《穿成农家胖姑娘种田致富》 第1章 傻女逃婚 “我听说田家那傻子要嫁给邻村八十岁的老头儿?” 一个妇人倚在家门口,悠闲地磕着瓜子看着不远处即将出现的田娇娇。 “你说,老三那闺女,又丑又胖,还净肖想好看的小伙子,听说,她昨天晚上大闹一场,又去跑到隔壁村的张家哪里闹了好几个时辰!” 另外一个小媳妇噗嗤一笑,“那丑丫头,也不撒泡尿照着自己那德行,就是咱猪圈里的老母猪也比她长得好看,张家那后生可是咱乡里有名的俊小子,能看上她?” “可不是吗?听说昨天晚上把张家小子吓坏了,他一出门,傻子就抱着他不撒手,打也打过了,骂也骂过,那傻子粘着男人就不撒手。” 田娇娇拖着肥胖的身躯一步一喘地慢慢和两个妇人拉近了距离。 这时,脚下不知道怎么着的,突然被人绊了一跤,她整个身子圆得像个煤气罐一样,立即俯着向前冲了出去,在大人小孩的注视下,四仰八叉地摔得像个翻不了身的老王八。 额头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一个硕大无比的包像是雨后竹笋一样鼓了出来,旁边的小孩见状哈哈大笑,大人见了这滑稽的样子也是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田家有女田娇娇,长得肥胖又丑陋,像个蛤蟆到处爬,不害臊呀不害臊!” 村里的好事者甚至直接编成小曲儿,一群孩童拍着手在她旁边跳来跳去。 她努力试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两只手掌却被锋利的小石头子割伤了手掌,立刻红肿起来,刚想哭,又看见自己的弟弟妹妹正好也在人群中,她又咧开嘴笑了笑,可是初阳和初墨只是厌恶地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转身离开。 她眼神里的期盼瞬间暗淡了下去。 她勉强站了起来,周围的孩童却一直围着她,甚至拿小石头丢她,她不顾周身的疼痛,不断地用一双胖手遮挡着脑袋,可是无情的小石子还是一颗接着一颗朝她袭击而来。 她委屈地甚至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可是她越反抗,好事的孩童越是嘻嘻哈哈扔得越开心,她痛得闭上眼睛,两只胳膊不停的挥舞,一个不小心,一个小不点被她的手掌扇倒在地。 小不点哇哇地大声哭喊起来。 这时,本来还在一旁看热闹的妇人停止了嬉笑,其他的孩子也跑回自己的娘亲怀里,唯有小不点的娘立马提着荆条冲了上来。 “好你个田娇娇,居然敢打我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妇人眼睛瞪得老大,怒气冲冲地把自己的儿子抱起来安抚,下一刻,她又拿着荆条毫不留情地往田娇娇身上抽了去。 妇人使出了最大的力气,一鞭一鞭地抽在她身上,疼得她直跳脚,但是因为太胖了,她连躲闪的范围都没有,其他的人对这一幕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疼,疼,疼。” 她的父母都不在意她,别说旁的人,妇人一边叫骂一边狠狠地抽打,直到妇人累得手都要抽筋了,妇人才停下来,气呼呼地盯着她:“如果下次你再敢欺负我家儿子,看我不打死你,就算我打死你,你娘老子还要谢我帮她处理了一个傻子。” 田娇娇不懂妇人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很痛很痛,痛到没有力气站立,软软地趴在地上,掀开自己的衣袖,上面是触目惊心的伤疤一条条沟横交错,现在又添了新的伤口,血肉已经发白。 她只能用口水舔了舔伤口。 她小声呜咽着,随后又嘿嘿大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更加坐实了傻子的名号。 “走,咱不要和这种人玩。” 妇人们顿时觉得无趣,都各自把自己的孩子领走了。 她的眼眶已经积满泪水,但是她不敢哭,要是哭了,回到家里又是一顿打。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望着眼前人来人往的大路她突然感到害怕,怕又有人跳出来要欺负她。 她尽量睁开自己已经是一条缝的眼睛,望向旁边人烟稀少的小道,她毫不迟疑地一步一步挪着大象腿往小道上走去。 她的身后,出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随后蹑手蹑脚地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往无人的小道上走去,男人不由得吞咽了一把口水。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找窑姐儿他又没钱,村里的寡妇也看不上他,这田家傻子虽然长得和老母猪一样,但是总归是个女人。 而且又丑又傻,下手最合适。 他刚开始还猫着脚步小心翼翼跟在后面,可是后面发现这傻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的胆子也越发大了起来。 等到路边的野草已经到半人高时,他再也忍耐不下去,恨不得立刻扑了上去。 而她漫不经心地走着,离家的方向越来越远了,完全没有注意前面有一堆新鲜的牛屎,而且还冒着热气,她脚下一个趔踤,直接摔了个狗啃食。 后面的男人也如同饿狼扑食一样直接扑了过来,强行把她的脸扳过来就开始就啃,结果啃到满嘴的牛屎,新鲜的牛屎臭气冲天,男人一个没注意,竟然直接吞了一口。 “呕、呕、呕。” 男人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不住的呕吐,他跌跌撞撞不停地吐着嘴里的牛屎,到处找水源,想简直恶心坏了。 田娇娇看到这一切,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呆滞,随后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嘴里的牛屎她也不会吐,直接咽了下去。 她带着满身的牛屎回到了家里。 “呀,你这个傻子,你又去干什么了,好臭啊,离我远点,滚,滚到门口,不准进来。” 牛春花正在摘菜,已经快要晌午了,突然一阵臭味袭来,她才发现是自己的傻子闺女不知道在哪里沾染了一堆屎回来,这气味,她吸一口都觉得是折磨。 她捂着鼻子,把田娇娇赶到了院门口。 初阳和初墨也嫌弃地捂着鼻子快速从她身旁跑过去。 “娘,娘,把她弄远点,好臭,好臭。” “就是娘,这傻子身上好臭,臭得我和初墨都要吐了。” 牛春花见她一动不动的,连忙在地上随意捡了一个扫帚,牛春花用扫帚隔开两人的距离,顺便把她扫门出去。 “搞快点,像个臭哄哄的猪一样,真让人恶心。” 牛春花转过头让初阳去打一桶水,虽然初阳不乐意,但是还是听话地去打了一桶水,但是只是放在田娇娇旁边,又扭着身子捂着鼻子跑开了。 “你自己洗,洗不干净就不要进门,你看看你那样子,又脏又臭,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女儿,真是晦气。” 她站在门外,她也不懂,也不知道她娘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咧开嘴傻呵呵地冲着牛春花笑。 这傻乎乎的笑,牛春花看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忘了这傻闺女啥都不会。 她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牲口棚拿了一个瓜瓢,捏着鼻子,一瓢一瓢地把凉水从头顶浇了下去,这春意正寒,田娇娇忍不住被凉水冻得缩起了身子。 没想到牛春花不乐意了,随手在脚下捡起荆条,直接抽了过去,“躲什么躲,弄得这么臭,还敢躲?” 这时,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第2章 傻女逃婚 “岳母,小婿过来接人了。” 恶老头杵着拐杖慢悠悠晃到田家门口,嘴里只剩几颗门牙,说话豁豁地漏风。 牛春花没好气地说道:“马上就好了,你等着,我收拾收拾。彩礼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田娇娇,黝黑的大饼脸,牛屎倒是冲洗干净了,但是鼻涕和口水却又冒了出来,他又朝下看了看,瘪了瘪嘴巴,还好屁股大,好生养。 一双眼睛笑起来变成一条缝,目光浑浊呆滞,她又开始嘿嘿嘿的傻笑,甚至开始吃起了手指。 她不知道,她的命运即将发生改变。 “呐,彩礼给你,我可就把人带回去了。” 恶老头颤颤巍巍地从兜里掏出一锭银子,这已经是他全部的积蓄了,但是为了能讨老婆他也乐意。 牛春花看着这闪亮的银子,心下一喜,顿时想伸出手立马接过来, “娘,娘。” 田娇娇憨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住了牛春花的衣襟,牛春花顿时一愣,这妮子再胖再丑,到底也是她的闺女,她顿时有些不忍。 门咯吱一声响,大家都抬头看向门外,一个带着麻布头巾扛着锄头粗壮汉子进来了。 “你来了?银子呢?” 田大贵突然一口痰卡在嘴里,“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又用脚来回摩擦了几下这才看向恶老头。 恶老头见是年纪比他还小三十岁的岳父回来了,竟然像小伙子一样羞羞答答上前喊起了岳父。 恶老头立马又把银子转了个方向,恭恭敬敬递给了田大贵。 田大贵从鼻子里面闷哼一声。 他嫌恶地看了看面前走路地面都要一颤的傻闺女,赶紧接过了银子,“把她带走吧,以后她就是你家的人了,和我们家是没关系了。” 牛春花见丈夫已经接过银子,她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把田娇娇拉进屋里,给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把傻闺女仅有的几件换洗衣服收了起来。 在要出门的时候,田娇娇还是口水鼻涕糊了一脸,时不时地用手一抹,然后又用沾满粘液的手去拉牛春花的衣襟,牛春花忍不住想要干呕,这一举动,把牛春花刚刚升起的怜悯之心浇得透透的。 “走吧走吧,快走。” 牛春花连忙把她的手拍开。 恶老头倒是不嫌弃,恨不得立马把田娇娇拉回家里。 恶老头拿出一根草绳,把她的两只手腕绑在一起,他在前面拉着走,田娇娇每走一步,地面的尘土都会飞扬起来。 村里知道这稀罕事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一边恭喜恶老头,老了老了,还得了一个小媳妇。 “李恶老头,艳福不浅啊,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众人听了这话哄堂大笑,恶老头虽然不懂什么意思,也跟着大家哄笑,不管怎么样,他有媳妇了,这就是他的本事。 围观的人,有看热闹的,也有觉得惋惜的,这闺女,也是没有办法,这又胖又丑的,一个小腿比最壮的汉子的腰都粗,除开没媳妇的恶老头,谁能看得上啊。 一阵风吹过来,洁白的梨花瓣离开了树枝,洋洋洒洒落在了田娇娇的身上。 “恶老头子,还不赶紧的,这梨花瓣都提醒你了,要是晚了,我们晚上可得去听墙角。” 大小姑娘听到这话都害羞的转过了头。 恶老头也不生气,他爱咋地就咋地,反正人都是他的了,“随便你们,我虽然老了,哼,说不定比你们小伙子强,晚上听了墙角可不要害臊。” “哟,看把这恶老头子能的。” 村里难得出现这么一件新鲜事儿,几乎家家户户都出来看热闹了。 恶老头牵着草绳,在众人的注视下拉着田娇娇往自己村里走去。 这一路上,田娇娇都没有反抗,只顾嘿嘿嘿的笑着,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走到张家门口时,她却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挣开了草绳,往张家门口冲去,恶老头一把老骨头了,压根拉不住她,自己反倒摔倒在地,手掌在地上摩擦出细微的血痕。 “媳妇,媳妇,你干什么,回来,快回来。” 恶老头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跟着跑,跑两步歇三步,根本跟不上田娇娇的步伐。 屋里的张子瑞正拿着书本,摇头晃脑地念着诗词,旁边一妙龄少女热切地眼神盯着他,他微微一笑,看着眼前的少女,心下如同小鹿乱撞。 下一刻田娇娇如同旋风般来到了张家门口,用她那硕壮的身体一下一下撞击着木门,很快,“啪”地一声,木门被撞开了。 张子瑞正感觉奇怪,这门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来的急反应的时候,田娇娇已经奔到他的怀里。 “抱,抱,抱抱。”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紧紧地把张子瑞箍起来,生怕他挣脱。 旁边的少女看到后脸都气白了,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直接走了出去。张子瑞看到少女气冲冲走出去,连忙想把田娇娇推开,可是怎么推,都只接触到满手的肥肉,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放开,放开我,丑东西,快给我滚开。” 他被勒得满脸通红,青筋都凸了出来。 张子瑞气得破口大骂,田娇娇就是不撒手,她的鼻涕又流了出来,她把头埋在了张子瑞的胸口处,口水和鼻涕的混合物就怎么蹭入了张子瑞的胸口。 他也感觉到胸口黏糊糊的一片,低下头,喉咙一阵干呕,“娘,娘,快来救我。” 张母在里屋听到声响后,赶忙从里屋冲了出来,一出来,就看见隔壁村的田娇娇又来了,她顿时七窍生烟。 她拿起屋檐下的大扫帚,使劲地往这缠着她儿子的女人身上打去。 “丑东西,快点放开我儿子,该死的丑东西,撒手,撒手。” 直到张母把扫帚都打断了,田娇娇依然不放手,眼看儿子被勒得都要喘不过气了,张母急的直跳脚,直接捡起一个石头,往田娇娇头上砸了去。 田娇娇一吃痛,立马放开了张子瑞,往后退了两步,又踩到一个水坑,脚下一滑,直接倒了下去,“轰”地一声,地面被砸起一个坑。 恶老头紧赶慢赶地终于来到了张家,但是眼前发生的一切让他惊呆了。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把我媳妇怎么了?哎呦,我的媳妇哎,你怎么就出事了?” 第3章 穿越 张母这才反应过来,手指哆嗦着去伸到田娇娇的鼻下,随后突然收了回来,脸色煞白,“儿子,她,她好像没有气息了。” 张子瑞心下一惊,面色立刻沉重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怎么这胖丫头就这么不经打,这,这就给打死了。 他虽然也害怕,但是他不相信,又伸出了手指去探了探,然后惊喜地说道,“娘,娘,还有气儿,没死,没死呢。” 张母听到这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感情刚才是自己太紧张了,吓得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们到底把我媳妇怎么了?” 恶老头看到媳妇没死,气呼呼地拉住了张母的手。 张母愣了愣,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耳朵里现在什么都听不到。 “哎,跟你说话呢?”恶老头看到张母没有反应更加不高兴。 张子瑞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母亲拉在身后,“李恶老头,你闹什么闹,谁不知道这丑东西是隔壁村田家的闺女,和你有什么关系?” 恶老头嘴角一动,甩出来一张纸,“瞧好了,老子是明媒正娶的,你们要是把我媳妇打死了,吃官司不说,想好怎么赔我吧!哼!” 张子瑞接过了他手中的纸张,心里没由得松了一口气,这丑东西,终于不能来纠缠他了。 “你也看见了,你家媳妇搂着我不放,这已经是不守妇德,按照规矩,她是要被浸猪笼的,如果你对刚才的事有意见,我们可以立刻去找里正。” 李恶老头子一辈子没读过书,也不懂这些,一听到要见里正就害怕了,连忙摆了摆手,“那现在这事怎么算?” 张母现在也后怕,叹了一口气,毕竟是她下的手,“子瑞,去里屋取点银子,就当是医药费了,就这样算了。” 张子瑞看了看现在还躺在地上的田娇娇,污血流了满面,嘴巴鼻孔脸颊血污一片,活生生地像一个恶鬼,再多看两眼都怕晚上做噩梦,“行吧,以后别让她再找上门来,再来,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时,地上伸出一只黝黑的胖手,拉住了张子瑞的衣襟,他转过身,发现这丑东西居然还敢拉扯他,顿时气的得想把地上的女人拖起来暴打一顿。 张母赶紧拉了拉儿子,“算了,算了。” 等到张子瑞把拿了几吊钱给恶老头后,顺便还把自家的坂车借给了李恶老头,恶老头见状也认了,三人合力把田娇娇拖倒了板车上。 这一顿操作下来,差点把张子瑞的腰给闪了,这胖丫头,真的太重了! “儿子,现在这也算是好事,她以后肯定不敢来纠缠你了。” 张母看着恶老头远去的背影,终于她儿子能松口气了。 张子瑞很是平静,眯着眼,没有说话。 这又丑又胖的东西从小到大一直纠缠他,上学路上,下学路上,总能看见她的身影,害得他被同窗嘲笑,被全村人嘲笑。 现在总算嫁出去了,想到这里,他才想起另外一个人,“遭了,娘,小玉刚才一定是误会了,我要去找她。” 张母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现在有心怡的姑娘了,她落寞地摆了摆手,去吧! 躺在板车上,恶老头一直心里有疙瘩,这血一直流,会不会死了?如果死了,他岂不是到手的媳妇就飞了,想到这里,他在路上换个方向,又拉着田娇娇去找大夫。 “大夫,帮帮忙,行行好,救救我媳妇!” 大夫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已经年近八十的恶老头,“李恶老头,你都八十了,这姑娘也才十几,这,这是你媳妇?该不会是哪里拐来的吧?” 恶老头连忙摇头,又把文书递了过去,大夫看着文书,叹了口气,可怜这胖丫头了,虽说胖了点,丑了点,也不至于嫁给八十岁恶老头呀! “我尽量医治。” 大夫唤了药童打来温水,把田娇娇面部清洗干净,又把伤口包扎起来,现在她只是一息尚存,能不能活下来,就看意志力是否坚强。 不过,刚才他看见田娇娇样子的时候吓得后退了几步,怎么有这么丑的姑娘,一张脸比他家最大的碗都要圆,眼睛已经变成一条缝,根本看不见了,塌塌的鼻子像是平平的嘴上插了一个蒜瓣。 “我该做的都做了,至于接下来她能不能醒,就得看造化了。” 说完,大夫去忙自己的事,恶老头看着躺在床上的田娇娇,真是一脸晦气,好不容易才取的媳妇,竟然还没有圆房,就来这么一遭。 但是就目前这一,他也不闲着,舔舔小手,摸摸大脚,甚至想把她的衣服褪下来,他的眼睛开始发红,内心的欲望已经越来越强烈,呼吸也越来越重。 “你是谁?” 二零二一年的白领韩清宜刚刚从写字楼下楼,正打算去赴约,一辆失控的轿车却向她疾驶而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倒在血泊中。 随后她的意识飘了出来,她看见轿车司机一脸惊慌地想要逃跑,接着又被楼下保安按到在地,路人也纷纷围观过来。 她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好,她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可是天上却突然出现一个漩涡,她不由自主地被吸了进去。 在漩涡里面,她看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古代小姑娘站在她的对面,傻乎乎的笑着,目光呆滞而笨拙,她无论说什么,对方都没有回应。 “你到底是谁?” 韩清宜忍不住又问她,正当她想挣脱漩涡时,却无非挣脱漩涡,自己的身体都扭曲成了条形状。 不知道她在漩涡里面过了多久,终于失重的感觉没有了,但是她却觉得眼皮子很沉重,哪怕想轻轻眨一下眼睛,都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她试着想动动小指头,可是怎么也抬不起来,她努力呼一口气,坚决不放弃,又使劲想把眼睛睁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眼皮的沉重感没有那么强烈了,她也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视线还是模糊的,压根看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这时,她感觉从脚踝开始,下身有些寒意,甚至还感觉到有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搭在她的脚踝处,让她极度觉得不适,一阵阵恶心感涌上来。 第4章 重生 在极度的不安和恶心感压迫下,她终于睁开了眼睛,可是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她惊呆了! “死恶老头,你干什么呢?” 原来,一个恶老头正在舔她的脚。 这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都在诧异。 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李恶老头倒是高兴坏了,难道这一磕还把头给磕好了?以后不傻了? 韩清宜努力睁大了眼睛,咬着嘴唇,这,这,不对劲啊,眼前穿着古代衣服的恶老头猥亵自己就不说了,这土墙,这土炕,她想,她怎么到乡下了? 目前在她的认知里面,一定是肇事司机把她拉到了某个不知名的乡里,该不会是肇事司机不想承担责任,想要害了她? 想到这里,她的瞳孔开始紧张的收缩,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是当她看见自己的手,更是惊恐不已。 这不再是自己以前那双白白嫩嫩的纤纤玉手,而是比她曾经的手掌大一倍又粗糙又是老茧的胖手。 她的脑海如同被惊雷炸了一般,乱遭遭的,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下一刻,她忍不住惊声尖叫,这高达七十分贝的叫声把大夫都吸引过来了。 “怎么了,怎么了?李家媳妇,你醒了?” 老大夫虽然为她感到不值当,但是他还是无能为力,谁让这姑娘已经是李恶老头明媒正娶的媳妇。 “大夫,你帮忙看看,我媳妇是不是不傻了?”恶老头乐坏了,高兴地拉着大夫的手不撒开。 韩清宜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呢,这一声李家媳妇更是像又对她抛下一个惊天巨雷,差点把她烧焦。 “什么,什么意思,什么李家媳妇?我还没结婚呢?” 她下意识的反驳这事儿,不对,不对,她是有男朋友的,她怎么可能就莫名其妙的成为什么李家媳妇? 恶老头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媳妇,你胡说什么呢,你爹娘已经把你许配给我,你就是我李家的媳妇,哪怕死了,你也是我李家的鬼,我可告诉你。” 恶老头照例又把文书抛了出去,今天,他已经抛了三次了。 韩清宜赶忙接过所谓的婚书,她一看,直接乐了,“哎,哎,哎,你的媳妇叫田娇娇,我不是田娇娇,我是韩清宜,你们认错人了?” “你该不会是脑子撞坏了吧,媳妇,你是田家闺女,不是什么韩什么玩意儿。” 恶老头刚开始的兴奋又没了,完了,这胖媳妇又变成傻子了? 韩清宜不做声了,她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身上衣服刺肉的质感也在提醒她,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可是她还是不相信,她猛地一起身,眼前一片漆黑,差点又倒了下去,等她缓了一口气,她还是不敢相信。 “这一定是做梦吧,对,一定是做梦,你们是我梦里的人。” 大夫和恶老头纷纷摇头,傻子就是傻子,怎么也不可能变成正常人,大夫现在也改变了刚才的想法,就这样的傻子,能有人要也不错了。 恶老头气得在她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搞搞清楚,你是我老李家的人,走,回去,跟我圆房。” 韩清宜一吃痛,直接抡起手掌“啪”地一声大力地打在恶老头的脸上,因为这田娇娇虽然傻,但是力气是很大的,恶老头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倒在地。 “谁他妈的让你打我,你是谁啊你,居然敢打我,信不信我马上报警抓你。”她气急了,长这么大,还没有谁敢动她一个手指头呢。 这一巴掌下去,恶老头是眼冒金星,差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 大夫看着眼前如同一座小山一样杵在床上的胖丫头,他也不敢上前,他的小身板可禁不住这胖丫头一个拳头。 “李家媳妇,醒醒,醒醒,你家爹娘确实已经把你许配给李恶老头了,既然你已经醒了,还是回去好好和他过日子吧。” 大夫还是好言相劝,希望这胖丫头赶快回去。 她听到这话,饶是再觉得奇葩,不可思议,眼前的一切还是告诉她现实的处境,虽然她还是抱着最后的希望,眼巴巴看向大夫:大夫,现在是多少年?什么年代? 大夫虽然奇怪她为什么问这,但是还是老实回答:现在是成华十四年。 听到答案后她像是被寒冬里的一桶冰水冷冷地浇在她的头上。 “我,我这是穿越了?” 她喃喃自语,虽然很难让人相信,她也很想告诉自己这是一个梦,可是眼前的一切都告诉她,这是真的。 恶老头这时也回过神了,他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提溜着田娇娇的衣领,想把她给拽回去。 可是他低估了田娇娇的体重。 韩清宜,不,新生的田娇娇只是稳住下盘,冷冷盯着他,看他想干什么。 “起,起,起来。” 恶老头像是喊号子一样,卯足了劲想把田娇娇揪起来,但是怎无论他怎么使劲,坐着的田娇娇都一动不动。 她看着眼前的恶老头子涨红了脸,嘴角一勾:恶老头,就这? 她猛地站了起来,大夫的床榻轰然一声倒塌了,扬起无数灰尘,大夫和恶老头都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咳,你,你这是干什么?” 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了,唯有她还岿然不动。 “我告诉你,别管我是什么田娇娇还是谁,想碰我一下,你试试?” 下一秒她一个擒拿手,直接把恶老头撂倒在地,躺在地上直伸唤。 大夫站在一边如同鹌鹑,动也不敢动一下,“李家媳妇,不,不,田家丫头,你,你的婚书。” 看着她可怕的眼神,大夫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婚书捡起来递过去。 她虽然暂时想不到其他的,但是还是接过来把这纸婚书看了又看,原来,她是真的穿越了,还变成了什么村的田家的长女,这时,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小人不停的说话:快,快,撕掉它,你就自由了。 她也想起来,在古代,好像撕掉契约就不算数了。 “呲呲”几声,手中的婚书变成了几缕废纸。恶老头看到后气得直接晕了过去。 第5章 重生2 “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是你的媳妇了,看见没有,已经没有文书,不做算!” 她仿佛挑衅般勾起了嘴角,笑了笑,看向地上的人。 大夫看着眼前的胖丫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明明不是说这田家姑娘是傻子吗?现在怎的好像看起来不怎么傻了,但是结合刚才的情况,有可能是疯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点了点头,肯定是变成疯子了。 “那个,大夫,没事我就走了啊,您给我看看,这头上的伤,要不要给我开点消炎药,不然发炎了怎么办?” 她这时精神才全部拉回现在这具身体里面,额头一阵阵地头疼欲裂。 大夫则是睁大眼睛看着她:什么消炎药?大夫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这头上的伤你也不要太担心,隔天换一次药就成。 田娇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她怎么忘记了,这可是古代,怎么可能有什么消炎药,那是得个伤寒都会要命的地儿。 “行,那我走了,谢谢大夫!” 她还是礼貌且尽量优雅地和大夫告别,大夫虽然觉得反常,但是毕竟和她接触得少,也只是口呼奇怪,也没再多言。 她摸了摸头上缠着的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门外,阳光不算刺眼,到处都渗出了新绿, 但是她的心却拔凉拔凉,完全感受不到现在春意盎然的欣喜,这每走一步路,都能感受脚下的地都在颤抖,一抬脚,扬起的尘土能把人呛着。 她伸出双手,仔细观察,这粗糙的手感,这粗大的关节,再往下看看,这大腿比旁边的百年老树都还壮上几分。 她不禁摇了摇头,在这封建社会,要是再要啥没啥,这姑娘日子过得一定不好。 她接收了田娇娇的身体,同时也接受了她残留的意识,她大概也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处境。田家现在能不能再接纳她,她的生存,都还是一个问题。 可是除了田家,她又能去哪里? 她正在漫不经心地在路上踢着小石头慢慢走着,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回来,你给我回来!” 她正疑惑着,刚想转过身看是什么情况,结果人都已经到了她面前了。 “我不管,我花了彩礼,你就是我媳妇,哪怕没有了文书你也是我媳妇,走,跟我回去。” 她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躺在地上的李恶老头爬起来了,看着病恹恹的,路都走不了几步,这追起人来比大小伙子都带劲。 李恶老头用手攥着她的手腕,死活不放开。 田娇娇看着他身子骨弱,也不想伤了他,还是好言劝着:谁收了你的钱你去找谁,但是呢,现在没有文书了,你就别来找我!反正我是不认的,还有,我警告你,你最好现在撒手,不然一会儿我使劲,难看的可是你! 李恶老头冷哼了一声,“别和我说那么多,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媳妇。” 因为距离靠得近,李恶老头嘴里呼出来的臭气比最臭的臭鸡蛋都还要臭,差点把她熏哭了,再看看最后仅剩的几颗门牙,那黑黄黑黄的牙齿上还沾着菜叶,她真的要吐了。 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周围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瞧见没,听说这是隔壁村的田家闺女,是个傻子,卖给李恶老头了,现在闹着不和李恶老头回去呢?” “你说说,这算什么事儿,这年头,傻子都有人要。” “你也不想想,再是个傻子,也才十几岁,这李恶老头可是年近八十了,这老家伙艳福不浅啊!” 旁边好事的在一边嘀嘀咕咕,但是也只是看热闹,没有人站出来。 李恶老头见没人帮自己说话,连忙在人群中找熟悉的人使眼色。 这同为本家的李家大婶子见到高兴地站了出来,她走到田娇娇身边,苦口婆心的说道:“姑娘呀,你爹娘收了他的彩礼,你们自然也就是一家人了,别闹了,好好回去和他过日子吧,再说了,男人家,大点会疼人,也没啥。” 她怒了,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位婶子,你家里有孙女吗?” 李家婶子听到这话面露疑色,“有哇,怎么?” 她冷笑着说:那你怎么不把你家孙女嫁给他呢? 李家婶子听到后瞬间拉长了脸,不高兴了,“你这胖丫头,胡说什么呢,我呸!我家孙女怎么可能嫁给他,这恶老头怎么能娶我家孙女,再是个赔钱货,也不赔他家。” 她怒视着李家大婶子:你都不愿意,凭什么让我嫁给他? 李家婶子听到这话脸瞬间红到脸脖子,“你,你不是收了他家彩礼,你就该嫁。” 她又不屑地笑了:我可没收他的钱,他收了谁的钱,让他去找谁呀,找我干什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你难道敢不听?” 李家婶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胖丫头,这胖丫头怎么说话这么硬气,怎么看着也不傻呀? 她不再理闲人,只是咬着牙齿面向李恶老头:我最后再说一遍,放手,再不放手,我告诉你,后果自负啊! “你当我傻啊,我才不会放手,我一放手,你就跑了,你要是跑了我去哪里找我的媳妇?” 李恶老头一脸倔强,坚决不肯放手。 随着围观的人群越来越来密集,她感觉心情越来越毛躁,浑身都在冒热汗了,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我好热。 她先是稳住了下盘,然后一个深呼吸,双手猛地一挣,“哗啦”一声,挣脱了李恶老头的束缚。 她抽回自己的手,两只手腕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红印子,真疼! 而李恶老头直接被她摔翻在地上,动弹都动弹不得。 周围人更是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胖丫头力气这么大,比耕地的水牛力气都大。 她扫射了四周,冷冷的说了一句:想试试拳头硬不硬的就来试试,要不然就别挡着我的道,好狗是不挡道的。 前一句还好,下一句立马惹怒了人群中看热闹的二流子。 “你他妈的说谁是好狗呢?” 一个流里流气的二流子村霸掀起了上衣,故意挡在了她的前面,双手叉腰,就差没扑上来。 第6章 收拾村溜子 她抬头一看,衣衫破破烂烂,头发东一缕西一缕的挂在眉毛前,不停抖着脚,两只眼睛里的怒气都要冲上天了。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如果你承认你是狗,你就挡着试试。” 她伸出右脚在地上使劲跺了几下,地面迅速凹出一个小塌陷,围观群众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在众人瞩目下,她对着旁边的小树又是猛地一拳,小树“轰”地一声直接到在众人面前,飞起来的灰尘让众人忍不住捂住了嘴巴。 村溜子看见这一幕有点后悔,他没想到这傻丫头力气这么大,但是又在众人面前放了话,他也不好意思认怂:我不信你还敢把我咋地? “张麻子,上啊,上啊,怕她个鸟,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大不了就胖一点,难道你连一个胖丫都搞不定?” “就是就是,她可是骂你是狗,必须得收拾她。” 另外两个村溜子一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在旁边不停地怂恿张麻子直接和田娇娇硬刚。 虽然她现在长得丑又胖,可是她有一大把的力气呀,她蔑视地往前踏了一步,好事的围观群众便心领神会的往后退了一步。 村溜子一点都没发现身边的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剩他一人独自面对身形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的田娇娇,田娇娇往越发向他逼近,他突然感到力量的压制,额头开始冒汗了。 “我再问你一次,让还是不让?” 她还是不想和这些村溜子起冲突,现在她连自己的处境都还没搞清楚,贸然树敌,对她来说不是一个好事情。 村溜子眼珠乱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了,吭哧吭哧半天:“你要是说你没说我是狗,我,我就,我就放过你了。” 她噗嗤一笑,这家伙是给她台阶下呢。 “我可没说你是狗,自己承认的那可不关我的事。” 她双手抱拳,像是看不懂事的孩子一样看着眼前瘦弱的村溜子。 村溜子深吸一口气,往后看向围观群众:大家都听到了,她又没有骂我,我张麻子和一个丫头计较什么,今天大爷我就放过她。 围观群众听到这话乐了,这村溜子张麻子也有人认怂的一天,人群中传出了隐藏的笑声。 “笑什么笑,再笑,再笑我就要发火了。” 村溜子眼睛一瞪,围观群众笑得更大声了,这小子,平时在村里欺男霸女,现在倒是被一个胖丫头吓着都不敢硬刚了。 她知道事情大概解决了,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她一个手掌拨开了人群,在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下离开了,只留下越来越远的背影。 张子瑞这边刚刚哄好了心上人,便远远又看见田娇娇的身影,他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在距离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立马感觉呼吸不顺畅,身子开始颤抖,噩梦又要来了。 想到这里,他低下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想起来她嘴里流出来又臭又腥的粘液,他的喉咙开始干呕。 “呕,呕,呕。” 他甚至怀疑下一秒他就要吐出来了。 她漫不经心的走着,在想自己的心事,压根不知道迎面而来的男子因为她的存在害怕极了。 距离越来越近,张子瑞甚至站在原地,想拔腿而跑,但是腿却像被定住一样,怎么都不听话,小小的挪动他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田娇娇庞大的身躯渐渐朝他逼近。 在距离终于达到了负值时,她终于抬头扫了眼一直站着不动的男子:呵,这书生,长得挺俊俏,男生女相。 她只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便继续往前走着。 张子瑞在田娇娇经过他的身旁时,呼吸都要停了,已经闭上了眼睛,就等这胖丫头扑上来了,没想到,她居然直接离开了,没有丝毫的停顿。 张子瑞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他愣了,这是第一次,田娇娇没有冲上来抱着他,平日里他都是觉得很恶心的,这突然的冷漠,倒是让他有点不适应了。 她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她转过头,感觉有点奇怪,这书生怎么一直盯着她看? 她长得也不好看呀? 她干脆直接转过身,提起了脚步,想过去问问一直看着她是怎么回事? 但是还没等她走上前,张子瑞吓得心跳加速:我就说这丑东西怎么转了性子。 张子瑞吓得不得了,这下反应过来,脚下像是抹了油一样,撒腿就跑,因为跑得太快,连鞋子都跑丢了都不敢捡。 但是这一幕落在她的眼里,却是更让她奇怪了,但是下一刻她又觉得很失落。 她摸着现在的手臂,又摸了摸现在的脸,背后又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以前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一个腰肢纤细的姑娘,现在变成这德行,而且这不知名的时代,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脸一沉,脑海里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要不,来个系统重启? 想到这里,她突然来精神了,她才不想用眼前这副身躯生活下去,嘤嘤嘤,她要回到自己的时代。 她想着,最简单的重启方式就是跳河了,说不定一下子就穿回现代,她四处寻找着,想知道哪里有河流。 她一边走一边寻找,耳朵也不放松,试图听到水声。 这一路上,她发现家家户户门前都种了桃花,路边也开满了不知名的好看的各色野花,要不是她现在处境不明,她真想停留下来好好欣赏这淳朴的农家风光。 走得累了,她蹲下来,随意采摘了一朵粉色的小花,拿到鼻尖,轻轻一嗅,真香。 这时,她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终于耳边有叮咚叮咚地溪流声响了起来。 她顺着声音走到了一条大约两米宽的河边,看着水中的倒影,她认真仔细地打量现在这张脸:塌鼻子,眼睛小,特别小那种,皮肤黑黄,颧骨高得像要克死人一样,偏偏嘴巴又大,再加上大脸盘子和三层的双下巴。 她看着这张脸,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不是她,她是韩清宜,这是田娇娇,只要她跳下去,她就可以变回韩清宜。 第7章 是我救了他 她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跳的时候,背后传来一阵骚乱声,她转过头,刚想看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下一刻她已经在河里了。 她差点都懵了,直到水灌进了耳朵她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被人推下来了啊。“” “这次还不要你的命,哼,我就不信你还有好运。” 一个男人站在岸边,看着被他推下去的男人,一脸心满意足。 河水越发湍急,她来不及想其他的,只能想办法自救,她本来想往上游,可是她知道这事情一定不简单,只好顺着河水漂流了大约一公里的样子她才试图往岸边游。 她使出十八般武艺,用尽各种姿势这才慢慢爬上了岸,浑身已经湿透了,她把身上的水拧了又拧,好不容易身上水干了点,她刚想离开。 却发现河里漂着一个人。 头埋在河面下,她判断不出是男是女,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跳了下去。 她跳下河,一只手往前面游,另外一只手箍着溺水的人的脑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才把河里的人拖上岸。 她伸出手指探了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没有办法,她只能给他做人工呼吸,一边做人工呼吸,一边做心肺复苏。 在她的努力下,男子终于恢复了心跳,嘴里吐出一大滩水。 就在她想好好观察一下她刚刚救起来的人的样子后,远处传来呼喊声。 “田娇娇,死丫头,你这死丫头,给老子滚过来。” 声音由远而近,她还在迷糊的时候,耳朵已经被人揪住:死丫头,在这里干什么,要命啊,私会男人,给我走,你相公来寻你,你知道不知道,你居然敢逃婚? 田大贵一路上骂骂咧咧,田娇娇虽然力气大,但是还是没有一个常年劳作的庄稼汉子力气大。 “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在她们走远后,又出现了一年轻的女子,她好奇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年轻公子。 “长得真像姑娘,不,比最漂亮的姑娘还好看。” 女子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躺在地上的男子,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救我,救我。” 男子用尽力气说完一句话,又晕了过去。 她刚刚还想怎么穿越回去呢,下一刻居然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拎在手里。 “你说,你为什么要逃婚?” 恶老头在地上躺了老半天,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花了银子媳妇还跑了,干脆上门兴师问罪。 田大贵气呼呼地看着自己的大闺女,好不容易给嫁出去没砸手里了,她居然还敢跑回来? “岳父,这事不地道,她怎么就能跑了呢?” 恶老头用拐杖狠狠地插向地面,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恨不得在她身上剜出几个洞他才能消恨。 她白了恶老头一眼,这老东西,还真是敢想啊,他都要入黄土的人了,还想着十几岁的小姑娘,真是老不要脸。 “你赶紧跟他回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别在我家赖着。” 田大贵不想那么多,他只希望傻闺女立马在他面前消失。 “媳妇,跟我回去吧。” 恶老头得意地看着她,好像他赢定了。 第8章 被绑送婚 “我不,婚书我已经撕烂了,不算数,而且我从来没有答应要嫁给你,再说了,你好意思吗?这么大年纪了,你就不害臊吗?” 她气得双手紧握,要不是田家人在场,她真的是恨不得一拳锤死眼前这老不死的,明明都说得清楚明白了,他居然还敢来纠缠! 田大贵听到这话倒是愣住了,他这傻闺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吐词清楚,倒是不像傻子。 可是他又想了想,钱都收了,总不能退出去吧,这银子都已经拿去还债,想退也退不出来。 田大贵冷着脸,咬着牙齿:不行,你必须和他回家,不管他多大年纪了,他都是你的丈夫。 她听到这话有些不可思议,这当爹是怎么想的,竟然把女儿嫁给一个年纪比他都还大的老人。 “爹,是不是收了人家银子了?不管怎么说,我是一定不会嫁的,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 她对着便宜爹没有一点好感,可是她现在只能顶着田娇娇的身份生活,要是被眼前的人知道她是穿越过来的,非得把她当妖怪。 田大贵听到这里老脸一红:你管这些做甚,快和他回家,再闹腾莫怪我不客气。 她看到田大贵的表情,心下知道他是收了人家钱把她给卖了,见势不对,她脚底一直在准备着,打算跑路。 田大贵却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样,在她想往外面冲的时候,田大贵直接伸出一脚把她绊倒在地:拿绳子来! 听到田大贵的高声呼喊,初阳初墨立刻把家里的草绳拿了出来:爹,拿去! 田大贵又给牛春花使了使眼色,牛春花内心很是挣扎,她毕竟是对不住这个女儿,但是出嫁从夫,这是传统,她也没有办法。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让她倍感耻辱。 她以为田家人因为她逃婚要打她,没想却是拿一根粗壮的扁担,然后把她像是串猪一样,绑住了手和脚,再拿扁担从屁股到胸前,直接串了起来。 因为太胖,胸又很大,被迫和粗糙的扁担正面接触,她激动得像杀猪一样不停地大喊救命,可是没有一个人理会她的求救。 “走吧,再找个人,挑着她也就过去了。” 田大贵瞥了一眼老头,内心开始不满,再是在年轻点,兴许这傻丫头就不闹了。 她很无助看看着现在的这副身躯,像是过年杀猪一样被人绑着,这一路十分引入瞩目,每个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她闭上眼睛,但是屈辱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哪怕她闭上眼睛,但是只是通过周围的声音,她还是能感受到村民戏谑的表情,以及一丝丝的怜悯。 她想好了,要是真的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她不如去死,也许还能得到重生。 想到老头漏风的几颗门牙和满头的白发,她恨不得咬舌自尽。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尽!” 白行简对着眼前的姑娘充满感激之情,他被仇家追杀到此处,没想到大难不死,他发誓,他一定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杨清婉害羞得别过了脸,不敢直视眼前的紫衣公子,其实也算不得她救的,她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声:公子客气了! 白行简见她如此羞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就这样凝固起来。 直到杨清婉抬头看见白行简的脸发出了惊呼:公子,公子长得真好看! 白行简听到后也红了脸,从小到大,他已经听到了太多这样的赞美,但是他并喜欢这副臭皮囊。 白行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杨清婉感觉到了他的拘谨:公子家在何方,要不要送您回家,不然,您在这里,会不方便。 杨清婉虽然很喜欢面前的公子,但是男女有别她是知道的,要是被别人知道她收留一个陌生男人,一定会毁了她的清誉。 白行简也知道不方便。 “在下告辞了。” 但是他刚刚走出门外,就感到一阵眩晕,杨清婉赶忙上去扶着,但是白行简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她的接触。 “清婉送您吧。” 杨清婉想和这个比姑娘还俊俏的年轻公子多呆一会儿,这才鼓起勇气把心中的想法脱口而出。 白行简点了点头。 两人慢慢行走到路边,杨清婉四处看了看,还好,没有人,她的心算是放慢了半拍。 下一刻,田大贵和田福生便抬着田娇娇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白行简看到远处过来的人,纳闷极了,这也不是过年,怎么这村子里就开始杀年猪了。 直到田大贵等人越来越逼近,白行简才发现抬的不是猪,而是一个人,还是一个胖得像猪一样的姑娘。 他皱起了眉头,不明白为什么这姑娘会被这样对待? 杨清婉目露难色,这种事情不是该她去关心的,但是既然公子既然想知道,她还是据实相告:听说这姑娘是个傻子,没有人要,娘家也不想要,便许配给了邻村的老头,那老头都八十岁了! 白行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样的事,他也不知道,在他面前像猪一样被串着的胖姑娘才是真正救了他的人。 出于同情,他本来想动手去解救这可怜的姑娘,可是他受伤太重了,还没等他动手,眼前突然发黑,一阵天旋地转,他直接昏了过去。 在他昏到之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脸庞。 “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杨清婉被吓得差点就要哭出来,她后悔了,她应该让公子再休息一会儿,还没等她哭出来,白行简身边突然冒出几个陌生男子。 “公子,公子,您怎么样了?公子,属下来迟了!” 为首的男子一脸关切,立马让手下把白行简抬到了马车里。 杨清婉刚想上前阻拦,可是为首的男人冷漠地盯着她,眼里冒出杀气,一副生人勿进的架势,让杨清婉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 而田娇娇已经顺利地被送到了老头家。 为了怕她逃跑,直接把她关在了老头的房间里。 因为她喊的声音太大,她的嘴里被塞了破布条,喊也喊不出来,手脚又被绑着,无助的眼泪不停地往外流。 她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好好的上班,为什么不好好的就呆在公司。 如果她没有下楼! 如果她没有被车撞! 她怎么可能会遇见这么倒霉的事。 这身体又胖又丑就不说了,现在还被逼着嫁给糟老头子,苍天啊,你让她怎么办啊? 第9章 想办法自救 她一边不停地责怪自己,一边望着屋子的陈设,斑驳不堪的土墙,一股老人味、霉味甚至还有尿桶的尿骚味混合在一起,变成了比生化武器还刺鼻的味道。 这恶臭味不停地朝她袭击,她忍住了干呕,一阵绝望涌上心头,她太清楚接下来会遭遇什么,她会马上被一个八十岁的老头欺负。 外面传来热闹的声响,原来是同村人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过来喝喜酒。 恶老头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大红色的长衫,又在村头打了些散酒,接受村里人的慰问。 “老李,你真是撞了大运了,娶了这么年轻的媳妇,至少得小你五六十岁吧?” 同村另外的老鳏夫羡慕极了,也怪他没有银子,要是他有银子,今天晚上当新郎的就是他了。 恶老头看着一众汉子的眼里的羡慕得意极了,嘴巴都要咧到耳根子后了:我李家祖宗积德,老子有这福分,你们羡慕不来。 老鳏夫听到这话后眼里满是嫉恨,阴阳怪气地嘲讽道:老头子,晚上可别马上风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哄堂大笑,这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老小子担心什么,老子要是一夜风流死了,老子也死得高兴,总比你摸不着女人好。” 恶老头才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反正晚上他能抱着女人睡觉,他死也满足了。 时间流逝地很快,外面的天色也越来越暗淡,该回家的也被媳妇喊回家了,谁都没注意刚才和恶老头杠起来的老鳏夫不见了。 而这时她正在悔恨着,跳下河里就不该起来,突然门口咯吱一声响。 原来是老鳏夫想着里面关着的田娇娇,不由得吞了吞口水,悄悄摸摸跑到房里。 他打开房门,一边说话一边查探里面的情况。 “小姑娘,小姑娘,跟着他不如跟着我,我今年才六十九,比那死老头年轻多了。” 当他看见田娇娇手脚都被绑了,他高兴的快要跳起来,这机会来的好不如来得巧:老头,你的小媳妇我可要先享用了。 在他蹑手蹑脚走到田娇娇面前,用手捏着她的下巴,直到看见一张黝黑的冒着黑疙瘩的大饼脸,老鳏夫被丑得直后退。 “你怎么长得这么丑,丑死人了。” 田娇娇看见这陌生的老头摸了进来也吓了一跳,原来又是想占便宜的糟老头子。 她顿时一股怒气从丹田涌了上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的陌生老男人,希望他不要得寸进尺。 电光火石间,她抬起被绑着的两只脚,直接对着老鳏夫的命根子狠狠地踢了过去。 “哎呦,哎呦,哎呦。” 老鳏夫受到偷袭,疼得站都站不起来,额头直冒冷汗,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煞白,只能小声呼痛。 外面的恶老头听到声响,立马跑进去:李德明,你这老不死的!你在干什么? 恶老头没想到这老小子居然趁着他在外面喝酒跑了进来。 老鳏夫自知理亏,一声都不敢吭,只是默默用手捂着下面。 “还不快给我滚出去。” 老鳏夫听到这话如同得到救兵一样,小心捂着命根子顺着墙壁慢慢挪动出门。 等到老鳏夫走了以后,恶老头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啪”地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到她的脸上,她顿时感觉脸上浮起了五指山。 可是她嘴巴被塞住,只能呜呜呜,想反抗,手脚又动弹不得。 恶老头眼冒凶光,像一条毒蛇一样向她吐着蛇信子,看得让人心生寒意。 恶老头恨不得立马剥了她的衣服。 “狗日的东西,居然背着我勾引汉子,老子告诉你,过了今天晚上,你就是老子的媳妇,要是以后再敢不守妇德,老子打不死你。” 她听到这话不仅悲从中来,身上痛,心里也痛,她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屈辱,想要咬舌自尽,但是却绝望地发现她连咬舌自尽都做不到。 她空洞地望向窗外,像一个植物人一样没有了意识,脑袋一片空白,她只求速死,好不受这恶老头的欺辱。 在恶老头那恶心的脸不停地在她身上蹭来蹭去的时候,她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比死亡更绝望的滋味儿。 就在恶老头想脱她的衣服时,却意外碰到了身后的柜子,柜子上放着一个瓷盆,啪的一声直接砸在恶老头脸上。 恶老头应声而倒。 她感觉到恶老头停止了动作,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原来恶老头被东西砸倒在地上。 她顿时觉得死里逃生,机会来了。 她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要怎么办才能逃生,她观察着房间的一切,任何细微处都不放过。 直到一把挂在窗口的镰刀引起了她的注意。 但是这镰刀却是挂在窗外,她得想想办法。 她稳住自己的心神,努力想站起来,可是脚被绑着她根本没有办法站起来,努力了半天,一寸的距离都没发生变化。 她却累得直喘粗气,又看了一眼恶老头,还好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恶老头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她必须要抓紧时间。 虽然现在心情很慌乱,但是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试图蹲下来,双脚并在一起,慢慢地用屁股着地一点点的向窗口磨去。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恶老头没有醒,她也终于折腾到了窗边,她试了试高度,嘴巴勉强能达到窗沿。 她努力高抬下巴,尽量把嘴努出去,用牙齿咬着镰刀背部,一点一点把镰刀移到墙内,接着她背过身,记住镰刀的位置,用捆绑的双手小心的试探镰刀的位置。 这时恶老头粗重的喘息声已经渐渐响起,这声音,落到她的耳朵里,如同催命的恶鬼。 她惊恐万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停歇,但是因为太过紧张,绳子不但没有割断,手却感到一阵剧痛,原来,她割到了自己的手掌。 她咬着牙,忍着手里传来的剧痛,尽量试探绳子的方向。 终于,草绳在镰刀的作用下,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随着声音的不断增大,草绳嘎嘣一声断成两截。 恶老头胸口一起一伏,不停地发出闷哼声,似乎快要醒过来。 她解放了双手后,立马把脚上的束缚也解开,虽然手上还流着血,但是她觉得她体内的力量已经觉醒。 恶老头苏醒过来后,看着一脸嗜血的田娇娇顿时懵了。 “你,你怎么会把绳子解开了?” 恶老头从刚开始的得意变成现在的满脸慌张,他觉得,煮熟的鸭子似乎要飞了。 第10章 解救燕子 她一步一趋,对恶老头都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冷漠地盯着她苍老却又猥琐的面孔,恶老头一动都不敢动,她也没有废话,直接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我已经放过了你,你居然还敢来惹我,对,我爹在,我没法收拾你,可是你没想过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货物。 恶老头被她一个耳光打得眼冒金星,他一直只对傻女下手,从来没有失误过,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栽在她身上。 恶老头用手捂着脸,一脸的恶毒,恨不得吃了她,她知道根本就没有打消他的欲望。 她正想该怎么收拾恶老头的时候,没有想到恶老头居然手背后藏了一个瓦罐,趁着她分神的时候拿着瓦罐对着她的头部就是猛烈地一击。 她顿时感觉本来已经好点的伤口又已经开始血流如注,血滴落在她的眼里,她冷静地用手抹了又抹,心跳得快从胸腔里崩出来。 看着她站不稳的身躯,恶老头一脸奸计得逞的诡笑:“小丫头,你真以为老子这么多年白吃饭的吗?” 接着恶老头噼里啪啦对着她就是一顿暴揍,她没想到这恶老头突然这么大劲,打得她完全是措不及手。 没有办法,她只能用手抱着头,在恶老头停下来喘气的间隙,她故技重施对着恶老头裤裆猛地一踢,恶老头瞬间失去战斗力。 恶老头双手捂着裤裆,痛得无法出声,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往下流。 她颤抖着双肩,双手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臭老头,你以为我会屈服你吗? 恶老头没有再说话,因为过于疼痛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他只能死死盯着她。 随后恶老头支撑不住,痛得晕了过去。 这时,一个瘦弱的小姑娘跌跌撞撞从门外跑了进来。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她感到意外,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姑娘? “姐姐没事,你是?” 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衣衫褴褛,年纪约七八岁,满脸的稚气,眼神充满恐惧,她怀疑是不是恶老头的孙女? 小姑娘听到这话哇得一声哭了起来:“我爹爹不要我了,说我是赔钱货,把我卖给他了,让我给他洗衣服做饭,还要天天打我。” 说完,小姑娘掀起了衣袖,胳膊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有老的有新的,看了就叫人心疼。 虽然她自己现在也浑身伤痕累累,但是她却更见不得别人受伤,尤其还是一个几岁的小姑娘。 她把小姑娘护在身后,脑袋快速运转这事到底应该怎么办? 如果现在跑了,可是后患无穷,谁也不知道这恶老头万一又醒过来,两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这时,门背后杵着的锄头让她心生一计,她也不想但是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这么做! 她拿起锄头,闭着眼睛,狠下心来,用锄头背面使劲往恶老头膝盖处敲击,“啊”随着一声划破长空的痛呼,恶老头清醒过来。 恶老头的每一处肌肉都在颤抖,痛得倒吸凉气,面目变得更加狰狞,他目露凶光,视线不停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没想到打了一辈子的鹰,今天反倒被鹰啄了眼。 他咬牙切齿:臭丫头,算你有本事,老子今天栽你手上,等老子好起来,你看老子弄不死你。 小丫头听到这话害怕地躲在她的背后,不敢多看恶老头一眼,她感受到小丫头的恐惧:看来你是要和我死磕到底了,如果只是敲断你的膝盖你还非要致我于死地,那我只能想别的办法,放心,我不杀人。 她放下锄头,举起了镰刀。 镰刀顺着恶老头的脸慢慢滑到他的脚背,然后她轻轻刺了下去:你确定,还想要我做媳妇吗? 恶老头这才感觉到一阵后怕,他睁大了眼睛,背后感到一阵寒凉:田娇娇,我,我错了,你别害我的命,你放心,我,我不找你了。 恶老头忍着痛又看了看她身后的小丫头:你可以走,但是她必须得留下。 这小丫头再养几年,就可以做媳妇了。 她冷冷一笑:想得真美。 她把镰刀的尖锐又向恶老头的皮肤里刺进几分。 恶老头痛得再也坚持不住了:走,你走,都他妈的给我走。 她这才把带血的镰刀扯了出来:这可是你说的,我告诉你,记着我这张脸,虽然我丑,但是我也不是你可以随意欺辱的。 小丫头看着这一切都惊呆了,在她幼小的心灵里,虽然面前的姐姐长得不好看,但是却像神仙下凡一样拯救了她。 “姐姐,你是神仙吗?” 小丫头睁着小鹿一样的眼睛懵懂地看着她。 她笑了笑,摇了摇头。 当务之急是先离开这鬼地方。 她不管恶老头了,在恶老头屋里翻箱倒柜,总算找到一些不知名的绿色药膏,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使劲往自己身上招呼着。 现在危机解除了,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可是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身上的疼痛感却越发明显了,在给自己涂了一层又一层的药膏后,她仿佛得到心理安慰一样,感觉没那么痛了。 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擦药膏,不由自主用手抚摸着藏在衣衫下的伤痕。 等她涂完药膏,才发现小丫头身上的伤痕,她一下就明白了,她把小丫头拉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给小丫头伤痕处都涂上了药膏。 恶老头看着心痛极了,这是他从一个客商哪里偷来的,疗伤效果极好,居然就这样被两个臭丫头霍霍了,虽然心像剜肉一样,但是他现在奈何不得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开。 走出门外,她紧紧拉着小丫头的手,这是她来到异世第一个对她好的人。 原本她以为农家的夜里会是一片漆黑。 可是当她真正踏出门槛,她却惊呆了,这美景让她忘记了呼吸。 圆圆的月亮悬挂在树枝上,清辉的月光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右边是一排枫树,初春的夜空漆黑,但是天边却有数也数不完的繁星。 左边是漫山遍野的芦苇,在月色下,迎风飘动,如同夏日里的麦田波浪一般。 “丫头,你怕吗?” 小丫头也紧紧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她点了点头。 小丫头难得露出了笑颜:既然我有姐姐了,那我就不会怕了。 听到这话,她心神顿时涌起一丝感动,这丫头,是想把她当亲人呀。 “那跟着姐姐走吧,以后姐姐养你。” 第11章 带燕子回田家 虽然现在已是春日里的夜,但是她和小丫头衣衫仍然单薄,尤其是小丫头,衣不遮体,上衣已经短到肚皮上,时不时一阵风吹过,小丫头便会打一个喷嚏。 她拉着小丫头的手,冰凉凉的,可是现在又没有保暖的地方,虽然她浑身都是伤,她还是咬着牙把小丫头抱在身上。 “姐姐,姐姐,放我下来吧,你都受伤了还要抱我,我自己可以走的。” 小丫头一脸的担忧,丝毫没有想到自己都已经在生病的边缘。 她没有理会小丫头的担忧,还是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让她把小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本来她以为抱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应该挺累的。 但是没想到这丫头这么轻,她轻轻一抱便抱了起来。 “没事的,放心吧,你又不重,姐姐抱得动你。” 小丫头依偎在她的肩膀上,她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的温暖,哪怕是她的娘亲,也从来没有对她半分温柔,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眼泪盈眶。 天虽然黑,夜色确是明朗,田娇娇脚下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回田家的路,一路上磕磕碰碰,等走到了田家,已是凌晨。 村里的狗见着夜深了还有人经过,不免狂吠,但是劳作了一天的庄稼人已经习惯了狗吠,丝毫没有起来查看的心思,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了。 田大贵也不例外,睡在床上鼾声四起,一点没有在意被自己抛弃的傻闺女,本来就是个赔钱货,又傻,现在能转手出去,他简直觉得自己做了大好事。 牛春花则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毕竟是她肚子里掉下来的一块肉,就这样嫁给一个老头,她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他爹,咱们那傻闺女会不会被人欺负?”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田大贵。 田大贵睡得正香呢,丝毫没有在意,翻了个身,继续又睡了。 田娇娇在门外使劲拍打着门,可是屋里没有一个人起来开门。 初墨被这夜里突然冒出来的敲门声惊醒:二姐,二姐,是不是有人在敲门,我听到大门外有声音。 初阳也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敲就敲呗,爹和娘都没有开门,你操什么心,快睡,万一是拍花子来了,你敢去开门,要是把你拐走了,我看你怎么办? 初墨听到这话害怕地缩回了身子,甚至把露在外面的脚悄悄收了回来,可是外面的敲门声依然没有停歇:二姐,二姐,会不会是大姐? 初阳听到这话身子猛地弹了起来,她想,一定是傻子回来了,在她心里,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个大姐,她不配为姐姐,她只是一个傻子。 在她和弟弟被欺负的时候,傻子只知道笑,因为田娇娇的存在,让她们一家人备受村里人欺负,她对傻姐姐,心里只有恨。 田娇娇手都敲痛了,可是依然没有一个人出来,她不禁叹了口气。 小丫头听到她叹气,安慰道:“姐姐,没关系,或许是都睡了,今天晚上要不我们就在门口等着,天亮了,就有人出来了。” 她可不依,这更深露重的,明明是自己的家,为什么不能进? “放心吧,你就在旁边等着,一切有姐姐呢。” 她放弃用手敲门,直接在路边随手捡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又折过身拿去石头猛烈地朝门上敲去。 这巨大的敲门声终于引起了牛春花的注意,她赶忙摇醒了当家的:他爹,他爹,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敲门。 “嘭、嘭、嘭”的撞击声一声比一声激烈,牛春花是个女人家,又是在深夜了,根本不敢去开门。 田大贵本来不想理会,可是直到敲门声已经大到惊醒了旁的人,加上牛春花又一直叫他,他才起身批了件衣裳。 “谁啊,谁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想干什么呢?” 田大贵一边往院子外走,一边生气地喊着,这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敲他的门,要是没有什么紧急事情,他非把敲门的人揍一顿不可。 牛春花担心丈夫,也披了件衣服跟在后面:当家的,等等我,当家的。 田娇娇见里面的灯亮了,心里然起一阵欢喜,终于可以回去有温暖的床可以睡了。 门一打开,田大贵看见敲门的人楞了:怎么是你,你不在自己家好好呆着,回来干什么,走走走。 说着说着田大贵就想把她往外面撵。 牛春花也到了门口,看见自己的傻闺女一身都是伤,脑袋上还缠着布,顿时间还是有些心疼: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田大贵到是不在意,反正已经把赔钱货嫁出去了,至于她过得怎么样,那是她自己的造化,谁让她是个女儿身,还是一个傻子。 她直视着两人口中不带一丝情绪:我要回来,还有,我和那老头已经合离,至于怎么合离的你们不用管,还有,我知道家里欠着有外债,你们要是愿意收留我,我可以保证,在七日内还清外债。 田大贵夫妻俩听到这话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如此有条理的话是从他们家傻闺女嘴里说出来的。 “你,你,你不傻了?” 田大贵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可是眼前的一切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对,我不傻了,不仅不傻,我还可以帮你们挣银子。” 她回来这里第一点还是想找一个栖身的地方,第二为了让田家人接纳她,必须得把利益点抛出去。 田大贵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已经不傻的大闺女,虽然她不傻了,但是她的话又能信几分呢? 她看着田大贵,看到了他心里的犹豫,于是又补了一句:如果,七日内我做不到,我愿意永远离开田家,不拖累你们。 牛春花倒是满心激动,村里人都笑话她生了一个傻子,现在她要让村里人看看,她的傻闺女现在不傻了。 牛春花不敢插话,只是用手拉了拉田大贵的衣襟。 田大贵想了想,试试也没有损失,于是点头答应了。 她又把小丫头拉到身前:还有她,也和我一起。 田大贵和牛春花这才注意到傻闺女背后还有一个人,田大贵一看又是个女的,又是个赔钱货,又要多一张嘴吃饭,顿时就不乐意了。 田大贵刚要发作出来,她抢先堵住了他的嘴:放心,我们都不占你们的吃食,吃食我们自己解决。 第12章 想办法还债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田大贵还是有些犹豫,他压根就不相信这一直以来的傻闺女能干成事,还能挣钱? 田娇娇看到他犹豫的样子,很是为这具身体的原主感到悲哀,明明父亲是女儿最值得依赖的大树,结果不仅不能依赖,反而被嫌弃。 幸好她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要不然,看见这一幕,那得多伤心。 “爹,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就算了,但是话咱得提前说好,如果后面我挣了银子,您别找我要,毕竟是您先把我赶出家门。” 她已经想好,如果田大贵实在不能容她,就凭着她上下五千年的中华知识,不信这天大地大的找不到一个容身之处。 她拉着小丫头的小手,抬起脚,往外踏了一步。 “等等,行,话可是你说的,伙食你自己想办法,家里本来就已经很困难了,还要供养你弟弟读书。” 田大贵在脑海里不停盘算着,多了两个人力,还不浪费自家粮食,家里的地又可以多两个人去干活,要是使劲点,都可以抵一头牛了。 她点了点头,不靠着田家就不靠吧,有个住的地方就成。 牛春花见丈夫答应了,这才拉了一把自己的丑闺女:进来吧,娇娇,你告诉娘,你怎么突然就不傻了? 田大贵本来已经转身往屋里走,听到这话也故意放慢了脚步,他也觉得纳闷儿,怎么这孩子傻了十六年怎么突然就不傻了? 她没有开口,先牵着小丫头的手往里走,等走到堂屋的时候才淡淡回了一句:爹,娘,你们都没有看见我额头上的伤吗?兴许是人家打了我的头,歪打正着我不傻了。 田大贵夫妻俩这才注意到她头上的伤,但是两人都没有开口,怕她问他们要银子看病,于是俩夫妻只是哦了一声,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夜也深了,你带着这小丫头去睡吧。” 小丫头对着这一切都怯生生的,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任由着田娇娇拉着她的手走来走去。 牛春花指着一间空着的牛棚让两人住进去,因为欠债,家里连棉被都卖了,但是牛春花还是从地窖里取了些去年的烘干的稻草,给两人铺在地上。 她看着这稻草做的床眉头忍不住皱起来,可是也没有吭声。 她先把小丫头安置好,又扯了些稻草给她当被子,随意地问道:丫头,你叫什么? “姐姐,我叫燕子。” “燕子,以后跟着姐姐可能会吃苦,也有可能会享福,你愿意吗?” 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这丫头的真实想法。 燕子眨巴眨巴眼睛:姐姐,燕子不怕吃苦,只要能和姐姐在一起,燕子会做饭、会种田、会洗衣服,姐姐不要赶燕子走,燕子就高兴了。 她点了点头,看着燕子,眼里都是关爱:放心吧,姐姐不会让你吃苦的,以后日子都会好起来的,放心吧。 燕子听到这话开心的笑了,躺在稻草上,燕子却一直拉着她的手不放开,生怕下一刻,她就不见了,哪怕稍微翻动身,燕子也紧紧地拉住她。 这一切,让从小就是独生子的韩清宜仿佛有了亲妹妹一样的体验。 同时,她也知道,这丫头是真没有安全感呀。 她轻轻拍着燕子的后背,安抚着她入睡。 夜,在这一刻终于变得平静,只能听到蝈蝈和蟋蟀还没有休息,尽情的歌唱。 另一边,初阳跑到田大贵夫妻门口问道:爹,娘,是她回来了吗? 田大贵刚刚脱了衣服,刚想趟下,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没想到二姑娘又跑了过来,他没好气的吼道:去去去,回去睡你的觉,把你弟弟照顾好,关心这些干啥! 初阳刚想争辩,就看到她娘给她使眼色,她才把肚子里堆积的怨气又咽了下去,转过身,她又跑到牛房,定睛一看,那傻子果然回来了。 她气得直跺脚,可是又不敢把声响弄大了,不然吵醒老爹,又要骂她了。 初阳眼神厌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田娇娇,没有继续做什么,带着怨恨回到了自己房间。 “二姐,大姐是不是回来了?” 初墨猜一定是大姐回来了,二姐才这么不高兴。 初阳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快睡觉,问什么问,反正讨厌的回来了就回来了。 听到二姐生气了,初墨也不再多说什么,乖乖躺下睡了。 他们不知道,田娇娇,早就已经不是曾经的田娇娇了。 带着满脑袋的疼痛,田娇娇还是沉沉的睡了过去,自从来到这异世界,她没有一分一秒是放松的,在梦里,她仿佛看见真正的田娇娇占据了她原本的身体。 却在公司里闹出各种笑话,她在旁边看得气急了,各种提醒自己的身体,可是原本的身体却不属于她了,她一点支配权都没有。 在梦里她正气得满头怒火的时候,“咯咯咯、咯咯咯”一声又一声密集的鸡叫声却把自己拉回了现实。 她睁开眼睛一看,还是在田家,她并没有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这时,燕子也醒了,她听到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坐了起来,四处寻找着声音是哪里来的,燕子看到后红了脸,小声道:姐姐,是燕子肚子的声音,对不起,姐姐,燕子肚子饿了。 她看着脸红的燕子,这才反应过来,她直接给了燕子一个拥抱:傻孩子,这有什么对不起的,饿了就是饿了,走,姐姐带你去找吃的。 她直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脑子不停地在转,这早饭应该怎么办? 她牵着燕子的手,走出牛棚外。 天色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庄稼人勤快的也都起来了。 三三两两的,都已经扛着锄头结伴往田里去劳作。 炊烟正在袅袅升起,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里面空空的,五脏六腑都在和她叫嚣,它们都饿了。 初阳烧着火,牛春花正在灶台边和面,看着是一派祥和。 但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这画风却变了一个样。 “你来干什么,这没有你吃的。” 第13章 赶集 牛春花一反常态地反对自己的二闺女:阳丫头,你姐姐不傻了,以后对你姐姐说话不许这样。 随后牛春花相比以前对田娇娇的态度也温和起来:娇娇,别听你爹的,现在他下地干活去了,来,娘刚刚烙了几个高粱馍馍,你拿一个去吃。 她点头嗯了一声:谢谢娘。 初阳这时也产生了怀疑,这还是她的傻姐姐吗? 虽然样子没有变,但是她感觉一切都变了,傻姐姐的眼神变得清澈明亮,不再像以前一样傻乎乎,连三岁孩童都不如。 田娇娇接过高粱馍馍却并没有吃,反而是拿给了身后的燕子:燕子,你饿了,你先吃吧。 燕子犹豫地看了看众人,手被在后面更是不敢深出来,田娇娇见状直接把她的手拉出来,把馍馍放在她的手心:放心,吃吧。 在她的一再要求下,燕子才放心吃起来,初阳忍不住冷哼一声:咱家现在粮食都不够吃了,还得养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丫头,阿姐,您可真是“聪明。” 燕子听到这话顿时不敢吃了,嘴里咬的一口还没有咽下去,刚想说话,一下子却被噎着了,“咳咳咳”燕子咳嗽得满脸通红。 田娇娇见状连忙从水缸里咬了一瓢水,燕子连喝几大口水这才把粗糙的高粱馍馍咽了下去。 燕子怯生生地把高粱馍馍递给她,小声的说道:姐姐,燕子饱了,燕子可以不吃了。 田娇娇生气了,她尽量睁大眼睛直视着初阳,冷声道:初阳,你是我妹妹,但是现在燕子也同样是我的妹妹,还有粮食的问题,阿姐自然有办法解决。不用你操心。 初墨生气地把手中的柴火往地上一扔,又用脚狠狠地踩了上去,边踩边抱怨:你就是一个傻子,你会什么,我才不信你,我没有你这样的姐姐。 说完,初墨黑着一张脸跑了出去。 燕子见状也不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灶台边,接替初墨的位置,专心把火架起来。 田娇娇当然也不吃白食,她转过头对着牛春花开口道:娘,您去忙其他的事,这边我来就可以了,等会儿您就等着吃吧。 牛春花面对面前这个曾经让自己备受羞辱又厌恶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这丫头,终于是一好孩子了,不是一个傻娃了。 牛春花揉了揉眼睛,尽量掩盖自己的情绪,“哎”了一声便走出厨房去喂牲口去了。 田娇娇又把刚才的馍馍递给了燕子,手上的功夫却并不停歇。 “燕子,不怕,有姐姐在,吃吧,里面还有火呢,不需要添。” 现在厨房只剩下她和燕子,燕子这才放松些,乖巧地答应了。 她一边和面,一边四处打量着,这厨房可真够简陋的,除开一个烧火的土灶,其他基本要什么没有什么,硕大的油罐子也就罐子底有几滴油,糖是没有的,盐巴也就盐罐子里浅浅的一圈,她都不敢去碰。 要不按照她做饭的尿性,这些佐料还不够她一顿饭菜使唤的呢。 等她把饼子全部烙好了,她才发现,这饼子也就是人均一个的量,也就巴掌大下,还不包括燕子的,没有办法,她自己没有吃,先让燕子吃饱。 随后她把饼子端了出去,刚刚端上桌,初墨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她:你真是我的傻子姐姐吗? 田娇娇笑了笑:算是,也不是。 初墨被她这话弄得摸不着头脑,什么叫算是也不是,在他还想继续发问的时候,田大贵垂头丧气地拿着镰刀回来了。 牛春花赶忙迎了上去,关切地问道:当家的,怎么了?不顺利吗? 田大贵摇了摇头:人家不要短工,说是招满了,不要我了。 牛春花叹了口气,这可怎么办呀,家里已经没有余钱买粮食了,地里收成又还早,她心焦得不行,却不敢给丈夫压力。 田娇娇听着两人的对话知道目前的窘迫,她走上前,目光炯炯盯着两人:“爹,娘,放心吧,我现在就去市集赚银子,保管不叫你们为难。” 田大贵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她:“你真能赚银子?” 田大贵对她是不报任何希望的。 “你现在走去市集,人家都散场了,你起的愣晚,还想赚银子,想得美。”田大贵没好气的说道。 田娇娇只是神秘地一笑:“放心吧,我有我的法子。” “走吧,燕子,跟着阿姐走。” 她招呼了一声,燕子忙不迭地跟在她的后面。 田大贵看着她壮硕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牛春花看着桌子上烙好的高粱馍馍,随手拿了一个最大的,递给田大贵:“给,当家的,这是你大闺女烙的。” 田大贵震惊地接过了牛春花递过来的高粱馍馍:“这,这这真是她做的?” 牛春花点了点头。 田大贵咬了一口,又香又软,味道好像还不错。 “当家的,咱们这傻闺女,怕是真的变了性子了。” 牛春花说罢,还拿衣角擦了擦眼角快要流出来的泪水,这些年,因为这傻闺女,她受了多少委屈只有她自己知道。 田大贵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一口一口地吃着傻闺女烙的饼。 田娇娇走在村口的时候发现路边竟然有一颗棕树,她高兴极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这两日她没有好鞋穿,脚都要磨破了。 “燕子,等等阿姐,阿姐给你编新鞋穿。” 燕子一脸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在树下站着。 田娇娇一脸兴奋地往棕树尖上爬去,虽然这具身体庞大,但是丝毫不影响她的灵活性,她把棕树尖上最嫩的棕树叶摘了许多下来。 等摘到一定数量了,她才满足地又爬了下来。 她拿着棕树叶比对着燕子的小脚,可怜一双小脚已经脏得看不出来原来的肤色了,只剩下一片黝黑。 燕子奇怪地问道:“阿姐,这是要给燕子做新鞋吗?” 田娇娇正在专心量尺寸,并没有开腔,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她又量了量现在这双脚的大小,呵,真大,估计有四十三码了,她自嘲地笑了笑,这比男人的脚还大。 这时,她的脑海了闪过一个赚钱的法子。 第14章 赶集奇遇 她让燕子坐在地上等着,自己也坐在地上,专心的用一双小胖手编制出两双绿色环保的草鞋,剩余的棕叶,她做了三只小鸟,几只小蟋蟀,还编了几个可爱的绿色小灯笼。 她想着,兴许城里的小姑娘或者小姐万一有喜欢的呢。 她让燕子穿上了新做的草鞋,燕子站起来走了几步,随后满心欢喜地穿着她做好的新鞋子,很是满足地在路上走来走去。 “姐姐,燕子觉得穿得很舒服。”燕子眉眼里都是笑意。 她点了点头,自己也换上了新的草鞋,在地上踩了踩,柔软地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很是舒适。 “走吧。” 两人脚上穿了新鞋子后,走起来路来也顺畅许多,不用再时不时担心脚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割伤了。 她本来已经习惯了出门开车,但是现在换成这副身体,稍微多走一段路,她就得停下来大喘气,燕子很贴心地扶着她,时不时还把路边的牵牛花摘下来,让她吸取里面的花蜜。 她很是感动,在这异世界拥有这样一个对她贴心的妹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目前在她心里,燕子比田初阳更让她觉得温暖。 她摸了摸燕子的头发,怜爱地说道:“走吧,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燕子摇了摇头:“姐姐都坚持着,燕子也不怕累。” 田娇娇深呼吸几口气,让气喘匀了后,一只手提着刚刚编织好的手艺品,另一只手牵着燕子的小手,尽量快步的往前走。 她想快点到达集市,不然真的按照田大贵说的,本来起的就晚,还没什么交通工具辅助前行,等她们到场,恐怕人都散场了,她也不知道这古代集市和现代的是不是一样的都是赶早市。 可是越往前走,她喘气就越厉害,实在是太累了,她没有法子,只能像牛一样一边喘粗气,一边奋力前行。 身边时不时一辆辆牛车从她面前经过,每次车夫像她招手,她都只能微笑拒绝,可是眼里却是渴望的很,真想坐着牛车不用磨脚底板走啊。 燕子看着她每次牛车经过都眼巴巴的看着,她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安慰田娇娇:“姐姐,等燕子长大了,有银子,燕子每天都让姐姐做牛车,再也不用走路了。” 田娇娇笑着点了点头:“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嘴倒是甜的很。” 燕子摸了摸头,羞涩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姐姐,燕子说的都是真心话。” 田娇娇连连点头,为了燕子,她也得坚持着。 紧赶慢赶,从日出走到晌午,两人才走到了集市,但是到了集市一看,她傻眼了,小贩们都已经收摊了,只剩下零星几个小贩还有没有卖完的小菜正在卖力吆喝着。 她后悔地要命,早知道应该早点起来的,她在田家人面前夸下了海口,身边还跟着一个燕子,都指望她能赚些银子养家糊口,现在这可怎么办? 要不是燕子在身边,她真的能急的哭出来。 她抿了抿嘴唇,尽量把自己的情绪隐藏,深深的呼了一口气,想着实在不行,就沿街叫卖吧,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总是有法子的。 “驾、驾、驾,让开,让开。”急速的马蹄声突然传入田娇娇的耳朵里。 她抬头一看,不远处男子骑着一匹快马正在朝着她们的方向快速跑来。 周围的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哎,听说了吗,白家的小公子意外溺水被一个村姑救起来了,现在为了感谢救小公子的人,听说赏银十两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乡下人一年的开销了。” “哥几个说说,咱们怎么就没这种运气,好事就轮不到咱。” “嘁,你们几个想这种好事,那去变个娘们啊,指不定就这种好事就来了。”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对说这话的男人白了一眼,谁他妈的想做赔钱货。 田娇娇听到这话内心一阵狂喜,难道是她救的那人,原来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呀,还赏银十两,想到这里,她握紧了拳头。 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落到她的手里,田家人一脸惊愕的样子,她真的是高兴地鼻涕泡都要冒出来了。 燕子看着田娇娇脸色神色的变化,心情也开始跟着轻松起来,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还是好奇地问道:“姐姐,姐姐,你笑什么?” 田娇娇用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高兴地说道:“燕子,有大惊喜,等会儿回家你就知道了。” 虽然意外得到这消息,她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去,本来她想在后面喊着那骑马的人,但是那骑马的人速度太快了,咻的一下就不见了踪影。 她看了看手中的小鸟,想了想,也不能白辛苦一场,还是得卖出去才好,卖几个钱,马上就去赶牛车,至少不让骑马的人久等。 想到这里,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走,燕子,咱们挣钱去。” 燕子点了点头。 由于田娇娇也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她只能尽量沿着高门大户的门前叫卖着,兴许哪个府上的小姐听到叫卖声出来就看上她的手艺了呢。 “卖编织小灯笼啦,可爱的小灯笼,又可爱又便宜啦!只要五文钱一个。” 她扯着嗓子不停地的叫卖着,声音都快嘶哑了,却鲜少有人上前询问。 她不免有点气馁。 这时,一个白胖白胖的年轻公子哥儿站在一户人家门前试图往里面闯去。 “李公子,别让小的难办,您知道我们家小姐不喜欢您,何必非要强求,回去吧,回去吧啊!” 小厮苦口婆心的劝着为爱不顾一切的李公子,这李家公子虽然有钱,但是长得和一头肥猪似的,自家小姐怎么可能看得上。 李公子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硬要往里面闯。 “让开,你们给我让开,除非你家小姐亲口对我说不喜欢本公子,否则,本公子见不到小姐本公子是不会走的。” 劝说的小厮很是为难,另外一个小厮见状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劝说的小厮立马舒展了眉头。 “李公子,小的也是看您真心喜爱咱家小姐,小的也不怕实话告诉您,咱家小姐喜欢喜欢书生,尤其是会写诗的,要不然这样,您写一首诗表明心意,让小的帮您递进去,指不定咱家小姐就改变心意,愿意见您了。” 李公子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你说要是这温家小姐喜欢金银首饰都好办,偏偏喜欢酸书生作的臭诗,这,这他哪会啊? 李公子看到自家公子的窘迫,连忙在旁边出主意:“公子,咱去找个会写诗的不就成了,有银子您还怕找不到写几句酸诗的。” 李公子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看自己的随从:“你小子,这次倒是出了一个很好主意,可是这人一时半会儿哪里去找?” 第15章 赶集奇遇2 她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的,看来温家小姐是个颜控,这喜欢作诗,不是真的喜欢作诗诗,而是喜欢作诗的人吧? 她不禁在心里吐槽着。 她本来也没想干什么,但是偏偏脸上这戏谑的表情被李公子的随从看到了。 随从转过身,双手插着腰,没好气地说道:“嘿,我说你这胖丫头,站在这里干什么,居然敢偷听我们说话,看看长得那怂样,又胖又丑的,也不嫌脏了我们的眼,滚,快滚。” 李公子本身也是个胖人,听不得别人说胖这个词,他脸一黑,刚想骂人,结果田娇娇这又黑又胖的模样倒是让他惊着了,这天底下竟然还有比他还胖的人,还是个姑娘,他倒是乐了,终于有比他还胖的,他仿佛找到了同类。 李公子指着她的额头戏谑道:“你这丫头胆子倒是挺大,竟敢偷听我们说话,知道爷是谁吗?这荆州城里最富的就是我们李家。”李公子一脸骄傲,在她面前充满了优越感。 她也不生气,这人有钱就有钱呗,指不定她还能赚他的钱呢。 “李公子,告诉你的随从,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你不就是想追求这家小姐吗?这,我有法子,本姑娘虽然丑,可是脑袋聪明,本姑娘随便写一首诗,包管这家姑娘对你另眼相看。但是嘛,要想获得佳人欢心,这诗只是一个敲门砖,要想抱得美人归,还得靠其他法子。” 她拉长了音调,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引起了李公子的好奇。 “你这人,居然还敢在本公子面前卖起了关子,是骡子还是马,有本事就拉出来溜溜,让本公子瞧瞧你的本事,要是真的如你所说,本公子有赏。” 田娇娇一听到有赏两个字,眼睛都睁大了,嘿,这来活了不是? “请李公子准备笔墨纸砚,民女立刻奉上。” 李公子听到这话哈哈大笑起来:“你这丫头,有点意思,本公子只是逗逗你的,没想到你来真的,行行行,李长,附近去买笔墨纸砚过来,公子我要好好见识见识。” 随从听到后一脸的不可置信,就凭这丑丫头,她能认字不说,还会写诗? 打死他都不信。 她看到随从眼里的不屑,知道他看不起自己,但是她还是好言说道:“那就麻烦您去买笔墨纸砚。” 随从还是没有动身,李公子不耐烦了,用脚对着随从的屁股上就是一脚:“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 随从无端端被自家公子踢了一脚,屁股一阵肉痛,他恨恨地看了一眼田娇娇,虽然心里诸多埋怨,但是还是一溜小跑去买了,自家公子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为一个丑丫头得罪公子,不值当! “来,继续说说,要能抱得美人,应该怎么做,你到是说来我听听?” 李公子不相信一个丑丫头能比他还懂得追求佳人! 她摇了摇头,故意卖起关子:“李公子,等您了解了我的本事,咱们再来说后话不迟。” 不多时,随从又一溜烟小跑抱着笔墨纸砚就回来了。 随从气呼呼地走到她的面前,随意一扔:“别空口白牙说大话了,真是叫人笑话。”她也不生气,燕子见状帮着她一起把宣纸抚平了整齐地摆放在地上。 “还请小哥帮忙研研墨!”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一脸的讨好地看着随从黑得像阎王一样的脸。 随从看了看李公子,李公子点了点头。 没有法子,他只得挽起袖子心不甘情不愿的帮田娇娇研墨。 她想了想,应该写什么样的情话来讨这温家小姐的欢心,想了又想,她终于提笔直下。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写完后,她拿给李公子瞧了瞧,李公子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叨:“圈圈又叉叉,叉叉又圈圈。”她在一旁听到后一脸懵逼,不禁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她写字儿不至于这么难看吧,什么圈圈又叉叉都出来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她脸色一白,该不会这家伙不会认字吧? 李公子看着这字翻了翻白眼,随手丢给她,“我家里有的是账房先生,本公子才不需要这些。” 她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家伙真的不懂诗词,要知道这可是名家之作,这在异世界,应该不算偷吧,她只能在心里对原作者说声抱歉了。 她忍住性子耐心地给他解释:“李公子,这诗主要是表达你对温小姐的倾慕之心,你是多情,她是无情,只要你肯把这诗给温小姐看,温小姐一定会对你有回应。” 李公子狐疑地看着她:“当真?”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真!” “行吧,本公子试一试,要是惹恼了温小姐,本公子可要你好看!” 李公子言语中带了威胁,其实他心里也没底,这贸然出来的丑丫头,到底怎么样,他也不知道,但是现在温家小姐不见他,他暂时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李公子仿佛认命一般让随从把这刚刚写好的情诗交给了温家小厮。 温家小厮接到后也愣了,他也是随口胡诌的,他也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不是喜欢情诗,但是现在这李公子都已经把情诗递过来了,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头儿,咱还是拿进去给小姐看吧,反正就说是李公子非要递进来的,万一小姐恼了,也是恼李公子,要是咱们不递进去,这依仗着李公子家的权势,咱们哥几个也得罪不起。” 温江小厮听了后也觉得有道理,随口说道:“你留在这里,把李公子稳住,不要让他闯进来,我进去禀报。”“是,头儿。” 小厮恭恭敬敬走到内院门口,把情诗交给了守门的嬷嬷,并且把情况叙述清楚,嬷嬷听了眼底闪出一丝得意,她家小姐就是得人疼爱啊。 “行了,且在这里等着吧,我去回禀小姐,看小姐怎么说!” 第16章 赶集奇遇3 温如春听到嬷嬷的禀报,眼神充满了怀疑,朱唇微启:“这当真是李家公子写的?” 嬷嬷低着头,急切地回到:“当真,老奴丝毫无假,老奴不敢欺骗小姐。” 温如春打开宣纸,这字迹倒是颇为清秀,反倒有些像姑娘家写的,她仔细看了看情诗,不禁念出声来:“好一个,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罢了罢了,且随了他的心愿,去告诉李公子,让他进来在花厅等候,我请示爹爹自会相见。” 嬷嬷点了点头,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小厮还在里院口等着,她清了清嗓子,仿佛施舍一般说道:“去回那李家公子吧,就说小姐愿意见他,让他进门在花厅等候小姐。”小厮听到对嬷嬷道了道谢,便转身跑到门外去通知李公子。 “李公子,我家小姐说了,让您去花厅等着,我家小姐自会见你。” 李公子听到后大喜,脸上的肥肉都开始颤抖,这温家小姐对他避而不见多日,难得今天居然要见他了,难道真的是那丑丫头写的东西讨了温家小姐的欢心了? 李公子抬起脚,大步的就想往门里走去。 田娇娇见状连忙挡在李公子身前,要是现在他以这副尊荣进去了,温家小姐一定不会多瞧他一眼。 李公子见挡在面前的田娇娇,他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拍了拍脑袋,忘记给这丫头打赏了,他随意从钱袋子里掏出几两碎银子:“给,这是你的赏钱,好了,让开,本公子要进去会佳人。”她双手接过了碎银子,心跳得都要蹦出来了,这可是她挣得第一笔钱啊,这可是救命的钱啊,马上就可以去买粮食了。 她高兴得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等到李公子踏进门里,温家小厮快要关门的时候,她才突然大喊一声:“慢着,不要进去。” 李公子回过头来奇怪地看着她:“你什么意思,现在小姐正等着我呢,你让我不要进去?” 说罢,李公子打算不再理会她,径直就想往里面走去。 她没有法子,只得快速走到门口对着李公子喊道:“李公子你先出来,等我说我这几句话你再进去也不迟。” 李公子虽然不情愿,但是还是走了出来,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田娇娇:“有什么话快点说,本公子不想让小姐久等。” “李公子,虽然温小姐愿意见你,但是如果你现在进去,她看见你的样子,她一定会拒绝你,至少你不能以目前的样子进去,让我再想个法子,过一段时日你再见她也不迟。你信我!” 就冲着李公子这给赏钱的痛快劲儿,她决定要帮这李公子一把。 李公子听到这话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长得不好看,温小姐看不上?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她听到后和李公子的随从面面相觑,其实这是大家一眼就看到的事实,偏偏没有人敢在李公子面前说出真相。李公子见她不说话,但是居然和他自己的随从一样露出无奈的表情,他大概也知道自己这胖乎乎的样子温小姐怕是真的不喜欢,他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下了脑袋:“你的本事本公子也知道了,还有什么法子你就说吧,本公子不会恼你。”“我再写一封信,会向问小姐表明情况,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包你改头换面,不仅得到温家小姐的欢心,哪怕别的小姐也不会小看了你,说不定还会对你芳心暗许。” 李公子听到这话愣住了,这怎么可能,他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清楚的很。 可是矛盾的是他现在似乎有些相信田娇娇,而且现在的田娇娇在他眼里,好像也不是那么丑了,他仿佛看到了一丝亮光,从小到大,所有的姑娘都只喜欢他的小弟,从来不会对他正眼看一眼,哪怕说喜欢他的,也只是喜欢他的银子而已,他怎么不知道呢,只是他一直都麻痹自己,有银子,照样有姑娘喜欢! “真的不去见温小姐?”他犹犹豫豫地已经有些动摇了,小声问道。 田娇娇坚定地点了点头:“真的,你信我,你现在不进去,她不会生气的,不仅不生气,三个月后,她一定想见你。” 李公子现在对她很是信任,他转过头对着李长说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给这位姑娘磨墨。” 随从嘴巴张的老大,他真是不敢相信,面前的丑丫头就这样轻轻松松得到了公子的信任,虽然不服气,但是这下他不敢闹腾了,乖乖的给田娇娇磨墨。 田娇娇左思又思,想了又想,腹稿打了好几遍这才敢下笔。 “拿去吧。”写好后,她用笔吹了吹,希望墨水早点干。 李公子这次打开都没有打开,反正他也不认识,看了也白看,直接让随从给温家看门小厮送了过去。 温家看门小厮虽然疑惑,这李家公子不是一直吵着吵着要见小姐?怎么现在小姐愿意见他了,他倒是摆起谱子了来了,虽然他很奇怪,但是他也只是一个下人,这主子之间的事,谁说得清楚。 他还是把李公子的回信给小姐送了进去。 他一进去才知道小姐已经在花厅等着了,他又忙不迭地往花厅跑去。 温如春已经梳洗打扮妥当,就想着等会儿见了李家公子如何安慰他的痴情,并且回绝他的爱意,结果等了半天,李公子没等到,反而这李公子又写了回信送来。 温如春看了又看,她想不通这李家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照他这信里的意思,说愿意为她改变,并约定三个月之后七巧节再见,一定会给她一个惊喜。 温如春沉思了一会儿,笑了笑,告诉小厮:“去吧,就说本小姐答应他了。” 小厮一脸纳闷,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但是他不敢耽搁连忙又跑到门口,原封不动的把小姐的话告诉李公子。 李公子接到温小姐的回信后,直接拿给田娇娇看,他仔细琢磨田娇娇的表情,想知道温家小姐回了什么。 “你这丫头,到底和温小姐说了什么?” 田娇娇接过信里,仔细看了看,心下暗喜,面上却是风轻云淡,她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的迈出第一步,随意地说道:“我随便说说,你放心吧温小姐已经答应了,只要你愿意雇佣我,我一定让你达成心愿。” 李公子也不傻,好歹也是商人家里出身,知道她什么意思,于是他又从钱袋子里拿出五两银子:“给,这是你的酬劳,事成之后,另有奖赏。” 她欢快地结接过了银子,现在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样,比中五百万都开心。 “放心吧,我叫田娇娇,家住榆山村,过三日后你来找我。我先回去了。” “燕子,咱们走。” 第17章 买肉风波 她开心极了,乐得手舞足蹈的,甚至还把燕子抱起来转了几个圈。 燕子被她抱着转圈都快转晕了,她从来没想到,姐姐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挣了好几两银子,她唯一会的就是上山砍柴。 “燕子,咱们先去做两身衣裳,给你扯一匹布。”在她的理念里,银子挣来就是要花的,于是她不顾燕子的反对,愣是给她买了一身成衣,又带着去鞋店绸缎庄买了一匹鲜艳的布料,这两天接触下来,田家里唯一的好人就是牛春花。 想到这里,她还是给牛春花也买了一匹天蓝色的布料。 路过猪肉摊,她停了下来,看这那摊子上的明晃晃的猪肉,她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好久没有吃肉了。 胖乎乎的肉摊老板见到生意来了,连忙上前吆喝着:“小姑娘,快来买呀,现杀的猪,最新鲜了,才二十文一斤呢!” 她听到后不禁有些咋舌,这猪肉挺贵,烧饼才三文钱一个呢,你这猪肉要二十文,怎么不去抢钱? 她摇了摇头,想想还是算了,吃碗阳春面,再来一个烧饼,也够填饱肚子了。 燕子站在猪肉摊前,舍不得挪开脚步,鼻子使劲吸了一口气,哪怕只是生肉,闻闻味道都很满足。 肉摊老板见她没有要买的意思,瞬间变拉下脸,刚才还是一脸热情,现在已经满脸不屑,嘴里还不知道在嘟囔什么,反正没什么好话。 她走过去把燕子拉走。 “小姑娘,买不起让你家娃娃闻闻味儿呗,反正你也买不起,这闻闻味儿,我是不收钱的。”肉摊老板对着她翻了一个白眼,嘴里都是鄙视。 她掂了掂衣袖里的银子,平静地说道:“就算我不买,你也不该这般对待人。” “呦呵,你一个穷鬼还讲这些,告诉你吧,能买肉的那就是我的贵客,像你这样的,我瞅都不带瞅一眼,瞧你那穷酸样,连件像样衣服都没有,长得肥头大脑,要再吃些猪肉,怕是真的要变成猪了,难怪不买。” 说完,肉摊老板像是觉得很好笑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周围一圈的摊主都跟着在一边起哄,唯有一个年轻摊主,抬头看了看,眼中略带同情地摇了摇头,又迅速低下头,继续用砍刀把手下的猪骨头砍成小截小截。 燕子听完后气得拧起了自己的小拳头:“不许说我姐姐。” 她默不作声,也没有回击,只是把燕子拉到年轻摊主的摊上:“麻烦给我一斤五花肉,肥肉多些。” 年轻男子抬起头,惊奇地看着眼前的田娇娇,突然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姑娘,别勉强,要是真的没有银子,我送你些猪骨头,只是没有肉,别嫌弃。” 年轻摊主身着深蓝色衣衫,虽然在猪肉摊上,衣衫却丝毫不见凌乱,只是沾了些许油污。 一身打扮得干干净净,不像是卖肉的,倒是像一个落魄学子。 肉摊老板在不远处大声嘲笑:“吃不起猪肉还想别人白送你猪骨头呀,真是不害臊,丑人多作怪。” 刺耳的嘲笑声传入她的耳朵里,虽然很生气,但是还是忍住了。 她面对眼前的年轻摊主摇了摇头,随后从兜里拿出一锭碎银子:“给,一斤猪肉,一斤猪骨头。二十文一斤是吗?” 年轻摊主连忙摆了摆手:“哪里有那么贵,十五文一斤就可以了。” 这时她才知道,刚才那摊主是耍着她玩,欺负她不懂行情,想要敲一笔。 年轻摊主手脚麻利,很快的把猪肉和猪骨头分开装了起来,甚至还送给她一个菜篮子,让她把猪肉放在里面。 她接过来一看,猪肉不多不少,但是猪骨头却是明显的一大包。 “老板,这不对吧,猪骨头怎么这么多,我不要这么多?”虽然这边便宜些,但是她也不能乱花银子。 她皱起了眉头,没想到这眼看着老实的年轻摊主也搞这一套。 年轻摊主咧开嘴笑了,“姑娘,别多想,猪骨头没什么肉,也没什么吃头,我也就多送你些,不用你花钱。” 随后,年轻摊主把剩下的银子递给她,并且好心叮嘱道:“快回去,你一个姑娘家,身上带着这些银子,万一遇上泼皮无赖,怕是要被抢了去。” 她听到后连连点头,暗想自己把好人家给想偏了,还好年轻摊主没有发现她的窘迫。 “多谢摊主提醒,我会注意的。” 不远处,刚才和她斗气的摊主气得鼻子都要歪了,好好的买卖就这样被他作给了别人,气得他恨不得冲上去抢人。 只是现在田娇娇买都买了,他只能恨恨地盯着抢他生意的猪老二。 她买好肉后,提溜着两块肥猪肉故意又从肉摊老板哪里经过,这下差点把肉摊老板气晕了。 “姐姐,我们真的可以吃肉肉了吗?燕子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肉肉了,家里的肉肉爹娘从来不给我吃,都是弟弟的。”燕子没想到姐姐真的买了肉肉,她心里高兴极了,终于可以吃一次肉肉了,不用看着别人吃了。 “当然可以呀,现在拎回家晚上做好饭就可以吃。”她心情很是愉悦,嘴角都是弯弯的。 “嗯。”燕子脆生生地回了一声。 “咚咚咚”她肚子也饿得不行了,四处寻找着可以吃饭的地。 刚好,前面卖阳春的面的小贩快要收摊了,小二已经在收拾剩余的面汤了。 她拉着燕子急忙冲过去:“老板,老板,给我留点。”她喊得很大声,但是小二却头也没有抬,这时她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在古代呢,她又连声呼到:“小二,小二,给我两碗阳春面。” 小二这才抬起头,原来有人在叫他。 “对不起,客官,我们已经收摊了。”小二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现在还是咕咕咕的叫呢。 她不好意思的脸红了,因为肚子饿的声音太大了。 显然摊主也听到了,他忍着笑意,对小二说道:“没事,再给她做两碗吧。”小二点了头,把手上的功夫停了下。 “老板,给我们四碗阳春面。” 三个穿着家丁服的男人也出现在摊位上。 老板倒是有些愣了,平日里生意也没这么好啊,今天怎么大家都来吃面了,面都不够了,没有办法,他又去隔壁摊子借了些生面回来。 小二为难地看了看老板,下一刻老板已经把生面借回来了。 “听说了吗?救咱家公子的姑娘找到了,听说是榆山村的,长得还挺俊俏。” 第18章 要债 她听到这话心下一惊,什么意思? “咱公子又年轻又英俊,是荆州城里数一数二的好儿郎,这城里的姑娘哪个不喜欢咱公子,现在居然让一个村姑捡了漏。” “你也别这么说,听说那村姑长得挺好看的,用个词叫什么来着,什么来着?” “笨蛋,是眉眼如画,这还是公子说的呢。” “小二,小二,我们的面好了没有?”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 她的心灵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再也没有吃面的心情,哪怕现在自己肚子饿。 燕子欢快地吃完了面,看着她心情低落,奇怪地问道:“姐姐,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开心。” 她很快收敛自己的情绪,也许根本不是那个人呢,也许她救的是另外一个人呢? 想到这里,她心情好过一些。 “姑娘,要是没有你,行简一定不能活着再出现,行简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 白行简身体恢复了后便去找救他的姑娘,这么大的恩情他简直不知道如何报答。 杨清婉满脸羞涩,没想到白公子居然能找到村里来,还把她接了出来,村里的姑娘都要羡慕坏了。 “公子,您太客气了,其实清婉能和您相遇,清婉也觉得是缘分。”说完这话,她害羞地低下了头。 街上的姑娘都在窃窃私语,想看看想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被白公子看上。 此时微风轻拂,撩动了田娇娇的少女心,她看着他身着一袭紫色长衣衬托他皮肤雪白,面如冠玉,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时不时用纸扇帮旁边的姑娘扇着扑面而来的蚊虫,眼里都是笑意。 她自嘲地笑着,本来以为还可以再发一笔财呢,看来有人捷足先登了。 燕子看她神色不对,担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她勉强地笑了笑,又摸了摸自己现在的脸: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是以前腰肢纤细的玲珑美人吗? 不,你现在是一个又肥又丑,还没钱的村姑。 等到燕子吃完面后,她对摊主真诚地道谢,她知道本来摊主都已经收摊了,还接了她的生意,随后拉着燕子起身离开。 走动起来,衣袖里的碎银子发出叮当叮当的声音,她暗暗摸着银子,告诉自己,有银子才有一切,还是好好搞事业。 提着肉和其他买的动西她还是很满足的去叫了一个牛车,顺带还买了六个烧饼,想着回去一人一个烧饼,也算是给田家人一个惊喜。 燕子坐在牛车上,欢快地唱起了小曲儿,今天是她长大以来最开心的日子。 “姐姐,谢谢你,今天像过年一样,不,燕子今天比过年还要开心。”燕子开心地合不拢嘴,满心欢喜地摸着姐姐给自己买的新布料。 她听到后摸了摸燕子的头发:“傻瓜,这怎么能和过年比,放心吧,以后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燕子像小鸡啄米一样地点了点头。 等到村口的时候,她让车夫停了下来,现在还不能太招摇。 “走吧,燕子。” 燕子听到后乖乖地下了牛车,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宝贝一样把今天买的布料抱在怀里。 她看着回家的路,深吸了一口气,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着吧。 等她和燕子还未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大老远的就已经听到了吵吵闹闹还有摔摔打打的声音。 她抱着猪肉和布料赶忙加快了脚步。 “田大贵,老子告诉你,今天是最后的期限,要是你今天还拿不出来银子,你娘子闺女本大爷就只能带走,不过你也不是以后都看不到了,卖到哪个青楼我还是会告诉你的,也许你还可以去照顾你娘子的生意。” 说完,要债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牛二,牛二,再给我几天的时间吧,我一定想办法筹银子,一定还钱,大爷,大爷。”虽然受辱,但是田大贵不敢反抗,跪在地上满头大汗,不停地祈求再多给他宽限几天。 “再几天,再几天,你他妈的我给了你几个几天了,老子已经够仁慈了,告诉你,今天拿不到银子,你就拿人抵债。别那么多废话。”要债的人呸了几口,他不是没给过田大贵时间,实在是一直不还钱惹恼了他。 “当家的,当家的,救救我。” “爹,爹,救救我们,我不要去青楼,爹,爹。” 牛春花和田初阳双手被要债的人控制着,心里害怕极了,不停的哀求田大贵想办法,她都一把年纪了,她不害怕,但是她的闺女,才十二岁呀,葵水都没有来,怎么能卖进青楼那吃人的地方。 田大贵心里矛盾极了,要银子家里是没有的,如果不卖老婆女儿,就得把自己卖去做苦力。 “田大贵你考虑好没有?” 要债的人已经在田家僵持了大半个上午了,肚子都快饿了,这田大贵磨磨唧唧地,真是烦死了。 “你们在干什么?” 她回到家里,发现一片凌乱,便宜娘和便宜妹妹还被绑起来,便宜爹跪在地上。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田家出名的丑闺女,放心吧,我们不要你,就你那样,我们接手还得赔本呢。” 要债的已经想好了,要是实在拿不出银子就把田大贵的老婆女儿拉卖了,尤其是田家二闺女,长得也算是清秀,而且还是一个雏,哪怕是初夜,也能管点银子。 “田大贵,你要是再不决定老子就帮你下决定了。” 田大贵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牛春花见到丈夫的样子后绝望了,完了,完了,她要被卖到青楼了,想到这里了,她吓的直接晕了过去。 “你们是要要债的?” 她冷静的问道。 田大贵看到大闺女和燕子出现后,像是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抱着要债人的大腿:“牛二,牛二,我娘子年纪大了,我闺女年纪又小,要抓人,你们就把我大闺女和她带的小丫头带走吧。” 田娇娇听到这话气得血气上涌:“你说什么呢你,凭什么卖我?” 第19章 还债 要债的轻蔑地白了田大贵一眼:“你他妈的当我是傻?她长得这么丑,卖得出去吗?你他妈纯心的恶心人是不是?” 说完,要债的使劲踢田大贵一脚,田大贵一吃痛,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莫名其妙受到田大贵的怒气,真是让人无语。 “不过嘛,你身后这丫头长得倒是不错,可以卖一个好价钱。”说罢,要债的伸手直接摸了一把燕子的脸。 “鹅蛋脸,眼睛也好看,脸也好看,田大贵,算你有运气,就她吧,也行。”要债的像是打量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燕子,露出满意的神色。 田大贵听到这话可开心了,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燕子听到这话差点站都站不稳,吓得脸色发白,身子直打哆嗦。 田娇娇瞪了瞪眼前的要债人,冷哼一声:“想带人走,你也不看看谁做得了主,再说了不就是欠你银子吗?你说,多少银子,我给你。” “哟,搞了半天,田大贵,原来你闺女有银子,怎么不早点说,非要动手才肯把银子拿出来,不过我算算啊,你耽误了我们兄弟半天时间,得在原来的欠款上加上一吊钱,这样好了,凑个整数,五两银子。” 田大贵听到不乐意了:“死丫头,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哪里来的银子,再说了你收留这丫头,本来就不是我们家的人,现在给她找个去处,那是她的福气,去了有肉吃,有酒喝,哪里不好?” 她忍不住在内心诽谤,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田大贵想着牺牲一个外人也太值得。 “姐姐,姐姐不要卖了我,姐姐,不要卖我。姐姐,我不去,我不去。” 燕子听到后豆大的眼泪花瞬间冒了出来,她无助地拉着田娇娇的衣袖,眼底都是惧意。 “别担心,姐姐不会让你有事的。” 这句话落在初阳的耳朵里,特别不是滋味,自己才是她的亲妹妹,居然救一个外人不管她,田初阳嫉恨的眼神落在燕子身上,这小浪蹄子,连她姐姐都迷惑! 田娇娇安慰地握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燕子这才稍微不那么害怕,她躲在田娇娇身后,不敢再看面前一脸凶狠的男人,尤其是男人那从眼角到嘴巴的疤痕,一看就是个狠人。 刀疤脸伸出手,还想再去摸摸燕子嫩滑的脸蛋。 “你干什么,听不懂人话是吗?我告诉你了,银子我给,拿去。”她怒视着刀疤脸,气冲冲地从兜里拿出银子,打算扔给他。 刀疤脸看见银子两眼放光,心想着可算是把欠款给收回来,刚想伸手去接,田大贵却突然变得身手敏捷,一把就把银子抢了过去。 “牛二,我不是告诉你了吗?人,我们有,这银子可没说要给你。还有,你这死丫头,哪里偷来的银子,谁允许你乱给了,现在这银子是我的。” 田大贵眼见那银子居然要还给刀疤脸,他十分不乐意,那叫燕子的丫头明明可以拿去抵债,为什么要浪费钱,现在这钱进了田家门,那可就是他田大贵的。 “爹,我尊敬你,喊你一声爹,这银子可是我清清白白赚来的,燕子是我的人,但是可不是你田家的人,仍由你拿捏。”田娇娇气得恨不得抡一个大棒子暴揍田大贵一顿。 “我管你这些,反正这银子不管说什么都是我田大贵的。” 田大贵立马把银子收进自己的口袋,生怕这银子飞了,他才不理会那么多,现在事情有解决办法了,他对牛二的态度也差了许多。 “牛二,你到是去抓人呀,就那丫头,躲在后面的,你去啊,这银子啊,我不给。”田大贵拉长了语调,满脸的不在乎,好像事情已经解决了一样。 牛二看到田大贵那贪婪的样子也是不耻,不过转念一想,这丫头更值钱,于是打算暴力行动:“兄弟们,给我把这丫头拉走。” 燕子听到后吓得几乎晕厥,那青楼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的地方。 她赶忙扶住燕子:“燕子,别怕,别怕,他们带不走你。” 她拉高了语调,十分气愤:“爹,我再说一次,你最好现在把银子交出来,你也不想想,我能挣来这一个五两,就还能挣下一个五两,如果你非要贪墨现在这五两银子,那我带着燕子走,这事你自己看着办,还有你刀疤脸,我上面有人,如果你敢硬来,你试试。” 刀疤脸听到这话有些犹豫了,他看了看眼前的胖丫头,虽然胖胖的,但是气势倒是拿捏地足足的。 可是转念又一想,不对呀,这丫头肯定是唬人的,她一个乡下丫头,上面那里来的人? 想到这里,刀疤脸一声冷笑:“我不管你们父女俩搞什么把戏,反正要么给人,要么给银子,要是再让我们哥几个等,就不是原先的数,得六两,田大贵,自己掂量掂量。” 田大贵有些迟疑地盯着自己的大闺女,这丫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牛春花听着他们的吵闹,这次悠悠转醒,猛然间看见大闺女回来,不知道怎么回事,用尽了力气向她求救:“娇娇,娇娇,救救娘,救救娘别让她们把我卖了。” 牛春花喊得撕心裂肺,她只是简单摆了摆手,又转向田大贵:“考虑清楚,是要现在的银子,还是想以后住大房子有丫鬟伺候你,我数三声!” “一、二。”三还没喊出来,田大贵便不舍地把银子从兜里拿出来,看了又看,长长叹一口气,一脸的不情愿,但是还是递给刀疤脸。 刀疤脸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还是不满足,开口道:“我们兄弟几个的辛苦费,怎么得,你不得给点。” “没有了,你爱要不要,要不这样,我明日去找李公子,让李公子去找你家主人评理。”她摸着衣袖里的银子,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还有用呢,说什么也不能给人。 “你说的是哪家的李公子?城南的李公子?荆州李家?”刀疤脸看她这么有底气,第一时间就把荆州第一李家联系在一起,那可是巡抚的座上宾! “你知道就好!”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什么荆州李家是谁,反正她知道她认识一个李公子就行了,反正这刀疤脸又不会找到真正的李公子家里去。 听到这话,刀疤脸脸色一沉:“哥几个,还愣着干什么?银子都到手了还不走,指望这臭丫头管午饭啊?” 等到刀疤脸走远了,她才把手里的猪肉和烧饼还有布匹放了下来。 田家人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眼睛都要瞪直了。 第20章 烧饼风波 “娇娇你那里来的银子,你还买了猪肉?”牛春花看见她手中的猪肉激动得说话都在颤抖。 “我自己挣的银子,娘,拿去吧!做些菜,这里还有几个烧饼,你吃一个。”她把怀中的烧饼拿出来,很自然地递了一个给牛春花。 田大贵看着自己以前看不起的傻闺女,现在真的出息了,刚才他居然还想把她给卖了,现在面对她倒是有点不知所措。 田初阳看到还冒着热气的烧饼忍不住咽了口水,“娘,娘,阳儿想吃烧饼,阳儿饿了。” “不行,这得给你弟弟吃,你一个女娃吃什么烧饼。”牛春花一颗心都在儿子身上,有一点好吃的都恨不得给自己的儿子吃。 至于她现在对田娇娇的态度,是因为她是一个慕强的女人,她明显得感觉得到,眼前的闺女,不一样了,说不定以后她还能靠着这大闺女吃香的喝辣的。 田娇娇听到后叹了一口气,果然还是重男轻女,女儿家连吃个烧饼的资格都没有。 “我这里还有,你也吃一个。”她虽然不喜这妹妹,但是毕竟是这具身体真正的妹妹,想到这,她还是递了一个烧饼过去。 田初阳看着她递过来的烧饼却不敢接,她充满渴望地眼神看了看烧饼,又转头看了看牛春花,眼神在牛春花和烧饼身上来回打转。 “你买了几个烧饼?”牛春花没想到她一下子能拿出几个烧饼出来,要知道,这烧饼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从跟了田大贵生儿育女,她再也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她所有的期盼都在她的儿子身上,指望有一天能母凭子贵。 “要不,这也给你弟弟吧,他正长身体呢,得多吃点。”说完,牛春花都不敢正眼看田娇娇的眼神,她还是有点心虚,可是为了儿子,这不算什么。 “娘,弟弟有弟弟吃的,也不缺这一口,初阳想吃,本来就预备了初阳那份,大不了把爹的给弟弟吃。” 对于刚才发生的事,她还是耿耿于怀,这田大贵,居然想把她卖到青楼,还好这田娇娇长得丑,谁能知道,这长得丑也有点用处了,她不禁有点自嘲。 “不行,不行,这使不得,你爹的还是你爹的,阳丫头是个女娃,吃不吃都行。”牛春花连忙摆了摆手,怎么说丈夫也是她的天,怎么能饿着她丈夫? 她摇了摇头,看来这一时半会儿她的思想是扭转不过来,但是她还是不打算把烧饼分一个给田大贵。 她从油纸包里又拿出一个烧饼硬塞在田初阳手里,又拉着燕子去厨房免得看见田大贵她心里不舒坦。 “他爹,你吃一个吧?”牛春花虽然对丈夫刚才的做法心里不爽,但是毕竟是她的夫,况且她也没有被卖,她还是把烧饼递到田大贵手里。 田大贵从鼻子里闷哼一声,接过了牛春花递过来的烧饼。 他咬了一口,酥酥脆脆,味道真是绝了。 “你就别吃了,你爹和你弟弟才更需要吃。”牛春花一点儿不顾自己二闺女可怜巴巴的眼神,接着出门去找自己的儿子去了,这烧饼冷了不好吃,她可得让儿子吃上热乎的烧饼。 田初阳气得眼泪直流,任凭她怎么跳脚,怎么闹,娘就是不拿烧饼给她。 田大贵管不了这么多,反正就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象征性安慰安慰也就出门了。 “哟,田家嫂子,居然有钱买烧饼了?怎么,是卖了傻闺女得来的银子吧?”王家娘子远远地就看见牛春花手上的烧饼,忍不住出言讽刺。 “那肯定的,要不然她家哪里来的银子,王家媳妇,别和她说话,能生出傻子的,上辈子也是缺了大德了。”李家嫂子也跟着随声附和。 刺耳的声音如同尖尖的指甲划破墙壁的声音,听着耳朵就生疼,换做以前,人家说她,牛春花也就忍了。 但是现在,她大闺女不傻了! “王家娘子,我可告诉你们,我家闺女现在不傻了,这烧饼就是我家大闺女从城里买回来的,你想吃,你让你闺女也给你买啊!”牛春花忍不住大声反驳,反正她大闺女现在确实是不傻。 “谁想吃烧饼了,现在说的是你家傻闺女呢,没人要,才嫁给邻村八十岁老头,这事,谁不知道呀?怕是现在,已经圆房了吧!”王家娘子说到这里,忍不住捂着嘴嗤嗤嗤的笑。 “就是就是,哪像我家闺女,才不过十三,提亲的就已经踏破门槛了!不过呀,田家大嫂,你的傻闺女有男人要已经不错了哪管他是七十岁还是八十岁啊,哈哈哈。” 李家嫂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牛春花气得发抖,这些事她没法反驳,只能咬紧了牙关,怒视着面前两人。 “哟,我当是谁家的狗在那边乱吠啊?怎么,今天早上出门忘记刷牙了?嘴巴这么臭?” 一道冰冷的女声响起,原来是出来找人的田娇娇。 “你,你,你是田娇娇?”王家娘子和李家嫂子看清楚来人惊讶得长大了嘴巴,都不敢相信能说出这话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傻子、痴呆儿。 “如假包换,两位嫂子,记得,白日背后莫说人,不然,我可是很小气的。”她抬起手膀子,展示了自己强壮像牛腿一样的胳膊。 两个婶子看到她壮硕的身躯,一个顶她们俩,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就这丫头的体格,她们还真是打不过。 “娇娇,咱们不是和你娘开玩笑嘛,再说你,我们从小看到你长大的,你要是不傻了,咱们也高兴,是不?”王家娘子一边假笑一边用手肘子碰了碰李家嫂子。 “就是,就是,对了,王家娘子,我家里还有新的鞋样子,你不是说要看吗?”李家嫂子这才想起来自家男人说的话,这傻子啊,不,这田家闺女不一样了,连小树都可以一拳头打倒,她的小身板可禁不起。 “那,那我们先告辞了。”两人讪笑着,脚底像是抹油一样快速溜走了。 “娇娇,你怎么出来了?”牛春花很是惊喜,没想到这闺女战斗力这么强。 第21章 烧饼风波2 “娘,墨儿已经回来了,你不用去外面找他。”她看着两个妇女的嘴脸,真是让人恶心,忍不住想要反驳。 “墨儿回来了?那我得快点回去找他。”牛春花听到儿子回来了恨不得立马飞奔回家,刚才大闺女帮她怼人的事像是没发生一样。 “姐姐,我们也回去吧?”燕子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她的手,甜甜的说道。 燕子经过刚才的事情,她认定眼前的田娇娇就是她的亲姐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保护她。 “嗯,走吧。”两人手牵手回到了田家。 她抬头看到一束阳光刺破云层,均匀洒在大地上,嫩叶娇翠欲滴,嗯,日子会好起来的。 “墨儿,给,娘给你留的烧饼,有两个呢,你吃吧,别饿着了,还是热乎的呢。”牛春花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她希望有朝一日,儿子能高中科举,她这辈子也就值了。 田初墨正好也饿了,拿一个烧饼便开始狼吞虎咽。等他吃完,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又左顾右看,问道:“娘,我二姐呢?” 牛春花嗔怪地说道:“你吃你的,管你二姐做什么。” “把烧饼给我。”田初墨伸出刚吃了烧饼油乎乎的小手,问他娘要另外一个烧饼。 “吃吧,吃吧,都是你的,多吃点,才能长个儿。”牛春花赶忙把另外一个烧饼也给他。 谁知田初墨拿了烧饼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二姐,二姐,你在哪儿?” “你这臭小子,喊你二姐干什么,回来,回来。”牛春花一边喊一边跑,田初墨听见他娘的声音后反而跑得更快了。 由于儿子是在跑得太快了,她也放弃了追赶,骂了几声又回去找自己的大闺女了,她记得,还有猪肉呢! 想起猪肉,她不怒反笑了,想起猪肉的滋味儿,嘴巴里都在不停地冒口水。 “二姐,二姐,你在哪里?”田初墨在田埂上跑来跑去也没看见自己的二姐,最后在小河边找到了人。 田初阳因为烧饼的事情委屈地不行,一个人跑到小河边,抽抽搭搭地哭泣。 “我在这儿。”听到弟弟呼唤的声音,她才勉强应了一声。 “给,二姐,我给你留的烧饼。”田初墨毫不犹豫地把手中的烧饼递给了自己的二姐,大姐是傻子,其他的孩子也因为大姐的缘故没有人和他玩,唯一能和他玩的就只有他的二姐了,虽然二姐也时不时吓唬他。 但是他的心里,还是他最爱他二姐的。 “娘不是都给你吃吗?你怎么还有?”田初阳用手背擦着泪水,她以为烧饼都给弟弟吃了,她没有了,抽抽搭搭地说道。 “我给你留了一个,你吃吧。你是我的二姐,我不给你留,给谁留?快吃吧,万一娘追上来又要骂你了。”他着急地看着身后,生怕后面出现牛春花的身影。 田初墨这才接过了弟弟手中的烧饼,擦干眼泪,高兴地吃了起来。 “娇娇猪肉呢?你还买了别的?”牛春花满脸笑意。 她朝着厨房的案板努了努嘴,又把给她买的藏青色布料给她,还有几匹其他颜色的,想让她给做几身衣裳。 “娘,先说好了,这衣服做好了,必须得有燕子一份,不管你接受还是不接受她,反正我是接受她。”她必须得把立场挑明了,不然燕子在这家里也不好过。 “行行,你说了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牛春花对燕子这丫头片子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反应,大闺女爱干嘛就干嘛,反正又不用她养着。 燕子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丝欣喜,以后,她是有家的人了。 “你摘几个菜,咱们中午来炒猪肉。我去把你弟弟找回来。”虽然现在田娇娇和以前不一样了,但是牛春花认为,丫头片子还是必须得做家务的。 “知道了。”田娇娇刚刚答应,燕子已经手脚麻利地从墙角下提起了一个装菜的菜篮子。 “你这丫头,手脚倒是麻利。” 牛春花说完,三人都笑了。 走到菜园子,她看着这满园的绿色,忍不住感叹,这可都是没有化肥真正原生态的绿叶菜呀,放到现代,可太难得了。 她摘起一片荠菜,这羽状嫩绿细长的齿叶,平平地贴着地面,如同放大了的雪花。那鹅黄的花瓣,像迎春的唢呐。轻轻地铲起来,抖掉泥土,露出白里透黄的根。托在掌中细细端详,浅齿状叶缘、叶背及茎上披一层细细的绒毛,如春天里刚出生的娃娃,嫩生生、肥嘟嘟,浑身上下都是新的。 她还在欣赏这荠菜时,燕子已经满当当的摘了一篮子的荠菜了。 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来摘菜的,搞得像春游一样,居然开始赏野菜了,还好燕子只顾着摘菜,没看到她的小心思。 摘完菜,两人便提着菜篮子回家了。 田初阳和初墨已经回来了,两人正站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被牛春花一阵责骂,看见这一幕,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直接和燕子进入厨房。 燕子熟练地生起来火,她到处找了半天才在一个破败的两层小木柜里面找到了菜刀。 一刀下去,刀口都有些刃了,还好她力气大,三五两下就把猪肉切好整齐装盘了。 她先是把白花花的肥猪肉丢下锅,肥肥的猪肉很快泛起了油花,慢慢汇集在锅的中心,噼里啪啦地爆出响声,再把仅有的几片瘦肉丢了进去,可惜没有其他的佐料,不过这土猪肉,闻起来,倒是怪香的。 接着“啪”的一声,她又把洗好的一大把荠菜和其他的不知名的野草也一起丢了进去。 肉香混合这荠菜的清香,这味道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窜出老远。 “谁家在炒肉呀,怪香的。” “这是哪里来的味啊?” 田福贵也忍不住纳闷,闻到这味儿,手中的窝窝头也不香了。 还是老大媳妇聪明,走出门外顺着香味儿闻过去,直到走到田大贵家门口。 她面露狐疑,不敢相信,又使劲一撮鼻子,这香味儿果然是从老二家传出来。 她连忙跑回去。 “你还吃着窝窝头呢,你家老二,人家都在吃猪肉哩,你不知道吧,这味儿,可是从你家老二房里传出来的。”老大媳妇不乐意了,这田大贵,死穷死穷的,还养三个娃,怎么就能吃上肉了呢? 第22章 田家大房来了 “走,过去看看。”田福贵放下手中的窝窝头,随便用手抹了抹嘴角的残渣。 田福贵是田家老二,那腰膀子比水牛都粗,从小到大就没把这老大看在眼里,自从老大家生了一个傻子后,老二一家便有意躲着田大贵。 可是现在,他们家里居然在炒肉? 难道是老大去干什么不法勾当了? “想什么,赶紧走。”田福贵的媳妇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好,好,马上就过去。” “媳妇,就我和你过去??”两人刚刚走到门口,想着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 “等下,把娘一起喊过去。”老二媳妇面露精光,要是他们自己过去,人家吃肉他们也管不住,但是把老娘拉着过去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儿子吃肉,不喊老娘,天打雷劈! 于是老二媳妇又回屋把正在等吃等喝的福贵他娘喊了出来。 田大贵他娘从小也不喜欢这大儿子,不会挣银子,也不会讨她欢心,是个闷墩子,唯一可取是还对她有点孝心,可是现在他居然在家里吃肉,也不通知他老娘,可恶! 田娇娇刚刚把米饭也焖好,肉也炒好,锅里还炖着大骨头,手上全部都是油,她在厨房的墙根边意外发现几株薄荷,捡起洗了洗挤出汁水,倒是把手上的油污冲洗了个干净。 轻轻一闻,满手的薄荷香,沁人心脾。 “娘,开饭了!”她站在厨房门口大喊。 “来了,来了。”田春花虽然嘴里应着,但是单单给了田初阳一个眼神儿,一会儿吃肉不许多吃,得让着弟弟。 田初阳倔强地不看她娘的眼神,拉着同样挨了一顿骂的田初墨往堂屋走去。 等到饭菜摆上桌,她是有些不满意的,自己居然忘记买盐巴了,她摇了摇头,只能将就吃。 “燕子,坐。”她随便扒拉一个位置便让燕子先坐上去,把饭给她盛得满满的,用饭板压了又压,生怕她吃不饱,这田家里就燕子一个外人,只有她关照着。 田大贵在屋外菜田里也听到开饭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锄头,又在水缸舀了一瓢清水,把手脸的汗都擦干净了这才进屋。 田家人刚刚坐下来,老大家的携带老娘就杀到了堂屋。 “哟,老大,你可真孝顺啊,这不是逢年过节的,怎么的有钱吃肉了?你说你吃肉也就罢了,嫂嫂我一直都听你哥哥说你是两个兄弟里面最孝顺的,怎的?就是这般孝顺的?”老二媳妇眼见桌子上的炒好的猪肉堆得已经冒了尖了,恨不得立马坐下来吃上两口。 “老大,你说说,你好生说说,你怎么回事?吃肉居然不叫老娘吃上几口?你什么居心?你这个忤逆子!!!”老娘气坏了,自己在老大家难得吃上一回肉,这老二家的吃肉居然不叫她?太可恶!其心可诛。 老娘一边说着话,一边气得嘴唇都在颤抖,时不时的用眼睛审视着桌上的饭菜,哟呵,好多肉! “老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说,你吃肉不叫咱们兄弟也就算了,怎么还不叫娘,你,你,你这也太不孝顺了。哥哥都没法说你。”老大面对着老二说话,眼睛却一直往桌上瞟。 田大贵这才站起来,面露悔色,这事的确是他没有想周到,他连忙让牛春花带着孩子们去厨房吃饭,又把老娘扶在正把位。 田娇娇把胳膊肘立在桌上然后手支着下巴,一直在观察进屋的三个人,来势汹汹的三人,她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她的便宜奶奶和大伯大娘。 这一顿说词下来能唬得了田家人,但是唬不了她,不就是想吃肉吗? 至于这么大架势,一个个插手叉腰,指指点点的,搞得像东京大审判一样! 田春花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带着燕子和阳丫头一起去厨房吃饭,这田家的规矩,老婆女儿有其他人在的时候是不能上桌子的。 “我买的肉,我买的米,我做的饭?为什么我不能坐在这里吃饭,谁定的规矩?”她环视一周,冷冷地说道。 “田娇娇,你不是傻子吗??你,你怎么突然好了?”老大媳妇用手指着田娇娇的额头,一脸震惊! 老大家的怎么也没想到这田家大房出名的痴呆儿居然恢复正常了。 “怎么,我傻不傻还要给你报告吗?告诉你,今天这顿饭,谁要是不让我吃,那他也别想吃。”她拉长了音调,拔高了语速,反正她谁也不怕。 “娇娇,和谁说话呢?这是你大伯娘,快和你大伯娘道歉!”田大贵一听到这话沉下了脸,他不允许田娇娇对他嫂嫂不尊敬。 “娇娇,别这样,她好歹是你长辈!” 牛春花很怕自己这个嫂嫂,她比弟媳早进门一年,彩礼理却比嫂嫂多些,可是弟媳知道了愣是不干,非得让婆婆补齐,不然就去跳河,想当年,她是吃了不少弟媳的苦头。 牛春花不停地拉扯她的衣袖,希望大闺女能服个软,和她一起去厨房吃饭,田初阳见状已经懂事的端着碗打算往厨房里去了。 “慢,不许进去,就在这里吃。凭什么雀占鸠巢,让我们下桌子。”她一把拉住田初阳,不让她进去。 田初阳睁开她的手,一言不发的走了进去。 “看看你妹妹,傻子就是傻子,一点不懂事,还是你妹妹懂事。”老大媳妇以为胜利在握了,径直找了个凳子,打算坐田娇娇的位置,那位置,离肉近,她进屋就瞅好的。 “大伯娘,我尊你一声喊你大伯娘,按理来说你是我们的长辈,我们是尊老,你这爱幼到哪里去了?还说我不懂事,这年长的都没有做好榜样,还指望我们后辈孝顺。”她一把把老大媳妇从座位上揪了起来,还是揪的她胳肢窝最嫩的那块肉。 “哎呦,哎呦,疼死我了,你这傻子,你要干什么,反了,反了,傻子欺负人了。”老大媳妇一边痛呼,一边伸出手想要薅她的头发,但是都被她灵闪地躲开了。 “田娇娇,你够了,要是再这样,别怪二叔对你不客气,大哥,你不会怪我帮你管教女儿吧?” 第23章 大房找茬 田福贵是个男人,这些女人之间的争吵他不好出手,可是眼见田娇娇居然和她媳妇干起来,他只有出声帮自己媳妇解决问题。 “田娇娇,你在干什么,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你是不是想造反?”便宜奶奶用手抚在胸口手看,看上去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时则用余光不停地打量着突然变聪明的孙女儿。 田娇娇还想反驳的时候,田福贵见自己老娘难受,他心疼老娘直接给了她一个巴掌,痛得她立马放开了抓着大伯娘的手。 空气顿时凝固起来,只有“啪”一声的手掌打在脸上的清脆响声。 “你竟然打我?”她眼睛顿时红了,从小到大,她亲身爹娘都没动她一个手指头,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便宜大伯居然敢打她? “我跟你拼了。”她随手拉起一根木棍,直接往田福贵身上招呼,谁知道田富贵力气大直接把她手中的木棍折断了。 “小丫头片子,还想和我动手,你爹都不干。”田大贵以绝对力量占据了优势。 田富贵轻轻一个摔手,田娇娇立马趴在地上,燕子见状连忙过去用身体挡在她身上,“不许欺负我姐姐。” 她虽然身上摔得痛,可是看见燕子扑过来的样子还是很感动,这丫头,没白疼。 “燕子,你起来。”她让燕子站在一边,自己缓缓站了起来。 趁着田福贵拉扯着自己媳妇的时候,猛然发起攻势,直接把在散打的时候学的看家本领全部使了出来。 一记左勾拳,再一记右勾拳,最后再来一个擒拿手,轻轻松松把田福贵撂倒在地。 “别以为我韩清宜吃素的,不,我田娇娇可不是好惹的。”她学着李小龙的经典动作,嘴里发出“阿达,阿达”的叫声,最后用手捏了捏鼻子。 她一时间把自己的本名说了出来,还好场面混乱,没有人注意她说的话。 田福贵躺在地上痛得直打滚,老大媳妇赶忙去搀扶他,一边搀扶一边喊着:“打人了,傻子打人了,快来人啊,傻子打人了。” “来燕子,坐下吃饭,别理他们。” 她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便宜爹娘是什么态度,反正她肚子饿了,拉着燕子坐下来就要开吃。 田大贵本来也想上前教训教训自己的闺女,替哥哥出气,可是眼见闺女这么厉害,他也怂了。 “哎呀,你这死丫头,怎么把你大伯打了,哎呀,你这死丫头,真不听话。” 他也只是在口头上说说,做做样子,不敢真的上前去管教田娇娇,一边赶紧和嫂嫂一起把田福贵扶了起来。 “走,回家。”田福贵从牙里崩出这么一句,他居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暴揍一顿,眼前的肉他也没兴趣了。 打不过就要认输,走之前,他恶狠狠地看了看田娇娇。老大媳妇虽然不愿意,还想找个公道,可是自己男人都被打成这样了,她也没有法子,只是放下一句狠话,便扶着自己男人回家了。 便宜奶奶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哪个丫头片子能一个大男人打倒在地,这颠覆了她人生几十年的认知。 “娘,去把初阳喊过来,不用在厨房里端着碗吃。” “至于奶奶,既然来了就吃点吧。”对着老人,她还是做不到太绝情。 “哎,哎,好。”便宜奶奶连忙应声,这孙女,她打不过。 “爹,你也坐下来吃啊,愣着干什么。”田大贵也是小瞧了自己闺女,如今见过她的战斗力后也不敢太强势。 “坐吧,坐吧,春花,去把阳丫头喊过来。”他无奈地看了看田娇娇,算是彻底服气。 牛春花得到丈夫的许可,这才把二闺女喊了出来。 这时,田初墨悄悄走到她的身边,“大姐,你真厉害!” 她听到后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发:“快吃饭吧,不然饭凉了。” 经历了刚才的一番打斗,一家人都保持了沉默,饭桌上只有吞咽的声音。 田初阳早就盯着这肉了,一口饭也不吃,猛地往嘴里塞肉。 “你这丫头,怎么一直吃肉,这大米饭多么难得吃一回,你要是不吃,就去吃昨天剩下的馍馍。” 牛春花看着二闺女的样子有些生气了,一口接一口,眼见着墨儿都没吃几口。 燕子听到这话也不敢多夹肉,只是闷头扒米饭,这白白的米饭多香啊,她长这么大也没吃过几回。 她见燕子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心疼坏了,连忙扒了几块大肥肉夹到她的碗里。 “谢谢姐姐。”她小声的说道。 “快吃吧,以后多的是,别怕吃不着。” 牛春花眼见那几块最大的肥肉落入燕子的碗里,虽然她心生不满,但是还是忍了,谁让燕子有她大闺女这个靠山,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故意咳嗽几声。 “娘,不舒服就去看大夫,别吃饭的时候咳嗽。”她懂牛春花的用意,但是不想任由她发展重男轻女的思想。 儿子女儿不都是你的孩子吗? 牛春花红了脸,没想到自己还被自己的闺女给说了一道。 接着她又夹了几筷子肉放到田初阳碗里:“二妹,吃吧,大姐以后会经常买肉回来。” 田初阳愣了一下,没想到大姐还会给她夹肉,毕竟以前她对傻大姐最不好了,老是欺负她,还抢她的衣服穿。 “嗯,我知道了。”她闷闷地回了一句。 田初阳由于被娘责骂了,只敢一小口,又一小口的吃肉,用门牙截一节,舌头卷给老牙,嚼啊嚼,嚼成烂沫,再由舌根输送至喉咙,慢慢咽下。 田大贵则是狼吞虎咽,滋味都没有尝出来就使劲往嘴里塞,嘴里肚子里都装满了油水,这一顿午饭,他满意极了。 而田娇娇则是嫌弃这肥肉太油腻了,尽量捡着瘦肉吃,油水足的肥肉全部留给其他人。 接着又夹了一大筷子的苋菜,这才开始细嚼慢咽。 便宜奶奶也是一言不发,但是不耽搁她吃肉,等吃完了,打了个饱嗝,她才说道:“我说老二家的,以后别这样了啊,你大伯肯定不高兴。” 说完,她吃饱喝足,自己慢慢下了餐桌回老大家了。 其实她还是心疼老大的,眼见老大被打她也心疼,刚刚趁人不注意,她用帕子包了好多块肥肉,打算带回去给老大吃。 第24章 进山 “啊,啊,啊,肉呢,肉呢?”厨房里传来了田春花惊慌的呼喊声。 她听到呼喊声连忙跑到厨房。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牛春花指着案板,手指都在颤抖:“肉呢,还有肉呢,怎么没了?” “吃了呀,我们都吃了,我买得又不多,当然一顿煮完了,反正有银子买,娘你就别操心了。”她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发生什么事情? 牛春花听到这话气得胸口都在痛:“老天爷啊,那可是两斤肉啊,一般人家得吃一个月了,小祖宗啊,你怎么一顿就全煮了呀!” 她听到呆住了,就这么点肉,一般人家要吃两个月? 这么可能? 可是眼前陌生又熟悉的环境告诉她,韩清宜,这不是现代,这是物资缺乏的古代呀,乡下人吃点肉太不容易了,不是逢年过节,谁家那么大手笔敢吃肉。 她摸了摸额头,感觉自己也头疼起来,这日子吃一顿肉都是奢侈,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娘,放心吧,你闺女有办法,不用太在意这肉了,以后还有。保管你能吃上。” 虽然她一再保证,但是牛春花还是心疼得不行,恨不得揍她一顿,可是这肉本来就是大闺女买的,饶是她再心疼,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自己个儿生闷气。 她看着牛春花心疼的样子,好像自己犯了事一样,连忙想从兜里掏出银子给她,让她自己去买肉,可是刚一掏。 她的心立刻慌了,这才反应过来银子已经拿来还债了,剩下的碎银子也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她东摸摸西摸摸,还是不见银子的踪影,牛春花看见她东找找西找不知道在干嘛。 “你找什么呢?” “没事,没什么。”她心不在焉的回道,尽量稳住自己的面部表情。 “我吃好正确率,娘,我打算进一趟山里看看。”她想进去看有没有什么珍贵的食物,能拿去换钱的,实在不行,下河去捉鱼也行。 牛春花点了点头,以为她像以前一样没事就瞎逛,也就同意了。 她在家里拿着锄头和背篓,带着燕子打算进山了。 田氏回到家里,把包着的肉递给田福贵,田福贵却一把推开了,“走,走,别理我。” 田福贵今天在田家面前失了面子,心情十分不爽,可是打又打不过,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心里恨恨地想,总有一天,他要好好教训这不懂事的赔钱货。 可是闷在心里,他越想越气,干脆爬起来,又跑到老二家,非要老二给一个交代。 田大贵看见哥哥过来非常不好意思,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躲躲闪闪。 田福贵可不管这么多,非要老二赔偿银子,田大贵又实在拿不出来,在老大的逼迫下,他让牛春花把大闺女买的布匹,和锅里炖着的猪骨头汤给老哥哥端了回去。 在老大家里,两口子又是各种赔不是,老大这才勉强原谅了老二一家人。 今天虽然肉没有吃着,但是平白得了几匹绸缎,老大媳妇喜上眉梢,她仔细抚摸着这细软的绸缎,想着给孩子们做几身衣服,过年就不用花钱扯布料了,又节约一大笔银子。 “行了行,以后好好管教你那闺女,要是再敢动手,以后可就不客气。”老大一家人拿到赔偿后也不想再继续留老二一家人,连忙赶老二两口子回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牛春花不停地叹气,这事儿要是被大闺女知道了,还不知道她要怎么发作,两口子都哭丧着脸回了家。 经过了半个时辰的赶路,她带着燕子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看着高耸入云的大山,她想进去,可是带着燕子,她又怕山里野兽多。 可是燕子非要跟着她,她也只能多加小心。 田娇娇走在前面,顺手在山下折了一个笔直的大树枝,时不时的的敲打周边挡在她们面前的杂草。 山上能出现路,那都是已经被猎人踩踏出来的,她想去寻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儿,怕是不容易,能有人出现的,哪怕就是一个小心的野果,在没有成熟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摘走了。 于是,田娇娇选择另外一个反向,没有人走过的路。燕子刚开始是极力反对的,她小时候经常听娘亲讲山里有熊瞎子会抓人。 可是田娇娇思考半天,决定还是不走寻常路,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面,野兽白天还是很少出现的,熊瞎子,更是只在动物园见过。 这些不过是吓唬小孩的把戏而已。 开辟新的道路,虽然有未知的风险,但是同样也伴随着未知的收获,况且,她一直是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人。 她让燕子留在原地等她,可是燕子打死也不愿意,没有办法,她只好带着燕子一起进去一场冒险之旅。 “燕子,你看看,这草和其他有什么不同的。”她指着一大片的闹阳花问道。 燕子蹲下来看了看她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个什么名堂,于是摇了摇头。 “这叫闹阳花,又叫醉仙桃,小树高二尺,叶似桃叶,花黄似黄瓜花。三月、四月采花,当天就能变要从,这可是宝贝,有麻醉镇痛的效果。” 田娇娇满眼冒光,恨不得都给摘下来,燕子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反正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路上,她见到了好几种常见的草药,有治风寒发热的,也有咳嗽的,甚至还有古方上治瘟疫的麻黄。 她不知道这里人的对草药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反正这一路上见来,草药都长得极为茂盛,反倒是一些野果子早早的就被摘没了。 这倒是便宜了田娇娇,她尽量把一些珍贵的药材装进背篓里面,当然燕子背的小背篓也不放过,能装的她都装下来了。 突然脚下咯吱一声响,她这才发现脚下好多野八角和茴香,她本来就是一个吃货,发现这可太高兴了,比发现能卖钱的药材都开心。 她乐呵呵地装满了背篓,打算带着燕子回家。 两人慢慢走着,小脚步跟着大脚步,缓缓下山。 第25章 进山2 她依旧用树枝把前方阻挡路的杂草和灌木丛拨开,燕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冒出抓小孩的熊瞎子。 她正往前走着时,也不知道是打到了什么东西,“啪”的一声额头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到一样,她谨慎地用手摘了一片树叶擦了擦额头。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燕子见她突然停了下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没事。”她感觉一片叶子擦不干净,又摘了一片叶子才把额头上沾的不知名的东西抹掉。 继而她又蹲下来,仔细在脚下找来找去,想知道是被什么东西打重了,她想也许是不是鸟儿衔的果子或者头顶有成熟的果实。 这不找不知道,一找真是一个惊喜,原来是一个拇指大小圆溜溜的山楂。 抬头朝着她的头顶上望去,就看到灌木丛的后面居然有好几颗比人高的山楂树,上面结满了红艳艳的山楂果子。 蹭蹭跑到山楂树下,兴奋地指着树上的果子大喊:“燕子,燕子,快来,有好吃的啦。” 燕子也连忙跑了过来,看向山楂树,她以为姐姐不认识连忙给她解惑:“姐姐,这不就是野果子吗,这不好吃,酸酸的。我小时候实在没吃的才会摘几个来吃,姐姐,你相信燕子,真的不好吃。” 燕子一脸的真诚,她都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这么兴奋,像是捡了银子一样。 她刮了刮燕子的小鼻子:“小傻瓜,山楂还没有熟你们就摘了当然不好吃,不过呀,姐姐有办法让它变得好吃,不仅好吃还有其他用途呢!” “来动动手,咱们再摘一些果子回去。” 于是两人放下背篓,硬是把草药压了又压,这才给野果腾出了地儿,不过她怕背篓太重了,总是抢着把野果放在自己背篓里,但是燕子也怕压着姐姐,于是偷偷把野果装在衣兜里,只要姐姐喜欢,她能装多少是多少。 很快,背篓里面实在已经放不下了,她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燕子继续往山下赶。 背着一背篓的战利品,她的嘴角一直往上翘,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笑,就是高兴。 “姐姐,你摘这些野草和野果有什么用吗?”燕子还是有些疑惑不解,毕竟这些东西喂猪猪也不吃啊,怎么姐姐就爱不释手呢? “燕子,回家你就知道了,咱们先回去,家里还有猪骨汤呢,等喝完汤,你再帮姐姐一个忙,把这些野果子洗干净,好吗?”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一个计划,就看行不行得通。 “嗯嗯。”燕子点头如捣蒜一样,随便田娇娇说什么,她都不会反对。 下山永远是比上山快的,不多时,就已经走回家里。 田大贵带着牛春花和田初阳在菜园子里浇地,唯有初墨拿着木棍在地上划来划去。 “初墨,你在干什么?”她以为这孩子在地上乱画着玩呢。 “大姐,墨儿在写字呢,这是隔壁秀才教墨儿的。”初墨想到学字笑得很开心。 她走过去把背篓放在屋檐下,接着又走到初墨旁边,仔细端详着地面的字迹,因为是用水沾湿写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但是在仅存的几个字上面,她不难看出,这孩子还是很用心。 “墨儿今天怎么没有去学堂啊?”她看着日头还没有落山呢,怎么就回来了? “墨儿没有上学堂了,娘说家里没有银子,不能交束修,先生也不让墨儿在门外听,把墨儿赶回来了。”初墨说到这里低下了头,神情落寞,他是很喜欢和先生学学问,可是现在没有办法继续上学堂了。 “那大姐想办法让你去学堂好不好?”她想着,入了这田家门,她还是希望田家人好,毕竟在古代,娘家地位太重要了。 “真的,大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不是骗墨儿开心的吧?”初墨听到这里眼睛冒出光来,可是随后又暗淡下去了,虽然大姐现在很厉害,可是银子他知道都拿去还债了,家里根本没有余钱。 田娇娇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放弃,她有办法挣银子。 “燕子,你也跟着哥哥一起去学堂,怎么样?”她转过头又询问燕子的意思,不能厚此薄彼,再说女孩儿更加需要会识字。 “姐姐,燕子可以去上学堂?”燕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嘴巴张得老大,从来没有听说丫头片子能上学堂。 她点了点头,也和两个孩子保证,一定让他们有机会一起去学堂。 “走吧,帮我去洗野果子。墨儿,你也跟着一起,一个男孩子这么大了,不要什么都不会做。” 在她这里,可不兴重男轻女那一套,不管男孩女孩,都得干活。 “哎,来了,大姐。”初墨高兴地答应了,娘从小到大从来不让他干活,老是让他读书,闷都闷死了。 她把山楂从两个背篓里面挑出来,有些小个的山楂卡在了背篓的缝隙处,她又不得一个一个的把山楂扣出来。 燕子这时也把衣袖里衣兜里面的山楂全部拿出来,等堆到一起,居然像个小山堆一样多,她简直都要惊呆了。 她专门把药材放在另外一个背篓里面打算清洗干净,晒干了也好卖个好价钱。 接着又从家里拿了一个最大的菜篮子,这才带着两人去小河边打算清洗清洗。 正巧路过菜园子,田初阳正在给地里的菜苗浇粪,浑身都是粪臭味儿,正是觉得烦躁,抬头看见不远处好像有三个人影。 等到人影走近,她才发现是自己的大姐小弟和大姐带来的丫头。 她连忙挥手:“大姐,大姐,你们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看见了三人,放下了手里的农具。 “娇娇,你带着他们去哪里?”牛春花抹了一把汗,又在背上捶了捶,今天已经劳作了一下午,腰都快直不起了。 “我摘了些果子,太多了,让他们两个人帮我去洗一洗。”她倒是没想那么多,牛春花怎么问,她就怎么回答。 “你怎么把墨儿带去了,让他回去,阳丫头在这里,让她去。”牛春花从小到大都是舍不得田初墨干活的,她势必要把田初墨培养成有学问的人,最好能考个功名回来。 田初阳听到这话高兴地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粪瓢,一蹦一跳地朝她们跑过去。 田初墨听到这话低下了头,他就知道,娘是不喜欢他干活的,他转过身打算回家。 第26章 神奇的抓鱼法 “等下,跟着大姐一起去。”她拉住了田初墨,她觉得不能这样,孩子还小,三观还有可塑性。 “娘,那可不行,我们三姐弟是一起的,怎么能落下三弟不管,我们先走一步。”她大声喊着,反正是打定了注意。 “走,快走。”她拉着田初墨就前面跑去,不管牛春花怎么喊,她都不理会。 到了河边,她把山楂果分了三份让三个孩子洗干净,自己则是精细地伺候这些草药,这草药可还有别的大作用呢。 一背篓的山楂和草药,花费了他们四个人不少的功夫才将它们清理干净。 弄完这些,她想回去还可以喝猪骨汤了,心里充满了干劲儿。 田初阳默默观察她的大姐,眼前的大姐还是大姐,可是又不像大姐了,她心里也说不准是为什么呢,总觉得眼前的大姐不是以前的大姐。 回到家里,她把草药用筛子装起来晾晒好,又去厨房端猪骨汤,这一下午,水米还不曾沾牙,嗓子都要冒烟了。 可是她找来找去就是不见猪骨汤的踪影。 “二妹,猪骨汤呢?”没有法子,她只好问田初阳这是什么情况。 “大姐,你进山后大伯和大伯年过来闹事,你今天买的东西全部被爹娘拿给大伯和大伯娘了。”田初阳也气得跳脚,本来她以为还有她的一身衣服呢,没想到全被拿走。 听到这话,她冷着脸,垂下了眼睑,陷入了沉思,今天她把大伯一家揍得够呛,拿了也就拿了吧,就当补偿了,反正她能挣得来银子。 “知道了。”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田初阳惊讶地看着大姐,这不像大姐的脾气,她以为大姐肯定要去抢过来呢,想到这里,她瘪了瘪嘴巴,这还是以前那个怕事的大姐,她原来以为大姐变聪明有骨气了,没想得到还是这怂样。 田初阳耸了耸肩膀,鄙视地说道:“没事我回房间了。” 对于田初阳的态度,田娇娇是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怎么都还是一个孩子,她也不会过多得和她计较。 “燕子,跟姐姐走,我们去抓鱼回来,晚上煮鱼汤。”既然没有猪肉,那熬些鱼汤也能解解馋。 “嗯。”燕子点了点头。 “大姐,我也要去,我也要去。”田初墨倒是吵着吵着要去。 她点了点头,同意两个人都去。 不过在去之前,她还是做打算做些准备工作。 她找遍了整个院子才在隔壁的草笼里找到了几个鸭蛋,不过都是别人吃剩的壳,又在树上刮了许多桃胶,去菜地里挖了些蚯蚓,还有中午偷偷藏的几片生猪肉以及今天下午采的闹羊花,再加上野八角和茴香各十克。 她把这些加在一起捣成烂泥糊糊状,带着这些糊糊来到了河边。 田初墨盒燕子一人背了一个小背篓,田娇娇让两人在岸边等着,不许下来。 她把捣好的糊糊全部涂在自己的脚下,她又丢了一颗石子儿试探河水的深度,还好,石头丢下去很快弹出涟漪。 接着她又在树上折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去掉叶子留下树棍,杵着树棍然后把裤脚挽起小心翼翼地下了河。 她先是站在河边小心试探河水的深度,水刚好到膝盖,也不是很深,于是她放心的带着脚下的糊糊往河中心走去。 直到感觉脚下已经变得清爽,她才缓缓起身慢慢爬上岸。 燕子和田初墨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她奇怪的行为,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姐姐,你这是干什么?”燕子歪着脑袋问她,眼里都是疑问。 田初墨也在一旁表示不解。 “你们这就不懂了吧!这是我的独门秘方,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她得意的扬起了头,有着上去五千年的历史,哪怕现在只是一个贫穷的农女,她也有办法把日子过好。 三人蹲在河边托着下巴,等待神奇的一幕出现。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河里终于起了变化,只见一条条手掌大小的鲫鱼、胳膊长短的鲤鱼纷纷浮到了岸边,白白的肚皮朝上像是死了一样。 “呀,呀,呀,大姐,快看,快看,好多鱼。”田初墨第一次被这神奇的秘法惊得跳起来大喊。 “哇,哇,哇,姐姐好厉害。”燕子不停地拍着巴掌,在她心里,田娇娇就是神。 田娇娇头发一甩,霸气地走下河,下河后她尽量捡着最大的鱼捞上岸,看着不断浮起来的鱼她也不贪心,只是把背篼和鱼篓装满了便起身上岸。 上岸后,她又把准备好的粉末随意撒在河面,剩下的鱼儿很快又恢复了知觉,摇着尾巴又潜入河底。 这一番举动,又是引得两人连连惊呼不已。 “让开,让开。”因为背篓里面没有水,田初墨和燕子在回去的路上撒开了脚丫子往家里跑,生怕鱼死在路上。 因为跑得太快,田初墨撞上了正好背着背篓的张家小媳妇,也没顾得上道歉就跑了。 张家小媳妇被猛地一撞,腰上顿时起了乌青,她跳起脚就开始噼里啪啦的骂人。 田娇娇见状连忙上前道歉:“张家娘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弟弟撞着你了,给,反正今天我们抓的鱼也挺多。” 田娇娇从鱼篓里拿出最大的一条鱼,塞在张家小媳妇手上。 张家小媳妇接过了鱼,这倒不好意思了,“哎呦,你咋这么客气哩,我也不是想骂人,就是太痛了哩,你,你要真送我,我也不客气谢谢你啊。对了,她们说你不傻了,看来你真的不是傻在了呀?” 张家小媳妇如同竹简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兴许是鱼的关系,她也不觉得痛了,反而手上拿着一条大鱼心情美的很。 田娇娇只是微微一笑便急忙和她道别。 眼见田初墨和燕子越跑越快,她只能在后面没命的追着,这俩孩子也真是的明知道她胖,跑得这么快,她跟在后面喘气都喘不赢。 旁人眼见这一幕,纷纷在心里疑惑,这田家的娃,咋突然这么本事,竟然抓了这么多鱼,还随便送? “爹,娘,我们回来了。” 第27章 做鱼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收拾完了,正在愁眉苦脸的想着晚饭该怎么办? 田初墨如同踩了风火轮一样来到了两人的面前。 “快看,快看,这是大姐抓的鱼,好多,好大呀!”田初墨兴奋的喊着,一边用手比划着鱼的大小。 牛春花连忙接过他的背篓,顺带的也把燕子背着的背篓放了下来。 果然,背篓里四五条活蹦乱跳的的大鲫鱼。 夫妻俩连忙把鱼放进厨房跟前的水缸里。 鱼儿终于回到水里,欢快地在水缸里游来游去。 田娇娇跟在后面一路喘气一路小跑可算是赶回来了,她倚在门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等喘匀了气这才慢慢走进屋。 等到她把所有的鱼都放进水缸后这才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来休息。 “娇娇,这,这,这些鱼都是你抓的?”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脸惊讶,压根不敢相信就这几日功夫,这闺女咋变得这么能干了,想要啥就要啥,跟揣了一个聚宝盆一样。 “嗯,是啊,都是我抓的,进山后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找他们麻烦。只是想把这鱼收拾起来,爹杀两条吧,我来熬些鱼汤,晚上喝点鱼汤吃点鱼肉。” 说完,她去厨房里找了些水喝,实在是太渴了。 田大贵一脸茫然地看着牛春花,又看了看田娇娇的背影,嘴里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牛春花倒是热泪盈眶,这丫头终于开窍了。 “他爹,还愣着干什么,你闺女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呗?” 谁能想到,前几日还过得苦哈哈一样的田家,不仅把债还清了,吃上猪肉不说,连鱼汤都随便喝了! “哦,哦,好。” 田大贵这才反应过来,从水缸里捞了两条最大的鲤鱼,他看着手中滑溜溜的鲤鱼陷入了沉思,这丫头的变化,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等到田大贵把鱼收拾好,太阳也落下半个山坡,只有微弱的光芒还照射着灶台的土墙上,炊烟也袅袅升了起来,家家户户也都开始生火做起饭。 她让燕子教着田初墨生火,自己则是把今天中午熬出来的小碗猪油端出来放在灶台边上备用。 牛春花一进来便看见在灶台前蹲着的田初墨,瞬间拉下了脸子:“娇娇,烧火这事有燕子也就够了,你为啥非要墨儿干这些粗话。” 田娇娇见她护犊子的心又出来了,她叹了口气,尝试着和她这便宜娘亲讲道理:“娘,男娃并不是不能做活的理由,你想过没有,总有你一天你和爹是老要去的,你能照顾他一辈子?非得让他变成一个五谷不勤的废人?” “这些都是女人家的活,怎么能让一个男娃来做,他以后是要当官的,要拿笔的,你让他烧火?” 牛春花气得差点拍桌子。 “娘,我理解你爱护弟弟,但是这是溺爱,如果你真想他以后走得远,慈母多败儿这可是圣人说的。”她不是不知道男丁在古代农家的重要性,可是越是这样,一颗小树才越不能长歪。 “如果今天晚上你还想我做饭,就别再叨叨,出去吧,辛苦一天了,饭我们来做就成,也是我这大闺女对你的孝心了。” 她这话一出,牛春花是又生气又是带点感动,不知怎的,眼角竟然湿润了。 “你变聪明了,娘也管不你了,我去地里摘点葱。” 说完,牛春花便出去摘大葱去了,正好家里的菜园子边上种得有。 田大贵则是对着水缸里面的鱼发愁,这玩意儿没有油它做出来也不好吃呀,拿去送人人家也不见得要,这大闺女还想拿出去卖钱,怕是走不到半路鱼就死了。 “他娘,你去哪?”田大贵看见牛春花往菜园里走连声问道。 “我去摘些葱回来。” 田大贵听到后忍不住走到牛春花面前抱怨:“你说说,这丫头,干嘛非要去抓鱼,这鱼咱弄得又不好吃,卖又不好卖,咱离市集又远,还浪费一个水缸,这丫头,真是不懂事。” 牛春花一边听着丈夫的抱怨,一边应着他的话,但是手上的功夫也没停着。 “他爹,万一你这闺女有别的能耐,咱们让她试试吧,再说了,这几日,她的变化你又不是不知道。” 田大贵皱起了眉头,满脸的不乐意,又和牛春花一起回到院子里。 “墨儿呢?怎么没看到墨儿。” 田大贵左张右望的,就是没看到自家宝贝儿子的身影。 牛春花听到这话一惊,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墨儿,墨儿,墨儿他正在厨房忙活呢。” 田大贵听到这话瞳孔像是发生大地震一样,他的宝贝儿子居然下厨房? 牛春花见他要发怒,赶紧把刚才大闺女说的话又给他转述,让他不要暴走,也许大闺女有大闺女的想法。 听完牛春花的话后,田大贵神色复杂,这些道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听牛春花说哪个圣人书上也是这么说的,他才不那么生气。 田初墨第一次生火,对这火焰充满了好奇,时不时从灶台下面抽出一根还冒着火的木棍拿出来玩,燕子见状连忙制止,怕他把厨房给烧了。 没有姜蒜,她便把在山里找到的野八角和茴香清洗干净。 眼看天色已经不早,光线也暗淡许多,她挽起袖子加快了步伐。 田大贵已经杀好鱼,她熟练的拿起菜刀快速的剔出鱼骨,再把鱼片切得薄薄的,一碗猪油下锅,燕子都惊呆了,这么多猪油两条鱼就霍霍了? 田娇娇丝毫不在意手中的猪油,有多少就用多少,等白白的猪油从固体变成液态后,她快速放入已经洗好的野八角和茴香,翻炒均匀后把鱼头和鱼骨放入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刺啦”一声,鱼骨在锅里均匀受热。 随着火候渐渐到位,锅里的鱼香儿也窜了出来,白白的鱼汤像牛奶一样丝滑润口,她忍不住用锅铲舀了小小一口,尝了尝了味,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由于田家人很难得吃鱼,她怕田家人被刺卡喉咙,于是尽量在鱼汤里加了许多野菜填饱肚子,鱼骨放在一边,只留了鱼头和没有刺的鱼片。 “他娘,你闻闻,厨房里面好香啊。” 牛春花知道,这是她大闺女在做鱼汤呢,难免第一次在田大贵面前些许自豪:“可不,大闺女不傻后,做什么东西都好吃。” 田大贵虽然对宝贝儿子烧火一事还心有介怀,可是也忍不住鱼香味对五脏六腑的勾引。 “开饭啦。” 她一声大喊,牛春花连忙跑进来,从灶台上捡一个最大的碗给儿子迅速舀了一碗鱼汤和鱼肉。 田娇娇见状只能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 她按照人头,每人都有一碗。 饭桌上,她不停的提醒田家人吃鱼一定要小心鱼刺,在古代,这可是要卡死人的。 田家人从来没有喝过如此美味的鱼汤,哪里听得进去,还好她提前剔骨削刺,不然看着田家人狼吞虎咽的样子都要吓坏了。 “嗝、嗝、嗝。”田大贵喝了一大碗鱼汤,抹了抹嘴角的油渍,满足地打了几个饱嗝,今天这一天,比他过年的日子都丰盛。 “还别说,你这丫头怎么弄得怎么好吃?” 第28章 神奇的山泉水 “我足足用了一碗的猪油熬的鱼汤,自然是好喝的。”她向来对做菜的佐料是一点都不吝啬的。 田大贵听到后瞪大了眼睛,满脸的心疼,他伸出一根手指头不可置信地问道:“一顿晚饭,你用了一碗猪油?整整一碗???” “嗯,对啊。”她满不在乎的回道,她还注意到田大贵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这傻子,傻子,真是傻子,一碗猪油够用一个月了。” 田大贵气得胸口都在痛,整个人都在颤抖。 田娇娇听到这话很是无语,用一碗猪油怎么了? “爹,别这样小气,不用这么多油,这鱼怎么会好吃。” “你,你,你还强词夺理?”田大贵气的心脏病都要发了。 看见他气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儿,她连忙和这便宜爹保证,以后有的是猪油,让他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她拉着燕子快速地溜了,只剩田大贵夫妻俩在饭桌上心疼个半死。 第二日鸡才刚刚叫,也不过三更天,她就起床了。 按照她的想法本来是想去卖鱼的,可是路途遥远确实不太方便,只好去药铺看看有没有人掌柜的愿意收昨天采摘的草药。 另外,她又准备了一大背的荠菜带着燕子披着星光去赶路。 田初阳听到声响,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发现大姐背着背篓带着燕子打算出门,她心里很是不爽,她才是田娇娇的亲妹子,为什么什么事情都带着那死丫头。 她以为田娇娇有什么好处又不带她,使劲大喊出声,声音大到差点惊醒了隔壁邻居。 “大姐,这么早的,你去弄什么好吃的。” 田大贵夫妻俩听到喊声也披着衣服走出门外,眼见田娇娇都已经收拾好了整备出发了,这才问她要去干嘛。 “去挣银子呀,爹你不是说赶集不能去得太晚,这我不就早早就起来去赶集啊!”她看了一眼田初墨,这丫头,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哦,去吧,去吧。”田大贵知道情况后点了点头,他还以为这丫头半夜又要干嘛。 他又瞪了瞪田初阳:“死丫头,你怎么不起来和你姐姐一起去去?” 田初阳也不知道是这事儿,一声不吭缩回了被窝。 她才不去吃苦呢。 除开药材,她也带了些自家种的小菜,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卖出去,一边又在想,这李公子怎么还不来找她,这银子都用光了。 抬头仰望天空,只见深邃的夜空中,一轮圆月散发出淡淡的银光,并没有云雾的遮挡,于是越发显得明亮,这也给她和燕子照明了前进的道路。 突然燕子像是瞧见新大陆一样让她看向前方,她正想难道是前面有什么稀奇? 于是她和燕子快步上前,原来在月光下,路边草丛里有一条弯弯的溪水正在涓涓流淌。 她看着静静流淌的溪水,想着新摘的小菜要是不浇水等到了集市卖相不好看了,于是赶忙把小菜都拿出来洗了又洗,一时间不注意草药上竟然也沾染些溪水。 她又把草药拿出来甩了又甩,试图把溪水甩干。 不过看着经过溪水洗礼的荠菜越发变得清翠可爱,色泽光亮,十分新鲜,她想着一定能换些银子回来。 “走吧,燕子。要是累了就和姐说。” “嗯,知道了姐。” 等走出一大截路,她才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她转过身又朝刚才小溪的路边看了看,发现怎么好像有动物的身影在朝着溪水的方向跪拜,溪水上也泛出一道彩虹色一样的光,她再睁眼仔细一看,却什么都没了。 她想,她是眼花了吧。 第29章 白家嫡孙生了怪病 “哎呦,哎呦,这可怎么办呀?” 白家老夫人站在白家唯一的嫡孙床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床上的白家嫡孙面色煞白,看样子已经是奄奄一息,只有细微的出气声,已经不见进气了。 “母亲,您别急,城里的最有的大夫都在外面候着了,幼清不会有事的。”白行简看了看床上的侄子,这是他大哥留下来唯一的血脉了,他也担心的紧。 “那还在外面愣着干什么,赶快进来给清儿治病啊???”老夫人急得不停地用拐杖在地上杵了好几下。 屋子里更是跪了一地的丫鬟小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能想到,活泼健康的小公子突然就不醒人事,他们生怕现在出什么错漏让主子生气。 “快,快,快,让他们都进来。” 白行简连忙吩咐管家,让外面荆州城最有名的大夫一个个的进来。 大夫门一个个提着药箱鱼贯而入。 一个接一个的大夫上前查看了瞳孔,又把了把脉搏,一个个不是叹气就是摇头。 “老夫人,请恕老朽无能为力,老朽实在是看不出小公子为何如此,还是另请名医吧!” “实在对不住了,老夫人,我等确实已经无力回天了,准备准备后事吧!” 听到这些话白家老夫人怒急攻心,差点昏厥,看着床边脸色如同白纸一样的嫡孙老泪纵横。 “简儿,简儿,再想想办法呀,再想想办法呀,这是你唯一的侄儿啊,这是你大哥唯一的血脉啊。” 白老夫人声泪俱下,恨不得跟孙子一块儿去了。 白行简一面安慰母亲,一边让管家再去找其他医术高明的大夫。 其实白行简也知道,这荆州城里凡是能排得上号的大夫都请来了,大夫们面对这情况也手足无措,他也心力憔悴,不知道如何是好。 “母亲,母亲,您先下去歇一会儿,这样下去您的身体熬不住的。”白行简看见自己母亲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难过极了。 “我不,我的清儿啊,我苦命的清儿啊。” 老夫人人拉着白幼清渐渐冰冷的小手,眼泪止也止不住,旁边的贴身丫鬟不停地安慰老夫人,可是老夫人依然难过地要命。 直到最后一个大夫也说了同样的话,白行简脸色一白,身体一个颤抖,差点就摔倒在地,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眼前的母亲。 同时他很绝望,躺在床上的侄子,还需要他想办法救命。 白行简红了眼眶:“管家,把荆州城所有的大夫全部给我找来,不管有名没名。” “是,二公子,老奴马上去安排。” 就在这时,本来已经气若游丝的白幼清醒了过来拉着白家老夫人的手,“祖母,祖母,我,我想喝荠菜粥。” 白家老夫人擦了擦眼泪,连忙握住他的小手,转头对着白行简喊道:“快,快,给清儿准备荠菜粥。” “我的清儿啊,清儿啊,你不要睡了,祖母马上命人给你做荠菜粥。” 白行简马上传令下去,吩咐厨房赶快熬一碗荠菜粥。 第30章 巧救人命 听到吩咐整个厨房里的人都忙慌了。 “煮粥,煮粥,快点,快点,小公子要喝荠菜粥。” 厨房里面的厨娘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是手忙脚乱的。等把大米下了锅,到处找荠菜的时候才发现厨房根本没有荠菜。 “赶快想办法,去哪里弄荠菜,我不管是偷也,抢也好,必须马上找到荠菜按照老夫人的要求给小公子熬粥,要是办不到,后果你们是知道的。” 仆人听到后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被定住一样都呆住了,不知道该干什么。 “还不快去,愣着干什么?”老管家一声大吼,所有人才好像反应过来一样,赶紧去找荠菜。 田娇娇因为长的胖,本来一个时辰可以到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时辰,脚底都磨起了好几个水泡。 等到了市集,她随便找了一个看起来人流量还不错的地方,放下背篓,便开始吆喝起了买卖。 刚开始倒是有上来询价的人,却一个实心买主都没有,她看着左边的大婶右边的大叔卖得风生水起,她不禁摇头,咋卖个菜都这么难呢? 还是一个好心人给她提了醒:“小姑娘,你这野草都是拿来喂猪的,怎么你也拿出来卖呀?” 她听到这话后涨红了脸,本来她以为大家应该都挺爱吃野菜,毕竟营养又健康,虽然这野菜是种植的,但是也是野菜。 她叹了口气,卖不出去就算了吧,大不了自己吃。她看了看身后的背篓,里面还有药材呢,还是先去药材铺碰碰运气。 “燕子,走。” “好。” 她十分的沮丧,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她本来还以为银子很好赚,这时她才后悔那碗猪油,应该剩一点的。 她叹了口气,离开人来人往的集市。 “找到荠菜没有?” “这时辰,总管,您让我们去哪里找呀?” “市集咱们也快马加鞭的去了,可人家都说这荠菜是乡下人喂猪的也没有人卖啊?” “我们也不知道在哪里去找个农户去买荠菜呀,您说,这不是难为人不是。” “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去找。” 老管家急的团团转,眼见小公子回光返照,要是连这点心愿他们都不到,搞不好他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姑娘,姑娘,留步,请留步!” 田娇娇正带着燕子在街上晃悠,一个手持算命幡的瞎子叫住了她。 “你,你是在叫我?” “姑娘,你以后福气不小啊!”瞎子颤颤巍巍,却用力拉住了她的衣袖。 田娇娇看他的口气和打扮总觉得和天桥下摆摊的神棍差不多,她对这些是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 “我都穷得饭都吃不起了你居然说我福气不小?老先生,你怕是失算了吧!” “不,不,不,虽然老朽眼瞎但是心不瞎,你以后不仅仅是个美人儿,还会为当朝做出很大贡献,丫头,算命的可以骗你十年八年,你若不信,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你会发一笔小财,三贯三。” “好了,好了,老朽言尽于此,告辞了。” 田娇娇听到这些话和她心里想像的神棍差不多,她是一点都不信的,就现在这样? 两百斤的体重你告诉我是美人儿? 这又不是以胖为美的唐朝。 这荠菜卖都不卖不出去,还能发小财,不过也就这药材能卖几个钱,想到这里她也不理会神棍的话,连忙拉着燕子就想往药材铺子走去。 走来走去,她愣是没有发现一家药材铺子的身影,这一早上的,把她也给累得直喘气,随便找了一户人家的墙角下蹲着休息会儿。 第31章 巧救人命2 “咦,老总管,您看!前面有一个胖丫头,那背篓里面是不是咱老夫人要的荠菜?”厨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她背篓里的荠菜。 老总管定睛一看,嗬,还真是,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走,走,走,快,快,把她背篓里的荠菜全部买下来。” 老总管带着厨子连走带跑的赶到田娇娇面前,恨不得立马就把荠菜给带回去。 “丫头,丫头?胖丫头?你这荠菜怎么卖?”厨子连声问道。 田娇娇倒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两个人男人出现在她面前。 “你说什么,你是说你要买我背篓里的荠菜?”田娇娇尽量睁大她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她心猛地一跳,该不会刚才那神棍说的要实现了吧? “你打算给多少银子?”她试探性的问到。 “这样吧,我身上只有三贯三,你连着背篓一起给我,别废话了,我急。”老总管连忙从钱袋子里取出来。 “拿去,拿去。”说罢,老总管恨不得直接把田娇娇身上的背篓一把搂过来。 田娇娇听了后当场石化,她机械性的把背篓递了过去,连银子都是燕子帮忙接过来的。 “快,快,赶快回去,告诉老夫人找到荠菜了。” 回到白府,老总管让厨子赶紧把荠菜加进粥里迅速端出来,自己则是去给老夫人复命去了。 老总管回到屋里,发现屋里已经站满了大夫,他硬是左挤右挤跑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老夫人,,您放心吧,荠菜找着了,小公子一定能吃得着。” 老总管抹了一把汗,总算把老夫人交代的任务给完成。 老夫人眼见府里大夫来了一拨又一拨,可是又一拨一拨的走,谁都救不了白幼清的命。 她的眼泪都快哭干了,她的清儿,怎么就这么苦,这生下来第二天就养在她屋里的孩子,怎么就要夭折了? “白公子,再请再多的大夫也无济于事,这样的奇难杂症我们都是第一次遇见,谁都没有办法,谁都尽量了,我们告辞了。” 直到最后一个大夫也给躺在床上的白幼清下了死刑后,白行简脑袋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告诉他那悲痛欲绝的母亲。 “来了,来了,荠菜粥来了。” 小厨房熬好粥后立马端了上来。 “老妇人,粥好了。”老管家也不忍心看着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小公子,他,他怕是挺不过去了。 老夫人尽量做出笑的表情,可是却比哭还难看,她让人把白幼清扶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喂。 “清儿,你怎么就不等等祖母,你真是心狠啊,让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怎么舍得啊,荠菜粥也熬好了,你怎么就不等等啊,你好歹吃一口啊。” 老夫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忍受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把一勺又一勺的荠菜粥喂到白幼清的嘴里。 一碗粥都喂完了,她才让人把白幼清放在床上,白行简也知道回天乏术,也开始着手去准备丧事。 突然,白幼清的手指动了动。 第32章 巧救人命3 “总管,您看看,小公子手指好像动了?” “快看呀,小公子手指动了!!!” “老夫人您快看,小公子手指动了。” 下人正给小公子擦拭身体,谁知道小公子居然活过来了! 老夫人听到后连忙伸出苍老的手指探白幼清的鼻息,瞳孔猛地一震,她的孙儿,真的有气了,他活过来了。 “简儿,简儿,快来看啊,清儿他动了,他动了。” 老夫人喜得无法自持,握着白幼清本来已经慢慢冰凉的手渐渐有了温度。 白行简得到下人汇报连忙赶到屋里,他仔细查看,白幼清果然面色已从苍白渐渐变得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 “母亲,儿子马上去叫大夫回来。” “好,好,好。” 老夫人已经已经激动得说不出别的话,只是连声催促他赶快去找大夫。 “清儿啊,你快醒醒,快醒醒,看看祖母!” 老夫人擦干了眼泪,不停摇晃他的身子。 “祖母,我怎么了?” 白幼清感觉自己体内像是有一股气,直冲五脏六腑,可是身体又觉得暖暖的很舒服,从来没有的舒适感。 他揉了揉眼睛,疑惑地盯着祖母:“祖母,怎么了,怎么屋里这么多人?” “傻孩子,你终于没事了,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把祖母吓死了,祖母的心肝都要跳出来。还好,你现在没事了。” 荆州城第一圣手听闻此事立马又折返回来。 “小公子,来,把手伸出来老夫看看。” 老夫人和白行简一脸凝重地看着正在给白幼清把脉的大夫,心里虽然很是惊喜,但是也是诧异,明明就已经快没了,怎么眨眼之间就好了? 虽然心下疑惑,但是他们还是按耐住自己急切的心情。 大夫一边把脉,一边面露惊奇之色。 “奇怪,奇怪,怎么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奇妙之事,明明是将死之人,怎的又好了?” 他一边念叨一边左手换右手,两只手的脉搏强劲有力,根本不像一个时辰以前濒临死亡的脉息。 “大夫,清儿到底是怎么回事?您不是说已经药石无灵了?” “这,老夫的确说过,脉像的确也是如此,老夫也搞不清楚为何,可是现在老夫观他没有一丝病苦之像,面色红润,已然恢复如常人。” 老夫人和白行简两人对视一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怎么连荆州城第一圣手都不知道? “大夫,您再帮忙把把脉,这事太过蹊跷,本公子和母亲实在是又惊又怕,生怕我家侄儿再出变故,还麻烦您再给仔细瞧瞧。” 于是大夫又把白幼清全身都摸了个遍,白幼清一脸迷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敢问老夫人,在老夫走后,您是否又请了其他杏林高手前来诊治?” 老夫人摇了摇头,所有的大夫都说清儿没救了。 大夫点了点头,右手摸了摸胡须,又问道:“敢问老夫人,在我等离开后,您给他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听到这里,老夫人在脑海里想到底吃了什么,可是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老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在老夫人耳边道:“夫人,夫人,您忘记了,小公子吃了一碗荠菜粥,现在粥没吃完,还放在桌上呢!” 第33章 平平无奇的荠菜 “对了,大夫,清儿他说想吃荠菜粥,我命厨房做了一碗荠菜粥,他还没吃完呢?吃了几口后,就是您现在看到的情况!” 老夫人心里暗想,不可能是荠菜粥的缘故,就一碗平平无奇的荠菜粥,也不可能让清儿起死回生! “把粥端过来,老夫瞧瞧。” 老大夫听了后眼里冒出惊奇,难道和荠菜粥有什么关联不成? 大夫听到后倍感疑惑,却又心生极大的兴致,他从医几十年,从未遇见如此离奇之事! 下人立即把粥端到大夫面前,大夫还不敢尝试,只是从形状上发现和其他普通的粥也并无区别。 “老夫人,粥里可是加了什么东西?” “并无,只是加了荠菜。” “这就奇怪了?按照老夫推断,令公子能突然恢复肯定和这碗荠菜粥有关联!这样吧,府里现在还有没有荠菜,拿过来让老夫瞧瞧。” 老夫人又吩咐给老管家,老管家摇了摇头,表示今天荠菜只买了这些,都用作熬粥了,并无其他多余。 “老夫人,还劳烦您让府上总管再去买些荠菜,另外制作一碗荠菜粥,切记不可和现在这碗混合,然,再找两个身体有恙的人听从安排,老夫有些疑问,须得如此方可行事。” 老夫人听到后立即吩咐下去,老总管赶紧又去办主子吩咐的事儿。 “先把厨房熬粥的带进来。” 老夫人点了点头,她也想知道究竟。 白行简这一天心情七上八下的,他审视眼前平平无奇的荠菜粥,心里想着,难道是祖先保佑,有神助? 厨娘和厨子听到主子的传唤后心惊胆战的,两人都知道小公子不行了,难道现在已经殡天了? 该不会是他们熬的粥出了什么岔子吧? 两人面面相觑,都要哭了! “你们来,我问问你们,给小公子熬的粥除开荠菜还加了什么?” 老夫人虽然轻言细语,但是两个下人还是吓得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 “夫人,夫人,老奴真的什么都没有添加啊?请夫人明鉴,夫人明鉴呀!” “真的夫人,老奴不敢欺骗夫人,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加!” 两人哆哆嗦嗦,舌头都在牙齿里打转,一脸惧怕。 这时,白幼清从床榻下来径直走到老夫人面前,老夫人慈爱地把他揽入怀里。 厨娘见到小公子居然安然无恙,两人惊的差点掉了下巴。 “你们暂且在一旁伺候,等候回话。” 老夫人听到后点了点头,让两人门外候着。 两人应声退下,使劲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松了口气。 “夫人,新熬好的荠菜粥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您的吩咐。” “另外人也准备妥当,一个是患风寒久治不愈,老奴也没有办法,另外一个一直患有痨病。现在就让他们过来吗?” 老夫人听到后看了看大夫,询问他的意思,大夫点了点头,老夫人立马让人把粥和人都一起带上来。 老夫人和白行简虽然不明白老大夫的用意,但是还是很配合,说不定等会儿就真相大白。 第34章 寻找真相 “回老夫人,人已经带来,就等您的吩咐。” “大夫,您瞧瞧,看这人成吗?” 大夫瞧了瞧两人的脉息,果真如此! “先把新熬好的荠菜粥让两人服下。” 被带上来的两人莫名其妙,不知道老夫人突然找他们是要干什么? 两人看着荠菜粥面露疑色,谁都不敢先下嘴,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怕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不然主子怎么叫他们来试吃。 “还愣着干什么,吃呀,里面又没有毒,看你们那怂样!” 老总管恨不得在他们屁股上踢上一脚。 听到老总管发火两人这才皱着眉头使劲儿咽下荠菜粥,可直到吃完一碗后,两人呲了呲嘴,这也没什么味儿? 这时,全屋子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两人虽然疑惑,可是身体并未出现异样,只是感染风寒的下人时不时的会打个喷嚏,另外一个则是时不时咳嗽一两声。 其他人知道两人是患病已久,都尽量离得远远的。 大夫又对两人进行搭脉,发现两人并未异样。 “再把剩的荠菜粥让两人服下。” 话音刚落,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连忙把桌上剩下的荠菜粥分别放在两个碗里让两人服下。 此时,患病的下人不再犹豫,反正吃了又不害命。 可是事情在两人把小公子吃剩的荠菜粥分食完后,事情出现转机! “你们可有异样?如果有,要立即告诉大夫。这也是你们一个造化。” 患病的下人面面相觑,他们就不懂了,不过是吃一碗荠菜粥,怎的就是他们的造化了,两人很是不解。 可是谁也没敢表现出来。 大夫全神贯注地盯着两人,好像想从两人的脸上瞧出一朵花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患病的下人并无感觉到异样,大夫叹了口气,难道自己判断失误? 老夫人看了看大夫的神色,她心领神会,摆手让两人下去。 可是猛然间,大家以肉眼可见的的速度瞧见两人头顶居然在冒烟!!! 大夫赶忙走到两人身边,急切地问道:“如何,现在感觉如何?” 患病的下人也是甚感惊奇,怎么突然感觉身轻如燕? “回大夫,小的肺也不痛了,好像突然好了一样?” “小人也是,小人也是,不知道怎么的,吃完刚才这碗荠菜粥后,小人觉得身体发热,可是又很舒服,突然又抖了抖,现在感觉全好了。” 哪怕是荆州城第一的圣手,此时也是惊叹不已,他连忙又对两人进行望闻观切,发现两人所言非虚,确实身体已和常人一样。 “老夫人,老夫大概已经知晓情况,只是还有个疑问希望老夫人能告知?” “你说。” “小公子吃的荠菜是哪里来的?” 老夫人看向老总管,示意他告诉圣手。 老总管从小公子病发到目前发生的这一切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他活了几十年了,第一次遇见这种稀奇事。 他想了想,回道:“今儿早您让老奴去买荠菜,本来到处找也没寻着,可是就在咱们后门,有一个又胖又丑的丫头带着另外一个丫头,那丫头倒是水灵水灵,正好她们二人有,老奴便全部买下熬给小公子吃,难道,那丑姑娘是神仙下凡来解救小公子??” 第35章 白府找人 白行简在一旁听到也是不敢相信,可是事实摆在他面前,让他不信也得信,于是他让下人又去外面找画师,看能不能把两人的样子画下来。 如果这世间,当真有这样的奇人能纳入他的麾下,他入仕一定可以所向披靡无所阻挡。 老大夫又急忙告诉白行简,让他如果有最新的消息一定要通知他,白行简点了点头。 老夫人让下人都出去在,只留下贴身丫鬟伺候。 “简儿,你说说?这事果真这么神奇?” 白行简想了想,又把自己的侄儿抱在怀里瞧了瞧,“娘,这事虽然神奇,但是至少清儿能够病愈,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件好事。至于卖荠菜的人,儿子一定会找到。” 老夫人赞赏地瞧了瞧自己的儿子,他大概是明白自己的意思,如果能找到这人,他们白府不愁不能东山再起。 自从白言之去世后,他们白府朝堂上再无可照拂的人,又差点被仇家赶尽杀绝,现在蜗居在这小城里,连她都觉得憋屈别说一心想入仕途的二儿子。 “二公子,杨姑娘来了!” 白行简摆了摆手,表示知道。 “简儿,万万不可成迷女色!” 老夫人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女人缠住耽误仕途。 白行简踏出门,看见杨清婉正乖巧地站在府外,一脸羞涩地看着他。 他倒是有点不好意思。 “杨姑娘你来了?” 杨婉清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 她敢来找他,本来已经是于理不合,可是她又万分渴望能再见白公子一面。 “走吧,我带你到处转转。” 白行简还是适当和她保持一定距离,可是今天他的心思全部都在神秘人身上,以至于两人走了好大一段人竟然没一个人说话。 杨清婉见他不说话只是在想事情,自己也不敢打扰,只是委委屈屈在后面跟着。 白行简想着想着突然一个转身,直接撞到杨清婉身上,“啊,呀。” 眼见杨清婉马上就要摔下去,白行简赶紧伸出右手直接抱住了她,“你没事吧?” 杨清婉羞得已经说不出话了,满脸通红。 白行简这才发现自己抱着人家姑娘,赶忙放手。 “抱歉,是在下大意。” 他连声致歉。 “无事,公子不必过于介怀。” 过后两人又是一番无言。 白行简也觉得这样不好,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得不找话说。 “最近,杨姑娘你们哪有什么稀奇事吗?或者有陌生人出入?” 他思考着,上次仇人没有追杀成功,会不会又干出什么事? 杨清婉摇了摇头:“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只是村里一个傻子突然变聪明,大家都觉得有些惊讶罢了?” 白行简听到这话来了兴趣:“什么情况?能告诉我吗?”杨清婉见到白公子居然对这事有兴趣,她自然一五一十的把她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反正那个傻子哪怕变聪明了也还是一个丑女。 说来逗趣儿,倒还是傻子的福气了。 “你说的傻子是不是又胖又丑,身边还跟着一个水灵的小丫头?” 第36章 白行简找上门来 杨清婉惊讶地看着白公子,“您怎么知道呢?” 白行简心下暗喜,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尽量按下自己心中的欢喜,只是淡淡地问了傻子住的地方。 “这样吧,今天让在下送姑娘回家可好?” 杨清婉听到很开心,轻轻点头,表示同意。 白行简立马招来马车,让杨姑娘坐进去,而他自己则是坐在马车头,男女授受不亲,他也不想毁了人家姑娘的清誉。 杨清婉坐在马车上,时不时偷偷看向白行简,那俊朗的模样,修长的身形,和那一眼望不到底的深谭,都让她心动不已,更重要的事,他是荆州白家的人。 要是能嫁进白府,爹娘不知道多高兴,哪怕只是做侍妾她也愿意。 辘辘的马车声如雨水敲打着晶莹的汉白玉,金色阳光中,村里悠悠掠过一辆线条雅致的马车倒影。 马车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这般华丽。 杨清婉第一次坐上她以前不敢企望的马车,心里百感交集,她也做了一回富家小姐了,可是更多的是一种心酸,她终于要出头了,只要攀上白公子,爹娘就不会看不起她。 豪华的马车驶入村里后引来的大家的围观,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身份的人来到这贫穷的榆山村。 经过杨清婉时不时的指路,终于到了杨家门口。 “快看快看,居然是杨家丫头,啧啧啧,看来是攀上有钱公子哥了,杨家以后要发达了。” “还别说,那公子长得也俊俏。” 村里人像是看稀奇一样在不远处细细打量马车和马车上的人。 “杨姑娘,到了。” “谢谢白公子。” 白行简拉开帘幕,杨清婉又是一阵羞涩,轻轻把手递了出去。 白行简却只是扶着她的衣襟扶着她下马车。 杨父听闻动静也从屋里跑出来,直接撞见这一幕,可是他却完全没有生气,倘若是个一般的山里汉子,他铁定是要发火的。 只这马车散发出来的耀眼的光芒,已经差点让他睁不开眼睛。 “咳咳、咳咳。” 杨父故意咳嗽几声引起了杨清婉的注意。 杨清婉看见杨父脸色一白,她还是个未出嫁的姑娘,竟然敢独自坐男人的马车而且还被牵手,她心里的得意立马荡然无存。 “婉儿,这位是?” 白行简道:这位想必是伯父,您家千金救了在下的命,在下感激不尽,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来找在下。 杨父笑意盈盈看着面前英俊的公子哥:公子贵姓? 白行简双手抱拳:荆州白家。 杨父睁大了眼睛,他没想到自己家丫头居然和荆州城第一世家白家搭上了关系。 听到这话,杨父说话都哆哆嗦嗦,生怕冲撞了贵人。 随后白行简又是让下人把准备好的黄白之物悉数奉上。 杨父看到金灿灿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眼睛都要挪不开了,不停的道谢。 白行简见事情已经已累了,便起身告辞,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杨父虽然想挽留可是也不敢,只能一番感谢后目送白行简离开。 “婉儿,你可真是出息了,这么多银子,咱家发财了,发财了。” 杨父高兴得合不拢嘴,拿起金子一个个挨着的咬一口。 杨清婉从来没见他爹如此的和颜悦色,这还是第一次。 “爹,这些都是您的。” 杨父听了更开心了:好丫头,好丫头,没白养。 白行简一路打听一边记着路线,终于来到了田家。 他抬头一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三间房的破落小院,里面时不时还传来畜生的吼声,大门早就腐朽不堪,他甚至都不敢去推门,那门又黑又脏。 还不知道沾着些什么玩意儿,门上一坨坨的黑乎乎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是神仙住的地方? 哪怕是他家最低等的下人,也比这住得好多了。 田大贵看见田娇娇回来后便问她今日卖了多少银子,田娇娇留了一个心眼只是推说大家都不喜欢,也没卖几个银子,随便给了几吊钱。 田大贵也没有怀疑,毕竟他家的菜又黄又小,没人瞧上也是实情。 燕子歪着脑袋问道:姐姐,今天下午我们要去哪里? 田娇娇想了想,还是得去一趟学堂,她想让燕子早点去读书不要整天和她混在一起砍柴挑水。 “去了你就知道,走吧。” 田娇娇把今天挣来的银子用破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生怕弄丢了,现在她才明白过来,遇见李公子那是耗子遇见猫,赶了巧了。 燕子听话地点点头。 两人走出门口,正好和白行简打了个照面。 双方一对视。 “啊,啊,你,你好丑。” 白行简看到田娇娇的真容被吓得往后跳了跳。 田娇娇连忙用衣襟挡在自己的脸。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脸上突然冒出来好多大疙瘩,本来就已经很丑了,现在一脸大疙瘩,着实吓人。 “不许说我姐姐。”燕子听到后立马挡在她的身前,一副母鸡护崽的样子,她心里特别感动。 白行简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是来找神人的,却没想到脱口而出的是伤人的话。 他不敢去看田娇娇的脸,只是在心里盘算着,一个胖丫头带着一个水灵的姑娘。 应该就是眼前的两人。 白行简又想到以后眼前的傻子能对他的帮助,他尽量屏住了心神,努力挤出笑容。 “请问姑娘,您早上是在白府后面卖过荠菜吗?” 燕子刚要点头,田娇娇立马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按。 “公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哪里也没去。我们要去干活了。” 说完,她像是逃一样的拉着燕子飞快离开了。 白行简还没来得急反应,人影已经消失在了眼前。 他抬头看了看田娇娇的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田家,想寻找更多的真相。 “站住,你是谁,你到我家干什么?” 牛春花才把牲口喂完,正要出门,居然发现一个年轻男子进入她家。 “在下荆州白家白行简,多有打扰了夫人!请问您是田娇娇的家里人吗?” 第37章 无功而返 在白行简知道一切和他猜想的一样,他在心里盘算着这样的能力到底要怎么用才能对他有好处,可是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找到这名女子。 田娇娇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那么好看的一个人,但是刚才遇见他的时候却心跳的厉害,没有以前的心动,却有一丝丝害怕。 她也说不清道不明这是为什么。 “嘿,嘿,喊你呢?”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突然响起。 她抬头一看,眼前的人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你来了?我以为你不来?” 小厮听到这话不高兴了:“你这丫头,会不会说话,你这破地儿又难找又破,我们家公子坐轿子都被颠着了,你说怎么算。” 李修筠只是淡淡的摆了摆手,这点颠簸他还不放在心上。 李修筠一抬头,田娇娇连忙遮住脸,刚才已经吓着别人,她不能再吓着人了。 “你怎么了?遮住脸干什么,本来就不好看,还遮住,又不是见不得人。” 李修筠轻松一拉便把她的胖手掀开。 “还以为怎么了,原来是起痘,没事我家里有药,明日本公子便差人送过来,保证你恢复如初。” 李修筠没有嫌弃,看见田娇娇就像看见自己,可是不一样的是,一个姑娘长成这样挺难过了,再嘲笑,何必呢? 