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追男神隔座山》 第1章 寻找记忆 “小姐不见了!小姐不见了!” 广陵薛府,小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奔走相告。 “小姐她她……她不见了!” “哦。”薛家老仆人一脸淡定,说道,“新来的吧?” “嗯嗯嗯嗯!嗯?” 老仆人笑了笑:“但凡在府里待上几年的,都会说小姐又……又不见了。” 小丫鬟:“又?” “不用担心。”老仆人拍拍小丫鬟肩膀,“对外就说小姐醉心刺绣,这段时间不见客。” 小丫鬟:“小姐什么时候回来?” “少则三四天,多则一年,哦!要是刺绣的借口用完了,咱们就说弹琴下棋,煮茶品茗,总之什么风雅说什么。” “风雅”的薛家小姐——薛辛骑在小毛驴背上,慢哒哒出了广陵城,朝着上京方向去。 这三年里,她走遍了整个江南地区,这次出门目标确切,就是北上,顺便去京城走个亲戚。当然了,最主要的目标是看看能不能找回自己的记忆。 三年前,她被人绑架,醒来之后就失忆了,而且还伴随着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薛辛总隐隐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出了广陵城,又走了将近一个月,傍晚时分,薛辛牵着小毛驴来到了永安镇。 彼时正直盛夏,黄昏的暑气没中午那般恣肆,但也蒸得人提不起精神。 永安镇的店小二平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抬眼,就见到门口又来了一位客人。逆着光,看不清来着长相,但从身姿体态判断是个姑娘家,身材娇小,牵着一头小毛驴,腰间还挂着一把佩剑,大约是个走江湖的。 “客官里面请。”平安提口气迎上去,“您是打尖儿,还是住店?” “住店。”薛辛抬头瞧了一眼客栈的名字:喜来客栈。 平安迎着她往里走:“我带您先去登记,您要吃点什么?” 薛辛忽然停住脚步,凑近店小二,吸了吸鼻子。 “客,客官?”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动作弄得平安一头雾水。 薛辛笑了笑,在临近窗口的桌子旁坐下。 平安这才看清她的样貌,都说南方女子精巧灵秀,北方女子英气飒爽,这两句融合在这位姑娘身上正合适,她长相上白净又秀气,眉目间却透着一股子英气,让人不由心生几分好感。 薛辛兴致勃勃点了一大桌子菜。 “客官稍等,马上就来。”平安招呼完,转身就去传菜。 “等一下。”薛辛忽然喊住他。 “您还有什么吩咐?” “先结账吧。”薛辛说着掏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上。 一顿饭哪里用得着一锭金元宝?!平安看着那锭金元宝心中又是惊讶又是羡慕,还颇有些无语。这姑娘估计是初次行走江湖,连出门在外,财不外露都不知道,唉! 平安一边想着一边挪了挪身体,帮她挡住了那锭金子,免得被旁人觊觎。 “您现在就结账吗?” 薛辛将平安的小举动尽收眼底,眯眼一笑:“是啊。” 平安好心提醒:“客官,您别嫌我话多,您一个姑娘家行走江湖,以后吃住什么的还是用碎银子和铜板结账的好,金子太招眼了。” 薛辛单手托腮,很认同地笑了笑,张口说道:“可是你们这里没有刷卡的呀。” “什……什么卡?” “对啊……”薛辛也疑惑,“什么是刷卡来着?” “不是您说的吗?” “呃……其实我也不知道。”薛辛经常遇到这种问题,不甚在意摆摆手,“总之剩下钱给你了。” 平安一愣,结结巴巴:“您说什么?!客官,您知道您这钱……值……值多少钱吗?” “噗……”薛辛笑出声,背书一般,“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十两白银等于十贯铜钱,十贯铜钱等于一万文铜钱。这锭金子也就是一个县令一个月的俸钱而已。” 还,而已! “那,那,您还……” “你就拿着吧,你现在不是很需要钱吗?” 平安一脸诧异,尊称都忘了用:“你怎么知道的?” “我的鼻子眼睛告诉我的。” 眼睛?鼻子?平安抓头,一脸迷惑。 薛辛不急不忙分析道:“你看你,脸色发黄,眼底发青,是不是好久没睡了?” 平安讷讷点头,他是熬了好几个夜了。 “你身上有一股跌打药的味道,可你明显没有受外伤,所以,应该是你最近经常熬夜照顾受了外伤的人,染上了味道。而且,你身上还有淡淡的内服中草药的味儿……这说明三件事,要么那个受外的人伤得很重,需要内服药调养;要么就是你家里还有其他病人;最后一种可能,是你也病了,不过你脸色看起来无恙。所以是前两种,但不管哪一种,你都需要钱。” 平安从震惊中回神,忙不迭地点头,“是!是!姑娘说的都对!我娘前几日摔坏了腿!又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所以拿着吧。”薛辛把金子递给平安。 “这……我,我……我……姑娘……”平安一时间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紧紧攥手里的金子不停地道谢。 薛辛露齿一笑:“话说能上菜了吗?” “好,好,好!您等着,马上来,马上来!”平安风风火火转身,刚走几步,又忽然折了回来。 “对了姑娘,在我们永安镇您可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啊!” “什么事?” “千万不要接卫家人的对子!” “哦?” 平安刚要解释,客栈外一阵喧哗!薛辛往外一瞧,街上几十个家仆打扮的壮汉手持武器,煞气冲天挡住娶亲队伍。 那新娘被从轿子里拽出来,盖头掉在地上被踩得一塌糊涂,头上的珠翠凤冠歪歪斜斜,几缕乱糟糟的头发披下,被流出来的眼泪糊在了脸颊上,妆都花了。 “你敢背着着老子嫁人!!老子让你嫁人!”扯着新娘不放的人,甩了那新娘一记大耳光,这人一脸横肉,本就是个粗蛮的长相,偏偏鼻子旁长了一个黄豆大的黑痦子,显得粗鲁又狡诈。 “这是谁啊?”薛辛问。 平安连连摇摇头:“卫六,卫家的大管家。” 卫六当众打了新娘子,围观的人敢怒不敢言。 “卫爷,您行行好,放了我们吧……”新娘子嘴角带血,一边微弱地挣扎着,一边泣不成声看着地上的新郎官。 新郎官鼻青脸肿,奄奄一息倒在地上,一身红艳艳的新郎服滚了一身泥污。 “你爹在赌坊输给老子,已经把你抵给我了!你今天还敢给我老子出嫁!信不信老子现在当街奸了你!再杀了这奸夫!”大庭广众,卫六说这话完全不觉羞耻,反而一副嚣张霸横模样。 新娘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泡在眼泪里。 卫六走到奄奄一息的新郎官旁边:“老子的人你也敢娶!找死!” “不要!”新娘子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 只见卫六高高抬起脚,朝着新郎脑袋踩下去!这一脚下去,非死即残!有些胆小的百姓,已经捂上了眼。 “咚!”只听一声闷哼,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叫。 卫六横空飞起,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纷纷看向挡在新郎前面的人,是个眉目清秀的小姑娘。 薛辛活动了一下肩膀,眉梢一挑。 卫六狼狈爬起来,恶狠狠瞪着她,大吼:“你是谁!”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薛辛!” 薛辛?这是谁?!根本没听过这号人,不过……她姓薛。 江南薛家,无人不知! 卫六多了一份心眼,吼道:“你……你跟薛家什么关系!?” 薛辛耸肩:“没关系。” 卫六闻言,登时像是被抢了地盘的鬣狗,毫无顾忌,龇牙咧嘴:“你知道这里这是谁家的地盘吗!知道老子谁吗?!” 薛辛歪着头,很配合地问:“谁的地盘呀?” 说起这个,卫六叉起腰,鼻孔直朝天:“臭丫头!听好了!这是我们老爷的地盘,我们老爷乃是当朝卫相爷的兄弟,卫如!” “卫……如……啊……”薛辛拉着长腔,又忽然捂嘴,瞪圆眼睛像是被吓到了。 卫六见状得意洋洋:“臭丫头!知道厉害了吧!识相的就赶紧给本大爷跪下……” “你们老爷这是要……谋、反、啊!”薛辛道。 周遭一阵哗然。 “你放屁!”卫六脸色大变。 薛辛煞有介事:“你刚才不是说,这是你们老爷的地盘吗?” “那又如何!” 薛辛有板有眼道:“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里其实是皇帝的地盘,你们老爷敢跟皇帝争地盘,这不是谋反是什么?” 哦……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看到一向欺男霸女的卫六吃瘪,众人也津津有味。 卫六被薛辛的伶牙俐齿气得跳脚,气急败坏冲身边的家仆吼:“还不给我上!给我拿下那个臭丫头!” 一众家丁登时摩拳擦掌,扑向薛辛。 “住手。”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响起,有点阴阴柔柔的调子,猛一下听不出男女。 薛辛回头,只见一人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长相也雌雄莫辨,虽然他穿了件月白长衫,但是薛辛直觉,这人穿上女装也定是倾国倾城,他手中摇着一柄银骨折扇,发丝随着扇风微扬,端得是斯文优雅,风流俊秀。 气势汹汹的家丁们听见这人的声音,立马停在原地不敢动,凶神恶煞的卫六也跟疯狗见了主子似得,立马摇起尾巴:“三公子,您,您怎么来了?” 第2章 破庙遇险 卫盛惜自动忽略掉卫六,晃着折扇慢悠悠走到了薛辛身边,似笑非笑:“你知道自己刚才动手打的是谁家的家丁吗?” 薛辛眉梢一挑:“你家的?” “不错。” “所以呢?” “打狗也要看主人。”卫盛惜面带微笑,不紧不慢,“你打他们就是在挑衅我卫家。” “所以呢?”薛辛苦笑不得,朝卫盛惜勾勾手,“甭废话了,直接上吧。” 卫盛惜站在原地未动,一旁的卫六为表忠心,急忙挡在卫盛惜面前:“我们三公子不会武功!你敢伤他一根汗毛!我跟你拼命!” “不会武功?”薛辛意味深长看向这位三公子。 “让开。”卫盛惜挥开卫六,望着薛辛,“我们卫家有一个对子,你敢不敢接?” 对子?薛辛脑中忽然闪过店小二的话“在我们永安镇千万不要接卫家的对子。” “什么对子?”薛辛问道。 此时周遭看热闹的百姓一片骚动,店小二平安急得满头大汗,悄悄地对薛辛摆手!不要接!不要接! 对子很难吗?莫不是什么绝对? 薛辛对自己的学识有些心虚,又实在好奇:“你出!”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平安如遭雷击,周遭百姓一片叹气声,甚至有人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薛辛,仿佛她接下来不是要接对子,而是要上刑场。 卫盛惜摇着折扇,不疾不徐:“听好了,我的对子是,阎王要你三更死。” 薛辛怀疑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卫盛惜又道:“阎王要你三更死。” 薛辛嘴角微抽:“话说……我读书少,你也骗不了我,这能叫对子吗?” “那你敢对出下一句吗?” “有什么不敢的?阎王要你三更死……下一句就是……绝不留人到五更。” “好。”卫盛惜啪的合上折扇,笑眯眯,“很好,对得非常好。” “谢谢夸奖。”薛辛干笑两声,“不过我还是要说,你这不是对子。” 卫盛惜不置可否,冲她意味深长笑了笑,转身走了。 卫六凶恶又得意地看了薛辛一眼:“臭丫头!你死定了!” 薛辛:“??” 卫府一众人气势汹汹地来,气势汹汹地走。 薛辛看了看地上瑟瑟发抖的新娘和新郎,正想扶一把,平安冲了过来,把薛辛拉到没人的地方:“姑娘啊!你!你怎么就接了呢!” “怎么了?” “你赶快走吧!马上离开永安镇!千万不能让卫府的人找到你!你可以躲起来,以后永远不要来永安镇了……”平安越说越慌,都语无伦次了。 “深呼吸……冷静冷静……”薛辛拍了拍他肩膀,“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平安吐出了一口浊气:“阎王叫你三更死!这是卫家催命符!你接了后面一句,他们就要派阎王九暗杀你!” “阎王九?”薛辛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词儿,很恐怖吗?瞧把店小二吓的。 “什么阎王九?” 平安咽了咽唾沫,紧张兮兮看了看周遭。虽然只有他跟薛辛,但还是狠狠压低着声音:“阎王九是卫老爷手下的一帮高人!都是江湖上杀人不眨眼的刺客!他们平时保护卫老爷的安全,但是,只要是谁得罪了卫家,敢接下那句话,卫府就会就会出动阎王九,格杀勿论!” “哦……”薛辛点点头,店小二说了这么多,说到底这就是个听从于卫家的暗杀组织啊。 薛辛淡定的反应让平安更为她着急:“你,你怎么就不害怕呢!” 薛辛搔了搔脸颊:“为什么要害怕呀?” “那可是阎王九!”似乎觉得自己说的不够震慑薛辛,平安又补充道,“姑娘,我这么跟你说吧!一年前,有一个江湖侠客跟你一样,路过我们这里接了卫府的对子,然后当天晚上就死在破庙了!被阎王九的人砍头碎尸,尸体都没人样了了!就留下了一把断剑!所以,您赶紧逃吧!有多远逃多远!” 薛辛站着一动不不动,完全没有逃跑的意思:“卫家这么嚣张,你们这里的官老爷都不管的吗?” “哪有什么官老爷!在永安镇,就是卫老爷说了算!”平安边说边催促着薛辛,“姑娘啊!你就快些逃吧!” “不。”薛辛眉梢一扬,饶有兴趣:“我倒是想会一会阎王九。” “姑娘!你怎么不听劝呢!我是为你好!” “那谢谢你啦。”薛辛拍了拍平安的肩膀,“话说……你刚才说的那个江湖侠客……他被分尸的那个破庙,在什么方向?” 平安:“……” 城南,土地庙。一年前,一个侠客在这里被阎王九处以极刑,他死得太凄惨,以至于方圆几里仿佛都染上了血色怨怖,无人敢靠近。 薛辛扒开及腰的野草,找了半天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果然是破、庙! 挡风遮雨的大门少了一扇,剩下的另一扇破旧不堪,摇摇欲坠挂着,看样子随时会掉下去。人站在门口,一眼就能看清里面,残破的土地像早已经看不出原型,破旧的供桌,桌子腿儿断了一条,歪歪斜斜摆着。 薛辛走进去,甩开自带的凉席,铺好,然后伸个大懒腰,躺下了。 正对着她脑袋的房顶上有个漏风大窟窿,夜风灌进来,呜呜作响,时而像孩童在哽咽时而又像老妪在长哭。 伴随着风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渐渐靠近声。 薛辛缓缓睁开眼,有些疑惑,听脚步声,来者不像是习武之人…… “姑娘!姑娘!”平安站在破庙外,小心翼翼扒着头往里看。 “店小哥?”薛辛站起身,“你怎来了?” “你果然还是来这里了!”平安腿肚子发着抖,哆哆嗦嗦趴在门口不敢进来,“你胆……胆子怎么这么大!我都跟你说了,这里是……” “那个侠客被砍头碎尸的地方。”薛辛道。 平安吓的一激灵:“不,不要说出来啊!” 薛辛不由笑出来:“既然这么害怕,就赶紧回家吧。” 平安摇着头:“我收了你这么多钱,不能眼睁睁看着你……” “来了!”薛辛脸色微变。 “什,什么”平安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身后骤然传来一阵鸣响,一把长剑凌空刺来,携风带厉直刺平安脖颈要害! 完了!完了!完了! 平安本能地闭眼! “当啷!” 等平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薛辛挡在他身前。 她手中执剑,看着漆黑的草丛,似笑非笑:“你们……也太不友好了。” 一瞬间,草丛冲出来八个人,齐刷刷都是男人,统一的斗篷黑风衣,他们身高胖瘦差不多,最诡异的是,这八个人长相竟然也很相似,都是细长细长的锥子脸,颧骨凸显,双眼凹陷,宛如一群盯着腐肉的秃鹫。 “臭丫头,说吧,你想怎么死。”其中一位开了口,声音嘶哑,嗓子像是被烟熏坏了似得。 薛辛问:“还能选的?” “不错,你是想破腹挖心,还是砍头碎尸,还是剥皮抽筋。” “这个嘛……”薛辛似乎认真地想了想,最后说道:“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能不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啊?” “……” “你们就八个人,为什么要叫阎王九啊?” 第3章 一见钟情 “臭丫头!你找死!”阎王九被薛辛一下子惹怒,也不废话,直接摆起了阵型。 他们迅速围住薛辛,东南西北各个方向站都有人,名曰天罗地网阵,逃无可逃。 薛辛执剑迎上,此时脸上还带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刀光剑影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薛辛与阎王九个厮杀在一起,身影交错,纵横难捉,她以一敌八,却也没落了下风。 这点大出阎王九的意料,这丫头招式平平无奇,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们就是无法近她身!每次手中的武器靠近她,都会忽然瞬间不受自己控制! 几人过了百招有余,其中一个阎王九终于抓住了薛辛身后的一个空隙,趁机便要偷袭。 眼看快要成功之际,“砰”的一声,那个偷袭之人不知怎的,瞬间被大力反弹回去,与此同时,一只飞镖击中他肩头! “暗器!当心她有暗器!”那人大喊一声! 此言一出,几个阎王九纷纷撤离了战场。 这边,薛辛正好打得有点累,拿长剑当拐杖拄着,摇手扇风喘口气。 “这丫头不对劲!她有暗器!”偷袭受伤的阎王九从自己肩膀拔下一只带血飞镖,顿时,其他的阎王九的人看薛辛时全是忌惮,他们摸不清她的底细,没人上前去。 薛辛看着那阎王九受伤的肩膀,眼中疑惑:“你怎么受伤了?” 殊不知,这话听在阎王九耳朵里,就是不怕死的挑衅! 其中一个阎王九怒气冲天,不信邪!又提剑朝着薛辛冲了过去。 两人交手几回合,结果还是如此,她明明满身破绽,但是他的武器就是伤不了她半分! 那阎王九杀红了眼,力道又狠又凶,一个用力过猛,手中的剑刺得更偏!这根本伤不了薛辛!但是……变化也就在一瞬间,那剑没有碰到薛辛一星半点,却阴差阳错地甩向了门口,那边,平安正躲在门后,往外探头!! 眼看那剑就要冲着平安的眼睛刺去!薛辛想也没想,一个快速转身,挥剑挡住。 “哈哈……”声音嘶哑的阎王九再次开了口,眼中凶光闪闪,阴沉的调子像是毒蛇吐信声,“找到了……臭丫头!你的弱!”说着,目光阴测测看向平安,“我怎么忘了,对付你们这些人,人质是最好的选择!” 薛辛脸色一凌,气定神闲的笑容消失了。 那阎王九冷笑一声,根本不给薛辛反应的时间,直接冲向店小二! 战局瞬间扭转!薛辛本可以一敌八,全身而退!但是现在她需要再保护一个人,顿时捉襟见肘! 八个阎王九一起进攻,只取店小二要害! 薛辛护着店小哥,一下子落了下风,逐渐力不可支…… 其中一个阎王九发狠地拍平安的胸口,掌风混着内力,区区一个普通人根本受不住!情急之下,薛辛一把拉住平安,硬生生用肩膀挨下那一击! 薛辛往抓着平安一起摔出了庙外。 “姑!姑娘!”平安哆哆嗦嗦,吓得浑身发抖! “快跑!”薛辛口吐鲜血,一把推开对平安。 “可可可是……” 阎王九紧随而来!月光下那近乎相同的阴鸷相貌,像是地狱来的九只恶鬼…… 薛辛半跪在地上,眉头紧锁,看着阎王九越逼越近…… “八个人欺负一个小姑娘家,真是不要脸!”就在这时,凌空传来一个清脆的少年声音。 “跟他们废话什么?直接杀了!”紧接着,是一个冷冽的声音。 随着两道声音落下,薛辛就见两个身影挡在她的前面。这两人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应战阎王九! 嚣张的阎王九被逼的节节败退! 薛辛不知对方是何人,但,帮她的,都算恩人!! 就在薛辛半跪在地上观战时,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手,修长,骨感。 “起来吧。”声音轻缓低沉。 薛辛下意识觉得这声音好好听,仰起头,看到了对方的相貌。 月上中天,月下观人,她一时愣住了,看愣了! 薛辛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眼前的男子,她已经失忆三年了,之前读的书都不记得了,但是,偏偏这时,《诗经》中的那句话猛然撞进脑中…… “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薛辛不自觉念了出来。 “什么?” 薛辛直摇头,一眨不眨看着眼前的男子,他长得真好看!薛辛失忆一来,也见过形形色色的好看男人,有儒雅书生气系的,英豪侠客气系的,贵气逼人系的,还有俊美少侠系的等等……但是,她从没见过让自己这么脸红心跳,不能自己的! 或许是因为眼前的男人上了些年纪,所以,目光里有些岁月沉淀下来的东西,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深隽,他虽然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玄色长衫,但是周身的贵气却掩饰不住。 薛辛只想尖叫一声,啊!男神啊! 那人伸着手,轻轻一笑:“起来吧。” 薛辛又惊又窃,握紧对方伸过来的手,那一刻,烟花璀璨,春暖花开,万物生机…… 她可能不太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脏最忠诚,狂跳不止,不能自愈!身体,从脚心都手指尖都是酥酥麻麻的微痒……… “姑娘,你没事吧?”那人问道,平常的语调没有任何特殊,但是听在薛辛耳朵里却让人欲罢不能。 完了!!薛辛想,完了!完了!她恍惚看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个桃粉的大坑,但是,她还是兴致满满,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爷!这些人都收拾好了!”就在这时,阎王九那边也摆平了,一个少年健气满满地朝这人喊了一声。 那人走上前。 薛辛站在原地,直直看着对方的背影…… “姑娘,你,还好吗?”这时,平安来到薛辛身边,看她直勾勾看着刚才那贵人,有些担心薛姑娘是不是撞伤了脑袋。 “姑娘?”平安在薛辛面前招招手,“你到底怎么了?你真没事吗?” “没事!没事!”薛辛一笑,望着那贵人背影,“就只是……一见钟情,而已! “……” 平安一头雾水,看向那贵人。 只见那人不紧不慢走向了阎王九。 刚才还占据上风的阎王九此时已经被制服了,一个个鼻青脸肿,双手被反手绑着,排成一排,跪在地上。 “爷,怎么处置?”少年问。 还没等那人回答,其中一个阎罗九却开了口,语气态度极其嚣张:“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贵人身形修长,静静站着,语调慢悠悠似乎带着笑意:“说来听听。” “我们是卫府的人!” “哪个卫府?” “卫如老爷,卫老爷!他可是是当朝卫相的堂兄弟!”阎王九说完,一脸的骄傲,他眯起眼看着那人,全然不觉得自己处在劣势,气焰嚣张地威胁道,“不想死!就赶紧放了我们!” 第4章 杀人嫌疑 “卫相啊……”那人语调不紧不慢,漫不经心的有些慵懒,“那我要给他个面子。” 阎王九一听,立马精神起来,甚是觉得自己震慑住了对方:“那你还不把我们放了!顺便把那个臭丫头杀了!也算你将功折……… “噗!”话没说完就让一旁的少年一脚踩在了脸上,“你也配命令我家爷!” 少年声音轻轻脆脆,伴着夏风让人心旷神怡,但被他踩的阎王九就惨了,眼看整个脸都要被踩变形了。。 “星沈。”那人摆了摆手。 少年听话地收回脚,立马由发怒的小豹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猫咪。 “既然你们说,你们跟卫相有关系……”那人停顿了一下,似乎笑了笑,也似乎没有,只听他道:“那……就将你们送去衙门吧。” 送去衙门?这算什么处理方式? “清霜,你去办吧。”那人说。 “是!”少年身旁另外一个人应了一声,带着阎王九的一行人离开了。 薛辛迈着雀跃的小步伐跑过去:“男神你好啊!” 那人看向薛辛:“什么?” “我是说!恩公?对!恩公!”薛辛收起来自己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笑眯眯看着对方。 那人道:“举手之劳而已。” “那,敢问恩公尊姓大名?” “我姓萧,单名一个七。” “萧七……”薛辛咂摸这么名字,她男神的名字也太……太好听了! “男神……啊不,我是说,恩公,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啊?”薛辛追在对方身后。 “这位姑娘你等等。”那个叫星沈的少年截断薛辛的话,反问道,“你怎么一直在问我们爷啊?你又是谁啊?” “我?!”薛辛激动地都忘了自我介绍,赶紧补上,“我姓薛,薛辛,广陵人。” “广陵,姓薛?”星沈眯眼看着她。 薛辛则是一直看着萧七,问道:“恩公,你是哪里人士啊?” “京都人士。” 薛辛毫不吃惊,萧七这一身贵气了,想来也是皇城里养大的。 “你们要去哪里?”薛辛又问。 萧七好脾气地一一回答她:“永安镇。” “永安镇啊……这不巧了麻嘛!我也要去永安镇!不如我们一起呀!”薛辛兴致冲冲,早就将自己刚从永安镇出来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哦!对了!这么晚了,你们想好住哪里了吗?” “还没有。” “爷,我们不是……”星沈一张口,又忽然不往下说 薛辛笑了笑,拉过来平安,热情推荐道:“那要不要去他家店里住一晚啊?” 快被忽略没的平安,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我们客栈就在永安镇里,叫,叫喜来客栈。” 萧七轻轻颔首:“好啊。” “那赶紧走吧!”薛辛再高兴不过,自告奋勇一举手,“我来带路吧,嘶……” 一抬手,肩膀一阵顿。 薛辛也是心大,刚才只顾着跟萧七套近乎,竟然将自己受伤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星沈。”萧七朝少年示意了一下。 星沈不情不愿站出来,递给薛辛递一个长颈白瓷瓶:“喏!最好的伤药买都买不到!!” 薛辛开开心心接下:“谢谢啊!” 星沈瞪了她一眼,嘟着嘴走回了萧七身后。 薛辛把人领到了客栈,然后……然后她整整一夜没睡。 前半夜跟阎王九斗法,惊险异常,她不可能睡。后半夜,她带着萧七住进了喜来客栈,不出意外失眠了,要问原因,那当然是因为隔壁住着萧七。 薛辛笑嘻嘻地抱着被子打滚!世上怎么有这么和她心意的男神啊。 萧七的一言一行,一动一静,都仿佛是按照薛辛的心意来的,那么切合,切合得仿佛早就命中注定! “啊~~~~”想到男神在隔壁,薛辛忍不住想要尖叫,男神还给了她一瓶外伤药,贴心啊,有没有! 不过……兴奋冷却下来后,薛辛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男神成亲没有?他的年纪看着也不小,照现在人的成婚年龄看……她男神可能都是小孩他爹了…… 不是吧!薛辛猛地坐起身!她男神要是有了家室,那她岂不是再没希望了! 不过……男神给人的感觉,好像还没成亲…… 他到底是不是单身?!是?不是?这真是一个问题! 要是手里有花瓣,薛辛估计都要揪秃,她一会儿亢奋又一会儿忧心,上上下下,忐忐忑忑,这么硬生生地折腾了近乎一整夜。 “哎……哎……” 等到天将黎明的时候,薛辛的瞌睡虫不干了,终于揭竿而起,捏住了她的上下眼皮,强迫薛辛闭眼睡觉。 就在薛辛刚刚走到梦乡门口的功夫,猛地被惊醒了!瞌睡虫一哄而散! 她还没反应怎么过来,一群衙差已经踹门而进,齐齐刷刷冲进了她的屋子。 薛辛从床上坐起来,眨巴眨巴睡眼,不明所以。 她一个姑娘的的屋子里,齐刷刷站了七八个冷脸衙差,个个手持钢刀,煞气冲天! “你们……”薛辛第一反应,先捏了捏自己的脸颊,疼的。 “不是做梦啊……”薛辛喃喃自语,懒洋洋伸了一个腰,伸到一半,又忽然顿住了,“你们是谁啊?要干嘛?” 领头的衙差长着一张四四方方的脸,拉得老长,脸色阴黑,语气冷硬:“快起来!跟我们回衙门!” “衙门?”薛辛抓抓头,不知对方所谓。 “跟我们回衙门!”那领头衙差耐着性子,不耐烦重复一声。 薛辛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你杀人了!” “我?!” “不错!” 薛辛好奇又纳闷:“我杀谁了?!” 说着,薛辛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住手!”领头衙差黑脸更黑,转过头不看薛辛,“不,不知检点!” “哈?” “把衣服穿好!”那衙差说着转身往外走,“外面都是我们的人!你别想着逃跑!听见没有!” 领头衙差撂下话,率先转身出去了,其他衙差也纷纷跟了出去。 领头的衙差下令,几个衙差守在门外,几个守在薛辛房间的下面,防止她跳窗逃走。 薛辛揉了揉眼睛,眉梢轻轻扬起。 衙差守在薛辛房门外,房间里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安静的有些诡异…… 一个衙差贴着耳朵听了听,屋子里面当真没有任何响动。 “那丫头会不会从其他地方里逃走了?!”那衙差担心道。 领头的衙差闻言,神色一凛!想也不想,抬脚踹门,冲了进去! “……” 薛辛慢悠悠从鼓起的被子爬出来,打着哈切:“啊?” “你!你这是!”领头衙差的方形脸都要气成长方块了! 薛辛:“哦,哈哈……抱歉啊,抱歉,一时没忍住,睡了个回笼觉……” “大胆!” “恩!恩!”薛辛打着哈切,“我胆子还可以吧,不大不小。” “你!你!你……” “好!好!我知道了,马上马上!”薛辛挥手,“我这就起床。” 领头的衙差一摔门!气急败坏走了出来。 不一会儿,薛辛终于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领头的衙差立马给两旁的手下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不由分说地给薛辛戴上了枷锁! “喂!喂!”薛辛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反抗。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啊?”薛辛实在不清楚对方要干嘛,哪有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人上枷锁的? “我们现在以谋杀罪,逮捕你!”领头的说道。 薛辛眨眨眼:“谋杀?我谋杀谁了?” 领头衙差大声呵斥,企图恐吓住她:“还装蒜!” “我还装葱呢!”薛辛不由一白眼,问道,“我到底谋杀谁了?” “卫如,卫老爷!”那领头衙差狠狠瞪着薛辛,不像是在公事公办,反而像是跟薛辛有杀父之仇似的,“卫老爷难道不是你杀的!” “卫如?”薛辛一下子记不得对方是谁,稍微在记忆里翻找了一会,恍然大悟,“啊!那个卫家的老爷!他死了?” “就在昨夜被你杀死了!” 薛辛:“冤枉啊!我可什么都没做!” 领头的衙差面露凶狠:“哼!有人看见是你杀了卫老爷!” “哈!”薛辛简直哭笑不得;“谁看见了?再说,我为什么要杀他?” “这些话!你留着跟我们大人说吧!”领头的衙差直接让人带走薛辛。 “喂!喂!喂!”薛辛浑身是嘴都说不清,那领头的衙差根本不听她说话。薛辛削瘦的肩膀被上着枷锁,整个人被衙差拽着往前走! 众人气势浩荡,下了楼梯,穿过大堂,眼看薛辛就要被带出喜来客栈。 “慢着。”这时,二楼的扶梯口走出一个人。 薛辛听声音,立马眼前一亮。 男神!!是她男神! “你们要把这位姑娘带到哪里?”萧七问。 薛辛直直看着他,根本挪不开眼睛,也不想挪。 她男神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广袖长袍,袖口领口处镶绣着金线流云纹,暗纹流锦,贵气盈盈,朗月清风。 “你,是何人?”一旁的领头衙差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萧七,神色有些迟疑不解。 第5章 衙差逮捕 许是萧七那身穿着打扮以及四平八稳的调子都太不“平民”了,那领头的衙差一时间拿捏不准他的身份,所以先发问。 萧七就跟平常一样,不疾不徐地报了自己的名字。 “萧七?!”领头衙差摸着下巴,好好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听都没听过。 萧七从容地走下楼来,又问:“你们为何要抓薛姑娘。” 听他说话,领头的衙差也不知怎么的,就下意识地回答道:“她昨晚杀了卫老爷,我们现在要将她带回去问罪……”说着说着,他忽的反应过来了,紧紧皱眉,神情复杂,他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镇住了,还一五一十回答问题…… 领头衙差冲着萧七虎声虎气,尽量找回自的气势:“赶紧走开!要是再问东问西,阻碍我们办案!连你也抓!!” “你动我家爷一根手指试试?”这时二楼走下来一个穿窄袖劲装的少年,薛辛认得他,好像是叫星沈来的,是男神身边的小侍卫。 星沈狠狠瞪着领头衙差,若不是小侍卫婴儿肥的小脸外加黑乎乎的眼圈,想必会很有气势。 “喂!”星沈慢吞吞走下楼,看看被枷锁铐起来的薛辛,又看向一众衙差。 “你们抓错人了,她不是凶手!”星沈说着走到了萧七身后,打了个哈切,抬手指了指薛辛,继续说道,“她昨晚不可能去杀人。” “你怎么知道?”领头的衙差反问道。 星沈顶着黑眼圈,瞪了薛辛一眼,有些咬牙切齿:“因为昨晚她一直都在自己屋里!” “唉?!你怎么知道?!”这话是薛辛自己问的。 衙差们齐刷刷看向星沈,目光如炬!你一个男的,怎么会知道一个女子一直在她自己的房中!? 除非…… “想什么呢!是小爷我的耳力好!!”星沈气冲冲瞪着那些衙差:“我就住在她隔壁,这破客栈墙皮这么薄,她昨天在自己屋里的一举一动,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呃……” 星沈横了薛辛一眼,他的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就是对薛辛的控诉:“她昨天闹腾了大半宿,跟中邪了一样,一会儿嘟囔着是,一会嘟囔着不是,一会说娶了,一会说没娶!翻来覆去不睡觉!简直要烦死了!害得我也睡不着!” “……” “……” 领头衙差听完了,并没有放开薛辛意思,反而将矛头指向了星沈:“你说她昨天在房间,她就真在房间?我凭什么相信你?” 星沈气急,撸袖子想揍人:“我说你这人怎么不分好歹!我好心告诉你,你不去抓真的犯人,在这里纠缠做什么?!” 领头衙差也不好惹:“纠缠!我看纠缠的是你们!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说不准你跟这个人是同伙呢!” “你……”星沈气得跳脚,“狗咬吕洞宾!” 那领头的衙差也在气头上,越发觉得自己说的很对,手一挥,命令道:“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我看谁敢!”星沈直接护在萧七面前。大有谁敢动他家主子一下,就让对方人头落地的架势! 衙差们见证,纷纷抽刀!直指萧七等人。 刀锋对剑气,对峙的气氛一时间紧绷起来! “……” “且慢。”这时,萧七打破僵持,对着星沈摆了摆手。 “我跟你走一趟。”说着,他抖了抖袖子,对着领头的衙差露出一丝微笑。 领头的衙差闻言收了佩刀,冷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走吧。”萧七道。 “慢着!”那领头的衙差很看不惯萧七那气定神闲的态度,说道,“来人,给他们都带上镣铐!” 带镣铐!? 星沈当时就炸毛了:“你们敢!谁要是……” “等一下!”星沈的话还完的话就被人打断了,打断他的不是别人,正是薛辛。 从刚才到现在薛辛一直没开口,衙差还以为她是害怕了,老实了,结果…… 薛辛一歪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身边的领头衙差:“你要给我男神……咳!我是说,你要给萧公子带镣铐?” “对!” “怕他们中途跑了?” “不错!” 薛辛直接送对方一白眼,深吸了一口气,无语地看着领头衙差:“我说你啊……你自己什么功夫,什么内力,心里就没点ABCD数吗?人家萧公子身边的这个小侍卫,别看可可爱爱,咋咋呼呼的,可真动起手来,你以为你们的人挡得住吗?” “你……” “你说谁咋咋呼呼!”星沈打断领头衙差,要跟薛辛辩一辩! 薛辛不给他机会,继续对领头道:“莫说小侍卫,就连我……我刚才要是真的想逃,你觉得,你们拦得住我吗?” 领头衙差不屑一顾:“一介女流,你以为自己……” “砰!” 话没说完,被一声巨响镇住了! 薛辛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还锁着她的枷锁,此时早已不见,只剩零零散散的“尸骸”,碎了一地。 周遭一片死寂…… 领头的衙差看看一地粉碎的木屑,再看看薛辛,满脸错愕! 其他衙差再看薛辛,也已经换了眼神,要将这镶铁的实木枷锁震碎,靠的可不是单纯力气,而是内力!而薛辛的内力显然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薛辛站定,她看向那个领头的捕快,歪头一笑:“这下,心里有数了吗?” 领头的衙差再也不提上枷锁上镣铐枷锁的事情,灰头土脸,带着薛辛和萧七一行人来到了县衙。 薛辛还没进去,就被里面传出的哭声弄得脚步一顿,她一头雾水,下意识看了看身旁的萧七。 萧七与薛辛对视了一眼,似乎也不解何故,眼神儿有些无辜。 男神,不要无意识卖萌啊! 薛辛忍着想小尖叫的冲动,跟着衙差走进了公堂。 一踏进公堂,薛辛就只觉得,白!满目的白啊!不大不小的县衙公堂上,挤着一排身着孝衣的女子,薛辛点着头数了数,总共三十个! 三十个……其中一大部分正在脸埋在白手帕哭哭啼啼中。梨花带雨的哭,默默流泪的哭,抽噎微哼的哭,娇弱无骨的哭…… “大人呢?”领头的衙差揉了揉嗡嗡响的耳朵,问一旁的衙役。 那衙役脸色复杂,无语地看了看众多哭哭啼啼的小娘子,小声说道:“大人被她们吵得心烦,先去后衙了。” 一旁的薛辛:她也想去后衙…… “是,是这个人杀了老爷!!”哭哭啼啼的小娘子中,不知是谁率先发现了薛辛,清亮地喊了一声,结果,那些正伤心的小娘子们顿时齐刷刷里面瞪向薛辛,动作一致。 “唉?”薛辛一时间有些定住,咽了咽唾沫,“你们是……” “我们是老爷的侍妾!是你杀了我们老爷!”其中一个泼辣点儿的小娘子,一挽袖子,直接冲着薛辛招呼来了。 第6章 公堂之上 “杀人凶手!你还我们老爷命来!”卫府侍妾拥蜂而上,将薛辛围个水泄不通,似乎不将这个“凶手”绳之以法,她们决不罢休! “冷静!各位小姐姐!你们冷静!”薛辛嘴角抽了抽,“我没杀你家老爷……” 侍妾们才听不进薛辛的解释,一个个张牙舞爪,来回撕扯薛辛。 薛辛还偏偏不能对一群没武功的女人家动手,眼看就要被这群侍妾淹没了。 “都住手!成何体统!”这时,一个凌厉的低沉女声响起。 那群侍妾登时停住了“声讨”“哭闹”,一个个静若寒蝉。 “还不退下!”女声又喊。 侍妾们缩着肩膀,纷纷退下了。 薛辛这边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看向帮自己解围之人。 那是一个中年妇人,正襟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虽然上了些年纪,但是包养得不错,看起来三十五六的样子,又细又的得眼梢横扫过来,不怒自威。这妇人跟那些侍妾一样也穿着一身白色孝服,只不过,一样的衣服穿在年轻貌美侍妾身上是“俏不俏一身孝”的风情韵味,穿在她身上却没有一点儿旖旎的味道,彻彻底底是贵妇派头,高傲又矜持。 薛辛眉梢一挑,她大约能猜出对方的身份是谁,没办法,正室的气场太强大了。 似乎为了印证薛辛的猜想,一旁的领头衙差冲那人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卫夫人。” 卫夫人摆了摆手,不轻不重扫了一眼薛辛。 薛辛回以微笑,不动声色地扫过了卫夫人身旁座位上的两个人。 右边的,薛辛是第一次见到,是个貌美的孕妇,细看之下跟卫夫人有几分相似,不过,比卫夫人要年轻上许多,也没有卫夫人身上的“气场”。 貌美孕妇轻轻地垂下头,有些不安地绞着手里的手绢,觉察到薛辛的目光,抬头看了一眼薛辛,又迅速低下头去。 薛辛有些不解,又看向卫夫人左边之人。 这人她认识……这不就是出对子那个卫府三公子吗? 卫盛惜眉眼间似乎带着玩儿味,意味深长冲薛辛笑了笑, 薛辛下巴一扬,正要说些什么…… “凶手带过来了!?在哪!?在哪呢!”县官大人终于从后堂晃出来了,他圆头圆脑,捧着一个肥硕的大肚子,走路有些着急,边走边喘。 “大人,凶手在这里!”领头衙差说着,猛地把薛辛推了出去。 薛辛被推得一踉跄,回头看了领头衙差一眼:“我有一句妈卖批……” “大胆!”薛辛的话还没说完,那圆头圆脑的县官大人一拍惊堂木,“犯人!限你从实招来!你是如何杀害卫老爷的!” 薛辛:“……” “说!” “我没杀人。” “没杀人?证人在此,你还敢狡辩!” “什么证人?”薛辛早就想见这个证人了。 “我……是,是我……”卫夫人身旁的孕妇缩着肩膀慢吞吞走了出来,衙堂威森,她似乎很不习惯,瑟瑟缩缩,显得楚楚可怜。 县官放缓了声音,说道:“林夫人,请你说说,你昨晚都看到了什么。” 林夫人搅着手绢,低着头,小声道:“我,我看到一个女子,从……从老爷房中的窗户翻了出来……然后,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听到看到没有!”县官一指薛辛,“说的就是你!昨天你是不是跟卫府有过节?且你武功高强!杀死卫如轻而易举!” “……” 薛辛无语到想吐血,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大人……你这么堂而皇之歪屁股的吗?” “什么?!”县官不解。 薛辛也不解释,而是转而说道:“就因为我昨天来了永安镇,跟卫家有点不愉快,然后昨晚卫老爷死了,这位林夫人看到了一个女子身影……你们就认定凶手就是我了?”薛辛都快把自己说笑了。 县官坚定极了:“不然呢?凶手是个高手,又跟卫家有仇,又是女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薛辛一个白眼翻过去,懒得跟县官废话,她直接转向一旁的林夫人,忽然问道:“你看清我的脸了吗?” “啊?” “我问,你看清楚我的脸了?” “呃……”林夫人有些支支吾吾,捏着手帕,嗫喏回道,“我,我就看见是……是一个女子的身影……” “卫家老爷是被剑杀死的!”县官扫了一眼薛辛腰间的佩剑,“而你就是用剑的!” 薛辛真的无话可说了!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啊…… “好!好!我不就说废话了!我也直接上证人吧!”薛辛一转头看向星沈,“小侍卫,你跟这位大人说一说,你昨天听见的动静。” “谁小啊!”星沈气呼呼瞪薛辛。 “拜托啦。”薛辛搓手笑笑,不禁又看向了萧七。 萧七从刚才到现在一直跟局外人一般,气定神闲站着,听见薛辛的话,他对星沈示意了一下。 星沈噘着嘴,走到公堂前,不情不愿说道:“她昨天一直在房间里!” “大人,我怀疑他们很可能是同伙。”一旁的领头衙差插话道:“我去逮捕犯人的时候,萧七就一直多加阻拦!” “萧七?”县官喊道,“谁是萧七!站出来!” 没人应答。 “谁!”县官一拍惊堂木,“没听见本官的话吗!谁是萧七!给本官站出来了!” 终于,一个人慢悠悠站了出来,不急不缓,气定神闲。 “在下就是萧七。” “……” “吧嗒!”县官看清萧七长相,手里的惊堂木一下子脱落,清脆的声音磕在大堂里,周遭安静极了。 众人不解县官大人这是为何,只见他张大了嘴巴,双目瞪圆,愣愣怔怔地看着大堂上站着的萧七。 堂下,萧七泰然自若,淡定从容。 与之相反的,则是县官的表情,若是非要用一个词语形容,千变万化!从震惊诧异转到畏惧与讨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您……您怎么……”县官大人一边说着,一边急忙抚了抚自己的官帽,慌慌张张地从案桌后面走出来。 第7章 开始查案 县官大人捧着自己硕大的肚子点头弓腰又小心翼翼,他一点点凑近靠近萧七:“王……”他刚要张口说些什么,被星沈骤然打断。 “我们爷只是一个商人,你犯不着这么紧张。” 县官闻言一愣,眼珠子一转,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大人,请上坐去。”萧七指了指案桌后面,说道,“继续审案吧。” “是!是!是!”县官赔笑急忙应着,赶忙回到了自己椅子上。 “大人!”领头衙差不解县官大人的奇怪态度,拱手说道,“你为何不将这些犯人……” “大胆!”县官一改刚才懒散的态度,满脸威严,惊堂木得震天响:“这位薛姑娘有人作证!她一直在自己房间里面,不可能是凶手!” 领头衙差提醒:“……他们可能是共犯。” “一派胡言!”县官拉下脸来,冲领头衙差叱责,“你自己捉错人,还来诱导本官断案,该当何罪!” “啊?”情况这般急转直下,领头衙差一头雾水。 “还有你!”县官大人训斥完领头衙差,转而又看向一旁告知的林夫人,“林夫人,你可曾看到薛姑娘的脸了?” 林夫人搅着手绢,咬着嘴唇,轻轻摇摇头。 “所以,薛姑娘很有可能是被冤枉的……”县官说着,看向一旁的萧七,小心翼翼又略带讨好。 此时,不少人的目光也都落在萧七身上…… 卫盛惜似笑非笑,缓缓开口道:“那么请问大人……谁才是杀害家父的凶手?” “不错!”这时卫夫人也站了起来,说道,“何大人,既然你觉得不是这个女子杀了我家老爷,那谁是杀害我们老爷的凶手?” “……” 整个大堂,一时间静默下来,面对卫夫人的质问,没人能回答。 卫夫人目光凌厉,直直看着县官大人。 县官肥肥的身子所在官椅里,他擦了把额头的汗水,不知如何是好。 “这……这个……本官会派人查……”县官回道。 “现在的结果……”一旁的卫盛惜站插话,他慢条斯理看向薛辛,“最值得怀疑的,不就是这位薛姑娘吗?” 薛辛无语至极:“我说……今天不把这个锅甩给我,你是不打算罢休啊?!” 卫盛惜微笑:“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看你分明是不怀好意。” 卫曦依旧满脸微笑:“薛姑娘说笑了,我与你素昧平生……怎么会害你?” “我也纳闷呢,我们明明没见过面,你怎么总在针对我?” “我……” “都住嘴。”卫夫人打断两人:“我现在只想知道,是谁杀了我们老爷。” “凶手不是讨论出来的!”薛辛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要查出谁是凶手,需要勘察现场,找到凶器!还要证人言辞,再经过缜密推理才可以!” 众人又纷纷看向她。 看到萧七也在看自己,薛辛露齿一笑:“是不是啊?恩公。” 萧七不由笑了笑,颔首道:“你说的对。” 薛辛像是被摸顺了毛的小狗,满足舒服的想要“呼噜”几声。 “对!对!薛姑娘说的对!”台上的县官紧接着说道:“这件案子,我会酌令量梁捕头追查下去!” 县官说着,看向一旁的领头衙差,命令道:“梁捕头,你接着查!务必抓住真凶!还卫老爷一个公道!” “是!” “大人,我看此事不通。”一旁的卫盛惜又开了口。 县官有些不耐烦,但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卫三公子,那你说,要怎么办?” 卫盛惜眼神流转,慢悠悠看向薛辛,脸上依旧带着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说道:“依我看,既然薛姑娘刚才对破案说得头头是道,那不如就由她找出真凶吧……如果凶手不是她,也还她一个清白,如果……” 卫盛惜恰好停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薛辛清楚明白他那半半之语。如果不是她,还她一个清白,如果是她,她也正好逃不走…… “这……”县官对于卫盛惜的提议为难犹豫,让一个外人,还是嫌疑人插手案子,自来没有这规矩,但是这件事是卫家三公子提出来了…… “那,那个,萧公子……依你看……此事怎么办?”县官实在拿捏不准,最后看向了萧七,赔笑询问,口气根本掩饰不住奉承跟巴结。 萧七闻言,看了看县官,没有说话,反而看向薛辛,嘴角微挑:“你姓薛。” 薛辛一怔,讷讷道:“对啊……” “那你能找出凶手吗?”虽是问句,但萧七似乎胸有成竹。 薛辛眨了眨眼,不知想到什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如何是你说的话!我一定能!” 谁让她姓薛呢,天下谁人不知道,江南薛家可是出了一个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 事情就就这一锤定音。 薛辛离开公堂,卫盛惜领着她还有萧七一行人,一起来到了卫府。 如今的世风爱精丽重纤巧,很看中布局装饰,前朝则是重奢靡雄浑之风,两种风格截然按相反,但是在卫府去意外和谐融合在了一起。 整个卫府,往大了说,占地宏大,布局大气。往小了说,门窗雕花精致无比。 这跟薛辛想想中的“暴发户”卫府有些不同。 萧七进入卫府后,也对着眼前的亭台楼阁,点了点头,似乎是很认可。 一旁的县官见状,急忙挺了挺肚子,热心的解释道:“听说,这里的布局设计都是出自卫三公子之手……” 萧七闻言,看向了卫盛惜。 卫曦回以微笑:“只这一处是出自我手。后面的,都是出自家父之手。” 一旁的薛辛闻言,眉梢微动,卫如居然还自己设计房屋? 一旁的县官热心肠解释道,“卫老爷生前做过房屋匠人!” “哦……”薛辛了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萧七,不由嘴角上扬,说道,“我家侄子说过一句话,从一个人的匠人的设计中,能看出他的品行。” 一旁的星沈插嘴:“你家侄子知道的倒不少,几岁了?” “他……”薛辛待要说什么,忽然见星沈停住了脚步,神情变得奇怪起来,似乎是想吐槽却无处下嘴。 第8张:询问证人 薛辛好奇,随着星沈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块牌匾高悬,上面书五个大字“醉卧美人儿膝” 按理说,正常的牌匾不会这么起名,再按理说,正常人起名不会这么直白…… “这里的布局都是卫如亲自设计的,字也是他题的。”县官大人点头哈腰地对萧七解释道,“里面就是他被杀的地方了。” 萧七表示事不关己,道:“你跟薛姑娘说。” “是!是!是!”县官大人急忙看向薛辛,“这个后院是卫府侍妾居住的地方。卫如就是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被杀的。” “带我去看看。”薛辛说道。 “好!好!”县官连忙应着。 不一会,薛辛来到了卫如被杀的房间前,门口友两个捕快把守。 “案发后,他们一直守这里吗?”薛辛一边说,一边推开了门。 “是的,一步也不曾离开。”县官回道。 薛辛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除了萧七一行人,还有县官大人,师爷,一众捕快,卫夫人,卫盛惜以及那些莺莺燕燕的白衣侍妾们,林林总总的,大约小一百号人。 薛辛看着自己身后乌泱的一堆人:“知道的,我是去查案,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去约架呢……” “什么?”县官没听明白薛辛的话,他此时正腆着脸站在萧七身旁,一脸讨好得笑着。 薛辛:“……” “人太多了,让该回去的人都回去。”萧七与薛辛对视一眼,开口说道。 “好!好!”县官大人闻言跟接了圣旨死的,小鸡吃米点着头,“薛姑娘,你说,都留下谁?” “就我恩公他们!”薛辛说完,又忽然看向刚才指认她的林夫人跟领头衙差,“还有他们也留下!哦,这个房间的主人也留下,” “好好!”县官连连点头,“都听薛姑娘的。” “且慢”这时旁边的卫盛惜站出来,毛遂自荐,“让我也留下吧,作为卫家代表,我对薛姑娘的破案过程很好奇。” 薛辛闻言,不情不愿看了他一眼,勉强点了下头,算是同意了。 “其他人都下去吧,各回各处,但不能私自离开卫府!”县官挥着手,将卫府其他人打发走,“如果有什么事,本官会传唤你们的。” 乌泱的一群人各自回去了,薛辛掏了掏耳朵,觉得世界清晰了很多。 “开始吧。”卫盛惜提醒她。 薛辛斜了一眼对方,推开了屋门。 这是一件很普通的屋子,外室连着内室,外室内的摆设井然有序,一丝不苟,薛辛扫了一眼,走到了内室。 这里就是卫如被杀的地方。 一张大床,床上挂着流苏细帐,尸体已经被抬走了,只留下床单一大滩的干涸的血迹,将地板都浸上了红色。 薛辛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窗户,只见窗户是打开着的,外面的风吹进来,屋里并不是太闷。 “发现什么了吗?”领头衙差忍不住开口问道。 薛辛没有理会对方,而是默不作声继续在屋中翻查,时不时还会闻一闻。 “屋里的东西案发之后我们都没动过。”领头衙差继续说道,显得自己颇为专业似得。 薛辛依旧不搭理对方,她拿起一只酒杯,闻了闻之后,眉梢未动。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你是来查案了!不是打哑谜!”衙差不悦。 薛辛耸了耸肩:“暂时身都没发现。” 领头衙差冷笑一声,一副“不过如此”的表情挂在脸上,又说道:“依我看凶手就是一个武林高手,趁着卫老爷的阎王九没在,就潜进来杀了卫老爷!然后逃走了!” 薛辛越过领头衙差走到了一个侍妾身边,她就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红柳夫人,你能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吗?”薛辛问。 红柳穿着一身孝衣,本就娇弱的脸卫更加让人怜惜,她有些瑟缩,似乎对昨晚的事情还心有余悸,说话有些磕磕巴巴,但是嗓音又软又糯:“我,我也不清楚……就是,老爷昨天要我服侍他,我们就睡下了……然,然后……早上我醒过来的时候,老爷已经,已经断气了……满身都是血……” 说着,红柳似乎吓到了,真个人哆哆嗦嗦起来。 “你们睡前喝酒了?”薛辛问。 “喝……喝了一点点……”她顿了顿,继续说,“那酒……是,是药酒……” “药酒啊……”薛辛听完红柳的话,若有所思。 红柳夫人解释道:“是,是药酒,老爷每次来都要喝一些的。” 薛辛不置可否,又看向了林夫人。 林夫人没有穿孝服,而是一身有些素白纱衣,遮着隆起的肚子,目测大约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你也是卫老爷的侍妾?”薛辛问。 林夫人摇摇头,柔顺得仿佛一汪春水:“我是卫夫人的妹妹,是,是来府上借住的……” “你住在……” “我,我就,就住在隔壁,林家。” “哦……”薛辛眼神一转。 卫夫人的妹妹为什么会住在卫如的侍妾院子里?要知道,卫夫人可不住这里的。 林夫人一直垂直头,紧张得搅着自己的手绢,整个人有些战战兢兢的。 薛辛又问:“你说自己看到了有一个女的从这个房间里跑出去了,那是什么时辰? “大约,是,是寅时的时候……” “大半夜的,你起来做什么?” “昨天,天气太闷,我,我……有孕在身,身子不舒服,就出来转转,然后……然后就看见,有一个女人从这里翻了出去……” “你确定?”薛辛盯着林夫人,问道。 “我……”林夫人支吾了一下,咬了咬下唇,“我确定……” “真的……确定呀?”薛辛说着说着,忽然抓住了林夫人的手,像是安慰似得拍了拍,“夫人,你可要好好想想哦。” “我,我想好了……”林夫人吸了口气,从薛辛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我确定!” “哦?”薛辛挑着眉梢,上上下下地看着那林夫人,目光耐人寻味,似是怀疑,也似乎仅仅是因为有趣。 林夫人被薛辛盯得浑身不自在,咽了咽口水,不由地缩了缩肩膀。 薛辛露牙一笑,忽然又道,“林夫人,你知道吗?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珠子会往右上方倾斜的。” 林夫人眼神一晃,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立马垂下头去:“我。我有点儿不舒服……我想去休息一下……” “可以啊!”薛辛耸耸肩,双手环胸,大大方方道,“你有孕在身,身子要紧。” 林夫人不敢看薛辛,不知是惊是吓,捂着胸口,迫不及待往外走,脚步凌乱不自知。 第9章 检查尸体 薛辛看着林夫人的背影,嘴角扬起,若有所思 “薛姑娘,看出什么来了吗?”县官开口问道。 薛辛摊手:“没有!” “……” “既然这里没有发现,你要不要去看看尸体啊?”县官大人一边提议一边询问地看向萧七。 “好啊,我正有此意!”薛辛也转而看向萧七,“恩公,你去吗?” 萧七点了点头:“走吧。” “梁捕头,赶紧带路!”县官十分积极。 于是,领头衙差将他们带到了放尸体的房间,这个房间是卫如在后院里专门给自己的留的一个独立卧室,位于“醉卧美儿人膝”后院的第三间房。 卫如的尸体,就停放屋子正中央,盖着一块白布。 薛辛走到尸体旁,一脸淡定地掀起了白布。 卫如,这个活在他人口中,死在他人口中的卫老爷,薛辛终于是见到了真人了,虽然是一具尸体。卫老爷的长相跟她想象中的暴发户一模一样,肥头大耳,大腹便便,是个地道的胖子,哦,现在是个死胖子。 “卫老爷胸口被刺了一剑。”领头衙差走到薛辛身边,给她解说道:“死因是流血过多。” 薛辛不置可否,她凑近尸体的伤口,伸出鼻子,轻轻嗅了嗅。 这个闻尸体的动作,引得在场的众人脸色微微复杂。只有一旁的萧七神色如常,甚至似乎产生些许兴趣,兜起了手,双眼微眯,看着薛辛。 “凶器呢?”薛辛揉了揉鼻子,自然而然地问道。 领头衙差迟钝了一下,没有回答。 薛辛转头看他,眉梢一挑:“你不会想说……没有凶器吧?” “凶器是应该是凶手的佩剑,他杀完人自然会带走。”说着,领头衙差说着,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瞄了一眼薛辛腰间的佩剑。 “带走?”薛凌没理会领头衙差的眼神,而是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儿,薛辛忽然一抬手,干脆一指:“你!你!你!你!现在都出去!” 被她指到的人,一怔。 “出去!”薛辛歪头一笑,赶人。 “为什么?”县官大人见自己也在被指里面,有些不情愿,可反驳吧又不敢,只能好声好气问薛辛,“薛姑娘,你为什么要我们出去啊?” 这个“我们”指的是在场的除了萧七跟他侍卫之外的所有人。 “你们的气味,影响到我了!”薛辛煞有介事。 “气味?”县官老爷不懂。 薛辛很有耐心,很像那么回事,认认真真解释道:“是啊,每个人都有特殊的气味!尸体也有,我呢,能通过尸体的气味找一些线索,但你们在这里……气味都搞乱了……” “可……”县官闻了闻自己,“我觉得,我自己没什么气味啊……” “不,你有脚臭!” 县官:“……” 薛辛看向领头衙差,毫不客气:“狐臭!” 领头衙差:“……” 薛辛又看其他人,目光灼灼。 众人都识相地退下了。 薛辛看着最后一个还赖在这里不走的卫盛惜。 卫三公子摇开银骨折扇,挑眉一笑,他跟前面离开的人不一样,反而饶有兴趣,慢悠悠说道:“我很想知道,自己是什么气味。” “你是香的。”薛辛笑了笑,“不过,胭脂香。” 卫盛惜一顿,而后笑了出声。 “笑够了吗?”薛辛做出“请”的手势,“能走了吗?” 卫三公子似乎心情不错,摇着折扇走了。 薛辛看看卫盛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摇摇头:“啧!啧!” “喂!喂!你这赶人的方式,倒是挺新颖的。”星沈插了一嘴。 薛辛转头看他,道:“我说的是真的。” 星沈眯眯眼,表示自己不信:“那你说说,他是什么味道?” 他拍了自己搭档,也就是萧七身边另一个侍卫,一直沉默寡言的,几乎没说过话。 薛辛看了一眼清霜,吸了吸鼻子,说:“血……还有玄铁……啊!还有一点儿梅香!这就是他身上的气味,如果我没猜错……这种梅香,用的还是绿梅……” 星沈起初对薛辛不宜以为,但是越往后,眼睛瞪得更远:“你竟然能闻出来是绿梅!清霜用的熏香确实是绿梅!” 薛辛耸肩一笑:“小意思啦。” “那你也一定知道我的熏香了?”星沈越说越开心,一脸的骄傲。 薛辛点头,“我知道啊。” 星沈一拍胸脯:“是吧!毕竟幽兰的气味……” “你的气味是烤鸡,哦,还有……桂花糕。” “烤鸡?桂花糕!?”星沈闻言,红着脸跳脚,“谁跟你说这个了!我说的是熏香!” 薛辛笑眯眯,双手环起来,欣赏星沈的小炸毛,还火上浇油:“可是,我就是闻见了嘛。” “那你重新闻!重新闻!”星沈不服气,孩子气地凑过去。 “好了……”一旁的萧七兜着手,开口说道,“星沈,不要影响薛姑娘查案。” 薛辛一听萧七的声音,立马收了逗弄星沈的心思,整个人顿时乖巧起来。 “我这就查案!”薛辛一秒入戏,走到了尸体旁边,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一脸认真,凑近尸体,仔细查看卫老爷的伤口,看完伤口又四处嗅了嗅,最后目标锁定了卫老爷的手,拿起来闻了闻。 “那是尸体……不是红烧猪脚……”星沈嘟囔一句。 薛辛撇星沈一眼,没说话,而是摸着下巴,歪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卫如的尸体,微微皱眉,有些不解。 “你看出什么啦?”星沈忍不住,自己凑过去问。 薛辛看着卫如的尸体,若有所思,说道:“一点点,不过,我不懂伤口……” “你说吧,清霜懂!”星沈道。 “那就好。”薛辛让开了一些,说道,“你帮我看看卫如胸口这个伤口。” 清霜走过去,上下翻看,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他是被剑所杀,穿胸而过,一剑毙命。” 他的说法跟领头衙差几乎一致。 “那把剑锋利吗?”薛辛问。 “无法判断。”清霜难得说个长句子,“若是利剑,切口整齐,若是钝剑,切口则不整齐。可,这个伤口的形状即整齐又不整齐。” 第10章 分析线索 “这就对了……”薛辛捏着下巴,缓缓说道,“所以……那把剑应该是生锈了。” “什么?” “我说,刺杀卫如的凶器剑生锈了。”薛辛指了指伤口,“伤口有铁锈味儿。” “你别是搞错了。”星沈插口,“血腥气跟铁锈味儿很相似。” “我不会搞错,就是铁锈。” “你的意思是……卫如是被一把生锈的剑杀的?” 薛辛想了想:“确切地说,是一把中间生锈,两面锋利的剑。” “怎么说?” “伤口的边缘很整齐,但是这里……”薛辛指着伤口中间处,“切口很不齐整。” “所以这是一把特殊的凶器?” 薛辛颔首:“凶手应该不会把这中剑带在自己身上。” 星沈道:“找到这个特殊的凶器,就能找到凶手……就算找不到,也会有线索。” 薛辛伸出三根手指:“其实,除了凶器,我还发现了两条线索。” “是什么?” “卫如的右手上有跌打药的味道,而且,只有右手,可他的右手没受伤!并且,整个卫府,我回想了一下,没有一个人身上有跌打药的气味,这是其一。” “还有呢?” “林夫人说谎了。”薛辛笃定。 “你怎么知道的!?”星沈诧异,随即回忆了一下,捏着下巴道,“确实唉!那个林夫人刚才是有些过分紧张了……但,你不能通过这点,就说人家说谎吧?” 薛辛道:“其实,在我听说她一口咬定有女子从窗户钻出去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她一直强调凶手是女子,却没有说,她自己为什么知道凶手是女子。”薛辛引导着星沈,说道,“你想想啊,大半夜的,她既然能看清凶手的身形姿态,那凶手必然是行动不快的,但是,若是不凶手行动不快,鬼鬼祟祟从窗户爬出来,她怎么不出声?” 星沈眨眨眼:“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所以我刚才诈了她一下!然后,她的眼睛跟手就出卖她啦。”薛辛一字一顿,继续解释道,“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珠子就会不由自主往向右上方偏,而且,还会双手发凉……” “是吗?”星沈有些不信,上下扫视薛辛:“你怎么知道的?” 薛辛回道:“因为人面对危险本能地会想要逃跑,彼时血液会流向双腿,所有手会冰凉……”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知道的。”薛辛耸耸肩,“反正我就是知道……” 她三年前失忆了,醒来就是这个症状。 “总之,我们现在有三个突破口!”薛辛伸出三根手指,“凶器!林夫人!还有……跌打药!” “你的意思是……” 薛辛道:“分三个方向调查吧,一方面去查这把凶器……另一方面去追问跌打药的事情,最后问试探林夫人,看她隐瞒了什么。” 薛辛说完,“啪”地一转头,直勾勾看向萧七。 只要看见萧七,薛辛就忍不住傻笑,满足的,发甜的那种笑:“恩公,你看怎么样啊?” 萧七点点头,老神自在:“你办案自然都听你的。” “真都听我的?!” “恩,听你的。”萧七兜着手,点了点头。 “那……先吃早饭怎么样?” “喂!喂!喂!”星沈先不干了,“我们在查案呢!你能不能严肃一点儿!” 薛辛幽幽地看着星沈,脑袋飘着一缕怨念:“你是吃了烤鸡和桂花糕,现在不饿……可我一大早就被抓过来,现在都快饿扁了……再说了,你家爷也没吃饭呢……” 薛辛说完,无视星沈,眨巴着泪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看萧七。 旁边,星沈被薛辛说得小脸通红,跳脚道,“那,那……还不是因为你吵得我没法睡,所以我就只能吃东西了!” 薛辛眨巴眼睛:“所以,你是吃了东西的……现在不饿……我跟你家爷还饿着肚子呢……” “那……那……”星沈被薛辛噎得无话可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扁着嘴,蔫哒哒垂下头去。 没办法,旁边萧七正清凌凌看着斗嘴的两人,在他的注视下,小侍卫就炸不起毛儿来。 薛辛倒是有些小得意。 “好吧……”星沈败下阵来,“那你们就先吃早饭,我……我就去打听一下你说的的事情。” 说完小侍卫离开了。 “那我们去吃饭?”薛辛直看向萧七。 萧七点点头,微微带笑的表情,看起来柔软极了:“薛姑娘说了算。” 薛辛就喜欢跟他说话,抓紧时机,追问道,“那我们吃什么?恩公,你喜欢吃什么呀?” 萧七兜着手,四平八稳:“我都可以。” 薛辛又问:“有讨厌的食物吗?” 萧七轻轻一顿,不过,只一瞬又恢复了平常,语调不疾不徐:“都还行。” “呃……” 薛辛有些碰壁,看来在食物上是拿不下恩公了。 “薛姑娘呢?”萧七转而问薛辛,虽然是出于礼貌,但是在薛辛听来就欢欣鼓舞。 薛辛点着下巴,郑重地想了想,回道:“我跟恩公一样!” “……” “都可以!”薛辛郑重其事补充道,硬将自己的喜好跟恩公划在一个圈圈里。 萧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那走吧。” “恩!”薛辛点着头,开开心心,往外走,“去吃饭!” “各位,要去哪里吃饭?” 薛辛刚走出屋门,就跟卫盛惜不期而遇,确切的说,是卫盛惜在等着他们。 “各位,都检查完了?”卫盛惜说着,挑起眉梢,看向正在薛辛身后的萧七。 萧七点了点头。 “我听薛姑娘说,你们要去吃饭?”卫盛惜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折扇。修长的手指,玉润青葱,薛辛一眼扫过,不由停住目光,几乎是下意识欣赏起来。 卫盛惜的手不像是男子的手,是被刀劈斧凿出来的,倒像是女子的手,用清水调匀春泥,再精心捏塑出来。这双手太过精巧,甚至精极似妖,这可不是薛辛的菜,她喜欢的手是…… 是…… 薛辛的目光,从卫盛惜的手上,不禁转移到了萧七手上。 她喜欢的是萧七的手。 月光下,萧七向她伸出手来,修长却不纤弱,骨感又不突兀,绕着一缕风骨。 “……” “薛姑娘?”萧七的话拉回了薛辛跑偏的神志。 一旁的卫盛惜看了看薛辛,嘴角噙着笑,说道:“我刚才说,我已经命人备好了饭菜,不如……” “打住!”薛辛想都不想地摆摆手,点了点自己胸口,又指了指卫盛惜,说道,“你和我都跟案子又些牵扯,我们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卫盛惜笑:“薛姑娘可真是见外了。” 薛辛摇头:“不,不,我是实话实说。” “那我就不拦着薛姑娘了。” “恩……”薛辛点头,只是脑袋刚点到一半,就被卫盛惜接下来的话,定住了。 “那,萧公子与我一起吧。” 第11章 卫爷好色 “你说什么?”薛辛眉梢微扬,“你要跟我恩公吃饭?” 卫盛惜摇开折扇,一派风流:“你与我与案子有牵扯,可萧公子没有,我自然能邀他一起用饭。” “……” 薛辛嘴角一抽。 得,刚才把恩公摘得太干净了。 “萧公子,你不介意与在下一起用饭吧?”卫盛惜似笑非笑地看着萧七,眼梢带着一丝风情。 薛辛心下一咯噔,她眯眼审视卫盛惜,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认认真真打量过卫盛惜。这个人长得很美,雌雄莫辨的那种美,即便是女人也不免要妒忌他的姿色。 薛辛忽然有种大敌当前的紧张感……下意识看向萧七。 萧七气定神闲回道:“让卫公子失望了,我与薛姑娘约好了。” 薛辛登时眉梢飞扬,脸上的小得意掩饰不住。 听见了吧! 听见了吧! 跟我吃饭呢! “既然这样,是在下冒失了。”卫盛惜脸色完全没有被拒绝的局促与尴尬,嘴角勾着笑容,彬彬有礼说道,“告辞了。” “这个人有些奇怪啊……”薛辛捏着下巴,双眼盯着卫盛惜远离的身影,有些纳闷。 “口蜜腹剑。”清霜面无表情说了一句。 “哇!”薛辛急忙点头,对着星沈竖起大拇指,“咱们意见完全一致呢!这个卫三公子,相当不简单!他身上处处透着古怪……” “咕噜……”说话间,薛辛肚子大声叫起来。 萧七忍俊不禁:“想好去哪里吃饭了吗?” “有!我有个好去处!” ………… “薛姑娘!”远远地,平安一眼就认出了薛辛!这倒不是薛辛长相多让人难忘,而是她身后的萧七不容忽视啊。 这人走在人群里,不知怎的就是显得比他人贵气,即便他穿着寻常的衣服。 平安将萧七记得一清二楚,热情上前,招呼三人:“萧公子!薛姑娘!还有……” 他显然不认得清霜了。 但是,这不重要。 平安知道他是萧公子的侍卫,而萧公子是他与薛辛的恩人,所以,好生招待就是了! “里面请……请……”平安在前面引着三人。 薛辛与萧七往客栈里走,转头,问平安:“还有雅间吗?” “有!有!有!”平安急忙点着头,领着薛辛往楼上走去,“我们这里最好的雅间正好刚空出来了!” 喜来客栈里最好的雅间……也算对的起,平安口中的这个“最好”两字。 这个雅间的布局挺精致巧妙的,干净优雅,噪音很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视线不够开阔,他们能从雅间往外看,要探出身体才能将楼下的情况尽收眼底。 薛辛一边入座一边偷偷打量着萧七,见恩公似乎对这里挺满意,就更心花怒放。 “你们想吃点什么?”平安满脸笑容,对着入座的几人问道。 薛辛不禁转头,看向萧七。 萧七四平八稳坐着,摆了摆手,说道:“我都可以,让薛姑娘点吧。” 平安闻言,继而转向薛辛。 薛辛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些小紧张。虽然她男神说什么都可以,让自己来点菜,但是……点什么好呢? 首先,点的菜不能太穷酸寒碜,可也不能太精奢浪费,毕竟,男神定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换句话说,人家大约是不稀罕什么山珍海味的。 薛辛绞着脑袋纠结,点什么好。 一旁的萧七不急不催,端着手,靠着椅背,静静等着她。 “那就……”薛辛左思右想一番,说道,“你看着办吧,把就把你们店最好吃的菜端上来!” 他们几人中,还有谁比平安更了解后厨的菜吗? “好嘞!马上就上菜!你们稍等一下!”平安给几人斟了茶,就要下去传菜。 “店小哥。”薛辛喊住他,说道,“你让厨房先做着,一会儿我问你点儿事。” “什么事?”平安纳闷。 薛辛眨眨眼:“八卦……” 八卦? 平安抓抓后脑勺:“我对风水什么的不了解啊……” “不是那个八卦,我说的八卦是……”薛辛说着说着,忽然一顿,“对啊,我为什么要说八卦?” 众人:“……” “我的意思是,我想问你一些你们永安镇的事情。” “没问题,我马上就回来。” 平安回来得很快,站在薛辛面前,微微弯着腰:“薛姑娘,你要问什么?” 薛辛单手托腮,对他招招手,笑着大大方方道:“坐下说” 平安闻言连连摆手:“不,不了!我站着吧!” 店小哥有些局促这不能怪他,这个雅间的三个人都在看着他,特别是那位萧公子,即便他面带微笑,目光和煦,但是只要想到要跟他平起平坐,平安总莫名有压力…… “没事,都是朋友……”薛辛笑着,递过去一杯热茶,“坐下说吧。我一直仰头看着你,脖子还疼呢。” 萧七也颔首道:“坐吧。” 平安像是得了允许,这次在薛辛旁边坐下。 “薛姑娘,你想问什么?”平安清了清嗓子,双腿紧并。 薛辛狡黠一笑:“关于卫老爷和卫府,都有什么趣闻轶事啊?” “这个呀……”平安想了想,说道,“卫老爷有钱有势,京城的卫相爷是他堂兄弟,所以,借着卫将军的名声,他把生意做得特别大,他在我们永安镇里是说一不二的,就是整个江淮地界,也没什么人敢跟他作对……” “恩……土皇帝一只!”薛辛说着,不由看了看萧七,恩公此时正揣着手,气定神闲听平安继续往下说。 平安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要说卫老爷生平最大的爱好,那就是美女……” 薛辛又一点头,总结:“恩,好色!” 平安不由失笑,声音压得更低,说道:“为了美女卫老爷做了不少坏事恶事,最吓人的,还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一件……”平安咽了咽口水,,继续道,“一年前,卫老爷看上了一个路过我们这里的卖唱姑娘,要纳她做小妾,那小妾不从,卫老爷就当街抢人!后来,一个侠士看不下去,出手阻止,然后卫老爷就让他接对子,再然后……” 第12章 花魁过街 平安说着,自己打了一个冷战,看着薛辛继续道:“就是我们遇到阎王九的那一间破庙!阎王九把那个侠客砍头碎尸了!后来还把他的头挂在菜市口,尸体砍成肉泥,用一个木盆盛着,放在那头的下面,老远恶臭好远就能闻见!最后血都被晒干了,也没人敢去收尸……” 薛辛听完,给平安递过去一杯茶:“还有其他吗?” “其他的……都是一些常见的恶事了。”平安又道,“无非是卫老爷又为了得到哪个美人做了什么事,或者是卫府的恶仆仗着卫家的势力欺男霸女……哦!还可能是卫老爷又建了一座什么庄子,他以前是个匠人,除了美人就喜欢盖房子……” “这样啊……”薛辛若有所思,转头看向了萧七。 萧七此时正低头喝茶。 薛辛望着男神喝茶的样子,又看呆了…… 哎呀呀,薛辛托腮,天底下怎么能有这样一个人啊……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合你的心意,赏心悦目,好想变成男神手中的茶杯呀…… “……” “薛姑娘?”萧七看着双眼发直的薛辛,不明所以,“你也要喝茶吗?” 薛辛擦了擦口水,端正了身体,一本正经道:“谢谢恩公,我不渴。”说完,她转向平安,理了理思绪,又问道:“店小哥,卫府的林夫人你知道吧?” “林夫人?”平安抓抓头,“卫老爷的夫人一大堆,你说哪个?” “就是卫夫人的妹妹。” “哦!”平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你是说那个林夫人!” “对,就是那个身怀六甲的林夫人。” “我当然知道她啊!”平安说着,下意识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林夫人,也是让卫老爷抢过去的!” “抢过去的?卫夫人就眼睁睁看着?” 平安叹口气:“卫夫人能有什么办法啊……卫老爷强抢民女的事情,就连官府老爷都不敢管……” “可我见卫夫人挺厉害的。” “那是因为卫老爷死了!卫家就卫老爷说了算。” “哦……”薛辛想了想,又问道:“关于卫盛惜,你都知道什么?” “三公子啊……”平安仰着头,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三公子……他很少露面的,我听说他挺厉害的,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不多。” “很少露面?”薛辛若有所思,“那就奇怪了……” “奇怪?”平安不解。 就在薛辛要说为什么的时候,忽然被一声震天响的动静打断了。 “当!当!当!”锣鼓声震得人都跟着抖三嗖,三声锣鼓之后,紧接着就是一阵阵的乐音,街上登时热闹起来,大家伙好像听见了召唤似得,哗哗涌出来了! 薛辛与萧七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走到窗户边,探身往下看去。 只见一匹高头的黑色大马从长街那头缓缓走过来,马鞍上站着一个姑娘,正在跳舞。 那姑娘蒙脸,赤着脚,身披一五彩衣,手脚上都带着银铃,随着她在马背上的舞蹈,银铃脆凌凌的响。 “哇?”薛辛不禁挑起眉梢。 这种在马背上起舞的少女,不止一个,除了前面领头的这个姑娘,后面两两一组,薛辛数了数,共有十五组。紧接在姑娘之后的是一长排马车队伍,马车用五彩的薄纱遮住,透过薄纱能看到马车中形形色色的蒙面姑娘,有的抚琴,有的吹笛,有的弹筝,有的吹箫,有的击鼓,有的弹琵琶…… 除了马背上,马车里的姑娘,走在马车旁边也有许多蒙面的姑娘,她们手持彩色花篮,抓一把花瓣撒扬。 伴随着飞扬的花瓣,五颜六色与香气弥漫交织在一起,瑰丽高调,芬芳妖娆。 “这是什么?”薛辛看向当地人平安。 “这是……这是……”此时,平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话说都不利索了,“这,这是……是回鹘的霓裳羽衣坊啊!可是……她们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薛辛不解:“什么意思?” “她们每三年都路过我们这里一次,按照时间来算,应该还有一个月才到呢……” 薛辛好奇:“那她们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们不做什么啊……她们就是……就是……”平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大约是霓裳羽衣坊太过家喻户晓,店小哥不知道解释一个习以为常的教坊。 “她们一个是杂技与风月楼的融合体。”一直沉默的清霜开口解释了一句。 “哦?”薛辛闻言,又看向街道上依旧看不到头的“长龙”。 一旁的平安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杂技没有固定场所,走到哪里,表演到哪里!霓裳羽衣坊就是这样,但是她们不光表演杂技……” “那她们还表演什么?” “她们最有名的是花魁!”平安说着,顺着队伍指了指那顶最显眼的轿子,说道,“那里面坐的就是回鹘最美的姑娘,也就是霓裳羽衣坊的花魁!” “哦?”薛辛顺着平安的手指看过去。 热闹的长队在众人的欢呼叫喊声中,慢慢往前流动,那顶最华丽最显眼的马车,映入眼帘…… 细风怜香惜玉地轻轻掀开翠幰红纱,只见里面端坐着一名女子,她的头饰简单至极,乌黑柔软的长发单用一条红色流苏挽着,青丝逶地…… 遮面的红纱半遮半掩,露出花魁白皙的额头,初月上鸦黄,双眸顾盼生辉,她不似前面扭腰摆臀的舞娘或乐师,她没卖弄舞姿或者音技,她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软玉温香,半依在锦垫上,举手投足便是风情万种…… 媚眼如丝,所望之处,男人们纷纷忘了君子礼仪,都看呆了。 平安也看呆了。 薛辛也看呆了,许久回过神来,下意识看向萧七,她担心自己的男神也看呆了。 好在萧七神色无异,依旧端着手,目光依旧四平八稳。 鹘花魁的马车缓缓走过来。 薛辛拍着小心肝,不由赞叹了一句:“这个小姐姐真好看……” “恩!恩!”平安咽了咽口水,道,“要是那个回鹘花魁看上谁啊,她就会丢……” 说着,忽然顿住了! 第13章 他是我爹 “丢什么?”薛辛看着平安。 平安一眨不眨看着下面,结结巴巴,像被大馅饼砸中似得:“薛姑……薛姑娘,你,你看!花魁是不是在看我……” 薛辛闻言,顺着平安视线看过去,这刚一转头,余光就扫见一个红色物体冲着的方向飞了过来。 “小心!”薛辛的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行动,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把“暗器”抓在了自己手里。 她一脸雾水,歪着头打量这个所谓的“暗器”。 这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一朵栩栩如生的红色绢花,跟一团火似得,只是这火烧的有些炙烈,红中着泛黑,绚烂妖娆,跟鲜血一样。 “这是什么?”薛辛转头,问一旁的平安。 平安张大了嘴巴,莫说能塞得鸭蛋,鸵鸟蛋都不在话下:“这……这……这,这是……” “你倒是说呀,这是什么?” “这是回鹘花魁的彼岸花!”平安吞了吞口水,看着薛辛手里的花束,羡慕得双眼冒光,“回鹘的花魁当街看上谁,就会投来这个,邀请那人能去她帐中一叙!” “哦……”薛辛了然了:“原来是邀请函啊……” 等等! 这个邀请函好像是给……薛辛瞪大了眼睛,嘎巴嘎巴转过脖子,看向身边的萧七! 完了!完了! 我男神被一个超级大美人当街看上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 “薛姑娘,这个不是给你的吧?”平安凑过来,顺着绢花看向了一旁的萧七。 人家霓裳羽衣坊的花魁看上的,明明是眼前这位萧公子,让薛姑娘以为是暗器拦住了。 “到我手里了就是给我的了!”薛辛说着,试探瞄了萧七一眼,见对方只是微笑,完全没有不悦责备的样子。 薛辛的胆子更大了:“今晚,我就去会会这个花……” 话刚说完,门口砰的一声被人踹开了! 来者是四个黑脸大汉,气势汹汹,其中还有薛辛的“老熟人” “你是卫……卫……”薛辛看着卫六,一时间叫不出他名字。 “卫六!” “哦,对,是你!”薛辛一拍脑袋,“当街抢亲,狗仗人势那个。” 卫六:“!!!” “你有什么事吗?”薛辛问。 卫六咬咬切齿,恶狠狠瞪了薛辛一眼,目光移到了她手里的绢花:“把东西给我!” “为什么?” “我们家公子等霓裳羽衣坊的花魁都等了三年了,识相的,把请柬交出来!” 薛辛看了看手里的绢花,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你说的公子……是你们家公子是哪位?” 卫六一叉腰,满脸骄傲:“卫大公子!卫盛京!” 薛辛掏掏耳朵:“谁?” “卫盛京!” 薛辛嘴角抽了抽下:“这名字起的……怎么不干脆叫卫生巾?” “那是我们二公子的名字!” 薛辛:“……” “卫家老爷起名闹着玩的吗?”薛辛简直哭笑不得,“话说,我记得,你们老爷的尸体还没下葬呢,你们大公子这就开始找姑娘约会了?” “与你何干!”卫六见薛辛迟迟不交出“请柬,”也不再废话了,打算直接就来抢! 几个人凶神恶煞,一下子把薛辛围住了。 薛辛摊手无语,朝着萧七看过去:“恩公,给我一碗泡面的时间,还你世界安静。” “什么?”萧七不解。 卫六他们已经冲了过来。 薛辛手指按得嘎巴响,片刻之后,卫六一行人四仰八叉摔在地上,哀哀叫唤。 “喂!”薛辛踢了踢卫六的脑袋:“赶紧滚!” “你等着!有种……你,你等着!”卫六踉踉跄跄爬起来,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卫家气势”。 “你死定了!卫家不会放过你的!” 薛辛耸肩,看着屁滚尿流的家丁翻了个大白眼。 屋中如薛辛的,平静下来了,她抓头看向萧七,理了理自己刚才打斗时微微弄乱的头发,乖巧又温顺,俏皮可爱:“恩公,好啦,我们接着吃饭?” 萧七颔首轻笑:“好。” 饭桌上,薛辛又问萧七打算今晚住哪里。 萧七回道:“这家客栈。” “我也住这家客栈!”薛辛笑眯眯道,“我们一起?” “好啊,多个照应。” 吃完饭之后,薛辛跟恩公男神暂时告别,独身一人来到了霓裳羽衣坊。 霓裳羽衣坊没有在永安镇的客站落脚,而是在野外扎营。 彼时已经深夜,营地的篝火照得周围灿如白昼,时不时还能听见里面传来了弦乐欢歌声。 薛辛抬脚走近营寨,刚走到门口,就有人出来拦住她。 “你是谁?” 薛辛亮出自己的接到的绢花:“来赴约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检查了一下绢花,确实是她们的彼岸花,冲薛辛道:“跟我来吧。” 薛辛跟着那人往里面走,越过大大小小一堆帐篷后,终于在最大最豪华地帐篷外停止了脚步。 领路的人冲里面禀道:“杨姑娘,人来了。” “进来吧。”一道清冽又柔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连薛辛这个姑娘家听了那声音,都觉得骨头发酥。 薛辛掀开帐子走进去,只见帐中左右两侧各点着三盏烛火,光亮昏黄朦胧,可又不至于看不清彼此面容,暧昧的正好。 霓裳羽衣坊花魁的绝美容颜在烛光下摇曳生姿,越发国色天香,不过,对上薛辛的脸,花魁的表情微微一僵:“你是……” 薛辛笑了笑,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彼岸花绢花:“接到你绢花的人。” “小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花魁站起身来,理了理乌黑的秀发,缓缓说,“这个绢花,不是给你的。” “哦?那是给谁的?” 花魁道:“是给那位那位穿银灰长衫的男子。” “哦。”薛辛焕然大悟似得,点了点,“原来是这样啊。” 花魁上下打量了一眼薛辛:“不知姑娘……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薛辛眯眼,微微一笑,说:“他是我爹。” “什么?” “他是我爹啊!”薛辛笑得愈发灿烂,“花魁小姐姐,你找我爹有什么事吗?” 第14章 两把凶器 花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娥眉微蹙:“那公子的年纪看起来约莫而立之年,怎么会是你的父亲?” “哦,我爹长得年轻,其实已经年过不惑了呢!”薛辛拍了拍胸口,又说,“而我长得面老,其实才十五岁!” 花魁顿了顿上下打量薛辛:说你十五岁,我是信的,可说那位公子年过不惑……” “不都说男人四十不显老吗?我爹就这样。” 花魁:“你们父女长得……不太像呢。” 薛辛:“我长得随我妈。” “什么?” “我是说,我娘!我随我娘。” 花魁干笑一声,又道:“不知令尊尊姓大名又是做什么的?” 薛辛睁着眼,瞎话都不带草稿的:“我爹姓萧,是个商人,天南海北做生意的,这次出来带着我,也是让我见见世面。” 花魁顿了顿,试探道:“你们父女出来,留令堂一个人在家,她应该很想你们吧?” “谁说我娘留在家了?他跟我爹一起来的,只不过近日染了风寒,这段时间在修养呢。”薛辛笑得单纯无邪,又问,“花魁姐姐,你还有事吗?” “没,没了。” “那我走了,回去晚了,我爹要担心的。”薛辛挥挥手告辞,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又退了回来。 “骚瑞,小姐姐,你的绢花。”说完,把绢花放到花魁的桌上,微微一笑,大大方方转身离开了。 薛辛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后深夜了,她一只脚刚踏进客栈,就被一个等候多时的人拦住了。 “见完花魁了?”