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好点色,怎么了?》 第1章 神秘客户 “姓名?” “陈宴商。” “求什么?” “家里给我定了一门婚事,想请大师帮我算算逃婚的成功率。” 渝城,栗村,山中财神庙。 酷暑天气,陈宴商浑身裹了一层又一层,墨镜口罩鸭舌帽,半分真容未露,大长腿优雅半屈,老实坐在财神庙瘸了腿的凳子上。 这是他的助理好不容易打探到的地儿,听说,算命灵得很。 他的对面,姬云黎穿着黑色的斗篷,娇小白皙的脸亦被黑色的兜帽挡了个严实,只露出一个妖精似的下巴。 “问姻缘,八百八十八。”姬云黎伸出手,“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摸摸骨。” 陈宴商还没动作,他身边的助理倒是警惕且排斥地嗷叫了一声: “不行不行,我家商哥金贵得很,哪儿能随便摸。” 姬云黎慵懒轻嘲:“不懂规矩,回吧,下一个。” 费尽心机脱离老爷子的掌控来到这儿,哪能无功而返? 陈宴商迟疑一下,取下手套,露出修长矜雅的手。 那双手,白皙,精致,骨节分明,宛如莹润通透的白玉,养得极好。 以手识人。 眼前这个连头发丝都藏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是个养尊处优到极点的主儿。 姬云黎连着看了好几眼,才摸了上去。 触感更好。 她摸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直到陈宴商受不住手背上女孩子那有些肆无忌惮的碰触,轻咳一声: “大师,怎么样?” 姬云黎一本正经地放开,切回淡漠高人状态: “不必逃婚。” 陈宴商怔了怔:“怎么讲?” “你命中无妻无子,这桩婚成不了。”姬云黎指了指一旁的收款二维码,“费用结算一下。” 陈宴商起身,身边助理已经开始扫码付款。 陈宴商走到门口又迟疑着折回,“大师,我还想再求一点私事。” 原本已经扫码付款的助理怔了怔,默不作声地再扫一次码。 “这次求什么?”姬云黎在陈宴商身上连薅两次羊毛,心情甚好。 陈宴商低声吩咐助理:“你先出去。” 助理欲言又止,默默退到了庙外吹齁热的山风。 陈宴商这才深吸一口气,语气有点涩:“我有个白月光,大师给算算,我和他在一起的可能性有多大。” 怕姬云黎不明白,他隐晦加了句:“单人旁那个他。” 原本准备再摸摸那只玉质般大手的姬云黎果断撤回心思,神情淡了两分,有点嫌弃地擦了擦自己的手。 这才又一副高深莫测的语调问:“有对方生辰八字吗?” “没有。” 姬云黎顿了顿:“照片或者画像有吗?” “也没有。” “那你口头描述一下对方长相,我从你俩面相看看在一起的可能性。”姬云黎烦躁地拿出一张空白画稿,“画像算额外业务,得加钱。” “描述不了。” 陈宴商低声道:“我只见过他一面,没有看清他的样子,更不知道他的其他信息,我只知道他的胸口有一粒朱砂痣。” 姬云黎条件反射按了按自己胸口的位置。 朱砂痣,她那儿也有。 这实在算不上什么独一无二的特征。 “如果只是这样,我算不了。”姬云黎重点指了指收款码旁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概不退款】几个字。 陈宴商显然不想就此放弃,他大老远从帝都来一趟,很不容易。他又轻咳: “他的胸肌很软很发达,还很香……” 姬云黎一头黑线。她是个算命赚快钱的,不是来旁听人家那些不可描述之事。 “算不了。”姬云黎将不耐烦表现得明明白白,“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扔你出去?” 陈宴商目光在她身上怔了好一会儿,才默默起身。 庙门口,还排着长队,有背着背篓的村民,也有西装革履的商业人士,显然,觉得此处灵验的,不止他一个。 陈宴商一步三回头,身边助理迟疑:“商哥,你有心事?” 陈宴商不答。 总不能说,刚刚这位大师不耐烦的语气,还有那酷拽的气质,妖精似的下巴,和他朝思暮想的‘男白月光’神似? 性别都不一样,怎么可能。 山脚停车场。 一辆炫酷的超跑低调地停于密林处,陈宴商刚一上车,便条件反射地开始一层又一层地脱衣服,助理体贴地将车内空调开到最大,不过十几秒,陈宴商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件时尚铆钉短袖。 “热死个人。”他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短袖,又将几乎挡完了整张脸的黑色大口罩取下,露出一张极好看的脸来。 “商哥,我们现在回帝都?”助理殷勤递给他一瓶冰水,“我听说,您的未婚妻不日将抵京,首长特意交代将您近期的行程空出来。” “大师说我命中无妻,这婚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陈宴商面色倒是淡定,淡定中也有一丝焦灼感。和未婚妻成不了,但和自己的白月光……也怪难的。 他随手抽出一张纸,寥寥在上面勾勒了几笔简单的脸部轮廓,一双桃花眼痴痴地看着。 助理随意扫了一眼,那张画稿五官不全,但却有一双幽冷的眼眸以及特别好看的下巴: “商哥,你画刚刚那位大师做什么?” “乱说什么。”陈宴商脑海里回忆了下刚刚那位大师的形象,看不清脸,但下巴确实像极了,不怪助理会认错,“这是我的宝宝。” 说完将画稿叠好,小心翼翼放在了贴身口袋。 助理不再多问,发动引擎。 周围有数辆保镖车不知从哪儿钻出,在跑车发动的一瞬间,簇拥着陈公子的跑车离开。 财神庙内。 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排队的人才走完一波。 人去庙空,姬云黎终于闲下来,拿出手机清算了一下今日的收益,唇角露出满意的微笑。 轻悦的手机铃声响起。 她随手将收款码扔进斗篷口袋,接通电话: “什么事?” “云神,你在哪儿?”用了变声器的失真声音响起,急切而恭敬。 姬云黎淡淡哦了一声:“栗村。” “哟呵!您还苟在老巢呢!距离那份关于您的亲子鉴定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您竟坐得住?” “别废话,说事儿。”姬云黎有点不耐烦。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听说您找到帝都的亲生父母了,将会在帝都常住,上头高兴得很,特意在帝都给您准备了一套风景秀丽的别墅,您哪天到帝都,我给您送钥匙。” 姬云黎沉默两秒:“可能再过十天半月吧。” 她这些年过得很自由,并没有做好去加入一个新家庭的准备。 那边显然有点失落:“不能再快点吗?上面对于您入驻帝都这件事,心情十分迫切。” “快不了。”姬云黎懒懒噢了一声,“如果不是看在还有别墅送,我本来计划得三五个月。” 那端果断开口:“那如果再加一盒价值一个亿的极品钻石呢?” “那能提前到三天。” 对方一怔之后,立刻加码:“还有一笔八千万的活动资金,随您花。这样呢?” 姬云黎这次回答得极痛快: “明天。” 帝都。 豪门季家。 “刚刚接到消息,你们那失踪多年的妹妹,明天就要被送回,没什么重要事的话,你们都别出门,一起见见她。” 客厅,季家掌权人季明程看着沙发上的一家子人,重点在宝贝女儿季凝雪那里看了看: “雪儿,尤其是你,当年医院错抱,想必你的地位也尴尬,爸爸承诺过你,依然把你当亲生女儿看,明天之后,你就当是多了一个亲姐妹,爸爸希望你能和她好好相处。” 第2章 豪门狗血 季凝雪眼睛发红:“爸爸,你放心,这些年的幸福时光,原本该属于妹妹,是我运气好,阴差阳错来到爸妈身边,被你们宠爱多年,等妹妹回来,我会把属于她的都还给她。” “别说什么还不还的话。”沙发上,季家太子爷季云渊淡淡道,“她回来了,我们自然会把错失的二十年宠爱补给她,你依然是我们季家最金贵的大小姐,该有的疼爱,一点不会少。” “哥……”季凝雪目光盈盈地望着季云渊,眼尾红得我见犹怜。 季云渊看她的眼神软了两分:“还不知她秉性如何,但她若欺负你,该还手还得还手,不能因为你是抱错的,就失了底气。” “行了,人还没来呢,说这些干什么?”季明程睨了自己儿子一眼,“我知道你们兄妹情深,但你们妹妹流落在外多年,听说一直住在穷乡僻壤,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悲惨日子,秉性即便不好,也是环境造成,好好教就是了。” 季夫人不轻不重放下手里的茶,嗓音不咸不淡:“与其在这里担心我亲女儿没被教好,不如花时间好好准备点礼物迎接,这才是作为哥哥姐姐该做的,而不是先扣上一顶假设性的没教养的帽子。” 这话一出,季凝雪面上僵了一下。 季明程轻咳一声:“对对对,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是该准备见面礼。” 栗村。 四面破风的山间小屋,姬云黎懒洋洋地抱膝坐在一张脱漆旧沙发上,啃着苹果。 一只肥硕得一锅都未必炖得下的大肥鹅,脖子上绑着大红色的蝴蝶结,憨憨地蹲坐在她腿边,时不时蹭两下。 养了她二十年的姬老太将一件绣着彼岸花暗纹的黑色披风叠好,颤巍巍的双手递到她的面前,千叮咛万嘱咐: “此去帝都,山高路远,别的东西就不带了,到了那边再采买,但这件披风,代表着我们命理师一脉的传承,你得收好了,不离身。” 周易问世,以阴阳五行、天干地支、四象八卦、河图洛书为基础,衍生出术士一门,其中便包括卦师、风水师、命理师。 姬老太这一脉式微,如今只剩下姬云黎这根独苗,这传承,不接也得接。 姬云黎嗯了一声,朝蹲在门口的大肥鹅勾了勾手指: “肥仔,过来。” 大肥鹅颠颠地迈着脚步,走到她的面前,伸长了脖子,巴巴望着她。 “收好。” 姬云黎将斗篷随手扔到了大肥鹅面前,大肥鹅条件反射张嘴,衔着斗篷扭着屁股出了门。 姬老太眼角抽了抽: “这鹅……别忘了它肚子里的东西是抢来的,外面多少国际势力发疯一样想弄死你,低调点。” “知道。”姬云黎咔嚓一下咬掉最后一口果肉,看也不看,随手往后一扔,将苹果核精准扔在了屋外十米开外的榕树窟窿内。 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树窟窿内,探出一只松鼠的爪子,轻车熟路将果核捞走,显然不是第一次。 姬老太看着配合默契的一人一松鼠,沉默几秒: “外面人心复杂,尽量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孩子,隐藏好自己。” 姬云黎眨了眨一双精致湛冷的荔枝眼:“行吧。” 姬老太转身又拿出一份资料: “这是关于你亲生父母那边的资料,上面查了特意送来的,你也看看,熟悉熟悉,免得一去帝都两眼抓瞎。” 纤细的手指捻起最上面一页资料,姬云黎微微挑眉: “帝都豪门?” 帝都那种地方,豪门云集,势力复杂,季家跻身其中,虽是末流,却也有着极其庞大的家族底蕴,下面十几页全是其产业清单。 姬云黎对季家的产业不感兴趣,随意扫了眼,目光落在家庭成员上。 掌权人季明程与其夫人属于商业联姻,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季云渊在一年前出任季氏cEo,性格淡漠,却极宠爱自己的妹妹。至于女儿季凝雪,被千宠万宠长大,如今已经是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小花旦,却在半年前无意间被季夫人发现非亲生。 后面的事情就比较有意思了。 季夫人精明又有手段,暗中深挖之下,才知晓当年自己生产之时,刚出生的女儿被季明程抱到户外晒太阳,遇上了昔日白月光。 白月光生活不顺遂,遭遇家暴,跪在季明程面前,死活要将才出生三天的女儿托孤,季明程拧不清,不仅答应了替人家养女儿,还当场转了数百万让白月光出国过安稳日子。 季明程心思都放在白月光刚交给他的女婴身上,正想着怎样对季夫人解释多了一个养女的事,一转眼却发现自己的女儿不见了!就这样在好几个保镖的护卫之下,莫名其妙消失在了婴儿车内。 心虚的季明程不敢告诉夫人真相,索性以假乱真,婴儿长得亦差不多,操作一番便瞒天过海,让这位养女稀里糊涂成了亲生女。 早些年季明程也没少寻找自己的亲生女儿,却只敢偷偷摸摸,再后来夫妻感情变淡,心思渐渐落在了外面的花花草草上,还整出了两个私生子女偷偷养在国外,既已儿女成群,渐渐就歇了寻找亲女儿的心思。 几个月前季夫人无意间发现了季凝雪的体检单,血型不符合生物学遗传规律,私下做了亲子鉴定才发现自己这么多年养了个假女儿。 顺藤摸瓜查下去,查出了糟心白月光不说,又牵连出丈夫的几个情妇和私生子,见多了豪门龌龊的季夫人不动声色,只想着先把亲生女儿找到,再和季明程算总账,于是动用所有人力物力,最终在大数据的帮助下与姬云黎对上了dNA。 上面给的资料中隐晦指出,季明程咬死是医院当年抱错,绝口不提白月光托孤亲女儿在自己手里弄丢。季夫人知道真相却不戳破,所以季家目前表面看似都在期盼姬云黎的回归,但除了季夫人,其他人的态度想必是耐人寻味的。 小破屋内,姬云黎沉吟: “那么多保镖跟着,我能无缘无故不见?” “当年我在荒野捡到你,并不知你不见的原因。” 姬老太看着一手养大的孩子,顺手在她脖子上挂了一根平安符:“寻亲只是顺便,你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上面已经不放心,想把你弄到帝都眼前盯着,一是保护,二是隔得近好交流。你且安心去就是,亲生家庭若令你不喜,弃了也没什么。” 姬云黎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一事。”姬老太又翻箱倒柜一阵,拿出几张红色契约,“师门凋零,就你这么个独苗,为了让你在外面如鱼得水,我做主,帮你定了四门好亲。” 第3章 大坏种 “……”姬云黎一双荔枝眼上挑,怀疑自己没听清,“定亲?还四门?” “年纪大了,稀里糊涂。十几年前订过一两门,我给忘了,这两年又有人找上门来求娶,便又应了一两次。” 姬云黎心情特别复杂:“您这样,我多为难。” 话说得勉强,但手已经很积极地拿过了几张契约打开。 “你此去帝都,自己挑一挑,喜欢谁,就留下谁。另三张,退了就是。”姬老太不在意,“从八字看,几个都是贵不可言的命数,留谁都不亏。” 姬云黎没说话,目光落在其中一张上,‘陈宴商’这个名字以及对应八字,没记错的话,她不久前才接触过。 这么说,他口口声声要逃婚的对象,是自己? 这还真是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晦气。 她将与陈宴商的婚书压到了最底部,随意看向下一张:“魔都的这个八字不大行啊,一看就是短命鬼。” “三年前你追杀一只大祸害,被困杀师地,是魔都司家拿出风水至宝破局,才让你捡回一条小命。司家作为魔都第一财阀,什么都不缺,唯独司家太子爷八字不大好,偏你八字命硬,与其倒是绝配。” 命理师最讲究因果循环,既有救命之恩,这门亲倒不好拒绝了。 姬云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但一想到未婚夫不是喜欢男人就是短命鬼,就没了继续看下两张的心情。 姬老太见她闷闷不乐,语重心长:“挑未婚夫只是其一,既然刚刚说到了那只大祸害,那种反社会的阴物祸乱于世有伤天理,将他找出来就地正法也是重中之重。” 姬云黎心情更烦了。 三年前她偶遇一只半人半鬼的大坏种,误闯对术士来说几乎是必死之局的杀师禁地,侥幸苟活,却也在那诡异的风水杀局中六感失调,眼瞎耳聋自身难保,却还不得不与那同样被困禁地的大坏种周旋,两人你死我活打了两年,才在司家至宝的帮助下破局,她劫后余生,那只大坏种却也凭此契机逃走,她这一年苦苦寻找,至今不见踪迹。 “当时我六感失调,两年都没看清大坏种的样子。”姬云黎语气幽幽,“您放心,我会竭尽所能,找到他,弄死他。” 姬老太沉吟:“你天生敏感,又和那邪物相处了两年,就没记住点关键的身份信息?” 姬云黎闭嘴不肯说。 大祸害是至阴邪物,看不见听不见的情况下,根本抓不到,后面她倒是敏锐地从那一身阴气中捕捉到了唯一的一点阳气,顺手就是狠狠一抓。 软的。 一开始,对方反应异常大似被抓住命门,她亦来了劲,以后但凡两方撞上,直接便熟门熟路往人家命门抓,两人再你死我活狠斗一番。 但斗着斗着,最后那半年,命门变硬了,那大祸害不知道怎么回事,还三天两头主动将命门往自己手里送。 直到逃出生天,姬云黎越想越不对劲,翻书了解了一下人体构造图,瞬间华丽丽地懵逼了! 喵的,被困两年,她被一只变态大祸害占了便宜! 如今姬老太问起,让她怎么回? 说她别的没记住,却对对方某个地方的尺寸烂熟于心? 这话,纵她脸皮奇厚,也是说不出口。 姬老太见她沉默,只得放弃这个话题,喋喋不休继续交代:“你贪财好色,这次出去,务必谨守本心,不要什么任务都接,不要什么漂亮男人的话都信。” 姬云黎这次沉默了更久,才轻啧一声:“贪财好色?不存在的。” 帝都国际机场。 姬云黎下飞机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穿着长风衣、戴着鸭舌帽的陈至带着两名一看就极有气势的工作人员守在出站口,并在看见抱着大肥鹅的女孩时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云神,您到了!” 姬云黎淡淡睨他一眼:“东西呢?” “车上说。”陈至指了指一旁的防弹防窥行政车,又热情地朝她怀中大肥鹅伸出手,“这是您的宠物?贼大一只,看着都手酸,我替您抱?” 姬云黎顿了顿:“不用,它怕生。” 陈至不强求,拉低鸭舌帽,将人引到车内坐下,很恭敬地向她介绍自己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 “云神,他们是上头派来护送您回季家的安保。” “哦,谢谢。”姬云黎微点妖精似的精致下巴,再次发问,“那么,东西呢?” 其中一个安保充当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 改装过的行政车驶入帝都车流。 开了好几分钟,陈至才小心翼翼拿出三只包装精美的黑色礼盒: “云神,这是上面为您准备的半山别墅,房产证,初始入户密码,备用钥匙,都在里面。” 别墅不大,位置也远离商圈,但造型和安保级别让姬云黎挺满意。 她并不接:“扔别墅吧。” 陈至又递上第二份:“这是承诺您的那盒彩钻,纯度很高,价值不菲。” 他轻咳一声,补充:“但来路不大正。” 姬云黎反而有了兴趣:“来路不正?” 陈至隐晦解释:“非正当手段得来,上面有特殊标记。上头特意交代,您自己拿着玩儿就好,千万别弄到外面换钱,曝光可能带来麻烦。” “行吧,我先苟着。”姬云黎接过,顺手放在自己随身布包。 她穿着宽松的烟灰色运动装,洗得发白,斜跨着一个市面上看不到的手缝布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那盒钻石差点没能塞进去。 陈至看在眼里,默默拿出第三个礼盒:“这里面是一张不记名卡,里头有八千万,算是您常驻帝都的安家费,您随便花。” 姬云黎语气微微愉悦:“谢谢。” 不客气地接过卡,又一次往斜跨布包里塞。 陈至便不再继续金钱的话题,只殷勤给她倒茶: “这次您能来帝都,可把上面高兴坏了。首长大人特意让我转告您,有空的话去陪他老人家喝喝茶唠唠嗑。” “再说吧。”姬云黎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最近事儿挺多。” 说到事儿多,除了适应新家庭,寻找大坏种和挑未婚夫也是避不开的大事儿。 她似不经意地问起: “帝都,你知不知道一个叫陈宴商的人?” 第4章 诡异见面礼 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 姬云黎加上了筛选条件:“手特别好看,声音也极好听,挺养尊处优的一个人。” 陈至僵了两秒,诡异地看她一眼:“符合条件的,有一个。” “嗯?” 陈至嗓音低了两分:“首长家的小公子。” 这么巧? 她问起另一件关心的事:“长得怎么样?” 陈至眼神更诡异了:“您平时关注娱乐圈吗?” 姬云黎嗯了一声:“偶有涉猎。” “娱乐圈那位断层式的超顶流,颜商。”陈至轻轻道,“就是陈宴商小公子的另一个身份。不过他身份敏感,娱乐圈只知道他背景深,却并不知道深到了什么地步,此事,还请云神保密。” 姬云黎慢悠悠摸了摸大肥鹅的脑袋:“噢。” 看似不在意,却已经低头去手机上翻颜商的网照。 潋滟眸色,靡靡绯唇,冷白肤色,绝美骨相。 啧,容色之盛,生平仅见。 美成这样儿,怪不得,那手也那么好摸。 “陈公子的容貌,在娱乐圈是杀疯了的存在。”陈至亲手给姬云黎递来一杯茶,“出道七年,未有敌手,艳郎独绝、世无其二。” 姬云黎接过喝了一口,撸着大肥鹅的脑袋,微勾了唇不再说话。 但陈至很敏锐地感觉到,这位的心情,似乎有点微妙。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季家别墅的大门前。 “云神,到了。”陈至低声提醒,“人前,请允许我称呼您云黎小姐。” 车门打开,陈至已经和两名安保一起下了车。 然后,替姬云黎打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姬云黎在三个大男人的簇拥之下走进别墅的会客厅。 会客厅内,季明程一行人早已经站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姬云黎的身上。 “我们是渝城的民警,已经查实这位云黎小姐就是季家当年丢失的那个孩子,特意将她送回。”陈至一本正经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工作证,在一群人眼前晃了一下。 “谢谢警察同志。”季明程和季夫人脸上都有激动之色。 “人已送到,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局子里一堆事儿等着。”陈至朝下扯了扯鸭舌帽,向姬云黎隐晦地递了个眼神,带着另外两人默契离开。 姬云黎安安静静地站在厅内,宽松陈旧的运动装包裹着瘦弱的身体,巴掌大的小脸五官倒是精致至极,却又总给人一种隔着深雾的朦胧感。 她并不矮。但身材纤细,脂粉未施,一双漂亮的荔枝眼总带着一股子涉世未深的无辜感,与明艳四射的季凝雪一对比,竟硬生生将这位娱乐圈赫赫有名的清纯美人衬托得俗了好几分。 她的怀里,抱着一只肥硕的大肥鹅,大肥鹅系着碎花头巾,脖子上艳俗的大红蝴蝶结,穿着碎花衣服,浑身都是一股村渣子味儿。 季凝雪面上带着笑,手指却几乎扎进了掌心肉里: “这就是云黎妹妹呢?长得好漂亮!” 姬云黎垂眸看了一眼她紧攥的拳头,不说话。 季夫人已经朝她走了过来,一把抱住她:“乖孩子,回来就好!妈妈没把你看好,害你流落在外二十年,这些年,你受苦了。” 姬云黎不适应地绷直身体:“不苦,挺好。” 季夫人眼睛泛红,指了指客厅的人:“这是你爸爸,这是你哥哥季云渊,这是你……” 她顿了顿,“抱错的那个姐姐,只比你大几天,季凝雪。” 毕竟是亲生女儿,季明程对于姬云黎的回归,也是真的高兴: “云黎,爸爸过几天给你办一场回归宴,让圈子里的都见见你。另外,爸爸还请了律师,等会将股权和固定资产分一些在你的名下,算是给你的见面礼。” 季家太子爷季云渊就要含蓄多了,嗓音温和却带了两分疏离感: “回来就好,母亲这些日子寝食难安,如今总算安心了。哥哥也不知小妹喜欢什么,等会给你一些顶奢珠宝册子,看上什么,哥送你。” 姬云黎看了一眼季云渊,这人不咸不淡,但眉宇间倒是清正: “谢谢。” 季凝雪已经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女孩子都喜欢珠宝,这是姐姐前几天在玉雪斋买来的玉佩,玉养人,便送给妹妹戴着玩。” “那枚三百多万的雪落琉璃冰玉佩?”季云渊若有所思,“平日里你摸都舍不得让我摸一下,如今倒是大大方方送给小妹了。” 这话一出,原本对这位鸠占鹊巢的养女心有芥蒂的季夫人,看季凝雪的眼神就软了两分,显然很满意她的识趣。 “好东西,就要给妹妹,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儿还馋上了?” 季凝雪娇嗔季云渊一眼,很是热情地打开盒子,将剔透的玉佩拿了出来: “妹妹,姐姐给你戴上?” 玉佩是好玉佩。 但姬云黎只扫一眼,便瞧见了一丝被特殊手法藏匿起来的死气。 她后退两步,客客气气拒绝: “哦,我不戴死人嘴里抠出来的东西。” 原本热闹的认亲场面陡然一静! 季凝雪面色很僵,语调微微有些狼狈与委屈: “妹妹,玉雪斋在帝都的口碑很好,不会卖那种晦气的东西,姐姐这玉佩是去年缅甸矿山开出来的极品冰种,由玉雪斋的设计大师亲手打造,有证书的,来源可查。” 季云渊也不苟同地看了姬云黎一眼:“凝雪买这块玉时,我也在场,玉雪斋老板亲自介绍的,与凝雪所言一致。小妹,没有证据乱泼脏水这套,在穷乡僻壤就算了,别在豪门圈子搞。”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蠢萌的大肥鹅上:“还有你这只鹅,帝都陈家那位太子爷最讨厌鹅,豪门不兴养,回头哥送你一只宠物狗,这鹅你自己处理了。” “行了,忘了我昨天跟你们说的话了?!”季夫人冷冷地低斥季云渊,“别忘了云黎才是你的亲妹妹,你这个当哥的,一来就阴阳怪气说话,怎么,这些年的教养都喂狗了?” 季云渊看着听见那句‘亲妹妹’就白了脸色的季凝雪,内心微微一窒: “妈,我也没说什么,是小妹先辜负凝雪一片心意,再说这鹅,陈家那位太子爷本就深恶痛绝,您看整个帝都豪门,谁没事儿养这玩意儿?我让她处理了,免得以后和那位太子爷撞上,给季家惹来祸事,怎么就不对了?” “陈家太子爷?”姬云黎微微歪着脑袋,好奇,“谁呀?” “帝都第一世家陈家的小公子,陈宴商。”季云渊看着姬云黎那单纯又无辜的眼神,语气低了两分,“算了,说了你也不认识。” 第5章 倾城公子陈宴商 姬云黎垂眸,摸了摸大肥鹅的脑袋:“噢,是他。” 季夫人转向姬云黎,语气就温和多了:“鹅,想养就养着,季家小门小户,说句难听的,根本就入不了陈家那个层次的眼,更别说因为一只鹅生恨这种离谱事。” 姬云黎乖乖点头:“好。” “至于这玉佩……”季夫人神色蓦地冷了两分,看向季凝雪,“凝雪,你跟妈说实话,真的没问题?” “妈妈,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我心存坏心去害人?”季凝雪从包里拿出一份鉴定证书,满脸不被信任的受伤感,“证书在这里,如果妹妹执意不信,我可以现在带你去玉雪斋当面鉴定。” 这话一出,季夫人就没再说话。 “一块玉而已,云黎不喜欢便算了,别因此伤了姐妹和气,回头爸爸重新给你买一个。”季明程打圆场。 姬云黎目光静静落在季凝雪的脸上,见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似乎笃定即便去查也查不出什么,心中微微有了不耐烦。 来帝都第一天,她没心思在这儿玩宅斗。 速战速决,仇不隔夜,才是她的性子。 “是我没见过世面。”姬云黎走近季凝雪,从她手里拿过那条分外精美的玉佩,淡淡解释,“我们村有人死了,就会塞一块这种玉在嘴里超度,误会姐姐了。” 季凝雪看她的眼神温柔起来,很是大度: “妹妹别这么说,是姐姐占了你的位置才让你受这么多年苦,你放心,玉和玉也是有区别的,姐姐送你的这品相,绝对不是你们村里用的那种。姐姐亲自给你戴上?” “在村里的时候奶奶教我不能夺人所好。”姬云黎拿起玉佩的红绳,直接挂到了季凝雪的脖子上。 她的动作明明很慢,季凝雪条件反射想躲,却想被什么定住躲不开,眼睁睁看着玉佩贴上自己的脖子。 一阵瘆人的阴冷感瞬间蔓延全身,季凝雪僵在原地。 姬云黎满意地看了看她脖子上的玉佩,语气莫名有点乖软:“心意我收了,这玉佩果然还是和姐姐最配。” 旁边,目睹这一切的季云渊对这位初来乍到的亲妹妹态度改观,附和着点头:“确实和凝雪更配。” “行了,云黎坐了这么久飞机也累了,我带你去房间休息。”季夫人主动结束了这场短暂的认亲交流,亲昵地拉起姬云黎的手,要带她去二楼房间。 姬云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伸出手很贴心地给季凝雪将玉佩摆正:“姐姐摸乱晃,歪了。” 再对她微微一笑。 这才慢悠悠越过她,随季夫人离开。 给她准备的房间是标准的粉色系公主风格,一切用品都是新的,独立卫浴,全景落地窗。姬云黎怀里抱着大肥鹅,目光在房内四处打量,隐约捕捉到一丝很阴郁的戾气: “这房间,住过别人?” “之前是你姐姐住,你要回来,她搬楼上去了。”季夫人提起季凝雪语气很淡漠,“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哪有一直占着的道理。” 姬云黎没想到这位生母人前贤惠温柔,人后倒是个强硬性子。 “你这鹅。”季夫人又看着肥胖的村鹅,迟疑,“需要妈妈单独给它造一个鹅舍吗?平时它吃什么,我让准备些鹅粮?” “它跟我住。”姬云黎客气婉拒,“至于吃的也不用管,它从来不正正经经吃饭,都是偷偷打秋风。” 偷偷打秋风? 陌生的词汇让季夫人愣了下,但她知道女儿在穷乡僻壤那么多年,总会有些她理解不了的言行,心里泛起心疼,她温声附和: “好,都听云黎的。有任何事,都要跟妈妈说,千万不要和妈妈客气。” 顿了顿,语气低了两分:“除了妈妈,这个家里不要信任任何人,尤其是你爸和你姐,至于你哥……算了,那就是个浆糊脑的二货,他的话你听听就行。” 她没明说,但姬云黎看过上头刻意做的调查,知道这个家里也就季夫人算得上真正欢迎她的回归,便淡淡嗯了一声。 又想起姬老太三番两次提醒她在帝都收敛性子、装乖卖弱,顿了顿,以软乎乎的语气又嗯了一声。 “还是自己的亲女儿看着乖。”季夫人慈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离开,“你先休息,六点妈妈来带你吃晚饭。” 随着关门声,房间很快就剩下了姬云黎一个人。 她随手反锁房门,半拉住窗帘,半明半暗的光影里将鹅放在床边的地毯上。 这才慢悠悠打开随身手缝布包。 鼓囊囊的布包里,将陈至给的那盒见不得光的彩钻取出来,扔到大肥鹅面前:“肥仔,收好。” 想了想,又将陈至给的黑卡扔给它:“也收着。” 大肥鹅低头,张嘴,扁而利的嘴里不见舌头与坚硬的倒刺,空洞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涡旋,散发着诡异的黑芒。而它面前的彩钻与黑卡,在它张嘴的那一瞬,化成一道流光钻入口里,消失不见。 姬云黎这才顺势坐到地毯上,神色慵懒,姿态肆意,继续从布包里翻东西。 除了一套换洗的夏装,里面便只有一部智能机和几张皱巴巴的婚书。 一页页漫不经心翻着,婚书上并没有关于未婚夫的身份信息,除了名字就是生辰八字。名字倒是一个个都还挺好听,八字也是世间少见的极贵命格。 姬老太让她选一个退三个。 啧,又不是小孩子,做什么选择。 帝都,云顶别墅群。 作为帝都数一数二的别墅区,云顶别墅是帝都第一世家陈家斥巨资打造的家族别墅群,占地极广,美轮美奂,里面十几套高端别墅,全部住着陈家嫡系。 傍晚,云顶1号别墅内,有爽朗的笑声传出,正要准备进门的陈宴商脚步微微一顿。 老爷子很久没这么开怀过,不对劲得很。 “杵门口干什么?老幺,快进来!”陈首长已经看见了他,中气十足的声音唤他进屋。 陈宴商优雅取下口罩墨镜,扔给一旁的助理,这才慢条斯理进去,偌大的新中式风客厅内,陈首长脸上的笑意还没收敛,眼神落在自己最宠爱的幺子身上。 陈宴商是京圈出了名的长相好,又喜欢明艳之色,此刻一身红色V领衬衫松懒地套在身上,流光溢彩的腰带之下是长腿窄腰,再搭配一双性感漂亮的桃花眼,光是站在厅里,就衬得室内生辉,就连见惯他容色的管家佣人,都齐齐屏息了一瞬。 除了陈首长,母亲陈夫人也在。 陈宴商客客气气打招呼:“父亲,母亲。” 陈首长微微嫌弃地扫了一眼他左手小指上一枚紫色的星河钻戒,那是年轻人圈子里默认的不婚主义的信号,陈首长顿时态度就冷了一半,“你的未婚妻来帝都了,抽个时间去见见。” 第6章 拒婚 陈宴商下意识地摸了摸尾指上的戒指,漫不经心噢了一声:“婚事退了吧,我无心娶妻,莫耽误了人家。” “我是通知你,不是问你意见。”陈首长原本很愉悦的心情被陈宴商这句话破坏,语气就强硬了几分,“这是我好不容易求来的亲,你要是不娶,我就将你逐出陈家,任你自生自灭。” “好不容易求来的亲?”陈宴商桃花眼微挑,语气带着点傲慢不羁,“我陈家想娶谁还需要求上门去?父亲莫是被人做局诓骗了。” “老幺,怎么跟你父亲说话的!”陈夫人低声呵斥,示意管家佣人都出去。 转瞬,闲杂人等走了个干干净净。 “你刚出生,生得比你那几个哥哥都好,性子也讨喜,我与你父亲对你寄予厚望,专门请了有名的术士给你测命格,算前程。” 陈夫人慢悠悠端起茶水,温和的语气有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十几个大师,个个都说你是孤老之命,虽荣耀加身,却注定命里无妻无子,我们费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世间唯一能与你连上姻缘线之人,这桩婚姻,容不得你忤逆。” “术士测命?什么年代了还信那些?”陈宴商绝口不提自己偷偷摸摸满心虔诚跑去山旮旯找大师算姻缘的事,一本正经反驳,“还无妻无子,你们不知道我女粉八千万?整个帝都的女人都想嫁给我,给我生孩子。” 陈夫人和陈首长脸色都微微变了变。 有些话,陈首长说来不合适,陈夫人却没什么顾虑: “我们当年也不信这个邪,私底下给你定过几门娃娃亲,定亲不过三天,那几个小女孩,要么突发意外,要么身染重疾,还有突然神经错乱自残的,我和你父亲第一时间将婚退了,退完当夜人家就恢复了正常。” 陈宴商:“……那么灵?” “还是挑的命格硬的小女孩八字,都被你克成那个样……”陈夫人语气软了两分,“唯独你现在那个未婚妻,十几年前与她签了婚书,你父亲暗中观察过一段时间,不仅一点事没有,还间接影响到你的命格,让你不管是学业还是事业,都顺风顺水。” 陈宴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我如今的成就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和那人有什么关系?母亲既然觉得对方命格那么好,这桩婚约不退就是了,但我也绝不可能娶,就这么拖着,拖一辈子也行。” “有婚约而不娶,那就是耍流氓!”陈夫人自己便掌控着偌大的家族集团,有母爱但不算多,更多的是掌权者的强硬态度,“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些什么东西!” 陈宴商轻轻松了松最上面一粒纽扣,精致的眉眼含着轻微的燥意,嗓音慵懒装含糊:“噢,搞些什么?” 陈夫人见他装憨,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在外面养了个男人。老幺,你年少荒唐,怎么胡来我不管,但既然未婚妻已经上京,婚约履行便提上了日程,外面那乱七八糟的感情,必须跟我断干净。” “养男人?”陈宴商慢慢笑了一下,态度不羁,“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儿,我不认。” 陈首长与陈夫人沉默以对。 他们只是听到点风声,要真有证据,就不是在这儿诈他,而是直接打断他腿了。 “没有最好。”陈首长睨他一眼,“最近国外那些行程都推了,安安心心待在帝都,你未婚妻过两日归族宴,你去露个脸。” 陈宴商无所谓地呵笑一声:“行呗。” 他也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给自己父母灌下这么大碗迷魂汤。栗村那位灵验的大师都说了,这婚成不了,他怕什么。 季家。 晚餐时间,季夫人亲自上楼带姬云黎去餐厅用餐。 晚餐十分丰盛,季明程已经与季云渊坐在餐桌旁,姬云黎随意扫了一圈:“季凝雪呢?” “要叫姐姐,连名带姓称呼兄姐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季云渊有心想将妹妹的一些‘陋习’改掉,以兄长的口吻先教了一句,这才回答她的话,“凝雪临时接到剧组的工作,出去了。” 姬云黎哦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坐上餐桌。 季夫人挨着她坐下,主动给她布菜,并温声细语跟她讲什么菜怎么吃,季云渊在旁边看着,轻轻提醒:“妈,云黎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我和凝雪还没被你这么伺候过呢。” 季夫人懒得搭理他,顺手又拿过一瓶鲜榨果汁给姬云黎:“后天会给你设宴,这两天妈妈带你买一些衣服首饰,一定让你风风光光惊艳所有人。” 姬云黎不甚感兴趣:“噢。” “云黎有念大学吗?”穷苦之地的教育条件,在知道女儿下落之后,季夫人特意打听过,知道初中高中辍学的一大片,生怕姬云黎多想,又道,“没念也不要紧,咱们季家在帝都有人脉,到时候给你安排一个学上上。” “上完了。”姬云黎果断拒绝,“我很忙,别给我乱找事儿。” “上完了?”季夫人和季明程几人都很意外,“正常都要二十二岁左右才大学毕业。” “我精力好,提前一年上幼儿园。”姬云黎淡淡提了一句,无意做更多解释。 她精力不是一般的好。除了幼儿园,小学初中也跳了级,高中直接走定向培养路线,等到进入大学,姬老太退休,她作为她唯一的继承者,又顺手将她的学院教授之位接手,成了整个学院唯一的命理学泰斗,深受器重,就连渝城那些位高权重的豪门掌权人,都还得恭恭敬敬在她面前叫一句‘大师’。 不可谓不风光。 季云渊内心忍不住好奇:“妹妹上的哪个大学?” 姬云黎这点倒是没有隐瞒:“渝城蜀山风水命理学院。” “……”餐桌上突然就静默下来。 季云渊默默拿出手机,低头查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地向同样懵逼的季夫人和季明程解释:“这个学院独立于大学体系之外,只招定向生,但文凭社会上也是认的,就是可能不大好找工作。” 第7章 仿玉 当着姬云黎的面,季云渊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他查到的资料乱七八糟,但都很明确地指向了几个点: 无资质,不正规,里面出来的人,要么摆地摊算命,要么驻村当神婆,混得好点的,给人看看宅地坟地风水、客串一把丧葬开路人…… 这已经不是一句难就业能解释的。 正经岗位,根本不招这种。 “那,妹妹现在是在……做哪行维持生活?”季云渊试探。 姬云黎看他一眼:“自由职业。” 说了等于没说。 但她已经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季云渊只好打住这个话题。季夫人却有些心疼:“以前是以前,如今回来了什么苦难都过去了,云黎想要什么跟妈妈说,妈妈都满足你。” “你那什么自由职业,也别搞了,终归赚不到几个钱。”季明程对亲女儿本就有点愧疚,还算大方,“给你准备的干股,足够你每个月优渥开销,实在想上班打发时间,自家集团的岗位你随便挑。” 姬云黎从来不和钱过不去,但她目前还不想和季家有更深的羁绊:“再说。” 帝都古玩街,王家铺子。 戴着口罩的季凝雪进入大堂,店小二头也不抬地熟练吆喝:“贵客好!欢迎莅临本店,本店精通一比一复刻玉石、玉器修复、玉器鉴定、玉器驱邪祛污业务,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我找王大师。”季凝雪大方地拿出一叠现金,“有些私密业务找他。” “贵客稍等。”店小二看她一眼,进入内堂某个雅间,不一会儿把里面的几位顾客都客气地请了出来,然后对季凝雪开口,“贵客请进。” 季凝雪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内堂。雅间内,一名穿着唐装的老师傅正在低头修复一樽玉佛。 季凝雪语气干涩地看着店铺老板:“王大师。” “你怎么又来了?”王大师微微蹙眉,“不是跟你说了,仿玉的材质我只有一块,一旦售出概不退换。” 说完,随意地抬头看了季凝雪一眼,目光却蓦地落到她的脖子上:“这枚仿玉,怎么你自己倒是用上了,不是和你说了是古墓挖出来的阴货?主动找死的客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季凝雪面色发白:“是有人故意挂在我身上,我当时试图躲避,怎么都避不开。王大师,我现在浑身发冷,来的路上还被一块牌匾砸伤了腿,和人撞了车……” “这种阴货本来就招霉运,和你交易前已经跟你讲得清清楚楚,你才刚开始戴,只是点皮外伤不算什么,要是戴个一年半载,那是真能要命。” “请大师帮我把它取下来。” “你自己不是就可以取?”王大师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我这又不是牛皮糖,阴气是重了些,还不至于戴上就取不下来。” “我真的取不下来。”季凝雪语气里带了慌乱,“只要我的手一碰到脖子上挂玉的红绳,整个人就魔怔一样,怎么都做不出取的动作,我甚至试了直接拿剪刀剪断,也是一碰到红绳手指就僵硬了。” 至于别墅里的其他人,先不说能不能帮,她当时咬死这块玉没问题,别墅里也全都是季夫人的眼线,她根本不敢表现出对玉佩的异样。 王大师意外地看着那块玉,慢慢起身凑近,接着伸手,很轻易地便将玉佩取了下来。 “应该是你的心理作用,我没发现什么问题。”王大师随手将玉佩扔在桌子上,“这玉佩,还要吗?” 季凝雪一路惊魂,早已经吓得魂不守舍,手微微颤抖地又拿出一叠钱:“先保管在王大师这里,有需要的时候,我再来找大师拿。” 王大师点点头,“季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业务,可以离开了,我这店里阴气重,不适合久待。” 季凝雪取下玉佩,浑身轻松,转身即走。 走出店铺老远,才在角落的位置寻找到助理开来救场的保姆车。 “季小姐,你那辆撞坏的车已经送去检修,你现在是回家还是去医院?”助理看着她腿上的一道长条伤口,目光微顿。 季凝雪这才后知后觉感到腿上传来的剧痛,轻轻嘶了一声,钻进车内:“去医院。” 小助理一边开车,一边问:“怎么受的伤,需要我找律师索赔吗?” “被废弃多年的一块牌匾砸了,主人在国外,自认倒霉吧。”季凝雪轻叹一声,拿出优雅宽容的姿态解释了一句,这才默默从包里拿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慢慢戴上自己的脖子。 王家铺子。 王大师将店内所有人叫到面前:“刚刚那位季小姐,以后店铺不做她的任何生意。” 有人忍不住好奇:“为什么?” 王大师目光落在手里的玉佩上,深吸一口气:“她惹上了我们惹不起的人。” 季凝雪回到家时,一家人正在客厅喝茶吃点心。 “都还没睡呢?”季凝雪温柔的声音响起,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深夜十一点,平常这个时候,季夫人和季明程早就睡了。 “听说你拍外景受了点伤,不亲眼看看哪里睡得着?”季明程疼惜地看着被小助理搀扶着走进来的白月光之女,腿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因为她一瘸一拐的动作有轻微的血渗出。 “让大家操心了。”季凝雪乖乖地坐到沙发上,季云渊已经很主动地坐到她身边检查伤口。 “还好不算深,只是这几天就别去拍戏了,好好在家里养着,又不缺钱,身体最要紧。”季云渊温和道,“后天给妹妹办归族宴,到时候你们这对姐妹花一起出席,还不知道要让多少生不出女儿的人眼馋。” “妹妹乖巧漂亮,我只做陪衬就好,哪里敢和妹妹比。”季凝雪谦虚地笑着,“妹妹有喜欢的明星吗?我在圈子里有不少人脉,可以将妹妹的偶像请来归族宴,让妹妹开心开心。” 姬云黎目光在她脖子上的玉佩上看了几秒,倒是没想到帝都卧虎藏龙,这么快就给她把禁制解除了。不动声色在季凝雪脸上扫过,姬云黎并不纠结,反而认认真真思考起季凝雪的问题: “那就把颜商弄到我面前让我瞅瞅。” 第8章 不是普通的鹅 颜商。 轻描淡写吐出的一个名字,却瞬间让全家都变了脸色。 “妹妹,颜、颜商恐怕不行。”季凝雪笑容僵在脸上,原本还想不露痕迹地炫耀一下自己在娱乐圈的人脉资源,谁知乡下来的野丫头狮子大开口,直接扔出王炸。 “为什么不行,他不是明星吗?”姬云黎微微歪着脑袋,不懂就问,“他入不了姐姐的眼?” 季凝雪整个人已经失了表情管理,嘴角微微抽搐,强颜欢笑:“是姐姐还不够资格。” 季云渊忍住骂人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给姬云黎科普: “颜商不是普通明星,娱乐圈的断层式超顶流,唯一一个全球粉丝数达到三亿的现象级天王,连续五年登顶全球男星颜值榜榜首,就连Y国皇室的女王和公主都是他的颜粉。” 看着一脸淡定的姬云黎,季云渊抹了把脸:“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没概念,还记得哥下午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帝都第一世家陈家吗?颜商的真实身份,就是陈家那个讨厌大鹅的陈小公子,陈宴商。” 季夫人轻叹:“季家只是帝都豪门中的末流,云黎,别说请人家来,就算你爸爸亲自求见,人家都未必肯看他一眼,身份天差地别,见上一面已经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让他来后天的归族宴。” “实在请不来就算了。”姬云黎本就是随口一提,她已经从陈至口里知道了陈宴商的身份,等归族宴之后,找个借口搬出去住,到时候再去陈家拜访拜访。 顺便聊聊婚书的事。 话题已经被姬云黎一句‘颜商’聊死,众人便都没了兴致,各自回房休息。 姬云黎却没有睡意。 她认床。 习惯性地坐到地毯上,她看了眼手机时间,朝大肥鹅摊开手掌:“肥仔,将画纸给我。” 一叠画纸落入她的掌心。 顺嘴又吐落一只小红帽玩偶。 “这里不是栗村,你也不是普通的鹅,人前不要随便吞东西,更不要随便吐东西。”姬云黎随手捏了捏它脖子上的蝴蝶结,把玩着玩偶,“不然咱俩都得亡命天涯,死得很难看。” 大肥鹅黑豆大的眼睛转了转,一摇一摆扭着肥臀上了床。 云顶2号别墅。 半夜一点,陈首长推开了陈宴商卧室的门。 “父亲,儿子是成年人,有隐私。”陈宴商很不赞同地看了陈首长一眼。 陈首长与陈夫人住在1号别墅,相隔数百米的2号别墅,则是陈宴商的私宅,比起1号的新中式风格,2号别墅用色大胆,装修雅致,还融合了许多高尖科技元素,炫酷又充满未来感。 陈首长锐利的目光在他卧室扫了一圈。 近三百平米的全景卧室内,充满浓郁的现代元素,极简,却又色彩明艳,除了一张大床一套组合沙发,再无多余东西,一览无余到根本没办法藏人。 他早从别墅的管家嘴里听说,他这小儿子神神秘秘,偷偷在别墅内打造了一个与他的审美风格完全不同的私人领域,有什么好宝贝都往里面送,而那装修风格带着浓郁的财阀感,采取浮夸的土豪金打底,富贵堂皇尽显华丽贵气。就连送进去的那些好宝贝,不是黄金就是珠宝钻石,且造型都是男人喜欢的款式。 陈家家风清正,不排斥自由恋爱,但也由不得胡来。 陈首长不止一次毫无征兆地闯进来想抓现行,但每一次对上的都是儿子镇定的目光。 “我知道父亲想查什么。”陈宴商起身,完美的身材在轻薄的睡衣之下很是性感,看着陈首长的目光带着雅痞气,“真没有。” 陈首长轻咳一声,给自己找台阶:“我来,是有别的事。” 陈宴商主动倒了一杯茶,坐到一旁的沙发上,示意陈首长也坐:“父亲请说。” “港都第一财阀,宗政世家。”陈首长拿出两页档案资料,扔在陈宴商面前,“掌权人宗政越,认识吗?” 陈宴商神色散漫地轻点了下头:“前年的港都演唱会,他是资方爸爸,一起吃过一次饭。” 顿了顿,陈宴商想到那个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财阀掌权人,给出自己的评价:“跟冰块似的,没意思。” “宗政家族掌控着全球最先进的科技生态链,宗政越本身又是个科技鬼才,带着他的实验团队呕心沥血十年,于三年前创造出轰动全球的第一枚空间纳戒。”陈首长神情复杂,“但就在成果发布的一个小时之后,空间纳戒连同其核心数据全部不翼而飞。” 陈宴商轻轻啧了一声:“那确实有点倒霉。” “当时全球很多大佬都已经赶去港都见证那个空间奇迹,见到的却是一堆被摧毁的无效数据,不光是宗政越,在场的所有大佬都气疯了。” “这,换谁都得气疯。” 陈首长感叹:“宗政越发布全球追杀令,发誓要将偷盗纳戒的死对头挫骨扬灰,整整三年却没有对方的丝毫踪迹,便联系上了我方高层,以核心数据共享为条件,请求我们加入追杀死对头的计划。” “唔,有点意思。”陈宴商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风流潋滟的桃花眼藏了兴趣,“需要我做什么?” “宗政越过段时间会来帝都。”陈首长看着自己的小儿子,“此人深不可测,那枚纳戒除了他自己也没有任何人见过,空间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到底是杜撰还是真有其事,我需要你用你的能力去确认事件的真假,这也关系到我方后续与他的合作。” “若是真的,那他那死对头能够躲过全球追杀,也挺有本事。”陈宴商随口问起,“追杀这么几年,就没有什么线索?” “小红帽。”陈首长翻了翻档案,指着上面一张小红帽玩偶图,“当时案发现场只落下了这只小玩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陈宴商慢悠悠拿起档案,看着上面可爱的小红帽玩偶,超q的二次元风格,双手抱着一个装满糕点的小篮子,怎么看,都无法和一个丧尽天良的盗贼联系上。 “后面查到这只小红帽玩偶有一个系列,一共十二只,全球销量达到四亿多套。”陈首长也有点无奈,“追杀令代号叫‘小红帽’,但无异于大海捞针。” 第9章 陈宴商的白月光 陈首长年迈,将事情大概说清楚,就背着双手离开了。 只是在出卧室门的前一刻,仍旧不死心地回头将每个角落都看了一眼。 陈宴商慵懒倚靠在全景落地窗前,窗外是璀璨夜色,窗内的男人衣衫松垮,容色比夜色还要魅三分,语气很无辜:“真的没藏人。” “你瞧瞧你这混不吝的浪荡样子。”陈首长微微蹙眉,“就不能端庄些?” 这才离开。 下一刻,陈宴商卧室的灯彻底熄灭,陷入沉沉的黑。 陈首长刚走到大门,看见整栋突然暗下的别墅,总觉得不对劲,这灯也关得太急切了些。 大门口的红旗车旁,陈至正笔直地站着,见到陈首长出来,立刻恭恭敬敬打招呼:“首长好。” “陈至回来了?”陈首长看了看天色,“那丫头安顿好了?” “将她送到了季家,东西也都送出去了,云神看起来很高兴。”陈至顿了顿,“还特意问了句您家的陈小公子。” 陈首长脸上带了笑,“归族宴你陪老幺去,尽量多让他们两个小年轻私底下处处。” 陈至虽不解其意,却依然颔首应是。 卧室之内。 陈宴商优雅喝了一杯冷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悠悠解掉睡衣的纽扣,摸黑躺上了大床。 然后,唇角微勾,闭上了眼睛。 梦境之内,迷雾重重,极暗的空间之内,陈宴商低哑性感的声音:“宝宝。” 数秒的沉默后,另一个疏懒中带点酷酷的声音嫌弃地响起:“你这磨人精又来了,烦。” 视线被暗沉的光线阻挡,陈宴商与另一道身影紧贴而坐,慵懒地伸手捏了捏对方那极细的腰,语气无赖: “我这磨人精巴不得天天到梦里来与宝宝玩,可惜宝宝体质特殊,一周能让我顺利入梦一两次就不错了。” 那位‘宝宝’烦躁地拍开他的手,语气幽幽:“身赋异能者,全球比例不过亿分之一的几率,你这暴殄天物的家伙,拥有共梦异能不好好拿去干正事,在梦里勾搭我做什么?” “正事也干的,刚刚才在我父亲那里接了个正事。”陈宴商随意辩解了一句,轻叹,“在别人的梦里,别人都跟木偶人似的没有灵魂任我操控,唯独宝宝的梦里,有活人感。” ‘宝宝’淡淡哼了声:“我的体质,魑魅魍魉都近不了身,你这梦魇自然也控制不了我。” “我没想控制宝宝,只想和宝宝玩。”陈宴商语气里有依恋,也有遗憾,“只是可惜,梦就是梦,宝宝一觉醒来就将梦里的所有忘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我一个人在记忆里反复回味我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黯然神伤……” “呵。” “但还好,只要回到梦里,宝宝就会记起。” ‘宝宝’不置可否:“别在我面前玩煽情。” “前两天我想找一个灵验的大师给我们算命。”陈宴商轻轻道,“一问三不知,不知宝宝名字,不知宝宝八字,不知宝宝样子。” “噢。”对方语气傲慢,“我的命,一般的大师还没资格算。” 顿了顿,又有点好奇:“给我们算什么命?” “我想和宝宝在现实中一起过日子。”陈宴商说得很直白,“没名没分,纯柏拉图都行,只要能天天和你在一起。” “……”对方默默离他远了两分,“滚。” “宝宝可以见过我再考虑愿不愿意,我长得其实还行。”陈宴商语气试探,“给我个名字,或者地址,微信号也行,等空了我去找你,梦里每次都是黑沉沉的迷雾,脸都看不真切,有什么意思。” ‘宝宝’冷笑一声:“我没把你在梦里弄死就不错了,还想让我暴露个人信息?” “不给就不给吧。”陈宴商显然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习惯性讨好地凑上去,抓起对方的手贴上自己紧致的肌理线,“我今天没扣纽扣,宝宝要摸摸吗?” “……啧,磨人精。”一句轻嘲,那人却没有拒绝。 陈宴商心中一阵又一阵急跳,只觉得那双手柔软细腻得不像话,所过之处,热血沸腾。 许久之后,对方似乎玩腻了,收手。 陈宴商从身后拥着他的宝宝,有点烦躁:“家里给我定了门亲。” 不等对方说话,他立刻表忠贞,一字一顿:“宝宝放心,我宁死不娶。” 天色大亮。 季家别墅,姬云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倒在床上睡着了,地毯上一堆乱七八糟的画稿,大肥鹅蹲在画稿上,正歪着脑袋看她。 姬云黎下床,揉了揉自己发酸的手指和手臂。 “夜里也没画几张,怎么就酸成这样?”她自言自语,“莫非又遇到鬼压身了?” 每周总有那么一两次,她会莫名其妙地进入一种很深入的睡眠状态,醒来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酸,像是被什么东西缠闹了一晚上。 但她回忆不起任何细节,大脑一片空白。 想不起,那就不想。 她打开门下楼,在旋转楼梯处,却听见书房里传来隐隐约约的争执声。 “你给一个养女都能给百分之三的股权,给亲女儿只给百分之一?季明程,你欺人太甚!”季夫人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每个月打国外的那几十万生活费,是给谁。” “夫人你别捕风捉影,我给凝雪股权的时候不是还不知道她是抱错的吗,再说这两年集团形势不好,经济下行,不是我不肯多给云黎,实在是一时抽不出那么多。”季明程好声好气道,“再说云黎这些年在乡下过的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给她这些股权,已经是她没接触过的天文数字。” “我不听你的鬼话。”季夫人语气冷漠又强势,“季明程,想要维持表面的关系,该云黎的一分也不能少!你非要打破这个平衡,你外面养着的那些东西,别以为我不敢动。” “夫人乱说什么!我外面哪有养什么!”季明程不承认,也不肯松口改股权,“夫人也要为季家考虑,为云渊考虑,季氏集团将来不都是云渊的吗?你就当另外的百分之二是帮云渊留着。” “到底是留给云渊,还是偷偷留给外面的情妇私生子!”季夫人直接不装了,将夫妻间的面具撕下,“季明程,亲女儿刚回来,我一忍再忍想给她一个温馨的家庭环境,但若你要这样心狠,就别怪我手辣!” 接下来便是激烈的争吵,书房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传出的声音小得听不真切,但姬云黎听力极好,几乎一字不漏都入了耳。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第10章 未婚夫的顶级家世 “怎么站这儿,不下去吃饭?”季云渊嗓音传来,他并没有察觉到书房那边的争执,只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爸妈经常会关在书房里聊家务琐事,不用管,走吧,哥带你下去。” 姬云黎见他见怪不怪,有点好奇:“家务琐事?” “季家也是个大家族,人事应酬很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要在书房里谈一次。” 季云渊带着她下楼,书房里已经传来摔杯子的声音,比起刚刚的争吵声略大,姬云黎脚步微顿,“在打架,你不管管?” “别乱说,爸妈这么多年感情好得很,应该是不小心摔的杯子。” 季云渊神情十分淡定,还有着一点对如今生活的满足感,“帝都那些豪门,你看看谁家没偷偷在外面养情妇私生子?还有那种孩子一大堆了,夫妻俩各玩各玩得特别花的。比起来,我们季家家庭和谐,这是很难得的。” 姬云黎有点明白季夫人为什么说季云渊是浆糊脑袋了。 但从隐隐传来的动静听,惨叫的似乎是季明程。 姬云黎便歇了去书房调解矛盾的心思,与季云渊坐到了餐桌上。 餐桌上精致的早点摆满一桌,有新插的鲜花娇艳欲滴。 “你姐姐真的是个特别贴心的女孩子,鲜花都是她每天早上去花园摘的,妈妈喜欢蔷薇,爸爸和妹妹喜欢玉兰,我喜欢蓝花藤,她一个没落下。” 季云渊前半句夸季凝雪,后半句却又理所当然道,“妹妹喜欢什么花,等会你姐姐过来了就跟她说,明天开始她会连你的也一起摘回来。” “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她多喜欢你你不知道?最珍贵的玉佩都舍得拿来送你,被冤枉了也没说一句你的不是,今天一大早还特意到我房里和我一起给你选奢侈品杂志上的东西。” 季云渊轻叹,“你初来乍到,我和凝雪可能都不适应,但都在努力当好哥哥姐姐,也希望妹妹不要用有色眼光看待家人。” 姬云黎淡淡噢了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明天归族宴结束,哥哥带你在帝都好好逛逛。”季云渊想了想,“走我私库,给你多买些东西,你怎么还穿旧衣服,妈妈不是给你买了新的?还有你这个布包,扔了吧,你姐姐眼光好,我让她送你几只新的。” 好一个慷他人之慨。 姬云黎:“奶奶亲手给我缝的,不能扔。你看起来很闲?” “本来妈扔了一堆集团的事给我,爸怕我太辛苦,又收走了一大半。”季云渊丝毫没有自己正在被季明程架空的警惕感,“先清闲几年,以后继承了集团,想闲都没机会了。” 季夫人分明是在给自家儿子揽权,但显然儿子没理解她一番好意。 从姬云黎拿到的资料上显示,季明程已经偷偷在国外注册新公司让私生子女练手,清闲几年之后,还有没有季云渊的位置,真不好说。 姬云黎不再和他说话,随手拿了只小笼包子扔嘴里。 又过了十几分钟,书房的门推开,季夫人和季明程先后下了楼。 两人都神情平静看不出吵过架,但季明程的脖子上有几条明显的抓痕,偶尔瞥向季夫人的眼神十分冰凉。 “爸怎么了?”季云渊关心地站起来,并微微蹙眉,吩咐一旁的管家去拿消毒药品。 “没什么,不小心打碎杯子,划伤了。”季夫人看了儿子一眼,“吃完饭你去一下公司,将一份股权文件交给律师团备案。” 说完,又看向季明程。 季明程在季夫人望过来的一瞬间,神色变得很温和,将手里文件交给姬云黎:“云黎,这是爸给你的见面礼,和凝雪一样,百分之三的股权。” 看来,季夫人吵赢了。 季云渊看着拧不清,但偶尔也喜欢速战速决。一顿早饭吃完,季凝雪就从外面回来了。 “脚好点没?”季云渊随口道,“经纪公司那边的休假申请批了吗?” “去医院重新上过药了,公司那边也请好了假。”季凝雪温柔地笑着,“哥哥交代的包,我也没敢忘,已经和北区商业街的店长联系好了,让她调了几款最新的,不过我脚不方便……” 行走其实已经没有问题。但季凝雪还想着昨天那枚仿玉带来的毛骨悚然之感,心有余悸,实在不想和姬云黎近距离待在一起。 何况,季云渊那个拧不清的,给她发信息指定的还是动辄几十万的奢侈品牌,真以为她喜欢当冤大头? “你在家休息,我带云黎去选。”季云渊丝毫不知道他善良的凝雪妹妹将皮球踢回,主动应承下来。 姬云黎在季凝雪和季云渊脸上各扫了一眼,无声地呵笑了一下。 季云渊有心要带着这个乡下来的妹妹见见世面。 直接开了一辆炫酷的银色跑车,带着她便出了门,去的是出了名的销金街,整整一条街都是全球顶奢品牌,就连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咖啡厅,都是人均四位数的私人定制品。 “妹妹以前除了在栗村,有出过远门吗?” “出过,不过都是有任务,没怎么逛过街。” “任务?”季云渊诧异地看她一眼,“你小小年纪,能有什么任务?” 姬云黎斟酌了下措辞:“我们学校,也是需要很多社会实践的。” 大学确实五花八门的实践,季云渊不再深问,转而给她介绍起一路看到的店铺: “这里是帝都北区的望京商业街,入驻全球顶奢品牌,店里的很多东西都是限量版,昨天你提起那个陈小公子……” 季云渊语气压低:“陈宴商,这整条街都是他家的。每个月光是收租都是天文数字。” 姬云黎有点意外:“这么有钱?” “陈家是帝都第一世家,他母亲的家族同样是几大超级世家之一,还能没钱?” 季云渊指了指远处某个直入云端的商贸大楼,“望京集团,陈家的产业之一。不过他们那个层次,钱倒是其次,整个家族的人,非商即政,还有不少在军部担任要职,一大堆的大佬,就连陈宴商本人,混个娱乐圈也是最顶流。” 如此好的家世,可惜偏偏喜欢男…… 姬云黎意味莫名地哼了声。 远处似乎有什么动静,某个奢侈品商铺前,突然就涌出一堆安保人员,似乎簇拥着什么人走了进去。 “说曹操曹操到。”季云渊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陈公子怎么也来逛街?” 第11章 销金人生 姬云黎条件反射看了一眼。 人影重重,她没怎么看清,只看到了一个优雅挺拔的背影,腰线紧窄,大长腿十分性感,与前不久在财神庙那个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反差感极大。 “你不是想请颜商?请是请不到,刚好我们要去的店就在隔壁,视野好,能够瞧上一眼也是不错的。”季云渊也不问姬云黎意见,单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带着往前去凑热闹。 姬云黎对奢侈品牌并不熟。 季云渊带她进入的店铺装修十分大气华丽,一只只精致的包包整齐摆在货架上,随便一眼扫过去,都是六七位数的定价。 店员热情上前打招呼:“季公子,季小姐已经提前给我们打过电话,给您调了几款小女生喜欢的包,现在就拿给二位看?” “行吧,慢慢看不急。”季云渊扫了一眼,挑了个采光十分好的休息区域坐下,又朝姬云黎招手,“妹,过来这里,刚好可以看到隔壁的动静,角度又恰到好处不至于失礼。” 姬云黎默默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店员很快将几只包拿了过来: “都是这个月的新款,这款橙色的全球限量六只,国内目前只在帝都有两只。粉色系的容量巨大,通勤和日常出街的全能选手,而且很软,最适合小妹妹的手感了,在帝都只有一只哦!还有这只混色迷你款,日常作为收纳包出席各种宴会场合是非常nice的,她不是限量款,但上面镶嵌的钻石珠宝比较多,价格可能有点小贵……” 姬云黎看了一眼包上吊牌,原来在这种地方,两百万只能算小贵。 她挑了个最能装的:“就这个吧。” “才十几万。”季云渊微微蹙眉,随手指了指那只迷你款,“这个也包起来,明天归族宴正好用得上。” “季公子真是好眼光!”店员立刻喜笑颜开拿起包去开票。 姬云黎看着季云渊十分壕气地刷卡,心中默默道,几大百万,难怪季凝雪死活不肯跟着出来当冤大头。 店员很快打包好,又介绍了一些小配饰,送上两杯冰咖啡。 姬云黎随意拿起一只金色的丝带配饰,目光却被隔壁吸引。 陈宴商一年到头不是全球演唱会,就是闭门创作,忙得几乎没有时间逛街。但陈夫人一大早特意打电话来交代,明天未婚妻归族宴上的礼物,需要他亲自准备,还不能敷衍。 与白月光腻歪了一夜,早上陈宴商心情很好,就带着助理经纪人一起出了门。 即便不看家世,他自己也是个不差钱的主儿,来到望京街的珠宝店大楼,直接就往金饰柜台走去。 身边,经纪人李元委婉提醒:“女孩子一般不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即便喜欢,像那种第一次见未婚妻的场合,送这个也不合适,你要不要看看珠宝钻石?” 陈宴商淡淡睨他一眼:“谁说我买给未婚妻的?” 他的白月光,最是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 陈宴商修长的手一样样选过去,都是分量极重的男款饰品,金灿灿很快就选了一大堆。经纪人在旁边看得眼睛直抽,欲言又止。 “稍后会亲自送您府上。”珠宝楼经理亲自接待,将每一款仔仔细细打包,恭恭敬敬道,“陈公子,您还需要别的吗?” 陈宴商桃花眼漫不经心地四下扫过,又去了男士名表区。 “我记得你不爱戴这玩意儿……”经纪人话没说完,便看见陈宴商选了一款炫酷时尚的腕表,而且直接买俩。 紧接着,又慢悠悠去饰品区,目光落在一款同样很炫酷时尚的男款腰带上。 经纪人:这也不是他喜欢的风格啊,买给谁? 陈宴商那性感的嗓音慵懒响起:“这款腰带可以改小吗?他的腰没这么粗。” 陈公子发话,再磨人的事儿都得办。经理满口答应,并且立刻吩咐人去办,这边又一路陪着选了不少别的,不到二十分钟,不差钱的陈公子已经花出去近千万。 经纪人不得不提醒:“别忘了你今天是来给未婚妻买礼物。” 陈宴商懒得听,又指了指珠宝区,吩咐经理:“你看着搭配,老规矩,总消费要卡在1314万,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1314这个数字成功让经纪人心脏狠狠跳了下! 他家小祖宗,该不会是恋爱了?看他买的一大堆全是男士款,经纪人眼前直发黑,简直不敢往下继续想。 “明白,明白!”经理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十分顺口地问,“还是每一份礼盒都贴上‘to宝宝’的标签吗?” “嗯。”陈宴商淡淡地回。 所有东西打包完毕,付完款,陈宴商才慢悠悠往外走。经纪人在他身边连着轻咳好几声:“未婚妻。” 陈宴商脚步一顿,敷衍地指了指靠近门口的首饰店,修长的手指勾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一条女孩子项链:“包起来。” 包包店内,季云渊放下咖啡杯:“走吧,陈公子出来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人流簇拥中,陈宴商从店内走出来,屏幕前的他璀璨若星辰,是舞台上最耀眼的存在,姬云黎网上查过照片,知道他十分好看。 但屏幕前和线下本人又有着很大的不同。 他的五官比起镜头上看到的还要精致,气质冷艳,且又因为勋贵的家世熏养,整个人带着世家子弟的贵气与雍容,那双桃花眼却疏离慵懒,傲慢凉薄。 看着便难以攀附。 他神色淡淡地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从姬云黎身边走过。 不曾看她一眼。 直到走远,季云渊才轻轻嘶了一声:“以前要么只在屏幕上,要么只能在豪门宴会上远远瞧上一眼,这还是第一次距离他这么近,没想到气场这么强,我呼吸都停了好几秒。” 姬云黎没说话。 她双眼随意地望着陈宴商走远,神情无波无澜,若仔细看,还能发现眼里有那么一点遗憾。 骨相绝美,皮相也无双。 很合她胃口。 可惜,心中有了白月光。 还是个单人旁的。 第12章 自食其果 季云渊与姬云黎回到季家别墅时,别墅里正在为次日的归族宴布局,季夫人亲自把关,季明程虽心思难评,却也很重视此次宴会,花了不少钱做布置。 姬云黎看着璀璨灯光下被做成宴会厅的偌大客厅,银质餐具闪耀着冷冽的光泽,一簇簇娇艳欲滴的鲜花布满角落,各种艺术品和名画彰显着豪门的高雅品位,顶级的香薰,舒缓的音乐,进口的极品食材,精致的归族宴伴手礼…… 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的姬云黎眼里满是好奇。 季云渊看她一眼:“虽然都是为你准备的,但也不用太感动,归族宴只是个由头,促进豪门之间的社交而已,季家每年都会以各种名目搞十几次。” 季夫人正在检查明天的食材清单,闻言冷冷地瞪了季云渊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 季云渊轻咳一声:“当然,妈还是很重视妹妹的回归,在乡下没见过这样的宴会吧?” “我们栗村不管红白宴都是吹一天唢呐,也很带劲。”姬云黎淡淡回了句,四处张望,“肥仔呢?我出门的时候交代它在屋子里玩。” “在布置,怕伤到它,让管家带花园了。”季夫人随意指了指某个方向,“还给它准备了水草和小鱼,应该吃得正欢。” 姬云黎转身即走。 花园里,季凝雪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草在逗鹅,大肥鹅蠢萌的眼睛直直落在青草上,嘴紧紧抿着。 “怎么不吃?跟你主人一样不讨喜。”四下没有旁人,季凝雪幽幽说了句,将青草扔在地上,冷冷地看了鹅一眼,随手将手边一杯奶茶朝它泼了过去。 大肥鹅不躲也不叫,只在奶茶淋湿羽毛时似被触发攻击程序,狠狠拍了拍翅膀,刹那间茶渍四溅撒了季凝雪一身一脸,季凝雪条件反射站起,下一刻大鹅脖子一伸,一张锐利的嘴直直朝季凝雪啄了过去,快狠准,直击脚上伤口。 “啊!畜生!”季凝雪脸色蓦地变白,一人一鹅原地扭打起来。 季云渊和姬云黎老远就听见花园里的惨叫,走得近了就看见端庄娴雅的季凝雪一身棕色的污渍,正抄起手里剧本往大肥鹅的脑袋打,大肥鹅不甘示弱,扑棱着翅膀迎头撞击,将季凝雪受伤的腿直接划拉出好几道新伤,严重的已经流血。 “卧槽!”季云渊条件反射上前拉架,一把将大肥鹅的脖子拧起就甩了老远,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看着肥肥软软的大肥鹅,脖子硬邦邦似钢铁,差点没提起来。 但眼下不是关注这个的时候,他直接抱起狼狈的季凝雪,吩咐闻声赶来的管家:“叫家庭医生。” 管家应声而去,季凝雪浑身颤抖,声音泛起哭意:“我在这儿安安静静看剧本,这鹅突然就扑上来,打翻我的奶茶,还啄我,哥,我好痛!” “医生马上就来,坚持一下。”季云渊看着她血淋淋的腿,难以想象一只鹅竟然有这样的战斗力与破坏力,又是心疼又是心惊,扭头看向姬云黎,“叫你把它送走你不肯,这才刚来就闯出这么大的祸!你自己想好等会怎么跟爸妈和凝雪交代吧。” 哥哥有爱,但不多,且还跟墙头草似的倒来倒去…… 姬云黎神情疏冷看了季云渊一眼,看着朝自己摇摇摆摆跑过来的大肥鹅,蹲下身,也不嫌脏,双手将它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 卧室内,姬云黎将大肥鹅身上的污渍擦去,又拿出一张软布,去擦它沾了血渍的嘴。 “肥仔,张嘴。” 鹅黄色的扁嘴似弹簧一样弹得很开,边缘锐利,仔细看还有隐隐的锋刃,她将它嘴巴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这才拍拍它的脑袋: “乖乖待在卧室。” 说完,推门下楼。 楼下,家庭医生已经将季凝雪腿上的伤口消毒之后做了包扎,季明程、季夫人和季云渊都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只有季云渊时不时看一眼楼上,在看到姬云黎时,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云黎啊,刚刚我们商量过了,还是把你那只鹅送走吧。”季明程看着季凝雪的眼神是真的心疼,“或者养在外面,想它了就去看看。” “肥仔从不主动攻击人,只有在被欺负时才会反击。”姬云黎垂眸,意味深长看了季凝雪一眼,“这季家晦气的东西太多,才一天就被缠上了两次,明日宴会之后我会搬走。” “什、什么晦气的东西……”季云渊脸色微变,“别乱说。” “胡闹,妈妈好不容易才找到你。”季夫人也低叱一句,“这件事情就算了,不过明天你的鹅要放在宴会厅外面,免得惊扰客人。” 季云渊不可思议地看着季夫人:“妈,就算了?你看看凝雪伤成什么样子了?” “不然呢?”季夫人看着季云渊,有点嫌弃,“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怎么就确定受害者就一定无辜?听说当时还凶了妹妹,你这猪脑子什么时候长点情商?” 这话,明显有阴阳季凝雪的嫌疑。 季凝雪已经满眼难堪之色:“是我的错,我不该主动去亲近那只鹅,不该喂它吃青草,可能是喂食的时候被它误判成攻击……” “行了行了,凝雪伤这么重,你这当妈的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季明程强压着怒气,“凝雪温柔善良,一只畜生哪里能判断善恶,你自从知道凝雪不是咱女儿,没少给她脸色看,不是亲生却也养了这么多年,你不心疼我心疼。” “温柔善良,和你的白月光一样吗?” “什么白月光!”季明程眼神躲闪,“你在乱说什么,我半辈子精力都放在这个家庭里……” 季夫人冷笑一声,忍住和他干架的冲动,起身挽住姬云黎的手臂:“云黎,妈妈带你离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次日一早。 云顶别墅2号。 一辆低调的豪车缓缓驶出,往季家的方向而去。后座上,陈宴商把玩着一只礼盒,慢悠悠问开车的陈至: “我那未婚妻,叫什么?” 第13章 未婚夫双重奏 陈至早就接到了要陪同陈宴商去季家的任务。 他以为陈首长只是想促进这位风流不羁的小公子与云神做个朋友,今早才知道,两人竟然还有婚约。 难怪,当时云神会特意问起这位陈小公子。 “小公子,您的未婚妻叫姬云黎,是季家流落在外的千金小姐,这几天才找回来。”陈至恭恭敬敬给他介绍,“首长十分欣赏她。” 陈宴商嗤笑一声。欣赏什么?无非是尝试了众多娃娃亲之后留下的最优解罢了。 陈至见陈宴商不以为然,有心想多说两句,但姬云黎身份十分特殊,即便眼前的是陈家公子,他也不敢擅自透露她的隐私。 “姬云黎……”陈宴商沉吟,“没改姓?” “原本是要改的,但是她回季家的唯一条件,就是不改姓名。”陈至挑能说的说,“陈首长亲自送了她一套别墅,就在云顶隔壁,等她住过去了,小公子想见她走几步路就到,方便得很。” “云顶隔壁?”陈宴商脑海里将云顶别墅周边过滤了下,挑眉,“缦宫?” “是,缦宫。”陈至轻咳一声,“从你的云顶2号开车过去两分钟,走路也就半小时。” “父亲倒是舍得。”陈宴商淡淡扔下一句,就失了讨论的兴致。 季家别墅。 不少走得近的豪门已经到了,现场很是热闹。 介于大肥鹅和季凝雪的那场别开生面的掐架,一大早大肥鹅就被拴在了花园,免得冲撞贵客。姬云黎本身也不希望肥仔被太多人关注,默许了这个行为。 她今日穿着礼服,很清纯保守的款式,裙摆及膝,露出修长莹白的腿,以及一双平底鞋。 季夫人带着她周旋在客人之间,一一介绍豪门家眷给她认识,她本身外表长得十分乖软,荔枝眼剔透干净,很轻易便得到了无数好感,气氛一时十分融洽。 “小云黎长得太漂亮了,比你家凝雪还要漂亮。”某个贵妇眼神探究地落在她身上,有感而发,“都说红气养人,才把你家凝雪养得跟个仙儿似的,依我看啊这山间灵气更养人,季夫人真是有福气。” 季夫人满面微笑,客客气气道:“沈夫人家的几位公子个个惊才绝艳,那才是福气。哪像我们家云渊,至今还不能独当一面……” 旁边,正在应酬的季云渊沉默了几秒:“妈,你下次说这种话,能不能避开我?” 说完,又向姬云黎靠近两步:“给你买的包怎么不带?不喜欢的话,哥再送你个别的款式。” 姬云黎冷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哥哥昨天也不是故意说那么重的话,只是一时心急……” 季云渊话没说完,管家神情凝重地走进来,寻到季夫人:“夫人,门外有人送礼,说是云黎小姐最亲密的人,点名需要云黎小姐亲自签收。” 季夫人错愕问姬云黎:“你在帝都还有朋友?” 姬云黎敷衍地嗯了一声:“是有那么几个,都不太熟。” “你这孩子,既然有朋友在帝都,怎么也不发个帖子,将人请来家里坐坐?”季夫人不赞同地看着她,“朋友之交,也是要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只是社会实践中的一些客户,没有什么私交。” “那人家还特意给你送礼来……”季夫人想了想,“走吧,妈妈陪你出去看看,顺便将你朋友邀请来玩一玩。” “不用。”姬云黎拦住季夫人的动作,“我的朋友大多见不得人,我一个人出去就行。” 什么叫‘见不得人?’季夫人一脸茫然地看着姬云黎穿过衣香鬓影的人群,消失在门口。 宴会厅距离别墅的大门口还有一定距离,中间隔着偌大的花园,从季夫人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形,她想了想,随口问管家:“送礼的,是什么人?” “一位老人家,没说身份。”管家顿了顿,“开的不是帝都车牌,是魔都的,且不止一辆。” 季夫人没当回事,旁边季云渊倒是警惕起来:“魔都什么朋友?妹妹这么小,交友还是要慎重一点。” “朋友满天下是好事,不像你,都是些酒肉之交,有点什么事都指望不上。”季夫人瞪他一眼,自己忙应酬去了。 门外。 十几辆奢华的幻影一溜儿排成一长排,都是魔都的牌照,每一辆的车身都有一个看着很冷艳的彼岸花标志。最前面一辆的车门打开,一名穿着唐装的老人神情平静地闭目养神。 姬云黎并不认得。 她神色疏懒地靠在大门口,睨着一大排豪车没说话。 唐装的老人在姬云黎出来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一双矍铄锐利的眼睛不动声色打量了姬云黎半晌,这才收敛起锐色,神情温和打招呼: “云黎小姐你好,我是魔都司家的管家,受董事长和少爷所托,送一些少爷常用之物来。” 姬云黎沉默数秒:“什么意思?” 她的未婚夫团队中是有个司家太子爷,但两人还没见过,谈不上什么交情,对方竟然这就堂而皇之准备登堂入室了? 哪怕是娶个小妾,不也得先彼此看对眼了再商量过明路的时间? 老管家语气很客气:“少爷不日将启程来帝都,与云黎小姐共筑爱巢。但我家少爷身体娇贵,帝都的很多东西用不惯,特意提前吩咐我将他用惯的生活品带来,先放在云黎小姐处,到时候他就直接人过来就行。” 姬云黎:“……” 一听就不是个好养的主儿。 她目光在那十几辆车上看了看:“车里全部是你家少爷的日用品?” “是的。”司管家轻轻打了个手势,十几辆车门全部打开,二十多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从里面走出,肃冷地站在一旁。 “包括这些车和保镖,也都留在帝都,供少爷来帝都后使用。云黎小姐,您看需要让保镖将车上的东西搬进去么?” “不用。”姬云黎随手写了个地址给他,“去这儿,会有人安排。” 司管家目光落在‘缦宫’二字上,恭恭敬敬开口:“那就不打扰云黎小姐了,少爷特意给云黎小姐也准备了一份见面礼,祝云黎小姐归族宴顺利。” 一个精致的礼盒双手奉上,分量很重。 第14章 初见就掐架 司管家后退两步,再次向姬云黎道了声告辞,又给保镖们做了个手势,转瞬之间,十几辆幻影有条不紊地远去,很快就消失了车影。 姬云黎垂眸,随手打开手里的礼盒,两排齐整整的大黄鱼,足足十二根,金灿灿一片差点晃花她的眼睛。 与普通的金条不同,‘大黄鱼’主要流行于民国时期的魔都,随着时代发展,现在流传下来的品相完好的‘大黄鱼’金条已经十分稀少,成为了收藏界的藏品,这位魔都太子爷倒是大方得很,就这样拿来做了人情。 身后,有忙乱的脚步声传来,姬云黎盖上盒子,身后便响起了季明程的声音: “我听说门口停了一排魔都车队,是什么人来了?” “不熟。”姬云黎没有多做解释。 季明程不死心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季夫人没觉得不对劲,他却是善于钻营的性子,在听到自己的儿子闲聊说女儿有魔都朋友开着车队不远千里而来,第一反应就是寻来管家问详情,听到管家说是十几辆幻影之后神情一振,立刻就满面笑容出来了。 “人已经走了。”姬云黎委婉提醒。 季明程眼里有遗憾之色,忍不住轻咳一声:“云黎啊,下次有朋友来,记得跟爸爸说,让爸爸也见见,请他喝个茶。” 说完,想起宴会厅还有一大堆需要自己去交际的豪门朋友:“外面太阳大,你也早点进去。” 说完就匆匆折回宴会厅去了。 姬云黎慢悠悠往回走,手里礼盒中的东西太扎眼,她又没带包,想了想,折身走到花园。 “肥仔。” 肥仔从一簇茂盛的蓝绣球中探出脑袋和长长的脖子。 姬云黎蹲到它面前,挡住周围的光线,轻轻对它做了个嘘的手势,以极隐晦的动作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它:“收着。” 等她回到大厅,午宴已经开始,自助区各种各样的顶级食材琳琅满目,大厨正在现切鹅肝和三文鱼,糕点师将一只只迷你小蛋糕做成精美的造型摆盘,红酒饮料被装在流光溢彩的琥珀杯里,以季凝雪为首的千金小姐们已经聚在一起优雅地喝着红酒谈着奢侈品话题。 季夫人正在热情招呼着豪门夫人们用餐,转身看到她便笑起来:“云黎回来了,过来,妈妈带你吃点东西。” 宴会过半。 一辆低调的豪车停在季家别墅的门口。 陈至下车,亲自替陈宴商拉开车门:“小公子,到了。” 陈宴商没有下车,而是慢悠悠戴上一只黑色的口罩,挡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双桃花眼冷湛迷人,静静地看向季家敞开的大门内,那花团锦簇的园子。 管家刚被季明程低声训了一遍,此时见到又有新的客人来,按照季明程的吩咐,不管身份地位如何,先领进门: “两位贵客好,宴会已经开始,我这就亲自带两位进去?” 陈宴商身份不一般,并不适合被当猴围观。陈至听着宴会厅里沸反盈天的场景,可以预料小公子一出现,必定是被众星拱月,怕是抽不开身与云神私下进行一些未婚夫妻之间的暧昧交流。 “劳烦通知云黎小姐,我与我家小公子在花园等她一叙。”陈至想了想,“就说,是送她回季家的陈至。” 管家第一时间跑至宴会厅寻季明程,将客人信息汇报了上前。 季明程神色淡定:“原来是陈警官,你去通知云黎,让她亲自出去见见吧。” 管家想到当时车里还有个光是看影子就很摄人心魂的客人,迟疑着要不要汇报,季明程却转身就和朋友应酬去了,便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 大门口处,陈宴商大长腿慢悠悠跨出车门,潋滟的眸光落在一簇开得正盛的蓝绣球处。 “我与她没什么话可谈,等会你作为代表替我应付几句,顺便将礼物交给她。” 陈宴商不紧不慢朝蓝绣球的地方走去,慵懒散漫地靠在绣球旁的墙上,态度很是敷衍地将手里的项链扔给陈至。 陈至很为难:“首长特意交代,让您和云黎小姐私底下培养感情。” “我肯配合来这里就不错了,不要对我要求那么高。”陈宴商轻啧一声,随手摘了朵绣球花在手里玩。 他本来就将这次的行程当成不得不应付的事情,至于说培养感情,他这张脸的杀伤力足以让任何女人一见钟情死心塌地。 乡下来的小姑娘能见过什么世面?估计一看见他就牛皮糖似的粘上来,甩不掉就麻烦得很。 这样想着,他将口罩上拉几分,又默默用脚撩开几根碍事的绣球枝,往墙角避了避。 下一刻,被他撩过的绣球花丛里,似有什么东西被惊扰,嗖地一声,露出一只脑袋。 那只脑袋慢慢往上拔起,硕大圆润的体型整个从花丛钻了出来。 村里村气的碎花布头巾,俗艳的大红蝴蝶结,长长的脖子,锐利的嘴,一双黑豆般幽深的眼珠子与他对视。 陈宴商瞬间浑身冰凉! “鹅。”他整个人再无半分淡定,嗓音仔细听还有颤音,“这里怎么有鹅这种鬼东西?” 说话的同时,他的背紧紧贴在墙上,修长的腿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半分动不得。 陈宴商天不怕地不怕,桀骜不驯,风流不羁,却独独对鹅有种来自骨子里的天然恐惧。 陈至看着浑身僵硬的陈宴商,这位前一刻还散漫不羁的京圈大美人,此刻被一只呆萌可爱的鹅吓得瞳孔紧缩,额上瞬间见了汗。 “小公子别紧张,这是云黎小姐的宠物,叫肥仔,温顺可爱不伤人。” 陈至连忙上前,默默将鹅抱起走远了几米。看着蓬松的鹅,入手却极沉,触感也很凉,那锐利的嘴条件反射在陈至的手背上啄了一下,手背上像是被刀锋划过,瞬间起了血丝! 陈宴商:这特么叫不伤人? “嘶——肥仔,我是你陈哥哥,我们不久前才见过。” 陈至没想到它竟然有这样锋利的嘴,将它放在地上,蹲下身正要细看,身后已经有脚步声响起。 “陈至。”姬云黎平静的声音响起,“你找我?” 第15章 相看两厌 说话的同时,姬云黎目光落在陈至面前的鹅身上:“肥仔,过来。” 大肥鹅晃动着圆润的身子颠颠朝姬云黎跑过去。 姬云黎这才看向陈至手背上明显的伤痕,轻轻拽住大肥鹅的脖子教训似的甩了甩,有点抱歉:“这玩意儿认生,你刚刚抱它,被它误判成你要抓它下炖锅,回头给你一笔压惊费。” “云黎小姐这鹅,别致得像是设定好某种程序,一板一眼倒也有趣。一点小伤不碍事,云黎小姐不用放在心上。”陈至惊叹,从身上拿出一支常备的止血消炎药膏涂上伤口。 姬云黎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所以,你找我做什么?” 陈至示意她看墙角,语气复杂:“带我家陈小公子来与你见个面,还有这礼物,是他亲自挑选的,听说选了快一个小时。” 姬云黎当时就在现场,虽然不清楚那一个小时他都在隔壁的珠宝楼干了些什么,但他离开的时候十分敷衍地在门口拿了这条项链,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她蓦地朝墙角看过去。 恰好对上一双极好看、却矜凉的眼睛。 这次又与前两次不同。没有财神庙里全身包裹着的神秘感,也没有商业街上那清贵难攀的疏离感,倒像是受惊的大白兔,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不受控制地落在大肥鹅的身上,虽戴着口罩,绝美的骨相依然很惑人。 姬云黎想起季云渊提过陈宴商怕鹅。 竟然是真的。 “一个大男人,怎么会怕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姬云黎踢了踢鹅屁股,“肥仔,一边玩去。” 大肥鹅得到指令,一摇一晃地往花园深处去,很快就没了身影。 陈宴商这才从那种窒息又压抑的状态中回神,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回到慵懒散漫的状态,正眼打量着他的未婚妻。 一个看起来娇娇软软的女孩子,皮肤白净,荔枝眼剔透明亮,有着妖精似的迷人下巴,脖子上挂着旧巴巴的平安符,比起他想象中的乡野糙丫头,要精致很多。 他的未婚妻,竟然长得这么乖,这么软,怪好看的。 但,她养鹅! 她竟然养着他最痛恨的鹅!还那么大只! 就这一点,便让陈宴商对她的好感值从初见的惊艳降到一个很可怕的负面值。 “姬云黎。”他懒洋洋开口,“就凭你养着的这只鬼东西,这辈子都休想踏进陈家门。” “咳咳,小公子,陈首长让你与云黎小姐见面,不是聊这些。”陈至在旁边提醒。 陈宴商轻嗤一声,却又忍不住看了姬云黎第二眼,这才淡淡撇开目光。 心中却也有种很怪异和别扭的感觉。他遇见的女孩子无数,鲜少有能让他忍不住看第二眼的,这个未婚妻身上却像有种莫名的吸力,才看完第二眼,又想看第三眼了…… “东西送了,走人。”他稳了稳心神,突然有种想赶紧逃离这种诡异蛊惑的冲动,“以后有我的地方没鹅,有鹅的地方,没我。” 陈至头疼地看他一眼,有心想劝劝,也知道他嘴毒,生怕他说出让云神更反感的话,硬着头皮将手里的项链交到姬云黎的手里:“云黎小姐,小公子今日被肥仔惊了,说话有些、咳,那你们重新约个时间再处处?” “陈至,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做主了?”陈宴商语气骤冷。 陈至默默闭了嘴。 姬云黎把玩着手里的项链,慢条斯理地开口:“陈宴商。” 陈宴商没说话,却终是忍不住第三次看向她。 “陈宴商。”姬云黎慢悠悠,又唤了一次他的名字,不辨喜怒,“明天,我去陈家找你。” 这么迫不及待想和自己商议婚事吗?陈宴商寡凉地笑了笑,嗓音轻慢,“行啊,有本事你就来。” 说完,故作冷漠越过她,回到了车里。 陈至苦笑着给云黎连声说了好几声抱歉,这才跟着回到车里,开车离开。 车上,陈宴商解下口罩,不知给谁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明天,想个办法把我父亲和母亲支开。” 那端说了句什么。 陈宴商冷笑:“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我需要他们离开帝都范围。” 陈至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心里有股很不好的预感:“小公子,首长早就盼着云黎小姐去陈家一叙,你支开他们,首长事后怕是要动怒。” “你懂什么。”陈宴商挂掉电话,嗓音玩味,“她明天肯定是想当着我父母的面现场逼婚,此事拖着一直是个隐患,那就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怎么个速战速决法? 陈至顿时头大。 季家花园中。 姬云黎弯腰,将项链挂在了大肥鹅的身上。添堵,谁还不会呢? “这人也就一张脸还能看。”她揉了揉大肥鹅的脑袋,“明天找陈首长把婚退了。” 终究是有那么点气不顺,又道:“你也去,再吓吓他。” 云顶2号别墅。 陈首长坐在客厅,看着人模狗样从外面回来的小儿子,慢悠悠喝着茶,关心问起: “今日见到未婚妻了?” 陈宴商优雅解开一粒扣子,坐到陈首长对面:“见到了。” 陈首长眼里有笑意:“感觉如何?” 陈宴商脑海里闪过那张乖软惑人的脸,明明就那么一面,他却连她头发丝儿的弧度、睫毛的翘度和口红颜色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种情不自禁将一个女孩子刻进记忆深处的感觉让他有些躁: “咳,就那样吧。” 陈首长冷下脸来,重重放下杯子:“你别不知足,若不是你是我儿子,云黎那孩子值得更优秀的男人。明天我和你母亲要去外面办事,等我们忙完,家里设宴,我亲自去请她来,你也二十三了,最好今年内能将她定下来。” “……”陈宴商气笑,“到底是你娶还是我娶,这么急不可耐?” 陈首长黑了脸:“你个混账东西怎么说话的!她的价值,比起身负共梦能力的你,还要高出许多,有些事我不能和你说,但你记住,这场婚事,是你高攀。我希望你早点拿下她,这样上面也更放心。” 为了逼自己结婚,还真的什么理由都编出来了…… 陈宴商嘲讽地勾唇,不吱声。 “还有上次提的宗政越的事。”陈首长旧事重提,“接到消息,他不日将抵京,就‘追杀小红帽计划’与我方达成深度合作,在这之前,你必须完成对空间纳戒失踪事件的鉴别。” 陈宴商颔首:“好说。” 他似不经意问起:“对了,当年那份婚书呢?” “在我保险柜放着。”陈首长看他一眼,“好奇的话,想看可以,看了记得放回去。” 陈宴商垂眸,几不可闻地嗯了声,也不知道算不算答应。 第16章 拿着婚书,登陈家门 “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大早,姬云黎下楼时便看见了正在客厅里的季云渊。他是个神经很大条的男人,对家宅之斗尤其钝感,早已经放下了鹅伤人事件中兄妹之间那点微不足道的不愉快,正拿起一叠皱巴巴的画稿在看。 姬云黎不喜欢束手束脚的淑女装,换回了刚来季家时的烟灰色运动装加手缝布包,准备出门。 “去见个朋友。”她回答了一句,看着季云渊手里的画稿愣了下,“你手里的是什么?” “佣人昨天打扫房间时在你房间地上找到的画稿。她不知道你还用不用,就拿来问我。”季云渊饶有兴致地翻着一张张稿子,大半都是人体骨骼图、脉络图、穴位图,还有几张q版的人像,画的是看着很怪诞的风水先生造型,“妹妹,都是你画的?” “哦,随便画的,废稿,扔掉就成。” “你不要就给我,画这么好扔掉多可惜。”季云渊砸吧了一下,语气惊叹,“妹妹是暮与朝的资深粉吗?” “嗯?” “那个很牛逼的漫画家暮与朝啊,专门画玄幻漫画的,最新的一本连载就是《蜀中道》。”季云渊拿起那张风水先生画稿晃了晃,“你画的这个不就是里面那位离经叛道的道宗祖师爷嘛!巧得很,我也是他的资深书迷,书房有他所有的漫画作品,妹妹有空去哥哥书房看。” 姬云黎轻轻哦了声。 “更巧的是,你姐姐接下来要拍摄的一部玄幻长剧,也是暮与朝的,等她进了剧组,如果有机会见到暮与朝,让她给我俩要签名。” 姬云黎:“……是挺巧。” “你这画功有几分他的影子,还过得去。”季云渊微微疑惑,“妹妹听说是跟一个穷苦老太太生活,还有钱学画画?” “随便乱画的。” 她约了陈宴商,没空陪季云渊闲聊,随意应付了一句,弯腰换鞋。 “去哪儿?我送你。”季云渊去拿车钥匙。 “不必,那位陈至警官在门口等。”姬云黎头也不回,“私事,你跟着不方便。” 车上。 陈至开着车,时不时瞄一眼后座的一人一鹅,尤其在鹅脖子上的项链上看了好一会儿。 小公子要是知道他送的东西挂在了生平死敌的身上,怕是要怄得吐血…… “云神,陈公子住云顶别墅,距离这边有近两个小时的车程,您可以闭目养神,也可以吃点东西,后座上那个零食盒子,都是按您的口味准备的。” 陈至说着,还是没忍住提起陈宴商:“陈小公子心不坏,就是还没过男人的叛逆期,这么多年了,首长都拿他没办法。如果等会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云神您多担待。” 姬云黎嗯了声:“首长对我不错,他的面子我会给。” 陈至便放了心。 漫长的行程之后,抵达云顶别墅区。别墅群沿湖而建,奢华大气,每栋之间隔着不少距离,风格各异。小车在极具科技感的2号别墅的大门口停下,陈至下车亲自替姬云黎拉开车门: “云黎小姐,到了。” 姬云黎拧着鹅脖子下车。 陈至猛地拽住鹅的爪子:“云黎小姐,肥仔可以交给我替您看管。我不碰它,就陪它待在车上,昨天那情形你也看到了,若它跟着进去,你与陈公子怕是什么都没办法谈。” 姬云黎随手将鹅扔回后座,一个人进了别墅。 别墅内有一个很大的草坪,陈宴商正在草坪的休闲椅上,把玩着一张婚书。 除他之外,别墅内不见别的人影,安静得可怕。 两人对视。 这一次陈宴商没戴口罩,那张在全球都极有蛊惑性的倾城之姿,在阳光下散发着丝丝入扣的慵懒魅惑。 “你爸呢?”姬云黎的本意是找陈首长亲自谈。 “你的靠山今天不在。”陈宴商散漫不羁地答。 姬云黎顿时有些头疼:“你能做主吗?” “婚书带了吗?”陈宴商唔了一声,“你没见我爸把婚书都给我了?这事儿他让我自己做主。” 姬云黎看他一眼,从布包里拿出一张婚书。 陈宴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大半个头,半垂了眸光看她,似笑非笑地伸手从她手里抽走婚书。 然后,当着她的面,将两份婚书合在一起。 “我知道你今天是来逼婚。” 陈宴商根本没想过凭他的魅力,还会有女孩子主动退婚这种情况,直接给今日的私下见面下了定义,“我也承认你确实很有姿色与手段,但攀高门这种事,总得问问我这个正主儿愿意不愿意。” 姬云黎静静地看着他作,不说话。 他的声音并不重,带着点性感的冷嘲:“想嫁我的女人那么多,家世外貌都是顶级,你算什么。” 撕拉几声! 优雅,嚣张。 手里的两张婚书瞬间成了纷纷扬扬的碎屑,扬得到处都是。 “姬云黎,你听好了。”陈宴商一字一顿,“我宁愿死,也不娶你。” 姬云黎面无表情地看着红色的碎纸洒自己一身。她本就有意退婚,但退婚和被退婚,是两码事。 陈宴商冷飕飕警告:“以后,也不要耍手段继续接近我,或者缠着我父亲想与我再续前缘,否则我撕碎的,就不仅仅是这份婚书,而是你的体面。” 姬云黎终于开了口:“你很狂啊。” “念在你是女孩子,又与我无仇无怨,这已经是我采取的最温和的方式。”陈宴商混不吝地笑了笑,“我希望你不会有机会看到我真正狠厉的一面。” 姬云黎一双荔枝眼淡淡地落在他的脸上:“你的卧室在哪里?” 陈宴商愣了愣,没说话,却条件反射扫了一眼楼上卧室的那扇落地窗。 下一刻,天旋地转! 像是一阵飓风将自己裹挟着一阵横冲直撞,晕乎得看不清,然后整个人被甩在了光滑坚硬的地板上。 陈宴商好一会儿才回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到了卧室的地面,全身传来酸痛,已经多处新鲜淤青,那个看着柔弱纤细的女孩子,显然在拎他上楼的过程中没把他当个人,撞墙撞栏杆差点撞掉他一半魂儿。 陈宴商养尊处优从没受过这样的罪,一双桃花眼都痛得泛起了湿意:“得不到,你就要毁了我吗?” 姬云黎懒得搭理他,当他面拨出一个电话。 那端,陈至的声音很快响起:“您有事吗?” 姬云黎:“开外音。” 第17章 玩叛逆游戏 车内。 陈至有心想和肥仔建立长远友谊,不停拿各种零食给对方,然而哄了大半个小时,那只大肥鹅没张嘴吃过任何东西,甚至没有正眼看他。 “云神养的鹅果然与众不同,这么高冷。”他刚感叹一句,姬云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立刻打开外音:“云神,外音开了。” “开车门。” 陈至迟疑了下,用遥控器打开汽车的几个车门。 “肥仔,过来。” 姬云黎的声音再次响起,因开着外音,又是主人的声音,原本如雕塑般的大肥鹅嗖地一声从蹲坐状态站起,咻咻两声,扑闪着翅膀钻出了汽车,飞奔向别墅内! 然后,站在一楼刚刚两人待过的草坪边四处嗅了嗅,瞬间锁定了二楼卧室,屁股一撅,以火箭穿云的气势寻了过去! 陈至看着它一系列动作,半天没反应过来。 楼上,姬云黎挂掉电话,一团带着碎花图案的白影颠颠地从门外进来,一个急刹停在她的面前。 熟悉的大肥鹅刚一出现,还在放狠话的陈宴商便瞬间如坠冰窟! “你好声好气跟我商量说退婚,也不是个多大的事儿。”姬云黎慢悠悠走近他,在他面前蹲下,轻轻噢了一声,“陈至说你的叛逆期还没过,不巧,我也是。” 她伸手,轻轻放上他的衣襟处,陈宴商想挣扎,但在大肥鹅幽冷的黑豆眼注视下,连呼吸都感觉是奢侈,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僵硬失控的状态,他看着姬云黎白嫩嫩的手解开自己的第一粒纽扣,语气沙哑得可怕: “你想强我,母凭子贵?” 姬云黎:“……你们娱乐圈的,似乎都有被害妄想症和作死症?” 说完,也不见她如何使力,陈宴商又是一阵天旋地转,然后便发现自己的酒红色衬衫变成了工具,将自己双手从后面绑缚在床脚,然后,一张薄毯被扔到他身上,半隐半现地挡住他上半身的风光。 “我只是在做一些叛逆期的人爱做的事。”姬云黎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我也没打算要你,婚事退了便退了,看在陈首长的面子,我不为难你,陪你的死对头一天就行。从此以后,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这张脸,凑近了看更是美得让人心惊。 姬云黎克制地轻咳一声,放开他起身,吩咐大肥鹅:“好好陪着陈公子,不准伤他。” 将空荡荡的布包甩到肩后,她神色疏懒地离开,不忘将门带上,贴了张‘勿扰’的纸条。 卧室内,陈宴商看着蹲在自己面前、毛茸茸的身体与自己紧贴的碎花大鹅,眼前一阵阵发黑…… 陈至在车边来回绕了好几次,终于看到了姬云黎的身影。 “云神,您出来了!”他朝她身后看了眼,“您那只鹅……” “不用管,它自己会回去。”姬云黎坐进车内,“带我去缦宫。” 缦宫依山而建,风景秀丽,与云顶隔得并不远。 陈至心里本来还惦记着想去看看陈宴商,但姬云黎是第一次来缦宫,他作为直接联系人,少不得要好好带着姬云黎熟悉熟悉,一路边走边看,再聊点闲天,陈宴商这边的事就被他忘了个彻彻底底。 缦宫三层,是独栋别墅,许久没有住人,最近特意按照女孩子喜欢的风格翻修过,到处都透出一股子婉约精致的气息。 昨天魔都司家那边送来许多东西,车库里还停着十几辆幻影,车身上醒目的彼岸花标志,那是魔都司家太子爷的专属。陈至心中好奇,但也知道姬云黎的事不能打听,便只挑能说的说: “很多东西都是按照帝都那些大小姐们惯用的品牌准备的,云神有用不惯的直接跟我说,我会立刻为你处理。” “我喜欢清净。” “云神放心,不是十分棘手的事,我们绝对不拿到你面前打扰。”陈至恭敬道,“上面很多人都想见你,但他们也都是时刻被国际上关注着的人物,担心暴露你的行踪,不敢轻易来见。” “最近帝都有没有什么赚钱的项目?”姬云黎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靠在玄关处仰头浅浅喝了一口。 “都是些内部能解决的事。”陈至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个全球S级追杀令,佣金是天文数字,还附带难以用金钱估量的超级项目,我们有接手的打算,到时候如果遇到困难,可能还得云神出手。” 姬云黎来了兴趣:“什么追杀令?” “具体我不清楚,只知道追杀令的代号是小红帽。这个追杀令在国际上已经发布了三年,佣金年年翻倍,至今还没听说哪位大佬完成任务,听说连那几个全球暗恐组织和联邦调查局都参与进来了。” “小红帽?”姬云黎喝水的动作停住。 “是啊,小红帽。”陈至没发现她的异常,“云神想加入的话,我跟上面说一声……” “哦,没兴趣。”姬云黎若无其事转开话题。 入夜,陈首长手里拿着一只盒子,怒意横生地走进云顶2号,冷声问:“老幺呢?” “小公子还在卧室,一天没出来了,放门口的三餐也分毫未动。”管家连忙道,“我看门上还贴着勿扰的提示,怕他是在闭门创作,不敢打扰。” 陈首长喘着粗气,脸色发青:“他还有心思搞创作?我先弄死他个不争气的东西!” 管家脸色发白,虽不解其意却也知道先劝了再说:“小公子今日都没出门,一直好好待在家里呢!有什么事,问清楚再说,小公子早就不是惹祸的年纪了,这两年性情瞧着好得很。” “没出门,但他招了人进来作践!”陈首长几步上楼,直接狠狠地一脚踢开了陈宴商卧室的门。 却在看清室内的情形时,朝身后跟上的安保人员和管家佣人扔下一句: “都别进来!” 砰的一声又将门踹上。 陈首长站在门口,原本脸上的怒意变成了沉默。 这么多年哪怕最顽劣的时候他都没舍得揍的小儿子,此刻被大红的衬衫绑在床边,身上的毛毯滑掉一半,露出紧致性感的肌理。 陈宴商养尊处优,一身皮相养得极好,但此刻那绝艳的皮相之下,到处青一块紫一块,那双看人时总是散漫不羁的桃花眼只剩下狼狈的情绪,眼尾泛着红,一瞬不瞬地与他怀里的一只鹅对视,脸色苍白如纸。 第18章 装神弄鬼 那只鹅,十分嚣张。 肥硕的身体就那样严严实实压在陈宴商的身上,黑豆眼死死地黏在他身上,偶尔还用尖锐的嘴在他身上挑衅般啄两下。 不伤皮肉,但屈辱感实在明显。 陈宴商狼狈不堪、衣衫不整的样子,陈首长这辈子只见过两次。 上一次,还是一年以前。某个暗恐组织女头目不知道陈宴商背景,痴迷上他那张脸,派人从演唱会后台将其掳走,计划将人偷偷带回国外老巢日日亵玩。被人救回来时衣服已经撕碎,差点没了清白丢了命。从那之后,只要陈宴商踏出帝都,至少八个保镖跟着,绝不离身。 “那次你被人误打误撞救了,这才隔了一年,怎么就又沦落到了这个鬼样子。” 陈首长感慨着,上前将他的绑结解开。 陈宴商条件反射远离大肥鹅几分:“那怎么一样。” 那怎么一样,上一次他运气好,遇上了他家宝宝从天而降斩杀女头目,一身森冷肃杀的黑色斗篷披风将他全身裹住,只露出一双幽冷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看向他时微微上挑: “不愧是女变态,屋子里还养着这么个丑东西。” 那是他与宝宝的初见,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外面戒备森严,为了将他弄出国,女头目的人刚将他改头换面,弄得跟个乞丐无异,一张脸更是被贴上很多‘脓疮’,十分瘆人。 他嗓音干涩反驳:“我不丑。” 却也死活不肯说自己是谁。 他陈宴商,向来高高在上,丢不起这个人。 “丑不丑,都跟我没关系。”对方嗓音慵懒又冷漠,音色低沉,朝他伸出手,“我带你出去。” 他被下了软筋散,浑身无力,下意识拉扯住对方的衣服做支撑,无意间碰到了对方软乎乎的胸肌,以及拉扯之下对方胸口那惊鸿一瞥的痣。 “再乱看乱摸,就砍掉你的手,挖掉你的眼睛。” 一声冷哼,对方将他扔到大路,看着远道上渐行渐近的几辆警车和保镖人员,脚步一顿,转身如幽灵般消失了身影。 好在,他的共梦能力是靠气息锁定对象。 这一次短暂的接触,被他粘上对方的气息,很轻易地就在梦里找到了对方,只是死缠烂打一年,也没能套取到对方的真实身份信息,反而把自己的心给套进去了。 但那次狼狈让他勾搭上了宝宝,怎么看都是血赚。而这次,不管是大肥鹅还是那个坏女人,都令他深恶痛绝。 他余悸未消,拿了件新的衣服穿上,整个人恹恹地躺坐到沙发上,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平稳。 “你自己说,早上你干了什么混账事!”陈首长见他神情恢复自然,开始秋后算账。 “先把这鹅弄出去。”陈宴商幽幽道,“送厨房,炖了我当夜宵。” “你不是最讨厌鹅,它哪儿来的?”陈首长看着这鹅的装扮,明显就是家养的宠物。 陈宴商不愿多解释:“你别管来历,只管炖。” 陈首长懒得搭理他,再次打开门,吩咐外面的人:“将这鹅——” 话没说完,扑棱棱几下,大肥鹅嗖地一下冲出门,从走廊的窗户跳了下去,瞬间没了踪影。唯独那条添堵的项链,因为它的这个动作,挂在了窗户下一棵银杏树的枝丫上,在夜色里闪烁着金色的碎光。 天敌遁走,陈宴商这才算真正活了过来。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着陈首长:“大晚上,你怎么过来了?” 陈首长不说话,直接将手里的盒子扔到他面前:“混账,自己看。” 陈宴商打开,看到里面厚厚一堆红色碎屑。 “早上你趁我出门去保险柜拿了婚书,管家不放心,想跟过来看看,结果就看到了草坪上那一地。看规模,还不止一张,应该是两张,你把人家小姑娘那张一起撕了?”陈首长忍住抽他的冲动,“听说你原本约了她今天见面,这就是你的态度?” “你看到我刚刚的情景了,那个女人绑的。”陈宴商一想到他那未婚妻就条件反射瑟缩了一下,“她有家暴倾向,性子又恶劣,还养鹅!跟她结婚,那我还不如直接待在十八层地狱。” “……你懂什么。”陈首长呵斥,“你知不知道你这轻描淡写地一撕,错过了一桩多好的姻缘!准备一下,明天一早我带你亲自上门赔罪,再重新签订一份婚书。” “不去。”陈宴商咬死不松口,“死也不去。” 陈夫人是听说了儿子被陈首长上家法,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 她赶到的时候,陈宴商背上已经有八条深深浅浅的鞭痕,血迹将整个背部染得十分可怖!陈宴商咬紧牙,眼里满是固执,依然只是那句话:“娶她,不如打死我。” “你疯了,竟然对老幺动手!”陈夫人心疼得不行,第一时间让管家去请医生,看向陈首长的眼里满是怒火,“老幺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由不得你这样打他!你当我死了是不是!” 陈首长气得喘气,看着自己的夫人:“他把婚书撕了!一大早约了人家小姑娘上门,将两份婚书都撕了,还放狠话死也不娶,听说还说了些什么人家高攀不上他的混账话!这逆子——” “这逆子!”陈夫人打断陈首长的话,原本的愤怒被另一种怒意取代,一巴掌朝陈宴商的脑袋扇了过去! 陈宴商生平第一次被混合双打,虽没伤筋动骨,但皮外伤也足以让他整整一周出不了门,全身火辣辣似的疼,更疼的是人心:自从退婚,父母都对他失望透顶,懒得搭理他,虽就住在隔壁,却是一天都没有再与他联系过。 经纪人李元每天都来看他,急得上火。陈宴商的咖位,通告排得很满,因为陈首长的强制命令,他已经在家里休息了几天,如今再因为养伤耽搁一周,娱乐圈那边的压力便都移到了经纪人的身上。 但陈宴商如今半分心思都不在工作上。 “去帮我找一些道具。”陈宴商躺在床上,眼神冰冷,咬牙切齿吩咐经纪人,“装鬼的,弄最恐怖的套餐。” 他这一身伤不能白受。 趁身上还沾着那个前未婚妻的气息,不做点什么,对不起两人之间那份死去活来的‘爱’。 沉沉夜色中,疏冷的身影慵懒地坐在一堆迷雾中,微微带着些不耐烦。 又被那磨人精拽进梦里来了。 一年了,没完没了…… 姬云黎醒着时不记得梦里的任何事,但一旦回到梦里,却又能清晰地想起一年来入梦的一切。她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浓雾,等着磨人精出现。 但这一次没等到磨人精。 等到了一只狰狞可怖的鬼。 第19章 你有死对头吗 那只鬼穿着白色长衫,长衫上鲜血斑驳,披散着头发,脸上戴着阴森的骷髅面具,血色瞳孔,嘴角的獠牙露出寒光。蜿蜒的血色裂纹从脖子蔓延全身,像是被凌迟又一点点缝合起来,带着说不出的鬼里鬼气。 在命理师面前装神弄鬼? 姬云黎直接狠狠一拳将人揍飞! 剧烈的痛感传来,衣服面具都被震得支离破碎,露出里面穿着睡衣的陈宴商。他趴在地上,猛咳了好几声才将心跳归位,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浓雾迷蒙里站在面前酷酷的少年。 “宝宝,怎么是你?”他失声惊呼。 灰黑色的光线交错,他们从来没有看清过对方的脸,但陈宴商对他又酷又拽又冷漠的气质早就深入骨髓,便极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他明明是顺着气息进入的那个坏女人的梦境! 气息都锁定了,还能走岔路? 然后将自己这恶心的鬼妆容呈现在了他最爱的宝宝面前! 陈宴商十分社死,条件反射缝补自己的形象:“宝宝,我刚从一个化装舞会下来,他们嫉妒我长得好,非要把最恶心的造型塞给我……” “不用强调你长得好,我又看不见。” 姬云黎散漫踢开地上的面具和血衣,梦境浓雾深沉,但这血衣上的血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竟然能在灰黑的环境里呈现出诡异的本色,如果不是清楚知道这是磨人精的共梦环境,她都要以为是哪个混球故意整出来恶搞自己。 陈宴商已经黏了上来。 虽然是入错了梦,但来到宝宝的梦里哪里有走的道理?他语气讨好扯了扯自己的睡衣扣子:“宝宝,摸吗?” 姬云黎看着一地乱七八糟的鬼道具,拒绝:“下次,洗干净来。” 陈宴商嗯了一声,低头又一丝不苟将每一粒纽扣扣上。 衣服与后背鞭伤的摩擦,带来一丝丝痛感,在陈首长面前死鸭子嘴硬的男人,在心爱的宝宝面前却显出脆弱的一面,挨着他的宝宝坐下,将自己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 “我退婚了。” 他语气邀宠:“虽然受了些罪,但我获得了自由身,可以正大光明找宝宝玩,没有婚姻绑着,心里舒服极了,宝宝,你高不高兴?” “不高兴。”宝宝的声音冷幽又低沉,心情似乎不算特别好,“我也刚退了个婚。” “宝宝也有婚约在身?”陈宴商第一反应是退得好。 对方又道:“本来想主动,一不小心成了被动,晦气。” “被退婚?”陈宴商心中涌起莫名怒气,“哪个王八敢主动退我们宝宝的婚?宝宝,你把对方名字身份给我,我帮你找场子。” 他的宝宝沉默。 陈宴商轻咳一声:“我发誓真的不是想从你那联姻对象的身份顺藤摸瓜找宝宝……不说,我不问便是。” 漫漫长夜,陈宴商总觉得在宝宝面前有说不完的话题:“那我们聊聊别的,我那个前未婚妻,真的是可恨,竟然把我的死对头弄到我面前恐吓我,那双黑色的死鱼眼就那样瞪着我,连着好几天心里的阴影都没下去。” “死对头,是谁?”纯属好奇。 “一只畜生。”陈宴商不愿多费唇舌在那只大肥鹅身上,“宝宝呢,你有死对头吗?” 畜生分很多种,有天生的,也有生而为人却尽干丧尽天良事的畜生。 陈宴商的是前者,姬云黎的是后者。 她想到那个杳无音信、不知道躲哪儿干坏事去了的大坏种,语气微微沉重:“我也有死对头。” “宝宝的死对头,是谁?”陈宴商也好奇。如果也是一只鸡鸭鹅,以后还能把两人的一锅乱炖…… 姬云黎没说话,只伸出手指,比了个直径五厘米左右的圆形。 “这是什么?”陈宴商茫然。 姬云黎噢了一声:“死对头的横截面积尺寸。” 陈宴商更茫然,但姬云黎却死活不肯再开口了。 接下来几天,陈宴商又尝试着进入他那前未婚妻的梦境,试了五六次,只进入了一次,当他又一次在梦境里看到他那高冷酷拽的宝宝,终于认命地接受了一个事实: 未婚妻太邪门,他入不了她的梦境。 魔都。 第一财阀,司家。 太子爷司陵佑的别墅内,数十碟来自全球的美食摆上华丽的餐桌,餐桌前的软榻上,浑身透着微死感的太子爷正在翻一本书。 他肤色苍白如纸,眼角一滴泪痣却殷红妖冶,脖子上挂着一只阴气沉沉的骷髅口哨,拿着书的手指修长漂亮,瓷玉般的腕骨处,一条与口哨同款的骷髅手链熠熠生辉。 书上是令人血脉贲张的高燃隐秘图,花花绿绿,通篇都是黄色废料,换个男人,早就看得失控。 司陵佑却很冷静,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毫无欲色,反而是淡定的探究,像在研究什么学术,一本正经的神色与书里的内容形成极大的反差。 他性子孤僻,喜欢独处。 餐厅内,除了尽职尽责的司管家,再无旁人。 司管家远远地站着,看自家太子爷毫不避讳地看小黄书,心情有些复杂。 以前,少爷是不看这些的。 三年前突然失踪,董事长和夫人以泪洗面,都以为他熬不过去,谁知一年前又突然回来了,依然还是靠着那口微弱的气息苟活着,爱好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失踪以前的少爷,喜欢烧纸钱。随时随地,兴趣来了就烧,除此之外,似乎生无可恋。 一年前回来的少爷,还是喜欢烧纸钱,除此之外,突然喜欢上了研究情情爱爱的玩意儿,从最简单的人体结构图,到教育小电影,到这种杂书,都成了他打发时间的乐趣,甚至在某一日,突然跟董事长说,他想娶个亲。 对人事冷淡、随时可能会死的独苗苗突然愿意娶亲,司董高兴坏了,当即拍桌子:“娶!你就算要娶天上的仙女,我都去给你求下来!” 少爷语气幽幽:“我要你从杀师地里救出来的那个。” 司董当场离开魔都,二话不说就登了渝城那位云黎小姐的家门,并和姬老太签下婚书。 拿到婚书的少爷那日很高兴。 于无人处,拿起那张婚书,语气玩味中带着阴湿感: “以后不能叫大坏种了,叫老公,嗯?” 第20章 别致的散伙饭 司管家看得老怀大慰! 他家少爷,终于有了那么点活人感了。 他满面微笑:“少爷,明日即将启程去帝都寻云黎小姐,常用之物已经早早送去了,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晚上就给你准备好。” “带几个厨子。”司陵佑慢悠悠抬起头来,睨他一眼,“还有纸钱。” 司管家脸色一僵:“纸、纸钱……” 他要如何委婉地告诉少爷,这个爱好不容于世,在家里偷偷摸摸烧一下就算了,实在不适合当成一种日常爱好,别的不说,哪个女孩子喜欢看见自己的未婚夫天天烧纸钱?那画面光是想想都毛骨悚然…… “算了。”司陵佑不知想起了什么,主动放弃了这个想法,“让帝都那边的保镖准备吧,每个地域的纸钱不一样,跨区域使用不方便。” 司管家:“……” 他家少爷总是口出惊悚之言,那位云黎小姐能接受吗? 司陵佑已经合上了小黄书。 “你出去吧,我的客人要到了。将别墅下人都清走,不允许任何人出现在我的私人领域。” 客人? 司管家微微有点疑惑,他伺候少爷这么多年,竟不知他在外面还有什么交情在。 不过容不得他多思考,周围的风突然变得阴冷起来,明明是酷暑天气,一丝丝寒意从脚底满蔓延,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果真是年迈了,一点凉风都像是能要掉自己半条命。司管家感慨了一下,立刻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餐厅的挡光窗帘自动合上。 啪地一声,灯光全灭,只留下餐桌上的一根烛火。 烛光摇曳间,餐桌上的数十道美食腾腾热气瞬间凝固,空气安静得可怕。 无数阴冷的气息围绕在餐食之间,明明空无一人的桌子,时不时发出令人发毛的餐具轻撞声。 许久之后,司陵佑从软榻上抬眸,淡淡朝餐桌看了一眼,语气寡冷似自言自语:“我不在魔都,都乖一点,嗯?” 数个小时后,那股阴冷的气息渐渐从别墅散去,餐桌上,所有的菜齐齐整整摆着,一口未动,却又给人一种残羹冷炙、杯盘狼藉的错觉。 帝都。 陈宴商再一次与姬云黎撞上,是在云顶1号别墅。 他背上的鞭伤已经愈合完毕,穿着一身星空蓝的碎钻时尚t恤,迈着优雅的大长腿慢悠悠踏入1号别墅的大门。 隔了老远,又听见了陈首长那笑得爽朗的声音。 陈宴商条件反射顿了顿脚步,又觉得最后一个联姻的威胁已经被自己彻底碾碎,即便陈首长又在打什么歪主意,自己如今似乎没什么怕的。 他单手插兜,进入大厅。 大厅里,陈首长正在抱着肥硕的碎花大肥鹅,心肝宝贝地叫个不停: “哟!上次爷爷见到你,不知道你是云黎养的,长得这么乖,也不知道那逆子到底恐惧什么,以后每次都跟着云黎到爷爷家里来,爷爷给你捉虫子、钓小鱼仔吃。” 陈宴商条件反射退后两步,性感的嗓音满是嫌弃:“这鬼东西怎么在这里?” 下一刻,他便看见了坐在一旁单人沙发上打手游的姬云黎。 陈宴商一副见鬼的表情:“这坏女人也在。” “上次是不是没把你揍够?”陈首长冷冷瞪他一眼,“这是我请来的客人。” 说完,小心翼翼将大肥鹅放回姬云黎脚边,对着姬云黎挥了挥手:“云黎,你和逆子那事,黄了便黄了,是他自己没福气。但各论各,咱们之间的交情可不能因为他这个外人变质。” “父亲,您这也太不知避讳了些。”陈宴商看着与平时的严肃状态完全不同的陈首长,低声提醒,“对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如此礼遇有加,有没有想过母亲的感受?” “我的什么感受?”偏厅内,陈夫人端着一盘切得十分漂亮的水果拼盘出来,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我最近一想到好好的婚事被你退了,就烦。” 陈宴商想到陈首长与陈夫人对自己一周以来不闻不问,今日又给自己冷眼,显然是余怒未消。沉默着找了个距离大鹅最远的位置坐下,他不动声色地看着那个坏女人如何在自己的父母前面刷存在感。 但他没想到,急于刷存在感的,会是自己那身居高位的父母。 陈首长语气前所未有的温和,低声与姬云黎有一下没一下地聊着家常,陈夫人更甚,直接坐到姬云黎身边,拿起叉子亲昵地喂姬云黎吃水果: “云黎,上一次见你还是许多年前,我与老陈去渝城找姬老太提亲,那时候你才几岁,已经长得冰雪可爱,如今长大了,更是让人移不开眼睛……” 姬云黎咬了一口水果,客气地伸手阻止她继续投喂的动作:“阿姨谬赞,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野丫头罢了。” “瞎说,放眼帝都,我就没见过一个比你更合我心意的。”陈夫人轻叹,“可惜宴商不懂事,云黎,你看这事儿还有没有补救的可能?” “没有。”陈宴商蓦地打断,“你们把她当女儿还是当什么我不管,不要再打我的主意。” 姬云黎抬起眼皮淡淡睨他一眼,话都懒得说,又低头玩起了游戏。 陈夫人狠狠瞪陈宴商:“想留在这儿,就给我当哑巴。” 说完,主动又与姬云黎聊起天:“听老陈说,你看相特别准,帮阿姨也看看?” 姬云黎腾出一只手,轻轻抓起陈夫人的手捏了捏:“阿姨事业顺遂,只是最近几天不要出海,有小人作祟。” “出什么海?我母亲忙得很,哪有闲情逸致出海玩……”陈宴商冷嗤一声,想起自己在财神庙遇见的真大师,“摸两下手就能算命?我见过的一个顶尖算命大师都没你这么能装,摸骨起码也要三五分钟。” 姬云黎目光在他那双精致修长的手上游走了几秒,冷漠收回视线。 陈夫人没心思理会儿子的阴阳怪气,怔了一怔:“有个几年没有合作的大客户,最近确实三番两次提起邀请我去游轮上谈项目。” “是什么人?”陈首长皱眉。 陈夫人道:“魔都司家,邀请我的是司董,但面谈签合同,是司家太子爷,司陵佑。” 姬云黎突然看向陈夫人。 第21章 摊牌 陈首长已经问出了姬云黎想知道的问题:“魔都司家只有一根独苗太子爷,听说身体一直不好,怎么突然开始插手家族企业了?” “听司董说,司小公子要来帝都寻未婚妻,他又受不得颠簸,综合考虑之下选择了游轮出行。与我签合同只是顺便,条款已经在电话里与司董谈得差不多,只差签字。” “云黎的话必须重视。”陈首长毫不犹豫,“推掉这场邀约,既然本就要来帝都,那就等他到了,设宴款待,顺便谈合作。” 陈夫人微微迟疑:“是一个很大的项目,不少集团的掌权人也都会去,应该会在游轮上将所有签约流程走完,我不去的话,按照行规默认弃权。” 陈宴商插播:“不必推掉,我代替母亲去。” 表忠心,刷好感,为自己与宝宝的未来铺路,顺便,还能远离一下这个坏女人和她的鹅。 “你去?”陈首长和陈夫人都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陈宴商唔了一声:“如果司家是陈家的长期合作客户,那我总得测测人家有没有心存歹意。” 他说得含糊,知道他共梦异能的陈首长却是秒懂,老幺这是要用异能探探那位司家太子爷的底。 “也好,不知作祟的小人与司家有没有关系,查清楚了,以后合作起来也放心些。”陈首长看向姬云黎,“云黎啊,你也给我这逆子算一下,他去游轮会不会有危险……” 陈宴商默默将手放进口袋,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姬云黎,就是不肯伸手。 “逆子……”陈首长又要动怒。 姬云黎轻飘飘打断:“我也要见司陵佑。” 陈首长与陈夫人互视一眼,眼里均有惊喜,还有期待:“有云黎跟着,那就放心了!宴商,好好与云黎相处。” 陈宴商:“呵。” 这坏女人,果然是对自己不死心。 一艘巨型豪华游轮从魔都出发,历时数日后,停靠在津城海港。 到津城时天色已晚。 甲板上的软榻上,司陵佑半眯起眼睛看着夜空,一身孱弱之感,脸色在月光下更显苍白,眼角泪痣却红得似血。 “少爷,游轮规格太大,帝都那边没有停靠的港口,我已经与津城这边做好协商,您在帝都的这段时间,便将它停在此处,距离帝都也不远,您有需要随时可以过来。”司家保镖恭恭敬敬汇报。 司陵佑颔首,苍白细长的手指做了个回避的手势:“都下去。” 一群保镖如潮水般避开,留给他极私密的个人空间。 司陵佑拿起脖子上骷髅口哨,对着吹了好几声,像是召唤着什么。 原本清爽的夜风,陡然变得森冷。 司陵佑的视野里,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他指腹轻轻拂过眼角泪痣,极妖冶地轻笑了一下,似自言自语:“长夜漫漫,留下几只陪我,其他的,散了吧。” 游轮上,除了司陵佑所在的这层是他的私人区域,其他楼层人并不少。 一场宴会在一楼的宴会厅举行,海浪阵阵,凉风怡人,宴会厅里各色人士欢声笑语。 却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感到浑身一冷,像是有一群什么冰冷蚀骨的东西穿堂而过,遁入夜色之中。 “嘶——”不知谁瑟缩着抱紧自己的双臂,脸色发白,“今天不是七月半,怎么刚刚有种百鬼夜游的阴森感觉?” “别乱说话,你不知道这类词汇是司家的忌讳吗?”另有人轻声呵斥,“司家少爷身子弱,最是沾不得这类跟死有关的词汇。” 听见‘司家少爷’,众人识趣闭了嘴。 季家。 客厅内,季明程点头哈腰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悻悻然地哼了一声: “平日里称兄道弟,关键时候是一点忙也不肯帮,一群自私自利的东西。” “爸爸,先喝点温水。”季凝雪体贴地给他顺了顺气,关心地问,“是什么事儿让你烦成这样?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这么大个家,您一个人操心的话,会很辛苦。” “还是凝雪会说话。”季明程感慨地看着她,“司家太子爷的游轮抵达津城了,与他同来的还有魔都好几个大财阀的掌权人,将和津城、帝都这边的几个大集团联合成立一个超级项目,前景可观,如果季家也能加入……” “啊,那真的是个很好的机会。”季凝雪惊叹,崇拜地看着季明程,“爸爸,你一定可以的。” “怎么可能。”季云渊随口拆台,“听说去的都是些超级家族,季家算老几,爸你也别什么蛋糕都想吃,守好自家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原本被季凝雪哄得十分熨帖的季明程瞬间黑了脸。 旁边,季夫人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嘲笑季明程,还是嘲笑自己那情商堪忧的儿子。 “也不是没有办法……”季凝雪小心翼翼看了季夫人一眼。 季明程眼睛一亮:“快说说。” “既然是游轮,多多少少都会请一些明星去热场,爸爸如果能想办法让我得到邀请,我带着爸爸准备好的‘诚意’去投石问路,说不定会有机会。” 季明程果然心动了:“参与项目不好说,弄到你的邀请函不难。凝雪,那爸爸就靠你了!时间紧迫,走,爸爸这就带你去做准备。” 两人一唱一和,说走就走,竟是看也没看其他人,相携着出了门。 季夫人看着对季凝雪几乎是言听计从的季明程,神色彻底冷下来。 “季云渊。”她起身,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儿子,“跟我去书房,妈妈有事跟你说。” 又看向全程没说话的姬云黎:“云黎,你也来。” 书房内,季夫人直接将一大叠照片和资料摔在桌子上: “这是季明程藏在国外的白月光、情妇、私生子的资料,以及定期给他们的转账记录。” 季云渊发懵:“妈你说什么,爸怎么可能在外面养这些?他最重视我们这个家庭。” 季夫人懒得搭理他,又甩出一份记录:“这是这两年的集团账户动账,如今集团资金已经被他偷偷抽空一半,转移到了国外,云渊,你若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你父亲留给你继承的,就是天文数字的负债。” 姬云黎早知内情,更知道以季夫人的性格不会无缘无故摊牌。她这样做,必定是有了什么打算: “你要做什么?” “我准备让季明程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第22章 好久没吃铁锅炖大鹅了 季云渊白着脸:“妈,你疯了!那是爸,不管他做错了什么,你都不能产生那种想法!” 季夫人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冲动。 她冷冷看着自己的儿子:“早知道你是个这样的性格,当初我就不该把你生出来。听起来风光无限的继承人,没有丝毫上进心,甚至没有危机感,以后被玩死都是活该!” 季云渊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我不是心血来潮。”季夫人转向姬云黎,生怕自己刚才的想法吓到了她,“云黎,你当年被换,从来都不是什么阴差阳错,是季明程那个不要脸的东西,为了给白月光养女儿硬生生把你弄丢!” 季云渊刚刚被季夫人骂得灰头土脸还没调整过来,此时又听见这样一个内幕,显然没想到平日看着儒雅正派的父亲私底下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失魂落魄地坐到了椅子上,颤抖着手,重新拿起桌子上的一份份文件与照片看。 “在外面养情妇私生子,每个月偷偷摸摸不敢支出什么大钱,在家里又把好丈夫人设做得很到位,如果不是偶然发现凝雪不是我亲生,一路查下去,他干的龌龊事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季夫人深呼吸几口气:“我想着慢慢来,一步步把他外面养着的那些狗东西踢出局,但昨天我去公司查账,他尽管做得天衣无缝,但财务有我的人,我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做空公司,打算将我们母子三人架空之后,让那些狗东西登堂入室。他和季凝雪的亲生母亲,甚至已经在国外领了证!畜生!” 季云渊看着手里的结婚证照片,以及那张与季凝雪几乎一模一样的白月光脸,心中冰凉一片。 姬云黎也拿起几张照片看,噢了一声,比起感触,职业习惯占了上风:“他这几个私生子女,面相都不怎么好,结局都挺惨的,母亲别气。” 季夫人噎了一下,原本满腔愤怒被姬云黎这一本正经的面相之说搅乱:“很惨?” “很惨。”姬云黎一本正经分析,“这个应该有飞来横祸,就这两年的事儿。那个有牢狱之灾,而且看他命格应该是会在牢里出意外身亡,还有这最后一个私生女,她倒是能活比较久,但一看就是颠沛流离的命。” 季夫人并不相信姬云黎的业务能力,但她确实在女儿这番话中找到了很大的心理安慰:“再帮我看看季明程那白月光。” 姬云黎拿起另一张照片,顿了下:“这个倒是棘手,母亲斗不过她。” 季夫人闭眼重重喘了一口气:“能把他钓这么多年,自然是狠角色。你们可知道,刚刚那两人在客厅一唱一和,其实就是这个女人的主意。” “不是项目的事吗?”季云渊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你自己都说了,季家怎么可能拿到那个层次的项目?季凝雪又是什么身份,魔都第一财阀司家出了名的护短,人家太子爷的安全高于一切,真以为她能混进去人家安防重重的游轮宴?” “那,是因为什么?”季云渊感觉自己的下限在一点点被刷新。 “都说了是‘诚意’,自然是以公司发展铺路的名义,明目张胆从公司调走一大笔资金。至于到底是拿去铺路还是直接进了国外私库,你自己想。” 季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一回两回,只要去查,总能发现蛛丝马迹。我这次与季明程不死不休,不管结果如何,你这个做哥哥的都要支棱起来,至少把妹妹护好。” “倒也不至于非得不死不休。”姬云黎打断季夫人,想了想,“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忙完手里的事,给你弄个大杀器回来,保证让那人比死更难受。” 不等季夫人询问,她补了一句:“放心,合规合法。” 一大早,陈宴商亲自来季家接人。 他本是不肯来,但好不容易因为这次揽过任务,在陈首长和陈夫人那里找回了一点存在感,陈夫人早上明确放了话: “我已经不指望你能挽回什么,但这次事关安危,你必须要与云黎同一辆车,且在游轮上事事以她为主。” 要不要以她为主,再说。 但在眼皮子底下,他还是开着车亲自来接人了。车子停在季家别墅侧门,不显眼的地方,时间又早,周围没什么人。 姬云黎刚一到达侧门,保镖先一步迎了过来:“少爷在车内等您,这鹅,请云黎小姐将它交给我,由我带它上游轮。” “不要碰它抱它,她喜欢自由。”姬云黎将鹅放在地上,“你前面带路,它会跟上。” 一人一鹅一前一后上了最前面的一辆保镖车。 呼啸而去。 姬云黎这才看向被保镖车队护在最中间的商务车。防弹玻璃缓缓下滑,司机主动替她拉开后座车门: “云黎小姐,请。” 姬云黎坐进去,陈宴商优雅坐在另一侧,穿得花枝招展,正半垂了潋滟的桃花眸,神情惬意翻着几份项目书。 挡板慢慢合上。 “我只是顺道接下你,不要多想。”陈宴商目光在她身上一触即收,态度冷淡得很。 姬云黎忍住一拳揍过去的冲动:“爱多想的是你。” 不是看在陈首长的面子和他这张百看不腻的脸上,这种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各种原因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前任’,早就被她扔去喂狗了,哪儿还能阴阳怪气在她面前蹦跶。 津城港口。 保镖的车开得特别快——少爷说了,他要离这只村鹅越远越好。 以至于后面陈宴商的车还没出帝都地界,保镖这边一路飞驰已经抵达了津城。 前面就是港口。 巨型游轮上一个十分显眼的彼岸花标志映入视野,保镖下了车,靠在车门边一边抽烟一边等。 没关紧的车内,大肥鹅丝滑地下了车,从保镖的视野盲区,一路摇摇摆摆往前面的大游轮去了。 游轮之上,司陵佑的私人区域。 面前的数个超大高清监控屏上,司陵佑第一眼便锁定了那只又肥又大的鹅。 那只鹅也不知养了多少年,一身肉滚圆,体型也十分硕大,碎花衣服配上蝴蝶结,好看不好看难说,但肉肯定非常好吃,毕竟,既然是宠物鹅,都是挑纯天然的鹅食喂养,不存在什么催长添加剂。 “好久没吃铁锅炖大鹅了。”司陵佑满意地笑了一下,“抓来,中午吃。” 第23章 初见,却又似曾相识 一只挡着黑布的铁笼子被秘密送到司陵佑的面前。 “那只鹅不一般。”保镖低声汇报,“它的嘴很锐利,我们五个弟兄都受了伤,才将它弄进了笼子。” “五个保镖,搞不定一只鹅?”司陵佑饶有兴致地伸手揭开黑布,与笼子里的大肥鹅四目相对。 保镖有苦说不出。 他们跟在自家少爷身边特别久,属于司董自小为少爷培养的嫡部,甚至可以说,身家性命全挂在少爷的身上,十分忠诚,深得少爷信赖。 但也就是因为信赖,他们总是被少爷派去做很多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比如半夜三更掘坟挖骨、偷偷去死对头们床头烧纸…… 很多事,但没一件事是正经事。 偷鹅当然也算不上正经事。毕竟是人家家养的鹅,总不能光明正大抢走,几个保镖左右包抄,又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即便是被鹅的嘴伤到也不好意思吱声,就这样凭着几股蛮力,将那只鹅关进了笼子。 太肥,差点没塞得下。 鹅终于送到少爷面前,保镖恭敬开口:“抓捕过程中,我们发现这鹅肉身紧致如铁,可能要用高压锅炖,鸭头最好直接扔了,那张嘴怕误伤你。” “噢?”司陵佑被保镖的话吊起好奇心,微微倾身,修长却苍白的手伸出,轻轻在大肥鹅身上触了触。 紧致q弹,皮肤沁凉,毫无鹅骚气,确实与一般的鹅不同。 再仔细隔着铁笼子去看那张嘴,在嘴的边沿看见一圈细微难辨的锯齿,闪烁着寒光。 “有意思!”他撤回手,慵懒半躺进软榻,“把它的嘴割下来,当收藏品。其余的……一锅怕是炖不下,分两只锅吧,一锅做酸萝卜老鹅汤,要正宗的川渝老坛酸萝卜;一锅做卤水鹅,放青花椒,也要川渝那边的品种。” 保镖们见怪不怪,自家少爷看着是活不久,却是个实实在在的老饕,对美食一道十分精通,尤其……喜欢那些从古墓里出土的美食残篇。 但近一年来,从得知未婚妻是渝城人,少爷研究美食的侧重点便放在了各种川渝口味上,甚至开始研究起‘耙耳朵’这种诡异物种…… “少爷,我们抓它的时候用了刀具,但砍不动。”保镖迟疑,“等会试试电钻切割,若还是不行,那就还是大铁锅整只炖了吧,就是口味不能选了。” “一只鹅都能让你们犯难,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司陵佑冷幽幽看了老实巴交站着的保镖们一眼,“都出去。” 这一层很快就又只剩下司陵佑一人。 他不知在吩咐谁,语气却幽冷寡凉:“去,把它的生机吸干。” 他手上的骷髅手链似乎亮了几下。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一丝风都没有。 司陵佑的瞳孔里,却映出两道狰狞的影子,那影子原本攀附在他的手链上,在脱离的一瞬迎风见长变得阴森可怖,瞬间将大肥鹅吸附住。 大肥鹅黑豆眼依然憨厚,象征性地在笼子上啄了几下,发现以自己的能力无法啄断之后,便安安静静不再动弹。 数分钟后。 原本淡然的司陵佑面露奇异之色,再次看向大肥鹅:“竟然不是生命体……” 难怪,他豢养着的那些‘宝贝’们,半天都吸不出一丝一毫的生机。 也难怪,这只鹅与众不同。 他彻底来了兴趣,正要仔仔细细检查一番,面前的监控大屏上,却出现了姬云黎的影子。 穿着运动装的飒爽少女慢悠悠与陈家那位艳名享誉全球的小公子一前一后,从港口慢悠悠开始登船。 司陵佑目光像是突然被蛊惑,如502般死死地黏在少女的身上,呼吸都轻了好几分。 以陈宴商的家世,是今日当之无愧的第一贵客。那张标志性的脸,安保们甚至不需要验身份,直接便将他与姬云黎请了进来。 “我只负责把你带进来,后面就分了吧,免得彼此都不痛快。”陈宴商丢下一句,默默与姬云黎拉开距离。 姬云黎忙着找大肥鹅,敷衍地嗯了声,看也不看陈宴商,打开手机上的某个定位工具,顺着上面的红点离开。 司陵佑嫡系保镖近百人,早早就被司管家那边给了未来少夫人的照片,此时姬云黎一路按照定位进电梯、上楼,一层又一层,无一人保镖相拦,甚至在姬云黎朝他们看去时,还露出十分客气的笑意。 “你们认识我?”姬云黎一双荔枝眼带着探究。 “是的,少夫人,司管家给我们看过你的照片。”其中一名保镖恭敬回答,“游轮一共十八层,您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吩咐我们。。” “我找一只鹅。”姬云黎翻出手机照片,给保镖看,“就这只,应该是来了船上,但定位被船上的信号干扰,你们能帮我找到吗?” 不巧,她问的,就是去抓鹅的那几个人。 保镖们互视一眼,神情淡定,心里却如过山车,咯噔个不停。 少爷偷了少夫人的鹅。 这算什么事儿? 而且如果动作快的话,这个时候这只鹅应该已经下锅了。 “少、少夫人……”保镖头子委婉踢皮球,“之前看见它在少爷私人领域出现过,不知道现在离开了吗,我去替您看看?” “司陵佑在?” “……在。” “一起去。”姬云黎噢了一声,“我正好也准备见见他。” 虽然是个短命鬼,但好歹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多多少少,有点好奇。 保镖正要拖时间,耳机里传出司陵佑的声音,声线十分干净:“带她上来。” 保镖立刻对姬云黎做了个请的手势:“少爷的私人领域在十八层,少夫人请。” 电梯一路往上。 然后,姬云黎就看见了酷热的夏日、盖着一层又一层薄毯的病娇太子爷。 那双荔枝眼静静落在他的身上,就像一根羽毛撩遍了他的全身。 他身体的每一寸,都在为她俯首臣称。 尤其是那个前两年被她驯化的……命门。 司陵佑隐晦地按了一下被子底下那越来越躁动的腰腹处,以手掩唇,轻轻连咳了好几声。 第24章 被占便宜 一个隐晦的眼神,保镖们默默退了下去。 室内,一问一答。 “司陵佑?” “我是。” “我是……” “我知道,未婚妻。” 司陵佑那双眼睛落在姬云黎身上,唇角勾起一丝意味莫名的笑。 岂止是知道,这桩婚事还是他求来的。 杀师地里,那个六感失常、眼瞎狼狈却又凶残无比的女孩子,仅凭那残余的一丝天师感应力,在令人绝望的杀师禁地,与他往死里斗,却也正是因为相斗,互相撑着一口气想先弄死对方,稀里糊涂坚持了两年。 两年的时光说长不长,却比起他以往的人生要有意思多了。 两人几乎是三四天就要往死里打一架,打完了各自回到自己的领域,疗伤,以及思考着下一次对付对方的对策。 除此之外,自然还有别的。 他会招来无数毒蛇,送往她的洞穴门口。 她会在取他命门时手上涂抹野山椒的汁液。 他会往她经常摘的野菜区放满不知打哪儿刨出来的动物尸骨。 她会在他每日的必经之地设下致命陷阱。 再后来,打着打着,他的身体比他的人先屈服,有意无意往她手里送,感受欲罢不能的滋味。 会提前藏在她惯用的水域,等她夜深沐浴时屏住呼吸偷偷窥伺。 会在她打架快输气急败坏时,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偷偷放水。 会在她误入绝杀陷阱时故意招惹她追杀自己,不露痕迹将她带离危险区…… 也会在她被杀师地的气场困住、失去神智时偷偷靠近她,轻轻咬她。 从相杀,到舍不得杀,再到来自身体本能的渴望。 这么多年要死不活的人生,好像第一次有了特别想要的东西。 不过眼前的女孩却又和杀师地里那个狼狈的她不一样。 凶残的一面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娇娇软软的外表,没有杀师地气场的磋磨与压制,那双灰蒙蒙无法视物的荔枝眼,明亮剔透,璀璨耀眼,五官也精致了许多,妖精似的下巴在看人时微扬,透着股骄矜气息。 他喜欢极了。 但表露出极致的喜欢,显然很不符合两人这‘初见’的人设,引人生疑。司陵佑谨慎地藏好心底的欢喜,一副人畜无害的纯良神情,静静地看着她。 姬云黎自然也在打量他。 他面色尽显孱弱之相,眼角一点红痣却妖冶夺目,整个人的气质十分干净,像是不染尘埃的美玉,线条优美却苍白的脖颈之上,挂着一只骷髅口哨,瓷玉般的腕骨处,有着同款骷髅手链。 又乖,又诡异。 “你这口哨和手链……”姬云黎轻轻挑眉,“哪儿来的?” 司陵佑垂眸,浅浅哦了一声:“家里给我求来的,我这身子骨半截踏进了阎王殿,总容易招惹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戴上这个压压惊。” 姬云黎轻轻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身上的薄被:“你很冷?” 倒不是冷。 但薄了藏不住。 司陵佑轻咳一声,语气有点虚弱:“冷,冷得很。” 姬云黎顿了顿:“这么虚。” 司陵佑:“……也还好。” ‘虚’这个字,作为未婚夫的尊严,咬死不能说。 姬云黎寒暄得差不多了,问起正事儿:“我那鹅……” 她从一进来就看见了笼子里呆呆站着的肥仔。 她虽然看不见,但某些事情十分敏感,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这片区域有着不少阴冷的东西,其中有两股气息,攀缠在肥仔的身上,好在肥仔体质特殊,她便也没当回事儿。 “原来是夫人的鹅。”司陵佑轻叹,“无意间闯进来的,我当时瞧着十分可爱,就留下了。” “夫人?”姬云黎愣了下。 “未婚夫妻,提前喊声夫人也不为过。”