田娇娇莫名心底变得柔软,看着眼前白胖白胖的李公子,也不嫌弃他胖,只是觉得这人心还是善良。 “多谢李公子相助。小女子一直在等待李公子,只是不知道李公子家住何处,所以也无法拜访,今日这番倒是让公子劳累,小女子真是过意不去。” 李修筠点了点头:“无妨,三月之期,你可想好?如何让本公子脱胎换骨?” 田娇娇认真在脑袋里想了又想,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瘦下来。 思来想去,她想到一个办法。 “李公子,你可愿意在我家呆到期满,小女子自然有办法。”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个未婚的姑娘家居然邀请一个男子住在家里? 李公子听到这话也是涨红了脸,他遇见的女子虽然大胆但是还没这么大胆到直接邀约。 他嗫嗫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小厮更是一脸的看不起,就这山野丫头,不知羞耻,不知礼数。 此时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不可说的情绪。 她看见大家都不说话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在古代,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她居然邀请一个男人住在她家? 她顿时一脸黑,用手擦擦额头,是她大意了。 “那,那,那什么,李公子你别多想!小女子没有其他意思,如果需要帮您改变自己,在这乡野之地可选的方法多,见效也快,只是会辛苦无比,您能接受?” 李公子听到这话瞬间愣住,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吃过苦,现在也不知道这胖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也不敢贸然答应。 “敢问姑娘,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田娇娇上下仔细打量他的身形,身高约八尺,可是体重起码两百斤起步,她已经够胖,可是这家伙胳膊就比她的肥腰还粗上几厘米。 “每天必须爬山,早上起来越野跑。吃的都是没有什么油水的。还有其他的我就不一一举例。反正你要想好了,是想以目前的样子继续生活下去,还是努力一把看看自己本来的模样。” 其实她也想好了,有个人一起减肥更有效果,她也想看看自己瘦下来到底会是什么模样。 李修筠把田娇娇的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细细斟酌,他从来没有体会她说的吃苦,虽然说起来好像很可怕,但是应该看在他李公子的名头上,这丫头不会对他太差吧? 想到这里,他昂起脑袋点点头示意接受。 “好,这可是你说的,明日早上你过来报到,对了你自己需要的贴身物品什么的自己准备啊?我可没有多余的银子。” 田娇娇想着他都是成年人了,带的东西应该也不多,反正随便找个屋子给他住就行了。 不远处,另外一辆马车也停了下来。 白行简看着田娇娇和李修筠居然在一起攀谈,这让他吃惊不已! 一个乡下丫头,怎的就攀上李家公子? 他冷哼一声,真是小看这村姑了。 不对,难道李家公子也知道了荠菜粥的事儿,他想干什么? 白行简突然心里充满了不安,对于这样一个可以掌控人生死的村姑,现在不仅和他没有办法关联,还和其他世家子弟勾勾搭搭。 他如坐针毡,脑袋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可怕的很,想到这里,他又折返回杨家,先是对着杨清婉一阵嘘寒问暖,最后才道出他的意图,让她好好盯着傻子的一举一动。 杨清婉虽然不解,可还是答应了。 次日,李公子坐着轿子带着各色仆人浩浩荡荡出现在田家。 田娇娇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这才脑袋大起来,她昨天晚上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她气得直拍自己脑袋。 这一盛大行为,把田家人吓得不行。 田娇娇赶紧和田大贵夫妻俩解释,好说歹说,并且答应付房租,田大贵夫妻俩才同意。 李修筠看着眼前破败的小院子摇了摇头,他才不住这样的地方。 李修筠随手一指。 一大帮子人又带来另外一大帮子人直接把小院给拆了。 “田娇娇,这可是你带来的人,他要干嘛?怎么把我们的家都给拆了?” 田大贵看见这一幕气得直跳脚,李修筠的贴身小厮见状连忙上前解释。 田大贵刚开始气得青筋直冒,可是越听小厮的话眉头舒展地越开,到最后不仅不阻止拆房子,还各种指挥哪里哪里要怎么拆。 田娇娇正是感到纳闷,牛春花连忙把她拉到一边。 “闺女,你在哪里认识的贵人?这么大手笔,还要给咱们重新修葺屋子?你爹都要高兴坏了。” 田娇娇听到这话才明白,原来这李公子是要帮她家重建房子。 不得不说,这土墙加木质结构的屋子修建起来可比一砖一瓦简单多了。 也就三日,因这人多力量大,一个简单又温馨的小院子便屹立在这片土地上。 李修筠甚至把他家里的奇花异草都给搬了过来,外面不知情的人路过,还以为是哪家达官显贵修葺的别院呢。 “好了,目前暂时可以住下来,丫头,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你说的吃苦?” 第38章 李修筠奢侈的午饭 “现在就可以开始。” 她已经想好训练的法子,只是李公子能不能接受这还是个问题。 李修筠抬着头,看了看天色,考虑半天,嘴角动了动:还是先等等,午膳还未开始。 她没说话,抿着嘴唇,这吃饱饭才有力气瘦身,这也是个办法,于是她同意地点点头。 田大贵对于这李公子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他一直以为达官显贵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德行,可是这李公子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但是也绝不是趾高气扬的纨绔子弟。 田初阳和田初墨因为李公子的到来,让整个村的孩童都围着他们转,因为李公子带来许多名贵糕点,让两个家伙不拘束随便吃。 两人便随意拿了些在外面吃,以前辱骂他们家有傻子的人现在倒是羡慕的紧,毕竟田家现在的房子比他们村的里正的院子都还要豪华,而且田家还攀上富贵人家。 村里的人家不但不给田家人脸色看,一个个热情十足,恨不得都来沾点好处。 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李修筠卧在贵妃椅上小憩,丫鬟在旁伺候,只要李公子一个手势,丫鬟便心领神会地给李公子喂吃食。 她在一旁看了都咂舌,这有钱人家的快乐真是她羡慕不来的。 到了晌午时分,家家户户都已经陆陆续续扛着锄头挑着担子回家了。 田娇娇也想着该做午饭了,她本来想亲自给李修筠炒几个小菜,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她惊掉了下巴。 午膳时间一到,李修筠邀请田家人一起吃饭,虽然田大贵夫妻俩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可是田初阳和田初墨倒是一屁股坐了上去。 “没事,坐吧,随便做,本公子没那么多的架子。” 听到这话,田大贵夫妻俩这才双双坐了下来。 “公子用膳。” 随着小厨房一声吼。下人陆陆续续鱼贯而入,很快一张大的八仙桌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 各色珍馐海味,应有尽有,光是伺候的下人就有十个,李修筠只是静静坐着,旁边的丫鬟一勺一筷的贴心喂着他喜欢的食物,压根不用他动手。 田大贵夫妻俩看着这架势都不敢下筷子,还是田娇娇主动带头去夹了一口筷肉,可是她刚刚夹起来,身旁的丫鬟赶紧把筷子夺过来。 “您是公子的客人,怎么能自己动手?” 丫鬟诚惶诚恐地看着自家公子,直到自家公子没生气,她才舒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一出下来田大贵夫妻俩更是不敢动手了,愣是享受了一次人上人的待遇。 田初阳和初墨打死都不让丫鬟喂,自己个儿随便夹了些菜便端着碗跑出去了。 燕子则是乖巧地坐着,任凭丫鬟夹什么就吃什么。 面对着满桌油腻的她只是捡着瘦肉入口,那肥而不腻的东坡肘子,色泽诱人,香气扑鼻,她看着都想流口水,可是一吃下去全是膘。 李修筠看她不怎么下筷子,脸一下子沉下来:怎么?厨房饭菜不合你口味? 她摇了摇头:不是不合口味,只是这些饭菜都不利于瘦体,吃了反而变得更加肥胖。 “那你说怎么办?” 田娇娇很是认真地看了看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李公子和自己。 她严肃道:李公子,您可不可以让下人暂时都回家,未来这三月都不要过来,直到期满您再让她们过来接您? “为何?” 李修筠一脸不解,他已经习惯了下人们的伺候,要是一个下人都没有,难道是眼前的丫头想亲自伺候他??? 田娇娇看着他瞳孔不停地打转,知道他又在瞎想了,她连忙澄清:您为什么不是玉树临风,那跟您的丫鬟关系可大了! 李修筠更是觉得诧异,丫鬟也没犯错呀,和丫鬟有什么关系? 她道:您一直以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您自己是压根不费力气了,可是因为没有消耗,您的身形才原来越强壮,我接下来要使用的方法是您不能带一个丫鬟,所有的事情都得您自己完成,成吗?李修筠听到后第一时间并未表态,他在犹豫,从小到大被人伺候惯了,现在凡事让他自己动手? 那他不得饿死? 田娇娇见他不语,又连忙补上几句:您想想,只需要三个月时间,您就变成一个玉树临风、英俊且潇洒的少年郎,您看看其他的世家公子,哪个不是身形清瘦,一举一动都引得姑娘们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温家姑娘要是见您变成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郎,她还会把您拒之门外吗?” 李修筠顿了顿,脑海里闪现出温家姑娘娇俏可人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咧了起来。 看在温家姑娘的份上,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李修筠看了看桌子上大部分未动的饭菜:能不能先把这顿吃完?浪费了怪可惜。 她点了点头,吃吧。 等到酒足饭饱后,李修筠本来还想继续躺着休息一会儿,田娇娇已经站在他的旁边也不说话,就只是站着。 他没有办法,只得把管事的叫来,让他把人全部带回去。 管事的刚开始不同意,可是架不住公子强烈要求,他叹了口气,公子大了,他是从小看到公子长大,现在眼见公子要吃苦,他却无能为力。 管事的眼睛都红了起来,不舍地带着众人先回府,等到约定之期再来接公子。 不过,走之前,他还是藏了好些银两和吃食,让公子实在坚持不住还有法子度过。 等到乌泱泱的人群走光,只剩下田家人和李修筠了,田大贵夫妻俩这才缓过气来,人也自在了许多,不像刚才,束手束脚,这家都不像自己的了,倒像是寄居在李家。 “娇娇,人都走光了怎么李公子还不走?” 牛春花把田娇娇拉在一旁悄声问道。 “娘,您看看,李公子是不是有点胖?” 牛春花听到这话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表情,这可不能背着人家说不敬的话。 “娘您放心吧,李公子来咱家,就是想瘦身,体验田园生活,您别太紧张了。” 她虽然在和牛春花交谈,但是目光却不离开李修筠的身影。 第39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 燕子吃完饭一个人站在屋檐下望着天,田娇娇看到后这才回想起来,她答应带燕子去学堂。 她走过去,双手扶着她的肩膀:燕子,对不起,姐姐这几日忘记你的事,走,现在姐姐就带你去学堂。 燕子顺从的点点头。 “大姐,你们要去哪里?” 田初阳一打吃完饭就看见她姐姐拉着那死丫头说什么悄悄话,她不管,她也要去。 田娇娇看着有些霸道的二妹,她咬了咬嘴唇,这孩子不是说不想带她去上学堂,只是她的秉性并不让田娇娇看好。 “大姐,你们是要去学堂吗?我也要去!” 田初墨在一旁听到学堂两个字他也两眼放光,他可稀罕学堂。 “嚷什么,嚷嚷什么呢?上什么学堂?”田大贵听到几个孩子的对话吼了起来。 要是都去上学堂,谁来干活? 难道指望他田大贵一个人养全家。 “死丫头,就把你弟弟带去就行,她们两个丫头片子过几年就嫁人了,去什么学堂?再说了,去学堂,有银子吗?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你以为你对先生笑一个就行了?” 田大贵一脸的嫌弃,还好他有一个儿子,不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可不想被人戳脊梁骨。 田大贵一开口,田初阳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去,垂下头,双手揪着衣襟,谁让她是个女娃,是赔钱货。 燕子拉了拉田娇娇的衣袖,她只听姐姐的。 “爹,您怎的恁是看不起人,丫头片子怎么了?丫头片子就不是你的姑娘了?再说了,丫头片子出息了,您还不是一样享福?” 田娇娇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新人类,还是我国历史上唯一一批独生子女,她可不吃这一套。 田大贵耸耸肩,看着这几个丫头片子,一声冷笑:享屁的福,她们嫁出去了,也是去伺候对方爹娘,难道能回来管我这遭老头子?再说了,丫头片子发展再好和我有什么关系,她们是人家的媳妇! 牛春花听到这话抿着嘴巴不吭声,她自己也是女儿身,她对自己的爹娘没有尽孝道,她爹娘自是白养了她。 丫头片子,能给口吃的就不错了。 “爹,不然我们打赌,我既然敢让她们去学堂,我自然有打算,您要是不放心,以后我们招婿,哪怕我们都嫁出去,逢年过节我们都回来,您的养老我们担着。” 田大贵听到这话差点没笑掉大牙,这傻闺女还是傻,这,这怎么可能? 她知道田大贵心里的想法,无法就是女儿嫁出去了对本家没有一点帮助,可是她偏偏要扭转这个局面,她要告诉世人,女儿一样可以养爹娘,女儿一样可以让本家光宗耀祖。 “再说了,银子的事情您就别操心了,反正不让您出钱总行吧,活也有人干,放心吧。” 说完她瞅了瞅李公子,这不是一个壮劳动力?还是现成的不要钱的。 李修筠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紧紧盯着他,浑身感觉一颤,身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行行行,我不管,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田大贵知道现在这丫头和以前不一样了,自己拿捏不了她,反正她敢说出这大话,别到时候打脸就成。 “你们在说什么事儿?” 第40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2 李修筠的声音一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这倒是让他稍感意外。 “李家哥哥,我们想上学堂,爹不让我们上,说没银子,女娃不用上学堂。” 田初阳抢在田娇娇前面把话说了出来,噼里啪啦的,像是竹简倒豆子一样。 田娇娇感到一阵脸红,这些破事儿她认为李公子没必要知道,也不知道刚才她说的话李公子听到没有。 李公子听完后看了看田娇娇,这丫头,志气倒是挺高,挺难得! “本公子还以为多大的事,这学堂的事包在本公子身上,不就是几块碎银子的事,能用银子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田娇娇深感诧异,这家伙,道理说得还挺明白。 “那,走吧,一起。” 田娇娇带着李修筠和三个孩子一起往学堂方向走去。 田大贵看着田娇娇远去的背影,这田家,怕是要变天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田家不仅以后名满天下,还出了一宰相一女县令。 清风徐徐,几个孩子因为要去学堂都兴奋地不行,恨不得一溜小跑马上跑去村口的学堂。 一路上,村里的大小婶子只要家里有未嫁姑娘的人家都对她热情相待。 只要经过她们的门前,都恨不得把她和李公子拉进院子里絮叨絮叨。 她心里很明白,这是因为她靠上李修筠这颗大树,以前这些婶子怎么在背后骂她的,她不是不清楚。 由于她和李修筠都长得胖,田初阳不停地催促她走快点,刚开始燕子还忍着,后面直接和田初阳怼起来。 “田初阳,你什么意思,你明明知道姐姐不能走快了,你老是催,你没看见姐姐都要喘不过气了?” 燕子虽然不敢得罪田家人,可是一路上田初阳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看不过眼。 田娇娇听到燕子稚嫩的声音内心一阵感动,这丫头,真是没白疼。 田初墨看了看自己的二姐又看了看大家,他伸手去拉了拉二姐的衣袖,没想到一把就被甩开。 “你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跟我叫板,你算什么,喊什么姐姐,她是我的大姐,可不是你的,还有,我听说了,你以前可是伺候恶老头的,和我姐一样,说不定你都陪人家睡觉了,不要脸!” 田初阳尖锐的嗓音划破了空气,燕子听到后更是涨红了脸,恶老头的事情被人说了出来,她脸色煞白,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田娇娇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明明还是一脸稚嫩的孩子怎么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她的脑袋里突然一片空白,难道在自己妹妹的眼里,她也是破鞋? 下一刻,她看见燕子通红的眼睛像个小兔子,她也不知道怎的,挥起巴掌狠狠的打在田初阳脸上。 啪的一声,田初阳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要回去告诉爹娘。我不去上学堂了。” 田初阳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田初墨嘴角动了动,他想去劝二姐,可是二姐说话实在太过分,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没有追出去。 李修筠看着这两姐妹:丫头,你这妹子性子可真烈。 田娇娇听到李修筠的声音后这才回过神来,她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她刚才干了什么? “不管他,先去学堂要紧。” 第41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3 “好雨知时节 当春乃发生 润物细无声 随风潜入夜。” 还没到学堂,耳边已经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村里的孩童学着先生的样子摇头晃脑,好像已经领悟了诗中的含义。 田初墨一脸的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坐进去,而燕子则是一脸羡慕的神态,她从来没有念过书,更加没有上学堂,丫头片子,都没有例外,养养几年换了彩礼也就完事。 李修筠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因为家里的女孩儿也是一样有先生授课,并未有什么不同。 “你们好好念,先生等会儿来考你们。” 学堂的先生明显是看到了田娇娇等一行人的身影,他看了看,还是走了出来。 “你们是要做什么?” 先生摸着山羊胡子友好地询问。 田娇娇仔细打量了这位先生,头戴瓜皮帽,身着一袭黑色长衣,手拿戒尺,从胡须到头发几乎已经全白。 “回禀先生,家弟家妹已到上学堂的年纪,还望先生收下他们二人,授之以课,教之以礼。” 她对古代的先生还是很尊敬,一般能做先生的最差也是秀才,而秀才怎么说不定比她这个大学生都还有学问。 先生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一行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看了甚是不解,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这是几个意思? “男娃老夫可以收下,女娃不行,哪有女娃上学堂的?” 先生以前也教过田初墨,这是听说这田家欠了债,田初墨才没来继续念书,他也不是不清楚情况。 田娇娇听到这话就是头疼,这古代的男人怎么都是一个德行? 不管少的老的,就是看不起女娃!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满笑容:先生,束修不是问题,您放心! 先生摇了摇头:非也,非也,实在是老夫不能收女娃。 燕子咬着嘴唇,拉着她的手,示意她回家。 可是田娇娇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 “那请问先生,您要怎么样才能答应收下家妹?” 她到想知道先生到底以什么理由借口来推迟。 先生不说话,心下却在嘀咕,他已经听到许多人家说起田家大闺女,傻子变聪明,这番一交锋下来,到是确实不傻了,他突然想考考她。 “要想入学也不是不行,这样吧,老夫出上联你对下来联,只要你能对上老夫三次,老夫便同意你的请求。” 田娇娇听到这话乐了,她可不怕,飞花令她可是看了很多期。 “没有问题,如果我没有答对,我收回我的话。” 先生也瞧了瞧她,一身粗布麻衣,一看就是家中贫寒,尤其一笑,眼睛都没了,变成一条缝,长大膀大腰圆,怎么都和学问搭不上边。 不过她一脸温和的样子倒是教先生对她有些好奇。 “咳咳,咳咳。” 先生先是清了清嗓子,他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汪水渠。 “水有虫则浊水有鱼则渔水水水江河湖淼淼淼。” 先生得意地看了看正在苦思冥想的田娇娇。 田娇娇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心中暗想,原来就这么浅显的对子。 “木只下为本木之上为末木木木松柏樟森森。” 她回答完后,果然看见先生难看的脸色。 她轻松一笑:先生,您考了我一次,我也想看看您的本事呢? 先生面露惊讶,这丫头,有些狂傲。 “你且说来。” 第42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4 田娇娇在肚子里搜肠刮肚,愣是把历史上最出名的绝对拿出来摆在先生面前。 “白塔街,黄铁匠,生红炉,烧黑炭,冒青烟,闪蓝光,淬紫铁,坐北朝南打东西。” 先生一听到就愣了神,这联颇为奇特,不但联中巧嵌了红黄白黑青蓝紫七种颜色,而且还明确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续对下联难度极大。 其他人都不明白他们俩在干什么,唯独田初墨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的大姐,大姐居然把先生都给难住,大姐太厉害了。 此时此刻,因为先生对不出对子,连空气都变得沉默。 先生陷入冥思苦想中,时不时用手绢擦拭额头的细汗。 李修筠也是一惊,这丫头,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按理来说,她家是不会让她上学堂,她又是从哪里学到这些? 难道无师自通? 他面对田娇娇,添加了一丝好奇。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先生宣告失败,他实在是对不上。 田娇娇嘴角弯了起来,你当我十年寒窗白读的? “既然先生认输,那家妹是否可以入学堂?” 她的心情变得很愉快。 一切事情的走向都按照她的计划,目前没有半点差池。 先生艰难地点点头,他叹了一口气,“江山代有才人出,老夫老了,可是老夫还是想知道,这下联到底是什么?也好让老夫知晓个明白。” 她见先生已经同意,自然不再卖关子:淡水湾,苦农民,戴凉笠,弯酸腰,顶辣日,流咸汗,砍甜蔗,养妻教子育儿孙。 她的眼睛又咪成了一条细缝:先生,我可是农民的女儿。 先生听到后一拍大腿,大呼妙啊,真是妙。 “大姐,我来了,我也要进去。” 田初阳回到家里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野丫头都可以上学堂,她可是田家堂堂正正的女娃,她为什么不可以。 她盯着这便宜二妹,她就知道,这丫头能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她只好点了点头,只要她不欺负燕子就成。 她刚要把束修掏出来,还没等先生接过去,李修筠直接甩了一大锭银子过去。 先生接过李修筠的银子腿都在打闪闪,他自从名落孙山到这村里开办学堂已经三十年有余,这一锭银子抵他一年的束修都还绰绰有余。 这时,她的脑海里又闪现一个念头,应该让李修筠也来认字呀,那田家小姐哪怕是个外貌控,但凡让李修筠认几个字,不就什么都黄了? 可是李修筠抵死不从,打死就是不喜欢念书,她没有法子,觉得自己好心当做驴肝肺了。 次日,榆山村学堂来了两个女娃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山村。 大家都在讨论,这田家是不是要发达了,居然让两个吃白饭的女娃上学堂,一定是田大贵脑子坏掉了,女娃怎么可以上学堂。 田大贵和牛春花这两日一出门,那村里的人都是前呼后拥,大婶子大婶子地喊着喊着,田大贵也是被汉子们推崇到一个高点。 两人及其享受现在的日子。 可是田福贵不乐意了,他家连男娃都没有去学堂,凭什么老三家的女娃都可以去学堂了,不公平!! “娘,您也管管老三呀?” 第43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5 田家老太太得知后也是气愤到飞起,怎么老三家的办事这么迷糊,田家的长子长孙都还在地里刨土,这老三家的女娃都跑去上学堂了? 老太太气势汹汹杀到老三家。 “老三,老三,你给我出来。” 老太太大声的叫门,虽然她对田娇娇有点犯怵,可是现在关系到田家的未来,她不得不帮老大家出面。 田大贵因为得了李家的银子,现在恨不得把李修筠供起来,哪里有时间下田,拿着银子到处潇洒。 老太太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大门上了,把大门上的铜像拍得咚咚响。 田大贵听到老娘的喊声顿时觉得奇怪,今天是个什么日子,老娘怎么跑过来了?而田娇娇正在和李修筠围着院子绕圈跑呢,至少得十圈打底。 “孩子他爹,娘是不是又在外面听到风言风语跑过来责骂我们?” 牛春花还是很怕她这个婆婆的。 田大贵听着外面的敲门声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他娘来了准没好事。 他还是鼓起勇气去打开门,虽然他一把年纪孩子都有了,可是面对他娘,他有本能的恐惧。 “老三,你在屋里干啥呢,我喊你老半天了,你听不见不是?还是故意不理我这老婆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 老太太一进门就是噼里啪啦一顿连珠炮。 田大贵差点招架不来,只能连声称是。 牛春花在一边也是不停地陪着笑脸。 老太太这才稍微把气焰压了下来,不那么暴动。 田娇娇正在跑步,满脸都是大汗,一个没注意,直接对着老太太就撞了上去。 “哎呦,哎呦,痛死人了,要杀人了,哎呦。” 田家老太太像是杀猪一样,坐在地上干嚎,当然也不排除是真的被撞痛。 她赶忙把老太太扶起来,怎么说也是她名义上的奶奶,李修筠可还在这里呢,她怎么也得做一个乖面子。 “田娇娇,你是想杀了我是不是?” 老太太一边用手扶着屁股,一边怒视着她, 她看见老太太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尤其是两颗大龅牙,活脱脱一只大松鼠,她强忍下笑意,因为她知道,长期干农活的老太太身体结实着呢。 “我哪敢啊,您是我的亲奶奶,我怎么也做不出这种事。” 老太太见她一服软,立马忘记上次她这便宜孙女是怎么暴打她的大儿子了。 “还不快把我扶进去。” 老太太一瞪眼,牛春花赶忙上去扶人,生怕下一刻晚了老太太又不高兴。 老太太见儿媳这做低服小的样子更加得意了,像是太上皇一般慢慢踱步坐在厅上,进屋后,她不停地上下打量,这还是老三家的房子吗?以前的土墙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冒着清香的竹林小院。 她一边不停的啧啧啧,一边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住进来。 “娘,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田大贵知道他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太太这才想起来她是过来做什么的,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老三:老三,你说说,你都干了些什么?外面人都传疯了,你居然送两个丫头片子去学堂,这不是白白浪费束修? 老太太心疼地直搓心窝子,她们田家可是要靠老大家出人头地的,这老三家怎么可以比老大家过得还好? 田大贵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他大闺女包办的吧,要是这样说,他娘就更看不上他。 “老太太,您怕是住在海边吧?” 一个厚重的男声突然响起。 第44章 丫头片子也要上学堂6 老太太闻声往门口看去,她眼神也不是很好,奇怪地说道:门口怎么回事,门口怎么有一座小山杵在那? 大家往她说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李修筠李公子,因为长得他太胖了,又站在门口,刚好把门口堵得一丝缝隙都没有。 大家忍不住扑哧一笑。 田娇娇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形容可真贴切呀,她和李修筠不正像两座小山一样么? 李修筠顿时恼了,他可是来帮忙的,这一屋子笑意是什么意思,他转身就想走,田娇娇赶紧上前拉住他。 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别,李公子,我们是在笑我奶奶眼神不好呢? 老太太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撞得迷糊了,大声喊道:怎么的,一眨眼就两座山了?老三,你家怎么这么多小山? 田家人看到田娇娇的壮硕身子堵在哪里,又听到老太太的话,笑意更是忍不住了,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此刻,田娇娇被人说成小山,她也笑不出来了,一脸的黑人问号? 倒是李修筠不生气了,他看着田娇娇生气的样子,又想想田家老太太的话,他自个儿也忍不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牛春花连忙上前对着老太太就是一番解释,老太太这才哦了一声,原来是自己的孙女,这孙女可真胖,她在心里想着。 “话归正题,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家女娃也能上学堂,那老大家的娃你也给想想办法,一起送去学堂。” 老太太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来的意图。 田娇娇这才知道老太太的来意,感情是大房眼红她把自家的弟妹送去学堂。 她也不吭声,就看田大贵怎么说。 田大贵嘴角动了半天,愣是没崩出一个字,他向田娇娇投去了求救的眼神。 田娇娇心底暗自骂道,自己的娘自己不去说,反而把她顶上去。 她在肚里打好腹稿,这才走上前:奶奶,这我们家的事也不关大伯家吧,要是他们想送他们的儿子去学堂,那就送呀?我们又没拦着,有我们什么事? 老太太一瞪眼:你胡说什么呢?你还是不是我们田家人,不想做我们田家人就早点出门,我们田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田娇娇生气了,没想到这老太太是一点道理不讲,她干脆拉下脸子,带着李修筠直接离开。 “李公子,不好意思,我们家的破事让你见笑了。” 她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没想到李修筠似乎不在意。 他看向天空,万里无云,可是他的祖母压根就不关心他,别说他的祖母了,就是他的娘亲不也因为他胖而嫌弃他吗? 他娘,眼里只有她的小儿子。 田娇娇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几丝落寞,她想,哪怕是富贵人家,应该也是有着寻常人家的烦恼。 她没有再继续说话,只是默默陪着他看着天空,古代的天可真蓝啊,比大海的颜色都要深上几分,只要一眼,便沉醉在其中。 “我的故事,你想听吗?” 李修筠这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起自己的事。 第45章 李修筠的过往 李修筠虽然人胖,但是他略带沉默的时候声音自动转换为低音炮,低沉的声音一响起,便把她带入他的世界里。 “本公子自小便长得胖,听奶妈说,三岁的我便比六岁的孩童都要壮,刚开始家里人也挺欢喜,毕竟白白胖胖的谁不喜欢。可是越长大,他们越不喜欢我,背地里都说我胖得像一头猪。” “表面都是讨好,背地都是算计。” 李修筠一脸的无奈,他为什么那么迷恋温如春,只因为初次见面的盈盈一笑,他便不自知的沉醉。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田娇娇听完后,不知怎么的,有些心疼眼前这个大家伙,因为她作为独生子女,那可是受尽万般宠爱。 “没关系啊,我会对你好的。” 她不由自主说出这句话,可是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虽然人家李修筠也胖,可是人家是名门之后,她算个什么,又肥又丑还满脸疙瘩的丑妇。 李修筠迷糊了:你说什么? 她瞬间脸红到脖子根,嗫嗫说道:我的意思是,作为朋友,我不会算计你的。 她为了缓解尴尬,连忙说道:别难过了,要不给你唱首歌吧? 李修筠温柔一笑,这丫头,还会唱歌? “好。” 田娇娇想了半天,不知道要唱什么歌才能让他激发斗志,最后突然想到一首,嗯应该可以。 她先是清了清嗓子,发现这具身体虽然胖,可是五音却是不错,随便吊几个音,堪比黄鹂鸟。 “我给你唱一首少年说吧。” 不等他回答,她便自己唱了起来。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梁 敢将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敢问天地试锋芒 披荆斩棘谁能挡 世人笑我我自强 不负年少。” 听完后,李修筠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小曲儿,虽然不是很能懂其中的意思,但是他明白,少年郎一定是自强不息。 他拍了拍手:唱的真好。 她莞尔一笑:别看我只是一个村姑,少年不分男女,虽然位卑,却仍不敢忘国忧,以后我要考科举呢。 他发现自己真的是小瞧的眼前的胖丫头,虽然皮囊丑陋,但是却有一颗入仕的心。 田娇娇往前面走,他在后面跟着,这丫头,最近几日好像看得也顺眼许多,也许是因为大家都胖吧,反而有同理心。 李府。 “老爷,听说筠儿去一个村子里住上了?” 李母满脸都不高兴,这个儿子,一天到晚正事不做就知道吃喝玩乐,现在可好,直接住到村姑家里去了,真是太荒唐,简直不知所谓。 李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专心在练字。 “老爷,您到是说个话呀?” 李母急的直跳脚。 李仕这才抬起头来:你那宝贝儿子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懒得管他。 李母叹了一口气,她也不想管这个忤逆子,但是外面传得太难听了,她脸上挂不住。 “您不让他回来吗?” 李母还是不想让他成为外面人的笑柄。 “不管。” 李仕想到这个顽劣的儿子脸就黑了下来,吓得李母不敢再吱声,罢了罢了。 她只好离开书房,老爷现在明显心情不好,她可不敢继续触霉头。 “哟夫人,修筠还没回来呀,在外面玩疯了吧?可不像我们灵筠,一天到晚只知道读书呢,让他休息他都不听呢。” 如夫人看到正室一脸黑色,她可是乐得哈哈笑。 第46章 田初阳设计燕子 为了他们几个人上学,田娇娇给了牛春花一贯铜板,让她去扯了一尺布,给燕子她们做了三个书袋。 燕子第一次背起书袋高兴坏了,夜里都舍不得脱下,非得要背在身上生怕被人偷了,她怎么劝说燕子都不听,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现在田娇娇在田家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田初阳却是越来不开心,因为她不喜欢她大姐,还有那死丫头,大姐居然让她和她一块去上学。 尤其是看着平日里大姐对那死丫头关心备至,她心里更加不舒服,动不动就去挑燕子的刺,可是每次都被大姐挡了回去,这让她更加气愤。 总有一天,她要叫燕子好看,她躲在被窝里想着。 带着恨意,田初阳进入了梦乡,在梦里,田家每个人都独宠她,包括田娇娇,她在梦里乐的合不拢嘴。 李修筠今天跟着田娇娇漫山遍野的跑,回来累得一声大汗,气喘如牛,在床上躺了老半天才恢复过来。 田娇娇也没想到,这具身体稍微加一点力量训练就累得如同山倒。 不过,这训练还是得继续,自从李修筠的厨子走了以后,这田家的伙食都是她给操控着,她都尽量让李修筠吃高蛋白的食物,减少了脂肪的摄入,她也知道李修筠忍得挺辛苦,可是不经历这些,又如何能改头换面? 但愿他能懂她的良苦用心。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天空也只露出了鱼肚白,燕子已经迫不及待地穿好衣服在门边往外面张望。 田娇娇因为太累了实在是起不来,她强忍困意,连着打了几个哈欠,嘱咐道:燕子,一会儿你和墨儿一起去,姐姐就不送你了,姐姐太困了。 燕子兴奋的点了点头,她已经是大姑娘了,她自己可以的,再说,还有田初墨呢。 可是燕子忘记了,一起同行的还有最讨厌她的田初阳。 “墨儿,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管知道吗?” 田初阳一脸的冷漠,她要是不给燕子尝尝她的厉害她就不姓田。 田初墨没有说话,他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情,但是他又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大姐,可是眼前的人毕竟是疼爱他的二姐。 思虑半天,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二姐。 “二姐,不要太过分了。” 他隐隐约约觉得二姐是要针对燕子姑娘。 田初阳咬牙切齿的说:你懂什么? 田初墨听到这话也不敢再吭声了。 等到大家都收拾好以后,田初墨才去喊燕子一起出门。 燕子高兴地应了一声,便背起新做的书袋跟着田初阳姐弟俩出门。 这一路上,燕子都不敢看田初阳,她像咆哮的老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她只敢默默跟在田初墨的身后。 没想到,不远处,大房家的孩子已经在前面等着她们了。 “快看看,是谁呢,是田初阳和田初墨,怎么?能上学很开心吧,我都没学上呢?” 田铁柱一脸挑衅看着眼前的三人。 田初阳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她的好堂弟,她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堂弟,又看了看身后的燕子。 一个想法在她脑海里谋划起来。 “铁柱弟弟,不是我们不想让你和我们一起,是因为后面这丫头才抢你的位置,她可不是我们田家人,她是我大姐捡来的野丫头。” “而且,要是没有她,大姐肯定就让你去上学堂了,你可是我们田家的长孙。” 田初阳故意把长孙两字咬重了说。 燕子一听这话浑身就开始发抖,因为田铁柱壮得和小牛犊一样的身板她可是打不过,她想跑,可是却害怕得怎么也挪不动脚。 田初墨下意识把燕子护在身后,他不知道为什么二姐要挑起铁柱哥的敌意。 可是田铁柱哪里能管得了那么多,听完田初阳的话,气得鼻孔都在喷火。 “就是你,你这死丫头,敢抢我的位置,看我不打死你。” 田铁柱对着毫无招架之力的燕子一顿暴揍,田初墨怎么也拉不住,还是过路几个大人过路才止住田铁柱的暴行。 田初阳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坏了,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田初墨连忙把燕子拉了起来,却发现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被打得遍体鳞伤,鼻青脸肿,全身淤青,无法行走,可想田铁柱到底下手有多狠。 她痛得连一声都喊不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燕子姑娘,我没有保护好你。” 田初墨吓得直接哭了起来,这样回去他怎么和大姐交代。 燕子尽量挤出一个笑容,她还是想去上学,这点伤痛不怕什么。 她让田初墨背着她,愣是一路喘着气到了学堂。 先生看见后虽然诧异,可是也没有吱声,多年的为人处世经验告诉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其他的学子却都在窃窃私语。 都在揣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唯有田初阳一脸气愤,没想到这死丫头生命力这么顽强,都打成这样了,还能来学堂,真是打不死的野草。 在学堂,燕子终于满足的笑了,可是下一刻,她却昏迷了。 田初墨害怕极了,连忙向先生求救,先生见此情况赶紧让几个身强力壮的学子一路急速把燕子送回了田家。 等到送回田家,燕子已经浑身浮肿,气若游丝。 田娇娇见到燕子的样子吓得差点晕厥,可是她还是喘着大气,抹着眼泪,强迫自己冷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打的?” 她还是忍不住歇斯底里吼叫起来。 田初墨看见她这样子吓得浑身发抖。 她揪住田初墨的衣领:说,谁干的? “大姐,是,是,是铁柱哥干的?” 大姐揪住他的衣襟,让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咬牙切齿看着昏迷的燕子,心底一股悲痛直冲头顶。 田初墨不敢继续说话,只是用眼神往田初阳的方向瞟了瞟,田初阳见状忍不住后退一步。 她看着这一切,她懂了,她什么都懂了,这丫头,是她低估了。 “啪” 她狠狠地用巴掌抽向田初阳。 田初阳一个吃痛直接跌倒在地上,嘴角仿佛也有血丝留了出来。 “打呀,打呀,打死我她也活不了,她活该。” 第47章 上山意外得奇书 田娇娇不再理会田初阳,后面有的是时间慢慢收拾她。 她慢慢转向李修筠,眼泪汪汪地说道:李公子,求求你!找些好大夫来救救我妹妹。求求你了!李修筠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日里强硬的田娇娇如此软弱的一面,他赶紧答应了,立马去顾车去城里给燕子找大夫。 “燕子,你不要吓姐姐啊,燕子,你醒醒啊,不要让姐姐担心啊,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 她握着燕子逐渐冰冷的手,她的眼泪都要哭干了,她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明明她知道田初阳这死丫头对燕子不怀好意,她为什么就不能多关注关注?? 今天是第一天去学堂,她为什么要睡懒觉,为什么起不来,要是她跟着燕子一起,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 她万般的悔恨,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个巴掌。 田初阳和田初墨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燕子这个外人在大姐的心里如此重要,好像比他们都还重要。 她眼见燕子气息越来越弱,她想燕子可能等不到李修筠回来了,她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上次上山她知道哪里草药多,她一定可以救回燕子的命。 想到这里,她擦干眼泪,用草绳把燕子绑在自己的身后,出门时,她看见燕子的苍白的小脸布满淤青,她咬着牙,告诉燕子,坚持,姐姐会救她。 也不知道燕子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话,身子好像动了动。 她强忍住心中的悲痛,全力向山上冲去,一路上,跌跌撞撞,她跌倒一次又一次,可是还是凭着毅力背着燕子走向山里。 因为燕子实在太轻了,掀开衣服,胸前的肋骨根根分明,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哭泣,燕子,姐姐还没有带你过上好日子呢,怎么你也要等等姐姐呀! 可是她一路的爬啊呀,找呀找,却怎么都寻不到一株草药,她哭的眼睛都快吓了,又急又气,一个不小心,竟然背着身后的燕子一起跌入悬崖。 可是在坠落的时候,她的嘴角却扬起笑意:燕子,对不起,姐姐没有护住你,姐姐没用,姐姐答应你的也没有做到,可是姐姐愿意陪你一起死。 走吧,燕子,跟姐姐一起去二十一世纪,姐姐带你去过人民当家做主的日子。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的来临,这一刻,她不寂寞,有她陪着燕子,燕子不会害怕了。 可是耳边只有呼啸而来的风声猎猎作响。 “噗通” 没想到山底下不是悬崖,却是一个深潭。 她努力抱着燕子从潭底慢慢爬起来,她再转过头一望,潭水竟然发出彩虹色的光芒,好像上次夜里洗荠菜的溪流发出来的光芒一样。 她探了探燕子的鼻息,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的气了,她看看水潭四周,都是滑溜溜的峭壁,想要爬上去谈何容易。 她心急如焚,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救回燕子的性命,她不停地用身体去温暖燕子,希望燕子能留住一丝气息,给她一点点时间让她去想想办法。 本来她还在想着如何爬上去,可是潭水的光芒愈发刺眼,好像在勾引她往潭边走去一样。 第48章 上山意外获得奇书 她小心的抱着燕子走到潭边,潭水中央隐隐灼灼一圈七彩光芒悬挂在中央,本来她也没多大想法,作为一个现代人,她还是知晓,这不外乎就是光线折射的出来的彩虹。 她摸着燕子光滑的小脸,正在感叹生命无常,可是她突然间发现,燕子身上的淤青怎么没有了? 她顿时喜极而泣:燕子,燕子,快醒醒,燕子。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燕子已经逐渐回温的手背上,可燕子只是身体上的淤青没有了,可是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既然这潭水有奇效,那燕子一定有办法救回来。 她想了半天。 她把燕子放在水潭边,双手轻轻鞠一捧潭水小心翼翼地一滴滴喂到燕子的嘴里。 约莫一盏茶功夫,燕子还是没有醒来,只是面色从苍白变得渐渐红润,呼吸也逐渐平稳。 又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燕子的眼皮逐渐开始波动挣扎,她像是在做噩梦一样,手脚不停地的乱动,田娇娇见状连忙把她揽在怀里。 “燕子,燕子,醒醒。” 她连声呼唤数十次,燕子才醒来,一身大汗淋漓。 “姐姐,姐姐,呜呜,燕子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要死了,姐姐,我要死了。” 燕子满脸惊慌,紧紧抱着她的脖子,一双粗糙的小手差点把她勒断气了。 “燕子,咳咳、咳咳,先放开,我,我喘不过气了。” 她虽然很不想说燕子,可是再紧紧勒下去她就要去见阎王。 燕子这才像做错事一样,立马撒开手,小脸蛋红通通的。 她把燕子抱在怀里,问她:告诉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燕子这才一五一十的把情况告诉她,她听完后神色复杂,冷哼一声,这田家大房真是以为自己是长房就得意的很? 随便暴打人? “燕子,你还想呆在田家吗?” 燕子听完后摇了摇头:“姐姐,我只想和你在一块儿,你在哪,我就在哪。” 燕子也不想呆在田家,在田家,她只是一个外人,什么都要看别人的脸色,做事只能畏畏缩缩,她好想单独和姐姐住一起啊。 田娇娇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是名义上的田娇娇,可是那不是真正的她啊,她本来叫韩清宜啊。 不管从哪方面,她都无法真正的把田家人当做自己的家里人,她的心情,其实是和燕子一样,孤身在这异世,没有依靠。 想到这里,她不禁叹了一口气,未来的路到底怎么走?什么时候她才能拥有一个真正的亲人。 “燕子,等时机成熟,姐姐带你搬出去,好吗?” 燕子高兴地点了点头,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刚刚经历了死亡的磨难。 她把燕子全身山下检查了一遍,发现燕子已经恢复正常了,脸也不在肿,淤青也消失了。 燕子也很惊讶,明明自己都已经快死了,为什么还能活着,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水潭。 莫非,这水潭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她让燕子挪到峭壁下,背靠着墙,而她自己则是一步一步走到潭水边。 可她仔细观察除开那一道光芒,并没有发生奇怪的事情。 她拨开水面,正想往潭底瞧瞧。 这一瞧不要紧,一双绿豆眼三角头的蛇正在吐着红信子,发出嘶嘶的低吼声。 而这双冷冷的眼睛,正好和她对视。 “啊、啊、啊、啊!” 她连声惊呼几乎吓得肝胆欲裂,差点一头栽进潭水里。 燕子连忙爬起来奔她她的身边。 她借助燕子的力,身子才没有软瘫下来。 “姐姐,怎么了?” 燕子还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怕吓着燕子没有说实话,只是推说自己大意,不小心差点栽倒。 燕子哦了一声并未再说其他。 可是下一刻,发生的事情让两人差点惊掉下巴。 一条绿油油的大蛇头顶着一本书,从潭底游到边上,三角脑袋轻轻一顶,一本绿皮小书安安稳稳落在她的脚边。 两人一蛇又对视一秒,青蛇对这两人没有发起个攻击,而是缓缓又沉入潭底,激起朵朵水花,消失不见踪影。 “姐姐,刚才,刚才,那是蛇?” 燕子吓得惊魂未定,使劲用手搂着她的脖子,田娇娇还来不急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里,脖子又遭到一阵暴击。 燕子见状又赶忙撒手,摸摸头,不好意思地傻笑,“对不起,姐姐,燕子又勒着你了。” 田娇娇摇了摇头表示不在意,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敢置信,可是脚边的闪着绿色荧光的书本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是事实。 她看着脚边湿漉漉的绿色小书,想去捡起来,可是内心又在犹豫,她害怕这本书有剧毒,毕竟沾染了蛇的粘液。 也不知道潭底的绿蛇是不是能通人心,她心底的念头刚刚浮起,绿蛇居然刷的一下又从潭底冒了出来,直立在水面上,眼神犀利地盯着她,头又朝书本的方向摇了摇,似乎在警告她,如果不打开就要她好看。 燕子害怕地缩在她的身后,她暗想,这蛇怎么这么奇怪,费得让她打开这本书? 难到这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在绿蛇的监督下,她颤颤抖抖伸出右手,把脚下的小书捡起来,绿蛇见到这一幕才心满意足的又继续潜入潭底。 她好奇地打开了看了看,发现全是空白,仿佛是捡到了唐僧的无字天书一般,她瞬间索然无味,还以为是什么神奇宝贝呢,原来不过是一本什么都没有的白纸。 她本想随意处置,可是又怕潭底的绿蛇又冒出来,她把小书沾上的粘液洗了洗,又摘了些许绿叶,把小书擦拭干净后才放入衣兜。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燕子看着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和陡峭的悬崖,她傻傻地看着田娇娇,一脸茫然。 田娇娇没有立即回答她,只是仔细查探潭水周围的环境。 悬崖底四周全是青苔,光滑无比,她伸出手摸了摸,发现比自己的脸蛋还要光滑,一伸手,根本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 斑驳的阳光肆意洒在峭壁上,可是峭壁上的攀附的青苔却散发丝丝寒意。 到底要怎么办,才能上去? 第49章 千金药方 “哟这不是李家公子吗?怎么,听说你找了一个农妇?还和你一样胖?李公子,啧啧啧,你这是有点饥不择食啊?” 王公子手拿着玉骨扇,一边扇着,一边各种挑衅李修筠。 李修筠没有说话,上次因为和王家公子争论,被李母骂了好久,他叹了一口气,不想做无谓的挣扎。 他从药铺买好药,打算回去给那丫头,没想到半路这王公子杀了出来,还对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也不知道,这消息是从哪泄露出去。 “大哥,别放在心上,王公子没有恶意。” 李修缘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直接横在两人中间。 李修缘玉树临风,衣着潇洒,俨然是一个嫡公子做派,不晓得的,还以为这李二公子是嫡,李大公子是庶呢。 “原来是李二公子呀,得罪得罪,请勿见怪,本公子也只是关心李大公子而已。” 王公子不是不知道,这李家两位公子可是死对头,但是在外面人面前做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真是叫人恶心。 李修筠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庶弟,他没有吭声,转身直接离开了。 后面传来的风言风语他也不想听。 “二公子,你这哥哥太不地道,本公子与他调笑几句,他居然生气了?这李家,还是得靠着你李二公子才行啊。” 王公子与这李二公子倒是臭味相投,两人对视一笑,李修缘道:别和我哥哥一般见识,我哥哥自小如此,我也习惯了。 “走,走,走,去喝花酒。” 李修缘和王公子勾肩搭背,一边往烟花柳巷走去,一边给自己的亲信示意,让他们暗中关注大公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亲信得令,默默跟在李修筠身后。 李修筠看了看李府,从鼻孔喷出一口气,算了,还是不进去。 他刚要离开,李母正巧从外面回来,好巧没巧的两人撞个正着。 “站住,听说你跑到一个农妇家里去住了?这是真的吗?修筠?” 李母一脸怒色,恨不得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他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居然住在一个农妇家里,让她在外面备受笑话。 “娘,您放心,我不是去干嘛,我有自己的事,您相信我,只要三个月时间,您一定看到不同的我。” 李母用手指着他的太阳穴,生气地说道:别以为为娘不知道,是不是那农妇美貌动人,你想勾搭人家? 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个痴情种,就知道围着女人转,一点出息都没有,想想就让她头疼。 李修筠叹了一口气:您怎么就不相信我呢?别说什么美貌了,她丑的很,特别丑,比我还胖,您满意了吗? 李母听到后更加头晕目眩,她这个儿子啊,怎么这么不争气啊,她手扶着额头,要不是旁边的丫鬟,她能立马昏了过去。 “你这个忤逆子,滚,滚,滚。” 李母看也不想再看这个让他丢脸的儿子,她情愿自己从来没有生过这样一个让人倍感耻辱的儿。 李修筠嘴唇动了动,本来还想再解释解释,可是看见他娘那样子,他拖着肥胖的身躯慢慢的走开了。 “哎呦,我这儿子有什么用啊,不中用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儿子,老天啊,你不睁眼啊。” 他回头看了看,内心感到一阵酸楚,可是还是拔腿走了,那胖丫头的妹子还等着他。 他没想到,田娇娇已经自救成功。 田娇娇望着滑溜溜的峭壁,目光锁定在崖底的一颗杨树上,笔直的干,笔直的枝,要是通过杨树爬上去也是未尝不可。 她手脚并用的试了试,可是刚刚爬上到一米高的地方,她就感觉不行,太危险了,树本身毕竟就十分滑溜,另外没有固定点,脚下也没有支撑处,稍微一个分心,立马就摔下来。 燕子在树下看着她爬上来又爬下去,她看着水潭边的藤蔓想了一个办法,她把蔓藤扭成一根比手腕还粗的绳子递给田娇娇。 田娇娇试了试,发现身体和树之间的摩擦力增大了,但是脚下还是没有点可以固定。 她反复折腾几次后瘫在地面大喘气,手掌已经被磨红了,燕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在一旁等着她,不吵也不闹。 这时,突然感觉屁股好像有什么东西硌着她,她把屁股底下的东西抽出来一看,原来是一块胳膊长短的石头。 她灵机一动,用石块在潭边尖锐地方不停的打磨,直到石头的圆头变成锋利的三角尖头。 接着她用多余的藤蔓把燕子绑在胸前,让燕子紧紧抱着她,下一步,她用石块尖锐的角在树上用力凿出砍痕。 这样每往上面爬一步,脚下就有了着力点。 为了活命,她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额头的汗一直都没有停过,燕子不停的用小手给她擦汗。 强大的求生欲让她激发了身体最大的潜能,在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终于够得上悬崖边的树枝。 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但是也知道目前不是放松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先伸出一只手抱住另外的树干,然后十分小心的把绳子解开移到另外的树干上。 等她禀着呼吸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怀里的石头砰的一声落入悬崖,没有激起一丝浪花。 她吓得几乎肝胆欲裂,这掉下去的要是她,那可就完了,她背着燕子慢慢从悬崖边树干挪到悬崖上,再退回到安全地面时。 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居然真的爬上来了,她劫后余生般看了看悬崖,拍了怕自己的屁股,打算带着燕子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当她走了一段距离,始终觉得不对劲儿,总是觉得哪里缺了什么? “啊呀,姐姐,你的小书还没有拿呢?” 燕子也才想起来,那条绿蛇递给姐姐的小书不知道哪里去了? 田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有东西没拿,她和燕子又折过身,可是她对着悬崖有阴影,非要燕子离得老远的,可是燕子还是不放心,尽量离得她近一些,随时做好准备。 田娇娇心有余悸的往悬崖下面看,雾茫茫的一片,根本看不到什么东西,她想了想还是小命比较重要,那书,还是算了吧?? 谁知道,这书,好像不甘心呐? 第50章 千金药方 她惊奇地发现从水潭下面升起来一个雾团。 “啪”的一声,小书应声而落。 雾团像是完成任务一样,立刻烟消云散,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目瞪口呆的田娇娇。 “神仙?妖怪?”她喃喃自语。 她把小书捡起来,打开瞧了瞧,发现还是空白,没有什么字啊? 她叹了口气,算了管它那么多呢,先收着再说。 “燕子,走吧,我们回家。” 她牵起燕子的小手,发现她怎么这丫头小手也不粗糙了,反而变得光滑细腻,原本就好看的美人坯子,她再仔细一瞧。 燕子是典型的美人脸呀,额头自带一个美人尖,两道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眸子明亮动人,眨巴眨巴的,看了就叫人心疼,这样漂亮的女孩儿,居然被父母卖给遭老头,她摇了摇头,真是替燕子觉得委屈。 燕子似乎没有发现这一切的变化,只是乖巧地跟在她的身后,仿佛之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燕子也习惯了,在恶老头家,三天两头的挨打已经是家常便饭,经常连饭都吃包不饱,还要和狗抢吃食。 燕子觉得自己能有今天,已经很幸运。 田娇娇暗想,燕子都有变化,她应该也有吧? 她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脸,糟糕,真是痛苦的感觉,她还是没有变化,脸色的痤疮还是大颗大颗的,她叹了口气。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燕子喝了潭水的原因吧? 她想肯定是这样,哎呦,现在她真是后会万分,恨不得捶胸顿足,自己怎么就不知道也喝一口呢? 说不定就变美了? 带着懊恼的情绪,她还是尽量面上平稳的地带燕子回家了。 田家。 “二姐,大姐会不会出事了?铁柱哥下手也太狠了。”田初墨心里满是担心,同时也很是自责,自己是一个男子汉,怎么就没有保护好一个小姑娘? 田初阳冷冷哼一声,并未回答,她心里暗想,要是死在外面才好! 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外人,这田家就不能有人比她强,这大姐怎么想,她可管不了,也不想管,反正大姐能拿她怎么样? 她可是大姐的亲妹子,怎么都比那死丫头亲。 李修筠回到田家后四处寻找田娇娇的身影,可是怎么都没有找到,他正在焦急,却发现这胖丫头居然晃晃悠悠地从不远处回来了。 天知到,他都要急死了,以为那燕子丫头气绝了! 他感觉走上前:田丫头,田丫头?你去哪里?本公子到处找你,给,这是给你妹子的药! 李修筠连忙把手中的药递过去,发惊奇的发现燕子丫头居然变得毫发无损,和之前奄奄一息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疑惑地盯着田娇娇,他知道,这一定是田娇娇的功劳,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她身上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 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田娇娇知道他心里疑惑,调皮一笑:不知道吧,本姑娘有的是本事呢? 虽然燕子现在没事,但是二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不会让事情就怎么算了,这事情必须给燕子一个交代。 一踏进田家,田初阳正在屋檐下晾晒衣衫,看见这一幕,燕子握着的手变得紧迫起来,浑身也开始颤栗。 她轻轻在燕子的手背上拍了拍,示意她不要担心。 可是燕子的小手依然不放松,越发握得紧了,甚至差点把她的手都勒出一个坑。 其实田初阳心里也很清楚,她心里不是不害怕,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只不过在三弟面前强自镇定而已。 当她看见大姐带着燕子毫发无损的回来时,她心里的紧张又加上了几分恐惧,自从上次大姐从恶老头家回来,这一切,就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而田娇娇根本没有瞧她一眼,只是把燕子带进屋,把她的便宜爹娘喊了进了偏房。 “娘,您说?这事怎么办?她小心年纪,心思如此歹毒!” 田大贵夫妻俩听完事情来龙去脉皱起了眉头。 牛春花更是不停的摇头,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单纯的二闺女会做出挑拨离间之事。 她迟疑地问道:会不会是搞错了,娇娇,别冤了你二妹,你要知道那燕子丫头毕竟是外人,你二妹才是你的亲妹子。 田娇娇听了也没生气,只是从眼底升出寒意,是,这是你们亲女儿,但是田初阳可不是她的亲妹子,要是论情分,在她韩清宜这里,田家人都是外人,别说田初阳,她不管那么多,这事必须有一个交代。 “娘,事实就摆在眼前,您还不相信?不信您可以自己去问她,不然把她喊进来,问她是不是做了这些事?” 她想着是要给这田初阳一点苦头吃。 从小就这样,以后长大怎么办? 田大贵叹了一口气,现在这田家就靠他的长女撑着,自从田娇娇恢复以后,田家的外债也还清了,连带着还有新房子,他现在要得罪他的长女,他都得掂量几分,别说田初阳这死丫头,真是不懂事,非要和她大姐一比高下。 “把阳儿喊进来。” 田大贵一脸严肃,牛春花看了都觉得害怕。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大闺女,一点都不像是要饶人的意思,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现在大闺女的主她完全做不了。 田初阳一脸不情愿扭扭捏捏地走了进来,她想反正有爹妈护住,她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 “还不走快点,还在哪里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田大贵看到二闺女的样子就是一脸火气。 这丫头,惹了祸还在满脸不在意。 燕子自从田初阳踏进门里那一刻,她的小身板不由自由的往田娇娇身后躲着,她对田初阳感到害怕。 田娇娇则是一脸冷漠看着她,她实在说不上来要对眼前这便宜妹妹要怎么样的态度。 “喊我进来干什么?” 田初阳低下头扯着衣角,一进屋看见这么多人,尤其是那死丫头居然还活得好好的,她眼底闪过一次惊讶又闪过几分害怕。 第51章 杨清婉离间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不知道吗?” 田大贵随手拿起身边的扫帚扔了过去,打在田初阳身上却是不痛不痒的。 “爹,你干嘛打我?” 田初阳撅起嘴巴,一脸的不高兴。 田大贵看见她这模样都气死了,这死丫头,这可是他难得一次为她好,他下手还能轻点,要是大闺女来狠的,这死丫头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田娇娇冷眼瞧着这一切,她不是不明白,这一家子,那是做戏给她看呢。 “二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挑唆铁柱暴打燕子,燕子哪里得罪你,你要这样对她?” 她也不多废话,直接上前挑明事情。 田初阳听到田娇娇冷漠的音调,身子又外门缩了了几分。 她梗着脖子坚决不承认,说这一切和她都没有关系,那是铁柱自己的行为。 “行,你还不承认是吧?墨儿,你说,你二姐到底是怎么说的?” 田娇娇想既然她不承认,那便直接让三弟出来和她对质,这总是抵赖不了。 田初墨听到点名自己,冷不丁一个哆嗦,“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他小声的得说了几句,涨红了脸,谁都不敢看,只是默默盯着地面。 田娇娇听到后气到不行,这小子,怎么关键时刻就不管用了? “姐姐,姐姐,算了,算了,反正燕子现在也是好好的,燕子没事了。” 燕子还想在这个家继续生存下去,她轻轻地拉了啦姐姐的衣角,以后她会小心注意田家人的。 田娇娇看着燕子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就受不了,很想问罪田初阳,可是这一大家子人都护着她。 她能怎么办?“娇娇,兴许就是个误会,你也比管这么多了,反正我看燕子这丫头也没什么事,你就别在意了。” 牛春花当然是心疼自己的孩子,哪怕是错了那也是对的。 她扬天长叹一口气,什么也不说,拉着燕子回屋好生一顿安抚。 田初阳见自己犯下这么大的错居然都毫无责罚,心里更加肆无忌惮了。 忽然田娇娇又走出门,她实在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初阳,爹其实说得对,学堂你还是别去上了,节约点银子给弟弟,反正过两年你就嫁出去了,爹你说是不是,她的那份束修我拿给您。 “不行,凭什么?爹,娘,阳儿想去学堂。” 田初阳各种软磨硬泡,她也不找田娇娇,反正她知道现在她已经得罪了田娇娇。 田大贵听到银子的事点了点头,他觉得大闺女这话是对的,女娃读那么多书干什么? 过两年也嫁人了,这书还不是给夫家读的? 可是不管田初阳怎么闹,田大贵都不松口,田初阳最后跺跺脚,恨恨地哭着跑了出去。 她一路跑一路哭的模样引起了杨清婉的注意。 “田家妹妹,田家妹妹,你怎么了?” 杨清婉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模样出现在田初阳身边,她伸出手摸了摸田初阳的小脑袋,以示友好。 田初阳正处在没人关心的时候,杨家姐姐的出现一下子让她仿佛找到了亲人,她的眼泪像泄了洪的洪水一样哗啦啦的流。 杨清婉虽然厌恶她鼻涕眼泪一起流,可是为了打探田家的信息她还是忍了。 田初阳在杨清婉的安抚下,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杨清婉。 当然也包括燕子那死丫头突然恢复的情况。 “呵,我以为是什么事呢,不就是学堂的问题,放心吧,你家姐姐不出束修,杨姐姐姐帮你出,好吗?” 说完,杨清婉拿出一锭银子交给她。 田初阳感动极了,没想到杨家姐姐比自己的家里人还对自己好,她见状把掏心窝子的话都恨不得告诉杨清婉。 杨清婉一边微笑一边听着田初阳的话,一边筛选有效信息,打算等会便去白府找白公子。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别伤心了,田家妹妹,你还有我呢。” 杨清婉知心的一笑,田初阳算是彻底心归到了杨清婉身上,以后她才不管什么大姐呢,大姐对她又不好,还不如杨家姐姐对她好呢。 田初阳拍拍屁股,抹抹眼泪,笑着拿着银子回家了。 这一锭银子她可得小心收好,谁都不会告诉,这可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拿到这么多的钱,她高兴地嘴巴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哼,不让她上学堂,她自己有钱上,她现在才不用管爹怎么想呢,她还想气气田娇娇,就靠她田初阳的本事,她也有能力自己上学堂。 杨清婉目送她离开,随后赶紧顾牛车去了白府。 “杨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白行简听到后长大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胖丫头到底有什么本事? 既然接连救活两人? 杨清婉点了点头,表示她说的都是实情,绝无半分虚假。 “公子,公子!老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下人急切的过来禀报。 白行简听到后点了点头,他又看了看杨清婉,露出笑容:多谢杨姑娘,还希望杨姑娘能继续帮我查探查探,在下定然不会辜负杨姑娘。 杨清婉听到后羞红了脸,她以为只要帮白公子完成任务,杨公子是愿意娶她的。 随后白行简又让下人拿了十两银子给杨清婉,告诉她做事不要心疼银子。 杨清婉点了点头,甜甜的一笑,当然,背靠白府,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以后说不定整个白府都是她的。 等到杨清婉离开后,白行简才去了正厅。 “娘,您找简儿什么事?” 白行简也不知道为什么娘突然这么急切的喊他过来,他一脸担忧,以为清儿又出什么事了。 “没事,也就是知府大人府上出了点事,你知不知道?” 白老夫人一直都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和官府搭上关系,毕竟她们只是商贾之家,哪怕再有银子,还是比不上官家来的好。 白行简愣了愣,他还不知道知府府上有什么问题。 “你呀,一点都不知道关心情势,我告诉你吧,听说知府大人生了一种怪病,药石无灵,现在谁要是医好他的病,那以后在这荆州城里那就可以横着走了。” 第52章 白行简探望田娇娇 “简儿,上次买荠菜的丫头找到了吗?” 老夫人关心的问道,现在只要找到那丫头,这知府大人的病不就有办法了? 白行简点了点,认真道:娘,您放心,那丫头已经找到了,只是现在李家公子和那姑娘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老夫人听了面色立即变得严肃起来:难道李家也知道了这事?想来和我们抢风头? 白行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李家公子意欲何为,看来如果有必要,他得亲自前往一趟,拿到那救命的荠菜。 “简儿,你得想想法子,这次可是一个好机会。如果你不能把握住,那以后我们能从哪里去寻找突破口?” 老夫人眼神犀利,这次的机会她们一定要把握住。 白行简连连点头,他不是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只是他要怎么样才能自然的接触这姑娘,还能不被人怀疑? “行了,你去忙吧,早点把事情办妥,知府大人可等不了那么久。” 老夫人摆了摆手。 白行简面色凝重,一直在脑海里思考要怎么样才能拿到荠菜。 “侍书,备车。” 他一声吩咐,打算不依靠杨姑娘,还是自己出马方能事成。 白行简坐在马车上打盹儿,梦里是他不停地故意逗趣儿那胖丫头,胖丫头立刻把荠菜拿出来给他。 他拿到荠菜,在梦里哈哈笑。 等他醒来,已经到了榆山村。 他到了田家,却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外观察。 只见那李家公子居然在和胖丫头门外转圈圈,累得是满头大汗。 他很是奇怪这两人在干嘛。 “不行,不行,我跑不动了。” 李修筠只是跑了一圈就停了下来,双手扶着大腿,再也直不起腰。 别说李修筠,就说田娇娇,她前世是有健身基础的,可是在这具身体上她仍然累得直喘气。 “我,我也跑步动了,我们歇会儿吧。” 田娇娇也觉得太累了,她也不矫情,直接一屁股在地上坐了上去。 李修筠虽然有点嫌弃,但是也学着她一屁股坐下去。 一坐下去,两人瞬间都觉得舒坦了,连腰间的肥肉都觉得放松了。 李修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这真是太累人了,丫头,还有多长时间才能有效果?” 田娇娇叹了一口气,按照目前的进度,就跑了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就喘成这样,要想瘦下来,可是很难啊。 但是她也不想打击李修筠的积极性:“放心吧,慢慢会瘦的,最多三月。” 李修筠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三个月之期,他想到了温如春,到时候他瘦了,温家姑娘应该能多看他几眼了,不至于嫌弃。 田娇娇刚想说什么,突然啊呀一声,手掌感到一阵刺痛,她连忙把撑在地上的手拿了起来,这时,在水潭底意外得到的小书却从怀里掉了出去。 她随手拿滴着血的手掌捡了起来,没想的几滴鲜血居然直接沾染了小书。 惊奇也随之而来,她的手掌瞬间不疼了,她拿起小书,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刚才还淌着血的伤口已经愈合。 李修筠看见这一幕,更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赶快把小书打开,这果然是奇书。 上面写着:千金药方。 她意外发现这小书居然有字了,她连忙把小书打开看了看目录,瘟疫药方,纤体药方,伤寒药方,药石无灵药方。 呵,原来是一本宝书! 李修筠伸出脑袋去瞅了瞅,发现她在翻一本白书,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但是眼前这丫头却好像得到上面宝物一样,欣喜万分。 “你在看什么?这上面什么也没有啊?” 他还是忍不住出声。 田娇娇睁大了眼睛,扬起手中的小书,“你再看看?什么都没有吗?” 李修筠接过去瞧了瞧,摇了摇头,明明就是一本白纸而已。 “就是一本白纸,你也看得那么高兴。” 田娇娇赶紧又拿回来看,她翻了又翻,在书上指指点点:这,这,这,还有这里,明明有字啊?你怎么说没字呢? 但是李修筠还是摇了摇头,田娇娇心想,该不会这字就我一个人能看见吧,这书还真是神了。 她再次在李修筠眼前展示,发现真的是这样,她笑惨了,原来真的宝书。 “李公子,或许我有其他的法子了,不用这么累了?” 她一边说,一边翻阅着纤体那一页。 上写着:无根水五钱,蛤蟆粉三钱,薄荷叶六钱,血三滴。 她皱起了眉头,这其他的都好办,唯独这无根水哪里去找?什么无根水? 李修筠看她又皱起了眉头,询问道:“怎么,又不行了吗?” 她摇了摇头:不是不行,而是有一样东西我不知道是什么? 李修筠一听来了兴趣:你说,是什么,没有的我们也有银子去买。 无根水。 李修筠听到后愣了半天,什么叫无根水,这从来没有听过。 “哎呀呀,我怎么给忘记了。” 田娇娇一拍大腿,她想起来了,不就是孙悟空说的雨水嘛? 她站了起来,“走吧,李公子,我们不用这么辛苦了,另外还有其他的东西需要准备呢,只要准备好了,你就等着瞧吧。” 她高兴极了,因为她觉得很快就要改变这具身体了,她可以变成美人了,想到这里,她乐得合不拢嘴。 李修筠半信半疑地跟在田娇娇去寻找所谓的神奇之物了。 白行简躲在一边,把两人的神情看得真真的。 但是只是看见两人嘴皮上下翻动着,却听不到声音,他打算现在不打草惊蛇,等明日上午再来查探虚实,他想拿知府大人晚个一天半天的应该还是撑得住。 接下来,她和燕子还有李修筠三人去抓癞蛤蟆。 她以为自己很大胆,想着随便抓就能抓住,可是癞蛤蟆真的出现的时候,她看见癞蛤蟆皮肤上鼓起的一个个小包后还是犹豫了。 燕子看出她的犹豫,于是燕子自告奋勇上前抓了好几只癞蛤蟆,她和李修筠纷纷对燕子的勇气表示佩服。 其实别看李修筠白白胖胖的,他最怕这些爬行动物了。 尤其是他看见燕子抓住癞蛤蟆后,那癞蛤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差点没把他吓晕过去。 田娇娇显然也发现这一情况,她不禁乐了,还是一个大男人呢,比她还胆小。 她正在笑李修筠的胆小时,一只癞蛤蟆居然跳到她的头上。 第53章 神奇的秘方 田娇娇立马被吓得尖生大叫,这一下,轮到李修筠笑个不停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中,三人回到田家开始制作秘方。 这几日,因为田初阳的缘故,她压根不想和田家人有什么来往,田大贵知道她心里不舒服,也就随着她,这几日并没有人来打搅她做这些事情。 时间来到傍晚,天色渐渐转暗,可喜的是,东边飘来一朵乌云。 三人坐在屋檐下,每个人都端着一个小木桶,就等着看什么时候能下雨了。 “丫头,你确定这能有用?” 李修筠还是表示很怀疑。 田娇娇认真地点了点头,她觉得既然天选让她得到奇书,那就一定能有它的妙用。 这时,清风变得狂躁,吹动所有人的衣衫,小院后面的竹林随风飘动,发出沙沙沙的声音,虽然大家都被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了,可是内心依然是开心的,因为求仁得仁。 不多时,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拍打在地面上,激起一朵朵小小的涟漪。 三人连忙把准备好的小木桶顶上,直到木桶积满雨水,可是还是不免琳成落汤鸡。 “赶紧烧水。” 雨水收集好以后,她连忙把其他的准备好的药材混合着雨水揉在一起,可是这血让她犯难了,是要人血吗? 她有些犯难了! 李修筠看见她犯难的样子便随口问了一句,李修筠听到答案后有些惊讶,没想到这玩儿意还要鲜血? “随意找只鸡来不就行了?” 李修筠漫不经心的说道,其实在他心里,他也只是陪着这丫头一起闹而已,他还真不相信就这几样普通的东西能让他瘦下来。 “哎呀,你说的还真是。” 说完,她又急冲冲跑了出去,燕子发誓自从认识她以来从来没跑得这么快。 “燕子姑娘,你这姐姐很有信心啊?” “那是自然,不管她怎么样,她可是我姐姐。”燕子的眼里闪出自信的光芒,她都病危了,姐姐还能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田娇娇拿着银子高价和隔壁邻居买了一只鸡,可是买回来她自己又不敢杀,只是对着鸡喃喃自语。 李修筠摇了摇头,这丫头,看这长得壮,胆子比谁都小。 “我来吧?” 田娇娇和燕子齐刷刷看着他,这公子哥还会杀鸡吗? 谁知李修筠刚走过去,大公鸡像是预知了危险一样,翅膀扑棱扑棱地飞上了屋顶。 田娇娇见状连忙又到处去找竹竿才把大公鸡赶下来。 “咯咯咯。” 大公鸡一阵叫喊到处乱窜,三人合力才把大公鸡逮住。 只见李修筠哆哆嗦嗦拿着菜刀,比划四五下都没敢下手,田娇娇在一旁看得都要笑死了,这家伙,她以为胆子多大呢。 不过轮到她的时候,她也傻眼了,这可是活生生的鸡,她连蚂蚁都没踩死过,这直接一刀要了鸡的性命,她居然变得和李修筠一样,也是几次下手都没成功。 最后还是燕子上阵,一刀毙命,田娇娇看了看自己这妹子,没想到,人倒是小小的,干事倒是干净利索。 有了这最后一味药,两人都很期待看着搓成小药丸样子的瘦身丸。 两人都在期待吃下后会便变得什么样? 燕子托着下巴,看着两人激动又兴奋的表情。 “姐姐,你会变漂亮吗?” 田娇娇不敢很肯定的回答,“姐姐也不知道,只有吃完才能知道呢。” 她用手捻起来,这看起来乌黑乌黑的小丸,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果。 闭着眼睛,她还是咕噜咕噜就着水吃了下去。 李修筠倒是没有她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只当是一个普通药丸,只是比寻常药丸多了些不平常而已,他也捻起一颗随即吃了下去。 田娇娇想起来胡媚娘转个身就便漂亮了,她也学着转了个身,但是自从吃下药丸都已经一柱香的时间了,但是两人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大家的心里状态慢慢从期望变得失望。 尤其是田娇娇,她都有些不敢面对李修筠,人家陪着她上山下河,她给各种保证,谁知道屁都没有放一个。 她低下眼睛:“对不起,李公子,我不知道结果会是这样的。” 李修筠很难得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一次不成功还有第二次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等燕子烧好水,大家都洗漱完毕后,叹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李修筠在隔壁房间睡得鼾声四起,可是田娇娇却怎么样都睡不着,她翻来覆去的想,明明是按照古书做到,怎么就没有变化呢? 这小书写的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 可是越到后半夜,她的眼皮子也越来越沉重,直到再也抵抗不住倦意,她才沉沉睡去。 次日清晨,她还是和往常一样起身伸了个懒腰。 燕子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打算起床生火做早饭。 “啊呀,啊呀,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燕子看见一个陌生女子躺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尖叫起来。 田娇娇愣住了,她左看右看,疑惑地说道:“燕子,哪里有陌生人,我没看见啊?” 她一双丹凤眼轻轻睁开,四处打量,确实是没其他人啊? 燕子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才惊呼道:“你是姐姐?你是姐姐吗?” 田娇娇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用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小傻瓜,我不是你姐姐是谁。” “可是,可是你怎么变了?” 燕子还是不敢相信,吓得差点就要哭出来。 田娇娇这才发现不对,燕子说什么,她变了?她真的变了? 她惊奇地立马翻身从床上下来,连着转了几个圈,又看看自己的手臂,胳膊,大腿,发现真的已经变得纤细,昨日穿的衣衫今日已经能装下两个她了,她不由得拿绳子扎起来,不然松松垮垮的都要滑落下来。 她开心的抱住燕子,吧唧就是往燕子小脸上亲一口,“燕子,姐姐做的药丸成功了。” 燕子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以前又胖又丑的姐姐现在变得身姿婀娜,举手抬足间都美得像仙女下凡。 第54章 李修筠的蜕变 她打开房门,充满期待的想要去敲李修筠的门,她实在太好奇了,她想知道李修筠有没有变化? 可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外,一个陌生男子笑意盈盈地朝她走过来。 只见他身着紫色长袍,眼神温柔,轻轻一眨眼,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嘴角轻轻一弯,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嘴唇像是上了胭脂一样,不点而红,他只是盯着田娇娇笑。 田娇娇看着他巴掌大小的脸,感叹着这是比女人还精致的五官,她只是瞧了那么一眼,就已经害羞地不敢再和他的目光汇聚。 哪知道,对方看着她居然也是同样心里。 此时的田娇娇已经不再是从前肥胖的样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一双柳叶眉下面是含情脉脉的丹凤眼,轻轻一瞥,他已经仅为天人,以前,在李修筠心里,没有比温如春更美的女人。 那一低头的娇羞,竟然让李修筠如同被雷击了一样,他但是他总觉得面前的女子陌生而又熟悉。 “敢问公子是?” 田娇娇很难得一改往日地大大咧咧,难得带了几分羞怯在里面。 “在下李修筠,敢问姑娘?” 李修筠这话一出,大家都愣了! 田娇娇更是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嘴巴张开都可以塞一个鸡蛋了,她啊啊几声,惊讶地问道:“你是李公子?你真的是李公子?” 李修筠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怎么,姑娘你认识我?” “我是田娇娇啊。” “什么,你是田娇娇?” 两人都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田娇娇更是心下如同小鹿乱撞,这李修筠变什么不好,干嘛要变得这么好看,好看到她看见都晃神了。 李修筠听到后舒展了眉头,也是,这是田娇娇的家,不是她还会是谁? “怎么你刚才认不出来我了?” “你不知道你现在的变化吗??” 李修筠摇了摇头。 田娇娇立马带着他到屋前的水缸前面,虽然水面的倒影看得不是十分真切,两人各自摸着自己的脸,都是一脸的不可置信,两人真的变样了。 尤其是李修筠,吃下药丸后变得和以前胖拙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莫名的,田娇娇对他有一丝好感。 “看来,你这药丸确实神奇,只是短短一个晚上,你我居然有这么大一个改观。” 其实,李修筠只是想瘦下来,至于瘦下来变得好看不好看,他是不在乎的,只要不再被人嘲笑就好。 田娇娇兴奋地点了点头:“走吧,我们今天去赶集吧。” 李修筠看着自己身上肥大的袍子,点了点头,是该重新添置些衣衫了。 两人收拾好,走在门外,正好和田大贵夫妻俩撞个正着。 田娇娇因为心情好,甜甜地喊了一声:“爹,娘,早上好。” 田大贵夫妻俩刚刚从田地里回来,一到屋前,看见一对璧人出现在他家,接着仙女一样美丽的姑娘甜甜的喊他一声爹。 这可是把他雷的外焦里嫩。 “哎呀呀,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田娇娇摇了摇头,扬起了头,“爹,我是娇娇。” “什么,你是娇娇?” 田大贵夫妻俩都发出惊叹,眼前像天仙一样的姑娘是以前他们最丑的大闺女娇娇。 “你,你,真的是娇娇?” 因为不敢相信,田大贵夫妻俩说话都开始结巴起来。 “如假包换。” 田娇娇俏皮的一笑。 来不及和田大贵夫妻俩多说什么,田娇娇拉着李修筠的身影便往前面跑去。 李修筠这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牵着,他的脸上难得出现红晕,虽然于礼不合,但是他还是没有挣脱她的手,心甘情愿被她拉着一路前行。 田娇娇因为太过于高兴,压根就没感觉到她一直拉着李修筠的大手一路向前。 这身轻如燕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过往的村民看着两人,也都停下来好奇地瞧着,这村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如此俊美的人儿。 村民都不由自主发出感叹,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人,竟然这样好看,像画里走出来一样。 “死鬼,看什么看,老娘不好看吗?” 一个年轻的庄稼汉,因为看田娇娇太入神差点跌入水沟,旁边的媳妇看他这样气得跳起来骂,任由着她汉子真的跌入水沟里。 在村头顾了一辆牛车,田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她竟然一直抓着李修筠的手。 她像触电一样赶忙放开了他的手,小声的说道:“对不起呀,我不知道我一直拉着你。” 李修筠温柔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在两人中间蔓延开来。 这时,另外一辆马车也慢慢驶入村口。 李修筠先上牛车,随后,他伸出手,“上来吧。” 田娇娇看着他谪仙一样的模样,伸出手,一把把她捞了上去,她的小心脏,已经激动到了几点。 上车后,她为了缓缓自己的情绪,不让李修筠看到她色心大起的一面,连忙把帘子掀开。 她双手托着下巴,吹着微风,看着外面的一切,心情从未如此愉悦。 她,胡汉三,又要回来啦。 好巧不巧,白行简正好也从马车往外张望,只是一眼,他便瞧到了牛车里的娇人,他惊艳到挪不开眼睛,这世间上哪里有这样的姑娘,穿着一身麻布衣裳,却艳丽无双,尤其是那明亮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活泼动人。 这一望,他差点被对面行驶过来的牛车撞到,他连忙缩回脖子,可是当他还想再看一眼时,田娇娇乘坐的牛车已经离开老远。 白行简像是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内心一阵失落过,他很想掉转方向,想看看仙女一样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 而李修筠,只是温柔地笑着看她,并不说话。 田娇娇被看得得都不好意思了,而且还是一个这么好看的人。 可是她的内心实在太激动,她忍不住想唱一首歌。 “李公子,我给你唱个曲儿怎么样?” 她期待地看着李修筠。 李修筠点了点头。 “你的眼睛,像星星,亮晶晶,一眼就坠入陷阱,别担心,好幸运,也许是命中注定。。。。” 田娇娇就有这个毛病,一开心就特别想动起来,想跳舞,想唱歌。 第55章 情愫暗深 李修筠听到这歌词笑得很是灿烂,就像漫天的星河一样,他只要嘴角稍微弯起,那笑意包含的温柔止也止不住。 而田娇娇更是看得呆了,怎么有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时间不语,却给了答案。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带着他在田间漫步,在山间溪流处游玩,带着他去抓癞蛤蟆,不管是现在的李修筠,还是以前的李修筠,在她心里,情愫的种子已经开始扎根。 而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只是加快了情愫的增深。 “你真好看!” 田娇娇痴痴地望着他,哪怕他不说话,田娇娇看着他的皮囊都能笑出声。 她何其幸运,捡了这么一个宝贝。 李修筠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倒是不在乎的,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也很好看吗? 感谢有你,黑暗的天空开始闪亮,感谢有你,生活的天地有了色彩。 两人都暗自在心里感叹着。 到了市集,李修筠带着田娇娇去购置了新衣衫,田娇娇自己又去选了许多的胭脂水粉,哪个女孩子能不爱娇呢。 两人一出现在荆州城,无论走到哪里,都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因为这荆州城从来没有出现过长相如此好看的人,男的俊,女的美。 两人走到哪里,众人的目光便跟随而知。 “这一定是京城来的吧?咱们荆州城从来没有这两号人物呀,啧啧,长得真好看。” “就是,就是,你就别想了,看看人家身边的公子,长得和谪仙一样。” “谁说我想了,看看不行嘛。” 一群公子哥儿对两人露出了极大的好奇。 转眼时间到了晌午,田娇娇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李修筠离开带着她去城里的酒馆,让小二把好吃的菜全部送上来。 她一边吃饭一边欣赏李修筠的美貌,这优越的睫毛,这令人羡慕的鼻梁,这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这超凡脱俗的神颜,不知道是不是药丸的效果,李修筠说话变得彬彬有礼,温文尔雅,温柔得像一个姑娘。 两人吃完饭后,李修筠本来想带着她一起去李府,可是刚刚走到东城,一辆熟悉的马车慢慢悠悠的经过他们的身边,清风掀起了帘子,一张娇俏可人的脸映入两人眼前。 李修筠的目光自从触碰到这辆马车,便没有停歇过,一直望着马车,直到远远的连背影也消失在人海中。 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如果没有猜错,刚才一定是李修筠的心上人,温如春。 她站在阳光下,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寒意,她完全忘记了封建社会的门当户对,她一个泥腿子,怎么能和荆州城里的公子哥攀上什么关系,想到这里,她不禁冷下了脸。 “李公子,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说好的银子,你什么时候给我,我也不要多了,也就五十两,换来你如今的样子,也是值得了吧?” 李修筠这才回过神来,这丫头,说什么呢? 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你怎么了?” 第56章 李修筠的离开 “没什么,我的任务完成了,我应该拿到我应该的奖励不是吗?” 她不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公子,公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李府的侍卫也围了上来,尤其是李修筠的贴身小厮也追了上来,他没想到竟然就几天的功夫真的让公子有如此大的变化,连之前的胖妞也变成了美人。 小厮刚才远远的还不敢上前相认,直到看到李修修腰间的璞玉才认出来。 “嗯,侍辉,你带银子没有给这姑娘五十两。” 李修筠冷着脸,既然你要这样,那我也没办法。 小厮摇摇头,“公子我只带了银票,您看要不给这位姑娘?” 小厮仔细打量着田娇娇,这位姑娘简直比温家小姐还要美上三分。 李修筠点点头,小厮连忙递了上去。 她接过银子,只说了一句多谢,便不再说话,转身离开时,眼角已经有泪珠快要忍不住落下来。 没想到,她一冷,李公子比她更冷,行了让他回去找他的温家小姐吧,她不配! 她也不想管其他了,这几日,她都冷落了燕子,天天和李修筠厮混在一起,这样真不好,她有些看不起自己的见色望义。 反正现在有银子了,她也不想继续走路,只是拿了银票去换了些碎银子,其他的还是换成银票贴身放着。 榆山村。 “大婶子,您为什么不去找族长呢,现在田家大伯有银子了,你们当初可没有分家文书,既然她田娇娇赚了银子,不管赚得多少,那都是有您的一份,那也是属于公中的中馈,怎么她一个人就得了好处,也不想想你们。” 杨清婉见离间田初阳不成又跑到田福贵家,田福贵两口子一听,确实是有道理啊,现在她们住新屋子,那屋子的地契还在娘的手里呢,那不是想拿回来就拿回来。 对于田大贵家的新屋子,田福贵两口子早就眼馋地不行了,那屋又漂亮又宽敞,住起来亮堂堂的,哪像她们家,连个灯火都没有,一到晚上就乌漆嘛黑的。 越是想那屋子,田福贵夫妻俩心里就越痒痒,尤其是听说最近几日田娇娇勾搭上了有钱人家公子,赚了不少银子,这不是也有她们一份嘛,有了银子,娃也可以去上学堂了。 “婉丫头,婶子越看还是越觉得你可人啊,哪像田娇娇那死丫头,简直不是我们家的人。” 杨清婉嘴角一弯,见目的达到,连忙起身告辞。 田福贵夫妻俩也没有留人,而是赶紧去找里正要求分家了。 原来,这田家兄弟根本就没有分家,只是田家院子住不下田大贵他们,才随意找了一个理由让他们搬出去住了。 而现在一张地契,就可以拿捏住大房,想到这里,田福贵夫妻俩都要乐开花了。 而田家老三,在外考取功名,也快回来了,有这个读书人一起,不愁掏不出田大贵夫妻俩的银子。 田福贵夫妻俩又去找到自己的娘,把关系厉害说了一番,把田陈氏感动得不行,田福贵夫妻俩许诺要是分家后,一定好好孝顺田陈氏,让她不要害怕田娇娇那死丫头,以后有什么事就到处说她不孝,看她怎么在榆山村活得下去。 第57章 分家 田娇娇才怀揣着巨款回到田家,却发现田家人都站在门外,一脸的不高兴。 燕子见她回来了,赶忙上前挽着她的手,“姐姐,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田娇娇一脸疑惑,不知道她就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家里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人。 牛春花见她回来了,赶忙跑到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娇娇,娇娇,你奶奶她要分家。” “分家?分家就分家啊,这有什么?” 此时此刻的田娇娇还不明白分家要带来的是什么,反正她认为现在的状态和分家不也差不多嘛! “傻丫头,她们要分走我们的房子,还有家里的银子!!” 牛春花看着面前的新修好的屋子泣不成声,她才住了几天呀,婆婆就要收回去。 “她凭什么分我们家的房子?” 田娇娇睁大了眼睛,这怎么可能呢?这天下就没有王法了吗? “你奶奶,她有地契,这块宅基地是你奶奶的,她有权利收回去。” 田大贵叹了一口气,他都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田娇娇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意思就是这屋子的归属人是她奶奶? 她手扶着额头,觉得脑袋都要炸了,相当于人家有房产证,她只是非法居住。 下一刻,田福贵扶着本村的学堂先生还有里正,还有从来没有露面的族长出面。 田陈氏手中拿着一张纸不停地在族长面前比划着,也不知道和族长说了什么,本来一脸怒气的族长反而变得喜笑颜开。 可是当她和族长的眼神对视时,族长却又变了一副冷漠的面孔。 她心里暗自觉得不妙,一会儿肯定有不利的事情发生。 果然,等到里正、老秀才和族长一起进入她的小院时,田陈氏带着老二夫妻俩一脸趾高气扬地走在她们前面,甚至坐在主位上。 “我老婆子请大家见证,我们田家共有三个儿子,老三在外考科举去了,尚未娶亲,老二老大已经娶妻生子,是时候该好好分一分了。” 田大贵夫妻俩刚刚走到堂屋,她也正想进去时,却突然发现一直在身边的燕子不见了,她左喊右喊就是看不到燕子的身影,可是现在又涉及分家的大事,她不参加又不行。 正当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干脆心一横想等分家结束了再找她,突然一张小纸条掉在她的面前。 她捡起来一看:如果要燕子姑娘安全无虞,就别进堂屋。 看到这话,她头皮一紧,这事摆明是朝着她来的,不就是怕她分家产吗?再说了,这小院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挣的,和其他人何关? 现在是摆明的想要分一杯羹,她却没有办法奈何,思虑半天,她咬着牙,叹了一口气,地契没了可以再买,房子没了也可以再修葺,可是人没了那就真的没有了。 她强忍住心中的怒气,一直守在门外,竖起耳朵想要听里面的动静,谁知道周围围观的声音太大了,她愣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田大贵夫妻俩在里面也是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不公的分家,牛春花还想把田娇娇拉进门,可是族长一个眼神,她吓得缩回了手。 “族长,这地契是我的,不是说不分给老大家,而是老三就要回来,他还没有娶亲,总得为他考虑考虑不是,再说了我那大孙女,现在变得这么能干,听说她足足赚了几十两银子呢,这都没让她交公中,已经很对得起她了。” “再说了,老大家的孩子都上学堂了,老二家的还在地里背泥巴,这已经挺不公平了,所有我另外给了老大家一块地,在老三回来一起把房子修好,就可以搬出去了,我还要给老三娶媳妇呢。” 族长听闻后问了问里正,里正点头称是。 “既然如此,你这样的说辞也无可厚非。” 学堂先生写好文书,田陈氏只是知会了田大贵两口子,便让他们签字画押,田大贵本来想提出反对意见,可是族长一个瞪眼,他怂了回去。 等到分家完毕,日头已经落西了。 人三三两两的也都回家了,族长路过她时,她看着族长狠厉的眼神,竟然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觉得,这人不简单,最少,手上一定有鲜血沾染。 等到人到散完了,她又在地上见到一张小纸条:燕子在草垛后面。 她这才拔腿就跑,跑到水田旁边的田埂上,哪里有几个高高的草垛。。 她一个一个的寻找,终于在最后一个草垛里面看见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燕子。 她拍着燕子的脸,想把燕子拍醒,可是轻轻的拍一点效果都没有,她又不想用蛮力,就在水田里面双手捧了些水洒在燕子脸上。 “我在哪啊,刚才好好的和一个姐姐说话,我怎么在这里了?” 燕子这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脸迷茫的看着田娇娇。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 她抱紧了燕子,只要人没事就好,反正她手里现在还有银子呢,她也不怕。 “走吧,分家都分完了我为了找你还不知道结果呢。” 还没等燕子说其他的,她已经拉着燕子开始狂奔了,先找到爹和娘再说。 等她回到院子里,牛春花正在院子里抹泪呢,田初阳和田初墨也是一脸气鼓鼓地坐在屋檐下,好好的院子,一会儿的功夫,就变成了奶奶的,还限期让他们搬出来让给三叔。 田大贵看着她,一脸愁容,“你回来了。” 她问道:“分家是怎么分的,把分家文书给我看看。” 田大贵把分家文书从怀里拿出来递给她。 她一看,气得火冒三丈,这都什么玩意儿,好好的屋子怎么就便成别人的了,还得在十日后让出来。 甚至,田陈氏练屋子前后的菜园子也没放过,包括还有几亩水田,全部都分出去了,留给她的只有山上的几亩山地。 这山上挑个水都是困难的事,要山地做什么,山地种庄稼全得看老天爷眼色,弄不好就得颗粒无收,相当于他们温饱都要成问题了。 第58章 她答应了 这时,白行简突然出现了,“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田娇娇看着突然出现的白公子,虽然有些纳闷,她还是隔开众人,走到他身边。 白行简把情况一说,她顿时有些犯难,自己的头上的虱子都还没挠干净,还有什么能力去管别的事情。 “如果事成,必有重赏。”白行简笑着说道。 “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傍晚时分你再来找我。” 田娇娇挥了挥手,表示答应了,她现在不想看见白行简,因为李修筠的缘故,她现在任何异性都不想理会。 白行简听到后大喜过望,可是他又皱起眉头,“田姑娘,明日可能时间来不及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 “大姐,这位公子是不是有求于你呀。” 田初阳看见富贵公子哥儿倒是立马凑了上来。 田娇娇白了她一眼,这丫头知道什么,这救不是不想救,而是万一出了意外,那可是要命的买卖,再说了,城里那么多有名的大夫,怎么轮到她了? “行吧,现在出发也行。你现在外面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完呢,现在爹娘肯定举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她折过身,走到田大贵面前,从兜里把银子全部掏出来,“爹,给,你现在先去找会做房子的师傅,再去找里正给咱们从新划一块新地基,得有地契的,我还有事,晚点我会回来的,别担心,我有银子。” 田大贵拿着手中的银子老泪纵横,他娘现在都已经舍弃他了,把他分出去了,连他的屋子也要霸占给老三,只有自己以前看不上的傻闺女,现在还一心一下地对他好。 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重重地点点头。 “闺女,你自己出去,小心些。” 田大贵很难得地嘱咐自己的闺女。 田娇娇愣了愣,又把燕子拉过来,“爹,帮我照顾好她,别让人欺了她。” 田大贵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他神色复杂,看了看自己的二闺女,又看了看眼前怯生生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去吧,爹明白你的意思,以后爹不会让那种事情再发生。” 牛春花在一旁,觉得这天真是要变了,以后他们的家,都得靠大闺女了。 “走吧,白公子。” 白行简看见她立刻就出来,虽然感到意外但是也没有多嘴,现在是知府大人的病情更要紧。他快马加鞭,才两个钟头的功夫马车就已经从榆山村来到了知府大人的府衙。 “你们干什么,鬼鬼祟祟在我们府前,说,到底有什么企图?真是天大的狗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这可是府衙!” 总管一看就是学武出身,目露精光,一身的腱子肉,腰间别着一根银枪,好像随时要收拾歹徒一样。 “柳总管别误会,我乃白家白行简,江湖人称公子引,听闻知府大人有恙,特带高人前来问候。” 白行简不焦不急,慢慢报出家门。 田娇娇反倒像是侍女一样乖巧地跟在他的后面,反正是他拉着她来的,要是出了什么事,跟她什可没什么关系。 柳总管眼珠子动了动,上下打量两人,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白家家是个什么来头,然后他一拍脑袋,“你说的可是城南白家?你就是江湖人称公子引的白行简?” “快,快,快,去回禀大人,说是城南白家来人探望大人。” 等了一炷香时间,柳总管才带着他们从偏门进入,一进门,她看得有些呆了,这府衙可真大呀,光是来来回回的廊庭都已经快把她绕晕了,她腿都快走断了,管家才在一个幽深的小院前面停住了脚步。 “两位请,我家大人就在里面。” 总管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两人还未进屋,就已经听到不断的呻吟声,看来这知府病得不清啊。 “白公子,我真的要进去吗?” 她深吸一口气,反正到都到了。 “城南白行简参加知府大人!” “民女田娇娇参加知府大人!” 她也学着白行简的样子进行跪拜,她同时也在内心吐槽,封建社会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的向朝廷命官跪拜。 “起来吧。” “咳咳咳。” 知府咳嗽的时候用手绢捂着嘴,松手的时候看着手绢上沾染的血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时日无多了。 田娇娇听到知府号令后才敢起来,她好奇地抬起头,想看看知府长什么样子,这可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官家人。 只见知府身穿蟒袍,头戴官帽,宽大的蟒袍下面是一具瘦弱的身体,面容枯黄,已显油尽灯枯之态。 “咳咳,白公子,咳咳,你来探望本府,咳咳,所谓何事?” 每说一个词,知府都要压下喉咙里止不住的疼痒,每一句话,都得咽下一口水才能说得出来。 “在下携田氏之女田娇娇特地给知府大人献药,大人尽可放心,不稍多时,您便药到病除。” 知府顺着白行简的目光这才看向田娇娇,咳咳,长得貌美,但是他已到生命垂危之际,再美好的事物都已经引不起他的半分兴趣。 “你有何良方能救治本府?” 虽然知府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但是他还是对眼前的田娇娇充满希望,哪怕是一根救命稻草,他也想紧紧抓住。 “大人,请让民女为您把脉。” “咳咳,咳咳咳,你过来吧” 知府面露凝重,他知道,自己的病不好治。 她走到知府面前,看着他蜡黄的面色,心想她又不是大夫,她怎么救,没有办法现在死马也要当成活马医了。 她先是假装给知府把脉,又让知府张开嘴巴,看了看喉咙,发现有许多水泡,她在心里想着要怎么办怎么办,这时,怀里的小书仿佛听到了她的召唤一样,不停的在发烫。 “大人,民女已经基本知晓症状,请允许民女先行告退,等民女一株香的时间,民女再来告诉大人行医之法。” 知府点了头,便让她退下了,留下白行简一脸懵。 第59章 知府 她急忙跑出门外,找到一个没有人的亭子赶紧坐了下来,拿起奇书,左翻又翻,书都要翻烂了,也没有找到办法。 可是她突然又想起了大师兄,这知府的症状和那国王的症状很像啊,于是她咬了咬牙,死就死吧 “大人,民女已经有了法子,先开个方子,让人去抓药吧,但是有几味药需得我自己亲自动手,您再稍微忍耐忍耐。” 知府听到这话大喜过望,他已经求医无数,但是没有任何一个大夫敢说能治他的病,都是让他另请高明。 没想到,这白家公子带来的小丫头竟然敢如此夸下海口。 “行,你去写方子吧,你想怎么样,都依你,只要能治好本府的病,一切都好说。” 田娇娇也知道估计她是这县令最后的希望了,她一脸凝重地让管家准备好笔墨纸砚,先是在纸上随意写了几个下火的药材。 “你先去备着,其他的我来准备。” 侍卫总管接过方子,连忙下去准备了,而她跑到知府大人的小厨房里面,把小厨房里面的人都撵了出来,自己才从锅底弄了些锅底灰,接着又跑到马厩,学着大师兄的法子,弄了些马尿,可是又怕知府觉得味道不好,又到处找摘了些花朵,这才让侍卫总管把其他的药材给她送过来。 “你们都让开,我要一个人在里面磨药。” 其他人虽然不解,可是为了大人的病,也没有人和她计较,毕竟如果大人倒了,他们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手脚并用,双手撕药材,脚下还得用磨子磨药材,等她一切都准备了,她看着眼前的一颗小小的红色药丸,心想着,你可一定要给力啊,佛祖保佑啊。 随后她在众人的期盼中终于又回到了花厅,白行简急得直抹汗,生怕她借机溜走了。 “大人,药丸民女已经制作完成,需得无根之水送服,方为有效。” 无根之水,在座的众人都愣住了,大家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叫无根之水,侍卫面面相觑,这丫头说话也太奇怪了。 “何为无根之水?” 知府好奇心大盛,连咳嗽都顾不上了! “大人,没有接触过地面的就是无根之水,三刻后,必有无根之水降下,大人可以让人提前准备好瓦罐,等到无根之水落下,便是大人痊愈之时。” 白行简更是满头大汗,这丫头,在弄什么玄虚? 知府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这么一个小丫头,怎么敢如此大胆,这无根之水也就罢了,为何如此断定三刻后必定下雨? 想来,又是一个江湖骗子罢了,知府垂下了头,随意把她打发到一旁。 田娇娇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被人请到了偏厅! “这什么意思,这知府是不相信我吗?” 她很是不满,她可是来救命的,这知府就这样对她吗? “田姑娘,在下也想请教姑娘,你怎么就能断定午时三刻一定会下雨呢?” “这个嘛,我不告诉你。” 她左看看,又看看,就是不和白行简搭话,难道能告诉他,她就是瞎忽悠的。 她不停对双手对着上天祷告,希望一会儿能下雨啊,因为在她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了天上的积雨层,如果没有太大的问题,应该是要下雨的,只是不知道具体时候。 就在她和白行简都心事重重的时候,狂风突然呼啸而至,拍打着窗户猎猎作响。 侍卫总管见状连忙跑去汇报:“大人,起风了,起风了,真的要下雨了!”知府听到这话后来了精神,连忙让丫鬟扶着他走到门口,他看着外面黑云压顶,狂风大作,差点把他吹倒在地。 可是他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十分开心,连忙让人又把太师椅搬到门口,他笑着躺了上去,又让人把刚才田娇娇献上的药丸准备好,侍卫总管懂大人的意思,赶紧吩咐下人拿着瓦罐站在门口,等着接水。 这时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追赶着天上的乌云,整个天地立马陷入雨水中。 “好,好,好” 知府高兴地直拍大腿,“把药拿过来。” 丫鬟赶紧把药送到知府嘴边,另外侍卫总管端着下人接好的无根之水,也守在知府身边。 知府一个仰头,把药丸放入口子,接着又端着侍卫总管手中的无根之水,又一个仰头,直接药丸混合这无根之水送服到肚里。 一颗小心的药丸下肚,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异常反应,过了约半盏茶的功夫,知府突然觉得身体好像有一股气,对着五脏六腑横冲直撞,虽然有些难受,但是每经过一个穴位,他便往外吐一口气黑气。 直到连吐五六口黑气出来,他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顿时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伸了伸腰,又扭了扭脖子,发现之前气虚的感觉一点都没有了。 他仰天一笑,“去,把白家公子喊上来。” 白行简正在担惊受怕呢,突然侍卫总管让他们去花厅,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知府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心里连一点底都没有。 可是走出门外,他欣喜万分,外面真的下雨了。 田娇娇走出门外也是一脸震惊,真是佛祖保佑啊,天不绝我啊。 就算是下雨了,她还是不敢放松,谁知道她胡诌的药到底有没有效果。 两人都是战战兢兢地来的花厅。 当他们看见知府红润的面庞时,两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行简看着知府,又看了看身边的田娇娇,这丫头,果然是个世外高人啊。 这丫头,真是不简单。 田娇娇惊讶的是,没想到她死马当成活马医居然还成功了? 这是哪门子积的福啊,她在想,下次她可万万再干不得这事了。 “白公子,田家姑娘,请上座。” 知府大人现在气势如虹,一点都看不出来之前的模样。 贴身侍卫听到大人的话连忙抽出两把椅子让两人坐下。 “没想到,连荆州城最有名的大夫都说本府药石无灵了,你们还能救本府,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第60章 拿到银子走人 田娇娇看了看白行简,没有吭声,想必把她找来,应该是有什么谋划。 白行简站了起来,直接跪拜:“能为大人孝犬马之劳,已是小人的服气,小人怎敢肖想其他。” 知府听了哈哈大笑,“不愧是白家后人,后生可畏啊。” 知府又转过头面向田娇娇,“田家姑娘,你救了本府的命,想要什么赏赐?” 她突然被人发问,像是上课被点名一样,猛地一惊,才回过神来,“大人,民女不敢要什么赏赐,您愿意赏赐我什么我都接着,当然,不瞒大人您说,民女挺缺银子的,我可没说让您赏赐我银子啊。” 知府听完她的话也没有生气,这姑娘,倒是鬼精鬼精的,于是他一挥手,“好吧,本府赏赐你二十两银子,算是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多谢大人。” 田娇娇喜不自胜,二十两银子也挺多了,反正她现在就是缺银子呢,她看了一眼白行简,她知道人家才是有正事要谈呢。 她随即和白行简告别。 白行简也没说什么,只是同意她离开。 等到她从知府家里出来,还好知府贴心给她安排了马车,不然这瓢泼大雨非得把她淋成一个落汤鸡不可。 回到田家,她先是找到燕子,问她有没有被二妹欺负,燕子摇了摇头,表示回来之后二妹都没有找她麻烦了,田娇娇这才放心下来。 次日清晨,牛春花煮好早饭,一家人正在吃饭,她对着田大贵说道:“爹,新的宅基地找好了吗?” 田大贵摇摇头:“闺女,不是爹没有想办法,里正说了这村里实在是没有合适的宅基地,有合适的,都有人家了。” “可是,爹,奶奶分给我们的是山地,山地上也不能建泥房子啊,不然一场雨下来,发生山体滑坡怎么办?如果发生山体滑坡,咱们都会被埋在里面的,其实银子的问题倒是不用担心,现在就是地的问题咋办?” “再说了,我已经长大了,总不能还和弟弟妹妹睡一块,男女总是有别的,墨儿也得有自己的房间才好,二妹又是个女娃,更是应该有自己的闺房。” “这样吧,我们至少修五间屋子,您和娘住一间屋子,我和燕子一间屋子,墨儿自己睡一个屋,至于二妹想和我睡一个屋也行,不想就自己住一个屋,还有得要一间灶房吧,另外我们家的口粮也需要放的地方,想来想去,还是一个大工程呢。” 田大贵两口子包括燕子他们听得都是一愣一愣的,在这乡下,可没几个姑娘有这待遇,单独一个屋子,这怎么可能,而且修建这么的屋子,那得多少钱才够啊? “闺女,有件事儿说了你别生气。” 田娇娇正说着有劲儿呢,田大贵突然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爹,什么事儿?” “你给我的银子,都被大家分了。” 田大贵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听到这噩耗差点昏厥过去,“那,那,我们还剩下多少银子?” 她抱着希望,希望她爹聪明一点,没有全部把银子拿出来,至少能剩些银子起房子。 “他们没有分给我们,说,说是你会挣银子,不缺这些。”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田大贵心里也很不舒服,可是那是他的娘,他能怎么办呢? “那我们现在还有什么?” 田娇娇身子差点软了下去,还好燕子见状连忙扶着她,不然她肯定就倒下去了。 田大贵带着她去灶房,嘴向灶房里面努了努。 她进去查看,现在只剩下十袋糙米堆在屋子里,其他的房里的家具都被搬空了,她抱着头缓缓的在门边蹲了下来,脸上神情是说不出的黯然和迷茫。 燕子一脸关心地凑到她的身边,跟她一起蹲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正在伤心的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 难得田初阳看大姐两人这模样,也拍着额头叹了口气,心里现在讨厌的对象换成了她奶,谁能知道她奶那么过分,下一季束修的银子都被抢走了。 她扭头看向屋外,金黄色的阳光洒满了大地,“爹,没事,我现在还有些银子,起房子问题还是不大。你找好起房子的人没?” 田大贵抬起头看着大闺女,没想到,其他人说她会挣银子,这还是真是啊! 他抽着旱烟,砸吧着嘴,闺女出息了,享福的也不是他吗? “人已经找好,要不我带你去看看。” 她点了点头,带着银子和和田家一大帮子人往起房子的张麻子家里走去。 走在路上,村民看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谁都知道田家已经分家了,田老大家的屋子和水田还有银子都被田家其他人拿走了。 这一下,田家大房本来前几日还是村里最富的人家一下子走到最低谷,这些好事的人就开始了冷嘲热讽。 “哟,我说是谁呢,是分家分成穷光蛋的田家老大呀!” “啧啧,前几日那么风光,又是割肉,又是起屋子的,怎么,现在不吭声了,前几日的嚣张呢?” 田大贵羞愧地低下了头,前几日手里有钱,闺女又出息了,难免在外面飘了些,现在这些酒肉朋友居然落井下石。 田初阳是听不得这些风言风语,刚想张口对骂,田娇娇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 现在整个村里面的人都在看她们家的笑话,越是这样,越要低调,以后二妹还要说婆家的,以前因为她傻子的名号,本来就已经不好说亲了,要是再加上泼辣这一名声,以后更不好说婆家了。 她还小她不懂,田娇娇可是明白的很。 牛春花在一旁看着姐妹俩合好,高兴的抹了一把眼泪,这都是她的孩子,当然希望是互帮互助,不是像以前一样针尖对麦芒。 “我家什么样,轮到你操心了吗?” 田娇娇已经不想嫁人了,所有她打算放飞自我。 她呲着牙,本来心情就不好,还有人要撞上来。 “嘿,我以为是哪里来的小姑娘,原来是田家以前的傻子呀。怎么现在变聪明了不起啊?” 第61章 起房子 田娇娇听到这话嘴角一勾,冷冷地看着面前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也不知道为什么,才这么小的年纪,嘴巴就已经这么不饶人。 小姑娘穿着破破烂烂,袖口已经洗地发了白,到处都是布丁,眼神却是犀利的很。 在她想仔细瞧瞧是谁家姑娘时,她却立马钻回屋子,啪的一声把门栓上,生怕她闯进去一样。 二妹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才想起来,原来她还是傻子的时候,这丫头欺负她欺负的最狠,因为她是村里比她还要穷的人家。 家里就她和一个婆婆,也没有玩伴,现在田娇娇变聪明了,村里其他孩子戏耍的对象就变成她了。 难怪她这么抗拒。 田娇娇摇了摇头,也是一个可怜人。 “走吧。” 田大贵听到小姑娘的话才反应过来,原来村里人并不是真心为他家高兴的,他家过得好了,人家反而嫉恨。 约莫半盏茶功夫,他们走到了张麻子家。 等到了张麻子家,就看到张麻子的儿子张小九,正坐在院子里削竹子呢。 田大贵开口道:“小九,你爹在不?我找他有事儿。” 小九抬头见是田大叔一家,先扭头冲灶台喊了一嗓子,“娘,田大叔和春花婶来了。” 接着转过头起身迎向田大贵等人。 “田大叔,春花婶子,娇娇姐,你们快进来坐,我爹和我爷看时间还早,就已经去你家的山地去看地型了,晚饭前应该会回来的。” 原来,田大贵已经找过张麻子了。 张麻子的妻子刘氏这时从灶房出来,一见是田大贵一家就笑容满面的打起了招呼。 田娇娇开口道:“婶子,我是特地带爹和娘还有弟弟妹妹们来看看你们。” 刘氏刚刚想回答,小九就忍不住奇怪地问道:“不是说你家被分家了吗?你们是被赶出来没有饭吃吗?” 田大贵闻言神情一滞,只是觉得尴尬万分,这样被小九说一道,他和牛春花脸上都没有面子。 “小九!你在哪里瞎咧咧个啥?”刘氏赶忙呵斥小九,一边又面露尴尬的跟田大贵夫妻俩道歉,“小九不懂事,田兄弟,别介意啊!” 田娇娇感觉到爹和娘的尴尬,连忙从兜里拿出一串铜板,递到刘氏手上。 刘氏见状眉开眼笑,“哎呦,来就来,这么客气干什么?今天晚上就一起在这里吃晚饭吧。” 田娇娇捏了捏牛春花的手,“谢谢婶子,今天晚上就麻烦婶子了。” 现在她才想起来,以前吃饭的时候,除开这几日因为李公子在,她娘也没有说是给奶和叔叔家做饭。 在她还是一个傻子的时候,她奶和婶婶有什么活计都是让牛春花带着二妹给她们洗衣裳,还要给她们做饭。 也就她上次吃饭她硬气了一回,那会儿还胖呢,愣是把二叔收拾了一回,可是现在这小身板,想来她们是不会放着眼里了。 田大贵一家被分出来的事,基本整个村里面的人都知道,当然张麻子家也不例外。 此时人家又拿了银子,又要找她们帮忙干活,她岂有不招待之理。 “田大哥,现在你大闺女眼见是有出息了,现在的困难也是暂时的,往后啊,有你这大闺女,日子保准错不了。” “是啊。”田大贵好一声感叹,笑着看了看田娇娇。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刘氏说道:“今天晚上倒是麻烦你了,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怪不好意思的。” 刘氏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爽朗的说道:“平日里也怪忙的,也没有时间招呼你们,你们起房子找到我家麻子,也是信任我们。就别说那些有的没有的客气话,我家别的没有说,饭肯定随便吃。” 说完田大贵难得和刘氏客套几句,牛春花也挺不好意思的,带着这么一大家子人来蹭饭,谁让家里锅碗瓢盆都被分家拿光了,就剩下一个空屋子了。 等刘氏进入厨房,她先是让田娇娇看着三个小孩被捣蛋,又跟着刘氏进入灶房,帮忙一起做晚饭。 牛春花平日里要做田家上上下下十几口子人的饭菜,现在帮刘氏做这一家子的饭菜自然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刘氏刚开始还推迟一番,可是牛春花都已经直接上手了,刘氏这才笑着和牛春花一起忙活起来。 燕子突然挣脱田娇娇的手,走到小九面前,原来她被小九房子地上的一摞竹箭吸引了。 田娇娇带着二妹和三弟也一起跟了上去,看燕子在看什么。 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小九削好的竹箭。 “小九,你削这些竹箭是要用来打猎吗?” “嗯”铁头没有抬头,继续在削竹子。 接着又说道:“铁箭太贵了,射丢了又不好捡回来,又费银子,太不合算了,竹箭便宜,哪里都有,用来射野鸡,野兔,勉强还是能射中,但是得把竹简削得很锋利才可以。” 说吧,他随手拿起一只竹箭,猛地往地上一插,地上直接被插出一个小洞,入地起码有半深。 燕子和初阳初墨看得很是入神,他们还从来没有去打猎。 田娇娇在一旁仔细观察着,一边回想是不是有更好的办法可以去打猎,反正她也嘴馋。 想到这里,她跑到田大贵身边,想了又想,决定还是开口:“爹,竹箭你会做吗?以后咱们要住在山上,山上野兽多,野鸡野兔也多,你要是会做竹箭,咱们做一些,防野兽也好,自己打猎也可以,说不定我还能打只野鸡野兔呢。” 田大贵种田倒是一把好手,但是要是论到用竹子做什么玩意儿,他就不会了,他摇了摇头看向厨房。 “娇娇,你娘会这些,你外祖就是猎人出身,你娘从小就会编竹筐,削竹箭。” “哇,娘好厉害呀。” 初阳和初墨第一次知道牛春花还会这些,小孩子心性一起,都跑到灶房去缠牛春花做竹箭的事情了。 而蹲在一旁的燕子去在小声祈求小九能教她也小竹箭。 小九见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竟然要学这些,他也来劲儿,不能在小姑娘面前失了脸面。 第62章 起房子2 只见小九拿起一根已经是半成品的竹片,然后用小刀把竹箭的前部削尖,尾部稍微磨了磨,不到一会儿的功夫,一根尖利的简易竹箭就已经制作完成。 燕子在一旁看得目不转睛,恨不得自己立马也上手试试,田大贵在一旁也看得手痒,也让小九再露一手。 小九高兴的哎一声,享受了一次小老师的待遇,他细心的给燕子还有田大贵传授经验,两人一边看一边点头。 接着,燕子请求让她试试,燕子渴望地眼神看了看她,她点了点头,这些事田娇娇是不会阻止燕子去做的。 燕子得到她的首肯,眼睛笑成了月牙湾。 小九耐心地教着,燕子虚心学着,站在一旁的她看着两个孩子,不知怎么的,居然有一种青梅竹马的感觉,燕子看着小九的眼里透着光呢。 田大贵在一旁也耐不住寂寞,看着小九的教程自己在旁边鼓捣起来,等到鼓捣好了他把自己削好的竹箭递给田娇娇看,她接过来一看,爹做的竹箭比小九做的竹箭箭杆更直,顶端更尖锐,而且尾巴也像铁箭一样尾端稍微大一些,这样重力更好。 田娇娇眼珠子转了转,随后把竹箭递给小九,“小九,你试试,把尾部放大些,说不定效果更好。” 她又转向田大贵,惊喜地说道,“爹,你还是挺厉害的嘛,一看就会!” 田大贵这是田娇娇不傻后第一次夸奖他,他都有些脸红了,也有些骄傲,他是谁啊,田娇娇的爹啊,这些都是小意思。 小九接过来后有些疑惑,这样改良后真的会射程更足吗? “娇娇姐姐,那我就拿来试试。” 说完,小九转身就回到屋里把他用来打猎的专属小弓拿出来,接着又在墙根下随意选了一个已经烂了半截的红薯,他把红薯固定好位置,又退到院子的另一旁弯弓搭箭。 田娇娇见着一架势,连忙把燕子还有田大贵都拉到小九身后,屋里的初阳初墨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连忙跑出来,两人手上都拿着地瓜片,嘴里还在嚼着,“等等我,等等我。” 田娇娇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笑了,真的还是两个孩子,就顾着吃。 小九本来都已经箭在弦上了,不得不发,“咻。”竹箭破口的声音腾空而出,可是初阳却拉着初墨正往他们这边跑没有看到竹箭奔腾而来。 田娇娇一时情急,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劲儿,直接一个猛扑,把两人扑倒在地,在同一时刻,初阳初墨两人眼见锐利的竹箭从两人头皮前飞过,只差那么一点点,这竹箭就不知道插在谁的身上了。 初墨最小,见状哇得一声吓得哭了起来。 田娇娇连忙把两人扶起来,又检查了后脑勺,发现没有受伤,这才放心下来。 田大贵在一旁看得是惊心动魄,见两个孩子都无事,这才跑过去把儿子抱在怀里安慰,田娇娇见弟弟有爹安慰,自己则是把初阳拉在身边。 初阳像是吓傻了一样,眼睛睁得老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田娇娇把她拉在怀里,她才回过神来,眼泪都快崩不住了。 田娇娇看了也是心疼,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安慰地说道,“不怕,不怕,大姐在呢,不怕,大姐会保护你的。” 初阳感受着田娇娇温暖的怀抱,这才放声大哭起来。 小九更是吓得手足无措,他以为自己的竹箭射到人了,两人的哭声把灶房里的两个女人都惊呆了,大家连忙跑出来查看是发什么什么事了。 直到弄清楚情况,刘氏和牛春花这才放心起来,但是刘氏还是忍不住对小九呵斥一番,责怪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射箭,也不怕危险,还好没出事,要是出事,他指定吃不了兜着。 田娇娇又上前解释,毕竟起因都怪自己,这时刘氏和牛春花才又回到灶房。 田娇娇看着小九一脸懊恼的样子,又赶紧说道,“小九,别放在心上,这不是你的错,是初阳初墨两人自己不小心,现在都没事了,别自责了啊。” “要不,你也教教燕子,燕子很想学呢。” 小九看了看燕子,燕子只是抿着嘴唇看着他,小九这才点头。 她看到场面恢复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田大贵又削了三只竹箭,让小九教三个孩子一人试了一次,几个孩子玩得开心极了。 射完后,大家来检查成果,没想到,连一次射箭经验都没有的三人,居然都射中了地瓜。 燕子他们高兴得蹦了起来,连小九都是一脸纳闷,他可是练习了许久啊! 难道这箭身稍微改善,就有这么大的威力? “田大叔,你真厉害,怎么削的,也教教我。” 小九两眼发光的弯腰去拔竹箭。 田大贵也很是惊讶,没想到自己随手一弄,倒是赶了巧了,他拿起竹箭仔细告诉小九哪里哪里需要他是怎么改进的。 听完田大贵的描述后,小九迫不及待的又削了几只,因为刚才射程都很近,也就两米的距离所以大家都能射中,但是现在他想试试远一点的距离看看威力怎么样。 “田大树,你削的竹箭比我爹做的铁箭都好用,就是不知道距离远些还能不能射准。” 田大贵今天难得被两个孩子夸奖,心里也是乐开花一样,“这,我也不知道啊,要不你拿出去试试?” 张麻子家的院子也不大,本来也就一家人住,他们想要尝试远距离射箭,就必须得去外头。 初墨拉着他爹,撒娇的说道,“爹,我也想去试试。” 田大贵点了点头,又不厌其烦的叮嘱他务必小心些,他可是田家的独苗苗。 燕子在一旁也拉了拉田娇娇的手,她回给燕子一个微笑,她还能不懂吗? “这样吧爹,我也想去见识见识,你在这里帮小九多削一些竹箭,我带着他们去外面的小树林玩会儿就回来。” 田大贵只是笑着答应了,也没说啥,就让他们快去快回,再过一会儿都得开饭了。 第63章 起房子3 在几个孩子的欢呼声中,他们来到了小树林,离小九家也并远,也就一两百米的距离,村里很多孩子都在这里玩耍,只是以前玩耍的时候都没有田家孩子的份,因为田家有个傻子,其他人家都不让孩子和他们玩。 今天,很难得初阳和初墨感受了有小伙伴的陪伴,都要乐疯了。 他们走到小树林时,平日里玩耍的孩子们已经散了,天上都快暗下来,小树林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去吃饭了。 正合几个孩子的心意,要是有旁人在,不知道又得说多少难听的话。 田娇娇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得满头大汗,不禁回想以前,为什么田初阳态度对她那么差,这也不是没有原因的,以前因为她痴傻,两个孩子没有玩伴,被人欺负,被别人像是躲瘟疫一样躲着,哪个孩子受得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眼眶有些微红,对田初阳的态度,她得改观啊,孩子还小,得慢慢教。 她站在一旁,看着小九用脚测试着距离,分别在二十步,三十步,六十步的树上都做了记号,然后又跑回来。 初阳则是第一次牵着燕子的小手一起站在小九身后。 燕子有些受宠若惊,这是初阳第一次对她示好。 田娇娇看着两人的举动也很是欣慰,孩子毕竟还是孩子。 小九虽然年纪小,但是臂力很大,在距离二十步的时候竹箭直接插入树干,初墨对小九很是仰慕,他连声上前拔箭,结果发现哪怕把吃奶的劲儿拿出来也没有拔出来。 小九见状连忙上前,他也是两只手一起使劲,才把竹箭拔出来,等到把竹箭拔出来,田娇娇等几人围着观察竹箭情况,发现箭头最尖的部分已经被压断,竹头变钝如果要拿来涉猎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对现在的试验却是无碍。 “距离近的,小九,你就别把弓拉得太满,差不多就行,我们再试试这竹箭的准头,要是合适,以后我们还可以拿来卖呢,也能多个进项。” 小九摇了摇头,“娇娇姐姐,竹箭村里都能制谁会买啊?” 制作竹箭去卖,小九连想都没想过。 田娇娇叹了一口气,李修筠是不用想的了,本来就是过客而已,至于白公子,让她能有个机会赚些银子也是不错了,以后还是得靠自己。 只是想起李修筠,不知怎的,内心感觉一阵酸楚,以后,还是好好靠自己吧。 “小九,这也不一定能,按照你说的,人人都会做,那市集怎么还有竹箭卖呢?能拿出去卖的,不外乎是比一般人做的好,咱们要是好好改进这竹箭,总有会欣赏的人。” 小九认真听着,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但是内心觉得娇娇姐这方法不靠谱。要是能挣银子,他早早的就削竹箭去卖了。 想归想,他还是没说出来。 小九认真搭箭,射向远处的树干,每射中一次,总会引来田初墨的欢呼,搞得小九都不好意思了。 等到最后一次试验完成,小九迫不及待的上前查看,发现在距离二十步和三十步的时候是最中靶心的,在六十步时,竹箭射偏许多,大概是距离太远了,初墨在一旁跃跃欲试。 小九又把几只已经折损的竹箭又让燕子他们一人射了一次,不过不出意料,他们三个小家伙都射的不远,哪怕根本没射中,但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容。 回到小九家时,太阳打了个呵欠已经下山了,月亮已经悄悄露了害羞的小脸。 这时,张麻子正和田大贵坐在小竹凳上,张麻子拿着竹箭正在和田大贵说着话,见孩子们都回来了,这才抬起头。 张麻子几乎就早他们一步回来了,小九见爹回来了,连忙拿着手中的竹箭飞奔过去。 田大贵见他们回来首先开口道,“怎么样?好使不?” 田大贵还是很关心自己的作品。 小九很是兴奋的说道:“田大树,你削的竹箭比我爹削的还好使呢,三十步内全中,但是距离远些会射偏一点。” 田娇娇接着道:“张大数,能不能帮我们做一张小一点的弓,适合我弟弟妹妹使的。” 从小树林回来,她就看见三个孩子一直眼巴巴地盯着小九的弓,看样子,都想有一个小弓呀。 张麻子爽朗的笑了笑,田家的事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也知道,眼前这姑娘,能干着呢,能和她把关系搞好,以后指不定还能拉小九一把呢。 想到这里,他看向田大贵,“你这闺女,倒是挺关心兄弟姐妹,田大哥,你的福气说不定还在后头。” “行,我帮你做几个小弓,让他们一人一个,成不?” 田娇娇听了后当然很是高兴,连声道谢。 燕子和初阳初墨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要有自己的小弓了??? 说动手那可是不带半分迟疑的,本来张麻子给小九就做了好几个备用的,他拿出来打磨打磨,便送给了田家的孩子。 燕子和初阳初墨拿到小弓后高兴坏了,一会儿勾勾弓弦,一会儿又做出射箭的姿势,把几个大人看得也乐了。 刘氏和牛春花终于也做好饭菜,招呼众人去堂屋吃饭。 进到屋里,田娇娇让三人把小弓挂在堂屋的墙上,三人都是依依不舍的从腰间把小弓拿下来挂上去,哪怕已经入坐了,三人还是时不时的盯着各种的小弓,生怕小弓飞走一样。 等到大家都入坐后,田娇娇看了看桌上的饭菜,一桶玉米饭,一盘酸菜炒肉,还有一大盘的辣椒混合着少量的兔肉,加上酸萝卜汤,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菜。 看起来算是很丰盛了。 猎户人家,日子是比一般人过得好些。 “来来来,别客气,多吃点,招待不周,别嫌弃。” 刘氏从堆满辣椒的菜里硬是给田娇娇夹了几筷子的兔肉。 “这野兔肉啊,是我们小九打的,味道可不比猪肉差。” 田娇娇有些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田大贵和牛春花盯着桌子上的饭菜,也忍不住直咽口水,这野兔肉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随即目光又暗淡下来,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没想到一个分家,又得过上以前稀粥配窝窝的日子了。 还好,至少外债还清了。 刘氏挨着给大家盛饭,等到张麻子下筷子,大家才开动起来。 四个孩子除开小九大口大口的吃着饭,田家的几个孩子都不敢多夹几块肉,以前和田家二房一起吃饭时,要是多夹了肉,那准是得挨骂。 刘氏见状连忙给三个孩子完里都夹了一块肉,生怕几个孩子吃不饱,牛春花见状感激的一笑,也怪自己以前太软弱,搞得孩子们连夹菜都这么小心翼翼。 第64章 起房子4 其实张麻子的爹和田老爷子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呢,两人年轻时差点结为异性兄弟,自从各自娶妻以来,两家人的来玩慢慢疏远了。 尤其是田娇娇的奶奶,那年轻时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泼妇,也就是现在老了,年纪大了才稍微温和些,那也是对着外人的份上。 她穿越过来那几日因为又胖力气又大又不傻了才能给她奶一个下马威,不然早就不知道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就拿牛春花来说,平日里被妯娌欺负,被婆婆欺负,只敢拿自己几个孩子撒气。 田娇娇在痴傻以前更是牛春花的出气对象,时不时不揪耳朵那都是家常便饭。 好在,她穿越过来,这一切都改变了,对于真正的田娇娇来说,也算是好事吧,总比一辈子浑浑噩噩痴痴呆呆好多了。 等到吃完饭,收拾了桌子。 小九带着燕子他们去玩耍了。 只留下几个大人,当然还有田娇娇。 在田氏夫妇心里,现在的田娇娇可得顶一个大人,不,比某些大人还厉害。 “张爷爷,张大叔,婶子,我们家什么情况想必你们也清楚,我奶奶向来就是向着我二叔的,现在总算是分家了,就算分家了,我奶奶也还时不时的要求我娘给他们干活,我爹那边不好说,毕竟是他的亲娘亲弟弟,我自己赚的银子,这次分家都被我奶拿走了。还好我自己还藏了些私房钱,这些都是干干净净的我自己挣来的。” 说完田娇娇把藏在内衣口袋里面的布包拿了出来,里面是知府大人赏赐的二十两银子,她拿出十两放在桌上。 “这十两银子,麻烦张叔帮我先保管着,等张叔把人张罗全了,这工钱怎么分怎么给,应该是什么价,都还靠张叔帮忙合计合计,另外,帮我家干活的人来了,咱们伙食不能差,人家修房子干的都是力气活,不吃好,也没力气盖房子,这伙食嘛,至少得有一顿有些肉菜,大家伙干活也才安慰些。” “我娘还得照顾家里,这些琐事就麻烦婶子了。” 田大贵是愚孝的,牛春花又是只敢窝里横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在田娇娇痴傻的这些年,她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忍受着,实在忍受不了就拿田娇娇打一顿出气。 也就是田娇娇现在变成好的,但是家里的重担却也落到她的身上,可是就算她再能干,也才十一二岁,现在身子骨又单薄,稍微大点的风好像都能把她吹走一样,也不知道她是经历了什么变故,才这便得这么消瘦。 刘氏一边想着一边叹气,点头答应:“好,婶子先帮你把银子保管着,只要你信得过婶子,这忙,婶子一定给你做好。” 张麻子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了,砸吧砸吧嘴,说道:“今天我已经去看好地方,明儿一早我就去村里组织人手,后天就可以开工打地基。等地基墩实了,起房子的木头和房梁也差不多准备齐全,到时候一开工,我让大伙儿努努力,争取十天之内把屋子修整好,最后在把院墙垒起,你们就可以收拾收拾搬家了。” 田娇娇看了看自己的爹和娘,回头苦笑着对张爷和张麻子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本来我也不该这么做,但是我实在也是觉得没有法子,还得叔叔婶子帮忙。” 话音一落,几个大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田娇娇身上,张麻子和刘氏对视一眼,这才看向田娇娇,“你丫头话里有话呀,说得这么神秘,到底什么事啊?” 田娇娇咳咳几声,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我想摆脱叔叔婶子,对于这次起房子的事儿,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是我们欠着你们,让你们帮忙的,我们没有银子。” 此言一出,张麻子和刘氏包括田大贵两口子都愣住了,一脸疑惑地看着田娇娇,都搞不定这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燕子和小九他们也是不自禁的瞪大了眼睛,都望着田娇娇的嘴巴。 还是小九打破局面,他不解地问道:“娇娇姐,好好的为什么要对别人说你欠我们家银子?” 田娇娇低垂着眸子,叹了口气,“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本来有好几十两银子都被别人拿走了,我二叔二婶可不是省油的灯,听说我三叔考学也快回来了,三叔考学可是需要大量银子。我三叔自持读书人的清高,更是看不起我们一家,觉得我们都是泥腿子。” “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家还有银子,那还得了,那不得吵着闹着再分一次家,还有张大叔,院墙帮我用破一点的料子,表面功夫做得差点都成,只有院子里好就行。” 刘氏没有妯娌,因这张爷爷也就张大叔一个孩子,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一切,但是只是听这丫头说着,她都觉得慎得慌。 刘氏略带迟疑的说道:“怕是不能吧丫头,他们都是你的亲人,而且都已经分家了,他们也不干敢怎么样吧?” 田娇娇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田大贵夫妻俩,重重的叹了口气,“婶子他们敢不敢,不好说,这事只有我爹才清楚,我二婶欺负我娘欺负贯了,连带着我也遭殃,也就前几日我脑子便灵光,又把我二叔揍了一顿,他们才不敢乱来。” “现在我变得这么消瘦,也没之前的那把子力气,琢磨着,他们肯定又要开始作妖了,本来前几日我娘没有顾得上给他们做饭,他们就已经很不满意了。” 张麻子和刘氏都不能理解,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怎么还能欺负一家人不成?他们还是不理解田娇娇这样做的道理何在? 田娇娇一脸肃容:“如果说这次起房子我们都是朝您家借的银子,我奶和我爷还有我叔我婶他们知道我们家过得穷,他们心里也就舒坦了,他们心里舒坦了,也就不会来找事了。” 田大贵其实听着心里挺不好受的,那可是他亲爹娘,亲弟弟们,可是事实又和田娇娇说的一样,他连反驳的脸面都没有。 第65章 起房子5 她手握拳头,狠狠地砸向桌子,恨声道,“如果我们都这样退步了,他们还要来找茬,那就不要脸面了,大家拼个你死我活算了。” 牛春花听到后更是自责得不行,她知道自己没出息,被人欺负了就知道拿孩子出气,她也不想这样,幼年她被欺负贯了,她小时候也经常被母亲和奶奶打骂,她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可是她也没有法子,只要外人声音大些,她就害怕得不行,一害怕,就想拿孩子出气。 田大贵虽然不阻止闺女的行动,但是他内心还是抱着希望,他觉得娘和爹还有弟弟们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这时,小九带着燕子跑过来,他们拉着田娇娇砸着桌子的手,心疼的说道,“姐姐,你手都肿了,疼不疼。” 田娇娇连声说不疼不疼,燕子还是把她的手放到嘴边吹了几口气,“姐姐,我吹,我吹吹就不疼了。” 她摸着燕子的小脑袋,还是这丫头会心疼她。 刘氏看着垂着头的田家夫妻,又看看瘦弱的田娇娇,觉得这一家子真的是太可怜了,有亲人和没亲人一样,甚至所谓的亲人还不上他们这家子的外人。 张麻子给自己点起了旱烟,低头吧嗒吧嗒的抽着,时不时被呛得咳嗽一两声,他在心里权衡着,这田家丫头的意思他不是不明白。 如果按照这样的话头流传出去,村里人指不定还以为他们家发横财了,一下借几十两给外人起房子,这可不是一般人的魄力做得出来的,要是里正过来查问银子哪里来的,他还真不好说。 虽然前几日,田家在村里风头大盛,风光无限,但是现在村里人都知道田家老大被单独分出了,说好听的是分家,说不好听的,都说这是田家老大不懂孝道,忘本了,明明起了好房子也不让老娘去住。 这在村里人来说,这可是一个洗不掉的黑点,这田老大家的才新房被收回去,背地里不知道又多少人暗地称快呢。 张麻子看了一眼田娇娇,这丫头到是个精细伶俐的,难为她能想出这些法子,这个事不做还好,如果做了,那在村里不知道得掀起什么风浪出来,他们一家每天只是打猎,对村了的事甚少关心。 一家子都低调的很,现在要来出头,这成吗? 而且还要跟田家其他人作对,尤其是年轻时十里八乡出名的泼妇田娇娇的奶奶张二娘作对,一个闹不好,他们一家人就的被推到风口浪尖去。 张麻子抬了抬眼皮,看了看垂着眼不吭声的田家老大夫妻俩,又看了看目光坚定的田娇娇,默默的垂下了眼,一时间倒是想不出来什么说辞。 屋子里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地连颗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良久之后,田大贵思虑半天才郑重其事道:“张叔,麻子,这事还是麻烦你们了,可是娇娇说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不这样做,我那娘怕是不会让我好过。” 说完,田大贵又是一声苦笑,谁能想到他有今天呢,做事居然要防着自己最亲的人,这么多年,他一直忍让着爹和娘,任由他们欺负春花,爹和娘一直顾着老二老三,嫌弃他没出息,他不是不知道。 张德安见田大贵终于开口,心中也是感慨万分,这小子也算是他看着长的,也算是忠厚老实,居然被自己的娘欺负成这样,他也是于心不忍。 思虑半天,张德安还是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开口了,我也算是你着你长大,看着你娶妻生子,怎么能不在你困难的时候拉你一把。” 田娇娇闻言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是她现在年纪还小,人家凭什么都听她的呢。 不过,她还是又从兜里单独拿出五吊钱,这也是不少了,随便能买一家人一个月的口粮了。 她把铜板悄悄递到牛春花手里,然后给她使眼色,让她把银子拿给刘氏。 田娇娇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如果她出手,人家不一定敢要她的钱。 牛春花虽然不解,但是还是按照闺女的意思,在刘氏的再三推脱下,刘氏还是收下了五吊钱。 等这五吊钱入了张家的账,明显后面不管是涨德安还是张麻子,态度都热情了许多,小九更是缠着他娘,想买自己渴望已久的糖葫芦。 “慢走啊,咱明天见,路上小心些,天黑着呢。” 刘氏和张麻子一路相送,愣是把田家一家人都送到门外。 等田家人走得不见背影时,张德安看着自己的儿子道,“以后啊,让我们家小九没事就去找田家丫头玩,这丫头,以后出息着呢,你们怕是不知道,今天晚上这一切可都是她的主意。包括那五吊钱,也是她拿出来的。” 张麻子和刘氏是不太会人情来往的,尤其是刘氏,听闻这话,惊讶得不敢闭上嘴巴,这丫头,咋这么会来事呢? 从张家出来,天色以及全黑了,可是月亮出来的早,橘黄色的半月高高的悬挂在半空,照亮了行人回家的道路。 还好现在还是夏日,天气一早一晚倒也是凉爽的很。 可是她又为明天的早饭开始发愁,家里就只有糙米,连烧火的柴禾都被二叔他们搬走了,可真是一点点的便宜都要占完, “爹,咱家的柴禾还能用几天?” 田大贵想了想,忧愁道:“你二叔他们几乎都拿光了,正好要经过小树林,咱们一家人去捡些能烧的树枝回去将就应付应付。” 田娇娇点了点头,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想到这里,一旁的燕子开口道:“姐姐,姐姐,下午我们在玩耍的时候看见林子边上有一颗小树倒在地上,也不知道是谁弄的,也许是没有人要的,要不我们把那颗小树拖回去当柴禾用。” 牛春花也在忧心,现在加上燕子,他们一家人足足有六张嘴,每天都等着吃饭呢。 “这样吧,他爹,明天我们都去山上捡柴禾,咱们人也多,尽量多捡些,也不怕没柴禾用。” 大家闻言都没有反对,经历这次分家,每个人都忧心忡忡的,可是他们看着田娇娇的时候却有幸运敢,还好这家里还有一个主心骨。 谁能想到,以前全家都讨厌的傻子今天能成为田家的主心骨。 第66章 起房子6 田大贵和牛春花顾及着三个孩子还小,步伐也不敢放快,六人慢慢走到村口的小树林,田大贵独力拖着燕子说的那颗小树,田娇娇牵着燕子的手一路慢慢向前,走到中途,初阳竟然也上来拉着她的右手,她也没有挣脱,而是一手牵着一个。 最小的初墨倒是被牛春花抱着走。 等到六人回到家,月亮都快打了呵欠,快睡着了。 回到家,看到这精致的小筑,又想到了李修筠,内心有些酸楚涌上来,就算她酸,那又怎么样呢,人家只是在她这里住了几宿而已,难道还要人家献身不成。 她们还没有搬走,田娇娇她奶奶张二娘就已经混着儿子媳妇搬进来了,张二娘经过分家一站,气焰大盛,还在门外,就已经听到了张二娘泼辣的的声音在骂骂咧咧,小厨房的火烛也还亮着,里面传来锅碗瓢盆的轻微响声。 想必他们一家在吃完饭现在才收拾吧。 毕竟要把老房子里的东西腾到这里,也需要些时间。 听到田大贵等人进院子的响声,田李氏才从小厨房里面查看动静,她瞥了一眼,还以为是谁呢,“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哥大嫂啊,我们分了你的房子,你不会不高兴吧。” 田李氏明知顾问,态度嚣张的很。 田大贵没有吭声,牛春花更是抱着初墨缩在一边。 “怎么还拖着一颗树,这是送给我们的吗?” 白得了一个小筑,相当于比里正住得都要畅快,田李氏一时间在村里风光无两,走起路来都是昂首挺胸的。 花厅里,张二娘的咒骂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老大一家人回来而停止了,田大贵正想怎么回弟媳,田娇娇松开初阳燕子的手,反而拉了一把田大贵,抢在他面前开口道:“二婶,您把我们的柴禾都划拉完了,我们一家人不得去山上捡柴禾,那我们用你们的行吗?” “再说了,我们的银两也全被你们分光了,今天一天我们可是拖着银子给麻子叔家帮忙起房子的事。” 田李氏虽然嚣张,但是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子当众指责,而且说的还是事实,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词,只好找话的别的话,“小小年纪,也到快要说亲的时候,你这样牙尖嘴利,看你以后的丈夫不打死你。” 田娇娇冷哼一声,她的事还轮不到田李氏来做主。 正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正是紧张时,还在花厅的张二娘听到两人的对话,一个箭步冲了出来,“什么?你们要起房子,你们哪里来的银子起房子?” 田娇娇看着如同战斗鸡一样的便宜奶奶,摇了摇头“自然是没有银子的,要不,奶奶您借点给我们,等我们家哪天发达了,我们双倍奉还。” 张二娘听到这话挽起了袖子,正想教训教训眼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时,田大贵已经拖着枯萎的小树进了自己的房间,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闺女,他能怎么办? 牛春花怕事的拉了拉田娇娇,田娇娇这才收敛了气焰,带着燕子她们一起回房。 张二娘本来都已经做好战斗的准备了,谁知道田娇娇居然悄溜溜的回屋了,看着老大一家人,她有些懊恼,应该早点出来的,这简直浪费了她满肚子的战斗力。 进屋后,田娇娇一家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二一家人可真狠啊,连唯一的床铺褥子都给搬走了,望着空空如也的屋子,田娇娇真是肺都要气炸了,她一只脚踏出房门,刚想去找张二娘理论理论,还要不要给人活路了,没想到却被牛春花拉了回来。 “算了,算了,由着他们,这都大半夜了,要是吵闹起来也不好看,再说,你以后还要说婆家的,你二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睡吧,你弟弟都困得睡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她不是不知道女子的名声是多么的重要,她又看了看一脸稚气的燕子和初阳,就算不为自己,也不能连累自己的妹妹。 没有办法,等到田大贵把小树放好,看见屋里这情况,一声不吭的出去拿了些稻草铺在地上,也算是一个床了。 牛春花把唯一剩下的火烛点燃,然后安抚几个孩子睡觉,接着田娇娇又发现一个蹊跷的地方,这床搬走了,怎么还剩下一个像床的玩意儿。 她走过去一看,呵,怎么还有烧火的地儿? 牛春花不解地看着她,问道,“娇娇,你看什么呢?” 田娇娇指着烧火的地方问道,“这怎么回事,怎么这里还能烧火呢,这又不是灶房?” 牛春花笑着摇摇头,“还说你变聪明了,这是炕啊,当然有烧火的地方,只是现在是夏天,用不着而已,到时候我们起屋子还得找人盘炕呢。” 田娇娇作为一个南方人,对着炕可是陌生的很,她很是稀奇的摸来摸去,一边说着太神奇了。 接着又想到,还好现在是夏天,不然到了冬天那不知道要冷成什么样子。 虽然夜已经深了,万籁寂静,牛春花还是没有闲着,田大贵把灶火烧起来,牛春花则是从袋子里舀了足足两斤的糙米,随后拿着木桶装好后去屋外淘洗。 站在花厅面前一直盯着她们看的张二娘和田李氏婆媳俩见她出来淘米,黑着脸对望一眼,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把米洗干净后,牛春花端着木桶回了屋,顺手把门关上。 田娇娇到是有些不解,都这个时候了,饭也吃了,明天早饭也还早,怎么现在就开始淘米了? 唯有田大贵对牛春花这一系列的举动什么都没有问,只顾自己专心砍柴禾。 很快,灶上的水冒起来袅袅白烟,牛春花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刚刚好,就先打了半锅热水到木桶里,接着又添加些许冷水。 准备一会儿烧热了三个人能洗脸洗脚,三个孩子已经太困了睡着了先就暂时让他们睡下了。 本来牛春花还想把三人喊醒,让他们起来洗脸洗脚,田娇娇连忙阻止,说今天太晚了就算了,再说了,孩子睡觉的时候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打扰他们。 田娇娇说得一本正经,把牛春花说得一愣一愣的。 第67章 起房子7 牛春花拿了帕子,把热水端都炕上,伺候着田大贵洗脸洗脚。 田娇娇在一旁看得直摇头,这古代女子的地位可真低,他爹又不是残废不能动了,洗个脸洗个脚还得人伺候,她以后绝不找这样的人家。 田大贵从到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黝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着。 田娇娇看着突然头发有些花白的田大贵,心里还是有些怜悯,自己的亲娘不疼自己,偏爱自己的兄弟不说,还想吃干抹净,这事搁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啊。 现在情况就摆在这里,哪怕你不去面对,它还是会发生,不过田娇娇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她要是放开自己的性子,她可不怕张二娘婆媳俩。 毕竟,她曾经还敢揍她的二叔呢,这算个啥。 “爹,娘,早些歇息了吧,以后不管怎么样,这家里都还有我担着呢。” 她也上了炕,还好有干稻草,不然这夜里,到了下半夜还是有些凉的,突然她一拍脑袋,说道:“哎呦,爹,还有个事忘记了,张爷爷送的小弓我们今天都没拿回来,还在张家堂屋里的墙上挂着呢。” “明天早上咱们经过时,我再去麻子叔家里去拿,回头我把小九削竹箭的刀片也借过来,明天我和娘去捡柴禾,他们三个还是得继续上私塾,您就在一旁帮忙削些竹箭出来吧,没事在山上打些野兔来吃也挺好。” 田大贵看着现在虽然面目姣好却消瘦的容颜,也不知是好是坏,有些哽咽的说了一句:“娇娇,这家里多亏你了。” 田娇娇自信的一笑,垂着头故作轻松:“穷人家的孩子不都是这样吗,早当家也没有那里不好。” 田大贵听完后没有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可是一看低下,砍好的树枝都还没有收拾好呢,牛春花又披着衣服下了炕。 牛春花把地上散乱的树枝折成小截,又把丈夫劈好的树干归置到柴堆里,等收拾得差不多了,锅里的水也开。 她再把锅里的热水舀到桶里,再换上冷水上去,牛春花做完这一切后,再找出陶罐,把洗净的糙米全部倒进去,加上淹过一个手指头的水,搁到锅里一起闷着。 田娇娇看得奇怪,等牛春花到她身边搬柴禾时,低声问她:“你怎么把米放在陶罐里面煮啊,我们晚饭不是吃过了吗?明天早饭也还早的很啊?” 牛春花笑了笑,也小声给田娇娇解惑:“用陶罐煮不怕煮糊了,而且也不是现在吃啊,是明天早上吃的,火堂里面还有木炭,虽然没有明火,但是也足够时间焖熟了,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吃饭,外面的小厨房他们肯定是不让我们用的。” 田娇娇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就张二娘婆媳那尿性,在她们心里,现在这院子一草一木都是她们的,她也不想再和她们起争端。 炕上的田大贵听到娘俩个的对话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田娇娇暗自叹了一口气,得亏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的灵魂,要是换做真正的田娇娇,碰见这些变故,怕是日子艰难的很。 “好了,快睡觉了。” 牛春花端着火烛放在灶台上,猛地一吹,屋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田娇娇这次也躺到炕上去,她抬起眼想看看大家睡着没有,但是因为火熄灭的原因,脸都隐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她摸着怀里仅剩下的银子,心想这些可得保护好了。 躺在炕上,虽然夜深了,她却一点也睡不着,总觉得忘记什么事,好似有什么东西不再了。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直盯着房梁看,如果今天晚上不把忘记的事情想起来,她是睡不着的。 燕子翻了个身,把身上的稻草习惯性的往田娇娇身上盖去,迷迷糊糊中,她看见姐姐还没有睡,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姐姐,你怎么还不睡觉呢。” 田娇娇看到燕子,这才回想起来她还有一本天书呢,想到这里,她着急的在身上掏来掏去,她脸色一白,糟糕,该不会是弄丢了吧? 她急得坐起来找,但是实在是把身上都翻了个遍都找不着。 “姐姐,你找什么?” 燕子小声问道。 她略带焦急的回到:“燕子,记得我们那本小书吗?你见着没,姐姐找不着了?” 燕子摇了摇头,想再说什么,可是眼皮实在是睁不开了,她打了一个呵欠,“姐姐,明日再找吧,我陪你一起。” 夜实在太黑了,虽然田娇娇现在很是心急,可是也不好吵醒众人,只能又躺下来,一边躺,一边回想小书到底是在哪里不见了,想着想着,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她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还未亮,田娇娇就被牛春花起身的动静给惊醒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外头还是麻麻亮。 她揉了揉眼睛,低声问道:“娘,天还没亮呢,您起来这么早干啥?” 牛春花怜爱的看着她,小声回道:“再睡会吧,还早着呢,刚才你奶已经过来敲门了,让我去后院浇菜。” 田娇娇听到后坐了起来,心里暗想,这古代的婆婆可真是会磋磨人,这才几点啊,天都没亮就开始指使人干活了,难怪都说媳妇熬成婆就好了。 “管她做什么,咱们都已经分家了,别担心,要是她再来敲门指使你干活,你看我不骂死她。” 在田娇娇心里,张二娘就是一个普通的讨人厌的老婆子罢了。 要不是顾及着弟妹的名声,她早就开撕了。 “田娇娇,别说傻话,那怎么说也是你亲奶奶,你怎么可以骂她?” 睡在炕上的田大贵听到自己的女儿要撕自己的老娘忍不住气愤的出声了。 田娇娇听到后吐了吐舌头,这爹,还真是愚孝啊,都这样对你了,还不忘维护呢。 因这田大贵声音大了些,倒是把几个孩子都吵醒了。 “既然大家都醒了,那我们就起身吧,趁奶奶还没有起来,大家早点出门,也省点起来晚了,被他们见到了,不知道又要生出多少闲话来。” 第68章 拾柴禾 田娇娇小声说完,大家便开始悉悉索索的穿好衣服,钻出被窝,跳下了炕。 灶里的火早就熄灭了,所幸还有些木炭温着锅里的水。 牛春花拿出打火石把灶火重新烧起来,温暖的火光映着她消瘦的脸孔,自从田娇娇不傻以后,她整个人也变得温柔许多,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火一燃起来,整个屋子也有了亮光,不再是睁眼黑。 田大贵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的亲娘,也翻身跳下炕来,等到三个孩子都起来后看,牛春花才麻利的把炕上收拾干净,同时,锅里的水也烧得开始翻滚起来。 田娇娇从屋子的一个隐藏小角落拿出些精美的碗筷,这可是她和燕子上市集买回来搁在一边没有放在小厨房,因为看着精美,她可是想当传家宝传下去的,毕竟到了后世也算是古董了。 现在没有法子,只得拿出来用了。 等她把精美的青花瓷具摆出来让牛春花过水,牛春花倒是不敢上手了,就凭这光滑的触感,牛春花知道这一定很贵。 田娇娇看出她的顾虑,内心有些肉疼的说道,“没事,用吧,本来就是买来吃饭用的。也不值几个钱,也就是样式好看些,也是遇见便宜掌柜的盘店了被我遇见而已,放心吧。” 牛春花哦了一声这才把青花瓷具好好接过来,还是很细心的涮洗每一个小碗,生怕打碎了。 接着牛春花又打了一大盆水,先是让田大贵洗漱完毕,又给初墨把小脸小手洗干净,这才把水和帕子又递给田娇娇。 田娇娇内心有些接受不了,这么多人都用过,她找了一个借口把水倒了,又重新舀了热水,这才把燕子和初阳洗漱好,最后才轮到自己。 她一边给两个妹子洗漱,一边在想着,这牛春花以男丁为贵的思想她要怎么样才可以扭转过来,可是想来想去,这怕也不是个容易事,她和一个古代农家妇女说男女平等,这不是找抽吗? 还是等她自己强大了,羽翼丰满再说吧。 只是在这之前,她先护着两个妹子吧。 田初阳和燕子这是第一次被人服侍着擦脸,洗手,两人都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田初阳,她最近两日里才感觉有一个爱护自己的亲姐是一件多么愉悦的事情。 以前姐姐是个傻的,爹和娘又只爱护自己的弟弟,她被迫养成什么都想拔尖的心思,想在爹娘面前证明自己。 燕子更是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 洗漱完后,牛春花把陶罐里面的糙米饭挨着给每个人舀到碗里,当然这顺序嘛,还是按照先男后女的顺序。 她小抿了一口,嗬,真难吃。 她又想起来了自己兜里还有五两银子,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思虑半天,觉得还是不能乱用,起房子后用的钱的地方多的是。 这苦日子,慢慢熬吧。 吃过早饭,燕子和初阳一起把碗筷洗干净了,现在初阳倒是不对燕子抱有那么大的敌意了,反正她才是大姐的亲妹子,况且大姐现在对她也不差,她也不需要太嫉妒燕子这个外人了。 最后牛春花把陶罐洗干净放在背篓里,加上田娇娇新的青花瓷具小心翼翼像是放宝贝一样放在背篓里面,她怕这些青花瓷具万一被婆婆看见了肯定会要走的。 田大贵对自己妻子这防备的心思却是看不惯,这东西又不值钱,非得让她就放在屋里,牛春花无奈只好又把收拾好的青花瓷具放在屋子里隐蔽的角落。 “姐姐,我们的布包呢?” 初墨揉着眼睛问田娇娇,他今天还想去上学堂呢。 这倒是把田娇娇问住了,她转身看向牛春花。 牛春花低下了头,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还是田大贵打破了这份沉默,“娇娇,这布包都让你二婶给拿走了,说是给铁柱了。” 田娇娇不禁气结,其他的也就算了,怎的铁柱又不上学堂拿什么布包啊? “你别生气,我还是藏了一个。” 说完,田大贵自己都没有脸面的从地上找出一个布包,原来他也觉得女娃读书没啥用,只是把儿子的布包留了下来。 田娇娇闻言真是恨不得对着田大贵踢上一脚,可是她还是强忍怒气,咬着牙道:“没事,既然只有一个,那就你们三个人轮着背,也是一样的,二妹,今天就你背吧,你最大,把弟弟妹妹照顾好,知道吗?” 田初阳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看吧,还是她在大姐心里最重要。 “放心吧大姐,我会好好照顾燕子妹妹和弟弟。” 田娇娇可不敢让初墨和燕子背布包,让他们两其中随便一个背布包,田初阳肯定都要闹出些不满。 大不了过几日再重新做几个就行。 田娇娇虽然不满,可是事情都已经这样了,她也没有法子,一家人收拾妥当后,天色已经现了鱼肚白,正屋都和东厢都还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看到这情形,田娇娇几乎都能预料天大亮后的热闹场景,张二娘昨天晚上本来是想和她开撕的,谁知道她没吭声,肯定憋着一肚子气呢,今天早如果再一碰面,她肯定忍不下自己的暴脾气。 虽然她很想战斗,但是又想着田大贵夹中间也是不好过,还是饶了她。 牛春花最后把锁上好,又看了一眼墙角的青花瓷具,她总归是有些不放心。 大家都很自觉的放轻手脚,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到了村口,田娇娇把田初阳拉到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嘱咐她要好好照顾燕子和初墨,因为她知道二婶家得了银子肯定把铁柱也送到学堂了。 “拿出你的本事来,你可是我田娇娇的妹子,下次遇见铁柱,只能智取,不能硬来。” “放心吧,大姐,我又不傻。”、 虽然再三保证,田娇娇还是有些不放心,燕子走的时候脸色发白更是一步三回头,她害怕,害怕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 田娇娇虽然担心,可是也没有法子,一家人还要生存,总不能她也跟上去,经过了这些事,她相信初阳也该懂事了。 第69章 拾柴禾2 目送他们离开后,田娇娇又带着牛春花和田大贵往麻子叔家里走去。 此时天已经大亮,张德安年纪大了,觉也少,已经起来在院子里活动手脚,这时刘氏也才刚起身从屋里出来。 一见田大贵带着母女两个过来,张德安和刘氏都吓一大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呢,两人连忙迎了出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牛春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田大贵则是看着田娇娇也没有吭声,田娇娇只得自己上前解释道,“没事,没事,您别担心,我们今天要上山拾柴禾,走到这里来,也是想和您打声招呼,起房子的事我爹娘都不懂,还得您多费费心。” 张德安笑着摸了摸田娇娇的头,“小丫头,也才及荆,倒是挺会来事的。” 又对着田大贵说道,“放心吧大侄子,咱们两家也不是外人,我昨天就和麻子说好了,他会把事情给你办好的。” 闻言田大贵才弯腰感谢道:“那就先谢谢张叔了。” 屋里的小九也起身了,他披着衣服,咯吱一声把门打开,走到几人面前,“娇娇姐姐,你们的小弓还没有拿走呢。” 田娇娇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小九赶紧递了过去,田娇娇双手接过,她的三个弟弟妹妹可对着小弓宝贝着呢。 小九其实也就比田娇娇小一个月,算起来,喊声娇娇也不为过。 今天看见田娇娇甜美的笑容,小九不知怎的,倒是有些害羞起来,把小弓教给田娇娇后便飞奔一样转身回屋了。 三个小弓,田大贵和牛春花还有田娇娇一人背了一个,又从张德安那里要了十支竹箭,从张家借了一把柴刀和镰刀,三人就从张家辞别,慢慢往离村不远的山地走去。 身后,小九又从屋里钻出来,忍不住喃喃自语:“娘,娇娇姐长得真好看,可是命真苦。” 刘氏闻言轻轻叹看口气,“各有各的命,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之前你娇娇姐是个傻的,现在好不容易不傻了,人也变好看了,谁知道又发生了分家,哎,也是一个可怜娃。就你田大叔和你牛婶子的那性子,以后吃的苦还多呢。” 张德安看着三人的背影远远离去,他拿起一杆旱烟,砸吧一口,“儿媳,你太小看这丫头了,现在虽然苦,可是以后,这丫头我们还不一定攀的上。这丫头,以后说不准有大出息。” 刘氏虽然不解,但是也点了点头,这丫头的能耐现在她已经见识了一两分了,只是女子长得过分美貌,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麻柳山很大,从南到北,整个山体光是长度就约三百多公里长,养活了好几个村子的人,而榆山村的位置正好在麻柳山的尾巴上,也许正是因为在尾巴上,紧挨着村里的这一座山头上听说物资匮乏,野兔什么的也不多,平日里出了些小兽就没有别的了,倒也是安全。 她本来想带田家父母去上次水潭的地方,可是她又觉得太过于危险了,野兽也多,光是大型猫科动物的脚印她就见了许多,要是遇见大虫,像李逵一样,她可没李逵的力气,被吃了那就不划算了。 上次敢入深山也是实在是因为愤怒的情绪占了上风,威胁了燕子的生命,要是现在喊她再去,她怕是腿肚子都要打转。 也正是因为这样,榆山村的村民都以农耕为生计,村里里面实在活不下去的村民,宁愿去其他村子打短工也不敢去麻柳山深处讨生活,所以猎人还是很少,但是张家还算是日子过得好的猎户了。 每年农闲时,都是张德安组织大家一起上山打猎,就算纠结好人手,也只是敢在麻柳山边缘地带打些野兔山鸡什么的,去市集换些银子回来补贴家用,城里人对野物还是挺稀罕的。 可是没有人敢深入麻柳山,都怕被野兽吃了,哪怕没有野兽,遇见大虫也是要命的事儿。 田大贵分的山地可真是让人咋舌,位置处在麻柳山山脚边,步行约一个时辰,三人站在了分的山地前。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言不发的看着已经堆满了乱石和杂草丛生的山地,还长了许多小树,其他的不说,枯树枝倒是挺多,看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算这柴禾多,她还是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地方,人烟稀少,感觉都要与世隔离一样,真不是个好地方,以后三个孩子上学堂就得早起了。 “爹,这两日我们得想办法把这些小树都给收拾干净,反正柴禾是不用担心了。” 田娇娇左看右看,目光落在坎边的茅草,不由眼前一亮,转头对牛春花笑道,“娘,这些茅草您能不能想些法子搓些草绳出来?正好我们拿来绑这些枯树枝。” 牛春花毕竟是个妇人家,田娇娇觉得砍树的事还是得交给田大贵。 牛春花闻言也没有反对,听田娇娇的话后,把被上的背篓放到一颗树下,就去找了几块平坦的大石头让在树下,然后拿着柴刀对着长势茂盛的茅草一顿砍伐,牛春花割草的速度很快,割了一大堆后,才把柴刀递给田大贵。 田娇娇看已经在专心搓麻绳的牛春花,又转身和田大贵一起哼哧哼哧地砍起小树。 田娇娇把小树搬倒在地,用双手把树稍按在地上,田大贵则拿起柴刀,使劲往下砍去,在日头慢慢升起不久,田娇娇父女俩已经砍倒了两颗小树了。 正当父女俩准备备战第三颗小树时,原来传来一声叫唤。 “大哥,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田娇娇猛地抬起头,一个穿着青色长衫头戴纶巾的年轻男子背着背篓,往他们这边走来。 田大贵和牛春花同时抬起看向来人。 田娇娇心中一紧,这人是谁啊? “三弟,你怎么来这里了?” 听到田大贵的回答,田娇娇才明白原来面前的年轻男子是她的便宜三叔。 田长青看了看三人,笑着说道,“这丫头是?” 田大贵这才开口道,“嘿,这是你大侄女,娇娇。” 田长青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是田娇娇?” 第70章 拾柴禾3 “你怎么回来了。” 田大贵对自己这兄弟还是有些自豪的,毕竟是田家出的第一个读书人,虽然现在只是秀才,但是谁知道以后这弟弟也许能高中状元呢。 “嘿,别提了,这才又没有考中,回来到处看看,随便散散心吧,不过你们倒是挺厉害的,分家的事我也听说了,但是娘和爹就那样,大哥别太放在心上。” 田大贵点点头,还是读书人说话有道理,好听。 “家里的柴火也不够了,我平日里就只是读书,也想透透气,你们忙吧,我还得上山去砍柴禾呢,不然冻着爹娘,那可是大不孝,要知道,我们当今圣上,那可都是以孝治天下,我作为读书人,自然不能不效仿圣上。” 田长青微微一笑,面色白净,一点都不像是农家里出来的小子,许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吧,田娇娇对他倒不是很反感。 看看他远去的方向,田娇娇稍微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来找茬的,不由的又奇怪,她抹了一把汗甩在地上,走到牛春花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娘,三叔这次又没有考中吗?” 牛春花看着自己小叔子远去的背影点了点头,读书人的事情她也不懂。 说完后三人又开始忙活起来,直到晌午,父女俩砍好的小树干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爹,这砍好的柴火不会全部都要弄下山吧?” 田大贵惊讶地看着田娇娇,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这好不容易砍好的柴禾当然得盘下去。 田娇娇看这堆着和小山一样的柴禾,她皱起了眉头,要要是弄回去,第一要费大力气,第二弄回去万一又被奶奶惦记住了,那按照田大贵的性格能不给自己的亲娘分? “爹,要不这样吧,我们就拿今天用的柴禾回去就行了,剩下的放在其他地方吧,反正也没人偷。” 说完她把手指指向那两亩山地的中间,“要不就堆在那,那里草也茂盛,把砍好柴禾丢进去保管没人看得到。只要藏好行了。” 这山脚下也没什么人家,除开树木就是秃石头。 田大贵四处张望一番,没有发现更好的地方也就同意了。 反正张麻子也说了,起房子也就几日的时间,人多力量大嘛,等房子起好了,她们就可以把柴禾找到放起来了。 随后牛春花的草绳也弄好了,三人合力把树枝全部绑好,又放到阳光下,暴晒几日,到时候烧起来也燃的更旺。 过一会儿,三人又把柴堆盘到刚才田娇娇说的地方。 等这些事情都做完后,太阳也从山坡上漏了一个笑脸,缓缓上升。 这会儿,时不时的也有人影略过,这个时候还要上山的,也是和他们一样的穷人家。 村子里水田多的人家,光自家收的水稻杆子,还有麦杆子、玉米杆子就够烧一整年了,根本不用另外砍柴。 而庄稼人要是家里条件稍微好些,需要柴禾也是出几个铜板就可以轻松买到一大捆,毕竟上山去砍柴还是有风险,大家都怕遇见大虫。 趁着牛春花和田大贵还在理柴的时候,田娇娇拿着镰刀去割边上的杂草去了,她活了二三十年,已经很久没有过过农活了,摊开手掌,已经起了好几个水泡。 山里的草本植物多她不是不知道,上次她和燕子就已经摘了许多,这一眼望过去,有些杂草比她人还高。 只是要铲除这些杂草并不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一汪杂草中往往还夹杂的些带刺的结着黄绿色小果子的带刺的藤蔓,有些草杆子也带刺,长得又特别粗壮,表皮还特别的软,一坎子下去作用不大。 这些杂草她想了想,等晒干了还是一样可以拿来引火的,这样就不必去捡掉落的竹叶当火引子了。 田娇娇纤细的身躯在草丛中间割一点,便往前一动一点,此时往草丛里面看,压根就看不到她的身影,已经淹没在草丛中。 田娇娇把割好的杂草整齐的摆放妥当,饶是她再仔细,时不时的还是会被刺到,每当手掌被刺出血珠子,她只得放在嘴里吸一下又吐出来。 “娇娇,你割这些草干什么,今天砍的柴火起码够用十天半个月了。” 牛春花不知道闺女割草是要干什么? 田娇娇停下割草的动作,站在原地抹了把汗,才一脸认真的说道,“娘,这些草等晒干了咱们卷成一个个小卷,拿来做火引子啊。” 牛春花点了点头,这丫头想得到也是周到,说完她招呼着田大贵一起来帮田娇娇割草搬草。 “娘,我看这草绳子还挺多,您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做一个箭筒。” 牛春花看了看散落在地上的竹箭,又看了看还剩下的草绳,她点了点头,坐在石头上麻利的编起来箭筒,也就一会儿工夫,一个绿色的箭筒就已经编织好了。 牛春花虽然是猎户出身,但是自小也只会干家务活,打猎还是真是不会,但是编织箩筐呀什么的还是很在行的。 日头渐渐也变得毒辣起来,田娇娇又累又渴也不敢停下来,怕自己一旦疲软了就不想再干活了,人都是有惰性的。 三人合力把山地清理一个区域出来,田娇娇累得直喘粗气,抹着汗抬头看了看天空,耀眼的蓝色,如果不是来干活,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到也是一番美事。 她默默的算着时间,差不多也应该到晌午了,刚想招呼爹和娘回去吃饭,谁知道牛春花已经用石头垒起一个简易灶台,然后从背篓里拿出陶罐,里面还有些糙米饭,打火石一点,随手扯了一把枯草,便把火生了起来。 牛春花把粥熬上后,又倒了半碗清水递给田大贵,田大贵一个仰头,咕噜噜全喝光了。 牛春花又接了些清水递给田娇娇,田娇娇其实内心是有洁癖的,按照以往的她,那是怎么也不肯用别人用过的餐具,可是现在不比从前,她捏着鼻子,嘴对着陶罐的另外一面,这才勉强喝了下去。 这山上柴禾倒是不少,本来田娇娇就割了不少的枯草,拿来熬粥倒是方便的很,她把火烧得旺旺的,花了半个时辰,费了两跺干草才把糙米粥给煮熟了。 第71章 射箭 田娇娇飞快的把自己碗里的糙米粥吃完,虽然不好吃,可是肚子又饿了,还是硬着头皮吃下去,又随手摘了几片翠绿的嫩叶,擦了擦嘴角的残留,又把放在地上的小弓捡起来,竹箭整齐的房子竹筒里,对着夫妻两人说道:“爹,娘,你们休息儿,我四处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牛春花看看田娇娇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转头盯着田大贵,看他怎么说。 田大贵到是不在意,摆了摆手让她自己去玩了。 “就在这附近转转就行了,别往深处走,里面有大虫。” “哎,我知道了,我就附近溜达溜达。” 田娇娇在地上捡了一根三尺长的木棍,一边回答田大贵的话,一边头也不回的钻进了茂密的草丛中。 田娇娇其他的不怕,就怕蛇和洋辣子,尤其是在夏天,要是沾上一个洋辣子,那准包一片的皮肤都得红肿不说,还又痛又痒。 于是她不敢大意,一边往前走,一边用木棍探路,万一有个什么蛇虫鼠蚁,也能隔她一些距离,不至于负距离接触。 她一边直直走着,一边想着以后日子怎么办,听说这里夏季很短,但是冬天却很长,三个孩子束修要银子,每天吃饭也要银子,她可不想天天吃糙米饭,李修筠已经去找他的温如春呢,那是指望不上了。 咬牙,拼一把,靠自己吧。 一个上午的时间,她接着捡枯枝和割草的时间仔细查探过四周,发现这附近的林子里别说野兔山鸡了,连鸟叫声都少。 倒是麻柳山深处,时不时会惊起一群鸟在天上飞来飞去。 田娇娇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进深山,可是抹着手里仅剩的几两银子,又想想一家六口人的开销,这不去冒险也不行啊。 思虑半天,她还是想去麻柳山转转,大不了自己多注意安全,遇见野兽尽量爬到树上,也有一线生机。 否则等到了冬日里,一家人连过冬的棉衣也没有,如果再没有柴禾,别说上学堂了,连吃食都是个大问题。 可是这次燕子没有在身边,也就她一个人瞎转悠,她也不敢太深入了,只是在山脚处转了转,一个没注意,竟然一脚踏空一个兔子洞。 好家伙,这里还真有野兔啊。 事实证明,只要人少的地方就一定有动物生存,山下人说这里没有野兔什么的,怕是因为忌惮大虫不敢往里面冲罢了。 不过也正因为村民这样的行为,才让这里的野兔得以生衍栖息。 她低下头,四处查看,话说狡兔三窟,应该不止这一个洞,事实果然不出她所料,她就在附近发现了好几个兔子洞,也找到了兔子的粪便,还是新鲜的呢。 可是却没有发现野兔的踪迹,想来是出去觅食去了吧。 不过这里叽叽喳喳的麻雀声倒是不曾停歇过。 她回忆起前世的知识,兔子是群居动物,一窝怎么也应该有三四只,或者七八只也不是不可能。现在如果抓几只兔子回去养就好了,可是现在房子还没有修好,都没有地方养,她也就暂时打消了抓兔子的心思。 “哎呀”突然啪的一声,一堆软趴趴的东西掉在她的肩膀上,她转过头一看,原来是一坨黑黄相间的鸟屎。 她连忙扯了几片树叶才把鸟屎弄干净。 “呵,我不招惹你,你反而来招惹我。” 田娇娇双手插着腰,四处寻找随意拉屎的鸟在哪里,她要训训这只鸟儿。 森林里的鸟儿,个头都比村里的大,有全黑的,有红头白毛的,田娇娇对鸟类了解不多,只知道麻雀长什么样,还有布谷鸟,一般点种玉米的时候才出现。 “扑棱棱”一声翅膀扇动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只手掌大小的灰色鸟儿就停在离田娇娇不远处的一颗树枝上栖息。 这时,她在想要不要试试竹箭,反正也不远没有射中还可以捡起来继续用。 想到这里,她动作极其轻和慢,等到小弓拿在手里,从背后又抽出一支竹箭,搭弓拉弦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竹箭快速穿透小鸟。 鸟儿一声惨叫,从树上掉了下来。 小鸟还在地上扑腾着做垂死挣扎,田娇娇也是被自己的箭法惊呆了,这玩意儿这么简单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她抬起脚刚想过去捡猎物,谁知就这时草丛里面发出“簌簌”晃动的声音,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好像受惊一样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往田娇娇的右前方跳了几步就停了。 田娇娇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她定在那里仔细一看,呵,好家伙,原来是一只肥大的灰兔子。 她想估计重施,看能不能射中这只野兔,可是就在她想搭弓射箭时,在一旁的小鸟却却不停的扑棱扑棱,这一下瞬间就把野兔惊着了,一个慌神的功夫,野兔钻进草丛就逃得不见踪影了。 田娇娇在原地愣了足足一分钟,叹了口气,算了,以她的身手,想要猎兔子还是困难,她走到小鸟面前,一把把小鸟逮起来,她看了看鸟屁股。 哟,小家伙,刚才在我肩膀拉屎,现在被逮住了。 原来鸟屁股上还沾惹的一点鸟屎和刚才她肩膀上面的鸟屎是一样一样的。 再说了,要是田家人知道她逮了一只野兔回去,肯定会被拿刻薄的奶奶拿去给她二孙子炖肉吃了,哪里还轮到她们。 不过,今天上山也算是没有白来,至少她知道这山里野兔还是挺多的,既然有野兔,那野鸡肯定也还是有的。 今天她探查的地方也就这么一点,其实想的更多是,她能不能把野兔驯养起来,有了母鸡,还没有没有小鸡吗? 等房子建好了,她一定想办法活逮几只野兔,驯养起来,这样就可以有源源不断的兔肉供应了,说不定还可以拿去卖呢,反正这本来就是野兔,还可以卖个好价钱。 她逮起小鸟儿,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山地里。 第72章 射箭 还没走到山地,正远远的她忽然听到了杂乱的人声和脚步声,她心下一惊,连忙往前面赶,跑近了才发现那些人她大部分都是有些眼熟。 当然,为什么这么眼熟,是因为当初她爹把她嫁给恶老头的时候,这些人可没少盯着她看。 而张麻子正站在树下和田大贵夫妻俩说着话呢。 田娇娇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有了笑容,放松了脚步往前面走去。 等走到跟前,她才把手中的战利品亮了出来,“看,我射中的小鸟。。” 山地上的人本来正在讨论起房子的事,忽然听闻一个甜美的女声冒了出来,大家都齐刷刷的看着她,先是惊讶于她的美貌,尤其是年轻小伙子,都看了她一眼后又羞红了脸。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娇俏可人的姑娘。 尤其是这天仙一般的姑娘手上还拎着一只小鸟,面带三分娇憨又带四分美丽,大伙儿都不敢上前了,生怕惊扰了这画一样的姑娘。 张麻子见状故意咳咳两声,其他年轻小伙子才反应过来。 张麻子在心里叹气,这丫头,长得太好看,怕是祸事啊。 牛春花一脸惊奇的走到田娇娇面前,接过她手中的小鸟,又笑着转身递给田大贵。 张麻子有些不可思议的打量两眼那只小鸟儿,便扭头对田大贵笑道:“行啊,你这闺女不赖啊。” 田娇娇一声娇笑:“那是自然,我可是学什么会什么。” 正跟在张麻子身后的张小九从树后面钻了出来,“娇娇姐真是不害臊,自说自夸。” 田娇娇正要发火,一看是矮她一个头的小九,她只能尴尬的笑了笑,这小子,以后有机会收拾他。 张麻子则轻声呵斥道:“小九,你胡说什么?要是没事,带着你娇娇姐去转几圈。” 小九吐了吐舌头,又做了个鬼脸,这可把田娇娇气得够呛。 原来张麻子为了尽早给她家把房子建起来,特地把村里有空闲的青壮年都叫来一起做工,反正又吃的有喝的,还有工钱补贴家用,这些人倒是乐意的很。 这块山地又大,草又多,石块也多,要是只靠着田家人那不知道得清理多久才能清理出来,于是他把人找好,今天把打地基的地方得空出来,清理干净,明日便可以打地基了。 山地这块不但石头多,最让人心烦的是四周还长着稀稀拉拉的小树,那些石头可以搬倒一边,用来垒院墙,这些树倒是全部都需要砍掉的。 小九说带着田娇娇去玩儿会,但是田娇娇不乐意,自己家房子都没有个影子呢哪里有空闲功夫去玩,于是她拒绝了小九的提议。 小九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游说她。 倒是那十几个青壮年因为田娇娇在场,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都想在佳人面前表现表现。 张麻子站在树下摇了摇头,这些小伙子,可真是想多了。 十几个青壮年一起动手干起活来,那可是比田大贵一家效率高多了,不过一个时辰的点儿,半亩山地的小树就已经砍得七七八八了。 砍下的小树本横七竖八的扔在一边,村民们一边热火朝代的清理山地里的石头,一边抬着巨木桩子,把整片地的平面弄得垒实垒实的。 牛春花带着田娇娇和小九忙着把那些砍倒的小树劈成适合的大小,田大贵当然也加入了青壮年的阵营。 张麻子觉得有些疲惫,正巧地上还有些茅草,他便一边守着大树一边帮忙搓草绳,田娇娇则是帮牛春花把劈好的柴禾用草绳整齐的捆好。 过了一会儿,刘氏过来给大家送水,田娇娇就把自己打到的鸟儿给刘氏带了回去。 田娇娇原本不是很在意这只鸟的,因为只要张二娘她们知道了,免不得又是一阵叽叽哇哇,可是她想了想,这也算是给张二娘她们一个警告。 别看她现在瘦下来了,就算没有蛮劲,她还有巧劲儿,小心掂量掂量,要不然,这竹箭可不长眼。 而且以后,她会打猎的事整个村子里都知道了,也不敢随意欺负她们,以后哪怕用猎物换了银子大家也不会太嫉妒。 这次分家,不就是以为她前几日太招摇了这才引来的祸事,现在得吸取经验教训。 虽然现在是夏日,但是也是快到秋天了,而且这古代的秋日又短,几乎是入秋便和冬天一样了,天黑的也早,才到申末时分,大家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村了,要是天色晚了谁都担心林子里跑出什么也算出来。 当然,走之前大家挨着挨着和田家夫妇打了招呼,顺带着也和田娇娇告了声别。 田娇娇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一个个回应了。 等大家都走了,张麻子单独喊住了她,“娇娇,大叔给你说两句话成不?” 田娇娇虽然纳闷儿,但是还是停住了脚步走到张麻子身边,“什么事儿,张叔?” “女娃生得过分美丽,如果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就是一种灾难,娇娇,好好保护自己。” 田娇娇听后内心很是震惊,她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上,但是就凭今天这些青壮年不停示好的表现,她似乎也猜出来些缘由。 她叹了一口气,闷着声回道,“张叔,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了!” 张麻子对眼前的女娃是越看越欣赏,这丫头,真是伶俐的主儿,一点就透,可比他家的孙子聪明多了。 田娇娇和牛春花忙碌了一天才弄好的柴禾,张麻子让几个村民帮忙,搬了两颗小树给压住了,怕万一有个经过顺手牵羊就给拿走了。 晚饭仍旧还是在张家吃的,田娇娇感叹着,这刘氏的手艺可真不错,每个菜都是色香味具全,她吃了一碗还想吃。 其实今天下午就算开工了,晚上要过来给帮忙的村民准备晚饭,刘氏得了田家人的托,又在请了几个能干的小娘子帮忙,早早的就把晚饭准备好了。 因为今天晚上不同往日,有客在的时候,女人和孩子是不能上桌吃饭的。 但是村里谁不晓得他们建的房子是田大贵一家的,以前风光的时候大家可能还会酸几句,但是现在真的见到田家穷困潦倒的时候却又觉得别人可怜,所以大家对田娇娇一家的态度也好上了几分,尤其是田家现在出了一个美人坯子。 第73章 射箭 因此,田大贵和张德安还有张麻子一起坐在主桌上陪大家吃吃喝喝,大家也不觉得突兀。牛春花则是和刘氏一起坐在灶房里面,和帮忙的几个小娘子一起架起了小桌子吃饭。 等到三个孩子回来了,田娇娇第一个就迎了上去,还好还好,田初阳一手牵着一个,至少从外表看起来,三人相处得还算融洽。 “二妹,今天上学堂怎么样?” 田娇娇帮她取下了布包,挂在自己身上,又看了看燕子的表情,燕子满脸的开心,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田初阳一脸得意,一屁股做上桌上便开始得意的讲了起来,“今天在学堂我们看见铁柱了,他还想来打我们,结果在学堂上他不守规矩,被先生责罚了,还被打了手板心,我让先生专门找了他,要是他敢欺负我们,就要他好看。” 燕子和田初墨也是狂点头,活该铁柱被先生打手板心,先生用戒尺打人可痛了。 “嗯,如果他还敢欺负你们,就和姐姐说,姐姐自然会去找他。” “来快吃饭吧,专门给你们留的肉菜。” 田娇娇专门给刘氏说了让她留几个好吃的小菜。 接着田娇娇又把小九喊了过来,大家都是孩子坐一块,到是有说有笑的,几个孩子一起吃饭,连饭都吃得更香些。 “燕子妹妹,学堂好玩吗?”小九一边刨饭,一边好奇的问道,他还没有去过学堂呢。 燕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小声的给小九讲解,“小九哥哥,学堂不是用来玩的,是可以学知识的,姐姐告诉我们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让我们要好好读书。” 小九听完后脸色突然一变,田娇娇猜到刘氏还没让小九上学堂呢,她连忙呵斥住了燕子,“燕子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小心噎着,快点吃饭。” 田娇娇假装带了怒意说话,倒是把燕子唬住了,连带着田初阳和田初墨都不敢说话,乖乖埋头吃饭。 等大家都吃完饭后,田娇娇作为孩子王当然让大家带着弓箭,一起去小树林里玩耍,接着她又找了一个没人地方,把今天打猎得来的小鸟拿了出来。 自然这又得到了田家姐弟的一阵欢呼声。 “哇,姐姐好厉害啊。” “就是就是,我家姐姐最厉害了。” “那也是我姐姐,我的姐姐,好不好。” 燕子嘟起嘴,终于也敢和田初阳姐弟俩争论了,性子也活泼了许多,田娇娇见了很是欣慰。 火光映着几人的面孔,尤其是坐在田娇娇旁边的小九,看着田娇娇俏丽的面庞有些呆了,虽然他比田娇娇小一个月,还不懂男女之事,但是内心懵懵懂懂的好感却驱使他不由自主想往田娇娇身边靠近。 “小九,帮忙收拾出来吧。”田娇娇把小鸟递给身旁的小九,虽然这小鸟肉少,她还是想尝试尝试是什么滋味儿。 小九正盯着田娇娇看,突然和田娇娇的眼神对视,他害羞地转过了头,小声哎了一声算是应了。 等到小九收拾完,大家眼巴巴地盯着这比手掌还小的小鸟夹在树杈上,这烤猎物,小九可是一把好手,小九在出发之前就知道要烤麻雀,他还准备了些盐巴,只见他均匀的把盐巴抹在麻身上,又抹了一些在灶房掏的鸡油。 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在场每个人都在咽口水,想尝尝是什么滋味,因为闻起来就好香啊,比刚刚蒸好的红烧肉都香,这是香气里带了一丝野气一丝新鲜。 最多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小麻雀就已经烤的滋滋冒油,小九在大家的期盼下取下了烫手的小麻雀,然后小九把麻雀唰的一声就扔到盘子里,然后赶紧用手摸了摸耳朵,真的太烫了。 大家看他这个举动都乐得笑了,“小九哥哥被烫着了吧,太心急了。” 小九知道烫的很,但是他更加知道,田娇娇心急得想快点尝到味道。 他等到麻雀稍微凉乎后撕下麻雀的小腿递给田娇娇,但是田娇娇并没有吃,而是给了初阳他们三个人吃,小九见状又把烤好的麻雀肉直接分给了燕子她们。 当然,田娇娇最后吃到了小九从麻雀腿上撕下来最肥的肉丝,放入嘴里,怎么说呢,有一股果香,因为树杈用的是桃树杈,又带了一点猪油的香味儿,当然更多的味道还是麻雀本身的那种嚼劲,特别的劲道,和一般的肉不同。 “小九,你经常打蜡应该知道行情吧?” 吃完麻雀肉,田娇娇询问着小九市集上野物的行情和大概的市场在哪里。 “娇娇姐,你是说卖野珍的市集吗?”小九嘴里正含着最后一点点麻雀肉嚼着。 他一边嚼一边说道:“就是沿着村口的大道往西走五里地,上了一条大道再往南一直走一里地就到了,我们卖野珍都是去那里买的,不过娇娇姐,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又不会打猎。” 田娇娇埋着头,只是看着还在燃烧的火光,随口说道:“小九你应该知道我们家被分出来了,眼见着秋天就要来了,我们家六口人,就有三口人上学堂,这本来就是一笔银子,再加上要生活,还得购置棉衣,如果能打些野珍,拿去换银子也好,不过这些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小九顿时默然了,又翘起嘴巴,不甘心的说道:“娇娇姐,别忘记了,我只比你小一个月而已,如果你缺银子,我还有点私房钱呢。。” 田娇娇听了忍不住扑哧一笑,这小子,还懂什么私房钱,她温柔地摸了摸小九的脑袋,“傻小子,娇娇姐怎么会要你的银子,你的银子得好好存着,你以后还有娶媳妇呢。”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在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心里深深扎了一个根,从此眼里再无其他姑娘。 吃完麻雀肉,田娇娇站起来拍拍屁股,“走吧,我们先回去,不然一会儿婶子该找我们了,小九走,一起回你家。” 小九害羞的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声,还在回味田娇娇手心的温度。 第74章 女猎户的想法 走在路上,田娇娇又随口问了几句,“小九,野兔和野鸡现在是什么行情,有人愿意买吗?” 小九闻言很是热情的回道,“镇上的酒楼收野珍价钱要高些,野鸡一斤差不多三十五文钱,野兔肉也能卖到二十文一斤,可是兔子皮收的就低些了,一般只有六到七文钱。像我们都是有固定买家的。我爹每年打到的猎物都是直接卖给镇西的郑屠户,可是他家的野鸡收的要便宜些,只给三十文,野兔能值十五文钱,但是皮毛他是不压价的,一张能给十文钱呢。” 小九说着有些口渴,又咽了咽唾沫继续说道,“娇娇姐你一定好奇为什么我们家固定给郑屠夫送,因为他不挑剔卖相,有多少就收多少,我爹说他做生意豪气,也爽快,所以我们熟悉的猎人都是喜欢打了野物就给他送过去。” 田娇娇眉眼一弯,心里有了个计较,“谢谢你啊小九,讲得这么仔细又耐心。” 快要走到家门口了,小九突然问道:“娇娇姐,听你的意思是想做一个女猎户?我们村还没有呢?” 田娇娇点了点头,不这样,她也没别的本事,好不容易得来的奇书也被她弄丢了,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小九抿着小嘴,想了想要不要说,思虑半天他还是开口道:“娇娇姐,如果你想打猎物去卖,就卖给郑屠户吧,你就说是我爹介绍过来的,说他不会坑人,要不我陪你一起也行的。” 田娇娇笑了笑,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虽然他还小,但是男女授受不亲,可不能这样。 这时,田大贵夫妻也吃好喝好,把工人也照顾完了后刚刚出门便撞上几人,正好大家告了个别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时,初阳带着燕子和初墨去玩小弓去了,她们力气小,最多也就随意摆弄摆弄。 晚上又要用炕烧热水,还好柴禾牛春花已经准备好了,田娇娇也把空的陶罐和几个空碗一起带了回来。 回到小筑,花厅和小厨房的光依然亮着,张二娘依旧在花厅里骂骂咧咧的,田娇娇也感到纳闷,她怎么就那么多话,骂人还不带重复的词儿。 但是在张二娘听到竹门响动的,她咒骂的对象就转了个弯。 其实张二娘一个挺干瘦的老婆子,真是不知道哪里酝酿的那么多的负能量。 牛春花现在和婆婆住在一起,那每次一回屋的时候心跳都会快上几分,没来由的就是觉得害怕。尤其是张二娘大声骂人的时候。 想到这里,牛春花进院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垂下头摸出怀里的钥匙,上前把房间门打开,把肩上沉重的柴禾背进了屋。 当然,田大贵的背上同样也背了一捆。 对于张二娘的咒骂,田大贵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只要他哪里稍微有不对的地方,张二娘不仅会一顿臭骂,甚至还会拿着鸡毛掸子直接上手就是一顿打,如果弟弟们做错事了,那么挨打的还是他。 当然田娇娇是不明白甚至也不能感受到她爹娘对张二娘来自骨子里的奴性。 因为,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感同身受。 田娇娇朝着花厅的方向翻了一个白眼,胸膛剧烈起伏,站在原地不肯挪步,她要不是顾及着女孩家的名声,早就和张二娘吵着天翻地覆了。 她想着要是等两个妹子都嫁出去了,弟弟也娶亲了,她便要过自己的生活,去闯荡江湖。 田大贵知道她的心思,这是昨天晚上和她奶吵架没吵成,心里不舒坦。 他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别和你奶一般见识。她是你奶,你得敬着她。” 田大贵一边劝田娇娇一边给牛春花使眼色,让她也帮忙劝劝。 牛春花这才开口道:“回吧,娇娇,咱们回屋洗洗就睡了,明天还有很多活等着我们呢,你弟弟妹妹也要上学堂,你不进屋子,他们也不进啊。” 田娇娇看跟着后面的燕子他们也顿在院里,她叹了一口气,这才带着燕子她们一起进屋。 可是进了屋以后,花厅里的咒骂声不仅没有减轻,反而越演越烈,连灶房里面的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也响亮了几分,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摔东西呢。 田娇娇端着木盆出门淘米,听着二婶不停地指桑骂槐,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她知道,今天铁柱被先生打手板心了,田陈氏以为是初阳他们搞的鬼,毕竟今天他们都去了学堂,所以田陈氏从铁柱下了学堂就一直在骂。 田娇娇知道她心里不舒坦,本来不想和她一般计较,可是谁知道她越骂越难听,连断子绝孙的话都骂得出来,她深吸一口气,扯开了嗓子喊道:“二婶,您洗婉也好,打娃也好,可得轻点,回头要是把碗摔坏了,那还得花银子买呢,你们得了我们家的银子也就这一次罢了,以后可没有那么好的事。” “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就你聪明,以前天天欺负我娘欺负我妹妹,什么活都让我娘我妹妹做,你这个当婶婶的,做弟妹的,可真有脸子,现在把我们分出去了告诉你,开心的其实是我们呢,以后你再想找人干活,那可就没有傻子让你使唤了。” 说完,田娇娇顿时觉得全身都舒坦了,活动活动筋骨,端着木盆快速进屋,然后反手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房门。 田大贵在里面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反正他弟媳又不是他娘,他不管这么多。 “姐姐,你骂人好厉害。” 三个孩子眼里都是崇拜的目光,田娇娇顿时感觉到了胜利者的荣光闪现了出来。 她像胜利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的,就差么有尾巴让她摇着了。 