星沈仰着下巴,用得意的口气冷嘲道,“我苦哈哈去找线索,你倒好,还有心情见花魁!” 薛辛耸肩一笑:“你找到线索了?” 星沈:“你怎么知道的?” “瞧你得意的小样儿就猜到了!”薛辛耸耸肩,拍了拍星沈肩膀,“走吧,找到了什么?” 星沈:“……” 他找到一把生锈的剑,剑身湿漉漉的,红褐色的铁锈因为泡了水泛着腥黑。 薛辛举着烛台,借着烛光,仔仔细细打量这把剑。 “从哪里打捞上来的?”薛辛一边查看,一边问身后的星沈。 “卫家的池塘边儿上。”星沈补充道,“就在醉卧美人膝的后院。” 薛辛纳闷:“不是在池塘里,而是在池塘边找到的?” “对,就在池塘边上,这把剑被埋在池塘边儿上。” “哦……”薛辛若有所思,伸手丈量了一下剑身的宽度,自言自语,“窄剑。” 星沈点头:“相较于普通的剑,确实要窄。” 薛辛直起身来,看向一旁的的萧七:“我想……我大概弄清楚卫如的伤口是怎么回事了……不过……”说完,她把手里的烛台一吹:“我现在还要再看一下卫如的尸体确认,你去吗?” 萧七兜着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薛辛跟萧七一行人再一次来了卫府,这次给他们带路的人是卫盛惜。 卫三公子面带微笑,气定神闲,一点都不像死了爹。 “几位这么晚来,想必是发现了什么线索?”卫盛惜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摇着折扇。 薛辛似笑非笑:“卫三公子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你们不也没睡?” “我们要查案。” “家父被杀,我心里难受,睡不着。” 薛辛闻言,意味深长挑了对方一眼,心底发笑。 “到了。”卫盛惜停下脚步。 薛辛不再说话,推门起走了进去。 卫如的尸体跟白天一样,还在停在“醉卧美人膝”后院的第三间屋子。 薛辛掏出火折子,点着了烛台,靠近卫如的尸体。 尸体此时已经开始变软,胸口的伤口由于时间的变化也产生了些许变化,不过总的来说,不影响判断。 薛辛又将尸体的伤口重新检查了一下,最后缓缓点了点头:“果然如此。” “什么果然如此?”星沈性子急,追问道。 薛辛却没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外人”。 “卫三公子……”她笑了笑,“夜深了,您早点休息?” 卫盛惜望着她。 薛辛淡定自若,面带微笑。 “几位慢慢看,那我告辞了。”卫盛惜这边也风度翩翩,将手里的灯笼递给星沈,然后不紧不慢离开。 “好了,现在没外人了。”星沈到,“可以说了吧?” 薛辛挺高兴小侍卫把自己跟萧七划做自己人的,开开心心:“当然啦!” 说着,她伸手按压着尸体伤口周围,看向萧七,神色不由自主严肃了些,说道:“卫如不是被人一剑杀死的,而是被人捅了两剑,还是不同的两把剑。” “哦?” 薛辛解释:“第一把剑直接把卫如毙命,而这第二把剑正巧跟第一把剑的伤口重合了,只不过第二把剑身窄,所有才形成了这种伤口……” 所以,让她之前才会误以为卫如是被一把特殊的剑一剑毙命,这把剑两边锋利中间却生了锈。 现在想一想,这样的剑确实有些古怪。 “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星沈插嘴道,“照你这个说法,有两个人要杀卫如?可这也不对啊!既然有两个人要杀他!第一个人已经杀了他了!第二个人为什么还要动手?还是说……只有一个人要杀他,只是刻意刺了两剑?这也不对啊!直接一剑就好了,干嘛要刺两次!” 薛辛耸耸肩:“不知道。” 星沈诧异:“不,不知道?” 薛辛老老实实点头:“现在线索还太少了,我还不知道。” 星沈:“……” 薛辛看向萧七,歪头一笑:“恩公,你呢?你怎么看?” 萧七摊手:“如你所说,线索太少。” “那……”薛辛眼睛滴溜转,“你困不困呀?” 萧七摇了摇头。 薛辛精神百倍:“我听说,永安镇有夜市,要不……我们去吃点夜宵?” “好啊。”萧七颔首,“劳烦薛姑娘带路了。” 薛辛抓了抓脑袋,笑道:“大家都这么熟了……你就喊我名字吧,我家里人都叫我辛儿。” “好。”萧七道,“辛儿姑娘,请吧。” 呃…… 薛辛舔了舔嘴唇,心道,姑娘两个字能不能剩了?不过,现在刚开始,慢慢来慢慢来……最后把男神拥入怀! 第15章 又见情敌 正值夏夜,永安镇的夜市是最热闹的时候,小摊小贩挥汗如雨,叫卖着各种小玩意。 薛辛看得新奇,简直眼花缭乱:“没想到,永安镇这么一个小镇子,夜市都快赶上广陵城呢!” “你们广陵的夜市哪里比得上这里?”身后的星沈嘟嚷了一句。 “唉?”薛辛转头看他,“你去过广陵?” 说着,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的萧七,他的小侍卫去过,恩公是不是也去过呀…… “当然去过。”星沈大大方方道,“你么广陵的夜市根本没什么人。” “你是不是三年前五六月份去的?还是去的南市?” “你怎么知道?” “那时候广陵的夜市正从南市往东市搬迁呢,东边热闹,南边当然没什么人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么大的广陵,夜市怎么会这么惨淡。” “你去广陵做什么?”薛辛追问。 “我去……”星沈说着,顿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呀。” 星沈一翻白眼:“好奇心害死猫。” “那你说不说?” “不说!” “恩公,你看他!”薛辛直接跟身旁的萧七告状,“你的小侍卫勾起我的好奇心!还吊着我……” 萧七哭笑不得:“他去广陵是帮我办事。” 薛辛眨了眨眼,等着萧七继续往下说,但是男神轻轻一笑,却不说了。 薛辛多机灵,立马不追问了,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我见到回鹘的花魁了,她特别漂亮。”说着,小心翼翼打量着萧七,见男神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对花魁小姐姐不感兴趣,薛辛放了心。 她心情越发雀跃:“好香啊,前面有买米粉的,我们去……”话说到一半一个人从薛辛身边走过,薛辛表情微微一变,猛地转头,看向那人的背影。 “那不是卫家的家丁吗?”星沈双手环胸,也朝着那背影看去。 “不对……” “什么?” “他身上有卫如的气味!” “啊?” “跌打药。”薛辛说。 星沈一拍脑袋:“哦,你说过,卫如右手有跌打药的味道,但是他身上没外伤。” 薛辛点头:“那个人身上的味道跟卫如手上的一模一样。” 说着,薛辛看向星沈。 “你看我干什么?” 薛辛指了指那家丁的背影:“等你去跟踪他啊。” “为什么是我?不是你?” 薛辛一摊手:“因为我武功没你好呀。” 星沈:“……” 怎么觉得这么窝火呢!明明是夸他的,他怎么这么不爽? “再不追,人就要走远了哦。”薛辛说道。 “爷……”星沈转向萧七。 萧七颔首示意他去。 星沈随即追着那家丁去了。 薛辛转头看向身旁的萧七:“我们继续逛街,还是回去等消息?” “不着急,你不是要吃米粉吗?走吧。” “恩恩!”薛辛乐颠颠跟在了萧七身边,边走边四处寻找好吃的,“那家的甜点闻起来也不错,一会儿吃完米粉,我要买几块儿……”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米粉店前面,这家店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薛辛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已经站起来长队,目测轮到他们估计要等一个多时辰。 薛辛有些想放弃,可一吸鼻子,馋虫都给勾上来了…… “我们要是vip用户就好了……” “什么?”萧七不懂她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不用排队就好了……” 但是,看样子不太可能。 就在薛辛沮丧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熏香,伴随着一道似乎熟悉的声音:“萧姑娘?萧公子?” 熏香的气味混着这柔腔美调。 薛辛还没回头,就下意识知道了是谁。 “花,花魁小姐姐……”薛辛看着眼前蒙着面纱地花魁,嘴角轻轻微抽。 “好巧啊。”花魁虽然蒙面,但是眼中风情不减。 看得薛辛如临大敌。 “好,好巧啊……”薛辛干笑一声。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们父女呢。” “咯噔!”薛辛怕什么来什么,现世报就这么光速来打脸了,她下意识看向萧七。 只见萧七端手站着,玉树临风,一张儒雅随和的脸上,表情丝毫没有什么异常。倒是他的侍卫清霜,轻轻皱了皱眉,他向来沉默寡言,倒也没说什么。 薛辛最害怕的事情,就这么……有惊无险过去了。 “你也来吃米饭吗?”薛辛转移话题。 “是啊。”花魁往摊子上望了一眼,说道,“三年前路过永安镇的时候,吃了一次,便惦记上了。” “是吗?这么好吃吗?”薛辛应和着,若是平时听见旁人这么说,她就是排两个时辰队,也要尝一口那米粉,但是今日不用往日。 她只想拉着萧七走。 “萧公子。”花魁偏偏不让人如意,她看向萧七。 刚才她跟薛辛说话间,一直用余光打量萧七,见他宛如一个局外人一般,不由开口道:“萧姑娘说您是商人,想必,你也去过很多地方了?” 萧七看了看薛辛,礼貌客气:“不错。” “那您去一定过京城吗?” “我就是京城人士。” “那不知,您是京城哪户人家?” 萧七:“只是小商小贩,不足挂齿。” 花魁看向薛辛,意味深长一笑,缓缓说道:“那这倒是奇怪了,萧公子,你是京城人士,但是,萧姑娘的口音倒像是江南的呢。” 薛辛:“……” “她母亲是广陵人。”萧七开了口,他面带微笑,不疾不徐地说道,“这丫头常跟她母亲在一起,说话腔调随她母亲。” 薛辛:“!!!” 花魁扯了扯脸上地面纱,又道,“今日怎么没见令夫人?” 萧七没回答,而是看向薛辛。 薛辛心领神会:“你忘了,我跟你说了,我母亲病了……” “瞧我这记性,当真忘了。” “啊!”薛辛一拍脑袋,“我们出来的时间也挺长了,是不是该回去了?” 萧七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恩,你母亲确实等久了。” 说着,萧七看向花魁:“那我们告辞了。” “且慢!”花魁喊住萧七,“我与你们父女相识一场,只知道你们姓萧,还不知两位姓名。” 薛辛看了看萧七。 萧七大大方方道:“在下萧七。” “萧……萧辛。”薛辛说着,脸陡然红了。 第16章 线索其二 “我叫杨绿绮,很高兴认识两位。”绿绮说着,目光总是有意无意看向萧七,“看样子,我们要在这里等很久,我看,不如两位……” “不用了。”薛辛打断花魁的话,说道,“我们正好有事要回去呢。” 说着,看向萧七。 萧七都顺着薛辛,点了点头:“杨姑娘,我们先告辞了。” “既然有事,你们就去忙吧……”她顿了顿,“不知,你们现在下榻在何处?” “喜来客栈。” “我知道了。”花魁意味深长点点头。 萧七跟着薛辛一起离开了。 薛辛脑袋缩着,一路偷瞄着萧七。 等到几人走出了夜市,萧七终于停住脚步,回视她,那目光就跟长辈看着闯祸的孩子似得,与其说是嗔怪,不如说是无奈。 薛辛吐了吐舌头,轻车熟路认错讨饶:“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萧七看着她,没说话。 薛辛脑袋埋地更低了,那小小眼神瞄萧七。 萧七沉默了半晌,忽然开了口:“我有那么老吗?” “啊?” “我都这么老了?”萧公子摸了摸自己的脸,口气颇有些感叹。 “不!不!不!”薛辛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你一点都不老!谁说你老了!?你现在正正好,温文尔雅,沉着稳重,是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你……” “噗嗤!” 薛辛一堆叽里咕噜的表白把萧七逗笑了。 “你……你不生我气了?”薛辛看着笑盈盈的男声,小声问道。 “我气你做什么?” 薛辛吐了吐舌头,声音越来越小:“我瞎扯我们的关系……骗了那个花魁小姐姐……” 萧七道:“你骗了她,又没骗我。” “唉?”薛辛眨了眨眼,忽然觉得男神说的很有道理。 “不过骗人总是不对的。”萧七说道,“下次不好再这样了。” “嗯!嗯!嗯!”薛辛脑袋点如捣蒜,“我保证!” 花魁的事情被这么揭了过去,最开心的还是薛辛,她开开心心跟在萧七身后,到了喜来客栈。 没多久,去跟踪卫府家丁的星沈回来了。 薛辛一直听着动静呢,见星沈去了萧七的房间,也敲门进去了。 “有什么发现?”薛辛直接问道。 “有。”星沈说,“找到跌打药的来源了。” “谁?” “卫家大公子,卫盛京!” “哦……”薛辛对这个名字记忆深刻,说道,“卫家夫人不是说,他是住在书院吗?” 之前去卫府的时候,薛辛将府里的上到主人,至仆人都见了一面,说白了,是都不动声色闻了一下,都没闻见跟卫如尸体上一样的气味。 “人没在书院。”星沈说,“我跟着那个家丁一直到了一家民居,附近是有一个书院,但是他可没在书院读书,现在他正坐着轮椅在院子跟下人撒气呢。” “轮椅?他腿受伤了?” 星沈点了点头:“看样子伤得不轻。” “那就奇怪了……”薛辛说,“受伤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卫家为什么要瞒着?” “估计是受伤的原因见不得人吧。”一直听两人说话的萧七开口说了一句。 薛辛认同点点头,看向萧七:“那……什么原因见不得人呢?” 萧七这次摇头。 薛辛又看向星沈:“你刚才说,卫家大公子在拿下人撒气?” “恩。”星沈说,“就是那个卫六。” “为什么?” “我听他骂卫六废物,说什么弄不来花魁的彼岸花……反正,骂骂咧咧都这几句话吧。” “看来……”薛辛捏着下巴,“这个卫家大公子对杨绿绮还挺执着。” “谁是杨绿绮?” “就是那个花魁。”薛辛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薛辛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口被人敲响了。 平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萧公子,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薛辛不由看向萧七,男神在永安镇还有熟人。 “进来吧。” 门被推来了,平安领着一个身穿绿衣服姑娘走了进来,那姑娘的手里提着一方食盒。 “这我家姑娘送的。”那着,绿衣姑娘将食盒放在了桌子说道,又说道,“这家李记的米粉味道当真味道,我家姑娘说,错过此美味很可惜,所以特意让我给……三位送过来。” 那丫鬟说着,目光扫过屋中,很明显,她就是在找薛辛口中的“母亲” 薛辛这边早就闻见那香喷喷的米粉味了,平安没带人进来之前,她就知道是送什么来了,所以,她一直打量着男神的表情。 萧七的目光此时也落在食盒上吗,表情没什么大变化。 “帮我谢谢你家姑娘的好意。”萧七说着,朝星沈挥了挥手。 星沈心领神会,从怀中掏出钱袋来,递给那小姑娘:“拿着吧。” “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姑娘摇摇头,“我家姑娘都说了,是送给公子的。” “无功不受禄,再说了我与杨姑娘只是萍水相逢。”萧七不紧不慢。 薛辛站在一旁,嘴角都要翘到天上了。 “是啊!”她道,“这些钱你收着,帮我们谢谢你家姑娘的好意。” “好意我会帮您传达,至于钱……”那绿衣姑娘摇摇头,“您还是亲自跟我家姑娘说吧。” 说着,她随即转身离开,不敢多耽搁一刻! 薛辛低头看着送来的米粉,又再看看男神。 看来花魁性子还挺倔啊……正常人在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结婚甚至生子的情况下,不都会避开对方的吗?她倒好,毫不避嫌…… 还是说……这个花魁知道自己跟男神的关系? 思及此,薛辛又摇摇头,时间上说不过去……花魁就算是消息在灵通,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跟男神不是父女。 所以…… “唉……”薛辛轻轻叹了口气,上愁,我眼光太好了,男神以后的爱慕者估计不会少了,那就是说,我的情敌…… 就在薛辛天马流星的时候,这边星沈已经打开了食盒,然后熟练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出来,布包打开,里面是长短不一的各种银针。 第17章 不经意间 “爷,干净。”星沈抽出银针,扭头看向萧七。 薛辛站在一旁,看看星沈,又看看萧七,眉梢轻扬,不明所以笑了笑。 “既然没毒……”薛辛忽然一拍手:“那我就都带走了!” “都带走?”星沈眨眨眼,“你吃的完吗?” 薛辛仰脸一笑,心道,我就算吃不完,也不打算让男神吃情敌的食物。 “恩公,我一会儿排队给你买。” 要吃,也要吃自己的买的,恩! “那案子怎么办?”星沈插嘴问,“你还要查案。” 薛辛:“查案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啊?” “意思就是,现在不适合查案!”薛辛一笑,提起食盒就告辞。 “恩公,我先走啦。” “咚咚咚。”此时,门口被人敲响了,随即清霜的声音传了过来,“爷,我回来了。” 薛辛顺势打开门,只见清霜的手中也也提着一个食盒,薛辛闻了闻,眨眨眼:“李记米粉?” 清霜越过她,把自己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又扫了一眼薛辛手上的食盒…… “这是回鹘的花魁送地。”星沈开口解释道。 “这是……你买的?”薛辛指着清霜的食盒。 “是我家爷让我买的。”清霜声音没什么起伏。 薛辛这次回过神来,刚才回来的路上,男神叮嘱了清霜几句话,清霜忽然不见了!原来是让他去买米粉了? “有,有我的份儿吗?”薛辛愣呆呆问出这句话之后,猛地反应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好像有些自作多情,男神或许是自己想吃呢?不是专门让人给自己…… 对面的萧七已经打开了食盒,笑着道:“除了米粉,还有你喜欢的糕点,尝尝?” 薛辛的小心肝一下子窜起来,欢呼雀跃,恨不得冲上前抱着男神,埋在他胸前好好蹭一蹭! “辛儿姑娘?” “啊?!”薛辛回了神,“来了来了!” “你不是有吃的了吗?”星沈乐此不疲泼冷水。 薛辛笑得没脸没皮:“有什么?”说着,她伸手拉住一个正好路过的店小二,“小哥哥,送你了。” “啊?” “夜宵愉快哦!古拜!”薛辛两指并拢轻,点了下额头,甩出一个帅气的再见手势。随后她关上门,看向萧七笑得见牙不见眼,“一起吃宵夜吧!” 宵夜吃完,晚觉睡醒,天亮了,案子依旧是案子,卫如的尸体依旧在卫家躺着,不能下葬。 县官一遭就等在了喜来客栈的外面,见萧七跟薛辛差不多一起走下楼,连忙迎上去;“薛姑娘,案子有眉目了吗?” 薛辛耸耸肩:“暂时还没有。” “那……”县官说着,小心翼翼略带讨好地看向萧七。 萧七道:“这才一日,再给薛姑娘一些时间。” “是,是……那当然了。”县官连忙道,“薛姑娘,用得着衙差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暂时用不……”薛辛说着说着,轻轻一顿,“还真用得到。” “你尽管吩咐!”县官说着,一挥手,把衙差领头梁捕头招到自己面前,“从今天起,薛姑娘的话就是我的话!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知道吗?” 梁捕头之前跟薛辛闹得不很愉快,但是县官态度明确,他僵着脸闷声应了一句。 薛辛扫了对方一眼,不紧不慢说道:“我要见卫家所有的人。” “昨天不是见过了吗?”梁捕头张口反驳。 “我说……所有的人……”薛辛一字一顿,“是所有人!” 梁捕头下意识看向县官,县官连忙拍着胸口保证道:“没问题,没问题!什么时候?” “就现在吧。”薛辛说,“我一会儿跟恩公赶过去。” 县官点头如捣蒜:“好,好,好!” 薛辛转头看向一旁的萧七:“现在还有一些时间,我请你吃饭。” “好啊。” 萧七跟着薛辛一起往街上走。 薛辛一边走,一边开开心心道:“永安镇有一家早点摊子很好吃哦……又干净又公道,还有他家的自制凉菜,几乎每天都供不应求……” “等一下。”跟在萧七身后的星沈打断了薛辛,“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问了客栈里的人啊,不光平安说好吃,就连老板还有后厨都夸好呢!” “你问了多少人啊……” “吃的东西嘛,当然要多问问,要是大部分人觉得好吃,那就大概率错不了……” “什?什么?什么盖驴?”星沈疑惑看着薛辛,“我从昨天就很奇怪……你怎么总是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还做一些我没见过的动作……”说着,小侍卫也两指并拢点了一下额头,模仿了昨天薛辛对着店小哥做的“再见”手势。 “还别说,这个动作还挺舒服。” “很帅吧!” “看看,你又说奇怪的话了,什么叫……帅?” “帅的话……”薛辛醒了想,说,“应该是很潇洒的意思……” “应该?” “我也说不清。”薛辛说着看向一旁的萧七,“三年前我失忆了,醒来之后,就一直有这个症状,总是不过脑子说一些大家不懂的话,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三年前?”一旁的萧七开了口,神色不自觉凝重了几分,“你在广陵城失了忆?” 薛辛舔了舔嘴唇,说:“恩,我被人绑架了……”她顿了顿,继续道,“三年前,广陵那个绑架少女的案子,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萧七的脸色微变。 这还是薛辛第一次见他表情这般复杂,全然不见往时的气定神闲。 “你是其中被绑架的少女?!”星沈忽然开口,小侍卫的表情也罕见的严肃。 薛辛不得不将目光转向他:“这么说,你也知道这个案子?” “我听说那个案子是无人生还的!”星沈皱着眉。 “对外确实说是这么说的,官府也是这么结案的……”薛辛顿了顿,她又看向萧七,她知道广陵的绑架案对他一定有某种意义。 虽然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她不打算瞒着萧七。 “可实际上,我是唯一的生存者。”薛辛说,“我家里动用了一点人脉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了,但是,我确实是受害者之一。” 第18章 卫府众人 薛辛说完,坦坦荡荡看向萧七,她的意思很明显,若是萧七继续深问,她一定知无不言,但是萧七却没在往下说,说起了旁的,薛辛也就顺着男神的话往下继续说。就仿佛他们刚才说到的“广陵案”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插曲。 “啊!到了!”薛辛指着那家早点铺子。 “那不是喜来客栈的店小哥吗?”星沈开口说道。 “是啊,我让他替我们在先占座的。”薛辛笑盈盈说道,“这家店有时候需要排好长的队呢!” 说罢,薛辛率先走进了店里。 不枉平安一早就出来排队,这家店的味道确实很好,可是薛辛一边吃,一边拧着眉毛,像是有什么心事…… “喂!”星沈看不过去了,拍了拍桌子,提醒她,“吃饭的时候,一心一意吃饭!不然也影响别人胃口!” 薛辛道:“这里的味道……好奇怪。” “很香啊。”星沈说,“奇怪什么?” “不知道,总觉得……说不出的奇怪。”薛辛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总觉得,从进这家早餐店,我就有种有什么事卡在这里的感觉……很小的一件事,但是……又说不上来。” “你是饿得吧?”星沈白他一眼,“昨天都吃那么一大碗米粉了,还吃了那么多糕点,你……” “啊!”薛辛一拍桌子,醍醐灌顶,“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这家店食物的味道跟我们昨天吃的米粉!有一种味道是一模一样的!” “这有什么稀奇?”星沈不以为意,“都是吃的,用了一样的调料有什么惊讶的?” “不是哦,这种调料,我之前从没吃过。”薛辛笃定说道,“所以,我进了这件早餐店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现在知道了……啊……舒服了……” “你这么说,我倒是好奇这两家店用了什么秘料了?”星沈说道。 薛辛也好奇,看着星沈,等小侍卫开口去问。 星沈果然喊来了那老板,那老板是个矮墩墩的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笑得一脸和气生财,听了星沈的疑惑,连忙回道:“客官,没有您说的秘料……就是平常的食材罢了,只不过量多量少的问题。” “是吗?”薛辛闻了闻放在面前的羊汤,“虽然不太明显,仔细闻的话,里面却是多了一味材料呀……” 店老板搓了搓手,说道:“可能是各种材料用量正好,产生了新的味道。” 薛辛摇头,不,这里面就是多了一味材料。 不过,老板既然不愿意说,也有人家的原因,薛辛很理解,也就不再追问了。 星沈这边见问不出什么来,也不再往下问了,他就是一时间好奇,倒也没有说一定要知道个一清二楚。 于是,几人便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吃了早饭,朝着卫家的方向去了。 一路上,萧七一直沉默着,他脚步不疾不徐,虽然从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薛辛知道,他是在想事情,从自己说起广陵案,男神就一直心不在焉。 “到了!”薛辛指着前面的卫府,“咱们到了。” 萧七抬头看了看一眼:“恩,走吧。” 卫府大门口,县官严阵以待,见萧七走了过来,连忙迎上去;“王……咳咳!你们都来了?” 说着,看向薛辛:“薛姑娘,都按照你说的,人都在正院等你呢。” “全部的?”薛辛问。 “全部的!”县官拍着胸脯保证,“上到各房子的主子,下到洒扫的奴才,一百八十六号人,都在呢!” 一百八十六号人中其中三十个是主子,在屋中等着,剩下的都是奴仆。 “下人都在这里!”县官指着一众奴仆,说道,“薛小姐,你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你想要的人?” 薛辛布置可否,背着手,一一从这些奴仆面前走过。 “她,他,还有她……”薛辛一连指了五个丫鬟下人,让人留下了。 “其他人在屋里。”县官说着,不由看向一旁的萧七,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渍,继续说道,“这些人毕竟都是主子出身,个个矜贵,日头晒着了一会儿就一个个头昏脑涨的,我担心影响薛姑娘问话,就让她们回屋里去了……” “好了,好了,真正矜贵的人都没……”薛辛话到嘴边,忽然又顿住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萧七,抓了抓自己的脑袋,“林夫人也在屋里吗?” “在呢!在呢!” “红柳夫人呢?” “也在也在。” 一问一答之间,两人走进了屋中。偌大的客厅中,或站或立的共三十多人,乍一看密密麻麻。 “薛姑娘来了。”县官清了清嗓子,说道,“大家也都知道,这个案子本官交给她查了,一会儿,薛姑娘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都要实话实说,知道吗?” “当然了。”站在一旁的卫盛惜摇开折扇,今天的三公子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他低声一笑,“薛姑娘尽管问,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辛扫了他一眼,眉梢轻轻扬起,问一旁的县官道:“不是说所有的人都在吗?” “是啊,都在啊。” “我如果没记错,卫家还有一个大公子呢吧?” 别看卫老爷为人风流,光小妾就二十多个,但是卫家的子孙却毫不兴旺。 卫家一共三位公子,如今活着的只有两个,除了卫盛惜这个三公子,就只有一个大公子卫盛京。 “卫家的大公子在书院读书呢……”县官说道,“他已经离开一个月了。” 那意思,卫老爷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我说了,我要见卫家所有人。”薛辛说道。 “这……那……”县官几乎一遇到抉择问题,就看萧七。 萧七却一直端着手,保持着自己身为局外人的修养,不插嘴,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 “去吧大公子请回来。”此时,卫夫人开了口,声音依旧是不冷不热, “是!” 薛辛趁着请人的功夫,注意力又放在了卫家一众主人身上,手一拍:“那么……咱们就开始吧?” 第17章 询问线索 县官左右看看:“开始,开始什么?” “问话呀。”薛辛说着,再次看向屋中之人,“下面,我会找你们一一问话,希望大家都好好回忆一下,案发那天发生了什么……” “那天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屋里睡觉了!” “我也是,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老爷了,这件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一众人七嘴八舌,薛辛一拍手:“不着急,我们一个一个问。” 说完,她转头看向了一旁的林夫人,轻轻笑:“林夫人,你先来吧。” 林夫人扶着大肚子,慢吞吞走了出来,她咬着下唇,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小声道:“我,我那天不是都说了吗?” “我想再听一遍。”薛辛说道,“反正是亲眼看的的,总不会错了吧?” 林夫人这下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反驳了,薛辛说:“林夫人,跟我走吧。” 林夫人一愣:“去,去哪了?” “去里面呀,一边说,还要一边做笔录呢。”薛辛说着,看向一旁的县官,“你没安排好吗?” “好了,薛姑娘交代的都安排好了。”县官说着,连忙说道,“就在耳房呢,笔墨纸砚都准备好了,师爷负责记录。” “请吧,林夫人。”薛辛率先走了出去。 林夫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卫夫人,最后绞着手绢,不情不愿跟着薛辛一起出去了。 萧七也在薛辛之后走进了耳房,县官也随即跟上,但是,让薛辛喊住了。 “大人,我审案的时候,不喜欢这么多人。” 县官一愣,下意识看向萧七。 萧七没说话,薛辛继续说:“大人,麻烦你在外面等一等了。” 县官僵着嘴角笑了笑,连连点头:“只要能破案,本官在哪里都可以,都可以……” 薛辛笑了笑,关上耳房屋门,随意打量了一下周遭,房间布置还算精致干净,衙门里的师爷也握着毛笔,严阵以待。 薛辛倒是不疾不徐的,拉开了椅子,先让身怀六甲的林夫人坐下了。 星沈也拉来椅子,也让萧七坐下了,自己站在萧七身后。 薛辛没有入座,而是双手环胸,在屋中踱步,她并没有没有上来就询问林夫人,而是好好打量了林夫人一番,林夫人本来是坐下的,但是被薛辛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站起了身:“薛姑娘,你……你,你想问什么?” “夫人,你几个月身孕?”薛辛忽然问。 “啊?” “我是说,你身孕几个月了?” 林夫人微微发愣,说道:“你,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你尽管回答就是了。” “七,七个月了……” “哦……”薛辛点着头,忽然又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什么?” “我问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呀。”薛辛说,“有的大夫不是很神奇吗,只要把脉就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是,是男孩……”林夫人老老实实回答说道,“大夫说是男孩……” “想过名字吗?” “名字?” “对啊,孩子的名字。” “还,还没有……” 薛辛又忽然问:“林夫人,你是什么时候生人呀?” 林夫人对于薛辛的问题很诧异,但是,还是老老实实都回答了。 薛辛问了好大一堆跟案子无关的问题,一旁的星沈看得都有些疑惑甚至无聊了,抓耳挠腮,看看薛辛再下意识看看一旁的林夫人。 林夫人跟薛辛不知不觉交代了不少事情…… 薛辛的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面:“夫人,不要紧张,就跟话家常一样嘛,清者自清,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林夫人肩膀一僵:“你想知道什么……我,我都说了……” “可是,你说谎了呀。”薛辛忽然说。 “我没有!”林夫人身体猛地绷紧,“我说的都是真的!” “包括,你那天晚上看到的事情?” “对!都是真的!” “你看到了一个女人……” “是啊,我,我说了,我因为身子重,睡不着,出来偷偷气,我真的看见了一个女人,带着佩剑从红柳院子出来了。” 林夫人就住在红柳隔壁,而红柳院子就是醉卧美人膝的第三件院子,她的屋子也就是卫如被杀的地方。 “然后呢?”薛辛又问,“你见那个女人朝那个方向走了?” “我,我当时害怕极了,没敢仔细看,就回去了。” “所以,你对那个女人只有一面之缘?” “是,是的……” “恩!我知道了。”薛辛说,“林夫人,麻烦你了,现在这里等一等。” 说着,她看向一旁做记录的师爷,问道:“都写下来了?” “是的。” “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 “好!”薛辛一拍手,随即打开耳房的门。 此时,县官正好就守在门外,见门开了,连忙三两步走上前:“薛姑娘,好了?” “麻烦大人把红柳夫人喊进来。” “好,没问题!” 很快,红柳走了进来。她是卫如众多小妾中的一个,整个人跟林夫人气质很相似,说话声音嗫嚅蚊讷,但是不像林夫人的畏首畏尾,红柳今日显得稍微“勇敢”一些,说话声音也稍微大了一些。 “卫老爷就在你身边被杀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薛辛直接问道。 此时,林夫人还在一旁站着,对于薛辛的开门见山,有些惊愕。 薛辛对着她问了一大堆乱七八糟没关系的问题,对着红柳却是直奔主题,当真让人摸不透。 红柳回道:“我,之前就说过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跟老爷是睡下了的,但是,当我醒了,老爷就……就已经被人杀了。” “杀人这么大的动静,你不可能听不见吧?”薛辛笃定说道。 “我真的没听见……”红柳顿了顿,说道,“或许是谁在我的菜里下了药,反正,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不疾不徐,“你再跟我说说,那天你见到卫老爷之后,你们都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这……”红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道,“我是老爷的妾侍,他睡在我房间了,你说,我们能说什么……做什么……” 第20章 继续询问 薛辛点着头:“说吧。” 红柳吃惊道:“你说什么……” “我刚才不是问了吗?你跟卫老爷所有的事情,我都要知道,请你一五一十说一下。” “我都说了,那是床笫之间的事情……”红柳红着脸,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样子。 薛辛继续点头,自然而然回道:“只要跟案子有关的,不管什么事,都要交代的。” 说完,认认真真看着红柳,丝毫没有就此罢休之感。 红柳看着薛辛,最后咬了咬牙:“好吧……既然姑娘不在话,我也没有什么在乎的……” “说吧。”薛辛颔首说道,“就从卫老爷进入你屋子的时间开始说起吧。” “老爷……老爷昨天晚上来了之后,我们就说了两三句话,跟往常也没什么不同……” “什么时间?”薛辛忽然打断红柳。 “具体的我也记不得,大概就是在戌时的时候吧……老爷总是那个时间来了。” “他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吗?” 红柳摇摇头:“那倒是没有……老爷跟往常一样,跟我说了几句话话,就……就上床休息了。” “说什么了?” “说我衣裳看着不错,还说……”红柳顿了顿,又道,“还说我皮肤最近很好,看起来很水灵……” 说道这里,她直勾勾看着薛辛:“还要往下说吗?” 薛辛耸耸肩:“继续啊,说了你皮肤水灵之后呢……” “之后,我们就喝了点酒,然后就去床上了。” “酒是你自己准备的?” “不是!不是!”红柳连连摆手,说道,“酒照例是厨房送来的!” “照例?这话怎么说?”薛辛眉梢一扬。 “这是我们府里的心照不宣……”红柳轻轻咽了咽唾沫,脸涨得通红,说道,“老爷去谁的院子里,厨房都会送来一些酒的,喝了那个酒,老爷在床上就会……会……” 薛辛问:“会什么?” “薛姑娘是真不知道吗?”红柳似乎有些赌气地反问。 薛辛眨了眨眼,猛地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酒里不会有伟哥吧?” “什么哥?” “哦,就是春药。”薛辛张口就说。 话音落下,屋子的人表情都顿了一下,林夫人跟红柳着两个女眷脸颊通红,一个个又羞又臊,都不敢抬头。几个男人里,也就萧七很淡定,像是没听见薛辛说了什么似得,小星沈瞪大眼睛看薛辛,表情都有些可爱了,一旁做笔录的师爷也老脸发红看了看薛辛。 当事人薛辛丝毫不在意自己说了什么,她看向红柳:“卫老爷是性无能吗?他每次都要吃春药的吗?” 红柳显然不懂什么叫性无能,但是神奇的是,她就是明白了薛辛的意思。 “不,不是的!”红柳连忙说道。 “可那春药怎么解释?” “那不是春……!咳咳!那只是……只是……滋阴补阳的药酒……”红柳几乎抬不起头来,“才不是你说的……” “是吗?”薛辛不置可否,反正找人问问就知道了。 “哦,对了。”薛辛继续说道,“那药酒是厨房谁送的?” “是柳妈妈。” “每次的药酒都是她送的吗?” “差不多吧,反正我这里是她送的。” 薛辛听罢,点了点头,她朝着一旁做笔录的师爷挥手示意了一下,说道:“做个记号,一会儿找柳妈问话。” “是。” “然后呢?”薛辛又看向红柳,“你跟卫老爷上床之后,他还说什么了?” “都是夫妻之间的话,姑娘,你还没成亲,还是不要听了吧……”红柳舔了舔嘴唇,缓缓说道。 薛辛一笑:“还用再重复一遍吗?我问什么,你尽管回答就好了。” 红柳的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咬着下唇,看着薛辛的目光就像是自己被调戏了的小媳妇一样。 “老……老爷上了床之后,就是在哄我,说我身子软,皮肤好,性子他很喜欢……总之,就是男人的甜言蜜语。”红柳低着头,像是受了极大屈辱一般,声音几乎要低进尘埃里,“后来,我就累了,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再后来,醒过来的时候,老爷就,就死了……” “他是脸朝上,还是脸朝下?”薛辛问。 “什么?”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是脸朝上还是脸朝下呢?或者是其他什么姿势?”薛辛问道。 “是……就是平时睡觉的姿势……脸朝上的。”红柳说道。 薛辛继续点头,又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看到卫老爷的尸体之后啊。” “我吓了一跳,就叫了起来。然后丫鬟就进来了。” “恩,丫鬟。”薛辛说,“昨晚,你睡着了,你的丫鬟也睡着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红柳说道,“反正,我只知道,我喊了一声之后,她就进来了,然后……然后后面就惊动官府了。” 说完,红柳小心翼翼看着薛辛:“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爷死在我屋里,我也是……也是……”说着说着,红柳开始小声抽噎起来。 薛辛轻轻叹口气,从袖口抽出一方手帕,递过去:“红柳姑娘,我又没说你是凶手,你先不要哭了……” 说罢,薛辛再次推开门,让县官喊来了红柳刚才说的丫鬟跟厨娘。 厨娘柳妈妈很快就承认了送药酒的事情,但是诧异于薛辛竟然对这种事感兴趣。她已经上了年纪的婆子,但是跟薛辛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是扭扭捏捏不好意思。 “这个壮阳的药酒是你们买的,还是自己酿的?”薛辛问道。 柳妈妈:“回姑娘的话,是从外面药房买来的。” “那个药房?” “济世药房。”柳妈妈说。 “还有吗?”薛辛问。 “有有有!”柳妈妈连忙回道,“酒窖里多着呢,好几十大坛呢!” 薛辛听罢,随即让县官给她取来酒水。 趁着这个功夫期间,薛辛看向了一旁红柳的丫鬟。 那丫鬟也正看着薛辛,战战兢兢回道:“参,参见大人……” “我不是什么大人。”薛辛说,“你也不要太过紧张了,我就是问几个问题而已。” 第21章 卫大公子 “卫老爷出事那晚,你在做什么?” “我房间睡觉。” “一点动静都没听见?”薛辛问道。 “恩……”丫鬟点着头,说道,“我晚上睡得很沉,什么都没听见。” “是一直睡得很沉,还是卫老爷出事那天晚上睡得很沉?” “就……”丫鬟顿了顿,说道,“应该只有那天晚上睡得很沉,而且,我睡得比以往还早。” “哦?”薛辛说,“睡觉之前,你可曾吃过什么东西?就是你平常不吃的?” “没有。”丫鬟摇摇头,说道,“我那天跟往常没有不同……” “一点都没有吗?”薛辛问道,“你再想一想?” 丫鬟认认真真想了想好一会儿,还是对着薛辛摇了摇头,说道:“真的没有什么不同,我想不起来……” “好。”薛辛也没有再继续往下问,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红柳,轻轻笑了一下。 红柳被她看得神情有些不自然,理了理头发,低下头,什么都不说。 这时候,县官也将薛辛要的药酒拿来了。 薛辛打开闻了闻,眉梢微微扬起。 “薛姑娘……”县官咽了咽口水,说道,“你从这些药酒里面发现了什么了……” “一点点。”薛辛说。 “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薛辛神秘笑了笑。 县官十分好奇,很想追问,但是看薛辛的样子,问了,她大概也不会说的。 “大人!”就在此时,门口的衙差牵连传话,说道:“大公子回来了。” “卫盛京回来了?”薛辛一拍手,“那快让大公子进来吧。” “好,好的!”县官连忙应着,不一会儿,坐着轮椅的卫盛京来到了薛辛的面前。 薛辛跟卫盛京是第一次见面,都免不了都都打量着对方。 卫盛京的目光落在薛辛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目光暗含赞赏。这个小丫头虽说不是倾国倾城的美人,但是重在眉眼生的极其灵秀,别具一股英姿风情。 这边,薛辛也在心里给卫盛京下了定义。 卫盛京的长相跟卫盛惜半分都不像,两人一点都不像是有血缘的兄弟,卫盛惜的脸美得雌雄莫辨,大公子则是普通的扔在人堆里都没人注意,不仅如此,他的脸色也不太健康,眼下淤青,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腰肾不太好……薛辛轻轻吸了吸鼻子,从卫盛惜身上闻到一股子胭脂味儿混着那熟悉的跌打药酒的味儿…… 卫盛京这边不知道薛辛对自己的评头论足,他冲薛辛拱手一笑,自认为风流倜傥:“你就是那个查案的姑娘?” “你知道我?” “路上他们都跟我说了。”卫盛京又扯出一个自以为翩翩佳公子的笑容来,“我还从未见过姑娘家查凶杀案的呢。” “这不就见到了?”薛辛一摊手,笑盈盈说道。 卫盛京恭维:“薛姑娘的勇气让人佩服。” “过奖了。” “不知姑娘之后是否有空?” “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下想请姑娘吃饭。” “这样啊……”薛辛眉梢一挑,还没回答,倒是不远处的星沈开口了,“吃饭的事情先放放,现在不是正在查案吗?” “这位是……”卫盛京地目光转到了星沈身上,却立马注意到了一旁的萧七,轻轻一顿。 “这位公子是……”他不由开口问道。 县官道:“他是帮薛姑娘一起办案的萧公子,这位小公子是他的侍卫。” “我好像见过这位公子。”卫盛京看着萧七,轻轻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但是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是吗?”萧七拱了拱手,“我倒不记得自己见过公子。” “你……”卫盛京还想说什么,又忽然顿了住了,因为薛辛肆无忌惮凑近了他,惊得卫家大公子一愣。 “薛姑娘?”卫盛京回过神,随即往前凑了凑,“你这是……做什么?” 薛辛背着手,往后退了退,笑着回道:“不用放在心上,别在意……” “啊?” “你的腿是怎么伤的?”薛辛忽然问道。 卫盛京大约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生硬转移了话题,愣了一下。 “我,我不小心自己弄伤的。” “在哪来?什么时候?怎么弄伤的?”薛辛一口气问出了三个问题。 卫盛京随即回道:“哦,一个月前了,我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不小心自己弄伤了自己。” “上午还是下午?” “啊?” “我问你,上午还是下午呀。” “下午了。” “周围有其他人吗?” “没有,只有我自己。” “这样啊……”薛辛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卫盛京道:“这件事跟我爹遇害没有关系,薛姑娘,我爹遇害的时候,我不在家中,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很奇怪啊。” “奇怪?” “你明明没有去书院,为什么对外要声称自己在书院?按理说,受了伤不应该在家中静养吗?为什么要出去?” “这个啊……”卫盛京不假思索说道,“家里事情多,我在家中反而不能静养,所以,我爹就把我送出去了,之所以说在书院,是因为不想让大家知道我受伤了。” “为什么不想让大家知道。” “练剑都能自己弄伤自己……”卫盛京苦笑了一声,说道,“挺丢脸的,所以我爹不想让大家知道。” “这样啊……”薛辛不置可否,忽然又问,“那薛老爷去看过你吗?” “没有。”卫盛京回道。 “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 薛辛见对方这么笃定,又忽然问:“你的伤好了吗?” “还没呢。”卫盛京道,“大夫说还要静养两三个月呢。” “看来,伤得不轻。” “是啊。”卫盛京顺势说道,“所以,才觉得丢人,不愿意让大家知道,自己把自己弄伤了……” 薛辛说:“要我说,那大夫不行,换个大夫试一试?” “不用了,刘大夫已经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了。” 薛辛眨眨眼:“这样啊……” “薛姑娘,还有什么其他要问的吗?” “没了。” “那我去给母亲请个安。” “去吧”薛辛道,“卫夫人就在主屋里呢。” “告辞了。” 第22章 三见花魁 目送走了卫盛京,薛辛又一连问了许多人,将所有的人都问得差不多了,已经是下午时间了。期间薛辛一口饭都没吃,觉察过来的时候,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薛姑娘,问完吧?”县官搓着手走过来,陪着笑说道,“我让人在太白楼准备好了酒菜……赏个脸一起去吧?”说着,目光却不由飘向了一旁的萧七。 薛辛一笑,回道:“那有劳大人破费了。” 县官哪里觉得破费,他简直求之不得呢,连忙点头哈腰引着两人往外走:“薛姑娘,萧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薛辛,萧七刚走出房门,卫盛惜正好站在门口挡住了两人。 “薛姑娘,你问了这么长时间……可有结果了?” 薛辛:“是有些眉目了。”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说的?”薛辛反问,“我只是说有些眉目,可没说知道凶手是谁……” “那不知薛姑娘说的眉目是……” 薛辛一笑:“在案子没有查清楚之前,恕不奉告。” 卫盛惜被她噎了一下,摇开折扇,轻轻笑了笑:“既然如此,那我等着。” “慢慢等着吧。”薛辛说完,朝着身后的萧七笑了笑,“恩公,咱们走吧。” “好。” 一行人一起离开了卫家,县官鞍前马后领着众人来到了太白楼。 “何大人?”就在众人走进太白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低婉的声音,薛辛随意又闻到了熟悉的暗香。 回头一瞧,竟然是面带纱巾的花魁杨绿绮。 “杨姑娘?”县官见了杨绿绮也很是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我路过,买些东西,真没想到……”杨绿绮说着,走上前来,“我们又这能遇见了……”说着,目光落在了薛辛跟萧七身上。 “可不是吗?当真巧啊。”薛辛陪着笑了笑,转而说道,“没想到,杨姑娘还认识何大人呢。” “三年前我路过永安镇的时候被卷入一桩案子里,是何大人查明真相,还我清白的。” 县官捧了捧肥呼呼的大肚子,笑着回道:“杨姑娘客气了,这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说着,目光又不由偷偷瞄向了萧七。 萧七一直都是一副以局外人的样子,看着他们说话,只笑不语。 “不是要吃饭吗?”星沈开口说道,“还吃不吃饭了?” “吃,当然是要吃的!”县官连连领路,连连说道,“萧公子,薛姑娘,请。” 薛辛闻言,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只听本来要告辞离开的杨绿绮忽然开口:“薛姑娘?”说着,不由看向薛辛:“你不是……不是萧公子的女儿吗?” 她话一出口,县官倒是愣住了:“女,女儿?” 他看看萧七又看看薛辛。 薛辛一耸肩,表情坦坦荡荡,说道:“说来话长,有空再跟姑娘解释吧。” “且慢。”杨绿绮连忙道,“我只想知道,你们究竟是不是父女?” 薛辛不发反问:“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这话倒是难住了杨绿绮,花魁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薛辛看向坏事的县官:“还吃饭吗?”、 “哦,吃,当然吃!请!请!” 县官也顾不上一旁的杨绿绮了,点头哈腰将萧七领进了雅间。 之后的事情跟县官大人提前预想的相差甚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遇见杨绿绮的原因,席间薛辛频频走神,看起来一直在想事情。 县官擦着额头的汗渍,想跟萧七搭话,对方倒是会回答他,但是明显兴致不高。 这顿饭吃的啊…… 县官大人恨不得自己没有请两人过来吃饭。 “何大人?你是有事要办吗?”一直心不在焉的薛辛忽然开了口。 “啊?”县官也一愣。 “我见你心事重重的。”薛辛说道,“大人若是有事,尽管去办事。” “我,我……” “没关系。”薛辛打断他,又说道,“你身为朝廷命官,公事最为重要,你若是有公事,自然要公事为重。” 县官大人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随即站起身来,拱手说道:“不瞒着两位,下官当真有要事要办,就不作陪了。” 下官? 薛辛眉梢扬起,拱手相送:“大人慢走。” 目送走了县官,整个雅间中也就只有薛辛还有萧七以及一旁埋头吃饭的星沈了。 此时小星沈酒足饭饱,从盘子里抬起头来:“好了,只有我们了,你可以说了。” 薛辛轻轻一笑,连小侍卫都看出来,她是故意支走何大人的。 “我现在正发愁两件事。”薛辛伸出两根手指头来。 萧七问道:“分别是什么?” “第一件事,卫老爷的案子怎么破。”薛辛顿了顿,双手托腮,水汪汪的眼睛看向萧七,“第二件事是……是……” “是什么?”一旁的星沈催道。 薛辛继续望着萧七:“第二件事,我下次见了人家花魁姑娘,怎么说自己的身份啊……” “都已经拆穿了,你就实话实说吧。”星沈一摆手,“你跟我们爷就是萍水相逢。” “啊……”薛辛嘟嘴,不满道,“怎么只是萍水相逢呢?” 说着,眨巴着眼睛看萧七,口气委委屈屈,“是吧?” 星沈:“那……我们爷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就只是救命恩人?” “不然呢?”星沈反问,“你还真要给我们爷做闺女啊?” “那当然不行!”薛辛一拍桌子,做闺女当然不行!她还想嫁给…… “咳咳!”薛辛抵嘴咳嗽了一声。 “杨姑娘那里我来解释。”萧七开了口,“辛儿姑娘,你只要把精力放在案子上就好。” “是啊!是啊!”星沈跟着说道,“赶紧破案!我们还想早点离开这里呢!” “其实……”薛辛说,“我对谁是凶手,已经有些猜测了。” “你说什么?”星沈倏地站起身,“你知道谁是凶手了?!” “不知道。”薛辛回道,“只是有几个人很值得怀疑罢了,到底是不是,我还要往下查。” 星沈轻轻吞咽了一下,说道:“你怀疑谁是凶手?是我们刚才问话的那群人里面的吗?” “很显然就是他们里面的啊。”薛辛回道。 “很显然?”星沈脑袋摇地像拨浪鼓,“我可一点没觉得哪里显然了。” 第23章 都在说谎 “我也是。”萧七插嘴说了一声。 薛辛转头看向她男神。 萧七:“为什么笃定凶手在这群人里面?” “因为他们很多人都说谎了呀。”薛辛说道。 “谁说谎了?”星沈追问道。 “首先呢,林夫人说谎了。”薛辛道,“她说她那晚看到了一个女刺客,这件事她绝对说了谎。我现在怀疑,她或许知道凶手是谁,只不过为了掩护凶手,所以故意扰乱我们的破案方向。” “等一等!”星沈打断她,“你这一句话里事情太多了,能仔细说说吗?” 薛辛颔首:“没问题啊,我今天问林夫人话的时候,你观察她没有?” 星沈:“她除了有些紧张,其他……也没什么啊。” “不只是紧张哦。”薛辛说道,“我又问了她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过时间顺序是反着来的。” 星沈回想了一番:“哦,确实如此。” 薛辛先是拉着林夫人东拉西扯了许多,其中的确问了那晚的事情,现在这么一想,时间确实是反着来的。 “她的好几处回答都很不通顺。”薛辛说,“明显是想了很久,才回答上来的。” “唉?”星沈一愣,这么一想,还真是的。 有的问题林夫人回答得很快,有的却停顿很久。 薛辛看出小侍卫心中所想,继续解释说:“林夫人回答其他问题很快,那是因为,她没说谎,但是……看到女刺客这件事,是她自己虚构的,因为是虚构的,所以,按着顺序说可以说下来,但是府倒过来再说一次……就需要仔细想一想了。” 星沈恍然:“你这么说还真是如此,怪不得……你时不时倒着问林夫人那晚发生的事情。” “所以,林夫人说了谎。”薛辛说道,“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具体动机是什么,不过……这足以说明,她有问题,她的目的无非就是扰乱我们视线,要么,她就是凶手,要么……她知道谁是凶手……哦,我更倾向于后者。” “为什么?” “因为,卫盛京也说谎了。” “啊?” “他的腿绝对不是自己弄伤的。”薛辛笃定说道。 “可以见得?”星沈反问。 “因为他用的药主要是治跌打骨折的!而且他的伤口包扎方式也骨折常用的包扎方式。”薛辛耸耸肩,继续说道,“可他非要自己是练剑弄伤的,明显在说谎。” “那他为什么说谎?” “这我就不知道了。”薛辛摊开手,“不过……卫盛京跟林夫人之间有些猫腻。” “啊?”星沈瞪大眼睛,“他俩?你说真的。” “恩。”薛辛点点头,“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来什么?” “卫盛京跟我说话的时候,林夫人的反应很古怪……”薛辛想了想,道,“怎么说呢?有一种……反正有一种像是不甘心的感觉……” “不甘心?” “就是像一个女人在看自己出轨的老公……” “啊?” “我是说,像是在吃醋!” “林夫人怎么会吃卫盛京的醋?”星沈摇着头,明显觉得是薛辛想多了。 薛辛道:“其他我不敢肯定,但是林夫人跟卫盛京之间绝对有他们的秘密,虽然我现在倾向于这个秘密是偷情……” “林夫人可是卫夫人妹妹!”星沈提醒她。 “可是,卫盛京又不是卫夫人的亲生子,他跟林夫人没有血缘关系。” “辛儿姑娘……”就在此时,一直听两人说话的萧七开了口,“你在跟卫盛京说话的时候,也一直都在观察林夫人吗?” “不是啊。”薛辛遥遥头,自然而然地说道,“我是在观察每一个人。” 星沈连忙道:“然后呢?你还发现了什么?” “我还发现……那个红柳夫人也在说谎。” “啊?”星沈道,“她说的话,虽然有些让人难以相信,但是……若是真的有人在酒里下了药,她会昏睡过去,也正常啊。” “是有人下了药。”薛辛说,“但是,是下在酒杯里的。” 星沈眨了眨眼。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卫府吗?”薛辛道,“我闻了每一个酒杯,只有一个杯子跟有些古怪的味道……所以,只有一个人喝了带料的酒,那就是卫如,而且,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凶手要杀卫老爷,为什么连红柳的丫鬟也下了药,我们假设有一个高手,他能悄无声息潜入卫家,难道还会忌惮一个小丫鬟吗?所以……事实就是红柳夫人也说谎了。” “天啊。”星沈瞪大眼,“照你这么说,他们都有嫌疑。” “不多。”薛辛说,“还有一个人,也很奇怪。” “谁?” “卫盛惜。” “他?”星沈想了想,“他确实让人摸不透。” “他还有更让人摸不透的地方。”薛辛说,“他做的一些事,现在回想,很难解释……” “什么事?” “还记得我被阎王九攻击那晚吗?” “记得啊。”星沈笑道,“你在街上接了卫家的对子……” 说道这里,他微微一顿。 薛辛:“你怎么知道的?” 说着,看向了一旁萧七。 萧七道:“我们当时就在场。” “所以……”薛辛吞咽了一下,一眨不眨看着萧七,“所以那天你们不是路过的?是专门来救我的?” 萧七:“不错。” “为什么!”薛辛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为什么专门来救我?” “救人想要理由吗?”萧七哭笑不得。 这下薛辛倒是没话了,抓了抓脑袋,嘿嘿笑了笑两声:“我就说嘛……城南土地庙那么偏僻,你们怎么会刚好路过呢……” 原来是专门救她来的。 想到男神大晚上带着侍卫来救自己,薛辛心里更加暖呼呼…… “不说这个了!”星沈打断她,“我们不是在说卫盛惜吗?他哪里可疑了?” “让我接对子这件事,就透着古怪!”薛辛道。 “古怪?” “你也跟卫盛惜相处过几日了,你好好想想,他是那种会为了卫六出头的人吗?” 星沈一愣。 薛辛又道;“平安之前也说过,很少见到卫三公子出门,可他偏偏那天出现在了街上。” “那不能是凑巧吗?” “当然能啊。”薛辛道,“可是,我还问过平安了,卫家不会轻易出对子。” 因为一出对子,就意味着阎王九要出动,阎王九一出动就意味着腥风血雨,即便卫家一手遮天,可也不愿意招惹太多人命官司。 第24章 男神身份 薛辛继续说道:“可是那天,卫盛惜就跟等着似得,出对子给我对……” “这说明……什么?”星沈一时间捉摸不透。 “你想想,卫老爷之所以被杀,凶手成功逃走,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 “是什么?”星沈眨眨眼。 一旁的萧七插了一句:“是因为阎王九没在卫如身边。” “不错。”薛辛重重点头,“如果阎王九那天守着卫老爷,后面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了,而且,我找人问过了,阎王九几乎是寸步不离保护着卫如的……” “所以……”星沈听完薛辛的分析,小侍卫整个人都处于震惊蒙圈的状态,“所以,谁都可能是凶手?” 薛辛颔首:“不错,谁都可能是凶手。” “那我们要怎么办?”星沈说,“照你这么说,都有嫌疑了,他们总不会是合谋的吧?” 薛辛摇摇头:“应该不是合谋,如果是合谋,他们的口供不会这么破绽百出。” “也不见得哦。”星沈说道,“也就是遇见了你了,要是旁人,还真不见得能察觉,毕竟……你这种看人表情就能推测人家心中所想的人着实少见,不!是几乎没有!” “你是在夸我吗?”薛辛挑眉一笑。 “我是实话实说!”星沈皱了皱鼻子,“能力归能力,我个人还是不喜欢你!” “为什么?”薛辛凑过去,“我得罪你了?” “不知道!”星沈仰着小下巴,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跟我不喜欢吃芹菜一样!” 薛辛耸耸肩,随即看向萧七。 星沈喜不喜欢她,她没怎么放在心上,重要的是,萧七对她的感觉。 萧七道:“若是你的推测都对,那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薛辛道:“现在线索还太少,很多事情串联不上,我需要知道更多深层次的事情,才能还原整个案件。” “你想从哪来入手?”萧七问。 薛辛笑了笑:“那把剑!” 星沈凑过里:“那把生锈的剑?” “对!” “怎么查?” “两个办法。”薛辛伸出两根手指,笑着说道,“第一,将剑放到这些嫌疑人面前,还是猝不及防的那种!事出突然,他们来不及隐藏自己的情绪,我能看出谁跟这把剑有关系……” “第二呢?” “他们看完之后,拿着这把剑在卫府上下问,看看有没有知情人……最重要的是……”薛辛顿了顿,“去问卫盛京的小厮,跟林夫人的贴身丫鬟。” “你觉得剑跟他们有关系?” “不是哦,我找他们是有另外的事情。” “什么事?” 薛辛耸耸肩:“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卫盛京跟林夫人之间有猫腻……这种事,你说谁知道的最清楚?” 一旁的星沈恍然一拍脑袋:“他们身边伺候的!” 薛辛笑着点头。 星沈道:“所以,询问剑的事情只是幌子,你是想搞清楚卫盛京跟林夫人之间的关系……” “还有卫盛京的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薛辛补充说道。 星沈点着头,大彻大悟似得,他目光落在薛辛身上,小侍卫目光复杂,有赞赏,也有抵触。 “干嘛这么看我?”薛辛笑着问。 “你……身边有朋友吗?”星沈问。 “有啊。”薛辛说,“干嘛问这个?” 星沈心直口快:“人家说水至清则无鱼,我怎么觉得,如果一直在你身边……就没有秘密可言,有点可怕……” 薛辛眨眨眼,几乎想要反驳,可是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僵在了原地。 “星沈。”这时候萧七开了口,“给辛儿姑娘道歉。” 星沈听罢,看了看萧七,然后低下头,乖巧地跟薛辛道歉。 “对不起……” 薛辛吐了口浊气:“不用道歉,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说着,她轻轻吞咽一下,缓缓看向萧七:“你会觉得,我很可怕吗?” 萧七:“哪里可怕?” “就像星沈说的,我能看穿人……” 萧七闻言,不由笑了笑,他端起双手,正襟危坐:“那好,你都看穿了我什么了?” 薛辛眨眨眼。 “但说无妨。”萧七道。 “我知道……”薛辛舔了舔嘴角,“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哦?”萧七依旧微笑。 “你是安王。”薛辛一字一顿,“萧元俨。” 萧七嘴角笑意更深。 一旁的星沈瞠目结舌:“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的。”薛辛看着萧七,“你周身贵气,举手投足都是上位者姿态,一个商人不会有这种仪态!” 星沈不死心追问:“那你怎么知道我家爷是王爷的?!” “第一次见那个县官何大人的时候,他看到你家爷,在公堂上差点就要跪下了,还喊了一个王字……王,王爷呗。”薛辛颤巍巍地看着萧七,继续道,“如今我朝只有三位王爷,宁王萧元佑,瑞王萧元仪,安王萧元俨,宁王已经年过不惑,所以,不可能是他。瑞王沉迷修仙练道,据说还是个心宽体胖的胖子,所以也不可能是他……” 说道这里,薛辛吐舌头不好意思笑了笑,继续道:“所以,只剩下安王,我听说安王仪表堂堂,玉树临风,端方儒雅……跟你很配……你又说自己叫萧七,安王就行七,所以,你就是萧元俨。” “大,大胆!我家爷的名讳岂是你……” “好了。”萧七打断星沈,望着薛辛说道,“你说得一字不差。” 薛辛听到男神这么说,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她还惦记着小侍卫说得水至清则无鱼呢。 “那……那我……是不是很可怕啊?”她抓了抓后脑袋,那双明明能看穿一切的圆眼睛黑黝黝地对上萧七,不见一丝犀利,甚至鹿儿一般怯生生的,水汪汪的眼瞳微光闪烁,那种想要靠近,可又不敢太过界的小心翼翼和斟酌衡量,惹人怜爱,让人很难把她推开。 萧七不由失笑,轻轻叹口气,缓缓地郑重地说道:“与我来说,不会。” “真的?!”薛辛像是旱地逢甘霖,整个人水汪汪支棱起来,一眨不眨看着萧七,“你不会讨厌我?!” “我为何要讨厌你?”萧七反问。 “因为……” 第25章 三次审问 薛辛眨了眨眼睛:“因为我……我……我能看穿一个人。” 萧元俨反问:“所有呢?” “所以?”薛辛倒是被他反问住了。 “如果我是凶手,或许会忌惮你这份力量,可是我不是。”萧元俨缓缓说道。 薛辛听罢,张了张嘴:“那你就……”说着说着她忽然顿住了,直勾勾看着萧元俨,一时间似乎不会知道要怎继续说下去。 萧七轻轻一笑:“你的这份才能放在破绽追凶定会大放异彩,若是你去大理寺,定能有一番作为。” 薛辛一歪头,不明所以:“所以……” “所以?” “所以,你一点都不忌惮我?” 萧元俨笑了笑:“起码,现在这一刻,不会。” 薛辛长长松了口气,这最好,要是她男神现在忌惮她,远离她,她才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出杀害卫如的凶手。”萧元俨说。 “恩恩!”薛辛重重点着头,暂时不去纠结刚才那个问题了,话说他男神都不纠结的事情,她怎么自己纠结起来了呢? “喂喂!”一旁的星沈冲薛辛道,“你刚才不是说要去卫家吗?还去不去?” “去啊。”薛辛说着,站起身来,“一起?” “走吧。” 几人来到卫家的时候,县官何大人在一起将卫家人召集在了一起,这一次的人数是薛辛要求的,但凡她怀疑的对象都在。 薛辛走近屋中,卫家一行人,依卫夫人为首,都看向她。 卫夫人坐在主位,她的左手边是林夫人,林夫人旁边是红柳夫人,两个夫人都低着头。卫夫人的右边是卫盛京以及卫盛惜,卫家两个儿子都看着薛辛。 “各位,吃吗吗?”薛辛笑了笑,很平常的跟众人打招呼。 “薛姑娘把我们又召集过来,不是为了跟我们话家常的吧?”卫夫人冷着脸,缓缓说道。 薛辛道:“自然不是。” “有什么话,薛姑娘直说就是了。”卫夫人道。 “是啊。”卫盛惜跟着说道,“辛儿姑娘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线索?” 薛辛看向他,道:“是有一点线索了。” “哦?”卫盛惜摇开折扇,笑着道,“是什么?” “我发现了一样东西,想要在座各位认一认。”薛辛说道。 说吧,薛辛摆了摆手,随即星沈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 “这是……”卫盛惜摇开折扇,口气疑惑。 “大家都看看看。”薛辛说罢,这边星沈缓缓打开了盒子,只见盒子中放着一柄绣剑,便是星沈在卫家的池塘边发现的这一把。 薛辛不动声色,在星沈打开盒子的瞬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将其表情都尽收眼底。最后,薛辛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红柳夫人脸色,眉梢微微扬了一下,表情瞧不出任何不适。 “这是?”卫盛惜最先发问。 薛辛直接回道:“凶器。” “凶器?”卫盛惜面露诧异,说道,“这就是杀我我父亲的凶器?” “可以这么说吧。” “哦?”卫盛惜听出了弦外,折扇摇得越发慢慢悠悠,“可以这么说……辛儿姑娘,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表面上的意思。”薛辛笑了笑,目光又不动声色落在红柳夫人脸色,问道,“你们谁认识这把剑。” “不曾见过。”卫夫人冷着脸皱眉说道。 随即,一众人纷纷也跟着说道,自己没见过这把剑。 “红柳夫人,你呢?”薛辛看似随意似得,开口问她。 红柳的神情绷紧:“我也没见过……” 薛辛不知可否,但是从对方发紧的嗓音,还有她闪烁的表情,薛辛已经断定,这把剑跟红柳夫人一定有渊源,虽然不知道她是不是行凶者,但是……她一定知道什么。 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薛辛却什么都没说,转而又问一旁的卫盛京:“大公子,你认识这把剑吗啊?” 卫盛京摇着头:“不曾见过。” “大家都没见过这把剑?”薛辛再次问道。 众人都是摇头。 卫盛惜开口却道:“辛儿姑娘,你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这把剑到底是不是杀死我父亲的凶器。” “卫老爷的死因是身中两剑。”薛辛说,“这只是其中一剑。” 话音落下,客厅哗然! “两剑!”卫夫人眉心紧锁,她的脸本就不苟言笑,此时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你是说!有两个人杀了老爷?!” “很有可能。”薛辛说道。 话音落下,客厅中的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薛辛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忽然说道:“既然在座的各位都不知道这把剑,那我还是问问下人们好了。” 说着,薛辛朝着一旁的何大人摆了摆手:“劳烦大人组织一下,我想一个一个问话。” “没问题。”何大人对于薛辛的要求都是痛痛快快答应,“薛姑娘,你列个单子,我都给你叫过来。” “不要这么麻烦了。”薛辛说,“就让在座的主子们的丫鬟下人过来就好了。” “就这么些?” “就这么些。”薛辛说道。 “好的,你稍等。”何大人说罢,就吩咐了一旁的领头衙差去办。 薛辛看向屋中一众人说道:“那没没什么事了,各位可以离开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卫盛惜忽然说。 “且说来听一听。” “辛儿姑娘,你是在哪里发现这把绣剑的?” 薛辛:“在卫家池塘边上。” “在卫家?”卫盛惜,“凶手怎么会把兵器埋在卫家?” “我也好奇呢。”薛辛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说道,“按理说,扔进池塘不是最好的选择吗?为什么要刻意埋在池塘边呢?” 卫盛惜摇着扇子:“是啊,为什么呢?” “现在我还是不知道……”薛辛拉成了声音,不紧不慢,“不过不着急,很快就会知道的。” “很快要等多长时间?”卫盛惜问。 “那就要看……”薛辛卖关子道,“地利人和了。” 第26章 暗中有染 送走了卫家的主子们,薛辛等来了她要询问的丫鬟下人。 跟上一次不一样的是,薛辛这一次不是一起询问的,而是一个挨着一个。 卫盛京的小厮排在了中间,轮到他进去的时候,小厮明显朝着不远处的游廊看了一眼,只见卫盛京正坐在那里,也正一眨不眨看着那小厮。 小厮狠狠咽了咽唾沫,走了进去。 薛辛笑着打招呼:“你好啊。” “薛姑娘……”那小厮擦了擦额角的汗渍,回道,“有什么话,您想问什么……我,我只是一个下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懂,我懂。”薛辛道,“我知道你也很为难。或者说,被卫盛京捏着把柄呢。” “您在说什么,我不懂。” 薛辛不疾不徐靠近小厮,看似不经意,其实眼睛全神贯注打量着他:“卫盛京跟林夫人的事情……” 她拉着长音,不紧不慢地声调像是鱼钩,就在鱼儿周围晃来晃去。 “薛姑娘……”小厮的脸色微微发白,“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你听得懂听不懂,对我来说不重要。”薛辛说,“但是,你出了这个门,我立马找林夫人跟卫盛京,询问他们之间的私情……这对你很重要!” “我什么都没说!”小厮张口回道。 话一出口,他也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是覆水难收。 薛辛笑得像是钓了肥鱼的猫儿,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那小厮,声音含笑,意味深长:“哦?” 小厮狠狠一抖,缩着肩膀,不敢再说一句话了,恨不能自己变成一只鸵鸟似得。 薛辛抬手,拍了拍小厮的肩膀。 “放心,你我无冤无仇,我也不想害你。” 小厮发着抖,小心翼翼看了薛辛一眼。 “薛姑娘……您……您……” “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薛辛说道,“我保你全身而退。” 小厮望着薛辛,咽了咽口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人之常情,薛辛知道,单凭自己几句话,就想让这个小厮什么都说,那也不太可能。 “你不信我,那他呢……”薛辛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萧元俨 此时一直充当旁观者的王爷,怔了一下。 他? 薛辛见小厮微微动摇,继续说:“县官对他的态度,想必你也看见了。” 小厮点了点头,何大人对这位萧公子,可以说是毕恭毕敬,虽然何大人什么都没说,但是大家都不傻,都猜得到这位萧公子来历不凡,加上他一身贵气,想必是个一等一的大人物。 “如果,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这位萧公子,保你平安。” 小厮闻言,看着萧七。宛如跌入深渊的人,看着一根救命稻草。 萧七有些哭笑不得,但是还是很认真严肃点了点头,陪着薛辛演戏。 “正如辛儿姑娘说的。”萧七跟小厮保证道,“你诚实回答她的问题,我保你无事。” “真的?” “真的。” 小厮狠狠一攥拳头,事已至此,也没旁的路可走了!他服侍卫盛京多年,最是了解卫盛京的脾气,真如这个薛姑娘所说,最后卫盛京一定饶不了他! “我,我都说……”小厮道,“但凡我知道的,我都说……薛姑娘,萧公子,我相信你们……也请你们……说到做到。” “好!”薛辛满意点点头,“先来说一说卫盛京跟林夫人的私情吧。”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是知道他们有私情,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的,谁主动的?还有……”薛辛拉长了调子,“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我都要知道。” “这个……”小厮狠狠咽了咽唾沫,“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是公子看上了林夫人,然后瞒着老爷林夫人交往的……” “多久了?” “差不多一年了。” “卫夫人肚子的孩子是谁的?” “这我真不知道!”小厮连忙道,“那孩子有可能是老爷的,也有可能是大公子的……这我真的不知道,公子也没说过。” “所以,这个孩子,不可能是林家的?”薛辛问。 “不可能。”小厮说道,“林夫人是在卫家怀上孩子的……这点大家都知道。” “哦……”薛辛点了点,又问,“卫如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吧?” “知,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一个多月了……” “所以……”薛辛思忖了片刻,“卫盛京的腿是被你家老爷打的?” “是,是……”小厮看薛辛的目光都有些恐惧了。 “这确实就说得通了。”薛辛自言自语地说道。 卫如知道了卫盛京跟林夫人有染,一气之下打断了他的腿,但是碍于家丑不可外扬,所以只能将卫盛京送走…… “不对!”薛辛道,“那卫如怎么没对林夫人下手?” 她不太相信一个男子在知道自己带了绿帽子之后,还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好吃好喝在自己身边待着。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厮说道,“老爷那天挺生大公子的气的,但是……林夫人那边,他好像不太生气。” “卫如是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的奸情的?”薛辛又问,“是当场抓住了吗?” “不,不是。”小厮摇着头,说道,“那天,老爷气冲冲来了大公子的院子,把我们都喊出去了,然后里面一阵叮叮当当乱响,我们进去的时候,老爷已经打断了大公子的腿了……” “哦?”薛辛若有所思。 “这么说……”一旁的星沈插话说道,“你们老爷也可能是因为旁的事情,打断卫盛京的腿啊。” “不会是旁的事情。”小厮道,“老爷平时挺宠爱公子的,基本都没说过重话,这次打断公子的腿,除了这件事,我想不会因为其他了……公子也就这件事,最对不起老爷了。” 薛辛听罢,又问道:“这么说,他们父子关系平时很不错。” 小厮连连点头。 “那卫盛惜呢?”薛辛忽然问道,“他跟卫如父子关系如何?” 第27章 询问丫鬟 “三公子?”小厮顿了顿,摇着头说道,“我不在三公子身边伺候,知道的不多。” “那就捡你知道的说。”薛辛说道。 有些事,有时候不一定非要了解的人来说,不介入的旁观者的意见有时候也值得参考。 “这……”小厮想了一会儿,说道,“老爷对三公子也很好,老爷……身前对孩子都挺好的。” “这么说,卫如还是一个慈父了?” 小厮点了点头:“卫家香火就只有大公子跟三公子了……所以,老爷挺看重他们两个的。” “更看重谁呢?”薛辛追问。 “大公子吧。”小厮说道,“家里好多产业,老爷都是交给大公子打理的……还有就是,三公子之前都没养在老爷身边,所以……比起大公子这种一直老爷看着长大的,三公子跟老爷估计没有大公子跟老爷那么亲。” 薛辛纳罕:“三公子没养在身边?这话什么意思?” “三公子是五年前回来的。”小厮回忆着说道,“之前三公子都是在外面的……” “哦?”薛辛更加来了兴致,“为什么在外面?” “三公子是老爷的私生子。”小厮不由压低了声音,“五年前,他才认祖归宗的。” “他母亲是谁?”薛辛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三公子的生母已经不在了。” “这样啊……”薛辛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薛小姐,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小厮小心翼翼看着薛辛,“那你答应我的……”说着,他的目光越过薛辛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萧元俨。 “放心。”薛辛道,“答应你的我一定会做到,现在我问完话了,你可以走了。” “好……好……那就好……”小厮狠狠吞咽一下,连忙站起身来离开。 这边,目送走了小厮,薛辛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 星沈见她迟迟没有将下一人传唤进来,不由提醒道:“你又想到了什么?” 薛辛没回答,而是陷在自己的思忖中,久久没回神。 “薛辛!”星沈提高了音量,“外面还有人等着你问话呢。” 薛辛总算回过神来,可因为心中有事,有些不在焉地“恩”了一声。 “你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星沈盯着她看。 薛辛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不过……” “不过?” “不过,我总觉得刚才卫盛京小厮的话有些值得深思地地方。” “比如?” “卫盛惜的身世。” 星沈眨眨眼:“你怀疑什么?” “说不上来。”薛辛耸了耸肩,“就是觉得说不出的古怪……反正……就是……”她说着长长叹一口,摊开手:“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等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 星沈:“那我传唤下一个人了。” “传吧。” 之后进来屋中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林夫人的丫鬟。 薛辛看了看对方,张口就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媛儿儿。”丫鬟缩着脖子,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不用害怕。”薛辛笑着打趣道,“我只是问话,又不吃人。” 丫鬟并没有她的话而放松下来,只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薛姑娘,我只是一个丫鬟,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夫人说她睡不着,半夜起来了,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没听见动静吗?” “没有。”丫鬟摇着头,“我那晚睡得比较沉,没听见任何动静。” “真的?”薛辛笑盈盈看着丫鬟,看似很随意的表情下掩饰着犀利的暗查。 “是真的……”丫鬟轻轻吞咽了一下,“我要是知道,绝不会隐瞒!” “说说卫老爷被杀那天你都做了什么吧。”薛辛顿了一下,又补充说,“就从你早上开始说起。” 丫鬟想了想好一会儿,磕磕绊绊开了口。 “早上,我跟平常一样,就陪在夫人身边……然后到了晚上……” “等一下。”薛辛打断对方,“我要事无巨细哦。” “那,那要怎么说……”丫鬟都被薛辛弄迷糊了。 “从你早上吃了什么早饭,陪林夫人做了什么,一五一十,我都要听。” 丫鬟:“那就说来话长了……” 薛辛双手环胸,歪头一笑:“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我……我……”丫鬟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始说起了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起初说得磕磕绊绊,但是越往后越流利,总的来说,跟一个丫鬟需要做的事很吻合。 “等到了晚上……我吃了饭,就早早去睡了。”丫鬟道,“林夫人没让我在身边伺候,说自己想一个人静一静,我就去睡觉了。” “你跟林夫人多少年了?”薛辛又问。 “我才跟了夫人不久。”那丫鬟回答,“我是去年冬天来伺候夫人的。” “这么说,有小半年了,她之前伺候的丫鬟呢?” “出嫁了。”丫鬟说。 “哦?嫁给谁了?” “梁捕头。” “梁捕头?”薛辛眨眨眼,“就是那个领头的衙差?” “是他,就是他。”丫鬟说道,“林夫人原先丫鬟出嫁之后,老爷就送我过来贴身伺候林夫人。我之前伺候过孕妇,所以懂一些……” “这样啊……你是卫老爷送来的……” “是,是的。” “那林夫人肚里的孩子……”薛辛笑得意味深长,后面的话,即便不说,懂得都懂。 丫鬟的表情有些尴尬,说道:“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愿意说?” 丫鬟低着头,瞄着薛辛的眼睛:“真不知道……” 说话间,她拳头紧紧攥着,身体绷得笔直,宛如被拉满了的弓箭,颇有一种上战场的感觉。 薛辛见状,嘴角噙笑:“不知道就算了。” 丫鬟闻言愣了一下,本以为薛辛会问难她的,对策她都想好了,就是死也不开口! “好了,你可以走了。”薛辛拍了拍手。 丫鬟诧异看着她,这就放她走了? 薛辛太好说话了,丫鬟甚至都觉得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不是真的。 “怎么?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薛辛见对方迟迟不动,不由开口问道。 “没,没有!”丫鬟得了特赦一般,连忙站起身来。 第28章 夫人请客 “你就这么让他走了?”星沈指着丫鬟的背影,继而疑惑看向薛辛。 薛辛不解:“你有想问的?” “她是林夫人的侍女,你不问林夫人跟卫盛京的事情吗?” “不能问。”薛辛回道。 “啊?”星沈不解,“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问了她,卫盛京的小厮就危险了。”薛辛说着,耸了耸肩,“我们不是答应保住那个小厮吗?再说了,那个丫鬟也说了,自己来到林夫人身边没多久呢……问也白问,她不见得知道,即便知道……她的情况跟卫盛京的小厮不同,我们如果控制不住她,到时候,她反而会把我们的文化全部告诉林夫人……” 星沈终于反应了过来:“你这么说的话……倒也对。” 亦真亦假,反倒是教人摸不清状况了。 薛辛拍了拍脸颊:“好了,后面还有人呢!继续问!” 之后陆续来的丫鬟下人,薛辛这边也问了不少问题,等所有人都问完了之后,薛辛走出了耳房。 “薛姑娘。”卫盛京坐着轮椅,来到薛辛面前,“问完了?” 薛辛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还没吃午饭吧?”卫盛京看着她,又看看随即出来的萧元俨,说道,“我让人已经备好了酒席,还请两位赏光。” 薛辛不置可否,转头看了看萧元俨。 萧元俨这边刚要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开扇声,伴随着一道低沉含笑的声音:“辛儿姑娘,萧公子,你们可算出来了。” 只见卫盛惜不紧不慢走了过来,三公子面若桃李,端的是玉树临风:“家母已经备好酒菜,就等两位了。” “卫夫人?”薛辛闻言有些诧异,这个卫夫人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确切地说,甚至是有些抵触冷淡,现在怎么会请客吃饭? “何大人也在呢。”卫盛惜慢条斯理摇着折扇,“两位请吧。” 薛辛跟萧元俨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那麻烦了。” 说罢,薛辛看向一旁的卫盛京:“大公子,有空我们再约吧。” 卫盛京干笑一声,表情发僵地看向卫盛惜:“三弟,你也真是的,母亲要请客也不告诉我,你看,浪费了我精心准备的一桌酒菜。” “不浪费。”