司陵佑温声问她意见,“你我之间的关系,总不能先生小姐这样生疏的称呼,总要与众不同且亲昵一些才合适。” “嗯,随你。”姬云黎不甚在意,“不过夫人这个称呼私底下叫就好,人前叫我云黎就行。” 说着,她一脚踢开铁笼子,看着大肥鹅一摇一摆从笼子里挤出身体,乖乖站到自己脚边。 “你这身子确实很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可惜我不是这个专业,回头去找这个专业的师兄们给你求一道平安符挂着。”姬云黎凭感觉挥落大肥鹅身上的阴冷气息,手指尖传来一丝诡异的凉意,肥仔身上的气息似在朝自己身上攀爬…… 一声轻咳响起。 刚接触到自己的阴冷气息似潮水般褪去。 姬云黎也没当回事儿,她身上有姬老太给的平安符,不惧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她准备告辞:“那我就先走——” “咳咳!咳咳咳!”要命的咳嗽声打断了她的话,司陵佑以手抵唇,咳得脸色惨白,眼尾泛红,一副我见犹怜之感。 姬云黎上前,伸手替他拍了拍后背:“你这柔弱的身子骨,啧!回头我们还是签一个免责书,要是折在我那儿,我不担责。” 司陵佑这次不光眼尾泛红,整个眼眶都红了。 “劳烦夫人,给我顺顺气。”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缓不过来,心悸难受得很。” 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柔软白嫩的手轻轻覆上他的心口。 心尖狠狠一麻!原本只是逗逗她,此时却有些作茧自缚,心跳猛然失衡! “你这心跳确实不正常。” 姬云黎掌心下的心脏,时而如雷急跳,时而又像是窒息般僵住,她忍不住问:“你大概什么时候去我那儿?我提前准备好死亡免责书,你一来就马上签。” “这两天要代表司家谈项目,后天一早就去。”司陵佑一边回答,一边又指了指好几处地方,“这几个地方也突然发麻。” 姬云黎看着他指的几个地方,滚动的喉结,性感的锁骨,衣衫之下若隐若现的窄腰…… 姬云黎:“……是不是太冒昧了?” “有婚书。我身上还有什么地方,是夫人摸不得的?” 第一次见面就说这样引人遐想的话…… 姬云黎伸手,从他的喉结处开始轻轻按揉,一路往下。 第25章 不同命 有一说一,比起单纯地摸陈宴商那双手,感觉又大不相同。 姬云黎将他指的几个位置按揉了好几分钟,原本还算淡定的病美人,从开始的一本正经,到后面气息紊乱,最终在某一刻终于忍不住轻颤着打断: “可以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 姬云黎看着他蹙眉:“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病弱一些,碰一下就跟全身过敏一样……” 司陵佑:“……” 这不叫过敏,叫克制。 他看着姬云黎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她看着大胆好色,有些东西似乎并不太懂。 也是,懂的话,何至于敢在杀师地与自己那么个玩法。 “要不,把婚退了吧。”姬云黎综合考虑再三,这人好看是好看,看着性子也好,但她实在是不想担风险,“你太娇气了,我感觉我养不来。” “退婚?”司陵佑指了指外面的茫茫海域,轻描淡写,“那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 “丢不起这个人。”司陵佑语气幽幽。 姬云黎果断不再提,这未婚夫看着柔柔弱弱,骨子里还挺刚。 她抱起肥仔从里面走出。 司陵佑安排了两个保镖带她在游轮上逛。 “你们少爷平时也是这么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吗?”姬云黎随口问。 保镖沉吟:“平日也经常躺着,但不像今日这样里三层外三层盖被子。他不怕冷。” 不仅不怕冷,越是阴冷森森的地方,他越喜欢,越兴奋。 但保镖自然不敢过多妄议司陵佑,递给她一份概况图:“这是游轮上的大概布局,少夫人想去哪里都可以,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吩咐。” 厚厚的一本游轮图,姬云黎只翻了一眼就没了耐心。 她随意趴在栏杆上,俯瞰着这艘来自魔都的巨轮。 这位司家独苗太子爷身份贵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活不久的关系,在个人享受上简直达到了一个让旁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哪怕只是这一次简单的出行,游轮上的资源也丰富到堪比帝都那条满是高奢品的望京商业街。数十个国际品牌的店铺在游轮上不光有自己的门店,里面还入驻了国际殿堂级的设计师,专门为这位太子爷量身定制各种衣服、配饰。 除此之外,各种娱乐设施也不少,竞技综合馆,游泳池,影院,私人博物馆、大型图书馆,样样都堪比大都市的配置。 简直就是一个浓缩型的高端商业交流中心。 某层美轮美奂的大厅内,陈宴商坐在最角落的区域,百无聊赖看着宴会厅内的衣香鬓影,他身份高,又是偶像界的超顶流,现场不是他的粉丝就是他身后豪门的合作商,以至于他虽然在角落,却硬生生把角落变得比宴会中心更为热闹。 无数人围着他,众星拱月般陪他说着各种恭维话,陈宴商神情一直淡淡,那双精致的桃花眼里渐渐升起不耐烦。 人潮涌动中,保镖恭恭敬敬走过来:“陈公子您好,我们少爷邀您一叙。” 陈宴商趁机从这种被深度聚焦的环境中走出,边走边问:“他已经忙完了?” 陈家和司家虽隔着天南地北的距离,但都是顶层豪门圈,彼此之间有着不少交集,早些年陈宴商也跟着陈夫人去过魔都好几次,见过司家那位太子爷,两人虽谈不上是莫逆之交,却也比起一般的世家子弟关系稍稍熟络两分。 保镖一直跟着司陵佑,自然是知道两人那层朋友关系,话就多说了两句: “是的,刚刚是为了见未来少夫人,让陈少久等了。” 保镖带着他走向电梯,陈宴商不经意间问起,“听说他去年才订的婚,未婚妻是帝都人?” “不是帝都人。”保镖只知道姬云黎是西南某个城市,具体却不清楚。 陈宴商便不再问这个问题,沉默着与他进入电梯,保镖按了十八层,电梯门缓缓合上之际,突然被一把锅铲挡住。 穿着白色厨师服的某位国宴级别大师看着保镖:“你在正好,我原本正要去十八楼找你。水早就烧开了,配料也准备齐全了,那只鹅呢?我等着下锅。” 保镖摇头:“不必等了,鹅不来了。” “不来了是什么意思?”大厨很不满,吹胡子瞪眼,“青花椒和酸萝卜都准备好了,跟我说不来?不来我锅里煮什么,少爷不爱吃肉,嘴又那么挑,这好不容易看中一只愿意下口的荤菜……” 保镖沉默半晌,显然也没把厨师当外人:“偷的,还回去了。” 大厨默默收回了卡着电梯的锅铲。 电梯门自动合上,一路往上。 陈宴商满脑子只有那个‘鹅’字。 “你家少爷爱吃鹅?”陈宴商若有所思。 保镖点头:“一般的鹅他不吃,但那种一看就养了许多年的走地鹅,肉质紧实健康,他会吃两口。” “等有机会……”陈宴商想了想,“我弄只鹅给他吃,绝对的正宗走地鹅,在山里正正经经养了许多年那种。” 陈宴商来到十八层的奢华休息室,司陵佑正散漫地坐在软榻上,抱着一罐枸杞茶喝。 司陵佑挥退保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沙发:“宴商兄,坐。” 陈宴商伸手轻轻扯开一粒纽扣,以很松弛的状态优雅坐下,看着一身病气的男人。 司陵佑与陈宴商年纪相仿,也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境遇却大不同。 陈宴商从小就精力旺盛,玩什么都能玩到顶级,蝉联过赛车手三届冠军,拿过业余赛马冠军,拿过数次国际钢琴比赛金奖、小提琴比赛金奖……不光拿奖拿到手软,后来更是凭借鬼才的音乐创作能力、天籁般的嗓音,一举成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顶流天王。 他的人生,可谓风生水起,星途闪耀。 司陵佑则相反,跑不得,跳不得,情绪起伏大不得,稍微多蹦跶几下就得进IcU,别说运动,就连玩音乐这类怡情养性的爱好,都在弹钢琴昏厥两次之后被迫禁止。 他神色永远苍白,气息比旁人的来得阴冷,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微死感,如果说陈宴商是天上那炽热又耀眼的烈日,他便是深渊里凝视黄泉路的彼岸花,在生与死之间来来去去。 第26章 漏掉的那个 “几年前见你,我记得你喜欢喝果汁。”陈宴商轻轻道,“如今竟然爱上泡枸杞了?” “你应该也听说我有未婚妻了。”司陵佑懒洋洋啜了一口茶,尾音勾着笑意,“这身子骨这鬼样子,不好好养一养,那就真的结婚也只能当个摆件了。” 陈宴商虽然在姬云黎面前性子恶劣不羁,在外却也是个有教养的人,他没有露出丝毫同情之色,反而似老朋友般笑问: “陵佑兄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既然来了帝都,哪日有空,我请你们二位吃个便饭。” “什么样的人?”司陵佑轻叹,声线又低又缓,“温柔,漂亮,乖软,懵懂,那双眼睛看着人的时候能把人心都给看化了……” “那比我未婚妻好太多了。”陈宴商由衷感慨。 “我记得你那未婚妻是十几年前定下的,伯父伯母高兴得很,想必好事将近?” “近什么近,前段时间退婚了。”陈宴商嗤笑一声,“凶残,霸道,我要真娶了她,这辈子别想安生。” 司陵佑听见退婚二字,斜歪着身子懒洋洋靠在软榻靠背上,不再接这个话题。 “每次见你,都觉得浑身发冷。”陈宴商下意识看了眼外面酷烈的阳光。 司陵佑随手拿出一瓶酒:“喝酒可以驱寒,不过酒这种东西我身体沾不得,你只能独饮了。” “酒就不喝了,先把合同签了。”陈宴商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两方的律师团都在楼下,协议也是司伯父与我母亲商议好了,你我代表双方集团签个字就行。” 虽有私交,但该走的流程却一样不能少。 几个十分专业的精英律师团队相继出现在十八层,除了司、陈双方,还有好几个大型集团的代表人物。 天色渐晚,所有的合同签署完毕。 司陵佑已经乏了,轻轻挥了挥苍白的手指:“诸位自便,我休息一会儿。” 各方代表带着自己的律师团,与司陵佑和陈宴商殷勤告辞后离开。 “陈宴商,你不下去?”司陵佑轻轻挑眉,语气懒散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感,“不喜欢宴会场,可以去别的地方玩,虽然我不喝酒,但我游轮上有个很大的酒窖,里面好酒不少,你自己随意取。十二层有音乐会,你没事也可以去凑凑热闹。” “不了,都是些见惯的东西。”陈宴商桃花眼不经意般落在他身上,勾唇轻笑,唇色靡丽至极,“你这里安静,我也想闭目养神一会儿。” “你精神自小就极好,听说每天睡三四个小时一样精神得很。”司陵佑说归说,却也没请他走,反而扔给他一张新的薄毯,然后自己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 陈宴商轻阖双眼,摩挲着尾指上紫色的星河钻戒,直到听见对面传来轻微的呼吸声,然后,启动共梦异能。 一团浓雾之中,陈宴商慢悠悠游走在灰蒙蒙的世界。 这是他的主场。 除了他的宝宝,所有共梦的人都似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在梦境里任由他摆布,问什么答什么,他也因为这个能力,明面上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私底下却是陈首长手里的一枚大杀器,对上面下达的目标人物进行过各种各样的梦中审讯,拿到许多机密。 就连最训练有素的国外间谍都逃不出他的魔掌。 他从没想到共梦司陵佑这么个病殃殃的,能有什么难度。 他的面前,司陵佑静静地坐着,看不清脸,但那苍白的手却自然而然地下垂,分别搭在两只骷髅头上,手指一下一下惬意地叩击。 场面看着,莫名令人毛骨悚然。 他的身后,堆满如山白骨,阴森诡谲,阴风阵阵,远处更有桀桀桀的诡异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铺天盖地的鬼影…… 陈宴商还没开始问,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先掉了一地。 “这人看着纯良干净,梦境里竟然会是这么可怕的东西,是因为他快死的原因吗?” 陈宴商忍住那种骨血生寒的不适感,透过迷雾看着司陵佑,问:“你此次入京,心里是否对陈夫人存了歹意?” 被浓雾阻挡的面孔似轻轻动了下,嗓音干巴巴像没有什么意识:“没有。” 陈宴商轻轻松了一口气。那个坏女人跟自己的母亲说什么小人作祟,看来果然是欺世盗名、满口谎言之辈! 谨慎起见,他又多问了一句:“那你对陈首长,是否有作恶的心思?” 依然是干巴巴的声音:“没有。” 陈宴商秉着‘来都来了,多问几句’的心态,顶着那种冷飕飕的感觉:“那你对陈家的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四公子,没歹心吧?” “没有。” 陈宴商在家里排老五,上面四个哥哥。他把家人都问了一遍,得到的是一成不变的‘没有’,长长松了口气,这次回去非得在父母面前给那个坏女人穿穿小鞋不可。 梦境里阴森森的气息越来越重,鬼雾憧憧中,那些骷髅头似被阴风吹乱,噼里啪啦地散开,司陵佑那双叩击骷髅的手,微微一顿。 似有挣扎的痕迹。 “这人看着弱,精神力竟然这么强悍,才共梦没多久开始有反抗的意识了……” 啧,想不通。 但陈宴商问得也差不多了,这种事本也耗神,干脆从对方梦境退出,揉了揉眉心,探究地在司陵佑那气若游丝的病娇睡态上盯了两眼,再次合上自己的眼皮。 他昨夜写歌到凌晨三点,一大早天没亮就从云顶别墅出发,又绕道接人,然后又来津城,本就没怎么休息好。 这一次,是真的打算睡个半小时。 眼皮很快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沉沉地睁不开…… 他的对面,原本正轻缓着呼吸浅眠的司陵佑,蓦地睁开了眼睛。 他干净的目光静静落在陈宴商脸上好一会儿。 然后才一字一句启唇,嗓音如浸入冰雪般清透:“陈宴商。” 陈宴商闭着眼睛似睡得很熟,没应。 他再唤:“宴商兄?” 依然没有回应。 司陵佑坐起身,那只戴着骷髅手链的苍白手指,轻轻触上了对方的心脏位置。 原本干净无辜得像朵柔弱菟丝花的男人,拖着漫不经心的腔调笑了起来,嗓音微带幽冷感: “啧,你怎么就自动送上门了呢……” 第27章 功亏一篑 司陵佑并不记得梦境里的任何事。 自然也不知道陈宴商把自己的父母兄长们都问了一遍,却独独忘了问他自己。 不巧,司陵佑偏偏针对的还就是他。 他这朵深渊里的脆弱彼岸花,凝视陈宴商那抹皎洁璀璨的天上月,多多少少是有那么点偏执的羡慕。 以前倒只是羡慕,彼此山高水远,他的身体又不允许频繁远行,倒没有什么想法。 可他现在有了未婚妻。 且在定下婚约不久,无意间在家庭影院里刷到了陈宴商的演唱会。 本就皮相倾城、骨相生魅的男人,穿着亮闪闪的舞台装,站在无数聚焦灯中,天籁般的嗓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动感的热舞持续了数个小时依然游刃有余,偶尔再来几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刹那间令万人演唱会现场呈现一波又一波令人疯狂的高潮。 那样活力四射、身披满身荣耀星光的场景,他这一辈子都难以企及。 但,反正他那么多用不完的精力,偷一点点过来,不过分吧? 一点点,对他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对自己来说,却足以让自己的健康值翻倍。自己已经是有未婚妻的人了,身体破败如筛子,拿什么去讨好自己的未婚妻? 光靠手感吗? 司家太子爷从来不是那种纯善之人。 从知道未婚妻即将到帝都的那刻起,他就已经惦记上了同在帝都的陈宴商。 以项目为由,先与陈夫人建立联系,借机接近陈宴商,达到自己的目的,这是他最初的构想。但陈宴商却自己送上了门,省了他许多弯弯道道,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陈宴商睡得很死。 司陵佑拿起口哨,在唇边轻轻吹了吹。 四面八方无数寒碜的气息朝游轮的方向聚拢,所有在游轮上的客人均感觉到一阵阴冷,以及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盯上,择人而噬…… 下一刻,这种阴森森的气息全部在十八层的太子爷私人领域汇集。 “留下几个会吸精气的,其余的,都散了吧。” 司陵佑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空气中似有躁动感,阴森的气息丝毫未褪。 司陵佑一声轻叹:“夜里给你们烧纸钱。” 像是贿赂到位,那些阴恻恻的风瞬间散去。 只留了几股浸骨的气息缠在了他瓷玉般的腕骨处,顺着他苍白的手指,钻入陈宴商心脏的位置…… 一道光线划破十八层的上空。 连带着划破吸附在陈宴商心脏位置正准备肆意汲取的那几抹暗息。 紧接着,又是数道光线,将室内的阴冷气息割裂得支离破碎,干干净净。 姬云黎慵懒的嗓音响起:“你们在干什么?” 司陵佑慢慢收回手,无辜剔透的眼神看向出现在室内的姬云黎,外面有层层保镖守着,门也是关着的,不知道她怎么就出现在了自己的私人领域。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解释。 “陈宴商在我这里休息,我看他睡了挺久,正准备唤醒他。”司陵佑手指还停留在陈宴商的心口位置,便轻轻顺势推了推他。 没有了那诡异且无形的束缚感,陈宴商在这一推之下,渐渐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司陵佑表现出恰到好处的讶异。 姬云黎手里拿着一把不知哪儿弄来的桃木剑,又很随意地在空气中划了几道,这才温凉冷静道:“我本来在十七楼的影院看电影,突然感应到不对劲。” 她天生对某些气息敏感,虽然看不到,不等于猜不到。阴冷的气息如潮水般几乎要将整艘巨轮湮没,虽然在一瞬间又诡异地散去,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几缕逗留在此的漏网之鱼。 而且,感应到的气息就在司陵佑这个位置。 才刚见面的未婚夫,先不说背上个丧偶的名声不好听,单是看在他送的那一盒大黄鱼的份上,也不能让他被几只脏东西搞死。 等她进了里面,才发现不仅仅是司陵佑,前未婚夫也在,而且从他的眉心发黑的面相上看,他已经被脏东西裹挟着要下手,当下条件反射就一桃木剑扫了过去。 直到确认室内的环境变得‘干干净净’,才腾出时间与司陵佑说话。 “你这短命的命格实在是容易招那玩意儿。”她微微蹙眉,心生感慨,“我之前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一两只。” 司陵佑故作不解,声线干净又温柔:“云黎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晚点再跟你详说。”姬云黎正大光明打开室内的门,“我再去找找还有没有漏掉的。”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司陵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好一会儿之后,才幽幽收回眸光,静静落在陈宴商身上。 棋差一着,这人不光精力好,命也挺好。 布局已经被毁,只能再等时机。 陈宴商终于醒来,他随手掀开毛毯,看了看手边琥珀杯内还剩下的半杯酒:“司陵佑,你这酒后劲很大,我许久没睡这么沉了。” 他恹恹起身,慢条斯理地扣起衣襟处的纽扣,桃花眸落在游轮外湛蓝的海域:“我下去透透气。” “宴商兄请便。”司陵佑勾着笑意回。 半夜,姬云黎回到十八层的时候,司陵佑正在烧纸钱。 用的是保镖在津城采购的纸钱。 他已经烧了好一会儿。 “你烧纸钱做什么?”姬云黎神情疏懒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袅袅的浊烟一缕缕散入夜空。 女孩子身上的馨香一丝丝钻入自己的嗅觉,司陵佑不动声色换了个坐姿,又拿起毛毯将自己盖上,才低声回答: “你也说了我容易招脏东西。” 姬云黎淡淡嗯了声。 司陵佑干净清透的眼睛覆上一层我见犹怜的脆弱感,嗓音松松散散: “我一直奉行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既然它们喜欢赖着我,那我想着多贿赂贿赂,或许就能留我一条不值钱的命?” “孤魂野鬼这些东西本就是虚无之物,还没有那个能力要人命,不必忧心,好好休养就行。” 姬云黎拿起一旁的勾枸杞保温杯递给他,等他伸手来接时,又顺手摸上他的手骨,妖精似的下巴微抬:“我给你测测命理。” 第28章 茶里茶气司公子 司陵佑的手指细长,白皙,骨节分明。 姬云黎一本正经地摸了半天,司陵佑也不催促,只安安静静地配合,甚至在她准备放开时又不经意地将自己的手往她掌心送了送。 姬云黎轻咳一声:“可以了。” 司陵佑这才轻声问:“怎么样,我命是不是很不好?” 姬云黎实话实说:“婚书上看过你的八字,至阴时辰出生,确实不长命。但也有一线诡异的转机,只是我与你姻缘绑定,很多事情只要跟我自己沾上了关系,便看不透了……” 司陵佑点头,眼底有笑,温温软软地看着她:“夫人命格鸿运无双,又冰雪聪明温柔漂亮,必能旺我。” 姬云黎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 这人虽是病娇了些,比起陈宴商那阴阳怪气的男人,要贴心多了。 “你乖乖跟着我,你放心,我命硬,多多少少能对你有些好处。”她疏懒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些,指了指一堆乌烟瘴气的纸钱,“这种玩意儿就别信了,各家的祖坟各家烧纸,还轮不到你来。再说世界上没有鬼。” 司陵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那你之前拿一把木头剑在空中乱砍什么?” 姬云黎沉默了下:“我可以跟你说,但是我怕你吓到,你看着那么弱。” 司陵佑垂眸慢慢翻着纸钱,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夫人会护我,不怕。” 姬云黎被这份信赖的高帽子一戴,突然就有了点倾诉欲: “世界上没有鬼,但很多横死之人心中的不甘会化作怨气,久而久之,最终形成一些阴森的磁场,那些磁场能力有强弱,弱一点的就跟冷风一样让人心里发发毛,强一点的会间接影响到人的气场,我们这行习惯把这种气场称为怨灵。” 司陵佑默默朝姬云黎身边靠了靠,一副‘果然有点害怕’的样子。 “但怨灵再厉害也无法真正伤人性命,甚至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我之前就是感应到你们房间有那种东西,而且还算是比较厉害的,趴在陈宴商身上不知要干什么,好在我出手快,没得逞。至阴命格很容易招惹它们,不过你这破败身体也没什么可图,除了感觉阴嗖嗖,别的倒也没什么,莫怕。” 司陵佑没说话,只又虚弱地靠近她几分,大夏天的,两人都穿得少,轻薄的布料之下,两人肌肤相触,姬云黎只感觉他的身体很凉,倒真将冰肌玉骨给具象化了。 姬云黎除了打架,还是第一次和异性贴这么近,她忍不住道:“你好冰。” 司陵佑嗯了声:“夫人会焐热我。” 姬云黎:“……” 她默默伸手,哥两好的姿势搭在他的肩膀上:“我也不是无所不能,不过我尽量。” 火光映出司陵佑眼里若有似无的一丝暗光。他好整以暇地将眼前的一堆纸钱弄熄灭,不经意般问:“夫人刚刚用的木剑,可以把怨灵消灭?” “那是桃木剑,怨灵唯一的克星,我一个师兄给我的,我本身并不擅长此道,你们运气好遇见的只是普通怨灵,要是那个大坏种,那我能不能救下你俩还真难说。” “大坏种?”司陵佑轻轻噢了声,尾音缀着似莫名的深意,“那是什么呢?” “怨灵本来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我有个死对头,可以操控怨灵,并用它干些丧尽天良的坏事儿。” 姬云黎一提起大坏种,整个人都躁动起来,“几年前,我偶然遇到一个可怜虫,他的背上有几只身赋倒霉磁场的怨灵,那怨灵的气场强大程度是我生平仅见,几乎达到了实质化,我感到不对劲,就将那人身上的倒霉磁场驱逐,然后顺藤摸瓜,发现了大坏种的存在。” 司陵佑配合地又嗯了声:“啧,真是太邪门了。” “那大坏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本事,不光能操控怨灵,似乎还能将怨灵滋养得更强大,我发现他的时候,他身边围了起码数十只最强大的怨灵,远远看去就像一片实质化的诡异黑雾将他护在里面,我看不清,提起桃木剑去追杀,结果误入杀师地,在里面跟他你死我活斗了两年,如果不是你们司家的风水至宝破杀师地的困局,我应该就折里面了……” “那,大坏种呢?” “不知道,但我一定要找到他。” 姬云黎冷笑一声,一字一顿,“然后挫骨扬灰。” 司陵佑猛地咳了好几声,脸色很是苍白。他低头慢悠悠喝了一口枸杞养生茶,剔透的眼睛似被夜色染上一层暗色。 更深雾重。 司陵佑不能久熬,一杯茶喝完,又有了困倦之意。 司陵佑看了看自己的房间唯一的一张床。 虽然很大。 但初次见面,若提出共处一室无异于耍流氓,他心里划过遗憾之色,妥帖地开口: “给你安排的房间在十六楼,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姬云黎下意识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薄毯:“不了,外面风大,我自己去。” 十六楼安排的都是本次游轮私宴上的一些身份贵重的客人。 陈宴商也在其列。 姬云黎下楼的时候陈宴商还没睡,靠在套房长廊的甲板上看着夜景。 甲板上人很多,他依然被一群名流显贵簇拥在中间,聊着些贵族圈里的高雅话题。他眉目明艳,面上含着既不生疏也不显热络的优雅微笑,游刃有余地周旋在人群里,尽显世家贵公子风范。 姬云黎散漫睨了他一眼,径直进入走廊,拿着房卡寻找自己的房间,推门而入。 陈宴商于人声鼎沸中若有所察般,桃花眼落到她入住的门牌号上,定了好几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夜越来越深,众人纷纷回房休息,沸腾的游轮终于安静下来,只陈宴商一人还慵懒靠在甲板上,迎着海风,轻轻阖上眼睛。 姬云黎的梦里又来了磨人精。 她有些无语:“你一天是有多闲,老扰我清梦。” “睡不着,找宝宝排解一下寂寞。”陈宴商凑近她,熟门熟路地抓起她的手伸入自己衣服内,“洗干净了。” 第29章 众里寻他千百度 在不用负责的情况下,姬云黎一向不是很懂得拒绝。 她的手肆意在他紧致的腹肌上游走,随口问:“你就没别的消遣法子,尽缠我?” “深更半夜的,除了梦里找宝宝,还能怎么消遣?”陈宴商轻叹,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腰,又将自己的纽扣扯开了些,方便她下手。 姬云黎不说话。 陈宴商却每次在她面前有说不完的话:“明天早上我估计会腰酸背痛了。” 姬云黎条件反射撤回手:“不关我的事。” “当然不关宝宝的事。”陈宴商又将她手拉过去,闷闷道,“我靠在游轮的甲板上睡,能舒服才怪了。” 游轮?这么巧。 姬云黎想起自己那舒服的大床,如置云端:“你为什么不去床上睡?” “我的房间隔壁,住着我的死对头。”陈宴商语气不怎么好,“我光是想一想那畜生仅仅一墙之隔,就浑身难受,还不如站甲板和宝宝消磨一晚上。” “你要慢慢戒掉我。”姬云黎烦躁地啧了一声,“现在就算了,我身边要是有了人,你再梦里缠着我不方便。” “你身边要是有了人?”陈宴商敏锐地问,“你身边有了谁?!” “呵。” “……宝宝不是被退婚了?”陈宴商试探。 “换了个。”姬云黎想到司陵佑那张小甜嘴,忍不住加了句,“除了有点脆弱,其他都挺好。” 陈宴商心里涌出巨大的危机感。 但他没立场质问。 甚至没办法去抢。 表面淡定,但短短时间内他心里已经绕了无数个方案,最终只叹了口气,语气很遗憾: “宝宝,脆弱小花有什么好,要么先见见我再说?” “不见。” “梦境里黑乎乎的,见了我,我唱歌你听,跳舞你看。”他循循善诱,“我们还可以一起玩游轮,全球旅行,去演唱会,不比梦里快活多了?” 姬云黎哦了声:“我已经在游轮上。” “我在国外有一艘巨型游轮,全球排前三,可不是一般的风景观光小游轮能比。” “全球前三?”姬云黎想到司陵佑这艘游轮,已经极为震撼,整整十八层的奢华游轮,几乎相当于一个商业中心,她今天逛了一天可能就逛了三分之一的地域,随口问了句,“流星号游轮也很大,排第几?” 陈宴商瞬间血液逆流,全身充斥着兴奋和错愕! 他在她面前十足恋爱脑,实则却也是个极精明的人:“所以,你在流星号?” 姬云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不做声了。 陈宴商却不甘心了!第一次觉得离宝宝这么近,近到触手可及!甚至如果宝宝说出房号,他现在就能赖到宝宝房间去,抱着对方热乎乎的身子!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把对方逼太紧。 陈宴商语气温柔,整个人几乎贴到她身上:“宝宝,我也在流星号……我们见一面?” 姬云黎懒得回应。 陈宴商带着她的手,在自己性感的锁骨处一路流连而下:“你不想知道摸真人的感觉吗?” “我又不记得梦里的一切。”这是其次,主要梦里豆腐随便吃,现实中稍稍出格一点估计都要负责。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去找你,和你在现实中重新认识。”陈宴商轻轻诱哄,“相信我,我会是个很完美的情人……” 姬云黎咬死不松口。 陈宴商又死缠烂打半天,姬云黎终于被他弄烦:“你发誓一个月内不再到我梦里,我就告诉你房号。” 陈宴商心里一热,都能到现实见宝宝了,谁还稀罕这脸都看不清的梦境? 当下不要钱似的说了一堆保证。 姬云黎:“1605。” 1605? 好像在哪儿听过…… 但陈宴商没有心思细想,一瞬间从梦境退出! 他已经一秒都不想浪费! 但等他真的站到1605的房门口,人还沉浸在即将见到宝宝的兴奋中,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地摁响了门铃。 好一会儿之后,门被烦躁地打开。 她的脚边,还站着那只大肥鹅。 姬云黎眼里是睡眠被打扰的冷意:“陈公子有事?” 陈宴商在一人一鹅的视线下,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透,内外皆凉。他僵硬地站了足足好几秒,才沙哑着声音,吃力地开口: “走、走错了房间。” “砰!”门不客气地关上。 陈宴商怔怔地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不久前才在甲板上看着姬云黎进了这扇门。 难怪房号这么熟悉。 紧接着涌出的又是沉沉的挫败感。 他的宝宝,为了打发他,终是骗了他。骗就算了,偏偏还随便报个房号就把他送到了最可怕的那只大肥鹅面前。 接下来整整两天,陈宴商只做了一件事: 他周旋在游轮的每一个角落,目光锁定每一个年轻男人,从衣冠楚楚的商政名流,到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再到每一个奢侈品门店的男店员,甚至连保镖群体都没有放过。 游轮上数百的客人,再加上游轮的运营团队,加起来上千人,光是年轻男人都近半数,陈宴商连着推掉数个项目的洽谈会议,就跟这半数男人死耗上,逐一辨别,排除。 他只在一年前见过他家宝宝一面。 清瘦,不高,只到他的下巴位置,气质又酷又拽,他明明高他许多,可当他软绵绵靠在对方的身上,对方的气息半分未乱,甚至后面把他扔到大路上的时候,只用了单手,可见一身是劲儿。 胖的,排除。 高的,排除。 弱鸡一样的,排除。 陈宴商又努力去回忆那张脸。那日下着大雨,当时宝宝的紧身衣外穿着电影里常见的黑色斗篷,帽檐很大,将他头罩住,一只黑色的口罩将他的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烈烈的雨点打来,模糊了陈宴商的视线,只隐约能瞧见那斗篷的大帽檐之下,有一双冷酷又漂亮的眼睛。 游轮之上,陈宴商桃花眸隐晦地继续寻人,鉴别方向又多了一个: 眼睛丑的,排除。 两天下来,锁定的数百个对象就这样被排除了大半,还剩下一百多人。 但这场游轮的私宴即将结束,再有几个小时,除了司家的人,所有人都将下船。 陈宴商隐隐有点着急。 还有什么可以排除的吗?他倒是记得宝宝的胸肌手感和胸口朱砂痣,但大庭广众之下,总不能上手去摸、甚至去脱? 他只是恋爱脑,不是疯了。 第30章 你越不肯,我越想要 下午,客人陆续开始离船。 陈宴商搬了个凳子,懒洋洋坐在港口的下船必经之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一个个年轻的男宾客。即便是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也依然很谨慎地又过了一遍。 姬云黎坐在十八层的沙发上,看着保镖们整理司陵佑的私人东西。 司陵佑手里抱着枸杞茶,安安静静坐在姬云黎的身边,干净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一副‘我等你安排’的听话模样。 姬云黎想了想:“我暂时在季家住,你先住缦宫,我空了就去看你。” 司陵佑噢了一声,语气有着丝无助感:“我爸再三提醒,说我这命格,一定要多和夫人多接触才有改命的机会。” 姬云黎看着他。 他一副故作大度的模样,但眼尾有些泛潮,看着很是我见犹怜,那双小白花似的纯良眼睛,看她时满是依赖感。 “那我每周至少去看你三次。”纤弱小美人这样巴巴地看着自己,姬云黎微微有点吃不消,“你也不要只围着我转,要有自己的空间和生活,不要把感情当成人生的全部。” “或许在别人身上应该是这样。”司陵佑轻叹,“但我这些年这儿去不得那儿玩不得,姐姐已经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光了……” 他今日刻意穿着一身极好看的烟灰色低领衬衫,与姬云黎身上的烟灰色运动装同色系,衬得那种冰肌玉骨的惑人感很明显,轻轻朝姬云黎这边靠了两分,语气却很大度: “当然,夫人的征途在星辰大海,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身子骨弱,就把夫人缠得那样紧,夫人愿意来看我三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四次。”姬云黎果断开口,“其中两次可以陪你整夜。” 司陵佑没说话,唇却微微勾起,看她的眼神似有拉丝感。 这人病娇是病娇,怎么这么会勾人…… 姬云黎不承认是自己经不起撩又经不起捧,一本正经地将他推离几分:“缦宫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也先离开了。” 司陵佑这次没有留她,从小白花切换成世家子的进退有度:“夫人慢走。” 姬云黎带着大白鹅下了船,便看见了还杵那儿的陈宴商。 他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周围宾客几乎已经走光,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且瞧着颇有些失意感。那双桃花眼似钛合眼精准地在稀稀疏疏的客人身上不知看些什么,直到感应到天敌的出现,蓦地将所有注意力都落到了姬云黎怀里那只大鹅身上。 姬云黎故意对他眼里的恐慌视而不见,优哉游哉走到他面前,看着浑身变得僵硬的他,荔枝眼微微上挑,故意逗他:“一起回?” “我还有事。”陈宴商嗓音干涩,眼睛与大肥鹅的黑豆眼对视,“我让保镖送你。” 姬云黎哦了一声:“可你母亲特意拜托我在津城保护你。” “我一个大男人哪里还要你一个小丫头保护。”陈宴商默默往后挪了一下凳子,掌心已经见汗,“带着你的大鹅,赶紧走。” 姬云黎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这么怕我家肥仔,嗯?” 陈宴商不说话,脸色却越发不好看了。 姬云黎:“上次把你们关一起处了一天都没培养出感情?那以后再来几次。” 陈宴商心态彻底崩了:“我死也不想再和那畜生共处一室。” 姬云黎凑近他,看他条件反射后仰,轻轻道: “我这人吧,啧,你越不肯,我越想要。” 说完,这才带着大肥鹅往陈家保镖的车那边去了。 陈宴商僵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轻轻抹了一下脸,他幽幽地目光落在姬云黎远去的背影上,外表看着挺乖软的一个野丫头,骨子里怎么这么坏。 陈宴商回到帝都时,天色已经黑尽。 保镖开着车,回2号别墅的路上要经过缦宫,美轮美奂、梦幻气浓郁的缦宫内灯火通明,似乎有不少人来来往往不知在忙什么。 “那个坏女人搬过来了?”陈宴商条件反射沉了脸。 他今天耗了许久,也没有抓出他的宝宝,船上的每一个男人都被他x光一般扫遍,最终一无所获,心情患得患失很是沮丧,本来一路上情绪都很糟糕,如今却又见缦宫有了住人的迹象,第一反应就是,以后那只大鹅来自己家串门不是方便得很? 整个人立刻就更不好了! 好在保镖调查之后给了他一个很让人心安的答案: “听说是云黎小姐的一个亲戚从外地来帝都,没地方去,云黎小姐将他安顿到了这里,小少爷,需要我去打探一下对方的身份背景吗?” “不用,少管闲事。”得知住进来的不是姬云黎,陈宴商才感觉自己的心跳又稳了起来。 缦宫。 粉色的凯蒂猫沙发上,司家太子爷司陵佑面无表情地坐着,转动着手腕上的骷髅手链,目光淡淡地四处打量。 他平日里接触的都是素雅的颜色,因为情绪不能起伏太大,司家别墅鲜少出现五颜六色的东西,什么炽烈红、忧郁紫、悲伤蓝、焦虑黄、嫉妒绿、疲惫棕…… 但凡是可能引起他情绪波动的,不管正面负面,统统被严令禁止出现在他的面前。 有一点他没说错。 他的二十年光阴里接触的总是黑白灰,就连玩的,都是虚无缥缈的怨灵,唯独爱情,成了他生命里唯一的亮色,唯一的光。 虽然那种情感从你死我活的相杀中萌芽,以身体的本能屈服为引子,一开始就充满荒谬感。 只在缦宫的沙发上坐了不到十分钟。 粉色的沙发、嫩黄色的地垫、土豪金的墙、紫色炫彩吊顶,错乱无章却又明艳感十足的色彩,很快就让他心率失衡。 保镖们都是他用惯的人,对他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立刻便有保镖头子上前,恭敬问:“少爷,住不惯的话,需要我在附近重新买一套别墅吗?” “这是我夫人的房子。”司陵佑眼里划过一丝凉色,“我作为男主人,难道不该是别墅迁就我?” 保镖头子:“……” 他知道自家少爷又要作了。 第31章 这是爱巢,不是狗窝 保镖硬着头皮问:“那我立刻安排人重新对别墅做装修?” 司陵佑拿过一旁的别墅布局图。 翻了一会儿,随意指了几处装修重点: “空余房间全部改造成陈列室、健身房、书房、影院,只准留一个卧室,卧室要足够大,床也要足够大……” “一楼闲置区全部打通,做更衣室。” “浴室要改。” “这里挖了,做游泳池。” “三楼露台要改。” “……” 保镖头子听了半天,他家少爷吹毛求疵,几乎将别墅里的每一处都有了改造方案,但所有的方案都有一个共同点:情趣。 比如他要求在泳池边建一个情趣休息室。 比如他要在浴室里建一个可以两人抱着滚来滚去的软榻,以及可以容纳两人玩的大浴缸。 比如唯一的一间卧室,必须要有超大超软的床,且符合人体运动学高度。 所有的灯光要有低暗暧昧模式。 就连露台都单独设置了一个隐秘区,里面需要摆上他从魔都带过来的那一大堆小黄书。 处处皆是情趣,少爷这是对自己的体能有多自信? 保镖头子迟疑:要不要提醒少爷,他的身体并不允许他这样造作? “少爷。”思想斗争了好一会儿,保镖头子委婉开口,“要不要按照您在魔都的装修风格,毕竟住惯了,身体适应起来更快。” “魔都那是狗窝,缦宫是爱巢。”司陵佑语气幽幽,轻声反问,“能一样?” 保镖头子闭了嘴。 季家。 保镖将姬云黎送到季家门口就低调地告辞离开。 季夫人亲自出来接人,将姬云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紧绷的神色才放缓,一边带着她进屋,一边轻轻抱怨: “你说你要去社会实践,这一去就是好几天,打电话也说得含含糊糊,我担心得饭都吃不下。你们那学校也是,都毕业了还三天两头让你们实践,到底实践些什么东西?” 本来就被季明程和养女弄得心情不好,儿子又指望不上,好不容易亲生女儿乖巧可爱又聪明,季夫人这几天没见到她,忧色明晃晃地挂到了脸上,让季云渊了解一下那个学校的社会实践都是些什么,有没有危险,季云渊支支吾吾道: “我也是在那个学校的贴吧查的,一般都是什么摆摊算命、看看风水、给丧葬事整整气氛……危险倒没什么危险。” 就是很上不得台面。 季夫人心情也很复杂,在家里熬了几天终于等到姬云黎回来,试探着问:“要么以后咱不实践了?正正经经找点事儿做,做什么妈妈都支持,听你哥说你还会画画,妈妈给你找个有名望的老师,学着玩玩打发时间也行。” “不要替我的人生做决定。”姬云黎对季夫人有好感,但别说季夫人,就连姬老太养她这么多年都经常做不了她的主,“社会实践我很喜欢,以后也会时不时这样一出去就好几天,你们要学会适应。” 季夫人:“……” 比起儿子的优柔寡断,这个女儿又实在是太强势了些。 这样也好,不至于受欺负了。 季夫人不再劝,轻声妥协:“那你要随时跟妈妈报平安,遇到什么难题第一时间跟妈妈说,妈妈帮你解决。” 姬云黎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简单用过晚饭,季明程和季凝雪有说有笑从外面走进来,季明程红光满面,带着好几只礼盒回来:“云渊,云黎,爸爸带了你们爱吃的点心。” 季夫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将视线落回手里的奢侈品杂志上。 季明程和季凝雪这几日都没在家。 这一回来,季云渊脑海里便又闪现出季夫人在书房说的那些话,微微不自在地问:“爸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儿?” “上次说的那个魔都司家在游轮上举办的大项目,有眉目了。”季明程温和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季凝雪,“这次还真的得多亏了凝雪这孩子,全靠她搭上了线。” 姬云黎抬起眼皮在季凝雪身上看了一眼:“她上游轮了?” “那是自然。”季明程很高兴,看向季凝雪,“凝雪,来,你跟家里说说是怎么办成的这事儿。” 这话一出,姬云黎意味莫名地收回了视线,懒洋洋地扯着大肥鹅脑袋上的碎花头巾玩儿。 她在游轮上好几天,季凝雪到底去没去,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季云渊心也深深地沉了下去。 他只是性子软,却不是蠢。早在季夫人扔出那堆证据之后,他就联系上了平日里玩得极好的一个豪门少爷,那位豪门朋友也在此次的游轮私宴名单上,经过他低调又隐晦的委托,那位朋友答应在游轮上帮他看着点季凝雪。 但连着几天,那朋友与他通话时都很明确地告诉他一个事实: “兄弟,你是不是弄错了,游轮上我都逛遍了,女眷群也来回筛选了三遍,根本没看到你那明星大妹子。” 季云渊心里对季夫人的话已经信了七八分,趁着季明程没在,又与季夫人一起暗中调查了季明程的行程,发现就在游轮私宴的次日,从集团抽调走好几个亿大额资金,与季凝雪同一班飞机去了国外与白月光组建的新家…… 他压下心中的冷漠,尽量以一种与平时无异的声音问季凝雪:“那妹妹说说看,让哥哥也长长见识。” 季凝雪哎呀一声,语气温柔:“也没什么了,都是我该做的。我拿着爸爸准备的‘诚意’上了游轮,搭上了帝都第一世家中陈家话事人陈夫人——噢,事关重大,妈妈和哥哥对外千万不要透露丝毫。” 陈家? 陈家这次去的代表是陈宴商,他的那三日行程在姬云黎这儿十分透明,第一日和司家谈项目,后面两日都在盯男人玩儿。 季凝雪一来就推出陈夫人,这是怕换个人身份不够格,配不上那九位数的‘诚意’? 姬云黎又抬眼看了一眼季凝雪,这人把谎言扯这么大,是要上天? 她低头,将手机从手游页面退出,打开微信,从好友列表里一点点往下拉,最后落在某个八卦图头像上,点开: 【有空吗,帮我收两个人】 第32章 终生不娶 那边秒回:【哟,师妹啊!师兄在港都苟着呢,没空啊】 【给我个地址,我去找你】 扔下一句,姬云黎退出了对话框。 然后继续看父女俩飙戏,顺便欣赏一下季云渊那死了爹一样的复杂表情。 一旁,季明程在旁边应和起来了:“竟然是陈夫人!凝雪你好样的,搭上了陈夫人,即便此次项目我们成不了,以后也能跟着陈家水涨船高……” “陈夫人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也很愿意帮助我们,不过她也说了万事皆有风险,让我们自己谨慎投资。”季凝雪轻声道,“因是私下协议,这次的合作不能过明路,爸爸你……” “懂懂懂!这事儿我只私底下向几个大股东透露,然后再调取一大笔资金注入。”季明程搓着手很是兴奋。 后面的话,季云渊心神恍惚已经听不进去。 他想起了这些年,这样的情形经常出现,季明程与季凝雪一唱一和三五不时从集团抽调资金,以前他只以为是真的拿去做投资,对凝雪这个妹妹的付出很是感动,就越发对她好。 如今知道了真相,心里涌现出一阵又一阵的心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爸爸和妹妹为这个家如此付出,我若还整日无所事事太不应该,明日起我回到公司,把上次卸任的那几个职位重新接手,为爸爸分忧。” 季明程脸色一僵:“这、这倒也没必要。” “有必要。”季云渊与他对视,“爸爸专心处理凝雪妹妹这边拉来的项目,公司的事交给我,绝不让爸爸有后顾之忧。” 季明程还要再说,季夫人啪地一下扔下手里杂志,冷哼一声:“你小子游手好闲这么久,倒也算有点长进了!” 季明程张了张嘴:“这件事……” 季夫人故意问:“或者,凝雪这边的项目交给我来,毕竟都是女人,我与陈夫人联系比你一个大男人要更合适,你不舍得放权给儿子,就自己老老实实在集团坐镇。” 季明程干笑一声:“夫人说的什么话!我就这么一个儿子,集团迟早是要交给他,现在练练手也挺好。至于陈夫人那边,咳咳,还是我来吧,项目的事情,我比夫人要懂一些。” 一场聊天就这样心思各异地结束。 入夜,季夫人亲自给姬云黎铺床。 “我这两天要去港都。”姬云黎慢慢道,“给我买张机票。” “才回来又要走?”季夫人愣了下,微微蹙眉,“你们那学校那么偏,还有实践活动扩散到港都?” “不是。”姬云黎垂眸,轻轻噢了声,“不是说了,给你弄个合规合法的大杀器回来镇宅。” 她轻轻挑眉:“还是说,家里这么乌烟瘴气,你能忍?” 云顶别墅。 陈宴商从游轮上拿回一堆签好的项目文件,神情惬意坐在1号别墅喝茶。 陈夫人翻着那些文件,露出满意的神情,看向儿子的神情温和了许多:“这次在游轮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能遇到什么事?那坏女,咳,那姬云黎就是满口胡言危言耸听,你们还真信了。”陈宴商轻嘲,“真要算起来,她把那只鹅也带去了,故意吓我,差点吓掉我半条命,这算不算事儿?” 陈首长坐在一边,懒得听陈宴商在这儿给姬云黎穿小鞋:“宗政越后天抵京,我会邀请他来家里喝茶,你准备一下。” 陈宴商知道陈首长说的是让自己探那件空间纳戒真伪性的事。 他点点头,收起吊儿郎当之态:“好说。” 陈首长睨他一眼:“我怎么听保镖说,你在船上老盯着男人看?你要是有什么荒谬的取向,别怪我打断你腿。” 陈宴商桃花眸神情薄冷两分:“生怕我丢了陈家的人?放心,我已经做好终生不娶的准备了。” 终生不娶,与宝宝来场纯精神恋爱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现在主要的问题是还没逮着宝宝人。 想玩纯恋都只能在梦里。 一想到自己信誓旦旦答应短期内不能入对方梦境……陈宴商整个人就恹恹了两分。 陈首长又审视他一眼,转过身去与自己夫人聊天:“陈家和司家也算有些交情,司愠堂唯一的儿子既然来了帝都,陈家这边多多少少要照应一下。” 陈夫人把事儿推给陈宴商:“我记得老幺小时候和司陵佑能玩到一起,年轻人还是要和年轻人相处才有意思。” 提到司陵佑,陈宴商有话说:“母亲,司陵佑的身子骨比小时候还弱,风一吹就能掉半条命那种。我这次见他,脸白得跟鬼一样,稍微离他近了些,身上就滋滋冒着寒气,就连他的梦境,都是一堆鬼影子骷髅头,实在是瘆人。” “你进他梦境了?”陈首长低声问起,“可还好?” 陈首长很忙,一般的小门小户来帝都根本不需要他过问,但司家在全球都是赫赫有名的大财阀,有搅弄风雨的本事,司家掌权人司愠堂又只那么个独子,以往都是放在魔都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娇生惯养着,如今却敢放任他一个人来千里之外的帝都,不得不让人多想。 陈宴商优雅地摆摆手,桃花眼半眯:“别疑神疑鬼,我梦里验证过了,他对整个陈家都没恶意,这次来帝都也是因为他有个命格硬的未婚妻,看看能不能影响到他的短命命格。” 陈首长若有所思:“涉及到那小子的一条命,司家倒是什么法子都愿意试一试。如果我们也有什么续命的好方法,也不要藏着掖着。” “听说司陵佑喜欢吃鹅。”陈宴商轻啧一声,“尤其是那种养在山里、又胖又野的家养走地鹅,听说特别滋气养命。” 陈首长哪里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狠狠瞪他:“滚。” 陈宴商慢悠悠从1号别墅走出来,经理人李元从门口边闪出来,直接将一大堆行程扔他身上:“这是后面几场演唱会的定档时间,还有,年度玄幻大Ip剧《蜀中道》找你约的主题曲,也在催了,你看抽个时间?” 第33章 朝朝暮暮 陈宴商嗓音性感却又泛着丝懒意:“主题曲明天去录音棚录,后天的时间给我腾出来,有事儿。” 陈宴商背景太深,经理人不敢多问,只回了个好字,又将一本漫画交给他:“这是《蜀中道》第一季漫画,你写歌的时候找找灵感。” 陈宴商可有可无地接过,不以为意地翻开第一页。 目光落在熟悉的画风上,神色微微一凝。 第一页里,少年男主从深山里走出,身披黑色的斗篷披风,兜帽下,一双桀骜不驯的幽冷眼睛,气质酷拽,下巴线条清晰优美似妖。 与他的宝宝,竟然惊人地相似! “李元。”陈宴商磨牙切齿,漂亮的手指精准指向画中人,“想办法,给我找到这个人设的原型。” 李元探过头看了一眼,耸耸肩:“暮与朝的画风一向诡异随性,想到哪儿画到哪儿,几乎都没有原型的。你要喜欢这个风格,这次的玄幻剧请的男主还原度很高,到时候直接看他定妆照得了。” “谁稀罕替身。”陈宴商死死地看着画中人,当时他的宝宝鼻子以下全部挡住,看不清,但那双桀骜幽冷的眼睛却如出一辙,还有那熟悉到骨子里的酷拽气质,要真说画这画的人全凭臆想,怎么可能达到如此高度的重合度? 反正他不信。 “直接把这画的作者弄我面前来。”陈宴商冷笑一声,“我亲自审。” 李元很为难:“小祖宗啊,你别想一出是一出,暮与朝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他却是漫画圈当之无愧的超神,拥有的粉丝数非常庞大,你自己也是公众人物,别乱来。” “那我换个说法。”陈宴商指腹在画中人身上摩挲,“把暮与朝请到云顶2号,我请他喝茶。” 李元苦笑:“真的没办法,暮与朝大神成名数载,但就连他的责编都没见过他,签约网站也没有他的任何资料,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哪里去找人。” “只要签约,就会留痕。” “诡异的就在这里,不管是签约平台还是剧组,与其签约都是采取的网签形式,授权完成之后他的信息就被覆盖,就连平台创始人亲自调取,都被警告无权限。您要实在想,估计要让首长那个级别出面。” 自己的父亲出面帮自己追查宝宝? 那只会上演一场活拆鸳鸯的苦命大戏。 陈宴商耍无赖:“告诉剧组导演和背后的资本,想让我出主题曲可以,替我和暮与朝约见一面。” 他又觉得不够有威慑力,加了句:“暮与朝要是不来,这部剧别想过审。” 李元沉默数秒:“这部玄幻大剧,您的母亲陈夫人是最大投资方,她十分喜欢暮与朝的每一个作品,是资深朝暮迷。” 陈宴商:靠。 李元又道:“其次,这部剧的影视版权是陈夫人连同其他几个投资方主动去求的,人家本来懒得卖,您这威胁也就对剧组有点用,还有被陈夫人教育一顿的风险。” 陈宴商幽幽看着经纪人,一双风流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凉意。 港都国际机场。 姬云黎随着人流走出机场,顺着路标走到1号接机口。 穿着长袍、一身仙风道骨的澹台大师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远处另一道私人贵宾通道,一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似簇拥着什么人慢慢远去。 “师兄,在看什么。”姬云黎的声音响起。 澹台大师抬了抬下巴:“宗政家族的那个大魔王,宗政越。” 姬云黎扫了一眼,那群人已经进入私人飞机候机区,她只来得及看到走在最后的几个穿着迷彩服的高壮雇佣兵。 港都这边的家族姬云黎不熟,也不感兴趣,伸手懒洋洋往澹台大师肩膀上一搭:“行了,关注别人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还不好酒好肉招待着?” “走走走,师兄带你去师兄老巢长长见识。” 一辆奔驰停靠在不远处。 澹台大师收敛起在姬云黎面前的随性,一脸高深莫测之相,不紧不慢上前,前排司机立刻下车,亲自打开后座车门: “大师,请。” 澹台大师抄着手,朝姬云黎递了个眼神:“师妹,你先。” 姬云黎也不客气,先坐进了车里。澹台大师紧接着坐进来,也不说话,闭目养神。 车启动。 一路上,澹台大师不说话,姬云黎便也不说话。 直到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栋住户密集的小区。 澹台大师下车,有些得意地指了指高耸入云的小区:“当年在渝城,我住过最好的也就是那年久失修的教学楼宿舍,要不说大城市机遇多呢,我才来几年,也算在这边扎根了。” 姬云黎也很感触:“师兄确实混好了,我记得你从栗村离开的时候,是骑的一辆破三轮,如今豪车都开上了。” 澹台大师轻轻哎了一声,低声道:“师兄昔日之落魄,师妹心中知道就好,莫拿出来到处说,如今师兄在港都这边,主打一个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人设,要是被那些本土同行知道师兄的过去,还不知道要怎么奚落老子。” 一壶地道的蜀茶在茶壶里翻滚。 逼仄的房子,澹台大师亲自给姬云黎沏茶:“这还是走的时候姬老太送的,这么多年一直没舍得喝。” 姬云黎嗯了声,转动着茶杯随口问起:“师兄和本土同行关系不好?” “哪个地方哪个行业都有排外这种事,再说我们渝城那一脉,又喜欢剑走偏锋,不管是理念还是实操都和港都这边的风水师大不同,肯定有摩擦,好在这么多年也都是小打小闹,彼此泾渭分明,不然我也拼不出这么套房。” 澹台大师又道:“别看我这房子小,港都的房子贵到离谱,就这么二十几个平方,花了我六百万。六百万,在咱们那老破小的村里,你敢想?” 姬云黎轻轻跟他碰杯:“师兄自然是有本事的,否则我此次也不会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师妹此次来是需要师兄做什么?” 姬云黎也没瞒着他:“我找到了亲生父母,不过家里有两只吃里扒外的老鼠,想让师兄出面替我收一收。” 第34章 我来履行婚约 “好说好说,小事一桩。”澹台大师摸了摸下巴处一缕白须,“前段时间是有听说师妹找到了亲生父母,还没来得及说句恭喜。” 姬云黎嗯了声:“这两天就跟我去帝都?” “行啊,师妹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虽说我这两天手里一大堆单子,那还是得紧着师妹这边来,只是咱这行最讲究个无牵无扯、因果闭环……” 姬云黎懂他的意思:“师兄开个价。” “咱们多少年的交情了,谈钱多俗气?”澹台大师大手一挥,“再说我今时身价不同往日,外面那些富商请我出手,都是两百万起价,事情麻烦一点的给个七八百万也是常有,师妹意思意思按村里的规矩,给个十八块八的红包就行。” 如果单纯只是友情价,澹台大师就不会做这么多铺垫。 姬云黎对他为人很是了解,开门见山:“说吧,还想让我办什么事儿?” “三年前听说师妹被困杀师地,”澹台大师轻轻嘶了一声,继续做铺垫,“那可是杀师地啊!所有术士的噩梦!九死一生的禁地!当时可把我们这群师兄师伯们忧心得不行,好在命不该绝,听说魔都司家拿出了自家的风水至宝破局,让师妹逃出一劫。而那让天下术士垂涎的风水至宝,却也因此和杀师地一起毁了,可惜啊可惜。” 做的铺垫越多,越说明澹台大师想让她干的事儿不简单。 姬云黎垂眸,嗓音微懒:“说事儿。” “我惦记上了一只风水宝贝……”澹台大师言语间尽是感慨,“那可真是个大宝贝,比起司家的至宝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师兄除了擅长风水局,别的本事是一点没有,不像师妹你,杂七杂八的技能一大堆……” 姬云黎面无表情:“在哪儿?” “师妹还记得在机场遇见的那拨人?”澹台大师轻咳一声,“风水宝贝,就挂在宗政越身边那只缅因猫的脖子上。” 姬云黎沉默了下:“一只猫项圈儿?” “那不是普通的猫项圈儿,那是天下龙脉的指南针,你以为宗政家族稳坐港都第一财阀这么多年,光靠运气?” 澹台大师眼里迸射出痴迷之光:“龙脉那种东西,风水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二,宗政家族却有这种至宝,硬生生把我一根红苗正的人都给引出了贼心。师妹你对港都不了解,师兄这么给你说吧,宗政家族数百年来,一代比一代旺,累积了无数财富宝贝,今年的全球富豪榜上宗政家族排前三,但那是明面上能看到的财富,只能算是冰山一角,暗处掌控着的资源让人难以想象……” 姬云黎好奇:“因为龙脉?” “宗政家族坐拥一条龙脉。”澹台大师深呼吸一口气,“能旺这么多年,固然跟家族本身的底蕴有关系,但风水旺宅却也是一大原因,尤其是如今的掌权人宗政越,跟邪门儿似的,做什么赚什么,典型的吸金命格、财运之子,鸿运滔天的主儿。” “有机会见到,我给他测测命格。”姬云黎纯属见猎心喜。 “那怕是没机会。”澹台大师摇摇头,“宗政家族十分尊崇风水命理一道,数百年来累积了无数这方面的宝贝,光是掌权者宗政越身上都戴着很多趋利辟邪的宝贝,像隐藏命格不让他人窥伺这种都是基操了,就比如宗政越的八字,除了他本人和早逝的母亲,连他父亲都不是很清楚。” 姬云黎本就是随口一说,没当回事:“我对宗政越不感兴趣,但从他的隐藏八字来看,是个生性十分谨慎之人,又怎么可能有龙脉至宝那种言论传出来,平白遭人惦记。” “这个已经传了两三年了,消息来源十分可靠。这两三年不少贼人用了各种手段去偷抢,都折在了宗政越的手底下,听说是宗政越亲自抓的人,现场十分酷烈。” “……”姬云黎幽幽看着他,“所以,你让我去送死?” 澹台大师哆嗦一声:“你可是姬老太那一脉的独苗,我敢让你去送死,那姬老太和蜀山一脉的所有师兄师伯们能马上把我给砍了。” 姬云黎神色缓了两分:“那你还让我去偷?” “偷什么偷,说得那么难听。”澹台大师主动给她添茶,“是借。我知道师妹手段多,借来我开开眼界,沾沾上面的气息,咱这一行本就讲究个玄乎劲儿,那种至宝的气息哪怕沾上一点儿,也足够我这辈子在风水界风生水起。” 姬云黎:“多久?” “只要师妹借到手,我摸几分钟就行。”澹台大师保证,“然后师妹还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大家都没吃亏。” 姬云黎挑眉:“有宗政越的行程吗?” “这不巧了?”澹台大师笑眯眯,“宗政越正要去帝都,咱也要去帝都,正好,到时候项圈到手一转身就让我摸,然后一转身又还回去,简直不要太方便,还省了帝都港都两头跑的麻烦。” 姬云黎抬眼盯了他数秒,疏懒地嗯了一声:“我冒那么大风险,你给我办事,也务必要尽力一些。” 澹台大师拍胸脯保证:“没问题,按最高标准给师妹把事儿给办了!” 渝城,栗村。 一排防弹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隐蔽处,一个个雇佣兵整整齐齐从车内出来,分站在两侧,浑身铁血气息。 为首的卡尔曼内,车门打开,高大挺拔的男人从后座走出。 他的眼瞳极黑,五官立体冷峻,唇角抿成冰冷的线条,下颔线刀削般凌厉,脖子侧面一道极浅的疤,一条寒光闪闪的蛇形骨链垂在锋利的喉结下方,恰好将那道疤痕挡住。 他站在背光处,眼眸如不见底的深渊,浑身上下充满掌权者的冷厉压迫感。 尊贵,却又极尽冷漠。 后座上,在他之后,一只巨大的猫脑袋探出来,温驯地喵呜了几声。 “宗政先生,根据查到的资料,山腰那间灰屋顶的就是了。”身边助理恭恭敬敬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间老屋。 “原地等着。” 淡淡扔下一句,他独自一人慢慢走上山间小路,神色波澜不惊地站定在老屋的门口。 门开着,屋角阴影处的藤椅上,似有人。 “港都宗政越,”他音色似薄冷的冰线,淡漠中带着郑重感,“来履行婚约。” 第35章 我家丫头软弱可欺 四面破风的老屋中,姬老太坐在屋角藤椅下闭目养神。 有不轻不重的脚步传来时,她便睁开了眼睛。 随着那道似掺了冰雪的声音响起,姬老太慢慢从藤椅上起身,微微佝偻的身影走出小屋,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落在门口一身冷峻摄人气息的男人身上。 “你刚说,谁?”姬老太低声问。 “港都宗政家族,宗政越。” 姬老太想了好一会儿:“我不记得我家丫头订过这门亲。” “幼时随母姓,后来改了名字。”宗政越将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婚书拿出,双手递出,语气虽冷,却又带着极好的修养与客气,“这是婚书。” 姬老太接过,看了一眼,白纸黑字,是她为姬云黎定下的第一门亲:“原来是你。”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榕树:“既然来了,陪我这老婆子喝一杯茶。” 茂盛的大榕树下,家养的松鼠在树身窟窿里串来串去,简易的小木桌上茶水沸腾,空气中弥漫着悠悠茶香。 宗政越亲自给姬老太倒茶,温声却又疏离开口:“幼时母亲与老夫人定亲时,我亦在场。二十年过去,老夫人风采不减当年。” “老了,哪儿还能和二十年前比。”姬老太仔仔细细看他一眼,“我记得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家那丫头。” 宗政越低垂目光,淡声应是。 他的母亲幼年不幸,被姬老太所救。后姬老太师门凋零,这一脉只剩下一个尚在襁褓中的独苗,母亲得知,主动求了这门亲,并对姬老太保证: “我家阿越,一定会好好护着这孩子一生,为老夫人守好传承。” 姬老太一开始不应,却在看到宗政越那极贵之相的八字之后,点了头。 那时他也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母亲笑着把不到一岁的小婴儿放到他怀里,温柔对他说:“阿越,这是你未来的太太,要抱抱吗?” 小婴儿待在自己怀里,白嫩软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自己,咯咯直笑,冰雪可爱。 他陪着她待了半日,笨拙地给她喂了一次奶,换了一次纸尿裤,临走时自己的手指还被对方的小爪子攥着吧唧吧唧往嘴里汲。 但时光太过久远,他掌权宗政家族之后更是事务繁忙,几乎要将这一门婚事给忘了。这次从港都去帝都,助理给他整理母亲旧物时无意间翻出那份婚书,宗政越算了下时间,内地女孩子法定婚龄二十一岁,时间倒是刚好。 他于情爱一事上向来没有执念,这婚事亦算是母亲遗愿,不能忤逆。 便在去帝都前转道渝城,准备将婚事谈一谈。 但,似乎并不凑巧。 “那丫头找到了帝都的亲生父母,已经去帝都了。”姬老太给他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季家的地址,“这是她在那里的临时住处。” 宗政越颔首道谢。 姬老太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即便不看八字,光从面相上看也是绝无仅有的大气运之人,长得又是能让那丫头迷糊的样子…… “你刚说,你来自宗政家族?” “是。” “越是大家族,斗得越复杂,我家丫头性子单纯,又……”姬老太顿了顿,“又软弱可欺,手无缚鸡之力,在那种水深火热的大家族怕是会过得不太顺遂。” 她的眼里全无对港都第一财阀的敬畏与震惊,反而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宗政越嗓音矜冷如寒玉:“老夫人不必担心,宗政家族如今我掌权,虽不敢说是我的一言堂,护住自己的太太还是没有丝毫问题。” 不光出自宗政家族,还是一手遮天的掌权人? 姬老太想到姬云黎那一身惹是生非的本事,如今还没有背景都胆大包天,要是知道自己身后靠着个港都第一财阀,以姬老太对她的了解,她是真的能将天都翻了去。 “你此次去见她,最好不要告诉她你是宗政家族的人。”姬老太指了指婚书,“用当初签婚书的这个名字就行。” 宗政越微怔。 姬老太自然舍不得说姬云黎的不好,委婉道:“那丫头常年跟着我这老太婆住在穷乡僻壤,没见过什么世面,宗政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怕吓着她。” 宗政越低声应好。 姬老太便放了心:“山高路远,家里有点土特产,你去见她时,帮我交给她。” 宗政越出来时,手里提了一筐格格不入的土鸡蛋。 “宗政先生。”助理殷勤上前,替他接过手里鸡蛋,“您和未来的太太婚事谈好了吗?” 宗政越并不答,只冷漠吩咐:“去帝都。” 宗政越的私人飞机从渝城飞往帝都时,姬云黎所在的客机,也刚刚从港都国际机场启航。 抵达季家时已经是晚上。 季凝雪腿伤已经痊愈,出去拍夜戏了,其余人都在家里。 季明程正在温和地暗示儿子签一份文件:“听说你一去公司就卡住了财务,云渊啊,cEo并不意味着什么都亲力亲为,财务这块,最近因为那个大项目频繁动账,你卡着做什么,赶紧把这几份签了,我明天就去把钱转移到项目上。” 季云渊油盐不进:“爸,目前那个项目除了你和凝雪,我和妈都还没看到点黑纸白字,从风险学上来说,这字不能签。” 季明程脸色微微发黑:“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得什么圆滑世故……” 季云渊嗯了声:“所以更要在职场好好历练一下,爸最近别动不动催我下班,我准备住公司,白天卡人,晚上卡鬼,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从我手里抠出点儿东西。” 季明程气得噎住:“别的你随便,爸爸这里的不能卡。而且我作为集团董事长,你也没资格卡。” 季云渊认真道,“据我所知爸爸你根本没有私下和股东们商议项目的事,我还在想要不要把那几笔被爸爸抽走的巨额项目款在董事会上公布出来,大家若知道爸爸你与陈家有了合作,还不知道会惊喜成什么样子。” 季明程涨红脸死命咳嗽了好几声。 管家跑进来:“先生,夫人,云黎小姐回来了。” 原本坐在沙发上沉默看父子飙戏的季夫人第一个站起,只往前厅走了几步,就看见了并肩进来的姬云黎和澹台道长。 第36章 自掘坟墓 季夫人看了一眼姬云黎身后仙风道骨的澹台大师。 “云黎,这就是你说的……”对付季明程那个狗东西的大杀器? 姬云黎没说话,一双漂亮的荔枝眼轻轻朝她眨了眨。 沙发上的季明程和季云渊都已经起身。 季云渊想到妹妹在书房里放下的豪言,条件反射往澹台大师身上看了看,最终保持沉默。 季明程忍不住问起:“云黎啊,这位是?” “这是港都来的澹台大师。”姬云黎慢慢道,“擅长风水旺宅之术,在港都那边很受富豪推崇,我排了很久队才将他请过来。” “请风水师来做什么?”季明程蹙眉,“我们季家还用不着这些……” 雄浑的来电铃声响起,是那首《再借五百年》的高潮部分,澹台大师点开手机,也不避着人,直接打开外音: “孙董?” “澹台大师,哎哟您还记得我呢?听说您来帝都了,上次我出一千万都没能把你请来帝都喝口茶,这次既然来了,无论如何都要到我孙家坐一坐。” “再说,不一定有空。” “这次都没空那以后更没空了!您老可是港都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我这老宅就在清和别墅区,一回来就感觉冷飕飕,最近财运也甚差,这样,我出两千万,您帮我看看?” “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一般不插手帝都之事。” “哟,您这话说得,您这不是已经来帝都了……” “是私事,不算开单。”澹台大师淡淡道,并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紧接着第二个电话响起,是港都张家的张董:“澹台大师,上次没抢过那几个豪门,没能排上您的号,就随便请了个李大师,一个月过去我这私宅风水还是不见好,您看您这边能不能……” “没空,回港都再说。” 第三个电话很快响起:“我这边是港都风水协会,澹台大师,上次和你说的来兼任协会副会长一职,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不喜欢受束缚。” “挂个名儿,年底分点红,别的都不需要你做。”对方并不死心,“港都最顶尖儿的大师就那么几个,我们是诚心相邀……” 澹台大师伸手挡住手机的听筒位置,微微有点不耐烦,看向姬云黎:“等我十分钟。” 一个人往角落站了站,继续接电话去了。 一个又一个,似乎没有尽头。 这边,原本在婉拒的季明程早就竖起了耳朵。港都那边的豪门他不熟悉,但第一个电话那个孙董,声音却是他所熟悉的,那是帝都几大超级豪门之一孙家的掌权人,为人十分清高自傲,何时听他说话这么客气过? 再后来,他又在澹台大师的电话里捕捉另外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豪门之人,平时他几乎说不上话那种,却在电话里一口一个大师,叫得比爹还亲热…… 等澹台大师那边电话终于结束,澹台大师直接将电话关机,这才慢悠悠走回客厅正中,看着季明程问:“你刚刚说什么?” 季云渊在一旁开口:“我爸刚刚说,我们季家还用不着风水之术这些。” 季明程瞪了一眼季云渊:“瞎说!澹台大师这样的高人能来到季家,那是我季家的福气。” 说着亲自引着澹台大师入座,语气很是客气:“澹台大师今日来此,不知……” “我请来的。”姬云黎淡淡看了有些坐不住的季明程一眼,“本来想让他帮我看看卧室风水,爸爸介意的话,我让他喝杯茶就离开。” “云黎说的什么话,澹台大师难得来一次,怎么也该住上几天。”季明程搓着手,有点难以掩饰的急切,“光看卧室风水不顶用,不如替整个季宅都调一调风水?澹台大师您放心,报酬只多不少。” “此次纯粹是友情帮忙,真扯上了报酬,性质就变了。”澹台大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不过我与云黎有旧,帮季家摆个招财进宝风水大阵也不算什么。” 季明程喜得眉开眼笑,立刻吩咐管家上热茶,又让季夫人亲自去准备最好的茶点,自己亲自给澹台大师斟茶双手捧上: “不知需要我这边做些什么?” “正宗的招财风水阵不便宜,不同档次效果也不一样,当然准备的东西也不同。” “按最高标准!”季明程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财源滚滚进家门,心就控制不住地兴奋,“需要哪些东西,您尽管说,我一定全部准备好!” 姬云黎走到一旁去拿水喝。 季夫人端着点心,站到她身后,看着客厅中季明程和澹台大师其乐融融的场面,迟疑着低声问:“靠谱吗?” “靠谱。”姬云黎神色疏淡地看着季明程,“这些年吃了多少,都会吐出来。” 季夫人目光冷冷落在季明程身上:“这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你叫来的人,如今倒是被他做人情。” “挺好的。”姬云黎挑眉,“风水阵材料贵,能给你省下几百万。” 季夫人冷哼:“我倒是不在意那点材料费,主要是看这人自掘坟墓,心里爽快。” 确实是在‘自掘坟墓’。 还自己贴钱。 姬云黎原本是打算避着季明程,没想到这人主动将事儿都揽了过去,在澹台大师罗列出几样材料之后,直接几个电话拨出去,眼也不眨就花掉了数百万。 “大师,那些材料明天就能到,您是先去休息,还是我陪着您在别墅到处逛逛?” “年纪大了,熬不得夜。”澹台大师并没有与他过多寒暄的心思。 云顶1号,陈宴商大晚上的拿着本漫画书,去了陈夫人的书房。 陈夫人正坐在沙发里看项目文件。 “母亲。”陈宴商靠近她坐下,随手将手里的漫画书放到她面前,翻开第一页少年男主出场的页面。 陈夫人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老幺,大半夜的不睡觉来找我做什么?” “跟母亲聊聊。”陈宴商骨节如玉的手指慢悠悠在漫画书上敲了敲。 陈夫人是《蜀中道》剧版的资方爸爸,自然知道陈宴商唱主题曲的事儿:“没灵感?” “跟作曲没关系。”陈宴商桃花眼里闪动着漫不经心的笑意,似试探,似玩笑,“母亲,一般的歪瓜裂枣接受不了,但如果我喜欢的人长成这样,你是能接受的吧?” 第37章 甜头 陈夫人何等精明的人,一眼看出了陈宴商那藏不住的小心思。 她是《蜀中道》的书迷,这次的Ip大剧也是她一力促成,对这个漫画的内容了若指掌,她冷冷地看了儿子一眼: “你果然是在外面有了人。” “没有,我刚刚说的是如果。”陈宴商镇定自若否定。 陈夫人懒得与他废话:“不管有没有,《蜀中道》中的小男主云祭冷酷,飒爽,杀伐果决,桀骜不驯……” 她一连说了十几个形容词,显然是名副其实的资深书粉,“一般人可学不来,我就算给你一辈子时间也不一定能找出这么个原型。即便找到了,你也休想自用,拿过来我收作爱子。” 陈宴商唇角散漫不羁的笑容淡了几分。 “收作爱子?你不是经常动不动就嫌弃自己儿子多。” “你们五个加起来,也比不上‘云祭’这个角色在我心中的地位。” 陈夫人语气不急不缓地警告,“老幺,你也听好了,我陈家的家风绝对不允许你做那等伤风败俗之事,别觉得将对方往云祭这个身份靠,我就会多几分宽容,你既然瞧不上云黎那孩子,这辈子你就给我单着吧,你偷养在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休想进我陈家门。” 陈宴商静静与陈夫人对视好一会儿,才混不吝地笑了一下,嗓音慵懒又性感:“说什么呢,哪里来的不三不四。” 他主动给陈夫人冲泡了一杯咖啡,这才慢悠悠走出别墅。 经纪人李元蹲在大门口,见他这么快出来,上前问:“陈夫人答应帮你约暮与朝了吗?” 陈宴商烦躁地啧了一声:“没提。” “这特意大半夜跑来问,”李元有些不理解,“怎么又提都不提?” 陈宴商呵了一声,不答。 提了又怎样? 通过自己的母亲寻人,即便最后从暮与朝嘴里挖出了那位男主角的原型,最后也很可能被母亲横刀夺爱。 以他母亲对‘云祭’的痴迷度,他的宝宝,说不定真的就变成了陈夫人的爱子、他的兄弟。 这比陈首长的铁血手腕乱拆鸳鸯还要令人恐惧。 陈宴商越想越心塞,转身怔怔看着1号别墅影影绰绰的灯光,神情越来越复杂,好一会儿之后,他低声道: “父亲和母亲那么多儿子,少我一个没关系吧?” 李元吓得腿软:“小祖宗,你想干什么?你可别乱来!” 陈宴商还真想乱来。 他回到隔壁自己的别墅,直接反锁卧室门,然后不管不顾又骚扰他宝宝的梦境去了。 “不是说了一个月别来烦我?”姬云黎看见他就烦躁。 不提还好,一提陈宴商就想起自己在游轮上那没日没夜盯男人的苦日子,内心委屈又憋屈,直接将对方整个人死死搂在怀里,语气沉闷: “我知道宝宝还不能接受被我喜欢的事实,但也用不着故意说谎玩。” “我哪里说谎了?” 陈宴商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去敲坏女人的门,有心要质问,但也知道宝宝似乎是一个十分要面子的人,遂压下心中苦涩,想起自己今日来的主要目的: “我洗澡了。” 姬云黎慵懒地唔了声:“我这不是已经在摸了。” 温软的手指在自己锁骨、腹肌之类的领域游移,换做往常陈宴商早就半眯起眼心猿意马,但今日他想要的更多。 “宝宝。”他蓦地开口,“做吗?” 那只温软的手猛然撤回。 然后是他家宝宝疏冷的嗓音:“做什么?” 陈宴商想起现实里父母的极力反对,梦里宝宝也对自己若即若离,深吸一口气: “你说呢?要是满意了,我们奔现?” 对方久久不答。 陈宴商又道:“上或下,随你。” “你有病。”对方语气很淡。 陈宴商轻声道:“我已经想好了,你就算是打死我,我今天也要和你更进一步。” 不光想和他家宝宝更进一步,他还想凭着梦里的这个契机,争取到和宝宝现实里见面,然后脱离陈家,与宝宝双宿双飞。 但姬云黎显然没有这个觉悟:“我只喜欢和长得好看的玩。” 这题陈宴商会。 他很自信:“那就先面基再做,宝宝你见到现实中的我,就会立刻爱上我的脸。” “这么自信,你以为你是颜商?”姬云黎不说陈宴商,是因为颜商这个名字更全球化,基本上人尽皆知,而陈宴商这个身份只局限于帝都豪门圈层。 陈宴商却是心尖处狠狠一颤,有种即将修成正果的惊喜感:“宝宝喜欢颜商?其实我——” “噢,只是打个比方。”拽酷的嗓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冷淡,“他很欠揍。” 陈宴商即将自爆身份的话就这样被一盆冷水浇灭。 自己竟然这样遭他嫌弃? 那即便在现实中见面又有什么意义,他会放弃自己的生活,跟一个讨厌的人过日子吗? 姬云黎已经起身,意兴阑珊地挥了挥手:“每次从你这儿出去就腰酸背痛,散了吧,我明天很忙,没空陪你在这阴暗的梦境玩。” 如今,竟是连两人这隐秘小窝都成了阴暗的代名词吗? 陈宴商越想越悲凉,看着对方冷漠的背影,终是忍不住生了妄念: 如果现实中注定走不到一起,梦里,能不能稍稍放纵一下? 横竖都是一死。 被宝宝梦里揍死,比自己郁郁寡欢而死要强。 下一刻,陈宴商死死缠住她的腰,低头往雾蒙蒙的脸上随意啃了上去。 唇柔软沁甜得不像话。 一丝丝惑人的馨香从对方脖颈间飘出,他又忍不住轻轻啃上对方的脖子。 那种陌生的刺激感,几乎在一瞬间就将他整个人烧了起来。 竟是这样极致的感觉。 死也值了。 但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 好一会儿之后,陈宴商低声问:“你没生气?” “本来想劈了你。”对方嗓音微懒,有点燥,“但感觉还不错。” 陈宴商死寂的心复燃,眼神明亮,勾起唇角试探:“那,再来?” 灰蒙蒙的梦境披上了绮丽的色彩。 不想见那就不见吧。 陈宴商肆意汲取着对方的气息,恍恍惚惚地想着:如果梦里次次能有这样的绝妙体验,那见面不见面,好像也没什么重要。 云顶别墅2号。 自从听到陈宴商那句疑似轻生的言论,李元一晚上都不敢睡,就蹲守在陈宴商的卧室门口,生怕里面传来什么不好的动静。 心惊胆战从半夜熬到天亮,陈宴商的卧室门终于打开。 第38章 贴身衣物 头一天还要死要活的陈大美人,眉目生艳,满面春色,神情很是愉悦地从房内走出来。 “小祖宗,我想过了,你若实在是想约见那位暮与朝,我派个人去拍摄现场蹲点,看看有没有机会见到,总之你不能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产生一些不好的想法……” 经纪人李元揉了揉发麻的腿,注意观察他的表情。 昨天进屋的时候明明还黯然神伤,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早上出来怎么看起来精神这么好? 那一脸荡漾春色,都能直接去拍限制级大片了。 “唔,不找了,我已经不在意了。”陈宴商睨他一眼,心情实在是难以言喻的好,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昨夜还只是亲了对方,就获得如此巨大的精神满足感,他实在无法想象,更近一步、近两步三步,甚至是…… 那得是什么欲仙欲死的感觉! “今天的行程空出来了吗?”他抬腕看了下时间。 “空出来了,陈首长那边的管家来递了话,让你下午两点去1号别墅,见一位重要客人。”李元作为经纪人,并不适合出现在陈家的很多私人场合,于是又道,“我约了剧组导演聊主题曲的事,你到时候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陈宴商颔首:“行,那上午去录音棚吧,昨天录的歌还是不够激情,今早有了些别的想法,去改一改。” 两人低声聊着天,一前一后出了门。 2号别墅的管家等陈宴商离开,才带着佣人进门,收拾房间,整理陈宴商换洗的衣物。 “管家,”佣人微微愣了下,“少爷怎么……” “大惊小怪的,少爷怎么了?”管家蹙眉看过去,这才看见一条还在滴水的贴身衣物。 少爷的贴身衣物向来是穿了就扔,为了避免一不小心流入外面那些垂涎他的疯女人们手里亵玩,有专门的佣人妥善处理他的旧物。 管家看着那件贴身衣物也有点沉默。 少爷那双金贵的手,竟然偷偷摸摸洗内裤? 血气方刚的男人,又没个女朋友,莫不是……自个儿那什么了? 看那水都不会拧的样子,显然是第一次洗,生疏得很。 “那……这件贴身衣物,还处理吗?”佣人迟疑。 管家轻轻吸了一口气:“他都亲自洗了,那肯定是打算留着,别管了。” 又想起少爷那死要面子的性格:“别到处说,当没看到。” 季家。 姬云黎一早醒来,嘴唇发麻,脖子发麻,比起以往那时不时酸痛的感觉,似乎要更甚一些。 她揉捏着脖颈,神情疏懒下楼,直接朝正在被季明程陪着用早点的澹台大师摊开手掌: “有没有什么符,可以让我远离那些阴嗖嗖的玩意儿?隔三差五鬼压身,睡个觉比出去社会实践还累。” “你莫乱说,咱们这行最不怕的就是那玩意儿,肯定是你睡觉姿势不对。”澹台大师嫌弃地拍了下她伸过来的手,懒得搭理她。 “大师!”季明程主动将话题引过去,“您需要的喷泉石头、貔貅摆件、五帝钱和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澹台大师半眯起眼看了下外面的天光:“辰时三刻最佳,龙从雾中来,财源来势也最猛,再去准备下你和你家人的生辰八字。” “没问题。”季明程激动得饭都没心思吃了,转身走了几步,迟疑一下,看只有姬云黎在,低声问:“大师,可以多加几个八字吗?” “可以,不超过七个。”澹台大师慢悠悠看他一眼,“云黎的八字就别放进去了,我们这门道,对同行不起效果。” “同行?”季明程愣了一瞬。 姬云黎拿起一杯豆汁儿喝了一口,淡淡哦了声:“澹台大师也是渝城蜀山风水命理学院出来的,算是我的师兄。” 季明程想起当时女儿是说起过自己在一个什么风水学院,季云渊也查了一下,并不是什么上台面的正经学校,原本没当回事,如今听说澹台大师这样的人物也是出自那里,瞬间有了改观:“云黎你那个学校……” “平平无奇,不值一提。”姬云黎敷衍道,“师兄的实力和名气都是这些年自己在港都拼出来的,和学校关系不大。” 季明程瞬间歇了继续问下去的心思。 他真的迫不及待,直接去了书房,再次从书房下来时,手里就拿了七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八字。 见姬云黎看过来,季明程轻咳一声,欲盖弥彰:“这里面除了云黎,有四张是我与你妈妈和哥哥姐姐的,还有三张……是爸爸信得过的合伙人,一起发财,一起发财嘛,哈哈哈。云黎不必刻意跟你妈妈提起,不算什么大事,顺手而为罢了。” 季夫人一早出门应酬,季云渊也去了公司,季凝雪在剧组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季明程许是觉得姬云黎好忽悠,扔下一句就心安理得跟着澹台大师出了厅。 招财风水局要改的地方很多,正对大门的地方,澹台大师安排工人做了一个喷泉,又扔了十八条锦鲤进去,然后指了指喷泉上的两个暗格,吩咐季明程: “下面的暗格吸金能力最强,上面的弱很多。上二下五,你自己放。” 季明程目光闪了闪,很快将几张八字塞了进去,然后看着澹台大师用揉了香灰的泥将其封住,几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喷泉除了定期换水,别的都不能动,这些锦鲤若是死了一两条,第一时间补足。”澹台大师又对着喷泉摆弄了一阵,然后往花园走去,吩咐砍了几棵树搬走几盘花,紧接着又在别墅里面绕一圈,调整了一些东西的位置,并在客厅一角摆了琉璃戏水镇。 一通忙活下来,就到了下午。 “未时三刻,阵成,时间正好。”澹台大师满意地点点头,“我也该离开了。” “澹台大师不如多季家盘桓一两日?”季明程盛情相邀。 “不了,我还有要事。云黎,送我一程。”澹台大师看向姬云黎,轻轻递了个不明显的眼神。 一辆代步车慢慢开出季家别墅,往市区某个偏僻的老破小居民楼而去。 “你这季家豪门,奢华是奢华,但你那爹尽干蠢事儿,你少和他呆着,别把那蠢病传过来了。”澹台大师坐在副驾上,没有外人在,那层仙风道骨的皮褪去,说话刻薄又随性。 姬云黎慢慢跟着导航开车,下巴微抬,荔枝眼上挑:“那几个多出来的八字,谁的?” 第39章 诱饵 “不是情妇就是私生子,还能是谁的?他袖子里还有两张备用八字。你妈和你哥的两张八字,放在了上面一层,如果不是我一直盯着,可能上面一层都没你哥和你妈的份儿。” 澹台大师直摇头:“这豪门看着风光,脏事儿也是真的多,师妹啊,你帮师兄这一次,师兄这辈子都帮你免费清理内宅。” 姬云黎从不知道客气怎么写:“行呗。” “这次的风水局算是做好了,你妈和你哥就等着天降横财吧,保证让下面压着的那几个,把钱一分不剩全吐出来。” “呵。” 车子终于停在一个小巷口。 两人下车,澹台大师看着里面纵横交错的狭窄小巷,以及那看着有些年头的斑驳墙体:“师兄有好几年没住过这样的地方了。” “这地方隐蔽,你呆着别出门,我晚上就行动,快的话我半夜就能把那猫项圈儿送到你面前来。”姬云黎递给他一张密码条,“幸福巷1单元2901室密码,我匿名租了两天,床品都给你换了新的,先去苟着吧。” 澹台大师接过密码条看了一眼,撕碎,摆摆手:“行了,师兄一个人去,咱俩散了吧,宗政越手里的情报追踪系统他娘的让全球闻风丧胆,你小心点儿,实在不行,小命要紧。” 姬云黎疏懒地点点头:“我办事,你放心。” 云顶1号别墅。 陈宴商从录音棚回来时,整个云顶别墅区都进入一种高级警备状态,他漂亮的桃花眼慢慢在一大群训练有素的雇佣兵身上扫过,轻嘲: “这宗政越是有多怕死?” 陈至从别墅内出来接他,闻言低声道: “宗政家族自己养的佣兵团,里面光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S级退役兵王都不少,还有很多擅长狙击、暗杀、追踪的特殊兵种,如果不是帝都这边不允许,他会把整个家族的暗处力量全部带来,那是一股首长都十分忌惮的势力,小公子少说两句为好。” 陈宴商不置可否地哼笑一声。 走了一段路,陈至在客厅的门口停下,归入陈首长的安保队列:“小公子请自行入内,首长他们已经在等你。” 陈宴商优雅踏入内厅。 厅内,陈首长和陈夫人坐在沙发上正与人温声细语说着话,而两人对面,宗政越矜持淡漠地坐着,冷峻的五官带着凛冽之色,气度尊贵而疏离。 他的腿边吧,匍匐着一只温顺、体型巨大的渐变色缅因猫,猫脖子上,一只金光闪闪的项圈很是惹眼。 陈宴商在港都开演唱会,结束后与港都一群大佬聚餐,与宗政越有过交集,但并不熟。 宗政越黑瞳锐利地落在陈宴商身上,似微微意外:“颜商?” 眼前的男人一股恣意风流之态,五官绝艳,紫钻耳钉,紫钻尾戒,又穿着极亮眼的明黄系亮片束腰时装,整个人看着便耀眼到极致,比起屏幕里还要魅惑摄人。 “这是我的小儿子,陈宴商。”陈首长笑着介绍,“在娱乐圈混了几年,颜商是他的艺名,今天特意把他叫回来陪你坐坐,你们年轻人更能聊到一起。” 陈宴商这才慢悠悠向宗政越打招呼:“宗政先生,好久不见。” 宗政越目光从陈宴商身上收回,嗓音极淡:“原来是陈家小公子。” 陈夫人不动声色打量着陈宴商。 自家老幺出了名的好容色,平时自然也是很耐看的,但知子莫若母,今日这混账的唇色靡丽得不正常,整个人像是在勾栏院里泡过,陈夫人没忍住便问了: “瞧你这浪荡样,夜里干什么去了?” “在家里睡觉,不信你问管家。”陈宴商拿起一杯茶浅啜,一副‘我不怕你查’的坦荡表情。 他这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陈夫人看着就来气,冷冷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今日自然不是聊家事。 陈首长也跟着夫人的目光在自家花枝招展的幺子身上扫了两眼,话题立刻移到了别的地方: “宗政贤侄刚刚的提议,我还需要考虑一二,毕竟帝都这边的暗处警力,牵一发而动全身。” 找帝都这边借警力?这是要做什么? 陈宴商默默看了宗政越一眼。 宗政越垂眸逗猫,嗓音似裹挟着冰雪般的浸骨凉意:“饵早已布下,对方若不来,自然用不到帝都这边的力量,但若他真的出现……” 陈首长打断:“若小红帽真的出现,帝都这边自然倾力相助。但听说贤侄已经苦苦耗了三年,除了抓住些小毛贼,一无所获。” “我这次带来了修复过的部分核心数据和研发团队。”宗政越眸色极暗,“我会在帝都滞留一年,不管最终能不能查到那只小红帽,只要帝都官方相助,关于空间纳戒的所有数据资源,无偿与帝都官方共享。” 陈宴商慢悠悠笑了一声:“我看宗政先生表情这么笃定,怎么,确定那只小红帽在帝都?” 宗政越神色冷厉地嗯了声:“有点小道消息,这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抓住她的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心中的杀意却攀升到巅峰。 三年前纳戒被盗,好不容易研发出的空间资源诡用之术还没来得及捕捉完执行路径,就这样成了一堆数字废墟,近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数据也被毁得彻彻底底,即便要重头研发,缺少隐秘数据的支撑,也是一项十分艰难且耗时的事。 宗政家族信奉术士。 宗政越当即请了最顶尖的十几个卦师,但卦师在看过卦象之后,神色很凝重: “宗政先生,对方的命格已成大气候,应该是同行,且能力在我们之上,怕是测不到。” 宗政越直接拿出天价报酬:“请诸位务必尽力。” 于是,在吐了几次血之后,那些卦师脸色苍白,给了宗政越最后一句箴言: “三年后帝都,处暑之夜,是宗政先生最后的机会。若失败,他日宗政先生即便遇到他,也是再也下不去手了。” 什么叫他日便下不去手?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对方落自己手里,他必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第40章 留宿吗 事情敲定好,宗政越带着他的猫从别墅告辞。 陈首长与陈宴商跟着出来,宗政越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 “贤侄还有要事?”陈首长问。 “一件私事。”宗政越声音温和,少了锐利之色,“不知帝都这边的婚嫁,有什么规矩?” 陈首长有点意外:“贤侄准备在帝都娶妻?” 宗政越颔首:“近期应该会成婚,到时略备薄酒,请陈叔一家参加婚宴。” 说完,清贵冷漠的身影在一群雇佣兵的簇拥下,进入防弹越野车远去。 “宗政那样的家族,也不知道娶的是哪家财阀小姐做太太。” 陈首长感叹,再一想到那一盒撕碎的婚书,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原本我与你母亲也是计划明年年初就给你把婚事办了……” 这种时不时的抱怨,这些天陈宴商已经听得耳朵起茧。 他慵懒倚靠在门边,当没听到。 “平时不是挺聒噪,怎么当起闷葫芦了?”陈首长瞥他一眼,嗓音蓦地压低,问起正事,“接触到宗政越了,怎么样?” “他脖子上那条蛇骨项链很怪,把他的气息锁死了,我在他面前坐了几个小时就捕捉到了十分微茫的一点……”陈宴商沉吟,“入梦不一定能成。” “宗政家族背后有着整个港都的术士势力,他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宝贝护体,邪祟都近不了他的身,你想办法多接触他几次试试。” 陈首长担心儿子懒散罢工,又道:“今晚他会在西城区一带钓那只小红帽,长夜漫漫,你带点帝都的特色夜宵去他面前转转,略尽地主之谊。” 陈宴商目光幽幽:“西城区今晚那么多火力,你不怕儿子当靶子?” “胡说什么?都自己人,不会对你乱来。”陈首长拍拍他的肩膀,“合作之事迫在眉睫,我希望明天早上能从你这里拿到试探的结果。” 缦宫。 姬云黎的代步车从澹台大师那老破小的租房区一路慢悠悠来到安顿司家太子爷的地方。 还没踏入别墅内,便看见原本很少女风的别墅外观上有了巨大调整,亮眼色调变成了极简雅致风,再深入别墅内,才发现除了壳子还在,其他简直像完全换了个地儿。 姬云黎眨了眨眼睛,问保镖:“都你家少爷改的?” “是,还没完全弄完。”保镖毕恭毕敬回答,“浴室和泳池可能还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改造完工。” “你家少爷呢?” “在玻璃花房。”保镖顿了顿,“他每天都会腾出点时间,悲春伤秋。” 姬云黎:“……” 病娇美人打发时间的方式,果然是与众不同。 花房也是新建的,在错落有致的新鲜朱丽叶玫瑰之间。阳光将花房洒满一层碎金之光,里面的美人榻上,病娇美人司陵佑正恹恹地撑着柔弱的身子骨,手里拿着一朵玫瑰花瓣在撕着玩儿。 冷白精致、无辜单纯、柔弱乖软,远远看去让人有种特别想欺负的冲动。 姬云黎站在花房门口定定看了几秒,才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你在做什么?” “夫人来了?”司陵佑眼里迸发出惊喜,连眼角泪痣都跟着亮了几分,整个人呈现一种近乎妖冶之态。 姬云黎走过去,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然后看了看一地的玫瑰花瓣,都是极淡的颜色,淡粉,淡黄,一地狼藉。 “夫人说每周来我这里几天,一周过半,还不见夫人身影,我还以为夫人把我这个没人要的病秧子给忘了。”司陵佑声线干净又温柔,带着丝不太明显的调侃,“所以学学人家撕花瓣,猜夫人今日来或不来,也算是有个念想。” 姬云黎嗯了声:“你把别墅都改了?” “以前的装修太俗气,配不上夫人的气质。”司陵佑剔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之色,“夫人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吗?” 姬云黎看着他,沉吟:“你的身体,走路爬楼没问题?” 司陵佑轻咳两声:“不至于那么脆弱。” 他起身,看似羸弱的身姿,两条腿却特别长,走得缓慢从容,与姬云黎并排而行,带着她看了还在装修的泳池,焕然一新的更衣室和客厅,最后停在偌大的厨房。 厨房内,低火慢熬着一罐什么汤,有浓郁的香气从里面飘出来,光闻着便让人垂涎三尺。 “这是大厨炖的?”姬云黎午饭吃得少,晚上还要去干大事,此刻闻着这香气便有些控制不住。 “我厨艺还不错。”司陵佑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夫人今日会来,但每日都会亲自炖上一罐,想着如果夫人来了就能吃上。” “你炖的?”姬云黎是真的有点吃惊。 司陵佑优雅卷起袖子,十分贤惠地戴上防烫手套,熟练地盛出一碗: “不能剧烈运动,那些少爷们酷爱的玩乐局我都加入不了,闲来无事就研究研究厨艺,但平日也懒,基本上只是吩咐厨师做,唯有夫人的一切,我想亲力亲为。” 他神色平静,话语里并无半丝讨好卖乖,仿佛为夫人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姬云黎嘴角又被这不露痕迹的甜言蜜语哄得微微翘起:“我们其实还不熟……” “有人白首如新,有人倾盖如故。”司陵佑将汤轻轻放在她面前,“这金风玉露汤,便是我对夫人的心意,夫人尝尝?” 里面是不少滋补食材,香气浓郁,没有一定的段位达不到这个水平。 姬云黎飘飘然地喝了汤,浑身舒坦。 司陵佑又贴心邀请:“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会?” 姬云黎毫不犹豫点头。 她本也没什么地方消遣。 季家乌烟瘴气没什么意思,整个帝都人生地不熟,没有比缦宫更合适的休息之地。 卧室改造得很大,灯光也有刻意调暗,影影绰绰带着暧昧色调。柔软的床大得离谱,姬云黎脑海里条件反射评估了一下,感觉同时睡下几个未婚夫都没问题。 但这个想法不能宣之于口。 她轻咳一声:“你把卧室改造得只剩一间了?” “只是想着那样离夫人更近些,我一个人孤独怕了。”司陵佑声音又低又轻,“夫人今晚留宿吗?试试新床舒适度。” 第41章 小红帽来了 姬云黎沉默了下:“今晚不行,我有挺重要的事,等我忙完再来陪你。” 司陵佑低垂眼睑,似在极力隐藏自己的失落感:“我听夫人的。” 姬云黎看着那突然黯淡下来的眼睛,微微有点愧疚:“不是故意冷落你,晚上真的有事。” 司陵佑别过脸去调整情绪,好一会儿才又转眸看她,语气很是温柔:“距离天黑还有几个小时,我陪夫人午休?” 说是陪,其实和伺候差不多了。 姬云黎躺在卧室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司陵佑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捏着她的肩,力度正好,姬云黎很快昏昏欲睡。 等到她轻浅的呼吸传来,司陵佑呼吸也跟着变轻,指腹小心翼翼在她唇上描摹,眼神渐渐变深。 姬云黎醒时,天色已经黑了。 司陵佑已经洗了澡,穿着低领浴袍,腰带松散系着,安静地坐在她的身边,她的脑袋正枕在对方的大腿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沐浴的关系,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湿气,狭长的眼尾泛着丝妖冶的红,苍白的唇微带靡色,看着又乖又欲。 姬云黎盯了他好一会儿,才默默从他腿上起身:“我该走了。” 司陵佑温柔笑问:“需要我安排保镖送夫人吗?” “不用。”姬云黎随手端了杯冷茶水喝了一口,果断下了楼,扬长而去。 司陵佑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着娇小的身影坐进那辆代步车,脸上的笑收起,眼底弥漫出极幽冷的暗芒。 他削瘦修长的手指慢慢将浴袍穿好,轻轻朝着夜空某处勾了下手指,似有什么东西被远远招了过来,带着森冷气息。 “我穿成这样都留不住她。”他冷笑一声,音色沙哑薄冷如深渊恶魔,“跟去看看,是不是被外面的野狐狸勾了魂儿……” 帝都西城区。 这里是年轻潮流的聚集地,品牌丰富,人流量也很大,宗政越站在世贸大厦的顶楼,俯瞰着这一片的繁华迷离,淡漠的瞳色平静无澜。 身后,助理低声道:“所有的逃生线路都布下了天罗地网,只要那人一有动作,插翅难飞。” 宗政越身上带着令人窒息的杀意,不急不缓开口:“几点?” “九点二十。” “我那只猫,”宗政越轻轻打了个手势,“饿了一天,也该出去觅食了。” 助理恭声颔首:“明白。” 助理转身而去,宗政越站在夏夜齁热的风里,慢慢拿出随身携带的一只小红帽玩偶,神色平静地把玩。 身后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伴随着保镖的汇报:“宗政先生,陈小公子来了。” 宗政越转身,身后楼梯口,陈宴商还是白日那一身花枝招展的模样,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漫不经心地朝他笑了笑。 “陈公子怎么来了?” “给你带点帝都特色夜宵。”陈宴商淡淡哦了一声,“怕你人手不够,顺便给你调了一支狙击部队来。” 宗政越颔首:“多谢陈公子。” “我父亲的意思。”陈宴商示意保镖摆上吃食,慵懒地坐到休息区的椅子上,交叠着双腿,语调端得很散漫,“晚上外面热死个人,我宁愿在家吹冷气。” 说归说,来都来了,他倒也不再纠结,微抬下巴邀请:“吃两口?” 宗政越坐到他对面,意思意思端起一杯冷饮沾了沾唇。 陈宴商目光却落到他的手上,桃花眼半眯:“这就是那只传说中的小红帽?怪可爱的。” “如果他偷了陈公子最宝贝的东西,陈公子就不会觉得它可爱了。”宗政越漠然回了句。 他身上依然带着很强烈的压迫感,但陈宴商似毫无感觉,神态恣意地笑了笑,也不再搭理他,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完成陈首长交代的送温暖任务,一边吸着冰镇橙汁儿,一边欣赏着帝都的夜色。 一杯橙汁见底,西城区的许多商铺打烊,人流量肉眼可见地少了下来。 助理神色凝重走过来,低声汇报:“宗政先生,您的爱宠最近没什么胃口,刚刚从笼子里跑了,已经派了保镖去追。” “那只缅因猫?”陈宴商咬着吸管,敏锐地扫了宗政越一眼,“饵在他身上?” 宗政越淡漠不语。 半个小时后,西城片区突然断电! 夜色,陷入深沉不见五指的黑! 西城的人群陷入混乱,无数手机的照明灯光开启,原本璀璨的夜化成星星点点的密集碎光。 在同一时间,无数红色的探测器像夜空中无数眼睛,裹挟着冰冷的杀意密密麻麻遍布整个西城! 暗处涌出无数神情肃杀的士兵,将整个西城区控制起来,逐一排查,将混乱的人员进行分流管控,空中探测器如蝗虫潮,在每个角落检索、分析,将信息回馈至国贸大厦顶楼的管控室。 顶楼也没有灯光。 漆黑不见五指的环境里,陈宴商轻啧一声: “真来了?” 宗政越不答,只将小红帽玩偶放入贴身口袋,修长的手指轻抚上脖子处浅浅的疤痕。 那是小红帽当年从他手里抢纳戒时随手而为的‘馈赠’,距离颈部动脉仅0.1毫米之差,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刀削般的薄唇轻启:“全力狙击,死活不论。” 暗处,无数狙击的红点似烟火般燃起,数不清的暗影似潮水般分散至西城各处,看似悄无声息,却又带着致命的杀局。 咔! 城市的供电在断电一分钟后恢复正常! 人群里人们的脸色迷茫,被分区控制,尚不知道就这短短一分钟里杀机蔓延至每个角落,而僻静的巷子里,幽灵般的影子划出残影,一场生死角逐已经开启! 宗政越身边,助理拿着平板,神色凝重实时汇报着下面传来的进展: “饵已经丢了!猫活着,项圈的自毁程序在0.1秒被破解,内置的天星超级定位系统在项圈被抢的1秒内消失,目前全球还没有能抹杀天星定位系统的技术,真相只有一个……” 助理深吸一口气,语气紧张又激动: “它已经被扔入另一个空间!宗政先生,是纳戒,一定是纳戒出现了!大师们没算错,小红帽终于出现了!而且纳戒就在他的身上!” 第42章 她逃他追,插翅难飞? 宗政越居高临下,眼神冷漠如霜雪。 西城区灿烂灯火下的数百处暗流涌动,擅长伏击和暗杀的佣兵团联合帝都官方的狙击部队组成密实的大网,将整片区域笼罩,无数反馈信息从各处传至身后助理这里: “1号伏击地与目标缠斗两分钟,三个人受重伤,目标逃脱……” “5号狙击点捕捉到目标,目标借灯柱逃脱……” “8号伏击点两个兵王全部重伤,目标向西城区居民楼移动,被官方拦下,折道商贸街,目标消失。” “侦查系统被入侵!全部侦查探头陷入瘫痪……” “红外线狙杀系统被入侵!” “89号点再次发现疑似目标之人,已启动一级警戒。” “备用侦查系统启动!天眼系统启动!倒计时五分钟,最新迷迭追杀系统即将完成预热启动!” “无关人员已被转移至安全区域……” …… 短短几分钟,助理不停汇报着最新进展,陈宴商听到陌生的名词怔了下,轻轻咦了声:“迷迭追杀系统是什么?” “是宗政先生亲自参与研发的一款最新型追杀系统,需要提前在目标上定标。” 助理低声解释,“那只项圈上有宗政先生设置的特殊元素,项圈自毁程序一旦被破解,将会辐射出大量无色无味的特殊元素,覆盖范围三米,小红帽既然亲自来偷,必定会被定标,只要等迷迭追踪系统完成启动,他将面临十死无生之局。” “这么先进的玩意儿……”陈宴商轻轻哟了一声,“送点给我们帝都玩玩?” “这次借助帝都这边的军力,迷迭追杀系统也是报酬之一。”助理立刻道。 陈宴商玩味地看了宗政越一眼:“宗政先生的研发力挺行啊!先是空间纳戒,后是追杀系统……” “不过是吃了科技时代的红利。”宗政越淡漠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比不得帝都后面那位云神。” 陈宴商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星河钻戒,实属迷茫:“云神?” 宗政越的助理看他脸上的茫然不是装的,神情很复杂: “云神,帝都首席红客,曾以一己之力,摧毁了全球黑客联盟,帝都官方很多战略性的武器,后面都有他的影子,我们宗政先生虽然也是此中高手,却在多年前与云神之战中败北。” 陈宴商噢了一声:“我一向不怎么关注上面的事儿,倒是没听过还有这么个高手。既然宗政越你都准备用十死无生的追杀系统,还让我们帝都官方来凑什么热闹,自个儿偷偷摸摸杀就是了。” 宗政越淡淡睨他一眼:“这次行动,我不允许出现任何意外。” 换言之,拿出全部力量,锁死对方所有的可能。 杀气凛然的西城区,一场又一场厮杀在各处进行。 鬼魅般的黑影刚结束一轮激战,转身进入商场的逃生通道,再出来时,变成穿着运动衣、白球鞋,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糖葫芦的娇柔女生,她半眯起眼,神色疏懒地堂而皇之从一队雇佣兵前走过。 “不要到处乱走!去旁边的商场区等着,官方在办事!”一声厉喝,雇佣兵冷冷地看她一眼,驱赶之后立刻堵住逃生通道。 女孩子娇娇软软哦了一声,走向旁边黑暗的小巷,朝不远处被统一管理起来的人群走去。 雇佣兵们等了几分钟,进去搜查的人神色冷得吓人,“里面没人!” 都是极有经验的雇佣兵,一个个互相对视一眼,条件反射地看向幽暗的小巷! “是他!”一群人拿着武器,立刻如猛虎般朝小巷冲了过去! 小巷里早已没了女孩子的身影,商场等待的人流中,却有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慢悠悠离队,似一抹幽影走远。 不过数十秒,少年踏入一栋杂乱的居民楼消失,一个佝偻的老人拿着垃圾袋,一路颤颤巍巍地捡着瓶子。 又是数秒之后,避开又一波侦查的老人从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后面捡水瓶,就此无踪。百米开外,却又多了一个裹着花布床单的老太太…… 世贸大楼顶楼。 助理看着秒表:“倒计时,两分钟——” 天幕之上,突然多了十几双幽蓝色的眼睛。 诡异的蓝色眼睛自动开始面向整个西城进行扫描,眼睛后面,长相似蝴蝶的迷迭系统发出喋血般的探测光,上面的数种远程攻击武器准备就绪。 助理看着幽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一分钟——” 远处,老太太消失在居民楼道,某个酒店正在偷情的男女房间,俊美时尚的黄发少年轻轻对着床吹了声口哨,嗓音低哑,面容被光线折射得模糊不清: “你们玩你们的,被子下面,借我躲躲?” 偷情男女的惊呼声被两只袜子堵住。 世贸大楼,助理咔地一声合上秒表盘:“迷迭系统启动完成,猎杀行动开始!” 幽蓝的眼睛继续机械性地在每一个角落扫描,城市的灯火再次黯淡,黑漆漆的视野里,突然多了十几个红色的雾样光团。 下一刻,数十道远程狙击光束对准雾样光团便是一阵输出!狙击光到达的地方,直径一米的范围瞬成废墟! 那些被统一管理起来的人流,发出一阵又一阵恐惧的骚动,维持秩序的军士同时接到命令,将人员密密实实地围着,既防止他们动乱,也防止小红帽闯入人群引起误伤。 “怎么有这么多目标团?”陈宴商轻轻啧了一声,同时看着被狙击光破坏的地儿,“事后记得赔偿。” 宗政越锐利冰凉的目光淡淡落在那些红雾出现的地方,不发一语。 助理已经收到了更新的反馈,神情很凝重:“宗政先生,目标擅长伪装,短短十几分钟的追杀中,对方换了至少十套造型,而刚刚那些目标团,是他换下的衣服上沾了特殊元素被迷迭捕捉到。” “封锁西城区外围,一只蚊子都不要飞出去。”宗政越语调充满掌控感,“夜还很长,慢慢耗,不急。” 助理低声应是,一连串指令发出去。 下一刻,所有的迷迭系统对准了某栋酒店。 “目标在那里!”助理死死盯着那栋平价酒店,涉及到酒店这些地方,是禁止被使用远程狙击光的,数十个佣兵带上冷武器,潮水般涌入酒店内! 要么,在酒店里继续厮杀,要么,将之逼到外面交给迷迭系统,有了特殊元素的指引,目标必将无所遁形。 怎么看,都是绝境。 第43章 乱象 “啧,我被标记了?” 一声有点遗憾的叹息在夜色中响起。 偷情的被子微微拱起,又塌了下去,与此同时门被撞开,肃杀的雇佣兵们闯入,地毯式展开搜索,并扯下满眼惊恐的女人嘴里的袜子: “人呢?” 女人瑟缩指了指床上,然而掀开的被子里空空如也,她吞了吞口水:“我明明看到他钻进来,一、一个黄头发的年轻男人……” 雇佣兵们不等她说完,犹如潮水般消失在室内。 夜色里,有隐约的光雾再次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被远程狙击光瞄准的第一时间,一分二,二分四,瞬间散作数十个更小的光雾散向各处! “目标应该是把沾了他身的贴身物弄碎了分散狙击光的注意力,但那些外物的光越来越弱,他手段快用完了!”助理这些年随着宗政越捕捉过不少‘疑似小红帽’者,这方面经验十足。 宗政越鹰隼般的目光锁定整个西城区,面上神色并未放松,他对小红帽,不敢有丝毫低估。 等了三年等来的唯一机会,他不敢丝毫掉以轻心,小红帽没有真正落到他的掌心,这件事就不算完。 夜,还长得很。 凌晨两点。 持续了数个小时的夺命追杀终于看到了收尾的迹象,目标的运动轨迹慢了下来,似渐渐有了力疲之势,侦查系统和红外线狙杀系统恢复工作,官方这边又派出了新的狙击部队,联合之前的一起,布下天罗地网之局,开始排除性将目标逼入必杀区域。 废弃的垃圾站中,把自己打扮成脏兮兮乞丐的姬云黎烦躁地坐在垃圾车内,翘着二郎腿望着天幕,心里把澹台大师骂了千百遍。 从接触到项圈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被做了局。 谁家正经人没事把自己有个能找龙脉的风水宝贝宣扬得人尽皆知? 宝贝是假,用这个玩意儿钓鱼是真。 她就不该来。 这么大阵仗,这么猛的火力,纵使她对自己能力挺自信,也已经有点撑不住,几个小时的逃命之中,她尝试了提取与分解身上的特殊元素,方法是找到了,只有用大量活水浸泡数个小时,才能彻底淡化。 但她已经渐渐被包围。 范围越来越小。 周围废弃已久,别说大量水源,一瓶矿泉水都弄不到。 也没有那个让她解除的时间。 天空那些红色的探头,蓝色的狙杀系统,以及周围那些佣兵和军队,都在向她躲藏的范围移动,甚至能感应到那令人窒息的杀意已经出现在垃圾站的入口…… 姬云黎起身,慢悠悠扯了扯自己一身破烂的乞丐装,活动了一下手指。 血腥的气息渐行渐近,他们进来了。 整齐划一的脚步在姬云黎数十米外停住。 暗黑的天光之下,脏兮兮的小乞丐靠在报废的垃圾车旁,幽冷的目光与数十个佣兵相对。 “你逃不掉了,周围已经全部封锁。”为首的佣兵王将手里的狙击枪对准她,空中数架迷迭狙杀机也在第一时间将其锁定。 姬云黎没说话。 佣兵王也不拖泥带水,打了个手势,语气冷漠:“射击!” 与此同时,姬云黎化成一道残影直接冲入了佣兵群! 空气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森冷! 原本清朗的天幕之上,黑压压的什么东西,突然似乌云疯狂涌动!仔细看,又什么都看不清,但那种阴森得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瞬间笼罩整片西城区域! 就连陈宴商那活力四射的体格,都忍不住心里发毛,冷颤了好几下,他拢了拢衬衫的领子:“大夏天的,怎么突然一秒入冬?” 身上不少宝贝的宗政越,却没有受到丝毫影响。但他原本淡漠平静的脸,却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阴森气息出现的那瞬,陡然变得极难看。 “这阴嗖嗖的也是你们搞出来的玩意儿?”陈宴商起身,桃花眼里的嫌弃之色丝毫不遮掩,“那我先回去了,这环境受不了。” 宗政越嗓音清冷却强势:“陈公子就在国贸大厦的酒店休息,天亮之前,西城区只进不出。” 陈宴商神色烦躁地睨他一眼:“事儿真多。” 却也知道今夜的行动重要,转身优雅下了楼,在随身保镖的安排下,入住总统套房内。 “你们就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准进来打扰,我要休息。”陈宴商低声吩咐一句,关上门,径直进入浴室。 套房的浴缸很大。 他滴上香薰精油,开始放水。 他准备将自己弄香一点,去找他的宝宝打发漫漫长夜,昨夜亲吻的滋味很销魂,但没够,今夜怎么都要再巩固一二。 “最好,能再近一步……” 脑海里想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废料,陈宴商性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手扯下轻薄的衣服,大长腿迫不及待地迈入浴缸之内。 世贸大厦顶层,气氛却窒息得可怕。 “怎么突然会出现这么多东西!”宗政越声若寒潭,带着浸骨的冷。 港都宗政家族信风水命理,对某些东西并不似一般人那样难以接受,助理也是见惯了场面的,但今日这庞大的数量群生平仅见,他再淡定也白了脸: “这是撞了什么邪?那些卦师不是推测小红帽是术士吗,术士与阴晦之物是死对头,怎么可能招来这么多这种东西?” 这铺天盖地之势…… 怕是把整个帝都和周边几个省的全都招来了? 世间怎么存在这种诡异而庞大的能力? 宗政越神色难看,将那只小红帽死死攒在掌心,极黑的瞳孔杀意凛然,手背隐现青筋。 一旦有事情在掌控之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意味着这场必死之局跟着出现了变故。 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事。 而随着这场诡异的气息裹挟而来,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覆盖了整个区域的追踪信号,就连迷迭都出现了故障似的卡顿,更有无数阴冷到几乎实质化的气息,席卷向无数佣兵团。 这种情形只持续了数分钟。 数分钟,还不足以让姬云黎逃出生天,甚至逃不出西城区内城。 但足够让她挣脱垃圾站的必杀之局。 数分钟后,天朗气清,整个西城的夜色恢复了静谧,风里都是酷暑的燥热气,那漫天的魑魅魍魉,像是从没出现过。 助理轻轻松了口气:“迷迭恢复了!已重新锁定目标,正在……” 他瞳孔一缩,死死盯着平板上的实时汇报,声音都变了:“宗政先生!目标来了世贸大厦!” 第44章 浴缸藏人 如果是偶然闯入这里,不可怕。 继续狙击便是。 怕就怕对方知道了这场狙击的掌控者宗政先生在这里,来一个‘擒王’的手段,那这场战局真的就可能逆势。 “保护宗政先生!”助理神色凝重下命令,周围无数暗处的势力第一时间将重心转移到宗政越这边。 宗政越眼眸冷厉,薄唇轻启:“封锁国贸大厦,抓人。” 距离西城区不过数百米的街道上,一辆印着彼岸花的幻影静静停着。 改造过的幻影空间十分大,司陵佑懒懒散散坐在车内,那双干净剔透的眼睛泛着阴冷幽光,薄唇颜色殷红,瘦长苍白的手指把玩着骷髅口哨。 宝贝夫人神神秘秘跑到西城区来,他是跟着来抓男狐狸精的。 谁知道狐狸没抓着,反而撞见了宝贝夫人如此狼狈的一面。 夜空里的每一抹虚无的怨灵都是他的眼睛,将整个西城区的局面尽收眼底。他看着宝贝夫人神速的换装能力和凶残的战斗力,看得津津有味,直到她被困垃圾站,才顺便给她辅助了下。 被困杀师地两年,夫人能力多强他清清楚楚,有他这几分钟的兜底,足够她逃出生天。 西城区的夜空由阴森到炙热,漫天阴嗖嗖的玩意儿潮水般褪去,他唇角勾起一丝笑,嗓音温柔之下又藏着一丝戾气: “回缦宫。” 保镖头子见怪不怪地发动车子,他不知道自家少爷又犯了什么浑,大半夜的突然要自己带他来这边,还把这边搞得阴气沉沉跟百鬼夜行似的‘壮观’,好在这位身子骨不好,玩几分钟知道收敛。 “少爷,您不是来找少夫人的吗?”保镖头子找他确认,“这就回缦宫?” “回。” 幻影在夜色里慢慢离开。 美丽病弱的少年闭目养神,等他再睁眼时,便又是那干净无辜、惹人怜惜的小白兔样。 西城区国贸大厦。 大半的军队都集中到了此处,上百名狙击手寻找到最佳方位,国贸大厦的周围被大量人手围得密不透风,高空中所有迷迭狙击武器也汇聚至此,擅长暗杀和追踪的雇佣兵们如潮水般涌入国贸大厦内,展开地毯式搜索。 总统套房内,陈宴商还在泡澡。 沐浴香精在浴缸里水流的搅动之下泛出细密白软的泡沫,将水下的景致挡得严严实实,他半眯起眼,拿着手机阴晦地在网上学习着各种接吻的姿势,以及……更近一步的方式。 浴室的灯光似突然晃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残影悄无声息滑入了浴缸内,溅起一阵水花。 “我靠!谁他么——”陈宴商条件反射要起身,却在下一刻又被一双软乎乎的手生生拽了回去! 手软,力道却大得惊人! 陈宴商被禁锢在浴缸内,自己面前的泡沫之下水流涌动,钻出一张熟悉的脑袋。 陈宴商悚然而惊:“坏女——” “别说话。”姬云黎轻轻挑眉,然后伸手在浴缸的控制器上按了注水按钮,温热的水源涌入浴缸之内,注水口和排水口同时启动,既保持着水源的活跃度,又恰好遮挡住水下极轻微的动静。 外面已经有了紧急又肃然的脚步声! 姬云黎出水不过一秒又嗖地缩回了浴缸之内! 水底下,冰冷的匕首置入陈宴商大腿之间,那阴森森的触感,让他瞬间僵住。 这个坏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她竟然采取这样的威胁方式,这是一个正经女人能干得出的事儿? 一想到自己身无寸缕,而浴缸底下还待着这个女人,把自己看光不说,她手持刀放在自己最私密的位置…… 陈宴商既气急败坏,又羞愤欲死,明艳风流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气得有种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当场弄死的冲动。 浴室的门却在这一瞬被猛地撞开! 陈宴商蓦地转头看向浴室的门口,那里站着黑压压一大群人,他眼里的羞耻转为愤怒: “混账东西,干什么!” 被一个女人亵渎就算了,又来十几个男人闯浴室看他,陈宴商气得快疯了,桃花眼里满是凉意: “老子在洗澡!门口保镖没跟你们说?!” 为首的狙击队长沉默两秒:“小公子,目标刚刚进入国贸大厦,安全起见,我们要逐一排查,您又是今日身份最贵重之人,容易遭贼惦记。” 陈宴商不是傻子。 深更半夜,谁家好女人会钻男人的浴缸?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让他将浴缸底下的人身份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心一点点沉下去。 比心沉得更快的,是水下自己大腿根的感觉,幽冷锐利的刀锋几乎要刺破皮肤,陈宴商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吐出一个字,在坏女人落网之前,他自己要先断子绝孙。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向一群大男人,面色很难看:“查吧。” 套房的每个角落都被仔细搜寻了一遍,最后,狙击队长将目光落在了唯一还没搜寻过的大浴缸上。 浴缸内都是泡沫,看不清下面的情形,只有出水口和入水口那轻微的水流声,以及陈小公子那稍稍有些紊乱的呼吸。 “你想看什么?”陈宴商语调泛冷,“小爷没穿裤子,你们敢看试试。” 狙击队长迟疑,准确说来,他们还是陈宴商这边带过来的人,隶属于陈首长的特种部队,小公子的安全是重中之重。 陈宴商轻嗤一声:“浴缸有没有人,小爷自己不知道?” 酒店别的地方似有隐隐的骚动。 狙击队长果断放弃这边,准备去别处支援,他恭敬退后:“打扰小公子了。” 转身带着一群手下走了出去,并低声吩咐门口的保镖,务必保护小公子的安全。 套房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陈宴商桃花眸冷冷地注视着水里,不说话。 又过了好几分钟,周围的喧嚣声彻底远去,泡沫慢慢撇开,姬云黎一只小脑袋再次钻了出来,那双疏冷的荔枝眼,就这样和陈宴商相对。 他没穿衣服,她衣服也早就湿透,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两人紧贴着,彼此呼吸相缠,如果忽略掉水底下那还放在自己腿间的冰冷杀机,这一幕算是相当暧昧了。 第45章 宝宝 陈宴商恨到极点,桃花眼里都是恼意:“还不出来?” 出是不可能出来的。 身上那特殊元素,看不见摸不着,得在活水里浸泡好几个小时才能彻底消失。 “再待几个小时,天亮就走。”姬云黎软乎乎的手指伸向他的脖子,漫不经心威胁,“你也不准出去,不然我扭断你脖子。” “你是忘了你自己是个女人,还是忘了你面前的是个男人?” 陈宴商说完,伸手拿了一条浴巾:“你爱待多久待多久,我反正不在里面待了。” “那不行。”这男人不怎么靠谱,姬云黎不敢赌他是否一起来就给自己招来杀机,直接伸手给他来了个浴缸咚,“留在浴缸里,陪我。” 陈宴商眼神冰凉:“孤男寡女待在浴缸,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 想到自己赤条条的被对方在水下看了个光,一种说不出的怒意几乎要炸碎他的理智:“即便要陪,你好歹让我先穿条裤子。” “不用穿。”姬云黎拦住他起身的动作,“如果那群人杀回马枪,你穿条裤子泡澡会露馅。” “你考虑得真周到。”陈宴商阴阳怪气说了句,下一刻,直接狠狠将她推倒,顺势将她压在浴缸壁沿,“坏女人,你不要脸,我要脸。” 姬云黎慢条斯理地看了眼他钳制自己的动作:“想保住你两只手,就马上放开。” “不放,有本事你真杀了我。”陈宴商凭着这个坏女人与陈家那点交情,有心赌一把,“要么我穿上裤子陪你,要么放我去床上睡觉,我保证不揭发你。” 说完,又加重了钳制她的力道。 她衣服本就很松垮,穿的又不知道哪儿捡来的乞丐装,破破烂烂,陈宴商手下一用力,胸前的碎布就被他扯下来一大块,露出里面少女莹润白皙的肌肤。 肌肤之上,一点殷红分外醒目。 陈宴商目光条件反射落在她胸口那粒朱砂痣上,脑海里似空白了那么一瞬。 姬云黎见他恍恍惚惚,身体向后靠了靠,懒洋洋开口:“你若实在想穿,那便——” 话没说完,陈宴商蓦地打断:“突然想起来没带换洗衣服,不穿了。” 说完,慢慢放开她,随意将她衣服往上扯了扯,手似‘不经意’在她胸前掠过。 柔软,香腻。 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感觉。 陈宴商定定地看着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麻木而震惊。 姬云黎在被他碰到胸时已经准备准备对他挥拳头,却见这人跟陷入疯魔似的魂不守舍,猜他刚刚是无意之举,歇了揍他的心思。 她不能在水面久待,威胁似的留下一句:“不穿便不穿吧,别乱动。” 说完整个人又埋进了水里。 陈宴商怔怔看着水面,还没有完全回过神。 这是……他的宝宝? 他的宝宝什么时候变成女人了? 脑海里迷迷糊糊想起在世贸大厦顶层,宗政越的助理提到小红帽连着换了十几个造型,男女老少皆有,似有所悟。 对两人来说,这都是一个漫长的夜。 姬云黎每隔几分钟钻出水面呼吸一会儿,然后又钻进去,重复不知道多少次。外面的排查还在继续,杀意凛然的夜色直到初见晨曦,都还处于一种很紧绷的氛围中。 陈宴商脑海却乱了几个小时,他待在浴缸里,水蔓延满整个浴缸,注水几个小时,那点香薰泡沫早就被冲掉了大半,露出浴缸底影影绰绰的影子,看不太清,却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这几个小时,陈宴商从一开始的难以置信,到琢磨那些蛛丝马迹,梦里他退婚时她也说自己被退婚,游轮上她说出的房间号,亲吻时感觉到她的唇很软肌肤很细腻,还有那酷拽的气质,幽冷的眼睛,放在男人身上不高、但作为女孩子却很完美的身高差……一切竟有迹可循。 他的宝宝,是个女人。 且还是他刚退婚的未婚妻。 他们正共处一室,以最暧昧的形式。 陈宴商从接受宝宝的性别,到接受她的身份,震惊,茫然,惊喜…… 到最后,甚至连两人以后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姬云黎最后一次从水里冒出来,随手抢了他的浴巾将自己头发擦了擦,荔枝眼探究地看着他:“你一开始不是挺排斥,后面怎么乖得很,不对劲。” “我又打不过你,除了配合能怎么办?” 陈宴商半真半假地说着,一双眼睛却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他的宝宝长得乖乖软软,五官很精致,属于看着很舒服的类型,这样的一种长相,怎么私底下性格却凶悍成那个样子? 不光凶悍,对男女大防似乎也属于一种似懂非懂的状态。 陈宴商轻咳一声:“还玩共浴游戏吗?” 姬云黎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暧昧调侃,整个身子都从水里钻出,下一刻,纤细的腿直接跨出浴缸。 陈宴商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从细腰到长腿,再到精致可爱的脚趾,看得心浮气躁。 “宝宝。”他突然唤了一声。 “谁是你宝宝?”姬云黎淡淡睨他一眼,只觉得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变得很奇怪,从之前的避之不及、冷嘲热讽,变得莫名有点亲昵感。 陈宴商本就是试探,见她完全不记得梦里的事,也不再纠结:“现在宗政越他们应该还没走,你要不要在这儿待一天,等警戒放松了我亲自带你出去。” 姬云黎审视着他:“不是总想着弄死我?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哪有想过弄死你。”陈宴商不承认,性感又清冽的嗓音含着诱导,“你看我们都共浴了,是不是……” 姬云黎立刻打断:“我在水下一直闭着眼,这事儿我既不认,也不会负责。” 这种渣里渣气的语调,倒是和梦里的宝宝完全重合。 陈宴商丝毫不气,看她的眼神反而带了丝宠溺感。 他神色淡定见招拆招:“我是说,你衣服都湿透了,我这儿有干净的,要不要换一件,然后在酒店休息,一整夜的折腾肯定累得不轻,整个西城区没有比我这儿更安全的地方。” 第46章 科技与狠活 这人,前一刻还说自己没有带换洗衣物,这时候又说有干净衣服了。 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姬云黎对他的人品实在谈不上信赖。 但他有一点没说错,暂时没有比陈宴商身边更安全的地方。 数分钟后,陈宴商被反手绑在沙发上,姬云黎手里把玩着寒光闪闪的匕首,懒洋洋坐在他旁边闭眼休息,匕首的位置就垂在陈宴商的脖子上方,只要他敢出卖她,下一刻她便能让那把刀插入他的脖子。 陈宴商已经是第二次被她绑,上一次就在自己的云顶2号别墅卧室,没有匕首,但她用大肥鹅‘招待’他。彼时他气得死去活来,吓得脸色惨白,此时此刻却神情平静得很,甚至动作配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丝毫害怕,反而在凝视姬云黎时带着丝含情脉脉。 “再这样看我,挖掉你的眼珠子。”姬云黎冷冷瞥他一眼,随手拿了她换下来的破布衣裳扔在他的眼睛上挡住。 陈宴商也不恼,眼睛看不见了,嗅着她衣服上独属于她的气息,嘴角微微弯起。 下午,西城区的管控解除。 被困了大半天的人们战战兢兢一个个在接受最后一轮排查后离开,陈宴商的车队走特殊通道,无人敢上前盘查,就这样正大光明地离开。 车内挡板升起,后座之上,姬云黎穿着明显不符合自己尺寸的衬衣,衣摆落到大腿的位置,两条莹白纤长的腿交叠,脚上套着酒店的人字拖,可爱的脚趾吊儿郎当地轻晃。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陈宴商已经轻轻扯了好几次自己的纽扣,口干舌燥得厉害。 她似乎真的不是很懂男人和女人之间那种暧昧的吸力。 陈宴商默默将自己的另一件衬衫搭在她的腿上,清了清干哑的嗓子,问她:“要不要顺便去我那儿喝杯茶?反正你也是云顶的熟客了。” 姬云黎神色淡淡看着车窗外,目光定格在某个男装潮牌的展示区:“不了,旁边找个地方把我放下。” 陈宴商心中有遗憾,示意保镖将车靠边停。 “我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姬云黎不忘晃了晃手里的匕首,威胁的目光看向他。 “你的什么事?”陈宴商故作茫然,“我只是和我的未婚妻去酒店消遣了一夜,别的事一概不知。” 下一刻,一粒凉飕飕的丸子滑入了他的嘴里,姬云黎轻轻在他下巴上捏了一下,丸子直接吞入喉中。 陈宴商怔住。 “你这人花言巧语,不可信。这是我的独门剧毒,你要不懂事,可以先把坟挖好。”姬云黎扔下一句,轻轻拉开车门,人瞬间消失在车外。 陈宴商朝车外看去,远远瞧见姬云黎消失在一个潮牌店不过数秒,便成了穿着潮流服饰、戴着鸭舌帽的拽酷少年,双手插兜迈着桀骜不驯的步伐,混入人潮不见。 陈宴商看得眼睛亮了好几分。 他的宝宝,每一面都可爱爆了。 前排,保镖虽不知小公子的身边何时勾搭上了个女孩子,却清晰听见了姬云黎扔下的那句话,轻声提醒: “小公子,是否需要现在带您去医院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给我瓶水。”陈宴商按了按喉咙,当他没看到离开酒店的时候宝宝随手拿了几粒套房里的薄荷糖么? 就是一下子整粒被塞进嘴,有点哽得慌。 入夜。 幸福巷,某个破旧的民宿内。 澹台大师看着翻窗进来的姬云黎,轻轻抹了一把脸:“昨夜西城区那边动静那么大,我还以为你怕是来不了了,纸钱都准备好了。” “我命硬。”姬云黎随手往沙发上扔过去一只水汪汪的项圈儿,然后懒洋洋往沙发上一躺。 澹台大师眼睛亮得像钛合金,小心翼翼将项圈儿拿起:“师妹,真被你借着了?” 姬云黎:“呵。” “这项圈儿这么湿,你洗过了?嘶,忘了交代你这些东西不适合沾水……” “上面有特殊元素,浸泡了几个小时才清除干净。”姬云黎微嘲,“否则那一大堆狙杀系统闻着味儿跟过来,真的只能等死了。” “湿得好湿得好!师妹你先喝水。”澹台大师亲自递给她一杯水,这才爱抚着这只项圈,“等我摸一会儿沾沾这仙气,你就给送回去。” “没仙气儿,只有科技与狠活。”姬云黎睨他一眼,随手拆了粒薄荷糖扔嘴里。 “师妹莫胡说,但凡风水至宝都得天地灵气孕育,哪里来的科技与狠活。”澹台大师兴奋地搓搓手,将项圈儿摆弄来摆弄去。 好一会儿之后。 澹台大师语气迟疑:“师妹啊,这项圈没拿错吧?瞧着不像是什么风水宝贝,倒像是什么科技产品,就上面一个小小的八卦图有点风水味儿,看着也像是普通风水师随手而为,没什么价值。” 姬云黎慢慢嗯了声:“确实没拿错,也确实不是什么风水宝贝,你被骗了。” 澹台大师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宝贝从三年前就传出来了,我想想……应该是你刚被困杀师地那会儿,宗政家族好像是丢了个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整个港都的卦师都被请去做局,测算出抢东西的人大概率是个术士。” 姬云黎若有所思。 了不得的东西? 不会是藏在肥仔肚子里的……那个吧? 澹台大师还在滔滔不绝: “宗政家族联合全球大佬疯狂找了一段时间,后面就传出有这个龙脉宝贝,这些年确实吸引了不少术士和盗贼,几乎都是有去无回,谁家一个假东西还能这样大费周章地保护起来?现在你告诉我这是假的?” “假的,纯科技产物。”姬云黎语气幽幽,没提上面的自毁装置已经被自己破解,“看够了就还我,内置的天星超级定位系统被我临时屏蔽,但坚持不了多久,你不想成为宗政家族背后那些狙击系统的靶子,就让我把它扔到海底去,毁尸灭迹。” “扔,赶紧扔。”澹台大师不死心地又看了一眼,递回去,“昨夜险象环生,师妹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儿,师兄随叫随到,不收钱。” 姬云黎不客气:“大钱不收,小规矩还是得有,十八块八的红包还是要给的。” 澹台大师看她把项圈拿东西包好,忍不住问:“半夜我突然见到西城区涌现无数怨灵,你在西城区,知道怎么回事吗?” 第47章 缝补婚书 如果不是那一片区域被封锁,澹台大师都差点忍不住跑过去凑热闹。 这种一瞬之间数以万亿的怨灵扎堆,在整个风水界都是极罕见,对术士来说,几乎算得上是超热门打卡点,危险什么的,在这种猎奇心态面前,变得没那么重要。 这话却不知挑着了姬云黎哪根神经! 原本还算淡定的姬云黎瞬间露出凛然杀意:“你自己回港都,我还有事,先走了。” 一个小时后,姬云黎开着代步车再次来到西城区。 这里已经恢复了原有的热闹,昨夜发生的一切在各种软硬兼施的手段之下,消弭于无形,炙热的夜里各大商铺人流云集,灯火璀璨,沸反盈天。 姬云黎也置身于人群之中,仰起脸静静地看着清朗的天幕,月色明媚,黑蓝色的天幕上连一丝乌云也瞧不见,干净得很。 哪里有昨夜那些魑魅魍魉的半分影子? 昨夜那铺天盖地的森冷气息袭来之时,她原本已经打算自损八百伤人一千谁也别想好过,却因为那些密密麻麻的玩意儿,阴差阳错躲过一劫。 如此大手笔,除了那个大坏种,世间再无第二人。 当时她脑海中只有两个想法: 苦寻多年的那个大坏种,在帝都。 不光是在帝都,他还在自己落难的节骨眼儿嚣张地制造这么大一场诡异风云。 啧,他在挑衅自己? 还是嘲笑自己? 当时姬云黎若不是情况危急自身难保,早就杀气腾腾去抓人。等她这边安全,大坏种又成了缩头乌龟不知藏哪儿去了,再也无迹可寻。 那一瞬间,姬云黎扼腕叹息了数百次!一次比一次心塞! 气!真的好气! 云顶别墅区。 陈宴商却是春风满面,优哉游哉跨入了陈首长的书房。 陈首长看他气色极好,心思微微一动:“是宗政越那边有结果了?” 陈宴商:“没有。” 昨夜关注点都在浴缸里,谁还有心情去入侵宗政越的梦境? “总得要人家睡觉我才能想办法,你看宗政越像是有心情睡觉的样子?” 陈宴商嗤笑一声,主动上前给陈首长倒茶,又顺手给他捏了捏肩颈,讨好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 陈首长微微变了脸色:“你突然讨好我做什么?我听你母亲提了一两句,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别想着我这边能松口让你领进门。” “父亲你在说什么?”陈宴商从没如此理直气壮,“我从不在外面乱交朋友,取向正常得很,就喜欢那种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陈首长想起这逆子擅自退婚,懒得在这个话题上与他多费唇舌,直接问起正事:“昨夜情况听派出去的人说了,真的出现了小红帽,你当时也在场,让我听听你的想法。” “夜色很美。”陈宴商桃花眼潋滟似有流光,语气也带着些玩世不恭样儿,“小红帽也很可爱。” 陈首长忍住将茶杯砸过去的冲动:“你见到了?” “没有。”陈宴商面不改色站在了宝宝的一边,“漫漫长夜,出动那么多人,连狙击高空武器都配上了,还让人给跑了,不夸一句人家可爱,难道夸我方无能?” 陈首长如今看他,是越看越不顺眼:“没什么事就回去,等会宗政越要过来,你这贱嘴皮子,别把人给得罪了。” “有事。”陈宴商端着懒懒散散的姿态,“没事我来这干什么。” 他慢慢朝陈首长伸出手:“上次我撕掉的那两份婚书,父亲不是装起来了?给我瞅瞅。” “混账东西!已经撕了你还想拿去怎么造作?”陈首长勃然大怒,“退婚就退婚,还想怎么作践这门婚事?这二十几年的教养都喂狗了!” 陈宴商:“……” 陈首长:“滚,不然等会抽你。” 陈宴商清了清嗓子:“父亲,这婚事,我又喜欢了。” 他手继续伸着,带着点雅痞气:“婚书给我,缝缝补补还能继续用。” 陈首长气笑:“说悔婚就悔婚,说愿意就愿意,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云黎凭什么任你挑拣,我帝都优秀的男人一大把,不说别人,就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 陈宴商蓦地打断,以重利诱之:“最迟三年,让你抱上大胖孙女。” 陈首长的盛怒瞬间被抚平。 他明知道这老幺满嘴跑火车,说话从没个正经样子,但…… 大胖孙女这个诱惑大到他完全没办法拒绝。 宗政越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书房里茶香袅袅,陈首长与宗政越对坐在休息区,一旁的书桌上,养尊处优、祸国殃民的陈小公子就着明亮的台灯,正认真地修补着什么东西,他神情专注,即便是知道宗政越进来,也只是抬眸轻描淡写看了一眼,又低了头沉浸在修修补补当中,招呼都没打一个。 “这逆子前段时间退了个婚,突然又后悔了,正在修补婚书。”陈首长淡淡解释了句,指了指琥珀色的茶杯,“不用管他,贤侄喝茶。” 宗政越冷峻的目光从陈宴商面前那一盒红色碎片中收回,端起茶杯浅啜。 他神色寡冷,气质清贵又冷漠,锐利的下颔线透着几分孤绝的落寞感,显然心情不算好。 陈首长明知故问:“听说人还是给逃了?纠缠了一个晚上,有没有抓住什么有用的身份信息?” “对方不仅是术士,还是个高级黑客。”宗政越冷冽的嗓音似掺着冰雪,寒彻,浸骨,“第一时间破解了项圈上的自毁程序,项圈上还装着最先进的定位系统,也被一串新的程序覆盖。” 陈首长感触地点点头:“那确实不是一般的黑客。听说项圈半个小时前找到了?” “在什刹海的海底。”宗政越语调深沉, “什刹海近年来一直是很多游客的重点打卡地,每天人流量都是个惊人的数字,要从茫茫人海捞到那只小红帽,又没有监控数据,无异于大海捞针。”陈首长轻轻蹙眉。 宗政越亲自给陈首长倒茶,眼眸深邃如渊: “所以,我想向帝都军方借云神一用。” 第48章 验证 借云神? 陈首长轻轻吹动着茶杯内的浮叶,好一会儿才慢慢问:“贤侄也知道云神?” “做智能科技这类研发的,几乎都知道他。”宗政越直言不讳,“云神作为最顶级的红客,被誉为国内终极防火墙,我数年前与他在网络上切磋过一次,十分钟内败北,对他深不可测的实力很是钦佩。若这次他肯协助,或许还有抓住小红帽的机会。” 陈首长头疼地叹了声:“贤侄,不是我不肯帮你,云神并不隶属于我们,与我们只是合作关系,接任务向来随性。而且你应该也知道,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她的能力被国外无数势力眼馋,那些王八蛋存着得不到就毁灭的心态,如今就摆在明面上的对云神的狙杀势力都十几波,我们实在不放心。” 宗政越垂眸:“只出手一次,条件随他开,我也会尽最大的能力护他周全。” 陈首长点点头:“我可以把贤侄的请求说给他听,但他愿不愿意出手,我无法给贤侄肯定答复。” 宗政越颔首致谢:“多谢陈叔。” “你一来帝都就忙着小红帽的事,还没问你,如今住哪里?”陈首长邀请,“酒店毕竟不如家里方便,我这云顶别墅还有一套空着,要不要搬过来,以后咱叔侄喝点小酒还能随叫随到,方便得很。” 明面上叔侄相称,但宗政家族和帝都陈家并无什么姻亲关系,关系也谈不上亲近,甚至彼此之间还有些明里暗里的试探与提防,宗政世家在港都一家独大,又不是那种严格守规矩的家族,从某个层面来说,宗政越的一举一动,也代表着整个宗政家族的动向,若是正向的还好,若是负向的……帝都这边不得不防。 能让宗政越待在眼皮底下,是最稳妥又不得罪人的方式。 宗政越冷峻的目光与陈首长一触即收,神色淡淡: “就不叨扰陈叔的清静了,我在故宫边上置办了一处别墅,作为在帝都的暂住之所,陈叔有空时来喝茶。” 他今夜本就是为请云神而来,此时目的达成,也不多待,起身告辞:“那我就静等陈叔的好消息。” 宗政越的车队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陈首长站在窗户前神色沉沉地看着宗政越的防弹车队消失在暗夜,转身看着还在书桌前认真用无痕胶拼凑婚书的陈宴商。 当时陈宴商也是发了狠,婚书撕得很碎,数百片的纸屑如今只拼凑了不到十分之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熬得微微充血。 