骂归骂,骂完了田娇娇还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于是她做出一个大家都意想不到的举动,她把耳朵贴在门背后听着外面的动静。 谁知道,她一贴上去,另外初阳她们也好奇的学着她的举动,她这才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她假装要生气了撅起嘴巴,“去,去,去,一个个都去洗漱,跟着我在这里学什么。” 第75章 地基打好了 谁知道外头院子里静悄悄的,不但张二娘那边消停了,连带着灶房里的二婶也没有吭声,田娇娇想着些人就是犯贱,不骂她们几句还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呢。 接着田娇娇脱了鞋子跳到炕上面去,她盘着腿,双手放在肚子上,三个孩子排排坐,她开始讲起了道理:“看见没,这就是反击的效果,如果有人欺负你们,那是拼命也得还回去,如果你不还击,别人在欺负你的时候压根没有丝毫顾虑,如果你敢还击,那么她们要欺负你们也点掂量掂量后果。” 田娇娇其实这话是说给田大贵和牛春花听的,希望他们两口子能明白,别再像以前一样被人呼来唤去。 连带着自己的子女都跟着受委屈。 田大贵两口子其实也竖起耳朵在听呢,可是按照他们的尿性,就算是明白这个理儿,依然不敢去对抗张二娘,尤其是田大贵,那可是血脉上的压制。 但是自己的儿女能比自己有出息,他们也就满足了,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动弹不得。 也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进了牛春花的心坎,还是被人欺负得狠了靠着自己闺女出了口气,她现在的心情十分愉悦。 她推了田娇娇一把,“娇娇,快舀点水擦擦身子,给他们三个也擦擦,早点睡了,今天忙活了一天,汗水都要打湿衣衫了,快去换了。” 田娇娇听到这话动了动身子,一边笑盈盈的跳下炕,走到灶台前,揭开了锅盖,一边点头道:“娘说的也是,帮我找一件里衣吧,等会儿我好换。” “行,娘知道了。”牛春花起身给田娇娇翻箱倒柜的找换洗的衣衫。 田娇娇这边已经舀好了热水,她还是先给三个孩子擦了擦脸,洗了洗手,三人又轮着烫了会脚,把她们三安顿好了,她才顾得上自己。 因这屋子里人太多了,她还是有些难为情,随意拉着一块布挡着,把身子三五两下擦拭干净便换上了新的里衣。 擦洗完毕后,她本来想自己把换下的衣服搓洗干净,谁知道牛春花一把就接了过去,并且拉着她的手关心的说道:“娇娇,你今天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这些娘来做就可以。” 牛春花在所有人都上炕休息以后,自己一个人收拾了换洗的衣服,又把第二的早饭焖好,这才爬到炕上面,进入了沉沉的睡梦中。 第二天早上一早,大家吃完早饭,该干活的去干活,该上学的去上学,不过今天初阳倒是有了一个改变,愿意把布包让燕子背着,燕子没有反对,只是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但是内心却是欢喜的直搓小手手。 田娇娇看着这些眼里起了水雾,现在这一切才是她想看到的状况,而不是一开始的针锋相对。 出门时,天已经蒙蒙亮了,看来因为昨天太累了,大家睡得都沉,倒在今天起床也晚了些,不过还好上学堂的应该不会迟到。 随后田娇娇目送三个孩子上学堂,看着他们的身影一点点远去,这才和爹娘一起往小九家里走去。 刘氏今天倒是起了一个大早,因为她要去镇子上买菜。 等到田娇娇他们到张家时,天空已经现了鱼肚白,甚至斑驳的阳光已经一束束的穿过了云层,照耀在林间,洋洋洒洒的阳光煞是好看。 而小九已经起来在院子里挥舞着他的小弓。 一见到田大叔他们来了,先是给夫妻俩问了个好,最后才小声又害羞的喊了一声娇娇姐好。 问完后,小九便一溜烟缩回了自己的屋子。 知道刘氏去买菜了,田大贵夫妻俩便立刻带着田娇娇往山地走去。 一到山地,田娇娇和爹娘便放下了背篓,把准备好的糙米瓦罐架在昨天就搭好的简易灶台上。 因为昨天田娇娇割了许多的枯草,今天拿来引火倒是方便的很,每次都是牛春花点的火,今天田娇娇倒是来了性子,想要自己尝试一番。 可是这打火石毕竟不是现代的打火机,能够一点就着,明明在牛春花手上很是听话的点火石到了她手里,反而变成了叛逆的小宝宝一样,怎么弄就是没有一点火星子。 在田娇娇接连试了十次后,她终于,还是失败了,她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世间上还有她干不了的事,她丧气的把打火石丢回牛春花手里。 牛春花笑了笑倒是没有在意,反而把她喊过来,仔细教她打火石的力道和方向,在牛春花多番试验下,田娇娇勉强掌握了一点点门道,可是她却对这打火石再也没有了兴致。 三个人一直忙到约莫九点钟,村里帮忙建房的人才陆陆续续赶来,不过让田娇娇感到惊讶的事,今天好像比昨天多了几个人。 她连忙把张德安喊道一边问清楚情况,一番询问下来后才得知,原来田家请工人吃得好,工钱给的足的事已经在全村传了出去。 不仅是本村的人想来做工,连外村的人听到了也想来报名,还是张德安拦着,这才只来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也是村里的沾亲带故的,要是不让也不好意思。 田娇娇听了后连连点头,对着张德安就是一番奉承,张德安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听到好听的还是夸奖自己的话,脸笑得像朵菊花似的。 田大贵两口子不知道田娇娇给张德安说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自从早上田娇娇和张德安说完话后,张德安干事的干劲儿提高了许多,对工人的监督力度也提高了几分。 今天早上大家伙做的事是打地基,而且为了能顺利的打地基,张德安还带一只大红冠子的公鸡,当场献祭后把鸡血沿着地基方向挨着淋了淋。 一个上午的时间,因为劳动力的增加,很快就把地基弄得敦实,下午就要开始起房子了。 到了快晌午十分,张麻子就带着十多辆拉着石头的牛车就已经就位,在众人的帮助下,十多车的石块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已经装卸完毕。 第76章 麻烦来了 过了一会儿,背着大锅和糯米的村民也过来了,在山地前,张德安用石头架起一个大灶台,然后把全部的糯米都倒进锅里煮着稀水,接着又跑过来一个村民把在灶台前的袋子里面的黑泥又扔了许多。 做工的人们用搅拌了糯米水的黑泥,混合着昨天搬出来的和今天运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左一块,右一块的在山地上挥舞着。 一边做工,一边还有人唱起了歌,“穷神呀,穷神呀,我与你有什么亲呀,送穷神啊,送穷神,我与你有什么亲哪。东家东家你呀,嘿呀嘿,嘿呀嘿,你不必恼,贫是你自己找,穷是你自己寻。” “东家呀东家呀,你不必怨别人,嘿嘿嘿嘿呀嘿,贫是你呀自己找,穷是你呀自己寻,嘿嘿嘿嘿呀嘿,” “贫是你呀自己找,穷是你呀自己寻,嘿嘿嘿嘿呀嘿,黄的是金呀,白的是银啊,铜的打成捆呀,盖高楼呀,修大门呀,修大门呀,买田庄啊,将我穷神变成福禄寿星君呀。嘿呀嘿呀。” 大家伙一边唱着歌,但是手里的功夫丝毫不耽搁,垒石头的垒石头,架木头的架木头,活泥的活泥,大家分工很是明确。 北方的风也大,空气也干燥些,等做工的人从右边砌到左边,左边的墙体就已经风干了,又可以往上砌砖了。 就这样一边忙活,一边唱着歌,房子的地基很快就有了个雏形。 田娇娇看着这群可爱的劳动者,眼里都是感动的泪水,她也忍不住跟着大家一起唱了起来。 而牛春花则是烧好了茶水,这才茶叶还是昨天刘氏买的,昨晚吃饭的时候交给她的,她一边擦碗,一边倒解渴的茶水,一盏盏的给做工的人们端了过去。 大家伙喝着东家倒的茶水,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了。 眼见房子在一众劳动力的帮助下一点点开始了有了模样,不管是田大贵,还是牛春花,包括她田娇娇,心里都是一片欢喜。 这和李修筠修建的小筑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眼前的房子才是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和劳动换来的房子,这是劳动的果实。 虽然累,心底却是甜蜜的。 不管未来的日子到底怎么样,可是至少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他们从房子里赶出去了,因为这宅基地可是落在田大贵的名下。 日子有了盼头后,牛春花劈柴的速度都比平日里快了许多,小九又跑过来帮她一起捆柴,有着小九的帮忙,田娇娇觉得轻松多了。 这一忙就忙到了晌午,庄稼人就是实在,不到晌午十分,是绝不会偷懒休息的。 刘氏和村里的两个小娘子也计划好了时间,踩着点挽着菜篮子,又推着吃食过来了。。 田娇娇这才知道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 等到刘氏走进地基面前时,她才冲着一众忙碌的男人人笑着吆喝:“开饭了,开饭了,都把手上的活停了,过来吃饭吧。”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兴许是饿得慌了,大声问道:“张家婶婶,今天中午给咱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其中一个蓝色衣衫的小娘子笑着回道:“可不敢亏待你们,今儿中午吃白面肉馍馍,还有猪肉炖粉条,可香着呢。” 这猪肉在农家可不是随便那户人家都能吃得起的,靠种庄稼的农家人,一年到头的吃穿嚼用都在那几亩地的收成里。 遇见风调雨顺的都还好,那大丰收谁都乐开怀,可是要是遇见老天爷发怒了,那就是颗粒无收,要是没有存粮,就得去要饭。 一斗的糙米也才值二十文钱,省着点的够一家三口吃上十来天了,而猪肉一斤就有三十文钱,榆山村的人能一个月吃上一顿肉都算挺奢侈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平日里想都想不到的肉菜,居然东家能招待他们。 几个接连几个月都没有吃到肉的小伙子甚至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大家把刘氏的小推车给围住了,拿了肉馍的工人们每人还得了一小碗的猪肉炖粉条,一个个吃得狼吞虎咽,生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好几个人差点噎着,刘氏又赶忙给几个人端了水去。 刘氏见状大声说道:“大家伙别着急,东家是心善的人,大家也知道,放心吧,只要在这里做工一天,就少不了你们的猪肉炖粉条和肉馍馍。” 听到这话,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田大贵夫妻俩,嘴里纷纷说着感谢的话。 田大贵从小到大,觉得自己人生的高风峰时间也就是今天了,他满脸堆满了笑容,一个个回应着做工的人们,让大家慢点吃,不够的锅里还有呢。 牛春花因为之前生了一个傻子的缘故,被村里人活活笑话了十一年,也就今天,才感觉到人们的善意,她的眼角激动得都湿润了,在这大好日子里,她连忙用衣袖擦了擦。 正在众人说笑吃喝的功夫,一阵细微的说话声和脚步声却慢慢的由远变近。 众人不由得抬起头张望起来,想看看怎么还会有人找到这里来。 等到大家都看清楚来人后,几乎所有人都收敛了笑脸,低下了头,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菜。 众人说话的声音一停,空气变得安静起来,田娇娇有些纳闷来了,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 等到她扭头看向路口方向,才发现张二娘带着田陈氏和田老二一脸杀气的赶了过来。 因为张二娘等人的到来,大家都不敢咽嘴里的肉了,只敢挑着碗里的粉条嚼了起来,好像吃肉变成了一件他们自己做错的事情一样。 “呦,都吃着呢,让我们瞧瞧,刘大婶子,你们吃什么好吃的呢?”隔着大老远,田老二就冲这边众人招呼起来。 刘氏脸皮抽了抽,僵着一张脸笑不出来,喉咙更是堵得说不出半个字来。 之前,大家也是互相嚼着舌根,知道田家老婆子不待见田家老大,今日里一见,还果真不出其然。 可是眼见张二娘的脸阴沉着都快能滴下水来,她还是信了这个传言。 第77章 张二娘找茬 张二娘围着刘氏的小车转了又转,闻了又闻,嘿,居然吃的是肉夹馍还有猪肉炖粉条,好家伙,老娘天天吃糠咽菜的,这该死的田大贵,给做工的短命鬼吃的都比她好。 张二娘气得都快抽过去了,她双手叉腰,把自己年轻时吵架的姿态摆了出来。 “你这个狗东西,真是会办好事啊,老娘天天吃的是啥,你难道不知道,你给这些外人吃的都比老娘吃的好,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是不是喂了狗了,老大,你站起来,你自己说。” 张二娘光是骂一阵还不顶事,她随手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直直的就朝着田大贵挥舞过去,田大贵连躲都来不急躲,手上的肉夹馍和还剩半碗的粉条就已经被掀翻在地。 这可把田大贵肉疼的恨不得把地上的粉条给捡起来吃掉。 另一边的田陈氏和田老二人家也不闲着,早就备好了大瓦罐,趁着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婆婆和大哥身上时,两人大装特装,连贴锅底的粉条也不放过,愣是用勺子给刮了起来,然后再悄悄的藏了起来。 而这一边,张二娘打完了田大贵又去打牛春花,两人都不敢反抗,就硬生生的受着,可是她田娇娇可受不了这个气,她连忙跑过去想要夺过张二娘手中的木棍。 谁知道这木棍跟长了手一样,粘在了张二娘的手上没有一丝松懈,反而劝架的田娇娇被她一木棍一木棍的抽着生疼。 众人见状连忙又是上前拉扯,又是不停的劝解,直到田老二在地上故意摔了一个茶碗,张二娘听到信号,这才停歇下来。 张二娘见打也打够了,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了她的表演:“这黑心肝的老大啊,老娘砸锅卖铁给他娶媳妇,给他修房子,老娘在家里吃糠咽菜,他在这里吃着肉啊,很是不孝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把这不孝的狗东西收了吧,哎呦我命苦啊。。。。” 田娇娇一边摸着身上刚刚被她抽打的红印子,一边冷着脸看她的表演,心想你怎么不在现代,要是在现代,这奥斯卡小金人的除开你,谁敢领这个奖。 别说一线明星了,就是奥斯卡影帝见了张二娘的表演都得直呼内行。 虽说大家伙都知道真相,但是谁也不敢上前搭腔,人家是谁,一笔写不出两个田字,人家是嫡亲嫡亲的一家人。 而且清官斗难断家务事,他们更不敢去瞎参合了,只能暗地里同情这田大贵怎么有这么一个偏心又泼辣的母亲。 虽说公道自在人心,可是山野之地,百姓大多是愚昧无知,只是一个孝字就可以把人压得死死的,哪怕人家都知道田大贵的母亲对他不好,他又能怎么样? “奶奶呀!”田娇娇犹豫半天决定还是要反击,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大叫一声,就扑到张二娘的身上。 “奶奶啊,您可不能为了二叔三叔,就昧着良心往我们一家身上泼脏水啊。” 许是田娇娇刚才对自己下手太狠了,她痛得整个人都不自觉的抽抽起来,眼泪更是像瀑布一样不哗啦啦的流淌,她扯开了嗓子,大声喊道:“奶啊,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挣的银子不够多,我足足挣了五十两。” “您分家一分都没有分给我们呀,全给二叔三叔了,整整五十两啊,我们修房子都没银子了,都是朝外借的,奶啊,您还不够吗?” 田娇娇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在场的人都忍不住酸了鼻子,好好一个丫头怎么被人这样欺负。 张二娘被田娇娇的精湛表演给愣住了,可听她把家里分家那点丑事一五一十的全部抖了出来,再看看四周做工的人们脸上不屑的表情。 她饶是再厚的脸皮这时也有些挂不住了,她一声大吼:“闭嘴,你在这里瞎闹个什么劲儿,小小年纪就这么泼辣,我们田家真是到了八辈子的血霉才生出你这么个赔钱货,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不孝东西,当初你生下来,我就应该把你扔进尿桶淹死你。” 田大贵饶是再对他娘愚孝,他听了这话怎么也觉得难受的很,毕竟是他的娃,竟然这般让他娘不待见,牛春花一听到婆婆的责骂,握紧了拳头,牙齿紧绷着,嘴皮子都在颤抖,可是她依然不敢发声。 田娇娇对她的咒骂丝毫不在意,其他的不说,她可不是真正的田娇娇,真正的田娇娇还被你们欺负的不够吗? 真正的田娇娇,她早就死了。 张二娘面对田娇娇一家像是面对阶级敌人一样,撒泼打滚,自认为有理,又是长辈的,她可劲的闹腾,也不管会不会被别人笑话。 况且众目睽睽之下,田大贵一家的忍让和张二娘的步步相逼,大家可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哎呦,我的亲奶奶啊,您怎么这样说,我好歹也是您嫡亲的孙女啊,您竟然想弄死我。哎呦,哎呦,孙女真的好伤心啊。” 张二娘听到这话“嗷”的一声从地上窜起来,就往田娇娇扑了过去,“你这小蹄子,居然敢忤逆我,你这个丧良心的赔钱货........” 田娇娇在猝不及防之下,硬生生挨了张二娘两个巴掌,脸上也被张二娘的指甲划出了七八道血印子,这么多人看着,为了一个孝道,田娇娇竟然不敢还手。 她强忍住怒气,四处躲着张二娘,但是在没人看到的方向她还是不甘心的回击了,她在张二娘咯吱窝处狠狠的掐了一把。 这可把张二娘痛得直跳,旁人见了还以为她在跳大神呢。 田大贵和牛春花夫妻俩见她被打,本来是想上前帮忙,可是只要张二娘一个凌厉的眼神使过来,夫妻俩顿时乖的和鹌鹑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还是和她同龄的小九一把拉着她就往外跑。 老二夫妻俩见目的达到,对视一笑,悄悄的溜出了所有人的视线。 张二娘这一番闹腾,可是让在场的做工的人们过足了八卦的瘾,经过田娇娇一番哭诉,和张二娘实打实的表演,算是让村里人彻底看清楚了张二娘到底是怎么对待老大一家的。 第78章 收拢人心 “你们这群王八犊子,一个个都黑了心肝了,老娘拉扯你们容易吗?一把屎一把尿的,你们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天杀的,连孙女都敢骂我,也不怕天上雷公劈了你们,老天爷啊,你醒醒啊,劈死这些不孝的子孙吧。” 张二娘到底是上来年纪,平时在家里天天躺着玩,追了田娇娇一阵就追不动了,她一边累得直喘气,可是嘴里还是不肯闲着。 绕了一大圈子,见张二娘自己骂骂咧咧的回去,田娇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挣脱小九的手,礼貌的说道:“谢谢你啊小九。” 小九摸了摸小脑袋,羞涩的笑了笑,“娇娇姐,你谢我干什么,我是男子汉,当然应该保护娇娇姐。” 田娇娇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走吧,我们先回去看看情况。” 小九同意的点了点头。 两人又开始撒腿往回跑。 等到回到山地,大家以为风波平了继续开始吃饭,谁知道刘氏打算去舀粉条的时候发觉锅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了。 刘氏喊来几个小娘子一起查看,大家不由得大惊失色,这些肉馍馍可是今天来帮忙的做工的人的午饭,怎么一个都没有了? “谁看到剩下的肉馍馍和粉条了?怎么一个都没了?” 刘氏扯着嗓子大喊,可是在场的人纷纷摇头,还好大家已经提前吃了一个,垫了垫肚子,不然今天中午真得饿肚子。 田娇娇气结,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张二娘和二叔二婶一起来,感情是声东击西啊,一个负责引开大家的视线,另外两人负责偷菜。 她直接走到刘氏面前,气愤的说道:“婶子,不用找了,我知道肉馍馍去哪里了?” 话音一落,大家都愣住了,她知道什么? 田娇娇扫视了一遍四周,扯着嗓子吼道:“我那奶奶心机真是高明啊,和我二叔演的一出好戏,给我上演了声东击西的把戏啊,这菜和肉馍馍肯定是我二叔二婶偷偷拿走了。不然怎么就不见了。” 刘氏和其他几个小娘子听到这话才恍然大悟,刚才没有别人离开,只有田家老二两口子偷偷摸摸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溜了,不是他们还有谁。 在场的还有些还饿肚子的村民们纷纷咒骂这天杀的张二娘,怎么这么狠,连他们吃好点都这么不被待见,而且主家还不是张二娘他们。 更是有些剩下肉馍馍没吃,想的给自己家里八十的老娘带回去的,更是气得眼泪直冒。 田大贵刚才才享受了高光时刻,谁知道下一秒就被自己的娘亲给破坏了不说,还把做工的吃食都给抢跑了,田大贵饶是个大男人,此刻也禁不住眼眶微红。 田娇娇见大家情绪低落,当机立断宣布:“各位叔叔婶婶哥哥们,今天是我奶不对,我在这里给大家道歉,但是作为主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亏了大家,大家帮我们做活,我们感激在心里,行动在路上。” “我宣布,今天中午额外给大家发二十文工钱,以补偿大家今天中午受到的惊吓,谢谢各位了。” 说完,田娇娇深深的给大家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接着,她毫不犹豫的从兜里掏出银子,递交给张德安,让张德安按照花名册进行分发。 田娇娇虽然人小,但是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纷纷赞叹她的大气,又为自己能有这样的主家感到庆幸。 张德安也被她露出的这一手给惊住了,他把银子给刘氏,让刘氏去分发,自己则是走到田娇娇旁边,所有所思的看着她。 “娇娇丫头,这是谁教你的?” 田娇娇也不想藏着掖着,她直直对上张德安的眼睛,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回道:“生活教的,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是吗?” 张德安闻言忍不住眼里露出赞赏的神色,这样的丫头,前途不可限量啊,他又瞥了瞥田大贵两口子,他也是想不出来,这么窝囊的两口子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精细伶俐的主儿。 他摸了摸田娇娇的头,也算是有几分心疼:“好孩子,过去受委屈了。” 田娇娇没有吭声,她只是默默走到田大贵身边,小声说道:“爹,娘,你们不会怪我吧,我会还有一点点银子没拿出来,本来想留着备用的。” 田大贵看着眼前受委屈的大闺女,本来重男轻女的他现在终于有了稍微的改观,他揉了揉田娇娇的头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对田娇娇怜爱。 “爹不怪你,都是爹的错,爹无能,才事事都要你来出面,你不怪爹就已经很好了。” 说着说着,田大贵终于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时,得了银钱的工人们纷纷跑过来帮腔。 “田大哥,您别说田妹妹,她毕竟还小,要说啊,你们家老二可真不是东西。” “就是就是,连自己的亲兄弟,亲儿子都要暗害,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众人我一言,你一语,都是对张二娘和田家老二两口子的批判。 这时,一个小媳妇正好带着伤药,她交给了刘氏,刘氏跑过来,又给田娇娇身上的红印子抹了抹,一边抹一边心疼的直骂张二娘真是个心狠的主儿。 田娇娇今天和张二娘对阵倒是开心的很,她不怕对手下黑手,就怕对手出阴招,这明面的伤害,说起来还是她赢了呢。 她对着刘氏调皮的一笑:“放心吧,婶婶,我没事。” 刘氏不禁被她逗乐了,“你这丫头,不生气反而笑了,你呀,就是太善良了。” 田娇娇任由着她擦药,心里却在嘀咕,善良,呵呵,这话还尚早。 但是她没有把自己的真实心思暴露起来,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看着田大贵两口子还是很丧的样子,她只能又走过去轻声安慰,“今天好歹是挺过去了,相信经过这一次,我们以后会有防备了。” 田大贵只是摆了摆手,还没有从被伤害的情绪里走出来。 这时小九凑到她的耳边,小声的说了一句:“娇娇姐,你太厉害了。” 田娇娇笑着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小九,不许胡说。” 第79章 收拢人心 小九笑着跑开了,躲开了她的龙爪手。 “爹娘,不管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去的,至少您现在应该知道您在奶心里的地位,认清了不是更好吗?” 是啊,田大贵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日子都要挨过去,夫妻俩对视一眼,心里想着,还好他们有一个能干懂事的女儿,替他们省了不少的心。 田娇娇看爹娘脸色好看些了,自己心里也舒坦一些了,其实她还在懊悔自己今天发挥不够好,要是没有人在,她不一定会输给张二娘那个黑心婆子。 田娇娇冲两人笑了笑,又从背篓里面把碗筷拿出来,把罐里的糙米粥倒了出来,三人分食着。 田娇娇看着刘氏手里还剩下的银子,对刘氏轻声说道:“婶子,你也辛苦了,剩下的不用给我了,自己拿着,就当是我给你的辛苦钱。” 刘氏看了看自己手中还剩下的几十文钱,心里想着那多不好意思呀,她一再推迟,非要给田娇娇还回去。 田娇娇鼓起腮帮子,假装生气的说道:“婶子,你要是不接受就是看不起我,那就便走,以后什么事再也不麻烦婶子了。” 说罢她转过身,假装一幅气呼呼的样子。 刘氏连忙拉住她,急声道:“好孩子,好孩子,婶子收下就是,多大个事儿,怎么就生气了呢,还不来往了,婶子马上收下,你别生气了。” 田娇娇这才转过身,气鼓鼓的看着刘氏,直到刘氏把剩下的银钱放回自己的腰包,她才咧开嘴笑了起来:“原来我们婶婶是吃硬不吃软呀。” 随后田娇娇对着刘氏调皮的做了一个鬼脸。 刘氏被逗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真是古灵精怪的,哪有这样让人收银钱的。” 田娇娇笑成了月牙湾:“我要是不这样,你能收下银钱吗?好了,以后的事情还得多多麻烦婶子呢。” 以前刘氏对田娇娇最多也就是觉得同情,可是经过刚才一事,她是彻底喜欢上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 “哎,放心吧,一切包在婶婶身上。”刘氏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把转过头对着田大贵夫妻说道:“娇娇怎么说也还是个孩子,你们也不能老把她箍在这山地上,还是让她休息休息,毕竟我们这么多人,也不缺她一个劳动力。” 田大贵连连点头:“你说的是,确实不该一直箍着她,去吧,去玩一会儿。” 等把一碗粥吃完,田娇娇拿起了小弓,把牛春花给她新编的箭袋整理好绑着挂在腰间,顺手整理了杂乱的箭头,跟田大贵打了声招呼,就往山地深处走去。 她刚走没多远,刘氏就急急喊住了她,“娇娇,娇娇,等你小九弟弟,让他和你一块去。” 她转过身的功夫,小九已经一脸兴奋的跑到了她的面前。 “走吧,娇娇姐,我娘让我和一起去,顺便保护你的安全。” 田娇娇本来想拒绝,可是小九一脸的热情,她最终还是心软应允了,她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习惯了尤其是探险的时候。 昨天她探险的范围不大,今天田娇娇想要扩大范围,继续往昨天没有到的地方进行神秘之旅。 可是越往里走,小九有些害怕了,他扯着田娇娇的衣袖恐惧的说道:“娇娇姐,我们不往里走了吧?行吗,里面有野兽,很危险的!” 说着说着,小九顿在哪里不肯往前面挪一步。 田娇娇顿时在脑海里想着,要怎么样才可以脱身。 她摸了摸下巴,嘿,有了。 “这样吧,小九,继续走是有一点危险,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不过你先回去,我想自己呆会儿,好吗?别告诉我爹娘,这就算是我和你的小秘密,好不好?” 她一脸的恳求,小九都有些不好意思拒绝了。 田娇娇见他有些退让了,又伸出小手,“来我们勾勾手,谁要是说出去了就是小狗。” 小九有些傻住了,这时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姑娘勾手手,他看着田娇娇的小手,不由自主的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田娇娇一点也不矫情,连忙和他勾了勾小拇指,“那就说好了,你先回去吧,我就在这里转转。” 小九一脸怀疑的盯着她,觉得她肯定会往里面走,但是他已经和田娇娇打了勾勾,他也不能再说什么,面对田娇娇一脸期待的表情,他只能自己一个人往回走。 可是他一步三回头的动作差点惹恼了田娇娇,他这才快步走了回去。 田娇娇见已经看不到小九的背影了,她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她一手举着弓,另外一只手用木棍把碍事的野草拨开,一边还得注意着时间,要是时间太长了,田大贵他们肯定不会放心的,她顶多也就在周围深一点点的地方打个转转。 可是每当她脚下经过兔子洞时还是会有些遗憾,只能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她想今天最多还是看能不能打几只鸟,或者抓几只田鼠也可以。 正当她想着打什么鸟时,她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梢上站立着几只灰头翁,个子倒是比昨天的麻雀大了三分之二。 她停住了脚步,聚精会神的看着树梢上的灰头翁,小心翼翼的从腰间拿出一只竹箭,搭弓射箭瞄准,一气呵成。 “咻”的一声,最大的一只灰头翁应声而落。 受了惊的其他的几只灰头翁扑棱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走,谁知道惊人的一幕发生了,两另外两只灰头翁竟然互相对撞,“啪”的一声居然发生了对撞,然后齐刷刷的掉了下来。 这可把站在一边的田娇娇看得目瞪口呆,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石二鸟? 她赶紧跑过去把三只灰头翁捡起来,然后快速返回了,不然一会去,还不知道小九告诉大人没有。 谁知等到田娇娇回去的时候,刘氏她们带着小九已经回去了,只有张麻子和张德安和其他做工的人还在忙着盖房子。 谁都没有注意到田娇娇手上拎着的几只灰头翁。 田娇娇给田大贵夫妻俩展示了手中的战利品,夫妻俩都开怀的笑了笑,没想到这丫头还有这本事。 随后她把战利品放在了从早上背过来的背篓里面顺便在上面还放了些野草覆盖着。 吃饱后,田大贵夫妻俩干起活来像是使不完的劲一样,牛春花在一旁劈柴,田大贵则是和做工的人一起垒房子。 第80章 纠纷再起 晚上回去后,照旧还是在张家吃饭,田娇娇悄悄的把刘氏拉到一边,郑重其事的把三只灰头翁交给她,让她帮忙处理一下,明天早上再过来取。 她不是没想过燕子她们,可是每天中午和早上都只能吃糙米饭,她真的是再也不想吃了,想改善改善生活,她想着,燕子她们在学堂里吃得也还行,这猎物就等以后再给她们吃吧。 等到初阳她们回来,照例几个孩子一桌一块吃了饭,和平时一样,她还是很关心几个孩子在学堂上到底学的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不过今天趁着大家没注意的功夫,她单独把燕子拉了出来,轻声问道:“燕子,告诉姐姐,她们有没有欺负你,你在学堂到底过得怎么样。” 燕子眨巴眨巴眼睛,开心的回道:“放心吧姐姐,现在初阳姐姐对我很好,很护着我,就是铁柱不好,老想欺负我们,可是初阳姐姐聪明,他都没得逞。” 田娇娇边听边点头,嗯嗯,这才像个样子,问完话后,她才悄声和燕子一前一后的回到灶房的小桌上,毕竟她知道田初阳是个性子傲又急躁的,要是初阳知道她私下问过燕子,初阳又要闹了。 还好,她回去的时候初阳正在和小九他们谈起学堂的生活,眼睛里都是光。 可是这些话题落到小九身上,却有些暗淡了,他长这么大还没上过学堂呢,家里祖祖辈辈都是猎户出身,从来没有出过读书人。 田娇娇敏锐的捕捉到了小九的小心思,她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她去劝劝婶子,还是让小九去上学,再说了,张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怎么说也供养的起。 吃过晚饭后,两家人告了别,缓缓的往小筑走去,可是一路上,步伐却很是沉重,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舒心。 因为今天张二娘和田家老二夫妻俩干的好事,他们又折了不少的银子。 现在夏天一过,马上就入秋了,可是这初秋,却和初冬差不多,晚上的温度渐渐转凉,村里的人早早的就上炕了,一路上,除开她们一家人的身影,其他的更是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也就是这样,更加彰显了田娇娇一家人的落寞。 走在最前面的田大贵站在小筑面前轻推院门,木门发出咯吱的轻响却没有打开。 田大贵愣了,以为自己力道不够,又加大了力道使劲一推,可是门还是没开,他转过头对着牛春花道:“门,好像锁住了。” 在这更深露重的夜里,院门居然被锁住了。 田娇娇简直不敢相信,今天中午他们可是占尽了便宜,十多个肉馍馍和剩下的猪肉炖粉条他们全部搬走了,现在居然还把她们锁在门外。 这些人,可真是不要脸的鼻祖。 “阿嚏、阿嚏、阿嚏。” 燕子穿得单薄,一连打了三个喷嚏。 田娇娇赶忙脱下自己的外衣让她披上。 田娇娇对着还站在门前的田大贵冷声说道:“爹,让开。” 田大贵还没来得急反应,田娇娇已经心急手快的把他拉到旁边,然后放下背篓,随手捡起一个石头,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开门,开门,把门给我打开,爷,奶,二叔,三叔,给我把门打开。为什么把我们锁在外面,想冻死我们吗?” 夜晚的榆山村相比白土可是安静多了,连狗吠都没有几声,田娇娇故意扯着嗓子大喊,尽量让别人都听到。 花厅里静静坐着的张二娘等人猛地听到激烈的敲门声,顿时就吓了一大跳,原来这一切都是张二娘的注意,她今天因为田娇娇在村里人面前失了面子。 回来一时气不过,就想给老大一家人一点颜色看看,尤其是她那讨厌的大孙女:田娇娇。 张二娘披起衣服,就想出去打开门,好好教训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蹄子。 田陈氏在一旁轻飘飘的说道:“娘,您现在出去就输了,您想想您为什么要关门,不就是要给他们一点教训尝尝吗?要是您现在出去就把门打开了,他们几个对您一个,您还指不定能不能治他们都还是一个问题。”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田娇娇那死丫头都敢掐您,现在没有外人,她不是更得下死手。” 田陈氏在一旁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反正她们打个你死我活的,她在一边看戏才开心呢。 想到这里,田陈氏的嘴角弯了弯,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听到二儿媳这番话,本来已经走出花厅外的张二娘愣是止住了脚步,她在门口站了站,看了看坚固的院门,冷哼一声,又转身回到了花厅。 坐在一旁,正在看书的田长青毕竟是一个读书人,他合起书本,不安的说道:“娘,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些,再说了,大哥一家毕竟是我们的亲人,而且田娇娇总这么折腾,外人知道了也不好,说出去多难听。” 坐在另一旁的田老二一个白眼丢了过去,“三弟,不知道情况不要乱说话,你不知道大哥一家今天有多过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纵容他们的闺女欺负娘,还掐娘,你自己看。。” 田长青叹了口气,二哥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二娘摸着自己的咯吱窝,现在还隐隐作痛呢,但是面对最有出息的老三,她还是面带慈祥的说道:“老三,这里太吵了你还是回屋看书吧,好好用功,争取早日考中进士。” 田长青点了点头,拿着书本,一边念叨一边摇头晃脑的回屋继续念书去了。 田老二看着弟弟的样子直摇头,看样子读书都要读傻了,不过这句话他只敢在心里说,可不敢当着张二娘的面前吐槽。 一直在等着开门的田娇娇终于怒了,因为燕子一直在不停的打喷嚏,哪怕她把自己的外衣都脱给她穿,也是没办法,她的外衣也单薄。 她干脆把小石头扔在地上,又重新捡了两块石头,又给初阳使了使眼色,初阳立马就会意,她也学着田娇娇的样子捡了几块石头,田初墨本来也想跟着姐姐一样,可是被牛春花阻止了,她害怕。 第81章 纠纷再起2 两姐妹一对视,不约而同的拿起石块用来砸着门,一边重复的喊着:“开门,开门,快点开门。爷爷奶奶,二叔二婶,三叔,快开门啊。” 两人合力敲了一刻钟,里面的人依然不为所动,田娇娇喊得嗓子都要冒烟了,她实在没有办法,走到田大贵面前。 “爹,她们实在不肯开门,你把门踹开行不行。” 田大贵一脸的犹豫,可是他还真没这个胆子,但是又不肯能把一家人就这关在门外吧? 他真是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田大贵急的额头都冒出了细汗。 田娇娇叹了一口气,她就知道就不该把希望寄托在田大贵夫妻二人身上。 她摇了摇头,干脆让田大贵夫妻俩人在外面找个地方坐着,她把燕子和田初阳初墨喊到一块,狠声说道:“现在她们不仁,我们不义,你们跟着我,我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三个孩子虽然年纪也不大,但是近日来的情况她们是知道的很清楚的,包括田初阳,这段时间,事实告诉她,整个家里,爹和娘两个人加起来都不如大姐可靠。 三个孩子坚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红着眼走到田大贵夫妻俩面前,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爹,我知道你不愿意,这样吧,你就拿着石头敲门,喊她们开门,行不。” 田大贵低下头不敢看自己的女儿,只是轻声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田娇娇想反正中午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新房子也在修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呢,如果实在不让她们一家在回屋,大不了最近几天就在小九家里挤挤,相信刘婶子不会反对的。 可是她买的心爱的青花瓷具还在屋里,她必须得拿回来。 “砰砰砰” “叔叔婶婶,爷爷奶奶们救命啊,我奶奶和我叔他们不让我们一家人进屋,要冻死我们呀,哥哥姐姐,你们可怜可怜我们吧。” “叔叔婶婶,可怜可我们吧,我们不想死啊,呜呜呜。” “大爷大娘,有没有人呀,可怜可怜我们吧。” 田娇娇带着燕子她们三人一边拿着石头大力敲门,一边用着脆生生的童声及其可怜的呼救。 砸完这家砸那家,四个人分头行动,尖锐的砸门生划破了寂静的夜晚,引得农户家里的看门狗受了惊吓也不停的狂吠起来。 一时间惊动了整个榆山村,村里跟煮沸的水一样,开始分滚起来。 哪怕睡得再沉的庄稼汉也被这大动静给惊醒了,纷纷披上衣服,打开院门到处查看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走了水呢。 田娇娇见人都出来的差不多了,给三个孩子下了一个命令:哭。 三个孩子哇的一声都哭了出来,一个比一个哭得响亮,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可怜。 田娇娇心里只有愤怒,自己却是哭不出来,没有法子,她只得又掐了掐大腿,这才强迫自己哭出声呢。 她拉着三个孩子齐刷刷的跪在小筑门口,扯着嗓子又哭又喊:“各位叔叔伯伯,婶婶们,求求你们帮我们吧,我爷爷奶奶还有我叔都不让我们进门啊。他们这是想冻死我们啊。” “他们不仅仅想冻死我们,还想把我们卖到勾栏院去当换钱啊,我们不小心都听到了,我弟弟妹妹还小,可不能被他们糟蹋了呀。求求好心人救救我们吧。” 左邻右舍听了都觉得不忍,一个个都开始愤愤不平。 有些人想着张二娘不至于这么坏吧,她上去推了推田家的门,发现果然推不动。 这才相信原来田家老婆子真有这么狠心。 榆山村本来也就不大,多多少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关系,虽然平日里知道张二娘泼辣,可是没想到张二娘居然这么黑心肠。 榆山村本来是一个淳朴的地方,大家世世代代都是种田为生,哪怕再困难,也没有说卖了儿女去换银子的。 他们什么时候听说过把人卖进勾栏院那种不干净的地方的,这也太吓人了。 有些善良的妇人气不过,直接走到院门口,对着里面的人就是一顿大骂:“人家都说虎毒还不食子呢,田家婶子可是比母大虫还要狠毒几分呢,这么冷的天,把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关在门外面,这算什么本事?” 另外一个小娘子也跟着愤愤不平:“真是吃干抹净啊,大家都知道你们分家就分的不公平,人家田娇娇挣的银子全被你们拿走了一分都没有给人家,好意思吗?昧着人家的银子,还霸占人家的房子,你们比黄世仁都黄世仁。” 榆山村的村民基本都是靠天吃饭的,谁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的很,田家也是靠着田娇娇才起来了,现在得了势,就要把人家撵走,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一个住在小筑旁边的大娘拍着大腿叫到:“哎呦,真是造孽啊,就是后娘也做不出来这么狠毒的事啊,亏得他家还有一个读书人呢,一个明事理的都没有?” 一个白发老人看着田家院子,摇了摇头:“怎么说一笔也写不出两个田,怎么这家人的心这么黑,死了都要下地狱哟。” 田娇娇拉着弟弟妹妹,跪在小筑面前,对着围观的人群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凄惨的事件,可怜兮兮的童声,看了都叫人心疼。 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也是越来越多,乌泱泱的一群的站在小筑面前对着里面的人指指点点。 “娘,怎么办,外面声音越来也大了,这怎么办啊?” 外头闹得沸沸扬扬,花厅里的田家老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死丫头在外面毁他们的名声,他们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过下去。 他们之前还很是得意洋洋的听着外面的砸门声,可是等到砸门声一停,田娇娇的哭诉全被他们听个一清二楚。 田老二都不敢出门,只能巴望着自己的娘和媳妇,看她们有没有法子化解。 张二娘平静的端坐在堂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大的定力,实际上她也是故作镇定而已,外面每一声责骂声,都是冲着她来的,她生平是最要脸面的。 第82章 燕子咳嗽 外面左一句狼心狗肺,又一句要下地狱,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一样直插她的心脏,她现在感觉脑子嗡嗡的,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不停的飞来飞去。 可是就算这样被别人辱骂,她没有丝毫的羞愧,反而觉得要是早知道田娇娇那死丫头是这种人,她就应该早早的掐死算了。 她铁青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子怒吼道:“你们谁都不许给他们开门,谁敢给他们开门谁就和他们一起滚出去,反正屋子的地契是我的。怎么的,我是他娘,我还做不得这些事情了?就让他们冻死在外面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围观的村民是里三层外三层,小筑外面是人声鼎沸,里面却是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出来开门,也没有人出来询问半分。 “咳,咳咳。”在嘈杂的人声中,田娇娇似乎听到了燕子的咳嗽声,她连忙扭头看去,果然燕子正在捂着嘴巴猛烈的咳嗽。 “燕子!” 田娇娇一惊,连忙飞奔到燕子身边,“燕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别吓我。” 她知道燕子的身体被铁柱踹过,没想到原来不是真正的复原,居然还有隐疾。 田初阳和初墨也急急走到燕子身边,连田大贵和牛春花也急急走了过去。 “燕子,燕子你没事吧?” 田娇娇吓得脸都白了。 围观的村民一见这一家人的举动,一下子就炸了,站在近处的人还能看清楚情况,就有人高声喊道:“哎呀,哎呀,田家丫头要不行了。快去找大夫,” 远处的人们看不到具体情况,一听这话就嚷嚷开了,“这下真的出人命了,快去把里正喊来。” 围观人里还站着帮田娇娇做工的工人,本来就因为今天中午的事情憋了一肚子气,现在正好发泄出来:“田家婶子这事做得太绝了,不能让她们这么害人,我们报官吧。” 田娇娇压根没有注意大家在说什么,她只要看着燕子苍白的小脸就已经吓得五魂六魄都不见了,她的心都跟着燕子急促的呼吸声颤抖起来,眼里迅速涌出水雾,哽咽地话都的要说不出来。 这时还是田初阳关切的问道:“燕子妹妹怎么了?” 牛春花赶紧上前用手探了探燕子的额头,轻舒一口气,“放心吧娇娇,额头不烫,可能就是冷着了。” 闻言后,大家的情绪才算稍微稳定些。 现在已经进入秋天,虽说天高气爽,但是本来就身体就受到过伤害的燕子一冻着就会发病,现在燕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打湿了,必须得快点换衣服才行。 她伸出右手在燕子的后背摸了摸,全是冷汗。 田娇娇急得五官都要变形了,包在眼里的泪水一下子忍不住喷涌而出,现在门又打不开,她咬着嘴唇,打算不要脸面了。 她在人群中搜索了一阵,发现家住在离这五十米开完的沈家婶子正在和众人一样往她们这边看着,她没有过多的考虑,抱着燕子跪到沈家婶子面前:“婶子,能不能求您行行好,借我妹子一条棉被和一件件里衣,求求您了,我妹子生病了。” 沈大娘本来只是一个吃瓜群众,这瓜突然吃到自己身上,她脸色稍稍沉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因为她经常找张二娘一起做针线活,要是因为这得罪了老搭子,她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田娇娇还在磕头时,旁边一个外嫁过来的小娘子看不过去,她走上前,拉着田娇娇的衣袖:“走,先去我家,给你妹子换一身衣裳,打些热水,不然这么柔弱的小姑娘肯定要生病了。” 沈大娘见有人出头了,她悄悄往人群中缩了缩,打算先回家了。 田娇娇听到小娘子的话喜出望外,连声对小娘子道谢,然后转过头对着初阳沉沉的说了一句:“二妹,这里暂时交给你了,别人其他人欺了咱们。” 初阳从没有想到大姐居然有把重任交给她的时候,她脸上充满了坚定,重重的点了个头。 随后田娇娇心一横,把燕子放在自己的背后,眼泪是来不及擦的,急急跟着小娘子在往前面奔去。 等到给燕子用热水擦洗了身体,有吃了点东西,换好了衣衫后,燕子苍白的小脸才渐渐变得红润起来,也没有再咳嗽了。 田娇娇初步判断可能是冷空气过敏。 因为回到稍微温暖的地儿,她连呼吸都匀净许多。 紧接着她又和小娘子借了一个棉手帕,简单做了一个口罩让燕子带着,燕子虽然不解但是还是乖乖的听从姐姐的安排。 做完这一切,她郑重的外嫁过来的小娘子说道:“谢谢你,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小娘子听到这话后羞红了脸,“别,别,我也只是举手之劳,快点回去吧,要是再不回去,不知道事态得便成什么样子。” 田娇娇又是对着小娘子作揖表示感谢,然后立马带着燕子赶快回到小筑。 这回来的路上,因为穿得厚了些,又是一碗热水下肚,脸上又带了棉口罩,燕子竟然没有一声没有咳嗽了,这更是坚定了她心中的判断。 就在他们两人赶回现场时,发现村里的里正和蓝秀才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闻声赶来的还有张德安一家人。 里正一脸严肃站在小筑门前跟蓝秀才说着话,田大贵和牛春花站在旁边不言不语,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超出田大贵对于自己亲人的看法。 他知道亲娘不喜欢自己,但是没想到这么不待见。 刘氏看着脸上还挂着泪珠的田娇娇怜悯极了,关心的说道:“唉,娇娇,真是苦了你了,谁能知道你家奶奶竟然因为中午的事情怀恨在心,明明他们都占尽便宜了,还这么狠心。” 田娇娇平日里是很坚强的,要是没有人关心还好,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却是让她破了防,她恨不得抱着刘婶痛哭一场,可是她不能。 她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尽量收敛快要爆炸的情绪。 说完,刘氏又补充了一句,压低了声音悄悄道“你家奶奶这次闹得太大了,帮你家做工的人都念着你中午的好,他们都吵着闹着要去帮你报官呢,里正已经请过来了,族长当然也请了,放心,哪怕是族长也不能再帮着她作孽。” 第83章 处置 “而且,如果你奶一直这样下去,田家族里就要开祠堂处置你奶奶她们了。” 这话好巧不巧的落到田大贵耳里,他急的跳起来,“这不行,不行,怎么说她也是我亲娘,使不得。” 田大贵到目前为止,也只是认为只是自己的娘心狠了些,不喜欢他罢了,娘对他不好,可是总归是生他养他一场,他岂能让娘被族长处置。 田娇娇冷冷看着她爹,内心不由得翻滚出一股怒气,“爹,你急什么?你没听到婶子说只是又可能,又不是肯定会处置奶,如果奶一直不开门,那我们都没有办法,您要是实在着急,就再去叫门,让她开门。” 田娇娇最近几日真的觉得特别累,这爹和娘能干什么呢?有什么用吗? 她反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表现得太成熟,所以田大贵夫妻俩放心把一切都交给她,可是她毕竟是二十多快三十的人了,说开来,她实际年龄可比田大贵年纪还大。 所以很多事情,她不是很把田大贵夫妻俩放在心上,觉得他们做事情还没有自己圆滑,可是越这样,她感觉就越累。 她看着田大贵担心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应该做何感受,一个孝字真是根深蒂固,不是不倡导孝,而是母不慈,何来孝? 脑海里思虑半天,她也只能宽慰田大贵的心:“现在大家气的是我奶做事太过分了,要是我奶做事不这样狠,村里谁能想到去告她?硬是要请族长出面?爹,你放心吧,我奶是个聪明人,我相信她不会干一些伤害自己的事。” 田大贵听到闺女的话心里稍稍安慰了些,在他心里,他娘还是很能干的一个女人,就是泼辣了些。 可是听着别人诋毁自己的亲娘,他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呵斥道:“你还孩子,怎么说话呢?” 田娇娇闻言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站在,叹了一口气,转身对刘婶无奈道:“刘婶,看来我奶是真的不想让我们回到小筑,我们可不可以在房子修好以前去您家里借住两日??” 话一说完,田娇娇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不吃白食,等分房子起好了,我们就搬走,成吗?” 刘婶沉着脸,有些不高兴的道:“你这丫头,刘婶拿你当亲闺女待,你们想住多久都没有关系。” 张德安在一旁也点了点头,他也稀罕这会来事还会夸人小姑娘。 张德安扭看了一眼还在跟蓝秀才说话的里正,又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大门,不由得轻叹道:“你宅子虽然好,但是你们确实不能再继续住了,就去我哪里住几天吧。大家挤一挤日子也就过了。” 田娇娇立马抓住张德安的手臂,小声道:“张爷爷,要不您先找个人把我弟弟妹妹先送到您家里,他们太小了,现在又冷,尤其是我燕子妹妹,真怕她生病了,宅子还有还有我们许多东西,不拿回来不行。” 张德安逸听,只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回过头冲着两个在白天做工的人招了招手,他和两人小声交代经过,那两人便向她们一家走了过来。 “娇娇..”田大贵想说话,又没说出来,看得出来,他很别扭。 田娇娇可不想再听他的话,她神情郑重的道:“爹您放心,我是想把家里的我们自己的东西拿走,还有分家的粮食呢,总不能什么也不要了吧。” “再说了只要我奶不为难我们,让我们把该拿的东西拿走,这宅子给她就给了吧,我不会再计较。” 田大贵轻叹了一口气,不过他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亲娘,找了个理由和两人顺带拉着牛春花一起回张家。 知道有人已经去清了里正和田家族长,闻讯赶来的村民都没有走,他们三人一群,五人一伙的站在那里,纷纷谈论着张二娘的狠心和田大贵一家的可怜。 现在连田大贵牛春花夫妻俩都走了,就剩下田娇娇一个人对抗张二娘一干人,田娇娇不禁觉得有些心酸。 因为她表现得太过于成熟了吗? 所以这些事情活该她担着? 她一个人伫立在门边,竟然无言,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里突然觉得累,可是还是得咬牙坚持。 这时,刘氏过来拉着她的小手,“不怕,有婶子在,婶子在你身边。” 田娇娇面露苦笑,刘氏可真是个好人,怎么就这几个字,就有让她想哭的冲动了,她扭头看了看天,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候,听闻消息的里正和族长已经走到田娇娇身旁,身边人高喊:“里正来了,族长也来了。” 小筑里,张二娘一家人听到这一声喊,全都惊得差点跳起来。 尤其是田陈氏,坐在炕上吓得瑟瑟发抖:“这是咋的了,我们家的事怎么把里正和族长都招惹来了,他们这是什么意思?” 田陈氏还意识不到她们把田娇娇一家人关在外面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 田老二这时才后悔有些冲动了,不该撺掇娘把他们关在外面,可是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娘,娘,您到是说话啊,到底怎么办啊?要是现在不开门,怕是要出大事情啊,族长会不会惩罚我们?” 张二娘俩眼一抹黑,吓得不行,她谁都不怕,但是对于族长,她怕的肉疼,她连忙招手,“快,快去把老三喊起来,都这个时候了还睡什么睡,让他起来想想法子。” 田老二连忙跑到老三屋前使劲敲门:“老三,老三,快点起来,还睡什么睡,出大事了,快点起来。” 田老二在老三门前敲得砰砰砰响,倒是把正在酣睡的老三吓得一激灵。 “别敲了,知道了,我马上起来。” 老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闻言赶紧披上衣服,一打开门,映入眼帘是一脸焦急的二哥,田老二一把把他拉出来,一边走一边着急的说道:“娘把老大关在门外,现在里正和族长都在外面,你说这怎么办?” 第84章 便宜处事 老三一边走一边摇头,生气道:“二哥,娘年纪大了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再怎能样,也不能把老大一家人关在门外啊,你怎么就不劝劝娘。” 田老二听到老三的责备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他瘪了瘪嘴道:“娘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干啥,现在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是想想咋办吧?先解决问题要紧,别怪这个怪那个的。” 等两人走到花厅,老三还没跨过门槛便急急说道:“娘,别再犟了,赶紧让二哥去把门打开吧。” 张二娘咬紧牙关,铁青着脸,没想到这老大这么狠,居然去找族长来处置自己。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心里又惊又怕,可是如果现在让她去开门,她又觉得连自己儿子都治不了,她低头坐在桌上一声不坑。 其实谁都知道,她只是拉不下脸而已。 田家老三连忙坐到她的身边,拉起她的手,严肃道:“娘,这不是小事情,如果咱因为这么小的事情惊动官府,以后儿子考功名也是会影响的,您忍心看到儿子以后功名全无吗?” 老三对自己的娘在乎什么他心里门清的很。 张二娘这才抬起头看着老三,眼睛都不眨一下,紧张道:“老三,你说的可是真的?” 田家老三狂点头,自然是真的。 而小筑门外,田娇娇见到该到的人物都到了,她抓住刘氏的手就想上前行礼,刘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不要紧张。 自此,田家三房就一个长女孤苦无依的被包围在人群之中,大家对这面容俏丽的小姑娘又多了几分怜悯。 她走到村里的权威面前,直直跪下道:“里正爷爷,族长,秀才爷爷,求各位长辈帮帮我们家,我们也确实没有办法才惊动大家,我奶把我们一家子关在门外,任凭我们怎么喊就是没有人开门,这也没关系,上次分家他们说这小筑地契是我奶的。” “可是,屋里的细软是我们自己的,我现在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想回屋里把我们家自己的被褥全部拿走,反正我家新房子已经在修建了,这是大家伙都知道的事情,如果没有细软被褥,马上就要过冬了,大家说说,我家咱能活的下?” 田娇娇说得鼻子都酸了,眼泪在眼眶里包都包不住,一个身着单衣的可怜小姑娘跪在里正他们面前,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都在心里谴责张二娘没有一点舔犊之心。 里正和蓝秀才看着一直磕头的田娇娇连忙把她拉了起来,唯一族长摸着长胡须,面色凝重却又带了三分欣赏。 他是田家的族长,对于田娇娇一事自然有所耳闻,本来是一丑女,现在蜕变成画里的姑娘一样俏丽不说,还能凭一己之力搅动这趟水。 这丫头,他琢磨着,是个有能力的主儿。 是不是,能为族里做什么? 田娇娇看着族长没有开口,不管旁人怎么劝,她愣是不起来,直到半晌后族长才说了一句起身吧,她这才站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和田张氏说清楚,该你们拿的东西她办法也不能留下来。”族长威严的声音一响起,田娇娇心里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上次分家明显偏袒张二娘,族长不是不知道,只是因为瞧不上他们家所以欺软罢了。 这次的事情,说不定又会草草了事。 张二娘是田家的媳妇,不管她对自己儿子怎么样,那也是她自己的事情,但是如果开祠堂来审判,势必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而且田家老三还在考功名,万一能出个进山或者举人老爷,于族里也是一件大好事。 要是因为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影响了考科举,那对族里来说少了一份希望,这可不是好事。 他盯着眼前一脸坚毅的小姑娘,如果她只是想拿走自己的东西,到也是无可厚非,这,他肯定是要支持,否则,大家对他的为人处世一定会有微词。 田家族长对于田娇娇得到他的指示后才敢起来,他还是觉得自己在族人面前还是有威望的,可是张德安和蓝秀才却轻叹一口气,这样有灵性的姑娘降生在这个田家,真是委屈了。 田娇娇看到了张德安和蓝秀才等人脸上的惋惜,她却并不是很在意。 大家有大家的立场,立场不一样,想的自然不同。 张二娘不管怎么说也是现在这个身份的亲奶奶,而在古代,皇帝都是以孝治天下,何况是天下百姓,一个孝在压下来,谁都不能不从。 如果她今天强烈要求族长处置了张二娘,等到事后,村民的舆论一定会一边倒的说她太狠心,逼自己的亲奶奶下堂。 到时候张二娘再到处去卖卖惨,那她们一家就别想再继续住在这村里,这些厉害关系她早就想得透透的。 “田娇娇谢谢三位长辈了,你们的大恩大德,娇娇铭记在心,我田娇娇,在这里做出承诺,只要我田娇娇有出头之日,那便是整个榆山村的出头之日。”田娇娇说的义正言辞,可是三个权威却只是面上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夸海口,这谁不会啊,刚才还觉得后生可望的族长嘴角不由得瘪了瘪。 这时,白天帮田娇娇做工的后生早就去砸响了小筑的大门,“田家婶子,赶紧过来开门,里正和你们田家族长都来了,你们还是再不开门,这门砸坏了可就别怪我们力气大。” “可不能砸啊,不能砸。”田家老三深知其中的厉害关系,也不管不上自己娘的小心思了,连忙快步跑到门口把门栓打开。 田老三见老二都开门了,他和田陈氏也连忙跟了出去。 “那黑心贵,还有他生的几个赔钱货,都是上辈子欠了他们的,这辈子要来折磨我。”张二娘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铁着脸抖着身子从桌上下来。 田家族长和里正等人被田家老三老二迎进小筑里,一行人很快就走进花厅,后面还跟了不少好事者,田娇娇这次踏入小筑,却不由得叹了一口气,仿佛私家园林一样的田家小筑,这次就真的归别人了。 第85章 便宜处事 田娇娇跟在最后面,她在心里暗想着,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张二娘肯定不敢再和族长等人硬刚,但是她真的对张二娘的脑回路感到奇葩,非要把事情搞这么大,对她自己又没有半分好处。 不过,对于族长对族人的威慑力她还是估计准确的,这宗祠观念那可是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玩意儿,她本来以为至少挂名而已,谁知道族里那是可以决定人生死还不经过官府的,想到这里,她看到族长年老的脸上竟然打了一个寒颤。 一进花厅,张二娘一句话也不吭声,知道自己做错事,族长轻飘飘一个眼神抛过来,张二娘脚下一软,吓得差点摔倒。 族长一脸严肃的由田家人扶上上桌,田家人一脸的小心翼翼,生怕哪里没有做好让族长不高兴了。 “田张氏,你可知错?这大半夜的,因为你自己的私心搞得全村不得安宁。” 族长此话一出,大家都等着看张二娘怎么辩解,张二娘张了张嘴,一脸的不服气,她刚想反驳,可是老三拉了拉她的衣袖,连忙给她眼神让她示弱。 她这才把本要脱口而出的辩驳咽下肚子,弱弱的道:“这,这的确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族长,我愿意认罚。” 说完她低下了头,一副知错了的样子,可是她的嘴角却是不服气的撅起。 族长听到这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妇人还是不傻,他也不是不知道张二娘泼辣的性子,他一进门的时候还担心这张二娘会死不认错呢,看来她还是识时务。 “按理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们本不该参与,但是你闹得太过分,实在是胡闹,现在我做主,让老大一家把该拿的东西拿走,既然已经分家,就别再牵牵扯扯,各过各的日子,是好是坏,与人无尤。” 在场的听了族长的话后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点头,族长说的话就是有道理,量她张二娘不敢不尊从。 “族长,这是的确是我娘做错,她也认错了,多谢族长这么晚了还赶来处理我们的家事,族长您辛苦了,您要保重身体,族人们都需要您。” 老三连忙上前对着族长就是一顿彩虹屁,族长听到后果然心慌怒放,慈祥道:“老三啊,你得好好劝劝你娘,这么大年纪大人还和小辈计较什么,再说了,族里对你可是给予厚望,争取考取功名,作为族长,我们也面上有光。” 田老三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尽量争取高中。 张二娘听到族长对自己儿子的夸奖,她本来低下来的头颅也骄傲的挺了起来,可是老三一个眼神过来,她又赶紧低下了头,生怕别人看到她刚才自满的表情。 里正见田家族长已经把事情解决,也就没有再多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这小筑,听说是城里的贵公子修葺的,他摸了摸木头的触感,不错,是梨花木的,都是用的好料,这张二年还真是有本事。 其他帮田娇娇帮工的人见事情解决了,都开始帮着她欢呼起来,就跟自己的事情解决了一样开心,毕竟像田娇娇这样的主家,他们哪里去找? 跟着田娇娇顿顿有肉吃,谁心里不高兴?? 更有热心人已经跑回张家,告诉了田大贵和牛春花这个好消息。 田娇娇笑着谢谢这些人,要不是没有这些帮工的热心人,事情不一定有这么顺利。 刘氏这时才从门外进去,问道:“娇娇,事情解决了,这你一个人也把东西弄不回去,我帮你在我兄弟家借了一个牛车,让他们帮你把东西拿回去吧。” 原来刘氏是嫁在邻村,刚才没有和田娇娇一起进屋是因为去隔壁村喊人去了。 “这是你刘二叔,这是刘三叔!”刘氏连忙拉着自己的兄弟给田娇娇介绍起来。 田娇娇赶紧上前甜甜的喊了两声叔叔。 刘二刘三在路上就已经听到了妹子说的事,他们也为田娇娇这苦命的丫头感到惋惜,所以哪怕不要钱,他们也要赶来帮田娇娇搬家,再说了,这还是妹子喜欢的孩子呢,他们岂有坐视不理。 “走吧,都有什么需要搬的,我们一起来帮忙。。”刘二扭头问田娇娇。 田娇娇带着两人还有刘氏一起进了曾经自己的屋子,指着墙角道:“真是麻烦两位叔叔和婶婶了,我和婶婶一起拿被褥,这墙角的米袋还得麻烦两位叔叔帮着搬运,这可是我们分家分的口粮,要是没有这口粮,这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 刘二借着外面的月光,在屋子里环视一下,发现这屋子虽然很是精致,但是东西却不多,除开几袋米粮,和墙角的些许锅碗瓢盆外,也就一些细软,还有两个大木箱子。 东西不多,他在心里思量着,也许两趟也就拉完了。 这些衣服被褥那都是田娇娇和燕子赶集买的上好的料子,可不能便宜了张二娘他们。 他们一起把屋子里面的锅碗瓢放在大木盆里,随后在墙角看都还有些没用的木材,田娇娇也一起捡了起来,把其他细软的小东西也一起放到里面。 刘氏则是在一旁帮着把被褥卷起来,用麻绳捆好。 人多力量大,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刘二和刘三便一人驾了一辆牛车,外面的人群还没有散玩,只留下下白日里在田家做工的年轻后生,大家不约而同的留下来很是默契的帮忙田娇娇搬运物品,小小的屋子里挤了七八个人,三五两下,东西也就收拾完了。 大家齐心协力的把东西放稳在牛车上,四周的吃瓜群众都叹了叹气,分家的人家多了去了,还没有哪几家人分家分得人尽皆知不说,还差点闹得对簿公堂。 不过也有精明的村民发现,从屋里搬出来的物件都很精美,尤其是那青花瓷具的碗碟,看着就价值不菲。 “你们瞧,那青花瓷具,我上次赶集去看过,那样的至少得五两银子呢?”村头的赵大娘眼尖,一眼就瞧见了木盆里的青花瓷具。 “还别说,自从这田家姑娘不傻了,人也变美了,日子搞得比我们都要好,要是不是这次分家,我看啊,田家土屋里要飞出一个金凤凰出来。”吴家小娘子一边说话一边啧啧啧。 第86章 又出新事端 在众人的帮助下,全部物品都已经装上车,田娇娇看着小筑的大门,叹了口气,又瞧见四周的围观群众都还盯着她,她意识到自己应该再做点什么。 她干脆又进屋,走到花厅门头,“咚”的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冲着屋里的人直接磕头:“爷,奶,二叔二婶,三叔,我们今天就搬出去了,以后该尽的孝道我们不会不做,而且二叔三叔也在家里,可以好好照顾爷和奶。我们走了。” 族长坐在里面,他闻言起身走到门槛前,温声道:“孩子,我知道委屈你们了,去吧,你爷和奶知道你们的孝心了。”接着他又转头看向张二娘等人,努声道:“哼,田张氏,你们以后会后悔的,我瞧着丫头以后出息大着,不知道你们在闹什么?” 张二娘嘴巴瘪了瘪,刚想反驳,田老三用力按住她的手,她才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田娇娇其实为这次的分家挺搞高兴的,自己老爹娘不再被张二娘她们磋磨,也不用立规矩。 自由,总是需要突破的。 事情已经解决,田娇娇也不想继续留在原地,毕竟族长的态度她不是看不出来,明显的偏向张二娘等人,不外乎人家人家有一个考功名的举子。 “婶婶,东西搬得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她拉了拉刘氏的衣袖,打了个呵欠,此时已经是三更了,她困得上下眼皮都在打架。 刘氏带着田娇娇等人到张家时,牛春花已经烧好热水等着她们了,牛春花和田大贵夫妻俩都不好意思看自己闺女的脸,他们实在是有些没有脸子,这么大的冲突留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去处理,这事说出去人家都不敢相信。 刘氏兄弟则是帮忙把被褥和细软全部卸下来,张德安田大贵他们则是把卸下来的物品挨着挨着摆放整齐。 做完后,田娇娇本来想给刘家兄弟些辛苦钱,可是刘家兄弟再三推迟,田娇娇才歇了心思,但是她暗暗把人家的好记在心里,以后有能力一定拉一把。。 她听刘氏说刘家兄弟虽然各自有牛车,开销却大的很,因为两兄弟家里面都有五六个娃嗷嗷待哺,还都是男娃。 在所有事情全部安置妥当以后,田娇娇累得骨头都快要散架了,她还是走到房间看了看三个孩子,她伸手探了探燕子的额头,还好,体温正常,三个孩子已经睡得呼呼的,她才安心去洗漱。 次日,张家的炕已经烧得热呼呼的,哪怕过了一夜依然温暖如初,虽然这不是她自己的家,但是她却依然睡得自在,没有张二娘一干人,她觉得呼吸都是自由的。 现在这几日接住在赵家,离山地也更近了些,只是小九莫名的有些兴奋,她倒是不知道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小孩儿多了好玩一些? 这几日,她拜托田大贵帮她多做一些竹箭,没事的时候让小九教着她们几个人练习射箭,人总是要有些本领在身上才好。 不过这些时候的日头却越来越短了,只要太阳不出现,那穿着两件衣衫身子都得抖一抖才暖和。 按照她对天气的理解,怕是没有多久指不定就要开始下雪了,这里四季并不分明,夏天一过直接冬天翩然而至。 虽然她没有去过北方,但是她也知道所谓的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到时候天寒地冻,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 不过她也不知道是古代的冬天冷些还是现代的冬天冷,但是她知道,如果在古代冬天不准备好柴禾,怕是容易被活活冻死。 这下她开始发愁,冬日里吃食是一件困难的事,得提前备好,柴禾也得提前备好,想到这里她就开始头疼。 想着想着,日头也出来了,在往村去山地的必经之路上,突然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由远而近。 田娇娇好奇的伸出头往前面看去,只见村口的道路上一群男女站在那边,围成一团,全部都是榆山村的村民们。 刘氏看田娇娇往外面看,她也伸长脖子看是发生了什么情况,她疑惑道:“今天也是奇怪,咋那么多人?是要干啥哩?”田娇娇摇了摇头,心想她都不知道,那自己更加是一头雾水。 “难道是要上山??”她望着刘氏,希望刘氏能给她一个解惑。 “应该不是,但是也不知道他们围在一起是做甚。”刘氏嫁过年几十年了,她知道村里人对野兽的恐惧,大部分人还是不敢轻易上山。 榆山村位置较为偏僻,大家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因为识字的人也不多,思想也不开化,而对山里的野兽充满的敬畏,连砍柴都不敢往里走,当然也不可能上山。 两人正在惊讶,田大贵夫妻俩也走了过来,他们顺着田娇娇的方向看去,也是充满疑惑,几人正感到奇怪呢,人群却往他们这边走来。 “田家婶子,田家大哥,我们来给你们帮忙来了。”老远的,有些小娘子就已经在对着他们几人喊了起来。 “帮什么忙??”田娇娇心里正在感到疑惑,她们家有什么忙可以帮的? 她心里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妙,可是却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是田大贵夫妻俩听到倒是满脸喜色,他们难得和村里人走得这么近,人家来帮忙,田大贵夫妻俩都开心死了。 田娇娇咬着嘴唇,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俩口子真的是一点心机都没有,难怪会被人欺负这么长时间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 她大概数了一下,至少有十几二十个人啊,她也不是说人家来帮忙不好,人多好办事她也不是不知道,可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安置也不好安置啊,再说了,做工的人早就已经请够了,来的人说是都来帮忙。 但是谁知道有没有混其他的什么人呢? 而且人家好心来给你帮忙,总得管饭吧,哪怕没有什么事情做,但是人家来了,耽搁人家事情了,你作为主家,总得意思意思,不然以后你家有事就没有人来帮忙了。 第87章 又出事端 田娇娇不由得手扶额,叹了口气,算了,人来了就来吧,尽量安置好,也尽量把大家的口粮都准备好,她伸手摸了摸荷包,还有四两多银子了,这些银子本来她还有大用途呢,现在显然就得拿出来使用了。 她尽量挤出笑脸去面对众人。 她努力让面上漏出笑容,大声冲着跑过来帮忙的人们喊道:“多谢各位叔叔婶婶哥哥姐姐过来帮忙,但是现在起房子的人确实已经够了,这样吧,麻烦大家帮我们弄弄柴禾,还有我们山地里的树木,请大家帮忙一起把这些给收拾了。” “这不行啊,田家丫头,这砍树不成吧??这树砍了以后你们要用柴禾怎么办呢?”吴大娘一听的她的话,立即站出来反对。 田娇娇摇了摇头,苦笑道:“婶子,我估摸着最多不过半月余就得下雪了,现在如果不砍些硬柴,怕到时候过冬困难,到时候哪里来的精力去到处找柴禾呀?” 吴大娘一愣,没想到还有这茬,最后她也只能长叹一声,也没再继续纠缠这事,转身帮忙去砍树了。 围观人们听到田娇娇这也不由得向她们投以同情的目光,然后招呼着自己平日的相熟的人家三三两两的散开,都往田家山地里赶去了。。 “难得大家愿意帮助我们,真是太好了。这下冬天咱们不用担心了。”牛春花和田大贵两口子高兴得直抹眼泪,以前她们家里有个什么事,可从来么有这么多人帮忙啊,两口子高兴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刘氏在旁边看着这一家三口,她也用手扶额,这两口子看事怎么还没有一个丫头准,她拍了拍田娇娇的肩膀,叹道:“娇娇,我看你有些不高兴,是不是在担心人太多了银子花费太多了?” 田娇娇看着刘氏关心的表情,她真想仰天长叹,为什么不是穿越到这家该多好,这刘氏可比田大贵两口子都强多了。 “嗯,婶子,我是有点为难,不过也没关系,我身上的银子还能应付应付。”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急躁。 刘氏叹了口气,也没有再说什么,可苦了这丫头。 田娇娇对此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原来就请了十来个做工的人帮忙起房子,一天光是两顿饭钱就差不多就得花去两三百文钱,如此忙活上七八天,左右也不过开销三四两银子。 可是今天又跑出来这么多来帮忙的人们,看人头少说也二三十号人,不排除说有些人是来混饭的,光是今天负担这些人的饭菜,那就得花费大概三两银子,如果明天和后田这些人再来,她手里的银子就要报销了。 田娇娇也跟着众人去了山地,看着干活的人们,她轻叹一声,罢了,只能转身继续用镰刀去割枯草。 等到晌午,刘氏带着人来送午饭时,她看着小小的山地乌泱泱一片人赶紧把田娇娇拉进林子里,“娇娇,你可得想想办法,你爹妈意识不到这一点。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一下子就用了差不多接近二两银子,要是再这样下去,婶子手里的银子也就还有五两了,可撑不了几天了。” 田娇娇摇了摇头,连声苦笑,“婶婶,我不是不知道这情况,可是人家来帮忙,我们也不能把人往外撵啊,总不能要这个来不要那个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也不好啊。我现在只希望房子早点建好,至少银子还能撑撑,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办法。” 她看着刘氏,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刘氏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是着急的很,“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和婶子见外。” 田娇娇尴尬的在地上把脚摩擦来摩擦去,想了半天,才小声道:“要是实在不行,我身上还有五两银子,您再借一点银子给我成吗?最多不超过三两。但是您放心,我借了肯定要还的,哪怕把我卖了去换彩礼我都还给你。”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刘氏一听就沉下了脸,“左右也不过就就几两银子,还能难道婶子不成。你当婶子什么人,婶子虽然也不富裕,但是这点银子还是有的,放心吧啊。” 田娇娇连忙赔笑道:“好婶子,好婶子,是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也就是随口一声,谁不知道您是拿我当亲闺女待啊,以后说不定我比小九都孝顺您。” 刘氏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就是会说好听的哄人开心。那行,我先就这么办着,如果不够了我再垫一点进去。。”她又顿了顿,道:“放心吧,房子那边我让你麻子叔多盯盯,尽量早修修好。” 话音刚落,田娇娇立刻从兜里掏出三两银子,“好婶婶,先拿着,后面不够的就麻烦您担待点。” 刘氏笑着接过了银子,“放心吧,婶婶把这事就当自己家里的事一样。” 因为今天人多,田娇娇还是见识了一把什么叫人多力量大,虽然总是有些小媳妇会躲到一边和相熟的说话,但是到底还是有张德安和张麻子两人盯梢,田娇娇家的五间瓦房还是在四日后完工了。 她站在外面,看着足足有两人的高的石头泥围墙,这屋子要是再耽搁耽搁,这一天几两的伙食费她可真是担待不起。 “娇娇,等他们把窗户和院门弄上,你这屋子就可以进去住了。。”张德安从院子里面出来,看见田娇娇站在门口就随口说道。 “张爷爷,您来一下。”四周人来来往往的,田娇娇拽着张德安拉到林子里,悄声道:“张爷爷,我给的十五两银子是不是早就不够了,我看着门挺厚实的,如果您要是垫钱了您可得一定要告诉我,我有办法还的。” 张德安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说,可是又见她一脸严肃,道:“十五两银子,只能建你家的三间瓦房,另外还有两间屋子还有这围墙、门窗的银子都是我先给你垫着了。。这一片山地离着山上近,又是快到冬日里,不安全,所以张爷爷就擅自做主帮你起了这俩人高的围墙,里外的门也是做得厚厚的。” 第88章 结干亲 田娇娇目露感激的神色,只是站在那里,等待着账单的揭晓,她扣着手板心,希望不要超出预算太多就行。 张德安看着她乖巧的小脸,有些怜悯的摸了摸她的头,叹道:“其实也不多,加起来也就六两三钱银子。” 田家用手指盘算着,道:“这六两三钱银子加上婶子这两天帮我垫的银子,这样吧,张爷爷,就当我借您十两银子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余的银子了,如果有,我还可以去买些过冬的物件。” 张德安看着瘦弱的田娇娇,长长的叹息一声,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今天我让来帮忙做工的人帮你们把屋子打扫打扫,明天你们想搬进来就可以搬进来了。” 田娇娇抬头看了看天,她想着如果今天时间还早就今天搬过来最好,虽然说刘婶子一家很好,但是住在别人家里总归是多有打扰。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又不太好人家都开口让她们住到明天了,所以她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而且今天屋子已经修好了,他们不管怎么说也要在张家招待来做工的人们,总不能说房子修好了就让人家马上就回家吧。 然后等吃完饭后还得把帮忙的人送走,再和张家人结算,可能等这一切做完都很晚了,起码天都黑了,那个时候再回来山地又摸着黑,也不安全。 等到他们一直忙到申时了,屋子总算打扫的差不多了,大家还是帮忙把今天砍的柴禾堆放整齐,最后把农具收好便回村。 田娇娇看着新起好的房子,内心不禁感慨万分,虽然这比不上李修筠的小筑,但是也算是宽敞而且明亮,可是却是穷的只剩下四堵墙了,连窗户纸也没有买上。 她看着高高的格子窗,那是为了躲避也算特地修的高些,她忍不住又是一阵感叹,她最近就没有哪天不曾叹气过。 这古代没有玻璃,这窗户还得去外面买窗户纸拿来糊上。。 可是如果要出门去买纸的话,这又是一笔开销,虽然不会多,但是这起房子已经掏空了她所有的银子,对于这些必要的支出开销她真的是着急的很。 等一切弄好以后,她想起来林间的兔子,她得想想办法把兔子抓些来卖钱,不过除开卖钱,她还有一个办法,为什么不搞一个饲养场呢,如果能人工饲养也就不用打猎那么辛苦了。 她想着家里的开销,暗自在心里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生存,她在屋子里随便转了转,便跟着张德安天命一起把门锁了后回村里了。 傍晚时分,等她们把吃饱喝足的人们送走后,大家一合计,这几日光是来帮忙的村民们的伙食费就花了大概接近七两银子,要知道,二两银子都够一个三口之家开销一个月的了。 刘氏一边在合计账目一边替田娇娇肉疼,“这些人怎么回事嘛,明明说是来帮忙的,忙没有帮到什么,倒是吃了不少银子,你说那些来干活的人也就算了,可是我知道好些二赖子一个人懒懒散散的干活也就不说了,还把家里六七口人全部带来吃饭,明知你们分家没有银子,还这样,真是,哎,真是。” 刘氏气的都要拍桌子了。 田大贵和牛春花倒是不以为然,反而在旁边替那些人开解,听到田大贵两口子的话田娇娇真是气得话都要说不出来,还不能批判他们,她都快要憋出内伤了。 “娇娇,你也别这样,人家能来帮忙也是看的起咱们,要是放在以前你脑子不好的时候,我们家可是连招呼的人都没有。”田大贵对现状倒是挺满意的,银子嘛,他也觉得是小事情,反正他闺女会挣钱,怕这些作甚。。 他完全不知道田娇娇心里有多苦,以前那银子那是多亏了李修筠和白公子,可是现在两人需要她做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人家也没有再找她了,她有什么理由去找人家呢? 牛春花在旁边听着也是连连点头,对于她来说,现在的日子和前十来年受欺辱的日子,这些开销又算什么呢,银子嘛,总是可以挣的,但是这些乡里情却是挣不来的。 ”“也就你们夫妻二人性子好,要是换做旁人,早就气得跳脚了。”刘氏可怜的看了看田娇娇,又无奈地瞥了瞥田大贵夫妻俩。 人家夫妻都开口了,她也不好再继续说什么,再说看,倒显得她多管闲事了,人家主家都没有吭声,于是她转过头对着田娇娇道:“婶婶已经帮你给我兄弟说过了,明天早上一早他们就过来帮你们搬家,放心吧,婶婶都安排好了。” 田娇娇闻言赶紧站起来,她是真心实意的对着刘氏、张德安还有张麻子道谢:“这些日子真是麻烦婶婶、叔叔和张爷爷了,你们对我的好,娇娇会记在心里,以后娇娇出息了,绝对不会忘记各位对我的帮助。。” 田大贵见闺女都在道谢了自己也连忙站起来,对着张氏夫妻和张德安不停的道谢,张家人一会儿扶这个起来,一会儿扶那个起来,气氛一片和谐。 张德安自从和田娇娇接触以来,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丫头,在他心里,他认为这丫头以后肯定不是池中物,干脆一拍大腿,道:“要不这样吧,这丫头我也稀罕,你干脆认我做干爷爷,这样你婶婶也多了一个女儿,她可一直怪想一个女儿哩。” 刘氏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她赶忙看向田娇娇希望她能同意,她成亲以来一直只有小九一个秃小子,要是现在白得一个聪明漂亮又有才干的女儿她不得开心死了。 田娇娇虽然也有这意思,但是她也不敢贸然答应,她看了看田大贵,毕竟这便宜爹娘还没同意呢。 田大贵闻言对这些倒是不在乎,反正他已经和田家其他人闹翻了,现在多一门亲戚,正月里至少也能走走亲戚,于是他很干脆的同意了。 牛春花见当家的同意了她自然没有什么反对意见。。 第89章 结干亲 刘氏也是一个心急的人,看大家都没有意见,连忙把小九唤进来,让他去找村里的蓝秀才,写个契约,也算是把这定下来。 田娇娇连连喊道:“婶子,婶子不用去喊人,我会写字,而且我也有笔墨纸砚,让我来写吧。” 话音刚落,众人听到她的话都愣住了,这丫头没有上过学堂,她怎么就识字呢? “娇娇,你不是没有上过学堂吗?你会识字写字?”刘氏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她知道这丫头能干,但是也不可能无师自通啊。 田大贵夫妻俩更是一脸疑惑看着她,希望她能给一个解释。 唯独有张德安相信她,道:“你们也真是,丫头说会写就会写嘛,大惊小怪个什么劲儿。” 田娇娇眼见众人都在奇怪这问题,她额头冷汗都冒出来了,因为她毕竟是穿越过来的,这真的田娇娇还真不会写字,可是她是会写字的,以后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 想到这里,她冷了半晌,这才可怜巴巴的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上次头受伤以后,醒来我就会写字了,也识字了。也许是上天看我太可怜了,补偿我的吧。” 大家对着说法都深信不疑,因为她头部受伤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只是大家不知道这伤好了以后人变聪明了也美了,再发生点更离奇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刚落,初墨和初阳还有燕子就已经把纸墨笔砚拿出来放在桌上了,小九倚靠在门边,看着桌上的笔墨纸砚有些艳羡,他也想上学堂,他不想没吃都是靠打猎来赚钱,他也想光耀门楣。 等到田娇娇把结亲书写好了,田娇娇拿着茶杯跪在地上,挨着给张家人敬茶,张家每个人都笑得像一朵花一样。 仪式完毕,刘氏把靠在门口的小九喊进来拉着田娇娇的手道,“小九,你可终于有姐姐了,还不快喊大姐。” 小九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白,他心里并不想认田娇娇做姐姐,他想让眼前这聪明又能干的娇娇姐做他媳妇儿。 可是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敢这样说,只是呐呐地坐在那里,一声不吭,刘氏见状急了,大力拍着他的肩膀,“你这小子怎么回事,平日里娇娇姐的喊长喊短的,现在真让你叫姐姐了你反而不吭声了。” 小九这才回过神呢,屋子里一大堆人看着他呢,他声音小如蚊,“姐,娇娇姐。” 小九喊完后小脸一红,挣脱刘氏的手一溜烟就不见了。 刘氏连忙在后面喊,还是田娇娇拉住她,笑道:“婶子,别喊了,这小子是害羞了吧这么多人呢,他以前没有姐姐,肯定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 刘氏听完这话后面露沉色,假装嗔怒道:“你这丫头,才拜了干亲怎么又喊婶子了,是不是后悔了,要是后悔还来的急,还没有找里正盖章呢。” 田娇娇闻言一拍脑袋,急道:“干娘,您瞧我这记性,该打,该打,要不您打我几下。” 刘氏听到这话倒是乐得嘴角都要咧开了:“傻姑娘,干娘怎么会打你呢,以后啊,我拿你当亲闺女一样,怎么舍得打你。” 张德安在一旁急急道,“丫头,丫头,还有我呢,你还没有喊我呢。” 田娇娇乐了,大扯着嗓子大声道:“干爷爷,干爷爷,您听到了吗?干爷爷好!” 张德安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过来,干爷爷给你见面礼。” 田娇娇啊了一声,她还有见面礼啊? 她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刘氏直接推着她过去,张德安还有张麻子夫妻俩都一人给了她一个一贯钱,接下来她做了一件让大家都没有想到事情。 她看到小九起身跑得不远,刚才又走到门口往里面望着,她把小九拉过来,问道:“小九,告诉娇娇姐,你想不是上学堂?” 小九抿着嘴,低着头没有说话,接着又偷偷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和爷爷,父亲和爷爷都希望他做一个出色的猎人,但是他想上学堂,和燕子她们一样,可以背着布包学习知识。 田娇娇看到他没有吭声,她又鼓励道:“没事,说吧,想什么就说什么,婶婶他们不会说你的。” 小九脸动红到脖子处了,他小声的嗯了,一声,又带着有点不好意思的道:“我,我,我想上学堂,我不想打猎,我想和其他孩子一样。” 刘氏倒很惊喜,其实打猎又辛苦还有危险,要是儿子能考取功名,那才是天下第一个好事,虽然她没读书不识字,但是她也听人家说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张德安和张麻子突然变了脸,他们以为自己的孙子儿子会和自己一样子承父业,毕竟他们祖祖辈辈都是以打猎为生,张家从来没有出过读书人。 田娇娇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她的猜测没有错。 她走到张德安父子俩身边,用过来人的语气道:“干爷爷,干爹,其实小九想上学堂也是一个好事情,我也明白你们祖祖辈辈都是打猎过来的,可是难道你们就忍心他以后一辈子都干着这危险的行当,我也不是说打猎不好,而是读书识字一能明事理,二还能考功名,三能光耀门楣。” “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田娇娇深知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其他别的不说,家里出个秀才都不用交赋税,这就是一大笔开销了。 刘氏也在一旁开腔,她也希望儿子能有一天出人头地,但是这毕竟是大事,她没有开口而是看着公公和相公的意思。。 张德安叹了一口气,道:“丫头,你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我们都是以打猎为生,也从来没有想过让后辈读书的事。” 张麻子怜爱的摸着自己儿子的头:“小九,告诉爹,你真的想去上学堂吗?” 小九重重的点了点头。 张麻子扭头看自己父亲的脸,他希望父亲能同意,打猎实在是太危险了,小九又还小,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 张麻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行吧,小九那你就和他们一起去学堂,要好好学,不要给老张家丢人。” 第90章 小九上学堂 最后田娇娇拉着刘氏的手,真诚道:“干娘,放心吧,我看小九是读书的料,以后肯定能高中状元呢,你看他下巴左边那颗圆痣,那可是状元痣。” 刘氏听了这话大喜过望,谁不喜欢听好听的,刘氏把小九拉到田娇娇面前,喜道:“还不快谢谢你娇娇姐,以后要用功知道吗?” 小九声音小得和蚊子一样,从喉咙里说了个谢。 “还有一件事呢,我也不跟干爹干娘客气,俗话说,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干爹干娘帮我们掂的银子,可是必须得算清楚,我和干娘还有干爷合计过,既然已经掂了八两一钱,那干脆再借我一点二,这样我到时候也好整借整还。我们就一共欠着十两银子。。” 她说完银子的事后又扭头看向刘氏,“干娘,明日里还请干娘帮忙买些布和棉花,马上就要过冬了,我们家的冬衣还没有备好呢,现在得抓紧时间。” 刘氏点了点头,“放心吧,有干娘呢。明天早上一早,我让你刘叔过来把你们把东西收拾好,明天我就去给你们把棉花和布买了。。” 小九他听着他们说话,又插了一句:“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上学堂啊?” 话音刚落,大家听到后都笑了笑,这小子可真是个急性子。 “那得问你娇娇姐,她清楚。” 刘氏拍着田娇娇的小手笑道。 田家看向了田初墨,她其实也不知道,应该不是随时都可以吧? 田初阳见大家都不好意思,她一个女娃更加不好意思躲到了田娇娇的身后。 还是田初墨看着小九着急的样子走到他身边道:“小九哥,现在时间过了你要上学堂要等到开春了,先生说快要过冬了,我们再上三日学堂就不上了。。” 小九听到后很是失望的哦了一声。 田娇娇见状赶紧安慰道:“没事,娇娇姐这里有笔墨纸砚,要是你平日事情做完了,就来我们家里,我教你写字好不?” 田大贵夫妻俩听着田娇娇的话虽然很是不解,但是他们也没有吭声,反正她说会就会吧。。 小九听到田娇娇的话这才高兴的哎了一声。 小九伸出手指头,害羞道:“说了不算,要拉钩钩,说了就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 田娇娇伸出手和他拉拉小指头,“放心吧。” 众人见状都笑了。 第二天早饭刚刚吃完,刘氏两兄弟就已经赶着牛车来了。 田娇娇一早起来就已经去找了干娘,让干娘记得把糊窗户的窗户纸还有米糊糊,另外灶房再买些剪刀、菜刀、镰刀什么的,另外酱醋茶也让干娘帮忙准备些,等到买的东西都齐全了,这才跟着刘氏兄弟一起去了山地。 张德安带着张麻子父子一起帮他们把东西都搬进屋里,张德安和张麻子倒是离开了,唯有小九扭扭捏捏的磨蹭着不肯走。 张麻子一看自己儿子那表情便知道他不想走,想搁这玩呢,于是他大手一挥批准小九可以玩会儿再回家,小九这才高兴的哎了一声。 这时,田初墨跑到小九身边小声道,“小九哥哥,一会儿带我们去打麻雀好不好?” 小九刚想答应突然又扭过头看田娇娇的表情,直到田娇娇也点头,小九才答应。 在张德安和刘氏兄弟走到门口时,田娇娇赶忙追了出去,弓着身子给几人道谢。 直到看到牛车远去,田娇娇才转身进门,随手又把门栓给插上,这要是不关门,她总觉得不踏实。 进门后,牛春花带着田初阳和燕子已经在收拾被褥准备铺上去,田初墨倒是缠着小九让小九教他射箭,田初墨对射箭很感兴趣,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学,田娇娇看到他们露出会心的一笑。 她见大家都有事情做,当然她也不会闲着,她把今天刘氏帮忙买回来的吃饭的家伙都一一放在到灶房。 等到收拾完毕后,她才想到另外一个事情,院里倒是有水井,但是没有水缸,这每天都要用水,现在到是个麻烦事儿,如果等到冬日里天气越发寒凉,那水从井里弄到灶房怕是已经结冰了。 她正想去把这事儿和田大贵他们说道说道,却见到牛春花和田大贵两人坐在炕上,神情暗淡的也不说话,不由问道:“爹,怎么了?娘,你们怎么坐这发呆啊?” 牛春花愣了愣,看向自己丈夫,嘴角动了动,她不好意思吭声,这家里现在全部都靠大闺女,总不能啥事都压给她吧? 田大贵低下头,脸色有些愧疚,叹了口气道:“娇娇,我们已经舍了人家张家十两银子,这爹想想都愁得慌,我和你娘合计一个晚上都不知道该咋办了。。”说得,田大贵脸上的愁容更加惨淡。 田娇娇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反正这两口子她是指望不上,“没事,放心吧,有我呢,这银子我会还,不用爹娘操心。” 牛春花自从田娇娇不傻了以后人仿佛便单纯很多,一切都依靠自己的闺女,田娇娇说啥她就信啥,从来不会想一个才及荆的女儿家撑起一个家是多么困难。 “哎。” “那辛苦你了,孩子。”田大贵闻言后松了一口气,只有他闺女发话了,那就没有不成的事儿。 田娇娇微微一笑,不再说话,心里却在盘算着要想什么办法才能把这银子给赚回来,十两啊,不是小数目啊! 田娇娇走到门外,望了望天边的云,突然一阵冷风袭来,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顿时感到一股寒意上涌,她赶忙从院里搬了些柴禾打算烧炕,也好暖和暖和。 等到炕上火差不多了,田娇娇拿着小弓,又随手捡了些草绳,再找一个背篓,对着牛春花道:“娘,中午饭您给弄着,我带着他们出去转转。我们出门后您记得把门栓插好,这里是山地,不比得村里面,山上有野兽出没,另外,如果有人敲门,千万得问清楚是谁再敲门,虽然家穷,还是得防着,” 虽然在修房子这几天大家没有碰见野兽,但是还是小心为上,牛春花点了点头,又嘱咐她要把弟弟妹妹管好,别出什么意外。 第91章 带他们一起去打猎 “走吧,小九,带着他们去演练演练。”田娇娇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她觉得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天性,哪怕穷一点,但是童年至少有点甜的回忆。 “哇,姐姐!!我们要去打猎吗?”初墨看着大姐背后的小弓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姐姐,我们可以去吗?”初阳很自然的拉起燕子的手,小声询问着。 她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妹妹的头发,“当然可以去,就是带你们一起去,让你们小九哥哥好好教教你们。”她又扭头看着小九,笑着道:“小九,你会叫他们吧?” 小九重重的点头,“放心吧娇娇姐,但是现在我们要进山吗?”小九总觉得娇娇姐不会满足只是在周边玩玩。 “但是呢,今天娇娇姐不需要你教他们,今天娇娇姐带你们去抓兔子。”她狡黠的一笑。 “快点,快点,初阳带着燕子背好背篓,还有在背篓里面放心新鲜的龙胆草。”她自己又转身去拿了些干草,顺便把灶房里面的打火石也一起带走了。 这一路上,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一路上说话就没有停过,小九也是兴奋的很,以前他总是独来独往,很少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现在突然多了几个小伙伴,他脸上洋溢的笑容一直就没有停过。 但是在走到山前,小九还是有些犹豫,他看着田娇娇的眼神,认真道:“娇娇姐,我们真的要进进去吗?我爹和娘从小都告诉我不能去山里。” 田娇娇愣住了,不过她还是坚定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要是按照平时小九的个性他是不愿意的,可是看到田娇娇脸上的那一抹坚定,他不再拒绝,“我会保护你的。” 小九低低的说了一句,田娇娇再想问他刚刚才说什么,他却怎么也不肯说了。 其实她也看过不少野外求生,野兔还是好抓的,主要是看你会不会用方法。 她一边走,一边在前面给几个孩子扫清障碍,小九则是和她一起拿起长长的棍子尽量在田娇娇动手以前悄悄的扫平一些带刺的野草。 “今天姐姐教你们一招,抓野兔其实很简单,但是如果用竹箭去射,我们肯定是射不中,但是换一个思维用其他的办法反而能更好的打猎,你们也在上学堂了,能能动动你们的小脑袋,想想可以用什么办法?” 田娇娇还是想听听这几个孩子的想法,虽然他们一定不知道正确方法,但是这也是教育的一种,田娇娇毕竟是现代人,她还是希望用现代的思维启发几个孩子的智力。 三个孩子包括小九也在脑海里思考起来,在他们心里,打猎就只能是用竹箭射,不然哪里还有其他的什么办法? “姐姐,那野兔跑的很快我们也抓不住啊?”初墨摇了摇他的小脑袋,让他去追也野兔他可追不上。 “那姐姐,可不可以我们把兔子的眼睛蒙上,它看不见了我们就可以去抓兔子了?”燕子显然也是很用心的在思考,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话音刚落,田娇娇听到这话脚下一个鸡屎藤拽着她的脚脖子,啊的一声她直接栽倒在地。 燕子听到后吓坏了,连忙过去想把她拉起来,“姐姐,姐姐,你没事吧?” 闻言,其他进孩子也连忙围了过来。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笑,燕子这方法谁告诉你的?”田娇娇虽然被鸡屎藤绊倒了,但是面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丫头咋这么会想呢? 燕子害羞的一笑,捂着嘴不说话,田娇娇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粘上的杂草,“走,看姐姐给你们放大招。” 几个孩子都带着兴奋又崇拜的表情看着田娇娇,在他们心里,田娇娇是无所不能的神。 她带着几个孩子走到当初发现兔子洞的地方,一边放置野草,一边和他们解释野兔其实不只有三个洞,但是呢隔得都不会太远,只要周边的兔子洞全部找出来,只留两个出口,其他的全部堵住,再用点燃的枯草塞住其中一个洞口,野兔就会冲唯一的一个洞口跑出来。 听到她的吩咐,几个孩子都蹦蹦跳跳的去找野兔洞了,时不时的田初墨会大喊一声找到了,其他人纷纷过去看,田初墨一脸的得意,“我厉害吧,姐姐们都没有找到呢!” “燕子,走我们去一起去找兔子洞。”田初阳也不甘落后,最多也就一炷香的时间,燕子和田初阳两人各自找到一个,她们纷纷都让田娇娇来看,田娇娇对几人很是夸奖,接着又带着他们把洞口堵上。 做完这一切,小九疑惑道:“娇娇姐?就这么简单就可以抓到兔子?”小九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法子,他对此表示怀疑。 “放心吧,看我的。” 田娇娇一脸的轻松,这招屡试屡爽,从来没有失手过。 她等到所有该堵的洞口都已经准备好后,掏出打火石把火点着,等火整个烧起来来后一把塞进兔子洞,然后迅速蹿到另外一个洞口,用泥巴把洞口拦了半截,等野兔跑出来一只就揪着兔耳朵,然后让小九用草绳把兔子四只脚都绑上。 在大家充满期待的心情中,第一只灰色兔子被熏得受不了直直的从洞口想要跑出来,田娇娇见到兔子耳朵已经冒出半截,她在几个孩子的一片欢呼声中揪住兔子耳朵,接着急忙喊到:“快,快,快小九,绑着它的脚。” 小九本来没有抱希望,但是真的看见兔子跑出来他竟然差点忘记自己要干什么了,在田娇娇的连声催促下他才赶忙把兔子脚绑起来,接着丢人背篓里。 燕子则是拉着田初阳姐弟俩好奇的蹲下来拨弄着兔子的耳朵。 “姐姐真厉害,看,姐姐真的不用竹箭就抓住兔子了,姐姐比小九哥哥都厉害。。”田初墨兴奋的说道,燕子和田初阳也是不停的点头,在她们俩心里,这并不意外,反正只要姐姐说什么,那就一定是什么。 随着浓烟弥漫在兔子洞里,逃出来的兔子也越来越多,仅仅一会儿工夫她在小九的帮助下竟然抓了四只大兔子还有六七只小兔子,大的约莫有六七斤重,哪怕是小的看起来最少也有三斤的样子。 第92章 带他们一起去打猎 她给几个孩子的背篓里面各自都装了一只兔子,剩下几只大的就由她和小九背着。 “小九,这得管不少银子吧?”田娇娇一路上都在笑,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几只野兔,不算肉,哪怕光是兔子皮就值半两银子呢,而且这一路上,她发现兔子洞还真不少,要是她勤快点,天天来抓几只兔子,很快就可以把借的银子还上了。 小九笑了笑,真心道:“娇娇姐,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比我和我爹用竹箭打猎快多了,而且还省力气呢。” 田娇娇听到这话顿了顿,严肃道:“小九,这是我自己想的法子,但是娇娇也得告诉你一声,这法子不能和别人说,哪怕是你爹和你娘,我不想惹出事端。” 小九很难得看到田娇娇严肃的样子,他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思考了一会儿后重重的点了个头。 背着野兔,几人一起说说笑笑回到了田家新宅。 等到所有人都进门后,她随手拿起门栓把门插上,还没等她开口,田初墨就已经扯着嗓子大喊道:“爹,娘,快出来看啊。” 田大贵和牛春花从屋里出来,看着几个孩子都背着背篓,但是不知道背篓里面有什么,他们走近一看,嗬,居然是活蹦乱跳的野兔。 田大贵看得眼睛都瞪大了,“这,这,这都是哪里来的?” 田初阳抢声道:“大姐带着我们去林子里抓的,可多呢!”田娇娇把背篓放下,揉了揉肩膀,细细的背篓绳子压着肩膀还是有些疼的,“娘,这事您和爹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实话,要是有人问起,您就说不知道,如果我们过得好,不知道有多人背地里眼红,要是您和爹到处说我们过得不好,人家还会同情我们。” “如果我奶和我叔他们知道了,肯定不会让我们好过的,他们的本事您也是见识过了,如果再发生上次的事,我们不一定就有这么好运。” 田大贵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看着地上的兔子,略微沉吟,道:“这事儿自然是不能和别人说的,但是这兔子皮比肉都贵,如果我们直接吃了又太糟蹋,要不让你张叔拿去镇上卖吧。” “小九,记得娇娇姐的话,其他都不要多说,就说是我上山偷偷抓住的,今天你也出了一分力,你这背篓里面的兔子就归你了,回去帮我和你爹你娘带个话,让你爹明日过来一趟,帮我把这兔子卖了。”她扭过头看着小九,小九背上的背篓还没有取下来,虽然她有些心疼,但是她也不能太自私。 小九点头道:“放心吧,娇娇姐,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说着,她又提起空的背篓站了起来,对着田大贵道:“爹,灶房后面给兔子做个窝吧,先养着,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再去两趟,看看还能有能有兔子。”然后她又看向小九,“小九,现在天色还早,你先回去,我就不留你了,不然一会儿天色晚就不安全了。我们还要去抓兔子呢。” 小九垂下了头,低低的哦了一声,他难得这么热闹过,他一点都不想回家,可是娇娇姐说的有道理,于是他听了田娇娇的话背着兔子下山了。 田大贵看着自己的儿子,又想着山上会不会有危险,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道:‘要不你和她们一起去,墨儿还小。得注意安全。。’ “不用的,爹,有我在,你担心什么,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再说了,男娃就应该磨炼磨炼,咱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他不历练你想他以后有啥用?”田大贵被自己闺女的话堵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摆了摆手让她们又去抓兔子。。 在这还算淳朴的乡野之地,男女大防虽然不是特别严谨,但是还是要有观念的。也算燕子还小,也入了他们家的户籍,她开门出院子,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要是放在现代,那都还在爹妈怀里撒娇呢。。 可是现在,却要和她一起迎着冷风背着背篓去抓兔子,想来也是心酸。 她等到门栓放好以后,老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田大贵夫妻俩两个好手好脚的大人把日子过成这样,她能依靠谁呢? 不过三个孩子倒是兴奋的很,每逮住一只兔子,总能引来他们的欢呼声,这多多少少的让田娇娇心里多了些许安慰。。 等到几个孩子肩膀被磨得红肿了,田娇娇才带着他们一起回家,回到家里大家数了一下,足足有三十只兔子。 牛春花脸上满是喜色,田大贵更是惊呆了,他没想到自己的闺女这么厉害,这下欠款可就不用愁了。 “你是用的什么法子,能轻易的抓这么多兔子,这可是野吐,怎么到你手里像傻兔了?”田大贵很是疑惑,还是开口询问,他还没等到田娇娇的回答,田初墨高兴的抢答了。 听到田初墨说的法子,田大贵将信将疑,哎呦,突然他的腿一阵疼痛,他连忙让牛春花扶他到屋檐下。 田娇娇见状连忙上前询问:“娘,爹这是怎么了?” 牛春花面露疑色,不知道该不该说,她为难的看向自己的相公,又抿了抿薄唇,低下了头,这样如此一番,田娇娇反而更加心急了,“娘,到底怎么了?” 田大贵叹了一口气,道:“闺女,你以为爹愿意让你们自己上山啊,昨天回来的时候我这腿就隐隐作痛,本来前几日被房梁压到了我觉得还好,谁知道越来越疼了,你们走了后我去村里找了人看了,说是没法了,只给了些药,以后怕是要瘸了。” 牛春花听到这话眼角顿时湿润了,她不由自主叹了口气,这日子以后看怎么过? 田娇娇闻言心中大惊,这家里唯一的壮年男丁居然瘸了,她咬着嘴唇,想了又想,道:“没事,娘,你好好照顾爹,这个家里有我呢。” 此时已经快要到晌午,牛春花进灶房盛了几碗粥,田初墨立马上前段了一碗给行动不便的田大贵,这可把田大贵感动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田娇娇见了顿时就无语了,罢了罢了,本来就重男轻女的人,你希望他能干啥? 第93章 兔子 她喝着这淡而无味的糙米粥,又看了看自己抓的兔子,又瞅了瞅重男轻女的田家父母,心一横,对着两个妹子道:“初阳,带着燕子去捡拿些柴禾来,今天你们辛苦了,阿姐烤兔肉犒劳你们。” “好。”燕子和初阳倒是高兴的很,两人拉着手便去捡柴禾了。 田大贵嘴角抽了抽,想说什么却没开口,以后这个家就指着大闺女,这兔子都是她弄的,她想吃一只也无话可说。 牛春花知道这大闺女是生气了呢,她也不敢说什么,两边现在她都不敢得罪,虽然她也最疼小儿子,但是现在不敢表现得太过分了,既然闺女要吃兔子,她便去烧热水,总归,她儿子也是能吃上的。 田娇娇蹲下来,看着院子里可爱的兔子,这是她第一次杀生,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些毛茸茸的小家伙,但是也要先顾着五脏六腑啊。 在她还在犹豫着杀那一只时,只见牛春花围着围裙利索的从栅栏里面揪了一只最大的兔子,笑着道:“你去准备就是,娘帮你把兔子杀好,皮也弄好,放心吧。” “你不怪我把卖银子的兔子给吃了?”田娇娇其实也就是心里堵着气,明明她为这个家出力气最多,田大贵像是看不到一样。 “我闺女抓的,当然想吃就吃,这有什么,没了还可以再抓嘛。”牛春花一边蹲下腰收拾兔子一边说出心里的想法。 田娇娇这才心里痛快些,笑着道:“那娘到时候咱尝尝这野味味道咋样?” 牛春花听到闺女这话高兴得哎了一声,虽然丈夫现在垮了,她至少还有闺女。 等到牛春花把兔子收拾好,燕子和田初阳已经眼巴巴的守着已经架好的柴禾了。 田娇娇用打火石很是顺利的打好火,因着天色寒凉,几个孩子都围在火堆旁边,田娇娇想着光吃肉也吃不饱还这么多孩子,她又转身去灶房里面弄了几个红薯,“等会儿兔肉烤好了,咱们再吃一个热乎乎的烤红薯。” 三个孩子支棱着下巴,眼珠子一转也不转的盯着木架子上面的野兔,虽然家里少油缺盐的,她还是弄了些盐巴抹在上面。 还好这只兔子也算肥美,每每滴落下的油珠田娇娇都拿碗接着,又在抹到兔肉上,原汤化原食,这兔肉的香儿真的是顺着鼻子往人的五脏六腑里面直钻。连田娇娇自己都忍不住闻着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兔子在火架上被烤得滋滋冒油,不仅仅是孩子,连两个大人都不由自主的看着已经变得有些焦黄的兔肉垂涎欲滴。 “哎呀,好烫,好烫。快点拿盘子过来!”田娇娇见火候差不多了,把兔肉的架子从火上挪开,三个孩子闻言赶紧进入灶房拿上了碗筷,迫不及待的等着吃兔肉了。 田娇娇一边撕兔肉一边摸耳朵,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等到包兔肉分完,双手已经烫出红印子,燕子本来正在开心的吃着阿姐分给她的兔肉,却看见姐姐不停的摸耳朵,她知道阿姐是烫着了,她赶紧起身跑向灶房,拿着小木桶接了水倒田娇娇面前。 “姐姐,手放在冷水里面就不疼了。”面对燕子真诚的眼神田娇娇也不好拒绝,其实她也受得住,可是当她把已经烫红的手放在冰冷的水时却舒服得长吁一口气。红肿在冷水的刺激下很快就消肿,田娇娇这才把手拿出来,没想到初阳带着燕子和初墨把火堆里面的红薯已经掏了出来,初阳把香甜软糯的红薯剥了一半的皮,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到她面前,“阿姐,吃红薯。” 田娇娇很是欣慰的接过她手中的红薯,又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阳儿真是懂事了。” 初阳听到后第一次脸上露出了红晕,咧开嘴笑着跑开了。 当然,田大贵夫妻俩也吃了兔肉和红薯,牛春花又叹了一口气,还好大闺女不傻了,现在家里唯一的壮劳动力都瘸了,以后的日子可咋办? 她看着大闺女的身影,一脸愁容。 田娇娇倒是没有注意这些,反正田家父母对她来说在不在都一样,反正都靠着她,她吃完手中最后一丝兔肉,抹了抹嘴唇,又看着栅栏里面的兔子,心想着得快点脱手才好。 “爹,娘,咱家也没有多余的食物可以喂兔子,现在还有时间,我去干爹干娘家里,让他们过来一趟,您带着阳儿燕子还有墨儿就在家好好呆着,哪里都不要出去。” “阳儿,过来。如果奶和叔叔要过来了,你不准让他们进来,知道吗?”田初阳用力的点了点头,现在阿姐已经开始重用她,她当然要把阿姐吩咐的事情做好。 牛春花闻言顿时紧张起来,前几日把她关在外面也是让她留下了心里阴影,她只盼望着田娇娇早些回来。 她忙不地的点头,等到田娇娇走出门后,她连忙把门栓上,好像晚一点就会被人破门一样,一脸惶恐之色。 下山总是比上山快,田娇娇一路都是提着衣服小跑着去了张家,现在虽然才刚刚入冬,但是地里已经没有什么好忙活的了,在这农闲时节,张麻子在院子里一边擦拭他的弓箭,一边和自己的父亲谈着打猎的事情。 他见田家丫头过来,连忙起身招呼道:“娇娇啊,快进来,你干娘还没回来呢,小九也不知道跑哪里去玩儿了。来,先在干爹这里会儿。” 田娇娇请喘着气儿,笑着和两人打招呼:“干爷爷,干爹,我不是来找干娘和小九的,我是来请爷爷和干爹去我家一趟,有些东西想给您看呢。” “什么东西?” 田娇娇把额头上因为跑得太快的细汗擦掉,又拍了拍胸口后才说道:“您去了就知道了?” “你这丫头,还和干爹卖起关子来了。”张麻子笑着起身对张德安道:“爹,那要不咱们走一趟,反正家里也无事。” 张德安听到这话也来了兴趣,当即摆手,“走,我去看看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第94章 兔子 等田娇娇带着张家父子到了山地,看到那栅栏里面的灰兔子时,惊得下巴都差点掉了,“这,这,都是哪里来的?问完,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猛然间转身不敢置信的瞪田大贵和牛春花,“你们去山上了?” 田娇娇也不藏着掖着,她直接回道:“干爹,我们家的情况您也知道,又穷孩子又多,现在我爹还腿有毛病,我们还欠着您家的银子,我妹子还有隐疾,到了冬天又没有什么收成,不去山里想想办法,我们这一家子可怎么过活?” 张德安父子俩脸色难看,眼睛不断的在田娇娇和田大贵两口子之间来回游离。 田大贵捶了捶自己没有知觉的腿,痛苦道:“张叔,都怪我,我这家伙不顶用了,还要女儿来出头,这兔子也是娇娇这丫头带着几个孩子去抓的,都是为了这个家。” 张德安闻言,想想田家目前的处境,满心的对田娇娇充满了怜悯,半大姑娘还得养老子,低头沉默了半晌才不甘的说道:“就算这样,那也不能让几个孩子上山啊,再说了再不济也得跟一个大人吧,你们心真大。那山上有吃人的野兽你们就不担心?” 田大贵和牛春花闻言都是身体一僵,难掩尴尬的神情,两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投向了田娇娇,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田娇娇叹了口气,连忙对张德安解释道:“我也知道,但是确实也是没法了,不过我听到了野兽的吼声,所以才赶紧下山了。” 她冲着田大贵夫妻两人眨眨眼,让他们不要吭声,然后话峰一转,道:“干爷爷,您和干爹能不能帮忙把这些兔子皮拿去相熟的人哪里卖掉??” 张德安闻言,不由得有些奇怪的挑起眉,又看了看看田大贵两口子,问:“你们只卖皮??” 牛春花听着也愣住了,她不知道闺女是什么意思,田大贵也是不解,可是既然田娇娇都已经出口只卖皮,他觉得贸然否定也不好,他能感觉得出来,女儿自从变聪明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特别有自己的主意。 “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子和一个弟弟,他们都在长身子,我想把兔子肉留着给他们补身子,干爷爷,只卖兔子皮不行吗?”田娇娇皱起眉头,心中有些忐忑,她有点担心这是不是不能单卖啊? 张德安对上田娇娇那紧张忐忑的表情,便直接回道:“能,镇上也收兔子皮,毕竟兔子皮和毛做的毛毡子暖和的很,很多人抢着收呢。” 田家现在情况确实困难,孩子又多,地又少,还带着外债,作为长女,这娇娇丫头可真是为家里操碎了心啊。 他又想到自己的孙儿小九,他轻轻感叹,要是小九能和娇娇丫头一样懂事他就知足了。 等到张德安没有其他疑惑后便也不再说其他的了,满口答应道:“行吧,我和你张叔来帮你们处理兔子,你们把兔子都提出去,再打些水来,也好清理清理。” “哎!”田娇娇闻言很是开心,连忙又喊着其他三个孩子一起帮忙把兔子提了起来。 张德安父子俩也不例外,俩人各自手提了四只兔子到水井边上,弯腰抽出藏在绑腿里的小刀,便熟练的开始剥兔子皮,锋利的小刀划破兔子的颈部动脉,血哗哗的流淌,随后张德安抓起兔子的后肢,倒提着,让血更快的流淌完。 “啊呀。”燕子她们在看到第一只兔子流血的时候忍不住发出害怕的声音。 田娇娇倒是也不怕给她们造成什么心理阴影,毕竟这些都比不上活命更重要,她握着两人的手,看着她们的眼睛,认真道:“你们要记得,弱肉强食,这就是丛林法则,我知道你们害怕觉得残忍,但是如果不这样,无法过冬的就是我们。” 三个孩子虽然有些害怕,但是听到田娇娇的话也昂了昂头,丝毫不再退缩,她们明白,只要是姐姐说的,那就是对的。 等到吐血流干净以后,再从兔子的后肢开始,先割开兔子后肢的兔毛,然后倒着往头部剥皮,到前肢处,把关节处的皮小心割断,一直剥皮到兔子颈部,再将头和颈部的皮毛剥断,兔肉和兔皮就干干净净的分离开了。 田娇娇站在一旁也不闲着,她默默的看着张德安父子俩的动作,一边记在心里,直到张德安剥好第一只兔子她才转身去栅栏里揪其他兔子。 几十只兔子,光剥皮就花了一个时辰,又因为家里没有菜刀,连清理兔子内脏都只能等张德安父子俩剥完兔子皮,再给兔子清理内脏。 小九这时也赶着牛车送刘氏过来了,这时田娇娇一家正和张德安父子俩清洗兔子。这家里木桶也不多,也就三个,其他好的都被张二娘他们霸占了。 现在几十只兔子堆满了两个木盆,只剩下灶房里面平日里煮饭的锅还空着了,田娇娇一咬牙,还是让牛春花把灶上的锅给端了出来,搁在地上装洗干净的兔子。 至于兔头上剥下来的那一点点皮毛是卖不了钱的,田娇娇对这些零散的皮毛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于是让她初阳带着燕子把这些零散皮毛拿个簸箕给好好收拾起来。 刘氏进来看见大家都在杀兔子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呢,连忙揉了揉眼睛,发现这是事实,她得知田娇娇带着几个孩子上山抓了这么多兔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愣了半响才从荷包里掏出半吊子铜板,塞到田娇娇手里,道:“丫头,也就只剩这么点银子了。”刘氏拉着田娇娇,要给她细说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又各自花了多少钱,田娇娇连忙阻止她。 “干娘,干娘,我作为您的干女儿,我还信不过您吗?在我这可不兴这些,我们先把车里的东西搬进去,您先歇会儿。”她和刘氏说完话又扭头看向燕子,道:“燕子,给干娘到杯热水来,这么一上午,也怪口渴的吧。” 燕子听到后一转身哎一声脆生生的答应了。 第95章 收拾屋子 说完,刘氏想要站起来,田娇娇愣是不肯,让她坐着歇会儿。 然后她又招呼了初阳和初墨两人,再喊了一声牛春花,让她们跟自己一起先把牛车上的物品全部搬进屋里,等她们一搬完,发现闲不住的刘氏已经和自己的丈夫公公一起洗兔子了,她看着刘氏的袖子都已经半挽起,她赶紧说道:“干娘,您先别忙这个,这就麻烦干爷爷他们了,我们这窗户还没有弄好呢,还想麻烦您给帮帮忙。不然到了晚上了,咱们都得冻得慌。” 刘氏抬头看着那几扇高高的空窗户,二话不说便开始行动,“那行,我和你娘去糊窗子。” 中午田娇娇特地留了一碗粘稠的糙米粥,就是准备用来糊窗户纸的,牛春花一听田娇娇说要糊窗户纸,便忙不迭的擦了擦手,进灶房从锅里把粥给端了出来,田大贵看着这一切捶了捶自己的大腿,这怎么突然就不得劲了?? 在张家一家人的帮忙下,终于花了接近两个时辰的功夫吧啊兔子全部清理好了,田娇娇看着刘氏又想到了上次来帮忙的刘家兄弟,她干脆拿草绳分别绑了六只兔子,“干娘,这四只是干女儿孝敬您的,另外两只您给您家兄弟,之前搬家可是多亏了刘家叔叔帮我们搬家。” “我们也没什么好东西谢他们,这回抓了几个兔子,您就顺道帮我们带过去给他们吧,不然我们自己去送,现在都这个时辰了,如果一来一回的也怕是晚了,也不安全。” 天黑之后不能到山边,是榆山村祖祖辈辈喘下来的规矩,田娇娇这么说,刘氏还能说什么呢? 刘氏本来不想收田娇娇的兔子,可是看着她一脸的坚决,便也只能作罢。“那行,干娘帮你带过去,不过今天晚上你们也要小心,这天气冷了,觅食的野兽也多了起来,晚上都紧醒些,把门和窗户关严实了,晚上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动不要出去看。知道不??” “知道的,放心吧,干娘。”田娇娇忙不迭的点头。 随后田家一家人把张家人送出门,张麻子把绑成一捆的兔子皮放在牛车上,转头对田大贵道:“明儿一早我就去把兔子皮给卖了,等换好银子我再给你们送过来。” 田大贵感激道:“那就多谢张家兄弟了,要是没有你们一家帮忙,我们这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呢,这些日子真是多亏你们了。” “我们也算是自幼在一个村一起长大的,你别说那些。”张麻子豪爽的挥挥手,跳上牛车,接过小九递过来的缰绳才扭头对田娇娇他们道:“行了,这里晚上不太平,你们自己个儿小小心些,我们先回去了。” 说完,便驾着牛车往村子里赶了。 田娇娇让牛春花先扶着腿瘸的田大贵回了屋子,自己则是在后面把院门插上,她看着这比她手腕还粗的门栓,心里才稍微有些安全感。 这时她回到水井边,招呼着三个孩子一起把兔子肉全身抹上盐巴,用小木棍撑开,绑上草绳,让牛春花提到灶房,挂在房梁下等着风干。 榆山村的村民都说这边山地有野兽出没,田娇娇不得不多考虑几分,动物的鼻子可比人的鼻子灵敏多了,如果这些兔子就直接晾在屋檐下,万一饿急了的野兽闯了进来,那可是连人都要一起伤的,所以,她还是把兔子全部挪到灶房安全些。 不过她看着水井边堆积的兔子内脏,本来想扔了,可是如果山上真的有野兽,那大雪封山时,野兽真的回来下手觅食。 田娇娇内心又多了一个想法,要不要趁着还没有下雪,在山脚处挖几个深些的陷阱,到时候用这些兔子内脏做诱饵,引山上下来的野兽入陷阱,这样也免得它们跑到房子这边来。 想到这里,她把兔子内脏装进心买的木桶里,搁到灶房的墙角放好,现在的天气冷,她也不怕这些内脏会发臭。做好这些事情好,她闻了闻自己的手,啧,满手的血腥味,她连忙用水了洗了好几次,又在身上擦了几次。 丰收总是让人喜悦的,有了这么多兔子肉,田家的伙食也算是好了些。 晚上,牛春花用了半只兔子切丁,煮了一锅兔肉粥,然后放了少许盐巴,可是一家人还是吃得很开心,尤其是燕子她们,这可是她们自己的劳动成果,几个孩子你一口,我一口,比吃龙肉都香。 饭后,一家五口人坐在炕上,就着昏暗的油灯,一边撕扯棉花,一边牛春花交着燕子和初阳两个丫头学习裁剪布匹,学着基本的针线活。 牛春花本来也想让田娇娇学习,可是田娇娇愣是不肯,但是燕子和田初阳两人到是学的一脸认真,田娇娇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她是不学的。 古代的制度她没有办法去反抗,但是她总能管着自己吧。 二十个铜板一斤的棉花,刘氏帮他们买了整整六十斤,足她们五口人做两身厚棉衣了。 田娇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但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牛春花已经带着燕子和初阳两人坐在炕边缝衣裳了,空气中已经飘散着兔肉粥的香味,田大贵却已经不在炕上了。 田娇娇不由得疑惑道:“我爹呢?他怎么不见了?” “你爹在灶房看着火呢,带着你弟弟一块。”牛春花抬手将绣花针在头上磨了磨,眉眼带笑的道:“早饭一会就好了,你要不要再歇歇。” 燕子和初阳见牛春花的动作,两人也有模有样的学着把绣花针在头发上磨了磨,这动作可把田娇娇吓了一大跳,生怕她们磕着自己了,她连声喝停她们,牛春花却笑着说她大惊小怪的,两个丫头又不傻,疼不疼自己还能不知道?? “不痛吗?”田娇娇心疼的看着两个妹子,生怕那尖尖的针头戳到她们自己的脑袋。 “放心吧,姐姐,我们会小心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而且这女红也是两个孩子一直都想学的,所以格外用心。 田娇娇检查她们确实是自己喜欢,不是牛春花逼迫,她这才放心下来。 第96章 卖了银子 田娇娇坐在炕上,用力伸了一个懒腰,便一个驴打挺坐了起来,然后把房子炕沿的衣服快速套在身上,就爬下炕,鞋子一穿好便走了出去。 在这艰苦的条件下,田娇娇就不指望有牙膏牙刷了,田娇娇在墙角的枯草堆李随便找了一片粗糙的叶子,就着温热的井水把牙齿上上下下都用力的擦了擦,希望能把牙垢擦干净,再用帕子抹了抹脸,这个人卫生,也算是完成了。 她端着木盆走进灶房,就看到初墨和田大贵坐在灶房前正烧着火,田娇娇眉眼一弯,声音轻快的喊了声:“墨儿,你起得都比姐姐还早了。” 田初墨被火光映红了脸,笑道:“姐姐是个大懒虫,我二姐燕子姐都起来了,你还躺在炕上,粥都快要熟啦,姐姐,我再烧会儿火,等会我们一起吃早饭。” 田娇娇放好木盆,又把洗脸的帕子挂好,才走到田家父子身边,挨着弟弟蹲下,“爹啊,有个事我想问问你。” 田大贵不解的问道:“什么事?” 田娇娇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田大贵道:“爹,我看我们家装门和窗架子的时候,您和木匠师傅聊的很开心啊,那您是不是还会简单的木匠活啊?能不能想办法给我做几个轮子?” “轮子?”田大贵满眼不解的望着女儿,“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这你就不明白了吧,当然是用来运东西呀,我力气小,墨儿年纪也小,要是我们出去碰见啥好东西,想弄没有东西我们也运不回来啊,您给弄几个轮子,我们就能想办法运回来。” “光有轮子,这也不行吧,得有木板子呢,你是想做一个独板车是不?” “要不然这样吧,您把轮子装到竹筐或者木架上,只不过这竹筐和木架子不要太大,轮子也不用太高,不装东西的时候我可以背着走就成。” 田大贵一脸歉意的看着田娇娇,道:“我只会用竹片做些竹筐,草框什么的,不会做轮子。” “哦。”田娇娇听到这话有些失望,她吸了一口气,又道:“那这样吧,您帮我编几个大点的草框,以后我们抓兔子也更方便些,背篓还是空间小了些。” 田大贵刚想对她说林子里哪里有那么多兔子,就算是有,兔子也不是傻的就随便她抓吧,虽然他满肚子的不赞成,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现在他的腿使不着了,以后这个家还得靠大闺女,可不敢得罪她。 午后,张德安父子俩驾着牛车来送卖兔皮的钱时,田大贵正在院子里快速的编着田娇娇要求的草框呢,田娇娇和田初墨都在一边学着,燕子和初阳还是坐在不远处,围着牛春花正在学习如何缝制棉衣。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田娇娇大声喊是谁啊,外面传来张德安父子的俩的声音,田娇娇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院门,她刚要请干爷爷和干爹进来,张德安却摇摇头,拉起田娇娇的小手掌,把二两碎银子和六十个铜板,放到她的手里。“干爷爷以前打到的东西都是直接卖给镇西的屠户哪里,他那里一张兔皮给八十个铜板,这是二两银子和六十个铜板,给,你拿好好了。” 说着又笑了起来,道:“你昨天不是还送了你刘叔两人一人一只兔子吗?今天你刘叔特地去镇上打了酒回来,今天晚上喊干爷爷和你干爹过去喝小酒呢,所以今天我们就不在你家坐了,现在我们还要回去帮着你干娘做些活,晚上才好去你刘叔家喝酒呢。” 田娇娇听到也不多阻拦,忍不住玩笑道:“干爷爷,您要去喝酒,就是不做伙,难道我干娘就不让您和干爹去了,怕是不会吧,我干娘脾气很好的啊。” 张德安笑了笑没有说话,张麻子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她倒是不会不许,不过叔是男人,总得让着你干娘不是。” 田娇娇忍着笑,冲着两人挥挥手,“那您慢走啊。” 张德安扯了扯缰绳,把牛车掉了个头,也冲田娇娇挥着手,驾着牛车便下山了。 田娇娇转身便回了院子,然后把院门插上,用两个目光闹闹顶住院门,这才回身走到牛春花身边,把张德安父子俩送来的银子递给她,“娘,这些银子,您先收好。” 牛春花抬头一看,看着闺女手中的银子,她顿了顿,眼神有些躲闪,轻声道:“娇娇,你娘我性子软,只会把银子放在衣箱里,你叔叔和你奶奶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 田大贵当然知道牛春花是怎么想的,他叹了口气,“娇娇,还是你收着吧,再说了,这银子也是你挣的,你收着,这个家就交给你大理。爹也放心。” 牛春花向来是以田大贵马首是瞻,她把田娇娇摊开的手掌合上,道:“还是听你爹的吧。” 田初阳初墨他们倒是没有意见,反正这家本来也就是姐姐撑着在。 田娇娇看了看牛春花一眼,又转头看了眼田大贵,确定他们都是真的这样想的,而不是推迟,便点点头,把银子揣进自己怀里,坐回弟弟身边,和初墨一起搓起草绳来。 田大贵虽然现在腿不行了,但是编织草框的速度却是极快,一个草框在他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形,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就能弄好一个,而且体积可比背篓大多了。 田家人在院子里一直到快晌午了才进屋,这时在三个人的合力下院子里已经编好了两个大的四个小的草框。田娇娇又把草框和所有的草绳喊着弟弟一起又放到屋里,这才去找了昨天牛春花裁衣服剪下来的布头。 她拿着针线缝了一个可以挂在身上的小布包,把今天卖兔皮得来的银子给装了进去,又把铜板放进衣箱底部,还有昨天刘氏给她的几十个铜板一起放了进去。 现在这家里也只是把框架搭了起来,内里却是没什么东西。想着个不显眼的地方藏银子都不是个容易事儿,因为房子现在是家徒四壁的状态,太空旷了,所以这银子还是放在自己身上稳妥些。 第97章 设置陷阱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早饭,田娇娇就拿着昨天糊窗户剩下的纸,然后从放在灶房里的木桶里拿了点兔子的内脏,又用纸包上了放到背篓下面,接着又放了些草绳。 这才背起背篓,燕子见田娇娇要出门,赶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急切道:“姐姐要出去,我也要去。” “天冷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田娇娇还是想让他们三个就在家里玩会儿就行了,可是燕子不依,拉着她的手就是不肯放,她摇了摇头,扭不过她,只好带着她一起。 可是田家兄没见燕子可以跟着大姐去,自然两人也是不甘落后,也非要缠着田娇娇一块去,田娇娇看着田家父母,向田大贵夫妻投过去求救的眼神,谁知道田大贵竟然没有反对,让她带着就带着。 田娇娇没有法子,看着她们三个,又背上箭袋,让她们三个人一人拿了一个草框背着,再和田大贵夫妻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等到了林子里,田娇娇姐弟四人还是按照老法子一连掏了好几个兔子洞,等到四人被的草框都装得差不多了,这才停手。 “姐姐,我们回去了吧,今天又抓了好多兔子呢。”燕子眼珠子盯着灰色的小兔子,一个劲儿的催促赶快回去了。 “你们再等等我,姐姐还有一件事情,做完咱们就回家,好吗?”田娇娇用带的竹箭、绳子还有一些捡来的树枝,在山脚的几个地方,她设置了些发射式的陷阱,在把从家里拿的兔子内脏装上去,又在陷阱前面插了树标,田娇娇这才带着几个孩子回家。 两个套叠在一起的草框子,在框口处用绳子交叉处绑着,留出一大截绳子,然后田娇娇就可以拖着走了,其他三个孩子则是每个小背篓里面都放了两只兔子,可是慢慢的田娇娇觉得拉起来还是有些吃力。 她自从瘦下来以后,力气也是小了许多,现在只能咬着牙坚持往前走,林子里时不时的吹起阵阵寒风,枯叶在空中打转,那平日里刺痛骨头的寒风,现在却不能让田娇娇感觉到寒意,因为装满了兔子的草框很重,她的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姐姐,要不要我们帮你?”燕子关切的看着吃力的田娇娇,她想上前帮忙,田娇娇摇了摇头,咬紧牙关,让她们不要管她,好生背着兔子往家里走。 三个孩子见她虽然坚持,可是这草框实在太重,她们还是在后面推着草框,有三个孩子的助力,田娇娇算是轻松了很多。 四人举步维艰的挪到家门口,田娇娇累得直喘粗气,恨不得立马就一屁股坐下来休息休息,这趟虽然很是辛苦,可是她看着满满一大草框的兔子还是没有后悔,可是自己的双手却受了罪,她的双手因为看没有手套而且一直拉扯着麻绳,都已经被摩擦出血口子了。 等到一草框的兔子倒出来,田娇娇才发现底部的好些兔子因为挤压都已经变得奄奄一息了,只剩下半口气了。 “爹,娘,我们回来了。”田初墨迫不及待的想和爹娘分享他的战利品。 牛春花闻言赶紧从里屋出来,走到儿子面前看到背篓里面的兔子开心的扶着儿子的肩膀,“我家墨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乖,乖。” 反而田初阳和燕子一放下背篓就过来看着她们的大姐,吃惊道:“姐姐,你怎么了,手心都肿了,还在流血呢?” 牛春花这才跑过来查看,她叹了口气,“你这丫头,就是要强,弄不了这么多兔子就不要弄这么多呀,兔子又不是一次可以抓完,再说了,你回来叫我帮你搬也可以啊??看看手都磨蹭什么样了?” 牛春花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心疼的。 田娇娇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把手从牛春花手里抽出来,看着没有关闭的院门,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干脆直接一屁股坐下了,然后用手指了指没有关好的院门,“阳儿,把院门关上,要不然一会儿野兽闯进来怎么办?” 田初阳刚要动手,牛春花起身连忙过去跑到门边,把院门插好,又用门边的木棍把两扇门盯牢,这才又回到田娇娇身边。 彼时田娇娇已经蹲在水井边,燕子打了些水上来正在细心的给田娇娇洗手呢。 田大贵听到外面院里的动静这才一瘸一拐的从屋子里面出来,他一看见满地的野兔刚开始很是欢喜,后面又突然变了脸色,山地这把经常有村子里的人过来捡柴禾,就算是野兔多野早被人家抓了,这么这丫头这两天能抓这么多兔子? 田大贵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如果她一个人还好,现在每次去抓兔子儿子也是跟着去的,要是儿子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那可是田家唯一的根啊! 田大贵皱着眉头:“这些兔子都是在林子抓到的?能有这么多?” 田娇娇一看田大贵脸上的表情知道瞒不过去,不过她也没打算瞒着,她直接道:“我往山里点走了走,发现那边的兔子更多,所以就走得远了些。” “你往山里边走了?”牛春花惊呼出声,“你这孩子,不要命了这是?” 田大贵看着完好无损的儿子,脸色一下就白了,他沉着脸盯着田娇娇,却是紧紧的抿起了嘴唇,一言不发。 田娇娇看着田大贵望去的方向,原来是田初墨,她内心一阵冷漠,搞半天原来是关心他的小儿子,怕她把他的宝贵儿子弄受伤了。 虽然她很不服气想出来说两句,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使劲深呼吸一口气,这才走到田大贵旁边,一脸认真的说道:“爹,我们一路都是摸着树过去的,而且我也很小心的查看四周情况,如果您要是觉得太危险,那以后我们都不去抓兔子了,反正这兔子我一个人也弄不了。” “您要是担心墨儿和我们一起会发生意外,那以后您就把他栓在您的裤腰带上,千万别松开,我倒是要看看他怎么能成长起来。” 第98章 发火 田大贵听到这话老脸一红,仿佛被人猜透了内心自私的想法一样,可是大闺女这话确实是刺痛了他的内心,他看着大闺女一脸无所谓的表情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气愤,他语气无比严厉的叫道:“你知道啥,就知道关心这些?” “咱们榆山村的老祖宗为什么告诫咱们不可以靠近山深处??你当村里其他人都是傻子,他们就不知道林子深处有兔子?就你田娇娇有能耐,就有田娇娇知道里面有兔子?那里面可是有吃人的野兽,那是随时都会蹦跶出来的,你这两天是你运气好,要是运气不好,野兽出来觅食了,别说你弟了,连你也照样吃!” “要真是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山脚那一片的野团早就被村里其他人给抓光了,我们村里的人,一代代的不知道有多少是和你一样的,不怕死的,被山上野兽吃掉的可不在少数。” 田娇娇对这一切丝毫不在意,冷声道:“放心吧爹,我自有分寸。我自己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事。” 田大贵看着大闺女那满不在意的样子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他捂着胸口,忍不住低吼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就说不听是不是?好的歹的听不进去,你以为你带就你一个人,遇见危险你到是可以跑,但是你弟弟妹妹怎么办?他们跑不快怎么办?你去救他们吗??” 田娇娇沉默了,她看了看几个弟妹,她是大人心智可以想办法救自己,但是燕子她们怎么办? 可是目前除开打猎这一条办法,她还能怎么样? 那所谓的李公子和白公子只不过是临时的过客,现在想找他们赚银子也挺难的,因为过几天就会下雪了,基本是寸步难行。 并且现在燕子的病也是一个问题,要是不想办法存点银子,万一燕子有个啥,她连请大夫的银子都没有,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吗? 田娇娇从来都不是只顾眼前的人,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却不失坚定的道:“爹,现在我们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如果不拼一把,那我们连现在的房子都没有,现在冒一点点风险去抓兔子又怎么了?” “野兽能比得上人心吗?野兽可以避开,人心可以避开吗??我们还欠着人家干娘他们十两银子,家里现在连水缸都没有,现在日头渐渐冷了起来,过冬的厚被褥也没有,明年墨儿他们读书的束修也要准备,到处都需要银子,现在不拼一把行吗?” 是啊,如果不这样努力生活下去,以后的日子怎么搞? 这些话从田娇娇嘴里出来,倒是让田大贵和牛春花两口子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可是田娇娇说的话又是实话,倒是让田大贵愣在哪里,眼神只看着脚下,都不直视闺女的眼睛,他叹了口气,还能咋办,闺女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可是田大贵抬起眼又看了看自己年幼无知的儿子,这可是他唯一的根啊,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怎么办?? 要是野兽伤着儿子了,他这日子要怎么过,一想到儿子,他便心如刀绞,如果儿子出事情了,他和牛春花也不活了,反正活着也是被人耻笑没有儿子,可是这一切,他只能闷在心里,不敢发泄在闺女面前。 因为他深知,田娇娇是特别讨厌重男轻女的思想,可是现在一家人偏偏就得靠着闺女生活,罢了了罢了,田大贵摆了摆手,让牛春花把他扶到屋里去,等田大贵在炕上躺着了,田娇娇便起身进了灶房。 燕子见状也赶忙和她一起进入灶房,顺带把初阳也拉着一块,她也知道,田大叔喜爱的是儿子,可不是丫头片子。 田娇娇刚刚拿起到,便看见燕子和初阳两双小鹿一样清澈的眼睛正盯着她,她一时间竟然没有下手,她想了想,这杀兔子还是有些残忍,要不要让他们见识。 可是又看着眼前糟糕的处境,叹了口气,穷人家的孩子就是要早当家,所以她也没有避开两个妹子,反而让她们在一旁帮忙, 牛春花也赶了过来,她觉得自己不能什么都靠闺女,“把刀给我,让我来。” 田娇娇摇了摇头道:“娘,等一会儿吧,我昨天看干爹杀兔子,我把步骤都已经记下来了,我想自己试试,看能不能把兔子杀好。” “还是先歇会儿吧,你看看你那手,又红又肿的,还是教给我吧,难道我杀兔子你还不放心?”牛春花知道田娇娇目前是她们一家人的依仗,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所以她态度十分坚决。 田娇娇想想也是,现在手还一抽一抽的疼,所幸她就依了牛春花的意思,把刀递了过去。 燕子和初阳也一起在后面跟着,田娇娇今天带着三个孩子一共抓了三十只兔子,草框都装得满满的,现在把兔子放在栅栏里,也是挺大一片的。 不过要是全部让牛春花一个人收拾,也不是个小工程,她眼珠子转了转,想道:“娘,要不这样吧,先不杀了,现在灶房里面的兔子肉也够我们吃上一阵子了,干脆我们去镇上把这些兔子卖了,换了钱也好添置些口粮,眼看着没几天就该下雪了,欠的钱先缓缓,咱们先还是把过冬需要的东西准备好。” 牛春花听到这话略有迟疑,她一向都是听田大贵的话,现在闺女提出的想法她不知道该不该应承下来,她有点为难,“要不,你去和你爹说说,看你爹是啥意思??” 田娇娇听到这话不禁的摇了摇头,这和她前世的爹妈差得太远了,前世的妈随便一句话,她爹不敢往边走。 田娇娇看着她那左右为难,举棋不定的样子,只好说道:“行吧,我去和我爹商量商量。” 牛春花见女儿同意了,瞬间松了口气,她可不想越过自己的男人,这拿事做主的,还得爷们儿说了算。。 田娇娇看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该死的夫纲精神! 第99章 生气 牛春花见女儿同意这才脸色转为轻松的样子,提着菜刀便转身回了屋,看得田娇娇满脸乌鸦。 相较于牛春花的思想的简单,田大贵却是一下就猜到闺女的心思,听了自己婆娘的话,他直接转头看向跟着一起进来的闺女,问道:“娇娇,你明天还要去林子深处抓兔子吗?” 田娇娇既然见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她也不隐瞒,坦然的点了点头,她一个蹬脚坐到炕边,一脸认真的对田大贵说道:“今天回来之前我用兔子内脏在哪里做了几个陷阱,明天我打算去看看,万一有什么意外惊喜呢?” 田大贵闻言后皱起了眉头,一脸的怀疑,田娇娇赶忙又补了一句:“放心吧,我用了饵子的,如果这山地真的有野兽出没肯定要先去吃兔子内脏,就算您不相信我做的陷阱,至少这些陷阱的动静也能把野兽吓走的,要是陷阱一点动静也没有,那也是好事啊,说明现在还没有野兽出没,我们就可以好好抓兔子,等把那些兔子卖了换成钱,今年冬天咱们就不用担心了。” 田大贵垂下眼不说话,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明儿个别带你弟弟去了,要带就把你娘带去吧。” 田娇娇听到这话眼底却是没有了笑意,但是脸上却笑道:“我就是先去看看情况,放心吧,我一个人去就成,如果喊我娘去,万一真的有野兽,她吓得一动不敢动,您说我人小我怎么去救她?我一个人逃跑还利索些。” 田大贵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在,他不再看着闺女,而是盯着地面道:“这样吧,再去麻烦你干爹他们,让他们帮忙先把你今天抓回来的兔子处理了吧。” 田娇娇闻言有些犹豫,她已经卖过一次了,“要不,要不,咱们先缓缓,如果一连几天抓到那么多兔子,万一被我奶奶我叔他们听到什么风言风语,只怕要多生出些祸端出来。” 听到这话牛春花不乐意了,“你那些兔子,你自己去瞅瞅,有些都快活不了,要是这样下去,又不杀又不卖的,难道咱们一直浪费粮食养着?咱过冬的粮食人都不够吃呢,还别说养这些兔子。” 田娇娇这才想起来部分兔子因为在草框最底下,被挤压的都只剩下半条命了,要是死了还真是麻烦,她难得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动作,吐了吐舍舌头不好意思的道:“我还真是忘了这一茬了,要不这样吧娘,咱们就把那些半死不活的杀了呗,能活的还是暂时先留着吧。” 牛春花听到闺女的主意摇了摇头:“娇娇,不是娘有意见,而是兔子个头大栅栏里面现在又没有保暖的,现在夜里凉的很,怕是会冻死。” 田大贵一脸凝重的听着她们的话,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来做一些大的草席子,院子外面也还有些没有劈完的柴禾,一会儿去弄些树枝回来,在院子给兔子搭个棚子,反正以后兔子多了也是一样要养的。” 田娇娇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这也是个办法,可是她想着想着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一拍大腿:“爹,这方法倒是不错,可是咱家现在没有柴刀啊,你总不能拿菜刀去劈树搭棚子吧???” 见田大贵明显的愣住了,田娇娇更是无奈,“要不这兔子窝还是先等等吧,今天先把活着的兔子养着,等明天我去山脚那边查看查看,如果这两天野兽要下山了,那时候我们再来想想着兔子是养着还是卖了。” “行吧,就听你的。”田大贵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了,牛春花见事情已经有一个结果了她便转身出门去挑选兔子了。 等她走到栅栏外,发现大部分的兔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只有压在最底下的几只兔子,可能是一路拖着走,不但要承受其他兔子的挤压,还被一路上的山石给颠簸了。 牛春花把两只袖子挽起来,提起菜刀便开始放血剥皮,毕竟她也是猎户家庭出身,那手法倒是麻利的很,田娇娇把兔子的内脏都给收拾了起来,放到灶房的木桶里。 剥下来的兔子皮则是被牛春花用草绳捆好了挂在屋檐下,兔子肉还是按照老规矩都是用盐巴抹了兔子全身然后悬挂在灶房的木梁下等着风干。 兔头上面的剥下的毛,田娇娇也没有放过,而是小心的收集起来。。 她看了看兔子,又叹了一口气,可惜这家里没有兔子能吃的东西,她又走出门外去搬了些枯草到栅栏里面,希望这些兔子能撑过这今天晚上,明天到底要怎么样也要明天才知道了。 中午吃过饭,牛春花就已经把儿子和丈夫的一身棉衣做好了,看着儿子穿着新棉衣,手摸着棉衣高兴的直跳脚,田娇娇虽然不想说话,但是作为长女她还是不得不过过问一句:“娘,我们三个女娃的棉衣呢?怎么只有爹和墨儿的?” 听到这话牛春花脸上的欣喜立马转化了颜色,眼神躲躲闪闪,不好意思的道:“这,这,这要稍微晚些,放心吧,缺不你们的,难道娘只给他们做不成,料子是够的,只是要晚些时辰?” 田娇娇闻言冷声道:“该不会下雪了这棉衣都没做好吧?” 牛春花听到这话后更是埋下了头,连忙摆手:“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最多三日后就好了,少不了你的。” 田娇娇这才不说话了,虽然她心底很是生气可是现在也不能表现出来,但是至少能敲打牛春花一番也是好的,毕竟这千百来年的传统,她总不能直接上前和一个古代妇女说男女平等吧? 就算是改观,也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燕子她们还是想跟着,可是被田娇娇拒绝了,她让几个孩子就在家好好复习,多看看功课,接着在燕子她们不舍的目光中她朝外面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张德安和田大贵哪个人的影响,也不知道是不是临着冬天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她这一路往林子深处走去却是少了几分豪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等到她好不容易走到了陷阱处,她赶紧走过去查看,发现陷阱确实被动过了,但是却不过是几只白头翁而已。 第100章 欣喜 可是当她走到另外几个陷阱时,却发现除开鸟之外居然还有几只毛色漂亮的山鸡。 田娇娇把中了箭的已经死透了的山鸡扔进背篓里,又发现还有两只被绳索套住的山鸡,她赶忙又去把两只胡乱扑腾的山鸡从绳索中放了出来,用草绳绑着,提在手上便打算归家。 在回去的路上,她在脑海里想着,这山鸡不是夜行动物,而且那三只死了的山鸡肉都已经硬了应该不是夜里死的,如果这林子深处真的又野兽出没,怎么可能会嗅不到血腥味,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大雪封山以前,山上的食物还是够的,野兽可能暂时还不会下手觅食。 想到这里,她回去的步伐也轻松了些。 “燕子,阳儿、墨儿,快出来,看看姐姐抓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田娇娇指用了一刻钟的功夫便奔回来家,门一开,她笑容灿烂的举着手里两只还在扑腾的山鸡,“看,我们昨天做的陷阱里面是山鸡,快过来看看。” “哇,哇,哇,姐姐好厉害!!” 三个孩子闻言赶紧扑了过来,一个扯扯山鸡的头,一个摸着山鸡的羽毛,“好漂亮呀,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三个孩子对着山鸡新奇极了。 田大贵和牛春花闻言也从屋里出来,当他们的眼神落到山鸡身上两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田大贵仿佛松了一口气一样,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田娇娇把两只活的山鸡放到地上人,让三个孩子玩着,自己则是走进院子里把背篓里的被竹箭射死的野鸡到在地上,又去抓一把草绳扔进背篓里,目光灼灼的望向牛春花:“娘,我们走吧。” 牛春花嗯了一声,把早已经准备好的放在门后的两个草框和草绳拿了出来,冲田大贵眼神示意,便跟着田娇娇一起去林子深处了。 “等等,等到,姐姐我们也要去,反正现在又没有危险了。”燕子见田娇娇又要去抓山鸡,她赶忙放下手中的野鸡跑到田娇娇身边,一脸的央求。 田娇娇摸了摸她的头发,想了想反正又没有野兽,便点头同意了,燕子见姐姐同意了高兴得差点欢呼起来。 当然燕子摇去肯定也少了初阳初墨两姐弟,他们也各自被了一个背篓跟了出来,央求道:“大姐,大姐,我们也要去。” 田娇娇没有拒绝他们,让他们跟着一块去了,这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很快便道了陷阱处。 有着牛春花的帮忙,再加上三个孩子的助力,田娇娇抓野兔轻松了许多。 一行人寻着野兔洞一路往前,一连掏了好几个兔子洞,把带来的草框和和几个孩子的背篓装得满满当当的。 田娇娇在找兔子洞时,并没有放松对周围危险信号的放松,既然榆山村祖祖辈辈对这里如此恐惧,那肯定还是有危险的一面,虽然现在暂时没有野兽出没,她也不能就此得意忘形放松警惕。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里还只是山脚下的林子,野兽毕竟少的下到这和人类生活地的交接处,才会造成这里野兔泛滥,不然这些兔子怎么也轮不到她,怕是早就被其他野兽吃干抹净了。 现在已经到了冬季,谁知道山上的财狼虎豹什么时候会下山呢,这是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她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看了看四周,田娇娇猛然发现她们走得有些远了,便再也不敢贪心,叫停了牛春花,喊着三个孩子跟在身后,大的草框由牛春花扛着,然后两人再提起一框野兔,三个孩子背着小背篓,大家一起直接往家里赶了。 在回去的路上田娇娇格外小心,因为带着三个孩子,不够这一路上她倒是时不时的看见野鸡和白头翁的出没,不过她也没有心思停下来管这些,就这么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直接回了家。 等到她们回到家里,已经到了晌午了,田大贵一直在家里竖起耳朵听着屋外的动静,就怕他的宝贝儿子出点什么意外,稍微有些风吹草动,他便提了起心思。 等到他终于听到敲门声,他赶忙把门打开,把几人接了进去。 田娇娇一进院子便放下了草框,随手把门栓栓上,然后还是用木棍把门顶好,这才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蹲下身稍微歇息了一会儿,接着又帮三个孩子把背篓卸下来。 牛春花则是扛着一草框的兔子笑容满面的往屋里走,一边和跟在她后面的丈夫说这一路上的见闻,“相公你还别说,那边兔子洞多的很,怎么掏都掏不玩,还有不少的野鸡呢,要不是因为这兔子太多了,我看咱闺女指不定能多打几只野鸡回来。” 田娇娇听着夫妻两人的话就忍不住咧开嘴笑,今天可算是大丰收了。 等到牛春花把野兔都提进屋,现在不放在栅栏里了,怕给冻死了,然后田娇娇把三个孩子喊了过来,给他们打了井水上来,让他们洗了洗手,自己也把手洗干净。 牛春花还赶紧把自己的儿子叫了过去,一边给儿子捏着肩膀,一边让他赶紧吃饭,生怕饿着她的宝贝儿子了,田娇娇见状摇了摇头,自己给两个妹子盛了满满的两碗饭,等到大家都吃饱了,牛春花欣喜的问道:“娇娇,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再去抓点兔子?” 田娇娇看着她一脸兴奋的神色,还是摇了摇头,:“娘,今天咱们就不去了,离得近些的兔子洞咱们都掏了,再远些的也怕不安全。山上的野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下山,咱们得了这么多兔子已经不错了,别太贪心了。” 说着说着田娇娇看向了田大贵方向,“爹,等卖了这些兔子估计还是不够十两的,这样吧要不咱们先还一半的银子给干爹他们,剩下的银子就用来添置一些咱们缺的东西吧。” 田娇娇对现在家里要什么没什么的日子觉得也是着实不方便,像是砍柴的刀啊,铲子呀,锄头呀,镰刀,这些都还没有,不然这些兔子就可以养着了。 第101章 欣喜 吃过饭后,收拾了碗筷,燕子她们一家烧好了水,准备给野鸡拔毛。 田娇娇看着院子里还在扑腾的野鸡,沉思了半响,略微有些犹豫,她还是进屋走到田大贵身边:“爹,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田大贵一脸疑惑不知道这丫头又冒出什么新的想法,他点点头让她说。 “我想把这两只还活着的野鸡送给干爹干娘他们,我们家修房子没少麻烦他们,而且现在他们还是女儿的干爹干娘,我们家还借着人家那么多银子,反正这野鸡林子里多的是,也不在乎这两只,您说呢。” 田大贵低下头,好像在考虑这件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无力地看着眼前的闺女道:“随便你吧,这个家你觉得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反正我们也确实欠着人情,也怪不好意思的。” 田娇娇对田大贵这个回复还是很满意的,“那行,我给他们送过去。” 田娇娇趁着中午正好有暖阳,便拎着两只野鸡下山去了,刘氏和张麻子知道她又上山了,夫妻俩的脸色当场就阴了下来。 田娇娇看到后连忙给两人解释,“干爹干娘,我也知道山上很危险,也有很多野兽,我也明白您是关心我,您放心吧,我已经抓了许多兔子了,而且也要封山了,我也不打算再上山了,我就等卖了这些兔子换些钱来好买一些家里还缺的物件。” 张德安也站在门外,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旱烟,他的脸色虽然也不好看,但是总归没有张麻子夫妻那般生气,毕竟在他心里,这丫头可是精灵着呢,她不会干没把握的事,当初能从恶老头手里跑出来,还能从傻女变成现在这样,没有两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 他看着田娇娇,叹了口气,对自己儿子道:“你们也别说这丫头了,现在田大贵的腿不知道怎的就出问题了,家里唯一的壮劳动力也没了,你们说说,这丫头不也是比逼出来的嘛,你明天就帮帮忙,怎么说,她也是你们的干女儿。” 张麻子闻言点点头,看着田娇娇身上单薄的衣衫,忍不住叹了口气,田娇娇倒是觉得还好,今天幸好有太阳,不然她也是冻得慌,刘氏见状还是有些心疼,她拉着田娇娇的手道:“你这丫头,再等等我,我去给你拿件衣衫,干娘做给你过冬的,别嫌弃。” 说完刘氏连忙转身从屋里拿了一件崭新的花袄子,她眼神温柔的看着田娇娇道:“来,娇娇,试试,看合身不?” 田娇娇听到这话眼里感动的闪现出眼泪珠子,她有些哽咽的道:“谢谢干娘,难为干娘疼我,以后我会好好孝顺干娘的。” 刘氏一边给她试衣裳一边笑着道:“你这丫头,喊我一声干娘,干娘怎么能不想到自己的干女儿,干娘哪里是需要你报答了,别想那么多,别哭,又不是多大个事,搞得干娘心里都不好意思了。” 田娇娇一边答应一边抹着眼泪,这花袄子虽然俗气些,可是穿在身上那可是真真的暖和啊! 田娇娇把手中的野鸡给了夫妻二人后,便起身告辞了。 刘氏把她送到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自己的相公道:“这丫头,真是不容易啊。一件棉衣就感动成这样,也不知道牛春花是怎么待她的。” 张麻子看着田娇娇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你不是不知道为啥田大贵生了三个孩子,不就是想生个儿子,他们能对着丫头有多好,以前这娃痴傻的时候没少被爹娘打,还被卖给老头,也就是这丫头觉醒了,现在田的贵两口子不过是因为这丫头太能干,才事事依着她,不然你以为呢。” 刘氏闻言摇了摇头,心想着这么个可人懂事的闺女要是她亲生的,她不知道得多疼这丫头。 等到田娇娇回到屋里,她看着燕子和初阳两人坐在炕前烤火,身上的单薄的衣衫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把身上的棉衣脱下,披到两个丫头的身上,温声道:“不要一直烤火,不然离开火咋办,起也起来跑动跑动,身子也暖和些。 田初阳听到这话委屈的撅起了嘴巴,带着哭腔道:“阿姐,弟弟有新棉衣,我和燕子没有,燕子说她冷,我才带着她坐到炕前烤火的。” 田娇娇闻言神色有些松动,她摸了摸初阳的小脑袋,安慰道:“那还是阿姐错怪你了,虽然燕子比你大一点点,但是她身子弱,你能想到她,阿姐心里也是极为高兴的,燕子别担心,我去找娘。” 两人听到她的话后纷纷点头,伸出了双手继续烤着火。 田娇娇肚子里升起了一堆的火,她直接走到屋里去找牛春花,看她到底在干啥,偏偏爹和弟弟的棉衣就做得那么快? “娘,您在干什么呢??”田娇娇心里不痛快,说出来的话自然带了三分责难。 牛春花看见闺女冷着脸进来心下猛地跳了一下,她不是不知道闺女的想法,她把手中的顶针放下,小声道:“娘不是再缝制你们三姐妹的棉衣吗?马上就好了,等会儿就可以穿了,放心,娘说了冷不着你们,别老是觉得娘对不起你们一样。” 牛春花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是她还是不敢当着闺女的面表现出来,而是做出一副委屈像。 田娇娇听到这话,又确实看见了她手中的棉衣,这才把声音放暖,“我这也不是着急嘛,娘你也别怪我,您知道燕子身子弱,我怕这天越来越凉了,她过不去咋办,实话说吧,娘,这个家我最看重的就是燕子。让您知道也不是坏事。” 牛春花看着眼前的闺女,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丫头还在嫉恨她爹把她卖给老头的事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能咋办,闺女说啥就啥吧,反正她知道现在的闺女那是说一不二的。 “给拿去吧,给你们姐妹三做好的新棉衣,晚上好好洗个澡,也好换这新的衣衫。”牛春花把手里的三套棉衣递了出去。 田娇娇闻言点点头,心头总算松了口气,她接过棉衣便走到灶房里,看见两个女孩儿还在烤着火,两个小脸蛋都被火光映得红通通的。 第102章 赶集 “看,姐姐手里是什么?”田娇娇把衣衫在两人面前一晃,便收获了两个女孩儿一阵欢呼声,她跟着心情也好了起来,道:“好好烧些水,晚上洗个澡,洗个头,咱们都换新棉衣好不好。” 燕子抹着新棉衣高兴得都说不出话来,只顾着点头了,初阳则是拉着燕子的手道:“好姐姐,你是我阿姐的妹子,我已经把你当亲姐姐一样看待了,看,我阿姐随时都想着我们的。” 燕子听到这话眼神亮晶晶的瞅着当初不喜欢她的田初阳,心里一阵感动,哽咽的道:“谢谢三妹。” 田娇娇看到她们能和谐相处,她心里也美的很,至少她当初说要给燕子一个家,她总算是做到了。 第二天一早,田娇娇没有穿牛春花新做的好衣衫,还是换上了刘氏做的棉衣,她觉得更暖,牛春花见到她的新衣衫暗想到她昨天去张家,猜测是刘氏给她做的,她也没多吭声,反正这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人,她喜欢怎样就怎样。 田娇娇在家刚刚把早饭一吃完,张麻子的牛车便已经到了。 她把衣箱底里藏着的铜板全部放进自己缝制的布包里,便挥手告别田大贵夫妻和三个弟弟妹妹,虽然燕子她们也想跟着,但是田娇娇提前给她们做好思想工作,所以现在她们也没有撵路。 这镇上其实离得榆山村到也不是特别远,坐牛车大概要四刻钟的样子,步行的话得花费两个市残联。 车子经过城门时,田娇娇看到了门楼上两个斗大的小篆:苏稽。 苏稽镇还是挺热闹的,镇子看着面积也不小,他们从东门进的镇子,一路往南走了约三刻钟的功夫,才到了郑屠夫的铺子上。 张麻子和郑屠夫是老交情了,见面不用吭声,他直接拎了兔子装在框上直接就上称了,这几十只兔子总共约三百零八斤,兔子肉郑屠户是按照十八文一斤收的,再加上几十只兔子皮,郑屠户一共给算了十两银子又九百五十八个铜板。 张麻子接过银钱后便直接转手递给了田娇娇。 郑屠夫看见他这一举动倒是纳闷了:“怎么?你把这许多银子给这姑娘,难道这些兔子不是你抓的吗?” 田娇娇冲着郑屠夫行了个礼:郑大叔,这些兔子是我抓的。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张麻子,她把那不满意罐的铜钱接了过来,却把那两个五两的银锭退还给了张麻子,“干爹,这十两银子您直接拿着吧,这样我们借的银子也算是还清了,您不知道我这个人,一天欠着银子,心里便不舒坦。” 这一趟的收获有这么大,这是田娇娇意料之外的事情,她没想到这野兔比现代都值钱。 况且她身上还有从家里带出来的银子,加上刚才又得的九百多个铜板,置办家里还缺的物件也够了,提前把欠款还清了,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放下了。 郑屠夫在旁边看着,他笑着问道:“这姑娘是你干女儿啊?看着倒是可人,也乖巧,能抓到这么多野兔,她爹挺厉害的啊。” 张麻子一阵苦笑,心道:田大贵都已经是一个瘸子了,这野兔不用说,都是这丫头去那吃人的山上弄来的,也是难为这丫头了。 田娇娇眉眼充满了笑意对着郑屠夫道:“郑大树,我干爹还送了我一张弓呢,以后我还会学着练习箭法,等着我还会打大的野味到时候也给您送过来。” 郑屠夫听到这话哪里会把她的话当真,只是觉得这丫头心思倒是挺大的,便也随口笑着道:“行啊,只要你能打到野味,郑大叔这里都收。” 田娇娇闻言顿时狡黠的一笑,她指着郑屠户铺子上挂着的猪肉问道:“郑大叔,我还想买点肉,要看您看看能不能便宜些卖给我,成吗?” 郑屠夫愣了愣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有生意,他自然是要做的,张口道:“行啊,没问题,我这啥都有,猪头、猪蹄、猪排骨、五花肉、猪板油、猪骨头、还有下水,你想要什么,叔这里就有什么。” 田娇娇的眼睛在肉铺的案上来回扫视了几圈,说道:“这样吧,叔,麻烦您给我准备二十斤五花肉,再来十斤板油,五个猪蹄,这两张猪皮我也要了,您帮我刮干净些,另外这两副猪下水您也给我吧,您算算,得多少银子合适?” 郑屠夫听到这话不由得微微张大了嘴,回头看了看张麻子,发现他也是一脸的惊讶,不由得正了神色,看着田娇娇问道:“丫头,你要买的这些东西,是家里人大人让买的吗??” 田娇娇摇了摇头,认真道:“着是我要买的,我家里还有两个妹子,身体不好,这要过冬了,再不吃好点儿,我怕我妹子过不了这冬天,叔,您看我买了这么多东西,您给我算得便宜些吧。”郑屠户没有立即回复她的话,而是下意识的转过头看了看张麻子的神情,只见张麻子微微点了点头,他这才笑着答应了。 接着郑屠户吧五花肉和猪蹄帮她拎出来放在一边,又连忙给她准备猪下水,把那些猪肝、猪心、猪肺、猪肚、猪腰子、还有猪大肠等,因为这些平日里收拾得不好,愿意买的人也不多,都是直接放在框子里随意便卖了,价格还是便宜的很。 这整整一副猪下水才十文钱。 然后郑屠户仔细的把两张猪皮上的猪毛尽量刮得干干净净,这才把猪皮放在装着一大筐猪下水上,这才开始拿出算盘仔细拨打着,“一共是五百六十五钱,你卖的也多,这样吧,叔再送你一根猪尾巴再加两根猪大骨头,你觉得怎么样?” “行,谢谢叔。”田娇娇露出感激的笑容,然后痛快的拿出布包取出了铜板递给郑屠夫,然后把用油纸已经包好的猪肉、猪蹄这些值钱的大肉全部小心翼翼的装进背篓里面,搬到了牛车上放好,张麻子和肉铺里的伙计则是帮她把两筐猪下水和猪皮都搬上了牛车。 一整个早晨,张麻子在田娇娇的指令下,满镇子的跑来跑去的带着她到处去采买东西,什么水缸,还有陶罐,还有几个木盆,盐巴什么的,另外一些灶房里的配料,像是什么姜蒜呀,桂皮啊,茴香啊,八角啊,辣椒,甚至还有明矾。 第103章 大采买 只要是家里缺的,她的脑袋里能想得到的物件,她都恨不得搬上车里去,另外坐在车上时她又看见有农人在售卖竹子和竹条,她心里又多了一个想法,这冬日里没有办法干活,那总得找些事情做吧? 如果她能买些竹子回去,一家人能编些簸箕什么的还有竹筐子倒也是一件好事儿,做得多了,开春还可以拿出来卖呢。 牛春花手巧,闲暇时间再给编些竹筛什么的,再做些竹箭什么的,她还可以练习弓箭的技术。 她下车问了闻农人价钱,没想到竟然便宜的吓人,没削的竹子一捆有十根,只卖六个铜板,削成竹条的一捆也才八个铜板。 田娇娇点了点头,直接买了三捆竹子外加两捆竹条,这可把张麻子的牛车堆得个半满。 接着她又让张麻子带她去了铁匠铺,她一口气买了许多农具,什么锄头、镰刀、剪刀、锤子、锯子等,甚至她还挑了一把称手的小刀。 等到她一问价钱,呵,好家伙,这些铁具加起来竟然要二两八分银子,田娇娇哭着脸,愣是让掌柜的多送了两枚鱼钩要求拿来做舔头,她才依依不舍的掏出来银子。 掌柜的见是大生意上门自然没有不乐意的,便笑着接过了银子,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部装好递给她。 田娇娇看着掌柜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舒服,感觉这价钱是不是高了些,掌柜的怎么一口就答应了? 田娇娇捏着已经缩水的布包,心里真是肉疼啊。 可是她在经过布匹坊时,却还是眼睛一亮,停下了脚步,进去挑了几块颜色鲜艳,质地也还行的布头,然后让伙计又送了一卷白线,这才高兴的走了出来。 张麻子看她这一路上大肆采购,也是被吓了一跳,他好奇的问道:“丫头,你一路上花怕是花了少银子吧?还有剩的吗?” 田娇娇一边爬上牛车,一边笑着说道:“还剩下两百多个铜板呢,等回了村口,我还想去买些松菜,您放心,剩下的银子足够我们过冬了。” 张麻子又想到如今已经是个残废的田大贵,又想到张二娘一家吃人的嘴脸,不禁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勉强的笑,语气有些苦涩,“孩子,辛苦了,小小年纪,却当家做主了。” 田娇娇微微一笑,什么孩子呀,她都二十六了,还小呢,不过她知道这也是干爹关心她而已,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回了干爹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没有水田,那就只能靠山吃山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反正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那些野兽,她才不怕。 等到买好了东西回到家,已经过了晌午了,张麻子把车停在门前,田大贵两口子还有三个孩子一起帮忙着来来回回好几趟,才把一车的东西全部搬回院子里。 田娇娇真是家里没有什么,她便买什么,连桌子和凳子都没有拉下。 搬完东西,田大贵两口子想留张麻子一起吃午饭,可是张麻子却连忙摇头,“不了,不了,早上出门时,你嫂子做了饭的,让我得回去想,估计现在还在等着我呢,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不回去,他们不会开饭的。” 听到这里,田娇娇连忙进屋又提了两只野鸡出来,“干爹,来,给你,我这里还有野鸡呢,您带回去和干爷爷烧着下酒吃罢。” 田家现在的日子他张麻子心里是很清楚的,早上已经收了两只野鸡了,这再给他拿两只,他是真的下不去那个手,便连连摆手:“别,别,早上就已经拿过了丫头,这就留在家里,给你们补补身子也好哇。” 田娇娇见他越是推辞,她反而越来劲了,一定要张麻子收下,连忙说道:“干爹,放心吧,我们家里还有呢,您是我干爹,这干女儿孝敬您的,难道您是看不上不成?如果您不要,那就是瞧不起娇娇。” 这一句话把张麻子说得都不好意思了,他叹了口气,只好把两只野鸡收下来,他摸了摸田娇娇的小脑袋,笑道:“你这丫头啊,就是倔的很,干爹不收都不行了。这野鸡干爹收下就是,不过,丫头,你是不是想让我绑你传话?” 田娇娇想了想,指了指村子的方向,摇了摇头道:“我奶奶和我叔是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如果要是我们自己去卖,回到如果他们知道了肯定又会生出事端,还想麻烦干爹您帮忙去村口帮我们卖些松菜还有土豆,最少得一白颗呢。” 说完田娇娇便低下头把布包取出两百个铜钱出来,递给张麻子,这才又搭上一句:“麻烦您了干爹。” 张麻子指着牛车上的野鸡,笑道:“你这丫头,和干爹客气什么,你给干爹送野鸡,干爹还没有谢谢你呢,别和干爹见外。” 说完,张麻子笑着上了牛车,驾着牛车便回村了。 等到一家人都回了屋,田娇娇还是按照习惯立马把门栓插上,顶住了院门,又从一个油纸包了小心翼翼的拿出三串糖葫芦,开心的呼唤三个孩子过来,“燕子,初阳、初墨快过来,看阿姐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燕子和初阳穿着暖和的新棉衣蹦蹦跳跳的来到她的面前,充满期盼的问道:“阿姐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 田娇娇这才把在背后藏着的糖葫芦呼啦一下拿了出来,“看,阿姐在街上看见卖冰糖葫芦的,想着你们爱吃便给你们一人带了一串,拿去吃吧。” “谢谢阿姐。”两个丫头接过冰糖葫芦,眼睛都弯成月牙了。。 这时田初墨才跑了过来,看见两个姐姐都有冰糖葫芦吃,他以为自己没有,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阿姐坏,阿姐坏,买好吃的只给两个姐姐吃,不给墨儿吃,阿姐坏,我再也不理阿姐了。” 说完,便伤心的跑回屋了。 田娇娇还没有来得及把背后的一串糖葫芦拿出来,牛春花听见宝贝儿子的哭声,立马去追儿子,听到事情的来委后,她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把抢过初阳手中的冰糖葫芦,初墨正美美的吃着,没想到她娘突然来这么一出。 委屈的眼泪珠子顿时掉了下来。 “你吃什么吃,你弟弟一个都还没吃呢?”牛春花没好气的说道,她不敢去责骂燕子,也不敢去惹田娇娇,只有逮着二闺女折腾。 田娇娇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又不是没有给初墨买,她娘这心也偏得太厉害了些。 她一声苦笑,走到牛春花面前,把手中的糖葫芦扬了起来,没好声道:“娘,你怎么能这样做?二妹正吃着,再说了,你怎么就知道我没有给墨儿买,难道我买东西还能少了我弟弟的?” 第104章 松菜 牛春花看到田娇娇手中的糖葫芦,脸上一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嘴角扯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 田娇娇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也不想多说,连忙把手中的糖葫芦递给了初阳,哄着道:“别哭了,阿姐疼你,这不是还有一串吗?拿去和你燕子姐一块吃吧。别哭了啊。” 田初阳看见她手中的糖葫芦,这才转哭为笑,她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开心道:“还是阿姐最疼我。” 俗话说,孩子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田初阳接过糖葫芦后开心的拉着燕子的手一边找地方吃去了。 牛春花自知自己做错了事,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过身开始收拾院子里的东西,田娇娇无奈的看着她忙活的身影,叹了口气,也帮着一起开始收拾起来。 她把竹子和竹片搬到院墙边上,然后把柴刀递给牛春花,让她坐在太阳下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砍竹子,竹片则是交给了田大贵,让他帮着牛春花一起编几个竹筛子,正好要用的。 接着田娇娇把背篓里面的猪肉什么的,还有白面,香料这些,就直接放到灶房里面,好好的保存起来。 至于今天刚买的布头,田娇娇则是直接放在衣箱里,然后把镰刀呀,锤子呀,还有锯子呀什么的这些重要的农具都搬进了屋里。 这新买的桌子、凳子什么的就直接放在院子里,牛春花从灶房里端来了午饭可以直接摆在上面。 田娇娇看着这新买的桌子和椅子很是满意,她终于可以好好吃一顿饭了,让她每顿饭都在炕上解决,她是真的受不了,她认为吃饭就是吃饭的地方,睡觉就是睡觉的地方,这两样事情不能凑在一块了。 谁让她上辈子是个南方人呢,现在却要习惯北方人的生活,也是挺难的。 今天中午吃的是兔肉粥,牛春花把兔肉切成了点,和粥一起熬着,兔肉化在粥里,软糯无比,入口即化,吃着味道好极了。 田娇娇忍不住连着喝了三碗粥,几个孩子也是吃得肚皮饱饱的。 下午卖松菜的张二和婆娘一起把松菜送过来时,田娇娇刚刚把牛春花洗干净的水缸、陶罐什么的搬进了灶房。 牛春花为了让田娇娇不为上午的事情上心,又是自告奋勇的要去清理那猪下水,整个院子里充满着挥之不散的猪屎味儿,这让进出院子的人闻着都要吐了。 “哎呦,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这么臭啊?”张二的婆娘又叫张巧嘴,是张二家的童养媳,那一张嘴,在整个榆山村里都是出了名的,每几个人能在她嘴下讨着好的。 她没有帮着自家相公下松菜,倒是抢先一步跨进院子里在看牛春花在做什么。 牛春花知道自己嘴巴不是张巧嘴的对手,便默默做着手上的活计,一声也不吭的,反正家里有她大闺女顶着呢。 田娇娇知道这女人来者不善,她擦了擦手便招呼起了张巧嘴,“婶子,您也知道我们家里不富裕,孩子又多,也买不起什么好肉,可是眼见要过冬了,我妹子又体虚,不吃点有油水的东西,我妹子怎么撑得下去,所以我才去买了两副人家不要的猪下水,不也是想着便宜嘛。” 田娇娇笑着转过身去搬了张凳子过来,装做没有看见张巧嘴那不屑的嘴脸,只是满脸堆满了笑容:“来来来,婶子请坐,您送松菜也是辛苦了。” 接着田娇娇又搓着手,讪笑道:“我家也您瞅见了,就这么点大,要啥没啥的,这能装东西的锅都拿出来装猪下水了,这味道也怪不好闻的,也没有办法给婶子烧杯热茶,您别见怪啊!” 张巧嘴的目光随着田娇娇的话语看向那装着猪大场的铁锅,那一锅红的白的肠子旁边污水横流,差点把张巧嘴给看吐了。 张巧嘴连忙用衣袖捂住嘴巴,转身便逃向院外,一点没有想坐下来一探究竟的意思,一边跑着一边喊道:“不用管我了,我,我,我去帮你们卸菜了。” 田娇娇嘴角微微一扯,追着她的身后出了院子,看见张巧嘴一副死活不肯再进来的样子,便对打算搬松菜的进院子的张二说道:“张二叔,我们家里院里正在洗猪大肠呢,臭的很,您就别进去了,这样吧,您帮我把这松菜堆到这门口,我们自己弄进去就成。” 站在相公一旁的张巧嘴听到这话连忙喊道:“行行行,当家的,就听他的吧,里面实在是太臭了。” 张巧嘴一想起那个味儿,就只发干呕。 张二看着自己媳妇那夸张的样子,他也不想再踏进院里了,毕竟主人家都发话了,那堆在院门口就院门口呗,他还省事了呢。 于是张二便和自己媳妇还有田娇娇组成了传送带,一个接一个的把松菜全部都递给了站在院门口的燕子她们。 燕子吃糖葫芦便拉着初阳出来,今天姐姐买了这么多东西,一定需要她们帮忙的,刚刚走到门口,便接过了田娇娇递过来的松菜。 这时,田初墨吃完了糖葫芦,也知道自己任性怪错了阿姐,也乖乖的和姐姐们站在一起接松菜。 很快,松菜在几个人的帮忙中在院门后面堆成了一座小山,等到牛车上的松菜全部搬完了,张巧嘴边急不可耐的催促的张二赶紧离开。 张二虽然不明白媳妇的意思,但是也是依着和田家人打了声招呼后便急急驾车离开了。 田娇娇看到牛车远去的背影这才送看一口气,若是让张巧嘴这个榆山村移动的闲话中心知道她们家里还有猪肉、白面这些口粮,并且连野兔和山鸡都挂满了灶房的整个木梁,都不知道张巧嘴回去会说成什么样。 田娇娇眼见着牛车都没有影子后,她才转身回到院子里,把门栓插好,就看见田大贵和牛春花一脸不解的盯着她。 田娇娇知道他们心中疑惑,便说道:“张家婶子的那张嘴,爹娘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她看见咱们灶房里面的野兔肉,还有我今天新买的猪肉,还还不得了,从她嘴里,别人还以为我们是大户人家了。而且这些要是再传到我奶她们耳朵里,那更是不得了,肯定会上门找麻烦的。” 第105章 清理猪下水 田大贵两口子闻言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田大贵一吸鼻子,猪屎的味道差点把他熏吐了,他连忙摆了摆手,用力在鼻子面前闪了闪,冲着那摆成一排的大盆小盆道:“媳妇,赶紧收拾收拾,这太臭了。” 牛春花闻言赶忙跑过去继续清洗那堆猪大肠,田娇娇也尝试着想要过去帮忙,可是那味道实在太冲了,她吐了吐舌头,还是教给牛春花吧。 其实这清理猪大肠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不仅仅要清洗肠子里面的猪粪,还得把里外多余的油脂清理干净,用面粉和盐巴反复搓洗,还得刮肠膜,等再过了热水,再用大料煮过后,才能把腥臭去掉。 本来牛春花只想用清水清理的,可是拗不过田娇娇,只得一边心疼面粉和盐巴,一边手上的动作也不闲着,可是她上午知道惹了大闺女不高兴,现在大闺女爱怎么着,她也只是忍着并不发牢骚。 田娇娇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切,这件事也算人能让她原谅她偏心的事情了。 紧接着田娇娇又招呼着三个孩子一起帮忙把水缸里面的水打满,等牛春花把猪肠和猪皮清洗干净后,她又把铁锅清洗了几次,端进灶房,让田初墨烧水,等水烧好了,她便可以着手处理猪皮和猪肠了。。 她拿起猪腰,先是把表面的污垢和血污处理干净,然后用小刀把里面的筋膜全部剔除掉,接着用清水反复清洗几次才算完事。 至于这猪肝,清理干净后她用盐水泡着了,然后切成小块反复揉搓着。 接下来的猪肚就毕竟费时间了,先是用刚买回来的小刀把猪肚里面的黄色粘膜给剔除干净,再用面粉反复揉搓一刻钟,接着拿出盐巴再反复揉搓几次,再用水再反复清洗几次,这才算完。 这猪心她把表面的油污和血污处理掉后,给猪心裹了一层面粉,放着半个时辰后切开再清洗。 至于最后的猪肺,她用水把猪肺灌满后大力揉搓,直到把猪肺里面的血水全部清理干净,等到猪肺变成白色,再切成小块,再反复用清水洗上几次,也就完事。 等把这些事情做完,田娇娇累得直喘粗气。 田娇娇做完这一切,又把背篓里面的猪蹄拿出来,让牛春花一起洗了,她实在是累的不想动了。。 等到田初墨的水一烧好,田娇娇便把生姜、桂皮、茴香,还有猪肠、猪肺、猪肚、猪皮和猪蹄动用热水过了一次。 经过烫水的洗礼,猪下水已经没有了腥臭味,空气里只剩下用茴香和桂皮提升起来的肉香味,引得田家人都忍不住进入灶房看她在做什么。 牛春花见丈夫进来,便忍不住邀功,“相公,你还别说,这些猪下水娇娇清理出来后还怪香的,闻着比那猪肉都还香上三分。” 田大贵闻言也是乐得咧开嘴,他可是许久没有吃到这般的好东西了,“春花,你也辛苦了,娇娇,爹还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呢??” “我阿姐就是厉害,阿姐,你那里会的这些法子?” 田初墨一边烧着火,一边歪着小脑袋好奇的问道。 田娇娇微微一笑:“你阿姐会的本事还多着呢,好好烧你的火,有你好吃的。。” 这些猪下水,等着要吃时,她直接端过来炒着就行,反正今天不是还买了辣椒么。 她又让田初墨把灶堂里面的柴禾抽出来灭了些,让牛春花帮忙把锅里的热水弄到桶里拿出去倒掉。。 牛春花看着那一锅飘着油星的浑水,很是不舍,以前想吃点带油的都挺难的,这好好的油汤怎么要倒掉,她这心里和猫抓一样,怎么都不忍心下手。。。 “娇娇,这倒掉也太浪费了,要不我们拿个罐子给装起来,以后做菜也行啊!” 田娇娇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她耐心的解释道:“娘这是拿来过水的,这些油星里面混满了脏东西,可不能吃的,要是拿来做菜,会拉肚子的,不能吃。” 牛春花听了后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娇娇,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田娇娇手扶着额,无奈道:“今天我买了许多东西了,放心吧,娘,咱们家里东西够吃了,不缺这么一点点的油星子。” 牛春花闻言后这才死心,等着田娇娇把锅里的香料全部捞起来后,便拿着瓢瓜把锅里的脏水全部弄干净,拿出去倒了。 田大贵也跟着走了出去,继续坐在院子里编织这竹筛子,现在他这身子也做不了什么其他的活计,只能做些手上的功夫了。 就这手上的功夫,还是牛春花手把手的教他的呢。 现在银子又没有几个了,田娇娇也不敢再大手大脚,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这些香料她也不想扔,想着晒干了还是可以继续使用的。 她重新又给锅里加了半锅水,田娇娇拿着猪板油交给了牛春花,让她帮忙清洗清洗,顺便把院子里的猪屎清理清理。 而她自己则是用菜刀把两张猪皮都切了出来,这榆山村一旦下雪那可是很冻的,随便一滴热水很快的便会结成冰。 她把这做好的猪皮冻封在陶罐里也不怕坏,能让田家人吃上很久了。 等锅里的水一烧开,她便在脑海里把猪皮冻的做法想了又想,想好后才把切好的猪皮扔进锅里,两张猪皮全部切成一指长的长条,能把大木盆都装得满满的,这一锅也只能下一半的猪皮。 田娇娇又把刚才捞上来的香料又挑了些出来重新放进锅里,接着又往锅里放了些盐巴、白糖还有些许辣椒,接着再把水加满。。 又吩咐田初墨把火烧得旺旺的,等到锅里的水煮得沸腾的时候,这香味儿也慢慢漂浮出来,过一会儿了,这香味便把满屋满院都填得满满的。 闻着空气中的肉香儿,田家人一家人都馋的很,牛春花一边闻着味,一边把院子里收拾打扫干净。 随后又把桌子和凳子招呼着燕子和初阳一起都帮忙搬进屋里,随后她又把丈夫编织好的竹筛一起搬进屋里,然后又去整理院门后面堆放的松菜。。。 当然这一切,她都是把燕子和初墨两丫头喊上的。 第106章 亲情 田娇娇买的猪下水人家老板是送了两个竹筐子,虽然质量很是一般,但是胜在装些松菜也还勉强可以承受住。 牛春花提着一筐松菜去了灶房,田娇娇抬头往外面看了看天色,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她起身拿起一个铲子在锅里来回搅动几番,又用铲子使劲戳了戳猪皮,发现猪皮还不够软糯,她又转身把锅盖放了回去。 接着她起身去把早上买的小泥炉子拿了出来,又去搬了一个陶罐准备做晚饭了。 “姐姐,放着我来,我来,你这手手受伤了,不能沾水的。”燕子一见姐姐想要用水淘米,她劈手就把木盆拿了过去,她帮着把米淘干净,又利落的往陶罐放入适当的水,等做好了后,又招呼初阳一起提着筐子去院里搬松菜去了。 田娇娇看着两个妹子瘦弱的背影,不由得嘴角弯了起来,心里暖乎乎的,这丫头,真是没白疼她们。 田娇娇从大灶里引了火又把小炉子的柴禾点燃,然后坐在灶前,看着两个炉子的火。 晚饭今天是一人一碗糙米饭,再加一碗猪皮汤,虽然就这么简简单单的饮食,也足够让田家人吃得很是满足了,肚子了有了油气,感觉精气神都提升许多。 等到一家人吃饱喝足后,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为了节约灯油,等到关好门户后,一家人都集中到了灶房里,大家围坐在灶台边上,田大贵手里带着儿子学习编竹篓,而牛春花则是带着两个小丫头忙着缝衣裳,田娇娇则是站在灶前,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猪皮,时不时的搅动一番。 田娇娇一边在搅拌猪皮,一边想着买好的两副猪下水要怎么捯饬,她买了几口带盖子的大口圆肚陶罐。 这猪皮汤可以装一个,然后这猪肺、猪场、猪肚可以用辣椒加了盐巴干炒后分开装,猪蹄和猪尾巴都卤了装在一起,最后还得留出来腌松菜,还要装鱼,这罐子差不多也就用完了。 本来这抓鱼她还是想用以前的秘法,但是现在第一天太冷了,怕冻伤自己就不划算了,所以用老板送的鱼钩,明天早上起来就可以去河里钓鱼了。 这一个晚上,田家灶里的火一直熄灭过,从烟囱里散发的香味弥散在空气中,飘出老远,引得榆山村山上的野兽也忍不住用鼻子一直嗅着味儿。 劲道的猪肺,加上油滋滋的猪大肠,还有冒着香气的猪蹄和猪肚,田娇娇一边装,一边时不时拿起一小块送入站在旁边的三个小馋鬼的嘴中。 “姐姐,真好吃,肚子吃得好舒服。”田初墨一边嚼着,一边想自己下手去捞,刚刚下手就被田初阳一个手掌拍掉,“急什么呢,没看见阿姐都没吃吗?” 田初墨委屈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姐,手默默的伸回来。 田娇娇在一边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她眼尾一瞟,发现燕子盯着眼前的猪皮嘴里不停的吞咽唾沫,她看着便生出心疼的感觉,她想想,直接在猪蹄那里夹了一块大肥肉送入燕子的嘴巴。 燕子不好意思的张开嘴,细细的品尝着平时难以吃到的猪蹄,这猪蹄炖得软软的,虽说是肥肉,但是却入口即化,齿颊留香。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没闲着,一边干活一边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他们也是许久没有吃到这油气十足的肉了,肚子里的馋虫都闹到五脏庙了。 田家人一直忙活到夜深了,才把事情做完,但是没有一个人抱怨,因为大家肚子都是吃的饱饱的,肚子里装满了油水,田家人的脸上也增添了几分满足。 田家新宅房间到也不是不够,只是之前被褥不够大家才挤在一个屋里,现在新的被褥也买回来了,所以牛春花还是帮几个孩子重新在另外一个房间铺好了新的厚被褥,另外搁农具的屋子也收拾了出来这些,这下终于她才觉得有了家的感觉。 “娘,明天我们把拿两个大的草筐洗出来吧,另外再把松菜切碎,就可以装在里面,回头再撒些盐巴封住口子,拿石头压着,过几天就能入味了。” 睡前,田娇娇把三个孩子安顿好,两眼发亮的对着燕子她们道:“燕子,阳儿、墨儿,等到咸菜腌好了,到时候呀阿姐切些五花肉进去一起炒,到时候拿来给你们下饭,可好吃了,油滋滋的。” 三姐弟听到这话不由得吞了吞口水,她们都不想睡,还想让阿姐讲故事,田娇娇摇了摇头,小声道:“快点睡觉了,很晚了,明天一早我带你们去钓鱼,要是谁现在还不睡觉觉,明天早上起来不来,那我就不带谁去了。” 田娇娇这句话一出,三个孩子赶忙闭上了眼睛,嘴里却在小声嘟囔着,“阿姐,阿姐,我们睡了,我们都睡着了。” 田娇娇看着她们的样子真是不由得噗嗤一笑,不过笑归笑,她还是累成狗了,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也沉重得很,直接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一早,天已经大亮了,田娇娇带着背篓和竹箭,拿着小弓和鱼竿,顺便带着燕子她们一起去河边。 她提前就做好了准备,她的背篓里放着用油纸包着的白面,然后白面里放了些蜂蜜和白酒揉搓而成,她看着鱼饵,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翻开草丛,想要挖些蚯蚓出来,可是一动手,却发现这土硬的很,她只能放弃寻找蚯蚓的想法。 这十月底的天比往日里更冷一下,到了现在这时候,基本上秋收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村子里的老少爷们也都在自己炕里面窝着,没事的大冷天的也没有几个人愿意出门。 最近这段时间,天都是阴沉沉的,许久没有见过太阳了,在往村边走的时候,这大路上一个人烟都没有。 田娇娇带着她们一起在河边的小树林转来转去,最后找了一个相对的风小的地方,她给鱼钩上了鱼饵,让三个孩子不要说话,便把鱼饵甩到河里。 三个孩子也算听话,她们直直的望着水平面的方向,没有说一句话,可是这河边的风却似乎一点都不心疼人,风特别的大,一直飕飕的吹着,一个劲的往每个人的脖子、袖口和裤脚处钻进去。 大家都冷得不由自主的直哆嗦,燕子更是紧紧挨着初阳,初阳又把初墨揽在怀里,就这样大家愣是也没有吭声。 第107章 冬钓 就在大家冷得直缩脖子的时候,平静的水面开始泛起了一圈圈水波纹,田娇娇连忙收紧了手中的鱼竿,她知道应该是有鱼咬饵了,燕子她们看到更是高兴得差点喊出来,田娇娇吓得连忙对她们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三个孩子这才按下自己内心的激动,站在一旁看阿姐把鱼线先先是往后一拉再猛地往后面一甩,“啪啪啪。”一条巴掌大小的鱼儿在林间的枯叶上不停的蹦跶着,想要挣脱鱼钩回到水里。 田娇娇见状赶紧喊道:“燕子,快,快,把它取下来。” 燕子听到她的呼喊赶忙跑到小鱼身边,小心的解开了鱼钩,双手捧着鱼放到草篓里面。 “哇,这条鱼真大啊。比我的手都大!”燕子和初阳两姐弟把草篓围成一圈,全部埋下头看着在草篓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心里充满了对自家姐姐的佩服。 田娇娇初战告捷当然心情很是美好,接着她又赶快开始第二钓,没想到这次没过多久便又有鱼儿咬钩了,不过这次燕子她们已经知道出声会把鱼吓跑,所以她们三个都尽量屏住了呼吸,直到田娇娇把这条比她们胳膊还长的鲫鱼钓了起来。 田娇娇见到这条鱼也忍不住惊呼,“没想到这河里还有这么大的鱼呢,今天回去我们可以吃鱼汤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冷了鱼没有吃食,今天的收获给外的喜人,这鱼饵才用了一小半,可是这鱼已经钓了十几条上来了,其中有四五条足有三四斤的样子,要不是她见几个孩子都已经冻得直冒鼻涕泡了,她真想再多钓些鱼上来。 她把草筐用草绳认真的系了一个结,然后再塞进背篓里,最后收起鱼饵和鱼竿,招呼着三个孩子一起往家里走。 一出小树林,这寒风凛冽的呼号着,村子里只有鸡叫和狗吠的声音,村里的路上也只有零星几个庄稼人去镇上买年货。 “你们看,这不是田家的几个孩子吗?丫头,你们这是从家里出来吗?怎么冻得都在哆嗦了?”原来这赶车的并不是别人,而是曾经帮助过田家搬家的刘氏兄弟。 刘氏兄弟的牛车上还坐了几个妇人和年轻媳妇,看来这些都是搭牛车去镇上的,这车上的人都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们,知道她们被分家,而且田大贵现在腿还出了毛病,这个穷家,就更难了。 田娇娇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小手,一边哈气一边回到:“刘叔,我们去河边钓鱼呢,那里风太大了,所以我把她们带回去了。” “啧啧啧,真是可怜的娃,这么小的年纪就得当家为家里挣吃食了。” “就是啊,你说张二娘怎么就那么狠心呢,这儿子儿媳,孙子孙女那可都是亲的,又不是捡来的,她也忍心看着他们过得这么造孽。” “昨天卖松菜的婶子不是说了吗?现在田老大家里穷得只能吃别人不要的猪下水了,听说他们洗那猪大肠里面全是屎,臭的要命。” 听到身后几个小媳妇毫不顾忌的说着田家的八卦,刘家兄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扭头对田娇娇温声道:“丫头,你们这是要上哪啊?要不要刘叔送松你们?” 田娇娇听到后急忙摇头,笑了笑:“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现在打算去看看我干爹干娘。” 刘家兄弟听了也不再多言,对她挥手道:“去吧去吧,你干娘这几天也正在念叨你呢,去看看她也好。这天越来越冷了,早去早回。” 田娇娇听到这温暖的话语自然心中一暖,她笑着和刘家兄弟挥了挥手。。“我们知道了,您去忙您的吧,再见啊。” 她看着刘家兄弟赶着牛车离开后,才转身带着三个弟妹往张家走去。 因为今天天冷,张家人也没有出门,都在家里呆着。田娇娇在门外喊了一声,刘氏便从灶房里面探出了头,见是田娇娇来了,赶忙出门把她拉了进来。 田娇娇连忙带着燕子她们一起进入灶房,一边把背篓小心放下来,一边和刘氏打招呼,“干娘,太冷了,我都要冻死了,有热汤吗?” 刘氏连忙听到这话连忙去端了热水壶过来,给几个孩子一人一碗热汤,让她们喝下去好暖暖身子,接着又让小九抽了几个小凳子过来,“这天这么冷,你们出门是要作甚?我看你们都快要冻僵了。。” 田娇娇冷得直吸鼻子,她笑着说道:“我带她们三去钓鱼了,今天收获还不小呢,就是河边风太大了,冻得人直哆嗦,燕子身体弱,我怕她生病了所以才到干娘这里歇会儿,顺便给您拿两条鱼来。” 刘氏一边听着一边皱着眉头,她伸出头往灶房外面看了几眼后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你叔叔你昨天买了不少的东西,怎么不够吗??还是老宅的人又来找麻烦了???” 田娇娇连忙摇头,笑着道:“放心,放心,干娘够着呢,您知道我们家里人口多,我只是想着能多存储一些食物总要好些。” 刘氏听到这话不再吭声了,只是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叹了口气,走到门边对着屋子里喊道:“小九,你娇娇姐来了。” “哎,知道了。”小九在屋里应了一声,像小旋风一样冲到田娇娇等人面前,“娇娇姐,你怎么来了??天这么冷怎么还出来呀?是你们家奶找你们麻烦了吗?” 田娇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别多想,我就是带着他们去钓鱼,而且墨儿也觉得想你了,他一直吵着闹着要你带他玩呢。” “还有,我这背篓里面还有两条鱼是给你和干爷爷的,你去背篓里拿出来吧。” 小九听到这话点了点头,便转身往门边走去,刘氏见状连忙叫住了,又对着田娇娇道:“娇娇,这哪成啊,你好不容易弄来的鱼正好拿回去给你妹子补补身体,干娘家里不缺,放心啊。” 虽然刘氏极力推辞可是田娇娇还是不松口,“放心吧,干娘,我心里有数的,再说了,这鱼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了两条的,都有数的,其他的我才全部拿回去,这也是干女儿对您的一点孝心,您就别再推辞了。” 说完,田娇娇给小九使个眼神,小九欢快的去背篓里面掏鱼去了。 第108章 野兽来了 等到小九把鱼放置好了,田娇娇又才开口道:“小九,给姐拿几根竹箭,上次我去山林把竹箭都用光了,你送我点怎么样??” 刘氏听到这话连忙让小九去给她准备,随后转头去忙灶上的东西了。 田娇娇看着燕子他们三个都把热水喝完了,身板也都暖和了,这才收了他们三个人的碗,又把碗放置在灶台上,在灶台边坐了会,回头便看见小九捧着一大把的竹箭狐狸,墨儿兴奋的连忙上前去帮忙。 因为竹箭毕竟多,燕子也拉着初阳去分担了些,随后他们把竹箭一根一根的放进箭筒里面,又把多的放进背篓的空隙处,做完这一切,田娇娇才背起背篓跟小九他们道别。 “干娘,小九,我们先回去了。” 刘氏拿布擦着手,一路把她们送到院门口,“路上小心些,估计过几日就要下雪了,你们也别出来了,就在家好好呆着吧。” “嗯嗯,放心吧,干娘,我知道的。”田娇娇脆生生的答应了,冲着刘氏和小九挥挥手,“快回去吧,我们走了。” 墨儿依依不舍的看着小九,他还想和小九哥哥再玩一会儿呢,可是二姐拉了拉他的袖子,他只好瘪着小嘴跟着姐姐们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把十几条鱼刮鳞去脏,又把之前买的辣椒拿了出来,一顿操作后,红烧鱼的香味儿传遍了整个屋子,正好装了满满一陶罐。 还有几条特别小的她则是拿来熬了鱼汤,这奶白奶白的鱼汤,轻轻喝一口下去,整个五脏六腑都感觉一阵暖意。 接下来的几日,田娇娇带着弟弟妹妹拿着铲子和锄头,又背着弓箭在房子附近的林子里四处挖坑做陷阱,院子通往院墙外的水沟边上,她特地在紧挨着水沟的地方挖了两米多深的一个大坑。 如果大雪封山了真的有野兽下来,肯定会寻着味道,而这些生活污水沾满了食物的味道,如果野兽下来了,肯定会找到污水沟这里,为了防止有人意外跌落,她特地在面朝外面的坑前插了几根树枝,又用坑里面的泥把面朝村子的地方地势堆高了些,坑上面再铺一层枯草,这样如果野兽下来了肯定就会掉入坑中。 不过这坑也是做为不时之需,如果整个冬天都没有野兽下来,那么她在明年开春了便会把这坑给回埋了。 这飘飘洒洒的雪花在田娇娇四姐弟正在忙碌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了,等她们把污水沟边的坑整理的差不多的时候,雪已经越下越大,甚至把旁边的枯草都已经盖上了薄薄的一层雪了。 田大贵因为腿有问题,外面下雪又地滑,他自己是不干出来的,眼见雪花越来越大,他着急的冲着她们喊道:“墨儿,春花,快回来了,差不多就行了,雪越来越大了,你们赶紧回来,娇娇,娇娇,听话,快回来了。” 田娇娇把院外墙边的枯草抱了两捆放到院子里,接着又把堆得高高的枯草堆推倒,她看了看地面和围墙的高度,应该是爬不上围墙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冲还在坑变撒草的牛春花招呼一声,便牵着燕子她们往院里走。 铺洒好了枯草的牛春花回头一见被推的滚了一地的一捆捆枯草,不由得低声骂了一句,“这丫头,好好的草躲子推倒了也不管管。” 她嘴里喃喃的念叨着,然后手脚麻利的又把枯草一捆又一捆的又靠墙边堆好了,理得整整齐齐,这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身上沾染的枯草,转身回了院子。 雪一直不停的下,从刚开始的雪花片变成了鹅毛大雪,整个天地好像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蒙蒙的世界里,她站在门口,一直好奇的瞧着外面肆意飘散的雪花,这是她一个南方人在从来没有见过的情景。 要不是碍于田家人在场,她真的很想冲出去感受下雪的氛围,一摸一把一摸就化的雪花,也想试试这雪下到一定时间了,是不是能比小腿还深。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到傍晚了,她和燕子她们一起坐在暖洋洋的灶前,鼻尖围着米饭的清香,田娇娇心里感受到来到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过的平静。 “嗷呜,嗷呜,嗷呜。”嘹亮的狼吼声划破天际,听那声音好像离她们还远得很,几个孩子听到了吓得瑟瑟发抖抱坐一团。 田娇娇一下子就从灶前站了起来,牛春花更是吓得手都在发抖,靠在炕上的田大贵更是惊得直接坐了起来。 “阿姐,怎么了,是不是狼来了?”墨儿眨巴的小眼睛,吓得躲到她的怀里,她摸了摸初墨的头告诉他不怕,接着抱着他把他放到牛春花的怀中,“别怕,你们就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其他人闻言点了点头,燕子想跟着一起去,可是初墨害怕的拉着她的手,她只好作罢。 田娇娇连忙打开灶房的门,跑出去检查了下院门,又试了试顶着院门的两根门栓,发现没有问题,接着又回屋把其他几间屋子的门也都关严实了,再用门栓栓好,这才回到正屋。 “放心吧,狼离我们还远呢,不过也是没有想到一下雪,这狼就真的出来了,不过我已经去检查了院门了,没有问题,狼是闯不进来的。” 田大贵听到这么还是忧心忡忡的,有些担忧道:“也不知道外面的围墙够不够高,我可听说有些是狼是会扒围墙的,要是从围墙上面扒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田娇娇也是有有点害怕,可是她还是强装镇定,“放心吧,狼是不会扒墙的,而且墙外面的草跺子我都给推翻了,狼是跳不进来的。” 田娇娇的话语刚落,牛春花闻言脸却刷的一下就白了,她惊恐的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的看着田娇娇,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娇娇,娇娇,我,我,我好像做错事了,我把拿草垛子堆起来了。” 这话一出,轮到田娇娇惊恐了,她不敢置信的瞪着牛春花,倒吸一口气凉气:“娘,您不会都是靠墙堆的吧???” 牛春花捂着脸哭,一边点头,一边眼泪珠子从手中缝里漏了出来。 第109章 野兽来了 “我没别的想法,就只是想把草垛在堆好,我也不知道那是你故意弄散的啊,要是狼来了可怎么办呀,当家的,你想想法子呀,怎么办呀!!呜呜...” 田大贵也被这个消息惊的是外焦里嫩,头发都要炸了,他生气的冲着牛春花喊道:“你这婆子,什么事都干不好,就会坏事儿,要是狼现在下来那可咋办,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赢,哎哎哎。” 猛地轰隆一声,仿佛有重物掉进坑里的声音,一炷香的时间后,田娇娇轻轻的说了一句,狼来了,声音比蚊子都小,要是不注意都没听到她说了一句话。 这时田大贵两口子才惊觉事情的严重性,两人身子不由得一颤,把田初墨紧紧的护在怀里,同时又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该和娘赌气,现在住在这鬼地方,吓都要吓死了。 光听着外面不同声音的狼嚎,她已经知道这次下山的狼应该不止一只,只是有狼靠近了他们的院子,而且碰巧落进了坑里面,那其他的狼在哪里呢? 总不可能是吓跑了??? 她知道狼群是有智商的动物,可不像其他动物那般蠢笨,她在想,会不会其他的狼正在院子四周徘徊,等待时间抓捕猎物?? 田娇娇想起曾经看过的动物世界,她从来没有想过有哪一天,她像非洲大陆上的小动物一样,受着野狼的威胁。 一边回味着动物世界,她内心的恐惧也就增加一分,野狼的残忍她不是不知道,而且现在看不到屋外的情况,她生怕下一刻野狼就会把门撞破,闯了进来。 牛春花的牙齿都开始情不自禁的咯咯打颤,田大贵的腿都开始不自觉的抖动起来,田娇娇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心脏都恨不得能从胸腔蹦跶出来。 