卫盛惜嘴角噙笑,眉眼若有若无地扫过一旁的薛辛,说道,“大哥可以邀请林夫人……” 他的声音又缓又长,似笑非笑,特别在说道“林夫人”三个字是,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停顿了一下。 一旁的薛辛眉梢微动,几乎是下意识地,不动声色观察卫盛京,只见大公子脸色僵住,随即青黑! “还有红柳夫人等人一起吃饭……”卫盛惜这边不疾不徐,一句话切成三段说,“她们最近因为父亲的事情,估计也没有好吃好睡过……大哥回来了,安抚府中大家人,也是你这个长子该做的。” 卫盛京冷冷道:“这就不牢三弟操心了!府中上下,我自会照应,只等薛姑娘找出杀害父亲的凶手……到时候我一定将凶手千刀万剐!” “是啊。”卫盛惜跟着说道,“这个凶手确实应该千刀万剐!” 薛辛眼珠子在两兄弟身上来回转,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兄弟两人都不说话的时候,忽然开口道:“这次的凶手……两位有想法吗?” “什么?”卫盛京一愣。 薛辛笑着盯着两人:“我就随口一问……你们有没有怀疑之人呀?”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 薛辛表情松松垮垮,可是眼睛却一眨不眨,将两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没有。”卫盛惜依旧不紧不慢摇着折扇,“若是我有什么线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辛儿姑娘。” “我现在刚回来。”卫盛京紧接着说道,“莫说凶手了,就连事情,我现在都还有些理不清呢。” “这样啊……”薛辛耸肩一笑。 卫盛惜开口道:“辛儿姑娘,请吧,家母还在等着呢。” “是啊,一起去吧。”卫盛京开口说道,“被等菜凉了。” 说着,他示意身后的小厮推自己跟上。 “大公子,你也去?”薛辛见状,随口问了一句。 卫盛京道:“是啊,我一直想跟薛姑娘和萧公子喝一杯,正好有机会。” 说罢,他转头吩咐不远处的下人:“将我准备的那些酒菜,赏给外面的衙差兄弟们,他们这些天辛苦了。” 这边,卫夫人在自己的院中准备了一桌子好酒好菜,等着薛辛跟萧元俨。 等薛辛跟萧元俨走进院子的时候,县官何大人最先迎出来:“薛姑娘,萧公子,你们来了……” “何大人,你也辛苦了。”薛辛回了一句。似笑非笑的。 县官被她弄得愣了一下,这边薛辛已经走进了屋中。 卫夫人站起身来,看看薛辛,又看看萧元俨,最后目光落在了卫盛京身上,只看了一眼,她也没说什么,而是邀请薛辛跟萧元俨坐下。 几人入座之后,卫夫人率先开了口:“薛姑娘,萧公子,你们尝尝,这饭菜可还合口。” 薛辛倒也没客气,尝了尝,说味道不错。 “那就多吃一些。”卫夫人说,“我还等着薛姑娘找出凶手,能让我家老爷瞑目。” 薛辛道:“这点夫人请放心,我一定能找出凶手。” “这么说……”一旁的卫盛京开口问,“薛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了?” “是有些线索了。” 卫盛京连忙问:“是什么?!” 薛辛耸耸肩:“现在还不能说。” “为何?” “因为,容易打草惊蛇。”薛辛笑着回道。 卫盛京顿了顿,问道:“薛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薛辛笑了笑,正要回答,这边卫夫人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不冷不热:“薛姑娘不愿说,自然有她的理由,你就不要问了,我请薛姑娘过来是吃饭的,不是询问她案子的。” 卫盛京明显是被这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最后硬着头皮回道:“是……母亲说的是。” “薛姑娘,吃饭吧。”卫夫人说着,目光扫过桌上众人,“今日只吃饭,不说案子。” 第29章 红柳夫人 卫夫人开了口,于是桌上也就没人在说起案子的事情,卫夫人真的如她所说的,一句案子的事情都没问,直到薛辛离开,她也没有询问过一句。 星沈走在萧元俨身后,同薛辛一起走出了卫家。 “奇怪……”小侍卫说着话,不由朝身后看看。 “奇怪什么?”薛辛问他。 “这个卫夫人还真的对案子一点都没兴趣呢。”星沈说道,“正常情况下,人们不都会追问案子查的怎么样了之类的,但是卫夫人看起来一点都不关心呢。” “是吗?”薛辛笑意盈盈。 “你这话什么意思?” 薛辛耸耸肩:“我倒是觉得卫夫人有些刻意了。” “刻意?” “刻意表现出对案子不感兴趣。”薛辛看看星沈,“刚才你不也说了吗?” “我说什么了?” “你说奇怪啊……正常人不都会感兴趣的吗?” 星沈眨眨眼,一歪头,不由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的……” 薛辛哭笑不得,看向身旁的萧元俨:“恩公,接下来,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啦。” “你有事?”星沈开口追问,“什么事?” “我要去见红柳夫人。”薛辛顿了顿,回道,“是单独见。” 萧元俨颔首:“那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让星沈帮我去查一查林夫人的丫鬟跟梁捕头之间的事情吧……” “好。” “哦!还有。”薛辛又道,“帮我查一查红柳夫人的身世。” “好。”萧元俨问,“还有吗?” “暂时这些就够啦!”薛辛一笑,“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哦。” “好。”萧元俨颔首答应。 “那我……先走啦。”薛辛挥了挥手,跟乖宝宝跟老师再见似得。 “万事小心。”萧元俨叮嘱。 “放心!”薛辛拍了拍胸脯,开开心心又折返会了卫家。 萧元俨站在原地,看着薛辛的背影消失不见。 星沈的目光也随着薛辛的背影,直到她蹦蹦跳跳折返了卫家,星沈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萧元俨:“爷,您还有吩咐吗?” “按照辛儿姑娘说的做吧。”萧元俨摆了摆手。 “是!” 这边,薛辛来到了红红柳夫人的住处,红柳夫人依旧住在“醉卧美人膝”的院子,只不过并不是再卫老爷被杀的院子,而是搬到了其中的一个空院子。 这个院子有些偏偏,房屋也比较简陋,薛辛走进去的时候,一眼看到红柳夫人正在屋中吃饭。 红柳见到她,表情诧异:“薛姑娘?” “红柳夫人好。”薛辛笑盈盈说着,人已经走进了红柳的屋子,红柳这边也刚好吃完饭,伺候的丫鬟上前收拾碗筷。 薛辛扫了一眼丫鬟,笑着道:“明儿姑娘,你也好呀。” 那丫鬟稍显诧异,没想到薛辛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薛,薛姑娘,你,你好。” 红柳这边打量着薛辛,不解道:“我听说你在大夫人那边用饭。” “已经吃完了。”薛辛笑盈盈回道。 “那……薛姑娘来我这里是……”红柳夫人说着。 “来问单独问夫人一些问题哦。” “单独?”红柳夫人说着,下意识看了看四周,确实,那个跟薛姑娘几乎形影不离的萧先生并不在。 丫鬟明儿听见“单独”两字,立马收拾好碗碟下去了,还帮两人关上了门。 屋中,红柳夫人率先开了口:“薛姑娘,有什么话,你问吧。” “这里没有旁人,我也不转弯抹角了。”薛辛说着,目光一眨不眨看着红柳夫人,“为什么要再给卫老爷一剑?” 话音落下,屋中一片死寂。 红柳夫人双目瞪圆,惊愕恐惧从眼中一闪而过,但是微妙的表情全都被薛辛尽收眼底。 “你,你在说什么……”红柳夫人整个人身体都僵直了,虽然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如,但是越是如此,越发手足无措。 “我说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转弯抹角。”薛辛道,“卫老爷身中两剑,第二剑,就是你刺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薛辛说着,缓缓逼近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红柳夫人,一字一顿,缓缓说道,“人的嘴巴会说谎,但是……表情动作神态都异常诚实呢。” “薛姑娘!你要是再说这些血口喷人,空口无凭的话!就恕我赶人了!” “不是空口无凭哦。”薛辛道,“你忘了,我手里有那把生锈的剑。” “那,那有如何让?”红柳夫人梗着脖子,攥紧拳头说道,“那剑上又没有我的名字!你怎断定是我的?!” “谁说没有你的名字的?”薛辛说着,忽然凑近了红柳夫人,狠狠嗅了一下。 “你……你是做什么!”红柳夫人不明所以,又惊又怕,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应该知道的吧?”薛辛揉了揉鼻头,慢悠悠说道,“我鼻子好的很。” 红柳夫人脸色又青又红,狠狠吞咽一下:“我是刚才听说了……” 这个刚才也才不久,就是吃饭的时候,下人来了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毕竟,如今这个薛辛姑娘是追查卫老爷案子的人,她的一举一动牵引着卫家所有人的目光。 “但,那,那……又如何?”红柳说道,“你难道想说,我……我跟那把剑的气味一样?” “哦?”薛辛道,“你怎么知道的?” “荒谬!”红柳夫人根本不信,“简直荒谬!你这是就是污蔑!我身上怎么会有那把剑的味道……” “不是你身上有剑的味道,是剑上……有你的味道。”薛辛轻轻一笑,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你……你在胡说什么!”红柳夫人紧皱眉头,往后不由退了一步,“简直可笑,你难不成想说,那把剑上有我的胭脂水粉?随你怎么说……反正……” “不是胭脂水粉,是沉香,水沉香。”薛辛忽然道。 红柳夫人一愣。 “那把绣剑上,有水沉香的气味。”薛辛说。 “那,哪又如何?” 薛辛一笑:“夫人这件衣服上,也有水沉香的气味哦……” 第30章 生锈之剑 红柳脸色大变,直勾勾看着薛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薛辛背着手,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依我猜测,这把剑应该是放在夫人的衣柜里吧?一个水沉香的方盒里,然后时间久了,剑上就有了水沉香的气味……衣服自然也会染上一样气味……” 红柳夫人死死盯着薛辛:“我真的不知道你在……” “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薛辛先对方一步说出来,继续道,“红柳夫人,那我再说一些事……你屋子里的酒杯,还记得吗?” “酒杯?” “就是卫如被杀那晚,你屋子的酒杯。” “怎么了?” “酒杯上有特殊的气味哦。”薛辛说道,“虽然药酒的味道很大,但是仔细闻的话,也能闻见某种蒙汗药的味道。” 红柳夫人狠狠吞咽一下,几乎惊悚地看着薛辛。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天,是你在卫如的酒杯里下了药吧?” “我不知道……你,你为什么就认定了是我……” “不知道?”薛辛失笑,“那晚屋里跟卫如还有其他人吗啊?” 红柳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不就结了。”薛辛一摊手,说道,“所以,只能是你在卫如老爷的酒杯里下了药啊。” 若是外人做的,最保险的方法是将蒙汗药下在酒壶里,而不是酒杯中。 “给卫如下了药之后……虽然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但是,用锈剑刺进他胸口的人,是你吧?” 红柳夫人脸色铁青,整个人绷地宛如拉满的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 “夫人啊!”薛辛忽然打断她,意味深长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跟你说这些话吗?” 红柳夫人猛地一愣。 薛辛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若是真的要对你怎么样,这些话现在就不会是在这种场合下说了。” “什,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薛辛说,“我在给你机会。” “机会……” “坦白的机会。” 红柳夫人紧缩眉心,咬着下唇一时间不置可否。 “所以,夫人,卫老爷的胸口那一剑是你刺的吧?” 红柳夫人猛地一抖,整个人虽然在竭力克制,但是依旧可见她颤抖的细微动作。 薛辛眼梢扬起,慢悠悠等着红柳夫人,等着她最后的防线崩溃,她好就此攻城略地…… 红柳夫人仿佛被人点住了穴道,只咬着下唇,动也不动。 还差一点点儿了…… 薛辛不紧不慢添油加醋:“夫人,看样子,你是不打算把握这个机会了?”薛辛说着,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好,那你就跟县官大人解释吧。”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 “站!站住!”红柳夫人猛地抬起头,下意识地将人喊住,“你,你!” “我什么?”薛辛回首一笑:“打算说了……” “你……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薛辛闻言,挑眉一笑,直言说道:“猜的。” “猜的?”红柳夫人紧皱这眉头,“仅仅……只是猜的?” 她的那些话,哪里像是猜的,分明就是当时就在场! “打算说一说了吗?”薛辛说着,又折返回了红柳夫人身旁。 “你,你说都……都……”红柳夫人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垂头丧气起来,声音嘶哑发闷,“你说的都对……” “我的荣幸。”薛辛欠身轻轻鞠了一躬,继续说道,“劳烦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再说一遍。” 红柳夫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缓缓开了口。 “那天……”那天……我确实如你所说,给卫如下了药,打算等到他在床上彻底睡死了之后,那那把剑刺进他的的胸口……可是……” “可是?” “可是那天不知道怎么的,上了床之后,我也还是变得很困,然后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卫如已经死了!而我手里,竟然就握着那把剑!” “哦?” “是真的!”红柳摇着头,似乎此时也还在难以置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给卫如下了药,也确实打算杀了他!可是,我真没有杀他……” “照你这么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红柳摇着头,继续说道,“一切都只是我的计划,可是我还没执行的时候,我就忽然很困,很快就睡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到醒过来,她已经是满手鲜血。 “你说,你手里握着那把锈剑?” “是的!”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池塘边上?” “我吓坏了,就赶紧想办法把剑扔了!但是我那天明明扔进了池塘里!不知道……为什么又到了池塘边上!” 薛辛听罢,盯着红柳,一言不发。 “我说的都是真的!”红柳急得不行,“我是打算杀了卫如的!但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不置可否,反而问道:“为什么要杀卫如?或者说,为什么要用那把锈剑杀人?” “我……我恨他!”红柳夫人咬紧牙关,“要不是她!齐郎也不会死!” “齐郎?”薛辛问,“那是……你的情人?” “是我丈夫!”红柳道,“我们拜过天地的!” “哦?”薛辛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跟齐郎两情相遇,路过永安镇的时候,我被卫如看上了!为了等到我,他杀了齐郎……所以,我恨他!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那把锈剑莫不是你丈夫的?” “不错!”红柳说道,“那是他的剑!所以,我要用他杀了卫如!” “是吗?”薛辛依旧不置可否。 “我说的句句属实!”红柳道,“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我倒是不怀疑你话里真假……”薛辛捏着下巴,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有些好奇,你丈夫跟你……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红柳道,“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薛辛道,“你这话没说谎,可是……我还是不知道齐郎是谁,你……又是谁。”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红柳夫人眉心紧锁,“我叫红柳……” 第31章 故事不清 “哦?是吗?”薛辛双手环胸,盯着红柳夫人,“红柳……这么说,夫人姓红?” “不错。” “这个姓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南方挺常见的。” “是吗?”红柳夫人明显不像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反正我没有杀了卫如……可……”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似乎本来有一大堆话要为自己辩解,但是在薛辛笑盈盈的注视之下,最后磕磕绊绊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夫人,你刚才说的故事很感人,你跟你的丈夫……”薛辛顿了顿,像是想了一下红柳夫人丈夫的名字,“齐郎?你跟你的齐郎路过永安镇,然后卫如看上了你,为了得到你,杀了你丈夫,所以你恨他……” “对!”红柳攥紧拳头,“就是这样!可是,我并没有杀他,我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了。” “你说的这个故事很好,很不错……”薛辛摸着下巴,轻轻摇头,继续道,“但是宽而泛,又太遮遮掩掩。” “什么?” “咱们先不说卫老爷的事了。”薛辛没解释,而是说道,“红柳夫人,我现在想知道更多你跟齐郎的故事。” 红柳夫人又是一愣,眉心紧皱。 “你跟你丈夫的故事!”薛辛说道,“说给我听听吧。” “我……我跟齐郎,我们没什么什么说的,就是普通夫妻……再说了,齐郎已经不在了,这件事跟卫如的死没有任何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的?它可是直接决定了你的杀人动机是真是假。”薛辛顿了顿,轻轻一笑,继续说道,“红柳夫人,你跟你丈夫是哪里人?我听你的口音,可不是江南这一点的口音……倒是有些像京城。” “我,我跟齐郎确实是京城那边的人。”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永安镇,你们还有什么亲戚没有?” 红柳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薛辛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说道:“齐郎是做小买卖的,我跟着他……一起来永安镇,我们没亲戚……” “你丈夫是做什么买卖的?” “他就是……”红柳顿了顿一下,马上回答,“买卖胭脂水粉的,从南方进了货,然后到京城去卖。” “一个胭脂水粉的……”薛辛不疾不徐,意味深长地说道,“武功还听高强?” “什么?” “他武功应该不错吧。”薛辛说。 对于薛辛这种能力,红柳夫人已经稍微习惯了,顿了顿说道:“他是会一些皮毛功夫。” “所以,那把生锈的剑是他的?” 红柳夫人狠狠吞咽了一下:“是,是的,我一直计划……用他的剑杀了卫如……为他报仇。” “筹划多久?” “什么?” “你想杀卫如,筹划了多久?” “从我一年前,被他强带到府里之后……就……” “一年……”薛辛道,“这一年里,你无数次机会杀了他,为什么要选择那天。” “因为只有那天,阎王九不在卫如身边……”红柳夫人说道,“我就知道,我机会来了。” “哦……”薛辛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薛姑娘,你想知道的,我都跟你说了,总之……我真的没有杀卫如,我当时也昏睡过去了。” “这句话,我暂时信你。”薛辛说。 红柳一愣:“暂时?” “对,暂时。”薛辛说,“我信你没有杀卫如,但是……” “但是什么?” “没什么……”薛辛道,“夫人,今日的对话,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了吧?” “这全看你。”红柳回道,“我反正不会说,但是你……你不见得不告诉那个萧公子……” 薛辛一愣,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你这么说倒也是,如果他问我,我什么都说。不过,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往外说。” “夫人保重。”薛辛说着,朝着红柳夫人挥了挥手,“我还会再来了的。” 红柳这边当真是不愿意再见到薛辛了,盯着她的背影,直到人离开了之后,才脱力似得瘫软在椅子中。 薛辛这边刚从红柳夫人院中出来,迎面走来了一个小厮。 哟,熟人。 薛辛眉梢一扬,看着卫盛京的小厮。 “薛姑娘。”小厮小心谨慎地左右看看。大约是因为自己出卖了卫盛京,所以小厮跟薛辛站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莫名的心虚,不由压低声音,说道,“我家公子想请你过去一叙。” “你们家公子消息倒是灵通。”薛辛抖了抖袖子,“带路吧。” “是。”小厮点头哈腰领着薛辛往卫盛京的住处去,一路上,小厮欲言又止,回头忍不住看了消薛辛好几次。 “放心。”薛辛目不斜视,说道,“答应的,我定会做到。” 小厮松了一口气,走了好一段路,终于将薛辛带到了卫盛京的住处。 “这就是你们大公子的住处啊?”薛辛仰头看着眼前的院子。 “是的,薛姑娘,里面请。” 薛辛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一个多月钱,卫如就是在这个院子打断了卫盛京的腿啊……只可惜,院子周遭都收拾妥帖整洁了,一点父子大战的场面都没有留下。 “辛儿姑娘。”卫盛京听见了薛辛的动静,让丫鬟推着自己出门迎接。 “卫公子。”薛辛道,“我听说,你想见我?” “是啊。” “是有什么线索要给我提供吗?”薛辛笑着问道。 卫盛一愣:“我就是想请姑娘喝茶。” “喝茶?”薛辛瞪大眼,显得很诧异吃惊,“现在?” “不错。” “卫老爷的尸体都没下葬……”薛辛提醒他,“我还要找凶手呢!” “我知道辛儿姑娘为家父奔劳,但是,并不急于一时……”卫盛京说着,轻轻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其实有些话,想单独跟辛儿姑娘说。” “那好。”薛辛说着,目光扫过院子中其他的下人。 卫盛京立马会意:“我们屋里谈?” “请吧。”薛辛说着,抬脚走进屋中。 第32章 并非亲生 “卫公子想跟我说什么呢?”薛辛开门见山。 “先坐下吧。” 薛辛依言坐下了,朝着卫盛京抬抬手:“那意思,你说吧。” “辛儿姑娘姑娘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卫盛京道,“关于我父亲的死,辛儿姑娘现在都查到了什么?” 薛辛:“这个……我还不能说。” “为什么?” “保密制度啊。” “什么?” “额……我是说,在抓到凶手之前,查案的人不能随便透露线索,免得被凶手利用。”薛辛说着,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具体还是要看情况的……” “什,什么意思?” 薛辛笑了笑,活脱脱一只滑不溜秋的小狐狸:“卫公子想从我口中知道调查进展……以物易物,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一些你知道的内幕呢?”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卫盛京摊开手,“父亲被杀的时候,我都没在府中。” “那真可惜。”薛辛耸耸肩。 “可惜?” “既然卫公子给不了情报,那么我这里也要严格遵守保密制度了。”薛辛说着,就要告辞离开。 “慢着!”卫盛京将人喊住,“辛儿姑娘!咱们有话好说!” “说什么?” 卫盛京:“……” “话说真奇怪呢……”薛辛双手环胸,上下打量卫盛京。 卫盛京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由挺直了脊背:“哪里奇怪了?” “你对案子进展很关心……” “我想尽快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 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等我查出凶手,大公子自然会知道。” 说完,摆了摆手,又要告辞。 “辛儿姑娘!”卫盛京又把人喊住了。 “有什么话,咱们一口气说完,OK?” 卫盛京眨了眨眼,显然没听懂薛辛最后一个词的意思,不过,这也不是重点,他说:“辛儿姑娘,我确实知道一件事……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你听完之后……能不能跟我说一说你都都查到了什么?” “好啊。”薛辛说,“如果你说的对我很有用,我变告诉你你想知道的。” 卫盛京朝着薛辛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说吧。”薛辛坐在了他对面,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其实是……是卫盛惜的事情。” “卫三公子?” “他之前一直没在卫家,这个……你知道吗?”卫盛京试探。 薛辛颔首:“我知道,这在你们卫府不是秘密吧?” “卫盛惜私生子的事情确实不是秘密,不过……有一件事卫府上下并不知情……” “哦?”薛辛好奇。 “他……不是我父亲的孩子。”卫盛京说道。 “不是……”薛辛盯着卫盛京,“不是卫如的孩子?” “对。” “那他是谁?” “他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卫家的孩子。” “卫老爷也知道吗?”薛辛问。 “是我父亲亲口跟我说的。”卫盛京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爹对他……几乎百依百顺。” “哦?”薛辛咂摸一下嘴,玩味道,“你这话,我要怎么理解?” “辛儿姑娘怎么理解都可以。”卫盛京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可是,你说这些……好像跟案子没什么关系?” “我还没说完。”卫盛京说道,“我爹被杀那天,卫盛惜把阎王九支出去了,要知道,要是阎王九守着我爹,我爹不会这么容易被人杀害……所以,辛儿姑娘,你好好想一想。” 薛辛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看着卫盛京。 其实对于卫盛京的说法,她毫不意外,因为自己能这么猜测出来,其他人倒着推,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你的意思是说……卫盛惜可能是凶手?” “我没说过。”卫盛京可不傻,说道,“我只是为辛儿姑娘你提供了一条线索……不知道我这个线索,是不是能换一些消息。” 薛辛点了点头:“可以,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很值得深思。” “辛儿姑娘怀疑我骗你?” “在案子没有侦破之前……”薛辛摊开手,“一切相关事件人说的话,都不能全信,除非有铁证。” “反正,我没说谎,这件事,我爹不会骗我。”卫盛京顿了顿,说道,“若是你不信,也可以滴血验亲,我爹虽然不在了,可我还活着,我听说亲兄弟的血也能相容……” “算了吧……”薛辛听着直摇头:“滴血验亲一点都不科学,要验是不是亲生的,还得是亲子鉴定!” “什么,什么定?” 薛辛眨眨眼:“亲子鉴定……” “那是什么?” “就是一种技术,把你的DNA……” “什么?”卫盛京更是一头雾水了。 薛辛这边也脑子混乱,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她想抓住,但手脚总是慢半拍! “辛儿姑娘?”卫盛京见薛辛脸色有恙,关心道,“你没事吧?” “哦,没事,没事。”薛辛甩了甩脑袋。 “你刚才说……” “没事。”薛辛理了理乱七八糟的思绪,正色说道,“卫公子,除了这件事,你还有其他事要跟我说说吗?” 卫盛京摇摇头:“现在该你了,辛儿姑娘。” “好啊。”薛辛道,“你想知道案子的进展……那我告诉你,现在案子越查越复杂,我手中的线索,还只是零零碎碎的拼块,现在还没拼接在一切。” 卫盛京听着,不住眨了好几下眼:“这就……完了?” “不然呢?”薛辛道,“你还想知道什么?” “你现在怀疑谁是凶手?” 薛辛:“府里的人,都要可能。” “这也……人太多了吧。” “那没办法。”薛辛耸耸肩,“谁让我手中线索有限呢。” 卫盛京轻轻皱了皱眉,就跟做买卖赔了本的商人似的。 薛辛笑道:“卫公子,你还想知道其他的吗?” “我……”卫盛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要是没事的话。”薛辛指了指门口,笑了笑,“那我走了。” 第33章 斗法情敌 从卫盛京的屋中离开,薛辛直接离开了卫府,直接回客栈起了。 刚走到客栈门口,平安三两步冲了过来:“薛姑娘,你终于回来!” 薛辛一听平安的语气,一歪头:“出什么事了吗?” “花魁来了!” “谁?” “回鹘的花魁!来找萧公子了!”平安指着身后的客房,“现在就在萧公子的房间呢!” 薛辛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冲到了萧元俨的门口,抬手刚要敲门,只听“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薛辛跟门口的杨绿绮都猝不及防,面面相觑。 还是薛辛先反应过来,下意识看了一眼屋中的萧元俨,朝着杨绿绮露出灿烂的笑容:“杨姑娘,你怎来了?” “我来跟萧公子辞行。” “是吗?你要走了?”薛辛说道 “是啊,明天就要出发离开了。”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 杨绿绮不由轻轻一笑:“谢谢薛姑娘的祝福。” 薛姑娘…… 薛辛眉梢轻轻扬起,看来杨绿绮已经知道自己的名字了,那她是不是知道也知道自己跟萧元俨的关系? “杨姑娘慢走。”薛辛说着,侧开了身。 杨绿绮却是站着没动,说:“薛姑娘就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说什么?”薛辛依旧连带微笑。 杨绿绮道:“你之前跟我说,你姓萧……” 说着,杨绿绮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此时萧元俨已经走上前来。 薛辛还没说话,他说道:“小孩子家闹着玩,杨姑娘就不要逗她了。” 杨绿绮看着薛辛,似笑非笑道:“说起来也是呢,薛姑娘跟我说,她才十五岁……确实年纪不大呢。” 薛辛本就说谎在先,此时被人当面揭出来,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往常,她扬起一抹笑容,大大咧咧地着问道:“杨姑娘,你跟何大人辞行了吗?” “何大人?” “就是对你有恩的县官大人呀?” “正要去呢。” “那……慢走不送啦。”薛辛说道,“想必杨姑娘要辞行的人很多,抓紧时间吧。” “谁告诉你我辞行之人很多的?”杨绿绮反问,口气有些哭笑不得,仿佛大人对着无理取闹的孩子。 孩子.无理取闹.薛辛:“你跟我家大叔只有一面之缘还特地来辞行了,这么算的话……你三年路过一次永安镇,照这么算,你需要辞行的人就太多了……” 杨绿绮嘴角的笑容微微凝固:“薛姑娘多虑了,我在永安镇认识的人不多。”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我觉得的自己跟萧公子很有缘分,所以特意来辞行。” “原来是这样的。”薛辛这边依旧带着笑意,“这么说的话,你跟我家大叔确实有缘分……只不过……可惜了,有缘无分。” “是吗?”杨绿绮这边也不甘示弱,“缘分之妙,我相信我跟萧公子总有再相见的时候。” “缘分虽妙,但是天下也大……”薛辛挑着眉梢,“我也盼着跟杨姑娘再相见呢,到时候,我们就让大叔请客,好不好?” 杨绿绮的嘴角一僵,一直维持的笑容,稍显松垮。 薛辛这话,明的暗的都是刺,就是在跟她宣示她会陪在萧公子身边,就算以后她跟萧公子见了面,她薛辛也一定在。 “杨姑娘,慢走啊。”薛辛这边笑得阳光灿烂。 杨绿绮深吸一口气,朝着萧元俨看过去:“萧公子,再会了。” “慢走。”萧元俨将人送出门口。 薛辛站在门口看着杨绿绮的背影,等到人走下楼了,看不到,薛辛才转头看向萧元俨。 对上萧元俨的目光,薛辛吐了吐舌头,从气势汹汹的小狐狸变成了乖巧柔顺的小猫咪,还是亮出圆肚皮,撒娇打滚的那种。 萧元俨的目光不仅柔和了几分,或许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愈发温柔了:“大叔?” 薛辛眨眨眼,嘿嘿笑了笑,搓着手道:“我能不能以后不喊恩公啊?” “喊大叔?”萧元俨笑出声。 “我觉得蛮合适的!”薛辛说道,喊恩公跟萧公子都觉得生分见外,喊名字显然不合适,喊哥哥的话,总觉得少了撒娇任性的资格,所以……薛辛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我家大叔。 “以后,我就喊大叔好不好?”薛辛仰头笑眯眯望着萧元俨,灵动漂亮的眼睛眨呀眨,小小讨好点点撒娇,俏皮可爱,灵动自然。 当真让人难以拒绝。 “你喜欢就好。”萧元俨道。 薛辛开心,拍手直笑。 笑完了,她又想到了正经事:“那个……杨姑娘那边,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萧元俨一边往屋中走,一边道:“也没说什么……她已经知道实情了,我便顺着往下说了。” “你都说什么了?” 薛辛很好奇,她家大叔要怎么跟杨绿绮解释自己冒充他女儿的实情。 “我说,是你小孩子心性,喜欢玩儿,这是你跟星沈的游戏。” “啊?”薛辛眨眨眼,“就这呀?” 萧元俨笑道:“不然呢?” “呃……”薛辛张了张嘴,想表达一下什么,但是仔细想一想萧元俨的话,也对,这个理由不错,不然她希望萧元俨怎么说? 说,她是他小女朋友,这是他们的乐趣? 薛辛让自己的想法惊得目瞪口呆,面红耳赤。 “辛儿姑娘?”萧元俨见她出神,晃了晃手指,“怎么了?” “哦!”薛辛猛地回过神来,“没什么没什么……” “你的卫府之行,有收获吗?”萧元俨问。 “有!”薛辛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收获好不小呢!” “都发现了什么?” 薛辛将自己见到红柳夫人以及卫盛京的经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萧元俨。 “现在看来……”萧元俨听罢,兜着手自言自语似得,“这个案子,更加扑朔迷离了。” “是啊。”薛辛就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顺势递过去,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一边说道,“红柳夫人当时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卫盛京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第34章 凶手动机 薛辛说着,瘪嘴长长吐了口浊气:“如果是这样的话,案子就……” “就?” “就太复杂了。”薛辛说着,眼睛闪闪发光,“也越来越有意思了。” 萧元俨轻轻颔首:“如果红柳夫人说的是真的,案子确实很复杂。” “本来他们都在说谎,案子扑朔迷离,现在……”薛辛说着,忍俊不禁,“红柳夫人说了实话,我更是一头雾水了。” “束手无策了?”萧元俨调侃道。 “怎么会呢?”薛辛道,“我有的是办法!” “什么办法?” “这要等星沈跟清霜打探消息回来。”薛辛说道,“我才能说。” “咚咚咚。”就在薛辛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小侍卫星沈干脆清亮的声音,“爷,我回来了。” “进。” 星沈推门而入,果不其然见到了薛辛。 “回来啦?”薛辛笑着朝着星沈摆摆手,“辛苦啦!” 星沈走到萧元俨身边,朝薛辛道:“你要我打听的事情,我打听清楚了。” “高效率!”薛辛竖起大拇指,“厉害!” 星沈闻言,扬起小下巴,小得意从眼梢中流出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侍卫!” “说来听听。”薛辛往前凑了凑,双手托腮,“你都打听到什么了?” “红柳夫人的事情啊。”星沈说道,“她具体身世没人知道,她是一年前路过永安镇的时候,被卫如看上的,硬是抢到了身边的,在卫府几乎不怎么开口说话,一直很低调。” “一年前?”薛辛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一时间没有抓住。 “她是不是有相公?”薛辛问道。 “相公?”星沈摇着头,说道,“这个我倒是没听说,不过,我听说当时有个江湖侠客看不惯卫如强抢民女,所以……” “所以,接了卫家的对子!”薛辛猛然说道,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的?” “平安之前说过,一个侠客因为跟卫家作对,接了阎王九的对子,后来在破庙里被分尸了。死相凄惨……只留下了一柄断剑。” “不错,那个侠客死的确实挺惨的。”星沈顿了顿,补充说道,“就在你被阎王九围攻的那个破庙……” 小星沈说着,忽然一顿:“你刚才问,红柳夫人有没有相公?” “她说她有。”薛辛眯起眼,“如果她没说谎,你们说,她相公是谁?” “那个侠客?!”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红柳夫人要藏着那把生锈的断剑了。” “这么说,人就是红柳夫人杀的?”星沈诧异。 “不。薛辛摇摇头,说道,“只能说红柳夫人有了杀人动机,但是……我觉得她没有说谎。” “说谎?” 薛辛三言两语跟星沈说了之前红柳夫人跟自己坦白的事情。 “这怎么可能?”星沈听罢,摇头说道,“照她那么说,在她动手的时候,人就忽然昏倒了?真的凶手来了?那凶手杀了卫如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用锈剑再刺进卫如的胸膛,还红柳握剑?” 星沈一边说着,一边比划:“要是我是凶手的话,如果打算嫁祸红柳夫人,就直接用锈剑刺死卫如就行,为什么在此之前,还要多此一举,用其他剑卫如先刺死卫如?” 薛辛觉得星沈说的也挺有道理,双手托腮听着。 这时候萧元俨插了一句:“如果凶手打算嫁祸红柳夫人,又为什么让她手里握着锈剑?” “这个……”星沈被问住了,直勾勾看着薛辛,“你说呢!” “我?”薛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不是你在查案子吗?你说!”星沈说道,“你觉得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薛辛摊开手。 “不知道?”星沈差点跳脚,“你先走手里这么多线索,你什么都不知道?” “就因为现在线索太多了,所以,一时间头绪也多,所以……”薛辛说着,朝着萧元俨瘪瘪嘴,宝宝需要鼓励。 “那……那你打算怎么做?”星沈问道,“那有人这样的?线索越多,反而不知道怎么破案了。” “这是很常见的。”薛辛说道,“我小侄子说过,破案,比毫无线索更可怕的是线索过多。” “你小侄子?”星沈眨眨眼,“不亏是你们薛家,小孩子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 “辛儿姑娘。”这时候萧元俨开口说道,“你当真束手无策了?” “当然不是。”薛辛说,“我家小侄子说过,如果遇到了这种情况……线索越多,反而不能把事情想得复杂,要往简单方向去想。” “比如?” “杀人动机啊。”薛辛说,“卫如的死可以排除无差别杀人,凶手杀他,一定是能从中获利的,我们想一想,卫如死了,谁最得利呢?” “这可就多了。”星沈显然不认同薛辛的话,说道,“卫如死了,家产就是卫盛京跟卫盛惜的,他们两个一定得利,再说了卫如好色,我看他那些小妾夫人没人真心喜欢他,卫如死了,她们也解脱了,何乐不为,还有卫如的对手……他原本只是一个穷工匠,靠着跟卫相的关系才在永安镇发迹横行的,恨他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你这么说也对,但是,能杀了卫如的人,一定是卫家的人。”薛辛说道,“并且,我敢肯定,就在我之前审问的那些人中。” “为什么?” “因为案子线索多啊。”薛辛说道,“就因为凶手是卫如身边的人,所以,案子现在才这么复杂。” 如果是外人作案,杀了了事,不会整出这么多事情。 薛辛失笑说道:“我觉得,我再查下去,卫府就没啥秘密了。” “你打算怎么查?”星沈追问,“现在,我可提醒你,你怀疑的人除了卫夫人,都有杀卫如的动机。” 林夫人跟卫盛京私通,卫如就是他们最大的障碍。 红柳本就记恨卫如。 卫盛惜的话,如果卫盛京的话中理解……隐隐约约或许也有动机。 第35章 两位夫人 “谁说卫夫人没有动机的?”薛辛忽然说道。 “卫夫人有什么动机?”星沈眨了眨眼。 “不知道。”薛辛依旧大大咧咧摊手,作为查案人员,完全没有因为“不知道”觉得不应该。 “你……”星沈扶额,“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再帮我查点事情。”薛辛朝着星沈勾勾手指。 星沈双手环胸,哼哼了两声,不情不愿:“又查什么?” “卫夫人的身世。”薛辛说着,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你去哪里?”星沈问道。 “去卫府见林夫人。” “你怀疑她?” 薛辛笑了笑,跟一旁一直说话的萧元俨解释说道:“我要去套话,只有林夫人说了真话,我才能继续往下理案子。” “好。”萧元俨站起身,“早去早回。” 薛辛笑得阳光灿烂:“那当然!我还想跟七叔你一起吃饭呢!” 星沈一愣:“等一等!” “怎么了?” “你喊我家爷什么?” “七叔啊。”薛辛道,“怎么样,顺耳吧?” 星沈炸毛的样子可看不出任何一丁点儿顺耳的样子,指着薛辛的鼻子:“你知道我家的身份,你还敢……” “好了。”萧元俨打断小侍卫,“辛儿姑娘开心就好。” 薛辛朝着星沈吐吐舌头:“拜托了,帮我查一查卫夫人呀。” 说完,挥了挥,风风火火出门了。 “爷,你看她!”星沈告状,只可惜指着的薛辛已经不见踪影了。 萧元俨摇头失笑:“好了,按照辛儿姑娘说的做吧。” 这边,薛辛再一次来到了卫府。 卫府守门对于这个查案的薛姑娘已经很熟悉了,二话没说,把人放进去了。 薛辛朝着林夫人的院子赶去,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与林夫人的丫鬟走了个面对面。 “薛姑娘?” “媛儿姑娘。” “你……你是来见我家夫人的吗?”媛儿问道。 “你家夫人呢?”薛辛说着,朝着院子看了一眼。 “她去大夫人那里了。” “哦……”薛辛道,“什么时候去的?估计什么时候回来?” “刚去的,估计要许久才能回来。”媛儿客气着试探道,“薛姑娘,你若是急着见夫人,我去大夫人那里帮你通报一声?” “不用了。”薛辛说道,“我自己去吧。”、 “那好,那我就不送了。” 薛辛从林夫人的住处直接往卫夫人那边去了,她只去过卫夫人住处一次,这猛地一下子还真有些迷路了。 “薛姑娘?”身后响起一道声音,伴随着折扇摇开的声音。 薛辛就算不回头,也知道背后的是谁。 “好巧啊。”薛辛看向走过来的卫盛惜,“我好像总能遇见卫三公子。” “不是巧合。”卫盛惜的银骨折扇摇得不疾不徐,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擒着笑意,“我是特意来见薛姑娘的。” “见我?”薛辛说,“卫三公子有何事啊?” “来询问案子的进度。” 薛辛眉梢扬起:“查到了凶手,我自然会公布,现在恕我不能告知。 “以物易物,我懂。”卫盛惜忽然说道。 薛辛一愣,以物易物……这是她今天跟卫盛京说的话,要知道……说这话的时候,屋中只有她跟卫盛京两个人。所以,卫盛惜这话是巧合,还是……他故意这么说的?挑衅?彰显? “薛姑娘,你看如何?”卫盛惜道。 “好啊。”薛辛道,“那就要看,卫三公子说的话,值不值了。” “值不值,我也不知道,薛姑娘自己斟酌吧。” “请讲。”薛辛说。 “这里路过的下人多。”卫盛惜说道,“前面有了僻静的凉亭,还请薛姑娘移步。” “好啊。”薛辛点点头,跟在卫盛惜身后往他口中那个“僻静”的凉亭走去。 刚要走到,薛辛忽然停住了脚步,朝着不远处扫了一眼,然后猛地意识到什么,定睛看去,只见她要找的林夫人跟卫夫人都在那个凉亭中,林夫人很好识别,七个月的肚子笨挺挺的。 她正站在卫夫人对面,低着头,低着头,一副做错事聆听教诲的模样。 薛辛微微眯起了眼睛,她只知道,林夫人跟卫夫人是亲姐妹,但是没想到两人私下是这么相处的……林夫人明显畏惧卫夫人,还不只一星半点。 她挺着大肚子站在卫夫人面前,不像是妹妹站在姐姐面前,倒像是做错事的丫鬟站在主子面前。 “可惜了。”卫盛惜忽然说了一句。 薛辛不由看他,只见卫盛惜嘴角噙着笑:“凉亭有人了,咱们……要不换个地方?” 薛辛:“好啊。” 跟着卫盛惜又换了一个地方,确认私下无人之后,薛辛道:“说吧。” 她洗耳恭听。 “薛姑娘知道我大哥跟林夫人的事情了吗?” 薛辛嘴角噙笑,不置可否:“卫三公子,究竟想说什么?” 卫盛惜:“我就直接说了,他们两个关系不简单……当初我爹也是知道这件事,将大哥的腿打断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跟我说的。”卫盛惜道。 薛辛觉得这话很熟,毕竟,之前卫盛京告诉他卫盛惜身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反正卫如已经死了,他们两个想怎么说,还不是自己上下嘴唇碰一碰的事儿。 “薛姑娘……”卫盛惜见薛辛一直没回答,眉梢扬起,“你该不会都知道了吧?” “你说呢?”薛辛反问。 卫盛惜轻轻一顿,随即笑出声:“是我小看薛姑娘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想必也也怀疑过吧。” “怀疑,怀疑什么?” “林夫人说我爹被杀那晚,见过一个女刺客……”卫盛惜道,“如果凶手不是薛姑娘,你说……林夫人看到的带剑女刺客是谁呢?” “我若是知道,案子就破了。”薛辛摊手微笑。 “所以,薛姑娘,以你的聪明才智,想必你心里定然有数的吧。” “这个嘛……”薛辛笑了笑,“卫三公子,等我有数的时候,也是案子真相大白的时候。” 第36章 是男是女 卫盛惜说:“我这个消息,是不是能换薛姑娘的消息呢?” 薛辛点了点下巴,缓缓说道:“差了些,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 “卫三公子,在这件事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卫盛惜眨了眨眼:“我不知道薛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那算了,,那就当我没说吧。”薛辛摆了摆手,“三公子耐心等等吧,我会尽快破案,还卫老爷一个瞑目。” “好,那我等着……”卫盛惜站在原地,目送走了薛辛。 薛辛这边离开之后,再次走到了之前那个凉亭,两位夫人已经不见了,薛辛掉头去了卫夫人的住处。在卫夫人的住处,薛辛又见到了她们两位。 “薛姑娘,你怎来了?”林夫人面对薛辛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局促紧张。 卫夫人这边,端坐喝茶,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对于薛辛到来,既不欢迎但也没有赶客的意思。 “我来找林夫人。”薛辛说。 “找我……找我做什么?” “问点事情。” 林夫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我,我该说的都说了呀……” “又有了一些新线索。”薛辛道,“麻烦林夫人,再回答我一些问题。” “这……这……”林夫人犹豫地看向淡定喝茶的卫夫人。 “既然薛姑娘都这么说了,你就好好回答问题。”卫夫人站起身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 “是,是……”林夫人咬唇,低头闷声应了一句。 卫夫人朝着薛辛示意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这边薛辛走到了林夫人面前,笑了笑,说道:“夫人,放松一些,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用紧张。” 林夫人闻言,越发小心翼翼看着薛辛:“薛姑娘,你,你想问什么……” “很简单。”薛辛说,“我想夫人将那晚的发生的事情再说给我听一听。” “我不是都说了吗?” “是啊。”薛辛点着头,拉开椅子坐下去,示意林夫人也坐下,“可是,我在想听一遍。” “那,还好吧……那天晚上……”林夫人摸着椅子坐下,开始磕磕绊绊叙述。 “等一下!”薛辛忽然打断对方,“你说什么时辰?” “寅,寅时……” “不是吧?”薛辛道,“第一次夫人跟我说的时候,明明说的是子时。” “什么?” “你第一次跟我说的是子时自己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我,我说的是子时吗?”林夫人不太确定。 “当然了。”薛辛说的极其肯定。 林夫人犹豫了一下,见薛辛目光坚定,自己这边倒是有些不确定了:“那,那就是我记错了……” 薛辛笑了笑,说道:“夫人可要仔细回忆,人命关天的事情,怎么连时辰都能记错?” “我,我……我怀着孕呢……”林夫人低声说道,“所有,有时候脑子不太清楚。” 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出来:“夫人请接着说。” “哦,好,好……”林夫人点了点头,随后轻轻一顿,“就是在子时的时候,我看见一个女的,从红柳夫人的院子出来了,她腰间佩剑……””林夫人嗫嚅了一会儿,这次才说道,“身材……身材跟薛姑娘相仿。” “夫人为什么没喊人?”薛辛追问。 “大晚上的,我当时很害怕……” “也就是说,您当时意识到了卫老爷可能出事了?” “我,没有,我不知道……”林夫人明显有些慌乱了。 薛辛开摊手,不疾不徐道:“你刚才说自己看到了女凶手从红柳夫人院子出来,你心里害怕……所有没开口喊人来……” “对,对的。” “可是,这说不过去啊?”薛辛笑盈盈看着她,说道,“夫人,你若是感到害怕,那就说明对方对你造成了威胁,既然这样,为什么你不在那人离开之后,去找人打探一下红柳院中的情况呢?” “我……我不知道……”林夫人显然不知道怎么回答,低着头,不去看薛辛的目光。 “你不是不知道。”薛辛说道,“你是在说谎。” “我没有!我没有说谎!” “哦?”薛辛道,“那……你跟卫盛京的事情怎么解释?” “什,什么?”林夫人倏然瞪大眼睛,“你……你……” “林夫人,不用这么吃惊,你跟卫大公子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夫人,事已至此,你若是再这么不配合,我的耐心可就用完了哦。” 林夫人整个人神情绷紧:“你……你究竟想做什么……” “我要听实话。”薛辛说,“我不关心你跟卫盛京的关系,也不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只想听实话。” 林夫人死死低着头,一言不发。 薛辛继续说道:“夫人,如果你愿意说那更好,如果你不愿意说,我也可以朝着自己的猜测去查案哦,到时候,你跟卫盛京一个是凶手,一个是帮凶。” 林夫人猛地抬起头来:“你,你在再胡说什么!?我,我不是帮凶!” “哦?”薛辛眉意味深长,“你不是帮凶?” 林夫人斩钉截铁:“当然!” “你只说自己不是帮凶,但是关于卫盛京……”薛辛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可没说,他不是凶手。” 林夫人脸色难看,一时间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应对。 薛辛说:“夫人,你不愿意说,那要不要听一听我的推测呢?” 林夫人狠狠吞咽着,躲躲闪闪看着薛辛。 薛辛清了清嗓子:“夫人,依我推测,杀害卫如的人就是卫盛京,而你当晚看到的凶手根本不是女人,而是卫盛京派来的杀手,卫盛京跟你的事情暴露,被卫如打断双腿,所以,他对卫如怀恨在心,这才趁此机会找人杀了卫如,正巧,那天被你看见了杀手,你为了洗清他的嫌疑,所以才故意说自己看到了一个女的……” “不,不是!”林夫人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 第37章 捕快腰牌 “林夫人,我真的没有耐性哦。”薛辛说着,站起身来,“你要是执意不说,那我就按照我的想法继续调查了,反正,卫盛京有动机,而你明显说了谎……” 一边说着,薛辛一边朝着门口走去:“不过,只是可惜了你肚子的孩子了……” 说道孩子,林夫人明显愣了一下,眼看着薛辛快走到门口了,她终于忍住不住喊出声来:“我,我说!” 薛辛停住了脚步:“这次我要听实话哦。” “如果,我说了……你要怎么做?” “什么我怎么做?”薛辛笑了笑,说道,“林夫人你是在跟我谈条件吗?” “我不是在谈条件,薛姑娘我求你看在我怀孕的份上,放我一马,我只是希望,希望……你把我从这件事里摘出来,我不想……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 “如果,你说的都是实话的话。”薛辛点点头,“我答应你,当然,前提是你说的必须是实话。” “我说,我说!” 林夫人放弃了抵抗,狠狠一咬下唇:“那天……那天我确实看到了人。” “哦?” “不是女人,是男人,而且是……是梁捕头。” “梁捕头?”薛辛顿了顿,“就是那个领头衙差?” 林夫人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把丫鬟嫁给他了?” “是,是。”林夫人也点着头,说道,“是在半年前了。” “你看到他的脸了?”薛辛问。 林夫人摇着头:“没有,我只看到了他的捕快衣服……” “什么时候?” “应该是寅时。”林夫人轻轻吞咽了一下,继续说道,“当时,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起来了。” “外面有动静?” 林夫人点点头。 薛辛问:“什么动静?” “就是什么东西砸到窗子的动静,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后来我醒了,喊了一声丫鬟,没人应我,我就出门了……然后,我听见门口有动静,就开门看了看,就见到梁捕头的背影!” “只是背影,你怎么确定就是他了?” “他把腰牌丢下了。”林夫人低声说道。 “所以……”薛辛说道,“你觉得是梁捕头杀了卫如?” 林夫人咬住下唇,虽然没回答薛辛的问题,但是从表情看,她已经承认了。 可是,不对啊……薛辛打量着林夫人,心里疑惑,看到了梁捕头从红柳的院子出来,林夫人为什么袒护对方呢?若是说她为了自己的丫鬟,这就太牵强了…… 薛辛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梁捕头是卫盛京的人?” 林夫人的头埋得更深,几乎默认了。 薛辛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就说得通了……” 林夫人跟卫盛京有私情,梁捕头如果是卫盛京的人,也难怪林夫人会把自己之前贴身伺候的丫鬟嫁给梁捕头了。 “你觉得是卫盛京派梁捕头杀了卫如?”薛辛又问。 林夫人咬着下唇:“梁捕头一直对盛京言听计从……所以,所以……” 后面的话,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薛辛沉思片刻,忽然问道:“你说,你是被什么声音弄醒的?走出屋门的时候,又听见院门有动静?” “是的。” “哦……”薛辛若有所思。 林夫人望着她,无助又可怜:“薛姑娘,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你就放过我吧,我的孩子就要出生了,我只想看着他平平安安长大……” “你捡到了梁捕头的腰牌?”薛辛忽然道。 林夫人一愣,随即带了点头:“是。” “腰牌还在你哪里吧?” “在……” “给我。”薛辛道。 “现在吗?” “不然呢?”薛辛道,“我陪你去拿。” “那你答应我的事情……” “放心!你提供的线索很有用!我一定信守承诺。”薛辛拍着胸脯,“所以,现在我们去你的住处拿腰牌吧?” 林夫人只能点头。 从卫夫人住处离开,来到林夫人住处,薛辛很快就拿到了梁捕头的腰牌。 林夫人唯唯诺诺,看着要离开的薛辛,犹犹豫豫:“薛姑娘……不要忘了你答应我的……我跟我孩子下半辈子的幸福,就真的拜托你了。” 薛辛简直哭笑不得:“我答应了你的,就一定做到,至于你跟你孩子的幸福……”她挥了挥手,“还是靠你们自己吧。” 从林夫人那边离开,薛辛心情很不错,特别是袖子里揣着一块梁捕头的腰牌,更让她觉得心情愉悦。 看来下一步就是去找这个梁捕头…… “唉?!梁捕头?!”说曹操曹操到,薛辛这边刚走出卫府大门,就见那边梁捕头带人来了。 “正好,我要去找你呢!”薛辛说。 “找我?”梁捕头一贯死人脸,不解看着薛辛,“薛姑娘难道是查出凶手了?” “就要查到了。”薛辛笑了笑。 “这么说,你现在还查出来到?” “就快了!”薛辛说着,忽然从袖口中掏出一样东西来,“倒是这个……梁捕头,这是你的吧?” 她提着那个腰牌在梁捕头面前晃来晃去,与此同时,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梁捕头,不放过他脸色任何一丝表情。 梁捕头先是一愣,随即自然而然去拿薛辛手里的腰牌:“怎么在你这里?” 他口气诧异,薛辛听得出来,他只是单纯的疑惑。 “这么说,这个腰牌是你的了?”薛辛说着,依旧不动声色,全神贯注观察着梁捕头的情绪。 “当然是我的。”梁捕头指着腰牌上背面右下角下那个梁字,理所应当,“衙门里,就我的梁字刻在了这个位置。” 说着,梁捕头忽然顿了顿:“你是从哪来找到的?” “卫府。”薛辛表情含笑,神态轻松,但是眼神却绷直绷紧,丝毫不松懈,就像凝视着自己猎物的兽。 “卫府?”梁捕头几乎是下意识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吧?我丢腰牌那段时间,没去过卫府啊?” “你什么时候丢的?”薛辛顺势问道。 “半月了。”梁捕头说,“我新的腰牌都换上了。” 说着,还让薛辛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新腰牌。 第38章 男神失踪 薛辛笑了笑:“原来如此啊……” 说着,将手一收,把梁捕头的腰牌又揣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这是我的。”梁捕头皱眉。 “以后还你,现在不行。”薛辛说着,已经把腰牌收好了。 “为什么?” “因为,这是证据。”薛辛道。 “证据?”梁捕头更是一头雾水了。 薛辛只礼貌疏远地笑了笑,他又不是萧元俨,薛辛自然也没有耐性跟梁捕头解释,于是挥了挥手,跟人告辞了。 终于离开卫府之后,薛辛来到了客栈。 “薛姑娘,你回来了?”平安见薛辛走进来,开开心心迎上去。 “星沈回来了吗?”薛辛问。 “还没。”平安摇摇头。 薛辛耸耸肩,继续往楼上走去,但是她没朝着自己的客房走,而是朝着萧元俨的方向。 “薛姑娘。”平安喊住她,“萧公子不在。” 薛辛脚步一顿:“不在?” “他出去了。” “去哪里了?” 平安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什么时候出去的?”薛辛又问。 “就在你离开不久之后。” 薛辛闻言,不由算了算时间,她自己在卫家待的时间挺长,外加这一来一回的路程,算算时辰,少说也有两个时辰了…… 薛辛又问:“自己出去的,还是……” “是跟人出去的。”平安回道。 “跟谁?” 平安继续摇头:“不认识。” “莫不是有急事?”薛辛抓了抓脑袋,就在她疑惑的时候,身后响起了清脆的少年音。 “你站在我家爷门口做什么?”星沈一边说着,一边大步流星走到了薛辛身旁,“想进去,敲门啊。” 说着,星沈抬手敲了几下,没人应答。 “爷?” “别敲了。”薛辛说,“平安说他出去了。” “出去?!”星沈的眉心皱起来, 薛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怎么了吗?” “是自己出去吗?”星沈说着,一边抓住了平安。 平安连忙回道:“不,不是,是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来找萧公子,萧公子就跟人走了。” “黑衣服……”星沈脸色难看,甚至有些咬牙切齿,“那衣服上是不是有紫色暗纹!” 平安连连点头:“是!是的!” 星沈脸色更难看,沉着脸,转身就往外走! “喂!你去哪里?!”薛辛跟紧了星沈!但是星沈这边动作太快,没出两条街,就把薛辛甩开了! “星沈!”薛辛大喊一声,想让对方跟自己解释一下! 奈何星沈已经不见了踪影! 薛辛心里着急,只能原地折返客栈! “薛姑娘……你回来了?”平安看着脸色不是很好的薛辛,说话不由放轻放缓,“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薛辛说着,直奔萧元俨的客房。 “薛,薛姑娘!”平安目瞪口呆看着薛辛一把推开萧元俨的门! 薛辛这边半分没耽误,随即打量起萧元俨的屋子,屋中的整体布局跟自己离开的时候几乎毫无二致。 桌上放着一杯茶,还有一本书,茶已经彻底凉了,书也才翻了没几页,不难看出薛辛离开之后,萧元俨本来坐着喝茶来者,结果不速之客上门了。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方手帕…… 薛辛将手帕拿起来,手帕的颜色是黑色的,一角用暗紫的明线绣一只兰花。 薛辛攥紧了手帕,用力嗅了嗅,然后猛地转向平安:“那个来找萧七的人,除了是黑衣服,衣服上有紫色暗纹,还有什么特征?” “啊?” “你好好想一想,他还有什么特征?比如,身高体态,以及你第一眼看见他,觉得他是什么人呢?他来找萧七!在屋里待了多久?”薛辛一边说着,又开始反反复复看手中的手帕。 平安听着薛辛一连串的问题,连忙道:“薛姑娘,你,你别着急……我觉得萧公子不会有危险。”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对萧公子看起来毕恭毕敬的。” 薛辛一顿:“还有呢?” “他长得还挺不错,高鼻梁,细长眼,哦,他身材跟萧公子身边那个叫清霜的侍卫有些相似,一看就是练家子……好像也不爱说话,见了萧公子没多久,两人就从屋中出来了。一前一后离开了……” “你见他们去那个方向了吗?”薛辛问道。 “南边!” “多谢了!”薛辛说着,人已经冲出了屋中,朝着南边方向去了。 她几乎一边跑一边闻,路人见了,纷纷避让,这是谁家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水灵灵的,但是怎么学起小狗来了? 薛辛根本没注意路人怎么看,时不时闻一闻手帕,然后顺着味道一直往下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薛辛的鼻尖终于传来了相似地味道,她骤然停住脚步,只见一个人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他身上的气味跟手帕的气味一模一样。 只见那人也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上也有暗色的花纹,不过不是紫色,而是淡蓝色。 薛辛随即跟上了那人。 她知道自己跟踪技术有限,倒也没有明目张胆跟着,而是远远缀在这人的后面,一路下来,薛辛倒也没被发现。 只见这人在驿站前停住了脚步,薛辛轻轻吸了吸鼻子,周围各种混杂的气味里,正巧有一种气味跟手帕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看样子…… 薛辛的目光落在驿站门前,看样子,七叔应该就在这里面。 但是…… 薛辛有一点想不通的地方,她已经知道萧元俨的身份了,堂堂尊贵的王爷,是谁能让他屈尊降贵来这里呢? 薛辛很是疑惑,不过……她的双腿可不管脑子怎么想,直接朝着驿站走了过去。 “姑娘,请留步。”薛辛刚走进去,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住了。 “怎么了?”薛辛问。 “这里是官家驿站。”侍卫说道,“平常人不能随便靠近。” “我知道。”薛辛说,“我也不是平常人。”说着,她从袖口中拿出一块腰牌来:“我是衙门的捕快,有人报官说,这里涉嫌一桩绑架案。” “女捕快?”侍卫显然不太相信。 第39章 太后王爷 薛辛打量对方,忽然说道:“女捕快怎么了?巾帼不让须眉,没听过吗?京城大理寺还有办案的女捕快呢。” “那不一样,那是京城……” “上行下效。”薛辛说,“京城能有女捕快,永安镇也能有,话说……你放不放我进去,要是耽误了案子,何大人治罪下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的。” 驿站侍卫仔细看了看那令牌,确实真的不假,于是只好放薛辛进去了。 薛辛吸了吸鼻子,再次确定,带走萧元俨的人就在这里……可是,驿站房间众多,关键是在哪个房间? “姑娘,你是何人?”就在薛辛打量的时候,一个人走上前来,拦住了薛辛。 薛辛一瞧,对方一身黑衣,外加衣服上也有暗锦绣纹。 “我是来办案的。”薛辛说。 “办案?” “绑架案。”薛辛笑了笑,又亮了一下手里的腰牌。 那人闻言轻轻皱眉,跟之前驿站的守卫一个表情:“你是捕快?” “不错。”薛辛说着,已经开始检查房舍。 “不管你是谁。”那人拦住了薛辛,“现在,不是你查案的时候。” “哦?”薛辛挑眉,“为什么?” “贵客在此。” “有多尊……”薛辛的贵字还没说出口,忽然听得不远处的屋子传来了一响动,伴随着星沈一声,“岂有此理!” 薛辛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了屋门。 屋中之人纷纷愣住,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一时间陷入沉默。 薛辛的目光一扫屋中所有人,最后落在了萧元俨身上,见他毫发无损,这次放了心。 “大胆!”坐在萧元俨对面的男子猛一拍桌子!声音尖细,两条细长的眉毛几乎要搅一起! 薛辛此时已经冷静下来,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年纪约莫三十,长相一般,但皮肤不错,无须面白,翘着兰花指…… 几乎不用想,薛辛当即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太监。与此同时,那个薛辛遇见的黑衣人也已经来到了她身后,看那架势,随时都要将她轻拿。 “你是谁!”那太监指着薛辛的鼻子,“竟敢擅自闯进来!你们还不把她给我拿下!” 站在薛辛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眼看就要动手。 “住手。”此时萧元俨开了口,他端着手,不紧不慢站起身来,朝着黑衣人挥了挥手,“下去。” 黑衣人顿了顿,面面相觑,下意识看了看那公公,进退两难。 萧元俨不疾不徐也扫扫向黑衣人:“怎么?本王的话,不管用了?” “不,不敢!”黑衣人不敢在说什么,只能就此退下了。 “王爷!你这……这……”那公公脸色极其难看。 “她是本王的朋友。”萧元俨不冷不热说了一句,随即朝着薛辛招了招手,表情变得柔和,笑着道,“你怎么找过来了?” “跟着气味儿来的。”薛辛开开心心跑到萧元俨身后。 萧元俨闻言不由失笑,若不是这位公公在场,他估计要跟薛辛玩笑一两句。 “杂家不知……”此时那太监又开了口,上下打量着薛辛,目光宛如挑剔的婆婆看着一个丑媳妇,“王爷的身边竟然还有这种……江湖朋友。” 薛辛回视对方,对于他眼中的鄙夷视而不见,反而还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不知阁下是……” 那太监黑着脸:“杂家姓冯,是太后身边伺候的。” “哦,原来是冯公公啊。”薛辛一笑。 冯公公提着嗓子,尖锐道:“公公怎么了?姑娘是瞧不起人吗?” “怎么会呢?”薛辛回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冯公公想多了。” 冯公公瞪着他,脸色有些难看,若是薛辛讽刺他,他倒是可以借题发挥一番,这是他最擅长的,但是,薛辛这边出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冲动莽撞,现在彬彬有礼,落落大方搭话应答,当真让人挑不出错来。 “哼!”冯公公哼了一声,双手环胸,高高在上,“我与王爷还有事说,姑娘回避吧。” 薛辛眨眨眼看向了萧元俨:“那,我在外面等你?” 萧元俨摇了摇头:“我与你一起走。” “王爷?!”一旁的冯公公脸色难看。 萧元俨依旧是不疾不徐的调子:“该说的,本王都说了,公公尽管回去复命就是。” 冯公公的脸色越发难看:“王爷,杂家代表的太后……您这么做,有些……” “告辞了。”萧元俨根本不搭理对方,看向薛辛,然后与她从屋中走了出去。 留下冯公公脸色难看,站在屋中。、 星沈临走恶狠狠瞪着一眼冯公公,随即跟上萧元俨跟薛辛。 “那个公公到底是谁啊?”薛辛不仅问道。 “冯浩。”星沈皱着鼻子,“是太后身边的狗!” 薛辛眨眨眼,看着萧元俨:“太后……跟七叔不对付吗?” 薛家虽然是官宦世家,在朝为官的也有有几位,但是薛辛本人对朝堂势力毫不了解,她只知道,当今皇上是个十岁孩童,太后垂帘听政。 “太后与我,政见偶有不合。”萧元俨回道。 薛辛随即了然,他说的很含蓄了,如果只是政见不合,冯公公怎么敢用这种态度对当朝王爷。 星沈说了,这个冯公公是太后身边身边最得宠的奴才,而奴才不就是主子的一面镜子吗? “案子有新线索了吗?”萧元俨忽然问道。 薛辛猛地回了神:“哦!我从林夫人那里知道了一些事情!” “是什么?” 于是薛辛一五一十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跟萧元俨说了。 萧元俨听罢,没做声。 倒是一旁的星沈瞪大了眼睛:“照你这么说……案子已经破了,不是吗?” 薛辛闻言一愣:“谁说破了?” “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林夫人看到梁捕头从红柳夫人房间出来!显然人就是他杀的!他是卫盛京的人,卫盛京因为被卫如打断腿,所以怀恨在心,就让梁捕头杀了卫如!” 薛辛摇头:“可是,这里面还有很多说不清,就比如那把生锈的断剑,红柳已经把剑扔到了湖里,为什么会出现在岸边?” 第40章 两天破案 “照你这么说,也对……”星沈捏着下巴,喃喃自语着。 “还有哦。”薛辛说道,“如果红柳夫人说的对的,那么她为什么会在动手的时候昏过去?” “也是……” “再有。”薛辛又说道,“刚才我跟你叙述林夫人的话时候,你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吗?” 星沈眨了眨眼:“哪里?” 说着,不由向自家王爷求助。 萧元俨这边若有所思,说:“难道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星沈瞪大眼看,看看萧元俨有看看薛辛:“故意?什么故意?” “有人故意弄醒了林夫人,让她看到梁捕头。”萧元俨说着,不甚确定,看向薛辛。 “对!”薛辛笑着打个响指,“确切地说,是让林夫人看到伪装的梁捕头。” “等等!”星沈有些跟不上,“伪装的?” 薛辛点点头,顺势掏出了那块衙差腰牌:“我问过梁捕头了,这块腰牌他在半月前弄丢了,他腰上的是新的腰牌……他说的这话的时候,没有说谎。” “那也就是说……”星沈眨眨眼,盯着腰牌,缓缓说道,“半个月前有人偷走了梁捕头的腰牌,然后杀了卫如之后,故意办成梁捕头的样子,再把林夫人引出来?让她看到?” “很有可能。” “可是,为什么啊?”星沈不解,“为什么要这么……这么麻烦啊!而且!就算这个说通了,那你刚才说的剑的事情,怎么回事?” 薛辛一摊手:“是啊,怎么回事?” “是我在问你啊!”星沈抓耳挠腮,“不是你在查案啊吗?这案子怎么越查越复杂了?” 薛辛笑出声:“那才有意思啊。” “啊?”星沈,“我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做什么?我们又不是少年包三天。” “什么……什么三天?” “少年包三天?”薛辛说着,拍了拍脑门。 “你又在胡言乱语了。” “你就当我胡言乱语吧,反正,县官有不催我们,不用火急火燎的查案……” “可是,我们爷时间有限啊。”星沈说道。 “哈?”薛辛闻言看向萧元俨,“七叔,你要走了?” 萧元俨还没回答,这边星沈率先开口,皱着鼻子忿忿道:“姓冯的太监你也见了!他就是来传懿旨,催我家爷回京的!” “无事。”萧元俨这边沉稳淡定,看着薛辛说道,“等你破了案,我们再走。” “可是王爷……”星沈快人快语,“姓冯的拿腔作势,但是真的得罪了太后……恐怕……” 薛辛打断星沈,朝着萧元俨问道:“七叔,你在永安镇,最多还能待几天?” 萧元俨:“几天都可以,你破了案,我再动身。” 星沈跟自己主子不一样,直接说道:“两天!按照行程,我们爷最多只能待两天!” “那就两天!”薛辛说道。 “什么?”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眨不眨看着萧元俨:“给我三天,我一会找出凶手!” 萧元俨先是一愣,之后轻轻笑了笑,望着薛辛的目光不由温柔下来:“我信你。” “两天……就能查出来?”星沈将信将疑,“现在案子这么复杂,你确定自己” “我确定!”薛辛紧抱双拳,攥得指关节嘎巴响。 “现在可不是逞能的时候。”星沈致力于泼冷水,“我可提醒你,我们虽然着急离开,但是不是随便抓一个凶手了事的。” “既然说破案,自然要抓的是真凶了!” “可是,现在案子千头万绪,你有什么办法两天就理清。” “当然有啊。”薛辛说。 “哈?!”星沈当真大吃一惊,“什,什么办法?” “这个案子,之所在这么复杂……”薛辛缓缓说道,“复杂在哪里?” 星沈顿了顿:“每个人……都有嫌疑?而且……他们都要作案动机。” “不错。”薛辛说道,“这个案子,复杂就复杂在,除了死者……其他人也被凶手玩弄于股掌之中!” “啊?”星沈眨眨眼,顿了一下,“这么说……你,你知道凶手了?” “有怀疑。”薛辛道,“但是,不能确定。” “谁!” “现在不能说。”薛辛道。 “为什么?” “因为,今后两天,我还要请你帮忙。” “啊?”星沈更加不明白了,“所以呢?” “所以,你只要单纯帮忙就可以了。”薛辛说,“若是知道了我的猜测,你之后的言行多少会有些偏颇。” “什么啊……”星沈听不明白,只能求助看向萧元俨。 萧王爷顿了顿,说道:“辛儿姑娘的意思,是你知道的越少,就不会被影响,搜证的官府人员,不能在调查过程中被任何事影响。” “哦……”星沈点着头。 “这下知道了。”薛辛不由笑出声,“总之,就是不要打草惊蛇,我小侄子说过,凶手是对案子最敏感的人,除非必要不然在抓住凶手前,绝对不能惊动他。” “又是你小侄子?”星沈眨眨眼,发自肺腑地赞叹道,“不亏是江南薛家,专出断案高手,小小年纪都能说出这种话来了……” 薛辛笑着耸耸肩,脸上带着小骄傲:“我家除了断案高手,还有文臣武将呢!” “这么说……也对。”星沈捏着下巴,点头应和。 广陵薛家,除了主观刑狱的大理寺卿——薛茂,名扬天下,其实还有两个朝中大员,一个文臣一个武将,文臣薛申官职不低,但是极其低调。武将薛靖官拜将军,常年戍边。由于薛茂名声在外,所以世人提及薛家,都下意识觉得他家主管刑狱,断案入神,但是只要细细查一查,广陵薛家当真在朝野势力不小。 薛辛对于这点知之甚少,只知道家里的人又在朝堂当大官的。 “先不说这些了。”此时萧元俨开了口,“辛儿姑娘,案子,你打算如何查?” 薛辛立马绷起精神来:“化繁为简!从动机查!”说着,她看向星沈,继续说道:“我之前拜托你查卫夫人地底细?有啥收获没有?” 第41章 各自动机 星沈跟薛辛以及萧元俨,三人一边往客栈走,星沈一边说着自己查到的东西。 “卫夫人是卫如还没鸡犬升天的时候嫁给他的,算是他的糟糠妻……” “是吗?”薛辛也有些诧异,“我看卫夫人那架势,还以为她是富家小姐出身。” “不是,不是!”薛辛连连摇头,“卫夫人的亲爹就是一个杀猪的,她是屠户的女儿,她自己之前是学唱戏的,根本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她嫁给卫如没两年,卫如就借着卫相发迹之了,之后,卫夫人转认了前任县令当干爹,一下子提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开始学大家闺秀做事处事。我问了卫家那些老人了,她们都说,现在是你看的卫夫人跟二三十年前的卫夫人简直判若两人。” “哦……卫夫人是学唱戏的啊……”薛辛点着头,若有所思,继续问,“还有吗?” 星沈:“我按照你说的,查了卫老爷死后遗产分配,他的全部财产分了成三份,卫盛京,卫盛惜还有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每人一份儿。” “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有份儿?”薛辛稍显诧异,说道,“虽然说林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是卫家的,但是她名义毕竟上是林家的妻子啊……卫如敢这么分配,不就是好告诉大家,林夫人的孩子是他的吗?” “卫如还真做的出来。”星沈耸耸肩,说道:“他在安平镇称霸惯了,根本不把任何放在眼里。” 薛辛不置可否,转而又问:“遗产只分成了三份?” “是啊,三份儿。” 都给了儿子。 “那妻妾呢?” “妻妾?” “是啊,卫如一堆小妾,还有卫夫人,都没有分到遗产吗?” 星沈难以置信:“自古子承父业,连卫夫人都没有分到,怎么会小妾的份儿?” “可是……林夫人分到了。”薛辛说。 星沈一顿:“你这么说,也对……话说!你还没说自己打算怎么破案呢”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薛辛神秘一笑,拍了拍星沈的肩膀,“这个消息很有用哦。” 星沈扒拉开她的手,微微红着脸,干咳了一声:“你还有其他事吗?” “有!”薛辛重重点点头,“我想让清霜陪我再去一次冰库。” 说着,薛辛不由四处看了看,说起来也奇怪,最近清霜一直都没出现过。 这边,对面的萧元俨看出了薛辛的疑惑,说道:“我让他去办些事。” 薛辛眨眨眼:“那……他没空?” 星沈插嘴道:“现在没空!” 萧元俨说道:“明早,我让他去找你。” “那也好。”薛辛说,“那我明天早上在卫府等他。”说完,朝着两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 “你要去哪里?”星沈问。 “再探访一些事情,还要去一趟卫家。” “去卫家做什么?” “查案呀!”薛辛说完,一拍脑袋,“哦,对了!星沈你再帮查我一件事呗!” “什么事?” “卫盛惜。”薛辛道,“我还想尽量多知道他的事情,拜托了!” “好吧。”星沈看似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薛辛朝着两人挥挥手,特别是对着萧元俨:“七叔,等我呀!” 说完,蹦蹦跳跳朝着卫家去了。 等到薛辛来到为家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了,不知不觉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辛儿姑娘,你又来了?”卫盛京知道薛辛来了,让小厮推着轮椅来到薛辛的面前,“吃晚饭了吗?我请客。” “已经吃了。”薛辛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羊皮袋,“你们镇上的包子,味道不错。” 卫盛京:“案子,有进展了?” “还没有。”薛辛回道。 “那你这次来……是……” “哦,我想再看看卫老爷的伤口。” “现在吗?”卫盛京诧异,看了看天色。 “不方便吗?” “当然不是,辛儿姑娘想什么时候去,就设么时候去。我带你去吧。”卫盛京说道。 “好啊。”薛辛笑着回道,“那就劳烦大公子啦。” 卫如的停放尸体的地方,已经从醉卧美人膝的院子转移到了卫家的冰库。薛辛对去冰库的路还不太挺熟悉,毕竟,自从她让人将卫如的尸体转移到这里之后,也就来过一次。 冰库门口有县衙衙差把守,见到卫盛京跟薛辛一起来了,两位衙差上前打招呼。 “劳烦各位了。”卫盛京指了指身后的薛辛,“辛儿姑娘要进去。” “薛姑娘请。”衙差连忙让开路。 薛辛走到冰库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忽然问道:“除我之前,没人进去过吧?” “没有。”衙差回道,“我们轮班一直守在这里,没人进去过。” “那就好,辛苦了。”薛辛说着,打开冰库的门,里面光线极其昏暗,之前还西坠的乌金已经彻底沉入西山,暗色笼下来,特别是在冰库中,厚厚地墙壁将掺杂在暗色里的光亮杜绝地严严实实,薛辛掏出火折子,走进了屋中。 卫盛京催促小厮推动轮椅,自己也要跟进去,但是薛辛停住脚步看他:“我自己就可以了。” “可是这里……”卫盛京往里看看,里面漆黑一片,还有一具尸体躺在里面。 “辛儿姑娘不害怕吗?” “干我们这一行的,怕尸体,怕晚上,就不用干了。”薛辛笑了笑,举着火折子走了进去。 卫盛京只好留在门外,等着她出来。 薛辛点燃了屋中的蜡烛,自己举着烛台走到了卫如的尸体旁边。 此时距离卫如的死亡已经过了去了三四天,他的尸体已经不再新鲜,不过,由于一直放在冰库里,倒也还能看。 薛辛再一次检查了卫如的伤口,她对伤口不了解,但是,听了星沈的话之后,总觉得这个伤口有些不一样…… 此时,卫盛京等在冰库外面,见薛辛迟迟不出来,心中疑惑更甚。 莫不是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就在薛公子疑惑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大哥。” 卫盛京轻轻皱眉,看过去,只见卫盛惜不紧不慢走了过里。 第42章 卫家厨娘 卫盛惜摇着折扇走过来,不紧不慢,行步类鹤,姣好的容颜让三公子何时何地都看起来赏心悦目。 卫盛京对于这个俊美的弟弟,却是没什么感觉。因为他让人看不透,摸不清,自从他来到卫家,在卫盛京的印象里,似乎任何时候,任何地方,他这个三弟永远都是这个样子,这个表情。 卫盛惜来到卫盛京身边:“大哥怎么在此?” 卫盛京看着他,眉心不由皱起:“你呢?你又怎来了?” “我听说薛姑娘来了,过来看看。” “三弟消息还真灵通,那你岂会不知,是我送辛儿姑娘来了的?” 卫盛惜笑了笑:“薛姑娘进去多久了?” 卫盛京:“三弟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瞧大哥说的。”卫盛惜的折扇摇呀摇呀,“我若什么都知道,也就不薛姑娘来破案了。” 卫盛京扫了对方一眼,脸色沉沉,此时没有长辈外人在,他倒也不用装作兄友弟恭。 “我道觉得,你什么都知道。”卫盛京低声说道。 “哦?大哥何出此言?” “爹一死,谁最得利,不明摆着吗?” “大哥这话……恕小弟不懂了。”卫盛惜手里的折扇依旧摇地不紧不慢,“父亲的遗产分成了三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大哥也得其一啊。” “我是长子!”卫盛咬牙切齿。 按理说,卫家的财产应该都是他的才是! 薛辛从冰库出来的时候,就见冰库门口,两个兄弟真正对峙,说是对峙,其实确切的说,是卫盛京单方面的被惹怒了,卫盛惜这边气定神闲,甚至更像是在有些看一场笑话。 “辛儿姑娘?”卫盛京的注意力一下子转到了薛辛的身上,神色也从压抑愤怒转为友好关切,“冷吗?” 说着,他朝着身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刚才薛辛进去冰库的时候,小厮就提议带一件披风过来,省的薛姑娘出来冷。 如今披风带来了,卫盛京递给薛辛:“一会儿冷一会儿热,容易风寒,薛姑娘先披上披风吧?” 薛辛笑了笑,接过去:“多谢大公子体贴了。” 卫盛京笑着回道:“应该做的。” “噗嗤!”这时候,一旁的卫盛惜忽然笑出声,擅自遮住嘴,只见一双眼睛都笑弯了。 “怎么了?”卫盛京不悦。 “没什么,没什么……”卫盛惜说道,“我只是想提醒大哥一句,以后送披风,最好是赶在薛姑娘进冷库之前。” 卫盛京脸色登时铁青,甚至有些难以置信地瞪着卫盛惜。 他自来与卫盛惜不和,也冷言讥语说了不少,但是,这还是卫盛惜第一次主动拆他台! 薛辛眼珠子转来转去,看看哥哥,看看弟弟,一直没说话。 倒是卫盛惜再次开了口:“薛姑娘,查出什么了吗?” 薛辛揉揉揉肩膀,说道:“没有。” “天色已经不早了,那我送薛姑娘回去?”卫盛惜又说道。 “是啊,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啊……”薛辛看了看空中的月亮,忽然猛地一转头,看向了兄弟两人,“你们饿吗?” “啊?” “一起吃宵夜吧?”薛辛说道。 卫盛京愣住,卫盛惜先反应过来,笑了笑说道,“好啊,我请客。” “不用出去吃了。”薛辛说道,“就在你们府上吃吧,让厨娘整治一桌就好了。” “辛儿姑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卫盛京争着说着朝小厮挥了挥手,说道,“去厨房吩咐一声。让厨娘们做几道拿手菜。” “是。”小厮领命退下了。 卫盛京笑盈盈看向薛辛:“辛儿姑娘请吧。” “请。”薛辛笑着回道。 “三弟,你呢?”卫盛京说道,“也要跟去吗?” 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卫大公子皮笑肉不笑的,满脸不想卫盛惜来的样子。 “那就多谢大哥美意了。”卫盛惜笑着应道。 卫盛京嘴角抽了抽,也不好说什么。 于是薛辛就留下来在卫府吃宵夜,一边吃,还一夸赞厨娘的手艺好,酒足饭饱,她放下筷子,忽然说道:“我能见见厨娘吗?” “现在吗?”卫盛京看看外面的天色,这已经快到子夜了。 “是啊,现在。”薛辛笑着说道,“我想问问她这些菜是怎么做的?” 卫盛惜笑盈盈道:“薛姑娘想学做菜?” “是啊。” 卫盛京紧接着说道:“那不知……何人有这般荣幸,能吃到你亲手做的饭菜。” 薛辛笑了笑,还没回答,倒是卫盛惜先开了口:“我想,一定是萧公子。” 说着,卫盛惜笑盈盈看着薛辛:“能让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情愿洗手作羹汤的,定然是她心爱之人。” 一旁的卫盛京愣了一下:“心爱,心爱之人?辛儿姑娘,你对萧公子,你们是……” “单相思。”薛辛双手托腮,“我单相思他。” 这更让卫盛京瞠目结舌,大约是因为薛辛承认的太快,又太过直爽,一时间卫盛京竟然不知道怎么接话。 薛辛看向卫盛惜:“虽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三公子的观察果然细微。” 她心悦萧元俨,也没有刻意隐瞒,但是能在短短几天里看出来这点,还这么笃定说出口的,大约只有卫盛惜了。 这边卫盛京终于回过神来,表情复杂,有些尴尬也有些纠结,但是最后还是好好掩饰住了,笑着举杯切开了话题, 于是薛辛又说道:“那个厨娘,我到底能不能见呀?” “能!当然能!”卫盛京招招手,让下人将几个厨娘传唤了过来。 一共来了三个厨娘,薛辛一眼扫过去,年纪依次到大,两个分别在三十岁左右,剩下的一个已经年过半百,看样子都要比卫夫人的年纪大。 “这些菜都是你们做的?”薛辛开口问道。 “回小姐,是的。”年纪大的那个开了口。 薛辛不动声色打量着对方,但是神态与其很是放松,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这道菜是谁做的?”薛辛指了指其中一道菜,红烧鲫鱼,乍一看很普通,但是却是所有菜品里被吃的最多的。 第43章 要套近乎 “这道菜是谁做的?”薛辛指了指其中一道菜,红烧鲫鱼,乍一看很普通,但是却是所有菜品里被吃的最多的。 “回小姐,是我做的。”还是那个年长一些厨娘开了口。 薛辛眼睛发亮看着对方,说道:“就是你了!” “什么?” “叫我做菜吧。”薛辛说。 厨娘一头雾水,下意识看向了卫盛惜。 卫盛惜摇开折扇,解释说道:“薛小姐想要跟你学几道菜,以后做给心爱之人。” “可是现在……”厨娘看看了天色,现在已是深夜,她们这些厨娘之前本来已经睡下了,是被大公子的人叫醒,爬起来做饭的。 “确实已经很晚了。”卫盛京说道,“辛儿姑娘,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今晚派人送你回去,等到明天我们在……” “哎呦!”薛辛忽然打断对方,“是啊!天色已经很晚了呢!” 卫盛京:“是啊,都过了子时了。” “那不知道……卫大公子家里能不能留我住一晚。” 卫盛京吃惊:“什么?” “不能啊?”薛辛叹口气。 “当然不是!”卫盛京连忙道,“辛儿姑娘要住下,当然可以,我这就让人为你收拾客房……” “不用了。”薛辛一摆手,“卫府里不是有现成的房间吗?” “现成的?” “红柳夫人的住处现在不是闲着吗?”薛辛说道。 话音落下,屋中一众人皆变了脸色,有的甚至用一种惊悚的目光看着薛辛。 卫盛京许久也才回过神来:“辛儿姑娘,你,你说什么?” 薛辛自然而然道:“醉卧美人膝院子里,红柳夫人的住处现在没人住吧?不是空闲着啊?” “可是那里……”卫盛京咽了咽口水,“那里是案发现场啊。” 卫如就是在那里被人杀死的。 “我知道的。” “那你还要去住?” 薛辛耸耸肩:“怎么了吗?” 她跟卫盛京在对话,但是确实完全两个不同的世界。 “你不害怕吗?”卫盛京说。 “我怕什么?”薛辛摊开手,说道,“又不是我杀了卫老爷,他就算是冤魂索命,也不会找我啊……” “可是……” “再有啊!”薛辛笑道,“真的有冤魂索命也不错,说不准,卫老爷会跟我说谁是凶手呢!” 她说得自然而然,甚至是调笑的轻松口气,但是听得屋里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辛儿姑娘,府里客房多的是,你……” “我就想住红柳夫人的房间。”薛辛说。 卫盛京张了张嘴,要拒绝吧,但是,似乎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毕竟,人家薛辛都说不怕了,他若是执意不让薛辛住进去,就好像有什么妨碍薛辛查案一样。 “好吧。”卫盛京只有妥协,“既然你不怕,那我就让人送你过去。” “哦,麻烦了。”薛辛说着,看向一旁的厨娘,“麻烦,你跟我也过去吧。” “什么?”厨娘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 “没事,没事。”薛辛说,“跟我说完菜谱,你就能回来了。” “可是……可是……”厨娘听她说话,腿肚子都发颤了,“我,我跟小姐不一样,我害怕……我胆子小。” “这样啊。”薛辛说,“那我们就在附近好不好?” “附近?” “林夫人的住处也在那里,我们先去林夫人的住处,好不好?” 厨娘还是一脸不情不愿,但是薛辛已经让步了,她是一个下人,真的不好拒绝了。 “既然薛小姐都这么说了,方妈,你就跟她去一趟吧。”一旁的卫盛惜开口说道。 三公子都开口了,厨娘方妈更是不能拒绝了。 “好,好吧。”她狠狠吞咽一下,“那就……那就去吧。” 说去就去,薛辛告辞了卫盛惜跟卫盛京,带着厨娘一起往林夫人的住处走去了。 卫盛京看着薛辛的背影,轻轻皱眉,若有所思。 “大哥,那我也告辞了。”卫盛惜摇开折扇,笑盈盈拱了拱手,继而离开。 卫盛京眉心皱得更紧…… “大少爷。”此时,卫盛京的小厮上前一步,“要不要我过去?” 卫盛京扫了他一眼:“她去林夫人那里,不用你过去,不过……”大公子顿了顿,“等她住进红柳夫人的住处,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是!”小厮应声退下了。 此时薛辛还兴高采烈地带着厨娘往林夫人住处走。 “我听三公子喊您方妈,您是姓方吗?”薛辛一边走,一边跟厨娘闲扯。 “是的,我姓方。” “您有孩子吧?” “有的。” “一男一女?” “是三男一女。” “您好福气,子孙满堂。”薛辛笑盈盈说道,“她们都成家了吧?” “成了。”说起这个方妈不再那么拘谨了,“我家老大还当爹了呢。” “是吗?那是好事。”薛辛又说,“那您家二儿子呢?” “前年刚成的婚。”说起这个儿子,方妈似乎提不起兴趣来。 薛辛也就不再往下说了,又道:“你的女儿呢?是最小的吧?” “是,是!”方妈道,“我四十岁生的她……” “我娘生我的时候年纪也不少了。”薛辛说,“听人说,吃了不苦。” “那可不是!”方妈一拍腿,眉梢眼角都是笑意,“当时给我疼得啊!” 薛辛看得出,她虽然嘴上说疼,但是说起小女儿的时候,满脸骄傲。 “想必,她很漂亮吧?”薛辛说 “唉唉,不及薛小姐漂亮!”方妈笑道,“但是嫁的还算不错,公婆也知道疼她。” “那真好。”薛辛说道。“有机会,我还想认识她呢?跟我年纪差不多吧” “我家妮子比薛小姐大,她都二十了。” “是吗?”薛辛笑了笑,说道,“我娘在家也喊我妮子呢,您也是喊您家姑娘妮子啊?” “是啊,我都是喊妮子……”方妈笑盈盈看着好薛辛,“薛小姐是大家闺秀,家里也是这么喊你的?” “是啊!”薛辛说,“所以,我听您这么喊您女儿的时候,也觉得很亲近呢。这么说,我有一天,一定要去认识认识您家姑娘……” “那她也会很开心……” “……” 第44章 催眠回忆 薛辛开朗热情,谈话间就让人不由也跟着亲近起来,方妈早就没了之前的戒备,人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看您的年纪,在卫家做工很多年了吧?”薛辛跟方妈说完了孩子又转到活计。 “是啊……”方妈顿了顿,补充说,“已经二十多年了。” “这么久了啊……” “老爷一建府邸,我就来做工了。”方妈道。 “所以……卫大公子也算是吃您做的饭长大的。”薛辛笑道。 “可以这么说。”方妈脸色的笑容有骄傲了几分。 薛辛又道:“除了卫家大公子,府里许多人的饭菜都是您准备的吧?” “那倒不是。”方妈摇摇头,说道,“我只负责主子们的饭菜,下人们的饭菜,是其他人负责的。” “那您也挺忙的。”薛辛说,“醉卧美人膝这么多小妾,一个做饭,也很累的。” “小姐这又说错了。”方妈说道,“醉卧美人膝的夫人们,他们都有小厨房,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丫鬟下人做菜,我们几个厨娘都是专门给老爷大夫人还有少爷做饭的。” “哦……”薛辛继续点着头,“原来是自己做饭啊……” “是啊。”方妈点头说道,“除非,院子里的小夫人过来除非专门吩咐,不然,她们都是自己做完。” 薛辛听罢,点着头,若有所思。 “薛小姐……”这时候,方妈开了口,声音稍微有些紧张,“你查出凶手了吗?” 薛辛不由停住脚步:“还没有哦。” “真盼着您快点抓住凶手。”方妈说道,“这样,府里也就太平了。” “一定会的。”薛辛笑着,点了点头,看向方妈想,忽然说道,“只要您帮我。” “好……唉?”方妈一愣,“我?我能帮您什么?” “帮我好好回忆卫如被杀那天,厨房都去过谁,做过什么事。”薛辛说道。 “这……”方妈为难道,“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我可以想一个大概,但是真的让我都想起来,薛小姐,您真是为难我了。” “没事。”薛辛说,“我会帮你想回想。” “帮我?” “信我就行。”薛辛笑了笑,忽然停住了脚步,“到了。” 林夫人的住处已经到了。薛辛敲门进去。 “薛姑娘……你,你这是……”老夫人披着披风,走出屋子,看见院子中的薛辛,瞪大了眼睛,“这么晚了,你……” “暂时在夫人这里休息一下。”薛辛说道,“一会儿就离开。” “这……”林妇人一时间弄不清薛辛究竟要做什么。但是她向来软弱胆怯,对于薛辛更是说不出的害怕与敬畏,所以,薛辛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夫人的丫鬟很快就收拾了客房,于是薛辛带着方妈走进屋子,还要了笔墨纸砚,美其名曰是为了记录菜谱。 屋中只要两个人,薛辛将方妈按在了椅子上。 “薛小姐?”方妈不解,“你不是要菜谱吗?” 现在这又是作做什么,方妈是卫家的下人,向来都是主子坐在,她站着,现在薛辛不仅让她坐下了,还在她面前单膝跪地,方妈又是不解又是胆怯。 “菜谱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您帮我一件事。” “什,什么事?” “回忆,好好回忆卫如被杀那天,厨房都发生过过什么事……”薛辛一边说,一边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铜板,铜板上绑着一根细线。 “这,这是……” “你盯着这个看就可以哦。”薛辛继续安抚对方说道,“你不是想知道是谁杀了卫老爷吗?只要你好好回忆一下那天厨房的事情就好了。” “可是我……很多都记不清了。” “没关系吗,我帮你呀。”薛辛说着,摇了摇手里的铜板,“这是一个神器,只要你盯着一直看,就能回忆起来……” “真的?” “当然呀。”薛辛说,“不信你看……” 说着,摇动了手里的铜钱,铜钱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来回反复。 方妈起初眼中还不解惊讶,但是越往后,整个人的神情迷离起来。 “方妈。”薛辛低声问道,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 “是。”方妈讷讷回道。 薛辛微微凑近对方:“知道我是谁吗?” “薛,薛小姐……” “不是哦。”薛辛声音轻缓,“妮子,我是妮子,娘亲……” “妮子?”方妈的表情露出笑容来,“你怎来了?” “来看您啊……”薛辛低声说道,“我想吃您做的红烧鲫鱼了。” “那有啥,娘这就给你做!” “可是厨房里……”薛辛低声说,“很乱啊。” “厨房不乱哪里乱?”方妈的表情已经彻底放松下来,说道,“你先等一等,娘先杀个鲫鱼。” “先不要。”薛辛凑到方妈身边,说道,“让卫老爷知道了,要不高兴的。” “老爷才不会关心这种小事儿呢!” “是啊。”薛辛说道,“我见老爷今天去了红柳夫人的住处,鹤唳卫都没在他身边呢?” “鹤唳卫让三公子派出去了。”方妈的记忆自然而然回到了卫如被杀的那一天,说道,“听说街上有个女土匪打伤了卫六,三公子把阎王九要走,去给卫家出气了。” “女土匪”薛辛又道:“阎王九走了,是不是就不用准备他们饭菜了?” “他们的饭菜又不是娘做。”方妈闭着眼,嘴巴倒是一点不受影响。 “是啊,我忘了,娘只要准备老爷大夫人的吃食就好了……” “是啊。” “那老爷去红柳夫人那里了,娘也要准备饭菜吧?” “对啊!” “娘做了什么?” “就是老爷平时爱吃的啊……红烧肉,糖醋鱼……浓油赤酱的。” “娘,你现在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薛辛顿了顿,说道,“你看看四周,有没有人很奇怪……” “奇怪?” “是啊……”薛辛循循善诱,“比如说,不应该出现在厨房的人,出现了,或者说,应该来的人没来……”薛辛顿了顿,“总之啊,娘,你好好看看,周围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 第45章 凌晨五更 薛辛循循善诱,“比如说,不应该出现在厨房的人,出现了,或者说,应该来的人没来……”薛辛顿了顿,“总之啊,娘,你好好看看,周围有什么跟平常不一样的?” “这个……”方妈一时间陷入沉默,许久都没说话。 虽然没说话,但是薛辛知道,她正在回忆。确切的说,是方妈此时回到了卫如被杀的那一天,现在的她正在看着当时的情形,或者说,是返回当时的清醒。 薛辛引导着她,一点点回忆,回忆当天她当时没有注意到的其他地方。 “没有啊……”方妈说,“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是吗?”薛辛凑近方妈,“娘,那你再看看,林夫人的丫鬟有没有来……” “啊!”方妈轻轻叫了一声,嘴巴半张着,“媛儿来了,媛儿来取绿豆汤了。” “绿豆汤?”薛辛一顿。 “是啊,绿豆汤。”方妈跟自己的女儿说道,“大夫人每隔几天,都要给府里上下派发绿豆汤的呀……” “除了媛儿……”薛辛的神情有些激动,但是声音却愈发冷静清晰,“还有谁领走了绿豆汤?” “每个屋里都领的啊。”方妈说。 “做卧美人膝都有?” “夫人丫鬟都要喝吗?” “夫人们不喝,他们有专门做的,这些都是丫鬟喝的。” “娘!”薛辛低声道,“谁做的绿豆汤?” “刘嬷嬷啊。” “她今天跟往常有什么不同?” “她……她……”方妈忽然顿住了,本来想说没什么不同的,但是在薛辛的暗示下,方妈回忆起了更多的细节。 “她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一直盯着绿豆汤……”方妈说,“眼神……有些怪。” “哪里怪?” 方妈:“不知道,就是很怪……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薛辛又问。 “我不知道。” “前几天,她就开始这么奇怪了吗?” “没有吧……” “也就是,今天,她有些反常。” “好像是的。” “好,我知道了……”薛辛低声说道,“娘,你也很累吧?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好不好?” “好……” 薛辛于是扶住方妈,她缓缓站起身,宛如一句行尸走人,薛辛把人领到床边,然后扶着她躺下了。 方妈闭上眼,陷入了睡梦中。 床边,薛辛安顿好对方以后,长长出了口气。 整个人就跟干完了很累的农活似得,脸上现出疲顿,但是眼睛却熠熠生辉,嘴角溢出一个笑容来,喃喃自语:“刘嬷嬷……” 方妈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她再次醒过来了的时候,人已经躺在了床上,她还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昏昏沉沉,晕晕乎乎。 此时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正在沉思一般。 “薛小姐?”方妈隐隐约约认出来,喊了一声。 “方妈。”薛辛转身看她,眼梢带笑,被摇曳的灯光映出几分乖巧出来,她说道,“你醒了?” “这是……” “林夫人的住处。”薛辛说,“你睡了半个时辰了。” “我怎么会睡着?”方妈坐起身来,想到自己躺在主子的房间里,吓得连忙站起身来了。 “不用紧张。”薛辛笑道,“您累了,就回去休息吧。” “是。”方妈应声就往外走,但是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住,“薛小姐,那菜谱……” “您已经给我了最好的了。”薛辛说。 “是,是吗?”方妈抓了抓头,一头雾水,不是来林夫人的住处给薛小姐说菜谱吗?她说了吗?好像没有……但是,也好像有…… 话说,她进屋之后,发生了什么? 方妈吓了一跳,她只记得自己走进屋中,然后薛小姐掏出了一枚铜板……再然后呢? 没印象了! 她好像做了一个不错的梦,但是梦到了什么,记不清…… 方妈狠狠吞咽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一眼屋中,此时薛辛正看着她,朝她笑着挥手:“慢走呀。” 烛光投射在她秀气的脸上,忽明忽暗,趁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越发深邃。 她是真的开心,但是……也是真的深不可测。 方妈忽的想到了自己之前听得到的镜妖的故事,不由打了一个冷战,她下意识觉得自己是看到了能看破人心地镜妖。 “早些休息呀。”薛辛还对着对方挥手,方妈却急匆匆走了。 薛辛这边送走方妈,也随即走出了客房。 林夫人的丫鬟守在在外面,见薛辛出来了,上前一步,问道:“薛小姐,您……您忙完了。” “恩!”薛辛点点头。 “我家夫人已经睡了。”丫鬟似乎生怕薛辛打扰林夫人似得,说道,“这些天,她一直都睡不好,今晚好不容易能睡下了。” “是吗?”薛辛说,“那恭喜你家夫人啊。” “薛小姐,那您……”丫鬟神情有些不自然,说道,“要不,您在刚才的房间,先休息一晚上?” “不打扰你家夫人了。”薛辛拜拜手,说道,“我还有事。” “那我就不留您了。”丫鬟连忙说道,顺势有从一旁取来灯笼,递给薛辛,“路不好走,您当心些。” “谢谢啦。”薛辛接住灯笼,笑着说道,“晚安啦。” 说完,就在在林夫人丫鬟的目送下,提着灯笼走出了林夫人的住处。 等到薛辛来到红柳夫人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更天了,夜晚已经在大地上盘旋了好几个时辰了,此时还变本加厉,趁着乌云遮盖月色的时候,黑暗更是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薛辛对着紧闭的大门,轻轻叹了口气,提了提手里的灯笼。 “熬夜伤肝啊……”说着,她伸了伸懒腰,抬手推开了院门,走了进去。 院中一片死寂,薛辛就这么走了进去。 仿佛此时在她眼前的不是什么死过人的地方,就只是一处极其普通的住宿地方。 薛辛并没有推门进屋,而是沿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在门窗四周检查起来,光线很暗,她本来提着灯笼还有些光亮,但是,之后,薛辛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把灯笼吹灭了。 第46章 魂上身术 薛辛并没有推门进屋,而是沿着院子走了一圈,然后在门窗四周检查起来,光线很暗,她本来提着灯笼还有些光亮,但是,之后,薛辛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把灯笼吹灭了。 四周一片死寂,除了暗还是暗,薛辛穿着的衣服是浅色的,但是此时也已经被夜色吞没。 薛辛抬起头,看了看天空。 只见,本来漆黑地夜空,一点点有月光碎屑洒下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薛辛不由轻轻笑了笑:“齐活了。” 今天的夜晚,跟卫如那天被杀时候,很相似,月亮都很亮。 薛辛接着月光,开始检查屋舍外面,直到在一扇窗户前,停住了脚步。 折扇窗户乍一看,没什么特殊的,但是仔细看的话,会发现窗户纱上有一些不自然被撑大的痕迹。 薛辛轻轻笑了笑,没说什么,转而又来到院子里,她推门进屋,然后一点点走到床前。 此时的床上除了床褥,什么都没有。 薛辛在月光下盯着那张床,似乎一瞬间,卫如的尸体出现了了自己的眼前,除了卫如还有红柳夫人,她就如她所说那样,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刀剑…… “不,不对。”薛辛忽然喃喃自语一声,“不对……” 她说着,一点点走到了床边,然后缓缓抬起手。 一点点抚摸过去,床上明明什么都没有,但是薛辛就是这么抚摸了过去,仿佛手下的空气是什么具体东西似得。 在薛辛眼中,是真有东西的。 那是卫如还有红柳夫人。 此时的卫如还没死,只是昏迷不省人事。 薛辛轻轻抬起手,手做出了握剑的动作,她的手一点点往下压,出现在她眼前的“卫如”也一点点,痛苦的死去…… “一剑毙命……”薛辛喃喃自语的说,“但是是慢慢的……享受的……” 说着,她的目光又看向了床铺另一头,在那边,此时在薛辛眼中的,正是红柳夫人,她已经昏迷了过去……她手里的剑…… “不,没有剑……”薛辛喃喃说,“看不见,看不见……” 此时的薛辛站在卫如被杀的床头,喃喃自语,做着一些列奇怪的动作,若是被旁人看到,怕是要觉得她疯了! 比如星沈。 星沈跟萧元俨站在门口,薛辛怪异的举动被他们清清楚楚的看见。 但是薛辛却没有注意到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星沈本来想喊醒她,但是被萧元俨拦住了,萧元俨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不要动,不要惊动薛辛。 星沈轻轻吞咽一下,随着他家王爷,不要放缓了呼吸,仿佛不远处的薛辛就是一缕青烟,他们稍微用力,薛辛就会被吹散,消失不见。 薛辛这边还盯着床褥,眼前的卫如已经从最开始的昏迷变成了一具尸体,鲜血一直流淌,流到了她的脚边。 她往前走了一步,又忽然往后退了一步。 似乎一时间有两个人在拉扯她,两边势均力敌,她一时间夹杂中间,动弹不得。 薛辛像是被定住了穴道一般,整人个被困在了原地。 星沈一眨不眨看着她,实在搞不清楚怎么回事,胆子小一些的,现在估计都要被薛辛的怪异举动吓哭了!但是,星沈跟萧元俨都没动,就安静站在门口,注视薛辛。 薛辛这边完全不知道有人看着自己,她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往后猛退了好一步,然后整个人狠狠踉跄了一下,往后栽倒。 忽然一道手臂,扶住了她。 薛辛猛地一震,像是从梦游中醒来,先是恍惚了一会儿,才终于看清眼前的人。 “辛儿姑娘?”耳边是萧元俨关切的声音。 薛辛惊讶之后,心中是阵阵猛喜:“七叔?”她一张口,声音嘶哑宛若老妪。 此时,一旁的星沈注意到,薛辛的脸色有些不对劲儿,虽然她盯着他家王爷的眼睛精神奕奕,但是脸色着实苍白憔悴的厉害,大颗大颗的汗水从她额头滚落,虽然她看起来很不在意。星沈还注意到,薛辛的身体正在微微发抖。 此时扶着薛辛的萧元俨更是知道她的状态,说道,“没事吧?” 薛辛摇了摇头,她不由往萧元俨身上蹭了蹭,说:“后遗症……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完,得寸进尺,还把整个人靠近了萧元俨的怀里。 萧元俨没办法,只好抱住她。 星沈见状,大为光火,心道这姓薛的竟然敢吃我家王爷豆腐! 若是平时,星沈早就一把撤下薛辛了,但是现在…… 薛辛虽然表情看起来若无其实,但是,不管是惨白倦怠的脸色,还是依旧颤抖的身体,星沈都知道,她撑不住是真的。 “爷。”星沈说道,“我来扶着她吧。” 萧元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薛辛,还没回到,薛辛倒是开了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是撒着娇:“不要……七叔,你抱我。” 星沈:“姓薛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薛辛:“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你……”星沈一愣,“你,你说什什!” “我知道凶手是谁了。”薛辛说着,声音一点点弱了下来,“不过,我还需要……” “需要什么……” “需……” 星沈急得不行:“你说啊!需要什么!” 薛辛这边却是已经彻底闭上眼,缩在萧元俨的怀里,就跟小猫崽找到了自己的窝,安心睡过去了。 “爷!你看她!你……” “好了。”萧元俨说,“她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这种方式查案,本来最损心神。” 星沈眨了眨眼,想到了什么似得:“这个难道就是……就是……魂上身?!”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我见过薛申用过一次,跟她此时的症状一样。” 星沈狠狠吞咽一下;“我以为,只是传说……” 萧元俨摇摇头:“不是传说,这项技艺真的存在,只不过用一次极其耗神损精,甚至折寿,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薛申不会用。” 星沈看向萧元俨怀里的薛辛:“怪不得,她刚刚那么奇怪,原来是魂上身了。” 第47章 不是上身 “不是鬼上身,不是鬼上身!!”醒来的薛辛跟星沈解释说,“真的不是鬼上身,要相信科学!” “我又没说是鬼上身!”星沈双手环胸,看着眼前的薛辛。她的表情看起来恢复元气了,但是脸色依旧苍白,并且呼吸也比平时重了几分。 分明还没恢复过来。 逞什么强?星沈在心里哼哼了一声,接着刚才的话继续说:“我说的是魂上身!” “那不是一样吗?”薛辛扶额。 “不管是鬼上身,还是魂上身。”星沈忽然凑近她,“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知道凶手是谁吗?” 薛辛眨眨眼,一脸单纯无辜。 “不要装蒜!”星沈喊道,“昨天晚上,你占我家爷便宜的时候,明明说了,知道凶手是谁了!” 薛辛吐了吐舌头:“我说了?” “说了!”星沈道,“你还说了,今天要破案的!” “是吗?”薛辛揉了揉肩膀,“那我们确实要抓紧了!” “所以啊!”星沈叹口气,急的抓耳挠腮,“凶手到底是谁?” “你先跟我说说,关于卫盛惜,你都查到了什么。”薛辛不答反问。 星沈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一拍脑袋:“凶手是卫盛惜是不是!?” 薛辛眨眨眼,本想回答,但是眼珠一转,要逗一逗小侍卫,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果然是他!”星沈说道,“不然,你一直让我查他的消息做什么?” 薛辛揉了揉眉心:“关于卫盛惜,你还查到什么了吗?” “没有。”星沈摊开手,说道,“除了之前我告诉你的,关于他,我什么都没有查到。” “哦……”薛辛点点头,并不意外。 星沈说:“他是五年前来的永安镇,所以这里的人对他都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卫如的私生子,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一直都是在卫家,深浅莫测。” 薛辛点点头:“算了,没查到也没事……反正……” 说着,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反正什么?” “反正,有些事,我们即便不知道所有事情,但是……依旧不妨碍我们推理出案子。” “所以,卫盛惜就是凶手!对嘛?”星沈道,“虽然不知道……他的杀人动机?” 薛辛耸耸肩,忽然看向星沈身后,整个人里面从吊儿郎当的状态变成可可爱爱小姑娘:“七叔,你来了!” “你醒了。” “恩恩!”薛辛小鸡吃米的点头。 “饿不饿?”萧元俨问。 “饿了!”薛辛连忙道,“我现在就想大吃一顿!” 萧元俨说:“那走吧。” “去哪里?”薛辛高高兴兴跟上萧元俨,“带你吃早饭。” “好呀!好呀!” “顺便,清霜已经来了。”萧元俨又说,“吃完早饭,他陪你去卫府验尸。” “恩恩!”薛辛依旧开开心心点着头,仿佛萧元俨说什么都是对的。 星沈看着薛辛,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个姓薛的,就是两幅面孔,对着别人总是一副游历在外,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对着他家爷,永远一副乖顺小猫儿样! “哼!” 星沈看不起小猫薛辛,但是看着萧元俨走远了,连忙跟上去:“爷!等等我啊!” 萧元俨带着薛辛出来吃早饭。 这顿早饭吃得薛辛心满意足,看的星沈直打饱嗝。 “你吃的也太多了!”星沈直言不讳,指着薛辛的肚子,“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眼睁睁看着她吃了一屉包子,外加三碗米粥,还有各种清粥小菜,星沈只觉得自己的胃跟着涨得厉害,有些想吐。 “没办法!”薛辛说道,“我每次这样之后,都要大睡几天才能修养过来,现在不能睡,我只能吃东西补充体力了!” “可是,也太多了……” “又不用你养我。”薛辛朝着星沈吐舌头,做鬼脸,“你担心什么!” 说完,朝着萧元俨看过去:“七叔,你不会嫌我吃得多吧?” 萧元俨笑着摇摇头:“不会。” “那就好!那就好!”薛辛笑着拍拍手,整个人开心极了。 星沈站在一旁,看着薛辛,嘴角撇了撇,所以说啊……这个薛辛就是个双面人。 几个人谈话间,星沈已经付了钱,然后一同离开了早餐摊。 “七叔,你说清霜在等我?”薛辛不由问道,“人呢?” “我让他在卫家门口等你。”萧元俨说道。 “哦!”薛辛点点头。 “喂!”星沈插话说,“你说今天能破案的……” “是啊。”薛辛点点头,说,“就是今天。” “今天什么时候。”星沈提醒她,”一天时间可是很短的,还有……不要说我没提醒你,破案,不能只是推测,你还需要给凶手定罪的证据。” 说着,星沈上下打量薛辛,说道:“据我所知,你到现在,手里除了一把生锈的断剑,什么都没有呢吧?” “恩,我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薛辛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你话说今天能破案。” “是啊,今天就能破案。”薛辛说,“我打听了七叔,两天破案,今天是第二天,我绝对说到做到……” “你……”星沈看着薛辛,表示很怀疑。 薛辛笑了笑,也不多说什么,就只是往卫家方向走。 “薛辛,你可不要逞能。”星沈跟在萧元俨身后,不放心地看着薛辛。 虽然小侍卫看薛辛不顺眼,嫌弃她趁机吃萧元俨豆腐,但是……说到底,他不想看薛辛在破案时候出现纰漏。 “没事,没事。”薛辛摆摆手,“我心里已经有底儿啦!” “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不信!除非你跟我说谁是凶手。” “哦,原来你在这里等我呢!”薛辛哼哼一声,顺势扯了扯萧元俨的袖子,“七叔,你管管他!” “应该被管的人是你!”星沈跟着喊道。 “是你!” “你你你!是你!” 萧元俨夹在中间,看着两个孩子斗嘴,哭笑不得。 “哼!”此时的二楼,一道阴测测的目光看着远去的三人。 “公公。”一个黑衣身站在冯浩身后,“该动身启程了。” “我让你们查那个臭丫头的来历,有消息了吗?”冯浩开口问道。 “已经再查了。”黑一人回道,“等您回京,详细情况,一定呈报。” “这还差不多。”冯浩哼哼了一声,又狠狠瞪了一眼薛辛,最后目光却又不由落在了萧元俨身上。 “王爷……哼!” 这边,萧元俨夹在薛辛跟星沈中间,听两人斗了一路嘴,眼看卫府就到了。 薛辛跟星沈还争的不相上下。 他们的争论已经从凶手是谁,变成了豆腐脑是甜的好,还是咸的好。 萧元俨叹口气,哭笑不得。 “豆腐脑必须是甜的!咸的怎么吃?咸菜吗?” “甜豆腐脑,别看玩笑了,喝糖水呢?!” “反正咸的好!” “甜的无敌!” “你……” “唉?”就在两人气势如虹争论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声音,清浅低沉,似笑非笑。 薛辛跟星沈对视一眼,齐齐转过头去。 “这不是薛姑娘跟萧公子吗?”卫盛惜笑盈盈走过去,“一大早就来了?” 萧元俨说:“卫三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出去吃早饭。”卫盛惜说着,摇开折扇,“萧公子吃了吗?我请客。” “我们已经吃过了。” “那真可惜……”卫盛惜叹口气,“我一直都想跟萧公子把酒言欢呢。” “有机会吧啊。”萧元俨说,“到时候,我请客。” “谁请客都一样。”卫盛惜笑了笑,目光有转到薛辛身上:“薛姑娘,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薛辛笑了笑,不过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的,“三公子呢?” “前几日还不能好好休息,昨晚已经好多了……”他顿了顿,“我听说,昨晚萧公子后半夜将薛姑接走了……” 薛辛:“是啊。” 确切的说,是抱走了。 “怎了吗?” “没事,没事。”卫盛惜道,“我就是随口一说,两位是来查案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摇开折扇,慢慢悠悠走了。 星沈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歪着头。 “想什么?”薛辛问。 “这个三公子,当真让人看不透……”星沈顿了顿,忽然转向薛辛,“所以,他也是最有可能成为凶手的人吧?” “谁知道呢?”薛辛耸耸肩,往萧元俨身边靠了靠,挨着他 “喂喂喂!”星沈跟上去,“不回答就算了,不要离我家爷这么近。” “哼!”薛辛就当没听见,两人打打闹闹走进了卫家。 一直没露面的清霜走了过来,先是跟萧元俨行礼,然后看向薛辛:“薛姑娘,走吧。” 几天不见,清霜侍卫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不过,这次薛辛从他面无表情下看出了一丝急切……他看起来时间紧急。 薛辛下意思看了看萧元俨:“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萧元俨:“为什么这么说?” “清霜看起来还有其他事要做……” “无事。”萧元俨说,“帮你验完尸,他就离开。” 清霜跟着薛辛来到冰库门口,确实也没耽误,薛辛也没有一句废话,直接说:“你帮我看看,这个伤口被刺进去的位置!” 清霜闻言,翻开卫如的伤口。 “之前,我以为是垂直刺下去的。”薛辛说道,“但是,我想了想,可能不是。” 清霜仔细观察着伤口,伤口大同小异,清霜看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卫如好像是斜着身子,被人捅进心口的。” 他毕竟不是仵作,硬要说,也只是被迫“久病成医”。 “如果是这样……那就对了!”薛辛一拍手。 跟在薛辛身后的星沈,搓了搓手臂,说道:“对了什么?话说,到底谁是凶手!” “还有之后一环……”薛辛喃喃自语着。 “什么最后?” 第48章 真凶是谁 “刘嬷嬷……”薛辛站起身来,“我要去见她。” “谁是刘嬷嬷?”星沈追问。 “卫府厨房的厨娘。”薛辛缓缓站起身来,看向星沈,神秘一笑,“时间有限,我们需要打草惊蛇一下。” “哈?” 薛辛笑眯眯靠近星沈,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星沈听罢,嘴角抽了抽,看着她道:“你确定可以?” “我确定可以,你知道跟紧人就好。” 星沈只好无奈答应,跟萧元俨告辞离开。 薛辛看向萧元俨,笑容灿烂:“七叔,那咱们去吧?” “好。” 薛辛跟萧元俨两人一同走出冰库,朝着卫家厨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卫府下人见了薛辛,能躲就躲,这位查案的薛姑娘身上总是神神秘秘的,让人好奇却又不敢太过靠近。 薛辛表情轻松,目光扫过卫家的丫鬟下人,最后余光忽然瞧见一个丫鬟,眉梢一扬。 “莲儿姑娘!!”薛辛三两步走上前,将路过的莲儿一把抓住。 莲儿一愣,不明所以。 “薛小姐?” 薛辛笑了笑,问道:“你去哪里?” “我给大夫人取东西。”莲儿回道,她是在卫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薛辛见过她几次,但两人几乎没说过话。 莲儿被薛辛叫住,此时也一脸困惑。 薛辛问道:“煮绿豆汤的刘嬷嬷在哪里?” 莲儿眨了眨眼,说:“现在,应该……在厨房里吧?” 薛辛笑着拍了拍莲儿的肩膀:“谢谢啦。” 莲儿客气笑了笑,随即连忙离开了。 薛辛的声音拔高了些,说道:“走,咱们现在去找刘嬷嬷。” 说罢,薛辛跟萧元俨继续往走,但是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捂住了肚子,大叫一声:“哎呀呀!七叔,我肚子疼!”说着,薛辛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七叔,你去那里等我!我一会儿过来!” 薛辛一溜烟跑没影了了,等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七叔!”薛辛元气满满招了招手,“走吧。” “好。”萧元俨颔首。 路上耽误了半个时辰,薛辛来到卫家厨房的时候,被告知刘嬷嬷已经离开了。 “什么时候离开的?”薛辛当即眉头紧皱,说道,“去哪里了?” 跟她说话的人正好是认识的方妈:“就刚刚走的,也没说为啥,反正就着急忙慌地走了……” “去哪里了?”薛辛又问道。 “应该是回家了吧。”方妈回道,“不然,她还能去哪里?” 薛辛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按着眉心道:“我知道了!” “薛小姐,你找刘嬷嬷干什么?”方妈禁不住问了一嘴。 “她至关重要!”说着,薛辛转头走出厨房,见着人就问见过刘嬷嬷没有。 所有人的回答全部大同小异。 刘嬷嬷就像是今早忽然失踪的似得。 薛辛问了一路人,早就惊动了卫如,她不管不顾,直奔冰库门口。 冰库门口站着衙差,薛辛直接冲到两人面前,大声道:“去!赶紧通知你们何大人!给我把刘嬷嬷找回来!” “刘嬷嬷?”衙差面面相觑。 “她是卫府厨娘!”薛辛一字一顿,极其认真,说道:“她是破案的关键!” 刘嬷嬷是破案的关键! 没过多久,卫家上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何大人连忙加派人手,开始寻找这个前期根本没出现任何人眼中的刘嬷嬷。 这一找,就从早上找到了傍晚,眼看天色越来越暗。 薛辛一直沉着脸坐在卫家的客厅中,此时的客厅中集聚了不少人,几乎跟案件有关人都在这里。 “薛姑娘……”这时候,县官何大人开了口,“你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大家吃点东西?” 说着,目光不由飘向薛辛身边的萧元俨。 萧元俨今天整整一天,一直陪在薛辛的身边,几乎没开口说过话,可单单坐在那里,就是薛辛最好的靠山。 何大人对薛辛,比对自己老母亲还要敬畏,外加几分讨好。 “薛姑娘,你觉得呢?” “人找不到,我吃不下。”薛辛说着,目光扫过屋中其他人。 “薛小姐……”此时卫夫人身边的莲儿站起身来,说道,“您年轻力生,可以扛得住,可是我家夫人还有林夫人……她们都在这里陪您半天了……” 薛辛道:“既然大家都饿了,那就一起吃吧。” 话音落下,众人表情各异。 整个卫府,从卫夫人到两个公子,再到红柳夫人这个妾,外加身份尴尬的林夫人。 这些人可是从来没有在一个桌子上吃过饭。 “怎么了?”薛辛见众人不动,说道,“大家不饿?” 没问回答…… 县官何大人左右看看,连忙出来打圆场:“饿饿!大家都饿了!我这就让人准备饭菜!” 说着,就要招呼手下,刚走到门口,愣了一下:“小星侍卫,你来了?” 薛辛闻言,猛地看向门外,只见星沈提剑走了进来。 “你终于来了。”薛辛盯着星沈看。 星沈朝她点点头,神色既轻松又严肃,说道:“好了。” 薛辛扬起嘴角,笑了笑。 “薛姑娘,你想吃什么……” “先不吃了。”薛辛转过身,看向屋中的大家,“先把凶手找到,再吃饭吧。” 话音落下,屋中哗然。 “辛儿姑娘……”卫盛京惊愕听着她,“你找出凶手了?” “找到了。”薛辛点点头,目光扫过屋中一众人。 “谁!” “就在这里面。”薛辛又道。 “究竟是谁!”卫盛京急切追问。 薛辛耸了耸肩,目光穿过众人,落在了屋子正中央,上位的卫夫人身上。 众人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时间,什么表情都要。 卫夫人的脸色阴郁:“薛姑娘!你看我做什么!你该不会想说,是我杀了我家老爷吧?” 众人皆是不由点头,这一屋子人里面,最不可能成为凶手的人就是卫夫人。 可是,薛辛表情极其笃定,望着卫夫人,不紧不慢,说道:“人,不是你亲手杀的,但是是你指使人杀的。”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哗然! 第45章 凶手帮凶 卫夫人脸色难看,但是倒也没有喜怒于色,而是冷冷道:“薛姑娘……我不知你为何风马牛不相及地怀疑我,要是找不到真凶……你尽可以跟不差案子,但血口喷人就是你的不对。” “是啊,薛小姐……这个案子从头到尾跟我家夫人没有任何关系!”卫夫人的丫鬟也紧接说道,“老爷是在红柳夫人屋中里被人死的,林夫人又看见过凶手……从都到尾,这件事,我家夫人根本就不可能参与其中。” “是,是啊!”林夫人此时也站出来说话,“薛姑娘,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我看到的是……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薛辛补充道:“你想说,你看到了梁捕头?” 林夫人舔了舔嘴唇,下意识看了看卫夫人,然后点了点头。 “哎呦?”这时候,一旁的卫盛惜开了口,“林夫人,你之前不是说自己看到的人是一个女子吗?怎么变成梁捕头了?” 林夫人说不出话来,整个人唯唯诺诺,不敢抬头。 “不错!”这时候卫夫人开口道,指了指林夫人说道,“她也确实也跟我说过,自己那晚见到了梁捕头,还捡到了他的腰牌,是不是?” “是,是的!”林父连忙应下。 此时在屋外旁听的梁捕头一脸诧异疑惑:“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说,人是你杀的。”薛辛说道。 “不是我!”梁捕头眉心皱得夹死苍蝇,连连摇头,“我跟卫老爷无冤无仇,怎么会杀他?!” “那就要问问大公子了。”卫夫人冷冷说着,目光落在一旁的卫盛京身上。 卫盛京差点从轮椅上跳起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卫夫人冷哼一声,没回答,但是目光直射林夫人。 林夫人缩着脖子,狠狠抖了一下:“盛京……事已至此,你,你就不要一隐瞒了。” 卫盛京脸色阴郁:“你什么意思!?” 林夫人发着抖,不敢再说一言,整个人仿佛被扒开硬壳的河蚌,软弱可欺。 “什么意思?”卫夫人冷冷开了口,“卫盛京,你跟她的事情,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卫盛京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着轮椅,手背青筋暴起! “用不用我提醒你,你的腿是怎么断的?!”卫夫人这边口气冷硬,继续说道,“你记恨老爷!所以利用阎王九不在,就让梁捕头潜入府中杀了老爷!” “胡说!” “冤枉!” 卫盛京跟梁捕头几乎异口同声! “你以为否认就完事了!”卫夫人说着又看向林夫人,“说说你那天都看到了什么!” “我……我……”林夫人再次成为焦点,捧着肚子,战战兢兢,泪水早就把妆哭没了,她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回道,“我看见了梁捕头从,从红柳院子里出来,还,好捡到了他的腰牌……” “听见了吗?!”卫夫人说着,看向薛辛,“薛姑娘,亏你也姓薛,我还对你抱有期待!没想到……” 薛辛双手环胸:“那依夫人的意思,卫盛京指示梁捕头杀了卫老爷?” “我没说。”卫夫人冷冷看着她,“反正,与我无关!” “夫人倒是将自己摘的清清楚楚!”薛辛拍了拍手。 卫夫人:“薛姑娘!你这是认定我就是凶手了!?证据呢!” “证据……”薛辛拉成了音,“我没有!” “那你竟然还说我是……” “但我有证人!” “什么?” “我有证人啊!”薛辛数着,看向星沈,“麻烦了。” “等着。”星沈说着,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然后转身出去,再回来,星沈一左一右押着两个人。 卫夫人看到两人,神色骤然大变,之前的泰然自若换成了一副惊悚恐惧的表情。 “这,这不是后厨的刘嬷嬷吗?”有人嘟嚷了一句。 “不错。”薛辛凑近她,笑着拍了拍刘嬷嬷的肩膀,说道,“确实是后厨的刘嬷嬷,负责做绿豆汤的,是不是?” 刘嬷嬷整个人浑浑噩噩,此时骤然一惊:“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放心吧,没人杀你了。”薛辛说着,看向星沈押的另一个人。 这个人满脸络腮胡,头发花白,硬茬茬儿支棱着,看着年纪约莫花甲,但是他肌肉虬结,黝黑健硕,满脸横**退了皱纹,看起来又似乎才五十左右。 “要杀了你的人,现在已经被制服啦。”薛辛的话看似是对着刘嬷嬷说的,但是,目光却是落在了卫夫人身上。 卫夫人此时脸色苍白如纸,仔细看,她正发着抖,若不是死死撑着手下的桌子,估计都要站不住。 “薛姑娘,这人是谁?”卫盛京开口问道。 “这个就要问卫夫人了。”薛辛说道,“卫夫人,自己雇来的杀手,自己应该认识吧?” 卫夫人恶狠狠瞪着薛辛,嘴唇抿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那要不……杀手先生你来说?”薛辛说着,走到那粗犷的男人,说话间,她已经对方从头仔细打量了一遍,从手上茧子的位置,到他身上的气味,薛辛都没放过。 “看样子,不只是杀手这么简单啊……”薛辛捏着下巴,意味深长看向卫夫人,“这位,是令尊大人吧?” 话音落下,屋中再次哗然。 薛辛解释说:“我听说卫夫人的父亲是个屠户,这位杀手现在全身上下全是屠户的痕迹,并且……”她顿了顿,“仔细看,你们眉眼极其形似呢!” “人是我杀的!”这时候那屠户开了口,狠狠瞪着薛辛,又说道,“跟卫夫人没有关系!” “NO,NO。”薛辛晃了晃手指,说道,“即便卫家没有阎王九,但是单凭你一个人,混想进薛家,杀了人又悄无声息离开,这是很难的,若是没有里面有人接应,你做不到。” “我说是我杀的!就是我杀的!”屠户有些急了,“要杀要剐,你们看着办吧!” 薛辛依旧摇头:“我是来找凶手的,凶手找到了,惩戒的事情不归我管。” 第50章 凶手伏法 薛辛的目光看向了卫夫人,意味深长。 卫夫人脸色阴沉,不过倒也稳住了心神,冷冷回道:“看来,薛姑娘就是认定我就凶手了!” “不是认定,而是凶手就是你。”薛辛说道:“这个案子其实很简单,之所有这么复杂,是因为凶手把很多人都拖下了水,我一说案发经过,各位就都懂了。” “那天……”薛辛不疾不徐,指了指一旁的屠夫,“卫夫人里应外合,让这位屠夫先生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府中,然后趁着阎王九不在,对红柳夫人住处的卫老爷下了杀手。” “胡说!”卫夫人反驳道,“林夫人看见的明明是梁捕头!” “那还不简单?只要屠夫先生办成梁捕头不久成了?”薛辛说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卫夫人,“你是戏班出身,乔装改扮难不倒你。” 薛辛顿了顿,朝众人说道:“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屠夫先生的身形跟梁捕头很相似。” “即便是身形相似!也不能说明就是他假扮的吧?”又有人反驳。 “那我再来说一件事。”薛辛淡定自若,“卫老爷的伤口,我让人重新检查过,剑刺入的方式有些古怪,确切地说,不是直接刺进去而是扎进去……” “这又怎么?” “帮我验尸的人告诉我,这种方式,常常出现在拿刀的人手里……”薛辛说着,比划了一下,“刀剑是完全不同两种武器,用惯刀的人使用长剑总会不习惯,有时候多多少少会有些用刀的习惯……特别是屠夫先生,他用的刀是宰杀的刀,这种用刀习惯会更甚。” “所以呢?” “卫老爷的尸体上第一道剑伤,也是致命的那一剑,是由一个惯用短刀的人刺出来的。” “我说了!是我!是我!”屠夫双目赤红,又是愤怒又气乞求,冲薛辛喊道,“我都承认了!不要再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薛辛轻轻叹口气:“抱歉了,接下来才是我要说的重点部分了。我说过,依你一个的力量是没办法杀了卫老爷再全身而退,毕竟,就算醉卧美人膝没了阎王九,也有不少丫鬟下人,可是……你行凶那天,没有一个目击证人,除了林夫人,整个醉卧美人的下人丫鬟睡得异常沉……” 话音一落,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想到什么,但是又觉得太过大胆,以至于不敢往下猜测。 “其实就是各位想的那样。”薛辛缓缓道,“因为那天,整个醉卧美人膝的丫鬟下人都中了迷药,除了林夫人和红柳夫人。红柳夫人是种迷烟昏过去去的,我在她的窗户上发现了这点痕迹。” “你说……我们都昏过去了?”一个下人摇着头,难以置信,“着,怎么可能……” “怎么没可能?”薛辛说着呃,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刘嬷嬷,“给你们下药的人,就是这位。” 刘嬷嬷重重一抖,整个人吓得面如土色:“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走到她面前:“卫夫人都要派人杀你了,你还要帮她隐瞒吗?”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刘嬷嬷道,“我就是,就是从大夫人那里拿了一包药粉,按照夫人的要求,将药放到了绿豆汤里!” 卫夫人脸色铁青:“住嘴!你竟然敢诬陷我!” 刘嬷嬷牙齿打颤,战战兢兢道:“大夫人,您忘了……您给我了一包药粉,说让我放在绿豆汤里,您还说,不让我说出去……您……” “血口喷人!”卫夫人厉声打断刘嬷嬷,“我不知道你跟薛辛搞什么鬼!执意嫁祸与我!” “大,大夫人,您给我的药,我还留着呢……” 卫夫人沉着脸,狠狠瞪着刘嬷嬷,很不能生啖其肉! 薛辛不疾不徐,缓缓靠近卫夫人:“这药总不能是你凭空弄出来的,只要有这个药,我们就能顺着线索往下查……大夫人,给你定罪,是迟早的事情。” “跟她没关系!”屠夫忽然急了,“我都说了,一切都是我!都是做的!” 薛辛转头看他,轻轻叹口气:“你想保护卫夫人的心情,我理解,不过……犯罪就是犯罪,谋杀就是谋杀,卫夫人的手已经沾了卫老爷的血,洗不干净了。” 说着,薛辛又看向了一旁的林夫人,又说道:“你还要将自己孩子生下来之后,交给卫夫人抚养吗?” “你……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你跟卫夫人在小亭说话,我看见了。”薛辛说道,“林夫人,您不会到现在还不明白吧吧?” “明,明白什么?” “卫夫人只是想利用你肚子的孩子图谋卫家家产。”说着,薛辛又看向卫夫人,“如果我没说错,卫家家产,这是你对卫老爷动杀心的原因之一吧?” 薛辛轻轻叹气,继续说:“卫如早就立好了遗嘱,自己死后,财产分给子嗣,妻妾都得不到他一分钱。你虽是主母,但是并不是卫盛京与卫盛惜的生母,甚至与两人都不亲近,所以,你的目光只能放在林夫人身上。卫如的财产有这个未出生孩子一份,到时候,林夫人产子,交给你抚养,你便能得到其中一份,之所以让人假扮梁捕头,一来嫁祸卫盛京,二来……控制林夫人,林夫人看到了‘梁捕头’……” 薛辛轻轻耸肩,继续说道:“我想不管起初林夫人说什么,你都会让她说出来自己看到了梁捕头,还捡到了腰牌,,就跟刚才一样……到时候卫盛京洗脱不清嫌疑最好,即便他洗脱嫌疑,那么跟林夫人自然也会互相怀疑,产生嫌隙……卫夫人,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在绿豆汤里下药,迷魂下人,但是却留着林夫人清醒的原因。” 卫夫人一言不发,一双眼,冷冷看着薛辛。 薛辛与她对视,镇定安静:“夫人,我说的对吗?” “对……”卫夫人又是许久才缓缓开了口,“你说的都对……当不愧是薛家的人!不过,你忘了说一点,我杀卫如,不光是为了家产,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太恶心。”卫夫人声音冷厉,微微扬着下巴,面无表情道,“二十多年了!他恶心了我二十多年!” “不!不是!”这时候屠夫喊了起来,“是我!都是我!一切都是我!” “爹,不用说了。”卫夫人打断他,“人就是我设计杀掉的,我不后悔。” 第51章 凶手背后 屠夫涕泪横流,望着卫夫人:“是爹的错!当初要不是我滥赌成性!你也不会被他们硬带走……你也不会嫁给卫如这个禽兽!都是爹,都是我的错!” “薛小姐!薛小姐!人就是我杀的!”屠夫说着,“噗通”一声朝着薛辛跪下,“这一切都是我得错!你抓我吧!我给卫如抵命!我给他抵命!” 薛辛轻轻顿了顿,往前一步,要将屠夫扶起来:“我只负责破案,至于定罪量刑……”说着,她轻轻摇了摇头,这不是她能决定的。 “薛姑娘,案子终于查清楚了……”这时候县官何大人走上前来,将朝衙差示意,将屠夫拉了下去,“既然这样,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凶手是找到了,但是还有一件事,还没说清楚。”薛辛忽然说道。 “还,还有什么事?” “何大人不会忘了吧,卫如身上的伤口,是被两柄剑刺入的。” “啊!”县官何大人一拍脑袋,“那把生锈的剑?!” 薛辛的点点头,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红柳夫人。 红柳夫人脸色苍白,梗着脖子:“不,不是我!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我没说是你。”薛辛道,“我只是想问你一件事,这柄绣剑,是怎么出现在你面前的?” “什,什么?” 薛辛:“当初,那个侠客被杀,你被囚禁在卫家,孤立无援,凭你的本事是不可能得到这把锈剑的,所以……是谁给你的?” 红柳狠狠吞咽了一下,眼珠下意识转向了一旁的卫盛惜……但是,又跟看到了恐惧之物似得,猛地缩了回来。 薛辛将这瞬间,全部看在眼里。 “三公子。”她转身看向卫盛惜,“我很好奇,为什么这么做?” 卫盛惜手里的折扇“啪”地合上!众人只见他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正疑惑三公子怎么了…… “哈哈!”卫盛惜忽然笑出了声,笑得开心极了,他抬头看向薛辛,“真不愧是薛家人!除了薛申,你是第二个……” 第二个什么?众人一脸疑惑不解,他们倒是知道薛申,那个断案如神的大理寺卿,难道薛辛是薛申的…… “你究竟是谁。”薛辛忽然又问。 话音一出,众人更是一头雾水,他们完全听不懂薛辛跟卫盛惜这古怪的对话。 卫盛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薛姑娘这么厉害,为什么不自己查?” “我没时间了。”薛辛说,“明天,我就要启程离开了。” “哦,那真可惜……” “所以,请你回答我,为什么要嫁祸红柳夫人。” “什,什么!”卫盛惜没回答,倒是一旁的红柳夫人满脸诧异,“薛姑娘!你,你说什么……” “那天,你确实昏过去了,那个用力手里的锈剑,刺进卫老爷伤口的人,就是这位……”薛辛说着,指向卫盛惜,接着说道,“把锈剑从池塘中捞出来,埋在池塘边的人,也是这位。” “这……这……”红柳先是摇着头,“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薛辛虽然是跟红柳说话,但是目光却是看着卫盛惜,“三公子……姑且这么称你吧……你认识一年前那个侠客吧?” “不认识。”卫盛惜回答的淡定从容。 “你跟红柳夫人有渊源?” “也没有。” 他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说谎……薛辛这么想着,但是心里也不由疑惑,至今只要她想,她能看清楚每一个人,但是……对于卫盛惜,她需要更多的时间与相处,才能看穿他。 卫盛惜再次摇开折扇:“薛辛姑娘,不管你的猜测是对是错,我只问你,你有证据吗?” 薛辛嘴角一抽,咬着牙:“没有。” “那就没有任何意义。”卫盛惜说,“人不是我杀的,这件事,我可是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薛辛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你引开阎王九,创造了绝佳的谋杀卫如的条件,今卫如也不会……”她顿了顿,说,“不会死的这么早。” 他迟早是要被杀死的,但是,可能不是在这几日。 “如果卫夫人是看得见凶手,你就是凶手后的无形推手。”薛辛继续说,“这件凶杀案,是你布置好的……” “薛姑娘说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子弟而已,这种事……”卫盛惜一脸无辜,嘴角噙笑,“天意,只能说都是天意……” “是不是天意,你心里清楚……”薛辛顿了顿,忽然看向红柳夫人,又说道,“想必,你现在,心里也清楚吧?” 红柳夫人咬紧下唇,一言不发。 薛辛伸了伸懒腰,最后说道:“好了!凶手反正是抓到了!我也算是交差了……虽然说,案子还有很多不清不楚的地方!不过!管他呢!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说完,笑盈盈看向一旁的萧元俨:“七叔,咱们走吧?” 萧元俨的目光从卫府上下扫过,眼眸沉沉:“恩。” 星沈站在萧元俨身后,看起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萧元俨看了他一眼,小侍卫心领神会,继续沉默下去。 从卫府出来,已经是深夜时分,三人走在路上,星沈再也忍不住:“就这么算了?” 他指着身后的越来越远的卫府:“你就这么放过卫盛惜了!虽然说他没杀人!可是……可是……” “可是,他身上疑点还有很多,为什么要给死了的卫如一刀,为什么陷害红柳夫人?”薛辛接着星沈的话往下说,“还有,他究竟是谁?” “对啊!”星沈忿忿,“你怎么就算了!” “谁说我算了?” “可是你现在……” “我只不过在创造机会而已。”薛辛说着,看向萧元俨,扬起眉梢,笑得跟得意的小狐狸的似得,“是吧,七叔。” 萧元俨颔首微笑。 只有星沈一头雾水。 萧元俨看着自己火急火燎的小侍卫,笑着摇摇头,说:“你想想,你此时疑惑不解的事情,是不是有一人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星沈微微一顿,恍然大悟:“红柳夫人!” 第52章 锈剑之谜 薛辛跟星沈算着时间,等到差不错了,又连夜折返回卫府。 两人来到红柳附近住处的时候,等了一会儿,只见红柳夫人的院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从院中出来了,她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兜头兜脸的捂个严实,蹑手蹑脚很快消失在夜色了。 星沈看向薛辛,不由朝着她竖了竖大拇指:“都让你说对了!红柳夫人真出来了。” 薛辛努了努下巴:“跟上。” 红柳夫人正如薛辛猜测的那样,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来到了卫盛惜的住处。 卫盛惜似乎也预料她要来,亲自来来的门。 “三,三公子!”红柳见到卫盛惜,本来兴师问罪的气势不知怎么的,忽然瘪了下去,反而像是不占理那方似得,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进来吧。”卫盛惜侧身,手里摇着折扇,脸上依旧挂着笑意。 薛辛藏在不远处,目光从上到下,将灯光下的卫盛惜打量完。 眼看卫盛惜关上门,就要进去了,星沈等不及,就要行动。 薛辛猛地抬手拦住星沈,冲他摇摇头。 星沈一脸疑惑,但是倒也真的没有任何动静声息。 过了一会儿,只见卫盛惜的院门忽然打开了,本来应该进门的卫盛惜猝不及防探出身来。 院外,除了幽长阴暗的道路,什么都瞧不见。 此时,星沈终于反应过来薛辛刚才为什么拦着自己,若是刚才自己这么跟过去,现在恐怕正尴尬地跟卫盛惜面对面呢。 卫盛惜这边瞧不见人,轻轻耸耸肩,转身往里走。 星沈跟薛辛躲在不远处,看着他一点点关上了大门。 又过了一会儿,星沈不由看向薛辛,薛辛目不转睛盯着大门,低声道:“可以了,不过……要注意,一定要藏好气息。” “没问题。”星沈说,“这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那你要小心了。”薛辛说,“知道答案,回来告诉我。” “好,没问……”星沈一愣,“你不去啊?” 薛辛摇摇头:“我如果靠近,可能会惊动卫盛惜。” “他……有那么厉害?” “比我厉害。”薛辛笃定道。 卫盛惜对外的形象一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富家公子,可是,薛辛第一眼见他,通过他的步伐,气息,还有各种不经意的动嘴,就断定他内力比自己深厚。 星沈重重点了点头:“那我可要认真对待了!” “当心。” “没问题!你在这里等着!” 星沈说完,人也快速不见了。 薛辛见他翻墙进了卫盛惜的院子,动作行云流水,宛如一只轻灵的燕子。 此时,卫盛惜正帮红柳夫人斟茶。 红柳夫人进了屋之后,一直低着头,犹豫着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了卫盛惜,口里的话又卡住了。 “夫人想说什么就说吧。”卫盛惜将茶递过去,“这里没旁人。” “就是……就是……”红柳夫人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就是薛姑娘说的那件事,真的是你做的?” 卫盛惜端茶的手轻轻一顿,但是也只是瞬间的事情,若无其事地将茶盏放到了红柳夫人面前。 “不是我做的,夫人想如何,是我做的,夫人又能奈我何?” 红柳夫人一时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屋中死一般的沉寂,过了一会儿,红柳夫人才再次开口:“我只是想,想知道真相……我不明白,你,你为什么,要,要那么做……” “这么看来,夫人觉得是我做的?”卫盛惜说,“是我陷害你?” 红柳夫人又给问住了,一言不发,局部不安:“我,我没有想过怀疑你……可是,可是这件事只有你知道,那把剑,也是你带给我的……我,我……” “是我做的。”卫盛惜打断了红柳夫人。 他就这么猝不及防承认了,不仅让红柳夫人大吃一惊,外面挂在屋檐下偷听的星沈也不由瞠目结舌。 这个卫盛惜,当真不按套路出牌! “薛辛说的一字不错,事情都是我做的。”卫盛惜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不紧不慢说道,““是我用齐公子那把剑刺进了卫如的胸口,也是我,将你丢进池塘的剑捞上来了。” “为什么?”红柳夫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帮你啊。”卫盛惜说得自然而然。 红柳夫人难以置信:“这哪里是帮我!分明是,是在害我!” “夫人,你这话可就不对了。”卫盛惜说,“你忘了,齐公子是怎么死的?” 红柳夫人一惊,脸色微白。 卫盛惜轻轻叹口气,说道:“我当初,不是跟你说过齐公子的惨状了?他是被阎王九分尸的,最后烂泥一样的尸体还挂起来示众……”他轻轻顿了顿,按了按眉心:“也怨我,说的怎么能有亲眼所见生动呢?我当初就应该带你亲眼看看齐公子的尸体。” 红柳夫人打了冷战,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我把齐公子的剑给你,让你亲自报仇,可你呢?”卫盛惜说,“整整一年,剑都生锈了,你都不敢动卫如一根汗毛……” “我,我……”红柳夫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她浑身颤抖,估计是恨的,也是怕的…… “我帮你创造了机会,可你倒好,让卫夫人的人抢了先。”卫盛京缓缓说道,“我见你中迷药昏了过去,就帮你把剑刺了进去,你不是一直想亲手杀了卫如吗?我也算是成全了你的心愿……” 说道这里,卫盛惜声音缓缓低沉下来:“可你倒好……竟然将齐公子的剑扔了。” “我当时太害怕了!我……我……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红柳夫人本来是来质问卫盛惜的,此时,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让他操控于手掌。 卫盛惜看着眼前语无伦次,发抖哭泣的红柳夫人,向来含笑的眼睛,满是厌恶嫌弃。 “你不该活着。”卫盛惜的声音阴冷,宛如凌冬的朔风,“你应该为齐月成陪葬。” 红柳夫人重重一抖,倏然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他的名字……我,我谁都没说过啊……” 第52章 身份之隐 红柳夫人重重一抖,倏然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他的名字……我,我谁都没说过啊……” “我不仅知道他的名字,我还知道你的名字。”卫盛惜盯着红柳夫人的眼眸,不紧不慢地说着,“沈婉容……罪臣沈风的庶女儿。” 红柳夫人动弹不得,瞠目结舌盯着卫盛惜,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久久说不出话来。 卫盛惜欣赏对方错愕惊悚的表情,缓缓地继续说:“沈风勾结外族,意图谋反,判的是满门抄斩!齐月成为了你,不惜背叛主子,抛弃副将身份,带你私奔!” 他没说一句话,红柳夫人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知道她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卫盛惜继续说:“可你倒好,沈婉容,你的命是齐月成救的,路是齐月成开的,可你连给他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我……我……我……”红柳夫人只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所以说,沈小姐,我可是在帮你啊。”卫盛惜俯身到她耳畔,声音复又轻缓温柔下来,“这样你到了地下见了齐月成,多多少少有个交代……哦,到时候你能不能认出他,那可难说了,毕竟……他为了你,尸首被糟蹋得不成人形了……” 和缓的甚至温柔的声音,在红柳夫人耳边响起,红柳夫人已经没了任何反应,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除了眼珠子轻轻动一下,其他地方似乎僵死。 卫盛惜俯身,还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沈小姐,你现在可要好好想想了,齐月会不会不原谅你……他要是不原谅你,你说,你还有什么?” 红柳夫人整个人几乎没了呼吸,眼中的挣扎与痛苦,渐渐消失。 “喝茶?”卫盛惜双手背后,笑盈盈起身。 红柳夫人缓缓站起身来,整个人宛如被摄了魂,看都没看卫盛惜,推门要离开了。 “沈小姐,慢走不送啊。”卫盛惜挥挥手,目送人离开。 星沈这边也看着红柳夫人的背影,轻轻皱眉,等四下无人了,闪身离开去找薛辛。 薛辛见到星沈,看见小侍卫的表情,就知道事成了。 “都说了?” “说了!”星沈重重点头,“出去说!” “恩!” 两人一起离开了卫家,朝着客栈方向赶,路上薛辛迫不及待:“他们之间,究竟怎么回事。” 星沈边走边将事情一五一十跟薛辛说了。 薛辛越听眉心皱得越厉害,脚步也越来越慢…… “就是这样!”星沈转头看她,说道,“卫盛惜跟齐月成应该是认识的!” “不对……”薛辛喃喃自语。 “什么?”星沈道,“哪来不对?要是他们不认识,卫盛惜怎么会知道齐月成的名字,又怎么会帮红柳夫人……” “他不是在帮她!”薛辛说着,脸色骤然一边,“不好了!” “啊?” “红柳夫人!”说着,薛辛掉头往卫家跑去。 “到底怎么了?!”星沈跟上她,“红柳夫人怎么了?!” 薛辛来不及解释,加快速度朝着卫家跑去! 夜色凝沉,醉卧美人膝四下漆黑!薛辛翻墙跳进红柳夫人的院中,又一脚将紧闭的屋门踹开! 星沈紧随而入,看到眼前的场景,一下子愣住了! 房梁上悬着一道白绫,红柳夫人挂着在上面…… “薛小姐?”红柳夫人的丫鬟听见动静,揉着眼睛走过来,看清屋子的清醒之后…… “啊!!!” 尖叫声惊醒整个卫府。 星沈将红柳夫人夫人的尸体放下来,转头看了看薛辛。 薛辛看着红柳夫人的尸体,轻轻皱了皱眉:“你刚才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卫盛惜的话看似没问题,其实是在诱导。” “诱导?” “诱导红柳夫人自杀。” 星沈闻言,眉毛皱得比薛辛还厉害,小侍卫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却有些寒毛倒竖,这个笑脸迎人的三公子…… “三公子!三公子不见了!”卫府下人急匆匆跑进来,“我刚才按薛小姐的吩咐,去找三公子!可三公子不见了!就留下了这个!” 说着,将一张纸递给了薛辛。 薛辛接过,低头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写了四个大字。 “俊……俊……什么有期?” “是后会有期!”星沈嘴角抽了抽,“你居然不认识?” “他写得太潦草了,跟医生开的药方似得。”薛辛说着,把纸张叠好收起来。 星沈:“……” 卫家的案子也在让人有些无语中结束了,虽然薛辛查出了凶手,但始作俑者的卫盛惜却逃走了。或者说,他不叫卫盛惜。 “假冒的卫三公子”真实身份是何人,这已经不在卫府新家主的关心范畴之中了,卫盛京正坐着轮椅,忙前忙后,准备家中丧事。卫如案破了,他爹也算瞑了目,总算能下葬了。 “唉……”星沈一行人离开永安镇,路过卫家门口。小侍卫不由停下脚步。 看着宾客不绝,热热闹闹的卫府,星沈长长叹口气。 薛辛也停下,看着门口那些说说笑笑的众人,轻轻摇头。此时,把门口的白绸换成红缎毫不违和。 “你说,为什么破了案,我的心情却一点也不开心呢?”星沈问薛辛。 薛辛说说看:“因为这个案子,我们既没有惩恶,也没有扬善,我们仅仅只是找出了真相,破了案,仅此而已。” “而真相有时就是这样。”萧元俨掀开轿帘,补充了一句,“没有对错,不分善恶。” 薛辛笑了笑,跟着说道:“所以,我每次都只负责找出真相,定罪量刑从来不管。” 星沈插了一句:“说的你好像破过很多案子一样……” 薛辛一顿,轻轻眨了眨眼。 是啊,仔细算一算,她也就破过两桩人命案,可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个老手? 薛辛甩了甩头,很快又元气满满,凑到萧元俨身边:“七叔,咱们走吧!” 星沈幽幽道:“你真要跟我一起走?” “今天早上不都说好了?一起去京城,七叔都同意了!”薛辛说着,笑眯眯凑近萧元俨,“是吧?” 萧元俨微笑点点头。 第53章 再见情敌 从永安镇到京城,路程遥远,称得上舟车劳顿,可薛辛不这么认为,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嗖的一下,她跟萧元俨的都没聊够,京城就快到了眼前了。 “前面是刘张杨村,过了这里,明天再走一日,就能进京啦!”星沈冲薛辛说道 薛辛说:“刘张杨村,这里我知道。” “你知道?你不是没来过京城吗?” 薛辛道:“我听我小侄子提的。” “你小侄子……那个口出金句的小屁孩?”星沈问,“他来过京城?” “他现在就住在京城。” “哦,也是,你们广陵薛氏,家大大业大,好多孩子都是在京城长大的吧……”星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小侄子说刘张杨村怎么了?” 薛辛:“他说这个村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 “我也不知道。”薛辛耸耸肩,“他就随口一说,我就那么一听,没有深究。” “奇怪吗?”星沈看着尽在眼前的刘家庄村。 刘张杨村虽说是个村子,但是布局规模跟小城大镇别无二致,因为挨着京师,从南来的商旅行人大都要途径这里,于是刘张杨村虽然是个村子,却繁华繁盛,大街宽敞无比,街上客栈林立,行人来往不绝。 星沈一边驾车,一边询问萧元俨住哪家客栈好。 萧元俨撩开车帘,吩咐道:“我们这次住驿站。” “驿站?”星沈微微有些吃惊, 薛辛也不由问道:“七叔,我们这次为什么住驿站?” 这一路走来,他们三人都是住客栈的。驿站是供大小官员休息的地方,萧元俨身份在驿站很容易暴露,他为了不麻烦,一直都是住客栈。 萧元俨道:“我让清霜在驿站等我们,算着时间,他应该到了。” 说起清霜,薛辛又不由好奇了些。 起初见到萧元俨的时候,他身边有两个侍卫,一个星沈一个清霜,星沈欢脱,清霜沉稳。后来在永安镇,清霜很少出现在萧元俨身边,他在帮萧元俨追查什么,以至于这一路上京,这个人都没出现。如今,要在驿站等人? 薛辛很好奇清霜在帮萧元俨追查什么,但是见他没有往下说,也就乖巧地不再往下问了。 “我还没住过驿站呢!”薛辛兴致勃勃道,“我小侄子说,驿站周围大都有很多客栈,鱼龙混杂买……” 说着看向萧元俨:“是不是很好玩,正好去见识一下。” 萧元俨轻轻笑笑。 星沈驾车来到了驿站,刚到门口,这时候清霜就走了出来。薛辛扫了对方一眼,一个多月不见,这个侍卫还是老样子,一张俊脸,不苟言笑。 “爷,您来了。”清霜朝着萧元俨行礼。 萧元俨颔首,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萧公子?” 薛辛这边猛地回过神,只见一个不怎么想见的人正往这里走过来。 “薛姑娘也在啊。”杨绿绮朝着薛辛颔首微笑。 薛辛挂起礼貌的笑容,回了一句,目光扫过杨绿绮。 与第一次见面不同,今天的杨绿绮不是回鹘打扮,她穿了一件中原姑娘的衣服,头饰珠钗也都是中原姑娘的打扮,不过……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薛辛还是忍不住给她的美貌打高分。 “薛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呀?”杨绿绮问道。 薛辛的笑得更甜:“我一直跟在七叔身边啊,杨姑娘,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就住在旁边的客栈。”杨绿绮说着,朝身后指了指。 薛辛不由打量了一下哪家客栈,就在驿站斜对过,平平二层小楼,周遭全然不见霓裳羽衣坊的队伍。 在永安镇的时候,平安说过,回鹘的霓裳羽衣坊都是在野外扎营过夜休憩的,但是杨绿绮此时怎么出现在这里? “萧公子,我们可真是有缘。”杨绿绮说,“永安镇一别之后,竟然在这里又遇见了。” “是啊。”萧元俨道,“杨姑娘是跟着队伍一起来的吗?” 这话一下子问出了薛辛的疑惑。 她不动声色打量着杨绿绮。 “我是自己来的。”杨绿绮道,“霓裳羽衣坊驻扎在城郊呢。” “你们是要进京?”萧元俨又问。 杨绿绮轻轻叹口气:“我们是想进京去的,不过……不过现在没有通行文书。” “鸿胪寺不给办?” “之前是鸿胪寺的刘大人给办的,不过他告老还乡了,如今的这位大人……我们不熟。”杨绿绮说道这里,轻轻顿了顿,楚楚动人地眼前望着萧元俨,“萧公子,你是京城人士,你有什么办法吗?” “等我进京,我帮姑娘问一问。” “那我就多谢啦。”杨绿绮欠身行礼,“我替我回鹘的兄弟姐妹,谢谢萧公子。” “杨姑娘客气。” “萧公子,你还没吃饭吧?”杨绿绮笑盈盈说道,“让我请客吧,在永安镇,我就想跟萧公子把酒言欢的,只可惜……”说着,杨绿绮的目光扫过一旁的薛辛:“只可惜一直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还请萧公子赏脸啊。” “杨姑娘客气了,怎么好让你一个姑娘家请客,这顿饭,我来请。”萧元俨大大方方,说道。 “谁请客都可以。”杨绿绮肉眼可见的开心,“我知道这里哪家酒楼不错,请吧,萧公子。” “好。”萧元俨颔首,迈开步正要跟杨绿绮走,可刚走了一步,回头看向薛辛,招了招手,“走呀。” “我,我也去?”薛辛嘴角越扬越高。 “当然啊。”萧元俨说的自然而然,仿佛薛辛跟在他身边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杨绿绮见薛辛来了,嘴角的笑容有些微僵,虽然她很快收敛了,但是却逃不过薛辛的眼睛。 薛辛双手背后,走得惬意喜悦,随口一问似得:“杨姑娘,你来这里多久了?” “七八天了吧。” “时间确实不短了。” “可不是嘛?就等着通关文书下来,我们好进京呢。”杨绿绮说完,不等薛辛开口再问,转而问她,“薛姑娘,我一直没问你……你跟萧公子,到底什么关系?” 第55章 情敌古怪 薛辛闻言,看了看走身旁的萧元俨,不答反问:“杨姑娘,希望是什么关系?” “这话说的。”杨绿绮捂嘴笑道,“难道我希望你们是什么关系便是什么关系?” 薛辛跟着也笑道:“所以呀,我们的关系不以你的杨姑娘的意志为为转移呀。” 阳绿轻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绕进了。 “薛姑娘嘴皮子好厉害呢。” “过奖啦。”薛辛笑道,“杨姑娘也成不遑多让。” 就这说话的功夫,几人终于来到了杨绿绮说的酒楼。 薛辛抬头一瞧,只觉这名字取得朴实又自然——刘张杨酒楼。 “萧公子,薛姑娘,请。”杨绿绮侧身,让两人先进去。 薛辛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这个酒楼,鼻尖轻轻抽动。 “怎么了?”萧元俨低声问道。 “味道……”薛辛轻轻犹豫了一下,说,“这里的饭菜气味,很香。” 一旁的杨绿绮不仅笑了笑:“看来薛姑娘是吃的行家了?” “一般般。”薛辛揉了揉鼻子,她当真不算是吃的行家,只是对气味很敏感,而且这里的气味…… 就在薛辛思忖间,杨绿绮已经领着她们来到了雅间,店小二随后进来,热情招呼道:“各位客官吃点什么?” 杨绿绮转向萧元俨,征询道:“萧公子,我们就吃他们八盘两碟吧?” 萧元俨问:“何谓八盘两碟?” “是这里的招牌特色菜,八盘,两碟,十道菜,荤素搭配,十全十美。” 萧元俨不仅笑了笑:“那就按你说的来。” 一旁的薛辛忽然道:“杨姑娘是这里的常客吗?” “怎么这么说?” “我看你对这里挺熟悉的。” 进来不用店小二招呼,直接找到了雅间,且能确定雅间空着,点菜轻车熟路…… “这几日,我常来这里吃饭,所以,很熟悉。”杨绿绮回道。 “是吗?”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 “是的。”杨绿绮说着,起身给萧元俨斟茶,。 薛辛若有所思,如果按照杨绿绮说的,她近期是这里的常客……那店小二见了她,怎么没什么反应呢? “薛姑娘。”杨绿绮打断了薛辛的思绪,笑着举了举茶壶,问,“喝茶吗?” 薛辛摇手谢绝。 不一会儿店小二将八盘两碟陆续端上来,确实如杨绿绮所说,色香味俱全。 薛辛轻轻吸了吸鼻子,一种说不出的淡淡的熟悉感气息,萦绕过来,但是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薛姑娘,你没事吧?”杨绿绮说着,递过来一方手帕,“是不是不舒服?” 薛辛摆摆手:“没事。” “尝尝这里的菜,保证你会喜欢。” 薛辛竖起筷子,也不客气,一箸菜进口,她咀嚼了几下…… “哦!”薛辛恍然大悟,她终于知道自己刚才进店之后感到的那种淡淡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怎么了?”萧元俨问。 薛辛拍着脑袋:“这里的菜跟永安镇用了一样的香料!就是我们之前吃的那个夜市的米粉,还有早餐的羊汤,他们都用了同一种香料。” 薛辛只顾跟着萧七,却没注意到一旁杨绿绮表情,她敛了神色,说道:“薛姑娘,这里距离永安镇千里之遥……有过了一个多月了,你不是记错了吧?” “不会。”薛辛道,“过了多久,我都记得。” “也许是记混了呢?” “那也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天下这么多气味,总有相似的。” “你会认错相似的字吗?”薛辛反问。 杨绿绮摇摇头。 “所以我也不会。”薛辛说,“我闻见的味道,就如同你们看到的字,每个都是特殊的,虽有相似,但我绝对不会记错。” 杨绿绮望着薛辛,顺手给薛辛夹菜,嘴角噙着笑:“薛姑娘,像你这般嗅觉味觉如此灵敏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薛辛轻轻挑眉,不知怎的,杨绿绮忽然对她热情友好起来了。 这倒是古怪。 杨绿绮顿了顿,又说,“我记得,上次我们在永安镇遇见的时候,你正在帮官府破案,破了吗?” “破了。” “哦?”杨绿绮嘴角笑意更深,“这么看来,薛姑娘还是破案高手呢……” 薛辛不置可否,只是暗罕,杨绿绮的态度转的有些突兀,明明来的路上,她对她还强颜欢笑,但是现在是发自内心的真笑…… 只是,薛辛从这笑容感染不到任何喜悦就是了。 “说起来,薛姑娘,你姓薛……”杨绿绮轻轻顿了顿,说道,“我听说大理寺卿薛申是个百年难遇的破案高手,不知你跟他是否认识?” “你跟薛申认识?”薛辛反问。 “不认识。”杨绿绮摇摇头,“但是大齐没人不知道他吧?” “确实,薛申确实很厉害。”薛辛点着头,说道,“称得上,杨姑娘口中的天才。” “那……”杨绿绮笑着道,“薛姑娘,你可认识他?” “认识啊。”薛辛点点头,接着说,“你都说了,天下没人不认识他呀。” 杨绿绮轻轻一顿,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薛辛饶了进去,一张美人脸有些僵硬。 一旁的萧元俨一直静静听着,此时朝着薛辛轻轻摇摇头,表情有些无奈,无奈后隐隐有些宠溺:“不要贫嘴了,好好吃饭。” “是!”薛辛吐了吐舌头,开开心心扒拉起来。 杨绿绮看看两人,笑容又微微有些僵住。 薛辛笑盈盈地给萧元俨夹菜:“七叔,你也吃呀。” 这顿饭不得不说吃得挺尽兴,反正薛辛很尽兴。 再次回到驿站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暗了。杨绿绮跟萧元俨告辞,转身去了旁边的客站。 薛辛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歪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萧元俨问。 “不知道…”薛辛耸耸肩,“我觉得杨绿绮,有些古怪。” “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薛辛眉心皱着,“总之,有些说不出的古怪。” 一旁的星沈插嘴道:“你想多了吧?” 薛辛耸耸肩:“但愿吧。” “早些休息吧。”萧元俨冲薛辛说完,看看身旁的清霜。 薛辛知道,他们有正事,于是乖乖告辞回房去了。 第56章 莫名暗杀 薛辛回到房间并没有马上入睡,而是坐在床头走神,怎么想怎么觉得杨绿绮有些古怪。 “咚咚咚。”随着敲门声,店小二的声音传进来,“客官,在吗?” 薛辛打开门,只见一个驿站小二端着一碗甜汤,笑盈盈看着她。 “我没点甜汤。”薛辛说。 “这是赠送的。”驿站小二说道,“每个房间的客人都要。” 薛辛看看旁边房间,还真是,驿站的其他伙计确实正挨个敲门,送甜汤呢。 “您尝尝,味道特别好。”驿站小二说道,“广陵来的新厨子做的,地地道道的广陵口味。” 薛辛眉梢轻轻一扬:“是吗?”那她这个地地道道的广陵人确实要尝一口了。 甜汤的卖相不错,但是气味……有些不一般乍一闻,跟广陵甜汤几乎相差无几,但是仔细闻闻的话,特别是薛辛这种鼻子特好的,能闻出一种特殊的香味儿,是之前薛辛没闻过的气味,有点类似刚结果子的青苹果。 薛辛舀了一勺,放到嘴里咂摸了一下,味道几乎跟广陵甜汤稍有区别,比起广陵甜汤地软糯,还多了一点点凉酸, 薛辛又喝了一口,砸吧了一下嘴,心道,还不错,总的来中规中矩。 薛小大约是喝惯了薛家大厨做的,所以,吃了几口之后就对这碗甜汤兴致缺缺了,她单手托腮,思绪漂游,不知不觉又开始又想到了杨绿绮的反常…… 是什么促使她改变了态度?薛辛在脑中重现当时的情景,将杨绿绮态度变化前后的对话理清一遍…… 她说了什么来的?薛辛单手托腮,思绪越飘越远,最后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天马行空,光怪陆离闪过了许多画面。 薛辛像是坐在一尾小舟里,随着颠簸的海水,一上一下。 “好困……”薛辛揉了揉鬓角,打了个大大的哈切,本能地朝床边走去。 鞋子一甩,衣服都没脱,薛辛直接躺下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只听“砰”的一声,重物砸地的声音在耳边炸起。 薛辛这才睁开了眼睛,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但是扫见屋中的场景,薛辛一下子惊醒了!只见一黑衣人提剑朝她刺来! 目标冲着她的脖颈! 千钧一发,薛辛猛地起身,黑衣人的剑从脖子冲向薛辛的胸口! 他或许以为自这次能一击致命!但是,那剑在靠近薛辛的时候,忽然不受控制一般,偏转了方向! 薛辛也趁机抽出床头地剑,朝着对方刺过去! 打斗声动静很大,很快引来了注意! 黑衣人毫不恋战,一个闪身冲到窗口,跳窗而逃! 随即清霜也拎剑刹冲进来的时候,只见窗口处,黑衣人一闪而过的身影,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出去。 “辛儿。”萧元俨也听见了动静,疾步走进来,“怎么了?” “刚才……有人要杀我。”薛辛说。 “谁?” “不知道。”薛辛指着窗口,“蒙着脸,已经拍了。” “没受伤吧?” “没有。”薛辛说着,按了按眉心。 “怎么了?”萧元俨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些头晕……”薛辛说着甩了甩头,一瞬间忽的想起来了什么似得,“七叔!你喝驿站小二送的甜汤了吗?” 萧元俨:“没有。” 他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所以没有喝。 “星沈喜欢甜食……我跟清霜的都给他吃了。”