心中暗骂一声活该,陈首长忍不住道: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这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先不说你能不能修复婚书,即便是弄好了,人家云黎也未必肯,反正我那张老脸已经被丢尽了,别想着我去她面前帮你说好话……” 陈宴商一字一顿:“大胖孙女。” 陈首长:“……” “父亲还想要大胖孙女,就少说两句风凉话。”陈宴商目光幽幽看他一眼,“以后多约姬云黎来家里玩,提前几个小时通知我。您不是羡慕嫉妒您那几个至交家的孙女很久了,那就给我争气点。” 陈首长黑着脸轻轻骂了句:“让老子给你争气?混账东西!” 背负双手冷着神色摔门离开。 书房瞬间清静下来,陈宴商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又轻轻摁了摁眉心,打起精神继续熬夜赶工。 后半夜。 估摸着宗政越已经睡下,陈宴商才小心翼翼将拼好的一小块婚书用镇纸压好,身体慵懒地向后躺入椅子靠背上,闭上眼循着好不容易搜集到的一丝气息入梦。 依然是灰蒙蒙的世界,梦境里宗政越依然是那身生人勿近的冷漠气息,手里正攥着那只陈宴商见过的小红帽玩偶。 陈宴商语调带着引导:“真的有空间纳戒失窃?” 宗政越的虚影似乎轻轻挣扎了一下,迷雾中突然出现许多陈宴商看不懂的算法虚影,然后一个彩色的画面出现在空间之内,像是宗政越脑海深处最深刻的记忆: 实验室内,全身笼罩在防辐射实验服内的宗政越手里拿着一枚古朴的圆环戒指。 耳边,是工程师们兴奋到极点的声音: “宗政先生!太好了,我们成功了!” “历时十年,上千万种算法,两百多万次实验,共制造出两万枚戒指,只有这一枚出现了空间功能。” “宗政先生,上千万种算法里由主脑系统随机搭配出的两万种算法结合,目前还不知道这枚纳戒属于哪一种,我们这就去提取它的制造路径!”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突然咔嚓一声陷入黑暗之中。 然后是滋滋滋的诡异电流声。 以及一点阴森的殷红色。 短短数秒之后,备用电源打开,实验室恢复明亮。 入眼的便是宗政越靠在试验台边,手里空空如也,脖子一条极深的伤痕,血流如注…… 而他的手里,紧紧抓着一只小红帽玩偶。 医疗队火速赶来处理他伤口的间隙,工程师们脸色煞白地汇报着检查结果: “宗政先生,计算机主脑程序全部被摧毁……” “主脑程序被摧毁,要想掌握属于空间纳戒的那种算法,就得重新将上千万种算法列出,将两万枚戒指的制造路径重新以数百万次实验去探索,宗政先生,我们……我们可能需要至少七八年,还不一定能成功,毕竟这次的成功本就具有偶然性。” 画面到这里突然破碎。 迷蒙梦境里,宗政越的影子连同那彩色的画面一起消失,迷雾世界坍塌。 天还没亮,陈首长和陈夫人的卧室被敲响。 陈首长披衣而起,看着门口懒散站着的陈宴商:“你最好是有重要事。” 陈宴商往卧室看了一眼,陈夫人并没有被吵醒,这才转身往书房走:“宗政越那边的事,查了,书房说。” 书房的门轻轻合上。 陈首长开门见山:“废话就别说了,宗政越那边的结果是什么?” 陈宴商慢悠悠喝了一口茶:“真的有空间纳戒,但它的制造具有偶然性,即便与宗政越共享了修复的那些核心数据,光是上千万种算法中抽丝剥茧都是个不小的工作量。” “是真的就行,至于工作里的事,古往今来,哪一种新的科技研发不是经历了难以估量的工作量?” 陈首长轻轻松了口气。确认事件的真实性,等于确认了宗政越这一次来帝都的目的,既然是合作共赢的事,后续官方和宗政家族也可以放心达成合作,而不是担心宗政越有什么别的心思。 他有些迫不及待起身往外走:“我这就向上面汇报。” 陈宴商看着他的背影:“父亲,还有一件事。” 第49章 哪个未婚夫 陈首长不甚在意地嗯了声:“说。” “我的入梦异能,提升了。”陈宴商轻轻道。 陈首长猛地坐回位置,看着陈宴商:“怎么讲?” “以前只是灰雾环境,被入梦者像提线木偶,问什么答什么。今天进入宗政越的梦境,出现了他的记忆画面。” “你是说,你可以提取目标的记忆画面了?” 陈宴商点头:“但只能提取一分钟,梦境被强制退出,我后面又尝试了下,与他的共梦区已经坍塌成废墟,大概率以后再也没有入他梦境的机会。” “正常,宗政越身上的限制性宝贝很多,你能成功一次已经是意外之喜。还有你这次的异能升级……”陈首长深吸一口气,“是偶然吗?” “应该不是偶然。”陈宴商轻咳一声,“为了验证,我刚刚还进了一下母亲的梦。” 陈首长顿了顿:“你去你母亲梦里做什么?” “我问她谁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陈宴商唇角微勾,“提取到了我开演唱会的画面。” 陈首长嫌弃地睨他一眼:“拥有异能者几率只有亿分之一,你得了这份幸运,就好好用在正经地方。” 陈宴商:“……” 正经地方有什么意思。 用来与宝宝谈情说爱有意思多了。 季家。 一家人正在吃午餐,场面算得上其乐融融,季明程尤为高兴,在季凝雪疑惑望过来的目光中,满面红光跟她解释: “你这几天去剧组,昨天夜里回来没发现我们家多了个喷泉?那是港都最厉害的风水大师亲自摆的招财风水阵,这才弄好两三日,已经开始起效果了。” 季凝雪呀了一声:“爸爸赚大钱了?” “我这边还没有,但是你哥上午在股市开盘的时候,原本一直低迷的几支股票突然间逆势大涨,赚了……” “赚了两百万。”季云渊接话,心情也很不错,“妈妈的财运也旺起来了。她入股的一个服装品牌亏了这么多年,突然签上了个大项目,一下子赚了三十多万。” 季夫人语气很淡:“不是什么大钱,别一惊一乍。” “夫人不能这么说,至少这是开了个很好的头。” 季明程敷衍地劝了一句,心里却很是躁动,按照澹台大师所言,放在最上面的季夫人和季云渊的八字还算是小赚,压在底下的那几张才是真正的大赚,小赚这么快就见效了,那大赚得是什么样? 这边正幻想得起劲,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季云渊就坐在他旁边,扫了一眼来显,上面只有一个字,是资料上见过的白月光的名字,他脸上笑容瞬间变淡。 毕竟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季明程拿着手机直接去了外面的花园。 季凝雪亲自给季云渊夹了一片蒜泥白肉,声音很软:“哥,以前每次回来你都对我嘘寒问暖,这次怎么感觉对我好冷淡?” “工作太忙了。”季云渊解释了句,慢慢将那片肉夹起扔进骨碟,“最近养身,肉就不吃了。” 季凝雪深深在他脸上打量了几秒:“光忙工作哪里行,哥哥身体更要紧,我给哥哥预约一个健身教练?” “听说你最近接触了几个漂亮的女教练。”季云渊打断,“我毕竟是个男人,还没有给你娶嫂子,和女教练搅合在一起不合适。” 季凝雪脸色变了变:“哥哥对我的社交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了……” “怕妹妹受欺负,关注点好。”季云渊不走心地解释了一句,一转身却给姬云黎夹上了菜,“妹妹,这个炙烤龙虾味道一绝,你尝尝。” 姬云黎目光在季云渊和季凝雪脸上来回看了眼,淡定咬了一口季云渊夹的菜。 季明程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季夫人阴阳怪气道:“哭丧个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外面养的私生子死了。” “夫人胡说什么,哪里来的私生子,没有证据、捕风捉影的事以后就不要说了。” 季明程明显很烦躁,简单怼了季夫人一句,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姬云黎的身上:“云黎啊,你有澹台大师的联系方式吧?” 姬云黎淡淡嗯了声。 “那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澹台大师。”季明程语气微微捉急,含含糊糊,“上次不是把一个玩得好的朋友的八字顺手放进咱家风水阵了嘛,刚刚对方打来电话,说她被诈骗了两百多万……招财招财,怎么还折了这么多?” 姬云黎无所谓地呵了声,随手给澹台大师打了个音频电话过去。 澹台大师与姬云黎一唱一和:“多大点事儿,我刚刚算了下,那个八字本身近期是要被诈骗一千万,我这风水阵给她压住了八百万的亏损。” 季明程脸色缓了不少:“竟是这样……” “季先生最近流年不利,可能还会出现很多类似事件,莫打电话来了,不信任的话自己把风水局掀了便是。”澹台大师冷哼一声,直接挂掉电话。 季明程擦了擦脸上的汗:“云黎,你和大师说一声,我没有不信任,今天问清楚了,以后遇到这类事我心里也就有底。凝雪不是还要去剧组,走走走,爸爸送你去,顺便去安慰一下我那个朋友。” 等两人离开,季云渊才轻轻道:“我赚的那两百多万,不会是……” “二者并没有直接联系。”姬云黎慢悠悠解释,“他们亏他们的,你赚你的,但这本就自带因果,他们最终流失的资金都会以一种玄而又玄的合理方式落入你和妈妈的账户,知道就好,别声张。” 季云渊看姬云黎的眼神几乎带有崇拜性质了: “妹妹这兵不血刃的方式,比妈妈的喊打喊杀高明太多。” 姬云黎示意他淡定,自己又默默扒了两口饭,放下碗筷又准备出门。 季夫人终是没忍住:“昨天深夜才回,又要出去?” 姬云黎做了个‘别打听’的手势,转眼拿着代步车的钥匙出了餐厅。 刚坐进代步车里,手机响起,一个显示归属地是港都的陌生电话打了过来。 骚扰电话? 姬云黎挂断。 紧接着又一次响起,姬云黎随手滑开接听键,语气疏懒:“不办卡,不贷款,不办理宽带,不需要poS机。” 那端沉默两秒。 就在姬云黎准备再次挂断时,一个清冽若冰雪的嗓音响起:“云黎小姐,我是你的未婚夫。” 姬云黎很是意外:“哪一个?” 这一次那端沉默更久。 “哪一个?”寒潭般的嗓音再次响起,“云黎小姐难道有好几个?” 第50章 一贫如洗的未婚夫阿越? 这一次换姬云黎沉默。 啧,好像说漏嘴了。 她战略性清嗓子:“以为是什么诈骗电话,随意调侃两句罢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那端嗓音矜冷又客气:“我已至帝都,云黎小姐抽个时间,我们见一面,商议一下婚期。” 姬云黎顿时有点头疼。跟陈宴商的婚没退两天,就迎来了司陵佑,司陵佑这边还没渐入佳境,怎么场赶场地又来一个? 但人来了,总不能不收? 她想了想:“你住哪里?” 故宫旁的顶奢别墅区,尊樾府。 宗政越优雅冷漠坐于花厅内,拿着手机,听着另一端传来的带着点娇软气的女孩声音,脑海里想起离开栗村时姬老太那几句告诫: 【我家丫头性子单纯,又软弱可欺,手无缚鸡之力,在那种水深火热的大家族怕是会过得不太顺遂】 【你此次去见她,最好不要告诉她你是宗政家族的人】 【那丫头常年跟着我这老太婆住在穷乡僻壤,没见过什么世面,宗政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怕吓着她。】 诸多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宗政越沉吟着开口:“我一路颠沛流离至帝都,尚无住处。” 他从姬老太那里拿到姬云黎的帝都住处之后,就简单查了下季家,对他而言,算是小门小户,深思熟虑之后用一句‘颠沛流离’,想必能让那小门小户的姑娘少些门户差异产生的落差感? 电话里的女孩嗯了声,似在思考,数秒之后慢慢道:“微信同号,你加我一下,稍后我发一个定位给你,有什么话见面再说。” 电话挂断。 宗政越冰雪般的黑瞳落在一旁的助理身上:“去给我找一套低调的衣服。” 助理不得要领:“您说的低调,大概是指哪方面?” 宗政越想了想,语调矜冷低沉:“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见了不会反感、价格平民化,带着点……颠沛流离感。” 助理沉默很久,显然十分不理解自家boSS这前所未有的穿衣风格:“宗政先生这是要去见谁?” “未来太太。”宗政越淡淡看他一眼,“深山里出来的怯弱小姑娘,低调些,免得吓着她。” “原来是见太太!”助理神色一震,眼里有明显喜色,“宗政先生放心,我一定为您将事情办妥帖。” 宗政财阀自宗政越掌权以来,如日中天。但掌权人宗政越这些年一直孤家寡人,禁欲冷僻,作为他的贴身助理,得知即将有个女孩子来点燃boSS那寡凉的日子,心里是真的高兴且期待,一个小时不到,帝都的好些高级造型师便被请进了尊樾府,开始给宗政越做与未来太太第一次见面的造型。 季家别墅。 姬云黎挂完电话没多久就收到了一条验证消息。 一张纯黑背景图,微信名简简单单一个‘越’字。 姬云黎通过之后,点开对方的朋友圈,空空如也。 唔,是个……各方面都很简单的人。 姬云黎想起那句‘颠沛流离’,自言自语:“简单到……贫瘠?” 目前已知的三个未婚夫,一个长得特别美但取向不明,一个长得也很美但体弱多病,第三个穷,美不美还是未知…… 姬云黎轻轻叹了口气,果然世间没有什么绝对的完美。 她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往云顶别墅驶去,陈至一大早就联系了她,说陈首长那儿有一笔报酬十分可观的大生意。 能让陈首长那个层次都觉得大的生意,报酬必定可观到离谱,姬云黎直接卡着限速的临界值,抵达了云顶1号。 书房里,陈首长屏退众人,亲自给她倒茶,嘘寒问暖:“云黎来帝都也有一段时间了,可还习惯?” “还行,对我来说哪里都差不多,不过帝都的雾霾比栗村重,魑魅魍魉也多。”姬云黎漫不经心地噢了声,“前两天西城区那边,听说半夜突然涌现很多那种玩意儿,陈叔叔这里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 那种大范围的怨灵扎堆,帝都官方必定十分重视,若借助官方的手能查到大坏种的所在之地那就最好,实在找不到,能拿到一两条有用的线索也是好的。 陈首长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死皱眉头:“帝都官方办别的事儿还行,但这种明显涉及到了知识盲区,召集了帝都所有颇有名望的术士来,至今也没什么结果,如今上面正想让你出面,毕竟在术士这一块,你作为最强大的命理师,在这方面的认知里是最具备权威性的那个。” 姬云黎眼睛微微弯起,有点谦虚:“不至于,我虽已继承师门,但学艺不算精。” “你会摇人。”陈首长看她的眼里都是笑意,“你能摇来全球各方术士大佬,就这一点,帝都所有术士加起来都没你份量重。” 姬云黎有点头疼:“所以,你们说的大生意,就是将这件事儿交给我来查?” “这算其中之一,你放心,酬劳方面少不了,按照最高标准给。”陈首长又补充,“我们对你也不做任何要求,这事儿本就玄乎,能查就查,查不出来也没关系,钱一分不少给你。” 大坏种的事,不管有没有官方这边委托,姬云黎都是要死磕到底的,如今算得上是公费谋私,姬云黎自然欣然接受: “为国家发光发热是应该的,这事我接了。” “我刚说这是其中之一。”陈首长见她肯接,很是高兴,又提起另一事,“另一件事难度也不小,是希望能借助你红客的身份……” 姬云黎从来不和钱过不去:“陈叔请说。” “还是跟那天晚上的事情有关。”陈首长轻叹,“这些年,暗网必杀榜上那位小红帽一直高居榜首之位,原本我是打算请你出面,但前两年陈至想尽办法都联系不上你,这事儿我们这边就没再管,直到这次港都宗政财阀的掌权人来到帝都,重启狙杀小红帽行动。” 自然是联系不上的,那会儿她被困杀师地,正和大坏种杀得猛烈。 姬云黎坐正身子,语气平静地一连三否认:“我不是小红帽,也跟小红帽没有半丝关系,前天夜里偷猫项圈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第51章 花枝招展陈狐狸 小姑娘年轻气盛,反应就是大。 “没人怀疑你。”陈首长失笑,“你这些年帮我们官方办了多少大事?事事都彰显着爱国情怀,这样一个正能量的女孩子,我们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你。” 姬云黎身形懒散松弛了几分:“噢。那你们提小红帽是因为?” 陈首长感慨:“宗政财阀财势滔天,手底下的能量堪称恐怖,即便如此,小红帽拿走宗政家族的宝贝后逃了,宗政家族倾力而出,依然半丝蛛丝马迹都抓不到……” 姬云黎垂眸喝茶,一口又一口,就是不说话。 能抓到才怪了,前脚她搞走纳戒,后脚就撞上了大坏种,与他一起进了杀师地,与外界隔绝整整两年,也阴差阳错躲过了追杀的巅峰期。 从杀师地被救出,又一直苟在栗村那偏远之地,再加上那完美藏匿罪证的搭档大肥鹅…… “总之,宗政越不死心,又听说小红帽可能有术士身份,就弄出了项圈做诱饵,这两三年确实也钓出了许多小鱼小虾,但前夜却钓到了正主。” 陈首长说完,将那场西城区的对决详情资料放到她的面前:“逃了,留下了一些行动轨迹,这是多方大佬共同整理出的数据,宗政越想请你出面,看看能不能抽丝剥茧把人给找出来。” 姬云黎目光在行动轨迹图上看了好一会儿:“有点难办,接不了。” “对方开出很高的佣金。” “那也接不了。”姬云黎认真拒绝,“毫无章法的轨迹,不过是浪费我的时间。” 陈首长也不多劝:“好,那我就回绝那边。对了,近期上面准备和宗政家族合作,研发新的空间纳戒,你要不要加入?毕竟算法这块,你作为我们的云神,与你的命理师身份一样具备绝对权威性。” 姬云黎摇头:“没空。” 搞研发确实需要极大的精力和时间,陈首长有些遗憾:“云黎还是个孩子,玩性重,不爱拘在实验室里,叔叔是完全理解的。我给你个客座专家的身份,什么时候有兴致了去实验室玩一玩就行。” 姬云黎嗯了声。 她喝完最后一杯茶,准备走了。 陈首长轻咳一声:“不急,我记得你会下围棋,陪我这老头子来几局?” 姬云黎迟疑:“我下得很烂。” 那种只知道最基本规则的烂。 “打发时间嘛,之前你身在渝城,只有陈至在线上和你联系,我们这群老古董早就想见见你,如今来了帝都,更是越见你越喜欢得很,可惜我那逆子没福气……” 陈首长说着,已经从书桌下方拿出了一盒围棋:“不过说起这围棋,我那逆子倒是下得极好,拿过好几次国际冠军,有机会让他教教你。” 一局刚铺开,书房的门被敲了三声,一只优雅漂亮的手推开门,伴随着慵懒的嗓音: “父亲,有客人呢?” “你这逆子怎么来了?”陈首长隐晦的目光与陈宴商一触即收,随即重重哼了声,“来了也好,过来指导一下云黎下棋,拿了几个冠军有什么用,平时是一点用武之地都没有。” 姬云黎很随意地朝陈宴商望了一眼。 然后又望了第二眼,第三眼。 这才默默收回目光。 今日的陈宴商好看得惊人,他斜倚着门框,唇角噙着散漫惑人的笑意,酒红色的真空衬衫领口敞得极开,完美人鱼线若隐若现,那双漂亮惑人的桃花眼漫不经心地扫过来,眼尾潋滟,漾着多情又疏离的风流。 再配上那束了腰带的窄腰,和紧致性感的大长腿。 像是故意来勾搭人的男狐狸精。 而那只陈狐狸在听见陈首长的话之后,大长腿慢慢走过来,整个人在姬云黎身后微微倾身,以极致撩人的声音道: “走这里。” 说话的同时,玉质般的手指覆盖上姬云黎的手,带着她落下一子。 姬云黎:“……” 隔得实在是太近,身后男人那轻薄的衣衫布料似乎与自己的后背有轻微摩擦,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之后,陈宴商又正正经经带着她走了几个子,胜败已定,便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退到了一旁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了一把吉他。 陈首长看着连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的小儿子,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又开始打配合: “你来这里干什么?” “最近写了一首新歌,《蜀中道》的主题曲,有几个地方不是很满意,想弹给父亲听听,看看父亲有没有什么建议。” 陈宴商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句,又看向姬云黎:“云黎妹妹也一起听听?” 姬云黎在他脸上定了几秒,语气挺淡:“好。” 陈首长:这是……炫了美色不够,又炫技来了。 他轻轻揉了揉眉心:“你让云黎陪你听吧,我这老头子,听不得年轻人那些情情爱爱的调儿。” 说完背负着双手离开了书房,把空间留给了两个小年轻。 陈宴商作为全球断层式超顶流,拥有那样庞大的粉丝群,固然有他那张脸和完美身材的原因,但本身的唱跳实力却绝对也是殿堂级别。 短短几分钟,他将那天籁之声和一手吉他弹唱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是存心想挑刺的姬云黎,都吐槽不出一个字。 收好吉他,陈宴商看着姬云黎,问她:“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建议?” “我不专业,听不出问题。” 陈宴商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继续邀请:“云顶别墅的花园比帝都植物园的品种还丰富,要不要带你去参观?” 姬云黎幽幽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今日费心讨好我,想干什么。” 陈宴商心跳漏了一拍,却神情淡定:“那你说,我想干什么?” “你想我给你解毒。”姬云黎冷哼一声,“想也别想。” 说完,起身:“花就不看了,我还有别的事。只要你口风紧,我能保你活到一百岁。” 陈宴商微有遗憾,却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饭要一口口吃,感情也要一点点培养,一次性将自己的所有底牌都展示出来,只会让人感到油腻。 他跟着起身,进退有度地走在她后面,将她送到楼梯口,等她离开了别墅,才巴巴收回自己偷偷黏在对方身上的目光。 第52章 赶场子约会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当了一会儿隐形人的陈首长从玄关处出现,淡淡哼了声: “明明之前还排斥得很,如今怎么就突然黏糊成这样?” “你不懂。”陈宴商慢条斯理将松垮的衬衫一点点扯上,风流浪荡样瞬间切换成端庄贵公子模式。 陈首长挥挥手赶人:“我确实不懂你这脑子里整天想些什么,人家已经离开了,你也滚回隔壁去。” “急什么,我今夜住这边书房。”陈宴商挑眉,“婚书还没黏完,准备熬一宿。劳烦父亲安排人给我送点熬夜滋补汤。” 陈首长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跟着他再次进入书房。 “父亲可以多跟我说说云黎的事吗?”陈宴商已经将一盒婚书拿了出来,头也不抬地赶工,“突然很好奇她的一切。” “你最好不是想一出是一出。”陈首长低声警告,“她不是你兴之所起用来消遣的对象。” 消遣? 陈宴商想到那张从初见就让他似被蛊惑的脸,原来冥冥之中宝宝早就以这样的形式与他产生了交集,就自家宝宝那性子,谁消遣谁,还说不定呢。 他想起娇娇软软的女孩子神经大条地往自己浴缸钻,想起自己腿间冰凉的匕首,想起她穿上衣服不认账的渣女行径,心中躁动又无奈,在男女之事上,她看似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懂。 陈首长却打心底想再撮合一下:“你既然有心想挽回,她的一切你都应该亲自用心去了解,不要搞得跟查背景一样,多少有些不尊重人。” 说完,又想起一事:“也别忘了,你接受她的同时,还要接受她身边那只鹅。” 陈宴商僵了一瞬。 他神色肉眼可见地紧绷,像是在下着极大的决心: “我会试着给仔仔当一个好爸爸。” 陈首长:“……” 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仔仔是那只大肥鹅肥仔的名字。 这是连死对头的昵称都叫上了? 这一刻他确定他这桀骜难驯的小儿子,是真的走火入魔。 姬云黎的代步车从云顶别墅区驶出,绕开隔壁的缦宫,按照导航来到距离云顶别墅几公里外的一个居民区。 这是一个比较老破小的住宅区,墙体斑驳,有不少年头,烟火气却很浓郁,楼下不少商贩,卖肉卖蔬菜卖炸酱面片皮烤鸭卤鹅…… 她找了个消费相对比较平价的路边茶楼,叫上一壶茶,又切了一碟卤鹅,这才将定位发送给了上午刚加上的那位来自港都的未婚夫。 云黎:【帝都北城区梨花巷聚德楼,方便过来?】 数分钟后。 越:【一个小时后到】 姬云黎得了准确答复,慢悠悠倒了一杯茶润喉。时间还早,她来帝都这些日子除了与季云渊去过一次繁华的望京商业街,也还没融入这个城市好好逛逛,便带着点猎奇心理,吩咐茶楼老板留座之后,晃荡着出了门沿街走了个来回。 梨花巷充满市井味,随机逛了几个感兴趣的店铺,她在一间写着‘低价出租’的院子门口停下。 院子很小,从破旧的木门望进去,能看见一棵梨树,树上枝丫浓密的阴影里,蛰伏着两抹阴森的气息。 姬云黎静静地看着。 “小姑娘是要租房?”身后一个穿着中介工作服的中年女人走过来,手里挂着一串钥匙,“我是这户委托的中介,正要准备拍内部照片挂租售平台,要不要一起进去看看?” 姬云黎嗯了声,跟着进了院子。 中介见到有人问津,态度很热情,从采光度、整体布局、周边环境等多方面给她介绍了一下房屋的优势,最后道:“最重要的是,这么大一套,月租只要一万二,小姑娘可以随便对比一下周围,像这样的租金都在三万左右了。” 姬云黎摇摇头:“最多五千。” 中介默了一下:“小姑娘,这里是帝都。随便一间小小的地下室租金都在六七千了,这房子一室一厅一厨卫,再加上院子,有近百个平方了。” “这里死过人。”姬云黎扫了梨树一眼,“两个,凶杀案。” 中介面色微微一变,声音低了两分:“是,半年前出过一起,死了一对夫妻,所以就空出来了,否则也不会这么便宜……但一万二真的不能再少了,虽说是凶宅,总有胆子大的。” “五千。”姬云黎评估,“那对夫妻的怨气还在,死状惨烈,如今已经是大凶之势,一般术士都搞不定。” 中介面色又白了几分,诡异地看着她:“小姑娘也懂这个?” 姬云黎点点头:“略懂。那俩玩意儿已成气候,不花个几十万请高人出手,这院子就太平不了,我租的话,可以顺手把它除了,不收钱。” 中介神情复杂:“房主确实请过人,前前后后花了十几万都没效果,好几个租客一进这院子就浑身发冷,汗毛竖立,匆匆忙忙跑了……” 她顿了顿:“小姑娘稍等,我给房东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说。” 她去一旁打电话,与房东交涉了一番,很快过来:“房东在国外,他说只要你真的可以把院子弄‘干净’,五千没问题。” 姬云黎嗯了声。 中介在包里翻合同:“那我们现在签合同还是?” “不急,我还没完全确定。” “是还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倒也谈不上顾虑,姬云黎想到那个颠沛流离、大老远从港都过来寻自己的未婚夫,想了想: “帮朋友租的,等他过来再说。” 谈得好,养个未婚夫也没什么,谈崩了,各回各家,这房子也就不必租了。 尊樾府。 助理满意地看着自家boSS:“宗政先生,您对本次的造型是否满意?衬衫上面的每一个褶皱都是设计师们精心烫出来的,还有您这凌乱的发型和破洞牛仔裤,都十分具有亲民感,保证让太太见了没有距离感。” 宗政越寡冷的神色在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时沉默了很久,才凉飕飕看向助理:“走吧。” 防弹越野车队从故宫旁尊樾府出发,一路往北城区梨花巷而来。 最前面的卡尔曼内,后座之上,宗政越默默看着微信对话框里的头像,冷漠的眼睛微微软化了一瞬。 时隔多年,也不知道二十年前那个被自己抱在怀里的娇软小婴儿,长成了什么样子。 梨花巷近在眼前。 宗政越矜冷吩咐:“所有人守在梨花巷外,没有我的吩咐不得打扰我和未来太太。” 助理恭恭敬敬颔首,并将一筐鸡蛋递给他:“这是从栗村带过来的土鸡蛋,上次姬老太请您帮忙转交。” 卡尔曼的车门滑开,宗政越默默接过那筐鸡蛋,清贵的身影包裹在一身潮装之中,融入烟火鼎沸的人流。 第53章 见色起意 姬云黎一壶茶已经喝了一半,卤肉也吃了三分之一,百无聊赖地看着大门口的方向,她旁边不远处,中介也找了个位置等着。 “怎么样,小姑娘你那位朋友会来吗?”中介不知道第几次看表。 姬云黎睨她一眼:“快了,刚看到消息已经进入巷子了。” 中介起身:“你朋友长什么样子?梨花巷弯弯绕绕,不一定能找到这儿,需要我去帮你接人吗?” “不用。”姬云黎疏懒地啧了一声,“我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中介默默坐了回去。 姬云黎再次拿起一片卤肉时,视野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行走在烈日之下,随着汹涌人潮渐行渐近,明明被大片人海半遮半挡,那挺拔的身姿和冰雕玉砌般的容色,仍引起周围无数侧目。 姬云黎也忍不住深深地看了好几眼。 锐利的眼神,上位者的淡漠与专制气息,还有那一身难以掩饰的清贵雍容,怎么看,都与这条喧嚣热闹的小巷格格不入。 除了陈宴商和司陵佑,姬云黎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官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目光将他从头打量到脚,男人似落魄的归族,发丝凌乱带着明显的狼狈感,身上的衬衣是时下一个潮牌,均价三四百,看着很新,却又很旧。说很新,是因为白色的衬衫十分干净,就连上面的标签都还是新的,但偏偏又有很多皱巴巴的折痕,还有几滴看起来像是刻意撒上去、充满艺术感的污渍。 下身是一条破洞牛仔,又破又起毛,但无奈人家腿笔直修长,即便是一条破裤子,也穿出了限量版的既视感。 那个男人正向茶楼走来,矜贵从容,气度凛然。 隔得越来越近,那张脸也越发清晰,冷漠的瞳孔黑得像深渊,凌厉的五官,冷峻的下颔线,薄唇紧抿,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下一瞬,她肆无忌惮的眼神与那双冰雪般的冷漠眼睛对上。 姬云黎轻咳一声,收回打量人的目光,正要掩饰般低头喝茶,桌子前却突然覆下一层极有压迫感的阴影。 以及一个熟悉的嗓音: “云黎小姐,我来赴约。” 姬云黎蓦地抬起头来! 有茫然,亦有意外之色。 宗政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茫茫人海中,在她第一时间被他吸引时,他也隔了老远便注意到了她。 她散漫坐在约定的茶桌边,长相十分精致,却又带着股看不透的朦胧感,一双漂亮的荔枝眼明明与其他人一般紧紧黏在自己的身上,却没有那种令人烦腻的垂涎之色,带着涉世未深的纯。 像一只小猫,就那样猝不及防往自己心尖的位置轻轻挠了一下。 原本对这份婚事存着可有可无心态的宗政越,心里突然有了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他看着因为自己的话而错愕睁大眼眸的女孩,从上衣口袋里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份婚书,摆在她的面前。 顿了顿,又将手里一筐鸡蛋放在桌子上:“这是土鸡蛋,是你的……” “是你给我的见面礼?”姬云黎蓦地回了句,“挺好,这是我收到最别致的礼物,比那些俗气的钻石金条之类好多了。” 宗政越原本要解释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原本精心准备的钻石见面礼,也因为这句话架着,不好再拿出来。 算了,就当是自己送的鸡蛋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姬云黎已经打开了那份婚书,看了半天,和自己收着的其中一份对上了号: “你是霍越?” 宗政越谨记姬老太的交代,认下这个从母姓的名字:“是。” 姬云黎蓦地看向中介:“二维码。” 中介连忙拿出二维码,并忍不住打量了宗政越一眼又一眼:“这就是你那位朋友,长得实在是天人之姿。” 姬云黎果断扫码,付了六万块钱过去。 中介眼睛一亮:“小姐很爽快!” 就冲着宗政越这张脸,能不爽快么? 原本姬云黎是计划先见过人,谈得满意了再说。但就这绝对权威的外形条件……其他的,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外面人多不方便,走吧,其他的跟我去院子里谈。”姬云黎起身,拿过中介手里的钥匙,看了看周围不停朝这边看的人,果断转移阵地。 宗政越与她来到一个院子,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院子门牌:梨花巷66号。 “记住这个地方,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姬云黎轻轻说了句,推开院子,往梨树下的青石板凳上一坐,朝他勾了勾手,“霍越,过来。” 宗政越不知道小姑娘心里在打什么主意,但教养使然,他从善如流地坐到她旁边,这才疑惑问起:“我的家?” “你不是初来帝都,没地方住,颠沛流离?”姬云黎大手一挥,“既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你也算是我的人,那我怎么都该护你一二。” 宗政越:“我其实……” “不重要。”姬云黎认真看着他,“人都有落魄的时候,你不必觉得难为情,而且你这八字是极好的,即便现在落魄,以后也会站到最高的位置,别气馁。” 宗政越:“……好。” 他第一次明白,谎言这东西,真的可以从一句‘颠沛流离’开始滚成雪球,把自己置于骑虎难下之地。 姬云黎却是越看他越满意,不就是穷了点么,除此之外她竟是一处错都找不到。 “你就安安心心在梨花巷住着,我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姬云黎想了想,“每周至少三天。生活费我也按每周转给你,帝都物价高,但我听说港都也不便宜,想必你很快就会适应这边的节奏,不要急着回港都。” “暂时没想过回港都。”宗政越沉吟,“今日找你,主要是想谈谈我们的婚事。” “谈,怎么谈都行。”姬云黎想到缦宫那儿还住着一个,轻咳一声,“我指的是谈恋爱,怎么谈都行。结婚的话,得缓缓。” 宗政越嗓音平静:“我平时很忙,没有办法在婚姻上花费太多时间,希望一年内,可以让你成为我名副其实的太太。” 反正已经被司陵佑那边夫人长夫人短叫得脸皮都厚了,姬云黎慢慢道:“太太就是一个称呼,你喜欢的话现在都能叫。” 第54章 金屋藏娇 姬云黎的态度很明确。 称呼随意,结婚的事却不能操之过急。 宗政越脑海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港都的行情,豪门那些做梦都想嫁给自己的大小姐,动不动就建私群幻想着给自己生猴子,他虽无心情爱,却也从八卦的助理团里知道,港都圈层建了无数小群,在里面肆意YY他。 偏偏自己要娶的这个,反而不急着嫁。 “太太。”他并不客气,直接以称呼先拉近两人距离。 姬云黎条件反射嗯了声。 “不急着嫁,是因为……”宗政越望着姬云黎,声线略带薄冷,“我地位不够吗?” “跟地位没有关系,我们还没有开始了解对方,就这样踏进婚姻的坟墓不合适。”姬云黎随手拿起篮子里一只鸡蛋把玩,“再说还小呢,不急。” “我不小了。”宗政越语调湛冷,“或者,可以边谈恋爱边议婚,两不耽误。” 姬云黎看着他,男人的二十岁和三十岁从外表实在看不出什么区别,这位未婚夫除了穿得落魄些,皮相却是养尊处优,“你多大了?” 她想起他的八字,翻开又看了一眼,噢了一声,自己给出了答案:“二十九了啊,是差距大了点。” “与你订婚时,我还抱过你。”宗政越慢慢拿出年龄大会照顾人的证据,“给你喂过奶,换过纸尿裤。” 姬云黎:“……” 换纸尿裤这种事,多少让她有点社死。 宗政越却是个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霸道性子。他接上‘边恋爱边议婚’那个话题: “在聘礼方面,太太有什么要求?” 姬云黎沉默了会儿:“伸出手,我给你摸摸骨?” 早在当初与母亲去渝城订婚时,他便知道姬老太命理师的身份,也知道姬云黎是她唯一的传承人。 他将左手伸到她面前,下一刻,姬云黎的手指就覆了上来。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与他的手比起来,显得十分娇小玲珑,那只小手顺着他的指缝攀缠上他的指头,摸了好一会儿。 作为与港都术士频繁接触的宗政家族掌权人,宗政越虽不通易理,却有着一定的见识,在他的印象里,稍微高阶一点的命理师摸骨,也就一两秒的事。 但姬云黎起码摸了五分钟。 把玩他手掌的每一寸,那软乎乎的白嫩小手,从他的手背到他的掌心,再到他的每根手指,宗政越不动声色享受着那种从指间蔓延到心脏位置的酥麻感,给未婚妻下了一个‘学艺不精’的定义。 而且是很不精通那种。 据他所知,港都级别最低的命理师,摸骨算命也不超过一分钟。 哪有五分钟这么长的,而且手法还不标准,带着点不正经的调调儿。 又过了一小会儿,姬云黎慢慢放开手,一双荔枝眼看着他时更是满意了好几分: “知道你如今正陷入困顿期,不用额外准备什么聘礼。” 她顿了顿,语气正经好几分:“清白还在,就是最好的聘礼。” 这一次换宗政越微微社死:所以,摸这么久,她是在摸自己的清白还在不在? 他将手收回,陷入沉默。 气氛莫名就尴尬了那么两分。 好在一通来电打破了这种诡异的沉默,宗政越低声对姬云黎说了句抱歉,接通手机:“陈叔。” 那端,陈首长语气带着遗憾:“我试过了,对方抽不出时间,贤侄也应该知道,到了对方那个层次,私底下是很忙的。” 宗政越神色微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却又似乎意识到这种行为在小姑娘面前很失礼,潮水般被压制回去: “不管怎样,多谢陈叔。” 姬云黎在一旁隐隐听到几句熟悉的声音,但电话里传出的声音本就具有一定失真感,她一时也没对上号,便不再关注。 宗政越接电话的功夫,她这边的手机也来了电话,一看来显上那个‘司’字她就微微头大,当着宗政越的面,她不方便接,索性关了机。 但,缦宫那边的电话不接,场子却还得去赶。 姬云黎等宗政越接完电话,准备结束这场会面:“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想去找工作也行,等我后面努力赚钱,给你挣个大别墅住。” 说完,又是一笔5200的转账转了过去。 宗政越看着手机里的转账,再次沉默。以他的身家,从没想过这辈子,会有被太太发零花钱的一天。 “每周两次转账,另外我来的时候,会带你逛街,看上什么都可以刷我的卡。”姬云黎脑海里思索着网上那些养情人的基本操作,“比如买名牌衣服,买代步车,买奢侈品这些,如果……”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不那么有底气:“我钱不多,只能按一般模式富养你,等我以后赚了大钱,你就是想要数百上千万的超跑,那我也是舍得的。” 宗政越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太这是,包养我?” “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们有正经的婚约,正常恋爱,真要用词来形容的话……”姬云黎想了想,“金屋藏娇合适些。” 金屋藏娇确实合适,汉武帝筑金屋藏阿娇,阿娇好歹是名义上的皇后,正经的妻子。 但这个词用在富可敌国的港都第一财阀掌权人身上…… 宗政越心情复杂,想要说些什么,但好像一开始刻意隐藏身份,如今想要解释,便不知该从哪里解释了。 是从姬老太的耳提面命说起?那样岂不是显得很不尊重姬老太的嘱托? 那,要么从杜撰出的那个‘颠沛流离’词汇说起? 或者从那筐被误会的鸡蛋说起? “太太……”宗政越微微纠结。 “你什么都不必再说!”姬云黎打断,“港都到帝都路途遥远,你一路颠簸想必也累了,先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提起一旁的鸡蛋,好看的荔枝眼又在梨树上定定打量几秒,随手从身上拿出颗桃木珠子扔了上去,这才又酷又拽地出了院门,离开。 树上的森冷气息在接触到桃木珠的瞬间倏然变淡,然后远遁而去,整个小院少了那种阴森感,渐渐融入外面的烟火气。 宗政越看着远去的背影,神情莫测地给助理发去消息: 【梨花巷66号,都过来】 姬云黎走在狭窄的小巷里,数分钟后,与一个奢华冷肃的顶级豪车队擦身而过。 第55章 从梨花巷,到温柔乡 又是几分钟后,越野车队在梨花巷附近停车场停下,助理赵荪带着数个保镖恭恭敬敬踏入梨花巷66号小院。 “宗政先生,您与太太的约会结束了?”助理恭声问,“现在回尊樾府吗?” 在太太面前清贵雅正的男人切换成冷漠疏离的一面:“将这院子打扫一下,里面所有家居全部更换成我惯用的,将外型做旧,看不出价值那种。” 助理微微错愕:“宗政先生,您要住这儿?” 这种地方,还没有boSS那只缅因猫的猫院子好。 “近期会长住这儿。”宗政越低声继续吩咐,“以后叫我霍先生,若非必要,所有保镖藏于暗处,不得在我与夫人约会的时候出现,另外你将尊樾府的要紧事务,每日送到这边来给我审批。” 助理赵荪:“……是。” 宗政越看他一眼:“你把隔壁租下来,到时候送文件谈事情都方便,即便太太看见,也只当是邻里往来。” 助理赵荪终于忍不住,硬着头皮开口:“宗政、霍先生,您是要和夫人玩cosplay吗?不知我属于哪一环,需要怎样配合您?” 宗政越黑瞳寡凉:“我被太太……金屋藏娇了,藏这儿。” 助理:“……” boSS不过是来和太太见个面,怎么一不小心就被金屋藏娇了? 助理迟疑:“您,没拒绝?” 宗政越沉默好一会儿,终是无奈轻叹:“骑虎难下。” 缦宫。 姬云黎从梨花巷出来,就绕道去了缦宫的温柔乡。 天色渐黑。 病娇太子爷早早就煨好了汤。姬云黎到的时候,司陵佑正跟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坐在花园的玻璃花房里翻着一本残缺破旧的食谱。 姬云黎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比起陈宴商那明艳摄人的风流相,以及霍越那矜漠冰雪之姿,司陵佑走淡雅小白花路线,极简白色衬衫,肤色也是剔透的冷白色,一手捧书,一手优雅熟稔地朝炖罐里添加着食材,看着便一副十分贤惠居家的样子。 “夫人怎么不接电话?”司陵佑朝她看了一眼,扬起干净纯良的笑容,“我还以为是被哪个哥哥弟弟绊住了。” 姬云黎顾左右而言他:“去朋友那儿拿一筐鸡蛋,顺便坐着聊了几句。” “什么朋友,比未婚夫的电话还重要?” “手机刚好没电。”姬云黎朝他走过去,迅速转移话题:“你在看什么?” “偶然得到的一本宫廷食谱。”司陵佑扬了扬手里的书。 姬云黎看着残缺破旧的羊皮食谱书,上面有着很明显的阴气,她顿了顿: “这应该是古墓刚出土的东西,这种东西接触多了容易招那种阴森之物。” 说到这里,想到这人本来就很招那玩意儿,话锋一转:“不过你体质特殊,喜欢看这种也不是不行,躲家里看,别拿着招摇过市。” 司陵佑:“嗯?” “最近有个大坏种跑帝都来了,没事养怨灵玩那个。”姬云黎一提起大坏种就心火直冒,“你这种,特别容易被惦记上。” 说到这里,她又从口袋里摸出几粒桃木珠:“这是我奶奶亲手做的珠子,你随身放着,可让绝大多数脏东西近不了身。” 司陵佑眼底漾着笑:“多谢夫人垂爱。” 他亲自给她盛汤,似不经意道:“夫人说每周来三四趟,这周即将过完,却才第二次来。” 姬云黎噢了一声,解释:“最近是真的忙,脚不沾地那种。你也不要老想着等我,帝都这么大,你无聊就让保镖带你在街上转转。” 司陵佑笑笑不说话。 姬云黎没话找话:“这汤真好喝。” “今日炖的是浓华养颜汤,用的以前杨贵妃用过的方子。”司陵佑温声细语,“下次给夫人做长孙皇后最爱喝的一道汤羹。” 姬云黎定定看他一眼:“不是皇后就是贵妃,你哪儿来这么多食谱,不会都是古墓出土的吧?” “是。”司陵佑以手抵唇,虚弱地轻咳了几声,“我很喜欢研究古食谱,这点爱好魔都差不多大家族都知道,为了讨好司家,经常给我弄这些来做人情。” “我们这个行业最怕的就是人情债,以后你别收外面的,那个大坏种手里我记得有满满一箱,等我有机会抢过来送给你。” “……”司陵佑沉默数秒,勾唇微笑,“好啊。” 喝完汤,又陪着司陵佑用茶点,当精致的云雾状国风琉璃盏搭配古风美人造型的小蛋糕出现在姬云黎面前,将一直在栗村被糙养的姬云黎震惊得不轻: “你平时都这么吃?” “日常罢了。”司陵佑舀起一勺蛋糕亲自喂她,“好吃吗?” “好吃。”姬云黎心道,果然还是顶级财阀出来的公子哥儿会享受,光是在吃食一道上,都讲究得不行。 “只是下午茶而已,晚宴给夫人准备了明宫国宴十大失传御菜,都是我亲自从古籍中研究出的配方,外面吃不到,夫人等会好好尝尝?” 姬云黎眼睛微亮。 她不沉迷美食,但宫廷失传的名菜,高低得尝尝。 满桌香气四溢的宫廷名菜,每一道都是司陵佑亲自处理好了放在她的碗碟里,温声细语给她讲着来历与烹饪方式,直接将姬云黎原本准备回季家的计划硬生生打乱。 晚餐用了两个小时,司陵佑看着姬云黎餍足之色,蓦地开口:“浴室改装好了,要不要带你去逛逛?” 浴室能有什么好逛的? 怀着好奇心,姬云黎随着司陵佑上了楼,下一刻却被一眼望不到底的超大浴室震慑。入眼处,梦境般的水雾缭绕,暧昧色调的灯光,红酒橱,堪比小型泳池的浴缸,近两米宽的软榻,柔软的地垫,一排性感的情侣款浴袍…… “整个二楼除了主卧室,其他的全部被打通做浴室了?” “嗯,爱巢嘛,卧室和浴室是最重要的地方。”司陵佑低声邀请,“夫人要不要进去泡个澡?浴缸旁的橱子里还有很多避火图,边泡澡边翻着玩,很有意思。” “避火图,是什么?” “一些教育图册,适合夫妻之间看。”司陵佑留意着她的反应。 姬云黎听到教育两个字就头疼,没有细究司陵佑这句话的深意:“我从小到大最怕看教育类书,下次我买一套易经来,那个看着才是真的带感。” 司陵佑看着她,眼底有意味不明的幽光。 第56章 泡澡事件 司陵佑突然按了一个开关。 原本看着暧昧的浴室灯光切换成土豪金模式,将整个浴室氛围感拉满:“泡澡偶尔也无聊,夫人不喜欢避火图,我还设计了很多小游戏,浴缸很多隐藏机关,随着水里动静的不同,会吐出不同的金银珠宝和钻石,夫人试试?” “水里动静不同?”姬云黎微微困惑。 司陵佑又隐晦地笑了笑,故作正经:“比如一男一女在里面打架,根据激烈程度爆出的东西也不同……” 这是一个诡异到有点变态的夫妻情趣了。 但姬云黎没get到司陵佑的点,只轻轻噢了声:“爆出的宝贝,我能带走?” 司陵佑轻轻嗯了一声:“所以,夫人要泡澡吗?” “泡。”姬云黎果断开口。 姬云黎并没有带衣服来。 但司陵佑什么身份? 别墅数百平的更衣室内,早就有各大奢侈服饰品牌按照司陵佑提供的尺寸送了各式各样的女孩子夏装,整整齐齐地挂着,每一件的旁边,都有情侣款男装,是司陵佑的尺寸。 姬云黎挑了一套轻薄舒适的运动套装,随口问起: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浴室和更衣室,你在魔都那边也是这种?” 姬云黎有些心动。 “嗯,软装不同,规模差不多。”司陵佑回了一句,去拿运动装旁边的同款男装,并随手解开自己衣襟处一粒扣子。 姬云黎看他一眼,蓦地开口:“你也要跟我一起洗?” 司陵佑笑得有点勾人:“我只是想先帮夫人试试水温,一起洗澡那种亲密事,不急。” 至少,得等他身子骨好一些,有那个精力‘吃’掉她。 “不用,我没那么娇气,有段时间我连冰块一样的寒潭都泡过。”姬云黎挥挥手,“你就在外面等着,我等会在浴缸里练一套激烈的拳法,怕误伤你。” 司陵佑沉默了瞬:“泡寒潭?” “三年前我被困杀师地,那鬼地方什么都没有,吃野菜,泡寒潭,还要天天跟人掐死架……”姬云黎回忆起那段令人印象深刻的日子,有心想显摆一下,“那寒潭处在一个蛇窝边上,里面乱石密布,水温达到了零下十几度,我当时六感失调才敢下去闯一闯,换身体状态正常的时候也是不敢的。” 司陵佑垂眸,脑海里闪过那个渗人的寒潭。 他无数次见过她泡澡的香艳场面,她当时眼神不好看不见,并不知道那里根本不是什么蛇窝,而是他这个死对头,每次趁她泡澡故意抓了几条蛇扔过去,然后看着寒潭里上演一场人蛇大战…… 到后来,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对她俯首臣称。 他也从抓蛇者变成了守护者,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边用眼睛占她便宜,一边顺手将那些靠近寒潭的蛇鼠虫蚁顺手解决…… “后来倒是没什么蛇了,但我又感觉被什么鬼东西窥伺,不知道是什么猛兽,足足盯了我一两年。”姬云黎认真回忆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就像……将我当成一只洋葱,用眼神将我一层层剥开,然后等着扑上来将我狠狠拆吃入腹。” 司陵佑意味不明地嗯了声:“啧,真惊险,夫人也真厉害。” 姬云黎被他这样捧了一下,从当时那种状态中回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最后那鬼玩意儿也没敢扑上来。” 司陵佑又沉默:那样活色生香、令人血脉贲张的刺激场景,他怎么可能不想扑上去?主要还是正面对上,他打不过。 他家夫人,明明是命理师,武力值却强悍到可怕。 姬云黎并不知道看着一朵纯洁小花的男人脑海里早已经是一堆黄色废料,当着他的面关上了浴室的门。 浴缸距离门口有不少距离。 但司陵佑作为长期和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怨灵打交道的,各种感觉都十分敏锐,清晰地听见了衣物剥落的窸窣声,浴缸的水声,一开始水声还很小,后来动静却变得很大—— 他家夫人,以一己之力,玩起了本该夫妻一起玩的打架游戏,只是此打架非彼打架。 尽管如此,泡澡这个自带暧昧的词汇,还是让司陵佑在听见里面动静时身体又微微失控。 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微微遗憾:“有空还是要去陈宴商那里一趟了……” 去‘借’点精气,有借无还那种。 至于为什么非要盯着陈宴商一个人薅…… 他挑剔惯了,一般的歪瓜裂枣,瞧不上。 但失控的身体是难受的。他慢慢下了楼,随着远离浴室远离她,躁动才慢慢平复。 楼下,与夫人用完餐后,杯盘狼藉还没来得及撤。按照惯例,这位司家太子爷用剩的晚餐,一般都要放好几个小时,直到过了零点才被允许撤下。 至于这几个小时,这些残羹剩菜都经历了什么,无人知道,保镖头子偶尔那么一两次,在空无一人的餐桌上,听到了诡异的杯盘碰撞声,却不敢多问。 今日却是例外。 司陵佑看着空荡荡的餐厅,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剔透的眼睛突然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语气幽冷: “沾了我夫人气息的东西,你们也敢碰?滚!” 滚? 什么滚?谁滚? 保镖头子和几个保镖站在客厅和大门处,眼角隐晦地朝司陵佑这边瞄了瞄,又顺着他的眼神向餐桌那边扫了眼。 大热天的,餐桌那边却寒气森森,仔细看还能看见几股凛冽的风将杯中红酒吹出了褶皱,筷子也偶尔歪了两下。 保镖们赶紧移开目光,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但就在司陵佑那句话一出口,森寒气息潮水般褪去,司陵佑声线清透里带着丝凉: “从现在起,只要是我夫人用过的餐,立刻撤下处理掉。” 保镖头子恭声道:“好的,少爷。”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顷刻间将餐桌收拾得干干净净。 燥热的风从前厅吹进来,司陵佑轻轻咳嗽了好几声。 旁人不知,保镖头子却清楚自家少爷是个怕热不怕冷的娇弱身子,他目光落在司陵佑的衣服口袋里,那里还放着少夫人亲自扔进去的几粒桃木珠子: “少爷,桃木珠是世间最烈的克阴之物,您要么意思意思玩两天私底下处理掉算了?” 不是他挑拨离间,从这桃木珠落在少爷这里,少爷咳嗽的频次都变多了。 司陵佑冷笑:“小爷的事,轮得到你管?” 第57章 争气吗 一个小时后,司陵佑回到楼上,洗完澡的姬云黎神清气爽出来,手里一只塑料袋里装着一堆金闪闪白璨璨的金花生、白珍珠、珠宝手链…… “你这个游戏很好玩。”姬云黎顿了顿,“我可以隔三差五来这儿泡一回澡吗?” 司陵佑眼神柔和,声音含笑:“夫人说的什么话,这里就是你的家,天天泡也是可以的。” “再议。”姬云黎随手将塑料袋绑了扔在一边茶几上,看他一眼,“我刚刚泡澡的时候,竟然又有了杀师地里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只是没有那么明显,但感觉是同一个鬼玩意儿。你在外面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司陵佑目光微微凝滞了一瞬,转眼若无其事地笑起来:“夫人说笑了,那种玄而又玄的事,我一个普通人哪里看得出?” 姬云黎想想也是,便没有继续问下去,但这事可大可小,她指了指浴室:“你自己沐浴了睡觉。我在这别墅转转,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这一转,就转到深夜,司陵佑洗完澡,穿着轻薄松垮的浴袍在卧室的大床上等,姬云黎却再也没有回,而是直接后半夜在花园完成最后的搜索,直接歇在了玻璃花房的软榻上。 司陵佑却等得全身发躁,毫无睡意。 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影影绰绰的花房,迟疑着再次进入浴室,低头打量着自己,语调带着某种压抑的疯狂,轻得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要么先试试看?争气的话……就去花房将她吃了?” 他进入浴室,慢慢解开了腰带。 次日一早,眼下一片青影的司陵佑慢悠悠下楼,眼眸轻挑: “夫人呢?” 保镖低声回答:“接了个紧急电话,天还没亮就离开了。” 司陵佑幽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顿了顿,似不经意般问起:“男人,一个小时算争气还是不争气?” 一个小时什么? 他们这些保镖,每日光是强度训练都三个小时往上,一个小时能干什么? 以少爷的病娇身子骨,他根本没敢往某些方面想,委婉道:“一般来说,是很不争气的。” 司陵佑淡淡揉了揉眼角,泪痣红得像血:“准备一下,过两日去隔壁陈家拜访,挑陈宴商在家的时间。” 保镖:“好的,少爷。” 姬云黎那边确实是被一个急电叫走的。 但急也不是她急,她只是急着去看戏。 季家别墅,季凝雪脸色煞白,坐在客厅里,不敢去看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只慌张地看着季明程: “爸,怎么办?” 她最近这些天运气很差,《蜀中道》定好的女主角突然被更高级别的资本插手,直接换了人。《蜀中道》是近两年来难得的大Ip剧,粉丝数量十分可怖,她舍不得放弃,屈居女二,却也私底下贴了好几十万走关系,还签下了一份等同于倒贴的阴阳合同。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税务核查局的人找上门,一番核查之下查出她偷税漏税,数额达到八百万。 八百万不是给不起,这些年她在娱乐圈也攒了不少,但这种敏感话题,对艺人形象十分致命。 即便她第一时间将税补齐,网上关于她的负面言论也满天飞,好几个代言品牌直接发起律师函,要求她赔付违约金。 季明程脸色也很难看,女儿运气不好,他自己却也流年不利,手里两三个项目全部黄了,在集团那边威信大减,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 反观季云渊,能力一般但气运却逆天,随便接几个疑难业务,莫名其妙全部签了,短短数日在股东大会上赢得不少赞誉。 姬云黎那边的电话是他打的。 还同时将正在外面视察门店的季夫人也叫了回来。 姬云黎回到家的时候,季明程正与季夫人商量:“夫人,凝雪不能就这么被毁了,集团的公关有必要出动,将这件事热度压下去。” “你不是最讨厌公器私用?”季夫人不阴不阳看他一眼,“凝雪这次的行为,无异于顶风作案,热度好压,但季家因包庇自家人,在上面失了信任,那几个国资注入的项目就别想分羹了。” 季明程面色急得通红:“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宝贝女儿因为区区几百万葬送了事业……” 季夫人淡淡道:“我们的宝贝女儿凝雪最是识大体,肯定不愿意为了她个人牺牲集团那么多人的利益。” 季凝雪张了张嘴,眼眶通红,只看着季明程不说话。 季明程本就心疼这从小养大的,再加上背后还有他的白月光施压,此时直接不管不顾一拍桌子: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凝雪我肯定是要保的,没有小家,哪里来的大家,我相信集团股东们会理解,凝雪走,爸爸现在就带你去集团找公关团队出面。” “爸爸,怎么能为了我一个人,让您得罪那么多人……” 季凝雪语气颤抖,却还是像失了所有力气,被季明程拉着疾步走了。 外面很快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季云渊看着空荡荡的门厅:“如今他们是表面功夫都不装了。” 季夫人冷冷睨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这蠢货要为她求情。” “妈,不至于。”季云渊苦涩地笑了声,“我只是以前过于信任他们,但我也不是真傻。只是爸爸这样一搞,对集团造成的影响……” “无所谓,让他们作吧,失了人心,你这边才有掌权的机会。至于长远利益,在你继承家业之前,再多的利益都和你没关系。”季夫人哂笑一声,这才看向姬云黎,“吃早饭了吗?妈妈让厨房给你熬一盅燕窝补补?” 姬云黎摇摇头:“没吃。” “那就吃了早饭,妈妈带你出去逛逛街。”季夫人温柔地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这身运动装还不错,是dE家的限量款?很适合你。” 姬云黎对品牌这些并不了解,但司陵佑那个级别,眼光早就被养得很刁,他的选择必定错不了:“朋友帮我选的。” “是个很有眼光的,下次带到家里来吃个饭。”季夫人说着,吩咐管家熬燕窝,又拿起几本杂志,“托澹台大师的福,妈妈最近赚了不少钱,这几本奢侈品杂志,你看上什么跟妈妈说,妈妈买给你,小姑娘家家,身上什么饰品都没有,太寡淡了。” 姬云黎目光却落在另一本没被季夫人拿起地汽车杂志,心思微微一动:“我有个朋友,想送她男朋友一台代步车,妈妈有没有什么好建议?” “她男朋友是什么类型,对车有什么特殊要求吗?”季云渊主动问起,在车这方面,男人向来更了解男人。 姬云黎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梨花巷66号那个金屋里的‘娇’: “很完美,很俊酷,手感也很好。就是比较落魄,太贵的车怕伤他自尊,买一台几十万的代步车给他先开着。” 第58章 谎言似雪球,越滚越收不住 季云渊亲自带着姬云黎去提的车。 季云渊看着她毫不犹豫地花上几十万刷了台捷豹,狐疑地看着她:“不是你朋友买给她男朋友?” “代付一下,后面签过户合同的时候我带过去对方签。”姬云黎拿过车钥匙,朝他挑眉,“你可以回去了。” 季云渊看着她:“哥最近赚了些钱,跟你一起去找你那朋友?顺便带你外面消费消费。” “不用,你回去。”姬云黎摆摆手,“我有私事要处理,你跟着不方便。” 说完,也不管季云渊什么表情,开着车扬长而去。 梨花巷内。 所有的家具都焕然一新,却又刻意被做旧。故意被做出许多斑驳残痕的黄梨木茶桌组件上,助理赵荪正将港都那边送来的几份紧要文件给他签署,一旁梨树下一排小凳子,十几个保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情冷肃地坐着。 院门突然被推开。 姬云黎疏懒地站在大门口,手指上套着车钥匙,微微惊讶地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一大堆人:“霍越,你有朋友在?” 宗政越临危不乱,冷漠的眼神不动声色朝赵荪看了眼。 赵荪将所有的文件一股脑儿扔进包里,轻轻咳了一声,树下,一群正襟危坐的保镖瞬间像是得到什么暗示,一个个松弛着身体,举止与巷子里那些普通百姓无异。 “是周围邻居来串门。” 宗政越起身,一副与邻居还没混熟的样子,一本正经向助理和保镖介绍:“这位,是我太太。” “太太好!”赵荪和保镖齐齐打招呼。 姬云黎狐疑的目光在一群人身上转了转,总觉得这群邻居带着点违和感。 “既然霍先生的太太来了,那我下次再来约霍先生喝茶。”赵荪主动起身告辞,其他保镖也有样学样跟着告辞,离开了院子。 热闹的院子瞬间只剩下两人。 “你这些邻居……”姬云黎沉吟,“什么来头?” 宗政越垂眸,神情矜漠:“那个赵荪是隔壁院子的租客,卖保险的。还有树下那几个,是在工地做保安。” 难怪,姓赵的看着很是圆滑,而树下那群人,身上又有着些铁血气,如果是这两个职业,倒也差不多能解释。 “这样也好,多认识些朋友,我不在也不敢有人欺负你。”姬云黎说着,往桌子旁坐了下去。 “不知道太太要来,没准备饮料点心。”宗政越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提起一壶温开水,拿出一次性杯子倒了杯,递给她,“夫人先解解渴。” “唔,谢谢。”姬云黎满意地看他一眼,这又是个贤惠贴心的,挺好。 她喝了水,将车钥匙和一份过户合同递给她:“带身份证了吗?给你买了辆车,签个字,再把身份证拿街上复印一份给我就行。” 身份证? 身份证是宗政越这个名字。 没办法拿。 宗政越沉默一会儿,将谎言的雪球滚得更大:“就放在太太名下,我身无分文,来与太太谈婚事已经是鼓足勇气,不能再占太太便宜。” 这话说完,他自己耳根倒是窘地泛起尴尬狼狈的潮意,位高权重、富可敌国的宗政家族掌权人,这辈子还没这样哭过穷。 姬云黎却把这看成是他缺钱的羞耻感,顿了顿,轻声道:“那就挂我名下,开还是你来开,我已经有一辆代步车,这辆长期闲置也是浪费。再说你都叫我太太了,别把我当外人。” 宗政越接过钥匙:“……多谢太太。” 他看了眼车钥匙,对低档车并没有什么了解:“这车贵吗?我会赚钱将这笔钱给太太补上。” “补什么补,我这人是有点贪财,但并不缺钱。”姬云黎嗓音低了两分,“港都术士多,你来自港都,应该知道我们命理师是很容易赚快钱的。” 宗政越不再扭捏:“好。” “那天走得匆忙,都没怎么和你聊天。”姬云黎轻轻啧了声,“帝都初来乍到,可以开着车出去转悠转悠,不要整天闷在家里,无聊也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也是刚来帝都,可以一起结伴探索这个大城市。” 宗政越颔首:“好。” “这院子的东西你换了?”姬云黎并不很懂,只觉得现在看着比以前还要破旧一些,屁股下的椅子都生了好多裂痕,新装的窗帘、家具也都看着旧巴巴像是二手货,唯独床品是全新。 但一想到他手里没有钱,想必置办这些已经将手里全部掏空,低头又给他转了一笔5200,朝他伸出手: “我带你去商业街逛逛,买些衣服、日用品,也不能什么都用旧的,细菌多。” 帝都的商业街,姬云黎熟悉的只有一条季云渊带她去过的望京商业街,但那里的东西实在是贵,姬云黎不愿意做冤大头,想了想,起身走到一旁,给陈至打了个电话: “北城区这边,有没有什么适合逛的商业街?不要那种太高端的,也不要太差,中等的就行。” 陈至忙道:“有的,符合你条件的有六个,我这就把位置发给你。” 几分钟后,手机上不仅有陈至发来的商业街地址,还有几组四维图,将那几条商业街有些什么店铺显示得清清楚楚。 姬云黎选了个最近的,带着宗政越出了门。 买衣服,买男士包,买生活品…… 宗政越的身份,保镖是不能离身的。隔着数十米的距离,保镖们远远缀在身后,分散在人群里,赵荪也在其列,先是看了保镖们一眼: “你们都是国际上做过很多任务的,伪装是最基本的技能,今天却差点在太太面前露馅,这哪儿成,boSS想和夫人玩金屋藏娇的出租屋文学,咱们做助理保镖的,就要切入对应角色,下次太太再来,你们不要干坐着,找些适合保安的话题聊。” 保镖头子沉默:“我们是精通暗杀的兵王,没接触过普通保安生涯。” “那就轮流分一部分人出去,先去各小区观摩观摩保安生活。”赵荪能伴在宗政越身边多年,自然深谙取悦boSS之道,“boSS有太太了,但我看他那还没开窍的样子,显然不知道怎么和小女生谈恋爱,回头你们不动声色将一些恋爱秘籍灌输给他,既要让他能吸收,还不显得刻意。” 第59章 男人的私密话 说到这里,赵荪忍不住看了看前面的人海。 宗政越和姬云黎并肩走着,明明两人的手好几次轻轻碰到,boSS却连十指相扣这种事都不懂。 太太也是个奇怪的人,主动给boSS买了一大堆东西,将‘包养’这个词汇通过十几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具象化。 这两人,明明是从关系上来说十分亲密的未婚夫妻,但相处模式,可以说是生疏如陌生人。 要再形容准确点,像两个不谙情事的小孩子在认真玩过家家,每一个流程都没什么问题,却少了暧昧的催化剂。 赵荪正想着要怎么给boSS矫正一下过于保守与克制的思想,手机里,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他神色轻轻一凝,面色陡然变得严肃,直接一个电话给宗政越拨打过去。 姬云黎和宗政越已经进了一个奶茶店坐着休息。 宗政越的脚边大包小包,而他正不适应地看着面前的咖啡,不知怎么下手,这么多年,他都只喝现磨,这种二十多元一杯、第二杯半价的,还是第一次。 姬云黎见他连吸管口都找不到,默默帮他将吸管插进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没喝过?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喝。” 宗政越极黑的瞳孔微敛,锐利的薄唇迟疑数秒后,轻轻尝了一口,一股齁甜的工业糖精味。 “是不是很好喝?”对面女孩一双荔枝眼却微亮,极享受这种甜蜜热饮带来的简单快乐,宗政越冷硬的心被那干净的笑容刺激得麻了一瞬,终是忍不住违心道: “好喝。” 手机便在这时候响起,他接起,嗓音极淡:“说。” “大使馆那边抓住了一个自称是小红帽的文物盗贼,已经被关押在1号密室。”助理声音也很低。 “知道了,五分钟后,路口等我。”宗政越蓦地挂断电话,眉目越发冷峻生寒。 姬云黎看他神色不大对:“你是不是有事?” 宗政越继续滚动谎言的雪球:“有个面试。” 姬云黎点点头:“那你去吧,这些东西等会我给你带回梨花巷。” 宗政越起身,优雅地扣上衣襟处的纽扣,微微抱歉:“sorry,下次再陪太太逛。” 他拿起咖啡转身即走,在踏出咖啡店混入人潮的那一刻,眼眸覆上冰雪,清贵冷漠的身影陡然变得狠厉。 不远处的人流突然被管控,精锐的佣兵车队不知从哪里冒出,最前面的卡尔曼被打开,宗政越上车,接过助理送过来的衣服,挡板升起,他修长的手指慢慢扯开身上低档潮服的纽扣,冷漠吩咐: “去大使馆。” 赵荪应是,又看了看被boSS带上车的劣质咖啡:“这咖啡?” 数秒沉默之后:“太太买给我的,给我吧。” 奶茶店。 姬云黎应付完未婚夫,也轻轻松了口气。她脾气一向不大好,又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这样学着宠男人还是第一次,看着地上一大堆礼品袋,以及桌子上的车钥匙,想了想,打开司陵佑的微信,也转了两笔5200过去。 司陵佑:【???】 云黎:【给你的零花钱】 司陵佑:【谢谢夫人】 秒收。 司陵佑:【我卡上所有钱加起来,都不如夫人这两笔爱的转账来得让人开心】 云黎:【以后每周让你拥有两三次这样的开心】 姬云黎将水稍微端平,内心那种诡异的亏欠感就慢慢散了。 云顶别墅1号。 司陵佑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枸杞茶,今日陈首长不在,但陈夫人在,且又叫了隔壁的陈宴商过来作陪。 陈宴商今日穿了一身耀眼的碎钻星空蓝束腰时装,与病恹恹懒散无骨坐在沙发上的病娇小白花司陵佑像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气场,前者炽烈、明艳、活色生香,后者孱弱、幽冷、死气沉沉。 “没想到宴商兄也在。”司陵佑轻轻咳了几声,又喝了一口养生茶,语气飘忽无力。 陈夫人笑着道:“他本来要去深城赶一个通告,临时被我抓来这边,你们年轻人更能聊到一处去,他的飞机在晚上九点起飞,还能陪你聊一个小时。” 陈宴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双风流桃花眼落在司陵佑身上:“距离游轮宴也过去了好些天,父亲母亲一直想请陵佑兄来家里做客,却总也联系不上。” “身子不好,一直在静养。”司陵佑解释了句,又不经意道,“今日精神好些,就想着来陈家拜访一下陈叔和陈姨。” “陈家和司家也算是多年的交情,司小公子身体要紧,不必像应酬旁人一样与我们这样客气。”陈夫人笑着让管家送点心水果来。 司陵佑轻声应了声好。 他顿了顿,干净剔透的眼眸带着似为难色:“我有私事想请教宴商兄。” 陈夫人起身:“我正好要出去办点事,老幺,司小公子这边,你好好接待。” 陈宴商漫不经心嗯了声。 陈夫人和管家佣人纷纷离开,转眼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陈宴商和司陵佑两人。 陈宴商抬手倒了一杯红酒,捏着高脚杯微微晃荡,嗓音慵懒:“陵佑兄有事请说。” 司陵佑本是随口一说,他今日来此也是为了‘借’精气,而不是鬼扯什么私事。 但话赶话到这儿了,司陵佑想起这两日自己甚是苦恼的那个不争气的话题,顺便就提了出来: “我与夫人刚在一起,有些事算是一知半解,也不知道自己的表现夫人是否会满意。” 他在说啥? 自己怎么听不懂? 陈宴商浅啜一口红酒:“没有外人,陵佑兄不妨说得清楚些?” “我只有过一次,还是自产自销。”司陵佑委婉道,“旁人说这很不争气,宴商兄知道正常标准值吗?” 陈宴商:“……” 不争气? 多不争气? 几秒吗? 他轻咳一声:“陵佑兄身体本来就差,平时多补补,时长会攀升上去的。” 司陵佑盯着他,蓦地开口:“宴商兄有过吗?” 陈宴商眼睛幽幽与他对视,轻嗤一声:“自然。” “宴商兄……多久?”司陵佑有心做一个比较,看看自己与正常人的差距。 陈宴商想起为数不多的几次,梦里见过宝宝后自己窝在被窝里的荒唐行径,取了个平均值: “个把小时吧。” 司陵佑:“……” 哦,看着活力四射,竟也是个不争气的。 第60章 偷鸡不成 陈宴商看司陵佑用一种很微妙的眼神打量自己,以为他想不开: “陵佑兄,我体质和旁人不一样,自然差距大些,你不要和我比,和旁人比还是可以努力一下。” 毕竟,按照最新统计,人均值七八分钟,应该不至于太难。 一个小时这种,靠天赋,后天再怎么努力也是没用的。 司陵佑点点头:“好,我尽量。” 心中却很以为然:不争气的,自然不能和不争气的比。 两人鸡同鸭讲聊了几句,在这里止住话题。 司陵佑手机响起,他低头看了眼,原本寡淡、带着微死感的脸色微微亮了几分。 陈宴商:“有喜事?” “夫人给我转了零花钱。”司陵佑眼底有笑,“5200,一个很爱我的数字。” 陈宴商心中记下这个表达爱的方式,随口附和:“陵佑兄与夫人真是恩爱。” 司陵佑弱不禁风地嗯了声:“爱情让人着迷,我记得宴商兄还比我大一岁,也可以考虑找个女朋友体验这种滋味了。” 陈宴商脑海里飘过姬云黎那张脸,眼神温软:“我也快了。” 寒暄到这里差不多结束,该办正事了。 陈宴商看了眼腕表,慵懒起身:“我要去机场,陵佑兄住哪里?等我忙完深城的事,去找你喝茶。” 司陵佑生性洁癖甚重,并不喜欢自己与夫人的爱巢被旁人三番五次搅合,他避而不答,只轻轻道: “我有需要,会再来寻宴商兄。” 陈宴商颔首,单手理了理衣服,迈着大长腿便要往门外走。 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突然袭来。 陈宴商条件反射往后退了一步,诧异地挑眉看着外面的烈日当空,最近这段时间怎么老遇见这种阴恻恻的气息? 那股寒气还袭绕在自己身上,裹挟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力,像无形的触手,让人打心里发毛。 但这种令人不适的感觉只持续了数秒,司陵佑那边,突然传来轻微的咔嚓声。 他的口袋里几粒破碎的桃木珠弹了出来! 裹挟着一股炙热的力量,四下蔓延。 下一刻,那阴森森的感觉似碰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瞬间化为无形的齑粉! 司陵佑胸口剧痛,脸色陡然苍白如鬼,一声闷哼之后,嘴角处一丝鲜血溢出! 陈宴商神色一变:“司陵佑!” 司陵佑捂住心口,气若游丝:“旧疾发作,劳烦让门口的保镖带我回去。” “直接去医院吧,你这看着……” 看着,马上要死的样子。 以两人看着熟稔实则没那么熟的关系,死不死的陈宴商倒不是很在意,但司陵佑是司家财阀的独苗苗,身份金贵得很,绝不能在陈家出事。 “医院也没有用,这病靠养。”司陵佑又咳出一口血,话都说不出来了,闭上眼睛平复紊乱的生机。 梨花巷66号。 姬云黎将一堆新买的东西放在送给宗政越的车上,正要开回梨花巷,一股奇异的气机牵引中,她眼神蓦地一凝,朝云顶别墅的方向望去! “大坏种?!” 她面色微变,倏然消失在原地,如一抹幽灵从后巷穿出,转瞬不见。 梨花巷位于北城区,与云顶别墅本就只隔了几公里,开车要绕不少道,又是下班高峰期,帝都的交通呈现出十分拥堵的状态,倒不如她徒手走捷径来得快。 云顶别墅1号。 陈宴商站在客厅,神情微蹙看着佣人打扫司陵佑待过的地方那一丝血迹。 一抹纤细的人影突然出现在客厅内。 陈宴商条件反射看过去,原本要唤人的举动在看清来人时变成惊喜: “你怎么来了?” 姬云黎一双冷湛的荔枝眼在客厅一扫而过,佣人正将一点桃木珠的碎末和一点血迹清理:“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宴商目光落在她脸上,亲自解释:“就上次和你一起去津城游轮上见到的那位司公子,在我这里旧疾复发,如今已经被保镖带走。” “地上的碎屑怎么回事?” “不知道,我当时感到很冷,然后司公子这边口袋里的珠子突然爆了,人也吐了点血,看着……嗯,不大好的样子。” 陈宴商说完,轻声问她:“要喝点什么?我让管家安排。” 姬云黎扔下一句‘不用’,转身即走。 陈宴商几步追出去,早已没了对方的影儿。 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对方不会再回来,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缦宫。 司陵佑换了干净衣服,脸色苍白如纸,幽幽地屈着大长腿,半卧在玻璃花房内的软榻上。 人算不如天算。 绝佳的机会,招来的专门吸精气的怨灵刚刚攀附上陈宴商的身,他已经感应到浓郁的生机朝自己这边涌来,下一刻却被自己舍不得扔的桃木珠破坏了个彻底,怨灵被毁的同时,还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许久没倒这种大霉了。 他抱着养生茶连着喝了几口,又吃了一碗厨房现熬的雪燕,才勉强将这损失的气血补回来几分。 保镖不放心,自家少爷很久没吐血了:“少爷,要么还是去医院住几天?” 司陵佑想到医院那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语调阴阳怪气:“去干什么,给阎王送业绩吗?” 他所在的地方,随随便便都跟着一大群没有被超度的怨灵,世间要真有阎王,没人能比他提供更多‘业绩’。 保镖知道自己的话引起少爷不喜,沉默了下:“以后,您别收夫人的珠子了。” 别的他不清楚,但桃木珠克少爷这点,他是知道的。少爷在魔都时,那些阳里阳气的玩意儿,什么桃木,火烈木,丹砂……都是不允许近身的。、 司陵佑睨他一眼:“当小爷傻,一样的坑还能跳第二次?” 便在这时,外面人影一闪,姬云黎出现在花园里。 “少夫人好。”保镖打过招呼,避了出去,守在花房外面。 姬云黎走进去,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眼:“你怎么样?” 司陵佑以手抵唇轻咳两声,语气虚弱无力:“还吊着条命,夫人怎么来了?” “桃木珠上有我的气机牵引,它一爆炸我就感应到了。”姬云黎盯着他,“那么问题来了,它怎么突然爆炸?” 第61章 来自未婚妻的厚爱 司陵佑眼尾蓦地泛起一丝潮意。 “我也想问问夫人,送给我的桃木珠,我如珠似宝地存着,每日反复睹物思夫人,这才几天,怎么就爆了?” 他这样一反问,姬云黎态度软了下来,她刚刚怎么突然就起了诈他话的想法? 这样干净无邪的恋爱脑小可怜,能有什么坏心思? 她轻轻道:“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这桃木珠和普通的不一样,上面有应急阵法,只有在接触那种高级别的怨灵、且怨灵正在实施害人行径时,才会触发阵法自爆除恶。” 司陵佑眨了眨剔透的眼睛,虚弱地嘶了一声:“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当时怎么会有一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我身上啃的感觉,然后口袋里的珠子就爆了。” 说到这里,他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 姬云黎蹙眉:“极大可能是被那个大坏种惦记上了,我就说你这样的特别容易被他惦记。” 司陵佑脸色更白了,眼睛巴巴落在她身上:“夫人会保护我。” “嗯,我自然会保护你,但我不是每一刻都在你身边。”姬云黎又从身上抓出一大把桃木珠递给他,“安全起见,再送你一批珠子,上次给得少,爆掉之后你心疼成这样,这次我多给你一些,随便玩。” 司陵佑:“……多谢夫人厚爱。” 他似乎特别虚弱,掌心微微颤抖了一下,很慢地伸出去,接住了那一大把珠子。 一只手都不大够用。 他沉默着,将另一只手也伸出,才将珠子全部抓完。 玻璃花房外,保镖肃冷的表情微微皲裂,默不作声地看着前一刻还信誓旦旦的少爷不争气地再次接过一堆烫手山芋,伸手抹了一下脸,背转过身去沉默地望天。 姬云黎坐到司陵佑身边,声音放轻:“你看起来脸色比刚刚更差,我不擅长医术,但你的面相,暂时还死不了,莫怕。” 司陵佑:“……嗯。” “当时的细节还记得吗?可有看见什么可疑之人?”姬云黎心思还放在大坏种身上,“守不如攻,还是要将大坏种抓出来弄死,才算永绝后患。” 司陵佑眼底起了丝看不透的雾气,他半低了头,藏起眼中莫名神色,极轻地嗯了声。 大使馆。 宗政越看着审讯室里浑身鲜血淋漓、奄奄一息的碧眼金发男人,面上杀意凛然。 身侧,助理赵荪小心翼翼觑着他的神情,语气也很不好: “宗政先生,经过最严格的审讯,他只是个跑酷爱好者,偶尔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无意间在暗网发现了小红帽的全球追杀令,为了关注度而模仿作案,基本上已经排除了他是小红帽的嫌疑。” 宗政越嗓音若寒潭:“宁可错杀,不可漏放。” 赵荪恭敬颔首:“是。” 宗政越面色冷漠走出审讯室,身后传来沉闷的惨叫声,持续数秒后消失。 他站在审讯室的走廊外,瞳孔深邃而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一股极致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本就阴暗的审讯室,瞬间变得无比窒息。 悦耳的音频申请铃声响起。 他顿了顿,指腹轻轻在接通键划过。 那端,少女软软的声音传来:“面试结束了吗?” 宗政越冷漠杀伐的一面微微收敛,他靠在冰冷血腥的审讯墙上,压制住眉目间的狠厉,语气放轻: “结束了。” “结果怎么样?” “……不太好。” 他语气里的消沉感难以掩饰,姬云黎疏懒地呵笑一声:“多大点事儿,我给你点一杯奶茶外卖,喝了就不要想这种扫兴的事儿。” 宗政越大长腿微微换了个松弛的姿态,嗓音低哑:“谢谢太太。” “车和给你买的东西都还在商业街的停车场,你既然面试完了就去把它开回去。”姬云黎又道,“我有急事提前离开,过两日再去看你。” “好的,太太。” 视频挂断。 宗政越还靠在墙上,沉默不语,身上狠厉的气息倒是消散了不少。 赵荪从里面出来时,本以为会如以往一样,看到boSS一张森冷的冰山脸,但意外发现boSS情绪已经平复。 他迟疑着,依然安慰了一句:“宗政先生,您布下天罗地网都能被小红帽逃了,如今这个轻易被大使馆抓住的,是假的才是正常。” “嗯,知道了。”宗政越语气平静而漠然,“你去一趟今天的商业街,把车给我开回梨花巷。” “什么车?” “太太买给我的车。”宗政越顿了顿,“算了,我亲自去开。” 深城。 陈宴商的飞机刚刚降落,经纪人李元与深城这边的演唱会主办方亲自来接机,一群人正簇拥着他往酒店的方向走。 手机里,突然来了陈首长的电话:“死哪儿去了?” 陈宴商轻啧一声:“……父亲,您的教养呢?” 陈首长:“老幺,你在哪里,方便回来一趟吗?” “在深城,下周有场演唱会,提前和主办方这边进行一些交涉,顺便参加一个圈内晚宴。”陈宴商汇报得清清楚楚,“最早也要后天才回得去。” “后天几点?” “……父亲您是有什么事?”陈宴商并不喜欢这种步步紧逼的感觉。 陈首长噢了声:“我没事,是云黎那丫头,主动提出来家里找你玩,这是人家小姑娘第一次主动约你。” 陈宴商心脏狠狠一跳:“今天半夜可以吗?我可以连夜飞回去。” 陈首长冷笑:“孤男寡女大半夜见面,你一个男人倒是没事,可有想过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是我考虑不周。”陈宴商从李元手里拿过行程扫了一眼,对陈首长说话的语气就客气了好几分,“父亲能帮我约明天上午吗?” 陈首长听他前一刻还漫不经心这一刻又急不可耐的样子,轻咳一声:“好。” 云顶别墅1号。 陈首长当着姬云黎的面挂掉电话,轻叹:“电话你也听见了,明天怎么样?” “可以,那我明日再来这里拜访。”姬云黎起身告辞。 她在司陵佑那里待了好几个小时,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想着当时还有个陈宴商在场,又折回了云顶1号,想着是不是能从陈宴商这里找到新的线索。 陈宴商没遇见,倒是见到了从外面回来的陈首长。 陈首长一直都十分稀罕她,听明了她的来意很重视,二话不说当场就给陈宴商打了电话。 “明日把肥仔也带来。” 陈首长想到那只肥嘟嘟的大鹅,儿子既然惦记上人家姑娘,少不得要克服大肥鹅那道心理关卡,便随口交代了句。 第62章 风流账 深城那边的工作,陈宴商已经没什么心思处理。 一大堆事儿直接扔给经纪人李元,他当即就申请了半夜的返程航线,但临时申请航线比较麻烦,最快的一条也是在凌晨五点去了。 他索性又到梦里去找了一下宝宝。 姬云黎刚睡下,就被拽入了灰蒙蒙的梦境。身后有熟悉的气息袭绕而上,她微微蹙眉: “怎么又来了?” “想宝宝,就来了。”陈宴商从背后揽住她,轻轻在她脖颈处嗅了嗅,一开始就先入为主认为救他的英雄是男人,他竟没注意到,宝宝身上的幽香沁甜,分明是女孩子才有。 “你把手放开,每次在梦里又是搂我又是与我十指相扣,醒来手臂手指要酸好几天。”姬云黎很不耐烦,“有事说事,没事出去,别扰我清梦,最近很忙。” 陈宴商不管不顾,圈着她的手臂一路下滑,在腰上轻轻贴了贴,这样细软的腰,他当时怎么就脑抽觉得是男人的? “宝宝。”他轻轻笑了声,“我知道你是谁了。” 姬云黎根本不信:“我是谁?” “让我像上次那样亲你。”陈宴商嗓音很性感,带着点诱哄,“亲完我就告诉你。” 姬云黎:“……信不信我揍飞你?” 陈宴商:“揍死我,我也想亲。” 他又抓起了她的手,往自己衣衫内放:“我洗了澡,你要不要摸?” 姬云黎轻车熟路地在他紧致性感的腹肌上游移,陈宴商趁机将她带入自己怀里,低头亲了下去。 许久之后,他埋在她脖颈处,轻轻唤道:“姬云黎。” 姬云黎:“……” 这磨人精,竟然还真知道? 她蓦地推开他,撇清关系:“不要去现实中找我,我是不会承认梦里这笔风流账的。” 陈宴商慢慢扣纽扣,嗓音慵懒又性感:“原来宝宝也知道自己欠了我一年的风流账。” 姬云黎有点烦他:“是你主动求我摸你,再说摸腹肌也不算什么,别学那些三贞九烈的,摸了就赖上我。亲也亲了,散了吧。” “这么急着走?”陈宴商不想放人,继续加诱饵,“再陪我一会儿,大长腿也让你摸。” “……我不感兴趣。” “我的大长腿在全球都出了名的完美又性感,无数女人垂涎,真不试试?” 这种免费送上门的艳福,姬云黎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口,想了想:“下次再说,我不能在梦里待太久,天亮要赶着去见一个人。” 陈宴商心知肚明她要见谁,他有意试探:“见男朋友?” “不是,一只除了脸一无是处的花瓶。”姬云黎脑海里划过陈宴商风流浪荡的形象,“他的腿也很长,但性子没有你磨人。” 说完,主动退出了梦境。 深城,陈宴商睁开眼睛,眸光落在自己的大腿上: “啧,看来除了腹肌,她也很喜欢大长腿。” 那就,投其所好? 清晨,私人飞机在帝都降落。 接机的车内,陈宴商对着后视镜看了看自己,他刻意穿了一条能完美展现大长腿的裤子,又伸手慢慢将自己的纽扣扯掉两粒,半隐半露出宝宝钟爱的腹肌,想了想,又将面部修饰了一下,精致的面容带着点性感的狼狈。 助理开着车,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这小祖宗是要做什么?短短几分钟把自己整齐的衣服扯乱,又弄出一副靡浪的样子,这是要勾搭谁? 接机的车抵达别墅的时候,姬云黎已经到了。 陈首长正在与姬云黎一起坐着喝茶,陈宴商一身风流相进来,姬云黎目光落在他身上,定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愧是帝都出了名的美人,这一身祸国殃民的气息实在是让人无法忽视,且每次见面风格还不一样,但都担得起艳郎独绝这个词。 “抱歉。”陈宴商见姬云黎刚刚看自己,歉意地笑了笑,一本正经解释,“忙了一夜,又连夜赶飞机回来,没休息好,也没来得及洗漱,实在是失礼。” 陈首长沉默着没拆穿。 听陈至说,前段时间全球出过一个关于颜商的百变造型人气榜,这种浪荡不堪的风格,断层式第一。 姬云黎来之前,他还跟他通过视频,他坐在私人飞机里,一身整齐又考究,头发丝儿都没乱,如今这勾栏样,想勾搭谁不言而喻。 “谁家女孩子爱喝您这老人茶?”陈宴商桃花眸流转,在茶壶上一扫而过,转头吩咐管家,“去给云黎榨一杯新鲜果汁来。” 吩咐完,又拿起一只苹果,很生疏地开始削,并问姬云黎:“听说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想再问问昨天你和司陵佑在一起的细节。”姬云黎没瞒着他,“上次你也在西城区,应该感应到过那一大片阴森森的气息,和昨日的,幕后黑手应该是同一人。” 陈宴商语气凉了几分:“我被盯上了?” “大概率是,这些年那个大坏种没少用这种手段害人。”姬云黎提起大坏种,语气凝重,“如果他盯上你,后面你会很麻烦。” 陈首长面色微蹙:“有没有什么办法?我那里倒是有一些求来的平安符、护身铜钱,不知……” “没用,以我对大坏种的了解,普通的辟邪之物对他毫无用处,唯有桃木和丹砂,还能让他忌惮几分,但也有限。” 姬云黎说着,熟练地从口袋里抓出一把桃木珠,扔到桌子上的空碟子里:“这是桃木珠,可以随身带着,防不了大坏种,但对付他手里那些魑魅魍魉足够了。” 陈宴商顿了顿:“我怎么记得司陵佑那儿,昨天爆掉的那个……” “我给他的。”姬云黎看他一眼,“他比你更招大坏种惦记,我与他有很深的羁绊,得帮一帮。” 陈首长咦了一声:“一年前,听说司家用风水至宝救了你一命,莫非是真的?” “是。”姬云黎并不隐瞒,却也没解释她说的羁绊是指婚书。 一旁,陈宴商在听见只是这么件事儿之后,就没再当回事,将切好的苹果和管家送来的果汁一起递到她面前,又很珍惜地一粒粒收起桃木珠。 陈首长轻咳:“也不知道留几粒给我与你母亲。” 第63章 改口费 “父亲一生经历无数杀伐场面,身上的气场神鬼难近。”陈宴商说着,将桃木珠全部放进了自己的贴身口袋。 他状似无意地伸展了一下长腿,换了个特别优雅端庄的坐姿,这才继续道:“那我便事无巨细,将昨日发生的事情都……讲一讲?” 说是事无巨细,陈宴商真的就事无巨细了,具体到…… “昨日我与他正聊着男人的私密事。” 陈首长和姬云黎都竖起了耳朵。 陈宴商轻咳一声,突然问陈首长:“我记得你和张伯约了谈军机?” 陈首长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要自己回避,也不知道是什么私密事,他做亲爹的还听不得了。 但想到被陈宴商当钓饵的大胖孙女,他慢吞吞起身:“唔,是有这么回事儿,云黎,你和宴商聊,我先出去一趟。” 客厅转眼就只剩下了两人。 “所以,是什么……私密事?”越是涉及到私密,越吊人胃口,姬云黎专注力都提升了好几分。 陈宴商想到她不是一般的女人,一般的女人心里腐得要命,面上装得比谁都单纯,他的宝宝是反着的,便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给司陵佑穿上了耻辱的小鞋: “司陵佑那方面……” 怕姬云黎听不懂,他挑明了些:“就是在床上讨好女人那方面,只能持续几秒,他为此很苦恼,找我探讨了会儿。” 姬云黎:“……” “他还问我多久。”陈宴商抛砖引玉,重点在最后这‘玉’上,“我说,我至少一个小时。” 他自以为抛出了自己的又一个优点,然而姬云黎只把重点放在了那只属于司陵佑的小鞋上。 男人与男人之间,讨论的话题还真是又荤又黄。 “这个话题与大坏种的线索无关,可以略过了。”姬云黎伸手扫了扫脸上的燥热,“继续讲后面的。” “后面,那股阴风就来了……”不属于自己开屏的领域,陈宴商倒是实事求是,将后面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和司陵佑讲的大同小异。 司陵佑说自己被缠上,陈宴商这边也被缠上。 看来,大坏种同时盯上了这俩货。 姬云黎头疼得很:“有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可疑人物?或者最近在外面走的时候,被可疑人物关注?” “那就很多了。”陈宴商轻叹,“我颜商那个身份,招太多人惦记,云顶这边安保严密,他们进不来,但只要我一出门,周围都是饿狼似的眼睛,对我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有。” 说到这里,他又道:“群狼环伺令人苦恼,婚姻是最让粉丝祛魅的战略,云黎,酒店那夜之后我便对你念念不忘,要么我们结个婚?” 姬云黎没想到这男人聊正事,聊着聊着话题就偏了。 她轻轻挑眉:“你有病啊,婚书才撕了多久?” 陈宴商不说话,却从随身的行李箱里,默默拿出两张被无痕胶粘好的婚书。 他即便是出差,在飞机上那点时间也在修补,直到返程的飞机降落那瞬间,才算是彻底修复完。 姬云黎看着上面隐隐变得很斑驳、但明显也是真的用了心在修补的婚书,沉默数秒:“什么意思?” “是我混账,撕了婚书。如今我后悔了,想和你在一起。”陈宴商态度端正,“你怎么对我都行,我希望你可以重新考虑与我的婚事。” “噢,你想玩追妻火葬场?” 陈宴商嗓音微涩:“是。” “行啊。”姬云黎慢慢道,“我这人最不喜欢玩抽象,也不爱吃回头草,但看在陈首长份上,等以后你死了,我可以以妻之名帮你送个葬。” 陈宴商:“……” “娶我的话以后别再提。”姬云黎活动了一下手指,“我怕我忍不住揍死你。” 陈宴商眼里星星点点的光瞬间黯淡下来。 说完,她起身:“行了,事儿也问完了,我走了。” 然而还不等她离开,陈首长再一次走了进来。 “老幺,你先出去,我找云黎有私事。”陈首长的神情有些凝重,落在姬云黎身上,“云黎,跟我去书房。” 姬云黎目光在陈首长手里印着S级机密的文档上扫了一眼,与他一起上了楼。 陈宴商一个人站在客厅,吹了会儿空调的冷风,才将婚书收好,准备去外面透口气。 大门口,突然有什么影子蓦地一闪。 陈宴商条件反射望过去,看见一个肥硕憨厚的身体,颠颠地从门口经过。 他条件反射僵了一瞬,但一想到这是横亘在他和宝宝之间的第一道关卡,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肥仔,过来。” 大肥鹅倏地从门口探出一只脑袋来,漆黑的小眼珠子与他定定盯了良久,迈着小碎步,朝他走了过来。 一般情况,大肥鹅只认姬云黎。 但陈宴商是唯一一个被姬云黎吩咐‘亲密接触’了一天的人,它的脑程序里,自动将其默认成可接触对象。它一颠一颠走到陈宴商面前,小眼珠子落在他的脸上,锐利的嘴巴微微张开。 陈宴商又连着深吸好几口气,天然的畏惧感终是败给了爱情,他慢慢蹲下身,试探着伸手,摸向对方戴着碎花头巾的脑袋。 大肥鹅没有躲。 陈宴商张了张嘴,尝试了好几次,才将话说出口:“仔仔,我是你爸爸。” 他顿了顿,从身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大红包,往里面塞了5200的现金:“叫爸爸,给你改口费。” “嘎嘎。” 陈宴商:“再叫一次。” “嘎嘎。” 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陈宴商面色缓了好几分,将大红包塞到了它的翅膀里,又试探着,拿出一些点心喂它:“吃吗?” 大肥鹅并不张嘴,只拿黑豆眼继续瞅着他。 陈宴商:“……喜欢爸爸?那,来爸爸抱一下?” 紧闭的书房之内。 陈首长将文件袋递给姬云黎,眉头紧锁:“有一件事,思来想去,只有你适合去做。” 姬云黎疏懒地将文件袋打开,露出一叠档案来。 对面,陈首长一字一顿:“杀掉档案上这个男人。” 姬云黎荔枝眼幽冷两分,慢慢将档案装回去,把玩着自己干干净净的手: “我已经很久不沾血了。” 第64章 迷魂汤 “就是因为你很久没有出手,我们才考虑到请你来办这件事。” 陈首长眼里有怀念之色,“当年你作为我们秘密培养的第一刺客,惊艳整个杀手界,也引起各国战略局的震动与恐慌,可惜为了保护你,不得不压住你的荣耀与辉煌,将你淡化出那些国际鹰隼的视线,也从我们的系统中抹去所有档案。” 姬云黎慢条斯理嗯了声,没说话。 “如今各国之间风起云涌,我们系统里那批精心培养的人手,每个人有什么特征都被国际上研究得很透,你不一样,这么多年,世人已经忘了你的套路,你出手不容易把祸水引入国内。” 陈首长看她的眼神很感慨,还透着一股稀罕劲儿: “只这一次,而且我们承诺不论成败都不会再麻烦你,酬劳按照最高标准,另外你在执行任务中得到的所有战利品,我们一律不过问。” 姬云黎再次将那份档案翻开,一目十行看过去。 陈首长知道她这是接了,松一口气的同时,三言两语将任务说清楚: “这是m国主战派的要员,将于一周后抵达帝都,与我国进行军事会谈,此人残忍好斗、固执狭隘,且毫无信誉,若让他参与这场会谈,会给我们,甚至是全球的和平,带来许多负面影响。” 姬云黎看着档案,上面事无巨细注明了这位要员的近日行程、安防布局、喜好等大大小小的事。 看完之后,她又将档案还回去,起身:“行了,后续的事,你们自己关注国际新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 楼下,陈宴商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他的怀里,大肥鹅蹲坐在他的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看着陈宴商手里的动物世界。 场面,竟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只是细看的话,陈宴商的额上有一层薄汗,显然内心并没有表面那样松弛感。 “你们在做什么?”陈首长有些意外,他知道自己儿子计划和这只鹅培养感情,但没想到他执行力这么强。 “陪仔仔看动物世界。”陈宴商目光落在姬云黎身上,坐正身体,亲昵地摸了摸大肥鹅的脑袋,“你们聊完了?” “唔,随便拉了点家常。”陈首长随口应付一句,又看向姬云黎,“来帝都这么久,还没在我这儿吃过饭,今日留在这里用午饭?” 姬云黎摆摆手:“不了,有人炖好了汤等我。” 她朝大肥鹅挑眉:“肥仔,走了。” 大肥鹅从陈宴商怀里跳出来,摆动着身体往姬云黎身边走去。 陈宴商跟着起身:“我送你们。” 姬云黎没搭理他,走到门口打开车门,陈宴商在大肥鹅跳上车的一瞬间,轻轻弯腰又摸了摸大肥鹅的脑袋,语气很温柔: “仔仔,跟爸爸说再见。” “嘎嘎。” “爸爸给你的改口费收好,让你妈妈给你买小鱼干。” 姬云黎:“……” 她不过只上去了十几分钟,这一人一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黎。”陈宴商桃花眸漾起迷人的笑容看向她,似乎刚刚的拒婚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我们加个微信,以后我每天给你转5200。” “……”好熟悉的数字。 姬云黎高冷拒绝:“不用了,我们之间不必要做这些牵扯。” “是给仔仔的生活费。”陈宴商拿出手机,脸皮极厚地打开微信名片,“它既然叫我爸爸,那我自然是要养它的。” “你不是怕鹅?”姬云黎狐疑。 “自然怕。”陈宴商嗓音性感低沉,看她的眼神很深邃,“但我想和你更进一步,就必须要克服对它的恐惧感。仔仔是个好儿子,刚刚这短暂的相处,让我发现了它可爱的一面,如果你愿意的话,时不时把它寄养在我这里,我带它四处兜兜风。” 姬云黎烦躁地看他一眼,并不去加微信:“什么更进一步?我说了,你再胡言乱语占我便宜,我直接揍你。” “就算不为仔仔,万一我又被大坏种惦记上了,加个微信通知你总会及时一点。”陈宴商换战术,微信却是非加不可,“你也说了,我可能是对方的目标,一次不得手,少不得二次三次。” 姬云黎滴地一声加了好友。 然后直接甩上车门,再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陈宴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也没再回陈首长那边,直接慢悠悠往自己的2号别墅去了。 一个小时后,顶流颜商的微博上多了一条动态: 【当爸爸了】 配图是他的手,以及掌心一只肥大的鹅爪子。 作为全球粉丝超3亿的超级顶流,他的微博向来有专人管理,每一条微博都要再三斟酌,生怕引起那庞大的粉丝群动乱,这是唯一一条他本人登录发的微博,公关团队还没反应过来,颜商的微博已经被无数粉丝攻陷。 【吓我一跳,还以为颜商老公真的当爸爸了,原来是养了一只鹅,差点我春梦都破碎】 【老公有一次采访不是说最怕鹅?连死对头都能喜欢上,老公要不要考虑喜欢我?】 …… 比起混水的娱乐圈,京圈豪门基本上都知道颜商是赫赫有名的陈家小公子,他们不会擅自做主去颜商的微博下乱评,但短短一个小时内,帝都各大宠物店的宠物鹅销售一空! 帝都名媛圈的养鹅之风,由此盛行。 姬云黎并不知道陈宴商一条骚操作引起了疯狂的全帝都养鹅效应,她去中药房配了几味药,提着去了缦宫。 缦宫之内,司陵佑果然又在炖汤。 诱人的香味弥漫,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问:“今天是什么汤?” “迷魂汤。”司陵佑似笑非笑,“夫人被隔壁迷得都让那只大鹅认爸爸了,那我这个正经的爸爸不得把夫人魂儿拉回来?” 司陵佑对那只肥硕得一口锅都炖不下的大肥鹅印象深刻。 全身带刺儿,怪里怪气,嘴和脚丫子都是利器,明明没有生命体征,看表象却和普通大鹅没有任何区别。 颜商那条微博发出没多久就引爆了微博,各大网站都在截图发帖,司陵佑打开手机,各种软件都跳出不少这条微博的相关贴,想不知道都难。 他知道姬云黎今天要去找颜商,再加上那看着就很锐利的脚丫子,稍稍动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 “你都虚成这样了还吃这种飞醋?”姬云黎轻啧一声,将肥仔叫进来,“去,跟你司爸爸合个影。” 司陵佑咳了几声,也不客气,与大肥鹅拍了好几张照,这才看向姬云黎手里提着东西:“夫人这次又给我带什么?” “是几副补肾的药,药性很中和,每日一次,不会伤身。”姬云黎说得很隐晦,“听说你对某些事达不到预期,甚是苦恼,补一补图个心理安慰,其实你也不用在意那么多,你这身体能活着已经很好了。” 第65章 撞上去 司陵佑脑子好使,几乎是瞬间就知道隔壁那个陈公子将自己的隐私给透露给姬云黎了。 他脸色微微黑了一瞬,这陈公子身在这样的高门之地,竟然连这种尊重他人隐私的基本教养都没有! 但他自然不会毫无边界感地在夫人面前吐槽陈小公子也是个不争气的,那种极私密的话题,并不适合任何一个旁的男人加入进来。 “那就谢谢夫人了。”他忍气吞声地收下了这几副中药,优雅地卷起袖子给她盛汤,“夫人今天要去浴缸玩吗?已经补充了新的战利品。” 姬云黎心动了一瞬,想起自己还有陈首长拜托的要务在身,遗憾拒绝:“不用了,我接了个外地业务,等会就要回去做准备,来你这儿坐坐就行。” 说完,舀了一口汤喝,醇香的口感打开味蕾,她舒服地眯起眼睛:“中午陈首长留我吃饭我都没答应,就想着来你这儿喝口汤。” “那就多喝点。”司陵佑声线清冽,“这是从红楼梦里的莲叶羹改造的汤羹方子,用料考究,空运来的西马尼乌鸡,搭配荷香浓郁的莲叶,清香而不腻,养颜滋补,最适合夫人这样的小女孩。” 姬云黎连汤带肉都吃了,末了司陵佑又端来一叠精致得像立体画的点心: “再吃两个点心,厨房里的饭马上就好。今日做的是闽省名菜佛跳墙,全部是用的最好的食材,厨师也是专门请的闽厨,除了佛跳墙,还有姜母鸭,烈焰烤南日鲍、海蛎煎等一些闽省特色,夫人每样尝几口。” “还说陈宴商给我灌迷魂汤。”姬云黎看着他,“你这儿迷魂汤才真多,我在你这儿吃过几次饭,如今在季家餐桌上已经感觉跟嚼草没区别。” 司陵佑扬起剔透的笑容,眼睛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嗓音也很温柔: “我也就这么点对美食的爱好,能因此拴住夫人的心,这辈子也就圆满了。夫人有空常来,全球美食我都挨个儿让你尝个遍。” 姬云黎嗯了声:“也别一天只围着灶台转悠,多出去逛逛,人不能天天关家里,多接触外面的人间烟火,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司陵佑轻笑一声:“行吧,夫人既然这样说,那我下午就去外面逛一逛。” 姬云黎低头用手机又给他转了一笔5200的转账:“你不缺钱,但不能白跟着我,这钱拿去买奶茶。” 白跟着她? 司陵佑眼底幽光微闪,他家夫人这是……将她自己带入一家之主的角色了? 算了,谁在上谁在下不重要。 他收了钱,笑得如纯洁无辜的柔弱小花,惹人怜惜:“谢谢夫人。” 餍足地在缦宫用了午饭,没敢久待,匆匆离开。 任务的时间听起来有一周,但飞机来回都得耗掉两天,这样的人物也不是说杀马上就能杀到,要做好各种规划,暗中蛰伏都得好几天,陈首长已经给她秘密安排了晚上的专机直飞m国。 姬云黎回到季家,翻出自己的手缝布包,将一些必备品往里面塞。 “妹妹刚回来,怎么看着又一副要出门的样子?”季云渊站在门口看她收拾,忍不住惊叹,“你这,钱赚不了几个,比我这个cEo还忙。” “嗯,我们学校的专业就是这样的,一年到头瞎忙。”姬云黎敷衍地回了一句,又问起八卦,“季凝雪呢,没看到人,她的事儿解决了?” “爸用集团的力量将其热度强制压下去了。”季云渊提到从小疼到大的那个,语气淡了几分,“一时半会儿不敢在娱乐圈露面,等风声过去。如今做公益挽回形象去了,捐学校、救助白血病患儿什么的,动静大得全网皆知。” 姬云黎嗯了声,不再关注。 梨花巷66号。 宗政越坐在梨花树下,英俊冷酷的面容覆于树影下,正在听助理赵荪恭恭敬敬报告近期行程: “晚上约了陈首长和余部长共进晚餐,明日与清大科学院的几位院士面谈空间纳戒项目,后面还有与帝都军方的几次紧要合作,另外帝都几大超级豪门的掌权人邀您参加商务宴……” 手机突然响起电话。 他冷漠打断赵荪的话:“暂停,太太来电。” 赵荪噤声。 宗政越这才接起,语气清贵雍容,带着少见的温和:“太太,怎么了?” “我刚给你转了点钱,你自己去逛街买东西。”姬云黎嗓音疏懒,“这几天我外出有事,手机会关机,你自己在帝都好好玩,回来自然会联系你。” 宗政越沉默了下:“没问题,太太。” 姬云黎沉吟:“不要舍不得花钱,心情不好了就去买一杯奶茶或者吃一顿大餐,如果被欺负了,先忍着,等我回来十倍替你找回场子。” 一旁赵荪:……太太真是个妙人儿。这世界上,谁都可能被欺负,自家boSS也不可能被欺负,除了那个小红帽,boSS这辈子顺风顺水,还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然而,宗政越冷漠的眉眼却因为这句护短之言覆上一层温柔色,寡冷的嗓音都苏了两分:“谢谢太太。” 挂掉电话,他查看微信,果然连着发了六笔5200的转账过来。 他将钱一一收了,看向赵荪:“应酬的事,再说。我去买杯奶茶喝。” 扔下一群保镖和助理,宗政越开着姬云黎送的那辆捷豹出了门,凭印象开到上次两人喝劣质咖啡的商业街。 这是一条步行街和车流混杂的单行道。 前方不远处,一队劳斯莱斯幻影冷肃又嚣张地隔开周围的车,将为首一辆簇拥着迎面驶来,几乎占据了整个街道。 一瞧这阵仗,别的车都紧急避让到一边。 但宗政越不。 他的身份,谁也没资格让他避让。 而他这边的保镖车队,也在后面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护航,其气势比起司陵佑那边,只强不弱。 捷豹和幻影在距离不过两米的地方对峙,谁也不肯相让。 捷豹车内,宗政越手淡淡地搭在方向盘上,眼神如深渊般冷漠,静静地看着对面嚣张的豪车,周身透出令人心悸的杀意。 幻影内,司陵佑坐在后座,幽冷的目光冰凉地同样注视着对面,全无在姬云黎面前的人畜无害样,属于司家太子爷那上位者的强势霸道显露出来,苍白的唇色勾起一丝狠厉的弧度,薄唇轻启: “撞上去。” 对面,同一时刻,宗政越方向盘一转,直直撞向对方。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动这场撞击。 “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在街道! 第66章 来了,又走了 交警来得很快。 事实上在得知印着彼岸花印记的司家太子爷开着车队出来炸街之后,交警就开始往这边来了。 只是这场撞击实在是突如其来,令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交警们抵达场地时,两辆肇事车的车头已经交嵌在一起,彼此均有严重损坏,而两方车主的身后,都缀着一长排杀气腾腾的保镖。 交警看了眼,彼此眼里都出现了卧槽二字。 彼岸花幻影车队不必说,司家那位太子爷的专属车队。 本以为这是一面倒的恃强凌弱事件,谁知道往捷豹车后面一看,同样十几辆军用防弹越野车,虽然没有车身标志,但就那几个车牌,都能吓破普通人的胆子。 好么,竟然遇上了神仙打架…… 而两位肇事者,都提前做过防护,此刻毫发无伤从车内出来,各自倚靠在自己的车身上,目光淡淡看着对方。 交警们调整好心态,先走到两辆车前,第一时间关心起人命: “有受伤吗?” 宗政越身份尊贵,富可敌国,又极低调,财神爷的名号响彻全球,但并没有照片在网上和各大商刊曝光。 司陵佑同样身份尊贵,病弱鲜少参加社交,知道司家有这么个金疙瘩,但见过他的人亦很少。 两人同样冰冷的眼神望着对方,一个冷峻,一个轻嘲,彼此却都没说话。 交警们感觉心都麻了,硬着头皮做例行询问: “名字?” 司陵佑嗓音微懒:“司陵佑。” 宗政越:……原来是司家那个短命鬼。 宗政越淡淡睨对方一眼,报出自己的名字:“宗政越。” 司陵佑:……原来是宗政家族那个面瘫。 交警:……以为是神仙打架,原来是两只大魔王。 但该走的流程还得走,交警立刻调取了监控,这一看,双方几乎是同时出手,真是……够肆无忌惮。 “责任五五分,驾驶证、身份证都拿出来一下,还有这车,是本人的吗?”交警低头做笔录。 司陵佑那边,保镖头子主动接话:“是我们少爷的。” 宗政越这边垂眸,语气很淡:“是我太太的。” “那你联系一下你太太,让她过来一趟。”交警看了一眼相差悬殊的两辆车,几十万的捷豹和近千万的幻影,即便是五五责任,宗政越这一方赔付也不会少。 宗政越拿起手机,直接给姬云黎打了个电话过去。 姬云黎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很意外这个时候宗政越会打电话来:“霍越,怎么了?” 宗政越嗓音矜冷平静:“太太,我撞车了,在上次我们喝奶茶的街道。” “人有没有受伤?” “没有。但你是车主,交警这边需要你过来一趟,方便吗?” 一旁,助理赵荪欲言又止。 就这么点小事,他一个人一个电话就能搞定,哪里需要太太过来?吓坏人家小姑娘怎么办? “先生,要么让我来处理……”赵荪话没说完,宗政越冷冷的眼神扫过来,他立刻闭了嘴。 电话还没挂断。 姬云黎一听说宗政越没事,倒是松了口气:“我现在过去,撞个车罢了,你不要害怕,我来处理。” 宗政越:“谢谢太太。” 赵荪:噢,他差点忘了,以他们boSS如今的美穷惨人设,是没有能力完全靠自己解决问题的…… 赵荪恭恭敬敬道:“有太太出面,这事情就好解决了。” “哟,宗政越你行啊,这种小事儿还找媳妇儿告状?”司陵佑哼笑一声,“丢人不丢人。” 宗政越冷漠扫他一眼:“司公子体弱命短,连女人都沾不得,理解不了我们这种有太太的男人那种幸福感。” “……”司陵佑阴阳怪气道,“不就是媳妇儿?谁还没个媳妇儿了?” 他低头,也是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那头,姬云黎惦记着霍越的事,有点走神:“怎么了?” “夫人,我撞车了。”司陵佑语气慵懒,带着点可怜无助样儿。 怎么这个也撞车了? 姬云黎沉默数秒:“有没有受伤?” “受了些惊吓。”司陵佑轻轻道,“如果夫人能过来安慰一下,应该会平复得快一些。” “你发个定位,我马上来。” “等夫人……”司陵佑想到宗政越让女人出头,便也跟着说了句,“来保护我。” 机场驶往北城区的路上。 姬云黎看着司陵佑发来的定位,在距离上次和宗政越喝奶茶的地方不远,这样挺好,省得她赶场子不方便。她吩咐陈首长特派来的司机: “开快一点,北城区。” 大半个小时之后,专车进入北城区那条商业街。一路都在管控区,隔了老远,姬云黎就瞥见了车头被撞得支离破碎的捷豹。 “事发现场到了,加快速度。”姬云黎眉目微微生寒,她家霍越才来帝都几天?就这样被人狠狠欺负,还撞她买的车,几大十万的车,她起早贪黑摆摊算命也要赚一两个月! 司机将车速开到最大值。 不过几秒的时间,便停在了距离车祸现场十米开外。 姬云黎杀气腾腾的目光看向现场,目光先是在她那颠沛流离的港都未婚夫身上看了眼,很好,没受伤! 眸光又一转,在宗政越的对面定住,等司陵佑那朵柔弱小白花靠在被撞烂的幻影车身上的画面引入眼里,姬云黎神色一凝! 撞车的,是这俩货? 这哪里是撞车现场,这是等着她来一场海王翻车现场吧? “停车。” 她低声吩咐。 司机猛踩刹车。 “转道,去机场。”姬云黎当机立断,“马上离开这里,要不动声色地离开,装成误入现场的路人。” 是陈首长特派的车,低调,特殊玻璃的车窗,外面的人完全看不到车内情形,司机什么都不问,只按吩咐办事,将车掉头,不快不慢地离开这条商业街。 姬云黎清了清嗓子,给司陵佑打电话:“抱歉过去不了,外地客户催得急,我必须要马上登机,你自己处理。” 司陵佑:“……呵。” 姬云黎一本正经哄道:“等会给你转账压压惊。” 司陵佑语气温软:“好的,夫人。” 姬云黎连着三笔5200转了过去。 第67章 夫人不在的日子 她又给宗政越打电话过去,将刚刚对司陵佑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轻声道:“等走完保险,剩下的该赔赔,我会把钱打给你。” 她将赔款说得这么大方,一点没有之前的火气儿,无他,不过是赔付款从自己口袋通过未婚夫霍越,流到另一个未婚夫司陵佑的口袋罢了。 算来算去,都是自家人,没亏。 宗政越那边静默很久,才低声应了句:“一路顺风,太太。” 声音很低沉,很苏。 姬云黎挂掉电话,心中有点淡淡的愧疚感,直到将宗政越这边的三笔压惊费也转了,心里才平静下来。 商业街。 司陵佑和宗政越同时被放鸽子,各自沉默许久,然后又静静地看着对方。 “哟,你那太太没来?”司陵佑幽幽道,“这还不算大难临头,就飞了,啧。” 宗政越锐利的眼神落在他身上,对这种嘴贱的短命鬼,他一向懒得说话。 因为是两位顶级大佬,保险公司的人来得飞快,效率极高地在第一时间算出了赔偿数额,并小心翼翼对着宗政越道: “宗政先生,司公子那是幻影,价格您也知道,保险杠撞坏了,再加上车头的外观损伤,我们按照最高标准赔付之后,这边还需要您额外以个人名义赔付八万。” 账单是在姬云黎登机的时候到的。 越:【账单图.jpg】 越:【太太,很抱歉我不争气,扣除保险后还要赔付八万。】 云黎:【没事,没流外人田】 越:【什么?】 姬云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撤回,直接转了八万过去。 云黎:【我关机了,霍越,等我回来】 等我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宗政越那本来因为她没到达撞车现场而微微失落的心态瞬间被抚顺。 姬云黎这一消失,就消失了整整一周。 云顶别墅。 陈宴商连着几日没有在陈首长这里见到姬云黎,终于忍不住在一次午餐时暗示: “父亲,您最近没什么事,多约约云黎来家里玩儿。” “自己想追女孩子,却总想着让老子给你铺路,有本事自己去追。”陈首长冷哼。 陈宴商心中轻叹,他怎么没找,每天都开着车去季家门口转悠,让助理去打听,却得知云黎根本就没有在家,有心在梦里约她,连着几天都没能进入梦境,只能说明她大半夜的根本还没睡觉。 连着几天不睡? 什么工作这么磨人? “父亲上次叫她去书房,没交她什么危险任务吧?”陈宴商一双桃花眼探究地落在陈首长脸上,态度强硬,“她以后可是我的宝贝老婆,你大胖孙女的亲妈,自家人别坑自家人啊。” “滚滚滚!有本事先把那门婚事捡回来,再来这里给我装硬气。”陈首长看着他都没好脸色,“云黎那丫头有自己的事忙,你少招人嫌,没事就去唱自己的歌,多赚点钱以后养媳妇,云黎可不是普通丫头,你要真能娶她,给我金金贵贵地养着。” 这自然是玩笑话,作为帝都两大超级世家联姻而产出的陈家小公子,这辈子什么都缺也不可能缺钱缺权势,再加上他本身在娱乐圈的身价,就是天天把钱拿给宝宝砸着玩,那也是砸不完的。 不过陈首长既然提到了演唱会,陈宴商过几日在深城有一场大型演唱会,他语气认真:“给你和母亲留最好的位置,到时候带上儿媳妇,一起来看看我的演唱会。” “……在家里花枝招展不够,还想让人家看到你舞台上那花里胡哨的一面?” 陈宴商不答,迈着大长腿优雅离开。 缦宫。 最近没有姬云黎时不时来光顾一下,司陵佑也懒得装了,玻璃花房里天天都在烧纸,诡异的暗影成群结队而来,又在沾上烟火气儿之后成群结队地离开。 保镖就站在花园里,面无表情看着整个别墅的灯诡异地忽明忽暗,又看着少爷那张在乌烟瘴气的纸钱堆面前越发苍白幽冷的脸,沉默着不发一语。 反正,这么多年,早就见习惯了。 也就被少夫人管着的那几天,少爷收起那副鬼样子,中规中矩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一听说少夫人出差去外地,当天夜里少爷就原形毕露,又是烧纸又是摆宴请‘客’,肆无忌惮得很,就连保镖都不避着了。 梨花巷66号的出租屋,也短暂性地空了出来,故宫边的尊樾府里,养尊处优的港都财阀掌权人宗政越,与帝都这边的各大高层日日应酬,日子倒也过得充实。 而这样忙碌的日子,在某一个夜里骤然被打破。 彼时,宗政越正在和陈首长、孙部长一起喝下午茶。 一个消息如炸弹般传来! 那位m国要员Evan,m国赫赫有名的好战疯子,被暗杀于m国私人机场。 全球哗然! 而在事发不过几分钟内,国际上立刻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国内也意思意思派了几个人过去。 但这个茶局,注定无法平静了。 陈首长轻轻咦了声:“这个重要关头,怎么会出现这样猝不及防的悲剧?” 孙部长起身,面色戚戚然:“诸位先喝着,我回去一趟,代表我方发一封慰问函。” 宗政越垂眸把玩着茶杯,脑海里浮现出那个m国主战派出了名的疯子Evan。 前两年w国和E国长达一年的战争,Evan是幕后黑手之一,此人心胸狭隘、手段残忍、视人命如蝼蚁,却又生性谨慎,贪生怕死,随时出行身边都跟着数量庞大的护卫队,从饮食到睡觉,方方面面都有专人负责,将自己身边的安防弄得一只蚊子都别想飞进去。 竟然被暗杀了么? 国际杀手榜排名前十的,都在他手里失过手。 他曾私底下派去过几个佣兵王,想伺机而动,却整整一个月,连靠近对方的机会都没有。 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通天手段? 一个小时后,最新的消息就在各国高层外交系统里传开。 陈首长轻轻啜了一口茶,看着传来的照片,看似语气沉重,却还有闲心慢悠悠吹茶上的浮沫: “死状很惨烈。” 他顿了顿,补充:“相当惨烈。” 第68章 失踪人口回归 宗政家族作为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财团,在陈首长他们这个系统里不算是外人,甚至很多国际经济战上,还得仰仗宗政越。 陈首长便没有避嫌,说给宗政越听: “根据初步鉴定,有八股势力都参与了这场刺杀,伤口上有R国忍者的痕迹,有F国黑蛇党的手段,然后还涉及到远程射击的腐蚀剂,从成分分析应该是Y国实验室最新研发出的制品,进入身体的那一刻,就让其五脏六腑瞬间被腐蚀。” 陈首长说的同时,宗政越的手机里也收到了助理发来的高清未打码图。 图片之上,纵横交错各种深可见骨的痕迹,致命伤都好几处,死得简直不要太惨烈。 宗政越淡定接上陈首长的话:“应该有w国和E国的参与,左胸有一个烙印上去的复仇者徽章;脖子上的伤口像是h国秘密培养的鹰隼死士所为,听说他们最擅长用剔骨钩……” “还有b国飞天盗团也参与了,Evan随身携带的一些私藏品不翼而飞,总价值预估在2个小目标,其中还有一份m国的秘密战略档案,现场有留下盗团首脑的指纹,和档案库里的一模一样,赖不掉的。” “多方参与,这水被搅得够浑,以m国的尿性,后面怕是要挨个儿算总账。” “贤侄说得不错,这趟水,还真是被搅得很浑哪。”陈首长摇头叹息,“如今局势,我们也只能坐观其变,静等后续。” 宗政越淡淡笑了下:“不管怎样,是好事,不是吗?” 陈首长轻咳一声:“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对m国高层来说,这些日子怕是睡不着了……” 但后续颇具戏剧性。 被找到的各方,都不承认参与了这场刺杀,打定主意一赖到底。 即便是m方拿出不少关键性证据,也被各种离谱的反证推翻,比如留下指纹的盗团首脑,直接晒出了自己和女友在距离m国上万里的海岛开房的实时录像作为不在场证明,Y国实验室也顾不得面子,直接将最新的药剂现场拿出来做实验,一只小白鼠注入超量药剂后活蹦乱跳,配以Y国实验室的声明: 【我们对外号称的效果尚处于理论阶段,那种超过一公里的极光锁定型药剂,对我们来说还需要数年努力才有希望达到,此次Evan先生身上出现的远程腐蚀剂,与我们毫不相干】 紧接着,其他几个被波及到的势力也都表示自己很懵逼,并拿出自以为很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自己与这场刺杀无关。 m国打定主意不听任何解释,直接疯了一样对几国进行问责,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次日,宗政越再次来到云顶1号,并带来自己私藏的好茶。 “贤侄最近倒是闲了,之前屡次叫你来陪我这老头子坐坐,总说忙。”陈首长笑眯眯接过茶。 宗政越语气矜冷客气:“之前忙着与太太培养感情,最近太太没在家,才有了点个人时间。” “什么时候安排婚宴?叔叔也去喝点喜酒沾沾喜气。”陈首长主动问起。 宗政越眼眸深邃,语气寡凉:“太太想先谈一段时间恋爱再考虑婚事。” 陈首长很意外:“贤侄这样的,还有女孩子不急着嫁?” 宗政越想到姬云黎一去好些天一个消息也没有,漠然道:“她不是那种追名逐利、贪财好色之人。” 话落,手机滴的一声,宗政越怔了怔,打开手机,便看到了失踪人口发来的消息: 云黎:【在家吗?两个小时后去找你,给你带了纪念品】 越:【等太太】 宗政越收起手机,眼眸里的冷漠气息被冲淡了些,起身告辞。 门外,警卫员走进来,低声向陈首长汇报:“首长,那位来了。” 陈首长面色一喜,看着准备离开的宗政越:“我未来的儿媳妇来了,贤侄要不要见见?” 宗政越淡漠的眼神朝门外扫了一眼,看见一个曼妙的影子出现在转角处,他立刻收回目光,客气拒绝: “太太管得严,我与旁的女人无缘无故私见,于情于理都逾矩了,等陈宴商小公子在场时,我再登门与他们一叙。” 陈首长看着宗政越,这人杀伐果决,在过往参与的两场国际金融战中,无所不用其极,手段堪称酷烈,在生活中却是个克制守礼、矜冷雅致之人,十分具有边界感。 如此鲜明的反差,倒让他刮目相看。 “既如此,那我就等老幺忙完了,让他组个局,你们兄弟几个带上女朋友,一起聚聚。”陈首长哈哈一笑,也不再挽留,“说起来司家作为国际排名仅次于宗政财阀的家族,掌权人司愠堂的独子也在帝都,那孩子身子不好,但听说最近也有了喜事,到时候将他也带来,你们同一个圈子的,想必话题多得很。” 宗政越想到那个一身微死感却阴阳怪气的货,沉默数秒:“我与司小公子私底下已经见过。” 话题多不多不知道,彼此看不顺眼的点怕是相当多,明明是首次见面,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天然敌视感,实在是让人费解。 说起来,他与陈首长家那位小公子……表面和谐,私底下也是有些看不顺眼。 但将姬云黎带到司、陈这样的圈子,以他目前的落魄人设,是不大可能的。 “以后再说。”外面已经有轻微的脚步声,宗政越有意避开,低声问陈首长,“后门在哪儿?” 姬云黎慢悠悠踏入内厅时,看到一抹高贵冷漠的背影,在后门处一闪而逝。 陈首长屏退警卫员等人,又差不多预测宗政越已经从后门走了很远,才面带微笑亲自给姬云黎倒了一杯茶: “丫头,来,喝杯好茶。” 姬云黎看着茶几上还有只用过的琉璃杯,挑眉:“有客人?” “你应该听说过,宗政越。”陈首长想到那人一身风华气度,轻叹,“是个风华无双的狠人,有机会介绍你认识。” “不用,没兴趣。” 姬云黎对这人避之不及,哪里有主动送上门的道理? 她抱着茶杯喝了一口,这才懒洋洋窝在沙发里,随手扔给陈首长一份印有m国封印的文件: “随地捡的,陈叔叔自己拿着玩儿。” 第69章 私密会议 陈首长双眼亮了一瞬,拿过那份处于完整密封状态的文件,如获至宝,递给她一张卡:“佣金都在里面。” 姬云黎不客气地接过,将银行卡拿在手里把玩。 陈首长有些坐不住:“你到底怎么将那些势力拖下水的?” “陈叔叔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姬云黎一双荔枝眼满是疑惑,“我只不过去外地摆了个地摊算命,很日常的社会实践活动,都是有视频为证的,可没沾什么乱七八糟的势力。” “是我口误。”陈首长关心则乱,稳了稳心神,不再过问任何事。 姬云黎还要忙着赶场子,喝掉三杯茶之后,就有了要离开的迹象。 陈首长状似无意地问:“后天有空吗?” “要看是什么事。” “跟叔叔去看演唱会。”陈首长邀请,“是我家老幺在深城的演唱会,你常年与你师傅待在山野,要不要调剂一下枯燥的日子?” 姬云黎微微迟疑。 陈首长又道:“他的演唱会,向来是发售0.1秒就售罄,不算很好的位置,黄牛那边就能炒出好几万的天价,我这是视野最好、隐私性也最好的专属包厢,若是卖的话,能卖到五十万的天价,即便如此,许多富豪抢破头。” 姬云黎嗯了声:“有时间的话,去见识见识。” 如今的情势,她并不适合和陈首长多待,容易被国际调查组那些疯子一样的鹰犬惦记上。 陈首长也要赶着拿文件去找上面详谈,约好后天早上的私人航线时间后,就让人将她送出了门。 姬云黎开着代步车,很快到了缦宫。 缦宫内,司陵佑正在‘开会’,青天白日的,外面阳光太烈,这场会在客厅开,窗帘紧闭,室内暗沉,保镖们守在门外,只有保镖头子这种超级心腹留在了室内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他也只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只偶尔给司陵佑递杯茶。 “最近一个个挺怠工啊,小爷从不养废物,能干的干,不能干的给小爷滚。”司陵佑神色幽冷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似乎看到的是密密麻麻的‘参会者’,“小爷要你们去给我找夫人踪迹,你们这群混账东西,不是躲在水里拽人脚,就是去火葬场找新队友唠嗑,再不然去荒山野岭的坟里找故友叙旧……” 保镖头子端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就这两天,帝都正德集团将所有高层弄到海边做团建,十几个高层在浅海区域玩水,被一大群诡异的力量拽着往河里沉,差点淹死在水里,被救上来时就剩下一口气,听说一开始许多人一起拉都没拉起来,还是请了个道士出面扔了几张符纸在水里,那股阴森可怖的拉拽力才突然散了,后面相关人员去水底检查,什么都没找着。 还是那道士隐晦说了句:“邪门儿,遇到了群有集体有组织的阴物组队来找替死鬼……” 这事儿还上了热搜,保镖头子也瞥见了,只是上面一句‘子不语怪力神谈’,很快就将热度压下去了。 至于火葬场和坟堆,保镖头子也网上刷到过不少本地Ip在各大App发帖: 【昨天送老爷子去火葬场,大半夜的,听见好多叽叽喳喳的声音,像是在开什么迎新会,语调又诡异得很一个字都听不懂,谁懂那种感觉啊,简直毛骨悚然】 【原来不是我一个人有这个错觉。我在火葬场工作多年,也是首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有隔壁装骨灰盒子的暗房,那灯明明灭灭,搞了一晚上,吓死个人】 【我昨夜做了个梦,我爷爷在地下给我托梦,让我今年多烧点纸钱,他有几个老朋友来了要招待】 【咱家屋后那片坟头,以前都冷清诡异,这几日竟然有种热闹的错觉,然后那些坟主的后人,都在说收到了托梦让烧钱,还要准备酒肉祭品……】 …… 厅内,司陵佑还在冷飕飕数落: “还有你们这几个领头的,别忘了小爷年初给你们定的KpI,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你们自己看看进度。1号,你作为小爷最器重的咒灵,多少年没有出业绩了?2号,那批出现在海里的玩意儿都是你手底下的吧,你是不是仗着你是跟着我开疆扩土的第一批功臣,就如此擅作主张?特么的,正德集团是司家的产业之一,你动人动到小爷头上来了?” 保镖头子眼观鼻鼻观心,内心十几声卧槽飘过:少爷竟然还搞KpI这套吗?那群东西,做人的时候当牛马,做鬼还要当牛马?好阴损! “5号,最近给小爷揉肩捶背的力道没轻没重,怎么,想把第一媚臣的位置让给你旁边那只倒霉鬼?”司陵佑幽冷的嗓音还在继续,“6号你个蠢货,把手底下那群厉鬼带小爷面前干什么?不知道小爷最烦这种外表丑陋的货色?” 保镖又几不可见抖了一下:竟然连厉鬼这种大凶之物都有吗?少爷这些年到底招揽了一个什么样的团队…… 司陵佑还要再说,保镖头子的对讲机里,守在大门口的保镖发来消息: “通知少爷,少夫人回来了。” 室内陡然一静。 司陵佑轻声对着空气说了句‘滚’。 阴冷的气息做鸟兽散。 下一刻,窗帘被拉开,阳光透了进来,瞬间驱散了残存的阴森感。 门口,姬云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司陵佑脸上的幽冷森然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辜纯良的怯弱小白花样。 姬云黎大步进来,微微蹙眉看他一眼,低声吐槽:“你是唐僧肉吗?我刚刚感应到这边又有不少阴冷气息,只是跑得快,不然多多少少能用桃木剑斩杀几百只。” 司陵佑以手抵唇咳了好几声,面色苍白:“我有夫人给的桃木珠护体,它们也就站一边看看,不敢伤我。” 姬云黎嗯了声,她确实没感觉到伤人的气息,否则桃木珠早就自爆。 她低声问司陵佑:“在外面出差这些日子,特别想念你做的汤,今日有吗?我特意空着肚子来。” 司陵佑目光隐晦地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眼,他各方面的感觉都极致敏锐,在她身上闻到了极淡的一丝血腥味。 “汤还在炖,夫人要不要先去泡个澡?”司陵佑轻轻诱之,“浴缸又改进了,除了能爆宝贝,还有药浴功效,特别适合洗去夫人一身风尘。” 第70章 缦宫药浴 姬云黎看他一眼:“怎么突然想到弄药浴?” “已经准备了好几天,我这身子骨,得时不时泡一泡驱驱病气。”司陵佑低声道,“需要我帮夫人选衣服吗?” “不用,我自己来。”姬云黎直接在更衣室选了一套运动类型的衣服,拿着去了浴室。 浴室里的恒温大浴缸内,一股温和的中药味扑面而来。她慢慢解开衣服进去,今日却没有去爆金币的兴致,懒洋洋躺在浴缸的按摩位置,半眯起眼,水温带来的舒适感让她轻轻松了口气。 有一说一,这一次的‘社会实践’,蛮累的。 几乎一周没合过眼,精力再好也忍不住有了疲惫感,且目标周围机关重重,即便做了很周全的准备,近距离接触那一瞬身上也不可避免沾到了一些血腥,尽管她已经秘密清理过,仍觉得那种属于目标的腥气在身上萦绕不散,不舒服得很。 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了陈首长那里,然后惦记着一口热汤,顺道来了这边,等会,还要去赶梨花巷那一场。 本来梨花巷准备缓两日再去,但有了两个未婚夫,心中有种将水端平的强迫症,否则总觉得心欠欠的。 姬云黎定了一个小时的闹钟,靠着温热的药水池闭了眼。 楼下。 司陵佑坐在厨房,狭长的眼眸漫不经心落在旁边冒着汩汩热气的炖罐上,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抿紧。 他又不傻。 连他能控制的庞大怨灵群都搜索不到夫人的丝毫踪迹,只能说明她所在的位置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区,那至少也得是……数千里之外的距离。 那么远,只能是在国外。 什么任务需要去国外这么折腾? 前不久西城区那场生死追逐,他大概明白了自家夫人就是那红帽子的谁,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能力,又秘密出国,一去就再也联系不上。 再加上前天那场轰动全球的暗杀事件,以及时间卡得正好的回归,还有那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怕是,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司陵佑喃喃自语:“啧,有时间还是要收编一些国外的货色,否则夫人在国外,我这两眼一抓瞎……” 姬云黎神清气爽下楼时,汤已经盛放在桌子上,温度刚刚好。 司陵佑挨着她极近,闻着她身上淡淡的药香,以及再也捕捉不到的那丝血腥气,唇角勾起干净的笑容。 “我给你带了礼物。”姬云黎拿出给司陵佑准备的一串串珠:“这是我在外面实践的时候偶然得到的一截长生木,我把它磨成了手串,你随身带着,对你的身子骨有好处——别往外说啊,如果旁人问起,就说是普通木头珠子。” 司陵佑:“……” 司家那个层面,同样掌握着全球局势的第一手消息。长生木这东西,对他这种先天不足之体确实很有好处,父亲司愠堂想了很多办法,也只打听到m国赫赫有名的战将Evan手里有一小截,这次访华,还有个目的就是要请国内某个大师将他这一小截做成本命佛牌。 刚刚还在猜测这场暗杀和夫人脱不了干系。 现在好了,不用猜了。 司陵佑看着手里的串珠,原本的原木色被染上了彩色的涂料伪装,乍一看就是地摊上10元一串的普通彩串,但一股很浓郁的生机力量从它的每粒珠子输入自己的肌肤之内,司陵佑面色肉眼可见多了一丝血色,他眼神脉脉地看着姬云黎: “谢谢夫人厚爱。” 姬云黎摆摆手:“随手而为的事情罢了。那药浴效果确实不错,你有时间也多泡泡,我还有别的事,今日就不留这边了。” 司陵佑静静看着她:“很重要的事吗?” “嗯,很重要。”姬云黎拍拍他的手,郑重承诺,“不要多过问我的行程,也不要因为我的离去而疑神疑鬼,你放心,你是我最贴心的未婚夫,我会一直对你很好。” 司陵佑:“……” 夫人这台词,怎么听着一股莫名的渣味儿? 姬云黎喝完汤,放下碗,一点不拖泥带水,开着车便走了。 梨花巷内,院门微微敞开,宗政越坐在主位,助理赵荪穿着一身卖保险的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份保险资料册,资料册内,夹杂着机密文件: “宗政先生,最新消息,m国机场处于全面封锁状态,每一个出入的人都被严查,但一无所获。另外,根据我们得到的内部消息,Evan被暗杀之后,m国派出的下一名外交大使,是缈云岛那位。” 宗政越淡淡嗯了声:“缈云岛脱离m国掌控已久,m国一直将其视为隐患,有意借刀杀人。” “想得很美,缈云岛那位要是这么好杀,就不会与宗政先生您分庭抗礼这么多年……”赵荪冷嗤,显然很是看不惯m方的某些做派。 “静观其变即可。”宗政越优雅卷起袖子,拆开新添置的白玉茶杯用开水一遍遍烫洗。 赵荪看了茶杯一眼:“这是故宫博物院收藏的那套汉白玉臻品,馆长亲自送来的,说还有一套羊脂玉茶宠,过几日证书准备齐全了给你送过来。” “从收藏室选一套同价值的古董,捐赠给博物馆。”宗政越低声吩咐。 “好的,宗政先生。”赵荪顿了顿,又道,“若缈云岛那位真的来了帝都,是否要我去安排您与他见个面?您手里掌握着全球最大的科技系统,但缈云岛那边今年的超能AI被研发出来之后,在人工智能方面或许能帮助我们的空间纳戒计划提升不少效率。” 门外传来脚步声,宗政越淡淡道:“此事再议,将保险手册的条款读一遍。” 姬云黎进院子的时候,赵荪正在对着宗政越侃侃而谈: “……总之,这款理财型产品是绝对不会亏的,我们安平保险系统在国内的分红系数业内最高,刚刚给您介绍的这个五年款和十年款,简直是为您量身打造,非常符合您如今的投资理财理念。” 姬云黎站在院子里听了一两分钟,宗政越冷漠打断:“保险不买了,我太太来了,下次再请赵先生喝茶。” 赵荪客客气气地起身:“行,我反正就住隔壁,宗、霍越先生你想买随时找我,保证给你提供最优质的服务。霍太太好,霍太太告辞,有空和你家先生来我那儿喝茶。” 第71章 我帮你报仇 赵荪离去,院子里就剩下了两个人。 “太太,喝杯茶。”宗政越亲自沏茶,动作十分优雅,带着说不出的贵气。 姬云黎坐到他对面,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新买的茶具?怪好看的。” 宗政越嗯了声:“跳蚤市场随便淘的。” 姬云黎拿起一杯茶,喝了一口:“不要信你邻居,保险什么的不靠谱,还是现金留在身上最防身。” 宗政越低声应好,目光不动声色在她身上扫了扫,她应该是刚刚沐浴过,身上带着很清幽的香气,以及一丝很明显的中草药味道: “很久没见到太太了。” “我们这个行业,各种社会实践层出不穷,东奔西走是常事。”姬云黎想起走之前那次撞车事件,“车有拿去修吗?” “拿去了,过两天去取。”宗政越顿了顿,一向觉得钱就是一串数字的他,从和太太在一起之后总是谈钱,谈得他很窘迫,“……修车也花了一万多。” “没事没事,我摆几天地摊就赚回来了,人没事就好。”姬云黎想起这场撞车的另一个肇事者,微微心虚,“也不必去恨另一个,你心胸是最宽广的。” 向来不懂什么叫心胸宽广的宗政越:“……我听太太的。” 姬云黎拿出特意给他准备的礼物,一支没有标签的药膏:“我在外地摆摊的时候无意间找到一粒祛疤神药,揉碎了兑上草药做成的祛疤膏,我一直没问你,你脖子上的那道伤口怎么来的?” 落魄的男人脖子上有一条含着十分玄妙的敛息阵法的蛇骨链子,链子下面一条浅白色的伤疤,看着并不算可怖,但落在这冰雕玉砌的人身上,如同白玉微瑕的遗憾。 宗政越整个人骤然变得冷漠,一股令人窒息而压抑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直到那双冰冷的瞳孔与那双漂亮软萌的荔枝眼对上,才有了克制的迹象。 “是死敌所为。”宗政越嗓音低哑中含着凛冽杀意,“好几年了,至今没有抓到他。” “对方什么人?”姬云黎微微蹙眉,竟然连她的人也敢动,这场子不找不行,“报上身份,我帮你把这仇报了。” “不知道对方身份。”宗政越语气更低沉,还有一丝隐隐的疲惫感。 找了三年,大海捞针,看不到希望。 若是一直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偏偏不久前有了一夜你死我活般的交集,那么大火力都没能留住他丝毫…… 姬云黎见他脸色越来难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可以帮你找到他。” 宗政越蓦地看向她:“怎么找?” 姬云黎指了指他脖子上的伤口,语气带着专业性的从容与自信:“在我们术士这里,任何气息都无所遁形,这伤口既然是他造成的,必然会留下痕迹,我可以感应一下吗?” 宗政越微微颔首:“当然可以,太太请自便。” 他其实对姬云黎的自告奋勇并没有什么信心,只是不忍扫兴罢了。这些年无数术士想通过这个伤痕提取那个人的气息,最终都以失败告终,自家太太如此年轻,道行能高到哪里去? “闭上眼睛,保持平静。”姬云黎凑近他,伸手,慢慢将他脖子上的蛇骨项链取下来扔到他手上,“这玩意儿会影响我感应气息,你先收起来,等我采集完气息再戴。” 宗政越配合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有阴影覆面而来,柔软的身体将自己压制在黄梨木椅子上,他整个人连同身后的椅子被那股力量压得向后仰,再然后,脖子的地方微微一麻。 少女幽香的气息喷洒在脖颈儿处,她小巧精致的鼻尖带着丝凉意,与他的伤痕处几乎相贴,轻软的呼吸与他交缠,宗政越心跳慢了好几拍。 太太提取气息的方式,如此与众不同吗? 他恍恍惚惚想起港都那些术士都是用棉签沾特殊药水在自己伤痕的位置采集样本,他以为他的太太也是那样的操作,谁知道竟然会是这样亲密无间的一种方式。 “太太……”宗政越有些失了镇定,喉结处微微滚动。 “保持平静。”少女的声音很平稳,不带丝毫波澜。 宗政越不敢乱动,但脖子处因少女绵软的呼吸而分外酥麻,渐渐地连耳根都泛起一丝潮意。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令人敏感的气息终于撤回,姬云黎起身,没说话。 宗政越这才睁开眼,深邃的黑瞳里暗潮汹涌,静静地盯着女孩。 姬云黎神色正经,沉浸在刚刚自己的探查中,有些苦恼: “你这死敌确实非同一般,我以前在别人身上调取气息,用手摸一两秒就行,你这,我都直接零距离感应了……” 宗政越轻轻嗯了声,见怪不怪:“没提取到,对吗?” “倒是提取到了,提取到了我自己的气息,你敢信?”姬云黎轻嘶一声,“我不信邪,验证多次,真的就是我自己的气息,那种玄而又玄的感应,我们术士不会弄错。” 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沉吟:“难道是我的气息太强,靠近你的时候就覆盖住了原本的死敌气息?” “本身就很浅,很多术士试过都没用。”宗政越低声道,“太太不必纠结,提取不了便算了。” 但他有一点敢肯定,今日女孩子在自己脖子间残留的气息,怕是要袭绕自己好几日,那躁动的心脏才能平静。 姬云黎反倒被挑起了好胜心:“实在不行,就用离谱一些的法子,多多少少也有点用。”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铜钱,抓起宗政越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又将铜钱夹在两人掌心: “你闭上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他欺负你的场面。” 数分钟后,滴地一声,铜钱落地。 宗政越看着铜钱不说话。 姬云黎拿起铜钱,闭上眼感应了数秒,眼睛蓦地一亮:“半个月后的子夜,月圆之时,渤海海域,你的目标会出现。” 宗政越满脑子被少女撩拨出的旖旎瞬间被压制在心底,他神色郑重:“太太说的,当真?” “那一日会出现超级月亮的天文现象,伴随着潮汐效应,记得往月色最聚焦的潮汐区域锁定。” 姬云黎拍拍他的肩,疏懒又自信地啧了一声:“包跑不掉的。” 第72章 养鹅热潮 姬云黎回到家里时,发现家里除了肥仔,竟然还多了四只鹅。 四只鹅大小不一,装扮也不尽相同,被关在花园里与肥仔待在一起,每一只鹅的脖子上挂着一块烫金名牌。 季云渊正在给其中两只鹅训练最近网上流行的纸巾萝卜辨识力,几只鹅睁着蠢萌的眼睛,眼里只有小鱼干,差点就直接和季云渊干上。 