饶是她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她也不敢徒手面对凶狠的野兽啊。 可是看到已经吓到缩成一团的田大贵两口子,田娇娇不由得猛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用着缓慢的声音道:“没事,放心吧,它们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了,我们还有箭可以射它们呢。吃点东西吧。” 话虽然如此,可是现在野狼环绕的环境下,谁又吃得下呢,还是田娇娇带头坐了下来,端起碗猛地开始吃饭,虽然每吃一口,都咬紧了牙关,可是还是得吃点。 “嘣-嘣-哗啦啦。” 田娇娇吓得立马扔下了饭碗,抓起凳子上的的弓箭立马折身冲进灶房,她爬上灶台,却不敢打开窗户,生怕狼群已经在窗下伺机等候,她快速用手指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然后小心的从这洞口往外面张望。 “外面,外面有,有狼吗---?” 燕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拉着颤抖的初阳正站在她的身后,仰着脖子害怕的拉着她的衣袖问道。 “还没呢,放心,姐姐会保护你们。” “你们俩快去吃点饭,别饿着了,也别在这里等我,危险,知道吗?”她很难得疾声厉色的对着两个妹子说话。 话音刚落,初阳眼眶里就已经蓄满了眼泪珠子,“爹和娘都只护住弟弟,他们都不理我们,我们害怕。” 田娇娇听到这话很想发怒,可是现在是关键时间,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哄着两个丫头,她严肃的看着燕子,认真道:“燕子,你比她大,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快点回到正屋,搬一个桌子到角落,躲到角落里,不准出来,快,听话。” 燕子自从跟了田娇娇从来没有听到她如此严重的话,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可是她不敢哭,依依不舍的放开了田娇娇的衣袖,只是带着哭腔嗯了一声连忙抓着初阳的手回到堂屋去了。 田娇娇这才竖起耳朵睁大眼睛盯着屋外,她发现院门发出咔咔的声音,应该是有狼在抓门,如果狼群发现从正门进不来,说不定还会绕着院子想办法跳墙进来,只要是饥饿的野兽那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事儿。 耳边狼用利爪挠门板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刺耳,田娇娇心里焦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最怕的事如果狼从门口进不来会不会从牛春花堆的草垛子上跳进来。 田大贵两口子守着小火炉,把火炉的里的火添得旺旺的,生怕熄灭了,田大贵心想,一会儿要是狼真的进屋了,那就用火把和狼拼了。 田娇娇看着眼前的小洞透出来的光亮已经不能满足她了,她用手指在洞口转了转,然后拿去小个弓搭上竹箭,死死的盯着院门的方向。 在当初修建房屋时,这屋子和院在的地面都是用巨大的木头桩子反复按压过的,可是田娇娇对野狼的战斗力也不是十分的了解,她也不知道这野狼能不能刨动地面,如果狼群真的从院门下面刨坑进来,那大家就全完了。 正在田娇娇想来想去的时候,眼前突然闪过一道巨大的黑影,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狼嘣的一声落在院子里,在黑暗中,一双绿油油的如同铜陵一样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堂屋有光亮的地方,这一幕,让屋里的田娇娇差点吓到肝胆俱裂。 她都还没有回过神来,可是手上的动作就已经展开了,只见她搭起弓箭,嗖的一声,尖利的竹箭已经猛地朝野狼射了过去。 “嗷呜--。” 田娇娇听到一声愤怒的狼嚎,她连忙定睛一看,她还以为是她的竹箭射中了野狼正要庆幸时,却猛地失望的发现原来竹箭射偏了,和野狼擦肩而过,可是院中的野狼情绪却个更愤怒了。 野狼睁大凶猛的眼睛,鼻子里喷着气儿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想要探出竹箭是从哪里射出来的。 “阿姐,阿姐,我们害怕。”堂屋里的燕子和初阳两人紧紧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听着外面的动静忍不住哭出声来。 “嗷呜,嗷呜--”野狼听到声响,猛然间伸出利爪往田娇娇所在的窗户发起了攻击。 田娇娇不停的喘着粗气,后背更是冒出冷汗,心里对田大贵两口子充满了怨气,平日里重男轻女也就罢了,都这个时候了,还只护着儿子,儿子就那么好? 第110章 搏斗 她用着前所未有的恶劣口气,头也没回的吼道:“爹,娘,把两个妹子管好。不准过来,好好躲着。” 她一边说话一边又在观察外面的情形,并且手中又已经拉满了弓,在饿狼从墙上被弹开后,她一直在死机寻找合适的机会,她希望能把饿狼一箭毙命。 就在饿狼摩拳擦掌,又一次举起利爪进行攻击时,田娇娇拉满了弓毫不留情的照着野狼的眼睛射出一支利箭。 “嗷呜-呜---。”饿狼顿时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一阵庞大的身躯在地上翻滚的声音,就连窗户纸好像也被溅起了什么液态一样,窗户纸上明显多了一道道水珠子般的痕迹,发出几声雨滴打到窗户纸上的声音。 她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好像一辈子都从来没有现在这么活跃过,她一口又一口的换着气,生怕野饿狼还没有死,她就先背过气了。 正当她看着外面那庞然大物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的时候,围墙外的饿狼听到呼唤竟然也从草垛上登着围墙翻了进来。 血腥味混合着几头饿狼本身腥臭味儿,传到田娇娇鼻子里,她都想屏住呼吸了,握着弓箭的手终于忍不住开始颤抖,她都想来一声国骂了,要想让她重回新手村,也不要这么残忍吧??? “狗日的,劳资要镇定。”作为一个川妹子,她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声川骂,然后一边掐着自己大腿最深处的肉,这强烈的痛楚感才让她镇定下来。 这饿狼皮毛又厚,奔跑的速度也是十分的惊人,虽然竹箭也算尖锐,可是第一这弓太小,第二不是铁质的,力量感还是差了许多。 田娇娇在脑海思考对付饿狼的法子,她又不能学着武松,对着豺狼虎豹就是三板子,哪怕她有板子,也没有人家打虎英雄的力量啊! 她思来想去,只有想办法打中饿狼的眼睛,这才有一丝活路,可是以她的能力次次击中眼睛也不是容易事,那饿狼又不是活靶子,站在哪里听话的让她打。 想到这里,她冲着堂屋吼了一句,“爹,把竹箭削得尖一些,越尖越好。” “知道了,知道了。” 田大贵听到这话让牛春花抱着宝贝儿子,自己则是拿起小刀和竹条,虽然双手都在颤抖,可是依然不妨碍他把竹箭削得越来越尖利。 田娇娇恨不得田大贵马上就把竹箭削好递到她的手里,她焦急的一会儿看看外面,一会儿又把视线投向堂屋里面。 其实她完全已经忘记了,这屋子的门都顶上了不说,窗户也是非一般的高度,这饿狼想要跳进来也绝非容易事,要不然饿狼早就扑进来了。 在她再一次往窗外看去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院子里的饿狼数量在不停的增加,从刚开始的两三只已经变成了六七只了,看着那一双双在黑暗中发出绿光的眼睛,她的背脊处一阵阵寒意涌了上来,小腿肚子都在不停的打战。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到底是有多少条狼啊? 难道天要灭我? 田娇娇忍不住在心里悲嚎。 她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看了看外面,又吸了吸鼻子,用着最平稳的语气对堂屋里的田大贵喊道:“爹,外面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条狼,您可得快些,再快些。” 田大贵听着她的催促,一个不小心,大拇指拉了一个口子,血哗哗的留着,牛春花见状连忙撕了一个布条给他止血。 “知道了。”田大贵等到包扎好后快速回了一句,又拿起小刀开始削竹箭,可是那颤抖的手指却是暴露了他心中的恐惧。 其实这饿狼在明处,田娇娇在暗处,这就已经是一个很大的优势了,因为狼的眼睛在黑暗中因为瞳孔的特性,是会发光的,所以目标还算明确。 “给,竹箭。”不知道什么时候田初墨从他娘的怀里挣脱出来,把他爹削好的带着血的竹箭递给了田娇娇。 田娇娇看着竹箭上还未干涸的血迹稍微愣了一下,又毫不犹豫的把弓拉满,把竹箭搭了上去,做好这些准备工作,她急声道:“快回去,没有我的话,不准过来。” 田初墨知道事情紧急,话音刚落他就已经折身跑回去了。 “嗷呜---嗷呜--” 这支带血的竹箭居然射中的一只饿狼的右眼,同类的惨叫引发了其他饿狼的躁动,接连着几只凶狠的饿狼接二连三的对着田娇娇所在的方位进行了数次攻击。 虽然每一次攻击都被坚硬的墙壁挡了回去,可是这依然阻止不了它们的暴动。 外面的野狼一阵阵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声,这可把堂屋里的田大贵两口子吓得够呛,脸色煞白不说,连同身子都开始抖动起来。 田大贵吓得手不停的颤抖,再也拿不起来小刀,只能把手放在腿上按着,不然会一直颤抖,饶是再要面子的田大贵此时也被吓得快要尿裤子了。 他带着哭腔问道:“娇娇,娇娇,它们,它们会不会闯进来。” 田娇娇听到这话身子微微顿了顿,倒吸一口气,不耐烦的说道:“暂时进不来,我会处理它们的。别说话。” “爹,您要是想活命,就稳定下来,喊着我娘一起,帮忙多削些竹箭,不要在那里坐着就坐着,等着饿狼进来吃人吗?” 饶是她平日里多不喜欢田大贵两口子,她也忍着了,但是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她还是暴露出了她本来的态度。 田大贵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他让牛春花给他倒了一杯凉水,大口灌了下去,打了一个饱嗝,接着拿起小刀开始利落的削起了竹箭。 一旁的牛春花也没有多说什么,强大的求生欲在这一刻迸发出来,她让儿子去两个姐姐那边躲着,自己则是配合着丈夫一起快速削起了竹箭。 田娇娇说完后不再多想,只是一支又一支的竹箭对准了饿狼的面部射去,不管能不能射中,反正就朝着饿狼的五官进行死命的攻击。 因着狼又多,又全部集结在一起,反倒是给了田娇娇便利,饿狼的腹部,耳朵,甚至嘴巴都中了箭,有两只眼睛双双中箭的饿狼甚至开始互相斯打。 这倒是给了田娇娇更多反击的时间。 第111章 僵持 屋外的寒风吹得窗户纸猎猎作响,洁白的雪花仍然在肆意的飘散,田娇娇手边的竹箭也越来越少,但是屋外的血腥气儿却越来越浓,随便吸一口气,这血腥味都爆表,甚至比屠宰场的味儿还大。 饿狼也被这血腥儿激发了全部的兽性,所有的饿狼都更不要命一样的发狂的往墙上撞去,那力道之大,每一次撞击,窗户边沿总会发出刺刺的声响。 田娇娇吓得不行,万一这玩意儿不够结实,直接撞穿了那可就有得好看了。 她一边拍着胸脯,一边想着当初花了那么多银子修建的房子总归不是豆腐渣工程,还好全过程是她亲自坐镇监督的,要不然,每次的撞击都得把她吓得够呛。 并且她一直站在灶台前,通过灶房里的窗户往外面对饿狼进行攻击,也算是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她这里,不然这些饿狼如果去攻击堂屋的门板,那怕是早就撞破了。 面对饿狼的每一次攻击,她都不敢大意,直见她不停的射出利箭,饿狼每扑一次墙,反而受到的攻击越大,因为越近,射程越准。 她看着外面受伤的狼群,真是恨不得把竹箭全部变成铁箭,那样就不用这么累了,无数次的射箭让她的虎口已经开始发麻。 在她伸手继续去掏竹箭时,手上却扑了个空,她连忙大声喊道:“快,竹箭用完了,快点给我送过来。” 这时屋里传来了桌椅移动的声音,牛春花逮着几只长短不一的竹箭跑了过来。 “拿去吧。”牛春花递给田娇娇便想立马抽身跑回去。。 可是田娇娇看到这竹箭却皱起了眉头,这竹箭长长短短的,箭端也不够锋利,这一点都不好用,他们到底怎么削的??? 牛春花抿着嘴巴一言不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就这样了。 田娇娇看到她的样子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再三说了要削快点,削好点,结果搞半天就削了几根这玩意儿? 这不是害人吗?不但害人,还害己! 现在饿狼压根就没有撤退的意思,而且竹箭又不够用了,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里等死,这生死关头,她也没有多余时间来骂田大贵两口子了。 她冷声道:“我屋里还有二十来支竹箭,快点帮我拿过来,外面狼这么多,我快招架不住了,你告诉爹,如果手上的速度再不快些,那一会儿让饿狼进了屋,被啃的时候就哭大声些吧。” 牛春花听到这话吓得身子一颤,差点倒了下来,不过她还是立马折身回到屋里去给闺女拿竹箭去了。 等到她把竹箭拿给闺女后,又冲回了堂屋,她直接从丈夫手里抢过小刀和竹条,发挥她前所未有的潜力,以一比三的速度快速削好了许多的竹箭。 这让削得慢腾腾的田大贵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婆娘速度这么快的。 不幸中的万幸,因为屋外的每只饿狼都多多少少的中了竹箭,也不再那么猛烈的进行攻击了,这让屋子里严防死守的田娇娇终于能松一口气,稍微歇一会儿了。 这场人和野兽的较量也算是有了一个中场休息的时间了。 她揉了揉肩膀,一边看着外面一边不禁联想,这山上到底有多少只狼她也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按照狼的习性,一般来说都是群居的动物习惯,数量大约在五到十只左右,为首的还有头领,通常野兽都有划地盘的习性,现在院子里有六七只狼,院子外面兴许坑里也有,她暂时无法判断,可是她心里去在想,要是能一次解决完就好了。 天天住在这山下,每天都会担心野狼的袭击,那整个冬天要怎么过? 狼是很记仇的动物,如果这次不能一举歼灭,那么,哪怕是躲过了今天,也躲不过明天。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现在手里竹箭又不多,也不能再像刚才一样随便乱来,拿起竹箭就攻击,现在只有狼群试图靠近屋子,她才拿起一支竹箭射出去,如果狼群停止攻击,她也就抽时间歇口气,不然神经这样一直紧绷着,她也受不了。。 在这这样反复的攻击反击的几次后,狼群似乎也都明白了只要它们不靠近屋子,便不会受到攻击,饿狼身上的血窟窿让它们失去了部分力气,又加上不停的攻击又遭受新的伤害,田娇娇和野狼就这样互相对持着。 只是这样的时间越久,对田家人的帮助也就越大,因为每头狼都不同程度的受伤,只要田家人坚持得够久,饿狼总归是要变得越来越虚弱流血而亡。 可是外面虎视眈眈的饿狼毕竟这么多头,田娇娇根本不敢放松警惕,她为了放松自己只能站一下又稍微蹲下来休息个几秒钟,但凡外面有任何轻微动静,她又立刻保持战斗力。 鹅毛般的大雪一直都在下,时不时发出簌簌的声音,堂屋里的小火炉倒是一直都烧得很旺,火光透过窗户纸和门缝也能依稀透出一点点光亮。 就这一点点光亮,田娇娇扒着门缝看见饿狼的眼睛还是绿油油的,死死盯着里面。 她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吸着气,随手做好了弯腰搭弓射箭的姿势,手已经冻得通红,而双脚稍微一移动只感到麻麻的,一伸展,这脚都不像自己的。 现在只要饿狼稍微靠近安全区域,她便一箭射出去,虽然不能每次的都射中眼睛,但是总能在饿狼身上造出新的口子,她想着,大不了拖死它们。 时间随着田娇娇与群狼的僵持中一点点的过去,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田娇娇动了动僵硬的胳膊和双肩,目光却不敢离开窗户口子。 她的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叫,观着天色,应该都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屋外的群狼已经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了,这段时间牛春花过来送了两次竹箭,不得不说,在她吼了过后,两人削箭的动作算是稳了很多了。 心情本来就烦躁,再加上肚子又饿得厉害,田娇娇饶是心里再成熟,这身体毕竟还是扛不住,她稍微偏过头,对着堂屋吼了一声:“燕子,燕子,给姐拿点吃的来。” 燕子闻言赶忙站起身,可是在屋里找来找去就是没找见,燕子回头看着牛春花,牛春花明白的她的意思,让她和初阳躺到炕上面去,原来初墨早就已经睡着了。 第112章 坚持 田大贵看了牛春花一眼,他根本睡不着,神经一直紧绷着,“你去,给娇娇弄点吃的,现在外面啥情况还不知道。” 牛春花点了点头,让燕子回去和女儿好好睡觉不要管其他的。 田大贵摸了摸自己的瘸腿,神色复杂,现在这情况让他想逃就都逃不了,唯一做的只有一直不停的削竹箭,看着炕下堆着的尖利的竹箭,只有数量变多,他才稍微有些心安。 炕上的田初墨甜甜的睡着,沉稳的呼吸让田大贵两口子感到心安。 只要儿子没事,一切都好说。 牛春花看着丈夫涨红的眼睛和疲惫的神态心里还是有些心疼,她看着地上堆积的竹箭想着应该也够了,再怎么说也只是几个畜生,不要当家的累病了,可是这心态她只能藏着,不敢在田娇娇面前表露出来。 “咳咳。”田大贵突然感到喉咙一阵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牛春花当即就心疼了,“我现在去给闺女做些吃食,等会儿就好了,要不你先歇息歇息,反正这竹箭差不多也够了,再不够,不是还有我吗?” 虽然妻子是在关心他,但是田大贵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沉下脸,怒道:“女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外面那么多要命的东西,你也说得出来,娃子睡了也就不说了,你还想睡,一会儿狼进来第一个就吃你。” 牛春花听到这话身子顿了顿,委屈的都说不出来话来,只留给田大贵一个落寞的背影自己去做饭了。 “啪”的一声,温暖的灶火燃了起来,灶房里面的温度也渐渐的高了些,这灶上还留着些昨晚没有吃完的米饭,桌上也还有些菜静静的摆在那里。 田娇娇肚子饿得也难受,她回头瞄了瞄牛春花端过来的吃食,想了想,道:“娘,这鱼先放在一边,你把这些猪下水和饭一起放在锅里热热,另外给我爹也拿些猪肉出来吧,你们也吃点,外面的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先把我们自己顾好。” 牛春花闻言点了点头,对闺女的意见没有半分质疑,她转身去把灶堂里的火烧的旺旺的,又从陶罐里用筷子夹了些五花肉,还有油水大的猪皮冻,这灶上的米饭混合着坛子肉煮在一起,不多时便飘出一阵阵肉香。 当然这味道也随着门缝隙钻入了狼群的鼻子里,狼群本来就是因为饥饿才下山觅食,只是没想到遇到了田娇娇这硬茬子,本来狼群因为受伤动弹不得,可是腹中又饥饿难耐,这香儿让群狼集体发出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下一刻,饥饿的狼群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对着灶房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田娇娇一看着架势吓得腿都要软了,可是她还是强自镇定对着其中一只看起来比较强悍的饿狼快速就是一箭。 “砰砰砰-----。”一头饿狼扑击在门前,发出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吓死了,吓死了。”牛春花闻声惊恐的从灶前跳了起来,冲过去用双手用力抵抗着门边,满脸的惊慌失措。 “娘,赶快把桌子拖过去抵着。搞快!!!!”田娇娇一边射箭一边让牛春花搬了一张桌子抵着门,田娇娇没想到只是做个饭居然让狼群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经过一夜的对持,她也没想到这狼群也是饿急眼了,明明浑身都是箭伤了,却依然固执的朝她们攻击,因为距离近,田娇娇虽然很不忍心,但是还是得利箭相向。 她一连射了十多支箭,这才把狼群击退。 她冲着窗户洞口查看外面的情况,发现其中一头饿狼一只静静趴着一动不动,另外还有三头在原地挣扎,但是也没能站起来。 这说明已经有四头饿狼无法再攻击她们,现在只剩下刚才对着灶房门发起攻击的两头饿狼还有威胁,她想着只要让剩下的两头野狼失去攻击力,在这么冷的雪天,失血过多的狼如果不赶紧回巢穴,还是会因为失血休克。 脑海里的念头理了理后,田娇娇也算是看到了胜利的希望,她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子也多少算是有了点活力。 她又拿起地上的弓箭,冷冷的对着饿狼的眼睛嗖的一声射了出去,可是饿狼头一歪,射在了背上,她低声咒骂一声,又再度搭上弓继续射击,不过她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射中眼睛,但是耳边却传来饿狼发出的呜呜的哀鸣的声音。 这时,两头饿狼撑着身子站起来,面朝着屋子慢慢往后退,丝毫不给敌人留出背面,这也是野兽的机警之处。 田娇娇也把弓放了放,搓着手慢慢活动着已经僵硬发酸发麻的手脚。 随着灶房里面的猪杂粥越来越香,外面的饿狼却只是发出几声呜咽,却不敢再往门口撞击,田娇娇接过牛春花递过来的吃食,她站在灶台前一边小口吃着猪肉粥,一边却丝毫不敢放松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的雪经过了一个夜晚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了,鹅毛大雪很快把地面铺了一层白雪,她的视线也因为大雪的降临也受到了阻挡,她只能隐隐约约看见院子中的狼群丝毫挤到一起,被天上的落雪一点点的染上白色。 要不是狼群时不时的发出几声哀鸣,田娇娇都要以为这些狼已经被冻死了。 她一碗猪肉粥下肚,浑身都觉得暖和起来,现在窗外的院子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狼群发出的哀鸣声也间隔时间越来越久了。 时不时的才能听到一声了,如果不是仔细听,都快听不出来外面还有狼了。 田娇娇揉了揉已经发酸发涩的眼睛,不用说,现在一定是红通通的,脚下稍微一移动,却麻得不行,可是就是算移动再不舒服,她还是让左右两只脚踢了踢。 她一夜未眠,双手叠在窗户框上,把自己整个人都靠了上去,耳边狼群的呜咽声似乎慢慢变得遥远起来........ 等到田娇娇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温暖的炕上,她吓的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就看到一家子都醒了,燕子和初阳两眼泪汪汪的在她身边守着。 而田大贵两口子带着初墨正在专心削着竹箭,屋子中间的小火炉也燃烧了一夜还未熄灭,窗户上已经有光亮透了进来。 天,已经亮了。 第113章 危险过去了 燕子一见她醒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阿姐,你终于醒了。” 初阳则是看英雄一样看着自己姐姐,暖声问道:“阿姐,你饿不饿,娘做好了猪肉粥呢,都给你温着的,等你起来吃。” 田娇娇这才稍微从惊恐的思想中放松下来,她怎么也不知道就睡着了呢,有些不高兴的道:“你们怎么不叫醒我,我怎么就睡着了呢?要是狼跑进来咋办?” 燕子见她坐起来,连忙把衣服给她递了过去,却听着牛春花道:“你靠着那窗子就睡着了,我们倒是想叫你,可是怎么也叫不醒你,没有办法,只有先把你抱到炕上休息,反正狼也没有进来,你就放心吧。” 田娇娇闻言,心里想着,该不会外面的狼都被冻死了,她着急的问道:“你们起来后还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大家闻言愣了愣,纷纷摇了摇头,连田大贵也表示没有听到狼群的声音,“好像外面是没有什么动静了,天亮了后就什么动静都没有了,我们还以为你把狼全部射死了。” 田娇娇面无表情没有说话,只是直接跳下炕,跑到灶房里,她透过昨天窗子上掏出来的洞往外面张望查探,只见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冰雪王国,白皑皑的一片,雪还没有停,可是已经看不到狼群的踪迹了。 但是她眼睛猛然间发现院门中央有一个偌大的雪堆,上面还横七竖八插着竹箭,田娇娇心想该不会全被雪埋了吧?? 她咬着嘴唇,忧虑半天,还是伸手推开了窗户,眼睛静静盯着院子中的雪堆,生怕突然从里面窜出来一头饿狼。 窗户在推开的那一瞬间,发出咯吱声响,这没把狼群激出来,反而把她吓个半死,可是外面依然没有任何动静,田娇娇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观察了半响发发现确实没有动静后,她又用手掌在窗户边上拍了拍,发出“啪啪”的声音,外面依然没有动静。 她知道狼群是狡猾的,她干脆从灶房里拿出一根木棍,在窗沿猛烈的敲击,外面依然只有簌簌的下雪声。 燕子和初阳听到声音连忙跑了过来,担心的很,“阿姐,你在干什么?万一惊了狼咋办?” 田娇娇摸着她们的脑袋,笑了笑,“放心吧,下这么大的雪,狼都受了伤,天又冷,应该活不了了。” “不过,狼群都是狡猾的,所以阿姐才制造出声音,看狼到底死了没有。”她顿了顿,转身往身后看了看,手中的木棍太短了,也就只到她小腿的长度。 她想着要是能有一个长木棍,直接桶到院子里就好了,这样就能知道狼到底死没死。 她把灶房扫视一遍,发现确实没有合适的木棍,她又朝外面看了看,心里萌生一个大胆的媳妇,干脆她从窗户爬出去,然后再抓住屋檐,从屋檐再爬到屋顶上。 她打定主意后,喊道:“燕子,初阳,你们去把姐姐的弓还有箭带拿过来给我。” 两个妹子得到吩咐一个转身便回堂屋去拿弓箭,等到两妹子把弓箭取过来,她小心背在身后,又在灶房前舀了一碗饭。。 回到堂屋,她说出自己的想法:“爹,娘,一直呆在屋里坐以待毙也不是个事儿,总不能一直不出去,我本了想找木棍桶到外面,可是灶房里的木棍都太短了,不好使,我另外想了个法子,你们看成不成?” 田大贵两口子疑惑的看着她,也不知道这丫头又有什么新奇的想法,“你先说来听听。” “我想从窗户里面爬出去,然后通过屋檐可以爬到屋顶,我带着弓箭,再往雪堆那里进行射箭,如果狼群没有声音,那咱们就安全了。” 田娇娇觉得这方法还是很可行的。 可是田大贵闻言却是一惊,他虽然不是很喜欢眼前的女儿,但是他也知道大闺女是他们的依仗,要是失去了,那可不得了,所以他有些犹豫。 “这,这,恐怕不好吧,会不会有些冒险?”田大贵一方面也希望快点解决狼患,一方面他也没更好的法子。 “放心吧,狼是怎么也跳不上屋顶的。”田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吃这饭,“再一个站得高才看得远,我也是想看看我们家附近还没有其他的狼,不过经过昨天一晚上,我估计狼应该都被冻死了。” 田大贵一边考虑她说的话,一边沉着脸:“这,还是有些危险啊,万一你从窗户那掉下去怎么办?现在屋里也不缺吃的,要不先缓缓,等下午再说。” 田娇娇摇了摇头,“不行,现在雪估计已经封山了,山上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野兽,这次来的是狼,万一下次来其他野兽咋办,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他爹,你就让闺女试试吧,反正你也知道她的个性,她要做的事,难道你能拦住她?”牛春花不以为然的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道。 田大贵闻言白了牛春花一眼,但是也没再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田娇娇艰难的从窗户处爬出去,双手攀着屋檐,双脚勾着窗户框上,直到两只手牢牢抓住屋檐一个纵身才爬上屋檐。 她站在屋顶上,感受着雪风扫视她的脸,她把院子四周都看了看,没发现别的野兽,又把竹箭对准了雪包,竹箭直直射了过去,雪包没有任何反应。 “娇娇,怎么样了?”田大贵拖着瘸腿走到灶房的窗户前,大声喊着,他都不敢离窗沿太靠近了,他害怕。 “放心吧,没事了,狼都死了,但是我们现在得快点把院子外面的草垛子推开,不然下一回就没这么好运了,万一其他野兽也顺着草垛子跳进来就不得了了。”田娇娇心情大好,没有生命的威胁她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一说道这个,田大贵狠狠的瞪了牛春花一眼,“我们家能出这事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去瞎捣乱,我们至于浪费那么多竹条?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牛春花自然是愧疚的,听到这话都恨不得缩到地缝里去,“是,是,是,当爹的,是我不好,我手欠,要不是我,咱们家也不会跳进来这么多狼。我知道错了。” 田大贵皱起眉头,他怎么觉得他媳妇越活越过去了,自从大闺女变聪明了后,这当娘的怎么越来越傻了。 第114章 产崽 “算,你继续去弄竹条吧。”田大贵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还好一家人没事,再多说也没有什么益处。 牛春花见丈夫不再责备自己,这才转身回去继续锯竹子去了。 田大贵喊着她快些回来,自己则是又回到小火炉面前去削竹箭了。 随着田娇娇在屋顶的走动,大片的积雪簌簌掉落下来。 她半趴在屋顶上的瓦片上,又四处看了看,天上还在飘着雪花,不远处的山林已经全是一片雪白,进处的树林也已经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有些稍微小的树枝堵被积雪压弯了下来。 田娇娇小心的踩着瓦片往墙边走去,等到墙边往下一看,只见排水沟的深坑已经没有了枯草,全部落进坑里了,但是却变成了深坑低下的一头黑色母狼的垫子。 母狼嗷的一声扬天长啸,凶狠的视线和田娇娇直接进行了一个对决,她轻轻的倒吸一口凉气,弓着身子慢慢爬到院墙处。 然后坐在宽敞的院墙上,轻轻取下背后弓,接着又把箭袋移到到胸前。 她在心里对母狼说了声对不起,接着搭弓射箭,竹箭直直的朝黑狼的眼睛射去,母狼“嗷嗷嗷”的一声用前肢捂着眼睛,一边冲着田娇娇龇牙咧嘴的嚎叫。 她见状连忙又改了姿势,两脚分开骑在墙上,突然在黑狼的身后,紧挨着坑壁的枯草堆上,几个像是一团肉的小东西正在互相供着身子,发出洗完的呜呜声。 田娇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母狼在坑里下了狼崽子? 田家人在屋里听到狼嚎声下得差点抱到一起,本来已经放松的心情一下子有悬掉起来。 燕子最先听到狼嚎声,她虽然害怕可是也抖着身子从灶房离得窗户使劲往上面看,一边扒着窗户一边喊:“阿姐,阿姐,狼,狼,快回来,阿姐,快下来。” 田娇娇闻言心中一暖,这虽然是她捡来的妹子,可是燕子却别田家任何一个所谓的亲人更加的关心她。 “放心吧,燕子,那狼是掉在坑里面的,它出不来,姐没事,放心啊。你可千万别出来!”田娇娇一边安慰着燕子,一把给自己做心里工作。 她不是一个爱好杀生的人,昨天晚上那几只狼也不是她想故意杀死,那也是实在是没了活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面对刚刚生产完的母狼,她实在是不忍心,可是如果不解决母狼,这狼可是最记仇的动物,等这母狼出来,她们一家势必会被母狼撕成碎片。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在心底对母狼说了声对不起,接着还是不忍的抽出竹箭,对着母狼就是一顿乱射。 坑里的母狼因为受到攻击不停的大声嚎叫,这声音传遍了山野,震得大坑旁边的积雪都簌簌的往坑里掉,连离得不太远的村子里,家犬也听到了野狼的声音,很快响起几声狗吠,但是很快又没了声响。 田娇娇抬头往村子的地方看了看,却没有发现有任何异常。 母狼在深坑里暴怒的跳来跳去的扑腾着,想把身上的竹箭弄出来,田娇娇看到她几次都差点从小狼崽身边踩过,看着田娇娇都是胆战心惊的。 不多少,因为田娇娇射中母狼的眼睛,前肢还有后背,母狼鲜血直流,慢慢的坑底从白色变成鲜艳的红色,它的行动也越来越缓慢,直到没有力气只能趴在地上小声的呜咽。 田娇娇看着也是心生不忍,她收拾好箭袋,仔细的又环顾四周。这周围确实没有什么其他的野兽了,她这才把弓箭放在背后,随手从屋顶上抓了一把雪,揉成了几个雪团子,便往院子中心雪包的地方用力砸了过去。 雪球落在雪包上,又反弹到了地面,连带着雪包上面的积雪也簌簌落下来,积雪落了一个小角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了饿狼的身体。 田娇娇见状连忙又捏了好几个雪球猛地砸过去,在积雪差不多散落后,终于露出了大部分饿狼的身体。 她定睛一瞧,发现饿狼变成了野刺猬一样,浑身都是竹箭,看得田娇娇都心生不忍。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要是放现代,这可是二级保护动物,可是眼下也没招啊,昨天晚上视线不好,她也没注意到底射中哪里,现在才发现都快把野狼射穿了。 不过,如果她不这样做,那死的是谁那可就不一定了,饿狼要是没有获取到食物是不会离开的。 她看着身边的积雪,想着如果不是那么快的下雪,而且还是大雪,昨天晚上这狼群不一定会全灭。 探明了院里狼群的情况后,田娇娇小心的顺着围墙的方向慢慢爬了一圈,把屋子四周的情况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在确定没有其他野狼后,她还是不放心,她把弓箭拉满,对着野狼,打算做最后的试探。 然后冲着屋里的人喊道:“燕子,你们把屋里的小火炉的火烧旺一些,娘,你把堂屋的门打开,别怕,再找一根长竹竿出来,用竹竿戳戳外面的狼,看有没有活的?” “哎,我们知道了。放心吧。” 于是大家抱着欢快的心情开始按照她的要求进行活动,初阳去捡了些大的柴禾放在小火炉面前,又把弟弟喊了过来,三个孩子一起有说有笑的烤火,他们知道,姐姐成功了。 牛春花则是手忙脚乱的在竹竿里面找了又找,这才找到一个稍微称心的竹竿,可是还得她努力把手臂全部伸到外面,这才勉强能够得到屋子外的狼群。 牛春花一边颤抖得用竹竿对着狼群胡乱的戳了几下,田娇娇则在屋顶连眼睛都不敢眨的,死死盯着狼群的身体,发现确实都已经冻僵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又往外面墙角的方向看了看,那草跺子都差点被狼群踩踏了,想到这里,她让牛春花把竹竿递给她,她用竹竿把挨着墙堆好的草垛子从上到一下,一点点的给推倒戳翻,又好几捆枯草甚至被她戳的掉进深坑里面。 这草垛在砸倒母狼身上,有些甚至砸到狼崽子身上,引得护崽的母狼又是一阵暴怒的嚎叫。 听到母狼气急败坏的吼叫,昨天被狼群折磨到半夜,今天还一直提心吊胆的的田娇娇,哪怕再不忍,心里也有些烦躁起来。 第115章 杀破狼 她把墙外的隐患解决掉以后,双手握着竹竿便小心的滑进院子里,“娘,给我拿把刀来。” 牛春花知道她想把母狼解决了,连忙又折身回到厨房拿了一把最锋利的刀递给她。 田娇娇靠近雪团,对着六头狼的身体挨个查探一番,没想到她的箭法还挺准的,这六头狼有三头都是射中了狼眼,其他的有射中额头的,有射中嘴巴的,身上更是中箭无数,她从昨晚一直没听过叹气。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杀戮,以前她可是连杀鸡都不敢的人,现在被逼的要屠杀饿狼,她的手现在都还有些颤抖不安。 这时,屋里的三个孩子知道没有危险了,也相伴着跑了出来。 他们好奇的对着狼群左摸又摸,调皮的田初墨居然还伸出双手放进狼的嘴里去摸狼牙。 田初阳见到吓了一跳,连忙给田娇娇告状:“阿姐,阿姐,你看看,你看他,把手伸到狼嘴里了,也不怕咬死他。” 田娇娇转过头看着他调皮的样子,还没说话呢,一边的牛春花吓得跳了起来,“啊呀,啊呀,墨儿,你干啥,这狼牙这么锋利,你胆子也太大了,赶快拿出来。” 田初墨先是对着几人做了一个鬼脸,又大声笑了笑,这才把手伸出来,没想到手上全是腥臭味儿,一旁的燕子和初阳闻到都快吐了,“去洗手,快,都要臭死了。” 调皮的田初墨不但没听,还把手特意拿到两个姐姐面前晃了晃,惹得两个姐姐一阵好打。 田娇娇看着他们的嬉笑声,笑着摇了摇头,也没有说话,还是把牛春花喊了过来,让她不要管几个孩子的嬉笑,帮着她一起处理饿狼。 经过这件事,田大贵对于门边的抵抗力产生了怀疑,他不得不又弄了两根竹子把院门顶死,这才拖着身子回屋烧热水去了。 她数了数,一共又七只狼呢,清理干净后光是狼肉都是好大的一堆,田大贵和牛春花看着这一堆狼肉,他们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野狼肉,以前,在这山深处,向来只有狼吃人的,这些狼,也不知道干了这些坏事没有。 但是等到要清理院子时,大家才发现还有一堆狼内脏,田娇娇倒是不想浪费,可是也没有东西来装来,思来想去,干脆埋到坑里。 这一举动,倒是让田大贵两口子举手同意,其实他们骨子里对恶狼还是有恐惧的。 “阿姐,刚才我们听到狼在嚎叫,那外面的坑里不是还有狼吗?如果把这些丢进去,狼会不会跑出来啊?”燕子拉着她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田娇娇愣了愣,她倒是没想到这茬,不过随后她又笑了笑,“放心吧,那头母狼活不了多久了,现在天又冷,这些东西倒进去都得冻上了,其实阿姐不想伤他们,可是为了自保,也是没有法子了。” 说到这里,田娇娇感到一阵愧疚。 田大贵倒是没有那些想法,他都不敢去看坑里的母狼,怕母狼一个纵身跳上来吃了他。 于是田娇娇重新顺着竹竿爬上了墙,牛春花招呼着三个孩子一起把屋子里的桌子和凳子搬了出来,几个人形成一条手动链,合力把狼的内脏全部倒进了院外的深坑里,引得本来就受伤的母狼见到同类的内脏更是气得仰头长啸。 田娇娇虽然觉得这很残忍,但是目前也没有别的法子,因为现在土都冻上了,也不能现在去外面再挖一个坑。 这时,牛春花想起灶房里还有一桶的兔子内脏,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些内脏,于是也提了出来一股脑儿的倒掉在深坑里面。 雪在这天午饭后又下得越来越大了,人只要在院子里站上两分钟,那肩膀和头上能落一层厚厚的雪。 院子里的雪也就一会儿的宫斗已经积到小腿处了,不过还好的是下雪不冷化雪冷,但是总归现在气温还是很冷的。 但是现在家里多了六条狼皮,田娇娇倒是有些高兴了,这拿来给大家一人做一身皮褥子,那可是暖和的很。 随后田娇娇又担心雪如果积厚了,会不会有其他来报仇的饿狼踩着厚雪窜进来。 所以大家都还没来及吃饭,就又让田娇娇喊了出来,又重新把桌子抬到院子里,田娇娇用竹竿奋力把墙外的积雪全部扫开口,这才安心了回了屋。 因着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大家又累精神又面临紧绷,现在难得放松了下来,田娇娇做主不仅每个人得到一只猪蹄,人人啃得满嘴油就不说了,她还做了一个架子,切好了狼腿,直接沾上蜂蜜和猪油,给三个孩子一人一只木棍。 直接在小火炉上烤了起来,这是大家第一次吃狼肉,多多少少的对着野狼肉充满了期待,蜂蜜混合着油脂啪啪作响,田娇娇又给上了一层盐巴,等到烤得快好了,她撕了一小块下来,“嗯,不错,很劲道,和猪肉完全不一样的肉感,来你们尝尝。” 田娇娇看着已经有糖色的狼肉撕了一大块下来递给田大贵两口子,这一入口,发现味道确实不错,有蜂蜜的甜味儿和烤肉的油脂味儿,微微一嚼,齿颊留香。 “阿姐,我也要,我也要。” 田初墨还没等自己木棍上的肉烤好,就已经开始眼馋姐姐手里那块了,田娇娇笑了笑,给他们三个人一人喂了一块。 大家都说这可比猪肉吃起来还香呢,田娇娇笑而不语,这算什么,要是拿现代的烤肉酱一沾,那得香迷糊了。 等到大家都吃完晚饭后,田娇娇冒着大雪拿起凳子喊着牛春花他们一起把院子里的积雪全部推到墙边,然后压得实实的,弄出一道一个大的阶梯来。 牛春花刚开始还不解,直到老半天后她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想用雪来做梯子呢,这样要观察外面也就不要桌子了。 可是院子里的积雪毕竟有限,大家一起忙活半天才发现也只能做个三阶的阶梯,不过这地方入冬后,大雪几乎要下到过年以后了,得过了正月,以后积雪多的是,只要再等几天,这冰雪梯子便可以做好了。 第116章 杀破狼 一家人整整忙活到夜深了,除了坑里的母狼偶尔会呜咽几声外,他们都没有在听到别的狼嚎声,这才终于把心放到肚子了,今天晚上大家终于可以放心的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暖和的阳光洒满了大地,可是雪却小了很多,单是也一直没停过,天气冷得几乎滴水成冰。 田家人都往身上套了两身棉衣,这才敢打开堂屋的门,虽然有太阳,可是还是感觉到刺骨的寒凉袭面而来。 堂屋门一打开,大家发现经过一个夜晚的时间,屋子里的积雪居然都已经有田初墨一样高了,田大贵还是去烧小火炉,她则是还是带领剩下的人一起把院子里的雪清理到墙边,又爬到墙上,接着吧昨天屋顶和院墙外的积雪又来一次清理。 田娇娇骑在院墙外,目光却投到了不远处的村里,她发现各家除开袅袅升起的炊烟外,整个村子里基本都没有人在外走动了,看来大家都冷得缩在家里,等着过年后天气好转了再出门了。 想来也是哀怨,只有她们这一房人独居在山这边,虽然离村子离得不远,但是却想与世隔绝一般,不仅晚上得担心野兽扑食,还得日日担心院墙外的积雪。 这小小院子,和村里像是两个世界一般。 以前做完南方的人的田娇娇完全不理解北方人怎么冬天就不出门了,还要囤那么多食物,现在她可算是明白了,这冷的天,压根就出不了门,如果不囤食物,那又买不到,不得饿死了都。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更冷了,可是不管天气有多冷,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把院墙外的积雪清理掉。 不过雪风呼呼的吹着,雪也一直下着,每当田娇娇想通过雪地的痕迹观察有没有野兽靠近时,总是被一层又一层的积雪覆盖,这倒是让她有些懊恼。 但是最让她惊讶的是,坑里的母狼虽然受伤,但是却顽强的活着。 也许是因为她之前在推草垛子的时候不小心推了许多在坑里,这倒是给了它生存的条件,再加上倒进去的内脏,又给它提供了食物。 每当田娇娇从墙头往下面看时,坑已经被积雪覆盖了,只能透过紧挨着坑壁的几个洞口,看到底下有被母狼钻出来的雪洞。。 坑底的母狼每隔一段时间总会低低的呜咽几声。 田娇娇在感叹母爱的伟大,同时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时间终于来到了腊月,这已经是三九了,俗话说,三九四九,冻死老狗,古人诚不欺我也,她只是稍微呵欠,喷出来的液体都能瞬间变成冰渣掉在地上。 天气是田娇娇长这么大以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寒凉,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北方人要买貂皮大衣了,这没有皮褥子,根本过不了冬。 不过值得庆幸的事,现在他们家每人都有一件狼皮褥子,这可比什么貂皮大衣来的还要暖和些。 天冷成这样,虽然田初墨他们还想出来玩,但是都被田娇娇限制了时间,每天给他们固定的时间让他们玩玩打雪仗,堆雪人什么的。 这天清晨,田娇娇才骑在院墙上开始划拉积雪,突然听到坑里传来一阵非常响亮的狼叫声,但是那声音却是稚嫩的很,一听就知道是小狼的声音。 田娇娇这才想起来,母狼还生了几只狼崽子,她摸了摸下巴,暗道难道当时那些狼崽子都没有死,现在还活着吗? 想到这里,她会屋又去拿了竹竿出来,把两个竹竿用绳子对接绑在一起,然后爬到墙上,伸出竹竿去掸坑里的积雪。 这一看,她顿时呆住了,已经受了伤的母狼今天早上就已经死了,所以小狼才在一动不动的母狼身上哀鸣。 一只灰色的小狼在母狼冻僵的身体上爬上爬下,看到头顶的积雪没有了,它直接和田娇娇来了一个眼神对视。 那对懵懵懂懂却清澈的眼睛让田娇娇的呼吸没来的一滞,田娇娇深深叹了一口气,这都是命啊。 “娘,母狼死了。”田娇娇回头对正在扫雪的牛春花说道。 牛春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道:“可是刚才我还听见声音了,怎么死了?” “那是它的幼崽。”田娇娇回头默默盯着幼崽看了又看,突然扭头问道:“娘,您说我们可不可以养着它看家护院啊,反正这狼也还小,不会伤人的。” 牛春花顿了顿,她深深知道闺女的脾气,“随便你,想养就养着吧,你要是想养,我去拿绳子过来,等会儿你拉绳子,我把母狼和幼崽拉上来。” 其实田娇娇心里也十分犹豫,这狼毕竟是凶狠的食肉动物,这养着玩可不是开玩笑的,但是她还是想试试,哪怕养着给三个弟弟妹妹玩也行。 不过,这母狼还是暂时不要弄出来了,要不然这小狼崽怕养不熟。 想到这里,她扭头对着牛春花道:“这样吧,娘,您去拿一个框子,就把小狼弄出来就行,现在大雪封山,也不知道屋子外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野兽,我们还是小心些,咱们就不出院子了。” “那里面的母狼咋办?”牛春花还想再给儿子做一身狼皮褥子呢。 田娇娇闻言顿了顿,想了一会儿,道:“娘你也不想想,这母狼身上中了那么多箭,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死的,怕是早就发臭了,别想了。” 牛春花闻言这才想明白,那反正有这么多狼肉了,少点就少点吧。 屋子里的三姐弟听到可以养狼崽子,都吵着闹着要出屋子,没有法子,田大贵把门打开让他们出去。 “阿姐,我们要养狼崽子?这是真的吗??”燕子担心的不得了,小时候她经常听她娘说狼吃人的事情,现在姐姐居然要养一头狼,这让她心里十分惧怕。。 “哇,阿姐好厉害,我们家居然连狼都可以养!”田初墨倒是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就等着姐姐把狼崽子弄上来了。 田娇娇看着他们,笑着说道:“放心吧,这狼崽子还小呢,养好了就和村里的狗差不多,还能看家护院呢。” 田初阳两姐弟兴奋的面庞和燕子一脸的担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117章 狼崽 田娇娇把竹竿上的扫帚解开,把竹筐绑了上去,然后让牛春花动手吧竹竿伸入坑里,努力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小狼崽兜进了竹筐里。 就在大家小心翼翼的把竹筐子拉上来时,突然空气变得紧张起来,一道黄白相间的影子带着呼呼的风声,从不远处如动闪电般扑了出来。 牛春花吓了一大跳,身体一抖,身子就往前扑去,还好田娇娇眼疾手快的用力扯了她一把,要不是因为两人是站在院子里用积雪做的冰梯上,这要是骑在墙上,保准就掉下去了。 牛春花手里的竹竿,因为她后仰站直的动作,被高高的举到半空。 从林子里扑出来的影子想要扑击竹竿上的篮子,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篮子从自己头顶略过,而野兽的身体在半空扭了两下竟然直直的掉进了满是积雪的深坑里。。 “唧唧唧。”猎豹的声带很特别,与其它猫科动物不一样。比较窄所以它的叫声像美洲虎,有时发出鸟叫般的“唧唧”声。 猎豹摔进坑底,它直接打了个滚后就翻身站了起来,它凶狠的在坑底摇着尾巴打转,试图冲坑底跃出来。 牛春花双手趴在墙头,大口喘着气,差点没缓过来,她一边手忙脚乱的把竹竿收回来,一边伸出脖子往坑里面张望,“娇娇,那里面是啥东西,怎么叫起来和鸟一样?” 田娇娇也往里面看了看,“这是豹子。”她也有些后怕,“幸好我们没有开门出去,否则就变成这豹子的肚中餐了。” 牛春花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拍着胸口道:“可真是吓死个人了,这些吃人的家伙咋还会突然扑出来呢?” “娇娇,快,把这豹子处理了,太吓人了。” 田娇娇抓着竹竿顶上的篮子,看着里面软萌软萌的小狼崽,神色复杂,人,真的可以养狼崽吗? 她先把狼崽子放进院里,又想了想着豹子咋办,想了半天,道:“我听说豹子皮很值钱的,如果直接用竹箭处理了,那可就糟蹋了,也卖不出什么好价钱,要不这样,我们用绳子把豹子套上来。” 牛春花一脸疑惑的盯着她,不知道这丫头哪里又来的什么鬼主意。 田娇娇没有说话,反而直接顺着竹竿就回到院子里,牛春花也不解的跟在后面。 小狼从筐子里爬出来后,东倒西歪的在院子里乱跑,燕子他们还以为是个多么大的野兽,这才发现原来是一个比手掌还小的小狼崽,她们好奇的把小狼崽捧在手里。 “燕子,你们把小狼崽带进屋里,先别出来。”田娇娇怕他们在院子里玩耍影响她对付豹子,所以就把他们叫回去了。 燕子他们得到新宠物高兴的,连忙哎了一声便一起围着回屋了。 这边,田娇娇把绑着筐子的绳子解下列,一头的竹竿上固定好,另外一头在草绳上打了一个活动缩扣,随后便拖着长长的竹竿重新走上了冰雪阶梯。 “放着我来。”牛春花又在后面跟着田娇娇上了冰雪阶梯,两人上半身都是趴在墙头上,田娇娇把双手伸直,手把手的教着牛春花要怎么样操作才能把豹子套上来。 豹子在坑底不停的转来转去,眼神凶猛而残忍,还时不时的扑上去撕咬竹竿和草绳。 “娇娇,这绳子不顶事啊,都叫这畜生给咬烂了。。”牛春花吓得惊叫起来,田娇娇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也没有其他更结实的东西了,这好歹是野兽,当然不会轻易就范。。 田娇娇一边走下冰雪阶梯,一边道:“这样吧,你先把竹竿抽走,我再去多拿些绳子过来,我们多试几次,总会成功的。” 在一次两次三次都失败后,田娇娇这才意识到要收复一只野生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她和牛春花一起趴在枪头,足足花了接近两个时辰,一连咬烂了六七根绳子,这才把绳子套在豹子的脖子上。 “娇娇,娇娇,终于套住着畜生了,现在咋弄??”牛春花第一次干这么一件大事,而且还成功了,心里极具成就感。 “娘,使劲拉上来,我来帮你一起。”田娇娇连忙上前一起拉扯着竹竿,两人手忙脚乱的用力扯动着竹竿,这一举动让坑底下的猎豹猛翻白眼,一点气儿也出不了。。 “唧唧唧唧-----呜呜--。”豹子也感受到了死神的威胁,拼命蹬着四肢,不要命的扑腾着。 “啊呀,这畜生劲儿可真大啊。”牛春花使劲力气,用力拉着竹竿往上滑,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根随着豹子扭动的绳子,豹子不断的用前肢想要把捆在脖子上的绳子弄断,可是却怎么也够不到。 “娇娇,娇娇,这绳子会不换弄断啊?”牛春花见豹子扭得越厉害,心里的焦急也就更加茂盛。 “放心吧,就算断了它也跑不出来,大不了咱们继续用绳子套住它。”田娇娇吃力的用双手帮着一起拽着竹竿,她的这句话到像是给牛春花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牛春花听到这话心情放松许多。 这只豹子目测大概最少有一百斤左右,再加上它拼命挣扎产生的反向力,如果田娇娇她们不用力抓紧竹竿,怕是这竹竿都会被它挣脱下去。 渐渐的,因为豹子被勒住了命脉,呼吸越来越微弱,挣扎的动作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到最后慢慢的一动也不动了。 这时,明明是寒冬腊月天,两人的背上却冒出一身细汗,这才把豹子拖出坑底,田娇娇更是累得一句话话都不想说,只想一屁股坐下来歇歇。 田娇娇等到把气喘匀了,这才开口道:“这样吧,娘,我们把竹竿横过来,先把这豹子在空中吊一会儿,万一又是炸死,那可就要命了。” 牛春花压根就没想到畜生还会炸死这一说,她吓得差点把手里的竹竿扔掉,还好田娇娇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田娇娇没想到牛春花胆子这么小,没有法子,她只好自己把竹竿的一头用力在墙上压平,让燕子在院子里捡了一个石头压在上面。。 可是田娇娇依然不放心,她干脆直接坐在墙上,虽然寒风凛冽,她只能缩着脖子,把手放在兜里呼呼吹着。 她的鼻尖都被冻得通红了,人都快要受不了了,她这才放心的打量早就一动不动的豹子,心想再怎么样也不会有问题了,这才招呼牛春花一起合力把豹子给拖了上来。 第118章 豹子 两人吭哧吭哧的把豹子搬到院子里,牛春花高兴的咧开了嘴,连忙进屋去给丈夫报告自己干的大事儿,燕子他们听到她猎了一头豹子,大家都跑出来看稀奇。 “阿呀,阿姐,这豹子身上怎么有像铜板一样的黄色圆点点呀?”燕子从来没有见过豹子,对豹子好奇的很,一会儿摸摸尾巴,一会儿摸摸脑袋。 “燕子真聪明,这家伙就因为这身上的圆点像铜板一样,所以才叫金钱豹,这家伙的皮可值钱了,等到开春后,你们三的束修都得靠它了。”田娇娇一边笑着,一边想着要好生处理这豹子皮。 墨儿抱着狼崽子也跟了出来,刚刚听到束修的问题立马问什么情况,在知道他们的束修要靠着这豹子的时候,三个孩子热切的关心这豹子的动静,恨不得明日就开春,他们就可以回到学堂了去了。 “当家的,我和娇娇弄到一头豹子呢,这么大,这么大的。”牛春花一边在给丈夫比划,一边兴奋的就快跳起来了。 田大贵听到也是满脸喜色,这下一家人来年的开销不用着急了,就连开春的束修也可以一并解决了,他挣扎着想要出去看,牛春花连忙扶着他出去,搬了个凳子给他坐下,接着自己又在灶房里拿了一把剪刀出来。 “娘,你拿剪刀干啥?”田娇娇暂时还不想把豹子就这样处理了。 “当然是把豹子皮弄下来啊,放心吧,娘是熟手了。”说完,牛春花拿着剪刀跃跃欲试。 田娇娇连忙阻止了她,认真道:“不,娘,我们得先留着,扥过了年就拿到镇上去换银子。” “娇娇,这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这放着不得坏了啊?”田大贵在一旁听着终于开口了。 田娇娇看着田大贵两口子摇了摇头,认真的解释道:“放心吧,就现在这温度,细菌是不会滋生的,而且我们还可以做一个天然冰箱,肯定坏不了。” “细菌?冰箱???”田大贵两口子睁大了眼睛,不明白她嘴里的细菌是什么东西。 田娇娇顿了顿,一时间呆住了,她忘记了眼前的都是古代人,压根都不知道什么是细菌,于是她随便瞎说两句便把话混了过去。 这室外滴水成冰的样子,她估摸着最少也是零下多少度了,放着东西在外面肯定不会坏的,于是她又喊着三个弟弟妹妹一起帮忙把豹子放到冰雪阶梯下来。 做好这一切,她拿起竹竿继续把墙头的雪给扫的干干净净。 等她做完这一切动作,燕子立马端了一碗热水过来,关心道:“姐姐,喝点热水吧,外面可冻了。” 田娇娇怜爱的摸了摸她乖巧的小脸蛋,心里很是温暖,没想到下一刻,初阳又端了些零嘴过来,原来是一些地瓜干。 田娇娇看着两个妹子,觉得仿佛春天来了,她想着,以后有钱了,一定让两个妹子好好上学堂,多学一些知识,再能学一些中馈之道,她的妹子,以后一定是要过好日子的。 “你们俩这般乖巧,姐姐倒是心里安慰的很,但是你们平日里还是要在家里温习先生教的知识,万万不可荒废了,知道吗?”因为小狼崽的到来,这三个孩子压根都问了学习的事情,整日里就和小狼崽一起玩耍。 燕子和初阳点了点头,欢呼一声,又跑到初墨那里去逗小狼崽玩了,田娇娇看到这一幕又好气又好笑,想想开春的日子还早,也就罢了,玩儿就玩会儿吧。 田娇娇喝完热水后把碗放进灶房后,又烧了一锅热水,再拿出一个盆子放了些温水,便让初墨三人把小狼崽抱了进来。 “阿姐,你要干什么?”三人抱着豹子,看着姐姐放了一盆温水,心想着该不会想杀了小狼崽吧,吓得三人把小狼崽紧紧的护在身后。 田娇娇看着他们三人的举动哭笑不已,“你们想什么呢,阿姐是想给它洗澡,你们也不闻闻,它身上臭不臭。” 三个孩子听到这话这才欢快的把小狼崽拿了出来,田娇娇从初墨身上接过小狼崽,又往盆子里放了些皂角粉,又把水搅了搅,这才把小狼崽小心翼翼的放进盆子里。 这是小狼崽第一次洗澡,第一次接触到水,吓得在木盆里嗷嗷叫,田初墨可是心疼坏了,伸手就想把小狼崽捞出来,田娇娇一把打开他的手,“别伸手,当心它咬你一口。” 田初墨听到这才猛然的收回了小手。 田娇娇用加了皂角粉的水对着小狼崽来了个全身沐浴,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细的揉搓着,连咯吱窝的细缝处也不放过,小狼崽吓得嗷嗷直叫,不过浑身漆黑的小狼崽在洗了几次后身上的毛竟然发白了。 田娇娇心想,坏了,不会洗掉色了吧? 可是接着又想打自己一巴掌,这是狼啊,又不是衣服,怎么会洗掉色,只能说这狼崽本来就是白色的,现在只是洗干净了而已。 狼崽叫得声音越大,三个孩子就越心疼,可是姐姐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说什么,直到后面田初墨才忍不住弱弱的说了一句:“阿姐,要不要加点水啊,这水会不会冷到它了。” 田娇娇闻言这才用手掌试了试水温,发现确实有些凉了,“再加点热水吧,是有些凉了。” “你们来吧,我累了。”田娇娇忙活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她把热水加好,让三个孩子自己给小狼崽洗澡。 三个孩子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等到三个孩子给狼崽洗澡的时候,这小狼崽居然舒服的开始直哼哼,田娇娇看得哭笑不得,难道真的是她的力道太大了。。 她看着三个孩子的手法,小心翼翼的,温柔的不行,生怕水溅到小狼崽的眼睛里,还给小狼崽做按摩,小心的扭动它的四肢,难怪小狼崽享受的不得了。 反观她的举动,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和搓衣服一样,把小狼崽搓来搓去的。 田大贵站在去看完豹子后,站在灶房门边,看着几个孩子玩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扬起一脸的笑容。 第119章 狼崽 牛春花在外面把凳子搬进去后,也跟着田大贵走了进来,“你们几个孩子,怎么一直洗,这也洗得差不多了,快点把它抱出来了,墨儿,把它弄到炉子边暖暖吧,不然会冻死的。” 牛春花看着儿子脸上洋溢的兴奋的笑容,她也跟着开心起来,她没有别的想法,只要儿子开心就好。 田初墨高兴的抬起头,哎了一声,然后把小狼崽抱了起来,小心的护在手里,燕子和初阳也一脸关切的跟着弟弟的后面。 这一幕落到到田娇娇眼里,她总觉得有些哪里不舒服,可是又说不出来,但是墨儿毕竟最小,算了算了,她想总不能事事都以姐姐为先吧,虽然她知道燕子和初阳也很想抱着一起玩。 随后,田初墨央求着爹娘给小狼崽编织了一个睡觉的筐子,然后燕子和初阳两人又在筐子里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干草,可是初墨还是觉得不够暖和,又拿了一件自己的袄子给小狼崽当被子。 这让田娇娇都忍不住咂舌,这孩子可对着狼崽是真爱啊! “墨儿,这是阿姐让你们三个人一起养的,自己可不能独占,这样吧,你们三一人管一天,好吗??”田娇娇看着燕子和初阳对小狼崽渴望的心情,她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嗯嗯,知道了,阿姐,我会的。”听到这里,田初墨依依不舍的把怀里的小狼崽递到燕子的手中,“燕子姐,给你。” 燕子受宠若惊的接过了小狼崽,眼里的笑意掩都掩饰不住,可是她没一个人独占霸着,她喊了喊初阳,两人一起抱着小狼崽去玩去了。 “墨儿,还记得阿姐给说的吗??还有一个月就开春了,先生教的功课再去温习温习,温故而知新,等你以后高中状元,阿姐还想跟着你享福呢。”这倒是田娇娇的真心话,不管再怎么样,墨儿也是这田家的男丁,家里姐妹的依仗,她还是很希望这唯一的弟弟可以出人头地。 田初墨乖巧的点了点头,从屋里拿出书本,摇头晃脑的念了起来。 站在一旁的田大贵两口子对大闺女的这番话很是受用,这也是他们夫妻俩的终极目标,那就是让儿子考中状元,金榜题名,让被分出来的他们可以扬眉吐气。。。 也让张二娘看看,他们这一房可不是孬种。 这一个多月的小狼崽,走路都还不稳,摇摇晃晃的,却是可爱的很,时不时的做出的一下软萌的举动让田家人笑口大开。 它的牙也还没有长出来,牛春花每日都给他准备着软粥,可是小狼崽因为都是喝的稀粥,时不时的跑到炕上撒尿,这可把做家务的牛春花气得不轻。 每次牛春花发火,田初墨总要在一旁安慰着小狼崽,这倒是让小狼崽更加肆无忌惮了,仗着有人撑腰,故意和牛春花作对,老是气得牛春花哇哇大叫。。 到最后连田娇娇也看不过去,这才出手,使出手段让小狼崽学会了大小便,当然这也是让小狼崽吃了些苦头,虽然田初墨他们三人不同意,可是牛春花威胁要是再乱撒尿,就不要小狼崽了,田初墨他们这才同意田娇娇的调教。 在田娇娇的调教之下,没过几日小狼崽便记住了要在那里大便,那里小便,田娇娇也是没想到这小狼崽还怪聪明的。 就在她的雷霆手段下,本来最依赖田初墨的小狼崽居然对田娇娇产生了深深的依赖,哪怕她去干活,死命的要把小狼崽丢开,小狼崽也一步跟一步的紧紧跟着她,不是靠在她的脚边,就是想办法钻到她的衣兜里不下来。。 这倒是让最疼爱小狼崽的田初墨狠狠的伤心了一次,发誓不再管它了,可是小狼崽稍稍摇摇尾巴,田初墨又巴巴的贴了上去,这倒是让田娇娇笑得要死。 就在腊月初八这一天,平日里纷纷扬扬的雪花终于停了,就在牛春花张罗这一大家子的腊八粥时,她端着碗站在门口,发现这天更冷了,随口哈出的气出口就变成了冰渣子。 这样的天气,如果在室外多呆一会儿,怕是人都要冻成冰棍了。 她望着院外,这雪一停,也不知道山下会有多少野兽下来觅食,最近几日晚上又要神经紧绷些了。 不过这雪停了也是有好处的,第一视线会开阔些,二一个这野兽也能踏着雪闯到院子里来了,她把最后的积雪扫了后,又去检查了门窗是否关好,这才回到屋里。 不过不出门的日子里她也没有闲着,三个弟弟妹妹每天换一个人的抽查他们功课不说,她还把三字经默写出来,让三个孩子轮番背诵,接着再把肚子里的上辈子学习过的四书五经能想多少是多少,让三个孩子开始背诵。 闲暇时间,她也没有歇着,她和田大贵学习削竹子,制作竹箭,又和两个妹妹一起学习裁衣服,这时,以前收集的兔子毛现在也有用途,她用兔毛和剩余的布头,想着法子看能不能做头花。 她觉得也不能一直靠打猎求生存吧,而且她也不想多杀生,等到开春了,还是得想想别的出路。 田娇娇晓得女人的银子一直都是好赚的,尤其现代和古代不一样的是,现代人大部分就是一个头绳就解决了,但是古代女子随便哪个人,头上都是多多少少带着头花的,只是地位不同,装饰不同罢了。 这压鬓花,一般富贵人家都是用金银做花托,普通女子就只能用铁质的或者铜制的做花托,可是她现在手上既没有铜也没有铁,她把目光投向了放在地面的竹子。 要不,试试? 田娇娇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折不好头花,不过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两个妹子,她把想好的花样子用木炭在地上画了出来,然后燕子和初阳把小布头折出来她要的形状,再在边上把兔毛弄成小圆球,再缝上去,一个头花下链接着小巧毛绒的圆球,使得这压鬓花有了头簪的样式,戴在头上,让人平白的增添了几分娇憨。 这时,田大贵用小刀给田娇娇削了几个竹针,田娇娇接了过来,脑海里有了新的想法。 第120章 过年了 田娇娇心里顿时有了注意,她用针线把头花牢牢固定在这小小的竹针上,然后拿起来左瞧又瞧,既小巧又别致,转头对田大贵说道:“爹,咱家里没有水田,也种不了地,打猎又太危险了,咱们还是想想其他的营生,我觉得这头花就不错。” 接着田娇娇把做好的头花插在牛春花的鬓间,虽然牛春花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了,但是古代人成亲是很早的,其实牛春花现在也才二十八九的年岁,可是却被生活摧残得如同三四十的老妇人。 其实哪个哪个女人不爱娇呢,牛春花知道闺女把头花插在她的发间,她本来也不是很在意,虽然这头花很是娇俏,但是她觉得现在自己的身份已经不配了。 田娇娇从火炉子里拿了个木炭放在地上,等放凉了后,她削了一根细细的好似眉笔一样笔芯,然后又在牛春花脸上捣鼓一阵,牛春花都丝毫没有在意,觉得不过是姑娘闹着玩而已。 可是下一刻,田大贵的反应都是让她惊喜不已,等到田娇娇把牛春花改造一番再面对田大贵时,田大贵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那如画的眉毛,似嗔非嗔,再加上田娇娇刻意画了眼线,那一双本来不丑的眸子更是增添了三分风韵,这一害羞的望着田大贵,倒像是天雷突然击中了他的心脏一样。 “春花,你,你,今天倒是怪好看的。”田大贵结结巴巴的,一时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个糙汉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媳妇梳妆后的另一面。 牛春花看着丈夫突如其来的柔情也是暗自欣喜,她从姑娘家到现在,丈夫对她早就没有了刚开始的热气,没想到姑娘这随便一捯饬,倒是让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另眼相待了,她也好奇自己眼下的样子,随手拿上一面早就已经脱了漆的铜镜照了照。 这一照,她倒是呆住了,镜子里这眉目含情的女人真的是她自己?在那朵娇俏的头花的映衬下,虽为妇人的她竟然也多了几分年轻女子娇憨。 田娇娇见状,赶忙退了出去,去找小狼崽去了。 田大贵走过来,温柔的佛了佛她的发间,牛春花的脸一下就红了。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朗朗的读书声传入田娇娇的耳朵里,她走进屋里,发现燕子他们正在专心的念书,田娇娇看着他们稚嫩的脸庞,她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能把他们送得多高就多高。 接下来的日子,又没有什么可以玩耍的,她只有想着法的画一些各色各样的头花,只要是她能想的到的,都一股脑儿的画了出来,结果两个妹子也没让她失望, 只要她画出来的花样子,都被她两个妹妹完美的用头花叠出来了。 这做好的头花可没有便宜别人,她没想到除开牛春花外,燕子和初阳两个家伙每天换着头花戴,初墨不乐意了,两个姐姐都有新鲜玩意儿,他也要,没有法子,田娇娇又让田大贵给他做了一把木制宝剑,这下三个孩子才消停。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温馨的流逝着,直到某一天夜里,本来大家已经睡下了,可是远方突然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顿时被惊得坐了起来。 三个孩子也瑟瑟发抖,连忙问她怎么了,她仔细分辨了声音后,“没事,今天过年了,明天早上咱们吃好些。” 在没有新年礼物,没有红包,没有年夜饭的年三十就这样平淡了过了。 但是第二天,她知道是初一,本来应该是赶庙会的日子,虽然他们没有出门,但是田娇娇用心的给每个人都准备一份新年礼物。 牛春花和两个妹子是新的头花,至于田初墨,她用几只狼尾制成了一只狼毫笔,田初墨拿到狼毫笔如获至宝一般珍藏在自己的房里。。 而田大贵,田娇娇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能给他准备个啥,但是她给了田大贵一个许诺,只要他们一家日子好起来,开春就去给田大贵找大夫,尽量看能不能医治好他的腿。 就连小狼崽,也破例得到了一碗猪肺汤,小狼崽吃得毛光油亮的,吃完玩后甚至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村里时不时响起的鞭炮声,为这寂静的冬天带来一丝悸动,吃完早饭,她爬到墙上往村子的方向看去,村子里终于有了些人气,但是出来活动的人依然不多,最多也就两三个人在路上行走,但是很快也都看不见了,大抵是回屋了吧。 田娇娇一走屋子,外面还是一样的寒凉,手一伸出来便被冻得通红,冷风不停的往脖子里倒灌,这让她冷得直跺脚。 田娇娇闻着远处的鞭炮散发出来的硝烟味儿,有些懊恼,早知道自己年前也应该备一下鞭炮或者烟花的,本来他们家就和村子与世隔绝了,这么长的日子都没有和任何一户人家来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都喂了野兽呢。 转眼间,正月都过去了,可是天却又开始下起雪来,一下就是一个整天。 田大贵倚着堂屋的门框,看着外面飘散的雪花,感叹道:“天应该要放晴了。” 日头都进入二月了,再过段时间都要立春了,天也确实要暖和起来了。 等到这雪一停,太阳伸展着慵懒的身子高高的悬挂在半空中,蓝蓝的天空中朵朵白云像一样柔软,院墙上的冰岔子也开始融化,她想着,寒凉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 她踩着已经开始融化的冰雪阶梯往村子里望,果然,家家户户的门前终于出现了走动的人群。 田娇娇再看看不远处的山脚和林子,原本积着层层厚雪的山林,已经能看到树顶的绿色了。 她仰望着蓝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来到这异世,都已经是新的一年的开始了,日子过得真快啊,这些日子,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她竟然也在古代就这么活了下来。 这天刚刚吃完早饭,牛春花收拾好了碗筷,田娇娇又去烧了一锅热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想要出去看看了。 等到热水烧好,她把水壶装满,便来到了院门口,院门口还被厚厚的冰渣子堵着门呢,她只有拿起水壶开始往门缝里浇热水。 就在她期待的浇着热水时,门外面却突然传来“吁吁吁”的声音。 第121章 张家 这时,一辆熟悉的牛车缓缓行驶过来,原来来的人不是别人,就是田娇娇的干爹张麻子。 田娇娇愣了愣,她感觉好像已经许久没有和外人来往了,直到张麻子已经走到门口,使劲敲门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她拍了拍脑袋,自己怎么活得像个野人一样。 她把顶着院门的棍子拿开,打开院门后,这门口像是出现传送门一样,竟然有一层薄薄的冰,亮晶晶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五彩的光芒。 田娇娇轻轻一推,冰层应声而裂,张麻子见她乖巧的出现在门口,倒是松了一口气,之前他们在村子里也隐隐约约听到有狼嚎声,如今见她们无恙,他也放松了些。 “丫头,怎么样,还好吧?之前我们听到有狼嚎的声音,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样了。你爹和你娘呢?”张麻子一脸的关切。 田娇娇听到这话心冷了半截,原来干爹他们知道有狼下山了,可是他们却没有过来看看她们,要知道,如果不是她稍微机警些,运气好些,她们早就被狼吃掉了。 想到这里,想到她对张家的一腔热血,突然有些冷了,不过她又在心里自嘲,这可是吃人的野兽,谁不害怕呀? 谁能冒着生命的威胁去救外人,张家人,不过也就是担着名号而已,但是她也很释然,毕竟关乎自己,换成她,她觉得自己一定还是会去看看的。 虽然她的小心思在心底已经婉转了几回,可是面上却是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她尽量用着平静的声音回道:“都好着呢,我爹他们还在屋里,其实我们这年过得也是紧张,谁能知道,这山上不仅仅有狼群,还有豹子呢。” 张麻子听到这话从牛车里跳了下来,又从牛车上拿了一串鞭炮,用火折子轻轻一点就着,他拉着鞭炮围着田娇娇家的院子跑了起来。 田娇娇看着他的举动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陷阱,她也赶紧跟着他的后面,不过他低估了张麻子这个猎人的智商。 只见张麻子跑到陷阱旁边的时候明显愣了愣,然后停顿下来,他慢慢走到坑前面站住,把手里的鞭炮还是围了一圈后又返回来。 张麻子又站在坑前,两眼直直的盯着这约两米深的大坑,脸上竟然一时间没了表情。 田娇娇有些疑惑,想着就一只豹子也不至于这样吧,她也赶紧走了过去,也疑惑的把头往深坑下面探了探。 这一看,田娇娇立即明白了张麻子为什么愣在那里的原因。 这坑底,她在墙上看的时候看不真切,只能看到积雪,却没想到,还有其他下山觅食的野兽看见坑底有食物竟然也跳了下来。 只是这一跳下来,却上不去了,最后只能冻死在坑底,没想到,刚开始的母狼反而变成了活生生的诱饵。 “娇娇,这,这是你们弄的?”张麻子突然转过头看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田娇娇轻轻点了点头,“嗯,还没下雪的时候我们就弄好了,为了安全,我们还在林子里也做了些陷阱,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野兽中招,而且山上还有只豹子下来,如果有套住野兽,应该也是被豹子吃了。” 张麻子听到这话神色一震,面上明显紧张起来,他警惕的环顾四周,拉着她的衣袖就往田家跑,一边跑一边问,“真的有豹子?现在还在吗?” 田娇娇刚开始被扯着走的时候还是一脸懵,听到这话她才反应过来,她轻松的道:“放心吧,干爹,豹子已经死了。” 两人刚刚踏进院子,张麻子一眼就看到了房子墙角下的金钱豹。 他难以置信的张大了嘴,快速冲到豹子面前,然后蹲下身,把金钱豹翻来翻去,嘴里念叨着:“这,这怎么可能呢?这可是凶狠的豹子啊?你们居然把豹子勒死了?” 这时,牛春花听到外面的声音也从堂屋走了出来,一边看着豹子一边笑道:“其实也不难,本来我们是想把坑里的小狼崽捞起来,因为那只母狼下了几只小狼崽就活了一只,我们看着怪可怜的。” “可是就在捞小狼崽的时候,这凶狠的畜生就从暗处扑了上来,倒是把我们吓一跳。这畜生没吃到小狼崽,倒是掉到坑里,我们才用了法子才处置了这畜生。” 牛春花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现在在张麻子面前说起这些过往倒是手舞足蹈的,神气的很! 田娇娇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把院门关好,还是拿木棍顶着。 小狼崽近两个月的时间只接触了田家人,不曾接触过外人,这突然闻到生人的气息,只见它竖起尾巴,嘴里发出“呲呲”的声音,做出攻击的姿态。 田初墨连忙出来抱着小狼崽,“别吵,这是张家叔叔来了。” 田初墨小声说了一句,没想到这小狼崽还听进去了,收起了故作的凶恶姿态,从田初墨怀里跑了出来,嘴里呜呜的跑到了田娇娇的身旁,用尾巴蹭着她的脚踝,使劲儿撒娇。 田大贵见张麻子过来了,也拖着腿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又让牛春花给倒了一杯热水。 “这,这是坑里母狼下的小狼崽?” 张麻子喝了一口热水便放下了碗,目光灼热的盯着小狼崽,他打猎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稀罕事儿。 他伸手想摸摸小狼崽的白毛,没想到小狼崽直接躲在田娇娇身后,又跳到了田初墨怀里,“这白色的狼可真少见,听说要是有白狼,这长大了还是狼群里的首领,凶狠无比,这狼崽子如果你们要是愿意卖的话,这倒是可以卖出大价钱。” 屋子里的他闻言都愣了愣,尤其是田大贵两口子,那值钱两个字二入了耳朵就不想出来了,田家人下意识的看着田娇娇,他们都知道,这家里,还得是她做主。 田娇娇轻轻摇了摇头:“干爹,这银子要挣想办法还是可以挣到的,但是这小狼崽可就是不那么容易遇见的,再说了,它现在认我们家人,也算是有缘,我打算养着。” 张麻子听到这话拉下了脸,开始教训田娇娇,“你这丫头,说你聪明也是顶聪明的孩子,怎么在这件事上就犯了糊涂,这小狼崽你养着又没什么益处,可是卖了又能得银子不说,还能解决家里的嚼用。” 第122章 小狼崽 虽然得到张麻子的责怪,可是田娇娇依然低着头不说话,张麻子见说她不动,又扭头看着田大贵急切的说道:“田大哥,你来说说,这小狼崽要是卖出去了,你们家几年的开销都有了,这可是一件大好事,你又没有水田,这日子咋过?” 田大贵要是对张麻子这话不动心是不可能的,他脸上一沉,看向了闺女,可是他看见田娇娇那冷漠的表情,心里知道她是不愿意。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张兄,算了,算,闺女喜欢养着就养着吧,再说了,我儿子也喜欢的紧,就给他们当个宠物养着了。” “再说了,现在这丫头脑袋也灵光,挣银子我还真不担心,就这豹子皮,也够我们家开销。我听娇娇说年前还做了几个陷阱,那还得麻烦你帮忙一起去看看,如果真有啥,就一起拉到外面去卖了吧。” 张麻子问言顿了顿,想说什么却没再吭声,不过想想也是,就光只是这院子里,就有豹子还有狼,坑里还有两只狐狸,这随便拿一样出去也得卖不少银子。 张麻子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讪讪的笑了笑:“你们说的也是,不过我也是看着小狼崽挺稀罕,咱们村别说白色的小狼崽了,那是从来没有捕到,光想着卖了它得不少银子呢。” 小狼崽躲到田初墨的怀里,初墨怜爱的摸着它的头,小狼崽时不时享受的啊呜一声。 田娇娇看着这一幕,认真对张麻子道:“干爹,也谢谢您为我们着想,只是您不知道从下雪到现在发生了多少危险的事儿,如果有一点我们没有做到位,您现在可能看不到我们了。” “银子是可以挣的,可是看家护院的好帮手那不是随时都有的,我们暂时也没有能力搬出去,那就得住在这里,住在这里那就得忍受野兽的袭击,如果能把这小狼崽训练出来,我们的安全也有保障不是。” 田娇娇说得合情合理,连田大贵两口子听得也忍不住连连点头,他们还没考虑到这一层,要是能把这小狼崽养好了,那可比村里最凶的狗还要厉害许多,以后过冬也就不怕了。 想到这里,田大贵两口子也坚定了不卖的心思。 “什么,这狼是直接进到院子里来了?”张麻子听得紧张死了,虽然他们常年打猎,但是还从来没有发生过野兽直接进了家门的事情。 “那,这些狼怎么赶跑的???”张麻子看着这一家人,小的小,大的又没有力气,他面上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 “它们哪里舍得跑,全部都被我射死了。”田娇娇冷声道。 “什么,被你射死了?????”张麻子长大了嘴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老大。 田娇娇想了想,还是直接把过程叙述一遍:“那天晚上,我们发现门外有动静,这才通过窗户纸发现跳了六只野狼进来,我就在灶房窗户里,对着狼群射箭,不得不说,花的竹箭还挺多,不过最后结果还是好的。” “而且我们还得了六只狼皮褥子,还有狼肉,所以今年过冬我们家里还真就不缺衣少食的,干爹你要是喜欢的话,今天也提一些狼肉带回去,让我干娘她们也尝尝鲜。当然,如果郑屠夫要收狼肉就更好了,我们也愿意卖。。” 张麻子听着她平静的叙述,但是他知道,中间的过程一定是惊心动魄的,他只是想想拿画面,额头都得吓出冷汗。 他仔细上下打量了眼前的田娇娇,虽说已经到了说亲的年纪,可是现在的样子和以前那是判若两人,这丫头,出落得美艳无双,现在还有着仿佛杀手一般的冷静,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儿。 他再看看田家其他人,都有了合身的衣衫,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哪怕是他们刚捡来的瘦弱的小丫头燕子,现在也是胖乎乎的满脸红润,像熟透的红苹果一样可爱。 牛春花头上的压鬓花掉着的白色小圆球,更是显得风韵犹存,他稍微一打量便不敢细看,只是脸微红的问道:“你娘头上的头花倒是挺好看的,是你做的吗?”他又转头看向田娇娇。 田娇娇笑了笑,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她笑着道:“干爹,你等等我。” 说完她从屋里拿出两朵精心制作的压鬓花,“干爹,这是给干娘的,你帮着带回去的,年节没法去送礼,这小小心意,希望干娘不要嫌弃。” 这两朵压鬓花可是不一般,因为白色的兔毛是她提前在夏天就收集好的胭脂花,碾碎了后,又蒸又煮,这才把花瓣颜色提炼出来,一朵紫色韵味十足,一朵浅红色更是可以增添妩媚。。 张麻子接过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哎呦,你说说,我这当丈夫的倒是粗心了,你这丫头,手可真巧,你干娘见了一定喜欢的紧。” 田娇娇摇了摇头,“这可不是我做的,我只是画了画样子,这是我两个妹子做的,她们才叫手巧呢。” 本来还在一旁玩耍的燕子和初阳听到她在客人面前的夸奖也骄傲起来,阿姐虽然厉害,可是手上却笨的很,都靠她们俩呢,想到这里,两个丫头自豪的挺起了胸脯。 张麻子听了连连点头,夸奖两个丫头手工精巧。 这茬事说完,田娇娇想到刚才的鞭炮,疑惑道:“干爹,您刚才带的那鞭炮是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已经都过完年了吗?” 张麻子摇了摇头:“丫头,我也是担心这周围还有野兽伏击,用这鞭炮是为了警示它们,这鞭炮动静大,野兽一听到就会吓跑的。” “那如果我们现在上山可以吗??”虽然现在这屋子也是才修葺好的,可是田娇娇并不想一直住在这里,她还是想通过快速打猎的方式挣到银子,然后想办法搬出去。 张麻子听到这话连忙摇了摇头,“现在可还不行,这雪也才刚刚停下来,山上的雪都还没有化,要是现在贸然进去,指不定有多少野兽虎视眈眈。如果真的要进去,那得把鞭炮准好。” 他顿了顿,看了看田家人,又接着道:“不过你们现在也够应付一阵阵了,也不用这么冒险吧?” 第123章 陷阱 “我看了,这些豹子狐狸皮什么的,要是换成银子估摸着能有上百两,那些达官显贵就喜欢这些玩意儿。等有了银子,你们去多买些鞭炮放在家里,山地这边也确实够危险的,不管什么时候,晚上都有野兽下山。” “而且有了这鞭炮,野兽都会被吓跑的,我们用着鞭炮,不也为了吓跑年兽嘛。”张麻子说得情真意切,他以为田家人要一直在这里长住呢。 但是田娇娇听到这上百两银子却心动了,也不知道外面的屋子市价如何? 要是真有这么多银子,那去外面置铺子啊,做生意,这才是王道! “年兽?”田娇娇听到这话还是愣了一下,这所谓的年兽不是只是传说中的神物吗?难道这世界还真的有不曾? 她对这事情的真相还是嗤之以鼻的,多半只是山上的什么野兽下去扰农家而已。 这世界,那里有什么神兽?? 田大贵两口子听到这豹子狐狸什么的这么值钱,马上两眼放光,再也坐不住,立马就要起身,就连田大贵要求牛春花扶也要要把他扶到坑边。 张麻子一见两人的激动样,也立马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田娇娇按住了田大贵,让他就在家里等着就行,初墨也吵着要去,可是被她拒绝了,让他们好好在屋里带着。 她拿起弓箭,也跟着他们的步伐一起往外面走,顺便顶住燕子把门关好,便急急追了出去。 走到陷阱处,张麻子发现这陷阱四四方方的,又深又直,他在一边看得也是啧啧称奇,“不用说,丫头,这一定是你的想法吧?能不能给干爹也说说原理?” 田娇娇颔首,认真道:“干爹,这倒也不是难事儿,只需要从一侧挖条沟渠,然后往下插竹子,不过一共得需要无根竹子,再从这竹子的中央处深挖,只需一天,便可大功告成。” 张麻子恍然大悟的不住点头,赞许的看了看眼前的干女儿,没想到这丫头比大人都能干,他自己也默默把这法子记了下来。 不过就因为这陷阱太深了,坑壁又过于直滑,大人的身形都不太合适,田娇娇见状也不多话,直接把绳子缠绕在腰间,另一边则是系在最近的树上。 她便缓缓地拉扯着绳子进入了坑底。 因着雪停了,天气也渐渐回暖,光是这半天光景,坑底的冰雪便已经融化不少。 田娇娇拨开积雪,在坑底欣喜的发现两只狐狸红红色的狐狸,煞是好看,她把狐狸放进篮子里,可是一旁的母狼已经变成了冰雕,她没有去触碰。 这母狼中了那么多箭,又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吃了那么多腐烂的内脏,这身上的细菌也不知道繁衍成什么样了,她不敢轻易去触碰,怕惹上不知名的病毒,这世界还没有青霉素,要是就这样挂了,那可不值当! “丫头,那下面不是还有狼吗?怎么不一起弄上来??”张麻子见她动也没去动母狼,心里很是奇怪。 田娇娇抿着嘴,想了想,嘴角一弯,耐心的解释道:“干爹,这母狼死前全部吃的是已经变质的内脏,而且身上的伤口又流脓又流血的,如果不好好收拾,怕是会沾染瘟疫。现在还不到处置的时候。” 张麻子若所有思的盯着坑底的母狼,脑子想着,要是真的因为触碰了母狼得了瘟疫,别说田家人了,他自己也跑不了,往小了说是灭家,往大了说那可是要灭村。 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回到院里,张麻子和牛春花一起把院里的豹子和剩下的狼肉一起全部搬上了牛车,田娇娇看着张麻子收拾好了要回去了,又让他稍等,她跑进灶房从梁上解了两只兔子,用窗户纸包了包,塞在背篓里一起上了牛车。 牛车在张麻子的指挥下有条不絮的往前跑着,田娇娇越看越羡慕,要是她也能有一辆牛车就好了,别的不说,至少赶集什么的不用每次依赖别人。 “干爹,如果想拥有一辆牛车,得多少银子才够?”她轻声问道。 张麻子驾着牛车闻言回头看了看,本想告诉她以她家目前的条件还买不了,可是又想到眼前这丫头以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家庭的嚼用,话到嘴边又变了变。 且不是以后,就现在这牛车上的豹子,还有这上好的狐狸,那都得至少百两银子打底,别说一辆牛车了,就是买一辆马车也都够了。 想到这里,他嘴角动了动,微笑道:“这牛和这板车不是一起卖的,不过你也不一定要买牛,要是银两够,买匹马也不是不可以,如果买马,除开拉这些货物,自己也可以骑,不过这马也得分好坏,但是最差的也得三五十两银子,就看你舍得不舍得。” “这板车嘛,还得分样式,有棚的和没棚的都是不一样的价,得看你有什么需求。但是带棚的和不带的中间相差十多两,这还是一般的样式......” 田娇娇一边细心的听着张麻子讲述,一边在心里计较着,到底要不要买,等她还没想明白,车已经行驶到了郑屠夫面前。 郑屠夫这时正和伙计一起搬运猪肉,田娇娇他们的牛车一到,郑屠夫还没看见他们,原来,郑屠夫正在给一行穿着官府衣服的人搬猪肉。 这时,为首的年轻男子目光向他们投了过来。 不过这目光却不是看田娇娇的,却是第一眼看到他们车上的豹子。 “哎,哎,问你,你这车里的是豹子?”那兵士驱着一匹白马跑了过来,一看车上的豹子笑了声,“这个头儿还挺大的。” 这人也是个有意思的,明明和他们都不熟,却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说得起劲儿还直接跳下马上前饶有兴致的把豹子翻来翻去。 “不错不错,这毛色油亮,成色也好,又没有口子,倒是挺完整,要是拿来给我家大人做氅衣,大人肯定喜欢。” 他说完了后,便抬头满脸笑容的问张麻子:“这豹子,你打算怎么卖?” 这时,郑屠夫这才听到声音把目光投了过来,一见是老主顾,连忙用围裙擦了擦手,一边高声招呼着,“哟,原来是张家兄弟啊,怎么,又有什么好东西拿过来了?” 第124章 贩卖野物 张麻子听到官家的话,本来想回的,可是这边张屠户的招呼,只得回头冲他笑了笑。 田娇娇见状连忙开口道:“郑大叔,我们给您送豹子和狼肉来了,这次还有狐狸呢,您看看着成色,那可都是个顶个的好,您可一定得算个好价钱!” 这话说得郑屠夫微微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满脸笑容快步走了过来。 他低下头,先是看了一眼板车上的猎物,这才转头对年轻军士赔笑道:“官家,这都是榆山村脚下的村民。” “他们平时打到好东西也都是送到我这里的,上次给您送的野兔,也是他们送来的,这才也是赶了巧了,这才开春他们就来送货,不然回头传了出去,这么齐整的豹子那可是不容易,大家不得抢疯了,那时候,哪怕小的有心,也是留不住呀。” 生意人说话就是好听,眼前的军士听到这奉承的话眉开眼笑的,还真以为是今天运气好赶得巧。 “这就叫赶得早不如赶的巧啊。”军士转过头上下打量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手指随手指了指她背上的弓箭,懒洋洋的道:“丫头,就你这小身板,也能打到东西?开玩笑吧?” 张麻子和郑屠夫闻言不由得全部紧张的看着田娇娇,生怕她年纪小不知道分寸,得罪了这位军爷。 要知道,他们这可是边疆之地,天高皇帝远的,当官的随便找个理由杀个人简直不会有任何后果。 田娇娇掀开自己的面纱,认真道:“大人,您别小瞧了民女,民女虽然力气不大,但是脑子终归是好的,做事有时候也不是都靠蛮力吧?就行大人行军打仗,靠得不也是将军的谋略吗?” 年轻军士在她没有摘下面纱以前,对眼前的小姑娘是没有半分在意,可是当面纱揭下来那一刻,眼前的少女明目皓齿,微笑的嘴角带动小小的梨涡,显得无比娇憨。 他直接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田娇娇见状连忙把面纱放了下来,“您看看着野味怎么样?想必你们将军会喜欢。” 她的声音把站在肉铺里的伙计和几个士兵吸引了过来,听着丫头口气还挺大,居然说这狼和豹子都是她打下来的? 这可真是件新鲜事儿? 一个农家女不仅不怕他们,还敢和他们长官顶嘴? 为首的军士听着这话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没有说话,这姑娘不仅貌美,看起来还是机智过人。 其他的几个军士都在一边起哄,他们怎么也不相信眼前的姑娘居然能杀狼? 其中一个童心未泯的军士指着郑屠户肉铺上的猪耳朵笑着道:“这样吧,你用你的弓箭试试,要是你们射中,我们就都信你的。” 田娇娇闻言没有出声,而是暗暗观察了这位年轻的大人,心里在飞快的盘算如何应付。 这位大人看起来长相倒是清秀,目光也算清澈,只是刚刚看见她的样子的时候呆住了,让她有些不喜,其他的倒也没有让她反感的地方。 一旁的军士听到这话都齐刷刷的盯着她,想看看她如何应付。 可是张麻子和郑屠夫就没有这么惬意的心情了,他们的神经都在紧绷着,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大胆,他们握着拳头,一声都不敢出,就怕下一刻这丫头任性惹恼军爷失了性命。 为首的小首领心情似乎很好,他笑着朝哄笑的一众兵士挥挥手,等他们安静下,才又笑咪咪的对她道:“姑娘,你也看到了,你这猎物郑屠户已经转手卖给我了,可是你这车上还有这么多东西没买出去,这样吧,如果你能射中目标,你这一车的野味,我都包了。” 说完他伸出两只手,“三百两?如何?” 田娇娇垂眸掩饰自己眼底的无奈,想了想,她抬起头向郑屠夫发出询问的信号,“这我们还没确定价钱,您这样说不合适吧?” 郑屠夫接收到她求救的信号,伸出手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珠,接着他转向张麻子,这么多军爷在这里,他可不敢贸然出头,谁知道会引来什么祸事。 其他的军士听到这话都严肃起来,在这边陲之地,可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他们的先锋,他们默不作声,都为眼前的小姑娘捏了一把汗。 谁知道他们的先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是满脸春风的拍了拍郑屠夫的肩膀,“来来来,你告诉这姑娘,我到底有没有坑她?” “军爷,瞧您说的,您当然没有坑她,这价钱比我给的还高上一分哩。”郑屠夫一边说,一边使劲给她使眼色,“丫头,还不赶紧亮出你的本事让军爷们乐呵乐呵。” 田娇娇看到郑屠夫一脸惧怕的样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这是想让她不要和官家争执,让她快点了事,免得惹祸上身。 田娇娇又看了看张麻子,那紧张得脸都发白了,她叹了口气,利落的取下弓箭,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竹箭,熟练的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在众目睽睽之下,“唰”的一声,一支细端的竹箭正中目标,甚至穿透了猪耳朵直接钉在了肉铺后面的墙壁上。 她这一组射箭动作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次,做来宛如行云流水,本来是满脸娇憨的姑娘因为这射箭的利落又更是添加了三分英气。 这倒是让其他的军士面上露出惊讶之色,这姑娘,真不是一般人啊? 可是见她穿着普通,也就是一般的农家女,他们对她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但是这一幕落到先锋面前,那更是不一样了,他隔着面纱,都能想象到面纱下的可人儿是怎么样嘟着小嘴儿,气定神闲的完成射箭。 想到这里,他的脸突然像熟透的苹果,红彤彤的,轻声道:“姑娘确实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以后我们大人可是有福气了。” 其他军士都不明白为什么先锋大人突然语气变得十分轻柔,正当他们疑惑的时候,一阵风吹来,掀起了她的面纱,露出面纱下面的一张眸子闪闪发光又带着三分英气的女子,那清冷的气质,活脱脱像大家小姐。 众人恍然大悟。 他对下面的人微微一抬手,立即有人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子递给了郑屠户。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 为首的男子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咳咳”他假装咳了咳,然后直接上了马,其他的人心领神会的把张麻子马车上的野味全部搬到自己的马车上。 第125章 容颜初露 看着一众军士远去的背影,郑屠夫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他以前看见这姑娘都是带着面纱的,可是这一次窥见她真容,确实摇了摇头。 这姑娘,确实有非同一般常人的美貌,但是如果没有相应的能力,怕是容易红颜薄命! “你这丫头,胆子倒是挺大,不过,以后记得还面纱盖好,不要再随意露出容貌了!”郑屠夫虽然也稀罕貌美的女子,可是对眼前的她,却是只带了三分怜惜。 她不在意的笑了笑,“这不是有您和干爹在吗?总不能丢了我干爹的面,郑大叔,我明白您的意思,放心,无碍!” 郑屠夫闻言,他这才第一次仔细的上下打量她,总觉得这不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做法,要是换做其他农家女早吓都吓死了。 看来,这姑娘,以后前途无限啊,指不定能拉自己一把呢。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把手里的银子全部递给她:“丫头,给,这是你卖野物的银子,好好拿着。” 张麻子见状连忙摆手道:“老郑,这怎么使得,我们是常来常往的生意,你把这银子全部给我们了,你不是太吃亏了吗??” 郑屠夫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满脸淡定的田娇娇,笑着道:“这不是才过年吗?本来该给这丫头压岁银子,这次我就不抽头了,就当是给这丫头的压岁银子吧,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这丫头的时候。” 张麻子听到这话愣住了,他想着郑屠夫是不是还想娇娇这丫头能给他多送猎物呢,他也没多想其他的,连忙又给郑屠夫道谢。 田娇娇当然知道郑屠夫话里的深层含义,这掌柜的可真精啊,这是笃定她以后会出人头地吗? 不过她也没想拒绝别人的好意,不由得笑容满面的娇声冲郑屠夫笑道:“既然郑大叔如此厚爱,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娇娇不会拒绝,但是娇娇也想照顾您的生意呢,还得麻烦您给我装好二十斤的五花肉,再来二十个猪蹄,另外您这边有的猪下水,也都照市价给我吧。” 郑屠户闻言爽快的哈哈大笑起来,这丫头,是个懂事的,“行,叔让他们给你准备好,不过今天猪下水挺多的,你都要吗?” 田娇娇认真点了点头,“都要,全给我吧。” “行,那我让他们给你刮猪皮。” 得到她的肯定回答,郑屠夫很是高兴,谁不喜欢美人呢,尤其是这般懂事的俏丽的姑娘! 他转身回到肉铺,招呼了几个小伙计,便开始忙活起来,两人飞快的给猪皮去了毛,又把猪下水抬到张麻子的牛车上。 田娇娇问清了价钱后,刻意在郑屠夫的报价上多给了一两银子,又抛了一吊钱给伙计,这一举动,大大的赢得了两人的好感,尤其是伙计,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后了,愣是又给她拿了几包油纸。 等她离开后,郑屠夫眯着眼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对着伙计说道:“以后这姑娘来你一定要好好对待,如果我不在,万万不能懈怠。” 伙计忙不迭的点头,他在这肉铺了做了十来年伙计了,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如此奇怪又大方的客人,并且,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已经艳丽无双! 离开猪肉铺后,张麻子就转头带着她去了镇上最大的杂货铺子。 杂货铺里最贵的鞭炮,是一百响的,一挂得一百文钱,其他的二十响,五十响,八十响的则便宜许多。 她听完报价,想了想,问老板要了三十挂二十响的,还有其他的几个类别依次买下,另外又购置了十个圆肚大口的带盖陶罐,再加上两罐食盐,买完这些,她总觉得还确实什么。 在杂货铺又转悠了几圈这才想起来,又连忙让老板拿了几斤糖已经两坛女儿红。 刚跟掌柜的结清了银子,看着伙计搬上车后,张麻子问她是否还有别的要买的,她低下头,看着满车的收获,认真的在脑海里想了想。 “干爹,您再送我去铁匠铺,您送我的弓箭也不是不好,就是拉力太小了,我想再添置一个拉力大些的,以后遇见野兽也不担心。” 田娇娇手里的小弓,原本就是张麻子做给小九笑时候闹着玩的,自然不会有多大的威力,让它来对付凶狠的猛兽,也是难为这小弓了。 田家人住在危险的山地,张麻子自然是知晓威胁有多大,他点点头,二话没说便掉转了车头,往铁匠铺行驶。 镇上的铁匠铺也有好几家,但是做工最好的当属镇西的刘家。 现在还是属于冷兵器时代,而且工业也不发达,武器也不便宜,哪怕是木制的弓箭都得三五两银子,再好一些的就更不用说了。 显然田娇娇她不打算节约这银子,只见她挑了一把淡黄色的桃木弓,二十支铁箭头的木剑以及一把短刀和匕首,就这几个东西居然花了她整整三十两银子,这还是掌柜的见她出手大方抹了零头的数。 她把新买的弓箭背在背上,坐上张麻子的牛车,感觉车轮一沉,想来是有些超重了,想到这里干脆再买个大家伙吧。 于是她和张麻子商量一番,张麻子带着她来到东市,她没有买牛,而是买了一头耐力更好的骡子,体型彪实,性格还很温顺。 接着又去购置了一辆还算是高规格的木板车,等包着一切都做好了,在卖车的掌柜指点下,她套好了骡车,又小心翼翼的上去亲自驾驭骡子。 她发现当车夫可比骑马简单的多了,也许是人家早就训好了,骡子又十分温顺,这让她顺顺利利的就成为一个合格的车夫。 接着她又仔细询问了掌柜的要如何饲养,等她问清楚后,她买好干草料,又谨慎的跟在张麻子的牛车后,慢腾腾的回到了山地。 “这,这车是哪里来的?”牛春花听到外面的动静打开院门,直接就傻眼了。 她的大闺女出去一趟竟然买了一辆板车加一头骡子? 她仔细打量打量,发现这板车可不便宜,不仅仅有盖头,车厢还布置的墨绿色的防雨布,甚至比张麻子家的光秃秃的木板车来得豪华。 田娇娇知道她疑惑,连忙解释:“那豹子卖了好价钱,咱们也不能一直麻烦干爹他们,所以我干脆直接买了一辆回来。” 第126章 容貌焦虑 田娇娇笑着跳下了骡车,拉着缰绳把骡子直接牵进了院子里,一边微微一笑一边继续解释:“以后有了这车,咱们去赶集也好,做其他事也好,带着爹就方便许多了,明天就把爹带着一起去吧,给他看看腿。” 牛春花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身子顿了顿,接着热泪盈眶扭头看向堂屋,却看见田大贵正依在门槛上,充满希望的看着她们。 “孩她爹,你看到了吗?你的腿有救了,娇娇说明天就去城里找大夫给你治病。”牛春花激动的都要不行了。 “嗯,知道了。”田大贵也是红了眼眶,那依在门框的手也变得有力起来。 她看着田大贵的行径,知道他是心里激动呢,她平静的对着牛春花道:“娘,快来帮忙搬东西,车上东西还多呢。” 她今天新买的东西可不少,不过弓箭这些她没让牛春花动手,自己小心的放进屋里,这才出来和牛春花一起收拾其他的东西。 张麻子一直在门口等着,这丫头今天花费这么多银子,田大贵两口子指不定要怎么闹她,结果让他有些傻眼,田大贵他们不仅没有说她,反而一脸本该如此的样子。 本来他还想和田大贵夫妻俩说说这丫头,现在容貌才出挑了,刚才就险些惹事,可是现在眼见着田家的主心骨都是这丫头,他反而不知道该不该开口了。 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下去。 眼看着车里东西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田娇娇特意留了一坛女儿红,又从背篓里取了几块腊兔肉,放到张麻子的板车上,感谢道:“干爹,今天多亏您陪着我一块,这事情才能这么顺利的解决了。我知道您喜欢喝几口,这酒和兔肉算是我的一片孝心,您帮我和干娘她们问个好。” 张麻子本来想拒绝,可是那女儿红的酒香像是长了钩子一样,不停的引着他肚子里的酒虫直翻腾,要知道,这女儿红可不便宜,那可是十年老酿,隔着几里路,都能闻到这酒香。 他们家也算是富裕了,可是平日里没有什么大事也是舍不得银子买这好酒,“这怎么好意思啊,算了算了,还是留给你爹吧。” 他虽然这般说着,但是眼睛却一直往酒坛子上面瞟。 田娇娇见状哭笑不得,知道他这是馋酒了,“干爹,您就带着吧,我爹身子不好,不能喝酒的,您拿去和我干爷爷美美的喝上一盅岂不是更好,您要是不要,那我只有扔了。” 说完,她做出要扔的姿势,张麻子心疼的连忙阻止:“别,别,别,我拿就是,这可是好东西,可不兴扔了啊!” 回到院里,田娇娇插好门,燕子他们便围了过来,她看见他们期待的眼神,哎呦,一拍脑袋,坏了,一路上就在想是忘了什么事,原来是忘记给几个弟弟妹妹带吃食了。 “对不起,对不起,今天阿姐忘了,改天阿姐给你们带好吃的,不过阿姐今天买了骡车回来,明儿带你们去学堂,顺便把这一季的束修给了。”她连连给他们道歉,虽然刚开始燕子他们有些失望,可是听到要上学堂了,又开始欢呼起来。 她招呼牛春花一起给骡子搭棚子,三个孩子包括小狼崽都对眼前的骡子充满了好奇,几个孩子,你摸摸头,我摸摸背,骡子到也没有恼怒,任凭他们摸着玩。 只是偶尔抬起头发出“吁吁”的声音。 她就地取材,把家里有的竹竿现给大了个棚子,面上则是用了一床竹席子,倒也不透风。 天气虽然已经渐渐回暖,可是早晚依然还是冷得透骨,她担心看着正玩得不亦乐乎的燕子,生怕她什么时候就犯病了,直到看到她没有任何异样,她才又继续干干活。 小狼崽窝在田初墨怀里,时不时的用爪子在骡子身上划划,当它看见田娇娇时,立马挣脱小主人的怀抱,唰的一声奔到田娇娇的怀里,用它白色的小脑袋往她身上蹭来蹭去。 小狼崽还时不时用鼻子使劲吸着气。 “阿姐,它这是做甚?”田初墨对于小狼崽的抛弃已经习惯了。 田娇娇也学着小狼崽的样子猛地吸了吸鼻子,原来身上有猪下水的味道,难怪这小狼崽这么猴急。 “它这是想吃肉了!”她摸着小狼崽的脑袋,笑着摇了摇头。 “去,给它拿点猪肺过来给它解解馋。”她望着猪下水的地方指了指,还没等初墨起身,小狼崽就顺着她指的方向跳了下去。 “呜呜,啊呜,啊呜。”小狼崽像是找到亲妈一样,对着猪肺开始啃了起来,吃得摇头晃脑,不亦乐乎。 大家看到它这贪吃的样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她还是让牛春花把其他的猪下水收进屋,给小狼崽留了一小块,怕它吃多了撑着。 等到棚子搭好以后,三个孩子懂事的去外面抱了许多枯草回来,牛春花用枯草给骡子铺在地上,又把缰绳系在靠墙的毛竹上,又去拿了木盆盛了半盆子清水,这才算吧这头骡子给收拾好了。 解决了骡子的居住问题,牛春花忙着把工具收回屋子里,田娇娇则是让燕子他们三人去烧了锅热水提了出来。 田娇娇又和燕子他们一起把新买回来的陶罐用热水全部过一遍,便又忙活了起来。。 有过一次经验,大家都各司其职的一起收拾猪下水。。 到了晌午时分,大家的肚子也饿了,田娇娇看这过冬后还剩下的猪下水,想了想,把他们混合在一起做了一锅猪肚汤,又加了些松菜放下去,一家人倒是喝得暖呼呼的。 整个下午,三个孩子和小狼崽玩来玩去,只有她和牛春花一起围着灶台忙开了,本来牛春花想让燕子和初阳进来帮忙,可是被她拒绝了,现在他们还小,没有生活的压力,能玩耍儿就玩耍会儿吧。 这一忙下来,就忙得忘记了时间,直到天已经擦黑了,才把一切收拾妥当。 虽说累了一整天,可是她看见码在一起整整齐齐的食物,心里充满了满足感。 今天晚上,她做主,直接炖了四个猪蹄,软糯可口的猪蹄一上桌,便引起了田家人的欢呼,白嫩的猪蹄轻轻咬上一口,感觉整个人都要化了。 “爹,娘,我现在手里银子还挺多,我想着现在山上的雪还没有化完,怕还有野兽下山,要不我们再垒一道更高一些的院墙,您说呢?” 第127章 院墙 洗漱完后,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牛春花闻言有些犹豫,“娇娇,我们这才起的新房子,现在又要做新的院墙,会不会太招摇了?如果你奶奶奶和你叔他们知道了......” 田大贵是给惜命的人,听到这话有些动摇,又有些担心,“要不,先缓缓??” 田娇娇看见不得他们这边缩手缩脚的样子,她冷着脸坐在炕上,三个弟弟妹妹见她严肃起来也有些害怕,都坐在一旁大气儿也不敢出。 “现在我是板车也买了,骡子也买了,你们觉得我奶她们会不知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如果他们还想来做什么,你们觉得我会放过他们??” 田大贵两口子看着她一脸冷酷的样子,再一想到张二娘的无赖劲儿,心底还是有些惶恐不安。 牛春花很清楚张二娘对她们一家的厌恶,自打她进门起,她们家有什么好的都被张二娘卷去给两个小叔子,偏偏丈夫又是个懦弱的,她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田家其他人那可是巴不得他们全家都死了才好,要是不是因为田大贵,牛春花可不想和那一大家子有什么来玩,其实她私心还是觉得娇娇做的是对的。 接着外面微弱的月光,田大贵的脸隐隐约约,让人看不真切,也不知道他现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在黑暗中轻轻叹了口气,“娇娇,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爹不反对。” “行,那我们回屋了。走吧!”她点了点头,对着三个弟弟妹妹喊了一声,燕子她们乖乖的跟着她一起回自己屋了。 她把三个弟妹安置入睡后,自己辗转难眠,别说张二娘那一干人,就是这田大贵两口子,和她其实也没有任何关系,她从来没有忘记自己真正的名字。 如果张二娘等人还敢来挑衅,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张二娘她们霸占了小筑,这笔账,还没有算呢! 在小筑里,张二娘如果知道她们一家不但没被野兽吃掉,反而顿顿有肉吃,还买了骡子,这肯定会气死她们的,但是她们也肯定会来找茬。。 在年前,张二娘确实一直都在心心念念的惦记她们一家是不是喂了野狼了,年前第一次下雪的时候,那夜此起彼伏的狼嚎可是把他们吓得整夜都不敢入睡,可是第二天村子里又没有野狼活动的踪迹,张二娘这才觉得田大贵一家肯定都喂了野狼,所以野狼才没到村子里。 “真是白瞎了那么好的屋子了,我听隔壁的刘大婶说,你哥哥那杀千刀的为了建院墙,可是多花了十多两银子才把院子修好。” 张二娘盘腿坐在炕上,一脸不平的拍着腿,“现在都还欠着人家十两银子呢。” 田老二坐在炕沿上,一边逗弄幼子,一边漫不经心的道:“娘,大哥一家多半一家喂了狼了,那他家欠人家的银子怎办?总不能让我们家给出吧?” 田老三听到这话立即叫了起来,“那可不行,我们和大哥一家分了家,他家欠的银子凭什么让我们还???这事可不成,再说我都还没成亲呢,以后说银子的地方那可多的是。” 张二娘瞪着田老二,“你瞎嚷嚷什么?谁跟你说要替那痨病鬼还债了?张麻子愿意借钱那是他自己的事,你哥哥分出去的事他又不是不知道,现在人走了,他收不回银子还能找到我不成?他要是不甘心,你哥哥不是还有房子在哪里?那可是泥石黑瓦的大房子,花了十多二十两建的,就让张麻子拿去抵债。” 坐在炕里面的田老爷子突然慢腾腾道:“分家时,他可是分了一年的口粮,现在人不在了,那些口粮应该还在那屋吧?” 田家兄弟和张二娘闻言,眼睛一亮。 田老二笑道:“爹说的极是,我们差点把这一茬都给忘记了,那可是十多袋口粮呢,正好我们可以拿来抵税赋呢。” 田老三也笑道:“明儿我就找几个帮手,一起去拿山地那边把粮食给搬回来。” 一听要喊其他人,张二娘顿时就阴沉了一张老脸,骂道:“老三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叫,叫,叫,叫人帮忙不用给人家好吃食吗?你当我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了的?”田家人早就习惯了张二娘的臭脾气,田老三也不生气,只是小声道:“娘,那可是十多袋糙米呢,如果就靠我们自己,我们也弄不回来啊。” “我说你读书读傻了还真是,你不会分几次搬回来?谁让你一次就得搬回来?” 张二娘恨不得跳起来揪老三的耳朵,“就山地那鬼地方,你还怕有人去偷吗?年前那狼嚎的声音,村里谁没听到啊?现在谁敢不要命的过去?他们就不怕被狼给吃了。。” 老二媳妇听的心惊胆战,有些犹豫的道:“那些饿狼如果还没走,还在屋里咋办?” 她的一句话让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面面相觑,谁都不吭声了。 谁都不是傻子,就像张二娘说的一样,谁不惜命?? “要不,要不,我明天去找张麻子,叫他一起去看看。”良久后,田老二才弱弱的说了一句。 这庄稼人都懂得,请别人帮忙,要嘛在家里备好的吃食作为感谢,要嘛就得直接说银子,这可是村里延续了几百年约定俗成的规矩。 张二娘沉着脸半天没吭声,一炷香后才有些无奈的对老二道:“那你明儿准备些菜馍馍吧,也就是让他陪你走一圈也就是了,两斤菜馍馍也不算失礼。” 说完她顿了顿,又特意嘱咐道:“你明儿晚些时候去,就,过了午饭再去吧。” 村里人吃饭都比较早,一般过了午时,大家早就已经吃好饭了,就等着午睡歇息会儿了。 老二媳妇担忧的看了看自己的相公,可是看他一脸无所畏惧的样子,她也不敢吭声,只有把担忧咽下心头。 张二娘叮嘱老二过了午时再去找张麻子,其实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斤菜馍馍就得让人家陪着生命危险和他们一起去山地,这太看不起别人了,可是张二娘又实在不舍得拿出更多的花销,所以便想了这么个法子。 错开吃饭时间,再去找人,也免了一顿吃食。 “行,那明天我就吃了午饭再去。”田老二可不管这些,他脸皮厚着呢,而且现在还没分家,礼数不对那也是他娘的问题,旁人要是问起,就说是他娘非要这样。 第128章 陷阱 自从长大以后,到镇子上卖粮食什么的,都是他田老二跑前跑后的,张二娘他们一家很多年没有操心这些事情了,家里今年的口粮足够吃到收成的时候还有剩的,交完赋税,回到把大哥的口粮弄回去拿到镇上去换银子,他还能从里面捞些铜板花花。 想到这里,他心里美滋滋的,要是能再去怡红院看看花魁就更好了。 已经在睡梦中的田娇娇要是知道田家其他人的想法,她准得气得跳起来。 次日清晨,田娇娇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便带着几挂鞭炮和牛春花一起出门了,出门的时候小狼崽居然会撵路了,她还是拿了一块猪肺,小狼崽这才安心的吃了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光景,林子里的雪都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她举着新买的弓箭,小心翼翼的走在前方,牛春花则是一手捏着鞭炮,一手拿着火折子走在后面。 两人把陷阱挨着看了个遍,可是一无所获,除了被野兽啃剩下的骨架子和一地狼毛,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猎物都被豹子吃了。”田娇娇叹了口气,默默的把弓箭收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用心的竹箭和绳子,利用地型和树枝重新设置了陷阱。 牛春倒是一脸的无所谓,反正那豹子卖了大价钱,至于其他的,她也不是那么在乎了,反而跟在闺女屁股后面帮忙弄陷阱。 等把所有的陷阱都处理好了,太阳也才刚刚漏了个脸。 一无所获的回到家,田娇娇担心还有野兽会下山,便在院子周围又做了些许小陷阱,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燕子他们也该上学了,也就不担忧什么了。 牛春花想着,就算这些小陷阱套不到野兽,能吓跑野兽也是好事。 田娇娇则想的是能打到猎物当然是好,可是她心里也清楚,张二娘那帮子人迟早会找上来的,如果他们不找上来,那大家便各自安好,可是如果非得找麻烦,那后果是什么,只能说是自找的。。 她想了想,又在自己家门口和墙上都弄了几个触发式活动机关,白天有人就关闭,等到夜里或者家里没人就开启。 小陷阱弄起来非常简单,在牛春花的帮忙下,田娇娇就更省事了。 陷阱设置好以后,她回到院子里洗了洗脸,一边弹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说道:“爹,反正今天没什么事,正好骡子和板车我也买回来了,今天初三,镇上许多医馆也开门了,正好去瞧瞧你的腿。” 田大贵闻言高兴的直拍大腿,“爹还以为你忘了这事,行行行,收拾收拾咱们就去镇上。” 田娇娇看到她爹眼里的渴望,也没多说什么,反正能医好就医吧,至少以后不会拖累大家。 况且她还做了些头花,她想去城里看看有没有销路,万一要是合适,她还是想离开这鬼地方,去城里生活更好。 三个孩子知道要去城里兴奋得手舞足蹈,因为每次阿姐带他们去赶集,总会买新衣,还能吃许多好吃的,他们天天都在家里,都要闷坏了。 牛春花闻言利索的把装着头花的竹筐整个搬了出来,田娇娇看到后皱了皱眉头,随后便让牛春花把竹筐推了回去,“娘,这头花可不是这么拿去卖的。” 牛春花一下愣住,有些不解,“怎么??你不是说要拿去卖银子吗?” “娘,物以稀为贵,你要是一下子全部拿出去了,也就不珍贵了。”她也不管牛春花到底能不能理解她的话,直接从家里的竹制品里挑选了一个她认为可爱的簸箩,然后各种花色的头花堵挑了几朵放进去。 收拾好后,她把簸箩放进牛春花怀里,道:“就带这些就成了,我们先去铺子里看看行情,要是得劲,我们下次再把剩下的头花一起送过去,要是人家不稀罕,我们就拿去送给村里的三姑六婆,反正起房子的时候也帮了我们不少的忙。” 牛春花听到她的话后连连点头,夸赞还是闺女懂得人心,会来事。 “阿姐,我们可以带笑狼崽去吗?”田初墨捧着小狼崽,他可不舍得把小狼崽扔在家里。 “行,带着吧。不过得注意些,别让人瞧见了。”她想想也是,总不能全家人都出门了,把没有任何攻击力的小狼崽留在家里看家护院吧? 田大贵点了点头,田初墨赶忙把小狼崽拎了出来。 牛春花看了看院门后堆积的一堆竹子的编织品,“娇娇,这些要不要拿去卖了?你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也得有点价值不是。” “那不急,要是头花卖得不好,我们再来卖这些也不迟,再说了,这些筐子咱们家以后都有的用的呢。” 牛春花哦了一声,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发现他面上没有任何神情波动,她这才和大家一起出门。。 其实田大贵心里现在那关心这个啊,他目前最在意的是自己的腿,到底能不能好,这才是天下第一要紧事。 田娇娇让所有人都上车以后,她把防雨遮风的布帘也一起放了下,又回头去把屋里的门带上,这才牵着骡子出了院子。。 走出院门,她把院门锁好,又检查了机关的运行状态,这才带上斗笠心情愉悦的跳上车辕,牛鞭轻扬,便驾着骡子直奔镇子上。 一路上,田家人都兴奋的很,燕子和初阳更是左摸摸又摸摸,而初墨则是一心斗着小狼崽玩,牛春花扶着田大贵的手臂,她心里有些担忧,丈夫对大夫的期望很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到了镇上,她也没第一时间带着大家去购物,而是先把赶着骡车去了城里最有名的医馆。 “大夫,您帮我爹看看,我爹他左腿动不了,听我爹说是被木头压着了。”她带着一脸焦急的田大贵直奔问诊处。 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大夫慢悠悠的从后门走了出来。 田大贵满心渴望的看着大夫,大夫先是让他坐了下来,然后又在他腿上摸了摸,大夫脸色很是凝重,搞得大家都不敢吭声,生怕大夫下一句来个治不好了。。 在一番望问关切后,大夫终于发话了:“你应该早些来的,这也不是治不好,只是时间要费得多些,银两也要花费多些。一次得一吊钱最少!” 第129章 头花 田大贵听闻这话顿时欣喜万分,可是又听到要花费许多银子,他扭头看了看自己的闺女,现在这个家,可是她说了算。 田娇娇感觉到田大贵灼热的目光紧紧盯着她。。。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大夫,没事,多少银子我们家都可以出,只要您帮忙把我爹的病看好,这是一吊钱,我先给您的伙计,那这边就麻烦您了。” 田大贵听到这话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娘,您就陪着爹一起就在这里看病,我带着燕子他们去看看头花。” “行,那你们小小些,街上人多,把你弟弟好好些,别被拍花子的盯上了。” 牛春花一边看着丈夫,一边又对着已经走到门口的田娇娇叹了口气,其实她也想去看看头花,可是丈夫这边又需要人陪,她只能用目光注视着孩子们的离开。 接下来田娇娇带着燕子他们一起去了杂货铺,这杂货铺的掌柜的对她倒是记忆深刻,因为他还从来没有遇见这么大方的客人,昨天机会把他店里都买空了。 “原来是田家姑娘啊,您今儿个想买什么呀?我这里的东西可是齐全的很,要什么有什么,您尽管挑就成。” 田娇娇解下斗笠,把手上的竹筐在轻轻的放在柜台上,笑道:“掌柜的,我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我是来和您做买卖的,这是我家做的头花,您给瞅瞅,看您有没有需要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盖子打开,从里面捻起一朵头花举到掌柜的面前,“您看着头花怎么样?” 掌柜的刚刚想婉言拒绝,这时店里来了一个小娘子和一个年轻男子,年轻男子拎着一个小筐子,看来是已经选好物品打算结账。 “咦,这头花好精致,掌柜的,我可以试试吗??”身着蛋黄色襦裙的小娘子一眼就看中田娇娇手里那带着白色绒球簪着玉簪花样式的头花。 掌柜的没想到这他还没收购呢,就已经有客人看上了,他看了看田娇娇的神色,发现田娇娇只是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他才赶紧回到:“这自是没有问题的,您可以随便试试。” “好看吗?”黄色襦裙小娘子接过田娇娇手中的压鬓花,欢快的插在鬓间,黄色襦裙小娘子本来就活泼无限,加上这一朵玉簪压鬓花,更是增添了几分娇俏。 “当然好看,这花莫不是专门为我娘子设计的,娘子本来就美貌,加上这头花,更是娇俏可爱。”男子看得也是呆了,他的媳妇头上本来很素静,可是把这压鬓花以插上,顿显娇憨。 小娘子听了这话也很满意,她把头花取下来,手指碰到绒球,“阿呀,好软呀,这是什么做的?” 田娇娇见状立马回答道,“这是兔毛的,质地很是柔软。” 小娘子听到更满意了,她扭头冲着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您这多少钱可以卖?” 掌柜的现在可来劲了,高兴道:“这可不便宜,咱家这还是头一份,整个镇上别家也没的,得一两银子。” 这话一出,可是把田娇娇吓了一跳,这老板胃口可真是大,就这一个小小的珠花,他敢叫价一两银子,这可是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小娘子听到后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放下了头花,“虽然你这头花好看,可也太贵了。” “小娘子,您怎么不想想,您要是戴了这头花,那可是镇上头一个呀,独一份呀,这可不是银子能衡量的,而且,我们家这头花还是兔毛的,和其他的绒花的那可是大大的不一样。” 小娘子听了这话也是心动的很,可是又觉得太贵了,正在犹豫,年轻男子见自己的媳妇爱得不行,他咬着牙,还是从兜里掏了一两银子出来,“娘子,你若是实在喜欢,咱们先不买别的,就买这。” 小娘子闻言眼睛顿时明亮起来,脸上又重新充满了幸福的微笑,“谢谢相公,你对我真好。” 掌柜的更是乐疯了,他没想到随口说的高价还真有人买,他接过银子让伙计给小娘子把头花装好,可是小娘子拒绝了,表示直接戴着就成,掌柜的又是亲自把人送到门口。 等掌柜的送完客后,直接吩咐伙计准备几盘点心,然后把田娇娇等人带到了后院。 “吃吧,我想你几个妹子弟弟也饿了,现在我们再好好谈谈。”掌柜的为了独揽这生意,愣是让伙计把店里最贵的点心拿了出来招待她的弟弟妹妹。 燕子看了看田娇娇,得到她的同意,燕子这才带着初阳和初墨一起坐在一旁高兴的吃起来糕点。。 这时,小狼崽闻着味也在初墨怀里啊呜几声,初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田娇娇,田娇娇一个挥手,他立马把小狼崽抱了出来。 掌柜的看着小狼崽更是眼睛都呆了,话都说不清楚了,“这....这....这是小狼崽???” 田娇娇轻轻点了点头,“掌柜的别见怪,我就喜欢养些不寻常的宠物。” “宠...物...”这凶狠的野兽是宠物,这倒是把掌柜惊的外焦里嫩。 掌柜的看着眼前的田娇娇抹了一把汗,这姑娘,不是寻常人啊! 田娇娇接下来在后院,人也不多,这才把面纱取了下来! 掌柜的看着取下面纱后的她,更是惊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在这镇上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貌美的姑娘,那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面如桃花,齿如白玉,姣若秋月! “姑.....娘,你真好看。”接下来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虽然他也是才刚刚娶了媳妇,可是他也稀罕美人! 田娇娇微微一笑,“掌柜的,那我们这头花怎么说???您可是一朵就卖了一两银子。” 听到一两银子,掌柜的才从田娇娇的美貌中回过神了来,瞬间恢复了商人的精明,“你开个价,但是有个问题,只能供我家,不能有二家,姑娘可同意?” 田娇娇嘴角一勾,噙着一个了然于胸的淡笑,“只要价钱公道,这事我可以应承。” 掌柜的没有说话,脑子快速转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我也不会亏待了姑娘,这样吧,一百文钱一个,姑娘我也要养家,您多担待些。” 她听完后也没有吭声,这价钱显然已经比她想的要高很多很多了,思虑半刻,她轻轻点头,“成吧,但是掌柜的,您卖得这么贵,我还是得提醒您,物以稀为贵,别一时间全部卖了,就不值当。” 第130章 再遇李修筠 掌柜的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这姑娘考虑事儿倒是真周到,这也是他为什么要求姑娘只卖他一家,在他的运转下,这头花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买到的。 “多谢姑娘,您今天送来的头花我全部都要了,还盼望姑娘多多送些别具一格的头花来。” 两人谈好价钱,便开始算账,等到数完,发现足足有三十朵,正好三两银子。 但是掌柜的卖出去就得三十两,这可真是暴利啊,田娇娇心头想着。 交易完毕后,田娇娇招呼燕子他们打算起身出门,掌柜的在后面喊了一句,“姑娘,面纱,面纱。” 田娇娇这才想起来面纱没有带,她赶忙跑回去把面纱带上。 走出门外,田娇娇找了银号换了些碎银子。 “这可是你们俩的功劳,阿姐可不抢,来,你们俩一人一吊钱,今天想买什么就去买,别担心,阿姐有银子。” “那我呢,我也要。”田初墨瘪起小嘴,他也要买东西。 田娇娇看着他委屈的小脸,认真道:“傻小子,阿姐怎么会忘了你,给,你还小,这二十个铜板你拿着,不许乱花。” “谢谢阿姐。”三个孩子异口同声的道。 燕子和初阳更是高兴坏了,她们俩从来没有得到这么多银子,脸上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接下来,田娇娇又带着她们去大肆采买,把她们想买的都买完后,每人又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往医馆走去。 等她们走到医馆,大夫的治疗已经完了。 “爹,怎么样?”她一脸关切的看着田大贵。 “好多了,大夫很高明啊,爹可以稍微动动了。”田大贵站起来迫不及待想在闺女面前展示,谁知刚刚踏出去就差点摔倒,还好牛春花扶着他。 “当家的,别这么心急,慢慢来,闺女知道就行了。”牛春花看见丈夫有救了,自己也是高兴的紧。 “爹,走吧,我们再去逛逛。” 走出门外,牛春花见她的竹筐不见了,着急的问道,“头花呢,娇娇,头花怎么不见了。” “娘,我们已经拿去卖了,阿姐卖了三两银子呢,还给我们零花钱。”初墨还没等阿姐回答就已经抢先把话说了出来。 牛春花和田大贵顿时呆住了,三两银子啊,这是什么概念?? 孩子们的束修都够了。 田娇娇看到他们惊呆了的样子,语调轻快的道,“对,墨儿没有说错,这还得多靠爹爹做的竹针呢,走吧,我们去买布料,爹和娘再看看有什么想买的,今天都可以买,你闺女有银子。”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荷包,做出一副大地主的样子,逗得田大贵两口子哈哈大笑,自从闺女变聪明了,仿佛之前十几年手的气都已经消散了一般。 田娇娇等所有人都上车后,她驱着骡子来到了布料店,把骡车栓好,牛春花扶着田大贵下了车,燕子拉着初阳俩姐弟也一起下了车,又把小狼崽塞到背篓里,这才一起近了布坊。 “哟,田家姑娘来了?”小伙计的记忆很强,时隔几个月了还记得她。 “田家姑娘,您快进来开,我们这又新进了一批布料,花样可好看了,您要不要带些走??” 田娇娇微微点头,“今天要想买些棉花,再来几匹上好的布料做几身衣裳,布头也需要一些,不过今天我买的东西不少,等会儿给我算得优惠些吧。” 小伙计点点头,闻言连连应承,把田家人引到了铺子里。 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天气马上就要暖和起来了,掌柜的正愁店里的棉花积压很多,听说田家姑娘打算买棉花做被褥,还一开口就是大买卖,便急忙从后院出来亲自招待。 现在家里银子还是足够的,田大贵便由掌柜的亲自作陪,坐在一旁喝着小伙计奉上的鲜茶,看着她们挑布料。 田娇娇一直觉得身上的里衣不够松软,所以又选了些质地柔软的白棉,外衣才选了稍微厚实但是不粗糙的却硬挺的布料。 她选了六匹质地最好的白棉,又选了些棉衣给大家做外衣,不过她还选了一匹藏青色的布料,她打算给燕子他们做几身专门上学穿的学子服,想来一定很好看! 牛春花很是欢喜的挑布料,一听到她要买这么多布匹,吓得练练摇头,“娇娇这会不会太多了,我们有这么多银子吗??你爹还得治病,咱还是节约些。” “要的,放心吧,我们银子够的。”她安抚的拍了拍牛春花的手,温声道,“做完衣裳,剩下的就缝被褥,还有娘,回去我给你画几个样子,我想墨儿他们做学子服,你帮忙做出来我看看。” 牛春花点了点头,她还不知道闺女口中的学子服是啥样的! 牛春花一辈子都没买过这么多的布料,心里吓的很,以前衣服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现在随时都有新衣衫了,她倒是不习惯了。 她不坚定的看着田大贵。 田大贵了然的对她笑了笑,“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大贵现在哪里敢和田娇娇唱反对意见,现在这个家,离开她就没有活路了,眼见日子越来越好了,闺女出息了,他就只管享福就成。 布头的花色很多,而且布料也是参差不齐,但是总体来说,都是极好的棉花,身子还有丝绸的。 田娇娇想着以后还要靠头花挣银子,她干脆把掌柜的所有的布头全部都买了。 这可把掌柜的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是他在田家人面前还是尽量掩饰他的欢喜,但是那弯弯的嘴角却出卖了他,他嘴巴差点都要咧到耳根子后了。 这全部算下来,田娇娇光是买布匹和棉花就花了九贯银子,等她付清了银子,掌柜的乐呵呵的催着伙计帮他们把东西都搬上骡车,还不停的招呼着他们下次继续来。 她既然和杂货铺老板订下了生意,以后自然也会经常来布料店,于是也耐着性子与掌柜的应酬了几句,这才驾车离开。 走在街上,她看了看天色,便驾车找了一个酒楼,带着田家人准备去吃午饭。 今天她就是要任性一把。 田大贵看着眼前富丽堂皇的酒楼有些害怕,他可从来没有来过这些地方。 这时,李修筠带着小厮从他们面前缓缓进入酒楼。 第131章 帮忙 这一幕,田家人没看见,只有初墨瞧见了,他悄悄走到阿姐身边,小声道:“阿姐,我看见李家哥哥进去了!” “哪个李家哥哥?” “就是李修筠哥哥呀!他怎么不理我们?” 田娇娇听到这话如同雷击,刚开始和李修筠在一起的画面扑面而来。 顿时,她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压抑极了。 牛春花见她这样,还以为她不舒服,连忙就要扶着她上车。。。 “我没事,我们走吧,我想在这里吃饭了。” 田家人虽然疑惑,但是也遵崇她的意见,田娇娇让家里人都上车,她最后了一眼酒楼,在二楼发现了李修筠的身影,不过他身边还有另外一个男人,但是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心一横,直接驾车走了。 走到路上,初墨说他饿了,田娇娇连忙下车,去买了十二个肉饼,每人都有两个,她一边驾车一边啃着。 牛鞭一扬,田娇娇继续驾着车往市集走去。 她还想再买些家具,现在家里家具太少了,连放衣服的家具都没有。。 到了铺子,她和爹娘打了声招呼,本来想自己去挑选,可是三个弟弟妹妹不乐意,她只好让她们三个也下车,一起挑选。。 这倒是让她大开眼界了,在这古代小镇子上,竟然也有雕刻精美的家具,她选了最便宜的杨木,预定了六个衣柜,两个橱柜,还有梳妆镜,以及其他家具。 因为她买的多,掌柜的给抹了零头,只要要了她二十两银子。 田娇娇和掌柜的约定明后两天就过来取货,付了一半的定金就回到车上了。 买了这些家具后,她的心里是既欢喜又忧心,可是一想到家里终于有个家的样子了,她的心情就忍不住雀跃起来。 但是一想到自己手里的银子只有一百两了,她再次有了迫切感。 一白两看似很多,但是等到把家里东西全部买完,怕是都还不够,不过还好头花能换些花销,她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田大贵和牛春花好像对镇子上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他们也不想买什么东西,就是想看看人家的房屋,体味镇子上的热闹。 就在田家人还在逛镇子采买的时候,田老二也拎着两斤菜馍馍到了张家。 “张大哥在吗?张大哥??” 刘氏听到声音连忙从灶房里出来,一看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田家老二,不由得就愣了愣,有些不知所措的往堂屋看了看,硬是挤出一抹僵笑上前招呼道:“是田老二啊,你张大哥在歇午觉呢,你...有什么时?” 田老二闻言也不待刘氏给他开院门,自己一把就上前推开院门,也不管刘氏高兴不高兴,他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笑道:“哦,那我找张大哥,我有点事想请他帮忙哩。” 堂屋炕是哪个睡午觉的张德安和张麻子在田老二交换道一声时,就已经被吵醒了,他们之所以没有吭声,是想看看这田家老二有什么意图。 可田老二嘴里说着要请人帮忙,但是那急急往堂屋床的脚步声却是那么迫不及待,这不禁让张家父子突然心底都涌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眼见是躲不过去了,张麻子无可奈何的坐了起来,正好看见田老二疾步跨进堂屋,而在他的身后,刘氏也一脸焦急的跟了过来。 一见张麻子已经被吵起来了,刘氏忍不住有些埋怨的瞥了田老二一眼。 她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也不管人家在干嘛就直接往里闯,这人难怪招人厌恶! 张家父子这可是才睡下,他田老二要是真心想找人帮忙,也该早些时候吧,非得等人家吃了饭了,要歇息了就跑过来了? 刘氏看着一脸算计的田老二,就想起来田大贵一家,那闺女才是会处事呢。 他们一家也没为老大家做出什么事,也就帮忙建了房子,但是人家又是野兔又是野鸡还有好酒好肉的,连钓鱼都给她送过来。 这都是一个爹妈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刘氏在心底腹诽着田家老二的无赖,坑上的张麻子往身上披了件衣服,就揉着脸问道:“原来是老二啊,老二,你找我什么事啊,看把你给鸡的,连等哥哥歇息也不等?” 田家老二呵呵干笑粮食,故意装作听不出张麻子话里的讥讽和调侃,“麻子哥,我就是想请你陪我去山地那边.........” 此话一出,不只张麻子愣住了,连躺着没动的张德安和站在门口的刘氏都愣住了。 他们可是都知道的,田娇娇卖豹子得了一大笔银子,当天就买了骡车,这要是被田家老二知道了,那可不大了,又要掀起事端了。 三人默不作声,心里只觉得火烧火燎,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只见那田家老二得意的说道:“之前我们都听见狼嚎了,我想你们也听到了,我那大哥一家怕是凶多吉少,我就是想去看看,要是人没了,那几件衣裳给他们做个老衣,也是好的。。。” 刘氏不由得就冷笑着轻哼一声,“我说老二啊,你这有些不地道啊,人家人都死了,你才去看,要是早有这心思,怎么不年前把你哥哥一家人接过去?” 田家老二闻言连连喊冤:“嫂子,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把我大哥分出去的可是我爹和我娘干的事,和我可没关系。” 刘氏想着乖巧的田娇娇,更是看他不爽,她冲地上呸了一口,也不管田家老二的反应,扭头就去灶房里接着干活去了。 田家老二见状脸都黑了,可是还是一脸讪笑道:“麻子哥,你看嫂子对我误会挺深的,我可真是冤枉的.........” “行了行了,你就说你想干啥?” 榆山村就这么屁大的地方,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还不知道谁是什么秉性啊。 张麻子也看不上田家老二敢做不敢当的样子,“你也别说那些虚的,你自己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不??” 田老二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了,他挠了挠脸,嘿嘿笑道:“这不是我娘说我大哥一家在都喂了狼了,那会分家是分了一年的口粮了,就因为这,我娘才让我帮忙给弄回去。。。” “我说,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一定就喂了狼呢,你大哥家院墙修得可高了,屋子结实的很,兴许人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张德安躺在炕上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人还是亲兄弟呢,怎么就不盼着点好的。 第132章 帮忙 田家老二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好像张德安说的话多么搞笑一样,“叔,您就别哄我,年前的狼嚎大家都听到了,这饿狼也没有下山,那肯定是把我大哥一家吃了.....” “再说了,这你们还得感谢我大哥一家呢,要不是他们喂了野狼,这些野狼还不得下山来霍霍村里人啊...” 听到这恶心人的话,张德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田家老二,为了一己私欲,真是什么都想得出来。 “爹,爹,您消消气。” 张麻子一看老爷子这样了,吓得脸色都变了,连忙给手忙脚乱的给他抚胸拍背。。 田家老二也被这张德安的反应吓了一跳,却满心不服气的道:“我说老叔,您跟我置气干啥,要是我大哥分出去单住的可是我爹娘,那会分家的时候您不是也在吗??” “那分家文书上还有您的命中呢,您要是不同意,那会儿您咋不说?您说现在您和我置气,这是何必呢?” 张德安也是气急了,指着田老二扯着脖子怒道:“你个黑心肝的人,老子打小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什么德行我们能不知道?你别也拿我们当傻子,我还就告诉你,你大哥一家还活的好好的,你说你怎么心肠这么黑?” “田大贵到底是你大哥,也是你爹娘声生的,就为那么点口粮,你们家是巴不得他们早点死啊,那点口粮你们吃了会升仙,还是咋的???” “这分家的时候你们都不说话,现在人都分出去了,您倒是埋怨起我了,您怨得着吗?” “你娘把你大哥分出去,还不都是因为你,别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张德安气得整个人都在抖,张麻子虽然也烦田老二,但是现在只能先劝着自己的爹。 田老二觉得张德安见状是冥顽不灵,他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那个,是不是他做的,锅都要他来背,便又继续大声道:“我也就是想让麻子哥陪我过去看上一眼,要是人真的被狼吃了,好歹也有个收尸的不是?” “再说了,人都没有了,总不能让那些粮食就浪费了吧,我们可以是庄户人家,可不兴浪费。” 好说歹说,田老二就是认定大哥已经都已经喂狼了,死死盯着田大贵一家的十几袋糙米了。 张德安见他无耻的嘴脸已经气得说不出来话来。 张麻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怒瞪着田老二道:“你咱就认定人家一定喂狼了呢,你大哥活得好好的好像还碍着你了一样,你大哥死了你才开心是不是?” 田老二虽然很想恳求张麻子陪他一起去山地,可是他眼见两父子骂来骂去,就是不肯去,他心里的怒火也蹭蹭的涌了上来。 决定要表现得稍微强硬些,所以昂着头,一副早就知道张麻子的龌龊事,故意从鼻子里用力哼了一声,“你们也不用糊弄我,我知道大哥起房子借了你家的银子,你们想要粮食也说得过去,不过那房子可是你们自愿帮忙的,再说了银子都给你们,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私吞?” 张麻子呼吸一哽,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倒流了,什么叫胡说八道,现在算是见识了。 田老二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在那里阴阳怪气的说这样那样的。 刘氏在灶房里听到声音,见田老二越说越过分,她气得差点跳起来,她实在忍无可忍,走到院子外面便大声嚷嚷起来。 “大家伙快来看看啊,都来我个家评评理,看天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好心帮人还被扣屎棚子,这田家老二想霸占他大哥的口粮,硬说我们家想要私吞,这天下还有没有道理,大家都来说说公道h话。” 屋里的田老二听到刘氏的嚷嚷声,心想坏了,他只是想给张麻子施加压力,可不想把这事弄得全村人都知道了。 田老二顿时拉下脸,面色阴沉的可怕,心里对刘氏恨得牙痒痒,一个箭步他从屋里出来,想要阻止她。 谁知道刘氏竟然是站在院门外嚷嚷的,而且她的声音又尖利,左邻右舍的都已经全部围在张家门口看热闹了。 田老二一见着状况,脸一下就僵住了,他虽然也怕丢脸,但是更不愿那口粮被别人拿了去。 刘氏故意叫这么多人来围观他,在田老二看来肯定是张家人心虚了,他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也不管别人的指指点点,扯着脖子冷笑道:“还说你们不想独吞,你们要是没这想法,怎么打死不肯往那边走一遭,怕不是那粮食早就被你们运走了吧?” “我的个神啊!”刘氏快被田老二的无耻气得要发狂了! “乡亲们,你们都来听听,这烂了心肝的田老二说的啥话,他大哥明明活得好好的,他非要说他大哥一家喂了狼,还说年前狼没有下村,是因为他大哥一家已经把狼喂饱了,所以我们都得感谢他。” 围观的村民闻言顿时哗然,指着田老二议论纷纷,说什么难听的都有。 “早就听说田家二老偏心两个小儿子,对老大一家嫌弃的很,没想到这田老大的亲兄弟也这么过分,为了一点口粮,愣是要咒骂自己的大哥喂狼。” “嘿,你们是没听麻子媳妇咋说的,他觉得年轻饿狼没有进村,都是他家的功劳,这是还想让给我们给他们一家送谢礼呢。” 刘家兄弟站在人群后,大声的讥讽道:“年前山上下来的饿狼可不少,虽然它们没有进村,可谁敢肯定它们已经回到山上了?” “现在谁敢嫌弃命长,敢往山地跑?我看这田老二是巴不得他大哥一家喂了狼,又舍不得那口粮,这才上张家闹腾的,不就是想让我妹夫护着他去那边搬粮食嘛!” “想请人帮忙就好好请呗,到人家家里来闹腾个啥?” “该不会是舍不得送礼吧?还别说,你们老婆子抠门那是出了名的。” 田老二被村民讥讽的眼神和议论的声音说的有些心虚,但是他知道不能退,于是强撑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对着围观的人吼道:“我就是不想浪费粮食,咋的有错?”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让他们陪着去看一眼,谁知道他们推来推去,我怀疑他们一家把我们家的粮食搬走了,刘氏是心虚才把你们都叫来了,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第133章 对骂 有人好奇的问:“田老二,你就这么肯定你大哥一家已经死了?这你万一要去了,人家没死可咋办?” “那不可能。”田老二手一摊,口气强硬的道:“我娘说了,那边饿狼可不是吃素的,那天晚上嚎了一个晚上,他们肯定被狼吃了。” 此时他已经是骑虎难下,田老二只能继续哽着脖子冲张麻子叫道:“这么多乡亲都看着呢,你们要是不心虚那就陪我走一趟,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张麻子冷冷的哼了一声,却不理他,只是转过头对着围观的人群说道:“大家看好了,如果有愿意去凑个热闹的,也可以跟着去看看,顺便也给我们张家做个见证,省得有人拿嘴巴放屁,到处去泼脏水。” “我没事,我跟你们去。” “闲着也是闲着,我也要去。” ........ 有张家父子在,村民们也不怕什么,田家老二闹出这么大个热闹,反正也是闲着,到不如去耍一耍,于是众人都回家拿了铁楸,锄头等工具,跟在张家父子和田老二身后,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的往田娇娇家里走去。 张家父子走在嘴后面,一道山地前的林间小道,便停下了脚步,并抬手示意众人也停下。 田老二本来就窝着一肚子气,现在更是用力嘲讽,“咱停了,不敢走了,心虚了?” 张麻子看着他冷冷一笑,“你个憨货,前面有田家丫头设置的陷阱,大家要是想再往前跟着走,一会儿手别往旁边的树上乱搭,脚下也得仔细了,别可踏错掉到陷阱里。” 田家老二听到这话瞬间来劲了,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跳起来叫道:“啊呀,你还说你没心肠,我大哥那丫头痴痴呆呆的,她会这??你以为你这么说,大家不敢往前面走了吗??” 张麻子看都不看他,冷声道:“丑话我已经说在前头,听不听全在你自己,后果自负就成,别到时候哭着要我来救,那就丢人。” 田老二一脸的不相信,觉得这就是张麻子故意找茬的,来吓唬他的,而他马上就可以打脸张麻子。 想到这里,他得意极了,用力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背着手昂着头就大步往前走去,“哼,这点小伎俩,骗谁呢?下辈.......” “啪”“咻”两声清晰可闻的轻响突兀的在林间响起。 田老二只觉得脚腕处突然一紧,嘴里的话还没说完就自动消音了,他还来不及低头看看是怎么回事,只见一条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草绳突然出现在视线里,那绳子被头顶的一根粗壮的树枝拉着就往上弹起,人很好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飞了起来。 “啊啊啊啊-----” 走到后面的见到这一幕吓一大跳。 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发生什么事了,就看见田老二已经被到吊在半空中了。 后面的人都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生怕步了田家老二的后尘。 “啊,啊,啊,快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田家老二用力的挣扎蹬腿,却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控制不了,身体的倒立使得他呼吸困难,胸闷气短,脑袋更是因为充血而发晕,他觉得难受极了,“快,救我,救我.....” 树下的人看着他那怂样,不由得对他更加鄙视。 大家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不过一根细细的草绳,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众人无不在心里腹诽,这田家老二,也就是窝里横罢了,一根普通的草绳就吓成这样,真是丢人。 张麻子扭头看了看村民的反应,只见大家都对田家老二或多或少的露出了鄙夷之色,便微微勾起了嘴角,抬头故意冲着田家老二说:“我说老二,你刚才不是说不信这里有陷阱吗??现在被到吊在树上感觉如何啊?” 田家老二见树下的村民都抬起头,用着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却谁都没有想要解救他的意思,他不禁又气又急又心慌起来。 此时再听到张麻子的嘲讽,怨毒的叫道:“张麻子,这是不是你做的?这陷阱就是你故意弄到这里捉弄我的?你这烂人,那口粮肯定被你吞了。” 张麻子叹了口气,心想这世间怎么有如此蠢钝之人,他都懒得和田家老二计较,就在他打算招呼着村民把他弄下来的时候。 突然耳边里传出“吁吁吁”赶车的声音。 张麻子连忙踮起脚越过人群往村前的那条土路看去,只见一辆骡车正迈着轻快的步子往他们这边跑来,车辕上戴着面纱的不就是田娇娇? 村民们见张麻子的动作也跟着他往后看了看,自然也都看到了那辆崭新的骡车。 “咦,这是谁家的骡车,可真漂亮啊?怎么跑这里来了?” “是不是隔壁村的,走错路了吧?” “说不定就是,你看那车篷,啧啧,一看就不便宜。” ......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那徐徐行驶过来的骡车。 只是这突然出现的新鲜事,倒是让大家都把已经被吊在半空的田老二给抛诸脑后了。 本吊在半空的田家老二自然也听到了众人的言语,他才不关心这些呢,他只想快点被放下了,那骡车再漂亮干他屁事! 他还难受着呢! “张麻子,你要是再不把我放下来,我大哥的口粮你怎么吞下去的,就怎么吐出来,我要去里正哪里去告状。” 赶着车的田娇娇远远的就看到路上站满了人,可是距离变近后,她握着马鞭的手不由得就是一紧,心里的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田娇娇手臂一甩,马鞭啪的一声在空中发出一声爆响,驼车的骡子理解听话的加快了速度往前跑。 张麻子一听马鞭的声音,心里就不由得暗叫了一声不好,再看那骡车加速的架势,他心里明白刚才田家老二的那些话,娇娇那丫头肯定全部都听见了。 回想到田娇娇以往和张二娘都敢呛声顶撞的样子,张麻子暗道,这丫头肯定生气了,指不定等会要怎么修理田家老二了。 “大家快让开,那骡车就要撞过来了。”张麻子急忙对还堵在路上的村民大声叫嚷着。 原本还兜着手看热闹的人们,听到这话身手敏捷的快速躲到两旁去了。 被吊在半空中的田家老二却突然兴奋起来,疯了般指着张麻子大吼大叫道,“哈哈,张麻子,你做事不地道,我不收你,也有人收你,看见没,这骡车,就是撞你的,撞死你....” 第134章 惩治 可惜骡车并没有听他话,骡车在即将要跑到人群的跟前时,就被赶车人轻扯缰绳慢慢停了下来。 田娇娇看着眼前的闹剧,沉默的摘下背上的弓箭,再反手从被上抽出一根从铁匠铺买的带铁头的箭。 张麻子被她这一架势给吓了一跳,失声叫道:“娇娇,你想干啥?赶快把箭放下了,他可是你亲叔叔。” 正往村路两边推开的村民,听到张麻子这一声吼,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骡车上拿一件开始拉弓射箭的田娇娇处看去。 半空中的田家老二听到张麻子的一声吼叫,也给吓了一跳,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狐疑的扭头看向骡车上那头戴面纱的姑娘。 “那是田大贵家的长女?” “张麻子看错了吧,田家那闺女不是个傻子吗?眼前这闺女长得可俊了。” “我也觉得,田家闺女不是卖给邻村的老头了吗????” “就是,田家也穷,连个大铜板都翻不出来,怎么买的的起骡车。。” “大家说,会不会是田大贵没有钱,指不定这买骡车的钱是张麻子给的呢.......” 树上村民们的议论说听到田家老二的耳里,就像是证实了他心里对张麻子私吞那些粮食的佐证一样。 田家老二立即大声吼叫起来,“张麻子,你少在这里睁眼说瞎话,你当我不认识田娇娇那赔钱货是咋地??那个丧门星声的和她爹一个样,又丑又傻,看了都叫人恶心,我呸..........” 车厢里的田大贵听到这话顿时怒不可遏,可是因为腿痛,他站不起来,只能痛苦的拍打大腿啪啪响。 要不是这么人这么多,她真想偷偷收拾田老二,嘴可真毒。 他火急火燎的往田娇娇的方向跑,可他毕竟跟田娇娇离得远,两人中间还隔着一段长长的土路,最让他担心的是都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了,村民们还只是站在旁边东说西说的。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赶紧上前拦住她啊,不然真的要出人命了。” 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可他们才刚刚想上前阻止,田娇娇拉满弓的铁箭却在准备凑上来的几人身上晃了晃,“全都不准过来,谁要是敢过来,我就射死谁。” 清脆悦耳的娇喝声,软糯中却带着一股坚定之意,字字落地有声,配上她拿拉弓射箭的威胁动作,无端端就透出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让原本听了张麻子的话,打算往田娇娇那边加速的村民们,脚步立即以更快的速度往后蹬蹬的退了好几步。 “哎,你这丫头,别把事情搞大了。”面对田娇娇的射箭张麻子也不敢再往前凑,他站在路中间无奈的跺着脚,说道:“娇娇,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不值当!!!!” 田娇娇猛然仰头,把头上的斗笠甩到身后,面纱下,露出一张冰冷到面无表情的脸。 围观人群看到田娇娇的脸,不禁哗然四起。 “这,这,如此貌美的姑娘真的是田家丑女?” “可是张麻子说就是她啊,难道她便漂亮了?而且还发达了,连骡车都买起了......” 被吊在半空中的田娇娇也不由得呆了呆,只不过他在一愣之后,目光落在田娇娇身前的骡子和身后的骡车上时,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愤怒的猛挥着手冲着田娇娇大喊。“臭丫头,这车是哪里来的??是不是你爹和你娘背着人私藏了银子,你们拿银子买的?” 田娇娇目光一寒,手中的弓箭一抬,“咻----” 田家老二只觉得眼前一闪,然后手腕处便传来一阵刺痛,他连忙低下头去看才发现自己的手腕正在流血。 田老二被铁箭擦伤,献血喷涌的手对田娇娇怨毒的吼道:“死丫头,你想干什么?想杀了我吗?你敢朝老子射箭,信不信你奶回头能活活打死你,你个丧门星,赔钱货,你给老子等着,敢弄伤老子,等老子下来了,老子弄不死你........” 四周看热闹的村民都被这番变故给震住了,所有人都没有从田家长女那干脆利落的拉弓动作中醒悟过来,便吃惊的看到田娇娇又一次动作迅捷无比的重新拉弓射箭。 可是她的目光冰冷的好像没用一点温度,看向田家老二的时候,就像是看死人一样。 在场围观人群看着这样的田娇娇,再看看半空中的田家老二,心里全都与约而同的浮现同一个想法:这丫头是来真的? “闭嘴,这这个蠢东西,真想叫娇娇射死你才甘心吗?”张麻子冲田老二怒吼了一声,又忙扭头朝田娇娇喊道:“娇娇,你不能杀他,快把弓放下。” 田娇娇却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一样,慢慢的把弓拉满,然后瞄准了田老二,嘴里冷声道:“干爹,您刚才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吗?他不仅仅是想让我死,还想让我们一家人都死,他巴不得我们死了他好夺我们的财产。” 田娇娇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愤怒,“饿狼想吃我们,但是全被我用箭射死了,豹子来了,我和我娘用绳子弄死它,我连这些吃人的野兽都不怕,但是我所谓的亲人们,却比这些野兽还恶毒。。” 在场的人还没有冲田娇娇满含杀气的话语中反应过来,就见田娇娇手中的铁箭再次飞了出去。 “咻------” 田娇娇再次射出了第二箭,这回铁箭却是只捣田家老二的另外一只手腕,只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铁箭明明没有射到田老二的肉里,仅仅是擦伤,可是那血却一个劲的往外冒,悟都悟不住。 因为田家老二是被吊在半空中的,他那双手的血就滴滴答答的跟下雨似的往小掉,看得张麻子寒梅都竖了起来,一边往系着绳子的大树冲,一边对着四周的村民大喊道:“赶紧救人,田家老二的血管破了,大家快来帮忙,不然就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看谁敢动。”田娇娇冷冷的暴喝着,把手里拉满弓的箭尖对准了半空中的田家老二。 田家老二听了张麻子的话,看着手腕上不断涌出来的鲜血,这才知道这死丫头是真的想弄死他,他瞪着冷漠的田娇娇,不可置信的抖着声音喃喃道:“你不敢的,你不敢的。” 第135章 惩治 急着救人的张麻子着急的往系着绳子的大树那边飞奔而去,一边大声喊道:“娇娇,你不能做傻事啊,他死了倒是没事,但是你要为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妹妹他们着想啊,你要是出了事,你让他们怎么办?你爹腿又出了问题,你说,他们以后怎么过活???” 坐在车厢里的田家人之前是被老二的话刚给寒了心,这才没有立即出来,可现在听到张麻子的喊声,知道事情闹大了,知道闺女真的要杀人了,田大贵再也坐不住了,他让燕子带着初阳初墨在车上好好呆着。。 自己则是让牛春花扶下了骡车。 牛春花连忙扶着田大贵艰难的下了骡车,然后急急赶到车前,田家老二看到田大贵和牛春花,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高声急呼道:“大哥,大哥,你赶紧让那死丫头把我放下来,这死丫头癫狂了,非要弄死我,她六亲不认,我可是她亲叔叔啊。” “难怪娘老说她应该早点嫁出去,留在我们家里就是祸害人,大哥,你赶快让她把我放了,这丫头不能留了........” 田大贵看着老二血流如注的双手,又听着他嘴里不断嘣出来的一句句恶毒的话,原本急切匆忙的脚步,这时也像是灌了千斤铅一样,让他举步维艰,每迈一步都觉得十分艰难。 这可是他的亲弟弟啊,娇娇可是老二的亲侄女啊,居然说娇娇不能留了??? 不能留的是什么意思,要让他把娇娇杀了,还是卖到花楼? 田大贵像是才认识老二一样,死死盯着他,嘴角紧紧抿起,一张脸血色尽褪,苍白的有些吓人。 “咻----” 田娇娇的第三箭却不是射向田家老二的,而是从张麻子的耳边擦过,钉在了他身前,那颗绑着草绳的大树上。 “干爹,你现在放下我二叔,就等于亲手害死我们,干爹,别逼我,为了活命,我是不会手软的。” 田娇娇清脆却清冷的声音,让张麻子和几个一起往那边跑的村民都僵住了,张麻子缓缓的转过身,看着田家人,眼中难得浮现一丝怒意。 田娇娇见他这样,突然就笑了笑,像是闲话家常般语气轻快的道:“干爹,你别怪我,你不会明白有一群人,他们像毒蛇一样,随时都巴不得我们死,这样的日子又多难熬,您不明白。” 田娇娇的视线扫过一众盯着她的村民,她知道不好,连忙换了一种姿态,她红了眼,喊着泪凄声道:“干爹,您想想,我一个弱小的女儿家,怎么就敢上拿吃人的山,怎么就个敢住在那野兽环绕的山地,那是因为哪怕是野兽,它们都没有田家其他人可恶。” “我们能从那吃人的家里活着出来,真的是太不容易了,我以为分家了,我们以后日子也就好起来了,山上的野兽我不怕,我会挖陷阱,我会射箭,可是我还是想错了,我把人心想得太简单了,哪怕我们分出来单过,只要我家过得好了,它们总是见不的我的。” 田娇娇边说边流泪,她干脆把面纱掀开,面纱下容颜绝美的面庞凄楚又可怜,简直让人见之心酸,闻者落泪。 “干爹,各位村里的叔叔伯伯们,我已经被卖过一次了,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了,您们知道吗?如果我爹我娘被害死了,我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我们日子怎么过?难道天要绝了我们吗?” 站在车边的田大贵首先崩溃了,他痛苦的握住牛春花的手腕,哽咽道:“别说了,孩子,别说了。。” 牛春花扶着他,却早已经是泪流满面,车厢的里的孩子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害怕,都齐声哭了起来。 田娇娇瞟着周围人的情绪,好像还不是很到位,她在想了想,得再添一把火。 她悲痛欲绝的摇了摇头:“爹,我们一家是没有活路的,我原本以为他们对您还有一点点亲情,所以才会同意我们出去单住。。可是我还是想错了,原来她肯那么大方的给我们一年的口粮,给我们银子,是算准了我们住的地方野兽多,这是想让我们喂了野兽,再来吧粮食和银子拿回去,好狠毒的心思啊。” 田大贵的身子晃了晃,几乎都要站力不足了。 “相公,别难过了,婆婆对我们怎么样,你心里是清楚的。” 牛春花扶住田大贵,哭道:“你不是说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听娇娇的吗,闺女要怎么样就让她怎么样吧,横竖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死也值得了,只是可怜我的孩子们,他们还小啊,我的墨儿啊。” 田大贵想着一家人的命运,不由得伸手扶住妻子,两人抱头痛哭。 田娇娇这时目光一扫在场的人,发现他们开始擦拭眼角,她想着,情绪可算到位了。 村民们见识过之前田老二的嚣张,现在再看着田家老大一家人的可怜样子,听着田家人的述说更是气愤不已,不由得全都开始批判起来。 “这田老爷子也是个窝囊废,张二娘那老婆娘也太狠毒了吧,竟然把老大一家逼成这样了。” “就是啊,多好的一家人啊,怎么就偏偏生在张二娘的肚子里。” “这老二和老三也不是东西,这么欺负自己的兄弟,也不怕将来遭报应。” ...... 牛春花早就知道闺女已经变了,但是从来不知道她变得这么犀利,牛春花看着闺女,顿时觉得心里的主心骨有了,只要有闺女,她怕什么,田家人从她嫁过来哪天起,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对她好过,她巴不得田老二死。 张麻子看着田老大一家的样子,无奈的揉了揉脸,心中之前对娇娇不分好赖,居然要射他的怒意也早就荡然无存了。 田娇娇说的没错,如果他放了田老二,以张二娘那老婆娘的尿性,田大贵一家人肯定是淘不了好的。 现在被吊在半空中的田老二这回是彻底的慌了,他感到害怕了,他不知道这死丫头是打算不放过他了,非要弄死他。 看着手腕上还在慢慢往外冒的血,田家老二越来越觉得透不过气了,他的头似乎也越来越重了。。 眼见着唯一想救他的张麻子似乎也不想救他了,他不由得最后拼力一搏,冲着众人大喊起来:“不要,不要,我不想死,你们快放我下来,我不想死啊,呜呜,我不想死,我还年轻啊.......” 第136章 惩治 没有人抬头看他,在场几十号人,人人都低头盯着脚尖,仿佛全部变成聋哑人一样。 田老二一见这架势,一股寒意突然从心底涌了来,死亡慢慢靠近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害怕的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他使出最大的力气冲着田大贵喊道:“大哥,大哥,哥,我是你的亲兄弟啊,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要是死了,你们不是也要给我偿命吗??放我下去,我发誓再也不找你们麻烦了,你们放过我过,呜呜呜.........” 田大贵疲惫的抬起口,看着自己兄弟癫狂的样子,突然就笑了,眼泪却也跟着流了出来。 他声音温和的说道:“老二,你不想死,难道我的妻女她们就想死吗?我们都已经搬出来了,娘她还不满意?非的要逼死我们一家她才甘心吗?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儿子?” “哥,哥,我没有想你死啊,这搬粮食的主意是娘的意思,你也知道娘的个性,她说话谁敢不听啊,我不想来也不想啊,我这才来只是想娘卖粮食时沾点小便宜,哥,哥,我真没想要你死的意思,哥,快救我啊哥,我不想死,哥.......哥” 田老二要是早知道田娇娇那死丫头突然变得这么厉害,那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来的。 田老二这可是悔的肠子都快青了,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喊着,“哥,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嫂嫂,嫂嫂,你们放过过我,我真的不敢了,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嫂嫂.....嫂嫂。” “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田娇娇冷冷的扬起的话,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讶的抬起头看着她。 “不过你最好把今天说的话死死的记在心里,以后不管是你,还是我三叔还是我奶,你们任何一个人要是敢再来打我们的注意,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你下次可就没这么走运。” 田老二一听侄女肯放过他了,表情稍微扭曲了下,只是那一瞬间的变化稍纵即逝,立即就变成了掐媚的赔笑和保证。 “不会了,二叔我胆子小,娇娇你放心,二叔再也不会了。” 田娇娇一直紧盯着田老二,自然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田娇娇冷冷的笑了笑,毫不客气的说道:“二叔,您是个什么样的人,侄女我可是清楚的很,你也别想着我放过你,回去去找帮手来对付我,只要再有一次,我告诉你,只要再有一次,你就等着去见阎王吧。” “我不敢了,真的,娇娇,你相信我吧,只要你这次放了我,我以后看见你们都绕路走,行不?” 田娇娇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露出一抹嗜血的微笑,不紧不慢的幽幽道:“二叔,你一定很好奇吧,那狼怎么没有把我们吃了,我告诉你哦,整整六只狼,全被我杀了,这骡子和骡车,就是卖了狼肉赚的钱,狼我都敢杀,你说,你呢?难道你以后能比狼还厉害?” 田娇娇看到二叔突然长大嘴,一脸惊愕的表情,她知道二叔听进去了,一声冷笑:“所以你千万别觉得只要抓了我家其他人,我就跑不掉了,这刀啊,总归想要见血。”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回去给我奶她们说清楚了,要是再敢来找事,我一个一个的对付,杀一个保本,杀两个我就赚了,就算杀不你们,那宅子你们也想住,我一把火就烧了。如果我家里任何一个人出了意外,我要你们全家陪葬!!!!!!” 在场所有人,包括田家人都被田娇娇满带戾气的话给惊出一身冷汗。 这看起来娇小俊俏的姑娘,就像是从地狱上来的一样,嘴角都噙着嗜血的微笑。 田家老二更是全身冷汗淋漓,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板涌到胸口,他很想不相信田娇娇说的话,可是眼前的骡子正轻轻甩头,告诉他,这不是假的。 他大哥到底有几斤几两他还是很清楚的,除开那分家的粮食和一些银子,他根本没有多余的钱拿来买骡子。 所以田娇娇那死丫头说的是真的? 她小心年纪,居然猎杀群狼? “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田家老二满脸恐惧的瞪着田娇娇,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才三个月没见面,眼前的侄女像是他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这那是侄女,这是魔鬼,妖怪!居然连他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田老二的恐惧连树下的村民也感受到了,众人不禁又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起来,不时还对着田家老二指指点点。 “娇娇,算了。”牛春花也是怕闹出人命,面露恳求地看着自己的闺女。 田娇娇扭头看了她一眼,也觉得该把田家老二震慑住了,这才怕是应该吃了教训了,她手中弓箭猛然拉满,然后送弦。 “咻-----”箭矢破空的声音再次响起。 “啊.....啊-----”田老二大声尖叫,他以为这死丫头要弄死他了,不过随着他的尖叫声,紧跟着嘣的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变成了哀嚎和呻吟。 原来是田娇娇一箭直接射端了绳子,让田老二脸朝下,狠狠的摔了一个狗吃屎。 张麻子见状连忙招呼了两个村民,小声在耳边和他们交代了几句,便让他们把田老二给抬走了。 围观人群看田老二被抬走了,过来礼貌性的安慰了田家人,便三三两两的散开了。 刘氏兄弟跟着大家走到骡车边,看着田娇娇却忍不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道:“你这孩子也太烈性了,那些狠狠或许能吓住你二叔,但是你想过没,以后你的名声也就毁了以后你还怎么嫁人?” 田娇娇听完后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刘叔,您怕是忘记了我是从恶老头房里逃出来的,这名声啊,早就没有了,我管这些干什么呢。” 谁说不是呢,刘家兄弟无奈的又叹了口气,无声的轻拍田大贵的肩膀,摇着头走了。 张麻子把田娇娇射到树上的铁箭拔了出来,沉默的捏在手里,慢慢的向她们走来。 田娇娇见他脸上微微的怒气,知道干爹这是不满意自己太凶狠了,于是乖乖的低头服软,“干爹,您别怪我,我可是从来没有真的想射您,我也就是想吓唬吓唬我拿黑心肠的二叔。您别生气了,要是您是在生气,我去给您买坛女儿红,我亲自陪您喝两杯。” 张麻子本来是微微有些怪罪的一声,可是见她这样说,居然还说要陪他喝酒,他顿时被这话逗得乐了,“你这孩子,尽是说些胡话,你干娘要是知道你喝酒,还是陪我,那不得剥了我的皮,好孩子,干爹不是不知道你的意思,干爹也没有生气,这是这样对你二叔,会不会太狠了些。” 第137章 惩治 田娇娇笑嘻嘻的点点头,“干爹您不怪我就好,其实我也没想杀他,我哪敢啊,可是我要是不做得逼真些,他怎么能相信呢,只有希望这次他吃了苦头,以后学得乖些。” “你这孩子,别的不说,箭法到是挺准的,比小九可强多了,那个臭小子,老子教了他这么多年,他还只能打鸟玩儿。” 田娇娇笑着摇摇头,“干爹,小九只是玩乐,而我们是要拼命,您说这能一样吗?小九是个有福气的人,有您和干娘还有干爷爷护着,旁的人也没这待遇啊。” 张麻子闻言便叹了口气,又摸了摸田娇娇的头,才往田大贵和牛春花处走去,一边问田娇娇,“你们这是才从镇子上回来吗?” “嗯,我们去买了些棉花和布料,要做开春的衣服了,还有我弟弟妹妹上学的衣服。” 说到给家里置办衣裳,田娇娇脸色的笑容便灿烂起来,声音里都是激动和雀跃,“我还买了些家什,明儿晌午还得麻烦干爹,帮我一起把那些家什拉回来呢。” “没关系,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我陪你一道去。” 张麻子说完,人也已经走到了田家两口子身边,他轻拍了田大贵的肩膀,略微斟酌下用词才沉声道:“兄弟,有些人天声父母缘薄,这也不能怪你,也不是你的错,看开些,再说了,你这闺女一个都顶十个儿了。” “娇娇这丫头,以后怕是有大出息的,你的福气还在后头。” 田大贵叹了口气,他何尝又是不知呢,现在整个家全都靠娇娇撑着,想着他以前还把她卖给老头,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觉得惭愧不已,还好闺女没有怪罪他。 “我知道的,麻子哥,时辰也不走了,你也早点回吧,现在日头也还短,这一片天黑了也不安全。” 张麻子点点头,冲田家人挥挥手,便回家了。 回到田家,田娇娇把三个孩子喊回家里,又让牛春花把田大贵扶了进去,这才动手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搬进屋子。 牛春花兴冲冲的打算拿出布料想裁棉被和学子服,田娇娇让她等等,她先是把学子服在纸上勾勒出形象后教给牛春花,让她按照画样子做好。 做完后,田娇娇想去林子里转转,可是燕子他们也闹着想去,可是田娇娇想马上就要开学了,便没有同意,让她们三人在家好好温习功课。 她独自一人,背着一串鞭炮,又拿起弓箭,便往林子里走去。 说来这山地这一片的林子也挺大的,但是田娇娇弄的陷阱也只是一小片地,冬天跑出来豹子和野狼,田娇娇觉得山下林子里的野兔也野鸡都少了很多。 狼和豹子都是会划分地盘的,狼死了后才有豹子下山,她觉得这一片应该没有野兽了吧。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她已经随时做好了点燃鞭炮的动作。 她一连检查了十多个陷阱,捡了三只野鸡,七只大小不一的鸟,还有两只笨兔子。 接着她又把已经触发的机关恢复原样,然后把所有的收获用绳子绑好,用颗石子绑着绳子的一段往树上一扔,再把猎物都拉到高高的树枝上挂着。 她想着,如果有大型野兽,这也能给她提个醒儿,谁能知道着山水到底还有些什么野兽呢。 做好准备工作,她便背着弓箭往更远的地方走了去。 头花上的小毛球需要野兔毛,她只希望今天能抓些兔子,不过这兔子可千万别被狼和豹子吃光了,不然这头花到真成了稀罕物了。 这一路上小心翼翼的往前查探,她却只是见到一些普通的鸟儿,还有些野鸡,野兔什么的,但是没发现什么猛兽,这一路上还碰见一只红色的狐狸。 这是这狐狸十分乖觉,再加上看它到也可爱,便没有管它。 田娇娇算好了时辰,只往新的路径走了一个小时左右,便一边沿路返回,一边记着四周的位置。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等她回到绑了猎物的地方时,取了猎物便打算往回走,又再次把所有的陷阱都检查过一次,顺手把被陷阱套住的野鸡野兔敲晕,再一起绑了脚扔被背篓里。 这么一路磨磨蹭蹭的,回到家时太阳都已经快落魄了,只剩下余辉照耀这回家的路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娘都要担心死了,你燕子妹子也一直问你怎么还不回来。”田娇娇一敲门,里面就传来门栓松动的声音,牛春花一拉开门就冲着田娇娇埋怨起来。 田娇娇看她两颊鼻头都冻得通红,便知道她因为担心自己,显然在门内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 “我只是走得稍微远了些,回来的时候又去看了看陷阱,把套到的猎物都带了回来,明天墨儿他们就要开学了明天得去把束修都给了,还有今天打的野鸡野兔,明天给先生拿些去吧。” 田娇娇一边说着,一边把背篓解了下来,先把放在嘴上面的三只野兔给拎了出来,“娘,您找个筐子给养起来吧,一会我们要卖头花,这兔子可少不了,现在咱们有条件,可以养着它们。山里哪怕再多兔子,总归也是要抓完的。” “明天我在去找干爹,让他请人挨着现在的院子再给起个更大的院子,顺便建几间屋子,等起好了,我们再把骡子移过去,这东西养在院子里有味儿,对燕子他们也不好。” 牛春花正从背篓里往外拿野鸡的手一顿,有些犹豫的问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今天你二叔才来闹过,这万一......” 田娇娇微微一笑,一边打井水洗脸,一边道,“放心吧娘,人都是怕死的,再说村里好心人也挺多,现在大部分的村民都知道我的厉害,谁敢来找麻烦。” 冬天的井水是暖的,泼在脸上,只觉得脸上所有的毛孔动舒展开了。 田娇娇舒服的呼出一口气,才继续转头道:“今天我故意说的那些狠狠,也不只是说过我二叔听的,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哪怕他们去请了族长我也不怕,而且现在村里估计也没人给他们帮忙了,就他们自己,想要对付我们.......” 她讥讽的笑了笑,“哼,老宅的人那个人不自私,大家心里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呢。” 第138章 扩建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依稀还能看见星辰,田娇娇连忙喊醒燕子和初阳俩姐弟,给他们穿戴整齐,布包背好,便驾着骡车往学堂方向行驶。 “吁吁吁....” 她把缰绳一拉,终于到了学堂门口。 只见学堂门口已经站满学子,她连忙下车让燕子他们先下车,自己则是把骡车系在路边的大树边,便堆满笑容的带着他们三过去了。 “先生,年过得可好?”她走上前一边寒暄,一边让燕子他们把昨天抓的野兔以及山鸡一样一只给先生拎了过去。 '“原来是田家姑娘,老夫正在念叨,你们就来了!有件事老夫还要和你商量,你看意下如何?”先生摸着山羊胡子,一脸慈祥的看着他们风尘仆仆的样子。 “什么事?先生请讲?”田娇娇想是不是束修要涨价了!、 “你幼弟天资聪颖,是快读书的料子,现在开春了马上要考童生,老夫琢磨着想让他去试试。”先生一边说着,一边让燕子她们三个进入学堂里面。 田娇娇听到这话欣喜不已,“先生谬赞了,家弟如果有此造化我当然十分愿意。先生,这是我昨天打的野鸡和野兔,已经帮您收拾好了,您拿去尝个味。” “丫头,哎呀,你怎么这么客气?老夫有些当不起啊。”先生面对她提过来的野鸡野兔不好意思的好,双手不停的交叉搓手。 “您应该的,您拿着吧,这也是您几个学生的心意。要是您不收,那就是您见外了,快收下吧。”她硬把野物塞到先生手里。 先生再三推辞不过这才收下了,接着她又把束修交了,又对燕子他们几番叮嘱,这才和先生告别先回家了。 回到家中,她把初墨考童生的事告诉田大贵两口子,田大贵可高兴坏了,没想到他田大贵的儿子竟然有如此的才华,得了先生的赏识,以后说不定能光宗耀祖考上状元。 扬眉吐气,这可比吃肉还来得高兴,尤其是自己最看重最疼爱的儿子。 等到田大贵两口子高兴完后,她才开口把扩建院子的事说了一嘴,田大贵两口子自然是满心欢喜答应了,现在在这田家里,她田娇娇爱干啥就干啥。 田初墨去上学堂了,白狼眼巴巴地在门口守着,她怎么呼唤都不听,这家伙经过几个月的生长,都快比得上一头哈士奇大小了,它要是扑过来,她都有些招架不住。 现在每天田娇娇都多了一个事,就是每日都送三个孩子上学堂,但是放学都是他们自己回来,她没事的时候还是喜欢去林子里转悠,现在骡车她也买了,要是猎物多了,这放在骡车上拉回去那可就轻松得多了。 小白狼白天的时候因为小主人去上学了,它才勉为其难的和田娇娇一起去林间玩耍,不过这家伙正事不干,不是去逗鸟,就是去追赶野兔,但是又不要死它们。 反正就是闹着玩,田娇娇也没管它,现在就把它当个宠物养着,没事乐呵乐呵也挺好的。 这样一路一下来,还没到昨天的地方,她就已经装满了两个筐子的猎物了。 等到了地方,她继续掏起了野兔,这一连掏了六七窝兔子,直到筐子都装不下了,这才把竹筐放到骡车上,再赶回家去。 这样一直忙到傍晚,田娇娇才依依不舍的收拾了东西。 一回到家,燕子他们上了学堂也回来了,小白狼嗷呜一声便朝自己的小主人扑了过去,一狼一人竟然快来的开始玩耍起来。 牛春花见自己闺女又带了这么多野兔野鸡什么的,笑得嘴巴合不拢了。 田娇娇把骡车上的野味都全部卸载下来,洗了个脸,然后取下一只野鸡,让牛春花做了个烤架,她把野鸡剥皮洗干净后给野鸡做了个全身按摩,然后再涂上一层蜂蜜,直接架在火架上烤了起来。 这是她一只都想做的事情,以前电视剧里老是有这样的情节,一只大烧鸡,烤得外表焦糖,撕下一只大鸡腿,直接上手啃,每次见着场面都能她馋坏了。 小白狼也是个识货的,等到烧鸡烤好后,它趴在田初墨的腿上,一直把他往烧鸡的地方拖,一边流这哈喇子。 田初墨也心疼它,愣是把田娇娇给他的翅膀给了小白狼,等到小白狼吃得心满意足后这才自己去玩耍了,田娇娇看着又好气又好气,气得是这个弟弟自己都不吃还先给小白狼吃,笑得是小白狼那萌呼呼的样子又实在可爱的紧。 第二天,除开送他们去上学,田娇娇还想着扩建房子的事情,便把燕子他们送到学堂后,自己又架着车去了张家。 她找到张麻子说明情况后,两人又一起赶到镇上把家什拉了回来。 这些个家什重量可不轻,那可都是全实木打造的,不像现代有些黑心商家,外面一层木,里面全是木屑,她轻轻一个拳头都能打破一扇门。 于是她在一旁帮忙搬些小的家什,其他的还是得靠张麻子和牛春花两人搬进去。 “这么多家什一上场,这屋子可就有了个人样了,现在看起来才像个家嘛。”张麻子在屋子里打个转,抹着额头上的汗,笑得很是欣慰。 田娇娇又连忙去泡了杯蜂蜜水递给他解渴,一边请他在炕上坐下来,说起了要扩建的事情。 “干爹,我是这样想的,就挨着东边的院墙起,面积要比现在的院再大上一倍,院子里我还想做个几个畜生棚子,给骡子还有鸡啊还有兔子窝。” “那边房子也起个五间吧,最西边起灶房,再加上一个炕,其他的就火墙就可以,正好用来养兔子。” 田娇娇一口气说完后,像是又想起什么一样,又忙加了一句,“另外的话,我还是担心野兽,我想请干爹找人我们这边的院墙再一个,尽量高些,不然之前那饿狼的事也是吓人的很。” 张麻子一边听一边点头,今年居然都出现豹子了,明年还指不定得出现些什么吃人的猛兽,谁知道这大山里到底有多少野兽,又没有人敢去探过。 “行,这几天天气还冷,春耕也还没有开始,我下去帮你多找些人,大概也就半个月也就能弄好了,只是这银子方面.....” 第139章 扩建 田娇娇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这次肯定要花费不少的银子,但是她可不担心,连连摆手:“干爹,银子不是事,这您别担心。尽量多用些料子,建得结实些。” 她又歪着头道:“年前我们家遇这些野兽,当时我们可吓坏了,连门都不敢出,要不是因为干爹您事干的好,把屋子起的结实,要不然,那些狼群早就把院墙撞破,我们一家人也就喂了狼了,这可都是您的功劳,要不是您,我们一家人现在不一定还能活着呢。” 她一顿彩虹屁,把张麻子吹得乐得都不知道咋笑了,张麻子听完后点了点头,道:“你既然已经想好了要一直住在这里,那等起新房子的时候,我把院门也给你们换一个,用红木的吧,也接受,用刀都只能砍一个印子,明年再多野兽都不怕。” “这样当然好啦,谢谢干爹。”田娇娇喜笑颜开,从兜里掏出一个荷包,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张麻子。 张麻子一看这银票,吓得连连摆手,“哎,这不行,这太大了。用不着这么多。” 田大贵在一旁说道,“没事,麻子哥,娃让你拿你就拿着吧,我们家从分家到现在,可多多亏了你了,再说了,我们一家也信你,你就拿着。” “可是这也太大了,我怕弄丢了。”张麻子还是不敢接。 田娇娇正色道:“干爹,难道我们还信不过你吗,回头如果有剩下的,您再给我就行了。” 张麻子这才放心的接下银票,一边小心的揣进怀里,还用手压了压,一边跟田娇娇商量,“你说这新院子要比现在的大一倍,春耕也就还有半个月时间,这要的人手肯定得多,你看要不要再请几个村里手巧的娘子过来给你帮忙?” “行行行,没有问题。”田娇娇连忙同意,“您觉得可以就可以,我这边没意见。您让干娘多找几个手脚利索的,回头我重重谢她。” 张麻子客气道:“你这丫头,你还是叫我们干爹干娘,都不是外人,你谢啥,要是你起房子不让你干娘帮忙,她这才不高兴呢。” 一边说着,张麻子就要起身准备告辞了。 田娇娇送他出门,经过院子时,又把院子里的野鸡拎了几只活的。 张麻子眼角余光扫过,便不由得大惊了一下,“娇娇,你这又是从是哪里弄来的,你是又上山了吗?” 田娇娇被张麻子脸上瞬间闪过的羡慕看得愣了愣,回头看了眼墙角搁置的筐子,一个念头飞快一闪而过。 她面上却仍是若无其事的笑了笑:“这不是年前我和我娘却弄的陷阱吗,没事我就去看看,没想到还挺多的,顺便也往稍微远的地方看了看,这些都是这两天准备的,打算到时候起院子的时候,给大家做吃的加菜的。” 一边说着话,一边两人走出院门,田娇娇回头看了看院子,才凑到张麻子身边小声的嘀咕道:“干爹,要不等我家的院子起好了,我们一起上山去看看?” “干爹,再说了,我一个人也不敢往太里面走啊,要是我们能两个人一起,就是碰见野兽了咱们也不怕压,您箭法可是比我强多了。” 张麻子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想过,可是那山里实在是太凶险,要是贸然为了些野物就把命送掉了,这也太不划算了。 “您要是实在不愿意那就算了,这几只野鸡您给拿回去吧,给我干娘和干爷爷补补身子也好。” 她也不好勉强人家,毕竟人各有志,但是她就是有一个冒险精神的人。 说完,她便回家了。 张麻子看着这丫头,可真是能人啊。 田娇娇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的时间,才把新买的棉花和布料放都衣柜里,又把自己的炕上的陶罐全部搬进灶房。 她又让牛春花新做了些褥子,等到开春了正合适用。 等到第三日,牛春花还把新做的蓝色学子服和帽子做了出来,这样子她是和梁山伯与祝英台里面学的,她觉得上学穿着挺好看,便让牛春花做了出来。 等到学子服做出来,还不等清洗一次,初阳便吵着要穿到学堂去,没有办法,就连燕子和初阳两人也是一脸的恳求。 没有办法,她只得同意了。 谁知道燕子他们一穿到学堂便引起了轰动,所以的学子全部都围到他们身边,羡慕他们穿这么好看的衣衫,还是专门上学用的,连老夫子都来了闲情逸致问了他们几句。 问完后,才知道这是田娇娇的注意,老夫子对着学子服也很是欢喜,第二日,老夫子又拉着田娇娇问这衣衫的事情,她也没藏底,赶紧借着老夫子的笔墨纸砚又给老夫子设计了一身。 老夫子看见设计图眼睛都发亮了,连连夸赞她审美异于常人,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高。 这一天下来,田家姐弟成为了学堂人人艳羡的对象,当然铁柱也不例外。 “哼,拽什么拽,不见几件衣衫嘛,像是谁穿不起一样。” 铁柱是个胖墩,平日里就爱欺负人,别人也不喜欢和他一起玩,唯独有几个也一样喜欢欺负人的熊孩子才愿意和他一起玩,但是在一起也是共同欺负别人,这下,他就更不招人喜欢了。 田初墨见他嚣张的样子,刚想上前理论,却别燕子拦住了:“墨弟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要故意激怒我们,别上他的当,阿姐不让我们在学堂里打架。” 田初墨气得脸都涨红了,握紧了小拳头,可是听燕子姐这么一说,他还是克制住自己的愤怒坐了下来继续念书。 一旁的初阳可不这么想,她冷冷一笑,等到铁柱快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快速伸出脚,轻轻绊了铁柱一下,铁柱随即摔了个狗吃屎,学堂上的孩童瞬间一起哄堂大笑。 “谁干的,谁干的???”铁柱觉得丢了面子,心里很是不爽,大声吼道。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我非捏死他不可。”说完,铁柱举起了拳头怒视着所有人。 “就是,就是,谁干的,谁敢欺负我们铁柱哥,不想活了,是不是,也不看我们铁柱哥是谁?” 第140章 起新院 大家看着铁柱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铁柱更加恼羞成怒,他认为这都是田初墨那小子干的好事,他刚想走过去教训田初墨,没想到先生就已经拿着戒尺走在后面。 “田铁柱,你要干什么?”先生威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铁柱听到吓得一个趔狙差点又要摔倒。 “没,没,我没干什么啊。”铁柱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 “那还不回到你的座位去?”先生对于顽劣的学生一向是不喜的。 铁柱瘪了瘪小嘴巴,恨恨地剜了田家姐弟几眼不甘心的坐回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另一边,吃过午饭小九就过来说他爹已经联系好人了,第二天村里的人就会过来帮忙起地基,告诉田娇娇得准备三十来个人左右的饭菜。 晚上因为这边危险,还是得在张家那边做饭。 “小九,你怎么没有去上学堂?墨儿他们都去了?”田娇娇认为他们还是得靠科举才能光耀门楣。 小九摇了摇头,无奈道:“我爹说还是打猎毕竟好,让我不要去学堂。” 田娇娇看着年纪轻轻的小九,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是她还是想问问他自己的想法,“小九,你想去学堂吗?” 小九闻言露出渴望的眼神,瘪着小嘴:“阿娇姐,我还是想去上学堂。以后,以后,我还想娶你呢。” 小九说完这话害羞的跑到一边去了。 田娇娇当场雷在原地,耳朵里见状不敢相信她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 这小她半岁的娃说要娶她? 这不会是真的吧? 她甩了甩头,这一定不是真的。 可是刚才学堂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的还是得找机会和干爹干妈说说这事。 小九走后,田娇娇和牛春花一口气杀了十只兔子还有六只野鸡,又把新做的猪皮冻,已经凉拌猪肺,干锅肥肠,爆炒猪肚,以及溜猪肝都各自搬了一罐装在竹筐里,骑着骡子送到了张家。 田娇娇到时,刘氏正好和几个大娘在院里聊天,见田娇娇骑着罗中国了,连忙起身迎了出来,“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是要找你干爹吗?” “干娘,我这是来找你的。” 田娇娇利落的翻身下了骡背,牵着缰绳就冲着刘氏笑了笑,“我就是给您送点东西过来,省的您回头还得张罗张罗。” 刘氏早就看到了田娇娇骡子边上的两个竹筐,这会儿又听到是给她送的,便好奇的凑上去看,“你带来的这些都是啥?” “就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还有我和我娘做的一些吃食,您别嫌弃。”田娇娇没好意思直接说是猪下水,因为猪下水一旦处理不好,那腥骚的味道能让人还没吃到嘴里就吐出来。 因此哪怕是再穷的人,也不愿意拿猪下水做吃食,那都是用来喂畜生的。 在屋里擦弓的小九听到田娇娇的声音倒是不敢出来了,他刚才也不知道怎的就把那话给说出来了。 现在他又听到田娇娇的声音,更是害羞得门槛都不敢踏出来半步,偏偏刘氏还一个劲的招呼田娇娇进屋里。 刘氏让开路,田娇娇随即把骡子牵了进去。 田娇娇一进院子,就看到了手里各自拿着鞋底的在做活的几个大婶大娘,一看都是比较熟悉的人,她一样上前去打招呼。 昨天田娇娇折腾田家老二,扬言要让田家人陪葬的事早就在村子里传开了。 村子里平时也没有什么消遣,一点点的猜疑揣测都能以极快的速度被传得像模像样,更何况那么多人都看见了。 刘氏本来就请了这几个人婶子明天上山那边帮忙做饭,这几个婶子也正好对田娇娇的事好奇的很,便趁着午饭后没事儿过来串门,顺便套套消息。 谁想大家正说着呢,正住就来了,大家都还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田娇娇听到这些闲话倒是也没有较真,反而毫不避忌的和几个大娘说说笑笑,几个大娘不着痕迹互看一眼,各自心下都有了计较。 同时也觉得这丫头太厉害了,比村里的男子都还彪悍。 “娇娇,你这罐子里都是什么呀,抱着还怪沉的。”刘氏过来帮田娇娇搬东西,没想到她刚刚一入手,便哎呦一声,叫道:“这该不会是吃食吧?” 这时候,小九以为田娇娇已经走了,正好从灶房里面取了碗筷出来,一看见田娇娇的样子,瞬间红着脸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小九,小九,你这孩子,你娇娇姐来了你跑什么呀跑,都快要吃晚饭了,快点回来。”她在后面喊着,小九却跑得越快了。 “你看看着孩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刘氏不好意思冲着田娇娇笑了笑。 田娇娇没吭声,只是微微一笑,这孩子,还挺害羞。 她们把罐子放进灶房后,刘氏好奇的打开闻了闻,“这到底是什么呀,闻着怪香的。” 这盖子一打开,肉香便飘了出来,就连坐在外面的那几个大娘都闻到了,这香味儿把几个大娘都馋了,“你这到底是什么肉啊,闻着可真香!” 刘氏没想到几个大娘也跟着进了灶房,她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丫头拿过来的一般都不会差,可是现在几个大娘都眼巴巴的盯着,不拿出来又不好。 刘氏有些犹豫的看了看田娇娇,田娇娇知道她的意思,连忙道:“婶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用白菜帮子炒的肥肠。” “什么?”刘氏和几个大娘吃惊的神情都有一瞬间的呆滞。 几人纷纷打开罐子看了看,原来这猪大肠被田娇娇用刀切成了小碎片,现在一点都看不出来猪大肠的样子。 一个大娘满脸疑惑的问道,:这真是猪下水? “看着不像啊?” “闻着也不像啊。” 猪下水大家都知道,尤其是猪肥肠,那是怎么弄都弄干净,里面都是有猪屎味,可难闻了。 田娇娇对她们的反应丝毫不意外,只是随意解释道:“这做做法啊,是我随意想的,如果您们想要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的,你们都可以试试,各位大娘厨艺那肯定都比我好,你们要是做出来肯定更好吃。” 第141章 一起吃饭 田娇娇把怎么清洗大肠的方法一一说了出来,至于信不信就是她们自己的问题了。 不过说完后,看见她们跃跃欲试的态度,田娇娇知道她们还是听进去了。 刘氏也是爱好做吃食的人,听着也颇为意动,便转身快步朝灶房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我去拿些碗筷来,咱们都尝尝这猪下水到底是什么滋味。” 几个大娘听了,笑着连连称好。 田娇娇对此只是笑了笑,等刘氏拿出来碗筷后又招呼刘氏一起帮忙把骡子身上的竹筐也卸了下来。 其中一个大娘见她的竹筐里装满了兔子野鸡什么的,另外一个里面还装着三个陶罐,好奇的问道:“田家丫头,你这罐子里面也是猪下水吗?” 田娇娇笑着点点头,“这里分别是猪皮冻,还有猪腰,猪肚,猪肺这些。” 大娘又问,“这些菜也是一样的做法吗?” 她嗯了一声,刘氏已经招呼着几个大娘一块吃这猪下水了,几个大娘拿起碗筷,有夹猪大肠的,有吃猪肚的,还有吃猪肺的,这满嘴的油香和劲道的嚼劲,顿时让几个人吃得都停不下嘴。 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吃得好不乐呵。 等她们几人把罐子里的菜吃得差不多了,田娇娇仔细观察她们的表情,发现她们吃得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她就知道这事成了。 “干娘,您说我用这些菜招呼大家可以吗?要是不行,我明天就去买猪肉回来。” 刘氏笑道:“行的,怎么不行,我活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吃到这么好吃的猪下水呢。” “这猪下水大家都见过的,可是没见过谁能把猪下水弄得一点味道都没有,田家丫头,你这是咋弄的啊。”其中一个大娘吃完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田娇娇,说出了让大家都意想不到的话。 刘氏几人一听这话,面上不禁沉了下来,看向这大娘的神情也变得古怪起来。 田娇娇顿了顿,她知道眼前的这大娘身份不简单,算是村里的妇女的领军人物了。 她想了想,笑着说道:“成啊,您要学没有问题,只要您明天过来帮忙,如果您明天不来帮忙,那我叫不了您,那可就没法子了。” 刘氏几人听了都笑了起来,这个大娘更是脸上笑出一朵菊花,很是和蔼的说道,“成,明天大娘早早的就过去你家帮忙,这样成不?” “明天为了把你这手艺学都,明天我们都早早的就过来。” 其他进大娘也纷纷说着同样的话。 田娇娇这才眉开眼笑的点点头,“那我明天去镇上多买些猪下水回来,您几位到时候就在旁边瞧着,我亲自教您们,到时候自然就会了。” 这几个大娘听了都惊喜异常。她们没想到合着还有这好事呢。 这会儿,几个大娘对她的印象和态度一下子就好上几分,这可要知道这事在别人看来拿可是可以卖钱的秘法,换做别人,那是轻易不肯说出来的。 次日,天才亮堂,她把燕子他们送到学堂后便赶车去了镇上。 田娇娇还是先把手里的头花送去了杂货铺,换得银子后,她又采购了几口铁锅,还有几个瓷碗,以及大碗和筷子。 这剩下的收拾还有十两银子和半贯钱,田娇娇便打算去割猪肉,当然还是去捞地方。 只是今天猪下水不多,郑屠夫只杀了两头猪,但是田娇娇又担心干活的人们下苦力的,这肉少了不对付,她干脆又多买些猪肉。 可是这肉供应起来最少得半个月,她想了想,还是和郑屠夫确认一下,“叔,我最近家里有事,得天天请人吃饭,这猪下水要的量也大,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我多弄一下猪下水,每天至少得五副猪下水,还有猪皮猪蹄也是天天要有的。” 她和郑屠夫是老买卖了,所以她并不想直接背着郑屠夫去其他肉铺买肉,可是如果他这里供应不起的话,那至少叫他知道了,心里不会落个埋怨。 郑屠夫闻言,顿了顿,眉头稍微一皱可是很快就舒展了,笑着说,“行,这事我可以帮你办好,你明天来,我每日都把你要的东西准备妥当。保证不缺货。” 这有生意,郑屠夫自然不会拒绝,可是他店里确实不多,但是他可以去其他肉铺买些过来,这也不是事儿。 在两人达成协议后,田娇娇在郑屠夫这里买了三十斤猪肉,十个猪前蹄,又在路边买了些辣椒小菜什么的,这才驾车往家里赶去。 等她回到家时,刚刚走到院门就发现所有人都到了。 而且还在帮田家人处理野兔呢,不过呢牛春花告诉所有人兔头她来处理就行,因为这兔头上的毛她闺女可是呀做头花的。 大家见田娇娇回来了,又是起身帮她把所有的东西都卸了下来。几个大娘更是抢先把猪下水搬了下来,田娇娇见状知道是这几个大娘求学心切呢。 弄好这一切,田娇娇又是把牛春花拉到一边,告诉她这几个大娘想学收拾猪下水的本事,牛春花听完有些惊愕,可是闺女说这不碍事,她已经答应要教给她们了,所以牛春花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等到牛春花在一旁示范时,田娇娇想着肉还是少了些,她干脆去河里弄些鱼过来,毕竟她在街上已经买好了鸭蛋和桃金娘。 刘氏看着她出门急冲冲的,倒是来不及问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为首的大娘见田娇娇和刘氏亲热的很,突然笑咪咪的凑到刘氏面前调侃道:“我说张娘媳妇,你到是和这田家丫头关系挺好的啊,每次见你们都是说说笑笑的。” 刘氏笑道:“这丫头乖巧,懂事,谁都喜欢呀,再说了,我们已经结了亲,她现在是我干女儿呢。” 众人听到后会心的一笑,难怪不得关系好呢,原来是结了亲,但是在其他人听来却有别的意思,这刘家有个儿子,这田家有个闺女,那不是正好成姻亲了吗。 不过刘氏从来没有过要让田娇娇做自己的儿媳,因为这田家人的成分太复杂了。 光是那张二娘就不是好对付的主。 但是作为干女儿,这丫头真的是不错了。 第142章 撮合 “不过这丫头这么能干,只是做干女儿还不得劲,最好是做你儿媳啊,你家小九和田家丫头又差不多一般大。”大娘倒是开起了玩笑。 刘氏不着痕迹的愣了愣,随后马上反应过来,嘴角含笑的温声道:“看你说的,我家小九还小呢,做亲早的很呢。” “再说了,这娇娇丫头也是有主意的人,别说田大哥两个口子了,整个家里我看都是她当家呢,而且我再中意她,也得看娇娇丫头愿意不愿啊,再说了人家现在喊我一声干娘,可开不得这个口子,万一弄得孩子心里不高兴,那反而不美。” 牛春花一听这话,暗自点头,嘴角也带着笑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家丫头是个有主意的人,这事得她自己拿主意才成。” 几个大娘看连牛春花都这么说,便笑着想要揭过这个话题,谁知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我看娇娇这丫头和小九还是很合适的嘛,孩子们现在还小也没事,可以先定娃娃亲。” 众人闻言都不由自主的扭头看去,原来是张德安和张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竟站在院门口说乐呵呵的说起要给小九和田娇娇说亲的事儿。 一个说田娇娇丫头处事好,另外一个说这丫头孝顺,接着又说自己家的娃老实,会疼人。两个男人站在门口说得很是起劲,那煞有其事的样子,就像是小九和田娇娇的婚事已经定下了一样。 他们却不知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不知道怎么的,等田家院子修建好后,张德安有意把田娇娇订给小九的当媳妇的事就已经传得全村都知道了。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田娇娇因为住得远压根就不知道这事,每天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在她的心里,小九就是一个普通孩子,才十多岁,可是她自己都已经快三十了,这怎么可能呢? 想来小九说的话,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那是孩童的戏言罢了。 转眼就到了春暖花开的日子,村里的各家各户都开始忙着翻土挑种,准备开始春种了。 小白狼这一段时间吃得是极好,顿顿都有肉,在肉的催化下,竟然一天长得比一天壮,最后长得圆滚滚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头猪呢。 山地这边不安全,每天燕子她们下学后田娇娇都不允许她们走得太远,最多也就是在院子里活动,不过幸好修了新院子,面积也大了一倍,孩子们也有玩的地方。 田娇娇最近一段时间都忙着抓野兔,每次抓回来,田大贵和牛春花每天都忙着编织笼子安置那些野兔,连家里新建的鸡棚也没时间找人去买小鸡杂崽,都用来装田娇娇弄回来的野鸡了。 田娇娇看田大贵两口子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也没说什么,只是每隔一日她还是会带田大贵去镇上看病,这一来二去的田大贵的腿还真是好了许多,现在都不用外人扶着了,只是走路稍微还有些不自然。 但是这一切的变化足以让田大贵每天都是乐呵呵的。 春天是个万物复苏的季节,山上的食物也充足了,野兽也回到了自己的地盘轻易的不会来到人类地界觅食了。 最近天天收获的不是野鸡就是野兔,她都有些腻了。 田娇娇琢磨着,趁着这几日天气好,还是该去山上去看看,毕竟山上的药材还是得去山里才能找到。 时间来到了傍晚,田娇娇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放在腰间,然后轻点了一遍,又放了些吃食,这才安心的入睡。 次日天未亮她就已经起床了,把头发扎了根马尾又卷着全部弄到头顶,用一根竹簪子固定后。 然后穿上扭春花新做的衣衫,背上箭带袋,这箭袋却是有两个,一个装着竹箭一个装着铁箭,用绳子系在后腰处,不但不会妨碍她走路,她北首一伸便可以拿到,用起来倒也方便。 她去灶房烧了锅热水,洗漱完毕后,从小泥炉子上把昨天晚上熬粥的猪肺粥舀了一碗出来。 正坐在灶前的小板凳上专心吃的,就听到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燕子和初阳俩姐弟也起来了。 田娇娇今天谎称有其他事,所以让牛春花今天去送燕子他们上学,牛春花闻言到也没说什么,反正这丫头现在说做什么事他们也管不着。 “娘,最近几日都要麻烦你送他们去学堂了,我这一去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家。” 她一边说着,一边检查自己的装备有没有那么没有带落下的。 牛春花睁大眼睛:“你说啥,你要去好几天?怎么要这么长时间?” “隔壁的刘家村离我们这里有五十里地呢,何况是更北边的地方,我打算走着去,所以没有个四五天的时间还真回不来。” “这么久?”牛春花一听这样的话就慌了,他们住在这山地,你说牛春花不怕是不可能的,只是有田娇娇在这里镇场子,她也才心安些。 这突然几日都不在家,牛春花可怕野兽下来了。 “你咋走着去啊,咱们家里不是有骡子吗?你直接骑着去也快些啊?”牛春花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并且献上了自己认为可行的点子。 田娇娇把空碗放在灶台上,顺手把锅里加了热水,这才回答牛春花的话,“我一个人独占走着别人也看不出个什么名堂,要是我骑着骡子出去,别人不是一眼就知道我身上有银子吗,万一动了歪心思可咋办?” “可....可是.....”牛春花被田娇娇的话噎了回去,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想到这家里她走了就没个能抵御野兽的人,牛春花就心慌的不行,她咬咬牙,跺了跺脚,扭身回了正屋。 田娇娇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不管田大贵两口子怎么说,她决定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更改的。 正屋里,田大贵已经穿好了衣衫,田初墨又在一旁催促着时间不早了,牛春花只得哎了一声便送三个孩子去学堂。 田大贵见田娇娇进屋,他上下打量了田娇娇一眼,才温声问道,“听你娘说,你要去北边的村子?” 田娇娇面色坦然的点点头,“我就是想去看看,也没别的想法。” 第143章 小白狼 “娇娇,你是不是想去打猎?” 田娇娇点了点头,本来起屋子就花了很多银子,现在她手上银子不多,心里总是没有安全感,还是想着得去打猎再赚些银子回来,不然心里总是发慌的。 田娇娇认真道:“爹,您放心,我现在的箭术谁不知道啊,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除开我干爹,这整个村子也没人比我更厉害了,而且我也是个惜命的人,我会好好保护我自己。” “晚上我也会尽量找村子落脚,万一露宿在山上,我也会找颗大树歇息,我一路朝北走,最多五天时间,我一定回来。” “要出去这么久啊?”田大贵有些惊讶。 “爹,这些天您得督促我娘把这院子里的畜生都照顾好,这些野兔生了崽以后可都是钱。”田大贵一天听这话,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始算计起院里的兔子要怎么弄。 “还有啊,爹,我不在的几天你可得要看好门户,我娘他们胆子小,您可得让他们把门关好,不要让不相干的进来。尤其是我奶我叔他们,别说闺女说的话不好听。” 田大贵用帕子擦了擦脸,还是忍不住又叮嘱一句,:“你自己小心些。” “放心吧,我会把小白狼一起带过去。” 这半大的小白狼,别说人了,就是野兽看了也会害怕。 