说道这里萧元俨轻轻一顿。 向来警惕的小侍卫,此时竟然没出现。 薛辛跟萧元俨对视一眼,两人二话没说,直接往星沈的房间去了。 “星沈!”薛辛用力敲门,“星沈!!” 房间内毫无动静,萧元俨也跟着拍门喊道:“星沈!” 还是没人应答,就在薛辛抬脚要踹门进去的时候,屋中传来了星沈迷迷糊糊的声音。 “怎么了?”小侍卫一边说着,一边揉着眼睛打开门。 见到门口的萧元俨跟薛辛,他又揉了揉眼睛,打着哈切道:“爷,怎么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呀……” 说着,又是一个大大的哈切。 薛辛道:“你很困?” “恩!”星沈只要说话,就忍不住打哈切,“到底怎么了?” “爷!”就在此时,清霜回来了,他朝萧元俨摇摇头,“对方轻功一流,我没跟上。” “怎么了?”星沈终于清醒了一些,“发生什么事了?” “辛儿被刺杀了。”萧元俨道。 “啊!?”星沈倏然瞪大眼,终于清醒了,“刺杀!?为什么?” 说着,看向薛辛:“你在这里有敌人?” 薛辛摇头,心道,除了情敌杨绿绮,她不记得自己还有什么敌人……不过,杨绿绮虽然奇怪,但是还不至于来杀她。 “你今天喝了三碗甜汤?”薛辛问星沈。 星沈点点头。 “是不是喝完之后,就开始犯困?” 星沈眨眨眼,又点了点头,此时他自己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儿,以往他耳朵灵着呢,有点声响就能立马警觉,但是刚才那么大的敲门声,他却没听见…… 薛辛转向萧元俨,神情严肃:“七叔,我要见做甜汤的人,还有在厨房里,能接触到甜汤的人。” 不一会儿,驿站的伙计站成一排,他们有厨房的厨师,还有给客人们送甜汤的,其中就有给薛辛送甜汤的那个伙计。 薛辛扫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给她送甜汤的伙计身上。 “我有话问你。”薛辛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后,眼睛越过他,目光时不时朝着厨师的方向扫去。 “恩!恩!”那伙计连连点头,一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急切表情。 “你给我送的甜汤是怎么回事?”薛辛问道。 “怎,怎么了吗?”伙计一脸不解,“我,我就是负责送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甜汤里被人下了药。” “什,什么?”驿站伙计先是大吃一惊,之后连连摆手,“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是从厨房端来了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薛辛嘴上应付着店小二,目光却是扫过后面的一众人,几乎瞬间将所有人的表情都扫过。 她轻轻皱了皱眉:“没有……” 这里面,没有心怀鬼胎的人。 第57章 情敌斗法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做手脚……”驿站小二说着,都快要急哭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薛辛说道,“我知道你没有说谎。” 驿站小二轻轻一顿,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薛辛朝着其他人摆摆手,说道:“我问完了,你们都下去吧。” 星沈看着离开的众人,不解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嗯。”薛辛点点头。 “里面没有下毒的人?” “没有。”薛辛说道。 “就看一眼就知道了?”星沈知道薛辛的厉害,但是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刚才可是那么多人呢……” “嗯,人是很多。”薛辛道,“但是我重点看的是厨房的那群人。” “厨房?” “能下药的人一定是厨房的人。”薛辛说道,“不会是驿站送甜汤的小二。” “为什么?” “因为喝了甜汤的人都中招了。”薛辛说。 星沈轻轻一顿,这次反应过来:“确实如此!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我都没听见……” “不光你没听见,大部分人都没听见。”薛辛说,“他们无疑都是喝过甜汤的人,所以那种药……只能是下在锅里面。” 所以在厨房的人,嫌疑最大。 “原来如此……”星沈点着头,“那刚才那群人,就没一个可疑的吗?” 薛辛摇摇头:“所有人表情都是正常反应,没有可疑的人。而且,驿站的厨房不是什么禁地,很多人都是进进出出,想要下药几乎易如反掌。” 星沈眨眨眼:“所以,线索断了?” “那倒也不是。”薛辛说,“既然对方想杀了我,这次没成功,就一定还有下一次。” “你想守株待兔?” 薛辛指着自己的鼻子:“还用守?我就是那棵‘株’。” 星沈本来挺严肃,听薛辛这么一说,忍不住“扑哧”笑了。 “清霜。”这时候萧元俨开了口,说道,“这段时间,你保护辛儿。” 清霜看了看薛辛,向来面无表情的脸反正看不出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只见他朝着萧元俨拱手行礼:“是。” “不用。”薛辛摆摆手说道,拍着胸口信誓旦旦,“我不用人保护,我能保护自己。” “这次刺客不一般,连清霜都没追上他,总归是要小心的。”萧元俨说。 “七叔,真的不用……我……”说着薛辛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抓着脑袋,忽然显得有些不好意了,脸蛋微微泛起红晕,少见的有些欲言又止。 “辛儿?” “其实……不用专门让清霜保护我,你让我每天跟着你,这样,清霜不也算在保护我吗?” 萧元俨跟清霜还没说话,星沈抢先一步:“哎呀呀!薛辛你的小算盘打得真响!” “嘿嘿。”薛辛装作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陪着笑看向萧元俨说道,“七叔,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吧?” 萧元俨对着她向来好说话,最后便也同意了。 薛辛开心的拍手。 星沈幽幽道:“不要忘了,有人正在追杀你……” 薛辛被小侍卫拉回现实,也没在怕的,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是谁想要我命。” 直到黎明,风平浪静。 刺客见一次没成功,并没有贸然来行刺第二次。 薛辛起床晚了,日上三竿,伸着懒腰走出房门。 “起来了?”星沈招呼道,“我们都吃完早饭了。” 薛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是吗?” “一会儿准备出发了。” “哦。”薛辛打了个大大的哈切。 “杨姑娘跟我们一起走。” “嗯……嗯!?”薛辛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杨姑娘跟我一起走。” “杨绿绮?” “不然还有哪个杨姑娘?” “七叔答应了?”薛辛说着,就往萧元俨的房间跑。 星沈喊道:“爷没在房间里。” 薛辛刹住脚步:“在哪里?” “杨姑娘约他饭后散步去了。” “人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不用着急,他们很快就回来了。”星沈说,“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薛辛转身已经跑出去了。 星沈:“……” 想找到萧元俨并不难,分析一下星沈说的饭后散步,以及很快要出发去京城,那么,七叔所在的地方一定是个适合散步,并且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薛辛很快就在脑海中形成了地图,而且,她的鼻子可不是闹着玩的,大约只用了一炷香就找到了萧元俨跟杨绿绮的背影。 远远地,只见两人并肩走着,杨绿绮侧着脸望着萧元俨,萧元俨不知道说了什么,杨绿绮捂嘴轻笑,脸颊微微泛红。 不得不承认,即便是情敌,薛辛还是觉得杨绿绮长得漂亮,不只是音容相貌,而是举手投足间的魅惑。 但是! 薛辛深吸一口气,攥了攥拳头。 不管对方是谁,有多漂亮,她可不会因此自惭形秽,自怨自艾。 “七叔!”薛辛喊道。 萧元俨回头看她,轻轻笑了:“醒了?” “醒了。”薛辛疾步走到他面前,“你怎么也不叫我起床跟你一起吃饭。” “想你多睡一会儿。”萧元俨说。 薛辛吐吐舌头:“比起多睡一会儿,我更愿意跟你一起吃饭!” 萧元俨轻轻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了薛辛时不时孩子气撒娇的口气,所以只觉得她挺可爱,却不知薛辛的口气以及他的反应落在杨绿绮的眼中,确实另外一种情况。 这两人……竟然如此亲密了? 杨绿绮表情却闪过一丝僵硬,不过很快被她掩饰过去,笑盈盈道:“辛儿姑娘,你吃完早饭了?” 薛辛耸耸肩:“没有。” “那怎么出来了?” “我来找七叔。”薛辛说。 “找我做什么?”萧元俨问。 “不做什么啊。”薛辛说,“咱们昨晚不是说好了,我要一直在你身边的。” 后面的话,她故意不往下说,留给杨小姐极大的想象空间…… 薛辛笑眯眯看着她,笑得灿若桃李。 杨绿绮扯了扯嘴角,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但是嘴角扬得挺高:“辛儿姑娘年纪小,说得这些童言童语别有风趣。” 第58章 接二连三 薛辛:“杨姑娘,我只是长得面嫩,跟我岁数一般的姑娘都是两个孩儿的娘了。” 杨绿绮微笑,慢条斯理道:“那是我误会了,不过,我听你之前喊萧公子父亲,现在又叫他七叔,辈分差在那里,我还以为你年纪很小呢。” 薛辛微微一眯眼:“这杨小姐就不懂了……” “怎么说?” “我叫七叔不是辈分差,是兴趣。”说着看向萧元俨,笑得又甜又单纯,“是不是呀?” 萧元俨拿她最没办法,应着点点头:“好了,回去了。” 薛辛对萧元俨也言听计从,点着头,说:“好呀。” 杨绿绮看着两人,表情不可谓不精彩。 薛辛将这种精彩表情尽收眼底,开开心心黏在萧元俨身旁,一起回去了。 驿站中星沈跟清霜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就只等动身出发。 “那个……”走到驿站门口的杨绿绮忽然停住了脚步,对走在前面的萧元俨说,“我忽然想起还有一件东西落在了客栈,稍等我一下。” “好。”萧元俨颔首,“快去快回。” 杨绿绮连连应着,朝客栈走去。 这边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一歪头:“奇怪……” “怎么了?”萧元俨问。 “我觉得杨绿绮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说不上来。”薛辛摊开手。 星沈笑道,直言道:“我看啊,你是吃醋。” 薛辛瞪了他一眼:“我……” “姑娘,可怜可怜我们吧……”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牵着一个小童儿,走到了薛辛的面前,端着一个豁口缺牙的碗,颤颤巍巍举到薛辛面前。 “姐姐,可怜可怜吧……”小乞丐也跟着乞求。 薛辛二话不熟,抬手就掏钱,可钱才掏了一半,她轻轻一顿,皱眉看着眼前的乞丐:“你们……” “当啷!”话没说话!乞丐手里的碗已经朝着薛辛的脸砸!趁着薛辛躲避的空晌,乞丐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匕首,朝着薛辛刺过去! 不仅如此,乞丐身边的小孩,也面目狰狞朝着薛辛扑过去!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星沈跟清霜反应过来,抽剑帮忙时!那老乞丐的匕首已经逼近了薛辛的心口,刀刃闪过一丝紫蓝,剧毒! “薛辛!”星沈大喊一声,依然知道自己已经来不及救人了! 但是!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 那把毒刃在靠近薛辛的时候,忽然改变了了方向,不受控制地斜向了另一个方向! 薛辛似乎早就知道会这样,所以跟没防备拿匕首的老乞丐,而是朝向那个扑向她的男童乞丐,找准距离,薛辛一脚踢在那小乞丐关节上,对方噗通一声到底,动弹不得!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星沈当即没想那么多,只帮薛辛制服了两个乞丐。、 星沈一脚踩在那老乞丐手腕处,冷冷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行刺薛辛!” 老乞丐没有回答。 “星沈!”薛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快阻止他,他要……” 还没说完,那乞丐七窍流血而亡,清霜手里的小乞丐也紧跟着没了呼吸。 “死士。”清霜说道。 “死士……”薛辛眉心皱得更紧。 萧元俨看着地上两具尸体,脸色沉沉,表情凝重。 死士,不是一般刺客杀手,他们多数是从小被豢养起来的,忠贞无二,每次行刺都带着跟敌人共归于尽的心,即便不能跟敌人同归于尽,也不会泄露主人一点儿消息。 出了人名,很快惊动了附近的人,不知道谁报了官。 薛辛跟萧元俨暂时走不了了,只能先退回驿站来,死士的尸体先让清霜看着。 屋中,萧元俨跟薛辛坐着,星沈站在萧元俨身后,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还是萧元俨到了沉默:“辛儿,你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过那些有来头的。” 死士,一般人不会豢养,也根本不是一般人能豢养起的,能豢养死士的绝对大有来头。 “我真不知道。”薛辛说。 “先是刺客,现在又是死士。”萧元俨说,“对方看样子,是打算不死不休了。” 就连薛辛也疑惑,她究竟是做了什么,竟然让人接二连三地刺杀…… “七叔,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招惹了这么大一个敌人……”薛辛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刺杀是从昨晚开始的,连续两次,时间间隔之短,看来对方铁了心要我的命!” 薛辛顿了顿,继续说:“可是之前毫无动静,那也就是说,这时候我最近得罪的人……可是,我最近一直在七叔身边,我没得罪什么人啊?” 萧元俨:“那是不是你无意之间知道了什么?” 毕竟,薛辛的观察力惊人。 “那我就不知道。”薛辛抓了抓脑袋,努力回忆自己这几天的所作所为,一无所获。 “薛辛……”这时候,星沈先开了口打破了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星沈指着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看得清清楚楚,说道:“那个拿毒刃的刺客是朝着你的心口刺过去的,快狠准!” 薛辛点点头,听他继续往下说,也知道也知道他要说什么呢。 “可是,他的兵器进不了你的身。”星沈说道。 薛辛没回答。 只听星沈又说道:“我记得在永安镇的时候,阎王九行刺你,好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连续两次了……那些人的兵器上不了你。” 如果只是一次,星沈或许就觉得是巧合,但是,如今同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他不由好奇疑惑起来。 “不是两次。”薛辛说。 “什么?” “是三次了。”薛辛伸出三根手指,说道,“昨晚还有一次。” “你是说,那个刺客?” 薛辛点点头,同时她忽然抬手解自己的衣服。 “你,你干什么!”星沈吓了一跳,小侍卫也不好奇了,脸又红又烫,捂着眼,只剩羞耻跟不好意思! 倒是他家爷,冷静极了,看着薛辛说:“难道是因为这个?” 薛辛点点头。 星沈挪开两根指头,从缝隙里看向薛辛。 薛辛只是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乌甲。 第59章 雪凌甲胄 星沈见状有些不解,问道:“这是什么?” 薛辛没回答,而是看向了一旁的萧元俨。 萧元俨的表情明显跟自己的小侍卫是不一样的,吃惊已经过去,此时略显的凝重:“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雪凌甲?” 薛辛点了点头:“七叔果然见多识广。” 萧元俨说道:“我以为,只是传说。” “对啊!”一旁的星沈也紧接着说道:“雪凌甲!那就是传说中的东西啊!据说这个盔甲能防御所有进攻,若是上战场穿了它,任何种兵器都无法近身!定然所向披靡!” 说着,星沈瞪大眼睛看着薛辛身上的乌甲,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就是?” 除了通体乌黑,比普通铠甲更薄更黑之外,也没有什么不同。 薛辛笃定道:“这个就是。我家里之所以放心我一个人行走江湖,就是因为,我跟他们保证,感知到危险,就立马把雪凌甲穿在身上。” “照你这么说,你不是每天穿着?” “那当然了。”薛辛说,“雪凌甲要是每天穿着,我都要累死了。” 星沈:“很重?” 薛辛摇摇头:“重倒是其次的,重点是它带着微量毒素,经常穿就是慢性自杀。” “毒?” 薛辛点点头:“世上的东西,但凡有神威,那其副作用也定然不小,我爹说过,雪凌甲是用一种极其罕见矿石提炼制成的,这种矿石是含有毒性的。”薛辛数着,耸了耸肩,“所以,长期穿在身上根本就是找死,平时,我都是雪凌甲收好防起来,当我觉得危险了,或者说,有什么人让我觉得古怪了,我就会把雪凌甲穿在什么……” “那你这次穿,是因为……” “杨绿绮让我觉得很奇怪。”薛辛直言说,“然后,我这些时间我一直穿着雪凌甲……” 说道这里,薛辛轻轻一顿:“对了!杨绿绮呢?”驿站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杨绿绮直到现在还没有现身。 “星沈,去看看杨姑娘。”萧元俨道。 “是。” 星沈领命离开了。 屋中只有萧元俨跟薛辛了。 萧元俨的表情比之前稍显严肃,他看向薛辛,一字一顿:“雪凌甲的事情,除了我与星沈,你还告诉过其他人吗?” 薛辛摇摇头。 “那就好。”萧元俨说,“你有雪凌甲这件事,从今日起,不要再告诉外人了。” 薛辛:“七叔不是外人……” 萧元俨一顿,无奈笑了笑,嘱咐道:“雪凌甲算是世上宝物之一,那些做贼心虚的,日夜担惊受怕的,无不想得到它,辛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知道。”薛辛说,“雪凌甲除了我家人,我也就只跟你说了。” 萧元俨轻轻颔首。 薛辛下意识看了看四周,意识到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心念一动。 “七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关于杨绿绮的。”薛辛说着,抓了抓后脑勺,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尴尬,“七叔,你喜欢她吗?” 萧元俨闻言一愣,继而摇了摇头:“杨姑娘,意有所图,你看的出来吧?” 薛辛点点头,看的出来!当然看的出来,她图你。 “你觉得,她是心悦我?”萧元俨忽然又问。 薛辛点头如捣蒜,心道,你不心悦她……我就放心了! 萧元俨问:“初次之外呢?” 薛辛轻轻一顿:“除此之外?” 萧元俨说:“以你的观察力,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已经知道知晓我的身份,且另有所图。” “我……”薛辛眨眨眼,随即回忆了一番杨绿绮的所言所行…… 恍然大悟! 薛辛一拍脑袋,经由萧元俨提醒,还当真如此,她一直将自己跟杨绿绮放到了情敌对立地位置,以至于目光焦点都在你请我爱之上,却没有往另外方面想。 “七叔,你说她……有何目的?”薛辛问。 萧元俨摇摇头:“如今,还不知道,不过,时间久了,什么狐狸都要露出尾巴。” 薛辛喜欢这个比喻,笑道:“七叔,你跟她散步说话,也是为了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吧?” 萧元俨点头。 薛辛更加开心了,看了之前都是多虑了! “七叔,我……”薛辛还想跟萧元俨说什么,这时候星沈急匆匆回来了。 “爷!杨姑娘不见了。” 萧元俨:“你四处找过了?” “找过了,都不见人。”星沈说道。 “是不是临时有事离开了?”薛辛说,“她不是说霓裳羽衣坊的人都住在村外吗?是不是去找他们了?” “我让已经托人去找了。”星沈道,“但是,看样子希望不大。” “为什么这么说?” 星沈叉腰:“直觉。” 薛辛“……” 星沈的直觉没错,杨绿绮果然没去霓裳羽衣坊,两个辰之后,她也没回来。 不过,薛辛倒也没时间去找杨绿绮,她还要去见大理寺派来的衙差。 刘张杨村虽然是个很大的村子,但是说到底,究竟只是个村子,不是县府,没有衙门。 没有衙门也就没办法审理案子,所以这个地方地出了人命案,名义上要交给府衙处理,但是府衙距离之类三天路程,所以,大家都是就近去上京。 上京大理寺也默认了这个方式。 于是快马加鞭,来了两个大理寺衙差,是负责查案的。 来者一胖一瘦,但是长相倒是很相似,一问,才知道两人是亲兄弟,瘦的是哥哥,叫房大,胖的是弟弟,叫房二。 房大房二查案干净利落,检查了尸体,立马得出结论时,对方是死士,服毒自尽。 “薛姑娘,你可曾的罪过什么人?”两人照例被害者薛辛。 薛辛说:“暂时想不起来。” “这是第一次被刺杀了?” “第二次了……” 房大房二又陆陆续续问了不少问题,薛辛将知道的,能说的,全都说了。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房大转头看向薛辛:“这些日子,我们兄弟会保护薛姑娘进京,也请薛姑娘自己也多加小心。” 那意思,他们暂时也没办法。 第60章 密室谋杀 杨绿绮失踪了,薛辛没有多放在心上,杨绿绮有手有脚,或许是干什么事去了,她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出是谁要谋害自己。 死士身上,薛辛已经让仵作检查了,毫无线索。 “一直在也不是办法。”薛辛对坐在自己对面用晚饭的萧元俨说,“七叔,我们明早动身去京城吧。” 萧元俨颔首:“今晚早点休息。” “恩恩!”薛辛乖巧,点头应下。 回到房间的薛辛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跟店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开始画画。 她画的东西旁人都看不懂,只有薛辛知道在做什么,她在接住图形让自己思索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理清线索,顺便看看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这一画就画到了半夜三更。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薛辛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胀的手臂,这次将笔放下了。 “咚咚咚。”就在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啊? 薛辛打开门,只见杨绿绮站在她屋外,披着一件斗篷,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只有一张苍白的脸稍微露了出来。 “是你?” “是你?” 薛辛轻轻吸了吸鼻子,一股子血腥味…… “你找谁?”薛辛问。 杨绿绮还想说什么,但是只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让我进去!”杨绿绮声音急促,没等薛辛点头答应,已经挤进去了。 薛辛站在门口没动,探出身,朝着正发出脚步声的方向看去,不一会儿,只见一个店小二端着热水上来了,敲响了她隔壁的间房:“客官,您要的热水……” 薛辛关上房门,转头看去。 杨绿绮坐在椅子上,整个人缩在斗篷中,还微微发着抖。 “你怎么了?”薛辛说着,朝着门外指了指,“我去请大夫?” “不要!”杨绿绮猛摇头,神色露出一丝惊悚,“不要请大夫。” “可是,你受伤了……” “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杨绿绮说着,狠狠吞咽了一下,继续道,“不要叫大夫!” “可以……”薛辛走到她面前,看着极其反常的杨绿绮,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你不是来找我的吧?” 要是来找她的,刚才也不会那么惊讶的说出那句,“是你”了。 “我是来找萧公子的!” “他就在隔壁。” “我现在不能出去!” “为什么?” “总之……不能出去。” “那……我帮你去叫他?” 杨绿绮闻言一顿,怀疑看着薛辛:“你会好心……帮我?” “你不是要见七叔吗?”薛辛说着,双手环胸,不悦道,“还有,请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吗?你明显有事情跟七叔说,我虽然不想你见他,但是你的事或许对他挺重要,所以,等着吧。” 说着,开门就要去看萧元俨。 萧元俨就住在她隔壁,几步路的事情。 薛辛关上门,来到萧元俨的门口前:“七叔。” 萧元俨已经躺下了,这时候听见薛辛的动静,披上衣服,拉开门:“怎么了?” 这边,住在萧元俨对面的星沈也出来了,看薛辛说;“这么晚了,你找我家爷干啥?” 薛辛看着萧元俨:“七叔来我房间一趟。” “什么?”星沈眼底的瞌睡虫一下子没了,瞠目结舌看着薛辛,“你疯了!” 大晚上的,让他家爷去她房间做什么! 薛辛猛地意识到自己话里的歧义,赶忙跟萧元俨解释道:“杨绿绮来了!她要见你,她现在人就在我房间里!” 萧元俨点点头,跟薛辛已经来到了她的门口,星沈也亦步亦趋他家爷, “人给你带来……”薛辛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屋门,随后在门口愣了一下。 屋中空无一人。 “人呢?”萧元俨不解,开口问道。 薛辛:“刚才还在这里的……” 说着,三两步跨进屋中:“杨绿绮,你出来啊,人我给你找来了!” 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薛辛扫了一眼屋中,窗户是开着的。 “走了。”薛辛走到窗户前,往下看了一眼。 “走了?”星沈说,“从窗户走?” “恩!”薛辛点点头,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星沈随即说道:“你这里是二楼,杨绿绮没有武功,她要怎么从窗户离开?” 薛辛没说话,她刚才之所以皱眉,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觉得人不是自己走的。 “刚才她确实在我屋里。”薛辛说着,看向萧元俨,“现在看样子,应该是被人劫持了。” 说着,薛辛指了指窗户口,示意笑盈盈看留在上门的鞋印:“我猜,就在我去喊你的时候,有人从窗户进来了,带走了杨绿绮。” 薛辛又想到杨绿绮来的时候种种反常……只觉得事情越发古怪疑惑…… “星沈,去报官。”萧元俨道。 “是!”星沈闻言下去了。 萧元俨看向薛辛:“今晚先好好休息,杨姑娘的事情交由官府,你现在要做的,是找出杀害你的人。” 薛辛闻言,不仅笑了:“我明白!”她轻轻顿了顿,“那七叔就……不好奇杨绿绮想跟你说什么?” “有机会再见,她若还想说,我自然认真听。” 说罢,萧元俨又道:“关好门窗,好好休息吧。” “恩!七叔也是!” 薛辛送走了萧元俨,听话地关好了门窗,上床睡觉去了。 一觉睡到天亮,可这一觉薛辛睡得很不安稳舒服,反反复复做噩梦,梦见自己被扔进了血海中,浮浮沉沉的血水,直往自己的口鼻里面灌! 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熬了几天几夜一样,不要说神清气爽了,简直没有没一点儿精神。 “薛辛!”这时候,星沈在外面敲门,“吃饭了,吃了饭,咱们就出发了。” “来了。”薛辛揉着眼睛,伸了伸懒腰,起身穿衣服。 就在穿衣服的时候,薛辛的余光扫到桌子,不经意一瞥,她骤然一顿,猛地转过去。 只见昨晚被拐走的杨绿绮正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薛辛立马从床上下来,一边往杨绿绮身边走,一边道:“你怎么睡在这里?你怎么进来的……”说着,轻轻推了推杨绿绮…… 杨绿绮直倒在地,瞪着一双空洞的眼睛,死不瞑目。 第61章 反咬一口 杨绿绮死了,死在了薛辛的房间了。 大理寺来检查尸体的时候,薛辛就站在旁边。 萧元俨也在场,看了看尸体,又看向薛辛。 薛辛本能说道:“不是我。” 萧元俨摇摇头:“我不是在怀疑你。” “她是怎么死在这里的?”星沈站在萧元俨身后,不由开了口。 薛辛一时间理不清楚头绪。 星沈又说道:“你昨晚不是说,有人把她带走了吗?” 那带走的人是如何回答薛辛的房间?期间还丝毫没有惊动任何人。 薛辛按了一下眉心,并没有说话。 这时候,大理寺的衙差也检查好了尸体,房大站起身来,说道:“死因应该是中毒。” “应该是中毒?”薛辛道,“什么叫应该?” “她指甲发黑,附和中毒的特征,”房大解释道,“不过,大多情况下,中了毒还有其他的症状,而杨姑娘只是指甲发黑,所以……要知道究竟是不是中毒,还要等邹大人过来。” 薛辛顿了顿,道:“你说的是邹音?” “你认识邹大人?” “大理寺少卿,被称为天下第一仵作,靠验尸就能破案的高手。”薛辛说,“我早就知道他的大名了。” “房二已经飞鸽传书了,殷大人最迟今晚半夜也能到。” “今晚?”星沈说,“快马加鞭从京城到这里,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吧?” 房大无奈摊手:“快马加鞭确实用不了这么长时间,只是我们邹大仁……有晕车的毛病,要想他来的时候能正常验尸,就不能赶快路。” 薛辛:“在场之前,还是把杨绿绮的尸体冰起来吧,不然耽误邹音验……” “女儿!女儿!”一道尖锐的声音打断了薛辛的话,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一个年过半百的女人气势汹汹推门进来,她中等身材,其实不矮,但是因为太胖,看起来矮墩墩的。 “绿绮!我的绿绮!女儿啊……”她看到杨绿绮的尸体,哇的一声哭喊出来了,直接朝杨绿绮扑过去。 房大挡住她:“人死不能复生,还请大娘节哀。” “你让开!绿绮是我女儿!我要送她最后一程!绿绮!绿绮!” 薛辛站在一旁,看着哭成泪人的中年女人,开口说:“你是杨绿绮生母?” 她不记得杨绿绮说过自己有母亲,而且看面相,除了人类的基本特征,两人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相似之处。 “她不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胖女人喊道,“但是也差不多!是我养大了她!她就是我的女儿!” “这是霓裳羽衣坊的老板。”星沈低声冲薛辛道。 薛辛:“请放心,我们会找出杀害杨姑娘的凶手……” “凶手!凶手不就是一个叫薛辛的吗!”中年女人擦了一把鼻涕眼泪,忽然转向房大房二,“你们她关在哪里了!” 房大房二下意识看向薛辛。 薛辛:“你刚才说……谁是凶手?” “薛辛!”中年女人叉腰喊道。 “谁说的?!” “我女儿死在她房里!”中年女人道,“她的房门锁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就我女儿跟她!你说不是她杀的!还能是谁!” 薛辛:“……” “我还知道!我女人看上了一个姓萧的公子!那个薛辛跟她是情敌!”中年女人喊嚷道,“她一定是嫉妒我女儿貌美,担心男人被抢走!所以杀了我女儿!” 薛辛继续:“……” “大人!”中年女人又看向房大房二,“您把那个薛辛关在那里了!” 房大房二看向薛辛本尊。 中年女人也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看看向薛辛:“你,你是谁!” 大理寺衙差查案,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在这里! “我就是薛辛。” “……” “……” 屋中死寂了那么片刻,再有声音,就是中年女人的咆哮:“你还我女儿命来!你个杀人凶手!” 说着,就要朝薛辛扑过去,活生生就一只被惹怒的母老虎! 薛辛往后退了半步:“我没杀她。” “你没杀!我女儿怎么死在你房间里!”中年女人喊叫着,奈何进不了薛辛的身。 只好朝着一旁的房大喊道:“你们是大理寺官差!怎么不抓凶手!” “大娘,现在还么有证据,证明杨姑娘是薛姑娘杀的。” “要什么证据!我女儿就死在她房间了!屋里就她们两个人!不是她杀的!我女儿还能自杀不成!”中年妇女指着薛辛的鼻子,“还有!你跟我女儿是不是有怨恨!” “我跟杨绿绮没有怨恨。”薛辛直视中年妇女的眼睛,“我虽然跟她稍有不愉快,但是远不止于杀人。” “我不信!人就是你傻的!要不!你怎解释!她死在你房间了!” “这一点,我还没想通。”薛辛道,“不过,我会查的。” “你一个凶手!你来查案!”中年妇女嗓门更高,“这天下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王法!” 说着,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跟得不到玩具,跟大人撒泼打滚的孩子似得:“苍天无眼啊!可怜我女儿,年纪轻轻就被这恶毒的魔女害死了!她还不承认!大理寺还要包庇她啊……” 她一边哭一边喊,一声声哀嚎引来不少人。 小小驿站里,很多听到动静的人齐齐堵在了二楼,水泄不通,大家都竖着耳朵等着下面会发生的事情。 薛辛眉心紧皱,屋中是中年女人的哭嚎,外面是乱七八糟的议论声,各种声音气味一起涌进来,让人有些心烦意乱。 萧元俨见状,扫了一眼门口乌泱泱的人,他招了招手,星沈立马来到他身边。 “你去……”萧元俨在星沈耳边吩咐了几句,小侍卫频频点头,然后拨开人群,迅速离开。 不一会儿,星沈回来了,这次来的还有当地最有名的乡绅——刘阳贤。 这人已经年过半百,身材跟霓裳羽衣坊的女老板异曲同工,都是中等身材,身材敦厚肥胖。他的腿脚不好,拄着一根镀金的拐杖,他人一来,就很快就将驿站里的其他人都打发走了。 第62章 一团乱麻 刘阳贤拄着拐杖走进屋中。 屋里的中年妇女也不哭喊大闹了,见到刘阳贤反而有些发憷,整个人立马缩着肩膀安静下来。 众人的目光都在刘阳贤身上,但是他拄着拐杖,径自走到萧元俨身边,不顾腿脚不便,就要行礼:“参见……” “刘先生不用多礼。”萧元俨拦住他。 “王爷何时来的?”刘阳贤道,“怎么不通知一声,我好招待啊。” “本来也没打算待多久,只是路过,并不想打扰刘先生。” “王爷说哪里话?你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萧元俨笑了笑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刘阳贤目光扫过屋中一众人,最后落在了霓裳羽衣坊主人的身上:“杨坊主,你这是……” 中年女人轻轻吞咽一下:“我,我来给我女儿讨回公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中年女人指着薛辛:“她杀了我女儿!” “你这么多女儿……不知道说的是哪一个?” “绿绮!我的头牌闺女!” “绿绮?”刘阳贤大吃一惊,“你说她……她……” “被她杀了!”杨坊主指着薛辛,恨不得上来扒了她的皮。 刘阳贤看向薛辛,还没开口询问,倒是一旁的萧元俨开了口,七王爷兜着手,不紧不慢往前走了两步,不知有意无意,正好护把薛辛护在了身后。 “我找刘先生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王爷请说……” “本王不相信辛儿杀了人。”萧元俨语调徐缓,不紧不慢,“可是这位杨坊主不依不饶,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所以,请刘先生来主持一下局面。” “有王爷在,哪里轮得到我来主持局面?”刘阳贤连连摆手。 萧元俨道:“非你不可。” 刘阳贤是这村的长老,积威日久,不管是这村的人,还是常年路过这村的人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既然王爷这么说,那刘某就当仁不让了。”刘阳贤拱手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吧。” 萧元俨:“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这里的人不要来打扰辛儿,让她能好好破了此案……” “这没问题。”刘阳贤说,“我这就安排……” “等,等一下!”这时候,一直不说话的杨坊主开了口,她不敢看刘阳贤的眼睛,对着薛辛确实凝眉竖目,“你明明是最有可能杀害绿绮的人!凭什么你来查案!这里还有两个大理寺官员呢!” 这话说出来,一直站在一旁的房大房二成了屋中的焦点。 两个人看看彼此,又看看萧元俨。 他们很相信萧元俨,所以也相信萧元俨相信的人……只是,那杨坊主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现在看起来,确实薛姑娘的嫌疑是最大的…… 两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萧元俨身上。 “王爷,您怎么看?”房大开了口。 他的小算盘拨起来了,现在最难做的就是他们兄弟,一边是萧元俨信任的人,一边是杨坊主听起来很有道理的话…… 此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问题还还给王爷,若是萧元俨用王爷身份压他们,让他们不要插手,而是将案子交给薛姑娘……那么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他们倒也不用被牵连。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这两人想到的,他岂会不知? 七王爷看了看薛辛,目光坚定又温柔:“依本王看,这个案子就交给辛……” “七叔!”薛辛忽然打断了萧元俨。 “杨坊主说的没错。”薛辛道,“在外人看来,我确实是嫌疑人之一,所以,这个案子,我不插手。”说完,她眨着眼冲着萧元俨,笑了笑。 萧元俨相信他,动用自己王爷身份,也要让她亲自查案。可是,这样一来,最后就算她查出了真相,这件事也会被有心之人哪拿来做文章。 薛辛可不忍心她的七叔有一点污痕。 “两位,把我抓起起来吧。”薛辛说着,将手往外一伸。 房大房二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看向萧元俨。 这姑娘可是七王爷的人…… 萧元俨:“辛儿,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薛辛说,“不过,我还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被抓了,案子总得有人查吧……”薛辛说,“能让大理寺薛申来查这个案子吗?” 萧元俨闻言,会心一笑:“自然可以。” “那就请王爷飞鸽传书吧。”薛辛说着,走到房大跟房二身旁,“来吧,把我抓起来吧。” 房大房二又看向萧元俨。 萧元俨这边还没说话,倒是一旁的刘阳贤开了口:“现在又不能证明辛儿姑娘是杀人犯,把人一个小姑娘关进地牢,也不合适……依我看,还是将辛儿姑娘软禁起来比较好。” 说道这里,刘阳贤看向杨坊主:“我那里正好房间多,杨坊主你手下人也不少,咱么这样,我将辛儿姑娘关进房中,你找自己的人守着,你看怎么样?” 杨坊主缩了缩脖子,回道:“那就这么办吧……” “好了,事情暂时解决了。”刘阳贤一拍手,看向萧元俨,“王爷,想必你也不打算在这里住了吧?” 萧元俨颔首。 “王爷若是嫌弃,暂时住在我家,如何?” “那有劳刘先生了。” “王爷说哪里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板上钉钉,于是薛辛跟萧元俨一起往刘阳贤家中赶去。 马车上,薛辛坐在萧元俨对方,车上就他们两人,若是平时薛辛一定粘着萧元俨东拉西扯,如今则是按着眉心,闭目养神一般。 萧元俨见状也不打扰她,就这么安静坐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辛缓缓张开眼睛,眉心还是紧皱。 “没头绪?”萧元俨问。 薛辛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怎么说?” “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很多。”薛辛说,“谁要杀我,为什么杨绿绮死在了我的房间里……是为了嫁祸我,还是……” “还有?” “还是,她就是来杀我的。” “她……要杀你?”萧元俨道,“为什么这么说?” 第63章 继续查案 薛辛道:“我仔细回忆了所有的事情,只得出两个结论出来。” “什么结论?” “第一,有人杀了杨绿绮,然后,用一种方法将杨绿绮的尸体搬到我的房间,嫁祸我。”薛辛顿了顿,说道,“这个方法,要以不惊动任何人为前提,还要悄无声息进来我的房间,离开的时候也必须将门窗都锁好……” “这有可能吗?”萧元俨问。 “没可能。”薛辛很笃定,“我昨晚并没有被人下药,也就是说,若是真的有什么动静,我会察觉……” 可是她却一点声响都没注意到。 “不过……”薛辛顿了顿,继续说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关于尸体是搬运来的这一点,我并不完否认。” 萧元俨道:“除了尸体是搬运来的,你刚才还说……” “是杨绿绮要杀我。”薛辛道,“这就是我想到的第二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 薛辛点点头,说:“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杨绿绮一直都没离开我的屋子,等我把你带过来之后,她又不见了,只是给我一种错觉,让我觉得她走了,如果,她没走,反而一直躲在屋里,这样,等我晚上睡着了,她在借机杀了我……” 萧元俨:“她为何杀你?” 薛辛摇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杨绿绮确实没有非杀我不可的动机。” 她跟杨绿绮互为情敌,但是,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足以让杨绿绮这般冒险杀人。 薛辛揉了揉眉心,马车晃晃悠悠继续走,她的脑子也跟着晃晃悠悠,迷迷糊糊起来。 “这一次,我没有头绪……很多东西……就像是……是……乱七八糟的碎片,就很……毫无联系……就……”薛辛努力向着形容词。 “就像是上次说的拼图?” “对!是拼图!”薛辛重重点点头,“不过这次的贫苦,只有一两片零星碎片的碎片,我连自己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她有太多不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被追杀,杨绿绮为什么死在自己的屋子里…… 案子是发生了,但是薛辛真的是毫无头绪,一团乱麻。 “谁说的?”萧元俨说,“你当下不是有要做的事情?” 薛辛眨眨眼,看着七叔。 “谁杀了杨绿绮。”萧元俨说,“我想,你一定能查出凶手。” 薛辛盯着萧元俨:“七叔的意思是……” “既然如从下手,那就从你最擅长的下手,怎么样?” “恩!”薛辛重重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至于……你被人行刺的事情。”萧元俨缓缓说道,“薛申不是要来了吗?这件事,你可以让薛申查。” “我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薛辛扬起嘴角笑了,“如果说谁能救我,那必须是他了。” 薛申,大理寺卿,这天地下就没有薛大人破不了的案子。 “那这期间……你就在这里等着?”萧元俨问道,揶揄一笑。 薛辛掀开车帘,眉梢轻轻一跳,她怎会这么老实? “七叔……”薛辛吐吐舌头,笑盈盈看向萧元俨:“七叔,你帮帮我呗。” “怎么帮?” 薛辛凑过去,在萧元俨耳边说了几句话,压得低低的,说完抓着后脑勺朝萧元俨笑。 萧元俨也不由笑了笑:“好,听你的。” “谢谢七叔!” “王爷,到了。”马车缓缓停住,车外传来刘阳贤的声音。 萧元俨跟薛辛一起下了马车,冲着刘府走去。 薛辛一边往里面走,一边上下打量四周,这个刘家好生气派,这府邸说是一个乡村的,估计都没人相信。 四进四出的院落,游廊亭榭,应有尽有。 薛辛心里估计了一下,就这个府邸的占地面积估计都赶上之前的卫府了,但是下人却不如卫府的多,与其说不多,可以说几乎没有。 薛辛一路走来,竟然只看到了零星几个下人,这偌大的府邸,每个七八十个人,可收拾不了这么停当。 偶路过的下人,也几乎都是低着头,一闪而过,见了人也不招呼。 真是古怪…… 薛辛不由扫了一眼这个腿脚不便的刘阳贤。 “到了。”刘阳贤指着一处院落,冲薛辛说道,“王爷,就让薛姑娘这几日就住在这里吧?” 话说完,他自己推开了门。 院子不错,宽敞干净,院中栽种着一些花花草草,整齐精致,看得出来时常有人打扫清理。 “薛姑娘,请屋里看看。”刘阳贤做出了请的动作。 薛辛推开门,屋中布局简单,可并不俗气。 “薛姑娘,可还满意?”刘阳贤问道。 薛辛颔首:“多谢刘先生。” “薛姑娘是王爷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刘阳贤笑得和气生财,转向萧元俨说,“王爷,我也给你安排好了房间,请吧。” “好。”萧元俨颔首,看向薛辛,“我一会儿来看你。” “恩!”薛辛朝着萧元俨挥挥手。 这边,刘阳贤带着萧元俨去另外的住处。 大约是考虑到萧元俨对薛辛的态度,刘阳贤并没有将萧元俨的住处安排的那么远,倒是距离薛辛很近。 “王爷,恕我多问一句……”路上,刘阳贤不由放慢了脚步,“你跟薛姑娘,你们……” 萧元俨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我跟辛儿算是莫逆之交。” “只是朋友?” “刘先生以为呢?” “哈哈!”刘阳贤顿了顿,大笑道,“我也以为是朋友!是朋友!到了,王爷,你的住处到了。” 萧元俨安排好住处之后,带着星沈来见薛辛。 此时,薛辛的院子中已经来了三个陌生人,一男两女,看打扮是霓裳羽衣坊的装束。 几人均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凶神恶煞,看了看萧元俨,又转向了提着食盒的星沈,确切的说,是星沈的腿。 这个侍卫低着头,走路有些跛脚,跛子还能做侍卫? 萧元俨解释了一句:“他刚才扭伤了脚。” 三人闻言,却也没多放在心思,目送萧元俨带着星沈走进了屋子。 屋中薛辛正在双腿盘在椅子上,闭眼打坐状。 “睡着了?”星沈进屋关好门,笑着调侃道,“你的心可真大,这都能睡觉。” 薛辛睁开眼睛:“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星沈大步走到薛辛的面前。 “不告诉你。”薛辛扬起下巴。 星沈挑起下巴,小侍卫这次没被薛辛惹毛,然而回敬:“你还想不想我帮你了?” 薛辛一下子缩下来,委屈巴巴看向萧元俨:“七叔……你说要帮我的。” 萧元俨看着这对儿活宝,哭笑不得:“好了,正事要紧。” “是!” “恩!” 斗嘴的两个人看看,正色起来,看向彼此。 萧元俨带着星沈在薛辛屋中待了半个多时辰,直到刘阳贤来请萧元俨,萧元俨这次带着星沈离开。 “听话,我今晚来看你。”萧元俨临走,冲薛辛道。 薛辛低着头,正在在擦眼泪,她重重地点好几下头,朝着萧元俨挥挥手,看起来依依不舍。 萧元俨朝薛辛挥挥手,这次带着跛脚的星沈离开了。 等萧元俨离开之后,这边霓裳羽衣坊的三人也把门关上了。 刘阳贤冲萧元俨拱手说道:“我让人准备了午饭,王爷,咱们可好久没有把酒言欢了。” “好。”萧元俨说着,看向星沈,“你不用跟着我了,去找大夫,治一下吧。” “小侍卫怎么?”刘阳贤问。 只见星沈低着头不说话。 萧元俨说:“走路不小心,扭了脚。” “我倒是认识一个好大夫……” “不用了。”萧元俨说,“星沈对村子算熟悉,让他自己去吧,刘先生,咱们喝酒去。” “好!喝酒!” 这边,萧元俨跟着刘阳贤离开了。 那边,星沈也一瘸一拐往刘府大门走去。“小侍卫”边走边低着头打量,还是依旧没见到什么仆人…… “这个刘府够神奇的很啊,这么少的仆人是怎么做到这么干净的?”小侍卫窃窃私语,若是此时有人在旁,一定会诧异,因为小侍卫的声音不是男声,而是女音。 薛辛从刘府走出来之后,揉了揉后脖颈。就这么低头走了一句,都有些头重脚轻了。 此时的星沈待在薛辛的房间里,百无聊赖,正在吃点心。 这话还要从薛辛跟萧元俨在马车上说起,她伏在萧元俨耳边说,想让自己跟星沈互换身份。 正巧,星沈还没抽个,还是少年身形,他跟薛辛的身高相仿,身材相仿,于是两人互换身份,遇上对他们不熟的人,还真是一下子难以察觉。 “记得让星沈装成跛脚。”薛辛最后在萧元俨耳边加了一句。 “为何?” “因为这样,守门的注意会落在跛脚上,而不是脸蛋上。”薛辛说着,调皮一笑。 萧元俨轻轻一顿,随即笑了笑:“真有你的。” 薛辛吐吐舌头,笑得更甜。 此时的薛辛笑不出来,她要争分夺秒联系上房大房二,再一次回到自己之前在驿站的房间。 房二见到薛辛,先是吃惊,之后又瞬间了然了:“王爷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薛辛一拱手,说,“我必须尽快查清杨绿绮的案子,今后,还请多多帮我。” 房二道:“薛姑娘吩咐就是了,王爷已经将你的身份告诉我们兄弟,我们相信你们薛家人。” 薛辛:“那好,先带我去看看案发现场吧。” “不是都看过了吗?”房二嘴上这么说,但是已经站起身,要带着薛辛去了。 “是看过了。”薛辛道,“不过使出突然,我或许漏看了什么……” “走吧,驿站那边,有衙差守着呢。”点点头,“请跟我来吧。” “恩!” 很快,两人到了驿站,果然有衙差守在门外。 说是衙差,其实也不全对,毕竟村里是没有衙门的,没有衙门自然也没有衙差,这些人只是维护村里安全的乡保。 乡保见到房二,点头哈腰道:“房大人,您来了。” “这是跟我一起查案的人。”房二说,“让我们进去。” “是!是!”乡保连忙打开门。 屋中,保持了案发原样子,只要杨绿绮之前死去的地方,被用白布条围了起来。 薛辛目光扫过屋中,又将自己觉得刻意的地方看了一遍。 门栓没有撬开的痕迹,窗户这边也没有留下痕迹,就连房顶,都没什么其他痕迹……总的来说,跟上次一样,依旧没什么发现…… “看来……”薛辛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看来,只能等晚上了……”、 “什么?晚上?” “晚上。”薛辛转过身,冲身后的房二说道:“案子发生的时间是在晚上。” 房二点点头:“是,是啊……所以呢?” “所以,我只能等到晚上了。”薛辛吐了口浊气。 “那,接下来了?”房二问。 “接下来。”薛辛一摊手,“等吧。” 说着,就打算上床睡觉去。 “薛姑娘?!”房二连忙喊住她,“这,这里是……案发现场,死过人。” 薛辛:“我知道,就是我看见了杨绿绮的尸体。” “那你……” 薛辛说:“这也是没办法,我需要用这张床回忆。” “啊?” 房二简直一头雾水。 薛辛却已经躺在了床上,双手放在胸前,就跟自己昨晚入睡前的姿势一样。 房二:“……” “房大人,麻烦了。”薛辛说,“在这里陪我到天黑吧。” 夏天夜短,不过好在阴天,加上已经是夏天的尾巴了,所以夜幕降临地很快。 房二摸了摸肚子,看向床上的薛辛。 屋中的光线已经昏暗地看不清晰东西了,房二在屋中陪着薛辛待了一下午,这时候饿得前胸贴后背……他一边起身,一边准备用火折子点灯,说道:“薛姑娘,你要不要吃点……” “别动。”薛辛忽然开了口,声音严肃,“别动。” 房二一动不动,话也没敢往下问。 薛辛:“接下里,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要打断我……” 房二不明所以,但是,还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薛辛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然后,缓缓从床上做起身来。 第64章 三次谋杀 房二站在一旁,轻轻吞咽唾沫,一眨不眨地看着薛辛。 只见薛辛从床上起来之后,整个人更梦游一样,在屋中走来走去,嘴里念念有词…… “不对,不是……”她走到了窗前,眉心越皱越紧,呼吸也愈发急促。 房二见状,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这边,薛辛忽然缓缓抬起手,转换方向,做了一个很古怪的动作,像是手中握住了一把匕首,一步步,一步步慢慢朝着床边走去。 然后房二眼睁睁看着薛辛爬到了床下。 这可把房捕快吓得不轻,大晚上的,薛辛的脸从床下面露出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瞪着…… 房二不由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想要把薛辛喊醒。 这样的薛姑娘当真是……有些恐怖…… 薛辛这边旁若无人,一点点从床下爬出来,喃喃自语:“这就对了……这就对了……” 房二不知道什么对了错了,他已经不由自主已到门口,手已经放在了门上,拉开了半人宽。 薛置若罔闻,手中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她忽然脸色狰狞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整个人往后踉跄退着…… 但是对于薛辛越来越诡异的行为,房二又是担心又是头皮发麻。 “薛……”他小声道,“你没事……” 此时,身后忽然来了一个人,低声打断房二:“嘘!” 房二吓的一激灵,差点尖叫出声。 门口的人顺势进来了呃,房二一瞧,竟然是萧元俨。 “参见……” 萧元俨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发出动静。 房二定了定神,又看向了薛辛,此时的薛辛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当真宛如一具尸体。 房二看看身边的萧元俨,又看看薛辛。 许久……薛辛这边终于有了反应,她慢吞吞站起身来,整个人像是经历了一场持久的战斗,脸色苍白,精疲力尽,摇摇欲坠,看着随时都要倒下…… 薛辛还真的一个踉跄,不受控制朝后倒。 只不过,在倒地之前,萧元俨快走两步,扶住了她:“辛儿。” 薛辛额头满是冷汗,嘴唇也微微发白:“七叔……我知道了。” “以后再说。”萧元俨扶稳她,“我先带你去休息。” 薛辛笑了笑,脑袋借机蹭了蹭萧元俨的肩膀:“七叔,我好累……” 房二站在一旁,自告奋勇说:“薛姑娘,我送你去休息吧。” 薛辛充耳不闻,就跟生了病,小委屈爱撒娇的孩子一样,可怜兮兮看着萧元俨。 萧元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人轻轻抱起来。 房二站在一旁,这时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真是多管闲事了…… 这边,薛辛窝在萧元俨的怀里,困意排山倒海而来,每次用这招场景在现的时候,总要凶耗大量精力……而且距离上次使用,这次过去了不到两个月,薛辛的精神根本没有养过来。 这一次,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 薛辛是在朝阳中睁开眼的,一片柔光中,薛辛迷迷糊糊,恍惚还在梦中。 “薛姐姐,你醒啦?”一道清脆干净的声音开口说道。 薛辛眨眨眼,终于看清了身边的人,只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凑过开,看着她,团子似得脸蛋,葡萄似得眼睛,一对儿小虎牙,可爱极了。 “你是……” “我叫小麟儿。”那扎着丫鬟髻的小姑娘笑着说,“是来照顾你的!” 薛辛缓缓坐起身来:“七叔让你来的?” “七叔?”小麟儿一歪头,说道,“你是的说七王爷吧?” 薛辛揉了揉眉心:“他人呢?” “跟我家主人在外面呢。” “主人?” “恩恩!我主人呀!”小麟儿一脸骄傲,说,“大理寺少卿,邹音。” “邹大人来了?” “前天晚上就来了呢。” “前天?”薛辛一顿,问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三天两夜啦!”麟儿夸张的比划道,“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人呢……唉唉!薛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去找他们。”薛辛一边说着,一边弯腰穿鞋,但是一俯身,眼前一黑,脑袋嗡的一声。 “薛姐姐,你这两天一直昏睡,我家主人说了,等你醒了,要先吃了药,才能下地走动。” “药呢?” “你等着,我给你拿!”小麟儿说罢,转身端来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薛辛一饮而尽:“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在霓裳羽衣坊!”小麟儿说,“那边出事了,他们都在哪里呢!” “霓裳羽衣坊出事了?”薛辛不由放慢了脚步,“出了什么事?” “失踪。”小麟儿说,“一夜失踪了三十多个人。” 薛辛:“失踪?” 那也就是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什么时候失踪的?” “你就是你昏倒的那天晚上。”小麟儿说道,“第二天,他们就都失踪了。” “那个杨坊主还在不在?” “她在哦。”小麟儿说道,“就是她报的案呢!我家主人这两天一直在查这个案子。” “那杨绿绮呢?”薛辛又问,“邹大人验过她的尸体了吗?” “哦!忘了跟你说!”小麟儿又道,“杨绿绮的尸体被人偷走了。” “什么?!”薛辛脚步猛地顿住,“偷走了?” “恩!也是在我们来的那天晚上……哦,就是你昏在七王爷怀里地那天晚上。霓裳羽衣坊的人失踪了好多,杨绿绮的尸体也不翼而飞了!” “这么说,邹大人没有验尸?” 小麟儿点点头:“我们来的时候,尸体已经不见了。” “房大派人不是守着尸体了吗?” “那些乡保都被打昏了。”小麟儿说道,“他们说什么都没看见,就见黑影一闪,然后就没意识了……”小麟儿说着,不由顿了顿,打量着薛辛,忽然问:“薛姐姐,你是不是用了魂上身?” 薛辛:“你知道魂上身?” “我家主人天天跟薛大人黏在一起,我见过薛大人用魂上身,我也知道用了魂上身之后,会有哪些后果,我家主人给你开的药,就是治魂上身的……” 薛辛:“可是现在,杨绿绮的尸体没有了,我的猜测只能是猜测……” “那就另辟蹊径呗。”小麟儿说道,“这条路不行,就换另外一条路,真相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通往真相的路却有很多条。” 薛辛闻言,不由看向小麟儿:“这是邹大人说的?” “是薛大人说的。”小麟儿眨眨眼,忽然又道,“薛姐姐,你跟薛大人不仅姓一样,你们还都会用上身术,你是他妹妹吗?” 薛辛:“不是哦。” “那是……” “辛儿。”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薛辛人还没回头,嘴角就扬起来了。 “七叔!” 萧元俨走过来:“醒了?好点没有?” “已经没事了。”薛辛说着,看向跟在萧元俨身后的一个白衣男子。 男子年纪约莫二十五六,长相斯文清秀,略带些病气,一双丹凤眼被柔和面部轮廓削弱了凌厉妩媚,反而显得漂亮灵秀,他的嘴角轻轻抿着,似乎含着笑。病气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让人不由想亲近怜爱几分。 薛辛道:“想必这位就是邹音,邹大人了吧?” “正是。”邹音朝着薛辛一拱手,“薛姑娘好。” “邹大人好。”薛辛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回礼。 “辛儿,你这是要去哪里?”萧元俨问。 “正要去找七叔呢。”薛辛道,“我昏迷这段时间,看来出了不少事。” “霓裳羽衣坊的事情,让邹大人跟你说一说,只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萧元俨说,“前面有了茶馆,我们进去聊吧。” “恩!” 茶馆的雅间中,薛辛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问邹音:“邹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跟小麟儿说的相差无几,就是几个霓裳羽衣坊的人失踪了,但是邹音说出来的更加详细而已。 “霓裳羽衣坊一共两百三十一人,这些失踪的人一共三十七个,上到五六十岁,下到十几岁,男男女女都有,他们在霓裳羽衣坊里的角色也不尽相同,有赶马车的,有后厨的,还有像杨绿绮一样的表演姑娘……这些人又是朋友,有的不熟悉,有的甚至还是敌人,暂时,找不出他们有什么相同之处。” “他们是在晚上什么时候失踪的?” “具体时间,没人知道,总之早上等到霓裳羽衣坊清点舞姬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七个人,于是他们清点人数,这才发现了一共少了三十七个。” “霓裳羽衣坊经营这么多年……”薛辛道,“好多人估计都是血亲,这些失踪的人,有没有留下血亲还在坊里?” “有。”邹音点点头,轻轻顿了顿,说道,“而且,薛大人都亲自问过他们了,没有发现异常。” “我还听说……杨绿绮的尸体被偷了?”薛辛说着,不由看了看萧元俨。 萧元俨轻轻颔首,说:“辛儿,你呢?你都发现了什么?” “我现在更坚定后一种推测了,杨绿绮是要杀我。” “怎么说?” 薛辛深吸一口气,说道:“那天晚上,我一直睡得不踏实,做梦的时候一直梦见自己在血海里,之所以能见这个,是因为杨绿绮一直躲在我房间里,她受了伤,身上有血腥味,这才诱发了我做这种梦……而且,我在床下也闻见了更浓的血腥味,这说明,杨绿绮在我去叫你的时候,藏在了我的床底下。” “那脚印怎么解释?”萧元俨又问。 “脚印确实是男人的脚印没错。”薛辛说,“但是,我仔细看过了深浅,脚印很浅,若是真有人将杨绿绮从我屋中绑架走了,脚印不会这么浅……这些都说明,杨绿绮是故意让我以为,她被带走了……” “还有一件事!”薛辛说,“我一直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杨绿绮来找我的时候,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是你!’我当时以为她是走错房间了,所以这么说,但是……现在回想一下,这分明是她随着我说的,见敲门的是她很诧异,说了一句,是你,可她紧接着也跟着说了一句是你……我去开门之前,已经发出了声音,她应该知道屋里是我,就算对我的声音不熟悉,也知道屋中是个女人……” 薛辛顿了顿,继续说:“她可是来找七叔你的,听见女声,这个反应可不对。” 萧元俨若有所思点着头,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可她为何这么做?” “我猜,她也是来杀我地” “这个我们之前也说过的。”萧元俨说,“她为何要杀你。” “她估计……跟那群人是一伙的。”薛辛说。 “你是说……” “七叔,你还记得我们跟杨绿绮吃饭那天,她的态度忽然转变了,我一直很奇怪吗?” “你说过。” “我想,那个时候,她应该是知道了,知道我会被暗杀,所以……她的态度才会转变,让我一直觉得古怪。” 薛辛顿了顿,继续说:“可是,她可能没想到,对方行刺了两次都没成功,所以,她是第三次行刺……” 只不过,杨绿绮也因为,某种原因也失败了。 “现在看来,这个霓裳羽衣坊很不简单。”薛辛说,“这里面一定牵扯了一个很大的集团……” “鸡团?”一旁的小麟儿眨眨眼。 “我是说……牵扯很广,背后的人势力一定不小。”薛辛说道。 “不错,薛大人也是很这么认为的。”邹音望向薛辛,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他正在的想法,跟你不谋而合。” 薛辛也跟着笑了笑,说道:“薛申现在在哪里?” “薛大人现在在刘府呢。”邹音说,“我们正要去跟他汇合。” 薛辛闻言连忙举手:“我也去。” “你必须去。”萧元俨忍笑说道,“你再不跟星沈换回来,他估计都要疯了。” 薛辛闻言,抓了抓后脑袋。 “王爷,咱们走吧。”邹音说道,“薛大人还在等我们呢,” 第65章 薛大侄子 话说薛辛跟萧元俨邹音一起来到了刘府门口,刚要往里走。 只见门口处走出来一个人,刘阳贤拄着拐杖,正热情开朗的把“客人”送到门口。 薛辛看到那“客人”,眉梢一挑,未语先笑。 那客人年纪跟邹音相仿,长相俊朗,特别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明明合该是温柔深情又勾人的,可他偏偏相反,目光沉冷,不染一丝春风旖旎,反而让人望而生畏。 “爷!”客人身后的星沈探出脑袋,瞧见几人,挥着手打招呼,“你们来啦?” 那“客人”也随即看了过来,见到薛辛,轻轻一顿。 薛辛笑盈盈朝他挥手。 星沈站在一旁,看看客人,看看薛辛。 “你可要谢谢薛大人。”星沈说着,走到薛辛面前,“他洗清了你的嫌疑!要不是他,你……”小侍卫顿了顿,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继续说,“你还要在里面被关着呢。” 薛辛吐了吐舌头,又那些那客人——薛申。 薛申朝着薛辛一拱手,眼中的风雪消失不见,恭恭敬敬:“小姑姑,好久不见。” 一旁的星沈:“……” “小姑姑?”他指了指薛辛,又看向薛申,“薛大人,你喊她……姑姑?” 薛申颔首:“怎么了吗?” 星沈咽了咽唾沫,看向薛辛:“你之前说的小侄子……难道就是薛大人?” “是啊。”薛辛说,“就是他。” “你是他姑姑?” “你不都听见他这么喊我了吗?” 星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小侍卫看看萧元俨,舔了舔嘴唇,什么都没说。 “你一直以为我是谁?”薛辛问星沈。 星沈抓了抓后脑勺:“你们薛氏家大业大,盆根错节,那么多大家闺秀,我还以为你是其中一脉,谁知道……” 谁知道,你竟然是薛家老太爷的嫡亲闺女。 关于薛家二老老来得女的事情倒不难打听,但是广陵城几乎人人都知道,薛家的这位嫡亲小小姐是个心智不全的。她一直被薛家二老养在别苑,从不见人……时间久了,人们甚至都忘了广陵薛家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小姑姑,你好些了吗?”薛申一改冷淡,对薛辛关心道。 “已经没事了。”薛辛眨眨眼,说,“你帮我洗清嫌疑啦?怎么洗的?” “杨绿绮疑似中毒,死后尸体又失踪,还有她曾躲在你床下,不知谋划什么……”薛申道,“再加上霓裳羽衣坊三十七人离奇失踪,这些都说明,她身份极其可疑,霓裳羽衣坊定然牵扯着什么。” 所以,这已经不是一桩简简单单的谋杀案了。 “各位。”这时候星沈开口说,“你们饿不饿?” 这个时间点到用午饭了。 “我请客!”刘阳贤拍着胸脯说,“刚才留薛大人吃饭,他说要去见亲人,估计就是薛姑娘吧啊?既然大家都见到了,那就让我做东,王爷,您说呢?” 萧元俨:“不劳刘先生破费了,薛大人跟薛姑娘许久不见,估计有不少话要说,我们就不打扰了。” “是啊,让他们好好聚聚吧。”邹音说着,看向萧元俨,“王爷,咱们也好久没有把酒言欢了。” 萧元俨笑了笑,点点头,然后看向刘阳贤:“下次,我请刘先生。” “王爷客气了,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但凡用得着小老儿的,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过刘先生了。” 跟刘阳贤客气之后,几人一起离开了刘府。 路上,小麟儿扯了扯星沈衣角:“星哥哥,清霜哥哥呢?” 星沈转头,戳了戳小麟儿的脸颊:“找媳妇儿去了。” “胡说,我才是清霜哥哥的媳妇儿。” “你才几岁呀,就想做人家媳妇了。” “反正,我长大了,就要嫁给清霜哥哥……” 薛辛走在前面,看着两人斗嘴,又看了看并肩而行的萧元俨跟邹音。 “薛姑娘,怎么了?”邹音忽然转头看她。 薛辛:“邹大人,你跟七叔很熟?” “老相识了。”邹音说着,看了看萧元俨,“说起来,王爷还是我的大恩人呢。” “哦?”薛辛好奇眨眨眼,等着邹音说下去。 萧元俨道:“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了,话说,你们打算去哪里吃饭?” 薛辛一举手,说:“我想去之前跟杨绿绮一起去的那家酒楼……好像叫……叫……” “刘张杨酒楼。”萧元俨道。 “对对!就是那个酒楼。”薛辛说。 星沈插了一嘴:“你想吃那里的八盘两碟了?” 薛辛耸耸肩,不置可否。 “说起来……”邹音看看薛辛跟萧元俨,说道,“王爷跟薛姑娘是怎么认识的?” “说来话长!”薛辛道,“简而言之,七叔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从刚才就好奇了……”邹音又道,“你为何一直喊王爷七叔?” 说着,邹大人看了看一路没说话的薛申。 薛申喊薛辛小姑姑,薛辛敢萧元俨七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辈分儿。 “就是喊顺口了。”薛辛吐了吐舌头,“也没什么原因辈分儿啦。” “原来如此。”邹音又道,“薛姑娘,你刚才说王爷救了你……” “是啊!就在永安镇!” “……” 几人说着话,上了马车,马车朝着刘张杨酒楼去了。 到了地点,正是午饭的点儿,可店里的客人并不多,跟上次来的时候那种热闹鼎沸形成了鲜明对比。 薛辛跟店小二要了雅间,那家雅间正好就是之前杨绿绮带他们来的那一间,所有的摆设都照旧。 “八盘两碟。”薛辛点了菜,店小二应下,转身就要去传菜。 “等一等。”薛辛这时候忽然把人喊住。 “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薛辛道:“上次送菜的……”她想问上次来送菜的店小二在哪里?但是又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跳跃,于是道:“你们这里几个店小二?” “回姑娘,加上我,现在一共五个了。” “哦……”薛辛点点头,随即道,“让他们都来上一道菜,有碎银子拿。” 店小二诧异,不解地看着薛辛,这个女客人当真奇怪…… 薛辛直接将钱袋子放到了桌上,笑盈盈道:“去吧。” “是,是!”有钱赚,店小二开开心心应下了。 “薛辛,你这是做什么?”星沈不解问道。 薛辛:“认人。” “认人?” “辛儿是想见上次的店小二。”萧元俨在旁解释了一句。 薛辛笑着起身,给萧元俨斟茶;“还是七叔了解我。” 一旁的薛申跟邹音看着两人自然而然的相处,不由对视了一眼。 邹音抵嘴轻咳一声,开口说道:“薛姑娘……关于你被刺杀的事情,王爷已经跟我们说了……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薛申认认真真看看怎薛辛,严肃认真:“为何被刺杀,一点头绪都没有吗?” 薛辛按了按眉心:“正在找。” “找?” 薛辛示意薛申看看周围。 薛申问:“什么意思……” “杨绿绮对我的态度就是在这里忽然转变的。”薛辛说,“前一秒她对我还藏有敌意,可是之后,态度就缓和起来了,敌意就消失了。” 这也是薛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那天的场景,对话都是极其普通常见的……到底是什么让杨绿绮忽然变了态度呢? 薛申问:“你们都说了什么?” “就说了……”薛辛正要回答,这时候,第一个店小二八盘两碟其中一盘菜端了过来。 薛辛指着菜:“我们就说了菜不错,而且,用的香料很特……” 说着,说着,薛辛忽然一顿,猛地凑近了那道菜,用力闻了闻! “怎么了?” 她没答,而是夹菜尝了一口。 “没有了……”薛辛喃喃自语道,“没有那种香料的味道了。” 说话间,第二盘端了进来,薛辛闻了又尝,依旧没有之前那种香料味儿。 接着是第三盘,第四盘,都没有…… “香料!”薛辛放下筷子,目光紧皱,说道,“问题……难道在香料上?” 她跟杨绿绮确实是在说了香料之后,杨绿绮的表情才变得古怪的。 薛辛忽然看向店小二,将碎银子扔给他,只是说道说道:“你们老板呢?把人叫过来。” “好,好勒!” 店小二叫人时候,薛辛解释说:“上次,我跟杨绿绮来这里吃饭,本来都好好的,但是我提到了这里的菜跟永安镇两家店用了一样的香料,杨绿绮就开始说我鼻子灵……” 薛辛顿了顿,一派头:“她还说,我姓薛,是不是跟你认识……” 这话,在当时听起来都很正常,但是……现在回忆起来,处处古怪,杨绿绮明显在诱导薛辛说出下面的一番话。 我鼻子很好,在细微的气味差别我也能闻出来,我跟大理寺薛申认识…… “你闻见的,是什么香料味儿?”邹音问道。 “就是一种……”薛辛努力想着形容词,“就是一种,之前从来没有闻过的气味儿,有点微甘稍酸……其实,味道很淡,如果不仔细闻,不会注意到的。” 像薛辛这种“狗鼻子”都不易察觉,常人就更不用说了。 几人说话间,刘张杨酒楼的老板现身了,是个中年胖子,跟刘阳贤的肚子“一母同胞”,只不过比起刘阳贤的腿脚不便,酒楼老板脚步轻盈,说话跟倒豆子似得:“几位客官,是不是对菜不满意?真是抱歉啊,我们新换大厨子……所以,跟之前的厨子在做法上有些……” “等一等。”薛辛道,“换了厨子?” “是。” “之前的厨子呢?” “我也在在找啊!”老板说起这个,一脸怒气又颇为无力,“您说也怪!就这么一声招呼都不打的走了!留下一个烂摊子给我!客人都是冲着八盘两碟来的!他倒是走了!拿手菜也弄走了!这不是……砸我招牌嘛!” “什么时候走的?”薛辛问。 “有几天了。”老板说。 “到底几天了?” “三天了?三天前早上走的!” 薛辛闻言,不由看了薛申跟邹音,这个时间,正好是他们来的时间。跟霓裳羽衣坊那群人离开的时间也相近。 “除了厨子,还有其他人离开吗?” “还有两个店小二!”老板说起这个恨得牙痒痒,“说什么家里闹了灾,我看分明就是有预谋,他们是商量好的,一起走的,一定是去另外的地方开店了!” 薛辛道:“我刚才见过你店里所有的店小二了……就这些了,对不对?” “是,是!那两个走了!” “其中一个店小二……”薛辛说着,轻轻闭上眼,在脑中细细回忆那天来送菜的店小二,那时候她怀疑杨绿绮跟那个店小二很熟…… “长相普通,身高中等,但是……耳朵下有一颗痣?” “痣?”老板抓了抓脑袋,一脸迷糊,“我,我没注意过……” “是的!是的!山子耳朵下面确实有一颗痣!”这时候一个店小二站出来,指了指自己耳下的小痣,说道,“我也有,所以我跟他闹着玩,说耳下长痣是当官的命,我们却来端盘子……” “客官,您问这些……”酒楼老板也看出来,薛辛不是因为菜不好吃来找茬儿的,“您……您是做什么?” “没什么。”薛辛说,“给我说说那个厨师吧。” “啊?” “大理寺查案。”这时候薛申开了口,熟稔地拿出大理寺的牌子,黑着脸说道,“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回答什么。” 酒楼老板一惊,连忙绷直了身体。 邹音站起身来,表情温柔和煦,笑着安抚酒楼老板说:“不用怕,没事的,只要好好回答,我们不会为难你的。” 酒楼老板连忙道:“但凡我知道,我一定都告诉您们!” 薛辛眼珠子转了转,看看薛申又看看邹音,这一红脸一白脸唱得…… “那个厨子叫什么名字?哪里人?什么时候来你店里的?他还有什么亲朋好友吗?”薛辛问。 “他叫霍林,是广陵人,三年前来我店里的……”老板道,“光棍一条,没什么亲朋好友。” 第66章 一盒胭脂 薛辛按了按眉心,看看饭桌上的其他人。 一众人都不说话,听完酒店老板的话之后,众人陷入了沉默。 薛辛轻轻咳嗽一声,说:“所以……现在除了霓裳羽衣坊,这里又失踪了几个人。你们说,除了这两个地方,其他地方会不会也……” “我们人手现在不够。”薛申说,“我这就飞鸽传书,让大理寺派人来。” “还要去一趟永安镇。”邹音跟着说道,“去薛姑娘说的那两家店看一看……不过……” “不过,估计已经关门了。”薛申道,“我们好像打草惊蛇了。” “可是不应该啊,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薛辛摊开手。 萧元俨:“辛儿说的对,我们还没打草,为什么蛇就惊了?” 薛辛眨眨眼:“而且,对方这么办,这不明摆着告诉我们,那些香料有问题吗?” 邹音摇摇头,不以为意:“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即便我们知道香料有问题,哪里去找呢?” 薛辛轻轻一顿:“釜底抽薪?” 邹音说:“我倾向于这点。” “我跟邹音想的一样。”薛申说道,“对方是赶在事情闹大前,将所有线索都切断,这样,即便我们想要找,也无处下手。” “你们说的也有道理……”薛辛一歪头,“对方究竟什么来头……他的人既然能安插在永安镇那种小地方,又能在刘张杨这种紧邻京城的地方安插人……你说,他的势力有多大?” 话音落下,众人都没接话。 “而且啊……”薛辛继续说道,“按照我刚才的推测,对方之所以要杀我,是因为我能闻见那种神秘香料味儿……可这说不过去啊,只是一个做菜的香料,为什么害怕让人知道?” “或许……不只是做菜这么简单。”萧元俨说。 “七叔的意思是……” “或许那是他们联络的暗号,也或许,还有其他作用。”萧元俨道,“不过你有一句话说的对,对方实力庞大,以后,我们还会遇到的……” 说道之类,萧元俨轻轻顿了顿,看向薛辛,继续说道;“还有,辛儿,以后你要更加小心。” 薛辛轻轻一顿,随即点点头;“我知道了。” 对方接连三次要杀了她……颇有些誓不罢休的意味。 薛辛按了按眉心:“我不喜欢这次的案子。” “我也不喜欢。”邹音跟着说道,“知情人全部逃走,重要的尸体被人偷走,就像是把我们留在舞台上唱独角戏。” 薛辛跟着点头:“对,就是,就是!” “也不见得。”薛申说,“查案的切入口还有。” 邹音看了薛大人一眼,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那个吧……” 薛辛看看两人:“那里?哪个?” “排查。”薛申说,“只要是人,存在于世,都会与其他人有联系,案子是在这里发生的,人是在这个地方失踪的,他们不会凭空消失,只要加大人手,挨家挨户查,一定能找到线索。” 薛辛眨眨眼:“确,确实!” 只是有些……枯燥。 她一只喜欢那种离奇悬疑的案子,这种案子奥妙在于各种玄机窍门,时间久了,薛辛差点忽视一件最重要也是最常见的破案手法,走访。 邹音邹大人按了按眉心;“唉……” 薛辛看出来了,邹大人跟她一样,对于走访调查有气无力。 “小姑姑,这次还要你多费力了。”薛申说道,“他们逃不过你的眼睛。” 薛辛郑重道:“恩,我知道了。” 她稍微顿了顿,轻轻一笑:“那就先从霓裳羽衣坊开始吧。” 薛辛跟萧元俨再次见到霓裳羽衣坊的杨坊主,对方明显瘦了一圈,眼下青黑,诉说着杨坊主许久没有睡过安稳好觉了。 “薛姑娘……你,你怎么来了?”杨坊主起初并不敢看薛辛的眼睛,说话也有些结巴尴尬。 “我来查案的。”薛辛道。 “案子交给大理寺了……”杨坊主顿了顿,“你是大理寺的人?” 薛辛:“这个重要吗?你不会现在还怀疑是我杀了杨绿绮吧?” 杨坊主狠狠吞咽了一下:“薛大人,已经证明了……人,不是你杀的。” 薛辛忽然道:“那你知道是谁杀的吗?” 杨坊主一愣:“什,什么?” “你知道人是谁杀的吗?” “我,我怎么知道!?”杨坊主瞪大了眼睛,声音骤然拔高,“我要是知道!我早救给绿绮报仇了!” “那你当初又是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我呢?”薛辛又问。 “人死在你的房间里了……而且,你绿绮又是情敌,你杀了她……” “你怎么知道我跟杨绿绮是情敌?”薛辛打断对方,“按照杨绿绮的性子,她不会跟你说这些吧?” 杨坊主道:“是敏儿跟我说的。” “敏儿?” “绿绮的丫鬟。”杨坊主说,“现在也已经失踪了。” “跟我说说那些失踪的人吧。”薛辛说,“特别是这个敏儿。” “该说的,我都跟官差说过了……” “可是,你还没跟我说。”薛辛说,“我想听一听。” 杨坊主道:“那好吧,你要是不嫌麻烦,我就把我知道的再说一遍……” “敏儿是绿绮买回来的丫鬟,那时候,我们路过永安镇……” “永安镇?” 杨坊主点点头:“对,永安镇,我们路过那里,正好遇见敏儿卖身葬父,绿绮可怜她,就把她买了,留在身边当丫鬟,就这样。” “没有其他了?” “没了。”杨坊主说,“敏儿这个丫头,人长得不讨喜,话少人闷,虽然一直跟在绿绮身边,但是从来没人注意她。” 薛辛道:“那杨绿绮呢?她对敏儿怎么样?” “绿绮对谁都不错,敏儿是她丫鬟,绿绮对她也很照顾。” “杨绿绮人缘很好吧?” “好。” “在坊里,她跟谁走得最近。” “她跟谁也不近,但是跟谁也不远,硬要说的话,跟敏儿走得最近。” 薛辛不置可否,而是转而道:“他们两个像主仆吗?” 杨坊主听到这个问题,微微一愣,她从来没想过两人想不想主仆的问题,因为在她眼中,这两个就是主仆。 可是经由薛辛这么一说……杨坊主愣了好一会儿。 薛辛眉梢微微挑起,观察着杨坊主的表情,等她回答问题。 “她们……两个……”杨坊主说,“有时候像主仆,但有时候像姐妹……还有时候……” “还有时候?” “有那么一次,我见敏儿冲绿绮沉着脸说话……就像是……她是主子,绿绮是仆人一样。” 薛辛:“敏儿走了,她房间还在吧?” “在呢,她一只住在绿绮的旁边,出事前,绿绮一个人去住客栈了,她没走,还留在坊里。” “带我去看看。”薛辛说。 “那你跟我来吧。” 杨坊主领着薛辛来到了敏儿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也不能叫房间,霓裳羽衣坊是一个游动表演的队伍,从来不会在一个地方常驻,所以,他们的房间都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帐篷。 薛辛掀开走了进去,刚迈步进去,忽然停住了脚步。 萧元俨就在薛辛身旁,见她不走了,不由看向她。 薛辛说:“左撇子。” “什么?” “敏儿是个左撇子。”薛辛笃定。 “你怎么知道的?”杨坊主,“你见过她?” 薛辛指了指屋中:“摆设告诉我的。”说着,她看向萧元俨,解释道:“屋里的摆设都是左撇子惯用的方向。” 萧元俨:“还真是如此。” 薛辛走进帐篷中。 四四方方的帐篷,因为是丫鬟用的,所以并不大,薛辛用步子量了一下,一共十步,从头到尾。 屋中右边放着一张简易的折叠小床,左边是一个大箱子,箱子旁边是一个简易的梳妆台,那梳妆台虽然简单,但是倒是不小,乍一看,跟半个折叠小床似得,初次之前,整个房间再无其他。 薛辛先是打开箱子…… “大理寺的邹大人都看过好几遍了。”杨房主跟着说道,“然后又把所有东西放回原位了,他什么都没发现。” 薛辛不置可否,继续翻看箱子,看完之后,也跟邹音一样,将物品放回原位。 “薛姑娘,你,你看什么了?”杨坊主见薛辛一直不说话,好奇心驱使,不由问。 薛辛没有搭理她,此时已经将衣箱子全部翻看完,又开始检查那个很大的梳妆台。 梳妆台大大小小很多抽屉,但是里面都是空的,薛辛只翻出来几件朴素廉价的首饰,以及在最下面翻出来三盒胭脂,初次之外,再无其他。 薛辛打开所有的胭脂,沾了一点,在手指搓开,放到鼻子闻了闻。 “这个是敏儿的?”薛辛举着其中一盒胭脂问道。 “是的。”杨坊主看着她她,轻轻吞咽了一下,“怎,怎么了吗?” “没什么。”薛辛说,“我先带走。” 杨坊主不敢多说什么,只连连点头。 “再带我去看看其他失踪人的房间吧。”薛辛说着,抽出一方手帕,将胭脂裹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袖子里。 “你跟我来吧。” 之后,杨坊主带着薛辛来到了第二个失踪之人的房间了。 “这是霍月的房间……”杨坊主介绍说,“霍月是什么来的我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 “坊里二百多号人,有时候来来去去的,我哪里都记得清?” “你不是坊主吗?” “是,我是坊主,但是很多事,我也管不过来。” “那你把事情都交给谁了?” “绿绮。” 薛辛:“所以,明面上你是坊主,其实……是杨绿绮在管整个坊?” 杨坊主的表情有些挂不过,但是薛辛说的确实是实话:“可以这么说吧……” 薛辛道:“接着说这个霍月吧……她姓霍?” “是啊。” “哪里人?” “好像是广陵的。” “好像?” “我真的不太清清楚。” 薛辛不由看向一旁的萧元俨,她记得刘张杨酒楼失踪的厨子,也姓霍,也是广陵人。 “下一个。”薛辛观察完霍月的房间,朝着下一个房间去了。 三十七个人的房间,薛辛检查了一上午,出来的时候日上中天,她也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薛姑娘,你都看完了。”杨坊主追在薛辛身后,“你都发现什么了?” “官府查案,不能透露细节。”薛辛说。 “那……那……”杨坊主尴尬着,不情不愿道,“我请你吃饭?” “多谢好意。”薛辛说,“你也想清静清静吧?今天咱们就此别过了。” 说完,看向萧元俨,扬起一个大大笑容:“七叔,我饿了。” “我已经让人准备好饭菜了。”萧元俨说道。 薛辛笑得更灿烂:“还是七叔疼我。” 两人有说有笑,一起离开了霓裳羽衣坊,坐上马车后,薛辛拿出袖口中的胭脂,拨开手帕,露出了那盒胭脂。 萧元俨:“发现什么了?” 薛辛检查了一上午,什么都没动,只是拿走了这盒胭脂。 “梳妆台太大,首饰太少……” “啊?” “七叔,你好好看看这盒胭脂。”薛辛说着,将胭脂盖打开,递道萧元俨的面前。 “怎么了?” 萧元俨一时瞧不出什么来,他一个大男人你确实对胭脂不了解。 “敏儿是个左撇子……”薛辛说,“可是,这盒胭脂是右撇子用的。” 萧元俨一顿,仔细观察那胭脂用掉的一部分,确实是在右边用了一些。 “其他两盒呢?”萧元俨问。 “其他两盒是左边。”薛辛说,“只有这个是右边。” “所以……” “所以,我觉得这个胭脂盒有猫腻。” 说着,薛辛将手帕递给萧元俨:“七叔,你帮我拿着。” 萧元俨闻言,双手帮薛辛捧着手帕,薛辛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胭脂盒的胭脂倒进手帕。 一阵香粉味弥漫在车中,萧元俨微微低头,就能看到薛辛的小脑袋。 薛辛这边终于把胭脂盒到空了。 “果然……”薛辛擦了擦胭脂盒的底部,抬起了,让萧元俨看。 只见胭脂盒底部印着一个玫瑰花纹图案。 第67章 霍月霍林 “这个花纹……有些眼熟。”萧元俨盯着看着许久。 “这是悦方胭脂。”薛辛说道,“是专门给皇室贵族女子进贡胭脂的,其他地方,除非御赐,不然想用都用不到……”说着,薛辛又不由打量起了这个胭脂盒:“敏儿一个丫鬟,她是从哪里得来这么好的胭脂……有人赏的?” “不会。”