姬云黎站在旁边饶有兴致看了会儿,才挑眉问:“这才几天没回来,家里怎么养鹅了?你之前不是还不让我养?” “此一时彼一时,前段时间颜商的微博认子你看没?”季云渊及时揪住一只扑上来的鹅脑袋,“如今陈公子喜欢鹅,我们也要紧跟潮流,你是不知道,如今豪门聚会,谁要是没带只鹅宠去,都要被人瞧不起。” 姬云黎很是无语:“陈宴商影响力这么大?” “满京圈女人都是他的粉,你说呢?”季云渊随手塞了一条鱼干在鹅嘴,又学着肥仔的装扮,给他手里的鹅穿了一条碎花裤衩子。 姬云黎招招手,示意肥仔到自己身边来:“你又不是女人,也粉他?” 季云渊许久没有对姬云黎说教了,此时轻咳一声:“妹妹,豪门水深,你刚来不懂。女人们养鹅,讨好的自然是陈小公子本人,豪门二代少爷们养鹅,为的是男人的攀比心,如今豪门里的联姻对象们互相约个会,女方都要先问一句‘你养鹅没’,养了再往下谈。” 姬云黎:“……我曾经看过人家相亲,都是问你有房没、你有车没、你有兄弟没、你父母有养老险没,问养鹅是不是太离谱了?” “你要是见识过陈小公子的吸粉能力,就知道这真不夸张,陈小公子那张脸你也是在望京商业街见过真人的,比镜头里还要好看很多倍,那些平日里自称聪慧冷静的女人们,一见一个犯迷糊,钱啊房产啊什么的,在我们这个圈子早就不新鲜,反而是养一只鹅与陈小公子达成共频才是要紧事。” “……”姬云黎沉默了会儿,“所以你一次性养了四只?” “没呢,就一只,人家陈小公子也就养了那么一只鹅儿子,我养那么多做什么?”季云渊撇了撇嘴,“季凝雪和咱爸、还有咱妈,每个人也都养了一只,都想扔给我帮忙管管,我反正只负责我的和咱妈的,另外两只才懒得管,自生自灭吧。” “季凝雪养我能理解。妈和季明程这又是跟的哪股风?” “所以我才说豪门水深。”季云渊感叹,“陈小公子背后是陈首长和陈夫人,帝都两大超级世家,妈她们圈子养鹅,自然是借着陈小公子这股养鹅风,间接讨好陈夫人,爸那边同理,不就是图个以后有机会和陈首长搭上话?” 姬云黎一想到陈宴商从此出门,步步惊鹅,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感。 季云渊继续调教鹅,鹅是从人家屠宰场里进的货,宠物店早就卖光了。屠宰场的鹅又肥又大,就是没有宠物鹅机灵,调教起来十分耗神。 姬云黎坐在一边的花坛上,看着别开生面的人鹅大战,倒也觉得有意思。 别墅内,季夫人红光满面走出来,正在给谁打电话,见到姬云黎,眼睛一亮: “云黎回来了?妈妈出去签个合同,等会带你去逛街买珠宝。” 说完,又开始和电话那端聊着天,姬云黎大概听了几句,应该是季夫人这边最近财源滚滚,好几个项目加在一起,赚了七八千万。 按照风水阵的阴阳之道,估计季明程那边怕是漏财严重得很…… 正想着,身后季明程也打着电话走了出来,比起前面季夫人的神情愉悦,他的脸色简直黑沉如锅底: “亏了?怎么又亏了?摆明了送钱的项目都能给做亏了?我才砸进去几千万,当我钱是大风刮来的吗!” 那端是他那白月光嘤嘤的哭声,季明程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非要对你凶,你不懂投资,以后这种事直接让我与客户对接……” 姬云黎和季云渊互视一眼,沉默地看着季明程气急败坏离开。 “凝雪前两天晚上怀疑家里风水有问题,但爸不信。”季云渊轻咳一声,“爸说,妈都在赚,说明风水局肯定是有效果的,只是可能风水轮流赚,还没轮到他们……” 说到这里他黯然两分:“以前一直觉得自己的家庭很和美,如今看来真是处处令人生厌。” 姬云黎看他一眼:“远离人渣,以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与陈首长约定好的时间,陈首长派了警卫员亲自来接云黎登机,去深城看陈宴商的演唱会。 乘坐的是私人专机,陈首长和陈夫人都在,姬云黎登机后被安排在两人正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女孩子喜欢的各种零食,还有好几个《蜀中道》人设玩偶。 “行程漫长又无聊,不知道你喜欢玩什么,下面的剧组送了一套玩偶来,拿着打发下时间,飞机上有信号,你玩手机也可以。” 陈夫人热情地拉起姬云黎的手,看她的眼色越看越温和,前段时间老幺借着蜀中道的少年男主人设,有意想把养在外面的‘朋友’过明路,被她挡了回去,但也闹心得好几日没睡好。 直到后面陈首长告诉她,那逆子不知怎么想通了,要把云黎追回来,甚至连大胖孙女都许下了,才算是暂时放了心。 但陈宴商那张嘴,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成日里忽悠人,没到结婚那一步,就永远存在变数。 陈夫人对姬云黎便越发亲昵:“前几日老幺不是认了肥仔做儿子?怎么不把仔仔也带来,一起去听它爸爸的演唱会,我和仔仔它爷爷也给仔仔准备了礼物,还想着给它个惊喜。” 姬云黎沉默很久:“一只鹅而已,陈叔叔和阿姨不必如此费心,它更适应低调的生活。” “好,那我们先不谈肥仔。”陈夫人立刻转移话题,“最近《蜀中道》中的女二因陷入舆论风波被解约,听说是你姐姐?我是《蜀中道》的最大投资方,需要我这边做点什么吗?” 第73章 公子有疾 “不用,我和季凝雪不太熟。”姬云黎看着陈夫人,语气很认真,“《蜀中道》是我很满意的一部作品,劣迹艺人一律别用,免得膈应。” “那也是我最喜欢的一部作品,第一次亲自下场与剧组一起打造的,云黎也是暮与朝的粉丝吧?等以后有机会,阿姨帮你约一下,你们一起合个影。” 陈夫人笑着,又道,“手游也在制作中了,三个月后应该会上线,到时候给你一个初代特权账号。” 姬云黎嗯了声:“行吧。” 抵达深城是中午,距离演唱会还有好几个小时。 陈宴商亲自来接机,戴着墨镜口罩,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直到进了酒店,才又一件一件开始脱。 “你下午不忙?”陈夫人睨他一眼,“我看过你好几次演唱会,这还是第一次见你来接机。” “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不算忙,想着云黎第一次来深城,人生地不熟的,多陪陪她。”陈宴商目光落在姬云黎身上,眼里有很明显的喜悦。 陈夫人嗯了声,看向云黎:“深城的建筑很有风格,这边好吃的东西也多,要么,等演唱会结束让老幺陪你走一走?” 姬云黎看着陈宴商,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陈宴商身上是流光溢彩的暗红色短袖,衬得整个人特别耀眼,头发已经做过造型,十分帅气性感,那双桃花眼在看着自己的时候特别亮。 他起身:“父亲,母亲,这是你们的酒店,给云黎准备的酒店在隔壁,你们休息就行,我送她过去。” 陈首长和陈夫人互视一眼:“我和你母亲坐飞机有点累,下午要休息,就不要进来打扰了,云黎这里你多上点心。” 隔壁房间是很土豪气的装修,金碧辉煌的风格,陈宴商等姬云黎进了屋,就默默将房门关上了。 姬云黎往沙发上一坐,四下看了眼:“这风格不错。” “我别墅还有个专门为你设计的区域,比这儿更带感,实打实的金雕玉砌。”陈宴商挨着她坐下,一双桃花眼里含着欢喜,语气也很性感,“等回去,我带你去看看?” “别打我主意,今日来看你演唱会,也纯粹是好奇那种大几十万的位置,到底是什么排面儿。” “我最近每日腹部很疼。”陈宴商轻叹,语气隐含担忧,“会不会是你上次给我吃的毒药在作怪?” 姬云黎警惕地看着他:“不可能,你别什么事儿都赖我头上,有病去医院。” “是真的,腹部按下去还有一粒硬的颗粒,和你上次给我吃的药丸大小类似。”陈宴商轻轻扯开靠下的两粒纽扣,语气特别较真,“不信,你自己摸。” 姬云黎:“……” 没名没分的,摸手还行,别的地方,她实在不大好意思下手。 陈宴商看出她的犹豫,轻轻道:“你要不好意思,可以蒙住眼睛,这样就谈不上谁唐突谁。我本也不想麻烦你,但等会就要去演唱会现场提前做准备,没有去医院拍片的时间,你就当帮帮我?” 姬云黎有些烦躁:“我不是医生,不一定能摸出病因。” “没关系,只要你出手帮我,成不成我都领这份情。” 姬云黎随手抓起一条银色丝带,将眼睛蒙住,朝陈宴商伸出了手。 陈宴商抓着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衣服内,隔着那层丝带,看她的目光潋滟有光。 他终于在现实中也实现了被宝宝摸的自由。 比起梦里那种虚无缥缈感要刺激太多,陈宴商眼尾当场就泛起微红的潮意。 几分钟过去,姬云黎没有摸到那粒什么硬东西,倒是对他身上那紧致性感的腹肌每一寸都过了一遍。 比他的手还要好摸。 她淡定莫测地收回手,解开眼睛上的丝带:“没有发现。” 入眼便是那张潋滟明艳的脸,以及对方一身衣衫不整的靡乱感。 “那可能是演唱会在即,我太紧张产生了错觉。”陈宴商慢条斯理地回。 他当着姬云黎的面,慢慢扣上纽扣,一直扣到最上面,那种靡乱瞬间被另一种禁欲的感觉取代,那精致魅惑的脸也变得十分正经,还很认真与她商量: “演唱会结束之后,你再帮我仔细检查检查?” 姬云黎看他一眼,没应。 陈宴商却赖着没有马上走。 他不知从哪儿翻出来许多深城本地的特色美食,一一摆到她的面前: “知道你要来,我亲自去外面美食街买的,你先垫垫肚子,等晚上演唱会结束,我陪你吃大餐。” “别对我这么殷勤。”姬云黎面色肃冷,“我不是随便的人。” 陈宴商:“嗯,你当然不是随便的人。” 你只是干了风流事却死活不认账。 …… 陈宴商在姬云黎的房间待了两个小时才离开。 离开时又是全身包裹着,直接走特殊通道抵达旁边的体育馆。 入夜。 体育广场内,陈首长一行人进入二楼专用观景包厢,这里视野极好,可以很清晰的将舞台收入眼底。 演唱会持续两个小时,陈宴商光是造型都要换十几套,每一套都是不同风格,他姿色本就惑人,唱跳也是超一流,其中有几首热歌劲舞,按照一个月前的彩排,原本是要脱掉外面一件衣服的,这次却没有,反而全程都将衣服护得很紧。 主办方的负责人忍不住问了下陈宴商的经纪人李元:“他怎么不脱?是衣服出问题了吗?” “不是,这小祖宗特意吩咐了,说他是有主的人了,以后在外人面前不能随便脱。” 主办方负责人:“……” “别往外说,他那群粉丝你也知道,要听说他有女朋友了,疯起来不要命的。”李元委婉警告。 包厢内,陈夫人咦了一声,微微有点抱怨: “这老幺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该性感的时候玩保守,本来是打算让云黎见识一下他的换装场面,竟然没脱?” 陈首长冷哼一声:“关于他在舞台上脱外套这件浪荡事,我早就有意见了,如今这样我觉得很好。” 姬云黎嗑着瓜子,看着舞台上仿佛将整个天幕的星光都吸引过去的男人:“脱衣服?” “不是那种全脱,是一种热舞之后调气氛的方式,里面还有别的衣服。”陈夫人赶紧解释,又忍不住问,“云黎啊,你感觉我们老幺舞台的一面,怎么样?” “歌很好听,舞很好看,观众也很热情。” 姬云黎中规中矩地开口。 但她全程目光没有移开那张脸。 艳郎独绝。 真正处于舞台上的他,比起私底下那张风流桃花面,多了野性与不羁,五官也被妆容修饰得更加耀眼。 有一说一,这人性子不好,人也不怎么聪明,但光看脸也是不亏的。 第74章 姓云的未婚夫 姬老太的电话打来时,演唱会已经开始收尾。 为了最完美的试听效果,包厢内的音效很好,姬云黎跟陈首长和陈夫人说了句抱歉,离开包厢去了相对隔音的仓库门口接电话。 没有她在场,陈夫人说话就没有了顾忌,轻轻推了推陈首长:“你觉得,刚刚云黎有被老幺迷住吗?” “我瞧着云黎的眼神清明得很,老幺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过也是他活该!”陈首长冷哼一声。 警卫员推门进来,带来一份印了绝密字样的会议纪要:“首长,这是上面这一期的会议纪要,部长特意交代,请您务必看一看。” 陈夫人也不是外人,陈首长没避着她,将文件一一看了,微微凝眉,将会议纪要还了回去: “给我安排半夜的航线,正好明日赶上与孙部长的早茶。” 警卫员领命而去。 陈夫人看陈首长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随口问:“遇到麻烦了?” “谈不上什么麻烦,m国要员被暗杀之后,m方又安排了新的外交要员来,是缈云岛那位。”陈首长沉声道,“缈云岛那位与宗政家族向来水火不容,到时候和宗政越见面,怕是摩擦颇多,我们夹在中间,两边都不好得罪,难做人了。” “缈云岛那位研发出超能AI之后,如今在全球的经济影响力问鼎榜首,就连宗政家族都要略避其锋芒。”陈夫人轻叹,“他本身就具有四分之三的华人血统,听说在m国过于锋芒毕露,经常受到总统府的排挤,若能将其引入国内……” “想太多,为了拉拢他,我们已经做了七八年的努力,对方不为所动,毕竟缈云岛处于m国的一个独立小岛,距离我们实在太远,人家也懒得废那个劲。” 陈首长说到此处,语气微微遗憾,“宗政家族若不是因为小红帽事件,空间纳戒这一项就足以与缈云岛分庭抗礼,可惜……” “可惜什么,即便没有空间纳戒,宗政家族也是排在国际前三的存在。”陈夫人失笑,“你少操这些闲心。” 陈首长淡淡唔了声:“我倒没操心这个,缈云岛那位原本是计划坐飞机来,可能是考虑到那次暗杀事件,临时改了坐船,缈云号游轮将于十三日后的傍晚抵达渤海湾。” 陈夫人嗯了声:“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茫茫深海,总比起机场要安全一些。” “时间没选好,那一日有超级月亮的天象,再加上被天象引出的潮汐,都会对我们派去接人的部队造成防护上的困难。” 陈首长说到这里,便打住了话头。 但有些事他心中明白,肯定不会再出现与Evan一样的暗杀事件,怕就怕m国那边派杀手来,到时候那位若是在国内领域出事,以其国际影响力,自己这方必定会陷入很大的舆论中,这是上面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情况。 仓库门口。 姬云黎疏懒地跟姬老太打招呼:“奶奶。” “那个阿越,上次来渝城找我谈婚事,我让他去帝都找你,你们联系上了吗?”姬老太苍老的声音问。 姬云黎:“……嗯。” 岂止是联系上,都已经包养上了。 但她担心老人家思想太传统,轻咳一声:“正在接触中。” “事赶事儿都赶到一起去了。”姬老太慢慢道,“刚刚你另一个未婚夫的电话也打过来了。” 另一个? 陈宴商还在开演唱会呢,排除。 “司家那个?”姬云黎挑眉。 “不是,是另一个,姓云的。”姬老太慢慢道,“电话是从国外打来的,人应该在国外,说十三天之后会乘坐缈云号游轮抵达渤海海域,你既然在帝都,不如就跑一趟,将人接过去。” 十三天后,渤海海域? 这么巧? 姬云黎想到宗政越大概率就是去渤海海域找死对头,万一不小心撞见自己见新的未婚夫,面子上怕是不好看…… “他自己来不行?”姬云黎沉吟,“我可以给一个帝都地址,他到了自己来找我。” “应该是不行,听说是遇到些麻烦,需要亲自去接。”姬老太顿了顿,“还有,他身上中了咒灵术,咒灵是怨灵中的最高级别,一般人根本指使不了。” 姬云黎神情一震! 一般人岂止是指使不了! 她游走天下这么多年,也就见过大坏种一人有这种指使怨灵的本事!天杀的大坏种,哪儿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去,我肯定去接人。”姬云黎果断点头,比起怕翻车,大坏种的事情显然要更重要一些,那个姓云的未婚夫身上,想必能顺着咒灵术找到那个该死的大坏种! “那也是个可怜人。”姬老太轻轻道,“你见到对方,不要表现出嫌弃。” 姬云黎愣了下:“我嫌弃他做什么?我这人向来最注重内心美,外表什么的不重要。” 姬老太懒得听她狡辩:“那人我也就写婚书的时候见过一次,大半张脸上都爬满了鬼纹。” 鬼纹是术士界的说法,张牙舞爪的黑色鬼爪图案,看着是在皮肤表面,但实际上已经深入骨血,即便是如今最先进的医美系统也束手无策,需要术士耗费大量时间精力,找到病原并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才有可能清除。 姬云黎有点无语:“你为什么要把一个长了鬼纹的男人给我做未婚夫?” “你不是总说外表不重要?我看对方内心很美。” 姬云黎:“……” 姬老太调侃了一句,知道再说下去自己这宝贝继承人怕是要恼,遂道: “对方拿了一枚平安符来,说是你亲手给的姻缘信物,我查过,确实是我曾经给你做的那一枚,你既然连这么贴身的东西都送出去了,我哪里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姬云黎这一次想了很久,才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在一个小可怜身上发现一只几乎要凝成实形的超级倒霉鬼,不过彼时那个小可怜脸上戴着面具,她倒也没注意有没有鬼纹,只觉得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看着特别养眼,起了调戏之心。 第75章 又一次猎杀行动 “我帮你除掉了倒霉鬼,你以后不会再有霉运缠身,前途一片光明。”姬云黎抬起对方精致的下巴,“这是一只已成大气候的倒霉鬼,想必这些年来你的日子因为它过得水深火热。” “多谢姐姐相助。”小可怜嗓音也很好听,“小姐姐需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 姬云黎摆摆手:“姐姐我有几分本事,想要什么喜欢自己去争取,用不着你来,但我这人就喜欢以身相许这种调调儿,你自己抽空去渝城栗村找我奶奶过个明路,以后就跟着我吧。” 说完,直接扔给对方一只平安符,转身去追那只受重伤倒霉鬼了。 顺着倒霉鬼,抓到了大坏种。 然后就是长达两年的杀师地相爱相杀,那段日子自己过得实在是太苦,能活着已经费尽力气,早就将对那个小可怜的调戏之言忘得一干二净。 哪里想得到,对方还真的找上了门,并与姬老太签下了婚书。 与姬老太结束通话,姬云黎回到包厢,继续与陈首长和陈夫人一起看演唱会。 “我半夜的飞机回帝都,你要不要和你阿姨,还有我们家老幺,在深城玩两天?”陈首长笑眯眯问。 “我和你一起回去。”姬云黎毫不犹豫。 “我听说老幺还约了你晚上逛夜市?”陈夫人问。 “他身上有个结节,怕是没心思和我逛,你们最好找个医生给他检查一下。”姬云黎见演唱会结束,想到陈宴商那紧实的腹肌,神色平静,“我一个人去逛就行,逛完直接去机场与陈叔叔汇合。” 演唱会结束之后,陈宴商卸了妆,换好衣服从秘密通道出来,抵达二楼的包厢。 陈首长和陈夫人一脸诡异色地看着他,除此之外,陈首长的身边还有一名军医。 陈宴商四下扫了一眼:“云黎呢?” “逛夜市去了。”陈夫人隐晦地在他身上看了一眼。 陈宴商转身就要去追,陈首长叫住他:“人家说了,给你约个医生做下检查。” “检查什么?我没病。”陈宴商目光在军医身上看了眼,隐隐有沮丧之色,谁稀罕旁人给自己做全身检查? 他追出门去,早就没有了姬云黎的影子。 半夜,姬云黎大包小包登上飞机时,陈宴商也在。 他坐在陈首长和陈夫人对面,正在与陈首长下棋,见了云黎,直接投子认输,坐姬云黎身边去了。 “不是说好等结束再亲自给我检查一遍,怎么就走了?”陈宴商以低沉性感、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问。 姬云黎看他一眼:“我是术士,不是医生,不是给你请了专业的医生?别缠着我了,我怕摸多次了你要我负责。” “不负责也行的。”陈宴商声音更低,“你也没少干没名没分的事,我已经认命了,能在一起就行。” 姬云黎不想搭理他,闭上眼养神。 陈宴商见状也不再说话,也闭上眼睛,只那样静静陪着。 回到帝都天色已亮,一大清早胃冰凉又空泛,姬云黎特别想念缦宫那一口美味到销魂的热汤。 给司陵佑发了一个消息,她先回到季家洗漱,然后带着给未婚夫们买的深城纪念品,开着代步车直接往缦宫去了。 缦宫内,司陵佑一边炖着汤,一边吩咐厨房大厨做几样魔都的特色早餐。 保镖头子沉默着在一旁清理少爷半夜烧的纸钱,心中对少夫人的到来很是期待,只有少夫人在的时候,他们这些被逼得和少爷一起阴暗爬行的保镖们,才能稍微过一下正常的日子。 但司陵佑接了一个魔都的电话之后心情就不那么美好,宗政越输不起,直接让助理将那几万的赔偿款送到了司陵佑他爹司愠堂的手里,司愠堂这辈子就没对自己的独苗苗说过一句重话,却因为宗政越第一次对儿子指责: “宗政家族和司家是世交,论辈分你还要称宗政越一声小叔,你这孩子,没事和人家撞什么车,你这命经得起那种撞击感的冲击?几万块钱的赔偿就算了,你差那几个钱,平白把人得罪狠了,爸爸我山高皇帝远,宗政越那人没什么道德感,到时候针对你使手段,爸爸怎么来得及去保护你?” 司陵佑嗓音幽幽:“我夫人会保护我。” 司愠堂顿了顿:“佑宝,女孩子应该用来呵护,哪里有让人家保护你的道理……” “你懂什么,被夫人护着的感觉,才香呢。”司陵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将手机关了机。 “大头。”他冷声吩咐保镖头子,“去查宗政越最近的行程,老子搞死他。” 搞,怎么搞? 宗政家族别的不说,最不怕的就是那些阴森森的玩意儿,听说宗政越一身宝贝,魑魅魍魉都别想近身三尺以内。 但少爷吩咐了,就不能不去做,否则自己有可能就加入那群阴森森的大部队了,保镖头子效率很快,在姬云黎进门的前一刻,将打听的消息告诉司陵佑: “宗政越最近又在调集各方势力,同时向帝都官方申请大量人手,动静很大。” “他要干什么?”司陵佑沉吟,“总不会……” 总不会,又是打算对付自己的宝贝夫人吧? 正想着夫人,夫人就进了屋。 司陵佑立刻收敛起那一身阴暗的气息,化身体贴贤惠小白花,为其添汤:“今日给夫人准备的是龙骨养气汤,这汤早上喝一碗,一天都会变得很有精力。” 姬云黎心思微微一动:“我能打包一份带走吗?” 司陵佑嗯了声:“那是汤的荣幸。” 喝了汤,用了早餐,又将从深城买来的纪念品送给司陵佑,姬云黎提着一份打包好的汤,揉着肚子出了门。 司陵佑幽幽站在身后:“夫人,如今我对你的用处,只剩下洗手作羹汤么?” “最近真的有点忙。”姬云黎看着他那娇弱得很是让人怜惜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吃完就走有些不合适,“我去办点事,中午还过来陪你用午餐。” 她顿了顿,索性给足福利:“晚上也待在你这儿!” 司陵佑落寞的眼神里起了星星点点的笑:“那我等夫人。” 不远处的云顶1号。 宗政越穿着考究的西装,整个人神色清贵冷漠,再一次提出向陈首长借人。 陈首长微微蹙眉:“又有小红帽踪迹,而且地点在渤海湾?” “是,十天以后我会在渤海湾布下杀局。”宗政越低声道,“我希望陈叔全力相助,若真的将小红帽抓住,对于我们的合作推进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第76章 狭路相逢 陈首长沉吟不语。 从大局上来说,他并不是很希望这位在国内挑起一些不利于和谐发展的行为,上次在西城区布下的杀局已经算得上是兴师动众,多多少少带来一些不好的舆论影响,只是被管控及时,仅在小范围人群中扩散了下就被禁止。 但宗政家族本就有些脱离掌控,这掌权人宗政越又是出了名的霸道性子,对小红帽有着非一般的执念,陈首长可以预见,自己这边要是直接拒绝,他极有可能将自己在港都的势力引入渤海湾,到时候和陈首长这边建立的那点微薄信任立刻就会崩盘。 陈首长思前想后,最终一声低叹:“贤侄稍等,我去给孙部长打个电话。” 宗政越也不急,垂眸淡淡喝茶,只是周身气场越发冷冽。 陈首长这个电话打了十几分钟,给宗政越带来一个选择: “人和武器都可以借,而且可以借给你比上次更多。但是那一日,缈云号也会出现在那片海域,我们需要你用手里的所有力量,将缈云号上的人安全带回帝都。” 宗政越颔首:“可以。” “宗政家族和缈云岛多年来一直有接触,应该不必我给你缈云岛那位的资料了?” “不必,老熟人了。” 陈首长面上含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本来我们也正在发愁,如果贤侄出手,我们也就省事了许多,当然,我们也十分希望你可以将小红帽抓到,给我们的空间合作项目带来质的飞跃。” 从云顶1号出来,宗政越的越野防弹车队一路驶向尊樾府。 路程比较远,宗政越一边优雅地解开西装外套,一边淡淡吩咐: “开快一点,处理完尊樾府的事,还约了太太逛街喝奶茶。” 得了他的命令,原本车速就比较快的越野车队直接开出了最大速度,周围的车看着这肃杀的架势,纷纷避退,越野车队越开越肆无忌惮,后面直接在一条单行道上和迎面而来的一辆普通代步车堵上! 谁也不肯让步。 保镖正要下车驱离,后座上的宗政越蓦然压低声音:“别下车。” 保镖微愣,助理赵荪朝前方看了一眼,内心一声卧槽!他语气微颤,看着那个熟悉的车牌: “宗政先生,是太太。” 宗政越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屈,压下那几不可见的一丝心乱:“……我知道。” 和太太狭路相逢,这事儿,只能自己这边退让。 赵荪轻叹,自家boSS这么多年何曾主动认过怂? “宗政先生,我吩咐车队全部后退,给太太腾出足够的行驶空间。”赵荪低声道。 宗政越嗯了声,矜冷提醒:“在她面前露过脸的保镖,以及你,都避一避。” 赵荪:这是有多怕被太太发现? 对面,姬云黎手搭在方向盘上,代步车停在距离对面的防弹车队不过三五米的位置,静静与之对峙。 改装过的越野车队,防弹系数一级,防撞击系数一级,还有隐藏的攻击系统,是宗政家族那位掌权人出行的标配…… 说起来,那夜西城区闹了这么久,更早的时候她还亲自从对方手上抢过东西,却一次也没见过对方的样子。 今日既然碰到了,她还挺好奇。 对峙数分钟后,令人期待的最前面的那辆卡尔曼不动如山,没有人下车,反倒是好几辆保镖车的其中一辆打开车门,一名穿着迷彩服的高大男人神情冷肃下了车。 这人,姬云黎那夜交过手,是宗政越手底下的一个S级佣兵王。 姬云黎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走近,然后,以一种十分客气的动作做了个‘请先行’的手势。 随着他的手势,一整个越野车队齐刷刷往后退,就连为首的卡尔曼,都毫不犹豫地退到了一边,静静地等着。 姬云黎没想到在那里十分强势霸道地布下杀局的男人,在今日却又如此绅士,但对方显然已经没有下车的打算,姬云黎只得打消与这位对头见面的想法,慢悠悠开着车,从清空出来的单行道上扬长而去。 车内,宗政越一言不发,薄唇紧抿,寒潭般的瞳孔透过车窗的防窥玻璃,看向姬云黎的方向。 姬云黎的车窗大开着。 他的太太今日穿着很小女人气息的粉紫色系运动装,神情疏懒转着方向盘,只在与自己的车擦身而过时,似不经意地朝这边望了一眼,那双漂亮的荔枝眼,掺杂了酷暑的燥气,隐隐有那么些不耐烦。 只一瞬,便又冷冷淡淡地转过了头,然后,渐渐从他的视野里远去。 “宗政先生……”赵荪迟疑,“太太去的,似乎是北城区的方向。” 梨花巷就在北城区,极大可能,是去找自己的。 宗政越脑海里刚飘过这个想法,手机上就收到了姬云黎的信息: 云黎:【在家吗?我给你带了美味的爱心炖汤。】 越:【取车去了,稍后就回,太太请稍等】 宗政越从手机上抬起目光,冷声吩咐:“不回尊樾府了,直接转到4S店取车。” 赵荪:“……需要给您做造型吗?” “要。” “好的,我让造型团队马上到4S店附近等您。” 姬云黎在梨花巷的院子里等了足足一个小时,才看到开着捷豹回来的宗政越。 冷峻的男人今日穿着清冷系的烟灰色衬衫,衬衫上依然有皱巴巴的痕迹,也不知道穿过多少年,一头发丝微微凌乱,额发下的瞳孔黑若深渊,锐利的薄唇紧抿,整个人有种说不出的摄人感。 “太太。”他一开口,性感苏冷的语调瞬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变得平和,那种冷锐带着压迫感的气息如潮水般褪去,呈现出清贵优雅的一面。 姬云黎指了指桌子上热气腾腾的炖罐,和几样精致小茶点,眉眼弯弯招呼他: “霍越,过来吃点东西!” 宗政越将车停到院子角落,优雅朝她走过来:“老远就闻到了这个汤的香气,是什么?” “龙骨养气汤,用了数十种好药材与龙骨一起熬制,对养精蓄锐特别好!”姬云黎自然不敢提司陵佑的名字,这俩人才撞了车,此刻心里怕是对对方很是看不惯。 今日将司陵佑的汤带来梨花巷,也是存着让这两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先通过自己的手让他们了解彼此优点的心思。 第77章 左右逢源 以后……终归是要做一家人的。 那自然还是尽释前嫌,和和美美一家子过日子比较好。 宗政越并不知道小小一碗汤,在自家太太这里竟然已经为未来的日子铺了路。 他低头喝了几口,素来清冷的容色微显意外之色:“太太这汤,确实很顶级,比我、比我以前还没落魄的时候,家里的大厨炖的还好喝。” “是我一个朋友炖的,他特别特别擅长炖汤,以后我时不时给你带。”姬云黎替司陵佑说好话,“我这朋友身份不光一手好厨艺,性子也特别好,嘴巴更是甜,以后你和他相处久了就能发现他的好。” 宗政越:“……太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姬云黎看他的眼神瞬间温和无比:“你是个识大体的。” 宗政越虽不明就里,却也轻轻嗯了一声。 他并不知道姬云黎为何在他面前如此推崇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但对方炖的汤,确实十分好喝,他一滴不剩地喝完,目光又落在点心上,那堪称艺术品的造型让他微怔: “这点心,也是你那朋友做的?” “不是,他身子不好,不宜太操劳,点心是他们家厨师做的,但方案是他提供的。”姬云黎顿了顿,“他是魔都人,你应该也听说过,魔都人在饮食方面很是吹毛求疵,当然相对的价格也很高。” 宗政越不再多言,将点心吃了,随口说起正事: “太太说我那死敌在渤海湾,我已经借到了人手,准备过几日就出发,对手过于强大,很多事还需要提前布局。” “借到人手就好,到时候我也过去,你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我再忙都会赶过去帮你。” “太太也要去?”宗政越迟疑,这样一来,自己在那边大动干戈,自己的身份怕是就瞒不住了…… “我也要去接一个人。”姬云黎轻咳一声,“到时候我们各忙各,互不干扰就行,遇到危险了再呼叫对方。” 宗政越那根心虚的弦微微放松:“好。” 姬云黎还惦记着答应缦宫那边的事,陪着宗政越又坐了一会儿,将深城买来的纪念品送给他:“我中午和晚上都有应酬,不能陪你多待,等会一起去逛街喝奶茶,再给你买些东西,然后我就直接离开。” 宗政越知道作为命理师手头上时不时会接到很多不能对外言说的离奇任务,他并没有过问,只十分包容地应了声好。 还是之前那家奶茶店,这一次姬云黎没有点咖啡,而是点了两款不同的奶茶,将两杯都插上吸管递给他。 宗政越实在是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思:“太太是需要我给你尝甜度还是热度?” “不是,两杯的第一口都给你喝。”姬云黎挑眉,“上次不是说了,要带你多见识?不同的奶茶口感会带来不同的心情,先让你都试试,然后选择自己最喜欢的一杯,剩下那杯给我就行。” 宗政越:“……” 他觉得,不光自己不明白小女孩的心思,太太似乎也没有把她自己当成一个需要呵护的女孩子,有些思维反而很大女主化。 他沉默着,将两杯奶茶各吸了一口,都是工业糖精的味道,配合着各种果茶味,对于喝惯了特供饮品的他来说,实在是一言难尽。 但他依然取过了其中一杯:“谢谢太太,都很好喝。” 姬云黎看他的目光软了几分,笑眯眯接过另一杯,精致柔软的薄唇覆上刚刚宗政越用过的吸管,宗政越看得心跳漏了好几拍。 后面他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看着她咬着吸管慢慢啜饮,半眯起眼享受的样子,他也跟着她带来的惬意氛围,不知不觉将一杯难以下咽的奶茶喝得一滴不剩。 “我该走啦。”姬云黎心情好,说话的声音也跟着娇软了两分,像羽毛一丝丝撩在宗政越的心尖。 她朝他伸出手:“喝了人家汤,礼尚往来,你也送个东西?” 宗政越直接从姬云黎给自己买的东西里挑出一只男士袖扣:“我身无长物,一切都是太太所赠,便借花献佛一次,还请太太不要介意。” 姬云黎将袖扣捏在掌心,对他摆摆手,开着自己的代步车离开。 缦宫之内,桌子上摆着的菜开始变凉,小白花司陵佑的那张脸也由晴转阴,便在这时,姬云黎那宛如天籁般的汽车引擎声在门口响起,保镖头子脚底抹油,飞快串到大门口亲自给少夫人打开了门。 司陵佑从美人榻上起身,看着姬云黎,声音幽幽:“还以为夫人又要爽约了。” “不会,说了要陪你吃午饭。”姬云黎直接往桌子上坐,很给面子地拿起筷子一盘菜吃了一口,司陵佑见状,心里的郁气消失无踪,唇角终于勾起淡笑。 “我把你的汤请一个朋友喝了。”姬云黎拿出那只袖扣,“他说非常好喝,这是他给你的回赠。” 对司陵佑来说,这种几千块钱一枚的袖扣他根本不屑一顾,但在姬云黎面前,贤惠贴心的人设他向来威驰得极好,便接过,轻声道了声谢,然后手里才摸索着那粒男士袖扣,若有所思。 “夫人去见男性朋友了?”他问。 姬云黎点点头:“那个朋友远道而来、颠沛流离,很是落魄可怜,和我又有些沾亲带故,不能不管,你也别因为这种事吃醋,要学着大度,还要学着与对方和谐共处。” 向来心思敏锐的司陵佑忍不住茫然了一瞬。 既然是沾亲带故的朋友,夫人自己处理就是了,还用的着自己和对方共处? “夫人当然有交朋友的权利,我又不是不能容人的。” 司陵佑没当回事,谁还没几个朋友了,何况夫人那种业务遍天下的。 与司陵佑用了午饭,下午在缦宫泡澡爆金币,等到晚上司陵佑又一次在床上等着时,姬云黎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刚刚发现你这儿又有了不干净的东西,你先睡,我去抓那些玩意儿,免得你被它们惊扰。” 司陵佑:“……” 如果不是他自己就是怨灵身后的那谁,他就真信了这鬼话。 为了和夫人甜蜜相处,他早就下了严令,方圆半里之内,一只都不准出现。 披着浴袍,司陵佑慵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吊儿郎当在花园掐花叶子的女孩子,想到上次她也是泡完澡就落荒而逃,去院子里吹了一夜风,幽冷的眸光隐隐有了丝玩味的笑意: “啧,该不会是听到要同床共枕,怂了吧?” 他本就是属于黑夜里的物种,越到夜晚越精神,既然宝贝夫人有贼心没贼胆,再加上他本就‘不争气’,索性就搬个凳子坐到了落地窗前。 女孩漫无目的在花园闲逛一夜。 他便静静透过落地窗看了她一夜。 第78章 找上家门 云顶2号。 陈宴商黑沉着一张脸从外面进来,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愠怒至极,脸色也比平日要苍白两分。 经纪人李元坐在客厅喝茶,他是来找陈宴商商量接下来要接的几个通告,原以为还要等上几个小时,这一杯茶刚烧开就见到他一身不对劲地回来,有些意外: “你不是去参加孙部长家的晚宴去了,怎么就回来了?” 陈宴商语气幽怨:“宴上有鹅。” “有鹅?避开就是了。”李元不以为意,你上次在微博上发了那条动态,就要有你的粉丝们会学着你养鹅的觉悟。 避开? 能避开就好了。 陈宴商想起今日与父亲、母亲一起去参加孙部长家举办的晚宴,很多豪门家族都在邀请之列,陈宴商抵达的时候,眼睛随意往宴会上一看,各种衣香鬓影里,顶级香薰配着鹅骚味。 贵夫人们牵着鹅,名媛们抱着鹅,豪门家主们也紧跟潮流,大部分手里都提着鹅,就连有几个五六岁的小屁孩,兜里都揣着鹅黄色的小鹅崽子…… 一眼望去,皆是鹅。 这是全鹅宴,还是专门给他准备的炼狱?! 陈宴商在恋爱脑的支配下,才勉勉强强接受了肥仔,但不等于他也能以同等心态去接受其他鹅。 刚一走到宴厅门口,整个人就被那数百只被当宠物养、但还没脱离菜鹅习性的鹅对头震在原地,骨血生寒! “怕什么,数万人的演唱会都能面不改色,还被这些玩意儿拿捏?”陈夫人当场冷笑一声,睨着他,“宠物鹅早就售罄,这里大半还是农场养来吃的菜鹅,还要多谢你,改变了这群鹅的命运。” 陈宴商不理会母亲的调侃,默默后退着,整个人被这场面惊出一身薄汗,只礼貌地给前来跟父亲和母亲寒暄的孙部长道了句告辞,扭头便回来了。 回来第一件事,便是去拿衣服洗澡,和那么多鹅共处一室,他感觉自己的每个毛孔都裹挟着鹅味儿,浑身十分难受。 “你这是心理作用。”李元紧跟其后,一路上楼,然后在门口被陈宴商关在外面。 李元摸了摸鼻子,继续下楼喝茶。 等陈宴商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他全身微湿,带着湿漉漉的雾气,那冷白的肤色每一片都被搓得泛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被谁给狠狠蹂躏了。 “就你这幅样子,去拍戏绝对让那些女人把持不住。”李元忍不住开玩笑,“要不要给你接几部戏?现在很多唱歌的都跨界了。” 陈宴商淡淡看他一眼,懒得回话。 李元当然知道只是说说而已,陈家不缺钱也不缺名利权势,陈宴商若不是对唱歌这块感兴趣,以他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去娱乐圈那地方,直接继承陈家产业,做食物链最顶端的终极资本不香吗? 等李元把近期行程表拿出来,陈宴商一顿操作,先将国外的行程都划掉:“近期我忙着追女朋友,没空出国,尽量安排帝都的,远一点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要当天能回。” 李元沉默半天:“打死我也想不到,以你的身价和颜值,还有倒追女朋友的一天。” 而且看起来,还追得挺艰难。 李元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半夜,陈宴商回到科技感十足的卧室,双手枕在头下,慵懒半屈起大长腿,看着外面璀璨夜色发了会儿呆,闭上眼睛去梦里寻他的宝宝,试了大半个小时依然没动静。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已经是半夜三点。 这个时候,她怎么又没睡? 陈宴商心思纷乱,一会儿想到梦里那为数不多的热吻,一会儿想到深城酒店里对方那柔软摩挲在自己腹部的手,心生烦乱,索性起身开着跑车大半夜往季家去。 季家只有季夫人和季云渊在,最近流年不利,白月光那边又频频出乱子,光是亏损的钱前前后后加起来都有两个小目标,季明程借着谈项目出差,季凝雪又借着避逃税余波,一起出国去与白月光一家人整整齐齐去了。 管家大半夜战战兢兢来敲季云渊的门:“大公子,大门口停了一辆车。” 季云渊大半夜被叫醒,强忍住怒意:“大半夜的,你叫魂啊?一辆车停着就停着,关咱什么事!” “那辆车的车牌全部是6,敞篷跑车里的人,好像是那位陈宴商小公子。” 季云渊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谁?” “就那个唱歌的大明星,您说过,他是陈首长家的幺子。”管家吞了吞口水,“车停在门口已经一个小时了,看着不像是临时停车,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紧要事,我不敢去问。” 季云渊穿着拖鞋就大步下了楼。 出了外厅,果然在大门口看到了一辆炫酷的跑车,跑车内,坐着那个眉目生艳的陈小公子。 季云渊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走过去,以春风化雪般的声音问:“陈、陈小公子,您在这里是……找我们季家有什么事吗?” 陈宴商看着这个未来的大舅哥。 云黎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了解到一些,季家一堆破事,但这个大舅哥,勉勉强强也能处,以后肯定是要认的,他便择日不如撞日: “大舅哥,云黎在吗?” 季云渊:!!! 他是不是耳朵出现幻听了? 陈宴商再次幽幽道:“我找云黎,她在吗?” “不、不在,说是又社会实践去了,今夜不回。”季云渊将刚刚那声大舅哥扔出脑海,忙道,“您找她有事吗?” “没什么事,睡不着,想见见她。”陈宴商顿了顿,“那仔仔在吗?” “仔……什么仔?” “肥仔,她那只大鹅。” “那倒是在的,那鹅成日不睡觉,您想见的话我这就去将它带过来。” 陈宴商客气颔首:“有劳。” 季云渊飘飘然离开,不一会儿从家里一堆鹅中找出最大的那只,轻轻道:“肥仔,陈公子你认识吗,要见你。” 大鹅蠢萌的眼睛直直盯了他半天,直到他重复了三次,才迈着小短腿,扭着滚圆的身子往大门口去了。 大门口内,陈宴商看着熟悉的碎花大肥鹅走近,条件反射攥了下掌心,轻咳一声,克服掉内心的恐惧,朝它伸出手: “儿子,到爸爸身边来。” 第79章 杀机里的约会 跟在身后的季云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肥仔已经跳上了敞篷跑车,屁股熟门熟路往陈宴商怀里一坐!陈宴商摸了摸它的脑袋,直接拿手机打开动物世界,放在车内的支架上,一人一鹅认认真真看了起来。 季云渊站在炙热的夜风里,有些手足无措。大肥鹅和陈宴商…… 什么时候确认了父子关系? 所以,肥仔难道就是陈宴商微博里那个得宠的儿子? 在别人家还在想着靠养鹅套近乎的时候,季家是不是要凭着肥仔这股东风直接上天? 陈宴商陪着大肥鹅待了一个小时,季云渊就在门口默不作声站了一个小时。 直到天色将亮,陈宴商将鹅放下车,扬长而去,季云渊才勉勉强强找回了神。 他做事一向瞻前顾后,又有些畏首畏尾,即便近期因为季明程的丑陋嘴脸开始学着支棱事儿,夜里的事还是不敢跟季夫人说,不怕别的,就怕自己看错听错,到时候一传出去那就成了谣言,谁敢造帝都陈家的谣? 到时候整个季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有心想等着妹妹回来探探妹妹的口风,但姬云黎似乎很忙,接下来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回家。 渤海湾。 距离超级月亮的天相预测时间还差一天。 海面之上,杀机密布。 一场比上次在西城区还要凶险的杀局已经布局完成,宗政越站在港口的观景台,神色冷漠地听着赵荪汇报: “这次出动了双倍的狙杀武器,天上地下水里都布下天罗地网,但我们目前只探测到,根据航线定位,明天晚上超级月亮出现的海域,一共有五艘船只会出现在附近,其中就包括缈云号巨轮。” 宗政越黑瞳闪烁着幽暗的光芒,手里把玩着小红帽玩偶,看着黑黢黢的海域不发一语。 赵荪神色也凝重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第二次,这三年来,类似的围杀出现了很多次,之前每一次都抓住了人,但都只是些小盗贼,唯独上次在西城区出现了正主,别说抓人,付出那么多连个影子都没抓着。 此事对自家boSS带来的打击,想必是很大的。 西城区那样紧密封锁的地方都留不住小红帽,如今这茫茫海域,真的就能吗? 远海之域。 一艘华丽的巨轮不紧不慢航行在大海中。 重重防护之中,助理端着精致的晚餐,恭恭敬敬敲响了游轮主人的专用休息室。 门被打开,颀长清隽的少年走出来,他的一双蓝色冰瞳像是流光溢彩的钻石,幽深得看不出任何人类感情,鼻梁高挺,肤色极白,唇色却殷红削薄,除了眼睛之外,身上带着浓郁的东方气息,神秘又温润,整个往门口一站,立刻便有种芝兰玉树、灼灼其华的炫目感。 助理双手将晚餐捧上:“Vast先生,您的晚餐,请享用。” 少年接过餐盘,温润吩咐:“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允许再来打扰。” 助理深深弯腰应是,小步退了下去。 门被关上。 少年单手将托盘放在室内餐桌上,对着黑暗的某处慢悠悠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似乎有幽光闪了闪,一堆影影绰绰的暗影重叠之中,有一个同样颀长的身影屈膝优雅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正把玩着一张婚书。 他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斗篷的兜帽之下,是一张戴着蓝色冰魄面具的脸,露出的小半张容颜,殷红削薄的唇,弧线优美的下巴,与那名被称为Vast的少年一模一样! “好了,知道你很期待与她见面,我也很期待。”少年唇角勾起浅笑,那双无情的蓝色冰瞳瞬间就变得鲜活起来。 他走入暗影中,手亲昵地搭在斗篷少年的肩上,凑近他耳边,一字一顿:“我要与你共享她。” 斗篷少年冰瞳内陡现杀机:“一个分身,也敢肖想她,你找死!” 他的声音,也与那名叫Vast的少年一模一样。 几乎是他话落的同时,那名叫做Vast的少年,瞬间化成蓝色的光影,融进他的身体之内,再无丝毫痕迹。 次日一早,一架直升机抵达渤海湾海港。 海港之上,宗政越手里拿着布防图,锐利的眸色看着探测仪上距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的几个红点,不出意外的话,其中一个红点上,就有他要找的目标。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 一般情况,这个时候宗政越是不会接电话的,但太太的来电设置了特别提示音,宗政越毫不犹豫接起,本来寡凉的嗓音变得很苏: “太太。” “我到渤海湾了!你也在这里吗?时间还早,要不要先见个面,我给你带了奶茶哎。”姬云黎疏懒的嗓音响起。 原本说的互不干扰,有事再找。但现在才早上,距离所谓的超级月亮,还有十来个小时,急也没用,还不如以逸待劳,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宗政越沉默数秒:“好。” 挂断电话,他看向赵荪:“造型师带了吗?” 赵荪:……谁特么来杀人还带造型团队? 宗政越冷漠地看着他,直接下了死命令:“我只有十分钟时间。” 赵荪硬着头皮道:“海边风大,发型乱一点衣服破一点,宗政先生应该能接受的吧?” 说着,卷起了袖子,小心翼翼替宗政越高定款衬衫上设计师商标用剪刀剪了,然后默默对着衬衫就是一阵揉搓。 搓完衬衫,又将boSS那一丝不乱的头发揉了揉,迟疑着将自己的鞋脱下: “您的鞋,是几十万一双那个牌子,造型醒目,即便是剪掉标签也容易被看出,不介意的话,穿我这双特制的劳保防护鞋?” 太太都要杀过来了,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宗政越垂眸,换上了对方的鞋子,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冷声吩咐: “卖保险的和工地保安,出现在这里于理不合。” “明白!我会和住在梨花巷的那几个保镖避开。”赵荪恭敬道,“祝您和太太,约会愉快!” “送我去安全港口,免得太太被这边的布局误伤。”宗政越顿了顿,“别开越野车,换一辆。” 十分钟后,姬云黎出现在渤海湾远离战局的某个小港口,她的对面,宗政越一身破烂潦倒的模样,神情矜冷地坐在一辆运送弹药的装甲车上,等到离得近了,才跳下车,朝她这里走来。 “太太。”他声音温和又雅正,“我来赴约。” 第80章 未婚夫们都有,就她没有 港口有休息区。 时间还早,但从昨天开始,这边已经将人群疏散了,此时只能看到三间空的奶茶店和小食铺,处于闭店状态。 姬云黎便挑了一个奶茶店门口的椅子坐下,将还热乎着的两杯奶茶递给宗政越: “今天又换了新口味,老规矩,男朋友先选。” 宗政越顿了顿:“这样,是不是显得我这个男朋友很不称职?太太先选。” “别跟我客气,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姬云黎想到以后这群哥哥弟弟共处一室还不知道会掐架成什么样,这个来自港都的最穷,怕是要受不少欺负,此刻心里便只想着尽可能先对对方好一点。 宗政越见姬云黎态度很坚决,低声道:“谢谢太太,还没有女孩子对我这么好过。” 倒也不是没有,宗政家族的掌权人,整个港都未婚的女人,谁都想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只是宗政越性子谨慎,那些想投怀送抱的女孩子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罢了! 他将两杯奶茶各尝了一遍,将女孩子可能会更喜欢的草莓牛奶口味递给姬云黎:“我喝云酪普洱。” “也行,那个提神,你今夜可有一场硬仗要打。”姬云黎仔仔细细看了下他的面相,“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有血光之灾,安全是无虞的。” “谢太太吉言。”宗政越随口喝着奶茶,跟姬云黎喝了好几次,硬是把这种以前从来不会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垃圾饮品喝顺口了,“还是在之前那家奶茶店买的吗?” “帝都离这儿有不少距离,那么远买早就冷了,不过也是它家的连锁,就在十几里外的城区。”姬云黎说着,问起正事,“怎么样,都布局好了吗?” “好了。” “我来的路上,看到不少进入战斗状态的人马,其中还有很多佣兵。”姬云黎问他,“总不会都是你带来对付死敌的?” 这事儿,即便是,也不能承认,作为霍越,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能力。 宗政越很后悔答应了姬老太的隐藏身份的要求,但骑虎难下,只得现编:“上面的人要来这边接一个很重要的客人,他们中我恰好有些认识的朋友,会借出一部分力量帮我一起对付死敌。” 姬云黎随口问起:“重要的客人?” “缈云岛的主人,Vast,m国政府派来与这边谈合作的特使。” “缈云岛?”姬云黎沉吟,这可不是巧了么,她那个姓云的未婚夫也在那艘从缈云岛出发的缈云号巨轮之上,这要是到时候和宗政越遇到…… 怕是有那么点修罗场。 “缈云岛是一个独立于m国之外的私人岛屿,那里是全球赫赫有名的智脑帝国,以及令全球忌惮万分的黑客联盟基地。” 宗政越觉得姬云黎应该不大懂这类与术士毫不沾边儿的国际势力,随口多说两句:“如今运用最广泛、功能性最强大的那个AI系列,都来自缈云岛。至于黑客联盟基地,一度是全球性势力的噩梦,被帝都官方某位大神摧毁,至今尚未恢复元气。” 姬云黎眨了眨眼睛,极其正经地点点头:“那位大神真厉害,令人崇拜。” 宗政越作为科技研发领域的佼佼者,自然也是编程高手,曾经与那位云神在网络上交过手,但想到对方不肯出面帮自己找小红帽,对其的欣赏大打折扣,此时提起,语气就未免有些寡淡: “厉害是真,冷漠凉薄也是真。” 姬云黎:“……” 她并不是很喜欢听到一些不利于自己的言论,直接转移话题:“你对缈云岛还挺了解的,我听说那个叫Vast的,怕黑,还热衷减肥?” “不是。”缈云岛和宗政家族这么多年明争暗斗,可谓是十分了解彼此,宗政越提起另一位死对头,慢慢道,“太太听的都是谣言,但那位Vast确实非同一般,听说身赋异能。” 全球亿分之一几率的异能者,姬云黎从各国顺来的数据统计中,全球拥有异能者不足百人,且一大半还是没什么大用的,比如比金刚钻还坚硬的咬合异能、能生吞一大堆玻璃渣的异能消化系统…… 真正能被运用到国际形势的探测、领域发展上的,稀有至极! 当然,大坏种那种能指挥怨灵的,也属于异能的一种,且还是最反社会的那种,说一句全球公敌都不为过! “那Vast的异能是什么?”姬云黎实在是忍不住好奇,“莫非是智脑方面的?” “不知道。”宗政越沉吟,“但他晚上从不社交,也不与人共餐,生活规律到诡异,应该是不想自己的异能被旁人窥伺,从而给他带来难以预估的危险。” “真好,怎么我就遇不到……”姬云黎最烦这种他有、我没有。 宗政越迟疑:“其实……” 姬云黎重重放下奶茶杯,忍不住狂躁地拍了一下桌子! “身赋异能的全球加起来也有好几十个,怎么偏偏我就没有,嫉妒!真是嫉妒得让我面目全非了!” 宗政越将那句‘其实我也有,我有就是你有’给压了下去。 太太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还是晚点告诉她吧,而且他的异能……与他如今的穷困潦倒严重冲突,似乎不适合说出来。 喝完奶茶,又一起看了海面落日,渐渐天幕黑了下来。 须臾,一轮明月钻出黑压压的云层,挂上了高空。 月亮皎洁似银盘,比平时更大、更亮,像是挂在头顶的明灯,将整个海平面照亮一大片。 原本还很享受与太太的惬意时光的宗政越,整个人神色渐渐凝重。 海平面上,有风轻轻拂动,很快就由柔转剧烈,形成风型漩涡肆虐,平静的海平面,开始有潮汐涌起。 姬云黎也提起了精神,一双疏懒又明亮的眼睛,好奇地落在远方。 大约又过了大半个小时,潮汐越来越汹涌,月亮也像是覆上一层冰冷的火焰,皎洁到诡异,月亮边缘因为那过于明亮的白光浮现出淡淡虚影。 远处海平面上,先后有数艘轮船渐行渐近。 一开始只是普通的渔船和货船。 等到渔船和货船驶入渤海湾靠港区域,更远的地方,一艘巨轮露出巍然轮廓。 与此同时,月色倾洒而下,将那艘巨轮裹在明亮的光影里,潮汐似猛虎,朝巨轮裹挟而去! 月色聚焦,潮汐效应…… 宗政越神色冰凉。 姬云黎轻轻咦了声:“霍越,你的死敌,藏在缈云号上哎!” 第81章 不靠谱的铜钱 宗政越轻轻回应:“我知道,太太。” “上面要接应的那个Vast也在巨轮上,如果你的死敌足够变态,很可能会拿Vast做人质。”姬云黎有些头疼。 稳妥起见,她再一次拿出那枚铜钱,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支朱砂笔,将铜钱的一面轻轻点了一抹细长的红箭头,交给宗政越: “我已经将那艘船和它周围水域都植入了气机,你脑海里想着死敌,将它扔在地上,若朱砂面指向缈云号,说明死敌已经在船上了。” 严格说来,这种谈不上正统、也谈不上准确度的方式,还是她上次从澹台大师那里听说了宗政越手里的龙脉指南针似的项圈宝贝儿之后,得来的灵感。 虽然后面得知所谓的龙脉宝贝是弄虚作假的诱饵,但顺着那个思路倒真被她琢磨出一些东西来。 “但是这个方法是我首次尝试,只能作参考,准确度可能不高,最终以你自己的决断为主。”姬云黎轻轻道,“先扔几次试试。” 宗政越轻轻嗯了一声,随手将那枚铜钱掷在地上。 一声清脆的响声之后,铜钱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弹了几下,又滚了几圈,终于平稳下来。 而静静躺在地面上的铜钱,红色的朱砂指针箭头的方向,直直对准姬云黎。 姬云黎:“再来。” 宗政越又掷了一次,依然对准了姬云黎的方向。 姬云黎向来很厚的脸皮子竟然有点发烫:“这么不靠谱吗?再试几次。” 她顿了顿,委婉提醒:“想死敌就行,别想我啊!虽然我们是未婚夫妻,但这个时候不是沉迷情情爱爱的时候,你专注些,不然准确度会很低。” 宗政越:“好。” 这个时候,他其实还真的没什么心思想情情爱爱的事,脑海里都是关于小红帽的执念。 不过反而是姬云黎这样一说,他突然觉得自己只沉迷于自己的事,在太太身上投入的感情,是不是过于少了些? 自我反省了几秒,他盯着姬云黎:“太太。” 姬云黎还在因为不靠谱的铜钱而尴尬,闻言挑眉:“嗯,怎么?” 宗政越语气很认真:“等今日的事情忙完,我会学着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姬云黎好奇:“怎么个合格法?” 宗政越想着最近恶补的恋爱知识:“陪你逛街,给你买你需要的所有东西,宠溺你,有时间就和你在一起,说好听的话哄你,情至深处时……互相探索彼此。”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宗政越似觉得很冒昧,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突然变得很烧的嗓子。 姬云黎并不知道这短短的一瞬,宗政越脑海里有黄色废料一扫而过。 他要探索什么?自己苟着马甲都来不及,不是很适合被探索出来,否则会要命的。 姬云黎摆手,正色道:“你就这样就挺好,反而太黏黏腻腻那种相处方式我不大适应。” 主要是,男朋友太粘人,会很影响她赶场子,如今马上又有新成员加入这个大家庭,一周七天,许了司陵佑三天,许了宗政越三天,再加一个姓云的,已经不够分了…… 宗政越以为是女孩子害羞,再说有的事情,即便女孩子愿意也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 他便止住这个话题,再次把心思放在铜钱上。 又连着掷了好几次,指针依然固执地一而再再而三指向姬云黎。 那艘巨轮在潮汐的冲击中,乘风破浪,渐行渐近,已经驶入渤海湾,开始慢慢靠岸。 姬云黎从没觉得她术士界的金字招牌坍塌得这么惨烈,她有些颓丧: “算了,可能这玩意儿就认定我这个主人,你拿着玩吧,我也要去接客户了,你先去忙,等你弄死死敌,咱家里摆一桌,好好给你庆祝一下!” 宗政越接下来有大动作,要以本来的身份去现场做决策,并不挽留姬云黎,只温和提醒:“太太注意安全。” “肯定安全!我就去接个人就离开,几分钟的事儿。” 姬云黎说话的同时,看向已经抵达港口的巨轮。 华美的轮船在月色之下分外壮观,她将运动装上的宽松兜帽罩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的口罩戴好,直接顺着幽暗隐蔽的角落一路往前,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宗政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那里游轮已经靠港,数名工作人员正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下船,醒目的甲板之上,月色最集中的地方,映出一抹优雅清隽的少年身影。 那是他的商界第一劲敌Vast,中文名,云引。 一辆越野驶来,宗政越上车,回到最初的布局之地,赵荪一行人神情凝重已经等着,赵荪恭敬道: “宗政先生,我们早已经准备完毕,除了缈云号,另外几艘渔船和货轮我们已经全部控制,暂时没发现疑似小红帽的人出现。缈云号情况特殊需要您亲自下达指令。” 宗政越手里把玩着太太给的铜钱,垂眸压制住眼底寒气。 “缈云号那边,安排人随我亲自登船检查。” 他随手将手中铜钱收入口袋,一时没拿稳,铜钱再一次掉落在地,俯身去捡,下一刻面色微微一凝! 也许是因为远离了它的主人的关系。 此刻那红艳艳的朱砂指针,直直地指向了缈云号的方向! 小红帽,在船上了? 明知这枚铜钱似乎并不怎么靠谱,但这一刻,宗政越依然陡现杀机! “让所有人做好准备,我一打手势,立刻全方位狙击!”宗政越一字一顿,“生死不论。” 巨轮之上。 奢华的顶层甲板之上,那个来自缈云岛的清隽少年居高临下地站着,蓝色冰瞳静静望着港口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黑夜最方便出行,你要先下船吗?”他突然侧身,看向甲板上的黑暗处,“我看到宗政家族的族徽,没想到来接我们的会是他。” 黑暗中,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更冷淡:“你自己应对。” 说完,穿着斗篷的面具少年从黑暗中起身,下楼转入休息室。 姬云黎已经在船上绕了好一会儿。 船太大的缺点就是,找一个人很费事儿。 她拿出手机,顺着上面的一个定位小红点,连着爬了十几层,最后在一扇门前顿住。 这扇门,有许多防护机制,且还是国防级别,和别处的不一样。 门上,一朵金黑色的祥云标志。 而她手机上的红色定位点,最终的指向…… 是这个房间。 第82章 救赎 休息室内。 斗篷少年坐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落地窗外汹涌的潮汐,月色亮得惊人,将潮汐也染上细碎耀眼的光。 今夜的他,不知为何思绪特别重,总是想起过去那些潦倒日子,以及如同救世主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她。 十五岁之前,他一直是令人侧目的少年天才,拥有堪比计算机的顶级运算脑,拿下m国最高学府计算机、物理双博士,一手创办属于自己的人工智能集团,并在短短数年将云缈集团做成全球人工智能的领衔者,成为全球金融界最具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其强大的能力让m国官方既忌惮又忍不住想拉拢,他面对m方抛出的数亿美金的诱饵不为所动,买下缈云岛作为云缈集团的战略基地,手里捏着数个令金融界大佬们狂热的研究成果,风头之盛,唯有即将研发出空间纳戒的宗政家族能勉强盖过一二。 但这一切美好在他十五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一夜,他于迷迷糊糊的睡梦之中似看到两抹近乎凝化成实质的阴森虚影攀缠在了身上。 等他一觉醒来,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但脸上却多出了可怖的鬼纹,爬满大半张脸,黑色的骷髅纹路像藤蔓,怎么都洗不掉,甚至迎风而长,他不得不让人特制了一张面具。 他的运气,也从那日之后变得奇差无比,做什么都巨亏,所有程序都核算无误的情况下,数个项目依然出现了剧烈崩盘,原本一片和谐的云缈集团也突然出现内乱,家族排挤陷害,短短两年,云缈集团分崩离析,他从云端跌落深渊,流落街头沦为一群财阀千金的玩物。 那一日,他被那些财阀千金关在废桥下的铁笼子里,那群曾经在他面前疯狂示爱的千金,正在肆无忌惮将他分配: “我第一次在总统府晚宴上见到他,就惊为天人!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好看的男生,这还是除了颜商之外,唯一能让我心跳加速的男人!我要将他锁在铁笼子里一辈子,任我为所欲为。” “我也爱死他了!你怎么为所欲为我不管,我家最近在研究超级脑数据,先将他借给我家实验室用几天。” “也不是不行,听说那个研究项目,被送进去的都成了傻子,脑部被摧毁,完全没有自己的自主意识,跟木偶一样,他如果变成木偶美人,一定会很听我话。” “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先享用她,艾丽,你不是带了铁链子?将他全身绑住,我们先玩玩?” 有女人拿出锈迹斑斑的铁链子,另有女人放肆地去扯他的衣服,脱他的面具,他如坠地狱,想利用男人的体型优势冲出笼子,但霉运依然与他形影不离,两根铁笼子的铁条断裂,分别扎入他的手臂、大腿,让他血流如注,瞬间失了力气。 下一刻,拉扯中他脸上的面具被揭开,伴随着倒抽气的声音,几个财阀小姐纷纷嫌恶地后退两步,脸上是被惊吓后的苍白惊恐: “怎么是这个鬼样子!太可怕了,比恶魔还可怕!那张漂亮的脸呢,哪儿去了!” “他的脑子我也不要了,扔了吧,这两年他事事不顺,想必脑子早就废了。” …… 扑通一声! 他连人带铁笼子被扔进湍急深邃的河水里,倒霉的他来不及挣扎,就被河底一大堆流沙裹挟住往更急更深的下游去! 那是他极其接近死亡的一次,窒息,黑暗,剧痛,麻木,绝望…… 直到被那个女孩子随手从河里捞起。 意识迷糊中,他听到那个女孩很好奇的声音:“竟然被我逮着一只倒霉鬼,啧!都快凝化出实质了,什么时候怨灵竟然强大成这样了!” 等他彻底恢复清醒,身上的伤已经潦草地包扎,附着在身上的泥沙也已经清理干净,大夏天的他冷得浑身发抖,而他身边的女孩子,浑身裹在黑色的斗篷里,露出白皙漂亮的东方面孔,那双荔枝眼疏懒又凉薄,还带着两分好奇: “小可怜,如果不是我刚好路过,顺手把你捞出来,再过一两分钟你就死透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哑得厉害。 “我帮你除掉了倒霉鬼,你以后不会再有霉运缠身,前途一片光明。”姬云黎抬起他的下巴,面具下的半张脸手感好得惊人,“这是一只已成大气候的倒霉鬼,想必这些年来你的日子因为它过得水深火热。” 倒霉鬼? 原来自己这两年频出乱子是因为有这么个鬼东西的存在…… 世间,竟然有这样诡异阴森之物? 他缓了一会儿,嗓子里那股被河水侵袭的干涩感终于消失,找回自己的声音:“小姐姐需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 女孩子看着他露出来的半张脸,认真思考了会儿。 长得怪好看的…… 而且,他叫自己姐姐呢! 真新鲜。 她开玩笑:“姐姐我有几分本事,想要什么喜欢自己去争取,用不着你来,但我这人就喜欢以身相许这种调调儿。” 少年郑重半弯腰:“等我功成名就,必来履行婚约。” 女孩子挑眉,扔给他一只平安符:“你自己抽空去渝城栗村找我奶奶过个明路,我要去抓那只受伤的倒霉鬼了。” 说完,朝他摆摆手,潇洒离开。 那一场约定,女孩子没当回事,但少年重诺,记在了心里,并在数年后杀回巅峰时,亲自去了一趟渝城栗村,多方打听之后登了姬老太的门,将平安符拿出,换了一张正正经经的婚书。 “按理你不该是她喜欢的类型。”姬老太看着他面具下可怖的鬼纹,轻叹,“但她既然想要,你的命格又十分不错,收了也没什么。” 少年恭敬接过婚书,郑而重之地折好,收进贴身衣袋。 只是那一次,他没有如愿见到他的小姐姐。 “那丫头经常到处遛弯儿,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她人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姬老太提到姬云黎,面色微微忧心,“你先回去,过些日子再来寻她。” 他想着过一两个月再来,但是一回到缈云岛,手里的AI项目取得重大进展,这事儿,便一拖再拖,直到最近Evan暗杀事件带来的契机。 既然不得不来一趟,那自己的未婚妻,总是要见上一见的…… 他这样想着,从怀里摸出了那张不知道被看了多少次的婚书。 第83章 漏网之鱼 一声极轻微的咔嚓声响起,设下重重禁制的门突然出现一条缝,有幽冷的风从外面钻入! 斗篷少年蓦地回神,条件反射从袖中弹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却又在一声疏懒熟悉的哼声中,整个人微微一怔,将匕首瞬间收回。 下一刻,人影似一道缥缈的雾气在他面前站定,黑暗中,他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眸。 姬云黎也打量着他。 “云……”她回想着最后一张婚书上的未婚夫名字,“咳,是云引吗?” 斗篷少年冰魄面具下那双冰冷无情的蓝色眼睛突然泛起暗潮,他抬起优美下巴,看向女孩,心神缓了缓,才轻轻开口: “小姐姐,又见面了。” 说完,将手里的婚书递给她。 姬云黎接过检查了一遍,是正经婚书没错。 她还给他,目光落在他一身黑色的斗篷上,轻轻啧了声:“你怎么也学我以前的样子,穿这么酷。” 云引冰蓝的眼眸看着她:“大概是,当年小姐姐给我的印象太深刻,后面就放不下了。” “……”又是个嘴甜的。 姬云黎嘴角微弯,很快又压制住那种被哄的愉悦感,故作高深:“这个房间机关重重,跟关押重犯似的,你是被那个Vast抓起来的?” 云引正要思索着怎么说。 姬云黎已经又道:“我刚刚来的时候瞄了一眼,那个Vast骨子里狠厉得很,看着优雅贵气,从面相看是个手里沾满了血的煞主儿,我本来还担心到底是来接人还是来收尸,如今看你好好的,挺好。” 原来,她对那张脸的第一印象,这么差吗? 云引垂眸,与Vast撇开关系:“我和他不熟,只是有几分交情,顺便载我一程,谈不上抓不抓,怕我乱跑让我待在这里。” “我既然来接你,你收拾一下跟我走,等会这边要乱起来,就不好脱身了。” 姬云黎想到霍越和他的死敌,迟疑着看了眼外面皎洁的大月亮,希望他能找到死敌踪迹吧。 云引从黑暗中站起身,姬云黎看着那比自己要高一个头的少年,顿了顿:“三年不见,你竟然长这么高了!” 云引轻轻点了下头:“走吧。” “你的东西呢?” “身无长物。”云引拿着婚书,“能带的,也就这张婚书了。” 姬云黎忍不住想起霍越和自己的第一次见面,那人落魄归落魄,除了一纸婚书,好歹还有一筐鸡蛋。 这个看起来,更穷啊! 姬云黎轻叹一声,拍拍他的肩:“跟姐姐走,一切都会好的。” 两人相继出门,片刻后出现在下船登港的区域。 黑暗中,姬云黎转身,抬头看了一眼巨轮,那个优雅冷血的美少年还悠闲站在甲板上,慢悠悠俯身靠上栏杆,手里一杯红酒晃荡。 姬云黎想起云引说了声与之有几分交情:“云引,要去和你那个不熟的朋友道别吗?” 云引头也不回:“不必,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姬云黎便也没有再回头。 自然不知道,甲板上的美少年在云引脱离巨轮的区域、踏上港口的那一刻,慢慢后退至视觉盲区,化作流光散去,与此同时,一抹淡得看不清的蓝色光影钻入云引的体内不见。 云引神色平静,跟着姬云黎从黑暗中登上港口,下一刻,姬云黎目光落在迎面驶来的大规模战甲车上,一把将云引扯入一旁的集装箱后。 云引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正从港口过来的肃杀队伍,以及似蝗虫般分散在各处的狙击部队,还有天空密密麻麻的高空狙击武器和侦查仪,神色微微诡异。 来接他,至于这么大阵仗吗? m国那边是有可能对自己出手,但缈云号的攻防体系是顶尖层次,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且来的人中,还有宗政越那个人的嫡部。 “还好我们出来得快。”姬云黎轻轻吸了口气,“官方来接Vast的人,还带了屏蔽器,我要晚来一步,就没办法通过你的手机号锁定你的位置。” 说着,又忍不住深深看了那群队伍好几眼,出动这么多人,而且其中有不少上次在西城区的‘熟面孔’,难道是宗政越那货来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只是大晚上的,人影又密集,宗政越被几辆装甲车护着,处于最中心的防弹车内,根本看不清人。姬云黎四处又看了一遍,想找找她家未婚夫霍越是不是也跟着这群人登船,看半天没看到。 她看了看进入一级戒备状态的杀局,果断转身:“云引,跟上。” 如一尾泥鳅,顺着戒备最松动的地方,带着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云引远遁而去。 她身法诡异,在西城区那么多火力都封锁不住她,但云引只不过是普通人,她尽量配合着他将自己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强行压制成一个比正常人略快的,即便如此,云引也落后了好大一截。 落在旁人眼里,甚至没把这两个隔了十几米远的看成是一路人。 防弹车内。 换上防弹衣的宗政越眉目冷漠锐利,看着外面被月色照得有些诡异的巨轮,不发一语。 “宗政先生,可以进行深度排查了吗?”赵荪低声问。 宗政越沉默两秒:“附近有看到太太吗?” “有的,太太刚刚出现在附近港口,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我已经特意交代了咱们的人故意不露痕迹地放行。” 赵荪想到姬云黎那暗搓搓跑得飞快的步伐(以普通女孩子的速度为标准),难得笑了一下: “太太估计还以为自己是找到了最薄弱的地方,跑得很欢。” “跟着一个人?是谁?”宗政越敏感地问。 “缈云岛那位。” 没有查清楚赵荪怎么可能胡乱放人离开,附近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小红帽,他不敢掉以轻心: “应该与太太不是一路的,两人之间隔着些距离,可能是看到太太的那个方向防卫松懈,便顺着那个方向离开。” 说到这里,赵荪又忍不住道:“缈云岛那位向来神秘莫测,前一刻还看见他在甲板上悠闲喝红酒,后一刻就戴着面具自个儿离开,明知宗政先生您亲自来接人,竟是招呼都不打一声。” 第84章 并非无解 宗政越微微凝眉:“确定没弄错?” “错不了,他那张冰魄面具是特制的,全球就那么一块,旁人可仿制不了,而且我们与缈云岛也算‘老熟客’,对他的走路姿势、体型这些再熟悉不过,只是他毕竟是来使,想要低调离船,我想了想也不好意思去戳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与太太一起通过我们的防线了。” 赵荪信誓旦旦保证。 宗政越沉默不语,气压却越来越低。 又过了几分钟,赵荪这边收到最新消息,很是松了口气: “最外围的防护区来了消息,太太和她后面的Vast已经退至安全区域,宗政先生,没有了太太这位后顾之忧,我们可以放开干了。” 宗政越轻轻打了个手势。 整个海域的上空突然出现黑压压狙击火力,密密麻麻似肃杀的云层,原本透亮的巨轮周围区域,包括那几艘渔船和货船在内,全部陷入强火力的笼罩范围! 赵荪走出防弹车,神情凝重地吩咐:“方圆两里范围之内,天上地下,甚至海面之下,全部启动特级管控,所有闲杂人等,一个也不准放走。” 一辆代步车在夜色中,从渤海湾的小镇出发,不紧不慢驶向帝都的方向。 车内,云引坐在副驾驶上,冰蓝的瞳孔静静看着外面。 “你竟然是蓝眼睛,但看轮廓又有种古典的东方韵致。”姬云黎时不时看他两眼,随口问起,“混血吗?” “中美混血,但有四分之三华人血统。” 姬云黎沉吟:“方便取下面具,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云引这一次没有马上应声,他半低了头,兜帽下的那张脸带着些微微的窘迫:“怕吓着你。” 姬云黎语气有点倨傲:“怕什么,我听我奶奶提过了,不就是鬼纹吗,找到根源自然就治好了,不算什么事儿。” 云引慢慢放下兜帽,露出一头茶棕色的微分碎盖头发,衬得那露出的半张脸更清秀白皙。 少年伸手,以更慢的动作,摘下了冰魄面具。 面具下的脸,黑色的藤蔓状鬼纹几乎将上半张脸缠得密密麻麻,还有隐隐要扩散的架势,姬云黎将车停在路边,睁大了一双眼睛,带着些新鲜感打量着他。 云引垂眸避开与她对视,心中忐忑:“很丑,不是吗?” “丑肯定丑,但这不是你的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鬼纹,挺有挑战性的。”姬云黎竟被调动起好胜心和求知欲,忍不住看了又看,最终甚至还伸手摸了几下。 “真的如传说中一样,连你的骨血一起被它牵掣了,记得千万别去做什么皮肤医美啊,不顶用的。”姬云黎先交代,“血液甚至骨髓里,都带着诅咒的气息,你这只有两个方案,要么找到罪魁祸首,弄死对方,咒灵术自然就解了,不过怨灵这种玩意儿,有一说一,乌压压一大片规模,想找到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我知道。” 云引闷声回答。事实上当年伴随着霉运缠身,这脸上可怖的鬼纹更是当务之急,他当时在m国,整个国家的历史很短,兴起的宗教信仰五花八门,一个顶事儿的都没有,后面高价请到一些有名气的东方术士,一开始信誓旦旦,但真看了他脸上的纹路,一个个都不吱声。 其中一名道士语气很遗憾: “中这种咒灵术,大概率云先生一辈子都只能这样了,我们虽然擅长除那种玩意儿,但鬼海茫茫,那东西又不像我们人有具体的五官长相,就是一团看不见摸不着的透明气息,天下这种阴森森的气息不知多少个亿,分散在全世界,哪儿能精准从中找到肇事者?” 但云引的身份,总不能天天顶着一张鬼脸见人。 一群资深术士讨论了好几天,最终提出用冰魄做面具的方案,但深海冰魄目前已知的就白宫珍藏着一块,云引付出了不少代价,才将其拿到手,术士们又耗时半个月,才将面具做出来,那原本在蔓延的鬼纹,从戴上面具的那一刻起,便被压制下来。 但就在刚刚,云引揭开面具的一瞬间,就像是打破了什么封印,很明显地感觉到那鬼纹像是诡谲的触手,在脸上延伸似的攀爬,却又在姬云黎的手覆上自己脸时戛然而止。 “小姐姐说,两个方案,那第二个……”云引心中燃起一丝期待。 “第二个方案,有也等于没有。” 姬云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那就是找到下的是什么类型的诅咒,针对性去解除,难就难在这种诅咒只有那只咒灵能知道,所以还是得先把咒灵找到,话说回来,如果咒灵都找到到了,直接弄他个灰飞烟灭,诅咒自然也就消失了,所以说这就是个悖论。” 少年整个气息突然就颓丧了几分。 “倒也不要太悲观,这事儿吧,在我这里并不是无解。”姬云黎懒洋洋哼笑一声。 云引蓦地看向她。 “怨灵虽多,但真正能给人造成伤害的,只能是被天地阴气滋养了无数年的老东西,而那种金字塔顶尖儿层次的怨灵,就那么几只,就比如当初爬你身上的倒霉鬼,还有那只给你下咒灵术的咒灵。” 姬云黎吊儿郎当地靠在座椅上,疏懒地将大长腿搭在方向盘上,语气散漫: “我正在追查一只大坏种,根据我的了解,十有八九,那些怨灵头子,都是被他驱使。我只要找到大坏种,咒灵就不算个事儿了。” 云引语气郑重:“需要我这边做什么,小姐姐尽管说。” “还真有。”姬云黎提起正事,语气都正经了两分,“咒灵下咒灵术、倒霉鬼散布霉运,也是很伤阴元的,就跟蜜蜂蜇人差不多,能废掉大半条命,所以世间怨灵虽多,却没有几个敢真正伤人的。” 她润了润嗓子,接着道:“像你这种,不管是倒霉鬼还是咒灵,十有八九就是大坏种指使,那狗东西有滋养怨灵的法门,如今怕是收编了全球大半的怨灵力量。” 第85章 连哄带骗 至于她为什么敢这么下结论,源于前不久和宗政家族的势力在西城对上时,那漫天黑压压的鬼东西。 当时那阵仗,绝对是过亿的数量,那还是大坏种勾勾手指随便就近叫的,短短几分钟,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可以用‘训练有素’这个词来形容。 “所以,你就好好留在我身边做饵,大坏种既然同时派出两大怨灵头子来搞你,肯定是有所图,很有可能还会对你继续出手,只要他行迹败露,就是我功成名就、扬名术士界之时。” 姬云黎说到这里,已经在脑海里YY了一遍将大坏种挫骨扬灰的振奋感,一双眼睛都亮晶晶了起来。 但,这注定是一个任重而道远的过程。 在渤海湾折腾这么久,姬云黎心里将大坏种用各种恶毒之言骂了一遍,这才缓下心绪,将很不优雅的大腿放下来,发动车子继续往帝都的方向开。 云引重新戴上了面具。 距离天亮还早,云引从车窗外回望向更远的天幕,他们刚刚离开的渤海湾区域,天幕各种诡异的光芒忽闪,远程狙击武器和侦查器几乎挡住了那一片天幕的雪月之色,氛围感黑沉阴诡似即将择人而噬的猛兽。 不知道宗政越那位商界死对头又在搞什么。 算了,关自己什么事。 云引只看了几眼,就淡漠收回了视线。 天亮之时,代步车终于进入了帝都的界域。 姬云黎开了一夜的车,但她向来精力异于常人,此时半分疲惫不见,只是忍不住轻轻按了按肚子,轻声对云引道: “有机会让你尝尝我一个朋友做的汤,人间绝味!我这刚到帝都,就馋上了。” 云引轻轻道:“好。” 姬云黎已经十分有安顿未婚夫的经验:“等到了帝都,我先给你租个房子,有时间就会去看你,每周至少两三天,其余时间你自己随便玩,我会给你转零花钱。” 云引顿了顿:“姐姐,我有钱。” “你那点钱自己存着,总不能让你白跟我?”姬云黎说着自己都觉得耳熟的话,“租好房子带你先去买衣服鞋子生活必备品,只是我很忙,没办法成天跟你腻着,随时有社会实践要接,等我赚多了钱,以后在帝都给你买漂亮大房子住。” 云引轻轻点头:“听姐姐的。” 他又随手从斗篷里拿出几张卡,递给她:“我听说国内的夫妻,丈夫都是要上交工资卡,这是我的工资卡,就交给姐姐了。” “行。”姬云黎想着他刚到帝都人生地不熟,接过那几张黑色的卡片,怕少年因贫困而尴尬,也不问里面有多少钱,“姐姐替你保管。” 又是两个小时之后,车子停在西城区的某个街道口。 姬云黎从车上储物格拿出纸笔,低着头画着云引看不懂的路线。 准确的说,除了她自己,谁也看不懂。 “姐姐画的是什么?”云引年少成名的天才,却看了好几分钟都没能看明白,忍不住问起。 “算一下哪个区域的房子与你的气场相符合。”姬云黎轻咳一声,“毕竟要住挺长一段时间,当然是要选宜居之地,身心才舒坦。” 说归说,却只有她自己清楚,草稿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路线,是她在测算把云引安置在哪个位置,才能既赶场子方便,又不会让这几个撞上。 司陵佑倒好说,他那人娇娇气气,又极尽奢侈,基本上是不会出来晃荡的,需要什么直接就有各大奢侈品牌的负责人亲自捧了东西送上门,再加上他病弱的身子骨,除了上次和霍越撞车的偶然事件,大概率不会和另外的人撞上。 但霍越和云引却经济能力相似,想必逛街也都是往跳蚤市场、夜市这些地方逛,即便会去商业街,估计也就舍得喝点奶茶。 至少姬云黎和他也算处了一段时日,就姬云黎所知,霍越在两人常去的商业街,除了奶茶什么都不消费,即便是奶茶也是点最便宜的柠檬水。 这云引,怕也是差不多。 这样一来,两人住得近了,自己赶场子就容易翻车。 但住得远了,不顺路的话,也麻烦,她的时间很可能不大够分配。 要怎样选择一条与缦宫、梨花巷在同一条线路的出租房呢? 算了半天,姬云黎又拿出上次陈至给自己发来的西城区梨花巷附近的布局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终于眼睛一亮。 “坐好了!带你去咱们的温馨出租屋。” 姬云黎交代了一声,直接将车飘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代步车停在某个悠长又热闹的小巷。 霍越那边是梨花巷,而这边叫长安街,两个巷子之间,只隔了不到一里的距离,中间只隔了一条街,却已经属于不同的行政辖区,梨花巷属于北城辖区,长安街则归朝阳辖区管,各有各的商业区和跳蚤街。 既隔得近,又不至于产生频繁交集。再说茫茫人海,相遇这种事在没有提前商议的情况下,本来就是十分小概率的事件。 “你在车里等着,找房子这种琐事,我来就行。”姬云黎交代了一句,一个人下了车。 云引坐在车里,看着姬云黎走远。 直到她消失在小巷的人潮中,云引慢慢滑上车窗。 然后,车的后座上突然就多了一个人。 穿着优雅、举止绅士的美丽凉薄少年郎。 Vast。 “她好可爱,不是吗?”Vast用与云引一模一样的声线问。 云引避开这个话题,淡淡道:“提前离船的事应该早就传到了陈首长那里,你自己出面去应对。” “我虽然是你的分身,但这几年这种需要社交的事情都是我在做,有点腻烦了。”Vast轻笑一声,“要么,这次换你去?” 云引手轻轻抚上脸上的冰魄面具:“我这鬼样子出去吓人,那我要你这个分身做什么?” Vast蓝瞳看向后视镜里,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只是因为本体上有鬼纹的差别,导致两人的性格却天差地别,裹在斗篷里的少年阴郁自卑、社恐冷漠,而自己却因为是分身,没有鬼纹的限制,因为那张极精致的脸,变得自信、从容。 “行吧,我去。”Vast轻笑一声,“不要老因为这种枯燥的交际找我,以后和小姐姐相处不方便的时候,也考虑考虑让我代劳?” 云引眸光骤冷:“滚。” Vast也不生气,显然云引这种动不动就发脾气的性子不是第一回见了,他优雅打开车门,很快便上了另一辆高端商务车,扬长而去。 第86章 安顿未婚夫 姬云黎慢悠悠走在长安街上,这边也有着十分接地气地烟火气,但她想依样画瓢捡漏一套出租屋,来回绕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有问题的房子。 总不能,为了减免房租特意去搞些阴森森的玩意儿放进去吧? 她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做不来大坏种那狗东西那种脏事儿! 但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一大堆出租房中,有一间的价格比别家的要便宜三分之一。姬云黎直接给中介打电话问了情况,中介语气复杂告诉她: “这套房子本身没有问题,但房东是正德集团的高管,前段时间去海边做团建的时候,听说是遇到了些脏东西,在水里一直拽着他的脚,若不是救援及时人估计就淹死了。” 姬云黎轻轻咦了一声:“还有这样的事儿?” “这事儿前段时间在这片传得沸沸扬扬,这也导致很多租客心存忌惮,不敢去租他的房子,生怕沾上不干净的东西,房东不得不三番五次降租,但小姑娘你放心,房子真的没什么问题,而且以目前这个价位,性价比已经很高,除了您之外,有好几个租客都动了心,约了我下午看房。” 姬云黎原本还没当回事儿,想着要么过两天等降价更多再说,一听下午还有几个竞争对手,却有些坐不住了。 “我要看房。”她深吸一口气,“满意的话马上签合同!” 中介距离这边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 姬云黎转身回到停车点,敲了敲车窗,等车窗滑下,露出少年那张戴着冰魄面具的脸,隔得很近,还可以看到面具上刻画出的各种符箓暗纹,应该是那群术士的手笔。 “下来,跟我去看房子。”姬云黎挑眉。 云引微微迟疑。 他已经很久没有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中了。 “你在害怕什么?”姬云黎轻啧一声,又一次抬起他的下巴,“别人又看不到你的鬼纹,按照现在那些电视剧的规律,越是戴面具的,下面那张脸越美!国内可不比m国,包容度很高的,而且你这样走在大街上,十个有九个都会觉得你是个超级好看的男生。” 云引内心微微挣扎了一下,看着姬云黎那认真的眼神,终是克服住社恐心理,打开车门,迈出了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他跟在姬云黎身后,走在喧嚣的大街上,黑色的斗篷配上冰魄面具,再加上那露出来的半截白皙精致的脸,回头率极高。 “国内很多人玩cosplay,你这也不算什么,你看看刚刚那些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更多的是惊艳和好奇?” 云引半低着头,一张脸严严实实藏在兜帽里,并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视线,但确实没感觉到什么恶意的气息: “我信姐姐。” 姬云黎手哥两好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嗓音慵懒,“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所处的环境黑沉沉的,神情却很淡定,反而是天亮之后出现在人流多的地方你更不自在,应该是长期处于那种黑暗的状态下。” 云引轻轻嗯了声:“不想出去吓人。” “人不能一直待在那种压抑阴暗的环境,会心理扭曲。”姬云黎既然被对方叫一声姐姐,突然就忍不住想扮演一下教导的角色,“以后住在这里,每天出来走一走,这人呢,一旦接触的阳光多了,就不喜欢回到阴暗中了。” 云引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冰蓝的瞳孔下隐隐有细碎的光:“好。” 这个女孩子,三年前将他的人拉出深渊,三年后又会将他的心从黑暗中拽出吗? 这么完美的女孩子,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与他一辈子绑定在一起,光是想一想,心跳都急切了两分。 姬云黎却不知道看着沉静的少年内心已经在渴望她,她带着他走到出租房前,中介已经等了两三分钟:“小姑娘,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吧?” “嗯,现在看房。” 门锁被打开。 是一套干净整洁的单身套房,没有宗政越那边那惬意的庭院,但家居都很新,房屋的装修也很现代化。 中介热情介绍:“除了私人物品和床品需要更换,其他都是现成的,这位高管是正德集团的设计总监,房屋的装修是他亲自搞定,是不是特别好看?他也也才住了三年,要不是因为……” 因为啥,她已经提前在电话里和姬云黎说过,那种神神叨叨的事儿没必要一提再提,中介直接跳入下一个环节: “合同在这里,你可以先看看,满意了再签,签了今天下午就能直接入住,不过起租期是一年,房东要求押六付三,以后按季度交房租,若提前退租,押金要扣除一个月作违约费哦。” 姬云黎点头,爽快签约,付款。 当天下午,请了家政来做完深度清洁,又换上了新的床品和洗漱品,便算将云引在这里安顿完毕。 姬云黎加了他微信,又连着转给他好几笔5200的生活费:“先拿着,需要什么自己买,不够就找我。” 云引看着那连着五六笔转账,不懂就问:“怎么不一次性转,分这么多次,是国内的转账有什么法律法规限制吗?” 姬云黎:“……” 总不能说,自己连着给几个未婚夫都是这样转,习惯了? 还有个陈宴商。陈宴商那边,她与之退婚也算闹得有点僵,虽然没转钱过去,但撑不住那边认了个儿子,天天给她转账儿子的生活费,数目也是诡异的5200,不晓得哪儿学来。 她虽然不收,但天天瞧着那么多5200的转账,多多少少都会形成思维定势。 “在我们这边,5200就是我爱你的意思。”女孩子随口敷衍,却不知就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少年斗篷下的耳根泛了红。 “走吧,带你出去吃个下午茶。”姬云黎又拍拍她,“顺便带你熟悉一下这条街,会做饭吗?” 云引摇摇头,迟疑:“如果姐姐实在需要我做饭,我可以去学。” “算啦,我只是随口一问,家里已经有一个特别会做美食的老饕,等以后有机会,带你去吃他做的饭。” 姬云黎是个急性子。 她话赶话:“明天!明天你等着,我先把他炖的汤拿过来你尝尝,绝对的宫廷御宴级别。” 第87章 又一个带异能的 在如何让一个多男主家庭变得和谐这件事上,姬云黎深谙未雨绸缪之道。 与其让他们以后见面掐起来,不如提前培养他们对彼此的好感,等到霍越和云引的生活中离不了云引的汤,而云引这边又时不时收到两人的贴心小礼物,以后即便翻车,这几日惺惺相惜之下也还是可以谈一谈的。 当然,不翻车是最好的。 她外面的事儿都忙不过来,哪儿有时间跟几个男人玩宅斗? 云引却不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脑海里弯弯绕绕已经在为享齐人之福铺路。 他以为她说的是在帝都的家人,半个月前他给渝城姬老太那边打电话,姬老太大概说了下她如今在帝都和亲人团聚,但具体有些什么家族成员,却不清楚,也不方便问。 两人来到聚德茶楼。 这个茶楼不大,但在梨花巷和长安街各有一个分店,它们家的卤鹅姬云黎吃过一次,记忆犹新。 她点了一盘卤鹅,又点了一壶茶:“本来想带你去喝奶茶,但……” 但其实,她是考虑到经常与霍越一起去奶茶店,为了防范于未然,还是带云引喝茶算了,免得以后没事这两人就出去喝奶茶,撞上就有意思了。 但话当然不能这样对少年弟弟说。姬云黎组织了下语言:“但你常年在国外嘛,我们这儿的茶文化很高深,多少该带你见识见识。刚刚请你喝的是名茶碧螺春,我不大懂,等会你可以听听楼里面的说书先生讲讲茶文化。” 云引话少,只静静地喝茶,那干净白皙的手与他的人一样,带着浓郁的少年清纯感,姬云黎盯着看了半天: “你手好白!是长期待在黑暗里的缘故吗?” 云引摇头:“天生的。” 他看着姬云黎那定在自己手上、带着点蠢蠢欲动的目光,顿了顿:“姐姐要摸摸吗?” “我不是那种轻浮之人。”姬云黎轻轻道,“但我是术士,可以给你测测命理。” 其实是不用测的,姬云黎看过他的八字,是极贵之命,但她有点手控,终是忍不住浅浅捏了捏对方的手,又克制地放开:“你后面的命格很顺,那些磨难都过去了。” 云引嗯了声。 “但你的命格吧,按理说现在就应该掌控着金山银山了,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发迹。” 姬云黎微微困惑了一瞬,但她一向觉得自己学艺不算精,又是个不喜欢纠结的性子,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问起另一件八卦: “跟你打听个事儿,你和那个谁,Vast,不是有那么点交情吗?” 云引静默了会儿:“还行,姐姐打听他做什么。” 姬云黎四下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这边,压低声音:“你知道那个Vast有什么异能吗?” 云引又沉默。 姬云黎声音继续压低:“不是玄幻电视剧那种,是普通人身上出现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能力,国际上的权威研究机构去年得出的数据,全球只有亿分之一的人有这种能力,听过吗?” 云引终于点了下头:“听过。” 岂止是听过,当年他被姬云黎从河里捞起来,没有了倒霉鬼的影响,他的气运一夕之间回到身上,做什么都开始变得奇顺无比,唯一的意外,是在他以血腥手段清洗家族时,突然某一日发现身上分离出了一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与自己毁容前的容貌一模一样,知道自己过去的每一件事,言行举止也与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出一辙。 “我是你的分身,一比一复刻品。除了这个鬼纹,”对方指了指他脸上的面具,笑得温润,“我拥有与你一样的超级运算脑,以及研发力,怎么样,我的正主,要和我一起携手创造缈云岛史无前例的辉煌吗?” 一个云引,已经是令m方十分忌惮的少年天才,若再来一个,绝对能让m方不择手段采取非正常手段扼杀。 也是那个时候,云引才知道自己觉醒了分身异能,他花了数天时间了解清楚异能者这个小众的话题,和Vast一明一暗,短短两三年将云渺集团送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而他有异能这件事,即便某些人有猜测,但也拿不准到底是什么,更多的人会觉得是智脑一类,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种逆天的分身存在。 即便如此,随着超级AI的问世,以及几个比AI更智能化的系统的研发,m方的市场已经受到严重冲击,明里暗里发动过几次刺杀,只是因为分身的关系,阴差阳错没有得逞。 但云引丝毫不怀疑,这次让他作为外交人员,m方便是存了将他永远‘留’在这边的杀心,后期必定还有诸多暗杀手段。 在这样的情况下,是否真的有必要告诉小姐姐自己的具体异能? 小姐姐天不怕地不怕,但他并不想将她拽入这种危险之中,再则说,从昨天游轮上她与Vast那一面来看,对方留给她的印象谈不上好。 云引这边迟疑不决,最终垂眸捧着茶一口一口地喝,将异能之事轻描淡写揭过: “他的确有异能,但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 “真遗憾,除了那个大坏种,我还是第一次接触异能人类。” 姬云黎脸上的遗憾不加掩饰,除了遗憾,还有那么点羡慕嫉妒恨的成分。 她并不知道还有个会入梦异能的,三天两头在梦里与她厮混,遗憾了一会儿,又聊起别的八卦,“昨天我还看到宗政越的势力出现在那里,杀机重重,听说他俩是死对头,不会是去对付那个Vast?” “不是,两人还没到生死之敌的地步,而且这次Vast是计划与宗政家族联手,缈云岛那边有几个大项目,过于惊世骇俗,靠Vast一个人吃不下。” 云引这点倒是肯定。而且他从对方的重重封锁中淡定跟着姬云黎离开,对方的人马明明就发现了他,却没有做丝毫阻拦,显然这场诡异的杀局并不是针对他。 云引看着姬云黎藏不住的遗憾表情,想了想,Vast的事情不好说,但宗政越的事儿讲起来是毫无心理愧疚的: “说到异能,宗政越也有,要知道吗?” 第88章 都是死对头 姬云黎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她死对头不算多,大坏种算一个,宗政越算一个,Vast……也算一个。 她与大坏种在杀师地那两年相杀多年,彼此恨之入骨,不死不休! 宗政家族那边,搞来的东西还藏在大肥鹅的肚子里,宗政越什么态度,上次西城区的杀局就看得明明白白。 至于缈云岛,当年她年少气盛,受官方委托,以云神的身份,摧毁了缈云岛那个号称全球噩梦的黑客联盟,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黑客联盟的创始人就是缈云岛那个少年鬼才Vast,但听说当时Vast是气得呕了血的,这也算得上是生死之仇。 而云神这个名头,也是因为那一战成名全球,被誉为东方神级防火墙,让国外势力很长一段时间当起缩头乌龟,不敢对国内的安防网络系统进行入侵。 而这三个死对头,竟然都身具异能? 这种亿分之一的几率,她这儿就撞见了三个! “宗政越……”姬云黎秉着多了解敌人一分,以后正面碰上,搞死对方的成功几率就多一分的心态,终是忍不住打听,“什么异能?” 云引出卖起金融界的强敌毫不犹豫:“异能这种事他并没有主动说起过,但这些年,从他很小的时候第一次接触金融盘开始,做什么赚什么,就连当时即将破产的几个集团,也因为他随便买了点人家的股票,对方竟然逆风翻盘,莫名其妙扭亏为盈。” 姬云黎眨了眨眼睛:“这种情况有可能是运气。” “偶尔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但只要他碰过的项目,不管开局多天崩,最后都是赚,且还是大赚。除了那次空间纳戒事件,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任何败绩。”云引沉声强调,“是任何。” 姬云黎忍不住艳羡起来:“他的异能是赚钱?” 云引一想到这个唯一让他忌惮的金融界劲敌,向来自傲的他心中也有着隐隐的挫败感,敌人最了解敌人,他不止一次分析过宗政越的人生轨迹。 强大的家族底蕴固然是一部分,但宗政越本人,简直就像是财神爷的亲儿子,且还是独苗苗那种。 随便砸点钱,就有源源不断的财富你争我赶地抢着钻进他的口袋,那种吸金能力简直让云引这种还得靠自己努力才能维持缈云岛的巨无霸地位的,都有种淡淡的无力感。 这些年,不少财阀大佬不信这个邪,但只要和宗政越对上,哪怕宗政越什么都不做,事件也会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走向,让那些挑战方一败涂地,宗政越成为最后的大赢家。 不是没人想过是风水方面的问题,毕竟宗政家族一向很信奉术士。但术士也是人而不是神,做点风水局引点小财好说,宗政越那种富可敌国的身家,却是再厉害的吸财风水局也做不出来的效果。 “宗政家族是全球赫赫有名的财阀,从宗政越掌权以来,财富更是出现惊人的攀升之势,而他本人,是那种走在路上都有无数财富主动缠上他的气运,这是不符合金融曲线规律的。” 云引说到这里,看着姬云黎道:“既然不符合规律,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的异能与财运有关。” 姬云黎沉默好久,才烦躁地喝了一口茶,顺便扔了一片卤鹅进嘴里: “我也好想尝尝那种走路都有无数金钱拼命朝我砸过来的乐趣。” 云引看了看她放他上交的那几张黑卡的帆布包,意味深长地轻嗯了声。 云顶1号。 别墅的外围被密集的警卫人员层层防护起来,偌大的客厅之内,陈首长坐在主位,看着对面蓝色冰瞳的混血美少年,不止一次感叹后生可畏! 作为友好来使,陈首长亲自沏了新得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茶香袅袅中,他轻叹: “这几年云小公子在人工智能方面的成果令全球瞩目,也给全球的发展带来了深远影响,一直都想亲自见见你这位了不得的小朋友,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呐!” Vast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感:“陈首长客气,我不过是个玩电脑的,令小公子才算是真正令全球瞩目。” 颜商的真实身份,在顶尖层次的各国财阀面前不是什么秘密,甚至算得上是陈首长有意为之,以陈宴商那过于精致的长相和风流浪荡的性子,实在是太招人惦记,普通人不敢妄动,但那些顶尖财阀的人向来肆无忌惮惯了,提前亮明身份,也免得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骚扰。 “我们家老幺不过是玩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比不得云小公子。”陈首长面带微笑,“不过你和老幺年纪相仿,又多次被国际媒体放在一起,有机会是可以一起玩一玩。” 虽然经常被国际媒体放在一起评价,但两人都是年少成名,却都不是靠颜值出圈,颜商早些年出道时一直没以真面目示人,凭的是过硬的唱跳实力,直到名头太盛,出现了不少借名顶替者,以低俗的直播内容吸粉,颜商才首次露了真容,当时可谓是惊艳天下,粉丝量也短短数日直接翻了倍! Vast的情况类似,在人工智能界屡次突破新成果,不过十几岁的年纪已经成了名动天下的少年鬼才,但出于隐私保护,他的照片只在各国高层内部传阅,十五岁之前还能看到那张斯文漂亮的混血脸,十五岁之后却突然喜欢上了以冰魄面具示人。 直到三年前,才一会儿面具一会儿又露全脸,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但他的颜值在西方也属于十分惊艳地那一款,既具备东方的神秘美感,又具有西方贵族的优雅倨傲,听说Y国皇室的公主和m国总统府的大小姐都疯狂示爱,却被他一句有婚约轻描淡写挡回。 “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帝都吹了什么风,连着吹来好几位出众的年轻人。” 陈首长温和道,“其中那位宗政家族的掌权人宗政越和云小公子算得上是老朋友,昨天晚上还特意给我打电话,说你避开了他那边来接应的团队,独自赴京,竟是连保镖都留在了船上。” Vast没有过多解释:“既然到了国内的地盘,以如今华国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力量,自然是安全无虞,倒也不必让宗政先生多此一举来相护。” “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我与云小公子心知肚明。”陈首长隐晦暗示,“缈云岛虽风光无限,但毕竟虎狼环伺,云小公子要不要考虑直接留在我们国内,你也算大半个华人,还是待在血脉根植的祖地,更能如鱼得水。” “想让我永远留下来,不是不行。”Vast与陈首长对视,“我只有一个要求。” 陈首长没想到随便一试探,竟然有意外之喜:“云小公子请说。” “我要你们把云神交给我。”Vast冰蓝的瞳孔微闪。 第89章 守宫砂 陈首长笑容慢慢收起,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又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云小公子趁在国内这些天,我会安排人多带你逛逛,再准备些特产,等离开的时候一并带走。” Vast这次沉默很久,才慢慢笑了一下:“传说华国最是护短,名不虚传。” 他的笑不达眼底,那双蓝色的冰瞳里甚至看不到属于人类的情感,反而带着种野兽般的妖异幽光。 陈宴商慢悠悠从2号别墅提着一碗爱心冰粉往1号别墅来,在大门口遇见被一群等在门外的外国保镖簇拥着离开的Vast。 两人擦肩而过,彼此淡淡对视一眼,又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陈宴商走到大厅,看到陈首长正在捂着心口,面色不怎么好看地喝茶:“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陈首长瞪他一眼,“刚出去那个。” 陈宴商将手里冰粉递给他:“来,给父亲降降燥。” “无事献殷勤,又要我做什么?最近忙得很,宗政家族和缈云岛都是需要警惕的对象,别把你那些小事儿拿来烦我。” 陈宴商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个少年:“刚刚那个就是Vast?长得比你们档案里存的照片要更好看,我记得你们这次准备了许多让人难以拒绝的条件,准备将他留在国内,成了吗?” “成不了。”陈首长就是因为这个才气,“他开别的条件都好说,哪怕是提出要跟着我们的最新型航母去外太空绕一圈,都不是难事,偏偏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只要云神,简直是痴心妄想!” “云神?”陈宴商听陈首长提过好几回了,“就摧毁黑客联盟那个?” 陈首长淡淡哼了声:“我们就只有这么个云神。” “我倒觉得不是不行,以云神那样的能力,去将缈云岛的技术‘借鉴’过来不是挺好?” “你懂什么!”陈首长冷冷瞪了他一眼,“Vast是黑客联盟的幕后创始人,当年那一战,黑客联盟被一锅端,排名前五十的有一大半都被送去了国际第一监狱,秘密被包括我们在内的几大理事国收编,如今Vast的黑客联盟想要东山再起都不可能,剩的一些小鱼小虾当年也被云神一次性做了标记,只要想抓,谁也逃不掉。” 只是,水至清则无鱼,世界也并不是非黑即白,各国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赶尽杀绝罢了。 当年Vast创造黑客联盟,一是为了人工智能的研发,二是有这么一张极可怕的底牌,让m国官方投鼠忌器,否则可能Vast早就被从这个世界抹杀,所有研究成果也成了m国的战利品。 “Vast在黑客联盟被摧毁的几个月后,突然就开始走死亡蹦极一般的下坡路,短短一两年霉运缠身,直到三年前才突然好转,重回巅峰,但黑客联盟的事一直是他心里的执念,就如同小红帽之于宗政越,那就是个不死不休的局。” 陈首长冷哼:“他要的不是云神这个人,而是她的命。” 陈宴商无所谓地应和:“那确实不能答应。” 陈首长看他一眼:“换个角度思考,如果有人想要和你抢云黎那丫头,而且抢过去还要她的命,你肯?” 陈宴商桃花眸一寒,整个人要炸起来:“父亲,你说你们的事,扯上我宝宝做什么?!” “……连宝宝都叫上了。” “总之,谁跟我抢宝宝,我跟谁拼命。”陈宴商果断下结论。 陈首长意味莫名地看着自己的小儿子,云黎的身份事关重大,并不方便跟他说: “以后你和云黎那丫头若遇险,你记好了,我要你把那股拼命的劲儿拿来护她,你可以回不来,她一定要回来。” 陈宴商:“……” 虽然,他自己也是这样的想法,但这话从父亲嘴里说出来,却有种宝宝才是他亲闺女、自己是捡来的错觉。 莫非,大胖孙女的诱惑就这么大? 但,别说现实中了,就算是在梦里,两人也还远远没到生孩子那一步,陈宴商今天本来是打算来找陈首长打听一下姬云黎最近的行踪,此时却也有些烦躁起来。 他已经去季家大门口吹了好几次冷风,也带着鹅儿子度过好几个漫漫孤寂夜,却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云黎了。 陈宴商这边思念重重,不远处的缦宫,Vast的最新资料却被放到了司陵佑的面前。 阴恻恻的病弱少年慵懒坐在厨房的懒人沙发上,一边慢悠悠炖着汤,一边捏着资料,看着照片中面相干净得一丝鬼纹痕迹都没有的混血少年,微微挑眉: “啧,是他。” 自动窗帘慢慢合上,敞亮的餐厅变得幽暗,他轻轻吹了声骷髅口哨,几秒之后,有阴冷浸骨的风从外面飘进来,停在他面前。 他对着空气某处,声线幽冷:“咒灵,我记得这是你的业绩之一,你当年给他下的诅咒是什么,怎么这么轻易就解除了?” 似有阴冷的风在他耳边轻语。 半晌后,司陵佑苍白的唇色勾勒出一丝极淡的玩味之色:“守宫砂?有意思。” 当年他亦不过刚刚掌控那股神秘的怨灵之力,正是在摸底自己的下属们能力的阶段,咒灵在一群人中最是谄媚殷勤,他便随手拿起一本金融商刊,指了指他看着最不顺眼的那个少年: “去,让小爷看看你们的本事。” 那一次,咒灵和倒霉鬼是最强大的竞争对手,一天到晚尽抢功,便一起将那个风光无限的混血美少年当成了投名状,因为少年身上气运太盛,咒灵在那一次下手之后被反噬,休养了好些年才出山,倒霉鬼也不好过,差点被他家夫人弄个魂飞魄散。 不过,若不是倒霉鬼这条藤,宝贝夫人也不会顺着藤摸到他这只瓜,两人之间更不会上演一场相爱相杀…… 这也是他后面肯费心思在倒霉鬼身上投入大量精力,硬生生将其保住的重要原因。 倒霉鬼,算得上是他与宝贝夫人之间那根红线。 “行了,都退下,离远些。”司陵佑看着亮起的手机,整个人的气息渐渐从阴冷变得干净无辜,“我要与我家夫人共享美丽夜晚了。” 话落,阴森气息远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后,姬云黎的代步车在缦宫的停车场停下,疏懒的女孩迈着有些酷酷的步伐,大老远就被厨房里这股香气刺激得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去一趟,别的不想,就念着你这汤!” 第90章 男朋友的汤 餐厅之内,穿着舒适又时尚的司陵佑转眸,干净剔透的眼眸里露出笑意: “就只惦记我的汤?” “也惦记你这个人。”姬云黎仔仔细细看了他好一会儿,“你最近气色比以前好了。” 像朵鲜嫩的小白莲,柔柔弱弱中竟然还带着那么些仙气儿的感觉,让人忍不住想掐。 “你要是个女人,搁古代那就是西施。”姬云黎叹息一声,“没见过生了病还这么能招人的。” “是夫人上次送的长生木手串滋养效果。”司陵佑轻轻道,“也没出去招别人,只想招惹夫人。” 姬云黎看着他的两只腕骨,挂着骷髅手链和长生木手串,甚至将桃木珠也挂上了,显然对自己送的东西很是上心,那身疏懒酷拽的气息蓦地软乎下来: “行,只招惹我。” 一旁,保镖头子看着在少夫人来之前还一脸阴恻恻、满身裹挟着阴戾气的太子爷,在少夫人面前化身纯净小白花,识趣地退出餐厅,往某个角落清理一堆烧掉的纸钱黑屑去了。 司陵佑刚被姬云黎夸得心情愉悦,将炖汤放到她面前。 看着她不怕烫地小口喝着汤,忍不住轻声道: “慢点,没人跟你抢。” “明天早上给我炖四人份的量。”姬云黎厚着脸皮提要求,“男朋友亲手做的这么好喝的汤,忍不住想带去和朋友们炫耀。” “……”司陵佑深深看了她一眼,“夫人的朋友,上次送袖扣那个?” “那个只是其中之一。”姬云黎语气特别正经,“这两天又认识了个,特别好的人,就是被毁了容不敢见人,等他克服了社恐心理,我带他来见你。” 毁了容啊,那没什么威胁性。司陵佑整个人松弛了两分,慢悠悠给她将汤里的鸡肉剔掉骨头: “我炖多些,夫人玩得好的朋友,都尝一尝我这个男朋友的手艺。” 姬云黎满足地嗯了声,随口问起:“这几天忙,没在帝都,去了一趟渤海边,给你带了那边的贝壳工艺品,进来的时候放在客厅了。我不在这些天,你有没有出去走一走?” “去云顶2号别墅坐了坐。”司陵佑语气淡了两分。 “云顶2号,陈宴商那儿?”姬云黎知道这两人是世交,想了想,“也可以,陈宴商那个人别的不说,气血特别足,你多沾沾他的气息,对你的病弱气场有帮助。” 司陵佑:“……呵。” 光是沾气息有什么用,要把精气抢一些过来才有用。 喝完汤,姬云黎迫不及待要去偌大的浴室爆金币。 缦宫除了有司陵佑这个病娇美人,饮食和泡澡对她来说也是两大致命吸力,司陵佑养眼,美食养胃,泡澡则能提供无与伦比的爆金币快感。 司陵佑看着她从更衣室选了一套保守的衣服,又拿了一只大号塑料袋子,默契地轻咳一声: “夫人,这次浴缸暗格里装的是一些金花生和黑珍珠,用丝绒袋装更合适。” 说完,贴心递给她一只金色丝绒袋,姬云黎看着精致柔软的丝绒袋,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塑料袋,忍不住道: “世家少爷和我这种在山里长大的糙人确实不一样,随便用的东西都金贵得很,人也金贵。” 司陵佑轻轻笑起来:“我再金贵,也是属于夫人的。” 这话听着实在是让人心里熨帖,姬云黎微微勾起唇,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关上。 司陵佑坐在外面的休息区,随手把玩着手腕上的桃木珠手串,想着刚刚夫人问的话,脸上的神色慢慢凉了下来。 他昨天确实去云顶2号坐了坐,但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 本来想趁着姬云黎不在帝都,再去陈宴商那里试试摄取一些精气,即便姬云黎有所察觉,山高皇帝远,等她赶回来他这边也完事儿了。 阳光正暖,陈宴商是个喜欢明艳色系的人,甚至家里的装潢都是尽可能按照最大的采光模式,空旷的院子里,陈宴商邀请他坐在露天花园赏花,语气既不热情又不显得冷落,控制得刚刚好: “前几天我母亲还特意提醒我,让我找你玩,怕你在帝都过于无聊,我正准备给你打电话,你这边倒先将我约上了。” “在家里待久了容易发霉,我家夫人催我有空多出来晃荡。”司陵佑随口说了两句,已经准备速战速决。 然而当那股阴森的冷风刚刚有从远处刮来的迹象,陈宴商那双风流潋滟的桃花眼突然半眯起,然后,漫不经心地卷起袖子,解开了衣服最上面的两粒纽扣。 精致又性感的锁骨和腕骨暴露在阳光之下,醒目的桃木珠手串和项链,带着某种玄妙的力量,瞬间将靠近的阴风驱散得干干净净。 司陵佑狭长的眼睛落在陈宴商那夸张的手串和项链上,眸色幽暗得很。 陈宴商宝贝似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珠子,语气带着点难以言说的炫耀感: “上次我们不是同时被那种鬼东西袭击了,云黎也给了我上次你身上那种护体珠子,我串起来了随身带着,别的不说,如今走在路上再也不会遇到那些东西,就连最阴森的墓园心血来潮都敢去走一走。” 司陵佑看着被大量桃木珠的气息逼退的下属们:“……” 陈宴商微微挑眉:“戴上这么多天,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不长眼睛的主动来挑衅,莫非是司陵佑你的体质吸来的?桃木珠,你那儿还有吗,没有我送你一颗。” 司陵佑当然有,而且也是满满一大把,但那珠子克他,轻易他不敢碰,今天来这边办‘正事’,更是将桃木珠那种妨碍物一粒不少全留在了缦宫。 却没想到,陈宴商这儿还有这样的操作。 但,陈宴商既然有了这个东西防身,司陵佑却不能再有下一步动作。他能驱使怨灵,但就自己那身子骨,反而拿活生生的人没办法,总不能让保镖进来按着对方?陈宴商又不是什么普通人,身边保镖明里暗里的,比起他从魔都带来的那三瓜俩枣,只多不少。 就这样放弃吗? 啧,真不甘心。 第91章 挑剔的魔都太子爷 司陵佑这边还想着,陈宴商却又关心起他的‘隐疾’:“上次你和我说了些私密话,后来我在深城开演唱会的时候拜访了一个老中医,给了我一个可以延时的方子。” 说着,将一个折叠得好好的、带着药香气息的药方递给他。 提到这个,司陵佑忍不住死命咳了好几声,声线幽冷得很:“云黎找你调查上次的事,你怎么把我的隐疾给捅出去了?” 陈宴商:“……有吗?” 司陵佑见他一副打算死不认账的心态,冷呵一声没说话。 “不过这个药方真的很有用。”陈宴商顿了一下,本着男人之间那种隐秘的分享欲,“我用过一个疗程,提升了七八分钟。” 司陵佑:“……真的?” 陈宴商点点头:“那位中医说了,药效不可能一直叠加,重在调理,但能让陵佑兄你以后每次多几分钟,也够了。” 司陵佑在心里按照金融数据规律,将一个小时和一个小时零几分钟做了一个对比,很轻微的涨幅,也就从‘很不争气’变成‘不大争气’,终归还是不争气的。 他没什么惊喜地嗯了声,看着同样不争气的陈宴商:“与君共勉。” 陈宴商:??? 共勉什么? 一个多小时和几秒的男人,怕是没什么共勉之处。 陈宴商语气委婉:“共勉谈不上,陵佑兄应该去寻找更适合你的目标,而不是与我作对比,否则很打击自信。” 就比如,找那种十分钟左右的,陈宴商觉得最适合对方,看着差距不太远,努力了还有可能达成。 司陵佑若有所思。 司陵佑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陈宴商的精气,但带走了陈宴商手里那张药方。 车队慢慢朝缦宫的方向驶去。 保镖头子虽不明白自家太子爷老惦记陈小公子这里干什么,但还是问了句: “下次大概什么时候再来?陈小公子的工作到处飞,我需要提前与陈小公子的经纪人约好时间。” “不急。”司陵佑不咸不淡地回。 今日虽因为陈宴商身上那一大堆桃木珠无功而返,但陈宴商最后的话却也提醒了他,光吸精气有什么用,对方也是个与自己一样只有一个小时的废物,自己吸他的精气,顺带把他那废物的一面也吸过来,那自己不是有更废的风险? 还是要换个更高端的猎物。 司陵佑淡淡看了保镖头子一眼:“上次我说一个小时,你们说不争气,优秀的男人一般几个小时?” 保镖头子瞬间想起了上次司陵佑与他们保镖探讨过男人的体力问题,保镖眼里露出自信: “像我和兄弟们属于高体力群体,可以不眠不休熬两个日夜,正常男人的话,做那种剧烈运动,顶多也就两三个小时就累趴了。” 不过,如果是自家少爷这种,光是跑步机开最慢的速度,估计都坚持不到一个小时…… 但这话不能说,少爷这人好面子又睚眦必报,保镖心里太有数了! 司陵佑眸光诡异地在保镖头子身上打量了半天。 保镖头子一副‘我们做保镖的体力就是这么好’的表情,任其打量。 好一会儿之后,司陵佑懒洋洋转开眸光,不理他了—— 刚刚有那么一瞬,他想吸自家保镖头子的精气。 但,长得太丑,除了体力没什么过人的地方,实在是下不去手。 算了! 要挑就挑最好的。 “陈宴商那边不管了,去打听打听,帝都最近还有什么和陈宴商类似的优秀男人。”司陵佑淡淡吩咐,“未婚。” 结了婚的,不干净了,也膈应。 保镖头子:“……要有权有势,还要长得好,还得未婚,宗政越?” 司陵佑想到对方那一身辟邪护体的宝贝,那是比陈宴商的桃木珠更加难以攻破的壁垒。 “别的呢?” “别的,暂时想不到,等我查查。”保镖头子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个瞬间差点成为这位小祖宗的精气提取机、又因长得丑逃过一劫,很热心地保证,“少爷放心,一定会找到令您满意的对象。” 找目标的事,急也没用。 但有的事却可以急。 回到缦宫,司陵佑的第一件事就是将那些被收起来的桃木珠搬出来,串了好几串手串和一串项链,然后将手串左右各戴上一串,分别与骷髅手链和夫人送自己的长生木手链挨在一起,等他还想接着戴项链时,保镖头子硬着头皮拦下: “少爷,不要和陈小公子那种正常人攀比,您戴手上就够了,脖子上再戴,会要命。” 司陵佑慢慢道:“谁攀比了?” 说话的同时,因为太多桃木珠的气息,他已经连着咳了好几声,心脏的位置也开始被一股纯阳似火的桃木气息炙烤出莫名的绞痛感,司陵佑知道不能逞强,默默将桃木项链收起。 桃木手串,却是死活不肯取了。 倒没想到自己为了那硬挣的一口气,今日恰好就在姬云黎的面前卖了个好。 缦宫二楼浴室外的休息区。 司陵佑从昨日那不算好的回忆中回神,姬云黎还没洗完澡,也是,爆金币乐趣多多,没个一两个小时,她出不来。 保镖头子拿着刚刚少爷在少夫人来之前随意塞在桌子底下的关于Vast的资料:“少爷,缈云岛的资料非同一般,您收好。” 司陵佑屈指敲了敲:“送去书房暗格。” 保镖头子迟疑着没走。 司陵佑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还有事?” “昨天您不是交代我打听与陈小公子一样优秀的未婚男人?” “谁?” 保镖迟疑着看了眼手里的资料:“这个缈云岛的……” “不行。”司陵佑果断拒绝。 保镖头子沉默了下:“这次不合格的标准是什么?” “不干净了。”司陵佑嗓音幽幽,“我要的是纯阳之体,他已经被女人睡过。” 保镖:“……” 少爷哪只眼睛看出来这位缈云岛的被睡过了? 保镖神情抑郁地离开。 司陵佑想着照片上Vast干净漂亮的一张混血脸,守宫砂都没了,长得还不是纯种东方人,嫌弃地轻嘲了声。 第92章 同床共枕 姬云黎出来时,司陵佑已经亲自将大床铺得整整齐齐。 穿着宽松舒适衣服的女孩子手里捏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丝绒袋,眼里的兴奋还没褪去,便直接将丝绒袋递到了司陵佑的手里: “你收好。” 司陵佑有些意外:“夫人的战利品,夫人自己收着,不尽兴的话明天我再多安排一些花样。” “这么一大袋子可不便宜,我怎么能做那种单单只占你便宜的事。” 姬云黎想到三个未婚夫中,另外两个租房子住的都过得比较寒碜,不像这位司家太子爷家大业大,这也导致她在另两个身上的开销更多一些,反而是在司陵佑这边,就只一视同仁地时不时转一笔账,除此之外,没给他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买,某种意义上已经是对他一碗水没端平。 还倒占人家便宜就不合适了。 尤其这里面光是金花生都几十颗,一颗十几克,以现在的金价得百来万,更何况还有二十多颗品质顶级、无法估价的珍贵黑珍珠。 “夫人收着就是了,这些对我都是无用之物,若能用来讨夫人开心,才是它们的最大价值。”司陵佑轻笑一声,“都是未婚夫妻了,夫人非要跟我这么见外?” 姬云黎想了想:“缦宫专门给我留个橱子,装这些战利品。以后还能循环利用,我看重的本身也不是它们的价值,而是爆金币的那个过程。” 提到那个过程,姬云黎又忍不住问起:“浴室是专门给我建的吗?我今天在里面练了一套太极一套咏春一套爆破拳法,爽是爽,但也发现运动越激烈爆金币越疯狂,你的身体应该没办法玩。” 司陵佑:“……” 他能说他想玩的是另一种双人打架吗? 只是本来应该挺暧昧的事,在夫人这里硬生生就变了味儿。 但没关系,准备的浴缸没有一起用上,准备的大床还等着。 “今夜一起睡,床都铺好了。”司陵佑似不经意般,以极寻常自然的口吻试探,“你每次来这里都在花园闲逛,你不累,我看着却心疼得很,都快结婚了,夫人要学着适应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顿了顿:“我指的是,亲密的相处。” 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姬云黎隐约想起,霍越在渤海湾和自己分开时,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话,说等他忙完渤海湾的事回来,要学着去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只是不知道霍越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这两天发消息都没回。 司陵佑见她静默,以为她心里排斥,话锋立刻很顺滑地一转: “夫人也别恼,今夜我估计睡不成,就坐在床边处理工作,夫人一个人睡。有夫人这样完美的女孩子陪着,今夜繁忙的工作于我而言也会是一种幸福感。” 姬云黎被司陵佑的高帽子一带,晕乎乎上了床。 司陵佑开始点香。 极品沉香在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挑拨下,散发出令人放松又迷醉的气息,姬云黎马不停蹄去渤海湾,又连夜将人带回,白日里忙着安顿云引,一直处于陀螺的状态,此刻这香气袅袅,神经突然就松弛下来,将自己埋进柔软的天鹅绒大床里。 “你竟然还会玩香道?”她看着司陵佑那一手优雅又高级的点香动作,显然没想到这位养尊处优的魔都太子爷除了令人惊艳的炖汤手艺,还有这样高雅的爱好。 “没办法,从小不能和别的孩子一样跑跳打闹,就玩玩这种不耗体力的东西。”司陵佑盖上精致的香炉盖子,温柔看着她,“夫人好好睡一觉。” 说完,倾身很体贴地给她盖上柔软轻薄的天鹅绒被。 夜色沉沉中,姬云黎眨了眨眼睛,看着给她盖完被子就坐到床边去看文件的司陵佑好一会儿,确定他沉浸在工作的世界,才慢慢合上了双眼。 不过几秒,便传来轻浅的呼吸声。 正在拿着财务报表翻着玩的司陵佑感应着身后的静默,慢悠悠将报表嫌弃地扔在一边,极轻地转身去看已经陷入睡眠状态的宝贝夫人,她躺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距离,触手可及。 司陵佑静静地盯了她一会儿,微勾了唇,朝她靠近了几分。 没多久,他就感觉到了身体在叫嚣。 他随意扯过丝被一角搭在自己腰腹位置,喃喃自语:“你就这么想?” 深深闭了闭眼,他冷笑:“我也想,但你又不争气,才一个小时,我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面对面挨着姬云黎躺下,狭长的眼睛里纯净无暇的色泽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幽深的欲色。 姬云黎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消停了许久的陈宴商再一次进入她的梦境,二话不说缠上来抱着就亲。 等到终于将那种多日没见到的相思化成密吻发泄完,陈宴商才轻轻将头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道: “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梦也进不去。” “以后不要老想着来梦里烦我,我们这段关系荒唐到见不到光,如今我又忙得一周都不够分,你这边就别缠了。” 姬云黎想着三个未婚夫已经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满满当当,现在还没到更深的层次,等以后和他们同床共枕,那就不方便床上搂着一个、梦里又搂着另一个了。 但她这种话陈宴商一年来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早已经自动屏蔽,只伸手扯开自己的衣服,抓着她的手贴上自己。 姬云黎胡乱摸了几下:“男人的腹肌是不是都长一个样?” 陈宴商心中警惕心大起:“还有哪个男人邀请你摸?” “前段时间就摸了个。”姬云黎想着深城酒店那一场披着医患外壳的触摸,漫不经心道,“就那个全天下女人都想摸的男人,颜商。你们的手感一样。” 陈宴商不露痕迹试探:“你不是不喜欢他?” “胜在脸能看。”姬云黎慢慢道,“可惜与我有旧怨,否则还是可以把他当外室养着玩一玩。” 外室?谁稀罕当见不得光的外室! 陈宴商心口微微一梗,再次为自己当初冲动的退婚行为狠狠懊悔了一把,只好先想着将人讨好够了,再与其表露身份,获得对方原谅。 “梦里的事你醒来都不记得。”他再次提出面基,“宝宝,我已经知道了你是谁,现实中我们也一起处处看?” 第93章 三人异梦 “不处。”姬云黎果断拒绝,“一堆风流烂账,不适合见光。” 陈宴商打住这个话题,梦里纠结再多有什么用,这女人醒来什么都会忘得干干净净,真要争取,还得现实中去争取。 但梦里这种风流账还是很让人欲罢不能。 陈宴商轻咳一声,拿着她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轻声在她耳边诱惑:“上次说的,这次解锁新福利,要摸吗?” 躁动的夜。 躁动的不仅仅是深陷靡乱梦境的姬云黎和陈宴商,还有缦宫里的司陵佑。 半睡半醒之间,司陵佑看着他的腿突然被姬云黎捏住,浑身微微僵住。 前一刻还乖乖软软缩在被子里的女孩子,隔着柔软轻薄的布料,柔软的手指肆无忌惮。 好不容易褪去的躁念再起。 他一动也不敢动地平躺着,随着那只手,血液也跟着被点燃…… 那致命的感觉,差点要掉他半条命。 后半夜,他终于撑不住,大汗淋漓地往浴室去。 近一个小时后,神色更狼狈从浴室出来。 依然,还是不争气。 第一次可以说是偶然,但第二次还这样,就几乎可以算是下定论了。 向来带着他庞大的怨灵团队大杀四方的大魔头,突然觉得天塌了! 他沉着脸去楼下炖了汤,顺手将从陈宴商那里得来的药方里的几味中药材放入炖罐,默默坐了好一会儿,才又回房挨着姬云黎躺下。 下一刻,那只软乎乎的手又覆上了他的腰。 司陵佑:“……” 色字头上一把刀,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翻来覆去,不过十几分钟,连滚带爬下床,又一次去了浴室。 天色刚亮。 姬云黎终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躺在身边的司陵佑,微微局促了一瞬:“你什么时候睡的?” “不知道,工作累了就倒下了。”司陵佑一夜跟心魔交战,掌心下的床单都抓破了,眼框泛着浓郁的青色,慢慢从床上坐起,“夫人醒了就去洗漱,我已经煨好了汤,四人份的。” “那不是很早起?” “嗯。”司陵佑垂下泛青的眼睛,看着比平时还要虚弱两分,但眼尾又有着点难以形容的潋滟风情。 姬云黎跟着他洗漱了下楼,坐在餐桌上,除了大厨准备好的精致早餐,果然还有一罐中药味浓郁的食疗补汤,火候刚刚好。 两人挨着坐下,司陵佑亲自给她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最近看你东奔西走,应该很耗神,今天炖的是一款燕王室养精补气汤,额外多加了些养肾的药材。” “嗯,是该补补。”姬云黎点点头,又看了他一眼,“你一夜工作看着也累惨了,也补补。” “嗯,我也补。”司陵佑苍白着一张脸,用同样苍白的手指拿起勺子喝汤,几口之后,气色微微好了几分。 “我昨晚没睡好,不知道被什么梦魇缠住,一晚上睡相怕是不好,没影响到你吧?”姬云黎问。 司陵佑喝汤的动作慢了一点:“没。” “那就好,我经常被魇住,每次起来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酸,这次是手指,好像在梦里给人做了一整夜按摩。” 司陵佑条件反射动了动自己的两条大长腿。 姬云黎揉了揉眉心,“等忙过这段时间,我回渝城一趟,让那儿的前辈们给我弄点什么可以不做梦的符箓。” “做梦很好。”司陵佑想着夜里那让人欲生欲死的福利,虽然要命,但也让人欲罢不能,“夫人不必刻意去回避,我觉得昨晚的我们,都很好。” 也不能说什么都很好,想着那不争气的时长,司陵佑忍住药的微微苦涩,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盛了一碗。 云顶2号。 陈宴商那边同样冰火两重天。 他拿起婚书,贴身放进衣服口袋,又一次开着车熟门熟路去了季家的门口蹲人。 而他走后,管家再一次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晾着的、还在往下滴水的贴身衣物。 “小少爷血气方刚……”管家脑海里浮现出尊贵小少爷亲手洗内裤的诡异场面,轻叹,“也是到了该谈个女朋友的年纪了。” 但陈宴商这一次依旧扑了一场空。 他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抱着鹅儿子,父子俩一起刷了两个小时的动物世界,都还不见姬云黎回来。 将一只红色的大红包塞在大肥鹅翅膀下,他桃花眸慢慢移向双手揣兜默默站在一旁熟练当陪衬的季云渊: “大舅哥,云黎今天又不回吗?” 大舅哥这个称呼,从一开始的隐晦,到现在的堂而皇之。 在季家蹲守多日,季云渊从震惊到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呼,但不等于说他真的敢在这位大名鼎鼎的陈小公子面前摆架子: “我妹这人忙得很,一周能回来一两天就不错了,这个时候还没回,大概率今天一天都不会回来。” 陈宴商将手机打开:“加个微信,云黎回来给我发消息。” 季云渊晕晕乎乎与这位无数人都想攀附的陈家小公子、娱乐圈超顶流互加了好友。 陈宴商委婉提醒:“我与云黎,还处于我追求她的阶段,还请大舅哥先对外保密。” “陈公子放心!”季云渊保证,“我连我妈都不说。” 陈宴商淡淡颔首:“有机会请大舅哥和岳母大人去云顶喝茶,” 说完,才又开着跑车漫无目的往录音棚去。 另一处,姬云黎早餐之后,提着一小罐香气四溢的汤和一盒极精美的混搭点心,从缦宫走出,往长安街去了。 长安街的出租房里,Vast坐在阳光露台之下,优雅美丽的脸含着嘲讽浅笑,冰蓝的瞳孔看向室内阴暗避光的地方,那里有一道人影裹在黑色披风里,一言不发。 “我昨夜去大使馆绕了一圈,短短半个小时,遭遇了三次暗杀,都被陈首长那边的拦下。”Vast语气带着丝嗜血气,“是m方的人。” 黑色披风下,云引闻而不答。 Vast轻抬下巴:“作为正主儿,你倒是说句话。” “你该退场了。”云引终于说了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我的女朋友来了。” 第94章 他想结婚 门外的密码锁声音响起。 姬云黎神情愉悦推门而入! 下一刻却又站在敞开的入厅门口,停顿了两秒才问坐在避光处的云引: “你刚刚在干什么,我好像看到一些蓝色的光芒钻进你身体了。” 云引随手拿起手机屏幕晃了晃:“你看错了,应该是手机反射到外面的阳光,又折射到冰魄面具上,晃了下姐姐的眼睛。” 姬云黎嗯了声,将汤和点心都摆好:“来尝尝我昨天说的,咱家那位老饕亲手炖的汤,点心虽然不是他亲手做的,但也是他设计出来让厨师做的,是不是特别精致?就这么一碟,两口就能吃完,听说在魔都能卖到四位数。” 云引配合地吃了几口点心,又喝了汤,由衷评价:“这汤的口感,即便有药材的微涩感,也是我喝过最好的汤。” “那你多喝点。”姬云黎眼睛晶亮,“等会儿我离开的时候,你随便选个玩意儿当心意,我替你送给咱家老饕,让你们在没见面之前先通过这种方式彼此培养培养感情。” “姐姐说的那个老饕……”云引沉吟,“是姐姐很重要的家人?” “嗯,以后也是你的家人。”姬云黎隐晦提了句,“以后我和你,会和他们住一起。” 和他们住一起? 他们? 姐姐新认亲的家人吗? 虽然他比较社恐,没想过夫妻之间还会融入旁人,但这种被小姐姐当成家人的感觉,还挺不错。 但,既然谈到了家庭这种事,云引终是忍不住想要个准信,毕竟他能待在华国这边的时间不多: “婚书姐姐已经看了,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司陵佑那边能靠柔弱的身子骨拖一拖,宗政越那边也已经说好先当一年男女朋友试试婚,至于云引这边,姬云黎根本连借口都不找了,眼下就有个十分现成的原因: “咱们国家结婚,男方得满二十二周岁,我记得你才刚十九?” 云引并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听说港都那边年龄放低很多,我可以和姐姐在港都领证。如果姐姐愿意,也可以和我去m国领证,顺便去看看我们在m国那边的家怎么装修?” 姬云黎微微蹙眉:“出国玩玩可以,我不会去国外领证和久居,也不想嫁给外国人,你是美籍华人?” 云引沉默了许久:“和m方早就闹掰了,一直在计划换国籍,只是那边卡着不肯,我又没有找到心仪的新国籍,但姐姐如果介意这一点,我可以申请华籍。” Vast是他的分身,经历的一切能全部被他感应,陈首长有意向让缈云岛这股势力加入华国,当时的谈话虽然是对着Vast说,他这边也全部接收到,原本是没这个想法的,毕竟他对那位被帝都官方死死护着的云神,怨念实在太深。 但,如果是为了与小姐姐这桩婚事,不是不能妥协。 即便是恨之入骨的云神,也远不如云黎与他的婚事重要,前者让他呕心沥血建立的黑客联盟毁于一旦,后者则是他生在地狱时的唯一救赎。 “华籍是全球公认的最难加入的国籍,可不是那么好申请的,不过有我在,等时机成熟了这事儿交给我。” 姬云黎自认为凭自己和陈首长的交情,这事儿自己能解决,只是现在要打消云引这种恨嫁的心态: “你才十九,人生的美好刚刚开始,而且你可能还小,不懂婚姻就是一堆又一堆的鸡毛、是束缚自由的坟墓,结婚莫急,先玩个三年再说。” 云引:“……” 他十六与她相遇,便将她烙印在了心上,好不容易等了一个三年,还要等一个三年,听着便觉得难熬: “姐姐,我喜欢一地鸡毛,我也喜欢被束缚。” 姬云黎没想到少年竟如此执拗:“婚姻就是个形式,最快乐的是甜蜜酸涩的恋爱期,信我,当了一段时间男女朋友,你会爱上那种感觉的。” 云引轻轻抚上自己的冰魄面具:“我这张脸,只有结婚证能给我安全感。还是说,姐姐只打算玩完就扔?” “……”姬云黎没想到这人看着单纯,挺不好打发,“那就先玩一年,一年后你还是十分渴望进婚姻的坟墓,我们再将婚期提上日程?” 云引轻轻点了头。 得了姬云黎准话,他慢慢将剩下的汤喝完,姬云黎看着那张精致的冰魄面具下,秀挺的鼻子和丰润殷红的唇,轻轻哎了声: “仔细看,感觉你的鼻子嘴巴和那个Vast很相似。” 云引不知道怎么回。 姬云黎却就那么随口一说,完全没把这俩人往同一个身份上想,很快转移了话题:“有没有出去逛逛?” “早上去了昨天你带我去那家茶楼喝了一会儿茶,买了一笼牛肉包,帝都的早餐比国外的好吃。” “牛肉包不算什么,就长安街这么一条街走过去,能保证让你一个月之内不重样,且吃完之后以后看到m国快餐就反胃。” 姬云黎有心让他尝尝谈恋爱的甜头,免得这少年一天就琢磨结婚给名分的事,“中午我带你去吃帝都烤鸭,下午再带你去提一辆代步车。” 4S店。 姬云黎选择了上次季云渊带她来过的那一家,销售经理来的时候,看着熟悉的漂亮女孩正和她旁边酷酷的面具少年喝着情侣奶茶,热情又谨慎地开口: “云黎小姐,您这次想买什么车?” “和上次差不多的价位。”姬云黎指了指云引,“至于品牌和类型,让我男朋友自己挑。” 云引最终选了一辆问界m9,与他的面具类似的晶蓝色,过户的时候,因为没有国内身份证,最终又是挂在了姬云黎的名下。 姬云黎想了想,怕以后翻车了缦宫那边闹情绪,干脆又刷了一辆极氪,填上缦宫的地址。 见云引的目光望过来,姬云黎面不改色:“给炖汤的那个自家人买的。” 说完,又朝他伸出手:“把你护照给我,国内暂时没有对m国公民开放免签政策,我先去帮你申请个临时身份证用着,否则待不了几天你就要被勒令离开。” 云引:“……” 不是他不给。 护照上是Vast的英文名。 他哪里敢拿出来。 第95章 赶完这场,赶那场 “我没护照。”云引低声道,“免费坐缈云号来的,没有经过出入境安检。” “……偷渡?”姬云黎有些头疼。 云引:“可以这么说。” 姬云黎自己就是个离经叛道的,此时脑海里闪过的是各种应对之法: “那你微信就用我的实名,出去溜达尽量低调,工作也别找需要提供身份信息的,实在找不到,姐姐养着你。” 说完,将车钥匙扔给他,笑眯眯问了句:“谈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云引没说话,却将目光落在了一旁另一对买车的情侣身上。 那对情侣,是男朋友送了女朋友一辆车,然后女朋友高兴地来了个现场热吻,场面火辣又刺激。 那种恋爱行为,似乎更爽…… 云引瞧得出神,一时就没有移开视线。 等到好几分钟后,他才看向姬云黎,目光锁定在她精致小巧的唇上。 姬云黎后退两步,轻咳了一声又一声: “那是恋爱中后期的事情,需要彼此熟悉到一定的程度才能做。” 云引压下心猿意马,极轻地嗯了一声。 梨花巷。 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的男人面色冷漠穿梭在人潮。 他的身边,同样穿着卖保险衣服的赵荪一边时不时递给他一张保险宣传单,一边压低声音道: “宗政先生,这几日您都未能合眼,实在没必要一回来就到梨花巷,先回尊樾府好好休整一二?” “先看看太太。”宗政越冰冷的气息里掺着一丝思念,“看一眼就走。” 赵荪便不再劝。 隔得不远的长安街上,刚把新车开进小区停车场,姬云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显,对望过来的云引道:“我先接个电话。” 她下车,走到一旁,这才接起:“霍越,终于联系上你了,回帝都了吗?” 那端,清冷矜漠的嗓音响起:“太太,我刚回到梨花巷。” 顿了顿:“突然特别想见你。” “我马上来。”姬云黎算了一下距离,“最多十分钟!” 挂掉电话,姬云黎看着静静站在一旁的阴郁少年,他已经换下了黑色压抑的斗篷,换了一身同样是黑色系的冷酷时装,衬得腰窄腿长,再搭配上那吸睛的冰魄面具和面具下那湛蓝的眼睛,看着很是俊酷张扬。 “我要去见下一个。”刚说完姬云黎就意识到措辞的不妥,立刻找补,“也是自家人,听语气情绪不大好,可能需要我安慰,你这边自己先熟悉环境,明天我又给你带炖汤来。” 云引从后备箱拿出一只果篮:“汤很好喝,我回请那位吃水果。至于其他的‘自家人’,贸然送东西未免太唐突,容我休整好了,再给他们准备礼物。” 姬云黎满意地看他一眼,提着果篮转身离开。 云引站在原地,看着姬云黎消失在视线里,才锁车,进入出租套房。 在他落坐于沙发的一瞬间,Vast同时出现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谈恋爱的感觉真好。”两人几乎是互通体,在云引能感应到Vast的一切同时,Vast同样对云引的行踪了若指掌,忍不住艳羡,“怪不得你这两年将那婚书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她确实可爱极了。” “以后国外项目先不接了,等与华国这边的国际会谈结束,考虑将工作重心转移过来。”云引对云黎的事避而不谈。 Vast冰蓝色瞳孔凉薄得很:“不是说好了,只要对方不交出云神,我们就绝不松口?你一向最有原则,仅仅因为她一句不会定居国外,就妥协了?” 云引不答。 Vast见说不通他,干脆换了话题:“宗政越从渤海湾回来了,这是他所在的住处和私人电话。” 云引看了眼尊樾府几个字,拿起手机: “我亲自与他谈。” 另一边。 姬云黎轻车熟路地跨过街区,转身折进了梨花巷。 宗政越坐在梨花树下,矜冷淡漠的神色看见她时微微放软:“太太。” 他已经洗过澡,换了一件云黎带他逛街时买的衣服,略显疲惫地在煮茶。 “霍越!几天联系不上你,如果不是看你面向确定你此次无虞,我都忍不住要去渤海湾找你了。” 姬云黎坐到他身边,手指撑起脑袋看他,“看起来这么累,没休息好?” “嗯,睡不着。” 宗政越一刻也没有合眼,生怕错失良机。然而那样多的军力,地毯式搜索了足足三天,他确信一只蚂蚁都没有放过,却依然没有死对头的影子。 要说没沮丧,不可能。 