田娇娇觉得如果这小白狼怎么说也是山里一霸,如果只是一直圈养在家里,那会失去野兽的野性,而且对它以后的生存也不是好事。 想到小白狼,田娇娇又去灶房里面舀了一大碗猪肺粥倒入小白狼的食盆里,自打新建的院子修好以后,小白狼理所当然的把那里划成自己的新地盘,每天都要去巡上几圈才甘心。 太阳出来后,田娇娇背上背着弓箭和一大捆草绳,已经一个折叠好的草框。 这山上的植被也上涨得几位茂盛,天气转暖也才两个月锄头,地上的青草都已经长出一尺高了嫩绿的新草都从枯萎的杂草缝中钻出来。 田娇娇一脚踩上在厚厚的杂草枯草就会陷市下去,那感觉和踩在厚毯子上似的。 不过田娇娇见到这个情况有些后背发凉,忙缩回脚,拿出腰间的雄黄粉,倒了一点在手心用水揉开,抹在自己的裤脚和鞋子上,又把小白狼叫过来,给它的四肢也蹭了一点儿。 雄黄气味呛鼻,狼的嗅觉本来就灵敏,小白狼狈熏得直打喷嚏,眼泪直流,争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的看着田娇娇。 田娇娇却只当没有看到,寻了一根粗点的树枝,一边拍打四周的草丛,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树木和地型。 她一边用树枝在草丛边拍打,一边往山上走,草下经常传来的动物快速逃走的声音,总会让她感到心悸,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极了蛇类爬行动物的声音,她什么都不怕,唯独就怕那长虫,要是一条长虫掉在她面前,她能吓得昏过去。 而小白狼一进山里就像回家一样,兴奋的不得了,一直在田娇娇的四周跑来跑去,害得田娇娇一直担心这莽撞的小家伙会不会被蛇咬,还好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一上听着山间鸟雀的鸣叫声,在过了接近三个时辰后,她终于气喘吁吁的登上了山巅。 站在山巅往下看,她家的院子离山真的很近,她要是努力盯着院子看甚至都能看见田大贵一瘸一拐的身影在院子里来回走动。 这山上应该是许久没有人来,多年留下的枯藤密布缠绕在树林之间,那墨绿枯黄的条状交错纠缠,就像一张蜘蛛织网一样密密麻麻的,让田家不禁有些头疼,因为这样视线有些阻碍。 她把准备好的雄黄粉用水化开,接着在自己的全身都抹了一层,这才鼓起勇气,抽出短剑,一边挥舞着,一边披荆斩棘的往林子深处走去。 虽然这一路走的磕磕碰碰,时不时还被藤蔓绊倒,非常辛苦却没有任何危险,正如村子里说的话一样,真的是没有任何野生资源,连颗野果都找不到。 而且最多也就只是在松树下有些菌子,除开少量的鸟雀以外,连野兔和野鸡都和山脚下没法比,但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田娇娇想着,难道是土质的原因? 她蹲下来,捏了一把泥土放在鼻子处嗅了嗅,可是又没有感觉又任何差异,她便搓了搓手放下了手中的泥土。 这一路越往里走,田娇娇一边注意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在地上搜索这又没有自己认识的珍贵药材,但是这珍贵药材像是长了脚一样,你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路走来,她最多也就看了扯了些普通的药草,但是都是不值钱的。 她回头看了看小白狼,还好这家伙一直跟着她的身边,虽然它还小,但是作为猛兽的警惕性它还是合格的。 翻过一个山头,前面的景物豁然开朗起来,在密林覆盖的两山交汇处,田娇娇猛然看到一条由北到南的小溪,在阳光的反射下闪耀着珍珠一样的光芒。 她看过荒野求生,这有水源就一定有动物,她便直接顺着小溪流水的方向走去,越接近小溪流,植被反而没有那么茂密了,等到她走近一看,这条小溪就一米宽而已。 但是溪水里水流湍急,因为水质十分清澈,底下的碎石看得一清二楚,可是水至清则无鱼,在这条小溪上演得如同教科书一般,连小小的鱼苗都没有看见一条。 不过她仔细的在小溪附近查看一番,果然发现了许多动物的脚印,还有新鲜的呢。 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看看这脚印有有点像二师兄的,她怀疑难道这附近又野猪不成? 她有些犹豫,可是金钱的诱惑却勾引着她不放弃,她决定在这附近观察一两天,说不定有什么收获呢。 还得再观察观察附近有没有什么比较凶狠的猛兽,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前进,就算银子再重要,还是比不得自己的命的。 在这一观点上面,她从来没有质疑过自己的想法。 第144章 豪猪 她在离小溪不远的地方,找到一颗参天大树,她一个人都抱不完。 这颗树极为茂盛,都快赶得上亚马逊丛林了,这树枝繁叶茂,而且树干上还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藤蔓,田娇娇都在想会不会突然从后门的藤蔓里冒出个泰山。 这藤蔓生长十分野蛮,有新有老,老的藤蔓已经枯萎暗沉,新的藤蔓却全部都是嫩绿嫩绿,这些藤蔓不仅密,而且还带刺, 藤蔓覆盖着大树的表明,与大树抢夺着稀有的阳光。 田娇娇知道要是不及时砍掉这些藤蔓,再过几年,这颗大树便会因为缺乏日照而慢慢枯萎死去。 她想了想,还是抽出短剑对着大树身上的藤蔓一样斩断,再用木棍把看下的藤蔓撩到一边。 她接着拿出一卷棉布在自己手上缠绕几圈,取下背后的绳子绑上石头一个用力便抛过了高高的树杈。 因为绳子绑在石头上所以很快的掉落下来,田娇娇伸手抓住,把绑着石头的解下扔掉,然后把绳子的两个头教程打结。 她又把小白狼喊了回来,田娇娇拎起它,把它的肥屁股塞进挎包里,小小的挎包已经装不下已经是半大的小狼,所以小白狼只能屈着身子一个屁股勉强坐在挎包里,大半个身体全部都挂在垮包外。 田娇娇把小狼的两个爪子按在自己胸前的系箭袋的绳子上,拍了怕小白狼的头道:“小狼啊小狼,你可要抓结实了,不然一会儿你掉下去了,我可救不上来。” 小白狼啊呜一声,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它立即伸出爪子紧紧的抓住细绳,把自己整个身子挂在田娇娇身上,生怕自己摔下去了。 田娇娇一手扯着草绳,一手挥舞着短剑,还得清理大树上的藤蔓时一边往高处爬去,她把大树砍出了许多剑痕,费了老大的劲儿,总算是树上缠绕的藤网给清理了一番。 田娇娇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不过能站在大树宽敞的树杈上,她还是开心的笑了。 她只所以会花这么大的力气选这一颗大树作为庇护所,也是因为这颗树的树干够高够粗壮,这样的树就算是豹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能怕上来。 只要没有蛇,她便不怕其他生物。 想到这里,她从腰包里掏出雄黄粉,田娇娇小心的洒了一些在树干和树杈上,她暗自祈祷可千万别来蛇,那一她会当初吓晕。 略微休息下,她就趁着时间还早,把背上的背着的筐子拿下来撑开,又把挂在身上的小白狼解下来扔到草框里,又把绳子拉起来,牢牢的在树干和树枝间中间将草框帮助固定,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等到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肚子里饥肠辘辘,透过溪边微微斜的树影,田娇娇才知道时间早已过了午时。 她打开挎包,把里面做的大饼和肉干拿了出来,自己掰了一块饼子,用嘴巴咬住,把剩下的包好重新放回挎包里,又从肉干包里的小包里摸出两块熏肉喂给小白狼。 这一人一狼,就这么开始吃起了午餐。 小白狼两口就把肉干吞掉了,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田娇娇,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田娇娇咬了一口干巴巴的饼子,伸手拍了拍它的头,低声骂道,:“你这家伙,好不贪心,你也看看你吃的可是肉,我吃的可是饼子,咱们粮食不多,可得省着点。” 小白狼像是听懂她的话一样,委屈的“嗷呜”一声,无精打采的趴下身体,把头放在了两条前腿上。 田娇娇见它这样,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睛盯着溪边看了一会儿了,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要是夜里咱们安全,明天我们就下去打只山鸡烤来吃。” 小狼立即吐着舌头,兴奋的抬起头,小尾巴摇啊摇,直拍打着筐子啪啪作响。 “嘘”田娇娇瞪了忘行的小狼一眼,低声警告,“不许叫,不许弄出声音。不然一会儿老虎来了吃掉你。” 她费尽力气爬上来,就不是不想野兽发现了她们的踪迹,如果被猛兽知道了,她在树上,这干粮也坚持不了多久,那就太危险了。 小白狼被骂得一下子就焉巴了,重新趴下装死了。 午后的树林离并不安静,各种鸟类的鸣叫声此起彼伏,有听过的有没听过的,远处的山里里还不时有猴子的吼叫声。 田娇娇没有等多久,小溪的对岸便来了今天的客人,那是四头豪猪,一公三母。 田娇娇本来以为它们是猪妈妈和猪宝宝,谁知道这些豪猪竟然在溪边喝水的时候,做起了云起描写就要屏蔽的内容,而且还是一对三,她不得不感叹着豪猪的魅力真强啊。 可是这场景实在是太过于辣眼睛,田娇娇一边看着现场直播,一边看热闹似的吃起了肉干。 过了好一会儿,满足后的豪猪们哼哼唧唧的钻进对岸的林子里不见了。 没过一会儿,小溪对岸又来了一群野袍子,看那数量足足有二十多只,整个是一个家族啊,后面又来了一群驯鹿,鹿群在溪边喝水吃草,有点甚至淌过小溪,到这边的岸边啃食青草。 “呜呜---” 就这田娇娇看得专注的时候,小白狼突然低呜着然后呲牙咧嘴,田娇娇猛然一惊,知道这附近肯定是有猛兽出现。 她连忙对着小白狼轻嘘一声,伸手把它抱到自己的怀里,一边揉着它的后颈毛安抚它,一边转头四处寻找野兽的踪迹。 “吼*---”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只一米多长的豹子突然就从岸边的草丛中扑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到了在岸边吃草的驯鹿身上,张口就咬断了驯鹿的脖子。 鹿群吓得四散奔逃,跑到东岸这边来的驯鹿全都拼了老命一样朝对岸逃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 此时此刻,树上的田娇娇也是被吓出一身的冷汗,那头咬着驯鹿脖子的豹子藏身的地方,离她藏身的大树也就二十来米的距离。 她不禁想到如果她之前没有当机立断,找到了这颗大树藏身,岂不是也会和这驯鹿一样,被咬断脖子? 按理来说食肉动物都有自己的领地,田娇娇有些心虚,不知道这块地到底还有多少只豹子在周围伺机捕猎。 第145章 保命 结果没让她考虑多久,答案马上就揭晓了。 咬死了驯鹿的成年豹子冲着林间一声低吼,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过后,四只比小白狼还大的幼年豹子,便蹦跳着从林间跑了出来。 天啊,这么多豹子!! 田娇娇抱着小白狼的手都不停的开始发抖,她忍不住想到过年被自己杀死的狼群和豹子。 心里想着还好当是没有冲动,如果当时她直接上山了,说不定现在早就被猛兽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而且如果她安于现在的生活,错过今天这一慕,那等到冬天,那后果可想而知。 也许还不用等到冬天,这些豹子就会因为溪水结冰,在山上找不到食物就会下山..... 田娇娇轻轻的放下小狼,缓慢的把背上的弓取下拿在手里,再抽出铁箭把弓拉满,然后瞄准站在溪边的成年豹子。 这四只小豹子显然还不会捕猎,只要大豹子一死,他们便没有攻击能力, 田娇娇知道自己的臂力不大,所以她必须竭尽全力射死母豹子。 田娇娇静静的瞄准等候着,等待着豹子转过头来,把眼睛正对她这边....... “咻---”铁箭离弦,田娇娇立即飞快的再次拉满弓,这次她没有对着豹子的眼睛,而是对着它的肚子又射了一箭。 “啊喵喵----”没想到豹子发出和家猫一样的声音,母豹子中箭后,暴吼一声,弯着腰正想逃跑,腹部却再次中箭,它逃跑的动作为之一顿,前肢便紧接着又中了一箭。 大豹子一边往林子跑,一边冲着四只吓呆的小豹子大吼一声,但是就因为它这一分神的功夫,身上又中了一箭,它又奋力往林子蹿,田娇娇立马又补了一箭。 不间断的射出五箭,对田娇娇的精力和体力都是一种巨大的消耗,她急促的喘息着,目光紧紧盯着大豹子逃窜的方向,慢慢的收回还没来得急射出去的箭矢。 看着树下的那四头豹子,她觉得有些心虚,这可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要是在现代,这可是要坐牢的。 田娇娇其实很不乐意杀生,但是为了活命,她也是没有法子,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谁也避免不了。 田娇娇背靠着树干,一动也不动的静静坐着放松身体。 溪边死去的驯鹿,颈部被豹子咬开的伤口还在流血,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开来,足矣把附近的食肉动物都吸引过来。 但是田娇娇等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其他食肉动物的踪迹,比如老虎、其他的豹子什么的!倒是来了一窝两大三小的豪猪,享用了这份现成的美餐。 太阳把树林的影子拉得老长的时候,远边的山里间突然鸟惊四起,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声便远远的传了过来,然后紧接着又是一声野兽的嘶吼声。 小溪旁大肆啃食驯鹿的豪猪猛然地一惊,只在原地往对岸的林子里观望了两秒,便扭头争相恐后的冲向远处,没两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呜呜---”小白狼一下就炸毛了,呲着牙发出示威的低吼声,可它却又夹着尾巴低着头,那模样竟然像是极为畏惧、害怕的样子。 田娇娇见状赶忙把它抱到膝盖上,嗯想探头四处张望,想了又想忙起身解下身上的箭袋,把用来帮箭袋的草绳在树干上又绕了一圈,打结绑好后把草绳的末端绑在了自己的腰上,这才安心的趴回筐子里,然后再探头往远处瞧去。 东面山林整个就跟炸开了锅似的,鸟兽吓得四处乱窜,虎啸声不断,听这动静,田娇娇感觉整个森林似乎都在颤抖摇晃。 田娇娇想着,是不是老虎和其他的猛兽在争斗,可是看着看着,她的面色便由得严肃起来,人也从筐子里小心的做了起来。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小溪对岸的林子,竖起耳朵分辨着那震天的吼叫,一会儿后她才知道自己的猜想没错,真的是一只老虎和另外的猛兽正在急速朝她这边逼近。 “沙沙沙--”一阵连绵的枯叶破碎声从林子中传来,紧接着一道深褐色矮胖身影从对岸的林子里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她站在小溪前剧烈的喘息着,神情间却不见被猛兽追逐的慌张之二色。 田娇娇长大了嘴巴,吃惊的看着对岸冲出的妇人头上醒目的白发,再看她淡淡的回头往身后的林间张望一眼,捂嘴低咳两声,便直接迈步淌进了溪水里,艰难的往小溪东岸跑来。 田娇娇的目光落在妇人捂嘴咳嗽之后,染上了艳红的手掌,不由自主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嗷呜----”又一声虎啸传来,那声音竟然比之前响亮了许多,田娇娇的心猛然一紧,不自禁地位还在溪水中漫步的老妇人紧张起来。 好不容易看着那妇人淌过溪水,她却走到溪边一颗树边上,靠着树干再也不动了,也不知道是她力气用尽了,还是自认为命休矣,所以放弃了求生。 “嗷呜--” 步步逼近的虎啸声宛如催命符一般,敲打在田娇娇的心头上。 看着老妇人鬓边的白发,她一直捂着嘴不停的低咳,那鲜红的手掌又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猛然闭了闭眼,最终还是不忍心见死不救。 “婆婆,喂!!!老婆婆,这边来,快来我这边!!快!”田娇娇一边冲树下的老妇人大叫,一边飞快的解开筐子四周用于固定的绳子。 “我把绳子扔下去,你把它用在手臂上缠两圈,我拉你上来。” 老妇人听到田娇娇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可寻着声音扭头望去时,才惊讶的发现这深山老林里竟然真的还有别人,而且还是个小姑娘! 老妇人好奇的昂着头,盯着在树上忙个不停的田娇娇,提起脚步快速朝田娇娇的方向奔去。 田娇娇先是从绳子上截了一段,然后把小白狼一把拎起塞进挎包里,再用草绳飞快的把它和两个箭袋一起绑在自己的身上。 弯身背弓的瞬间,她另外一只手已经给绳子的一头扔下了树,“欧珀,你快些抓住绳子,我把你拉上来。” 老妇人呆呆的看着落在面前的绳子,绳子颜色黄中带绿,显然是用绿剑草编织而成的,她又抬头往树上看了看,一时间竟然呆在那里,没有任何举动。 第146章 老妇人 过了好一会儿,老妇人才像是缓过神来,微微一笑,伸手轻轻一抓,却没在草绳上接力,而是双脚在地上轻轻一点,人就笔直的冲天而起。轻松上了树梢。 田娇娇张大了嘴巴,一脸惊愕的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老妇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绳子。 脑袋就像突然卡壳一样,她刚刚还为这老妇人担心呢,没想到原来是隐藏的高手啊。 “嗷-----嗷”一声虎啸划破半空。 田娇娇被吓得一抖,神智瞬间恢复。 她没法去看对岸树林里冲出来的斑斓大虫,而是目光灼灼的抬头盯着身旁的老妇人,“敢问婆婆,您刚才使用的是轻功啊?” “轻功.....?”。老妇人微躬着身体,手不自觉的按着胸口,脸上却不见痛苦之色。 老妇人把田娇娇说的话在耳朵了略了一遍,突然嘴角一勾,点头道:“不错,正是轻功。” 田娇娇的目光一闪,突然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惹上了麻烦,她啊的一声,飞快的从筐子里爬出来,本想把栖身之所让给老妇人,谁知道对岸的林子里这时却又冲出一道庞大的黑影。 “吼........” 田娇娇看着那道黑影冲出林子,就站起来仰天大吼的黑熊,猛地到抽一口凉气。 “呜呜...”田娇娇身上的小白啷个又害怕的低呜起来。 田娇娇连忙伸手安慰小白狼,可是为时已晚,对岸的大虫和熊瞎子显然都已听到了小白狼的低吼。。纷纷抬头往她们这边望来。 田娇娇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大虫和熊瞎子怎么会一起追赶老妇人,可是她现在也没有时间细想。 大虫不会爬树,她还不是很害怕,可是熊瞎子就不一样了,熊瞎子力气大,指不定直接把树都要摇垮。。 田娇娇飞快的转身,把手里的绳子系在树干上的细绳上,然后转动细绳把草绳在树干上绕了一圈,飞快的打了个死结。 田娇娇拉动草绳,把绳结转了一圈,又把草绳的另外一头松松的在绳圈里绕了两圈又打了个死结,然后把自己的身体钻进了绳子圈里。 “嗷呜------” “吼吼-----” 大虫和熊瞎子狂吼着两下淌过小溪,却在淌过小溪之后,被空气中的血腥味吸引,双双扭头看向岸边鲜血淋漓的驯鹿。。 田娇娇这时才感觉到异世界的奇妙,她没想到这世界是真的有所谓的轻功还有武功的。。 她会想出声去救这老妇人,只是出于人类本身的怜悯心,但是这会武功的老妇人明显就不是一般人,她觉得有丝丝的威胁。 但是她知道,现在树下还有一只大虫和一只熊瞎子对她的威胁更大。。 “婆婆,你要是觉得身体不爽的话,就靠着这坐在,然后把身体套进绳子里,哪怕熊瞎子跑来摇树叶不怕了。” 田娇娇一边说,一边扯着草绳小心的迈步到另一边的树杈上,然后慢慢依着树干分腿在树杈上坐了下来,把树杈和筐子都让给了老妇人。。 树下,现成的新鲜猎物出现在眼前,立马吸引住了大虫和熊瞎子的全部注意力。。 这两只猛兽中的庞然大物几乎同时扑向了那只驯鹿,然后终于为抢夺那只驯鹿而互相撕咬了起来,直打的尘土飞扬,献血横流。。 老妇人的身体也确实是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瞄了眼树下打成团的大虫和熊瞎子,扶着树干缓缓的做下。 学着田娇娇的样子把自己的身体套了进绳子圈里,一边不紧不慢的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老林里,这里猛兽可多。” “求生活。。。” 田娇娇的声音淡淡的,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树下,双手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小白狼,动作轻柔的摸着它的脖子,安抚着它的不安。。。。 她的位置看不到大虫和熊瞎子,但耳边震耳欲聋的熊、虎撕咬吼叫声却已足够让她紧张的心跳的飞快。。 “求生存?你?”老妇人偏头望向田娇娇,眼中满是兴味。。 从她现在的角度其实只能看到田娇娇的半个身子,但是那身形也就十二三岁,豆蔻年华,但是那眉目间却是满脸的坚毅和淡然,这倒是更加引起了老妇人的注意。 她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但是这么坚强的女孩子见得倒是真得不多。 一个十二三岁的女娃穿着男装,梳着小揪揪,身上还背着一张大弓,以及两袋像是箭的东西。。 看着是有点儿像那么回事,但是这么大点的孩子会打猎吗? “你能打到什么??小鸟还是小鸡??”老妇人是真的好奇。。。 田娇娇突然觉得有些好些,她们的身边有一只大虫和一只熊瞎子在打架,可她们却坐在树上这么气定神闲的聊着天,要是那只大虫和熊瞎子知道,估计得气死。。 田娇娇听出老妇人的话里并没有嘲笑的意味,而只是对她感到好奇,她扭头看向老妇人的方向,心情还算好的扯着嘴角道,“婆婆,别看我年纪不大,可是我猎过狼、豹子,这小溪边的驯鹿就是之前的一只豹子打的,看后面那只豹子也被我射伤了。” “是你?” 老妇人眼里的兴味儿更浓了。 她看得出来,田娇娇是没有办点儿武功底子的,如果说之前她初见田娇娇时,以为她只是初生你牛犊不怕虎,一个人瞒着家里人闯到这大山里,那么现在老妇人对田娇娇充满了好奇。。 田娇娇给她的感觉很奇怪,她说话的语气,果断的行事作风,都让老妇人很难把她当做一个小女娃,仿佛眼前的女娃是幼年的身子成年的灵魂。 在深深老林遇上这么个怪异的人,一般人可能会觉得惊悚,甚至怀疑是不是妖怪,但是老夫人不同,她知道这世界上的山精野怪跟她的种族一样,或许世界上还真有留存,但是那也是行踪诡异的,绝对不可能让她随便遇上。。。 老妇人想起自己马上就要断绝的血脉,她的情绪忍不住一阵激动,她身上的伤势被牵动,吼间忍不住就爆发一阵猛烈的咳嗽。 “您没事吧?”听着老妇人剧烈的咳嗽声,田娇娇摸索着取下腰间的水囊,伸手往老妇人的方向递了过去,“您先喝口水,缓一缓。” 第147章 猛兽之争 老妇人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来,她喘着气用手背擦去嘴角溢出的血丝,偏头看着田娇娇举着水囊的手都已经微微开始发抖了,却还是固执的一直举在那里,并没有因为举得累了而收了回去。。。 老妇人忍不住微微一笑,伸手过去接过田娇娇手里的水囊,打开喝了两口。 “小姑娘!” “嗯?” 田娇娇静静的听着,等待着老妇人的下文。。 老妇人把水囊盖好,随手放在框子的一角落,这才轻轻的吁了口气,道,“有些时候好心是没有好报的。” 田娇娇心中紧绷的那根线,突然就松了,她眯起眼笑道:“不过请您到树上坐一坐,又请您喝了口水而已,都是举手之劳,倒也不算是什么好心,您不用放在心上。。。” 老妇人也笑了,嘴角又有鲜血溢出,她却没有再抬手去擦,反而靠在树干上神色淡然的道:“要是我告诉你,我伤了心脉,已经命不久矣,没有人帮忙根本走不出这深山,你会怎么样?” 田娇娇想了足足一分钟才回道:“我家离此地不远,家境一般,不过只要您能自己走着下山,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住段时间。。” “是吗?”老妇人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重,她微微的笑着,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问道:“小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人吧?在这深山老林能听到官话,真是把我吓一跳啊。” 田娇娇猛然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用了现代的话。 不过田娇娇的愣神只是一瞬,她反应过来了小心说道:“不,我是这土生土长的人,只是官话学得不错罢了。” “是吗?老妇人的声音轻的宛若叹息,耳边大虫和熊瞎子的嘶吼声却是忽近忽远,她轻轻的叹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便缓缓的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的意识被黑暗吞没。。 田娇娇等了好半天都没有再等到老妇人出声,她试探性的轻唤几声,都没有听到老妇人的回答,突然就有了不妙的感觉。 耳边熊瞎子和大虫的吼叫撕裂声激烈异常,田娇娇坐在树上都能感觉到它们打斗引起的震动。 她深吸了口气,抓着草绳站起身,然后伸脚踩住老妇人这边的树杈,小心翼翼的探过身子过来查看老妇人的情况,却见老妇人仰靠着树干,嘴角溢血,双眼紧闭。。 田娇娇微微一惊,目光下移落在老妇人的胸口上,只见老妇人胸口还有起伏,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人还活着总有希望。 田娇娇扭头朝溪边看去,只见大虫和熊瞎子的身上都已经出现了不轻的伤势。 熊瞎子的身上被大虫抓出了数道血口子,后腰hay一道被撕咬的深刻见骨的大口子,而大虫的半张脸都血肉模糊,左前肢还不自然的弯曲这,显然也已经被熊瞎子给重伤了。 熊瞎子速度略逊于大虫却力大无穷,大虫动作灵敏,力量上却不如熊瞎子,这两者相斗,岂有散善了? 田娇娇看着大虫一边闪躲着熊瞎子的攻击,一边故意往溪边退去,显然已经没了战意,但是熊瞎子显然已经被打出了凶性,死死缠着大虫,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两只猛兽从树林缠斗到溪水边,再从溪水边缠斗到小溪里....... 原本清澈的溪水瞬间被两只猛兽的鲜血染红,大虫跌入溪水中后,却溪水中湍急的水流冲的一个站立不稳,却被熊瞎子抓住机会,熊掌带着可怕的力量朝着溪水中的大虫挥舞过去。 一瞬间水花与血花同时飞溅而起,同时飞出去的还有大虫的身体.... 田娇娇目不转睛的盯着溪水中的猛兽战斗,她甚至要为熊瞎子鼓掌了,这太厉害了,太精彩了,这可是难得的动物世界大直播啊。 大虫被称为百兽之王不是没有道理的,在受了熊瞎子一击之后,大虫大概也知道自己逃走无望了,便在熊瞎子再次蹚水追击它时,突然从水中跃起,一双虎爪凌空扑向熊瞎子的面门。 熊瞎子和大虫在溪水里越大打越远,直到那声音听着似乎离她们已经有段距离,田娇娇低头看了看一家不省人事的老妇人。。 心里一番争斗后,田娇娇还是咬了咬牙,从绑树的绳子圈里钻了出来。 她攀着树干小心的滑下大树,然后把一直绑在胸前的小白狼解开放在地上,然后撒开脚丫子,拼了命的往自己来的路上奔去。。。 此时太阳已经要落山了,田娇娇之所以敢在这时候冒险下树,也是因为她知道因为大虫和黑瞎子闹出的动静这么大,林子里的其他猛兽短时间内肯定不敢靠近那片地方。。 她得用最快的时间回家吧骡子弄上山,不然就凭她一个人,想把这老妇人弄下山才真是痴人说梦。。 她怕遇见毒蛇,又把雄黄粉拽在手里,因为水囊忘在老妇人哪里了,她也顾不得干净还是不干净,恶心还是不恶心,抹把额头上的汗,在′粉包里沾了沾,又抹在自己的额头上,又吐了唾沫把雄黄粉散开,把自己的裤脚身上都抹起。 上山的时候,田娇娇整整用了两个时辰,可下山却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牛春花听到急促的拍门声和田娇娇的叫门声,差点儿还以为自己得了幻听。。 她匆匆打开院门一卡,差点儿被一脸污泽的田娇娇给吓坏了:‘这是咋了,怎么回事,娇娇,你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没事娘,现在也来不及和您解释,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受了伤的老婆婆,我弄不动她,只好泡回来牵骡子。。” 田娇娇一边飞快的说着,一边飞奔进院子,冲到屋里报出马鞍快速的给骡子上鞍,“娘,您去灶房里的柜子里三个火把都给我拿出来,再给我拿一捆粗草绳。” 牛春花闻言转身就跑,田娇娇给骡子上好鞍,牵骡子出去时,牛春花和田大贵已经在院门口等着她了。 田大贵皱着眉头问道,“要不要你娘和你一起去?” ” 第148章 老妇人 “不用,家里还有弟弟妹妹在,您把他们照顾好就行。”田娇娇接过绳子背在肩膀上,然后把两个没点燃的火把塞进挎包,翻身上了骡子才接过牛春花手里点燃的火把。。 “我快则两个时辰,慢则三个时辰也就回来了,娘,你把新院那边的屋子收拾出来,铺上被褥,回头我把人带回来就安置在哪里。。” 救人如救火,田大贵两口子虽然担心也不赞成,可是又知道扭不过她,只能按照她说的办。 小白狼快速的跑出院子,田娇娇骑着骡子紧跟随其后,牛春花关上院门,与田大贵呆呆的在门边站了会儿,才急急的回屋抱起了棉被,去新院收拾收拾。。 田大贵自己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回屋里去编竹筐去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便去灶房把灶烧起来,准备新弄些热水,等会一定用得上。。 田娇娇举着火把,牵着骡子艰难地往山上爬。。。要是让人知道她天都黑了还在往山上跑,还骑着骡子,怕人家都以为她疯了。 想想今天在山边的奇遇,那力大无穷的黑瞎子,那暴怒的大虫,还有豹子和豪猪,田娇娇也觉得她这个举动是不是太冒险了。 可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还好有小白狼陪着她,到也是多些安慰,这也是能让她继续往前走的原因,毕竟见死不救她真的做不到。。 这上山可比下山的时间多,而且还是晚上了,视线也不好,更加的费体力。。当田娇娇返回到溪边的林子时,哪里一如她估计的一样,没有任何大型猛兽出现,只要虫鸣和鸟叫,什么声音都没有,驯鹿的尸体也还躺在哪里动也不动。。。 可在这样的山林里,四周都是黑漆漆的,说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田娇娇的心脏狂跳着,背后全部都是因为害怕出的冷汗。 她先是把骡子安置好,不敢有所耽搁,绑上石头甩上树,然后飞快的爬到树上,用树上的绳子把老妇人的身体与筐子绑在一起。 再用绳子吊这以树杈做杠杆,用她自己的身体做秤砣,双脚蹬着树干,一点点的把老妇人的身体缓缓放到了骡背上。。 一等老妇人的身体平安落到骡背上,田娇娇再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飞快的滑下树,抽出身上的短剑砍断绑着老妇人和筐子的绳子,然后翻身上了骡背,骑着骡子便原路返回了。 一直等着田娇娇回来的牛春花一直站在门背后,只要听到点动静,她便把门打开张望,还好这次她终于回来了,牛春换见她回来连忙把院门关上。 她直接骑着骡子进了新院子,让牛春花把老妇人抗进了屋子,安置在炕上。。 直到把老妇人放到炕上,接着屋里油灯的光亮,牛春花这才看清老妇人嘴角的血迹,她不禁惊呼出声,“娇娇,娇娇,她,她在流血。” “我知道,娘别怕,她是因为受伤了才流血的,您去端盆热水来,我帮她擦擦...” 田娇娇突然就闭上了嘴,把未说完的话全部都吞到了肚子里,她突然想起来这妇人是会武功的,谁知道她身上会不会有毒药什么的。。 万一一接触,接触到毒药咋办? 想到这里,她沉声道:“我们暂时先别动她吧,这位婆婆穿着尚好,应该家里也不差,万一帮她换衣服,她说我们把她衣服弄坏了让我们赔反而不好。。。。” 牛春花一听连连点头,觉得闺女说的话简直太有道理了,她以前经常给别人帮忙,可每次都会被被人说这说那,最后落得不是被婆婆欺负就是被婆婆打,可见有些好事做不得。。 可看着床上嘴角染血的老妇人,牛春花又觉得有些不忍心,“难道就让她这么躺着?” “现在天也太晚了,就是想送她去看大夫也太晚了,怎么说也得等天亮了。。”不过就这么躺着确实也不好,至少帮她擦干嘴角的血迹吧? 田娇娇想了想道,“娘,帮我倒杯热水,再拧个热帕子过来,我给她擦擦。” 牛春花很快就把热水和热帕子送了过来,田娇娇用棉帕帮老妇人擦干血迹,又用勺子给她喂了些热水,见老妇人没有醒来的迹象,便拉着牛春花出门,劝她快点休息。 “难道就让那老妇人一个人躺在那里??”牛春花竟然还是有些不忍心。 “娘,这边不用你管,你把爹和燕子他们照顾好就行这边有我呢。。”有了田娇娇的话,牛春花也算是放心了。 田娇娇回房洗漱后,等抱着被子回到新院时,竟然看见老妇人已经由平躺变成了闭着眼睛半靠着墙坐在炕上。 如果不是一直知道她是活的,田娇娇可是要被吓到的,她吃惊的张了张嘴巴,半响才挤出一句话,“您醒了??” 老妇人缓缓睁开眼,看着门口抱着被子的田娇娇,“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把我带下山的?” 老妇人醒来很是惊讶,她差点以为自己已经见了阎王了,但是看着房间明明还是人间。。 田娇娇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顿了顿,才轻声道:“我是等那猛兽搏斗完了,隔得远了我才敢回家骑了骡子回来,然后才把你驼回来。。。” 老妇人看着田娇娇忙碌的背影,目光中闪动的兴味更浓了,“你山上应该都天黑了吧?” “难道你不知道天黑后上山是很危险的了,里面的猛兽你不怕它们吃了你吗???” 田娇娇已经铺好了被褥,转身在炕沿边坐下,笑着道,“我是本地人,我怎么会怕呢?再说了,这危险我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急着救你,所以忽略了这些罢了,不然平日了,你给我十个胆子晚上我也是不敢上山的,就算不怕猛兽,我还怕鬼呢。” 老妇人听完哈哈大笑,这一下就扯动心脉,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女娃,倒是胆子大的很!” “你过来,你和头上发光的是什么?”老妇人突然惊觉田娇娇头顶上有一簇红光,虽然很微弱,但是在这黑暗中却十分明显。 田娇娇十分疑惑,她的头顶上面能有什么,还能闪着光? 她又不是妖怪,就是她这样想,她还是走了过去。 第149章 千金书 老妇人在她头顶上凌空一挥,却好像抓住了一个实物一般,她把抓住的东西放都眼前一看,脸色大变,“姑娘,你这是哪里来的?” 田娇娇也愣住了,她半响不语,直到老妇人把眼前的千金书递给她,她才惊呼出声,“这,这不是我的千金书吗?我一直没找到,怎么会在我的头上??” 亏得她找了半天。 “千金书?你的?”老妇人惊讶极了,这可是所有族人都想得到的千金书! 传说这千金书可治百病,只是这玩意儿认主,再说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所以大家也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真的有人去寻找千金书。 谁能知道这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老妇人刚刚拿到手上,还没等来得急仔细看看,这千金书嗖的一声又回到了田娇娇的头顶上,便得若隐若现,她叹看了口气,“看来你已经是它的主人了。” 田娇娇闻言顿时愕然,她也学着老妇人的样子把手往自己头顶一挥,嗬,好家伙,果然她自己头顶着一本奇书都不知道啊。 她凌空一抓,千金书乖乖的躺在她的手上,再次面对眼前的老妇人,田娇娇顿时多了几分警觉之心,她面无表情的问道:“您是怎么得知这宝物的呢,难道你也是想来抢我的宝物?” 老妇人一边咳嗽一边摇头叹气,“晚了,晚了,它已经认你是它的主人,放心吧姑娘,我没有恶意,我想夺也是夺不走的,只是想让姑娘借着这千金书让我身体恢复就成。” “我要怎么做?” 她一边看着千金书,一边平静的问老妇人。 心里却在思忖着到底要不要救她,如果这老妇人把她身怀奇宝的事传出去怎么办? 如果引来杀身之祸怎么弄? 想到这些,她不得不谨慎些。 老妇人知道她的为难,沉思半响道,“姑娘你放心,老身绝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老身以全族人性命起誓!” 田娇娇这才微微点头,问道:“我要怎么救你??” “咳咳,姑娘这很简单!你只要撕下千金书的一角,泡在水里让老身服下即可!” 田家目光闪了闪,不可置信道,“撕烂书,撕烂了那以后怎么办?” 老妇人意味深长的一笑,“放心吧,这正是这宝贝的奇妙之处,撕下一角立即可复原。” 田娇娇有些不相信,这世界怎么还能有这么神奇的事? 可是现在连穿越的事都摆在她的眼前了,她还能有什么不相信的呢。 再加上老妇人现在脸色苍白,嘴角的鲜血不停的溢出,她也怕这老妇人有性命之忧,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决定放手一搏。。 她小心翼翼的把这闪着红光的千金书小心的撕下一角,过了几秒钟的功夫这缺角真的又复原了,田娇娇不得不连连感叹神奇。 她按照老妇人的要求把撕下的一角放入碗里,这书角入水即化,要不是她亲手放进去的她都不敢相信这碗看起来是清水的样子居然放了东西进去。 “喝吧!”她把清水递给老妇人。 老妇人仰头全部喝了进去,喝完后还舔了舔嘴角。 等老妇人把碗递给她,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现老放入头顶在冒白烟,她顿时傻眼了,结结巴巴道:“你....你....头..头顶怎么冒烟了?” 老妇人听到后丝毫不诧异,反而直起身双掌合十,做出一副练功的姿态。 也就一刻钟的功夫,老妇人不仅身体恢复如初,就连本来已经是满头白发老态龙钟的样子也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田娇娇眼见老妇人从苍老的身体一下子变成二八少女,这简直让田娇娇觉得惊呆了。。 老妇人摸着自己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惊喜道,“我真的变年轻了??真的这奇书果然名不虚传啊!” “那我现在叫你什么?”田娇娇顿时哭笑不得,没想到把病治好不说还能让人返老还童。 老妇人现在现在心情愉悦的很,哪个女人不喜欢青春重现,可是她的心态还是老的,笑着道,“你还是喊我婆婆吧!” 田娇娇像是看试验品一样盯着她,摇了摇头,“不,不,你不像婆婆,倒像是天山童姥,你该不会是个门派长老吧??” 田娇娇说完这些后都觉得自己说的太荒唐,连连摇头。。 老妇人人却没有意外,沉声道,“我没有听过你说的天山童姥是什么意思,现在变成这样老身本身也惊讶的很,不过你这有没有吃的,老身饿了。” 田娇娇现在看着她明明是一娇小姐的样子,却老态龙钟的自称老身老身,她多多少少觉得有些违和了。 “有,我去给你拿吧。”说完后,田娇娇去灶房里舀了两碗清粥,又去碗柜里弄了些猪肠和猪肺,又把水囊里装满热水,这才用竹塞盛了菜和粥端了回来。 老妇人狼吞虎咽的,几口就就吃完了,田娇娇觉得她这是得饿了多久才能两口吃完拳头大小的清粥。 她自己一边小口吃着,一边暗自担心这会不会给她引来祸事! 可是老妇人明显不想和她多少别的,吃完后便沉沉的睡了去。 田娇娇没有法子,虽然有满肚子的疑问但是还是只能静静的睡下了。 等到田娇娇睡着后,听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老妇人猛然睁开眼睛,扭头盯着身边女娃,在黑暗中她只能勉强看清楚田娇娇的轮廓。 她本来是随意走动,谁知道竟然被人打成重伤,这一路逃回来,她心急想早点回家,就想从这山上横穿而过,可谁知道这山里的猛兽也不是吃素的,她惊动了森林里面猛兽后背追得差点无路可逃。 谁能知道能遇见这女娃,不仅让她增加了寿命,现在还变成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这可是意外的惊喜。 不过让她遇见这千金书的主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她感觉田娇娇都不太懂千金书的妙用。 老妇人虽然容貌年轻,但是毕竟心态是饱经风霜的老人了,怎么也回不不到年轻的时候,但是她面对眼前救了她命的姑娘,却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教她自保。 第150章 暂住 老妇人看着田娇娇,在想要怎么样才能和她保持长久的联系,毕竟千金书已经认主了,她夺是夺不来的,只有好好拉拢才是正道。 于是老妇人想到了收徒。。 虽然小丫头现在修炼内功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学其他的应该没有问题。 田大贵和牛春花都是热心的老实人,为了怕吓到田家两夫妻,老妇人还是带了面纱,不然不好解释怎么突然就便年轻了。 老妇人现在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田娇娇见她可怜便留她住了下来。 于是老妇人就这么安心的在田家住了下来。 家里多了个人,田娇娇虽然觉得不习惯但是还是尽量不让此事传出去,燕子他们该上学还是得上学,田娇娇都不让他们都新院子这边来。 可是家了多了个人,也就多了开销,田娇娇不得不每天天一亮就得去林子和山脚转悠,就看有没有什么猎物,还得打些山鸡。 等太阳一出来,田娇娇回家吃了饭便赶起了车,在车厢里又放了两个水桶,然后赶着车就去了离村子有一段距离的河边去钓鱼去了。 到了快晌午的时候,田娇娇就会收工赶车去镇上卖鱼和当天打的野鸡等,然后收好银子直接回家吃饭。 午饭后,田娇娇基本就不出门了,和牛春花一起在家门口的林子里割草喂兔子和骡子,再到老妇人的屋里一边闲聊一边做些头花。 如此相处了半个多月,老妇人也觉得歇息得差不多了,她也把田娇娇观察了个仔细,同时也把田家的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但是她唯独不知道的是,田娇娇是另外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知道的话估计会让她害怕吧。 牛春花心思单纯,老妇人跟她熟悉起来后,简直就是问什么就答什么。 老妇人在田家期间却没有见过田大贵,她正在想着拜师的话田大贵会不会答应。 这天晚饭刚过,老妇人没有让田娇娇给她送饭,而是亲自到正屋向田大贵和牛春花慎重的谢过了收留之恩。 “婆婆你太客气了,出门在外谁都有求人的时候,这也不是个事儿。”田大贵笑了笑,“我家人多,您不嫌弃就好,我家几个孩子闹腾的慌。” 其实田娇娇对于会武功的人也是比较好奇,她笑着对老妇人道:“婆婆您要是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就安心留在我家吧。” “我家虽然没有什么钱,一日三餐也是粗茶淡饭,但是总归好过您一人漂泊的好。。” 从这些日子的闲聊里,田娇娇已经知道她是一个孤家寡人,她不知道这外面的世界有没有江湖,但是有,应该也是和金庸笔下的差不多吧。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相继出声,邀请老妇人人就此住下。 田大贵说道:“也不怕您笑话,我随是田家老大,但是并不得父母欢心,因此家中也没有长辈坐镇,如果您不嫌弃这里清贫就留下吧,家里屋子都是有的,这院子还是新建的,以后只要我家一口饭,就缺不了您的。” 牛春花也希望老妇人留下来,她一直受到夫家的欺辱,难得有一个和颜悦色的长辈,她倒是欢喜的。 “婆婆,您就留下来吧,我家娇娇也能干,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田娇娇立即在旁笑着拍胸口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好,既然你们不嫌弃我老太婆,我就留下吧。” 十日后,老妇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老年的时候,但是功力去大增,于是她还是把面纱取下来了,田娇娇看着她原本的模样,有些发愣。 难道这千金书只能管得一时管不了一世? 老妇人看着田娇娇,目光里都是欣喜和欣赏,说道:“老婆子我也不想做个白吃白喝的人废人,老婆子我这辈子别的本事没有,一手医术倒是勉强拿得出手。” “以后娇娇跟着我学医吧,以后嫁人了,不能出去打猎也能做个大夫,也是能赚银子的。”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听老妇人还懂医术,而且还愿意交给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大喜过望,接下来又小心翼翼的问能不能也教自己儿子。 老妇人顿了顿没有吭声。 田大贵连忙扯开这话题,罢了罢了。 “娇娇,还不快叫师傅!” 田娇娇顿时感觉一脸懵逼,什么时候她就要多个师傅了? 可是在田家人殷切的希望下,她还是跪下来认了个师傅。 “师傅在上,徒儿田娇娇拜见师傅!” 老妇人也没想到田大贵刚才没有生气,事情变得这么顺利,顿时让她笑得嘴都不拢了,忙伸手把田娇娇拉了起来,笑道:“好,好好,好孩子,以后好好跟着师傅好好学医。” 田娇娇见老妇人一张褶子脸笑得和朵花一样,她总觉得哪里是不是有些问题,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不过现在头也磕了,师也拜了,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田娇娇只能在心里叹口气,脸上扬起笑容,把牛春花推回凳子上坐着,催促大家吃饭,“我们光顾着说话了,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听连忙招呼老妇人吃饭,“对对对,是我们没有想周到,您快吃饭吧。。” “婆婆,以后就是一家热了,您多吃点啊。。”牛春花说着又连忙给老妇人夹菜。 老妇人和田娇娇有了师徒关系,这相处起来也就和谐多了。 饭后,田娇娇扶着老妇人回屋,等走进新苑,确定她们说的话不会被外人听到,这才低声问道:“师傅,您该不会是冲着我的千金书来的吧?” 老妇人顿时愣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可是她又不想骗人,温声道:“刚开始师傅也不知道你有千金书啊,只是后面才知道的,你要是不好找个门派,你以为这事以后泄露出去,你能得个好?” “他们不活剥了你就算好的了,丫头,以后万万不可任性,也不可那这事流传出去,好好习武学医,你能自保,也算是师傅还了你的救命之恩了。。” 田娇娇听完后半响无语,不知道这千金书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第151章 传授 老妇人道:“你见过师傅的轻功了,应该也知道师傅是武林中人了吧??” 田娇娇挑着眉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她更想说,这关于武林的小说她可了不止上百本,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解释门派了? 老妇人继续道:“师傅要告诉你的是,你的身体幼年糟蹋的太厉害了,底子太薄弱,又错过了最佳的练武时机,即使现在好好补养,其实也难以把本门的内功心法修到极致了。” “不过这些对你来说也都无碍,毕竟你头上顶着千金书呢,以后随便遇见什么都不用担心,只是你还不能完全掌握它的奥妙,这些,连师父也不知悉,这毕竟是传说中的神物。但是你可以学医、毒之术。只要你肯用心学习,未来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看你肯不肯了。” 田娇娇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沉下了眸子,想着那天老妇人身受重伤,还能在森林里面跑赢大虫和熊瞎子,一跺脚就飞上了近三米的大树,这些本事看起来倒是挺厉害的。。 想到这里,她定了定心神,问道:“师傅,如果我要是现在努力的话,以后能不能和你一样能跑赢猛兽???一跺脚就起飞了?” 她根本没把老妇人说的什么修练到极致,什么内功心法放在眼里,这对她来说都有些不可思议,她未来又不想去做什么掌门人,她只是种田发家而已。 老妇人微微一笑,道:“内功和轻功是两种不同的武功,不过轻功也需要内力支持才能联系,你只要勤加修炼,想要飞檐走壁也不是不可以。” 田娇娇听到这话眼睛睁得老大,哦呦,看来这本事有点牛逼啊,以后她要是会轻功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轻功啊,传说中的东西啊,她不禁有些心动啊,以后要是惹了事,她直接一个轻功,就像陈近南一样,只留下声音就溜了? 其实她的资质她自认为和韦小宝差不多,她大概是学不了那些又厉害又年深久的本事了,但凡能和韦小宝一样,学个神行千里她就们满足了。。。 于是就着武功切磋的问题,她直接抛出了神行千里这个词,问老妇人能不能像陈近南一样教她神行千里。 没想到老妇人连连摇头,说没有这样的本事,就算有这样大本事的人,那内功一定都是很了得,至于她田娇娇,那就别想了。 老妇人看见她失望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这丫头,想到倒是挺美的,她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轻功一道不过是武林中人的末流之术,武林中人用来赶路或者逃脱的伎俩,怎么就能让这丫头激动成这样? 老妇人明明想是教她医术,可是这娃眼前看来就想学轻功啊? 不管两人怎么想的,老妇人还是坚持把自己想要传授的都传授给田娇娇。 现在每日田娇娇天还没亮就得起来,在老妇人的指导下,在手、脚、腰等地方都绑上泥袋子,然后一边根据本门的内功心法练习吐纳之术,一边由老妇人陪着去检查陷阱。。 当然,老妇人是骑着骡子去的,田娇娇则是像现代的人一样,苦哈哈的练着! 不说其他的,最近燕子他们三连面都经常没碰着,可是她还是时不时在晚上的时候要敲打他们的功课,只希望他们多多学道理。 尤其是墨儿,以后可是要为田家顶门户的人,所以她特别考究墨儿的学问,一旦没有学好,那是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的,虽然田大贵两口子看得心疼的厉害,但是田娇娇丝毫不退让。 这还没让他头悬梁锥刺股,已经很优待了。。 接着她又去过问了童生的事情,得知得十八岁才能考,还有八年,她只能盼望着。 田娇娇每日练功,等检查完陷阱,她差不多就累趴了。。 一边还要和老妇人学习草药,如此辛苦了半月后,田娇娇惊喜的发现,自己在解了身上的泥袋后,臂力和跑步速度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而这半月里,老妇人对田娇娇的超凡记忆里和惊人的毅力,也是十分满意的。 如果说田娇娇在读书识字和辨识草药的记忆力是天生的,那么能在超高强度的轻功练习中坚持下来,就需要十分坚强的意志力。。。 要知道,练武之人想要有所成就,在武功大成以前都是非常辛苦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并不是一句瞎话。。 而且田娇娇现在的身子也不是特别的好,基本就靠坚持。 看到田娇娇表现出来的惊人天赋,老妇人只恨自己没有早点遇见她,其实老妇人不知道,田娇娇能有这番作为,当然是千金书见不得主人太辛苦了,于是在偷偷注水。 老妇人是希望田娇娇能成为一方大侠,但是显然田娇娇可没有这想法,她始终觉得武林社会离她太遥远了。。。 她能好好把弟弟妹妹带好,以后能光耀门楣,这就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目标了,反正现代她也回不去了。。。 春耕一过,转眼就到了五月了,一个月时间的刻苦修行,田娇娇在取下泥袋子后,奔跑跳跃的速度可是比以前好太多太多了,而且射箭的速度也见长。 这样明显的进步倒是让田娇娇高兴的很,千金书在头顶悄悄吐槽,可别了您,这都是靠了我。 她这长了本事,心思也更加活泛起来,其他的没别的,就说那山上的丰富物资,她早就想去窥探一二了,而她觉得现在是时候可以去打猎了。。 老妇人是见识过田娇娇的保命的功夫和胆识的,就冲她敢半夜上山救人,这已经很厉害了。 所以老妇人对她独自去山里到是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田大贵和牛春花就不那么容易说通了。。 田娇娇和老妇人商量,她的意思是先斩后奏。 反正她每天都要和老妇人一起去林子里学习草药,而山的那条小溪边,根据田娇娇上回观察,每天午后去喝水的豪猪、野袍子、这些野兽可多了,所以要打猎,时间安排上并不困难,难的是如果打猎到了摇如何瞒过田大贵两口子。。。 田娇娇也不是说怕他们骂或者什么的,每次一上山,两口子总要在田娇娇面前唠叨,这个唠叨完了,另外一个又来,田娇娇都要烦死了。 第152章 千金书的妙用 ”你想打猎就去吧,师傅支持你!”老妇人的意思是让她想起身就起身,别只说、只想而不行动。 老妇人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新徒弟,这话说的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田娇娇听的直想翻白眼,但是面上还是一脸担忧的表情,“师傅,这身上的踩狼虎豹那么多,我有些害怕,要不您陪着我一起去?” “你又不是没一个人上山过,去吧!”老妇人根本不上她的当,轻描淡写的道,“当初师傅还是你救下山的,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田娇娇无奈道:“可是我人小力气不够,万一打到大的野兽我怎么弄下山啊,我还想孝敬您老人家呢!” 老妇人看了眼她消瘦的身板,虽说经过一个月的锻炼,进本很神速,但是再神速也有个度。 山上那些三四百斤的豪猪就不用说了,可是就一白来斤的驯鹿,这丫头恐怕也弄不下来。。 想到这里,老妇人犹豫了会道:“这样,别说师傅不关心你,你自己在山上找条方便骡车上下车的道,你自己在山上打到东西就响个鞭炮,师傅听到声音自然会山上去接应你,怎么样??” 上山打猎还得开条通道起来,这,这怎么可能?田娇娇摇了摇头,得,还是我自己上吧。 不过有小白狼在身边负责警备,田娇娇倒是不害怕会在林子里受到猛兽的突然袭击。 一个月的世界过去,已经半岁的小白狼还不是成年狼,但因为每天大鱼大肉的吃着,身形已经有了那么点成年狼的一声。 田娇娇背着绳子和弓箭,小心的和小白狼一起从一个月前开拓的小路进了密林,一路上茂盛的树木看得田娇娇绝望的很。 显然想要从这条陆上把猎物运下山是不可能的,光是清理那些树木都得花不少的时间,更别说正是因为这些参天大树和迷网般的藤蔓的存在,才阻止了猛兽在草木繁茂的季节不能下山觅食。 这对村子里的人来说也算是一道天然屏障。 如果田娇娇要是真的拼力把这路给清理出来,回头山上的野兽也从这条陆下去,她的罪过可就不得了,非得天怒人怨,多少个家庭得遭殃。 这才山上的目的其实是探路,因此小白狼只要有攻击的迹象,田娇娇就很自觉的后退绕道,远远的避开可能会遭遇的猛兽。 所以她尽量选择往山边走,想要寻找更好的上山下山的道路。 寻寻觅觅了近三个小时看,一路上别的她都避开了,可是就有一种生物不仅避不开,还真的是噩梦啊,田娇娇是最怕蛇的人了。 虽然她在出发前就已经在全身擦了雄黄,可是再刺激的气味也抵不过这山间那多入牛毛随处可见的毒蛇。 大部分蛇类闻到雄黄的气味都会远远的避开,可是有些蛇偏偏不这样,这些蛇直接爬到树梢顶端。 田娇娇一打树梢经过,这些蛇一闻到雄黄的味道直接从树上掉下来,每次都把田娇娇吓得半死,生怕这蛇栽倒自己身上,要不是她现在反应比以前快,估计早就被蛇吓晕了。 对于这种从树上掉下来的蛇,田娇娇都不敢接近,直接让小白狼几下把这些蛇弄走。。 有些蛇没想到小白狼也害怕,田娇娇只好站得远远的,然后干脆直接用竹箭射死。 田娇娇走着走着便听到了水生,心里正叹息还是走了的小溪边,却见前面树木的空隙处景物突然一空,往前一看才知这几颗大树前方竟然是一处笔直的崖壁。 看着这地方,田娇娇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她坐在树上下思考半天,这才想起来,这崖底的水潭,不就是她第一次和燕子来的地方吗? 她也是在这里发现了千金书的存在! 幸好刚才她仔细看了看,要是刚才如莽行事的话,现在早就踏空掉进悬崖了,就怕千金书都救不了她。 她往前探了探,这面悬崖几乎与地面呈九十度直角,岩壁上一片新绿的颜色,有些地方可以看到大树裸露在外的白色树根,也有从树干上长出的绿色嫩枝,看着叫人害怕。 田娇娇犹豫了下,想着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吧猎物甩下去,再从下面把猎物弄走? 她想到自己头顶有千金书,虽然现在她也不知道怎么用,干脆学着孙悟空的样子,大喊一声,“千金书,我的筋斗云呢?” 她这一喊,小白狼看她跟看傻子一样! 田娇娇自己也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想想这也是荒唐的事情,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就在她瞎想的时刻,头顶好像有了动静,下一刻,千金书闪出红光,然后变成一本大约被子一样的大小的书籍,漂浮在田娇娇面前。 这可把田娇娇惊讶坏了,“好家伙,这千金书原来真是个宝贝啊。”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摸千金书,她怕这不是实体,可是一触碰上去发现和普通的书籍是一样触感,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千金书,我想坐可以吗?”田娇娇对待千金书像个人一样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她眼睛都不转的情况下直直盯着千金书,接着千金书缓缓下沉的方向,直到田娇娇能轻易抬脚上前,她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行动还是驱使她踏了上去。 她一坐上去,嗬,好像坐在上面一样,软软的,舒适的很。 “啊呜,啊呜,啊呜。”小白狼见主人坐了下去,生怕主人不要自己了赶紧狂吼几声。 田娇娇听到声音才这连忙招呼小白狼一起上来,小白狼接到指示一路小跑欢呼地上了千金书,小白狼也被这柔软的触感惊呆了,它躺在千金书上面滚来滚去,兴奋地直打滚。 接着田娇娇又颁布下一个指令,“千金书,慢慢往前走。” 于是千金书就像孙悟空的筋斗云一样慢慢驮着她往前走,这时溪边喝水的鹿群慢慢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一眼望去粗略估计得有二三十只呢。 田娇娇悄悄的吸了口气,然后瞄准了离自己最近的一只断了鹿角的雄鹿。。 “咻———”一箭离弦后,田娇娇立即拉弓射箭瞄准了下一只。 小白狼在她的箭射出去后,立即嗷呜一声就往田娇娇第一箭射中的雄鹿上扑了过去。 第153章 千金书的妙用 让田娇娇没想到的是,在小白狼扑向被她射中一箭的雄鹿时,远处两只角长得和树枝一样的雄鹿竟然低头就往这边冲了过来,想要用鹿角去和小白狼对抗。 田娇娇见状大惊,立即放弃再射另外一只,箭尖一转便往那两只雄鹿中的一只射去。 “小白狼,快躲开,快!!” 溪边的这段距离太近了,只够田娇娇冲其中一只雄鹿的胸腹部射出一箭,溪边喝水的其他驯鹿受惊之下全部都跑到了小溪对岸。 可它们却全都站在树林边缘不逃走,反而是小心翼翼的观看这边的情况,或许它们还在指望两只雄鹿能赶走小白狼,让它们能继续在这边喝水吃草。 小白狼和人类混久了,又经常四处去被田娇娇带着四处打猎,早就通了人性了,它扑上那只被田家一箭射中肚子的驯鹿时,咬住的是驯鹿的背。 此时突然听到田娇娇的声音,它直接往前一个猛扑,一口叼住驯鹿的咽喉咬住一个劲的猛甩头,那驯鹿的鲜血直接飙了出来倒了下去。 另外一只雄鹿见状冲了过来,小白狼一个躬身就从旁边避开了雄鹿直来直往的冲击,然后发力猛地冲向那只被田娇娇射中肚子已经跪倒在地的雄鹿。 田娇娇看着小白狼在样子很欣慰,它终于成长了。 小白狼冲到雄鹿的背后,一个急拐弯就蹿上了雄鹿的背,骑在它背上就往雄鹿的波折上咬去。 而此时掉头准备再去攻击小白狼的另外一只雄鹿,已经被田娇娇一箭射中脑袋,直接倒在地上。 对岸那些原本还站在一边观望的驯鹿们,一见两只雄鹿都倒下了,立即扭头撒腿就跑,生怕自己跑得慢了被射中。 一下打到两只路,田娇娇也是挺高兴的,但是正在想要怎么弄回去,这倒是一个麻烦,她总不能踏着千金书回去吧,这样会把别人吓死了,就算不吓死别人,她这神奇的法子也会被让当成妖怪直接烧死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寒而栗。 血腥味会引来附近的猛兽,田娇娇走下千金书,拿起短剑砍了根树枝,努力把驯鹿推进小溪后,再把鹿身上的箭给拔出来。 可溪水虽然能冲淡血腥味,但被染红的溪水,和顺着溪水顺流而下的鹿血却更能把远方的野兽吸引过来。 田娇娇心里急得要死,想要继续呼唤千金书出来,也不知道千金书是不是不喜欢这血腥味,她手上沾染了鲜血后怎么也呼唤不出来。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和小白狼拼劲全力,又推又拽的,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两头鹿都推进了小溪里。 眼见这两只鹿在溪水的冲击下开始缓缓的向下游飘着,她立即解开绳子,飞快的打上两个活结,淌进溪水里把两只鹿的鹿角都给套上,然后爬上岸便拉着绳子在溪边跑了起来。 有了溪水的助力,拽着两只鹿跑虽然有些沉,却还算可以接受。。 此时田娇娇才惊觉老妇人对她一个月的力量训练,放到以前,她的力气可做不到眼前的这一切。 小白狼很是机警的一一直跟在田娇娇身后,小心的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可就算是田娇娇如此谨慎小心,速度也够快了,却还是快不过林子里跟小白狼一样的狼群。 就在田娇娇拖着两只鹿离那岸仅有二十米的距离的时候,小白狼突然就停了下来,接着吼叫着反身往她们来的路狂奔而去。 田娇娇虽然不知道身上追来了什么猛兽,但是她知道她们的情况不妙了。 她不再去拖那两只鹿,而是一边往崖边狂奔,一边任由肩上卷着的草绳彻底解开,直到末端时,才将之绑在身边不远的大树上,迅速打上死结。 “沙沙沙”远处传来一阵奔跑声,那声音是田娇娇极为熟悉的,因为小白狼在林子里跑起来就是这个声音。 田娇娇瞅准身边不远处的一颗两人合抱的大树,手脚并用就蹿上去,这时候也顾不得有没有蛇了。 不过还好,她爬上树后上下扫视了几遍都没有发现蛇的踪迹,但是虫子倒是不少。 因为她身上抹了雄黄,那些虫子闻到气味,纷纷的往旁边爬,这场面像是她像一个瘟疫一样,虫子纷纷摔下了树。 要是换做别的时候,田娇娇见到这一幕肯定恶心死了,但是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候,几条毛毛虫实在算不得什么了。 田娇娇选了根最为粗壮的树杈坐下,然后拉满了弓,取下竹箭做好了准备,才冲远处正与两只黑狼撕咬在一起的小白狼大喊,“小白狼,回家去找师傅,快去回去找师傅救我。。” 小白狼在于狼群搏斗的间隙,抬头往田娇娇这边看了一眼,见她正冲竹箭挥手,便听话的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虽然小白狼跑了,但是却带着她对生的渴望冲了出去。 见小白狼跑得都没影子后,她才把手伸到箭袋里,她观察了四吓下的情况,然后对准已经冲到溪水边想要抢夺驯鹿的饿狼身上,手指一松,竹箭便冲着狼眼飞射而去...... 那两只驯鹿已经被她用绳子固定了,如果没有人去动的话,鹿会自热而然的被溪水冲下去,下面是个水潭,也不会摔成肉泥。 田娇娇现在要做的是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阻止狼群靠近她那两头能卖很多钱的鹿,然后再尽量和狼群对持。。。 “啊呜啊呜啊呜”一只又一直的饿狼朝着田娇娇所在的大树围拢过来,它们站在树下抬头望着田娇娇,露出森白的獠牙。 田娇娇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只专注的将手里的弓箭对准溪边试图抢肉的狼群,拉满弓,然后松弦。 田娇娇也不知道自己四周到底有多少只狼,她也没有空去数,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在自己的箭头和溪边的狼群身上。 竹箭的锋利程度不如铁箭,她要射中狼容易,但是想要一击必杀却不可能。 不过现在只要能阻止这些狼靠近溪水就够了,只要它们不去动鹿,在溪水的冲击下,那些鹿迟早会被冲下山崖。 '呜呜” 树下的野狼突然退到远处,然后狂奔过来跳跃,试图去够树上的田娇娇的脚,可惜它们只跳到树的中段就被地心引力拉了下去。。 第154章 狼群 田娇娇被这只饿狼吓了一大跳,嗓子眼都快跳出来了,竹箭方向一转就瞄准了另外一头试图跳起来把她拉下树的黑色饿狼的眼睛,拉满弓的手指一松,因为距离近,竹箭深深的扎进了大黑狼的眼眶。 这狼陈聪聪半空中栽下去,倒在地上叫了几声,便躺着不能动了。 狼的弹跳力据田娇娇的了解一般是三四米,最多不超过六米,但是田娇娇今天选的这颗树虽然没有上次在小溪边的粗壮,但是从高度上来来说还是要高很多的,树杈位置离地面也不过就五六米的样子。。 要是树下的狼群有今天这狼的水平,那她的小命就真的危险了。 田娇娇飞快的拉箭朝两只跳进小溪里面的狼各射一箭,然后又立即调转放心把弓箭对着树下的狼群。 刚才她还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危险所以还想着去保那两头驯鹿,可是现在她觉得自己的麻烦好像也大了,和她自己的命比起来这两头鹿真的太微不足道。 树下饿狼眼眶里流出了鲜血,这显然刺激到了狼群,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让田娇娇瑟瑟发抖,围在树下的狼全部都骚动起来,不安的呲着牙,抬头看着树上的田娇娇,不断地绕着树转圈。 又一只饿狼跑到了元擦擦擦,然后猛然发力冲向了田娇娇所在的树干。 田娇娇一见心里咯噔一下,立即把弓箭对准了马上就要朝她发动攻击的饿狼,在它跳起来的瞬间,弓弦一松,一只竹箭一瞬就深深的扎进了饿狼柔软的肚子上。 “嗷呜----嗷呜----” 中箭的饿狼身子一震,但是四只爪子还是扑在了树干上,那距离竟然离田娇娇只有一米的距离。 整颗树被饿狼这么一扑,居然有微微的颤动,锋利的狼爪却深深的扎进树干里,虽然只是徒劳挣扎,却在树上留下了数道深深的爪痕。 见识到了饿狼这异常的跳跃能力,田娇娇这下再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她现在也顾不得溪水里的驯鹿了,把竹箭对准了树下的饿狼,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统统给一箭再说,直得树下的饿狼嗷嗷直叫。 一只体型健壮的黑狼跃上了对岸溪水旁的巨石上,它往树上的田娇娇看了一眼,仰头对天发出一声长啸“嗷呜-----” 本来在树下围着田娇娇的饿狼们纷纷回头往那黑狼看了一眼,突然纷纷掉头,全部往小溪边冲了过去。。 太阳马上就要落坡了,夕阳下的傍晚,金黄色的阳光照射的溪水一片金光闪闪,树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站在巨石上的大黑狼昂首挺胸,看起来特别的威武,可是它那阴冷嗜血的眼神却让田娇娇后背阵阵发凉。 田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箭袋,糟糕,只剩下一半,再看看铁箭,还好还是满的。 她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狼王召唤狼群是不想理它了,正好相反,它们这是在等待天黑,因为黑夜才是它们的战场。 狼群冲进溪水里争相撕咬驯鹿的尸体,田娇娇一阵肉痛,可是手里的弓箭还是对准了饿狼的身躯,先前被田娇娇射伤的几只饿狼,现在显然已经有些难以支撑处了。 有几只在溪水里的饿狼被水流冲得直朝崖壁的方向飘,看着它们在溪水里艰难行动的样子,这总算让田娇娇心里有了些许胜算。 她其实一直都没办法准确估量竹箭到底能对着凶狠的饿狼造成多大的伤害,此时看到那几头饿狼的样子,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个低。。 这个发现无疑是让人惊喜的,田娇娇的目光仔细在狼群里一只一只的数着,然后专门找那些没被她射中的饿狼发出攻击,饿狼在进食时,从她这个位置偷袭还是一射一个准。。 田娇娇把狼王留在最后,她对那狼的首领很是警惕,毕竟狼本来就是智商很高的动物,更何况是狼中的王者。 她缓缓抽出铁箭,瞄准了独自享用小鹿的狼王,却没有立即放箭,而是静静的瞄准,等着最佳时机的到来。 许久之后,直到狼王撕扯驯鹿身上的一大块肉,头往后仰的瞬间,田娇娇猛然松开拉弦的手指,让那根开了血槽的铁箭直直的扎进了狼王的咽喉。 “嗷呜!!!” 狼王中箭后,立即凶性大发,它防弃进食,扭头就往田娇娇这边冲来,其他狼群看到狼王的动作,也防弃了进食,都跟着狼王朝着田娇娇所在的大树奔来。 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田娇娇不是不懂,这里连狼王一共有十八只饿狼,除开当她当场射死的一只,还是剩下十六只。 这些饿狼要是一起往树上跳的话,她不敢想象后果会是什么。 田娇娇仅仅的盯着狼王,额头的冷汗一点点的渗出来,她今天要是真被扑下了树,那就要去见阎王了。 ,,面对急速扑来到的狼群,田娇娇不敢再有所保留,她抽出铁箭,尽可能的瞄准狼眼睛和狼头,每一箭都满弓射出。。 一连江十七只狼都重新射了一次,看着脚步踉跄着往后退的饿狼群,田娇娇更加不敢放松。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直面狼群,但是这却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感觉到这些饿狼的凶性,它们的眼中没有害怕,没有丝毫想要退却的惊慌,只有死死相逼,不死不休的凶残。。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田娇娇的铁箭直接对准了静立在不远处的狼王,快速的拉弓射箭,一箭,两箭,三箭,四箭....... “嗷呜,.....” 狼王左躲右闪的试图躲避射来的铁箭,但是之前因为咽喉中箭,让它的行动受到了极大的限制,田娇娇又占据了位置优势,于是在它腹背相继中箭的情况下,田娇娇的最后一箭刚刚好射中它的眼睛,狼王哀鸣这倒地不起。 失去首领的狼群纷纷呲牙冲着树上的田娇娇呜呜示威。 田娇娇的手臂早就因为不断高强度的拉弓射箭,而酸软的没有什么力气了,但是她不敢就此停手,树下的这些饿狼虽然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可是短时间内是死不了的,她要是露出一丁点儿的弱势,这些聪明的饿狼肯定会立即对她发起众攻。 她现在可不敢去想这些饿狼到底能跳多高,狼王一死,田娇娇立即又把铁箭换成了竹箭,继续往狼群里射箭。。 第155章 求生 她现在的手臂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所以这竹箭其实也没什么威力,但是也正因为这没什么威力的竹箭,在射到一只饿狼身上上虽然没有射进狼的身体,却吓得那只狼整个跳了起来,然后掉头就跑。 狼王死了,受了伤的饿狼们本来就无心恋战,现在狼群里出现了第一只逃兵,把恐慌和害怕也传染给了其他饿狼,于是在一只饿狼的逃跑下,其他的饿狼也就全部跟着一起掉头跑了。 田娇娇看着掉头逃跑的狼群,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缓缓的,缓缓的,落了回去。。。 可是就在这时,又出现了新的变故,已经跑出去十几米远的狼群,突然齐齐倒地。 田娇娇猛地的瞪大眼睛,她刚刚一慌神的功夫,那些饿狼居然全部都倒了,这让她不由得生出希望,连忙扭头看向身后的林子,大声喊道,“师傅,师傅,是你吗?” “这荒山野岭的,除了师傅你以为还会有谁来救你?谁害会这么急巴巴的赶来啊???” 老妇人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紧接着一道娇小丰腴的身影便慢腾腾的从林间走了出来,她只扭头瞥了瞥田娇娇一眼,便继续往溪边的狼群走去。。 田娇娇见状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把弓箭背会背上,又揉了揉自己酸软的双臂和手腕,才这抱着树滑了下来。。。。 “射了这么多箭都射不死一只狼,以后出去千万别说你是我徒弟,老身我丢不起那人。”田娇娇还没下树呢,就已经听到老妇人嫌弃的声音了。 田娇娇翻了个白眼,也没管,只是往溪边去看那几只被饿狼撕咬的血肉模糊的驯鹿,两只驯鹿被狼咬得已经不成样子了,但是好歹有些地方还是留了些肉的。 田娇娇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回头对着老妇人道:“师傅,您刚才不是在说反话吧,我觉得我做的挺好了,您也不看看我才多大啊?” 老妇人回了她一个气愤的眼神,田娇娇无所谓的耸耸肩,也不以为意,只是说道:“师傅,我们坐着千金书回去吧?” 老妇人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耳边听到的话,“你说什么,坐千金书回去?那么小的宝贝怎么坐?” 田娇娇不在意的高喊一声,“千金书,速速归来!” 头顶的千金书这才从头上慢慢滑落在脚底,然后一点点变大,田娇娇突然傻眼了,自己可真笨啊,刚才狼群在的时候就已经喊千金书直接把她驼走不就行了,现在才清醒过来的她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巴掌。 真的是太傻了! 老妇人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嘴里不停的喃喃道,“这宝贝可真是好报宝贝,就是老身这徒弟太没用了。” 田娇娇话音刚落,就见老妇人双手齐动,一手拎起一只死去的饿狼就坐了上来。。 ‘田娇娇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她师傅这两下子可真是厉害啊,平日里走路都喘的人,心中倒是健步如飞了。 老妇人爬的一声坐了上去,还连忙招呼田娇娇也一起坐上去,接着又召唤小白狼,一起坐着千金书飘到山脚。。 田娇娇坐在千金书上,风乎乎的在耳边吹着,她现在总算是感受了一把筋斗云的快乐,这可真舒服啊,舒服到她都想咬这千金书一口。 千金书得知她心里的想法后,在她的嘴巴靠近千金书的时候,千金书竟然直接下沉了几公分,这可是让田娇娇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乖啦,乖啦,千金书,放心吧,我也就是想想而已,我不会咬你的。”’听到这,千金书才算是恢复正常。 到了山脚,她收了神通,兴奋的问老妇人:“师傅师傅,你好厉害啊,如果我要是努力练功,是不是能和您一样厉害了?” 老妇人看着她这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都要被逗死了,“你这孩子,师傅能徒手提起这一百斤的东西,那是因为师傅修炼了多少年了,你要想这样,那还早着呢。。” “而且你的身子根底都已经坏了,将来能把轻功学好就很不错了,别的就别多想了,不过你有这千金书这宝贝,只要好好吧医毒两门学好就行。。” 田娇娇闻言只能无奈的叹气。。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林子里除开虫鸣就只有鸟雀的声音,还有呼呼的风声,再后来就已经听到裸妆的声音了。 下了千金书,立刻回到现实,田娇娇清热的抱着小白狼,揉了揉它的小脑袋,这才转头问老妇人:“师傅,咱们是先回家还是怎么样?” “先去那边吧,山上野兽多,那么多狼的尸体堆在哪里,血腥气怕是要引来很多猛兽,再说那些狼尸扔了也怪可惜,等明儿运到镇上还能换银子。” 老妇人说着便慢慢吞吞的坐到车厢里面,田娇娇见状觉得这好像不大好吧,明明是身怀绝世武功的高人,怎么这么随意? 不过这话她只敢在心里嘀咕嘀咕,可不敢当着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她招呼了小白狼一起坐上车头,自己也赶了上去,这才把鞭子一扬,便驱着骡车往刚才来的路跑去。 十八只饿狼和两头驯鹿,装了整整一车,加起来估计有上千斤了,压得骡子直接跪了下来。。 田娇娇见状只能可怜巴巴的望着老妇人求助,没法子,谁叫这老妇人是隐市的高手呢。 “老婆子也不知道是眼睛瞎了,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不中用的徒弟。。”老妇人活了大半辈子了,何曾干过这些粗话,可是收了个没用的徒弟,那就只有她这个师傅上了。。 任凭老妇人心里怎么想,眼前也就只有她下去推车了。 等两人赶着车回到田家院子,都已经夜深了。 牛春花和田大贵在屋里急得都快冒烟了,一听到田娇娇的叫门声,牛春花几乎是跑着出来给开的门。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要把我们给急坏了。。”一看到田娇娇,牛春花便忍不住开始抱怨起来。。。 “娘,您先别抱怨了,先去帮忙吧,还师傅还在后面推车呢。。。”田娇娇从车头跳下来,一手牵着骡子便往院子里走去。。 第156章 猎物 牛春花听到老妇人竟然在帮忙推车,顿时吓了一大跳,她急忙往院外跑去,嘴里还一个劲念叨,“你这娃,婆婆年纪都这么大了,你怎么可以让她老人家帮忙呢,你真是太不懂事了!” 田大贵一听也想去帮忙。 田娇娇立马阻止了他,而是把屋里的三个孩子喊了出去,在众人一起推动下,这骡车才慢慢的赶进院子里 田大贵跟在旁边看着车上的猎物吓了一大跳,“这车上到底有多少斤?这么重?” 田娇娇一边挥舞鞭子一边开心的道:“有一千多斤呢!” “哪里来的上千斤的猎物?都是野兔野鸡吗?你该不会是把这一片的野鸡野兔全部抓了吧?” “我和师傅上山寻药的时候遇上狼群了,我和师傅就顺手打了狼,也就是运下山的时候花了些力气。。。。”田娇娇轻描淡写的说着和师傅一早就商议好的说法。。 一边的田大贵和牛春花听到这话,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啥?狼,还是狼群?”牛春花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娘,您先去把院门关好,我等会儿再说这事。”田娇娇交代了一声,又对田大贵道,“爹,您去把灶房里的火把拿出来。” “燕子,你带着阳儿和墨儿早些去歇息,明天一早还得上学堂呢。”她看着燕子和初阳俩姐弟穿着的学子服,心里很是安慰。。 等着牛春花把院门关好,然后和拿着火把的田大贵一起走进院子里,老妇人的屋子已经亮起了灯。 田娇娇把三个火把都点起来,然后给牛春花和田大贵一个人一个,这才和老妇人一起把车厢的厚帘子掀起,让两人看着里面慢慢一车的饿狼还有两头驯鹿。。 田大贵和牛春花差点惊呆了下巴,半晌后,田大贵这才结结巴巴的看着田娇娇,道:“这,这都是你打的?” “鹿是我打的,但是这狼嘛,自然是我师傅打的,我只是帮忙射箭而已。” 田娇娇怕他们接受不了,尽量放柔了语气,指着老妇人道,“师傅您们别小看了,她可是一个隐士高人,她随便一指这些饿狼就原地毙命了。。” “所以以后你们不用担心我和师傅了,我师傅在,什么事都没有。” 说了这么多,其实只有最后一句才是田娇娇真正想表达的。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听,便连忙激动的朝老妇人道谢。。 虽然他们没读什么书,但是尊师的道理两人还是懂得的。 谁能知道这其貌不扬的老妇人竟然是厉害的高手,以后娇娇肯定也厉害的很! “娘,来一起搭个手,我们把车里的猎物卸下来。” 田娇娇把还在愣神的牛春花唤了回来,把手里的火把递给她们。 虽然让老妇人动手或许会更快,但是回来让她推车已经是迫不得已,现在都已经到家里,让一个老妇人再干重活显然是不好的。。 有句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虽然她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还是很尊敬这老妇人。 而且人家年龄也大她许多,哪怕把前世的年纪加起来没人家一半年纪大,在她心里,这可是一个老人,虽然她很厉害。。 一边绑着马车的车帘子,田娇娇一边嘴里还在和牛春花解释,“现在天气热了,要是把这些猎物就这么闷在车里,我怕明天就坏了。” 牛春花一听肉会坏,所有出走的神智立即回复了,这一车的猎物谁都知道能值不少钱,要是都坏了,牛春花回自责得撞墙。。 等把车里的猎物全部搬出来堆在院子里,田娇娇就把骡子的套绳解开,牵着它回到棚子里喂了草料,这出来扶着老妇人去吃饭。 牛春花花和田大贵一听田娇娇叫老妇人去吃吃饭,这才想起两人是下午出去了的,现在也顾不得在查看这些猎物,而是连连催促两人去吃饭了。 饭后,累了一天的众人相继回房睡了。 次日,天还没亮她就起来了,草草的扒了碗早饭,又叫醒三个弟弟妹妹,就去新院把骡车套了来,然后在牛出年华的帮助下把猎物装上骡车,就出门往镇上去了。。。 赶到郑屠夫的肉铺时,天爷才大亮,郑屠夫肉铺的大门都还关着,她等了一刻钟的功夫,才看到郑屠夫和小伙计赶着车从街头过来。 “咦,这不是田娇娇丫头吗?你今天怎么早就过来送货啊?”这么早就在铺子外面看到田娇娇,郑屠夫还是很惊讶的。 这一个月以来,田娇娇每天都按时给他送野物,然后再从他的铺子里买些猪肉什么的回去,算来也是他的大买主了。 不过像是今天这么早赶来给他送货,这还是头一会呢。。 郑屠夫看着田娇娇脸上笑眯眯的表情,不禁猜到:“是.....打到什么厉害的东西了?” 田娇娇笑道:“也不算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昨天上山的时候遇见了狼群,骡车一次拉不过来,所以赶早出来。” “什么?” 郑屠夫和小伙计听得都震惊不已,这山上有狼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有个村子每次组织村民上山都会遇见狼群。 但是每次遇见狼群都是非死既伤的,弄得猎户们对狼群简直是闻狼色变,像田娇娇这样一个弱女子独自上山,遇到狼群还能平安归来,还打趴了狼群,那可真是太吓人了。 可是这丫头现在竟然说她打到狼了,她又打狼了?这年头狼什么是变成随便打的? 上次她能杀狼,那是因为过冬了,饿狼逃进她的院子无处可逃,就只能困在那,可是现在可不一样,那可是在山上,还一辆车都拉不过来,那就不是一只两只了,而是一群了。 郑屠夫小跑着过去掀开田娇娇骡车的帘子,等他看清了车厢里堆叠着的狼尸时,他着实的狠抽了一口冷气。。。 郑屠夫一脸不可置信,问道:“这些狼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是老张陪你一起的吧?” 田娇娇这丫头也就十二三岁的少女,要说能打个鸡鸭还行,其实能天天给他送野味,已经是很特别了。 不过张麻子跟他提过田娇娇家里的情况,所以他多少也知道一点,田娇娇之所以能打这么多野味,都是拿命去换来的。 第157章 猎物 郑屠夫看着车上六头膘肥体壮的成年狼,心里一点儿都不信这些是眼前弱不禁风的姑娘杀的,一个小姑娘上山就遇见了狼群,能顺利跳开就不错了,还能射死狼? 这他打死都不信。 这深山可不是她家的小院子,可以任由她慢慢射狼。 山上的狼群都十分聪明,而且还会记仇,有狼王指挥,若是有心困人,怕是十个小姑娘也逃不了。 田娇娇诚实的摇了摇头,“麻子叔不肯和我一起上山,这狼是我和我师傅打的,我力气自然是没这么大的。” 郑屠夫闻言点了点头,原来这才是内情,他就说嘛,天下就没有这么稀奇的事儿! 解开了心中的疑惑,郑屠夫便招呼着小伙计把大称拿来,一边跳进车厢翻动狼的身体,一边给田娇娇说道,“你这师傅是个高手啊,每只狼身上都只有三处伤口,这么完整的狼皮,一张至少也能值个七八两银子呢。” 田娇娇对他的话只是笑眯眯的点头称是。她才不会告诉郑屠夫,狼身上的伤口其实有两个是她弄出来的,她师傅才是真正的高手。 郑屠夫和小伙计过完称,六头狼一共三百九十斤,加上狼皮,合计五十两银子加五百文碎钱。。 田娇娇喜滋滋的把银子放进贴身的衣袋里,想了想又问郑屠夫,“郑大叔,我昨天在山里还看见驯鹿了,要是我哪天打到了鹿,您这儿多少钱给收啊?” “哦?”郑屠夫一听鹿群两字瞬间就来了精神,他也不忙收拾铺面了,拿布擦了擦手,就直起腰来认真跟田娇娇说话。 “这鹿可是个活宝贝啊,鹿的全身都是宝,鹿血、鹿皮、鹿角、鹿骨、、鹿鞭,随便哪个都是大补的,不说别的,就这肉一斤能嫡三四斤狼肉呢。” 郑屠夫想到田娇娇新拜的师傅既然能打到这么多狼,那么打一两只鹿想来也是极其容易的,便道:“这样吧,以后你和你师傅要是打到了鹿,鹿肉我这里就七十文一斤收,如何?” “要是整只的话,鹿角你自己留着,一只鹿就按照五十两收了。” 田娇娇闻言一喜,立即道:“昨天遇见狼群时还收拾了两只驯鹿,但是鹿肉都被狼吃得差不多了,就还有两根鹿鞭是好的,不知道您收不收?” “收,当然收。”郑屠夫的眼睛顿时闪亮起来,上次李大人还特意问他有没有鹿鞭呢,现在没想到马上就有人送了。 “丫头,你可得一定送过来,我这就需要鹿鞭呢,知道不?” 田娇娇连忙笑着点点头,“既然您都开口了,我当然要给您送过来的。” 她驱着骡车掉头,一边冲着郑屠夫笑着招呼道:“家里还有好些狼,我再跑两趟,鹿鞭晚些时候给您送过来。” “好,好,你快去吧,路上小心些。”郑屠夫的脸上顿时就堆满了笑容,欢快的挥手告别,“大叔就在这等你送货啊!” 回去的路上,田娇娇摸着回怀里刚到受到银子,欢喜极了,没想到打猎可比种田来银子快多了。 想着一斤七十文的鹿肉,田娇娇还是很心动的,不过也就是动那么一下下而已,家里现在又多了一个人的开销,足足七个人,还要供养三个学子,这可太不容易了。 田娇娇这么努力地想要多赚些银子,无非就是希望家里日子能过得好些,她还希望以后燕子和阳儿能嫁个好人家,墨儿最好能中个状元,这样她才能没有牵挂。。。 不过家里院里还有十多头狼尸,这转手一卖就是一百多两银子的进账,她想着能不能买个铺子或者重新在村里划块地。 一直住在山脚下也危险。 一想到这里,田娇娇的心情就止不住的飞扬起来,一路上把骡车赶得飞快。 “娇娇啊,你这么火急火燎的往家赶,可是有什么事啊?” 骡车快到村口时,便遇上了刚刚吃过早饭,扛着锄头准备下地人人们 四月底才插下的秧苗,心中只需要细心照顾,因此现在村里的人也没有多大的事,见到田娇娇这个时候赶车回来,还能停下来和她闲聊两句。 田娇娇最近这段日子几乎都是这个点去镇上的,今天因为出门早,倒是已经去外面兜了一圈了。 因为村里的田家老宅里还住着一众极品亲戚,田娇娇深知最近一家人力量小了,所以每次和村里里相遇,她都尽量表现得礼貌些。 能帮得上忙的,就顺手帮一下,实在帮不了的,也尽量表达自己的无奈。 这样用心经营人际关系的效果是十分显着的,看着就住在小筑对门,却从不与田家人打交道的刘大叔不就是吗? 田娇娇放慢了车速,笑着冲一众村里人一一打个招呼,最后才冲着叫住她的大伯回道:“刘大叔,我今天上门正是要去买米呢,忘记带银子了,正急着回家拿呢。” 四周的村民一听,纷纷露出同情的表情,刘大叔也急忙冲着田娇娇挥手道:“那你赶紧回去拿吧,别误事。” “哎,我知道了。”田娇娇答应一声,又冲路上相熟的村人挥手,“那各位叔叔伯伯们,我就先回家了。” 田娇娇驱使骡车,继续往山地赶去,骡车拐进山地的小道后,远远的,她就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在自家门前探头探脑,甚至还趴到门上往里面偷窥。 田娇娇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察觉到一丝危险的味道,她盯着门上的少女,那少女听到响动扭头就朝田娇娇这边看来。 既然确定了身份,田娇娇一下就沉下了脸,冲着少女很不客气的叫道:“你是哪家的姑娘,大白天的学着扒人家的墙缝!” 少女显然也被田娇娇凶像给吓了一跳,但随即就强自镇定的挺起胸膛,也很不客气的冲着田娇娇叫道:“我这里管你什么事,这里又不是你家。” 田娇娇把骡车赶到自家门口,这才拉住了骡车,板着脸取下背上的弓,抽了根竹箭直接对准了少女,“这里就住着一家人,你不是这里的人,你在这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第158章 少女 “你,你,你想干什么?”少女看见她手中的利箭吓得脸都白了,甚至忍不住连连后退。 田娇娇缓缓的拉开弓弦,一边冷冷的看着少女道:“马上从这里离开,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你,你敢!”少女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挺了挺胸膛,强自镇定的叫道:“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杀了我,你以为你就能活了??” “杀不相关的人嘛,确实是要偿命的,但是杀贼人那可就说不准了,也许官府还会奖励我!” 田娇娇冷哼一声,翘起嘴角,“这山脚边就这一户人家,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跑到这里鬼鬼祟祟,我就杀了你,谁知道你?” “我不是贼人,你别含血喷人!”少女气愤的大叫,可下一瞬间看到对面的田娇娇真的松开了弓弦,少女下意识的抱头蹲下尖叫,“啊-----” 田娇娇的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一边慢条斯理的又抽出一根竹箭,一边故作气愤的道,“刚才那一箭是我不小心,现在嘛,我可要集中精神了,你猜?能不能打中你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少女便尖叫起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飞快的逃走了。。。。 牛春花本来在院子里喂畜生呢,听到尖叫声后跑到这边来看动静,她从门缝往外看了看。 发现原来是自己闺女站在外面,连忙开了门,不解的问道:“你这孩子,刚才在外面瞎叫唤什么?” “又不是我叫喊的,刚才门口有个姑娘在我们家门口鬼鬼祟祟的朝咱们家里面看,让我拿竹箭给吓跑了。。” “姑娘!谁呀?”牛春花关上了院门,就跟在田娇娇后面念叨,“别是村里的姑娘来找你的,你把人家吓走了吧?” “娘,您也不想想,如果是我认识的姑娘,我怎么会吓她?”田娇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牵着骡子到棚子里喂了点草料和水,这才回身往院子另外一边走去。 在那一边的墙下,此时正并排着两张桌子,老妇人正拿着菜刀,手法熟稔的将一只已经剥皮的驯鹿拆股提肉。 田娇娇和牛出花的对话,他们都听到了,田大贵随口接了一句,“是不是村里谁家的亲戚迷路跑到咱们这里来了?” 他正坐在墙角的大木盆前,手里拿着小刀,一点点的把老妇人卸下的鹿骨上面的肉剔下来。 老妇人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有些严肃的回头道,“村里人谁不知道咱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管是谁家来了亲戚,那不应该会让人跑到这里来,我看那丫头肯定是有什么坏心思。”她看向田娇娇,问道:“娇娇,那少女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儿?” “十二三岁的样子,脑袋上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上衣,碎花的襦裙!” 田娇娇说完便笑了笑,说了跟田大贵一样的话,“也许真和爹说的一样,是村里谁家的亲戚呢?” 牛春花见她那调笑的样子,便忍不住埋怨道,“你这丫头,既然知道这事,怎么还那箭去吓唬人家?” 田娇娇白了她一眼,语气有些无奈的道,“娘,您也不想想,一般的小姑娘谁会跑到这里来,还跑到我们家门口?” “我们这一片,平时连干爹都不轻易来,那小姑娘突然出现就不怕野兽吃了她吗?” “瞎说,这个季节哪里来的野兽?”牛春花立即不满的训道:“我们天天进进出出的割草干活,不也没事吗?” 田娇娇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觉得和牛春花有时候不好沟通,便抬了抬手指指了指老妇人道:“你就没听到师傅刚才说的吗,那姑娘肯定是有目的的,您和爹在家都要小心些!” “外头万一要是有人叫门儿,您可一定要把外面的人看清楚了再开门看,可别把贼人放进来了。” 牛春花闻言便慌张起来,下意识就往老妇人看去。 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世界,老妇人也对牛春花的性子感到无奈,于是冲她点点头道:“娇娇说的不错啊,春花,这几天你可要多多看清楚啊,就算是认识的村里人,也不能随便就开口啊,免得无端惹祸事。” “这年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又卖了这么多银子,谁知道会不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万一人家觉得你们老实好欺负,就直接上门来讨要你?” 这一席话说的牛春花顿时就紧张起来,连忙点头保证道:“行,行,婶子,我知道了,我一定看仔细了再开门。” 田娇娇与老妇人相视一笑,一旁的田大贵有些无奈的看了看田娇娇,他的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田娇娇喝了口水,又帮忙收拾鹿骨,等骡子歇息得差不多了,她才拉着牛春花一起帮忙把狼抬了上去,又去里屋那了一个大箩筐,把两条鹿鞭给装了上去,随手放到车上便急忙赶车出门了。 郑屠夫一直坐在铺子跟前朝远处望着呢,直到视线里面出现了田娇娇的身影,他才觉得整个精气神都被牵动起来。 鹿鞭的价钱高得有些让田娇娇咋舌,郑屠夫倒是很痛快的给了一根鹿鞭二十两的高价,相等于寻常农家一年的开销了,再加上后面的狼,过称后,价值九十三两八钱。。 郑屠夫道是痛快的直接给了她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并说多出的银子就在下一次的货款里面扣就行了。 田娇娇拿着这一百两的银票激动的手都情不自禁的有些抖,家里还有六只狼,牛春花最近这段时间做的头花也还没拿去换银子。 等她把这些东西都换了银子,她就能把师傅交代要买的药材全部买齐了,而且燕子她们下一季的束修也不用担心了。 一瞬间,田娇娇觉得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开阔起来,阳光也变得明媚起来。 她心情十分的愉悦,回去的路上嘴角一直是翘起的,田娇娇又和牛春花一起把剩下的狼也搬上车,顺便把牛春花做的头花也一起放进竹筐,然后用干草垫着放到车厢一角,就心急的赶着出门。 “娇娇,回来的时候买几坛子酒。”老妇人在她身后叫住了她。 第159章 熟人 “酒?”田娇娇一下就想到田大贵剔得干干净净的鹿骨,两头鹿的鹿骨可真不少,少了还泡不开呢,便直接问道:“要多少斤的酒?” “两百斤吧!”老妇人淡淡的道,“卖了那些狼,你身上的银子应该够买药材了,这两百斤酒,还有五十斤酒是给你浸泡身体的,让你身子能好些。” 田娇娇听着这话里的意思是她要加速练功了吗? 她淡淡的答应了一声,便赶着车去了镇上。。 兴冲冲的把猎物送到郑屠夫那里,成功换了五十两银子外加几贯铜板,田娇娇又立即驱车去了杂货铺。 田娇娇也算是杂货铺的长客了,铺子里的小伙计一见田娇娇的骡车过来,连铺子了正在挑货的客人都顾不上了,立马就颠颠的跑来给田娇娇牵骡子。。 而且这姑娘生的又美,小伙计每次见到她都很欢喜! “田家姑娘,小的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我们掌柜的可是一直都在念叨您呢。。” 田娇娇笑着跳下车,对着小伙计往车厢里努了努嘴,道:“你要的东西都在车厢里面呢。。” “好咧!” 小伙计高兴的笑咧了嘴,立即扭头欢快的往车厢跑去。。 在柜台的掌柜听到声音也忙迎出来,一见是田娇娇便堆起笑容,夸张的喊道:“田家姑娘哎,我可算把你给盼过来了,我这可都断货好几天了,你要是再不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田娇娇习惯性的笑了笑,“最近有点儿忙,所以送的晚些了,我是看着再有两天就端午了,怕误了您的生意,所以今天才着急赶着把东西给您送来了。。” “那可真要谢谢你了。”掌柜的连声大笑把田娇娇往铺子里面引。 田娇娇一抬头却在铺子里看到了两张明显写着好奇且长舌的.......熟悉的脸。 “娇娇?你这是????”张大婶子和牛二的婆娘吴氏瞪大了眼睛看着田娇娇,特别是吴氏,那眼神不断的在掌柜的和田娇娇身上来回的探究,眼里满满都是好奇和兴奋的光芒。 田娇娇只微微一愣神便马上回过神来,扬起笑容跟两人打起了招呼,“张婶婶,吴婶婶,你们也来买东西啊?” 张大婶子还没来得急张口,吴氏便抢着回道,“是啊,是啊,你也来买东西啊?” 田娇娇“嗯”了一声,扭头对掌柜的笑了笑,语气极为自然的道:“我来给掌柜的送货,顺便要从掌柜的这里买两百斤白酒回去。” 田娇娇和掌柜的是合作习惯了,只要是杂货铺里有的东西,田娇娇都会直接在他的铺子里买,而掌柜的为了垄断田娇娇的生意,一般也只在成本价上面稍微加一点点就卖给田娇娇。 如此一来,田娇娇在掌柜的这里买东西的价钱,反而比她在别家便宜多了。 大家也算是互利互惠吧。。 可张大婶子和吴氏并不知道田娇娇和掌柜的之间的关心,因而张大婶子一听田娇娇这话就皱起眉头,道:“娇娇啊,你买这么多酒干什么?再说了,买酒你不是该去酒坊买吗?怎么跑到杂货铺来买了? 吴氏也嘴快的说道:“是啊是啊,在这里可贵多了啊。。” 此话一出,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张嘴就得罪人,这吴氏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大的。。 田娇娇心里对吴氏是很不待见的,不过这时候也只能笑着打圆场,对着她们俩道:“不会的,我和我娘做的头花都是卖给掌柜的,所以他卖给我的东西也都不贵。。” 吴氏还想说什么,田娇娇一见连忙转过身,正巧小伙计这时从她骡车里扛了装头花的竹筐子进门,她连忙笑着跑过去,冲小伙计道:“怎么样?点过数了吗?” 小伙计见美人对自己一笑,顿时腼腆的笑了笑,一边把竹筐放到柜台上,一边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田娇娇道:“我的算数还没学好,这清点的活还是得我们掌柜的亲自来。” 掌柜的顺手从一旁的货架上个拿了一个竹筛,撸起袖子站到柜台后头,便从竹筐里面拿出头花开始计数。 张大婶子和吴氏也好奇的走了过去,站在一边看,可一见掌柜的从竹筐里拿出来摆在竹筛上的头花样式,都不禁吃惊的瞪大了眼。 吴氏还想说什么,却被张大婶子眼明手快的拉了拉衣袖阻止。 吴氏是全村出来名的嘴巴快,这一番偶遇回头都不知道回被传成什么样子,田娇娇突然有些烦躁,那是一种很清晰的麻烦就要临头的感觉。 不过此时她也不好说什么,而掌柜的大概也是碍于田娇娇的面子和进门是客的缘故,也没有阻止吴氏和张大婶子的围观。 掌柜的手速很快,没一会儿就把一框子的头花都清点完了。 “这头花一共六十朵,一共是六两银子,田姑娘方才说要两百斤白酒,这白酒的年限不同,价格也是不同的,就不知道田姑娘要的是多少年的陈酿?” 田娇娇眼角余光瞄到吴氏正一脸好奇又羡慕的紧盯着她,心下却暗暗叫遭的同时,面上却是很自然的挤出一抹苦笑,“我买酒是要用来泡药浴用的,新酿的就成。” 掌柜的对田娇娇家里的情况多少也知道一点,闻言就心生同情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可怜这么美的一个姑娘,生在这么平穷的家庭,问道:“要用酒来泡澡吗?那还要买不少的药材吧?” 每当有人发自真心的对她表示关心时,田娇娇总会觉得特别的感动,不过她也没有特意解释白酒的用途,只是冲掌柜的笑了笑,道;“最近一直忙着打猎,已经攒够药材的钱了,谢谢掌柜的关心。” 掌柜的点了点头,转而说起了白酒的价钱,“这新酿的白酒进价是十文钱一斤,你这就二两银子就成。” 田娇娇扬起灿烂无比的笑容,心里盘算着回头等鹿骨酒泡好了,就给掌柜的也稍上几斤,她一边感激的朝掌柜的行了个礼,“谢谢掌柜的,十天后,我再来。” 第160章 采购 掌柜的笑着摆摆手,道:“铺子里的新酿也只有一百来斤,我洗给你一百斤,剩下的一百斤你明天来取,这样不会耽误你的事吧?” “不耽误!不耽误!”田娇娇连连摆手,从头到尾都是怀着很感激的心态,当然作为当事人的掌柜的是能感受得到的。 这也让旁边的张大婶子和吴氏也有些悻悻然。 田家的事情她们都清楚,两人之前不明就里的就当着掌柜的面说了不中听的话,这掌柜的不但不计较,而且还以比酒肆还便宜的价钱卖给田娇娇新酒,实在是个会做生意的人。 而她们刚才差点儿坏了田娇娇的事儿,此时自然不敢再随便言语。。 掌柜的自然也看到了张大婶子和吴氏的表情,他扬起的嘴角不禁又往上扬了扬,颇有些扬眉吐气的意味,大声吩咐着小伙计帮田娇娇搬酒上车。 五十斤一个的白酒坛子,把车厢里的空间占去了大半,田娇娇谢过了小伙计,正想去解开骡子的缰绳走人,那边吴氏就挽着张大婶子的手就从杂货铺里急急的追了出来。 吴氏一见田娇娇摇走,连忙大嗓门的叫道:“娇娇啊,你这车厢里还有位置不?能不能稍稍我们一起回村啊?” 吴氏可以不理,但是张大婶子在她家起房子的时候来帮过忙的。 田娇娇在心里暗叹了口气,在心底吐槽自己的个性就是太心软了。 回身看了眼张大婶子和吴氏,扬起笑脸道:“里面还有些位置,不过我还的去药铺买药,如果两位婶婶能等的话,就上车吧。” “我们不赶时间,不赶时间。”吴氏顿时就乐开了花,连忙拖着张大婶子就往后头车厢走。 骡车一早上运了许多狼尸体,里面不但有血迹,那味道也是很不好闻,吴氏一爬上车就叫了起来,“娇娇啊,你这车上都是啥味啊,咋还有血呢?” 田娇娇闻言眉眼便是一弯,做上车前,一边赶车一边笑道:“婶子,那是我打的猎物的血,还没来的急清理,可能味儿不大好闻,您就将就将就吧。” 车厢里隐约传来吴氏嫌弃的低语,那声音模模糊糊的,田娇娇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便也索性不听了,专心驱车拐去了药铺。 田娇娇来到一家名叫保和堂的药铺,师傅让她买人参,她一直都记在心里。 田娇娇把骡车停好后,掀开了面纱,长长的呼了口气,还没走到门口,小伙计迎了出来,她微微一笑,小伙计顿时愣了神。 “伙计,伙计?”她只好伸出手在小伙计眼前晃了晃,小伙计这才会过神来,满脸通红。 “伙计,这是我的药材清单,麻烦您帮忙收拾收拾。另外我还要一只人参,告诉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听田娇娇张口就要买人参,不由地惊讶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接过田娇娇手上的清单,走到柜台前递给掌柜的。 掌柜的接过单子对着算盘就是“噼里啪啦”的一阵计算,半响,大夫停下手一脸严肃的看着田娇娇道:“姑娘,你和清单上的药材若是加上人参,可就得一百六十多两银子了,你......” 大夫斟酌了下用词,还是挑个不那么伤人的词问道:“你带的银子够吗?” 银子自然是带够了的,不过能优惠些当然更好,再说这买卖东西不都得有个讨价还价吗? 总不能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田娇娇条件反射般的皱起脸,可怜巴巴的望着大夫道:“大夫,我一下就买了这么多药材,您给我抹掉零头就收一百六十两,一个整数成吗?” “我也是凑了好久才凑齐了一百六十两银子,您看成吗?”她取下面纱,眼神微微一敛,只是轻轻看着对方。 大夫的心头微微一颤,忍不住就点了点头。 见目的达成,她赶紧收好面纱,从身上取出一百两的银票和五十两碎银子,大夫微一沉吟,便冲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小伙计还沉溺在她的微微一笑,大夫使劲咳嗽几声小伙计才手忙脚乱的从柜台下拿出沉银子的小称,把田娇娇拿出来的银子都一一过称。 坐在骡车里的张大婶子和吴氏看到田娇娇一下拿出这么多银子,也都吓了一跳,两人着急忙慌的从骡车里爬了出来。 不过有了杂货铺的经理之后,两人站在一旁都不敢开口,只紧张的盯着小伙计称银子,一边悄悄的看着那堆银子咽口水。 “掌柜的没错,银子正好五十两。”小伙计说着,把一堆白花花的碎银子和银票全部推到大夫面前。 大夫看了一眼面前的银票和碎银子,又看了看眼前容貌清丽的田娇娇,转手将手里的药材清单递给了笑伙计,道:“你按单抓药吧。。” 小伙计接过清单看了一眼,害羞的冲田娇娇笑了笑,便转身去药柜那边抓药去了。 田娇娇微微一笑,只是轻声说了句:“多谢。大夫真是仁心仁术,这里百姓有福了。” 这话说的大夫一脸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尤其还是这么美丽的姑娘的夸赞。 开药铺行医的人,行的是救人之术,卖的是良心与救人的良药,最忌讳人家说生意兴隆的话。 田娇娇的一席话,不但狠狠捧了大夫一把,还表达了生意兴隆差不多的语头,怎么能不叫大夫新欢怒放呢。 “你且等到,我去后院给你拿人参。”大夫笑着说完,便脚步轻快的转身去了药铺的后院。 大夫一走,张大婶子和吴氏就立即冲了过来,张大婶子拉住田娇娇的手急道:“田娇娇,你那里来的这么多的银子啊?你可不要做傻事啊?” 吴氏也道:“是啊,是啊,是啊,你要是把自己卖了换人参,这可使不得啊!” 田娇娇淡淡一笑,她知道这张大婶子是没有恶意的,但是这吴氏嘛,那就不好说了。 想了想,她就反手握住张大婶子和吴氏,一脸认真的道:“婶婶,你们放心吧,这些银子都是我打猎换来的,不是我的卖身银子。” 张大婶子和吴氏闻言愣了愣,随即想起来关于田娇娇杀了狼的传闻,吴氏闻言眼珠子转了转,抓住田娇娇道:“你可别骗我们了,就我们那穷地方,上哪给你打猎啊。” 第161章 妒忌 田娇娇双眼微沉,怎么会看不出吴氏的小心思呢,她笑了笑,只单单道:“我上山上打的。” 张大婶子的听的倒抽了口凉气。。 “什么?”吴氏的惊呼声引得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吴氏捂着嘴瞪了田娇娇半响,又忍不住紧张兮兮的低声道:“那山上可是有吃人饿狼和老虎,你就不怕吗?” 田娇娇嘴角一勾,微微点点,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山上不只有大虫,还有成群的野猪,饿狼,豹子,和熊瞎子,这些我都亲眼见过。。” 张大婶子和吴氏听到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吴氏看田娇娇的眼神就像在看怪物一样,“你,你竟然看到那些吃人的猛兽,你还能活着?” 田娇娇觉得吴氏这表情倒是挺搞笑的,不过为了防止吴氏见她赚了这么多银子眼红,她半真半假的道:“我第一次上山也是害怕极了,就在我家后面的山头,我上山就看到了一只豹子,要不是我跑得快,那就小命不保了。” “也幸好当时身边的那颗树又直又粗又高,我爬到树上后,豹子本来也想跟着爬上去,可是因为树太直了,豹子爬着爬着就往下掉。” “后面豹子走了,我又往林子里面走去,只翻过一个山头就遇见了一群饿狼,我爬在树上吓得半死,饿狼一往上跳,我就往高处爬,饿狼够不着我,后面林子里又有老虎的叫声,这才把这些饿狼全部吓跑了。” “我躲在树上一动都不敢动,等老虎走了,我又看见一个很人呢一样大的熊瞎子从树底下慢慢走过去....” 张大深圳和吴氏听到面面相觑,都是一脸惊悚的模样,正好大夫也从后院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用红布包着的长木匣子。 田娇娇一看他出来,立即扔下张大婶子和吴氏,向大夫迎了上去。 “诺,这是你要的参。”大夫迎着田娇娇走到他看诊的木桌前,把手里的红布包放到桌上打开,让田娇娇验货。。 “这是我去年用一百两从一个猎户手上收的参,年份肯定至少有百年了,老夫看你也不容易,这才就不赚你的银子了,拿去吧。。” “大夫,您真是个好人。”田娇娇轻轻施了个礼,然后才把盒子盖上去,再把外面的红布包好,小心翼翼的收进贴身的包里。 田娇娇能拿出这么一大笔银子,是大夫想不到的,眼前的姑娘虽然貌美,但是穿着却不像是大户人家。 庄稼人靠天吃饭,一年到头能得几吊钱心里都是有数的,这姑娘倒是让人刮目相看啊。 大夫一想到此,看着田娇娇那娇美的面貌就充满了怜惜和不忍,“要凑够这么多银子,很辛苦的吧?” 田娇娇摇摇头,只是淡笑不语。 大夫见她不愿意多谈,便转身进了柜台,跟小伙计一起包起药来。 可是张大婶子和吴氏则是被田娇娇的那些话给吓到了,可是张大婶子对田娇娇的是满心的同情,吴氏见她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银子,原本是想打听一下门路,好让自己家男人也去分一杯羹。 可等她听了实情后,又见她把那么多银子都买了药材之后,她是什么念头都取消了。 吴氏虽然眼红田娇娇一下能赚那么多银子,可转念一想田家老大分家时也就分了十几两银子和一点口粮,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田娇娇要不是没有法子,谁会往那吃人的大山跑?而且她赚再多银子又怎么样,还不是全部拿来买药了。 反观她家,有地又房还有牛,每年光是地里的收成就足够她吃香的喝辣的了,吴氏只这么一想,心里便不自禁的升起一股高人一等的优越感,顿时什么嫉妒、不平都没了。 等大夫和小伙计终于把清单上的药材全部大包后,已经个半个时辰后的事了。 整整一百个大药包,在柜台堆得像小山一样,小伙计麻利的用细绳子按照每十个药包捆成一摞,整整捆了十摞。 田娇娇提着药包再次谢过了大夫和小伙计,驱车便往家里赶,等到村口处,她把张大婶子和吴氏放下车,也顾不得跟两人客气就冲着两人挥挥手便直接扬鞭回家了。 田娇娇到家时,老妇人等人已经把两头驯鹿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虽然鹿肉剩的不多了,但是整理后居然还能有五十多斤的鹿肉,再加上鹿下水,一大木桶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鹿骨,收获看着还是非常不错的。 鹿骨还好说,回头泡酒就行了,这鹿肉倒是有些让人发愁了。。 现在天气热了,她不能再像冬天一样处理了,所以只有做成熏肉或者肉干,希望能做存放几天。 她还特意交代牛春花准备个五六斤鹿肉,第二天让燕子她们带去给先生,这也算是她的一点心意吧。。 等牛春花把车厢里的白酒搬到屋里,田娇娇就卸车,把骡子牵回院里喂水吃草料,接着便去洗手吃饭了。 今天中午吃的倒是不一般,全部都是鹿肉,这鹿肉田娇娇到是稀罕的很,前世也就只在红楼梦里见到贾宝玉等人吃过,她也好奇得很。 因为量比较多,牛春花用酸菜拌着炒了一大锅,够一家六口人吃上一整天的了。 吃过了饭,田娇娇就把今天遇到张大婶子和吴氏的事跟三人说了说,然后又把自己的胆小也一并说了出来。。 老妇人只是隐约从田娇娇的嘴里知道了些田家另外的人的奇葩事件,对着村里的人际关系倒是一无所知,不过她知道这丫头厉害的很,便也没有吭声,只是给燕子和田大贵把了把脉,然后拎着田娇娇买回来的人参和药包回屋配药去了。 牛春花知道这些事她插不上嘴,便也默默的撸起袖子,打水去洗车厢去了。。。 田大贵坐在桌前想了好一会儿,才问田娇娇,“你觉得她们能给你带来麻烦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田娇娇揉着额角,也有些烦躁,“这吴婶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嘴巴快,我敢肯定,不用到明天,村里就有人知道我买了人参的事。” “我能拿话吓住吴婶子,但是我奶、我叔他们就很难说了,这才他们要是知道我把银子都买了咬了,或许暂时不会来,但是后面就说不准了。” 第100章 忧心 田大贵立即就明白了田娇娇的意思,他们搬出来不过半年的时间,这又是起大院子,又是买骡子,又是买人参的,是个人都会想这田娇娇这么会赚银子,现在虽然银子都花光了,但是过一阵肯定手上又是很多银子了。 “银子,你自己收拾好。”这是田大贵目前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可是现在又不是把银子藏好就行了。 田娇娇烦躁地揉了揉脸,想了想才道:“我给族长那边送些鹿肉和鹿骨头去吧,我先去打点打点,也免得我奶她们又去闹幺蛾子的时候,我们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事都还只是说说而已,她们就草木皆兵的往族长家送礼?田大贵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万一你奶她们........” 田娇娇一看他那个样子就忍不住想叹气,但是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那是田大贵的亲爹妈和亲兄弟,他会对他们心存希冀也是人之常情。 田娇娇虽然不赞同田大贵继续对那帮子人心软,却也没有出言劝他的意思。 反正只要张二娘和田老二老三那些人继续闹腾,田大贵的这种只存在于想想的美好愿望就会破灭,根本无需她去劝阻刺激,没得还会让她在中间不好做人。 “就这么决定吧。”田娇娇才不管那么多,她向来是自己想做什么就是什么。 “我一会儿就割十斤鹿肉,再挑几根大骨给族长送去,也不管我奶我叔他们闹不闹事,咱家跟族长家搞好关系总不会有坏处的。” “行,那你去吧。”田大贵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无法阻止田娇娇的举动,还不如随便她,可是他依然还是不自在的坐在那里,连头都不不敢抬起来。 老妇人拉着牛春花腌鹿肉,又是包鹿骨酒,田娇娇割了两份十斤的鹿肉和几根鹿骨,骑着骡子去了张家。 田娇娇到时,刘氏和小九去走亲戚起来,张麻子去了地里,家里只有张德安一个人。 她给张德安留了一份鹿肉和鹿骨,就打算转道去族长家里。 谁知张德一听说她怕张二娘因为她买人参和药材的事,会上门找麻烦,便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帮她把鹿肉和鹿骨送到族长家,并找族长好好谈谈。 田娇娇想着自己去送确实显得过于刻意了,于是谢过张德安便直接回家去了。 腌鹿肉,泡鹿骨,一家人一直忙到太阳落山,燕子他们都回来了,也还有大半的露骨因为缺少器皿,只能先堆在哪里。。 晚上吃过晚饭,田娇娇照旧去老妇人房里一边修炼内功心法,一边暗自她脚的招式联系。 旁边的空屋子里,老妇人调制好了药酒的比例,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珍而重之的将瓶中的深红色粉末慢慢的撒进浴桶里,又伸手搅了搅,这才转身去叫田娇娇。。。 “师傅,这就是您说的那个能洗筋伐髓的药浴吗?已经好了?”田娇娇一进来就先好奇地围着满是药味和酒味的浴桶转了一圈。 她做梦都没想到,曾经只是在电视和抖音里看到的玩意儿,现在居然真实的存在她的生活中,她觉得这一切和做梦一样。 “师傅,我泡了这个药浴之后就能有内力吗?” 老妇人白了她一眼,毫不留情的道:“你想美,这药浴只能让你舒展身体内郁结的筋脉,让你练功时事半功倍的,想要有内力平时就好好练功别偷懒,别以为有千金书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啊?”田娇娇撇撇嘴,“我还以为能一步登天呢,没想到还是要慢慢来啊?” “你就别不知足了,这也是我们师门传承上千年,才有这样的独门秘方,可以帮你把那已经废掉的筋脉勉强扭正而已。。” 老妇人都懒得跟她搭话了,指着一旁的热水道,“这药酒是要泡七天七夜的,你先用边上的热水把身子洗干净,再进去泡。。” 田娇娇也知道自己有些贪心了,于是不再废话,脱了衣服,按照老妇人说的把身体擦洗干净,然后爬进了浴桶。 刚坐进浴桶时还好,田娇娇只是觉得桶里的液体冰凉凉的,可是紧接着她就感觉到了身体自内而外的热烫,然后是麻痒,宛如被万千虫蚂蚁爬满身体噬咬的那种钻心的又麻又痛又痒的感觉。 '啊啊啊啊------” 田娇娇惊叫一声就想从浴桶里跳出去。。 老妇人眼明手快的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她明明明只用了一只手,可那力道却是任由田娇娇怎么挣扎都无法躲避站起。 老妇人沉声道:“别动,好好忍着,这药引可是五百年分的龟血,师傅身上总共也就这么一点了,你要现在真的出了了,以后可就只能做个普通人了。” 田娇娇被钻心的痛痒折磨地简直想要抓狂,可她的记忆到底是一个现代人。 田娇娇很清楚这是一个蜕变的机会,也是一个能从普通人上升到有根基的契机,但是田娇娇还是忍不住想说几句:“师傅,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东西这么烫人?” 老妇人的目光落在田娇娇紧抓着浴桶壁,青筋暴起的双手上,她慢慢的收回了搭在田娇娇肩膀的手,脸上现出一丝满意和安慰的笑意,出口的话却带着些微微的调侃和嫌弃。 “天道循环,万物自由定数,这天下就没有掉下来的馅饼,你想要得到什么,比如要付出代价,不然你让那些辛辛苦苦修炼十几二十年,才勉强修出内劲的练武之人情何以堪?” 田娇娇咬紧牙关,忍受着来自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的痛楚,那种又痛又痒又麻的感觉让她一下子体会了马夫人的感觉。 现在她才知道,阿紫可是真毒啊! 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叫,以为一院之外就安睡着田大贵夫妻,还有燕子和初阳俩姐弟,她要是真叫出声,只跑会把田大贵和牛春花吓死。 “师傅!”田娇娇咬着牙,艰难的从牙齿缝里挤出声音,“能不能告诉我,泡了这玩意儿,到底有多大的用途?” 要是忍受了这么大的痛苦,如果只能节约一年半载的功夫,田娇娇可是真的会气得吐血。 第101章 练功 老妇人此时心情很好,她笑眯眯的看着小徒弟坚忍到扭曲的小脸,不紧不慢的到:“只要你按照我的吩咐,不出一个月就能取得一定效果可以自由行走在山间。” “自由行走山间是什么意思?师傅我不太明白,还请您指点!” 田娇娇不喜欢老妇人这种说话似是而非的说话态度,之前把这药浴说的跟绝世神药一样,半点副作用没有提,她以为就跟普通的泡澡一样,要是知道怎么难受,打死她都不愿意尝试。 小姑娘太聪明了,当师傅的也苦恼啊。 老妇人默默的转身讪笑了下,斟酌了下用词才道,“也就是让你能跑得快,能跑过狼群,还能把狼群干掉,不会和上次一样,哪怕你用了再多的竹箭也杀不是狼。” “真正的高手,别说是竹箭了,就是竹叶,都可以用来杀狼,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田娇娇拼命的吸着气,努力压抑身体的痛感,一边艰难的跟老妇人说话,一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身体的痛感略微降低些。 “师傅,我把您刚刚的话想了想,怎么觉得不靠谱啊?您说实话,不会是忽悠我的吧?不会我弄了这玩意儿,又没什么效果吧?” 老妇人闻言面色突然就沉了下来,闭着嘴巴就不说话了。 田娇娇看她这样子,心里也是一沉,该不会她说的是真的吧? 就听老妇人叹了口气,道:“我巫门心法原本要修行才能事半功倍,可惜巫族血脉所剩无几,为了传承下去,不得已才用这种办法为门下弟子激发潜能。” “这秘法最好的时间是六岁,可是你已经十三岁了,不但根骨一成,而且根子也损伤的厉害。” “所以师傅也不知道你能从这里到底能提升多少,成与不成就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所以说什么神功大成,日行千里什么的都是屁话,自己受了这罪不说,能不能修炼有成,还得看运气? 田娇娇的心啊,哇凉哇凉的。。 老妇人转过头看着面容狰狞的小徒弟,道:“师傅把实话都告诉你了,你现在想放弃了吗?” 放弃? 她为什么要放弃,最坏的结果大不了就是没有结果,拼一拼嘛还可能单车变摩托,傻子才要放弃。。 田娇娇咬紧牙关,目光越发坚定起来,“师傅,我都受了这么久的罪了您才来问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晚了?” “何况和一桶的药材还花了我整整五十两银子啊,现在放弃,您是想让我心疼死啊?” 老妇人的眼中有什么精亮的东西闪过,她低下头,嘴角却高高的翘了起来。。 半响,老妇人才抬起头,语气很是轻柔:“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忍住就好好忍着,再试试师傅教你的内功心法,这药浴才能泡得越久越见效。。” “今天第一天,就先泡两个时辰吧。” 田娇娇有些纳闷了,这泡药浴还要边泡便允许内功心法吗? 田娇娇的内心还是挺崩溃的,“师傅,下次说话麻烦您一次说完好吗?您这样说活只说半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这不是怕你不愿意吗?老妇人讪笑着掩上房门,赶紧回自己屋去了。。。 说是运行内功心法,其实那些说什么气啊,什么脉啊,她一点都没感觉,再说了,她对着所谓的内功还是存在质疑的。 要是现代人看见了,还以为她假如什么邪教了! 只不过听老妇人的容易使,是先要在脑海里想出人的脉络图,然后假装自己身体的穴道有什么气要怎么怎么样。。。 专心于想象后,身上难受的感觉就淡化很多,田娇娇顿时觉得松了一口气,于是更加专心去所谓的冥想。 牛春花和田大贵知道田娇娇在练功,还是很高兴的,牛春花脸饭都送到屋里喂给田娇娇吃,这让原本想着能借着吃饭的功夫休息会,偏偏有哭难言。 如此死去活来的折腾了五天,到第六日的清晨,田娇娇突然就感觉到了小腹中似乎真的有一道气,在依照自己想象中的运功路线在身体里面慢慢的游曳。 田娇娇刚开始哈以为这是自己都闷出病了,产生了幻觉,可是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的,她的感觉越发的真实起来,她的体内似乎真的有一丝丝的气在按照她脑海所想的轨迹在身体里慢慢运行。 田娇娇强压住激动的心情,慢慢学会去运用这股气,才将这股气慢慢收回丹田。 然后才火烧屁股似的从浴桶里面跳出来,随手抓过一旁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一边开门冲了出去一脚踹开了老妇人的门。 “嘣”结实的木门重重的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然后又因为反作用力又再三弹开,门栓都被震得脱落,掉下来翻滚这落到田娇娇还沾着药渣的脚边,似乎才嘲笑她的莽撞。 田娇娇傻傻的瞪着被她一脚踹开的木门,又低头了看了看自己还光着的脚丫,再抬头看向炕上披着衣服的老妇人,“师傅......” 老妇人脸上有着掩不住的惊喜,披着衣服就下了炕就过来一把抓住田娇娇的胳膊,细细查探之后,她激动的握住了田娇娇的双肩,“成了,娇娇,你练成了。。” 田娇娇原本还是很激动的,可是看到老妇人癫狂的样子,她反而不激动了。 看了眼被自己揣坏的门栓,田娇娇忍不住开始发愁,“师傅,我刚刚明明也没用多大的力啊,怎么就....我以后不会变成怪人了吧?” 田娇娇有些郁闷啊,她穿越成小农女也就罢了,人家都是千金小姐公主啥的,怎么轮到她这里说好的宫斗宅斗呢,难道以后要她去闯荡江湖? 她原本没想做什么侠女啊? 人就是这样,没有得到之前很是渴望,得到了又觉得惶恐,她现在是觉得自己马上和常人不一样了,但是又害怕控制不住的感觉。 老妇人好笑的拍拍田娇娇的头,“你别做梦了,就你这么点内里能让你跑得快些就很不错了,你还想别的呢。” 田娇娇顿时傻眼了,她没内力的时候也能抗动三四十斤的东西,怎么有了内力也才能抗七八十斤的东西?? 第102章 练功 田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又看了看被自己踹坏的门栓,怎么都觉得这意义不大啊。 “师傅,我刚才那一脚力气可没使多少,您看着功力咋样?” “你那是才从药桶里出来,内力临时被激发了,所以这一脚力道才会这么大。” 老妇人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头也不抬的道:“不信你现在就去那边的屋子试试,看你能不能拎起两个酒桶。” “行,我过去试试。” 这边院子一共有三间屋子,一间给老妇人住着,一间放了她泡澡的浴桶,还有一间现在则是摆放着刚刚泡下的鹿骨酒。 田娇娇先是在屋里转了转,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一坛她原先根本抱不动的五十斤的酒坛子,入手感觉微微有些沉,但是她还是能抬得起。 田娇娇心头微喜,又把坛子放下转身去试着抱一旁的小水缸。 这水缸原本是灶房里装谁的,可是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坛子可以泡鹿骨酒,所以它也被征用拿来泡鹿骨酒了。 虽然这小水缸看着其貌不扬,但是如果装满了酒之后大约也有一百多斤的样子,可田娇娇试了试,能推着挪动这口缸,但是却抱不起来,显然老妇人是没有骗她的。 “婶婶,方才是怎么了?什么东西发出那么大的声音?”院子里传来牛春花的声音,田娇娇连忙放弃继续跟水缸较劲,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娘,没事,刚才的声音是我不小心撞到门了。没事” 牛春花看到田娇娇先是一愣,再看见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衣,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脚站在地上,又不由得惊叫起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就跑出来了?”话一说完,她突然又想起来田娇娇原本可是泡在桶里面的,又紧张的问道,“你能从桶里面出来了?” 田娇娇微微点头,表示时间已经到了。 那边屋里,老妇人端着洗脸盆吗慢腾腾的走了出来,一见她站在屋里,轻声道:“试过了?” 田娇娇点头,“师傅,我现在已经修出内力了,那药浴还要继续吗?” 老妇人略微一沉思,道:“还是泡吧,等你跑满了七天我再看看情况,要是那些药酒还有药性残留,到时我再加些药材进去,回头让你爹泡脚,这样对他的腿也好。” “那可真是太好了!”牛春花高兴的直拍手,“我之前还说那酒要是倒了怪可惜的,等娇娇用完了让他爹也用用,这样也不浪费东西。” 田娇娇看着牛春花,不管怎么说,她对自己相公还是很上心的。 回屋梳洗完毕,田娇娇又坐回了药桶里,现在知道了这药桶的妙用,她自然不会浪费,立马就专心修炼起来,这一坐又是两天两夜。。 等田娇娇完全完成了药浴的任务,老妇人又让牛春花拿出特制的护腕和脚带,里面装满了糙米,沉的很,那重量少说也是六七十斤了。 穿着这么重的马甲去林子转上一圈,回来田娇娇累得都直不起腰了。 要不是她射箭的时候明显感觉射程越来越远,射中猎物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她还真不敢相信这武林世界所描述的一切。 生活又变得规律起来,每天去转林子,还要查看陷阱,如果没有收获便自己动手打猎。 吃过早饭后,她把猎物送去镇上卖了,顺便再买些生活用品,然后又跟着老妇人出门采药。 经过这么多天,田娇娇和牛春花一起做头花送去卖,已经她发财买了人参的时,也终于在麻柳村传开了。 田娇娇以往自己的一番言辞能吓住眼红的吴氏,就算吴氏嘴巴快也只会让村里人对她更同情而已。 她却没想到人心那是不可琢磨的,她花了村里人一年都挣不到的银子去买了人参,这样的豪气,彻底刺激了部分人心底的贪婪和欲望。。 整整一百六十两银子,对于麻柳村来说,已经是一笔能买上五六十亩地,一辈子都吃穿不愁的巨款了。 张二娘省吃俭用的攒了近三十年的世界也才攒了一百多两,而她们家搬出去不过半年有余,不但起了两座大院子,还能再拿出一百六十两银子买人参。 这让原本不看好田大贵一家很快就会穷死、饿死,冻死的张二娘彻底的愤怒了。 “烂了心肝的臭货,肯定是背着老娘攒私房钱了,不然他们能有这么多银子?” 张二娘心里像是着了火一样,愤怒的在屋子踱着步子,嘴里什么难听就骂什么,完全没想起那是她的亲生儿子和孙子孙女。。 “娘,隔壁张大婶子的媳妇也是听村口的牛二媳妇说的,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您也知道吴家媳妇那人,.....我就是觉得奇怪才赶紧回来告诉您一声的,您别生气了。” 老二媳妇抱着孩子站在墙角,看死怯弱的缩着脖子,但是她借着安抚孩子垂下的眼眸里,却是满满的贪婪和欲望。 “哼,以为老娘是傻子吗?老大家的骡子是活的吧?车是真的吧?那屋子也是能住人的吧?”张二娘气得五官都扭曲成一团了。 “田娇娇那死丫头,以前我让老大把她卖给老头,也算她有些本事能逃回来,可是现在她能挣这么多银子,鬼才信。再说了,以前那么傻的人,现在变聪明了?我看这里面肯定有鬼!” 老二媳妇低着头又往墙角缩了缩,心里却在不屑的冷笑:田娇娇那丫头,能变成这样还不是你逼的,要是你不把她嫁给老头子,她又怎么会机缘巧合之下更变了个人似的。 按照人情世故来说,老二媳妇对田娇娇一家人并没有什么特别厌恶的心思,也觉得田娇娇挣钱也是她的本事,但是这天底下谁不喜欢银子呢? 谁又没有一点贪心? 反正婆婆偏自己相公,她如果能给婆婆上写眼药,婆婆就会想办法把大哥家的东西都闹腾到自己家来,她又怎么会拒绝呢。。 她低下头温柔地哄着自己的儿子,儿啊,娘都是为你了的未来铺路啊。 歪靠在炕上的老公公抬了抬眼皮,不紧不慢的说道:“老大家的丫头本来是个痴傻的,也不知道现在为甚突然就这样了,这其中必定有蹊跷!你再生气,又啥用?” “你还帮他们说话?” 张二娘杀气腾腾的冲到炕前,瞪着半死不活的老头子骂道:“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嫁给你这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东西。” 第103章 吵闹 “生个儿子还是讨债鬼!” “这烂了心肝的畜生,有银子不知道先孝敬老娘,倒是买起人参充起阔来了,人参那般金贵的东西也是他能用的?老娘活了几十岁了,连根人参长啥样还不知道。。” 老头子抬起眼皮,看着气急败坏的张二娘有些不耐烦的道:“你没听见老二媳妇说的话吗?” “田娇娇那丫头把攒起来的银子都买了人参和药材了,这东西就算再值钱,你总不能去抢吧?你就不怕村里的人戳你脊梁骨,说你连孙女的东西都抢,之前村里的后生闹着要收拾你的事,你忘记啦?” 张二娘被老子这一番话说得破了防,气焰一下就弱了下来。 当初把老大一家赶出去的事,族长可是当着她的面狠狠的骂了她,一点面子都没给留。。 那些话警告她的话她还记在心里,上次老二被打伤了,她去找族长,还被族长家的婆娘给轰了出来。 现在外面的舆论都是站在老大一家的,都说他们可怜,说自己刻薄他们,要是现在她上门去闹,肯定得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但是一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张二娘的心啊就像蚂蚁啃食过一样。 在她的潜意识里,不管是老大还是老大媳妇,还是他们的娃,都应该是掌握在她的手心里,而且对她言听计从,毕竟连皇上都是以孝道治天下的,还别说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所以田娇娇花出去的那些银子,在张二娘的心里,那就是她的银子啊,她的肉都在痛啊,可偏偏老大家又被她分出去了。 现在她的银子被花掉了,她连想要回来都不行,张二娘心底的愤怒简直都要冲破天际了。 “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去做你自己的事?” 张二娘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便迁怒到了老二媳妇身上。 她瞪着眼睛朝二儿媳妇大声骂道:“这眼见的就要傍晚了,你还站在这么挺着干啥?还不赶紧去做饭,你是想把我们饿死吗?你真是不孝啊,也不知道你爹妈是怎么教你的?” “是,是,是媳妇的错,媳妇现在就去。。” 老二媳妇连忙一脸惶恐的把手里的孩子递给张二娘,然后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一迈进灶房,老二媳妇的脚步便停止了。 回头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一眼,老二媳妇脸上的惶恐和害怕瞬间被冷笑代替,“呸,什么玩意儿,自己想不着儿子的钱,就拿老娘来撒气,死老婆子......” 一番咒骂,老二媳妇这才撸起袖子转身去烧火做饭。 自打大伯哥一家被分出去之后,她的好日子也就结束了,要是早知道家里这杂七杂八的事情这么累人,她才不呼闹腾老婆子把田娇娇给卖了。。 现在田娇娇一房起来了,她到是累成牛马了,现在她一个人做全部的家务,她才知道牛春花以前有多不容易,可惜现在覆水难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堂屋里,张二娘把孙子放在炕上让他自己玩,满脑子还是在想着老大家的新院子,还有骡子还有那金贵的人参,要怎么样才能把老大家的好东西弄过来,还不会引起村里人的注意呢? “哎,你说前一阵子村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个说张德安家看上了田娇娇那死丫头,想要定给小九做媳妇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二娘突然想到了前阵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婚事。 老头子显然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又缩回了被窝,道:“传了这么久了也不见老大家的和张家有什么动静,怕也是假的吧?” 张二娘却慢慢的勾起嘴角,笑道:“这怎么能是吓说的,俗话说空穴来潮比有风,这肯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瓜葛在里面,只是不晓得罢了。。” “老大听说现在腿不好了,老大媳妇又是不中用的,可不能因为这事耽误了田娇娇的终身大事。” “回头我就让老二和老三去一趟,不管怎么说那丫头也是老二和老三的亲侄女儿,他们不帮衬一二也说不过去,老头在,你说是不是?” 嫡亲的祖母担心孙女的亲事,让亲叔叔请给侄女儿帮衬帮衬,整理些东西,也没有人说什么吧? 老头子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沉思半刻,才叹了口气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别扯上我,反正你要知道,现在田娇娇那丫头可不是好办的。别到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让人笑话。” “死老头子,说这些干什么,我自己知道。。” 张二娘眼露精光,只顾为自己想到的好办法高兴的很,哪里听到进去老头子的劝告。 她嘴里蛮口答应却完全没往心里去,只一心想着,回头要让两个儿子去老大家,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弄回来才好。。 傍晚,从地里忙活一天回来的老二和老三,就被张二娘叫回了堂屋,听了张二娘的主意后,老二倒是很高兴,但是老三却不赞同,可是张二娘十分强势,他也没有法子。 他们每天都去田里,可没少看见田娇娇驾着车往镇上跑的,但是怎么都没想到她能拿出一百六十两银子去买一根人参,想到这笔巨款,两人的心里都是一阵滚烫。 不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老二在欣喜之后,在心里悄悄何经理一番便皱起了眉头,“娘,要不这事先缓缓!” “你是什么意思?”张二娘对老二向来是很信任的,一听老二这么说,便耐着性子等他解释。 老二看了看眼盯着自己的老娘和三弟,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过了,如果去拿东西,大概也只能做这么一回,多了村里人肯定会说的。” “我算了算,老大自开春起了新院子,打哪时候到现在也就两个多月,田娇娇那死丫头就弄了几百两银子。” “现在才过去半个月时间,那死丫头就算再能干,又能弄都多少银子,我觉得吧,咱们可以再等上一个月时间,到时候....” “按照那死丫头弄银子的速度,到时候说不定就有几百两个银子了,那么多银子要是我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买地也好,买什么也好,以后咱们都吃穿不愁了。” 第166章 吵闹 田老三虽然是一个读书人,但是他读书只是为了黄金屋罢了,说完还不忘转向张二娘讨好的道:“到时候啊,咱家里也添个丫鬟,帮着做些家务,也能给娘捶捶腿,捏捏肩,让娘也尝尝做富贵人家老祖宗被人伺候的滋味儿。” 要说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一字一句都说到张二娘的心坎上了,仿佛她已经过上了有人伺候的富贵生活一般。 她扭着肥硕的身子扭捏地抬手轻捶了老三一把。 “什么富贵不富贵的,娘只盼望你们俩兄弟好,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说完微眯了眯眼,目光射出一抹厉色,冷哼道:“要是田娇娇那死丫头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有了大把的银子,娘就是给你娶个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也是使得。” 躺在炕上被窝里假寐的老头子抬了抬眼皮,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头,然后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躺着装睡。 田老三听了张二娘的话,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这镇上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是和村里的个姑娘不一样,人家长得又白,又会打扮,那叫一个俏丽,哪像他们村的,一个长得比一个粗矿。 一旁的田家老二心里可不高兴了,连忙道:“娘,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就只管着老三就不管我们了。” “看你说的那是啥话,娘对你们兄弟那个不是巴心巴肝的好?” 张二娘嗔怪的瞪了田家老二一眼,抬头往屋门口看了看,才凑近老二笑道:“我看你那个媳妇也是个木的,等以后弄到了银子,娘就再给你抬个好的回来。” 这纳妾向来都是大户人家的事,庄户人家一年到头辛苦耕种才能得个温饱。。 纳妾不但一样的要给彩礼,还等于给家里多添一张吃饭的嘴,要是家里没这个资本,谁敢动这个念头? 可田老二一想到大哥家的人参,还有隔壁村里小寡妇那百嫩嫩的脸蛋,一颗原本就不安分的心瞬间骚动起来。 田娇娇那死丫头有来钱的路子,他们可是一家人,他们只要去拿过来用就行了,再说了,侄女孝顺亲叔叔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田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迸射出志在必得的光芒。 田娇娇虽然对张二娘有所地方,但是等了半个多月也没有人上门闹腾,还以为他们一家死心了,毕竟上次把二叔整得挺惨的。 所以她也放松了警惕,跟着老妇人学习药材,认识药材,熟悉药性,采药的地方也由山下到了山上。 山上不仅动物多,植被也异常茂盛,毕竟没有人为干涉,像是普通的金银花,艾草什么的,几乎随处可见,黄芪,三七,长青、重楼等珍贵药材也是比较常见的。 但是老妇人并没有让她过多的去认识这些普通药物,而是着重的教她认识有毒的植物和毒虫。 比如野生的一城风絮: 比如野生的青色杏仁有毒,食之会导致突然晕倒、心悸、头疼、恶心呕吐、惊厥、昏迷、瞳孔散大、对光反应消失、脉搏弱慢、呼吸急.促或缓慢而不规则。 内服杏树皮或杏树根的煎剂可以解毒,但若不及时抢救,可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小溪里的织蚊螺,可置头晕、呕吐,大量食用可致死。该毒素用煮沸、盐腌、日晒等均不能破坏,少量食用中毒,可用催吐、排毒法排解,大量食用则无药可解。 又比如毒蛇咬伤中毒,可用雄黄、巴豆、麝香解毒。被蜘蛛咬伤中毒,可用蓝青、盐、麝香解毒。被蜜蜂蛰伤,可用蜂房、蓝青解毒等等。 自然界中其实有毒物质很多,至少田娇娇就知道青色的西红柿是有毒的,青色的豆子没煮熟之前也都是有毒的。 霉烂的蕃薯、生姜,发芽的马铃薯,长有凹坑的樱桃,苹果的籽等等都是可致死的东西。 行走在林间,老妇人不准孟彤再抹雄黄驱蛇,所以现在田娇娇最常干的事情就是杀蛇剥蛇皮,取蛇毒,挖蛇胆,蛇肉则扔进背篓等回头拿去镇上买钱。 山上除了动物和无所不在的各类虫子,最多的大概就是蛇了。田娇娇的腰上现在挂了不下百个用小竹管做的取毒器,有些还是空的,有些却已经满了。 被表里不一的师傅逼着天天杀蛇、摸蛇、取毒液,田娇娇的畏蛇症都被强迫性治愈了。 在山林间转悠了十多天,田娇娇和老妇人也把自家山头附近的两座山都给摸了个清楚。 田娇娇之前在小溪边看到母豹时的猜想并没有错,紧挨着村的这个山最尾部的山头,原本其实是一只狼群的领地。 因为冬季大雪封山,狼群下山觅食时被田娇娇意外猎杀,后来又被两只豹子侵占了去。 雄豹下山狩猎时,也死在了田娇娇和牛春花的手里,而母豹则带着刚产下的三只豹崽子,占领了这个山头。 动物的领地意识是非常强的,它们通常会在自己的领地范围内洒上尿液,以向同类或是其它企图前来猎食的非同类宣告自己的主权。 一旦有同类或非同类侵入自己的领地,所要面临的通常就是一场凶残的撕杀。数月前被田娇娇射中的那只母豹子早就死了,尸体都被蛇虫吃的只剩下白骨了,而那三只小豹也不知所踪了。 田娇娇师徒俩在附近转了半天,附近除了小狼边跑边洒的尿液,并没发现有其它野兽占领这个山头,这才略微放心了些。 “这条小溪应该是圣宫山瀑布的一条小支流,圣宫山瀑布水量非常大,分流之后,山脉里像这样的小溪或者河流应该很多,这可能才是附近野兽没那么多的主要原因。” 老妇人与田娇娇站在高高的树梢上,一边打量着横穿在两山之间的小溪,老妇人一边给田娇娇讲解一些地理知识。 她们站的位置很高,当然,老妇人是飞上去的,田娇娇则是慢慢爬上来的。以田娇娇现在那点儿可怜的内力,还做不到飞身上树,最多就是爬树时比以前更快更轻松些罢了。 “这附近的野兽应该也不算少了吧?” 第167章 上山 田娇娇想到了之前一路追着老妇人的大虫和黑瞎子,有想到她不过是打了几只陆就引来了一群狼的经过,心里对老妇人的说辞有些不以为然。。 这里野兽都遍地走了,要是这还不算多,那她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多,难道能比动物园还多? 老妇人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嘲笑她的没有见识,“你懂什么?这边的山头最多也就是让你看见几只饿狼、豹子,可是在大山深处都是在老虎熊瞎子之类的东西可都是扎堆的出来的,跟这里能比吗?” 田娇娇顿时被噎住,吭哧半响才乖乖闭上过了嘴。。 好吧,这两边确实不能比,田娇娇目光落在远处一路慢悠悠地啃着野草的四只野猪,其中两只野猪的肚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崽了。 这边的天气暖的晚,冷的却早,四到六月才是动物们生息繁衍的季节,田娇娇很是自觉的在这个季节不再大肆打猎,最近最多就是打蛇,其他什么都不做了。 她连山下林子里的机关陷阱都改成了防止野兽下山的,也为了防止正在繁殖季节的野兔、野鸡等小动物误闯了。 “还是先吃颗解毒丸吧,太阳出来了,这林子里的漳气也该出来了。”老妇人跟田娇娇吩咐一声,便飞身往对岸的一颗大树上飞了过去。 田娇娇看着她丰腴的身子却矫健的手法掠过对岸的大树,一边摇头感叹一边从怀里摸出颗解毒丸扔进嘴里。。 这山上致命的东西很多,当然,除开能吃人的野兽以为,还有很多或者说现在的人们没有办法解决的原因,那就是瘴气。。。 这瘴气通常生在太阳初升,或者凌晨起雾,起雾之时,上山打猎的猎户没有准备,吸入了过多的漳气就会一睡不醒。 最后只能成为野兽的美餐,永远再也没有机会下山。 其实这才是这大山被人越传越邪乎的原因。 田娇娇左右看了看,正想溜下树,站在小溪上游的大石头上的小白狼却突然仰天长啸。 田娇娇愣了愣,扶着树干往小白狼所在的地方望去,远处的林子却在这时传出一声更为雄浑幽长的狼嚎声,“嗷呜------” 田娇娇全身的汗毛顿时到竖起来,她紧张的站在树梢上踮脚张望,小白狼却是像和远处的那种狼一唱一和一样又发出了一声长啸。 那啸声和平时它示威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反而更加像是在和远方的狼交谈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田娇娇转头看向对岸树上的老妇人,“师傅?” “好好呆在那里好好看着。” 老妇人只是看了田娇娇一眼,淡淡的道:“小白狼发现了这附近的狼群,它正在和对付的狼王谈判呢。” 是有狼群误入这地方了吗? 田娇娇突然就想到自然界的规则,不禁为小白狼担心起来。 小白狼满打满算的也才八个多月,虽然平日里吃的好,长得又高又壮的,但是毕竟是没有成年,而且还属于家养的,野性和狩猎技巧都不如外面风餐露宿的野狼。 “嗷呜-----”就在田娇娇出神的当儿,小白狼回头就冲着田娇娇呜呜两声,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对面林子冲了过去。 “小白狼,回来,你快回来啊,!”这一切发生的都快的让田娇娇措手不及,小白狼那两声呜咽悲壮的很,田娇娇急得都想撞墙了。 所幸她还是理智的,顺着树干往下爬,连忙抬脚就往小白狼的地方追去。。 老妇人见她着急的样子倒是也没有阻止她,只在田娇娇身后约两米的位置跟着她,反正有她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饥饥饥---”田娇娇突然出现在林间的身影,惊得不远处的五只野猪吱哇乱叫,两只母猪赶忙往旁边躲去,三只公猪则毫不客气的长厮一声,低着头就愤怒的朝田娇娇急冲过来。 田娇娇听着身后的奔跑声,扭头一看,差点没有被三只玩命的野猪撞到,它们用那尖尖的獠牙不能停地朝她发动攻击,田娇娇两脚一蹬,就抱着身边的大树蹿上了上去。 “嘭”的一声,公猪的獠牙就直接深深的扎进树干上,把一颗粗壮的大树撞得直摇晃,树上的落叶哗啦啦的飘了下来,当然,公猪自己的嘴也痛得直叫唤。 因为刚开始撞的力道太过于猛烈,又因为獠牙往树干扎的太深了,公猪可能已经弄伤了自己,一拔獠牙就痛的很,因此在拔不出自己獠牙的情况下,它只能被迫站在那里不停的嘶吼。 而另外两只公猪在撞错位置后,从树的两旁跑过之后又跑了回来,只不过它们在那头公猪身边转了转,又嗅了嗅,反而屁颠的的往两只母猪所在的地方跑去了。 田娇娇在树上看得直摇头,说好的友谊长存呢,怎么在美色面前还是市区了,公猪心想,这爱是会消失的吗? 田娇娇回头看了看,只见老妇人就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大树上坐着,她瞬间也觉得安心了。 早在她们上山以前,老妇人就和她说过,上山之后,她没有遇到致命危险以前,她是不会出手的。。 田娇娇本来就是个非常独立的人,她也不习惯去依赖别人,现在师傅能在保证她生命安全的基础上,能让她自由发挥,对于田娇娇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事了。 树下站着一只两三百斤的野猪,不远处还有三四只野猪在虎视眈眈,被困在树上的田娇娇没觉得这种情况有什么困难。 她取下背上的弓箭,瞄准了野猪的头顶,拉满弓弦后,手指一松。 只听到嗖嗖的箭声,树下的野猪四只蹄子在地上胡乱蹬着,却也在一声凄厉的吼叫中倒在地上。。 远处的野猪显然也被同类的死亡惊吓到了,只在原地站了站便扭头就跑,再一看,跑的都没影了。。 田娇娇等了半响后这才从树上滑下去,捂着鼻子走到树旁躺着的野猪身边转了转,抬头冲老妇人道:“师傅,您帮帮忙,帮我把这野猪扔到小小溪里。。” 第168章 狼王 老妇人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不远处的林子,只淡淡的扔下一句,“你自己先处理好了在告诉我。” 田娇娇看了眼一片宁静的山林,小白狼早就跑得没有了踪影,现在哪怕她想去追也没有方向。 可是看着地上的野猪,田娇娇的嘴角又忍不住嘟了起来,有些为难的搓了搓手。 野猪是户外的野兽中最不爱干净的娃,身上不但沾着自己的屎尿,烂泥,甚至还有各种腐烂的枯枝烂叶,那味道只要稍微离得近一些,都能把人熏晕,跟别说去靠近了。 让一个老妇人去徒手扛着玩意儿,确实有些委屈她了,不过收拾收拾还是可以的。 田娇娇用树叶捂住鼻子低头盘算了下,看着眼前的野兽体积最少也有两百来斤。 她叹了口气,如果就因为这野猪味道熏人就不要了这也太浪费了。 想了想,她还是解下背篓,拿出里面的绳子默默的打了几个结,强忍着恶心的臭味儿把野猪进行了哥哥五花大绑。 “师傅,我弄好啦!” 她才直起身子,话还没说完就见边上递来一根婴儿手臂粗的树枝,那树枝挑起她身边的野猪就往旁边的溪水里扔去。 田娇娇瞪着眼睛看着那只足有三百斤重的野猪,跟没重量似的随便往溪水那边飞去,然后重重的咋进水里,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田娇娇有些木然的回头看了看老妇人,然后一言不发,拎起地上的背篓背到背上,又整理了下肩上的弓箭。 这才回头冲着老妇人道:“师傅,咱们要不要再往远处走些,这里人迹罕至,说不定有人参呢?” 老妇人瞥了她一眼,哼道:“担心你的小宠物就直说,找什么烂借口。” 田娇娇闻言微征,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这才正色道:“师傅,咱们往小白狼去的方向看看吧?路上也顺便寻寻药材,徒儿确实担心小白狼,毕竟徒儿养它一出场,总归有感情的。” 老妇人“嗯”了一声却站着没动,田娇娇见状就知道她是想让自己先走,皱了皱眉,便提起脚往小白狼消失的方向探去。。 一路上翻过了几个山头都没有见到小白狼的身影,期间田娇娇和老妇人倒是意外发现了两株根部大约有手腕粗细,半个胳膊长的何首乌。 另外还寻得三株年份高达两百多年的黄芪,仔细再地上查探居然还获得了六七朵灵芝,最大的比脸都大,最小的也只有拇指大小。 两人只将最大的三株采了下来,并未去动其他的小灵芝。 “这大山果然是个好地方,也亏这里野兽众多,所以一般人还到不了这里,这些药材才能安全地长到现在的年份。” 老妇人摸着那只最大的灵芝感慨不已,“看来改天有时间要好好转转才好。” 田娇娇连忙说道:“更远处的人家,有人在山里可真的是找到人参了,人家都没舍得卖呢?” 老妇人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她一眼,扬了扬手中的大灵芝,笑着道:“我知道你想多找些灵芝给燕子丫头是不是?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手上的这朵灵芝拿去卖了,就够给你家妹子和爹买十只人参都够了。 “深山老林才有好宝贝嘛。”田娇娇微红着小脸讪笑,打死不承认自己的私心。 “去得深山,如果只寻一般俗物,那也没有意思?况且,既然入山,为何又不找宝贝,既然找宝贝,为何又不找最好的?” “是吗?”老妇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脸色一变,扭头往另一边的山头望去。 田娇娇倒是一直不曾放过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此时一见老妇人的表情有异,立即就往老妇人看的方向望去,只可惜她功力尚浅,不但什么都没看到,声音也没听到,只能开口询问道:“师傅?怎么了?” 老妇人抬了抬下巴,淡然道:“西北方向有狼来了,而且还不少。” 说玩也不待田娇娇说话,直接一把拎起田娇娇的衣襟,唰的一声飞上了树。 田娇娇被揪着衣领拎上树,喉咙被扯到的衣领勒得差点没断气,她站在树梢之后抱着树干猛咳一阵才勉强直起身子。 可等她一抬头,便看到远处的林子里正飞奔而来的一大群灰色狼,而带头跑到底竟然是一头毛色全白的狼。 “小白狼?” 田娇娇失声惊呼。 边上的老妇人看着小白狼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图,笑道:“不错不错,不愧为传说中的白狼王,没想到这么快就抢到了狼王之位了。” 田娇娇听到后一脸懵,但是转念想了想就明白这事的缘由了,原来小白狼是不甘寂寞,去抢地盘收小弟去了。 可是狼要三到四岁才真正成年,这小白狼才不足一岁还是小狼,怎么就能去抢地盘了? 小白狼显然也早就嗅到了两人的气息,它飞奔到一颗树下就一屁股趴了下去,粉红色的长舌头舔着嘴唇,抬起下巴直勾勾的看着田娇娇,嘴里不断的发出“呜呜”声。 跟在它后面的狼群见小白狼趴在地上,也都跟着趴了下来,全部都直视着树上的田娇娇和老妇人,这场面要是别人看到了非得吓尿不可。 在这里多成年狼的映衬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田娇娇总觉得小白狼的样子有些得意洋洋啊。 田娇娇虽然现在很想下去抱着小白狼蹂蹑一番,可是当她看到小白狼白色的颈部和后腰位置有血迹,照理说,小白狼做了首领,这群狼应该会受它的控制。 但是田娇娇没有把握,毕竟狼不是人类,不能用人类的思想去判断兽类。 田娇娇没有信心,因此也不敢轻易下去冒险,便扭头问老妇人,“师傅,我可以下去看看吗?” 老妇人没有吭声,而是仔细端详了下面的狼群,摇了摇头,“我看这事不简单,你的小白狼应该只是获得了只狼的认可,你看那里。” 田娇娇顺着老妇人指定的地方望去,只见一只体积壮硕的黑白相间毛色的狼正蹲坐在三只母狼中间,正冷冷的盯着树上的两人。 第169章 狼王 “那才是真正到了狼王。” 野兽争夺地盘,在获得胜利后不仅会把原来的首领弄走不说,还好直接弄死原来狼王的子女,这样才回得到整个族群的完全臣服,因而现在小白狼虽然身上染血,但是狼群的狼王却还在,这就代表小白狼没有完全获得胜利。。 “那现在怎么办?” 田娇娇也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她家小笨狼这算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难道以后它要和狼群一起生活? “要不你先试试,叫你的小白狼让其他狼推开些。”老妇人适时抛出一个建议。 “师傅,您这说话说的?它又不是人,怎么能听懂我的意思?” 田娇娇忍不住撇撇嘴,心里腹诽着师傅也太天真了,可是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只得硬着头皮对着小白狼喊道:“小白,你让那些狼走都远些,我害怕。” 谁知道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小白狼听话的呜呜两声,扭头冲身后的众狼仰头嗷呜了一声。 随即田娇娇就看到狼群全部起身往远处跑了一段距离,然后才停住脚步往这边看,这其中也包括了那只被三只母狼环伺的狼王。 “咦?” 老妇人也看得有些愣住了,照理说小白狼没有取代狼王的位置,最多也就得到狼群的认可,可以跟着狼群以前才丛林生活,它应该不能控制整个狼群才对。 可是现在这场面又是什么情况? “师傅,您看看,这有点奇怪啊,小白狼好像真的已经成了它们的首领,你看那狼王不也是听它的吗?”田娇娇指了指远处的狼王。 “这可是有点意思。”老妇人玩味的笑了笑,伸手抓住田娇娇的衣襟,直接拎着她跃下了树。 两人一落到地上,远处的狼群立即嗷的一声往她们冲过来。 小白狼猛然蹿起身,呲牙咧嘴地瞪着狼群,喉咙里发出示威的低吼,才让那些狼全部都止住脚步,站在那里不敢在再动了。 田娇娇摸着再次被勒的脖子,她已经不想再去声讨这粗暴的行为了,她摸着脖子蹲下身,冲着小白狼伸出了手,“小狼,过来。” 小白狼立即屁颠的的冲田娇娇跑了过来,伸出舌头兴奋地舔着她的脸。 田娇娇伸手抱着它的脖子,揉了揉它的头,顺便迅速的查看了小狼脖子和后腰上的伤。 可让她傻眼的事,小狼粘上血迹的地方,根本没有伤口,这血不是小白狼自身的。 田娇娇抬头在那些狼群里快速的扫了一眼,发现只要不远处的狼王身上才有血迹,不禁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它的小脑袋,低声询问:“你这家伙是怎么回事?你抢了人家的地盘吗??” 小白狼似乎听懂了,它兴奋的嗷呜一声,又扭头冲着狼群嗷呜一声。 随后田娇娇便看见那只体型很大的狼王起身朝她们走了过来,狼王抬头挺胸的一步步走来,步伐不急不缓,那样子看起来很是冷傲。 小白狼兴奋的迎了过去,围着狼王不断的转圈圈,还嗅来嗅去的,然后这家伙干了一件让田娇娇和老妇人同时傻眼的事,它竟然一下骑到了狼王的背上......,然后开始进行云起不被允许的动作。 原来,狼王是母狼! 田娇娇和老妇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好意思。 田娇娇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站在哪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白狼实在是太彪悍了,才不足一岁就知道怎么和母狼进行友好的交流了,而且还这样那样人家母狼。 老妇人此时也恍然大悟的笑了起来,“我就说怎么有这么奇怪的事,明明狼王还活着,小白狼又怎么成为了这狼群的首领呢?” 原来如此,哈哈哈,这家伙,竟然使出了美狼计控制了整个狼群,真是好样的。。 “嗷嗷!”小白狼似乎听懂了老妇人的夸奖,兴奋的小屁股耸得更起劲了。 田娇娇忍不住别开了脸,暗道这也太羞耻了。 当着这么多观众表演,还表现得像个急于等待夸奖的好孩子一样,这种事也真是够奇葩的。 田娇娇以前是看过自然类节目的,知道狼交配后,还得连在一起至少半个时辰以上。 她可没兴趣全程围观这种事,便有些无奈的冲老妇人道,“师傅,咱们去那边走着吧,看看有没有什么珍贵的药材。” 老妇人努了努嘴,望着还在努力的小白狼身上,笑着问道:“你不等它了?” “它们没小半个时辰是不会完事的,咱们还是自己找点事做吧。”说完田娇娇转头就走。 这下轮到老妇人惊讶了,“你怎么知道它们没小半个时辰不会完事的?” 想着她活了一辈子了,都不知道这狼的交配时间,这娇娇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种事情有必要这么揪着不放吗?田娇娇很是无语,有些羞恼的胡扯道:“村子里的狗那么多,我看得还少吗?” “狼和狗不一样吧?”老妇人不同意她的话。 田娇娇怒道:“狼跟狗不都长得一样嘛,有什么不一样的。。” 老妇人回头看了看小白狼和狼王一眼,想想才点点头,“好,好,你说一样就一样吧。” 田娇娇真的要吐血了,“这不是我瞎说的,事实就是这样的。” 她一回头,看老妇人还是一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内心郁闷的很。。 一眼扫到不远处有一片黄连,她赶紧跑过去,抽出腰间的小椽子泄愤般的用力挖,然后两下就挖了一一株黄连出来。。 老妇人不知道田娇娇在别扭什么,以她对田娇娇的了解,这孩子就是的成熟的大人一眼,她不该有这样小女娃的忸怩啊? 老妇人站在田娇娇身后看着她挖了会儿黄连,还好心的提醒,“这黄连都是一片一片长的,山上多的是,只是不值钱。。。” 田娇娇突然觉得十分心累,她根本不想多做解释,只是有气无力的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随便挖挖的。” 老妇人扭头看了看四周,举目四周皆是黄连,那可有得挖了。 第170章 狼王 小白狼完事以后,就屁颠的屁颠的带走它的小媳妇找来了。 田娇娇见状,把手边刚刚刨出来的黄连扔进背篓,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顺手把工具别回腰上,才往小白狼的方向走去。 怎么说小白狼也是她亲手养大的,自家孩子带着媳妇见家长,她总得认识认识吧。 小白狼显然对田娇娇的这种态度是很高兴的,不停的在田娇娇身前蹦来跳去,田娇娇拍了拍它的头,略微安抚了下它的情绪。 小白狼又兴奋的蹿到它媳妇面前,蹦来蹦去的呜呜直叫。 狼王十分傲娇,小白狼哄了它半天,它才走到田娇娇面前趴了下来。 田娇娇不知道狼是怎么交流的,小白狼是自小就被她养大的,有灵性通人语那也是正常的,可这只是野狼,他们到底是怎么交流的? “呜呜”小白狼又围着田娇娇转来转去,那样子还真像要她和狼王认识一样。 田娇娇被它缠得有些心动。 狼王坐在哪里始终一动不动,样子起看起来倒是很乖也很温和,就和无害的大金毛一样,一点儿都没有她之前遇见的那些饿狼的暴戾,充满了嗜血的杀意。 田娇娇回头看了看老妇人。 老妇人没好气的嗔道:“你想摸就摸,你看着我干什么?” 田娇娇讪笑,“我这不也是害怕它咬我吗,我问问您,我的底气也足些不是,您可是我尊敬的师傅啊!”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老放入听得笑出了声,看着两只狼戏谑道:“敢情我还说你的附身符啊?行了,行了,你想摸就摸吧,我保证它不会咬断你的脖子。” 田娇娇闻言这才安下心来,伸出一只手极为缓慢地一点点靠近狼王,看狼王确实没有什么攻击性的反应后,才极轻极轻的摸了摸它的头。 狼王微微眯眼,田娇娇的手一挪开,它就不习惯的晃了晃头。 小白狼立即凑上去又是嗅鼻子又是蹭脖子的,倒是把在家里跟田娇娇撒娇的那一套用在了狼王的身上。 丑媳妇见公婆,田娇娇想着自己总该给个见面礼什么的。 田娇娇别扭的抓了抓脸,心里暗自遗憾没有给小白狼打一个银项圈什么的,想了想便从怀里摸着一个荷包,从里头倒出一颗山核桃大小的药丸来。 这药丸是老妇人用她泡过的药渣制成的,虽说这些药材里面的药立大部分都已经被她吸收了,可是药渣多少还是残存一些药力。 据老妇人说吃了能强身健骨,但是是并不合适田家人吃。 田娇娇干脆便把这药丸喂了小白狼,这几天她都是把药丸拿给小白狼当饭后甜点吃的,也不知道这狼儿媳喜欢还是不喜欢 不过田娇娇到底还是不敢直接把药丸放在手里喂狼王,于是把药丸放在地上,然后推开几步让狼王自己去吃。 小白狼自然是知道田娇娇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连忙跑去叼给了自己的媳妇,然后冲着狼王呜呜几声,好像是让它快些吃。 狼王抬头看了田娇娇一眼,那眼神似乎比刚才任由田娇娇摸的时候又要柔和了几分。 它低下头把那颗药丸吃了,然后又跟小白狼蹭了蹭脖子,这才返身往之前狼群在的地方飞奔去。 田娇娇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狼王为什么突然又跑了。 老妇人好像早就知道她想什么一样,道:“时辰不早了,狼群应该要去觅食了。” 老妇人的声音方落,就听到小白狼突然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嗷呜-----”。 田娇娇看着小狼,想了想,上前拍着它的头问:“小家伙,你带着你媳妇到这来来,是不是想让它们住在我们家的那个山头?” 小白狼抬头看着田娇娇“嗷呜”了一声,那模样倒像真是在回答她一样,田娇娇愣了愣,然后就笑了。 她也不管自己和小白狼互动的意思是不是对了,反正她自己觉得是这个意思,那就是了。 田娇娇笑着拍了拍小白狼的头,道:“走吧,带着你的小弟们,咱们回家了。” 小白狼高兴的围着田娇娇转了两个圈,又仰头发出一声长啸,然后不远处的狼王也跟着发出一声长啸。 狼群得到了命令,便一齐动了起来,跟着狼王小跑着往田娇娇等人所在的地方奔去。 “娇娇,着狼群是很孤傲的野生,你的小白狼能获得狼王的芳心,应该也是它自己的本事,你这个做主人的可不能让它的狼媳妇看不起。” 老妇人笑眯眯的道:“你现在呀还是太柔了,以后可是会让你的小白狼在自己的媳妇面前抬不起头的哦。” 田娇娇闻言哑然失笑,这怎么把她说的好像已经当了婆婆一样,“师傅,您这是不是想得太夸张了?” “你还真别不信,狼的世界比人的世界更加直接,野兽之间那可更加是力量才是王者,为了你的小白狼,你还是要拿出点本事来。” 老妇人笑着说完,便飞身而起,脚点了下树枝几个起落就不见了踪影。 田娇娇看得翻白眼,她简直不敢相信啊,她师傅自己跑了? “师傅,等等我啊!”田娇娇跳起来就开追。 她此时身上还有几十斤重的马甲,背上背的背篓里面装着大半背篓的蛇皮还有蛇肉以及药材,肩上还挂着弓箭,腰间还有上百个小竹管和箭袋。 这一跑起来,那叮铃啷当的声音就响个不停,吵得整座山都听得见。 经过了大半个月的强化训练,田娇娇早就以及习惯了马甲的重量,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举步维艰。 只不过穿着这么件马甲跑步,特别是背上还背了不少东西的情况下,跑起来还是非常的吃力。 田娇娇带头翻过了一座山,正想继续往下一座山头前进时,耳边似乎传来一阵呼救声。 她停住脚步侧耳倾听,小白狼见她站在那里不动,明明都跑出去老远了又折过来看着她。 而紧跟着它的狼王和狼群也被它给带走跑了回来。 “呜呜------” “嘘!” 田娇娇坐了个禁声的手势,仔细辨别着风声中隐隐约约的呼救声。 第171章 有人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她才确认了方向,转过身往东边的山头看去,呼救声是从东边传过来的,听声音似乎有两个人,而且都是男子。 田娇娇以为是进山打猎的猎人遇上了危险,想了想便把背上的背篓,腰间的竹管,以及绑在身上的马甲全部都解了下来,然后重新绑回两个箭袋,把弓箭也挂在身上。 整理整齐之后,她从背篓里拿出绳子,把其他的物件都收回背篓粒,然后爬上树,把背篓绑到了树上。 从树上下来,田娇娇拍着小白狼的头,道:“小白,我们去东边看看,兴许那边有吃的。” 说完,她就在林间穿梭起来,祁县她还跑得很慢,不过后面速度便提了上来,而且还是越来越快。 去掉了全身的束缚后,田娇娇觉得整个人都变的轻飘飘的,每一角踏出去在地上使劲往前时,都能蹿出去一大截路。 适应了自己现在身体的感觉后,田娇娇就用力跑了起来,小白狼兴奋的紧跟在她身侧,好像要和她比赛谁跑得更快一样,她快它也快。 就这样,一人一狼遥遥领先群狼一大段距离,朝着呼救声传来的方向飞奔而且。 翻过一个山头,凄厉的呼救声顿时变得无比清晰凄厉,可是传入耳朵里的却是比那公鸭嗓还要难听。 而在这种杂音之汇总,时不时还会夹杂几声野兽愤怒的咆哮声。 田娇娇拍着小白狼的头让它呆在原地,自己一个人悄悄的摸了上去。 走过大半个山头,田娇娇要找的人和物便都出现在了眼前。 原来不远处有一头大约两米高的棕熊正奋力的摇着一颗百年老树,树上两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横着哪里哇哇乱叫,呼救声就像云霄飞车医院跌宕起伏,凄惨无比,显然是被吓的不轻。 田娇娇左右看了看,摸到不远处的一颗看起来最大最粗的大树旁,攀着树干就蹿了上去。 她慢条斯理的在树杈上坐了下来,然后拉满弓,瞄准熊瞎子的后脑勺,直直的射了出去。 “咻-----” “吼---” 熊瞎子突然吃痛立即仰头长吼。 田娇娇见状又射了一箭出去,这一箭仍然瞄准的是熊瞎子的后脑勺,只不过位置要比之前那么一箭稍微偏了一些。 箭虽然射中了,但是熊瞎子却转身往田娇娇的方向跑来,只不过它只跑了两三步,身体就轰然倒了下去。 田娇娇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扭头看向树上的两个男子,他们都穿着一样的蓝色衣衫,看那布料还能反光,质地应该不差。 两个少年,一百一黑。 他们在看到熊瞎子倒地后似乎打算下树,田娇娇连忙出声道:“嘿,你们不要命了吗?不准下来。” 在田娇娇出声的时候,树上的两个少年也循声向田娇娇看了过来。 两个少年左顾右盼,企图找出出声的人倒地是谁,可惜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有其他人。 白净少年看着田娇娇俏丽的脸庞,犹豫了半晌,才出声,“刚才.....是你救了我们?” 另一少年疑惑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真的是你救了我们?” 田娇娇哼了一声,曲指就口,口哨声瞬间划破半空。 远处的小白狼一听到口哨声,嗷呜的发出一声长啸,然后狼群应声四期,纷纷朝着这边急奔而来。 “狼啸?是狼群?该死的,你把狼群引来了。” 黑脸少年气急败坏的朝着田娇娇大吼大叫,两人也不忙着下树了,而是连忙又紧紧地抱住了树干。 秀气少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的朝田娇娇道:“生死有命,狼群不比熊瞎子,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多谢姑娘了。” 黑脸少年闻言,脸上的怒气也退了下去,看着田娇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道:“姑娘,在下脾气比较急,请别见怪,今天是我们连累你了,若是能逃过今天这一劫难,你的救命之恩,我们必会厚报。” 田娇娇看着两个少年到时挺有意思的,一个像尉迟恭,一个像秦琼。 “你们似乎不是我么这里的人,怎么会流落到这个地方呢?” 两个少年相视叹气,黑脸少年有些垂头丧气的道:“我们是来打猎的。” 秀气少年道:“没想到这来的野兽这么多,我们被两只凶猛的野猪追了一个山头,然后就碰到了这个熊瞎子,一路逃了几座山,实在没力气了,才爬到树上来的。” 黑脸少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兴奋了起来,叫道:“我们之前隐隐听到铃铛的声音,所以才会大声呼救的,这附近肯定还有别人。” “所以我们就碰见你了。”黑脸少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而不远处的林子里,狼王带走群狼也陆续跑了过来。 田娇娇吧把弓箭背好,转身抱着树干就往树下滑了下去。 黑脸少年看得大急,“喂,你不命了吗?下面有狼呢!”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那头白色的狼居然朝这姑娘扑了过去,只是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的画面兵没有出现,反而那头白狼居然像宠物一样张着大嘴,伸着舌头拼命要往姑娘的脸上舔。 姑娘一手推开白狼的头,然后反手抱着它的脖子揉来揉去的。 树上的两个少年看着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田娇娇安抚了小白狼,便往树下以及死了的熊瞎子身边走去,她先是用脚蹬着熊的屁股,把自己的两支铁箭给拔了起来,接着菜抽出靴子里的匕首,蹲下身旁若无人的直接剥起皮呢。 强烈的血腥味让饥饿的狼群躁动起来,小白狼站在田娇娇身旁,立马摆出气势十足的攻击姿势,威胁的朝着一众群狼低吼。 “说吧,我今天要是救了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厚报我?” 田娇娇一边手法极快的剥着熊皮,一边扬声朝树上的两个少年道。 树上的两个少年,现在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姑娘,长得好看就不说了,还能御狼。 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大,但是两箭就射死了追着他们跑的熊瞎子,然后又招来了狼群,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第172章 报恩 田娇娇异于常人的处事风格几乎让两个少年傻眼,少年面面相觑,紧张的不住的咽着口水,心里都不约而同的产生同一种想法:要是今天不给面前的姑娘一个交代,今天是不是就回不去了? 黑脸少年清了清喉咙,壮着胆子问道:“你,你,你要多少银子?” 田娇娇头微微扫视两人一眼,很快又低下头干自己的事情,起身抽出藏在腰间箭袋里的短剑,一气呵成的取两个熊掌。 做完这一切,看着满手的鲜血,田娇娇恍惚间有些愣神,她现在做这些事情就怎么自然了吗? “你们自己觉得呢?” 姑娘俏丽的且冷峻的面庞和这染血的短剑,断裂的熊掌,已经被剥皮到血肉模糊的熊瞎子,他们甚至有的分不清什么是美好,什么是残忍。 就两人身份而言,别说千金,就是万金两人也拿得出来,只是现在他们身上却没有与他们身份对等的金钱。 一想到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黑面少年的神情一下子就黯淡不少,闷声闷气道:“我没有多少银子,如果你放我回去,回头我最多也只能凑到五百两银子。” “风引,你在说什么呢?”秀气少年打断了黑壮少年的话,扭头冲着田娇娇到:“姑娘,只要你今日救了我们,在下愿意奉上千两白银以感谢姑娘救命之恩!” 田娇娇听到这话有些哑然失笑,她像那么贪财的人吗? 她冲着两人招了招手,轻声道:“你们下来吧,别的暂且不谈,还得麻烦两位公子帮我搭手处理这熊瞎子,还有,你们可以唤我田姑娘。” 树上的两人闻言又对视一眼,黑脸少年略微犹豫了下,才道:“战枫。” 另一少年道:“林支穹。” 田娇娇点点头,低头用匕首削下已经剥了皮的熊肉扔给狼王,狼王却只是舔了舔嘴,眼睛盯着小白狼,蹲坐着没动。 田娇娇看了看,招手冲狼王道:“你,你过来。” 战枫和林支穹正打算从树上下来,可是听见她召唤狼王,手一抖,差点儿没从树上栽下来。 两人惊悚的瞪着眼睛看向树下的田娇娇,后背都有些发寒了,心道:他们遇见的这姑娘果到底是何方神圣? 小白狼极有灵性的回头冲着狼王呜呜两声,狼王便听话的起身往田娇娇处走了过来。 田娇娇把手里的肉扔给远处的群狼,然后在熊皮上擦了擦手上的血,低头从怀里掏出装药丸的荷包。 狼王一看到田娇娇手里的荷包,立即就兴奋的跑了过来。 显然就入老妇人所说,动物比人更直接,狼王唱过药丸,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一看到田娇娇拿出这个就凑上来了。 田娇娇把荷包里唯一的两颗药丸倒出来,扔了一颗给小白狼,另外一颗给狼王,然后把空荷包塞回怀里,继续低头剥皮削肉。 直到她剥到另一只熊掌的位置上,才抬头看了看,不禁惊诧的抬头,“你们还不下来吗?” 战枫有些畏惧的咽了口口水,颤着声道:“你,你是人吗?” 田娇娇抬起头,嘴角一勾,冷声道:“你们说呢,如果我不是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林支穹和战枫听到这话不禁舒了口气,可是眼前的姑娘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看着年纪也不大,虽然长相十分俏丽,但是这手下的动作到是凶狠的很。 两人对视一眼,讪讪的从树上滑了下来,战枫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小心的绕开蹲坐在田娇娇身边不远的两只狼,主动道:“要不要我帮你?” 田娇娇正费力的看着熊掌,闻言立即求之不得的把手里的短剑给递了过去,“那就拜托公子了。” 战枫看了看田娇娇手里的短剑一眼,弯腰从自己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腼腆的冲田娇娇笑了笑,“你的你留着,我自己有。” 田娇娇见状点点头,也不再说话,继续埋头苦干。。 “我也来帮忙吧。”林支穹也走了过来,同样从自己的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帮忙一起砍熊掌。 一下子多了两个人帮忙,田娇娇便不再削肉了,只是加快了剥皮的速度,等战枫和林支穹把另外的三个熊掌也砍了下来,她这边把皮也剥得差不多了。 田娇娇让两人靠边站,然后一匕首就割开了熊的肚子。 暗红的血液一下就涌了出来,田娇娇仿佛未见一样,伸手插入熊腹,然后往两边一撕,顿时红红白白的熊肠就流了出来。。 “呕---呕”战枫和林支穹看得面无人色,捂着嘴跑到一边吐去了。 田娇娇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 在一堆血肉横飞的脏器中找到了熊胆,她一把割下,小心的把熊胆和四个熊掌放到一起,然后才找呼两个少年帮忙把熊瞎子翻了过来。 战枫和林支穹几乎是一边干呕,一边帮她把熊给翻了个面。。 “亏得你们还是个男人,连我一个姑娘都不如。” 田娇娇一边摇着头一边批评,然后飞快的把熊皮剥了下来,然后就用熊皮和熊胆抱在一起抱到远处,让出地方让群狼进食。 战枫和林支穹非常有眼色的紧跟在田娇娇身后,三人一退开,小白狼就冲着群狼嗷呜一声,早就馋了的群狼便一拥而上,围着熊瞎子大快朵颐起来。 田娇娇顺手从医旁的草丛里摘了几根坚韧的蒲草,搓成绳子后把熊皮带着熊掌、熊胆捆了捆就背到了背上。 战枫看着她麻利的动作,不由好奇道:“你是跟着家里人来打猎吗?你的箭法可真好。” 田娇娇离他们的位置至少百步开外,却仍能两箭都射中熊头,可见箭法非同一般。。 田娇娇抬头微微一笑,一边从怀里掏出个粉色的小荷包,往地上抖粉末,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没有法子,山里野兽多,如果箭法不好,你们猜我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救你们呢?” 战枫和林支穹看着被田娇娇洒过粉末的细草之下,竟然快速的爬出数条手指粗的蜈蚣,不禁瞪大了眼睛,齐齐打了个寒颤。 第173章 报恩 田娇娇见状笑道:“这山了除开野兽,还有很多毒虫,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不能活着走出这里。” “我家就这山脚下,我们这附近十里八村的人,一般在只固定的日子才回组织人手上山打猎。” 见草丛只下不再有虫子爬出,田娇娇这才走过去抱膝坐下,顺手拍了拍一旁的草地向两人道:“过来坐下吧,它们没那么快吃完。” 这一回两人没有犹豫,一起走到田娇娇身边排排坐。 林支穹看着田娇娇好奇的问道:“既然现在不是大家一起打猎的季节,那你怎么一个人山上了呢?” “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田娇娇笑着回视两人,“倒是你们俩,怎么会闯到这吃人的山林里??” 战枫和林支穹见田娇娇冲着狼群小,还以为田娇娇说的不是一个人,指的是那一群狼,便都有些无语。 有这么一群猛兽做护卫,就是碰上大虫也不怕啊,这山里估计就没有这姑娘去不了的地方。 只是一提交到这里的初衷,两人不禁有些讪然,他们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这里来打猎,还把随从的人故意甩开,现在想想可真够傻的。 “那,你经常都上山打猎吗?”战枫尴尬的转移话题。 田娇娇点点头,“我爹和我妹子身子不好,我娘胆子小,所以只有我努力一点。。” 她虽然只是轻描淡写的随便说了一句,但是却让面前的战枫和林支穹对田娇娇同情心大起。 战枫怜惜的看着娇小的田娇娇,柔声问,“姑娘芳龄几何??” “我已经十四了。”田娇娇淡笑道。。 战枫和林支穹闻言,不禁对她更同情了,看着眼前的姑娘不过十二三岁,林支穹拍着胸脯道:“你放心,等我回去了就让人给你送银票来,有了银子你也不必干这么危险的事了,以后还能买田买地。” 遇上两个和她现在年龄差不多的人,田娇娇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她扭头看了看狼群,还吃得正欢呢,看样子结束还早。 两人又对她好奇的很,她反正也闲着没事把田家人的情况大概给两人叙述一遍,田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从她的眼里,竟然看不出一丝难过的样子。 听完她的话,林支穹看了眼战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做无声的安慰。 田娇娇见状便笑了笑,看两人的举动,大概猜到这战枫大概是有一样的困扰,抬头看了看天,道:“这世上的人千千万,就是数也数不清,一个人喜欢你或者不喜欢你,有时候都不需要理由,我们来这世界一趟,不能只为别人活,更不能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像我以前还会因为我奶奶和叔叔想要谋害我的举动感到气愤、不甘,觉得家里人对我们不公平,觉得我两个叔叔太狠毒,不过现在不会了。” 田娇娇看着战枫,道:“人之所以会气愤不甘,是因为太软弱,而之所以会软弱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强大,只要你强大了,你的对手都会害怕你,所以,强大自己才是最好的法子。” 战枫抿着唇沉默了下,嗫嗫道:“要是你还来不及便强大,别人就容不下你呢?” 田娇娇看着他笑了小,举起一根手指,道:“我举个例子,你只做参考。” “我们一家五口,我爹腿不好,我娘就别提了,没有自己的意识,我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还年幼,如果他们被抓了,我是肯定想办法躲起来的。当然我会想办法救我其中一个妹妹。” 战枫听得当即皱眉,怒道:“你怎可如此?抓住你家里的人,他们肯定不会善待他们,你怎么可以躲起来见死不救?而且就算要救也只救其中一个妹妹?” 田娇娇冷笑,“我要是真的跑去救人,我才是真的愚蠢,我人小,即便跑去救人难道能把他们救查出来?” “就算本姑娘本事再大,也是双拳难敌四手,这种亲者痛愁者快的事情,本姑娘是决计不会做的。” “不管他们怎么折腾、折磨我爹我娘他们我都不会出去,我只会努力的活下去,等我有足够的能力了,想要对付他们,不是易如反掌的事吗?” “即便是死,我也要拉着所有欺负过我们一家的人一起死,而不是逞一时的匹夫之勇,让仇人哈哈大笑。” 战枫和林支穹全部都震惊的瞪着田娇娇,他们是做梦也没有想到,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家,竟然有这样狠辣的心思。 战枫显然被田娇娇的话给惊的不轻,他垂眸看着草地,低声问道,“你奶和你叔不管怎么样都是你的长辈,你就不怕被世人指着鼻子骂不笑,死后连祖坟都进不了吗?” 田娇娇冷哼一声,讥讽道:“什么是长辈?待我亲厚的才是长辈,这些欺辱我的算哪门子的长辈?” “而且,被人骂两句又怎么样了?如果我被他们害死人家又会怎么样,顶多同情的说一一两句茶余饭后的闲话,可是对于我呢,死都死了还能得到什么??” “如果为了那虚无的名声就怕这怕那的,那你还不如就一头撞死算了,还省得浪费粮食。” 战枫被说到了痛处,一下就跟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一跃而起,对着田娇娇吼道:“你懂什么?” “我爹是被那狐狸精迷惑了,我是他的长子,等我找到了那狐狸精的把柄,他迟早会明白我是被冤枉的。。” 田娇娇和林支穹却在战枫大吼大叫的时候,几乎同时脸色大变。 田娇娇连忙冲向他们冲来的小白狼比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一边大叫,“小白,回去!” 林支穹也吓的大叫,“战枫,小心!” 战枫一惊之下,这才如梦方醒,连忙转身往身后看去,却看到一白一黑两只狼一起小跑着回去继续吃肉了。。 方才那一瞬的惊险,也只有田娇娇和林支穹看得分明,小白狼在战枫冲田娇娇吼叫的时候,那一瞬间露出来的凶狠和残暴,绝不是一般的狼可以比拟的。 第174章 长者 小白狼稍微一动,它的狼王媳妇几乎同时跟了过来,要不是田娇娇出声快,战枫只怕早就已经血溅三尺了。 林支穹惊魂未定的紧拉着战枫的手,深怕他一冲动又把狼引来。 田娇娇看着两人摇了摇头,脸上明明明白的流露出对战枫的不屑和愤怒,她瞪着战枫,很不客气的道:“我说你们这样的人怎么会跑到这深山老林来,原来是得罪了仇家来避难了。” “可笑的是你的亲人为了你的安全千方百计的把你送到这里,你不但不思感激,奋发图强以待将来,反倒自以为苦闷憋屈,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这里深山里找痛快了?” “最蠢的是你还差点儿连累了自己的好朋友,你可真有出息啊,可是能不能麻烦你以后犯傻的时候,先离自己的朋友远些,免得害人害己?” 战枫被田娇娇突如其来的责骂说的噎住嗓子,脸色涨得通红一个词都吐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呢,说他不是来避难的? 还是说他没觉得苦闷憋屈? 他被那女人设计,被人冤枉他轻薄父亲的女人,他爹不由分说要打死他,他怎么可能不苦闷不憋屈? 所以他一到这地方就跟人打听了可以打猎的地点,他一到这镇上便扔下行礼打算进山打猎。 是随从阻止的时候,更是直接甩掉他们,跟林支穹只身进了山。 他在京城也是打过猎的,他以为打猎也就那样,谁知道这深山会这么危险,野猪一见就是一群,被追着追着还会遇见比人高的熊瞎子..... 战枫说不清直接现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是差点儿死在熊掌下的后怕?是被人设计的愤怒?是被父亲误解的苦闷? 是被母亲送到这穷乡僻壤的不甘?还是因为被田娇娇说中了心思的羞恼?或许都有一些吧,可所有的这些都没有此刻面对田娇娇指责时,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对的姑娘也才比自己小一点点,声音软软弱弱的,脸上擦着药膏也看不出长什么样子,可是她偏偏能够百步穿杨,两箭就杀死了差点要他们小命的熊瞎子,她剥熊皮,垛熊掌,看到鲜血流出来,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说田大祖母和叔叔们千方百计想要她们一家人的命,可她却没有如他这样自怨自艾,没有自怜不甘,她带着一群狼潇洒地横行在山中,活得叫人赞叹。 明明比他就小一点点,看事情却比他通透多了。 她说对她好的才是长辈,想要她死的那就是死敌,她说如果了为了那点儿狗屁名声就怕这怕那的,不然现在就一头就撞死...... 和田娇娇一对比,战枫觉得自行惭愧,所以他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支穹张口想要为好友辩解,可对上田娇娇丝毫早已经洞悉了一切的清澈眼眸,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回去让人查查当初告诉你们这里可以打猎的人有没有问题,别被人下了黑手还傻乎乎的。” 田娇娇看着战枫和林支穹身上上好的丝绸,脸上嫌弃的表情赤裸的林支穹都羞愧的不敢抬头了。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长这么大的,像你们这样的大家公子,多少也该懂些勾心斗角的伎俩吧,怎么会蠢的都不问清楚就一头扎进这深山里送死了呢?” “今天也是遇见我,如果你们运气差点儿,岂不是要被熊瞎子撕烂了?那死得倒是挺惨的。” “别再说了。。”战枫捂住嘴干呕了一声,受不了的冲田娇娇直摇手。 林支穹则是握拳抵着唇,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强自忍着。 这姑娘叨念人的功夫比和尚念经还难以忍受,她的叨念血腥又恶心,听得他们两个的肚子里直翻酸水,反胃的想吐。 田娇娇冷哼一声,扭头往狼群的方向看了一声,见小白狼和狼王已经进食完毕,便决定好心的放过两人。 她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就在附近转悠起来。 战枫和林支穹被熊追来这个山头,比之狼群它们活动的山头还有更深,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中段了,田娇娇这时没有工具,便也没有心思采药,所以也只是大略的在四周看了看。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这山头的珍贵药材少得有些可怜,连黄连这种遍地都是的普通药材这里竟然一颗都没有。 田娇娇找了半天,除开杂草就是只找到了稀稀拉拉的几株金银花和一株野杏树,跟她和老妇人之前为寻找小白狼看到的,那些满手都是百年药龄的药草的情况完全不同。 看来这里肯定是那些猎户每年进山打猎的必经之地,田娇娇在脑子里细想了那天老妇人引到老虎和熊瞎子的方向,脸色不禁有些微黑。 那天老妇人好像从西边往东边跑的,而相对这山头,她的家好像就在西北方向。 难怪她不过打了几头鹿扔在溪水里,就能引来一群了昂,原来野兽真正密集的地方是在西面啊。。 一想到这里,田娇娇连忙抬头看了看天色,根据那天她看到的那些驯鹿饮水的时间,和那天猎豹捕猎的时间推算,野兽们除开晚上出来捕猎,还会在下午在其他动物喝水的时候伺机捕猎。 依旧阳光照射在树上形成的树影长度,田娇娇估计现在也就四五点的样子,夏日的日头落得晚,现在离日落大概也有两个半时辰。 田娇娇回身往群狼的方向走去,战枫和林支穹见状连忙紧跟在她身侧,深怕她把他们给丢在这山上老林里。 “小白,该回家了。” 田娇娇招呼了一声,便直接往来时的路走去。 “嗷呜------”小白狼长啸一声,对狼群发出了命令,然后就屁颠屁颠的朝田娇娇追了过来。 一连翻了四个山头,田娇娇才回到熟悉的小溪边,看着一见小溪就一头扎进去喝水的战枫和林支穹。 田娇娇两步走过去,学着老妇人的早上拎她的样子,一把揪着两人的后领,将两人一起拎着往后拖出了小溪。 “出汗后马上泡冷水,极容易得风寒和偏头痛,再说这小溪是野兽喝水的地方,两个月之前还有老虎和熊瞎子在这里打架,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喝饱水,休息够了再走?” 战枫和林支穹闻言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如同拨浪鼓。 第175章 出事 田娇娇一边一个拉着两人起来,一边笑着道,“那走吧,对翻过对面的山头就到我家了,到时候我用骡车送你们回镇上。” “你家还有骡车?”战枫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别的他不清楚,关于这牲口的价格,他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据他所知,一辆骡车最低要价也是五十两左右,于农户人家来说五十两颗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但是看眼前的姑娘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是质地都是粗布的,怎么也不像能舍得大价钱卖骡车的人啊。 面对两人打量的目光,田娇娇没有说什么,本来就是陌生人,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她叹气道:“你们真以为我是神啊,要是没有骡车,我怎么把打猎的东西拿去换银子,所以这交通工具是必须的。” 两人闻言恍然,借着田娇娇的手站定后,便用树枝支撑着默默的跟在田娇娇身后继续上路。 知道了目的地就在眼前,路程就不再遥远,田娇娇站在山顶上,指着山下的院子跟两人道,“那里就是我家。” “咦,你家好像出事了。”战枫指着山下院子里似乎正在上演一场抢夺,歪头向田娇娇道。 此时的院子里,牛春花正跪在地上拼命恳求田老二和老三不要抢走田大贵用来泡脚的药酒,而另外一个院子里,老妇人正在给气急攻心,吐血晕厥的田大贵扎针抢救。 田家老二和老三今天是趁着牛春花割草时间闯进来的,两人进门之后便如入无人之地,先把灶房和和正屋给翻了个底朝天,因为田娇娇的屋子上了锁,两人闯不进去。 便把牛春花才做好的头花和梳妆盒里的田娇娇买的银钗和一对耳环都搜了去,然后两人就发现了衣柜里十来匹只用了一半的布料,以及搁在炕头上的酒坛子。 酒坛子里的酒虽然只剩下大半坛子了,但是那浓郁的人参和药味让两人立即就眼冒绿光了。 两人忍不住当即就喝了几大口,感觉这酒一下肚子,浑身都热了起来,就觉得这东西一定是田娇娇花了一百五十两给弄的药酒。。 田家老二和老三抱着那十来匹布料和酒坛刚打算走人,谁知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从屋外抱着草回来的牛春花。 牛春花一见两人怀里抱的酒坛子就慌了,嘴里嘟囔着不让他们拿走,然后就不管不顾的跪下来向两人哭求。 三人纠缠的声音把在院里喂兔子的田大贵吸引过来,田大贵一见三人这架势,便明白两个弟弟是来抢劫的。 偏偏这老二和老三见大哥过来,还说他们是奉了张二娘的命令,过来给田娇娇整理嫁妆的。 田大贵以为张二娘瞒着他们夫妇,暗中把田娇娇给卖了,一时怒急攻心,翻身回屋打算拿哽扁担要找两个弟弟拼命,可惜只走了两步就捂着胸口喷出一口血,然后人就往后倒了去。 要不是在林子里的老妇人远远的听着院子里的声音不对,直接翻墙进了院子,还真来不及借住倒下去的田大贵。 已经使用过的药酒对练武的人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但是对田大贵遭了腿疾的人来说却是无上的灵药。 这酒液中最难为可贵、千金难求的不是药材,而是那一丝丝五百年寿命的龟血。 田大贵只用这药酒跑了半个月的脚,腿立马就好了起来,也正因为这个情况,牛春花对那搁在新院子里的药酒坛子简直视若珍宝,都不许家里的孩子去碰一下。 正房屋里搁的这一坛虽然已经用了小半坛子,但是对于张二娘来说,一切能让田的贵好起来的东西,那都是比她的命还重要的东西。 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可以让两个小叔叔拿走,就是则药酒不能被抢走。 站在山顶的田娇娇看不到牛春花此时的表情,可是她看见她向田家老二和老三磕头,却被田老二一脚踹倒在地。 田娇娇的脑子一下就炸了,她丝毫没有犹豫的卸下背篓,抓着弓就抽出铁箭打算射出去。 “距离太远了,射不到的。”林支穹的提醒的话还没有落地,就见田娇娇反手把弓甩到背上,转身就往山下跑。 战枫一件,连忙把田娇娇甩到地上的背篓背到了背上,一边追一边喊,“喂,田娇娇,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林支穹见状也连忙跟着跑。 田娇娇的速度算是很快了,可是一路飞奔到家,田家老二和老三早就已经走远了。 牛春花趴在地上呜呜的苦,额头是全是血,把田娇娇看得肺都快气炸了。 她一边起扶牛春花,一边骂道:“你哭什么?药酒又不是只有那一坛了,那边院子里不是还搁着三大缸?你用得着为这么点东西去跪那两个畜生吗?” “可,可,那是给你爹和你妹妹治病的啊,药酒一共就那么多,用一点就少一点,要是以后不够了怎么办?” “要是原本可以治好好你爹和燕子,可就因为被他们抢走了那大半坛子酒,他们的病没能治好怎么办?” 牛春花在田大贵的事情上一向想的多,她现在只要一向到那被抢走的半坛子药酒,心就跟刀割了一样痛,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婆婆说那个珍贵的龟血她已经没有了,五百年的龟血啊,你以后你爹再犯病,让咱们去哪里找啊?” “别哭了,你就光顾着和他们纠缠,爹晕倒在院子了你也不知道,师傅正在给爹扎针呢,您还不赶紧去看看?” 劝不住牛春花的眼泪,无奈之下田娇娇只能用这一招引开牛春花的注意力。 果然,此话一出牛出春花立即就停止了哭泣,扭身就往新院里跑。 田娇娇跟了进去,一件老妇人已经收拾好了银针,而田大贵也醒了过来。 “大贵,你怎么样了?你有没有事啊?”牛春花担心的过去扶起田大贵。 田娇娇也连忙快步走了过去,“爹,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那里觉得不舒服的?” 田大贵身上握住田娇娇的手,一下就红了眼眶,喊泪道;“闺女,你二叔和三叔说你奶给你定了亲事,他们是来给你整理嫁妆的,你奶她.... 第176章 出事 沉浸在这震惊消息的田家人,丝毫没有发现院门口突然多出来的狼和两个少年公子。 老妇人看着手里拎着田娇娇背篓的黑脸少年和他身旁的富家公子,微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 这两人老妇人自然是认识,只是京城离这里有上千里之遥,这两人怎么会和娇娇搅到一起的?而且和小白狼也挺熟? 牛春花跟被雷劈中似的,整个人都呆住了,她抖了半天,才猛然一把抱住田娇娇,嚎啕大哭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 田娇娇听牛春花哭,就觉得又气又怒又无奈。 之前卖她打她的时候不见得这样,现在只知道哭。 “娘,事情都还没发生呢,你哭什么啊,大不了我们一起死了算了,我叔我奶他们还能怎么样?” 这世上只要她不愿意做的事,谁都别想逼她,而且她这都还没怎么样呢,有什么好哭的? 再说如果真有什么,哭难道就能解决问题了? 田娇娇面对牛春花总会感觉到心累,她只能无奈的转移话题,道:“你能不能别哭了?你去看看我爹行不,他都吐血了。” 牛春花一听,果然就把注意力转到了田大贵身上。 “娘,屋子肯定被翻的不成样子了,我先去收拾收拾,您扶我爹去屋里躺着。”田娇娇把脖子上的钥匙解下来,递给牛春花。 田大贵却一把按住了田娇娇的手,有些心惊的看着她道,“娇娇,你心里要是有气急对着爹发吧,是爹没用才让你奶她们这么欺负我们,你别把气闷在心里。” 田娇娇此时心里压着怒气,整个人异常的冷静,她沉默的低头看了看田大贵抓在她手背上的大手,这才抬起眼,慎重而又严肃的看着田大贵,道:“爹,您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今天他们可以来抢布料,明天就能要我们的命。” “姑息只会养奸,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们,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会好好收拾他们。” 田娇娇一字一句的说的异常认真,可那话里的意思的却让田娇娇整颗心都忍不住打颤,“我跟师傅也学了许多东西,就算真的收拾了他们,我只要穿过深山去别的地方,这里的官府可管不到哪里。” “所以这次您也别阻止我对付他们了,总归只要您还活着一天,看在您的面子上,不管我怎么对付他们都会给他们留条命。” 田娇娇说着,又咬牙切齿的挤出一句,“就算是少胳膊缺腿的活着,我也会给他们留条命。” “娇娇!”田娇娇厉声大喝,田娇娇的手都被他抓疼了。 田娇娇低头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再抬头时目光淡漠的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活着爹想让我现在就去收拾他们。” “如果只有让他们彻底消失,才能过安稳日子,我也不介意这样做。” 田大贵的泪水一下就涌了出来,他的手抖得几乎都要抓不住女儿的手,可他还是拼尽力气,用力的抓着田娇娇的手,声音沉痛的叫道:“娇娇,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田娇娇被这一声叫的微微一愣,真正的田娇娇不知道或许也不明白这一句话里隐藏的感情和控诉,但是压根就不是这个家庭里人的她是明白的。 她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人了。 田娇娇笑了起来,随即又冷了下来,道:“爹,我是田家人,身上留着田家人的血,我明白,放心吧,我只会惩罚他们,不会杀了他们。” 田娇娇的性格他也摸不透,自从上次他干了错事以后,她的脾气更加难以言喻。。。 田大贵觉得自己压根就管不了她了,也就只有随他了,可是现在闹成这样,要和爹娘还有兄弟剑拔弩张的程度,田大贵还是觉得莫大的痛苦。 只不过他知道不闹出人命,已经是田娇娇能接受的极限了,田大贵虚弱的点点头,也不忍再用自己向她试压,任由牛春花搀扶这自己去休息。 田娇娇看着牛春花把田大贵扶进屋子里,然后就退了出来。 看着两个少年和师傅,她觉得有些尴尬。 田娇娇指着两人对师傅道:“师傅,这是战枫,这是林支穹,他们误闯深山被我救回来,等会儿我再送他们回镇上。” 然后又一?老妇人,又对两少年道:“这是我师傅,教我武功的,你们叫她婆婆就行了。” 战枫和林支穹闻言立即表示出了良好的修养,双双肃容向老妇人躬身行礼,“见过婆婆。” “嗯。”老妇人笑着受了两人的礼冲着田娇娇点了点头,“你们聊吧,我回房去了。”说完就潇洒的转身回房了。 战枫和林支穹虽然觉得这婆婆有些傲慢无礼,不过一想到这田娇娇为人处世也不咋地,也就见怪不怪了。 等老妇人一走,战枫忙把手里的背篓递给田娇娇,“这是你在山上忘记的背篓,给你。” “谢谢!”田娇娇接过背篓之后就拎在手里,毫不见外的一边吩咐战枫,“你帮我把院门关起来,顺手把门栓也带上。” 又对林支穹指了指墙边的摆着的桌凳,道:“你先坐一下,我给你们倒碗水来。”说着便径直拎着背篓进了灶房。 等田娇娇从灶房里端了两碗水处理,战枫和林支穹已经跟好学生似的,在墙边的桌前坐好了。 两人在山间奔逃半天,早已是又渴又饿,接过田娇娇递来的水,轻声道了谢,便直接咕咚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 “你们先坐坐,我去切一点鹿肉,等在会儿给你们做一碗生滚粥。”田娇娇接过他们的喝干净的碗温声道。 人家家里才出了事,若是按照他们以前的行为作风,早就告辞求离去了。。 可偏偏他们这里在人生地不熟的,还只能赖在人家家里给人家添麻烦,战枫和林支穹都觉得很不自在,战枫挠着头道,'麻烦你了。” 林支穹则对田娇娇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 田娇娇微微一笑,冲两人挥了挥手,道:“不用客气,回头我可是会向你们收银子的。” 第177章 银子 战枫连忙一正脸色,承诺道:“你放心,等回了镇上,我们就把银子给你。” 林支穹也连忙跟着点头,“大丈夫一言即出四马难追,说好了一人一千两,我兄弟二人自当守诺。” “那我就放心了,不然家里被我那两个黑心肝的叔叔洗劫了一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把损失弥补回来呢。” 田娇娇似真似假的感叹道。她救两人时,其实并没有想过要两人什么好处,不过既然人家有那个条件肯给她那么多银子,她也是不拿白不拿,不是吗? 毕竟银子嘛,多多益善。 把小炉子上一直闷着的粥倒进大瓷盆里,田娇娇勺了两大碗端给齐子骁和周元休,回来把其余的鹿肉粥用盘子盖好,又重新洗了米倒进陶罐,烧旺了小炉子的火开始重新煮粥,她这才转身进了正屋。 正屋里像是刚被台风尾扫过了一般,东西被翻的东七八糟,原本摆在炕上的薄被,还有一条被扔到了地上。 田娇娇把被子叠好被回炕上,又去衣柜里看了看。被子衣服倒是不见少,就是衣柜里没用过的布料都没了,被一堆竹框压着的布头也没被动过。 不过梳妆台上的手饰盒,以及手饰盒里的牛角梳、两根实心的银钗和金耳坠,以及半窜铜钱都没了。 田娇娇爬上炕,在靠墙堆放的被褥堆里摸了摸,没一会儿就摸出一个藏蓝色的钱袋来。田娇娇把钱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她给牛春花和田大贵零花的十两碎银,正一分不少的躺在里头。 “两个蠢货,就这样的脑子也敢学人逞凶斗狠,哼!” 田娇娇冷哼一声,把钱袋塞回被子里,然后便开始收拾起屋子来。 田老二和田老三洗劫走的东西除了那坛子药酒,算起来也就是二十多两银子,屋里除了被褥被掀得乱七八糟之外,也就衣柜和梳妆台被动过了,也不算被糟蹋的太离谱。 田娇娇把被翻乱的竹框整堆回墙角,便去了自己屋里,把情况跟田大贵和牛春花说了一遍,又交代了自己在山上救了两个人,一会儿要送人回镇上的事。 “现在时辰已经不早了,你既要送人回去就早去早回吧,那两个人的家人估计也要急坏了。” 田大贵一听田娇娇还要出门,就连忙催她早点动身,毕竟就算是夏天,天一黑,山地这一块还是不甚安全的。 那行,我一会儿套了车就走。”田娇娇开了两屋相通的那道门,把田大贵扶回了自己屋休息,然后回到自己屋里把那道门又重新给锁上了。 将房间整理了一下,田娇娇从梳妆台的暗格里取了些碎银放进荷包里揣好,然后出去时顺手就把门落了锁。 出来时,战枫和林支穹已经吃好了,田娇娇收了碗筷,便去新院把骡车套好牵了出来。 “走吧,我送你们回镇上。”田娇娇牵着骡车出了门,小狼和狼王也一路跟了出来。 经过了田老二和田老三洗劫的事件,田娇娇这回是真的发狠了。 她拍拍小狼的头,蹲下身平视着小狼一脸严肃的交代,“小狼,你在家守好家门,这回要是还有人敢来放肆,你就给我狠狠的咬。” “嗷呜!”小狼答应了一声,便乖乖在门前坐下了。狼王夫唱妇随的在小狼的身边躺了下来,静静的看着田娇娇三人。 战枫和林支穹惊讶于小狼的通人性,虽然眼红田娇娇的这两只狼王,不过各人有各人的命,狼是有灵性的动物,这不比武器可以买卖交换,他们就是羡慕也羡慕不来。 田娇娇冲院子里喊牛春花来给院门上闩,然后就带上院门,赶着骡车往镇上去了。 此时的水头镇,早就因为战枫和林支穹的失踪而闹翻了天。 一个是皇子,一个是金吾卫大将军的嫡长子,堂堂皇子伴读,这样了不得的两个人在水头镇失踪了,河北府的知府一得到消息,吓得魂儿都差点儿没了。 战枫的舅舅就是河北府乡兵大营步军副指挥使,乡兵大营立即就出动了两千兵丁,将水头镇围了个水泄不通。 