萧元俨摇摇头,笃定说道,“皇族赏赐,很少赏自己用过的东西,特别是胭脂水粉一类。” “那……”薛辛道,“你说,这盒胭脂是从哪里来的?那个叫敏儿的丫鬟逃跑的时候,是把这盒胭脂忘了,还是对这盒胭脂并不在乎……” “这我就不知道了。” “按理说,这胭脂挺贵重的,敏儿应该不会落下……毕竟,她都把其他值钱的首饰都带走了……” “值钱的首饰?”萧元俨道,“什么值钱的首饰。” 薛辛一拍脑袋:“忘了跟七叔你说了!敏儿的梳妆台里,应该有不少首饰。” “你怎么知道的?” “使用痕迹啊。”薛辛说,“那么大的梳妆台,每个抽屉的磨痕都很重,角角落路一点儿灰尘都没有,这些足以说明,梳妆台的每个盒子里都有首饰胭脂,在敏儿离开的时候,她把那些值钱都带走了,剩下的,则是她不要的廉价首饰……” 说着,薛辛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胭脂盒:“只是这个……不知道她为什么留下了,或许是忘了,也或许是并没有把这盒胭脂放在眼里……” “我觉得是前者。”萧元俨说,“毕竟,你说的,悦方斋的胭脂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或许吧……”薛辛说着,再一次把胭脂盒仔细看了一遍,除了那个悦方斋的花纹,也检查不出什么了。于是她笑了笑看向萧元俨,凑过去,又把胭脂又装了回去。 萧元俨看着凑到自己胸前的脑袋,轻轻笑了笑,问道:“初次之外,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薛辛小心翼翼装好了胭脂,按了按眉心装好了,说:还有一件事,我比较在意。” “什么事?” “那个叫霍月的,七叔,你说他跟刘张杨酒楼的厨师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都姓霍,又都是广陵人,还一起失踪了。 萧元俨道:“你觉得呢?” “我直觉……有关系。” 萧元俨:“你直觉一向准。” 薛辛仰起笑脸看萧元俨:“七叔,你是在夸我吗?” 萧元俨:“你说是,就是。” 薛辛眉梢挑了一下:“那……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萧元俨轻轻一顿,望着薛辛的眼睛,一向淡定安静的目光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抵嘴咳嗽了一声:“不是饿了吗?” 薛辛眨眨眼:“恩。” “想吃什么?” 薛辛:“都可以。”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吃什么都可以。 “那去刘张杨酒楼吧。”萧元俨说,“今天,薛申跟邹音也会去。” “七叔。”薛辛歪着头,“你跟邹大人,他说你是他的恩人……我见星沈跟小麟儿也很熟呢,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好些年了。”萧元俨说。 “那你怎么成他恩公啦?”薛辛追问道。 “当时,我顺手帮了邹音一个忙。” 薛辛追问:“能说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 之后,车中便是萧元俨不疾不徐的叙述声,事情很简单,其实就是当时初出茅庐,在刑部任职的邹音得罪了人,最后被同僚排挤弹劾,差点官都做当不成,是萧元俨出面保了他,并将人送去了大理寺,邹音进了大理寺如鱼得水,跟薛申强强联手,屡破奇案,最后一直升到了大理寺少卿。 “原来……邹大人还有这么一段故事呀。”薛辛双手托腮,“我看邹大人为人挺和善友好的在,一点想象不出来他是独行侠的样子。” “那是你没见他验尸查案。”萧元俨说,“若是案子到了他手里,他是一定要查出真相来的,不管这个真相触及到了谁的利益,他都不会妥协。” “这一点,跟我小侄子很像。” “所以,当初,我推荐他去了大理寺。” 那时候的薛申还不是大理寺卿,还只是大理寺少卿而已。 萧元俨道:“只要他们两个联手,我相信这世上没有他们破不了的案子。” “我也相信。”薛辛笑道。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酒楼,被说的两个人邹音先到一步,并没有看到薛申的身影。 又是上一次的雅间中,只是这次是三人落座。 邹音先开了口:“薛姑娘,查到什么了吗?” 薛辛摇摇头,从袖口中拿出一盒胭脂,就将胭脂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又提到了霍月。 “我已经派人动身去广陵还有永安镇了。”邹音说,“有消息,他们会飞鸽传书。” “你们那边呢?”薛辛问道,“薛申呢?” “他去追人了。” “追人?” “我们询问问了守城的士兵。”邹音解释道,“发现霓裳羽衣坊的那些人,他们是分批离开的,去了不同的方向。” “所以………”薛辛道,“薛申去追他们了?” “是去追其中一伙人了。”邹音说道。 “能抓住吗?”薛辛有些担心,“毕竟,他们都离开这么多天了,就算快马加鞭……估计也很困难。” “这一点,你放心。”邹音说,“薛申离开的时候,胸有成竹,说自己一定能抓到。” “他还说什么了吗?” “时间紧急,他留下这句话,骑马就走了。” “自己去的?” “恩。” “那多危险啊。”薛辛道。 “薛姑娘放心,薛大人不会有事。”邹音说,“薛大人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再说了,他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是没错……”薛辛还是不放心,“可是,他有旧疾,我担心……” “你说……什么?”邹音道,“旧疾?” 不只是邹音惊愕,就连萧元俨也诧异。 “什么旧疾……” 薛辛抓了抓后脑袋:“你们不知道呀?” 那她是不是把她小侄子的隐私秃噜嘴了。 “那个……”薛辛抓了抓后脑勺,“你们想知道,可以自己去问他……” 邹音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的旧疾……严不严重?” 这次换成了薛辛来安慰邹音:“如果不遇到下雨天的话,应该没什么事……我看最近天气不错,应该不会下雨。” 下不下雨,不是薛辛说了算了的。 她也算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傍晚之后,天已经阴沉下来,云层越压越厚,最后在天边一角开始传来了闷雷声。 薛辛站在窗口,看着越来越低地云层,揉了揉鼻子,空气中,已经有了潮湿水汽了,看来这场雨下得不小。 薛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脑袋,这时候,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来了!”薛辛拍了拍脸颊,振奋精神,打开门,果然见萧元俨站在门口。 “还在担心薛申?”萧元俨问。 薛辛道:“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薛申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恩!”薛辛点点头,侧身让萧元俨进屋来。 “你去过邹大人那里了吗?” “就是从他那边回来了。” “他是不是比我还焦虑。” “恩。”萧元俨说,“邹音现在挺后悔自己没跟着薛申一起去。” “他也说了,时间紧急。”薛辛叹口气,“不过薛申也真的是!明明是大理寺的老大了,什么事还这么往前冲……” “他不往前冲,就不是薛申了。”萧元俨道。 “也是……”薛辛长长叹口气,“谁让他是薛申呢…………” “放心。”萧元俨说,“他不会有……” “咚咚咚。”就在此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萧元俨。 “谁啊?”薛辛起身开门,只见小麟儿脸颊通红,手舞足蹈道,“薛大人回来了!” “真的?” “还带回来了两个霓裳羽衣坊逃跑的!” “太好了!” 喜上加喜。 “他们人在哪里?” “就在薛大人房间里呢!”小麟儿道,“薛大人让我来喊你们。” “走!赶紧!赶紧!”薛辛迫不及待,急匆匆下去。 薛申的房间中,果然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被绳索绑着,并且还被点了穴道,着两人对薛辛来说都是谋生面孔,仔细看,长得有几分相似,而且左边脸颊都肿了起来。 “要服毒。”这时候,薛申赤臂膀从内屋走出来。 邹音举着一个小罐子,手里拿着绷带,紧跟在他身后,跟老妈子追着不好好吃饭的孩子似得:“我药还没上完……” 说着,又在薛申肩膀上仔仔细细涂抹药膏。 薛申就好像被上药的人不是自己,继续冲薛辛说:“我已经把他们藏在牙齿里的毒弄出来了,不过为了防止他们咬舌自尽,现在还是不要问话的好。” “好。”薛辛点点头,朝薛申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哪里没事了?”包扎绷带的邹音高高抬手,又轻轻落下,在薛申脑袋敲了一下,“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说没事?” “他们把你弄伤了?”薛辛诧异。 以她观察,这两个人的不是薛申的对手,怎么会…… “不是他们,是另外一个人。”薛申说,“他们本来是三个人,那个人要跟我同归于尽。” 豁出去了,最后弄伤了薛申。 “第三人呢?”薛辛问。 “尸体还在路上。”薛申说,“我雇人运回来。” 他则是马不停蹄,将这两个人抓了回来。 薛辛又看向那两个被抓地一男一女,说:“让杨坊主来认一认,他们是谁吧。” “我已经派人去了。”邹音说,“算着时间,应该……” 话没说完,杨坊主捧着自己一步三颠的肚子进来了。 “霍月!”杨坊主看到屋中的女人,上去就喊出了名字。 薛辛闻言,打量了霍月一眼,又看看一旁的男人。 “你认识他吗?”薛辛问杨坊主。 杨坊主直摇头:“我认识!” “我想,我认识……”薛辛说着,走到那男人眼前,不紧不慢,“是吧,霍林霍师傅。” 男人的瞳孔骤然一缩,薛辛知道,眉梢扬起:“果然是你。” 霍林瞪着薛辛,最后眼睛一闭。 薛辛没有看看她,又看看霍月。 霍月狠狠瞪着薛辛。 薛辛走到她身边:“为什么这么愤怒?” 霍月自然不能答应她。 “我知道,你想死……”薛辛说着,不动声色观察着霍月的眼睛。 “可惜,你不能死……”薛辛自言自语似得,说道,“因为,我还要从你口中知道很多事情呢。” 霍月白了她一眼,颇有些不屑。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薛辛轻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继续说道,“你觉得,我一定从你口中问不出什么来,要是像你开口,就要解开穴道,但是一旦解开穴道,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杀,是不是?” 霍月虽然没办法回答,但是眼神决绝,明显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 “所以,我不会给你解开穴道。”薛辛说,“我要晾着你,饿着你!” 话音落下,霍月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的鄙薄更重。 薛辛点着头,似乎觉得自己的主意不错,一拍手:“那就……先这么办吧?” 说着,看向了薛申。 薛申跟着点了点头:“听你的。” 于是,霍月跟霍林被放在了屋中,身体被绑住,嘴巴被塞住,然后开始了被饿过程。。 第一天,两人根本没将薛辛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他们依旧鄙视薛辛。 第三天,两人眼中的决绝没有减退,只不过因为长时间不喝水,整个人有些脱水。 第四天…… 薛辛凑过去,看看霍月,再看看霍林,随即又将两人分开了。 一直没反应的两人眼看就要被分开了,霍月挣扎了起来,只是饿了这么多天,她已经没了什么力气,最后任人鱼肉,只能来到了另外一个房间。 之后,薛辛给两人喂了水,之后就是漫长的不管不问,又过了两天。 到了第六天,薛辛背着手,再一次慢悠悠出现在霍月面前。 第68章 催眠之术 薛辛站在霍月面前,并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打量着已经半陷入昏迷的霍月,打量了许久,这次轻轻开了口:“霍月……” 霍月半昏半醒,一连这几天下来,她动一动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薛辛从袖口中掏出一枚被线吊着的铜钱,轻轻在她面前晃了晃。 此时站在门外面星沈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抓了抓后脑勺,看向自家王爷,又看了看神情严肃的薛申。 “谁能告诉我,薛辛这是要做什么?” 用钱来贿赂人,显然不可能………小星沈一头雾水。 “催眠。”薛申解释说,“小姑姑说这叫催眠。” “催眠?” “类似于摄魂术。”薛申说,“在取得对方信任之后,或者趁着对方意识不清晰之际,问什么回答什么。” “这么的厉害?”星沈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你看就知道了。” 屋中,薛辛手中的铜钱正在左右摆动,均匀的,缓慢的。 起初霍月的眼中还稍带一些抵抗,但是之后却是越来越迷乱,直到整个人瞳孔涣散…… “霍月。”薛辛低声说。 霍月缓缓张开眼,瞳孔放大,眼中没有焦距,讷讷回了一句:“是我……” “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你好好想想,我们关系这么好,你不是最信任我了吗?” 霍月眼睛眨了眨,瞳孔依旧是涣散的:“绿绮……” 薛辛轻轻一顿,顺着说道:“对,就是我啊……” “你,不是已经……”霍月说道这里,轻轻皱了皱眉,已经怎么了……她显然已经想不起后面的话了。 薛辛趁机截断对方的的疑惑,说道:“霍月,你猜一猜我刚才见到谁了?” “谁?” “霍林哦……”薛辛拉长了音调,“你们俩啊……都有多久没见了。” “三年多了。”霍月自然而然地接话,说道,“已经三年多没见了。” “是啊,都已经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们都不容易啊。” “谁说不是呢?”霍月跟着微微叹了口气。 薛辛缓缓凑近对方,压低了声音,问道:“那你想过离开吗?” 霍月几乎是想也不想:“不想,我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死人,我永远不会离开……” “主人……”薛辛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说起来,咱们好久没见主人了吧?” “恩……一年零三十七天了。” 薛辛闻言,轻轻顿了顿,继续说道:“……下次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只要你我能进京,就能见他。” “主人这次在哪里跟我们见面?” “八方楼啊……”说道这里,霍月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儿,整个人轻轻挣动了一下。 薛辛见状,连忙将安抚对方:“说起来,许久没见霍林,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我没觉得,他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你们许久没见了,你不想见见他吗?” “想……” “那你看,谁来了?”薛辛说着,朝着门口示意了一下,随即薛申走了过去。 薛辛说道:“你看,霍林来了。” 霍月眨眨眼:“哥。” 薛申跟薛辛对视了一眼,说道:“三年不见,你还好吗?” “很好。” 薛申又道:“主人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 “办好了。” “是吗?”薛申的声音本就冷淡,这么说话的时候,更人拒人千里外,“可是主人对你们这次的行动很不满意。” 霍月一下子紧张起来:“我们已经尽力了,可是薛辛实在难对付!” 话音落下,无论屋内还是屋外,众人均是轻轻一顿。 薛申:“这不是借口,现在薛辛还活着,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下一步……”霍月轻轻一愣,“我们要从刘张杨逃走……杀薛辛的事,交给另外的人。” “交给谁?” “我不知道……”霍月喃喃回道。 “知道主人为什么一定杀了薛辛吗?”薛申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霍月道:“我只会执行主人的命令,绝不会猜测主人的意图!” “很好。”薛申不紧不慢道,“不亏是主人看好的人。” “主人……看好我……”霍月的嘴角不禁扬起来,忽略那双涣散的眼睛,她此时看起来很开心。 “是啊,主人看好你。”薛申说,“这不,他亲自召见你了。” “主人……”霍月喃喃着。 此时萧元俨走进屋中来,王爷对扮演他们还没有那姑侄两人得心应手,轻轻咳嗽了一声,才开口道:“霍月。” “主,主人!”霍月连忙道,“参见主人!” “起来吧。”萧元俨说,“这里没有外人,你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名字……”霍月眨眨眼,一歪头,说,“我不知道主人的名字啊……” 话音落下,众人看看看彼此,薛辛说:“既然主人来了,你快把这一年我们做的事情,跟他汇报一下啊。” “让我汇报……汇报……”霍月狠狠吞咽一下,说,“今年也很顺利,个个地方我们都视察了,大部分人对主人都很忠诚!心全意为主人效命!” 视察…… 萧元俨说:“那小部分人……” “只有两个人想要背叛主人,不过都按老规矩处理了,就地解决,不留任何线索。” “是吗?”萧元俨说,“都有谁?” “名单已经都给您飞鸽传书了……” 萧元俨道:“我要听你亲口说。” 王爷虽然平时平易近人,但是毕竟是上位者,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威严气场十足。 果然,只听霍月连忙说道:“我直接参与的,只有有明州府的周贤。剩下的崇山县的是绿绮亲自执行的。” 此时,正在门口旁听的邹音,轻轻招了招手,随即一个大理寺衙差上前。 邹音吩咐他去明州府跟崇山县查看,有交代了几句其他,那衙差便领命离开了。 屋中,萧元俨说道:“刺杀薛辛的事情,我很不满意,你可知道?” “知道。”霍月说,“若有机会,我一定亲手帮主人解决这个麻烦!” “杨绿绮都没有成功,你又怎么成功?” “我就算豁出去这条命,也一定会帮主人……” “帮我?”萧元俨冷哼一声,“你如今跟丧家之犬一样的人,我指望你什么……” 霍月闻言,咬紧下唇,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是又似乎不知道自己还解释什么…… “我现在再给你一个机会……”萧元俨的口气又轻缓下来,将人逼入绝望之后,又把人拉了一把,一个人被迫注视着深渊,还心存感激的时候,便是最好攻克的时候。 只听萧元俨说:“你猜一猜,我为什么杀薛辛?” 霍月轻轻吞咽一下:“主人的心思,我不敢妄自揣度……” “我让你猜,说。”萧元俨厉声。 “我想……可能是因为她鼻子异乎常人……”霍月顿了顿,继续说道,“她能闻见幽冥花的气味……” 幽冥花…… 果然跟薛辛之前猜测的几乎相同,对方要杀她的原因是因为气味,因为这个叫幽冥花的东西…… “幽冥花……”萧元俨慢悠悠说着,不由看了看门口的邹音。 邹大人不仅验尸拿手还精通药理,萧元俨没有听过这种东西,所以下意识看看邹音。 门口的邹音轻轻摇头,显然他也不没听过这种东西。 萧元俨又转头看向霍月:“不错,我要杀薛辛确实是因为幽冥花……毕竟,这是我们的秘密。” “是!” “幽冥花的事,你可曾告诉其他人?” “没有!”霍月道,“就算杀了我,我也会对幽冥花守口如瓶!” “这就对了……”萧元俨说,“我想,你也不会把种植幽冥花的地方说出去。” “种,种植……”霍月轻轻一顿,随即眉心紧皱起来,“种植……” 她喃喃自语着,身体又挣动了一下。 薛辛见状立马示意萧元俨不能在问下去了。 “人要醒了……”薛辛低声说。 果然,在她说完知乎,霍月的眼睛从涣散一点点聚焦…… 薛辛挥了挥手,示意众人跟她一起出去。 走出房间之后,星沈最先上来问道:“怎么不问了?” “这个霍月,防备心不是一般的强,她要么是受过训练……要么就是这些秘密,在她心中根深蒂固,不能说出来……”薛辛揉了揉眉心,“若是我们再继续问下去,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把她逼疯,要么把她逼死。” 萧元俨道:“可惜,正问道关键。” “不可惜。”薛辛笑了笑,看向七叔,“有这些信息够了……” “够了?” 薛辛狡黠一笑:“够撬开霍林的嘴了。” 霍林这边,跟霍月一样都是被饿了这么几天,不过比起霍月来说,他更惨一些,霍月多多少少还能喝点水,霍林喝水的次数则是少之又少,他整个人此时几乎宛如一具尸体。 薛辛用老办法直接将虚弱的霍林催眠。 “哥。”这次,她扮演的霍月,并且薛辛观察了霍月这些天,对她的口气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扮演起来的时候,毫无破绽。 霍林的心房很快打开,对着自己的妹妹,他的表情温柔下来。 “幽冥花……”薛辛低声说,“你还有多少?够用吗?” “放心,够用。” 薛辛轻轻笑了笑,模仿着霍月的口气:“说起来,我也够可笑的,第一次听见幽冥花这个名字,还以为是花儿呢。” “不只是你,大部分人都这样。” “是啊……”薛辛说,“谁能想到,幽冥花竟然是……” 她故意拉成音调,引着霍林往下说。 “是做好的药。” 薛辛:“是啊,都以为是花儿呢……我现在也不太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把药放在食材里……” “主人的心思我们不能猜,他命令什么,我们做什么。” “哥,你在这里这么多年……见过主人的真面目吗?” “当然没有,你还想不想活……”霍林轻轻皱眉,“这种自寻死路的事!不能做!” “哦……” “对了,哥,你说其他人都逃哪里了?” “主人安排,我不知道。” 薛辛轻轻顿了,见问不出关于那主人的东西,就转而说道:“我想去买点纸钱,给绿绮烧一烧……” 霍林跟着微微叹气。 “你说,是谁杀了绿绮呢?”薛辛继续说,“她明明计划去杀薛辛的,可是死在了薛辛的房间……真奇怪……” “人一定是薛辛杀的。”霍林说,“她是个妖女。” “妖女?” “正常人谁能闻见幽冥花……只有她。” “她只是鼻子好。” “她是薛家人。” “薛家人怎么了?” “主人厌恶薛家人。” 薛辛轻轻一挑眉:“你见过主人了?”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厌恶薛家人?” “主人现在做的事,若是天下有谁能查出来,那一定是薛家人……” “主人在做什么?”薛辛紧接着问道。 霍林轻轻一顿,眉心皱起:“你……” 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但是一时间又分辨不清楚。 “哥,你说啊……” 薛辛追问,可是霍林去僵住了,脸色从红变青,薛辛见状,心下一惊,猛地一手刀打昏了对方! “怎么了?”一直在不远处看着星沈急匆匆走来。 小侍卫身后是萧元俨跟薛申还有邹音。 薛辛道:“霍林受过训练……” “什么?” “从他嘴里已经问不出什么了。”薛辛说,“他被人下过暗示。” “你在说什么啊……”星沈不解。 “有人在他脑海中上了把锁。”薛辛言简意赅解释说,“只要提及主人的事情,他就会避而不谈。” “那……”星沈一摊手,“我们岂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薛辛摇摇头:“起码,我们现在知道……霓裳羽衣坊后面,有一个主人。不过,这个主人很神秘,霍月跟霍林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跟是身份。” “但是,他住在京城。”薛申接着说道。 萧元俨接着说:“对方应该非富即贵,死士不是一般人能养活的。” “还有……”薛辛揉了揉眉心,缓缓说道,“这个人,很了解催眠术……” 第69章 御用之物 “也或者说,这个主人有个了解催眠术的属下……” 星沈一歪头:“怎么说?” 薛辛解释道:“在霍月身上还不是明显,但是在霍林身上就很明显了,他被人下过暗示……” “暗示?” “类似在你的脑中上了一把锁。”薛辛说,“把你知道的事情紧紧锁在脑海中,绝不说出来。想从霍林嘴问出跟那个主人有关的其他事情,就要开锁。” “要怎么开?”星沈追问。 “谁下的暗示,谁就有钥匙。” “那要是硬要打开……”星沈顿了顿,说,“就会变成你说的那两个结局?” 要么死,要么疯。 薛辛摇摇头,说:“如果是被下了暗示,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霍林的暗示很明显,他就是死也不会说的。” “看来对方相当不简单啊……”邹音长长叹了口气,“够恶毒的……” “是啊。”薛辛说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来,“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手……” “有势力有手段。” 能驯养出这么忠诚的死士。 “还谨小慎微……出手果断!” 但凡有钱有势之人,往往都免不了沉溺于优越,自大而骄傲,但是这个“主人”……他刚知道薛辛能闻出幽冥花气味,就快速采取行动,先是迅速派人暗杀,连续失败之后,又立马调整策略,将人撤走! 若不是薛申亲自出马,连夜抓住了霍月霍林,薛辛他们现在当真一点线索也拿不到了。 “浑身是迷的对手……”薛辛舔了舔嘴唇,“最有趣了。” “是啊。”薛申跟着点了点头。 一旁的邹音扶额:“好了,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往下查?按照薛姑娘说的,霍月霍林问不出东西来了……” “我觉得,破案的关键还是在绿绮身上……”薛辛说,“她是来杀我的,可是她为什么会死?谁杀了她呢?谁又把她的尸体偷走了呢?” 薛申道:“还要从霓裳羽衣坊查起。” 薛辛点了点头,说:“我明早跟七叔再去一趟……你们继续排查,有线索,我们就互相联系。” “这……”邹音闻言,不由转头看了看萧元俨。 薛辛眨眨眼,看看两人:“怎么了吗?” 邹音说:“如果我没记错,太后又来懿旨了吧?” 薛辛一顿;“懿旨?” “催我回京。”萧元俨说。 “七叔你要走了?”薛辛愣了一下,这些天忙着查案,她都忘了,萧元俨还要进京呢!这么一算,她已经在这里耽误了萧元俨好多天了。 “先查案。”萧元俨似乎看穿了薛辛心中所想,说道,“眼下最重要的是破案。” “那……七叔会走吗?”薛辛小心翼翼问。 “我尽量留在这里。”萧元俨说。、 薛辛来了精神:“那我们不等明早了,现在就去霓裳羽衣坊吧。” “好。”萧元俨点点头,一副都听你的表情。 这边,萧元俨跟薛辛离开了,邹音跟薛申也肩并肩一起走出房间。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院中薛辛跟萧元俨远去的背阴。 “看出来了吧?”邹音低声说。 薛申斜了好友一眼:“看出来什么?” “薛姑娘,你家小姑姑喜欢王爷。” 薛申:“恩。” “就恩?” 薛申:“挺配。” “我没说他们不配,你们薛家千金怕配王爷,倒也可以,只是……”邹音说着,轻轻摇摇头。 “只是什么?” “只是王爷对你家小姑姑……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薛申轻轻皱眉:“他对小姑姑很好。” 邹音扶额,说道:“薛申,你这个人,查案的时候是个天才,但是对男女之情真的是……一窍不通!” “什么意思?” “你家小姑姑爱王爷,想嫁给他,但是王爷对你家小姑姑,明显是长辈对晚辈!” “真的?” “不信,你注意观察王爷对星沈的态度,和对你小姑姑的态度,几乎是一样的。”邹音道,“那是关爱幼崽,宠爱孩子,不是男女之情……” “那样,我小姑姑岂不是吃亏?” 邹音摊手:“感情的事,哪里来的吃亏沾光,本就你情我愿的事情。” “我得提醒一下她。”薛申说道。 “不用了。”邹音说,“这点上,你小姑姑比你聪明多了,她心里门清儿。” 薛大人谈及男女之情,总是迟钝慢半拍。 邹音说:“你家小姑姑,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她知道王爷怎么看她,所以顺势就用晚辈的身份黏在王爷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 “阿嚏!阿嚏……阿嚏!”薛辛一连三个喷嚏,打得惊天动地,眼泪汪汪的。 “大吉大利。”星沈双手交叉在脑后,一边走,一边懒洋洋喊了一声。 “没事吧?”萧元俨说,“可别是风寒了。” 薛辛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我没事,大概谁在背后说我呢。” “一骂二想三念叨……”小侍卫侧着耳朵,慢悠悠说道,“一定是霓裳羽衣坊的人在念叨你。” “你怎么知道?” “喏。”星沈往前努了努嘴巴,“杨坊主正在说你呢!” 薛辛往前看去,距离有些远,但是还是不难认出来前面的杨坊主,毕竟像她这种喜欢穿红披绿的肥墩墩,不太常见。杨坊主正跟一个年轻的姑娘说得起劲儿,一时间没注意到远处薛辛。 薛辛没有走过去打草惊蛇,而是问星沈:“她们说什么呢?” “杨坊主在告诫那个姑娘,见到你躲远点,你的眼睛是妖眼……” “妖眼?” “恩。”星沈侧着耳朵继续听了一回儿,“也没说什么了,就是让这个姑娘一些采购胭脂水粉的事情。” 胭脂水粉…… 薛辛不由想到了之前在敏儿房间找到那盒悦方斋的胭脂。 “提到悦方斋没?” “没有。”星沈摇了摇头。 “一个负责采购胭脂的,为什么要躲着我?”薛辛说着,已经大步流星走过去了。 这边,杨坊主看到薛辛,猛地一惊,随后脸色有些尴尬。 “记住我说的,你下去吧。”杨坊主对着那丫鬟摆手。 “请等一下。”薛辛喊住那个丫鬟打扮的姑娘。 对方年纪与薛辛相仿,但是会比起薛辛的飒爽跟明媚,这个姑娘则显得有些闷呼呼的痴钝。 杨坊主往前一步:“薛姑娘,你找我有事啊?” “我不是来找你的哦。”薛辛说着,目光一直在那个丫鬟身上,“我上次来的时候,没见过你。” “她那个时候出去买胭脂水粉了。”杨坊主连忙说道,“薛姑娘,你也知道,之前负责采买的那个跑了!我就让她顶上了!” “你叫什么名字?”薛辛问。 “回小姐的话……我叫怜儿。”怜儿姑娘人长得闷呼呼,声音也木呆呆的。 “怜儿……”薛辛嚼念着这个普通又常见的名字。 “薛姑娘,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杨坊主又站出来,“我们去里面说,外面晒得慌。” “说的对,外面是很晒。”薛辛说着,笑盈盈看着怜儿“咱们进去说话吧。” 杨坊主一愣:“薛姑娘,你找她做什么?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丫鬟,我就是看她老实,这才把采购的事情交给她办……” “杨坊主。”薛辛忽然转向对方,“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我,我紧张?” 薛辛指着对方的脸,说:“瞳孔放大,呼吸急速……” 说着,轻轻握住了杨坊主的手:“手已经开始凉了哦……” “你在,说,说什么!”杨坊主抽回自己的手,抹了一把衣角。 “擦冷汗。”薛辛说,“杨坊主,你越来越紧张了哦……” “我,我没有。”杨坊主狠狠吞咽着,顺势抬手擦了一把冷汗。 薛辛不疾不徐靠近对方:“你瞒我了吧?” 杨坊主装傻,避开薛辛的眼睛。 “说!”薛辛忽然加重了语气,猛地道,“瞒而不报!以帮凶嘴论处!” “不,不是!”杨房主连连摆手,“我,我就是……就是……我知道错了!我把东西给你就是了!” “什么东西?”薛辛说着,人已经伸出手了。 “这,这个……”杨坊主哆哆嗦嗦从袖口中掏出了,两盒胭脂。 薛辛看了一眼,声音微沉:“哪里来的?” 这两盒胭脂跟她之前在敏儿房间找到,是一个款式。 她那盒是胭脂,这两盒,一个是口脂,一个是香粉,若再加上一个黛粉,便可凑成一套。 薛辛虽然平时不抹胭脂水粉,但是总归是大家小姐,对女子化妆那一套流程眼熟能详。 “这是一套啊……”薛辛说着,拧开了口胭,口脂已经用过了,同样的是右手。在打开香粉,亦是如此。 “悦方斋,这可是皇家御用的胭脂水粉,怎么会在你手里?”薛辛看向杨坊主。 “是,是怜儿给我的!”杨坊主说着,将怜儿从身后扯出来,推到薛辛前面,“是她给我的!” “哦?”薛辛看向怜儿:“你在哪里找到的?” “是绿绮姐姐给我的。” “杨绿绮?” 怜儿点着头:“是绿绮姐姐给的、” “什么时候给你的?” “她出事的前一天……”怜儿说着,声音更闷了。 薛辛问:“具体时间呢?她在什么什么情况下给你的?” “傍晚的时候,她找到我,给了我三盒……” “三盒?” 怜儿点了点头。 “那另外一个呢?” “我放在敏儿姐姐的梳妆台里了。”怜儿说道。 薛辛问道:“你为什么放在敏儿梳妆台里?” “是绿绮姐姐说的。”怜儿道,“她说,让我找机会,偷偷把胭脂放在敏儿姐姐的梳妆台里……还说让我放到最下面……” “你什么时候放的?” “敏儿失踪以后。” 所以说,她在敏儿房间找到的那一盒,并不是敏儿留下的…… “剩下的这两个……”薛辛说着,举了举手里的胭脂水粉。 怜儿顿了顿,继续说:“剩下的两个,绿绮姐姐让我送给坊主,说她的一片孝心。” 杨坊主闻言,连忙接着说道:“对对!这是绿绮孝敬我的!我,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扫了对方一眼,没搭理她,继续问怜儿说:“那天绿绮来见你,还说其他了吗?” 怜儿摇摇头:“在没有了。” 薛辛引导道:“她跟以往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怜儿回想了一下:“有些……着急?” “着急?” “像是有什么事,着急去做。” “还有吗?” “没有了。” “只说了胭脂的事?” “恩,只说了胭脂的事情。” 再问怜儿,她当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薛辛之后便把人当了,杨坊主小心翼翼看着薛辛,胆战心惊一般。 薛辛摆了摆手,也让她下去了。 胭脂……薛辛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 “杨绿绮这么做,是有深意的吧?”萧元俨开了口。 薛辛点了点头;“恩。” 不然不会做这么大费周章的事情,想给敏儿胭脂,自己给就可以了,不必找人去给,还要那人偷偷摸摸的给……杨绿绮这么做更像是在留下某种线索…… 只是,线索什么,薛辛暂时想不到。 想了一夜,无果。 但是这不妨碍薛辛的乐观积极,薛姑娘起了一个大早,蹦蹦跳跳,咚咚咚咚,敲响萧元俨的们:“七叔,七叔,起床啦。” 话没落下,门就打开了,萧元俨不仅起床了,连早饭都吃了。 薛辛上下扫了对方一眼,诧异道:“七叔,你要去哪来?” “宫里催得紧。”萧元俨说,“今日,我得出发回京。” “现在?” “现在。” 薛辛愣在原地:“那……这里的案子。” “辛儿,有薛申跟邹音在,你们一定能破案……”萧元俨顿了顿,又说,“我在京城等你。” 薛辛轻轻咬住下唇,她很想留下萧元俨,让她陪着自己查案…… “我不会让七叔等很久的!”薛辛重重握拳,笑道。 萧元俨颔首微笑:“我相信你。” “恩!”薛辛拍着胸脯,“七叔,你就放心去吧,我会很快追上你的。” 这个“追”字,薛姑娘说得意味深长…… 第70章 查案查案 萧元俨走的第一个时辰,薛辛在查案。 萧元俨走的第三个时辰,薛辛继续查案。 萧元俨走的第三五个时辰……薛辛查案查案。 “薛姑娘,你一天都没吃饭了。”邹音走到薛辛面前,他的小丫鬟麟儿紧接着凑过来,把手里的包子递给薛辛,“我家主人专门给你买的。” “我不饿。”薛辛揉了揉眉心,说,“去下一个地方。” 此时他们正在霓裳羽衣坊中,一个挨着一个人房间检查,之前薛辛都是查看哪些失踪之人的房间,现则是将范围再一次扩大。 “邹大人!邹大人!”此时一个衙差急匆匆跑了过来,“薛大人那边有线索了!请你赶紧过去!” 邹音将包子塞给薛辛,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我!我也去!”薛辛抱着包子,跟了上去。 “发现什么了?”邹音见到薛申张口就问。 “找到杨绿绮的尸体了。”薛申说。 邹音眼前一亮:“在哪里?” 薛申说:“在隔壁,不过……你要准备。” 邹音:“尸体……被破坏了?” 薛申点点头:“而且很严重。” “没关系。”邹音道,“只要有尸体……总能找到一些线索。” 邹大人说着,已经卷起了袖子,大步流星朝着隔壁走去了。 薛辛紧紧跟着邹音,要一起验尸。 小麟儿见状,说道:“薛姐姐,尸体已经腐败了,你还是不要看了看,当心吐了。” 薛辛举手保证说:“要是难受,我保证出来吐……” 杨绿绮的尸体就这么放在一口棺材中,她的衣服已经被腐败尸体弄脏,但是依旧整齐,头发纹丝不乱,双手还是交叉的平静姿势…… 薛辛往前走了几步,摸了摸棺材,敲了几下,低声说道:“上好的棺木……” 随后,她站起身,又朝着棺材中看去,往日倾国倾城的美人此时面目依然瞧不出原貌了,若不是发饰跟衣服,薛辛还真的认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绿绮。 薛申站在一旁解释说:“她被埋在一处很偏僻的野地里,有人发现了新土,报了过来。” 此时,邹音跟小麟儿已经将尸体抬到了验尸台上。 薛辛跟薛申还在对话:“是谁发现的?” 薛申道:“流浪汉。” 这些天,大理寺衙差不仅是自己夜以继日找人,他们还发出了悬赏,谁能发现霓裳羽衣坊“失踪人”的线索,或者是找到杨绿绮的尸体,就有赏金。 于是不少流浪汉都出动了,这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了杨绿绮的尸体。 薛辛说:“发现她的地方,有墓碑吗?” 薛申摇了摇头:“没有。” “很显然……对方不想让我们发现她的尸体。” 薛申点点头。 薛辛继续道:“可是,他应该很喜欢杨绿绮……” 薛申跟着继续点头:“不错。” “喜欢?”此时的小麟儿抬起了,插了一嘴,“薛姐姐,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杨绿绮的?” 薛辛道:“摧毁一个尸体有的是办法,埋进土里是最不安全的……而且,你看看这口棺材,还有她的衣服跟头饰……棺材是上好楠木,妆发衣服也都是被人精心整理过的……” “哦!”小麟儿一下子懂了,敲了敲脑袋,“所以说,那个埋葬她的人,喜欢她。” 薛辛点点头:“虽然喜欢,但是也不得不杀了她……或者说,看着她死。” 小麟儿又不不懂了,问:“什,什么意思?” “埋葬杨绿绮的人,应该也是杀了她的人,即便他没杀,也应该是知道杨绿绮死因的人。”薛辛道,“想一想杨绿绮被埋在的地方。” “在,在很偏僻的地方。” “这就对了。”薛辛道,“所以,对方并不想让杨绿绮的尸体被发现……若是深爱杨绿绮的人,他会做的,是找出凶手!给杨绿绮报仇……” “哦!”小麟儿拍着脑袋,“我懂了!这个人却不想让人找到杨姑娘的尸体……” 薛辛点了点头,目光又看向杨绿绮。 邹音全神贯注验尸,额角渗出了汗水,若是旁人在这种情况下验尸,光是腐尸的样子都让人看不下去,更甭提屋中弥漫的尸臭…… 薛辛站了一会儿,之后白着脸,离开了。 薛申紧随其后。 姑侄两人出来之后,都大大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邹音的验尸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等到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怎么样?”一直等在外面的薛辛紧忙上前。 邹音清洗了一下手,本就苍白病容的脸,此时更是办法血色都没哟。 薛申看着这样的邹音,先是疑惑,之后问道:“你没事吧?” 两人这么多年相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邹音这种表情……邹音是绝对不会被尸体吓到的,他脸色这么苍白,应该是说…… “是中毒……”邹音开乐扣,声音微微有些嘶哑。 薛辛轻轻一顿,发现邹大人不仅声音嘶哑,整个人也微微发着抖,虽然他竭力抑制着。 “邹大人?” “以曼陀散……”邹音嘶哑的声音狠狠一抖,“还有……影毒……” 薛申闻言,脸色也微微一变。 一旁的薛辛跟小麟儿互相看了一眼,从彼此脸上看到了疑惑不解。 “曼陀散我听过,又叫以命换命散,是个在南疆一个叫曼陀的小部落里最早被发现的,所以叫曼陀散,据说中了这种毒,寿命就只有两个时辰。”薛辛继续说,“若是在两个时辰了拿不到解药,必死无疑……这种毒药相当于杀手刺客的军令状,有的人会让刺客们动手前服用,任务完成了,他们的命也得救了,任务不成……” 自不消说。 “可是……”薛辛不解道,“这个影毒是什么?” 这种毒,她听都没听过。 “影毒是我们给他取的名。”薛申说。 “啊?” “这种毒……”薛申说着,不由顿了顿,狠狠咬了咬牙,才继续说,“这种毒我们也只见过两次。” “两次?” 薛申很不愿意说那两次是哪两次,而是说道:“影毒是跟曼陀散一起使用的一种毒,中毒的症状几乎跟曼陀散相似,但是又稍微不同。” “哪里不同?” “中了曼陀散会在两个时辰左右死去,但是若是在曼陀散中又加入了影毒……”薛辛顿了顿,说,“会加速死亡,一个半时辰就会毙命,且无药可解。” 薛辛道,“杨绿绮来杀我的那一晚,她身中两种毒药……” 不管她成功与否,她都必死无疑 “这么说,是有人向我跟杨绿绮双双毙命……”薛辛说着,忽然又摇着头道,“可是这就矛盾了,如果对方是想我跟杨绿绮一起毙命的话……他怎么能精确把握时间呢?” 他又怎么确认杨绿绮会在两个时辰前杀了薛辛…… “有办法!”薛辛猛地说道,“如果……当时杨绿绮距离解药的距离,需要半个时辰的话……那么,她就必须在一个半时辰里杀了我了!” “有范围了!”薛辛一拍手,就要着手调查从驿站出发,半个时辰内所能辐射的地方。 不过…… 薛辛下意识看了看邹音……邹大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虽然表情已经不似刚才那般痛苦,但是还是能看得出来,他刚才一定被触及到了痛楚。 “邹大人……你还好吗?”薛辛不由问道。 “我没事。”邹音说,“你先查案吧,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这一系列的凶手。” “恩!” 薛辛离开之后,薛申走到邹音面前,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是什么话也没说,而是抬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 薛辛依驿站为圆心,用步行的方式开始辐射一个时辰内能到达的地方…… 之所以选择步行也很简单,因为晚上在街上奔马,会引起大家的注意,再想到,当时薛辛的情况……她应该是用走的。 很快薛辛的范围就出来了。 薛辛看着衙差绘制好的地图,眉梢一挑:“刘家小筑……” 薛辛指了指,问:“这个小筑是刘先生的吗?” “是的。” “哦……”薛辛不置可否,继续看,“刘张杨酒楼也在上面啊……” “是。” 除此之前,薛辛就比较陌生了。 一个时辰用步行走的话,走不了太远,所以,这边区域对薛辛来说,并不大。 “就从这里开始吧。”薛辛指了指地图上的刘家小筑,站起身,带着衙差往外走。 刘家小筑属于刘阳贤,但是他本人几乎没来过这里居住,薛辛直接问话小筑里的管家。 刘家管家摔断了腿,坐在轮椅上不明所以,但是他瞧见对方是大理寺的,连忙老老实实回答问题。 薛辛看得出对方没有说谎,她揉了揉眉心,挤出一个笑容,谢过了刘家管家,转身离开。 “薛小姐,慢走啊。”刘家管想亲自送人,奈何起不了身。 薛辛跟对方挥手告辞,示意对方不用起身送客。 就在此时,一个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进来:“刘管家,我给你换药……” 话说道一半,看到薛辛还有她身后的两个大理寺衙差,顿住了。 “没事没事,姜大夫。”刘管家说,“我等你好久了。” 薛辛见对方要上药,笑了笑,离开了。 走出门,薛辛长长叹了口气,唉,一无所获…… 衙差问:“薛小姐,接下来我们差哪里?” 薛辛随手指了指刘家小筑旁边,说:“那就从这里开始后一家一家查吧……” 刘家小筑旁是一家医馆,医馆的名李氏医馆,薛辛不由多打量了几眼。 只见一个年过不惑的清瘦大夫正在坐堂,医馆中的伙计忙着抓药。 那大夫好像注意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目光跟门口的薛辛撞上了。 四目相交,那大夫轻轻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低下头,不跟薛辛对视。 薛辛眉梢轻轻一挑,扫了一眼医馆,说:“大夫,你好啊。” 中年大夫不得不抬起头,朝着薛辛笑了笑:“姑娘,你哪里不舒服?” “哦,有些咳嗽。”说着,薛辛伸出手,要让对方给自己把脉。 期间,薛辛单说托腮,轻轻笑了笑,又说,“大夫,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可不记得自己见过姑娘。” “可我觉得您莫名的面熟……” 薛辛慢悠悠说着话,此时一个衙差急匆匆回来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薛姑娘,又有新的线索了。” “哦?”薛辛猛地起身,对着那大夫笑了笑,说,“麻烦一会儿把药给他。” 说完,带着另外一个衙差离开了医馆。 走出医馆之后,薛辛疾走了几步,慢慢停下脚步,说:“盯着这个医馆大夫。” 衙差轻轻一度,点了点头。 薛辛随即离开,去见薛申去了。 屋中,薛申说:“悦方斋胭脂查到真正的主人了。” “谁?” “卫策卫将军的夫人。” “卫策……”薛辛道,“我知道他,镇守北地的大将军……以用兵诡奇着称。” 薛申点点头:“就是他。” “怎么查到的?”薛辛又问。 薛申:“悦方斋的胭脂水粉都有记号,这套是卫策成婚的时候,太后赏赐的。” “太后赏赐的胭脂,怎么在杨绿绮手里?” 杨绿绮还将这盒胭脂放到了自己丫鬟敏儿的梳妆台中。 “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这件事跟卫家或许有关联。” “卫家啊……”薛辛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我跟他们还真是有缘。” “有缘?” “之前遇到七叔的时候,在永安镇,解决的案子就是卫如被杀的案子,哦,卫如……”薛辛解释说,“他就是卫季的堂兄弟……仗着卫季在永安镇作威作福,最后被他妻子杀害了……” 说道这里,薛辛又不禁想到了另外一个不是凶手,但胜似凶手的人。 “卫盛惜……” “谁?” “没什么。”薛辛摇摇头,“继续说卫策的夫人吧……她是谁?” 邹音说:“她礼部侍郎的家的嫡女,闺名沈婉容,三年前嫁给卫策做了妾。” 薛辛又问:“看来,我们还要暗中查一查这个沈婉容。” 第71章 直接动手 “这不容易。”邹音说道,“沈婉容自从嫁给卫策,就一直卧病在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想饥接近她不容易。” “那卫策呢?”薛辛问。 “卫策更不好接近。”邹音道,“他有一个诨名,冷面阎罗,永远一副生人勿进耳朵样子,就连对自己父亲卫季,都冷冰冰的。” “哦?”薛辛闻言,倒是来了些兴趣。 “你有办法?” “一定小小想法,到了京城再说吧。”薛辛说,“我这边也有了一点点线索。” “是什么?” “刘家小筑旁边的李氏医馆的大夫很刻意。”薛辛说,“我明明没见过他,可是他第一次见我,那目光可不是看陌生人的目光,他一定认识我……而且对我很戒备。” “这个李氏医馆在半个时辰辐射范围之内吗?” “在。”薛辛说,“刚刚好,就在……” 话没说完,一个大理寺衙差急匆匆跑了进来了:“不好了!” “怎么了?” “王良被被人打伤了!” “王良?”薛辛记得这个名字,她离开李氏医馆之前,就是派这个衙差就是她派着那大夫的。 “人在哪里?” “刚被送回来。” 薛辛连忙冲出去,见到王良的时候,他嘴角胸前满是鲜血,衣衫被血湿透了大半。 “先别动!”邹音冲上前,立即给王良诊治把脉。 王良抬起颤巍巍的血手,伸向薛辛:“薛,薛姑娘……” “先别说话!”薛辛道,“先止血!等好了再说!” 王良摇摇头:“他,他朝北边去了……” “我知道了!”薛辛攥住对方的手,“你不要说话了!先让邹大人给你止血!” 说完,薛辛倏然站起身来,大步流星离开了。 薛申按了按邹音的肩膀,然后紧随薛辛去了:“我跟你一起。” “恩!” 姑侄两人骑上快马,随即朝北面飞驰而去。 一直往北,走到了拐角处,薛辛勒住马儿,从马上下来。 然后站在十字街口开始嗅来嗅去,不知道的百姓还以为这个秀气的小姑娘发了疯。 薛申却知道,这是他家小姑姑有一项特殊的技能,她鼻子很好,对一点点气味都很敏感,特别是医馆大夫,常年跟药打交道,气味特殊。在人群中比较容易好找。 不过……薛申那还是禁不止吃惊,即便说医馆大夫气味特殊,他小姑姑这气味追踪也太快速准确了吧? “那边!”薛辛翻身上马,朝着东面去了。 薛申紧随其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薛辛走走停停,终于在一家小巷子停住了脚步。 她将马儿松开,拍了拍马屁股,让马儿跑走了。 薛申走到她身后,压低声音:“在这附近?” 薛辛点了点头,朝前面漆黑死静的巷子指了指:“就在前面。” 薛申颔首,两人并没有在巷子走动,而是飞身上了房檐。 薛辛嗅了嗅风中的气味,一眼就认准了方向,身轻如燕,落在了一家民居的屋顶之上。 薛申的动作比之更轻盈,紧随薛辛身后。 夜黑风高,乌云闭月,姑侄两人伏在房顶上,呼吸轻的几乎没有,薛申轻手轻脚掀开一片。 自上而下,只见屋中一个人正在来回踱步。 薛辛认出,这人就是李氏医馆的大夫。 他的不远处,坐着一个华服女人,头插金簪步摇,手带金环玉镯,乍一看就跟暴发户家的太太一样。 “别走了,晃得我头晕。”那姑娘说着,抬起手,端起茶就喝。 “我都被人发现了!”那大夫的步子踱得更急,“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离开!” “现在怎么离开?”那女人开了口,“到处都是大理寺的人,我们的画像还在城门口贴着呢。” “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 “等着,不见得就是死。”女人道,“我就不信,那姓薛的真就神通广大,还能找到这里!” 此时姓薛的,安静地趴在房顶,听着对方继续说话。 “你也真是的。”那女人又道,“只看了她一眼,怎么就露出马脚了。” “你是不知道!薛辛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大夫说着,擦了擦额角的汗渍,“你跟她一对视你就知道了!她的眼睛是妖眼!能把人看穿!” “有那么夸张吗?”敏儿道,“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 此时的黄毛丫头继续趴在屋顶,继续听。 “你见过她就知道了!” “我又不是没见过?”那女人说,“她去找杨绿绮的时候,我见过,就是一个小姑娘!脸长得还算秀气,其他的……身材根本不能看!” 薛辛:“!!” “总之,我们得想想办法。” 那女人轻飘飘道:“我觉得没事。” “要是没事!主人怎么会这么忌惮她!薛辛的眼睛真的是妖眼!不信!!你找机会跟她对视对视就知道了!” “哼!”女人不屑冷哼了一声。 “不行!我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随你吧。”那女人说着,站起身来,身上的珠宝首饰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你可以随时离开,只要你能离开的话,还有,走的时候轻一点,不要妨碍我休息……” 大夫见女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狠狠一甩袖,离开了。 这边女人关上大门,准备休息。 此时乌云消散,清辉重会大地,薛辛跟薛申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从屋顶跃下! 制服大夫对于薛申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薛辛这边对付屋中的那个女人。 两人过了几招,那女人找准空隙,朝薛辛丢暗器!薛辛这边雪凌甲穿在身上,根本不受影响,很快将女人也制服了! 那女人眼一横:“放开我!” 薛辛反扣住女人的手臂,打量她一下,确切地说是,闻了闻:“敏儿。” “你记得我?”敏儿眉心紧锁,心道不对,她远远看见过薛辛,薛辛应该没见她。 “味道一样。”薛辛说,“你身上的胭脂香粉跟比梳妆台上的一模一样。”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被薛申制服地大夫,开口问道,现在还在震惊疑惑中。 敏儿喊道:“笨蛋!当然是因为你!薛辛,你是不是跟着他的气味来的!” “是也不是。”薛辛回道。 “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跟你解释?!”薛辛点住对方的手脚的穴道,这才松了手,走到对方面前道,“现在,应该是我问你你答。” 敏儿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唔!” 话没说完,让薛辛往嘴里塞了一颗黑色药丸,捏着她下巴,让她咽下去了。 “你给我吃了什么?!” 旁边的薛申也有些好奇。 “新麻沸丹。”薛辛跟薛申解释说道。 “新麻沸丹?” 麻沸丹他知道,这是止痛的药丸,但是,这个新…… “我让邹大人连夜做出来的药。”薛辛说着,看向了敏儿,“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你耗了,就委屈委屈你了。” “你说什么?!”敏儿不知道薛辛打什么主意,下意思想躲开,奈何被人点穴,动弹不得。 薛辛趁着这个时间,对敏儿解释说:“催眠术,要么让被催眠人信赖我,要么,花几天几夜折磨被催眠者的精神,在她虚弱的时候进行催眠……但是,我没有那个时间了,我想快点去见他,所以说,委屈你了。” “你,你家惊…………”敏儿说着说着,眼前天旋地转起来,随即她像是被卷进了漩涡之中,整个人晕上晕下,一会儿在浪涛里,死去活来,一会儿在白云里悠哉悠哉…… 薛辛走上前解开了敏儿的穴道,她不跑也不走,整个人留着口水,躺在了地上,发出一串不明所以的声音。 “敏儿!敏儿!”大夫在一旁大喊两声,想要喊醒同伴,但是被薛申眼神警告,随即不敢言语不敢动。 薛辛走到敏儿面前,蹲下身,从袖口中掏出了铜钱。 敏儿的木管不由转到了那铜钱上,盯着看起来,薛辛晃动了铜钱,敏儿的目光再一次涣散起来,最后整个人木愣愣的,宛如一块石头。 “你叫什么名字?”薛辛问。 “敏儿。” “他是谁?”薛辛指了指那大夫,又问。 “李志远。” “他跟你什么关系?” “没关系……” “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们服侍一个主人。” “你见过主人吗?” 敏儿摇摇头。 “他见过吗?” 敏儿继续摇头。 “关于主人,你都知道什么?” “什么都不知道。”敏儿喃喃自语。“什么都不知道……” “你能联系主人吗?” “不能。”敏儿说,“不能联系主人,只能等主人的命令。” “他直接跟你们下达命令?” “是。” “通过什么方式。” “信。” “信在哪里?” “看烧掉。” 薛辛闻言,轻轻吐了口浊气。 这个主人太过谨慎,看来从敏儿的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杨绿绮……”薛辛道,“你跟杨绿绮什么关系?” 敏儿紧紧皱了皱眉:“我本来应该跟她平起平坐!” 薛辛:“本来,应该,平齐平足?你不是她的丫鬟吗?” “那只是表面上!”敏儿攥紧了拳头,“我不是任何人的丫鬟!” “你恨杨绿绮?”薛辛又问。 “恨!” “现在她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 “那当然!没有人比我更开心了!她活该!” “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薛辛!”敏儿道,“一定是薛辛!” 薛辛:“……” “杨绿绮中了曼陀散,你知道吗?”薛辛又问。 敏儿:“她活该!她想背叛主人!” 薛辛:“杨绿绮要背叛主人?” “对!她是叛徒!” “所以……是你的主人杀了她?” “我不知道,但她该死。” 薛辛又问:“你怎么发现杨绿绮要背叛的?” “她看上了一个男人!想要跟了他!” 薛辛轻轻一顿:“你说的男人……难道是……萧元俨?” “对!萧元俨!”敏儿冷笑一声,“皇室贵族,安王爷!” 薛辛声音发紧:“杨绿绮是真心喜欢他的?” “杨绿绮想跟了他。” 有那么一瞬间,薛辛不知道问什么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主人下的命令,让我们找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你的其他同伴呢?” “不知道。” “你在霓裳羽衣坊里扮演的什么角色?” 敏儿不情不愿说道:“辅助杨绿绮。” “辅佐她做什么?” “视察主人的全国各处养的狗。”敏儿说。 “狗?” “谁不听话,就杀了谁!”敏儿又说。 “所以,霓裳羽衣坊其实是……一个巡查的?” “对!” “你们最近是不是要进京见主人?” “对!” “在哪里见他?” “不知道……”敏儿的表情忽然痛苦其他,“我不会背叛主人!死也不会!不会!” 薛辛眼看她要发疯,连忙安抚道:“来说说杨绿绮吧!你不是最恨她吗?” “对!对!杨绿绮!杨绿绮……该死!” “她的尸体,你知道是被谁盗走了吗?” “是他!”敏儿踉踉跄跄站起身,忽然指向了一旁安静如鸡的大夫。 薛辛看向对方。大夫狠狠一抖,连连摆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只是帮忙!帮忙而已……” “哇!哇!”话没说完,敏儿忽然吐了! 下的大夫往后缩,但是被薛申一把擒住了。 敏儿扶着桌子还在吐,胃里明显已经吐完了,但是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干呕加抽搐。像是羊癫疯发作了一般。 薛辛走过去,将敏儿扶起来,暂时扔到了床上,然后转向那大夫:“你是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还是想跟她一样,先吃药,在被我催眠?” “我,我回答问题!”大夫吓的面如土色,“我把我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我都告诉你!” “说吧。”薛辛双手环胸,“杨绿绮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杨绿绮的尸体真不不关我事!我只不过帮了一个小小的忙!”大夫说道,“我就是负责把尸体转交给别人!” “给谁了?” “我也不知道。” 第72章 主人凶手 薛辛打量那大夫,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他没有说谎。 “说吧……”薛辛道,“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大夫狠狠吞咽了一下,看了看在地上痉挛痛苦的敏儿,一攥拳头,说:“我说,我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只求你们绕我一命。” “那要看看,你说的值不值了。”薛辛道,“先说说杨绿绮尸体的事情吧。” “尸体不是我偷得,我只不过是充当了中转站。”那大夫说,“有个人,早上把杨绿绮的尸体在我这里停放了一天,然后晚上把尸体带走埋了……初次之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对方蒙着脸,我不知道是谁。”大夫回道,“但是看身形应该是个姑娘,听声音年纪不大。” “姑娘?”薛辛道,“不是男子?” “不是!”大夫笃定,“她应该是霓裳羽衣坊的人,能说我们这里的暗话,所以我才帮她地!” 大夫说着,恨不得把自己的心刨开给薛辛看,以证自己句句属实。 薛辛:“初次之外,你还知道什么?” “那个人……就是那个把杨绿绮尸体放在我这里的人,出事那天晚上,一直在我医馆中等人来着。” “等谁?” “这我不知道……” “等到了吗?”薛辛又问。 “没有。”大夫摇着头。 薛辛道:“后来,她就走了,然后过了几日,就把杨绿绮的尸体放在你的医馆。是不是?” “是,是!”大夫连连点头,说道,“姑娘说的一分不差!就是这么会儿!我……我其实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最多算个打杂的……我知道的,还不如敏儿,我知道的更没她的多……你们就放了我吧。” 薛辛不置可否,打量着对方:“继续跟我说说那个蒙面小姑娘吧。” “啊?” “继续说。” “我该说的都说了……” “那可惜了。”薛辛不紧不慢,“你的话,救不了你的命。” “我!我!我再想想!”大夫举着手,仿佛自己勃颈上悬着一把刀似得,而刀柄就握着薛辛的手里。 “那个蒙面姑娘……我真的就知道这么些……但是,她说的声音我记得,要是让我再听一遍,我一定能指出来是谁。” “是吗?”薛辛口气将信将疑。 “是真的!”大夫连连点着头,“事关我的命,我,我不会骗你。” “那就试试吧。”薛辛双手环胸,忽然看向薛申。 薛辛顿时心有灵思,轻轻点了点头。 这边,薛申将大夫扔给薛辛,自己走到敏儿面前,将人暂时打昏,扛起来,离开了。 邹音睡不着,一直在院中踱步。 小麟儿拿了一件披风出来,走到他身后:“主人,薛大人跟薛姑娘都是高人,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都入秋啦,风凉,咱们进屋吧。” 邹音轻轻摇摇头:“王良那边怎么样了?” “主人放心,他吃了药,睡着了。” 邹音道:“你也累了一日了,下去休息吧。” 林小麟儿摇摇头:“我不要,我要陪着主人。” 邹音抬手摸了摸小麟儿的头发,刚欲开口说话,只见薛辛跟薛申回来了。 薛辛进来就道:“王良没事吧?” “已经救回来了。”小麟儿抢着说,“是我家主人救回来了!” 邹音这边看看两人带回来的人,不解道:“你们这是……” “这个就是敏儿。”薛辛直了昏过去的那个,又把颤颤巍巍的大夫往前推了推,说,“这个也是那群人里的一个。” “不是,不是……”大夫摇头摆手,低声道,“我不是……我算不上那伙人……” 邹音没理会他,而是走到了敏儿身边,抬手要为她把脉。 “她没事。”一旁的薛申即使说,“让我打昏过去了。” 邹音说指了指屋中:“进来说吧。” 于是大理寺的衙差上前将敏儿还有那个大夫带走,薛辛跟薛申走进了邹音的房间中。 邹音让小麟儿把宵夜端上来,几人一边吃,一边说案情。 薛辛将自己在敏儿和大夫嘴里的问出来的消息,告诉了邹音,邹音听罢,不仅说道:“这么说……现在事不宜迟,我们得暗中让那大夫先听一听霓裳羽衣坊的那些人的声音……” 薛辛:“先不着急,暗中一个一个听,我们太麻烦了。” “你的意思是……” “用大夫做饵。”薛辛道。 邹音问题,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个办法,确实比我说的那个有效,只是,你打算怎么把消息散播出去。” “天亮,直接去霓裳羽衣坊。”薛辛说,“让大夫光明正大地认人。” “恩……”邹音点点头,“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薛辛擦了擦嘴,放下碗筷,笑了笑:“恩!我就是这个意思。” “时间也不早了。”邹音说,“那你早点休息吧,明早我……” “你们还有一件事没跟我说呢。”薛辛忽然道。 邹音跟薛申对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知道薛辛说的事,是什么。 果然听她直接问道:“那个影毒是怎么回事?” “一种奇毒,曾经……”薛申站出来,轻轻顿了顿,说,“曾经夺走两个人的性命,这两人……” 薛申说着,不由看向了邹音。 邹音深吸一口气:“一个是我妹妹,一个是我好友。” 薛辛望着邹音,见他脸色苍白,轻轻发着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呃……”薛辛咬了咬下唇,不忍往下再问。 但是邹音却主动说道:“我至今未找到凶手,不过现在看来……凶手跟霓裳羽衣坊的幕后主人……或许是同一个人,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薛辛道:“你妹妹出事……是在京城?” 邹音颔首。 薛辛道:“这么看来,我们在这里案子解决之后,要立马回京城。” “不错!”邹音狠狠转攥着拳头,抑制住自己的颤抖,化成愤怒决绝。“ 薛辛见状,吐了口浊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邹大人的肩膀。 邹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的时候,人已经平静了许多,他看向薛辛,有恢复了以往的温和:“对了,薛姑娘,你是怎么找到他们两个人的?” 薛辛揉了揉鼻子,说道:“气味。” 邹音惊奇地看着薛辛,紧紧凭借一点药味儿,就能这么迅速找到人……这已经不是鼻子灵敏这么简单…… “我在这家伙身上擦了一种特殊的熏香。”薛辛忽然解释说。 “啊?”一旁的薛申不由顿了一下。 “熏香?” 薛辛点了点头,说道:“我对这种熏香最熟悉,能最快找到人。” “你什么擦的?” “第一次见到大夫的时候。”薛辛说。 “第一眼就觉得他可疑?” “那倒也不是。”薛辛笑了笑,说,“我当时只是纳闷,刘管家伤了脚,明明守着李氏医馆为什么舍近求远找大夫……我就对那个大夫有些好奇,多看了几眼。” “然后,你看出来他不对劲儿。” “恩。”薛辛颔首,“他既怕我又戒备我。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反映。” 于是薛辛找了王良跟踪这个大夫,没想到,王良差点被对方杀了。 薛辛揉了揉眉心,伸着懒腰说道:“时间真不早了,大家晚安了。” 说完,挥挥手,离开了邹音的房间。 邹音看看薛申:“晚……安?” “就是好梦的意思。”薛申见怪不怪。 “你家小姑姑果然如薛将军说呀……” “说什么?” “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语言。” 此时说奇言怪语的薛辛已经回到了自己房间。 房间还是自己的房间,床褥还是下人特意晾晒过的……一切跟昨晚都一样,但是一切又都不一样。 没有萧元俨的第一个夜晚……薛辛长长叹口气,没想到她也有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没想到她也有恨不得飞到某人身边的冲动。 薛辛翻身,望着头顶的窗幔,苦笑了一声,喃喃自语:“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所以啊,七叔,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好想你……” 不管王爷做什么,不管薛辛多么思念,有些事不会有任何改变。 黑夜过去了便是黎明白昼,白昼的尽头是黄昏,黄昏之后又是黑夜……如此循环,往返更替。 薛辛度过了第一个相似夜,黎明时刻,早早起床,抖擞精神,提着大夫来到了霓裳羽衣坊。 此时坊中睡懒觉的还没起床,都被杨坊主喊起来了。 大理寺的衙差负责让坊中众人站成几排,然后一排排大夫的面前经过。 大夫此时就坐在搭建的帐篷中,看着眼前站着的几个人,哆哆嗦嗦看向薛辛:“不是说……要放了我吗?” “是啊。”薛辛说,“认出来那个人,我就放了你。” “这,这让我怎么认?” “不着急,慢慢认。”薛辛说,“这里认完了没有,我们就在刘张杨村挨家挨户辨认,反正现在城门也封住了,只进不出,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玩儿……” 可是大夫没时间,他现在摆明了是背叛了主人,要是让人知道…… “不用害怕。”薛辛看出来他的担忧,说,“你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现在唯一能救你的人,是我。” 大夫狠狠吞咽着:“是,是……薛小姐,我只求你说话算话。” “算话。”薛辛双手环胸,说,“开始吧。” 于是霓裳羽衣坊的众人十人一队,都带着面纱,从那大夫面前经过。 整整看了半个时辰,问了半个时辰,依旧没有发现那个偷杨绿绮尸体的。 “她或许没在这里……”大夫看的头晕眼花。 “你只管找。”薛辛说,“有怀疑的,直接说。” “是,是……”大夫灌了杯凉茶,再次打起精神来。 “这个……这个……”大夫指着十人队伍中做末尾的一个姑娘打扮的人说,“你再说一句话。” “是。”那姑娘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慢吞吞又说了一句话。 大夫朝着薛辛道:“像是她。” 薛辛看对方:“把面纱摘下来吧。” 那姑娘闻言,随即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 “怜儿。”薛辛看这个这个木呆呆的丫鬟。 “是我。” 这话说的我微妙…… 薛辛双手环胸,冲身边的大夫说:“你好好看看,是不是她?” “很像了!”大夫点着头。 薛辛看向怜儿,这个丫鬟对杨绿绮的忠诚喜欢毋庸置疑……但是,会是她偷走了杨绿绮的尸体吗? “是你吗?”薛辛索性直接问了。 怜儿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他们说,你有一双妖眼。” 薛辛不置可否,反而道:“他们,他们是谁?” 怜儿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你能一眼看穿一个人的心思。” “没有那么夸张。”薛辛说,“只是仔细观察,外加一些推测。也不能说完全不出错。” 毕竟,她是人,又不是机器。 “尸体不是我偷的。”怜儿说着,直勾勾看向薛辛,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泄露,缓缓又道,“尸体,就是我偷得。” 她顿了顿:“你能知道我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薛辛耸耸肩:“不知道。” 她承认地太痛快了,倒是让怜儿有些愣了一下。 薛辛趁机忽然道:“你为什么不逃走?” 怜儿表情一顿。 薛辛捕捉到了她那是瞬间的表情,口气愈发笃定,又问道:“为什么留在这里?” 怜儿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薛辛看着她:“为了……杨绿绮?” 怜儿闻言,缓缓闭上了眼,薛辛不动声色,静静观察着她。 怜儿再次睁开眼,说:“如果是你……或许可以。” “什么?” “你能帮她报仇。”怜儿又说。 薛辛道:“你让我帮杨绿绮报仇。” “不错。” “可是,我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是主人。”怜儿说,“主人动的手。” 薛辛一顿,随即盯着怜儿:“你怎么知道是主人……” 怜儿:“绿绮姐姐说的,如果,她遭遇了不测,一定是主人想除掉她。” 第73章 进京之路 怜儿的表情没有变化,缓缓说道:“绿绮姐姐亲口跟我说的,若是她有一天她死了,就是主人要除掉她。” 薛辛闻言,神情严肃,她挥了挥手,让屋里的众人都退下。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了。”薛辛走到脸儿面前,跟她面对面,神色严肃,“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怜儿也不打算有所隐瞒,说道:“我没见过主人,我在这个组织里面,是最末端的,跟那个大夫一样。” “你们这个组织,是怎么划分的。” “我只清楚霓裳羽衣坊这边的划分,主人是最高统领,绿绮姐姐直接听命与他,或许是唯一一个见过主人真面目的人。你们抓住的霍月霍林,并没有见过真正的主人,他们见到的,都是绿绮姐姐带着面具假扮的。主人有什么命令,就会直接传达给绿绮姐姐,再由绿绮姐姐传达给我们……我们中间也是有划分的,绿绮姐姐最大,敏儿次之,然后是霍月霍林这种……最后是我。” “你怎么知道杨绿绮跟那个主人的事情?”薛辛问,“是杨绿绮告诉你的?” 怜儿点了点头,“那天,她交给我胭脂的时候,跟我说的。” “为什么开始不告诉我?”薛辛问完,随机明白过来了,说道:“你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怜儿不否认:“你如果查不到我身上,我便什么都不会告诉你。” 薛辛:“那现在,你把你知道的都跟我说了?说干净了?” “对。” “不对。”薛辛摇摇头,说道,“你还没跟我说,你跟杨绿绮什么关系,还有杨绿绮刺杀我的那晚……这些都是怎么回事。” “我的第二次生命,是绿绮姐姐给的。”怜儿既然已经将希望寄托给了薛辛,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说道,“他们发誓誓死追随主人,我确誓死追随绿绮姐姐。” “至于绿绮姐姐刺杀你……”怜儿说,“那是主人的命令,绿绮姐姐在刺杀你之前,被迫服下了曼陀散,解药则交给了我,主人命令我在李氏医馆等着绿绮姐姐,她杀了你按时赶回来,则还有救……” 说到这里,怜儿直勾勾看向薛辛:“可是,她没能杀了你,自己却中了另外一种毒……” “你知道影毒。” “我不知道是什么毒。”怜儿说,“但是这种毒,会加速曼陀散的发作,毋庸置疑,是主人要杀了她。” “关于你这个主人,你还知道什么?” 怜儿摇了摇头:“他神秘莫测,喜欢真真假假掺和在一起,一有风吹草动,就随机戒备,你看霓裳羽衣你就知道了。” 薛辛吐口浊气,无言以对。 确实,看霓裳羽衣坊就知道了,这个常年在各地游走表演的队伍,二百多号人,那个主人没有全部收编,而是选择在里面安插了三十多个自己人,大隐隐于市,真真假假,真假难辨,这才是最高明的手法。 薛辛现在只知道,这个霓裳羽衣坊是类似一个巡查的存在,但是,这种巡查有几个,她半分不知,这也是这个主人的高明之处,所有组织,都只听命与他,但是彼此之间没有来往…… “你能做到吧?”怜儿的话打断了薛辛的思路,小丫头依旧是面色呆呆,但是眼中却闪着不安,“是你的话,你能做到吧?你这么快就找到了我……” “我会拼尽全力!”薛辛说,“至于结果,交给老天!” “那就好。”怜儿点着头,“你会成功的!你在下面等着你的消息!” “什么?下……” 薛辛的话没说完,只见怜儿一口血喷了出来。 “怜儿!”薛辛一把抱住她,“你为什么……” 她跟那些死士一样,牙齿中藏着毒药。 “我要去找绿绮姐姐了……”怜儿直勾勾看着薛辛,嘴角的鲜血不住往外涌,堵得她话带哽咽,“不要忘了答应我的……薛,薛辛……” 话音落下,怜儿的手也从薛辛的手中重重垂下。 薛辛抱着怀中还温热的尸体,缓缓抬起手,将怜儿的眼睛合上。 “我答应你。”她低声道,“我答应你……” 薛申跟邹音赶到的时候,薛辛已经将怜儿的尸体抱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连忙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薛辛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薛申两人纷纷看向这个小姑娘。 “把她葬在杨绿绮身边吧。”邹音说。 “我正有此意。”薛辛颔首。 “来人。”薛申喊来了大理寺衙差,让人将怜儿的尸体带下去安置。 薛辛跟着邹音一起回到了住处。 邹大人直接说:“案子,这算结束了?” “按照怜儿的说法,结束了。”薛辛按了按眉心。 怜儿的证词,将所有的疑惑都解答了,杀死杨绿绮的凶手也找到了…… 邹音说:“可是……我看你不这么想。” “我还有很多疑惑。”薛辛说。 邹音微微一顿,点点头:“我也是。” “那个主人到底是谁……”薛辛甩了甩脑袋,继续说,“他究竟有多少个霓裳羽衣坊,他要做什么……还有幽冥花跟影毒……” 邹音说:“虽然这个案子破了,但我们好像只先掀开了冰山一角。” “对,我也是这种感觉。”薛辛道,“明明破了案,可我没有成就感。” “因为这个案子后,还有一个更大的案子等着你。” 薛辛:“是等着我们。” 邹音一愣,随机笑了笑:“对,是我们。” “既然,知道了杨绿绮被杀的真相……”薛辛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进京了?” “嗯。”邹音点点头,看了看薛辛,轻轻笑了笑,“是该进京了。” 薛姑娘都迫不及待了。 “什么时候出发?”薛辛问。 “大家伙整理一下,我跟薛申还要结一下案,所以……两个时辰之后吧。”邹音道。 “好。”薛辛说,“那就两个时辰后见了。” 说完,她挥挥手,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邹音问。 “看看怜儿的后事。”薛辛挥了挥手,“走的时候,喊我。” 怜儿的后事很简单,大理寺的衙差将她的尸体被埋在了杨绿绮的身边。 薛辛站在两座坟墓前,将手里的花束放好。 一阵风过,薛辛慢慢闭上了眼睛。 “下辈子……”她缓缓睁开眼,声音散在风中,不甚真切,“下辈子,愿你们都如愿以偿。” “薛姐姐!”小麟儿的声音从远处响起,小丫鬟挥着手,“走了!” “来了!”薛辛应了一声,最后回头看了看怜儿的坟墓,“我走了。” 回京的路很快,又很慢。 一天就到的京城,在薛辛眼里,遥遥无期。 邹音坐在马车里,时不时传来呕吐的声音。 薛辛一夹马腹,走到马车旁边:“邹大人,你还好吗?” 邹音没办法回答他,薛申骑马过来,说道:“他这是老毛病了,据说,他祖奶奶就是这样。一坐车,就吐得昏天暗地。” 薛辛道:“吃个桔子会好点吧?” “试过了,没用。” “那我们休息一下。”薛辛说。 “不用。”邹音说道:“进京吧,我没事……呕……” 薛辛看着脸色蜡黄的邹大人,“没关系,我们反正能到京城……就休息一下吧。” 薛申看看邹音:“你不要逞强。” 说完,薛大人命令大家停下来休息。 薛辛下了马,往后走去。 薛申走到她身边,将水递过去:“去看他们?” 这个他们指的是霍林霍月,还有敏儿大夫,这四个人。 薛辛笑了笑,举了举手了的水:“我找敏儿说会儿话。” 敏儿这边被锁在囚车里,整个人双目涣散,时不时还抽搐一下,她瘦了整整一圈,哪里还见之前的环佩叮当,珠钗粉翠的金贵样子,如今完完全全一个疯婆子。 薛辛走上前,将水递到她嘴边。 敏儿的眼睛终于动了动,但是迟钝极了,看向薛辛,却似乎没在看薛辛。 薛辛:“这个是后遗症,过几天就好了。” 敏儿张了张嘴,想要说话,但是口水先流出来。 薛辛将水送到她嘴里:“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只不过,你现在的身体跟不上你的反应……” 敏儿笨拙地喝了几口水,只听薛辛继续说:“等你好了,我还有事问你。” 敏儿只管喝水,其他似乎听不见一般。 同在囚车里的大夫见了,连忙喊道:“薛小姐!薛小姐!” 薛辛把水壶递给大理寺衙差,让他扶着喂水,自己走到那大夫面前。 “你不是说,放我走的吗?”大夫道,“薛小姐,我帮你抓住了人!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放心。”薛辛说,“我会放你走的。” “可你现在,把我关在囚车里啊……”大夫说道。 “等到了京城,在大理寺做了笔录,画了押,就能放你走了。” “那不能现在放我走吗?” “那不能。”薛辛煞有介事,“刑法规定就是刑法规定,必须遵守呀。” “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吗……”那大夫继续请求,“大理寺薛大人说了算,你又是他自己人……我的去留,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薛辛摇摇头:“你太不了解薛大人了。他可是被称为铁面无私的。规定就是规定,到大理寺办完事,就放你走。” “可是……” “没可是,好好待着。”薛辛说着,走向了霍林霍月。 这两兄妹跟敏儿和大夫还不一样,这两个人一路上都是被点着穴道的,这两个死士对那位主人当真是忠心耿耿,找到机会就要自杀。 薛申不得不点住这两人的穴道。 薛辛走到霍月面前:“还好吗?” 霍月白了她一眼,比上眼,不再看。 薛辛不以为意,笑了笑,继续说:“再有半日,就能到京城了,你们就跟能见到你们的主人了……开心吗?” 霍月听见主人两个字,眼中明显闪过明显的情绪波动。 薛辛不动声色看着,又看向了一旁的霍林,继续说:“到时候,我们就知道幽冥花真正的用途了……” 两兄妹瞪着薛辛,但是谁都没法动弹。 薛辛又跟两人有说有笑起来。 邹音这边稍微缓和了一些,就要求继续出发。 薛辛不太放心,走过去:“邹大人,你真的没事了?” 邹音:“没事了,进京吧。” 比起薛辛,邹音也强烈的希望进京城。 薛申站在不远处,轻轻叹口气,他又何尝不是呢?那个操弄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就在京城里啊。 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邹音咬着牙,愣是不让中途休息,众人在黄昏的时候,终于到了京门口。 “到了。”薛辛仰起头,看着巍峨古朴的城门。 “是啊,到了。”薛申说着,走到邹音车前,掀开车帘对里面说,“我们到了。” 邹音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见他脸色苍白,不见半分血色。 “邹音?”薛申试着喊了一句。 “嗯……”邹音有气无力赢了一下,马车缓缓入了城门,朝大理寺走去。 “小姑姑。”薛申骑马来到薛辛身旁,“这些天,你就住在我府上吧。” “好啊。”薛辛说,“我还没去过你府里呢。” “就在大理寺附近。” “一出门就上班吗?”薛辛笑道,“你还真是三点一线呀。” “什么?” “没事,没事。”薛辛摆了摆手,轻轻顿了顿,问道,“那个……七叔的府邸在哪里?” “你说安王府吧?” “嗯!嗯!嗯!”薛辛小鸡吃米点着头,“就是安王府!” “在城南。” “距离你的府邸远不远?” 薛申:“隔了五条大街。” “那是远……还是不远?” “走路需要半个时辰。”薛申老实回答道。 “半个时辰啊……”薛辛说,“那还挺远的。” “骑马快一些。”薛申说,“不过,内京中除非公事,不然不许当街骑马。” “那也没事。”薛辛很乐观,拍着胸脯说,“我就用轻功,比骑马不慢……” “要说距离七王爷家近……”此时,小麟儿从马车中探出脑袋来,“我们主人家就在安王府后面哦。” 第74章 慕容长乐 薛辛在薛申府上走了一遭,然后……住进了邹音家里。 小麟儿追在薛辛的身后,一边晒被子,一边笑道:“太好了,以后薛姐姐来跟我作伴了。” 薛辛笑道:“这么大的院子只有你跟邹大人两个人住呀?” “是啊。”小麟儿回道,“所有薛姐姐来了,我很开心呀。” 薛辛揉了揉小丫鬟的头,说:“我也很开心能在这里住。” “哦!”小麟儿说,“你不是要拜访王爷吗?现在就去吗?” 薛辛朝着安王府的方向看了看,想念的人近在咫尺,她反而没有那么迫不及待了,说道:“一会儿吧。” “一会儿?” “我先好好洗漱打扮一下。”薛辛道。 “我帮你啊!” 等薛辛收拾好自己,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正好到了用午饭的时间,薛辛跟小麟儿道:“走,让七叔请咱们吃饭。” “好呀,好呀。”小麟儿拍着手,说道,“我也好久没见清霜哥哥了。” 从邹音家到安王府,从后院过,只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绕到前门就远了。 薛辛第一次来安王府,自然要是要走正门的。 于是两人绕远,往安王府大门走去。 “薛姐姐!”小麟儿兴冲冲指着远处驶来的马车,“那是安王爷的马车哦!” 薛辛抻直脖子看过去,只见一辆豪华的八角马车停在了安王府门口。 从马车下来一个人,正是萧元俨。 薛辛站在原地,盯着王爷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身穿官服的萧元俨,那身金紫色华美官袍,上绣麒麟,栩栩如生,将本就儒雅端正的王爷衬出一份不怒自威。 “薛姐姐!薛姐姐!”小麟儿见薛辛失神,戳了戳她腰眼儿。 薛辛终于回过神来,攥了攥拳头,扬起一抹乖巧可爱的笑容来:“七……” 话没说完,硬生生被后面的场面卡在了喉咙中。 萧元俨不是一个人坐在马车中,他下了车之后,随后车中又下来一个姑娘。 那姑娘约莫二十岁上下,圆眼樱嘴,鼻梁高挺,下巴尖尖,配着一身回鹘装束打扮,俏皮可爱中,带着几分浓眉大眼的异域风情。 那姑娘微微低着头,正亲昵跟萧元俨说话。 萧元俨也正望着她,温雅柔和,彬彬有礼。 一旁的小麟儿自然也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中,轻轻吞下一下,看了看薛辛。 薛辛嘴角的笑容僵住,直勾勾盯着远处。 “薛姐姐……”小麟儿小心翼翼扯了扯薛辛的衣角,“你,你还好吧……” 薛辛吐了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小麟儿的脑袋,然后大步流星朝着萧元俨走过去。 “七叔!”薛辛挥了挥手,迎着正午的阳光,笑得灿烂如骄阳。 “辛儿。”萧元俨见到薛辛,并未吃惊,而是自然而然道,“你来了?” 薛辛歪头一笑:“嗯,来见七叔了。” 说着,她看向了萧元俨身旁的女孩。 “你好。”薛辛伸出手,友好地笑了笑。 回鹘姑娘上下打量她一眼,并没有伸出手,而是微微扬起了下巴,眯着眼问:“你是谁?” “我叫薛辛。” 那回鹘姑娘又问:“你是元俨的什么人?” “我跟七叔……”薛辛说着看了看一旁的萧元俨,“现在是朋友。” 那回鹘姑娘又看看萧元俨,犹豫了一下,握住了薛辛的手:“我叫阿若莎,回鹘的三公主。” “欢迎来到大齐。”薛辛道。 “也欢迎你以后去我们回鹘。”阿若莎说着,抽回手,看向萧元俨的时候,又满脸堆笑,“元俨,我们走吧。” 萧元俨道:“公主,你先去,我跟辛儿还有话说。” “那你快些哦!”阿若莎晃了晃萧元俨的手,这次转身超安王府走了。 萧元俨看向薛辛:“我听薛大人说,你现在住在邹音家里?” 薛辛点点头:“就在安王府后面。” “住的习惯吗?” “嗯!很习惯。”薛辛点点头。 “那就好。”萧元俨又道,“你要是缺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 “好呀。”薛辛说,“我现在有点饿了,七叔……你能不能请我吃饭?” 萧元俨轻轻一顿,笑着摇摇头:“今天中午恐怕不行。” “你要陪那个三公主?” “一会儿,我要带她去宫中陪太后用膳。” “太后让你陪着她?” 萧元俨揉了揉眉心,点点头。 薛辛心里咯噔一声,舔了舔嘴唇说:“那个三公主……成婚了没有?” 萧元俨摇摇头。 薛辛心里往下沉:“太后让你陪着她……她该不会是想……”薛辛说着,轻轻舔了舔嘴唇,继续道,“想撮合你们两个吧?” 萧元俨:“太后没有这个意思。” “那……” “是三公主自己要求的,太后不好拒绝。” “啊……”薛辛的心继续往下坠,其实这点她倒不吃惊诧异,那个回鹘三公主多萧元俨的占有欲根本藏不住,刚才的敌意都冲到薛辛的脸上了。 “不过,我不打算娶她。”萧元俨又说。 薛辛跌进谷底的心一下子又飞了起来:“真的?” “真的。” “可是……”薛辛的犹疑随即又来了,“可是,要是她执意坚持……太后那边该不会动摇吧?” “不会。”萧元俨笃定道,“我跟三公主没可能的。” 薛辛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什么?”萧元俨不解看着他。 “我是说……七叔不喜欢她,若是硬逼着你成婚,你一定不开心。” 萧元俨轻轻摇摇头,陈述说道:“我的婚事,可不由的我心情决定。” 薛辛眨眨眼,望着萧元俨。 萧元俨道:“晚上吧。” “啊?” “晚上,我请你吃饭。”萧元俨道,“顺便,好好跟我说一说刘张杨村的案情。” “薛申没跟你说吗?”薛辛道,“你们今天都早朝了吧?” “他只是说了大概,没说细节。”萧元俨道。 薛辛重重点着头:“那好,那……咱们今天晚上见?” “好。”萧元俨道,“到时候,我让星沈去找你。” “嗯!” 薛辛这边跟萧元俨约定好了,开开心心离开了安王府。 小麟儿凑到她身边:“薛姐姐……你……你就这么算了?” “算了,算什么?” “那个三公主啊!”小麟儿惊奇道,“你看不出来吗?她喜欢你家王爷!” 薛辛对这个你家两字,特别满意,笑容越发灿烂:“我看得出来。” “那你还……还……” 薛辛:“可我也看得出来,七叔不喜欢她呀。” 小麟儿眨了眨眼,随机立马摇着头:“薛姐姐,你也太没有危机感了,你没听过吗?女追男隔层纱!你可要当心了!以我看呀,这个三公主来势汹汹!” “放心,放心。”薛辛拍了拍小丫鬟的脑袋,“我心里有数。” “真的有数?” “真的有数。”薛辛牵着小丫鬟的手,“走,我请你吃午饭。” 吃了午饭,薛辛就在等晚饭了。 傍晚时候,邹家门被敲响了,门外随机传来了星沈的声音:“薛辛,在吗?” “在!在!”薛辛开开心心打开门,看着几日不见的小侍卫,笑道,“你帅了好对呀,星沈。” “什么?”星沈眨眨眼,“帅?” “就是好看!潇洒!”薛辛说着,走出院子,“七叔在哪里等我?” “百子楼。”星沈说,“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我们王爷已经在雅间等你了。” “走吧,走吧。”薛辛迫不及待,“你带路。” 星沈双手环胸,慢哒哒往前走。 薛辛在后面催:“你快点呀。” “这么久没见,你就这些话跟我说啊?”星沈问。 薛辛眨眨眼:“那你想听什么?” “案子啊!”星沈一下子来了劲儿,“你们在刘张杨村的案子啊!最后到底怎么回事?” “不着急,不着急……”薛辛笑道,“一会儿到了地方,我正要仔仔细细跟七叔说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百子楼。 星沈带着薛辛来到了雅间门口,敲敲门:“爷,人来了。” 说着,小星沈推开门……随机,小侍卫僵了一下。 薛辛本来在星沈身后,见到小侍卫堵着门没动,反应有些奇怪,她倒也也没往心里去,迫不及待朝雅间望去。 只见心心念念的七叔就在雅间中,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在雅间。 算个熟人,可也是个陌生人…… “卫盛惜?”薛辛看着眼前摇折扇的人,有些难以置信。 “好久不见了,薛姑娘。”卫盛惜说着,合上折扇,笑盈盈说,“请坐吧。” 薛辛走进雅间中。 萧元俨说道:“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卫公子。” “王爷不用诧异。”卫盛惜说,“我就是来找您的。” 薛辛看看两人,不动声色。 卫盛惜笑着摇开折扇:“薛姑娘,请坐吧。” 薛辛入座,再次看看两人,最后目光落在卫盛惜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了,我是专门来找王爷的。” “专门?”薛辛拉成了调子,意味深长,“说得好像,我七叔跟你很熟似的。” “现在是不熟,但是以后……或许会很熟悉。” 薛辛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卫盛惜说着,缓缓站起身来。 薛辛心里轻轻一顿,自我介绍?这么是哪一出?好像他们不知道他是卫盛惜似的…… 卫盛惜这边笑得意味深长,不紧不慢说:“在下慕容长乐,见过王爷。” 慕容长乐…… 薛辛下意识看向萧元俨,她没听过这个名字。 萧元俨的神色微微有些变化:“你姓慕容……” “是的。”卫盛惜道,“我本姓慕容,名长乐,乃回鹘将军慕容冲的第七子。” “慕容冲?”薛辛开口道,“你是慕容冲的孩子?” 慕容长乐她确实不知道,但是慕容冲她知道,这个人是回鹘的大将军,跟大齐军在南疆对峙多年,慕容冲是回鹘贵族中,出了名的主战派,他称霸回鹘朝野的时候,兵强马壮,跟大齐多有摩擦。 只不过,这几年,慕容冲一直疾病缠身,这才大齐跟回鹘的关系,慢慢缓和下来。 “薛姑娘认识家父?”卫盛惜问。 薛辛说:“你爹不是卫如吗?” “卫如?”卫盛惜道,“那是谁?我不认识。” 薛辛嘴角轻轻抽了抽,有些无语,说道:“你若否认自己卫盛惜的身份,那刚才……就不应该跟我打招呼。” 刚才见了面,还说什么好久不见,现在一转眼,又说自己不知道卫如了…… 卫盛惜玩的一手好双标。 “以前的事啊……”卫盛惜,确切的说是慕容长乐,笑了笑,说:“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大家都忘了,对彼此都好。” 薛辛:“你能忘,我可忘不了,杀了人就是杀了人,沾了血就是沾了血。” 慕容长乐慢条斯理摇开折扇:“所以……薛姑娘要在这里问罪于我了?” “不。”薛辛说,“你的案子,我已经报给大理寺了,自然有人管,跟我无关了。” “那就好。”慕容长乐摇着折扇,微微一笑,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他看向萧元俨,手里的折扇啪的一下在合上,“王爷,其实我是来找您的。” 萧元俨:“何事找我?” “关于我家三公主的事情。”慕容长乐道,“她对王爷的心意,想必王爷一清二楚。” 萧元俨抖了抖袖子,不紧不慢回道:“蒙公主错爱,我只当她是个朋友。” “王爷当她是朋友,可我家公主对王爷死心塌地。”慕容长乐道,“她已经求了太后赐婚,王爷知道吗?” “知道。”萧元俨说。 慕容长意味深长盯着萧元俨:“那王爷的意思是……” 萧元俨端着手,依旧是那副四平安稳,彬彬有礼的样子:“我说了,我只当公主是朋友。” “王爷这么说,当真让人伤心。”慕容长乐道。 萧元俨只是笑了笑,没在回答。 “不过,王爷……”慕容长乐话锋一转,嘴角噙着笑,缓缓说道,“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婚事,容不得自己做主吧?”- 第75章 假装喜欢 萧元俨端着手,爽朗一笑:“我的婚事确实不由自己做主,可也轮不到你说了算。” “王爷切莫动气。”慕容长乐道,“我说那些话,不是为了与王爷为难。” “我没动气。”萧元俨回,“实话实说而已。” 薛辛坐在一旁,看看萧元俨,又看看吃瘪的慕容长乐,最后目光还是落在她家七叔身上,扬起眉梢,开心笑了。 “王爷,我也不绕弯子了。”慕容长乐说着,举起酒杯,“我今日前来,就是跟您商量三公主的婚事。” 萧元俨:“且说无妨。” “我家公主跟太后求了赐婚,太后那边虽说没有直接答应,但是也在考虑这件事了……”慕容长乐说着,轻轻叹口气,继续道,“王爷有所不知,我家三公主一直都是回鹘王的掌上明珠,在回鹘从来都是说一不二,她如今铁了心要嫁给你……回鹘王绝对不会反对,再说,大齐与回鹘如今越发交好,所以,三公主的跟您的婚事,太后跟皇上一定会同意……” 说道这里,慕容长乐轻轻顿了顿,转头看了看薛辛。 薛辛的表情已经紧绷起来,眼神正盯着萧元俨。 萧元俨不置可否,反而问道:“所以呢?” “所以……”慕容长乐道,“所以,我是来问问王爷的意思,如果您同意这门婚事,今日我就喝了这杯酒,祝您跟三公主喜结连理,白头到老……” 他轻轻顿了顿,“当然,如果您不同意,我也有办法能让这门赐婚不成。” “什么办法?”萧元俨问。 “这么说……王爷是不打算娶三公主了?” 萧元俨:“且说说你的办法。” “办法很简单……”慕容长乐说着,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笑盈盈说道,“但是,在我说出来之前,还请王爷明确回答我,是不是要与我合作?” 萧元俨抬了抬手:“如果,办法真如你所说的,那……祝你我合作愉快。” “王爷痛快!”慕容长乐道,“那我也就直接说了。”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这件事,说到底是三公主一厢情愿,如果她想要嫁的对象不是王爷了,那么……王爷自然也就从这件事里脱身了。” 萧元俨问:“你有办法让她改变心意?” “我的这个办法,还需要王爷配合。” “你说,怎么配合。” “只要王爷假装有心爱之人便可。”慕容长乐说着,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薛辛,笑得意味深长。 薛辛对着他,难得的露出了一份不自然的局促羞涩,当然原因不是因慕容长乐,而是因为……他说的那个王爷心爱之人。 “只要这样便可?”萧元俨怀疑。 “只要这样便可。”慕容长乐笃定颔首,“王爷不信,明日见到三公主的时候,只需要表现出喜欢一个姑娘……只要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保证三公主不再纠缠你。” 萧元俨听罢,陷入沉思,没点头也没摇头,仿佛在衡量。 “王爷,您还在犹豫什么?” “这件事,你说的太过简单,也太过笼统……”萧元俨说,“我愿意跟你合作,但是,前提是你不会伤害阿若莎。” 慕容长乐闻言,眉梢轻轻一跳,又意味深长看了薛辛一眼,转向萧元俨道:“王爷,你这么关系三公主……莫不是对他动了感情?” “自然不是。”萧元俨大大方方,抖了抖袖子,说道,“阿若莎年龄尚小,性情犹如赤子孩童。” 而伤害孩子的事情,七王爷做不出来。 “王爷放心。”慕容长乐说,“我不会伤害三公主。” 萧元俨颔首:“你说的话,我很想信。” “想信?” “对,想信。”萧元俨点着头,说道,“不过可惜了,你在永安镇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少有疑虑。” “所以,王爷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只需要让我知道你都在做什么就可以了。”萧元俨说着,摆了摆手,随后,清霜从暗处走了出来。 萧元俨指了指清霜:“这是我的侍卫,想必你也认识。” 慕容长乐颔首:“清霜侍卫。” “这半个月,让他跟在你身旁,你对阿若莎做什么都不许瞒着他……”萧元俨打量着慕容长乐,笑着问,“可以吗?” 慕容长乐的嘴角轻轻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气定神闲,他摇开折扇:“可以,当然可以……” 萧元俨嘴角轻轻扬了扬,端起了酒杯:“那就,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碰杯喝完酒,慕容长乐便摇着折扇离开了。 薛辛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人消失了不见了,终于才转回头,若有所思。 “辛儿?” 薛辛眨眨眼,看向萧元俨:“七叔,你……信他?” “不信。”萧元俨说。 薛辛道:“我觉得他不是来帮你的,他一定另有所图。” 萧元俨笑了笑,跟考验薛辛似的,反问道:“何以见得?” “卫盛惜……我是说慕容长乐!他根本就是不是乐于助人的人。”薛辛一板一眼道,“我才不相信,他会热心肠来帮我们,他一定是打着什么主意,无利不起早!” “虽然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萧元俨说,“不过,从他宁可让清霜监视自己这点来看,阿若莎的婚事……对他同样重要。” 薛辛认同得点着头:“嗯嗯嗯!是这种感觉!” 如果慕容长乐不喜欢她家七叔,就是喜欢阿若莎三公主,不然还真难想象,他为什么这么古道热肠。 “先不说这个了。”萧元俨说,“说说刘张杨村的案子吧。” “哦!”薛辛端坐身体,一五一十跟萧元俨说着那边的案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萧元俨听完案子,一脸严肃。 “这么说……”他缓缓开了口,轻轻叹了口气,“是我误会杨绿绮了……” 她虽然目的不纯,但是,喜欢他这件事却不是伪装的。 薛辛舔了舔嘴唇,微微低下头:“我当时也感情用事了……” 如果当时的她能跳出“情敌”这个身份,还能从杨绿绮身上发现不少线索。 “你无需自责。”萧元俨说,“她想杀你,这是事实。” 薛辛道:“我不是因为这个自责,我是后悔当时自己太过冲动,如果我能更冷静更客观地看待杨绿绮,那么我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 “线索已经不少了。”萧元俨说,“你们手里现在有四个证人,还有卫策妾室这条线索……哦,还有,那个主人一定就在京城……辛儿,我觉得,凶手距离我们很近了。” 薛辛一歪头,不知道怎么的,因为萧元俨这番话,心里豁然开朗了。 “嗯!七叔说得对!我们距离凶手很近了,也距离真相不远了。” “要有耐心。” “是!”薛辛指间点下鬓角,帅气回应。 “好了,吃饭吧。”萧元俨抬手,自然而然给她递过去一双筷子。 薛辛接住,并没有夹菜吃饭,而是咬着筷子尖儿,欲言又止看着萧元俨。 “怎么了?”萧元俨给她夹菜。 “七叔,就是刚才的事……”薛辛筷子尖咬得更紧了,说,“你不是答应了慕容长乐,假装有一个心爱的姑娘吗?” 萧元俨:“是啊。” “那这个姑娘……你打算是谁?” “我还没想好。” “你看我怎么样!”薛辛张口就道,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萧元俨,时不时又恍惚闪躲,不敢一直看七王爷。 萧元俨这边夹菜的手轻轻顿住了,随后又恢复如常,将薛辛喜欢的菜放到她的碟子里。 “辛儿,这件事就不麻烦你了。” 薛辛眨眨眼:“不,不麻烦的……” “你还有案子要忙。” “不忙的……” “听话。”萧元俨说,“查案子重要,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可是我……” “尝尝这道清蒸鱼。”萧元俨柔声细语打断她的话,说,“这是你们广陵名菜,不知道京城做的,你喜不喜欢。” “我……我……”薛辛心说,谁管清蒸鱼啊!她现在只想跟七叔说心爱之人的事情! “再尝一尝这个。”萧元俨又帮她盛了碗汤。 薛辛:“……” 一顿饭,薛辛味如嚼蜡。萧元俨这边却似乎并未察觉,还热心帮她介绍京城名菜,薛辛这边吃进肚子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是甜是咸一改不觉。 回到邹音家里的时候,她还有些失魂落魄。 “薛姐姐,你怎么了?”小麟儿打开门,看到门口的薛辛,愣了一下,“你不是跟王爷去吃晚饭了吗?” 这么高兴的事情,怎么弄的这么凄惨? “哦,吃完了。”薛辛说,幽魂一样往屋子里飘。 “薛姐姐,那不是你的房间!你走错了。”小麟儿拉住她。 “啊?”薛辛眨眨眼,也不知道回过神没有。 “怎么了这是?”邹音走了过来,看看薛辛,面露诧异,“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怎么弄的失魂落魄的?”邹音上前,仔细看看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七叔不要我当他喜欢的人。” “什么?” “七叔不要我当他喜欢的人!”薛辛说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慢慢精神起来了,直勾勾看着邹音,“邹大人,我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谁说的?”邹音一头雾水,但还是老老实实回道,“你狠漂亮,秀色可餐。” “那……我是不是性格不好?不招人喜欢?” “你为人爽朗热情,大方可爱,很讨人喜欢。” “那……那我哪里不好。” “以我所见,你哪里都很好啊。” “那为什么七叔不喜欢我?” 这下可难住邹大人了:“你说的喜欢……如果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那么我可以告诉你,王爷很喜欢你。” “可我要的不是这个。”薛辛直言道,“你知道的,我对七叔的喜欢是男女之情。” 邹大人叹口气:“那我当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薛辛狠狠吞咽一口:“邹大人,你很了解王爷对不对?” “算是吧。” “那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薛辛说罢,又严肃认真地补充了一句,“就是那种男人喜欢女人的喜欢。” “不知道。”邹大人摊摊手,实话实说,“感情的事情玄妙又深奥,有时候一个笑容,一句话能让你忽然爱上一个人,有时候一个不经意的不雅动作又能让你觉得自己不爱一个人……你跟王爷的事情,我一个局外人,真的不好说什么。” “这么下去不行。”薛辛耷拉下肩膀,自言自语,“不行……” “薛姐姐,你到底怎么了?”小麟儿这时候插话说道,“你跟王爷吃饭个饭,发生了什么事吗?” 薛辛常常吐了口浊气,摇了摇头,说:“我很喜欢七叔……” “我们都知道啊。” “七叔想必也知道……”薛辛缓缓闭上眼,咕哝了一句。 邹音看着眼前的薛辛,不由失笑,这种毛躁急切的薛姑娘,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金城所致,金石为开。”邹音说道,“薛姑娘,不着急,慢慢来。” “薛姐姐,我支持你!”小麟儿比她家主子直白热烈多了,说道,“我相信,你一定能拿下王爷的!你们超级般配的!” “嗯!”薛辛振作精神,又重新恢复了斗志,“我跟七叔,天生一对!” “嗯呢!天生一对!” “天作之合!” “嗯嗯!天作之合!” 一旁的邹音:“……” “好了,恢复精神了,就早点休息吧。”邹大人哭笑不得,“哦,对了,薛姑娘,大理寺的服饰已经放在你屋里了,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大理寺吧。” “嗯。”薛辛点了点头。 一大早,薛辛跟着邹音一起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时不时会加入一些临时衙差,这也没什么稀奇的,但是今天来的这个小衙差不一样,除了她是邹大人亲自带进来的,还有小衙差的长相,一看就是个姑娘家,干净漂亮,巾帼飒飒,那身大理寺的衙差服穿在身上,格外的好看。 第76章 进入卫府 “邹大人,这是谁啊?”衙差们围上来,看着这个新来的“同事”。 “薛辛。”邹音介绍说,“这段时间补衙差的缺,跟着我。” “薛?”其中一个长得膀大腰圆的衙差凑过来,说道,“你姓薛?” 薛辛朝他笑了笑:“薛辛。” “你跟薛大人……” “你自己去问学大人去……”薛辛还没回答,邹音倒是先说到,“好了,大家也认识了,以后好好共事吧。” 围着薛辛的衙差各忙各的去了,邹音带着薛辛来到了自己的办事处,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已经被安置好了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桌子。 邹音指了指那个小桌子:“以后,你就就这里办公。” 薛辛走上前,坐在椅子上感受了一下:“还挺舒服。” “那就趁着能休息的时间多待会。”邹音抵嘴咳嗽了一声,笑着说道,“以后你在这里的时间可不多。” “也对。”薛辛点点头,说,“还是出现场有意思,哦,,对了,霍林霍月都安排好了吧?” “已经安排好了。”邹音说道,“跟敏儿一起安排在牢房了,他们三个的牢房挨着呢。” 薛辛:“大夫放走了?” 邹音继续点头:“薛申让大理寺跟踪术最好的衙差跟着他呢。” 将大夫当做钓饵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变过。 薛辛朝邹音伸出大拇指:“邹大人厉害!” 邹音笑了笑,说:“剩下的事,可就要看你的了。” “明白。”薛辛打了一个响指,“交给我吧。” “什么交给你?”这时候薛申走了进来,大理寺卿听见两人对话,问道,“小姑姑,你要做什么?” “就是我们之前说的事啊。”薛辛道,“暗中查房卫策的小妾,沈婉蓉。” “你有办法接近她了?” 薛辛点点头:“来的路上,我都想好了。” “什么办法?” “最直接的办法。” “最直接?” “直接拜访啊。”薛辛说。 “可是,你又不认识沈婉蓉。” 薛辛俏皮一眨眼:“见了,不就认识了?” 薛申不解,跟邹音面面相觑。 薛辛道:“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蹦蹦跳跳走出了大理寺,离开大理寺之后,薛辛先回到了邹音的家中,换下了自己身上的大理寺衙差服,换上了一件从来没穿过的锦缎绣衣。 小麟儿正在院子里剥豆子,见薛辛从屋中出来了,华衣华服,吃了一惊。 “薛姐姐,你要去见王爷?” “不是啊。” “那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 “去一趟卫府。” “卫府?”小麟儿一歪头,“卫季?” 薛辛走到小丫鬟面前:“去,打扮一下。” “我?” “跟我一起去卫府。” “去做什么?” “去见卫策的小妾。” 卫府门口,薛辛直接报出了了自己名字。 “薛辛?”卫府的门房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知道薛家,于是问道:“广陵薛家?” “不错,我是广陵薛家,幺女薛辛。”薛辛说着,拿出了自己的玉佩,递给那门房,说道,“我是来给沈姐姐送东西的。” “沈姐姐?” 薛辛点点头:“你让沈姐姐看这个玉佩,她就知道了。” 门房提着玉佩,不禁看了看,虽然他不识玉石,但是也知道这块月价值连城,不是普通人家能拥有的东西。 那边,门房进去通报了,这边薛辛慢悠悠等着。 小麟儿凑近薛辛,低声道:“薛姐姐,你认识沈婉蓉?” “不认识。” “那你说……”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薛辛揉了揉小麟儿的头,说,“你进去之后,不要说话,好好扮演我的小丫鬟,只管听就是了。” “嗯。”小麟儿巴拉巴拉头发,点点头。 门房这边很快就有了消息,将玉佩小心翼翼递给薛辛,说:“我家夫人有请。” “劳烦带路。”薛辛接过玉佩,走进卫府。 这个卫府显然不用于永安镇的卫府,如果说那个卫府是巧夺天工,现在这个卫府就是宏伟大气。无论是外面建筑,还是里面设计,都透出一股子大开大合的雄伟气度来。 “这里请。”门房带着薛辛穿过一条又一条的游廊,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薛辛抬眼一看——静风院。 “我家夫人在里面等姑娘。”门房说着,敲了敲门。 随机,院门打开,只见一个年过中旬的老妪出现在门口。 “林嬷嬷,这就是薛姑娘。” 那个林嬷嬷上下打量了一下薛辛,侧开身:“姑娘请进。” 薛辛带着小麟儿,走进院中。 这个小院并不大,院中干净整洁,院中的放着几口石瓮,瓮中种着莲花,只不过已经花期,只看得莲藕,院子东边摆着石桌石凳,除此之前,院中再无其他。 “我家夫人在屋中等你。”林嬷嬷说着,引着薛辛走进屋中。屋中也及其简单干净,让人很难想象,这里是卫府小妾的住处。 “薛姑娘。”内室中走出来一个人,穿着素纱白衣,头饰妆容简简单单,整个人素净淡雅。 “你就是沈姐姐?”薛辛问。 “我是沈婉蓉。”白衣素纱道,“你想必就是薛辛,薛姑娘。” “是我。”薛辛道,“我是收人所托,来给沈姐姐送东西的。” “谁?” “我三嫂。”薛辛说着,从胸口拿出一个精致的黑木盒子出来,将盒子递给沈婉蓉,“这是我嫂子让我交给沈姐姐的紫金簪。” “你三嫂是?” “杨洛儿。” “杨洛儿……”沈婉蓉轻轻摇头,“我并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薛辛佯做吃惊,“她父亲是前任礼部尚书杨契,杨大人。” “杨大人我知道,三朝元老,衣锦还乡的那位……”沈婉蓉说,“可是,我跟你说的杨洛儿,并不相识啊。” “哎?”薛辛眨眨眼,“可是,我三嫂说,要我把玉簪交给沈姐姐啊。” “她说我名字了吗?” “说了,沈婉珑。”薛辛说。 “沈婉……什么?” “珑。”薛辛道,“玲珑的珑。” “薛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叫沈婉珑,我闺名沈婉蓉。” “啊?”薛辛眨眨眼,“你不是呀?” 沈婉蓉笑了笑:“你认错人了。” 薛辛抓了抓后脑勺:“这,这真是……” “薛姑娘是第一次俩京城吧?” “嗯!” “京城这么大,认错人,也不稀奇。” “我也纳闷呢……”薛辛道,“我三嫂说,让我交给沈婉珑姑娘,可我一打听,都说嫁给了卫大将军,我就马不停蹄赶来了,没想到……” 说着,她轻轻吐了吐舌头:“打扰沈姐姐了。” “你我相识,也是缘分。”沈婉蓉说,“喝杯茶再走吧。” 薛辛爽朗一笑:“那就多谢沈姐姐了!我也确实渴了。” “林嬷嬷,把昨天母亲送来的小点心也端上来吧。” “是。” 林嬷嬷退下了,薛辛坐在沈婉蓉对面,搓着手,看起来依旧不好意思:“沈姐姐……哦,我可以这么喊你吗?” “当然可以。”沈婉蓉说,“那我就喊你薛妹妹了。” 薛辛小鸡吃米点着头:“当然可以。” 于是只过了半盏茶的时候,两人已经姐姐妹妹叫的熟悉了。 薛辛不动声色观察着沈婉蓉的摆设,在根据她的微表情,很快推测出了沈婉蓉的兴趣爱好,有了兴趣爱好,再往后聊,两人只相见恨晚。 最后,沈婉蓉说什么也要留薛辛吃饭,薛辛婉拒了,并且约定下次来的时候,再跟沈婉蓉一起吃饭。 小麟儿跟薛辛薛辛一起离开卫府之后,对薛姐姐竖起大拇指:“你太厉害了,才半天,就跟沈婉蓉关系这么好了?” 薛辛笑了笑:“知道对方喜欢什么,再投其所好,能很快引起对方喜欢。”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最主要的愿意……是因为沈婉蓉比较单纯。” “她看起来与世无争,确实挺单纯的。” 薛辛:“我直觉,她应该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可是,杨绿绮让怜儿放在敏儿梳妆台里的那些胭脂水粉,确实是她的。” “是她的没错。”薛辛道,“也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呢。” “薛姐姐,你喜欢沈婉蓉啊?”小麟儿问。 薛辛大大方方承认:“是啊,对于心地善良的人,我都挺喜欢。” “所以,你喜欢王爷,是因为他心地善良?” 薛辛被小丫头逗笑了:“当然不是啊。”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七叔很帅啊。” “帅?” “就是长得好看。” 小麟儿:“……就这?” “不然呢?” “我家主人也好看啊……清霜哥哥也好看,哦,薛大人也好看……” “那不一样。”薛辛煞有介事地说,“他们都不是七叔那种好看。” “王爷是那种好看?” 薛辛道:“世上仅此一家的好看。” 小麟儿眨眨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弱水三千,我只饮一瓢。” 薛辛那边,话题偏到了萧元俨身上,卫府中,林嬷嬷却一直在跟沈婉蓉说薛辛的事情。 “你要提防她。”林嬷嬷道,“我总觉得,她来者不善。” “嬷嬷,你想多了。”沈婉蓉说,“我看薛妹妹挺可爱的。” “姑娘,你看谁都是好人。”林嬷嬷说,“不要忘了,她是广陵薛家的人。” “哪有如何?” “老爷跟薛家人,向来不和。”林嬷嬷道,“如果知道您跟薛家的嫡小姐走得近,他怕是不高兴。” “那夫君呢?” “什么?” “父亲跟薛家不睦,可夫君不是。”沈婉蓉说,“据我所知,夫君跟薛家三人的关系都不错。特别是薛茂,向来与夫君交好。” “少爷不比老爷……” “可是,我是夫君的人,只听他的。” “夫人,你……” “好了,不说了。”沈婉蓉站起身来,“算着时间,夫君也应该回来了,我去问他在哪里用膳。” 林嬷嬷闻言,长长叹口气:“小姐,你这又是做什么呢……少爷他根本,根本……” 后面的话,她没忍心说出口。 沈婉蓉的表情明显失落下来:“那,嬷嬷,你帮我去问问吧……” “问了结果不都一样。”林嬷嬷常常叹了口气,但是还是去帮沈婉蓉问话去了。 虽然,每次结果都一样,卫策卫少爷根本不来沈婉蓉的院子。 “下次再去见沈姐姐,多带点好玩的。”话分两头,再说薛辛这边,她一边走,一边跟小麟儿说,“她一个人在卫府太孤单了……” “孤单?”小麟儿说,“她说自己孤单了吗?” “不用说,看就知道了。”薛辛说,“她在卫府过得并不好,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卫策待她不好。” 小麟儿诧异:“这都能看出来?” 薛辛点点头,解释说:“你想想,她屋中的装饰摆设,再想想她说的话……还有我提及卫策的时候,她眼中的失落,一切都表明,她跟卫策关系不好……确切地说,是卫策冷落了她。” 小麟儿嗔目结舌:“你说的,我都不知道。” 薛辛:“不知道就算了,今日,,你表现很好,我请你吃午饭。” “好啊!”小麟儿拍手,一扫先前疑惑。 “去哪里吃?” “七叔家。” “王爷家?” “嗯。” 薛辛说,“你也说了,我今天穿的这么好看,女为悦己者容,我怎么也要让七叔瞧一瞧。” 小麟儿见状,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你昨天不是说……” “昨天是昨天。”薛辛一挥手,“今天是新的一天,新的七叔,新的我,走,找七叔去。” 萧元俨这边,正好要出门,刚一上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元俨!元俨!等等我!” 萧元俨不得不挺住脚步,看向跑来之人。 “阿若莎,你怎么来了?” “来见你,问清楚。”阿若莎从长街那头跑过来,跑得急,有些上气下接下气。 萧元俨等着她气息喘匀了,这次问道:“你要问什么?” “慕容长乐说的都是真的?”阿若莎盯着萧元俨,“你有喜欢的人了?” 第77章 客栈老板 萧元俨面面对阿若莎的质问,心平气和回道:“是的。” “是谁?” “你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了!”阿若莎多多逼人。 萧元俨轻轻揉了揉眉心:“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姑娘……” “不管是谁,我要知道!”阿若莎这边誓不罢休。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吧。” “现在就要。” 萧元俨买对咄咄逼人的阿若莎,不由皱眉,刚要说什么,没想到,阿若莎率先说道:“要是我今天见不到她的话,我就相信!” “三公主,你未必有些过分吧?”星沈一直站在萧元俨身边,见到对方这样,不由怼了一句。 “明明之前还没有呢!一夜之间就就有喜欢的人了……”阿若莎摇着头,“我不信,元俨,你子阿骗我对不对。” “我……” 萧元俨这边揉了揉眉心,正要打发阿若莎,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清脆欢乐的声音:“七叔!” 薛辛大开开心心走了过来。 阿若莎瞧见她,轻轻一顿,在意识到薛姑娘是“盛装打扮”之后,三公主的表情愈发精彩。 “是她吗?”三公主指着薛辛。 萧元俨这边还没回答,三公子的矛头的已经对准了薛辛:“是你吗?” 薛辛站定,双手背后,看了看萧元俨,又看向阿若莎,趁火打劫……不,是顺其自然,说:“是我。” 说罢,又王萧元俨身边站了站,声音乖巧可爱:“七叔,想我没。” 萧元俨:“……” 安王爷此时骑虎难下,看看薛辛,眼神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想。” 话一出口,阿若莎的目光刺拉拉扎在薛辛的身上! “哼!”三公主一甩袖子,忿忿转身离开了。 薛辛朝着阿若莎的背影挥挥手,笑着道:“后会有期呀。” 三公主根本不想见到薛辛,头也不回离开了。 薛辛看看先萧元俨,吐了吐舌头:“七叔,你这是去哪里?” 萧元俨:“皇宫……”王爷说完,叹口气,“你刚才……” 薛辛装傻笑了笑:“七叔不用谢谢我,帮你解围嘛。” “这样的话,阿若莎那边对不准会对你做出什么事呢……” 萧元俨之前不愿意薛辛掺和进来这件事,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按照阿若莎的暴脾气,若是知道萧元俨喜欢其他人,那么这个其他人一定会被公主“惦记”。 “没关系,没关系。”薛辛连连摆手,不要说是打担心了,薛姑娘甚至很乐意。 “七叔,我刚才从卫府出来。”薛辛说道,“我见到沈婉蓉了。” “是吗?”萧元俨道,“她跟案子有联系吗?” 薛辛摇摇头:“暂时看不出来。” “等我从宫中出来,请你跟薛大人吃晚饭。”萧元俨说,“跟我好好说说案子。” “没问题。”薛辛歪头一笑,“我等着七叔。” “好。” 薛辛在等萧元俨的期间,回道邹大人家中换上了普通的衣衫。” 小麟儿跟着薛辛的身后,笑道:“薛姐姐,你又要去做什么?” “找吃的。” “啊?” “京城这么大。”薛辛说,“好吃的应该不少。” “是不少。”小麟儿说,“我就知道好几家。” “那有没有哪件酒楼,或者说客栈,本来有招牌菜,好来招牌菜不行了……” “这个嘛……”小麟儿想了想,说,“好像是有一家的。” “带我去吧。”薛辛说,“我请客。” “去不先做不好吃那家啊?” “放心,也去好吃的。”薛辛笑道。 “那好!那好!”小麟儿拍手欢呼。 薛辛请小姑娘吃午饭,但是并不是普普通通的吃,而是,每家店点上一桌菜,吃几口之后,就不吃了。 “薛姐姐……”连续换了三家酒楼之后,小麟儿不仅问道,“你是不是在查案?” 薛辛点点头:“看出来了?” “我反正是看出来,你不是来请我吃午饭的。”小麟儿耸耸肩,“虽然,我已经吃饱了。” 薛辛戳了戳小丫鬟的脑袋:“聪明。” “真是来查案的啊?” “也不能算是来查案……”薛辛说,“只是利用空闲时间,来找找线索。” “什么线索?” “幽冥花。”薛辛说,“之前在永安镇还有刘张杨村,幽冥花都是下在饭菜里的。” 小麟儿恍然大悟:“我们可以根据这个线索,往下查?” “对。”薛辛说着,轻轻摇头,“不过,现在看来……有些难,这几家酒楼客栈,都没问题。” “那不是还有最后一家吗?”小麟儿道,“就是我刚才说的那家之前好吃,后来不好吃的店……”说着,小丫鬟往前一指,“就是这里了,最后一家。” 薛辛往前一看,只见一处小巷子里,有一家不起眼的小酒楼。 小麟儿:“这家酒楼叫悦来酒楼,之前有几道炖菜,做的特别好,但是这些天……我听人说,换了橱子,好像不好吃了……” 说道这里,小丫鬟轻轻一顿:“这种情况,怎么这么像之前在刘张杨酒楼?” “不是像,就是。”薛辛说着,带着小丫鬟走进了酒楼。 酒楼的声音有些冷清,大堂中只有三三两两几人在吃饭,但是从桌椅布置来看,这里以前生意应该很不错。 “客官,吃点什么?”店小二见来了客人,上前招呼。 薛辛道:“你们这里的炖菜……” “那个呀?”不等薛辛说完,店小二就摆着手,说,“我们这里换厨子了,那种炖菜,做不出来了。” “是吗?”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店小二带着自己去雅间。 雅间门关上,薛辛打量着这店小二,问道:“之前的橱子去哪里了?” “说是家里有些事,回家去了。” “他老家是哪里的?” “榕城的。” “不是广陵?” “广陵?”店小二摇着头,“不是,不是,那多远啊,他老家离京城很近。” 榕城就紧邻着京城,所以对于大店小二来说,确实很“近”。 “厨子叫什么名字?”薛辛又问。 “客官……”店小二虽然很热情,但是薛辛只问话,不点菜…… 薛辛拿出一块儿碎银子,放在了桌面上。 店小二眼前一亮,随机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辛从他口中得知,那个橱子叫方园,四十岁,来京城干了三年了,家里有孩子老婆,还有高堂老母,厨子之所以来京城做厨师,是因为之前在榕城开了一家饭馆,但是经营不善倒闭了,为了养家糊口,他只能来京城干活……打算攒够钱,再回去榕城重新开饭馆……前段时间,他家里出了事,具体是出了什么事,店小二还不知道,反正,只知道,方园回家去了。 薛辛道:“这是你了。” 说罢,将碎银子递给了店小二,随机又让店小二将老板叫过来。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应下,连忙退下了。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客官,您说巧不巧,我家老板没在。” “人呢?” “只还在房间了,但是我去的时候,人就不在了,可能出去了。”店小二说着,抓了抓后脑勺,“可是从来没这样过啊……” “怎么样过?” “他开着门就出了。”店小二道,“我们老板做什么都一向关门的,这次有些奇怪……” “带我去他的房间。”薛辛站起身。 “这样不好吧?”店小二犹豫道,“要是被老板知道……” 话没说完,半空砸过来一道银线,随即,一锭银子落在了店小二的掌心中。 薛辛:“拜托了。” 店小二捏着大元宝,舔了舔嘴角:“姑娘,跟,跟我来吧……” 说完,领着薛辛去了老板的房间。 房门口果然大开着,但是……里面也有人。 薛辛见到对方,眉梢轻轻一扬。 店小二自然也看清了对方的相貌,是个雌雄莫辨,及其俊美的男子,手中晃着一把风雅的银骨折扇。 “你是谁?”店小二道,“你怎么在我们老板的房间?” 话音出口,薛辛眯起眼打量对方,就等着慕容长乐的回答了。 “这是你们老板的房间?”慕容长乐气定神闲摇着折扇道,“我是来找荀远山的。” “那就是我家老板!”店小二说,“他没在。” “你认识这家老板?”薛辛开口道。 “认识。”慕容长乐说着,又打量起了薛辛,“薛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也是来找这个荀远山的。” “你也认识他?” 薛辛笑了笑,耸耸肩,不置可否。 “你们老板呢?”慕容长乐问道。 “我也不知道。”店小二说,“要不,我去找一找?” “去吧。”慕容长乐挥挥手,“就跟他说,贵客来哦,还是两个。” 店小二这边下去招认,慕容长乐看向薛辛,说:“我请薛姑娘喝杯茶?” “好啊。”薛辛说,“顺便聊一聊荀远山。” “好啊。” 薛辛跟慕容长乐一起走进雅间,两人面对面坐下,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薛姑娘,你跟荀远山什么关系?” “你呢?” “我与他一见如故,做了朋友。” 薛辛听罢,心中冷哼,一见如故,说跟没说一样。 “薛姑娘呢?” “我对他,很是好奇。” “好奇什么?” “不便告知。”薛辛道。 慕容长乐笑了笑,也不追问了,反而说道:“王爷找了薛姑娘扮演自己的心爱之人……”说到这里,他轻轻顿了顿,摇着折扇,轻轻遮嘴一笑:“恭喜你啊,薛姑娘,如愿以偿了。” 薛辛:“只是假装,怎么救如愿以偿了?” “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不是吗?” 薛辛不置可否,转而问道:“三公主还好吗?” “不好。”慕容长乐叹口气,打量着眉眼,但是嘴角却微微上翘,缓缓说道,“哎……一点儿都不好,让人心疼。” “心里开心,就不要做出一副的伤心表情了。”薛辛直接说,“看着古怪又别捏,哦,还有些搞笑。” 慕容长乐闻言眉梢微扬,对于薛辛的话,既不吃惊也不觉得羞耻局促:“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薛辛:“你还没回我的问题呢。” “薛姑娘,如果我没记错……我跟安王爷是合作关系,跟你,我们没有吧?” 薛辛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合作啊。” “哦?” “起码,在不想阿若莎嫁给七叔这一点,我们目标一致。”薛辛不疾不徐,说道,“只不过……我的动机明晃晃,而你的……” “我的怎么了?” 薛辛耸耸肩:“你的动机,只有你心里清楚。” 慕容长乐笑了笑,算是默认了。 薛辛道:“所以,你要合作吗?” “暂时不需要。”慕容长乐说,“我只要安王爷一个人就好了。” 薛辛闻言,纠正道:“你现在只需要七叔一个合伙人。” 慕容长乐闻言,扑哧笑出了声:“薛姑娘,你的占有欲……我很欣赏。”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薛辛扯着嘴角,算是笑了一下,说,“继续说说你这位一见如故的好友吧,你对他一见如故……什么时候的事?” “薛姑娘,这样可不公平。”慕容长乐笑着道,“一直是你问我,你却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知道到什么?”薛辛大大方方道,“尽管问。” 慕容长乐张张口,正要问,但是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低声笑了笑。 什么尽管问?薛辛这招以退为进用的还挺熟练,她能就他问出的问题,联系起来很多事情,这就是这个姑娘的厉害之处,她能通过人不易察觉的表情,以及不经意说话话,从中提取出大量线索来。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慕容长乐回道。 薛辛微微眯起眼,见对方这么这么滴水不漏,又转而说:“那,我们继续说一说你的跟荀远山的事?” “我没什么说的。”慕容长乐耸耸肩,虽然对着薛辛是满脸笑容,但是薛辛看出来那笑容之下的重重戒备。 “那这样多无聊?”薛辛继续道,“我们就干瞪眼吗?” 第78章 准备晚饭 “那我们喝茶?慕容长乐说着,抬手斟茶,递给薛辛。 薛辛没接,而是站起身,笑了笑:“与其在这里喝茶,我要不再说一说三公主?” “三公主有什么好说的?” 薛辛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盯着慕容长乐:“你打算用什么办法,让阿若莎放弃七叔?” 慕容长乐这次倒是没隐瞒说道:“三公主年纪还小,对安王爷的喜欢只是一时的,只要知道安王爷心思不在她身上,她也就放弃了……” “会这么简单?” “不然,薛姑娘以为呢?” “我可不觉得阿若莎是轻言放弃的人,七叔拒绝她,依她的性子,更会穷追不舍吧?” “薛姑娘,你看人准这一点,我不否认。”慕容长乐说,“但是,对于三公主,你只知表面,不知内里,放心,她会放弃七王爷的。” “怎么放弃?”薛辛对慕容长乐的话根本就不信,若是真的如他说的这么简单,他又何必来找七叔合作呢? 薛辛紧追不舍,盯着慕容长乐,继续询问,“你打算用什么法子呢?” “这个就无可奉告了。”慕容长乐,说着,摇开折扇。 薛辛已经发现了,每当他想要隐瞒的时候,总会搓一下折扇,再摇开。 “哎……”薛辛叹口气,双手托腮,说,“那我们就真要大眼瞪小眼了。” 慕容长乐闻言,轻轻一顿,随即笑了。 就在两人真的准备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店小二此时终于来了,打破了两人两人之间的僵局。 薛辛扫了店小二一眼,见他身后并没有什么人来,眉梢条挑了挑。 店小二道:“找不到。” “找不到?”慕容长乐说,“他开着门出去了,按理说,应该不会走远。” “可是我附近都找了。”店小二摇着头,说,“可是,还是找不到……” “继续找。”慕容长乐说,“要是还是找不到,就去大理寺报案。” “是,是。”店小二应下,连忙离开了。 慕容长乐看向薛辛:“这是不巧了,见不到人了。”说完,他就起身要告辞离开,“薛姑娘,你还要留在这里?” 薛辛不置可否,而是意味深长扫了一眼慕容长乐:“可真巧。” “巧?” “没什么。”薛辛说。 慕容长乐摇开了折扇,转身离了。 薛辛看着的背影,目光沉沉。 “薛姐姐……”小麟儿此时开了口,小丫鬟垫着脚尖,也看着慕容长乐的背影,“他是不是有问题?” “问题大了。”薛辛说,“七叔,让清霜跟着他,真是太明智了!”说完,薛辛道:“小麟儿,我们回家。” 薛辛回家之后,换回了大理寺衙差的衣服。 小麟在院子里不由感叹:“薛姐姐,你今天一天换了三件衣服啦……” 薛辛不以为意,笑了笑:“什么衣服办什么事。” 去大理寺,用大理寺衙差这身衣服最好用。 薛辛快速来到大理寺,将悦来酒楼老板的事情跟邹音说了。 “好!”邹音起身道,“我这就让让人走一趟榕城!去查查这个叫方园的橱子……” “还有荀远山。”薛辛说,“他的失踪着实诡异。” 邹音颔首,表示自己会派人去查。 “对了,之前出去崇州跟明州的衙差也回来了。” 他说的那些出去那批衙差,是去查访霍月被催眠时候,说的“叛徒”之事。 霓裳羽衣坊就是一个变相的巡查组织,这个组织发现了背叛主人的“人”便可以铲除掉。 “有什么消息吗?”薛辛问。 邹音颔首:“有,明州跟崇州的死的两个人,周贤是明州的是知县,另一个叫崇亮,是明州的一师爷,两个人都是意外身亡。” “意外?” “一个晚上跌进河中溺死,另外一个食物中毒。”邹音说。 “那他们的家人……” 邹音说:“他们都没家人。” “没家人?” “周贤早年有个妻子,不过都重病不治,双双离世,崇亮未婚配,家中只有一个老母亲,白发人送送黑发人……没几天也离开了。” “这么说,刚有线索都断了?” 邹音轻轻叹口气:“暂时是这样。” “不过……”邹音又道,“我觉得的,事情不会这么简答。” 薛辛颔首:“我也相信,他们之间,应该还有其他相同之处。” “薛申也这么说。”邹音道,“他已经让人着手调查这两个人的底细了。” 薛辛:“总会让让我们找到突破口的。” “对。” “哦。”薛辛又道,“七叔今天晚上要请客吃饭,就在安王府,让我们都去。” “我会跟薛申说的,我们准时到。” “嗯!” 从大理寺离开之后,薛辛再次回到了邹音的家中,然后又换了一身一幅。 小麟儿正在院子里剥豆子,见薛辛穿了一身新女装出来,脸上还略施了粉黛,有些诧异。 这次的薛辛穿着的这件衣服,比之早上去卫府的时候,要低调清秀一些,不过比之中午去吃饭的女装,又精致了不少。 特别是,向来不怎么化妆的薛辛,这次用了胭脂水粉。 “薛姐姐,你这身最好看。”小麟儿仰着头,努力想了一个好的形容,“青春活力。” 薛辛一歪头:“只是青春活力?” 小麟儿点点头。 “那还不够。”薛辛说着,回了屋子。 留下小麟儿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薛辛又出来了,这次又换了一身衣服,珠钗首饰也用上了,她紧张地盯着小麟儿:“比刚才怎么样?” “好看呀。”小麟儿点着头,“薛姐姐天生丽质,怎么穿都好看。” “不是这个意思。”薛辛说,“有么有显得我很成熟?” “成熟?” “嗯嗯!”薛辛点着头,“我不想七叔把我当做晚辈小孩儿看。” 小麟儿恍然大悟起来:“薛姐姐,你终于要进攻啦?” 薛辛点着头:“所以,这套衣服怎么样?” “嗯……”小麟儿捏着下巴,上下看薛辛,“我觉得还差一点儿。” “差在哪里?” “不够妩媚?” “啊?” “我来帮你。”小麟儿丢下洗着的衣服,擦了擦手,拉着薛辛进屋了。 在屋中捣鼓了一炷香的时间,小麟儿满意地看着自己杰作,红唇浓妆,将薛辛秀气干净的脸糊住了,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样好。”小麟儿说,“很妩媚。” 薛辛看着镜中花红柳绿的自己,上下瞧瞧:“真的?” “真的!”小麟儿拍着薛辛的肩膀,“妩媚的女人都是这样的。” “可是,我觉得有些夸张……”薛辛不太确定。 “不夸张,不夸张!”小麟儿笃定说,“京城现在流行这样,我上街见过好多姐姐都是这种浓妆。” “真的?” “真的!”小麟儿拍着胸脯。 薛辛见小丫鬟这么笃定,还将信将疑。 “我还是再找人问一问吧……”薛辛想着,下意识想到了沈婉蓉。 这不就是一个机会吗? 沈婉蓉再次见到薛辛的时候,大吃一惊。 “薛辛,你……” 除了吃惊,薛辛来得如此之快,还诧异薛辛的妆容。 “我刚来京城……也就认识你……沈姐姐,我今天我完全要去见心上人。”薛辛不好意思搓了搓手,“你看,我这样打扮行不行?” 沈婉蓉望着薛辛,抵嘴笑出声。 “怎么了?不,不好看啊?” “不是不好看呢,”沈婉蓉说,“只是不适合你。” “那我适合什么?” 沈婉蓉说:“你长相灵动清秀,适合活泼一些的少女淡妆。” “我不想活泼,不想少女。”薛辛说,“我想成熟依一些。” “成熟?” “我想我心上人把我当成熟女人看。” 沈婉蓉:“我问一句,你的心上人……多大年纪了?” “三十一岁。” “多少?” “三十一。” “你才十九岁吧?” “嗯呐。” 沈婉蓉眨眨眼:“你们相差十二岁。” 薛辛点点头,表情完全没把这十二岁放在心上。 沈婉蓉见她这么自然淡定,也下意识自然而然接受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来吧,我帮你……” 说着,将薛辛按在了梳妆镜前,要亲手帮开始给薛辛梳妆打扮。 薛辛有些诧异:“沈姐姐,你都是自己化妆的?” “是啊。”沈婉蓉手法熟练。 薛辛道:“没什么……” “你在家中,是不是都是丫鬟伺候上妆穿衣的?”沈婉蓉说。 这点还真不是,薛辛一般很好上妆,衣服也从来不让丫鬟穿,她动不动就会离开薛府,出来闯荡,所以身边根本没找丫鬟。 “我家稍有不同。”沈婉蓉也不遮掩包瞒,大大方方说,“我爹在做侍郎之前,我家境比较贫困,所以,这些事,都是我自己做的。” 薛辛笑了笑,又不动声色说道:“这个胭脂真好看……” “是吧?” “是悦方斋的胭脂吗?”薛辛问道。一双眼睛看似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其实是越过铜镜,看卫自己梳妆的沈婉蓉。 “不是哦,这是岭南的胭脂。” “这样啊……”薛辛叹口气,“这么好看,我还以为是悦方斋。” 沈婉蓉笑了笑,化妆的手轻轻顿了顿,虽然很快又继续了,但是那刹那的停滞,还是被薛辛捕捉到了。 “说起来,悦方斋的胭脂,我只见过,还没用过呢。” “是吗?”沈婉蓉笑了笑,说,“薛辛,你挺适合这个胭脂色的哎……” 见扯开话题,薛辛佯装不知,继续说道:“沈姐姐,你有悦方斋的胭脂吗?” 沈婉蓉的手轻轻一抖,胭脂一下子涂多了。 “抱歉,抱歉。”她连忙帮薛辛晕开。 “没事,没事。”薛辛说,“沈姐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沈婉蓉摇摇头。 “你刚才听见悦方斋胭脂……”薛辛说,“好像有点……” “不是。”沈婉蓉说,“我刚才就是不小心走神了,我们继续。” 她明显不愿意谈悦方斋胭脂的事情,这时候,若是自己在追问下去,会因为对方警觉,或者反感,这两点,都不是薛辛想要的。 她适可而止,随机又开始跟沈婉蓉说起了胭脂色的问题。 沈婉蓉也变得健谈起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化,最后一笔化成,沈婉蓉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薛辛的脸。 “真好看。”她发自内心说着,将铜镜递给薛辛,“自己看看。” 镜中的薛辛比之先前的少女俏皮,多了一份淡雅与柔和,沈婉蓉帮她重新修整了眉,远山眉让薛辛看起来多了一份淡然,削了些她身上的孩子气,确实多了一份内敛与成熟。 “站起来。”沈婉蓉说。 薛辛眨眨眼,从镜子中的自己回过神来。 沈婉蓉满意看着她:“回家再换一身淡雅的衣衫,一切就都完美了。” “谢谢沈姐姐。”薛辛抓住对方的手,扬起一个大大笑容。 沈婉蓉也开心,看看外面的夕阳:“快到时间了吧?” “嗯嗯!”薛辛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再来谢沈姐姐!” “路上慢点。”沈婉蓉嘱咐着她,走出屋子道,“别把妆跑花了……” “知道,知道!”薛辛挥着手,一步三回头跟沈婉蓉告辞,“沈姐姐,你回……” “砰。”薛辛装上了一堵肉墙。 不远的沈婉蓉一下子紧张起来:“爷,你,你怎么来了……” 薛辛揉了揉脸颊,看向撞到的人。 对方身材高大,薛辛不得不仰头看他。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冰雪的眼睛,乍一看仿佛是再看一具雕塑,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大雪弥漫,什么都看不到,眼睛下是高挺的鼻梁,硬朗的脸颊。 不用仔细想,薛辛几乎在在一瞬间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更何况,沈婉蓉还疾步走了过来,直接报出了那人的身份:“爷,你,你来了……” 能让卫策的小妾这么称呼的,出了卫策本人,还能是谁呢? 薛辛退开,再次打量了一眼卫策。 青年将军,身材挺拔,长相硬朗,只可惜一张好脸跟薛申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面无表情,应了大家送的外号“冷面修罗”。 第79章 回顾案情 沈婉蓉看着卫策,局促地搓了搓手,红着脸问:“爷,你要来,怎么也不跟我说……” 卫策不冷不热道:“我有些事。” 说着,目光落在了薛辛的身上。 “你就是薛辛?” 薛辛点了点头,疑惑道:“你认识我?” “薛靖跟薛茂提及过你。” “是吗?我也听过他们提及将军。”薛辛客气笑了笑,紧接着说道,“你们夫妻先聊,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挥挥手,就要离开。 但是,人刚走几步,忽然让卫策拉住了。 众人均是一愣,大约卫策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举动有些出格,收回手,道:“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薛辛心中纳闷,但是面上却不怎么显,道,“告辞了。” 说完,急匆匆离了卫府,去赴萧元俨的约。 来到安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 薛辛提着裙摆,脚步赶脚步,急匆匆往大厅走,果不其然,大厅中大家都已经来了,只等她了。 她一股脑冲进来,嘴上连连道歉。 大厅中的人几个人,一致看着她,表情各异,但是薛辛进来的瞬间,他们眼中的欣赏是高度相似的。 萧元俨笑着招招手,示意薛辛入座:“来了就好。” 一旁的薛申站起身来:“小姑姑。” 邹音笑盈盈帮薛辛拉开椅子:“薛辛,你今日让我眼前一亮。” “什么?” 薛辛愣了一下。 邹大人从不吝啬赞赏:“你今日的打扮很漂亮。”说着,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了看一旁的萧元俨。 薛辛顺着看去,微微红了脸,抓着后脑勺道:“有,有吗?” 薛申老实,点着头说:“很漂亮。” 萧元俨笑着也点了点头,轻轻咳嗽一声,说:“既然都来了,能上菜了。” 菜品一道接着一道往上端,众人一边聊天,一边总结这次的案子。 所有的线索整合在一起,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就是又这么一个人,大家都叫主人,这个人将自己培养出来的下属死士,安插进了霓裳羽衣坊,接着霓裳羽衣坊的巡游表演,来巡查一部分人,而在这些人有多少,分别在哪里,薛辛他们都不知道,现在知道的,只有明州的周贤,还有崇州的崇亮两个人都是这个主人巡查的对象,也都灭口了了。 这个主人极其神秘,薛辛只知道他住在京城,应该是位有钱有势的主儿,但是,他是男是女,年龄身高,有何特点,薛辛这边一概不知。 若他们还知道什么旁枝末节的线索,那就是这个主人在用毒方面很擅长也很精细,他用曼陀散加影毒的方式杀死了杨绿绮,他的手中有一种叫幽冥花的药丸,这种药丸被他用在有些酒楼的食物中。 杨绿绮的死也是一条线所,她临死之前让怜儿将御赐的悦方斋胭脂放到了敏儿的梳妆台,虽然不知道杨绿绮的目的,但是薛辛这边却查到了胭脂的主人——沈婉蓉。 以上线索,是他们进京之前就知道的。 进了京城之后,薛辛这边最新的线索就是悦来酒楼里辞职离开的厨子方园,还有,莫名消失的酒店老板荀远山。 “我觉得……”薛辛美滋滋吃下萧元俨帮她夹的菜,说道,“慕容长乐跟这件事或许有关系。” 众人看着她。 薛辛继续说道:“他提及荀远山的时候,明显在回避。” “慕容长乐这个人高深莫测。”邹音摇摇头,说道,“他就算掺和进来,我也不吃惊。” 薛辛耸了耸肩。 一直没开口的萧元俨说道:“辛儿,你最近都还好吗?” “我?”薛辛眨眨眼,“我很好啊。”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萧元俨轻轻颔首,“之前在刘张杨村,他们疯了似的刺杀你……如今忽然消停了,我担心他们另有打算。” “我省的。”薛辛美滋滋回答。 “王爷。”这时候,薛申开了口,“我已经安排了人,轮流保护我小姑姑,你的侍卫,可以撤了。” “那也好。” 这几日,薛辛虽然一直没说,但是她知道,萧元俨派了人一直暗中保护着她。 这样,薛辛也能松口气,不用整日把雪凌甲穿在身上。 “那个大夫那边,有消息了吗?”邹音问薛申说。 薛申摇摇头:“没鱼儿咬钩。” 话音落下,邹音轻轻叹口气:“我们现在看似线索不少,但是也只是看似呢。” “是啊。”薛辛附和着说道,“看似很多,但是七零八落,细碎杂乱,没办法好拼凑出来。 “哦,对了。”她说着,一拍脑袋,“我今天让沈婉蓉帮我化的妆,化妆的时候,我故意问了悦方斋的事情,她有意回避。” “这里面,一定有原因。” “我也这么想。”薛辛说,“所以,我还会找机会,继续查下去。” 薛申点了点头:“我这边,也会继续盯着那个大夫……继续调查崇亮跟周贤跟那主人的联系。” “我这边,也继续查方园跟荀远山。”邹音说道。 萧元俨看着三人,举起酒杯:“那我,就只能祝君成功,若有需要,尽管直说。” 三人跟着起身,特别是薛辛,开开心心跟萧元俨碰杯,一仰头,将酒水一饮而尽。 就在众人暂时放下案子,准备一醉方休的时候…… 星沈急匆匆走到大厅中,直接说道:“薛大人,你的衙差有事禀告,好像是关于永安镇的……” 薛申一下子就清醒了。 “让人进来吧。”邹音看了看在座的众人,都是自己人,也都是案子的直接参与者,没有什么隐瞒避讳的。 房二进来的时候,先是行礼。 邹音摆摆手,让他直接查到了什么。 “我刚从永安镇马不停蹄赶回来。”房二说的的时候,脸上还满是风尘仆仆赶路的粗糙沧桑,“永安镇,薛姑娘说的两家店铺,都已经关门了。” “除此之外呢?”邹音追问。 “我打听了,在我赶过去的前五六天就已经搬走了。”房二说,“什么线索都没留下,店里的厨师,跟个别伙计都离开了。剩下的,一问三不知,这些离开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在三年前来到永安镇的,都没成家。” “几天前,就离开了……这怎么可能呢?”薛辛轻轻皱了皱眉,说道,“房二是马不停蹄赶路,但是对方还是比他快了这么多天……” “有一种可能。”薛申开口说,“如果是信鸽的话,就能做到。” “这么说……”薛辛轻轻皱了皱眉,“在房二出发的时候,已经有人飞鸽传书了?” “可是,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我们几个?”邹音说着,看了看在场的众人。 就是因为确信他们之中不会又通风报信的人,所以邹音才说道:“按照时间算,也确实只有这一种可能……” “不,还有另外一种。”薛辛说。 “什么可能?” “对方很了解我们。”薛辛说,“他能预测出我们要做的事情,或者说……他知道跟七叔在永安镇经历的事情。” 话音落下,薛申开口说:“那个主人……谨小慎微……” 薛辛点点头:“若是知道我跟七叔都在永安镇接触过幽冥花,按照那个主人的手段,通知永安镇的他的人撤离,也不是没有可能……” “杨绿绮?”邹音说,“你们与她就是在永安镇相遇的。” “可能是杨绿绮……”薛辛揉了揉眉心,“也可能是其他人。” 邹音点点头看向房二:“还有其他线索吗?” 房二摇摇头:“属下无能,只查到了这些。” “已经很好了。”邹音说,“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来大理寺做个书面记录。” “谢谢大人。”这边,房二汇报完情况,转身离开了。 大厅中,气氛稍微有些凝重。 萧元俨请客吃饭,本来就是见他们太辛苦,想让他们稍微放松一下,现在倒好,又来了线索……确切地说不能算是线索,只能算是旁枝侧节,这种“线索”有时候极其有用,有时候则毫无用处,甚至有时候还会误导查案方向,浪费时间人力。 薛辛扫了大家一眼,忽的站起身俩,举起酒杯道:“案子交给明天我们,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话音落下,大厅中的气氛又缓缓回暖。 就在邹音跟薛辛说笑的时候,安王府的下人来了。 “王爷。”下人的表情有些复杂,说道,“三公主来了。” “阿若莎?”萧元俨说着,下意识看了看薛辛。 “三公主就在门外,说什么也要见您,王爷,您看……” 下人说着,看了看大厅中中的其他人。 王爷现在正在待客,三公主不管不顾非要进来……看样子,不让她进来她还要大闹一场…… “让她进来吧。”萧元俨说着,看向薛申说,“你们稍等,我去跟阿若莎说。” “我也去!”薛辛连忙紧,跟在萧元俨身后。 “我去就好。”萧元俨说,“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好,那我等七叔。”薛辛乖巧点点头,说:“不过,七叔要是不回来,我可不敢保证自己一直会乖乖等下去呀,所以,七叔,你要快点哦。” “好。”萧元俨说完,起身去见阿若莎。 薛辛站在大厅中,看着萧元俨的背影,直到背影消失了,她迈开腿就走。 “你去哪里?”邹音不解。 薛辛理所当然:“去找七叔啊。” “可你刚才不是说……” “七叔这么久了,还不回来,我不放心,去看看。”薛辛眨眼一笑,随机追了过去。 邹音看着薛辛的背影,情不自禁笑出声,看向薛申道:“你家小姑姑啊……” 薛申:“走。” “你也去啊?” 邹音说着,笑盈盈追上好友,跟着去了。 萧元俨这边还不知道薛辛就躲在不远处,他走向阿若莎:“三公主……” “怎么?连名字都不叫了?”阿若莎幽怨地望着萧元俨。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阿若莎,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 萧元俨:“最好不要。” “为什么?” “你知道的。”萧元俨说。 “我不知道!”阿若莎直接道,“我喜欢你!” 萧元俨:“我已经答复过你了。” “就一点希望都没有吗?”阿若莎直勾勾看看这萧元俨,想从这个温柔的男人脸色看到犹豫与为难。 哪怕只是为难,她也会抓住这个裂缝,然后撬开萧元俨的心。 只可惜,七王爷的表情依旧温柔,,但是依旧笃定,回道:“没有。” “萧元俨……你真要这么无情吗?” 萧元俨道:“我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你就娶我啊!你知道的!我最喜欢你了!你就是我理想的夫君!” 萧元俨摇头:“阿若莎,你将来会遇到你真正的夫君,那人不是我。” “真的,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 “没有。” 萧元俨在这个答案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阿若莎的表情从委屈可怜一点点转为愤怒不满:“因为那个叫薛辛的!” 萧元俨张了张嘴,轻轻叹口气:“跟她无关,是我……” “怎么就跟她无关了!”阿若莎道,“要不是她先遇见你!要不是她勾引你!你现在喜欢的人,会是我!” 萧元俨:“……” 他听说过回鹘三公主向来任性,但是,这些天的相处,阿若莎从来都没发过脾气,以至于萧元俨一直以为,她跟薛辛一样,是个爽朗大方的小孩子。 如今这小孩子,大发雷霆,理所当然说着这些伤人的话…… “三公主,你若是争论这些的……”萧元俨揉了揉眉心,微微叹息,“没意义的,我们不要再往继续说下去了。” “怎么?”阿若莎双手环胸,眼中火气中烧,声音也拔高发尖,“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 “不是。”萧元俨轻轻叹气,“你需要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阿若莎的样子可完全跟冷静毫不沾边,她尖声说道,“萧元俨,我是来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第80章 借机表白 阿若莎在安王府放下狠话,甩袖离开。 薛辛在对方走远之后,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轻手轻脚凑到萧元俨身边:“七叔……” 萧元俨揉了揉眉心:“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呀。”薛辛扫了一样阿若莎离开的方向,佯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咱们继续喝酒?” “好。” 几人再一次回归酒桌,觥筹交错,暂时忘记刚才的不愉快。 薛辛的心情尤其好,一杯接着一杯喝。 “当心醉了。”萧元俨说。 “没事,我酒量很好的。”薛辛说着,又是一饮而尽。 “这酒是南疆的。”萧元俨说,“乍一喝纯绵清冽,但是后劲儿特别大。” 薛辛眨眨眼:“是吗?那我听七叔的,不喝啦。”说完,还真乖巧的把酒杯放下了。 不喝酒的薛姑娘双手托腮,笑盈盈看着萧元俨,脸上两坨酒红,越来越深,从双颊到脖颈,整个人跟涂了粉嫩嫩的胭脂似的。 薛辛双手捧着脸,就这么看着萧元俨,眼睛从最初的迷离到后面彻底迷失。 “辛儿?”萧元俨晃了晃手指。 “嗯,怎么了?” “你你没醉吧?” “醉了。”薛辛眨了眨眼,声音出奇的冷静清晰,“我现在醉得厉害。” “真的?” 听她说话的语音调调,可半点也察觉不出来她醉了。 “我小姑姑真醉了。”这时候,薛申开了口。 萧元俨有些呐喊看过去,王爷还是第一次见到,喝醉的人,这么不像喝醉的人。 “我真的醉了。”薛辛说着,站起身,“不信你看,我都走不稳了。” 说着,就要走两步,可刚一迈步,整个人就往前栽倒,幸好萧元俨手疾眼快,接住了这个小醉鬼。 “你看,都走不稳了。”薛辛仰起头,一双水湿的眼睛亮透透望着萧元俨,“七叔,我真醉了。” 萧元俨望着她,轻轻一怔。 薛辛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迷离过,她一直都是灵动机敏,一双眼睛里永远有用不完的主意,何时何地都是神采奕奕。如今却是一幅娇憨迷茫的样子。 虽然眼睛迷离,但是薛辛的话还是很清楚的,一点都不想其他喝醉的人,大舌头,含混不清。 “七叔……”薛辛靠在萧元俨怀里,扯了扯人家的袖子,嘟囔道,“真的醉了……” “嗯,真的醉了。”萧元俨无奈笑了笑,本就温柔的声音更加柔缓,“我让星沈送你回去。” “不要。”薛辛摇着头,抓着萧元俨的衣襟不撒手,“我想跟七叔在一起。” 萧元俨停顿了片刻,说道:“那好,今晚你们三个都留下吧,那我让下人帮你收拾客……” “房”字还没说出来。 薛辛打断了萧元俨:“我想跟七叔睡在一起。” 话音落下,在坐哑然。 本就有些醉意的邹大人,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从迷迷瞪瞪的状态里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薛申跟萧元俨两人还很清醒,听到薛辛这话,也都愣住了,特别是萧元俨。 七王爷此时终于彻底相信,他怀里的薛辛是真的醉了。 “七叔,好不好?”薛辛这边完全意识不到眼下的“气氛”,紧紧攥着萧元俨的袖子撒娇。 萧元俨:“你喝醉了。” “我知道呀。”薛辛点点头说,一脸天真,把话题又转回来,“七叔,跟我一起睡吧,我好喜欢你……” 说着,朝着萧元俨的胸口蹭了蹭,跟撒娇的小奶猫一模一样。 萧元俨推开不是,不推开也不是,王爷还是第一次,这么僵住了。 “七叔,七叔……”薛辛的声音有些哑,好像有些委屈,但是更多的是在撒娇:“我真的好爱你啊,我想嫁给你……你知道的吧……” “辛儿。”萧元俨掐了掐眉心,“你真的醉了。” 清醒的薛辛胆子再大,也不敢把这种话直接说出口。 她在热情洋溢恋慕萧元俨的同时,也带着少女的羞怯与小心翼翼。 “薛申。”萧元俨说着,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薛大人,“劳烦你把辛儿送回去了。” 薛申这边回了神,抵嘴轻咳一下,往前去拉薛辛。 “不要。”薛辛像是受了刺激的小动物,更加攀附着萧元俨不撒手,整个人化身成八爪鱼。 “小姑姑,咱们走吧。”薛申道。 薛辛闭着眼,就当没听见。 “薛辛。”一旁的邹音也开了口,“时间不早了,咱们该跟王爷告辞了……” 薛辛的眼睛闭得更紧,听不见,听不见,还是听不见。 “辛儿。”萧元俨缓缓开了口,王爷此时能怎么办?只能低声哄着,说,“听话,乖乖回去睡觉。” “七叔……”薛辛终于仰起头,双目潸然,楚楚可怜,“你……要赶我走吗?” 萧元俨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是能不解思索拒绝一个撒娇又委屈的小姑娘?她此时仰着头,眼睛湿润,乌黑纯真,像极了一只可爱又可怜的小仓鼠。 “辛,辛儿……” 萧元俨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听话,我们明天再见,你今天先跟邹音回去。” 薛辛张了张嘴,仿佛还要撒娇,但是等了一会儿,开口却是:“我都听七叔的……” 说完,依依不舍从萧元俨怀里退出来,伸手,慢吞吞晃了晃:“七叔再见。” 萧元俨不由抬起手,声音更缓:“再见。” ………… 从安王府离开,薛辛坐在车里。 同样坐在车里的邹音,因为酒气,靠着马车昏昏欲睡。 本来也昏昏欲睡的薛辛却缓缓睁开了眼睛,她双手环胸,常常叹了口气。 “哎……” 似乎一口气不能抒发自己的遗憾,她又叹了口气。 叹到第五口气的时候,车帘被撩开了,骑马在外面的薛申道:“醒了。” 两人对视,薛辛眼中丝毫没有一丝迷离与茫然。 薛申对此,毫不意外。 “刚才多谢了。”薛辛说,“你反应倒是挺快。” 薛申说:“你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冒险?” “你说,装醉啊?” 薛申颔首。 “我不能再等了。”薛辛说着,揉了揉眉心,继续道,“刚才,在安王府,七叔对阿若莎的态度你也看见了。” 薛申继续点头。 “我就是另一个版本的阿若莎。”薛辛说着,长长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意味。 薛申对于案子精明的很,但是对于感情问题…… 薛大人一头雾水:“怎么说?” “在七叔的心里,我也好,阿若莎也好。都是晚辈,都是孩子。”薛辛耸耸肩,“你会跟一个孩子谈恋爱吗?” “谈恋爱?” “哦,我是说,产生男女之情。” 薛大人摇摇头,笃定:“不会。” “所以说啊……”薛辛继续道,“今天看到阿若莎,我就明白了,不能在这么下去了。” “所以,你装醉表白?” 薛辛颔首。 薛申说:“王爷现在只是把你当做妹妹,甚至子侄……你就算表了白,他也……” “他也不会接受”这句话,薛大人没说出来,担心伤了他家小姑姑的心。 薛辛却补充道:“他也不会接受我,对不对?” “嗯。” “可是,我已经打开口子了。”薛辛说,“我已经跟七叔表白了,他就算想当做没发生,也不可能了。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就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的。” “可是,如果王爷还是不接受,你岂不是没了退路?” “谁说的?”薛辛微微一挑眉,表情狡黠,“我是喝醉表白的,我明天看情况,可以完完全全忘记今晚件事……” 薛申眨眨眼,恍然大悟,让自家小姑姑好好上了一课。 表白这件事,发生就是发生了,王爷今后面对薛辛,就算他还想将她当做小孩儿晚辈,但是有薛辛表白的事情在,会一直明里暗里提醒他,这个女孩喜欢你,她想嫁给你…… 如果王爷就此接受薛辛,皆大欢喜,如果王爷不接受,薛辛完全可以因为“醉酒”忘记表白的事情,还能照常跟萧元俨相处。 “进可攻,退可守。”薛申朝着薛辛举出大拇指,“你会拿下王爷的。” “一定的!”薛辛这边说得信誓旦旦,但是表情却有些据说,有气无力,声音发闷,说道,“我现在越来越看不透七叔了。” “什么?” “什么什么?” “你刚才说,越来越看不透七王爷。”薛申说,“是指哪方面?” 薛辛回道:“全部。” 这让薛大人有些诧异。 薛辛的那双眼睛,他很了解,她能透过一个人的表象看到这个人的内心,在这一点上,薛申自认为比不上他家小姑姑。 薛辛抓了抓脑袋:“我从第一眼见到七叔,我能从他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推断出他是皇室贵族,强大温柔……可是往后越来越……” “越来越……” “哎……”薛辛掐了掐人中,叹口气,继续道,“按理说,我跟七叔相处久了,应该很了解他才是,可是越是跟他在一起,我就越发看不透他的心。” 薛申望着他家小姑姑,沉思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越是靠近光束,就越看不清。” 薛辛眨眨眼:“墨菲定律?” “什么?” 薛辛:“简而言之,就是越在乎越担心……就越容易出错。” “那你以后怎么办?”薛申问。 “什么怎么办?” “你今后会愈发看不透王爷……”薛申说,“没关系吗?” “那也没办法啊。”薛辛在这一点上,还是挺开朗,耸耸肩说,“如果,我看透七叔的条件就是,不那么爱他,那我宁愿看不透。再说了,没人喜欢旁人一眼看穿自己,即便七叔说他不在意,我也不想跟他这么相处……” 说道这里,薛辛忽然笑出生:“这么说来,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薛申:“……” “干嘛这种表情?”薛辛不由笑了笑,“我说的不对吗?” “呃……对……” “怎么不情不愿的?”薛辛耸耸肩,笑着继续道,“七叔又不是凶手,以后也不会成为凶手,看不透他,挺好的。” “凶手……”薛申忽然顿了顿。 “怎么了?” “关于七王爷,那件事,你知道吧?”薛申忽然问道。 薛辛轻轻一顿,下意识舔了舔嘴唇:“你是说……他前妻……那件事?” 薛申点了点头。 “我相信七叔。”薛辛笃定。 “我也相信王爷。”薛申叹口气,“只是,那件事确实有蹊跷。” “都已经结案了。”薛辛说,“不想那么多了!眼下,我们还有意见要紧的案子要查呢!” “也对。”薛申说,“眼下,找到那个主人,才是重中之重。” 薛辛重重点头:“对对!” “主人”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但是第二天的黎明总是准时回归大地的怀抱。 邹大人从屋子中出来的时候,宿醉感让他还隐隐有些头重脚轻,本就脸色苍白,未带病容的邹大人,此时看起来病情更重了。 “主人你没事吧?”小麟儿担心问道,小丫鬟已经准备好了早饭,秋高气爽,就在院子石桌上吃饭。 “没事,没事。”邹音说着,看向石桌用早饭的薛辛。 薛辛今日穿着一身鹅黄纱裙,脸颊粉红,显得愈发精神奕奕,一边啃包子,一边朝着邹大人挥手打招呼:“早上好呀。” 邹音忽的一愣,昨晚的记忆随之涌进脑海中。 “七叔,我爱你……七叔,我要嫁给你……” 邹大人脸都热了:“薛辛,你,你……” “我怎么了?”薛辛说着,擦了擦嘴,还以为是包子弄脏了。 “你忘了?”邹大人走过去,八卦兮兮地看着薛辛。 “忘了什么?”薛辛吃着包子,嘴巴鼓的跟仓鼠,一脸天真无邪。 “你昨天晚上,在安王府……” “啊!”薛辛忽然站起身来,“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把佩剑落在安王府了。” 说完,也不等邹音继续说话,薛辛已经叼着包子跑出去了,只留下一句越来越远的话。 “邹大人,我先去安王府啦,一会儿再去大理寺找你……” 第81章 三任王妃 薛辛兴冲冲来到安王府,表面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是心里捏了一把汗。 刚走到安王府门口,薛辛眼前一亮,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星沈!”薛辛挥挥手。 小侍卫见到她,表情迥异。 薛辛哒哒哒跑过去,笑盈盈问:“这么早,去哪里啊?” 小星沈往后退了一步,上下打量薛辛:“你怎么来了?” “我来见七叔啊。”说着,薛辛往里面扒了扒脑袋,“七叔呢?怎么就你?你要去哪里?” “王爷天不亮,就被皇上召见入宫了。” “啊?” “倒是你!”星沈鼓着腮帮子,脸上泛着红,“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我为什么不能来?”薛辛眨巴着眼睛,“话说,皇上见七叔做什么?” “皇上召见,我怎么知道?” “该不会是跟阿若莎的婚事吧?!” “这我更不知道了。” 薛辛心悬起来,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要走。 “你去哪里?”星沈连走几步,跟上她。 “去见慕容长乐。” “见他做什么?” “当然是确阿若莎跟七叔的事情……” 说完,薛辛风风火火就要走。 “等一下。”星沈再一次喊住她,小侍卫看着他,难得的表情严肃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薛辛,昨晚的事情,你没忘记吧?” “昨晚?”薛辛说着,不由观察期星沈的表情里,眼珠子转了一遭,说,“我昨晚喝醉了,醒过来就早上了……话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吗?今天,邹大人看我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星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有没有组织好语言。 “有空再说吧。”薛辛这边,挥挥手,就要离开。 “你昨晚跟王爷表白了。”星沈直接道。 薛辛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星沈说的这件事,而是,星沈竟然会把这件事说出来。 “你说什么……”虽然薛辛很清楚地记得昨晚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昨晚的事情就是她临时起意策划的,但是现在,还是要显得很吃惊。 星沈道:“薛辛,我劝你一句,不要再跟王爷说那种话了。” “什么话?”薛辛道,“表白的话?” “王爷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星沈道。 “为什么?” “王爷只是把你当做下小孩子。”星沈说,“你比他小太多。” “年龄不是问题,只要两个人相爱,出了彼此的心,其他都可以克服。” 星沈继续摇头:“薛辛,你了解王爷吗?” “现在,还不太了解。”薛辛说着,轻轻顿了顿,笑着补充道,“我愿意花一生时间去了解他。” “陷入爱情的少女都是盲的。”小星沈说着,轻轻皱了皱眉,“春心萌动跟婚姻不一样……” 这倒是让薛辛有些吃惊诧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从星沈口中听到这种话。 “我知道不一样。”薛辛说,“但是,不管是春心萌动还是婚姻死守,我都认定了七叔。” “永远不变?” “永远不变。”薛辛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又道,“即便我死了。” 小星沈望着薛辛,只见她不闪不躲,也这么回视这他,眼光清澈,坚定不移。 “王爷的事情……”星沈缓缓道,“特别是那三任王妃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知道。”薛辛点点头。 她那么喜欢萧元俨,怎么会不知道那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三位王妃的事情。 萧元俨至今已经娶过三任王妃,第一位王妃还没嫁进门,就病死家中,第二位王妃,也病死在了花轿中,第三位王妃倒是跟萧元俨拜了天地,成了亲,但是没过几日,也病死在了安王府。 众人虽然不敢说,但是王爷私下已经有了一个克妻的称号。 “阿若莎之前跟王爷表白的时候,说过,即便是死也要嫁给王爷。”星沈说,“可是,现在,她不照样跟王爷撕破了脸?你们女人一旦陷入爱情之中,就会变得疯狂,蛮不讲理……” 说着,星沈又打量起了薛辛,继续道:“如今,你喜欢王爷,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王爷如果一直拒绝你……你将来难道不会由爱生恨吗,不会利用薛家,找王爷麻烦吗?” “哦……”薛辛这时候终于明白了星沈刚才一番话的用意,也是为难小侍卫了,本来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却要想这么多,这么复杂。 “你是见了阿若莎那么对七叔,所以,也觉得我会那么做,对不对?” “我觉得你不会……”星沈道,“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这句话,从星沈口中说出来,薛辛还是有些诧异的,没想到小侍卫不仅想的远,还挺有戒备心,或者说……很没安全感…… 薛辛轻轻吐了口浊气,神情严肃:“我承认,有部分姑娘确实是恋爱脑……”她一眨不眨望着星沈,“但是,大部分女孩子还是很清醒的。阿若莎那种性子的人,其实很少见的。” 回鹘王捧在手心里,娇滴滴养大的公主,全天下就那么一个了。 “大部分女孩子,得不到,也不会毁掉。”薛辛说,“时间久了,她们会自己想开。” “你呢?” “我?”薛辛拍着胸脯,“我对自己有信心,我一定能追到七叔,跟七叔开开心心过下去。” 说着,薛辛双手背后,凑过去,打量小侍卫:“话说,你今天一点都不像你……” “哪里不像?”星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几步。 “今天这番话,如果是清霜问我,我倒是不意外。”薛辛说着,不由笑了笑,“但是,从你嘴里说出来……” “怎么了?” “啧啧啧。”薛辛只是笑,意味深长地笑,却不往下说了。 “你放心。”最后她说道,“这么多天相处了,我就让你这么不信任吗?” “事关王爷。”小星沈跟个门神似的,“我对谁都不能放松警惕。” “照你这么说……”薛辛摸着下巴,“接近王爷的姑娘不少了?” “那当然!”星沈说,“我们家王爷那么好!” “放心,放心。”薛辛笑了笑,“以后这就是我的事情了,我们联手呀?” “联手?” “嗯嗯!”薛辛说,“你不想心怀不轨的人接近七叔,我也也一样,所有,咱们联手吧。” “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星沈梗着下巴,脑袋一歪。 薛辛看着小侍卫可爱的反应,也不点破他。 小星沈虽然口口声声不相信她,但是,他今天愿意跟她说这些话,其实,就是因为心里已经开始接受她。 “我,将来一定会嫁给七叔。”薛辛气势汹汹指着安王府,“我确信,我会是这里的女主人。” 星沈哼哼了一声,说:“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薛辛搓手笑了笑:“众人拾柴火焰高,以后……还要多多依仗你啦。” “我?” “你是七叔的贴身侍卫。”薛辛笑道,“谁要是来缠七叔,或者七叔遇到什么感情问题,还请星大侍卫第一时间告诉我呀。” “我为什么帮你?” “因为,你知道,我是好姑娘。”薛辛说着,拍着胸口,笑着继续道,“还有,你也知道,我嫁给王爷,百利无一害。”不管是她身后的薛家,还是她这个人,跟萧元俨就很天选之偶,最是般配。 星沈傲娇哼哼一声,不置可否。 薛辛心领神会,这是成了。 “我先走啦。”薛辛挥挥手,“有空请你吃饭哦!” 说着,薛辛已经快步离开了,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脚步,往后挥挥手:“事成之后,给你包大红包哦!” 小星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边,薛辛搞定了星沈,直接去找慕容长乐。 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慕容长乐住在哪里? 按理说,他是回鹘使者,应该住在宫中安置场所中,但是……薛辛直觉,慕容长乐不在那里。 就在薛辛边放慢脚步,边思忖之际,身后传来了一道老妪的声音。 “薛小姐,请留步。” 薛辛转头一瞧,只见一顶轿子落下来,轿帘掀开,一个人走出来,冲她微笑招手。 “沈姐姐?”薛辛诧异。 沈婉蓉朝她走了过来,林嬷嬷紧随其后。 薛辛:“你怎么在这里?” “我今日回娘家。”沈婉蓉道,“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找人。” “谁?” 薛辛指了指不远的安王府。 “七王爷?”沈婉蓉有些诧异。 “是啊。”薛辛点点头“我来找他。” 沈婉蓉顿了顿,随机意识到了什么:“你之前说过,你喜欢一个大你十二岁的人……该不会就是……” “是的。”薛辛点点头“就是他。” “可是你……”沈婉蓉似乎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话卡在了口中。 “沈姐姐……你该不会觉得,我们不般配吧?” “按身份来说……你是名门之后,王爷是皇家贵人……你们很是般配。” “可……你看起来,还有话说。”薛辛笑了笑。 “我……”沈婉蓉犹豫了一下,说,“我没什么话说……你喜欢王爷,想必王爷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 “差不多吧。” “前几任王妃的事情……” “我都知道。” “那就好。”沈婉蓉轻轻松了口气,用鼓励的口气,说道,“喜欢,就勇敢追求。” “嗯!”薛辛重重点点头。 “那,我先走了。”沈婉蓉说,“有空,你来卫府找我……” “好啊。”薛辛说,“咱们有空见啊。” 说完,冲沈婉蓉挥挥手,目送她离开了。 送走沈婉蓉,薛辛继续王慕容长乐可能在的住处赶去,到了之后,果然被告知,慕容长乐没在,问人在哪里,下人打不上来。 薛辛揉了揉眉心,换了衣服,往大理寺走。 刚走到大理寺门口,一个大理寺衙差急匆匆出来,薛辛一愣:“怎么了?” “有案子了!” “什么案子?” “侍郎沈大人家中,出命案了。”那大理寺衙差一边说,一边要去现场。 薛辛拉住他:“沈大人?” “户部侍郎,沈芳,沈大人!” 薛辛一愣,那不就是沈婉蓉她爹吗? “我跟你一起去。” 再次见到沈婉蓉,薛辛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沈芳的儿子,沈婉蓉的大哥,身家唯一的独生子——沈孙林,死了,死状凄惨,被人割了头颅。 邹音已经赶到了现场,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封住了凶杀现场。 沈婉蓉哭得梨花带雨,沈夫人已经昏了过去。 薛辛赶到的时候,邹音正在屋中检查尸体,他头也没回,听见动静,冲身后喊:“薛申!快来!” “是我。”薛辛迈步走进去。 “薛辛。”邹音道,“是你,也行,你看看这个现场。” 薛申环顾四周,这里是沈家的书房,沈孙林的尸体还直挺挺坐在椅子上,只是头颅不知所踪。 邹音正就地检查尸体,让薛辛继续观察书房的情形。 薛辛边走边看。 