以他的强大心理,倒不至于想不开,失落却是难免。 “没有找到死对头。”他将在掌心焐得温热的那枚铜钱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姬云黎抓起他的手:“或许是我这边测算失误,你那死对头根本不在。” “那也要谢谢太太。”宗政越温声道,“即便没有死对头,能和太太在渤海湾港口惬意约个会,也是人生值得。” 姬云黎轻啧一声,微微抬起下巴:“你嘴越来越甜了。” 宗政越不理会她的调侃:“太太喝杯茶。” 精致的茶盏递到她面前,姬云黎看着他的脸色:“我喝一杯可以,霍越你就别喝了,碰了这玩意儿容易睡不着,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见太太之前,心有所念,怎么都睡不着。” “……”姬云黎承认自己有被未婚夫哄到。 宗政越轻轻邀请,“等太太喝完茶,我就去休息。太太要一起睡个回笼觉吗?” 姬云黎:“唔,我精力好得很,不过可以在床边陪陪你。” 说是陪,但有她在,哪怕什么也不做,只疏懒地坐在床边懒人沙发上,宗政越便没办法沉浸式休息。 卧室这个本身带着暧昧感的词汇,与“太太”这个词搭配在一起,哪怕是宗政越这样克制隐忍的性子,都忍不住心头胡思乱想。 更何况,真论起来,这还是宗政越第一次在梨花巷睡觉,以往都是姬云黎前脚刚走,后脚他就回尊樾府。 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男人,终归是有点认环境。 他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与姬云黎探究的视线撞上。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姬云黎挑眉:“要么我离开?” 宗政越刚说了一个不字,床头私人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着那个陌生的电话,有心想缓解这有点暧昧的气氛,接起: “哪位?” “缈云岛,云引。”低沉的嗓音回,“宗政越,现在见个面?” 第96章 风水轮流转 因为是陌生来电,宗政越并没有想着避开自家太太。 熟悉的少年感嗓音,再加上那句‘云引’,姬云黎瞬间坐直了身体,看向霍越! 云引的声音出现在霍越的手机里,已经足以让她惊讶。 没听错的话,对方刚刚还叫了句‘宗政越’? 宗政越也没想到随便接个陌生电话就遇到这种拆马甲的尴尬事。 他目光落在姬云黎脸上,瞥见女孩子那睁大的荔枝眼里一丝极淡的警惕感,终是没敢顺水推舟坦白身份,只是面色平静对着那端道: “你打错了。” 那边沉默了下。 “我姓霍。”宗政越再次开口,寒潭般的嗓音是惯常的冷漠,说完就挂了电话。 顺手关了机。 这才若无其事向自家太太解释:“打错了。” “嗯。”姬云黎起身,摆摆手,“我知道了,霍越,你先休息,我有点事先走。” 宗政越看着她直接大步走出院门,也不知道往哪里去,步子倒是挺急,很快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天还没黑。 隔壁的出租屋里,赵荪坐在墙角拿着一堆保险单晒太阳,眼睁睁看着太太从门前走过。他又等了会儿,确定对方不会折返,才恭恭敬敬走到隔壁,对着站在院门口的宗政越道: “宗政先生,我现在安排送您回尊樾府?“ “不急,先去街上咖啡店帮我买一杯现磨咖啡。”宗政越在树下茶桌前坐下,“晚点走。” 赵荪有些无语。 boSS这人,以前说一不二,果断狠绝,但自从有了太太,是越来越喜欢玩拖字诀了。 说好的看一眼太太就走,但从太太到了这里,又是喝茶又是陪睡,一晃过了两个小时,等太太离开了他还舍不得走,这么喜欢玩出租屋文学,也不怕以后在夫人面前翻车修罗场! “宗政先生,您的身体已经不允许您再进行任何工作,必须休息了。” 这几天在渤海湾,宗政越看着只是发布施令的那个,但赵荪知道,他多在意小红帽那个杀天刀的死对头,几天几夜没合眼,却无功而返,他的精神比他的身体还要透支。 赵荪很是关切:“宗政家族还需要您,如果您不愿回去,那就在这边休息?我可以安排人将您在尊樾府用惯了的床品带过来。”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接到指令的保镖已经将一杯提神黑咖啡送了过来。 宗政越拿起,慢悠悠喝了几口,才淡淡道:“刚刚缈云岛Vast来了个电话,我先回一下。” 他本就没休息好,声线略显疲惫,又喝了咖啡,苦涩的刺激感让他嗓音微哑了两分,有些失真。 Vast的中文名叫云引,顶尖财阀体系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宗政越与其打交道多年,倒是知道,但这个名字在各种合同上都没有被使用过,缈云岛的每一个项目里,用的都是云引的英文名,宗政越这么些年,一直也是以Vast相称。 所以适才对方说云引时,他还微微愣了下。 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他与之细聊,此时太太没在,他又用咖啡让大脑达到了最大的清醒值,这才给那位商界宿敌回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起三声,被挂断。 宗政越深知对方性子,是个年少气盛、恃才傲物的主儿,他宗政越原本也是个清贵高傲惯了的,但这次是他先拒绝了对方的电话,于理有亏,神情十分平静地再一次打了过去。 再挂。 再打。 长安街出租房内,姬云黎撑着脑袋坐在云引对面,看着少年一次又一次挂断手机,轻轻道: “别老挂,你倒是接一个,噢,开免提。” 云引还沉浸在姬云黎杀回马枪的错愕里,他不明白女朋友为什么会在离开一两个小时之后去而复返,且回来了又什么都不说,只睁着漂亮又疏懒的眼睛盯着自己瞧。 瞧着瞧着,宗政越的电话就打来了。 距离他之前打过去也不过就十几二十分钟的事。 挂了好几次,姬云黎非让接,对方又锲而不舍,云引终于按下接通键。 那端,低沉冷漠的嗓音若极寒之雪,裹挟着锐利的杀伐之意: “Vast,我是宗政越。” 那声音,与霍越六七分相似,但却是姬云黎从没听过的漠然和沙哑,姬云黎有些拿不准。 云引却也被宗政越的开门见山弄得很沉默:“……” 但这个时候,沉默是一件要命的事,云引在对方说出下一句之前,果断开口: “你打错了,我不是Vast.” 电话再次挂断。 下一刻,姬云黎伸出手:“把刚刚那个电话号码给我瞅瞅。” 云引手指微微泛起一丝凉,却不敢有丝毫迟疑,状似若无其事地递给她: “应该是骚扰电话。” “骚扰电话能同时利用缈云岛那位和宗政家族那位?”姬云黎挑眉,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通讯录里宗政越的电话号码。 与云引通话记录里的电话号码做了个对比,都是港都的号,前面九位都一样,最后两位却不同,自称宗政越的那个是69,霍越的是96. 看来,之前云引打给霍越的那个,确实是打错,毕竟两个号码太相似,霍越那边的疑点可以排除。 但云引这边,有必要深谈。 姬云黎将云引的手机还回去:“你认识宗政越?” 云引点头,只要不是承认自己是Vast,别的认了都不算什么事儿:“我长期寄居缈云岛,宗政家族和缈云岛明争暗斗多年,宗政越也去过岛上,与Vast一起进行过数次国际会谈,我旁听过。” “难怪你二十分钟前会给宗政越打电话,也难怪你跟我聊起宗政越的异能时,听着就像是很了解他的样子。” 云引:“……” 小姐姐怎么知道自己跟宗政越通过电话,还把时间说得那么精准? 但想起当年她从天而降,救自己于水火,莫非未卜先知也是她的一种能力? 云引沉吟着道:“我与Vast认识,那个电话是Vast托我打的,不过也没说上什么话。姐姐今日突然折返,就是因为这么件小事?” “这倒也不算小事。”姬云黎语气认真,“Vast那里我管不着,但云引你以后远着点宗政越。” 云引看着她:“可以知道原因吗?” “我和他有些私仇旧怨,你既然是我的男朋友,少和他联系。”姬云黎轻轻道,“那人手段酷烈,说不准哪日知道你是我的软肋,就对你下手。” 宗政越和小姐姐有仇? 自己……已经是姐姐的软肋了吗? 云引蓝色冰瞳划过一丝暗芒,轻轻嗯了声。 “那么,”姬云黎凑近他,眼里隐约有好奇的光,“你有宗政越的照片吗?” 第97章 宗政越被穿小鞋 宗政越的照片? 还真没有。 那人做事滴水不漏,在各大暗网上都没有放照片,即便是很多重要的国际场合,也只有模糊的侧影,云引作为全球超级AI的研发者,以及黑客联盟的创始人,在玩电脑这一块几乎可以说是除了云神、再无败绩。 但他试过攻击宗政家族堪比国防的系统,且成功入侵,却并没有找到宗政越的照片,那人实在是谨慎至极。 当然,他们这个层次,别说宗政越,即便是Vast的照片,同样在网上也是找不到的。 全球那么多想置他们于死地的组织,照片这种东西,就像是活靶子。 “我没有他的照片,但我知道他的长相。” 云引想起宗政越那张脸,那是不同于他这种少年感的另一种视觉冲击,成熟稳重,冷峻清贵,五官俊美而犀利,那种气度和长相在少女面前的杀伤力简直是极致! 再想想自己面具下那张可怖的脸…… 云引鬼使神差道:“五大三粗,长相平平,只能说是一般。” 一个高壮糙汉形象突兀地出现在颜控女孩的脑海。 姬云黎立刻失去了继续了解的兴趣。 “好了,我回来只是提醒你不要与宗政越接触太频繁,我相信你有分寸。” 姬云黎直接无差别攻击,“那个Vast也是,我竟然看不懂他的面相,但瞧着便邪门怪异得很,你这些年在他手底下讨生活怕是不易,如今跟了我,他那边也尽量疏远。” 云引:“……嗯,好。” 晚上还要回去赶缦宫的场子,一早拿汤的时候应了司陵佑要和她吃晚饭。 姬云黎对云引嘘寒问暖一番,又绕去了梨花巷拿云引给司陵佑准备的水果篮,霍越的人已经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果篮还在,她提着回了缦宫。 “这是那朋友喝了汤送你的回礼。”姬云黎把果篮递给保镖头子,看着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世界地图的司陵佑,“你看地图做什么?” 司陵佑先看向一篮子水果:“这是,夫人炫耀我这个男朋友的战果?” “嗯,可以这么说。”姬云黎唇角微弯,“不过那朋友没什么钱,送你新鲜水果可别嫌弃,等时机成熟,让你见见他,他身世凄苦,性子孤僻,会是一个不争不抢的好弟弟。” 司陵佑并不知道宝贝夫人已经在给哥哥弟弟们铺路,没有get到她最后一句话的深意。 两人用过饭,姬云黎提出要走:“今夜我就不留了,回季家去露个脸,好些天没回去了。” 司陵佑这才又拿起那张地图:“明天我会去津城,从那边登我的游轮,然后有长达二十天的全球游。” 姬云黎愣了下:“你不是身子不好,要满世界跑?” “嗯,计划拓展国外的业务。”司陵佑想到宝贝夫人一离开国内,他就两眼一抹黑,早已经将发展国外怨灵提上了日程,但走之前,该争的福利还得争一争,“所以,我想和夫人好好度过今夜的时光。” 这话一说,姬云黎知道自己就必须得留宿了。 好在她如今和未婚夫过夜也是累积了一点经验的,并不扭捏:“行,今夜好好陪陪你。” 离别在即,姬云黎没有去玩爆金币,她洗完澡,与司陵佑坐在花园的玻璃花房里喝茶,聊天,偶尔挨在一起互相靠着小憩。 “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姬云黎看着他那病娇的样子,于心不忍,“司家家大业大,又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但你身体这个样子,工作能推就推,没什么比命重要。” “夫人放心,时间有限,计划行程里有近二十个国家,我也没时间闲逛,已经约了那些‘客户’,直接在所属海域跟我‘面谈’,省时省力。” “已经提前沟通好了是吗?”姬云黎放了一半的心。 司陵佑斟酌着回:“没有完全沟通好。” 实际上,最大的问题是,国外那些玩意儿似乎并不认华国的冥币,而国外又没有烧纸这一说法…… 拿什么去养那群外国怨灵,是个还没底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司陵佑在保镖们的陪同下,深深抱了姬云黎好一会儿,才满眼不舍地离开。 姬云黎也终于在逍遥多日之后,再一次回到了季家。 季家,最望眼欲穿的是季云渊。 这几日为了等妹妹,他连公司那边都疏于管理了,惹来季夫人不少冷眼,终于看到姬云黎的车开进院子,他第一时间先是给新加的陈宴商小公子火速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这才殷勤上去接过姬云黎手里的手缝布包。 “这几天家里可还好?”姬云黎迈着酷拽的步伐往大厅走。 “挺好的,爸那边最近跟筛子似的,漏了不知道多少财,听说和国外的白月光也闹掰了,因为白月光把他转移到国外的那些资金败了一大半,连带着这几天全家人一起吃晚饭,他对季凝雪的态度都冷了好多。” “你和妈呢?” “自然什么都顺得很。”季云渊顿了顿,“就是我三天两头睡不好,大半夜要带着你那只鹅去大门口吹会儿风。” 姬云黎脚步蓦地一停,看向他:“不是说了没事别接近肥仔?被误伤别找我负责。” 季云渊轻咳一声:“肥仔的爸爸,来看它,你说我一个当舅舅的,总不能不让人家父子相见。” 姬云黎:“……”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哪个爸爸?” 这一次换季云渊哽住:“肥仔难道不止一个爸爸?” 姬云黎不肯答了:“啧,少过问我的事。” 季云渊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管家将早餐摆上桌,才压低声音:“就,姓陈的那个。” 陈宴商? 姬云黎脑海里飘过陈宴商那张明艳摄人的脸,最后一面似乎还是在深城演唱会的时候? 那也是个爱折腾的家伙。 她淡淡嗯了声,刻意吩咐:“以后他来,不必让肥仔跟他见面了。” 季云渊很为难:“妹妹,你也知道,他那样的身份,哥哥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 姬云黎看了他好几眼:“没出息。” 门外,又有脚步声响起,然后是季明程那殷勤谄媚到极致的声音:“陈公子,这边请!” 第98章 装不熟 季明程是回家来取东西的。 老远就看到自家门口一辆炫酷的跑车,车牌号十分特殊,代表着最顶尖儿层次的权势和地位。 他惊疑不定地上前,还没说话,便看见陈宴商从跑车内走了下来。身高腿长的俊美男人衣襟微乱,有些行色匆匆,却又在下车的那一瞬,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凌乱衣襟,那双潋滟的桃花眼,流转之间惑人至极。 季明程脑袋嗡了一声! 他腿微微打颤,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语气很是恭敬:“陈小公子怎么来了?” “有个小项目,想与云渊兄聊聊。”陈宴商一本正经开口,明明心里很急切,还要装作很淡定。 云渊怎么和这位攀上关系了? 季明程虽云里雾里,却第一时间将人往屋内请:“陈小公子里面请!” 陈宴商熟门熟路穿过季家花园,在抵达大厅门口的那一瞬,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果断踏入。 “陈小公子能来我这小小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哪!”季明程殷勤跟在他身后,搓着手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前段时间他口口声声说和陈夫人攀上了关系,但心里却清楚,季家在陈家面前与蝼蚁无异,别说攀上,就算是面对面人家都未必会正眼看他一眼。 哪里知道,自家儿子倒是先攀上了这位陈小公子! 进了厅内,季云渊和姬云黎正在餐厅坐着吃早餐,季明程哎了一声,赶紧招呼季云渊:“臭小子,还吃什么饭,赶紧过来招呼陈小公子!” 季云渊刚要起身,姬云黎一把将他拉回椅子,声音略低:“先吃饭。” 季云渊愣在原地,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微微有点风中凌乱。 但陈宴商在姬云黎面前是出了名的厚脸皮,直接脚步一转,就往餐厅这边来,并很顺手地拉开姬云黎身边的椅子,挨着她坐下。 姬云黎不说话,也懒得看他,慢悠悠用着自己的早餐。 陈宴商也不介意,除了梦里那藏藏掖掖的浓雾之中,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宝宝,此刻见到鲜活的人,别说给冷脸,就算是直接对他抡拳头,他都甘之如饴。 季明程不知内情,看了一眼自家那长得娇小可爱的女儿,心中微微意动,立刻温和道: “云黎,这位是陈家的小公子,你们年纪相仿,不要光顾着吃啊,和陈小公子聊聊天。” 姬云黎置若罔闻,只慢慢捏起一只小笼包咬。 下一刻,骨节如玉的手将一杯热牛奶递了过来,伴随着陈宴商性感又故作不熟的声音:“你家的小笼包有点干,下次我把陈家厨师做的给你带来尝尝。” 姬云黎依然态度冷淡,不理不睬。 陈宴商也不说话,只将几样她爱吃的东西都精心处理了一遍,全部推到她的面前。 季明程看得心惊肉跳,这帝都,谁有那资格让这位赫赫有名的陈小公子亲自伺候的? 自家女儿长得好,恐怕让这位一时来了兴趣,但陈宴商那样的人物什么极品女人没见过?估计也就是一时兴起想逗着这丫头玩玩,要换作是凝雪,早就体贴温柔地谢绝了回去。 云黎来自穷乡僻壤,也太不知道规矩了些。 “云黎,陈小公子养尊处优惯了,怎么能让他给你剥虾去骨?” 季明程轻轻斥责了一声,赶紧又向陈宴商解释: “陈小公子莫怪,我这女儿刚认回来,之前一直住在渝城的乡下,不知陈小公子身份尊贵,随意了些,但她是个善良可爱的小姑娘,还请陈公子莫逗她。” “渝城?”陈宴商一直没有对自家宝宝作背景调查,此刻听到很熟悉的名字,想到他上个月才千里迢迢偷摸摸从帝都去了一趟渝城,潋滟又克制的目光轻轻落在姬云黎身上,“渝城哪里?我前不久才去过一次。” “原来陈小公子也去过,那可真是缘分。”季明程小心翼翼道,“不过我们家云黎来自渝城下面的一个叫栗村的偏僻之地,和陈小公子这样的大人物没什么交集。” 栗村?! 又一个熟悉的名词。 陈宴商看着姬云黎,微微思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旁季云渊忍不住道:“以前没有交集,不代表以后没有交集,我妹妹这么好,哪怕是陈公子这样的,不努努力也是别想追上的。” 季明程黑了脸:“云渊,怎么跟陈小公子说话的!陈小公子那样的人,配的自然也都是天上的月亮,哪里轮得到我们季家。” 陈宴商表情蓦地冷下来:“我的月亮,季家确实配不上。” 季明程没有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跟着附和:“陈小公子天人之姿,确实不是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能攀得上的。” 季云渊看了季明程一眼,闷头吃饭不说话。 陈宴商也没再说话,只专注看着姬云黎吃,偶尔看姬云黎钟爱某种食物,便忍不住自己也浅浅尝上一口。 吃完饭,季明程热情请陈宴商去客厅喝茶,并看着季云渊强调: “云渊,陈小公子特意来找你,赶紧过来!” 季云渊愣了愣:“找我干什么,他不是来找云……” 意识到陈宴商追求云黎这件事并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被季明程这种急功近利的人知道,季云渊将话收住,只轻轻问姬云黎: “妹妹,一起过去坐坐?早餐有点咸,哥哥泡茶给你喝。” 姬云黎早上刚从外面回来,本来也没打算再出去晃荡,与季云渊一起坐到了沙发上,陈宴商坐在二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姿高贵优雅,很随意地解开了最上面一粒纽扣,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十分松弛慵懒的状态。 而他的目光,依然若有似无地落在姬云黎的身上。 季明程看得心头一热,若自家女儿能和这位攀上几分交情,哪怕对方只是玩一玩,那对季家来说也是莫大的机缘。 “云黎,给陈小公子倒杯茶。”季明程温和暗示。 姬云黎冷冷呵笑一声:“和他不熟。” “嗯,我们不熟。”陈宴商并不生气,反而还很配合。 第99章 死也不放手 他主动拿起茶壶,给姬云黎倒了一杯,先是轻轻吹了几口才递给她,温柔轻哄:“还是有点烫,你慢点喝。” 姬云黎疏懒接过:“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来找云渊兄。” “云渊……兄?”姬云黎微微挑眉,“你和他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都称兄道弟了?” “没有没有,其实不熟。”季云渊也不是个喜欢乱攀附的人,赶紧解释,“就一起吹了几次风,话都没说上两句。” 陈宴商拿起一份文件放在桌子上,这是他随手从车里拿出来的一个项目,当时他本来是要去一个商务宴,收到未来大舅哥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赶了过来,这份项目文件扔在车子里闲置已久,便一起带了,算是给大舅哥助攻的心意。 “这是东城游乐城的项目,听说云渊兄手里有个娱乐项目刚好废了,不如就用这个顶上,也算为云渊兄冲一波业绩。” 陈宴商说得轻描淡写,但从陈家出来的项目,和季家这种小家子气的项目怎么可能相提并论? 季云渊看着项目文件那比自己搞废的项目要多出好几个零的预算,手有些抖:“这个季氏集团吃不下……” “云渊兄占百分之二的干股就行,执行的事,自然有陈家的专业团队去做。”陈宴商说完,又四下看了眼,“我们家仔仔呢?” 仔仔? 什么仔仔? 季明程总觉得自己陪着坐了一会儿,对于几人的对话听着很含糊,只好一边给陈宴商沏茶,一边竖起耳朵听。 “在院子里呢,我这就去把它带过来。”刚被陈宴商砸了好大个馅饼,季云渊脚步发飘地起身朝外走。 陈宴商顺手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再劳烦云渊兄给我把副驾驶上那个礼品袋拿过来,我给仔仔买了衣服。” 季云渊恍恍惚惚出了门。 陈宴商整个心思又放回他家宝宝身上,一边亲自给姬云黎斟茶,一边又低声邀请:“下个月我在魔都有一场演唱会,你来看吗?” “看情况。” 没有直接被拒绝,陈宴商心里已经很满足,他不再纠缠,但也并不搭理一旁献殷勤的季明程,只沉默着转动茶杯。 季云渊很快进来,一手带着鹅,一手提着一只红色的礼盒。 大肥鹅和陈宴商已经混得很熟。 嘎嘎叫了两声,扑棱着翅膀径直往陈宴商怀里重重一跳! “乖儿子,想爸爸了吗?”陈宴商轻轻摸了摸大肥鹅的脑袋,又硬着头皮将它那双锐利的脚爪子从自己大腿上挪开,这才从礼盒里拿出许多花花绿绿的小衣服和头巾,一样样给它试穿。 大肥鹅很是配合,很快就换了十几套装扮,每一套还配合陈宴商拍了照,看得一旁的季明程和姬云黎纷纷沉默。 这才多久,肥仔和陈宴商关系就好到这个地步了? 她不在的这些天,陈宴商这个爹倒是当得极有存在感。 比起姬云黎的无语,季明程几乎算得上是心惊肉跳! 高高在上的陈家小公子,对着自己女儿从乡下抱来的鹅,叫儿子? 还又是搂搂抱抱又是给它买衣服,跟宠溺孩子似的,甚至在试完衣服还往它翅膀上塞了一个很厚的大红包! 等到和儿子培养够了感情,陈宴商这才起身客气告辞,目光却落在姬云黎身上: “我对季家附近的路不熟,云黎可愿意送我一程?” 姬云黎不动。 陈宴商也不催,就那样清贵优雅地站着,但骨子里却有种执拗感,主打一个她不送、他就赖着不走。 姬云黎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这么僵持着终究不是个事儿。季云渊轻咳一声打圆场:“这眼看着都快到中午,要么陈小公子你留在这里吃个午——” 陈宴商轻轻接话:“除了鱼和贝,其他我不挑。” 这是,真打算把午饭耗过去? 姬云黎烦躁地哼了一声,妥协:“饭别吃了,我送你出去。” 陈宴商眼里终于泛起一丝笑意。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原地,等到姬云黎走到了他身边,才保持着与她一致的步伐,与她并肩出了门。 两人很快消失在季家的院子里。 季明程一颗心吊到现在,才终于狠狠落了下去,他低声而严肃地问自己的儿子: “陈小公子怎么和那只鹅这么熟?他和云黎……是不是也认识?” “你想多了。”季云渊慢慢道,“我带着肥仔出门散步偶遇过陈小公子几次,他俩有眼缘,就认了父子,与妹妹无关。” 说完,拿着宝贝项目书上了楼,一点没有要和季明程分享利益的意思。 季明程蹙眉看着季云渊的背影,他总觉得这段时间,儿子和自己不怎么亲近了,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他竟然能和陈小公子攀上,这一点比起他养在国外的私生子,价值高多了! 反而是国外的,不管是私生子还是情妇,甚至是和他秘密在国外领证的白月光,最近一桩接一桩,没一件让他省心的事! 他开始重新审视原配家庭组合,渐渐竟兴起了一丝回归家庭的心思。 距离季家一公里外的岔路上。 “前面就是主干道,往右边这条路一直开就行,要是还不知道怎么走,就开导航。”姬云黎淡淡开口。 下一刻,炫酷的跑车却直接往旁边的密林停靠过去。 姬云黎正要说话,陈宴商已经解开安全带,倾身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狠狠抱住! 姬云黎:“……” 这人在季家的时候明显还矜持克制,这一出门就这死德行。 “信不信我揍你?”姬云黎活动了一下手指,“放开。” “死也不放。”没了外人在,陈宴商再无丝毫矜贵感,将死皮赖脸发挥到极致,“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放。” 他身上的气息极好闻,炙热、性感、野性,很是勾人。 姬云黎冷笑:“怎么,就这么放不下我?” “一点也放不下。”陈宴商语气带着无尽的思念,“总也见不到你,魂都丢了一半,我想好了,以后一直缠着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死也愿意。” 姬云黎:“……我不吃回头草。” “没关系,当外室也可以。”陈宴商想起她梦里提过外室一词,厚着脸皮开口,“没名没分也行,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姬云黎被他抱得太紧,紧窒到能清晰感应到他剧烈的心跳和紧致的肌理,她轻轻在他胸口推了推: “对我这么死缠烂打,怎么,和你的白月光闹掰了,拿我当慰藉?” 第100章 当外室也不行 陈宴商猛地看向姬云黎,脸上的表情几乎算得上是惊悚: “除了宝宝,我哪里还有什么白月光?谁在你面前给我穿小鞋了!” 姬云黎见他死鸭子嘴硬,一把将他推到椅子靠背上,远离了他那勾人的气息,才嘲弄道: “还用得着别人说?你亲自在我面前说的。” 陈宴商想了半天:“怎么可能?我这辈子就打算焊死在你身上,还能在你面前给自己泼脏水不成?” 姬云黎啧了一声,似笑非笑看他一眼,并不说话。 陈宴商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目光探究地落在姬云黎脸上,从她妖精似的下巴到殷粉色的唇,再到那疏离的气质,冷湛湛的荔枝眼…… 脑海里,蓦然跳出‘栗村’两个字! 刚刚,季明程是说了她来自栗村吧? 栗村财神庙,他千里迢迢去算姻缘,顺便还给自己和白月光宝宝测了个未来…… 没记错的话,自己的父母都说过宝宝很会算命理,上次去津城游轮上见司陵佑,还是因为她卜算出陈夫人会遭人算计。 一道闪电劈开眼前迷障! 陈宴商一脸懵逼地脱口而出:“你是那位财神庙算命的大师!” 他就说,当初怎么看着那位大师,觉得和自家宝宝那么像,只是那会儿一直以为白月光是个男人,没有细想,就这样和自家宝宝错失袒露心声的良机,还闹出后面退婚的荒唐事。 陈宴商脑海里将财神庙那一幕仔仔细细回忆了一遍,别说宝宝误会,自己当时说的那些话,换谁来都能误会。 他立刻解释:“我当时说的白月光,一直是你。” 姬云黎挑眉噢了一声:“我们在那之前都不认识。” “谁说的!”陈宴商心一横,比起面子,显然和宝宝修复关系比较重要,“大概一年多前,你在荒野从一个女变态手里救过我。” “我这些年救的人不少,不记得其中有你。” “有的。”陈宴商并不是很想提起当年自己那丑陋不堪的样子,语气微微扭捏,“b.x暗恐组织女头目把我掳去幽山,准备从那边的海域把我带出国,是你及时赶到,救我于水火。” 姬云黎向来记性不错,除了喜欢在风流账上装糊涂,别的清醒得很:“不可能,我当时救的是一个长满脓疮的丑八怪,丑陋之貌我平生仅见。” 陈宴商眼里浮现出狼狈色:“有没有可能,那个丑……就是我?” 姬云黎微微有些意外。 陈宴商面色窘迫,轻咳一声:“当时那环境,又是玫瑰又是红烛,那女变态还穿着大红的婚服,准备将我硬上弓,我若真的长得丑,她会急色成那样?再说了,当时军方已经封锁了很多地方,若真的是个丑八怪,值得她冒着风险把人偷了带出国?” 姬云黎打量他好一会儿,有些匪夷所思:“所以,你就那么一面,就惦记上我了?” 她竟不知自己魅力这么大。 “惦记上了,以后梦里都是你。” 陈宴商再一次靠近她,他声线本就特别好听,此刻带着点乞怜的调儿,对一般女孩子的杀伤力简直致命: “只是你那时候穿着黑色斗篷,又下着雨,看不清,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酷酷的男孩子,对你仅存的印象,就是你胸口的朱砂痣。” 他没敢把软乎乎的胸肌拿出来说。 但,即便是提起胸口的朱砂痣,姬云黎面色依然沉了两分。当年暴雨中救了那么个丑东西,那人又高,虚弱地搭在自己身上,一番拉拉扯扯把自己衣服弄乱便罢了,没想到眼睛还乱瞄。 “当年我就该挖了你的眼睛。”姬云黎睨他一眼。 陈宴商倾身,一双漂亮惑人的眼睛离她很近,似一条巴巴求怜惜的大狼狗:“那现在知道是误会,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谈一谈婚事?” “不行。”姬云黎态度很强硬,“你喜欢我,我就得回应你?回头草坚决不吃。” 否则,以后会被爱攀比的同行们笑死,笑她吃得不好,回头草也吃。 堂堂命理师一脉的宗门天骄,绝对不能丢那个脸。 “那外室呢?”陈宴商绕回刚刚的话题,“我愿意当你的秘密情人,你想怎么玩都行,只要别不肯见我。” 在他看来,婚姻是个形式,关键是两个人能在一起,还能吃上肉,这种实质性的关系到位了,当一辈子情人也是oK的。 至于对方会不会在他这个情人之外,拓展小三小四…… 他从没想过,以他这祸国殃民的样子,还能有男人敢跟他争。 但他显然低估了自家宝宝那不怎么传统的恋爱观。 “……”姬云黎顿了顿,“我现在忙不过来。” 岂止是忙不过来,三个未婚夫,已经让她连轴转了,这要是再多一个,她都没有自己私人空间了,成天只能约完这个约那个,这还是在不考虑留宿的情况下,若以后感情更深,真到了个个未婚夫都得夜陪的地步……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陈宴商并不知道短短几秒女孩子的思维已经上了成人高速,但他听懂了她的拒绝,眼神黯淡了一瞬: “好,我知道你忙,你可以不急着给我答案,但我刚刚的提议,永久性有效。” “随你。”姬云黎敲了敲车窗,“开门,我走了。” 陈宴商轻轻伸手摁下开锁键,跟着她下了车。 “别跟。”姬云黎脆冷道,“我不喜欢太黏人的。” 陈宴商定在原地。 看着她酷酷拽拽地双手插兜,慢悠悠远去。 尊樾府。 宗政越经过一夜的休息,整个人恢复了元气,冰雕玉砌的一张脸依然是不近人情的冷漠寡凉,但低头给姬云黎拨打电话时,却满满都是温情: “太太,我休息好了,今天我没什么事,要约会吗?” 一旁,赵荪看着一大堆等着宗政越处理的文件,沉默不语。 姬云黎:“这两天有点忙,我等会给你转点钱,去买点想吃的。” 宗政越语气越发温和:“没什么食欲,唯独有点想念太太带的汤。” 姬云黎似乎很高兴:“炖汤的那个,最近去全球旅行了,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不过你能如此惦记他的汤,想必以后在一起相处时会十分融洽。” 第101章 宗政越的爱巢计划 挂掉电话,宗政越这才示意助理赵荪将一大堆文件放在书桌上:“处理好了叫你。” 赵荪迟疑着拿出三部与宗政越手里同款手机,欲言又止。 宗政越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 赵荪恭敬道:“您的三部工作手机都在我这里,大小事务都是我这边在替您处理,宗政家族那边的大股东们已经有些不满,希望您对他们开启私人手机的权限,能够直接与您进行工作交涉。” 宗政越手里翻转着自己的私人机,不说话。 赵荪又道:“那群大股东向来跋扈,我就一个小小的助理,根本压不住,您最近,咳咳,最近忙着与太太培养感情……” 他话说得隐晦,boSS如今当甩手掌柜的日子过于频繁,除了小红帽的事,别的一律不上心,工作压力给到他这个助理就算了,一大堆助理保镖还要配合着他玩出租屋cosplay,可以说是为了个穷谈恋爱游戏占尽人力资源。 宗政越语气极淡:“我早过了婚龄,还不能和太太好好谈个恋爱了?” “能能能!当然能!宗政家族未来的主母,也是整个家族的大事!”赵荪见他隐有怒色,赶紧转移话题,“您看能不能将您的私人号码发给股东,如今只有您能震慑他们。” 宗政越不置可否唔了声:“发给最嚣张的那几个,我亲自处理他们。” 赵荪连连点头,终于将皮球踢给了boSS,他压力陡然减了不少:“您私人手机上有两张手机卡,是发尾号是69的还是96的那个?” “96是专门与太太联系的,不对其他任何人开放。” “好的,我明白了!”赵荪顿了顿,又问,“昨天您亲自致电缈云岛那边,谈妥了吗?” 宗政越:“……” 谈什么谈? 对方以牙还牙,学着他不肯承认身份,将电话挂了,后面双方就再也没联系。 “Vast那边暂时不必管。”宗政越低声吩咐,“去定制一张与尊樾府同款大床放在梨花巷。” 顿了顿:“尺寸按双人床最大标准。” 如今也是有太太的人了,他要与她度过的不只是温馨浪漫的白天,还将有激情四射的夜晚,长住梨花巷必须提上日程。 一声温柔的喵呜。 被忽略多时的渐变缅因猫迈着优雅的小猫步从外面走进来,直直往宗政越身边挤。 宗政越看着它的脖子,那里用来做饵的项圈从什刹海捞起后,重新回到了它的脖子上,只是少了那些可以弄上去的特殊元素,展现出更加灿烂纯粹的金色。 “它可能是那一夜唯一见到了小红帽那张脸的。”赵荪语气遗憾,“可惜我们无法与它交流,我们已经尽力从全球范围寻找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者,希望能有所获。” 宗政越抚摸着缅因猫的脑袋,静默不语,周身气压却变得窒息起来。 赵荪建议:“要不要把它也带到梨花巷?女孩子家家的,最喜欢猫,可以给太太当个玩伴。” 宗政越淡漠颔首:“你来安排。” 炙热的夏夜,陈宴商再一次来到陈首长的书房。 “父亲,您找我?” “嗯,先坐。”陈首长指了指沙发,随手递给他一杯冷茶。 陈宴商转动着茶杯,桃花眼微微上挑:“父亲有话请说。” “关于你那个异能的事,有件事我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出面去解决。”陈首长显然很纠结,语气都沉了好几分。 陈宴商混不吝地勾唇:“从知道我的异能升级,您让我审讯过间谍调取同伙面容、追踪过暗恐头目的军火基地,并不见父亲如此犹豫。” “那不一样,之前你都是在暗处,如今这件事,有可能会将你摆上明处。” 陈首长语气复杂,“宗政越在全球各大暗网发布了寻找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者。” 陈宴商气笑:“父亲,我只是能入梦调取记忆画面,我还不能说什么猫言狗语。” “调取画面足够,以我看,宗政越是想调取到他那只缅因猫脑海里关于小红帽的画面。”陈首长沉吟,“我们也很希望有小红帽的消息,为双方的空间纳戒项目打开一条豁口。” 小红帽? 陈宴商几乎算得上是唯一在西城区那夜直接接触了小红帽的人,且是他出手将其送出了西城区的管控范围。 事关自己的宝宝,陈宴商立刻上心起来:“我接。” “这件事有可能让你的异能暴露,给你带来未知的危险。” “异能罢了,大不了以后不出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异能档案库里,宗政越、Vast也都是可能存在异能的重点检测对象。” “你这异能毕竟不一样,是全球公认的最危险的异能之一,极有可能让各国派人暗杀。” 陈首长深深皱眉。这些年,华国这边没少用陈宴商的异能调取国外机密,就连m国理事长、Y国皇室公主那个级别,只要和陈宴商接触过的,都被他入侵梦里调取过绝密信息…… 这种能让各国安防形同虚设的意识入侵类异能,绝对是各国政府最忌惮的异能,没有之一。 且陈宴商的超顶流身份,让他在全球巡回演唱时,无数高官政要、财阀掌权人、皇室贵族都私下接触过他,可以说,只要他愿意,能让他们在梦里把自己出卖得连底裤都不剩。 这种威胁,堪比当年云神攻破黑客联盟的壁垒。 只是一个是意识方面,一个是网络方面,都是令人防不胜防的可怕存在。 这些年,陈首长和华国官方,私底下没少借助他的这项异能办成大事,但那毕竟是暗处,自家人私底下知道就行了,若牵扯进宗政越与小红帽这件全球都在关注的事件中,很有可能让陈宴商暴露。 “对外只说你会点小小催眠术。”陈首长深吸一口气,“我会联系宗政越,将对那只缅因猫的调查放到华国的秘密基地进行。” 陈宴商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催眠术? 什么催眠术能够将脑海里的画面读取出来? 当人家宗政越是傻子呢? 数日后,一条来自云顶1号陈首长这边的邀请发到了尊樾府。 邀请宗政越带着他的猫,前去一叙。 第102章 什么仇什么怨 收到那条邀请的时候,宗政越正在梨花巷的梨树下喝茶。 卧室内,原本做旧的梨花木大床已经换成了更舒适柔软的新床,定制的超级双人大床几乎占据了整个卧室,双人打滚都要滚好几圈才能到床边那种。 港都是个封建与开放并存的地方,宗政家族在术士方面十分迷信,但就婚姻这件事上来说却又极其开明,并没有什么婚后才能同房的思想。 在宗政越看来,感情到位了,深入交流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但姬云黎显然并不这样想。 那张大床太过显眼,她在踏入梨花巷出租屋的第一时间,就敏锐地察觉到卧室的布局变了,原本又旧又窄跟个单身狗住处没两样的单人床,变成了目测有两米八宽的超大软床,忍不住看向宗政越: “霍越,你买这么大床做什么,准备床上玩滚筒?” 宗政越关掉陈首长那边发来的邀请信息,将手机收起,一边给他家太太倒茶,一边委婉道: “太太喜欢吗?以后与我约会太晚,太太就不用几头跑,可以直接在这里歇下。” 姬云黎差点被茶水呛住:“我们迄今为止还只摸了小手,突然就提到留宿,是不是太快了?” “上次不是和太太说了,忙完渤海湾的事,我会把重心放在培养我们的感情上。”宗政越回忆了一下自己网上搜来的情侣速成流程,“正是花前月下,太太,要不要先试着接个吻?” 车速一定得这么快吗? 姬云黎平日离经叛道又好色,但目前为止也就摸摸未婚夫们的小手,顶多也就敢想一想摸摸人家腹肌大长腿,接吻这种还属于认知盲区。 “我最近感、感冒,鼻子堵,结、接吻怕窒息,要不改天?”姬云黎支支吾吾,有点自己也不肯承认的怂。 宗政越看她扭捏的样子,也不点破,只温和转移话题:“那就改天。太太,过几日就是七夕,听说帝都的七夕会十分热闹,要不要约着玩一玩?” “玩玩玩!我还没见过大城市的七夕。”姬云黎单身的时候没什么七夕的概念,这还是有了未婚夫们之后的第一个七夕节,心中有些期待,“到时候我去定制几张情侣面具,几套情侣花灯,晚上好好逛一逛。” 宗政越微怔:“几张?几套?为什么要那么多?” 姬云黎默了一下:“备用。” 宗政越不疑有他,拿出准备好的点心:“隔壁赵荪送来的渝城特色点心,太太尝尝?” “你和那位保险经理人关系处得很好。”姬云黎随口问,“我给你买的车,以后可以在他那儿买车险,给他拉点业绩。” 宗政越:“……我替他谢谢太太。”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院门被吱呀一声推开,门外,赵荪抱着一只特别肥大的缅因猫,笑眯眯走了进来。 渐变色缅因猫特意穿了粉嫩嫩的裙子,猫脑袋上别着蝴蝶结,本就温驯的性子,搭配上可爱的外观,看着十分吸睛。 “霍先生,你家太太来了呀!你这只猫——” 赵荪讨好的话没说完,姬云黎蓦地站起来,目光锁定在缅因猫上:“宗政越的猫怎么在赵经理这儿?” 宗政越的猫。 这几个字一出来,赵荪心里咯噔一下。 再去瞄宗政越,却见自家boSS倒茶的手也顿住。 赵荪轻咳一声,装不懂:“霍太太,您刚刚说,什么越?宗政什么?那谁啊。” “你手里那只缅因,是港都第一财阀宗政家族掌权人宗政越的爱宠。” 姬云黎目光与那只缅因对视,温驯慵懒的猫在看清她的第一时间,喵呜一声,猛地直起身子,浑身汗毛竖立! 那双蓝色的猫眼睛,瞬间就黢黑幽深,充满警惕与畏惧! 那是一种…… 看天敌般的眼神。 宗政越锐利的眼神蓦地深了两分,从猫身上移到姬云黎的身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赵荪轻咳好几声,看了看自家boSS,又看了看怀里如临大敌的猫,轻哎了一声,忍不住试探: “霍太太认识宗政越?” “不认识。”姬云黎摇头,却一步步上前,伸手勾住了缅因猫脖子上那只金色的项圈。 她不认得宗政越,却对这只引出当时西城区杀局的猫和它脖子上的项圈,印象十分深刻。 那只猫也是认得她的。 但它不会表达,只会战战兢兢迈着猫步后退,一身汗毛倒立似针,瞳孔因为恐惧缩成针眼大小,一声又一声发颤的喵呜声,带着无尽惊惶。 赵荪听见姬云黎的回答,心中却松了口气,也是,宗政越本人就在她面前,还隐姓埋名和她穷谈了这么久恋爱,她要是真认得宗政越那才怪了。 “不认得宗政越,太太怎么又说这只猫是他的?”宗政越嗓音清越,目光静静看着姬云黎。 姬云黎噢了一声:“前段时间我去港都见师兄,在机场有见过宗政越的团队登机,只是当时隔得远,没见着宗政越的样子,对他身边这只体型庞大的缅因猫倒是印象深刻。” “猫有相似……” “这金灿灿的项圈太吸引眼球,错不了。”姬云黎揪着项圈将这只猫提起,在它恐惧的眼神中轻轻啧了声,“不过那么有钱,也不搞个实心,小气。” 不搞实心就算了,里面塞满各种机关,要不是她眼疾手快及时处理,就机关上的自毁装置都能炸掉她半条命! 宗政越实在阴损!姬云黎神色之间便微微有些瞧不起。 她那份不屑,是针对宗政越的阴损性子,而不是针对所谓的空心实心。 但赵荪显然误会了。 作为全球最有钱的家族之一,最不能容忍别人在金钱上的鄙视感,赵荪赶紧给自家boSS找回面子: “这么大只项圈,要纯金实心的得十几斤,猫脖子承不住。” “所以呢,回到刚刚的话题。”姬云黎声音轻轻软软,但并没有一般女孩子的黏腻感,“赵经理,这只猫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保险工作服,暗暗瞧了沉默的宗政越一眼,低声道: “野猫!这只猫在附近转悠好些天了,又脏又饿,我以为是野猫就收留了下来,给它整饬了下,想着霍太太你是女孩子,肯定喜欢猫猫狗狗,这不就特意带过来?” “哦,这样啊。”姬云黎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辞。 一旁,宗政越突然道:“太太,这只猫,好像很怕你。” 他语气温和,像是不经意般提及,“你们有仇?” “当然有仇。”姬云黎挑眉,伸手捏了捏缅因猫的下巴,见它抖抖索索往后缩,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宗政越矜冷的眼眸里似有暗流汹涌,语气微微干涩:“什么仇?” 第103章 想改法定婚龄 这一次姬云黎沉默了下。 霍越来自港都,宗政家族在港都属于绝对霸主地位,震慑力想必在他们这些普通人心中十分强大,她与宗政越的那点破事儿,还是不要拿来惊吓霍越了。 她换了个比较不吓人的说法:“命理师和猫向来水火不容。” 宗政越心神几不可见地松弛:“太太为何这样说?” “不是常说猫有九命?这话虽夸张,但在术士界,猫确实属于能扰乱命理的玩意儿,与命理师的气场产生冲突,说是宿敌也不为过,港都那边术士多,但你仔细观察就知道,没有哪个命理师会养猫这种东西,甚至在给人测命理时,周围数米范围都不能有猫出现。” 宗政越紧绷的神情总算全部软下来。 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会将自家太太与缅因猫的那点不和的气场,联系到某种可怕的猜测上去。 实在是荒谬至极。 看着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宗政越心里闪过一丝对她猜疑产生的愧疚感,说话就越发温柔体贴: “太太,时间还早,不如一起外面街上走走?” 赵荪在旁边迟疑道:“霍先生,那这猫?” “既然和太太不合,自然不能要了。”宗政越意有所指,态度冷淡,“哪儿弄来的,就送回哪儿去,以后都不要让它出现在我家太太面前。” 赵荪讪讪抱着猫离开。 却又忍不住在离开院子时提醒一句:“明日,您别忘了和那位陈先生有个,咳,面试。” 陈首长约宗政越带上猫去云顶1号,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赵荪怕自家boSS被美色冲晕了头,把这事儿给忘了。 宗政越不置可否嗯了声。 却转身朝姬云黎伸出手,与其十指相扣,融入人声鼎沸、火树银花的烟火巷。 姬云黎低头看了眼两人相扣的手,男人的指骨根根分明,温润如玉,将她的手指整个包裹在内,一种浅浅的电流流窜在两人之间,与街上的人间烟火融合成最平凡的幸福。 她唇角微微弯起。 这种谈恋爱的腻歪劲儿,有点上头。 大使馆内,灯火辉煌。 陈首长、孙部长等一群代表官方的人坐在主位,客位之上,Vast在一群保镖的陪同下,优雅坐在商务桌前,将几份合同拿出; “这是缈云岛手里最重要的几个项目,覆盖方向包括极限光刻机、仿生智能体、太初终极系统等几个命题,任何一项价值都等同于超级AI。“ 孙部长心头一热:“根据我们的信息渠道,缈云岛的这几个项目原本是打算和宗政家族合作,不知Vast公子今日拿出来,用意是?” “原本是打算和宗政越合作,但现在改主意了,准备重新找合作伙伴。” Vast冰凉的蓝色眼睛藏着比夜色更加浓郁的幽冷,令人捉摸不透:“但并不是说这个伙伴就一定是华国,几大理事国都在与我交涉此事。” 孙部长一群人互视一眼,彼此暗中交流了一下眼神。 无论如何,这种里程碑级别的项目,绝对要想办法留在华国。 孙部长隐晦试探:“港都宗政家族的科技研发属于全球领先级别,不知Vast公子是有什么顾虑?” Vast薄唇微勾,带着点莫名的无奈:“因为我女朋友不喜欢他,女朋友不喜欢的事我不做,不喜欢的人我也不接触。” 这话一出,会议室静默了好一会儿。 陈首长沉吟:“女朋友?” “嗯,也可以算是未婚妻。”Vast声线妖冶中藏着丝温柔,“我们快结婚了。” “恭喜恭喜!”众人纷纷道喜,陈首长话锋一转,“不知你的女朋友喜欢谁?我们华国企业家如过江之鲫,改日送份名单给你,让你女朋友看看谁最合眼缘,然后我们再谈合作?” “可以优先和华国谈合作,但有个前提。”Vast慢慢道,“云神。” 陈首长态度冷了两分:“这件事,上次我已经明确拒绝过。” “这次我不要求你们把他交给我,但我想和他pK一局。”Vast轻叹,“这么多年过去,与云神当年那一战几乎成了我的心魔,我潜心苦练多年,就是为了能与他再一次顶峰相杀。” 陈首长:“……我需要问问对方的意思。” “我等首长的消息。”Vast伸出一只手,“五日,五日后,我得不到肯定的答复,将会和Y国、m国、F国的财团签订以上项目的战略合同。” 陈首长面色微沉:“Vast公子年纪不大,倒是喜欢威胁这一套。” “这算什么威胁?”Vast瞳孔里闪过杀意,“云神当年好手段,让缈云岛元气大伤,若我真要威胁,就不是拿着合同好好和你们谈条件,光是一个超级AI的封锁,就能让诸位坐立不安。” 孙部长哈哈一笑:“Vast公子是个实在人。”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Vast突然开口。 孙部长与陈首长互视一眼:“请讲。” “听说,贵国婚姻法,男人22周岁才可以结婚。” “确有此事,但不是绝对,港都那边的年龄限制小很多。”孙部长不明白怎么就扯到了结婚年龄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之上。 Vast垂下冷幽幽的蓝瞳,嗓音清冽:“我希望贵国修改婚姻法,男人19可合法领证。” “……” 现场又是一阵诡异的静默。 孙部长好一会儿才忍住骂人的话,斟酌着措辞: “法律这东西,不能说改就改。没记错的话,Vast公子正好是19岁?哈哈!真是自古天才出少年啊!若Vast公子是想自己在华国领证,我们可以为你个人开这个特例。只是不知,你的宝贝未婚妻是?” 不怪孙部长好奇,其实在场的都好奇。 这个这些年在网络上大杀四方的超级鬼才少年,靠着无与伦比的网络技术和血腥的御下手段,让缈云岛成为智脑行业的圣殿。 这样一个人,连宗政家族都能硬刚多年,m国总统府设下重重杀机都拿他没办法,偏偏,却能因为女朋友轻描淡写一句不喜欢,直接不顾大局将宗政家族踢出圈子,更是为了一个法定结婚年龄,威逼利诱…… 是什么样的女孩子,竟然能让这位少年霸主俯首称臣,沦为恋爱脑? 第104章 一个个都有未婚妻 Vast对于未婚妻这个问题,只轻描淡写回答了一句:“未婚妻是华国人。” 再不肯多说一句。 然而就这么一句话,却让在场的一群官方大佬心中微微一定。 华国人好啊! 自家人,多多少少都会在项目上偏帮自家人。 孙部长笑容满面:“云神的事我们尽量去谈,法定婚龄这件事,Vast公子放心,你随时想结婚,我们随时给你办理结婚证。” Vast绅士地起身:“我回头问问,未婚妻什么时候肯。” 众人心神一凛,对那个女孩子在Vast心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听起来,Vast很想结婚,反而是他的未婚妻不肯这么快结? 这个世界上,还有能拒绝Vast的女人? 高低得见见。 “有空带着未婚妻来云顶坐坐,吃个便饭。”陈首长热情邀请,“我那儿你也来过,上次来去匆匆,都没好好招待一二,我夫人那里有不少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到时候让你的未婚妻挑一些,也算是我们做长辈的给的见面礼。” Vast神色疏离:“再说。” 夜里,陈首长心事重重回家。 陈夫人吩咐厨房端上来两盅燕窝,一边关切地看着他:“今天和缈云岛那边谈得不顺利?” “谈不上顺不顺,只是心里有些不得劲。”陈首长轻叹,“以前一直觉得我家老幺这也好那也好,最近连着见了好些优秀的年轻人,司家那个小家伙也好,宗政越也好,还有今天见的缈云岛那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有未婚妻,而且婚期已经提上日程,再看老幺,好好一桩婚事被他硬生生作没。” 这话一出,陈夫人神情也淡了下来:“老幺在隔壁,要气不顺就过去揍一顿?” “揍不揍看情况,是要过去找一下他。”陈首长将陈夫人递过来的燕窝吃了,才背负着双手慢慢朝隔壁走去。 云顶2号别墅,陈宴商刚换上一身明艳性感的时尚碎钻休闲装,正在对着镜子打理自己的头发。 陈首长恹恹地走进来,一看见他眉头便是狠狠一蹙: “大晚上的搞得花里胡哨,还准备去哪里鬼混?” “父亲怎么来了?”陈宴商微微有些意外,“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能不能改天?我今夜有事。” 陈首长气不打一处来:“天大的事都给我放下,去书房。” 陈宴商顿了一下,跟着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上,陈宴商在陈首长对面坐下,坐姿慵懒:“父亲有话请讲。” 陈首长越看他越嫌:“准备一下,明天宗政越会带着那只猫,我们会定在秘密审讯室,你不是很擅长变装?伪装得让人认不出来,低调把事儿办了。” 陈宴商沉吟:“我尽量,但不敢保证对方一定认不出。” “我尽量不让你与他们见面,这场对猫的记忆画面调取,以最秘密的方式进行。”陈首长说完,又道,“今夜就别出去鬼混了,好好养精蓄锐,希望明天能从你这里得到小红帽的最新消息。” 陈宴商:“……还是要出去一下,约了我宝。” “什么宝?” “我就云黎一个宝宝。”陈宴商轻轻嗤笑一声,“不去见她,怎么为你的宝贝大胖孙女做铺垫?” 陈首长原本脱口而出的训斥在听见是云黎时,态度立刻大转: “是要抓紧下进度,Vast、宗政越,还有司家那小子,都计划一年内结婚,你要是行动快,年后我就能把你的婚事也给办了,免得到时候看着人家娶媳妇儿眼馋。” 陈宴商想着自己当外室被拒,轻轻道:“我争取。” 陈首长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长得好,这是你的优势,必要的时候,可以牺牲一下色相,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皮相这种肤浅的东西。” 陈宴商:“……” 色相?梦里他都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次。 人家该摸摸,该拒绝还是拒绝。 主打一个只玩不负责。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梦里是那样的性子,还能指望现实中的宝宝性子能改到哪里去? 炫酷的跑车很快驶入夜色,直直朝季家的方向去。 季家。 自上次之后,陈宴商又来过两次,两次姬云黎都没在,他就在门口吹了会儿风就离开了。 但这事儿,在季明程的刻意留心之下,却起了一些心思。 一直在外面避风头的季凝雪,季明程一个电话打过去,父女俩也不知道私下琢磨了些什么,当下她就从外面赶了回来,后面几天死活不肯出去,说是要在家休假。 说是休假,每日将自己打扮得跟参加盛宴似的,也不出门,就在家里闲晃,偶尔试探地问季云渊两句那个陈小公子的事。 若是以前,季云渊能倒豆子似的把什么都说了,甚至还可能热心为其铺路引荐,但如今阵营分明,他冷眼旁观多日,对季明程和季凝雪早已经祛魅,再也生不出半点兄妹情。 “陈小公子只是来和我谈生意,妹妹记住,咱们什么身份,人家又是什么身份。”季云渊在说教一事上驾轻就熟,“别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你还远远配不上。” 季凝雪心里将他恨得要死,面上却委屈又温柔:“哥你说什么呢,我真的只是回家休整几天,哪里会动那些歪心思,我是什么人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 季云渊淡淡嗯了声,没了应和的心情。 季凝雪却又忍不住问:“陈公子今天会来吗?” 季云渊看着她:“你不是说不动歪心思?” “我只是想着如果他要来,提前给你们把书房整理出来,方便你们谈事情。”季凝雪轻笑一声,“哥,因为陈公子给的那个项目,你如今在集团可风光了,妹妹我为你骄傲着呢,别的忙帮不上,整理整理书房这些小事还是可以做的。” 季云渊噢了一声,不咸不淡:“妹妹有心了,不过最近陈公子很忙,大概率不会再来。” 话刚落,管家战战兢兢跑进来:“大公子,陈小公子又来了。” 季云渊:“……” 下一刻,面前一阵香风飘过,季凝雪已经跑没了影子。 第105章 深夜赶场,累死个人 季家大门口,陈宴商那醒目的跑车静静地停着。 穿着晚礼服的季凝雪跑到大门口,才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自认为最完美的微表情,优雅大方上前: “陈公子好。” 车内,陈宴商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季凝雪也不尴尬,堆起十分温柔得体的微笑:“客厅已经备下茶水点心,陈公子要不要进去坐一坐?” 陈宴商依旧不答,甚至看都不再看她,他身份高贵,在姬云黎面前低声下气没脸没皮各种厮缠,但在旁人面前却又傲慢恶劣得很,将眼底的嫌弃与不屑摆得明明白白。 季凝雪脸上的笑容微干,立刻以更温柔的语气道:“我是季凝雪,与您谈合作的是我哥,我也是娱乐圈的人,在公众场合见过您很多次,一直对您十分仰慕……” 陈宴商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星河尾戒,依然不说话。 气息又尴尬又冷窒。 季凝雪在娱乐圈摸爬打滚多年,为了抓住各种机遇也是个不顾一切的,继续开口:“陈公子下个月的演唱会,我也抢到了门票,到时候可以目睹您在舞台上无比耀眼的一面,不知能不能向您要一个珍贵的签名?” 依旧被无视。 季凝雪站在原地,绞尽脑汁想着靠近之法。她并不恼羞成怒,陈宴商这人在娱乐圈几年,一直是这种难以接近的态度,在他面前折戟沉沙的女星不知道多少,迄今为止还没听说谁和他走近了的,若是这么轻易就能吸引到他,才是怪事。 远远的,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小公子,要进去吗?” 陈宴商桃花眸终于再次抬起,直接冷漠地越过季凝雪,看向她身后跟出来的季云渊。 这才不轻不重地嗯了声。 然后,打开车门下了车。 季云渊走近,刻意挡在季凝雪前面,客气地对陈宴商开口:“我还以为你今天又打算吹一夜风。” “找你谈项目。”陈宴商随口说了句,依然不看季凝雪一眼,远远绕过她,跟着季云渊往内走。 “哥!”季凝雪在身后喊。 季云渊看了她一眼:“我与陈公子谈事不宜被打扰,妹妹就别跟了。” 说完,看向陈宴商:“去书房?” “都行。”陈宴商语气优雅疏离,“下次季家有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提前说一声,我就不来了。” 季云渊条件反射看了一眼季凝雪,轻轻颔首应是。 身后,季凝雪强撑的优雅终于皲裂,面色发白。 姬云黎后半夜才回。 与宗政越手拉手在街上逛了半天,喝了奶茶,吃了夜宵,又一起逛了几个商店,买了几款情侣配饰,也不知道是夜色迷人,还是手拉手那种亲昵的刺激,好几个小时过去,两个人都没觉得累,反而有种越来越不想分开的新鲜感。 “太太。”商铺相继打烊,宗政越看着明明灭灭的街灯,半低了头,轻声邀请: “这么晚了,不如就在梨花巷歇下?” 姬云黎迟疑着,与他十指相扣回到梨花巷。 “太太,我去洗澡。”宗政越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你可以先在床上等我。” 姬云黎看似很淡定地嗯了声。 但这种强装的淡定,在宗政越洗完澡出来时就有些变味儿了。看着雅正清冷的男人,头发丝和身上都沾着性感的湿气,睡衣不仅很薄,系带还很松,甚至襟扣也没扣…… 一身又禁又欲的气息。 他慢慢朝她覆来,倾身与她说话:“太太,你上我下?” 姬云黎脑袋嗡了一声,果断认怂: “霍越,我刚刚发现了大坏种的踪迹!你先休息,我去打怪。” “大概需要多久?”宗政越看破不说破,语气温和,“我可以等。” “别等。”利用打怪的理由避开留宿这种极致暧昧,在姬云黎这儿已经不是第一次,“你自己睡,我明天再来。” 说完,揉了揉发烫的耳根,一本正经地窜入黑黝黝的小巷溜了。 “跑这么快。”宗政越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慢慢将睡衣的襟扣一粒粒系紧,极黑的眸色里闪过极浅的笑意。 他指的上和下,是床上和打地铺的区别,而不是姿势,但他的太太似乎想歪了。 他微带无奈转身,将一床准备用来铺在地上打地铺的天鹅绒软垫收回了柜子里。 姬云黎心浮气躁,偷摸摸从梨花巷遁走,顺道绕去了不远处的长安街,想在云引那里先喝口冷茶降降躁。 刚踏入长安街,还没走到出租屋,手机上,云引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姐。”云引的声线带着少年的执拗,“方便过来一趟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找你。” 姬云黎生性谨慎:“啊,先说说什么事?” 那边,云引沉默数秒:“我找了关系,可以19岁领证。” 姬云黎荔枝眼半眯,猛地收住脚步,靠在清冷的大街边上不吱声。 云引又道:“姐姐可以过来详谈吗?最近我这边刚好有空,我还是想这几天先把证领了保险一点,至于恋爱,婚后谈也是一样的。” “这么急?” “姐姐太优秀了,我怕被别人抢。”那端,少年自卑地轻抚着面具下可怖的脸,语气幽幽,“我这鬼样子,哪里抢得过?” 姬云黎一步步后退,语气疏懒:“噢,可能没办法赶过去,我在打怪,你是深刻体会过怨灵的磨人之处的,要忙好几天,忙完再谈。” 那边似乎很失望,语气都阴郁了两分:“那就等姐姐忙完再商议。” 姬云黎挂断电话,方向一转,迈着果断的步伐离开长安街,直接苟着往季家去了。 但她显然没想到季家的大门口还停着辆很熟悉的跑车。 从暧昧的梨花巷霍越,到逼婚的长安街云引,再到季家门口这个心心念念想当外室的陈宴商。 姬云黎突然无比想念司陵佑那朵贴心贤惠小白花。 这么几个中,就他最人畜无害、体贴而有边界感,且不会一门心思撩人。 姬云黎倒车,准备折回主干道,去缦宫躲清闲。 下一刻,别墅的大门却被管家恭恭敬敬推开,陈宴商在季云渊的陪同下,正不紧不慢往外走。 自然不是巧合。 事实上在书房,也没谈什么事儿,空荡荡的书桌上只有一壶茶,陈宴商和季云渊也没怎么说话,只有一搭没一搭地喝一口茶,陈宴商坐的位置靠着窗,望出去恰好能将别墅外的道路看清。 在姬云黎的代步车出现在道路上的第一时间,陈宴商便起了身。 刚好将姬云黎堵了个正着。 “我该走了。”陈宴商跟季云渊告辞,风流潋滟的眸色落在姬云黎脸上,语气很客气,“夜路不熟悉,还是需要云黎小姐送一程。” 姬云黎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第106章 车内私密事 距离季家别墅一里外的密林中。 姬云黎懒洋洋靠在跑车身上,看着身高腿长、慵懒性感挨着自己靠站着的陈宴商,冷幽幽道: “你们当明星的不是一天到晚特别忙?你三天两头缠我做什么。” “我唱歌只是因为兴趣,通告上比较随性,你不用担心我没时间。”陈宴商勾唇笑,他本就好看到离谱,这一笑真的有点颠倒众生之感。 姬云黎依然是那句话:“我很忙。” 忙到什么地步? 就站了这么会儿,手机里,已经有十几条来自司陵佑的国外风景照等着她提供情绪价值、宗政越那边也微信里连着发了三句‘太太’她还没来得及回,长安街那边,刚刚已经又打了五通电话,她没敢接。 “今天来找你,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陈宴商端正了神色,语气也正经了两分,“关于小红帽。” 姬云黎蓦地看向他。 陈宴商看了眼周围环境,问她:“我觉得这个地方谈这种事,不够安全。要不要车上谈?” 他屈指敲了敲自己的车:“改装车,最顶级的防弹防窥系统,屏蔽所有探测器、监控器,隔音效果也是最顶级。” 姬云黎二话不说,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陈宴商随后坐进去,关闭车窗,打开攻防系统和屏蔽系统,又将两人的座椅调到最舒适的角度,这才递给她一瓶水,说起正事: “宗政越在暗网发布了一条寻找能与动物交流的异能者悬赏,悬赏金额一亿美金,很多暗黑势力和异能者蠢蠢欲动,目前检测到的,已经有好些异能者在暗黑势力的辅助下入境。” 姬云黎挑眉:“与动物交流?那只缅因猫?” “是。目前各国将自己的异能者都管控得很好,流出来的一些都是不怎么能上台面的普通异能者。”陈宴商轻咳一声,“云黎应该知道异能这种东西?” 他其实知道她知道。 在梦里,她不止一次吐槽他暴殄天物,把这么珍贵的入梦异能用来当成谈情说爱的工具,语气里还含着点意味不明的艳羡。 但比起梦里,现实中云黎提到异能这个词,那种艳羡感更明显一些,语气里的羡慕嫉妒恨难以控制: “不就是异能,亿分之一的几率嘛,也不是多了不起。那只猫看着又蠢又呆,我不信对方能提取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怕一万怕万一,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说不定就瞎猫撞上死耗子。”陈宴商轻轻道。 姬云黎有点烦躁:“总不能把那只猫噶了?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杀害动物搞不来,有损道心。” 陈宴商桃花眸灿亮地凝视着她:“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那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打算威胁我还是想引起我的恐惧?”姬云黎警惕地扫他一眼,半眯起眼威胁,“你要敢出卖我,你就给我陪葬。” 陈宴商嗯了声:“不出卖,但百年之后也想和你葬一起。” 姬云黎实事求是:“……恐怕,坟里装不下。” 一坑埋五个? 那怕不得搞个联排坟墓。 陈宴商并不知道姬云黎脑袋里在想什么,略表心意的话之后,他神情严肃了两分: “我已经将宗政越那条任务接手,准备从根源上断了这条线索。” 姬云黎随口问起:“你怎么个接手法?” 陈宴商沉默数秒,低声道:“以异能者的身份接手,看看能不能抹杀那只猫的记忆。” 姬云黎还没当回事:“噢,你想冒充异能者?” 陈宴商眸光微闪,观察着她的表情:“有没有可能,我本身就是异能者?” 姬云黎猛地看向他! 足足盯了他好几分钟,她才再次开口:“你刚刚说,你也是异能者?” 陈宴商点头。 姬云黎突然觉得上天有点不公,听霍越说,死对头Vast似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顶级异能;听云引说,死对头宗政越应该有超级牛逼的财运异能;如今,又听这个磨人的陈宴商自己揭露自己有异能! 什么时候,异能者突然就变得不稀罕了? 既然不稀罕,为什么偏偏就自己没有! 陈宴商见姬云黎脸色好像不大好,忍不住倾身向前:“宝宝你还好吗?” “别叫我宝宝。”姬云黎避开他的靠近,“你是什么异能?” 不等陈宴商说话,她立刻又道:“你别说话,我来猜猜。” 陈宴商配合地嗯了声,精致的薄唇抿成性感的弧线。 姬云黎一双眼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神情,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好一会儿才慢慢道: “你的异能,是不是颜值方面的?” 陈宴商唇角微微勾起:“怎么这么说?” “一般男人哪有长成这样儿的?跟个祸国妲己似的!”姬云黎看着他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每一处都特别蛊惑人,忍不住吐槽,“女娲捏亲儿子也不一定能做到这样好看。” 陈宴商心情愉悦,没想到自己这皮相在宝宝眼里评价还不低,也算是今夜沉闷话题中的一抹安慰: “我容貌天生,和异能还真没有半点关系。” 姬云黎身体坐正,明显不信:“那,是什么?” 陈宴商轻轻道:“入梦异能。” “入梦?看别人的梦境有什么意思。”姬云黎噢了一声,“听起来一般,和那些胸口碎大石、徒手拧钢筋的层次差不多。” 陈宴商在她面前并不想藏着掖着,毕竟要永远生活在一起的话,开诚布公很重要: “不是那种入梦,换种说法,我的入梦异能,是将梦境当成审讯室,对方在我的梦里没有主观意识,如提线木偶,问什么答什么,甚至还可以提取他们脑海的清晰影像。” 姬云黎神色瞬间就凝重起来:“那不是最完美的间谍型异能?有什么限制吗,还是所有人都可以被你拽入梦里审讯?” “当然有限制。”陈宴商慢条斯理道,“首先要提取到对方的气息,其次提取的气息只能让我入梦一次,后面还要入梦就必须重新提取。但也有几个例外……” “例外,什么例外?” 第107章 与死对头约战 陈宴商目光渐深:“我进入过宗政越的梦境,后面他的入梦通道直接坍塌,对我永久性封闭;我还尝试过进入Vast的梦境,但我发现他根本不做梦,没有人类的梦境通道。” 不巧,这两个人,姬云黎都有点熟。 她若有所思:“宗政越听说身上宝贝多得很,倒是可以理解,至于那个Vast,我在渤海湾见过一面,看着是有点奇奇怪怪,妖冶又邪异,没有什么人气儿,莫非和他的异能有关?” 陈宴商摇摇头表示并不清楚。 其实还有一个比较奇怪的人,司陵佑。他的梦境里全部是诡异的骷髅与死气,看着很是阴森,也与普通人的很不一样。 除此之外…… 自然还有姬云黎。 宝宝与旁人都不同,她在梦境里并不受他控制,是这么多年来遇到的唯一一个即便在梦里也鲜活的人,而且仅凭当初那一缕气息,便可以无限次进入她的梦境,唯一的遗憾是,她醒来一切都忘了个干净。 别的忘了也就算了,坏就坏在他这一年来使出浑身解数撩人,结果被白摸了。 如今竟是连点外室的光都沾不到。 这么一想,男人的无力感和挫败感作祟,陈宴商就没有把自己还入了姬云黎的梦境、与其夜夜暧昧的事情说出来。 但他的能力已经足以让姬云黎刮目相看,她又盯了他好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 “你这异能还是藏着掖着好,否则国际猎杀榜上,你一定能进前三。” 排第一的,是小红帽。 那是靠宗政越花了天价堆砌出来的榜首。 挂了三年。 排第二的,是云神。 缈云岛掌权者Vast同样花天价为她砸出来的一条黄泉路。 挂得更久,挂了五年,从黑客联盟被摧毁那日开始。 而榜一榜二的猎杀佣金都达到了可怕的十亿美金,只是云神一直苟在华国,有华国秘密护着,国外势力渗透不进来,才导致热度值比起小红帽低了些许,屈居第二位。 但对姬云黎来说,没差别。 “对外都是藏着掖着的,但对宝宝,自然要推心置腹。”陈宴商目光灼灼看着她,“如今,我知道你是小红帽,你也知道了我的入梦异能,彼此拥有对方最大的秘密,注定是绑死在一条船上的人了。” 姬云黎哪怕只看在陈首长的面子上,也会帮陈宴商保住这个秘密,但那种嫉妒心倒是消散了不少。 有一说一,如果异能对自己没有一点帮助,反而带来杀机,倒也不是那么让人艳羡,反倒是宗政越那财运方面的异能,才真是让人馋到了骨子里。 “猫的事就靠你了。”姬云黎正色道,“我平日是嫌你烦,但若是这件事最后不能善了,我会护着你。” “我是男人。”陈宴商语气难得正经,“这种时刻,该我护你。” 次日上午,姬云黎就被陈首长亲自致电,请去了云顶1号喝茶。 “如果是因为陈宴商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姬云黎说得隐晦,“他的事情,我可以保证烂在肚子里。” 陈首长很意外,没想到昨天夜里陈宴商出去找人家,竟然连这样私密的事情都跟对方坦白了,但姬云黎本身不管是命理师还是云神的身份,都是自己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反而以后还能互相打掩护,算好事。 书房里没外人,陈首长笑着摇摇头:“云黎丫头,他的能力固然很重要,但不是我今天找你讨论的重点。” 姬云黎静默着等下文。 陈首长也不卖关子:“昨天和Vast那方会谈,对方手里有几个超级项目,事关重大,缈云岛吃不下,对方有意向让我们加入。” “哦,那是好事。” “但对方希望能够与你pK一局。” 姬云黎:“……” 陈首长语气复杂:“黑客联盟被摧毁的事,对对方的打击十分巨大,成了执念。时隔五年,对方想必在网络方面精进不少,而且我也担心对方通过这次pK锁定你的身份和位置,给你带来难以想象的危险。” 姬云黎原本是没想蹚浑水,但看了陈首长书桌上的几个项目清单,反而来了兴趣: “这么好的项目,就该是我们华国的,pK之事,替我应了。” 陈首长闻言,并没有完全松口气,将对她的担忧明晃晃挂脸上。 姬云黎冷哼一声,疏懒又倨傲,“但我也有前提,不管输赢,项目必须和华国合作,且,只能与华国合作。” 陈首长被逗笑:“还得是你们年轻人,一个个都锐气十足,不像我们,戎马铁血半辈子,越到老反而顾忌的事情越多。” 姬云黎拿起茶慢悠悠喝了一口,一副对手下败将的蔑视语气: “他要是同意,就战;要是不同意,就滚。别怕撕破脸,到时候我自有办法摧毁他的项目数据库,让他和我们搞不成,也别想和别国的搞成。” 陈首长这次是真正放下心来:“我们的云神,就是我们的底气。” 他拿出一叠隐秘的地域图:“时间就这几日,我们会给你安排最隐秘的地方,配置最高端的计算机。” “不用那么麻烦,静等消息便是。”姬云黎摆摆手,“我自己能搞定。” 梨花巷中,太阳的斜影透过梨花树的枝丫,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残影。 姬云黎开着代步车进院子时,正赶上宗政越这边的午餐。 “是在附近酒楼叫的外卖,可能口感不是很好。”宗政越亲自将饭菜摆上桌,顺便问一句,“太太昨夜走得那样急,抓到那些怪了么?” 姬云黎轻轻啊了一声:“那是个任重道远的过程,今晚继续。” 她朝他招招手:“去后备箱,给我把东西搬下来。” 宗政越打开后备箱,看着一台主机一台显示屏,和一些奇奇怪怪的精细零部件,微微怔了怔: “太太给我买电脑?” “二手市场淘的,约了人过两天线上打游戏,家里不方便,打算放在你这儿。” 姬云黎进屋,在简单的套房内绕了一圈,指了指卧室的简易书桌,“放那儿,我下午自己组装。” “太太还会组装电脑?”宗政越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们术士就是潜心苦修,玩铜钱玩古董玩符箓。” 第108章 太太要来 古董贵,还多半是死人用过的玩意儿,姬云黎向来不碰。 铜钱符箓,她确实经常玩。 但作为当年凶残撕掉整个黑客联盟的超级大佬云神,玩电脑的手段,她敢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姬云黎轻嗤一声,有心让未婚夫见见世面:“小瞧我?我不光会简单组装,改装升级也是很oK的。下午要不要在旁边见识一二?” 如果是平时,十几个亿的项目都能放一边,以陪太太为主。 但…… “我下午已经约了人,对方可能会帮助我寻找到死敌的踪迹。”宗政越想到与陈首长有约,微微抱歉,“但是会尽快赶回,到时候让我体验一下太太的成果。” “事关死敌,自然要去,我太能理解那种有死敌的感觉了!” 姬云黎感触很深,那种死对头在暗处、如深渊恶魔在窥伺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如鲠在喉。 她轻轻抓起他的手,一本正经开口: “虽然说手刃仇敌这种事,自己亲自做比较爽,但若需要我出手,你尽管开口,我在打辅助上其实能力还不错。” 宗政越想到渤海湾那枚不靠谱的铜钱指南针,含蓄委婉地嗯了声。 两人用过午饭,宗政越开着太太买的捷豹,不紧不慢出了门。 ‘颠沛流离’的男人,开着宝贝太太买的代步车,出现在梨花巷的出口停车场,与隐蔽候在暗处的防弹车队汇合。 防弹车旁,陈首长的嫡部陈至肃立一旁,看着渐行渐近的捷豹,再看看自己身边一溜儿的千万级别的防弹车,低声问身边赵荪: “我去尊樾府扑了个空,没想到你们家宗政先生那样尊贵的人物,竟然会选择住在这样的巷子里。” 不是说这巷子不好,但毕竟人多眼杂,即便暗处有很多保镖护着,整体的居住环境肯定也是不如尊樾府那样的地方舒适。 赵荪有感而发:“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男人,不能以常理论之。” 住老破小出租屋算什么? boSS如今吃软饭早已经吃得心安理得了。 赵荪不止一次看到太太给他发零花钱,富可敌国的boSS收零花钱收得甚是熟练,那闪电般的手速,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笔5200的转账后面有个‘万’字。 涉及到私人感情,陈至果断闭嘴,不敢擅自打听。 捷豹的车门打开,穿着潮牌男装的宗政越迈着大长腿下了车,矜冷淡漠的眼神凌厉地看了赵荪一眼。 赵荪立刻恭恭敬敬上前:“宗政先生,这位是陈首长派来接您的陈至先生,下午将由他带我们去第一审讯室,猫也带了,在另一只车上。” 宗政越看了陈至一眼,没说话,径直态度疏离地上了他的专属座驾卡尔曼。 车子并没有马上开走。 赵荪拿着他的衣物上前,等他在车内将潮牌平价款换上了手工私定款,才吩咐保镖:“开车。” 车队在陈至的领路下,一路越开越偏僻,一个小时后,来到一个隐蔽在郊区、关卡重重的基地。 基地之内。 昏暗的审讯室中,陈宴商全身包裹在黑色宽松的休闲装里,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就连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也被一副防护镜挡住,即便是熟悉他的骨灰级粉丝,也不敢说能认得出。 他气度慵懒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除了一串桃木手串,身上的所有配饰都摘除得干干净净。 陈首长提了好几次让他将桃木珠也摘了,他不肯。 “你这不服管教的性子,看着都来气。”陈首长低声骂了句,“不肯摘,就藏进袖子里,还有你这懒懒散散的样子,就不能收敛收敛?今晚的事情,隐藏好自己很重要,你这和平时一样吊儿郎当的姿态,是生怕别人认不出来?” 陈宴商慢条斯理卷起袖子,将桃木手串往腕骨上面挪了挪,又优雅将袖子放下,语气却不是很好: “不是说了只要云黎来,就立刻跟我通气?上午听说她在你那儿喝了半天茶,我就在隔壁也不知道说一声,不想要大胖孙女了?” “你昨天大半夜才赶回来,今天下午又有极重要的事,上午让你好好休息。” 陈首长说到此处,又忍不住埋怨:“如今倒是知道稀罕那丫头了,你要是撕婚书前有这觉悟,老子如今都喝上她敬的公婆茶了!” 陈宴商悻悻不吱声。 基地之外,当越野车队停下,宗政越在十几个保镖和助理的陪同下,下了车。 赵荪亲自抱着那只缅因猫,跟在宗政越身边。基地的大门打开,陈首长背负着双手,满脸慈祥地走出来: “贤侄到了。” “陈叔好。”宗政越清冷的嗓音客客气气打招呼。 陈首长招招手:“这儿是官方重地,贤侄放心,安全绝对有保障,你身后的那些保镖就不必带了,旁边有休息室,他们边喝茶边等就行,也就两三个小时的事儿。” 军机重地,确实不适合闲杂人等。 宗政越示意保镖们守在门口,只带了助理赵荪和那只猫。 梨花巷出租屋中。 宗政越前脚刚走,姬云黎就将电脑组件摆满了卧室。 三两下组装完毕,进行简单测试之后,姬云黎歪着脑袋,挑剔地看着面前的电脑,不知在琢磨什么。 好一会儿之后,她给陈至拨去一个电话。 那端,陈至声音极低,似乎不是很方便:“云……,您请说。” 小心翼翼到连称呼都没敢叫。 姬云黎顿了顿:“你在忙?” “是有点事,但您若有任何需要,其他事儿都靠边站。”陈至避开一群人,去了角落,用手挡住手机,“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我一个小时后会去1号基地一趟。”姬云黎散漫道,“有组电脑芯片需要再升升级,你让那边的研发室做好准备。” “没问题。”陈至并不多问,挂了电话,又低头发了几条加密消息出去,等忙好了,才跟上陈首长一行人。 然后,低声附耳对陈首长简单说了句什么。 陈首长不动声色嗯了声:“这边的事情你不必跟了,去忙她的事。” 陈至恭敬应是,进入大门之后朝隔壁楼去了。 第109章 你怎么在这里 宗政越一行人进入大门,入眼是整整齐齐的各种独栋大楼,楼层不高,警戒却十分严密。 陈首长挑能说的简单提了几句:“这边是其中一处基地,里面除了审讯区,还有研发区,等空间纳戒项目有了实质化的进展,我带贤侄来这里看看我们的研发团队,不夸张地说,国内最好的编程高手都在这里,其中就包括当时黑客联盟中排在前十的三位。” 宗政越早听说当年黑客联盟被摧毁之后,第一梯队的那些超级黑客被各国收编,此刻倒也不是很惊讶,但还是忍不住问起: “云神也在这里?” “云神在这里确实有专门的研发室和最顶尖儿的研发团队。”陈首长知道他想问什么,笑眯眯道,“但她贵人事忙,一年到头也未必会来这里一次,或许我们的合作进入关键阶段,能请动她来看看。” 宗政越锐利的眸光微寒:“……你们倒是将他藏得紧。” “没办法的事,缈云岛对她什么态度,众所周知。” 陈首长一语带过,便不再提这个话题,带着他来到一个独栋院子。 院子门口,亦是重重防卫。 “这次我们请的异能者,是催眠类,虽然没办法听懂动物的话,但他能提取动物脑海的画面。” 陈首长话落,宗政越和他身后抱着猫的赵荪都是心中微微一动。 缅因猫智商不过如同两三岁孩子,即便是能够交流,估计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但能提取脑海画面就不同了,那几乎是将小红帽的形象曝光,对于小红帽的追杀计划带来的助力难以想象! 宗政越看向陈首长:“帝都人才辈出,不知是否可以让我见见那位?” “这种异能者,属于绝密档案人才,不方便见贤侄,还请见谅。”陈首长尽量将风险扼杀在摇篮。 宗政越静静与陈首长对视,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出,带着顶级财阀掌权人的不容忤逆气势: “不亲自看到,如何确保他给出的信息可信度?” 陈首长什么人? 从腥风血雨一路走来,经历过硝烟与炮火,见过的牛鬼蛇神不知凡几,只轻轻哼了声: “贤侄可以让信得过的人做一次实验,看看他是徒有虚名还是真有手段。” 原本的计划是在宗政越的身上亲自先做实验,但一是宗政越精明又危险,二是陈宴商说起他的梦境已经封闭,可行度太低,这样一来,他身边的赵荪就成了陈首长他们的首选,否则,这军机重地,今日即便是赵荪,也是没资格进入的。 宗政越自己也是异能者,虽然对陈首长的决定很不满,却能理解那种谨慎感。 他极寒的眸子淡淡看了身边赵荪一眼。 赵荪神情一正:“您放心,我会完全配合。” 陈首长伸手,轻轻在赵荪肩上拍了拍:“跟我进来。” 又吩咐一旁的警卫员将宗政越请到前厅喝茶。 一个小时后,赵荪神色怪异地出来,手里拿着画稿凝重地走到宗政越的面前,低声道: “宗政先生,是那方面的异能者没错。” 宗政越吹了吹杯中茶,嗓音极淡:“确定?” 赵荪将画稿递给他:“进去之后我在特制香薰中睡去,什么都不记得。但醒来之后,那边的审讯部部长亲自交给我几张画稿,又说了一些话。” 宗政越眸色沉沉:“说什么?” “说的好几件事都是我从没对旁人提过的,包括我几岁尿床、几岁给女生写情书、几岁开始发育这种极私密的事。”赵荪语气微微有点尴尬,“还把我死去多年的初恋、我幼时偷偷在山洞养的那只猫、我幼时住的鸽子楼画得分毫不差,就像是直接在我脑海里复制的画面。” 赵荪如今是宗政家族掌权人的心腹,极有权势,但幼年过得很不堪,以至于幼时的事情早就在他功成名就之后刻意抹杀,就连宗政越都不清楚。 “将猫带进去吧。”宗政越眼神微动,复又低头喝茶。 基地大门口,一辆代步车慢悠悠驶来,停在大门口的某个专属停车位。 穿着简单运动装、精致的小脸罩在兜帽里的酷拽少女下车,双手插兜信步朝大门口去。 在抵达戒备森严的第一道验证关卡时,随手拿出一张紫金色的门禁卡刷了一下。 一群守在门口的警卫身体一正,行了个军礼! 姬云黎朝他们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为首的警卫员身上,轻轻挑眉:“小张,一段时间没见,胖了啊。” 警卫员语气客气中带着丝狂热:“劳您惦记。” 姬云黎摆摆手,迈着吊儿郎当的步伐进去了。 又连着通过好几道关卡,熟门熟路前行了一段路,两栋大楼近在咫尺。 姬云黎又将兜帽往下扯了扯,往稍远些的大楼走去。 却在路过近处的大楼时,脚步微微一顿。 审讯室的大楼内,大厅的门开着,宗政越坐在前厅最显眼的位置,坐姿雅正、动作优雅地把玩着一只茶宠,神情却冷淡又凛冽,周身裹挟着冰雪般的漠然。 狠厉、阴鸷、霸道专制、杀伐果决,还带着顶级上位者那掌控全局的摄人压迫感。 与梨花巷那个温和又落魄的男人大相径庭。 姬云黎站在门口,一时竟有种认错人的错觉。 但那样精致而具有辨识度的一张建模脸,错不了。 姬云黎妖精似的下巴微微抬起,嗓音疏懒又意外: “霍越。” 宗政越黑若深渊的眼眸蓦地朝她这边看来,那只玩茶宠的手,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下一刻,男人身上的冷漠如潮水般退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温和,以及一丝微微的慌。 他喉咙发干,优雅的身体紧绷,却又习惯性地唤她:“太太。” 姬云黎眼睛微微一亮,大步走进大厅,直接大咧咧往他身边一坐,将两条腿惬意地交叠,这才取了兜帽,好奇地打量着他: “果然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宗政越无比庆幸此时此刻周围没有闲杂人。 他先是给姬云黎倒了一杯茶,这才不动声色地问:“太太呢,怎么也出现在这里,不是说下午要在家里组装电脑?” 第110章 继续编 宗政越似乎问得很随意。 姬云黎没多想,眼神坦荡:“组装的时候发现有个配件不大行,来这儿搞个更高级的。” 和网友玩什么游戏,对电脑的配置要求竟然到了需要从这种地方搞配件的程度? 宗政越心中疑惑一闪而过,又问:“这地方一般人进不来……” “你太太我又不是一般人。” 姬云黎傲娇的小眼神睨他一眼,想着毕竟是自家人,有些事情可以慢慢让对方心里有个底。她轻轻道: “命理师散布全球,但大部分是野生派,宗门正统在渝城,师门凋零到只剩下我奶奶,如今我继承了她这一脉,先不说能力如何,光是传承这个名头,足以让我在术士界横着走,不夸张地说,帝都豪门大部分都是我的客户。” 她语气低了两分,眨了眨眼:“否则,光靠摆摊算命,我能赚快钱养你?” 宗政越垂眸藏起眼中被包养的复杂情绪,温声笑了笑:“太太真厉害。” “这地儿是官方军机重地,但我跟陈首长特别熟,陈首长你知道吧?”姬云黎声线压得很低,“军机处金字塔最顶上那个,战功赫赫,光是勋章都装满一大匣子,他还给我拿着玩儿过。” 宗政越心里如同一只手拨开云雾,微微恍然:“原来太太与陈首长相识。” “不止是相识,关系其实很不错。”姬云黎提起陈首长,语气很客气,“他是个特别好的长辈,三天两头给我接赚钱的任务,我如今的家产,大半都是从他那儿拿到的社会实践任务攒的钱。” 至于社会实践任务都有些什么,姬云黎含含糊糊并不细说。 说完,忍不住问起:“那你呢?我是来搞电脑配件,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又怎么进得来?” 那一瞬间,风光霁月多年、极有教养的宗政越真的有种坦诚身份的冲动。 但他很快遏制住那种冲动。 今日事关重大,此处又是戒卫森严的重地,并不适合敞开心扉诉衷情。 即便要坦诚,也不该是此时,此地。 那,怎么回答太太比较好? 他思考数秒,回答:“昨天不是来了只野的缅因猫?太太说是宗政越的,我们和他不熟,今日便和隔壁赵经理一起,跟一个叫陈至的,带着猫来这儿弄寻主启事。” “你做得对,既然是他的猫,确实不方便擅自处理,陈至带你们来找陈首长是最合适的方案。” 姬云黎从陈宴商那里已经知道那只猫将会成为今天的主角,若走失的猫不是主动被霍越送回,到时候被宗政越那边采取激进手段,只会更加麻烦。 “这件衣服也是新买的?看着好贵的样子。”姬云黎目光又在他身上转了转,“为了见陈首长,你也是下血本了,不过这种虚荣心没必要,你做自己就好。” 宗政越:“……好。没花钱,是宗政越的助理准备的,为了感谢我送猫。” 姬云黎眉头微微一皱: “你见到宗政越了?宗政越那人心狠手辣,你别和对方沾上关系。” 宗政越沉默了下:“见过了。太太,宗政越这人其实还行,不难处。” 姬云黎轻嘲:“你还是太单纯,那人别看五大三粗、长相平平,实际上和憨厚老实一点不沾边儿,心思坏得很。” 宗政越无法接受这个评价:“……五大三粗、平平无奇?” 究竟谁在太太面前给自己穿小鞋? 竟然让宝贝太太产生这样的印象。 “太太。”他一本正经纠正,“他长得,还可以。” 姬云黎并没有心思讨论死对头,敷衍地嗯了一声:“长得哪怕跟个仙儿似的,咱也不和他打交道,你在这儿等我,我拿好东西就过来找你,跟你一起回梨花巷。” 说完,又忍不住在宗政越身上定了定目光,轻啧一声:“还别说,你穿这身好帅。” 宗政越原本因为那句污蔑长相的话而升起的戾气,瞬间散了个干干净净。 他很温和地回应:“是太太养得好。” 姬云黎弯了唇,很愉悦。 她转身朝另一栋楼走去,宗政越注意到,是陈首长提过有云神研发室的那栋。 他柔软的眼神落在女孩子渐行渐远的背影上,直到看见她进了那栋楼,才慢慢收回视线。 整个人再次恢复冷漠凌厉的气场。 审讯室内。 赵荪坐在门口,室内黑沉沉一片,那只缅因猫被一支催眠针剂带入睡眠状态,审讯室内,隐约还有一个身形高大、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 赵荪心里有些紧张,他亲眼见识了那个异能者调取自己的私密事,对于他从缅因猫上找线索心存很大期待,这几年boSS为了找小红帽陷入魔怔,赵荪真心希望今日能拿到有效线索,让小红帽这件事得以终止。 雾蒙蒙的梦境之中。 毕竟是畜生。 陈宴商失败了好多次之后,才从缅因猫的记忆里调取出极短暂的三五秒画面。 而那几秒的画面里,只有一道酷拽的残影,以迅雷之势硬生生将猫脖子上的项圈扯下,在自毁爆破之前随手抹去禁制,往漆黑幽暗的角落一扔! 角落一个下水沟边,肥硕可爱的大肥鹅张开嘴,那只项圈化成一道金色流光在它嘴前诡异消失,像是被吸进了一个空间黑洞,而肥仔在吞没项圈的第一时间,屁股一扭,顺着下水沟进入地下河,消失在所有的监控之下。 话说回来,即便所有的检测手段都发现了那只鹅…… 抓小红帽都抓不过来,谁会在意一只无足轻重的鹅呢? 陈宴商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么个细节,也难怪他当时在浴缸和宝宝待了一夜,却没发现丝毫空间纳戒的痕迹。 所以,那只纳戒,藏在肥仔的肚子里? 陈宴商既觉得惊奇,又觉得庆幸,这场面是落在他的手里,换个旁的异能者窃去,光是从肥仔那只体型特别的大鹅中顺藤摸瓜,都极可能把他家宝宝暴露。 “忘记这个场面。” 陈宴商将木偶似的猫脑袋轻轻敲了敲,缅因猫那本就痴呆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迷茫,那夜与姬云黎那短暂的惊险对峙记忆,从脑海里被抽离了个干净。 第111章 宗政越马甲掉了 陈宴商又在梦境里翻来覆去将姬云黎抢项圈那模糊的残影欣赏了十几遍,才意犹未尽地轻叹: “我宝真酷。” 十分钟后,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全身藏在阴影中的陈宴商将那只猫递给赵荪,又递给对方一张画稿,以开了变声器的声音道: “只捕捉到了这一幕,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多谢!”赵荪大喜,从陈宴商那只带了黑手套的手中拿过画稿,下一刻脸上的笑容僵住。 陈宴商却不理他,从他身侧走过,绕到另一个秘密通道,消失不见。 赵荪心事重重抱着猫出去,在前厅看见宗政越。 他还是坐在老位置,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但目光却时不时看着隔壁那栋研发楼的大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宗政先生,这是那位异能者拿出来的关于小红帽的画像。”赵荪硬着头皮将画稿呈上。 宗政越收回心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那张画稿,下一刻也陷入沉默。 画稿上,只有一抹黑色残影。 是真的很残,寥寥几笔,甚至看不出那是个人。 “对方说,猫不比人,记忆凌乱,这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之后唯一从它脑海捕捉到的画面,目标身法太快,就这点残影,还是翻来覆去看了十几次之后,才发现的线索。” 赵荪并没有怀疑陈宴商话中的真假,小红帽既然来抢东西,自然不可能真面目示人,再加上那夜那么多人都留不住对方,那诡异的身法比鬼还缥缈,就连近身和她交过手的那几个兵王都说不出她的样子,何况一只智商低下的猫? 宗政越气场更冷几分,看了一眼赵荪怀里的猫,那猫昏昏欲睡,要醒未醒的样子,他低声吩咐:“将它送回尊樾府。” “您要一起回去吗?”赵荪明知故问。 “不。”宗政越轻轻道,“让尊樾府的大厨做几道好菜送梨花巷,我陪太太吃晚饭。” 赵荪点头:“好的,那我现在安排车队送您回梨花巷?” “不必,稍后我坐太太的车。”宗政越又一次希望落空,整个人气场很窒息,但提起太太时,话语稍有余温,“你们都避开。” 赵荪欲言又止。 他本来挺想问,方圆五里都是基地防护区,boSS难道还准备走几里路去路边等太太来接? 下一刻,就看见隔壁的那栋楼,姬云黎手里提着鼓囊囊的手缝布包走了出来。 赵荪:“……” 太太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的重地? 姬云黎老远也看到了他,成日工作服的赵荪今日穿得考究又肃冷:“赵经理今日也穿得很光鲜,一点也没有卖保险那股味儿。” 赵荪不知道该怎么回,茫然看向宗政越。 宗政越低声道:“你先离开。” 赵荪赶紧抱着猫先往出口去了。 姬云黎好奇地看着对方有些匆忙的背影:“这赵经理平时很社牛的一个人,今天怎么瞧着有点怂。” 宗政越顺着自己之前的借口,接着编: “他要亲自将那只猫送宗政越府上,没见过世面心中忐忑。” 姬云黎不再过问,朝他伸出手:“走了,一起回家。” 宗政越放下手里茶杯,正要与她十指相扣,身后,陈首长爽朗的声音却响起来: “贤侄,我新得了一个好茶饼,咱叔侄俩要不要一起尝个鲜?” 宗政越微微一僵。 倒是姬云黎很随意地看向从内间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茶饼的陈首长,淡定打招呼: “陈叔。” “丫头,你特意来找我?”陈首长没想到前厅还多出了个人,看了眼她手里的布包,语气很慈祥,“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来都来了,正好,给你介绍个优秀的年轻人认识。” “不用介绍,阿越我熟得很。” 姬云黎没注意到宗政越那紧绷的神情,因为她自己内心也有点紧张,没忘记陈首长家还有个死缠烂打想当外室的货,自然不可能介绍这是未婚夫,不然陈宴商很可能等会儿就杀上门来闹: “这里已经没他什么事儿,我就顺带送他回去,茶就不喝了,我还想着改装电脑时让他做辅助。” 陈首长心里很是惊讶! 宗政越和云黎什么时候走到了一起,还这么熟了? 熟到一起回家。 既然这么熟,宗政越当时找云神还需要通过自己? 心中想不通,面上却微笑:“认识就好,等你手里那件事结束,不管输赢,我都会在府里设宴请Vast和他的女朋友,到时候你俩也都来,人多热闹。” 姬云黎意味莫名地呵了声:“行啊!我最喜欢看手下败将的表情。” 怎么突然提到Vast? 手下败将什么意思? 宗政越脑海里蓦地划过什么,却没有抓住。 “还有阿越。”姬云黎突然又开口。 这话一出,宗政越身形定住,讳莫如深地与姬云黎对视。 陈首长也很自然地将目光向宗政越看了眼:“关于贤侄,丫头想说什么?” “陈叔连贤侄都叫上了,看来很欣赏他。但我和陈叔之间的业务已经足够多,阿越又是个没什么特色的普通人,我希望陈叔不要给他找事儿。” 姬云黎行走在暗处,见过不知道多少诡谲风浪,未婚夫千里迢迢奔赴而来,她希望自己可以给未婚夫们撑起一片天,让他们生活在阳光下,而不是成为暗处的利刃。 陈首长哈哈一笑: “宗政贤侄是没什么特色的普通人?堂堂宗政家族掌权者,他要是普通人,其他人算什么?丫头,莫开玩笑!” 宗政贤侄? 宗政家族掌权者。 宗政。 姬云黎脑袋嗡了一声! 蓦地看向她的帅气而沉默的未婚夫。 宗政越还是那矜贵清冷的样子,神情复杂,没有承认,也不否认。 姬云黎静静看了他好一会儿。 久到陈首长都疑惑:“丫头怎么这样盯着宗政贤侄?” “宗政贤侄。”姬云黎疏懒地噢了声,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轻嘲,“宗政……越吗?” 宗政越嗓音干涩:“我是。太——” 他想说,太太,请听我解释。 但姬云黎直接扭头便走: “回去再说。” 在外面,她丢不起这个人。 宗政越也知道他需要在极私密的环境中,消除这个情侣矛盾,于是客气向陈首长点头告辞。 然后跟着姬云黎离开。 他身形高大,腿又长,刻意放慢了脚步,将姬云黎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画面看着和谐之极。 第112章 太太不好哄 陈首长也是过来人,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蹙眉。 突然担心自己的大胖孙女飞走。 毕竟,宗政越那样的身份,实在是太容易招女孩子心动。 而丫头看起来和他熟稔得很,刚刚都护上了。 他立刻给陈宴商打过去一个电话。 “做什么?”陈宴商慵懒的嗓音带着不耐烦,“我该做的部分已经做了,后面的事不参与。” “你在哪儿?” “哦,我先回去沐浴,夜里准备去找我宝宝。”陈宴商提到云黎,语气都腻歪了两分。 “去吧。”陈首长顿了顿,“出息点,争取夜不归宿。” 陈宴商:“……之前还只怂恿我利用皮相,如今竟然怂恿上用身体了。父亲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的陈首长很是古板,就连他在演唱会上稍稍脱一下外套,回头都要呵斥他品行不端。如今为了还没影子的大胖孙女,思想的高度明显不一样了。 陈首长冷哼一声:“你也就这点用处!” 除了这脸这身材能看,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和宗政越比? 即便是脸和身材,人家宗政越也是最顶级的配置,不比自家老幺差。 说完正事,顺口提一提不那么重要的事:“缅因猫的事已经告一段落,不管你提供的线索对于宗政家族有没有用,你都别再去接触那只猫,就当从来不知道。” “我又不蠢。”陈宴商轻轻嗤笑,“我有仔仔这个大胖儿子,去在意别家的猫干什么?” 梨花巷。 姬云黎的代步车不紧不慢穿梭在梨花巷中。 从基地到这边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她与宗政越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不是宗政越不想主动说,而是一上车姬云黎直接戴上了耳机,拒绝与他交流,那双冷湛的荔枝眼全程看着前方,没往他的方向瞧上哪怕一眼。 宗政越向来雅正的身形一路上都有些坐立不安的慌。 直到车子在出租屋的院子里停下,姬云黎踢开车门下车,下一刻宗政越如影随形,直接伸手抓向了姬云黎的手。 姬云黎懒洋洋甩开。 他又重新去抓。 反复好几次之后,他终于略带强势地与她十指相扣,这才将憋了一路的话说出来: “太太,你听我解释。” 姬云黎直接往梨树下的休闲椅上一坐。 宗政越紧紧扣着她的手指,也挨着她坐下,一双眼睛几乎没离开她:“我不是故意瞒你。” 姬云黎沉默着不说话。 宗政越以最简明扼要的话语说出原因: “当初我去栗村寻你,你已经来了帝都,姬老夫人同我说,你性子单纯,不适应大家族,让我用婚书上的名字与你相处。” 姬老太当时说,他的太太性子单纯,手无缚鸡之力,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宗政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怕吓着她。 刻意交代,让他不要用现在的名字。 但事实上相处一段时间下来,他感觉姬老太当时说的那些话,水分很大。 他家太太,别的不好说,手无缚鸡之力这一点怕是不大妥当,且她都能和陈首长那个级别的相处愉快,这已经不是一般的见世面。 不过,这些都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似乎喜欢上了太太的每一面。 酷拽、温柔、护短、俏皮、可爱、疏懒、吊儿郎当…… 都让他怎么也看不腻。 “霍越这个名字也不算是欺骗。”宗政越温声解释,“这是我幼时用的名字,后面回到宗政家族才改,但不管是宗政越还是霍越,都很想和太太结婚,对于我们之间,我一直都是认真的。” 姬云黎淡淡道:“可你装穷。” “……” 宗政越沉默了会儿:“一开始以为太太过得拮据,不敢用宗政越的身份,怕你心里不自在,想着一步步熟悉了再让你循序渐进接受我的一切。” 谁知道,人家不仅不拮据,还反手一局,玩起金屋藏娇,将他当了娇雀。 又是发零花钱又是逛街买买买,将金主的角色拿捏得十分到位。 而他吃一段时间软饭,竟然也对这种出租屋文学上了头,越来越舍不得打破这种局面,解释的时间便也跟着一拖再拖,拖到硬生生翻车! “如果太太介意我装穷这一点,回头我将自己的所有银行卡上交,并将名下所有资产整理出来,全部交给太太支配。”宗政越立刻找补。 “不是钱的事儿。”姬云黎语气幽幽,“如果一开始知道你是宗政越,我根本不会和你谈。” 开玩笑,一个追杀她多年的超级死对头,平时躲着避着还来不及,她做噩梦都梦不到两人能产生这种情情爱爱的交集! 至于隐瞒身份这事,若对方不是宗政越,随便是个谁,隐瞒也就隐瞒了,不算什么大事,顶多算点角色扮演情趣,她自己马甲也好几个,不也挺乐在其中? 但宗政越,不行。 国际猎杀榜上,托宗政越的福,她还高居榜首呢! 也就这么一点时间,她瞬间也想通了未婚夫历尽千辛万苦要寻找的死对头是谁,也明白了当时在渤海湾,穷困潦倒的未婚夫怎么就和宗政家族的势力搅合在了一起。 更明白了,她那枚铜钱,怎么当夜跟见鬼一样,次次指向自己。 以前还好,相杀便相杀,往死里斗就是了。 要是真处成了枕边人,以后哪里还能干净利落对他下手? “我们之间的婚约,作废。”姬云黎果断开口,又看了眼这梨花巷,“这屋子,与你的身份不匹配,明天是黄辰吉日,宜搬家。” 宗政越面色微微一白。 “太太。”他将她的手抓得更紧,“宗政越的身份,就让你这么排斥?” “嗯,太贵了,养不起。”姬云黎随口找借口。 宗政越语气认真:“如果是因为这个问题,大可不必,除了名字和身份,我们的相处模式不变,我可以一直陪太太住这里,喝奶茶,逛街,甚至是乐在其中地让太太养。” “算了,和你说不清楚。”姬云黎起身,烦躁地要往外走,“我先走了,以后就不来这儿了。” 宗政越跟着起身,直接从后面揽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太太。”他嗓音温柔又坚定,“我不管什么原因,婚约不是儿戏。太太的宗门,最讲究随心所欲,我自认为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太太难道对我生不起一丝兴趣吗?” 他高大挺拔,站在她身后,微微低下头亲昵将下巴撑在她的头顶,用上了激将法:“还是说,太太怕了?怂了?玩不起?” 第113章 怕你玩不起 姬云黎作为资深颜控,对宗政越这个人自然是有兴趣的。 否则她怎么可能二话不说金屋藏娇? 不就是冲对方脸去的? “我怂,我怕,我玩不起?”姬云黎冷笑一声,蓦地转身看着对方,“我是怕你玩不起。” 若有一日,这个男人发现枕边人是死对头,以他对小红帽的那份入魔的执念,说不定会发疯。 姬云黎光是想一想那个场面,都挺头疼。 “与太太的事,我即便倾家荡产、赔上一切,也不后悔。”宗政越低声道,“既然太太什么都不怕,那继续谈下去又何妨?” 姬云黎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年少轻狂,经不得激。 且她本就好色,眼前的男人又是极罕见的好颜色。 她向他确认:“确定还要继续谈?” “确定。”宗政越正色回应,“不光谈,还要和太太结婚。” “行啊,那就谈。”姬云黎神色莫名地看着他,一字一顿,“是你自己非要送上门,以后可别悔哭了。” “太太说什么话?”宗政越见她肯松口,心里欢喜,语气极轻,“我高兴还来不及,悔什么。” 夜里,赵荪送晚餐来的时候,又穿上了不知道哪儿弄来的保险经理人服装,一进门就热络地跟宗政越打招呼: “霍先生,这是你托我给你们买的外卖,三菜一汤。” 姬云黎和宗政越正坐在梨树下一起刷剧。 姬云黎是个爽快人,除了留宿这件暧昧事外,学不来女孩子扭扭捏捏那一套,既然决定继续谈,那就正儿八经地谈。 她正慵懒地靠在宗政越怀里,宗政越双臂圈着她,替她拿着手机,与她一起看着一部谍战片,偶尔低声就剧情聊几句,画面温馨得丝毫看不出下午才刚闹过一场分手。 赵荪一出现,姬云黎清凌凌的眼睛就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了门口,微微歪着脑袋。 宗政越轻咳一声,低声在她耳边揭自家助理老底: “赵荪,我助理。” 姬云黎噢了声,挑眉问赵荪:“赵经理将那只猫送回宗政越身边了?” “是。”赵荪还不知道自家boSS已经翻车,答得很顺溜,“还是第一次去尊樾府那种顶级别墅庄园,也算开眼界了。” 宗政越垂眸不语,当起隐形人。 “那确实很开眼界。”姬云黎点点头,看着赵荪认真将饭菜摆上桌,“赵经理是在哪家保险公司高就?最近我想买些理财类保险,等会给我一个方案。” 赵荪:“……好的,没问题!” 等赵荪离开,姬云黎才看向桌子上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和市面上的外卖大相径庭。 “是我让他从尊樾府带的,外面的吃不惯。”宗政越解释。 “除了隔壁的赵荪,附近还有没有你的人?” “有。”宗政越这段时间见识了谎言滚雪球的力量,如今对太太有问必答,“巷子里还有好几套直接被我买下来的房子,住着一群保镖,随叫随到。” “保镖?” “你见过。”宗政越提示,“经常和赵荪一起来我院子里串门的那几个工地保安,就是其中一部分。” 姬云黎有些叹服:“你们这做戏还做得挺全套。” 宗政越自知理亏,只搂紧她几分,抿唇不语。 吃完饭,天色已经黑尽。 “太太,今夜还打怪吗?” 宗政越拿起两件情侣浴袍,将其中一件递给她,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很久,虽没明说,深邃的瞳色却影影绰绰像藏着什么邀请。 但女孩在男女那点事儿上很迟钝,心思在别处: “先改装电脑。原本想着让你打下手,你既然是宗政越,专门玩科技的,必定也是个电脑高手,那就和我一起弄。” 宗政越没有隐瞒:“谈不上特别好,以前和云神在线上pK过,只坚持了十分钟。” 姬云黎有些意外:“那你已经不是一般的优秀了!当年缈云岛那群黑客,联合在一起也才坚持几个小时,其中就以Vast最持久,大半个小时,但Vast本身就是那个领域的霸主,当之无愧的全球黑客首脑。” 宗政越看着她,很意外她竟然会对云神与缈云岛那场对决知道得这么清楚。 即便是以他的势力,当年也只调查出个大概,像坚持多久这种事情,不是亲临那场战局,怕是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 姬云黎还在习惯性分析:“除了Vast,黑客联盟排名前十的,只有前五个在云神手里坚持了十几分钟,你的能力,能排第六,很厉害了,毕竟你主攻的是科技,而不是计算机。” 宗政越沉吟:“太太对那场红黑客之战如此清楚……” “我人脉广,消息渠道多。”姬云黎一语带过,不肯多说了。 两人洗完澡,一起改装电脑。 宗政越看着她从布包里拿出的好几种高端精密配件。 宗政越手里有很大型的科技类集团,对这一块领域的尖精产品十分熟悉,一眼便看出了这是市面上还没有的东西。 “太太这些,都是从基地研发楼带回来的?”他拿起其中一个配件,指甲盖大点的芯片,数据极限值超过他实验室里最高端的一款,而芯片的右下角,一个造型如树杈的暗紫色Y字母。 云神的专属标记。 “太太。”宗政越嗓子突然有些发干,“这是云神最新出品的东西?” 帝都云神,轻易不出手,但一出手便是战略性的玩意儿,国内好几款绝密型热武器轨道算法上都有她的影子。 他愿意将空间纳戒项目与帝都官方分享,除了需要这边协助他抓小红帽之外,云神也是他的一个重要考量。 若是关键时期有云神的参与,对于他们的项目来说,有如神助。 只是他来帝都也有段时日,竟是连云神的面都没见到,请对方出手也被拒绝。 反而是自己的宝贝太太,竟然连云神那边新鲜出炉的高级货都用上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实在是复杂。 “唔,在第七代芯片的基础上进行了一个升级。同时升级的还有好几款配件,问这些不重要的事情做什么?” 姬云黎很轻描淡写,指了指一堆摆满卧室地板的配件,“别看长夜漫漫,改装和组装电脑不一样,估计要忙到后半夜去了!抓紧干!” 第114章 少年的执念 一街之隔的长安街。 同样被圈进出租屋文学里的云引,面前也摆了一台电脑。 阴郁的少年坐在背光处,脸上的冰魄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诡谲的色泽,面具之下,冰蓝色的瞳孔极冷。 他的另一侧,Vast优雅站在盛光之下,一张少年感十足的混血脸呈现出完美的轮廓,殷红的唇勾着一丝笑: “五年了,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真的可以一雪前耻?”云引嗓音脆冷,低沉,晦暗,“当年那一战,我还没觉醒分身异能,你没有经历过,不知道他多强大。” 阴暗中的瞳孔似有暗流汹涌,云引想到当年,不过十四岁的自己年少气盛,创办黑客联盟,刚踏入神坛之上,却被云神硬生生拽下,自己这边几乎招揽了全球赫赫有名的黑客团队,联合在一起,却依然在几个小时之后被全部击溃,甚至被对方穿过防火墙掀了老房子,将黑客的信息全部攫取,一网打尽。 而缈云岛也因为那一次事件,元气大伤。 伤到即便他重回巅峰,却再也拼凑不出一支如当年那样强大的黑客团队,甚至因为云神的存在,新生代黑客们甚至在一听说缈云岛的名头之后,就死命躲了起来,生怕和他沾上点什么关系。 稍微有些交情的黑客朋友也委婉拒绝: “头儿,不是我们不愿意重回你麾下,排名前五十的那群家伙,都已经被各国收编,由黑转红,我们这群小虾米,只要敢和昔日故友对上,以他们的能力和对我们的了解,一抓一个准儿。” 更让人要命的是,他还得知,昔日黑客联盟的,排名前五十的,有近三十个,都因为那一战将云神奉为神祗,如今都成了云神手里的刀,或明或暗地陪着他在网络领域大杀四方。 这感觉就好比,自己精心娇养的老婆,巴巴上赶着钻了死对头的被窝。 哪个男人都受不得这种窝囊气。 更何况是云引这个缈云岛的掌权者。 “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他。”Vast修长的手指慢慢在电脑上拂过,“这是缈云岛最新研发出的超级计算机,里面的每一个配件都是秘密研发的最精密版本,再说,这一次的战斗,你已经不是一个人。” 云引微微蹙眉:“你要和我一起?” “本就是一个人,自然要一起。”Vast哂笑一声,“知道你心高气傲,觉得这胜之不武,但分身异能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这算什么作弊?再说,那是云神,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在网络上碾压你的云神,pK输赢不重要,别忘了,我们的最终目的是通过pK寻找到对方的Ip,找到本尊,然后……一击必杀。” 云引沉默数秒:“杀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云神的存在,对各国都是颗定时炸弹,除了我们自己的人,其他几国的也秘密派了数量庞大的暗杀者来协助。”Vast颔首,“只要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杀手们会立刻倾巢而出,不计一切代价,让云神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云引的神色让人看不透:“那位暗杀m国大使Evan的刺客,找到了吗?” “有那个刺客的加入,自然万无一失,但m国倾尽全力都没有找到的人,哪儿那么容易落我们手里。”Vast轻笑,“不要想那么多,pK在即,没有什么比我们一起赢过这一场更重要。” “你再熟悉熟悉这台电脑。”云引低头拿起手机,起身走到更阴暗的角落,打开微信。 手机上,与姬云黎的对话框静悄悄。 他发了很多信息,都没回。 似乎,从他在电话里提出想提前结婚开始,他的姐姐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她对自己,莫非只打算玩玩吗? 少年本就阴郁的心,瞬间蒙上了更深重的阴影。 带着点偏执,他不死心地又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梨花巷。 姬云黎忙得很。 各种配件在她的手指下划出令人眼花缭乱的流光,快得一旁宗政越都跟不上节奏,这也让这位在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佬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竟然连太太都比不过吗? “太太,你一个命理师,怎么这么厉害?”宗政越忍不住问起。 “七八岁的时候爱上了上网,但我们村子距离网吧很远,我每次天黑摸出去,还得在天亮前赶回来,不能让奶奶发现。” 姬云黎一边游刃有余地组装,一边分享自己的幼年趣事,“摸电脑的时间过于宝贵,舍不得浪费每一秒,就这样把手速练出来了。” 但她没说的是,自己这方面天赋奇高,在一次打怪中误入一个奇奇怪怪的系统,搞七搞八破了人家防护墙,次日就被官方找上了门: “小姑娘,就是你入侵了我们的终极防火墙?你如今只窥得网络一方天地,想不想见识更深更玄妙的界域?” 姬云黎眼睛晶亮。 再后来,她的生活里除了命理师要学的东西,帝都那边派了几个十分牛逼的编程高手当她的陪练。 一开始,她总处于下风,但对于帝都那边寄过来的各种编程资料以惊人的效率吸收之后,很快就与那几个陪练成为了同级别高手。 再后来,碾压。 更是在数年的秘密培训之后,以云神之名,在那场轰动全球的黑客联盟的战役之中,一战封神。 宗政越并不知道这些后续,只温和地笑了笑:“没想到太太小时候也这么有意思。” “你当时说,你小时候抱过我,是真的?”姬云黎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面,轻咳一声,“还给我……换尿布?” 宗政越组装电脑的手一顿,微微有些不自在:“那时有我母亲在旁边辅助,不该看的地方,我没看。” 姬云黎噢了一声:“我小时候可爱吗?” “很可爱,白白嫩嫩的奶团子。”宗政越低笑一声,“长大后的太太,更可爱。” 话落,却见姬云黎的手机在静音状态中忽闪忽闪。 一个没有存名字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太太。”宗政越低声提醒,“这个号码,夜里已经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要接吗?” 第115章 温柔乡,风流账 姬云黎再左右逢源,也不敢当着这个未婚夫的面,接另一个未婚夫的电话。 尤其知道霍越是宗政越之后。 宗政越此人,在她面前温和,但他骨子里是个十分狠厉的男人,手段酷烈全球皆知。这样一个人,要是知道自己还有个贫穷卑微的竞争者,必定会像碾死蚂蚁一样,将长安街那边的爱巢给她端个干干净净! 她从来不会小瞧男人的独占欲和嫉妒心。 “银行办信用卡的。”姬云黎随手将电话挂断,当面拉黑,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天快亮了,你手速不行啊,等过两天我和网友pK结束,带你练练。” 宗政越轻轻颔首:“好。” 天色大亮,寂静的梨花巷开始迎来新一轮的喧嚣。 赵荪提着街上买来的地道早餐,轻轻推开宗政越古旧的院门,进入室内,便看见宗政越屈着大长腿坐在卧室的床上,他的怀里,姬云黎慵懒地趴在他的腿上,呼吸轻浅睡得正香。 两人穿着情侣款浴袍,但画面并不生艳,一个睡得一脸无辜,另一个克制雅正,只静静地看着怀中人。 床边地上,一台电脑随手扔着,主机的盖子还没装好,几个零件散落在一旁。 赵荪张了张嘴:“boSS……” 宗政越蓦地抬眸! 那双在低头凝视宝贝太太时柔和到拉丝的眼神,看向赵荪时,露出被打扰的不悦,瞬间冷厉寡凉! 赵荪硬着头皮,默默将早餐放在一旁,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宗政越这才将目光重新放在枕着自己的大腿睡得正香的女孩子身上。 他眸色回温,指腹轻轻从女孩的眉眼到挺直的鼻子,再到妖精般精致的下巴,最后落到樱唇之上。 喉咙微微发干。 心尖儿也隐隐发麻,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渴望。 他低头,锐利的薄唇试探着凑近怀里的人,最后在她唇上一厘米的位置堪堪停住。 终是,没敢继续唐突。 但宗政越当君子,却有人从来不当君子。 姬云黎再刚进入睡眠状态就被拉扯进灰蒙蒙的梦境中。 炙热的身体不管不顾扑上来,熟门熟路地对着她极致亲昵地啃咬了好一会儿,才低哑开口: “宝宝,我等了你一晚上,试了几十次,在天都快亮了才终于进入了你的梦境,你一整夜又没睡?” 姬云黎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宴商双臂缠上她,又开始例行引诱:“我洗得很干净,要摸吗?” 说着,已经伸手解开了纽扣,引领着她的手往自己衣服里钻。 从性感锁骨,一路往下。 好一会儿之后,姬云黎收回手。 陈宴商慢悠悠整理着衣服,问着她的体验感:“宝宝今天怎么收手这么快,是不喜欢吗?” 姬云黎蓦地开口:“陈宴商。” 陈宴商扣纽扣的手指一僵,沉默数秒,突然轻笑出声:“宝宝,认出我了?” “一模一样的腹肌手感。”姬云黎有点烦躁,“再加上你的入梦异能,除了你还能有谁,这种异能又不是大白菜,全球就你这么一个。” 陈宴商呵笑一声:“知道了也好,以后梦里光明正大地跟宝宝玩,现实中你害怕负责而不肯跟我做的事,我们在梦里都尝试一遍。” “谁要在梦里跟你玩。”姬云黎吐槽,“每次被你这磨人精缠一晚上,醒来都浑身发酸。” 她是真没想到,梦里的磨人精竟然和现实中同样磨人的陈宴商是同一个。 若是早知道…… 啧,早知道,梦里倒也是敢摸的。 梦里的荒唐,关她现实中什么事呢? “宝宝这就发酸了,那以后在一起做更亲密的事可怎么办?”陈宴商性感低叹,“那种事的激烈程度,可比单纯的摸摸抱抱亲亲刺激太多了。” “……” “可惜,梦醒之后宝宝会记不住,否则光是梦里这一年多你欠下的风流债,别说求一个外室,我就算和你要正经名分也是应该的。” 姬云黎看着雾蒙蒙的环境里,同样雾蒙蒙看不清脸的陈宴商:“你不是说,被你入梦的目标,跟木偶没两样?” “宝宝是与众不同的那个。”陈宴商散漫不羁地笑着,“也或许,是异能在我对宝宝的爱意面前,也得让道。” 姬云黎想着此刻她在现实里还躺在宗政越那儿,梦里又和陈宴商这厮鬼混上了,纵她思想开放,面皮也有点烧: “我以后会很忙,别三天两头入我梦。” “我也不想,夜里就去季家门口找你,没找到,躲在我们上次的小树林,想在梦里找你,找了一夜,天亮了才遇上。” “找我做什么?” “得和宝宝汇报下午的情况。”陈宴商贪恋般将头埋在她的脖子处,低头沉浸式噬咬了一下。 “你现在说也是一样。”姬云黎推了推他。 陈宴商不置可否:“梦里说再多,你醒来又不记得,还不如趁这难得的时间,一起玩玩别的。” 姬云黎不说话了。 陈宴商低声问:“还摸大长腿吗?” 姬云黎的手指动了动,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梨花巷中,姬云黎睡到中午才醒。 “太太醒了?吃点东西。”宗政越双腿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几个小时,此刻见她醒来了,才活动了一下,准备带她吃饭。 桌子上是赵荪刚刚送来的午饭,旁边还有一份凉透的早餐。 姬云黎随便吃了些,指了指地上的电脑:“收尾工作交给你,我要离开了,还有事儿。” 宗政越嗯了声,他自己也是个大忙人,既然身份暴露,有些事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吃完饭也要出去,帝都这边有宗政氏的集团公司,和陈首长他们有重要业务往来,今天下午有研发会议,忙完就回梨花巷。” “我不一定回,你直接回尊樾府,等需要见面再回这里。”姬云黎说着,忍不住揉了揉手臂。 “手酸?昨夜的工作量太大了,我给太太揉揉?”宗政越很自然地抓住她的手,帮她轻轻按了按。 姬云黎微微有点走神。 “怎么了?”宗政越观察着她的表情,“我按得不舒服?” “不是,迷迷糊糊好像做了个梦。”姬云黎脑海里跳出那么半秒十分模糊的梦境,忍不住道,“梦里抱着男人的大长腿玩,真是见鬼了。” 宗政越绷紧自己那被她枕了好几个小时的腿。 眼神蓦地烫了两分。 第116章 死活要结婚 姬云黎丝毫不知道自己一句‘抱大腿’,让宗政越产生了极暧昧的误会,她吃完饭,便迈着大步吊儿郎当地离开了。 院门口,宗政越静静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很久都舍不得移回目光,大腿处被她枕了好几个小时的酥麻感还在,他沉默着,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 心猿意马的感觉终于消停了些。 隔壁的门偷摸摸打开,赵荪抱着一堆资料过来,先是问一句:“太太走了?” 宗政越淡淡嗯了声。 赵荪这才敢敞开嗓子说话:“这是下午项目会议要用到的资料,给您带过来了,您放心,封面用了保险公司的外壳,即便太太杀回马枪,也不会穿帮。” 宗政越冷漠睨他一眼:“不必了,以后这些东西,正大光明送过来。” 赵荪怔了怔:“那如果太太问起……” “她已经知道了。”宗政越神情复杂看他一眼,“以后还住这儿,但你不用卖保险了,做正常助理该做的事就行。” 赵荪心里狠狠松了口气,有种万里长征走到头的感觉: “宗政先生,您既然不再被金屋藏娇,不如带着太太搬回尊樾府,那边各方面条件都要优越一些,更符合您的身份。” “谁说没金屋藏娇?”宗政越打开手机,将转账页面在她面前晃了晃,“太太才转了5200给我。” 赵荪:“……” 所以,是换个身份继续玩被包养游戏吗? 姬云黎走出梨花巷,数分钟后出现在长安街。 内心有那么一点燥。 一边想着等会怎么拒绝少年那关于提前结婚的提案,一边还得想着这两日对其不管不顾、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等会该怎么解释。 出租屋内很黑,斑驳的阳光顺着厚重的窗帘缝隙,将寂冷坐在角落的少年拉扯出一道凄凉的残影。 姬云黎刚一踏入室内,就感觉到了那种又冷又绝望的气息。 她内心一句‘卧槽’,随手拉开窗帘,大片的日光射入,阴暗的室内终于亮堂起来。 这才看清,角落的地毯上,少年笔直又倔强地坐着,面具也被他扯下摆烂似的扔在一边,冷白的脸上,大片大片鬼纹蔓延,像是恶魔的手,将他禁锢。 “云引。”姬云黎微微蹙眉。 少年蓦地回过头来。 那双冰凉的蓝色瞳孔还含着湿润的光泽,衬得幽蓝的瞳孔似水晶般灿亮,眼尾和眼眶都很红,唇色却很苍白。 “姐姐。”云引看了姬云黎好一会儿,才幽幽道,“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姬云黎条件反射道:“要要要,怎么会不要?” 说完几步上前,看着少年那一脸我见犹怜的绝望感,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两天我特别忙,不方便和你联系,没有不要你。” “拉黑我,怎么解释?”少年内心因为被拉黑,变得阴郁又偏执,语气却平静得过分。 姬云黎态度严肃、半真半假开口:“我接了个特殊任务,事关重大,不方便聊儿女私情,而且我也怕一个电话把你暴露,给你带来重重杀机。” 少年苍冷的面色平缓几分:“姐姐不必担心,这个世界上,除了姐姐,谁也伤害不到我。” 姬云黎捡起一旁的面具,轻轻给他戴上,好脾气地应和:“我也不会伤害你。” 云引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发现被拉黑的那一刻,他的情绪就变得十分糟糕,心脏的位置一阵阵抽疼,那种被抛弃的感觉,让他一整夜都缓不过来。 姬云黎语气带着点讨好:“吃早餐了吗?我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碗馄饨,还有蟹黄包子。” 云引慢慢找回自己紊乱的心跳,随口问起:“有上次那种汤吗?” 不提还好,一提姬云黎就忍不住嘴馋了:“可能要等段时间,会做汤的那个,全球旅行去了,等他回来,我天天带他做的汤给你吃?” 说完,将早餐摆到他面前,看着他还泛红的眼尾,第一次觉得谈一场年下的恋爱也不是那么好,弟弟比哥哥要更费心思,稍稍忽略一下,就跟个被抛弃的破烂娃娃似的,哄着实在是费精力。 陪着云引吃了早餐,云引又去洗漱了一番,看着终于从小可怜回归了贵气小公子形象。 “等会是在家里陪你还是出去逛逛?”姬云黎问他。 “没心思逛。”云引不是个省油的灯,知道姬云黎不是不要自己,心态一稳,智商就上线了,“姐姐既然来了,我们聊聊昨天电话里跟你说的那件事。” 姬云黎明知故问:“昨天说了啥?实在是忙,不大记得了。” “提前结婚,我已经找好了关系,不必受年龄限制。”云引顿了顿,“我想和姐姐永远住一起。” “云引,你国籍不在华国,即便结婚规则可以无视,但……”姬云黎脑海里不停转,“但我宗门有祖训,为避免传承外流,不能和外国人结婚。” 云引陷入沉默。 姬云黎轻咳一声:“想要和我朝朝暮暮,不是非要结婚,我不是跟你说了,当男女朋友的滋味比起结婚那一地鸡毛,可有意思多了!” 云引摇头,并没有被洗脑:“结婚和没结婚,不一样。” 姬云黎挑眉:“除了更刺激,哪里不一样?” 云引:“安全感。” 这一点姬云黎太有话语权:“什么年代了,结了婚就敢保证外面不养三四五六七了?云引,不要那么保守,几个人整整齐齐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几个人? 难道不该是两个人? 还是说,在华国,两个人及以上,就可以称之为几个人? 云引脑海里疑惑一闪而过。 姬云黎继续哄:“过几日七夕,我带你去看花灯,赏花海,吃花糕,华国的七夕很热闹,到时候让你近距离感受一下恋爱的酸腐味,你就不会心心念念想结婚了。” “还是要结。”云引不为所动,“不就是国籍吗?” 经历了一夜的疑似被抛弃,他想结婚的执念达到了顶峰,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再也不想经历,于他而言,没有什么比结婚证更保险。 第117章 与死对头PK 至于姬云黎说什么三四五六七…… 大不了,到时候让分身Vast一起套住她。他和分身合力之下,他不信还有什么三四五六七敢挖墙脚。 想到陈首长那群人做梦都想将自己拉入华国阵营,云引淡淡道:“半年之内,我会拿到华国国籍。” 以云引的身份和身家,m国那边颇有些既要又要的恶心手段,要脱离m国国籍不是那么容易,总统府那群吃相难看的,盯上缈云岛已经很久,没个三五个月的操作,怕是很难把国籍改了。 但,三五个月,比起之前姬云黎所谓的等三年,还是要快上太多。 他耗得起。 姬云黎却是拖一时算一时:“行,等你国籍办下来咱再聊结婚的事。” 那时候,几个哥哥弟弟想必也见面了。 是和和气气一家人,还是你死我活,到时候再说。 少年的心情被安抚之后,后面气氛就和谐多了,姬云黎与他聊了会儿生活上的闲话,目光突然落在一旁的电脑上: “你这台电脑配置高到离谱,比市面上最高端的都强,哪儿来的?” 云引瞳色幽冷:“过几天要和一个网友线上pK,托朋友找来的高端货。” “玩游戏的话,的确是越高端的玩得越过瘾。”姬云黎没有多想,只是弯腰看了看上面的一些参数,“啧,我就说怎么国内没见过,原来是缈云岛出品的样机。” 云引没说话。 姬云黎一提到缈云岛,自然而然就想到死对头Vast:“应该是Vast给你的?这种东西一般人弄不来。” 云引迟疑:“姐姐不让我和Vast还有宗政越接触……” “我更正一下!”姬云黎正色道,“宗政越那边,还是可以走动走动哈!至于Vast那边,你们本来就有旧,也不好做太绝,朋友可以不做,他送东西还是可以收一收。” 云引:“……” 好一会儿之后,云引低声道:“好。” 帝都宗政集团分部。 一场研发专题的峰会正在进行。 隐秘的会议室内,原本讨论正达到最激烈的阶段,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一串乱码! 正在会议室的所有人猛地停住话头,陈首长、孙部长、宗政越和几名帝都科学院的院士齐刷刷将目光看向乱码。 “被入侵了?”陈首长问宗政越,“贤侄这边需要支援的话,我现在立刻打一个电话给我们的红客团队。” 连接显示屏的,正是宗政越的手机。 他淡淡道:“不必,是Vast。” 话落,在手机上一顿操作,旁人也看不懂,只看到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一大组应对程序与对方进行了长达数分钟的切磋,然后,屏幕上的乱码消失,一个清晰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是在一个很暗沉的套房内。 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戴着冰魄面具的少年优雅坐在背光处,手里拿着一杯猩红的烈酒。 “Vast。”宗政越嗓音极冷,隐现凛冽杀意,“入侵我手机做什么?” 云引一双妖冶的蓝色瞳孔不带任何情绪,嗓音低沉:“与云神之战后,我会和帝都官方谈合作,宗政越,我邀请你加入。”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意外且惊疑不定。 宗政越神色平静:“不是挂了我好几次电话,后面我助理找你们,也避而不见,我认为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合作的必要。” “有必要。”云引声线薄冷,“那几个大项目都给华国,没有你的加入,光靠帝都这边恐怕吃不下。” 最主要的是,自家老婆都发了话,要他和宗政越多走动走动,得听。 陈首长一行人精神一震,孙部长主动问起:“Vast公子,我记得你上次还只说考虑与我们合作,这没几天怎么突然就做出了决定?” 屏幕上的少年于黑暗中晃动杯中酒,唇色殷红湿润,勾着丝孤傲感: “我需要华国协助我脱离m国国籍,并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我拥有华国国籍。” 陈首长一行人豁然站起! 缈云岛那样的庞然大物,曾经他们也只是想着能与其掌权者Vast能够有合作,虽然陈首长他们笑着开玩笑说希望他加入华国,心里却根本没想过对方真的会答应。 一个普通富豪想从m国脱籍都十分麻烦,更何况缈云岛这种掌控全球智脑命脉、牵一发而动全身的顶级财团。 Vast不是头脑发热根本不可能这样做。 但,这才几天? 这位少年霸主,竟然做出这样重大而匪夷所思的决定。 他突然主动提起要加入华国国籍,这也意味着全球最庞大的智脑圣殿缈云岛,将成为华国的资源,而这位少年霸主,以后也将是华国对外的超级利刃! 再加上一个与己方已经达成战略性合作的宗政家族,华国未来在科技和网络方面所能达到的成就,简直难以想象。 饶是他们这样的大佬,都有些难以控制的激动。 陈首长还算冷静,委婉提醒:“Vast公子愿意加入我们,我们十分欢迎,虽不知你为何改变了主意,但有一点我需要提前说明,我们不会因为你的这个决定,而改变你与云神之间的pK公平性。” 黑暗中的少年轻轻扶了扶面具,没说话,直接挂断。 一秒的乱码之后,屏幕恢复成之前的会议数据。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好一阵沉默之后,宗政越淡漠打破氛围:“后日云神与缈云岛pK,我想观战。” 一场暴雨洗刷了帝都的酷热。 悠悠梨花巷中,宗政越也搬来了一台顶级配置的笔记本,放在客厅内,并熟稔地煮上一壶女孩子喜欢的花果茶。 卧室内,姬云黎神色淡定地将电脑开机,等待的过程中,很随意地活动着自己的手指。 高大英挺的男人从身后微微俯身,将一杯花茶放到她面前:“太太,注意烫。” “我马上要和人pK,预计半个小时。”姬云黎荔枝眼亮晶晶地看他一眼,“要不要在我身边观战?应该是一场很刺激的战斗。” 宗政越看着女孩子自信的笑容,微迟疑: “会不会影响到太太发挥?” 姬云黎挑眉:“强者从不畏惧环境,我上一次将对方的团队打得落花流水时,是在栗村的猪圈边上。” 宗政越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观战云神。 但宝贝太太好像……有点想炫耀。 “那必须要看看太太怎么大杀四方。”宗政越指了指她旁边的空位,“介意我把电脑搬进来吗?一边看太太,一边还要看一组十分重要的实时数据。” 姬云黎无所谓:“行呗。” 第118章 诡异笑脸 云顶2号别墅。 一身明艳碎钻红色时装的陈宴商姿态慵懒优雅地下楼,那双风流多情的眼睛落在一楼大厅喝茶的陈首长身上,微微愣住: “父亲,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陈首长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 他这幺子,属于长得特别招人的那款,今日又刻意修饰过,即便是陈首长这种看腻了的都觉得花眼睛,他不用问就知道陈宴商要去干什么: “今天就别去找云黎了,那丫头有重要事。” “我有好几天没见到了,今天正好有空,打算去碰碰运气。” 陈宴商自认为自己和姬云黎私下交换了彼此‘小红帽’和‘如梦异能’的秘密,关系已经非同一般,即便还没名没分,当朋友处处也是很oK的,但他又连着去了季家附近的小树林好几天,都没有从季云渊那里等来姬云黎回家的消息。 久了见不着,心就燥得很。 “别去了,明天我约了那丫头来家里吃饭,你把明天的时间空出来见她也是一样的。”陈首长慢慢道,“除了那丫头,宗政越和Vast也会来,我有让他们将女朋友带来,宗政越答应了,Vast没给答复,你去协助你母亲,多准备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明天当见面礼。” 陈宴商眸光微亮:“宝宝还没在我们这儿吃过饭,是得准备隆重点,见面礼的话,我有个单独分割出来的陈列室,里面的东西都是给宝宝的,至于宗政越他们的女朋友,让母亲准备就行,我掺和不合适。” 陈首长眼神温和了两分。 他当然知道陈宴商有个神神秘秘的房间,里面堆满了金银珠宝,还有不少男款名表皮带配饰,之前藏得紧,只知道很可能是给外面哪个男生准备的。 但管家说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小公子在外面有男人的迹象,再加上今日陈宴商主动提出要把那一陈列室的东西都给云黎,看来过去的已经彻底成了过去,这小子说追云黎,也是真追,陈首长心就放下了一半。 还有一半悬着的心,是在宗政越身上。 他总觉得,上次看到宗政越和云黎之间的气场,像是有点什么。 是以昨天他特意给宗政越和Vast致电,提出今日pK结束之后,大家一起聚个餐。 云黎肯定要来的,那丫头就喜欢看手下败将的脸色,而今日的pK,陈首长并不觉得有什么悬念,Vast固然很厉害,但他们官方对云神的能力从不怀疑。 宗政越回复自己会来,但关于他的太太他模棱两可,陈首长极力邀请他带着未婚妻一起,到时看到他身边已经有了人,以云黎那丫头的性子,以后怕都是会绕着宗政越走,自己的儿子抱得美人归的胜率便会大上两分。 今天特意交代了儿子一番,让其做好准备,陈首长还有要事,说完便起身离开。 刚走到门外,陈至已经抱着一台电脑迎上来,压低声音: “首长,pK即将开始,官方这边在征求他们双方同意之后,我们这边已经接入旁观系统,另外应宗政先生的要求,给他那边也给了个权限。” 陈首长颔首:“去书房观战。” 梨花巷卧室。 宗政越打开电脑,进入一个暗网,打开了漆黑的加密网络室,里面,两条布满密密麻麻数据的攻防线针锋相对,随时准备厮杀。 姬云黎并没有看他的电脑,只以为是什么工作报表:“等会我这边开始与对方pK,有可能导致你那边网络卡顿。” “太太,不碍事。”宗政越不以为意,却没有告诉她,他使用的是官方加密网络系统,并不受室内网络的限制。 他怕影响宝贝太太pK,将电脑登入暗网之后,微微倾斜了角度,虽然两人挨着,却只有他的视野里能看见。 姬云黎的组装电脑明显要比笔记本大很多,占据了大半个桌面,桌面上,简单的系统自带图标,除此之外,宗政越没有看到任何游戏图标。 “太太准备和对方pK的,是哪款游戏?”宗政越低声道,“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超级网游背后都有宗政集团的控股,或许我能告诉太太一些关于游戏的小bug。” 姬云黎没应,亮晶晶的荔枝眼像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雾色,只静静地,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她白嫩软乎的手指在键盘上随意敲击了几下。 原本还正常的电脑页面,突然响起滋滋的电流声,两秒之后,呈现出纯白界面,上面一只血色的笑脸,看着很是可怖。 宗政越却在看见那张诡异笑脸的第一瞬间,整个人血液逆流! 诡异笑脸,当年缈云岛黑客联盟创始人的标志! 在云神出现之前,网络界当之无愧的神殿第一人! 即便他从没透露过真实身份,但各国最顶尖的势力层都知道那是谁。 缈云岛掌权者,Vast。 此时此刻,本该是Vast和云神pK的时间,Vast怎么突然入侵了自家太太的电脑? 他想要对太太做什么?! 宗政越心上杀意刚起,便听见他的太太散漫地啧了声: “是不是被这鬼东西吓到了?莫慌,看我弄死它。” 话落,很是轻描淡写地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诡异的笑脸旁,瞬间出现了一只虚拟的鹅头! 那鹅看着肥硕可爱,扎着花布头巾,脖子上绑着大红色的蝴蝶结,一张利嘴狠狠与笑脸撕咬在一起,下一瞬,鹅头和笑脸全部溃散成满屏代码,一红一黑,肆意相缠,杀气凛然! 一旁观战的宗政越身体崩得很紧,掌心隐隐起了薄汗,那双锐利漆黑的眼睛落在自家太太的侧脸上,眼内暗流汹涌。 生平第一次,杀伐果决的男人心底升起一丝荒谬和茫然。 他的宝贝太太,正在和Vast掐架? 他喉咙发干,一个荒唐的猜测出现在脑海里,有些颠覆他的认知。 而自己手边的笔记本上,同样出现了与姬云黎电脑上一模一样的画面,只是因为是旁观,画面要小很多,只占了一个小小的分屏,屏幕下的内部弹幕里,有专业编程大佬的实时播报: 云神与V神pK正式开始! V神已入侵云神电脑,开始蚕食云神数据! 云神反扑成功,入侵V神第三层防火墙,用时三分十八秒! 第119章 都气疯了 与实时战况播报并列的,是官方自己的内部小群,此时群里的弹幕也已经炸翻了天: 【还得是云神有松弛感,每次pK都随性弄个头像,这次的大鹅还挺可爱,我记得几年前和黑客联盟pK的时候,好像是用的一个猪头?】 【何止猪头,还用过蚯蚓、野草、酸菜鱼……听说云神最喜欢就地取材找灵感,好在咱研发楼的大佬们当时果断为她设计了专属树杈Y图腾,否则真难以想象经她手研发出的高端货流入国际市场,图标次次不一样、乱七八糟的场面……】 【相比起来V神就比较端着了,用那个鬼里鬼气的笑脸制霸黑客界多少年?从来不换头像,生怕我们认不出。】 【楼上别说风凉话,你跟我当年也是跟V神混的,人家只是比不过咱们如今的云神老大,但依然是我们只能仰望的存在,别忘了当年我们在V神手下也没撑过一刻钟】 【神仙打架,咱们别添乱,这是难得的观摩学习机会!你们是不知道,云神手里的核心研发部,前几天陪着云神一起升级了好几组芯片,就是为了这一刻,毫不夸张地说,不管是云神还是V神,他们目前使用的战机配置,全球找不出第二台】 …… 梨花巷出租屋中,女孩子早已经将全副心神放在了pK上,双手在键盘上划出道道残影,无数乱码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对方也不甘示弱,往死里攀咬,双方斗得如火如荼! 宗政越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电脑里的pK同步画面,仿佛被定住身形。 云神…… 他的太太,是云神。 竟然是云神。 “喂我喝口水,啧,渴死个人。”姬云黎懒洋洋的嗓音响起,手却不停,头也没回。 一杯带了吸管的温茶水递过去,她咬着吸管喝了几口,又沉浸在了厮杀之中。 一重又一重的防火墙被攻破,宗政越电脑中,暗网的交流群内,一开始还各种膜拜大神的声音,后面渐渐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只寥寥几个编程大佬幽幽吐槽几句: 【我也是五年前黑客联盟中的一员,与云神有幸对战过,当年云神已经如同神祗,几年不见,更厉害了,我这个级别的已经看不懂】 【人肯定是会成长的,天才的成长速度更是一个可怕的值!没看到V神也比当年厉害多了?】 【V神当年与云神一战,才十四岁吧,如今也才十九,真是强得可怕!