田娇娇驾着骡车送两个惹货精回来时,水头镇还被兵丁封锁着。 而在镇中心的一坐豪宅里,此时,魏铁军正在对着地上跪伏的一众侍卫气急败坏的拍着桌子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主子走丢了不知晓,那要你们还有何用?” 地下跪伏的一众侍卫大气都不敢喘,齐齐把目光投向了跪在最前头一众人的头儿,也就是林支穹的侍卫长李青。 李青也不负众望,苦着脸挺身向魏铁军解释道:“三皇子和战少爷说要进包厢吃饭,把属下等人都遣下了楼,属下虽然派人守住了包厢门口,却不想三皇子和战少爷跳窗跑了。” “他们在这水头镇人生地不熟的,属下实在想不出他们会有什么地方可去。” “不是啊,在府城下馆子时,少爷曾跟人打听过这里何处可以打猎。” 战枫的小厮侍书突然抬起头叫道,“当时被问询的那个食客回说水头镇离麻柳山近,这里什么猎物都能打着。” “后来小的好奇之下还跟那酒楼的掌柜打听过麻柳山。酒楼掌柜的告诉小的,麻柳山里野兽众多,进山去的人每次能十进五出就不错了。” “小的当时就跑去跟少爷汇报了此事,少爷当时只回说知道了,小的在想,少爷和三皇子会不会偷跑去牛背山打猎了?” 魏铁军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的骂道,“混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回报?” 侍书吓的哭了起来,“当时少爷回说知道了,小的还以为他不会再想着去打猎了,所以之前一直没想起来。” “现在遍寻不着少爷和三皇子,小的越想越觉得少爷可能是怕小的们阻拦,才故意甩脱了小的们,偷偷跑去打猎了的。” “他们要是真进了麻柳山,那就糟了。”魏铁军铁青着脸用力跺了跺脚,也顾不得跪了一地的人,一边往外跑,一边高声叫着魏成的名字。 一个兵士恭声回答,“禀指挥使大人,魏大人出去探听情况去了,此时不在府中。” 魏铁军急的都想挠墙了,“你马上去把魏成叫回来。” “是!”兵士答应一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而此时的镇口,田娇娇一看到镇口守着的兵丁,以及四周一派兵马肃杀的样子,心里便隐隐有了几分猜测。 她驾着骡车在路边停下,转身冲车厢里的两人道:“镇子被乡兵给封了,我猜应该是在找你们的,你们两个这算是闯货了吧?” 战枫和林支穹一听乡兵两字,脸就不禁一黑。他们之所以会来这河北府,也正是因为林梓良的手伸不到河北府来,而战枫的舅舅就在这河北府任副指挥使。 此时乡兵封镇,自然是因为他们偷跑的事情爆光所致。 战枫看着田娇娇微弯的嘴角,没好气的道:“喂,怎么说我们也共过生死,你不用这么幸灾乐祸吧?” 田娇娇指着自己挑眉,“我有幸灾乐祸吗?” 战枫也没好气了,“你没在幸灾乐祸吗?” 田娇娇咧开嘴笑,“好吧,我承认我是有点儿幸灾乐祸,可这是你们自找的不是吗?谁叫你们什么都没问清楚就乱跑,那……” “停!”战枫真是怕了田娇娇老太婆似的罗嗦劲,有气无力的道:“你还是赶紧把我们送进镇吧,我们回去还得听训呢。” “乡兵都封镇了,我的骡车可不会飞。”田娇娇无辜的摊手,“你们还是自己下去走进去吧。” 战枫顿时黑线了,“有我们在,你还怕进不了镇?” 田娇娇还是摇头,“不要,万一你们反悔了,让人把我抓起来怎么办?我才不要被你们瓮中捉鳖呢。” “我们要真想抓你,你还能逃得了吗?我们都知道你家住哪儿了。”战枫更没好气了。 田娇娇不禁懊恼的大呼失策,把原本心情沉重的战枫和林支穹都逗笑了。 “这样才对嘛,不过就是偷跑而已,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不用搞得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吧。”田娇娇拍拍手,一脸轻松的转回身,轻扬长鞭,驱着骡子便继续往前跑去。 车里的战枫和林支穹对视一眼,不由都笑了起来,两人的心里都觉得有些暖暖的。 这个比他们都小了很多的小妹妹,自己家里也才刚出了大事,却能这样乐观的来开解他们,与她相比,他们实在是太差劲了。 第178章 回去 “什么人?检查!”守在镇口的兵丁长矛一伸,就拦住了田娇娇的去路。 田娇娇冲那兵丁笑了笑,道:“兵大哥,我就是送两个小哥哥回镇上的,他们跑到我们村子附近玩,结果迷路了。” 那兵丁一听这话,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冲车厢的方向抱拳,朗声问,“车里坐的可是战少爷和林少爷?” 车里的战枫和林支穹一听这话,只能相视苦笑。 战枫沉声应道:“正是我等!” 战枫的声音一落,兵丁身旁的一人立即就往镇子里跑去通知其他人了。 田娇娇虽然被放行了,骡车两侧却多了两队甲胄整齐的乡兵,这已经是明晃晃的押送了,简直就是深怕车里的战枫和林支穹再逃跑一样。 “你们两个这回惨了。”田娇娇回头冲车厢里的两人幸灾乐祸的笑。 林支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认真赶你的车吧,再废话小心我不付你银子。” 田娇娇切了一声,决定不跟自己的银子过不去,回身正打算好好赶车,一抬头就见街对面迎面走来一队人,那领头的她还认识,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年初时买了她豹子的那位魏大人。 田娇娇扬起笑脸,驱车迎了上去,“魏大人,好久不见。” “是你?”魏成也还记得这个箭法不错的小女孩,他扫了眼骡车两侧的兵士,笑问,“就是你把齐少爷和周少爷送回来的?” 田娇娇忙笑着点点头,“他们跑到我家附近打猎,结果迷路了,我就把他们送回来了。” 魏成点点头,绕到车厢后头撩起车帘,一见里头两个垂头丧气的少年,他先冲两人行了个礼,然后也上了车,轻敲车壁对田娇娇道:“小丫头,知道镇中心那坐最大的宅子怎么走吗?” 田娇娇偏头想了想,问,“是那个门前挂着武义堂门匾的宅子吗?”全镇最有名的豪宅,门上却挂了块武馆的匾额,这在水头镇几乎是人人皆知的事情。 “对,就是那间。” 田娇娇一笑,“好咧,各位大人坐稳了。” 马鞭轻扬,骡子乖顺的小跑起来。水头镇总共也就这么点儿大,不到一刻钟,田娇娇的马车赶到了武义堂门前。 战枫和林支穹被魏成半强迫的请进了门,人一走,田娇娇坐在骡车上就无人理会了,眼看着天色将暗,这么尴尬的等在这里可不是办法。 田娇娇望着天空想了想,觉得以战枫和林支穹刚才的状况,短时间内想要脱身可能也不容易,便马鞭一扬直接赶着骡车回家了。 田娇娇才走不到一刻,战枫和林支穹就拿着银票火急火燎的跑了出来,可惜府前已经连根骡子毛都没了。 一见人没了,战枫就急了,揪着守门侍卫的衣领就吼,“刚才送我们回来的那个小丫头呢?是不是你们把人给赶跑了?” 守门侍卫的内心是崩溃的,心说:他招谁惹谁了?好好的站岗守门都能摊上事儿?“冤枉啊,少爷,那小娘子是自己走的,属下一个指头都没碰过那位姑娘啊,不信您可以问问四周的兄弟。” 四周的几名侍卫连忙站出来作证,声称田娇娇把他们送到之后,抬头看了看天色就赶车走了。 “他们应该没说谎。”林支穹把战枫和那侍卫拉开,一边道:“田娇娇家住的离牛背山那样近,应该是怕天晚了回去不安全,所以没等我们就走了。” 战枫一想也是,这才呼出口气,道:“算了,咱们明天就跑一趟,给她送去得了。” 林支穹点点头,揽着战枫的肩返身往宅子里走,一边道:“去之前咱们先去布庄给那丫头选几身衣裳。” 一想到田娇娇那头梳道士髻,身穿白底碎花布衣,下身却配了件男式的黑裤子的造形,就让人感觉很凌乱。 战枫“啧”了一声,毫不留情的吐糟,“都不知道那丫头什么品味,她要是不出声,我都分不清她是男是女。” 林支穹听了便深有同感的“呵呵”直乐。 两人此时的心情早就没有了一日前,刚刚抵达这里的压抑和郁闷。 遇到田娇娇被她所救,在见识到了这个山沟沟里的小女孩的坚毅、果敢和神奇,两人都看到了自己的幼稚和不足。他们原为避难而来,因抑郁而闯进牛背山,却险些命丧熊口。 能遇到田娇娇显然是他们的幸运,初临异地便能交到这么一个有意思的朋友,这让满腹冤屈无出发泄的战枫和为了僻开兄弟倾轧,也为了好兄弟两肋插刀的林支穹,都有了种云散雨歇的轻松。 田娇娇回到家时,太阳都快要下山了。田娇娇带着小狼直接赶着骡车,去了那处断崖的落水处。 那只野猪早就被溪水冲了下来,所幸掉下来时落在了旁边的草地上,除了全身骨断筋折之外,流出来的那一点黑血也都直接渗进了泥土里,并没有把附近山上的野兽引来。 田娇娇利用崖壁上突出的树把野猪吊进了车厢,然后才驾着车回了家。 晚上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田娇娇就去了老妇人的房间,前阵子她和老妇人在山溪里弄了些织蚊螺回来,因为老妇人这里有锅有灶,两人一合计就把那些织蚊螺都给炒成了粉末。 织蚊螺的毒是不会被高温化去的,而且其头晕、呕吐的症状也甚得田娇娇的心,所以田娇娇就选定了这种毒做为惩罚张二娘等人的最佳秘药。 “徒儿啊,有一件事为师想了又想,还是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老妇人背对着田娇娇,故作忙碌的捣鼓着手里不知道是毒药还是解药的小竹筒。 田娇娇坐在炕上前后摆着小脚丫,她看着老妇人有些僵硬的背影,想了想便轻声问,“师傅可是要告诉我,我爹的身子要不行了?” “你知道?”老妇人惊讶的转身看她。 田娇娇缓缓的点了点头,情绪有些低落的道:“我虽然还不会把脉断病症,但是我有眼睛我会看。” “我们被逼搬出宅的时候,我爹的情况就已经很糟糕了,去年整个冬天我跟我娘没怎么让他下炕,我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他食补,给他保暖。” 第179章 回家 “最近他的情况看着是好转了些,可我知道今天他吐的那口血,肯定是让他的身体又伤上加伤了。”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小徒弟的懂事和冷静大大出乎了老妇人的预料,犹豫了半晌她才挤出这么一句话。除了这句话,她也实在不知道该些说什么了。 “不过你爹的情况也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只要别再让你爹受刺激,有那药酒固本培元,让你爹多支撑个两年还是可以的。” 田娇娇沉默的点了点头,心里对张二娘那些人的恨却又更加重了几分。 田大贵和牛春花是从来不会过问田娇娇在老妇人的房里做什么的。 田娇娇把一身的束缚尽去,换了一身黑色男装,一直等到了快亥时了才用黑巾蒙上脸,然后拿着老妇人分好药量的小荷包,直接从院子里爬梯子出了院子,于夜色中悄悄潜进了村,翻墙进了田家老宅。 田娇娇穿越时,前身的一切记忆她都看到了,宅子的一切她可说是了如指掌。 田娇娇摸进灶房,从怀里摸出小荷包,往水缸、米缸、油缸、盐罐等地方都洒了一些,又绕到后院的水井旁,把剩下的药粉全都往井里洒了下去,这才心满意足的翻墙出了田家老宅,如来时般悄悄的隐入黑暗,一路潜行回了家。 一想到第二天张二娘等人就会遭到报应,田娇娇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她哼着小曲洗漱了一翻,就上了炕,之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而且是一夜无梦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田娇娇特地吩咐了牛春花不要出门,就算是有人来也不要给开门。然后又让小狼和狼王上山把狼群引下山,就散布在山地这一块看家护院。做完这些安排之后,她才驾车去了镇上。 田娇娇出门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卖了野猪之后又让吴屠户帮忙收了四副猪下水,加上郑屠户铺子里原有的两副,六副猪下水想要喂饱十八只狼,虽然还远远不够,不过午后再带着群狼上山打几只山猪回来,应该勉强也就够了。 夏天气温高,肉食不经放,别特是猪下水这种腥臭的东西。 田娇娇清算了银子,便直接驱车急急往回赶,深怕车里的猪下水发了臭,把群狼吃出毛病来。 可是怕什么,偏偏来什么,田娇娇的车子还没驶到村口前的土路,就被一群热心过头的乡亲们给围住了。 “娇娇啊,昨天下午你叔他们抱着好多布匹回去,说是在给你收拾嫁妆,这倒底是咋回事啊?你不是跟赵家的小九定亲了吗?” “是啊,是啊,是不是你奶又做妖了?这背信弃义可是不对的啊,你可不能跟着犯糊涂。” “老张家多好的条件啊,小九那孩子也憨实,娇娇啊,你可不能犯傻,被你奶和你叔他们三言两语就给哄骗了去,你想想你奶他们以前是怎么对你们家的,她能给你相看靠谱的人家吗?” 田娇娇看着四周大娘、大婶、大叔、姐姐们的嘴巴张张合合,整个人都是懵的,“等一下,等一下,各位大娘,大叔,婶子,姐姐,谁跟你们说我跟小九哥订亲了的?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没有?不可能吧?你家起新房子那天,老张叔在你家门前跟村长说的话,大家可都是听见的啊。” 陈大娘立即站出来做证,“就是,那天我也在的,我亲耳听到老张叔说你是个好孩子,配他家小九他看就不错的。” 人家说说而已的,又没有派媒人上门说亲,这事能当真吗?田娇娇扶着头,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的眼中有火光隐现,心头的火气都快要压不住了,却还得不断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发火,不能让常久以来与村人建立起来的关系毁于一旦。 努力调整了情绪,田娇娇才强挤出一抹微笑,对一众相熟的乡亲柔声道:“各位大叔、大娘、婶子、姐姐们,你们都别瞎猜了,小九哥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我们俩是不可能定亲的。” “再说我奶他们也没有给我定什么亲,我二叔和我三叔昨天就是来我家抢东西的。他们不但抢走了我家的布匹,还把我爹用来救命的药酒给抢走了,他们都是巴不得我家全死光了,好占了我家东西的人,又怎么会多此一举给我定什么亲呢?” “要真的给我许了什么人家,那也不是什么正而八经的定亲,他们只会把我给卖了,换了银子给他们自己享乐而已。” 有新嫁进村的小媳妇不明情况,听到田娇娇这么说,不由提高也声音道:“哎哟,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家二叔和三叔好心给你整理嫁妆还错了?” “我告诉你啊,小妹子,这女人嫁了人哪,还是需要有娘家人帮衬的,你要是跟你家二叔和三叔有什么误会啊,要趁早解开了才是。” “我听说你爹娘就你一个女儿,你将来还不是要靠你两个叔叔……” 一边的王大娘实在听不下去了,不客气的上去用力扯了那媳妇子一把,不客气的斥道:“你不清楚状况就别说话,瞎叨叨啥?” 田娇娇的目光更是锋利如刀子一般,紧盯着那不认识的新媳妇冷冷一笑,她的脾气自来就不好,可不是什么能任人揉捏的柿子。 “这位不知是谁家的新嫂子?我家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儿全村人都知道,你初来乍道就算不清楚状况,也没听清楚我刚才说什么了,那我现在就再说一次。” “我二叔和三叔昨天不但抢走了我家的十多匹布,还抢走了我爹用来救命的药酒,那药酒是用人参和雄鹿的心头血浸泡的,我花了整整两个月,好不容易攒到了银子给我爹弄到的救命的药。” “我娘跟他们磕头求他们别拿走那酒,磕得头破血流,他们还往我娘心口踹了一脚,你觉得他们跟我会有什么误会需要解开呢?” 田娇娇看着众人,心里简直觉得无语的很,这些人的热情真的是热心吗?? 第180章 狼 那小媳妇被田娇娇那似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连忙垂下头,缩着脖子小声嗫嚅道:“我,我不知道……” 田娇娇不以为然的冷哼,“你明知道自己才刚嫁到村子里来,什么情况都搞还不清楚,这里站着这么多大叔、大娘和婶子、姐姐,你又凭什么跳出来指责我的不是?” “莫不是以为我人小,你就可以爬到我身上来踩一脚?” 田娇娇冷着脸从车辕上站了起来,怒道:“我现在要不是急着给我爹凑银子再做新药,我都恨得不一把火把自己的亲奶亲叔叔都给烧了,你以为我是你可以拿来踩着充能耐、摆威风的人吗?” “我,我没有,妹子你别误会,我,我,呜——” 那小媳妇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一时口快,想要在村里人面前露露脸,就惹到了这样一根小辣椒。 更可怕的是她举目四顾,四周几位在她婚礼上都来帮过忙的大娘、大婶,竟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帮她说话。 小媳妇心中暗暗叫糟,知道自己这回是踢到铁板上了,小手绢往脸上一捂,就假哭着挤出人跑了。 这里聚集了这么多村民,田娇娇掂记着山地那边林子里的群狼,更怕有人跑到山地那边被狼误伤。 于是她连忙问四周的人,“大娘大叔,你们今早有人往山地那头去了没?” “我今早在山脚的林子里看到了好几头野狼,要是有人往那边去了,你们可千万要赶紧说啊,不然可能就要出事儿啦。” “什么?山上又有野狼下来了?真的假的?” “这可还没到六月啊?咋会这样啊?” 村民们一下就炸了,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人人神色紧张。 刘大叔见田娇娇一脸的着急,便扬声跟她回道:“大伙儿从村里头出来就聚在这儿,没见谁往山地那头去了。” 田娇娇闻言才略微放心了点,正了颜色劝众人道:“那大家都别聚在这里了,还是早些回家去吧。” “最近山地那一片不太安全,大家最近要外出最好多叫上些人陪着,切记千万别再往山地那一块跑了,就是捡柴也别往那一边去。” 几个好心的大娘大妈便担心起田娇娇一家子来,王大娘看着田娇娇担心的问,“那你们一家可咋整啊?” 田娇娇拍了拍自己腰上的箭袋,很是自信的笑道,“大娘你放心,我这几个月在山上摸爬滚打的,不管是箭法还是逃跑的速度可都比以前要利害多了。” “真碰上了野狼,一只两只的我还是能对付的,要是狼多了,我就爬到树上去,到时候居高临下的射箭,再多的狼我也是不怕的。” 王大娘一听田娇娇这么说,便道,“那行,那你也赶紧回家去吧,既然山上有狼下来了,你这几天也就先别出门打猎了吧,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 “哎,我记住了,大妈,你们也都赶紧回去了吧。”人群一让开,田娇娇立即就扬起了鞭子,驱着骡着往前跑。 “唉,多好的孩子啊,田老二和田老三那两个杀千刀的,可真是造孽啊,连自己大哥救命的东西都要抢,陈金枝那老婆娘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也不怕遭报应。” “就是,就是,要我说啊,那山上的野狼也真不会挑时候,它们要是昨儿下午就下来了,可不就能逮到田老二和田老三那两个祸害了吗。” “这世道……” 身后的议论声渐渐的听不到了,田娇娇赶着骡车一路上了通往自家的林间小道,向来乖顺的骡子却突然一惊,倏地止住了脚步,一下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田娇娇连忙曲指吹了声口哨召唤小狼,一边跳下车辕拉住骡子的缰绳,安抚着母骡,一边谨慎的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嗷呜——”林间嘹亮的狼啸声传来。 “嗷呜,嗷呜——”四周的林间野狼的呼应声四起,一时草丛阵阵沙沙作响,紧接着便是什么动物奔跑而去的声音。 母骡的情绪一下就稳定了,它不再焦躁的踢蹄子,也不怕惊慌害怕,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 而那些聚在村口,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欢实的乡亲们,一听到这一几声狼啸着实是吓坏了,全都拼了命的往家跑。 连在田间地头里照看桩稼的汉子们,也怕不迭的扛了锄头往家跑。 田老二和田老三原就觉得今天早上好像吃坏了肚子,整个人哪儿哪儿都觉的不对劲,早就想回家去了,此时一听到这几声狼啸,简直就跟听到了福音一样,立即扔下锄了一半的草,柱着锄头有气无力的往家赶。 “咋大夏天的,就有野狼下山了呢?”两兄弟你扶着我,我拉着你,边走还在那里边嘀咕。 田老三还在做着美梦,“有狼下山好啊,田娇娇那死丫头箭法不是好么?最好让她多打几头野狼,回头等她拿去镇上换了钱,不正好肥了我们兄弟俩的腰包吗?” 两兄弟颇有深意的对视一眼,不由都嘿嘿的低笑起来。 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口因为几声狼啸,一下就跑的一个人都不剩。只有随风漂飞的落叶,在原地翻滚着做了这夏日凄凉背景。 林子里,田娇娇满意的拍了拍骡子的脖子,跳上车辕,直接驱车越过自家的院子,进了山脚的那一片林子。 母骡可以说是看着小狼长大的,它们一直相处在一起,骡子并不害怕小狼,也对小狼的气息很是熟悉。但是其它的野狼,却让它潜意识里感到害怕和惊惧,所以才会惊慌焦躁。 骡车进了林子,小狼便迎了出来,它跟着母骡一起奔跑,直到田娇娇将车停下,它才在母骡身上嗅了嗅,然后一屁股蹲坐在它身边。 田娇娇也没去管它,只是一边冲着狼王挥手招呼,一边爬上了后车厢,“狼宝宝,把你的族人都叫这儿来,开饭了。” 田娇娇用匕首割下猪心放到一旁,然后用力端起竹框,把里面的猪肺、猪肠、猪肚、猪腰全都往车外用力泼了出去。六框的猪下水倒在一起堆的跟小山似的,一时腥臭扑鼻。 第181章 狼王 狼王上前闻了闻那一堆猪肺、猪肠,又抬头看了看田娇娇,似乎一下明白了田娇娇的意思。 它抬头“嗷呜”了一声,藏身在四周草丛里的野狼们一下就全都跑了过来,欢快的一头扎进那堆猪肺猪肠里,大块朵颐起来。 田娇娇把割下的六个猪心全都收到一个竹柜里,这才拍拍手跳下车,回到车辕上直接赶车往自家院子的方向去了。 “嗷呜呜——”小狼回头冲自已的狼王媳妇儿招呼了一声,等它跑过来后才带着它一起往田娇娇的骡车追去。 回到了家,田娇娇把六个猪心洗净后全切成了片,然后用酱油、白糖和白酒拌着腌制了半个时辰,等一大锅糙米饭煮好之后,她把饭盛出来,然后洗净了锅,做了满满一大盆的爆炒猪心。 切成了棱形的红椒和青椒拌着切成薄片的猪心,让整个菜色不但闻起来香,看起来也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田娇娇先盛了满满一大海碗爆炒猪心搁到灶台的一角,然后拿出两个一样大的木盆,往木盆里勺了小半盆的糙米饭,又把锅里剩下的爆炒猪心全都分到了两个木盆里。 热烫的肉汁混合着香甜的米饭,散发出浓郁的香味。田娇娇把两个木盆里的米饭和猪心拌均,然后端了出去。 小狼扇动着鼻子,兴奋的在院子里跳来跳去,它舔着嘴巴,一边冲自己媳妇“呜呜”的招呼着,一边乖乖的跑到院子里蹲坐好。 狼王第一次学习这个吃饭的规矩,显然还有些不习惯,它站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田娇娇看了半天,都没等到田娇娇放下木盆,直到小狼再次冲它“呜呜”才肯跑到它身边坐下。 狼王的聪明并不下于小狼,看到它能在小狼的带领下这么快就学会“规矩”,田娇娇无异是高兴的。把两个木盆并排放到墙边,看着两只狼开始进食,田娇娇擦了擦手,转身进了正屋。 被田老二和田老三模进门的事情,让牛春花很是自责,被抢走的布匹和金银首饰不算什么,但那半坛子药酒让牛春花每每想起,都跟割肉似的心痛难当。 也因此,牛春花干活比平时更卖力了,她天一亮就出门去割清草和野菜喂兔子,然后等太阳出来之后就闭门不出,躲在屋里一个接一个的缝着荷包和头花,像是急着想把被田老二和田老三抢走的那些银两给赚回来似的。 “娘,我昨天在山上打了只野猪,再加上那些蛇肉和蛇皮,卖了整整十五两呢。”田娇娇把怀里的钱袋拿出来,拉过牛春花的手,放到她手心里。 “二叔和三叔太蠢了,他们只晓得去搜梳妆台和衣柜,却不知道你在被子里还藏了个钱袋,就他们抢走的那点子东西,我一天就给赚回来了。” “要是我能再小心些,出门时让你爹把门给闩上,就不会让他们闯进来了。” 牛春花说着就红了眼框,“要是我不是那么爱臭美,把梳妆盒就那么摆在桌子上,你给我买的梳子和手饰,也不会被他们给拿走了。” 田娇娇笑着揽住她的肩,“梳子手饰什么的,我们再买就是了,反正那两只钗子我看着也觉得不怎么好看。” “前两天我去给郑大叔送猎物的时候经过珍宝斋,他们掌柜还跟我说这几天会有新的手饰到呢,等明儿我把新采的那株小灵芝给卖了,咱们就是把珍宝斋所有新到的手饰都买下也使得,两根银钗又算得了什么呢?” “手饰梳子都可以再买,可那坛子药酒……”牛春花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你咋又提这个呢?闺女这么使尽的哄你,你咋就不知好呢?”田大停下手里搓草绳的动作,抬头无奈的看着牛春花叹了口气,“那药酒家里又不是没了,你说你咋老揪着不放呢?” “我就是心疼那药酒。”牛春花哽着脖子冲田大叫道:“那里头可是加了神龟血的,别说是大半坛子,就是丢了一两半两,我都心疼。” 舒筋洗髓液的主药是五百年份的龟血的事,老妇人并没有瞒着田大和牛春花。 她当初还是带着点儿炫耀的心态,将此事说给两人听的,并声称等田娇娇浸泡之后,剩下的酒液滤掉药渣后再加上人参和鹿血,对医治田大自胎里带来的体虚之症也是有奇效的,常久使用说不定还能把田大的病彻底根治。 也正因为老妇人说的那句“有望把田大的病彻底根治”的话,让牛春花对这酒药上了心,简直当成了命般护着。 “不就是五百年的龟血嘛,以后要是爹的药酒用完了还要再弄,我也是有法子弄到的。”田娇娇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一下就吸引了牛春花的注意力。 “你可甭想骗我,活了五百年的神龟那都是成了精的东西,可不是我们山脚边的那些野兔,可以任你一抓一个准儿,那东西躲哪儿都没有人知道,你能上哪儿弄去啊?” 没了张二娘和田老二、田老三等人的压迫,又有了老妇人的教导,牛春花不但胆子大了,这话也是越来越犀利了。 纯蠢的娘不再好骗,这让田娇娇也挺挠头的,她尴尬的“呵呵”笑了两声,脑中灵光一闪,话便脱口而出了。 “我骗您做啥?您还记得我昨天救的那两个人不?我送他们到了镇上才知道他们都是官家的少爷。他们两个偷跑出来玩儿,闹得两千多兵丁把整个镇子围起来找人呢。” “那么利害的人物,我成了他们的救命恩人,将来要是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您说他们还能不帮?” 牛春花一听,眼睛就亮了,“真的有这么好啊?” “那当然,所以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眼见牛春花终于展颜了,田娇娇笑着再接再力。 “我爹的身子骨只会越来越好,您呢以后进出也要多小心着些,毕竟咱们住的这一片地方并不安全,昨天幸好还只是二叔和三叔来了,要是来的是山上下来的野兽,那您和爹哪里还能好好的在这里坐着啊?” 第182章 送东西 “我以后要了出门儿,一定喊你爹把院门儿给闩上,再也不敢让那门儿开着了。”牛春花被田娇娇说的也是一阵后怕,立即信誓旦旦的保证。 “这下能宽心了吧?”田大贵调侃着牛春花,起身过来拿走了她手里针线,“走吧,我们去院子里看看兔子去,你这都在屋里坐了大半日了,眼睛就不累吗?” “你心里要是记挂着那些兔子,自己去瞅瞅不就完了吗?干嘛非拉上我啊?我这儿还一堆的事儿呢。”牛春花嘴里虽然在抱怨,可还是温柔的扶着田大贵的手臂,慢慢的搀着他往新院那边走。 田娇娇在后面看到自己老爹背在身后的手偷偷的向她挥了挥,不禁忍不住低头一笑。 田大贵对牛春花的关心并不亚于她,只是他性格内敛,不擅于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关心和体贴,所以就把自己全部的感情都放在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里。 牛春花和田大贵之间没有山盟海誓,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更没有什么风花雪月,他们有的只是平平淡淡,相互扶持着过日子,他们有的只是互相关心,互相珍视对方。 这样平淡却不平凡的情感,在流行感情快餐的现代已经非非常少见了,至少在田娇娇三十八年的记忆里,并没有一个如田大贵这般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让人纠结百转的情情爱爱,只不过是青春少艾时的生活调剂品,只有真正成长之后的人才会明白,你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不离不弃的陪伴。冷的时候,他会给你添件衣裳,生病的时候,他会给你端茶倒水,难过的时候,他会向你敞开怀抱,而不是只借给你一个肩膀。 看到了田大贵和牛春花之间的感情,田娇娇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将屋子里稍事整理了一下,田娇娇就转身回了灶房去做菜了,一个松菜白炒鹿肉,一个辣兔丁,再炖一罐山鸡蘑菇汤,加上之前炒的爆炒猪心,四个人三菜一汤足够了。 田娇娇把烧好的菜用盘子盖好,才刚往陶罐里放了半扇山鸡和蘑菇,把盐和水调好了搁到小炉子上,屋外就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田娇娇惊的一个机灵,顾不得还没给陶罐盖上盖子,人就往外冲了出去。院门一拉开,小狼和狼王就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田娇娇抓起桃木弓就直接套在了身上,然后一边系着箭袋一边顺手带上门往外跑。 “嗷呜——” “嗷呜——”狼吼声一声接着一声,一声紧似一声,那是群狼召唤伙伴抵御大批敌人才会有的声音。 靠山村的村民在她警告之后,应该不会组织人手跑来缴狼才对。 难道是田大贵柱和田七斤昨天得了甜头,一听山地这边出现了野狼,为了想特意以后能继续来她家打劫,特意找了田家的族人帮忙跑来打狼? 这个念头只在田娇娇的脑海里一闪就被她给否定了。以她昨天下的那些织蚊螺的药量,已经足够田家祖宅的所有人好好的喝一壶了,田大贵柱和田七斤今天能好好站着就不错了。 来打狼?他们做梦去吧! 一路飞奔到路口,田娇娇却没看到想象中人狼激斗的场面。 小狼和它的狼王媳妇正霸气十足的并排站在路口,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气势,一众野狼则全都隐藏在四周的草丛里,低伏着身体,一副随时准备进攻的模样。 而两狼的对面,战枫和林支穹一脸闲适的骑在马上,领先于众人站在最前头与小狼和狼王“深情”相望,他们身边围着的一群黑衣短打的大汉,则个个神色紧张的看着四周的狼群。 田娇娇的出现显然让那些大汉感觉既惊讶又戒备,不过战枫和林支穹却是同时笑了起来。 “你们怎么来了?”田娇娇一见是他们俩,心下也不由一松,她走过去拍了拍小狼的头,小狼回头舔了舔她的手,便一屁股蹲坐了下来。 “给你送谢礼啊。”战枫拍着胸脯,咧嘴笑道,“大丈夫一诺千金,我们可不做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算你们还有点儿良心。”一听是来送钱的,田娇娇立即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对小狼道:“小狼,叫你媳妇儿先把你的族人都带到山上去,一会儿咱们去帮它们打猎。” 小狼冲田娇娇“嗷呜”了一声,扭头与狼王媳妇儿挨着脖子亲密的蹭了蹭,又“呜呜”了两声。 狼王站起来,仰头发出一声长啸,然后转身往牛背山的方向跑去,隐藏在四周草丛里的群狼,立即飞奔而出,跟着狼王一起往牛背山跑。 田娇娇夸奖的摸了摸小狼的头,又揉了揉它的脖子,这才抬头冲战枫和林支穹笑道:“来者是客,先到家里坐坐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林支穹笑道,扭头与战枫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的一起跳下马,把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上前与田娇娇一起步行往小路不远处的院子走去。 田娇娇把战枫和林支穹请进院子,与战枫和林支穹同来的那些大汉,却在将四个箱子搬进院子之后,全都退出了院子。 田娇娇不由挑着眉看向两人,“这是……” 战枫笑着冲那几个箱子抬了抬下巴,“送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林支穹的嘴角也扬得高高的,看着田娇娇笑道:“就是一些布料和一些适合女孩子穿戴的东西。” “哦?”田娇娇的眉头挑得更高了,她好奇的过去掀开一个箱子,然后嘴角抽搐的挑起里头的一件轻纱薄裙,扭头看向战枫和林支穹,“你们确定……这是送给我的?” 战枫看她这个反应,不由皱眉,“你不喜欢啊?” 粉红的纱裙层层叠叠,款式甚是华丽,裙摆上还精绣着蝶戏幽兰,小姑娘不都喜欢这样的漂亮衣裳吗?怎么田娇娇看起来,还很是嫌弃的样子? 田娇娇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了一口气,将裙子拎起比在身前,挑眉看着两人故意放慢了语速道,“你们觉得我穿这样能上山打猎吗?” 第183章 送东西 “穿裙子爬树可不太方便,万一遇到熊啊老虎啊什么的,逃命可是个大问题。再说这么漂亮的裙子我穿着,走出去不会被人误会是我偷来的吧?” “或许还会有人误会我一夜暴富,跑来打劫我也说不定。” 两少年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只能相视挠头苦笑。 他们挑衣裳时,只想着田娇娇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该穿什么样的衣服才会好看,倒是完全忘了要考虑到田娇娇的家境,以及她平时还得上山打猎采药的事实。 不过一想到田娇娇小小年纪还得每天上山冒险,战枫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藏蓝色的荷包,送到田娇娇面前,“诺,这是说好了要给你的银票。” “谢谢。”田娇娇抬头给了战枫一个灿烂的笑脸,伸手接过荷包。 林支穹也趁机道:“这两千两应该够你们一家用上一阵子的了,这样你以后就不用每天上山那么辛苦了。” “我现在上山采药和打猎,也不单单只是为了生计啊。” 田娇娇笑着请两人在墙边凉棚下坐下,顺手给两人倒了杯水,才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道:“我在学习药理,上山采药也是一种学习,至于打猎……小狼的新族人们太会吃了,我反正是要上山采药的,就顺手给它们打些野物充当伙食呗。” “我们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战枫和林支穹再次相视苦笑。 实在也不能怪他们突略掉了田娇娇拥有一只狼群,毕竟狼是野兽,他们还以为田娇娇只是跟那群狼熟悉,狼群还是生活在牛背山山上的,谁知这些狼竟然就住在她家附近啊? “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了。”林支穹笑着摇了摇头。 田娇娇扬唇一笑,“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她豪迈的拿装清水的竹杯在两人的杯子上轻碰了一下,做出干杯的架势,然后仰头把水一干而尽。 战枫和林支穹见状不由笑了起来,两人相视一眼,也拿起杯子将水喝了。 “哎,娇娇,我能这么叫你吧。” 田娇娇看着战枫小心翼翼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战枫的眼睛亮了亮,往田娇娇的方向凑了凑,讪媚的笑道:“你一会儿是不是要上山打猎啊?” 田娇娇看看他,再看了眼林支穹,脸上的笑容深了一点,“你们俩想一起去?” 两只同时点头如捣蒜。 “那跟你们来的那些人怎么办?一起去?”田娇娇指了指院门方向。 战枫和林支穹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无奈。林支穹道:“全跟去不至于,但至少得带上十来个人。” 田娇娇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心说,你们总共也就只带了二十来人过来好吧。 不过人家毕竟刚给她送了两千两的巨款过来,田娇娇也不好意思拒绝他们这点儿小小的请求,便道:“牛背山上的野兽极多,特别是我家这一带附近又正好是野兽最密集的地方,我们昨天看到的那条小溪就是动物们喝水的地方。” “从我家这边这个山头不管往哪一个方向,都极容易碰到外出觅食的野兽。所以要带你们上山打猎可以,但是你们都得听我的指挥。” “这没有问题。”林支穹惊喜道。 战枫也笑道,“只要能跟你一起上山打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田娇娇哼了一声,板着脸警告道,“现在答应的这么好,回头要是不听我的指挥,小心我把你们都丢山上喂豺狼虎豹。”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听话。”战枫和林支穹都连连保证。 田娇娇这才笑了起来,“那行,现在离未时差不多还有一个半时辰,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要上山的人每个人除了弓箭、匕首和砍刀之类的东西外,还要带一包雄黄,一份蛇药,一份外伤药,一个水囊和一条至少十米长的长绳。” “你们吃过午饭再来我家集合,我在家等你们到未时,过时不候哦。” 战枫和林支穹原本想直接赖在田家的,可一听田娇娇说要带这么多东西,也只能悻悻的起身回去准备。 田娇娇才把人送出院门口,就听林间的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蹄子声,然后就听林支穹和战枫的一个随从起身冲那边大喝,“什么人?” 骑着骡子急奔而来的张麻子,虽然一早就看到了这边人影憧憧,却还是被这一声大喝吓了一跳。 田娇娇眼尖的看到了骡子上的人,急步快跑几步,冲那边高声叫道:“平九叔,您咋来了?有啥事儿不?” 张麻子也顾不得刚才冲他喊话的人了,一见田娇娇就连忙大声喊道,“娇娇,你家老宅出事了,你爷你奶还有你叔他们也不知道吃坏了什么东西,全都晕得晕吐得吐,现在乡亲们正给请大夫呢,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到现在才发作?田娇娇皱着眉头抬头看了看天,心里对于织蚊螺的药效颇有些不满。 此时张麻子正好奔到她面前,见田娇娇皱眉,还以为她担心她爷她奶呢,连忙又道:“你二叔三叔回村时走到一半就躺地上了,乡亲们帮忙把他们抬回家才发现你奶和你爷也在屋里哼哼呢。” “大家伙儿看着不对,去找你二婶时,就发现她和有福已经晕在炕上了,你家现在连一个能主事的人都没有,你快去叫你爹跟我去看看吧。” “叔!”田娇娇抬头看着骡子上的张麻子,异常冷静的问,“昨天我二叔和三叔上我家抢东西的事儿,您知道不?” 张麻子脸色一僵,有些不大自在的点了点头,又道:“这……唉,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田字,你们倒底是一家人,现在你爷你奶他们那样,你们不去看看也说不过去啊。” “叔!”田娇娇回头看了眼院门方向,回头严肃的看着他,压低了声音道:“您知道我爹昨天吐血了吗?我二叔和三叔抢走了我爹救命用的药酒,我爹那一口血吐出来,大夫说最多只有两年的命了。” 张麻子惊的瞪大的眼,连滚带爬的从骡子上跳下来,“怎,怎么会这样?” 第184章 中毒 田娇娇不理会他,继续道:“我娘昨天被我干爹一脚踹在心口上,现在我家也有两个病人,而且伤的都比宅里的那些人严重。” “我没时间去看谁晕倒了,也没功夫管他们谁死不死,左右他们昨儿从我家抢的那些布匹、手饰也值个二三十两银子,足够他们请大夫看病喝药的了。” 抢了她家的东西,她爹气吐血了,打了她娘,还想让她去帮他家的忙,做梦呢吧? “我准备准备,一会儿还得忙着上山打猎去卖钱,真没功夫去管他们那些人的死活。” “可,可……” “干爹!您该知道,我是恨不得他们全死了干净的,要不是我忙着凑银子给我爹买人参,昨儿我就一把火把他们全烧死了,哪里还能容他们活到今天?” 田娇娇双手环胸,看着张麻子冷笑道,“也不知道他们昨儿抢了我家的东西之后,拿去换了什么好吃的,才会吃成那个样子,您说这算不算是是报应?” 张麻子虽然也觉得张二娘那一伙人做事不地道,可听田娇娇一个小娃儿这么说话自家长辈,还是忍不住斥道:“不准这么说话,你一个小娃儿名声还要不要了?他们到底是你的长辈……” “我没那么畜生不如的长辈。”田娇娇瞪着眼睛怒道,“他们今儿要是能全死绝了,我明儿天一亮就能敲锣打鼓的带着三牲六礼去城煌庙还愿,您信不信?” 张麻子气急的瞪着田娇娇,可一想到她说田大只有不到两年的命了,心里也满是无奈,心知田娇娇现在是恨毒了她的爷爷奶奶,肯定是不会去田家祖宅那边帮忙了,便也歇了再劝她的念头。 张麻子抬头看了看四周一溜黑衣短打的大汉,也看到了人群之后衣着华贵,气质明显不同于他们这些庄稼汉的战枫和林支穹。 张麻子忙把田娇娇扯到一旁,低下头小声问她:“这些人又是怎么事啊?咋都站在你家门外呢?” 田娇娇淡淡的道:“他们是府城来的官家少爷,想要上牛背山打猎的,年初时买我豹子的那位魏大人跟他们相熟,他们知道我常上牛背山,所以来找我带路的。” 张麻子一听便急了,“你咋又上牛背山了呢,我不是跟你说过那山去不得的吗?” 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痛的话,田娇娇听着只觉得烦,她挑眉看着张麻子反问,“干爹,我爹的病要用人参治,我要不上牛背山捣腾些野物换银子,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的看着我爹死吗?” 张麻子被噎了一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他想了想才道:“你奶他们这会儿子不是都病着吗?你跟我去老宅,咱们找一找,说不定还能找着你爹的药酒。” “可别!”田娇娇举起手,一脸讽刺的笑道:“干爹,我干爹从我家抢了东西之后,我没去吵也没去闹,只自己想办法凑银子,为的是啥,你知道吗?” “我是怕说不清。我爹的病已经受不得刺激了,再有一次他就得没命了。我奶那个人你也是知道的,我要是去跟他们要,您说会闹成啥样?” 张麻子急道:“他们这会儿不是都病着吗?” “那要是等他们病好了呢?”田娇娇冷笑,“等他们病好了,就会跑来我家说他们丢了银子,丢了布匹,丢了骡子,丢了人参,然后把我家所有的一切都搬回他们自己家去,所以您来找我和我爹,真的是找错了。” “我爹是没命再跟他们折腾了,我是满心只想他们全死光了,您要真想让我去老宅,等我下午上山打了猎物换了钱,有银子去镇上买砒霜了,我一准就去老宅看他们。” “你,你,唉——”张麻子看她这样油盐不进,竟是连请他进门坐坐的意思都没有了,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这也是自己造的因,怨不得旁人,你想咋滴就咋滴吧。”说着又抬头看了看战枫和林支穹等人,这才骑上骡子径自回村去了。 张麻子一走,战枫和林支穹立即就跑了过来。战枫凑到田娇娇面前,小声问,“哎,你爷你奶他们会出事,该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田娇娇斜了他一眼,很没有诚意的摆摆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啥啥都不懂的孩子怎么可能让一群大人生病呢,这位少爷,您也太高看我了吧?” 战枫皱眉道,“战大哥或是战枫,你选一个,就是不准叫少爷,我听着生份。”又道:“你别跟我说你们这里的土话,那调调我听着别扭。” 林支穹在一旁笑着折台,“他是听不懂才对。” 田娇娇不由被他们逗笑了,看着两人道:“那咱们就互相叫名字吧,你们叫我娇娇或田娇娇都行,我叫你们战枫,支穹。” 去掉姓氏直接称呼名字,听着就让人感觉亲近,战枫和林支穹都对这个决定很是满意。 林支穹凑到田娇娇身边,重提刚才的话题,小声问,“哎,你爷爷奶奶干爹干爹婶婶病了的事儿,该不会真是你做的吧?” 田娇娇哼了一声,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哼哼道:“我一早就警告过他们,敢来我家抢东西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我只不过是让他们病着,没要他们的命已经很便宜他们了。” 虽然早就猜到有可能是田娇娇动的手脚,不过听到她亲口承认,还是让战枫和林支穹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战枫一脸复杂的看着田娇娇,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比我看得通透,也敢做多了,我不如你。” 林支穹看着田娇娇,心情也有些复杂,田娇娇的爱憎分明和果断、狠辣,即便是他这样从深宫里出来的孩子,也相形见挫,更别说如战枫这样被林夫人捧在手心疼爱着长大的人了。 田娇娇抬头瞄了两人一眼,抬高下巴,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哼,那是当然的,我连牛背山上的老虎黑熊都见过了,你们这些城里人自然是比不上的。” 第185章 闹事 战枫和林支穹双双被田娇娇的俏皮模样,和半官话半乡音的怪音怪调给逗笑了。一时兴起的愁绪和感慨在这一笑之后,瞬间就全没了踪影。 三人笑着挥手作别,战枫和林支穹便带着人回镇子上做准备去了。 靠山村里的田家,此时却已是乱了套。 “我滴个天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啊,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嘛?” 堂屋的炕上,张二娘有气无力的拍着炕沿,声撕力竭的骂着,“老二,你黑了心肝啊,你个有了媳妇儿忘了娘的畜生,竟然敢昧老娘的银子。” “你买馊食给你老爹老娘吃,让自己婆娘孩子在屋里躲起来吃独食,现在吃出毛病来了吧?我告诉你们,这就叫报应,老天爷是长了眼睛的。” “呸!还报应呢,我看连她自己这都是遭了报应了。” 站在院子里的王大娘指着堂屋里正骂的欢的张二娘,小声的跟陈大娘叨念,“也不想想他们昨儿拿去买肉的银子可是打田大家抢的,这可真是丑八怪照镜子,只会说别人丑,看不到自己的怪。” 陈大娘看着瘫在院子里,躺在破门板上哼哼唧唧无人理会的田老三,又看了眼撑着根棍子,歪歪扭扭的依在自己屋门口的田老二,也忍不住撇了撇嘴。 “上梁不正下梁歪,就她那样死要钱,连自己亲儿子的命都不顾的人,能养出什么好儿子来?田老二会往自已屋扒拉银子和吃食,还不是她自己给惯出来的?” 今天大家伙儿发现蒋氏和田老二脸色铁青的昏迷不醒,请了大夫一看,就说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中毒了。 大家伙儿为了寻找毒源,将田老二的屋子好一顿翻找,结果从衣柜、衣箱里一下翻出了一大堆的吃食,就是那刚卤的香喷喷的五花肉都有一大盆,看那份量都足有两三斤重了。 张二娘在堂屋里一听就炸了,拍着炕就大骂田老二和蒋氏不是东西,任田九根怎么劝都没有用。 却不知道她骂出口的那些话,听在左邻右舍的耳里,真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加讽刺的了。 这一家子前脚才去田大家抢了布料、手饰和人家救命用的药,后脚去镇上买了肉庆祝,结果全家人都给吃坏了肚子,田老二的媳妇和儿子还因为吃的太多,症状最为严重,已经昏迷不醒了。 田老二眼巴巴的依在门框上,看着从镇上请来的老大夫抢救自己的媳妇儿和儿子。 灌了盐水催吐之后,老大夫又让人给微有了些意识的蒋氏母子俩灌了一碗绿豆巴豆汤。 等母子俩又吐又泻的被折腾的脱了一层皮,人总算是救回来了。 看着媳妇儿和儿子的脸色终于不那么难看了,田老二这才算松了一口气。 他倒是松口气了,给他们看病的老大夫却很没有好气。这大夫正是和仁堂的钱掌柜,当初田娇娇让他帮忙留着人参时,他就特地跟人打听过田娇娇家的情况,因此也算对田老二、田老三和张二娘这几个人如雷灌耳了。 这么乌七八糟,母不母,子不子的一家子,钱掌柜也算是生平仅见,到真是长了见识了。也因此,他虽然对看着新鲜,闻着却微微发臭的五花肉略有怀疑,却也没有说破。 只道这一家子是吃坏了肚子,需要喝盐水催吐再喝绿豆巴豆汤排毒。 让邻人帮忙代为熬煮了绿豆汤,再往绿豆汤里洒上些巴豆粉,钱掌柜吩咐田家上下每个人都要喝上一碗排泄排泄,然后收了诊金就转身走人了。 蒋氏和田有福上吐下泻之后,虽然还下不了炕,但多少恢复了一些精神。 知道钱掌柜的药有用,张二娘和田老三等人贪那药效,一人都多喝了两大碗,结果不到半刻钟,一家四口就因为上茅房大打出手了。 张麻子骑着骡子奔回来时,就看到张二娘一手捂着肚子一巴掌呼在了田老二的脸上,嘴里还在骂,“你个杀千刀的畜生,没见你老娘还站在这儿吗?你敢跟老娘抢?” 张麻子看得眉头直跳,一边系骡子的缰绳,一边询问了围在田家大门外看热闹的乡亲,好不容易才搞清楚倒底发生了什么事,张二娘等人也已经拉拉扯扯的跑到后院去了。 什么田老二一家吃独食,又什么药喝多了抢着上茅厕,院门外的乡亲们谈起田家人的丑态,个个兴奋的两眼直冒光,直说得唾沫横飞、激动不已。 听到张二娘就为抢个茅厕,都能拿大耳刮子扇田老二,张麻子已经找不到什么话去形容张二娘和田老二等人了。他快步往田家的后院跑,一边大声劝着架,“田婶子,大柱,大家有话好好说,可别伤了……” “噗——”一声响亮的放屁声,伴着一股恶臭在缠斗的母子三人中间散开。 众目睽睽之下,田老三欲哭无泪的涨红了脸,夹着腿捂着屁股冲张二娘大叫,“娘啊,我,我给你害死了。” 张二娘阴着脸,毫不客气的啐了他一口,“呸!你都这么大了,把屎拉在裤裆里还好意思怪老娘?” 田老二显然被田老三的这一声屁响给弄懵了,不过反应过来后,立即捂着屁股拼命往茅厕里挤。 这院里院外现在可都是人,他可不想重导弟弟的覆辙,把屎拉在裤裆里,让人笑一辈子。 “娘啊,先让我上吧,我真的要忍不住了。” “先让你上?呸!你弄死我得了。”张二娘一边骂一边拿手去推田老二,还用头往他身上撞。 “噗——”又是一声抑扬顿挫的屁响,终于舒坦了的田九根在茅厕里骂道:“你们都瞎吵吵啥?一个一个来不就完了吗?上个茅厕也吵吵,也不怕人家笑话。” “老头子,你赶紧出来,我肚子疼啊。”张二娘忍耐的冲茅厕里喊了一声,又拿手去拧想要抢到她前面去的田老二。 “你个丧了良心的小畜生,我十月怀胎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罪才生下的你,你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竟然敢给老娘吃馊食,你自己个儿躲起来吃独食,你个黑了心肝的王八犊子,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一生下你就该把你扔到粪桶里淹死。” 第186章 闹 “娘,你讲点理好不好?那都是红叶拿自个儿的嫁妆银子买的,她也就是心疼有福,想让他多吃口肉……”田老二一边回嘴,还一边努力往茅厕里挤,把张二娘往外推。 张麻子和陈大娘、王大娘几个过来帮忙的人全都捂着鼻子,躲在远处都看傻了。 田老二把屎拉在了裤裆里,也就不在执着于上茅厕了,他捂着屁股夹着腿,想要躲回自己里屋去,只是那一身的恶臭,让一院子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捂着鼻子做鸟兽散,一下就跑得没影了。 倒是张二娘和田老三为了抢上茅厕,两人一手捂着屁股,一手还在不停的推掇着对方,那气势之凶悍,态度之决绝,简直就让人没法儿看。 “老三,让你娘先上。”刚从茅厕里出来的田老二一见两人的样子,就往田老三面前一挡,想让张二娘先进茅厕。 谁知田老三毫不客气的用力推了田老爷子一把,直把田老爷子推的一个趔趄,一下就撞到了张二娘身上,而他自己就趁着这个机会一个箭步冲进了茅厕。 “哎哟!” “噗——”响亮的放屁声伴着恶臭在空气中散开,张二娘愣愣的坐在地上,显然被自己现下的囧境也给惊住了。 “我滴个天啊,我没脸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张二娘回过神来张嘴便嚎,一抬头,见到老头子也一脸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她恼羞成怒的抬手就给了老头子一个巴掌,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的什么孽,生的儿子一个个翅膀硬了就恨不得我立即死了呀,我滴个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哪,我这日子可没法过了呀……” 张二娘就这么坐在自家茅厕门口,拍着地嚎哭着,也不管自己身上又是屎又是尿的恶臭无比,那模样似真伤了心,什么都不管不顾了一样。 张麻子一见张二娘这副光景连忙尴尬的往外退,一院子屎尿的恶臭任谁闻着都嫌恶心,陈大娘和王大娘等人也不愿呆在那里了,也都跟着往外跑。 众人一退就退到了院门口,这才停下脚心有余悸的面面相觑,然后心有戚戚焉的暗自腹诽,真的不是他们不肯帮忙,实在是孟家的这几个人太过奇葩,让他们不忍直视啊。 张麻子涨红着脸,冲王大娘和陈大娘嗫嚅道:“陈大娘,王大娘,连你们俩都跑出来了,要是孟婶子他们有个啥事儿,可咋整啊?” “你就安心吧,张二娘那老婆娘没那么快闹腾完的。”王大娘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凑近了张麻子,轻声问:“你之前不是去山地那边报信去了吗?咋样?田大贵和田娇娇怎么说,有说要过来吗?” 张麻子神色一僵,有些不自在的摇了摇头。 陈大娘见状就道:“按我说你就不该去叫他们,你也不看看田大贵柱和张二娘是怎么对待田大贵一家子的。他们为啥会吃坏肚子?还不是因为去田大贵家抢了不少东西,去镇上买肉回来加菜庆祝,才吃出的毛病?” “就这样,你还让田大贵一家来帮衬他们?换成我,就是亲爹妈,亲兄弟我也受不了这样的事。” 张麻子揉了揉脸,有些沉重的低声道:“田娇娇说,田大贵昨儿个吐了血。请大夫给看了,说是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 “啥?”王大娘的声音骤然提高了八度,她一脸震惊的瞪着张麻子,又回头看了看显得有些空荡荡的孟家祖宅,后院里张二娘哭嚎的声音还在断断续续的传来,直听的王大娘柳眉倒竖。 “张二娘那老婆娘还有脸哭?她咋还有脸哭呢?”王大娘咬着牙骂道:“老天爷真是不长眼,像田大贵柱、张二娘这样的祸害偏偏不收,咋就尽欺负可怜人呢?” 陈大娘也跟着叹气,“这还当真应了戏文里的那句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了。” 王大娘拿衣袖拭了拭眼角,低声问张麻子,“田大贵的病就没得治了?田娇娇咋说?” 张麻子叹了口气,道,“那丫头是恨毒了她爷奶和两个叔叔了,她说她现在忙着重新凑钱买人参,下午还要给两个想要上牛背山打猎的官家少爷带路,没空过来。” 这样爱蹭分明的话倒确实是田娇娇会说得出来的,王大娘和陈大娘闻言也一时没了言语。 不过陈大娘很快就将这件事扔到了脑后,续而想到了之前村子里的传言,又忍不住问张麻子,“张麻子啊,之前村子里传的沸沸扬扬的,都说你爹想把田娇娇定给小九做媳妇儿,有没有这事儿啊?” 张麻子闻言神情一僵,嘴角不禁微微抽搐了下。 他家最近也正在这为个事儿闹得不可开交呢。说实在话,田娇娇那丫头确实不错,但她有张二娘、田老二和田老三这样的叔叔和奶,谁家要跟田娇娇做亲,都会多上那么一层顾虑吧? 现在他们家的问题是:他爹对田娇娇称不决口,满心想给铁头把田娇娇定下来。可他的妻子刘氏却不喜欢与张二娘、田大贵那样的人做亲戚,死活不同意,再加上刘氏的娘家兄弟也有意将女儿跟小九配成一对,这事儿就有些僵持不下了。 现在见陈大娘问起,张麻子也只能苦笑着道:“这事儿,之前也就我家老爷子说说的,因为俩孩子都还小,心性都还未定,我跟媳妇也没打算这么早给铁头定亲事。” “不是吧,张麻子叔。”刘秀才家的大儿媳妇田氏听了,就惊讶的插嘴道,“我前儿回娘家,还听刘大婶子说她家秋荷跟你家小九的事儿已经定了,说是跟她姑都已经说好了的。这么大的事儿,你还咋不知道啊?婶子该不会是没跟你商量就答应他嫂子了吧。” 田氏就是从隔壁水田村嫁过来的,跟刘氏的娘家住的很近,因此回娘家时,一听刘氏的嫂子谈起这事儿就上了心。 陈大娘和王大娘闻言都不由齐齐皱眉,两人双双看向张麻子。 王大娘问:“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张麻子。” 第187章 闹 陈大娘也道:“该不会是你媳妇儿想要亲上加亲,怕你们老爷子不同意,先私下给定了吧。” 张麻子的脸顿时就黑了,媳妇儿的心思,他自然是知道的,只不过自家老爷子和媳妇儿在儿子亲事上的不合,就这么爆露在众人面前,多少还是让他觉得没面子。 不过众目睽睽之下,张麻子也只能硬挤出笑容,僵笑道:“这事儿我还真不清楚,不过田娇娇确实是个好孩子,有主见,能干还勤快,将来谁娶了她都是天大的福气,我家小九脑子笨,怕只怕田娇娇那丫头还看不上我家小九。” 一听到张麻子这么说,王大娘便笑了起来,瞅着张麻子道:“那这事儿你回去可一定得问问清楚啊,要是小九跟他表姐或表妹定了亲,我家可还有个外侄没做亲呢,田娇娇这孩子有本事,要是跟我外侄能成,我以后回娘家,我那嫂子还不得把我当神一样供起来。” 王大娘这么一说,四周看热闹的乡亲们就都不自禁的想到了田大家那新起的大院子,漂亮神俊的骡车,以及传闻田娇娇花一百多两给田大买人参药材的事。 田大一家从田家祖宅搬出去才多久?田娇娇就里里外外的置办起了这么多家当,等以后时日久了,那银子岂不就要堆成山了? 一时间众人神思摇动,各个都忍不住暗自琢磨起自家有哪些年纪跟田娇娇合适的后生来,想着回头也可以领着自家的后生去田大家相看相看,要是走运能被田大和牛春花看上,以后把田娇娇娶进门,可不得跟娶回个聚宝盆、摇钱树一样? 正在这时,田家后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哎哟娘啊,我可是你亲儿子啊,打坏了我,请大夫看病还不是要花您的银子吗?”声音方落,田老二提着裤子就从后院冲了出来。 “……我打死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混账……”张二娘手里举着根给黄瓜爬藤的细竹杆,目光凶狠的追了出来,她一身墨绿的大褂,屁股上一团湿,黑色的裤腿上还在往下淌着黄黄绿绿的屎尿,一路踩过的地方简直就是一脚一个屎尿印,那恶臭简直无与伦比。 院外看热闹的一众乡亲们,一见这架势,不由齐齐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他娘,别打啦,大家伙儿都看着呢。”老头子追在张二娘身后,维维诺诺的劝着,“赶紧去把衣裳换换吧,再闹就要让人看笑话啦。” 院外围观的众人闻言不由齐齐撇嘴,心说:我们早就已经在看笑话了。 张二娘此时的样子别提多狼狈了,头发散乱,衣裳乱七八糟,脚上黑色的鞋子被屎尿浸湿了大半。她红着眼,手里的竹杆直指着田老二骂道:“你这丧良心的畜生,我今儿就弄死……哎哟!” 一句话没有骂完,张二娘突然捂着肚子躬起了身子。 老二一见她这样子不由就乐了,还抖着腿笑道:“看看,看看,我刚才说啥来着?我就跟您说我是菩萨送到老田家的吧,您想打我倒没啥,可您自己个儿马上就遭报应了吧。” “你……”张二娘狠狠的瞪着田大柱,却因为肚子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哎,我的肚子怎么也痛了?”在一旁扶着张二娘的老头子也突然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张二娘扯着老头子的衣裳,哼哼道:“他爹,我,我肚子痛,想,想拉屎。” 老头子也皱着脸道,“我好像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扶持着转身往后院挪去。 老二看着他们就嘿嘿的笑,直到看不到父母的身影了才转身朝着院外围观,以及过来他家帮忙的乡亲团团一拱手,大声道:“今儿先多谢各位乡亲们的大力相助了,大恩不言谢,我家今天还有事儿,改日定当摆酒款待大家,现在大家都回去吧,都请回吧。” 田家院子里此时到处都是屎尿,臭气熏天,王大娘和陈大娘几个来帮忙的人本来就已经嫌弃不已了,一听田老二这话倒是乐得轻松,谁都不肯再往前凑了。 不过田大柱这样明显是得鱼忘荃,过河拆桥,这也让院外的一众乡亲们对他的为人鄙视到了极点,当下众人连热闹都懒得看了,纷纷扭头走开。 田老二自觉不费一口水、一块肉就打发了来帮忙的人,心下正得意呢,他才把院门给关好,肚子里突然就传来一阵钻心的抽痛,“哎哟……” 加了巴豆粉的绿豆汤,原本一人中需一碗的份量,结果被贪心的田老二等人硬是每人多贪两碗。 药这东西又不是吃得越多越好,这多出的两碗绿豆巴豆汤哪里是只跑一趟茅厕就能解决问题的? “不会吧?”田老二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感觉天都要塌了,“刚才不是才拉过吗?怎么又想拉了?哎哟,哎哟,不行了,我忍不住了……” 在院门外忙着解骡子缰绳的张麻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和田老二的自言自语,不禁摇了摇头,心里对田老二和张二娘这些人就更加看不上了。 只是一想到家里的老爷子中意田娇娇做孙媳妇的事,他又忍不住一个头两个大。 田娇娇的能干是无拥置疑的,只不过就私心里来说,张麻子也跟刘氏一样不乐意把儿子和田娇娇送做堆。 刘氏对田娇娇倒没有什么看法,她只是单纯不想和张二娘、田老二那样的人做亲戚。张麻子却看得比媳妇更透彻,田娇娇太能干太有主见也太强势了,他怕儿子小九将来压不住田娇娇,反而会被媳妇儿压的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再说田娇娇身上戾气太重,张二娘等人又太会作,将来倒底会如何还真不好说。万一两年后田大没了,田老二等人又闹出什么妖娥子激怒了田娇娇,倒时候闹出人命来都说不一定。 是以他跟刘氏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都打算给小九定大舅子家的小女儿金荷,而不是田娇娇。 第188章 再见 只是因为张麻子中意田娇娇,张麻子便和刘氏说定,让她偷偷私下里先与她嫂子说定,等小九年级大点儿再派人上门提亲。。 只是张麻子万万没想到,刘氏的嫂子居然把这事儿拿出去炫耀,还让旁人听了去,回来当着他的面问了出来。 他牵着骡子一边往家走,一边思考着怎么把这件事跟老爷子交代清楚,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还是自己没有交代清楚。 田娇娇现在在家里忙活自己的事,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了人家的笑谈。 现在燕子他们每天上学堂忙得也没有时间,所以她现在有足够的时间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长绳,弓箭,匕首,以及其他的药包,一切都清点无误,田娇娇才去隔壁新房找牛春花。 “娘,我昨天在山上救的两个公子今天来道谢了,他们还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呢,足足有四口箱子,都是名贵的布匹,您帮我搬进屋吧。” “有四口箱子这么多啊?”牛春花听得有些咋舌,她和田大贵其实知道家里来人了,但是他们都不善和人交谈。 要不是田娇娇能说会道的,每次都能不把事情处理的好,就他们夫妻俩现在这样每次出来倒是让客人感觉拘谨了。 正因为如此,田娇娇便决定每次但凡有客到访,都由她出面应付,要是真有什么事需要田大贵他们出面她再叫他们出去就行。 这也是今天战枫和林支穹来了半天,牛春花他们也没有出现,甚至后来张麻子在外面喊了一声也没有反应的原因。 牛春花和田娇娇一起把四个箱子都抬进田娇娇的箱子,田娇娇顺便把所有箱子都打开,让牛春花看里面的东西,反正她也挺好奇的。 “这,这布料真好看!它怎么会发光?”牛春花神情恍惚的伸出手,却只敢悬停在布料上方虚放着,眼冒红心的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绸缎。 “这些都是上好是丝绸,只不过料子比我们用来做压鬓花的要名贵许多罢了。” 田娇娇从旁边的箱子里捧出两个首饰盒,塞到牛春花手里,然后自己也拿出两个,拉着牛春花一起坐到炕上,把四个首饰盒都打开,拿出里面的珠花首饰一一放在炕上。 “这,这,都是那两个少年公子送你的?”牛春花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她活了三四十年了还没有见过这么多富贵的首饰,都要被这满炕的珠光宝气给闪花眼了。 田娇娇嗯了一声,不是很在意的道:“这些东西在我们看那里或许价值连城,但是在富贵人家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我救了他们的命,这可比这些俗物重要许多。” 不过这两位公子倒是也是明事理的人,光是银票不算,就是这里的两厢布料,一箱衣衫还有四盒首饰,两三百两银子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些,要是拿来给墨儿娶媳妇多好啊!”牛春花眼睛放光地盯着这些首饰,好像已经看到了小儿子成亲那天。 “娘,墨儿还小呢,就说燕子和阳儿,她们是要嫁出去的,她们才更需要这些,墨儿是男子汉,他应该自己奋斗。”田娇娇忍不住出声反驳。 女子在这社会环境下才是弱势的一方,她要好好把这些布料银子首饰攒起来,等她们再大些,可以说婆家了,这些都可以做她们的嫁妆。 牛春花听到女儿的言语顿时垂下眼眸,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毕竟现在都得靠大闺女,她不傻。 镶着宝石的鬓花,缀着珍珠的花钿,金灿灿的流苏发簪,沉甸甸的七彩璎珞..... 大抵女子,不管是年纪有多大,对于闪闪发亮的首饰都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的,牛春花一下摸摸这个,一下又拿起那个看看,简直跟个得了玩具一样的孩子一样兴奋。 战枫和林支穹显然很是用心了,她轻轻一瞥,却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哪怕首饰再美,她戴给谁看呢? 想到这里,她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声影,李修筠! 田娇娇在一堆首饰里挑挑拣拣,然后分了四份出来,一份牛春花的,一份燕子的,还有初阳以及初墨未来媳妇的。 然后把分好的一个盒子往牛春花怀里一塞,“娘,这些东西适合你用,你先收着。” “这,这怎么行?”牛春花忙不地的把怀里的首饰盒往外推,“这都是人家送你的,娘怎么好意思拿。”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的就是你的,以后我还会给你买更好的,不过选个日子咱们一起去镇上,再给燕子他们买些纸回来,也好教他们在屋子里也方便练字。” 牛春花听她这么一说,连连点头,然后小心的把田娇娇塞给她的首饰盒抱在怀里。 “我今天下午还要带两个公子上山去玩,您在家里可要把门关好了,别是谁都把门打开,要是外面人说了什么急事儿,您就去问我师傅,她说能开就开。”田娇娇一边收拾摆在炕上的首饰,一边交代牛春花。 “知道了,放心吧,我懂得。”牛春花忙不迭的点头,上次被老二和老三闯进来家里来的教训实在是太严重了,让她想望都忘不了。 吃过午饭,田娇娇看着这些首饰,微微动了心思,馆好长发,拿出一个不是那么耀眼的银色发簪别在发间。 然后把挎包背好,箭袋系好,背上背篓和弓箭,这才拿着装满水的水囊带着小白狼出了门,并让牛春花把院门插上,只有燕子他们回家才打开。 在路口的小道上等了一会儿,战枫和林支穹就带着人如期而至。。 只不过这回浩浩荡荡的,来的不可只早上那么点人。 其中还有个田娇娇认识的,正是当初在郑屠夫那里买她豹子时遇到的那些官大爷,那个魏大人也在其中。 田娇娇一脸询问的看向战枫和林支穹,却见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无奈。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魏成轻轻瞥了她一眼,然后头转向别处。 田娇娇双手抱拳,向魏成一礼,“田娇娇见过大人,大人可是与他们一起上山吗?” 这姑娘,直呼战公子和三皇子的名讳,却称呼他为大人,魏成的脸皮不自禁的抽了抽,要不是看田娇娇的表情,实在不像是已经知道了两位大人物的身份,他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这位姑娘了。 第189章 小白狼 “嗯...”魏成正在想要怎么回答眼前的姑娘,战枫直接打断他的话,道:“来之前我们已经和魏护卫说清楚了,要山上就得听安排,他都答应了,没问题,你且安心。” 这可不是答应了就管用的,万一遇见猛兽,她说上树结果他们全部傻傻的站在那里放箭,这场面可不是她想看见的。 田娇娇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一个疙瘩,心里权衡着利弊,想着要不就把战枫和林支穹也撇下算了。 林支穹一见田娇娇皱眉头,就觉得大事不妙,连忙出声道:“你答应了带我们上山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 田娇娇干脆把面纱一揭,露出真容莞尔一笑:“我是姑娘,不是你说的君子。” 面纱下的田娇娇面如粉春,眉眼如画,只这轻轻一笑,不管是魏成还是战枫,林支穹也好,顿时呆在那里。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样,只是傻傻盯着她俏丽的容颜,心头如同小鹿乱撞,一个愣神,魏成差点从马上栽下来。 战枫和林支穹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收敛了惊讶之色,战枫转头瞪向魏成,冲他挥了挥拳头道:“魏护卫,山上之后,我们一切都得听田姑娘的安排行事,你要是做不到,现在趁早滚蛋,要是扰了本公子的山上打猎的兴致,我要你好看。” 林支穹也拉长着脸说:“魏护卫,我已经带了贴身护卫,实在无须你再多此一举,不过若你一定要跟,那就必须和我们一样,听从田姑娘调令,你可答应?” 在心上人前被人呵斥,魏成咬紧了牙,冷着脸回道:“田姑娘放心,属下上山之后定当听从指挥,绝不敢对姑娘的命令有一丝一毫的违背。” 他一边在心里回忆之前遇见她的场景,没想到现在又遇见他,但是今天的场面却让他心里有些苦涩,可是看着田姑娘云淡风轻的样子,他又有些甜蜜。 田娇娇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战枫和林支穹,面对两人渴望的小小眼神,她也是有些不忍心扔下他们。 田娇娇想了想,特地对魏成等人道:“一会儿上山如果遇见狼群,切记不准动手,那是我圈养的狼群,只要你们不动手,它们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圈养的狼群?”魏成几乎不置信的看着田娇娇,又把目光落到田娇娇身边的小白狼身上。 他看着眼前貌似柔弱的姑娘居然用狼做完宠物,简直让人惊叹不已。 他在这里从军多年,也听说过白狼王的传说。 田姑娘说上山后遇见狼不要动手,难道她借着自己养的白狼王掌控了一支狼群。 至于战枫和林支穹的那些贴身护卫,因为已经见过了狼群,也不太害怕。 田娇娇又看了眼众人的马道:“山上树茂草深,没办法骑马而行,人家的马就先系在我家门前的树上吧,留下几个人看守就行。” 战枫和林支穹是上过山上的,自然知道她说的所言非虚。 两人没有任何异议的直接下了马,战枫和林支穹的护卫人数本来就毕竟多,所以两人都只留了近一半的人在原地留守。 战枫更是直接点了自己的贴身小厮留下看马,并叮嘱他们不可惊扰都田家院子里的人。 贴身小厮虽然有些遗憾不能跟着一起上山,倒也不敢不听战枫的命令,焉头搭脑的就牵着战枫的马去了。 众人来的田家门前的空地氏,魏成颇为惊讶的盯着田家的院子看了好几眼。 田间的院墙之大,之高,就这在山附近是非常罕见的。 庄稼人赚点银子不容易,再说这民风淳朴,夜不闭户都不见得有事,根本无需如京城那些地方一样,特意砌高墙防刺客或者宵小。 一边的农家小院都是用篱笆围墙或是窃面泥巴矮墙了事的,根本没有人和这家人一样,特别把围墙砌得比人还高,来防猛兽的。 再说魏成心里也极为好奇田姑娘家既然宅院如此之大,也有人在家,为何不如让他们把马匹寄放在她家院子里,而是让人留在外面看马呢? 特别是战公子还特意吩咐不能惊扰了屋里人。 不过他虽然好奇,但是也知道他自己的身份,他是不能去违抗主子的命令,他便只是把好奇埋在心里,想着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他望着田姑娘淡淡的表情,一时间,望得久了,竟然有些失神。 一行人栓好了马匹就跟着田娇娇往山里走。 田娇娇走起路来身轻如燕,她娇小的身子在一群男人面前健步如飞,半点儿不见吃力,轻快的就像懵懂的小鹿一样。 走到山脚处,田娇娇突然抬手让众人都停了下来。 “山上遍地都是蛇,而且大部分都是有剧毒的蛇,所以在这里你们得提前把雄黄摸到身体裸露的部位。” 说完后,她手把手教众人把雄黄粉用水湿润在手心抹开,然后抹在裤腿,靴面,手臂和衣服上,众人准备好后才重新开始往山上走去。 “娇娇,你昨天上山身上应该没摸雄黄粉吧?”林支穹捏鼻子,实在是被雄黄的味道呛得都快没脾气了。 “我以前也抹啊,第一次山上的时候。” 她随口说着,手里的长棍闪电般往前一刺,然后弯腰从草丛里单手拎起一条两指粗一米多长的黑色花瓣蛇,这条倒霉蛇就因为跑得慢了,被她一棍刺中七寸,此时被她捏着头想跑也跑不了。 田娇娇一边动作熟练的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绿竹管采集蛇毒,一边淡淡的道:“自从我学会抓蛇以后,就没抹过雄黄了,蛇怕雄黄,一抹就跑得飞快,我怕我抓不住。” 众人无语地瞪着被田娇娇揪在手里的蛇,又看了看她跟他们一样抹了雄黄的裤腿和脚面,忍不住开始想,怎么这么麻烦,她该怎么抓蛇,拿东西直接兜吗? 但是田娇娇的话同时也让众人的背后起了一层的汗毛,因为她手里的那条蛇提醒了他们,他们这一大帮子人身上全部抹了雄黄,那个味儿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呛得慌,但凡见了他们一大帮子人还不跑的蛇,那肯定是有剧毒了,要是一不小心踩上去.... 第190章 手忙脚乱 田娇娇一匕首直接扎穿了黑蛇藏于七寸腹下的心脏,然后剁了蛇头,把蛇身团了团随手扔进背上的背篓里。 随意扯一把野草把匕首上的血迹抹干净后收起来,田娇娇抓起被她顺势插在地上的长棍后继续前行。 战枫和林支穹等人忙不迭的跟了上去,却全部都不自禁的提高了警惕,小心翼翼的看着四周和脚下,再不敢像以前一样随性和轻慢了。 只不过上了山之后,狩猎全程就变得出乎意料的容易和安全,而且还有那么点.....窝囊。 田娇娇的意思就是让所有人都躲到溪水两岸的树上,小白狼和狼群则全部躲到茂密的草丛里去,等待发动的时机。 有了战枫和林支穹送的银票,田娇娇其实对于银子的渴望已久没有那么迫切了,她会想上山打猎也只不过是为了给狼群弄到足够的食物。 只是战枫和林支穹喜欢打猎,看在他们又送银票又送首饰的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带着他们感受一回打猎的乐趣。 田娇娇走到上次呆过的那颗三人合抱的大树边,蹭蹭蹭就爬到了树上。 战枫一瞧,不甘示弱的往两手吐了口唾沫,也中规中矩的爬了上去。 只有不会爬树的林支穹站在树下挠头,急的喊,“喂,我怎么上去啊,我不会爬树啊。” 田娇娇往下瞅了一眼,右手做拈花状,跳了下去。 她轻轻扶起林支穹的腰身,脚尖微点,刹那间就已经到了树上。 “坐好,不许乱动。”她轻轻的吐了一句。 林支穹满脸通红,虽然浑身的雄黄味,但是他还是闻到了女子特有的幽香,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陌生姑娘如此接近。 林支穹不好意思看着她,只低下头应了一声。 田娇娇安置好两人后,又爬到更高的树杈上坐了下来。 战枫和林支穹全都瞪大眼睛,看着田娇娇忙忙碌碌的把草绳收起来,然后重新在自己树杈的位置上也绑上一根用来稳固身体的草绳。 “田姑娘,这在树上绑绳子,是你们这的习俗吗?”林支穹拽着草绳让他觉得瞬间安全了不少,好奇的问道。 “不是!” 田娇娇头也没抬的道:“这是为了更安全而已。” 她绑好绳结,然后坐下把自己套进绳圈里,这才低头看着两人道:“熊瞎子看到树上有人的时候,是会摇树的你们知道吗??” 战枫和林支穹一脸懵逼的摇头。 田娇娇又开始给两人普及科学常识,“林子里除了熊瞎子会摇树以外,野猪受到攻击之后也会撞树的,而豹子就更厉害了,它直接会爬上来。” 田娇娇和战枫以及林支穹说话的时候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 她甜美软糯的声音回荡在午后的林子里,听着极为清脆悦耳,只不过她话里那些内容让众人听着却变了脸色。 几个抢占了不够笔直的树,还在得意自己上树轻松不费力的侍卫,一边承受着同伴们的嘲笑。一边黑着脸默默的爬下歪脖子树,重新找笔直的大树爬了上去。 那边田娇娇还在继续和战枫和林支穹道:“狼就更吓人了,当初小白还小,我不知道狼能跳几米高,在四五米的树干上差点儿被扑下来,幸好当初选的那颗树足够粗壮,还可以往上爬一点儿,不然狼群就把我撕碎了。” 选到矮树的几个侍卫转头看向草丛里面隐藏的狼群,不由得捂着胸口暗暗庆幸,幸好狼群是听田姑娘指挥的。 “至于老虎我就不知道了。” 田娇娇完全没发现到自己的话对一众侍卫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只是看着战枫和林支穹摊了摊手,道:“我到现在也只在林子里看见过老虎,而且它还和熊瞎子打架呢。” 战枫和林支穹想起田娇娇昨天在小溪边说的话,问道:“你也是在这溪水边看见老虎和熊瞎子打架吗??它们为什么打架呢?” “当时溪边来了一群喝水的驯鹿,然后从林子里扑出一只豹子,咬死了一只鹿。” 田娇娇一指当初那只驯鹿的位置,道:“就在那儿,我当时想抢那只鹿,就射死了豹子,可惜豹子逃了,我还没来的急收拾驯鹿,东边山头就传来虎啸声。” 林支穹连忙追问,“然后呢?你就躲在这颗树上吗?” 田娇娇点头,“老虎和熊瞎子是一前一后追过来的,看起来倒是熊瞎子追着老虎跑,它们在溪边发现那只死鹿后就打起来了,然后就一路从小溪这头打到小溪下游去了,小溪下流就因为它们打架,就像被犁了一样,溪水里的大石头都被推离原地,稍微细点儿的树枝也都被折断了。” 蹲在矮树上或者是选中了矮树、小树的侍卫们,默默的放弃了已经选中的树,去旁边寻找更高更粗的大树去了。 “真希望今天能看到一只老虎。”战枫两眼发光的盯着溪水,用力的握了握拳头,“我们今天这么多人,肯定能把老虎手到擒来。” “别做梦了,你当老虎是你家养的啊,你想打就打?”田娇娇没好起的直接泼他冷水,呛得战枫气的直瞪眼,却又偏偏敢怒不敢言。 众侍卫很快就找到了藏身之处,也都学着田娇娇的样子,在自己蹲守的树上用绳子给自己弄了个保险圈。 随着头顶的日头慢慢西移,林子里慢慢多了些声音。 “来了,来了。” “东边有一群野猪跑过来了。” 对岸树上的一名侍卫小声的给众人报信,“有五只呢,两只大的三只小的。” 众人一跳都很兴奋,一时间便多了许多“嘣嘣哒哒”的细碎声音,以及窃窃私语声。 田娇娇忙冲四周小声喊道,“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别再说话了,等一会儿野猪到了溪水边,你们离着溪水近的人都对着小的野猪射击,离的远的就射击大野猪,一会儿听我安排。” 不管是魏成等人还是战枫和林支穹的侍卫们,都是多少原本有些武艺在身的成年汉子,他们原本堵田娇娇所说的一切听她安排并不当回事,不过在他见识了田娇娇的狼群和她抓蛇如抓虫一样的身手后,对她多少有些信服。 第191章 打猎 此时田娇娇说要听她的号令射箭,一众汉子其实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只不过这是打猎又不是打仗,他们这一趟只用负责林支穹和战枫的安全,既然两人发话让他们听田娇娇的,那他们暂且听着就是了,就全当是陪主子游玩做乐了。 “哼哼,哼哼哼。”很快的,两只野猪领着三只小猪便哼哼叽叽的自远处慢步而来。 田娇娇稳稳的握着桃木弓,悄无声息的将弓弦拉满,等几只野猪并排站在溪岸边探头喝水时,她手指一松,“射!” 随着这一声高喊,田娇娇的竹箭先一步“嗖”的一下就射了出去,然后迎接五头野猪的就是如瀑般的箭雨。 “停手!”田娇娇只飞快的冲两只大野猪射了两箭就喊停了。等四周的树上不再有箭矢射出之后,田娇娇冲低头冲树下的草丛喊了声,“小白狼,上。” 小白狼“嗷呜”一声,领头从藏身的草丛里扑了出去,箭一般的直扑那只被射成了马蜂窝一样,却还摇摇晃晃站着的公野猪身上。 狼王跟在小白狼身后,不惶多让的扑到了另一只野猪身上,然后是更多的野狼一齐扑了上来。 三只小野猪一下就被咬死了,两只大野猪也没撑多久就倒了下去。 小白狼都不用田娇娇吩咐,指挥着两只野狼一起将野猪拖进了溪水里,然后对狼王“呜呜”了两声,让狼王留下继续埋伏在草丛里,它自己带着四只野狼在小溪里推着五只大小野猪往下流去了。 “咦?那头白狼这是要拖着野猪上哪儿啊?” “不会是想要独吞吧?” 树上的众人倒也并不在意这几头野猪,只是看着白狼叨走猎物觉得有些稀奇,不过因为主子没发话,他们也不敢下树去夺,便忍不住悄声议论起来。 其实不只侍卫们有疑惑,就是连战枫和林支穹也很是不解,全程打酱油的林支穹便忍不住对田娇娇问了出来。 田娇娇指着小溪道:“血腥味容易引来野兽,这条小溪通向一面崖壁,崖壁的下方与山脚的树林是相通的,这是我的专属运输线路,以前打猎都是小白狼帮我一起拖猎物过去的,所以现在一打到猎物,它就知道要怎么处理了。” 战枫看了看四周,惊讶的悄声问,“我们不下去吗?” “不用下去,就呆在树上等着就行了。”田娇娇转头看了看四周,道:“林子里的毒蛇毒虫太多了,你们人太多了我看顾不过来,万一要是被咬了会很麻烦的,而且这附近的野兽也多,有小白狼它们帮忙运送猎物,咱们呆在树上守着才最为安全。” “啊?”战枫顿时满脸的失望,“总呆在树上偷袭,多没意思啊。” 田娇娇不由瞪他,“要像你们昨天那样,被熊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才算有意思?” 战枫被怼的一噎,立即就焉了。 牛背山上的野物很多,小溪这边又尤其的多,没让大家等多久,一群野山羊便从林子里跑了出来,紧接着便是一群驯鹿,更远处陆陆续续竟然还出现了六七匹野马。 一众人看得热血澎湃,特别是魏成和人,看到野马眼睛都转不动了。只是众人等啊等,却迟迟没等到田娇娇射箭的命令。左青看得着急,随手摘了颗树上的野果子打到田娇娇的树上,见她看过来,便拼命的打着手势用口型问她射不射。 田娇娇冲他摇了摇头,纤细的手指指向了西边的林子。 左青定睛望去,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西边林子里的远处,一簇草丛正在以一个非常缓慢,但却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缓缓的摆动着,那模样就像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潜伏过来一样。 左青一见之下不由大惊,心里却是再也不敢小看田娇娇这个小姑娘了。西面林子的那一簇草丛离他们的位置足足有两三百米远,他之前是一点儿都没发现那一处有异状,更别说是看出有野兽在悄悄靠近了。 “是什么东西?”左青转过头来,用口型和手势冲田娇娇比画着。 “老虎,豹子。”田娇娇也用口型回了他四个字。 左青想了想,便用树上的小野果当弹珠,一个个的知会四周树上的同伴注意那边的树丛。等他将四周的人都通知了一遍,那处草丛里的东西也露出了黄白黑相间的毛色,竟真的是一只斑斓猛虎。 树上的人们心情全都忍不住激荡了起来,战枫更是激动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手里拿着弓却靠在树上不敢动的林支穹,看到那只缓缓潜近的老虎时也忍不住开始两眼放光。 老虎的价值就不能跟野猪、驯鹿相比了。 田娇娇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哒”音,把左青和魏成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们俩,然后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额头和左右眼睛,再指了指远处草丛里的老虎。 意思是就他们三个一起出手,对准老虎的额头和两眼射,务求一击毙命。 战枫也想射上一箭,不过他还没开口就被田娇娇瞪了一眼。若是按照战枫以前的性子,他肯定是会直接跟田娇娇翻脸的,不过来到这水头镇之后,这破地方真的是要什么没什么。 战枫只要一想到得罪了田娇娇,以后不单会没了这个有意思的朋友,连上个山打个猎只怕都会难以成行,到时还不得把他给活活闷死? 为了自己以后在水头镇能活的称心如意,战枫再次认怂,默默的把嘴巴闭紧了。 左青和魏成对视一眼,一起冲田娇娇点了点头,然后三人都开始搭箭弯弓。 田娇娇这次用的是铁箭,瞄准的却是老虎额头“王字”的那个交叉点。 魏成在众人不可察觉的时候,暗暗盯着田娇娇俏丽的容颜,没想到啊,这姑娘不仅仅貌美,且智勇双全。 但是他又看着战公子和三皇子,心底为自己的出身感到伤心,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军士,他怎么能让田姑娘放着战公子和三皇子不要,而投奔他呢。 想到这里,他甩了甩头,然后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把视线转移到老虎身上。 第192章 结交 “吼——”老虎潜行到鹿群附近,就在它猛然从草丛中飞扑而出的一刹那,田娇娇的第一箭就飞了出去,然后是第二箭,第三箭。 说时迟那时快,左青和魏成的箭也直奔老虎的门面而去,三只箭矢只差了毫厘,就一前一后射中了扑出来的老虎的额头。老虎吃痛之下,脚步拐了一下,再抬头时田娇娇的第二箭已经到了。 “吼——”老虎于怒吼中血花迸溅,田娇娇的第二箭正中老虎的左眼,然后魏成和左青的箭再次到了,而田娇娇的第三箭也紧随其后,打在了她自己射的第一箭上。 箭矢深深的刺进了老虎的脑袋,老虎应声倒了下去,而四周的羊群和鹿群则全都因老虎的出现,而惊的四处乱窜。 “全体射箭,打到几只算几只。”田娇娇一声断喝,众人手里早就搭好了的弓箭就如雨般纷纷射向了受惊的羊群和鹿群。 几只野山羊惊慌失惜之下跑进了藏着野狼的草丛,这下可是真正的送羊入狼口,一下就被几只野狼暴起咬死了。 一翻乱射之后,能逃的野山羊和驯鹿全都远远的逃开了,小溪边只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嗷呜——”从下游赶回来的小狼一声长啸,树上还准备再补上几箭的人连忙纷纷停手,然后就见众狼飞扑而出,将那些中了箭还能动弹的野山羊和驯鹿,全都咬死拖进小溪。 “快,快,快,我们只有两刻钟的时间,赶紧下去把所有猎物扔进小溪,不然血腥味会把附近几个山头的豺狼虎豹都引来的。”田娇娇一边大声叫着,一边猴儿似的,飞快的滑下树往溪边跑去。 众人一听连忙从树上跃下,纷纷加入到拖尸大军之中。 左青和魏成同时往那头倒地的老虎冲去,左青是林支穹的侍卫长,而魏成则魏铁军的心腹亲卫,身上也有个校尉的官衔,两人碰到一块儿自然就有了争胜之心,都想看看两人到底谁的箭法更胜一筹。 可当两人看到老虎额头的箭伤时,都不自禁的呆了呆。老虎额头一共六处伤口,分别是两眼,额心,眉上两处和鼻侧一处。 最为明显的是额心的一处,箭矢深处额心足有六寸有余,只差毫厘就将透脑而出了。 而这致关重要的致命一箭却不是他们两人之中的任何一个射的,因为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在他们的箭矢射中老虎时,那个小姑娘有一箭是射在自己的箭上的。 但问题是老虎额上现在一共六处伤,他们两个每人只射了两箭,那么多出的一箭,无遗就是田娇娇射的。那个娇小的小姑娘,箭法竟然如此了得,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比他们两人都还多射了一箭,而且还是正中要害。 左青和魏成对视一眼,同时扭头看着溪边拽着一只山羊正往溪水里拖的田娇娇,心里再不敢对她有丝毫的轻视。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众人一阵乱射就射死了九只野山羊,十二只驯鹿。 “拿绳子套住鹿腿或羊脚,跟着狼群往下游拖。”田娇娇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冲众人的大声道:“大家动作要快,不然一会儿就轮到咱们成野兽的猎物了。” 这一场狩猎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而牛背山上层出不穷的野兽,也给这样争分取秒抢运猎物的过程增加了刺激感,一众人全都只觉得热血沸腾,七手八脚的又是套猎物又是拖猎物,忙得简直不易乐乎。 “快,快,前面已经套了绳子的赶紧拉。”林支穹一下树说话就有了底气,跑到小溪下流去大声指挥着众人。 战枫则混在人群之中,用绳子套了头山羊,就傻乎乎的在溪水里涉水往下游拉,边拉还连咧嘴,也不知道他在傻乐什么。 等把所有的猎物都扔下崖壁,田娇娇便立即带着众人沿着山边的路,绕过了溪边的那一片林子,飞快的下了山。 一下了山,事情就好办了。田娇娇让小狼带着狼群先去守着那些猎物,然后众人回田娇娇家门前去牵马。 “娇娇,咱们打个商量呗。”往回赶的路上,林支穹凑到田娇娇身边,搓着手一脸的讪笑。 田娇娇抬头看了他一眼,“说。” “我爹十一月生辰,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礼物给他,那只老虎你看……” 田娇娇很自然的顺口就道,“既然是伯父的生辰,那你就拿着吧。” 左青和魏成等人闻言,脚下齐齐一个趔趄,神情都禁不住变得非常古怪。 林支穹也被田娇娇那顺口而出的“伯父”两字给闪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大喜过望的笑道:“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战枫凑过来怂恿田娇娇,“娇娇,让支穹拿银子给你买,他家坐拥金山银山,你不趁这个机会讹个够本,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林支穹气的抬脚就冲战枫踹了过去,“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 战枫轻巧的往旁边一躲,哈哈大笑道:“是兄弟我才说的,你家又不差那几个钱,做人要厚道,你不能连娇娇也坑吧。” “没事儿,山上的老虎多着呢,元休既然想尽孝心,给他就是了,我要是想要虎皮,以后再打就有了。”田娇娇不在意的笑笑。 林支穹立即冲田娇娇竖起了大拇指,感动道:“娇娇,你这个妹子我认了,以后有什么事儿只管来找大哥,大哥肯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哎哎,要结拜可不能少了我。”战枫大叫着跑过来,揽着林支穹的肩笑看着田娇娇。 拜你妹啊拜?谁说要结拜了?田娇娇心里才吐糟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林支穹道,“咱们结拜可不能马虎,就算不准备三牲六礼,也总要有香案吧。” 话说她好像只是因为他们两个很够意思的送了她衣服手饰,出于礼尚往来,才陪他们上山打猎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结拜这一步的? 田娇娇有些头痛的挠了挠头,她什么时候说过要跟这两只结拜了?他们现在这么眼巴巴的瞪着她算怎么回事儿啊?感情绑架啊?可他们之间有啥感情可言吗? 第193章 劝 田娇娇只能干笑着打哈哈,“那些事情都不着急,咱们现在先去把那些猎物运回来才是正经。” “对,对,这大夏天的,那些猎物要是不赶紧处理,可就得放臭了。”魏成也连忙插话进来。 “赶紧走,赶紧走,再不赶紧天都要黑了。”左青擦着汗跟着搅局。他算是怕了三皇子和战大公子了,冷不丁的就说要与人结拜,也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大是小,什么身份底细?将来回了京城,要是皇上怪罪他没看到三皇子,他就是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 有了魏成和左青的打岔,再加上田娇娇本身的抵触,结拜这个话题也只能无疾而终。田娇娇回家套了骡车,再加上林支穹他们的马,一众人浩浩荡荡的往断崖下的那片缓坡直奔而去。 因为打到了野山羊和驯鹿,野猪就遭到了众人一致的嫌弃,田娇娇便做主把这五头没人要的野猪都发给了众狼当食物。剩下的九只野山羊,十二只驯鹿和老虎,林支穹只要老虎,左青算了算一众人的饭量,只要了两只羊和两头鹿。 田娇娇看着剩下的七头野山羊和十头鹿,林支穹和战枫说要给她换钱,可她却犯了难,“太多了,你们再多拿些吧,不然这些我一趟也运不回去啊。” 魏成见状便道,“娇娇姑娘,你是歪每次猎到了东西,都是直接拿去郑屠户处卖的?若是这些猎物你也打算卖,不如直接卖于魏某如何?” 田娇娇摆摆手,道:“这些东西都是大家一起打到的,魏大人也别说什么卖不卖的,直管拿去就是了。”田娇娇不知,只她这一句话就为自己在左青和魏成等人的心里,赢得了不少好感。 魏成笑道:“这可不成,我们营里收野味向来都是钱货两清的。我这一趟带着兄弟们出来,本是为了保护战公子和林公子的,这算是出公差。你若不收钱,我带着这些东西回去就成了办差期间开小差,可是要吃排头的。” 众人都被魏成幽默的话语给逗笑了。 田娇娇知道他这是看在战枫和林支穹的面子上,在卖她的好,她若是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便点点头笑道:“既然魏大人如此说,田娇娇再不从命就太不识好歹了。”她抱拳冲魏成端正一礼,“别的我也不多说了,多谢。” “娇娇姑娘年纪不大,倒是巾帼不让须眉,够爽快。”魏成大笑着说完,便回头招呼人去捆绑那些羊和鹿,只是猎物确实有些多,想要一次就带回去并不容易。 “用我的车厢装吧,你们解几匹马来拉车就行了。”田娇娇一边说着,一边去给骡子解了套。 魏成也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就让人去解马套车了。 太阳快下山时,魏成的人终于把那十头驯鹿给全塞进了车厢,剩下的七头野山羊却是实在塞不进去了,只能由他们一人一只横在马背上带着跑。 回去的路上,田娇娇就骑着骡子跟林支穹和战枫等人走在一起。田娇娇原本身量就小,再加上骑着的小母骡跟四周的高头大马还差了那么一截,就显得更加娇小了。 那样子简直就跟小矮人闯进了巨人国一样,田娇娇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倒是林支穹和战枫的那些侍卫看着呲呲直笑,到最后林支穹和战枫也发觉了,也开始低头闷笑。 田娇娇发现后,看了看自己的小骡子,想着它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被这么多高头大马众星拱月般簇拥过,以后碰到它的同类也有足够的资本可以炫耀炫耀了,不禁也有些忍俊不禁。 “哎,娇娇,你明天准备做什么?”战枫发现田娇娇见他们笑她,不但没生气还笑了,便腆着脸凑过去问。 “去林子里转一圈,割草喂兔子,去镇上买猪下水喂狼,下午跟师傅上山采药,大概就这些了。”田娇娇转头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就转回了头,语带调侃的道:“怎么?今天还没有玩够?” 战枫挠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自在又似带了点委屈意味的说道:“这水头镇实在没什么可玩的。” 田娇娇不禁扭头盯着他看了几秒,笑道:“男人不都该练功习武,以图将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的吗?魏大人就是乡兵营的,你要是真那么无聊,怎么不跟他去军营呆一段时间?” 战枫显然没想到田娇娇会这么回他,不由愣了愣,“你想让我去军营?” 一旁的魏成简直要欣喜若狂了,副指挥使大人为让战公子进军营的事愁的头发都白了。 这位小祖宗整天东奔西跑的闹别扭,也不知道在跟谁较劲,要是这小姑娘能说服战公子乖乖进军营,魏成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只要是田娇娇打的猎物,不管寒暑他都愿意照单全收。 田娇娇能从战枫的身上感觉到他对军营的排斥和抵触,但魏成既然是来保护战枫的,那就说明他去军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 从昨天三人在山上对话时的只言片语,田娇娇多少也能猜到战枫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若说水头镇是他的避难所,那么他现在抵触军营只会是因为那份不甘和委屈。 与战枫和林支穹相识以来,从两人的言谈举止中,田娇娇能看出他们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两人也没有富家子弟那种狗眼看人低的毛病,对她一直都不坏,田娇娇也就生了想要规劝战枫上进的心思。 她想了想,说:“我每日要跟着师傅学习药理,还要上山采药、打猎和照顾我爹我娘,可没有时间玩。” 又道:“我一个女孩子,尚且要为将来努力操劳,你一个男人,就算家里条件再好,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带着这么多人到处乱晃,除了浪费时间虚度光阴,你能得到什么呢?” 整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带着人到处乱晃的林支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照田娇娇的说法,与战枫相比,其实他才是那个一直在浪费时间、虚度光阴的人。 第194章 秘籍 田娇娇看着战枫,笑出两个可爱的梨窝,“你以后总是要成家立业的,总这么游手好闲的,以后可没有哪个姑娘敢嫁给你。” 战枫被田娇娇那一脸灿烂若春花的笑,笑得脸色骤然涨红,低着头吭吭哧哧了半晌,才硬是挤出一句,“那,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玩儿吗?” “当然可以啊。”田娇娇柔声说话时,嗓音更显软糯甜美,配上她娇小柔弱的体态,若是忽略她之前彪悍的箭法和狩猎时的快、狠、准,这简直就是一个身娇体柔易推倒的典型软妹子啊,也难怪战枫会动心。 田娇娇自己还没发现,可四周的一群大男人看着她与战枫的目光,却都变得暧昧了起来。 林支穹看着战枫红的快要滴出血来的耳朵,再看看他扭捏不自在的神色,眼中也闪过一抹恍然,转头再看向田娇娇时便多了一份审视。 魏成一声都没笑,他万万没想到战枫会对她也感兴趣,不过她没有其他的办法,眼下重要的是这姑娘能劝动战枫进军营。 “田姑娘姑娘果然见识不凡,要我说啊,这男人他就是不当兵,他也该去军营好好的锻炼锻炼,才会更有男人汉气概。”魏成说着骑马凑到战枫身边,赔着笑道:“战公子,您看明天属下要不要给您安排一下,去营里转转?” 战枫偷偷抬头瞄了田娇娇一眼,见她目光直视前方并没有在看他,心里便微微有些失落,他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魏成的话,便抿紧嘴巴低头想自己的心事去了。 在家门口与众人挥别,魏成走时还笑容满面的承诺,明儿一早就派人来还田娇娇的车厢以及送银票来。 等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了,田娇娇才转身叫门。 牛春花其实早就在门内等着了,也听到了魏成说的还车厢和送银票来事,因此见了田娇娇也只顺口问了句,“都打着啥东西了?” “野山羊和鹿。”田娇娇一边牵着骡子进院,一边笑道:“有十多只呢,都直接给那位军爷买走了,说好了明儿给咱送银子来。” 牛春花和在院子里编竹框的田大贵听了便咧开嘴笑。牛春花和田大贵虽然不管银子,但知道女儿每次上山都能淘换来不少银子,便也都忍不住欢喜不已。 田娇娇给骡子喂了食、水,回灶房准备做饭时,看到牛春花已经在做了,便洗了把手、脸,在院子里歇了会儿,等饭好了,便端了两份饭菜去了老妇人的屋。 “咳,咳咳。”房门一开,便传来老妇人有些气弱的咳嗽声。 田娇娇忍不住微微皱眉,一边快步往屋里走,一边担心看向伏在桌边写字的老妇人,“师傅,您上次的受伤是不是没好全啊?怎么突然就咳起来了?” 老妇人从桌前抬起头,回头冲田娇娇和蔼的笑了笑,不紧不慢的道:“为师今年已经九十有八了,就算上次没有受伤,为师也活不过今年了。” “师傅!”田娇娇有些无奈的在她身边坐下,把饭菜摆到桌上,悲伤却从心底一点点的漫了上来。 “别绷着个脸。”老妇人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爱怜的道,“为师这一生风光过也享受过,功名利禄什么都经历过了,临老还能有你这么个乖巧可心的徒弟送终,这一辈子也算没白活了。” 田娇娇一把握住她的手,硬咽道:“师傅,一定还有办法为您续命的,对不对?需要什么药材您说,徒儿帮您去找。” 老妇人摇了摇头,慈详的反握住她的手,笑道:“先吃饭吧,吃了饭为师再慢慢儿告诉你。” 食不言寝不语。 吃过了晚饭,田娇娇把碗筷端去灶房,便急匆匆的跑了回来。 老妇人见状一笑,接着她在身边坐下,便慢慢的开始诉说起来,“宗门古籍上有记载,有草名绛仙,三百年发芽,三百年生长,三百年成熟,能添阳寿五十年。时代变迁,苍海桑田,如今这世上只剩下最后一株绛仙草,就生长在萧国圣宫山的禁地里。” “为师依照古籍记载推断,萧国圣宫中的最后一株绛仙草将于最近成熟,于是便远赴萧国,潜进圣宫山打算偷取绛仙草。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圣宫里的那个老家伙竟然提前将那绛仙草给吞了。” “只可惜他太过急进了,没等绛仙草完全长成就摘下服用了,结果绛仙草的药力只助他突破了境界的瓶颈,却没能给他增添寿元。” 老妇人说到最后,解气的笑了起来,“那老家伙比为师还大了七岁,早就撑不下去了,不然也不会没等绛仙草长成就采来服下了。只可惜人力到底没办法与天相抗,他寿元将尽,功力突破了又能有什么用呢?” 田娇娇忍不住挑了挑眉,她怎么感觉像是闻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呢?“师傅,您说的那个老家伙是谁啊?” “你师伯完颜明月。” “耶?”田娇娇这回是真惊讶了,“师伯是萧国皇族?”在草原上,完颜这个姓氏是王姓。 老妇人哼了一声,“这代的萧国皇帝已经是他的第四代侄孙了,他当年就因为是萧国皇室中最小的一个孩子,才会被秘密送到我大周,拜入了你师祖门下的。” “师伯他……”田娇娇小心觑着老妇人的脸色,一边斟酌用词,“……是来当细作的?” “那倒也算不上。”老妇人想起往事,也不禁有些唏嘘,“你师祖母当年生为师时难产了,需要绛仙草续命,萧国皇室便以此为条件,让你师祖收你师伯入门,这件事本身其实也就是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田娇娇心里的八卦之火立即熊熊燃起,她双眼发亮的笑问,“师傅喜欢师伯?” “呸!我会喜欢那个老家伙?”老妇人怒目瞪视田娇娇,“是那个老家伙想老牛吃嫩草,看上你师傅我了。” “哦”田娇娇这一声抑扬顿挫的“哦”音,直“哦”的老妇人的脸都红了,抬手就在田娇娇的额头上敲了一记,嗔道:“好你个臭丫头,竟然连为师都敢调侃!” 第195章 过往 田娇娇“嘿嘿”笑了两声,又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道:“师傅,既然师伯是喜欢您的,那您到了圣宫,他不是该欢天喜地的设宴款待你吗?怎么还会打伤你呢?” “唉,你师伯生性偏执,当年你师祖把为师许配给忠义王时,你师伯就反出了师门,千里奔袭要去刺杀他,后来被你师祖打伤,他含恨逃回萧国,自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老妇人说着叹了口气,“他自知耐何不了为师,又寿元将近,就想服了绛仙草,功力有所突破后好拉为师跟他一起死。” 猛然打个寒颤,田娇娇愕然叹道:“他这是活着不能做夫妻,死了也要霸占您啊?” 田娇娇这头还在惊叹不已,老妇人便向她投来一道凶戾无比的杀人目光。 师傅猛如虎啊,田娇娇小心肝颤了颤,立即端正神色,义愤填膺道:“师伯真是太过份了,这么偏激,简直变态啊。” 老妇人不客气的抬手又给了田娇娇一个爆粟。 “疼啊,师傅。”田娇娇捂着额头哀嚎。 老妇人拿眼斜她,“该!叫你没大没小。”她转过身收拾了下写好的手稿,一边又忍不住叹气道:“丫头啊,为师眼看着就没几天好活了,等为师死了,你就上洛阳投奔你大师兄吧,反正以为师看,你们一家在这山沟沟里有亲人还不如没亲人,去了洛阳有你师兄照应,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的。” “师傅!”田娇娇声音高了两度,“您能不能别总是死啊死的,哪有人总是咒自己死的?” “为师都九十八,眼看就要九十九的人了,早晚都是要死的,说说又怎么了。”老妇人不在意的白了她一眼,又道:“你师兄打小就鬼的很,他知道为师不喜欢他,偷偷将为师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却只表现出个七七八八。等为师死了,你就将为师的遗体火化了,送到洛阳交给你大师兄的手上。” 田娇娇紧抿着唇,不悦的瞪着老妇人。 老妇人知道小徒弟这是恼了,不由笑着安抚道,“好,好,好,为师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来说说师门和你师兄的事。” 田娇娇这才神色略缓,正襟危坐和做出洗耳恭听状。 “咱们师门名为巫门,乃上古巫族所创,自大周立国起,咱们巫门就是守护王朝正统的皇室供奉。只可惜我巫族血脉凋零,到为师这一代巫门血脉已经算是彻底断绝了。” 田娇娇不解道,“怎么会断绝了呢?您不是说师祖当初把您许配给了当时的忠义王吗?难道忠义王当时就被师伯给杀了?” 老妇人有些黯然的摇了摇头,“为师与你师公生有一子,你师公天生心脉就有弱症,没活过三十岁就去了,为师那孩儿也不知道听信了谁的挑嗦,以为是为师害了你师公,为报复为师,后来参与到了夺嫡之争中……” 自古以来参与储位之争都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更何况老妇人的师门本就是皇室专用的供奉,专职拨乱反正。儿子参与到储位之争当中,老妇人又是这种表情,田娇娇了然的点点头,只问,“他还活着吧?被贬为庶民了?” “三十年前就下去陪他爹了。”老妇人说着又叹了口气,道:“你师兄是他的孙子辈,只不过他是庶出,母亲是飘红院的一个伶人,皇帝派人给了那女伶一笔银子就把他抱过来了,他们是想给我下留一条血脉啊。” 留条血脉的意思是,那忠义王的其他后人又做了什么作死的事,把自己玩死了,然后就只留下师兄这一根独苗了?田娇娇挠了挠头,有心想安慰老妇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狡尽脑汁想了又想,田娇娇突然就想到了一件事,“不对呀师傅,既然您这一脉还有师兄在,那巫族的血脉就不算断绝了嘛。” 老妇人没好气的道,“他娶的那个婆娘不能生育。” “那……不是还可以娶妾,养外室……什么的嘛。” 老妇人更没好气了,“那小子倔的跟头驴似的,他说他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娶妾纳小。” 好吧!田娇娇捂脸,都是她的错,她不该哪壶不开,偏提哪壶的。不过没想到大师兄还是个痴情种子,真是可喜可贺啊。 不过听着老妇人无奈的叹气声,田娇娇突然又有些心酸,古人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血脉断绝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恐怕还是再无后人祭祀、供奉香火。 田娇娇放下手,抬头看着老妇人苍老的脸上那种无奈和黯然,脑子一木,张口就道:“师傅,您别伤心了,您不是还有我嘛,等以后我生了孩子就过继一个跟您姓,这样巫门祝氏就不算断绝了嘛。” 老妇人猛然抬起头盯着田娇娇,激动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抓住小徒儿的手紧紧的握着,不住的用力点着头,哽咽道:“好,好丫头,为师没有看错你,没有看错你啊。” “师傅。”田娇娇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您是我师傅,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我将来的孩子过继一个随您姓不也是应当的嘛。” “为师这辈子做的最对地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么个徒弟。”老妇人笑了起来,拍了拍田娇娇的手,一脸慈详的道:“你去炕上帮为师把枕头里的那个荷包拿过来。” “哦!”田娇娇听话的起身爬到土炕上,把老妇人的枕头抱在怀里摸了摸,然后从中间摸出一个全黑带暗纹的荷包来。 “师傅,给,您的荷包。” 老妇人伸手接过后打开,把荷包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桌子上。 荷包里只有一张纸,一黑一金两个小牌子,以及一个暗红色的小印章。 老妇人一样一样的递给田娇娇看,“这黑色令牌是冥楼的楼主令,这冥楼是为师年轻的时候弄出来的一个小势力,平日里也没怎么管它,只每三年一次的冥将大选去露一次脸,你要是喜欢呢就去看看,不喜欢的话也不必管它,任它自生自灭就行了。” 第196章 零花钱 田娇娇拿过那个看着像是木头,可偏偏份量重的有些出奇的黑色令牌,仔细的打量了两眼,令牌的正面浮雕着一把滴血的匕首,背面则是一个大大的王字。 田娇娇用手指摩挲着那滴血匕首的图案,若有所思的问道,“师傅,你这冥楼该不会是个杀手组织吧?” 不管是冥楼这个名字,还是这令牌上的浮雕图案,都隐隐透出一股黑暗的肃杀之气,让田娇娇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谁想老妇人呵呵笑了两声,说:“你猜的没错,那就是个杀手组织。” 田娇娇差点儿没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身为皇家供奉,总要为皇家的事尽点儿心力,为师当年刚从你师祖手里接过这皇家供奉令牌的时候,正是为师那孩儿参与夺嫡失败之后。” “为师当时极为厌烦皇室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于是便从皇家暗卫里抽调了一批人组建冥楼,专职处理皇帝想要除掉又不容易除掉的人。“ “诺,这个就是皇家供奉的令牌。”老妇人捡起桌上那块金色的令牌,塞给田娇娇,“打今儿起,为师就把这皇家供奉的担子交到你手上了,以后你再传给你的孩子。” “啊,啊?”田娇娇反应过来,声音顿时就高了八度,忙不迭的把令牌扔回桌上,“不要,不要,皇家的事情一个弄不好就得把命搭上了,我才不要。”想想又气不过,怒道:“不带您这样的,师傅,您祸害我也就算了,还想把我的孩子搭上?” 老妇人宛尔,“这枚皇家供奉的令牌是由巫门掌门代代相传的,凭此令牌,大周军队可任你调度,见令如见君。” 呐呢?田娇娇惊的下巴差点儿没掉到地上去。 她指着令牌,对老妇人吐糟,“就这破令牌还见令如见君,那万一要是有人想谋反,拿这块令牌不就一反一个准了?” 老妇人微笑着点头,那意思明显就是说田娇娇说的没错。 靠,这哪里是什么皇家供奉的身份令牌啊,这简直就是个催命符好不好? 田娇娇双手交叉在身前,一脸坚决的做了个抵制的动作,无比坚定的道:“师傅,您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就我这什么本事都没有,连轻功都只学了个皮毛的小虾米,您让我去搅和皇家的事?不干,不干,我又不是嫌命长了。” 老妇人好笑的打下田娇娇的手,“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皇家供奉只有在皇室正统被颠复的时候,才需要出面干涉,顺便拨乱反正,平时你该干嘛干嘛,只要你不去参和那些事,谁能奈何得了你?” “能奈何我的人多了去了。”田娇娇没好气的哼道:“您别想唬弄我,我一个平头小老百姓,就是个看城门的小兵都能跟我为难,还谁能奈何我呢?” “再说那些皇子皇孙要是躲在皇宫里玩你杀我我杀你,我连皇宫大门都进不去,要怎么干涉啊?” “到时候要拨乱反正那些“正”都死光了,那么“乱的”也就成“正的”了,还需要我去拨什么呀?” “不许强词夺理!”老妇人把那金色令牌拿起,重新塞进田娇娇的手心,“你今年才九岁,你的轻功和医毒之术又不是不学不练了,怎么可能永远做只小虾米?还不赶紧把这牌子给收好了?” 说着,老妇人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用力戳了戳田娇娇的额头,骂道:“再说不是还有你大师兄在吗?你就是自己不敢出手,还不会指使你你大师兄出手?平时看你鬼精鬼精的,这会儿怎么就这么不开腔了呢?” 田娇娇捂着额头,无语的腹诽:师傅,你这么教嗦我欺负大师兄,真的合适吗?不过面对明显胳膊肘往她这边拐的师傅,田娇娇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老妇人骂的气息都不顺了,轻咳了两声才喘了口气,瞪着田娇娇道:“何况现今的皇帝还正当壮年,十年之内应该都无需你出手拨乱反正,你着什么急?” 废话!这可是关系到小命的大事,她能不急嘛。田娇娇瞪着眼睛正想回嘴,就听老妇人又道:“等为师死了,你就去洛阳投奔你大师兄,他自会教你用这块令牌走暗道进宫见皇帝的。” 田娇娇眼珠子转了转,嘴角现出一丝狡黠的笑,“师傅,既然大师兄把您的本事都学会了,不如我到时候就把这块供奉令给他?反正他既是巫族血脉,也是巫门中人,还是公门中人,只怕没有比大师兄正合适掌管这块牌子的人了。” 老妇人毫不客气的泼她一头冷水,笑道:“你大师兄认真算来也是皇室中人,是不能接管这块令牌的。” 田娇娇的嘴角抽抽了两下,有气无力的抗议道:“师傅,不带您这么强买强卖的。” 老妇人懒的跟小徒弟争辩,又把剩下的那张纸和那块血红的印章递给田娇娇,“诺,这是汇通钱庄八千万两的通兑银票,这印章就是兑银的信物,你拿着玩儿吧。” “咝——”田娇娇吓的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结果被口水呛的差点儿咳断气。 老妇人嫌弃的瞪着小徒弟,“瞧你那点儿出息!” 这可是八千万两啊!够她买多少头骡子?建多少间院子了? 田娇娇想到她打一头狼也才卖那么几两银子,就有想要流泪的冲动。她就是把全大周的狼全都灭了,只怕都凑不够八千万两这么多。在一堆银山面前,出息算个屁啊! 田娇娇好不容易喘均了气,才瞪大了眼睛展开手里的银票看起来。 我滴个娘喂,这可是八千万两白银啊,换成真金白银,直接把她埋了都够了。 她家师傅竟然是个大佬!那句豪气的话简直帅呆了:你拿着玩儿吧,玩儿吧…… 八千万两银子,她家师傅随手就丢给她玩儿了? “师傅,这么多银子,您就全给我了?”田娇娇感觉非常不真实。这就跟人一下买彩票中了一个亿一样的感觉,头脑一片空白啊。 老妇人狐疑的挑眉,“你不想要?” 第197章 吴氏 “要!”田娇娇瞪着眼睛,声音响的差点儿掀飞屋顶。 “你要就拿着花,反正为师留着也没用了。”老妇人笑道。 多好的师傅啊!田娇娇感动的差点儿想落泪,可…… 田娇娇看着手里的银票咬了咬牙,还是把话问出了口,“师傅,这银子,您就不打算给大师兄分点儿吗?”让她一个人独吞,她会有罪恶感的,好不好? 老妇人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徒弟的脑袋,又好心情的拍了拍,“你大师兄不用你操心,他本事大着呢,多的是人排着队想给他送银子,你还怕他没银子花?” 是这样吗?田娇娇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师傅,说了这么多了,您还没告诉我大师兄叫什么呢,还有他倒底是做什么的?为什么会有人排着队想给送他银子啊?” “你大师兄叫胡清云,现任正二品开封府尹一职,乃是当今皇帝的心腹宠臣。” 卧槽,敢情那些排着队想给她大师兄送银子的人,是想贿赂呀。 这一天,田娇娇陪着老妇人聊了很多很多,有关于巫门传承和秘辛的,也有关于皇室历代秘辛的,还有大师兄胡清云小时候的糗事,以及老妇人年轻时多姿多彩的快乐时光。 一夜时间过去,新的一天来临,生活仍要继续。 田娇娇现在怀揣着八千万两的巨款,心里的底气足的不要不要的。于是便有心放慢自己的脚步,安下心来认真学习药理和轻功。 早上起来先将泥巴马甲贴身穿好,又在手腕和小腿上绑好增重的泥袋,田娇娇这才穿上衣服,用宽大的男式布衣将身上的秘密遮住。 昨夜,田娇娇原本是想跟老妇人商量搬到镇上去住的,可在看到老妇人交给她的那张八千万两的银票之后,她就没想再提了。 老妇人身上揣着这么多银两,既然从头到尾都没跟她提让她搬到镇子上去住的事,只能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她的身体已不允许她再到处乱走了,二是她就喜欢这山脚幽静的环境。 老妇人前天还陪她上过山,所以田娇娇猜她是喜欢这里的环境。 师傅的时日已经不多,田娇娇只想让她最后的这段日子能过得顺心如意,自然万事都只想顺着她。 东边的天空才刚现出鱼肚白,田娇娇便背着背篓,拿着弓箭,先开了院门让小狼和狼王出去,然后把院门重新闩上,从靠在墙角的竹杆爬上墙头,再顺着绑在墙角的半截草绳跳到院外。 在山脚的林子里飞快的转了一圈,小陷阱抓到的山鸡、鸟雀果然无一幸免的全进了野狼们的肚子。田娇娇把所有陷阱都重新布置好,然后就带着狼群上了山。 太阳升起之后,牛背山上的雾气才散开,空气中还残留着湿黏的淡淡瘴气。田娇娇仰头吞了颗解毒丸,便轻快如小鹿般在林子里一路前行,顺手采摘着看到的蘑菇、可食用的野果子以及随处可见的,多的仿佛永远也抓不完的毒蛇。 背篓一满,田娇娇把小狼夫妻和狼群都留在山上,就掉头打道回府了。到家时太阳也才刚刚升起来,牛春花和田大贵都已经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田娇娇一起吃早饭。 田娇娇先端了份稀粥和小菜去新院给老妇人,然后才回来坐下吃饭。 因为记着今天早上魏成会派人来送车厢和昨天那些猎物的钱,田娇娇今天就不打算到镇子上去了。 她把今天抓的蛇和磨菇都分成了数份,只留了一份够自家吃的,其它的都用草叶包好了,一一放到背篓里,打算一会儿给村子里几户相熟的人家送去。 田娇娇那晚下的那些织纹螺的毒,足够昨天孟家祖宅那边闹腾一整天的了。报仇之时若是不能听到仇人的惨叫,那跟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田娇娇觉得她有必要去听听陈金枝等人昨天过得有多惨,才能安抚她心底对他们那些人的愤怒。 只是还没等田娇娇吃完饭往村子里去,就有人先一步跑到她家来蹿门了。 “嘭嘭嘭!”大力的拍门声,让围坐在桌前吃饭的田娇娇和田大贵、牛春花三人都呆了呆。 “娇娇,二娘,在家吗?赶紧开开门儿。” “听声音……像是村口牛二的婆娘吴氏。”田大贵迟疑的道。 牛春花有些胆怯的看看田娇娇,又看看田大贵,“要给开门儿吗?” “我去吧。”田娇娇放下碗筷,起身过去开门。 院门一拉开,门外站着两个女人,牛二的媳妇吴氏和村里有名的受气包,赖头八的媳妇蒋氏。比较微妙的是赖头八这媳妇,还是蒋红叶的堂妹,并且她会嫁给赖头八还是田大贵柱给牵的红线。 蒋氏没嫁给赖头八之前,全村就牛春花一个受气包,蒋氏嫁给赖头八之后,村里就有了受气包二号。 田娇娇一看到蒋氏就忍不住阴谋论上身了,不过想着蒋氏嫁给赖头八之后,就被打出了受气包二号的名声,她又有些不确定了。毕竟正常人,谁被有揍了还能心甘情愿的帮人跑来打探消息的? “今儿这吹的是什么风啊?怎么把两位婶子吹到我家来了?”田娇娇不动声色的看了眼院外,见外头确实没有人埋伏,才往退开一步,让开路来请两人进院子。 “还能吹的什么风啊,闲风呗。”吴氏硬拽着想往后缩的蒋氏往院子里拖,一边哈哈的大声笑着道:“你们住在这里也不怎么往村子里去,一晃好几个月不见,我也怪想你们的,这不,趁今天天气好,我就拉着蒋家妹子一起过来看看你们。” 田娇娇关上院门顺手就上了闩。被吴氏拖进来的蒋氏一见,不由吓了一跳,叫道,“你,你锁门做啥呀?” 田娇娇闻言不由挑眉,转身看着一脸害怕紧张的蒋氏,嘴角缓缓的露出一抹笑,道,“蒋婶子你怕啥呀?我家住在山脚这里可不敢不锁门儿的,前儿附近还有野狼来回跑呢,这门儿要是开着,万一让野狼跑进来可不得了。” “娇娇你原来还不知道呀。”吴氏很是得意的笑道:“昨儿有官老爷来给咱们打狼了,一直忙到傍晚才走呢,我们村里好多人都看到了。要不,我跟你蒋婶子也不敢往你家来蹿门子啊。” 第198章 忽悠 吴氏说完一扭腰,就一阵风似的往田大贵和牛春花吃饭的桌子走去,“哎哟,你们才吃饭哪?都吃的什么呀。” 田大贵连忙把胆小的牛春花护在身后,不自在的起身冲吴氏点了点头,“他婶子,你坐……” “哎呀,你们早上吃的可够丰盛的啊。”待吴氏看清桌上四个盘子里装的东西时,突然快步冲到桌前,指着三个分别装着辣兔丁,蜜汁鹿肉和磨菇炒山鸡的盘子,惊声叫道:“这,这三个盘里装的都是肉啊?” 田娇娇看着被吓了一跳的田大贵和缩在他身后的牛春花,上前一把扯住吴氏就往后拉,嘴里还笑着调侃道:“婶子你快小点儿声吧,就您这大嗓门,一会儿林子里的狼都给你招来了。三盘子肉也值得你这么大呼小叫的?” 吴氏一听就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道,“咋还会有狼呢?不是告诉过你,昨儿来了很多官老爷,把狼都打干净了吗?” 田娇娇目中厉色一闪,搬了条板凳让吴氏和蒋氏坐在远离桌子一丈之外,这才笑着冲两人道:“不知道两位婶子这消息是听谁说的?那些官老爷可都是上山打猎去的,人家要打的是鹿,对狼可没兴趣,能把那些狼赶跑就不错了。” “我说的话你咋不信呢,昨儿我们村那边可是有好几个人都看到了,那些官老爷可是有五六十人呢。”吴氏皱眉着,有些不悦的瞪着田娇娇。 田娇娇对吴氏的印象向来不太好,何况她喳喳呼呼的,还吓到田大贵和牛春花了。 田娇娇皱眉做不解状,道:“婶子说的那些官老爷我自然知道,那些官老爷一共有五十人,两个少爷其他人都是那两个少爷的随扈,他们上山时,那些马还都是留在我家门前的,当时留了十来个人在这里看马,其他人都上山打猎去了,他们上山打猎还是找我给带的路呢。” 吴氏显然没想到事情竟是这样的,不由傻在了那里,“你,你说他们没把狼打了?” “没啊,就是射了两箭把狼赶跑了。”田娇娇摇头道。 吴氏闻言脸皮抽了抽,有些心里没底的僵笑道,“赶跑了也是一样,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婶子你不知道,狼这种畜生最是聪明了,那些官老爷们一走它们就又都跑回来了。我今早去林子里割草的时候还看到两只了呢,所以我今天才会呆在家里,决定不去镇子上了的。” “我就说这地儿不能来吧?你非要把我给拽来。”蒋氏吓的脸都白了,急的抓着吴氏的手臂不管不顾的猛摇,“这可咋办哪?外头林子里的狼可是会吃人的呀,咱们咋回村子去呀?” “我咋知道会这样啊?”吴氏显然也被吓住了,白着脸欲哭无泪的叫道。 田娇娇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状似疑惑的问,“不知道两位婶子是听谁说官老爷们把狼都给打干净了的?” “听邵氏的侄女金荷说的呀。”吴氏平素喜欢说长道短,她今天会硬扯着蒋氏来田娇娇家蹿门儿,就是为了来八卦的。 一想到邵金荷、小九和田娇娇的三角八卦,吴氏对外头林子里野狼的恐惧感就直线下降,整个脑子立即被三人的八卦所占据。 她两眼发光的看着田娇娇,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一边絮叨,“她是昨儿晚晌的时候跟着她爹到赵家窜门子的,说是在村口的土路上看到一大队官老爷从山地这边往水头镇那边去了,那车上装的马上扛的全都狼,还说肯定是那些官老爷们听说了我们这附近有狼,特地过来给咱们为民除害来了。” 田娇娇嗤笑,“婶子,您以后可别再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了。” “昨天那些官老爷就是上山打猎去的,为咱们老百姓除害什么的,那些官老爷可不管。昨天我们在山上一共打着了一头老虎,九头野山羊和十四头的鹿,他们那车还是借的我家的呢,那些狼可是一根毫毛都没伤着,只是被赶到山上去了,等那些官老爷们一走,那些野狼可不就都又回来了吗。” 看着愣住的吴氏,再看看已经吓的开始发抖的蒋氏,田娇娇满意的微勾嘴角,转身端起碗筷,小声招呼着田大贵和牛春花赶紧吃饭。 牛春花这一阵子生活过的无拘无束,其实已有大半年不曾像方才那样露怯了,主要也是吴氏方才看到肉时,冲到桌边的气势太过强了些,才会把牛春花和田大贵都给吓到。 任谁过惯了轻松自在的快活日子,都不会喜欢再被人压着,恐吓着,欺负着,牛春花一边给田大贵添菜,一边飞快的低头扒着饭。 她的想法再简单不过,既然她跟吴氏呆在一起不开心,那就离她远远的好了,反正等一会儿吃了饭,她还得去喂兔子、打扫兔棚和骡棚,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她忙呢,她可真心没空陪吴氏闲唠。 “娇娇啊,你家这日子可真是大变样了呢。”吴氏虽然也挺害怕外头有野狼的,不过现在她们不是都好好的呆在田大贵家的院子里吗? 更何况田娇娇也是杀过野狼的,在没有生命威胁的时候,吴氏的神筋其实挺粗的。她见田娇娇一家自顾自的开始吃饭,就想到了之前看到的三盘肉菜以及一盘腌辣松菜,心思就又转到了田大贵家的伙食上,“这大热的天儿,桌上摆这么多肉菜,就你们三个人,吃得完吗?” 田娇娇回头,就见吴氏正伸长了脖子往饭桌上瞅,一边还在吞着口水。她边上的蒋氏则低垂着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田娇娇觉得知道外头有狼,自己回家的路被阻,像蒋氏这样才是一个女人正常该有的反应。这吴氏也真是够了,不先担心自己回不了家,或是出门被狼给吃了,倒是先馋起她家的饭菜来了。 “吃得完的。”田娇娇夹了一筷子磨菇炒山鸡到田大贵碗里,又给牛春花递了个快吃的眼神,然后回头冲吴氏笑道,“我家养了一只白色的大狗,一会儿吃剩的都给它和它媳妇儿吃。” 第199章 心怀不诡 “啥?”吴氏激动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桌上没怎么见少的四盘菜,有些口吃的道:“这,这么好的菜,你,你们拿来喂狗?” 田大贵不些不悦的转头看着吴氏,正色道,“小白狼在我们家就跟家人一样,它能帮我们看门儿,也能随彤彤上山打猎,我们家从不拿它当畜生看的。” 吴氏被田大贵这么一说,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一阵红一阵白的僵立在了那里。 田娇娇几乎要不厚道的笑出来了,田大贵是极少生气的,像这样当面把人说的下不来台,更是少见。 “爹,您赶紧吃,一会儿还得干活呢。”田娇娇笑着催了田大贵一声,又顺手给牛春花夹了块蜜汁鹿肉,然后坐回桌前,头也不回的道:“两位婶子先坐坐,我们吃了饭再聊啊。” 吴氏见田家三口真的不再理会自己,自顾自的吃起饭来,也只得悻悻的坐回了凳板上。 边上的蒋氏见状,就微不可见的撇了撇嘴。她会被村里人传为受气包,那是因为经常挨自家男人的打的缘故,不过也那只是因为赖头八脾气火爆,可不是因为蒋氏自己蠢。 蒋氏心里明白着呢,这吴氏自己喜欢道人是非说人长短,一见赵家那个传说跟铁头定了亲的邵金荷来了,就急巴巴的赶着到田家来,准备看田娇娇的笑话。 今天要不是在村口遇上了吴氏,赖头八被她捧了几句就忘了东南西北,点头让她跟着吴氏一起来窜门子,她才不会来找这晦气呢。她自己都过得苦巴巴的,何苦要来看别人的笑话? 田大贵和牛春花平时吃饭就不慢,今天因为有吴氏和蒋氏在,吃的就更快了。三人三两下把早饭扒拉下肚,牛春花收了碗筷,田娇娇就进灶间端了两个装了大半盆饭的木盆出来,然后把桌上的三盘肉菜,全都一半一半的平分着倒到两个木盆里。 吴氏看着眼珠子都差点儿要掉出来了,“我说大侄女儿,你,你这都是打算喂狗的?” 这回就连被硬拉来的蒋氏也不能淡定了,两眼死死的盯着田娇娇搁在桌上的那两个木盆。那盆里大半盆的糙米饭,光那一个盆的量就够她吃一天还有剩的,更别说是这两个盆了。 而且田娇娇的那三大盘子肉菜,看着可都是新鲜刚做的,这样的饭菜,他们家就是过年过节也难得吃上一回,而这田大贵家竟然已经用来喂狗了? 不是说陈金枝和田九根把田大贵分出来单过,除了一点儿粮食,啥东西都没分给他们吗? 不是说田大贵家起了房子之后,还欠着张家十多两银子,田娇娇好不容易捣腾了不少银子,给田大贵买了人参和药材泡药酒,还被田大贵柱他们给抢走了吗? 他们家现在不该是穷的叮铛响,吃糠咽菜都显奢侈的吗?怎么还敢拿这么好的东西去喂狗啊? 蒋氏和吴氏看得都傻了、凌乱了。 不过田娇娇可不管她们傻不傻,她把木盆里的饭菜用手拌均匀,然后洗了手,曲指在唇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声在空旷的山野间远远荡开,直上云宵。山上正带着狼群在堵兔子洞逮兔子的小白狼耳朵突然一竖,然后抬头往自家方向看了一眼,回头冲狼王吠了两声,两狼便丢下群狼转头一齐往山下跑。 狼王吃了两天熟食,嘴巴也被养叨了,生食它虽然也吃,但也只是意思意思吃那么一点儿。它现在都跟小白狼一样,把打来的食物让给族人,留着肚子每天按时回田家吃饭。 牛春花收拾干净了桌子,顺手给吴氏和蒋氏泡了两碗水果茶,田娇娇便把两盆饭推到桌子一角,请吴氏和蒋氏到桌前坐下。 她主要是怕一会儿小白狼和它媳妇儿回来吃饭,吴氏和蒋氏的反应要是过大,会把小白狼它媳妇儿吓到。 野兽受惊的第一反应,通常就是攻击,她可不想吴氏和蒋氏在自家院子里被狼咬死。 吴氏看到牛春花端上来的水果茶之后,好奇的尝了一口,然后那嘴巴就得巴得巴的合不上了,“哎呀呀,这是啥子东西啊,可真好喝。” 田娇娇笑着回她一句,“好喝您就多喝点儿,这果子茶喝完了,只要加水泡泡就可以喝很久的。” “是嘛,那我可得多喝点。”吴氏欣喜的跐溜着还在冒着热气的茶水,没一会儿就把一碗热茶全给灌下了肚,然后高声冲着灶房喊,“春花啊,帮我续点热水。” 要知道这水果茶可是田娇娇用山上采的野果子切片晒干的,要泡出味来冲的可都是滚烫的热水。这马上就要进七月的大热天,也亏得吴氏喝得满头满脸的汗,还能不嫌烫的把一整碗水果茶都灌下肚。 贪嘴贪到这种境界,连坐在她边上的蒋氏都忍不住连连侧目,对吴氏这张嘴也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蒋氏自觉她虽然也是第一次喝这种红红绿绿、酸酸甜甜的果子茶,虽然也喜欢这个味道,但还真做不到如吴氏这样,没脸没皮的跟人伸手明要的程度。 牛春花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怯懦的回了句,“热水不够了,我现在就烧,他婶子,你先坐着歇会儿,热水等等就好了。” 田娇娇看着她那个样子便忍不住皱了皱眉,目光有些不善的瞥向捧着碗的吴氏。她娘性子软,再加上自小在田家长期受虐待欺压,见到外人总是忍不住想要躲起来。虽然这几个月她的胆子已经大了很多,但遇上吴氏这样的人,还是会不自禁的露出低声下气的样子。 虽说来者是客,吴氏要求加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看到牛春花被吴氏驱使着烧水,田娇娇还是非常的不爽。虽说吴氏也只是嘴巴坏一点,喜欢八卦了点,心地其实并不坏,但这样不知分寸的客人,田娇娇是真心的喜欢不起来。 “嗷呜——”正在田娇娇心底的不耐和怒意,一点点升上来的时候,院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狼嚎。 吴氏吓得“哎哟”一声就躲到了桌子底下。 第200章 被吓着了 蒋氏以一个非常奇怪的姿式僵坐在凳子上,愣愣的看着桌子底下的吴氏。她刚才其实也是想往桌子底下躲的,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吴氏就已经钻到桌子底下去了,害她僵在那里欲哭无泪,害怕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可就在这时候,两人却听到了门闩响。等她们惊恐的转头往院门看去时,就见田娇娇拉开了院门,而院门外就站着一白一灰两头足有半人高的狼。 “啊——” 小白狼和狼王都被这一声能掀飞屋顶的尖叫声给吓了一跳,两狼在原地蹦跳了两下,便双双冲院子里的吴氏和蒋氏龇起了獠牙,“呜汪”狂吠。 “咋滴啦?咋滴啦?”牛春花也被这一声给吓的抓起扞面杖,就从灶房里冲了出来。 “小白狼,安静。”田娇娇不敢先去碰狼王,便弯下腰搂着小白狼的脖子揉了揉,按抚住了小白狼之后,见狼王也有些安静下来了,才敢伸手摸了摸狼王的头,轻声安慰,“儿媳妇乖,没事的。” 牛春花看着吴氏和蒋氏突然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似的,没了声响,只凸瞪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院门口抱着小白狼田娇娇,很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 不过她的胆子也就到里为止了,面对吴氏和蒋氏,她倒底没有面对田娇娇和田大贵时那么有底气,“那……那是我家的狗,你……你们别怕。” 狗?那是狗? 吴氏和蒋氏不禁对视一眼,都有一种想要再次尖叫的冲动——那是狼!是狼啊! 不过看着院门外正直勾勾瞪着她们看的大白狼,吴氏和蒋氏把所有声音都憋回了肚子里,只惊恐的瞪着眼睛,努力的把自己缩到桌子底下,再缩到墙角。 见狼王收了獠牙,田娇娇才又在它的脖子上揉了揉,放柔了声音哄道,“家里来了两个客人,别怕,咱们进屋吃饭了,来。” 小白狼凑过来,对狼王安抚的“呜呜”了两声,便领先一步小跑着进了院子,它歪着头往桌子底下的吴氏和蒋氏看了一眼,然后屁股一矮就在院子中间蹲坐了下来。 “狼!狼!”躲在桌子底下的吴氏和蒋氏被小白狼的那一眼,吓得差点没晕过去,身子跟筛糠似的打起了摆子。 狼王跑到小白狼身边坐下,也歪头往吴氏和蒋氏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两狼的注意力马上就被田娇娇端在手里的两只木盆给吸引了过去。 田娇娇也不管桌子底下的吴氏和蒋氏,径直把木盆端到另一侧的墙边放下,然后命令小白狼和狼王开动。 “他婶子,我家小白狼和它媳妇儿都很乖的,你们别怕。”牛春花拿着悍面杖有些无足不措的站在桌边,她不是弯腰看看桌子底下瑟瑟发抖两个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们。 害怕的缩成一团的吴氏和蒋氏,对于牛春花的话只能欲哭无泪,那可是狼啊,不是狗,是能说不怕就不怕的吗?它们刚才还冲她们吠来着,谁知道它们吃完了饭,会不会转头就把她们给啃了? “娘,你去烧水吧,我来招呼婶子们就行了。” “哎,那成。”在牛春花的心里,自家闺女儿可比她能干多了,她没有二话就直接转身回了灶房。 田娇娇看着桌下的两人,嘴角微不可见的翘了翘,然后走过去拍了拍桌子,弯下腰看着桌底下的两人道:“黄婶子,蒋婶子,我家的狗回来了,林子里的狼应该已经被它们给赶回山上去了,趁着现在林子里没狼,我先送你们回村子吧。” 吴氏吓的都快哭出来了,她抖着手指,指着正在大块朵颐的两狼,结巴道:“它……它们不会咬我吧?” “不会,我家小白狼和它媳妇儿都很乖的。”田娇娇说着一边走到正屋门前,拿起放在门边的箭袋往身上绑,一边道,“你们可别再像刚才那样乱叫唤了,小白狼它媳妇儿是小白狼从外头自个儿找的,才来我家不久,认生,你们乱叫唤,万一吓着了它兴许还真会咬人呢。” 吴氏和蒋氏一听,赶紧伸手捂住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了,更遑论是尖叫了。 田娇娇绑好了箭袋,又把背篓背到背上,最后才拿起桃木弓抓在手里走回桌旁,“婶子,出来吧,我送你们回村。” “大侄女儿,它……它们真……真的不咬人吗?”蒋氏抖抖缩缩的拉着田娇娇的手,从桌子底下挪了出来。 “真的不咬,何况它们现在忙着吃饭,也没心思搭理咱们。”田娇娇弯腰看着还不敢动弹的吴氏道:“吴婶子,您要再不出来,一会儿等它们吃完了饭……” 这下不必田娇娇把话说完,吴氏便连滚带爬的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然后缩着身子,一边恐惧的盯着墙角的两只狼,一边抖着手紧揪着田娇娇的衣服,跟着她往外挪。 一路出了院子,直到走上通往村口的土路,吴氏和蒋氏还在频频回头,害怕小白狼和它媳妇儿会追出来。 “娇娇啊,那两只狼真是你家养的?”眼看着离村子已经不远了,吴氏和蒋氏才不再那么害怕了。不过蒋氏还是心有余悸的忍不住问起了这事。 小白狼和狼王的存在迟早是会被村子里的人发现的,何况田娇娇也希望通过村里人的嘴,把这件事透给田大贵柱他们。 知道她们家养着两只狼,田大贵柱他们以后就算再想到她家来捞好处,都会因为顾忌小白狼和它媳妇而不敢轻举妄动。 因此田娇娇也不隐瞒,实话实说道:“白色的那只是我家养的,灰的那只是我家小白狼自己去外头带回来的,我每次遇上狼,全靠了它们才能全身而退。” “林子里的那群狼是从山上下来的,足有十几只呢,婶子们往后也跟村子里的人都说说,没事儿就别往山地那一片跑了,万一我家小白狼要是一个没看住,让那些野狼跑到村口的路上来,可真的会出人命的。” 蒋氏听了就连连点头,这次要不是吴氏多事,她压根儿就不会田家去,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真是无妄之灾。 第201章 闲话 三人说着便到了村口,吴氏一进村子就立即脚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腰板也挺直了。见田娇娇挥手就要跟她们做别,吴氏忙一把拉住她,道:“哎,哎,我说大侄女,你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田娇娇微笑,“很久没在村子里走动了,我去干爹,刘大叔,王大娘和陈大娘家窜窜门子。” 蒋氏看着吴氏发亮的眼睛也算是服了。她这才刚从狼口脱险,回村第一件事竟然就先八卦上了。 不过她可不想再参和田的事了,田娇娇自小就不是个讲理的,听说前阵子还把田大柱吊树上拿箭射了,她现在还养了两头狼,要是一个不顺心,她要驱狼咬人,那可是会出人命的。 再说那老张家难道就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家吗?人家有地有房有银子,在村子里又有名声和威望,这种事关家里后生婚娶的大事,在里面瞎搅和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那你们先聊着,我家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蒋氏干笑着就想走人。 “哎,哎,蒋家妹子你别走啊。”吴氏忙松开田娇娇去拉蒋氏,“你家老八不都在张家唠嗑吗?你回家能有啥事儿啊?” 蒋氏也是怕了吴氏这面糊糊似的黏腻性子,她巧妙的抬手假装撩发,避过了吴氏伸来拉扯的手,笑着道,“看嫂子你说的,哪家的男人在外做事儿,女人在家还不得洗衣、做饭、收拾屋子啊?咋会没事儿呢?” 说着便对田娇娇点了点头,转身快走了两步才回头冲吴氏道:“我先回了,嫂子得了空来我家玩儿啊。”说着便头也不回的飞快走了。 田娇娇看着蒋氏像是背后有狗在撵似的走的飞快的背景,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 这蒋氏与她娘牛春花完全就是两个类型的人,这是个心里跟明镜似的女人,聪明,而且会审时度势,有些像她爹田大。 只可惜再能干的女人也怕嫁错人,嫁给赖头八那样脾气火爆的男人,这年头还不时兴合离,整天动不动就被家爆,再利害的女人也会被磨平凌角。田娇娇无意参和别人家的闲事,转头冲吴氏打了声招呼就想走人。 “哎,哎,回来,娇娇,你今儿可不能去张家。” 吴氏再次拉住欲走的田娇娇,在她满脸疑问的望向她时,左右看了看,才凑到田娇娇耳边小声道:“今儿你邵婶子家的大兄弟来了,他家那个小闺女听说你干爹两口子都很满意,正在跟张老爷子说道给小九定亲的事呢。” 这时代的人不单定亲早成亲也早,小九今年也十三了,再过两年就可以娶媳妇儿了,现在定亲也没什么好惊讶的。田娇娇不解的看着吴氏扯着她不让走的手,道:“小九哥订亲是好事啊,我正该去道声恭喜才是,怎么就不能去了?” “哎呀,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呀?”吴氏用一脸“你小孩子,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斜了田娇娇一眼,才压低了声音道:“张老爷子中意你做他的孙媳妇儿,平九两口子想跟大舅子家亲上加亲,你这时候往他家跑,不是往他们那堆柴禾上火上浇油吗?” 明明没有的事,偏因为别人的关系被牵扯在内,还由全村最八卦的吴氏转述分析给她听。 这简直就是日了狗了。 田娇娇都说不清楚此时自己心里是无奈多一点,还是愤怒多一点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力持平静的看着吴氏道:“吴婶子,张爷爷是啥意思跟我无关,我一向只拿小九哥当我亲大哥看待,不管小九哥是要跟他表姐还是表妹定亲,我都为他高兴,所以您以后也别再把我跟小九哥的亲事扯一块儿了,您见过哪个妹妹会想嫁给自己亲大哥的?” 吴氏显然没想到田娇娇竟对小九没意思,又忍不住有些不甘的咕喃,“你又不是小九的亲妹子。” 田娇娇气得瞪眼,一句话说的掷地有声,“可在我心里,小九哥他就是我的亲大哥。” 吴氏被田娇娇瞪得心里发毛,只能缩着脖子讪讪的道歉,“亲大哥就亲大哥吧,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还不成吗?” 谁知她话音才落,侧边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田娇娇和吴氏几乎同时转头望去,却见小九跟只斗鸡似的往两人这边冲过来,他的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碎花布裙的俏丽少女。 田娇娇的目光错过跑来的小九,落在他身后的那个少女身上。 这女孩她见过,一个多月前,在她家门口鬼鬼祟祟的人就是她。 小九跑到田娇娇面前恶狠狠的瞪着她,呼哧呼哧的喘了一会儿粗气,才大声吼道:“谁是你的亲大哥?我才不要做你的亲大哥。”吼完,小九转身就往村外小树林的方向跑走了。 田娇娇一脸错谔的看着小九的背影,突然就明白些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跑远。 一旁的吴氏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她看看跑走的小九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田娇娇,两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瞬间燃起。 “原来是你?!”少女的娇喝声伴着脚步声传来,田娇娇扭头看去,就那穿着碎花布裙的少女插腰站在离她一丈之外,正恶狠狠的伸手指着她骂道:“真是不要脸的小狐狸精!还想勾引我表哥?我呸!还亲大哥呢?我姨可只生了一个儿子,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个妹子了?” “实话告诉你,我姨和我姨夫都已经跟我爹我娘说好了,等小九哥满十五了我们就正式定亲过礼,我姨连定亲的信物都给我娘了,你要是敢再勾引我表哥,小心下次我撕烂你的脸。哼!” 少女气势十足的骂完,便提着小碎花裙往村口的小树林追去。 田娇娇抬头望天,简直是无语凝噎。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躺着都能中枪? 不过老天爷显然觉得田娇娇的倒霉事,还不到结束的时候,就在这时,身后再次传来一阵尴尬的咳嗽声,“咳!咳!” 这年头的人,怎么都这么喜欢站人身后偷听啊? 第202章 又送 田娇娇无奈的扭头望去,就见一个穿着布甲的年轻兵士,正站在村口的土路边上掩嘴轻咳着,而在他不远处的林子边还停着一辆小巧的马车。来人田娇娇也认识,他正是战枫的小厮之一侍墨。 “今天怎么是你帮我送车厢过来?”田娇娇倒没觉得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她小跑到侍墨面前,打量着他一身的布甲笑道:“你家公子去军营了?” “是!”侍墨笑着冲田娇娇拱了拱手,鉴于林支穹和战枫对田娇娇的态度,他也不敢在田娇娇面前放肆,笑了指了指身后的马车道:“公子临进军营前让小的把马车给您送回来,您现在要是不方便,小的就在此先歇歇脚。” “你穿着这一身衣服,魏大人应该也没给你多少时间在我这里逗留吧?”田娇娇笑着摇了摇头,一指那辆马车道:“走吧,我先跟你回趟家,一会儿再过来也是一样的。” 吴氏这回倒是识趣的没再跟上来了,田娇娇松了口气,大步往马车走去,正想往车辕去的时候却被侍墨拦住了。 侍墨苦着脸跟田娇娇告饶,“您可别,要是让您跟小的一起坐车辕,回头要是让我家公子知道了,小的回去可就没好果子吃了。” 田娇娇被他逗笑,“哪里就那么严重了,我平时不也常自己赶车的吗?” 侍墨心说:这能一样吗?他继续做揖,“您还是别为难小的了。” 田娇娇无奈,只能转身往后车厢走,车帘子一掀,她就忍不住愣住了。车厢里竟整齐的摆着三口大木箱子,尺寸与之前林支穹和战枫送她的那三个一模一样。 “这个是?”田娇娇转头看向侍墨。 “这不是我家公子送您的,是我家舅老爷给您的谢礼。”侍墨笑道:“我家夫人把我家公子送到舅老爷这里来,就是想让我家公子跟着舅老爷学些东西的,可我家公子因为一些事情,一直不能解开心结,所以就一直跟我家舅老爷犟着。” “这次多亏了您用激将法把我家公子给激进了军营,我家舅老爷昨儿可高兴坏了,直说要设宴好好谢谢您呢,这些礼物都是我家舅老爷昨儿让人特意准备的,这不,一大早就让小的给您送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也没做什么。”田娇娇下意识便想拒绝。 侍墨连忙又拱手做揖,“请您千万不要推辞,于您来说那些话或许没什么,但让公子进军营对我家公子和夫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所以请姑娘您一定要收下。” 田娇娇见他说的这么郑重其事,就没好意思再推辞,她笑着往车上爬,一边道:“那我就不可客气的收下了,下回您家公子和周公子要是得了空,就来我家坐坐,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的可就等您这一句话。”侍墨笑道:“来时我家公子还跟小的交代了,若是姑娘您提了请他们到您家玩儿的客气话,就让小的跟您说,军营是逢五沐休的,到时候他就跟周公子来找您,让您准备好吃的喝的玩儿的。” 田娇娇不禁失笑,“他倒是不跟我客气。” 侍墨笑了笑,心说:我们公子要是客气了,回头您跟别的男人跑了,他找谁哭去啊? 侍墨一边放下车帘到前头赶车,一边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暗自琢磨着回去还得跟他家公子提个醒。 这田娇娇姑娘虽说只是个村姑,可顶不住人家长的好看,还能干啊,在这种乡下地方,长得标致还会赚银子的姑娘可不多,别他家公子回头一个疏忽,田娇娇姑娘就跟别人跑了。 现在有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他家公子对这田娇娇姑娘有意思了,虽说以田娇娇的身份,进了府最多也就是个姨娘,可那也是半个主子不是? 特别是他家公子现正落难,这小姑娘不但救了他家公子,还把他给劝进了军营。将来等回了京城,夫人就算看不上她的身份,也会对她多一份感激,那身份自然又不一样。 侍墨心里百转千回的打着小九九,赶着马车一路驶到田家院门前才停下。 田娇娇叫开了门,侍墨直接把马车牵进了院子,见到牛春花和田大都在院子里忙,他连忙上前见礼,唬得田大和牛春花连连摆手说不用客气。 见田大和牛春花实在不自在,侍墨不动声色的笑着转身走开,去解马套绳了。 侍墨解了马就从怀里掏出八百两银票,恭敬的递给田娇娇,道:“魏大人说若是冬天,这鹿一只就值个八十两,可惜了现在是夏天,价钱就要贱一些,不过十头鹿他也给您算了六百两银子,另外的七头羊,他就直接按两百两给您结了,这里一共是八百两,您点一下。” “不用点了,我还信不过你吗?”田娇娇接过银票看也没看,就直接收进了随身的挎包里,然后把手里的背篓递给侍墨,“这是我们自已家弄的一些腌菜和吃食,你拿回去给你们公子和林公子尝尝,若是觉得好,下回来时我再给你们做。” 这田娇娇小姑娘做事实在太上道了,侍墨眉开眼笑的接过,背篓入手沉甸甸的,看着装得也满满当当的。他心中大定,这下回去不怕交不了差了。 千恩万谢的告辞出来,侍墨哼着小曲儿,心情飞扬的走了。 田娇娇关好门回来,却见田大和牛春花一个在车上,一个在车下,两人正僵在那里面面相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爹,娘,怎么了?” 田大和牛春花一见田娇娇过来,立刻就跟见了救星一样,“闺女儿,这车里的箱子是咋回事儿啊?”田大连忙跟她招手。 牛春花跟做贼似的,捧出一只锦盒打开给田娇娇看。 两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里装的全是指甲盖大小的珍珠,形状圆润,光泽细腻,一看便知是品质极佳的东珠。 田娇娇拿起一颗看了看又放回去,抬头看着两人笑道:“这是那天我救的两位公子中的一位公子的长辈送的,说是我昨天打猎时跟那位公子说了些什么话,终于说动那位公子上进了,所以送了这些礼物来谢我。” 第203章 打探 牛春花闻言不禁和田大贵面面相觑。 田娇娇把锦盒盖回去,继续道:“这些东西我们现在也用不着,就都先搁在箱子里吧,等我存够了银子,明年咱们就搬到大城镇里住,到时候我们娘俩再挑几样好的,打漂亮手饰去。” 牛春花紧张的小声道:“可……箱子里还有好多漂亮的手饰和布料呢。” “那咱们搬到屋里去,一会儿再好好整理一下。”田娇娇这么一副气定神闲,不焦不燥的模样,搞得田大贵和牛春花都觉得自己这么慌里慌张,心惊胆颤的,太过大惊小怪,就跟没见过世面的土豹子似的。 两人悻悻的对视一眼,田大贵就默默的转身继续搓他的草绳去了。 田娇娇和牛春花合力把三个箱子抬回了田娇娇的屋里,然后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拿出来,一一摆到了炕上。 齐子骁的舅舅送的礼,比齐子骁和周元休送的更夸张,那些钗环璎珞不是金镶玉的就是镶宝石的,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重点是没一样是她和牛春花可以带出去见人的。 田娇娇都怀疑是不是齐子骁的舅舅知道她家穷,所以专门送了这些东西来给她卖了好换银子的? 不过让田娇娇没想到的是,三箱东西里除了布料和那些“没用”珠宝手饰外,竟然还有一箱装的是滋补的药材和茶叶。 她现在有八千万两的银票在手,底气十足,也就没想着拿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布料啊,手饰啊什么的去便卖换银子。不过这些东西于他们家现在的情况而言,也都只能拿去压箱底等发霉罢了。 田娇娇把药材和茶叶全都理出来,然后又去开了柜子把之前收的三个手饰盒拿出来,把炕上的手饰全都一样样分门别类的收好,再一一放回柜子里锁起来。 看着墙角已经堆了两箱,现在又添了一箱的丝绸绡纱,田娇娇突发奇想道:“娘,咱们要不就把这些布料都给做成荷包和头花卖吧?” 牛春花看着那些名贵的布料很是不舍,皱着眉犹豫,“这么名贵的东西……用来做头花太可惜了。” “才不可惜呢。”田娇娇拍着手笑了起来,“反正咱们现在也用不上这些,好布料做出来的头花,卖的价钱也会更高,等咱们有了钱,以后还怕买不到更多更好的布料吗?” 牛春花想想也是,便点了点头,又道:“那那些布头咋办?咱们还用吗?” “用啊,好的差的咱都做!等那些布头用完了,咱们就先做些好的试试,若是卖的好,到时候就做好的卖。” 母女俩麻利的把东西都收拾好,把箱子都堆到墙角,牛春花就出去忙去了。 田娇娇想了想,又去把那四罐茶叶拿出来,三罐与那些药材放到了一块儿,一罐用油纸按一两左右的量包了四份。 把包好的茶叶包放进背篓里,田娇娇把药材和另外三罐多的茶叶送去了祝香伶屋里,然后才去骡棚里把骡子牵了出来。 她原本是想慢慢在村子里逛上半天,听听田家祖宅的情况的,不过听了黄氏的话后,田娇娇觉得还是避着点为好。 毕竟乡野之地,人们没啥娱乐,整天就指望着那么点事儿打发时间,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啊。 更何况九岁的小田娇娇身体里住着的可是个三十八岁的灵魂,把她跟个小毛头扯一块儿,会让她有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的。 跟田大贵和牛春花打过招呼之后,田娇娇便骑着骡子出了门。这回她改变了行程,先去了离村口最远的刘大叔家,把赵家放到了最后。 到刘家的时间,刘大去镇上买东西了还没回来。 知道田娇娇给他们送蛇肉来了,刘铁和刘银两兄弟高兴坏了,他们俩从小最喜欢的就是蛇肉羹。在大赞田娇娇够哥们儿的同时,两兄弟很大方的给田娇娇抱了一堆的黄瓜、丝瓜、茄子当回礼。 大家都是自小一起玩到大的,田娇娇也不跟他们客气,把剩下的三份蛇肉、磨菇和茶叶都拿出来,把刘铁和刘银给的黄瓜丝瓜茄子统统都收进了背篓里,然后再把要送人的几份东西都放在了背篓最上头。 到陈大娘家时,家里只有大妞在家,陈大娘、陈大叔和她弟弟石头都去地里给庄稼除草了,都也不在。 十二岁的大妞是田娇娇前身幼时仅有的几个玩伴之一,而且为人好八卦。 田娇娇跳下骡子,把缰绳随手往篱笆上的粗木桩上一系,就笑着进了院子。 “我都大半年没见你了,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呢,你家那一片儿我又不敢去,你也不说来看看我。”大妞给田娇娇端了个小板凳,便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冲田娇娇抱怨起来。 “我这不是忙嘛,整天不是在山上打猎就是去镇子上卖野味,我家没有地,我爹的身子和我娘那性子又都不是能出去做事的,我要是再不勤快点,一家人都得饿死了。”田娇娇随口应着,一边把背上的背篓卸下。 “你也怪不容易的。”大妞同情的看着田娇娇叹了口气,“你的事我都听我娘说了,你那俩叔叔太不是个东西了,竟然连你爹求命的药也抢,不过他们也没得着好。” 一想到昨天田家发生的那些事儿,大妞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她把手里的鞋底一扔,扯住田娇娇就激动万分的说起昨天田家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来。 当大妞说到田家请来的大夫竟是和仁堂的钱掌柜时,田娇娇还惊了惊。 靠山村的人通常为了省诊金,都是去隔壁水田村请那里的土大夫王仁来看病的。王仁的医术是祖上传下来的,也就只会看些风寒热症,跌打损伤,织蚊螺的毒与食物中毒的症状太像,田娇娇不怕他看出来。 但钱大夫就不一样了,钱大夫是有真材实学的,听到张麻子给田家请来看诊的竟是钱掌柜,田娇娇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当听到钱大夫给开的解药方子时,田娇娇的嘴角就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绿豆汤加巴豆粉?”这是哪一国的解毒方子啊?巴豆辛热,有大毒;绿豆性寒,虽然有消肿通气,清热解毒的功效,但这两者加到一块儿……确定不会吃死人吗? 第204章 有异常 “……人家钱大夫临走时交代说,一人喝一碗药就能解毒了,可你奶和你叔他们偏偏一口气喝了好几碗。” 这头大妞还在唾沫横飞的说着,“我娘和村里的几个大婶子在一起唠嗑时就说了,你奶和你叔他们会憋不住把屎拉在裤裆里,都是他们不听钱大夫的话,自己作死呢。” “那药又不是喝得越多越好的,人家大夫明明交代了让喝一碗就成了的,他们偏偏作死的喝了好几碗,弄得一家人为抢个茅厕大打出手,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不说,还把自家院子拉得到处都是,现在打他家门前过都还能闻到那股子的恶臭呢。” 对于田家那一堆极品,田娇娇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们喝了那么多碗药,不会喝出毛病来吧?”要知道,食用巴豆过量的话,可是会让人腹泻致死的。 “没事儿。”大妞撇着嘴挥了挥小手,“昨儿晚上见他家的门儿还关着,大家还怕他家出事儿,特地找了村长来,结果敲开了门儿,你三叔出来说他家啥事儿都没有,让村长别多管他们家的闲事儿,把老村长给气的哟。” 田娇娇听得勾唇冷笑,张二娘自认为苛待长子、长媳,言传身教的教会两个儿子欺凌兄长、嫂子、侄女儿,抢夺她们家的东西都是给他们自己谋福利,却不知她自己已经帮两个儿子打破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人是以善恶为最基本的道德标准,再通过社会舆论,个人信念和传统习惯来约束个人行为的。 如果一个人的价值观被扭曲,被教养的以自我为中心,常期被灌以欺凌压迫他人,抢夺他人财物为已所有的观念,那么恭喜你,你已经成功养成了一个人渣。 而田七斤其实就是这么一个人渣,他目不识丁,欺软怕硬,喜欢不劳而获,对父母兄弟也看不到什么敬意。 好在田七斤也没有杀人越货的胆量和脑子,所以注定了他再渣也只能在这个小小的靠山村里转悠。 之所以在张二娘面前尚算听话,只怕也只是因为他还没娶媳妇儿,张二娘还没把他的那份家产分给他而已。 就这么一个连自己父母都不如尊敬的人,你能指望他对谁谦逊有礼? “听去敲门的刘二哥说,他们家的院子里到处都是那些黄黄绿绿的腌脏物,也不见你奶和你二婶子出来打扫,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田娇娇的注意力一下被刚听到的人名吸引,忍不住惊讶的眨了眨眼,“你是说,昨儿是秀才老爷家的刘康乐二哥去田家叫的门?” “对啊。”大妞大力的点头,小脸微红的凑近田娇娇悄声道:“听说刘二哥今年就要下场考试了呢,我听村里的乡亲们说,镇上的夫子都夸刘二哥学问好,说是今年一准能考上呢。” 田娇娇盯着大妞微红的小脸,在脑子里回忆了下刘康乐的长像。就她现在的眼光看,那刘康乐除了脸长的白净了点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瘦的跟个弱鸡似的,实在没有哪点儿值得女孩子喜欢。 不过她的前身因为自已目不识丁,对于能读书识字的刘秀才家的两个儿子,都是非常仰慕的。特别是这个刘康乐,因为与大妞和她年纪相近,小时候也曾一起玩过泥巴,因此感情格外不同。 “看来我得提前准备贺礼了。”田娇娇笑道:“否则等到刘二哥高中的时候,我两手空空都不好意思上他家道贺了。” 大妞突然垂下头,红着脸扭捏道:“我已经做好一身长袍了,我娘说再做两双棉鞋就差不多了。” 这话听着信息量有点儿大。田娇娇眨了眨眼,看着大妞微红的脸,脑中闪过一个可能,不由惊声低呼,“大妞姐,你跟刘二哥该不会……” “讨厌,我不跟你说了。”大妞的脸色腾的一下就涨的通红,她唰的一下站起身,又羞又愤的跺了跺脚,转身就跑进了屋子,还把门给关上了。 我都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所有的话都是你自己说的! 田娇娇简直悲愤莫名了。她都还没跟大妞说起做头花的事,还没问她要不要一起做头花卖,还没有跟她谈未来……她什么都还来不及谈,这丫的竟然就因为那些扭捏的小女儿心事,把她给撂这儿了。 太过份了! 田娇娇也在原地用力跺了跺脚,朝着屋子里大声喊,“大妞,我早上上山才弄的蛇肉和磨菇,就给你搁这儿了,我都清理干净了的,你回头做了给你爹你娘补补身子。” “这怎么好意思呢,上回还拿了你两只山鸡,我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屋门“吱吖”一声响,大妞红通通的小脑袋就从门里探了出来。 “这有什么,我家有事的时候你们也没少来帮忙啊。”田娇娇说着从挎包里摸出一只出门时特地放进去的普通头花,朝大妞晃了晃,笑道:“那些东西其实是送给大叔大娘的,这个才是我要给你的,想不想要?” “要!要!”大妞一看那头花眼就瞪圆了,也顾不得不好意思了,飞奔过来就要伸手抢。 田娇娇笑着把花递给她,整理好了背篓就打算去下一家。 大妞举着头花欢喜的看了又看,半晌才扭头问田娇娇,“唉娇娇,这花你哪来儿的?别是特意买的吧?” 田娇娇故作神秘的冲着她笑,“想知道?” 大妞猛点头。 “偏不告诉你。”田娇娇神气的一昂头,“我还得去一趟王大娘和平九叔家送肉呢。” “我陪你去,你等着。”大妞扭身进屋把田娇娇送的东西放好,出来时手里拿了两双鞋底,腼腆的冲田娇娇笑道,“我家也没什么东西可以送你的,这是我新纳的,你拿回去给你爹做两双鞋穿吧。” 田娇娇根本没跟她客气,背过身让她把鞋底搁她背篓里,一边还不满的道:“你咋尽做大人的?回头也给我纳两双厚实的呗,你看我都想着给你带花儿,你就不想着我。” 第205章 谣言四起 “看你这出息,我回头就给你纳还不成吗?” “这可是你自个儿说的,回头可别忘了。” 大妞被她念得烦了,恼道,“才半年没见,你咋比我娘还能念叨了呢?快走,快走。”说着便扯着田娇娇的手出了院子,顺手带上了大门。 等田娇娇牵了骡子,两人便手挽着手往王大娘家走去。 陈大娘和王大娘的家正好分住在田家的左右两边,田娇娇牵着骡子和大妞走过田家门前时,就见田家大门紧闭,从院子里还有一股恶臭传出来。 “哎呀,快走快走。”大妞拉着田娇娇往前一阵小跑,直到跑出了一小段距离,两人才停下来。田娇娇回头看着田家紧闭的大门,低声问大妞,“大妞,他们家今儿也没开门?” “谁知道是咋回事儿啊?”大妞也小声道:“打昨儿你三叔把村长气走之后,就再没人去看过了。” 私心里,田娇娇是希望田家人全死光了才好,不过她下毒时做的并不隐秘。 虽然她不知道钱掌柜为什么没有跟张二娘他们说破,不过要是田大柱这些人真死了,事必会把钱掌柜牵扯进来,到时候钱掌柜为了自保肯定也会把田大柱等人被下毒的事说出来。 全靠山村的人都知道,跟田大柱等人仇恨最深的就是她田娇娇了,到时候不怀疑她怀疑谁? 田娇娇以心里叹了口气,眼珠子转了转,扯着大妞在她耳边“这样那样”的一阵吩咐。 “找二流子去?”大妞脸上现出为难之色,“那就是个混子,没有好处可使唤不动他,再说我也不敢跟他说话。” “我也没让你去跟他说啊。”田娇娇低头从挎包里摸出装零钱的小荷包,一把塞进大妞手里,道:“你去叫石头去,就说是我听说了昨天田家老宅的事之后,想听更多他们的事情解恨。” “老田家的院子里现在那么臭,正经人谁肯爬他家的墙头偷看啊?也就二流子那样的人才会为了铜板不怕屎尿熏了。” 大妞呆呆的看着田娇娇塞给她的荷包,再抬头时用一种“你疯了吧”的眼神瞪着田娇娇道:“你钱多烧手啊?就为听那么些乌七八糟的事儿,你要花钱请二流子爬田家的墙头偷看?你……” 田娇娇挥手打断她,“我爹我娘以前可让他们给欺负惨了,我现在听到他们遭罪,心里就特高兴,花多少钱我都不心疼。” 大妞一听这话,顿时就不说话了。身为田娇娇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大妞对于田娇娇一家的遭遇自然知道的清清楚楚,她拿着荷包还在犹豫,“那……那该给多少啊?” 这个田娇娇还真不清楚,“你就看着给呗,这荷包里应该还有两百多个铜板,你用就是了,不够再来跟我拿。” “那成,我这就去地头找石头传话去。”大妞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说走就走。她扭头就快步往村口的方向走去,完全忘了她之所以会跟着田娇娇出来,其实是想问那朵头花的事儿的。 田娇娇倒是记得,但事有轻重缓急,她现在不急着跟大妞提做头花的事,倒是比较急着想知道田家老宅里的那些人是否还活着。 “哎呀,这不是娇娇吗?你今儿咋进村了?”王大娘正打算出门倒水,一见迎面走来的田娇娇,不禁高兴的高声冲她招呼。 “大娘,我早上上山抓了些蛇,还采了些磨菇。”田娇娇解下背篓,把放在上面的蛇肉,磨菇和茶叶都拎起来递给王大娘,“现在天热,东西放不住,我特地给您送点儿过来。” “那可真是多谢你了。”王大娘接过东西,笑道:“你今儿也算是来着了,我家今年种的西瓜和香瓜也可以吃了,你等等,我让你大叔去给你摘几个带回去尝尝鲜。” 田娇娇闻言就有些为难,“还是改天吧大娘,刚才从刘大叔家出来,刘银和刘铁大哥给我装了大半篓的黄瓜茄子,您现在要再给我摘瓜,我放哪儿啊?” 王大娘瞪了她一眼,道:“这有什么难的,家里有的是竹框呢,等我给你绑两个到骡子背上,多少东西都装得下。”说着便径直伸手来牵了田娇娇的骡子,她把缰绳往院门边的篱笆上一系,就拖着田娇娇进了院子。 “当家的,娇娇给咱送肉来了,你给多摘几个瓜,回头我让她带回去。”王大娘高声冲在后院喊。 “哎,知道啦。”王大叔答应了一句,便再没声儿了。 王大娘倒了碗水给田娇娇,便拉过小板凳坐在田娇娇身边,问起了村里传她跟铁头定亲的事。 “大侄女儿,你老实告诉大娘,这事儿是不是真的?要是老赵叔跟你爹娘提了亲,平九那小子还整这么一出,看大娘不扒了他的皮。” 田娇娇吓的连连摆手,道:“大娘,这真是没有的事儿,赵爷爷说的那些话,可能也就是开玩笑的随口那么一说,谁知大家伙儿怎么就当真了呢?” “我一向是拿铁头哥当亲哥哥看待的,可从没想过要跟他凑一块儿过日子。” 王大娘听了这话就笑了起来,“你不喜欢铁头没关系,大娘家有侄儿还没说亲,今年十四了,长得那是一表人才……” “大娘!大娘!”田娇娇差点儿没给吓死,连忙摆手打断王大娘兴奋的自说自话,道:“我是不可能在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地界找人嫁的,您就别忙了。” 王大娘闻言不由瞪眼,“说啥傻话哪,你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咋能不嫁人呢?” “大娘,我是说不会嫁咱们这附近的人,不是说不嫁人。”田娇娇正色道。 “你是说……你们打算搬走?”王大娘惊讶。 田娇娇点点头,“我家的情况您也知道,我家但凡过的好一点儿,我奶和我叔他们都要眼红。他们敢来我家抢一次就敢来我家抢第二次,我爹的身子经不起他们折腾了,再说牛背山上猛兽也太多了,我们一家住在山地那边儿也不安全。” 王大娘皱眉,“你们能搬到哪儿去啊?离乡背景的,你们拿什么过活啊?” 第206章 这气氛不对 我现在正在努力攒银子呢,等我攒够了银子就带着我爹和我娘走,走到我奶和我叔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到时候我才会考虑嫁人的事儿,所以您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王大娘看着田娇娇是又气又心疼,“张二娘那老婆娘可是真是造孽啊,这偏心也要有个度啊,咋就不把你爹和你们当人看呢?” 田娇娇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左右我们一家已经被分出来了,我奶和我爷偏不偏心,我以后都不会在意了。” “瓜来了!”王大叔满脸是汗的抱着个竹框进来,一见王大娘就大嗓门的招呼道:“老婆子,你看这么多够不够?” 王大娘回头看了田娇娇一眼,想着她说要搬走的话,就道:“娇娇也不常来咱们这儿,你就再多摘几个让她带回去呗。” “不用了,不用了,王大叔,这么多就够了。”田娇娇连忙摆手,“我家就这几口人,要是吃不完放坏掉了就糟蹋了。” 糟蹋东西是庄户人家的大忌。听田娇娇这么说,王大叔和王大娘互相看了看,也就没再坚持。 为了让骡子保持平衡,王大叔特地给弄了两个小框搁在骡背上,把摘的几个西瓜和香瓜分放在竹框的两边。田娇娇见状便把背篓里最后一份蛇肉拿出来,放到竹框空余的地方。 王大娘见状便问:“咋滴,你还要往谁家送肉去?” “这是给麻子叔家的。”田娇娇笑道:“我送完了就直接回家去了。” 王大娘一听就急了,“你咋还往他家送肉呢?还没给他们家害够啊?当初你跟他家小九的事儿在村里都传遍了,也没见他们家有谁出来说句话,现在又说跟自家侄女儿定亲了,这不是磕碜人嘛?” “大娘您说的都是些啥呀,本来就是没有的事儿,大家伙儿自己误会了,还能怨人家麻子叔他们啊?”田娇娇好笑的道:“再说啦,不管咋说,我家有困难的时候,都是麻子叔给我家帮的忙,恩将仇报的事我可做不来。” 王大娘没好气的道:“你是不恩将仇报了,那他们现在要携恩图报,你就任他们欺负?” “哪儿能啊?”田娇娇失笑,“大娘你多心了。” 见田娇娇没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王大娘也恼了,“我说的话你还别不信,你硬要往他家送我也没法拦着,不过回头送了人家肉还被人说道了,可别怨大娘没提醒你。” “不怨不怨,我能怨您吗?”田娇娇笑嘻嘻的冲王大娘撒完娇,又跟王大叔告了辞,出门骑上骡子便慢悠悠的往村口走去。抬头看了看天,又看看路边的树影,田娇娇在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很好,应该已经到午时了。 赵家住得离村口不远,此时正是午饭时间,田娇娇还没到赵家门前,就听到赵家院里传出来的杯盘交错声的斗酒声。 “麻子叔,邵婶子!”田娇娇干脆连骡子也不下了,就在院门口探头喊了一声。 热烈的吆喝声倏然一静,围坐在院里大桌子上吃饭的众人,全都齐刷刷的扭头看向门外的田娇娇。一桌十来人,除了今早见过的那个好像叫邵金荷的小姑娘,还有一对中年夫妇田娇娇不认识外,其他都是村子里的人。 “是娇娇啊。”原本低着头喝闷酒的赵荣,一张老脸一亮田娇娇就亮了,“你站在外头干啥?进来!进来!”“不啦,赵爷爷,我还赶着回家吃饭哪。” 田娇娇高声应着,从竹框里提起用大叶子包的蛇肉、蘑菇和油纸包的茶叶递给迎出来的张麻子,笑道:“麻子叔,这是我早上上山弄的蛇肉和蘑菇,油纸包里包的茶叶倒是别人送的,我爹和我娘也不喝茶,所以就给大家分点儿尝尝。” 坐在桌边陪酒的赖头八便笑道:“我说娇娇啊,你现在可真了不得了,连茶叶这种只有有钱人才喝得起的稀罕的东西都有人送你了。” 田娇娇还真不知道大周朝的茶叶价值几何?她前世因为身体的关系就不喝茶,还魂之后孟大和春二娘也从没喝过茶,所以她也从没想过要去买茶叶,自然无从得知茶叶的贵贱。 不过面对赖头八略带讽刺的话语,田娇娇还是从容的笑道:“看八叔您说的,这茶叶也就我们这些穷人家觉着稀罕,对那些有钱人,这点子茶叶可不算个啥。” 张麻子皱着眉把茶叶包解下,想要递还给田娇娇,“娇娇,这茶叶金贵,你还是留着自家待客用吧。” 田娇娇把张麻子的手推回去,笑道:“这茶叶是我前儿在山上救的两个官家少爷送的,我家平时没啥人去,我爹吃着药不能喝茶,我和我娘也喝不惯这味儿。” “我倒是想把这茶叶拿去杂货铺换银子呢,可那两个少爷就住镇上,万一被人知道我把他们好心送的茶叶拿去换钱,我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所以我想来想去就把茶叶分了四份,给刘大叔,陈大娘、王大娘和您这里都送一份儿来,也算是给大家尝个鲜吧。” 张麻子一听不是只给他家送,就没再推辞的把茶叶收了,又客气的道:“你还没吃饭吧,大叔家正做酒席呢,进来吃两口再走吧。” “不了,大叔,我爹我娘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田娇娇边说边扯着缰绳让骡子调头,想了想又回头道:“对了麻子叔,还要劳烦您回头跟村子里的乡亲们说一声,昨儿从咱们村子前头过的那些官老爷们就是上山打猎的,山上下来的那些狼他们可都没动,你让大家伙儿这几天别往山地那边去了,出门也最好结个伴儿,今儿吴婶子和蒋婶子到我家去蹿门儿,幸好没遇上狼群,不然可就危险了。” “啥?”赖头八闻言一蹦而起,瞪着眼睛就冲了出来,“你咋知道那些官老爷没把狼打了?金荷丫头还说看到那些官老爷们车上马上都驼着狼尸呢?你俩倒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他就是听邵金荷说了山地那边的狼都给打光了,吴氏说要拉蒋氏去田家蹿门儿,他才点头的。 第207章 不忍 一想到田娇娇说的要是真的,山地那边的狼根本就没有被打死,他却连想过要查看一下都没有,就让他媳妇儿跟吴氏独个儿往田家去了,赖头八就想给自己俩巴掌。 “这还用说?我家的金荷可不会说谎。”桌边那名田娇娇不认识的妇人,尖着嗓子开口道:“这是有人见不得我家的金荷好啊。” 一旁的张麻子一脸为难的开口,“娇娇啊,大叔知道大叔这事儿做的不地道,大叔也不是对你有啥看法,实在是小九的事儿……” “你说啥说?不用你说,我自己跟她说。”刘氏突然大叫着从灶房里冲出来,气势汹汹的冲到田娇娇面前,扯着骡子的缰绳叫道:“田娇娇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上你,你再能嫌钱又咋滴,我们老张家不差那俩钱。” 张麻子听得脸都黑了,连忙伸手过来扯刘氏,急道:“你这都说的啥话,赶紧住了。” “我咋就不能说了?我就是要说!我就是看不上她,别人就是把她夸成一朵花儿,我也不稀罕。凭啥我儿子的亲事我不能说了算,凭啥?”刘氏松了缰绳,红着眼睛扯着张麻子的衣领吼。 “我就是看不上她那个软面条一样只知道瘫在炕上,啥事儿不理只知道享受的爷,咋滴啦?” “我就是看不上她那个尖酸刻薄,连自己亲儿子都害,把人不当人看的奶,咋滴啦?” “我更看不上她那两个猪狗不如的叔,咋滴啦?” 张德安站在桌边怒道:“妇人之见,那田大贵一家子都已经被分出来过了,他们跟娇娇又有什么关系?” 刘氏红着眼睛,含泪转头冲张德安道:“公爹,田大贵那个身子连他自己的亲娘都嫌弃,你把她定给小九,是想让我的小九也给她老田家当牛做马吗?” “她不怕死,她敢上牛背山赚那绝命钱,你难道想让我的小九也跟着她上山吗?我可就小九一根儿独苗啊,公爹!” 田大贵的身子要常期吃药,这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张德安想到吴氏说,看到田娇娇用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人参药材的事,他挺直的背脊就不由慢慢的无力弯下。 一百五十两就是放在他们张家也是一笔不菲的数字,要是田大贵的病次次都要这样大的花费,他坚持给小九定下田娇娇,就真的是害了小九,害了张家。 张德安慢慢的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垂头再不说话了。 田娇娇虽然在来张家之前就已经有了被人指点的准备,但刘氏突然冲出来那一下还是把她给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刘氏说的那些话,却让她忍不住慢慢的拧起了眉。 虽然她一早就知道,两家的交情,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张麻子做人正气,但凡村子里谁家有困难的,他能帮就会帮上一把。她们一家能撑过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也确实是全亏了张麻子和刘氏。 田娇娇不是不感恩的人,但是感恩不代表她就得让人携恩污辱她的父母。 田家祖宅里的那些人如何,她不关心,就是被人骂的再凶,再被人看不起,田娇娇都不会皱下眉头。 可刘氏嫌弃田大贵和牛春花,却是田娇娇无法忍受的。 别说她原本就看不上小九,就是看得上,有这样会嫌弃她父母的未来婆婆,她田娇娇也断然不会再看赵小九一眼,更遑论死乞白赖的要跟他在一起了。 田娇娇看着激动的刘氏和张德安,又看了看站在桌边,明显一副看戏表情的邵金荷和她的父母,眼睛微不可见的眯了眯。 她是不知道刘氏和张麻子为什么就认定了她对小九有情素,但刘氏会这么不留情面的冲出来对她吼,想来应该和邵金荷以及她的父母脱不了干系了。 田娇娇正在出神细思,刘氏这时却转过头来,再次把炮口对准了她,恨声叫道:“田娇娇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给我的小九做媳妇儿的。” “我也从没想过要给小九哥做媳妇儿啊,刘婶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田娇娇皱着眉,一脸不解的看着刘氏,道,“我今儿一早才跟黄婶子说过,我一直都只当小九哥是我的亲哥哥,当时小九哥和您侄女儿也都是听见了的。” “当时您侄女儿还跟我和黄婶子说,您跟她爹娘一早就说定了,等小九哥一满十五就给她和小九哥定亲过礼,说是您把定情信物都给她爹娘了,让我别肖想小九哥。” 田娇娇一脸无奈的喊冤,“可是刘婶子,我真的没肖想过小九哥啊,我跟小九哥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跟哥们儿一样,我发誓我真的真的只拿小九哥当亲哥哥来看待的。” “那个我要跟小九哥定亲的话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要不是前儿王大娘他们把我拦在路上问,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儿。” “我今年才十二岁,整天山上山下的忙着打猎卖钱,给我爹攒药钱都嫌一天的时间不够用,我忙的连村子都没时间进,哪儿来的时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啊?” “刘婶子,平九叔,打开春以来我跟小九哥连面都没见过,你们咋就认定了我跟小九哥会有啥不正常的关系呢?” 刘氏被田娇娇的一翻话也给弄懵了,“你真的不知道?” 坐在桌旁的邵金荷突然跳起来,指着田娇娇愤怒的大声叫道:“你说谎,一个多月前我去你家门口找你,你当时还想拿箭射我来着,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你给射死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 刘氏和邵金荷的爹娘更是愤怒的瞪着田娇娇。 田娇娇却直起腰,在骡子上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邵金荷道:“我连狼和豹子都不知道射死多少只了,要是真想杀你,你觉得你会有机会逃走?” 在场除了刘氏和邵金荷一家人,其他人都是见识过田娇娇的箭术的。张麻子立即就拉住了刘氏,直言道:“娇娇的箭术连我都比不上,这想来就是一场误会。” 第208章 妾 刘氏却还是不愤,“那也不能直接拿箭射人啊。” 田娇娇的脸色冷了下来,“刘婶子,我那时候可不认识你家侄女儿,她那天鬼鬼祟祟的趴在我家院门上偷窥,我家可还有一堆巴不得我们一家三口早点儿死绝的爷奶叔婶,换做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要不是猜想她或许是村里谁家来窜门儿的亲戚,我不会只是吓唬吓唬她,把她吓跑就算了的。” 田娇娇环视全场,双手环在胸前,冷冷的道:“就山地那一片儿,我那天就是真把她杀了,拖到山上一扔,你们谁能找得着?” 张麻子听得唬了一跳,赶紧打岔道:“娇娇,别瞎说,这种胡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田娇娇转头冷冷的瞥了张麻子一眼,声音几乎没有起伏的道:“麻子叔,您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她转眼看向刘氏,道:“刘婶子,念在麻子叔和张爷爷对我家的恩情份上,您刚才那些嫌弃我爹娘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张麻子被田娇娇眼中闪过的冷光吓了一跳,连忙把刘氏扯到身后,叫道:“娇娇,你这丫头想干啥?” “我啥也没想干!”田娇娇定定的看着他,出口话开始变得尖刻起来,“我只想把话跟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大家都误会我好像这辈子就非你家赵小九不嫁了似的。” “可事实是,小九哥实在没什么值得我另眼相看的,同是学箭,他有麻子叔你手把手的教着,结果还没我看那么一两眼偷学的强;同是打猎,我现在上牛背山跟逛自家后院似的,他却还只能打鸟玩儿;他除了有个不错的家境,有你们这样的好爹娘宠着护着,还有什么值得人说道的?” “可就这不错的家境,我也不稀罕啊。我现在上山打头鹿就能卖个五十两,就算打不着鹿,天天抓蛇卖,一月也能攒不少银子。” “你们张家也就那么百来亩地,撑死了也就只值个四五百两,我辛苦几个月就能赚到了,何苦一定要嫁到你们家,还被你们嫌弃的一文不值啊?” 刘氏和张麻子被田娇娇说的满脸通红,他们只想到以小九的条件,年轻姑娘只会趋之若鹜,赶着巴着想要嫁进他们张家享福,却没想过还有人压根看不上他们儿子的。 可他们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田娇娇说的话让他们无法反驳。就如刘氏嫌弃陈金枝等人会给张家丢人,嫌弃孟大的身体会拖累了他们儿子一样,田娇娇对小九的嫌弃更加一针见血。 细细想来,与田娇娇相比,小九真的是太平庸了,除了家境真的没什么可说道的。 可人家有胆量,有的是能力赚钱,迟早能拥有比他们家更好的家境,根本就不稀罕他们的那点儿东西,他们还能拿什么跟人家炫耀呢? 不说刘氏和张麻子,就是坐在桌边一直低着头,没出过声的小九都臊的想挖个坑把自己直接埋了。可田娇娇的话却也让同村的赖头八等人听的脸色怪异,目光闪烁。 不过田娇娇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伸长了脖子冲院里的张德安道:“张爷爷,谢谢您这么喜欢我,也谢谢您的抬举,不过我真的从没想过要跟小九哥在一块儿,我一向只拿他当哥哥看来着,不能满足您的心愿我很抱歉,不过婚姻之事不能勉强,还希望您能原谅。” “啥也不别说了,娇娇,你没对不住我,是我们一家子对不住你啊。”张德安捂着脸,老泪纵横,“想把你定给我家小九的话是我出去说的,我知道是我家小九配不上你,你是个好孩子,你啥也不用说了。” 田娇娇又转头看向赖头八等人,“昨天那些官老爷们上山打猎就是找得我给带的路,当时只是把山地里的十几头狼给赶到山上去了,并没有打死,官老爷们一走,那些狼就又回到山脚来了。” “话,我已经说了,至于你们信不信就随各位乡亲们自己看吧,别到时候出了人命,就赖我没有跟你们报信。” 田娇娇说完就想调头走人,却不想邵金荷还不肯罢休,尖着声音叫道:“还说你没有说谎,要是你家那一片儿真有狼,你怎么就能来去自如呢?别告诉我们那些狼都认识你。” 田娇娇转过头笑的无比灿烂,道:“还真给你说对了,那些狼认识我。”她转头看向张麻子,“麻子叔应该知道的,我养了一只白狼王,所以我可以在牛背山来去自如,而你们却不可以。” 说完,田娇娇不想再逗留,扬手就准备一鞭子抽向骡屁股。 “等等,你不能走。”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田娇娇手一顿,转头看向猛然从桌前站起的小九。“小九哥,你找我有事儿?” 赵小九握着拳头,涨红了脸咬牙道:“既然你不稀罕我,那就把你家欠我家的银子还来,年前你家起院子时欠了我家十两银子,起新院子时又借了五十多两,你要拿不出来就得嫁给我,给我做小。” 做小?!做小?! 田娇娇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一下就炸了,就是当初田大柱他们想把她给卖了,都没有给人做妾让她感到耻辱。 “小九,你说的那是啥话?”张麻子扭头冲小九怒吼,“娇娇一早就已经把银子还给我了,你不知道就别乱说话。” “麻子叔,你别说话。”田娇娇的声音冷的能冻死人,她跳下骡子,面无表情的大步往张家院子里走去。 田娇娇脾气上来了,跟张二娘都敢对着吼,连田大柱都敢射,张麻子和刘氏一见她这样,立即就要上来拦她。 “娇娇,你别冲动,小九他乱说的,大叔跟你婶子知道你已经还了银子就成了,你别跟一个小孩他计较。”张麻子伸手想要过来拉她。 小孩子?这里真正的小孩子应该是她田娇娇才对吧。 田娇娇脚尖一转就闪过了张麻子抓来的手,继续抬头挺胸的大步往前走。 刘氏到底还是怕田娇娇说话不真,追在田娇娇身后想要抓住田娇娇,一边嘴里飞快的说着。 第209章 妾 “娇娇,刚才是婶子说错话了,你既然对小九没有意思,那就别在这里捣乱了,我们正要谈你小九哥跟他表妹定亲的事儿,你在这儿也不方便。” 可她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田娇娇明明是一步一步往前走的,而且走的速度也并不快,可任她怎么抓,田娇娇都跟背后生了眼睛似的,总能快一步避开她抓过去的手。 刘氏的后背猛然涌上一股寒意,有些恐惧的抬头看着田娇娇,却惊恐的发现她已经笔直的站在小九面前了。 田娇娇看着张小九冷冷的牵起嘴角,“小九哥,十两加五十几两是六十多两吧?” 她把手伸进挎包里,抽出一张百两的银票,重重的拍在桌上,对张小九冷笑道:“这是一百两的银票,连本带利还了你家借我家的银子,小九哥,这回你看清楚了,可别下次再赖我没还你家的银子。” 在场众人都被田娇娇甩手拍在桌上的银票给惊住了。 不是说田大柱前儿才从田大贵家抢了不秒银钱、布匹,连田大贵救命用的药酒都给抢走了吗?咋田娇娇甩手就是能拿出一百两的银票呢? 小九惊恐瞪着田娇娇拍在桌上的银票,脸色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他的神情一下变得慌张起来,一边摇头,一边大声叫道:“我不要你的银子,你家欠我家的银子,我不用你还,只要你嫁给我当媳妇儿就成了,我不要你的银子。” 张小九大声叫着就想伸手去抓田娇娇的手。 小九的话把在场除了田娇娇之外的所有人都给惊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憨直的小九竟是喜欢田娇娇的。 刘氏呆呆的瞪着小九,一脸的不敢置信,她从不知道儿子竟然对田娇娇生了心思,要是早知道…… 田娇娇却在张小九扑过来时,脚尖一点就避过了他抓来的手,整个人站离他三步远。 “可惜我看不上你,也不想嫁给你。”田娇娇面无表情的冷冷看着小九,出口的话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寰的余地。 张麻子这时也回过了神来,他狠狠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然后忙拿起桌上的银票,转身要往田娇娇手上塞,“娇娇,这银票你赶紧收回去,你从叔这儿借的银子一早就还清了,叔都记着呢,乖,赶紧把银票收好。” 田娇娇却摇摇头,又从挎包里摸出两张百两的银票拍在桌上,看着呆住的张麻子,道:“我用这三百两还了你们张家几次相助我家的恩情,省得下次再受你们要胁,想要我田娇娇做妾,也不看看你张家配不配!” 田娇娇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冷声道:“自此以后,你张家是张家,我田家是田家,我们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收回拿你当亲哥哥的那句话,张小九。你不配当我田娇娇的哥哥。” 田娇娇轻巧的上了骡子,一扯缰绳就扬尘而去。 张德安拍着桌子大声哭起来,“真是造孽啊,我老张家咋就出了这么个东西啊。” 哭声远远的传进了田娇娇的耳里,她冷冷的扬了扬唇,却只微微伏低了身子,让骡子跑的更快。 田娇娇扔下银票跑了,张家却因为她留下的这三百两银票炸了锅。 张德安那一声声的不成气,造孽,让张麻子心里的愤怒汹涌而起,他转身冲到小九面前,甩手就给了他一个巴掌。 “逆子!” 这一声听着让人甚至有些刺耳的巴掌声,让刘氏一下就白了脸,她哭着扑过去抱住张麻子的手嚎道,“孩儿他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小九,你要打就打我吧。” 小九捂着火辣辣的脸,却“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爹,我喜欢田娇娇,我不要表妹做媳妇儿,您给我定田娇娇做媳妇儿吧。” 小九现在是彻底的慌了、害怕了,他原以为田家才被田大柱抢过,田娇娇现下肯定是拿不出钱的。所以虽然明知田娇娇一早就把借他家的银子还了,但还是想用耍赖的办法让田娇娇百口莫辩,只能答应嫁他。 他没觉得让田娇娇做小有什么不对,表妹是他爹娘让他取的,他不讨厌表妹,但更喜欢田娇娇。反正他家有百多亩的良田,他和他爹以后还能赚更多的钱,买更多的地,他多娶一个媳妇儿也不怕养不起。 小九什么都想好了,什么都算计好了,却独独漏算了田娇娇不但看不上他,而且还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 张小九这翻形同毁婚的话一出口,张麻子整个人都僵硬了,刘氏连哭泣都忘记了,邵家夫妇却直接炸了。 刘氏的嫂子拍着桌子就跳了起来,“小九,你这话是啥意思,啥叫你不要表妹做媳妇儿,我家金荷有哪点儿不好,让你这么嫌弃她?啊?” 刘氏的大哥也铁青着脸站起来,道:“小九,自古以来,这婚姻大事都是由父母做主的,金荷也是我捧在手里长大的,我跟你娘是亲姐妹,知道她不会亏待了我家金荷,她来跟你嫂子提这件事时,我才点的头。” “你现在说这话,岂不是在打我和你爹娘的脸吗?” 那头张德安还在“呜呜”的哭,刘氏的大哥听得心烦,皱着眉又道:“更何况你刚才难道没有听到你娘说的话?那女孩儿家里父母都是拖累,又有那样乱七八糟的亲戚,她自己就是再能赚钱,也是个填不平的无底洞,你娘一心为你筹谋,你怎么就不明白?” 刘氏的大嫂也接口道:“就是,那女孩儿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打呀杀的,这样的女孩儿今后就是长大了,那也不是等闲男人能压的住的。” “你甘心将来被她压得抬不起头来,你爹你娘还不愿意要这么一个母老虎似的儿媳妇呢,你咋也不为你爹娘想想?” “我家金荷乖巧温顺,与你又是自小一起长大的,你说她有哪点儿不好?小九你摸着胸口问问自己,你说不要她的话,要把她置于何地?” 小九被舅舅、舅母的话给问住,涨红着脸,垂着头根本不敢看两人的眼,吱吱唔唔的连一句整齐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210章 恨意 张麻子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就忍不住叹了口气。以前没有比较,他还不觉得自己儿子有什么不对,可跟田娇娇一比,小九的怯懦、稚嫩和不安世事就表露无遗了。 以田娇娇的聪慧和通透,又有那样强硬坚毅的性子,也难怪会看不上小九了。 张家闹成了一团,这酒席自然也就吃不成了,几个村人把痛哭流涕的张德安老爷子扶回屋休息,又有人来劝邵氏兄嫂和张麻子,一众人忙活了半天才从张家告辞出来。 可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赖头八等人回头看着张家,却又忍不住凑在一起八卦起来。 有人叹道:“张老爷子这眼光,咱们不服不行,你们说他当初是咋看出田娇娇那丫头这么有能耐的呢?” 有人回道:“再有眼光又如何?白白给麻子夫妻俩给糟蹋了。” “拿三百两银子还恩情,田娇娇那丫头也是够狠的。”赖头八摸着下巴,直砸吧嘴,“老张家的脸面算是全给她踩在脚底下了。” “也是小九那小子木,你说他喜欢人家就喜欢吧,还偏偏要硬赖人家没还他家钱,竟然还敢嚷着要田娇娇那丫头做小?说出这么混帐的话,就那小丫头一不顺心就跟人玩儿命的辣椒性子,你说她能不跟你撕破脸?” 有人就忍不住感叹,“那丫头现在还这么小就这么不得了,等将来大了,你们说这十里八村的,还有男人能压得住她吗?” “我倒不关心她将来大了会不会有男人压得住,我就是想知道,田大柱那两兄弟要是知道田娇娇又有钱了,会不会又跑去天大家强抢。” 赖头八忍不住“啧”了一声,“田娇娇不是说山地那里有狼吗?田大柱那些人才刚遭了报应,只怕都还没缓过劲来吧?” 一村人嗤笑道:“田大柱那小子就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个性,我敢跟你们赌十文钱,他要是知道田娇娇又有钱了,肯定会想办法去天大家抢的,你们敢不敢赌?” “赌就赌……” 田娇娇完全不知道,因为赖头八等人的一场赌局,田大柱和田七斤没到傍晚就知道她又有钱了。拉肚子拉到虚脱腿软的陈金枝再也没力气追着天大柱打了,而得知了田娇娇甩手就是三百两银票的天大柱和天七斤,虽然眼红嫉妒的发狂,却也暂时没有力气再去天大家折腾了。 田娇娇回到家就跟没事人似的,什么话都没跟天大和春二娘说,仍如往常一般吃饭,然后把小狼留在家里守门,她仍如往常般牵着骡子陪着祝香伶上山。 有了被天大柱和天七斤闯空门的教训,田娇娇不在家时总让小狼和狼王留在家里看门,狼群也都跟着它们散布在了山地随近到处转悠。 山地这边时不时响起的狼啸声,听得靠山村里的人们再不敢对田娇娇的话有丝毫置疑,不仅加固了门户,平时出入也都与人相约结伴而行,就怕万一碰上野狼被狼给吃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第三天一大早,田娇娇赶着骡车回家时,还是在离村口不远的土路边上,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大妞和她的弟弟石头。 “大妞,石头,你俩咋在这里转悠啊?”田娇娇缓缓收紧缰绳,让骡车慢慢在两人面前停下。 “我会在这里,还不是为了等你。” 大妞提着裙子迎上去,没好气的冲田娇娇道,“你是不是忘了让我去叫二流子给你打听你叔他们的事儿啦?所以才没上我家去?我昨儿等了你一整天,你知道不?怕耽误你的事儿,这不才让石头陪着我在这里等你的吗?” 田娇娇一拍脑门,怪叫了一声,昨天在张家闹了那么一场,她被气的不轻,还真把这事给忘记了。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还真给忘了。” “我猜到了。”大妞无奈的叹了口气。 田娇娇冲她拍了拍车辕道,“上来,去我家里坐会儿,咱们慢慢说话。” 大妞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心动,“不是说你家附近有狼吗?你不会把我拉去喂狼了吧?” 田娇娇哈哈大笑,“我现在是真的要去喂狼,你要是有那爱好,到时候自个儿往野狼堆里扑就成了。” 站在大妞身后的石头顿时就瞪大了眼,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田娇娇,显得很是兴奋,“娇娇姐,我爹和我娘说你养了头白狼王,那狼王有办法能让狼群听你的话,是真的吗?你真的让那些野狼都听你的话了?” 田娇娇冲他微笑,“想不想去看看?” 大妞不待石头回头就大声惊叫着阻止,“不行。” 石头却满脸兴奋的直点头。 田娇娇笑着冲石头指了指身后的车厢,“想看就赶紧上车,我现在就带你去看我的狼群。” “不行,不行,要是被我爹和我娘知道了,我还不得被扒下一层皮啊?石头,你回头回家一准要挨揍了。”大妞急的想要去抓石头,却被他机灵的躲了过去。 石头一溜烟的跑到车后,猴儿一样的飞快爬上了车,不过他一进车厢就愣住了,捏着鼻子掀起车帘子冲坐在车辕上的田娇娇喊,“娇娇姐,你这车上咋这么多猪下水啊?好臭!” “喂狼的啊。”田娇娇毫不隐瞒的答道,因为住的近,大妞和石头与前身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在前身留下的记忆里,田娇娇看得出来,她与他们的感情极为要好。 而且陈大娘和陈大叔为人老实厚道,田娇娇也不怕他们会跟天大柱那群黑心肝的人窜通了来害她,因此说起话来也就没有遮遮掩掩的。 “林子里的狼多,要让我天天买猪肉喂它们,我可养不起,所以就只能买些便宜的猪下水喂了。” 大妞站在车边,原还在为弟弟的不听话生气,可听到田娇娇这么说,不由就愣了愣,继而就瞪大了眼睛指着田娇娇惊叫起来,“村里人传的从山上下来的野狼,是你养的?” 等她喊完了又忙捂住嘴,做贼似的左右张望了下,才快步走到田娇娇面前,小声问,“它们真能听你的话?” 第211章 疑问 它们能不能听话,你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田娇娇笑着冲她伸出手,“去吗?” 大妞看了笑眯眯的田娇娇,咬了咬牙,还是伸手就握住田娇娇的手,借力爬上了车辕。 “坐好了。”田娇娇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空响,骡车便往前飞奔起来。 看出大妞的紧张田娇娇扭头凑到她身边轻声安慰道:“一会儿看到野狼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大妞闻言立即就伸手抱住了田娇娇的手臂,还不忘绷着脸瞪田娇娇一眼,“那可是野狼,还不只一头呢,能是你说不害怕,我就能不害怕的吗?” 田娇娇忍不住轻笑。大妞和石头明知山地这边有狼,他们跑到村口这里极有可能会有危险。却还愿意为了她的事情,单独来村口这里等她,这让田娇娇觉得的温暖又窝心。 还魂重生以来,虽然在这个穷困的小山村里,她有一伙让人咬牙切齿的极品亲戚,却也有一大帮好心的邻居和愿意为她“两肋插刀”的朋友,日子总算还不太糟糕。 田娇娇看大妞小脸紧绷的紧张样子,也不敢笑得太过份,她一边驱车一边好好声好气的跟大妞说话。 “那你一会儿就算害怕也别叫,野狼最怕受惊,一受惊反而会往你身上扑,你坐着不动反而啥事儿都没有。” 大妞深吸了一口气,力持镇定的点点头,“我尽量。” 骡车转上了林间的小径,守在路边的小白狼带着几头野狼从草丛里直接窜了出来. 大妞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要不是田娇娇伸手拉了她一拉,她都要从骡车上直接载下去了。不过她还是牢牢记住了田娇娇让她别大叫,一直死死的捂着嘴,深怕发出声音惊着了野狼。 可她是扭住嘴了,车厢里的石头却惊叫出了声音。 小白狼带着的那几头野狼齐唰唰的扭头往车厢看来,吓的大妞整个人都僵硬了。 “石头,别出声哦,会吓着野狼的。”田娇娇扬声冲后车厢喊了一句,驱着骡车直接往林子里跑。 狼群由小白狼带着跟着骡车一起往前跑,直到田娇娇拉住缰绳,把骡车停在投食的老地方,被小白狼带着的七匹狼已经排排在空地的一侧坐好,就等着田娇娇往下倒猪下水了。 “大妞,看到那头白狼王了吗?” 田娇娇一边把鞭子放好,一边把小白狼指给大妞看,“那就是我养的,有它在野狼就不会伤人的,你先在这里坐着别动,我去把车上的猪下水倒给它们吃。” “真……真的不会有事吗?”大妞抖着声音,一副快被吓得哭出来的模样。 “我保证不会有事的。”田娇娇想笑又不敢笑,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就转身跳下了车辕往后车厢走去。 大妞伸手想拉住田娇娇,可惜晚了一步,指尖擦着田娇娇的衣摆就过去了。 她又没有勇气跟着跳下车,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等田娇娇回来。 狼群在小白狼的带领下,经过一个多月的训练,就已经初步学会了各种田娇娇要小白狼遵守的规矩。 虽然没有小白狼和狼王在田娇娇照样没办法驱动这只狼群,不过至少现在这些野狼已经熟悉她了,就算没有小白狼和狼王在,它们也不会攻击她了。 田娇娇爬上后车厢,就见石头缩在车厢一角的石头瑟瑟发抖。 “害怕了?”田娇娇冲他笑了笑,顺手把车帘子撩起在车厢两侧帮好,然后伸手端起竹框,将框里的猪下水往车外的泼了出去。 从石头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排排蹲坐的八只野狼。可田娇娇一框框的往下倒猪下水,也没见那八只野狼动一下,石头慢慢的也就感觉没那么害怕了。 “娇娇姐,那些狼怎么不来吃你倒的猪下水?” “等我把这些都倒完了,它们就会过来吃了。”以田娇娇现在的臂力,一框猪下水的重量倒也不算什么。 十二框猪下水倒在地上堆的就跟小山一样,顿时腥臭扑鼻,那样子别提多恶心了。 “恶,好臭。”石头缩在车厢一角,一脸嫌弃的捏着鼻子,直接就把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田娇娇看着便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半真半假的警告他,“乖乖坐好了,别乱往外探头哦。” 石头缩了缩脖子,视线转向那些不断舔着嘴巴的野狼身上,不自禁的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 田娇娇笑着跳下车转到车前,才刚坐上车辕就被大妞扯住了衣服。 “害怕?” 大妞用怒瞪回视她。 田娇娇扯了扯嘴角,拿起马鞭,驱车转了个圈便转出了林子。 “狼!”大妞突然指着前方的小径轻声惊呼。 “不用怕,它们不会伤人的。”田娇娇放慢车速,与分布在林间小径上的野狼擦身而过,最后将骡车停在自家院门前。 大妞不停的扭头往后张望,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对于传说中吃人的野狼竟然对他们一骡三人视若无睹,有种很不可思议的不真实感。 田娇娇下车拍响了自家的院门。 大门被拉开之后,牛春花看到车辕上的大妞时,也不禁愣了一下。 “婶子好。”大妞有些拘谨的冲牛春花笑着打招呼。 “好,好。”牛春花用着比大妞更加拘谨的表情冲她僵笑着点头。 她在田家被田金枝整天驱使着做这做哪,虽然认识大妞,知道她是隔劈陈大娘家的孩子,可因为接触不多,两相见面之后,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招呼人家。 “是大妞来啦,快进来,快进来。”田大正在院子里削竹针,一见来了客人,知道牛春花不擅与人应酬,便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温和的扬声招呼。 田娇娇一边牵着骡车进院子,一边笑道,“爹,娘,大妞和石头都不是外人,娘你关了门儿就去把井里镇着的果子弄点儿上来,再切个瓜让他们解解渴。” “不用,不用,婶子,您别听娇娇的。”大妞正想客气几句,牛春花却不听她的,只冲她笑了笑,便转身关上院门径直往井边去了。 趁着车子停了,大妞从车辕上跳了下来,乖巧的冲田大弯腰打招呼,“田大叔。” 第212章 好事 后车厢里的石头也连忙掀起帘子跳了下来,学着大妞的样子冲田大贵和牛春花大声叫道:“田大贵叔,田婶。” 牛春花腼腆的冲两人笑了笑,田大贵则温和的冲两人笑着挥了挥手,“跟娇娇去那边院子里玩会儿,一会儿过来吃瓜。” 两姐弟大声答应了,跟在田娇娇的骡车后头进了新院。 田娇娇的家因为地理位置特殊,建成之后还真没几个房客,大妞是第一次来,不禁瞪着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石头则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边大呼小叫,“哇,娇娇姐,你家怎么养了这么多兔子啊?姐,这里还有山鸡耶!” 大妞只觉得石头都快把她的脸都丢尽了,她追上石头,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重重的一下。“你瞎炸呼啥?田大贵叔的身子不好,万一被你吵着咋办?” 石头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不过还是凑到田娇娇身边问她兔子是哪儿来的。 田娇娇微笑着听两姐弟打闹,一边解套卸车,一边回答石头,“兔子和山鸡都是山上抓的。” 石头的眼睛都瞪圆了,指着满园的兔子,不可置信的问,“这么多都是山上抓的?” 田娇娇也学石头的样子,打量了眼靠墙的兔棚,笑道:“春天抓了很多带崽的母兔,母兔下了崽,养大了就多了。” 大妞睁着好奇的大眼,也忍不住问道,“娇娇,村里人都说你是靠上山打猎赚银子的,其实你是靠养兔子卖钱过日子的对吗?” “是也不是。”田娇娇神秘的笑了笑,把骡子牵进骡棚,给喂了草料和水,这才转身对两人道:“走吧,先去洗把脸。上回王大娘送了我几个瓜,用井水镇了吃,可凉了。” 石头一听有瓜吃,甩开大妞的手,就撒丫子往另一边的院子跑去,“哦,吃瓜去罗。” “你这臭小子,还有没有一点儿规矩了,小心我回家告诉娘。”大妞被石头气的直跺脚,却又拿这个弟弟无可奈何。 “算啦,石头还小呢。”田娇娇笑着宽慰道。 院子里靠墙的方桌上,牛春花已经盛好了一笸箩野果子,此时正在切西瓜。 三人去井边洗了手,田娇娇请两人在桌前坐下吃瓜。 正想端一块给老妇人送去,却见牛春花端起两块西瓜径自往新院去了。 大妞还以为牛春花不高兴了,端着西瓜硬是不敢吃,小心翼翼的问田娇娇,“婶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别瞎猜,我娘是给我师傅送西瓜去呢。”田娇娇不觉失笑,顺手端一块西瓜递给一旁的田大贵,一边招呼两姐弟开吃。 “你还拜了师傅?”大妞瞪着眼睛,一边“吸溜,吸溜”的啃着西瓜,一边还不忘说话,“你师傅教你啥?打猎?” 田娇娇摇头,“师傅懂一些医理,正在教我辩认草药,我爹的病现在就是她给看的。” “哇!那你以后不是也可以跟隔壁村儿的王大夫一样,给人看病啦?”大妞忍不住惊叹,眼睛里满是羡慕和崇拜。 在她看来,大夫和秀才都是极利害的人,田娇娇要是学会的看病,她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就省事儿了。 田娇娇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含糊的“嗯”了一声。 老实说,田娇娇也没有自信自己以后是会给人看病呢,还是会给人下毒。 她家宝贝师傅自称医毒无双,可问题是现在的教课内容,严重偏向于制毒和下毒,她都怀疑老妇人是不是一心想把她培养成一个毒师了。 所幸大妞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小心的瞄了田大贵一眼,用帕子擦了擦嘴,然后凑到田娇娇耳边说起了二流子去田家老宅看到的事情。 “二流子昨儿个午后就去爬田家老宅的院墙了,他在院子里没见着你婶子和田有福,不过听你奶和你叔他们吵吵的内容看,你婶子和弟弟应该是在自个儿屋里歇着呢。” “二流子上墙的时候,你二叔和三叔正在打扫院子里的屎尿,你奶在屋里的骂你婶子和你叔,你爷在屋里劝着,然后被你奶揪着一起骂。” “我和石头昨儿就站在墙根下听二流子说话,也听到了你奶骂人的声音,应该是错不了的。” 陈金枝和田大贵柱这一群人,还能有精神互相狗咬狗,想来是死不掉了,田娇娇放心的笑了笑,轻声跟大妞道谢。 “谢啥?我也就是帮你递了个话儿,你不还送了我一朵花儿戴嘛。” 大妞冲她翻白眼,然后想起田娇娇给她的那个荷包,连忙从怀里掏出来塞还给她,“雇二流子爬墙花了十文钱,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不能说靠山村的人都老实,但大妞一家绝对是忠厚老实的实诚人,田娇娇也没说什么“剩下的钱你留着之类的话”,道了声谢便把荷包收了起来。 田娇娇和大妞各啃了两块西瓜,就吃的差不多了,倒是石头,许是因为是男孩子的关系,看着还有余力消灭第三块的样子。 田娇娇打水给自己和大妞洗了手脸,也不管石头,从桌上的笸箩里捡了两个野梨,塞了一个给大妞,便拉着她进了田大贵和牛春花的屋子。 “你扯我进来做啥?”话才说完,大妞就看到了屋里炕上摊着的花花绿绿的布头,和炕下竹框里做好了的,颜色各异的头花,“这……这些花儿都是婶子做的?” “我原本昨儿就想跟你说这事儿的,后来被老宅的事情一打茬,就给忘记了。” 田娇娇笑道:“我跟镇上杂货铺的言掌柜接的头花和荷包生意,一朵头花能卖十五文钱,荷包是二十文,扣掉布料、针线和兔皮的成本,头花一朵能赚六文,荷包一个能赚九文。” “言掌柜前儿跟我说,越到年底,这头花和荷包的生意会越好,让我多做些给他送去。” “我平时要上山打猎,还要镇上家里两头跑,就我娘一个人做,可做不了言掌柜要的数目。” “所以我就想问问,看你跟陈大娘要不要一起做?我这边可以给你们提供布料、针线和兔皮,你们就照着这个样子做。等得了钱,扣掉成本,我也按头花一朵六文,荷包一个九文算给你们,你看咋样?” 第213章 好事 大妞的女红不错,所以一眼就看出不管是头花还是荷包,制起来其实都不难。她很是心动,不过还是问田娇娇,“你把赚头都算给我了,那你赚啥?” 田娇娇拿眼白她,“你找打是不是?就咱们这关系,我还能赚你的钱?” “可你爹的病吃药要不少银子吧?要不你多少扣点儿?”大妞一副小媳妇样,劝的小心翼翼,深怕田娇娇会生气。 “我爹吃的药,要是靠做头花和荷包这一点儿赚头,可真吃不起。”别说是给田大贵买人参了,光是每天用于食补的食材和那些尚算普通的药材,也不是这几朵头花的赚头可以抵平的。 田娇娇失笑的摇摇头,“你别忘了,我还能上山打猎卖银子呢,所以我爹吃药的银子你就不用担心了,你就只用告诉我,你要不要做就成了。” “我做,我做。”大妞有些激动的连忙应道。 这么好的事儿,她要是还不答应,那可真是脑子坏了。 大妞从炕前的竹框里拿起头花和荷包翻看,一边眼睛放光的道:“这头花和荷包都不错做,我娘比我手艺好,做这个应该能更顺手。” “那成,今儿你先拿一些布头回去做做看,顺便也跟陈大娘通个气,明儿差不多时辰,你就在今天等我的那位置等着,要是没问题,我就多拿些布料给你做。” 大妞很兴奋,连连点头道,“肯定没问题的,这么好的事儿,我娘可不会不答应。回头那言掌柜要是还急着要货,我大姑、二姑……” “停!”田娇娇突觉有些头痛了,她揉了揉额头,沉着脸瞪大妞,“这事儿除了你娘,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就是你从我这儿拿布头回去做都得在家关起门来做,可不能让别人知道。” 大妞愣住了,“为啥啊?做头花又不丢人。” 田娇娇叹着气道,“做头花是不丢人,可做朵头花就能赚六文钱,做个荷包就能赚九文钱,这么好的事儿谁不想做?” “回头你把事情传出去了,别说让我奶我叔那些人知道了会生出什么事情来,就是左邻右舍和你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要是听到风声都来向你要活儿做,你是给她们做呢,还是拽着自个儿做?” 大妞下意识的喃喃回道:“忙不过来就让人帮帮忙,忙得过来自然自己做呗。” 田娇娇听得忍不住笑,“那你给谁做,又不给谁做呢?给了这个,那个会说你没浪心,给了那个,这个又会说你眼里没亲戚,到时候你不但会弄得里外不是人,还得人人唾骂,搞得大家连亲戚都没得做。” 大妞不相信自家亲戚会跟田娇娇说的那样,皱着眉吭哧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奶和你叔一样啊?” 田娇娇倒是没恼,只笑道:“这世上能跟我奶我叔这样的,确实不多,不过我刚才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银子谁都想要,府衙里多的是为一两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亲戚,不信你回去问问你娘,大娘肯定同意我说的。” 大妞半信半疑的回家把事情跟陈大娘一说,陈大娘一指头就戳上了大妞的脑门儿,“幸好娇娇让你回来先问我,不然可真要被你给害死了。” “你说你这丫头的脑子怎么就这么木呢?人家娇娇比你还小三岁,怎么她都能明白的事儿,你咋还不开窍呢?” 大妞被戳的脑袋一个劲的往后仰,不过这也让她明白了陈大娘的意思。她不由瞪大了眼,捂着额头叫道:“娘,你骗我的吧?我姑她们又不是娇娇他奶,我们有好事拉她们一把,她们咋还会埋怨咱们的不是呢?” “咋不会?”陈大娘也瞪眼了,戳着大妞的额头低声骂道:“你说你咋就生了个榆木脑袋呢?娇娇那是想拉咱们一把,这才把她赚钱路子告诉你了,你倒好,回头就想把她给卖了。” “我哪儿有?”大妞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还说没有?”陈大娘气的都想捶自己的笨女儿两下了,“我咋就生了你这么个笨丫头哟,你说一朵头花七文钱,一个荷包九文钱,这都跟抢钱似的,摊谁身上不抢着做啊?” “娇娇她有这门路,自己雇俩人,就是一朵头花三文钱都有人抢着给她做,她有何必让你赚这钱?” “再来说说你说的那啥让你姑她们来帮忙,这银子的事是能到处漏风的吗?就算娇娇愿意让你赚那个钱,你今儿把头花给你大姑做了,明儿你二姑过来,你要是不做头花,改做荷包了呢?你要不要把荷包给你二姑做?” “给吧,回头你大姑问你,为啥给大姑做的就是便宜的头花,给你二姑做的就是贵的荷包,你要咋回话?” 大妞气弱的道,“这不是人家不做头花了嘛。” 陈大娘都快气笑了,“好,那等下回你大姑抢在你二姑之前来把荷包拿走做了,你二姑问你,为啥把荷包给你大姑做,不给你二姑,你准备咋回人家?” “那大姑要抢,我也没办法啊。”大妞都要哭了。 “哈,东西是你的,钱是你付给她们的,你不让人家拿走东西,人家还能抢走?再说你把东西都给你大姑二姑了,你做啥?你赚啥?谁都想让自己赚更多的钱,你觉得委屈,你大姑二姑回头一准觉得自己比你更委屈。” “再说要是让村里的乡亲们知道了你手里有这么个赚钱的生意,谁都上门向你讨,你给不给?” 大妞这下有些明白田娇娇说的里外不是人是啥意思了。“那……那要是东西都给大姑二姑抢光了,我也拿不出东西分给乡亲们啊?” “不给?人家会说你赚了俩臭钱就瞧不起人了,看不上人家了,要是再遇到个像你牛二叔家吴婶子那样的人,能搬个小板凳坐在咱家门口骂一天,你乐意这样?” “要是有那脑子聪明的,去镇上买上一朵自己琢磨着做,回头用更便宜的价钱卖给言掌柜,人家娇娇的生意都能给你弄砸了,你还当就你聪明啊,还想拉人家一把?!” 第214章 谨慎 大妞吓的脸都白了,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扯着陈大娘的手臂连声保证道:“娘,我知道了,我以后做活儿一定照娇娇说的,躲在屋里偷偷的做,一准不让人知道。” 陈大娘有些无奈的又戳了戳大妞的额头,气道:“说你木还真没白骂你,你也跟娇娇那丫头学学啊,娘说的不只是以后做活儿要不能给人知道,还有你以后做人做事都该谨慎小心些才是。” “知道了,知道了。”大妞捂着额头哼哼,“娘,您要是再戳下去,我的额头就要给您戳出窟窿来啦。” 第二天,当田娇娇看到大妞额上的红印时,很不厚道的笑了。“昨天被你娘教训惨了吧?” 大妞自知理亏,倒也没跟田娇娇发脾气,只是用力哼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田娇娇笑着把事先准备好的一背篓东西直接拎给大妞,这头花和荷包的外加工承包业务倒算是做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倒是很平静,安然的过了近十日。七月初五这天一早,田娇娇一大早就驾着骡车进了水头镇,赶早大肆采买了米面、瓜果、鱼肉,又特地转去杂货铺买了五桌碗、盘、筷子,然后趁着太阳初升时赶回了家,在灶房里忙碌了起来。 不管是在田娇娇的前身还是今世,她的性格都是爱恨分明的,有恩必偿,有仇必报是她的行事准则。战枫和林支穹既然以真心与她相交,田娇娇也愿意回报他们同样的真心。 辰时刚过不久,外头就响起了小白狼长而优扬的狼啸声。 田娇娇把灶房的事丢给牛春花,快步跑出去接人,然后就在路口看到了浩浩荡荡的人马。这回魏成那一帮人倒是没来,不过就算是这样,战枫和林支穹的小厮随扈加一块儿也有近三十来人了。 “哎呀呀,几天没见,都变黑了呀。”田娇娇手搭凉棚笑看着马上的两人。 战枫和林支穹闻言只能相视苦笑,在军营里每日顶着大太阳操练,就是不想黑也不成啊。 “不过这样看着可比以前精神多了,看来你们在军营都过的不错嘛。”田娇娇扬起灿烂的笑容。 战枫和林支穹这才露出笑容。 战枫把缰绳随手一扔,就跳下马大步向田娇娇走去,一边咧嘴笑道,“是还不错,每天早晚各出去操练一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我跟元休不是练武就是读书,过得很是自在呢。” “有没有好好练练箭术啊?”田娇娇转头看向跟着跳下马的林支穹。 林支穹的脸骤地就红了,他知道田娇娇指的是他上回打猎时,一箭没发的事,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子点了点头。 田娇娇领着众人往自家去,一边跟他们说着自家的情况,“我家没什么好玩的,新院那边养了些兔子,山鸡,骡子也养在那边,三间屋子有两间是用来放东西的,东边那间我师傅住着,她老人家喜静,你们小点儿声就成。” 等把人迎进院子,战枫和林支穹极守规矩的先与田大贵和牛春花见了礼。 把田大贵和牛春花唬的直摆手,一迭声的连称,“不敢,不用。” 田大贵和牛春花跟战枫和林支穹这样的官家少爷呆一块儿,混身就跟长了骚子一样的难受。见两人确实是不习惯,田娇娇便让田大贵回屋歇着去了,而牛春花则去了灶房,要给田娇娇打下手。 田娇娇撸起袖子要去灶房做菜。 “要不要我们帮忙?”战枫也开始撸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可别。”田娇娇连忙阻住想要往灶房钻的两人,指了指新院方向又指了指院门,道,“你们要是真不愿意坐着休息,就去外头帮我拔些草喂兔子吧。” 就战枫和林支穹的身份,他们打小生长的那个环境,草还没长出来就被下人们全给拔光了。他们连草是什么样的都没机会见,更别说是拔了。两位大少爷长这么大,连兔子都是穿开裆裤的时候喂过的。 农家的这些最基本的事情,对于战枫和林支穹而言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两人对视一眼,转头先往新院去溜了一圈,将一个个兔棚里的兔子都看了个够,然后才转身去院子外,指挥着一众随扈拔草去了。 于是山地的林子里就出现了非常稀奇又和谐的画面:一群大老爷们蹲在草丛里嘻嘻哈哈的拔着草,边上或坐或躺着一只只流着口水的大灰狼。 村口的土路上,有胆子肥的村人探头探脑的往这边张望。 他们见那些骑大马的官老爷们不但不打那些野狼,还跟那些野狼平安无事的相处一地,而那些野狼竟也不攻击那些官老爷,村人们无不看得啧啧称奇,却也没人敢轻越雷池的上次一步。 躲在人群之后探头探脑的田大柱和田七斤对视一眼,想要上前,但看看四周的村民没一人往前去,也就只能无奈的歇了心思。 他们只要一想到赖头八那些人说的话,心里就跟猫挠了似的,田娇娇那丫头甩手就给了赵家三百两的银票谢恩情,这让他们一下就想到了田大贵家那间上了锁的屋子。 他们不觉得这些银票是田娇娇这两天才赚的,就认定了那是放在那间上了锁了的屋子里的。这让田大贵柱和田七斤心里的悔恨就跟翻江倒海一样的涌上来,只觉得那三百两的银票本就该是他们俩的。 不过看着田娇娇家门前影影绰绰的,再加上那一只只的野狼,田大柱和田七斤心里的贪念就算泛滥成灾了,也没胆子就这么往田大贵家里闯。 “也不知道田娇娇那臭丫头是怎么跟那些官老爷们扯上关系的。”往回走的路上,田七斤忍不住跟田大贵柱小声嘀咕。 “怎么扯上关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臭丫头现在跟那些官老爷们攀上了关系,以后会不会出妖娥子整治我们。”田大柱沉着脸道。 田七斤脸一黑,声色俱厉的嚷道,“她敢!” 田大柱目光沉沉的瞥了田七斤一眼,只这一眼就让田七斤明白——田娇娇她是真的敢的。 第215章 农家生活 可一想到田娇娇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田七斤又觉得心痒无比。 “让娘去讨吧,亲娘上门,田大和田娇娇那个臭丫头总不能拦着不让进门吧?” 田大柱的目光亮了亮,可随继又摇头,“娘肯定不会去的,山地那里可还有狼群在呢。” 田七斤也觉得这事颇为棘手,“你说那些狼怎么就不攻击那些官老爷呢?难道是因为他们头次来时没打杀了它们,所以那些狼群就感恩的不攻击那些官老爷了?” “瞎说啥呢?”田大柱瞪了田七斤一眼,摸着下巴低头想了半晌,才拉过田七斤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 田七斤的脸上慢慢现出了笑容,待田大柱说完,他便兴奋的笑了起来,“用几十两换几百两,这银子娘肯定出的欢喜。” 两兄弟相视而笑,携手小跑着就往田家老宅赶。 在灶房忙的分身乏术的田娇娇,丝毫不知道,自家的两个叔叔又要整妖娥子了。 她此时正挥汗如雨的炒制着一盆盆的肉菜。 爆炒鹿肠,蘸酱鹿肝,木耳炒鹿肚,热烧鹿腰子,竹荪蛋花蛇羹,山鸡炖蘑菇,烤鸟雀,酸菜黑鱼片,爆炒鳝鱼,蜜汁鹿肉,辣兔丁。 热菜一个个的被摆到一旁的桌子上,牛春花则在“哚哚”的飞快切着做凉菜的瓜果,边上已经切好了一盆腌辣萝卜条,一盆香瓜,一盆西瓜,一盆凉拌黄瓜。 小泥炉和灶台一起开火,田娇娇的动作又飞快,一边炒热菜,一边煎蛋葱饼。热菜一个个出了锅,一旁木盆里的蛋葱饼也堆的慢慢高了起来。 采买的时候,田娇娇是直接按五十人的份量买的东西,所以就算留了部分食材,但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不过因为吃饭的都是大男人,相对食量应该比较大,所以田娇娇在盛盘时,也是尽量把盘子盛的满满当当。 用小碟子把所有菜色都分盛了两份,田娇娇分不开身,牛春花就拿了竹筛,把饭菜给田大和祝香伶送了过去。 把三桌菜色全都分盛好,田娇娇把灶膛里的柴禾退出来,只剩余烬烧水,便放下衣袖走出了灶房。 “哈哈哈,兔子不吃你的草,你输了,赶紧拿钱,拿钱。”林支穹兴奋的大笑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飞。 田娇娇好笑的挑眉,暗道:这两人怎么这么会找乐子?连喂个兔子都能扯上赌钱? 战枫满带不甘的声音响起,“这兔子的嘴可真刁,这草明明长得又大又绿,它怎么就不吃呢?” “废什么话呀,愿赌服输,赶紧拿银子来。”林支穹大笑着直接往战枫的怀里摸。 满院子都是一众侍卫的起哄声。 田娇娇好奇的凑过去往人堆里看了一眼,几个侍卫见她来了连忙给她让路。田娇娇冲他们笑了笑,也不跟他们客气,挤过去看了一眼。当她看到战枫用来喂兔子的叶子时,忍不住就喷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众人就都朝她看来,左青等人纷纷笑着朝她打招呼。 田娇娇冲众人笑了笑,然后过去弯腰捡起那张“巨大”的水芋叶,笑睨战枫,“你用这个喂兔子,兔子会吃才怪了。”战枫忍不住喊冤,“我怎么知道兔子不吃大叶子。” “你就算不知道兔子会吃什么叶子,也可以依兔子个子去比照啊。” “这水芋叶长得那么高又这么大一张,兔子个子小,既够不到小嘴巴又吃不了这么大张的叶子,你不拔那种细细嫩嫩的小草,怎么会想拔个这么大的水芋叶来喂兔子的?” 林支穹挂在战枫的肩膀上大笑,“他嫌一小根一小根的拔草麻烦,又怕兔子不够吃,见你家屋子边上坐了好几垄的这种叶子,就拔了这个了。” 田娇娇扭头看看那些侍卫,问战枫,“你就算不知道兔子吃什么不吃什么,还不会问吗?”她指指四周的侍卫,哭笑不得问,“你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侍墨笑着为战枫辩解,“林公子和我家公子打赌看兔子吃谁拔的草,让小的们都不准帮忙。” 这都是太闲给闹的。 田娇娇笑着摇摇头,指了指摆在墙角的桌子道:“饭菜都好了,你们把这边院子的桌子和凳子都搬到外头的院子去吧。” “好咧,搬桌子这种小事就交给属下们吧。”左青笑着招呼一声,一众人便蜂拥到墙角,人手一张桌凳,四张桌子便飞快的被整齐的搬到了外头摆了起来。 田娇娇拿帕子把桌子都拭了一遍,就进灶房端菜去了。战枫和林支穹匆匆洗了手,凑过来要帮忙。田娇娇索性让他们站成一队,把菜一盘盘给传了出去。 才巳时才过半就吃午饭是有点儿早,不过因为下午还准备去山上打猎,所以众人也就不去计较这一点时间了。 田娇娇的手艺是单身近二十年练出来的,因此每一盘热菜看着普通,但味道绝对是杠杠的。 “哎,这个好吃。” “这个更好吃,你尝尝这个,味道好极了。” “田娇娇姑娘好手艺呀,看着品像不怎么样,这味道可是比大酒楼也没差啊。” 众人边吃边冲田娇娇坚大拇指,个个吃的满嘴流油,到最后竟还争抢起来。 饱餐一顿之后,田娇娇照旧把小白狼和狼王留下来看家,带着一众人便上了牛背山。 有了第一次狩猎的经验,这回大家连选树都省了,一来就直夺自己上回蹲的树,爬到树上拿绳圈往身上一套,就悠闲的坐等猎物上门了。 田娇娇最近虽然天天往山上跑,却是为了采药辩药,除了抓抓蛇倒没打过猎,看到大家伙儿兴致这么高,她还真有些手痒了。 太阳西斜时,食草动物陆陆续续的来到溪边喝水,而狩猎的豺狼虎豹通常也会趁这个时候出现。 众人没有商量就达成了共识,那就是野猪是必打的,因为要喂狼。而羊和鹿都是可有可无的,因为能让他们感到刺激,想要真正猎杀的是来捕猎的野兽。 不过今天他们的运气显然不太好,一伙人在树上一直守到了傍晚时分,也才只打了七只大小不一野猪,豺狼虎豹是半只也没见着。 第216章 商量 田娇娇倒是在林子里见到了几只狐狸,不过那东西机灵,田娇娇还没来得及抽箭,它们就跳进草丛不见了。 “看来应该是狼群在这里划定了地盘,其它野兽不到这边来狩猎了。”田娇娇眼见太阳都快下山了,便招呼众人下山,“今天就只能这样了,等下次你们沐休,咱们就去顺着小溪往对面那个山头去守着,应该会有收获的。” 猎到的野猪一早就扔进溪水里,由几个侍卫拖到下溪扔下崖壁了。 没打到东西,大家伙儿多少都觉得有些遗憾,不过时辰确实不早了,一众人马不停蹄的下山回到田家时,太阳已经整个落下去了。 战枫和林支穹要赶在戌时前回营,便不敢再在田家逗留。 “中元节那日我们正好沐休,镇上有游行,到时你要去看吗?”临上马前,战枫问田娇娇。 田娇娇点头,“我爹我娘我弟弟妹妹都没看过中元节的游行,到时我要带他们去看热闹。”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中元节那时我就不陪你们玩儿了,你们俩哪儿凉快哪儿去吧。 “那到时候我们就在镇上的大酒楼宴请你和伯父伯母吧。”林支穹道:“我们还没好好谢过你的救命之恩呢,再说魏副指挥使一直想见见你,为了战枫进军营的事儿,他一直说要当面谢谢你呢。” 田娇娇摇头,“他肯去军营可不是我的功劳,我也就只动了动嘴皮子,要是战枫他自己不想通,我说什么都白搭呀。” “请你吃饭还不好?客气个什么劲啊?”战枫微微有些恼了,拉长着脸道,“你看我们就从来不会跟你客气的。” 田娇娇白了他一眼,“你当我跟你一样厚脸皮啊?人家是女孩子,行事自然要矜持的嘛。” 战枫瞪大了眼,跳下马,跑到田娇娇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你身上有矜持这种东西吗?我怎么没发现?” 左青等人听得忍不住喷笑。 田娇娇眼一瞪,跳起来就要跑过去打他,战枫却哈哈大笑着躲到了林支穹身后。 两人绕着林支穹玩了两圈老鹰抓小鸡,田娇娇就停了上来,咬牙切齿的指点着笑嘻嘻的战枫,恨声道:“你行,你给我等着。” 战枫插着腰嚣张道,“你来啊,还怕你不成?” “滚滚滚,赶紧滚,你们再磨蹭天都要黑了。”田娇娇恼怒的挥手赶人。 战枫和林支穹笑嘻嘻的翻身上了马。 林支穹道:“镇上的一品鲜酒楼正好临街,我们中元节就在那里订个包厢吃饭吧,伯父的身子不好,到时候坐在包厢里看游行,清静又安稳,也不怕被人挤着。” 这倒是跟田娇娇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她原本就打算在临时的酒楼定个包厢给田大贵看游行的,林支穹的话算是正中她的下怀了。有人请客吃饭,倒也省得她自掏腰饥了。 田娇娇想了没想的笑着点了点头,“行,那中元节那天见。” 战枫一听又不乐意了,“喂,我说请你吃饭,你就说你要矜持,不肯去。支穹一说请你,你就答应了,你这算什么?怎么不继续矜持了?” 田娇娇好笑的斜睨着他反问:“你不是说我身上没那种东西吗?那我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众人一听,不由哄然大笑起来。 送走了战枫和林支穹,田娇娇的日子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她雷打不动的每天去镇上收猪下水回来喂狼,然后和老妇人上山采药辩药,傍晚下山时再顺手打几只野山羊或狍子之类的东西扔进溪水里,给留守在山下的狼群做晚饭。 田娇娇其实一早就想到过,若有人用投喂的方式毒害野狼该怎么办? 为了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她每天早上买的猪下水数量,已经由原来的六副变成了十二副。因为她坚信,只有吃饱了的野狼,才不会再掂记着吃肉。 日子看似过得风平浪静,田娇娇却不知道,其实田大贵柱和田七斤在她不在家的时候,曾经不只一次的到过山地这边。 狼群的进食顺序是讲究强者为尊的,一般狼群猎到食物后,通常都是由狼王先开始进食,然后再是狼群里健壮的公狼和年轻的母狼,老弱病残都是留在最后吃些残羹剩饭的。 而因为田娇娇投喂的关系,狼群里每天没有吃饱的,也就只剩下那唯一的几只老弱病残的狼了。 田大柱和田七斤第一次来时,低估了野狼天生的强大的嗅觉,他们提着拌了砒霜的肉来投喂,那些强壮的野狼压根儿动都没动,几只老弱病残的狼也只是往那肉上嗅了嗅,便放弃了丢在地上的肉,转而往他们追去,吓得两人连装肉的桶都丢了,玩儿命似的飞快逃走了。 第二次来时,田大贵柱和田七斤吸取了第一次失败的教训,他们花了大价钱从镇上的酒楼里买了饭菜,又把拌在饭菜里的砒霜换成了巴豆粉。 可让两人失望的是,肯上前吃饭菜的仍旧只是那几只瘸腿掉毛的野狼,两人躲在远处等啊等,吃了饭菜的野狼都开始满地乱跑的开始拉稀了,那几只雄赳赳气昂昂的野狼,仍然泰然自若的趴在田大贵家门口,没挪地方。 更让他们傻眼的是,不到一个时辰,从山脚那边又跑来一群野狼,看那数量足有六七只之多,领头的白色大狼一见他们就直扑了过来,吓两人只能再次逃命。 而当天田娇娇回来时,发现有几只狼在拉肚子,还以为它们是猪下水吃多了吃坏肚子。随手配了药让每匹狼都吃上一副,有病的治病没病强身。 等到第二日,那些被喂了巴豆拉稀拉到腿软的野狼,就又生龙活虎的爬起来到处乱蹿了,也因为此,田娇娇根本没发现田大贵柱和田七斤在背后搞小动作。 而等不甘失败的田大柱和田七斤第三次带着参了药的肉过来时,被下过药的野狼们对这两人的恨意可谓是刻骨铭心,因此还没等田大柱和田七斤走近通往山地的林间小径,野狼们远远的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就从林子里狂奔着扑了出去。 第217章 特殊 田大柱和田七斤惊慌之下,把手里的肉全都扔了出去,可惜聪明又记仇的野狼们连看都没看那些肉一眼,全都满怀恨意的径直冲着他们追去。田大柱和田七斤被这一变化吓得亡魂皆冒,用尽吃奶的力气没命的狂奔,才逃回了村子。 经此一役,田大柱和田七斤算是被吓坏了。 两人如此三翻的不但没有得手,还差点儿被狼群给追上生撕了,这让两人彻底断了再往山地那边送肉毒狼的念头。 再说他们从张二娘那里讨来的银子也都花光了,让他们自己出银子又舍不得,因此便也歇了再买肉喂狼的心思,转而妄图另劈蹊径。 七月十五中元节,又称鬼节,佛教又叫盂兰盆节。 相传这一日是地府的阎罗王给阴间的鬼魂放大假,让他们回家接受子孙后代香火供奉的一日,通俗点说就是让它们回家拿钱拿东西,以便未来的一年在阴间能过的更加嗨皮。 用句现代化的话说,就是阎罗王此举既然人性化的考虑到了广大阴魂的乡亲之情,又为广大孤魂野鬼的脱贫制富创造了条件,还能拉动内需,促进阴间的消费,实属一举数得。 现代的鬼节,算上中西方文化的交融,一年还能过两次。 只不过在科技高度发达的现代化社会,西方的鬼节已经演化成了一种娱乐文化,中式的鬼节则被称为封建迷信,祭祀什么的也只能是老百姓的个人行为,根本不会有大规模的祭祀活动。 而现在展现在田娇娇眼前的中元节,却是一个举国共度的,人们用新收的米粮祭祀祖先,向祖先报告丰收的的大日子。 田娇娇慢慢的赶着骡车,随着人流往一品鲜酒楼前进。 此时不过才辰时初,大街上的人却已非常多了。 街口巷尾都有人拖家带口的在烧元宝蜡烛,且还有人一边祭拜一边念念有词,大街两旁则摊满了各种卖香烛纸钱,冥器房舍,纸衣纸帽,纸靴纸袜等物品的摊子。 空气弥漫着浓浓的香烛的味道,纸灰漫天飞舞,路边随处可见烧纸祭拜的火光。 明明该是阴森恐怖的场景,却因为人人参与,而搞得跟过大年一样热闹,这让田娇娇不自禁的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整个大周朝的人,在这一天几乎都在忙着祭祀先祖。 而官府为了安民心,亦请了僧人为那些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诵经超度,以免它们为祸人间,同时也有祈求鬼魂帮助去除疫病,保佑地方家宅平安的意思。 骡车行至一品鲜门口停下,门口的小二一见便立即迎上来牵住了骡子的缰绳,扬着笑脸问田娇娇,“这位小哥,可是要用饭?” “有位姓林的公子和姓战的公子应该在你们这边订了间临街的包间,我是来赴约的。”田娇娇跳下车辕,把手里的鞭子递给小二,又顺手扔了块差不多八分的碎银给他。 那小二原本微微皱起的眉头,在收到碎银之后,立即就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翻转,眉开眼笑对田娇娇点头哈腰道,“这个时辰离午膳可还有好一段时间呢,您来的可真够早的。” 田娇娇只微微一笑,没有理会店小二的搭讪,转身去车厢后头把田大和牛春花扶了下来。 那小二倒也识趣,见田娇娇不理他,转头冲酒楼里喊了一嗓子,“掌柜的,有客到。”便把骡车牵去了后院安置。 田娇娇扶着田大和牛春花进了酒楼。 此时大堂里已坐了不少客人,倒也没几人注意她们一行三人。 “您三位可是田家老爷、夫人和田娇娇姑娘?”掌柜的似是一早就得了吩咐,因而一见田娇娇三人,就道出了她们的身份。 “正是我们。”田娇娇冲这位精瘦干练的掌柜笑了笑,客气的道:“麻烦掌柜的遣个人带我们去包间吧。” “姑娘莫要客气,鄙姓方,您称在下方掌柜即可。”方掌柜说完转身在前头领路,一边热情的道,“战公子订了二楼的天字一号包间,您三位请这边走。” 战枫订的这天字一号包厢算是个豪华大包间,分内外两间,中间以一扇屏风相隔。 外头摆着吃饭用的圆桌,屏风之后还有一张小榻可供人小歇之用。 包间里的两扇窗户都是面街而开的,站在窗边能将街上热闹的景象尽收眼底。 方掌柜的目光在田大和牛春花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从容环视包间的田娇娇身上,“不知姑娘对此间可还满意。” “我很满意。“田娇娇点点头,露出一丝微笑,道:“还要烦劳掌柜的上些新鲜瓜果,我们不喝茶叶,您这儿可有陈皮姜茶之类的茶饮?” 行家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可不会知道茶和茶饮的区别,更何况田娇娇还明确报出了茶饮的名字,所以就算田娇娇只穿着一身布衣,也让方掌柜不敢对她小看了。 要知道,富贵人家平常饮用的茶饮,通常都是有大夫用中药调配的具有养生之效的饮品。 这种东西,家家都是捂在手里当宝一样,一代代传下去的,一般底蕴不够的人家,连听都没听过,更别说是拥有了。 田娇娇能如此自然的报出茶饮之名,这让方掌柜的心思一下就活络了起来。 “请恕小老儿才疏学浅,倒是不曾听闻过此饮。”方掌柜表现的极为谦逊和恭敬,“姑娘若是知道茶方,不防一一道来,小老儿依方让厨房为姑娘烹制便是。” 前世商海沉浮二十多年,方掌柜的这点儿小伎俩可逃不过田娇娇的眼睛。 只不过她今天是出来玩的,再说陈皮姜茶饮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绝世秘方,便直接道:“陈皮姜茶饮有消暑解渴,健胃消食之效。” “方子是,陈皮六钱,生姜片三钱,甘草两钱,茶叶一钱,佐以五碗水煮沸后,再文火慢熬半刻钟,去渣端上来即可。” 方掌柜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又将方子跟田娇娇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差错之后,便火急火燎的出去准备了。 包厢门一关,牛春花和田大明显都松了口气。 第218章 酒楼 他们长这么大,别说是酒楼的包间了,就酒楼的大门都没迈进来过,现在坐在装饰豪华的包间里,那感觉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可看着田娇娇从容自若的跟掌柜的交谈,甚至让掌柜的对她毕恭毕敬的,为了不给女儿丢脸,田大贵和牛春花也只好立持镇定的端着姿态。 这会儿房间里只剩下一家三口,田大贵和牛春花就不用再端着了。 牛春花有些紧张扯着田娇娇问,“娇娇啊,战公子和林公子都还没来,你这么随便点东西,会不会不太好啊?” “不会的,娘,他们不会介意的,您不用这么紧张。” 田娇娇把她拉到窗边,按坐在窗台下的软榻上,一边一脸认真道:“娘,战枫和支穹也算是可怜之人,他们生在富贵之家,可惜亲人却不和睦,这才会被送到咱们这穷地方来的。” “他们既然诚心与我相交,您也别拿他们当外人了,不然您越客气,他们就觉得您对他们生份,那才是最伤人的呢。” 牛春花捏着手指,一脸的为难,“人家可是官家少爷,我们要是随便了,他们要是怪罪下来,那可咋办啊?” 田娇娇道,“您要是待他们亲切了,他们还要怪罪咱们,那只能说明他们不配跟我做朋友,以后我也就不用再理会他们了。” 牛春花拿不定主意,便又去看田大贵。 田大贵只是温和的冲着她笑,“娇娇咋说,你就咋做吧,那两位公子看着都是好孩子,要是能给娇娇做个义姓大哥,将来娇娇也能有个依靠。” 田娇娇学了轻功,箭法又有精进,再加上老妇人送她的那八千万两的银票,拥有前世记忆的她,简直就跟开了金手指还牛逼。 她自信自己不用依靠任何人都可以过得很好,不过对于田大贵这种天真的想法她也不予置评。 牛春花自然不会反驳田大贵的话,不过她还是觉得为难,“我……我不知道该咋办,我怕,我也不会说话。” 田娇娇想了想,指着自己道:“您就把他们当我一样看待好了,您在家里咋跟我说话的,您就咋跟他们说话。” 说总比做容易,牛春花看了看冲她微笑着的田大贵,又看了看同样冲她笑着的女儿,无奈的叹了口气,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了一个水果拼盘以及几盘精制糕点上来。 田娇娇打发了小二,让田大贵和牛春花都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依窗看楼下街上的风景。她则搬了张太师椅,坐在一旁一边为两人剥果皮,一边笑听他们兴高彩烈的讨论着看到的一切。 大周朝的中元节,便是田娇娇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没见过,那么多人扎堆烧纸钱,燃香点烛,摆放供品祭祀亲人,许多百姓还都直接选择的路祭。 但凡路过的行人,不但不会着恼,反而都会自觉得的双手合十,朝火堆拜上两拜,说上一句,“莫怪,勿怪”之类的话。 快辰正时分时,官府的游行队伍终于从几十里外的府城赶到了镇口。 从寺庙里请来的师傅们坐着马车,一路敲着木鱼,念诵着经文,打长街上慢慢驶过,后头跟着长长的装着各式冥器用品车队。 路上的行人自觉的退到道路的两旁,兴奋的看着那些板车上装着的各色纸扎的金银珠宝,华屋美服,俏婢,俊马以及豪车,不时指指点点,兴奋的讨论哪些东西好,哪些东西漂亮,就跟在认论真物一般,丝毫不忌讳这些是给孤魂野鬼们用的东西。 车队中不时还有人朝天扔洒纸钱,雪白的纸钱被风一吹,就跟雪花似的漫天飞舞,可这本该凄凉至极的场景,偏偏被人们兴奋带笑的脸给映衬出一种热闹、喜悦的效果来。 “各位列祖列宗都来尝尝咱家刚收的菜和瓜,地里的庄稼长势好,新打下来的豆子又大又圆,长出来的瓜也卖了个好价钱,总算是凑够给老二娶媳妇儿的彩礼钱了,咱家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各位祖宗……” 酒楼一侧的巷子口,正好有一位老爷子在祭祖,他的耳朵有点儿背,因此说祭词时嚷得街上行人都忍不住往他那边看。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随着声音往那巷口望去,田大贵在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神色黯然的叹了口气。 田娇娇一见,便连忙凑了过去,“爹,您咋滴啦?” 田大贵黯然道,“今天人人都在祭祖,我身为长子却无祖可祭。” “这个……”田娇娇挠了挠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田大贵。 从前身留下的记忆里可以看出,田九根和张二娘就没让田大贵和牛春花参与过祭祖活动,或者应该说,但凡过年过节的那一天,田大贵和牛春花永远都是干活的人,年节对他们而言,就只是个名词而没有丝毫的意义。 新年祭祖,清明上坟,中元祭祀磕头,但凡是这种需要儿子媳妇一起参与的活动,都不会有他们两夫妻的份。 田娇娇不知道田九根和张二娘是怎么想的,她只是觉得那两夫妻一早就已经不把她的父母当儿子媳妇看待了。 田大贵和牛春花在他们眼里,大概也就是两个能干活、可以任他们随便驱使呼喝的奴才,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冷血的任意欺压迫害她们一家,而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田娇娇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柔声劝道:“爹,又不您不想祭拜先祖,是我爷我奶他们不让您祭拜啊,举头三尺有神明,咱家的祖宗一准都是知道的,您就别伤心了。” 田大贵叹了口气,一脸的抑郁低下了头,把一旁原本兴致挺高的牛春花也给带累的苦了脸。 田娇娇皱着脸挠了挠头,想了想才试探性的问田大贵,“要不……回头我上趟族长家,跟族长问问咱们这一支上三代的祖宗名姓,过年过节的时候,咱们就自己祭拜,你看行不?” “能行吗?”田大贵惊喜的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田娇娇。 田娇娇心说:不行也得行啊!您都只剩下两年的寿了,再难办到的心愿,我也要给您圆了。 第219章 欺人太甚 田大贵和牛春花不会知道田娇娇心里在想什么,看到女儿肯定的点头,两人不由相视而笑,都觉得异常欣喜。 大周朝以孝治天下,孝道二字几乎是刻进人们骨血里的东西。 张二娘和田九根的无情伤透了他们的心,若是没有田娇娇的存在,田大贵和牛春花极有可能会选择继续忍受田家人的欺凌和压迫。 可因为有田娇娇的存在,他们要担起为人父母的责任,这才选择了逃离和反抗。 其实说反抗也不适当,从头到尾,真正在反抗的人只有田娇娇一人,田大贵和牛春花只是选择跟从了她而已。 既便知道父母不慈,反抗和无法孝顺父母还是让田大贵心里有了愧疚。 他会渴望祭祀祖先,其实也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和宣泄,他想让祖先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不孝之人,他只是出于无奈,才没有办法孝顺自己的父母。 长长的游行队伍绕水头镇一周之后,留下两位师傅主持晚上的祭祀和焚化祭品,一众高僧师傅们乘坐的马车便在一众衙役的护持下,继续赶赴下一个镇子。 看完了游行,也才巳时正,离午饭时间还早。 田娇娇猜测林支穹和战枫不会这么早到,便问田大贵,“爹,您累不累?要不要到那边榻上躺一躺?” 田大贵自打吐血之后,身体虽然食补药补不断,但终究还是亏损了。 他点了点头,由着田娇娇和牛春花将他扶到了屏风后头躺下。“我就在这儿歇会儿,你带你娘下去逛逛吧,今天镇上这么热闹,不逛可惜了。” 田娇娇转头看向牛春花,“娘,您去不?” 牛春花却摇了摇头,她不放心把田大贵一个人留在酒楼里。“今天是中元节,那些摊子上卖的都是冥衣冥鞋,我们家又不用祭祀,顶着个大太阳下去跟人挤一身臭汗,我可不乐意。” 田娇娇听了便过去挽住牛春花的胳膊,笑着娇声道,“那我听您的,咱们娘儿俩就在这窗边坐着看热闹,反正这里凉快,还有茶水、果子和点心可吃,可比下去挤一身臭汗舒服多了。” 母女俩安置好了田大贵,便兴致勃勃的重新在窗边坐下,一边吃着果子、点心,一边看着街上的行人和街道两旁的铺子,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正七月的太阳晒在人身上火.辣辣的烫,此时又正临近午时,阳光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邵金荷一手扶着邵大担着的空竹框,一边拿手帕遮在额前东张西望。 今天她跟邵大赶了个大早,担着自家种的甜瓜到镇上叫卖。 因为是中元节,天气又热,他们的瓜没到午时就已卖的一个不剩。 兜里揣了两百多文钱,邵金荷看着路边的小吃摊子,就有些忍不住了。 缠着邵大给她买了一包桂花糕,邵金荷正心满意足的咬了一口,谁知一抬眼就看到了对街酒楼上坐着的人。 那个头上梳着道士髻,身上穿着男士布衣,打扮的不男不女,还能勾走小九表哥全部心神的田娇娇。 “爹,您快看那里。”邵金荷阴沉着脸一扯邵大的担子,凑到他身边低声道:“那个勾引表哥的田娇娇在那个酒楼上。” 邵大抬头看去,正巧看到林支穹和战枫出现在了窗前。因为角度问题,邵大和邵金荷看不到坐在窗口一侧的牛春花,倒是把林支穹和战枫侧身向牛春花行礼时,站得离田娇娇极近看得一清二楚。 林支穹和战枫出色的外貌,以及身上丝制的锦袍,一看就知是与他们的这些庄稼汉完全不同的有钱人。 邵金荷一时嫉妒的眼都红了,咬着牙狠狠骂道:“呸!原来是勾搭上有钱人家的公子了,我说她怎么对表哥家的条件不动心呢。” “哼!光天化日的,竟与男人在酒楼里私会,真是不要脸之极。”邵大可比邵金荷有脑子多了,一见此情景,扯着邵金荷就往回走。 邵金荷不肯走,不甘的频频回头去看酒楼上的情景,“哎呀,爹,您要扯我去哪儿啊?” “你姑父和你表哥刚才不还在那里卖瓜吗?”邵大头也不回的道,“咱们去把他们找来,也让表哥看看那个田娇娇的真面目,省得他还一心掂记着,不肯答应跟你定亲。” 邵金荷一听,两眼顿时就亮了,她幸灾乐祸的回头又往那间酒楼的二楼看了眼,心里想象着田娇娇与人苟且,被她们一行人给堵个正着的情景,乐得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酒楼里的田娇娇可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到了,而且还有人想要过来抓她的奸。 她们一家三口此时正跟林支穹和战枫围坐在一起吃饭呢。 一桌子的美味全是一品鲜的招牌菜,羊骨炖鲜鱼,爆炒鱼片,红烧猴头菇,海参鱼皮羹,韭菜炒鲜贝,卤猪蹄,爆炒孢子肉片,甲鱼汤。 大大小小的盘子摆满了一桌,林支穹和战枫持晚辈礼,与田娇娇一起坐在下首。 因为事先打听过田大贵和牛春花的个性,林支穹和战枫极尽能事的说些京城的趣事,活跃气氛。 而牛春花因为事先被田娇娇做过思想工作,也努力把林支穹和战枫当做自己人看待,一顿饭吃下来,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酒足饭饱之后,林支穹跟田娇娇道,“下午镇上没什么可逛的了,你不如带伯父伯母去武义堂走走,那里的后花园是防照江南园林建造的,在这河北府极为少见。” 田娇娇不知道大周朝有没有逢初一、十五不到人家家里拜访的忌讳,不过林支穹既然邀请了,她反正是带父母出来玩的,田大贵的寿元不多了,能让他看更多的风景,田娇娇是很乐意的。 “爹,娘,要不咱们就去看看?” 田大贵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战枫和林支穹,“会不会太打扰你们了?” 战枫连忙笑道:“伯父说哪里的话,能请到您和伯母到家里坐坐,小可正求之不得呢,哪里会有打扰之说。” 林支穹也道:“因为娇娇劝动了战枫进军营上进的事,战枫的舅舅一直对娇娇很是感激,一直叨念着要当面谢谢娇娇呢。” 第220章 设计 “只不过战家舅舅事务繁忙,若是今天能请得伯父、伯母和田娇娇一起前去做客,战家舅舅肯定是要高兴坏了的。” 田大贵见林支穹和战枫都这么说,也就不再推辞。 众人结帐下楼,田娇娇扶着田大贵,直接在酒楼的后院上了骡车,一众人便直奔武义堂而去。 被邵大和邵金荷叫来的张麻子和张小九,蹲在对街的巷口,一边啃着肉包子,一边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酒楼的大门,深怕看漏了一眼,会错过田娇娇身影。 张麻子清楚自己大舅子和侄女在打什么主意,但就他自己来说,也是愿意让小九死心的。 不管田娇娇今天在酒楼里跟什么做了什么,也不管她今后要嫁给谁,她看不上小九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张麻子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对一个无心于他的女孩念念不忘,甚至颓废终日,不知振作。 可惜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田娇娇和邵金荷说的那两位公子从酒楼里出来,而酒楼大堂里吃午饭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不对啊,咋这个时辰了,都不见人出来?”张麻子不禁怀疑的瞥了眼自己的大舅哥和小侄女儿。 邵大一感觉到张麻子的目光,立即就叫了起来,“你别看我啊,我跟金荷是真的看到那个女娃子跟人在酒楼里喝酒做乐来着。” 邵金荷也连忙在一旁点头道:“姑父,我跟我爹真的看到了才叫你们过来的,她当时就站在那个窗户里,跟两个穿着绸缎衣服的公子有说有笑的,动作可亲密了。” 邵大不着痕迹的看了加油添醋的女儿一眼,然后若无其事的移开了视线。 张麻子转眼看向邵大,用眼神确认邵金荷说的是不是真的。 邵大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我过去问问,你们呆这儿等我回来。”张麻子说着就站了起来。 张小九一听,立即也跟着站了起来,“爹,我跟你一起去。” “你给我好好呆着。”张麻子语气严厉的低喝了一声,冷冷的瞪了张小九一眼,直瞪得小九低着头又蹲了回去,才转身大步往一品鲜走去。 “掌柜的,我跟您打听个人。”张麻子一进一品鲜,就直接冲柜台后的言掌柜去了。 开门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言掌柜不着痕迹的把张麻子打量了一翻,和颜悦色道:“啊,不知这位老乡,想跟老夫打听谁啊?” “是这样的,我侄女儿说是今天跟朋友要到你们楼里来吃饭的,哦,她之前就在这二楼临街东头靠巷子的那间包间里,我看这时辰也不早了,就过来问问她吃好了没有,看要不要跟我们一道儿回村子。” 这么一说,言掌柜就知道他问的是谁了,对于那个白送了他一道茶饮配方的小姑娘,言掌柜可是很有好感的。 “您说的是田娇娇小姑娘吧,她已经走了,都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了。” “走了?”言掌柜的回答,无疑是证实了田娇娇与人在此间吃饭的事实。 张麻子不禁皱了皱眉,他不相信田娇娇那样的性子,会不知道自爱的跟有钱人家的公子搅在一块儿,何况她今年也才十二岁,他原以为邵大和邵金荷是在污蔑田娇娇,可言掌柜的回答,却让他不得不相信了。 “掌柜的可知我那侄女儿往哪儿去了,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头,我有些不太放心。” 言掌柜诧异的重又将张麻子上下打量了一翻,嘴里道,“怎么会是一个人呢?田娇娇姑娘可是跟着田老爷和田太太一道儿来用饭的呀,你真的是田娇娇姑娘的亲人吗?” 言掌柜说着神情便冷了下来,“你莫不是怀了什么坏心思,特地来跟老夫打听人家小姑娘的吧?” 张麻子吓了一跳,连忙摆手道:“不是,不是,掌柜的莫要误会,我真是跟田娇娇一个村儿的,她管我叫大叔的。” 又道:“您说的那个田老爷,应该身子有些弱,走路带喘还不时会咳两声,我说的没错吧?” 想着田娇娇要是带田大贵出门,必定会赶骡车出门,张麻子又连忙道:“他们是赶着骡车来的,那母骡子长得极俊,才三岁不到,还是我给挑的呢。” 言掌柜看他说的头头是道,这才信了张麻子确实与田娇娇认识,道,“田娇娇姑娘是跟着父母出门的,您就不用担心了。” 说完就不再理会张麻子,径直低头算帐去了。 张麻子尴尬的搓了搓手,原本还想再打听田娇娇去了哪里,但也怕别人把他当心怀叵测的坏蛋给抓了,见言掌柜不理会他了,就连忙转身出了一品鲜。 “爹,咋样了?娇娇到底在不在那里头啊?”张小九一见张麻子出来,立马就从地上跳起来迎了上去。 邵金荷一听这话不干了,小九这话不是明摆着不相信他吗?她尖着声音叫道:“表哥,你说这话是不相信我跟我爹说的话罗?你觉得我跟我爹会拿这么容易让人拆穿的事情说谎吗?” 邵金荷的尖锐让张麻子忍不住就皱了皱眉,这几日看下来他也算是看明白了,邵金荷在他们面前的乖巧懂事,根本就是伪装出来的。 邵金荷是邵家的么女,自小也算是倍受宠爱,现在看来是被邵家人给宠坏了,脾气娇横任性、蛮不讲理不说,还有点儿没脑子,根本就受不得人激,被人一激就本性必露了。 张麻子此时的心里其实是庆幸的,若没有老爷子中意田娇娇,从而把事情给闹了出来,他可能要等小九娶了邵金荷过门之后,才会看清她任性又爱较真的真面目,只不过要是到了那时,说什么都太完了。 张麻子瞥了邵金荷一眼,才瞪着小九道,“行了,都别吵了,娇娇之前确实在这酒楼里跟人吃饭呢,只不过现在已经走了。” 一听田娇娇之前确实跟男人在酒楼里吃饭,张小九的眼睛都红了,“走了?她走去哪儿了?” 张小九今年十三了,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一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真跟有钱人家的公子在酒楼里吃饭,还勾勾搭搭的,他心里就火燃火燎的难受。 第221章 拜访 张麻子一看他那个样子,不由就心头火起,伸手就推了他一把,怒道:“你小子想干啥?人家娇娇跟你无亲无故的,她要去哪儿还得跟你交代不成?她就是真跟人家有钱公子有什么,那也不关你的事。” 张小九倔强的硬着脖子吼,“咋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喜欢她,我就是喜欢她,爷爷说了要让她给我做媳妇儿的。” 邵金荷的脸顿时就沉了,气急败坏的讥讽道:“你喜欢人家,可惜人家看得上你啊,人家喜欢的是有钱人家会做文章的大公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呀?” “我……”张小九的脸色一下就涨成了猪肝色,可他反驳不了邵金荷的话,他们张家虽然在靠山村有些地位,可他心里清楚,自己是没办法跟镇上的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比的。 张小九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头缓缓的蹲了下去。 张麻子看不下去的踹了他一脚,恨铁不成钢的怒道:“你还在这儿装啥鹌鹑?现在知道嚷嚷着喜欢人家,你早干嘛去了?你要是早点儿跟我跟你娘说清楚你喜欢田娇娇,事情能走到这一步吗?” 邵大听着这话,皱眉不由就跳了跳。 只不过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见张麻子用力把张小九拽了起来,往前推了一把,“还不快给我滚回家去,还嫌不够丢人吗?” 张小九呜咽一声,低着头就闷声不响的跑了。 “表哥!”邵金荷见状,急的跺了跺脚,提起裙摆就追了过去。 女儿如此不知矜持,邵大看着虽觉没脸,却也拿自己这个任性的女儿没办法。 他有些尴尬的瞥了眼张麻子,没话找话的吱唔道,“唉,妹夫,你看你这是做啥,孩子都还小呢,你慢慢教就是了,做啥踹他骂他啊。” “这小子就是欠抽,大舅哥你就甭管了。”最近为了小九和邵金荷的婚事,张麻子多少也看出点这大舅哥的品性来了,因此说话的语气多少也带了点儿不耐烦的怒意。 邵大却没发现张麻子已经把他也给怨上了,看到张麻子挑起了担子就走,也忙把自己的担子挑了起来,急急追着张麻子往靠山村的方向去了。 再说田娇娇和战枫等人到了武义堂,正好碰上刚从外头回来的魏铁军,一众人见礼寒暄之后,便被请到了客厅落坐。 战枫落在后头拉着魏铁军,将田大贵和牛春花的脾气和畏惧与人交流的性格跟魏铁军交代了一翻,到让原本想跟田大贵和牛春花好好攀谈一翻的魏铁军犯了难。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因为长期受到欺凌而变得胆小懦弱的人多的是,就见面时田大贵和牛春花的表现来说,他们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 只不过对于身为武人的魏铁军来说,很难想像被人欺负了,还不愿反抗是种什么感觉。 “那……那舅舅过去露个脸就回书房躲着去,你们好好招待人家一家子,这样总成了吧。”他这个主人家既然在家,要是不出面见客未免就太过失礼了。 但他虽然想跟那位让他好奇的田娇娇小姑娘多多攀谈,又怕吓着人家父母,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折中的法子了。 战枫要的就是魏铁军的自动避让,否则他还怎么找机会跟田娇娇独处啊?战枫高兴的直点头,冲魏铁军竖了竖大拇指,毫不吝啬的捧了魏铁军一把,道,“舅舅,你真是太英明了。” “那还用说。”魏铁军傲娇的一昂头,丝毫不觉外甥话里隐藏着小陷阱。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进魏府的客厅就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客厅里摆的桌椅,墙上挂的字画,博古架上摆着的一看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古玩玉器,无一不昭显着它们不菲的价值。 能拥有这样一座宅子的主人,与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田大贵和牛春花直到此时,才明确的感觉到与女儿相交的林支穹和战枫,在身份上与他们存在着多大的差距。 感觉到了父母情绪变化的田娇娇却很无奈。 这种底层小人物因为自卑而对于官僚阶级和富人产生的畏缩和惧怕,那是常久存在于他们意识中的,并不是她说几句话就能有所改变的。 “爹,娘,你们既然不习惯呆在这儿,不如我让支穹带你们去这里的花园逛逛,我留下来陪魏大人说话?”来了人家府上,总不能不跟人家主人打个照面聊两句吧? 这是田娇娇唯一能想到的,比较折中的法子了。 而且田娇娇也有必须再跟魏铁军见上一面,聊一聊的理由。 刚才在门口打照面时,她在魏铁军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只不过因为刚才时间太短了,她还无法确定,所以必须再看上一眼才能确定心中所想。 “好啊,好啊,我们跟支穹去逛花园。”田大贵和牛春花立即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一起点头如捣葱。 适巧此时魏铁军正和战枫迈步进了客厅,虽然明知父母不是故意的,可田娇娇还是忍不住汗了一下。 田大贵和牛春花表现的这么急切,田娇娇都不敢想魏铁军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实在是尴尬啊。 “那战枫在这里陪娇娇和魏大人叙话,我先带伯父、伯母去花园里转转。”林支穹宛如天使上身,带着迷.人的微笑,从容的化解了众人的尴尬。 田大贵和牛春花也知自己两人说了不该说的话,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魏铁军和战枫,几乎是逃也似的快走出了客厅。 田娇娇无奈的捂脸叹气。 亏得林支穹还能从容不迫的冲她们笑笑,然后才不急不徐的走了出去。 “呃,姑娘就是战枫说的那位小友了吧?” 魏铁军搓着手在田娇娇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努力挤出自认为最温柔和善的笑容,冲田娇娇柔声道,“姑娘是叫田娇娇吧?那我喊你娇娇,你不介意吧?” 田娇娇笑着点头,“那我也随战枫喊您一声魏舅舅,如何?” 不说别的,光就魏铁军没有因为她的年纪和出身看低或小看她,就足以让田娇娇对他充满好感了,更何况他还以这样小心、讨好的态度同她说话,这让田娇娇一下就喜欢上了战枫的这个舅舅。 第222章 中毒 “好好好,你这丫头果然跟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姑娘不同,这样很好,很好,哈哈哈。” 田娇娇的爽快和好说话,让魏铁军也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擅长应付那些心思百转的小姑娘。 有了一个愉快的开始,接下来的谈话便轻松自在多了。 魏铁军随意的问了问田娇娇的家庭情况,听田娇娇一一答了,便又说起了战枫和林支穹在军营里发生的糗事。 什么刚去第一天就睡晚了,没吃到早饭,午饭因为觉得不合胃口,又耍脾气不吃饿了一顿,结果晚上把锅巴都啃光了。 什么仗着自己会点儿武功,跑步时一个劲的猛冲,结果跑错了路线,还要他派兵士去找回来。 还有什么只顾自己出风头,结果两队兵士比较操练时,让对方的箭第一个射下场之类的。 战枫被魏铁军数落的满脸通红,却没有甩手走人,他舍不得撇下田娇娇,所以只能像个小媳妇似的苦着脸,坐在那里乖乖的听训。 魏铁军把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对于战枫的心思,就跟明镜似的。 他的目光不时的落在田娇娇身上,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这个让外甥心仪的女孩。 关于田娇娇的事情,魏铁军其实没少打听。 从三皇子、战枫甚至是他的亲卫魏成那里,魏铁军或是套话或是直接开口问,早就听来了不少有关田娇娇的事情。 比如箭术高超,能百步穿杨;性格豪爽;言行举止落落大方,一点儿不像出身乡下农家的孩子;性格果敢且心狠手辣,对于欺负自家的叔伯和祖父母都毫不留情等等。 可真等他见到了田娇娇,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形,秀气娇俏的模样,他实在很怀疑魏成和三皇子他们说的那些个事情,是不是都是瞎编出来哄他的。 小姑娘身量娇小,长得虽不算倾国倾城,但胜在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特别是颊边的两个深深的梨窝,一笑起来,让人看着就觉得特别亲切可爱。 而且田娇娇虽然出身庄户人家,但他却没有在她的身上看到庄稼人的那种卑微和小家气。 田娇娇说话习惯面带微笑,言谈得体且言之有物,一与之交谈便能听出她是读过书认得字的。且她不管坐、立、行走,腰背都挺的如青松一般笔直,说话还喜欢直视着对方的眼睛,总是显得特别的自信。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除了出身之外,就外貌和举止谈吐来说,配战枫还真是不错,特别是这小姑娘跟战枫站在一块儿,就跟菩萨跟前的金童玉女似的,光是看着就能叫人欢喜。 魏铁军心里正想着晚点儿该怎么写信跟远在洛阳的妹妹说这件事儿,却听田娇娇突然问:“魏舅舅,您最近晚上是不是精神特别好,白日里虽感觉疲惫,却又睡不安稳,且老是感觉口干,想要喝茶?” 魏铁军闻言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了然的扭头看了战枫一眼,笑道:“是子骁告诉你的吧?你别听这臭小子瞎说,舅舅没事儿,就是白日里喝多了茶水,晚上有些睡不着罢了。” 战枫却诧异的看了眼田娇娇,对魏铁军道:“舅舅这回可错怪我了,您晚上不能安枕的事情,我可从没有跟娇娇提过。” 他又转头问田娇娇,“娇娇,你是怎么知道舅舅晚上不能安睡的?” “你忘了我在跟着师傅学习药理吗?”田娇娇顺口答着,神情严肃的仔细打量着魏铁军的脸色,又看向他的手指,说:“舅舅,可否让我看看你的手指?” 魏铁军有些莫名的看了看战枫,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田娇娇,感觉到田娇娇不似在开玩笑,便也将手向田娇娇伸了过去。 田娇娇抓着他的手,仔细的观察着魏铁军指甲和手心的颜色,又伸手在他的腕上号了号脉。 当一切症状全都与老妇人所教的一一吻合之后,田娇娇轻轻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战枫和魏铁军,道:“魏舅舅应该查一查身边人了,您晚上不能安枕,不是因为茶水喝多了,而是因为中毒了。” “什么?”战枫惊的直接跳了起来,冲到田娇娇面前叫道,“娇娇,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事儿可开不得玩笑啊。” 魏铁军的反应虽然没像战枫那么夸张,却也被惊的眉头抖了抖。 “我学医的时日虽然还不长,但魏舅舅的症状实在太好辨认了。” 田娇娇抓着魏铁军的手腕,在他虎口处的穴道上缓缓施力按压,然后让魏铁军和战枫看魏铁军手指甲上浮现的青黑之色。 战枫眼见着魏铁军的粉色的五指指甲,随着田娇娇的按压缓缓的变成了青黑之色,不由猛然倒抽了一口冷气,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 魏铁军的手一抖,脸上的神色也瞬间严肃了起来。 “这种毒的名字就叫“衰老”,其毒从发作到中毒之人身死只用一年时间,中毒初时的症状就是晚上睡不着,白日里明明极为疲惫却无法入睡,且口干噬茶。” “等中毒之人因长久不能安眠而肌体衰老,五脏衰竭,头晕脑胀时,便会如染风寒般,开始咳嗽发烧,最后因五脏皆衰,毒冲心脉,骤然暴毙。” “刚刚在门口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魏舅舅身上有股五脏衰败的淡淡的腐臭味,所以才特别看了看魏舅舅的脸色,以魏舅舅的脉像来看,您中毒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魏铁军嘴唇动了动,正想说话,却被战枫抢先了一步。他盯着田娇娇急道:“娇娇,这毒你会解吗?” 田娇娇目光沉沉的看了眼战枫,又转头看向魏铁军,道:“师傅教过解法,但我没有能力为魏舅舅解毒,“衰老之毒”又被叫做“附骨”,从字面上就可以看出这种剧毒的难缠之处。” “要解这种毒,难的不是解毒的药草配方,而是需要一位功力在一甲子以上的武功高手,以全身内力辅助魏舅舅将散布于他筋脉里的毒素逼出体外。” 第223章 想办法 我能配制解毒需要的药引,却没有那么深厚的内力帮魏舅舅逼毒。” 一甲子以上的武功高手,对于魏铁军和战枫来说虽然难寻,但对于林支穹却不是什么难事。 战枫和魏铁军心下稍安,魏铁军便琢磨起身上的毒来,“娇娇,衰老之毒既然如此难缠,应该不多见吧?” “是不多见。”田娇娇点头道:“衰老之毒乃巫门秘药,现如今唯有冥楼和皇宫的太医院有存货,想要害魏舅舅的凶手肯定不简单,您要是想找幕后主谋,往京城洛阳那一片儿找肯定没错。” 战枫闻言脸一下就黑了,巫门是什么组织机构他不知道,也不关心,可舅舅中的毒他却不能不恨。 魏铁军不可能全无敌人,但中毒不超过半个月,剧毒还来自京城洛阳,这两条线索所影射出来的那个幕后之人一目了然,根本猜都不用猜。 既然知道了解毒之法,他对下毒之人反倒不甚在意了。 魏铁军点了点头,此时心里想的却是:能轻易认出衰老之毒,并明确说出毒药出处的田娇娇和她背后的那位师傅,想来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如此一想,魏铁军对田娇娇不同于一般庄户人家的气质和言行举止倒是释然了,既然田娇娇有个利害的师傅,那么她就算再出挑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这边战枫一边在心里恨的半死,一边拍着胸口一脸后怕的对田娇娇道:“今天幸亏田娇娇你来了,也幸亏你看出了舅舅身上的症状,不然舅舅还只当自己是茶水喝多了呢。这要是一直拖下去,等毒发了可就糟了。” 舅舅若是因他而被那人下毒害了,战枫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魏铁军听到战枫的话就笑了起来,说,“看来田娇娇你与我魏家的缘份委实不浅哪,你看先是救了战枫和周少爷,然后又劝动了战枫进军营练武上进,现在更是救了魏某一命,这份恩情重若泰山,以后我们都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 田娇娇不在意的笑道:“魏舅舅你太客气了,战枫和支穹既然没拿我当外人,我自然也不会跟他们见外。” “魏舅舅是战枫的舅舅,自然也就是我的舅舅了,自家亲人有事,我本就该伸手相助的,魏舅舅要是再说什么恩情不恩情的,倒是不拿我当自己人了。” 魏铁军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话倒是爽快的很,这真是好极了。” 说着他还冲田娇娇眨了眨眼,一脸敬谢不敏皱起脸道:“舅舅是个粗人,就怕那些说话扭扭捏捏、不干不脆,还尽要别人猜她的心思小姑娘,你要是猜不中,她还哭,可遭罪了。” 田娇娇被他逗的咯咯直笑。 等林支穹领着田大贵和牛春花回转时,田娇娇向魏铁军要了笔墨,将解毒的药方写了下来,又另开了一副压制衰老之毒的药方交给魏铁军,并交代了要注意的事项,这才告辞离去。 魏铁军拿着田娇娇写的两张药方,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站在客厅里沉思,直到战枫和林支穹送走了田娇娇回来,三人才重新在椅子上坐下。 林支穹直接开口道:“魏大人身中剧毒的事战枫都跟我说了,民间虽有高人,但难以为朝庭所用,宫里倒确实有几位隐退的老人,一会儿孤就休书回京,求父皇给个恩典,派人过来为大人解毒。” 魏铁军起身向林支穹诚心拱手行礼,道:“如此,微臣就在此先行谢过殿下的大恩了。” “大人不必如此客气,你乃朝庭重臣,又是战枫的舅舅,孤若是不知晓此时也就罢了,既然知晓了,自然该为你略尽绵薄之力。” 林支穹面色淡然的摆了摆手,又问:“倒是那下毒之人,大人可有头绪?” 魏铁军摇头,“照田娇娇所说,微臣中毒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微臣除了在军营和府里两头跑之外,偶尔也会与军中同僚上酒馆喝个小酒,实难辨别是在何处被人所趁。” 林支穹闻言便叹了口气。 魏铁军转而望向战枫,沉声问:“战枫,你可见过田娇娇的那位师傅?” 战枫点了点头,“见过,那日我与支穹被田娇娇所救,到她家时跟她师傅打过一次照面,那是位满头白发的老妪,身量很娇小,而且看起来脾气似乎也不太好的样子。” 林支穹道:“田娇娇既然能直接道出衰老之毒出自一个叫巫门的门派,且只有冥楼和太医院有存货,想来她的那位师傅应该也是位不世出的高人,隐世高人脾气大多古怪,这倒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魏铁军的眉头微微抖了抖,看向两人道,“既然田娇娇的师傅有可能是位不世出的高人,那她的武功……” 战枫的眼睛顿时就是一亮,他兴匆匆的站起来,道,“我这就去田家问问,若是田娇娇的师傅武功高强,咱们干嘛还要舍近求远啊?直接求田娇娇的师傅不就好了?” “不妥!”林支穹皱着眉摇了摇头,“田娇娇的师傅若是能帮魏大人解毒,田娇娇刚才不会不说,她既没有提,那便是她师傅也无能为力,咱们还是等京城来人吧,左右不过也就是一个月的事情,幸好咱们还有时间。” “都是因为我,若我没有来河北府,舅舅也不会被人下毒。”战枫一脸的懊恼和愧疚。 林支穹不赞同的道:“魏大人之所以会中毒,问题不在于你来不来河北府,而应该在于你进了军营。” “咱们到河北府也一月有余了,若是那边真不想让你到河北府来,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要在你进了军营之后才对魏大人下毒?” “三皇子所言甚是。”魏铁军拍着战枫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战枫,你是战家嫡长子,你若肯上进,未来的朝堂之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这是谁都抢不走的。” “那人正是怕你上进了,以后压制不住你,才会对舅舅动手,以阻断你腾飞之路,你切莫中了奸人的圈套,万万要努力上进才好。” 第224章 灯 战枫微红着眼眶,看着魏铁军毅然点了点头,“舅舅放心,我不会再被人一挑衅就热血冲头,上那人的当了,我知晓自己现下该怎么做的。” “他们既然怕我上进,我就该更加努力练功习武才是,唯有如此,待我回京之后,才能有资本与她们斗上一斗。” “你真的是长大了。”魏铁军拍着战枫的肩膀,只觉老怀甚慰。 再说田娇娇慢悠悠驾着骡车回家,路过卖荷花灯的小摊时,还买了三只荷花灯准备一会儿去村口的小河里放灯。 骡车驶到村口的小河边时,已经是太阳西斜之时。 田娇娇把车停在离村子尚有一段距离的河边,把田大贵和牛春花扶下车,然后拿着三只荷花灯到河边一一点燃,让两人许愿。 田大贵和牛春花拿着荷花灯,目光复杂的相视而笑。 以前在那个家里,除了干活,似乎其它一切都成了奢望,他们只能看着别人许愿放灯,将那份渴望深深的埋在心底。 现在,他们本以为无望实现的愿望,却由他们的女儿为他们圆了。 田大贵闭上眼,在心中默念着唯一的心愿,然后把手中微光摇曳的荷花灯放进了河里。 牛春花看了田大贵一眼,这才合上眼许了愿,将荷花灯放进水里让其顺水而流。 田娇娇看两人都放了灯,这才捧着荷花灯,大声许愿:“一愿父母安康,二愿爹娘长寿,三愿我们一家幸福美满,快乐每一天。” 牛春花“噗”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贪心呢?你许的愿望这么多,让菩萨听个啊?” “菩萨听到哪个算哪个呗。”田娇娇笑眯眯的把荷花灯放进河里,顺手还轻轻拨了拨,让荷花灯飘离河岸。 此时夕阳正好,河面如浇了金液一般,闪闪发光。 田娇娇一手挽着牛春花,一手挽着田大贵,站在那里笑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和慢慢顺水飘远的荷花灯。 “……田娇娇在那儿,就在那边的河边,我看到她家的骡车了。” 远处传来的女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把田娇娇惊回了神,她抬眼往村口的土路望去,就见邵金荷、邵大以及张小九、张麻子几个正往她们这边跑来,更远处人影绰绰,似乎还有更多的人在往这边跑。 “这是咋滴啦?是不是出啥事儿啦?”牛春花听不到邵金荷刚才的那一声喊,还以为是村子里出了什么大事了。 田大贵怕她害怕,拍了拍她的手,又把她往自己身后拉了拉,道:“你到我身后来吧,那些都是我们同村的乡亲,你别怕,我们过去看看。” “爹,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田娇娇皱着眉,把之前在赵家发生的事,以及邵氏说的那些话和自己的决心飞快的说了一遍。 若是以前,田大贵和牛春花或许会觉得把田娇娇嫁给张小九,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可听到了田娇娇对张小九的评价,以及她的决心,两人顿时就想起了林支穹和战枫。 有了美玉在前做对比,两人就赞同了田娇娇的说法,觉得张小九真的是要啥没啥,愣的跟块木头似的,实在配不上自家闺女,便也就对这门他们才刚听说,就已经无疾而终了的亲事释怀了。 “我刚听到那个邵金荷嚷着说我在这里,也不知道又会闹出啥妖娥子。” 田娇娇跟只老母鸡似的,护着两人往岸上的骡车走去,一边道:“我先扶你们去骡车那边吧,省的一会儿那个姓邵的女人万一乱来,把你们给推进河里去。” 牛春花一听就忍不住拍了她一下,低声笑骂道,“瞎说,人家一个女孩子,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坏了。” 田娇娇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娘,您还真别不信,那个邵金荷泼辣着呢,上次她在咱家门口探头探脑,我拿箭吓唬她,她都能昂着头跟我对吼,一副我敢伤她就让我好看的架势,真是蠢死了。” “是不是你骂人家姑娘蠢,所以人家才带人来找你算帐了?”田大贵无奈的看着自己女儿,觉得这种事情,自家闺女肯定是做得出来的。 田娇娇瞪着眼睛摇头,“肯定不是啊,上回我骂她蠢的时候,可是当着她爹妈骂的,人家要算帐当时就算了,才不会等到今天呢。” 敢情还真有这一茬啊? 田大贵和牛春花听得面面相觑,最后只能一起叹气了。 张小九和张麻子等人没一会儿就跑到了三人面前。 张小九诧异的看着站在田娇娇身边的田大贵和牛春花,不禁有些愣神。 一早就知道田娇娇是带着田大贵和牛春花出行的张麻子,神色却很淡然。 他道:“娇娇,叔知道你对张小九没意思,不过张小九说还有话想问你,你看在叔的面子,跟他说说清楚,也好让他死了这条心,成不?” 田娇娇松开了挽着牛春花的手,扬眉着上前一步,看着张麻子道,“麻子叔,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张小九样样不如我,我看不上他,更不想跟他一块儿过日子,这么简单的事情,难道他还听不懂吗?” 田娇娇扭头落在张小九脸上的目光,让他一下就涨红了脸。 张小九握紧了拳头,田娇娇轻蔑的眼神让他气的理智全无,扯着嗓子就大声吼道:“你看不上我,你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公子,当然就看不上我了,光天化日的就跟人在酒楼里勾勾搭搭,你不要脸。” 田大贵和牛春花一听这话就沉下了脸,他们就是再愚也知道张小九说的是什么。 今天在酒楼里吃饭的就他们一家人、林支穹和战枫,有钱人家的公子指的自然是林支穹和战枫,但他们家田娇娇从头到尾可都是规规矩矩的。 况且他们夫妻俩当时也在坐,这事儿就算是说到天上去,都跟勾搭、不要脸扯不上关系,这张小九明明就是在血口喷人,污蔑他们闺女。 “张小九……”田大贵正想跟张小九说理,却被田娇娇一把给扯住了。 “爹,您看我说的没错吧?他张小九就是这么个没脑子又自以为是,一生气就不管脏的臭的,都只管往人家身上泼的无赖。” “你说我什么?”张小九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那表情活像是要吃人一样。 田娇娇可不怕他,她挺身把田大贵挡在身后,插着腰毫不客气的大声道,“我说你是个没脑子又自以为是,满脑子只有自己,还喜欢纠.缠不休,血口喷人的无赖。” “你……”张小九气的一指头往田娇娇戳来。 田娇娇眼明手快的挥手挡开,又气势十足的上前一步,用力推了他一把,直把张小九推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哎,你怎么推人啊?”后头赶来的邵金荷一看就急了,拉着裙子就要冲过来,却被邵大一把拉住。 她不依的用力挣扎,“爹!您抓着我干啥?” “闭嘴,你还想不想跟张小九定亲了?” 邵大都要被自己这蠢女儿给气死了,他刀子一般的眼神恶狠狠的瞪着邵金荷,直瞪的邵金荷缩起了脖子,极小声的应了声,“想。” “想就给我好好呆这儿看着。”邵大说完,还用力把她往后扯了一把。 而这头田娇娇正插着腰,冷冷的一步步走向坐在地上的张小九,冷笑道:“你什么你,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看不上你,更不会嫁给你,你竟然还有脸跑来问我是不是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公子了?” 田娇娇鄙夷的上下打量张小九,一脸不屑的道:“我都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跑来问我这句话?” “我跟你非亲非故的,我想勾搭谁?我想跟谁好又关你什么事了?我要嫁给谁要你来多管闲事?” 张小九一听这话,立即硬着脖子倔强的吼道:“我喜欢你,我爷说了要把你定给我做媳妇的,你跑去勾搭别人就是不过妇道,就是不要脸,就是水性杨花。” 田娇娇差点儿没气笑了,“张小九,你哪儿来的脸觉得我一定会嫁给你?你爷说要把我定给你做媳妇儿,我就一定得嫁给你?你觉得你配吗?” “你除了有对好爹娘,家里有点儿薄产之外,你还有什么?你会什么?” “你会读书吗?你认得字吗?你学会怎么打猎了吗?你的箭术练到了百步穿杨了吗?你有凭自己的本事,赚过哪怕一百两子吗?” 田娇娇看了眼地上呼哧喘着粗气的张小九,扭头看向一旁站着的张麻子,笑得无比讥讽,道:“没有吧?你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到,怎么就有脸觉得我一定非你不嫁了呢?还给你做小?张小九,你也真敢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那熊样儿配不配?” “你……你……”张小九被田娇娇激的都快气疯了。 他家在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富户,他爹和他爷在村子里都是说话响当当的人物,人人都说谁嫁给,以后都能过上神仙似的日子。 而田娇娇家里要啥没啥,她爹是个病秧子,她娘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包子,他喜欢上田娇娇是她的幸运,她该对他感恩戴德,该感谢他的。 可她现在勾搭上了有钱人家的公子就看不上他了,还说他样样不如她,把他贬得一文不值。 她辜负了他!她水性杨花,不要脸,不配让他喜欢! 张小九的眼睛彻底的红了,他面容扭曲的大吼了一声,突然就从地上爬起来,就闷头往田娇娇身上撞去。 “张小九,你这混小子想干啥?”一直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的张麻子被张小九的这个样子也吓了一跳,连忙高声喝止。 田娇娇的身后不远处就是田大贵和牛春花,她不敢让开路让张小九冲撞到田大贵或牛春花,于是只能侧身往旁边一闪,再伸手如电般扯住张小九的手臂往旁一带。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一带之间,田娇娇的眼角余光瞄到了张小九的手指间闪过一道银光,她心头猛然一惊,伸手一把抓住他握着利器的手,用力扯过来一看,才知道张小九的手里握了什么。 他握着的是那把他用来削竹箭的铁片,长长的,锐利的,有如匕首般的铁片。 急急赶过来的张麻子自然也看到了张小九手心里的铁片,他黑着脸跺脚大怒,“张小九,你这臭小子还想行凶不成?看老子回去不打死你?” 田娇娇却笑了,“不用等你回去了,麻子叔,我自己的仇自己会报,您儿子想要杀我呢,你说我该怎么回报他?” 田娇娇的笑容很冷,冷的张麻子的背后一凉,心里直觉的大事不妙了。 麻子惊的连忙大步往田娇娇和张小九冲过来,一边大声叫道:“娇娇,张小九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快放开他。” 田娇娇目光一厉,抬脚就把张小九踹的跪倒在了地上,她握着他手腕的手往前一滑,握住他握铁片的五指用力往后一折,那锐利的铁片就直直的顶在了张小九的脖子上。 “啊!”张小九被吓的大叫起来。 “田娇娇!”张麻子也被吓的心脏都差点儿停了。 站在田娇娇身后的田大贵紧紧的握着牛春花的手,死死的咬紧了牙看着女儿与张麻子等人对峙。 他知道自己身子弱,这种时候根本帮不上女儿,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不给女儿扯后腿而已。 而这头的张麻子死死的瞪着那把顶在张小九脖子上的锐利铁片,双脚却钉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他知道田娇娇并不是真的想杀张小九,她这是在警告他,警告他不准再靠近。 “你想干什么?田娇娇,你敢伤我表哥试试!”邵金荷跳着脚尖叫,却被邵大死死的扯住了。 “你闭嘴,给我好好呆着,再敢乱叫,看我不揍你!”邵大也被田娇娇的大胆给吓到了,他此时恨不得能甩自己的蠢女儿一巴掌,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蠢货还在这里瞎闹腾。 这万一要是刺激到了田娇娇,让她一刀把张小九给结果了,回头张麻子还不得找他们拼命啊? “啊……田娇娇要杀了啦。”远处赶来看热闹的乡亲们也都被这情形给吓了一大跳,纷纷惊叫起来。 被田娇娇压在地上的张小九咬着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办法挣开田娇娇那看似纤细,却如铁箍一般搭在他的手上的五指。 第225章 小九 任他怎么扯,怎么拽,田娇娇的手指都文丝不动,搭在他肩上的手更是压得他站都站不起来。 张小九气的大吼,“田娇娇,你放开我。” “放开你?”田娇娇就跟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张小九啊张小九,你家虽然没有家财万贯,可你爹娘还是把你给惯坏了,把你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 “你都想拿刀子杀我了,竟然还天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你真当你爹可以给你挡一辈子麻烦,什么事都能给你解决吗?” 田娇娇的话一出口,手上便有了动作,原本压.在张小九肩膀上的小手,在他的肩头一按,再顺势往下一扯。 “咔啦”一声骨头的脆响,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凉气直从脚底板往头顶上钻。 “啊……我的手,我的手——” 骨裂和关节脱臼的声音,张麻子还是能分清楚的,脱臼虽痛,但只要把骨关节接回去,好好修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远处的村民们被张小九的惨叫声也都吓了一大跳,不少人都惊叫了起来,以为田娇娇真打断了张小九的骨头。 直到有眼尖的人看出小九只不过是被田娇娇拉脱臼了,大家才慢慢安静下来。 张麻子知道田娇娇并没有真的打断小九的骨头,心也是放下了一大半。 可看着田娇娇轻轻松松就把小九的肩骨给卸了,他还是急的大叫,“田娇娇!你要打要杀冲着我来,你别伤小九。” 田娇娇这次是真的怒了,她瞪着张麻子冷笑:“张麻子,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东西了?你养子不教,自己想做好人,就让你儿子来纠缠我?我是生来欠你们家的吗?你家对我家的恩情,我可是用三百两白银还清了的。” 田娇娇一脚点在张小九的脚踝上,内力一催,巧劲一送,只听又是一声“咔嗒”脆响。 “啊……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张小九白着脸,仰头大声惨叫。 张麻子急的跳脚,“田娇娇,田娇娇,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动小九,你要出气就冲着我来好了,你要卸骨头就卸我的,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让小九出现在你面前了,我发誓。” “你这种伪善之人的誓言就跟狗屁一样不值钱!” 这两次的事情算是让田娇娇彻底看清了张麻子的为人了。 相较于田大贵柱这种恶人,田娇娇对于张麻子这种道貌岸然,对她们家有点儿恩情就理所当然的想要欺压她们家的人,更是深恶痛绝。 她瞪着张麻子骂道,“可笑我以前还拿你当亲爹一样尊敬,但凡打到了什么野味都往你家送一份,现在想想,我当初还不如直接把东西拿去喂狗了呢。” “你看不上我,你想让你儿子对我死心,你自己大可以告诉他,骂他、关他,饿他,真不行打他一顿也就是了,以张小九胆小懦弱的性子,你要是有心阻止,他压根儿就不敢跟你们对着干。” “可你是怎么做的?你态度含含糊糊,总让他觉得只要闹一闹就还有希望,是你暧.昧不明的态度给了他胆子,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跑来纠.缠我。” “你是可以继续做你的慈父了,可你想过我没有?我是个以后要嫁人的姑娘,你有想过你儿子对我一再纠缠,会让我名声尽毁吗?” “还是说你觉得以你在村子里的地位,压根儿就不用在不乎我的名声毁不毁?” “你既然养子不教,把你儿子往我身上推,我就帮你好好的教,真是惯的他,还想拿刀子捅我?” 田娇娇抬脚就往张小九的另一只脚腕踹去,巧劲一送,又是一声“咔嗒”骨响。 “爹,爹,救命啊,你快救救我啊,我好痛,我真的快要痛死了,爹……” 远处看热闹的乡亲们听着这一声声的惨叫,虽然知道田娇娇只不过是卸了小九的骨头,可那一声声骨头的脆响,还是让众人只觉得全身发冷。 张麻子在村子里的名声原本不错,但田娇娇和张小九的婚事在村子里沸沸扬扬的传了一个多月之后,又传出张小九和邵金荷定亲的风声,这让村里人没少在背地里议论张麻子夫妻俩的不厚道。 全村人都知道田娇娇年纪虽小,但那脾气是真火爆。但大家也都知道田娇娇那小老虎似的凶性,只针对欺负他们一家的陈金枝等人,而在面对村里人时,田娇娇却是个乖巧知礼,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他们一家人的日子明明过得并不容易,但田娇娇但凡在山上弄到点什么好东西,也总会记得给帮助过他们的村里人送些。 那日田娇娇进村送茶送肉的事,有不少人都看到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日在张家闹得那一场,田娇娇当时说的那些话,扔下的那三百两偿还张家恩情的银票,被赖八等人给传扬出去之后,张麻子一直以来在村子里塑造起来的高大形象,算是彻底被颠覆了。 此时看着张家父子和田娇娇闹成了这样,观围的乡亲们看着虽然心惊,但他们罕见的选择了沉默以对。 在场所的有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张小九痛的身子不停的抽搐,冷汗跟下雨似的冒出来,就只差在地上打滚了。 可田娇娇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他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只能哭嚎着大叫,“我不敢了,娇娇,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说我喜欢你了,爹,爹,我娶表妹,我不要田娇娇做媳妇了,我不要田娇娇做媳妇了。” 田娇娇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敢情张小九会纠缠她,还是张麻子在背后操纵的? 她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张麻子,见他铁青的脸色中隐现尴尬之色,心中瞬间就了悟了。 张麻子以为他是谁啊?这也太欺负人了。田娇娇越想越窝火,整个人几乎都要炸了。 要不是自己好运的遇见了师傅,要不是有师傅给自己洗筋伐髓,要不是她这几个月的苦练不缀,反应和身体的灵敏度都提高了很多,张小九刚刚那一下冲撞,她是绝对躲不过的。 张麻子一句“不懂事”就想轻飘飘的带过,她呸! 也不想想,她今年才十二岁,而张小九今年十五岁,整整比她大了三岁,到底谁才是该不懂事的那个? “好好好,张麻子,你真是好样的。”田娇娇扭头看向一边根本没听出张小九话中的猫腻,竟还一脸气愤的瞪着她的邵金荷,不由一下就乐了。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邵金荷跟张小九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张麻子,这婚事不是你自己定下的吗?” “怎么?你现在是觉得邵金荷配不上你的宝贝儿子了,就让你儿子来纠.缠我?想把婚事闹崩了?你这算盘打的可真够响的啊。” 听到这话,邵大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可田娇娇说了这么多,邵金荷竟然还没有弄清楚状况,还指着她嚷道:“你休想挑拨我跟我姨和姨夫的感情,我才不会中你的奸计呢,我姨早就把定情信物给我娘了,小九表哥是我的男人,你别想跟我抢。” “抢?我可不会跟你抢,我巴不得他永远都别出现在我的面前才好。”田娇娇笑着说完,手掌一移,扯住张小九的手臂拉起来用力一抖,只听“咔嗒,咔嗒”数声,张小九的肩、肘、手腕,甚至是五根手指都寸寸脱臼。 “啊——”张小九惨叫一声,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小九!”张麻子一见儿子翻了白眼,就要抬脚冲过来,却见田娇娇一脚踹上张小九的膝盖弯。 又一声“咔嗒”声传来,张小九惨叫一声,醒了过来。 “爹!爹!我好痛啊,你救救我啊,我要痛死了,我真的要痛死了,爹啊,您救救我啊。”张小九四肢无力的瘫在地上痛哭流涕。 张麻子看着儿子这样,简直心疼欲死,他握着拳头瞪着田娇娇怒吼:“田娇娇,杀人不过头点头,小九只是个孩子,你竟然如此恶毒的折磨他。” “难怪你奶骂你是白眼狼,养不熟呢,你如此凶性,谁敢把你留在身边,你爹和你娘都是被你给拖累,才会被你奶和你爷给赶出家门的,你竟然到现在还不知收敛?” “你不愧是村子里数得上名儿的人物啊,张麻子,都这种时候了,还跟我玩心机。”田娇娇回头看了眼紧紧把牛春花护在身后的田大贵,看着他白着一张脸,却没有出声阻止她一句。 田娇娇忍不住就笑了,她蹲下身,把手中的铁片贴上张小九的脖子,然后才回头问田大贵,“爹,您觉得我做错了吗?” 田大贵面色虽然苍白,却很坚定的摇了摇头,他的目光缓缓抬起,毅然迎向气急败坏的张麻子,声音温和却掷地有声的道:“我的闺女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待我们一家好的人,她会千辈百辈的报答,她的凶性是用来对付欺凌我们的人的。” “麻子哥,你觉得我家娇娇凶性,可你怎么不想想你做了啥事,才让我家闺女对你们这么凶性的?你怎么不想想你家小九刚才都做了啥?” “他是要拿刀子捅我闺女啊,就因为我闺女不喜欢他,看不上他,不想嫁给他,他就拿刀子要捅我家娇娇。” “要不是我的娇娇最近拜了个师傅,学了点儿功夫,现在躺在地上的人就是她了。” “你的儿子你知道要宠着、惯着,不想自己做恶人,就把他推到我闺女面前。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已经十三了,他长得我闺女壮,比我闺女高,我的娇娇才十二岁,身高还不到你儿子的肩头呢。” “你说你的儿子还小,还不懂事,那我的闺女呢?你儿子十五了还不懂事,我闺女才十二岁就该比你这个活了半辈子的人还要懂事吗?” 张麻子对田大贵的话有些不以为然,他看不起,甚至是有些鄙视田大贵的。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保护不了,还能算是男人吗?还不如早点儿死了算了。 张麻子也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错,他对田大贵一家有恩,他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拉了他们一把,让他们免于无处容身,冻死街头的命运。 现在他只不过是想利用田娇娇帮小九摆脱邵家的婚事,这又不会让田娇娇少一块肉,怎么就不可以了? 不过想是这么想,张麻子却知道他的这些想法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他只能铁青着脸瞪着田娇娇,抿紧嘴唇保持沉默。 田娇娇却听得眼眶直泛酸,眼泪都差点儿滚下来,她扯着嘴角冲田大贵笑道:“爹,说白了,他张麻子也就是个柿子专挑软的捏的势利小人罢了。” 田大贵实在难抑心中的怒意,急喘了两口气才的瞪着张麻子,继续道:“麻子哥,你是不是觉得我身子弱,就算你们欺负了我闺女,我也打不了你?所以你们一家子就可劲的欺负我家娇娇?” 田娇娇转眼看向无言以对的张麻子,讥讽的扬起嘴角,哼道:“你不过是仗着帮了我家几次忙,想要携恩让我一次次报答你们罢了。” “你道我上次为啥那么大方,直接在你家桌上扔下三百两的银票,还清我家欠你家的恩情?我就是看清楚你们一家子的嘴脸,不想跟你们纠缠了。” “你们张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我真想问问,我上辈子倒底是欠了你们什么了,你们要这么糟蹋我?” “就因为我爹身子弱,打不过你们,就因为我娘胆子小,不会打到你家门上,所以你们就可以这么随便的糟践我?” “随口就说要把我定给你儿子,你当你儿子是金雕的还是玉凿的?人人都会喜欢?你们问过我一声了没有?” “我家不住在村子里,没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你们张家总是住在靠背村的吧?你们就没听到别人在说我跟你家宝贝疙瘩的事儿?你们既然不愿意我跟你们儿子好,为什么不出去跟乡亲说清楚?” “糟蹋我的名声就那么好玩儿吗?欺负我是不是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你张麻子是不是觉得你对我家有恩,我田娇娇以后就算再能干,也得被你们张家压一头,你们想对我怎么样,我都不会吱声儿吗?” 第226章 疯子 “啊?”随着这声愤怒的,骤然提高了八度的“啊”音,田娇娇的手刀准确的劈在了张小九另一只还完成的手肘上。 然后脱臼的“咔嗒”声和张小九的惨叫声便随之再次响了起来。 “没有,我没有,田娇娇你够了,你还想折磨小九到什么时候?你们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啊,你怎么就能这么对他呢?” 田娇娇看着他冷笑,“我也想问问,我跟他可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呢,他怎么就能狠心拿刀子要往我身上捅呢?” “我还就不明白了,张麻子,难道在你的眼里,你儿子是宝贝疙瘩,是小孩子。别人家的孩子难道都是泥巴木头吗?都是欺负你家宝贝疙瘩的地痞流氓吗?” “都说你张麻子是靠山村里有头有脸、说话响当当的人物,你平常说的那些响当当的话,难道就是这些屁话吗?” 张麻子红着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地上痛得已经出气多入气少,只能哼哼了的张小九,抬眼看着田娇娇问,“什么都不用说了,你就说说想咋样才肯放人吧?” 田娇娇笑了,“要我放人很简单啊,只要以后你这白痴儿子和侄女儿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可是很乐意放人的。” 远处围观的那些靠山村的村民虽然都没有交头结耳,也没有出声,但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却刺眼的让张麻子只觉针扎似的难受。 这田娇娇实在太可怕了,她聪明根本不像个九岁的孩子,竟然只凭小九的两句话,就猜到了他的全部心思。 张麻子不敢再跟田娇娇闲扯下去,就怕再扯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丢脸,便道:“好,我向你保证以后小九和金荷都不会再去纠.缠你,以后只要一看到你,他们就绕道走,这样总行了吧?” 田娇娇点点头,冷声道:“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要是他们再敢来我面前晃悠,我可不保证,再有下次,我会不会直接对他们痛下狠手了。” “痛下狠手,真是好大的口气!”张麻子还来不及开口,边上的邵大就重重的哼道,“小九都给你折磨成这样了,你还想下咋样的狠手,杀人可是要偿命的,你要不怕死就尽管试试。” “大哥!”张麻子气急败坏的怒道:“您就别在这里添乱了,她是真的敢杀人的。” 邵大被张麻子吼的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才看着好整以暇的田娇娇讷讷道:“她要是敢杀人,就不怕她死了之后,她爹娘没有照顾?” 张麻子一脸不耐的冲他怒吼道,“你看他爹那个样儿像是能活长的样子吗?这丫头就是个疯的,不然你以为我为啥站在这里看着她拆小九的骨头?” 邵大没想到张麻子会这么说,不过却有些被惊到了。 而邵金荷直到此时才从张麻子和邵大的话里听明白,田娇娇是真的凶性,而不是在吓唬人。 想到那日她偷跑去田家大门外偷窥,田娇娇要拿箭射她时,她还以为田娇娇只是在吓唬她,仰着脖子跟她对吼。甚至后来跑走也只是被吓了一跳,怕自己一个人在田娇娇手里会吃亏才走的,邵金荷就后怕的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田娇娇此时可没时间管邵金荷为什么瞪着她,一脸见鬼了的表情,她知道张麻子是有些见识的,想来她露的这一手拆人骨头绝活儿,应该也够张麻子明白她并不好惹了。 而就张小九外表强势,实则懦弱胆小的个性,经过了这次的卸骨之痛,相信他以后做梦都不想再着靠近她了。 一场架吵下来,能永久性的解决掉两个麻烦人物,虽然过程让人感觉很糟心,但田娇娇对此结果还是很满意的。 她点着头冲邵大龇牙笑道:“张麻子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的,你们最好不要再犯到我跟前来,不然就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好了,田娇娇,我跟小九他大舅都跟你保证过了,你现在可以放过小九了吧。”张麻子深怕再让田娇娇扯下去,又扯出事端来,立即紧张的出声催促,就怕田娇娇还不肯罢休。 田娇娇转头看向邵大。 邵大有些困难的咽了口口水,点头道,“我保证我闺女以后见着你,就会绕道走。” 开玩笑,这样凶悍疯狂的女娃儿,他那个没脑子的女儿要是敢再去她跟前晃悠,他非打断她的腿不可。 田娇娇满意了,她伸手一把提起地上的瘫软如泥的张小九,另一只手飞快的在他身上动作起来。 众人只听得一连窜的“咔嗒,咔嗒”的骨头脆响,然后张小九凄厉致极的惨叫声就响了起来。 围观的一众乡亲被吓的差点儿没跳起来,不少人跟邵金荷一样,吓的跟着尖叫起来。 张麻子和邵大的则紧紧的握着拳头,面色铁青的僵立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 也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就见田娇娇放手退开的时候,张小九往前踉跄了两步就站住了,那样子看着好端端的,哪里还有刚才瘫在地上像一堆烂泥似的样子? “这……这是好了?”在远处围观的赖八不可思议的低呼了一声,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哎呀,娇娇可真是长本事了,就她玩的这一手,以后这十里八村的,还有谁敢惹她呀?” “这拆人骨头就跟玩儿似的,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小九的骨头给装回去了,不了得呀。” “田大贵和牛春花都是软脾气,这闺女却是个凶悍的,现在倒是能护着自己不吃亏了,只不过这凶名传出去了,以后想要嫁人可就难罗。” “唉,谁说不是呢……” 随着这一声叹息,一众围观的乡亲们无不露出可惜和怜悯之色。 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日后,田娇娇无人问津的凄惨情境一样。 张麻子现在可没心思听乡亲们在讨论什么,他一见田娇娇放开了张小九,立即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小九紧紧的护在了身后,一脸防备的瞪着田娇娇。 儿子被人折腾的这么惨,张麻子不是没有想过要好好教训田娇娇一顿,但田娇娇刚才那一手拆人关节的手法实在太过利索了,他又听田大贵说田娇娇拜了师傅,学了武艺。 生性谨慎的他,在没有弄清楚现在的田娇娇手段有多利害之前,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田娇娇现在也不怕张麻子就是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虽然斗起来,她身边有田大贵和牛春花,看似肯定会吃亏。 但田娇娇前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村子里太过深入人心了,再加上她还魂之后言行举止越发条理分明,冷静睿智,极积的与村子里乡亲们交好,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和行动力连成年人都不敢小看。 有了这些因素的牵制,田娇娇料定了张麻子为了名声,肯定是不敢在大庭广众下对她动手的。 也正因为如此,田娇娇根本不管张麻子和邵大等人是个什么表情,她淡定的转身扶住田大贵,以眼神示意胆怯的牛春花扶着田大贵上骡车。 等将两个都送进车厢,田娇娇才回到车前,她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一脸戒备的张麻子等人,这才坐上车辕,从容的挥动马鞭,驱车缓慢的越过一众看热闹的乡亲,驶上了村口的土路。 一众看完了热闹的乡亲们见田娇娇要走了,也都转身准备回村子,有些人见田娇娇赶着车过来,还都自觉的让开路善意的让她先走。 田娇娇驱着车,一路笑着叔叔、伯伯、婶婶、大娘的叫过去,一副乖巧懂事的乖乖女模样。 若非刚才大家全都亲眼所见田娇娇彪悍的拆装了张小九全身的骨头,还当她跟刚才那个满身戾气女煞星是两个人呢。 田娇娇准备回家了,照理说事情也应该到此为止了。 看完了热闹,准备回村的乡亲们是这样认为的,田娇娇和田大贵等人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人生中的意外无处不在,事情往往就是这么的让人难以预料。 田娇娇驱着骡车才拐上通往村口的土路,还隔着老远,就看见田大贵柱和田七斤一人一边,几乎是提溜着张二娘往她这边急跑过来。 原本已经跑得有些力竭,都快架不动张二娘了的田大柱和田七斤,一看到田娇娇驾车而来就跟见到了无数飞舞的银元宝一样,眼睛一下就精光大放。 “田娇娇,你个作死的赔钱货,总算让老娘逮着你了。”被田大柱和田七斤提溜着几乎脚不沾地的张二娘,看着骡车上的田娇娇就兴奋的尖声狞笑起来。 原本被田娇娇落下了一段距离的村民们一听这声音,立即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改之前懒散回村的模样,一窝蜂的从树林子里跑出来,全都涌上土路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牛二一见被架着跑的张二娘,就由惊叫起来,“哎呀,张二娘那老婆娘咋出来啦?” “坏了,看田大贵柱和张二娘这娘仨的架势,是又准备要找田大贵一家的麻烦啊。”陈大娘也忍不住皱眉叫道。 二流子不以为意的道:“怕什么,你们没见田娇娇那丫头刚才有多猛吗?田大贵说田娇娇丫头拜了师傅学了武艺了,难道她还会怕田大柱和田七斤这两个孬货?” 站在牛二边上的吴氏插嘴道:“你懂什么?小九是小九,那是外人,娇娇那丫头下手当然不用顾忌了,可张二娘再怎么以说也是她奶,她……” 吴氏话说到一半就吓的说不出话来了,不用她说,众人也都看到了。只见田娇娇突然狠抽了骡子一下,那原本跑的慢吞吞的骡子,吃痛之下,惨叫一声就扬蹄往前冲去。 而百十步之外就是满脸兴奋的向他们冲去的田家两兄弟和张二娘。 刘大叔一拍大.腿,急道:“坏了!田娇娇那丫头这是想撞死张二娘啊。” 在场众乡亲一见田娇娇这架势,脸色全都变了。 二流子却兴奋的拍手大笑了起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田娇娇那丫头果然是个悍的。”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幸灾乐祸。”陈大娘气的用力推了二流子一把,跟着众人就急急往前跑去。 而原本还在兴奋的得意狞笑的张二娘和田大贵柱两兄弟,一见田娇娇抽在骡子身上的那一鞭,和田娇娇冷冷看着三人的冷笑的目光,也都吓的僵住了。 “田,田娇娇,你个贱丫头想干啥?”张二娘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只瞪着眼睛冲田娇娇声色俱厉的大吼。 田大柱和田七斤可没张二娘的胆子,两人一见田娇娇那恨不得直接撞死他们的目光,顿时吓的手一松,扔下张二娘扭头就跑。 张二娘“哎哟”一声就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田大柱和田七斤被野狼追出了经验,此时知道田娇娇想要撞死他们,立即头也不回的往村口跑,边跑还不忘一边鬼哭狼嚎的大叫,“杀人啦,田娇娇那死丫要驾车撞死人啦……” 这一幕别说是那些怕出事,匆匆赶来的乡亲们看呆了,就连田娇娇自己也看呆了。 张二娘护来宠去的,就养出了这么两个玩意儿? “奶,我二叔和三叔可真不愧是你的好儿子啊,这逃命的本事可真是一流啊,你看他们跑得多快,这都快跑到村门口了。”田娇娇放声大笑,看到张二娘愣愣坐在地上的样子,她心中那叫一个畅快啊,满腔的戾气反而消了大半。 她扯住了缰绳,让才疯跑起来的骡子缓下了速度,缓缓的驶到张二娘身边,居高临下的笑着与面色阴沉的张二娘对视。 “奶,我还以为在那个家里,只有我对你们恨之入骨呢,没想到我二叔和三叔也巴不得你早点死啊?” “你个烂了心肝的丧门星,我……”张二娘被田娇娇激的从地上蹦起来,张牙舞爪的就要往车辕上的田娇娇扑,可一看到田娇娇从靴子里拔出来的匕首,她又吓的僵在了那里,不敢再动了。 “奶,我可是忍你很久了,要不是因为你生了我爹,你还真以为我不敢拿刀子扎你是咋滴?” 田娇娇把匕首插回靴子,一边一抖缰绳驾车而走,一边大声笑道:“奶,我发现直接撞死你,还不如让你活着,我就等着看你老了,被你那两个宝贝儿子虐待的活不下去的好日子。” “烂了心肝的赔钱货!丧门星!你会不得好死的。”张二娘跳着脚,凶狠的冲着远去的骡车又叫又跳。 第227章 争执 田娇娇嗤笑一声,心情极好的驾车远去。 车厢里的牛春花和田大贵却双手紧紧交握着,两人紧抿着嘴唇,脸色苍白的低着头。 耳边张二娘恶毒的叫骂声虽然越来越远,却仍如尖刀一般深深的扎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痛入心菲。 明明是亲生的母子,她却视他们为仇敌,恨他们入骨,还这么恶毒的咒骂他们的女儿,他们的母亲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把他们当做亲人了。 骡车往前飞奔,可还没跑两步,田娇娇就见村子里涌出一大帮人。 田娇娇一眼扫去,看着都有些眼熟,她看到田大柱和田七斤拉着跑在前头的几个年轻人在说着什么,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下意识的拉住了缰绳,让骡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厢里的牛春花和田大贵感觉到车子又慢了下来,不由都是一惊,这中元节本来就是很忌讳争吵的日子,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事情,这让两人的心情都不禁沉入了谷底。 田娇娇看到那些听田大柱两兄弟说了什么的年轻人,纷纷转头对往她投以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目光,心中便猜到了一些什么。 她稳稳的驾车继续往村口接近,就看到田大柱和田七斤又转向,往从村子里跑出来的田家族长等人跑去,边跑还一边大声哭嚎道:“族长啊,你可要为我娘作主啊,田娇娇忤逆不孝,丧心病狂,竟然驾车把我娘给撞了啊。” 田娇娇一听这话,差点儿没喷笑出来。 这两个混蛋只顾着自己逃命,把老娘往路中浊上一丢,就连头也不回的跑了,这会儿还想跑到族长那里去倒打她一耙?他们就没听到张二娘那中气十足的咒骂声吗? “彤彤……”车厢里的田大贵和牛春花自然也听到了田大柱他们的哭嚎声。 “爹,您一会儿就装不舒服,呆在车里不要出声。”田娇娇拉开车厢的布帘,冲里头的田大贵和牛春花安抚的笑了笑。 又道,“娘,您照顾好爹,你们就呆在车子里,我没叫你们出来以前,你们都别出来,也别出声,这些事情我能应付的,你们别担心。” 田大贵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他嘴笨,牛春花胆小,他们两个都不是与人吵架争辩的料。 而田娇娇虽然年纪还小,但能力是他们有目共睹的,他们一家三口也只有田娇娇有能力处理这种事情了。 牛春花见田大贵点了头,就连忙叮嘱田娇娇,“那你自己小心点。” 田娇娇笑着冲她点点头,顺手掩好车帘,继续认真驾车。 而听了田大柱和田七斤的哭诉,打算跑去查看张二娘是死是活的几个田家族中的年轻人,一跑上土路就看到了在远处又蹦又跳,宛如疯婆子一般指着田娇娇的骡车大骂的张二娘。 几个年轻人一愣之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却忍不住同情的看向驾车而来的田娇娇。 他们不是傻子,田大柱和田七斤说田娇娇驾车把张二娘给撞了,可事实是张二娘就跟个疯婆子似的,在路上又叫又跳的骂人,那声音大的他们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就她那副凶神恶煞样子,哪里像是被骡车给撞了? 估计骡车看到她,都要怕张二娘把它给撞了吧? 此情此景让几个田家族中的年轻人,立即就联想到田九根家发生的那一桩桩让人只觉的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快要猫冬之际,田九根和张二娘把田大贵三口分出去单过。 山地这边才开始起房子,张二娘就带着两个儿子不帮忙也就算了,却只想着蹭吃蹭喝。田娇娇跪地给田大柱和张二娘等人磕头,只为了不让他们拿走给帮忙的村人准备的肉饼,可就是这样,一家三口当晚就被赶出了家门。 大雪刚融时,田大柱在张家大吵大闹,只为认定了田大贵一家三口已经在猫冬时喂了野狼,想让人陪他一起去把分给田大贵家的口粮搬回家。 前不久,田大柱和田七斤更是跑去田大贵家,抢走了人家辛苦攒了一大半年的布匹、银钱,就连田大贵用来治病的药酒都没有放过。 一家子用抢来的银钱去镇上买肉吃,结果买到了臭肉,吃得全家人上吐下泻,差点儿没了性命。 人人都说张二娘、田大柱和田七斤等人是作孽太多,遭了报应。 反观田大贵一家,田大贵就是个不能碰的病秧子,牛春花就是个全没脾气,任人拿捏的受气包,以前就经常听说田娇娇顶撞长辈,忤逆不孝。 可田大贵一家搬出来单过的这大半年,田娇娇的表现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这个同族的小妹妹,虽然脾气火爆了点,但对于不欺负他们一家的乡亲们,却一向是乖巧有礼,再温顺不过的。 他们之前听到田大柱和田七斤惊慌失措的哭嚎,还真当田娇娇脾气一上来就把张二娘给撞了,谁知又是田大柱和田七斤想要诬赖人,他们这是又想找田大贵一家的麻烦了。 想到这里,几个田家同族的年轻人面面相觑之后,不由都有些无奈又同情的叹了口气。 那日在张家发生的事情,经由赖八等人的嘴,早已传得全村皆知。 张德安自私的对外传出田娇娇和张小九要定亲的消息,最后张麻子两口子却因为嫌弃田大贵和牛春花累赘,找了自家侄女与张小九定亲,把田娇娇给涮了。 赖八等人挂在嘴上一说再说的,就是田娇娇豪气的拿出三百两银子,要还清张家对她们一家的恩情,并讲明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 也正是经由他们一再的吹嘘,让田娇娇这大半年来,在村子里本就已经不小的名气,更加响亮了起来。 人人都知道田娇娇知恩图报,恩怨分明,她只会对欺负他们一家六口的人凶性。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田娇娇一家自打搬到山地那边落户之后,每次田娇娇进村,都是给曾经帮助过他们一家人的村人送吃送喝的。 除了在面对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时,田娇娇会变得凶悍和刻薄之外,她在面对村里的乡亲们时,从来都是乖巧温顺又懂礼知礼的。 现在看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的架势,显然是又准备要欺负他们一家子了。 田娇娇看到田族长往她这边看来,便很识趣的驾车迎了上去。 今天是中元节,田家的族人要聚在一起祭祖过节。 因此,田娇娇看到田家族长身后跟着那么多人,也并不觉得奇怪。 张二娘显然就是想借着今天全族人都在的日子,想要在族长和田家族人面前告诉他们一状,从而从他们家捞到些好处。 清酒红人面,财帛迷人眼。想要害她,还想从她身上捞好处? 她就是扔了丢了,也不会便宜了这些没良心的亲人。 “田娇娇!”田族长沉着脸走过来。 田娇娇把骡车停稳,就轻巧的跳下车,恭敬的向田族长拱手行了一个男子的揖礼,“田娇娇见过族长爷爷。” 以女子之身行揖礼,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不过田娇娇一身男装打扮,对族长的态度又恭敬,还是获得了一众田家族人认可。 田族长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道:“田娇娇,你二叔和三叔现在告你驾车撞伤了你奶,你自已来说,可有此事?” 田娇娇还来不及开口,田七斤就冲了上来,指着田娇娇怒声叫道:“族长,这还用问吗?我娘可还躺在那头的土路上呢,这死丫头丧尽天良,竟敢驾车撞自己的亲奶,您可要为我们作主啊。” 那几个一直站在土路上没动的田家族中的年轻人,听到田七斤的怒吼,又看着张二娘提着裙摆健步如飞的往这边跑来,不禁都是一头的黑线,纷纷无比鄙视的扭头瞪视着田大柱和田七斤。 根本不用田娇娇开口解释,就有人看不过去的指着土路那头跑来的张二娘,叫道:“族长,田七斤在说谎,田家婶子根本就没有被撞,她正往这边跑过来呢,不信你们看。” 众人一听,全都往土路上跑去。 田大柱和田七斤不敢置信的看了田娇娇一眼,也连忙跟着冲到土路上,往土路东头望去。 而土路另一头的张二娘,一见族长和族中众人都跑到路上往她这边看,连忙激动的又是拍大腿,又是大叫着告状道:“族长,乡亲们哪,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我家家门不幸,养出了一堆的白眼儿狼啊……” 路这头的众人一看她那中气十足,精神抖擞,还健步如飞的样子,纷纷扭头瞪向田大柱和田七斤。 张二娘这个样子哪里像是被车撞了,车被她撞了还差不多了。 田族长沉着脸,瞪视田家两兄弟,“田大柱,田七斤,今儿可是中元节,你们两个挑哪天不好?偏要挑今天作妖,你们是嫌自家的日子过得太太平了是吧?” 田大柱张口结舌的看着飞奔而来的张二娘,有些不敢置信的又扭头去看田娇娇。 方才田娇娇瞪着他们,扬鞭驾车的那个样子明明那样凶狠、果绝,分明就是一副要撞死他们,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她怎么就会没撞他老娘呢? 田七斤可没田大柱那么沉稳,他被族长一问就慌了神,指着田娇娇叫道:“冤枉啊,族长,刚刚这死丫头明明就是一副要撞死我们的架势,要不是我跟二哥跑得快,一准就要被她给撞了……” “等等,你说田娇娇刚才要撞死你们?”田族长皱着眉,目光如刀子般在田大柱和田七斤的身上扫过,“这么说,你们刚才是跟你们娘一起在土路上的?” 田娇娇勾起嘴角,适时的补上一刀,道,“族长爷爷,方才我二叔和三叔可是架着我奶要往我的车上撞的,他们怕我撞到他们,把我奶往路中间一扔就跑了,要不是我的车子停的及时,我奶还真会被我给撞上呢。” “什么?” 一众人田家的族人纷纷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声。 “田大柱,田七斤,你们两个还算是人吗?” “太过份了,你们这是想干啥?把自己老娘扔下给车撞,自个儿跑了,你们就是这么当人儿子的吗?” “他们肯定是听说了田娇娇丫头拿出了三百两银子给张家的事情,想要从田娇娇丫头手里讹银子,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儿的。” “为了银子,连自己老娘都敢扔路上给车子撞,你们简直畜生不如。” 田大柱和田七斤看着对他们怒目而视的一众族人,慌的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可惜他们以往的品性实在太过恶劣了,没有人相信他们的辩解,众人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解释,只顾着七嘴八舌的声讨他们。 田娇娇趁着两人被人围着骂的功夫,上前拉过族长,低声道:“族长爷爷,我家的情况您是清楚的,今日原本我们一家是该到祠堂去祭祀的,可我家一家分家之前,我爷和我奶就没让我们去祠堂祭祀过。” “我爹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祭祀祖先,问我爷和我奶肯定是问不出什么的。所以我就想着跟您问问,我们一家能不能另立门户?您跟族人们商量商量,在族谱上给我们一家另起一笔,您看这事能成不?” 见田族长眉头皱起,田娇娇立即装出一副肉痛的表情,绝然道:“若是能行的话,我努力多上山打点儿猎,一年就给族里供奉一百两银子当做祭祀祖先之用,您看可行?” 一百两银子对于林支穹、战枫那一类人自然不算什么,可对于一个小小的靠山村的人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少的财富了。 就田族长来说,族中的祠田全加一块儿,一年的收成也就一百多两银子。 田娇娇若是肯给族里每年供奉一百两银子,这对于田家全族人来说,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再说田娇娇提的要求也并不过份,田九根和张二娘两口子跟田大贵这个长子的纠纷,全村人都有目共暏。 就算他支持田大贵一家另立门户,从田九根那一支分离出来,有人要说闲话,想必也只会说田九根和张二娘等人的不是。 田族长人老成精,自然也看得出来,田娇娇是想依靠族里的支持,摆脱不奉养田九根和张二娘两老的不孝之名,并从根本上彻底摆脱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的纠缠。 第228章 分支 她现在开口要族中支持她们一家另立门户,就等于是将那一百两的供养银子摆在了族里和田九根两口子中间。 族里要是不能支持他们一家摆脱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的纠缠,这一百两的供养银子就会落到张二娘的手里。 而若族里能帮他们摆脱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的纠缠,那这一百两的供养银子自然就成了族里的财产。 田家族长看着田娇娇一脸肉痛又绝然的表情,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这小丫头知恩图报可是全村出了名的,那日他们一家被赶出家门时,他只不过因形势所逼,站出来为他们一家说了几句好话,事后她就又是鸡又是兔子的送来了谢礼。 若是他能在此事上帮她们一把,以田娇娇如今赚银子的手段,以后肯定也少不了他的好处。 如此一想,田家族长的心里就有了打算。 他缓和了脸色,冲田娇娇点了点头道:“你爷和爷奶的偏心,全村人谁不知道?此事老夫会为你们在族人面前说话的,你们有心向祖先尽孝,总不能因为你爷、你奶的自私,就不让列祖列宗享受你们进奉的香火了。” 田娇娇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招银钱攻势成了。她忙向田家族长恭敬的一揖到底,一脸诚恳的道,“要是此事能成,我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恩情。” 田家族长满意的摸着胡子笑了,他要的就是田娇娇的这一句“我们全家都记着您的恩情”。他感慨的拍着田娇娇单薄的肩膀,叹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奶和你叔那个样了,也是苦了你了。” 做戏做全套。田娇娇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激动”的挤出两滴眼泪,一边抹着,一边哽咽道:“我不苦,只要我爹我娘都好好的,只要我们一家能得到族里的认可,我们一家就是有根的田家人,我就是再辛苦心里也是甜的。” 田家族长一听这话,也被田娇娇这直白的话给小小的感动了一把。 在他看来,田娇娇就算再早熟,行事再稳重也只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孩子,这样的话若不是出自真心,肯定是编不出来的。 是以,田家族长心中就更加坚定了要帮田娇娇一家一把的念头。 这头两人才刚谈妥,那头张二娘已经跑了过来。 “族长啊,乡亲们哪,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们老田家家门不幸啊。” 张二娘一跑到众人跟前,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嚎起来,“都是烂了心肝的畜生啊,大的把我扔下给车撞,小的要驾车撞我,都巴不得我早点死啊……” 田大柱和田七斤被族人围着骂的头都快抬不起来了,哪里还敢让张二娘再这么乱嚎下去,两人连忙挤开人群,凑到张二娘身边。 田大柱哭道:“娘啊,您可是冤死儿子啦,儿子是知道田娇娇那个死丫头最忌恨儿子,怕我跟您站一块儿,她会驾车撞到你,才放下您把她引开的,您可不能错怪了儿子啊。” 田七斤也哭道:“娘啊,您可不能错怪了我跟二哥啊,上次去老大家搬布匹搜银钱时,田大那一坛子浸了人参的药酒可是我给搬回来的,田娇娇那死丫头要撞的是我跟二哥,我们只有放下您才能引开她啊。” 张二娘哪里肯信两人的鬼话,冲着两人的脸就是“呸!呸!”两口唾沫。 “你们两个兔崽子在想些什么,别当老娘不知道,也不想想你们是从谁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你们一厥屁股,我就知道你们要拉什么屎了,就你们这样的,还想要骗老娘?” 张二娘骂完两人,嘴一咧,又拍着地干嚎起来,“我不活啦,这都是些烂了心肝的畜生啊,族长啊,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田大柱急道:“娘,要撞你的是田娇娇那个死丫头,你光骂我们干啥呀?” 张二娘正想张嘴再嚎,一听这话才想起来,他们今天原本就是想来堵田娇娇那个死丫头,趁机讹些银子的。一想起这事儿,张二娘也顾不得让族长和族人们帮她教训田大柱和田七斤了,连忙抬头寻找田娇娇。 一看到站在族长身后的田娇娇,张二娘立即指着她嚷嚷起来,“就是她,族长,刚才就是这个死丫头想要驾车撞我的,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她还想拿刀子捅我呢,这么忤逆不孝的白眼儿狼,你们可不能放过她啊。” 一众田家族人全都向田娇娇投去同情的目光,在场众人谁都不傻,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的话前后矛盾,摆明了就是要坑田娇娇的。 众人都不敢想象,若是换了自己,有这样的亲叔和亲奶天天逼着,欺着,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土路上快步赶过来的刘大,一听张二娘又要害田娇娇,立即扯着嗓子冲众人叫道:“大家不要听张二娘那婆娘瞎叨叨,我在后头都看清楚了,彤彤丫头的车子可是绕着她过去的,压根儿就没想往她身上撞。” 快步赶上来的吴氏也尖着嗓着叫道:“对,我在后头都看到了,田大柱和田七斤把张二娘提溜到路中间,扔下就跑了,他们是想让田娇娇丫头撞到他们老娘身上哩,可惜田娇娇丫头没他们狠心,把车子扯停了,结果张二娘还在那里跳脚骂她呢。” 论口才,全村人谁都比不上吴氏。 事情还是那个事情,可经过了吴氏的嘴巴这么重新组合了之后,那意思可就完全不同了。 田大柱和田七斤一听就急了,田大柱跳起来叫道,“牛二家的,你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我们啥时候想让田娇娇撞我们老娘啦,你说话可不能胡咧咧呀。” 吴氏双手往腰上一插,一边顺气一边嚷道:“我说的话,哪句没摸着良心说啦?你们敢说你们没扔下你们老娘自己跑了?” 田大柱立即反驳道:“我那是为了引开田娇娇那个死丫头,那死丫头想撞死我们哩。” 田七斤出声支援,道:“对,我们是为了引开田娇娇那个死丫头。” “啊呸!”吴氏啐道:“你们当我们这些在后边看的人,眼睛都是瞎的啊?你们俩分明是把你们老娘往路中间扔的,田娇娇丫头赶的车子还没到田婶子跟前就停住了,压根儿连田婶子一根毛都没擦着,她撞谁啦?” 张二娘一见情势不对,也不在地上坐着了,爬起来指着吴氏叫道:“牛二家的,这里没你的事儿,你少管我们家的闲事儿。” 吴氏哼了一声,笑道:“田婶子,你们家的闲事儿,我才没心思管呢,我只是看不过你们欺负田娇娇丫头。我说他们一家三口都被你们分出去单过了,你们怎么还不放过他们啊?” 一众田家的族人和土路那头赶来的乡亲们汇合到一处,众人窃窃私语,不时对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指指点点,落在张二娘、田大柱两兄弟身上的目光,无不带着深深的厌恶和鄙夷。 张二娘被众人看得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感觉自己就跟没穿裤子被人围观了一样,她一下就急了,插着腰冲吴氏吼道,“田大是我生的,田娇娇那个丧门星是我孙女儿,我就是要教训她,你管得着吗?” “够了!”田家族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声断喝打断了几人的争吵。 整个靠山村的人都知道田娇娇那丫头能干又会赚钱,偏就张二娘这死婆娘会作,好好的儿子、孙女硬是弄得跟仇人似的,明明能明正眼顺的享受儿子孙女的孝敬,她偏要作死的从人家身上抢。 要不是人脑子一开就死了,他都想把张二娘的脑子劈开来看看,看里头是不是全装稻草了。 “田陈氏,你们这一家子最近在村子里闹得委实有些不像话了。你既已将田大一家分出去单过了,那么他们一家是好是坏,你不用过问就是了,何必又一而再,再而三的闹到他们门上去。” 田家族长沉下脸,语气严厉的瞪着张二娘,道:“听说你让田大柱两兄弟去田大家,不担把他们家的布料和银钱都拿走了,就连田大用来救命的药酒都搬走了,可有这事儿?” 张二娘原就对族长心存畏惧,此时被他厉声喝问,脑子顿时就一片空白的愣在了那里,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田大柱一见,连忙插嘴道:“族长,我大哥是被分出去单过了,可分家了也不能不孝敬爹娘吧?” “田娇娇那丫头都能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人参药材了,却连一个子儿都孝敬过我爹和我娘,这不是不孝是什么?我娘让我们去他们家拿点儿东西,这也没什么吧?” “族长爷爷!”田娇娇从脖子里拉出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头把分家书拿了出来,上前递给族长。 一边道:“当初分家的时候,我奶就说我爹的身子就是个无底洞,她跟我爷不指望我爹给她们养老。” “所以家里的房子、田地和银子都没有我们一家的份,我奶只给了我们家那两亩的山地和十五两银子,让我们自己去起房子,另外给了一年的口粮,让我们一家不至于马上饿死。” 众人全都惊讶的看着田娇娇,以及她拿出来的分家书,谁都没有想到田娇娇会把分家书这样的东西随身携带着。 田娇娇似知道众人在想些什么般,苦笑道:“这分家书,自打我二叔和三叔上我家抢了东西之后,我就带在身上了。” “我一早就知道我叔和我奶是见不得我家好的,我就是怕他们要倒打我家一耙时,我说不清楚,才把分家书贴身带着的。” 张二娘、田大柱和田七斤一听田娇娇这话,脸都绿色了。 而一众田家族人和村里的乡亲们一听这话,全都同情的看着田娇娇,对张二娘和田大柱等人就更加鄙视和看不起了。 田家族长抖着分家书,冲张二娘怒道:“田陈氏,这分家书上白字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们不用田大奉养,田大一家也不分家里的田地、房产和你们两口子的私房银子,你现在又在胡闹些什么?” “指使两个儿子去抢自己长子家的东西?连长子救命用的药都抢?你为母如此不慈,闹得我们田家的名声都臭了。以后还有谁敢把女儿嫁给田家子弟啊?” “你不怕自己的小儿子娶不到媳妇儿,老夫还要为族里其他的族人着想呢,你这么折腾,是觉得没人敢拿你咋样了是吗?” 四周的田家族人到一听这话,家里有儿子未婚配的人立即就急了。 “九根家的,你自己作可别连累我们呀!” “就是,你家大柱娶了媳妇儿,七斤娶不娶媳妇儿也没关系,我家可只有一根儿独苗,娶不到媳妇儿断了后,可咋整呀?” …… 张二娘有心想要反驳四周三姑六婆们的话,可她被田家族长盯着,深怕自己一开口,就被族长趁机给收拾了,因此连头都不敢抬一下,更别说是出口与人争辩了。 田七斤听着那一句句讥讽却急了,“啥叫我不娶媳妇儿没关系啊?我咋就娶不到媳妇儿啦,你们瞎叨叨个啥?你们儿子娶不到媳妇关我娘啥事儿啊……” “够了!”田家族长一开口,四周嚷嚷的声音一下就全歇了,他目光灼灼的环视四周一圈,才看着一众田家的族人道:“田陈氏和长子田大一家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只是他们自己的家事,而是影响到了我们整个族里的大事。” “老夫做为族长,不得不为全体族人着想。既然田大已经被田九根两口子分出去单过了,而且也不用承担奉养父母的负责,再有鉴于田陈氏和田大的母子关系视如水火。” “为了全族人的名声着想,老夫提议,让田大一家从田九根这一支里分离出来,另立门户,独做一支。” “如此一来,田大跟田九根虽有父子之实却再无父子之名,两家人今后井水不犯河水,除同为族人之外再无干系。若是今后田大柱两兄弟和田陈氏再找田大家的麻烦,就别怪族中出面为田大一家主持公道了。” “老夫此举也是为了防止田张氏和田大柱两兄弟再与田大一家起纷争,再传出啥不好的事情,带累了咱们这些同为田姓族人的名声。大家以为如何?” 不得不说田家族长人老成精,深谙说话的技巧。 第229章 银子 同样的,田大贵一家另不另立门户,跟他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如果另立门户能让张二娘消停,不要再带累了他们,众人自然乐得举双手赞成。 “我们同意。” “好好母子不做就是爱作,田大贵一家也怪可怜的,我也赞成让他们一家分也来。” “都把儿子分出去单过了,还有脸让两个儿子去抢老大家的东西,还是族长想的周道,这田大贵一家不另立门户,九根家的实在不消停啊,我也同意。” “我也同意……” 一众田家族人七嘴八舌的出声赞成。 张二娘低着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却再也不敢吭一声。 四周族人们落在她身上的谴责目光,让她尤如茫刺在背,脸上像是被人扇了好几个巴掌一样,火辣辣的疼着。 田大柱和田七斤一脸着急的拼命扯着她的袖子,想让张二娘出声说句话,都被她用力的给打开了。 族长的那句“为母不慈”和族人们一声声的谴责,就跟尖针一般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无地自容的同时,也让她恨的咬呀切齿。 是,她是知道自己对田大贵三口不公,可那又怎样?田大贵是她生的,那病秧子让她吃的那么多苦,她难道就不能向他讨要一些回报吗? 刚生下田大贵的时候,她深怕他养不活,没日没夜的守着他,为了保住他的命,她把自己的嫁妆银子都贴给他了,她现在想从他身上捞回一点有什么错? 因为身高的关系,别人看不到张二娘的表情,田娇娇却能很清楚的看到张二娘低垂着头的脸上,闪过的不甘和愤怒。 张二娘对她们一家的苛刻,是田娇娇无法理解的,不过她也无心去了解。她只知道要保护好父母,在有能力不让他们被人欺负之后,若是能让他们活得开心,没有心理负担,不让他们落人口食,那是再好不过的。 想到这里,田娇娇忍不住就扭头往停在路边的骡车看去,让族长把他们一家分出去另立一支的事情,她事先并没有跟田大贵商量过,但她的父母还是遵照着她话,坐在车里安静的一声不吭,仿佛不存在一般。 人心都是肉长的,田大贵和牛春花一心为她,就算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忍苛责一句她。田娇娇也想让田大贵无憾无悔,开开心心的走完最后这两年,让牛春花好好的陪他走完这最后的这段日子。 “族长爷爷!”田娇娇照旧有礼的向田族长一礼之后,才朗声道:“我也在这里表个态,我家另立一支之后,原意每年拿出一百两银子给族里,给祖先做供奉之用。” “另外,我爹毕竟是我奶生的,我奶虽然对我爹、我娘一直都很苛刻,但在我爹刚生下来时,她对我爹的好是全村人都看到的。就为了那三年,我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做为我爹给我爷和我奶的养老银子。”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忍不住低声惊呼起来。 张二娘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田娇娇,目光有些发直。 田大柱和田七斤却是两眼放光,面露狂喜之色。 田娇娇没管田大柱和张二娘等人的表情,径直看着族长说道:“不过我代我爹给我奶和我爷的一千两养老银子,我想请族中代为保管,分五十年,每年只给我奶和我爷二十两花用。” 田大柱一听这话,立即就不干了,大声叫嚷道,“哪有你这么给养老银子的,你奶和你爷人都好好的,你让族里保管银子算个啥意思?你这是不相信你奶和你爷,还是不相信我和你三叔啊?” 田娇娇转眼看着田大柱,冷声道:“二叔你还真说对了,对于会把自己的老娘扔在路中间让车撞的你和三叔,我是真的信不过。” “为了我爷和我奶老有所养,不至于被你们拿捏走了所有银钱之后,吃不饱穿不暖,所以我想请族里来保管这笔银子。” 田大柱和田七斤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一众族人给打断了,“你们俩个是什么玩意儿,咱们一个村儿的,谁还不知道谁啊?你们就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 “就是,连自己亲兄弟救命的药都能抢,还把老娘扔在路中间给车撞的,换我,我也不信你们。” “田娇娇丫头自小就鬼精鬼精的,她一早就看透你们了,你们就别在这里瞎叨叨。” “就是,就是……” 田大柱和田七斤被众人七嘴八舌的话给堵的面红耳赤,半天都说不话出来。 田娇娇见此微微一笑,继续朗声道:“我奶和我爷要是活不到百岁,多余的银子就算做给族里的供奉好了,若是我爷和我奶活过了百岁,那自然是皆大欢喜,也请族长爷爷和在场的众位叔伯婶婶们,还有众位乡亲们给我家做个见证。” 田娇娇说完,就从挎在身上的布包里摸出一个荷包,从中抽出一叠银票来。 “哎呀,好多银票呀。”四周围观的众人一见她摸出这么多银票,不由都惊呼出声。 “田娇娇这丫头,哪儿来的这么银票啊?” 黄氏忍不住嘴快的跟身边的几个小媳妇低语,“嘘!你们刚才在林子里没听铁头说的吗?田娇娇丫头搭上有钱人家的少爷了,这些银票指不定就是那位有钱人家的少爷给的呢。” “哎呀,原来如此,难怪田娇娇丫头现在说话这么牛气呢。”几个听到吴氏话的小媳妇,一脸恍然的立即转头跟其他人低语这事儿,不一会儿,在场众人就全都知道了田娇娇搭上了有钱人家少爷的事情。 这头田娇娇当着众人的面,一张张的把银票数给田族长,一共数了十一张之后,这才把手里多的两银塞回了挎包里。 一抬头,田娇娇就对上了张二娘复杂的眼神,她原本不想开口的,但想了想还是道:“奶,我和我爹、我娘不是不孝,我们是无法容忍您联合二叔、三叔还有二婶他们对我们一家人无止境的欺压、刻薄和不公。” 一千两银子,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也不是谁都能拿得出来的。 特别是在张二娘跟田大贵一家的关系形如水火,田娇娇恨张二娘入骨,且分家书上写明了不用田大贵奉养田九根和张二娘的情况下。 谁都没想到田娇娇还会肯拿出这么一笔巨款,给田九根和张二娘做养老银子。 众人看向张二娘的目光,满满都是羡慕,嫉妒又带着深深的指责和无奈的感慨。 事情进展到这里,看着张二娘脸上的动摇,田娇娇想了想,觉得自己既然都做到这里了,就该把戏演的更完美些。 于是她上前两步,在张二娘面前跪下,道:“奶,我代我爹和我娘给您和我爷磕三个头,算是谢谢你们对他们的养育之恩了。”话落,田娇娇就毫不打折的“嘭嘭嘭”磕了三个响头。 干脆利落的磕完头,田娇娇就干脆利落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挺直了脊背,昂着头毫不退让的看着张二娘道:“奶,我们一家另立了门户之后,您要是再叫二叔和三叔来我家抢东西,我是真的不会再跟你们客气了。” 田娇娇视线从张二娘身上扫过,看向田大柱和田七斤,道:“我不妨明白的告诉你们,山地里的野狼现在都听我的话,你们要是再敢往我家去,到时候被野狼撕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田七斤和田大贵柱被山地里的野狼追的几次差点儿没命,此时一听田娇娇这话,立即就跳了起来。 “原来都是你个死丫头在捣鬼,看我不打死你。”田七斤气的跳起来就向田娇娇扑去,抬手做势要打她。 “七斤,你想干啥?” “住手!” 两人原就站得近,田七斤突然发难,四周的乡亲们眼睁睁看着,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着田七斤轮起的巴掌就要落到田娇娇的脸上,田娇娇却只是轻巧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抬手闪电般擒住了他的手腕,五指按在他手腕的关节处,内力狠狠一催。 “咔啦!”骨头脱臼的声音响彻全场。 “啊——”田七斤惨叫着,痛的跪到了地上。 “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对你们客气的。”田娇娇冷冷的甩开田七斤的手,惹得他再次惨叫起来。 田七斤用另一手扶着自己软巴巴,并且迅速红肿起来的手掌,又惊又怒的瞪着田娇娇吼道:“你弄断了我的手,你弄断了我的手。” “没断,只是脱臼了而已。”田娇娇看着他冷冷的笑道,“不过你要是再不去找大夫把骨头接回去,以后这只手也就废了。” “啊——”田七斤一听这话,哪里还敢在这里耽搁,扶着手怪叫一声,跳起来就往村口的土路冲去,没一会儿就跑不见了。 田大柱见此,不由又惊又怒的指着田娇娇喊道,“田娇娇,你敢对自己亲叔下这么狠的手,你这是忤逆犯上,我要上府衙告你。” “你去告啊。”田娇娇满不在乎的道:“我最近认识了两位官家少爷,全河北府他们都能说得上话,你要告就去告好了,我倒要看看,到时候我们俩谁会倒霉。” “你,你……”田大柱被堵的说不出话来。他知道之前有两位官家少爷上山打猎,是田娇娇给他们带得路,所以也不确定田娇娇说的话倒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田娇娇却不想再在这里跟他耗了,她用一千两给田大贵买了个心安,尽了他一直想尽但没尽到的孝心,也买到了张二娘一时的愧疚和消停。 事情到此,对于田娇娇来说戏就已经演完了,至于张二娘以后会不会再作,那就不是现在的田娇娇会考虑的问题了。 “族长爷爷,我家的事就劳您多多费心了。”田娇娇转身冲田族长躬身一礼,才道:“时辰不早了,我一会儿还得上山打猎,就先回家去了。” 田族长有些惊讶,“天这么晚了,你这个时辰还要上山呀?” 田娇娇点头,“山下的野狼太多了,要是不给喂饱了,怕它们跑到村子这头来找吃的,我这阵子把山上的情况都已经摸熟悉了,天黑了也不怕的。” 田族长闻言便点点头,对她挥了挥手道:“那你赶紧去忙吧,早点儿上山,忙完了也早点儿回家。” “哎。”田娇娇答应一声,拱手冲四周的乡亲们团团一礼,这才坐上车辕从容的驾车离去。 “哎哟妈呀,张二娘这老婆娘都恶成这样了,咋还有这福气呢?” “谁说不是呢,也亏得田娇娇这丫头是田大贵和牛春花教出来的,脾气虽然急了点,但这心哪还是善的,孝顺,否则就张二娘这老婆娘的德性,你看换谁肯这么干?” 有人听了,就忍不住感叹,“这都是作的啊,好好的子孙福不享,偏要把儿子、媳妇往死里作贱,你说这都是图个啥?。” 有嘴快的吐槽道:“图啥?还不是想作贱人呗,你们没听说吗?张二娘和她那两个小儿子以前可是算计着,等田大贵一死就把牛春花和田娇娇那丫头买花楼子里去的,这心都黑透了,也亏得田娇娇丫头不记仇,还给她这么多养老银子。”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我咋就没这么个好孙女儿呢?一千两呀,后半辈子就是整天躺坑上啥都不做,都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张二娘和田九根也是有福不会享啊……” 四周人群的的议论和指点,就像一根根钢针一般,扎在张二娘身上、心上。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定在那里,把族人和乡亲们的议论声一句不拉的听进了耳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却无力反驳半句。 她忍不住开始在心里反思,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可田大贵那身子,大夫一早就说了活不长的。都说养儿防老,她的后半辈子既然指望不上大儿子了,那舍了他,把关爱和家产都留给下面两个又有什么错? 再说田大贵生的可是个女儿,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一个赔钱货,她能指望她啥? 第230章 银子 娘,您还愣着干啥啊?”田大柱可没兴趣被一大帮人围着指着骂,他焦急的冲张二娘连连使眼色,“咱们赶紧走吧,赶紧回家去了。” 田七斤也来拉扯张二娘,“娘,咱们赶紧回吧,村里的乡亲们都收了田娇娇那个死丫头好处,可向着她们了,我们站这儿,吃亏!” 看着田大柱和田七斤,张二娘就想起两人刚才把她扔下自己跑了的事,若是当时田娇娇那死丫头当真发狠了,没拉住骡车,那她时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张二娘光想想,心头就不自禁的发寒,她一把打掉田七斤的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挤出人群就大步的往家走去。 “嘿您自个儿心里不痛快,拿我撒啥气啊?”田七斤不满的咕喃着,看田大柱和张二娘都走了,连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夕阳西下的山地里,树影斑驳。 田家院子的大门紧闭,门却是从里面闩住的。因为老妇人不肯出门,田娇娇出门时不好把门从外面锁上,所以便只能想出这个从里面闩上门,她再翻墙出去的办法。 田娇娇把车停在家门口,手脚灵活的攀上墙,翻进院子把院门打开,这才转到车后掀起车帘,扶田大和牛春花下车。 “彤彤,那一千两……”田大不知道自家是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银子的,但田娇娇肯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给田九根和张二娘做养老银子,田大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赡养父母本该是他的责任,可现在却是女儿在为他承担。 田娇娇本想晚点儿再找田大谈这件事的,不过既然他现在提起来了,她也不好再逃避。 “爹!”田娇娇握着田大微凉的手,一脸歉疚的道:“让族长爷爷把我们一家人从我爷名下牵出来,另立一支的事情,我没事先跟您商量就自做主张的去做了,我在这里跟您道歉。” “不,不,爹没怪你。”田大有些激动的紧紧抓着田娇娇的手,眼眶有些发红的道:“爹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家好,你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爹知道的。” 田娇娇闻言便松了口气,笑起来道,“您不怪我就好了。” 牛春花在旁忍不住道:“你爹是想问你,你给你奶和你爷的那一千两养老银子是哪儿来的?咱家啥时候有这么多银子了?” “哦,那个啊。”田娇娇微微一笑,一边扶田大进屋,一边很随意的道:“那个是支穹和战枫给我的谢礼啊。” “那么多银子你咋……”田大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对于他们这样的庄户人家来说,就算不吃不喝的操劳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赚到一千两银子。 这么一大笔银子若是拿去买地,田娇娇今后就是坐在家里当大小姐,都不用愁吃喝,根本就不用整天上山那么辛苦。 而女儿明明对她爷和她奶恨之入骨,却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说给就给出去了。 对这个女儿,田大说不出来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感觉,有感激,有欣慰,有愧疚,有怜惜,更有心疼。 田娇娇毫不在意的笑道,“爹,银子花了再赚就有了,再说您女儿现在可利害着呢。我跟师傅学了药理,又有小狼和狼群帮忙,打猎、采药都不在话下,咱家以后可不缺银子花用,您还心疼那一千两银子啊?” 田大和牛春花都被田娇娇那得意中,带着绝对自信的臭屁样子给逗笑了。 一笑之后,田大心中之前压着的万千丝绪也随之一轻,仿佛真如田娇娇那毫不在意的笑容一般,无足轻重了。 他轻轻吁出一口气,心中感慨万千,自打分家之后,他们的生活就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分家之初,他本以为今后的日子将会饥寒交迫,穷困潦倒的,可谁知却因为女儿的坚强而一点点好了起来。 回忆从前的点点滴滴,每每面对母亲和两个弟弟的欺凌时,都是女儿用单薄身体将他们护在身后。田大越想心中就越发觉得酸楚,“爹和娘没用,总要你护着我们俩,可苦了你了,闺女儿。” 田娇娇听得心头一酸,眼泪差点儿没涌上来。前世,她也这么为父母操心过的,可惜没有人领她的情。 田娇娇深吸了口气,扬起脸笑道:“爹,看您说的都是些啥话,您也说我是您闺女儿了,我不护着你们还能护着谁啊?只要您跟娘好好的,我开心都来不及,还有什么可苦的?” 牛春花生性单纯,不会像田大想得多那么深,她只以为田大还在可惜那一千两银子,还笑着劝田大,“那一千两银子左右是给公公婆婆的养老银子,我们闺女儿也是在代我们俩向两老尽孝,你就别再想这事儿了。” 田娇娇闻言愣愣的抬头和田大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忍不住相视而笑。 牛春花心思单纯,以前在老宅被欺压着天天做活儿,日子过得是苦了点儿,但今后有田大和田娇娇在,两人都自信不会再让牛春花受人欺凌。自然也就不觉得有必要去纠正她的性子,让她明白人与人之间的那些弯弯绕绕了。 牛春花被父女俩笑的莫名其妙,疑惑的看着两人道:“你俩笑啥?” “没啥!”田娇娇笑嘻嘻的一跃而起,摆摆手,一边往屋外走一边道:“娘,我先去把骡子安顿好,您赶紧洗菜做饭吧,时辰可不早了呢。” 一经田娇娇提醒,牛春花也醒过神来了,懊恼的拍手道:“哎哟,光顾着跟你俩说话了,我这就做饭去。”说完也不管坐在坑上的田大了,转身就风风火火的往灶房去了。 屋门外,田娇娇探头进来看了看,见牛春花已经去了灶房,抬头跟田大相视一笑。 田大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田娇娇点点头,忍着笑退出来,关好了院门,牵着骡车往新院去了。 给骡子解了套,牵进骡棚,喂了水和草料。田娇娇洗净了手脸,就转身去了老妇人的屋子。 “回来啦。”老妇人应了一声,她背对着门口坐在桌前奋笔疾书,田娇娇进来,她连头也没抬一下。 田娇娇关好屋门走到桌前,在老妇人的旁边坐下。“师傅,我今天在乡兵步军副指挥使魏铁军的身上看到‘衰老’之毒了。” 老妇人疾走的笔尖微微一顿,抬头看着田娇娇,蹙眉道:“你确定是‘衰老’?” 田娇娇点头,“白日疲惫无法入睡,噬茶,夜晚毫无睡意,且脉像浮动已有心悸之相。我按您教的,给魏铁军留了压制之法和解毒之法。” 老妇人挑起眉看她,“他们就没问你是怎么知道解毒之法的?” 田娇娇微微一笑,道:“魏铁军是子骁的舅舅,人看着还不错,徒儿我既然与元休和子骁交好,又明白指出了他身上中了剧毒,还给他留了解毒之法,他们自然没必要再怀疑到我身上。” “嗯,他们倒是不怀疑你了,为师却给你暴露了。”老妇人没好气的白了田娇娇一眼,低头继续把未写完的药理讲解补充完。 田娇娇狡黠的笑了笑,用手撑着下巴,看老妇人奋笑疾书,一边若有所思的道:“师傅,以您的身份,您原来应该是认识支穹和战枫的吧?” “嗯!” 就这样? 田娇娇不满的睨了自家师傅一眼,她老家人想用一个音节就把她给打发了?这也未免太敷衍她了吧? “师傅,哪儿有您这样的,您就扔给我一个破令牌,说什么维护皇家正统的,也不跟我具体说说我该做些什么,你这样叫我以后怎么维护皇家正统啊?” 老妇人这回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田娇娇,只管自己写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伸手戳着田娇娇的额头骂道:“你个傻丫头,朝庭里那么多是是非非,你要是都管,你管得过来吗?” “满朝文武,那是大浪淘沙,适者生存的,咱们巫门的责任是维护皇家正统,可不是皇帝的大内总管,什么吃喝拉撒睡的破事儿都管的。” “你以后要管的是皇家的那几个皇子皇孙,这一代的皇帝属意谁接班,你以后就跟着谁干,要是有人不识像的跳出来玩夺宫、篡位啥的,你弄死他就成了。” 田娇娇的嘴角忍不住就抽了抽,苦笑道,“师傅,你说的可真轻巧啊,那可是皇子皇孙耶,哪能说弄死就弄死的。” “不然咧?”老妇人转身认真的看着田娇娇,道,“丫头啊,你要知道咱们巫门可是大周朝唯一传承了千年的皇家供奉,历代皇帝驾崩之后,若是没有留下传位召书,咱们是有权指定皇位继续人的,弄死个把的皇子皇孙,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田娇娇这回连心都忍不住抽抽了,她捂着胸口深呼吸,一脸认载的道,“好吧,是你家徒儿我的格局太小,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儿就是魏铁军了,实在不敢想像动动嘴皮子就弄死个皇子皇孙的情景。” 老妇人听着这话,忍不住就笑了起来,点着田娇娇额头道,“你这丫头也不用跟老身顾左右而言他了,你是想问魏铁军为什么会中‘衰老’吧?” 田娇娇立即坐正了身子,笑嘻嘻的奉承道:“再英明不过师傅,您要是知道就告诉徒儿呗。” “你啊。”老妇人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想了想,道:“战枫告没告诉你,他为什么会被送到河北府来?” 田娇娇摇头,“他没说,不过从之前的闲聊中,我多少能猜到他是因为后宅纷争,才被送来避难的。” 老妇人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战枫的父亲名叫战梓良,现任太子太保,金吾卫左卫上将军,官拜一品,战枫的母亲出身世袭军户的魏家,战枫的外祖未辞官之前,是正二品的兵部右侍郎。” 老妇人眸光一闪,斜睨着田娇娇,笑道:“现在你来猜猜,战枫的外祖荣退之后发生了什么?” 田娇娇也笑了,“您这可难不住我,子骁既然是因为后宅纷争才被送来避难的,现在又出现了只有御医院和冥楼才有存货的‘衰老’之毒,那这战家肯定就跟皇家和派系之争扯上关系了,您说我说的对不对?” 老妇人欣慰的笑着点了点头。这几个月来,她除了教田娇娇医理和药理之外,在教授她读书识字的同时,更是兼顾教授她人与人的复杂关系和人心的黑暗面。 田娇娇的灵慧和一点即通,让她欣喜若狂,有徒如此,老妇人更是毫不吝啬的将自己的全身本事倾囊相授。 可她那里知道田娇娇是带着前世记忆还魂的,她拥有着成人的智力和三十八年的人生经历,学起东西来自然就跟开了金手指一样,不但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反四反五呢。 “十年前,皇后派人送了战梓良一个青楼名妓,这个妓子不但有才有貌,还有心机有手段,魏老头还未荣退之前,那妓子倒还算安份。” “可自从三年前魏老头荣退之后,皇帝为了平横朝中势力,将战梓良升做金吾卫左卫上将军。自那之后,战家后宅就开始闹腾起来了,听说这个叫吴清雨的妓子很得战梓良的宠幸。” 老妇人说完抬眼看向田娇娇。 田娇娇轻“咝”了一声,揉额做头痛状,很不可思议的问:“师傅,战枫他爹是不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光顾着长肉不长脑子的人啊?我听您意思,这魏家应该是皇帝的人吧?” 老妇人笑着点点头。 田娇娇瞪圆了眼睛,更觉得不可思议了,“皇帝在魏侍郎荣退之后,会把战梓良升上去做金吾卫左卫上将军,应该也是要拿他当心腹用的吧?那战梓良现在宠幸皇后送的美人是几个意思?这是说他选择背弃皇帝,上了皇后的船?” 老妇人没有直接回答田娇娇的问题,而是道:“皇后生有一子,排名第二,名林元僖,皇长子林元佐的生母是贤嫔,外祖是从四品国子监祭酒曹子进。” 第231章 秘闻 老妇人笑问,“你觉得战梓良这选择不对?” “何止不对,简直蠢透了。”田娇娇忍不住吐糟,“整个大周朝就皇帝这条大腿最粗了,他都已经有了最强大的靠山了,竟然还蠢的舍了皇帝而改去抱皇后的大腿,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老妇人畅快的大笑起来,“皇帝若是听到你这话,一准高兴。” 田娇娇看着笑得开心的老妇人,却高兴不起来,“师傅,皇帝应该不属意让二皇子继位吧?那战梓良会有什么下场?枫和他娘会被迁连吗?” “你怎么知道皇帝不属意让二皇子继位?”老妇人这下是真的觉得诧异了,她记得没跟田娇娇说过几位皇子的品性和皇帝的打算啊?那她这徒弟又是打哪里看出来的? 田娇娇看着老妇人那两眼放光一脸好奇的模样,知道自己要是不满足师傅大人的好奇心,她是肯定不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事情的。 于是只能乖乖的道:“照理来说,皇朝除非出现非常杰出的皇子,否则皇位一律是传嫡传长不传庶的,二皇子既然是皇后嫡出,皇长子生母地位低下,母族势力又远不如二皇子,皇后又何需费力给战梓良送美人,收买人心呢?” “反过来说,二皇子原就是皇位板上定钉的继承人,但因为皇后急着给大臣送美人收买人心的举动,必定是会引起皇帝的猜忌和不满的。” 做皇帝从来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高危职业。万里江山这份家业太大了,妻儿兄弟又太多,皇帝就只能整天提心吊胆外加疑神疑鬼的担心别人觊觎他的地位和那份家业。 你说皇帝还正春秋鼎盛呢,皇后就忙着给自己手下的大臣送美人拉拢关系了,这换谁身上,谁不得发毛提防啊? 穷苦百姓之家还有为了一亩田地,兄弟、父子之间打得头破血流的呢,更何况是皇家?历朝历代弑父夺位的事件发生的还少吗? 田娇娇最后总结,“若我是皇帝,就算我原本属意二皇子继承皇位,皇后表现的如此急切,我就不得不怀疑皇后和她的母族是否怀有异心,从而改变主意,考虑让其他皇子继承皇位。” 老妇人笑着的拍手赞道,“好,说的好,皇后若是有你这样的觉悟,就不会犯如此致命的错误了。” “听您这意思,皇帝原先还真是属于让二皇子继承皇位的啊?”田娇娇忍不住好奇的问。 老妇人颇为感慨的点了点头,道:“为师只能说皇后是当局者迷,而窦家人心不足蛇吞象,才造成了如今这样的局面,也毁了二皇子的前程。” “哦。”田娇娇点点头,随即又好奇的问:“这么说,二皇子已经被皇帝剔除了继承人资格了,那皇帝现在属意谁继承皇位?” 老妇人神秘的一笑,“这就要你自己上京面见皇帝时,当面问他了。” “师傅,您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田娇娇不满。 “不能。” 回答的这么果断? 田娇娇咬咬牙,换了个话题,旧事重提道:“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皇帝准备怎么对付战梓良?会迁连到枫吗?” 老妇人抬头看着小徒弟,好心情的提点道:“你可知跟战枫在一起的林支穹是什么身份?” “林支穹?”田娇娇不解的轻喃了一声,随即想到“周”是大周的皇姓,而大皇子二皇子的名字中间都带有“支”字。 田娇娇忍不住捂嘴惊呼,“师傅,您是说林支穹也是皇子?他是几皇子?皇帝中意他继承皇位吗?” 老妇人很满意田娇娇的一点就透,她不急不徐的道:“林支穹与皇长子同为贤嫔所出,是三皇子,只不过他自小沉迷于书画,喜欢寄情山水,对权力之争并不热衷,也不愿意相助皇长子,所以并不被皇长子和贤嫔所喜。” 说完,老妇人又很不负责任的加了一句,“至于皇帝中不中意他来继承皇位,这为师就不知道了。” 田娇娇眯着眼睛,紧盯着老妇人,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师傅,我怎么觉得您其实什么都知道呢?” 老妇人低笑一声,干脆直接耍赖道:“为师就是知道也不告诉你,你要想知道啊,自个儿慢慢想去。” 田娇娇看她又开始继续写医药注解,便自觉的站到老妇人身后,一边为她揉捏肩膀,一边低头思考刚刚听到的那些大人物之间的关系。 不一会儿,田娇娇的脑子里就浮现出一条模糊的关系链。 魏家是皇帝的人,林支穹是无心权势的闲散皇子,战枫算是半个魏家人,战梓良既然不能为皇帝所用,说不好皇帝就会选择废了战梓良从而抬举战枫呢。 当然,这些都是田娇娇自己的想法,至于是皇帝怎么想的,还得以后她上京当面问问。 林支穹和战枫既然没拿她当外人,田娇娇自然也就拿林支穹和战枫当自己人看了。要是能把战枫从战梓良的事件中摘出来,再顺手推他一把,田娇娇还是很乐意为之的。 也不知是田娇娇的金钱攻势起了作用,还是田族长确实古道热肠,总之田大一家另立门户的手续进行的非常顺利。 第二天一早,田娇娇从镇上买了猪下水回来,就在村口的土路上看到了田族长家的小孙子田鸣。 “田娇娇。”田鸣一看到田娇娇的骡车,就拼命的冲她挥手。 田娇娇笑着驾车在他身边停下,“田鸣大哥,你在这儿是专门等我的?” “是啊,你家那一片儿有野狼守着呢,我可不敢往你家去。”田鸣一脸心有余悸的摊了摊手,笑道,“所以就只能在这儿等你了。 “啥事啊?”田娇娇一边问,一边伸手从身旁的竹篓里摸出两个野梨,扔了一个给田鸣,自己拿着咬了一口,才道,“这是我在山上摘的,可甜了,你吃吃看。” 田娇娇含着梨子想了想,问,“田鸣大哥,咱家祠堂里应该是不让女娃进的吧?” “那当然。”田鸣知道她想问什么,道,“祠堂里只能你爹进,最多让你在祠堂门外等着。” 田娇娇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田鸣身上,大眼微微眯了眯,突然问,“田鸣大哥,你今年要下场考乡试了吧?” “是啊。”田鸣奇怪的看着田娇娇,问,“咋啦?” “我爹的身子不好,我也不知道给列祖列宗磕头要多久,累不累人,你帮我照顾好我爹,我就把这个送你,咋样?”田娇娇说着在身边的竹篓里翻了翻,把今天刚买的一套笔墨纸砚拿了出来。 这套笔墨纸砚不算最好,但也不算差了,田娇娇原是打算拿来抄习医书,顺带练字用的,不过现在既然有求于人,自然要先贡献出去。 田鸣识书习字,自然不会没有笔墨纸砚,但是田娇娇拿出来的纸是中等的宣纸,比他平时用来练字的纸,纸质要厚些,笔墨砚台更是比他的好了不只一个档次。 他一看到田娇娇手里的笔墨砚台就动心了,再说田娇娇提的要求也不过份,于是便愉快的接受了田娇娇的贿赂,“成交。” “那我先回家,一会儿就带我爹去你家。” 田鸣收了田娇娇的好处,也干脆的很,“成!那我在祠堂门口等你们。” 田娇娇挥别的了田鸣,先去驾车去林子里喂了野狼,然后立即打道回家。她一边叫田大换身新衣裳,一边和春二娘打水把车厢冲洗了一遍,然后在车厢里放上竹椅,扶田大坐上去就驾车去了族长家。 所谓的另立门户,其实就是在族谱里另起一页,把田大一家从田九根家的族谱出迁出来,划做独立的一支。 一般情况下,另立门户的正规做法是将男子过继到没有子嗣的先人名下,做另一支田姓族人的后嗣之人,继承这一支的香火。 但因为田娇娇这次出手实在大方,再加上田家也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又生在靠山村这种犄角旮旯里,规矩自然也就没那么严了。 再加上族长和几个族老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大手一挥就把田大的名字另记了一页,让田大成了田家新一旁支的大家长。 在族谱上记下名字,当着族长和三位族老的面,田大在族谱上的名字上按了手印,族长和三位族老也都用了印,然后众人就拿着祭文一起去了祠堂。 祠堂里面,田娇娇身为女孩是不能进的。 田鸣收了田娇娇的礼,此时自然不会忘了自己的任务,他向田娇娇打了个放心的手势,就殷勤的扶着田大进了祠堂。 许是考虑到田大的身体状况,也许是田家祠堂里的列祖列宗本就不多,不到一刻钟,族长和三位族老就从祠堂里出来了。 田鸣扶着田大走在最后。 田娇娇见田大虽然有些气喘,但精神尚好,脸上也带着笑,她高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 三位族老自持身份,也不与田娇娇和田大说话,只跟族长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田族长见田鸣帮忙扶着田大,还跟田娇娇说祠堂里的情况,笑眯眯的说了句,“你们堂兄妹,有时间该多多亲近才是。”然后也走了。 说是堂兄妹,可田娇娇与田鸣认真算来,其实早就出了五服,都不知道是一表多少千里了亲戚了。 田娇娇看着族长的背景,微微眯了眯眼,扭头问田鸣,“田鸣大哥,像我家这样的情况,事情办法了,我是不是该再给三位族老和你爷爷送份谢礼啊?” 田鸣听了忍不住哧哧发笑,“这问题你咋问我呢?你就不怕我存了私心,故意让你给我爷送厚礼啊?” 大家同村长大,田鸣只长了她四岁,谁还不知道谁啊?田娇娇白了他一眼,扭过头都想不理他了。 田大温声笑着打圆场,道,“田鸣啊,彤彤会问你,就是相信你,拿你当亲哥哥看呢,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是了。” 田鸣闻言,歪头看了看田娇娇扭头不理他的孩子模样,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也有些怜惜。 想起幼时,田娇娇也曾跟在他屁股后头上树掏鸟窝,下河捞过鱼螺。 可长大了,他要忙着读书上学堂,长久不接触,两人的关系自然就慢慢的淡了,没想到这个小族妹还一直记着他,还如此信任他。 想到此,田鸣暗暗深吸了口气,道,“田大大伯,像你家这样的事儿我以前也没遇见过,不过照我想,你们最好还是给几位经手的族老送份谢礼的好些,必竟大家同宗同族的,礼多人不怪嘛。” 田娇娇原也是这样想的,现在听田鸣这么说了,便道:“那你一会儿跟我一起回家,我把礼物整理出来,你陪我给几位族老送去。” “不行,不行,我今年要下场乡试,还要温书呢,哪有时间帮你送礼啊?”田鸣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 田娇娇大眼一瞪,开口利诱,“一两银子跑腿费外加一柄上好的折扇,干不干?” 田鸣一下瞪大了眼,诧异的上下打量田娇娇,“你怎么会有折扇的?哪儿来的?” 田娇娇哼道,“你管我的扇子是哪儿来的,你只说干不干吧?” “干!”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汉,何况还是一两银子呢?他爷爷虽然是族长,但田鸣自己平时的零花钱并不多,一两银子够他买好多东西了,更何况还有一柄折扇呢?那玩意儿可不便宜。 田大看着田娇娇和田鸣斗嘴砍价,既然不训斥,也不出声阻止,只笑眯眯的看着,仿佛两人如此谈价、斗嘴都是他喜闻乐见的一样。 田娇娇是早就习惯了田大的温和和对她无条件的纵容。 带着田鸣回到家,田娇娇先把田大扶去屋里休息,然后让春二娘切了香瓜,又拿了各种野果子出来招待田鸣。 她自己回屋从箱笼里翻出一匹墨色暗纹的绸缎,对折之后拿剪子平均的剪成了四段,然后叠好拿油纸一一包了。又从柜子里拿了四个五锭的现银,用红纸包好拿了出去。 “好了吗?”田鸣手里正拿了块香瓜在啃,见田娇娇手里拿着东西出来,不由含糊不清的问了一声。 田娇娇把手里用油纸包好的绸缎和银锭放到桌上,问田鸣,“上好的绸缎一丈,现银五两,我再每家送只山鸡,一对野兔,再给各包一斤黄芪,你看咋样?” 田鸣听得差点儿没把满嘴的香瓜给喷出来,咳了两声,他才瞪着田娇娇吐出一句,“田娇娇妹妹,你果然有钱啊。” 田娇娇挑了挑眉,“也就是说,这份谢礼绝对不会失礼罗。” 也不等田鸣回答,田娇娇自我感觉良好的点点头,转身去田大的屋里拿了四个扁圆带盖的笸箩,又提了四个竹篓出来。 笸箩是用来装绸缎、银子和黄芪的,竹篓则是用来装山鸡和兔子的。 田娇娇拿着把称,去新院那边称了四斤晾晒好的黄芪过来,一一装好。 山鸡和兔子自有春二娘去抓,田娇娇又去屋里把答应给田鸣的折扇找了出来。 田鸣接过折扇,眼睛却盯着田娇娇摆在桌上的几个笸箩道,“田娇娇妹妹,你是要信哥哥,就把那四个银锭给撤了。” 田娇娇何等聪明,田鸣这么一说,她立即就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礼太厚了?” 见田娇娇一点就透,田鸣扭头上下打量着她,又颇有深意的点了一句,“人心不足蛇吞象。” 田娇娇秒懂,哦了一声,点点头,重新把那四个盖好的笸箩打开,把用红纸包着的五两现银全都拿了出来,往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揣了三个,另一个直接转手塞给了田鸣。 田鸣看着自己一手折扇,一手沉甸甸的银锭,不由失笑的抬头看向田娇娇,“士别三日,你这丫头还当真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将手里的银锭抛了抛,笑睨着田娇娇道:“这份谢礼也有些重啊,我拿着,这心咋就这么慌呢?” 田鸣是田族长家唯一健全的男孙,老大因早产生来就是个傻的,中间四个姐儿都嫁出去了。 照理说,田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应该会被宠成蛮横不讲理的小纨绔一枚才对,可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小子自小就异于常人,猴精猴精的,喜欢占人便宜,爱算计人,还抠门儿。 田娇娇一边把四个笸箩盖好,一边头也不抬的道:“拿人手短的道理,田鸣哥哥你懂得,我这银子可不白给你,以后族里要是有啥事儿,你可别忘了给我透个信儿。” 田鸣忍不住掂了掂手里的银子,道,“给你报信是没问题,但你家这里我可不敢来。”那些野狼认得田娇娇,可不认得他田鸣啊。 田娇娇道,“我每天早上都要往镇上去送野味的,要是你没碰上我,也可以去陈大娘家找大妞,让她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我的功课紧,怕是没时间在路口等你,有事我会让大妞给你捎信的。”说到这里,田鸣就想起了田娇娇今早贿赂他的笔墨纸砚,不禁好奇道:“田娇娇妹妹,你识字吗?” 田娇娇点头,“我能认得,就是写的不好,还要多练练。” 大周朝的文字,跟简体中文还是有区别的,虽然田娇娇记忆和辨别起来并不困难,但从圆珠笔书写,转变为毛笔书写,还是需要一个适应和练习的过程的。 “谁教你识字的?”田鸣非常好奇,以陈金枝对田大一家的态度,断断是不可能让田娇娇认字的。 也就是说,田娇娇认字只能是在分家之后。 可那也才大半年时间,田娇娇就算是从一搬出田家老宅就开始识字了,又能认得多少字呢? 田娇娇知道她拜师的事瞒不住,但她也无意细说,只道,“我拜了位师傅学习草药知识,所以大部分的字我都已经记熟了,你要是想给我写信,也是使得的。” 田鸣原本还想再细问的,但见春二娘双手满是山鸡和野兔的拎着过来,两人忙止了话题起身过去帮忙,关于田娇娇识字和拜师的疑问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将鸡和兔子分装到四个竹篓里,田鸣和春二娘帮忙把东西搬上车。 田娇娇忙把桌上装好的四个笸箩也捎上,跟春二娘和田大打了声招呼,就带着田鸣赶车出了家门,四处送礼去了。 有了田鸣代为出面,倒是避免了田娇娇给不认识的三位族老送礼时的尴尬,她只用负责帮忙拿东西就好,一切应酬话都由田鸣来说。 田鸣与三位族老都熟,因此三家的礼送完也才用了半个时辰不到。最后一份是族长家的,田娇娇这回连门都不肯进了,直接把田鸣丢在他家门口,再把东西往他手上一塞,挥挥手就驾着车走了。 “把人用完了就丢,真是太不仗义了。”田鸣不满的摇摇头,却是一手抱着笸箩一手提着竹篓,眉开眼笑的转身进了家门。 之后的几天,田娇娇的日子就又恢复了平静。她照旧每日早起去镇上卖了猎物,顺便带回猪下水喂野狼,再让老妇人骑着骡子,由她牵着上山一边采药一边学习辩药,回家时再顺带打点儿猎物。 让田娇娇惊喜的是,田大因田娇娇交给族中的那一千两养老银子,心里不再一直记挂着自己未对父母尽孝,而心生亏欠。 又因为另立了门户,觉得父母和兄弟以后不能再找自家妻儿麻烦,因而心情放松之下,病情在这几天里竟有了些微起色,不再继续恶化了。 田娇娇在欣喜之余,也难免心生感慨。 佛经上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兰因絮果必有来因 第232章 因果 对于因果之说,她比任何人都更加相信和敬畏。 而田大因为她放弃仇恨舍出的金银,病情就得到了缓解,也让田娇娇更加坚定了对因果的看法。 以前为了生存,她不得不上山打猎换取生存所需,但现在她已经没有了生存压力,自然也不该再多造杀孽。 有了这种想法,田娇娇干脆不再以打猎为生,转而改卖草药换钱。 而她每日除了向郑屠夫收更多的猪下水喂野狼之外,不够的部分就只能让野狼自己上山打猎补上了。 上山采药时,既便需要抓蛇采集毒液,田娇娇也是只抓不杀。若是迎头碰上了豺狼虎豹,她或是帮狼群把强敌吓跑,或是带着老妇人回避,让狼群自己去对付,真遇上了死战不退的顽固份子才会出手射杀。 对于田娇娇的转变,老妇人全都看在眼里,却是什么都没说。 巫门传承千年,自然也有积德行善戒杀之说,老妇人自己虽颇不以为然,但小徒弟小小年纪就已经能自行领悟这些佛家致理,她高兴都来不及,自然更没有阻止的道理。 毕竟一个心怀善念的巫门继承人,总比一个杀人魔头强,不是吗? 田娇娇的日子是过得太平了,可她却不知道,因她而起的风波却正越演越烈。 靠山村离水头镇近,村里的人要买肉买菜啥的都会往镇上去。 郑屠夫听到来买肉的几个靠山村的妇人说起田娇娇,留心听了会儿,就忍不住上前认真打听起来。 谁知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问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郑屠夫不由大叹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看张麻子人挺不错的,当初他带田娇娇来他这里卖野味时,他还当张麻子和田娇娇的关系有多亲厚呢。 谁知这才不过大半年时间,就闹出了这么件糟心事儿。 张麻子和田娇娇两人,不管是年纪还是身高、体形,不管怎么比较都是田娇娇吃亏。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大半年时间日日交易建立起来的亲厚关系,让郑屠夫的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了田娇娇,认定了张麻子就是个携恩图报,仗势欺人的小人。 第二日魏成来他这里买肉的时候,郑屠夫就把这事儿当做趣事,加油添醋的说给了魏成听。 魏成一听这事儿,心里一琢磨,回去就又加油添醋的回报给了林支穹和战枫。 战枫一听田娇娇差点儿被人逼着“定亲”,还有个不自量力的小子敢让田娇娇给他做小,差点儿气的没把桌子给掀了。 当听到田娇娇被张麻子夫妇嫌弃,两夫妻私下给张麻子定了邵金何,把田娇娇给涮了,婚事没成时。 这下连林支穹都不淡定了,拍着桌了怒道,“本皇子的朋友,就是嫁一品诸侯都使得,一对乡野愚夫愚妇也敢嫌弃她?” 战枫也正一肚子火气,跟林支穹一合计,再加上魏成在旁献策。 于是,张麻子在中元节那日在河边跟田娇娇的那一闹,不但闹得他自己大病了一场,也闹得张麻子、田娇娇和邵金荷的三角关系被人传的沸沸扬扬,闹得十里八村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其中田娇娇怒甩三百两还恩情,和将张麻子全身骨头被卸了又装回去的事情,更是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主要话题,广为流传。 张、邵两家也因此成了十里八村的名人,只不过这个名声却是臭的。人人都说张麻子两口子狗眼看人低,携恩图报,说张麻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邵金荷蛮横无礼。 反观田娇娇则被人说成了有情有义,知恩图报,还孝顺,能干等等。总之,在战枫和林支穹的有心操作下,人们议论到田娇娇时,说的都是赞美之词,偶有不和谐的声音出现,也很快会被有心人给堵回去。 而一说到张、邵两家时,人们的冷嘲热讽和讥笑谩骂那就多了去了。 在家深居简出的田娇娇,对外界的风风雨雨毫无所知,整颗心都扑在医毒草药上,根本就不知道战枫和林支穹为她导演了一场怎样的戏。 而张德安却受不了村里人的指指点点,气的轮起拐杖,把张麻子痛揍了一顿,更是指着刘氏的鼻子,怒吼:“只要老子没死,邵金荷就别想进张家的门儿。” 此言一出,邵大夫妻俩就炸了。 张德安虽然年事已高,可身子骨却健良的很,谁知道他还能活多少年啊?要是他十年、二十年都不死,他们家的金荷难道还不嫁人了? 邵大夫妻上门找张麻子夫妻理论,却不知张麻子在看出邵金荷的品性有问题之后,就跟刘氏通了气。 刘氏虽然也心疼自家侄女儿,可为了儿子,还是同意了张麻子的主意。 两人有心趁机退了婚事,可任刘氏旁敲侧击,兄嫂的话题只在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上打转,说什么女子年华珍贵耽误不起,又说什么不能误了两个孩子,偏偏说来说去,就不是绝口不提退婚的事。 一边是自家公公,一边是自家兄嫂,刘氏被闹得有苦说不出,面子里子全没了,还弄得里外不是人。 张德安听邵大夫妻翻来覆去不说退婚,只说让张家给个说法,便觉得邵大夫妻俩是在胡搅蛮缠,不由拍桌怒道:“俺老头子都不介意死前没曾孙送终,你们瞎操个什么心?你们女儿要是不愿意等老头子死了再进门,大可以退婚,不想退婚就少在那里瞎扯一通。” 张家的条件是明摆在哪儿的,几百亩的良田,再加上张麻子一手打猎的本事,这可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地主人家。 田娇娇那小丫头靠打猎只用了大半年时间,就可以攒下一千多两银子,以张麻子的手段,邵大夫妻更觉得张家私底下的家私肯定更加丰厚,哪里肯退掉这门好亲事? “老爷子,您咋能这么说呢,都说多子多福,谁家的老人不是希望子孙后代早日开花结果的?您咋还给拦着了呢?”邵大的妻子陪着笑,试图跟张德安说理,“再说小九要是想娶妻,您硬给拦着,那像什么话呀?” 张德安对邵家和邵金荷越发不满,脱口就道:“小九要是想娶妻,老头子再给他选个更好的就是了,反正你家女儿要想进俺张家的门,除非为妾,否则免谈。”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张德安原也被自己盛怒下说出口的话给吓了一跳,他们老张家是本本份份的农户人家,往上数三代都没有纳妾娶小的事儿。 可看着一脸震惊的儿子、媳妇儿和邵大夫妻,张德安在心里把这事儿再仔细一琢磨,却觉得就是给孙子娶个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就像张麻子当初想要田娇娇做小时说的那样,他张家家产丰厚,不愁吃喝,就是娶个妾回来也不愁养不起。那么他既然不满意邵金荷做孙媳妇儿,邵家又不肯退婚,何防娶回来给小九做小呢? 有道是娶妻娶贤,纳妾纳颜,左右妾只是个玩意儿,邵家若硬是要嫁,那就给小九娶回来玩儿吧。 张、邵两家的婚事闹成了这样,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邵金荷因为张老爷子的一句话,就从正妻变成了小妾,十里八村的人笑得鼻子都歪了。 邵金荷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可就是再闹这事也已经被张德安给咬死了。 事已成定局,她就是哭死了也没用,于是就把满腔的怨气全都怪到了田娇娇的头上。 坐在家里无辜趟枪的田娇娇,压根儿不知道外头已经闹翻了天。她一心沉浸于医药的世界里,像一块干燥的海棉般,拼命吸收着老妇人教授的一切知识。 战枫和林支穹在军营里得到消息时,只觉解气不已。两个小小的庄户人家,自然不会被林支穹和战枫看在眼里,两人都觉得已经给田娇娇出了口恶气,便也就把这件事给扔到了脑后。 他们是不管了,可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却远没有结束。 三天后,张家就开始敲锣打鼓的请媒人给张麻子物色起正妻人选来。 张家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富户,不说私底下有多少财富,光那几百亩的良田就够让人眼红的了。 所以,就算明知张麻子还有个愿意给他做妾的表妹,一时间赶来说亲的媒人还是差点儿把张家的门给挤烂了。 邵金荷听到消息时气不过,有心想去找田娇娇麻烦,但田娇娇那日卸张麻子骨头时的狠劲,和张麻子说她真的敢杀人时的神情,让邵金荷实在提不起胆子轻捻虎须。 不过她随即就想到了那日跟田娇娇一起吃饭的,那两个长相俊俏的有钱人家的少爷,她有心想让田娇娇也尝尝声败名裂,被人点名做小的委屈。 借着卖绣品之名,邵金荷打扮的光鲜亮丽,整日就守在一品鲜门口,期望能与林支穹和战枫来个不期而遇。 可惜林支穹和战枫是没给她守着,倒是被靠山村的乡亲们给看到了。一众乡亲回村一传扬,不禁就有人猜测邵金荷是不是不愿给张麻子做小,因此打扮的那么漂亮,想要去勾搭有钱人了。 如此一来,邵金荷的名声就更加不堪了。 听到了这消息,却已经为时已晚的邵大夫妻俩,差点儿没被气的背过气去。 邵大火烧屁股似的赶到镇上,把在人家酒楼门外丢人现眼的邵金荷拎回家,下了狠心痛揍了一顿,又禁了她的足才算完。 邵金荷出去招蜂引蝶的事,随着时间慢慢的被人给淡忘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八月十四,为了魏铁军身上的毒,林支穹和战枫也没了玩乐的心思,因此几次休沐都没有过来找田娇娇玩,只是派人给她送了些好吃的、好玩的。 田娇娇每日忙着学医识药,原也没在意,只不过收礼的次数多了,她就收得心里有些发虚了。 趁着八月十五中秋节,田娇娇便想做些月饼给两人送去,顺便也去看望一下魏铁军。 离上次她给魏铁军把脉之后也有一个月时间了,按说从河北府到洛阳,一个月时间也足打个来回了。 以林支穹的身份,应该不难给魏铁军请来高手解毒。 不过,田娇娇觉得自己既然和战枫交好,隔了这么久都不去看望魏铁军一下,关心关心,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于是便放下医书,暂停了学习。 跟老妇人告了一声罪,又跟春二娘和田大打了声招呼,田娇娇驾着骡车就去了镇上。 这日,田娇娇除了从镇上带回十几副的猪下水之外,还在杂货铺里大肆采买了各种干果、糖、面、咸蛋和鸡蛋,以及一副月饼模子。 月饼,田娇娇前世做过,可这世的她却是不会的,为了防止春二娘问起,田娇娇特地提着东西跑到老妇人的屋子里去捣弄。 将红豆和莲子洗净后,分别放进锅中熬煮,田娇娇又用小炉子小火融糖,一边开始合面。 往上等的白面里加入花生油,鸡蛋黄,糖液和碱水,等细细揉均之后,再用上好的白棉布包裹起来醒面。这边面刚揉好,锅里大火熬煮的红豆和莲子也可以起锅了。 将红豆去壳后碾成豆沙;莲子去了苦心之后细碾成泥;把咸鸭蛋去液后,滤出蛋黄来待用。 待这边的事情忙好,那头的面早已醒好,已经可以用了。 老妇人特意搬了个凳子坐在一旁,颇有兴味的看着田娇娇往豆沙和莲蓉里加糖液,她自己不会厨艺,看着小徒弟这边弄弄那边搅搅,竟也看得极有意思。 “师傅,您帮我尝尝,这个甜味是不是差不多了?”田娇娇把搅拌好了糖液的豆沙递给老妇人,又去搅拌莲蓉。 老妇人尝尝了一口,品了品,便点了点头,“这个味我吃着正好,不过我在京里吃的那些个饼子可比这个甜,你要不要再加点儿糖?” “是吗?”田娇娇把拌好的莲蓉递给她尝味儿,把豆沙拿回来自己尝了口,细细品味了下就笑道:“我也不喜欢吃太甜的,这个味儿我吃着也觉得正好,就不加了,回头我多做些,咱们多留几个给自个儿吃。” 第233章 中秋 豆沙月饼,莲蓉蛋黄月饼,核桃松子花生芝麻月饼还有酸酸甜甜的野果酱月饼。 做月饼可以在老妇人的屋子里捣腾,烤月饼,田娇娇可不敢在屋子里弄了。 八月的天气虽然已经没那么热了,山地这边因为有树林遮挡,比别外更显凉爽,但若是在屋子里烧火烤饼,那温度可就不是正常人能忍受得了的了。 田家的恩人不少,田娇娇要做的月饼自然也多,要烤的月饼自然也不是一炉能烤完的。 她在院子里用石头堆了个炉灶,把做好的月饼放进特制的铁箱里,然后才燃火开始烤制。 因为不对铁箱的温度不熟悉,田娇娇在做月饼之余,时不时还要打开铁箱看看,拿着小刷子给月饼上点儿蛋液什么的。 老妇人对月饼的制做过程极有兴趣,全程跟在田娇娇身后打转。 牛春花只当是老妇人在指导田娇娇做饼,也没多问。她自己不会做月饼,对烤月饼的铁箱更是束手无策,因此也只能帮忙烧个火,顺便跟老妇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上两句。 待到第一批月饼出炉,田娇娇把田大也从屋里请了过来。 一家人坐在凉棚底下,田娇娇泡了壶水果茶,又拿了四种口味的月饼,各自切了四份,摆在桌上让众人品尝。 “这个味道不错。”老妇人尝了一口莲蓉蛋黄月饼,眼睛就亮了。田大和牛春花尝了口,也跟着连连点头。 田娇娇拿起最后一小块,也咬了一口,感受着嘴里莲子的香甜和蛋黄的咸酥完美结合的滋味。 虽然没有色拉油,但做出来的月饼却没有她以前做的差,田娇娇吞下嘴里的月饼,才笑道:“那这个莲蓉蛋黄的月饼,咱们自己就多留一些吧。” 让田娇娇想不到的是,牛春花竟喜欢酸酸甜甜的果酱月饼,而田大则更喜欢核桃松子花生芝麻月饼。 田娇娇自己是不怎么挑食的,因此便将这三种月饼各留了十个给自家吃,其他的月饼就拿油纸一一包了,用田大闲时编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笸箩一一装好。 田大和老妇人都知道田娇娇是个自已会拿主意的,因此看她在那里捣腾,也不去管她,只悠闲的一边吃着刚出炉的月饼,喝着酸酸甜甜的水果茶,一边看她在那里忙来忙去。 而牛春花是纯属想帮忙也不知道怎么帮,因此也就跟着老妇人和田大一起乖乖坐着,喝茶吃月饼了。 田娇娇装好了月饼,看了看,又回屋去翻出一匹粉色的绸缎,用剪子剪了一段下来,载成了拇指宽的缎带。 牛春花见田娇娇拿着这么多缎带过来,原还想问她这些缎带哪儿来的。 结果看她拿着缎带将笸箩交叉一捆,然后在笸箩顶上打上个蝴蝶结,普普通通的一个竹笸箩,一下就看着大气了起来。 牛春花瞬间就觉得自己啥都不用说了,女儿的做法无疑都是对的。 “陈大娘家,刘大叔家,王大娘家,牛二叔家,族长家……”田娇娇数着桌上装了月饼的笸箩,算着要送的人头。 赵家的月饼这回是不用送了,不过三个田家族老家这回却是不能少的,好在村子里的乡亲,她意思意思,各家送一小笸箩月饼略表心意也就行了。 至于林支穹、战枫和魏铁军,田娇娇准备的是四味十二个装的大笸箩“豪华”月饼装。 至于像林支穹身边的左青,魏铁军身边的魏成,战枫身边的侍书、侍墨等人,因为人数太多,田娇娇干脆也不用笸箩装了,所有月饼包了油纸之后,装在小竹框里,到时让他们自己拿去分。 女儿太过能干了,田大发现自己什么事都插不上手,可看着牛春花毫无所觉的样子,他心底那些微的失落很快就淡去了。 他的身子他自己清楚,他是肯定陪不了她们母女几年了,田娇娇越能干,就越能照顾好牛春花。她们母女将来能好好的,他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 等田娇娇把做的所有月饼都烤好,都已经下午申正时分了。她把炉灶下的火熄了,又用水把烧红的铁箱给泼冷,这才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送礼去。 月饼这东西经不起颠波,赶骡车进村肯定是不行的。 田娇娇在骡子身上挂上两个竹框,在框底垫上干净的干草,这才把要送的月饼一一放进竹框里,然后带着小狼就进村去了。 刚到村口,就听到一声惊叫,“哎哟,我说田娇娇啊,你这大白狼长得可够吓人的啊,它不咬人吧?” 田娇娇扭头看去,见是赖八便笑道,“叔,我不叫它咬人,它就不会咬人的,您放心吧。” 赖八闻言这才定下心神,远远的站着跟田娇娇搭话,“你这又是要往谁家送礼去啊?这回又送的啥好东西啊?跟叔说说呗。” 田娇娇笑道:“也没啥,就是我没事儿做了几个饼子,自个儿尝着味道还过得去,就想给王大娘和陈大娘她们都送点儿尝尝。” “哦。”赖八一听是饼子,顿时就没了兴致,冲田娇娇挥挥手,便自顾自的走了。 田娇娇只笑了笑,继续往村子深处去。 刘大今日正好在家,一见田娇娇往他家这边来,就知道她又是来送东西的,他也不问田娇娇是来送什么的,先回头冲屋里喊:“刘铁,刘银,你田娇娇妹子又送东西来了,你们俩赶紧去园子里给她摘些瓜果带回去。” 田娇娇听着便忍不住笑,“齐大叔,你也不问问我给你送的啥,就叫刘铁哥和刘银哥给我摘瓜果,回头亏了您可别埋怨我送的东西轻了。” 刘大乐呵呵的道:“不埋怨,不埋怨,只要你来,叔都让你哥给你摘瓜。” 田娇娇也不下骡子,伸手到竹框里拿出一个扎着缎带的笸箩,递给刘大,道:“明天就是中秋节了,这是我做的月饼,给叔和婶子还有两位哥哥尝个鲜。” 刘大一看笸箩上还扎着缎带,忙将手在身上擦了擦,才伸手来接,“哎哟,一看你弄得这么讲究,我就知道这里头装的月饼一准好吃。” 刘银和刘铁抱了满坏的茄子丝瓜黄瓜过来。 “我这框可放不下这么多。”田娇娇也没跟两人客气,把两边竹框里的笸箩挪了挪,让出点地方搁茄子黄瓜,实在放不下的,就只能推却了。 “刘铁哥,刘银哥,剩下的你们给我留着,等下回我来你家,你们再拿给我。” 刘铁和刘银咧着嘴笑,刘银道:“成,我都给你留着,你下回可记得要来。” 田娇娇笑着嗯了一声,挥手与几人做别。 刘大知道她还要去别家送礼,也不留她,只让她下回来玩儿。 去了陈大娘家,田娇娇往院子里喊了一声大妞,大妞和石头一前一后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石头看到小狼也不怕,挨到田娇娇跟前掂着脚往竹框里看,“娇娇姐,你这回给我家送啥来了?” “去!去!没规矩!”大妞气的在石头袋脑上拍了一下,才惊喜的看着田娇娇道,“你今天咋进村来了呢?又给我家送东西啊?” “我做了些月饼,送来给你们尝尝鲜。”田娇娇笑眯眯的从竹框里拿出一个笸箩递给她。 大妞刚接到手里,就被石头一把抢了过去。“我先把东西拿屋里去。”说着就一溜烟跑进了屋。 大妞气的跺了跺脚,喃喃骂了句什么,才转身凑到田娇娇身边,目光灼灼的问道:“哎,你进村时,有没有看到赵家的人啊?” 田娇娇好笑的看着她这副八卦的样子,摇头道,“我现在跟他们家可没关系,这回我做的月饼,也没打算给他们家送了。” “你早该这样了。”大妞说着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就凑近田娇娇说起了赵、邵两家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娘说,原本邵家婶子被赵爷爷扫了脸面,在娘家就有些抬不起头来,可邵金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跑去酒楼前头勾搭人,现在她兄嫂又不肯退婚,闹得邵家婶子在平九叔和赵爷爷面前都没脸做人了。” 田娇娇倒不知道自己一个月没进村,竟然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不过她才不要给邵金荷说好话呢,田娇娇吐糟道,“她好好一个女孩子,父母平日里又娇宠,又不像我这般整天要为一家三口的吃喝奔波,咋还这么不知道自爱呢?” “是啊,女孩子的名声何其重要,邵金荷是生生的把自个儿给毁了。”大妞深有同感的叹了口气。 不过随即想到这几天做的头花和荷包,大妞又笑了起来,凑近田娇娇悄声道:“你上回拿给我的布头,我跟我娘已经做了一小半了,再过半个月也该能全部做完了。” 田娇娇笑道:“那你就继续做着,等月初的时候我来收。” 大妞笑着点点头,两人挥手做别,田娇娇就转道去了王大娘家。 到了王大娘家,田娇娇用一盒月饼换了一个大西瓜,因为还要往别处送礼,王大娘也没留她。 剩下的三位族老家就更省事了,因为不熟,田娇娇送上月饼,说两句客气话就转身走人了。 到是转道族长家时,田鸣一早就站在门口等她了,看到她过去还跟她抱怨,“你咋才来,我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田娇娇就奇怪了,“你咋知道我要到你家来的?” “我在屋顶温书,就听到外头赖八跟人说你又进村送礼了。我就知道你进村送礼,肯定不能少了我爷这一份。”田鸣上来就扒她的竹框,问她,“你这回送啥来了?” 田娇娇无奈,只能拿出笸箩给他,“我做的月饼。” 田鸣举着扎着缎带的笸箩看了看,“弄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他颇为诧异的看着田娇娇道:“你会的东西还挺多的嘛。” “那是,我现在可利害了呢。”田娇娇高昂着脑袋说完,自己忍不住就先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还要去牛二叔家送月饼呢,就不跟你罗嗦了,走了。” “谁还留你咋地。”田鸣看着田娇娇远去的背景,忍不住低声咕喃了一声,抱着笸箩就转身进了院子。 到牛二家时,吴氏出去窜门了不在家,田娇娇留下月饼,接过牛二送的两颗松菜就回家去了。 第二日一早,田娇娇去镇上跑了一个来回,去山地喂了野狼之后,打水把车厢刷洗了一遍,又用棉被做垫,才把准备的月饼搬上车。 田娇娇去抓了两对山鸡和两对兔子放到车上,想了想,又去房里把上回采的灵芝也拿了一朵最小的用笸箩装了放到车上,这才跟田大和牛春花说了一声,赶车出了门。 结果田娇娇的车子才走到半路,就迎头碰上了正要往她家去的林支穹和战枫等人。 “这可真是太巧,我们正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咱们在这儿就碰上了。”战枫高兴的叫道。 “确实是巧。”能在这里看到两人,田娇娇也颇为惊喜,“我也正打算去看你们呢。” “是吗?”林支穹也忍不住笑了,“这可真是太巧了,那现在咱们是回镇上还是到你家去?” “去武义堂吧,今天是中秋节,我做了些月饼想给你们尝尝,顺便也想看看魏舅舅。” 于是众人便一起调头回水头镇。 路上,田娇娇问起魏铁军的情况,原以为时隔一个月,魏铁军身上的毒应该是解了的。 可谁知一说起这个事,战枫的脸上就没了笑容,“这事儿等咱们回去了再跟你说,这里说话不方便。” 田娇娇的心里就“咯噔”一声,顿时整个人感觉都不好了。 不过大马路上确实不是说话地方,田娇娇把心里的疑问按下,众人一路无话,急急赶到武义堂。 在门口,田娇娇先把给左青等众侍卫和魏成等人的月饼给分了,然后才让战枫帮忙提着鸡和兔子,林支穹帮忙搬月饼,她则自己抱着装灵芝的笸箩,跟着进了武义堂的客厅。 待三人坐定,丫环上了茶点,又把山鸡和兔子拿了下去,林支穹才开口道:“魏大人的毒还没有解,我让人送了信回家,但我爹说家里的人手暂时走不开,所以魏大人现在也只能靠你开的那副药方,暂时把毒素先压制着。” 第234章 吐槽 战梓良现在算是皇后的人,若是皇帝要动战梓良了,那是不是说皇后的势力已经大到让皇帝不能不动手的地步了? 战枫神情严肃的盯着田娇娇,道:“子骁,你老实告诉我,那个‘衰老’之毒在身上时间久了,对身体会不会有危害?” 田娇娇道:“‘衰老’之毒对身体最大的危害是让人不能安歇,从而造成人体五脏六腑衰歇,最后引发心竭而亡。” “魏舅舅在毒素未解之前,只要一直服用我开的那副药方压制住剧毒,就不会有事,只不过是药三分毒,药吃的多了,多少对身体还是有危害的,不过不会致命就是了。” 田娇娇说完又忍不住问道:“你们难道不能重金聘请江湖中的高手帮忙解毒吗?” 林支穹叹了口气,摇头道,“事情没你想的这么简单,江湖中拥有一甲子功力的高手,无一不是江湖中的老前辈,这些人大多自命不凡,且桀骜不驯,不肯跟朝庭的人来往,更不用说肯耗费自身功力,出手帮魏大人解毒了。” 田娇娇看向林支穹,问,“那你爹没跟你说,你家里什么时候可以派人手过来吗?” 林支穹苦笑着摇摇头,心说:他父皇怎么会跟他说这个? 田娇娇见战枫低头不语,神情沉重,忍不住出声宽慰道:“枫,你也别太担心了,魏舅舅中毒的时间尚短,你们至少还有十一个月的时间可以想办法,还来得及。” 战枫闻言,抬头冲田娇娇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是啊,我们至少还有时间想办法。” 田娇娇见两人谈话的兴致都不高,便扭头往外头看了看,问,“魏舅舅呢?他要是方便的话,我给他再诊个脉吧。” 战枫闻言,这才想起来,上次魏铁军中毒的事还是田娇娇给看出来的呢,他连忙起身道:“舅舅在书房,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说着便急步跑了出去。 林支穹看着便道,“枫这一个月担心坏了。” 田娇娇回头看了他一眼,了解的点点头,“致亲之人出了这种事,他担心也是正常的。” 林支穹看着田娇娇,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娇娇,你师傅可会武功?” 田娇娇眨了眨眼,看着他直言道:“我师傅会武功,但是她今年已经九十八高龄了,而且年前受过重伤,一身功力十不存一,要帮魏舅舅解毒只怕力不从心。” 林支穹听着便叹了口气,摇摇头,道:“时也命也,真是万帮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啊。” 魏铁军身上的毒可是人为的,跟命可没啥关系。田娇娇心里嘀咕着,脸上却没表露出来。 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战枫带着魏铁军走了进来。 田娇娇一见魏铁军,便起身笑盈盈的冲他抱拳一礼,“魏舅舅,田娇娇来看你了。” “好,好,真是个好丫头。”魏铁军哈哈笑着快步走到田娇娇身前,上上下下把她仔细打量了一翻,又不满道:“丫头啊,你这一个月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怎么就没见你长个儿呢?” 田娇娇的脸一黑,无比幽怨的瞅着魏铁军,道:“魏舅舅,咱们能不提长个儿的事吗?我天生长得慢。” 一听到田娇娇那句无比幽怨的“我天生长得慢”。在场三人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魏铁军边笑边喘道:“好,好,舅舅不说,以后都不说了。” 田娇娇两眼直勾勾的盯着魏铁军,直到他不好意思再笑了,才伸出手道,“魏舅舅,手伸出来,我给你把个脉。” 魏铁军一听便依言伸手。 田娇娇伸手搭上他的脉门,细细诊了半晌之后,道:“剧毒如今被压制住了,正处于滞伏状态,魏舅舅只要按时服用我给你开的那副药方,每日做息正常就不会有事。” 想了想,田娇娇又道:“不过也要注意,若是您再出现夜晚不能安睡的情况,就要马上就医。” 魏铁军、林支穹和战枫闻言,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三人都知道田娇娇话中的那句:‘再出现夜晚不能安睡的情况’是什么意思。 若是在服用压制药剂的情况下,魏铁军还毒发了,那就说明魏铁军的身边或是武义堂里有刺客。 到时可不就只是魏铁军一个人要担心自身的安全问题,就连林支穹和战枫都有被下毒的危险。 因为心中存了事,几人都没了说话的兴致。 田娇娇又与几人闲聊了几句,把自己一直抱着的那朵灵芝送给魏铁军,就告辞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田娇娇把骡车赶的飞快。 进了家门,她把骡子一安顿好,就立即冲进了老妇人的屋子,张嘴就叫道,“师傅,魏铁军的毒还没有解,元休没从皇帝那儿借到人。” “没解就没解呗,一时又死不了人。”老妇人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手里捣弄草药的动作顿都没顿一下。 田娇娇知道对于老妇人来说,除了那帮子皇子皇孙,其他人都是路边的野草,是死是活她都不会在意。于是便拖了条板凳,坐在一旁把林支穹的原话和她自己的猜测一并说了。 “师傅,皇帝虽然是稳坐钓鱼台,可皇后和窦家的势力若是发展的过于庞大,万一皇帝要是不走运,一着不慎可是会把命都给玩完掉的。” 老妇人闻言,忍不住抬头白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皇帝没你想的那么不济。” “再利害的皇帝也是会死的。”田娇娇不以为然的吐糟,“大周朝历经一千两百年,历朝历代利害的皇帝多了去了,不照样被兄弟或儿子给坑死了吗?” 老妇人抬头想了想,觉得徒弟说的也没错,于是把药杵和药臼往桌上一搁,也拖了条板凳坐到田娇娇身边,决定要好好跟小徒弟谈谈。“你觉得皇帝会输?” 田娇娇回忆着以前看过的古装剧情节,又道:“我只是觉得能让皇帝如此紧张戒备,皇后和窦家的势力肯定已经膨胀到让皇帝也感觉到威胁了。” 身居高位的人,老大当久了,难免都会有小看人的毛病。田娇娇怕只怕皇帝太过轻视对手,让皇后和窦家的势力膨胀的过于庞大,等皇帝感到威胁想要出手铲除时,面对那个庞然大物却已经有心无力了。 再说句难听点的,万一对方狗急跳墙了,皇帝要是再倒霉点儿,被皇后和窦家铲除掉都有可能。 想着田娇娇就忍不住问老妇人,“师傅,要是皇帝被皇后和二皇子干掉了,那您这个皇家供奉要不要干涉啊?” 老妇人似笑非笑的瞅着徒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慢声道,“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才对吧?为师不是把皇家供奉的令牌给你了吗?” 田娇娇被噎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黑,好想去死一死,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她满脑子都乱糟糟的,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烦燥的直想啃手指。 “哈哈哈……”老妇人笑的很愉悦,只觉得徒弟吃瘪的样子可乐极了。 田娇娇目光幽怨的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老妇人,“师傅……”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老妇人抬手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喘了口气才道:“当今的皇帝没你想的那么不济,就如你之前所想的那样,皇帝既然对皇后和窦家早就有所提防,皇后和窦家的一举一动自然就全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如今皇帝既然要动手,吃亏的自然只能是皇后和窦家了。” 田娇娇闻言,眼珠子就转了转,忙问:“师傅,即如此,那你觉得战梓良这回会被一起清算吗?” 老妇人好笑的道,“这为师怎么会知晓?为师离京都差不多有一整年了。” 田娇娇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一边担心着魏铁军身上的毒,一边担心战梓良被皇帝清算了会不会迁连到战枫。 至于老妇人给她的那块皇家供奉的令牌,以及令牌所附带的“维护皇家正统”的神圣责任,田娇娇无辜摊手。 河北府离洛阳千里之遥,天高皇帝远的,她今年才九岁,既人小力孤又不认识皇帝,皇帝和皇后两口子掐架关她什么事? 老妇人看着突然恢复了冷静的小徒弟,不由奇怪道:“怎么了?刚才还一副天都要塌了的表情,现在怎么不急了?” 田娇娇撇嘴道:“徒儿就急死了又有何用?您给徒儿的令牌名头比天大,却屁用没有,我要是真拿出去了,还可能祸及性命呢。” 又道:“魏铁军身上的毒暂时死不了人,枫有元休护着,就算战梓良被清算了,应该也能保住小命。既然死不了人,徒儿又有何好着急的?” 老妇人一听这话,却沉默了。 徒儿入门时间尚短,对于宗门没什么责任感和使命感也情有可源。 皇家供奉的令牌确如徒儿所说,平常时候真是屁用没有,轻易拿出来还会惹祸上身。 而她一手弄出来的冥楼,就算有胡清云,那些老不死的肯不肯听命于小徒弟,还真的很难说。 老妇人原本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她总觉得只要有胡清云在,只要小徒弟学好医毒之术,只要小徒弟见了皇帝,以后的事情自然会水到渠成。 至于冥楼,以老妇人初次对小徒弟说起冥楼时她的反应,以及她对小徒弟的了解,田娇娇虽然出身低微,性子却坚韧,她小小年纪生就一身傲骨,那主杀的冥楼只怕还要被田娇娇嫌弃呢。 不过以田娇娇的根骨,能继承巫门的医毒之术就不错了称霸天下就不用想了。可没有了强大的武力支持,田娇娇还能担起皇家供奉的那份重任吗? 老妇人瞬间发觉自己在高处呆久了,想法实在太过理所当然了。 徒弟势单力孤,她日后进京,胡清云的人品她不担心,但胡清云明面上也只是个开封府尹。 若是真像小徒弟说那样,皇帝要是真的走了霉运,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死了,那胡清云也只能是个开封府尹,根本就帮不上徒弟的忙。 一想到此,老妇人不得不打起精神,认真思考起朝中盘根错节的各家势力,试图找出的几家有潜力的,指点小徒弟,日后可以拉拢来做助力。 田娇娇虽然心里挂念着魏铁军和战枫的事情,但这并不耽误她每日认真学习老妇人的那些医毒知识。 可自这天之后,老妇人突然就变得沉默了许多。 田娇娇记得老妇人说过,她的寿命只有一年了,是以只以为师傅是因为寿命将尽,才会情绪不高的,便也没有多想。 这头,林支穹和战枫一连往洛阳派了两波人,整日翘首以盼的等着去洛阳的人回来。 可一连等了两个多月,洛阳那边却仍消息全无,连派去洛阳的人都音讯全无。 这可把林支穹和战枫给急坏了。十月的河北府已经非常寒冷了,等一进入十一月之后,整个河北府就要进入猫冬期,室外基本上就无法再走人了。 河北府天寒地冻的时日长太三月之久,猫冬之前洛阳那边若还没来人,魏铁军身上的毒就要耽搁到来年三月去了,林支穹和战枫急的不行,只能趁休沐来找田娇娇讨主意。 牛春花一见是林支穹和战枫,忙拉开院门,有些拘谨的冲两人笑了笑。 “伯母,我们来找娇娇玩儿,她在家吗?”战枫知道牛春花怕生,不等她开口便主动上前打招呼。 “娇娇上山捡柴禾去了,刚出门儿,要一两个时辰才回呢。”牛春花有些紧张的道:“要不,你们先进来坐会儿,等等她。” 林支穹和战枫对视一眼,双双抱拳作揖,“那就叨扰伯母了。” 牛春花连忙摆手,“不叨拢,不叨拢。” 将人让进了院子里,牛春花却又傻了,她家少有人来,因此待客用的堂屋给她和孟大做了睡房,起新院时也没想起这茬。 可林支穹和战枫是什么人?把他们迎到自己的睡房去坐,牛春花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可也不能让人就坐院子里啊。 十月的天可不比七八月,这风刮到人脸上都跟刀子似的,这要是让人坐院子里,还不把人给冻坏了? 田娇娇那屋倒是干净整洁的很,可林支穹和战枫怎么说都是两个大男人,她总不能放两个男人到她闺女的屋子里吧? 这要是传出去,成什么了? 牛春花僵在那里想得头都大了。 正在她不知道进退两难,不知道该怎么办之济,老妇人的声音适时的给她解了围。 “你们两个小子过来,老身有事跟你们说。” 牛春花一时就跟听到了仙赖一音一般,立即转身冲两人笑道:“那个……祝婆婆叫你们呢,你们赶紧过去吧。” 林支穹和战枫今天就是为了魏铁军身上的毒,来找田娇娇讨主意的。 祝婆婆是田娇娇的师傅,若是祝婆婆能有办法,那自然再好不过。 两人相视一眼,冲牛春花抱了抱拳,示意一众护卫呆在院子外头,转身走进新院,往老妇人住的那间屋门大敞露的屋子走去。 林支穹和战枫一踏进屋子,就见身材娇小丰腴的老妇人正面朝着门口,双脚悬空坐在炕床上,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们俩。 两人立即上前见礼。“婆婆。” 老妇人嗯了一声,冲离门近的战枫抬了抬下巴,道:“把门关上,坐下听老婆子说话。” 林支穹和战枫一看老妇人这架势,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 战枫应了一声“是”,转身去把屋门关好,这头林支穹已经乖觉的从旁搬来一条板凳,放在老妇人对面。 两人拘谨的坐好后,林支穹忍不住道:“不知婆婆寻小子们来,所为何事?” 老妇人不紧不慢的道:“老身知道你们为何而来,只要你们得答应老身一个条件,魏铁军的毒老身可以你们解。” 两人听得都是一惊,战枫更是激动的跳了起来,“婆婆,你说的是真的,你能帮我舅舅解毒?” 老妇人沉下脸,不满的瞪着他斥道:“毛毛燥燥的,像什么话?坐下说话!” 战枫满腔的激动就跟被泼了桶冰水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支穹拉了拉他的袖子,战枫这才僵硬的重新坐下。 “婆婆,您真能帮魏大人解毒吗?”老妇人曾受过重伤,功力十不存一的事情,战枫不知道,田娇娇却是跟亲口跟他说过的。 林支穹立即试探的问道:“您的功力恢复了?” “哼,你倒不愧是皇家的种。”老妇人没好气的冷笑,“就算无心争位,这城俯和心机却是天生的。” 这下轮到林支穹不淡定了,他面色一凛,紧盯着老妇人沉声问,“你究竟是何人?” 老妇人看着他这副全身戒备的样子,不由嗤笑,“小子,老身若要害你们,早在你们走进外头的林子起就没命了,可不会容你们踏进老身的屋子。” 老妇人的口气虽然狂妄,林支穹和战枫却是信的。 那日田娇娇说魏铁军身中剧毒,事后他们请遍了整个河北府的名医来看,谁知那么多大夫都说魏铁军只是虚火过旺,晚上不能安睡也只是因为白日饮茶太过,让不要再喝茶了。 那么多名医都没看出魏铁军身中剧毒,田娇娇小小年纪只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医术高下立断。田娇娇都有那样高超的医术,她的师傅自然更不会差了。 自古医毒不分家,会医术自然就会毒术。这祝婆婆要是真有心害他们,他们还真跑不了。 战枫冲老妇人郑重抱拳,“小子们无状,还请婆婆恕罪,婆婆有何吩咐,我兄弟二人洗耳恭听就是。” 老妇人闻言这才缓了脸色,满意的嗯了一声,不急不徐的道:“若非我寿元无多,娇娇那丫头年纪又还小,我也不会插手管你们的闲事。” 想到自己一世强势,临死之前却无力为小徒弟留下更多可用之人,老妇人忍不住就叹了口气。 “今日我与你们所说之事,你们别跟娇娇说,那小丫头鬼精鬼精的,你们跟她透个音,她就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了,记得要把嘴巴闭言实些。” 林支穹和战枫忍不住又对视了一眼,实在猜不出这祝婆婆倒底想干嘛? 她能说出林支穹的身份,还知道他无心帝位,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 可救治魏铁军又不是什么坏事,怎么就不能让田娇娇知道呢?难道她有什么阴谋不成?可若真有阴谋,又何必与他们面对面坐着谈呢? 她的医术应该不弱,要害他们简直易如翻掌,难道是想借他们达成某种目的? 林支穹肃容道:“婆婆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反倒让我兄弟二人深感不安,婆婆不若与我等直言,我兄弟二人也好斟酌着日后该如何行事为好。” 老妇人看着肃容的林支穹微微一笑,道:“周小子,你既是皇族中人,应当听说过大周皇室的背后,一直有个神秘人暗中守护的事情吧?” 林支穹闻言,瞳孔不自禁就是一缩。大周皇室背后有神秘人守护了千年的事,并不算什么秘密,但这个事情也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至少不是当朝三品之上的大员,是没有权力知道这种秘辛的。 “婆婆,难道你……” 面对林支穹满是疑问的眼神,老妇人只微笑着点了点头。 但这却让林支穹更加惊疑不定了,他审视老妇人良久,才起身整衣,然后躬身抱拳,语气慎重的冲老妇人道:“还请前辈出示凭证。” 老妇人看着林支穹如此反应,原本沉重的心情莫名的竟是一松。 她好整以暇的冲他笑道,“老身都快要死了,怎么还会把那物件留在手里,若是断了我巫门传承,可就无颜下去面见我巫门的列祖列宗了。” 第235章 解毒 而战枫则是因为听田娇娇说过,“衰老”之毒出自巫门,此时见林支穹对祝婆婆恭敬中又带着些许试探,这才神情戒备起来。 林支穹此时也顾不得战枫心里是做何感想了,他现在已经被震憾的说不出话来了。 巫门历代掌权者负有守护皇家传承的重任,祝婆婆既然说她曾是掌有信物之人,那岂不是说,她就是上一代的皇家供奉? 林支穹立即就想到了田娇娇,那个箭术高超,言谈举止一点儿都像个乡下姑娘的女孩,祝婆婆既然是田娇娇的师傅,那田娇娇也是巫门中人了,那么那个要命的物件会在田娇娇身上吗? 历代的皇家供奉都是最为神秘的存在,也只有历代的皇帝才有权知晓对方的身份,若是那个要命的物件真在田娇娇身上,那她……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林支穹的脑子里电闪而过。 若田娇娇当真是皇家供奉,他可以趁机拉拢或是威胁她为兄长谋夺皇位,甚至是让她选择自己做储君…… 不过这些个念头,林支穹也只是想一想便将其自脑海中挥去,大周朝之所以可以传承千年而不衰,全靠暗中守护着周氏一族的皇家供奉化解一次次的灭国之危难。 若是皇家供奉当真如此容易被人胁迫,也就不可能守护大周朝长达千年之久了。 更何况祝婆婆的神情太过坦然,田娇娇的年纪也维实太小了点。 能守护大周朝千年的神秘组织,怎么可能只有一两个人?再看祝婆婆的年纪,也不像是只有田娇娇一个弟子的样子。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林支穹对于老妇人前代皇家供奉的身份还是半信半疑,是已震惊之后,他的情绪便慢慢恢复了冷静。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林支穹的脑子里就转过了许多念头,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躬身向老妇人一揖到底,口中甚是恭敬的道:“林氏支穹,拜见前辈,支穹不知前辈身份,之前出言无状,还望前辈恕罪。” 不管老妇人是不是真是那个掌印之人,林支穹觉得她即然能知道这么多,至少她巫门中人的身份,应该不是假冒的。是以他身为皇室中人,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要尽到的。 战枫见状,虽不知道林支穹为何如此做,但也极有眼色的起身学林支穹,向老妇人躬身做揖。 “你比你那两个兄长倒是沉稳懂事的多了。”老妇人的视线在林支穹和战枫两人身上扫过,心中亦生出几分感慨来,她颇有些遗憾的看着林支穹道:“若非老身功力全失,且寿元无多,还真当再进京一趟……” 林支穹立即恭敬的接口道:“前辈若想进京城,晚辈愿意效犬马之劳。” “不了,老身老了,一身的担子又都已经传下去了,也赖得再动弹了,”老妇人慢吞吞的摆了摆手,有些伤感的道,“老身现在唯一的遗憾是不能多教导娇娇几年。” 又叹道:“实在是天公不做美啊,让老身重伤之后才遇到她,若老身能再早个两年遇到她,她当会成为我巫门最为杰出的弟子。”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那一身筋骨都被她那些没良心的亲人给折腾废了,现在只能跟着老身学点儿医术,可怜老身却连多教导她几年都做不到了。” 此话一出,林支穹心底就更加确定田娇娇不是这一代的皇家供奉了。 据传,历代的皇家供奉无一不是武功盖世,且拥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术的奇人。 田娇娇年纪实在是太小了,且据老妇人所说,田娇娇的筋骨已废,那就更没有资格继顾皇家供奉之位了。 可想是这么想,林支穹的心底却难免又有些失落。 他正尤自出神,却听老妇人继续道:“老身半年前在萧国圣宫与人打了一架,受了重伤,如今寿元已无多,且全身功力十不存一。” “魏铁军的事情娇娇都跟老身说了,齐梓良那个糊涂虫为向皇后投诚,不惜毒害魏铁军,拿自己的长子向皇后表忠心,迟早有他的好果子吃。” “老身原本是不想管这件闲事的,怎奈老身实在没有几天活头了,娇娇的年纪又维实太小。” “巫门弟子向来以强者为尊,老身不想自己死后她被人欺负了去,才想用仅剩的寿元向你们讨要一个承诺,老身只想给她日后找份助力。” 林支穹忙道:“前辈大可不必如此,就算您不出手相助,娇娇既是晚辈与战枫的朋友,我等自不会看着她被人欺负了去。” “平水相逢怎么抵得过救命之恩?”老妇人嗤笑,“老身不只要你们护她一二,更是要魏家记住老身的这份恩情。” 林支穹顿时无言以对,转头看向战枫。 战枫却抿着唇,目光深沉的看着老妇人。 自家外公和舅舅皆是性情中人,且向来最为知恩图报,这祝婆婆既然能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要魏家记住老身的这份恩情”的话,显然对魏家也是极为了解的。 他虽不知道祝婆婆的具体身份,但看林支穹的神情、态度和两人的对话,让他隐隐明白这位祝婆婆的身份必定是极为了不得的。 可对于他来说,他只用知道巫门有“衰老”之毒,而祝婆婆和田娇娇都是婆婆巫门中人,田娇娇年纪小,没有能力为自家舅舅解毒,但身为她师傅的祝婆婆既然开口向他们索要承诺,那自然是有把握为舅舅解毒的。 战枫深吸了口气,冲老妇人一抱拳,道,“只要婆婆能帮我舅舅解毒,不管您想要什么小子都答应您。” 老妇人要的就是这句话,她眯眼笑道:“老身的条件于你们来说应该不难,你们只需立下誓言,答应老身在娇娇遇到困难时,倾尽全力相助于她即可。” 这个条件对于战枫来说根本不算是条件。 是以战枫想也没想就举起手,朗声发下毒誓,“我战枫对天发誓,日后若见田娇娇遭遇难题,必倾尽全力助之,若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八个字,在现代几乎被人用烂了,可在古人心里,却是再严重不过的誓言。 老妇人颇为诧异的看了战枫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又转头去看林支穹。 林支穹无奈的看了一脸坦然的战枫一眼,只能举起手,跟着发了一样的誓言。 老妇人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魏铁军身上的毒暂时死不了人,你们让他继续用着娇娇开的那副方子,等来年二月化雪之后,若是洛阳还未有人前来,你们便带他来此解毒即可。” 说着又从袖中抽出一张药方,递给林支穹,“此方上的药材,你们需得在这几天内备齐送来,老身如今的功力十不存一,若不先补补,来年开春就是想给魏铁军解毒,也是有心无力。” 林支穹接过药方展开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不禁就变了变。 他虽不懂医术,但一些药名是否有毒还是知道一些的。 祝婆婆这一纸药方上,大部分是他没听说过的药材,但那几个熟悉的药材名字,却无一不是剧毒之物。 想到祝婆婆事先一再强调她已寿元无多,林支穹恍然明白过来,她是想用剧毒之物激发身体机能,用所剩无多的寿元,给魏铁军解毒,这等于是一命换一命了。 林支穹将药方转手递给战枫,抱拳躬身再次向老妇人一揖到底,“前辈大义。” 老妇人却失笑摇头,“什么大义不大义的,老身出手又不是没条件的。” 战枫看过药方之后,一脸慎重的先叠好揣进怀里,然后也同林支穹一样,向老妇人一揖到底,道,“婆婆的大恩大德,小子莫齿难忘,日后无论如何,定当护娇娇周全。” 老妇人满意的点点头,又不忘记对两人叮嘱道:“此事你们半个字也别向娇娇透露,那丫头脾气大,要是给她知道了,定是会心生不快的。” 林支穹和战枫连忙恭谨的答应下来。 从老妇人的屋子里告退出来时,田娇娇还未从山上回来。 望着冷风呼啸,落叶漫天飞舞的林子,林支穹和战枫并肩站在院门外,心情都无比的复杂。 他们本就是为了魏铁军身上的毒而来,现在问题虽有了解决之法,他们的心情却反而更加深重了。 “支穹,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吧。”战枫觉得很愧疚。 林支穹数次派人去信洛阳,都如石沉大海,他们已经对洛阳那边不抱希望了。 可田娇娇当初指出他舅舅身染剧毒,也是出于一片好心,他现在却要她师傅用仅剩不多的寿元为他舅舅解毒,这让他只觉得无颜面对田娇娇。 林支穹心里比战枫想的更多,自然也就更加不好受。他叹了口气道:“那就走吧,祝前辈要的那些药材,水头镇不一定就有,咱们少不得要花些心力派人出去寻访。” 战枫默默点头。 于是两人回身去跟牛春花与田大告辞。 田大温声挽留两人,“不如再等等吧,娇娇应该也快回来了。” 战枫勉强笑道:“实在是家里临时有事,不好耽搁,只能先行告辞了。” 林支穹也道:“烦请伯父伯母告知娇娇一声,我们过几天再来叨扰。” 田大见此也不好再强留他们。他身子弱,天气一冷就不好出屋子了,便让牛春花将两人送到了院门口。 田娇娇自山上回来后,听说林支穹和战枫来了又走,只觉奇怪。 听说他们来了之后还去见了老妇人,田娇娇便不忙着再出去,先洗了把手脸,去了老妇人的屋子。 “师傅!” “回来啦!”老妇人头也没抬的伏案奋笔疾书,她的时间不多了,以后不能时时在田娇娇身边提点教导她,只能尽可能多的把自己的一身所学记录下来,以供她日后查阅参考。 “嗯!”田娇娇掩上屋门,在灶边烤了烤冻僵的手,这才走到老妇人身边坐下,轻声道:“我听说支穹和战枫来过了?” 老妇人嗯了声,不紧不慢的回道:“他们是为了魏铁军身上的毒来的,他们派去洛阳的人如石沉大海,音讯全无,普通的大夫又诊不出“衰老”之毒,不来找你拿主意还能找谁呢?” 田娇娇闻言不禁有些担心的蹙眉,“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这都是意料中事,不是吗?”老妇人淡漠的道:“齐梓良既然想要魏铁军死,又怎么会让他们派去洛阳的人,顺利进城呢?就算是进了城也没命出来啊。” 田娇娇忍不住叹了口气,“现在也只能指望洛阳那边的事情早点儿结束,否则,也只有让魏铁军回洛阳就医一途了。” 老妇人停下书写,抬头看了田娇娇一眼,没好气的道:“别人的闲事莫管,你过冬的柴禾捡够了?” “没够,我这就去捡了。”田娇娇缩了缩脖子冲老妇人竖起一根食指,讪笑道:“您容我再问一个问题行吗?” 老妇人无奈的叹了一口,道,“要问赶紧的。” “娘说您找支穹和战枫说话了。”田娇娇歪着头打量老妇人,小心翼翼的问,“师傅,你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呀?”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哼道:“为师让他们给为师找些难寻的药材来,就为师这破身子,要是再不好好补补,就真没几天好活了。” 田娇娇闻言,眼睛就是一亮,“真的有办法帮您延寿吗,师傅?那真是太好了。” 老妇人却颇为不耐烦的瞪了她一眼,道:“为师的话已经说完了,你可以出去了吗?” 田娇娇看了一眼她摊在桌上写了一半的医书,知道是自己打扰到她了,不由讪笑的起身后退,“徒儿这就出去了,师傅您忙,您忙。” 说出连忙转身出了屋子,顺手还带上房门。 她如今能为小徒弟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离天寒地冻的日子越近,田娇娇就显得越发忙碌了起来,她不但要一趟趟的上山砍柴,以备一家四口过冬之用。还要到镇上买猪肉,以供狼群渡过寒冬之用。 家里的兔子,经过一年的饲养和使用,数量仍维持在两百只左右。虽然可以做为储备食物,但就狼群的数量来说,这点儿兔子是远不够帮它们撑过寒冬的。 长达四个月的猫冬期,光人吃的东西就要好几车,更不要说田娇娇还要养近三十多只野狼了。 她跟郑屠户预定了五十头处理好的全猪,十一月初二取货。 然后她又去粮铺买了五石的精米和十五石糙米一石粮食十斗150斤左右,外加三石的白面。 一口气买了三千多斤的粮食,田娇娇来镇上家里的来回跑了七趟,才将东西全部都拉回来,连骡子都差点儿给累趴下了。骡车的负重在四五百斤左右有了粮食,还得有做吃食的炉子和锅,为了养那一大群狼,田娇娇也算是豁出去了。 她去杂货店定了六个大炉子,又去铁铺定制了六个超大带盖的超大铁桶,再转去家具铺子定制了六个长两米,深宽皆一尺的木头食槽,准备猫冬时给那三十多只野狼用。 可就算买了这么多食物,田娇娇还是觉得不够,毕竟近三十多只的野狼,那食量可是要远胜过三十多个成年男子的食量的。 为了弥补不足,田娇娇不得不再带着狼群上山打猎,再一趟趟的往家拉猎到的野猪,狍子、羚羊和鹿。 也亏得有了狼群和骡子的帮忙,田娇娇打柴之余,猎到了东西,才能用草框装了套在野狼身上,让它们拉下山。否则这个冬天,是真的没法过了。 为了储存食物,田娇娇干脆将新院靠西间的屋子辟出来做了冷藏室,又特地去打了数个可自行拆装的木架子,以做储存食物时置物之用。 可那些猎味对于田娇娇来说,猎得到容易,要剥皮去脏的处理起来却当真是为难了。 不得已,她只能进村找了陈大娘一家和齐大一家来帮忙。 倒底是人多力量大,多了七八个人手帮忙,堆了半个院子的野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木架子运来之后,田娇娇先装了一个放在院子里。陈大娘等人处理好的野味一律剁去头颅,分肋骨和前后肢,泼上水放置在木架之上,等入夜结冻之后,第二日再一一搬进屋里冷藏起来。 十月的最后一天,林支穹和战枫派人送了一车的米面油盐和鸡鸭鱼肉来,一起送来的还有老妇人指名要的药材。 彼时,田娇娇还在像一只勤劳的工蚁一般,骑着骡子带着狼群上山砍柴打猎,为过冬尽可能多的储存食物和木柴,没跟来送药的人打照面,更没机会看到他们送来的那些药材。 一直忙到了十一月初五,田娇娇已经猎到了二十多头野猪,三十多头野羚羊,十几头狍子,七头驯鹿。 虽然送了分了一只鹿给村里的交好的乡亲,可再加上从郑屠户那里拉来的五十头全猪,以及刘大、陈大娘、牛二等人送的几框子蔬菜 第236章 做饭 两人分工合作,速度倒也不算慢。 一腿肉削尽了,就剩下一根又长又粗的大腿骨。 田娇娇去拿了铁锤过来,轮起来三两下,就将这根大腿骨敲成了数十块小段的碎骨。 拿着木盆将早上要用的肉和骨头装了,分洒到六个铁桶里,再往每个铁桶里都加了点儿盐,田娇娇把盖子一盖,拍拍手,就去找了扫把来,去院子里扫雪去了。 牛春花则收拾了下东西,拿着碗去了新院的中屋里挑菜去了。 家里一共也就只有四个人,牛春花陪田大一起用饭,老妇人年纪大了,又不爱出屋子,所以每天都是由田娇娇陪着她一起用饭的。 牛春花挑了五碗菜端到厨房,架上锅上热了之后,又分了一半用小碟子装了,再盛上两碗熬了一夜的精米粥,放到托盘上,用碗盖好。 牛春花这头才刚准备好,就见田娇娇擦着汗走了进来,她立即指着灶旁的小炉子,叮嘱道:“炉子里有热水,你先倒点儿出来洗洗,再把饭菜给婆婆端去。” 田娇娇看了眼托盘上的倒盖着碗保温的饭菜,笑着过去用力抱了牛春花一下,撒娇道,“娘,您真好。” 笑容瞬间在牛春花的脸上绽开,她抬手轻拍了田娇娇的手臂,笑骂,“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赶紧的,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我就是活到一百岁,不还是您女儿嘛?”田娇娇一边笑着回嘴,一边去炉上提热水。 洗净了手、脸之后,田娇娇先去屋里跟坐在炕上的田大请了安,这才转回厨房,端起牛春花给盛好了的饭菜,顶着大雪去了新院。 用肩膀顶开屋门,屋里腾腾的热气伴着浓浓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田娇娇下意识的抽了抽鼻子,闻着药味细细的辨认了下,就微不可见的微了下眉头。 屋子里的灶台上去了锅之后,里头烧着的柴禾,把整个屋子都熏的暖哄哄的。 田娇娇一眼扫去,没见到熬药用的陶罐,老妇人看着像是早就起床了。她照旧坐在桌前伏案疾书,听到响动也没动一下,专注的仿佛什么都不能影响她一般。 “师傅,吃饭了。”田娇娇抬脚把房门给带上,端着托盘走了过去。 “先放着吧,为师把这一点写完了就吃。” 田娇娇依言将托盘放到桌上,不死心的又将四周打量了一翻,企图找到老妇人用来熬药的陶罐。 只是老妇人既然有意瞒她,别说是让她看到药渣了,就是药罐也都一早给藏好了,田娇娇自然不能可能屋子里找到。 这过田娇娇也不是个纠结的人,既然目视找不到药罐,她就直接开口问。 “师傅,您自己熬药了吗?我闻着这药味里的腥气挺浓的,您那药里头是加了毒物了吗?” 老妇人闻言心头微微一惊,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只一边低头奋笔疾书,一边不急不徐的道:“药是毒,毒也是药,为师教你的都忘记了?” “我没忘。”田娇娇无奈的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将托盘上盖着碗的饭菜一一掀开。 她在老妇人那满是褶子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感觉可能是自己过于敏感了。田娇娇原本悬起的心,这时倒是稍微放下了些。 陪老妇人用过了早饭,田娇娇收拾了碗筷,就去侍候一院的兔子、骡子和山鸡去了,等给满院的动物喂了食,那头院子里的肉粥也熬的差不多了。 田娇娇开了院门,将崭新的食槽在院门前的空地上一字摆开。 她回到院子里,把炉子下烧的正旺的柴禾给退了出来,然后用厚棉布垫着手,气沉丹田,用仅有的那一丝丝内劲将铁桶举起,快步端到院门外倒进食槽里。 又香又浓稠的肉粥一经倒出来,就引得群狼一阵骚动,各个急不可耐的舔着嘴巴,眼睛就跟粘在了食槽上似的,一瞬不瞬。 这一年下来,野狼们都学会了良好的进食习惯,狼王和小白狼不发号师令之前,一群野狼就跟私塾里进学的学子一般守规矩,全都乖乖的蹲坐在一旁,等着开饭。 就是十几只新生的小白狼崽,在成年狼的带领下,也学会了这一吃饭的规矩。 田娇娇来回数趟才把六个食槽全都注满,一等她提着铁桶走开,小白狼一声长啸,众狼便非常自觉的分成六队,各自奔向一个食槽,开始大块朵颐。 天空仍在飘着鹅毛大雪,雪中的众狼规矩的守着自己的食槽进食,没有一只跑去别人的食槽前抢食。 这让田娇娇非常满意,显然小白狼这一年来的教导做的非常的成功。 田娇娇提着铁桶转身回了院子,牛春花已经在往几个铁桶里倒米了。 把六个铁桶重新加上水米和肉、骨,田娇娇又给炉子添了柴禾,把肉粥重新熬上,这才算把一早上的事情给忙完。 牛春花回屋做头花去了,田娇娇则去了老妇人的屋里看医书。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越近正月,天气也就越来越寒冷。雪一直时大时小的下着,不管不远山还是近林,整个天地全都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满目皆白。 到了腊月,屋外已经冷得不能呆人了,几只小白狼崽被冻的整夜嗷嗷直叫,田娇娇只能打开院门,让群狼到院子里来呆着。 那六个用来煮食的炉子成了它们最好的取暖之处,因此田娇娇也只好让这六个炉子的柴禾日夜不熄。 为防野狼在院子里乱闯,狼王和小白狼一个趴在新院的院门处,一个守着厨房的门前,只让野狼们在院中的炉子附近活动。 田娇娇为了以防万一,也不让牛春花再踏出屋子了,她自己一个人包办了一院子动物的喂食工作。 只是进入腊月之后,兔棚里的兔子被冻死的越来越多。 牛春花心疼的跟什么似的,可惜家里实在没有屋子可以安置那些兔子了,就算再心疼,她们也只能将那些冻死的兔子剥了皮,下锅煮了喂野狼。 好在小白狼天生就具备领导才能,还知道要指派几头公狼分批在院外和林子里侦查、警戒,倒是让田娇娇安心了不少。 外头的世界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田娇娇却在忙碌和学***静的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从腊月二十这日开始,一早起来,天就灰蒙蒙的,到了辰时许,天空就如同破了个大洞一般,大雪倾盆而下,室外的能见度连五米都不到了。 田娇娇刚让狼王把狼群带到院外,她正从炉子上提起铁桶,打算到外头倾倒,耳边就传来一声满含警告的狼啸声。 狼王一听到这一声狼啸,“嗷”的一声就闪电般冲了出去,几乎所有强壮的成年狼都跟着狼王狂吠着冲进了满是积雪的树林,空地上只留下四五只老弱的病狼一边竖着耳朵,紧张的盯着树林方向,一边将十几只想要跟随的小白狼给赶回来。 田娇娇知道肯定是山上又有野兽摸下来了,她不懂兽语,没有小白狼和狼王在,她也没办法让那些小白狼和老弱的病狼进屋去,只能把铁桶放下,关好院门。 然后冲进屋里拿起自己的弓箭,快跑两步踩着院墙翻身出了院子,提气往狼吠声传来的地方奔去。 经过了大半年的勤学苦练,田娇娇的内劲虽然仍然薄弱,但轻身功夫却已经有了显着的成效。 她如今虽然还做不到踏雪无痕,但在半人高的雪积上狂奔,也只留下一寸深的脚印,再不会如普通人那般,半个身子都陷进去。 “嗷唔——” “嗷嗷嗷——” 森林之王的一吼之威,伴随着狼啸犬吠声,直震得林间的积雪如雨般簌簌而落。 田娇娇飞奔到近处,才在大雪中勉强辨认出众狼在积雪中与猛虎缠斗的淡淡影子,她踩着林间的一颗大树就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解下背上的弓,抽出铁箭搭上去瞄准了那一处。 可在倾盆大雪的遮掩下,田娇娇根本没有办法辨认出老虎的位置。 她也想学电视、电影里演的那样听声辩位,但试了半天,田娇娇发现那种神技在她身上纯属扯蛋。 耳边的虎啸声越见威势,反观野狼受伤的呜鸣声却越来越多,田娇娇不由急了,对着雪地大声喊道,“小白狼,把老虎引到这边来。小白狼,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把老虎引过来。” “嗷呜——” “嗷嗷嗷——” 响亮的狼啸伴随着群狼的吠声响起,田娇娇只见雪地里一抹黑黄之色一闪,手中的铁箭立即就射了出去。 “嗷唔——”老虎受伤的吼声传来。 小白狼高亢的狼啸声紧接着又响了起来,“嗷呜——” “嗷嗷嗷——”群狼吠声震天,相较之前显得更加兴奋响亮起来。 腰上中了一射的老虎,面对突然跟打了鸡血般的众狼,也被吓到了,只能被迫往后直退。 距离一近,田娇娇也就看清楚了,她立即抽箭搭弓,飞快的对着那一抹黄黑色的斑纹射了过去。 连中两箭的老虎在群狼面前就更加堪了,小白狼和狼王越战越勇,毫不畏惧老虎的威势,奋不顾身的飞扑上去,逼得老虎只能一再往后退。 老虎这一退,这下的距离就近的足够田娇娇分清老虎在雪地里的身形了,田娇娇立即再次弯弓搭射,对准老虎的后脑勺就是一箭。 铁箭直接穿脑而入,威猛的森林之王轰然倒地。 田娇娇从树上滑下来,迎着狼群跑过去一看,只见小白狼半身染血,显然受了重伤,狼王也没好到哪里去,前肢悬空缩着,似乎也受伤不轻。 田娇娇举目四望,受伤的野狼还不在少数,显然这次在与老虎搏斗时,狼群是吃了大亏了。 四周都是老虎和野狼身上的腥气以及血腥味,雪实在下的太大了,四周的能见度低的可怜。 田娇娇努力侧耳倾听,也只能听到簌簌的落雪声,风声,野狼哧哧的呼吸声以及它们在雪里扑腾的声音。 现在就算有其它的野兽潜伏在不远处,她也发现不了。 为了安全起身,田娇娇果断放弃虎尸,跑过去将小白狼抱起来就涉雪往回赶。 只是田娇娇原本就生的比一般孩子矮小些,虽然经过了一年的调养,个子也长了一些,但对于成人来说半人高的积雪,到她这里就直接淹到了胸部了。 之前运起轻功踏雪飞奔时,田娇娇还不觉得,可此时内劲都用来扛小白狼的一身肥肉了,她就感觉到苦逼了。 田娇娇一边在深深的积雪里努力的一步一步往前开路,一边对胸前抱着的小白狼恶狠狠的道,“小白狼,你丫的也太沉了!胖成这样,难怪会打不过老虎了,你丫的以后不准再吃那么多肉了。” “呜呜呜——”小白狼虚弱的呜鸣着回应田娇娇,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自己没有输给老虎,还是不愿意缩减伙食。 原本只用半刻钟的路程,田娇娇硬是在雪地里扑腾了半个多时辰才回到家。 将小白狼放到院门前的地上,田娇娇翻墙进院,开了院门,这才把它给抱了进去,顺便让小白狼叫一众伤兵和小白狼全进院子里来。 “这是咋滴啦,发生啥事了?”因为狼都进了院子,田娇娇为了安全考量,不让牛春花出房门,因此牛春花要往外打量,只能爬上窗台,推开高窗往外瞅。 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可把她给吓坏了。满院子的野狼,除了那些小的,大部分身上都带着血,特别是全身白毛的小白狼,都快变成血狼了。 田娇娇知道牛春花胆小,只能先放下手里的事情,站在那里耐心跟牛春花解释,“山上下来只老虎,被我和狼群一起弄死了,小白狼它们的伤,就是给老虎打架打的。” 牛春花一听山上下来只老虎,先是一惊,继而听到老虎已死之后,松口气的同时,又不禁为满身是血的小白狼担心起来,“那,那小白狼没事吧。” “现在还不知道,我得先看看。”田娇娇呼出一口白气,抬头看着牛春花道,“娘,您帮我烧些热水吧,我一会儿给它们处理伤口时要用。” 第237章 猎豹 哎,好,俺这就去烧。”高窗“啪嗒”一声关上,接着屋里使传来匆忙的脚步声,显然是牛春花跑去厨房烧水去了。 田娇娇回头环视一院的野狼,众狼伤成这样,她也不好再让它们呆在院外,只能苦逼的再次去将院外的食槽全都搬进院子,然后把肉粥倒出来,让大战过后的野狼们先吃饭补充体力。 田娇娇把小白狼抱进屋里处理伤口。 用剪刀剪掉小白狼的厚毛,一寸一寸的在它身上摸了一遍,让田娇娇觉得奇怪的是这大家伙虽然全身皮开肉绽的,伤势看起来极为恐怖,实则并没有伤到筋骨,身上的全部都是皮肉伤。 去厨房端了热水过来,田娇娇小心的给小白狼清洗伤口,消毒上药,包扎妥当之后,再去看狼王,却发现狼王的身上虽然没有破皮,前肢却断了。 她无语的看着这两只夫妻狼半晌,转头就去指着小白狼的鼻子教训,“你看看你是怎么当人家老公的?那老虎那么危险,你就不能帮忙挡着点儿?你老婆的骨头都被人打断了你知不知道?” “呜呜呜——”小白狼两爪捂脸,做羞愧状。 狼王立即深情的探头过来,搁在小白狼的脑头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田娇娇,似在向她求情。 田娇娇也不管狼王表达的是不是那个意思,她自己认准了是这么个意思就够了。她瞪了狼王一眼,还恨铁不成钢的伸手戳了戳狼王的脑门,教训道:“我可是为你好,你少狗咬吕洞宾,不认好人心。” 狼王一脸懵逼的看着田娇娇,眼神无辜极了。 田娇娇见状便摇摇头,也懒得再管这两只了。 她起身去院子里劈了三根笔直的树枝,回来将狼王前肢上的长毛小心剃去,迅速给它正了骨,再涂上一层厚厚的伤药,这才上了夹板,用纱布一层层的缠好。 处理好了狼王和小白狼的伤势,田娇娇让狼王留在她屋里休息,自己拿着伤药,带着小白狼去了院子里,给那些受伤的野狼处理伤口。 老虎不愧是森林之王,攻击力简直暴棚,与十几只野狼缠斗不但丝毫不落下风,竟还稳稳压了众狼一头。 田娇娇都不敢想像那时她若没有及时赶到,小白狼和众狼此时会伤成什么样? 一一检查下来,田娇娇发现竟还有四头野狼都伤了骨头,其余的十多只野狼身上多多少少也都带了些皮肉伤。 那些伤口不是被老虎咬的,就是给老虎的爪子给爪开的。 在小白狼的震摄下,田娇娇给一院子伤兵处理好了伤势之后,立即去屋里抓了药,亲手熬了,盛在大木盆里,让小白狼招呼所有受伤的狼都去喝几口。 出了这样的意外,田娇娇也不能安心躲在屋里看书了。 因为满院的野狼还要出去拉屎撒尿,院门也不能关严实。 田娇娇只能让牛春花和祝香伶把房门关好,自己背了弓箭,搬了个小炉子放在房门口,一边给野狼熬药,一边看医书,顺带也看顾着一众伤狼,并充当守卫,看好自家的门户。 几只老狼被小白狼派在院子四周警戒,所幸接下来的几天都相安无事,老狼再未发现异常,当是没有野兽再摸下山来才是。 如此过下十多天,等小白狼身上的伤口都好的差不多了,田娇娇便带着一众恢复健康了的野狼,回到当初的出事地点,想去将那只虎尸给拖回来。 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等田娇娇带着狼野来到出事地点时,虎尸却早已不翼而飞了。 小白狼一声长啸,众狼便在林子里分散开来四处寻找,寻了大半个林子,才听到一声狼啸声传来。 田娇娇见众狼都往一个方向跑,便也跟了上去,终在众狼包围的地方找到了那副只剩骨头架子的虎尸,彼时它正被挂在两米多高的歪脖子树上。 田娇娇看到这副挂在树上的骨头架子,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白狼,让野狼们在林子里和咱家附近找找,有豹子下来了。”在她的印象里,会把食物拖到树上藏起来的,也只有豹子了。 田娇娇对小白狼打着手势,示意它去寻找敌人。 小白狼对天发出一声长啸,野狼们立即四散开来,在深深的积雪里使劲的往远处扑腾而去。 虎尸虽然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但是虎骨还是很有价值的。 田娇娇用草框把这副支离破碎的虎骨包起来,反绑到身上,便运起轻功往自家院子的方向跑去。 自家附近可能潜伏着一只豹子,这让田娇娇感到有些不安。 虽然自家院子里窝了二十来头野狼,但那些野狼现在可都是伤兵和幼崽,伤好了能用的都被她给带出来了。 田娇娇一路疾行,眼见自家院子即将在望,眼角却突然瞄到左后方一抹黑黄的颜色一闪。 田娇娇心中一惊的同时,脚下下意识的往右一折。 紧接着便是一阵腥风扑面,一个庞大的黑黄色物体似乎在空扭了一下,便与她擦身而过,落进了深深的积雪里。 而田娇娇只觉得被人重重推了一把,然后背后骤然就是一轻。 心知道不妙,田娇娇也来不及看那落在雪坑里的东西是豹是虎,只迅速从那坑边跑开,一边飞快的取下背上的桃木弓,弯弓搭箭扭身往那从雪坑里探头的动物射出一箭。 箭矢擦着豹子的耳朵飞了过去,只是这一箭射出,倒是让田娇娇看清了,偷袭她的确实是一只黄皮黑斑点的豹子。 豹子的速度要在平地上才能展现出来,现在陷在这半人深的积雪里,任它平时速度再快也是白搭。 田娇娇向来都是有仇必报的,此时自然不会放过吃了她的老虎还偷袭她的豹子。 她飞快的再次抽箭搭弓,一边在积雪上身轻如燕的飞奔,一边拉弓对准了在雪地里扑腾的豹子眼睛射去。 “咻——” “嗷唔!”豹惨叫一声就一头载回雪坑里,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田娇娇轻巧的跃上一旁的大树,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雪坑里的豹子,又仔细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其它的野兽在附近,她这才又看了看离此不远的自家院子,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也幸好这只豹子谨慎的选择躲在这里伺机而动,若是它再往前多走几步,不说她娘爹会不会受伤,只说那一院子的小白狼崽和伤狼就危险了。 为怕豹子装死,田娇娇搭箭冲着豹子的脑袋又射了一箭,见那豹子一动都没动,这才从树上跳下来。 她反手伸到背后,正想解下背上的草框,谁知一摸竟摸了个空。 回头一看才知道,草框不知何时竟破开了个大口子。 田娇娇猛然记起刚才豹子偷袭她,与她擦身而过的时的那一扭,以及她感觉到的那一下重重的推力,这才恍然明白,自己是被背上背的虎骨救了。 否则豹子的那一爪子要是落在她身上,她此时只怕已经重伤了。 田娇娇解下草框看了看,发现那道口子有些大,里头的虎骨都掉了大半,于是在将豹尸装进去之后,又苦逼的去把掉落在雪地里的虎骨一根根捡了回来。 曲指就唇打了个呼哨,响亮的哨音在空阔的树林间远远荡开。 田娇娇招呼了众狼一声,便不再等它们,扯起草框拖到昨天被她走出的雪坑处,然后拖着豹子轻松的一路往自家院子走去。 众狼有小白狼带着,田娇娇自不必担心它们会乱跑。 一回到家门口,满院子的狼都骚动了起来。 豹子中箭之后,不可避免的流了血,狼鼻子再是灵敏不过,虽然豹血只流了一点儿就冻结了,但那气味人闻不到,在狼面却是无所遁形的。 众狼认得田娇娇的气味和脚步声,倒也不会对她发起攻击。众伤狼行动不便,除了抬头往院门口看过来,也做不了什么。 倒是一众小白狼崽好奇的心旺盛,一见田娇娇拖着个形怪的物什回来,立即就围了上来。 田娇娇也不管这群捣蛋鬼,用脚把挡路的几只往旁边拨开,便拖着豹子进了院子,将草框放到狼王身边。 狼王扭头冲着好奇围着草框东嗅嗅西闻闻的众狼崽一声低吼,小白狼崽们立即就跟老鼠见了猫般一哄而散。 只是对于小白狼来说,那个散发着血腥味的,形状奇怪的绿色东西仍有无穷的吸引力,见狼王不看它们了,一只两只的又小心翼翼的往那草框靠了过去。 没一会儿,小白狼也带着狼群回来了。它那庞大的身子一进院子,原本都快摸到草框附近的几只小白狼崽,立即就做鸟兽散了。 小白狼在草框上嗅了嗅,便在狼王身边一屁股蹲坐了下来,它威风凌凌的看着众狼。 这下不管是成年狼,还是小白狼崽都不敢往草框附近靠了。 田娇娇现在不缺钱,自然也就没必要再拿这豹子去卖,倒是为了养这一群狼,家里的肉消耗的极快,有这一只豹子做补充,于她来说也算了胜于无了。 田娇娇打了桶井水,洗了把脸,然后才过去把豹子拖到远离炉子的另一侧墙边搁着。 听到院子里响动的牛春花,推开窗户往外探头,一见是田娇娇回来,便松了口气,“回来啦,外头咋样啦?” 田娇娇一边从井里打水上来,一边往墙边呶呶嘴,“山上又下来只豹子,把老虎给吃的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骨头俺给带回来了,回头洗洗,用来泡酒或是磨了粉,做药丸子都成。” “至于这豹子,俺就冲着它脑袋射了两箭,油皮没伤着半点儿,回头俺硝制好了,您就给爹做件大氅,来年清明的时候,正好可以穿着去祠堂祭祖,也省得俺再上山打狐狸了。” 牛背山上的狐狸要是听了田娇娇这话,估计都得给这只为它们英勇献身豹子磕头致谢。 不过牛春花一听到豹子两字,想到的却是去年开春卖豹子所得的两百银子。下意识便要反对,“一头豹子值不少银子呢,你还是等开春拿去镇上卖了吧,你爹也不时兴穿那个,去年咱们做的狼皮袄子,不还好好的吗?” 田娇娇好笑的抬头看她,“娘,咱家现在可是住了一院子的狼呢,你让俺爹穿狼皮袄子,这不是招狼恨吗?” 牛春花顿时语塞。 田娇娇继续道:“再说俺们现在又不缺银子,爹身子弱,受不得冻,这豹子又是现成,不给俺爹做衣裳,给谁做?您听俺的就是。” 牛春花向来无主见,听了田娇娇的话,便也不再反对用豹皮给孟大做衣裳了。见田娇娇在往木盆里打水,她又忍不住道:“要俺帮不?” 田娇娇想也没想就直接回道:“不用,俺自己能行。” 外头天寒地冻的,再说满院子的野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狼虽聪明,但野兽毕竟是野兽,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发疯攻击人呢? 田娇娇冲牛春花挥手,“您回去做头花、荷包吧,等开春儿了,言掌柜那边还等着要呢。” 牛春花听田娇娇这么说,才怏怏的下了窗台,回去做活儿去了。 田娇娇将草框里的虎骨找出来,扔到木盆里清洗。骨架上还残留了不少的碎肉,也亏得寒冬腊月的没有腐坏,否则她还真没兴趣把这些虎骨给捡回来。 待得中午吃过饭,给众狼喂食了之后,田娇娇才拿着小刀将那头豹子的皮给剥了。 完全冻僵了的豹子,相较于平时处理起来,不但要容易的多,也干净的多。 因为冰冻后的豹尸不会有血流出来,也不会弄得肠子四溢那么恶心。 豹子的内脏掏出来之后,田娇娇直接就将之全部扔进了野狼的食槽里,算是给它们加餐。 打了井水将整只豹子冲洗干净,田娇娇操起短箭,运起少的可怜的内劲,“唰唰”几下就将豹子利落的大卸八块了。 豹头被她挥手扔给狼王和小白狼啃了,其余的豹肉,则被田娇娇拎着搬到新院的木架子上等着自然冰冻起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就到了新年,年夜饭自然是少不了的。 家里的吃食都是现成的,倒也不用如何准备。只不过因为是新年,为了图吉利,田娇娇特地做了几道素菜,又将从山上摘的野桔,乡亲们送的花生,板粟等物煮了,拿出来盛盘。 第238章 年夜饭 因为田大贵的身子受不得冻,田娇娇干脆就将团圆饭的地点就设在田大贵和牛春花的屋里。 田娇娇在屋角摆了两个烧得正旺的碳盆,四四方方的八仙桌摆在屋子当中,其上摆满了一碗碗点缀着红萝卜丝的冷热菜品。 田娇娇用一床棉被,将祝香伶裹着接到田大贵屋里。 田大贵满面歉疚的看着祝香伶道,“都是我的身子骨不争气,才要劳动婆婆走这一趟,我实在是……” “说什么哪?”祝香伶不在意的挥挥手,把身上裹着的棉子一掀,反手交给田娇娇,就大大方方的走到桌前坐下了。 她看着田大贵,精神奕奕的道:“老婆子我最近吃了不少好药,这身子骨可比你结实多了,今天是除夕,可不实兴说那丧气话。” 田大贵闻言,讷讷的称了声是。 祝香伶见状便笑着提高了声音招呼,“彤彤丫头,二娘,赶紧的都过来坐下,咱们一家四口也吃顿团圆饭。” “来了来了,菜都齐了。”牛春花两手各端着一盘热菜从灶房过来,扭头看着炕上的田大贵笑道,“咱们吃饭吧。” 田娇娇便开了柜子,从里面找出件压了厚棉的氅衣,在火盆上哄了哄,这才给田大贵穿上,扶了他下炕。 说是团圆饭,但桌上的饭菜真正动筷的只有田娇娇和牛春花两个。田大贵吃的是特制的药膳,祝香伶最近据说在说补药,为了避免与药性相冲,只吃小米粥配素菜。 但不管如此,家里一共也只有四口人,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倒底是比平时要热闹些。 饭毕,祝香伶就起身回屋去了,她年纪大了,习惯了早睡早起,除夕守夜可不适合她。 至于田大贵,就他那身子骨,田娇娇只怕他休息不够,哪里还敢让他守夜,直接就让牛春花陪他趁早洗洗睡了。 田娇娇过年时买了大大小小的买了不少鞭炮,但是过了子时,远处村子里“噼里啪啦”响起了热闹的鞭炮声,田娇娇坐在炉子边上,翻着医生,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家里一个田大贵,不能受惊吓,一个祝香伶年纪大了,向来浅眠,更不适合放炮惊醒她。再说她买那些鞭炮也不是为了大半夜,放了扰人清梦的。 田娇娇靠坐在门边,挨着烧得暖哄哄的火炉,一边守夜一边看书到天明。 “啪嗒”一声,正屋的窗户被推开。 田娇娇抬头望去,只见牛春花从窗户后探出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道,“彤彤,你夜没睡?” 田娇娇合上医书,抬头冲她露齿一笑,“这不是守夜嘛,我等一会儿去放了炮,给狼和骡子、兔子喂了食就去歇了。” “那你洗把脸,先进来把早饭吃了。”牛春花说完便放下窗户,转身去炉子上看昨晚温着的清粥去了。 田娇娇把医书拿进屋放好,再出来时就把院里炉子上熬了一夜的野猪肉倒进食槽。 看着众狼开始大块朵颐,田娇娇回厨房端了早饭,给送祝香伶送去,出来时顺便给一院子的兔子、骡子和山鸡喂了食。 忙罢,田娇娇洗了把脸,回灶房吃早饭,这才将买的一大箱鞭炮搬到院外,围着自家院子围了一圈。 为怕鞭炮声惊吓到群狼,让这些家伙在院子里乱蹿,田娇娇特地让小狼将众狼全都带到山上去。 点火之前,她还特地冲屋里的田大贵和祝香伶喊了一嗓子,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然后将院门关严实了,这才拿着火折子将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带着浓浓的硝烟升腾而起,自院门处延着院墙往两边迅速延伸而去。 远处响起一声声长长的狼啸声,田娇娇抬头往远处的山头看去,满山的白雪,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鞭炮炸开的红纸,在雪地上飘飘洒洒,宛如白纸上绽开的红梅一般,看着特别漂亮,也特别的喜庆。 回首去年的今天,她骑在墙头上痴痴的看着村子的方向,当时还是满心的惶恐和不安。转眼一年时间过去,她不但适应了这个时空的生活,让一家人摆脱了贫困,还越活越有样子了。 时间过的是如此的快,从今天起她就十岁了。 田娇娇抬头看着天边晕染开的一片金色的霞光,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无声的微笑起来。 等一地的鞭炮燃尽,田娇娇推开院门,曲指就唇吹了声口哨,让小狼把狼群带回来。 新年过后的日子,天气依然寒冷无比。 倒是受伤的野狼们,伤势一日日的好了起来。 而就猛兽摸下山的问题,田娇娇曾经用心的思考过,然后她发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以前山上之所以不会有那么多猛兽摸下山,是因为牛背山紧挨着村子的这坐山头是有狼群占据的。 野兽都有用自己尿液画分地盘,并时时巡视的特性。 可入冬之后,她为怕狼群冬天找不到食物会挨饿,每天都把它们喂得饱饱的。 众狼有了食物来源,如此一来,哪里还会再跑到山上去? 大雪封山之后,狼群之前留在山上的气味自然就会被掩盖掉,以至于找不到食物的老虎和豹子才会接二连三的摸到山下来。 既发现了自己的错误,田娇娇自然不可能再任其发展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田娇娇便让小狼带着恢复了健康的狼群,每天上山兜圈巡视地盘,如此一来,山上果然就再也没有野兽摸下山来了。 日子再次恢复了平静。田娇娇每日喂喂动物,看看医书,再听祝香伶讲讲课,日子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到了二月,天上终于不再下大雪,太阳晒在身上也终于重新有了温度。冬雪一化,天气一下就暖和了起来。 于是田娇娇把狼群也都赶出了院子,顺便把食槽和铁桶也都收了起来。 至于储藏室里吃剩下的两扇鹿肉,田娇娇和牛春花都将之削成薄片,抹上调料摆在了竹筛上。 天气一转暖,冰冻后的肉一旦化冰就保存不住了,也只能晾晒后做成肉干,才能储存的更久。 一连忙了两日,母女俩才将所有的肉都处理好。 而田娇娇硝制的那张豹皮,也终于可以用了。 家里别说是细棉布和棉花,就是连绸缎都有。田娇娇找了匹青色带暗纹的云锦出来,让牛春花先用细棉布和棉花做件厚实的里衣,再用豹皮做皮、青色云锦做里,裹着这里衣给田大贵做件最为厚实的大氅。 牛春花的女红手艺自是没话说的,不过五天功夫,这件豹皮大氅便缝好了。 给田大贵穿上一试,不说把他的形象一下就提高了几个档次,就单保暖性能来说,田大贵自己是极为满意的。用他的原话说就是:穿在身上暖哄哄的,又防风又暖和。 过年之前,田娇娇没少给家里买棉花,也没少给自己、牛春花和祝香伶买细棉布。 就如今整个靠山村绝大部分人还只穿粗棉布的生活水平来说,细棉布那都是有钱人家才能穿得起的料子。穿绸缎那是绝无仅的。 为了不刺激到靠山村的乡亲们,田娇娇和牛春花还是舍了那几大箱的凌罗绸缎,用细棉布给自己两人做了几身新棉袄。 只选择了两匹褐色和暗红的绸缎,给祝香伶做了几件新棉袄。 至于剩下的那些凌罗绸缎,田娇娇和牛春花都自动将之看做了头花和荷包的原料,一点儿没有想把它们做成衣服穿到身上的**。 清明这日,田娇娇和牛春花围着田大贵,忙活了半个时辰,才让他揣着手炉下了炕,穿着豹皮大氅坐进了骡车。 今年跟过去的任何一年都不同,她们一家终于有资格与所有的田姓族人一起,参与祭祖活动了。 田娇娇个人其实对那些田姓族人并没有什么认同感,在这个世界,能让她认同为亲人的也只田大贵、牛春花和祝香伶三人而已。 这些祭祖活动或仪式,在她看来就跟前世出去旅游时,参与的那些娱乐活动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能参加祭祖活动,得到田姓族亲的认可,是田大贵一直以来的希望。 在族谱上清清楚楚的记上一笔,让人们知道他田大贵并不是不忠不孝之人,能让田大贵解开一直以来的心结,从而感到开心和快乐。 所以田娇娇才会如此热衷和慎重以待的去上下活动。 “田娇娇啊,今天清明节,你这一大早的,是要去祠堂祭祖吗?” “哎哟,田娇娇啊,你这一身衣服看着可真贵气,哎呀,这料子可真好。” “彤彤,你们家祭祖是辰时吧?哎呀,你咋现在才过来啊,快,快,这吉时马上就要到了,要是赶不及,祖先可是要怪罪的。” 骡车一进村子,迎面遇到的乡亲无不热情的冲田娇娇打招呼,田娇娇照旧乖巧的一一答应着,然后叔叔、伯伯、大娘、大婶的一路叫过去。 车子驶到田家祠堂的牌坊前时,田娇娇的嘴都有些笑僵了。 田家的祠堂和牌坊之间有个长约五十来米的大广场,此时这个广场上早就站满了等待祭祖的田氏族人。 众人一见驾车而来的田娇娇,不禁都交头接耳的低声议论起来。 “快看,这就是那个病秧子田大贵的闺女吧?怎么打扮的跟个假小子似的?” 还有那不清楚状况的族人闻言嗤笑,“田大贵?是田九根家的田大贵吗?张二娘那老婆娘不是一直怕她家的病秧苗子会给她丢人,不让他出来丢人现眼的吗?今儿怎么让他来了?” “哎哟,你这都是哪一年的老黄历了?田大贵去年就从田九根家迁出来另立门户了,那可是上了族谱,祭告了祖先的,你咋啥都不知道啊?” “还有这事儿?这话是怎么说的?”没听说过此事的人,闻言皆是大惊,不禁围过去细听。 一见人群围拢过来,知道底细的人立即跟打了鸡血似的,难掩兴奋又故作神秘的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的说道起来,“我跟你们说啊……” 面对四周族人们的议论和嘲笑,站在远处的田九根宛若未闻的蹲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吸着旱烟。 张二娘面沉如水的站在那里,让附近的人也不敢大声谈笑。 蒋氏借着抱孩子的姿势,羞愧的头都不敢抬。 只有田大柱和田七斤两眼放光的看着衣着光鲜的田娇娇,挨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对于广场上人们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田娇娇并不在意,她将骡子栓在离牌坊不远的一棵小树上,只往广场上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转身往后车厢走去。 “田娇娇!”田鸣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往她跑来,“你怎么这个时候才来?祭祖都快要开始了。” 田娇娇一见到他,眼睛倏地就亮了亮,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迎上去扯着他笑道,“我正想找你呢,你就来了,这可真是天意。” “啥天意地意的,是我爷没见着你们人,才让我出来看看的。”田鸣一脸尴尬的抬手往回扯自己的袖子,“哎哎,放手,拉拉扯扯的成啥样子?” 他今天穿的是书生的长衫,这种衣服的特点就是袖子特别宽大,走起路来看着特别飘逸有气质,坏处就是袖子曳地,被人一扯一个准。 田娇娇可不管他黑不黑脸,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后车厢拖,嘴里一边笑道:“跟你说正经的,我爹的身子受不得凉,一会儿进祠堂时候,你帮我扶着我爹进去,顺便提着火笼,别让我爹冷着。” 一听田娇娇又让他做苦力,田鸣立即就不乐意了,他瞪着眼怒道,“凭啥我要听你的?” “一斤蜜汁鹿肉,干不干?”田娇娇利诱。 “我堂堂一界童生,在你眼里就值一斤蜜汁鹿肉?”田鸣觉得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侮辱,他伸出一支手掌,异常严肃的看着田娇娇道,“至少五斤。” “成交!” 答应的这么爽快? 田鸣立即觉得自己的条件开低了。 正当他摸着下巴,琢磨着要不要再往上抬抬价时,就见田娇娇掀起了车帘,车帘之后盛装打扮的的田大贵和牛春花就露了出来。 田鸣的嘴巴一下就张大了,眼睛瞪的溜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车里的那两个人真的是田大贵和牛春花? 第239章 流言风语 怀里抱着手炉,身上还穿着件豹皮大氅的田大就先不说了。 就说那个在他印象中,永远穿着单薄的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头发散乱的看不清面容的牛春花,就让他有种原来牛春花长成这样的感觉。 头上插着两柄银簪,耳朵上还戴着对银珠耳坠,身上一件墨绿色的交襟细棉袄配烟灰色的厚棉襦裙的牛春花,今天的脸上甚至还上了点妆。 她这副模样,再配上她那怯怯的神情,看着就跟哪家新过门的小媳妇儿似的,哪里像是已经有了田娇娇这么大个女儿的半老徐娘啊? 现在的牛春花哪里还见得到过去的半点儿影子?除了总是低着头不敢抬眼看人,她整个人看起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田娇娇把车厢一角的脚踏拿下来放好,扶着牛春花下了车之后,又转手去扶田大。 田大今年的身子较之去年更加畏冷了,这是他的身体即将油尽灯枯的证明。 若不是他的身体实在经不起一点点折腾了,田娇娇也不用如此大费周章的又是手炉,又是毛皮大氅,还特地准备了一个火笼让田鸣帮忙提着给田大御寒。 田大一动,豹皮大氅的绸缎里衬的露了出来。 田鸣站得近,看得也清楚,他眼睛一瞪,又看到田大大氅里头穿的棉袄也是崭新的,那料子虽是棉的,但却是上好的细棉。 这样的料子,他也只有两件,除非出门见客,平时根本就舍不得穿。 再看田大外头穿着的这件豹皮大氅,田娇娇自己会打猎,弄张豹皮做衣服倒不必觉得有多稀奇。可这氅衣里的内衬竟是绸缎的,这就有些惊悚了。 在阳光下看着似能发光,如丝般顺滑的绸缎,在这连细棉布都穿不起的靠山村,是何等了不得的存在? 田鸣有些僵硬的转了转眼珠子,视线在牛春花和田娇娇的身上扫过,这才看清,不只是田大身上棉袄是细棉的,就连牛春花和田娇娇身上的也是。 “我滴个乖乖,这可真成有钱人了啊。”田鸣瞪着眼,暗暗吞了口唾沫,转眼再看田娇娇时,只觉得心惊胆颤,暗道:这丫头是真的要上天啊! 田娇娇上车将搁在车内的火笼提了下来,这才和牛春花扶着田大往祠堂方向走。 走过田鸣身边,看到这厮竟然还在发呆,田娇娇不由伸脚拐了他一下,“喂,发什么愣呢?赶紧跟上啊。” “啊?哦!”田鸣一下惊醒,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乖乖的跟在三人身后往祠堂走。 祠堂前广场上的众人,原本还在指着田娇娇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一见缓步走来的田大和牛春花,全都不由倒抽了一口凉气。 试想在一群穿着灰扑扑的葛布和粗布短褂的人当中,突然走来几个穿着整齐,打扮光鲜的人,而且这几个还是之前被人公认的,穷的快连饭都要吃不上了的人。 如此强烈的反差之下,带给众人的震憾就可想而知了。 “我的天哪,那是牛春花吗?原来她长的这么好看啊!” “乖乖,牛春花这么一打扮,看着可真贵气,就跟有钱人家的阔太太似的,跟以前那副受气包的样子简直就像换了个人。” “你们快看田大,他身上穿的皮袄子可是豹子皮,就这么一张皮子拿到镇上卖,至少能值个八十两,他竟然拿来做了衣服自己穿?”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人家女儿自己会打猎,弄张皮子孝顺自己老爹有什么了不得的?” 人群骚动,远处的田大柱和田七斤自然也看在了缓缓往祠堂走的田大一家。 两人不由都张大了嘴,不敢置信的同时,眼睛里迸射出的却是浓的几乎化不开的贪婪和占有欲。 蒋氏看到牛春花那仿佛年轻了十岁的样子,也是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上表。 蹲在地上抽烟的田九根,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也跟着众人一样,伸长着脖子往田大一家这边看。 原本以为去年就该冻死的儿子,如今如此光鲜亮丽的站在自己面前,田九根的脸上除了一复杂之外,还有一种让人不可捉摸的深沉。 “田大一家现在可真不得了了,你们看他们一家三口身上穿的,牛春花还了戴手饰呢,可见是真发财了。” “不发财,能舍得一年拿出一百两银子给族里?你们没听说吗?田大那个闺女可是拿了一千两给族里保管,让每年给田九根和陈金枝二十两养老呢?” “即是养老银子,咋不直接给田九根和陈金枝?让族里代管是个啥意思?” “这还不清楚,防着田大柱和田七斤给私吞了呗。” 田大柱和田七斤一听这话不干了,立即嚷嚷了起来,“哎哎,你们怎么说话的呢?谁私吞了?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了?” 众人深知他们两兄弟的禀性,又谈兴正浓,任田大柱和田七斤再怎么嚷嚷自己的清白,也没有人愿意理会这他们,径自背过身去与人说笑。 “陈金枝那老婆娘做孽啊,这么好的儿子、孙女都舍得赶出门。” “嘿,谁能想到田大一家能有如今这造化呀?想想以前,他们一家可是差点儿就被逼死了呢?” “陈金枝和田九根现在只怕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吧?” 没有人知道陈金枝和田九根是不是后悔了,因为他们都阴沉着脸站在那里,根本让人看不出情绪来。 满广场的田氏族人看着田大一家,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直说的唾沫横飞。 原本还相对还算安静的广场,一下就变得跟个吵杂的菜市场似的。 这让田娇娇不得不感叹,八卦这东西果真是老少皆宜,人人都爱,且不分男女,不分时空,古今皆同。 所幸祭祖的时间很快就到了,祠堂里的锣声一响,满场的喧闹一下就变得落针可闻。 族长和三位族老从祠堂里走出来,往门口一站,就代表着祭祖仪式要开始了。 祠堂对于古人来说是个非常神圣的地方,田家的女子一辈子都不能进祠堂,而田家的媳妇一生也只有在新婚第二日时,能进祠堂磕拜列祖列宗。 祭祖时,所有的女人都只能在祠堂外祭拜,是不允许进入祠堂里头的。 因此,族长一宣布祭祖开始,所有田姓的男子皆有序的自觉往祠堂里走,而所有女性,不管老幼皆自觉的躬身而立,然后随着祠堂里传出来的唱喝声,在广场上就地跪下,朝祠堂内磕头跪拜。 清明祭祖仪式其实并不复杂,但却非常的累人,族长读完了祭文,便开始拿着长长的名单,从第一代祖先开始,读一个名字,他们这些子孙就是俯身叩拜一次。 而三个族老则会在一众牌位前,一个忙送给祖先烧包着冥衣冥鞋包袱,一个忙着烧经文,一个负责烧纸钱,分工极为明确。 田娇娇一边随着众人磕拜,一边心焦的祈祷祭祖仪式能快点儿结束。 她是真的很担心祠堂里的田大。 虽然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休养,田大的身体已经较之一年前好多了,但这么长时间的磕拜,只怕还是会让他吃不消。 所幸靠山村田家也是从别处分来的,传承不过四代,整个田家族系也是近几十年,人才多了起来,可相互之间其实并未出五服,列祖列宗的数量当真不算多。 五服原指的是五种孝服,后来,五服也指代五辈人,古人有“五服之内为亲”的说法,,即往上推五代:高祖、曾祖、祖父、父、自己,凡是血缘关系在这五代之内的都是亲戚 小半个时辰之后,祭祖仪式结束。 田鸣半扶半抱着脸色惨白如纸的田大一路出来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田娇娇见状一个箭步就迎了上去,将田大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时,田娇娇的手自然而然的摸上了他的脉门。 发现田大的脉博尚算稳健,只是有些气虚力竭之后,田娇娇倒是松了口气。 冲想要伸手帮忙的牛春花摇了摇头,她道:“娘,我来就成了,您快走几步,先去车厢里把棉被铺好,我跟田鸣哥哥把爹帮过去就成了。” 牛春花闻言,立即听话的转身往牌坊处跑。 那头的田九根一见田大这样,只是低头叹了口气,背着手转身就走了。 陈金枝却只是默默的看着,脸上的神色更显复杂。 田大柱和田七斤看着这一幕却兴奋的差点儿跳起来,两人立即凑在一起低声商量起来。 这头的田鸣见牛春花跑走,只看了田娇娇一眼,什么也没说,只小心扶着田大一步步的往外走。 “哎,我说大哥呀,你这急急忙忙的要往哪儿去呀?咱们这么久没见了,你咋也不过来跟爹娘打声招呼呀?”身后传来田七斤不怀好意的声音。 田鸣的脚步下意识就是一顿。 田娇娇的脸瞬间就冷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眼脸色苍白的田大。 听到田七斤的声音,田大显然也有些发愣。 田娇娇目光一闪,将视线移向田鸣的脸上,冷声道:“不用理他,咱们继续走。” “哎,大哥,你等等,三弟跟你说话,你咋不理人啊。”田大柱的声音懒洋洋的自后而来。 田大的脚步就是一顿。 田娇娇的心火腾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爹,您累了,先睡会儿吧。”她抬头对田大灿烂一笑,一手抬起往他脖后的睡穴上轻巧的一按。 田大两眼一闭,整个人瞬间就失去了意识,身体一下就往地上滑去。 田鸣吓的“哎呀”一声,急忙用力抱住田大倒地的身体。 四周围观的族人见此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立即就喧哗起来。 田娇娇没管四周人的反应,只看着田鸣的样子,不由微微笑了下,放心的把田大的手从肩上拿下来,冲田鸣道,“你抱好我爹,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她转身大步往后头的田大柱和田七斤走去。 “哎,哎,田娇娇,你干啥去呀?你爹晕了,我现在该咋办啊?你不能不管啊?喂,田娇娇。” 田鸣见田娇娇那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急的差点儿想跳脚。 可手里抱着失去意识的田大,他又不能撒手,只能开口让边上的几个同族帮把手,抬起田大就往牌坊处的骡车跑。 他要先把田大安置了,再回去找田娇娇那个冲动的臭丫头。 只希望他回去时,一切还来得急,那个臭丫头别吃太大的亏才好。 不得不说,田鸣对现在的田娇娇实在是太不了解了,她现在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盛怒中的田娇娇,那种满身带煞的样子,直唬得周遭的田氏族人急忙往后退开,将路直接给让了出来。 在场所有人现在都清楚田大一家和田大柱等人的纠葛,田七斤和田大柱喊的那一嗓子,直接就让众人明白,这两兄弟又想惹事了。 因此有人一往旁退开,立即身边的人下意识就跟着效仿,连琐反应之下,人群瞬间就让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这让躲在人群之后,企图扇动众人情绪坑田大一把,再从中捞点儿好处的田大柱和田七斤立即就无所遁形了。 田大柱和田七斤看着被让出来的宽敞大道,一脸的懵逼,再看到阴沉着脸,大步冲两人走来的田娇娇,就觉的形势不妙了。 两人转身就想混进人群里的逃走,可他们还没靠近,四周围观的田氏族人们便避之唯恐不及的急急退开。 两人换了两个方向尝试,都没成功钻进人群,急得只差跳脚了。 “我真是受够你们的无耻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麻烦,真当我不敢打你们是不是?”田娇娇冷冷的说完,脚下一个用力,人便如炮弹一般射向了离她较近的田大柱。 众人只觉得眼前人影一闪,眼一花,紧接着田大柱就捂着裤裆倒在了地上大叫了。 田七斤被田大柱的惨叫声吓的猛然回头,可他还没看清田大柱怎么了,眼前就是一花,然后肚子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的锤了一下,痛的他大叫一声就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四周的人群都被一翻变故给吓了一跳,再定睛看去,就看到田七公抱着肚子躺在地上呻吟,而在他身前不远处,田娇娇正弯腰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半尺长的匕首。 第240章 吓人 “啊——”一众围观的田氏族人下意识的大叫着往后退开,都以为了田娇娇这是准备要杀人了。 地上抱着肚子呻吟的田七斤一听到这声音,连忙睁开眼,可这一看差点儿没把他给吓尿了。 田娇娇那个臭丫头竟然手举利刃,满脸煞气的向他走来。 这丫头是要杀人哪?! 田七斤这个念头一出,顿的一蹦而起,当下也顾不得肚子痛了,连滚带爬的就往后跑。 而另一边捂着裤裆的田大柱也想跑,可他胯下那处实在是痛得利害,轻轻动一下都痛彻心菲,只能缩起身体祈祷田娇娇已经把他给忘记了。 站在人群之后的张二娘看着这一切,却是动都没动一下,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也听了很多。 她发现自己有很多事情都没看清楚,所以她现在瞪大了眼睛去看,她想好好的把身边的每个人都看清楚,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弄错了。 田娇娇原就没真想把这欺软怕硬的两兄弟怎么样,因此见他逃了,也就站在远地不动了。 不管是为了大周的律法,还是社会舆论,或是为了照顾田大的心情,她都不能在众目奎奎之下杀这两人。 不过怎么说,这两人在名义上都是她的叔叔。 可打可骂,却不能杀。 “田七斤,田大柱,你们两个给我听着,我爹的身子现在是风吹就倒,你们要是再敢来找麻烦,我不会再跟你们客气的,要是我爹出了事,我就把你们大卸八块,丢去喂狼。” 扔下狠话,田娇娇将手里的匕首收进袖子里,转身就走,看都不看地上捂着裤裆的田大柱一眼。 这两人的无耻和贪婪已经刷新了她的认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折腾,田娇娇觉得自己当真该弄点儿好东西,让他们好好“享受”一翻才是。 当然,这回她不会再像上回一样,做的漏洞白出了。一年的时候过去,她不能说将师傅的一身绝学尽数学会,也已经学会一小半了,下个无色无味让人无迹可寻的毒,还是难不到她的。 更何况她也不想让田大柱和田七斤死的太过痛快,用点儿麻痹神经或是制造血脉瘀堵的毒素,给人为弄出个脑瘫或是中风什么的,才附合田娇娇对他们的期望。 田鸣带着两个同族的年轻小伙伴火急火燎的赶回来时,就看到田娇娇冷着脸若无其事的大步走来。 他愣愣的看了看田娇娇,又往站满了族人的广场看了眼,有些不确定的追着田娇娇问,“喂,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儿啊?”田娇娇白了他一眼,站住脚,将手里的匕首插回靴子里。 田鸣和两个小伙伴看得眼都直了,心说:这都动刀子了,还能没事? “喂,你,你没杀了田大柱和田七斤吧?”田鸣吓的脸都白了,他不怕田娇娇,但他怕她当真杀人。 田娇娇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爹我娘还要我照顾呢,我吃饱了撑的,杀他们做什么?” “没杀就好,没杀就好。”田鸣拍着胸口,一副“快被你吓死了”的表情。 田娇娇看着就忍不住微微一笑,冲田鸣身后的两个同族的年轻人也友善的点了点头。 她虽不认识这两个人,但却见过他们,知道他们都是同姓田,不过却是住在隔壁村的。 认真说起来,他们之间其实都是同一个祖宗的亲戚,曾祖都是兄弟。 只是因为田九根的父亲死的早,再加上田娇娇一家不得张二娘和田九根的喜欢,所以田娇娇才对同族的一众堂兄弟们都陌生的很。 田娇娇大步走到骡车前,爬进后车厢里。 她先安慰了担心的牛春花两句,说明了是为了不让田大柱和田七斤刺激到田大,才给田大点了睡穴,这才将田大的睡穴解开。 田大幽幽转醒,一看到妻儿就先紧张的问起了两个不省心的弟弟,田娇娇耐心的把自己刚才做的“好事”毫不隐瞒的说了一遍,田大的神情虽然有些黯然和失落,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田娇娇见状便拎着一早就准备好的,装着十斤蜜汁鹿肉的竹篓下了车,冲还站在不远处与同族低声说话田鸣唤了一声,招了招手。 田鸣却一脸惊吓的神情看着她,“干啥?” 田娇娇提起竹篓,道:“鹿肉,你不要了?” “要,怎么不要。”田鸣一听有好东西,立即就冲了过来,一把就将竹篓抢了过去。 田娇娇都懒得说他那得了便宜又卖乖的小人样子,大家都是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谁还不知道谁啊? “里头有十斤鹿肉,你分些给刚才帮忙的那两位同族的哥哥,其余的就都便宜你了。” 田鸣嫌弃田娇娇说话不中听,不满道,“啥叫便宜我了,我在祠堂里护着你爹,方才你爹晕了,我又是抱又扛的,我为了得你这点儿鹿肉我容易嘛?” “是,是,是。”田娇娇笑着顺口应道,“我在这里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扶着,我爹今天只怕要躺着出祠堂了。” “不必客气,反正我也不是白帮忙的。”田鸣满意了,抱着竹篓笑得见牙不见眼,他是典型真小人,没有好处的事情,决对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可一旦谈好了价钱,他也绝对童叟无欺。 解开骡子的缰绳,田娇娇坐上车辕。 头一抬就看到广场那头,族长和三位族老都已经从祠堂里出来了,正在往之前田大柱躺着的地方走去。 田娇娇做贼心虚,见此,连忙冲田鸣挥挥手,赶着骡车调头就跑。 给田大柱一脚撩阴腿是一回事,被族长抓住质问又是另一回事。 不管田大柱和田七斤有多可恶,田大打他们没问题,但她身为侄女儿毕竟矮了一辈,出手打叔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算他们家现在另立门户了,可就血缘上来说,田大柱和田七斤仍是她的亲叔叔。 到了这种时候,田娇娇就无比庆幸起自家住在山脚那一片了。 山地那一片,本就让村里人忌讳,再加上自己养的那一群狼,田娇娇要是不给带路,村里哪个敢往山地那一片跑? 心情愉悦的回到家,田娇娇将田大扶进屋,等他上了炕,她又往炕坑里添了柴禾。 牛春花急急忙忙的换了身衣服,就去灶房忙着做午饭了,田大也拿起编了一半的簸箕,打算继续编着打发时间。 田娇娇从屋里退出来,回屋拿了医书,就往老妇人的屋子走去。 “师傅!”房门推开,却不见有人回应。 田娇娇奇怪的抬头望去,却见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充当火炉的灶膛里,连个火星子都没有,田娇娇伸手试了试,冷冻冻的,显然这火熄了有一会儿了。 田娇娇又到炕前,伸手在炕上摸了摸,触手还是温热的。 显然老妇人出去时,熄了灶里的火,却没管炕坑里的。 看着炕上整理的整整齐齐的被褥,田娇娇又去看老妇人经常坐的书桌。 那一方小书桌收拾的很干净,笔墨纸砚全被收拾到一角搁着,桌子正中则摆着一本用麻绳装订的厚厚医书,封面上只写着两个大字——药经。 看字迹就知道是老妇人的字,田娇娇与她朝夕相处了一年有余,师傅的字迹还是认得出来的。 “师傅到底跑哪儿去了?” 老妇人的身子最近看着似是好了些,可她毕竟年纪大了,武功又形同被废了。 田娇娇忍不住开始抬心没她在旁侍候着,万一师傅要是磕着碰着点儿,可怎生是好? 再则,她一直没忘老妇人当初说自己只有一年可活的那句话,此时突然见她失踪,心里不妙的感觉倏地就呈直线上升。 田娇娇出了院子,先在自家院子附近找了一圈,没找着人之后,就冲林子里打个呼哨,招呼小狼带着狼群帮她一起去林子里找。 一直找到了午时正,都还没见着人,田娇娇不由就有些急了。 她想再上山去找找看,又怕与老妇人走差了路,错过了彼紫。 又想着,在她在林子里寻人的时候,老妇人或许就已经回家了。 想了想,田娇娇还是决定先回家看看,谁知才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见林间的小径那头,踉踉跄跄的走到一个娇小的褐色身影。 “师傅!”田娇娇一见之下不由大惊,脚下一个用力就冲了上去。“师傅,您这是怎么了?” 老妇人一见骤然冲到自己身边的田娇娇,欣慰的笑了笑,“别怕,为师没事。” 可她一张嘴,一道暗黑色的血线便自她的嘴角溢了出来。 田娇娇吓的眼睛都瞪圆了,伸手就要往老妇人的手腕摸去,却被她抬手避开了。 “师傅?” “为师没事,只不过是时间到了,才会这样的。”老妇人笑着,企图粉饰太平。 田娇娇又惊又急的怒道:“我若连这点儿中毒的症状都看不出来,这一年跟着师傅您学医毒之术,岂不都是白学了?我若当真如此不济,师傅当后悔收我为徒才是。” 老妇人目光和蔼的笑看田娇娇,用着像是哄小孩子般的语气哄道:“为师怎么会后悔收你为徒呢?事实上,为师这辈子最欢喜的就是收了你这个鬼丫头做徒弟。” 老妇人的脸上带笑,可说着说着,她的身子就是一软,眼看着便要往地上躺去。 田娇娇眼明手快的将她抱住,见老妇人的情况委实不妙,她连忙运劲于双手之上,抱起老妇人就往自己家院子冲去。 正在井边洗菜的牛春花一见田娇娇抱着老妇人进来,吓的跳了起来,“这是咋啦?婆婆这是咋啦?” 田娇娇此时哪有时间回答她的问题? 只默不作声的快步将老妇人跑回了屋,放到了炕上。 牛春花追着田娇娇两人进来,一见炕上的老妇人嘴边全是黑血,不由惊叫起来,“这是咋滴啦?这……婆婆……叫大夫,对,彤彤,你快去请大夫啊。” 田娇娇去衣柜里翻出银针,就急步冲了回来,一边推开牛春花,一边冷声道,“我就是大夫,娘你让开,我要给师傅行针。” “不用麻烦了,为师的毒已入心脉,你此时要是给为师行针,为师只怕连一时三刻都撑不过去了。”躺在炕上的老妇人虚弱的轻声道。 她嘴角带笑,面容安祥,哪里有半点儿中毒将死的人该有的愤怒或不甘。 但也正是她的坦然,让田娇娇的拿着银针的手一抖,视线一下就模糊了,“您是故意的对不对?师傅,您最近吃的那些药都有剧毒对不对?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发现的……” 田娇娇心头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般的难受,她那日就闻出药味里的腥气了,还有师傅藏起来的药罐子,若是她再仔细些,再多想一想,师傅就不会这样了。 田娇娇自责的不能自己,双腿一软就重重的跪了下去。 牛春花白着脸,手足无措的看着炕上的老妇人,田娇娇和祝婆婆的对话,她听不明白,可她隐隐知道祝婆婆这是要不行了。 老妇人目光柔和的看向牛春花,道:“二娘,你先出去吧,我跟彤彤交代一下后事。” 牛春花无措的看了看地上的田娇娇,见她没有反应,又见老妇人一直在盯着她看,逼得她只能讷讷的退出了房间,还顺手给带上了房门。 “丫头,你不用难过。”老妇人伸手摸着田娇娇头,有些无奈的道:“为师的寿元本就不多了,左右也就这几天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区别呢?” “魏家的人都是死脑筋,为师给魏铁军解了毒,他们就得记着这份恩情一辈子。” “你以后若是有什么为难的,就去找他们,他们不敢不帮的。” “我不用什么魏家人帮忙,我只要您好好的。”田娇娇抹了把眼泪,抬起头来,恨声道:“您怎么可以问都不问我一声就自做主张了呢?” “您就这么不信任我吗?我就算武功不行,以后学好了医毒之术,凭着我的聪明才智,有的是办法成事,您用得着拿命去拼吗?” “好,是为师的错,我家彤彤最能干了。”老妇人顺着她的话笑呵呵的柔声哄她。 田娇娇的眼泪一下又飙了出来,“您就是故意的。”她哭着跪行到炕前,紧紧的抓着老妇人的手,泪如泉涌。 第241章 “是啊,为师是故意的。”老妇人笑着承认道:“为师知道你重情,为师也知道你入门时间短,对师门的责任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咱们巫门传承了一千多年了,为师不能让这传承断在为师的手里,所以就只能用这个法子,把你绑上这条破船了。” 听到这话,田娇娇既心痛又是自责,若她能多上点儿心,别总对皇家供奉的责任表现的那么不以为然,师傅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她哭着点头承诺道:“师傅你放心,我会做到的,不管是巫门的传承,还是皇家供奉的责任,我都会做到的。” “好孩子,为师相信你能做到。”老妇人身上的毒发作了,她痛苦的低哼了一声,喉咙里“咕隆”了两下,逼得她不得不停下来喘口气。 半晌之后,她才虚弱的缓声道:“等为师死后,你把为师的身体火化了,衣柜里有为师给你大师兄的亲笔信,你带着信去开封,找你大兄弟。” 田娇娇伤心的说不出话来,只拼命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飞溅而下。 “桌上的药经为师已经写完了,衣柜里还有两本,为师来不及教你的东西,都在里头了,你要好好学。” “是,徒儿一定尽心学。”田娇娇抹了把眼泪,用力的吸了口气,才哽咽着应道:“徒儿定不辜负师傅的重望。” 老妇人欣慰的笑了笑,又道,“魏铁军给的信物,在为师腰间的荷包里,你记得收好,日后若有用的到他们的地方,就拿着信物去找魏家人。” 田娇娇哽咽的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她拼命眨着眼,想要看清师傅的脸,但视线却总是在清晰的瞬间又模糊起来。 老妇人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徒弟,不舍的道,“别哭,丫头,为师能在死前遇见你,收你为徒,能在这小山村里平静的度过人生中最后的一年,现在还有你给为师送终,此生,为师已经了无遗憾了。” 田娇娇眼看着老妇人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不由急的大哭,“师傅,师傅,我舍不得您,您别走,您告诉我还有什么办法能帮您延寿,我去找,我去找……” 老妇人怜惜的看着小徒弟,艰难的吐出最后几个字,“你要好好……” 一见老妇人的眼神开始涣散,田娇娇不由凄声大叫,“师傅!师傅!” 可任她怎么叫,老妇人的眼睛还是缓缓的闭上了。 身后的门“吱丫”一声被推开,田娇娇却没有时间回头去,只抖着手摸上老妇人的脉门,手下原本该有脉博的地方,此时却已一片死寂。 田娇娇终是颓然的趴在炕边凄声大哭起来。 前世今生,对她真心疼爱的长辈也没几个,前世,她死在了他们的前头。 而今生,老妇人是她第一个眼睁睁看着死去的亲人。 最让田娇娇自责、悲痛和愧疚的是老妇人在生命的最后,还在为她今后铺路。 她用自己仅剩的寿元,帮她换来了魏家的一个承诺。 牛春花看着女儿这么伤心,想起慈祥和气的祝婆婆,也忍不住跟着抹了会儿眼泪。 半晌之后,牛春花才擦了擦眼泪,推着田娇娇的肩膀提醒道,“彤彤,现在不是哭的时候,祝婆婆已经去了,可咱们什么都没有准备,婆婆的寿衣和寿棺都还得你赶紧去镇去买回来啊。” 田娇娇闻言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点点头。 回头看了眼炕上的老妇人,她一时又忍不住悲从中来,眼泪簌簌而下。 “娘!”田娇娇擦着眼泪哽咽,“您先去烧热水,我这就去镇上买寿衣寿棺,您等我回来。” 飞快的套上骡车,田娇娇驾着车便直奔水头镇,一路上她把骡车赶得飞快,连村口有乡亲冲她打招呼都没有理会。 到了寿材店,田娇娇直接挑了店里木质最好的一副棺木,又买了寿衣以及办白事所需的一应物什。 掌柜的开口要一百八十两,田娇娇也没跟他还价,直接付了银子,让伙计把棺木和东西都搬上了车。 自己则先挑了一件麻衣穿上,又戴上用草绳编扎的孝绳。 然后才又去杂货店要了五十公斤桐树油和十斤菜油。 赖八摇摇晃晃的提着一斤猪肉,正美滋滋的要往家赶,他家婆娘成婚一年多,终于怀上了,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正走着呢,抬头就见田娇娇的骡车停在杂货铺前,而田娇娇就披麻戴孝的站在杂货铺门口,似在与里头的人说着什么。 赖八愣了愣,还没发应过来,就见田娇娇转身往自已的骡车走去,身后的店铺里还跟出两个抱着坛子的伙计。赖八瞪圆了眼睛呆呆的看着披麻戴孝的田娇娇,面无表情的掀起车厢的布帘子,让伙计将坛子搬上去。 然后那车厢里上好的红漆棺材,就这么突然的映进了赖八的眼底。 赖八悚然一惊,差点儿没把手里的肉都扔了,他呆呆的看着田娇娇驾车而去,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恍然想到听说早上在田家祠堂前,田大因为田大柱和田七斤的刺激突然晕倒的事,赖八顿时就觉得自己真相了。 “我滴个乖乖,这下可了不得了,田大竟然死了?这下田娇娇那丫头还不得把田大柱和田七斤给大卸八块了?” 赖八觉得不管怎么说,田大柱的婆娘和自己婆娘都表姐妹,田大柱跟他多少都沾了点儿亲,带了那么点儿故,看到这种事不去通风报信,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赖八跳起来就往靠山村跑,深怕跑的慢了,田大柱已经被田娇娇给欢成碎块了。 因为跑得太急,他出镇子时还差点儿跟迎面飞奔而来的一匹快马撞上,吓得赖八一屁股坐在地上,呆了很久才回过神来。 田娇娇驾着骡车飞快跑回家。 一进家门,她连车都没解,先把车里的寿衣、寿被、白烛、纸钱给搬下了车。 牛春花的热水一早就已经烧开了,一直在灶里温着。 她一听到院门的响动,就知道田娇娇回来了,立即打了热水,用木盆盛了端了出来。 田娇娇亲手给老妇人擦了身子,换上寿衣,又给梳了头,化了点妆。然后与牛春花一起将棺木搬进屋,铺上锦褥,将老妇人入了殓。 田家没有宽敞的客厅可以充做灵堂,田娇娇也没打算给老妇人挪地方,因此灵堂就设在了这间老妇人生前的卧房里。 用板凳架着棺木摆在炕前,地上摆上香烛火盆,田娇娇跪在一边,拿出买来的纸钱,默默的在一旁烧起来。 古人有守灵的习俗,人死之后要过了头七才能下葬。 灵前守孝七日也是田娇娇目前唯一能为自家师傅做的事情了。 老妇人的遗愿是火化她,然后带着她的骨灰去找胡清云。 但以田大如今的身体状况,她短时间内注定是不可能立即离开这里,前往开封的。 所以就算七天之后,她将老妇人火化了,也只能先将她供奉在这间屋子里。 田娇娇这头在灵前守孝,靠山村里此时却炸开了锅。 赖八跌跌撞撞的一路跑进村子,一边跑还一边还见人就喊,“不好啦,田大死了,不好啦,田大死了。” 听到了赖八喊声的一众乡亲们吃惊之余又有些不明所以,就跟着赖八身后追着跑,想要问个清楚。 赖八一路跑到田家老宅门前,把田家紧闭的院门拍的“嘭嘭”直响。 “不好啦,田大柱,你家田大被你们给吓死啦,你们还是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不然等田娇娇进村来,就来不及了。” 跟着赖八过来的一众乡亲见他在敲田家的门,也就都站住了,只离得不远不近的看起热闹来。 田大柱早上被田娇娇那一脚踹的有点儿重,吃了午饭就一直在炕上歇着。 此时听到赖八的拍门声,他大惊之下,立即从炕上蹿了下来,动作过大还扯到了蛋,痛的他再次龇牙咧嘴。 夹着腿一步一挪的挪出来,田大柱就见院门已经被自己媳妇给打开了,田七斤正站在院门前跟赖八说话。 田七斤正在问赖八,“你咋知道田大死了?你看见了?还是田大告诉你的?” “我呸!”赖八一心认为田大已经死了,田七斤这话不是明着骂他白日见鬼了了吗? 赖八立即瞪起了眼睛,不客气的呸了田七斤一口,昂着头,语气不善的道:“你咋说话的,我好心过来给你们通风报信,还落不着好了?” “老八,你别理我弟,他就长了那么张破嘴。”田大柱一边出声打圆场,一边扶着门框横着从屋里挪了出来,“倒底咋回事啊,你咋知道田大死了呢?” 堂屋里,陈金枝听到动静,也从炕上下了地,无声的站在门边的阴影里,静静的听着。 这头,赖八瞪了田七斤一眼这才没好气的对田大柱道:“我刚上镇上买肉,正巧看到田娇娇的骡车停在杂货铺前头,披麻戴孝的,她掀车帘子让店伙计往车厢里放东西的时候,我看到她车上有副上好的红漆棺材。” “光看那棺材的形状和上的红漆,就知道一准能值不少银子。” “田娇娇现在也就田大和牛春花两人个亲人了吧,不是田大死了,她给谁披麻戴孝啊?她还能给谁买这么好的棺材啊?” 田七斤听了这话,整个人一下就兴奋了起来,“哈哈哈,老天有眼啊,田大那病秧子可算是死了,大哥,我们去叫上几个人,现在就去‘帮忙’吧。” 说是“帮忙”,可有眼睛有耳朵的的人都看得出来听的明白,田七斤这话里的“帮忙”可完全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田大柱看着田七斤的那个蠢样子,就觉得胯下的蛋又疼了。 他黑着脸没好气的道:“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那丫头本就是个疯的,现在田大咽气了,她还不知道要怎么疯呢,我可不去找这晦气。” “咋滴,我们不管咋说都是她叔。”田七斤哽着脖子,瞪着眼睛嚷道,“她要敢真敢动手,我们就去报官。” “她叔?”赖八忍不住嗤笑出声,“田大一家去年就从你家迁出去另立门户了,他们现在说来跟你们家可不算一家人,你这个叔也只是个同族的族叔,她就是打了你也是白打。” 田七斤吃了一惊,扭头看向田大柱,眼里满是询问。 田大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说你蠢你还不信,要不是这样,你当她早上咋敢打咱们了?要不是仗着另立门户了,她早就被乡亲们的吐沫星子给淹死了。” “那,那咋办呀?”田七斤不甘心的咬牙,“田娇娇那丫头可赚了不少银子那,咱们难道就任她们这样了?” “哈!”赖八今天算是见识到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了,他忍不住讥讽道:“七斤啊,你到现在都还想着田娇娇赚的那些银子呢?” “早上田大原本还好好的,可是被你们喊了那两嗓子,就给吓晕了,回家没多久就死了,这会儿你们不想着赶紧逃命,还想从田娇娇身上捞银子,想银子想疯了吧?别回头银子没捞着,命先没啊。” 田七斤不服气的嚷道,“那痨病鬼死了,我逃啥命啊?那病秧子从祠堂里出来就已经不好了,他晕倒了关我们啥事儿啊?” “得,我跟你说不清楚。”赖八无所谓笑了笑,无意再跟田七斤多说,笑着冲田大柱道:“咱俩沾亲带故的,我看到了这事儿,所以才来跟你说一声,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你自己拿主意吧,我先回去了。” “别忙着走啊。”田大柱的目光从赖八手上提的肉上扫过,笑容可拘的道:“进屋坐坐吧,要不晚上咱俩一起喝一杯?” “不了,我婆娘怀上了,我晚上得在家呆着陪她。”赖八说完笑了笑,转身就走,任田大柱在后头怎么喊,都没回头。 赖八一走,田家的院门就马上被紧紧的关了起来。 田大柱和田七斤会不会出去避风头,大家不清楚,但赖八刚才说的那些话,大家都听清楚了。 牛春花是童养媳,娘家没人,他们一家被分出去之后,田娇娇也就只有田大和牛春花两个亲人了。 她如今披麻戴孝,还去买了寿棺,再联想到田大早上祭祖后,连站都站不住,最后还晕了的事实,众人脑补之后都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田大真的死了。 第242章 她出门时,田大还好好的,林子里有小狼带着狼群守着,除非强闯,否则不会让人进去,田大会有什么事?” 田娇娇看着吴氏,有些尖锐的问道:“吴婶子,您说的什么人死不能复生?我爹又有什么事了?” 吴氏见她这样,也给吓了一跳,讷讷道,“就是你爹死了的事啊,村里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原本还想去你家帮忙的,可山地那一片儿有野狼围着,我们没敢进去。” “你们田家族长说了,除非你自己到村子里来请人帮忙,不然大家都没办法进去,我们总不能把你养的那些野狼都给打了吧?” 田娇娇听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目光锐利的扫向吴氏,沉声道:“吴婶子,我爹还活得好好的,麻烦你别再张口闭的咒他了,我不知道这谣言是谁跟你们传的,不过你们以后别信就是了。” “啥?你爹还没死啊?”吴氏惊讶的脱口叫道。 田娇娇的目光一厉,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吴氏被田娇娇凶性吓了一跳,缩着脖子顿时就不敢再乱说话了。 田娇娇转身欲走,却又被王大娘叫住,“娇娇,大娘可不可以问问,你这是在帮谁守孝啊?” 田娇娇寻着王大娘的手指,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麻绳,脸上闪过一抹悲伤,“为我师傅,她老人家前不久去逝了。” 吴氏和王大娘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原来如此”的恍然。 “王大娘,吴婶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逛。”说完,田娇娇不再停留,翻身爬上骡背,就挥鞭飞奔而去。 “哎呀,吓死个人了,这田娇娇咋变这样了呢,那张脸阴沉沉的,就跟家里死了人似的……呃……”吴氏说完才发现自己失言了,连忙捂住嘴。心说:人家刚死了师傅,可不就是死了人了嘛。 王大娘无奈的看着她,摇了摇头,“你这张嘴啊,一开口就得罪人,以后开口前,还是要多想想该不该说,再开口啊。” “这也怨不得我啊,都是赖八那个混蛋说什么田大死了,这才害得我说错话的。”吴氏不满的咕喃着,两人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往镇上走。 而骑着骡子远去的田娇娇,却只觉得心里莫名的厌烦。 她受够了总是莫名其妙的变成别人议论的焦点,也受够了身边总有三姑六婆跑出来挑战她的神经,更受够了田大柱那两兄弟不知何时就会冒出来的骚扰。 她想远离这里,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置上百亩田地,买上几个丫头婆子,万事不理,每日只潜心读书,专心研习师傅留下的医书。 可现实是田大只有半年的寿命了,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远行。 为了让他了无遗憾的平静度过这半年,也为了让春二娘不至于太过伤心难过,她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默默的陪着他们度过这最后的时光。 田娇娇非常清醒,她清楚的明白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可也正是因为她的清醒,让她心里的烦燥和不耐更加爆动起来。 “我即如此不爽,又怎能让他们好过?”田娇娇暗暗咬牙,目光遥望靠山村的方向,不禁恶向胆边生。 是夜,天边的下弦月也慢慢隐入云中,大地上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突兀的出现在村中的土路上,路边两条吴狗扭头看向黑影,呜鸣一声,摇着尾巴就冲那影子跑了过去。 村中的狗,自来就是孩子们的玩伴,这两只吴狗,田娇娇自然不会陌生。 “大吴,小吴,趴下。”微不可闻的声音自影子处传来,两只吴狗呜鸣一声,乖乖的就地趴伏了下去。 田娇娇见状便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嘴角,下一刻,身形一动便已在数米之外,只是几个闪身便已到了田家的院门外。 对于“自己”生活了八年的家,田娇娇是再熟悉不过了。 她绕到后院,踩着后院的土墙翻身进了院子。 看着黑漆漆静悄悄的田家老宅,田娇娇眸中寒光一闪,熟练的踩着菜地间的田梗,绕到了前院。 田家的前院静悄悄的,几间屋子的灯都已经熄了。田娇娇取出自制的迷烟,慢条丝理的对着三个屋子的窗口都吹了一口气。 然后就旁若无人的推开田大柱的屋门,大步走了进去。 就怎么整治田大柱和田七斤这个问题,田娇娇曾经很认真的想过。 受了老妇人一年的系统教导,田娇娇早就不再是一年前的她了,现在的她有几百种的办法能让田大柱和田七斤死的人不知鬼不觉。 只不过田娇娇觉得让这两个人就这么死了,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们应该活着被世人唾弃、厌恶,被人指点、讥笑才附合她报复的心愿,就如他们当初对她爹娘做的那样。 炕上,田有福正被蒋氏搂在怀里,睡得人事不醒。而田大柱则自己睡一个被窝,整间屋子都是他的呼噜声。 屋子内明明漆黑不见五指,田娇娇的两眼却奇异的闪过两道光芒。 她伸手用力扯掉田大柱的被子,然后从随身的挎包里摸出蜘蛛。 这只蜘蛛初只有拇指大小,可等它在田娇娇的掌心撑开八只长足,竟就变得比她的手掌还要大。 田娇娇的嘴角扬起恶魔般的邪笑,手一扬,就将蜘蛛准确无误的丢到了田大柱的两腿之间。 “哦唔嗯唔。”睡梦中的田大柱似乎感觉到了痛楚,嘴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句什么,伸手到那处抓了抓,然后翻个身又继续沉沉睡去。 田娇娇满意的一笑,伸手将逃到炕床一角的蜘蛛兜起放回挎包里,然后用两指拎起被子,好心的给田大柱盖回去,才又走向蒋氏。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冷冷的吐出这么一句,田娇娇扬手在蒋氏的脸上和双手手背上一抚而过,然后悄无声息的走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田七斤的屋子相较于田大柱的屋子要显得简单空阔许多,但却也要脏乱的多。 这也正是田娇娇特意将这只养了半大年的蜘蛛贡献出来,整治这两人的主要原因。 用毒喂养了半年的白额高脚蛛,毒性不会致命,但也不是普通的药草能治愈的。 就田大柱和田七斤的条件,生病之初肯定不舍得看名医,也舍不得用珍贵的药材解毒。 可等他们的身体被毒素一点点腐蚀溃烂之后,他们就是想花大价钱买药材解毒也没那么容易了。 等他们为了保命,砸锅卖铁,穷尽所有之后,他们还有什么呢? 几年之后,原本可以过着富裕生活的田九根和张二娘,在受他们拖累之后,是否又会再次抛弃这两个儿子呢? 人性是最不可捉摸的东西,佛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大抵就是她现在这个状态了吧。 可能让田大柱和张二娘等人直面人性最丑陋一面,田娇娇光想想都觉得兴奋。 拿出迷烟对着田七斤的脸上又吹了一口气,田娇娇这才掀了他身上的被子,将挎包里的蜘蛛掏出来扔到炕上。 然后慢条丝理的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手指长的白瓷瓶,拔开瓶塞飞快的将瓶中的液体泼洒在田七斤的脸上、身上和手脚上。 原本窝在炕床一角的蜘蛛,突然如打了鸡血般八脚齐动,飞快的爬了过来,跳到田七斤的脸上,便是狠狠的一口。 睡梦中的田七斤迷迷糊糊的伸手挥了挥,蜘蛛受惊逃开之后又飞快的爬了回来,这回对准的却是他的脚…… 田娇娇满意的将空了的瓷瓶盖好,放回挎包里,然后拍拍手,心情愉悦的转身走出房间,还顺手将房门给带上了。 心情不爽了,找仇人发泄一翻,果然才是最佳的治愈办法。 田娇娇只要一想到明天田大柱和田七斤醒来时的表情,心情就好的简直要飞起来。 她一阵风似的回到后院的矮墙边,先小心的探头往外看了看,发现没人之后,便如来时一般翻墙而过,形如鬼魅一样飞快的穿过村中的土路,出了村子。 回到自家院子前时,田娇娇亦是翻墙而过,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供奉着老妇人骨灰的房间。 关上屋门,田娇娇走到供桌前跪下,一边给自家师傅烧纸钱,一边心情愉悦的低声诉说着自己整人后的心得,仿佛老妇人仍然在世一般。 “师傅,我刚出去报仇了。” “您还记得我打扫屋子时抓的那只白额高脚蛛吗?我给它喂了大半年的蛇毒也没喂死……” “之前取了点儿它的毒液做试验,发现它的毒液能够增加猪肉腐坏的速度,山鸡吃了会显得病怏怏的,但却毒不死,也不知道是不是毒素不够的缘故……” “……解药我已经制出来了,主药是牧靡草和灵芝呢,师傅。” “也不知道镇上的那些大夫知不知道要在牧靡草里加上灵芝保肝解毒,否则单吃牧靡草的话,毒性清不干净,肝脏受损,只怕之后的调养就很快会把他们吃的家徒四壁了吧。” 田娇娇说着便“咯咯”笑了起来。 也幸亏春二娘和田大早就睡熟了,两个院子里的屋子又隔的远,否则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到如此突兀诡异的笑声,不把人吓出毛病来才怪了。 田娇娇烧完了一摞纸钱,恶作剧的心得也说差不多了,等看到纸钱灰烬的最后一点火星也灭了,她才心满意足的起身回屋去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田家主宅的大院里,便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叫。 田大柱被自己某处的痛疼给弄得睡不安生,一睁开眼,就看到自己身边躺着一个长着张恐怖如猪头般脸的人,顿时就吓的惊声大叫起来。“啊,鬼啊——” 田娇娇猛然翻身连滚带爬的跳下了炕,谁知动作过猛,再次扯到了蛋,痛的他“哎哟”一声就一头载到了地上。 炕上的蒋氏和田有福都被田大柱那一声大叫给吵醒了,蒋氏擦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转过头,“当家的,你咋啦?” “一大清早的,你们还让不让人安生过日子了?都鬼叫啥呢?”被吵醒的张二娘披了件衣服,趿了鞋就从屋里跑出来,站在门口插腰就骂,“田大柱,蒋氏,你们在屋里捣腾啥?装啥夜猫子鬼叫呢?” 田有福没有看到蒋氏肿胀的另一半边脸,却看到了她红肿的跟馒头似的双手手背,“娘,大手手,大手手。” 蒋氏听到田有福的叫声,下意识的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这一看之下倒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的手也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竟是又红又肿,不过好在不痛也不痒,蒋氏便也没怎么上心,转头看向地上的田大柱。 “当家的,你这是咋啦,咋躺地上哪?” 听到蒋氏的声音,地上的田大柱这才知道,把自己吓得半死的猪头竟是自己的婆娘。他的心火腾的一下就冲了上来,撑身坐起张口就骂,“他娘的,你那脸是咋回事,吓死老子了。” 可惜动作过大,又一次扯到了受创的蛋,田大柱痛苦呻吟,“哎哟我的蛋哟。” “蒋氏,大柱,你俩作死呢?”屋外的张二娘没有听到田大柱两口子的声音,火冒三丈的趿着鞋就冲了过来,“敢一大早的鬼吼鬼叫扰人清梦,不敢答应老娘一声是吗?” “啪!”的一声,房门被张二娘一脚踹开了,可一见屋里的情况,她就不由愣住了。 地上的田大柱捂着裆,他那处昨天被田娇娇踹了一脚,后来又扯到了两次,就一直是这副鬼样子,张二娘也见怪不怪了。 可蒋氏那一边完好,一边肿胀如猪头般的脸,却叫她吓了一跳。“蒋氏,你那脸是咋回事啊?” “脸?”蒋氏心惊的连忙伸手在自己脸上摸了摸,之前田大柱问起她的脸,她还当他是那处痛的乱发火,还没甚在意,可张二娘这副受惊的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她就是想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张二娘立即注意到了她同样又肿又红的双手,不由惊道,“你的手又是咋回事?” 炕上的蒋氏却没理会张二娘的问话,慌张的从炕上一跃而起,冲下炕就去抓柜子上的铜镜。 第243章 “娇娇,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大妞雀跃的跑上来,笑道,“前几天村里都在传你家出事了,我们都担心死了。” “我家最近是出了点儿事,所以我才早两天过来拿东西的。”田娇娇半真半假的对她悄声说道。 她把赶车的马鞭放好,就跳下了车,走到后车厢,从里头提了个背篓出来。 “你家出啥事了?那天你们那儿是烧啥东西了吧,那味儿村子里都闻到了。”陈大娘说着话,也不站在门口看热闹了,转身就把田娇娇往院子里引。 大妞和陈大叔也都跟着她们一起进了院子,陈大叔还顺手把院门给关上了。 “我师傅清明那天去逝了,我在自家院子里烧了些东西。”田娇娇不想多提此时,只含糊的一句带过。 她弯腰把背篓放到了地上,把里头用油纸包着的一包肉片拿了出来,转手递给大妞,笑道:“这是蜜汁鹿肉,给你和石头当零嘴儿吃。” 陈大娘一见眼角眉梢瞬间就染上了笑意,客气道:“你这孩子,咋尽给他们带吃的,这些东西可都值不少钱呢,你自个儿留着多换几个银子也是好的。” 田娇娇笑着回道,“我家里还有呢,这是用猫冬时没吃完的鹿肉腌的,天气热了就放不住了,我家自己也吃不了那么多,大家都分点儿,吃进肚子了才不浪费。” 陈大叔在旁笑着问道,“上回给你的萝卜和芜菁吃完了吗?大叔家的地窖里还有,你要是爱吃,大叔再给你从窖里拿点儿。” 田娇娇倒也没跟他们客气,笑道:“那就先谢谢大叔了,家里的芜菁早就吃完了,我爹说大叔你家种的芜菁好吃,可爱吃了呢,萝卜家里倒还有几根儿。” 陈大叔一听便笑眯了眼,说道:“既然你爹爱吃,那一会儿就多带些回去,你等着,大叔这就给你拿芜菁去。” 田娇娇道了谢,又将背篓递给陈大娘,道:“这里是这次要做的荷包和头花式样,还有要用的布料,不过这次多了娟纱的头花,做时要锁边,做起来跟绸的一样繁锁,不过工钱要比绸的高一文。” “这敢情好,做一样的工,每朵头花还能多赚一文钱,下回有这样的好事,娇娇你可得多想着大娘点儿,你大妞眼见着就要到年纪说亲了,大娘正紧着攒钱准备给她办嫁妆呢。” “大妞都要说亲了呀?”田娇娇惊讶的扭头去看大妞,想到上回大妞说给刘秀才家的二儿子刘康乐做长袍的神情,她低声问,“可是刘家的康乐哥哥?” 陈大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扭头就去看大妞。 大妞羞的满脸通红,面对陈大娘严厉的目光,却急的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我啥都没跟娇娇说。” 田娇娇见此不由就笑了起来,对陈大娘道:“大娘您就别瞪大妞了,她是真没跟我说过啥。” 说着又笑道,“咱们靠山村统共也就这么大,康乐哥哥打小就是跟我和大妞姐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他俩打小感情就好,到哪儿都手拉着手,所以您一提说亲,我第一个就想到他了。” 陈大娘这才松了口气,板着脸提醒田娇娇道:“这事儿虽说已经口头说定了,但是刘家还在合八字,没有真正下定以前,可不敢往外传。” “知道,知道。”田娇娇笑盈盈的满口答应着,又忍不住转头去看大妞。 大妞只比她大三岁,今年也才十三,放在现代,十三岁的小女孩还在妈妈的怀里撒娇,在这个时空,却要准备说亲嫁人了。 大妞被田娇娇看得羞红了脸,扭头躲进灶房里去了。 陈大娘接过背篓,将荷包和头花的样式拿出来看了看,就道:“跟以前的也没甚区别,就是荷包的质地看着比以前好了,做的样子也比之前的看着要麻烦些,倒也还不算难。” 田娇娇笑着接道,“难有难的价钱,这荷包料子贵,做的也麻烦,工钱自然比以前的那种荷包也要更高些。以前的那种荷包虽然便宜,可东西高不成低不就的,买的人反而少。” 又道:“这荷包是我娘上月试着做的,言掌柜一拿到手就说好,不这这荷包布料贵,工钱倒是比原来的那种荷包高了两文钱。” 陈大娘和大妞听的都忍不住眉开眼笑,陈大娘将田娇娇引到堂屋里去坐。 田娇娇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粉红的荷包,递给陈大娘,“这是上个月的工钱,您点点。” “点啥?大娘还信不过你吗?”陈大娘拿着荷包进了里屋,没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大妞这时给田娇娇端了碗白糖水过来,又拿了田娇娇带来的背篓,进屋换了装着做好的头发和荷包的背篓出来。 田娇娇看着她忙进心出,捧着碗喝了口糖水,才故作好奇的向陈大娘问起了今天进村来的主要目的。 “大娘,我刚才进村就见村里这里一伙那里一群的,大家似乎都在说着什么,这是出啥事了吗?你们刚才又是在门口看啥呢?” 没错,她今天就是来瞧热闹的。自己出了手,却没看到仇人的惨状,那跟锦衣夜行又有什么区别? “是你家老宅那边出事啦。”陈大娘便将早上听来的事,跟田娇娇说了一遍。 “听你吴婶子说,田七斤早上去她家借牛车时,整个人都不成样子了,身上又红又肿,衣服都勒在身上,像是随时都会被撑破似的,看着可吓人了。” 大妞抱了个装针线的笸箩出来,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两人身边,一边听田娇娇和陈大娘说话,一边低头安静的做起活来。 那娴静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田娇娇状似不在意捧着碗,又喝了口碗里的糖水,才抬头问陈大娘,“应该不打紧吧?大夫怎么说?咱们村虽然靠山,但一向没什么毒物会跑进来,应该也不是什么利害东西才是。” 陈大娘道,“大夫还没来呢,听你吴婶子说,田七斤去水田村请王大夫去了,这一来一回可得一个多时辰呢?” 田娇娇惊讶的瞪大了眼,她这回是真惊讶。 那只蜘蛛是她养了半年的,毒性如何,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被咬伤之后,伤口绝对是会肿成猪头的。 都这样了,田七斤竟然还敢舍近求远,放着镇上更好的大夫不去请,反而去水田村请姓王的那个赤脚大夫? “不说是人都被咬的肿变形了吗?咋不去镇上请大夫来看看?” 陈大娘讥笑道,“图省钱呗,镇上的大夫可是要出诊费的,要不是为了省这几个铜子,谁会舍近求远啊。” 田娇娇忍不住摇了摇头,由衷的叹道,“这可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那是什么蜘蛛,咬一口竟然就能叫人肿成那样,想想都让人觉得害怕。” 陈大娘心有余悸的说着,也摇摇头,伸手从大妞的笸箩里拿了针线和布料,也顺手做起活儿来,“也就你三叔那样的人,才会要钱不要命的放着镇上的大夫不请,跑去隔壁村找去王大夫。” 田娇娇捧着碗笑的人畜无害,“吴婶子既然说我三叔是走着去她家借牛车的,兴许也只是看着可怕,其实根本不要紧呢,回头消了肿可能也就没事了。” 会消肿才怪!田娇娇在心里暗暗幸灾乐祸。 那蜘蛛可是用山上毒蛇的毒液喂了半年的,蛛丝都带着腐蚀性。 被咬一口,身上的肿不会消只会化浓,然后皮肤下的肉会慢慢溃烂,浓水流出之后,身上的烂肉没了自然就会瘪下去了。 “谁知道呢?”陈大娘没好气的道,“要真出事了那也是他们活该,好好的镇上大夫不请,偏要跑去请赤脚大夫,再耽误了医治的时间,到时候出了事,他们能怨谁呢?”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陈大娘伸长了脖子往屋外看了看,可惜方才陈大叔进门时,顺手把院门也给带上了,她此时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我出去看看。”陈大娘顺手把绣花针往布料上一别,顺手将才做了两针的荷包放回大妞的笸箩里,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许是田七斤把那王大夫给请过来了,娇娇你先坐会儿,我去瞅瞅就回来。” “您去吧,我跟大妞聊会儿。”田娇娇本也没有出去凑热闹的打算,她今天确实是来看自己的复仇成果的,只不过她的身份委实太过敏感,田大柱和田七斤又委实太浑,到时被迁怒就不妙了。 神不知鬼不觉的复仇,再默默的看仇人挣扎暗爽,才是她的做事风格。 明年的今天,她许就不在这里了,把自己推到人前,可不是什么明志之举。 更何况,若是田七斤请回的真是隔壁村的王大夫,田娇娇也想看看以王大夫的医术,能不能配出克制蛛毒的解药,毕竟她可没忘,田大之所以能撑这么多年,可全靠了这位王大夫给开的土方子。 师傅曾经教过她,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一山还有一山高。 虽然巫门的毒经堪称天下第一,但是也不可以小看民间那游方大夫的医术。 每一种剧毒都不会只有一种解法,这就跟解数学题一样,加减乘除的不同组合,最后能得到答应却是相同的。 若是王大夫可以解这毒,她就等于多学到了一种解毒手法。 于她而言,却是件好事。 至于王大夫若是解了毒,田大柱他们就等于逃过这一劫,田娇娇却不觉得有多遗憾。 反正她至少还得在这儿住一年呢,时间有的是,他们若是太容易玩完,她也要少掉很多乐趣不是? 田娇娇若无其事的喝光糖水,然后将碗搁在桌上,转身跟大妞讨论起荷包的作法来。 春二娘不会绣花,陈大娘和大妞倒是会一点儿,但是那种绣绣小花小草的绣技,田娇娇还真没勇气让她们糟蹋她的高档丝绸面料,因此也就宁愿让荷包这么素着。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等着出去看热闹的陈大娘回来转播事情的最新进展。 却说此时的田家老宅大门口,王大夫才从牛车上下来,脚才刚踩着地,牛车上的田七斤就突然扭麻花儿似的扭着身体冲他叫道:“王大夫,您给我上的是啥药啊,咋就越来越痒了呢?” 田七斤说着还跟猴子似的在身上东抓抓,西挠挠,就跟浑身上下都长了跳蚤一样。 王大夫回头一看,立即眼尖的发现田七斤身上,但凡被他抓破皮的地方,渗出的不是红色的血,而是如水般透明的液体。 “别再抓了,再抓肉就烂了。”王大夫神情异常严肃的喝止住田七斤。 田七斤一听肉会烂,立即就不敢再抓了,可抓是不抓了,他站在那里却又被痒的忍不住扭来扭去,整个人就跟抽疯了一样。 王大夫不禁凑近去看他身上涂了用蓝青、盐、麝香等物调配的解毒膏的伤处,发现不只是一处伤口有渗水的迹像。 他轻轻按压田七斤手臂上的肌肤,发现皮肉肿胀的触感异常的怪异。 王大夫摸着田七斤的手臂,越摸越心惊,感觉自己不像是在摸活人,反而更像是在摸一具在水里泡发了好几天的死人一样。 王大夫从医几十年,何时见过这样的症状,不由瞪着田七公惊道,“田七斤,你老实说你倒底是被什么东西给咬的?你这皮肉摸着感觉不对啊。” “咋,咋就不对了?”王大夫严肃的表情让他感到害怕,田七斤结结巴巴的反问,整颗心都高高的提了起来。 “你这皮摸着就跟泡发了的死人皮一样,老夫给人看了几十年的病,就没见过有什么东西咬人一口,能让人变成这样的。”王大夫说的异常严肃。 四周看热闹的一众乡亲们却被他的话给惊到了。 田七斤更是吓的差点儿没哭出来,“真是蜘蛛,那死蜘蛛还在我屋里躺着呢,不信我拿给您看啊。” 王大夫见他只说不动,不由跺着脚怒道:“你真不想救自个的命了是不是?还傻愣着干啥,赶紧去拿呀。” 田七斤被王大夫吼的整个人不禁一抖,当即也不说话了,跳下牛车就闷头往院子里冲. 第244章 面还差点儿撞上,被张二娘从灶房里叫出来看情况的蒋氏。 王大夫和几个好事的村民也当即跟了进去,一众人冲进田七斤的屋子,第一反应是捂鼻子。 “哎哟妈呀,这屋子多久没打扫了,咋这么臭呢?” “这屋子挺大,东西也不多,应该是啥东西放臭了吧。” “闻着像是啥东西馊了。” 跟着跑进来看热闹的几个村民捂着鼻子,凑在一起小声的嘀咕着。 王大夫却没顾上这屋子里的臭味,跟着田七斤冲到土炕前,在他伸手想去拿炕上的死蜘蛛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别动,这蜘蛛的毒不一般。”说完,他又不满的瞪了田七斤一眼,训道:“你都被咬成这样了,咋就还不上点心呢?” 田七斤身上痒的利害,整个人扭麻花似的不停在扭,想抓又敢于去抓住。 他被王大夫方才的话给吓的不轻,此时满心都在为自己的小命担心害怕,也就没了平时的张扬跋扈。 被王大夫训孙子似的训,也只缩着脖子讷讷的道:“这,这就是个蜘蛛,不用手拿,那要咋拿呀?” 王大夫差点儿没被他给蠢哭了,闻言皱着眉摇摇头,转头在屋里找了找,看到地上有不少的扫帚杈子,便捡了一根过来,拿着去翻看炕上的黑色蜘蛛。 众人见王大夫看得仔细,也不敢打扰他,都学着他聚精会神的伸长了脖子去看那蜘蛛尸体。 只不过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他们看来看去都觉得土炕上的死蜘蛛没啥威胁,那就是只小小的,脚都快掉光了,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蜘蛛。 “咋样了,王大夫,这是啥蜘蛛啊?咋咬人这么毒呢?”终于等到王大夫一脸若有所思的直起了腰,边上的村民先按耐不住好奇,先问了起来。 田七斤在旁田点头,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这蜘蛛是咋回事,毕竟关系着他的小命不是? 王大夫沉黔良久才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看着像是专吃蚊虫、蟑螂的家蛛,可这只的颜色又不对,家蛛没有毒,而且也不会咬人,一般都是灰褐色的,这只却是黑的。” 有村民心直口快的道:“该不会是这屋子里太脏了,养的家蛛也变黑了?” 田七斤不干了,当即没好气的叫道,“你当这它穿着衣服呢?还我屋子太脏了,你家干净,要不这蜘蛛给你拿回家洗洗,看会不会变的罗?” 那村民心知是自己的多嘴坏事,也不跟田七斤呛声,只讪讪笑了笑。 王大夫却若有所思的将田七斤的屋子环视了一圈,不说别处,就这坑上都不知道有多久没扫了,灰尘积了厚厚的一层,到处都是扫把杈子,脏的简直不像样子。 他当即扭头没好气的瞪着田七斤道:“你也别嫌别人说话不好听,这只毒蜘蛛哪里不好跑,就只跑你屋里来咬你,说不好还真就是你这屋子太脏了给惹来的。” 这个黑锅田七斤可不想背,“啥只咬我啊,我二嫂和二哥也都被咬了,不然我这么大老远的请您来干啥呀。” 王大夫这才想起这一茬,“哦,对,还有你二哥和二嫂,不过,这黑蜘蛛老夫也看不出来头,老夫惯常用的解蛛毒的办法,也治不了我这一身黑蜘蛛咬出来的伤,你们最好还是派人去镇上请个大夫来看看吧。” 王大夫说完扭头就往外走,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闻言对视一眼,也连忙跟着往外跑。 田七斤一见不由大急,“王大夫,我这大老远的将您给拉来,您可不能撒手不管啊。” 啥叫大老远的把他给拉来?当他是啥了? 王大夫一听心里就不痛快了,不过还是耐着性子转身跟田七斤道:“你这身上的伤老夫治不了,让你另请高明才是对你负责,难道让老夫明知不能治还将你给拖着,然后害你枉送了性命才行?” 当然不行! 田七斤吓的猛摇头。 “这不就结了。”王大夫两手一摊,又道:“那蜘蛛老夫从未见过,这毒看着又凶猛,你们要是信过得老夫,就听老夫一句话,也别再跑来跑去请啥大夫白耽搁时间了。” “你拿快干净些的布,把那只死了的蜘蛛包着,把家里几个被蜘蛛咬了的人都捎上,赶紧的坐车去镇上瞧大夫,晚了只怕麻烦啊。” “王大夫,他们就是被蜘蛛咬了几口,您咋就不能治呢?”张二娘抱着田有福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王大夫因为田大的关系,跟张二娘可没少打交道,因为深知她的为人,所以他也只不咸不淡的道:“蜘蛛也分毒与不毒的,咱这牛背山上就有咬人一口,连半盏茶的时候都活不了的毒蜘蛛。” “要是被那东西咬一口,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你儿子被咬了这么久还能活蹦乱跳的,算是命大了,不过那蜘蛛老夫确实不认得。” “而老夫会的也就那一手解蛛毒的法子,既对你儿子身上的伤不起作用,你们自然要另请高明,难道你还让老夫一直霸着这位置,直到拖得你儿子媳妇儿都不治身亡才行吗?” 这话说的好像她故意不给儿子媳妇请好大夫治病一样,心知王大夫这话是在暗指她当初不舍得花钱给田大看病买药,张二娘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却闭紧了嘴巴,硬是不接王大夫的话,只微微点了个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因为田娇娇代田大在族长那里,给她和田九根寄放了未来五十年的养老银子的事,现在村里人人都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说她是为了俩钱就恨不得把儿子媳妇孙女全都弄死毒妇。 她现在若接了王大夫的话,他说不得就会把她当初做的那些个破事儿给扯出来。 因此今天的这个闷亏,她是吃定了。 田七斤一见自家老娘点头了,也顾不得自己一身的痒,咧了嘴两步冲到张二娘身边,讨好的笑道:“娘,那我拉着二嫂和二哥一道儿去镇上看病了?不过镇上的诊金和药费可都不便宜,您看……” 张二娘看着田七斤腆着脸伸到面前的手,恨不得呸他一脸唾沫。 可院子里还站着一众等着看好戏的王大夫和村民,她要是真那么做了,只怕明儿全村人的吐沫星子就能把她给淹死。 “等着!”张二娘咬着牙挤出这两个字,就扭头回屋拿银子去了。 可事实上她心里呕的半死,恨不得把只知道惦记自己银子的小儿子给大卸八块。 斜在炕上逗孙子的田九根,见张二娘进屋来翻柜子,也紧盯着她拿出来的钱匣子不放,“给个几两碎银子就成了,别给多了,老幺自来就是个会来事儿的,给多了就贪了。” “你当我不知道啊,可外头现在那么多人看着呢,我要是给得少了,回头还指不定被怎么埋态呢。” “你倒是好了,只管躺炕上啥事儿不管,倒是把自己给摘干干净净的,弄得别人现在什么香的臭的都赖我头上,谁又知道我的委屈了?” 田九根自知理亏,也怕张二娘这时候闹起来,让外头的乡邻看了笑话,边忙压低了声音安抚张二娘道:“行了行了,我不就是这么一说嘛,也值得你动这么大的肝火?” “赶紧把银子拿出去给三儿吧,省得耽搁了他们去镇上看病,回头村里头又不知道要怎么传咱们的闲话了。”田九根身体往后一仰,躺在炕上叹气道,“唉,这儿子都是债啊。” 张二娘一下就想起了曾经被她认定了是债的长子,想到他另立了门户,想到他那个刁钻的女儿拿了一千两银子给她们做养老银子,说不放心他那两个叔叔。 张二娘捧着钱匣子气恨的咬了咬牙,从里头拿了一个五两的银锭又几个碎银出来。 田九根心疼的嘴里直“啧啧”,反反复复的问张二娘,“会不会给太多了。” 张二娘沉着脸没理他,放好了钱匣子,反身就出去了。 田七斤一见张二娘手里拿着的白.花.花的银子,立即就乐的咧大的嘴。 “拿去,赶紧看病去吧。”张二娘把银子往田七斤手里一塞。 田七斤乐得笑眯了眼,只觉得长这么大,老娘头一回这么大方。 王大夫在旁看着就不由嗤笑了一声,朗声道,“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同是从一个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命也是有天差地别的。” 张二娘觉得这王大夫忒不识趣了,她之前已经忍了他了,可谁知他还不知好歹,竟然还蹬鼻子上脸了? 张二娘忍不住了,怒瞪向王大夫厉声质问,“王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大夫满不在乎的一耸肩,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洒然笑道,“你觉的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罗。” 张二娘气的呼哧喘气,却又拿王大夫没有办法。 若非院里院外围着看热闹的乡邻太多了,让张二娘有了顾忌,她都恨不得能扑上去撕了王大夫。 王大夫出了田家大院却也不走,就在田家斜对面的王大娘家借了把椅子,就在墙根底下找了个地儿坐了。 有村民好奇,就靠过来搭讪道,“唉,王大夫,您还在这儿干坐着干啥?咋不回家啊?” 王大夫摸着胡子与村民开玩笑,道:“咬伤田七斤的那只蜘蛛老夫没见过,老夫配的药对田七斤身上的毒也不起作用,所以老夫要在这里等着,看镇上的大夫是怎么医治他们的,也好趁机从中学两手啊。” 围观的一众村人闻言不由都笑了起来,一众人聚拢过来,陪着王大夫便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陈大娘一直等田七斤背着田大柱上了牛车,蒋氏拿帕子捂着脸也坐了上去,才转身回了屋。 田娇娇一问起外头怎么样了,陈大娘就一五一十的全跟她说了。 知道田七斤等人坐着牛车往镇上去了,田娇娇在心里计算了下田大柱和田七斤等人被咬的时间,就默默为他们在心里点了根蜡。 田大柱和田七斤三人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以牛车的速度晃到镇上,若是钱掌柜出手,田大柱他们又舍得钱,应该还是能救下他们这一身皮的。 可这三人要是都这样了还要钱不要命,为贪那几两银子,随便找个什么赤脚大夫看他们那一身的伤,那就真的怨不得别人了。 对于田七斤和田大柱两兄弟的花样作死,田娇娇看得还挺乐呵的。 再在陈家呆下去已经没什么意思了,再说她中午还得回家陪父母吃饭呢。 田娇娇把大妞之前搁在桌边的背篓提了起来,起身跟陈大娘和大妞告辞。“陈大娘,时辰也不早了,我就不在你家坐了,今天还要去镇上交货呢。” 陈大娘闻言,连忙走出屋子,提声冲后院喊陈大叔,“孩儿他爹,你芜菁拿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陈大叔乐呵呵的扛着一个竹框从后院急匆匆的跑过来,对陈大娘笑道:“咱家里的芜菁多,反正也吃不完,我就给娇娇娇娇多拿了些。” 陈大娘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看你说的那是啥话,好像我舍不得似的。” 陈大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把竹框搁到了脚边。 陈大娘又转向田娇娇,笑道:“你既然要去镇上送货,大娘就不留你了,这框芜菁你拿回去,要是吃完了你就再来拿。” 田娇娇也没跟他们客气,笑着谢过了。 陈大叔满面笑容的把竹框帮田娇娇搬到了车上,田娇娇则跟着把提着的背篓放到了后车厢里。 围在田家门口的村民看到田娇娇从陈家出来,都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纷纷跟田娇娇打招呼。 “娇娇啊,你今儿怎么进村了?” “娇娇啊,你爹最近身子好些了吗?” 田娇娇回身与众人笑了笑,也不说话,见陈大叔已经帮她把骡子的缰绳解了,就连忙坐上车辕,与众人打了声招呼便驾着车往村外而去。 “那个丫头就是田大的闺女儿?”王大夫听到了村民们的低声议论,目光直勾勾的追着田娇娇的骡车,直到看不到了才回过头来,又问身边的村民,“田大一家不是搬去山地那边了吗?他闺女经常进村里来吗?” 第245章 有村民感慨的道,“这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啊,经常会给村里帮了他家的几户人有送野味,最近这几月到是常到陈大叔家蹿门儿,每月都会来一趟,每次也都是带着东西来的。” 王大夫回想起那个有着温和笑容的瘦弱男子,不由感慨的叹了口气,田大的病以前就是他看的,那样破败的身子,能撑到现在只怕都已经是极限了,这田家只怕很快就要办丧事了吧。 田娇娇进了镇子,驾车先去了杂货铺,将要给言掌柜的货交了,收了银子又转头去了钱掌柜的药铺。 她的骡车速度快,虽然田大柱他们早一步出发,但她与他们却是前后脚进的镇子。 不过田娇娇在杂货铺停留的时间也不短,田娇娇自己估算了下,若是田大柱和田七斤真找钱大夫医治的话,等她到药铺时就一准能够看到,当然他们若是作死的去找了别家的大夫,那她就更开心了。 将骡车停在钱掌柜的药铺门口,药铺里的伙计立即就引了出来,“田姑娘,又拿药材来卖啊?” 田娇娇朝他微微一笑,一边往后车厢走,一边笑道:“是啊,我年前上山时挖了不少药材,猫冬的时候,我把药材都处理过了,你让掌柜的来瞧瞧,看收不收?” 田娇娇把后车厢的布帘掀起,伙计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不禁有些咋舌的瞪了瞪眼,指着车厢里的几个麻袋,有些结巴的问,“这,这些都是?” 田娇娇笑着点头,“都是些黄芪,枸杞之类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 再不值钱的东西,也顶不住量多啊。 伙计心里暗自嘀咕着,面上却带着笑,与田娇娇打了声招呼便去后堂叫钱掌柜去了。 钱掌柜听说田娇娇又送药材来卖了,立即就迎了出来,他不是第一次收田娇娇的药材了。 年前第一次收田娇娇的药材时,若非看在那些药材的年限确实不错,他都不敢收。 可就算让她把药材送进来了,他心里也难免会担心,药材做的品质不过关什么的。 可等他真正仔细检查过了田娇娇做的药材后才发现,那些药材不但品相好,药效也是特别的好。 现在经过了漫长的猫冬期,听说田娇娇给他送了大半车的药材过来,钱掌柜又怎么能不欣喜呢? “田姑娘,快里面请。”钱掌柜冲田娇娇笑出了满脸的褶子,“药材自有伙计送到后堂过称,你勿需担心。” 田娇娇从车里拎起一个背篓背上,这才转身冲钱掌柜抿嘴一笑,颊上露出两个可爱的梨窝,“我自然是信得过钱掌柜的。” 钱掌柜闻言不禁笑咧嘴,引着田娇娇穿过药铺就去了后堂。 田娇娇把背上的背篓卸下搁到脚边,与钱掌柜分宾主坐了。 伙计给两人上了清茶之后,就退了下去。 田娇娇客气的饮了口茶,赞了声好,这才跟钱掌柜谈起了正事。 “钱掌柜,我年前在山上找了样好东西,您请给掌掌眼,估个价。”田娇娇弯腰把背篓上头盖着的黑布拉开,拿出当初采的那三朵灵芝中的一朵,转手递给钱掌柜。“若是价钱合适,我就卖了。” 最迟明年,她就要带春二娘起程去开封了,要远行,没有银子自然是万万不行的。 因此田娇娇将家里以往采的药材,都收拾了一遍,能卖的就都理出来卖了。 当初采的三颗灵芝,最大的那颗田娇娇自然要留着自己用。 最小的一颗拿来送魏铁军了,这第二大的灵芝,田娇娇就想拿来换钱了。 “这是从牛背山上采的?”钱掌柜看到田娇娇捧出这么大一颗灵芝,眼睛都移不开了。 野生的灵芝,价格有价无市,特别是像这么大一的颗,估计少说也要有一二百年了吧。 钱掌柜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感觉到自己双手在冒汗,连忙反手在身上蹭了蹭,然后才伸手去接田娇娇手里的灵芝。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手上的灵芝翻来复去的看着,最后掂了掂重量,才强压着兴奋,道:“这灵芝看重量得有三四斤了,少说得值个三百两,不过老夫余银不多,买了姑娘你的那半车药材之后,只怕就吃不下这芝灵了。” 钱掌柜微微沉吟了下,便果断的道:“您若诚心想卖,就把灵芝留下,老夫给您寻个大主顾。” “灵芝放在钱掌柜你的手里,我自然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田娇娇只道:“只是我最近急需用钱,还请钱掌柜尽量帮我抬抬价。” 钱掌柜知道田大的身子需要一直用药,以为田娇娇缺钱,是要给田大买药,当下满口答应,“姑娘请放心,灵芝的价钱应在三百到五百两左右,老夫必定尽力而为,必不叫姑娘吃亏。” 田娇娇笑着端起茶杯,笑道,“那我就以茶代酒,先行谢过钱掌柜了。” 钱掌柜哈哈大笑起来,倒是对田娇娇这种大人般的豪气做派甚为欣赏,他痛快的与田娇娇遥遥一敬,两人一起仰头把碗里的茶喝干。 田娇娇又把脚边的背篓提起,送到钱掌柜的桌上,笑道:“这是些自家做的蜜汁鹿肉,送予掌柜的尝尝鲜,田娇娇得您多次相助,实在感激不尽。” “田姑娘,您实在是太客气了。”钱掌柜脸上的笑容更浓了,自己对田大一家施以善意,虽然并不求回报,但能得到田娇娇的感恩,他还是感觉非常欢喜的。 两人正在客套着,外头的伙计来报,有人上门求诊。 钱掌柜笑着向田娇娇告罪。 田娇娇连道不敢,“钱掌柜不必与我客气,救人要紧,再说伙计大哥应该也差不多称好药材了,我正好到前头去瞧瞧。” 钱掌柜闻言,心中甚是妥贴,对田娇娇就更加看重了两分。 小小年纪就背起一家的生计,接人待物又能如此进退有度,还有一身认药制药的本事,若非他的两个儿子都已定了亲事,钱掌柜还当真想厚颜去田家去把田娇娇求回家做儿媳妇儿。 跟着钱掌柜到了前堂,让田娇娇失望的是,来求诊的并不是田大柱等人。 照时间算,这三人若是有心到这全镇最大最有名的和仁堂来求诊,就早应该到了,现在既然没看到人,那就说明他们当真要钱不要命的跑去别人家求诊了。 田娇娇看着大堂外头人来人往的街道微微的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三人浓水直流,浑身腐臭到人人捂鼻嫌弃的样子了。 田娇娇在铺子里站了会儿,钱掌柜给前来求诊的病人诊完了脉,开了药方拿去抓了药。 等送走了病人,伙计终于将药材都称好了重,并抓了一包药材的样品,来给钱掌柜定价格。 过去的一年时间里,祝香伶只教了田娇娇相关的药材知识,却从没教她有关药材的价格,是以在药价一事上,田娇娇从不吭声,从头到尾都由钱掌柜一口定价。 最后一结算,卖掉了半车药材,田娇娇进帐一百七十二两。 将银票和二两碎银揣进挎包里收好,田娇娇谢过了钱掌柜,出药铺的时候还在想,要不要再在镇上四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田大柱几个在哪里看诊。 谁知才刚坐上车辕,长街另一头就传来一阵喧闹声,其中还伴有鬼哭狼啸般的哭喊,“钱大夫,救命啊,救人哪,钱大夫……” “庸医害人哪,哎哟痒死我了。” “呜呜——” 一听到这三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田娇娇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心中立即涌起一阵狂喜。 她扭头瞥了眼簇拥着一辆牛车,往和仁堂急步而来的人群,抿了抿唇,一拉缰绳便赶着车往长街的另一头驶去。 杂货铺离药铺不远,她的骡车目标太大了,容易引起田大柱等人的注意。 所以田娇娇决定先把骡车停到杂货铺门口,再绕回来看热闹。 田大柱和田七斤三人为了贪便宜,在另一个药铺上了药之后,也引发了奇痒,于是田大柱和田七斤就把人家的药铺砸了,并且还讹了人家药铺十两陪尝银子,这才鬼哭狼嚎的跑到和仁堂来求诊来了。 田娇娇把骡车在杂货铺门口停好后,重新绕回来时,和仁堂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远远的,田娇娇就听到田大柱、田七斤和蒋氏三人的哭嚎声。 “钱大夫,您不是大夫吗?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的脸要是毁了,可要我咋活啊,钱大夫,你就救救我吧,我的脸不能毁啊。” “钱大夫,我们错了,我们应该一进镇子就到你家铺子来看诊的,我再也不敢贪便宜了,你救救我吧,我给你磕头了,我这病要是治不好,以后还有啥脸活在这世上啊。” 四周围观的男女老少却愤愤不平的争相对钱掌柜道:“掌柜的,你可千万别听他们的,这几个人可横了,方才还因为和春堂没治好他们的病,把人家铺子都砸了。” “他们还讹了合春堂十两银子呢,依我看这三个人就是故意跑来讹钱的,您可千万别被他们骗了。” “就是,万一您给他们治了病,他们又说伤没好,身上痒什么的,再反过来向您讹银子可就糟了。” 田娇娇一边听着众人你一我一语的劝钱大夫别给田大柱三人治病,一边快步进了和仁堂对面的茶楼。 “掌柜的,我给一间二楼临街靠窗的雅坐。”田娇娇一边说着,一边抛出一颗二两的碎银。 银子划出一个弧度,落在茶楼掌柜张开的手掌心里。 银子一入手,那掌柜的立即眉开眼笑的道:“客官里面请,小二,带这位小娘子上二楼,临街靠窗雅坐一间。” 店小二立即机灵的跑过来,把田娇娇引上了二楼。 等店小二上了茶点退出去之后,田娇娇就将临街的窗户开了一条缝,搬过椅子坐在窗前,笑盈盈的看起了戏来。 田大柱和田七斤的花样作死法实在是让田娇娇有些大开眼界了,这三人进镇求医,竟然还有时间把人家医馆给砸了之后,还讹了人家的银子。 先不说他们一而再的耽搁就诊时间,对他们自己的病情就大大的不利。 就说他们把人家医馆砸了,就犯了医界的大忌。 医患冲突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被大夫们联手抵制的行为,这三人砸了人家铺子,讹了人家的钱,还这么敲锣打鼓的跑到和仁堂来求诊,这不是把人家钱掌柜架在火上烤吗? 田娇娇不用看都知道,钱掌柜此时的脸肯定很黑,她不自禁猜想钱掌柜会不会在心里问候过田大柱和田七斤的祖宗十八代了。 “钱大夫,都说医者仁心,您就救救我们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钱大夫,钱神医,您就救救我们吧,我们家里上有老下有小,要是真出了事,叫家的老小以后可咋办啊。” 钱掌柜虽然为田娇娇买人参的事,专门打听过田家的事,可却没有见过田大柱和田七斤。 虽然一众父老乡亲你一,我一语的把他们的恶行跟他说了一遍,可现在听他们说的如此可怜,钱掌柜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钱掌柜看着田大柱三人沉声道,“与人为善就是与自己为善,今天要是不看你们被一身病痛所扰,且及有可能丧命,老夫是不会出手的,还望你们日后要好自为知才好。” “是,是,是,我们以后一定与人为善,我们全听您的。”现在只要能让钱大夫救自己,就是让他田大柱吃屎都可以,更别说只是口头答就在与人为善啥的了。 钱掌柜自然看得出田大柱的话语和情态都没有多少诚意,但他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这几个人前来他的铺子求诊,他倒是可以借口推托,毕竟这三人做事确实不地道,砸人铺子不算还讹人银子。 可话分两头,这事儿推倒是容易推,但是这三人若是因为他的不出手而死了,日后只怕麻烦不会少,而且也会坏了他救死扶伤的医者之名。 身为大夫的责任摆在哪里,钱掌柜也是无奈至极,能口头警告田大柱和田七斤几句就已是极致了,见死不救是万万做不到的。 第246章 钱掌柜轻声叹了口声,背过手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对田大柱三人道:“你们三人进来吧。” 四周围观的众人一听,还急急的出声提醒钱掌柜,“钱大夫,这三人心术不正,您真要给他们治病啊?” “对啊,钱大夫,您小心把他们的病治好了,回头他们还要反咬您一口。” 田大柱和田七斤差点儿想对围观的众人破口大骂,可他们看了看钱掌柜的脸色,还是把这份憋屈和愤恨咽了下去。 钱掌柜转身对围观的众人感激的团团拱手,道:“多谢众位父老乡亲对钱某的关心,这三人虽然心思不正,然钱某毕竟乃是一名大夫,救死扶伤是钱某身为大夫的责任,要老夫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老夫是万万做不到的。” “所幸今日有这么多父老乡亲在,钱某若治不了他们的病,那是钱某学艺不精,若是治好了他们的病,他们却不认,那到时说不得还请众位父老乡亲为钱某做个人证。” “好,若是这三个孙子不认,我一定给你做证,钱大夫。” “我也给您做证,钱大夫。” “我也……” 钱掌柜又连忙感激的朝着围观的众人团团拱手做了个揖礼,这才带着田大柱三人进了大堂。 田娇娇都忍不住想为钱掌柜鼓掌了,如此处事当真妙极。 不但让人找不到半点儿错处,事后要想整治田大柱等人的话,往死里宰他们,或是在药里加黄连,或是在治病时让他们多吃些苦头。 当然,要是换了田娇娇自己的话,肯定是会往死里折腾他们的。 但钱掌柜会不会如她猜测般的行事,田娇娇就不得而知了。 二楼的位置是看不到钱掌柜平常给病人看诊治病的位置的,不过田娇娇也不着急,反而慢条丝理的拿起桌上的茶盏小口小口的喝起来,间或尝一口店小二送上来的茶点。 和仁堂前围观的人,因为钱大夫要为田大柱和田七斤三人救治,不但没有离开,反而越围越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田七斤三人身上的伤,讨论着钱大夫是怎么对他们进行检查的,田娇娇微闭着眼,只听着众人的声音,脑海中就慢慢的组合出一副钱掌柜为病患检查身体的画面。 田娇娇饶有兴致的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盯着楼下聚集的人群。 她这回的蛛毒可不同于上回的织蚊螺毒,织蚊螺的毒是通过食道散布于人体的,而蛛毒却是透过皮表,直透血脉筋骨的。 钱掌柜这回若是再想用上回的巴豆粉加绿豆汤解毒,肯定是行不通的。 田娇娇对于医德和医术都不错的钱掌柜其实非常期待,这就像是在跟人隔空对招一样,她很希望钱掌柜能用别的方法,把她一手造就的蛛毒给解开。 如此一来,她就能从另一个角度看到钱掌柜对于毒物的处理办法和想法,从而学习他观查物质的角度和方法,这对推动她的医术进步一样是有极大作用的。 “水蛭?这季节水沟里应该有水蛭了吧?”观围的人群突然自内而外的骚动起来。 田娇娇立即提起了精神,竖起了耳朵,目光紧盯着和仁堂前交头接耳的围观人群。 很快,一个和仁堂的伙计拿着个布袋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有好事的围观者立即跟了上去,大声冲那伙计叫着,“小哥,慢点,我们一起帮你抓水蛭啊。” 紧接着人群里又有人叫道:“羊奶俺家有,钱大夫,你叫个人跟俺一道儿回家吧,俺给你挤半桶来。” 人群里又有一人高声回道,“俺家育的红薯苗刚开始分枝了,有红薯叶,钱大夫,俺这就回家给你取来。” 田娇娇听着这一个又一个的名词,双眼亮的连天边的星辰都要黯然失色。 “先用水蛭吸出毒素,再以羊奶内服,温补清毒,红薯叶外敷解毒医疮,钱掌柜的医术确实高绝,不用多珍贵的药材,一样能达到解毒的目的,这可是生在巫门,拥有整个皇室无限量提供珍稀药材的土豪师傅不能比的。” 田娇娇自知她的蛛毒虽然利害,可毕竟也只是经过了蜘蛛稀释转化后的蛇毒,一旦被水蛭吸出来,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凭钱掌柜的医术,完全可以轻松为田大柱他们肃清毒素了。”田娇娇颇为遗憾的摇摇头。 不过没有让田大柱和田七斤吃更多的苦头,她却并不觉得有多失望,反而挺高兴的,因为钱掌柜为她打开了医学的另一扇窗。 师傅说:药是毒,毒也是药。 那若是将钱掌柜这次的解毒方法反过来,用参了剧毒的鲜血喂养水蛭,是不是也能养出一等一的解毒圣药呢? 田娇娇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有实验价值,回头一定要去水沟里弄几条水蛭回家,好好的研究一下。 今天算是收获颇丰,田娇娇心情好的简直要飞起来。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和仁堂前仍是人头攒动,脸上却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来。“想要吸尽毒血,没有十来日可办不到,到时候气血两亏,光休养就得两三个月时间吧。” “没有了田大柱和田七斤下地干活,田地要请帮工种,这可不是笔小钱啊,陈金枝估计要气的跳脚了。” 田娇娇看着楼下的清澈的大眼危险的眯了眯,轻声哼道,“哼,你们恨不得我爹娘死,还想平安富足的过完下半辈子,真是作梦。” 早在拿出那一千两银子“破财消灾”之时,田娇娇就想好了,她就想看看,当陈金枝发现就是自己一年有二十两银子的养老银子,也填不满两个儿子时不时的看病吃药的坑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她的未来注定不会呆在靠山村,那时候她应该早就带着春二娘离开这里去了开封府了,虽然挺遗憾看不成陈金枝的热闹,不过光想象就足够田娇娇乐呵的了。 结局既然已经定了,田娇娇也就不想再在这里耗时间了。 眼看天色快要近午了,她起身叫来小二,让他多打包了一份自己刚才吃到的几款不错的茶点,就慢悠悠的下了茶楼,去杂货铺前取了骡车就回家去了。 白日山地里的野狼,现在其实除了十几只幼崽,就只有几只老弱病残留守在这里了,其余的野狼则都跟着小狼和狼王上山打猎去了。 田娇娇虽然每天还有去镇上收猪下水,但野狼越来越多,幼狼正在快速长大,那十几副猪下水远远不够这么多野狼一天吃的,田娇娇现在不怎么上山打猎了,因此不够的部分都得野狼们自己去补足。 回到家,田娇娇把骡车卸了之后,就拎着买回来的茶点去了田大屋里。 “爹,俺买了些糕点回来,您尝尝好不好吃。”将糕点摆在桌上,田娇娇把一个个纸包全打开来。 炕上的田大见状,抬头宠溺又无奈的看着田娇娇,道,“咋又花这个冤枉钱?俺不是告诉过你,这些个糕点中看不中吃,价钱又贵,买这个不划算吗?” 田娇娇满不在乎的道:“咱家现在又不差这几个银子,俺买点儿糕点孝敬您跟娘怎么了,俺赚银子不就是要拿来孝敬您跟娘的吗?” 田大不赞同的摇摇头,“你整日起早贪晚的,赚几两银也不容易,该多攒些留着日后以防万一才是。” 田娇娇笑着从挎包里摸着一叠银票,向田大晃了晃,笑道:“爹,您这回可说错了,俺现在赚银子可容易了,就算俺不上山打猎,也一样能赚大把大把的银子呢。” 田大看着田娇娇手里的银票,表情也不由呆了呆,“这,这些银票,你哪儿来的?” “俺把年前上山捡柴时采的药材都卖了,得了一百七十二两银子呢。” “不过还有朵灵芝放在钱掌柜那里,银子还没有拿回来,钱掌柜说那朵灵芝少说能值三百两银子,他要是再帮咱们抬抬价,或许还不值这个数呢。” 田娇娇故意冲田大得意洋洋的邀功,“爹,你看俺现在是不是很利害?” 田大欣慰又宠溺的看着她,笑的温柔无比,“是,俺家闺女最利害了。” 田娇娇装出喜滋滋的模样,一边把纸包一个个在桌上摆开,一边道:“等俺去钱掌柜那里收了灵芝的银子,咱家就是啥都不干,都能安生过上五十年了。” “所以您只管可劲的吃,喜欢什么只管告诉俺,俺给您去买,俺们家现在可不差那俩钱。” 田大把手里编的笸箩放到一边,掀被下了炕。 田娇娇见状,连忙上前拿起豹皮大氅给他披上。 田大语气里满是无奈的训她,“这都要吃午饭了,你把糕点摆了这么一满桌,回头你娘要说你了。” “只要爹你喜欢吃,俺娘才不会说话呢。”田娇娇乖巧的扶着他在桌边坐下,一脸讨好的将一纸包核桃酥推到他面前。 田大是喜欢吃糕点的,从上回在一品鲜吃饭时候,从八月十五他喜欢吃她做的核桃芝麻味月饼就可以看出,他是喜欢的。 以前是没有人会买给他吃,他就是想也没有机会吃到,但现在她有这个条件了,自然要满足田大的这一爱好。 “俺可是都听着了,你们俩父女别当俺不在行不?”春二娘在灶房里提高了声音冲这边屋喊。 田娇娇脖子一缩,不禁和田大对视一眼,两人不由都低声轻笑了起来。 等陪着父母吃过了午饭,田娇娇回屋放好了银票,就拿着医书去了新院。 将医书放到炕上,她先到供桌前,点了香烛,拜了拜,然后跪在一旁一张张的烧起纸钱来。 “师傅,我今天去镇上看热闹了,钱掌柜的医术高绝,对于解毒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医毒之术的另一个方向。” “徒儿一定会努力吸取百家之长,将我们巫门的这项技艺发扬广大的,您放心吧。” 田娇娇相信自己的话不会成为空话,她本身就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更有远见,因为她见识过的医术对于这个时代人的来说,或许只能以神技来形容。 若是有一日,她能把临床医学和中医相结合,巫门的医毒之术何愁不能在这个时空大放异彩? 不过田娇娇知道自己这辈子想要扬名立万,是不可能的了。 她皇家供奉的破身份是必须隐藏好的,她得让自己归于平凡,不被任人注意到,这实在是个操蛋的规矩。 纸钱烧毕,田娇娇摇摇头,把那些纷乱的思绪甩出脑海后,起身走到炕边坐下。 深吸了口气让自己静下心来,田娇娇就专心的看起医书来。 在自己的医毒之术能够霸气侧漏之前,她所需做的就是努力再努力,让自己握有早日霸气侧漏的资本。 每日静心读书,研习医术,累了时再带上弓箭上山采采草药,日子便过的飞快。 四月草长莺飞时,田娇娇在读书之余,带着狼群上山满的寻找野马,希望能逮着几匹回来给自己拉马车。 用马拉车比骡子要更快更稳,只要她能给车厢做好减震,就能带着田大去百里之外的府城看看。 家里的兔子,因为冬日里冻死了不少,而且如今做的头花都是绢纱绸缎的,荷包的布料又都用的最为高档的布料,兔毛已经变得可有可无了。 田娇娇没再去抓新的野兔回来补充,院子里因此也就空出了不少的地方。 田娇娇一心想抓野马回来,便先在院子里给野马捣腾了一个马棚。 马棚与骡棚比邻,不过因为将来要住两名成员,田娇娇把地方弄得比骡棚要大了一倍有余。 马棚一搭好,田娇娇就带着野狼上了山。 山上的野马不少,每日来小溪附近饮水的却就只有那六七匹。 田娇娇看中了其中一匹全身黑毛只有额头带一抹白的野马和一匹高大的棕色野马。 她躲在树上仔细的观查了它们好几天,等摸清楚了它们的行进路线和生活习惯,这才开始布置了起来。 野马都极为机警,只要稍有动作就会惊动它们。 因此田娇娇也不挖什么陷阱了,只准备了两捆草绳,一簸箕浓缩的迷药药粉,以及一包方糖,然后就爬在树上等着众马入套了。 四月的天气,风中还带着寒,午后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舒服的田娇娇差点儿没睡着了。 第247章 等太阳微微开始西斜时,山林间便响起了杂乱的隆隆蹄声,七匹高大的野马冲出林子缓缓放慢了速度,然后踩着优雅步子往小溪慢慢跺去。 田娇娇伏在树上一动不动,小狼则带着狼群在远处的背风处休息兼警戒。 不过野马一点儿都不怕狼群,就是看到了野狼在身边晃也是自顾自的跺步子到小溪里喝水,在溪边吃草。 那嚣张的模样,好像就是在告诉众狼,老子压根儿就没把你们放在眼里。 田娇娇本意是逮两匹野马,不是打猎,自然也不会让野狼们上去围攻野马群。 不过她深信嚣张也是要有资本的,这七匹野马在牛背山里横行来去这么久都没事,没有绝对的战斗力肯定是行不通的。 所以田娇娇更加坚定了用取巧加利诱,来征服野马的想法。 至于霸王硬上弓——嘿嘿,田娇娇倒是想呢,可惜她个子太小,且骑术只局限于能平稳得坐在马上,随波逐浪,就这种烂到渣的骑术,想用来训马?田娇娇觉得自己可以早点洗洗睡了。 等野马们吃喝的差不多了,田娇娇把系在下巴上的蒙面巾拉上,然后打开笸箩有规律性的轻轻抖动。 春风刮过林间,带起田娇娇抖落的浓缩迷药向前飘飞,落了野马们一头一脸。 几匹野马被粉沫呛的连打了几个喷嚏,便缓缓的曲蹄趴到了地上,有几匹则是干脆利落的直接软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沉睡。 田娇娇勾起唇角,把装药粉的笸箩盖好,揣回背篓里,然后背着两捆草绳就滑下了树。 能把七匹野马一次性撂倒,田娇娇的心情就别提有多好了。 两捆长长的草绳被田娇娇用匕首裁成适当的长度,她飞快的照着骡子套头的样式打着结。 趁着一众野马晕迷不醒的当儿,田娇娇给自己中意的那两匹野马上了套头,再将草绳的另一端紧紧的系在树上,这才将解药用火折子点了,绕着几匹野马慢慢的走了一圈。 解迷药的药草点燃之后,极为呛鼻,野马纷纷被呛醒过来。 额头带白毛的黑马和黄色棕马发现自己被套住了头脸之后,立即就惊慌的扬蹄嘶鸣了起来。 其它野马被黑马和棕马的嘶鸣和预警惊吓的纷纷往树林子里跑去。 一阵兵慌马乱之后,小溪边就只剩下了被草绳系住了的黑马和棕马。 田娇娇从背篓里摸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包方糖,从树后走了出来。 黑马和棕马拼命的往后扯着系住它们的草绳,又不断的扬蹄嘶吼,显得极为惊慌。 田娇娇的出现,让它们吓了一跳,但它们对田娇娇表现的却不是怯懦,而是不断扬蹄嘶鸣的警告,和不断刨着蹄子往前猛冲,再扬蹄的攻击模式。 田娇娇没有试图马上接近两马,只从纸包里拿了两块方糖扔了过去显好。 只不过她的这个举动,并没有让两马接收到她的善意。 田娇娇也不着急,只站在那里耐心的等它们平静下来。 只不过黑马和棕马都表现的非常焦躁,不断的扬蹄嘶鸣,或是刨着蹄子喷着气。 太阳一点点的西斜,两马又是扯草绳,又是扬蹄嘶鸣的折腾了有近两个多时辰,眼见着太阳就要下山了,两马不但没有安静下来,反而神情显得更加暴躁了起来。 到了这个时候,田娇娇也有些着急了。 天黑之后,山上虽然危险,但她还是有自保之力的,但是这两匹野马就难说了。 野马的难缠,也有些出乎田娇娇的预料了。 低头想了想,田娇娇在两马再次扬蹄嘶鸣声,抓起两颗方糖,用巧劲直接扔进了两马的嘴里。 扬蹄嘶鸣的两匹野马叫到一半就尝到了嘴巴里的甜味,嘶鸣声嘎然而止,嘴里咀嚼着方糖的两马,眨着清澈大眼,那神情看起来惊讶极了。 田娇娇又摸出两块方糖,扔到了两马身前不远的地上。 两马偏了偏头,看了看田娇娇,又看了看地上的方糖,然后相继走过去,把地上的糖舔进嘴里吃了。 田娇娇试着往两马走近了两步,然后又扔了两块方糖过去。 两马这回没有犹豫,直接走过去就吃了,也没有做出试图攻击田娇娇的架势。 不过田娇娇没有再靠近两马,动物的聪明,有时常常会出乎人类预料,这一点,她在小狼身上已经见证太多了。从挎包里摸出一个小竹管,将竹管里的药液滴了两滴在方糖上,田娇娇收起竹管,把加了料的方糖仍给了两马。 可没想到这两匹野马的智商还挺高的,看到她在方糖里加了东西,这两匹野马竟然不像之前那样直接上去吃,而是盯着田娇娇和地上的方糖看,好像是在犹豫这东西能不能吃。 田娇娇耐心的等着,就这么跟两匹野马保持着安全距离,大眼瞪小眼,可等来等去两匹野马也丝毫不为所动,就是不去吃地上的两块方糖。 田娇娇忍不住抚额,虽然野马有灵性,让她很高兴,可这只要是太聪明了,她以后要训服起来,岂不是更加困难了? 从纸包里重新掏了两颗方糖,田娇娇故意抛到那两个加了料的方糖旁边。 等两匹野马,吃了,田娇娇又换了两块,如此反复几次。 事实证明,动物就是动物。 田娇娇扔的次数一多,两匹野马吃的太过欢实,很快就忘了地上还有一块糖是加了料的,等田娇娇不再扔糖之后,它们就将那颗加了料的方糖也给吃了。 田娇娇满意的扬起笑脸,把手里的方糖收进背篓里背好,心里默数着数,等两匹野马吃下的方糖起作用。 一刻钟之后,两匹野马清澈的大眼就慢慢的变得吊滞了起来。 田娇娇试着走近两马,伸长了手在马脖子上摸了摸,见野马似乎毫无所觉一样,这才上前将树上的草绳解了,牵着两马,招呼了远处的小狼一声,就往山下快步走去。 家里突然多了两匹野马,田娇娇每日要做的事就多许多,喂马,洗马,刷马毛,给马捣腾好吃的。 就看医书,她也会搬到院子里,坐在马棚边上看。田大和牛春花对田娇娇逮回来的两匹野马也觉得挺稀罕,只要太阳好,牛春花就会扶着田大到新院来看两匹马。 只是野马野性未训,田娇娇也不敢让他们靠近野马,但凡喂食喂水,刷毛洗马,田娇娇都不让他们沾手,只准他们在旁看着。 可也因为这两匹野马太有灵性了,大半个月下来,田娇娇也只勉强做到了靠近两匹野马,给它们刷毛洗澡,要想让这两个祖宗心甘情愿的让她骑一骑,还不知道要猴年马月呢,给她拉车就更别提了。 最终到了五月初五,田娇娇也没能搞定这两匹野马,去府城看赛龙舟之行,自然也就泡汤了。 倒是因为家里多了这两匹野性难训的野马,田大的情绪高涨了许多,只要太阳好,只要他身体允许,一有空就总要到新院里来看看这两匹野马。 大抵古代的马对于男人来说,就跟现代男人对豪车的情节是一样的。 田大虽然身子弱,骑不得马,但这并不防碍他对马的喜欢。 马在这个时代属于奢侈品的范畴,不说靠山村,就是这水头镇十里八村能拥有马的人家,也是少之又少。 更何况田娇娇还是挑得几匹野马中看起来最为神俊高大的两匹野马逮回来的,相较于田大此生仅有的几次看到的马,自家马棚里的这两匹马简直漂亮的让他舍不得移开眼睛。 虽然不能靠近去亲手摸摸马棕,但能让他每天就这么看看,田大就觉得心满意足极了,因此每天一有时间就往马棚跑。 将野马在马棚里关了一个来月,田娇娇觉得已经与野马相处出一定感情来了,便想试着将野马放到林子里去散养。 野马在山林里驰骋惯了,总是将它们困在马棚里,田娇娇也有些不忍心。 知道田娇娇打算把两匹野马放到林子里去散养,田大和牛春花都挺担心的,怕把野马一放出去,就会跑没了。 田娇娇自信满满的笑道,“爹,娘,你们放心吧,俺给野马的草料里都加了药了,它们是跑不了的。” 田大和牛春花听田娇娇这么说才放下心来。 牛背山虽大,但她们家旁边的这个山头,通往山上的路其实也就只剩下田娇娇清出来的那一条了,其它地方不无被荆棘与树木给遮挡住了,根本无法通行。 就算一年之前没被荆棘挡住的地方,也在田娇娇刻意的播种之后,长满了荆棘和坚韧的杂草,把仅能通狐、犬的地方全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所以田娇娇让小狼和狼王带着狼群把南、北、东三个路口都守住之后,又在草料中加了点儿料,等给黑马和棕马喂了食、水,就背着一竹篓的野果子,牵着黑马和棕马出了院子。 田大和牛春花躲在正屋子里,看着田娇娇牵着野马往外走,忍不住还是把心提了起来。 两人眼巴巴的看着,等田娇娇和野马一出去,就双双赶到院门口,一脸担心的瞧着。 田娇娇把野马牵到林间,先给两马各喂了一颗方糖,又喂了一颗野果子,然后就把棕马的笼头给解了。 马笼头一解,棕马立即扬头嘶鸣着欢呼起来,它往远处跑了几步,又停住脚回头看着黑马和田娇娇。 黑马看棕马跑了,就焦急的原地踏着蹄子,不停的晃着头嘶鸣起来,它的蹄子焦躁的刨着地,只几下就把地上刨出了一个坑来。 田娇娇伸高了手,慢慢的靠近躁动中的黑马。 好在经过这近一个月好吃好喝,又是刷毛又是洗澡的侍候,黑马已经不会抗拒田娇娇的靠近了。 它也不冲田娇娇扬蹄子,只是不断焦躁的来回跺着步子,喷着气用蹄子不断刨着地。 “乖乖的,别乱动哦,我马上给你解开。”田娇娇温声安抚着黑马,然后顺利拉住了它的马笼头,飞快的帮它解开了套住头脸的草绳。 “唏律律——”一得解放,黑马立即扬头欢呼一声,扬蹄就往棕马跑去。 两匹野马欢呼着着并肩往林间跑去,田娇娇曲指冲它们吹了声口哨。 两马的欢呼声嘎然而止,停下脚步,迟疑的回头看着田娇娇。 会迟疑,会听到哨声回头,说明这两匹野马对她多少已经有些感情了。 田娇娇感觉很欣慰,从背篓里拿起两个野果子,用巧劲扔到了两马身前不远处的地上,然后笑着冲它们挥了挥手,道,“吃了就去玩吧,记得一会儿回来吃饭呀。” 黑马和棕马也不知听懂了田娇娇的话没有,它们欢呼着嘶鸣一声,跑上前将地上的野果子一口吞了,然后就撒开了蹄子往林子里飞奔而去。 “哎呀,跑了,跑了,彤彤,马跑了。”院门口的牛春花拍了腿急的直跺脚。 田大虽然也挺着急的,不过他看着女儿那一脸自信满满的样子,便生生忍住了像妻子那般急不可耐的冲女儿叫唤。 田娇娇看着牛春花微微的笑,她的目光在田大的脸上转了一圈,见他的脸色还算不错,才笑着冲牛春花道,“娘,您就别担心了,它们跑不了的。” 果然,没一会儿,远处的山林里就响起了野狼驱赶的狂吠声。 田娇娇的嘴角不自禁就再往上扬了扬,她不必去看也知道,两马想往山上跑,结果被早就守在那里的一众野狼给拦住了。 林子里很快就又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由远而近,田娇娇连忙冲田大和牛春花挥手,低声叫道,“爹,娘,你们赶紧回屋去吧,那两匹野马聪明着呢,要是看到你们在这儿,可就不听管教了。” 牛春花和田大对田娇娇管教动物还是很信服的,毕竟已经有了小狼和狼王这两个先例在前。 再加上这近一个月来,田娇娇从两匹野马整日嘶鸣着不让人靠近,到它们允许田娇娇给它们刷毛、洗澡。 女儿训服两匹野马的全过程,两人可是一直看着的,自然对她的话也信以为然了。 田娇娇看着牛春花扶着田大急急忙忙转身往屋里走,便笑着转回身继续割草了。 听到背后传来马蹄声,田娇娇也没有抬头,只自顾自的蹲在那里忙活。 第248章 黑马和棕马跑回来,见田娇娇背对着它们蹲在那里割草,好似根本没发现它们一样,两马换了个方向又急奔而去。 屋里的牛春花和田大看着两匹野马跑回来了,又跑走了,一颗心仍然高高的悬着,不过因为田娇娇有话在先,两人还是忍住了跑出去看看的念头。 只不过虽然两人没出院子去看,但还是端了凳子,一起坐在屋门前。 一个手里拿着笸箩有一下没一下的编着,一个拿着荷包有一下没一下的缝着,目光却巴巴的盯着院门外,一颗心全飞到院门外去了。 两马跑走后没一会儿,远处又再次响起了野狼驱赶的狂吠声和马儿愤怒的嘶鸣声。 田娇娇看了看一旁割好的一大堆青草,琢磨着应该差不多了,就抱起一大捆青草到家门口摊着的竹席上暴晒。 野兔在野外虽然能吃新鲜的青草,但养在笼子里的兔子,吃新鲜的青草却容易拉肚子,这些青草需要太阳晒过之后,才能拿来喂兔子。 田娇娇以前没养过马,也不知道野马关着养会不会也变得跟野兔一个习性,所以她也不敢直接拿青草来喂野马,就怕把它们养出毛病来。 最近一个月,野马吃的都是她从集市上买的干草和玉米粒。 至于野果子和糖块儿,则是她特地给野马弄的零食。 抱着青草往自家门口走,背后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知道两马又被野狼给赶回来了,田娇娇忍不住就勾了勾唇角,却是连头都没回,径自抱着青草到门口阳光正好的草席上放下晾晒。 黑马和棕马连续被挡回来两次,似乎也被挡出了脾气。 打从田娇娇身边跑过时,见她只顾着晒草不理它们,冲过来从草席上叼了口青草一口吞了,还冲田娇娇扬头“唏律律——”的大叫着示威。 对于两马调皮的行为,田娇娇只觉得好笑。 走到院门前,田娇娇冲坐在正屋门口的田大和牛春花笑了笑,然后才从搁在门槛内侧的背篓里拿了两个野果子。 田娇娇回头给两马各喂了一个野果子,然后在它们的马脖子上拍了拍,就冲它们挥手道,“乖,玩去吧,一会儿再回吃饭。” 两马偏了偏头,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盯着田娇娇看,似乎不能理解她怎么就要赶它们走呢,明明之前还着它们的呢。 棕马的耐性没有黑马好,只盯着田娇娇看没两秒,就耐不住性子,扬蹄往林间小径那头的土路跑去。 只是它跑了几步,见黑马没跟上来,便又停下来,冲仍站原地没动的黑马嘶叫了起来。 黑马原地蹦了一下,看了看田娇娇仍然没理会它们,便往棕马跑去。 田大和牛春花看着两马跑了又回来,一颗心倒也慢慢的放了下来,这回再听着两马的马蹄声跑远,便不由自主的期待着它们再次跑回来。 林间小径上,两马扬蹄往土路上飞奔,只不过没一会儿,又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野狼们给赶了回来。 这下两马算是彻底被惹火了,转头就又往林地间通山上的小路狂奔而去,只不过结果可想而知。 如此往复了数次,田娇娇蹲在那里割草的时候,就只闻林间马蹄声不断,一会儿是马嘶声,一会儿是狼吠声,简直热闹的不得了。 自家山地这边何曾如此热闹过? 听着这马嘶狼吠的,牛春花和田大不再担心野马会跑掉了,反而只觉得有些好笑。 眼见着时辰不早,牛春花把田大扶回屋去躺着,自己系上围裙就去灶房做饭去了。 等田娇娇把割的青草铺满门前的竹席之后,她抬头望了望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来,把镰刀拿到院子里去收好。 两马在林间也折腾了足有近一个时辰了,田娇娇站在院门口手搭凉棚往林间看了看,只见林地间尘土飞扬,蹄声急促,也不知两马在林间跑了这么久,折腾累了没有。 田娇娇曲指就唇,哨声便从她的唇边响亮的向四周荡开。 远处的山边响起小狼回应的长啸声,紧接着两声俊马的嘶鸣声也在林间响了起来。 田娇娇提着背篓在院门前等着,听着从林间传来的自远而近的马蹄声,她唇边的笑容不自禁就加深了几分。 拿着野果子把两只迟迟疑疑、不甘不愿的野马引回马棚,等把马棚的门一关上,田娇娇忍不住就愉快的笑了起来。 她与野马的友好交流算是踏出了完美的第一步,田娇娇当即搬来拌着玉米的干草和烧开了晒凉的清水,好吃好喝的侍候着两只折腾累了的大家伙。 “怎么样?彤彤,你把它们训好了吗?” 田大迫不急待的从正屋那头摸了过来,站在田娇娇身后眼巴巴的看着马棚里两匹大口吃食的野马,实在很想能靠近它们,摸摸它们。 田娇娇一回头就见田大身上除了一件薄袄之外,外头还披着那件豹皮的大氅,不禁满意的笑着过来扶他,“哪有这么快啊,这两匹野马跟小狼一样太有灵性了,都聪明着呢,可没那么好哄骗。” “聪明好,聪明的马儿听得懂人话。”田大嘴里喃喃附和着,目光却灼灼的看着马棚里的两匹野马,笑得极为开怀。 田娇娇见他欢喜,便就笑着道,“等再放养一阵子,就算不让狼群再拦着它们,它们跑远了也能自己跑回来了。” 田大听得直点头,看着两匹马儿吃食吃的欢实,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你们父女俩光看马儿吃食,肚子是不是也就不饿了?”牛春花站在院门处,娇嗔的瞪着他们俩。 田娇娇缩了缩脖子,与田大相视一笑,父女俩都不敢惹牛春花不高兴,于是动作一致的转身,乖乖的回正屋里吃饭去了。 一家三口围着饭桌坐下,牛春花一边给父女俩递上筷子,一边问田娇娇,“闺女儿,那两匹野马,你给取名字了没?” 田大闻言,也连忙转头看向田娇娇,道:“这么好的马,这名字可千万不能取马虎了。” 古有俊马日骋千里的说法,田娇娇以前是看过赛马的,赛马场上的那些马都娇贵的很,基本上都只能短途急驰,一旦奔跑的距离稍长,一不小心还会在比赛途中出现摔倒或口吐白沫的事故。 田娇娇开心的抱着赤光的脖子,给它顺了顺毛,然后微微牵动缰绳,让赤光往自家院子的方向慢慢小跑回去。 畅快的跑了一回,闪电和赤光这回都爽快了,回到家后,进了马棚还时时得意的晃头、跺脚。 田娇娇这日在给闪电和赤光的食槽里加了草料和水之外,还特地给它们喂了两颗用她当初洗髓液的药渣做的药丸子。 有灵性的动物是最纯粹也是最感敏的,闪电和赤光吃了药丸子,到了下午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了。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间,这两只在把食槽里的草料吃的差不多了之后,就眼巴巴的盯着田娇娇看,两对清澈的大眼里写了渴求,仿佛田娇娇不给它们喂药丸子,就多么十恶不赦一样。 田娇娇当初的那些洗髓液的药渣,被祝香伶加了药材之后,总共也才制了一百三十一颗药丸子。 之前田娇娇没少拿药丸喂小狼和狼王,那一喂就喂了五十多颗,若非小狼和狼王之后都不再掂记那些药丸子了,田娇娇还真不可能剩下这七八十颗。 药丸子能增强野狼的体质是无拥致疑的,甚至田娇娇觉得吃了药丸子的小狼和狼王,在智力方面也有所增强。 家里总共也只有这么几只动物,田娇娇自然不会对闪电和赤光吝啬,于是之后的每一天,药丸子就成了闪电和赤光饭后必备的食品。 而这些药丸子也提醒了田娇娇,她可以做些常用的药丸,以备日常使用。 比如田大日常用的药剂,给牛春花补气血的药剂,风寒感冒的退烧药或是救心丸等等。 药丸子的好用,田娇娇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以前每日都忙得团团转,再加上祝香伶以前寿元无多,田娇娇几乎是全身心的扑在学医上,想让祝香伶死前不要留有遗憾,那时她自然也就没时间去做别的。 现在祝香伶去逝了,她就是再用心学习,在医学上若是遇到什么疑问,也只能看书或是先把问题按捺下来,等日后去开封问大师兄胡清云。 现在就算田娇娇再用心,遇到了问题也只能先记在小本本上,等着日后再来解决。 所以在学习医理时遇到问题,暂时放下那些东西,腾出时间捣腾些常用的药品换换脑子,田娇娇觉得不但对于她学医有易,多备些常用的药品,到用时取用起来也比较方便。 不用每日为生计忙碌,田娇娇原本一天都可以看上四五个时辰的医书。 现在既然暂时放下了医书,空闲下来的时间,田娇娇除了早起去镇上买菜和猪下水之外,早上主要用来割草、溜马的,下午上山采药,晚上则用来制药,日子过得倒是更加的充实了。 几日下来,田娇娇倒是爱上了这样的日子,所以没几天,她就烦了每日给给兔子割草的活儿,但又不想让牛春花为这些忙活。 毕竟现在家里不愁吃喝,又何必让自家娘亲为此忙活呢? 于是田娇娇想了想,干脆就将院子里的一百多只兔子全都打包了,拉到村子里给刘大,王大娘,陈大娘,牛二等四家人给分了。 田大和牛春花对于田娇娇的把兔子打包送人了,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一来家里现在确实不愁吃喝,二来刘大等人也确实有恩于他们家。 再加上女儿向来是个有主意的,两人见田娇娇上午溜马,下午采药,晚上还要制药,确实非常辛苦,便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如此一来,田娇娇的日子过得就更加悠闲自在了。 因为药丸子的关系,闪电、赤光第二天就彻底被田娇娇征服了。 她起先见它们不再试图逃跑,还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她让小狼撤了警戒之后,也没见闪电和赤光乱跑,就干脆将溜马的地点改到了山上。 这样一来,她一整天都可以在山上采药,药材的种类一多,能制的药品选择性自然也能大大的增加了。 带着闪电和赤光只在山上溜达了两天,这两只大家伙就把它们的小伙伴们都一起勾搭来了。 田娇娇的采药之旅有了闪电和赤光的小伙伴们的加盟,又有小狼和狼王带着狼群保驾护航,简直霸气的一塌糊涂。 前有野马横冲直撞,后有狼群掂后护航,一行人在山林间浩浩浩荡荡的扬长而过,那是吓呆豹子,惊住老虎,连黑熊见了都呆呆的不敢上前与她们较劲。 每每这种时候,田娇娇就生出无限豪情,感觉自己比人猿泰山都要牛逼多。 有了野马群在前开路,背着塞了近百斤石块的布袋的田娇娇,一边修练轻功,一边带着一众狼群小弟在山中四处撒欢,采药范围一下就扩大了无数倍。 动物其实也是认识药材的,闪电和赤光极为聪明,它们在看到田娇娇挖一株三七时,似乎就明白了田娇娇在找什么,然后就带着田娇娇找到了好几处生长着三七,大青叶,七七芽等生长止血药材的地点。 之后见田娇娇看到什么挖什么时,闪电和赤光似乎终于明白了田娇娇是什么东西都要的。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田娇娇简直跟开了外挂一样,被一群野马带着满山乱跑,到处挖宝贝。 黄芪,人参,天麻,天冬何首乌白术黄精前胡玄参葛根,灵芝,被闪电它们带着跑,田娇娇简直是看到什么采什么,都快要乐不思蜀了。 所有还没到采摘时候的药材,田娇娇都做了标记,并做了地图记下来。 不过在最初几天的喜悦过后,田娇娇一冷静下来,就不单单只采药材了,她连所有剧毒的药草也一样采挖。 而闪电和赤光的背上的背篓也就从四个增加到了六个,田娇娇跟在它们屁股后头,一路走一路挖,那架势简直就跟要把整个山头都给挖回家似的。 挖到了这么多宝贝,晚上回家之后,田娇娇可劲的制做各种补气,补血,补脾胃肾虚,解毒清肺,风寒退热的速效药丸子。 第249章 田大最近两月许是因为心情不错,病情一直都比较稳定,脸色也因为每日的食补和药剂,看起来很是不错。 田娇娇放心之余,捣腾起药丸子来,就更加起劲了。 可各种药丸子一多,储存和保管的问题就突显了出来。 田娇娇看着满满一柜子封了腊的笸箩,立即就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山中的夏日,屋子里开了门窗之后,虽然并不算严热,但她最近制的药丸子数量有点过多了,不但造成了药材浪费,也让怎么保存这些药丸子的问题提早突显了出来。 这个时代最主要的密封手段就是腊封,药铺里其实就有药丸子出售,都采用的单独腊封的办法,俗称腊丸。 最近这大半个月,因为药材充足,捣腾出来的药丸子数量实在有些多了,一想到那些药丸子要是一个个都需要腊封起来,田娇娇就觉得眼前发黑。 而且把时间浪费在腊封药丸上,田娇娇也觉得有些本末倒置,想了又想,她才想到一个比较折中的办法。 于是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苦思冥想的画了数张图纸。 第二天一早就拿去镇上,找了家具铺子的木匠师傅,要求用樟木定制两个木制的百宝箱,又去杂货铺的掌柜处,要求帮忙找瓷窑工坊定制方形的瓷瓶和瓷盒子。 做了瓷制的药瓶和药盒子之后,田娇娇又想到了她之前一直掂记着的要带孟大远行的想法,于是就想画辆减震的马车车厢出来。 前世汽车的减震,主要体现在底盘的弹簧、轮胎和坐椅上。 这个时代的科技未必就如田娇娇如今看到的这般落后,只不过她现在身处这乡下的犄角旮旯里,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科技到底发展到了何种程度,是否已经发明了弹簧这玩意儿了也不知晓。 弹簧于机械来说,说重要也不重要,说不重要,用在适当的地方却也是极为重要的东西。 在未确定这个时代有无弹簧这东西之前,田娇娇觉得自己打造弹簧的用途,最好还是不要让人知晓的好。 打造弹簧,自然还是得由铁匠铺子来做。 大周朝的百姓基本上都比较朴实,且极有职业道德,一般在打造东西之前,与店主约法三章之后,店主一般是不会向人透露客人打造东西的内容的。 为了保险起见,田娇娇还特地找了镇上人最为憨厚、老实的那家铁匠铺的掌柜,打造自己所需的弹簧。 至于怎么把弹簧装到马车上减震,就是另外一个技术问题了。 田娇娇绕着自家的木板车厢转悠了半天,拿着纸描描画画,最后却仍是无从下手。 这个时代的木板车可都是木头轮子的,要说在车轮子上裹上牛皮或猪皮减震倒也是可以的。 但就这个时代的路况来说,一但下雨,裹了牛皮或猪皮的车轮子在路上跑上一圈就要报废,这就比较古逼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田娇娇这时候就深恨自己前世不是学机械的,不然改装个木板车,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想来想去,田娇娇也想不到办法,到是前世每天都睡的弹簧床,给了她一点灵感。 在与车行的师傅沟通了之后,田娇娇果断把大到夸张的两个木车轮改成了四个小号的,车轮上留了孔洞的铁轮子。 而车子的底盘则被田娇娇划分成了无数长长短短的铁条,螺丝钉和柳帽。 花了一整天测量、计算和画图,田娇娇分别找了镇上的几间铁匠铺,同时打造自己突发奇想的减镇马车。 半个月后,田娇娇从几家铁匠铺里拿到了打造好的东西,拉回家后,她立即就在院子里将之拼搭了起来。 盯着这拼搭好的马车底坐,田娇娇才把车厢和贴合在铁车轮外头的木轮子给画了出来,送去家柜铺子找木匠师傅定作。 金弓铁匠铺的掌柜,祖上是为朝庭打造过武器的匠人,田娇娇琢磨着金弓应该会懂得如何做锁子甲,想来请她打造些弯曲的粗铁丝应该也不成什么问题。 于是她画了图纸送去金弓铁匠铺,又与金弓沟通了很久一段时间。 可等到七天后取货时,拿到的铁丝粗细却极不均匀。 东西差强人意,田娇娇还不能抱怨,毕竟这是手工打造的,她要的时间又紧,金弓能打成这样,也已经是拼了老命了。 田娇娇没有办法,只能付了钱,将两大捆铁丝拉回家。 现代的席梦丝就是用的铁丝拉网做成的,田娇娇的原意就是用铁丝做出个简易的席梦丝,垫在铁架的马车底坐上,以达到减震减重的目的。 将粗铁丝弯折出需要的弧度,原本也是件极为麻烦的事。 只不过这一切在田娇娇学武手劲变大之后,就变得简单的多了。 她寻了个成人手腕粗的竹杆,拿着铁丝一圈圈的绕在上面,等两大卷铁丝全部被她绕出孤度之后,再绕着方形的铁条架子。 穿过一个个特制的弹簧,来回缠绕编织,如此编织上下两层铁丝网,中间再用略粗的铁丝横向固定,弹簧床就做好了。 田娇娇做了整整两天,才把这用于减震的弹簧床垫做好,如此一来,整个马车就只等马车车厢到货了。 可是等啊等,没等到订做的马车车厢,到是掌柜说订做的瓷瓶、瓷盒到货了。 田娇娇一听,便想到自己订做的樟木百宝箱似乎也该取货,于是便把装组到一半的马车用油布一盖,赶着骡车先把百宝箱和瓷瓶、瓷盒拉回来,先忙活起了归类和封存药丸子的事情。 因为之前忙活了大半个月,做出来的药丸子大部分都是补药,小部分是应急药品,致于柜子里的毒药和迷药则都是以前配制的丸剂、粉剂或是液剂。 百宝箱就如现代的豪华化妆箱一般,顶部的锁扣打开之后,往两边拉开便是层层叠叠的格屉。 田娇娇把药丸分门别类的装入瓷瓶和瓷盒里,再用白腊密封之后,在瓶子和盒子的外头贴上药品名称,并标记上数量,这才按用途一一存放到百宝箱里。 瓷盒都被放到百宝盒的最底层,而白玉般薄透的瓷瓶则被整齐划一的摆在上面的格屉里,方便田娇娇自己平时取用。 两个百宝箱,一个用于存放补药和应急药品,一个则用来专门存放毒药,划分的清清楚楚。 把药品都收拾好之后,田娇娇大大的松了口气。 不过她也不敢再肆意的做药丸子玩了,否则再弄出一大堆药丸子,她都没地方放了。 体会到了百宝箱的好用,田娇娇隔天就去家俱铺子里又定制了几个小号的百宝箱。 定制回来的瓷盒子、瓷瓶不少,家里的药材也不少,田娇娇忙了几天就闲不下来了,于是就琢磨着用药草调弄些日常用的护肤品。 此时又正逢六月,各种花卉草药生长正旺,正是做护肤品的最佳时期。 为了做护肤品,田娇娇干脆将那些常用的药品直接碾成了药粉存放。 定制的车厢还需要好几天才能送来,田娇娇每天除了上山溜马、采药采花之外,便把时间全都用在碾磨药粉上了。 田娇娇常要上山,也不好在护肤品上添加香味,因此除了调给牛春花用的人参面霜和护手霜有淡淡的人参味之外,她自己用的,倒只是带了点野苹果的果香味。 不过在采集做护肤品的原料时,田娇娇发现牛背山上带有浓香的植物其实并不多,既便有香味,大多还是带毒的。 老妇人留给她的巫门药经和毒经里所记载的药材,无不是生长在深山里,可遇不可求的珍稀之物。 这也是田娇娇在配制蜘蛛毒时,用上了牧靡草和灵芝,而钱掌柜解毒,用的却是水蛭、羊奶和番薯叶的原因。 巫门给大周皇室做了千年供奉也被皇室供养了千年,在医术上,不管是用毒还是用药,实在太过财大气粗了,反而突略了生活中随处可见的那些东西。 越是对医术了解的深入,田娇娇越觉的巫门的医术虽然高深,因财大气粗而到的局限也太过具大了。 若是再不求变,一旦万一没了皇室供给各种珍贵药材,就巫门医经和毒经上留下的那些药方,巫门的医术也就可以作废了。 再说世上的植物千千万,任何东西都有两面性,是毒也可以是药。 为了进一步弄清楚那些随处可见的植物的毒性和药效,田娇娇在研读老妇人留下的药经和毒经的同时,也让钱掌柜去府城时,顺便为她去书肆里购买几本常见专门介绍药材药性的医书。 狼毒花长的漂亮,在北方几乎随处可见,却从花到根都带有剧毒,百姓通常叫它打碗花或闷头花,但它在医学上的学名却做断肠草。 狼毒花的根、茎、叶均含大毒,却可制成药剂外敷,消积清血之效,根部的剧毒配以药物却有祛痰、止痛的作用。 三色堇全草入药,可清热解毒,散瘀,止咳,利尿。 能用于咳嗽,小儿瘰疬,无名肿毒,用来做护肤品却也可以达到杀菌除疮,治疗青春痘、粉刺和过敏问题。 丁香无毒且有带有浓香,花蕾和果实入药,可治寒性胃痛、反胃呃逆、呕吐和口臭,还能补肾助阳。 其花做护肤品有杀菌和拔毒生肌的功效,其香味淡时闻着没事,可一旦过浓时,久闻就会引起人气喘烦闷,选成高血压和心脏病患者头晕。 田娇娇越是学的用心刻苦,越是觉得自己渺小。 跟着老妇人苦学了一整年,她原本还对自己自信满满,觉得有了师傅留下的三本医书,自己就算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也是能凌驾于一般医者之上,可谁知道,只是做了几瓶护肤品,她就把自己打回原形了。 看着桌子上放着的厚厚的《神农本草经》,田娇娇的心情是沉重的。 原本以为拜得名师,得了秘籍,从此便是一飞冲天,现实却给了她重重的一击。 巫门的医、药、毒三经确实是很不得了的医学籍,可惜这些秘籍却只是用来服务皇家的。 想想老妇人当初用来给她调制洗髓液的那滴五百年的龟血,巫门的药是神,可动不动就是非劳民伤财不可得的神物,要不是坐拥天下,谁能弄得来这些东西? 如此有局限制的医术,田娇娇觉得自己就是学了,以后也只会被困死。 她要学就好好的学,彻底的学,舍弃掉财大气粗的毛病,摆脱掉皇室供养的困局。 民间的大夫用路边的野草都能治病救人,她可不要做个只能用人参灵芝给人治病的大夫。 打定了主意,坚定了决心,田娇娇的日子又变得规律起来。 六月二十七这天,田娇娇照旧天才刚蒙蒙亮就驾车出了门,准备去镇上买订好的猪下水和每日要吃的新鲜菜蔬。 车子才跑上山间的土路,远远的,田娇娇就看到了村口似乎站了一大一小两个人。 “娇娇姐!”一听到山地那头传来的骡车声,石头立即兴奋的冲急驰而来的田娇娇猛挥手。 田娇娇在两人跟前拉停了车子,惊讶的看着两人,“陈大叔?石头?这一大早的,你们是在等我吗?” “可不就是在等你吗?”陈大叔笑道:“大妞和刘家二小子的婚事定下了,大叔跟你大娘也是忙晕头了,到今天才想起来没跟你们说。” “明儿六月二十八,刘家就要派媒人过来下定了,你大娘说了,要请你们一家做大妞的娘家人,过来一起坐席吃酒。” “真的啊?”田娇娇看着石头和陈大叔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恭喜恭喜,这可真是件大喜事呢。” 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请孟大和牛春花上门做席呢,田娇娇想着自己性格内向又有些自卑的父母,心里也不禁为他们感到高兴,“这样的大喜事,自然是要去沾沾喜气的,俺们一家明儿一早准到。” 陈大叔顿时就笑咧了嘴。 石头有些高兴的忘形了,在旁鬼头鬼脑的叫道:“娇娇姐,明儿你会给俺带好吃的不?” 陈大叔一听,立即就沉了脸,回身做势要打他。 第250章 他虽然只是个庄稼人,但一辈子勤勤恳恳,靠自己的双手养活一家人。 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从没饿着石头一顿,这孩子竟然如此不懂事的开口向人讨食? 这让陈大叔深觉丢了脸面。 “大叔,大叔,石头跟我亲才向我讨吃的呢,您可不能打他。” 田娇娇极时出声叫住陈大叔,又转头对石头道:“我最近倒是在山上采了不少野果子,味儿都挺酸的,原本是想今儿去买了糖,做成果酱,过几天去你家拿东西时给你和你姐带去的,既然明天你家有好事,我今儿就把果酱做了。” 陈大叔闻,脸上的神色虽然没有刚才难看了,但也还是一脸阴沉沉的,目光极为严厉的瞪着石头,直瞪得石头头都不敢抬。 看到这一幕,田娇娇心里其实是高兴的。 靠山村对她家有恩的,并不止陈大叔一家,她当初之所以只选择了让大妞和陈大娘参与到头花和荷包的生意里来,又何尝不是考虑到了陈大叔和陈大娘忠厚耿直的性格呢? 也正是因为他们有这样美好的品质,懂得感恩且知足,田娇娇才放心让大妞和陈大娘承包她一部分的头花和荷包制作。 知道陈大叔正在隐忍着脾气,田娇娇也不敢再多说了,深怕再多说几句,会让石头的屁股一会儿多受罪。 无视了石头泪汪汪的求救目光,田娇娇挥别了陈大叔,赶着车子逃也似的跑了。 到了镇上,她先去早市上转了一圈,买了今日要吃的蔬果之后,又去吴镇户那里取了猪下水,最后才转到掌柜的杂货铺,称了十斤糖,又买了两个小坛子。 为了做护肤品,田娇娇是真的没少摘野果子。 野山梨结的果子闻着很香,却也很小很酸,用糖腌制了泡水喝,却有止渴生津的效果。 回到家,田娇娇先把大妞与刘康乐订亲的事跟田大和牛春花说了,然后又说起了陈大叔请他们一家明儿去坐席的事。 陈家与田家以前是邻居,大妞与田娇娇又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牛春花虽然整日被陈金枝拘在家里,对陈家的人却都不陌生,只不过听到陈家请他们去坐席时,她与田大呆愣之后,就显得很是惊喜和激动。 “那,那我们可要穿齐整些去。”牛春花说着就站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去衣柜里翻找衣服。 田娇娇看着她的背景微微一笑,转头又对笑盈盈的田大道:“爹,我们明儿捡一篮子山鸡蛋随礼吧,娘再把前儿我刚买的那几个花布尺头,挑两个适合大妞做衣裳的花色给稍上,这礼应该也很厚了。” 随礼是水头镇附近十里八村约度俗成的习惯。 走得近的人家之间,若有被办喜事的人家请去坐席的,一般都会送上一份礼物贺喜,这就叫随礼。 当然,随的礼也不须多珍贵,一般送上几个鸡蛋,或是一个尺头的棉布,主人家就非常高兴了。 虽然田娇娇现在财大气粗,不说土豪师傅给了她一张八千万两的巨额银票,光她自己打猎、卖药材就攒了不少银子。 但考虑到随礼是一件互相之间有来有往的行为,礼若送的过重了,反而容易引起了陈家人的不安,田娇娇便打消了给大妞送金银手饰的冲动。 “大妞和陈大娘这大半年跟着你们做头花和荷包,也赚了不少吧?”田大看着田娇娇点头,便微微的笑道:“一篮子鸡蛋和两个尺头,现在对他们来说也不算什么了,就这么送吧。” 第二日一早,田娇娇去镇上取了猪下水回来喂了野狼之后,回家就见牛春花和田大已经起来打扮了。 让田娇娇觉得好笑的是,这两人在家还能穿绸缎戴金银,出门做客反倒全换上了素净的棉布衣裳了,牛春花头上的钗子和耳坠子也都换成了银的。 牛春花原还想让田娇娇换上女装再出门,却被她以要赶车为由给果断拒绝了。 田娇娇是属于父母都只能算长得一般般,她却是继承了父母所有优点的那种人,不但长着柳眉杏眼,高鼻樱唇,椭圆的双颊上还长了一对可爱至极的小酒窝。 以前脸色蜡黄、瘦弱不堪时,她的容貌还不引人注意,但自从把身上的肉养回来之后,田娇娇自己每当出门,也都已经有意识的隐藏自己的容貌了。 因为日晒较多呈现出小麦色的皮肤,算是她最为满意的了,有了肤色的遮掩,她多少能把自己的容貌再掩藏几分。 只不过自从她使用了自己做的保养品之后,这肤色已经白回来了不少,那张漂亮中带着可爱的脸就显得更加扎眼了。 有了赵铁头这个教训在前,田娇娇都恨不得能整天在自己头上带个帷帽,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穿男装时不是挑黑的就是挑蓝的,还得用炭笔把自己的眉毛画粗,一头秀发也只随便扎起一条马尾,只求能干净整洁就好,从不敢费心打扮自己。 而今天是在大妞的好日子,田娇娇就更不可能费心打扮了,毕竟今天大妞才是主角,她只用做个乖乖女,跟着父母去吃吃喝喝就好。 给闪电和赤光的食槽里添足了草料和水,一家人吃了早饭收拾停当后,就出门往村里去了。 骡车“得得”的一路跑进村,因为时间还早,陈大娘家有忙进忙出的都是来帮忙的大娘和媳妇子们,见田娇娇把骡车停在院门外,起先还觉得挺奇怪的。 直到看见田娇娇提着东西,扶着田大和牛春花衣着光鲜的进来,才意识到陈大娘请了田大一家前来坐席吃饭。 “陈大娘,有客到了。”一个小媳妇冲屋里头喊了一声,然后回头冲着田大和牛春花三人友善的笑了笑。 田娇娇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善意,见那小媳妇冲自己三人笑,便也扬起脸,回了对方一个灿烂的笑容。 “哎呀,是田大和二娘来了呀,快,快屋里坐。”陈大娘从屋里跑出来,一见是田大一家,便热情的招呼起来。 又对田娇娇道:“娇娇,大妞在她自己屋子里呢,你去找她吧。” 田娇娇没有立即就去找大妞,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田娇娇和牛春花没有任何不适的被陈大娘迎进了屋去,这才放心的笑着转身走开。 大妞的纳采礼并不如何盛大,至少在田娇娇看来是这样的。 巳时初,刘家请的媒人带着刘秀才的大儿子刘志良和媳妇田氏,担着两担子东西到了陈家。 刘志良的挑着的两个框里,装着一对鸡,若干糖果,喜饼和一坛子酒。 那对一公一母的鸡,是用来代替大雁的。按古礼,纳采原本是需要用大雁的,只是北方大雁不好找,再说农户人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因此十里八村的,不是真正的钱多了没处烧的人家,一般都是用一对鸡来充做纳采礼的。 陈、刘两家的亲事是一早就说好的,早就合了八字问了吉凶了,媒人今日过来也就是为了把这个形式走完。 媒人把刘秀才写的婚书当面交给了陈大娘。 陈大娘和陈大叔虽然都不识字,不过看着婚书上的那一个个整齐四方的字体,还是喜的见牙不见眼。 刘志良的媳妇儿田氏走上前,把一直揣在怀里的一个小荷包,和两个五两的银锭放到了陈大娘和陈大叔手边的桌子上,笑着道,“大叔,大娘,这银子是彩礼,这小荷包里的则是我婆婆让交给您家大妞的礼物,还请您收好。” 陈大娘闻方连忙站了起来,有些忐忑的接下了荷包,触手感觉像是两个小小的环。 她不好当着刘志良夫妻和媒人的面打开,便跟媒人和刘志良夫妻告了声罪,拿着婚书和两锭银子就转身去了大妞屋里。 荷包里装的是两个小小的,样式很普通的银耳环,虽然并不值什么钱,但对于农户人家的女儿订亲来说,这已是不可多得的厚礼了。 从另一方面来说,这对耳环也说明了刘家对大妞的看重。 田娇娇看不上那对耳环,倒是对那份婚书比较感兴趣,顺手就拿过来翻看了起来。 “……舍下小儿幸逢天姻,欣攀尊翁令爱,喜结秦晋之好,遂成金玉良缘。谨占!吉期择定于农历九月初三嫁娶良辰吉日大吉大利,特达贵府……” 陈大娘和大妞全都惊讶的看着田娇娇,陈大娘忍不住失声问道,“娇娇,你看得懂这上头写的啥?” 田娇娇抬起头,冲两人微微一笑,顺手合上婚书,道:“看得懂呀,我之前拜了师傅学认药草,师傅教了我认字的。” 她学医的事,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便又笑着转开话题问陈大娘,“大娘,大妞姐九月就要出嫁了呀?” “是啊,刘家说康乐今年的童生是一定能考过的,明年就能下场去考秀才了。” 陈大娘一说起刘康乐就满脸笑容,看来对这门婚事是满意的。 “刘家说啊,等康乐考中了秀才之后,还要让他去考举人、考进士呢,到时候可就没时间办婚事了。” 陈大娘说着,又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我也是怕康乐那孩子日后考中了秀才、举人的,身份不一样了,会看不上我家大妞,所以刘家要想早点儿接大妞过门儿,我跟你大叔也就同意了。” 田娇娇转头看着满脸娇羞的大妞,看着她还没有长开的身体,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皱,随即又扬起笑脸道:“那您可得给大妞姐好好调养身子了。” “我跟师傅学医认药时师傅就说过,女孩子的身子还没长开之前就嫁人,要嘛就是不好怀上孩子,要嘛就是有孕之后不好生产。” 陈大娘一听之下不由大惊,“还有这样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呢?” 田娇娇笑着道,“您哪里是不知道啊,您是没注意那些个事儿罢了。” “你想想我们这十里八村的,但凡有小媳妇儿十三、十四就有了孩子的,哪个生孩子是顺顺利利的?说句不吉利的,那生产时一尸两命的,不大多是刚进门儿的小媳妇儿嘛?” 田娇娇这么一说,陈大娘还真把十里八村的小媳妇都给数了一遍,这不数不知道,一数之后陈大娘整个人都不好了。 “娇娇,娇娇呀。”陈大娘吓的脸都白了,紧紧的抓着田娇娇的手,急道,“你师傅去逝之前,有没有告诉你这种情况该怎么解决啊?或都是……她有没有给你留下什么秘方啊?” 大妞见她娘脸都吓白了,心知不好,当下也顾不得羞涩了,走到田娇娇身边咬着唇道:“娇娇,咱们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要是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我都听着。” 田娇娇见她们这样,便拉着她们一起在大妞的坑上坐下,语重心长的对陈大娘道:“大娘,我没想到您会将大妞姐这么早就嫁出去,不过亲事既然已经定下了,现在说什么也都晚了。” “这……难道就没法子了吗?”陈大娘一下就没主意了,失魂落魄的。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如果太早过门儿会让她有生命危险,她是宁愿毁婚也不会把她给嫁出去的。 陈大娘想到这里,就有些坐不住了,正想起身之际,却被田娇娇给一把拉住了。 田娇娇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燥,“刘家二哥哥也算是跟我一块儿长大的,刘秀才夫妻俩也都是厚道人,这门婚事不可多得,我可没有要破坏大妞姐婚事的意思。” 她扭头看向不安的大妞,道:“大妞姐,你的身子还没长开,原本身上未来葵水之前,嫁人圆房都是不合适的,不过你婚事都定了,过门之后不圆房肯定是不成的。” 大妞被她说的脸都红了,陈大娘听着也有些不自在,嗔道,“你一个小女娃子,咋张口闭口尽说些嫁人圆房的话?也不知害臊!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我师傅啊。”田娇娇不甚在意的道:“我跟我师傅识药学医的,什么药用来治什么病,她以前还要让我倒背如流呢,要是我记不住,可是要受罚的。” 田娇娇说着笑了笑,又道:“大妞姐的情况,其实并不难解决,现在过门的日子既然已经定了,那就只能跟刘家人商量,让大妞姐这两年先暂时不要孩子。” 第251章 家的婚事推了确实可惜,要是刘家能同意让大妞过门之后先不生孩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可刘家之所以要早早的接大妞过门,只怕就是存了想让刘康乐早日开枝散叶的心思,他们岂能同意让大妞晚几年再要孩子? 一边是女儿的安危,一边是难得的好婚事,陈大娘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了,六神无主的嗫嚅着,“这……这能成吗?” “为了大妞姐好,这两年先把她的身子给调养了,等过了十六岁之后,大妞跟刘二哥就是要一年抱俩也成啊。” 田娇娇的话音一落,就被羞极的大妞推了一把,“哎呀,看你说的那是啥话。” 要不是田娇娇反应快,极时抓住了一旁的陈大娘,差点儿就要被大妞给推下炕了。 田娇娇似真似假的转头对大妞怒道,“大妞姐,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我句句都是为了你好,你咋还恩将仇报把我往炕下推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哎呀。”大妞推了那一把之后就后悔了,手足无措的想要解释。 倒是陈大娘看出了田娇娇眼底的戏谑,没好气的轻拍了田娇娇一下,嗔道:“你这丫头,可不兴欺负你大妞姐。” 田娇娇笑了笑,转而又正色的跟陈大娘道:“大娘,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大妞姐这事儿还得您亲自去刘家说,越早跟刘家人说开了越好,时间拖得久了,要是让人觉得你们拿乔,可就不好了。” 陈大娘低头想了想,便道:“刘家的大媳妇儿今天也来了,我这就把她请进来说说这事儿。” “等等!”田娇娇连忙一把拉住她,哭笑不得的道:“大娘,您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这事儿可关系着大妞姐的后半辈子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您不自己去刘家说,还打算让人刘志良他媳妇儿传话啊?” “咋啦?这事儿让刘志良他媳妇儿带回去给跟刘秀才他婆娘说,不是正好的嘛?” 田娇娇就差点儿没翻白眼了,“刘家大媳妇儿向来是个有些心机的,虽说人不坏吧,可谁的心不是偏着长的?” “刘家两兄弟一起跟着刘秀才念书,刘志良打小儿就没刘康乐聪明,童生考了两回才考上,明年若是跟着刘康乐一起下场,这秀才也是考第二回了。” “刘秀才夫妻俩要是一碗水端平还好说,可他们打小就偏宠刘康乐,你说那田氏心里就不会有点儿想法?” 陈大娘被田娇娇问的没了声音,大妞忍不住在旁期期艾艾的为田氏帮腔,道:“那,那也不至于害我吧?” 田娇娇听了不由对她冷笑,“亲生骨肉还有我奶那样的呢,谁知道那田氏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妞偷眼看陈大娘低着头没说话,便大着胆子去怼田娇娇,“哪儿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了。” 田娇娇知道陈大娘需要点儿时间想想,便也耐着性子跟大妞道:“你可别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儿,别看你比我大三岁,比起看人来你可真不比不过我。” “张家的那件事儿之后,我师傅就教过我说人心隔肚皮,咱做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看张家老爷子和张平九之前在村子里的名声好吧?你能想得到他们会为了铁头的事儿,那么埋汰我,不拿我当人看吗?” “咱们跟铁头也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能想得到铁头会诬赖我没还他家钱,还想拿我家欠他们家钱的事讹我给他做小吗?” 大妞被田娇娇问的嘴巴微张,完全无以对。 田娇娇一摊手,看着她一脸”你看吧”的表情,道,“要是没有张老爷子弄出的这么一档事儿,我自己都不相信那个我家只要一出事,就第一个来帮我家忙的平九叔和邵婶子,背地里竟然那样厌恶和嫌弃我爹娘。” “谁又会想到他们其实只是想在人前摆出一副热心助人的样子,背底里压根就看不起我们一家。” 田娇娇说着就幽幽叹了口气,“出了这档事儿,我师傅当时就跟我说,人心隔着肚皮长,谁也搞不清楚别人心里倒底是怎么想的。” “这世上的人,有人为名,有人为利,总会做些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就是完全跟你没有利害关系的人,你都得防人家一手,更别说是像你跟田氏这样的妯娌关系。” “说句难听点的,你嫁过去之后,虽然刘家没有分家,可其实你们就是两房人啊。” “刘志良是长子,刘家的家产照理大部分都是该归他的,可咱们大家都知道,刘秀才两夫妻打小就偏宠刘康乐,这两兄弟一碗水端不平,你觉得田氏心里还会舒坦?” 大妞轻咬着下唇,显然是把田娇娇的话给听进去了。 大家都在一个村里住着,对谁家的情绪都知根知底。 都说爹娘疼么儿,刘秀才两夫妻对刘康乐和刘志良两兄弟,那完全是两种态度的。 田娇娇又转身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陈大娘,道,“就算田氏是菩萨转世,心善的不得了,不会把大妞姐的事情拿出去说。” “可万一她一不小心跟谁说漏嘴了呢?做梦说梦话被人听去了呢?大娘,您敢拿大妞姐的名声去赌别人不会出错吗?” 陈大娘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目光骤然变得坚定起来。 她抬头感激的看着田娇娇,道,“娇娇,谢谢你,要是没有你今年点醒大娘,你大妞姐今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田娇娇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道,“我也是被人欺负怕了,所以不管啥事儿,都先下意识的往最坏处想。” 田娇娇说的云淡风轻,陈大娘和大妞却听得忍不住唏嘘。 可唏嘘之后,陈大娘又开始犯愁了,女儿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她要怎么跟刘家人说,才能让他们接受女儿晚几年再生孩子呢? 这事儿要是一个不好,回头刘家口头上应了,回头不照办,她也没折呀。 田娇娇见陈大娘一脸为难的烦燥模样,眼珠子转了转,凑到陈大娘面前笑道:“大娘,您也不用烦,我教你一套说词,包管刘秀才和他婆娘欢天喜地的答应让大妞姐晚两年抱娃,您看咋样?” 想到田娇娇一家三口被张二娘逼成那样,都好好的挺过来了。 张家和邵家联手把田娇娇欺负成那样,她都没吃什么亏。 陈大娘就相信田娇娇是个有主意、有手腕的,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她的年纪,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哎哟,你这鬼丫头,即然有主意还不赶紧跟大娘说说,你这是存心要急死大娘吗?” 田娇娇嘿嘿轻笑两声,拉着大妞的手,一本正经的道:“其实办法很简单,您只要把大妞姐现在每月赚多少银钱的事,悄悄的告诉刘秀才两口子,然后跟他们说一说刘二哥今后考科举的事情和花费就成了。” “这就成了?”陈大娘不敢相信事情能这么简单,一脸迷茫不解的样子。 田娇娇转头看向大妞,见她也是一脸懵逼的样子,不由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们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呢?” “读书科考举可是很花银子的,从考秀才到考进士,要从县里到州府再到京城,这一路上的盘缠和花用就不是个小数目。” “再加上出门在外的吃穿用度,考试前后都要与同窗吃饭应酬联略感情,这银子花起来就更像流水一样了。” “那田氏是长房媳妇儿,刘志良要是能考个秀才,将来继承了祖产,跟着刘秀才一起当个私塾先生倒也不愁什么。” “可刘康乐是个有才华的,他要是能一路往上考,没有足够的银子可怎么成?” “若说刘康东出门在外的一切花用都用刘家公中的银钱,到时拖累得一大家子人吃糠咽菜,那田氏今后对大妞姐和刘二哥还会有好脸色吗?到时候要是闹起来,兄弟感情都要闹没了。” “所以大娘只要跟刘秀才两口子说说大妞姐现在做女红的收入,就说是一来是心疼大妞姐年纪小,怕她熬不住生产之苦,二来也是怕有了孩子之后,这来钱的生意断了不说,家里还添一张吃饭的嘴。” “再说这几年本该是刘二哥的紧要关头,家里要是有个孩子哭哭闹闹的,也影响刘二哥读书温习。” “要知道这考科举,耽误了一次可就得再等三年的,人这一辈子有几个三年啊?真要等到七老八十了才考上,人家到那年纪都得回家荣养了,谁还会让你去当官儿啊?” 陈大娘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田娇娇说的话句句在理,不由认真默记着田娇娇说话,心底对于说服刘家也是信心大增。 “镇上的和仁堂的钱掌柜医术高绝,大妞姐出嫁前,您就带大妞姐去看看,让钱掌柜给开两副方子,一副调养身子用,一副让做成避子丸。” “女孩子大多体虚宫寒,大妞姐一边调养身子一边趁着年轻多赚些银子,如此一来,即能给刘二哥日后上京赶考筹备出银子,等刘二哥高中了想要孩子也能立即生,岂不两全齐美?” 大妞听着也极为心动,其实说实话,她自己也都还是个孩子,虽然喜欢刘二哥,可要让她现在就生孩子,她心里也是极害怕的。 她忍不住拿眼去瞄她娘的脸色。 却见陈大娘的眉头紧皱着,道:“我们庄户人家的女儿哪个不是怀着孩子做活的?万一刘家拿这话堵我,我要咋回啊?” 田娇娇心说:刘家要是真这么渣,那不嫁也罢。 不过大妞和刘康乐属于打小就看对眼了的那种。 这事儿不以她的意见为转移,她也不能做棒打鸳鸯的搅屎棍,所以这话是万万不能出口的。 想了想,田娇娇道:“女子怀孕状况各有不同,谁都没法预料大妞姐有孕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再说我也没有危言耸听,咱们做头花和荷包生意也有近一年多了,现在镇上其他的杂货铺子里,已经有防造咱们旧样式的头花和荷包出现了。” “现在咱们的生意之所以还没有断,是因为咱们的头花和荷包,每月的款式都出的不同,而且现在料子用的也好,一般的人舍不得用那么好的料子,不然咱们这生意早就断了。” 陈大娘和大妞一听这话,心下都不由有些急了。 现在每月好几两银子的进帐,比家里一亩地一年的收成都要好,这活计要是断了,上哪儿再找这么轻松又来钱多的活儿啊? 陈大娘顿时就都紧张了起来,她们这大半年靠做头花和荷包,虽然也赚了几十两银子了。 可大妞转眼就要出嫁了,石头又还小,日后用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就是为了大妞日后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也要趁着这生意还能做的时候,多赚一点儿是一点儿。 陈大娘咬了咬牙,当机立断道:“那等过几天,我就带上点东西去找刘秀才的婆娘唠唠。” 田娇娇笑着点点头,转头看着脸上难掩喜色和娇羞的大妞,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对大妞和刘康乐的感情有影响。 不过她倒底是不忍大妞才十三岁就要怀孕生子。 在现代社会,十三岁还只是个小学生呢,身体骨架都还没有发育健全。 这样的年纪就要怀孕生子,要是有个万一,后悔可就来不及了。 “石头娘,饭菜都好了,可以开席了。” 陈大娘原本还想跟田娇娇说什么,听得外头这一声喊,也就只能做罢了。 “行了,娇娇跟大娘出去吃酒席吧。”陈大娘笑着拍拍田娇娇,又对大妞道,“大妞,你今天得回避,娘一会儿把饭菜给你端屋里来,你就在屋里吃啊。” 大妞红着脸,轻轻的嗯了一声。 田娇娇跟着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冲大妞小声道:“大妞姐,我一会儿给端肉来。” 大妞难掩兴奋的抬头冲田娇娇甜甜一笑,点了点头。 陈家中午做的酒席,按背山村的标准算是超豪华陈容了。 酸菜鸡、卤鸭肉,红烧鱼,猪头肉,黄豆炖猪蹄,五花肉炖土豆,凉拌黄瓜,鸡蛋炒韭菜,红烧茄子,炸茄盒,以及一大盘甜瓜。 定婚这日的酒席办的好,也代表了陈家对刘家这一门姻亲的满意和看重。 第252章 媒人和刘志良两口子看到这一桌子的鸡鸭鱼肉,眼睛都快挪不开了。同时三人感觉到自己等人被陈家看重,心里也都极为高兴,。 陈大叔为今天这顿饭,还特地去镇上花了二两银子买了一坛好酒。 饭桌上的气氛极为热烈,陈大叔和陈大娘一个劲的给媒人和齐志良两口子夹菜、劝酒。 媒人和田氏却盯上了田娇娇,一个劲的对她问东问西,什么最近有没有上山啊? 牛背山上倒底长啥样啊? 野兽多不多啊? 最近又打了啥猎物啊? 赚了不少银子吧…… 田娇娇被问的一个头两个大,偏那媒人说话极有技巧,一边问田娇娇一边还跟田大和牛春花夸田娇娇。 直把向来内向、沉默的田大和牛春花哄得笑容满面,连连客气的给两人夹菜、劝酒。 看到这情况,田娇娇就是想溜也不能溜,只能乖乖坐在一边僵笑着做陪,一边半真半假的答着媒人和田氏的话。 一顿饭吃下来,算是宾主尽欢。 等把酒足饭满的媒人和刘志良夫妻俩送走。 陈大娘招呼来帮忙的几个婶子和小媳妇,重新整了一桌子菜,把屋里的大妞和石头也一起了叫出来,大家重新坐了一桌开始吃酬谢酒。 田娇娇见几个婶子在调侃了大妞,又夸了陈大叔和陈大娘出手大方之后,都纷纷把目光转到了她身上。 已经饱受了一个时辰被迫陪聊折磨的田娇娇,寒毛都竖起来了。 转头看到田大脸上已经有了疲惫之色,田娇娇担心的同时,也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连忙站了起来,冲几位碎嘴婶子和陈大娘陪笑道,“婶子、嫂子们见谅,大娘,俺爹到时间该回去吃药歇午觉了,俺们就先走,你们大家吃好喝好啊。” “咋现在就要走啊?再吃两口呗!”众人纷纷出声捥留。 田大也确实撑不住了,不过他也太高兴了,他长这么大,从没像今天这样受有欢迎被人夸奖过。 因为太过高兴了,所以既便觉得累了,他也一直强撑着,只是撑到现在也已经到了极限。 再不回去躺歇着,他怕自己就是当场晕倒了。 别人大喜的日子,他要是在人家家里晕倒,也未免太过晦气了,那样太失礼,不好。 “俺这身子不争气,多坐一会儿就坐不住,扫了大家的兴致,实在是对不住。”田大撑起笑脸,冲众人拱手做揖,却是身体一晃,差倒点儿往前栽倒。 一边的陈大叔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一边道,“大兄弟说的这是哪儿的话,你身子骨弱,这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有啥好对不住的。” “就是!”陈大娘也在旁宽慰道,“今天是俺家大妞的大喜日子,你们能来就是给了俺们家天大的面子了,可不兴说那些外道的话。” “哎哟,累了可不能强撑着,俺说大兄弟呀,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今后一起喝酒的日子还长着呢。”周围的婶子们也跟着劝,“再说你家田娇娇也不小的,俺可盼着过两年去你家吃这酬谢酒呢。” 田大听着这话,不由含笑看了田娇娇一眼,冲那位大婶点头笑道,“等俺家彤彤定亲了,一定请各位婶子到俺家喝酒。” “那咱们可就说定了,等你家彤彤定亲,可一定要请俺们大家去你家喝酒。” “彤彤本事大,定亲宴上的肉菜肯定多,哎呀,不行了,光想想俺就要流口水了。” 众人闻,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哎呀,你们要走赶紧走,可别再这里哄俺们了,也亏得大妞娘今天买的肉菜多,不然俺可要馋死了。” “就是,说的俺都馋了,大家吃菜吃菜,彤彤年纪小,定亲最起码还要两年呢,咱们先把陈大娘家的好酒好肉给吃进肚再说。” 一众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笑闹着。 陈大娘和陈大叔知道田大的身体情况,见他的脸上确实已经现出了疲态,就一起送他们出了院子。 和牛春花一起扶着田大上了骡车,田娇娇与陈大娘和陈大叔挥别之后,就赶着车子调头往家去了。 看着骡车远去,陈大娘正想转身回院子,却被陈大叔扯了下袖子,“咋啦?” 陈大叔冲隔壁不远的田家祖宅呶了呶嘴。 陈大娘转头看去,就见院门的一角露出了半截深褐色的布裙。 她立即心领神会,沉了脸哼道,“哼,人都给折腾的快没命了,现在才来掂记,又有什么用?”说着便甩头进了院子。 院里几个耳尖的婶子听到了,忙问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陈金枝哪老婆娘。”陈大娘走到桌前坐下,一边撇嘴道,“俺刚瞧见她躲在门内偷看田大和田娇娇他们一家呢,现在知道掂记了,早干啥去了?” 一个小媳妇听了,便不屑的冷笑道:“大娘,你是心善的,所以老把别人也是往好的方面想,谁知道陈金枝那老婆娘心里是怎么想的,搞不好还在掂记着怎么从田娇娇手上弄银子呢?” “不能吧?!”一个大婶吃惊的道,“田娇娇可是已经往田家族里,给田九根和陈金枝寄放了一千两养老银子了呢,这样要还算计田大和田娇娇,这还算是人吗?” 大妞在旁小声接腔道:“彤彤他奶以前做的坏事还少吗?要真心疼彤彤和彤彤他爹,当初也不会大冷的天把人赶出家门去了。” 众人闻都不由叹了口气,心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彤彤本事再大也得扛着长辈的磋磨。 陈大叔关了院门,走到桌边坐下,道:“希望他婶儿能想清楚,别再折腾了吧。” 说着他忍不住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道,“俺看田大那脸色,虽然瞅着像是比以前好了些,可那身子骨应该是比以前还要更差了,他今儿一直都坐着,可也就坐了这么半天,就坐不住了……” “这都是命啊……” 随着这一声叹息,一桌子人都沉默了。 陈大娘见状忙站起来,笑着挥手道:“咱们不说他们了,今儿可是俺家大妞的大喜日子,也多亏了你们这些婶子、嫂子们帮忙,才能整治出今天那么好的酒席,俺和孩子他爹谢谢大家了。” 陈大叔闻言也连忙站了起来,端起酒杯,慎重其事的给大家敬酒。 众家婶子们和几个小媳妇连忙端着酒杯起身,一边七嘴八舌的道不敢,院子里的气氛一下就又热闹了起来。 没过两天,陈大娘就提着两盒糕点去了刘家,她和刘秀才的婆娘关起门来念叨了大半个时辰,从刘家出来时,脚步轻快、满脸带笑,想来事情是谈成了的。 再看刘秀才的媳妇也是一脸笑眯眯的,田氏在旁瞅着想问又不敢问,撺掇了刘志良去跟刘康良打听,没想到刘康良也不知道。 田氏心里跟被猫挠了似的,那滋味就别提多难受了。 公婆偏疼小叔,能让陈大娘和婆婆相谈甚欢的,肯定是跟小叔有关的事,而跟小叔有关的,说不定就是让公婆变着法儿的把家里的银钱往小叔身上使。 虽说父母在不分家,可小叔成了亲之后,他们可就是两房人了,公婆要是再把私房往小叔身上使,可是会严重损害到她们长房利益的,。 田氏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着,谁知第二天一早吃早饭时,刘秀才两口子竟然当着他们的面,自己说起了分家的事。 刘秀才与媳妇昨夜也是商量了半宿,觉得陈大娘所得的顾虑都很对,才下了这个决定的。 刘康乐将来读书、科举,需要的银子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们膝下两个儿子,虽然打小偏疼小儿子,但也不能做的太过份了。 毕竟刘志良是家里的长子,又是个孝顺儿子,一碗水就算端不平,也不能偏得太过了。 有了陈大娘给透的底,两人商量来商量去,觉得为了两个儿子好,等刘康乐一成亲就给两兄弟分家,才是最好的选择。 分家之后,他们两老没死之前大家分家不分居。 如此一来,不管小儿子日后能走到哪一步,两兄弟都只会客客气气的,不会有纷争,老大和老大媳妇以后就是弄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会拖了刘康乐的后腿。 何况知道了大妞正仗着和田娇娇的关系,搭着她的顺风车赚银子,夫妻俩心里暗喜的同时,倒底是生了偏向小儿子的心。 只有分了家,大妞日后赚的银子才能全由他们两口子自己拿着,这才是对刘康乐最好的。 刘秀才夫妻俩坚定的决定早早的给两个儿子分清楚家产,就是让小儿子误会了他们,也再所不惜。 “爹,娘,是不是大妞她娘来说了什么?”刘康乐吓的脸都白了,连忙就跪到了刘秀才两口子面前。 陈大娘昨日来了一趟,今天爹娘就提分家的,刘康乐不得不有了最坏的想法,急道,“不管陈大娘说了什么,这事儿都是不成的,父母在不分家,若是儿子娶了大妞就要分家,那这婚俺不结也罢。” 田氏也不满的忍不住在旁插嘴道:“哪有女儿还没嫁过来就撺掇咱家分家的?都说陈大娘和陈大叔是村里少有的实诚人,现在看来,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 “你懂什么?”刘秀才的媳妇不满的瞪了田氏一眼,没好气的道:“要不是陈大娘做人实诚,跟俺唠了半天,说俺对老二太偏心了,会寒了老大的心,闹得兄弟离了心,俺跟你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呢。” 刘志良和田氏一听,都不由惊,心说:那陈大娘难道是专门过来为他们打抱不平的不成? 不过不管怎么样,身为长子,要是刘志良对分家的事表现的太过热衷,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想到这里刘志良连忙“卟通”一声也跪了。“爹,娘,弟弟还小,又自小聪明,俺们大家多疼他一些也是应该的,咋就说啥寒心、离心的呢?” “您二老可千万不能听外头人瞎叨叨啊。俺是大哥,让着弟弟些,本来就是应该的。” 听到刘志良这么说,看着他言不由衷的僵硬表情,刘秀才不由就皱了眉,扭头跟自家媳妇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都叹了口。 还真如陈大娘说的那样,大儿子对他们偏袒小儿子,心里的不满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你们两兄弟这是做啥,人家陈大娘说的那都是有道理的。” 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也有些痛心,不过刘秀才还是没有直接表露出来,而是故做不满的瞪起了眼,威严的冲两个儿子摆了摆手,道,“你们俩都起来吧,坐下听为父给你们慢慢讲。” 刘志良和刘康乐这才从地上爬起来,乖乖的在椅子上坐了。 刘秀才看着两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缓声道,“为父知道你们都是孝顺的,但这事儿,为父与你们娘已经商量过了,这个家是必须要分的。” 刘志良和刘康乐才急的想开口,就被刘秀才打断了。 他道:“你们两个自小读书,但老大的资质不如老二,未来志良你最多也就能接接为父的班儿,在这十里八村做个教书先生。” “然康乐在读书方面比老大你有天份,日后少不得会在科举一途上走得更远些。” 田氏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考科举有多费银钱,她嫁给刘志良这两年,可是深有体会了,刘志良单只是考了两回童生,哪回考不是得花用四五两银子的? 她以为刘秀才说这话是又打算偏袒小叔,变着方儿的给小叔塞银钱,不禁就暗暗咬紧了牙。 “……分家是为了不让康乐拖垮这个家,志良是家中长子,为父置下的薄产老大照理是该多占一份的。” 刘秀才看着刘康乐,语重心长的道:“老二啊,一直以来,为父与你娘对你都要比你大哥多疼宠一些,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爹娘也不能为了你,让你大哥两口子以后吃糠咽菜。” “你大哥日后也是要养儿育女、开枝散叶的人,可不能因为你要考举人、考进士就拖得哥嫂父母日子都过不下去。” 刘康乐这才知道,原来分家是要把自己给分出去,连忙“卟通”一声跪下,诚惶诚恐的向刘秀才夫妻磕头道:“儿子不敢拖累家里,儿子听爹娘的,爹说分家就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