不过我总感觉这个战局有点不对劲,具体却又说不上……】 【楼上,你这么一说,我也……】 【卧槽!云神牛逼!他启用了超级代码,将她附近的上千台计算机全部控制,同时向V神发动了群攻!】 【V神那边,反应不合理!光是这两秒钟内的几百条代码,怎么会出现两条截然不同的攻势?】 长安街内。 窗户紧闭、窗帘合拢,将小小的书房与外面的一切隔绝。 云引坐在电脑前,手指翻飞间连着投入数个超级病毒,却都被对方轻描淡写挡回,阴郁的少年抿紧薄唇,冰蓝色的瞳孔尽是杀意,又以雷霆之钧植入数个恶意代码,朝对方攻击而去。 二十分钟后,对方的终端防火墙如山岳峙立,反而是他这边,被对方连着砸过来几个阴招,导致服务器差点过载崩溃! “云神,比以前更强。”少年语气干涩,额上已经见汗,手底下却不敢停。 Vast站在一旁,神色也少有地凝重,落在电脑上,最终轻叹一声:“如果单打独斗,你快输了。” 说完,坐到云引面前,优雅地卷起了袖子。 下一刻,加入了这场最顶级的黑红客战斗! 梨花巷内。 原本淡定的姬云黎突然一句脆生生的‘卧槽’从嘴边儿溜了出来! 拿着水杯的宗政越手微微晃荡了一下。 “太太。”他低声问,“怎么了?” “啊,没事,对方有点变态。”姬云黎随口应了句,“再来口水,压压惊。” 宗政越又将吸管杯递过去。 看着女孩子软乎乎的唇咬着吸管,宗政越还没从她是云神的真相中回过神。 姬云黎却没空关注未婚夫那波澜起伏的内心,她忙得很。 又是两个小时之后,代表V神的黑色代码团被火焰般的红色代码全部吞噬! 长安街的书房。 漆黑的电脑屏幕陷入彻底瘫痪,只有一只嚣张的鹅头,露出嚣张的微笑。 鹅头下方,以代码敲出‘手下败将’英文单词,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深深的羞辱。 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之后,云引抬手阴戾地掀翻计算机,闭上杀意凛然的眼眸:“我们输了!” Vast那份傲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慢慢拿纸巾擦着每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语气难掩失望: “他真的很强,我们甚至连对方的终端都进不去,更别提找到本尊杀掉,看来只能另外找机会了。” 云引不说话。 只是坐在阴影里,气息阴沉得可怕。 梨花巷中,姬云黎脸上并没有成功者的喜悦,反而也气疯了! “第一次在缈云岛的轮船上见到那个Vast,我就觉得他说不出的邪门!果然邪门到家!” 她一时口快,将死对头的身份都爆了出来,宗政越神色很平静,当没听到。 他关闭掉一旁因为云神的胜利陷入狂热状态的聊天窗,退出暗网,将电脑盖子合上,一边问姬云黎: “太太不是赢了,怎么看着比输了还气?” “这算什么赢!”姬云黎很烦躁地推开电脑,将脚吊儿郎当搁上电脑桌,“上一次和他pK,只花了48分钟32秒就把他搞死,这次花了2小时21分钟18秒,说明什么,说明那个变态成长比我快!也许再过几年,我就会被反超,我丢不起这个人。” “……”宗政越被女孩子的脑回路弄得沉默了会儿,“太太,这种东西拼天赋,他现在输给你,就很可能一辈子都输给你。” 像他,虽然在赚钱方面无人能敌,但单就编程这一块来说,饶是他自恃清高,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Vast的差距,更别提,与他家太太云神。 后天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但姬云黎还是很气不过:“这是其一,他的手段不对头,有八百多组恶意代码,涉及的指令靠一个人绝对完不成,我差点怀疑他不守武德,叫了帮凶!” 第120章 凡尔赛 差点怀疑。 那就是没有怀疑。 宗政财团和缈云岛打交道多年,深知那个少年心高气傲,找帮凶倒不一定,但对方对云神可谓是深恶痛疾,为了一雪前耻搞点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却也在情理之中。 “太太也不必把人想得那么好。”他委婉提醒,“如果觉得对方作弊,我还算有钱有势,可以帮太太找回场子。” 这场pK,估计Vast那边才是真正气疯的那个,但自家太太,得护着,一点委屈也不能受。 姬云黎半眯起眼睛,在脑海里复盘着刚刚的pK过程:“一开始我以为是,但从那些程序的手法来看,是百分百重合的思维方式,能力也一模一样,世界上再同频的两个人也达不到那种如同一个人的默契。” 她语气突然一顿:“这种在编程界完全无法解释得通的事情,莫非……跟异能有关?” 她是听说了对方有异能的。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但提到异能,女孩子爱八卦,好奇心重,很快就想起另一件事,突然看向宗政越。 宗政越面色淡定:“太太,看我做什么?” 姬云黎难掩好奇:“我突然想起,有人跟我说过你也有异能。” 宗政越不动声色嗯了声:“谁说的?” “很多人都在说。”姬云黎自然不可能把云引曝光,含糊其辞,“反正说你赚快钱厉害得很,跟你异能有关。” 宗政越早就知道自家太太对身怀异能者既关注又带着点酸溜溜的嫉妒心,他以尽量稀松平常的语气道: “只是在赚钱方面运气好了些,不比太太,什么都是自己实打实打拼来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姬云黎眼睛亮晶晶看着他,“能不能展开说说,怎么个运气好法?” 宗政越见她转移了pK带来的不愉快,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先是又给她倒了一杯水,这才神色平静道: “每天一睁眼,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财运来找我,只要是我插手的项目,再天崩的开局都能通过各种阴差阳错逆势大涨,随手买点废矿山,都能开采出比黄金更贵的新能源,一开始会觉得这种身体自带的气场很有意思,但这么多年过去,早没了新鲜感。” “你这是凡尔赛。”姬云黎轻叹,“回头我把手里的钱都拿出来,跟你做投资,赚点养你们的钱。” “养我……们?” “不要抠细节,大概这么个意思。”姬云黎眨了眨眼睛,“我给你2个小目标,一年能给我赚多少?” 宗政越:……看不出来他家太太还是个小富婆。 不过一想到她还是赫赫有名的云神,瞬间又能理解了她赚快钱的速度。 “太太不用给钱,你是我的太太,是宗政家族的主母,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对我来说,钱就是一串每日疯狂攀涨的数据,还不如太太的一杯奶茶更挑动愉悦的神经。” “……”姬云黎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她还养着缦宫和长安街的两个,总不能都从宗政越这里拿钱吧?带着未婚夫1号和未婚夫3号一起吃未婚夫2号的软饭,传出去会被戳脊梁骨。 姬云黎轻轻道:“回头我给你一张卡,里面的钱你拿去给我投几个项目,亏了不怪你,要是赚了,以后生活费加倍。” 宗政越眼里露出一丝宠溺的笑,亏是不可能亏的,只是赚多少才让宝贝太太既开心又没有心里负担,需要他好好琢磨一二。 隔壁赵荪卡着时间送午餐来。 赵荪并没有参与那一场云神与Vast的巅峰pK旁观,但他消息渠道多,趁着摆饭的时间,压低声音对宗政越汇报: “这一战缈云岛那边输了,被帝都云神打击得不轻,后面听说陈首长、孙首长他们打电话过去,那边都没接,宗政先生,我们或许要做好与缈云岛合作关系破裂的准备。”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惊叹:“不愧是云神,不然我们再试试能不能让她在小红帽的事情上出出手?” “缈云岛那边不重要,宗政家族最不缺的就是赚钱项目。”宗政越心情不是一般复杂,“至于云神这边,以后都不必管。” 话音刚落,却见姬云黎原本慢悠悠架着腿在电脑桌上休息的慵懒身体轻轻一震! 然后,她飒爽地推开电脑椅大步而出。 宗政越示意赵荪退下,他看向神色变得很凝重的姬云黎:“太太,怎么了?” “我要出去一趟,可能需要好几天。”姬云黎从口袋里掏出几枚铜钱,扔在桌子上,反复数次,神情越发肃然,“国外出现了庞大的怨灵团队,聚集在对马海峡一带,很多师兄已经赶过去了,我也需要马上去一趟。” 怨灵团队? 宗政越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画面,是当初西城区狙杀小红帽时,那突然出现的漫天阴森的东西! “太太是命理师。”宗政越微微担忧,“怨灵那种东西,并不属于你的专业范围,何况太太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手无缚鸡之力。” 云神固然在某个领域无敌,但网络和现实毕竟是两回事,何况,从宗政越的印象来看,太太的命理师一行,多多少少还掺了些学艺不精的水分。 就比如,人家命理师摸骨测命,他家太太第一次与他见面,摸他手测的却是清白。 又比如,那枚渤海湾指向性错误的铜钱。 姬云黎态度却很坚决:“事关那个能指使怨灵的大坏种,且我刚刚感应到送给某个朋友的桃木珠全部爆裂,出事地点也在对马海峡一带,估计是我朋友和大坏种的怨灵部队撞上了。” 她抓起宗政越的手,安抚般拍了拍:“大坏种事关重大,也是我一直以来最重要的目标,这一趟非去不可,你不用担心,我别的不好说,但命长得很。” 宗政越知道再劝也没用,沉吟:“那我给你安排一队保镖。” “别,对付怨灵,保镖这东西没什么用,到时候那边都是术士,忙都忙不过来,还得分心照应保镖这种普通人。” “我这里有不少风水宝贝。”宗政越语气强硬两分,“保镖不带,风水宝贝带几件去,多多少少总能护一下太太。” 第121章 出师不利 这一次姬云黎没有拒绝。 她迅速扒完饭,带着宗政越给的几样风水宝贝大步跨出院门。 “太太……”宗政越在身后叫住她。 姬云黎转身,挑眉。 宗政越一句‘你是云神,对吗’,在看着女孩子那幽冷又漂亮的眼睛时,最终没有问出来。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因为旁的事,让太太分心了。 他极黑的眼眸静静与女孩子对视半晌,只温柔道:“没事,早点回来。” 女孩子疏懒地嗯了声,转眼消失在小巷。 宗政越站在原地,从知道太太是云神那刻起,他一直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直到此刻太太离开了,那股震惊才再次从心底爬出,一瞬间心情实在难以言喻。 手机响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语气恢复矜冷:“陈叔叔。” “贤侄在忙?”那端,陈首长因为云神pK之事心情甚好,“Vast那边,我们打了许多电话都没接,贤侄如果能联系上他,替我跟他说一声,明天云顶1号设宴,别忘了来,最好把他家的女朋友也带上。” 宗政越淡淡应了声好。 心里却对Vast的敌意达到了顶峰,既然宝贝太太是云神,以云神与缈云岛那些恩怨,他与Vast终将有一战。 在这个前提下,他已经绝了要与Vast因为几个项目化敌为友的心思。 “还有贤侄,记得把你那宝贝未婚妻也带来,让我和你阿姨都见见。”那边,陈首长强调自己的第二个目的。 宗政越嗓音淡漠:“恐怕要让陈叔失望了,太太临时有事,去不了。” 长安街。 离开梨花巷的姬云黎却没有马上离开这一片,既然要出去好几天,该安抚的一个都不能少。 别人先不说,就云引那个性子,患得患失,近乎偏执,姬云黎不敢想象自己招呼也不打一声就失踪几天,回来那少年会闹成什么样。 长安街的出租屋一如既往地很暗沉。 姬云黎踏入室内,地上是一堆砸坏的电脑残骸,戴着面具的孤冷少年坐在阴暗的角落,空气凝滞到死寂! “云引。”姬云黎随手扯开一半窗帘,瞬间让室内亮堂了许多。 少年从背光处抬起脸来,即便戴着面具,也能感受到少年那十分压抑和茫然的情绪,那双冰蓝的眼睛,比起前不久她拉黑他,还要红得厉害,甚至在某一瞬让姬云黎看到了里面清晰的杀意! “Vast欺负你了?!”姬云黎眉头狠狠一皱,在他身边蹲下,轻轻按着他的肩,“敢欺负你,我迟早弄死他!” 云引沉浸在又一次被死对头打败的深度挫败感中,整个人戾气十足,却又在看见姬云黎的那一刻,整个人变得柔软,他语气沙哑: “姐姐怎么会觉得和Vast有关?” 姬云黎冷哼一声,刚刚那场两个多小时的pK之中,她既然弄瘫了对方的电脑,自然也知道了对方的Ip就在这长安街,再联想到之前在云引这里见过的这台来自缈云岛的高端电脑,自认为已经将一切理得很顺。 在她看来,必定是Vast在她给云引租的房子里,用这台电脑与自己pK,却又在输了后恼羞成怒,拿云引出气。 但因为Vast和云引有旧,她并不打算在云引面前说那么多,免得少年左右为难: “以后如果他还缠着你,你跟我说,咱帝都有人,多多少少能给你出出气。” “……”云引张了张口,终是觉得自己两次败于同一个死对头这种事太过丢人,哑着声转移话题,“姐姐能来陪我,心情好了很多。” “我要出一趟远门,是关于那个给你下咒灵术的大坏种的事,有了些眉目。”姬云黎跟他说清楚,免得他胡思乱想,“要是能抓到他,你的鬼纹也就能解开,我要让你自信地出现在阳光之下。” 云引幽冷的眼睛静静与她对视:“好。” 对马海峡。 作为一个国际水道,它位于R国九州岛和cx半岛之间,是连接R海域和东海、黄海的重要航道,也是东北亚地区的关键海上交通枢纽,战略价值极高。 深夜,阴森可怖的风在对马海峡区域肆虐,间或夹杂着诡异的桀桀声,让人遍体生寒。 司家财团独苗太子爷的专属游轮流星号,停在海域某处。 船上的工作人员在得到吩咐之后,躲在游轮上的房间内闭门不出,甚至将落地观景窗的窗帘都拉得死死的,一个个面色发白。 保镖们跟着司陵佑见的世面多,此刻一个个都齐刷刷站在游轮的顶层,将司陵佑的私人领域护得严严实实。 司陵佑慵懒坐在甲板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天幕上黑压压的一堆玩意儿,唇角勾起一丝不耐烦的冷笑。 他的面前,桃木珠裂了一地! 宝贝夫人给的数十颗,全部交代在这儿了! 苍白的手指将稍稍还算成型的桃木珠捡起,放在贴身口袋里,司陵佑这才阴嗖嗖对着空中轻轻道: “滚。” 那群东西不仅没离开,反而愈加兴奋,空气里都是一股诡异的腥气,密密麻麻的阴影像是闻到了唐僧肉的气息,疯狂朝司陵佑这边扑来,却又在距离他数米的位置踯躅不前。 司陵佑的视野里,看到了至少十个不同国域的品种。 这一趟远行,沿着海域线,途径了六七个国家,特殊的体质一路招摇着,吸引了沿途无数那种玩意儿,坏就坏在,这群玩意儿没有经过华国数千年文化的熏陶,很不讲武德。 而且,对华国的纸钱无感。 若不是这次跟着司陵佑出来的还有好些怨灵头子,那种近乎实质的怨灵大佬气息将外国货们逼退了一大半,那么此刻聚集在这里的玩意儿还要多。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这个唯一能与他们交流的人类,他们希望将他永远留在这个海域,与不知孤寂了多少年的他们作伴。 其中最夸张的,是一大群阴森森的外国怨灵中,还混杂了两只R国特产,贞子。 那脸也看不到的长发玩意儿,穿着血淋淋的白色裙子,扭着妖娆的步伐,竟然还想吸食他的精气。 而手里的桃木珠,就是在那两只色里色气的贞子扑上来时,自动采取护主机制爆开,斩杀了其中一只,还有一只,在司陵佑的眼里呈现出一抹摇摇欲坠的血色。 第122章 聊聊各自的未婚妻 所有的魑魅魍魉,都只有司陵佑能看到,除了垂涎他的白衣贞子,游轮的上空,密密麻麻的国外怨灵如乌云密布,随时等着俯冲而来。 从保镖们的角度,只能感觉到海域上的气息越来越阴冷入骨,在呼啸的海浪中,掺杂着有些疯狂的诡异噪声。 “要这样玩,是吧?”司陵佑轻嗤一声,幽幽吩咐保镖:“都避着。” 保镖们互视一眼,低眉顺眼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却没有松懈于防守。 司陵佑咬破手指,慢悠悠将手指上的血涂抹到手腕处的骷髅手链上。 鲜血被骷髅手链诡异吸收,骷髅手链瞬间像是开启了一个黑洞,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惊的吸力,像无形的触手,将那群怨灵一波又一波吸纳入骷髅手链中。 “不听话,那就在怨灵天狱改造几个月。”司陵佑脸色越发苍白,显然这个吸收怨灵的行为也让他伤了元气,眼看着那只仅存的贞子也即将进入自己的手链,司陵佑厌恶地哼了声,“R国的那些玩意儿,就别要了,恶心!” 话落,他身边盘悬着的几只怨灵头子瞬间朝那只贞子攀咬而去。 而天空其他怨灵,则不受控制涌向他,更远的地方,更多的怨灵像是闻到了他的气息,一窝蜂继续朝这边聚集…… 对马海峡阴森诡异,帝都的云顶别墅,却是一片其乐融融。 一场私宴在云顶1号的大餐厅举行。 璀璨的水晶吊灯之下,餐厅布置得美轮美奂,却又不似普通的宴会,反而有很多家的气息,一张大圆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刚刚上齐,陈首长、陈夫人、陈宴商、宗政越和Vast,优雅落座。 “今天这就是一场十分普通的家宴,宗政贤侄和Vast公子来到帝都也有段时日,一直想请你们这两个优秀的晚辈来家里吃个便饭,没想到一拖拖到现在。” 陈首长态度和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宗政越和Vast,宗政越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加上最近帝都官方和宗政越之间的空间纳戒项目进行有序,温润矜贵的男人神情平静,那双极黑的眼睛却一如既往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Vast却明显有些情绪不稳,孤傲气盛的少年半低着头,妖冶的面容勾着散漫而冷漠的笑,整个人看着戾气十足,还有一丝淡淡的挫败感。 陈首长轻咳一声:“白天和云神那一战,Vast公子别往心里去,既然我们双方已经决定合作,以后就是长期战略合作伙伴,你与云神,也当化干戈为玉帛才是。” Vast轻抿一口红酒:“有些恩怨可以一笑而过,但有些私仇,一辈子也不可能放下。” 一旁,陈夫人微笑着转移话题:“还以为你和宗政越会带上各自的未婚妻来,礼物我都准备好了,还有老幺,你也是个不争气的。” 话一下子就转到了原本只打算做陪客的陈宴商身上:“宗政越和云公子不带就算了,你连有都没有,今年年底再不与那丫头把名分定下,明年你就别叫我母亲了,我没有你这么没本事的儿子。” 陈宴商默不作声地吃着饭,没心思和陈夫人斗嘴,他心情不算好,原本心心念念的想着今天宝宝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想好了好几十种讨好对方的方式,结果饭点到了,陈首长委婉告诉他,云黎有重要事,今天不来了。 他主动给云黎发消息,对方也没回,将他晾得心里拔凉。 以至于全程情绪消沉,连应酬的心思都没了。 但陈首长特意叫上他,不是为了让他来吃闲饭的:“老幺,你也是今日东道主之一,别光顾着吃喝,好好与贤侄们聊聊年轻人的话题。” 陈宴商桃花眼在宗政越和Vast身上转了转:“母亲准备了很多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等会两位离开的时候,给各自的女朋友选一点带回去。” “多谢陈夫人。”Vast淡淡应了句。 陈宴商只是心情不好,但出自超级世家,该有的人际能力一点不少,他混不吝地笑了笑: “都在帝都,而且两位应该会在帝都住上不少时间,我们彼此加个微信,有空的时候一起约着喝点小酒、打打麻将,也算人生惬意事。” 他们这个层次,加微信也是寻常事,宗政越和Vast拿出手机,三个人互加了微信。 “陈小公子作为国际上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还有闲情打麻将?光是全球演唱会,每个月都排了一两场。”宗政越随意问了句。 陈宴商明艳的容色在灯光下十分摄人:“以后不会那么忙了,兴致来了创作一两首歌就行,至于演唱会,以后可能一年一场或者几年一场。” 就连被云神修理了一顿的Vast,都忍不住挑了挑眉:“陈小公子的全球粉丝不少,光是Y国皇室和m国总统府,都有许多公主千金为你疯魔,你这突然锐减演唱会,她们怕是要闹起来。” 陈宴商不置可否地呵笑一声:“她们的想法,关我什么事?” “怎么突然想半退圈?”陈夫人好奇地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以前一直想要你把重心放到家族企业上,死活不肯,还说那个圈子你要玩一辈子。” 陈宴商慢慢嗯了声:“以前是以前,如今我都有心上人了,退居幕后,以陪宝贝心上人为主。” 陈夫人和陈首长互视一眼,眼里倒是充满赞同。 宗政越慢条斯理应和:“这算不算,美色误人?” “我只觉得天天黏在一起都不够。”陈宴商轻叹,“让两位见笑了,在感情一事上,我似乎的确没什么出息。” 但没人笑他。 好几秒的沉默之后。 宗政越一脸认真地点点头:“我与我那太太,也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 Vast难得有了共同话题:“我对未婚妻,也和陈公子心态差不多。” 陈首长哈哈一笑:“宗政贤侄的事我知道一些,听说你宠太太得很,为了她都住陋巷去了。” 宗政越并不意外自己与未婚妻在陋巷共筑爱巢的事情被上面知道,宗政家族势力庞大,帝都这边多多少少都防着他,对他的行踪在不涉及隐私的前提下,也算是有着一定的监测。 第123章 各怀鬼胎 宗政越并不想将自己的太太变成谈资,很轻描淡写将话题引到了Vast的身上: “还是不如云公子,听说仅仅因为一句太太不喜欢我,就把项目的事与我隔断,还为了和太太结婚要冒着大风险改国籍。” 缈云岛和宗政家族本来就是多年的商界对手,两大掌权人之间这么多年说话从来没客气过,Vast冰蓝的眼睛落在宗政越身上,清冽的嗓音带着少年的傲慢气: “我女朋友是个特别温柔善良的女孩子,宗政先生如果不是性子太恶劣、长得太不合她眼缘,一般情况是不会让她说出不喜欢这个词。” 宗政越:“无妨,我自己的太太喜欢我就好。倒是云小公子要小心些,年少的爱情自古难长久,别国籍还没拿到,爱情先无疾而终。” 一旁,陈宴商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题自带爱情的酸臭味,而他自己,还没被宝宝承认,心里很是烦闷,又随意应酬了一会儿,一个人出去透气找鹅儿子了。 肥仔在前院的花园里,惦记着云黎要来,他提前先将肥仔接了过来,准备饭后一家三口过过温馨暧昧的小日子。 从宗政越的缅因猫里提取到西城区那一夜金项圈被鹅吃进肚子的画面之后,陈宴商私底下抱着大肥鹅观察过很久,隐隐发现了它和别的鹅并不相同,至少不管是智商还是干架,都凌驾于众鹅之上。 他也尝试过偷偷拿东西让它吞,这鹅谨慎,一天到晚爸爸叫得欢,却是什么东西都不吞,应该是被云黎刻意调教过。 这样倒是挺好,暴露风险相对小很多。 但陈宴商却依旧死死防着宗政越。 毕竟,那个令宗政越发疯的纳戒,很可能就藏在肥仔的肚子里,一旦暴露,宝宝的小红帽身份便藏不住! 以至于在宗政越来的前一刻,他直接偷偷将肥仔放在了花园深处,直到自己吃完饭,才偷偷来见它。 抱着肥仔刷了会儿小视频,又玩了一会儿,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陈宴商蓦地回头,对上了一双深暗的眼睛。 他条件反射将肥仔抱紧,不动声色打招呼:“宗政先生。” 宗政越也是出来透气的。 他目光很随意地往陈宴商怀里看了一眼,下一刻,在那熟悉的鹅脑袋上顿住。 花布头巾,红色领结。 和云神与云引pK时用的头像,不能说毫无干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宗政越定定看着鹅,神情微微凝重。 “这鹅……”他思考着怎么说。 陈宴商淡淡哦了声,将肥仔抱着远离了一点:“这是我和我老婆的儿子。儿子,叫叔叔。” “嘎嘎。”大肥鹅从善如流叫了两声。 宗政越:“……” 短短一面,他的脑海里跳过无数问号。 自家太太和云引pK,为什么会用陈宴商的女朋友养的鹅做头像? 想到云黎和陈首长那么熟,莫非她和陈首长的儿媳妇其实也间接很熟,然后看对方养的鹅可爱,pK时就地取材用了对方的鹅儿子? 陈宴商见宗政越沉默,心中微微一跳:“宗政先生,对我儿子是有什么意见?” 宗政越看着鹅头,与那双黑黝黝的豆子眼睛对视,如果Vast也看到这只鹅,怕是会顺藤摸瓜到太太身上,那太太是他的死对头云神之事,就瞒不住了: “陈小公子这只鹅很可爱,但还是不要让云公子看到为好。” 陈宴商:“……” 他死死防着宗政越。 宗政越的意思,却是让他防着云引。 这是什么怪里怪气的逻辑线? 宗政越并不解释什么,只低声继续提醒:“最好给它换个造型,这套碎花头巾红领结,尽量别用了。” 陈宴商更懵逼,但关于鹅的话题,他本来就不想多聊:“我给它买了几十套造型,以后换着穿。” 宗政越轻轻嗯了声。 不远处,Vast与陈首长有说有笑地似乎也要出来了。 宗政越想了想,随手拿出一个大红包递给陈宴商:“它很可爱,刚叫我一声叔叔,这是见面礼。” 他并不觉得这鹅可爱。但太太能用它做头像,必定是喜欢的。 太太喜欢的,他也会学着去喜欢。 将大红包放到陈宴商手里,他转身走向大门口,Vast已经走了出来,陈首长正邀请: “我这花园里,有许多珍贵品种,两位贤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陈叔叔。”宗政越矜冷的嗓音打断,“我正要与两位就缈云岛的那几个大项目,进行深入探讨。” 提到正事,陈首长神情一正,“陈氏集团专项会议组已经成立,我们去陈氏集团谈?” 一边,陈宴商看着宗政越的背影,总觉得他刚刚的打岔,是为了阻止云引往这儿来。 联想到他刚刚隐晦的暗示。 啧,仔仔和云公子之间,莫非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陈宴商慵懒地半眯起眼睛,若有所思。 对马海峡。 持续了整整一日的怨灵吸收,从黑夜蔓延到白日。 原本应该清朗的天空,依然乌云密布,黑压压的暗影遮天蔽日,海潮阵阵,阴风嗖嗖,一批又一批大部队怨灵从各处被吸引来,数量不减反增。 司陵佑看着手腕处泛出诡异红光的骷髅手链,苍白的容色含着一丝讥诮: “一群垃圾,占用小爷资源,回头把你们带入华国调教几年,看看你们还敢不敢对小爷嚣张。” 话落,远处有几十架直升飞机穿过云层,往这边来。 保镖头子低声提醒:“少爷,刚刚接到消息,应该是华国的术士来了。” 明面上是提醒司陵佑危机即将解除,私底下却是暗示他该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能力掩藏起来了。 司陵佑算了下,被吸入手链天狱里的怨灵没有一亿也有个数千万,够自己调教一阵子了。他收了手,神色恹恹: “行了,剩下的交给他们。” 话落,却似乎突然感应到了什么,狭长幽森的目光蓦地看向其中一架直升机。 那架直升机直直落在游轮的停机坪上方,舱门打开,露出少女英姿飒爽的身影。 司陵佑眼里似有璀璨流光,静静注视了几秒,然后选了个最好看的角度,虚弱地倒了下去! 第124章 谁欺负谁 诡谲的形势,因为一大波术士的到来,瞬间得到了缓冲,阴森森的气息被各种克制之术搅碎,姬云黎站在直升机舱口,冷湛的目光感应着空气中浓郁的怨灵气息,想从中抽丝剥茧找出大坏种的一丝痕迹。 但,大坏种那邪恶歹毒的狗东西,最擅长隐匿自己。 姬云黎感应了好一会儿,只凭着天敌的直觉,知道这一场黑压压的怨灵团队跟他脱不了干系,但找了半天,却一点头绪没有,反而不经意间瞧见了巨轮顶层的病娇司美人。 救未婚夫要紧。 姬云黎看着已经被术士们控场的大环境,等直升机接近游轮停机坪时跳下,一个箭步朝司陵佑跑去! 数分钟后,司陵佑被带回专属休息室。 姬云黎摸着他冷冰冰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反倒是松了口气: “桃木珠自爆,我感应到了,还以为来不及来救你,如今能全须全尾活着,比什么都强,身体虚弱些也不要紧,慢慢养回来。” 司陵佑剔透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含情脉脉,藏着无数情思,声线也缠绵得不行: “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夫人了。” “不会,这不是来了?”姬云黎看着柔柔弱弱躺在美人榻上的小白花,关心起他的情况,“怎么被困在这里了?” 司陵佑轻轻嗯了声:“像是有一股怪异的力量,一路将我们的游轮引入这里……” 一旁的保镖头子,内心emo了:哪里是什么怪异的力量,是自家这爱讨嫌的太子爷,专门挑这种不正规的运行路线走,还一边翻着国外历史,非说他制定的航线数百年来发生战争的规模大,是那种阴嗖嗖的玩意儿聚集地…… 姬云黎轻叹:“应该是大坏种的团队里,多了不少能蛊惑人心的大怨灵,你太招那种东西惦记,以后别一个人出来这么远了。” 司陵佑静静地望着她:“好,以后出来,都和夫人一起,有夫人在,谁都不敢欺负我。” 保镖头子默默在心里补充:谁欺负谁呢?这些日子经过七八个这种规模的阴嗖嗖的地儿,都是自家太子爷端了人家老窝,人家一半是垂涎太子爷的气息,一半是居无定所,一路上跟着,才导致到了对马海峡时,队伍空前盛大。 至于保镖头子明明看不到那种玩意儿,为什么敢肯定地说太子爷端老窝…… 比如,在东欧古战场,太子爷直接拿出了十几吨的大蒜焚烧,说这边的魑魅魍魉是血族,最忌惮大蒜。 当那片海域被烧大蒜的气息蔓延,空气中似乎出现了隐隐的愤怒恐惧的声音,仔细听又什么都没有,但一路跟着游轮的暗影却越来越庞大。 又比如,到了北欧一带海域,太子爷也不知道看到什么,又吩咐保镖去几个指定区域埋下画着诡异符号的十字架。 十字架落土那一刻,铺天盖地的黑影像是被踩了痛脚,化成择人而噬的腥臭飓风朝太子爷反扑。 就这样走一路作一路,不带消停的。 如今,竟还在夫人面前委屈上了,像是自己受了多大欺负似的。 姬云黎确实也有被拿捏到,抓起司陵佑的手安抚: “这次国内来了几十个术士,都是很厉害的,有他们在,最多两个小时,那群鬼东西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你的工作处理完了没?如果没什么重要事,不如和我一起回国?” “工作都处理完了。”司陵佑低声吩咐保镖,“通知下去,两个小时后返航回国。” 说完,又温柔地注视着姬云黎,抓起她的手覆上自己的心口:“这些日子担惊受怕,心中惊惧得厉害,夫人在房间好好陪陪我。” “嗯,我本就不擅长对付那些东西,有师兄们就够了。”姬云黎感受着他紊乱的心跳,语气温和,“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一群保镖见状,默默退到了门外,并贴心关上了门。 没了旁人,姬云黎才更仔细地看着他:“除了受惊吓,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司陵佑顿了顿:“我也不清楚,总感觉这里疼那里也疼,夫人不然给我好好全身检查一下?” 姬云黎微微蹙眉:“这里疼那里也疼?” 司陵佑虚软地咳嗽了下,“还浑身发冷,忽冷忽热。” “别紧张,我帮你看看。”姬云黎迟疑了一下,从他的手开始,一根根手指检查,然后顺着手臂一路往上,又顺着脖颈儿一路往下,轻轻抚触间,低声问他: “这儿疼吗?” 司陵佑被她的抚触弄得浑身紧绷,却又极贪恋那种感觉,语气便有些发颤: “夫人摸过,就不疼了。” “我哪儿有那么神。”姬云黎轻嘲,手却没停,只是在捧到对方腰腹时,轻咳一声,避开中间部位,直接从腿往下,一路检查下来,病娇太子爷倒是不闹着说疼了,身上却渐渐起了薄汗,像是在煎熬着什么。 手掌下的皮肤,也从原本的冰凉变得滚烫。 “你这是,发烧了?”姬云黎轻轻咦了声。 司陵佑默默扯出一张薄被将自己盖住,抿紧唇不说话,苍白的肤色却像在火中炙烤,隐隐带着点靡色。 “像是烧得不轻。”姬云黎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贴,也没什么经验,起身打开门,直接问守在走廊的保镖头子: “船上有退烧药吗?给你家少爷吃。” 保镖头子摇摇头:“少夫人,少爷他对所有药物都过敏,包括退烧药。” 心中却也纳闷:少爷他,体质特殊,弱是弱,却从不发烧。 他没忍住往室内看了眼,想着自家少爷在少夫人面前向来又装又作,轻声道:“或许是吓到了,少夫人可以网上找找物理降温的法子。” 姬云黎拿起手机翻了会儿,沉吟:“给我拿一盆热水进来。” 然而,热水降温效果并不好。 随着姬云黎拿湿毛巾的手去给司陵佑擦拭,娇娇弱弱的太子爷更是难受得厉害,身上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潮热,像一根随时要断裂的紧绷的弦。 第125章 左右逢源 “夫人,可以了。”司陵佑眼尾泛红,被那种挠心的感觉折腾得破功,“我去浴室冲个凉水澡就行。” “越是发烧,越不能接触冷水,网上说的。”姬云黎正经而严肃,“网上也说,必要的时候,通过体温降温,我试试看。” 体温降温,什么意思? 司陵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姬云黎躺上床,从背后将他抱在了怀里。 “夫人……”司陵佑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更烧了。” 两个小时后,海域的上空,黑压压的阴影消失,一群仙风道骨的术士们纷纷坐在游轮上的休息区,聊着彼此的战果。 游轮开始归航。 姬云黎从司陵佑的房间出来,低声对保镖头子道:“你家少爷这边,你看着点,我去和师兄们聊聊正事。” 等她离开,保镖头子沉默着进屋,却见司陵佑一副只有男人才看得明白的欲色,浑身发燥地坐在软榻上。 “关紧门窗,如果夫人来,找借口将她拦在外面。” 说完,径直去了浴室,打开冷水。 姬云黎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之后,司陵佑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整个人还是恹恹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那个大坏种没有踪迹,除此之外,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被驱散得差不多了,师兄们每个都多多少少添了功绩。” 姬云黎随口说了句,才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退烧了,怎么看着还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司陵佑单纯的语气说着不那么单纯的话:“可能是长期吃素缺乏营养,回去之后想办法慢慢吃上肉。” 姬云黎大咧咧的性子,没get到少年的心思:“好说,回去天天炖肉汤,我们一起吃,你是不知道,你走的这些天我肚子里馋虫都出来了。” 司陵佑勾唇淡淡笑了一下:“嗯,一起吃。” 等两人回到帝都,距离华国浪漫的七夕也不远了。 这是姬云黎和未婚夫们度过的第一个七夕,姬云黎本人还是比较重视。 当司陵佑开始炖爱心汤时,姬云黎就坐在一旁,闻着汤的诱人香气,拿着一张纸开始策划。 所有的策划只有一个原则,既能跟未婚夫们都玩好,又要保证不翻车,算起来并不是个轻松的任务,但也正因为那种带点偷偷摸摸的刺激感,让女孩子兴致前所未有的高昂。 她已经将这当成了一场极具挑战性的游戏。 等她这边大致规划好七夕路线图,这才转头对着认真炖汤的贤惠司家太子爷道: “你准备一下,明天晚上带你去七夕夜市玩。” “七夕?”司陵佑从氤氲的汤雾里抬眸,眼里浸了丝干净的笑,“我还没过过七夕。” “我也没有,明晚一起。”姬云黎递给他一张三维路线图,“明晚六点,在北城区的长生桥上见,一起看花灯,那边还有棵姻缘树,到时候把我们几个的名字挂上去。” 司陵佑配合得很:“听夫人的。” 姬云黎又指了指炖罐:“多放点肉,你不是想吃肉?分量能不能再加一加,我又拿点出去炫耀一下。” 司陵佑沉浸在被女朋友重视的幸福感中,十分贴心地点点头:“当然可以,这次拿大一点的打包盒,再多给夫人一份,多找个人炫耀。” 姬云黎在缦宫用完餐,提着三个大而精美的包装盒出了门。 先去的梨花巷。 在梨花巷待了大半个小时,看着宗政越一滴不剩地喝完汤,还又给了一枚袖口当回礼,姬云黎递给他一张路线图: “明天白天把该忙的工作忙完。晚上八点,在北城区的鹊桥见,到时候一起看演出,然后带你去放河灯。” 宗政越轻轻颔首:“等太太。” 姬云黎起身欲走。 “太太。”宗政越温和道,“你出去了好几日才回,到我这里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又要走,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姬云黎第一反应是待久了带给云引的汤口感就不好了。 她轻轻道:“今天要先回去季家露个脸,刷刷存在感,明天晚上好好陪陪你。” 宗政越欲言又止,但想到不管是命理师还是云神那个身份,似乎都应该有忙不完的事,最终只无奈点点头,陪着她走到梨花巷的出口。 姬云黎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送,一折身进入了长安街。 长安街那个要矫情和敏感些。 “大坏种的事,没有逮到。”姬云黎先说正事,“但这趟出行,我和师兄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些心得,约好过几日再聚一聚,拿出一个抓大坏种的方案,你放心,这么多术士一起努力,一定能把大坏种那颗毒瘤找到,替你解了鬼纹诅咒。” 少年低着头,轻轻应了声好。 “明天带你去七夕夜市散散心,你这面具,要是配上古装肯定美爆了!”姬云黎又道,“到时候我们穿着情侣古装,去那边的三生石上许愿,你常年在国外,明天好好逛逛国风浓郁的华国灯会。” 云引冰凉的蓝色瞳孔里终于有了温度,那带着妖冶弧线的下巴轻轻抬起,极顺从地点了头。 姬云黎陪着他喝完汤,又陪着他一起选了一个果篮回礼,在对方意欲挽留之际,留下了明晚十点的夜市之约,果断找借口遁了! 回到季家时已经是下午,快到晚上的饭点。 姬云黎的代步车一路从主干道转道,在岔路口的小树林看见了熟悉的跑车。 跑车停在树林边,刚好将路拦住,身高腿长性感貌美的陈家小公子神色慵懒地靠在车身上,一双桃花眼静静地看着姬云黎的方向。 车顶,还蹲坐着大肥鹅。 大肥鹅穿着绅士小西装,脖子上的领结也换成了酷酷的黑金色,在看见姬云黎的第一时间,嘎嘎叫了两声,肥肥的屁股一撅,做出要跳跃的姿势。 姬云黎只得停了车。 下一刻,大肥鹅就跳到了她的面前。 姬云黎下车,与陈宴商对视:“找我又有什么事?” “明天是七夕。”陈宴商明艳的容色映亮了夜色,“我想邀请宝宝一起出去玩。” 第126章 七夕有约 三个不够,又来一个? “明天没空,忙得很!”姬云黎摇摇头拒绝。 陈宴商并不死心,循循善诱:“我特意在那边申请了一个很大的露天场地,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场演唱会。” 姬云黎想到深城演唱会上陈宴商那特别勾人的样子,内心纠结了一会儿,依然拒绝:“真的腾不出时间了,明天一晚上都忙得很。” “那可以晚一点,夜里十二点?”陈宴商轻轻道,“我可以等你忙完,十二点不行,凌晨一两点也行,你什么时候来,我什么时候唱给你听。” 看出姬云黎的纠结,陈宴商状似淡定地安抚:“就一个普通朋友之间的邀约,别有负担,就当是看场免费演唱会,我平时从不在这样的场合唱歌,这或许也是唯一一次。” 女孩子有点意动了。 她算了下时间:“我不一定会去,看情况。” 陈宴商心里定了一半,随口问:“最喜欢看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姬云黎啊了一声:“你穿什么都好看,亮晶晶的尤其好看。” 说完后知后觉重复:“我真不一定去啊!” “嗯,理解。”陈宴商眼里起了不明显的笑意。 他指了指她的车:“那我现在给你让道?” 姬云黎点点头,示意肥仔跟自己上车。 “哦,对了,我等会又给你发几笔钱,你记得收。”陈宴商慢悠悠道,“一部分是我给咱儿子的生活费,还有一部分是肥仔上次叫宗政越叔叔,宗政越给的见面礼。” 姬云黎:“……” 陈宴商声音低了两分:“你放心,我会让肥仔以后远着他。” 姬云黎神情复杂地看他一眼,别的不说,陈宴商作为盟友,还是很oK的。 随手将车里的一份保温盒递给他:“给我哥带的汤,他刚发消息说今晚在公司加班,你拿去喝。” 陈宴商一双桃花眼瞬间潋滟得惊人。 姬云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季家。 季云渊没在家,季夫人悠闲坐在沙发上做面膜,见了姬云黎,直接将脸上面膜一扯,起身朝姬云黎走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比你哥还忙?一个女孩子,好好享受生活就是了,别一天东奔西跑,妈妈打电话也十次有九次接不到,你要是在外面遇到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帝都朋友多,不会有什么事。”姬云黎四下看了看,“那两个没在家?” “没有,国外有个私生货和人斗殴出了车祸,季明程那狗东西赶过去了,你那好姐姐说是跟剧组去了,但到底是跟剧组还是在钻营些什么就不知道了。” 季夫人淡淡解释一句,给她倒了杯温开水,又道:“你这次回来,多陪妈妈一段时间,也不能光有自己的小圈子,妈妈带你出席几场宴会,多认识认识同龄人,尤其是男生。” 姬云黎轻轻挑眉:“给我介绍对象?” “妈妈没那么封建,你即便是一辈子不嫁人,妈妈也能富养你。只是豪门圈子里玩得花,好苗子少,抢的人又多,我女儿长这么好看,多多少少都该挑几个顺眼的陪着玩一玩。” “哦,一般的我也看不上。”姬云黎想了想,先打个预防针,“我倒是谈了那么几个,有机会带回来给你见见。” “几、几个?” “数量不重要。”姬云黎敷衍道,“等你见过再说。” 季夫人便不多问。 只是想着,能一次谈好几个,数量上去了,质量上怕是不大好。 母女两个一起吃了晚饭,又聊了些闲话,季夫人许久没见女儿,也不管晚不晚,带着姬云黎去附近的奢侈品街又给她添置了些东西。 姬云黎对金银珠宝虽然感兴趣,但这次逛街重点逛了古装店,买了一组情侣款衣服,想了想,又买了几套现代情侣装。 等她这边提着东西出来,休息区内,季夫人正在接一个电话,神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姬云黎单手搭在季夫人肩上,语气有点酷拽:“出什么事了?” 季夫人挂了电话,冷笑一声:“季明程国外的白月光,最近这段时间亏掉了好几个亿,在季明程那里失了宠,如今打电话来我这儿叫嚣来了。” “需要我出手吗?” “你一个小姑娘,这种龌龊的战场还轮不到你来,妈妈自己会处理。”季夫人拍拍她的手,落在她手里的几个衣服袋子上,随手拿起一张标签看了看,面色好了几分,“情侣款?这男款尺码……看来帅不帅的不知道,至少是个很高、身材很好的男生。” 姬云黎脑海里闪过那几张各有特色的神颜:“都很好看。” 次日一早,姬云黎就带着买的几套情侣装出了门。 已经提前和缦宫那边约好,等她到的时候,正赶上那边的早餐。 她将昨天从长安街那边带来的水果篮放在一旁,又扔给司陵佑一粒袖扣。 司陵佑甚至都不用猜:“回礼?” “嗯,他们可喜欢你的汤了。”姬云黎秀气的鼻子轻轻嗅了嗅,“今天什么汤,闻着好香!” “今天炖的汤偏清淡,清水白菜汤。”司陵佑轻缓道,“夫人应该听过这道菜,国宴上的标配,重点就在这个汤里,采用了老母鸡、肉排等好几种原料熬煮出来的,看着简单,想要做好却很费功夫,我为了这道菜前几日特意去找了帝都国宴名厨请教。” “那高低得尝尝。”姬云黎轻嘶一声,看着好几个精致的小份炖罐,“这么多份?” “有两份留给夫人拿去炫耀。”司陵佑轻笑一声,“等下次有机会,把你的朋友叫过来,我现做,口感会比打包的更好。” 那,怕是没什么机会。 除非翻车,几个未婚夫撞上。 那时候就不是一起其乐融融喝汤的事儿了。 姬云黎识趣地闭嘴,默不作声抱着汤喝。 喝完汤,又吃了极精致的早餐,姬云黎将一个袋子递给他:“这是我昨天夜里买的,情侣款,晚上穿着约会。” 司陵佑笑得乖软又干净,如不染尘埃的顶级小白莲:“谢谢夫人。” 或许是收到情侣款衣服心情好,姬云黎离开的时候,除了带了两份汤,还带上了两份司家太子爷亲自准备的点心,点心上有太子爷用巧克力酱亲自画的友好笑脸: “夫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以后常走动。” 第127章 他想要 姬云黎含含糊糊嗯了声,强自镇定地离开了。 宗政越并不在梨花巷,而是在距离此处还有十几公里的宗政集团大楼。 姬云黎按照就近原则,先去了长安街,长安街的出租屋里,少年习惯性地坐在黑暗里,但一线之隔,便是艳阳。 “年纪轻轻的,总躲在黑暗里做什么。”姬云黎将汤和点心摆上桌,“过来吃早餐,又是你最喜欢的那位做的。” “我最喜欢的是姐姐。”云引起身,完美修长的身姿呈现在阳光之下,冰魄面具熠熠生辉,整个人妖冶又带着丝莫名的邪魅感。 姬云黎满意地上下看了他一眼,将买的衣服递给他,又特意在他面前替司陵佑刷好感值: “这是那位炖汤的哥哥,特意给你准备的点心,爱心是他亲手画的哦!” “谢谢哥哥。”云引心中微暖,“有机会去拜访一下。” 姬云黎随口问:“今天白天有什么安排?你天天躲在家里也不行,人会抑郁的,出去走走。” 云引其实很忙。 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分身在出面,但他这个正主也没闲着,只要不是和姐姐在一起的日子,便拿着平板处理各种重大决策,忙不完的事儿。 他并不想姬云黎担心,轻轻道:“也会出去转转,附近有家烤鸭店不错,去排过几次队没排上。” 姬云黎问了店名,轻啧一声:“这家店有外卖服务,下次你网上直接下单,送上门的。外卖软件会用吗?” 云引摇摇头:“不是很了解。” 姬云黎陪着他下载了一个软件,又带着他进行了一番操作:“这个地方还有优惠券,下单前先领一张。除了烤鸭,上面能看到的东西都可以外卖,这家品牌的奶茶店好喝,你也可以试试看,宗政、咳咳,总之我很喜欢喝。” 她差点说宗政越就常常喝。 但想到宗政越,就想到了那份还没送出去的汤。 她找借口从长安街出来,开着代步车,打开导航,又一次奔波在见下一个未婚夫的路上。 长安街里,云引试着下了一杯奶茶,这才看着再次空荡下来的房间,微微有些空落落,他拿起姬云黎送来的那套玄色古风男装,冰凉的眸色起了温柔色,一个电话拨出:“你在哪里?” 一模一样的声线,却是不一样的色彩基调,对面Vast的语气要自信阳光得多:“在宗政集团谈合作,就我俩的关系,你闭上眼感应一下就知道我在干什么,还打什么电话。” “早点回来,帮我参考下我的新衣服合不合身。” “……呵。” 宗政集团摩天大楼矗立在帝都的金融圈中心。 Vast被一群保镖簇拥着,从集团大楼走出,与前来送汤的姬云黎擦身而过。 两人短暂的对视,Vast注意力落在穿着运动装、长卷发如瀑的飒爽女孩身上,冰冷的瞳色闪过一丝流光,在女孩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低声道: “小姐姐。” 熟悉的声线,恍惚间,姬云黎差点以为是云引在唤她。 她蓦地回首,看向Vast. 并不是才发现他,其实还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认出了他,年少轻狂的缈云岛霸主气质出众、声势浩大,还穿着比较招人的暖色系休闲时装,将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展示得十分明显。 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装不认识比较好,虽说是死对头,真要硬对上,她一个孤弱女孩子还是搞不过巨无霸的缈云岛。 所以,疏懒漂亮的少女只是疑惑地朝人群簇拥中的妖冶混血少年看了眼,语气端得很陌生:“怎么?” Vast勾唇淡淡一笑,示意保镖站在两侧,自己越众而出,一步步慢慢朝姬云黎走来。 越来越近,姬云黎一双荔枝眼一瞬不瞬落在对方身上,总觉得那颀长的身段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啧,难道上次在缈云岛游轮上那远远的一面之缘,她竟然已经将对方牢牢刻在记忆深处了? 想得有点走神,高大俊美的混血少年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低了头静静地与她对视。 那双蓝色的眼睛像是缀着钻石,闪烁着冷幽幽的华光,隔得这样近,才发现他的肤色也白皙透明得几乎能看到脖颈下的血管,用一句吹弹可破十分贴切。 这人找自己干什么? 总不能认出自己是云神了? 姬云黎身体微微蓄力,做好了攻击的心理准备,下一刻,少年却在她面前弯腰,半跪。 卧槽! 姬云黎条件反射后退一步。 少年一声低笑,声音性感得要命,带着点几不可见的挑逗与试探: “小姐姐,你的鞋带散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她运动鞋上轻轻一勾,原本松垮的鞋带被系牢。 少年这才起身,十分绅士地向她点了点头,后退,优雅融入保镖群体,头也不回地远去。 姬云黎默默抬起自己的脚,看了一眼被系得整整齐齐的鞋带,歪着脑袋审视了少年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转身进了集团大楼。 停车场。 “刚刚那个女孩子,都见过了?”Vast轻描淡写睨了保镖们一眼。 保镖们齐齐点头应是。 “她即将成为我的妻子。”Vast淡淡吩咐,“在任何场合只要遇见她,务必记住,遵循夫人优先原则。” 简而言之,再重要的事情,在未来的老板夫人面前,都得靠边儿站,以服务夫人为第一要务。 吩咐完,Vast想到刚刚的女孩子。 隔得那样近,近得能闻到她身上清幽的冷香,迷人极了! 何止正主想要。 与正主共情的他,也想要。 宗政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赵荪恭恭敬敬将姬云黎带到办公室:“太太,宗政先生在里面等您。” 姬云黎道了谢,众目睽睽之下大步入内,宗政越已经将所有工作放下,并亲自给她挪开了办公椅:“这张椅子比沙发要舒服,太太请。” 姬云黎将衣服和爱心汤、点心都递给他,惬意地往他的私人办公椅上一坐,确实舒服得很。 她半眯起眼睛在椅子上转了一会儿,才随口问:“我刚刚在大门口遇到Vast了,他怎么在这里?” 第128章 坦白局 宗政越知道自家太太与Vast是生死宿敌。 他轻声道:“有些商务往来,最近有几个十分重大的项目,缈云岛、宗政集团,还有华国官方,三方合作。” 顿了顿:“听说,中后期还会邀请云神加入。” 姬云黎哦了声,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云神不一定有空。” 宗政越心中微微一动,有些拿不准女孩子的心思,顺势提起前段时间的梨花巷pK之事:“太太上次和网友pK,不是游戏啊?” “你说呢?” “看着……”宗政越低声道,“像是最高级别的黑客之战。” 姬云黎神色淡淡地嗯了声。 “所以太太……也是个中高手?”宗政越不提自己另一台电脑旁观,明知故问,“是云神?” “你那方面技术也不差,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姬云黎轻咳一声,“没想过瞒着你,但咱自家人知道就行。” 姬云黎承认得很痛快。 宗政越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到了实处。这些日子他复盘了一下,想着太太在知道自己黑客技术了得的情况下,依然邀请自己旁观那场pK,应该是打算对自己交个底,但自己猜测是一回事,由姬云黎亲自说出来,心中那种被信任的暖意却攀升至顶峰。 宗政越心情复杂极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云神那种级别,会和我的太太扯上关系。” 心中却隐隐想到,太太得姬老太手把手真传,但命理师水平似乎不怎么样,原来是时间都耗在电脑这一块了。 “陈首长跟我提过,你想找我帮忙搞死对头。”姬云黎并不知道自己在命理师方面的权威性受到了质疑,随口解释起前段时间宗政越请求她帮忙追踪小红帽的事,“那时候不知你就是宗政越,我一般不帮陌生人,容易暴露身份不说,还往往讨不了好。” 宗政越微微沉吟:“现在既然知道,那件事就更不能让太太来做了。” 姬云黎伸手,轻轻在他脖颈处那条变得极淡的疤痕上抚摸了下,语气有微微歉意:“我有苦衷。” 宗政越温柔轻笑:“即便没有苦衷,我和小红帽的事,在知道你是我太太时,我已经决定不让你参与进来。” Vast恨死了云神。 且Vast偏偏又在帝都,还与自己有不少交集。以他那除了云神无人能敌的超级电脑技术,只要云神有动作,极有可能被他那边监测到。 这个时候,保护好自己的太太,甚至比和缈云岛的那几个项目还要重要万分。 据他所知,Vast秘密安排了一大波杀手伺机而动,一直在暗中寻找云神真身。宗政越丝毫不怀疑,以Vast那性子,知道云神真实身份的那一刻,必定会对她痛下杀手! “太太。”宗政越轻轻抱了一下姬云黎,郑重承诺,“我会保护好你。” 姬云黎莫名有些心虚。 若有一日他知道自己是小红帽,比起保护,他怕是会提着屠龙刀砍她? 但这条贼船,是他非要上的。 姬云黎轻轻抓起他的手,战略性清嗓子:“不必这么煽情,我能保护好自己,来喝汤,对方还准备了笑脸蛋糕,对和你的友谊算是相当重视!” 宗政越从善如流,将汤喝了,蛋糕也吃了,顺手又从抽屉拿出一枚玛瑙袖扣交给她: “我特意定制了一批华国风的十二生肖袖扣,请太太代我转交,另外,汤十分好喝,等过些日子,我在尊樾府设宴,请太太叫上你那位炖汤的朋友一起来。” “再说。”姬云黎接过那枚腾蛇袖扣,随手揣进了兜里,“夜里七夕,先把这热热闹闹的节日完美应对过去。” “太太要不要下午在我这里玩,晚上一起去闹市?” “我一到这种办公气息浓郁的地儿就会打瞌睡,还不如去偏僻的小巷摆个摊给人算命来得精神。”姬云黎摆摆手,“晚上几点来着?” 宗政越:“……八点。” “哦对,我和你约的是八点档。”姬云黎认认真真道,“别去太早,准点到就行,不见不散啊!” 入夜。 北城区大片的区域都被规划成了七夕盛夜,大片的店铺贴上七夕主题的装饰和灯笼,就连上新的产品,也都与七夕有关,街灯氤氲,火树银花,一时真让人有种穿越进‘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的场景之中。 无数个主题分区都人影绰绰,古装与现代装混杂,有种千年的交融感。 司陵佑与姬云黎穿的是极具舒适感的宽松情侣装,清隽绝伦的司家太子爷难得换下了一身极简色,穿的是炫酷的飞火流星版本骷髅卫衣,配上脖子上的骷髅口哨和腕骨的骷髅手链,竟然十分协调。 姬云黎的也是同款骷髅卫衣,炫酷的造型搭配比较亮眼的金色暗纹,与一身阴冷气息的司陵佑走在一起,引起无数人侧目。 两人手拉着手,旁若无人,在长生桥上看着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和花灯,都露出点目眩神迷之感。 “很热闹,也很美,听说原本这个片区的七夕策划只准备占用十分之一的区域,也没这么盛大。” 姬云黎轻声叹息,眼睛都舍不得离开那些古香古色的璀璨街道。 司陵佑勾唇笑了笑。 一开始确实只有十分之一。 但这是自己和宝贝夫人第一次正正经经的情侣约会,不隆重一点怎么行? 钱多得没地儿花的司陵佑随手就砸了一大笔钱过去。 保镖头子当时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他:“我去送钱的时候,遇见了Vast和宗政先生的助理,也是去投钱的,听说也准备带自己的夫人出来玩。” 说完,又提起另一件事: “这次的七夕应该是帝都历年来最盛大的一次,有司氏和宗政家族、缈云岛几个超级财团的注资,听说帝都这边已经决定将整个北城全部打造成沉浸式七夕主题,陈宴商公子那边甚至自费包下了一个区域准备开现场演唱会,只是这件事目前只允许小范围流传,否则的话北城再大十倍也容不下他那数量庞大的粉丝。” 第129章 三张姻缘牌 但这种背后砸钱的事,以及颜商演唱会,都还不值得司陵佑拿出来占用与宝贝夫人的约会时光。 见女孩子一边感叹一边赏景,司陵佑整个人贴近她几分,伸手虚虚地搂住她的腰肢,与她一起看着盛大热闹的华灯夜市。 “这是我第一次看这种热闹,真的美爆了!”姬云黎目光落在一个个穿着古装的美人Npc身上,啧啧了两声,“那些美人Npc专挑落单的女游客挑逗,看着有点爽怎么回事。” 司陵佑唇角笑容微微一收,不动声色用手挡住她的视线:“夫人,我就在你身边,你还忙着看旁人,这让我觉得很挫败。” “你还跟女孩子吃上醋了?”姬云黎咦了一声,不知从哪里拿出两张情侣款的骷髅面具,往两人脸上一戴,便只露出了下半张十分精致的脸: “同款情侣装,情侣面具,任谁一看就知道咱俩是一对儿。” 司陵佑面具下的唇便又露出了干净又带着点性感的弧度,刚刚的挫败感瞬间消失。 “夫人。”他轻轻道,“我身体虚,保镖们又隔得远,今夜劳烦夫人护着我。” 说完,主动抓起了姬云黎的手。 人越来越多,渐渐开始呈现走路都人撞人的拥挤,姬云黎紧紧护着司陵佑,这位病娇大少爷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今日比平时更虚弱,整个人几乎都往姬云黎身上贴,姬云黎条件反射单手抱住他的腰,不让他被旁人碰到。 从旁观者的角度望过去,倒像是陷入蜜恋期的少男少女紧密相偎,且男生高大,女孩子娇小,单手抱腰的动作,看起来更让姬云黎有种小鸟依人般缠着男朋友的错觉。 主要是,这两人不管是身材还是气质,也都足够显眼。 一路上,回头率高到惊人。 两人在长生桥看了半天华灯,顺着人流来到了计划好的姻缘树。 一棵十分茂盛的大树,上面挂满红色的丝绸,丝绸末端,一面又一面木制的名字牌和许愿挂得密密麻麻。 “你去一边休息,挂名字这种事儿,我来。”姬云黎看了眼高大的树枝,“听说挂得越高越灵验,等会我爬到树顶上去,把咱们的挂在最高处。” 司陵佑知道自己的夫人有一身本事,乖乖地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透过一堆闲杂人等,静静注视着她。 姬云黎是真的打算一切亲力亲为。 她俯身,在一大堆空白木牌中挑挑拣拣。月老Npc笑眯眯地拿着一把小刻刀,也不催,只和善道: “小姑娘是来和男朋友许姻缘的?可以先把名字和许愿写在这张纸上,我等会为你们雕刻。” “不用,我亲自刻。”姬云黎拿着选好的木牌,从月老手里借了雕刻刀,背着司陵佑的方向刷刷几下,快得月老都看不清,只几秒,三张木牌就做好了。 等等,三张? 月老忍不住看了女孩一眼。 姬云黎脸皮厚,将雕刻刀还给月老,混入人群中,以很绝妙的身法上了树。 她在最高的枝丫上将串着红绸的木牌挂上,欣赏了一下。 一张是她与司陵佑的名字,写着【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一张是她与宗政越的名字,写着【纵有破镜,亦能重圆】 还有一张是她与云引的名字,写着【遇良人,共朝夕】 等她顺着树干滑到地下时,司陵佑也在抬起头看着树上成千上万的木牌。 “看不到的,在最高处。”姬云黎再次拉起他的手。 “夫人写的是什么?”司陵佑忍不住好奇。 姬云黎伸出一根手指,在他沁凉的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别问,说出来就不灵了!” 两人又在树下互相靠坐着好一会儿,低声说了许久的话,场面十分温馨。 直到时间渐渐滑向八点。 第二场要来了。 姬云黎看了看天色:“我只能陪你到八点,还约了别的……正经事。” 司陵佑看着她,语气幽幽:“什么事,能比我们第一次约会更重要?” “事关我们的未来。”周围很吵,姬云黎凑近他耳边,“关系到咱们大家庭和谐的事。” 司陵佑心存疑虑。 但,爱巢和谐? 那不就等于是……夫妻生活和谐? 关系到未来福利,司陵佑不理解但十分支持,不再无理取闹求解释,表现出十二分的大度:“夫人去忙,我自己再逛会儿。” “先等你的保镖过来,没有他们护着我不放心。”姬云黎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我未婚夫身体是弱,长得倒是十分招人。” 司陵佑被哄得心里那小小的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但,大好时光,不能和夫人一起还是让他心中不得劲。保镖到来之后,司陵佑抓着姬云黎的手迟迟不肯放开:“你什么时候回?” “这个不好说,怎么也得深更半夜了,到时候这边早就散了。”姬云黎轻咳一声。 司陵佑目光深深看着她:“那,晚上回缦宫?不管多晚,我在缦宫等你。” 比起梨花巷和长安街的出租屋,缦宫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不光环境好,关键司陵佑的身体,孤男寡女不容易走火。 再加上,姬云黎急着打发他。 于是点头:“好,不管多晚,我都会回去找你。” 司陵佑这才放开,语气柔软:“夫人早去早回。” 姬云黎似一尾鱼,瞬间融入了人群里。 司陵佑被层层保镖护着,没有夫人在身边镇压,身上的纯良无辜气息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冷幽幽地站在被保镖们清空出来的地方,看着姬云黎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心想放出几只怨灵去探探。 但…… 花好月圆夜,还是不做那种让夫人扫兴的事儿了。 他神色寡凉地站着吹了会儿燥热的夏风,身边少了最想要的人,终究被无趣感拉满,淡淡吩咐:“回缦宫。” 一旁,因为保镖们气势汹汹,月老Npc的区域瞬间也空了下来。 月老想到刚刚女孩子手里那好几张姻缘牌,又看了下似乎还被蒙在鼓里的俊美尊贵的男人,迟疑了一瞬: “这位公子,是不是还有两个情敌?” 司陵佑的气息蓦地阴冷,陡然看向他,语气阴嗖嗖:“怎么这么问?” 第130章 花前月下 年轻俊美的男人在刚刚的女孩子面前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样子,此刻却给人一种森冷狠厉的错觉。 月老原本想八卦的话就这样被硬生生吓了回去。 就这个男人阴恻恻的性子,再加上他身周一群凶神恶煞的保镖,要是真的闹起来,事情怕是不会小。 还是别管人家小情侣之间的闲事,老老实实做自己的Npc就行。月老Npc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口无遮拦,立刻找补: “我只是看你女朋友实在活泼,那么高的树,嗖地一下就上去了,哈哈,特别能招人稀罕,应该有很多男人追求,你可以把人抓紧了。” 司陵佑淡淡看他一眼:“小爷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说完,避开重重人群,在保镖的陪同下离开。 “陈小公子等会有演唱会,少爷您要不要去凑个热闹?整日闷在缦宫,对您的身子不好。”保镖头子低声问。 “一个不争气的弱鸡,有什么好看的?”司陵佑冷嗤一声,这些年,他看着陈宴商在舞台上那精力旺盛、万众瞩目的样子没少嫉妒。 但今日他无心去现场添堵。 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家炖一罐上次从陈宴商那儿搞来的中药特效汤,说不定晚上还能派上用场。 司家的幻影豪车队扬长而去。 鹊桥。 造型奇特的鹊桥灯影璀璨,宗政越站在桥头,第三次看向手机上的时间。 鹊桥上的演出即将开始,十几名古风美人站上露天舞台,更远的地方,一条被特意疏通的VIp通道上,十几辆豪车嚣张地驶向出口。 宗政越身边,助理赵荪轻轻哟了声:“是司家那位弱不禁风的太子爷,这么会儿就要离开,果然身子骨不行。” 宗政越自然认识司陵佑的车队,毕竟,两人撞过。 赵荪又道:“听说这次的七夕盛会,他也砸了一两个小目标,毕竟和您算得上有点私怨,咱不能输了气场,所以我临时又在原注资基础上追加了八千万,今日的盛会搞得这么大,也是沾了您的光。” “不重要的人,不必理会。”宗政越再一次看向时间,距离和太太的约定,已经过了七八分钟。 他家太太日理万机,也不知道今日还能不能来。 在金融界杀伐果决的超级大佬,却也是第一次接触爱情这种玩意儿,毫无经验可言,此刻只觉得心里有些患得患失,忐忑难安,连带着看周围那美轮美奂的夜景都像是隔了一层疏离色。 直到熟悉的气息从后面袭绕而来。 柔软的手从背后伸出,蒙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宗政越一颗心终于落到实处,薄冷的唇温柔轻启:“太太。” 眼睛上的手放开,宗政越回头,便看见姬云黎穿着同款情侣装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 她拿出两张金色的面具,一人一张戴上,在他的疑惑眼神中轻轻解释:“在那边摊位上买的,看着特别符合你的吸金体质,加上今天我们穿的又是黑金色的衣服,很完美的搭配。” 主要是,戴个面具,再加上换了衣服,即便是与别的未婚夫撞见,也不容易败露。 这是她除路线和时间规划外,设置的又一重避免翻车的保障。 宗政越自然不知道自己心目中的宝贝太太如此渣的一面,等到了人比什么都开心,他配合地固定好脸上的面具,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压迫感也消弭于无形。 他将姬云黎护在怀里,与她站在热闹的鹊桥上,两人一起看着下面露台的表演。 半个小时的表演结束,宗政越与她十指相扣,一起穿梭在各条大街,特殊的日子,结伴游玩的大多是情侣,且时不时都能在偏暗的角落撞见几对举止亲密的,宗政越原本只是想着学学人家情侣的相处方式,看着看着就有些心痒莫名。 “太太。”他似不经意地看向某个街角,昏暗的街灯下,一对男女忘情拥吻,衣服都褪了一半。 那画面,多多少少让他这个二十九年都没谈过恋爱的男人呼吸微乱,忍不住去看身边女孩的反应。 姬云黎朝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并没有get到男人那暗潮渐起的内心,噢了声:“我观那两人面相,各自有家庭,是出来私会的,且一个小时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她掐指一算,脚迈不动了:“应该是男方的正室来抓奸,宗政越,要么我们一起等着吃瓜?” 宗政越心中的旖旎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无力感。 “瓜就不吃了。”他挡住女孩子的视线,不想吃这种偷情的瓜,“不是要去放河灯?我看很多人都往河边去了,我们也去早一点,晚了找不到好位置。” 姬云黎遗憾地点点头:“明天关注下某八卦视频网站的同城新闻,等会要是掐得厉害,明天网上能看到热心网友们的录播。” 宗政越轻轻嗯了声。 两人在附近选了两盏金色的河灯,元宝造型,宗政越不是很能理解太太的审美,但表示支持:“两只够吗?要不要多买几只。” “够了够了,仪式感而已。”姬云黎满意地看着大元宝河灯,里面的灯烛很亮,一看就充满财味儿,忍不住道,“我感觉对着河灯求财,还不如对着你,刚刚听你旁边的保镖聊天,说就咱们逛的这会儿工夫,你手里的一个刚买回来的废矿里发现了大量金矿,这吸金手段简直绝了。” 宗政越对这种事早就觉得稀松平常,只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就又被周围吸引。 没办法,今夜的情侣实在是太多。 氛围感又足够好。 导致走不到几步就能看见灯下接吻定情的画面,或者是男女亲昵搂抱,看得他心情实在是难以平静。 二十九岁,已经是一个男人需求极为旺盛、且十分不经撩的年纪。 宗政越忍不住又看向他家太太,喉结微动,矜冷的语气很性感:“太太。” “唔,在呢!”姬云黎也在四下打量,一双眼睛亮晶晶,也不知又看到了什么好玩的。 宗政越循循善诱:“周围氛围这么好,今夜又是个这么特殊的日子,太太就没有什么想做的?” 第131章 未婚夫之间的偶遇 有没有想做点别的? 姬云黎嘴巴比大脑更快:“就我们待的这个区域,我就发现了十几处不合理的风水布局,看到了六十多张出来偷腥的渣男皮相,还有起码上百对你侬我侬的情侣,今年内就会情断分开。” 下一刻,宗政越伸手,轻轻点在了她的嘴上。 “太太。”他轻轻道,“我指的不是这些。” 姬云黎抬起脸,茫然啊了一声。 下一刻,眼前一暗,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低头,炙热的气息覆面而来。 远处,赵荪手里拿着一只糖人,看着人群里的宗政越俯身亲吻怀里的女孩,轻轻松了口气,他真担心自家boSS是个不开窍的,今夜气氛都到这份儿上了,还打算只玩手拉手拉到结婚。 如今,总算是尝到点爱情的甜头了。 人群之中。 姬云黎脑袋有些晕乎乎。 宗政越原本是打算浅尝辄止,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轻轻咬住女孩子唇的那一刹那,他的理智已经崩盘,剩下的只是一个单身许多年的成熟男人被爱欲征服的本能。 这一吻,持续了近十分钟。 等到宗政越呼吸紊乱地放开她,他那双清冷的黑瞳早已经泛滥着肆意的情潮,他低着头,轻轻埋首在姬云黎侧脸的位置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回自己克制守礼的一面,低哑道: “太太,我指的是这个。” 姬云黎没说话。 宗政越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去看她的表情,才发现原本总是酷拽疏懒的女孩子,眼神微亮,唇色荼蘼,耳根泛着丝难为情的绯色。 宗政越见她没有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唐突而生气,趁机道:“太太,我们早点结婚吧,过年前后,好不好?” “这……不好吧?” 姬云黎终于从那种亲昵到诡异的互动中回神,这是一种比起她只摸未婚夫的手是截然不同的感受。 但新奇是一回事儿,结婚的话,在协调好几个未婚夫之间的关系之前,她是不可能结婚的。 要么,全收。 要么,就都吊着,耗着。 谈几段偷偷摸摸的恋爱,不比单单守着一个香多了? “太太还有什么顾虑?”宗政越见她若有所思,低声道,“谈恋爱很美好,但我更希望和太太深入交流,成为世间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姬云黎奉行拖字诀:“这件事再议,走吧,放花灯去。” 放花灯的河也被各种彩灯和彩色纸灯笼装扮得美轮美奂。 宗政越作为这场七夕盛会的资方爸爸,之前说怕没有好位置自然是说着玩的,事实上主办方早就给他准备了最好的区域,层层工作人员将位置留好,甚至还在河边准备了很有七夕特色的点心和饮料,周到妥帖得很。 一场热吻之后,宗政越再拉自家太太的手,就更自然和亲昵,十指相扣,他的每一根指关节,都若有似无地把玩着女孩子柔软的指骨,比起以往的进退有度,显得有那么些缠人感。 主办方的负责人亲自走过来接人,一边引着他们朝放河灯的区域走,一边笑着道: “这次的七夕夜场,除了我们官方,还要多谢宗政先生和另外三位大佬的注资,已经给你们预留了位置,那一片水流平稳,水域广袤,夜景也是一绝。” “好,给我和我的太太准备一点茶水。 “早就备上了!”负责人哎了一声,压低声音,“缈云岛那位大佬也在那边,已经放了十几只河灯了。” 一听说Vast也在,宗政越面具下的神情瞬间冷了两分。 他的太太,和缈云岛算是生死之仇,自家太太并不适合与Vast走太近。 但已经来了这儿,再退回去也不是他的风格。 “太太。”他半低了头,温柔在姬云黎耳边交代,“等会不要与Vast说话,也不要与他靠太近,玩自己的就行。” 姬云黎点头,她倒不是怂,只是现在不是生事的时机,放完河灯,还要去赶十点的场,真是一刻也耽误不得。 特殊区域除了工作人员,没有闲杂人等。 一排柳树上挂满了彩色灯笼,迷离的灯光之下,Vast屈膝坐在河边,背影十分优雅。河面上已经成千上万的河灯,顺着河流一路慢慢飘远, “宗政先生,请。” 负责人客客气气将宗政越请了进去,又专门有人给陪着来的保镖在一旁安排了休息室。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相隔数米远的Vast,少年慢悠悠转眸,一双冰瞳在璀璨夜色下特别惑人,但那双冰凉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笑意,薄冷如冰。 “宗政越?”Vast随口打招呼,目光在他身边定了定。 姬云黎戴着面具,又站在宗政越的身后,从Vast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娇娇小小的身影。 “这是,你的宝贝太太?”少年的嗓音清冽,被燥热的夏风割裂得微微带了丝燥意。 宗政越先是拉着姬云黎的手将她带到光线较暗的地方:“太太,我们在这儿放河灯。” 一句称呼,便算是回答了Vast刚刚的疑问。 他拿出两只元宝灯,与姬云黎一起放入河里,然后伸手将姬云黎拥入怀里,静静看着河灯远去,与千千万万的河灯合在一起。 过了挺久,宗政越才收回目光,淡漠看了一眼Vast那边:“这么美好的夜晚,你怎么独自出来玩?” “也约了女朋友,只是她还没到,我先随便转转。”Vast似笑非笑,“河灯的许愿不如三生石那边灵验,我女朋友约我在三生石。” “不灵验,你还来?”宗政越神色平静怼回去。 “聊胜于无。”Vast轻叹,“已经放了十几盏,盏盏都只愿与女朋友早点结婚,希望可以如愿。” 宗政越沉默数秒:“祝你如愿。” “谢了。”Vast指了指手边一瓶红酒,“Y国皇室那边刚送来的典藏款,要不要一起尝尝?” 宗政越并不感兴趣:“既然等会要陪女朋友,还是别喝酒。” “是我陪,又不算是我陪。”Vast意味深长笑了笑,却不再说更多,只是看了眼时间,轻轻唔了声,“快十点了。” 快十点了? 姬云黎身形微微一顿,蓦地站起身! 第132章 演唱会 宗政越看着突然站起的姬云黎:“太太有事?” 姬云黎一双杏眼盯着他,语气略低:“我说要去打怪,你信吗?” 宗政越:“……” 老实说,他一点不信。 但想到她的身份,她选择不说的,必定都是机密要事,宗政越迟疑了一瞬,心中不舍,却也不想给太太一种自己很小气的错觉: “太太如果有要事,可以先去忙。” 姬云黎轻轻松了口气:“那我先走了,明天在梨花巷等我,给你带炖汤,陪你吃早餐。” 宗政越抓着她的手,垂眸慢慢把玩,迟迟舍不得放。 姬云黎想了想,轻咳一声,踮起脚尖在他脸侧羽毛般亲了下:“这样呢?” 宗政越心情好起来,放开她:“去吧。” 女孩子朝他摆手再见,转身走出专属区域,如一尾鱼滑溜地融入人群,很快就没了影子。 等到距离宗政越这边足够远,密集的人潮里,原本还是与宗政越穿着黑金色情侣装的女孩,踏入一盏百花屏风,十几秒后再出来,已经成了一个穿着鹅黄色汉服的古装美人儿,如瀑的长卷发被一根梨花树枝松松挽起,雪颜清眸,好看得让无数路人频频回顾。 又走了没几步,女孩子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停下,随手选了一款蓝色的面具勾在手里,再次混入人群深处不见。 河边。 没有了太太的空间,似乎突然就变得很寂冷,宗政越站了一会儿,看向Vast:“你的酒,来两杯?” Vast不说话,却拿出了两只精致的高脚杯。 宗政越上前,在他对面雅正端庄地坐下,拿起其中一杯酒,默默与对方干了个杯。 三生石与放河灯的区域隔着数千米远。 三生石畔,带着冰魄面具的云引长身玉立,一身玄色紧身暗纹窄袖古装,将窄腰大长腿的完美比例衬得十分醒目,搭配上那酷酷面具下冷白孤傲的半张脸,就站在这儿短短几分钟的工夫,已经来了十几波想要微信的女生,都被他身边的保镖挡住。 他的眼神一直很阴郁冷漠,直到看见了人群中渐行渐近的鹅黄色身影。 姬云黎的黄色同款暗纹窄袖汉服,腰带和领子是与他一样的玄色,既显得活泼,又不失飒爽。 少年躁动的心终于静了下来。 他轻轻做了个手势,身边护着的保镖立刻如潮水般隐匿起来,远远看去,少年像是被隔绝出一个真空地带,他所站的地方,一如既往的暗沉。 姬云黎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明明这么美,非要站在暗处,走吧,我带你去许愿,想好许什么了吗?” “不用想。”云引嗓音清冽而坚定,“我要和姐姐早点结婚。” 好执着。 姬云黎才在宗政越那儿被催婚过,此刻又再一次被云引催婚,连应付的话都懒得改了:“这件事再议,走了走了,我也要去许个愿。” 三生石就是一块临时搭建的姻缘景观,一块造型奇特的大石头,上面已经刻上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无数情侣挨挨挤挤,争着用工具将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云引孤僻惯了,看着这么多人,脚步迟疑。 姬云黎慢慢将袖子卷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这种事情让我来,你在一旁等着。” 说完,随手折了一小截树枝,直接寻了个很小的人缝就钻了过去,也没看她怎么使劲,偏偏一路顺利到了最内层,刷刷几下将字刻了上去,又灵活地钻了出来。 “好了!”她带着点傲气,“姐姐帅不帅?” “帅。”云引轻轻道。 “再一起许个愿。”姬云黎拉着他找了个好角度,“虽然这个就是个普通石头,但心诚则灵,一起祝咱们一家人百年好合?” 一家人百年好合? 云引对‘一家人’这个概念产生了一瞬间的迷茫,他对华国文化了解不算多,只是觉得这个词用在情侣之间,似乎指向性有些复杂。 他撇去不明白的词汇,低声道:“好,那就祝我和姐姐,百年好合。” 两人一本正经对着三生石许了愿,又按照计划,一路走走停停看精彩的灯会,猜灯谜,吃百花糕,不知不觉月上中天。 原本还四下散开的人群,不管男女老少,甚至那些Npc,突然都出现了躁动,朝着某一个方向蜂拥而去。 “颜商在北城区的露天体育场开演唱会了!!!” “啊啊啊!这该不会是谣言吧?我们家颜商老公那金贵的身体,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没有空调的露天场地唱歌?” “真不是谣言!刚刚突然接到的通知,不过场馆只能容纳一万人,多了就进不去了,还要提前扫实名二维码登记,赶紧赶紧,晚了赶不上!” “我要赶紧告诉我闺蜜团!她们不肯来这边,非说要守着晚上看帝都七夕晚会,说不定能看见颜商老公参加晚会,要是知道我们能这儿看现场,会嫉妒到发疯!!” “别了别了,现在告诉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咱自己闯进去,多拍些现场视频,让你的闺蜜团后面还能舔舔屏……” 周围沸沸扬扬,讨论的话题都只有一个。 姬云黎后知后觉想起云引之后,似乎大概,自己还有个场子。 啧,陈宴商那个场子,想赶不想赶的…… 姬云黎稍稍犹豫了下,看向云引:“你对演唱会有没有兴趣?” 云引自然认识陈宴商。 他与分身算是一体,分身那边见过陈宴商,且那位帝都赫赫有名的陈家小公子,出了名的好颜色,在全球的粉丝量达到可怖的境地,就连他这种孤僻的性子,都在网络上刷到过不少对方的演唱会经典片段。 “可以陪姐姐去看。”云引看着陡然空荡下来的街道,轻轻道,“人都往那儿去了,干逛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拿出手机,上面有主办方给他这个最大注资人之一专门发的贵宾座,听说贵宾座内,除了他,还有宗政越和司家那位短命太子爷。 一个电话打给了主办方负责人,那边语气恭敬之极: “您要来,欢迎欢迎!给您和夫人预留了两个座位,就和宗政先生、司家太子爷他们的座位挨着,他们几位的位置上,已经坐上了,就等您了!” 第133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姐姐。”云引沉吟着问,“我抽奖免费领取到了贵宾票,最好的位置,只是可能还会有几个商界的朋友在,但都不熟,你介意吗?” “不介意啊!”姬云黎不以为然,陈宴商这边将他的专属区域也划出来给她了,听说是视野最好的地方,她看了一眼云引邀请函的座号,轻轻咦了声,“这不巧了,我本来也抽奖抽到了一个,和你的贵宾票就在同一排位置。” 少年身姿挺拔,绅士地拉起她的手:“那走吧。” 露天体育场。 从官方放出消息的那一刻,原本空荡荡的体育场周围突然人满为患,开通的十几个通道都排起了骚动的长队,甚至有效率极高的骨灰粉丝们手里已经不知打哪儿弄来了一大堆灯牌。 十分钟后,体育场内座无虚席。 官方出动了整个北城区的人力资源,维护着秩序,那些无法进入体育场的,也舍不得走,直接就往体育场周围围一圈,想着听听声音也是好的。 再后来,一圈又一圈,不到半个小时,已经将体育场周围一里的范围全部围堵得水泄不通。 无数人的眼神晶亮,嘴里只振奋地嚷着颜商的名字,激动得手舞足蹈! 好在颜商的粉丝都极有素质,生怕给偶像招黑,加上管制得当,人影密密麻麻如蝗蚁,却没有什么冲突,一个个都竖起耳朵,只想着能够以最好的状态听见偶像老公的歌声。 但在司陵佑这位吹毛求疵的病娇太子爷眼里,陈宴商就是个卖唱的货色。 是的,司陵佑也来了。 他在缦宫刚把汤炖上,便接到了陈夫人的电话:“陈家与司家是世交,陵佑你来了帝都这么久,也不怎么在外面转转,今天我们家老幺在北城开演唱会,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可以带着女朋友去转转。” 女朋友都走了,转什么转? 司陵佑淡淡拒绝。 陈夫人语气遗憾:“这次好几个优秀的年轻人都在,还想着让你们一起多聚聚,趁这个机会,可以和缈云岛的云引和宗政家族的宗政越交好一二,同为全球十大财团之一,想必你们之间是可以很同频的。” 司陵佑眼神冷厉半眯:“宗政越也在?” 他还没忘记上次撞车之后,那人阴损地将赔偿款直接给到了自己的父亲手里,导致对他一向当眼珠子疼的父亲一通电话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是男人,就不能受这窝囊气。 “是该与他们好好交流一下。”司陵佑示意保镖过来盯着汤,自己边走边解纽扣,“我会去。” 挂掉电话,换了一身高定休闲装,直接浩浩荡荡又带着豪车队嚣张地出了门。 然后,在体育场的第一排黄金位,与宗政越撞上。 两人的位置挨着,倒也不是完全挨着,隔了一个空位,主办方十分贴心,在这几位资本爸爸的位置边上,都预留了其夫人的位置。 司陵佑慵懒落座,睨了他身侧一眼,语气幽幽:“宗政家族财大气粗,却因为区区几万块闹到我父亲那里,宗政先生倒真是有气度。” “从家族远亲关系上来说,你可以勉强称呼我一声小叔。”宗政越随口应对。 司陵佑对他看不顺眼,他对司陵佑也好不到哪里去。 太太送的爱车,自己没开几次就被对方撞了个稀烂,偏偏自己还是赔钱方,纵他不是心胸狭隘之人,也咽不下这口气,把账单丢给魔都的司家掌权人司愠堂,司愠堂也不含糊,道歉地同时赔了一块地皮,看在司愠堂还算会做人,宗政越原本打算不计较了,谁成想这样的场合两人还能再一次撞见。 与司陵佑一样,他原本也没打算来这里,和Vast在河边喝了两杯酒,两人本就是商场劲敌,话不投机,待了一两个小时也没说上几句话,都有些意兴阑珊。 然后同时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邀请看颜商的演唱会。 “一起?”宗政越问Vast。 少年优雅冷漠地起身:“不了,现在人少了,我要去三生石那边感受我女朋友的气息。” 当演唱会现场沸反盈天的时候,Vast已经来到了三生石边。 都去演唱会那边凑热闹,原本人满为患的许愿石头这边空了下来,少年迈着大长腿不紧不慢走到石头前,一双冰蓝的目光逐一在石头的每一个角落逡巡,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女孩子刻字时所在的位置,凭着感觉一寸寸寻找,在密密麻麻的名字当中,锁定了熟悉的两个名字: 姬云黎,云引。 两个名字挨挨挤挤,像是连体婴,字字纠缠,每一笔都彼此嵌合,看着便密不可分。 Vast眼里瞬间软成一片。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姬云黎的名字周围,却又微微一怔。 小姐姐的名字周围,除了云引,还有两个半名字,与云引呈对立之势。 司陵佑,宗政越,陈xx。 除了那个写了一个陈字又被划掉的,另外两个在Vast这个层次来说,都算熟人,宗政越自不必说,多年的劲敌了,前一刻还一起喝了点小酒。 那位短命鬼少爷虽然不熟,但司家的司愠堂也是个枭雄,创立的基业比起缈云岛和宗政家族差不到哪里去,只是常年在魔都,没怎么合作,但对方有个要死不活的宝贝独苗这种事,却是人尽皆知。 这几个人的名字,怎么也和小姐姐的混杂在一起了?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他知道宗政越是带着太太来的,也听说那位司少爷如今也有了未婚妻,爱得如火如荼,怎么都不可能和自己的小姐姐掺和在一起。 至于那个陈,陈什么?能被划掉的,显然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而且,即便是宗政越和司陵佑的名字周围,也掺杂了七七八八的名字,显然是地方不够了,情侣又多,不可避免地混杂在一起。 这样一想,小姐姐的名字被宗政越和司陵佑的不小心蹭到点,也算是情理之中? Vast压下心中疑窦,自己给出了相对合理的解释,他对华国文字不熟悉,若是换个旁人,一眼就能认出这几个和他的未婚妻缠在一起的名字的字迹出自同一人。 Vast很快就将注意力又放在了自己和姬云黎的名字上,手轻轻抚上去,好一会儿后,似自言自语般喟叹: “我们的女朋友,把两个名字写得如此缠绵,她必定是很爱我们,你说呢?” 演唱会现场。 云引与姬云黎通过隐秘的特殊通道直接走向贵宾区。 云引脚步突然一顿,似感觉到了什么,面具下的冰瞳蓦地放软,静静落在姬云黎的身上。 “发什么愣?”姬云黎轻轻扯了扯他的手,十分干脆地拉着他推开了贵宾区的暗门。 下一刻,好几双熟悉的目光朝这边望过来。 第134章 发现端倪 通道正对着舞台旁的贵宾区,因为是专门给几位资本爸爸留的位置,周围闲杂人已经被请走,视野十分空旷,空到穿着明艳嫩黄色汉服的漂亮女孩拉着她的男朋友一出场,立刻就被第一排的几位大佬看了个清清楚楚。 幸运的是,多多少少还带着张面具,且妆容有往古风美人的方向上改动一二。 不幸的是,在场的不管是司陵佑还是宗政越,都是敏锐到极点的主儿。 对于自己的宝贝女朋友,先不说曾经在杀师地寒潭边将她从里到外看得精光、看了整整两年的司陵佑,就说宗政越,几乎也能单从一个影子就能分辨出。 姬云黎在踏入贵宾区的第一时间,就与司陵佑和宗政越打了照面。 那一瞬,宗政越极黑的瞳孔闪过一丝意外之色,而那位司家太子爷,目光就幽深许多! 心中一句卧槽,姬云黎在与这两人对视0.01秒的瞬间,嗖地一下侧身往人海如潮的普通区域溜了! 现场,只留下掌心还有余温、没有反应过来的云引。 过了好几秒,手机里传来姬云黎含含糊糊的解释:“我在演唱会看到我亲哥了,去陪他聊会儿,今夜约会先这样,明天去找你。” 云引看向成千上万的普通席,在原地空落落站了半天,低头慢慢回了句‘好’。 他抿紧唇,刚刚从分身那里感应到的三生石上缠缠绵绵的名字带来的喜悦,随着姬云黎的离开被压在了心底深处,少年恢复疏离阴郁的气质,不紧不慢走向首排的其中一个座位。 “那边视野被柱子挡了。”宗政越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自己身边的椅背,语气莫名,“坐这里来。” 云引并不客气,很随意地往宗政越和司陵佑中间的位置一坐。 台上,音乐响起,属于颜商的演唱会正式开始。 但这一刻,台下贵宾区的三个男人,都有些无心欣赏。 “在河边时,你不是说不来,要去三生石?”宗政越看了看身侧,状似随口问起。 云引毕竟和分身有区别,没有分身那样长袖善舞,却比分身要更桀骜孤冷,他敷衍地回了句:“去过了,来这边转转。” 宗政越在他脸上看了眼:“在河边没看你戴面具。” “看心情。” 他说看心情,但另一侧,司陵佑打量他的眼神很有深意。 “缈云岛,云引?” 云引明知故问:“你是?” 司陵佑意味深长:“司家,司陵佑。” 云引语气很淡:“幸会。” “……幸吗?”司陵佑自言自语地笑了声,细究起来,这位缈云岛的,多年前的不幸,似乎正是从遇见自己的几个怨灵头子开始,有意思。 冰魄面具之上,那隐隐的符文,带着对咒灵的克制术,可不是一般的面具,这位缈云岛的鬼纹不是已经解了? 啧,怎么看着又像是没解? 心中虽然疑惑,但司陵佑的重心并不在这里,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刚刚那位和你手拉手的,是谁家夫人?” 云引神色一冷:“是我的未婚妻,司少爷关心她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那人像极了自己的宝贝夫人…… 但那一场对视实在是太短暂,短暂到即便司陵佑对她的每一寸都熟悉到骨子里,也不敢肯定。 无妨,有的是办法肯定。 “原来是你的未婚妻。”司陵佑散漫道,“不知贵府坐落于何处,哪天有空,我带上我的未婚妻,去贵府和你的未婚妻喝个茶?” 另一侧,宗政越显然也有些走神,此刻便加了句:“我也带上太太去。” 云引不知道这两人抽什么风,平日里生意上掐得你死我活,此刻在这里故作热络,也不知安的什么心:“不必了,寒门陋舍,容不下两位这种高贵身份。” “寒门陋舍?”宗政越锐利的目光带了丝轻嘲,“光是河边请我喝的那两杯酒,就价值几十万,缈云岛更是跻身全球三大超级财团,在这里哭穷怕是不合适。” 云引不说话了。 司陵佑低头,慢悠悠把玩着自己腕骨上的彩色长生手串:“陋室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那缦宫还不错,不如有时间两位带上女朋友,去我那里坐坐?” 宗政越心中关注点放在云引的女朋友身上,并不知司陵佑也是姬云黎海王play中的重要一环:“缦宫就算了,听说到处都是乌烟瘴气的东西,过两日尊樾府设宴,云兄不妨带着未婚妻前来一叙。” 云引不是傻子,相反能凭一己之力创建缈云岛智能帝国,也是个心思极通透的主儿: “两位真是有意思,热热闹闹的演唱会不看,在这里惦记我的未婚妻做什么?怎么,惨遭女朋友抛弃了?” “只是见云兄和未婚妻刚刚看着十分登对,忍不住好奇。”宗政越不动声色继续深挖,“不知你与未婚妻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有正经的婚书吗?” 云引显出极大的不耐烦,语气冰冷:“关你什么事。”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但不管是霸道的宗政越,还是睚眦必报的小白花太子爷,都不是个轻易能被打发的主,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不连根拔起,就不会死心。 缈云岛却不是个能随意拿捏的。 何况最近几方还有合作,就更不能硬来,撕破了脸对谁都伤筋动骨。 司陵佑心思微微一转,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演唱会中场休息,陈宴商那边终于给了回复:“怎么突然提出要聚一聚?可以啊!我来给你们几个组这个局。” 司陵佑回以妥帖的微笑:“事情有些复杂,不便赘述,总之,还得宴商兄你一个旁人来搭桥最合适。” “好说。”陈宴商那边很干脆,“过两日我在云顶别墅组一个牌局,将你刚刚提到的几个人都叫来参加,不过他们都将女朋友藏得紧,不一定能带来。” “不,这次不请他们的女朋友。”司陵佑慢慢回,“我只带上我自己的女朋友去。” 到底刚刚有没有看错,到时候看宝贝夫人和云引之间有没有互动就知道了。 ? ?家中有事,今天只有一章,抱歉 第135章 承诺见家长 至于宗政越…… 不知对方也是夫人养在外面的男狐狸精之一的前提下,在司陵佑看来,就是个让牌局显得不那么刻意的凑数者。 新的音乐又一次响了起来,陈宴商没有再回,显然是准备再次上台了。 司陵佑好整以暇退出对话框,干净剔透的眼眸在云引身上定住:“最近在学帝都麻将,抽个时间来几局?我手里有几块地皮,不想管,又不想平白送人,就当是牌局彩头了。” 云引没搭理他。 宗政越与他有私仇,更是懒得搭理。 但没关系,不看自己的面子,陈首长那边的面子,总归是要看一看的。 三个男人都不再说话,很淡定地将目光移向舞台上。 但同时,三个男人,也都捏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给各自的宝贝女朋友发着消息。 宗政越的消息,带着试探。 云引的消息,带着思念。 司陵佑的,则带着些故作不知的挑逗。 人海中的某个位置。 姬云黎确实和季云渊在一起。 但人并不是她在现场看到的。茫茫一大片,她即便是有钛合金眼,也不可能一眼从那样密集的人流和晃花眼睛的灯光中精准发现季云渊。 “之前给你发消息你非说不跟我一起玩,怎么突然又找来了?早知道我就给你占一个位置。” 季云渊蹲坐在地上,让姬云黎坐了他的座位,语气有些遗憾,“陈小公子本来在前排给我留了位置,我到的时候看到司家和宗政家族的几个超级大佬在,我哪儿敢跟那种级别的大佬一起坐,果断溜到后面来了,还好提前给你发了我的座位号,不然你看看现在这大片大片的人,你要能找得到我才怪了!” 姬云黎敷衍地嗯了声,低头不停回信息,回完这个回那个,忙得不得了。 “你到底是来这边玩手机还是看陈小公子演唱会?”季云渊忍不住吐槽一句,却又被她一身造型吸引,“妹妹你穿古装怪好看的,回头哥哥给你定制几套,没事穿着玩。” 姬云黎嫌他吵:“你专心看演唱会,别打扰我。” 说完,低头继续回信息,季云渊在旁边看了眼,发现她切换对话框的页面快到离谱,手指都快出残影了。 姬云黎不光手指忙,大脑更是疯狂运转,此刻正低了头和宗政越聊天: 越:【太太没有忘记和缈云岛是死对头吧?】 云黎:【忘不了,肯定忘不了!不共戴天,你死我活,这辈子都没办法和解的】 越:【太太现在在哪里?】 云黎:【打怪。北城区今天人流大,一些鬼玩意儿不老实】 越:【好,那太太忙】 贵宾区,宗政越轻轻揉了揉眉心,怀疑自己有些神经质,不知道是不是今夜那个吻太销魂,如今竟看谁都觉得是太太。 以云神和缈云岛那点仇怨,太太怎么可能出现在云引身边,还手拉手穿情侣装态度亲昵? 大概率是自己思太太心切,看花了眼。 普通区,姬云黎应付完宗政越,将对话框切换至与云引的: 云引:【姐姐走得这样匆忙,等会散场我可以请大舅哥吃夜宵吗?】 云黎:【今天演唱会结束太晚了,过几天正式带你去我家里,见见你未来的岳母和大舅哥】 正式见父母? 这句话显然取悦了云引,孤傲阴戾的少年瞬间被哄得服服帖帖。 但他执拗又缺乏安全感,依然执着地问: 【过几天,具体是哪一天?】 这一次姬云黎那边沉默了数秒,才道: 【那后天?】 少年终于心满意足,不再胡搅蛮缠。他收起手机,注意力落到舞台上,璀璨的舞台上陈宴商正在表演一首唱跳热舞,那性感有力的腰,极致完美的嗓音和明艳的容色,让无数人如醉如痴。 “听说换国籍的事让m国官方暴怒,最近针对缈云岛的打压政策多不胜数。” 宗政越看着心情突然变得很好的云引,随口聊天,“你怎么看起来还挺高兴?” 疏离寡冷的少年突然有了点倾诉欲: “后天要见岳母和大舅哥,不出意外的话,顺带商议一下结婚事宜,国籍一改完就能结婚了。” 宗政越神色平静嗯了声:“恭喜。” 一低头,一句“我还没见过太太的家人”也朝宝贝太太甩了过去。 隔了差不多十分钟,得到一句“大后天”的回复。 宗政越突然就体会了身边这位商界劲敌那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但坐在普通位的姬云黎却谈不上愉悦。 她幽幽看着季云渊:“最近几天没事别去外面晃荡。” 季云渊无所谓:“最近也没什么事,妹妹有什么事需要我干尽管开口?” “你什么都不需要干,坐在家里当好你的大舅哥就行。” “大舅哥?” “我带男朋友回去,你和妈妈见见。”姬云黎顿了顿,“你自己想办法把你的凝雪好妹妹和季明程支出去。” “男朋友?”季云渊忍不住看了一眼大舞台上耀眼的男人,语气一提,“是陈宴商?” “不是。” 季云渊难掩失望,语气瞬间带了点恨铁不成钢: “妹妹你才来帝都多久,就交了男朋友了?我在帝都生活这么多年都没交上女朋友,我跟你说,人还是要有点追求,不能什么歪瓜裂枣都将就,咱家庭条件还行,怎么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 他压低声音:“看陈小公子多好!他对你又上心,不知道在家门口等了你多少夜,那可是全球女人都想睡的男人。” 姬云黎有些不耐烦:“你话真多。”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先带来让哥哥给你掌掌眼。只是一天不够吗,还好几天……” “别好奇。”姬云黎提醒,“到时候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闭紧你的嘴。” 见未来妹夫,还能怕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季云渊只当是女孩子第一次谈恋爱太扭捏,没往心里去。 陈宴商的现场演唱会太难得,兄妹俩很快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舞台上。 “不愧是全球超顶流,我一个男人看得都要喜欢疯了!”季云渊因为和陈宴商有那么些交情,一副看自家人的与有荣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情绪不是特别好……” 第136章 四个男人一台戏 陈宴商情绪确实谈不上好。 他满心期待地组了这么场演唱会,甚至为了讨宝宝欢心,演唱会的所有筹备资金都是他自己掏的钱,将其办得比以往任何一场都绚烂,只求着他家爱金灿灿玩意儿的宝宝能有绝佳体验感。 但是直到演唱会进行到中场,都没能看到宝宝的出现。 他站在聚光处,耀眼夺目,但他的视野里,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只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灯牌像火焰燃烧了整个夜空。 唯一能看得清的,只有第一排的贵宾区。 那里一排椅子,很空荡,只孤落落地坐了三个人。 司陵佑,宗政越,戴着面具的Vast。 给他们的未婚妻们预留的位置,没人来。 给自家宝宝留的最中心位置,也没人来。 强撑着失落感将演唱会流程走完,他退到后台,架着大长腿坐在休息区,看着外面正在疏散人群的场景,明艳的脸闪过深深落寞。 经纪人李元忍住抽闷烟的冲动,低声对他道:“心情不好可以去喝点小酒,这几天没给你排通告,自个儿好好调整一下情绪,下周在津城有一组《蜀中道》大Ip的联名互动,你作为片头曲主唱,也是要去应付一二。” “我不爱这类活动。” “知道你不爱,但陈夫人亲自点名让你去,她的要求我没办法拒绝。”李元轻叹,“蜀中道的粉丝量也是现象级,你去锦上添花一下,陈夫人作为投资方,心里也高兴,你应该知道她是蜀中道的骨灰粉。” “行吧,人流疏通得怎么样了?” “体育场里里外外,不知道多少人流,整个北城区已经车辆限行,疏通的话至少还得两三个小时,体育场的贵宾休息室是五星级总统套房标准,你去休息一晚得了!” 怕陈宴商不愿意,李元又道:“坐贵宾区的那几位,车队都无法开出去,路上行人堵完了,也在贵宾休息室安排了房间,你们不是都认识?一个人住不习惯那就一起熬个夜,我给你们准备红酒和夜宵。” 陈宴商本就被陈首长耳提面命,作为帝都一方的代表,要和魔都司家、港都宗政家族、缈云岛这几个年轻的大佬处好关系。 陈宴商稍一思忖,又想起不久前司陵佑微信里的建议:“行,那就把我们安排在同一个套房内,晚上一起聚聚。” 贵宾休息区。 套房内,红酒摇曳,四个男人各自坐在一方,彼此的神情都谈不上亲近,各有各的疏离。 “父亲一直让我多组局约几位一起玩一玩,但真正四人齐聚,这还是第一次。”陈宴商在姬云黎面前没什么理智可言,在旁人面前却也是个长袖善舞的,亲自客客气气给几人斟酒,语气玩味,“是我的疏忽,演唱会没有做好后续疏散措施,导致几位无法及时回家陪女朋友。” 司陵佑和陈宴商算是有点交情,轻嗤一声:“好好的七夕之夜,几个大男人一起过春宵,算什么事儿。” “原本是在这里为几位准备了情侣套房,演唱会也是留的情侣座。”陈宴商桃花眼含着歉意,“只是我在台上看见,几位的身边,都是空荡荡,莫非女朋友都没来?” “来了。”云引语气淡淡,“临时发现了大舅哥,去大舅哥那儿了。” 宗政越冷漠道:“我家太太,不怎么喜欢演唱会这种哗众取宠的事。” 说是哗众取宠,陈宴商慵懒地笑了笑:“那宗政先生还真是误会了,我今日的演唱会是为我女朋友办的,其余人都不过是来活络气氛的旁人罢了。哗众不敢说,在女朋友面前取宠倒是真。” “你不是前段时间才退婚?”司陵佑挑眉,“什么样的女孩子,能把你这朵花从神坛折了。” “还是我那未婚妻。”陈宴商无意在宗政越面前多谈,条件反射护着小红帽那个敏感身份,“不过也没来,否则我哪里有心思来组这个局。” 说完他指了指一旁的麻将桌:“长夜漫漫,我教大家玩帝都麻将?” 长夜漫漫,又不是关系好到可以聊八卦的密友,打麻将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两杯酒之后,四个男人坐到了麻将桌上,一边听陈宴商讲规则,一边随口聊一些金融行业的事,倒也消磨了不少时间。 但,麻将桌上只聊金融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久了就会单调。 不知不觉,话题便又绕回了私生活上。 陈宴商碰了司陵佑喂过来的一张牌,状似无意道:“周末去云顶2号?我再组个麻将局,另外我母亲还有几个项目合作,需要你们几方签字,她将这事儿扔给我了。” 周末,那就是大后天。 云引这边表示没问题。 但宗政越果断拒绝:“不行,大后天我要去见未婚妻家长,商谈婚事。” 司陵佑阴阳怪气:“二十九了,老腊肉一个,难怪急着结婚,但急也没用,男人一旦过了二十五,某些方面已经不争气。” 宗政越语气矜漠:“总比你这种一出生就体弱短命的强,能不能撑到结婚还说不定。” “听说两位前段时间有点摩擦。”陈宴商打圆场,“都是一个圈子,没必要闹得太难看,大后天不行,那就推迟一天?宗政先生好福气,来帝都没多久,就见家长了。” “我与太太情投意合,又早有婚约,不过是顺理成章的事。” 宗政越说话的同时,想到自家宝贝太太,又多说了两句:“太太以为我穷困潦倒,她不仅不嫌弃,还倾力托举,将我妥善安置,就这份情意,足以让我为她倾尽一切。” “谁还没个落魄的时候?”司陵佑慢悠悠道,“我与我家夫人亦相识于穷山恶水,彼此相爱相杀数年才修得正果,情比金坚。” 云引沉默着打了一张牌,好一会儿才加入这个话题:“我是在人生最绝望的时候遇到的我未婚妻,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陈宴商听着一个二个在这里炫耀,心里十分不得劲,等到了后半夜,场外人员疏散得差不多,他起身,开了自己的跑车,一路往季家去。 路况问题,姬云黎和季云渊也才刚刚到达季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陈宴商就敲响了季家的大门。 第137章 外室的名分 管家对这位三天两头往季家跑的豪门贵公子早已熟的不能再熟。 殷勤地将人直接请往大厅,好茶供上了,管家这才去找季云渊。 季云渊和姬云黎在演唱会那儿堵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才回到家,刚坐下歇口气,管家就说陈公子到了。 “才开完演唱会就追上门。”季云渊很是动容,忍不住建议姬云黎,“妹妹,要不你那男朋友先晾着,考虑考虑他?” 姬云黎没搭理他,换上一身家居服,吊儿郎当下了楼。 楼下,陈宴商捧着茶没喝,目光不停往楼上看,直到看到她,才倏地一声站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姬云黎眉目一挑: “去花园聊。” 陈宴商站在原地没动,只含情脉脉地等着姬云黎到了大厅,才紧跟着她的身影,并排出了厅门。 僻静昏暗的花园内,姬云黎慵懒靠在一大簇浓密的紫荆旁,嗓音淡淡:“大半夜的,又来干什么?” “今夜的演唱会上没看到你。”陈宴商语气沉闷,带着点委屈。 姬云黎沉默了下:“我不是说了不一定去,既然不一定,那不去也正常,怎么,来找我算账?” 陈宴商凑近她:“都是我精心准备的歌曲,好几首都是专门为宝宝新创作的,宝宝不肯来,我就特意跑一趟,来季家唱给你听。” 姬云黎没想到还有这样的福利。 在体育场就觉得他的声音撩得很,如今这么近听他清唱,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她显得很不在意:“也没什么好听的。” “你都没听,怎么就说不好听?”陈宴商是几个男人中最为死缠烂打的一款,“我先来几首?” 姬云黎:“行吧。” “没有伴奏,就清唱,宝宝将就听。” 陈宴商选了首暧昧小情歌,也不挑地点,就这样凑在她耳边低吟浅唱起来。 他的嗓音本就是最顶级的音色,又是唱给心爱的宝宝听,掺了浓郁的情感色彩,比起在演唱会现场的还要撩人许多。 远处。 季云渊手里端着精心准备的水果拼盘,站在花园的入口,听着他若有似无的性感清唱,被齁得吃了好几片柠檬压惊。 颜商这个超顶流的身份,是全球公认最难钓到手的那一系,即便是陈宴商这个身份,这么多年在帝都也是属于帝都大小姐们跑断腿也追不上的类型。 谁知道,在自己的妹妹面前,竟然是这副死德行。 不服不行。 季云渊不敢入内惊扰,干脆搬了个板凳坐在花园入口吃瓜。 吃了没几口,院门口又有汽车声响起,季夫人穿着一身优雅得体的衣服,红光满面下了车。 “妈。”季云渊坐正,忍不住看了眼天色,“天都快亮了,您这是从哪儿来?” “陈夫人组了个赏花会,邀请豪门太太们小聚。”季夫人声音很温和,“我原本是没那个资格的,但陈夫人竟然亲自给我递了邀请函。” 季云渊想到还在花园里跟孔雀开屏一样引诱自家妹妹的男人,心里大概有了数:“玩得开心吗?” “一整晚都开心得很。”季夫人轻叹,“第一次见陈夫人,完全没有那种商界女强人的攻击力,整个人好相处极了!而且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豪门太太围着她,她却最喜欢与我说话,对我态度好到诡异。” 季云渊嗯了声。 “你怎么杵这儿?”季夫人目光落到他身上,蹙眉,“平时这个点睡得跟死猪一样,今天看着倒精神。” 季云渊被季夫人的形容搞得有点郁闷:“妈,我已经在改性子了,能不能别用那种难听词汇形容我,我也要面子。晚上带妹妹看颜商的演唱会去了,路堵得要死,才刚到家,还没来得及睡。” “云黎呢,睡了吗?”季夫人更关心自己的女儿。 季云渊神色诡异地指了指小花园,做了个嘘的手势。 季夫人一开始还没理解,直到她也在季云渊站了几分钟,听见里面隐隐约约的狐狸精声音,脸色才瞬间黑了。 “你当的什么混账哥?把外面的男人放进来勾搭自己的亲妹妹……” 季云渊赶紧低声打断:“妈,是陈宴商。” 季夫人剩余的话卡在喉咙,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哪个陈宴商?” “还能哪个?前半夜还在北城开演唱会那个。”季云渊轻嗤一声,“你以为,陈夫人怎么会莫名其妙对你态度那么好?” 季夫人也算是见过大风浪的,此刻却忍不住轻轻变了脸色。 季云渊不知道。 但她大概、隐约,听自己的宝贝女儿提过那么一嘴,她是谈着好几个男朋友的。 一般的男生,玩玩就玩玩,但若是拿陈家公子当消遣,以后怕是难脱身…… 花园深处。 陈宴商是个精力极度旺盛的主儿,硬是唱了大半个小时,一开始还是唱的比较含蓄的情歌,后面简直是什么暧昧来什么,到最后,甚至已经不能算是暧昧,可以用放荡来形容了。 姬云黎耳朵发麻,饶是她好色成性又离经叛道,此刻也有些撑不住陈宴商这种往死里撩的手段:“好了,不听了。” “我还没够。”陈宴商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演唱会上专门给宝宝写的歌还差三首没唱。” 姬云黎被他炙热的气息裹挟,轻轻往后仰了仰身体:“我在你演唱会上听过了。” “宝宝不是没去?” “去了,坐后面普通位。”姬云黎报出一个座位号,轻轻推了推他,“刚刚逗你玩儿,别折腾了,回去吧。” 陈宴商一听说她去了演唱会,整个人眼睛都亮了:“我就知道宝宝还是在意我的。” “没有,只是也没什么事,去消遣一下。” “能被宝宝当成消遣也是好的。”陈宴商轻轻道,“七夕那样重要的日子,宝宝肯听我唱歌,心里肯定是有我,宝宝,我想再试一试,请求和你在一起。” 姬云黎:“……” “我撕婚书,我混账。我不求名分,可以从外室开始,表现好就升一升身份。”陈宴商委曲求全,“一辈子不见光也没关系,只要宝宝肯要我,我会守好一个外室的本分,对宝宝唯命是从。” 第138章 轮流见家长 姬云黎抬头望天:“不好吧……” 这语气,听着并不是那么坚定。 陈宴商继续纠缠:“宝宝,我们彼此掌握着彼此最大的秘密,注定分不开,不如更进一步,让这种关系更牢不可摧。以后钱我赚,仔仔我养,宝宝做什么我都不干涉……” 他滔滔不绝了许久,女孩子始终保持沉默。 直到天色大亮,陈宴商那双桃花眼的眼尾泛起红,明艳的容色带着求而不得的颓丧。 空气里,才传来女孩子若有似无的一句:“行吧。” 听在陈宴商耳里,如同天籁。 “宝宝。”他忍不住轻轻抱住她,眼底的欢喜藏不住,“我终于可以当仔仔名正言顺的爸爸了。” 又是好几分钟后,姬云黎疏冷酷拽地从花园深处走出,陈宴商紧紧跟在她身侧,像一只被驯服的大狼狗,唇角不可控地弯起,一直半低了头看她。 “一夜没睡,等会开车不安全,我想喝杯宝宝家的茶再回去。”他试探,“会方便吗?” 姬云黎点点头:“方便,我哥你也熟,就我和他在家。” 陈宴商不动声色抓起她的手:“那就叨扰大舅哥了。” 等两人一踏入厅内,同时愣了下。 季夫人正和季云渊坐在沙发上喝茶,季夫人眼睛落在两人拉着的手上,没说话。 “妈回来了?”姬云黎性子直率,意外之后,轻轻拍了拍陈宴商手背,“还不叫人?” 陈宴商眼神一闪,没想到前一刻自己还在艳羡宗政越,这一刻自己竟比对方更早见到岳母和大舅哥。他客客气气开口: “妈,大舅哥。” 季夫人端茶的手抖了抖,语气强自镇定:“还没结婚,陈公子莫乱叫。” 陈宴商从善如流改口:“伯母,云渊兄,我是陈宴商,云黎的男朋友。初次登门,准备不周,等伯母和云渊兄空了,我亲自在云顶别墅设宴,与家父、家母一起,请伯母与云渊兄聚一聚。” “陈公子太客气了!你给云渊的项目,已经是一份超级大礼,今日你是客,该我们主人家招待不周才是。云渊,给陈公子倒茶。” 都不需要陈夫人交代,季云渊已经将茶递到了陈宴商面前。 “陈公子身份高贵,按理轮不到我在这儿说什么,但我也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今日便郑重问一句,陈公子对我们家云黎,是否真心?” 既然对方自称男朋友,季夫人少不得多问几句。 “伯母叫我宴商就行。”陈宴商语气认真得不得了,“我对云黎之心,日月可鉴,绝无半分敷衍。” 季夫人沉吟:“爱的时候都这么说,一旦不爱了……” “她不爱我,我也会缠着她一辈子,陪她到老,此生不会找旁人。” “……” 季夫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了想:“既然在一起了,那就做个基本的了解,你……” “陈宴商,帝都人士,今年23岁,父亲母亲伯母应该都认得,就不赘述了。”陈宴商十分上道,“至于我自己,目前搞点音乐,偶尔管管家族生意,还算小有薄产,以后会更加努力赚钱,给云黎和仔仔提供更好的生活质量。” “仔仔?” “妈,那只大肥鹅。”季云渊插播,“早就认陈公子当爸爸了,父子俩关系好得很。” 季夫人没想到陈宴商把那只鹅都规划进了两人的未来,一时心情复杂。 既然有季夫人在,那就不能只喝茶了。 陈宴商在季家以未来姑爷的身份,光明正大用了早餐才离开。 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轻轻勾了勾姬云黎的手指:“我不熟悉路……” 季云渊哎了一声:“妹妹,你把陈公子送到小树林再回来。” 姬云黎起身,瞪陈宴商一眼:“磨人精。” 与梦境里如出一辙的称呼,让陈宴商心情更好,也不管大舅哥岳母都还在场,直接拉起她的手,满面春风地离开。 夜里搓麻将的时候,陈宴商为了以后交流方便,建了一个小群。 与姬云黎在小树林的跑车里待了一个小时,陈宴商才恋恋不舍开着跑车离开,在主干道等红绿灯时,心里的欢喜破笼而出,实在没忍住,在群里艾特了宗政越: 【早上才和宗政先生说起见未婚妻家人的事,没想到我刚刚就在岳母和大舅哥面前过了明路,等婚事定了,第一时间给大家发帖子。】 宗政越:【恭喜】 云引:【恭喜】 司陵佑:【呵】 只有也即将过明路的两个人能体验到他的喜悦,说出一句恭喜,相较之下,司陵佑那边气氛就有些微妙。 “不就是见个家人,有什么值得炫耀,无聊!” 缦宫,司陵佑神色幽幽打碎了一只白玉杯子。 保镖头子在一旁默默收拾一地碎片,看着那只特意从魔都带过来、价值好几百万的古董杯子,心里哀叹一声,也不知道又是谁惹到了这个阴阳怪气的小祖宗…… 缦宫的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姬云黎的到来。 司陵佑没什么心情当贤惠小白花,恹恹地躺在玻璃花房的美人榻上,神情落寞得很。 姬云黎先去厨房绕了一圈,看到冷锅冷灶的萧条光景,寻到花房,倾身看着榻上的病娇美男,咦了声:“谁惹你了?” “某人说昨夜要来缦宫陪我,我从半夜等到现在。” “……昨夜不是那个演唱会嘛,一路上堵得挪不动脚步,我也被困住半天。” 司陵佑嗯了声,脸色好了几分,但也谈不上特别好。 姬云黎感觉他的气没消:“还气?” “有几个贱人,在我面前炫耀他们婚期将近,已经见了岳父母。” 司陵佑把玩着腕骨上的长生手串,确实是个好东西,戴上的这段日子,人都没以前喘了,但也间接导致有了更多心力吃醋。 姬云黎噢了一声:“不就是见岳父母吗,多大点事儿,要见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去。” 司陵佑:“……” 自己在这儿内耗这么久,结果在夫人面前竟然不是个事儿? 姬云黎雷厉风行,想着连陈宴商一个外室都见了季夫人,剩下的两个也允了时间,一碗水既然要端平,司陵佑这边择日不如撞日。 她拍拍他的手背:“去换衣服,我现在带你去。” 第139章 司家太子爷 季夫人在陈宴商离开好几个小时之后,才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中缓过来,下午正准备出门,就又接到了姬云黎的电话。 季云渊见她接完电话就木木地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道:“妈不是约了李夫人一起逛街?怎么还不走。” “不去了,你也不准出门。”季夫人看着他,语气幽幽,“跟我一起在客厅等,你妹妹要带男朋友来,一起见见。” 季云渊懵了一下。 他甚至怀疑自己进入了什么时间循环系统:“妈,我怎么记得早上才见过妹妹和她的男朋友?我还亲自给陈小公子倒了好几杯茶。” 季夫人没解释,只是强势命令: “等会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不该说的别说,闭好你的嘴。” 这话,自己的妹妹好像不久前才对自己说过? 季云渊茫然点了点头。 “去煮茶。”季夫人想起电话里的交代,“扔一些枸杞和参片煮,云黎的男朋友好像身子有点弱。” 弱? 陈宴商还弱? 就没见过比他精力还旺盛的男人! 季云渊有些走神地去库房取参片。等到一壶茶煮开,门外便响起了姬云黎那辆代步车的声音。 季云渊先出了门,满脸笑容一个“陈”字还没出口,就看见了病娇小白花与自己的妹妹并肩走来。 季云渊:“……” 这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季云渊脑袋里努力回忆,他对面,司陵佑倒是唇角微微一勾,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舅哥好。” “哦,好,好!”季云渊吞了吞口水,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季云黎,打死也想不到自家妹妹这么能玩,上午才带回一个,下午又带回一个。 长得还都贼好看。 但这个,明显身体弱得很,难怪妹妹要特意交代煮枸杞参片水。 季云渊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进了屋。 季夫人手里端着一杯水,正襟危坐在沙发上,心里也有些紧张,她还是第一次经历见两个女婿这种事,忍不住好奇云黎这次带回来的又是什么样的男生。 等到真的见了,别的先不说,对女儿的审美倒是由衷佩服。 她的对面,司陵佑一身清贵又干净的气息,优雅坐在姬云黎身边,剔透的眼眸看着便纯净无邪,像一朵出水芙蓉,与明艳系的陈宴商是截然不同的美。 “我总觉得我见过你。”季云渊看了司陵佑半天,终于忍不住试探。 司陵佑点头:“昨天夜里的北城区演唱会,确实与大舅哥有过一面之缘。” 卧槽! 季云渊想起来了! 昨夜他都已经走到了第一排的位置,一下子瞥见贵宾区坐着几个人,长得一个个跟神仙似的,忍不住就问了问一旁的主办方工作人员,得知了那几人的身份,吓得赶紧溜普通座去了。 当时,那几个资本大佬中,就有这位。 虽是惊鸿一瞥没有细看,气质却让人印象深刻,再加上此时人家主动提起演唱会的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他家妹妹胆子肥,竟然将其中一个财阀大佬钓家里来了,这得需要怎样逆天的运气? “妈。”季云渊轻轻扯了扯季夫人的袖子,“这位妹夫是、是……” “我姓司,司陵佑。”司陵佑将手里的两个礼盒放到两人面前,“第一次登门,不知道岳母和大舅哥喜欢什么,随便准备了些,还请不要嫌弃。” “不嫌弃,有这份孝心就很好了。”季夫人并不去拆礼盒,豪门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人。 司?帝都豪门里并没有这个姓,看来云黎交往的这个身份普通,这样才好,降得住。 “陵佑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爸爸妈妈做什么的?”季夫人例行问话,语气十分温和,“我们家云黎成日东奔西走,你身体看着不大好,能跟上她的节奏吗?” “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堂兄妹,只有父母,在魔都做点小生意。” 司陵佑好整以暇回答,“至于跟节奏这种事,倒也不必,我做好贤内助就好。” 季夫人沉吟:“贤内助不等于是坐在家里享清福,一个男人没有点自己的事业,当全职老公,以后心里落差会很大,夫妻之间会出现很多矛盾。” 司陵佑慢悠悠道:“倒也没那么废物,会给夫人准备饭菜,自己偶尔也管管家里的生意。” “魔都是个好地方,以后是打算回去发展,还是会为了云黎留在帝都?”季夫人又问,“异地恋这种,很容易分道扬镳……” “夫人在哪儿,我在哪儿,没打算分开,父母也支持。”司陵佑在岳母面前有问必答,嘴巴甜得不得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孩子也跟她姓,甚至我想入赘,家里都没有任何意见。” 魔都司家产业链帝国庞大,但就这么根随时见阎王的独苗,在司家人心里,只要司陵佑能活着,其他所有事都变得不那么重要,入赘算什么,要是跟着姬云黎能保命,司家董事长的位置给云黎都行。 季夫人被司陵佑一席话哄得心花怒放,语气越发温和:“你有这份心就很好,季家也不是什么好地儿,入赘就不提了,既然决定在帝都发展,我还有些人脉,陵佑做哪个行业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和云渊也去支持一下。” 司陵佑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行业涉及比较广,不过岳母和大舅哥有空,可以去喝喝茶,帝都正德广场那几栋正德集团的大楼就是了。” 季夫人手里水杯一晃:“正德集团?” 正德集团,魔都司家在帝都建立的势力分区,整整五栋九十层高的摩天大楼,矗立在帝都最繁华的商区。即便是帝都那些超级豪门,除了一个陈家,别家在司家面前都要矮三分。 季夫人想到未来女婿也姓司,又来自魔都,语气微微发干:“你在正德集团,是什么岗位?” 司陵佑不以为意:“没有具体岗位,不过正德集团的那几个cEo,都归我管。” 季夫人手里一杯水直接打翻了。 旁边,当了好一会儿隐形人的季云渊语气幽幽: “妈,这位是魔都司家太子爷,整个司氏财团唯一的继承人。” 第140章 第三个,普普通通 那一场和谐的谈话,最终在知道司陵佑的身份之后戛然而止。 季夫人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只沉默着喝茶,偶尔目光在司陵佑和姬云黎之间看一会儿,季云渊延续了上午那场面谈会的风格,一杯又一杯给司陵佑添养生茶。 司陵佑很客气:“大舅哥,我自己来。” 季云渊抹了一把脸:“别,还是我来,否则你们离开了,咱妈会削我。” 司陵佑轻笑了笑,声线温和:“听说大舅哥在投资上很有些心得,不如咱俩聊聊?” “不敢在你面前称什么投资心得,只是最近运气好而已。”季云渊嘴上这么说,却已经大步去了书房抱来一大堆项目书,“妹夫,你见多识广,帮我看看这些项目书有没有什么大的漏洞,季家养着的那群专家团队比较垃圾,听说你的团队在全球排前三,嘶,不敢想得有多专业!” “好啊,那一起看看。”司陵佑笑着与季云渊聊起来。 季夫人朝一回来就一直当闷葫芦的姬云黎递了个脸色: “云黎,男人们聊无趣的项目,你跟我来,帮妈妈按按肩。” 姬云黎随着她来到外面的休息区。 “我没学过按摩,力道若是太重,记得说。”姬云黎慢慢卷袖子。 “算了,给我揉揉头,我被你的操作弄得有些晕。” 季夫人睨她一眼,有心想教育两句,又舍不得,等到女孩子温软的手放在了她的太阳穴处轻轻揉动,季夫人才低声道: “早上那个就不提了,下午怎么又带来这么个炸弹似的男朋友?不管是陈家还是司家,能容忍未来的少夫人脚踏两只?” 姬云黎随意道:“只是谈着,我又没打算结婚。” “不结婚,那就更是耍流氓了。”季夫人脸上担忧,“云黎,你胆子大,但这种事还是悠着点儿,一旦翻船,怕是很难收场。” 姬云黎深有同感:“我知道,所以小心着呢。” “再小心,都不是长久之计。”季夫人深吸口气,“除了这俩,外面没别的了吧?” 这一次姬云黎沉默了好几秒,才回:“明天有个,后天还有一个。” 季夫人:“……” “明天那个是真的穷,长得还有点自卑,到时候你莫拿异样眼光看他。”姬云黎想着阴郁自卑的长安街少年,先跟季夫人打招呼,“他是m国人,最近准备转国籍,对华国的很多事情都不熟悉,别欺负他。” 季夫人长叹一口气,按住心口:“只要不是今天这种级别,身份普普通通的小家伙包养着倒是没什么关系。” 姬云黎点点头,附和:“就是因为他身份差了些,怕被另外几个欺负了,我才特别怜惜他,护着他。” 天色将黑,司陵佑才告辞离开。 昨夜姬云黎没去缦宫,今夜于情于理都要去一下。两人手拉手走向代步车,身后季夫人交代: “送完司少爷就早点回来。” “哦,不回了。”姬云黎摆摆手,“今晚我住司陵佑那边。” 季夫人才平静的心嗖地一下再次提起来,声音都变了:“你们同居了?” 一般来说,同床共枕才是严格意义上的同居。 但缦宫确实只有一张超大软床,两人也确实同床过那么一夜。即便现在还没发生什么,作为男女朋友,以后也是避免不了那方面的事。 姬云黎脸皮厚,大方自然地点点头:“对呀。” 身边,司陵佑虽知道姬云黎是说着玩,内心依然狠狠荡漾了一下,最明显的就是,不争气的东西又开始叫嚣。 他不动声色退后两步,温柔兮兮道:“夫人,我去车上等你。” 将自己不体面的一面迅速隐藏在车内,又顺便在腰上搭了一张毯子,这才又将注意力放在姬云黎和季夫人的谈话上。 季夫人内心早已凌乱。 她看了姬云黎好一会儿,想着自家女儿也已经21,是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成年人了,到口的责备瞬间变成了隐晦的指导: “那种事虽美好,却不可贪多,还有,咳,你还小,记得让对方做措施。” 姬云黎没往心里去:“别操心我,不就是谈个男朋友,多大点事儿?” 说完,潇洒地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车内,司陵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抑制不住,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很。 “你笑什么?”姬云黎从后视镜看他一眼。 “哦,见家长了,心里高兴。”司陵佑一本正经地回答,手机里却已经打开某个红色社交软件,在上面搜索起关于措施的一些经验贴。 当然,经验贴也只是备用。 毕竟,两人的第一次,司陵佑还是希望可以更争气一些,至少先把从陈宴商那儿弄来的中药喝上几个月再说。 当夜,两人依然同床,司陵佑怕女孩子又找借口出去打一夜的怪,装模作样坐在床边处理工作: “夫人先睡,我大概率是又要熬通宵了。” 直到姬云黎睡着,他才嫌弃地将工作扔在一边,小心翼翼靠近她躺下。 次日,季夫人又坐在客厅喝茶。 季云渊拿着两只网球拍下楼:“妈,我约了朋友打球,中午就不回来了。” “打什么球,去沏茶。”季夫人淡淡瞪他一眼。 季云渊如今对沏茶已经形成条件反射:“昨天不是已经来过了,今天还沏茶干什么?” 季夫人:“不光今天,明天也是,待在家里好好沏茶,哪儿都不要去。” 季云渊隐隐想起,妹妹是交代过这几日都别出门,还要防着渣爹和季凝雪那个野路子妹妹回来。 再联想到季夫人和姬云黎口口声声让他看到什么都闭嘴…… “妈,今天莫非还有状况?”不怪他爱多想,妹妹那胆子,有了一敢有二,谁敢说就不会有三了? “别问。”季夫人语气很低,“去沏茶。今日这个身份普通,注意等会儿别摆架子。” 季云渊瞬间点燃了一颗吃瓜的心态,将网球拍随意扔在一边,屁颠屁颠去了茶室。 姬云黎的代步车才刚刚出长安街。 副驾驶上,云引安安静静地喝着她一早带过来的营养炖汤,一边低头认认真真刷着第一次见女方家长的注意事项。 别的不得要领,但有一条他记住了:讨好女朋友家里养着的宠物,能在第一时间取悦岳父岳母,让他们觉得你是个有爱心、值得托付的对象。 第141章 四人小群经验分享 “姐姐,你家里养宠物了吗?”云引问姬云黎。 姬云黎一边开车一边回答:“哦,养了一群鹅,但别的你不用管,我养的那只肥仔,你可以见见,很可爱。” 云引低声应好,有心想咨询一些身边的朋友,但他本身的身份摆在那里,细数起来也没有什么朋友,也就几个身份相当的淡水之交勉强能说得上几句话,便随手在四人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云引:【第一次见女朋友的爱宠,怎样相处比较好?】 几个‘淡水之交’似乎都很热衷于女朋友方面的事,很快就有了回复: 陈宴商:【砸钱,往死里砸钱,把自己放在爸爸的位置,狠狠宠就对了】 相较于陈宴商的极有经验,宗政越不那么有经验: 宗政越:【我给过陈宴商的宠物儿子见面红包,他儿子似乎还挺喜欢】 陈宴商:【确实,我儿子很喜欢】 还有个没有经验纯属捣乱分子: 司陵佑:【煮来吃,相信我,你女朋友全家能记你一辈子】 云引:【那祝你以后被你未婚妻这样记一辈子】 大概有了方向,云引就不再在小群里浪费时间,退出群聊,又给手底下的助理团发去了消息。 等到车子抵达季家别墅,两人下车,云引站在大门口却没有马上进去,姬云黎看他一眼: “是不是紧张?” “没有,只是还要等朋友给我送点东西来。” 姬云黎说了声好,陪着他一起等。 过了几分钟,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季家不远处,助理团的人十分客气地将一只精致的大麻袋提着,恭恭敬敬递到了云引的手里。 “这你朋友?”姬云黎看了眼助理团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那一身可不便宜,没想到云引来帝都没多久,竟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子。 云引低声道:“叫了个跑腿,去给我买了些宠物喜欢的东西。” 他语气微微顿了顿,“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么有钱的,也会当跑腿体验生活吗?” 一旁,助理虽不明白自家老板什么时候竟然会忽悠女孩子了,但多年在云引手底下做事,嘴巴比大脑先做出回应: “是的,跑腿生活其乐无穷,很解压。东西送到,那我就先走了,记得给五星好评!” 说完,才极有边界感地离开。 云引垫了垫手里的麻袋,这才又弯腰从后备箱准备的登门礼,跟着姬云黎踏进了季家的大门。 客厅内,季明程一早已经被季夫人支走,季云渊也泡好了茶,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门口,一副坐等吃瓜的表情,季夫人慢悠悠喝着茶,时不时也看一眼门外。 直到姬云黎那熟悉的身影,以及另一个不熟悉的身影,一起亲昵地手拉手走进来。 云引依然带着冰魄面具,但气质绝佳,半张露出的脸部轮廓极尽秀美,季夫人只看一眼,就知道姬云黎说的那句长得很自卑实在是胡说八道,这少年身高腿长,细看每一处都很完美,露出的下颔线优雅清晰,那双眼睛更是妖冶惑人。 只是少年的手里除了两只礼盒之外,还很有违和感地提了一只大麻袋。 里面鼓鼓囊囊,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土特产吗? 礼貌使然,季夫人和季云渊都只在麻袋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很淡定地移开了视线。 “云引,坐这儿。”姬云黎示意云引在自己身侧坐下。 少年今日穿着酷酷的玄色紧身装,将宽肩窄腰大长腿的优势展示得淋漓尽致,他十分听话地坐到姬云黎身边,很是客气地递上自己给季夫人和季云渊准备的礼盒: “伯母好,大舅哥好,初次登门,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季云渊已经条件反射打开了。 当着客人的面打开礼盒本身是不礼貌的行为,但昨日上午陈宴商从这里离开后,托人送来了两份心意,给季夫人的是一大盒价值连城的彩钻,给季云渊的是一个新的项目分红合同;等到下午司陵佑来,季夫人和季云渊客客气气,也是等到其走了才拆礼盒,然后就被几十斤亮闪闪的大黄鱼闪花了眼,和季夫人面面相觑好一会儿…… 有了前两个对比,拆礼盒这种行为,便有了种拆盲盒的诡秘乐趣。 季云渊心里痒得很,撑不到云引离开,只想着看看这第三个妹夫又送些什么怪里怪气的玩意儿。 季云渊不贪财,但猎奇心重,比起什么分红和金条,他希望这位妹夫这里能看到更有意思的东西。 确实有意思。 送给季云渊的,是一瓶酒,酒身贴着一枚皇冠暗纹,以及一个皇室图腾。季云渊是爱酒人士,对各种高级名酒如数家珍,而眼前这一瓶酒,是按照Y国皇室典藏款里最珍贵的那一款一比一仿制,只是仿制就算了,除此之外,还画蛇添足地搞了那枚皇冠暗纹上去。 这个三妹夫,到底知不知道皇冠暗纹代表什么? 那是代表Y国最高级别的国礼,由Y国女王亲自赠与。 这瓶酒,不管是放在司陵佑还是陈宴商身上,季云渊都绝不怀疑真假性。 他并不知道云引身份,去演唱会前排的时候,云引和姬云黎还没到,等到云引到来,他已经早就龟缩到旮旯角去了,此刻云引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靠美色和完美的九头比例身材获得妹妹青睐的穷小子,对方送的名酒,自动被他归为了仿品。 但即便是仿品,能仿真到这个地步,也绝对是不便宜的。 季云渊没有拆穿,心情十分复杂地拍了拍云引的肩:“这礼物我喜欢得很,有心了,妹夫!” 季夫人的心情也复杂。季云渊手贱,顺便把送给季夫人的礼盒也拆开了,里面躺着的全套绿得发亮的饰品,手镯耳环头饰项链…… 这是最极品的帝王翡。 就在上周季云渊还翻着伦敦拍卖行的内部图册,指着这全套的帝王翡惊叹: “卧槽!光一只手镯都上亿,全套得多少?好像被拍卖行直接送给了一个大人物,等以后儿子掌权季氏,给妈你买一套戴戴。” 而这位三妹夫送来的翡翠礼盒,实物比图册上的成色看着更好,但……从其身家来说,又是哪里弄的仿品? 有一说一,这小子,门路挺多。 第142章 给鹅儿子的见面礼 季夫人已经优雅地合上了两只礼盒的盖子,温和地看着云引:“我们季家更喜欢寻常的东西,下次你来不要这么破费,送点烟酒零食就可以,最重要的,还是要和我们云黎合得来。” 云引轻声点头:“合得来,我什么都听姐姐的。” 季夫人噢了一声:“你叫她姐姐?你今年多大了?” 云引有问必答,十分礼貌:“十九。” “只比云黎小两岁,可以哟,这年头弟弟什么的最吃香了。”季云渊很满意地插话。 季夫人示意自己的儿子闭嘴,开始例行问话:“听说你是m国人,最近刚来华国,你与我们云黎,是刚谈上吗?” “我16岁那年就遇见姐姐了,她救我于水火,我身无长物,唯有以身相许。”云引一本正经回。 “……”季夫人沉默了会儿,“那看来你们在一起也算很久了。你的家人知道吗?” “我从小性子孤僻,父母死于海难,算是自力更生长大,我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主。” 云黎只说对方穷苦,没想到还是个无父无母的,季夫人心中一软:“只要你好好和云黎在一起,以后我就是你的母亲。” 云引客客气气应是,心里很暖。 “你这面具……”季夫人迟疑,“是为了扮酷吗?” “是胎记有点多,先遮一遮。”云黎并不想把鬼纹这种事情摆到季夫人这样的普通人面前,否则后面还要进行一大堆解释,“等我以后带他做医美把胎记消了,再带他来见见你们。” 季夫人果断不再提这个话题,又问起其他:“刚到帝都可习惯?才19,在华国都还是没毕业的年纪……” “我已经毕业了,在国外跳了几个级。” 云引十分谦虚,不提自己是m国几所世界级名校抢破头的天之骄子,也不提全球十大高校都以自己命名设置了奖学金,挑不那么夸张的说。 “原来学习这么棒!”季夫人是真的开心,对这第三个女婿,也满意得很,别的不说,这孩子乖巧听话,自己女儿偷偷养着也不费神。 至于这个女婿在华国有没有什么好工作,季家作为豪门,不差那几个打工的钱,这一点倒也显得不那么重要。 聊完天,季夫人示意姬云黎:“人家小云第一次来,你带他到处转转,我去让厨房准备午饭,小云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我不挑食。”云引说着,提了提手边的麻袋,“就不到处转了,姐姐,我可以见见你的爱宠吗?” “哟,你说那只鹅?”季云渊起身,伸手亲昵地搭在云引的肩膀上,“走走走,大舅哥带你去。” 云引看向姬云黎。 姬云黎挥挥手:“去吧,只是注意点,肥仔的爪子和嘴巴都很锋利,别靠太近,也别让它感受到敌意,否则它会攻击。” 云引将大麻袋抓在手里,说了声好。 大肥鹅待在姬云黎的卧室里,肥大的身体蹲坐在一大堆废弃的画稿之间。 “这是我妹妹的闺房。”季云渊示意云引先进屋,又赶紧弯腰将地上一堆画稿捡起来,炫耀似的对云引晃了晃,“这我妹画的,怎么样,是不是颇有暮与朝大神的画风?” 云引对华国的漫画界不熟悉,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肥仔的身上,知道姐姐的爱宠是鹅,但他不知道实物竟然这么大只。 那腰围,比他都粗。 大肥鹅穿着十分时尚的亮色系碎钻小西装,头上是同款头巾,十分耀眼。 云引的脑海里跳出不久前与云神pK时那只鹅脑袋。 二者,看着竟有种诡异的相似感。 但天下鹅,长得都一个样,云引压下心中那种诡异感,将沉甸甸的大麻袋拖进了屋。 季云渊看了一眼云引的麻袋,他就说等这么久也不见少年开麻袋拿土特产,原来是打算给肥仔的? 麻袋这种东西,在他的认知里和落魄、贫穷挂等号,为免少年自卑尴尬,季云渊主动开口: “你给肥仔带礼物了?够贴心啊!那你自己陪它一会儿,等饭好了我来叫你。” 说完,转身出去,并十分贴心带上了卧室的门。 云引在肥仔面前半蹲,认真地打量起大肥鹅,与那双黑豆眼对视了好一会儿,才朝它伸出手: “肥仔你好,我是爸爸。” 肥仔依然探究地看着他,没吱声。 云引从麻袋里拿出一叠红色的票子,放到它的面前脚掌处:“叫爸爸。” 见钱就是爸,这一点肥仔被陈宴商培养得已经成了思维惯性:“嘎嘎。” 云引眼里一喜,没想到陈宴商的经验竟然这样有用,只是他和肥仔毕竟还不熟悉,肥仔叫了一声之后,对他的态度显而易见地冷淡又陌生。 云引又拿出一叠钱:“再叫。” “嘎嘎。” 又是一叠钱码到肥仔的脚边:“继续。” …… 十分钟后,肥仔面前的钱已经堆成了正正方方的小山,肥仔的叫声也越来越亲昵,看他的黑豆眼都亮了几分,而云引,秉承着钱带都带了,索性花光的心思,砸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一麻袋两百多万的现金,被他以闪电般的手速不停拿出。 肥仔的叫声,也越来越欢快与急速。 嘎嘎。 嘎嘎。 嘎嘎嘎嘎。 啪! 一只红色的小红帽玩偶,随着大肥鹅那被金钱砸得失了理智、越来越急速的嘎嘎声中,从它嘴里掉了出来,在地上发出清亮的响声。 大肥鹅愣住,嘎嘎声戛然而止。 云引也愣住,看着那只可爱的小红帽玩偶,超q的二次元风格,双手抱着一个装满糕点的小篮子,和暗网榜一那条小红帽追杀令里的资料图,达到惊人的吻合。 但这样的玩偶,全球售出了好几亿套,不罕见。 罕见的是,它为什么会从一只鹅的嘴里出来? 云引沉默地看着大肥鹅,麻木地又拿起两叠红票子,放到它的面前。 大肥鹅静静与他对视了会儿,十分淡定地低头,对着地上的小红帽张了张嘴。 嗖地一道红色流光,小红帽钻入大肥鹅的嘴里不见了。 云引:“……” 这还没完。 大肥鹅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对着面前的一大堆红票子也张了张嘴。 又是嗖地一道流光。 近两百万的现金,也被吸入大肥鹅的嘴里不见。 第143章 危机 云引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从来没想到,那桩在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小红帽悬案,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自己面前隐晦而又明目张胆地浮出水面。 说隐晦,毕竟是关着门,只有他自己知道。 说明目张胆,那只鹅当着他面,吞了小红帽玩偶,又顺便吞掉两百万现金,行为不可谓不嚣张。 云引脑海里跳出的第一个反应,姐姐就是被宗政越追杀的小红帽?!! 也是,姐姐当年从天而降,将自己从那暗无天日的黑暗中解救,她手段诡异,能力莫测,闯入宗政家族的研发室对她应该不是难事。 只是没想到,那枚全球瞩目的空间戒指,竟然会藏在这么一只鹅的肚子里。 那就难怪,全球各大势力展开地毯式的搜寻,也没能把小红帽找出来,再怎么顺藤摸瓜,也不至于把关注点落在一只鹅的身上…… 第二个反应是,宗政越在帝都! 这样敏感的时刻,保护好姐姐和大肥鹅,不要被宗政越发现,比什么都重要。 云引心思电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慢慢恢复了平静。他伸手试探性地摸了摸鹅脑袋,鹅没躲: “以后不能在除了你妈妈之外的任何人面前吞吐东西,哪怕是爸爸也不行。” 大肥鹅又嘎嘎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云引拿着空荡荡的麻袋出门时,楼下的季云渊终是忍不住问起:“你给它带了什么,进去是满满一大袋子,出来就空了。” 云引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索性把问题丢给对方:“你猜。” 季云渊琢磨:“是玩具?” “嗯,是玩具。”云引沉吟,“见了空气会消失的玩具,大舅哥怎么不猜是食物?” “肥仔不像别的鹅,除了我妹,别人喂东西都不吃,所以现在我们其他人都不会给它准备吃的。” 云引听季云渊这样一说,心中就更有了数,看来姐姐还是有防范之心的。 午餐很丰盛。 季夫人看着云引优雅绅士的吃相,每一个动作都犹如贵族礼仪,便有些惊疑不定,总觉得这个贫困的女婿不管是气质还是行为,以及那一看就细皮嫩肉、每一根头发丝儿都透着精致的外形,怎么看都是个养尊处优的主儿。 “小云对你和云黎的未来有什么计划?”季夫人问。 “改完国籍就结婚。”云引低声道,“不知道伯母你们这边,有什么要求?我听说国内求娶有很多仪式。” 季夫人很意外,没想到这孩子看着很与世无争,竟然在结婚这方面这么着急:“仪式倒是次要,人品好什么都好说,只是你才19,结婚的事急也没用,先和云黎玩几年,等年龄到了再考虑结婚的事。” 季云渊也惊奇地插播:“这年头都流行只恋爱不结婚,你这年龄干嘛非要往婚姻的坟墓里钻?” 云引本就急着结婚,从卧室见了鹅儿子出来,想结婚的心就更强烈,在他看来,若小红帽是缈云岛的女主人,宗政越以后即便知道了她的身份发起疯来,多多少少也会投鼠忌器,毕竟论势力,两人旗鼓相当,从保护姐姐的手段上来说,也会更有利于施行。 他轻轻道:“不用等,我找了关系,上面会开特例,提前给我们办理结婚证。” 这话,季夫人听着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国内规矩多,法定婚龄这种事可不是想有特例就有特例的,这少年怕又是被谁给忽悠了。 等下午云引告辞,季夫人直接借花献佛,送给他一块方便变现的大黄鱼,也算是间接对这孩子生活上的一种支持:“年轻人爱奋斗是好事,但生活上不要省,女婿等于半子,有什么困难,及时和我说。” “谢谢伯母。”云引却将接过来的大黄鱼直接上交给了姬云黎,“我的资产全部交给姐姐就行。” “不用,你的工资卡不是都交给我了,总不能自己身上不留点资金,这金条你自己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姬云黎一看这成色,应该是昨天司陵佑送来的东西,心中很是欣慰,除了送汤送果篮,这哥哥弟弟之间也开始有了经济上的互通有无,挺好。 傍晚,姬云黎的代步车慢悠悠驶向长安街的出租屋。 “今天怎么没看见岳父?”云引低声问。 “不用管他,我妈应该过段日子就会提出离婚。” 姬云黎听季夫人提过,等借助风水阵让季明程把这些年转移到国外的那些资产都吐出来,她就会马上提出离婚,脱离那个狗东西,到时候撕破脸,再去国外一趟,把他那些藏在窝里的情妇白月光私生子都弄到台面上,好好修理一番,把这些年的恶气出一出。 云引感觉自己碰触到了人家父母的私事,立刻收住这个话题,转而若无其事问起大肥鹅:“姐姐那只鹅,特别可爱。” “嗯,养了许多年。”姬云黎看他一眼,“你跟它相处怎么样?” “很好,它叫了我很多声爸爸。” “……它哪里会叫爸爸?” “虽然是鹅语,但我感受到了。”云引想了想,“姐姐那只大肥鹅,以后少抱出去玩,那体型,怕旁人垂涎它的肉。” “嗯,很少出去,也就偶尔出去逛逛。” 姬云黎没提三天两头被它的另一个陈爸爸带出去玩的事,一路开着车,路过一个奶茶店随口道:“国外有奶茶吗?可以试试国内的奶茶,很解压,这个牌子的最好喝。” 说完,特别提醒了句:“不过别去附近那条昌盛商业街买,那家不正宗。” 主要是,她每次带宗政越逛街都是选在那条商业街,且那家奶茶店是两人约会的常用地。 明天是宗政越去见家长的日子,晚上姬云黎还要先去找一下宗政越,两人恰好就约在了那个奶茶店见面。 云引也不知有没有听清,只说了声好。 在长安街出租屋用完晚饭,姬云黎抓着云引的手玩了好一会儿,才跟云引分开,开着代步车离开。 等到她消失在视野里,云引的出租屋周围,出来了助理团的人,默不作声将残羹剩菜处理了,又默不作声地离开。 云引接过助理递来的今日要务,嗓音低冷:“都下去。” 室内转眼就剩下他一人。 身上有光点流转,很快完美无瑕的分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侧,云引将刚拿到的文件递过去:“你来弄。” “恐怕不行。”Vast轻叹,“改国籍的事,让m国那边发疯了,派了很多人想杀你,眼下就有一波往这里来。” 云引神色冰冷:“不知死活。” “你自己出去避避风头,这边我会处理。”Vast微微笑了笑,“不知道去哪里,那就去尝尝她说的不怎么正宗的奶茶?那边是闹市,而且我会把大部分力量安排在你周围,希望你能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第144章 互相试探 商业街,华灯初上。 云引穿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玄黑色斗篷,跟着导航慢悠悠踏入这条被姬云黎特意提起过的商业街,输入奶茶店名字,很快就对上了号。 繁华的商业街上,那个奶茶店堆满了人,看着并不像是不正宗的样子。 而奶茶店内,某个区域呈现出真空地带,空荡荡地只坐了一个人。 一个熟人。 宗政越。 云引不喜热闹,避开拥挤的排队人群,朝那个区域走去,却在下一刻被服务员客客气气地拦住: “抱歉先生,那个区域被那位先生包下来了。” 云引站着没说话。 却低头直接在微信群里艾特了宗政越: 【拼个桌?】 下一刻,宗政越锐利的眸子猛然抬起,并在第一眼里将人群中身高腿长的少年认出。 他朝服务员做了个手势,服务员立刻做出邀请的姿势:“先生请。” 云引入内,在宗政越面前坐下。 今日的宗政越依然是一身极冷的气息,整个人像是寒冰雕刻出的艺术品,既美且冷。他的手里,捧着一杯喝了三分之一的柠檬水,坐姿雅正,气度凛冽。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样的闹市?” 他看了一眼云引,有些意外,又让服务员送一杯柠檬水来。 云引看着桌面上的奶茶单,6元的柠檬水单价让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女朋友推荐的奶茶店,来看看。宗政先生最近很缺钱?二十一杯的奶茶都喝不起了。” 宗政越淡淡道:“奶茶添加剂太多,用料也比较劣质,柠檬水配料相对简单,你这么喜欢别的口味,我请你喝,每一款都来一杯。” “……不用了。”云引反问他,“你呢,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与太太有个约会。”宗政越抬腕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到时候你自己换地方。” 云引低头研究着手里的柠檬水,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两人有一口没一口地喝了会儿饮料,又随便聊了几句闲天,宗政越看腕表的时间变得频繁,云引一半的心思也放在Vast那边,便也有些走神。 宗政越突然开口:“后天在陈家要签的那几个合同,是陈、司两家,以及你和我的联合项目,我把我那部分利益全部让给你,另外再给你十亿美金。” 云引被这荒唐的条件愣了一下,宗政越是个注重利益之人,肯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所图必定不小:“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件对你来说一句话的事。”宗政越语气试探,“撤掉猎杀榜上对云神的暗杀令。” 云引整个人像是被裹挟了一层冰霜:“你是不是知道云神是谁?” “不知道。”宗政越慢慢道,“但我与帝都这边的空间纳戒项目,后期需要用到云神相助,所以,如果缈云岛非要与其为敌,以后我与你恐怕只能是敌非友、不计一切代价开撕。” “缈云岛与你宗政家族本来也谈不上朋友,这些年开撕的次数难道少了?”云引声线冷漠,“云神于我,已经是这辈子迈不过去的魔障,我和他,必须要死一个,这场恩怨才算完。” 宗政越本就是碰运气似的问一问,见对方不肯松口,就不再提,内心已经做好与之死斗的准备。 但他刚刚的话倒是给了云引一点灵感,少年感满满的冷酷少年摩挲着奶茶的杯身,问他:“宗政先生是否可以撤销对小红帽的追杀令?条件随你开,不设封顶。” “我也不是个缺钱的人。”宗政越轻叹,眼神冷冽如刀,“小红帽之于我,就如同云神之于你,是一生的心魔,我会不计一切代价铲除。” 说到这里,宗政越看云引的眼神就多了些审视与试探:“你是不是,知道小红帽的真身?” “没有。”云引直接操作宗政越刚刚用的话术,神色平静道,“我只是想让宗政先生换位体验一下,自省你刚刚提的关于放弃追杀云神的要求,多么唐突。” 宗政越:“……” 不愧是多年的商界宿敌,这天,真的是没办法聊下去了。 “你该走了,我的太太应该马上就到。”宗政越直接下逐客令。 若是以往,云引必定要和宗政越冷嘲热讽互相打击一番,但今夜他沉默着起身,走到了外面喧嚣的街道上,并隐晦地打了个手势,身后隐身在暗处的保镖们立刻朝他潮涌而来,然后跟着他往附近十数里外的荒芜郊区赶去。 从他的感应里,Vast那边似乎已经开始经历一场惊险的刺杀,这本身是家常便饭。 今夜却不一样。 在那场刺杀里,他通过与Vast的视角共感,发现了姬云黎。 Vast可以出事,但云黎,绝对不可以。 他顾不得避风头,也不管对方杀手是多是少,比起自己的安全,将姬云黎从那场被波及的刺杀局中带出,比什么都重要。 荒芜郊区,破败的桥洞之下。 资源优化,河水改道,这个桥洞已经成了一个废弃之地,下面的河流干涸,长满半人高的野草,周围黑压压,看不到一丝灯光,更看不到一个闲杂人。 不闲杂的人,倒是多得很。 姬云黎作为昔日里帝都高层最神秘的刺客,斩杀的邪恶势力不知凡几,没想到今日却被鹰啄了眼。 她开着代步车,一路往商业街宗政越那边开,却在一个转角时隐隐感觉车子压到了什么东西。 她下车查看,看见了一条横过来的障碍物,下一刻周围影影绰绰冒出来一群浑身杀气的人。 “把她带走真的有用?别到时候成了我们的累赘。”有人用阴恻恻的英语问。 另一个高大壮硕、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儿:“我查的资料不会错,她是那个小子的软肋,有她做人质,对付起那人要容易很多。” 原本准备反击的姬云黎,听见自己只是个诱饵,后面还有一个什么小子,第一反应就是,这群人是冲着自己的男朋友来的。 至于是哪个? 除了宗政越成熟稳重些,另外三个,似乎都可以被称为小子? 她立刻老实又配合地被他们绑了,打算先去对方老巢,看看是哪个势力要欺负自己的人,然后来个一窝端。 就这样跟着来到了僻静偏远的天桥下,似受惊的小鹿般,瑟缩在角落,然后竖起耳朵,吸收着所有的关键信息。 第145章 致命伤 从口音判断,绑架自己的是一群人种不一的外籍人,白种黑种都有,不像是一个组织,倒像是几波人临时拼凑出来的团队: “爱伦博士,仪器准备好了吗?上面指定了必须要那小子的精血和干细胞,我们只负责控制他,提取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Vast可不是以前遇见的那些阿猫阿狗,而且他的异能一直是个谜,这么多年好几次濒临死亡却又奇迹般生还,身上甚至没有伤疤瑕疵,极可能是强大的修复类异能,提取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操心,但你们确定能控制住他?” “原本是不确定,他身边也有来自全球各地的顶级杀手团队寸步不离。但今日的行动我们分出了十分之九的人来引开他身边的杀手,再加上他的软肋在这里,他肯定投鼠忌器。” “确定这是他的软肋?跟踪这么久,只看到他们发生过一次交集。” “博士,当时你也在场,不是看到了那小子卑躬屈膝给她系鞋带?他那人傲慢无比,就连皇室公主都没能让他低半分头,更别说这种半跪的姿势,若不是在意到极点,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做这种屈尊降贵之事?” “那就试试看,希望这次能成功,我们已经失败太多次,组织上已经有很大意见……” “博士您有压力,我们一样有压力,那人最近想改国籍,上头怎么可能放任缈云岛这块超级肥肉跑华国嘴里?上头说了,要是拿不到他的命,那就要我们的命。” 你一言我一语,并不在意自己的谈话被姬云黎这么个柔弱的女孩子听了去。 短短几分钟,姬云黎大概提取了几个信息: 这个组织不光有杀手,还有生物医学方面的专业博士,今日杀人之事顺带,提到‘上面指定’几个字,意味着提取目标的精血和干细胞才是主要任务。 对方至少分属于两拨势力,一波是博士那方,另一波应该是m国官方。 对方要对付的人,是缈云岛的Vast,这人最近想改国籍,让上面起了杀心。 他们知道Vast有异能,但具体是什么心里没底。 而Vast曾在宗政集团的门口给她系过一次鞋带,被这群人暗中盯上,误以为自己是对方的软肋,才让自己一不小心成被殃及的池鱼。 软肋倒不至于,有没有可能,她其实是Vast的心魔? 不过来都来了,救不救Vast那个死对头另说,她可能接下来也会成为这群人的心魔…… 是全部灭了好,还是留一条漏网之鱼做饵,回去通风报信,钓来更多的‘海产品’? 姬云黎微微有点纠结。 而在并不漫长的等待中,远处渐渐起了渔火般的细碎光晕,穿着白衬衫、周身像是披着一层朦胧星光的俊美混血少年,在十几个保镖的陪同下,渐行渐近。 “留一个人盯着她,其他人准备好武器,给我上!”杀手这方,领头人低声吩咐一句,一窝蜂地涌了出去! 与对方人马在数十米处对峙。 “各位还真是阴魂不散,我来华国才多久,至少送走了十几波亡魂。” Vast嗓音脆冷,又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和一丝傲慢的蔑视。 隐蔽的天桥下荒草中,姬云黎忍不住又往Vast那边看了一眼,这人的声线,和云引的实在是相似,简直像是一个人,只是云引的阴郁低沉,这个却倨傲又自信,从色彩基调上却完全不同。 而Vast那带有蔑视的话成功激怒了这边的杀手团,直接抽出腰间装了消音装置的热武器,二话不说就开干! 一阵激烈的对战中,双方各有损伤,僵持不下,Vast被两个保镖护在一旁,冰冷得毫无感情的蓝色瞳孔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处理干净,一个不留。” 又是数分钟之后,杀手团这边,败势逐渐明显,在Vast那方又连着狙击了数个杀手之后,杀手头子朝草丛这边打了个手势: “把人带上来。” 姬云黎默不作声地被从草丛拽了起来。 Vast原本看见杀手这边绑了一个人并没当回事,他成长到现在,经历过的血腥场面多不胜数,光是集团内部的血洗都波及了许多亲近之人,到后来把自己炼成冷性冷情的性子,几乎没人能成为他的威胁。 但当女孩子的身形呈现在光影里的一刹那,Vast那白皙得能看到血管的脸瞬间覆上怒火,那双冷漠的眼睛一瞬间迸发出令人窒息的杀意。 杀手头子这边反而大喜:“你果然在意她!放下你们的所有武器,否则我立刻抹了她的脖子。” “放开她。”Vast知道自己这边的一切也在正主的感应之中,姬云黎遇险,正主肯定坐不住,会第一时间带着人马往这边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马上放开她,条件随你们开。” “让你的人放下武器。”杀手头子厉声开口。 “放下武器,任人宰割吗?”Vast一声冷笑,“马上放了她,我不管你们给谁卖命,给你们一亿美金,再给你们安排处境,比起给别人打工,有这笔钱足够你们在任何地方逍遥快活。” 杀手头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一旁的博士掂了掂手里的医疗箱:“蠢货!一亿美金,也要有命拿。” 说完,博士吩咐自己这边的人:“杀了那个女孩。” 对于他们来说,姬云黎的存在就是用来扰乱对方心境的工具,几乎是在博士的话一出口,姬云黎身边的杀手手中寒光一闪,直直朝她的脖子抹去! 与此同时,Vast那边心神不稳,直接将所有火力对准靠近姬云黎这边的杀手,而Vast自己,更是退出保镖的护卫范围,如一枚利剑朝姬云黎这里奔来! 手里的消音枪朝姬云黎身边的杀手连射几枪。 这是最佳的狙击时机! 混乱的局面里,杀手忙着狙杀目标,Vast关心则乱,都没发现禁锢姬云黎的那个杀手在匕首碰触到姬云黎的脖子的刹那,突然身体僵硬没了呼吸,手腕大动脉血流如注,将她白皙的脖子染得一片猩红! 第146章 今夜住一起 而那猩红的血液呈现在Vast的眼睛里,让他瞳孔巨震,一瞬间脑海空白失了理智,在闯过迎面而来的一群杀手的合围狙杀时,胸口一痛,被对方在肋骨处绞出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少年浑然感觉不到疼,不管不顾往前冲,在腰部又中了一枪之后,姬云黎被Vast整个紧紧抱在怀里! “你没事吧?”隔得这样近,看清她脖子上只有血迹而没有伤口,少年终于松了口气。 姬云黎轻咳一声,对这个死对头的舍命相救心情微微复杂:“我没事,但你好像活不成了。” 远处有诡异的破风声响起! 杀手和Vast带来的保镖还在交战,保镖头子突然接到远处的消息:“混蛋!前方半里出现了大量Vast的人,我们任务已经完成,撤!” “我还没提取他身上的东西!”博士不甘心。 杀手头子示意博士先一起离开:“他快死了!先撤,他们必定会找医生,到时候你以医生的身份混进去提取你要的东西……” 姬云黎看着抱着自己的少年一身的血:“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们不熟。” “别问。”Vast凝视着她。 姬云黎看着他那双幽蓝如钻石的眼睛,不光声线,这少年的眼睛也和云引那样相似,她轻叹一声:“我其实不怎么想管你的闲事,但你今日这伤,我也间接有责任,我们这种人,最怕的就是欠因果……” 她轻而易举挣开绑绳,将少年放着靠在草丛里,做了个嘘的手势:“今天这仇,我替你报了,不管看到什么,别往外说,懂?” 说完,姬云黎疏冷地活动了一下手指,随手扯起一片树叶,如一缕看不见的雾气融入夜色之中。 悄无声息。 却又如杀神降世。 那群已经在逃亡的杀手,甚至没感觉到任何东西接近,就突然喉咙一凉,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不过数秒。 连那个博士在内,今夜参与这场狙杀的所有杀手,全部倒成了一片,脖子上有个细小的洞,甚至那个杀手头子的伤口处,还嵌着一片树叶…… Vast生命的流逝,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再怎么甚至不清醒,也看到了一大片倒下去的杀手。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自己的姐姐,不愧是国际上赫赫有名的小红帽,原来身手这么了得,反倒是他拖了后腿。 不过她为了自己大杀四方的样子,一如三年前将自己从那阴暗的地狱救出,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光,让他心甘情愿为她俯首称臣。 “你的人来了,我先走了。”耳边,似有熟悉的低语,“祝你这次能从鬼门关爬出来。” 一阵清风飘过,再没了女孩子的踪迹。 一群保镖朝自己赶了过来,更远的地方,几辆越野急速驶来,嗖地一下停在自己面前,更多煞气十足的保镖从车内走出,齐齐将自己围住。 “主上,那群人莫名其妙就死了,现场没发现任何第三方痕迹。”其中一个全程加入战局的保镖迟疑,“那个女孩子,也不见了。” Vast惨白的脸色浮起一丝笑:“不必查了,送我上车。” “您受伤太重,我们联系了最近的医院,已经做好手术准备。” “不必。”Vast嗓音淡淡,“老规矩。” 老规矩是什么? 陪着他经历过无数次暗杀的保镖自然懂。 “将主上送上车。”为首的保镖吩咐,将浑身鲜血的Vast送上一辆平稳性极好的防弹车,一路开回大使馆的住处。 然后,小心翼翼将其送进了房间,所有人齐齐离开。 下一刻,浑身浴血的Vast化成蓝色光点消失不见。 等到他再出现在长安街的出租屋时,一身早已干干净净,伤口也诡异地消失不见,只是脸色微微有些苍白。 “我以为你也会来。”Vast拿起一杯烈酒,神情惬意啜了一口。 云引看他一眼:“你虽然是分身,我不死你就不灭,但受伤依然伤元气,酒少喝。” 说完,这才回应他的问题:“知道她已经安全离开,我就不必出场了,毕竟我和你同时出现在一处,不合适。” Vast笑笑不说话,只慢悠悠喝酒。 一杯烈酒喝完,苍白的脸色也变得有了血色。 他看了好一会儿外面黑压压的天色,突然道:“有句话,我之前和你说过,当时带着点玩笑的成分,但今天我想郑重地再说一遍。” 云引面具下阴郁的眼神一闪。 Vast与他对视:“我要和你,共享她。” 偏执寡冷的少年蓦地将一瓶红酒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渍溅了对方一身。 夜风里传来他凉薄的声音:“别肖想她,否则我会让你从世界上消失。” 奶茶店。 宗政越在约定的时间过了半个小时,等到了姬云黎。 她身上有着很浓郁的腥气,衣服也微微凌乱,宗政越黑瞳一暗,不动声色上下仔仔细细打量她好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伤口,心中才微缓: “太太,还以为你不来了。” “答应了你,肯定来。”姬云黎有些渴,十分不见外地拿起他手里喝了一大半的柠檬水,吧唧几下,咬着他使用过的吸管将柠檬水喝了个一滴不剩。 宗政越看得喉咙发干,想起七夕夜那温柔的吻,心思微动:“等会一起回我那儿?” 姬云黎一身血腥味,浑身有点难受,点点头:“好,明天一起从梨花巷出发,和你一起去见我妈和我哥。” 说完又指了指一款奶茶:“再给我点一杯,有点渴。” 宗政越熟练地操作手机下单,又温和地问她:“太太可是在路上被什么绊住了?” “没什么大事,遇到几个问路的,我顺手把他们送回了老家。”姬云黎慵懒地呵笑一声,随手卷起袖子,用一旁的消毒液搓了搓手指。 服务员将奶茶送来。 “打包。”姬云黎吩咐一句,又看向宗政越,“现在就回梨花巷吧,我想洗个澡,和你约会也是想谈谈明天去季家的事,晚上反正在一起,在家里谈也是一样。” 宗政越心猿意马,心脏的位置微微发烫:“好。” 第147章 第四个女婿 出租屋内,宗政越坐在卧室的沙发上,手里翻动着财经杂志,静静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姬云黎才一身香喷喷地出来。 穿的是宗政越早就备下的情侣款睡衣,一头如瀑卷发带着重重的湿气,那双狡黠又疏冷的荔枝眼因为水雾的关系,呈现出一种朦胧感,看着莫名撩人。 “虽然是夏天,湿头发披着也容易感冒。”宗政越起身,找到吹风机,极有耐心地一点点将她的头发吹干,这才将奶茶递给她,“你先喝着,我去洗澡。” 等他洗完澡,穿着同款睡衣出来,姬云黎翘着二郎腿,吸着奶茶正在刷游戏。 宗政越走到她身边,先是陪着看了会儿她玩游戏,是一款很考验手速的游戏,但以她云神的身份,轻轻松松就通了关。 直到她游戏结束,宗政越才低声问:“明天,我需要注意些什么?” “随意就行,不必刻意保持距离,也不必故意逢迎。” “他们喜欢什么,我让助理准备好。” “都行。”姬云黎想了想,“只准备我妈和我哥的。” “那岳父……” “我正想和你说这个事儿。”姬云黎想起约他的本来目的,“整个季家的关系网,挺狗血,我那不靠谱的爸,有个白月光,现在白月光的女儿住家里,还有情人和私生子,在国外苟着,不过也蹦跶不了太久……” 她将自己小时候被弄丢,季凝雪登堂入室等一些背景简明扼要地讲了,又特别提醒:“季明程急功近利,要是知道他女婿是宗政越,还不知道吃相多难看,你别让对方有机可乘,过段时间我妈会和他分道扬镳。” 宗政越颔首:“听太太的。” 次日很早,两人就从梨花巷出发了。 开车的是住隔壁的赵荪。 姬云黎和宗政越坐在后座上,也没怎么说话,但十指相扣,气场很亲昵。 昨夜聊完天,不可避免地还是面对上睡觉这个话题,宗政越向她确认:“太太今夜不用打怪吧?” 不等姬云黎开口,他又补充一句:“或许,我们可以试试同床共枕?先从单纯的那种开始。” 这话说出来,姬云黎要是再借着打怪溜了,多少有点显得怂。 她和司陵佑都同一张床睡了两次了,宗政越的床也足够大,轻咳一声:“行吧。” 但夜里翻来覆去,两人之间隔了一米宽的安全距离,却都没能睡好,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奶茶的缘故,好几次一个翻身,都能和对方那双清醒的眼睛对上。 直到后半夜,迷迷糊糊终于有了睡意,宗政越却突然道:“太太,可以像七夕那夜吗?” “嗯?” “吻你。” “……” 姬云黎没有说好,但也没有说不好。 宗政越在黑暗中,慢慢靠近,炙热的呼吸相缠,他温柔地低头,含住了她的唇。 睡意在这场越来越升温的热吻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亲了多久,两人都很沉浸其中,直到宗政越意识到快收不住,才克制地起身去了浴室。 等他从浴室出来,天色已经亮了。 “太太。”他手指轻轻穿进她的发间,替她束发,嗓音微哑,“今天我能不能顺便向岳母提一提婚期?” 姬云黎慵慵懒懒,心中想着季夫人既然知道自己养着好几个,肯定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提婚期的事件,便慢慢道: “随你。” 季家。 不用季夫人交代,季云渊就已经十分积极地泡好了茶。 季夫人并没明说今天还有,但季云渊看季夫人还是和前几次一样正襟危坐等在客厅,心里大概有了数,同时对自己妹妹那海王行为产生了空前的膜拜心理。 他比妹妹还大几岁,谈过一两次恋爱都是无疾而终,一个都搞不定,也不知道妹妹周旋在这么多妹夫中怎么做到的游刃有余。 “不知道今天这个怎么样。”季云渊跟季夫人聊八卦,“陈宴商那个级别不必说,全球女粉最多的男人,即便我季家祖坟冒青烟我都想不到能把对方扒拉到咱家,司家太子爷别的不说,光是全球前十的司家财阀唯一继承人这一点,就不得了!” 季夫人想到云引:“小云那孩子也不错,虽然没什么身份,但乖巧有趣,长得也好,我也喜欢。” “我也喜欢三妹夫,跟陈宴商和司陵佑不敢走太近,光是靠近我都感觉压力巨大,但是和这位三妹夫相处起来就很舒服,没什么距离感。” 季云渊说到这里,忍不住有些向往:“希望第四个也是个身份普通的,以后没事就约着三妹夫和四妹夫斗地主,别有一番乐趣。” “身份普通,相貌肯定普通不了,你妹妹的审美比你好。”季夫人想到前三个的精致皮相,别说女儿,就是她这个年纪,都有种一个女婿都不能少的荒唐念头。 外面,响起了熟悉的车子声。 季云渊已经按捺不住,将茶水一放,主动迎了出去:“妈,我先出去看一眼。” 他大步走到大门口,正撞上宗政越和姬云黎手拉手下来,身后助理赵荪恭恭敬敬提着两个礼盒,跟在两人身后。 季云渊脑袋嗡地一声炸了! 演唱会之夜,宗政越和司陵佑坐在一处,他当时既然看到了司陵佑,那自然也是看到了宗政越的,还感叹了好一会儿神仙人物! 谁知道见过的两个大佬,前天才来一个,今天就又来一个。 季云渊一时之间话都说不清楚了,几乎算是诚惶诚恐:“宗、宗……” 姬云黎平静介绍:“这是我哥。哥,这是宗政越。” 宗政越客气颔首打招呼:“大舅哥好。” 他的声音矜冷,整个人由内而外散发着极致的贵气,那张冰雕玉砌的容色也自不必说有多摄人,光是那掌权多年的压迫感,都让季云渊遭受着极大的精神压力,一时神情恍恍惚惚。 “愣着干什么?走了。”姬云黎轻轻拍了季云渊一下,示意他一起进去。 室内,季夫人看到跟在姬云黎身边的男人,沉默良久。 她并不认识宗政越,也没有机会接触他那个层面的人,但光看这一身气质就不普通,目光隐晦落在对方脸上,清绝的骨相让她心中感慨万分: 她在帝都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能让人惊艳的。自家女儿来帝都不过一两个月,到底是从哪儿淘来的这些祸水级别的男人? 第148章 帝都有房吗 季夫人面上露出得体的笑,看了一眼走在最后的季云渊:“云渊,过来泡茶。” 季云渊有心想提醒一下季夫人这位妹夫的身份,但他自己心神激荡,有些语无伦次,想着先把情绪缓过来,就默默开始了例行沏茶流程。 赵荪恭敬将两个礼盒放到了桌子上,就告辞去了门外车里等。 “伯母好,不知您喜欢什么,给您带了一些家族特产。”宗政越亲自从季云渊手里接过茶壶,给季夫人倒了一杯茶。 季夫人看着他那张脸,眼里都是喜色:“云黎只说今天带男朋友来,没说男朋友长得这么好,光是看着都让人欢喜,怎么称呼?” 宗政越开口:“伯母唤我阿越就行。” 他暂时不提自己宗政这个姓,而是先拿出婚书,双手递到季夫人的面前:“这是二十年前,我母亲与姬夫人签订的婚书,如今我与云黎都已经长成,今日一是拜访伯母和大舅哥,二是想谈谈与云黎的婚期。” 季夫人没想到又是一个急着结婚的,且这个竟然还有正正经经的婚书! 她沉默着接过婚书,先是认认真真看了一遍:“……霍越,今年29了?这个年纪,想结婚也可以理解。” 理解归理解,季夫人没忘记还有三个女婿,如今四个都谈着,渣是渣了点,但顶多也就被说一声海王,说不定私底下还有好多羡慕;要是真结了婚,另外三个那就成了婚外情,女儿怕是会被戳脊梁骨。 但明着拒绝也不合适,季夫人想了想,决定在别处找找茬:“你是帝都人吗?” “不是,港都人,最近刚来帝都发展。”宗政越回。 “噢,我还是希望女儿嫁个本地的。”季夫人心里松了口气,优雅喝了一口茶,又问,“住哪儿?” “梨花巷,租的房子。” “……梨花巷?”季夫人对中低层次的住宅并不熟悉,直接在手机上搜索了下,看着那有些年头的老破小,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理由,“如果要结婚的话,我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在帝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一般人在帝都奋斗一辈子也难以买一套房。 季夫人倒不是真的打算为难人家,只想着先拖个一年半载,等女儿这边玩心过了再说。 一旁,季云渊早就被两人的对话憋红了脸,“妈,求你别说了。” “婚姻大事,不比谈恋爱,自然要说清楚好。”季夫人瞪了儿子一眼,转而和和气气地对宗政越道,“不然你们先谈着,房子和结婚都不着急……” “伯母,我在帝都也有自己的房产。”宗政越沉默了下,“只是不长住。” “有房产啊?”季夫人既意外又失望,随口问,“在哪个小区?” 心里捉摸着要不要再在小区环境上挑个刺,季云渊怕季夫人再乱说话就要把人家大佬给得罪了,赶紧开口: “尊樾府,妈,这个妹夫是尊樾府那个。” 尊樾府,故宫边第一豪宅连院独栋别墅区,宗政家族掌权人宗政越的地儿。 别说季夫人,就连季府的管家都知道这个事儿。 季夫人看了看季云渊,又看了看一直沉默吃瓜的女儿,最后看向宗政越:“霍越,你怎么住在尊樾府?” 宗政越语气郑重:“霍越是我以前的名字,现在我叫宗政越。” 季夫人手一滑,茶杯应声而碎! “哪、哪个宗政越?” “还能哪个?”季云渊低声回,“宗政家族如今掌权那个。” 季夫人轻轻捂住心口,幽幽看向自己的女儿:“云黎,你跟我来。” 书房内,季夫人来来回回走了十几遍,终忍不住看向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的姬云黎:“你想多谈几个,就不能找找小云那样的?宗政越,你怎么又和宗政越扯上关系了,以后翻车了我想护都护不住你。” “一开始谈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宗政越。”姬云黎无所谓,“先谈着吧。” “你想把人家吊着,人家却要结婚。他有婚书,婚书!”季夫人有些焦虑,“所以,四个男朋友,这个才是最正正经经打算结婚的那种?” 姬云黎轻咳一声:“不,四个都有婚书。” “怎么可能?” “奶奶记性不好,签了就忘了,一不小心累积了四份。” 季夫人更慌神了:“那可怎么办,除了小云,另外三个都是季家惹不起的存在,还都有婚书,选谁不选谁都不合适……” “慌什么,婚书又没有法律效力,谈着就是。”姬云黎并不纠结,“我心里有数,没那么容易翻车,谈个三年五年,喜欢的留着结婚,感情变淡的就分了,情情爱爱,谈不上吃亏不吃亏。” “你当然不吃亏,这四个单独扔到外面,都是被女人抢疯了的存在。”季夫人揉了揉额头,再次找她确认,“只有四个,没有更多了吧?” “没了。” 季夫人点点头:“今天宗政越提的婚事我等会想办法先挡回去,后面你自己注意点,别玩脱了。” “怎么可能,每一次见面路线和时间规划,我都有最优解。”姬云黎自信地说了句,推开门,看了眼楼下正在和季云渊聊天的宗政越,加了一句,“你女婿喜欢吃港式鱼蛋和避风塘龙虾,记得让厨房用澳龙。” 宗政越离开的时候,姬云黎没有跟着走,季夫人留她在家里住:“你自己算算,多久没在家里住了,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儿,家里冷清得都能结蜘蛛网了。” 姬云黎懒散站在大门口,朝着宗政越挥了挥手:“明天梨花巷等我,给你带汤过去,再陪你吃晚饭。” 次日是陈宴商在云顶组局,其实没有时间在家里用餐。 但太太既然说了,没时间也必须抽出时间,宗政越温柔点头:“等太太。” 第二天一大早,姬云黎还在被窝里,床一侧下陷,她敏锐地张开眼睛,便看见了坐在床边桃花眼灼灼盯着她的陈宴商。 姬云黎:“……这么早,你怎么来了?” 陈宴商凑近她,气息相缠,很是亲昵:“带儿子去我那儿玩玩,今天比较热闹,宝宝要不要一起去?” 第149章 炖汤的人和喝汤的人 姬云黎还不想起床:“不一定去,晚点再说,你把肥仔抱走吧。” 陈宴商却没有马上离开:“好几天没见了,宝宝要不要试试手感?” 姬云黎默默看着他。 ` 陈宴商见她没反对,单手优雅解开自己的纽扣,抓起她的手,熟练探入自己的衣服内。 半个小时后,陈宴商抱着大肥鹅下楼,遇见了正在吩咐上早点的季夫人,季夫人十分热情: “要不要在这边吃早餐?” “不了,家中今天有客,改日再来拜访。”陈宴商说完,抓起大肥鹅的脚爪子晃了晃,“仔仔,跟外婆再见。” 季夫人看着这位艳名冠京都的男人远去,突然希望女儿做选择的那一天永远也别来,就这样把四个都收着,也挺好。 云顶2号。 现代化的大客厅内,几大律师团精英正襟危坐在偌大的旋转茶几前,四个养尊处优的男人各自坐在一方,陈宴商代表陈氏拿出陈夫人提前准备好的几份文件: “都是你们几大集团一起讨论过多次才定下的方案,都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 几份文件在几个男人之间周转,签署,然后交由各自的律师团进行二次审核,数个小时后,律师团们向各自的boSS告辞,鱼贯走出别墅。 别墅之内的气氛,这才从商务化的氛围转成休闲状态。 几个男人从客厅沙发转移到麻将桌边。 管家将茶水点心送上来,陈宴商随口问:“我儿子呢?” “在花园里溜达,需要我抱进来吗?”管家问。 “不用,你看着点别让他乱跑,等会我去找它。”陈宴商说完,见另外几个男人看过来,便又多解释了一句,“我认的鹅儿子。” 司陵佑想起最近这段时间帝都的养鹅盛况,再加上他是知道陈宴商认儿子的那只鹅是姬云黎养的,语气便有些酸: “不愧是帝都第一花魁的号召力,听说现在帝都豪门人手一只鹅,啧,有意思。” “花魁不敢当,不过我这鹅儿子与众不同,灵气十足,陵佑兄等会可以玩玩,但记得给见面红包,它看到红包就开心。” 陈宴商的话,司陵佑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那只没有生命、爪子翅膀堪比最锋利的利刃的诡异大肥鹅,应该是宝贝夫人弄出来的什么奇怪品种,能有什么开心情绪? 提到给红包,一旁云引低声分享:“按照陈宴商的建议,我也送了红包给我女朋友的爱宠,它喜欢得不得了。” 宗政越一直觉得这个话题上自己没有共同语言,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太太还养着鹅,昨天去的时候也没看到,他只知道陈宴商认的儿子,就是自家太太与云引pK的头像取材对象。 他打出一张牌,隐晦提醒陈宴商:“一只鹅罢了,今天就不必拿来炫耀了,我下午还有事,不能如约与诸位一起共享晚宴。” 陈宴商笑了笑:“宗政先生贵人事忙,自便即可。” 说完,却不动声色喂了司陵佑一张炮牌,语气暗示:“陵佑兄,这大概率是你要的牌,我给了,要胡吗?” 司陵佑知道他的意思。 这个局名义上是陈宴商组的,暗地里却是受了他的委托。 司陵佑呵笑一声,抓起陈宴商送来的牌在掌心把玩,然后拿出手机,给她的宝贝夫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夫人,朋友家的饭吃不惯,可以来接我吗?】 那边秒回:【可以,你在哪儿】 一条定位发了过去。 发完定位,司陵佑的目光自动忽略掉宗政越,往云引那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到底七夕那夜出现在云引身边那位,是不是自己看错,等会应该就知道了? 季家。 睡到日上三竿的姬云黎在接到司陵佑的信息之后,第一时间拿着车钥匙就出了门。 就在她准备发动引擎时,看到了司陵佑发来的定位。 卧槽,怎么在云顶别墅? 不是没在云顶别墅接过这家伙,上次被大坏种的怨灵缠上,还爆掉桃木珠,她亲自去云顶接的人,只是那会儿陈宴商是个无关紧要的‘回头草’,不重要。 这次却不一样了。 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刚到云顶别墅,司陵佑一句‘夫人’,陈宴商那边又腻腻歪歪缠过来,一句宝宝,绝对是很社死的场面。 而绝不同时出现在两个男朋友面前,是她的第一原则。 她果断回复:【我明天要回渝城参加一场同行之间的交流会,为期好几天,今天就要出发,要么你自己回家?】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夫人来不了就算了,几点的飞机,想给你准备点路上吃的,飞机餐难吃得要命】 姬云黎于饮食一道并没有什么执念,但司陵佑那边的东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把她,甚至是宗政越和云引的胃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个时候,姬云黎绝对不客气:【倒也来得及,那你炖个大份的汤?】 云顶2号。 司陵佑突然将牌局一推。 “不玩了,我夫人喊我回家炖汤。”他慢慢起身。 陈宴商桃花眼上挑:“你,炖汤?” “为夫人洗手作羹汤,好男人的基本操作而已,那么吃惊做什么?”司陵佑慢慢道,“只是一个留住女人的手段罢了。” 陈宴商一副突然理解的表情,也是,床上不争气,可不得在别的方面想办法留住老婆的心? 他原本还想留对方吃个午饭,此刻也不留了:“陵佑兄赶紧去忙,汤要炖久一点更入味,我就不留你了。” 司陵佑并不知道自己某些方面的能力再一次遭到陈宴商的质疑,他想着接下来将好几日见不到夫人,此刻连试探的心思也没了,只想着尽量多准备一些美食,在夫人那里刷刷存在感。 司陵佑的车队很快消失在云顶别墅外,数分钟后抵达不远的缦宫。 云顶别墅,陈宴商这边三人组局,少了些兴致,但牌局却没散,又打了好几轮,陈宴商随口道: “今日司陵佑走得早,宗政先生下午也要离开,等后面我重新组个局,大家再聚聚。” “下次我来组局,在尊樾府设宴。”宗政越想了想,“就这几天。” 话音刚落,他与云引的手机一前一后响起。 数秒之后。 两人一起起身。 陈宴商微怔。 “太太喊我回家喝爱心汤。”宗政越示意守在门口的赵荪去开车,“等不到下午了,我现在就要离开,抱歉。” “我也要回去喝汤。”云引妖冶的下巴微微压低,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150章 群发信息 一个回去炖汤。 隔了一个小时,另外两个又要回去喝汤。 在陈宴商看来,事情透着些形容不出的怪异感。但当事人们浑然不觉,一前一后出了大厅。 嘎嘎。 门口,一只鹅突然熟门熟路地溜达进来。 今日的肥仔穿着一款摇滚风,但……造型再怎么变,这一口大铁锅都未必炖得下的肥胖体型却变不了。 在它出现的第一时间,宗政越和云引就将它认了出来。 大肥鹅黑溜溜的小眼睛亲昵地看了两人一眼,对着云引和宗政越各叫了两声。 云引的第一反应是,纳戒就在它的肚子里,绝对不能引起宗政越的注意! 宗政越心中却闪过绝对不能让云引将这只鹅与云神联系起来的念头。 于是,两个人做出同样淡漠疏离的姿态,像是不认识鹅似的,从它身侧走过。 “陈宴商。”走了几步后宗政越提醒,“把鹅抱进去。” 云引很想问一句,自己的儿子,怎么跑到了陈宴商的手里? 但这个时候不宜以这只敏感的鹅为话题,他将疑惑压在心底,跟宗政越互相提防着离开。 陈宴商蹲下身,将鹅抱在怀里,探究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没看错的话,刚刚这两人都在提防着对方关注仔仔,为什么? 缦宫。 滚烫鲜香的汤出炉,被装进三个精致的炖罐中。 姬云黎享受地半眯起眼睛,已经忍不住舀了一勺在嘴边边吹边喝。 “我还没去过渝城,要不要跟着夫人去拜访一下奶奶?”司陵佑问。 姬云黎摆摆手拒绝:“以后有机会带你去,你这身体坐飞机都能去掉半条命,老老实实待在帝都等我回来。” 司陵佑一声恋恋不舍的轻叹:“我会很想夫人。” 姬云黎最怕小白花玩深情,她赶紧解释:“上次去对马海峡接你,遇到了大坏种引来的大批量怨灵部队,当时来自各地的术士朋友虽然处理了一部分,对于神秘无踪的大坏种却没有找到丝毫线索,这次相聚,主题就是讨论大坏种围剿方案。” 司陵佑眼睫微颤,露出无辜的笑容:“既然是正事,我就不缠着夫人了。” 等姬云黎吃好喝好,提着打包的汤离开,司陵佑才收敛起那干净剔透的目光,神情阴森下来: 一群老东西,竟然还想怂恿宝贝夫人对付他? 姬云黎又将汤送去了梨花巷和长安街,各自温存了一会儿,当天下午就去了机场。 候机的时间里,机场的超大液晶屏上,一场关于机场升级的战略会议出现在夜间新闻中,姬云黎随意看了眼,便看见了在一大堆高官之中,西装革履、妖冶矜贵的少年作为资本方,正在现场签署一份价值数亿的合同。 那是Vast,在昨夜重伤将死的Vast。 姬云黎没记错的话,他昨天的致命伤有好几处,每一处都是回天乏术的程度,姬云黎原本以为会等来令全球瞩目的死讯。 却没想到,这少年竟然神色平静地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从他的举手投足来看,竟是一点伤的痕迹都看不到,那张脸的气色甚至还称得上红润。 “莫非,真的是身体修复类的异能?”她心中猜测,又带着点艳羡,起死回生这种逆天能力,在异能中属于最顶级的,和宗政越的吸金能力、陈宴商的梦中谍战甚至那个大坏种操控全球怨灵的异能,都能引起全球政府的忌惮。 而她作为云神,Vast的死对头,面对这种能力,也是相当头疼。 这意味着,这个死对头,怎么都搞不死,她怕是得花上一生的时间和对方耗。 好在她性子乐观,从不内耗,一时解决不了的事干脆就扔一边不搭理,又看了几眼屏幕上那个少年,她头也不回地进入了检票口。 当姬云黎出现在渝城这个生养自己的地方,披上酷酷的命理师斗篷坐在中心位,与一大群德高望重的术士神情严肃商议大坏种事宜时,帝都这边,突然少了女朋友的陪伴,不管是陈宴商、司陵佑,还是宗政越和云引,心里都空落下来。 心里空落,干脆就让自己忙起来,转移对女朋友的注意力。 于是从姬云黎离开的第二天开始,帝都这几个就开始了繁忙的项目会议,每天各种决策从几位大佬手里流出,帝都乃至全球的商业圈风起云涌。 而陈宴商、司陵佑几人,一是因为工作的频繁接触,二是因为年纪相仿身份相当,三是确实都有些无聊,从一开始的淡水之交,渐渐没事就聚在一起玩麻将打高尔夫,接触变得频繁。 午后的太阳正烈,今日轮到云引做东,几人相聚在大使馆的私密别墅区,一边玩着桌球,一边聊着闲天。 “听说你的事,上面官方已经向m国施压,有望在两个月内完成国籍的变更。”宗政越问起自己听来的消息。 他们这个层次,有什么国际上的动向,都有人将第一手最准确的资料送到各自的书桌上。 所谓的‘听说’,其实就等于是事件的结论了。 陈宴商自然也有第一手渠道:“我父亲和上面几位叔伯已经派了人去m国谈判,只是听说你前几天夜里遇袭,以后需要谨慎一些,毕竟你现在还不是我国公民,我们这边也不好明目张胆护短。” 司陵佑则只是审视地看了一眼云引,勾唇笑笑没说话。作为那种玩意儿的老大,他看问题的角度和旁人不一样,陈宴商他们只知道那一场刺杀很惊险,但他在几个怨灵头子那里吃的瓜显然更丰富。 那夜一群怨灵也见证了那场刺杀,原本怨灵们已经聚在一起,准备欢迎‘新同志’的加入,等了半天没等到对方死,反而等到了对方消失,第二天出现时完好无损,只是怨灵毕竟不是神智健全的人,无法将情况细致地描述,但足以看出云引是个不简单的货色。 几人一边玩球,一边各有心思。 直到连着几声信息提示音在各自的手机上响起。 几人收了球杆,各自保持距离感地靠在桌子一方,不约而同拿出手机,低头。 手机上,是姬云黎群发的一张照片。 第151章 太太回来了 照片中,一大群仙风道骨、穿着术士服的术士站在露天广场,一眼看去数百人,其中最中心的位置,则坐着几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斗篷造型各异,有着各自一脉的图腾,姬云黎坐在正中,一身黑色的彼岸花斗篷披在身上,神情疏冷,坐姿酷拽,斗篷的兜帽下,一张精致的小脸带着几分高深莫测。 要范儿有范儿。 要漂亮也足够漂亮。 帝都,四个男人都忍不住发了一条溢美之词过去,对各自的女朋友各种花式夸奖。 司陵佑嘴甜,更是问起:【夫人怎么能酷成这个样子?】 姬云黎又群发:【宗门天骄的排面儿,懂?】 帝都,四个男人眼里各有笑意,各自欣赏了好一会儿照片,才又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继续打球。但很明显,四个人的心情都因为这一张照片变得十分愉悦。 渝城。 为期数天的大坏种专题交流会在确定下数个围剿方案后终于落下帷幕。 “那就按照计划,我们港都这边的术士负责制造各种围剿阵法,只要大坏种的踪迹一出现,立刻将他就地正法!” “我们襄城派比较擅长追踪,怨灵动向交给我们,只要发现怨灵大规模向何处涌去,不用想,肯定是那个大坏种在召集了!” “我们西城别的不好说,就古墓这种东西多,我们会联系考古协会,看看能不能从那些古墓出土的东西中找到克制大坏种之法……” “……” 各地术士开始分批离开,各回各家,只有渝城本地的,大部分留了下来,打算再开个内部小会。 澹台大师也在这群人中。 “本来我一个搞风水的,对付这种玩意儿实在不擅长,但小师妹这边有事,大事小事我都义不容辞。”澹台大师笑眯眯看向姬云黎,“上次帝都一别,小师妹过得可好,那谁,没有找到你头上来吧?” 他指的是宗政越。 姬云黎轻咳一声:“和他有了些别的交集。” “哟,那小师妹可要小心点,那人精明得很。”澹台大师说着,又低声交代了句,“我请你帮忙偷项圈的事儿,别告诉姬老太,我怕被她削。” 姬云黎微抬下巴:“师兄说的什么话?我们之间何曾有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交易?莫乱说。” 澹台大师哎哟一声:“是师兄失言!走走走,一起去姬老太那儿,在港都那些年,我也是收集了不少疑难杂症,正要向她请教一二。” 半山腰小屋。 姬云黎坐在树下啃苹果。 姬老太和澹台大师在屋内闲聊大半天,澹台大师才告辞。 姬云黎将果核扔进树洞,慢悠悠起身进屋,姬老太正在弯着腰整理她那件命理师传承的斗篷,一旁的床上,摆着好几张泛黄的卷轴。 姬云黎随手拿起一张:“这些是什么?” “祖师爷们的画像。”姬老太看了看日头正盛,吩咐她,“跟我一起,把它们抱到院子里晒晒太阳,最近渝城雨水多,有点泛潮。” 姬云黎单手抱起几张卷轴:“我一个人来干就行,您年纪大了,悠着点儿,别闪了老腰。” 她将卷轴全部抱到院子,就着树下的晾衣杆,将卷轴一张张晾晒上去,目光随意一张张扫过,突然定在了某张画像上。 “这张画像,我记得是您的师傅,咱命理师的上上一代传道者?”姬云黎琢磨。 姬老太点点头:“是,你小时候经常翻他的画像出来看,总闹着想见见他,揪揪他的白胡须。” “小时候不懂,我现在看着这位师祖的面相,怎么这么奇怪?”姬云黎沉吟,“看着慈善,却面呈凶虎之相……” “他这面相,是大凶之兆,有死劫。”姬老太叹息,“为了寻找破解之法,在你还没来到渝城时,他就离开了,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过他的消息,很有可能破劫失败,已经……” 说到这里,姬老太眼中闪过悲伤,“师傅走时,留下一盏长明灯,那灯前几年已经熄灭,只是灯芯成灰,凝而不散,也不知道有何玄机。” 姬云黎拍拍她的手:“你还有我。我命硬,会陪你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又问:“要不要和我去帝都?我在那边日子过得挺逍遥,亲生父亲不是个东西,已经快隔断了,但亲妈还行,亲哥也勉勉强强能调教,他们都管不着我。” “在栗村待了几十年,习惯了这边,帝都就不去了,你有空多回来看看。”姬老太问起最关心的问题,“你那几个未婚夫,可都有抽时间见一见?” “见了。”姬云黎点点头,“都挺好。” “选个最合心意的,可以定下来。” 姬云黎语气含糊:“我心里有数,您放心就是。” “上次让你港都那个未婚夫,给你带去了一筐土鸡蛋,他交给你了?” “交了交了。” “我瞧着那孩子就很不错,成熟稳重,很有教养,长得也是你喜欢的类型。”姬老太对宗政越印象很好,“如果你们还有联系,这次回去给他带一筐鸡蛋去,村里也没别的拿得出手的东西,鸡蛋倒是比外面的正宗。” “行啊!”姬云黎保证,“您先把鸡蛋准备好,我一到帝都,第一时间将鸡蛋给他送过去!” “什么时候的飞机?” 姬云黎想了想:“明天吧,今晚再陪你一天。” 姬云黎回去的时间,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几个未婚夫。 这几日在渝城一直很忙,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本身也是一件挺耗神的事儿,她打算先在季家休息两天再去光顾自己的池塘。 但手里的鸡蛋,还是要第一时间送出去。 飞机落到帝都,姬云黎一边出机场,一边给宗政越发消息:“在哪儿,我去找你。” 尊樾府。 宗政越正在与陈宴商、司陵佑和云引几人喝红酒聊项目。 他低头看见姬云黎发来的消息,眼眸微微一亮,看向几人:“我太太回来了,马上就过来,诸位不介意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一起见见。”陈宴商几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第152章 猝不及防翻车 宗政越发了尊樾府的地址过去,并没有提家里还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旁人,只对姬云黎说: 【太太在机场出口等,我让赵荪去接你。】 赵荪去得很快。 接到了姬云黎,他一边开车一边低声给自家boSS助攻: “太太不在帝都的这些天,宗政先生很想你,光是你们常去的那家奶茶店,都去了三四次,还在梨花巷住了两日。” 姬云黎眼睛微弯:“我们这是去尊樾府?” “是的!太太应该还没去过吧?就在故宫边上,独栋别墅,宗政先生很注重饮食安全,他别墅里有几亩菜园子,市面上的蔬菜都种了,太太如果住过来,可以和先生一起享受一下摘菜的乐趣。” 赵荪从菜园子讲到钓鱼,又讲到别墅一些有意思的布局和设施,姬云黎倒也不无聊。 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气势恢宏、造型雅致的尊樾府出现在视野里。 姬云黎远远看过去,是和缦宫的浮华、云顶别墅的现代化截然不同的感觉,更像是有着浓郁魏晋风格的园林,水榭楼台,古香古色,唯有那栋偌大的白色别墅,沾着些高端的现代元素。 “你们老板审美还不错。”姬云黎想起自己曾以为对方落魄,金屋藏娇时还特意信誓旦旦要赚钱给他买房子,别的不说,单是这么一大套带园林的房子,自己怕是要累死累活给陈首长他们打一辈子的工。 “这是十几年前购置的一块地,宗政先生亲自设计的,只是他常年在港都,帝都这边来得少,也就最近才正正经经住进来,里面的一应用具都是新添置的,还有专门给太太预留的陈列室、衣帽间。” 赵荪边说边领着她一路往前,穿过几重安保之后,来到了内庭,一片绿意盎然中掩映着别墅的大门,赵荪停在这里不再上前,只是恭恭敬敬对着手机道: “宗政先生,太太到了。” 下一刻,别墅之内,宗政越一副芝兰玉树之态,优雅中略带急切地走了出来。 “太太。”他黑瞳中闪过温柔的光芒,伸手拉起姬云黎,示意赵荪退下。 赵荪识趣地离开。 没了外人,宗政越才轻轻将姬云黎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太太,我很想你。” 姬云黎眨了眨眼睛:“给你带的土鸡蛋忘了拿,还在赵荪车子后备箱。” 旖旎的气氛被打破,宗政越轻笑一声:“没事,我让赵荪送去厨房,太太,今天有几个客人,以后应该会经常打交道,跟我一起去见见?” 姬云黎没想那么多:“行吧。” 宗政越与她十指相扣,带着她进别墅,从门口到别墅还有数十米距离,一路蜿蜿蜒蜒行走在清幽又宽阔的入户道上,姬云黎随意往别墅敞开的大门内望了一眼,隔得远看不大清楚。 “你这别墅真安静,风景也好。”姬云黎赞美了一句,越往前走,屋内的画面渐渐清晰,却又影影绰绰看不大分明,只依稀觉得好几张沙发上都坐了人。 说着,她一步跨入室内。 下一刻,对上了几双漫不经心望过来的熟悉眼睛。 那几双原本很无所谓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突然就像是平静的海面陡然掀起飓风暗潮! 姬云黎条件反射后退,后背却撞上了慢她一步的宗政越怀里,宗政越温声道: “太太,怎么一副见鬼了的样子?” “可不就是见鬼了吗?”厅内,司陵佑死死地盯着意外出现在此处的姬云黎,他猜疑过云引,却没想到,自家宝贝夫人竟然和宗政越有关系,两人手拉手进来,那亲昵的样子,让他气血翻涌,差点呕血! 这渣女,是不是忘了前段时间才和宗政越在西城区杀得个天翻地覆?她疯了吗! 这个时候,是不可能装平静的。 司陵佑语气阴恻恻:“夫人,刚刚宗政越叫你什么,太太?你什么时候成他的太太了?” 这话一出,宗政越猛地僵住! 他之前心思都在太太身上,此刻才发现整个大厅的气氛十分不对劲。 司陵佑一副抓了老婆出轨现行的怨气脸,那本就苍白的脸被气得竟有了血色。 与此同时,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响起。 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的陈宴商,手里的红酒杯不知怎么就砸到了地上,他那双桃花眼,也跟走火入魔似的,落在了姬云黎的身上: “宝宝,我可以听你解释。”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可置信,却又带着明显的希冀,希望得到宝宝一句‘都是误会’的说辞。 宝宝两个字一出,宗政越脑海又是微微的昏眩感!最近聊天,陈宴商不止一次提起过自己的宝宝,宝宝长宝宝短,宗政越从没想到,这个词会在此时此刻,面对着自家太太被蹦出来。 他温柔的瞳色瞬间幽暗无比,看向自己的太太。 就连原本已经似乎被万剑扎心的司陵佑,都条件反射看了陈宴商一眼,显然没想到除了宗政越,还有个陈宴商!!! 一个渣字,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云黎懵逼的目光从司陵佑身上,慢慢落到陈宴商身上,然后,又往另一侧坐着的云引身上看去。 陈宴商和司陵佑家世摆在那里,和宗政越有交集好说,云引什么时候也和宗政越走这么近了? 这种修罗场,让她怎么搞? 最暗的角落,云引戴着面具,手里捏着的红酒很用力,手指都泛起青筋,那双冰蓝的眼睛看着她,如遭雷击的样子,语气低哑: “那我呢,我一个和你有婚约的,在这里算什么?姐姐,我也需要你的解释。”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落到云引的身上! 合着这儿还有一个? 场面一时陷入诡异的静默之中。 几个男人都不笨,只是都有点恋爱脑,此刻神志清醒过来,有些模模糊糊的东西,就变成了一条清晰地逻辑线: 比如,宝贝女朋友的大鹅,怎么成日和陈宴商腻在一起,还以父子相称? 比如,女朋友为什么总是忙得脚不沾地,约个会都跟卡时间似的! 还比如,为什么陈宴商的演唱会上,女朋友借口去打怪,纷纷缺席,而云引的身边却又多了个神似她的人。 只要对质,还能发现更多玄机。 比如,一听说司陵佑在云顶别墅,女朋友就不肯来了,且司陵佑回去炖汤,两个小时后宗政越和云引同时告辞,回去喝爱心汤…… 比如,女朋友那从缦宫到梨花巷,再从梨花巷到长安街,一成不变的路程线…… 冗长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宗政越作为东道主,先沉声开了口:“我们几个男人,先聊聊?” 第153章 复盘被渣的过程 宗政越说完,还贴心指了指其中一个沙发,神情复杂地看着姬云黎:“太太,你先休息一会儿,顺便思考一下,等会怎么对我们狡辩。” 姬云黎在刚刚那长达十几分钟的诡异静默中,原本慌乱的心态已经调整好,整个人慵懒往沙发上一坐,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语气: “噢,那你们先聊。” 她这看着一点也不像心虚的随意态度,又成功让几个男人心里狠狠一堵。 但再怎么堵,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就不能再装糊涂。 厅内的大门自动合上,既是防止这荒唐的一幕被外人看笑话,也是防着某个人等会恼羞成怒跑了。 宗政越弯腰,亲自给几个男人重新倒了红酒,自己也拿了一杯,轻轻喝了一口平复情绪,这才垂眸慢慢开口: “那就我先说。我从港都来帝都,与太太初见面,就被她金屋藏娇在了梨花巷的出租屋,隔三差五来看我。” 云引神情阴郁:“我从游轮上下来,就被她安置在了长安街,根据我的了解,长安街和梨花巷只隔了一条街,却各自为区,赶场子倒是方便得很,几步路的事。” “那我算好的?”司陵佑气笑了,他一直担心宝贝夫人外面养着男狐狸精,还以为是自己多疑,原来是男人的第六感,“她把我安置在了缦宫,别的不说,比起梨花巷那种破地方还是要好很多,但隔得也不远,缦宫到梨花巷,十几里罢了。” 说到这里,司陵佑猛地又想起了一事:“这样说,那日我俩在距离缦宫和梨花巷都不远的商业街撞车,我的夫人和你的太太都玩消失……” 宗政越语气复杂地回:“太太应该来过。” 司陵佑勾起唇,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来过,却看见是我们,又溜了。” “我的八万赔偿款,是太太给的,车也是太太给我买的。”宗政越终于明白了当时姬云黎那句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什么意思。 “她还把你们妥善安置了。”陈宴商明艳的脸上是慌乱和委屈,“我什么都没有。” “你有鹅儿子。”司陵佑冷幽幽瞪他一眼,“而且我和你曾共处一室,她来过,当时怎么没看出你俩也有奸情?” 司陵佑指的是他去云顶别墅吸陈宴商的精元,结果桃木珠爆裂将姬云黎引来的事,当时他是一点没发现姬云黎和陈宴商之间有什么暧昧。 “什么奸情!”陈宴商反驳,强调自己的地位,“我追宝宝许久,是最近才算正经谈上,就演唱会的第二天正式确定的关系。”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男人脸更黑了,彼此互视一眼,显然没想到女朋友渣无下限,头一夜七夕还在风花雪月,次日就又谈了个新的。 一旁,姬云黎感受着男人之间那酸翻天的怨气,沉默着拿起一杯水低头喝,谁也不敢看,主打一个我不说话你们就奈何不了我。 但下一刻,陈宴商神色幽幽给她递过来一碟果盘,司陵佑抿紧唇给她手里塞了两枚精致的点心,云引和宗政越也没闲着,一人气苦地将一张薄毯轻轻覆盖在她翘着的二郎腿上,另一人目光晦涩地将屋内冷气调高。 饶是姬云黎脸皮厚,在这一番沉默的关怀之下,也面色尴尬地坐正,竖起耳朵听这群男人继续复盘。 几个男人看了她好一会儿。 看得姬云黎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继续,你们说完我再说。” 宗政越便又开了口:“那我们再来核对一下时间线,七夕之约,她把我约在八点,一起去看了放了河灯,还在河边遇见了……” 说到这里,看向云引。 云引接过话头:“当时你们在河边与我隔了段距离,我也没看清,不过十点她赴了我的约,一起在三生石上刻了名字。” “我是六点,姻缘树下。”司陵佑整理了一下时间线,“十二点她和云引出现在演唱会,看见我们就溜了。” 时间被规划得这么清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就再复盘更远的几条线,确认一下除了我们,她还有没有养别的鱼。”宗政越在思考一个问题,“说不定还有一个,她经常给我们送汤,那个炖汤的,有必要查一查。” “确实有必要。”云引接话,“她说起过,哥哥弟弟以后一起相处之类的话,那一个,应该也是她的某个情哥哥,且炖的汤炉火纯青,是个强大劲敌。” 陈宴商作为后来者,前面很多话题都插不上,此刻倒是低声认真来了句:“那汤宝宝给我喝过一次,确实罕见的美味。” 司陵佑脸都黑了。 宝贝夫人说拿汤出去炫耀,原来是这种炫耀法?把他辛苦炖的汤拿去投喂外面的男狐狸精们,他还浑然不觉,很开心地收对方的回礼。 “你们中,谁是送袖扣那个,谁是送果篮那个?”司陵佑狭长的眼睛冷湛湛在宗政越和云引身上扫了眼。 至于陈宴商直接被他忽略,既然只喝过一次,之前他三番两次两份两份打包,肯定是没他份儿的,收的回礼也不会来自于他。 这话一出,宗政越和云引同时意外地看向他,瞬间明了:“汤,你炖的?” 司陵佑:“呵。” 如果不是顾忌自己大坏种的身份不能在夫人面前曝光,他好想把所有的怨灵都搞过来,生吞活剥了这群贱人。 但,既然汤是司陵佑的操作,暂时没发现还有别的鱼,矛盾便又从外部回到了内部。 “四个,对吗?”宗政越最稳重,在被渣的事实面前也成了最有理智的那个,他继续铺开话题,“现在,我们需要分析一下,谁是正经男朋友,谁是小三小四,即便是找她讨个说法,也要先摆正自己的位置。” 男人们以沉默代表默认。 名分这种东西,在此刻就是他们的底气。 对结婚最积极的云引最先开了口:“我有婚书,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正正经经的男朋友。” 说话的同时,他以正宫的姿态冷漠地睨了一眼众人。 数秒的沉默。 宗政越直接从手边抽屉里拿出一份烫金的红色婚书,语气比之前还要沉重几分: “婚书,我也有。” 第154章 听她狡辩 司陵佑气得呛咳了好几声:“我也有,在家里没带过来。” 陈宴商迟疑:“我也有……” 只是被撕了,也硬生生因为那一撕,自己从正宫沦为了外室。 但陈宴商心里五味陈杂,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觉得外室只是一种情趣,却没想到这个身份成了戳心窝子的刀,外面的竞争这么激烈,光是正宫都有三个,他一个外室,在这场正宫的局里,成了最底气不足的那个。 但没人在意他的纠结。 因为此刻大家内心都有各自的纠结。 “都有婚书。”宗政越眸色寒凉,“那就来看看谁真谁假。” 他顿了顿:“我的婚书是二十年前我母亲与姬老夫人亲自拟定,有签字有手印,凡事都该有个先来后到。” 二十年前…… 另外三个男生,不是还没出生,就是在穿着开裆裤满地爬的日子。 光是从时间上来说,就先矮了人家一截。 但该争的气必须争。 陈宴商语气微微颓丧:“我的是十几年前,我父亲亲自去渝城,找宝宝的奶奶订的婚,婚书还在家里,只是有修补痕迹,但绝对是真的。” 云引低声道:“几年前她救我于水火,什么报答都不要,只想要我以身相许,一年多前,我在刚满 18时就登了栗村的门,拿着信物亲自找姬奶奶求了婚书。” 这话里话外,有着‘虽然我婚书拿得晚,但这门亲是她主动求的’意思,主动求来的和被动的,谁含金量高,不言而喻。 还有个又争又抢的小白花,阴阳怪气地笑了笑:“我与夫人的婚事是司家用至宝换来的,要玩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戏码,那我司家对她也算有救命之恩,她许给我,才是天经地义。” “什么年代了,现在讲究择优而取,优胜劣汰。”宗政越自从和司陵佑撞车,彼此一直有些尖锐,“司陵佑你看看你这虚弱身板,能陪她多久,一年还是两年?太太性子活跃,她需要的是陪她征服星辰大海之人。” “她需要的是贤内助,还是能在外面陪她鬼混的人,轮不到你来说,我们在这边聊了这么久,也该听听她的想法。” 司陵佑说到这里,四个人都把注意力放到了姬云黎的身上。 这女孩子看了半天戏,从她脸上竟然十分厚脸皮地看不到一丝负疚感,看得几个男人心里真的是堵得慌。 不光堵,还又气又恨,偏偏又打不得骂不得,那种憋屈的滋味,一言难尽。 “渣女。”司陵佑语气幽幽,“现在该你狡辩了。” 姬云黎:“……” 宗政越沉声提醒:“太太想清楚了再说。” 姬云黎在这儿旁听了半天,从他们的语气和态度里,大概明白了一件事,这几个人,都舍不得拂袖而去恩断义绝。 还有感情,那事情就好办了。 姬云黎慢慢放下水杯,哦了声:“婚书都是真的,我奶奶记性不好,签了又忘了,一来二去就累积了好几份。” “好几份,具体是几份?”云引对婚书、婚事很执着,“除了我们四个,还有吗?” “没了,就四个。”姬云黎目光在四人脸上转了转,轻轻啧了声,“这个不重要,又不是结婚证,它只是让我们认识的一个纽带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宗政越问她,“同时谈四个,太太怎么想的?择优而取,还是都只是玩玩?太太把我们又当成什么?” 姬云黎眨了眨眼睛:“我跟你们的每一段,都是认真的,不是玩玩。” 司陵佑轻叹:“夫人,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渣女语录,我相信你只是年少无知图新鲜,既然事情已经败露,肯定不能像之前一样了,以后只能谈一个。” “选一个,和其他的断干净。”宗政越低声补充,无奈却也坚决,“太太,感情不是游戏,请慎重考虑后给我们答案。” 陈宴商和云引没说话,但那态度也很明显,对她之前的荒唐舍不得骂,但今后怎么处,却不能再这么稀里糊涂。 姬云黎没有马上回答。 几个男人也不催,静默地等着。 好几分钟后,姬云黎才慢慢道:“我觉得,你们的思想都不够先进啊。” 云引语气微哑:“姐姐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做选择,一家五口整整齐齐把日子过好,不是比什么都强?”姬云黎语气正经,一点听不出在开玩笑。 所有男人齐齐望着她,眼里都有着茫然与不可思议。 “宝宝……”陈宴商属于最没底气的一个,此刻都忍不住开了口,“你竟然会有这种离经叛道的想法?” “否则我干嘛都谈着?”姬云黎一个个看过去,“你们看,我们一家人多般配,颜值不必说,都是顶配,再看看别的,司陵佑炖的汤多好喝,妥妥的贤内助,有他在,以后家里的吃吃喝喝绝对是神仙般的享受……” 司陵佑气得不想说话。他只是想取悦夫人,没想沦落成家庭煮夫,司家太子爷这辈子就没讨好过夫人以外的人,更何况,还是夫人养的小三小四。 姬云黎又看向宗政越:“阿越赚钱多厉害?人在路上走,钱从天上来,绝了!虽然陈家和司家也有钱,但这种东西谁嫌多,跟着他沾沾金气儿,财气冲天多香?内有司陵佑操持,外有宗政越赚钱养家,还有个陈宴商时不时来几支小曲儿当消遣,娱乐性也有了,再加上一个虽然很穷但是很让人怜惜的云引小弟弟……” “云引穷?”这是来自三个男人的反问。 云引垂眸,冰蓝的眼睛静静与姬云黎对视,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和Vast是同一个人的事,恐怕再也瞒不住。 他站得笔直,挺拔的身形微微紧绷。 姬云黎点点头:“云引确实穷啊!他与你们家世悬殊,虽然不知道你们怎么凑到了一起,但我以为既然已经在一起,你们肯定知道他的背景。别人不说,宗政越肯定知道,你在缈云岛的时候,应该在Vast身边见过云引。” “……”一群人后知后觉发现了姬云黎话里的一个漏洞。 “在Vast身边,见过云引?”宗政越紧紧盯着她,“太太,你不知道云引和Vast是同一个人?” 第155章 软硬兼施 姬云黎神色难得茫然了一瞬:“嗯?” “Vast,缈云岛的掌权人,云引是他的中文名。” 这一次开口的是司陵佑,他目光意味深长在沉默的云引身上扫了扫,没想到在这场荒谬的多角恋里,还能吃到别的瓜。 姬云黎根本不信,她见过Vast,确实不管是声音还是外形都和云引相似,但鬼纹这种东西做不了假,Vast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被怨灵污染的痕迹,怎么可能是云引? 但既然宗政越和司陵佑都这么说,再不信,也应该去求证一下。 姬云黎看向云引,云引迎上她的目光:“这件事,我会亲自在解决完主要矛盾之后,向你解释。” 姬云黎点点头:“那就回到刚刚的主要矛盾,你们是希望我只和一个谈,但多人的优势你们也要看清楚。” “优势,能有什么优势?”几个男人都不信她的鬼话。 姬云黎面不改色游说:“刚刚说的只是其一,你们再想想,咱们组合成一个大家庭,强强联合,不管是哪方面的势力,在我们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多威风。” 陈宴商语气里的无力感愈甚:“威不威风不好说,要是全球那些势力知道陈家、司家少主、宗政家族和缈云岛掌权人沦为同一个女人的玩物,能把这当成一个经久不衰的国际笑话。” “那就揍得他们不敢笑。”姬云黎向来是定了目标就会想办法解决所有的阻碍和困难,“总之这种闹心的事,交给我来解决,你们只负责跟我和和美美过日子就好。” 司陵佑冷幽幽笑了笑:“一妻多夫,你要不要先问问婚姻法?” “这个问题我也早就有了解决的办法!”姬云黎很自信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多挣些功劳,到时候用功劳向上面换个特例,允许我多领几个证;若还是行不通,那就不结婚,我们谈一辈子也不是不行,这年头结不结婚,都不会影响到孩子的继承权,相反,在人生自由、财产自由等多个方面好处多多。”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而且你们看看,现在婚内被揍叫家暴,求救无门;要是只谈恋爱,一告一个准儿,而且每天只需要感受爱情的甜蜜,根本不需要操心婚姻里的一地鸡毛。” 宗政越闭了闭眼睛:“你还想家暴?” “就是个比方,我哪里舍得。”姬云黎软硬兼施,“既然你们问起,那我今天就把态度明确放在这儿,要我只选一个,那不可能!我全都要,这是我的底线,在这个前提之上,你们有任何条件,尽管提!” 一渣到底! 油盐不进! 巧舌如簧! 异想天开! 这是几个男人对她共同的认知。 几个男人难得有默契地互视一眼,铁了心要让她今天给出一个选择: “太太,如果你铁了心想脚踏几只船,我无法接受。” “夫人,既要又要,用在感情上不合适,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 “姐姐,你若一个都舍不得,我们彼此之间将不死不休,直到最终留下我们中的一个,而其他人,将成为这场多角恋的祭品,你舍得吗?” “宝宝,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你是欣赏他们的某个点,我可以学,但几个男人共侍一妻这种荒唐事,我拒绝。” 姬云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语气疏懒又果决: “接受不了,就退出,婚约作废,各自安好。你们自己想清楚,能接受了再来找我,若一直不来,就默认退出这场感情,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说完,看了云引一眼: “我没开车来,云引,麻烦送我回去,顺便解释一下你和Vast的事。” 说完,再也不看其他男人,一脚干脆地踢开门,扬长而去。 云引不疾不徐地跟上。 其他人还在厅内,看着女孩子那果决的背影,气得呼吸紊乱,没有一个能平静。 “她想光明正大养鱼,她还有理了!”司陵佑近乎咬牙切齿,语气也是阴恻恻,“都别惯着她,让她反省她的想法多荒唐。” 宗政越不发一语,那本就清冷的气质,此刻冰寒如雪。 陈宴商泛红的眼眶却又隐忧。他这一年多不知道多少次在梦里和宝宝接触过,深知她那几头牛都拉不回的性子,认定了什么,怕是不大可能轻易服软…… 车内。 云引慢慢开着车,有些心不在焉。 姬云黎坐在副驾,敲了敲他的手背:“他们怎么会认为你是Vast?” 云引沉默几秒,坦诚交代:“我确实和Vast是一个人。” “怎么可能。”姬云黎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你有鬼纹。而且有那么一两次,我和你待在一起时,Vast正在参加大型会议,实时直播。而且,他很邪门,妖里妖气的,和你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云引一直知道她对Vast谈不上好感:“除了气质,他别的方面就没有吸引姐姐的地方?” “我和他又不熟,也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交集,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他怪里怪气给我系鞋带,莫名其妙得很。” “姐姐就不疑惑,他为什么要给你系鞋带?” “死对头气场互相吸引?”姬云黎信口开河,“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去找你的游轮上,抬头一看,他站在很高的地方,拿着杯红酒站在月光下,冷白皮蓝眼睛,妖异得不得了,竟然让我产生了宿命感,我想,那应该就是宿敌之间的气场?” 宿命,怎么就一定是宿敌,就不能是姻缘天定感? 云引蓝瞳一闪:“姐姐,你不是一直好奇Vast有什么异能?” “大概猜到了,应该是生命修复类技能,跟九命怪猫似的。”姬云黎自信开口。 “不是。”云引这一次沉默了许久。 他沉默,不光是想着怎么说真相,还想着今天姐姐翻车这荒唐一幕。 他年少成名,却在十四五岁被云神摧毁黑客帝国,紧接着就是霉运鬼纹缠身,经历了两年的地狱生活之后重返巅峰,短短的少年阶段都在浮浮沉沉,唯一接触的情情爱爱来自于姬云黎这个女孩子。 他以为他会和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她送了他一个池塘,里面养着的男人不止他一个。 第156章 不接受任何反驳 既然姬云黎要养鱼,在最初的心灵打击之后,他希望可以成为池塘里唯一的那条。 “姐姐,如果你在我们四个中只选我一个,我可以让你同时拥有两个,这样也差不多能体验养鱼的乐趣,还合规合法不会被外界议论。” “啊?”姬云黎云里雾里,却又条件反射回,“还有这好事儿?” “……”云引又一次成功被气到。 女孩子的语气将信将疑中隐隐有兴奋,显然选一得俩这个提议,成功燃起了她的兴趣。 云引深吸一口气,忽视掉女生渣的本质,在等红绿灯的时间里,轻轻道:“Vast的异能,是分身。” 姬云黎身体坐正:“分身,什么意思?” 云引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示意她看后座。 姬云黎很随意往后座望了一眼,前一秒还是空荡荡,但她的视线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座位上就突然多了一个人。 妖冶的混血少年眼底有一丝很淡的笑,好整以暇地双腿交叠,优雅慵懒地坐在后座,对着她轻轻道: “又见面了。” 姬云黎整个人懵了一瞬。 但下一刻,驾驶座的云引淡淡睨了后座一眼:“集团还在开会,你不适合离开太久。” Vast轻叹:“好不容易以正经的身份见她,就不能让我和她多聊几句?” “来日方长,今天见见就行,你该回去了。” Vast面上有一丝遗憾,以一种很认真的语气和姬云黎道别:“那么,还请云黎小姐好好考虑考虑正主刚才的提议,一定很刺激,不是吗?” 说完,又诡异地消失。姬云黎一直盯着他,清晰地看到极淡的蓝色光晕融入云引的身体里。 耳边,是云引详细的解释: “三年前,姐姐将我身上的倒霉鬼除去,不久我就发现我拥有了分身异能,分身与我六感互通,不受鬼纹影响,只要我活着,他便不死不灭,只是每天出现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这些年,白天的很多场合,都是他在掌控,而我蛰伏于暗处,彼此互相配合,呈现出一加一大于二的能力……” 姬云黎心里一跳! 怪不得。 当时和Vast打pK,她感觉对方不是一个人,但那种思维模式又不可能有两个人能完全契合,原来是本体和分身合作搞的鬼。 不过,云引是Vast这件事,带给姬云黎的冲击不低于当初知道霍越是宗政越。 和死对头竟然阴差阳错谈上恋爱了! 要这么刺激吗? 姬云黎心中纠结得要命,便听云引循循诱之:“姐姐,陈宴商风流放荡不靠谱,司陵佑终日缠绵病榻,至于宗政越……姐姐,你心里应该清楚,你和他那点私仇,一旦暴露就是不死不休,这辈子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咦,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我那天去季家,麻袋里带了两百万现金当肥仔的见面礼。”云引意有所指,“你猜我出来的时候,为什么麻袋空空?” 姬云黎:“……” “肥仔异于常鹅,但它智商再高,姐姐也不能保证它能一辈子不掉链子,能在我面前掉,就可能在宗政越面前掉。” 云引说到这里,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 “既然那三个都不是良人,姐姐何必要让他们污染了你的池塘,如果实在喜欢玩刺激,姐姐与我一起,我可以让分身加入这场恋爱中,让姐姐体验个中乐趣。” 云引这个决定做得很艰难,在今日之前,Vast光是暗示这个要求,都能让他怒意横生,但此一时彼一时,几个情敌都很强大,他只有与分身强强联合,才能最大程度争取到自己的利益。 但姬云黎却有自己的想法: 陈宴商那人,是有点浪荡,但人家腹肌大长腿都给她摸好几次了,就这样始乱终弃显然不合适,而且他的异能就是个定时炸弹,一旦暴露一定会招来国际势力的疯狂狙杀,她这些年在陈首长那里得到的恩惠不少,于情于理,都该把陈宴商扒拉到自己怀里保护一二。 当然,还有个相当重要的因素:那张脸跟祸国妲己似的,确实相当养眼。 花开正盛,谁能不驻足赏玩一阵呢?她又不是圣人,她贪财还好色。 至于云引说到司陵佑缠绵病榻,这点比起他那小白花似的清纯无辜样,不算什么,他又是四个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异能的,身子骨弱,极容易激发出姬云黎的超强保护欲,何况对方人美嘴甜还炖得一手登峰造极的汤。 再加上,司家对云黎实实在在的救命之恩,命理师重因果,不管从那个角度来说,云黎都不可能和他分。 反而是宗政越和云引这两个死对头,最不稳定。 不管是云神还是小红帽的身份,都能随时让爱情的小船翻得彻彻底底。 这样一想,姬云黎对云引态度就正经了许多: “我不是那种沉迷于玩什么1V2的刺激游戏的人,我想一家五口,纯粹是想好好照顾你们,给你们一个家。我还是那句话,你们自己考虑好,感情的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又不是那种强人所难之人,能接受,就谈,不能接受,就分。” 云引心里又堵了。 给他们一个家? 一个五口之家么? “姐姐……”云引心中有阴霾渐生,整个人气息都跟着阴郁了很多。 姬云黎却并不再在这个话题上耗神,打断他:“这件事情,已有定案,不接受任何反驳。” 尊樾府。 司陵佑和陈宴商都是沉着脸离开的,等客人离去,赵荪拿着文件进来,便看见了一地狼藉,到处是玻璃渣子和红酒渍,宗政越沉默着坐在昏暗的角落,气息冷漠入骨,赵荪只觉得空气都跟着窒息。 “宗政先生?”赵荪心中一紧,上一次boSS这么重的戾气,还是在小红帽从西城区逃出生天那次,“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 宗政越沉默很久:“没有。” 赵荪不敢多问,挑能安抚他情绪的事情说:“太太特意给您送了一筐鸡蛋,晚上给您做一个溏心蛋当夜宵?” 这一次,宗政越神情却没有半分松弛。 赵荪以为是鸡蛋的引诱不够大,又添柴:“我今天特意问了帝都这边嫁娶的一些风俗,包括聘礼要求、结婚流程、酒桌规矩都列了个清单,需要给您看看吗?” 第157章 诡异帖子 赵荪一直知道,boSS特别想早点把太太娶回家。 从七夕的约会回来之后,那种想法就更急切,甚至已经在港都那边让人设计婚房,帝都这边,也开始按照太太的喜好对尊樾府进行局部改装。 以往聊到婚事相关的话题,宗政越再糟糕的情绪都能得到平复。 今天却是例外。 “婚事暂缓。”宗政越语气淡淡,仔细听还有种沉沉的无奈感,“最近的行程安排紧凑一些,梨花巷那边,暂时不必去了。” 赵荪心中咯噔一下,又不敢多问,只得点头:“那行程就按照您在港都时的节奏来?不过那样您会很忙,十天半月才能排出那么一点时间和太太约会,您确定可以吗?” “可以。”宗政越微哑,极黑的瞳孔像是深渊,暗得瘆人。 赵荪硬着头皮道:“F国分公司那边最近接二连三出现生态链断裂,你之前一直没时间去,不然现在给您安排上?” 主要是F国分公司那边有个生态湖,风景十分好,boSS看着心情不佳,就当是让他散散心。 宗政越垂眸,看不出情绪:“好。” 季家。 姬云黎没有邀请云引进来,而是一个人慢悠悠进了院子。 季云渊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手机里不知在刷着什么,似乎很有意思地样子。见姬云黎回来,他坐正身子,往她身后那辆远去的车看了一眼,“谁送你回来的,也不邀请来家里坐一坐?” 姬云黎避而不答:“你在做什么?” “网上出了几个很火的帖子,跟异能有关。”季云渊怕她不理解,拿出手机给她看。“怎么说呢,就比如,葫芦娃里千里眼顺风耳这种知道吧?” 姬云黎顿了顿。异能者的事一直是全球高层秘而不宣的机密,怎么突然就成了网上热帖? 她拿过季云渊的手机,上面确实有好几个热帖: 【你知道异能吗?在这个世界的很多角落,有那么一群人,他们或拥有超绝体能,或能徒步行千里,或可一个月不吃不喝依然生命力旺盛,或能进出火海毫发无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会是其中之一吗】 【国际异能者协会欢迎新成员的加入,报名链接xxx,审核合格即发放一万美金入会激励金,正式加入额外每月领取两万美金会费,名额有限,预报从速】 姬云黎看了眼发帖信息,全部是外境无法追踪的乱码。 “从小我还挺幻想有超能力,一直以为只是电影里的情节,没想到现实中真有这么一群人。”季云渊轻叹,“可惜我没有,否则高低要加入协会,显摆显摆。” 姬云黎将手机还给他:“这件事不对劲,你少关注。” “很多自认为有异能的都试着去填表了,我看到评论还有说自己从小就很扛揍,怀疑这也是异能之一,试着报名去了。只是我思来想去,我这辈子好像真的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 季云渊说着,又翻了几分钟手机,突然惊疑:“不见了。” 姬云黎:“嗯?” “刚刚那几个异能贴,全部不见了。”季云渊试着在搜索框输入关键词,有些懵:“异能被设置成禁词了,奇怪,这算什么敏感事吗,还能被官方禁了?” 姬云黎若有所思,没说话。 季云渊又摆弄了一会儿,再也搜索不到异能相关的任何信息,这才失了兴趣,转而关心起妹妹来: “你回渝城这么些天,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不出去和男朋友们玩?妈以前天天念叨催你回家,在知道你谈着四个后,都不敢催了,知道你怕是每天周旋其中忙得很,跟你发信息都怕把你打扰了。” 姬云黎沉默了会儿:“最近没什么约会,在冷战期。” “冷战期,和哪个?”季云渊愣住。 “全部。”姬云黎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遂大大方方道,“一不小心翻车了。” 季云渊的表情甚至称得上惊悚二字:“就翻了?以你那几个未婚夫的身份,翻车了你还能完好无损回家,没被削?” “没有,他们看起来舍不得。”姬云黎慢慢道,“一句重话都没对我说。” “妹妹你不懂,爱之深恨之切,越对你说重话,才说明越在意你。”季云渊先以过来人的方式教育了两句,又忍不住八卦,“那你们后面怎么处,谁退出,谁留下?” “再说吧。”姬云黎手机叮地一声跳出一条陈至的消息,她看了一眼,朝季云渊摆摆手,“我出去一趟,晚上不一定能回家。” “恋爱都翻车了,怎么还是成日这么忙?”季云渊看着她走向代步车的背影,轻轻嘀咕了一句。 但忙的,显然不止姬云黎一个。 一场爱心慈善会上。 季凝雪躲在休息室,和自己的亲妈通电话,亲妈语气又急又气: “接二连三投资失利,这么多年积攒的家底几乎缩水一半,你爸对我意见很大,看他那样子甚至有重回帝都那个家庭的念头,我好不容易才哄得他回心转意,清净日子还没过两天,姓陈的贱人那边又不安分!” 她说的姓陈的,是季明程养在国外的情妇,给他生下了两个私生子,在他心中的地位虽不如白月光,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季凝雪有点嫌弃:“那个女人人老珠黄,私生子也不成器,能掀起什么风浪。妈你少管那么多,立好你的人设,把季明程的心牢牢抓住,比什么都重要。” “最近网上出了个什么异能的帖子,他那两个野种,都去报了名还被选上了,直接一人拿到了一大笔美金,钱还是其次,据说异能者的身份在全球都是最珍稀的存在,如今把你爸振奋得不行。” 季凝雪眉目有寒霜:“静观其变吧,他这些年从国内转移的钱,几乎都在你的手上,他心偏向谁无所谓,守好你手里那些资金。” “妈心里有数,等他把承诺的最后那几笔大额资金从国内抽调出来,你就来妈妈这里,跟妈妈一起过逍遥日子。” “再说吧。”季凝雪舍不得国内名利场,敷衍地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转身,露出温柔的笑容,又出去凹人设去了。 第158章 异能者危机 季凝雪最近日子十分不好过。 不光是钱的问题,在娱乐圈多年积累的人气,频繁因为各种黑料跌入谷底,各方代言品牌也纷纷解约,就连原本接的好几个剧本都直接换了人。 而这一次的慈善项目发起方是圈内大佬,和陈家有那么点关系,过几日又是陈家投资的超级大Ip剧《蜀中道》的线下联名互动会,她计划通过这次慈善成为那场联名互动的敲门砖,看看有没有机会攀上陈家的人,打个漂亮翻身仗。 想到陈家,不可避免又想到那位陈宴商公子。 那人在娱乐圈神秘又高傲,几乎不和圈内其他人产生什么深入交集,又家世极高,这么多年她再心大都没想过攀附。 但上次陈宴商登门,虽然对她态度冷淡到近乎恶劣,却让她心生妄念。 她没忘记上次那人登季家门是要和季云渊谈什么合作,以至于这段时间,她给季云渊买各种好东西,破费不少,只是季云渊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以前对自己百依百顺,如今不光态度疏离,就连给自己花钱都抠门起来,跟铁公鸡一样。 想到这里,季凝雪心情又沉了许多。 季云渊这边显然指望不上,那就只能通过慈善会这条线,多下功夫,听说陈夫人是《蜀中道》那个画师暮与朝的超级骨灰粉,也会出席那场联名互动会,如果能借此在陈夫人面前讨好,别说娱乐资源,就是与陈宴商之间的机会,也会被无限放大。 季凝雪心头越想越热,转身吩咐经纪人:“准备一下,我要在今夜的慈善会上拔得头筹。” “拔得头筹?”经纪人蹙眉,“以今夜这些客人身家,虽说都不是什么超级资本,你不砸个几千万,恐怕……” “那就砸几千万。”季凝雪果断开口,“全部走我私账,再去给我准备一个一亿以上的礼物,适合陈夫人的身份和喜好,钱不够提前跟我说。” 经纪人原本要反对,一听见陈夫人几个字瞬间不吱声了。 如果真能攀上陈家那位夫人,那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云顶1号。 陈首长正在喝茶,他的对面,陈宴商穿着舒适明艳的家居服,恹恹地坐着,一双总是很璀璨的桃花眼黯淡无光。 “早上不是去尊樾府和几个年轻人聚会,不该是挺开心的一件事吗?”陈首长有点嫌弃地看他一眼,“一回来就摆个臭脸,给谁看?” 陈宴商整个人很颓丧,当外室的福利还没享受到,才发现人家家里还有几个正宫,即便翻车了那人也死不悔改,直接明目张胆将一妻多夫这种荒唐事摆上明面,还让他们几个男人自己做选择,要么接受要么分手,真是一点余地不留。 都是些天之骄子,谁能接受这种事儿? 但,谁又敢说自己能果断决绝地分手? 别人不说,他自己爱得死去活来,原本连对方是男人都能接受了,能摸的地方也让人给摸了,死皮赖脸许久才终于求得了一个外室名分,就这样退出,他怎么甘心? “父亲。”陈宴商垂头丧气问陈首长,“我和宗政越、司陵佑、云引对上,有几分胜算?” 陈首长语气委婉:“看哪方面。” 不等陈宴商回应,陈首长就开始泼冷水: “单从长相不好评,你这长相虽然好,但是最招烂桃花的类型,有的女孩子就喜欢司陵佑那种清纯居家的,至于宗政越一直都是高岭之花,云引这些年在国外的名气和你不相上下,你没有绝对优势。” “呵。” 陈首长看他不以为意,继续打击:“至于从财来说,整个陈家都要排在缈云岛和宗政家族之后,和司家差不多能拼一拼,但即便是司陵佑,人家是整个司家唯一继承人,你上头光是哥哥都好几个,较真起来你不如他们几个。” 陈宴商被噎得说不出话。 陈首长见他气焰消了,这才问:“你问刚刚这几个人做什么,你们最近不是挺要好,三天两头聚在一起玩?” “以后就不会这么好了。” “怎么,闹矛盾了?” 陈宴商欲言又止。如果老婆被抢这种事都要向长辈告状,也实在是太丢脸,他沉闷地转移话题: “你把我叫来做什么?” “等会云黎要来,你准备些果汁点心,等会在旁边作陪。”陈首长说到这里顿了顿,“前几天看你春风满面,是不是和她有进展了?” 陈宴商很躁动:“父亲,能不能别问了。” 说完,却又自觉去准备他家宝宝喜欢的东西了。 姬云黎到的时候,陈宴商正在低眉顺眼给她过滤鲜榨果汁的气泡,两人对视一眼,原本还算冷静的陈宴商,一双桃花眼突然就有了破碎感。 姬云黎狠心不搭理他,坐到陈首长旁边:“您找我?” “我听老幺提起,他将他那个异能的事,告诉你了。”陈首长语气温和。 姬云黎神情一正:“我会保密。” 陈首长哈哈一笑:“找你倒不是想说这个,这几天有几个关于异能的帖子,引起了官方警觉,不知云黎有没有得到消息?” 姬云黎点头:“我看过那几个帖子,不过后面已经被禁了。” “帖子一开始出现,我们就安排了技术人员追踪Ip,发现是来自F国的一个偏远小岛,情况未明决定观望,想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直到今天,发现了一点端倪。” 陈首长心情微微沉重:“凡是点过那个报名链接的人,大部分都失踪了,还有极小部分,在失踪数日后出现在F国一艘偷渡的货轮中,已经成为被吸干精血的尸体。” 姬云黎脑海里跳出前段时间Vast在废弃天桥下遇袭时,那群杀手和博士的谈话。 当时,他们的计划也是要提取Vast的精血和干细胞。 这事情,怎么看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 “有后续吗?”姬云黎问。 陈首长凝眉点头: “发现情况不对,我们第一时间禁了那几条帖子,并且联合各国官方,派人去那个小岛查探,目前还没有最新进展,但有一点我们已经肯定,有一个x组织,正在面向全球异能者发起狙杀。” 第159章 护草使者 对全球异能者发动狙杀? 姬云黎敏感地看了陈宴商一眼。她的四个未婚夫,有三个都带有异能,即便这两天因为婚恋观不合处于冷战期,但名义上还是她的人,这类危险因素,她不能置身事外。 姬云黎郑重问:“需要我这边做什么?那个小岛我也可以去探探虚实,但是我希望可以自己组队。” 陈首长轻叹:“你对我们十分重要,这类未知的危险我绝不同意你去,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帝都,然后帮我们一点小忙,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就行。” “小忙?” “帮我们保护几个重要人物。”陈首长指了指一旁的陈宴商,“包括我们老幺在内的几个异能者。” 陈宴商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他本能地想说男人不需要女人保护,但这是和宝宝相处的契机,大男子主义的话就说不出了,只一双含情桃花眼默默地凝视着姬云黎。 “可以。”姬云黎挑眉,“但是怎么保护我自己看着办,任何人,包括当事人,不能有任何意见。” 陈首长微微沉吟:“老幺这边完全没问题,只是另外几个都是心高气傲的主儿,我需要先和他们谈一谈,云黎放心,他们要是不配合,我就不给你找事儿。” “行。” 陈首长就又看向陈宴商:“你最近和宗政越他们几个走得近,给他们打个电话,晚上约到我这里来,我找他们谈谈心。” 姬云黎和陈宴商同时一怔。 “你说的那几个心高气傲可能会不服管的,是宗政越?”姬云黎沉吟。 陈首长点点头:“宗政越和缈云岛的Vast,这两个虽没有承认,但他们身上有异能是全球公认的猜测,如果x组织所图甚大,这两个的处境就会十分危险。” 处境危险,但这两人的身份,不管是财力雄厚的宗政家族,还是在全球的影响力都极大的缈云岛,都是官方的重要战略伙伴,绝对不能出事。 陈宴商语气幽幽:“如果是这两个就不必打电话了,别人的话他们或许不会听,但云黎说东,他们绝对不会往西。” 陈首长一时还没明白:“怎么,云黎和他们都认识?” “有点交情。”姬云黎眨了眨眼睛,“如果是他们,交给我就行。” 虽说是代表官方邀请云神出面保护关键人物,但陈首长也是有私心在。重点说完,陈首长就开始给儿子制造机会: “老幺,接下来你的行踪一定要全部向云黎汇报,国外活动全部取消,没事儿多找云黎玩,行了,我乏了,让云黎陪你回去。” 陈宴商的别墅就在隔壁。 原本再怎么矫情,这么点路也谈不上保护范围。 但陈宴商和姬云黎都没反驳,两人从陈首长那里出来,一起肩并肩朝隔壁走,短短的几分钟路程,都没有说话,但陈宴商最终忍不住,还是试探着抓起了姬云黎的手。 姬云黎感受着对方那炙热的掌心温度,意有所指:“你这是什么意思,答应我的条件了?” “没有。”陈宴商气闷道,“一家五口相亲相爱那种大事件,总要给我点时间。” 说完,语气又低了好几分,“我很想你。从见完家长就没见你,好不容易想约你你又去了渝城那么多天,一回来就送我好大一片池塘,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但我又真的特别想你,想到心口都疼了。” 姬云黎不说话了,任他拉着自己的手腻腻歪歪捏了半天。 这一次,从云顶1号出来,姬云黎光明正大地去了不远处的缦宫。 “我跟司陵佑见了好几次,竟不知道隔壁的缦宫就是他的藏娇之处。”陈宴商看着她出门,恋恋不舍,“他又没有异能,你连他也要护着吗?” “一碗水要端平。”姬云黎认真道,“就是因为他没有异能,以后你们不要排挤他。” “那宗政越呢?你明明知道你和他是死对头,还想要他当你的鱼?” “硬骨头或许啃着更香?”姬云黎轻轻道,“他自己非要撞进来,还不允许我尝上一尝了?” 陈宴商轻轻捂住心口,气更不顺了。 缦宫却是一片狼藉。 司陵佑从尊樾府一回来,就开始不停砸东西,古董、炖罐、名画碎了一地,但余怒犹盛,后面直接让保镖砸起了所有软装,等姬云黎到时,除了卧室和浴室还没来得及下手,缦宫其他地方被砸得和废墟无异。 姬云黎看着别墅的惨状,心虚了一瞬,转向有气无力坐在美人榻上的病娇太子爷,明知故问: “心里不开心,拿别墅出气呢?” 司陵佑懒懒睨了她一眼,今日没心思装什么贤惠贴心小白花,阴阳怪气得很: “砸干净了,好让夫人这个一家之主按照五口之家的布局重新装修。” 姬云黎:“……” 她含含糊糊避开这个话题:“最近有暗黑势力在对异能者下手,虽然你不是,但司家家大业大就你这个独苗,保不准被惦记上,你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 司陵佑眼睛里幽冷的光芒一闪:“不知死活。” 说完,又幽幽问了姬云黎一句:“如果你的四条鱼同时遇险,你先救谁?” 姬云黎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面临这个经久不衰的经典选择题,拍拍他的手背,直接将皮球踢回去: “首先,你得乐意当我的鱼,与其他几个共处一塘,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我们再来探讨先救谁。那,你乐意吗?” 司陵佑沉默以对。 别说他不肯。 即便他肯,也不可能这么痛痛快快就答应。 “门在那边。”司陵佑声线浸冷地下逐客令,“夫人慢走,不送。” 还肯叫自己夫人,那就还有戏。 姬云黎语气温和地交代保镖做好安保措施,又语焉不详地指了指司陵佑腕骨上的长生木手链:“我制作它的时候加了点禁制,遇到危险扯断它,我能第一时间赶来。” 司陵佑垂眸把玩着彩色的手链,似笑非笑地呵了声。 第160章 太太给的台阶 F国,宗政集团分部。 一场气氛压抑的集团会议进行到中场,大部分参与会议的高层都腿软心悸,宗政家族产业遍布全球,F分区这边一年到头也未必见得到宗政越这位大boSS一次。 知道boSS高冷严厉,却不知道能严厉到这个样子,半场会议下来,宗政越言辞犀利,态度霸道,杀伐果决,大部分人都感觉自己被剥掉一层皮。 半场休息,高管们都战战兢兢,渗着冷汗喝水压惊,助理赵荪恭恭敬敬给宗政越沏茶,宽敞的会议室内,气氛却是压迫又窒息。 直到赵荪的手机铃声响起。 这样的场合,一般情况有电话也不适合接,但赵荪看了一眼来显,低声道: “宗政先生,是太太。” 宗政越沉默不语。 沉默,至少代表不拒绝。 赵荪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太太,请问有什么事?” 那边,女孩子疏冷的声线响起:“你们家宗政越在哪儿?我在尊樾府和你们集团大楼都没见着人。” 什么叫‘你们家宗政越’? 赵荪正了正神色:“太太,是您家的宗政先生。” 女孩噢了声:“他人呢?” 赵荪眼角余光看了宗政越一眼,见他看似不在意,但喝茶的动作明显慢了,于是很客气对着电话那端汇报行程: “太太,宗政先生来F国了,在集团分部视察工作,大概三天后回去。” “F国?”姬云黎嗓音凉了两分,“具体哪个地方?” “巴黎。这边有宗政家族不少控股产业,太太喜欢什么,宗政先生亲自选了给你带回去。” “不必。”姬云黎郑重交代,“忙完早点回来,保镖多带一些,全程不要单独出行,尤其不要靠近附近的那些无名荒岛。” 赵荪虽不解其意,却依然客气回答:“太太要不要当面跟先生交代?他就在我的身边。” 那端静默数秒:“好。” 赵荪恭敬将手机双手递向宗政越。 宗政越冷漠接过,并不开口。 “宗政越。”对面,女孩子脆冷开口,“在听吗?” 宗政越:“嗯。” 一旁,赵荪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家boSS的心情似乎缓了两分,那种极致的压抑感稍稍有松动之相。 听见了宗政越的声音,姬云黎也不管他这边什么想法,直接强硬开口:“最近有不明势力狙杀异能者,势力源头就在F国,我不管你有多重要的事,还是想躲着我什么的,近期出门必须有大量保镖陪同。” 宗政越不说话。 姬云黎又道:“工作不是很重要的话,早点结束回来,如果不方便,我亲自来F国接你。” 说完,又提高语气问了句:“都明白了?” 宗政越又轻轻嗯了声。 “不行,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姬云黎自言自语,又改了主意,“要么你现在就回来,要么我现在去接你。” 宗政越垂眸,语气淡淡:“那我安排下午的国际航线回去。” “好。”女孩子松了口气,“打开实时定位系统,发我手机上。” 挂断电话,赵荪敏锐地感觉到,boSS那身戾气因为太太这么几句话,消散得干干净净。 “都听见了?”宗政越低声吩咐,“去安排吧,下午回。” 赵荪看着宗政越顺着太太给的台阶爬得如此顺滑,心里大概明白他这两天的糟糕情绪十有八九和太太有关,也不戳破,只转身吩咐助理团队: “宗政先生下午回国,将会议主题筛选一下,保留最重要的项目在会上探讨,其余下次再议。” 此话一出,高层们纷纷松了口气。 帝都,季家。 姬云黎坐在花园里,抱着大肥鹅,单手在掌心把玩着几枚铜钱。 “你这铜钱抛了十几次了,看出了啥?” 季云渊从澹台大师的风水阵之后,对妹妹那个专业多了些说不出的敬畏,毕竟他如今财源滚滚,做什么赚什么,而且每次赚的钱都和季明程那边亏损的大差不差,要说和风水阵没关系,他自己都不信。 最近几日向来喜欢在外面游荡的姬云黎难得在家里,光是玩铜钱都玩了半个小时,季云渊在一旁看得都打瞌睡了,姬云黎神情却渐渐凝重。 她也是在知道宗政越突然去了F国之后,想到陈首长他们提到的那个诡异组织就在F国境内,心生警惕,给他测了一卦。 她不是专业的卦师,但术士一道本有相通之处,勉勉强强能测个大概。 这一测,结果就显得扑朔迷离起来。 “险象环生?”姬云黎微微蹙眉,看着铜钱卦象,“宗政越那边莫非还真能遇到事儿?” 她蓦地看向季云渊:“咱家有私人飞机吗?” “有倒是有,但妹妹你要去哪里?国际航线的话都是要提前一天申请。”季云渊说到这里,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妹妹急的话,我可以给陈妹夫打个电话,航线这块儿掌控权在陈家。” “F国。”姬云黎果断道,“我自己给他打电话。” 陈宴商缠人归缠人,对于她的要求倒是有求必应。一个电话过去不过十分钟,陈宴商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宝宝,下午四点的航线,你一个女孩子出国不安全,我陪你?” “带上你才叫送羊入虎口。”姬云黎轻轻挑眉,“别忘了我是谁。” 还能是谁? 国际上赫赫有名的猎杀榜首小红帽。 陈宴商果断闭了嘴。 姬云黎拿到航线安排就赶去了机场。 她走后不到半小时,鲜少露面的季明程突然急匆匆回来了,边走边打电话,脸色黑沉得吓人。 季云渊听了几句,似乎是国外的小家又出了什么事,从他那浑身发抖的样子看,事情怕还不小。 但,关他什么事。 季云渊视而不见,也准备出门去公司。 “云渊,你不是和陈公子熟?”季明程叫住他,“帮我安排一个去F国的航线,越快越好,最好马上就能出发。” 又是F国? 季云渊想了想:“咱家只有一架私人飞机,已经被妹妹使用了,去的地点也是F国,爸你要是够快,或许还能赶得上。” 季明程重重的吸了一口气,赶紧地从家里取了护照和简单的行李,又慌不择路地离去。 第161章 私生子横死 私人飞机在云层中穿梭。 飞机上,除了几个专职人员,就只有神情平静的姬云黎和气喘吁吁的季明程。 柔软的沙发上,姬云黎慵懒坐着,在手机上玩着一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从季明程的角度,只能看到像是很复杂的迷宫图,一个红色的小点在各处闪烁。 如果是以往,说不定还会问一问,但季明程今天实在没心思,不知道是遭遇了什么,一双手不停抖,身上也是冷汗涔涔,像是丢了半条魂。 姬云黎在机场接到的季明程电话,原本她是不打算等,但季明程的声音沙哑中带了哭腔,姬云黎即便忧心远在F国的宗政越,也被那哭声调动起了八卦心,敏锐地意识到,有大瓜吃。 等到见到季明程,姬云黎在他那丧着的一张脸上盯着看了半天,心里已经差不多了然。 从季明程的面相看,这人,死儿子了。 好大一只瓜。 姬云黎主动将他请上飞机,除了查看宗政越的实时定位,其余的时间都放在八卦上。 季明程从一上飞机,又开始惶惶然抹眼泪,姬云黎挑眉: “你怎么哭得跟死了儿子似的,妈知道该骂人了。” “云黎啊……”季明程忍住翻脸的冲动,沙哑着破碎的声音,跟这个许久没见的女儿聊天,“我记得你的专业是那方面的,超度送葬曲之类,应该能做?” 姬云黎明知故问:“谁死了?” 季明程面对亲女儿,多多少少有些倾诉欲,积压在心里的痛苦隐晦地宣泄而出: “爸爸有个朋友,那朋友有两个十分优秀的儿子,一直寄予厚望,最近却死于非命,横尸野外,爸爸受朋友之托,去F国把他们接回来,让他们魂归故里。” 姬云黎慢慢喝了一口水,一副为之遗憾的神情,做倾听状: “方便展开说说?” 吃瓜,囫囵吞枣个大概没啥意思,就是要把细节翻来覆去嚼才有味儿。 季明程想着如果能让姬云黎超度一下,也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对私生子的最后一份心意,断断续续、半遮半掩地将事情大概讲了: “我朋友那大儿子,从小聪慧敏锐,极有经商头脑,是他父亲最器重的继承人;小儿子虽然天赋差了些,但长得讨人喜欢,嘴又甜,是他父亲的开心果……” 姬云黎想着上次书房里季夫人对兄妹俩摊牌甩出来的那些资料: 季明程的两个私生子,说聪慧敏锐倒未必,也就股市赚过几笔小钱,经商手段比起季云渊这种从小在世家熏染出的继承人完全没可比性,提到长得讨人喜欢那更是鬼扯,但抵不过父爱太偏,在季明程心里,两个私生子是千好万好怎么看都好。 否则,季明程也不至于伤心成这个样子。 若是季云渊和她有点什么事,能得他一滴眼泪都难得很。 姬云黎无法共情季明程的丧子之痛,但为了听下文,还是给他准备了一杯水润喉: “后面呢?” “大儿子天赋绝伦,偶尔能看到股市图的未来曲线,但这种能力的准确率大概在十分之一,十次只能准一次;小儿子是千杯不醉的体质,靠这个谈成了不少商业合作。” 季明程说起这些十分自豪,但神情也越发惨淡:“前几天,他们偶然看到一个帖子,然后点了一个链接报了名,告诉我他们即将加入一个神秘组织,在那里全是有异能的人,他们的身份也会随着异能者那种亿分之一的几率而水涨船高,成为超级稀罕和尊贵的人上人。” 姬云黎的脑海里,想到了当时看到的那个帖子。 果然是个钓鱼贴。 抛的荣华富贵饵,钓的是命。 季明程越说越崩溃:“那时候,还以为这两个孩子从此前程大好,他们的父亲为此兴奋得睡不着,想着要让这两个孩子认祖归宗,成为整个家族的荣耀,谁知道没两天就出了事,两个孩子按照指示进入F国境内,然后就失了踪,再得到消息却是他们的死讯。” “知道具体死因吗?”姬云黎问,这对于她来说,或许会成为一条很有用的线索。 季明程摇摇头:“我只是知道孩子没了,两个全没了,一个尸体在货轮中被发现,另一个却横死在牢狱,呜呜呜……” 说到最后已经是泣不成声。 姬云黎正色道:“你放心,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多给他们来两首渡魂曲。” F国。 原本计划去私人机场的时间,宗政越那边却迟迟没动静,不仅没有出发的迹象,甚至在所有人都以为会议即将结束时,又开启了新一轮的重要会议主题。 赵荪低声提醒:“宗政先生,登机时间已经到了。” “不去了,太太亲自过来接。”宗政越语气还是很淡,不过既然肯叫‘太太’这个称呼,至少从心里已经没有打算和太太冷战下去。 接下来的会议,气氛也融洽许多,严苛的boSS在御下手段上与上一场会议的态度完全不同,很是宽容,其间还时不时手机信息音响起,他也不避着人,直接边看边回信息,而那神情也在回信息的过程中越来越温软。 等到夜幕降临,会议散去,宗政越站在摩天大楼的落地窗前,端起一杯红酒看着外面璀璨夜色。 “太太大概什么时候到?”赵荪走上前,低声问,“是否需要安排接机?” “我亲自去接。” 宗政越现在处于一种不见想得慌、见了气得慌的内耗状态,但姬云黎既然说了这边不安全,心里再怨她,也不能不管她的安全,而在他看来,只有自己亲眼盯着才是绝对的安全。 “还有一事。”宗政越在会议室时不时和姬云黎聊天,聊的并不是情情爱爱,“派出几个擅长调查的S级佣兵,查一下这两个人的死因,这是事故地址,必要的话可以多砸钱,要确保消息准确性。” 两张个人档案发到了赵荪的手机上。 赵荪应是,又迟疑开口:“我们这次带来的人不多,S级佣兵更是少之又少,派出去没问题,但太太特意交代您的安全……” “我是男人。”宗政越冷锐道,“为太太分忧是分内事,该做的防护做好,该办的事去办,希望明天去接太太时,能把调查结果交给她。” 赵荪不再多言,恭恭敬敬退下。 第162章 遇袭 看似平静的夜晚,并不平静。 在绝大部分人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后半夜,宗政集团分部的摩天大楼内,串出无数条诡异的黑影,如蝗虫般蔓延在各个角落。 “那群鬼东西越来越猖狂了。”值班室内,安保人员们看着监控内模糊难辨的影子,微微蹙眉。 他们身后,一个S级佣兵王眼神却蓦地凌厉起来! “不是第一次见?”佣兵问安保。 安保摇摇头,已经见怪不怪:“最近这一个多月来,F国很多地方出现过这类神秘影子,全身漆黑,身形诡异,每到一个地方,总有人无缘无故失踪,就连我们这里也来了三回,有两个员工失踪,还有一次进入过董事长办公室,把文件翻得乱糟糟就离开了,没有造成什么损失。” “有没有查出具体是什么势力?” “官方派了很多波人差查,都没查出什么,后面怀疑是怨灵事件,这些是比较厉害已经凝化成虚影的怨灵,为此,F国很多地方都有了应对措施,我们比较信奉华国文化,用的黑狗血把外墙线涂了一遍,每层楼的窗户也挂了桃木摆件。” 安保说到这里,语气有微微凝重:“不过,好像没什么用,反而数量越来越庞大,好在现在是晚上,大楼里的人都下班了,也就董事长办公室那边……” 话没说完,佣兵面色一厉,转身离开。 董事长办公层。 一场厮杀正在无声地进行。 数十个佣兵是宗政越在分部这边的所有力量,日常安保上来说绰绰有余,但今夜却不知怎么回事,近千黑影大规模侵袭事件出现在这栋楼内,潮水似的全部往宗政越所在的楼层挤。 械击声伴随着猛烈的搏击,两方人马很快纠缠在一起,大部分安保力量被分出来的数百道黑影缠上,另有十几道最凶悍的人影钻入办公室,与宗政越身边的缠斗。 宗政越冷漠站在落地窗的位置,看着混乱惨烈的斗争现场,神情平静。 “boSS,增援部队还有十分钟抵达现场,请您不必忧心。”其中两名S级佣兵护在他的身侧,连着击杀了十几名潮涌而来的黑影。 宗政越锐利的目光看着战局:“必要的情况下,使用热武器,F国如果追责,我来解决。” 有他这句话,佣兵们也不再保留,整栋楼内,接二连三的枪声响起,剧烈的声音震得周边好些商业楼都亮起了灯! 紧接着,位于宗政集团上空,渐渐有星辰似的光点亮起。 “是迷迭追杀系统!”人群里响起尖锐又惊恐的声音,“速战速决!” 那群黑影突然暴动而起,一部分人直接不要命地缠上来,宗政越身边的佣兵也被一群黑影死死套住,另有两道黑影,手里拿着寒光闪闪的匕首朝宗政越刺来! “你疯了?上面下了死命令,不能动他。”侧面另一道黑影狠狠一肘撞歪同伴的攻击,厉声呵斥,“立刻找到东西撤退,再晚大家都得死在这儿!” “迷迭系统已经锁定,没有他做人质,我们根本出不去!” “敢动他,回去也是一个死字!” 那群原本朝宗政越侵袭而来的黑影,瞬间避开宗政越,从他身侧分散,闯入文件区。 下一瞬,天空中的狙杀系统锁定大楼里数百个目标,发起远程狙击! 沉沉的夜色,乍起无数诡谲的红色流光,点燃半片天幕。 紧接着,附近各街道警车和装甲车轰鸣,朝整栋大楼包抄而来,不过片刻,刮起腥风血雨。 次日下午,一架私人飞机停在巴黎国际机场的贵宾区。 姬云黎和后面腿软脚软全身发软的季明程一起下了飞机,与宗政越碰了面。 “宗政先生,您、您怎么在这里?!”季明程作为豪门家主之一,比起只在夫人圈混的季夫人,见的世面要广一些,宗政家族这位掌权人好几次出现在帝都高端峰会,与帝都官方那几个顶尖大佬站在一起,他长得又十分出众,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从没想过能与之有什么交集,以往在他出现的场合,季明程甚至连上去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他诚惶诚恐,连丧子之痛都放到了一边:“宗政先生可是有什么事需要用上我们?” 宗政越穿着雅致贵气的黑色定制时装,似乎刚沐浴过,靠近了身上有冷幽诱人的香,那冰雕玉砌的一张脸,配上极冷的黑瞳,冷漠又疏离。 但比起他平日里那寡冷淡漠的性子,此刻的冷漠疏离像是有着些刻意的成分。 用赵荪的话来说,像是装给太太看的。 姬云黎与他对视数秒,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飞机上收到你被袭击的消息,脸色看着不算好,吓到了?” “只是对峙中受了些皮外伤,已经处理过。”宗政越态度淡淡,但却没把那只柔软的手拍开,而是任其在自己脸上吃了好几秒钟的豆腐。 一旁的季明程看得心惊胆战:“云黎,莫胡闹,这位是宗政先生!” 姬云黎慢慢收了手,却没走远,反而掂起脚,凑到宗政越耳边低声问: “才几天没见,怎么看着更帅了?” 女孩子吊儿郎当的调戏之言,让宗政越心中又涌起无力感。他拿出两份资料,故作冷淡转移话题: “季云麒和季云麟的死因调查清楚了,我亲自带你们去现场把人带回?” 这话一出,前一刻还在因为姬云黎对宗政越毫无边际感动手动脚而惊疑不定的季明程,再次被拽回了那种莫大的痛苦中,脑海一片空白: “云麒、云麟……呜呜呜……” “姓季啊?”姬云黎歪着脑袋看了眼季明程,轻轻啧了声,“和哥哥的名字也像得很,该不是爸爸你在外面的私生子?” 季明程死不承认:“只是朋友刚好也姓季,与我私交很好,就取了和云渊类似的名字。” 失子之痛,他也不管姬云黎信不信,无心做深度辩解,注意力早就放到了宗政越手里的文件上: “宗政先生,您、您亲自为这两个孩子调查死因了?” 宗政越淡淡嗯了声:“车上说。” 第163章 鬼迷心窍 宗政越的防弹车队从机场出发,一路往未知方向而去。 宗政越和姬云黎一辆车。 后座之上,宗政越不紧不慢道:“调查结果我也刚拿到,你父亲那边,赵荪会挑不敏感的和他讲,更多细节又隐晦的东西,我亲自告诉你。” “吃瓜倒是不急,先说说你的事。” 姬云黎不经意地抓起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自己手里只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由着她握住,姬云黎把玩着他的每根手指,语气关切,“昨夜的袭击,我在得知的第一时间已经管控了你的迷迭系统,只是在飞机上操作起来网络不那么顺畅,一直担心不能及时化解你的危机。” 昨夜,原本该第一时间出现的迷迭系统被不明方入侵,导致那场战斗僵持了大半个小时,宗政越给一直在关注他的实时定位的姬云黎发去了一个求救信号,不到十秒,迷迭系统被她强制接管,而且以比平日更灵活和智能的方式,直接将被锁定的数百人全部一窝端了! 后面在增援部队的配合下,将那群要死不活的黑影全部控制着带走审问。 审问的最终结果还没有传来。 但宗政集团旗下的工程师团队已经将迷迭系统的最新数据情况汇报给了他: “迷迭系统在短短十秒进行了二次升级,boSS,这种升级速度,即便是云神那种最顶级的大佬,也不可能达成。除非,她接触过且对迷迭系统十分了解。” “升级后的迷迭系统,更具备智能性,狙杀精准度也有提升,那位大佬在系统上设置了一个隐藏的Ip囚牢,里面是之前的入侵者Ip信息,我们顺着追踪,发现源头是F国一个荒岛。” “boSS,如果可以,请尽全力将这位大佬拉入我们的阵营,不管是我们正在研发的几款战斗系统,还是空间纳戒项目,有了对方的加入,必定能带来质的飞跃!” …… 车内,宗政越问她:“太太应该是第一次接触迷迭系统,看起来很熟悉的样子?” 姬云黎当然不是第一次,上次在西城区和宗政越的人干死架,这群玩意儿对她多多少少造成了麻烦,那么一整夜耗下来,对迷迭系统已经差不多摸透。 但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帝都官方这边,最强的几个战斗系统都是我编写的核心程序,和迷迭系统有不少共同点。” 宗政越接受了这个说法,他也不瞒她: “有种说法是怨灵,但那应该是迷惑大众,我怀疑是太太提到过的那群狙杀异能者的组织。奇怪的是,他们不敢动我。” “动你,那就是图点你的血和干细胞。不敢动你,要么是忌惮你的势力,要么是垂涎上你身上比血和细胞更重要的东西。” 姬云黎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那群人疯得很,敢动缈云岛的Vast,就敢动你,所以应该不是忌惮你的势力,那……垂涎你的美色?毕竟在我看来美色是你最大的优势。” 原本还在认真听她分析的宗政越沉默了下: “美色廉价,否则也不至于连太太的独宠都得不到。” 姬云黎轻咳一声:“莫乱说,美色明明是最让人无法拒绝的东西。” 否则,她也不至于被一个又一个给蛊惑,最后一个都舍不得放开。 她迅速转移话题:“不管怎么样,对方舍不得动你就是好事,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重要,至于他们到底图什么,不急,总会水落石出。” 宗政越不置可否地颔首:“那现在来说说你父亲那两个私生子的事?” “说具体一些。”姬云黎集中精神,做倾听状。 宗政越说着查来的资料:“真正的异能者,大部分已经被各国官方建档保护起来,少数的,比如我和Vast,甚至是你提过的大坏种,虽然没有归档官方,但也有自保之力,旁人不敢妄动。” 姬云黎点点头,深以为然:“宗政家族和缈云岛的势力,确实不惧怕任何暗黑组织,至于那个大坏种,谁碰谁晦气,我们整个术士界都拿他没办法,一个小小的暗黑组织,要是真能搞死他,我一定送上一面大锦旗。” 宗政越继续道:“那个组织目前看来很需要异能者去做什么非常规实验,但被官方保护起来的异能者,他们很难下手……” 于是,就出现了那条钓鱼贴。 有编制的大鱼捞不到,就捞漏网之鱼,全球人口基数那么大,总有那么些官方瞧不上的虾米异能者。 “根据我们的调查,从那条异能贴出现之后,有近三千人点击了那个链接,大部分人点了一下就退出,有三四百人提交了个人资料,短短几天,填了个人资料的人全部失踪,点击就退出的也被做了标记,被抓走只是迟早的事。” 宗政越说到这里,语气寒凉:“失踪的人员中,有十多人已经发现了尸体,其中就包括那对麒麟兄弟。而这群暗黑势力的活动,早在几个月前已经有迹象,只是没这么明目张胆,像是内部出了什么事,突然就变得疯狂激进。” “凶残手段,这样的暗黑组织应该早点除掉。”姬云黎沉吟,“等接你回去,确保你们都安全之后,我会联合官方把这颗毒瘤清除。” “对方神秘莫测,残忍嗜血,光是这次出动的就有数百人,谁也不知道盘根错节的势力有多大。” 宗政越看着她:“你逞什么能,云神的身份固然厉害,但适合幕后,真要跟对方干上,那是我和Vast这些人该干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 “我哪里娇滴滴了?”姬云黎意味深长,“我厉害着呢。” “……”不娇吗? 宗政越看着她娇软的外表、狡黠漂亮的荔枝眼和妖精似的下巴,就这长相,在他心里可娇得很,否则也不至于让他鬼迷心窍,发现对方脚踩几只船还迟迟做不出分手的决定。 他感受着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闷气,突然又不想搭理她。 但女孩子柔软的手指又勾着他的尾指轻轻把玩,一副好奇宝宝的神态: “那,麒麟兄弟的死亡详情呢?” 第164章 厮杀吗 一股酥麻感顺着两人交缠的手指蔓延到心里,宗政越压下心中那股躁意,平静回答: “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多处干细胞被抽取干净,跟一具干尸无异。其中季云麒是在被弃尸一艘偷渡的货轮,无意间被发现;另一个更机灵,在踏入F国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在哥哥被骗走时果断袭警,被关入了牢里,妄想凭此躲过一劫,但没想到第二天横死监狱,死状与其兄无异。” “这样说,他们的势力范围渗透很广……”姬云黎有些头疼。 “他们不止一次来过我在F国分部的办公室找东西,具体找什么不知道,昨夜袭击,也卷走了一大堆公司文件。” “都是些什么文件?” “大部分是当年研发空间纳戒时作废的草稿件,还有些零零碎碎的行政文件。” 宗政越想到一大堆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文件,助理部门已经连夜整理,丢失的文件类型五花八门,且大多是年代久远的复印件,也不知道那个势力到底是看上了什么。 姬云黎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隐晦地看了宗政越一眼。 事件清晰明了,又是宗政越亲自出面,季明程毫不费力地将他的两个儿子带回,看着两具可怖的尸体,他昏厥了好几次,有心想给儿子报仇,却又在车上听赵荪大概提了下歹徒的背景,头皮发麻不敢妄动。 失魂落魄地将两个儿子的骨灰抱在怀里,季明程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云黎,你先回去,我要将他们送到h国,交到朋友的手里。” h国,是他养情妇的爱巢。想必此时那个情妇也是哭得肝肠寸断,需要他的安慰。 姬云黎在他脸上深深看了眼,好得很,接下来不光没了财运,他外面的小家也将家宅不宁,怕是情妇和白月光之间会有一场你死我活之斗。 “好,忙完再回来。”姬云黎不动声色点头。 回去是坐的宗政越的私人飞机,豪华程度完全不是季家的飞机能比。 不过季家的飞机被季明程带着骨灰飞h国,比较晦气,大概率以后姬云黎不会再坐。 飞机上,除了宗政越,还有赵荪和一大群保镖。 姬云黎坐在宗政越身边,一双眼睛时不时打量他,宗政越神情淡淡地递给她一杯水,她顺着水杯抓住他的手指,然后又捏了捏他玉质般的腕骨,摸了半天。 “给不了正经名分,以后就别与我接触这样深。” 宗政越说着,却又不撤回手,主打一个嘴里不接受,手里不拒绝。 “我只是给你摸摸骨,测测近期运势。”姬云黎轻叹,“我就没见过气运像你这么旺的,就连陈宴商他们都不如你,几乎是一辈子顺风顺水,要什么来什么,遇到危险也会自动转危为安,即便我昨天不出手,你靠自己也是可以化解危机。” 说到这里,她感慨万分:“真好奇你这种命理,世间还有没有什么克制物出现,在我们命理师界,你这种就是典型的极贵之相。” “小红帽克我。” 姬云黎:“……” 宗政越顿了顿:“太太,也克我。” 姬云黎讪讪收回了手,一本正经地随手扯了本商业杂志,低头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宗政越见她又装傻充愣,默默喝了一杯水。他这辈子确实很顺风顺水,唯二的两次败笔,一次是小红帽,一次是太太偷偷养鱼,给他的打击都相当大。 他确实放不下太太。 但太太又是个来者不拒的好色性子。 硬来没用。 四人小群里,宗政越发起一则挑战: 【厮杀吗?只留一个那种。】 陈宴商:【谁怕】 司陵佑:【行啊,输的自己滚出局】 云引:【可以】 宗政越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对着商刊杂志昏昏欲睡的姬云黎,吩咐赵荪: “将帝都陈家、缈云岛、魔都司家的动态关注一下,近期的项目动向也都整理出来给我。” 赵荪哦了声,知道这段时间这几人关系很好,随口问:“是要进行新的合作吗?” “可以这么说。”宗政越目光中闪过锐意,薄唇紧抿,神情冷漠如雪。 帝都。 家宴之上,陈宴商转眸看向陈夫人,语气挺认真:“母亲,我想接管一部分家族产业,为您和父亲分忧。” “你这大忙人突然想通了?”陈夫人不是很相信,“以前把家族产业当烫手山芋,避之不及,突然有了这个觉悟,我怎么觉得可信度不高?” 陈首长也冷哼一声:“为你母亲分忧就算了,给我分什么忧,我又没插手家族管理。” 情敌身份都不简单,如果真要厮杀,他们这个层次便不是小打小闹,怎么都避不开陈首长和陈夫人去。 而比起另外几个家大业大,他钱是不少,但大部分是固定资产和各种投资,手底下除了娱乐类的集团产业链,拿不出什么能加入战局的筹码。 陈宴商向来是混不吝的性子,今日难得正经起来: “前段时间,云黎已经愿意与我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不管是陈夫人还是陈首长都大喜过望,看他都顺眼了不少: “还算你有几分本事,既然确定了关系,多带她来家里玩。” “宗政越和云引,还有司陵佑……”陈宴商扔下一枚炸弹,“想和我抢她。” “胡说,那几个都是有未婚妻的人,而且人家对自家的未婚妻宝贝得紧,可不像你这糊涂东西!”陈首长气笑,“我还正想再找机会让他们都带着未婚妻来家里吃个饭,让你学学人家宠女朋友。” 陈宴商幽幽泼冷水:“确实都有未婚妻,但他们的未婚妻,也是云黎。” 说到这里,三言两语将姬老太健忘签了好几份婚书的事情说了,但特意隐藏起姬云黎明目张胆当海王的过程,只低声道: “长者意不好辞,几份婚约都是正经下过婚书,云黎没办法,勉为其难和几个都见了面,然后那几个都很喜欢她,有强烈的与之结婚的想法,为了不让女孩子纠结,我们几个男人自己约定了来几场商战,谁输谁退出,最后胜的那个和她结婚。” 第165章 陈宴商的优势 其实人家女孩子一点也不纠结。 不仅不纠结,还十分享受这种海王体验。 但这事儿不能拿到这里来说,陈宴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获取父母的支持: “父亲,母亲,我有自知之明,在商战这一块,不管是比起宗政家族还是缈云岛,没什么胜算,但是男人就不能在爱情上认输,明知是死局也一定要去干。” 陈夫人和陈首长被几份婚约的事震得懵了好一会儿,才回神开口: “云黎那个孩子这么优秀,宗政越他们几个跟你抢,我们完全可以理解,既然是你们情敌之间的事,我们长辈插手太多反而不合适,这事儿还得靠你自己。” 陈宴商点头:“自然不能依赖父母,我想将我的那部分继承权分割出来,折算成价值相当的几个分公司,跨度最好广一点,我自己拿来和他们对干,后果我自负。” “可以,我去让律师团做好交接准备,集团公司的清单稍后给你一份,看上什么自己挑。”陈夫人沉吟,“不过对上宗政越他们几个,恐怕还是会差一点……” “我名下的所有资产正在清算中,稍后也会全部拿出来成立对战项目。” “还是不够。”陈夫人实话实说,“但你有一项他们都没有的优势,可以利用起来。” 陈宴商虚心求教:“请母亲指教。” 陈夫人轻咳一声:“他们没你能脱。” 陈宴商:“……” 饶是他平日里浪荡不羁,也被陈夫人这毫无边界感的言辞说得尴尬起来。 “你别不好意思。”陈夫人睨他一眼,“男人与男人的战争,只是爱情战场的一部分,你们在这边你死我活争半天,但最终的选择权却是在女孩子的手里,讨得她欢心,比什么都强,你本又是风流的性子,该怎么做自己琢磨琢磨。” 陈宴商桃花眸半眯,久久不语。 姬云黎回到帝都,天气日渐转凉。 季明程是在半个月之后才回到的季家,整个人形销骨立,像是脱了一层皮。 季夫人铁了心要离婚,对他的动态自然掌握得十分清楚,在他才下飞机正往家里赶来的这个空隙,将姬云黎和季云渊叫到书房: “半个月前,他养在外面的两个私生子都死了,一个死在货轮里,一个死在F国的监狱。” “卧槽!”季云渊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妹妹,妹妹你当初说这两个私生子,一个死于非命一个死在牢里,竟然全说中了。” “别质疑我命理师的专业性。”姬云黎慢慢道,“上次他跟我去F国,就是去处理这俩的死亡事宜。事情有点敏感,你们知道这个事儿就行,具体就别问了。” 说到这里,她看着季夫人手里厚厚一叠新到的资料:“别的呢?” “两个儿子都是情妇所生,他的情妇以为是白月光的手笔,直接买通杀手要白月光的命,双方掐得很惨烈,季明程的白月光被人为制造的车祸压断了腿,但白月光能把季明程绑这么多年,手段也不差,直接把情妇逼得跳了河。” 季夫人说起这些心情平静,但不得不说很解恨,“你们小心一点季凝雪,她或许能力不如她亲妈,但在恶心人这一块,却是青出于蓝。” “妈,我已经和她保持距离了。”季云渊连忙自辩,“一分钱都没再给她花过,平时也尽量不搭理她。” 姬云黎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微微挑眉: “你最近有血光之灾,和她有关,自己注意点。” 说完,在自己的手缝布包里摸半天,摸出一枚十分迷你的追踪器,往他脖子上一贴,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泪痣: “这是定位器,不要弄掉了,关键时刻能救你小命。” 季云渊看稀奇似的,打开手机摄像头,对着看了半天:“还以为妹妹只会玩铜钱符箓,竟然有这么先进的小玩意儿。” “行了,听你妹妹的话,自己注意。”季夫人看着季云渊,也不知道这儿子是不是和云黎呆的久了,看着倒是顺眼了些,“两个私生子没了,季明程还不知道接下来发什么疯,最近没什么事别出去乱跑,多在集团积累自己的人脉。” “我已经在努力了。”季云渊摸了摸鼻子,“可能是看我最近气运加身,做什么都顺,那群董事会的老东西对我满意得很。” 季夫人便不再多说。 季明程到家时,季夫人正带着一对儿女悠闲喝茶。 看了一眼比侦探传来的照片还要更像个鬼的憔悴男人,季夫人皮笑肉不笑:“垮着个脸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季家破产了。” “帮、帮朋友处理了一些磨人的事……” 季明程声如破锣,显然这段时间没少哭,他心虚地不敢看季夫人的眼睛,虚弱地坐到沙发上,拿出自己准备的几份精美礼物: “给云渊、云黎和夫人都买了礼物,另外下午没什么事的话,把律师团叫家里来拟几份协议,我把名下股份再转一些给云渊和云黎,夫人的话,知道你喜欢翡翠,我给你拍了一套翡翠首饰,应该过两天就会送来。” 季夫人几人都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猜到季明程经历了最近这段时间的糟心事心态会改变,以为不过是变得更恶心人,没想到竟转性成这样。 这是,情妇死月光残,私生子又没了,惦记上了帝都这边家庭的好,想回归家庭的节奏? 果然,季明程又拿出了一张门禁卡,交给季云渊:“云渊,这是爸爸在季氏集团的几个私有库房,东西不多,你自己挑喜欢的拿着玩,不喜欢的就拿去送人吧,作为集团的太子爷,我季明程唯一的继承人,你也该培植自己的团队了。” 季云渊沉默着接过,忍不住看了季夫人一眼。 季夫人不动声色地点了头,低头喝了一口水,掩下那股反胃感。 季明程又把目光落在姬云黎身上: “云黎啊,上次在F国,我看你和那位宗政先生好像很亲昵的样子,你们……” “不熟,没任何关系。”姬云黎果断掐住了话头。 “不熟也没关系,我们云黎能接触宗政先生,已经很厉害了。”季明程讪讪夸奖。 但既然提到了宗政越,季云渊忍不住说了句: “最近,宗政集团、司氏集团、缈云岛和陈氏集团四大顶级财阀霸主,彼此之间好像不大对劲,但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第166章 歹心 宗政越四人的厮杀已经初现端倪,他们那个身份,牵一发而动全身,才只是前期试探性的掐架,已经让许多集团受到了影响,季氏集团便是其中之一。 作为集团cEo,季云渊虽然不够敏锐,却也发现了很多异常之处,短短半个月,司氏集团的一条生态链突然被宗政集团切断,导致与司氏有合作的数十个帝都企业很多工作卡顿; 紧接着,司氏那位太子爷又炸了宗政集团的一处黄金矿,让宗政集团旗下珠宝金饰品牌受到冲击; 没隔几天,位于渤海湾的缈云号巨轮突然发生爆炸,作为缈云岛和帝都这边的链接中转区,巨轮上有着不少关键性的资料和货源,在这场爆炸中化成齑粉,导致帝都这边的云渺集团陷入短暂的空窗期; 再后来,帝都巨头陈氏集团旗下的数个分区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诡异的是,这边几家掐架掐得死去活来,却都是用的新项目来做筹码,之前陈、司、宗政和缈云岛签订的合作项目,按部就班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且进展还算可喜。 到底是敌是友,旁人真的是看不懂了。 看不懂倒没事,神仙打架,他们这些小小池鱼生怕被扯入这场漩涡当中。 一时之间,不少集团都如惊弓之鸟,在这场硝烟的夹缝中战战兢兢。 季云渊不久前听说了姬云黎翻车的事,总觉得这事儿隐隐脱不了干系,但始作俑者是自家妹妹,按理那几个生气,针对的也该是他们季氏集团,怎么彼此之间还互掐上了? 不仅如此,那几个妹夫对自己这个大舅哥的态度,不见疏远,反而比之前还要好,每天早上都要和自己嘘寒问暖几句,言语客气又亲近,甚至时不时还会送上许多礼物,或几块造型拉风的金条,或一盒顶级贡茶,或一台最先进的笔记本,或一套演唱会贵宾票。 季云渊突然就理解了妹妹做海王的快乐。 他一个大舅哥周旋在几个妹夫之间,都有些飘飘然,更别提妹妹和妹夫们那种最亲密的男女朋友关系,得飘成什么样,难怪她都想要,换谁谁不想? 不过当着季明程的面,既不方便谈妹夫们的互掐,也不方便谈妹夫们讨好大舅哥这种私事,季云渊认真收好季明程难得大方送过来的门禁卡,当天下午就把律师团找来,让季明程签下了一堆股权和资产转赠协议。 季明程签完字,一双眼睛欣慰地落在季云渊身上:“最近你的表现,董事会那边都汇报给我了,做得确实不错,好好干,爸爸很看好你。” 说完又含情脉脉对季夫人道:“夫人,以后我们一家,和和美美好好过日子。” 季夫人终于没忍住,被恶心得干呕了出来。 她淡定拿纸擦嘴,解释:“感冒,胃受凉了。” 帝都古玩街。 季凝雪连着转了好几家店铺,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助理在身后抱着大箱小箱,内心却早已不满,昔日同一批的姐妹们,跟着别的大明星的早已经混到了更高的级别,甚至还有个别被自己的老板捧着出道,在自己这里,正经事儿没有,三天两头不是税务问题就是黑料频出,这位帝都豪门的大小姐,早已经风光不再。 前段时间,这位更是拿出了一个多亿的资金,买了一件极奢珠宝拿去送人,后面又被陈家的管家退了回来,气得季凝雪砸了化妆间。 她总觉得自己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走了霉运,没事就来古玩街逛,买回一大堆据说可以转运的东西,但显然并没有什么用,还是接二连三不顺遂。 又在当初买古墓仿玉的王家铺子挑了几道辟邪的手串,季凝雪沉着脸进入了自己的保姆车。 王家铺子内,坐堂的大师看着季凝雪的背影若有所思。 小二给他送来空白的符箓,随口问起:“这位小姐几个月前来过,当时您特意交代以后不要做她的生意,说她惹了我们惹不起的人,今儿怎么又肯让我卖东西了?” “她的命格已经受那位大佬的影响,萤火在烈焰面前注定一败涂地。她气数已尽,卖与不卖改变不了她的气运,正常做生意就好。”大师说了句,低头开始画符箓。 保姆车内,季凝雪将买来的手串、符箓、驱邪牌一大堆东西都贴身挂了,才算轻轻松了口气。 有电话进来。 她看了眼来显,示意助理避开,这才接起:“妈。” 那端,是季明程的白月光气急败坏的声音: “季明程那个王八蛋,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竟然吃里扒外!!!你在帝都,赶紧想办法,他要将他手里那些资产切割三分之一给帝都养着的狗崽子和贱人,那些原本是他承诺以后给你的东西!” 季凝雪眼眸一寒!她迟迟不肯去国外和亲生母亲团聚,一方面是舍不得帝都这边的名利场,另一方面是季明程帝都这边的资产还没完全掏空进入她生母的账户,得时刻盯着。 谁知道季明程突然来这么一出! 他那两个私生子一直是她们母女俩的重点防护对象,谁知道前一刻生母还因为那两个私生货色进入异能者的圈子恨得要死,后一刻就听说了那两人的死讯。 生母当时激动得和她聊了一夜的话,感慨抢家产的劲敌没了,脑海里已经幻想出把季明程的所有资产过渡到自己名下的春秋大梦。 再后来,就是季明程的情妇与自己的生母开撕,惨烈得让人措手不及,生母也因此失去了一条腿。 “你爸那个冷心冷肺的东西,就因为我失去一条腿,如今竟然看都不看我一眼,还让律师拟文件想追回给我的那些钱,凝雪,妈妈只有你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只有季明程还在我这里套着,我们以后才会有好日子。” 季凝雪微微闭了闭眼:“你自己没本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肯定有办法!他现在无非就是有退路,家里还有个正经继承人在,只要那个也没了,他退无可退,就会回到我身边。” “……”季凝雪深吸一口气,“你想让我弄死季云渊?” 第167章 一家五口小聚 “我知道你办法多,你只要肯想办法,不会把腥味沾身上的,绝对可以全身而退。”那边显然对这个女儿也有几分了解。 季凝雪冷着脸,什么也没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场微雨之后,宗政越约姬云黎在梨花巷见面。 姬云黎到的时候,宗政越已经亲自煮好了一壶果茶,上次从F国回来后,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面。 丰茂的梨树之下,宗政越穿着极简的黑色休闲装,气度清贵坐在茶桌旁,优雅给她倒上一杯茶: “昨天云引送来的果茶,缈云岛的自产果茶是全球一绝,你尝尝。” “你们最近不是厮杀得挺激烈?” 即便是不关注商圈,姬云黎也感受到了被自己的几个未婚夫搅得腥风血雨的氛围,近千支股票都像是抽了风,在诡谲多变的厮杀之中受到影响,时刻让股民们红眼。 而这几个搅动风云者,竟然还互相送东西? “战场归战场,私交归私交。”宗政越淡淡睨了她一眼,“今日我也请了你的另外几个未婚夫,一起小聚一下。” 姬云黎:“……” 这几个男人,这么不见外吗? “只是小聚,对于你那个荒唐又冒昧的要求,并不会给答案。”宗政越指的是她一家五口的提议。 说完,又取出三只杯子摆上,态度淡得很。 数分钟后,梨花巷的门被敲响,陈宴商、司陵佑和云引走了进来。 三人长身玉立,一路说说笑笑,场面分外和谐,但那份和谐之下,又有着明显的各自提防。 等看到了梨花树下的姬云黎,谈话戛然而止,三个人都敛了神色,各自坐下,又都隐晦地彼此递了个眼神,然后心照不宣地没和姬云黎说话。 “我爸昨天在孙部长那里顺了一瓶国礼酒,特意带来一起尝尝。”陈宴商拿出一瓶包装精美大气、缀满古风图案的酒,勾起丝笑,明艳的容色在阳光下十分摄人。 “光有酒没意思,我让厨师做了些魔都点心。”司陵佑懒洋洋拿出精致的点心,然后慵懒倚在靠背上,像朵纯净无辜又娇娇气气的白莲花,十分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云引没说话,只是酷酷地将带来的一盘烤鸭摆上了桌。 “我这里没准备什么,即便是这果茶,也是从云引这儿借花献佛。”宗政越慢慢道,“叫赵荪买了奶茶,等会请大家喝,是太太喜欢的那个牌子。” 姬云黎沉默地看着几个男人很和谐的相处场面,突然有种自己插不进去话的错觉。 而且她很清晰地感觉到,这几个男人像是达成了共识,不拒绝,不接受,就是要把她这样吊着…… 她轻咳一声,静观其变,沉默着喝自己的茶。 “这里就是她金屋藏娇的地方?”司陵佑眸光冷幽幽看了一眼梨花巷出租屋的环境,轻嗤,“老破小,倒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宗政越嗓音低了两分,“和太太待在这里的日子,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这还算小?隔壁长安街藏我的地方更小。”云引低声道,“不过比这里装修要新一些,等下次我主持聚会,就安排在那里,你们都去坐一坐,顺便看看她和我一起种在阳台的合欢花。” “……”司陵佑阴阳怪气道,“几盘花有什么好看,下下次轮到我主持聚会,去缦宫,看看我和夫人共浴的大浴室。” 气氛突然就冷了好一会儿,酷热的空气里,掺了莫名的酸。 许久之后。 “你们至少还有。“陈宴商轻叹,“我除了用身体挣到一个外室名分,什么都没有。” 气氛陡然更僵! 姬云黎终于忍不住开口:“没睡,都没睡!别乱攀比啊,你们都还是清白之身,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这话一出,很明显地感觉那股嫉妒到发疯的酸臭味淡了很多。 几个男人在女孩子恼羞成怒的辩解中,终于找回自己的心跳,各自喝了几杯茶,将刚刚的闲聊终止,一本正经聊起了正事。 “先说个题外话,事关半个月前我在F国遇袭的事。” 宗政越神情冷漠而凝重,“迷迭系统配合我的人,以及后续的F国官方增援,共抓住了六百多名暗黑者,审讯很不顺利,有近五百人都是智力丧失者,经过检测,他们的脑部被注入过不知名药剂,完全只能按照几个头目的指令行事,挖不出任何东西。而那几个头目,三死六伤,伤者在审讯室里也离奇死亡。” “看来F国官方也渗透了他们的人。”姬云黎若有所思。 云引蓦地开口:“那场袭击我也略知一二,迷迭系统在那场战斗中接连两次升级,将所有逃亡路线封锁,还重伤了几乎所有的暗黑者,据我所知,你的研发团队这几个月一直在致力于突破这个远程狙杀系统的智能性,但效果并不好。” 这话一出,宗政越沉默了下:“临时有了些灵感。” “迷迭系统已经是全球最顶级的小范围狙杀系统,除了云神的绝对管控力,不会有别人能在短短十秒进行升级。”云引与他对视,嗓音都冷了好几分,“你把云神的身份信息告诉我,我送你缈云岛半壁江山。” 姬云黎低头,连着喝了好几口茶,不吱声。 “不要光喝水,吃点东西。”云引离她最近,顺手给她拿了一碟司陵佑带来的点心,这才又与宗政越继续道,“如果怕官方找麻烦,你给点隐晦线索也行。” “我不认识什么云神。”宗政越淡漠打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云神…… 陈宴商若有所思,他倒是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知道这个是帝都官方的宝贝金疙瘩,帝都号称超神防火墙的第一红客,手底下掌控着整个帝都的暗网系统,当年摧毁黑客联盟后被帝都挖来的那批黑客,如今也都成了她的下属,在基地兢兢业业为祖国发光发热。 “云引你这是输不起?”陈宴商随口道,“是男人输了就认,哪有一直缠着云神不放的道理,你如今和官方合作,算是盟友,何必紧盯着云神不放?” 云引不搭理陈宴商,只冷冷看了宗政越一眼:“你不说,我会自己想办法查。” 宗政越不回应,只是又默不作声给姬云黎倒了杯茶。 姬云黎却已经受不了这种气氛,清了好几次嗓子,试探:“所以,你们几个男人聚会,把我叫来做什么?” 第168章 厮杀后的和谐 不怪她这样问。 这群未婚夫,既然不肯和自己玩五人过家家,又非要把自己叫来,让自己在这儿闻他们之间的硝烟味儿? 宗政越作为这次聚会的发起人,代表未婚夫团队,简单解释: “几个人一起过日子这种事,我们不可能接受。你既然舍不得做选择,我们就自己做选择。让你来,是想着我们中最终会出现三个失败者,失败者自动出局,出国也行出家也行,按照约定以后不准私底下见你,完美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姬云黎:“……” 司陵佑慢悠悠接话:“对于我们中的三个失败者来说,如今是见你一次少一次,所以这种小聚会就一起多见见,以后即便突然在国外想起你,也能多回忆一些和你相处的细节。” 这话的内容听着很苦涩,但这几个男人神情却并不显得苦涩,反而有着点戏谑感。 姬云黎不知道他们玩什么弯弯绕绕,干脆装傻充愣不说话,只沉默着看戏。 这几人也就是拿话刺刺她,更深层次的还是想通过这样的小聚,一解相思。弃,舍不得;留,不甘心,这些日子几个人都挺不好过,此时看到她坐在身边,哪怕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看着心里都觉得充实许多。 “谈正事吧。” 宗政越作为这一期的主持者,拿出厚厚一堆姬云黎看不明白的数据文件,简单做总结: “这是我们第一阶段pK的数据报表,综合评估,第一阶段云引项目占优势,获得本次胜利,拿到10积分,我排第二,6积分,司陵佑3积分,陈宴商垫底,无积分。有没有异议?” “我没有异议。”陈宴商语气微微沮丧,身体坐正,认真地向云引和宗政越取经: “能否请两位指点一下我存在的不足?” “你之前没接触过商战板块,极度缺乏经验,这是你最大的劣势。”云引嗓音脆冷,倒也不藏私,“但你钱多,除了从陈家分出来的筹码,你这些年自己也累计了无数财富,无非就是多砸点钱,请专业的职业经理人团队,还是有希望赢。” “已经找了几个全球顶尖的团队,还在磨合期,下一轮应该就可以看到成果。”陈宴商说到这里,又轻轻叹息一声,“你和宗政越,也都是研发型人才,而且宗政家族和缈云岛都是巨无霸的财团,能与之交锋者少之又少,按理你们不该这么多实战经验,我的团队分析过你们的商战方式,说是在金融圈身经百战也不为过,你们哪儿来的这些经验?” “互殴。”宗政越优雅喝了一杯茶,“宗政家族和缈云岛一直是死对头,这些年互相掐死架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各有输赢。” 陈宴商:“……” “除了经验不足,你的手段也不够狠。”宗政越又借着陈宴商阴阳起病娇太子爷司陵佑,“你身边坐着这位,看着是朵纯良小白花,手段却十分阴狠,你这次的项目损失,有百分之三十都是折在他手里。” “你心善。”司陵佑嘲弄地向宗政越怼回去,“你心善倒是把从我那儿掐断的几条生态链还给我,整个pK,你处处针对我,专门盯着我打,还真以为我怕你了?” “昨天司愠堂才给我打电话,让我好好替他管管你这个逆子。”宗政越睨他一眼,“云引那艘游轮也是你炸的,剑走偏锋,歹毒无底线,你这样即便以后掌权司氏,也是个祸害。” “你怎么不提云引封锁了我手里的北美航线?”司陵佑语气幽幽,“只准他搞我,不准我搞他?他换国籍这件事已经进入最激烈的阶段,我爸也代表司氏集团向m国那边施了压,他反过来咬我一口,合适?” “司愠堂那边,以后我自会重谢。”云引很淡定,“我们之间的战争,不要用外在的恩情说事,一切凭自己的实力手段。下一轮是我主持,今天就将下一轮的pK规则定下来?” “关于下一场,我希望加入抢夺三级市场的元素,内斗的同时,顺便拉一拉三级市场的Gdp。” “为了增加刺激性,我建议可以启用各自埋在对方公司的暗谍……” “炸船炸矿这种手段建议禁止,吃相太难看,还容易引起舆论恐慌,上面已经找我谈过话了。” …… 姬云黎呆坐在一旁,看着这几个直接以商战来诠释争风吃醋这个词的未婚夫们,开始了漫长的讨论,她强撑起精神听了一会儿,最终被那些枯燥的词汇熏陶得昏昏欲睡。 很久之后。 新的方案定下,几个男人看着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的女孩子,都静默下来。 “我把她抱回卧室睡,这样趴着醒了该难受了。”宗政越起身,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去抱她。 “盖床薄被子。”陈宴商忍不住提醒,“今天有些凉,别感冒了。” “放下就出来,别一个人在那儿偷看。”司陵佑警告。 云引目光落在姬云黎身上:“别表现得恋恋不舍,免得她顺着杆子爬。” 宗政越淡淡嗯了声。 姬云黎一觉醒来,梨花巷已经没了人。 茶水还在保温状态,精致的点心也特意给她留了一份。除此之外,还有一杯没开封的奶茶。 姬云黎吸着奶茶,看了眼变得空荡荡的院子,有些烦躁地踢开院门,找到自己的代步车离开。 季云渊是在数日后的一个下午发现不见的。 彼时,几大超级财团的第二轮厮杀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宗政越几个人一边私斗得十分激烈,一边又要时不时凑在一起就那几个和官方合作的大项目进行友好探讨,他们自己不精分,旁观者如陈首长、孙部长一群人都觉得要精神分裂了。 “这群人到底是在做什么?最近的这些混战已经严重扰乱市场了,受影响的上千支股票搞得人心惶惶,几个地级市的老资本也受到了冲击,状都告到省里了。” 官方高层,一群人眉头微蹙。 孙部长抱着保温杯,温声询问陈首长,“陈氏集团也下场开撕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能不能消停消停?” 第169章 失踪 陈首长慢悠悠喝了一口茶:“他们同时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在抢媳妇儿呢。” “区区一个女人,值得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孙部长吐槽,“我帝都这么多漂亮姑娘,要还不够,全国区域里任他们选,看上谁我来做媒。” 陈首长神情很无奈:“他们看上的,是云神。” 场面顿时一静。 孙部长连着悻悻喝了好几杯茶,才话锋一转:“是云神啊,那能理解。我要有适龄的孙子,我也让他去抢。”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艳羡地看了眼陈首长:“你家老幺长得实在是好,私生活也干净,我很看好他,要是真的把云神娶到了,让我认个干女儿?” “再说。”陈首长愁眉不展,“对上别人还好,云引、宗政越和司家那小子,你们也都见过,身价如何就不说了,单看外表,那也都是让女孩子抢破头的存在,宴商也谈不上什么优势,若是从最近的商战来说,反而还处于劣势。” 提到商战,陈首长又有隐忧:“还是年轻人有魄力,看看最近这几个都撕成什么样了,听说要进行六轮,这才第二轮,已经隐隐有引起欧亚范围内的金融风暴的迹象,都关注些,一旦发现局面失控,立即把他们强制性叫停。” 而处于舆论中心的四个在掐架的男人,突然发现某一天,他们各自给季云渊发的消息,迟迟得不到回复。 宗政越最先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的大舅哥特别热衷于和他们在微信上聊闲天,近期的主要聊天内容基本上都是在隐晦打听接下来的商战动态,想着季氏集团能不能跟风捡漏,为了省时间,宗政越十分不见外地将其拉进了四人小群。 季云渊在群里受到了妹夫们十分礼遇的对待。 但这一天下午,四个人的例行打招呼,季云渊一句没回,电话也打不通。 宗政越直接一个电话给姬云黎打了过去:“大舅哥呢?” 姬云黎不甚在意:“他一天到处晃荡,怎么?” “太太最好去找一找。”宗政越提醒,“我的人查到有神秘黑影出现在季氏大楼附近,从追踪曲线看,路径和大舅哥平时的很相似。” 姬云黎想起季云渊近期有血光之灾,顿了顿,挂掉电话。 下一刻,拿出手机,进入追踪系统,发现季云渊的定位已经出现在隔壁津城的高空。 季云渊人不算靠谱,但胜在很听劝。从知道最近自己有灾,铁了心不出帝都,好几个外省的行程都因此而停滞下来,引起高层微微不满。 不仅如此,几乎每隔一小时就要向自己妹妹汇报实时行程,哪怕是在家里,半夜三更也会给她发个消息报平安。 上一条消息,是五十分钟前发来的,告诉姬云黎他在回家的路上,会给妹妹带一杯奶茶回来。 在这样的前提之下,一声不吭就突然坐飞机出了帝都,便是异常。 姬云黎当即入侵国航系统,锁定了一架外籍富豪的私人飞机,其航线的终点在海城机场。按照这架飞机的备案,抵达海城休整几个小时之后,在夜里还有一次境外航线的申请记录。 她必须在海城将其截获,一旦飞机真出了国,就没那么好解救了。 她拿起自己的手缝布包就出了门,在门口遇上逛街回来的季夫人,季夫人身后,最近频繁献殷勤的季明程正提着大包小包,笑得一脸和蔼: “云黎,这是要去哪里?爸爸给你定制了几套晚礼服,要不要去试试?” 姬云黎没看他,只对季夫人说了句:“社会实践,今晚不回了。” 说完匆匆开着代步车直往机场而去,并直接给陈至打电话:“带上一波人马,跟我去海城一趟,另外,陈首长那架私人飞机是不是随时可以起飞?” “是的,首长有一架军用私人机,具有最高权限,您需要的话,现在就给您安排。”陈至低声道,“首长交代了,只要是您的吩咐,不必向他报备,一切按您的要求行事。” “行,那就四十分钟后起飞。”姬云黎想了想,“找个开飞机厉害的,越快越好。” 半小时后,姬云黎和陈至在机场汇合,除此之外,她还看到了宗政越和他身后的一群人。 “我跟你去。”宗政越淡定解释,“上次F国袭击事件之后,我安排了人专门盯着那个组织,对他们的情况比较了解,有我在,可以更快找到大舅哥。” 姬云黎沉吟:“那是群疯子,你跟着容易被惦记上,上次他们袭击未遂,很可能对你没死心。” “我还想验证一件事。”宗政越慢慢道,“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敢动我,用意何在?” 这也是姬云黎挺想弄明白的一件事。她点点头:“行,务必一直跟我待在一起。”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还想保护他不成? 宗政越看着女孩子那一副酷拽的神情,优雅颔首:“那就有劳太太。” 一旁,正在整顿队伍安排登机的陈至茫然地看过来,云神什么时候成了宗政越的太太?这么离谱吗? 私人飞机上,宗政越和姬云黎坐在一起,他的手指又被姬云黎一根根把玩着,他没拒绝,但神情故作冷淡: “事情已经大概调查清楚,上次那条被封掉的报名链接,出现在一个暗网里,其中就有大舅哥的报名信息,报名表我已经溯源,是在距离帝都三百里外的一个叫薛家村的贫困山村里,校长室那唯一一台旧电脑通过那个链接填报的,上面详细写出了大舅哥最近的几笔大额进账,信誓旦旦说是敛财类异能,言辞恳切想加入那个组织。” “薛家村……”姬云黎想到这几日都没见到的季凝雪,听说最近搞慈善活动去这个村里捐赠了一大批东西。 看来,她是从那两个私生子的死亡事件中得到了启发,想让季云渊以这样的方式被盯上,步上那两个私生子的后尘。 如果姬云黎不是命理师,早早就从季云渊面相上看出了他的血光之灾和季凝雪有关系,此刻或许还真联想不到这个女人身上去。 第170章 救援 姬云黎眼神酷冷,连这种歹毒的招数都使出来,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留了。 回来就收拾她。 “季大少爷是在一个奶茶店被三个黑影带走,那架私人飞机是走的正规航线申请途径,海城方面已经做好拦截准备,但港口同一时间出现了许多国际货轮,不排除他们会改变潜逃路径。” 陈至也将查来的消息汇报上来,但语气很凝重,“在监控追踪时,我们发现,他们在私人飞机候机室,给季大少爷抽了一管血,除了季大少爷,还有数十个戴着口罩的男男女女,也被抽了血扔上了飞机。” 海城,港口废弃货舱,暗无天日的密室之内,充满腥臭味。 季云渊尽量躲在角落,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忍受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不知第几次蹭向脖子上那粒红痣,确认那粒痣还在,心就定了两分。 一同被关在密室的,除了他,还有二十多个男女,一个个都蒙了头什么都看不见,浑身瘫软无力地缩在地上,时不时抽动一两下。 原本应该是有五六十人的,每隔几分钟,那群神神秘秘的黑影就进来拽一个出去,到现在只剩下了一小半。 当那波人再次出现在密室,朝季云渊走来时,季云渊瑟缩了一下,哑声道:“你们要对我做什么?我身价还不错,如果你们放了我,必有重酬。” “身价?刚刚才弄死一个身价十位数的大明星,身价算个屁!”阴阳怪气的语调,说着并不标准的华国语。 “行了,说那么多干什么!”另一人直接用F语呵斥,嗓音像毒蛇般阴冷得令人发毛,“他的血液检查结果就是个没有任何特色的普通人,直接弄死扔海里,快一点!我们已经被盯上了,挑有用的苗子抓紧登船。” 季云渊心中一凉! 他从奶茶店被迷晕,一睁眼就出现在飞机上,然后一只麻袋套住头,历经两个小时的机身颠簸之后,被扔到了这个隐蔽的废弃密室,而这群黑影,像是死神的镰刀,残忍又冷漠。即便有定位在,他也充满了恐慌感。 “一个个处理太麻烦,把有异能的那几个挑出来,剩下的直接一把火全烧了。”第三个黑影似乎是这群人的头目,低声咒骂,“上面给的指标太高,真以为异能者是大白菜吗?这一批几十个人,只有三四个与异能沾边,这还是把一次能吃十几个大包子这种都算上,真要按照上面的标准,一个都找不出。” “比北欧分部那边的伙计要好一些,他们短短两个月已经找了十几波,近千人,一个异能者都没出现,上面真要追责,也是先搞他们。”有人低声安慰,“华国这边已经封锁了航线,我们抓紧把人带回去,要是误了x先生的正事,大家知道什么后果。” 话落,选择性地又拉出去两个人。 然后,其中一个黑影对着密室里剩下的人,举起了消音枪。 另一个直接倒了几桶汽油,慢悠悠打开了打火机。 咔嚓。 火苗在打火机上跳跃,下一刻,就要将季云渊一群人送往地狱…… 沉闷的枪声接二连三出现,一声声痛苦压抑的惨叫中,有人相继倒下。 而黑影人手里带着火苗的打火机,在黑影人踏出门的那一瞬,直接扔向了一地汽油中。 季云渊脑袋嗡地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 火光乍现! 与此同时,门外响起接二连三的闷哼。 几道诡异的人影突然闯入,分散至密室各处将绝望的众人像提小鸡仔一样带了出去,头上的袋子被取走,陡然出现的天光之中,一群死里逃生的人茫然四顾,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密室里那漫天的火光。 以及站在火光最盛亮的地方,那个比火光更耀眼的漂亮女孩。 疏懒的女孩子酷酷地被簇拥在一群肃冷男人的中间,轻描淡写地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与黑影缠斗,更远处有军火集结,将溃逃的漏网之鱼直接贯穿心脏。 数十个黑影,很快死的死伤的伤,被陈至带来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宗政越站在远处黑暗中,他那边也有一波黑影,但缠斗的过程中,如他所料,没有一个敢真正地伤他。 “留他活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精确地寻找出其中一个头目,下令之后,宗政越不再关心这边的战局,目光落在姬云黎那边。女孩子被陈至的人保护得很好,但她是个英雄主义的女人,很快就腻了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留下一句: “生死不论,一个也不准逃。” 下一刻,也加入了这场本就悬殊的战场。 好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没有和黑影硬碰硬,她随手捡起一把长刀,嗖嗖几声,十分酷帅地挑断了受害者们的绑绳,又顺手从一个保镖身上扯下一件外套,十分贴心地披在了一个衣衫凌乱的女孩子身上,使得那个惊惶无助的女孩子眼睛都亮了几分。 “莫怕,等会就安排你们回家。”姬云黎轻轻摸了摸那个女孩子的脑袋,转而又一脚踢飞朝这边恶扑而来的黑影。 她清亮的眼睛四下一转,与宗政越对视,朝他招招手:“来我身边。” 宗政越毫不迟疑地过来,与季云渊一起站在她的身后。 女孩子手里懒洋洋拿着长刀,站在一群受害者的面前,娇小的身影却藏着巨大的能量,将这个区域护得密不透风。 她身后,无数原本绝望的眼神,凝视着她渐渐亮了。 大半个小时之后,所有黑影全部被控制起来。 “就地审讯。”宗政越眸如深渊含着凛冽的杀意,示意将仅存的几个活口送入临时准备的审讯室,“我亲自来审。” 等到宗政越神情莫测从审讯室出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群受害者围着姬云黎,神情崇拜又感激,女孩子似乎很享受那种被捧着的氛围,全程眼眸含笑,唇角怎么也压不住。 “先安排人将这群人送回。” 宗政越朝陈至吩咐了一句,这才走上前,压低声音将姬云黎从那种飘飘然的气氛中拽出,“太太,我审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我们私聊?” 第171章 分析 说是私聊。 但作为关键性人物的季云渊,也被宗政越请到了临时会议室。 宗政越亲自给季云渊倒了一杯水:“大舅哥,先压压惊。” 季云渊整个人还有些无法控制的战栗感,死里逃生只在一瞬间,心中巨大的死亡恐惧还没散去,他颤抖着抱起水,颤颤巍巍喝了一口,才红着眼睛看向姬云黎: “妹、妹妹,还好你来得及时……哥、哥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姬云黎轻轻拍了拍他肩膀:“回去给你报仇。还能组织语言吗,不能就再歇歇,先听我和宗政越聊。” “你和妹夫先聊,我缓缓。”季云渊顺了顺自己的心口位置。 姬云黎这才将注意力转向宗政越:“审出些什么?” “无名岛的具体位置不清楚,只知道那一片是群岛区域,他们行动时都是被蒙了眼睛送出岛,根据我们和帝都那边查到的资料,大概可以缩小至三个岛屿之间。” “这个好说,到时候我腾出时间来查,锁定目标区域只是分分钟的事。”姬云黎不以为意。 宗政越又道:“岛上有几个大型实验室,那些所谓的异能者都被关在里面,但良莠不齐,迄今为止,他们已经从全球范围抓到了九百多个疑似异能者,但勉强合格的,只有九个,不足百分之一。” “九个已经很多了,我这些年走南闯北,也就认识你们几个,全球才亿分之一的数据,百分之一还不满足,想怎样?”姬云黎冷哼一声。 宗政越神色凝重:“这九个,也不是真正的异能者,顶多就是身体素质好,能吃能睡了些,还有一个能抗冻,但比起真正异能者那种能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自然行走远远不如,而且他们这边研究出了新型的判定异能者的方式。” 姬云黎被吊起了兴趣:“是什么?” “血液中有一个数值,可以辅助判断是否为异能者。”宗政越在桌子上写了其中一个数值的代码。 姬云黎微微蹙眉:“这群人,还挺有手段。” 一旁,季云渊插话:“抽血,对!他们抽了我好几管血,其他那些人的也抽了。” “异能者少之又少,他们在普通人的世界大海捞针收获甚微,已经打起了别的主意,国际异能协会的档案库被入侵了。”宗政越说到这里顿了顿,“据悉,岛上已经拿到了异能者名单。” 即便是异能者名单,也是不全的,真正的杀手锏级别,诸如陈宴商的入梦异能,云引的分身异能和宗政越的财运能力,都没有被放进那份名单内,更别说还有司陵佑这种彻彻底底的漏网之鱼。 宗政越语气肃冷:“与异能者名单一起失踪的,还有一份分析资料,上面将我在内的一些疑似有异能的做了分析,虽不完善,但足以让对方起歹心,宁可错杀。” “他们要这么多异能者,到底要做什么?”姬云黎说到这里,忍不住起身朝门外守着的陈至吩咐了句,“安排返程,十分钟后启程。” “急着回去?”宗政越问她。 “能不急?你们几个大概率都被盯上了,我只有亲自守着才放心。”姬云黎说到这里,又继续问,“今天对方人少,你这边没受伤吧?” “这是我要说的又一个问题。”宗政越眸色深沉了几分,“他们舍不得动我,也和他们的其中一个实验有关,那个实验,是当年被小红帽摧毁的空间纳戒实验,我是最接近终极数据的人。” 原本还一副事不关己的姬云黎神情突然就诡异起来。 宗政越低声道:“我怀疑,那里是小红帽的老巢。” 姬云黎沉默不语。 “太太。”宗政越轻声道,“事关多年执念,我想去那个岛上一探虚实。” “先等等,回去我研究研究,看能不能通过网络渠道搞一些那个组织的信息,就这样莽撞前去,太危险了。”姬云黎说着,又隐晦提了一句,“而且我觉得,小红帽应该不可能喜欢那种煞气很重的地方。” “太太对小红帽,似乎略有了解?” “没有!绝对没有!”姬云黎正色转移话题,“还查到别的没?” “只是些小头目,对岛上的东西知道不是很清楚,他们只负责在外面乱抓人。但从审讯中断断续续的线索来看,无名岛内最近气氛很凝重,似乎遇到了生死之局,这才急病乱投医直接大肆搜寻异能者,这几个月明里暗里抓去的人,死去的不少,就是我们今日遇见的这一批,带走了二十多个,死了十几个,如果不是我们来得及时,加上大舅哥他们,那死的就翻倍了。” 一旁,季云渊哆嗦一下,脸色苍白:“他们每一次进来都要拖人出去,然后再进来时身上的血腥味就更浓郁了。” “带走的都是体质比较好的。即便没有异能,也适合某种改造药剂,可以把他们改造成上次在F国袭击我的那种没有神志、只听指令的黑影部队。” 宗政越轻叹,他本来还想问更多,但严刑逼供之下,那个头目最终没能撑住。 “我们现在知道的,也就是那个组织是x组织,至于他们的意图、终极头目等相关信息,回帝都和陈首长他们开个会,看看能不能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宗政越话音刚落,季云渊突然道:“x?我刚刚听到他们聊天,提到过x先生,他们好像很怕对方生气。” 宗政越和姬云黎齐齐看向他。 季云渊稳了稳心神,拼命回忆刚刚在密室里濒死前听到的那些对话,断断续续对两人讲了。 “x组织,x先生,有意思。”姬云黎分析,“看来x先生应该就是这个组织的终极boSS,走吧,回程,等我清理完家中败类,第一个去岛上削了他,为民除害!” 这一趟回程,剩余的受害者也跟着私人飞机回了帝都,并在第一时间被官方的人接走,在逐个审问与排查之后,才会一对一安排安保人员将其送回家。 “我要去找陈首长,太太去吗?”出机场的路上,宗政越问她。 “你们先聊着,我有空了入侵你手机旁听。”姬云黎如今一点不避着宗政越,“家里的定时炸弹要先清掉,否则我在外面奔波也难心安。” 第172章 秋后算账 季家。 季云渊失踪的消息是陈至亲自上门通知他们的。按照姬云黎的交代,陈至说得特别不含蓄: “劫走季大少爷的,和上次季董朋友的那对麒麟兄弟是同一拨人。” 季明程还记得这个当初将姬云黎送回季家的热心警官,听到他说的话,腿先软了一半,如今他就剩下季云渊这么个儿子,要是这个再出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活。 “不过这次季大少爷是被害的。”陈至委婉提醒,“经过我们的调查,他的信息是三百里外的薛家村那边泄露,据我们所知,那个时间点季大小姐在那边做慈善,只是到底是不是她,我们会调查清楚。” “凝雪那么善良,不、不可能是她……”季明程嗓音干涩,摇摇欲坠,“云渊、云渊怎么样了?” “很不好。”陈至面不改色,“被抽干了一半血,又中了枪,还被关在密室用火烧,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基本上就吊着一小口气,能不能活着回到帝都,难说。如今还在海城抢救,但那边已经发了通知,让你们做好收尸的准备。” 说到这里,看着早已经吓得脸色煞白的季夫人:“季夫人,季大公子有句话,让我转给你。” 季夫人哆嗦着嘴,已经说不出一句话。 陈至上前,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季夫人颤了颤,那双悲凉的眼睛终于重新有了光芒,恍恍惚惚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坐到沙发上,捂住了脸,生怕季明程看出她喜极而泣的微表情。 季明程已经被那句收尸炸得整个人失了魂。 陈至见状,意有所指暗示:“我听说云黎小姐擅长某些方面的事,或许,她能用别的手段,替季大少爷寻回一丝生机。” 说完,告辞而去。 季明程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颤颤巍巍给姬云黎打电话,许久之后,姬云黎神色慵懒从外面进来,微微不耐烦地挑眉:“找我做什么?” “云黎,你哥……”季明程语气颤抖着将陈至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整张脸惨白得像个死人,“你、你能帮帮他吗?” 姬云黎目光深深在他脸上看了一眼,似有意外之色,沉吟片刻,点点头:“我试试,但这种事,还挺复杂,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多。” “你尽管去准备,缺什么跟爸爸说。” “别的倒好说,有一样招魂用的风水至宝,死贵。” “死、死贵,是多贵?” 姬云黎狮子大开口:“二十个小目标。” 季明程心尖又是狠狠一颤!二十亿,换做平日不是拿不出,但最近才经历丧子之痛,情人和白月光又你死我活掐了一阵,他周转其间花的钱实在不少,一回来又把资产分了一部分给季夫人和两个孩子,如今自己能抽调的钱少之又少…… 除非,动用白月光那里的私库…… 但此时,别说一个断了腿的白月光,就是完好无损的白月光,也没有唯一的儿子重要。 季明程果断点头:“爸爸来准备!” “三天,只有三天时间。”姬云黎慢慢道,“三天之后,哥哥这边我也无能为力。” 季明程连滚带爬出了门,去安排私人飞机了。 姬云黎见没了碍事者,这才转向季夫人:“陈至都跟你说了。” 季夫人神情复杂点点头:“他说,云渊没事,是你救回来的。云黎,那么危险的事情,以后你不要出头,妈妈害怕连你也失去。” “我带了大堆人,自己躲清闲,没什么危险。”姬云黎安抚,又递给她一张房卡。 “你哥他?”季夫人还是很后怕。 “能吃能喝,毫发无伤。”姬云黎疏懒地哦了声,“在酒店呢,先住几天,这是房卡,你私下偷偷去见就行,别声张。等家里的事情料理完毕,再让他回来,否则季明程就没有为子复仇的动力了。” “真的是季凝雪那个贱人?”季夫人语气骤寒。 姬云黎点点头。 季夫人起身:“我安排人,让她死在外面。” “啧,我们是好公民,不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姬云黎慢悠悠阻止,“恶人,自有天收,等着就是。” 说是等天收,但姬云黎本身就是一个奉行有仇必报的性子,这次回来,也是计划的用雷霆手段直接清理门户。 但她刚刚不小心看了季明程一眼。 竟从他的面相上看到了几条断裂的命理线,而因果与季云渊这一次的事件有关,那就很有些意思了。 于是,她临时改了主意,准备成全季明程即将到来的这场腥风血雨的洗礼。 “以他如今的财力,二十亿怕是要动用存在白月光那里的私库。”季夫人思忖,“那个女人狠毒,到了她手里的钱怕是不好拿。” “无妨,不好拿,才有好戏看。”姬云黎不置可否眨眨眼,又对送茶水进来的管家吩咐,“给我准备些纸钱,香灰。” 等管家出去,季夫人迟疑着问女儿:“你平日……社会实践,就是做这种跟纸钱、香灰打交道的事儿?” “没有,我用不着这些外物,但做戏做全套,不好好搞一出花里胡哨的,怕季明程觉得我不上心。” 姬云黎如今早已连爸爸都不叫了,她的职业,注定六亲缘浅,从不作茧自缚,不管是亲情还是情情爱爱的东西,几乎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而不可能绊住她的脚步。 但,暂时不收拾季凝雪,不等于轻轻揭过。她问季夫人:“季凝雪呢?她应该已经回帝都了。” “去参加一个大型Ip剧的联名互动。”季夫人如今提起这个养女,皆是冷漠的恨意,“她向来喜欢钻营,虽不是季明程亲生,却将那一身钻营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我去会会她。”姬云黎挑眉,“人可以先不死,但利息可以收一收。” 《蜀中道》线下联名互动活动,原本计划在月初进行,因为陈宴商沉浸在pK中的关系,一拖再拖,直到宗政越带着x组织的消息回来,与同样是受害者的云引一起去找陈首长开会,导致pK休战三日,陈宴商才终于腾出时间。 与陈宴商的众星拱月般不同,阴暗的角落里,季凝雪连进入内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极远的地方旁观。 她穿着自己最昂贵的一件晚礼服,在斥重金重重打点之后,才拿到了这场线下互动的入场券。 不知为何,今日她的心特别慌,像是要跳出来。 第173章 诱她 陈宴商有些无聊。 但陈夫人亲自勒令他来热场的局,不来又不行。 现场的活动场地很大,《蜀中道》的长剧主演、制片人、导演副导演、编剧都来了,除此之外,还有许多暮与朝的骨灰级粉丝头子,以及相关漫剧、手游的工作人员,齐齐整整数百人。 陈宴商不怎么看漫画,但自己的母亲是暮与朝的资深粉,她的整个书房都是其作品相关的东西,让陈宴商创作主题曲,也是陈夫人拍的板。 “难得出来放松一下,怎么不去跟那些人玩?跟我坐在一起有什么意思。”陈夫人嫌弃地看他一眼,“听说第二轮pK你又垫底,平时挺傲慢自大的一个人,在追媳妇这种事情上怎么总掉链子。” 陈宴商恹恹地坐在陈夫人身边:“玩就算了,我和这群人也玩不到一起去,在这里当个吉祥物就行。” 他打发掉几个来要签名的粉丝,转而认真问起陈夫人:“如果我真输了,你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赶出去倒不至于。”陈夫人隐晦问,“上次不是让你利用优势,用上了没?” 陈宴商:“……” 他倒是想在她面前脱,一直没找到时机。 梦里倒约过几次,依然只局限于奉献自己的腹肌和大长腿,第一次更深层次的交流,他还是更希望是在现实中,毕竟梦境本身就充满虚无缥缈感,珍贵的体验放在梦里,有些过于浪费。 陈夫人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事儿没成。 “算了,你自己努力吧,要实在拿不下,那我就腆着脸把她收着干女儿,当不成儿媳妇,当女儿也是可以的。” 陈夫人说着,又强势吩咐,“来都来了,等会上去唱一唱主题曲。” “我的出场费很贵。” 陈宴商不肯。他在外面倨傲又高冷,唱歌全凭心情,最厌烦被推着走、哗众取宠之事。 陈夫人哦了一声:“那就很遗憾了,我刚刚邀请了云黎过来,她说正好想听你唱几首小曲儿。” 陈宴商整个人瞬间来了精神,眉目都艳了好几分。 他低头拿起手机,给姬云黎直接弹去一条视频,那端秒接:“做什么?” “宝宝,你什么时候到会场?我去接你。”陈宴商语气温柔得腻死个人。 “你玩你的,我逛我的,不用来接。”姬云黎已经抵达了活动中心的大门口,拿出陈夫人亲自发的邀请函验证之后,慢悠悠朝内走,并不忘揶揄,“你们几个不是约好了,不准私底下亲近我?我怕你难做。” “宗政越都可以和你一起坐飞机去海城,我和你一起在会所聚聚怎么了?”陈宴商说话的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边的聊天背景,眼睛陡然一亮,“你已经到了?” 说着话,起身就走了出去。 数分钟后,陈宴商也不避着人,紧紧挨着姬云黎一起进来,一边走一边半低了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说些最近听来的八卦,令姬云黎神情很愉悦。 “这儿距离季家挺远,今晚就别回去了,我在旁边定了酒店。”陈宴商声音压得很低,有种豁出去的架势,“晚上洗澡给你看?” 姬云黎:“……你这样玩,不怕那几个闹起来?” “只是带宝宝故地重游而已,又不做。”陈宴商徐徐诱之,“就在我们上次那个酒店,你藏我浴缸那间房。” 他顿了顿:“这次除了腹肌和腿,别的地方,你也可以随意摸。” “我不是那种人。”姬云黎轻咳一声,“但那个酒店的夜景怪好看的。” 陈宴商眸色潋滟风流,唇角勾起。 远处角落。 “她怎么也来了?” 季凝雪原本就一直关注着陈宴商和陈夫人这边,突然见到姬云黎的身影,狠狠吃了一惊。尤其,还是陈宴商那样高不可攀的人,亲自去接的,一路上他配合着她的脚步,行止间都有种掩饰不住的讨好与宠溺,看得季凝雪心中妒意疯长。 姬云黎什么时候竟然攀上了这样的高枝儿? 季凝雪忙着各种做慈善塑人设,忙得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季家,加上最近季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季夫人和季云渊顺风顺水得很,而她在季家就像是到了泥潭,总能沾一身腥,不是这里出事就是那里丢财…… 莫非就是她没在家的这段时间,陈宴商来季家找季云渊,一不小心被姬云黎找到了机会。 不行。 她都得不到的东西,乡下来的野丫头,别想压她一头。 深吸一口气,季凝雪也不管自己有没有资格,直接硬闯到了中心区,直直朝姬云黎那边走去。 姬云黎刚刚坐下,她的一侧是陈宴商,另一侧是陈夫人,陈夫人亲自给她准备好了果汁,语气柔和: “丫头,这是我今天亲自给你榨的,连老幺都没份儿,快尝尝好不好喝!” “谢谢陈姨。”姬云黎给面子地喝了一口,半眯起眼,“唔,陈姨真棒。” 陈夫人高兴得很,缠着她随意聊着闲话,直到保镖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陈夫人微微蹙眉,往远处看去,那里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女人正试图冲出保镖的防护区,朝这边来。 “将人赶出去。”陈夫人冷冷吩咐。 姬云黎也朝那边看了一眼,咦了一声。她今天本就是来找人的,没想到自己刚到,那人就主动撞了上来。 “云黎认得她?”陈夫人见姬云黎神情意外,低声问。 “认得,季家养女,我名义上的姐姐。”姬云黎疏懒地打了个手势,“放她过来。” 陈夫人朝保镖微微点了下头,这才又对姬云黎开口,“原来她就是你那个姐姐,我看她眼神不大对,等会注意些。” 姬云黎轻轻呵了声,没说话。 季凝雪气喘吁吁却又十分优雅地走过来,先是十分客气地跟陈夫人和陈宴商都打了招呼,这才温柔地看着姬云黎: “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姬云黎意味深长与她对视:“家里出了事,我来找你。” 季凝雪状似茫然:“家里能出什么事?莫非妹妹说的是你以前的家?陈夫人应该还不知道你来自渝城一个偏僻封建的小山村吧,妹妹你要注意些,莫用那些粗俗的行为惊扰了陈夫人。” 第174章 反噬 这话,等于是在掀姬云黎的老底了。 在季凝雪看来,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最是注重门当户对,虽不知道姬云黎是用什么手段钓上了陈宴商,但陈夫人素来在圈子里出了名的精明,绝对不会被轻易糊弄。 “陈夫人您可能还不知道。”季凝雪一副说者无意的口吻,“我们这妹妹念的是那种风水学校,学的是摆摊算命、送葬看坟这些本事……” 陈夫人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朝她砸了过来! “在我面前上眼药,谁给你的胆子?!”陈夫人冷笑,“云黎在我心里千好万好,容得你在这里阴阳怪气给她穿小鞋?把她给我马上扔出去,通知下去,全网雪藏。” 季凝雪煞白了一张脸,摇摇欲坠:“陈夫人,她是我妹妹,我真没有故意挑拨的意思,我说的都是事实……” “确实是事实。”姬云黎慢悠悠道,“姐姐说的倒也不算错。” 她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季凝雪,在她一身乱七八糟的辟邪之物上盯着看了半天,伸手,将那些辟邪的东西捋了捋,又给她将挣扎间凌乱的衣衫整理好,这才慢慢笑了一下: “行了,姐姐去忙吧。陈姨,你也别和姐姐计较了,毕竟……” 毕竟,已经是将死之人。 陈夫人自然什么都由着姬云黎,见她这样说,示意保镖将季凝雪驱赶到外围区,便不再理会。 “你这姐姐,心术不正。”她再次给姬云黎提醒。 “放心,她还有一个小时,就再也蹦跶不了了。”姬云黎抱着果汁悠悠然又喝了一口。 陈宴商知道他家宝宝手段众多,且奇诡多端,忍不住好奇:“宝宝刚刚做了什么?” “她那一身辟邪的东西,来路不正,大多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是被一些特殊的手法强制压制住,我把那些脏东西……放出来了而已。” 姬云黎说到这里,便收住了话,没有透露太多。 季凝雪身上十几样东西,上面攀缠着倒霉鬼、吊死鬼、替死鬼等一大堆阴物,热闹得很。那些怨灵被困多年,正是力量最强的时候,她发发好心将他们禁制解开,便会推动季凝雪的命盘,将季凝雪这些年做过的所有坏事全部转化成反噬的因果,至于她能不能坚持住,就要看她做的坏事多不多了。 但,光是季云渊这边的因果,就足够她丢掉大半条命。 而那几只怨灵足够强大,她遭受的反噬就越狠,按照惯例,像这种超级厉害的怨灵,一旦恢复了行动力,第一件事必定是去拜见大坏种,然后成为他的麾下臣。 若能顺藤摸瓜,拿到大坏种的线索,那更是功德无量,美滋滋! 因此,姬云黎给陈宴商扔下一句:“晚上我去酒店找你。” 然后就跟上了季凝雪的身影,将那几只怨灵的行踪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感知范围。 季凝雪从中心区出来,整个人就不对劲得很。那种心悸感更明显不说,浑身发冷,很快就全身被冷汗浸透,不过数分钟后,甚至开始出现了呼吸困难。 “您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助理见她情况不好,赶紧给她送来一杯温水,委婉建议,“我送您回保姆车休息一下?” “好不容易才得到这个进入的机会,怎么可能离开?”季凝雪冷冷看她一眼,“还不赶紧给我盯着那几个导演和制片人的动静,再不接戏,你就跟我一起喝西北风吧!” 助理见劝不住,默默放开她。 季凝雪却越来越难受,导致走路都跌跌撞撞,她寻了个没人的亭子,虚软地往上面靠了靠。 手机响起。 她有些不耐烦地接起:“又怎么了?” “季云渊听说就要死了!”那端,是生母兴奋到神经质的声音,“果然还是我的凝雪有本事!” “别乱说话,我什么都没做。”季凝雪警告,“这件事,永远烂在心里,对谁都不要再提起。” “好好好,不提。”生母语气还是很激动,“季明程过会儿就要来了,他一定是因为没了儿子,拿着帝都那边的家产来和我们安安心心过日子……” “那就好好利用你剩余的价值,将他的钱全部弄过来。”季凝雪脑袋越来越晕眩,“如果我这边混不下去,就去找你……” 话未说完,眼前突然闪过巨大的阴影,下一刻,骨头断裂的剧痛令她失去所有意识! “亭子怎么垮了!”无数人被巨响吸引,纷纷看过去,才发现凉亭突然坍塌,一堆废墟之下,似压了一个人。 “卧槽,那边不是写了‘危险勿近’的警示牌,怎么还有人靠近?也是倒霉,一去就刚好遇到了亭子垮塌,这运气真没谁了。” 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纷纷拨打急救电话和救援电话。 呼啸而来的救护车声中,姬云黎目光落在虚空,感应着那几道阴森的虚影往某处被召唤而去,顺着它们的轨迹,嗖地一下消失在人群里。 缦宫。 阴森的气息几乎要掀翻屋顶。 司陵佑坐在美人榻上,看着面前黑压压的怨灵,阴恻恻吩咐着一些对怨灵来说都很刁钻的任务。 保镖头子守在大门口,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依然浑身冷的发抖。 太子爷一天给那群鬼东西开四次小会,不光是他们这群阳气甚重的保镖受不了,就连那群阴嗖嗖的玩意儿都受不了,否则,不至于怨气这么重,重到影响了别墅里的温度。 保镖头子内心叫苦不迭。 自从少夫人没再来,别墅里这位,完全就是往死里作。 又是翻新别墅又是各种找茬,没事还要搞几桌瘆人的宴席,冷冰冰的食材上桌,烛光幽幽摇曳,配合着漫天的纸钱,视觉感简直不要太销魂。 而这一切,终于在时隔多日后,姬云黎的代步车进入几公里外的监测范围时,戛然而止。 保镖头子抹了一把脸,大步跑到玻璃花房里,恭敬报告:“少爷,少夫人来了。” 司陵佑烧纸钱的动作一顿。 然后,朝空中挥了挥手,幽幽吩咐:“分散成小股离开,洋洋洒洒一大片,是生怕她感应不到吗?” 那群怨灵早就在日复一日的刁钻例会中受够了,此刻如蒙大赦,顷刻作鸟兽散。 第175章 未婚夫们被惦记 姬云黎没想到自己一路追踪,竟然来到了缦宫的范围。 从她的感知里,在缦宫附近,那几只新鲜出炉的怨灵气息和缦宫里飘出来的几十抹气息相撞,然后呼啸着一起飘向了远方。 那情形,像是终于回归了大部队,又跟着大部队一起出去打天下…… 瞧着,满满的人情世故感。 无知无觉无形无感的怨灵,竟被大坏种养得都有人情味儿了! 姬云黎心里吐槽了好一会儿,想顺着大部队继续追,但怨灵气息相似,一旦混杂到一大堆里就很难分辨出不说,这一波怨灵甚至在飘了一公里之后又分出了无数茬,散向四面八方…… 姬云黎在陀螺般追踪了数个小时之后,终于放弃,悻悻然进了缦宫。 “在外面转悠几个小时,还以为你不敢进来。”缦宫内,司陵佑坐在沙发上,神情幽怨看着她。 “也不算胡乱转悠,正经打怪中,可惜线索又断了。” 姬云黎一进门,接过保镖头子殷勤递过来的水,猛喝了两口,顺了顺自己气闷的心口,这才往司陵佑身边一坐,半眯起眼神色慵懒养神。 司陵佑拿话刺她:“歇够了赶紧离开,四个未婚夫,怕你忙不过来。” 姬云黎沉默了会儿:“最近挺闲的,以前还每天轮流跟你们玩玩,如今是非必要情况一个都见不着。缦宫我也来过几次,你都没在家,故意避着我。” 其实也不是真避着。 几个人的pK之战闹得如火如荼,他本就精神力不够,又还要时不时折腾一下怨灵大军,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司氏旗下的集团坐镇指挥,也就这两天几人休战,在缦宫的时间才多了些。 司陵佑一想到煮熟的鸭子竟然有好几个备胎,心中就来气,那副小白花的贤惠温柔扔得一点不剩,本性毕露,言辞犀利: “和那几个野狐狸精的pK,我赢了倒也罢了,我要是输了,就死在你面前,化成厉鬼跟你躺一辈子。” 典型的生不能做你的人,那就死后做你的鬼。 姬云黎认真看着他:“你放心,只要你愿意,我肯定和你一起。你们自己定的只能剩一个,我从来没赞同过,你们玩你们的,我坚持我的。” “到时候人走光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你即便想当海王也没用。” 姬云黎挑眉反问:“天下男人死光了?” 司陵佑一怔之后,苍白的脸色都气得起了红晕:“四个不够,你还想外面找?” “四个够,如果只剩一个就不够。” 姬云黎轻轻将话撂下,渣得明明白白。 司陵佑冷幽幽看了她半天,一个字都不愿多说。 缦宫在姬云黎的名下。 司陵佑不赶人,她也就大大方方在这儿休息,还抽空去泡了个澡,赏了会儿花。 等她拿着一支新鲜的玫瑰进屋,司陵佑正在沙发上刷手机。 “在看什么?”姬云黎凑过来。 “宗政越的猫,丢了。”司陵佑眸中冷芒一闪,“还死了几个保镖,死因不明。” 姬云黎:“……” 她和那只猫关系并不好,也就见过那么两三面,至于宗政越的保镖,都是特种兵和战力极强的超级佣兵,说死就死,对方手段非同一般。 “云引那边又遭遇了一次暗杀。人没大事,但他在长安街的那些旧物全部消失。” 司陵佑说到这里,又道,“至于我这边,最近怨灵出没有些厉害,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搞我。” “怨灵倒没事儿,不瞒你说,我原本就是追踪怨灵来到的缦宫,大坏种行踪不定,有那么一刻我都怀疑他藏在缦宫里了。你自己小心一点,注意关注有没有可疑人物出现在周围。” 司陵佑:“……好。” 姬云黎却有些坐不住:“我要走了。” “去那几个狐狸精那儿嘘寒问暖?” “他们被暗黑组织盯上了,我接了官方正正经经的命令,要保护他们。”姬云黎补充一句,“也保护你。” 姬云黎匆匆赶往尊樾府的时候,关于某当红小花被凉亭砸伤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全身骨头多处碎裂,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头骨也受创,一身鲜血淋漓,躺在IcU病房里,昏迷不醒。 活着的机会,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这个结果,就连姬云黎都有些意外。 反噬这么厉害,可见她平日里造的孽相当不少。 抵达尊樾府时,云引也在。 准确的说,是云引的分身,Vast。 姬云黎和Vast不算熟悉,也就有过一次系鞋带的情谊和一次共同对付x组织的交情。 是以,这次会面,姬云黎毫不犹豫坐到了宗政越的身边。 “袭击我的,依然是上次那个组织的人,长安街的东西都被带走,根据我的猜测,他们应该是想从我那些贴身物品中寻找出关于我异能的蛛丝马迹。” Vast妖冶的混血脸带着丝少年气的轻嘲与不屑,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姬云黎身上时,又温软得很。 宗政越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人戴着面具和不戴面具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随口试探:“那你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Vast避而不答。 姬云黎轻咳一声:“异能是很隐私的身体数据,确实不适合拿出来说,阿越,你这边呢?” 宗政越只唤了声:“赵荪。” 赵荪立刻拿着一大叠资料走了进来。 比起Vast那边纯粹的猜测,赵荪这边调查得要充分很多,他恭恭敬敬汇报: “宗政先生的缅因猫,按照那波人的行动轨迹推算,应该是早在我们在暗网发帖的时候就被盯上,当时是想找一些催眠类异能,来从猫身上找到小红帽的线索,后面帝都官方这边请了神秘人士协助,暗网那边也就撤了。” 说到这里,赵荪又微微有点无力感,想到帝都官方那边交过来的一副乱七八糟的画,毫无用处,怎么看都挺敷衍,但那个异能者确实又很有本事,把他祖宗十八代都能翻出来,看着不像作假。 “那个时候,缅因猫已经被对方注意到,只是一直处于观望状态。另外,从最新情报来看,x组织在全球范围大肆抓人的行为大大收敛,从魔都废舱那批人之后,所有行动全部撤销了。根据我们的分析,x组织的人在普通人身上挤牙膏似的寻找到的那一点微末异能,不能满足于他们的需求,如今应该重新将所有重心放在了真正的异能者上。” 第176章 美景 赵荪看了看Vast和宗政越:“云公子遇袭,以及缅因猫的失踪,能验证这个猜测,另外,异能者协会泄露的那份名单上,已经有三个异能者遭了毒手。” “云引那儿我能理解,但缅因猫?” “太太,您可能不清楚,我们曾经带缅因猫在帝都的一个基地请厉害的异能者做过催眠,他们抓缅因猫的目的,或许是想找出那个催眠类异能者的线索。而我们这次出意外的几个保镖,也在当日那场基地之行中。” 赵荪话说得含糊,姬云黎脑海里却瞬间跳出了陈宴商的名字。 披着催眠的外皮,实则是用了更可怕的入梦异能,一旦陈宴商的这个异能被发现,别说x组织,全球官方都会不惜任何代价弄死他。 也就是说,自己的四个未婚夫,除了干净如一张白纸似的司陵佑,三个有异能的都被这个组织给惦记上了? 果断不能忍! “为免夜长梦多,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在最近将那个组织一锅端了。”姬云黎活动了一下手指骨,眼里露出凛冽杀意,“你们最近务必小心,不管遇到什么,以个人安全为重。” 从尊樾府离开的时候,Vast与她一起出门。停车场内,Vast靠在姬云黎的代步车前,唇角勾起,慢悠悠邀请: “姐姐,去长安街坐坐?我们都很想你。” 姬云黎东张西望就是不跟他对视:“云引我有时间会去找他,至于你……不熟。” “不熟可以慢慢了解。”Vast的嗓音比起云引的,基调要张扬很多,他慢慢伸手挡住姬云黎去开车门的动作,“你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只是觉得你看着很诡异,不像是正常人,知道你和云引的关系,也就理解了,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姬云黎低头看着他的手,“你比云引缠人。” Vast轻轻嗯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笑道:“两个人的性子就是要不一样,你处起来才新鲜。都一个样,那处两个和处一个,有什么区别?” 处两个? 姬云黎想起上次云引那1V2的提议,微微凌乱了一下,挑眉:“四个都反弹这么大,四个变五个,得闹成什么样?莫给我添乱,保护好你们自己,情情爱爱的事,等x组织的事情搞定,再来慢慢探讨。” 说完,开着车扬长而去。 Vast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她离开,冰蓝色的眼眸里渐渐起了一丝玩味。 国贸大厦酒店。 陈宴商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姬云黎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外面璀璨夜色,看着确实很不错。 但还有更好看的。 酒店套房的窗帘拉上了一整夜,浴室的水流也持续了一整夜。 早上,姬云黎面不改色从酒店出来,一张脸红扑扑的,身后,穿得花枝招展的陈宴商亦步亦趋跟着,亲昵地捏着她的手指,低声道: “等我学几支新舞,下次洗澡时跳给你看。” 姬云黎耳垂难得被撩红,轻轻唔了一声。 “我自己回去,别送了。”姬云黎指了指停车场他的跑车,“各回各家,免得那几个知道了闹起来。” 陈宴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看着宝宝离开。” 姬云黎并没有直接回季家。 她驱车来到另一个酒店,往隐蔽通道进去,敲响了其中一间的门。 门打开,季夫人和季云渊正在里面用早餐。 “妹妹吃了吗?牛肉馅的饺子,还有妈妈特意找大厨做的渝城豆花饭。” 季云渊殷勤掰筷子,挪椅子,招呼她过来坐下。 姬云黎坐过去,季夫人发现她脸红得异于平常,忍不住伸手探了一下:“怎么这么烫,发烧了?” “没有。”姬云黎含含糊糊解释,“昨天夜里看了一夜的风景,有点没缓过来。” “大晚上的什么风景那么好看,能让你看一夜?”季云渊挺好奇,“下次带我去,再约上几个妹夫,一起家庭团建一下。” 姬云黎并不回答,果断转移话题:“季凝雪的新闻看到了?” “看到了。”季云渊二十年来一直很疼这个妹妹,最近这段时间知道真相,虽已经反目,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这些年一直温温柔柔的,我没想到她能心狠到要弄死我。”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季夫人倒是淡定,“季明程那狗东西,已经去找白月光要钱了,没要到,已经闹起来了,半夜季氏这边的律师团过去了,准备用法律手段追回这些年季明程给对方的钱,看着吧,还有得闹。” 季云渊摸了摸鼻子:“那我啥时候能‘起死回生’?我怕回去晚了好不容易巩固的集团地位受影响。” 姬云黎看他一眼:“急什么,好歹得先让我摆个香灰坛子走个过场。” 季明程回国时,看着比出国那会儿还要狼狈。 一身抓痕,灰头土脸,憔悴得不像话。而这次跟着他回来的,还有白月光。 季凝雪一直昏睡不醒,多次出现心跳骤停的情况,眼看着已经撑不下去,季明程先带着白月光去了医院,让其母女团聚,他一个人从医院回来,才急吼吼地找姬云黎,将一张黑卡交给她: “云黎,钱凑齐了!快,快救你哥!” 季夫人也画了个十分憔悴地妆,冷冷看他:“还以为你不着急。” “亲儿子!唯一的儿子!我还能不急?你说的什么话!” 季明程最近接二连三受挫,优雅温和早就不在,整个人戾气很重。在国外这两天,和白月光几乎算是完全撕破了脸,对方死死攒着钱不肯给,气得他紧急出售了国外的房子,又把律师团队叫过去,才吐出了一笔钱。 钱的事情还没算清楚,又得知季凝雪这边出了大事,这些年季明程对季凝雪比亲生的还上心,是真拿她当女儿疼,当时又是一阵急怒攻心,顾不得和白月光闹了,俩人哭哭啼啼一起回了国。 又掩人耳目地将她安顿在了医院照顾季凝雪,这才又继续为儿子奔波。 哪里知道,自己付出这么多,在季夫人这里还遭遇冷嘲热讽。 季夫人对他的行踪清清楚楚,想继续质问他医院那个贱人,姬云黎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一切已有定数,不必多费唇舌。” 说完,将黑卡交给她,在香灰坛子前插上几炷香,装模作样搞了半天。 直到天都黑了,姬云黎才收起七七八八的道具,淡定道:“好了。” “云渊能救回来了?”季明程大喜。 姬云黎摇摇头:“我又不是神医,逆转不了生死,但是给了他一丝契机,等着吧,只要害他的凶手还了命,他自然就能逃过一劫。” “……什么叫,害他的凶手还命?” “一命抵一命,懂?”姬云黎丢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多言。 季明程却不知在想什么,木木站在原地,面色很是挣扎。 第177章 桃色危机 陈宴商春风满面回到自己别墅,撞见了在沙发上坐着喝茶的陈夫人: “母亲一大早过来找我,做什么?” 陈夫人目光在他脸上盯了好一会儿,意味深长道:“我昨天夜里就来了。” 陈宴商挑眉。 陈夫人看着一脸桃花相的小儿子:“你一夜未归,是和云黎在一起?” 陈宴商轻轻呵了声:“年轻人的隐私,少问。” 陈夫人扔给他一张黑卡:“你的钱都套在和那几个打pK去了,这是妈妈给你的恋爱基金,务必将人给我拿下。” 陈宴商没接:“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养。我别的不多,钱还是挺多的,几场pK罢了,倒也不至于花完。而且我那几个筹码项目,已经扭亏为盈开始赚钱了,下一轮未必还垫底。” 经历过昨夜那荡漾的夜晚,陈宴商已经有了新的灵感,不管pK能不能赢,反正铁了心不放弃,当不成正经的男朋友,那就当不正经的,之前以为他是男生且已有婚约,自己不一样想跟对方过见不得光的日子?如今没脸没皮当个暗地里的情人,怎么就不行了? 想通了这点,输赢在他心里已经变得没那么内耗。 但争还是要争的,不见光的三儿只是最坏的结果,有机会当正宫,肯定要往死里争。 他送陈夫人出别墅,站在大门口看她往隔壁别墅进去了,才转身准备回屋,却又蓦然转身,面露狐疑地四下望了望。 总觉得,芒刺在背。 像是暗处似乎有人在盯着自己。 …… 当几个未婚夫忙着争正宫之位,姬云黎那边,却找到了新的消遣。 四个未婚夫的第二轮pK刚刚结束,便出现了诡异感情危机。 这一轮的pK总结在长安街。 例行总结之后,陈宴商依然垫底,却一副虚心求教的心态:“按照惯例,是不是从明天开始,就要进入第三轮?” “在这之前,有个新的危机,希望大家知悉。”宗政越心情复杂开口。 其余人还没当回事,司陵佑嗤笑: “新危机?还有比现在更烂的事儿吗?” 宗政越点头:“北郊新建了一个风景区,一起去玩玩?” 北郊。 姬云黎惬意躺在玫瑰秋千上,半眯起眼晒太阳。 这一片是新建好的景区,偌大的湖面有规模宏大的音乐喷泉,各种美轮美奂的古建筑沿湖而建,竹坞曲水,古树环绕,花团锦簇,游人如织。 六七个男男女女围着姬云黎,言笑晏晏。有女孩子巧笑嫣然给她讲女孩子间的心事,也有男生低声细语给她讲着最近上映的电影,有人给她揉捏肩背,有人给她切水果拼盘,有人采摘鲜花现场表演插花,还有人直接抓着她的手请她算命…… 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不远的地方。 宗政越四个人没有下车,只滑下车窗,静静看着姬云黎这边。 “难怪今天不肯来参加我们的小聚。”云引语气很不好,近乎幽怨,“原来是来这儿快活。” 司陵佑气得心口疼,阴阳怪气冷笑: “我以为玩弄四个男人就是她的极限,真是低估了她。” 陈宴商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几个男的都很帅,女孩子也是那种娇软可爱的。” 宗政越面无表情:“是上次在海城废港救的那一批人中的几个。” 赵荪默默从旁边坐进车内,拿起刚查到的资料做汇报: “太太身边那群人,分别是帝都周家三少爷,帝都许家大小姐,津城王家大少爷……三个在家族担任要职,两个进了娱乐圈,还有两个进的艺术圈。他们与太太也不是第一次会面,在海城获救后就与太太互加了好友,后面线上聊了很久,线下也至少有过三次小聚……” 一阵冗长的沉默之后,司陵佑轻挑眉:“所以,我们在这儿你死我活斗什么?人家早就扩展新的鱼塘去了。” 陈宴商轻轻道:“宝宝总要有正常的人际交往关系,不能随便跟谁说两句话,就误会人家养鱼,我们的想法是不是太极端?” “极端吗?”云引慢慢道,“呐,坐腿上去了。” 几个男人蓦地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嘴里叼着玫瑰跳着性感的舞蹈,跳着跳着就跳到了姬云黎的怀里。 然后,坐到了她的腿上。 她没拒绝。 不仅没拒绝,都被钓成翘嘴了,全程笑容没断过,似乎享受得很…… 陈宴商继续为这段感情缝缝补补:“最近挺流行这种玩法,就是女孩子钓女孩子玩,但都是闹着玩儿。” “别给她找理由。”宗政越冷漠打断,“内斗的同时,我们是不是应该统一一下对外的战线?” 姬云黎在度过几天惬意的日子之后,突然感受到了这个世界上深深的恶意。 她新交的那批朋友,接二连三出黑料,且还都是她这么好的脾气都接受不了的黑料。 比如,最会跳舞的那个某家的千金,因为一场救命之恩在她面前乖得像只小猫,但一转眼她就在陈宴商的书桌上看到了数年前女孩霸凌他人的证据,且霸凌的方式十分惨烈,涉事人员众多。 又比如,那个头一天还在跟她分享股市经验的男生,第二天就出现在缈云岛的黑名单上,原因是那人借股市洗钱,还玩过几年杀猪盘。 再到后来,甚至已经不局限于那群人,她生活中能说上两句话的亲密朋友,也都断断续续有黑料出现。 就连她觉得十分正派的陈至,最近联系频繁了些,后面居然在司陵佑和保镖头子的秘密谈话中,听说他是个辜负了七八个女孩子的渣男…… “最近很邪门,总是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风声,但云神,有一点我需要更正,我从没辜负过女孩子,每次都是被甩。” 陈至在被姬云黎当面质问时,差点哭出来:“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乱传谣言……” 但,不管谣言是真是假,姬云黎的朋友圈终究是慢慢空了下来。 而季明程那边,在挣扎了数日之后,也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第178章 陈宴商失踪 季凝雪被拔了氧气罐。 季明程故意将他的白月光支走,以监护人的名义,亲自签的字。 等到白月光从奢侈品金街逛一圈回来,季凝雪这边身体都已经冰凉了。 “季明程,你个狗东西,你干了什么?!”白月光歇斯底里,“你谋杀了我们的女儿!” “是你的,不是我的。”季明程神情复杂,“而你的女儿,杀了我的儿子,如今云渊躺在魔都那边的医院,今天早上出具了病危通知,一命换一命,我不能失去这个唯一的儿子,就只能拿凝雪的命去换了。” “你凭什么拿我的女儿去换!” “她昏迷这么多天,医生不是说了,基本上不会醒过来,也就是靠这些先进的仪器勉勉强强吊着一条命而已。”季明程开弓没有回头箭,索性冷漠到底,“这些年你们母女吃我的喝我的,从我这儿得到多少钱?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们估计甚至活不到今天。” 白月光根本听不进去这些,断腿,丢财,如今又丧女,无数负面的情绪冲击到她的脑海,她狠狠尖叫了几声,直接拿起一只花瓶朝季明程砸过去,季明程当场就脑袋出了血,晕乎乎倒了地。 这件事,作为季家主母和正经的继承人,自然要去讨公道。 季夫人拿出季明程国外重婚、包养情人、生私生子的证据,强制性追回白月光那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成功与季明程解除婚姻关系,紧接着,‘捡回一条命、特意从魔都赶回来’的季云渊以故意杀人罪,将白月光送进了监狱。 “你与季明程那些龌龊勾当,我懒得管,我只有最后一个疑问。” 探监室内,季夫人看着已经濒临疯癫的白月光,问出盘旋在心里多时的问题:“我的女儿云黎当年在医院失踪,是不是你和季明程的手笔?” “关我什么事?我那时候是真的想自杀,才把凝雪托付给那狗东西,我落魄至极,自己吃饭都成问题,哪里有钱去请人搞你的女儿?” 白月光说到这里,又神经质地笑起来,“要么你去问问季明程?他这人狠起来是真狠,杀女儿都敢,扔女儿算什么?” 但季夫人却无法从季明程的嘴里听见答案。 白月光那只花瓶,虽然没有要了季明程的命,却砸伤了脑子里的某根神经,人依然活蹦乱跳,神志却不清了。 对季夫人来说,没有得到女儿失踪的真相很遗憾,但季明程如今这样,对她来说避免继续开撕,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季家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姬云黎就开始正正经经忙了起来。 她去了基地好几趟,带着一大群黑客红客,进行深度追踪,在数日后的半夜,锁定了F国海域的一个无名岛。 “这里,就应该所在地。”姬云黎将具体位置数据发过去,并提出跟队。 “知道了具体位置,我们会进行摧毁,对方神秘歹毒,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国内,不要去凑那个热闹。” 陈首长态度很坚决,这种冲锋陷阵的事情他们可以有很多方案,但云神只有一个,损失不起。 姬云黎沉默了下:“我有好几个朋友都被惦记上了,再说我的能力你还能不清楚?” “你说的那几个朋友,是宗政越他们几个吧?”陈首长摇头,“他们几个在国内,你看着就行。这次我们很可能会采取高空炸弹摧毁的方式,我当然知道你能力有多好,但这种已经不是个人逞能,甚至不是迷迭系统那种小范围狙杀,而是真正的炸弹,扔几枚能炸沉一座岛。” 陈首长话音刚落,陈至神色凝重进来汇报: “首长,刚刚收到消息,全球档案中的那些异能者,有十五个失踪,另外,没在档案中的,也有几个失踪。原本计划的用FN1号炸弹摧毁岛屿的计划搁浅,其他几个国家都提出先潜入岛屿,将那批珍贵的异能者救出来,再议毁岛之事。” 陈首长眉头狠狠一皱:“那群人果然对真正的异能者下手了!陈至,你最近多盯着点儿,保护好我们自己国家存档的那批异能者。至于没存档的,你也留意一下。” 陈至脸色很难看:“首长,刚刚夫人打电话来,说小公子也失踪了。” “老幺也失踪了?!”陈首长蓦地站起来。 “是的,在音乐棚录歌,录着录着就没看到人,后面在草丛里发现他的手机,已经碎了。” 陈至话落,姬云黎冷声道:“现在能让我去了吗?那群阴沟老鼠一样的东西,我看不惯已经很久了。” 陈首长默默将手里的定位图递还给她。 机场。 姬云黎看着几个准备和自己一起登机的男人: “这种主动送上门的蠢事,你们就不要做了吧?” “上次既然已经查到他们可能和小红帽有关,我必须去。”宗政越态度强硬,“更何况,太太手无缚鸡之力,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云引站在一旁,被“手无缚鸡之力”几个字弄得沉默了下,忍不住同情地看了一眼宗政越,若有一日知道她是武力值高到离谱的小红帽,他会不会气疯? 姬云黎目光又落在了看戏的云引身上:“宗政越闹着要去,你呢,又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 云引拿出一叠厚厚的订单: “这是缈云岛近三个月以来收到的诡异订单,订购的是缈云岛最高级的智能防护系统,一旦遭遇强攻或乱码就会自动锁定,有全球最顶级的自毁装置和攻防技术,而且订购数量达到了上千套。” 姬云黎瞬间反应过来。 “之前没往这方面想过,直到在华国多次遇袭,让我的团队核查了一下,收货地址就在这岛屿附近,八九不离十。” 云引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傲慢,“我手里出来的最顶级系统,世界上除了云神,只有我能以最快的速度破解,上千套系统,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忙?” 姬云黎还没说话,宗政越那边,已经先朝云引隐晦地投过来了一模一样的同情表情。 第179章 狙云系统 姬云黎沉默了好一会儿。 上千套系统,对她来说倒是不难,但云引都这么说了,不带对方去,她又嗖嗖嗖几下都破解了,等于把自己是云神的身份直接搬上了台面。 “行吧,你也可以去。到时候若非必要,不能离开我的身边。”姬云黎又看向宗政越,“你也是,跟紧我。” 说完,才看向那个连坐飞机的晃荡都撑不住的病娇小白花: “你不会开着你的游轮去吧?那儿可还是有点远,等你到了,我们都干完回来了。” “我才不去。”司陵佑慢悠悠道,“我这命别说遇到什么袭击,在路上颠簸都能玩完儿,我就在家里等你们回来。” 姬云黎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向来是最识大体的。” 不识大体的云引和宗政越:“……” 识大体的司陵佑让保镖头子拿来几份汤:“许久没做了,不知道手生没,一人一份,趁热吃。” 从海王翻车,司陵佑就再也没做过汤。 姬云黎不必说,欢欢喜喜接过了汤就开始喝。 云引和宗政越也没拒绝。有一说一,情敌归情敌,情敌做的汤,确实还挺让人惦记。 司陵佑看着几人喝汤,静静等了一会儿,目光落到小口优雅喝汤的云引身上,他脸上的面具很醒目,面具之下,一张唇殷红摄人,喝汤的动作极慢。 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但司陵佑却什么都没说。 直到飞机远去。 “少爷,您这样不行。”保镖头子站在司陵佑身边,实在忍不住插了句嘴,“情敌之间就是要杀起来才够意思,还为他们洗手作羹汤,以后容易矮人一头。” 司陵佑冷呵一声。 情敌? “不成气候的两个东西罢了。”司陵佑慢悠悠道,“一个是她的死对头,一个清白都没了,能和她走到最后才怪。” 保镖很想问一句,谁是死对头,又怎么看出另一个没了清白,但很快就没了心情八卦,因为少夫人不在,整个别墅的阴冷气息,堪比终极鬼屋,才刚到别墅大门口,里面传出来的那种诡谲森然的气息,已经让保镖头子似被浇了冰水,透心凉! F国,无名小岛。 “这是上千个攻防系统的秘钥,根据编号不同有细微差别,姐姐收好了。”云引知道她是小红帽,神通广大,并没有提醒安全问题,“岛上结构复杂,我们兵分两路,你和宗政越一起,他在程序方面虽不如我,在全球也排得上名号,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姐姐不擅此道,一路上遇到这种系统,让他解决。” 宗政越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姬云黎点点头:“没问题,你自己那边也小心点,必要的时候,嗯……找个同样厉害的帮手,我们在计划的终点汇合。” 她暗指的,是让云引必要的时候借助分身,云引隐晦地点点头:“我会保护好自己,宗政越,她这边就交给你了。” 不管是宗政越还是云引,这次都将自己手里最精锐的私人保镖队带了过来,各有数百人,单个拧出来都是特种兵级别的高手,而数千米的高空之上,十几种最顶尖的远程狙杀系统和探测系统也已经归位。 制定好基本的作战方案后,两方从岛的外围入口分散。 极隐秘的岛林深处,云引的旁边,Vast身披黑色斗篷,和一大群保镖一样的打扮,脸也全部被兜帽挡完,与云引并肩而行。 “怎么突然把我搞出来?”Vast很意外,“我和你一样,战斗力几乎为零,距离那些攻防系统的分布区还有很远距离,人多眼杂的,到时候被发现我是你的分身就不妙了。” 说归说,Vast倒也并不太担心自己能被认出来,黑色斗篷是云引这边保镖团队的标配,Vast又防护得足够严密,再加上本尊就在身边,很少能有人会想到分身那个层面。 “我只是忘了交代姐姐一件事。” “怎么?” “这么多年云神一直是我们的心魔,你还记得重回巅峰后我们做了一件什么事?” Vast幽蓝的瞳色一闪:“你指我们来华国前研发出的那套狙云系统?” 云引微微颔首:“我们从几年前那场黑客联盟覆灭案中,总结了云神的一些操作规律,列出近千万个算法记号,将他们打乱重组,研发出狙云系统……” 那套系统,严格说来并不是最先进的攻击系统,别说和宗政越的迷迭系统比,就是和缈云岛的一代二代系统比,都略有不足。 但它有个十分变态的地方,那就是防火墙无与伦比,它没有秘钥,且因为云神特有的算法规律,这个世界上除了植入认主程序的云引,只有云神才能够打开,除此之外,哪怕是购买它的人,都不能。 鸡肋到普通人买了去也毫无用处。 却被云引以捆绑式的销售方式,秘密将数千套狙云系统散布全球。 他的目的很简单,一旦那数千套狙云系统中有任何一台被破解,数据将会传送至云引掌控着的终端,让云引第一时间锁定对方。 这是他们为了找出云神,所想到的无数办法中最耗时耗力却又最没效率的一种,纯粹作为尝试之一,没报什么期望,毕竟购买它也无法使用,大概率会被客户们扔在各自的仓库吃灰,以至于刚刚云引在给姬云黎交代时一时都没能想起。 “发往F国这边的近千台中,有十台是狙云,那是宗政越都搞不定的东西,如果姐姐他们遇到,以姐姐那猎奇的性子,少不得要在上面耽搁时间。”云引吩咐Vast,“岛内信号越来越差,我刚刚已经发不出去消息,你按照原路返回,去追他们,若真的不小心遇到狙云,协助他们破解。” Vast沉吟:“不会这么巧吧……” “以防万一。这个岛给人的感觉很诡异,从我们这边刚刚遇到的几波伏击判断,这里的人对狙击类系统并不精通,甚至连百分之八十的功能都没搞明白,极有可能把狙云系统也摆出来充数。” Vast点头:“只是我这一去,必定要分走一半人马,你这边就会变得危险。” 云引毫不犹豫:“姐姐重要。” 第180章 局势 整个无名岛荆棘丛生,密林遍布,气候潮湿,是个一眼望去几乎没有被开发的区域,上面大部分地方还保持着原始森林的形态,一路上遇到的各种野兽怪植不计其数。 在清理完一波剧毒蚁群之后,一群人开辟出一个空地休整。 宗政越将水递给她,瞥见她脸上的红晕,微微有些失神。 他知道她是赫赫有名的云神,但同样作为技术宅,他自己的武力值差得离谱,说是保护太太,更多的时候自己反而成了被她护在身后的对象,没看到太太如何出手,基本上就是随地捡一根树枝,或者随手扯一根草,居然如切豆腐似的一路过关斩将,那轻松的程度比起他身后那些S级佣兵还利落。 第一次,让他对姬老太那句手无缚鸡之力,有了完全破防的心态。 姬云黎给出的解释又很接地气: “我常年居住在山里,可能是对这些森林小精灵们有着天然的克制气息?” 说话的时候,又是很随手地一划,两人身后,‘森林小精灵’巨蟒的身体平整地段成七截。 宗政越:“……” 他转移话题来驱散内心的不平静: “除了我们,好几个国家都派了绞杀部队来,目前分散在岛上各处,暂时被岛上的干扰信号屏蔽,我这边的专业人员已经在试图破解,大概再过两天,能恢复信号。等救出那些异能者,立刻撤离,然后启动A计划,利用高空远程狙杀系统和投弹方式,摧毁岛屿。” 姬云黎点点头,又忍不住夸奖他:“这几天,一共遇到了五处缈云岛出炉的攻防系统,你挺行的,只花半个小时就破解了,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 宗政越明明比对方大上七八岁,但这种被太太表扬的感觉,依然让他微微有些发飘: “如果太太出手,估计就十分钟,我比太太差远了。” “也就这点不如我,你比我会赚钱,长得还特别好,又温柔居家,啧,我怀疑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我这么好,太太能否只要我一个?” “……有没有闻到一股腥气?估计又有什么东西循着气息来了,我们继续探路?” 姬云黎果断起身,留给他一个敷衍的背影。 宗政越突然又气不顺得很。 天下女人那么多,他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这么个不负责任的? Vast在三日后才追上姬云黎这边的队伍。 他拿出云引那边的保镖令牌,宗政越这边的保镖头子核验之后,便让其加入了队伍,只是又忍不住问了句: “那边怎么派你过来?” “我擅长程序,也曾加入过这批系统的研发团队,boSS派我过来这边打辅助。”Vast不紧不慢地说了来意,又顺便解释了自己一身裹得密密实实的原因,“我们那边遇到了野毒蜂,我中了招,怕传染给你们,自己先隔离起来。” 保镖头子敏锐地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刚刚看到你的第一眼,还以为是云引本人来了,你们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Vast垂下佩戴了隐形棕色眼镜的眸子,淡淡嗯了声:“必要的时候,我会做他的替身。” “替身,那就难怪了。”保镖头子给了他一个中间的位置,“看你下盘不稳,没什么武力,就跟在我们中间别乱跑,用得着你的时候会叫你。” Vast顺势隐入一大堆保镖之中。 帝都。 陈首长一群人严肃地坐在军机会议室内,听着最新进展。 “陈宴商那边已经调查清楚,对方应该是排查了当日缅因猫来基地那天附近的所有人,再结合一些蛛丝马迹,锁定了他,在化妆间将他弄晕,伪装成那日的另一个F国伴舞女郎带走,然后连夜转道津城港口,进入一个货轮的密舱离开。” 陈至汇报完,会议室的气氛很冷。 孙部长轻叹一声:“陈宴商那个异能,对我们来说无比重要,即便不看异能,他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乖孩子,绝对不能出事。” 陈首长眉头蹙得很紧:“老幺的事情先放一边,说说无名岛的情况。” “表面是原始森林,但有一个四通八达的地下城,根据我们的远程监测系统得出的结论,那个组织应该有五千人左右,战力良莠不齐,大部分是没有神志的工具人,只有少数正常。” 陈至说着,拿出一份模拟的地下城图,“一刻钟前,宗政先生和云先生那边先后破解了岛上的屏蔽系统,参加围剿的近十个官方团队彼此之间取得了联系,并且做了简单的线上碰头会。” 众人脸色都好看了几分,能联系上,里应外合之下多多少少比各分队盲目乱闯好得多。 陈至继续开口:“综合他们的战报,目前已经遇到了十六波厮杀,各有损耗,发现了近十个地下城入口,有三支队伍已经潜入;另外岛上有许多掩饰在密林中的攻击区,大多不成气候,已经被攻破了十分之一,比较麻烦的是里面还有缈云岛研发的新型攻防系统,对付起来比较麻烦。” 陈首长轻叹:“缈云岛在这方面的水准,一直是业界断层式的顶尖儿层,云引不是也跟着去了,他自己研发的东西,自己应该能搞定?” “分布很散,云引和宗政越这边,兵分两路,碰见的都处理掉了,但听说光是缈云岛的系统都近千,要一下子全部搞定不大可能。” 陈至说到这里,顿了顿,“而且因为国籍的事闹得厉害,云引公子只将秘钥交给了我们的人,其他几国的,他根本不搭理。” “少年人嘛,有点傲气才正常。”陈首长不以为意,“提醒他们,务必注意安全。” “他们目前尚处于安全状态,倒是陈宴商小公子……”陈至迟疑,“至今没有踪迹。” 陈首长闭了闭眼睛:“听天由命吧,在必须要做出选择的情况下,优先保云神和宗政越、云引他们。” 无名岛。 姬云黎一开始还杀得兴起,随着走的范围越来越广,她倒是越来越沉默起来。 “这个岛很多玄机。”宗政越见识广,“像是风水阵。” 第181章 云神掉马 姬云黎是内行,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不光看出来,她能看到的东西,比起宗政越还要多一些。 不仅是风水阵,还是带着浓郁渝城特色的风水阵。 只是很多阵法现在已经过时,新生代的同门们不怎么喜欢用了。 姬云黎若有所思,却没有跟宗政越说那么多。 一群人已经在岛上转悠了好些天,清理的黑影和各种蛇鼠虫蚁群不在少数,也找到了几个入口,进去却是一片废弃坍塌的洞穴。好在宗政越这边的部队很给力,都是出生入死多年、擅长野外生存的超级佣兵,有他们在,姬云黎除了偶尔飞花摘叶和野兽斗斗,其他时候基本上只需要站在一边,完全不担心暴露自己小红帽的武力值。 “现在唯一的麻烦,就是找不到那群地下城的老鼠。” 姬云黎很烦躁,那个组织似乎很见不得人,岛上的信号基站都毁得差不多,如今也不知藏在哪个旮旯角,但无名岛外围已经被各国的军队封锁,水陆空都被控制,想要出去不大可能,但岛上地形复杂,不过几千人,要想分散藏起来还真不容易找到。 队伍中,Vast也是比较纠结的一个。 因为他每次出现的时间只有八个小时。 这意味着,八小时后就得消失一次,然后重新被云引分身出来,这多多少少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也就导致,宗政越这边的保镖团队,总是发现这个从云引那边派过来的程序员助手,隔三差五要脱队,然后在时隔半小时左右被本体再次放出来时,又要花上一个小时左右根据保镖头子发来的定位拼足脚力猛赶路。 期间还要时不时看着宗政越和姬云黎那亲昵之态。 着实伤脚又闹心。 又过了两日,一群人终于在一片荆棘丛中找到了新的入口,一台沾满灰尘的攻防系统就守在洞口,姬云黎眼睛一亮,设防,才说明这个入口重要。 “这个攻防系统,和遇见的其他系统不一样。”宗政越拦住跃跃欲试的姬云黎,语气慎重,“我刚刚看了下,不在云引给我们的那堆编号之列。” “不在就不在,人家岛上又不是只和他做生意,买了别家的便宜系统不是也有可能?”姬云黎倒不以为意。 宗政越沉默了下:“你从哪里看出,是便宜系统?” 他自己也是做科技这行,眼睛毒得很,几乎是一眼就认出这种新型攻防系统出自缈云岛,但属于缈云岛没有对外大肆铺市场的类型,上面的金属用料十分先进,植入的AI技能也十分诡异。 是的,诡异。 不是高端。 像是一团密密麻麻的乱码,被重组成的诡异程序,乱得完全没办法用正经的程序思维去应付。 饶是宗政越这个级别,一眼看过去都懵。 但,姬云黎的眼里,完全是另外一回事:“处处都是破绽,还不便宜?” 处处破绽? 宗政越看了好一会儿,毫无头绪,第一次质疑起自己与云神的差距,是不是达到了一个比天渊还要夸张的境地。 谨慎起见,宗政越示意姬云黎退后:“我先试探一下。” 身后,密林从中被人为踩踏出来一条小道,Vast又一次顺着行路轨迹追上大部队,刚一出现在这里,就看见了那台狙云系统。 这还是这么多天第一次遇到。 宗政越正在入侵系统,他似乎陷入了什么艰难的境地,尝试多次不得要领。 姬云黎散漫站在一边,轻轻啧了声:“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这么简单都不行?” “太太,我觉得很难。”宗政越语气不大好,“这个系统的程序,每一秒都在重组,不仅要求手速,成百上千万的算法里抽丝剥茧都是个难以负荷的工作量。” 关键是,每个程序员都有自己独特的思维模式,宗政越甚至觉得,除了制造他们的云引,旁人根本看都看不懂。 除非,是他家太太这种变态。 但秉着能不暴露太太就不暴露的心态,宗政越还是准备让云引来解决: “现在岛上的信号已经恢复,太太,我打电话让云引过来?” “那多费时间?云引他们和我们完全不同的方向,说不定要好几天才能汇合。”姬云黎说着,已经开始慢悠悠卷袖子。 人群里,Vast一步步往前,走到了人群的最前面,然后半低了头准备去解口罩,按照他和正主的计划,这个时候,自己终于也该派上用场了。 下一刻,便听见女孩子十分傲慢的声音响起:“阿越,让我来。” Vast眼底已经起了笑,没想到女孩子随时随地都在逞能。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 姬云黎随手输入了几个破坏程序,那台宗政越尝试许久都没办法的狙云系统,便华丽丽的瘫了。 真的只是随手。 仅几秒的时间。 “看吧,我就说简单了,这攻击程序破破烂烂,每一个漏洞都像是摆在我的眼前,熟悉到我的骨子里。”姬云黎甚至忍不住感慨,“完美!简直是像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 宗政越:“……” 自己半个小时都没破解的程序,太太只用了几秒,他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违和感,一时却没往云引‘钓鱼’那方面去想。 沉默了好一会儿,宗政越低声赞美她:“太太真厉害。” 姬云黎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行了,进去瞧瞧。” 几个佣兵打头阵,姬云黎和宗政越,连同后面的大部队鱼贯而入,朝洞内潮湿的阶梯拾阶而下。 “你怎么不走?”落在最后垫底的保镖头子看了眼Vast,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对这个云引那边跟过来的少年已经很熟悉,见所有人都下去了暗道,唯独这个少年站在原地,摇摇欲坠似乎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少年全身都起了薄薄的汗,眼神像碎裂的琉璃,口罩之下的脸色苍白,浑身冰凉刺骨。 保镖头子叫了半天,他才缓过神,脚步发飘地跟着一起下暗道。 整个人却不再似先前那样倨傲,反而一身颓丧气,整个人像被剥了一层魂儿。 暗道之下,别有洞天。 在历经了好几个废墟之后,姬云黎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有着大量生活痕迹的真正地下城一隅。 第182章 指引 和想象中不大一样,这个地下城古老、破旧,像是三四十年代的那种很简单的民宅,设施也简陋得很。 姬云黎一群人面色诡异地四处看着,像是走在一个国外偏僻的乡村古镇。 但他们确实也在这个地下城里发现了很多黑影人。 三五成群,躲在废弃的一些建筑里,甚至垃圾桶还翻出来一个。抓到人时一个个都神志不清,像是被输入了基本的生活指令,麻木如木偶人。 “一直觉得这个组织神秘又强大,现在看倒是未必,有些像是打肿脸充胖子。”姬云黎摇头,有些嫌弃,“难道是打开方式不对?” “太太也不要太乐观,根据检测,地下城存在数十个,我们只是到了其中一个,这里看着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基地,我们在这边抓到的那些黑影人,大多身上带伤,应该也是随着这个基地一起被丢掉的弃子。” 宗政越冷眸四处看了看,最终落在一面斑驳的墙上,上面零零碎碎,画着一些乌七八糟的线路图。 他看了一会儿,指向某个点:“从这个出口出去,下一个地下城基地,应该就在三公里开外。” 姬云黎唔了声,找了个石墩子坐下:“这些天都是风餐露宿,大家先在这里休整几个小时,养足精力后去下一个。” 宗政越让人拿来披风:“天气转凉,太太到我怀里睡。” 姬云黎也不客气,直接往他腿上一躺,拥着披风闭上了眼睛。 她精力充沛,之前在刺杀m国要员时连续蹲守多日不眠不休,岛上的苦日子倒也不算什么,但宗政越是养尊处优的人,鲜少亲自参与这些事,更多的时候,他只需要在办公室制定方案、拨款就行。 与其说是她想休息,不如说是她想放缓节奏,让宗政越得到休息。 宗政越温柔地看她一眼,领了她的情,将她抱在怀里,自己也找了个合适的位置靠着,闭目养神。 Vast站在墙角昏暗的地方,慢慢化成虚影。 另一处。 云引坐在山坡上,沉默着一言不发,他感应到了Vast那边的事,同样半天没缓过来,面具下的一张脸苍白得可怕。 Vast出现在他的身边:“你应该已经通过我的视角看到了,有什么想说的?” 云引不知道。 她摧毁他呕心沥血建立的黑客联盟。 但她,同样也在不久后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救回,恩同再造。 怎么办? 她是小红帽,她也是云神。一个身份已经是bUG,两个叠加,还能怎么办? 小红帽是宗政越都搞不定的人,他这次来华国带的保镖和暗处的势力不小,但也和宗政越差不多,先不说她自己作为小红帽的逆天本事,单她是他们未婚妻这个身份,宗政越肯定也是要站在姬云黎那一方的。 除非,云引将小红帽的事情捅给宗政越。 但这种事,云引做不出。 “你继续去她身边。”他沙哑着声音吩咐,“什么仇什么怨,都等从岛上出去再说,如果先内战起来,我们都会葬送在这里。” Vast闭了闭眼眸:“这次你去吧,我们有必要,一起观察,一起体验,然后做出结论。” 云引沉吟许久:“好。” 姬云黎这一觉睡得很沉。 迷雾般的梦境里,陈宴商抱着她死死地不肯放手,即便是在梦里,她也被抱得有了很清晰的窒息感。 “腻歪够了就放开,说正事。”姬云黎这次倒是很欣喜,一直苦于找不到陈宴商他们的任何线索,没想到梦里两人再次汇合。 “说正事有什么用,我给你指了路,你醒来也记不得。”陈宴商倒是想得开,“被抓之后,我很多次尝试着进入你的梦境联系你,一次都没成功过,都快放弃了,结果今天运气好,竟然见到宝宝了,如果我注定要死,死前我想和宝宝在梦里抱个够。” 姬云黎噢了声,解释:“这些天都在岛上,睡觉不规律,大多时候眯个十几分钟就上路了,你进不了我梦也正常。你还好吗?” “很不好。”陈宴商轻轻道,“被关在一个潮湿的密室里,和我一起被关的还有很多,挨过几鞭子,审问我什么异能,我不肯说,不过他们从我的血液里发现了某个值特别高,兴奋地说我是他们目前见过的最强大的异能者。” 姬云黎想起宗政越说的话,血液中某个指标确实是那群人判断异能者的标准。 而陈宴商,不仅仅是真正的异能者,入梦异能的强大之处,在于可以随意把沾了气息的人拽入梦境审讯,这是最顶级的谍战类异能,不强大才怪了。 “能坚持到我们去救你吗?” “不知道。”陈宴商又道,“后面他们已经不关注我的异能是什么,却也舍不得动我,先把那些异能不如我的抓出去,抓出去干什么不知道,但很可能是将我当压轴的。从他们的谈话中判断,大概三日之后,就是我的死期。” 姬云黎:“……” 陈宴商将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摩挲:“宝宝,都要死了,我还没尝过和宝宝翻云覆雨的滋味。之前想着在现实中体验最真实的感觉才好,但如今怕是没机会了。” 姬云黎狠狠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要死了还想这些?” “就是要死了,才想和宝宝快活快活,做个没有遗憾的死鬼。”陈宴商死缠烂打。 “少废话,把你被关押的地方告诉我,你不是会弄影像?把你能记得的所有环境以影像的形式在我面前呈现,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四次。搞上几个小时,我即便醒来不记得,说不定身体也有了机械记忆,总比跟你玩什么风流烂账强。” 陈宴商遗憾地轻叹一声。 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影像。 影像里,蜿蜒如龙脊背的山路,一路往前,在龙逆鳞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隐蔽的坟墓,坟墓之下便是入口。 入口之下,是一个相对繁华的地下城,没有商铺林立,却有一个很大的实验室。实验室最里面的密室,潮湿的大理石墙面血迹斑驳,陈宴商便被绑缚在其上,身上有几道醒目的鞭伤。 他的面前,还有一群同样被绑缚的异能者,待遇却没他好,身上除了鞭伤,还有无数深可见骨的大型豁口,血流如注,奄奄一息。 第183章 相聚 姬云黎觉得不对劲:“那群人向来十分谨慎,即便是我们抓到的那些黑影人,也对主城说不出个所以然,你一个被抓的,竟然还能看得这么真切?他们没蒙你眼睛?” 陈宴商沉吟不语。 “说!”姬云黎没耐心。 陈宴商噢了一声:“抓我的那群人的头目,是两个女人,巧的是,那两个女人经常听我的歌刷我的演唱会视频,是我的骨灰粉。她们迫于无奈抓我,但我说我怕黑,就没舍得给我蒙眼睛。” 姬云黎心情复杂:“长得好,还真是处处得利。” “宝宝才长得好,完全长到我心尖上。”陈宴商嘴贫了一句,“我只想在宝宝这里得利。” “行了,再来一遍。” 数个小时,陈宴商来了整整上百遍。 姬云黎没看腻,陈宴商却已经撑不住:“宝宝,影像本身十分耗神,我坚持不了了。” “行吧,先这样,后面找机会又来梦里找我。”姬云黎算了算时间,“我现在就出发去救你。” 梦境溃散。 姬云黎在宗政越怀里猛地睁开眼睛。 宗政越见她眼神迷茫,觉得有趣:“怎么了?” “不知道,似乎又被梦魇住了。”姬云黎揉了揉眉心,但与以往的梦魇不一样,今天她全身并不酸,反而是脑袋飘得厉害。 宗政越冰凉的手指给她揉了揉脑袋,温和道:“云引寻过来了。” 姬云黎咦了一声:“他怎么会来?” “不知道,应该是有什么线索。”宗政越道,“我已经把下一个城池的地标发给他,到时候在那边汇合。” 姬云黎点点头,起身,“事不宜迟,走吧。” 却又在走了两步之后顿住脚步。 宗政越关切地看着她:“怎么了?” “倒也没事,总觉得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算了,真正重要,怎么可能会忘记?应该是睡迷糊了,梦里好像在一直看重复电影情节,光怪陆离的,仔细回忆又什么都不记得。” 另一个城池依然很荒芜,但抓到了一个头目,应该是在撤退时因为某些原因落下,躲藏在地下城中。 宗政越将人扔在黑暗的室内审问,但获得的有用信息并不多。 姬云黎慵懒靠在地下城长街的木头桩子上,正在与刚刚汇合的云引说话,少年嗓音沙哑,整个人看着憔悴得不行,姬云黎一边仔细检查着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一边跟他聊闲话: “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了很多麻烦,早知道直接跟我们一起了,我们不光遇到很多岛上的‘土特产’,还和F国一支支援小队发生过短暂冲突,你是没看到,宗政越当时直接让人把那个小团队踹暗河了,F国也是,自己地盘上出的乱子,还专门派一群碍事碍眼的来,等这次回去的国际总结会上,高低给他们穿穿小鞋!” 云引静静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藏着姬云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姐姐厉害。” “你过来跟我汇合是好事,免得我还一直担心你的情况,如今你和宗政越都跟在我身边,也方便我保护你们。” 姬云黎说着,又有些愁眉不展:“听说有很多这样的地下城,彼此之间是隔断的,真要把整个岛排查下来,没个十天半月怕是不行,但那群异能者,还有陈宴商,不知道能不能等这么久。” 云引轻轻嗯了声:“我已经向外面申请了更多的支援,大概还会派出十几支队伍,希望能缩短寻找时间。” “还是你们缈云岛的招牌好使。”姬云黎感慨完,又想起一事,“最近我们遇见了一台缈云岛出来的系统,很奇怪,把宗政越都难住了,他的水平不敢说多好,全球前十内是有位置的,竟然会被一个处处是破绽的系统给难住,那个系统是你们缈云岛的谁设计的?” 云引与她对视:“是我。” 姬云黎沉默了下:“怎么会设计那样的东西?” 还能是为什么? 对她来说处处是破绽,自然是因为那是量身给她定做的玩意儿。 云引语气更哑:“随便搞的,研发本身就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有时候会想做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姬云黎点点头:“确实枯燥,之前陈首长想让我去他们基地深耕,我就待不住,跑出来玩自己的老本行。别的不说,命理师这个行业,接触的八卦真的太多了,很带感,每次接任务都有不同程度的吃瓜期待。” 云引嘴角终于起了一丝笑容,但很涩:“如果姐姐只是命理师就好了。” 不是云神,两人之间便没有那些恩怨纠葛,他也不会在知道她的身份之后陷入失魂落魄之地。 “如果只是命理师,当年就没能力救你于水火。”姬云黎以为他指的是小红帽,轻咳一声,“一辈子那么长,总要尝试一些不同的玩法,人生才有意思。” “那你……”云引观察着她的表情,“明明知道和……是死对头,还瞒着身份谈恋爱,是只打算玩玩吗?” 在知道自己是缈云岛Vast那刻,她自然也知道了自己就是当年那场黑客联盟的创始人,她的死对头。却依然不动声色和自己谈恋爱,一点也看不出面对死对头的那种纠结,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姬云黎以为她指的是小红帽和宗政越之间的恩怨情仇。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一开始谈的时候不是还不知道嘛,长那么好看,又处出感情了,那就贪得一时欢愉是一时,想那么远做什么,我们这行,最注重随心所欲,感觉到了,什么都不是事儿。” 云引没再说话,但看她的那双眼睛,眼尾微微有了潮红。 宗政越那边足足审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出来时一身很浓郁的血腥气,宗政越隔着姬云黎很远的距离,朝云引淡淡打了个招呼,这才温声道:“身上脏了,我先去换衣服,等会和太太聊。” 地下城条件简陋,但好在有水源系统。 宗政越沐浴更衣后出来,整个人又恢复了清冷样。 几人在一个临时搭建的会议室落座。 宗政越开口即惊雷:“这个组织,确实和小红帽有关系。” 第184章 找到 这话一出,姬云黎第一个不信:“怎么可能?” 宗政越贴心给她倒了一杯茶,温声道:“今天抓到的这个头目,原本是组织里技术研发部门的人,因为犯错被流放到这里,据他所说,组织里几年前就一直在关注我那边的纳戒研发进度,并在三年前,接到上面的通知,准备好扩张纳戒生产线。他无意间听到,组织里的杀手倾巢而出,计划去华国港都从我手里抢纳戒。” 姬云黎噢了一声:“我就说这些人的恶劣行径怎么这么眼熟,原来真的是他们。” “太太见过他们?” 姬云黎避而不答:“……这个不重要,你继续说。” 宗政越在她脸上看了看,继续开口:“再后来,他们真的带了一组残缺不全的数据回来,让技术部的人进行修复,这几年他们死磕这个工作,被关在研发室里不见天日,上面的说了,只要完成度达到百分之九十,就放他们离开这鬼地方。所以,按照我的推算,其实当时他们盗走纳戒、摧毁数据时,已经后悔了,而那枚纳戒,十有八九在组织头目x先生的手里。” 姬云黎沉吟:“……倒也不一定。” “太太是有什么别的见解吗?” “噢,没有。”姬云黎转移话题,“他们这边的研发室高端吗?” “不怎么样,里面有一些当年从……”宗政越顿了顿,“黑客联盟被摧毁之后,那群不是很厉害的漏网之鱼,有一部分被这个组织的逮住了,还有这些年来失踪的一些来自全球的程序员,水平是有一些,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姬云黎秒懂:“这里的研发环境很差?” “就一个小小的研发室,和宗政集团一个子公司的研发部差不多,可能还不如,设备也是比较老旧,用了很多年,最新的一次更新设备,也是两年以前,但这一行的硬件本就更新换代极快,两年前的产品,在我和云引这里已经属于淘汰的废品。” 宗政越说完,云引有些意外:“就这样良莠不齐的研发部,竟然妄想做出纳戒的数据?” 不是他瞧不起人。空间纳戒项目,宗政越自己的团队都历时十年才有了突破,而且宗政越手里的团队和缈云岛的一样,都是全球最顶级的高手,且宗政越自己在这一方面也是天才,至于硬件环境更不用说,全球像宗政越这样有钱的能有几个? “就是因为做不出。”宗政越心情很复杂,“所以即便我是异能者的事在全球官方高层都知道的情况下,这个组织也舍不得动我,一直关注着我这边的纳戒项目进展,不仅如此,听说头目手里有几个金融经理人,专门跟风我做投资,这些年给组织累计下不少财富,否则,在这荒芜的地下城,别说给研发室换设备,他们自己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这也就难怪,自己在F国这边的文件柜三五不时要被这群人洗劫一回。 一是想偷窃最新的纳戒数据,二是里面还有不少投资类的文档,虽然是不算重要的复印件,也足够他们拿去分析投资风向,做出一定的金融决策。 至于为什么选择宗政越…… 一个被财神爷追着喂饭吃,投什么赚什么的吸金体质,便是最大的bug。 “这样看来,这群人不仅狠,还挺不要脸。”姬云黎有些不屑,“还有查到别的吗?” “这个人也只是外围人员,他甚至从没见过上面的人,常年被关在研发室不见天日,没日没夜地给他们汇总算法,知道的东西不多。” “行吧,那我们休整片刻,继续赶路。”姬云黎性子急,但也问了云引一句,“你才大老远赶过来,身体吃得消吗?” 云引沉默着点点头。 下一个地下城基地,却因为没有线索,无头苍蝇般乱窜。 落日时分,一群人抵达一个山脉脚下。 临时支起的帐篷中,云引低头亲自用柴火给姬云黎炖山鸡,肉香味的浓郁中,姬云黎突然就有些想司陵佑。 离开帝都这么久,也不知道司陵佑有没有研究出什么新汤品。 “等把陈宴商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缦宫,缠着司陵佑先炖点汤来喝喝。”姬云黎忍不住叹息,“这几天遇见的这种正宗山鸡少,更多的是一些不能吃的虫蚁毒蛇臭老鼠,嘴巴都淡味儿了。” 宗政越坐在她身侧,正在低头看着最新的进展:“最北端的海域出现了三十多个潜逃的目标,大部分已经被守在那边的Y国军队抓了,少数几个反抗的当场狙杀。抓到的正在严刑审讯,但根据Y国的性子,他们即便有什么消息,也很可能不会选择与我们共享,我已经让人盯着那边的动向,看看能不能获得一些有用线索。” “大不了等他们审讯完毕,入侵他们的系统,看看他们的最新动向安排。”姬云黎不在意,“这个时候还藏着掖着,别怪我把老底都给他们扒了。” 宗政越轻咳一声,当着云引的面不想过多暴露姬云黎也会黑客技术的事实,直接拿起一只鸡腿堵住她的嘴:“太太,趁热吃。” 姬云黎却没什么食欲。 她站起来,趁着开始黑沉的夜色,随意朝四处张望:“荒山野岭的,也不知道下一个入口在哪里……” 话落,突然怔住。 然后看着某个方向入神。 “在看什么?”宗政越和云引跟着起身,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黑黝黝的荒野,什么也看不出。 姬云黎一指远处那条蜿蜒的山脊:“岛上竟然有一条龙脉。” 龙脉,是风水宝地,按理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地方。 别的不说,在有龙脉加持的情况下,无名岛下的地下城还过着苦兮兮的日子实在是不应该,换个人来,早就发展成一个地下金融帝国。 姬云黎紧紧盯着好一会儿,一寸寸观察过去,匍匐的龙脉之上,似有几处断裂的痕迹,而这龙脉蜿蜒的造型,越看越熟悉。 “我从没来过这里。”姬云黎一字一顿,“但我确信我一定见过它,而且,我觉得它的逆鳞位置有坟,坟下有城。” 第185章 主城 术士一道本就玄而又玄,对很多东西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感应。 云引和宗政越都没有犹豫,姬云黎说有,那就一定有。宗政越看了眼天色,吩咐下去: “大家抓紧将晚餐吃了,准备夜间行动用的东西,十分钟后出发。” 一路上并不平静。 遇到了不少具有腐蚀性的植物和攻击力强悍的野兽,直到天色微明,一大群人才抵达了龙脉的山脚。 “等会爬山,所有人跟着我走,不准离队。”姬云黎慢悠悠卷起袖子,神色莫测看着茫茫的山脉,“龙脉身上有好几处断痕,应该是天然形成的深渊,很凶险。” 确实很凶险。 一共经过了三条深渊,下面黑黝黝不见底,断裂处的宽度也有十几丈,直接启用了直升机才一波波过去。期间还受到好几次攻防系统的火力攻击,除了常规的,还有两台是狙云。 “又见到这玩意儿了。”姬云黎有些无语,“云引,你做这个系统真是浪费时间了,客户显然并不喜欢,瞧瞧上面厚厚的灰。” 当然不会喜欢,操控不了的东西,只能拿来当个摆设,虽然具备攻防能力,却是无差别攻击,不分敌我,搞不好这个组织自己的人都折了不少在上面。 云引作为它的研发者,自然能破解。 但他站着没动。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去处理。”宗政越睨他一眼,涉及到这个诡异的系统,他一直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云引垂眸淡淡道:“随便搞出来的,已经忘了破解之法,可能需要想很久。” 说完,看向姬云黎:“……姐姐试试?” “她哪里懂这些。”宗政越打断,“这种危险的东西,也没有让女孩子顶上去的道理。” “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些,我误打误撞试试?”姬云黎急着救人,没心思关注两个男人的弯弯绕绕,随手几秒,就将两台系统给处理了。 宗政越看向眸色深深不发一语的云引,一颗心微微一沉。 “还是姐姐厉害。”云引全身又开始冰凉,语气却很平静,“误打误撞就解开了。” “我这人天赋异禀,向来运气也极不错。”姬云黎敷衍地解释了句,随即大步朝前,“跟上。” 一群人跟在他后面,随着越来越亮堂的天色,顺着山脊一路前行。 宗政越和云引落在最后。 在云引起步的那一刹那,宗政越嗓音矜凉:“你知道了。” 不是疑问,是肯定句。 云引静默良久:“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说完,朝姬云黎的方向追过去。 逆鳞的位置,果然有一片墓地。 姬云黎站在墓地的入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对宗政越和云引说: “和我印象中一模一样,真是奇了怪了,我以前即便有这方面的感应,也没具体到这个地步,而且我甚至能够记得坟上的细节,就连这个主坟上的狗尾巴草都和没差别……” 宗政越示意保镖团队守好周围,温柔地建议姬云黎:“太太,既然冥冥之中像是有什么在指引,你试着看看能否找到入口?” 姬云黎深吸一口气,凭着直觉直接开启坟旁隐秘处一个开关。 坟墓旁一个地下通道訇然而开! 一大群黑压压的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姬云黎条件反射将云引和宗政越护在自己身后,手掌翻飞间一把随地扯来的针叶化作漫天针雨,朝来袭物群攻击而去。不过数秒,地上多了密密麻麻一堆大毒蜂的尸体。 她的身后,云引和宗政越心情都很复杂。 云引看着将自己稳稳护着的女孩,在明知道和自己是死对头的情况下,依然毫无戒心地将后背对自己,还很敏锐地将几只朝自己这边飞来的毒蜂贴心弹飞…… 宗政越则是看着她那一手已经超乎理解的御敌手段,一次又一次陷入莫名的冲击之中,他家太太,武力值怎么高到这么离谱? 姬云黎轻轻拍干净手,看着黑黝黝的入口:“果然是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像样的家底都没有,让毒蜂守门,真敷衍。” 她转身吩咐宗政越和云引:“把周围十里范围内的所有支援小队都叫过来,就说这边找到了主城入口,请求支援。” 宗政越身边的保镖头子拿出通讯器,问:“是只给我们的人还是各国的小队都发一个?” “都发,主要发国外的那些小队。”姬云黎一脸理所当然,“我们人少,折掉一个我都肉疼,让国外那些打头阵,等会进入主城,你们以保护好自己和你们家的boSS为主要任务。” “可这样,功劳岂不都是让他们占了?”保镖头子迟疑。 “功劳是身外之物,我们主要是拯救那几个异能者,等会一部分人引开旁人视线,剩下的跟我去救人。” “姐姐知道人在哪里?”云引疑惑。 “在一个潮湿的密室,具体的话,抓几个黑影审问就知道了。”姬云黎闭上眼睛想了想,“我隐隐有种感觉,和龙脉一样,我对那个密室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支援小队来得很快。 一听说这边找到主城入口,周围十几个队伍几乎是一窝蜂地寻了过来,F国、Y国、m国等小队的队长和宗政越、云引这边进行了简单分工之后,顺着入口进入主城,按照计划各自分散行动。 地下主城。 姬云黎看着冷冷清清、有些像国内八九十年代的三线城市建筑风格的环境,朝宗政越问: “你审的那个头目,说过主城很繁华吧?” “只是相对繁华。”宗政越早有所预料,其他几个废弃的地下城破破烂烂,见微知着,可见这里的整个基建都很落后。 姬云黎冷笑一声:“基建落后,战力想必也强不到哪里去,竟然还搞出这么多七七八八的事情,要不是考虑到解救珍贵的异能者,直接把小岛轰平最省事儿!走吧,我们去找陈宴商。” 她凭着感觉,带着一群人穿梭在主城区各个幽冷的巷道,抬眼不见天日,只有一盏盏灯光铺撒在整个城区,分不清是白天黑夜,一个巨大的钟楼之上,时针指向9的位置。 第186章 故人 一路寻找,有些无聊。 走到一半时,宗政越突然看向某个三层小别墅,神色一凝:“那里应该就是主城的科研楼,研究纳戒的地方,太太,你和云引先走,我过去看看。” 说完,带着一部分人离开。 云引默不作声跟在姬云黎身后,一路上遇到几处伏击,姬云黎都第一时间先护住他,然后才开始反击,没了宗政越在身边,姬云黎更放得开,已经不局限于飞花摘叶的本事,鬼魅的身影和百发百中的枪法都展现了出来,将暗处的狙击团一个不落端了个干干净净! 甚至还有闲心和云引聊天:“垂死挣扎而已,看着水平相当一般。那几个狙击手,还不如你身边的厉害。” “他们的势力不算强,在那些暗黑组织中也只能算中上,但无名岛的位置太隐蔽,他们又在地下,加上前些年他们小心翼翼,时不时抓一个,全球失踪人口的基数那么大,一时半会没查到他们头上。” 云引慢慢道,“近几个月他们动静太大,目标又是最敏感的异能者,才引起了国际的注意,合力围剿。” 姬云黎沉吟:“等抓到那个x先生,一定要好好审一审,到底要这么多异能者做什么,啧,好奇!” 云引想到自己经历的数次袭击:“我也很想知道。” 陈宴商果然在一个潮湿的密室里被发现。 发现的时候他面色苍白,身上的鞭伤已经发炎,还多了很多细密的外伤,整个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一眼看去很是瘆人。 好在,人还活着。 随行的急救团队立刻将他进行医疗救治,半小时后,陈宴商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姬云黎,还有些恍然若梦之感: “宝宝,临死之前,还能在梦里见到你真好……” 姬云黎拍了拍他的脸:“这不是梦里。” 熟悉的气息,实打实的肌肤触感,让陈宴商眼神骤亮。 “现在感觉怎么样?”姬云黎看了看被处理过的伤口,微微蹙眉。 “感觉不大好,我这辈子还没吃过这样的苦。”陈宴商轻轻道,“宝宝又救了我一次,真好。” “行了,想腻歪也等身体恢复点来,其他人呢?” 陈宴商指了指一盏壁灯:“后面有暗室,其他人都被带走,我本来也要被带走,但他们太重视我,用了条特别粗的铁链,锁孔生了锈,一时半会没打开,然后你们就闯进来了……” 姬云黎心中感叹陈宴商这也算运气好,交代云引:“你的人先进密室探路,我垫后。” 壁灯开关被拉开,一扇平滑的门朝内滑开,露出幽暗逼仄的大理石通道。 云引打了个手势,围绕在他身边的保镖中,有十几个朝通道进入,姬云黎吩咐先将陈宴商送到外面安置,活动了一下手指,尾随着云引的保镖进入通道。 通道很长,差不多行了一里路,处理掉数十处暗器机关,才终于走到底。 尽头,又是一间潮湿的密室。 “在这里!”保镖喊了一声。 密室内,地上躺着十几个半死不活的男人,大多呈昏迷状态,还有两个已经没了气息。 失踪异能者的照片早就被官方发到了这次行动小组的手里,保镖挨个儿检查了一遍,汇报:“都是官方入档的那些异能者,失血过多昏厥,另外两个死于伤口感染,从时间上推断死了已经两三天。” 姬云黎没说话,而是静静把目光落在墙角阴影处。 那里,还蜷缩着一个人。 蓬头垢面,一身术士服破破烂烂不知道穿了多久,一身干涸的血迹,整个人被绑在粗壮的大铁链中,奄奄一息。 保镖上前撩开那头乱发,看了一眼:“云黎小姐,这不是名单上的异能者。” “我知道。”姬云黎眼神锐利地在那个术士身上定了好几秒,这才上前,在其面前蹲下身,神情凝重而复杂,一字一顿: “师祖。” 蓬头垢面的老术士抬起浑浊的目光,茫然落在姬云黎的身上。 姬云黎温声恭敬道:“我是姬云黎,来自渝城,栗村,第三十二代命理师,我的师傅是姬秋娘。” 老术士浑浊的目光终于掀起了动容之色。 三日后,F国医院。 走廊之上,姬云黎慵懒靠墙,双手吊儿郎当插在裤兜,看着正襟危坐在走廊椅子上的云引和宗政越: “我师祖天生命不好,二十年前离开栗村再也没回来,留在家里的魂灯也灭了,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竟然会在这里见到他。” “他的情况很严重。”宗政越翻阅着手里的检查报告,“身体的各项数据都很不好,即便是活着,这些年应该也很艰难。无名岛已经被彻底摧毁,我之前去实验室的时候,除了看到很多研发纳戒的项目,也看到了一个关于x先生的生命实验记录,x先生应该是利用这些异能者的特殊性,在提取一些能够延长寿命的基因。” “师祖作为命理师,虽不是异能者,却也算有特殊命格,应该就是这个原因被抓到了这里。”姬云黎感叹,“没想到我误打误撞之下竟然救出了我们师祖,单这一条,以后我在渝城那边绝对能横着走,甚至有可能被载入命理师史册。” 云引和宗政越都沉默了下。 云引不动声色转移话题:“除了x先生的生命实验记录,很遗憾没能抓到x先生本人。宗政越,你那边的好几个S级佣兵都擅长追踪,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吗?” 宗政越摇头:“审问了那些有神志的头目,据他们交代,也是这些年断断续续被抓来的,因为打架还行,免于一死,被注射控制类药剂和潜能药剂之后成为了无名岛的爪牙,但这么多年并没有见到组织的x先生。所有小队进行地毯式排查,也只找到了几个医学博士的尸体,x先生始终成谜。” 云引看了姬云黎一眼,又问:“你既然找到了实验室,后面有确认它和小红帽的关系吗?” “不知道,那些数据很乱,做不了参考。”宗政越语气微微低沉。 姬云黎沉吟:“其实……” 两个字之后,半天没有下文,显然有些纠结要不要说。 第187章 不对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她只是好点色,怎么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88章 归来 陈宴商就坐在姬云黎的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一身伤恢复得极好,短短两天就基本上只看得到很浅的痕,那张刚救出来时毫无血色的脸,此刻也是潋滟生光。 “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宝宝了。”他也不管云引和宗政越脸色有多冷,只缠着姬云黎碎碎念,“我感觉快死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宝宝与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想宝宝想到发疯。回去我就退出pK,不管你养几条鱼,反正我要跟你一辈子。” 云引神色难看:“你那几亿粉丝要知道你私底下是这么个不要脸的,会闹翻天。” “我只是追求真爱,有什么错?”陈宴商嗤笑,混不吝地呵了声,“等回去我就官宣,至于粉丝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做音乐纯粹是爱好,他们闹,以后我只唱给宝宝一个人听。” 云引:“无耻。” 宗政越嗓音冷漠:“既然当初加入了这场pK,不到最后关头就不能叫停,否则,三对一的局面,你自己掂量掂量,把整个陈家都拖下水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姬云黎打圆场:“不管怎么说,能活着在这儿斗嘴就是好事,陈宴商你恢复能力不错嘛,前两天我看到好些伤都溃烂了,今天几乎都看不见了。” “我自小恢复能力就特别好,精力也很旺盛。”陈宴商说到这里,脑海里突然跳出司陵佑那个病秧子情敌,“这点和司陵佑截然相反,小时和他一起玩,我们都被割伤了手,我的深可见骨,他的就皮上浅浅一条,但我连疤都看不见了他还没有愈合。” 姬云黎最怕男人互相在自己面前给对方穿小鞋,打住这个话题,“你有没有见过x先生?” “没有。”陈宴商摇摇头,“只见过几个来给我抽血的博士,他们原本是要弄死我提取什么东西,但后来有个头目过来阻止,说我质量太好,x先生要把我留到最后一个关卡,紧接着宝宝就来救我了。” 姬云黎拍拍他的手背:“你运气好,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对路线图变得无比熟悉,熟门熟路就找到了你,随性医护人员说再晚半个小时你可能就没命了。” 陈宴商桃花眼闪烁了一下,低头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姬云黎眼眸微微一亮,与他对视:“原来是这样。” 一旁坐了半天冷板凳的云引轻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异能这种私密事还是不适合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姬云黎笑眯眯道:“没什么,说两句情话而已。你要喜欢,我等会也私底下跟你说。” 又转向另一边:“阿越,等会也跟你说。” 云引和宗政越同时沉默起来。 姬云黎倾身,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饮料:“你们三个先聊着,我去陪陪师祖。” 师祖闭目养神,却将机舱内的闲聊听得清清楚楚,姬云黎凑过去时,他张开眼睛,慈祥地笑着问:“徒孙这是谈恋爱了?” “还谈不上正正经经的恋爱,等定了让他们给您磕头敬茶。”姬云黎目光崇拜地看着他,“师傅说你是我们这一脉最厉害的命理师,会的东西可多了,逆天改命,偷天换日,奇门遁甲,风水布阵……总之,特别全能,而且每一项都顶尖儿,这才奠定了我们命理师一脉在渝城的地位,即便是那些门人众多的卦师风水师,也不敢小觑。” 师祖摇头失笑:“终归都是凡人,只是失踪多年,大抵是把我传得有点玄乎了。徒孙瞧着也不错,我前些年被胁迫着在岛上摆了很多风水阵法,这么多年没有别人找到主城,也就你闯了进来。” “我学得一点皮毛,师傅总说我疲懒又叛逆,以后有师祖了,还请师祖多教教我。” 姬云黎与师祖温声细语聊着闲话。 不远处的沙发上,三个男人各抱着一杯橙汁,默不作声地听着,除了若有所思的陈宴商,另外两人彼此相视一眼,均有沉重之色。 帝都,基地。 陈首长一群人在门口等着。 一辆低调的商务车停在基地的入口,陈至下车,打开后车门,客气开口: “姬夫人,到了。” 姬老太从车里出来,苍老的眼眸朝基地周围看了一眼,然后落在陈首长一行人身上。 “姬夫人来了!”陈首长很感怀,“上一次见你,还是带着我夫人去渝城给我们家那不成器的老幺求婚书,一晃多年,夫人风采不减当年。” 姬老太颔首:“多谢挂念,云黎应该跟你们说了,要借贵基地一用,处理宗门之事。” “说了。”陈首长心情沉重,“我三十年前与姬夫人的师傅见过,当时还曾请他来帝都,他以天下苍生更需要为由推拒,后面十数年,也确实一直周游天下,救民于水火,令人万分钦佩,谁知道如今……” 姬老太闭上眼睛,神情萧瑟:“人各有命,只是那丫头执意要用非常规之法,必定元气大伤。此件事了,还请让她卸下帝都这边的事,随我回栗村修养数载。” 陈首长没有给明确答复:“我们已经请了最顶级的医疗团队,我相信一定能让云黎那丫头……全身而退。” 姬老太没有纠结,只是默默感应了下天色:“九十九名受邀的同门已经来了,请安排人去机场接过来,随我一起,迎接师傅回来。” 次日正午,帝都机场。 姬云黎一行人从特殊通道出来,便遇见了等在出口不知多久的司陵佑。 病娇少爷今日穿着很精致,容色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血色,剔透干净的眼眸落在姬云黎的脸上半晌,唇角微微勾起: “夫人一段时日不见,还是这么漂亮,让人一见就心里悸动得很。” 姬云黎被哄得心情愉悦,亲昵地抓起他的手:“过来,带你见过我师祖。这次意外救了他老人家,我真是太开心了,作为我最重要的人之一,你也该见见。” 司陵佑扬起独属于小白花的纯良无辜的笑意,被姬云黎拉着来到躺在担架上的师祖身边,与那位老术士苍老浑浊的目光对上。 第189章 局势难测 “师祖好,我是魔都司家司陵佑,云黎的男朋友。”司陵佑十分客气地跟师祖打了招呼。 他的视野向来和旁人的不一样,旁人看到的是海晏河清,他看到的往往是黑白简色之下阴森的物种漫天。 此刻也不例外。 他的目光所及,那位师祖的头顶上方数千米外的高空,像一个血色的牢笼,里面禁锢着成百上千怨灵,那是云黎和任何一个术士都感应不到的高度,但他却看得无比清晰。 在怨灵界,这是典型的……索命鬼。 只是复仇的对象道行太高,索命不成,反而被反制。 而那群怨灵,在感应到司陵佑的气息时,就像是遇见了救星,突然在牢笼里疯狂挣扎冲撞,师祖脸色泛白,虚弱地咳了两声,怨灵的动静瞬间被止住。 司陵佑不动声色后退两步,切断和怨灵的联系,又花言巧语地说了好些话,这才闪到了一边: “帝都这边医疗团队已经就绪,作为您的徒孙婿,我们会在一旁默默为师祖祈福,夫人,你带师祖先去吧,我和宗政越他们说两句话,随后就来。” 姬云黎看了司陵佑和宗政越几人一眼:“不急,你们来了也帮不上忙,远远等着就是。” 说完,又弯腰对师祖道:“师祖,我这就带您去看师傅。” 一群人远去。 司陵佑几人坐上了同一辆商务车,远远缀在其后。 没了闲杂人,司陵佑语气蓦地冷下来:“陈宴商就不提了,云引、宗政越,你俩都是身经百战的人,看不出她带了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回来?” 宗政越冷声道:“夫人正在寻到师祖的兴头上,根本不听。我私底下找她想聊聊,直接拒绝聊这个话题,还说我疑神疑鬼。” 云引沉默了下:“岛上封锁很严密,哪里就这么巧,x先生失踪,我们这里就多了个师祖?那师祖气场诡谲莫测,和表现出来的慈善截然不同,我给姐姐发过消息说我的分析,她已读不回,还把我拉黑。” 陈宴商听得心惊肉跳:“所以,这个师祖,你们怀疑他其实是x先生?” “在密室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怀疑。”宗政越慢慢道,“龙脉这种东西,只有华国的术士才能利用其精髓,逆鳞方位,更是一般人根本闯不进去的风水杀局,再加上岛上好些风水阵法,地下主城那很有华国八九十年代风格的建筑群……” “还有那个钟楼。”云引接话,“我一年多前带着信物去渝城栗村求婚书,看到过一样的钟楼。如果师祖只是被挟持,地下城的头目怎么可能把这么标志性的建筑按照他的意愿来?” 司陵佑面色更阴冷:“他身上背负着很多人命,只是被某种特殊手法隐匿,夫人大概率是没瞧出来。” “她没看出来,你怎么能看出来?”几双狐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司陵佑冷笑一声:“我体弱多病,距离死神比较近,能看到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很奇怪?你们也跟了一路,知道夫人要做什么吗?” “应该只是请医疗团队给师祖养病。”陈宴商沉吟,“师祖不是很情愿,一路提过三次下飞机就离开,宝宝不肯。照陵佑兄你这么说,那位师祖放在身边反而是枚炸弹,但若他真是那个x先生,放走就更不合适了,好不容易才逮到的人。” “先去基地。”宗政越清冷道,“把我们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附近,严阵以待。” 基地。 当师祖从加长的商务车里被抬出来的那一刻,垂垂老矣的面容和肉眼可见的生机流逝,让早早等在那里的姬老太瞬间红了眼,抱着师祖的手臂哭得肝肠寸断,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师祖神色也十分动容,看着姬老太心情复杂:“我们秋娘一晃这么多年也老了许多。” “师傅出门在外久不归,命理师一脉式微,若不是还有云黎陪着,我精神上早已没了寄托,苦苦支撑……” 姬老太哽咽着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泪流满面,怔怔看着眼前行将就木的老人出神。 姬云黎上前,轻咳一声:“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师傅和师祖先好好叙个旧?” “时辰已经算好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后。等事情了了,再与你师祖慢慢叙旧。”姬老太沙哑着声音,抓起老术士的手,“师傅,你的情况云黎已经跟我说了,没想到这些年你过的这样的日子,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同门前来,与我一起给你续命。” 师祖面色大变:“胡闹!我只应了那丫头回来见见你,免得你执念不休,续命有违天道,简直荒唐!” “师祖,我意已决。”姬云黎轻声道,“这些年我吊儿郎当,也没学到什么深奥的东西,但在生死上看得还算准确,您的身体……若不续命,甚至坚持不到回渝城。这些年我与师傅相依为命,孤孤单单,若您也在,才叫完完整整的家。” 说到这里,大手一挥:“您如今身体不好,也由不得您了!师傅,请叫上同门的师兄师叔们守好方位,您与我一起进入基地的阵法,待我与师祖气机相接时,为我们护法。” 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问了句:“五年生机够不够?要么我给十年,您不是说我能活到一百多岁,少个十年也不算什么。” “你师祖是什么人?!此次只是权宜之计,五年足够,等到了渝城,我会想别的办法为他延寿,你莫胡来。” 姬老太狠狠训斥了姬云黎一句,又强调:“你向来有自己的主张,但这件事涉及到逆天而为,万万不可胡来。” “知道知道。”姬云黎左右看了看,“肥仔呢,我特意交代将它带来,带了么?” “在这儿。”一旁的陈至亲自将大肥鹅抱了过来,“基地的布局也已经按照姬夫人的要求弄好,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 姬云黎接过大肥鹅,亲昵地掂了掂,向师祖介绍:“师祖还没见过肥仔吧,这是我在路上跟您说的,咱们家的新成员。我想着一家人就要齐齐整整,而且等会阵法开启要历经49小时,是个相当漫长的时间,让肥仔陪在你身边,不至于太无聊。” 第190章 家属旁观 师祖的拳头握了松,松了又握,神情纠结又无奈:“续命的事,你若执意,那就续两日便成,能让我留着一口气回到栗村祖地,就足矣。落叶能归根,已经是我极大的福气,五年十年的都不准再提,否则是要折煞得我下辈子都不得安宁么!” “好好好,两日就两日。”姬云黎的语气敷衍得很,显然根本就没把师祖的话听进去,一手抬起躺椅架,“走吧,将师祖送到阵法之内。” 顺便踹了一脚大肥鹅:“肥仔,跟上,等会师祖要是乏了,记得哼几首小曲儿为他提神。” 说完又看向姬老太:“师傅,请。” 一般情况,她都是将姬老太唤作奶奶,今日语气却十分郑重以师傅相称,师徒对视之间,眼里只有她们自己才能明白的暗芒。 姬老太面上划过一丝几不可见的悲凉,伸手抓住师祖的手,佝偻着腰,一步步缓慢却坚定地一起走向基地内的某个大型广场。 身后,司陵佑几人神色莫测地站在数米开外,直到姬云黎他们已经进入了广场之内,然后一圈又一圈的同门术士按照八卦之象将广场四周围得密不透风,又各自闭目。 周围的风声突然便是一静。 就连原本还在飞的那么一两只蚊子,突然也像遇到了什么隐形的壁垒,被从广场里面强制性弹出,坠落在远处的地面。 广场地面,一层密室的黑色特制光罩将里面的情形完完全全遮挡。 “刚刚,那个师祖在看到这么多术士的第一眼,从他的微表情看,条件反射想逃。”宗政越矜冷的语调发沉,“但太太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姬老夫人也同时抱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他体力不行,在不是殊死一搏的情况下,没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反抗。” 云引也紧紧盯着广场的方向:“后面他又产生过一次逃离的想法,在听见夫人说什么五年十年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惊疑不定,不过姐姐一句‘两日就两日’敷衍的话语,反而打消了他的一丝疑虑……” “宝宝两次都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的逃亡想法,是不是可以认为……”陈宴商沉吟,“她其实知道,不光知道,可能接下来还会做些什么。” 司陵佑蓦地催促:“你们几个以家属的名义跟进去。姬夫人年迈能做什么?这就是一场云黎和师祖的单打独斗,那老头只是看着快死了,可没那么容易死,临死的反扑向来最惊险,你们几个盯着我才放心。” 顿了顿:“不是我不进去,我这身子进去了只能成为累赘,我就留在外面善后。佩戴好通讯设备,一发现不对劲第一时间摇人。” 这个时候,几个男人也没什么心思争风吃醋,商议之后将要求对守在远处的陈首长说了,陈首长本来就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宗政越几人提出的溜进去旁观的要求很是迟疑: “我和你们一样担心里面发生什么,但术士的阵法向来玄而又玄,多你们几个人甚至就可能造成阵法气机的改变,到时候会不会给那丫头带来更大的影响……” “阵法还有五分钟开启。”云引拿出几个纳米监测器,“我们不进去也行,把这几个东西放进去,放心,我刚刚问过外围的术士,一位师叔在上面给做了些处理,不会对阵法造成丝毫影响。” 陈首长终于意动了:“只是事关机密……” “我们几个会在隔壁的密室查看实时影像,绝对不向外声张。”陈宴商恢复死缠烂打本性,“父亲,您想想,若是云黎在里面真的有危险,我们又不能及时进去帮忙,到时候您可能会损失什么?” 他指的是陈首长心心念念的大胖孙女。 但陈首长考虑的事情更多,比起手捧孙女的天伦之乐,他更在意的是云神,是命理师,是隐秘的大杀器身份。 “马上安排。”陈首长果断松口,“我会让人不动声色放进去,别说姬夫人和那位师祖,就是云黎那鬼精的丫头都不会发现。” 数分钟后,距离广场黑色光罩不远的密室之内,一台大屏笔记本在四个男人之间展开。 既然只是看监控,司陵佑第一时间加入进来,几人以家属私密的名义,撤掉了密室的所有摄像头,也谢绝了除他们四个之外任何人的打扰。 “我们的人已经在基地门口待命,一旦发现不对,立刻杀进去。”云引一字一顿,“此时此刻希望大家放下成见共同守护她的安全。” 宗政越看着在岛上疑似认出来姬云黎云神身份的云引,他一路上都很颓丧,颓丧之外还有种酸涩的认命感,但此时面对未知的情况,放下了所有的软弱面,整个人充满锐利杀伐气。 宗政越意有所指:“我们都oK,最该放下成见的是你。” 放下他对云神的恨。 但云引装糊涂:“我不知道你说什么,但她对我来说,比命都重要。” “说得好像我们没拿她当命疼似的。”司陵佑冷笑一声,“渣女孩要开始了,都盯着点。” 光罩隔绝了外面人的视线,光罩之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原本躺在架子上的师祖已经盘腿坐下,他的面前,姬云黎双手结印,去碰触他的眉心。 师祖条件反射往后瑟缩了一下。 “师祖,续命的阵法空间已经被九十九个同门撑起,您莫紧张,我这就将自己的寿元过渡给您,我年轻恢复快,还请坦然接受我作为徒孙的这点心意。” 姬云黎说话的同时,结印的指尖一滴血渗出,强大的生机之力将那滴血晕染得艳红诡异,师祖深吸一口气,似久旱逢甘霖,枯败的神色几不可见地红润了两分,终于卸下了心防,任由姬云黎结印的手裹挟着源源不断的生命力,点在了他的眉心上。 那是久违的能量。 一秒,两秒。 数秒之后,师祖已经感觉到自己枯涸的身体得到了生命的滋润,女孩子那边输送过来的生命力,从一日两日到三日…… “师祖。”女孩歉意的嗓音响起,“你说只要一两日,对不起,我做不到这么敷衍,我已决意将十年、不!十五年的生命力借给您,阵法已成,事不可逆,请您闭上眼睛坦然受之。” 师祖心神放松,带着点迷醉般闭上眼睛。 生命力的输送还在继续。 又是两秒之后。 当师祖的心神已经达到最大的松弛状态,姬云黎的掌心突然一枚朱砂针狠狠朝他眉心扎了下去! 第191章 小红帽 和谐的气氛陡然变成森罗杀场! 涂了朱砂的尖锐银针在扎入眉心的刹那,师祖猛地张开眼睛,暴起后退数米,浑浊的眼睛变得黑沉若渊! 他的眉心处,殷红的鲜血止不住地外流,那一幅慈善又悲悯的面容,被另一种阴沉诡谲取代,苍老如枯树的手指压在眉心的伤口处,师祖与姬云黎对视: “徒孙这是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都这么明显了。”姬云黎挑眉,“清理门户。” 师祖茫然了一瞬:“你在说什么?” 姬云黎笑了笑:“岛上的渝城风格风水阵近千,每个根据天时地利都做了精妙调准,如果只是被胁迫,可做不到这个地步,顶多敷衍了事;龙脉之地断裂,是天谴之相,我查过资料,数年前无名岛的上空出现过F国历年来声势最浩大的一次雷电风暴,想必那次师祖就伤得不轻,这才不得不加快作恶的步伐以填补天谴带来的伤害?” 师祖脸上的茫然慢慢收起,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 “那就说点看得到的东西。”姬云黎继续道,“无名岛主城带有渝城风格的建筑系,以及栗村那盏属于师祖的灭而不散的魂灯……魂灯灭,灰烬却不散,必定是用了什么逆天之法续命,再加上翻遍整座岛都没发现x先生的存在,你又那样突兀出现在密室,x先生,你说呢?” “胡言乱语!”师祖蓦地看向一旁的姬老太,“秋娘,你也任由这小小逆徒往为师身上泼脏水?” 姬老太望着他的目光悲凉却坚定:“师傅,在您回国之前,云黎已经私下与我交涉过,我也做了多方面的求证,我敬仰的那个善良的师傅,确实已经在十几年前死了,留在人间的,是被心魔支配的恶魔。您从小就教育我,我们渝城命理师一脉,可以宗门绝户,不能为非作歹,但您自己……” “好!好得很。”师祖靠墙而立,轻轻捂住心口,似乎也被气得心口疼,“所以才大费周章将我哄回来……” “不哄不行。”姬云黎一本正经道,“我不是说了,师祖你是我们这一脉最厉害的命理师,会的东西可多了,逆天改命,偷天换日,奇门遁甲,风水布阵,即便你现在看着奄奄一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师祖一点点支起身子,身上的垂死之气连同他慈祥的皮相一起消褪,整个人变得阴沉冷漠: “既然知道我会的东西多,你觉得,就你和秋娘两个,今日能留得住我?” “谁知道呢,总得试试。”姬云黎不以为意,“刚刚我的一丝气血已经过渡给你,从坏的方面来说,我可能损失了那么几天寿元,但从好的方面来说,我与你建立了联系,只要你今日能从我手里逃了,天南地北,哪怕隔了几千公里的距离我也能感应到你,追杀这种事还是很有意思。” 她又看了看黑色的光罩:“这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阵法,是保护,但也可以是囚笼,即便你过了我这关,一堆同门在外候着,你本身又重伤在身,也不一定能逃。” “我也许逃不出外面99个同门的联合狙击,但光罩内就你们两个,除了区区一根朱砂针什么也没有,怎么,还妄想杀了我不成?” 师祖说话的同时,双手已经开始结印。 感受到那来自同门气息的压制,姬云黎无奈后退两步,吊儿郎当啧了声:“我说了我学艺不精,在术士这块可玩不过师祖您老人家。” 她朝蹲在角落的大肥鹅打了个手势:“肥仔,把宝贝都吐出来!” 这一刹那,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肥鹅突然亮起黑黝黝的眼睛,嘴巴猛地一张,一道诡异的旋风裹挟着铺天盖地之势,从它嘴里席卷而出! 桃木剑、星宿罗盘、五帝钱、三清铃、法剑、符箓…… 成千上万的武器从那道旋风中骤现,汇聚在光罩的上空,散发着凌厉的杀气,将师祖笼罩在内! 师祖呲目欲裂:“空间纳戒竟然在你这里!三年前和我交手、毁我一根手骨的是你?!” 姬云黎挑眉,意味不明地哦了声:“当年,果然是你。” 两人的对话含含糊糊,旁人听得并不明白。 但,空间纳戒这个词,却是一道能炸翻全球的惊雷! 外面的监控室内。 四个男人看着电脑上的实时监控页面,同时陷入诡异的静默。 然后,齐刷刷看向宗政越的反应。 其他几个都是知道女朋友和小红帽那点关系的。不光知道,在西城区的小红帽狙杀行动中,陈宴商和司陵佑,还参与其中,协助小红帽逃出生天。 云引虽没有加入那场狙杀行动,但他用几百万一不小心撬开了肥仔的嘴,无意间也戳破了小红帽的真相。 真正被蒙在鼓里、且被几个情敌故意打配合隐瞒着的,就宗政越一人。 这些年宗政越与小红帽那不死不休的仇恨,大家心知肚明。 宗政越盯着屏幕,唇色微微泛白,一双极黑的瞳孔比深渊更深邃,整个人有些发懵。这情形,与云引知道姬云黎是云神时,大同小异。 他脑海几乎是在那只鹅的嘴里出现漫天的武器时,就呈现出了空白的状态。 他甚至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但理智又无比清醒,从西城区那场被黑的监控系统,到渤海湾太太那枚诡异的铜钱指向,再到曾经港都那边的卦师断言小红帽是术士、且西城区之后他再没机会杀她…… 成女朋友了,还怎么杀? 宗政越脑袋嗡嗡响,一切线索变得清晰明了,却又让人觉得无比荒唐。 “我可不管她是什么小红帽。”陈宴商第一个表态,“谁敢动她,我就跟谁死磕。” 司陵佑语气玩味:“我这辈子就只喜欢这么一个媳妇儿,谁挡我路谁死。” 云引和宗政越这么多年争锋相对,但在这件事情上反而成了最感同身受的那个,他轻轻道: “如果下不去手,那就试着跟自己和解。” “你跟自己和解了?”宗政越嗓音低哑问云引。 云引沉默半晌,承认了自己的没出息:“嗯。” 陈宴商和司陵佑又把目光落在云引身上,他们聊小红帽的事,云引在这边和解什么? 云引迎上几人的目光:“她是小红帽,她也是云神。” 第192章 尘埃落定 如果是平时,情敌之间少不得要冷嘲热讽几句。 但今日尘埃未落定,主要的心神还放在姬云黎的安全身上。 陈宴商微微同情地看了一眼云引和宗政越,轻轻道:“我不管,反正我会护着,谁也别想欺负她。” 司陵佑指了指屏幕:“有什么恩怨事后再说,那个老东西果然是藏了力气,我看夫人应付起来有点吃力。” 阵法之内。 姬云黎确实没有完全占上风,哪怕是姬老太也在旁边做辅助,两人依旧没有将师祖困死,漫天铜钱闪烁着金色的光芒,却又在师祖的一些手印之下变得黯然无光,行将就木的师祖此刻像是燃烧了自己的所有气血,变得无比强大,无数桃木剑在刺向他头顶的一刹那化成灰烬,星宿罗盘从幽影深深变得斑驳破碎,短短十几分钟的交锋之中,从鹅肚子里出来的宝贝硬生生被师祖抗住了大半。 师祖的目光看向肥仔:“这么多年苦寻不着,原来它被藏在鹅肚子里。” 说话的同时,他顺手抓过一把桃木法剑朝肥仔劈了过去! “哐当——” 下一刻,像是被砍在什么锐铁之上,发出金属般的回响,桃木剑应声断裂。 “晚点再来收拾你。”师祖一击不成果断放弃,看着在一旁结印操控法器的姬云黎,小姑娘人看着不大,倒把他这一脉的东西学了个八九不离十,数次交锋之下,他强撑的体力被消耗大半,身体更是出现严重亏空,若是再这样耗下去,不被那丫头打死也要硬生生被耗死。 “这些玩意儿早已经对我造不成实际伤害,我死前能拉上你这个徒孙,黄泉路有个伴也不错。” 师祖面色一狠,一口心头血噗出,下一瞬,整个人像是被强行将余生所有的生机都汇聚到了此刻,盈满力量。 “是吗?那就不用术士的方法杀你。”姬云黎面色冷漠,随手一挥,将漫天的法器撇向姬老太的手里,而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朝原地待命的大肥鹅伸出: “肥仔,过来跟我一起战斗。” 密室之内,陈宴商吞了吞口水,浑身汗毛竖立:“宝宝是不是没招了,连我们那柔弱憨厚的儿子都叫过去凑数了,需要我现在让我父亲派军队进去支援吗?” 司陵佑想到那只毫无生命气息的大鹅:“先等等。” 话音刚落,便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出现一片紫金色的耀眼星光! 那只陈宴商嘴里柔弱憨厚的鹅儿子,翅膀一震,整个人朝姬云黎飞了过去,并在急速飞行的过程之中,身上白色的毛羽脱落,整只鹅的皮下出现紫金色的金属身体,不过刹那间,金属身体接触到姬云黎的手臂,瞬间分解、组合,像在看一场科幻片,化成了一副紫金色的护臂铠甲缠在她的手上,细长的食指上,一枚血红色的戒指熠熠生辉。 “空间纳戒……”师祖死死盯着她的手指,双眼充血。 “师祖不在的这些年,我除了修习本门术学,还兼修了些别的,今日便给师祖看看?” 姬云黎话落,整个人如一阵鬼魅的风,倏然而至! 冷金属的银光乍现,师祖的胸口,突然就破开了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出现,他的全身像被什么东西切割,不过数秒就密密麻麻的血痕,即便他强力闪躲,鬼魅的风裹挟着尖锐的冰刃如影随形,间或有紫光一闪,护臂上的狙杀系统配合着姬云黎的行动发出精准袭击! 比起之前术士之间的斗法,当姬云黎展示出属于小红帽的强大武力值的一面,这场战斗便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短短几秒,师祖已经成了一个人形筛子,重重倒在地上。 陈宴商几人表情一变再变。 “几年前,听说华国这边的云神研制出了一款仿生物智能变形机器人,但一直没有面世。” 云引心情复杂看着鹅儿子,他只知道那枚纳戒在对方肚子里,竟不知道这只嘎嘎嘎嘎叫了自己大半天爸爸的乖鹅,私底下竟然就是那款智能机器人。 宗政越目光落在姬云黎手指上的红色戒指上,那个困扰了他数年的心魔,在此刻明目张胆以这样的方式耀武扬威,让他的心脏处于一种被极限拉扯的状态,一边是情,一边是恨。 陈宴商看着目眩神迷的战斗半天,桃花眼里都是璀璨的光,将崇拜明明白白摆在脸上:“我宝好厉害。” 司陵佑慢悠悠踢开椅子起身:“战局已定,走吧,去接她回家。” 几个男人走出房间,在阵法的光罩入口等了两分钟,光罩就慢慢撤下。 光罩之内的广场上一片狼藉,满地术士法器的碎片,正中的位置,师祖躺在一片血泊之中,抽搐两下就没了生机,姬老太蹲在他身边,替他理着一身破烂的道服,无声沉默。 大肥鹅已经乖乖蹲坐在姬云黎的身边,摇动着肥硕的屁股,一身白色的羽毛稀稀疏疏掉了小半,隐约露出里面紫金色的‘肌理’,见到陈宴商几人,甚至还挨个儿嘎嘎嘎嘎打了几声招呼。 姬云黎的脸色微微有点不正常。 她摁了摁眉心,看着师祖的身体,语气有些烦躁: “人是清理了,但怕就怕他产生的怨灵和大坏种狼狈为奸,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大坏种带来的威胁又要更强大了。” 司陵佑站在一边没说话,干净剔透的眸光却淡淡看向天边某处,唇角微微勾起。 他的视野里,属于师祖的怨灵在飘出身体的那一瞬,原本在他头顶上空囚笼里的那些索命怨灵突然倾巢而出,一瞬间就将属于他的那一抹噬咬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大仇得报的怨灵们这才心满意足,虔诚恭顺地加入了属于大坏种的怨灵大军。 “别想那么多了,管他什么大坏种小坏种,迟早要弄死。”陈宴商看着姬云黎,伸手揽着她的腰,“你看起来不大好,没受伤吧?” “没受伤,就是人突然晕乎得厉害。”姬云黎晃了晃神,下一瞬,直接倒在了陈宴商的怀里。 原本要质问的话尽数吞下,宗政越上前抓起她的腕骨探了探,脉象乱得很,蹙眉:“叫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