这间书房很大,坐南朝北,三面都是书架,上面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孔孟之道,到民间小说,分门别类,宛如一间小小的书店。 偏午的阳光正缓缓照进来,将屋中的一些更照的明亮。 薛辛走到书桌前,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盏茶,薛申伸手摸了摸茶杯,凉了。 桌上除此之前,再无其他…… 沈孙林死之前,似乎是要写东西,但是还没等动笔,就被人杀了。 薛辛转身去检查了其他的地方,书房一切都很整洁,门窗也没有撬动的痕迹。 “没有硬闯进来的痕迹……”薛辛说着,看向邹音,如今,只能等邹大人找线索了。 “人死了半个时辰。”邹音这边,一边检查一边说道。 “还有吗?”薛辛问。 邹音道:“是被人先下了迷魂药,然后用布条勒断了脖颈……再割走了脑袋。” “凶手……为什么这么麻烦?”薛辛说着,不由凑过去。 邹音摇摇头,指着沈孙林半截脖颈,说:“这里的淤青,还有骨头的扭曲,说明他之前被人勒住过。” , 第82章 案件询问 “所以说啊……”薛辛打量着眼前的尸体,“凶手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啊……” 邹音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薛辛继续道:“还有其他线索吗?” “暂时没有。” 薛辛一摊手:“我这里也是,屋中,什么都瞧不出来。” “但是,死者是在一个时辰前被杀杀害的……” 薛辛一拍手:“黄金七十二小时!” “什么?” “我是说……现在正是破案的最佳时候。”薛辛说着,推开门,走出去询问众人。 门外,沈婉蓉哭得眼睛红肿,沈夫人昏了又醒,醒了又昏,沈芳沈大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目泛红。 薛辛目光扫过沈府的三个主人,说道:“各位请节哀,大理寺会拼尽全力找出凶手!让令公子得意安息。” 场面话虽然很场面,但是这番话最能引起沈家人的反应。 沈夫人年过半百,膝下只有一男一女,沈孙林跟沈婉蓉就是她的心肝肉,如今……沈孙林被人残忍杀害,也怪不得沈夫人死去过来。 “林,林儿……我的林儿……”沈夫人声音嘶哑,双目涣散,整个人浑浑噩噩,虽然说人在这里,但是魂魄却似乎飘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究竟怎么回事。”沈芳此时开口,看向邹音,声音紧绷,“是谁杀了我儿子……” 邹大人现在还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他上前一步,说道:“沈大人请节哀,令公子是在一个时辰之前遇害,请把一个时辰前来过书房的人,都喊过里啊,我们要问话,尽快查出凶手。” 沈芳闻言,一声吩咐下去,随后来过书房的三个下人全部到了。 一个是负责上茶的丫鬟,一个是负责打扫的小厮,另一个是沈孙林的贴身伺候的小厮,也是他发现了被杀的沈孙林。 薛辛的目光扫过三人,之后,落在了那个丫鬟身上。 丫鬟年级跟她差不多,长相精致可爱,见众人看着她,吓得缩了缩肩膀:“参见老爷,参见各位大人。” 邹音抬手:“接下来,这位衙差要问话,你好好回答。” 说完,看向薛辛。 薛辛上前来:“不要紧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杏儿。” “好的,杏儿姑娘。”薛辛说,“跟我说说,你进入书房的时候,见到的情形吧。” “我,我是负责给少爷上……上茶的。”杏儿说得磕磕绊绊,“我是在辰时给少爷送提神茶的,少爷这些天,一直都在辰时要喝提神茶……我进去的时候,少爷正在低头看书,我把提神茶放下之后,就离开了。” “期间,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丫鬟说,“跟昨天,前天,都一样,没有任何异样。” 薛辛想了想,说:“沈少爷抬头了吗?” “什么?” “他抬头看你了吗?” “应该没有吧……”丫鬟努力想了想,说,“少爷一直在读书。” “我哥哥,就要参加科举了。”这时候,不远处的沈婉蓉说道,“他应该是一直在埋首苦读。” “是的。”丫鬟也连忙说道,“少爷这些天,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就是为了读书……” 薛辛:“你进屋放下茶,然后离开,大约用了多长时间?” “也就半盏茶的功夫。”丫鬟说道,“少爷正在读书,我不敢打扰,就离开了!” “有谁看见你离开了吗?” 丫鬟摇摇头:“我出去的时候,周围没人……但是,我离开后不久,在路上见到了伊儿。” “伊儿?” “她也是丫鬟,不过是少爷院子里伺候的。” “她也来过沈少爷的屋子?” “那我就不知道了……”杏儿摇摇头,说道,“我遇见她的时候,她说正要跟少爷送吃的,可是她发现少拿了一样菜,就又回去了。” 薛辛闻言,点了点头,然后缓缓伸出手,说:“谢谢啦。” 丫鬟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薛辛什么意思。 薛辛没解释自然而然的握手礼,而是直接将小丫鬟的手握住,上下摇摇,郑重说:“辛苦啦。” “哦……哦!”丫鬟这才反应过来,“我,我应该做的。” 薛辛缓缓松开丫鬟,目光从丫鬟转向了一旁的打扫小厮:“你什么进的书房?” “我是在杏儿姑娘进去之前,就进去的。”打扫小厮说道,“是少爷找不到一本书了,让我过去帮忙。” “你还负责整理书籍?” “对对!”洒扫小厮小鸡吃米似的点着头,“少爷找不着书了,就喊我进去了。” “他找不到哪本书了?” “就,就……”小厮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似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下意识看向了一旁的沈芳。 沈大人沉着脸:“说。” “少爷要看的是……”小厮说,“春,春宫图……” 话音落下,众人不语。 薛辛也没说话,但是并不像众人因为惊讶或尴尬,而选择不语,她是趁着这个时机,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薛辛的目光落在了沈芳身上。 沈大人的目光,有些耐人寻味,对于儿子备考期间看春宫图,毫不吃惊诧异,而且还是一幅果然如此的表情。 跟沈芳完全相反的是沈夫人,只见她忽然从幽魂状态回了神,像是被人掐住喉咙的鸡!尖锐喊道:“胡说!林儿这么好的孩子,才不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 洒扫小厮舔了舔嘴唇,想说什么,但是并不敢反驳沈夫人。 “给我滚出沈府!”沈夫人声音跟高,一瞬间,她的悲痛化成了愤怒,恨不得撕了洒扫小厮。 洒扫小厮只能往后退,可不敢反驳一句。 “你帮他找到了吗?”薛辛忽然问。 这话将沈夫人的怒火一下子烧的更旺盛:“你是谁!” 薛辛道:“夫人,这件事,我们稍后说,现在,请让我把案子问完。” 说话间,薛辛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个洒扫小厮:“回答我。” “找到了。” “交给沈少爷了?” “交给了。” 薛辛捏着下巴:“可是,我没看见这本书。” “我不知道少爷放在那里了。”洒扫小厮说,“我给少爷找到时候,就赶紧离开了。” “你胡说!贱奴!”沈夫人不依不饶,所有的怒气冲着洒扫小厮跟薛辛发泄过去,“滚出去!你们都滚出去!你们敢这么冤枉我儿子……” 说着,还张牙舞爪,看样子是要亲手教训薛辛。 场面有些混乱,还是沈芳开了口:“先把夫人带下去休息,” “我不走!我不走!”沈夫人喊叫着,她的神志明显已经不清楚了。 沈婉蓉抽泣着,扶住沈夫人:“娘,我们先走吧……” “不!不!”沈夫人摇着头,“我的林儿,林儿……” 薛辛见状,轻轻摇摇头,然后避开目光。 丧子之痛,虽然她不曾亲身体会,但是站在一个因为悲痛,而歇斯底里的母亲身旁,薛辛的心也跟着难受。 最后,沈夫人还是被沈婉蓉带走了。 一旁的沈芳叹口气,往前一步,说道,:“你们继续问吧。” 薛辛于是看向那个洒扫小厮,继续问道:“之后,你去了哪里?” “少爷看书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洒扫小厮说,“后来,我就离开书房,去打扫隔壁的院子了。” “谁看见你了?” “没有。”洒扫小厮摇摇头,但是很快又说道,“可我见杏儿跟伊儿姑娘了!杏儿姑娘说的,她遇见伊儿姑娘,当时,就是在我打扫的那间院子外,我看见她们两个了,伊儿姑娘发现菜少了一样,往回走的时候,还差点摔倒。” “是的。”杏儿跟着说,“是有这么回事。” 洒扫小厮继续道:“然后,两位姑娘离开之后……等了好一会儿,我就又看到朗月了。” 这个朗月不是旁人,他是沈孙林的贴身伺候的小厮,也是他,发现了沈孙林被人杀了。 洒扫小厮提及他,众人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就在大家以为,薛辛要问话的时候,这时候,她并没有动静,而是继续问洒扫小厮:“春宫图是谁买的?” “啊?” 薛辛:“是谁买了春宫图放在书房里。” 春宫图嘛,总有人看,但是把春宫图放在书架的行为,还真不是平常人能做出来的。 “是少爷买的。”洒扫小厮说。 “什么时候?” “半个月前买的。” “他一直都是把春宫图放在书架?” “不是的。”洒扫小厮说,“之前,少爷从来没买过。” 说着,他顿了顿,硬着头皮似的,继续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最近少爷要参加科举,太紧张了,所以,用这个来放松放松……” 薛辛闻言,不置可否,而是问道:“沈少爷婚配没有?” “没有。”沈芳回道。 “妾室也没有?” “之前有过,但是……”沈芳说着,轻轻皱了皱眉,“但是,得病死了。” “哦……”薛辛点点头,依旧是不置可否。 然后,她忽然看向洒扫小厮,友好地伸出手:“谢谢啦!” 洒扫小厮一愣,表情跟之前的杏儿简直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精彩,这个女扮男装的捕快,有些古怪…… 薛辛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佯装不知,直接拉起人家的手,握了握。 握手之后,薛姑娘再看向最后一个人,那个贴身伺候的小厮。 “你好。” “你,你好。”小厮轻轻吞咽一下,没等薛辛开口问,自己主动交代道:“是我,我发现少爷被人杀害的,我进去的时间,大概也是辰时,我记不很清楚了……我是奉夫人的命令,来请少爷过去的,结果,一推开门,就见到……见到……” 后面的话,贴身小厮怎么也说话不出来,还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你看到沈少爷已经被人杀了,头颅还不见了。”薛辛说着,目光盯着那贴身小厮看,把对方所有的动作,都尽收眼底。 “是,我,我看见了……” 薛辛继续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赶紧通知了老爷!”贴身小厮说,“再然后,老爷跟我一起看了少爷的惨状,老爷就让我去衙门里报案……再再然后,你们就来了。” “尸体,现场,我丝毫没让人动。”沈芳说道,“我知道,大理寺一定能查出凶手!为我儿报仇。” “令公子,可有什么仇人?”薛辛问。 “不曾有。”沈芳回道,“我不曾听过他与任何人结怨结仇。” “是的,是的。”贴身小厮也连忙说道,“我整日跟在少爷身旁,我可以证明,我家少爷不曾与任何人忧愁恨。” “可是……”薛辛心道,如果与人无冤无仇,又为什么被杀死在家中,并且头还被人割走了? “朗月。”薛辛对贴身小厮继续道,“你真相信,你们少爷当真没有仇人?” “是真的没有。”贴身小厮笃定说道,“我家少爷平日里不好出门,也不怎么结交朋友,朋友不多,仇人没有!” 薛辛道:“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沈芳追问说,“你知道杀死我儿的凶手是谁?” 薛辛摇摇头:“这个还不清楚。” “邹大人。”沈芳不由看向邹音,“我看,还是让薛大人亲自跑一趟吧。” 邹音道:“沈大人,请你相信我,薛辛的洞察力与薛大人一脉相承,她会找出真凶的。” 沈芳看向薛辛。 这个女扮男装的衙差,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邹大人……”沈芳还不死心,还要再试一试。 “沈大人。”邹音打断对方,说道,“两天。” “什么?” “若是两天中,薛辛破不了案,薛大人一定出马。” “可是,两天时间……”沈芳恨不能薛申马上接手他儿子的案子,但是沈大人也知道,薛申不是任何人都能请的动的。 大理寺正卿,这个大理寺的首领,在朝堂之上是三品大员,不是普普通通的衙差,也不是随随便便能请得动的。 沈芳是礼部侍郎,按照官阶品级,薛申还大他一级。 “那就两天!”沈芳狠狠一咬牙,“邹大人,拜托了!请务必抓住凶手!” “会的。” 邹音跟薛辛从沈府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两人整个上午全是在忙活案子,勘察现场,证人问话,一桩桩一件件,看似简单,其实劳神费力。 “我请你吃午饭。”邹音说着,看向薛辛。 第83章 继续查案 这顿午饭,薛辛吃得心不在焉。 邹音帮她夹菜:“忙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 “那几个人都没有说谎。”薛辛说,“不管是杏儿,还是洒扫的小厮,还要那个叫朗月的,他们都没说谎。” “可是,案发的时候只有他们几个进去过屋子。”邹音轻轻顿了顿,言下之意,凶手很可能就在他们中间。 “我期初也怀疑他们其中之一。”薛辛双手托腮,“可是,问话的时候,我握了他们的手,都可是,都没有血腥味儿……” “哦。”邹音反应过来,“怪不得,你要一一握手。” “沈孙林的脑袋被切走,那么大一滩血迹,凶手手上不可能没有一点儿痕迹……”薛辛说,“所以,我闻了闻。” “如果,不是他们……回事谁呢?” “不知道。”薛辛道,“他们三个回话的时候,不管是肌肉,眼睛,呼吸……都说明一件事,他们虽然紧张,但是没有说谎,” 邹音对于薛辛这种小技巧已经见怪不怪了,说:“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们中有人特别擅长说谎,甚至瞒过了你的眼睛。” “有可能。”薛辛摊开手口,说道,“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所以得找人盯着他们三个人。” 说完,薛辛又顿了顿:“等那个叫伊儿的回来了,也要问问她。” “我已经让房二去找人了。” 薛辛常常叹口气:“说起来……沈夫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啊。只是儿子看小黄书,她怎么这么激动?” 邹音道:“你怀疑她?” “那倒不是,她的悲痛是真实的。”薛辛说,“她就是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只是,对于小黄书这件事,她的反应确实有些过度。” “薛辛……”邹音道,“你说的小黄书……是指春宫图吧?” “对。”薛辛点点头,“按理说,沈孙林那个年纪,看这种书也无可厚非吧?” 邹音抵嘴轻轻咳嗽了一声,向来苍白的脸颊有些红晕。 “怎么了?”薛辛歪头不解。 “没事,没事。”邹音说,“如果你有疑惑的话,吃完饭,我们再去沈家。” “嗯嗯!”薛辛重重点着头,快速吃完饭,就要再去沈家。 邹音跟上薛辛,就在两人走出酒楼的时候,一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来着不是旁人,是薛申。 “我听说,沈府出命案了?” 邹音颔首:“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薛申说,“我这边的案子,有新线索了。” “什么线索?”薛辛眼睛一亮,说,“知道那个主人是谁了?” “那倒不是。”薛申说,“走,进去说吧。” 于是薛辛从一家酒楼来到了茶馆,三人要了雅间,薛申张口就说:“之前,我们不是派人查明州周贤跟崇州崇亮的联系吗?” “嗯嗯!”薛辛点着头,“查到了?” “他们两个三年前,都路过刘张杨村,在那里住过一家客栈,之后结伴来了了京城。”薛申说,“那时他们都还没有现在的身份地位,崇亮只是普普通通读书人,而周贤也只是有些功名在身,他们在京城又住在了一起……” 说道这里,薛申难得卖了卖关子:“你们知道,他们当时住在那里吗?” 薛辛轻轻吞咽了一下,说:“该不会是……悦来酒楼吧?” “不错。”薛申颔首。 这个酒楼就是老板荀远山失踪,厨子方园辞职的那家酒楼。 薛申:“当时还不是悦来酒楼,而是叫悦来客栈。” “他们身边的人,知道他们两个互相认识吗?”薛辛缓缓问道。 “不知道。”薛申说道,“但实际上,他们在刘张杨村的时候,就是住在一起,而且是一起进的京。” “从那之后,他们没在联系过?”薛辛问。 “应该是。”薛申道。 “悦来酒楼……”薛辛说着,轻轻舔了舔嘴角,“老板失踪,厨子辞职……之前我还怀疑他们,现在不用说了,他们一定跟那个主人有关系。话说,这两个人有消息了吗?” 薛辛摇头:“派去榕城调查的人还没回来,荀远山也没有消息……” “荀远山……”说到这个人,薛辛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慕容长乐,他说自己跟荀远山是朋友,我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话说……怎么哪里都有他?”邹音哭笑不得,道说,“慕容长乐在这件案子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不知道。”薛辛说,“但我直觉,来者不善。” “他现在能忙着三公主的事情。”薛申说。 “三公主!”薛辛一下子来了精神,“她现在还在纠缠七叔吗?” 薛申摇摇头。 邹音说:“薛辛晚,王爷那边你就放心他,他不想娶,三公主得逞不了。眼下……我们赶紧破了沈家的案子。” “嗯!” “沈家的案子……”薛申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邹音将沈家案子详细跟他说了一下,最后道:“沈大人很想你亲自去破案,看样子,并不信任薛辛。” 说着,看了看正要喝茶的薛辛。 薛辛耸耸肩,笑了笑,表示无所谓。 薛申说:“这个案子,当真古怪。” “可不就是吗?”邹音叹口气,“以前的案子,大部分情况下,都有几个嫌疑人……但是这个案子,不要说薛辛没头绪了,我都觉得没头没尾。” “这种杀人方式,很像仇杀。”薛申说。 薛辛点点头,继续道:“如果,对方是个武功高手,外加伪装高手,再外加跟沈孙林认识,那么她混进沈府,悄无声息杀了沈孙林,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可是……”薛辛的话锋一转,“这种概率太低了,我跟邹大人问了沈府很多人,这个沈孙林简直就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姑娘,他一个月里,有二十九天都是待在家里的。” “特别是最近。”邹音跟着说道,“眼看快要科举了,他更是几乎不出门。” “我去现场看看?”薛申说。 “不用了。”邹音说,“你全力去查那个主人的案子吧,这个就交给我跟薛辛。” “也好。”薛申对自己小姑姑,除了信任还是信任。 “那就……”邹音说着站起身来,“动身吧。” 案子还在等着他们。 薛辛跟邹音再次朝着沈家出发。 刚走到沈家大门口,薛辛脚步忽然一顿。 “怎么了?”邹音不解。 薛辛指了指,沈府门口的那匹马,毛色乌黑,膘肥体壮,精神抖擞,一看就是在原野驰骋的烈马,此时正被一个下人牵着,明显有些不服,一直拽头跺脚。 “这个谁的马?”薛辛问。 邹音若有所思,说道:“能在京城纵马的,除了皇室贵族,好像还有卫家……” 话音刚落下,就见两个人走出了沈府。 走在前面的人是人高马大的卫策,走在卫策后面的人是低着头的沈婉蓉。 薛辛打量两人,正想着跟沈婉蓉打招呼,这时候,卫策忽然抬起头,一道锐利的视线一下钉在薛辛身上。 看清是薛辛之后,卫策明显愣了一下。 沈婉蓉这注意道卫策的反应,自然而然也看到了薛辛。 “薛辛……” 薛辛走了过去:“沈姐姐,节哀。” 沈婉蓉擦了擦红肿的眼睛,望着薛辛:“你跟邹大人……你们有线索了?” 薛辛:“暂时,还没有……” 沈婉蓉的目光暗淡下去。 “你在大理寺?”这时候,卫策开了口。 薛辛看向卫策,不是错觉,卫策看她的目光有些复杂……那不是看只见过一面之人的目光,倒像是在看一个熟人,但是自己心里藏了很多话,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我在大理寺。”薛辛说,“卫将军,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见过。”卫策说,“在卫府。” “我不是说那一次,我是说在之前……” 卫策轻轻一顿,目光闪了一下,但是卫大将军久经战场,从容不迫手到擒来,很快又恢复了冷面阎罗的面瘫脸。 “我还有事。”卫策说道,“先告辞了。” 说完,翻身上马,刚才还不耐的那匹黑马顿时安分起来。 沈婉蓉本来就是来送卫策的,看着夫君骑马离开,又转向薛辛。 “薛辛……”她的表情不安又困惑,“你跟我夫君……你们之前见过?” 薛辛:“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的,不过……” “不过?” “我之前失忆过,失忆之前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沈婉蓉抬起头,不由看了看卫策离开的方向,黑马飞快,只需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了。 薛辛也看着卫策离开的方向,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刚才的卫策,很明显,没有回答的她的问题。 所以,她时不时可以认为,她失忆之前是跟卫策见过的? “薛辛……” “薛辛?” “我在。”薛辛眼珠一转,瞬间回神,看向沈婉蓉,问道,“沈姐姐,怎么了吗?” “没,没事……”沈婉蓉表情虽然疑惑,但是现在,对她更为重要的事情,明显是自己哥哥的事情。 “我能相信你们,对吧?”沈婉蓉说着,看着眼前的薛辛跟邹音。 两人点点头。 “请一定要抓住凶手!”沈婉蓉几乎是期冀地看着两人。 看得邹大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薛辛这边大大方方:“放心!我一定找出凶手!” 薛辛再次回到了案发现场。 比之上午来的时候,这里几乎没任何变化,出了沈孙林的尸体被安置走了。 薛辛再次检查了屋中,看着三大排几乎跟墙壁同高同大的书架:“当真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说着,看向不远也在检查案发现场的邹音:“邹大人,我想去拜访沈夫人。” “好。”邹音点点头,带着薛辛去了。 沈夫人已经比上午的时候冷静了许多,见到薛辛,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发呆走神。 “你们……”她只是双目暗淡,说话有气无力。 薛辛忽然发现,这位养尊处优的夫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你们抓住凶手了?” 薛辛看着林夫人殷切的目光,轻轻叹口气,回视着她:“我一定会找出的。” 沈夫人一下子泄了气,沉默不发一言。 薛辛道:“夫人,我知道你难过,但是为了找出凶手……我有几个问题,还请你回答一下……” “你问吧,只要能……”沈夫人的口气冷厉,“只要抓住凶手!” “之前,小厮说沈少爷看春……”薛辛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沈夫人表情。 果然,沈夫人听到薛辛这么说的时候,脸色有些难看起来:“他一定是说谎!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听话懂事,根本不会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食色性也。”薛辛说,“沈公子如今没有妾室,就算……” “不会!”沈夫人摇着头,“我的林儿是正人君子,温文有礼!你不知道他,他最好了!” 薛辛看着激动起来的沈夫人,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说:“好,好……” 说完,薛辛又说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随即从沈夫人院中离开。 “接下来,去哪里?”邹音走上前,背着手问道。 薛辛:“去见朗月。” “贴身小厮?” “对。” 朗月再次见到薛辛,第一句话道:“抓到凶手了!” 薛辛:“好好回答问题,就能抓到凶手。” “你们尽管问吧。” 于是薛辛问道:“沈孙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啊?” “说说你家少爷。”薛辛道,“他是什么样的人,都说他好一直待在府里,那么他都做什么呢?” “最近要科举了,少爷忙着看书。” “之前呢?” “之前……”朗月说,“之前,少爷也是喜欢待在书房看书。” “春宫图的事情,你知道吗?”薛辛问。 朗月摇着头:“我不相信,少爷会做这种事。” “为什么?” “他平日里洁身自好,端正优雅,不会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书的。”朗月说着,抓了抓头发,“所以,小六说的话,我其实不太相信。” 第84章 少爷为人 薛辛问完小六之后,又随后问了好几个沈家的人,得到的答案均是不相信少爷会做这种事。 “奇怪……很奇怪……”薛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拧着下巴往前走,邹音跟在她身后,柔声问道,“哪里奇怪了?” “沈孙林看春宫图,本来我以为很正常,但是在沈府这些下人的口中,他家少爷不是这种人,而且……” “而且?” “负责打扫的小六不是也说了吗?之前沈孙林没有看过春宫图。” 邹音追问:“所以呢?” 薛辛耸耸肩:“所以,这里很奇怪。” “不只这里。”邹音说,“还有沈孙林的头。” “对!还有他的头!”薛辛说,“凶手又是下药,又是勒死,然后又是割头……整这么麻烦做什么?” “还有,那颗头在哪里?”邹音说,“还是一颗血淋淋的头。” “反正是没在沈府。”薛辛说,“我们走着一路,我都闻过了,除了书房有很重的血腥气,其他地方都没有。” 邹音道:“这么说,凶手已经把头带出去了。” “可是整个沈家没看到可疑人物出没啊。”薛辛继续说,“这个案子,现在千头万绪,但是又毫无头绪。” “那,要不要把所有人都问一遍?”邹音说,“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好啊。”薛辛说,“说不准,还能问出些什……” 薛辛的话忽然一顿,目光看着不远处。 邹音顺着她看去,只见是沈婉蓉正从不远处路过,一边走,还一边抹眼泪,她显然是要去沈夫人的住处。 “沈姐姐!”薛辛喊住了沈婉蓉。 “薛辛?”沈婉蓉转身走过去。 “你去安慰沈夫人啊?” “母亲现在悲痛欲绝,我得陪在她身边。”沈婉蓉道,“你呢?查得怎么样了?” “就知道你哥哥,沈少爷,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薛辛道。 沈婉蓉提及刚刚被杀的哥哥,眼睛又开始微微泛红,说道:“我哥哥这个人……平日里话不多,温柔和善,平时就喜欢待在书房里读书……他真的没仇人的……我不知道,究竟是谁……”沈婉蓉说到此处,微微哽咽了一下。 薛辛抬手,轻轻拍了拍沈婉蓉的肩膀:“沈姐姐,你放心,我会尽快找出凶手……”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大理寺衙差前来汇报:“邹大人,我们把伊儿姑娘带来了。” 一直站在一旁不发一言的邹音轻轻抬抬手:“把人带过来吧。” 很快,一个身材肥胖的姑娘,一张圆圆的脸把五官都记得变了形,乍一看敲不出真实样子来。 她站在了薛辛的面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进入府中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气氛的不对。 薛辛道:“伊儿姑娘,你好啊。” “你,你是……” “我叫薛辛,是大理寺的衙差。”说着,薛辛又伸出手,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大理寺的少卿,邹大人。” “邹大人好。”伊儿小心翼翼行礼,又不由看了看屋中的沈婉蓉。 薛辛转身看向沈婉蓉,柔声细语道:“沈姐姐,你先去休息一下,我一会儿再去找你。” 沈婉蓉点点头,大理寺问话,她确实不好在场。 屋中只剩下了三人,邹音坐在一旁,将事情全部交给薛辛。 薛辛走到伊儿面前,也没转弯抹角,直接开口说:“沈孙林沈公子,今天早上被人杀害了,你知道吗?” “什么?”伊儿瞪大眼睛,“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说,少爷他……他……” “他的头被人割走了。”薛辛又说。 伊儿吓得面如土色,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薛辛:“之前杏儿说,你给沈少爷送饭,结果还没送到,就发现少了一样菜肴,又折返回去拿了?” “是,是的。” “你怎么发现少了一样菜肴的。”薛辛说,“按理说,不打开饭盒,你应该不会知道,少菜了……” 薛辛顿了顿,上下打量伊儿,缓缓说道:“所以,你能解释一下吗?” “我,我就是……就是……”伊儿轻轻吞咽了一下,眼珠在飞快转动,但是嘴上支支吾吾,“我就是……” 是了半天,她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薛辛双手环胸,不紧不慢,继续打量她:“你就是打开了饭盒?对不对?” 伊儿倏然瞪大眼睛,胖墩墩的脸上铺满震惊。 她缓缓低下头,不敢看薛辛的眼睛,但是表情已经表明薛辛都说对了。 “伊儿姑娘,你为什么没回去。” “什么?” 伊儿愣了一下,又看看薛辛,一时间像是没听清楚她的问题。 “我是问,你知道饭菜少了一样,回去拿了,可是为什么没有回来……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我到了厨房的时候,家里来跟我说,我娘出事了,我就把送菜的事拜托给其他人,回家看我娘了!” “拜托给谁了?” “厨房的马奇。”伊儿说,“然后我就回家了。” “马奇……”薛辛对这个人没有印象,想必自己之前询问的人里面,没有这个人。 “是谁通知你,你家中出了事?” “是我家邻居。”伊儿说,“是我娘,她的旧疾犯了。” “令堂没事吧?”薛辛问了一句。 “虚惊一场,没事的……”伊儿说,“我娘就是这个老毛病,每次犯病,十天半月离不开人……” “哦……”薛辛不置可否,只是不动声色得望着伊儿的眼睛,反正,从这个胖丫鬟的表情上来看,瞧不出说谎的痕迹。 “你们……”伊儿舔了舔嘴唇,“不会觉得是我杀了少爷吧?” “你为什么这么说?” 薛辛这边可还没有这么怀疑呢,倒是这个胖丫头先说出来了。 “他们看我的眼光都不对……”伊儿说,“可是,我没有杀人!” “没人说你杀人。”薛辛说,“我相信你没杀人……” 说着,她转口又忽然说道:“我听说你是沈少爷贴身伺候的丫鬟,而且,他也只有你一个丫鬟。” “是,是的……” 薛辛又问:“你伺候沈少爷多长时间了?” “快一年了。” “快一年啊……”薛辛说,“时间不短了。” “是啊。”伊儿神经绷紧。 “那你应该挺了解沈少爷的吧?” 伊儿闻言,狠狠吞咽了一下:“其实,我,我虽然是少爷的丫鬟,但是,平时我都不在他身边伺候。” “为什么?” “他喜欢整日待在书房里看书,他看书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伊儿说道,“所以,我明面上虽然是他的丫鬟,但是,其实是跟其他丫鬟没分别的。” “沈少爷对你怎么样?”薛辛又问。 “少爷对谁都不错。”伊儿说,“能伺候他,是我的荣幸……” 虽然,沈少爷也没怎么让她伺候过自己。 “你知道沈孙林之前的妾室吗?”薛辛又问。 “知,知道。”伊儿说,“是柳姨娘。” “她死了之后,沈少爷就几乎不近女色了……”薛辛道,“是不是?” 伊儿对这种话题有些脸红,没有直接回答薛辛的问题,而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似是而非地点了点头。 薛辛这次倒也没有继续追问,转而又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伊儿都回答了,整个人也从最开始的战战兢兢,变得有些放松了。 她一放松,薛辛就听见了肚子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薛辛笑了笑。 “我,我饭量大……”伊儿抓了抓后脑袋。 “先去吃饭吧。”薛辛道,“确实也到了用晚饭的时间了。” “那我……”伊儿指着自己,“是不是没事了?” “你本来就没事。”薛辛说,“有需要,我会再找你的。” “是,是……”伊儿点头哈腰,连忙退出去了。 薛辛转向邹音:“邹大人,你怎么看?” 邹音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不紧不慢:“我觉得这个丫鬟没有说谎。” “的确。”薛辛说,“她的表情,显示她说的都是实话。” “所以……”邹音说,“进去过书房的三个人没有说谎,这个差点进去书房的人,也没有说谎……” 邹大人忽然顿了顿:“那凶手是怎么做到,青天白日,割走了沈少爷的头,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个案子……”薛辛说,“难就难在这里,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说着,忽然又道:“对了,沈孙林遇害前后,进出过沈家的人有名单了吧?” “王良他们正在走访追查。”邹音说,“整理好了,就给我们送过……” 话没说完,大理寺衙差王良进来了,比及时雨还是及时,交给薛辛一个进出名单。 “这期间,只有两个人出府?”薛辛抖了抖单子,邹音道,“一个是刚才的额伊儿,一个叫……林成?这是谁?” “一个负责采买的伙计。” “人呢?” “我们见过了。”薛辛说。 邹音一愣:“什么时候?” “之前问话的时候,里面有他。”薛辛随口说道。 邹音:“今天你少说也问了二三十个下人了……” “是三十一个。”薛辛说,“林成就是我们在厨房的时候,见到的那个人,晒得挺黑,嘴皮子说挺利索。” 邹音恍然大悟:“这样啊。” “等一等。”薛辛翻看到了第二张,忽然一愣,“这两个人出门的时候,都带着箱子?” “不错。”王良说,“林成负责府里的采买,经常出门带箱子,方便装东西。” “那伊儿呢?” “府里的下人说,伊儿的娘的病,每次发作起来,身边不能离人,伊儿家中,只有她跟她娘亲,她娘一犯病,她就要回去伺候,一走就是十几天,带一堆衣服。” “哦……”薛辛道不置可否。 邹音在一旁若有所思,走到薛辛身旁,低声说道:“你该不会是怀疑……沈少爷失踪的头……” 薛辛点点头:“如今沈府找不到头,那一定是被人带出去了,这两个箱子……装一颗头,不是很容易的是事吗?” 说道这里,薛辛眼前一亮:“能把这两个箱子找过来吗?” “没问题。”王良说着,人下去了。 “我觉得不大可能……”邹音开口说道。 薛辛眨眨眼:“我也不抱希望……不过,检查一下总是没错。” “嗯。”邹音点点头,面带微笑看着薛,“辛苦了。” 薛辛眯起眼:“那你请客。” “没问题。”邹音说,“地方随你选。” “我想去七叔府里吃饭。” “啊?” “开玩笑的。”薛辛说,“那就去邹大人家附近的饭馆吧。” 邹大人闻言,但笑不语。 邹音家附近的饭馆,不就是安王府附近的?而且薛辛还选了平日里萧元俨喜欢去的。 “哎……”薛辛走进饭馆,关顾一眼,叹了口气。 “怎么了?”邹音问道,“这还没吃,就不满意了?” “我是叹气……没有偶遇的晚饭,吃着总少点什么。” 邹音简直哭笑不得:“偶遇这种事啊……山不就我,我能就山啊……” “可是,我怕山会觉得我烦。” “那你觉得,山觉得你烦吗?”邹大人不答反问。 薛辛:“我觉得他没有。” “那就是没有。”邹音笑着带薛辛往楼上雅间走,一边走一边说,“你看人不是一向很准吗啊?” “哎……”薛辛又常常叹口气,“你不知道,我看心爱之人,看不准的。” “哈?” “关心则乱嘛。”薛辛耸了耸肩,说道,“我实在是太喜欢太在乎七叔了,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我只顾着心跳加速了……哪里有时间经历去观察七叔啊?” 邹音闻言,踏过最后一节楼梯,上了二楼,此时薛辛还在不紧不慢爬楼梯。 “幸好你遇见的七王爷……”邹音笑了笑。 “什么?”薛辛一愣,不接看向邹大人。 “没什么。”邹音说道,“走吧,想吃什么随便点,他们可没有这个口福了……” 邹音今天请客,不只是请薛辛,还请了大理寺其他的衙差,只不过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推脱有事,谁也没来。 第85章 再见情敌 薛辛跟邹音吃完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薛辛就住在邹音家里,吃了饭两人自然要结伴回家。 但是……邹音看着往反向走,确切地说,是朝着安王府放心走的人。 “要去见七王爷?”邹音说着,不由轻轻笑了笑。 “都一天没见过七叔了……”薛辛伸了伸懒腰,“现在是偶遇的好时机呀。” “那,我就不打扰你偶遇了,我先回……” “别别别。”薛辛双手合十,央求邹音道,“邹大人,你跟我一起呗。” “你去找王爷,我跟你一起?” “对啊。”薛辛说,“要是我自己的话,不就显得很刻意了吗?有你在,总不会尴尬,要是我跟七叔的气氛很好,你就借机离开呀。” 邹音好笑点了点薛辛:“你呀你……” “拜托拜托。”薛辛道,“下次我请客!” “走吧。”邹音说,“我好好瞅准时机,给你跟王爷制造机会。” “嘿嘿。”薛辛眉开眼笑,“我要是跟七叔能成,一定好好谢你。” “到时候,我要一个大大的红包啊。” “一定一定。”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已经来到了安王府门口,邹音兴致勃勃扫了一眼,说道:“看样子,王爷已经回来了。” 薛辛点点头,想着怎么进去比较好。 “走吧。”邹音直接说。 “走?” “对啊。”邹音道。 “就这么进去……” 邹大人大大方方:“我们吃完饭,散步走到了这里,就跟邻居串门一样,看看王爷,挺好啊。” “成!”薛辛一拍手,“这样好!” 说着,两人走进安王府,安王府的门房都已经对两人很熟悉了。 邹大人是王爷好友,薛姑娘口口声声喊着七叔,很是亲密,于是门房也没拦着两人,一边让人通知人去通知王爷朋友来了,一边让两人进了府邸。。 薛辛跟邹音后面,脚步越来越慢,越往里面走,心跳越快。 邹音停下脚步,砖头看她:“怎么了?紧张?” “嗯嗯!有点。”薛辛咽了咽唾沫。 “这可不像你呀……”邹音说,“见王爷,你竟然会紧张?” 薛辛跟着笑了两声,若是之前,她自然不会紧张,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昨天她可是借着酒劲跟王爷告白了。 今天早上凭着一股子冲劲儿来见人没见到,现在一天过去了,上头的冲劲儿多多少少下去了……薛辛开始紧张起来。 “放松放松。”邹音说道,“这个时候,越是自然越好……” “邹大人,薛辛。”这时候星沈从院中,迎面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星侍卫。”邹音笑着打招呼,“王爷呢?” “在里面呢。”星沈说着,不由看了薛辛一眼:“王爷现在有客人。” “客人?”邹音问,“谁啊?” “三公主跟慕容长乐……” “她又来找七叔啊?”薛辛闻言,双手环胸,轻轻一皱眉,“这次,她又跟七叔说什么了?” 星沈抵嘴咳嗽了一声,,说道:“三公主是亲自来送消息的。” “消息?” 薛辛看他表情有些古怪复杂,心里一悬,说道:“什么……消息?” “成婚的消息。” “哈!?”薛辛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说,三公主来送消息,是她要成婚消息!” 薛辛的眼睛瞪得更大:“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薛辛道,“我不会让七叔娶她的!” “那你要怎么做?”星沈问。 “现在还不知道!”薛辛深吸一口气,神情从最初的激动,竟然一点点冷静下来,她吐了口浊气,声音也冷厉了几分,缓缓说道,“我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星沈看着她,沉默了一小会儿,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了。 薛辛一愣,随机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星沈……你什么意思?” 星沈耸耸肩,笑道:“我没啥意思啊。” 薛辛眨眨眼,情绪又来了一趟高低起伏,只不过脸上倒是没怎么显。 “你刚才说……阿若莎来送自己成婚的消息……”薛辛一眨不眨看这星沈。 “是啊。”小侍卫笑盈盈点着头。 “她要跟谁成婚!”薛辛一字一顿出来。 星沈没回答,先是轻轻挑了挑眉。 薛辛这时候才发现,自己被小侍卫耍了。 “她成婚的对象,并不是七叔……对不对?”虽然是疑问的调子,但是薛辛的口气越来越确定最后及其笃定,反而问,“是谁?” 阿若莎要成婚的对象是谁? “卫策。”星沈回道。 “谁?” “卫策。” “卫策……”薛辛皱眉,“怎么是卫策?” “为什么不能是卫策?”星沈耸耸肩,说道,“只要不是我家王爷,三公主嫁给谁,对我俩说都一样啊。” “这倒是……”薛辛舔了舔嘴唇,“可是,卫策有沈婉蓉啊。” “沈婉蓉只是妾室。”星沈说,“回鹘三公主嫁过去是要做正妻的。” “不是妾室正妻的问题。”薛辛揉了揉眉心,她没办法跟小侍卫解释自己坚持的一夫一妻,三年前,自从失忆醒来,薛辛虽然很多事情都记不得了,当时她对周围的事情又陌生又新奇,但也有些事情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其中三妻四妾就是之一。 “沈婉蓉很喜欢卫策。”薛辛道,“要是阿若莎嫁给卫策……就她那脾气……” “那我们管不着。”星沈说,“这件事已经定了,他们下个月就成亲了。三公主是亲自来给王爷送喜帖的。” “亲自送?”一直没说话的邹音,有些诧异,新娘亲自送喜帖,在大齐还没有这种事情呢。 星沈道:“慕容长乐陪着她来的,已经跟王爷在里面待了一会儿……” 小侍卫的话没说完,本来还在里面待着的人走出来了。萧元俨亲自将他们送出来。 阿若莎本来还跟萧元俨有说有笑,但是见到院门口的薛辛,一下子冷下来了,张口就道:“又是你!” 薛辛对于这种招呼方式,也习惯了,挥了挥手,笑道:“你好呀,阿若莎。” “你敢直呼我的名字?我可是堂堂回鹘公主!”阿若莎扬起下巴,双手环胸,冷笑道,“你见了我不行礼就算了,这是什么口气?当真觉得自己能跟我平起平坐吗?” 薛哭笑不得:“那依你的意思,我还要低你一等?” “这不是明摆着吗?” 薛辛扬起下巴:“我可看不出来谁高谁低,都是娘生爹养的,谁还比谁高贵了?” 阿若莎脸色登时难看:“你!你……” “三公主。”这时候,萧元俨开了口,柔声细语,不紧不慢说道,“时间已经很晚了,路上慢些。” 阿若莎闻言,脸色更加难看,看向萧元俨的时候用咬牙切齿来说也不过分:“王爷!一个月后的婚礼!望你准时参加!” 说完,恨恨一甩袖,转身走了。 慕容长乐一直站在一旁,见三公主走了,也连忙跟上去,走到薛辛身边的时候,稍微停顿,朝她笑了笑,意味深长。 薛辛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成功了,他说有办法让阿若莎不缠着萧元俨,短短几天,他还真做到了。 薛辛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随后又看向萧元俨。 刚才,七叔出面帮她解围了呢。 “你们怎么来了?”萧元俨说着,看向邹音。 邹大人:“哦,我跟薛辛吃了晚饭,出来散散步,就走到王爷这里来了,想跟王爷讨杯茶喝,晚饭吃得咸了。” 萧元俨被他说笑了,道:“进来吧。” 于是薛辛进了萧元俨的屋子。 一路上,一直那眼神瞄萧元俨。 但是奈何萧元俨一直跟邹音说话,好像没注意到身边的薛辛。 “那个,七叔……”薛辛终于找到机会说话,喝了口茶,继续道,“刚才……阿若莎说的婚礼……” “哦,她要跟卫策成婚了。” “皇上跟太后定的?” “算是吧。”萧元俨说着,也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 薛辛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慕容长乐是怎么做到的哈,这么快就让阿若莎同意了。” “我让清霜一直跟着他。”萧元俨道,“不过,清霜也不知道慕容长乐做了什么,只知道他跟阿若莎单独谈了几次,阿若莎就同意嫁给卫策了。” “这样啊……”薛辛抓了抓后脑袋。 如果是她,反正不管其他说什么,她都不会放弃萧元俨。 “七叔……”薛辛这么想着,也这么说出来了,“我不会的。” “什么?” “哦,没什么。”后面的话,薛辛可没有勇气往外说了。 萧元俨这边轻轻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反应了过来,低头喝茶也不再开口了。 邹大人一直在旁边不动声色看着两人,想找机会,留下两人单独说说话,不过现在看起来,这不太可能了,要是他走了,估计这个场面更加尴尬。 薛辛早就察觉了,七叔这是在躲她…… 她想过表白之后再见萧元俨的情况,这种情况到也在她的设想之中,也是她很不愿意面对的一种情况。 “哎……”薛姑娘心里叹了口气,逼人不能比的这么紧,何况这个人还是萧元俨。 “那个……”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我昨天,没跟七叔找麻烦吧?” 萧元俨估计是还没想到她忽然提及昨晚,愣了一下。 薛辛继续道:“我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额,今天起来之后,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儿……我问发生了什么,他们又都不告诉我,七叔,我是不是出丑了?” 萧元俨愣了一下。 “七叔?” “没有,没有。”萧元俨笑了笑。 “那……他们为什么那么看我?” “你昨晚迷迷糊糊说了很多醉话。”萧元俨道,“没有出丑。” “那就好!” 醉话啊…… 薛辛脸色笑容灿烂,心里却吧嗒吧嗒流眼泪,哎……醉话……七叔果然还不能接接受我。 “以后姑娘家,可不能再那么喝酒了。”萧元俨嘱咐道。 “我知道啦……以后不回啦!”薛辛笑着回道,依旧是平常灿烂乖巧的样子,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仿佛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听说,沈家出了案子。”萧元俨自然地转了话题,问道,“发生什么了?” “沈孙林被人杀了。”薛辛说道。 “沈公子?” “你认识他呀?” “见过几年。”萧元俨道,“是个挺好的孩子。” “怎么个好法儿?” “文静沉稳。”萧元俨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是个能做大事的。” “七叔,你觉得他会让下人给自己找春宫图吗?”薛辛忽然问。 这边王爷差点呛到:“什么?” 薛辛眨眨眼,这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春宫图”…… 这种东西在她眼里就是一个工具书而已,没什么好害羞的,干她们这一行,遇上扫黄打非,还能看见活春宫…… 活春宫?扫黄打非?她们这一行? 薛辛眨了眨眼:“那是什么意思?” “什么?”萧元俨还在她上一话里,现在薛辛又跳到了哪句话…… “就是……什么是扫黄打非?”薛辛眨眨眼。 “啊?”萧元俨一头雾水,不光是萧元俨,屋中所有人都不解看看这薛辛。 “算了,算了。”薛辛摆摆手,“又是失忆之前的东西了。” 她总是脱口而出这种话,所以,也已经习惯了。 “继续说沈孙林吧。”薛辛道,“七叔,你觉得他会做刚才说的那件事吗?” “我只是跟他见过几面,并不熟悉。”萧元俨说,“若是用这几面的印象来说,我觉得他不会。” “不光你觉得,府里很多人都觉得他不会。” “所以……案子有头绪没?” 薛辛摇摇头:“现在还没有……哦,对了,邹大人承诺我会三天内破案的。”说着,薛辛耷拉着眉毛,看向邹大人,叹口气道,“哎……这个有些困难呀。” 邹音哭笑不得:“可我看你的样子,好像很有把握哦。” “要是明天中午在没有线索。”薛辛伸了伸懒腰,说道,“我也就只能使出杀手锏了。” 第86章 钱袋位置 薛辛的杀手锏,毋庸置疑就是“魂上身”。 邹音闻言,揉了揉眉心,开口道:“可那个很伤身,薛申每次用完,要休息好几天。” “万不得已,我也不会用的。”薛辛笑道,伸出两根手指头。“可是咱们只有三天时间呀,这都已经过去一天啦……” “明天再说,说不准会有什么新线索呢。”邹音自我安慰道。 “是啊。”薛辛灿烂一笑,“转机随时都在发生,是吧,七叔?” 萧元俨颔首:“是啊。” “那……”薛辛忽然道,“等破了沈家的案子……咱们放松一下去吧。” “放松?” “劳逸结合呀。”薛辛说,“好不好?” “好。”萧元俨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那说定啦?”薛辛开开心心,伸出手指来,“拉钩。” 萧元俨顺着她拉钩上吊,笑着道:“说定了。” 跟萧元俨挥手告别的时候,薛辛满脸笑容,脸上的笑容一直持续到走出安王府。 薛姑娘的笑脸一下子泄了气,整个人也跟戳破了汤圆似的,肩膀一耷拉,有气无力。 “薛辛,你还好吗?”邹音走到她身边,开口问道。 “不好。”薛辛说,“一点都不好。” 邹大人轻轻叹口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王爷他……总之,你慢慢来吧。” 薛辛叹口气,没有说话。 邹音还想安慰她,但是话到嘴边,也不知道说什么,最后抵嘴轻咳一声。 薛辛拖着脚步,慢腾腾,幽魂似的往回走。 若是灵魂是可视的,那么一定能看见,她的灵魂从嘴里飘出来了。 邹音走在薛辛身旁,眼看家就要到了,刚要说话,只见一个大理寺衙差急匆匆赶来。 “邹大人,薛辛。” “王良。”邹音道,“你怎么来了?” “我按照大人的吩咐,找到那两个箱子了。” 邹音一顿,猛地看向薛辛。 薛辛的幽魂从嘴里收回去,整个人没了刚才的有气无力:“箱子在哪里?” “大理寺。” “走。” 薛辛跟邹音来到大理寺的时候,大理寺已经掌灯了,本就森严巍峨的刑狱之地,到了晚上更加显得暗影重重,阴气森森。 邹音对于周围的环境已经习惯,薛辛的心思全部在两个箱子之上。 “邹大人,薛辛。”王良推开门,指着放在桌上的两个箱子。 薛辛走过去,打量起连个箱子啦。 这两个箱子,一个是木质的,一是竹制的,都是手提的箱子,四四方方,大小相仿……木质的箱子已经有些旧了,看起来是用过很长时间,四周磕磕绊绊的划痕不少。竹制的手提箱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划痕,看起来不经常使用。 “看这大小……”邹音拖着下巴,不紧不慢说道,“装下头颅,绰绰有余。” 薛辛点点头,打开两个箱子,木质的箱子是空的,竹制的箱子里面放着几件衣服,外最上面放着一个钱袋。薛辛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两张叠得整整齐齐一百两银票,还有三两碎银子。 “钱不少。”邹音随口道,“对于一个丫鬟来说……” “这个是那个采办下人用的。”王良说着,拍了拍木质的手提箱,随后又转向了一旁竹制的手提箱,又说,“这个是丫鬟伊儿用的,里面就是她的东西,我找到她的时候,直接把箱子要了,都没经她手。” 薛辛点了点头,闻了闻两个箱子,表情微微一变。 “怎么样?”邹音连忙问道,“哪个有血腥味?” “都没有。”薛辛摇了摇头,说道,“都很干净。” 邹音闻言,轻轻皱眉:“这么说……” “凶手不是通过这种方式把尸首弄出沈府的。”邹大人说着,更加迷惑了,“那……凶手也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把沈孙林的头运出去?” 薛辛耸耸肩,摊手道:“这条线索现在也断了……”说着,看向邹大人,“看来,明天,我真的要用杀手锏啦。” 明天只需要一个黑暗的片段,就能从未来变成现在。 薛辛跟邹音一起踏进沈府的时候,是辰时,正好是沈孙林被害的时间。 两人一起站在沈孙林被害死的书房前,对视一眼,邹音看向薛辛:“辛苦你了。” 要在短时间里破案,没有比魂上身更快捷更简便的方法了额。 虽然说名字叫魂上身,但是薛辛这个跟魂魄灵魂没有半点关系,而是一种情感的一种高度沉浸,将自己想象成凶手,活着是受害人,然后再案发地,还原凶杀场景。 “魂上身”不是任何人都能做到的,他不仅需要特殊的体质,还需要精神高度击中,达到一种忘我境界,这时候,不会被察觉的细微线索都会自然而然汇聚在一起…… 薛辛跟薛申都能做到“魂上身”,但是也如同邹音说的,魂上身及其消耗精力,若是用通俗的比喻来说的话,相当于让一个人马不停蹄赶了一个月的路,对精神跟肉体都有很大的损耗。 薛辛深吸了一口气,走到门口处,缓缓闭上眼睛…… 邹音站在一旁看着她,不由微微吞咽了一下。 薛辛的手已经放在了门上,当她推开这扇门的时候,她就不再是薛辛了,她或者是凶手,或者是被害者…… “薛小姐,你们……在做什么?”就在此时,身后响起了一道疑惑声音。 薛辛的思绪随即被打断,功亏一篑。 “薛小姐,邹大人,你们来了?”伊儿说着,走到两人面前。 邹音揉了揉眉心:“伊儿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来是问问邹大人,我的箱子能还给我了吗?” “已经好了。”邹音说,“你有空就去大理寺填个表,领回来。” “谢谢大人。”伊儿开开心心道谢,转身要走,可是走了几步,又听着头皮,说道,“大人,我再多问一句啊。” “你说。” “我箱子里的东西……没人动吧?” “原封不动还在里面。”昨晚邹音跟薛辛检查了之后,又把箱子合上了,当真是原封不动。 “那我夹在衣服里的钱袋……” “都在。”邹音说。 “那就好!那就好!”伊儿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那是我给我娘攒的看病钱了,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说完,伊儿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这时候,薛辛忽然开了口,“伊儿姑娘,你等一下。” “怎,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的钱袋放在哪里?” “箱子里啊……”伊儿不接,胖嘟嘟的手抓了抓头发,“怎,怎么了吗?” “放在箱子的哪里?”薛辛追问道。 “就在……在衣服里面夹着啊。” “你确定是在衣服里面夹着?”薛辛又问。 “是啊,我的钱都是放在那里的,一直都是在衣服里面夹着的……” 薛辛顿了顿,忽然又问:“伊儿,你从沈府里离开之后,有没有打开过箱子?” 伊儿摇摇头。 “那,你离开沈府的时候,收拾箱子没?” “时间紧迫,我没收拾。”伊儿说。 “箱子,你提起来就走?” “是,是啊。”伊儿道,“正好,我下午该回家了,所以,箱子是我收拾好的。” 薛辛轻轻眯起眼睛,说道:“伊儿姑娘,你跟我来一趟大理寺吧!” “啊?” 伊儿不解,胖丫鬟还有害怕,浑身白肉颤颤巍巍:“我,我是不是说错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邹音走上前,轻声细语安慰道:“没关系的,薛辛不是怀疑你,走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邹大人的心里也没有底,不知道薛辛为什么忽然要把伊儿叫到大理寺…… 这个小丫鬟怎么看都不像是凶手啊。 小丫鬟伊儿来到大理寺的时候,战战兢兢,若是邹大人一直走到她身旁安慰她,她都要吓哭了。“王大哥!”薛辛招招手,喊道,“麻烦你把昨晚的竹箱子提到邹大人屋里来。” “好的没问题。”王良应了一声,随机原封不动将箱子放在了邹音的桌子上。 屋中,邹音伊儿站在箱子旁,齐齐看向薛辛。 “这是你的箱子吧?”薛辛又问伊儿。 “是,是的。” 薛辛缓缓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衣裳跟钱袋,说道:“你再看。” “这确实我的。”伊儿点点头,“衣服,钱袋,都是我的……钱袋里有二百两银票,还有三两碎银子,那是我给我娘看病的钱……” “我知道钱袋里有多少钱。”薛辛昨晚已经检过了,她道,“我再跟你确认一件事,你离开沈家钱,没打开过箱子?” “对。”伊儿道,“我昨晚就收拾好了,下午本来也该我回家了。” “离开沈府,你从始至终都没打开过箱子?” “嗯。”伊儿继续点头。 薛辛嘴角轻轻绷紧,一字一顿:“你昨晚收拾箱子的时候,把钱袋放在了衣服上面?” “没有。”伊儿摇摇头,“我放在了衣服里面。” “你确定?” “当然。”伊儿道,“这么多钱,我怎么会随便乱放?” 话音落下,一旁的邹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还没等这个表情持续一会儿,邹大人又陷入了迷茫。 “薛小姐,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你……你……”伊儿虽然不知道薛辛这么问的目的,但是,府里这么多人,只有她被叫来大理寺问话,怎么想怎么可怕…… 薛辛看着战战兢兢的丫鬟,说道:“我相信你,这么多钱,你不会随随便便乱放,这点,大家都一样,对于自己珍贵的东西,都会下意识藏起来。” 伊儿听得似懂非懂,但是知道薛辛相信自己,她倒是放了心。 “薛小姐,那我可以走了吗?” “不能。”薛辛摇摇头,笑道,“你现在可是我重要的证人。” “啊?” “来看看这个箱子。”薛辛说,“好好看看,这是不是你之前的箱子。” “什,什么?”伊儿眨眨眼,下意识觉得薛辛要扣自己的箱子,以及里面的东西…… 胖丫鬟狠狠吞咽一下:“薛小姐,你说什么……” “箱子。”薛辛有些哭笑不得,解释说,“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的,一会儿我会让你全部带走,但是现在,你必须好好看看这个箱子,看她是不是你的。” 伊儿不明所以,但是薛辛这么说了,她也只能顺着照搬,开始检查起来“自己”的箱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薛辛就这么站在一旁,伊儿最初是真一头雾水,直到…… “哎?”她眨眨眼,“这里的划痕呢?” “划痕?”薛辛连忙问道,“什么划痕?” “这里之前有一道划痕的。”伊儿指着箱子上手提的地方,说道,“有一次,我走的快了,摔了一跤,箱子甩出去了,这里蹭了一道划痕。” 可是现在……伊儿指着的地方,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所以……”这时候,胖丫鬟终于反应了过来,她小心翼翼提了提箱子,表情从最开始的惊讶转为肯定,随后又满是惊讶: “所以,这真的不是我的箱子。” “是的。”薛辛说,“这也就解释通许多事情了。” 伊儿眨眨眼:“那我的箱子呢?” “可能……”薛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摇摇头,郑重其事地看小丫鬟,一字一顿嘱咐道,“伊儿,你先带着东西走,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不能跟任何人说。” 伊见她这么认真,重重点点头:“我知道了。” “今天吓到了吧?”薛辛脸一变,看起来跟邻家小妹一样,说道,“有空,我请你吃饭呀,就当是赔罪啦。” “薛小姐说哪里话!”伊儿连连摇头,“我只是一个丫鬟,怎么配……” “什么丫鬟不丫鬟的都,都是人。”薛辛说,“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让人送你出去。” 王良负责将伊儿送出大理寺,这边薛辛笑眯眯看着邹音:“邹大人,咱们终于有线索了!” “嗯……”邹音点了点头,说,“确实是有线索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帮我梳理一下吗?” 第87章 零星线索 王良负责将伊儿送出大理寺,这边薛辛笑眯眯看着邹音:“邹大人,咱们终于有线索了!” “嗯……”邹音点了点头,说,“确实是有线索了……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帮我梳理一下吗?” “很简单。”薛辛说道,“有人把沈少爷的头放在了手提箱里,让伊儿带出来了。” “什么!?”王良大吃一惊,“你说,说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薛辛眨眨眼。 “我只觉得,箱子有点猫腻,但是……完全没有看出来。” 薛辛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想想,事情其实很简单的哦。” 王良想了想,稍微一顿,随即道:“头一直找不到……你怀疑是有人把它放在了伊儿的箱子里,带走了!” “对的。” “你是怎么发现箱子有问题的?” 薛辛点了点头,说道:“问题就在那个钱袋的位置。” 邹音道:“钱袋的位置……” “平常人会把宝贵的东西放在自己最放心的地方。”薛辛说道,“所以,当伊儿说钱袋在衣服里,我们发现是在其他地方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 “所以呢?” “所以……”薛辛说,“伊儿说了,手提箱不是她的。” “那这手提箱是谁的?” 薛辛笑了笑,说:“找到手提箱,也就找到凶手了。” “所以,很可能是沈家的人。”薛辛说,“谁最有可能换走伊儿的手提箱?” “知道她要回家,还能换走她的手提箱不被发现。” “那你觉得是谁?” “沈家少爷。”薛辛想也不行,开口道。 邹音:“他死了。” “是啊。”薛辛口气耐人琢磨。 邹音:“你有其他想法?” “一点点。”薛辛笑了笑。 “是什么?” “还不确定。” “那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查” “查什么?” “沈少爷的住处。”薛辛说道。 “你打算怎么查?” “光明正大的查“。”薛辛道,“我之前就有一个怀疑,但也只是怀疑,我现在必须去证实一下。” “你怀疑什么?” “现在还不能说。”薛辛说,“现在只是百分之三十,等到了百分之五十,才可以说。” “什么”几分之几?”邹音笑道,“又在说这些话了。” 薛辛就是笑,什么也不说了。 很快,邹音跟她来到了沈家。 沈老爷最先走出来:“你们来了。” “来了。”邹音道,“沈大人,你有事吗?” “我记得你答应过我,说三天破案,如果破不了,就让薛大人亲自来。”“” “我记得。”邹音掉头说道,“可是现在还不到时间,不是吗?” “恕我直言。”沈大人说,“我儿子要下葬……这么拖着,不是办法。” “我们知道。“”邹音说道,“我们有信心。” 沈大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似乎碍于情面,不知道再说什么。 “时间真的不多了……”沈大人叹口气。 邹音上前说道:“大人,节哀。” 薛辛跟邹音告辞了沈大人,然后一起来到了书房里。 这里是沈少爷被杀的地方,凶手残忍的烂掉了他的头。 邹音看向薛辛,说道:“你准备怎查?” “从这里的人。” “人?” “对人。” “什么人?” “先是沈少爷本人,然后是沈少爷身边的人。”薛辛说。 “对了沈少爷的尸体还在他家里吧?” “在呢。”邹音说,“沈家有冰库,正好放在里面,有我们的人看着。” “嗯嗯。”薛辛点头说,“那正好一起问吧。” “一起问?” “先问沈少爷身边的人,再问一问他的尸体。”薛辛说道。 邹音有些差异,说道:“你要再验尸官我可以理解,但是,那些沈家的下人丫鬟,之前不都是问过了吗?” “只是问过了一些跟命案有关的问题,还没有问清楚跟沈少爷有关问题。”薛辛说着,微微笑了笑。 “跟沈少爷有关的问题?” “对哦。” “他被杀了,所有的问题,都跟他有关吧?”邹音不解道。 “还有一些问题。”薛辛说道,“弄清楚问题之后,我就能把案子弄清楚百分之四十啦。” “又是什么百分?”邹音道,“真不知道,你再说什么。不过,那不重要,只要你能破案就好。” “放心,三天,我一定破案。”薛辛排着胸口说。 “那开始吧?”邹音说,“你要问什么?” “丫鬟下人都过来。”薛辛说,“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他们。” 说着,薛辛比划了一个大大的手势,但是她见了下人丫鬟之后,却只是问了三个问题:“你们家沈少爷,最近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第二个问题:“你们少爷被啥的那一天,你有没有看到他?” 第三个问题:“你们少爷院子里,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没?” 丫鬟下人对这个问题愣了愣,众人的答案也几乎都一样。 就在薛辛连续问了十几个人之后,几乎没有其他答案。 邹音站在一旁,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了吗半天又要消耗过去了…… “少爷,有些怎么说呢!”朗月回道,“更让人不敢靠近了。” 薛辛闻言,眼前一亮,说道:“怎么说?” 朗月抓了抓后脑勺,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少爷以前就喜欢把自关在房间里看书,这点你们都知道吧?” “知道。”薛辛颔首,“然后呢?你们少爷最近有什么异常?” “就是最近我们少爷吧……”朗月说道,“最近他有些更不让接近了,我一直觉得是因为要科举考试了,少爷有些紧张,所没当回事可是现在,想一想,我们少爷当时是有些古怪。” “不愿意见人?”薛辛说,“有具体事情吗?” “这个……”朗月抓了抓后脑勺,说道,“就比如之前,我伺候少爷饮食起居,都挺自然的,但是最近少爷好像很讨厌看到我,每次我进去帮少爷,他总是要赶我出来,额,也不是赶,就是对我很不难烦……少爷以前不会这样的。” “是吗?”薛辛若有所思,继续说,“还有其他事吗?” “有很多,比如说,少爷的口味有点变化了,虽然不大,但是我一直跟着少爷,所以还是很清楚的,少爷之前不爱吃浓油赤酱的东西,但是最近能吃了。” “除了饮食呢?” “那我暂时想不起来了。”朗月抓了抓头发,“其实,少爷的变化好像很多,但是要仔细说的话,我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薛辛笑了笑:“谢谢你,你已经告诉我很多了。” 朗月说道:“要是能给我家少爷报仇,就好。” “会的。”薛辛拍了吧拍对方的肩膀,说道,“放心吧。” “那我先谢谢了。” 朗月说完,退下了,薛辛拖着下巴,若有所思。 邹音向前一步,走到她身边,说道:“怎么了?” “没什么。”薛辛说,“还有最后一个丫鬟吧?” “是了,还有最后一个。”邹音说道,“就是伊儿。” “嗯嗯。”薛辛点着头说道,“我最看重的证人。” “怎么说?”邹音问。 “问问就知道啦。”薛辛还挺神秘,说了一句。 很快,伊儿来到了薛辛的面前。 “有见面啦,伊儿姑娘。”薛辛跟她打招呼。 “薛姑娘。”伊儿看起来有些不解也有些紧张,“又怎么了吗?” “没什么,想问问你。” “之前不是问过了吗?” “那是之前呀。”薛辛笑了笑,说,“现在,我有一些问题还要问你,伊儿姑娘,希望你好好配合呀。 “你问吧……”伊儿舔了舔嘴巴,说道,“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 “嗯。”薛辛说,“能跟我说一说,沈少爷跟你的事情吗?” “啊?”伊儿道,“你这是,是,什么意思?” 怎么这个问题听起来,就好像,她跟少爷有什么见不到人的奸情似的。 “你误会了。”薛辛知道她眼中的意思说道,“我是想知道,沈少爷,为什么让你做他的丫鬟。” 按理说,一个大少爷,身边的丫鬟下人也代表了他自己的某一方面。薛辛见朗月一表人才,但是到了伊儿,胖的出奇,还喜欢偷吃食物…… 她那一身肥肉,就是自己吃出来的,还是偷吃出来的不然,还真的没办法解释,她怎么知道饭菜少了一样。 一个喜欢偷嘴吃,长的也不惊艳的丫鬟,沈孙林为什么要一直把她就在身边么? 薛辛看着伊儿:“可以说说吗?” “我不知道。”伊儿摇着头说道,“我也好奇过少爷为什么会让我在他身边伺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除了少爷人好,我想不出来其他的。” “真的?”薛辛追问。 “真的。”伊儿道,“我真的不知道,也可能是……少爷可怜我,知道我娘的病要用银子,贴身丫鬟的钱多,少爷大概是想我多挣钱,孝顺我娘。” “沈孙林知道你娘事?”薛辛忽然问。 “知道。”伊儿说,“所以我说少爷他对我是这么好。” “他知道你所有的事情。”薛辛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的习惯,他都清楚?” “当然。”伊儿说,“我都说了,少爷对下人很关心……” “你回家前一天,你家少爷也知道吧?”薛辛问, “没错。” “他知道你收拾好了行李箱?” “我每次回家都会前一天收拾好行李的。” 薛辛:“他去过你房间吗?” “什,什么?” “我问,你收拾好之后,他去过你房间没?”薛辛问。 “当,当然没去过!”伊儿红着脸,“少爷去我房间里做什么?” “你这么肯定,这么说,你一直在房间里了?”薛辛又问。 “我没有一直在房间里。”伊儿皱眉说道,“我是丫鬟,又不是小姐,轮不着我一直在屋里……” “所以你收拾好箱子之后,有可能沈孙林进去?” “我,我……”伊儿明显想说没有,可是,她又实在不能肯定。最后,支支吾吾道,“我不知道。” 薛辛见丫鬟有些抵触自己的问题了,抬起手,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亲切笑了笑,说:“抱歉啦。” “什,什么?” “我的问题有些尖锐。”薛辛大大方方说道,“不过,我也是为了破案,希望你能理解我。” 伊儿眨眨眼,估计是没想到官府的人会跟自己说好话于是愣住了。 “吓坏了?”薛辛晃了晃手指。 “没,没有。”丫鬟回过神来,红着脸说。 “没事就好呀。”薛辛说道,“那我继续问了呀。” “啊?你问,你问吧……”小丫鬟有些晕头转向的,点了点头。 “你那天带着箱子离开沈家的时候,有没有,遇见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伊儿想了想,摇了摇头。 于是薛辛又问:“那你有没有遇见跟你撞你箱子的?” 伊儿轻轻一顿,瞪大眼睛说:“你怎么知道?!” “这么说,有了?” “是有一个人。”伊儿说,“我回去的路上撞到了我的箱子,还把箱子给我撞飞了吗不过,他又给我捡回来了。” “什么样的人?”薛辛问。 “一个小商贩。”伊儿说道。 “有什么特征吗?”薛辛又问。 伊儿道:“就是那种满大街都是的那种小商贩。” 薛辛忽然看向薛辛,说道:“可能就是在那里调换的。” 邹音点了点头。 一旁的伊儿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薛辛笑了笑,说:“伊儿姑娘,你有没有觉得你们少爷最近跟以前有些不一样?” “不一样?” “对的。”薛辛问,“有吗?” “没有吧?”伊儿说着也不太确定。 “吧?”薛辛笑得意味深长。 “是有一点不一样,少爷比之前的脾气大了些。” “哦?”薛辛望着伊儿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就是,最近他偶尔会摔碎东西,之前,他不会的。”伊儿舔了舔嘴唇,“我都知道,科举考试,他有压力。” “是吗?”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谢谢啦,伊儿姑娘,你又帮我大忙啦。” 第88章 新的线索 伊儿不明所以,愣了看着薛辛。 薛辛笑了笑,说:“好了,这里已经问完了,接下来,我要去问沈孙林了。” 沈孙林的尸体就在沈家放着,薛辛跟邹音去看的时候,大理寺衙差行礼问好。 邹音道:“你们一直在这里守着吧?” “回大人,是的。”那衙差说道,“我们兄弟一直轮流守着。” “没让人进去过吧?”薛辛问道。 “没有。”衙差回道。 “那就好。”薛辛说着,跟邹音走了进去。 迎面而来的是丝丝冷气,薛辛搓了搓胳膊,走到沈孙林尸体身旁。 沈孙林的尸体就在屋里的正中间躺着,屋子的周围因为放了冰块,尸体没怎么腐坏。 除了脑袋处空空荡荡,看起来有些渗人,其他的地方倒也完好无损。 薛辛跟邹大人努力努下巴,说:“瞧瞧。” 邹音回看了她一眼,走上前去,检查沈孙林的尸体。 跟上次检查尸体不同的是,这一次邹音检查尸体,并不像上一次那样,只是检查伤口,活着说推测伤口造成的原因,这一次,邹音检查的是沈孙林的手脚。 他把尸体的手指,仔仔细细摸索过,然后又开始检查尸体的脚。 也不知道检查了多久,邹大人放下了尸体的手,看向薛辛:“你猜对了。” 薛辛笑了笑,说道:“从哪里看出来了的?” “手上的老茧乍一看,看不出来,但是……脚上的老茧,还有手腕等地方,还是能看出来了的。” “怎么说?” “他手上的握笔茧,是短时间里挤压出来的。”邹音说道,“因为想要让手上有握笔茧,所以,一直在握着笔,虽然起了茧子,但不是老茧,而且他有茧的地方,稍微也有些受伤。” 薛辛点点头:“还有吗?” “有”邹音点了点头,说,“最主要的,还是他的脚。” 薛辛随着邹音话语落下,也朝着沈孙林的脚看了过去。 邹音解释说:“按照下人的说法,沈少爷不怎么出门,一直待在家中看书,那么他脚底的茧不会这么厚,并且都是老茧。” “还有其他证明吗?”薛辛顿了顿,低声说道,“证明这个人不是沈孙林。” 邹音说:“我能看出来的只有这些了,要想知道这个人是不是沈少爷,最简单的方式,还是让家人或者身边亲近的人来认。” “跟沈少爷最亲近的人,应该是他的小妾了。”薛辛说。 “可是,人已经不在了。”邹音补充说。 “是巧合吗?”薛辛忽然说道。 “什么?” 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继续说:“我觉得,沈夫人对他孩子比较熟悉。” “应该是。”邹音说,“可是,让她来认沈少爷的尸体……是不是有些残忍了。” “很残忍。”薛辛揉了揉眉心,继续说,“如果我的猜测是真的,那么结果更残忍。” “你是说……”邹音张了张嘴,叹口气说,“你觉得,沈少爷是凶手,他杀了一个跟自己相似的人。”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薛辛说,“目前我倾向这个结果。” 邹音看着她:“不知道怎么的,我也觉得,可能是这个结果。” “先去找沈夫人吧。”薛辛说道。 沈夫人这边,怎么跟她说,也是一种技巧,薛辛要是直接跟她说了自己怀疑的事情,沈夫人估计不仅不会配合,还会把薛辛赶出去。 所以薛辛转着弯儿,说道,又发现了一具尸体,跟沈少爷很相似,如今尸体就在大理寺停放着,想让沈夫人去看看,之后或许对破案有帮助。 沈夫人这边听说了消息,二话不说,立马动身就要去看。 “说到底是一具尸体。”薛辛补充说道,“您要有心理准备。” “不用准备!”沈夫人气势汹汹,“只要能快点抓住杀害我孩儿的凶手,看什么我都不怕!” 薛辛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么,咱们走吧。” 沈夫人在大理寺见到沈孙林尸体,她的眼睛红肿着,但是,眼中的光,那种要为儿子手刃凶手的狠历,支撑着她所有的精神。 “就是这个?”沈夫人开了口,嗓子嘶哑。 此时尸体还蒙着白布,是邹音让大理寺衙差偷偷送过来的,还特意换下了沈孙林的衣服。 薛辛跟邹音站在她身后,两人对视一眼,薛辛往前一步,说:“对的,这就是那具尸体。” 沈夫人往前走去,薛辛缓缓掀开了白布。她没有全部都掀开,在胸口的位置停下了。 沈夫人这边又往前走了走,她到是不怕这个无头尸体,反而自己掀开了。 这具无头男尸就这么暴露在沈夫人眼中。 她没什么特殊反应,只是轻轻皱眉,大约是对尸体的不习惯。 “沈夫人。”这时候邹音开了口,“您好好看看,这具尸体跟沈少爷……有什么相似的之处。” “乍一看,挺像的。”沈夫人说着。 “有哪里不一样吗?”薛辛问道。 “不一样?”沈夫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哑着嗓音说道,“我儿子是我儿子,他是他,当然有很多地方不一样。” 说着,沈夫人掀开了尸体的裤脚,看到尸体的脚踝,眉心狠狠一皱,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 薛辛看她神情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沈夫人皱眉道:“我儿子前段时间不小心烫伤了,也是这里……”说着指了指尸体上的疤痕,“他怎么也是烫伤?!” “所以说,他跟沈少爷有相似之处。”薛辛轻描淡写说了一句。 见沈夫人眼中的慌乱少了一些,薛辛有问道:“沈夫人,你说沈少爷把自己烫伤了……能跟我具体说一说吗?” “也就是一个月前。”沈夫人想了想,说道,“七月初九那天了,他去厨房了,不小心碰到了刚开的热水,一下子烫到了脚踝,当时,三天没下床!” “沈少爷好端端去厨房,碰热水做什么?”薛辛追问。 “我也不知道。”沈夫人说,“你是不知道,但是给我心疼坏了!” 薛辛这边顿了顿,忽然问道:“他脚踝有胎记,或者疤痕吗?” “你怎么知道?!”沈夫人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真的有?” “有。”沈夫人一边狐疑地看着薛辛,一边回道,“他脚踝上本来有个胎记,后来被烫伤了,疤痕也就没了,你不知道!他小时候,算命的先生说过,这个胎记是他的福气,要是胎记没了,他的命运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谁知道……” 说到此处,沈夫人有些哽咽,一旁的邹音轻轻叹口气:“夫人,节哀。” 沈夫人深吸口气,逼回去眼角的湿意:“这个尸体确实跟我孩儿很相似,我说真的,要不是你们提前跟我说,我当真以为这是林儿的尸体……” “很相似?”薛辛意味深长说道,“这么说,还有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当然!”沈夫人皱眉看着薛辛说,“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我林儿脚踝上的胎记的?” 薛辛脸不红心不跳,扯谎说:“哦,下人跟我说的。” 她把沈孙林身边的人问了一个遍,知道这个胎记,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薛辛:“沈夫人,你还没说不一样的地方。” “肩膀上的的小痣,还有这里,手臂的小疤痕,还有手指这里的疤……”沈夫人如数家珍,说道,“我儿子后背有一颗痣,他估计自己都不知道,手臂的疤痕很小,是他小时候第一次练剑划的,他当时虽然没哭,我却心疼了好久。手指……我儿子握笔的手,怎么会有疤痕?” “所以,这不是沈少爷的尸体,对吧?”薛辛忽然说。 “那当然!这当然不是我儿子!”沈夫人说这话,眉心狠狠皱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是我儿子?” 薛辛道:“我对沈少爷不熟悉,我不知道。” “这当然不是!”沈夫人说,“我是他娘亲!我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薛辛说道,“我想来相信母爱。” “什么?” “天下,有不认识母亲的孩子,但,很少有不认识孩子的母亲。” 沈夫人闻言,张了张嘴,最后口里的话变成了一声叹息:“你这话,说的跟对。” 天下没有不认识自己孩子的母亲。 沈夫人不由看向这具无头男尸,跟他儿子一样,被天杀的残忍的…… 薛辛站在一旁,见到沈夫人的表情,微微叹口气:“快了。” “什么?” “我很快就能破案了。”薛辛说。 “什么时候!”沈夫人连忙问道。 “需要几天。”薛辛说。 “到底是几天?!”沈夫人追问。 “我要好好计划一下。”薛辛说,“一定会让真相大白的。” “我不要听保证发誓,我只想知道,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 “稍安勿躁。”薛辛说完,又顿了顿,说,“我需要夫人配合。” “什,什么?” 沈夫人皱眉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薛辛:“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沈夫人明显还想问,但是薛辛这边什么都不说了。 大理寺衙差看准时机走进来,说道:“沈夫人,我送你。” 沈夫人看了看薛辛:“只要能让给我林儿报仇,你找我做什么都可以。” 薛辛点头笑了笑。 这边,沈夫人离开了大理寺,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微微叹口气。 “如果真的是你猜测的结果。”邹音走到薛辛身边,“那,最可怜的人,还是沈夫人和沈大人。”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薛辛叹口气。 “想家了?”这时候,薛申走了进来,薛大人话没听全,直听见了父母。 “你回来了?”邹音看着薛申,眉梢挑了挑,说道,“那个有新线索了!” “嗯。”薛申点了点头,看向薛辛,忽然说,“不过,小姑姑大概不想听。” 薛辛:“以后说吧,我现在先把沈孙林案子解决了。” “孙家案子有头绪了?”薛申问。 “有了。”薛辛说,“行凶过程推出来了,但是,动力,凶手,都没有着落。” 薛申闻言,没有太高兴,而是说道:“这种破案方法虽然很快,但是,容易出错。” “我知道。”薛辛点点头,张口轻松说道,“所以,我会根据新出的线索,及时调整方向。直到找到真凶。” 话音落下,邹音跟薛申都望着她。 “怎么了?”薛辛眨眨眼,不解道。 “没什么。”薛申望着薛辛,目光温柔下来,“如果是小姑姑的话,没问题。” 薛辛眨眨眼:“没问题?” 随即意识到薛申在说什么,薛辛吐了吐舌头,笑了:“我们走啦。” 说着跟邹音招手,要跟邹大人一起走。 “薛辛,你先走。”邹音说道,“我跟薛申说说案子。” 他说的定然是那个主人的案子,薛辛想到邹音听到影毒时的反应,再想到那个主人可以用影毒,随机挥了挥手:“那我先走啦。邹大人,你找我的话,来沈家。” “好的。”邹音颔首。 薛辛这边,暂时把“主人”的放在脑后,全心全意对付眼下的案子。 再次来到沈府,这里的人,特别是门房,已经认识薛辛了。知道她是大理寺衙差,立马让开位置,让人进去。 薛辛这边刚要走,可忽然停下了脚步,看向门房:“你身上……” “我身上?”门房低头,左右看看,不解道,“我身上怎么了?” “有一股特殊的香气。” “哦,您是说这个吗?”门房随即从袖口掏出一只香包。 淡蓝色的锦缎,绣着一株纤弱却顽劲的兰草。 “这是,谁送你的?”薛辛问。 “不是送的,是我捡的。” “在哪里捡到的?” “就在这里不远处。”门房指了指。 薛辛目光从香囊移到门房脸上:“能卖给我吗?” “您要喜欢,我送给您……” “谢谢。”薛辛给了钱,收好香囊,走进沈家。 她直接往书房方向走,刚走到半路,被一道声音喊住了。 第89章 人还活着 “薛姑娘。”喊住薛辛的人正是卫策。 薛辛回头看他,客气疏离,但是大大方方:“卫将军,又见面了。” “你来查案子?” “你来找沈姐姐?” 两人几乎一起开口。 薛辛顿了顿,先回答说道:“是啊,我是来查案子的。” “我也……是来找沈婉蓉的。”卫策说道,但是眼神闪了一下,若是落在旁人眼中,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几乎不能捕捉到的小动作,但是薛辛不是旁人。 卫策在说谎,他不是来找沈婉蓉的。 不过,此时的薛辛还有案子要查,所以对于卫策的事并不关心,所以他为什么说谎,薛辛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那你们,慢慢聊。”薛辛说着,抬手挥了挥,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卫策再一次喊住她。 “怎么了?”薛辛不解。 卫策看向薛辛的手,她的手中此时那拿着从门房那里买来的兰草香囊,跟卫策打招呼的时候,对方看到了。 “你手里的香囊吗,是谁的?”卫策问道。 薛辛:“卫将军认识这个香囊?” “似乎见过。” 见对方用了“似乎”这个词,薛辛眉梢扬了扬,说:“我看着好看,从人手上买来的。” “买来的?” “对啊。”薛辛笑了笑,“卫将军在哪里见过这个香囊,你莫不是认识香囊的主人?” “记不清了。”卫策道。 可是眼睛神情可完全不像是记不清的样子。 薛辛笑了笑,说:“那等卫将军想起来的时候,在跟我说吧,我还有案子要查,先走了。” 说完,拿着香囊挥了挥手,转身离了。 这边,薛辛离开了,卫策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原地,久久望着薛辛的背影。 薛辛这一边掂着手里的香囊,扫了一眼,塞进袖口中,来到了沈孙林的住处。 沈孙林是在书房被杀的,那里案发现场,所有人看着,但是他的住处则比较松懈,进出其实很容易。 薛辛推开门,直接走进了了沈孙林的卧室。 就在薛辛正要检查的时候,听见了不远处的脚步声。脚步声也是朝着沈孙林的卧室方向来了,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响动有些遮遮掩掩,看起来,对方走得小心翼翼,不想被人发现…… 薛辛马上关上屋门,她抬头,看了看屋中的横梁,三两下,轻松躲在了上面。 从上面往下看,能将屋子看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一双手推开了屋门,随机,一个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伊儿,薛辛倒是有些吃惊,心道这个小丫鬟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薛辛疑惑的时候,伊儿已经走进了屋中,左看右看,偷偷地把门关上了。 这是要做什么?薛辛观察着伊儿,对于小丫鬟的所作所为有些好奇。 只见伊儿来到沈孙林的房间之后,便开始在屋中翻找起来,薛辛一直看着她,等着她。 但是,伊儿翻了好久,一身胖乎乎的肉都急出了汗,依旧是毫无所获。 薛辛躲在横梁上,已经开始有些发困了,甚至都想跳下去问问小丫鬟再找什么,需不需要她帮忙。 伊儿在沈孙林的房间翻找好久,最后汗流了不少,可是毫无发现。 最后实在是找不到了,伊儿只能暂时放弃了,转身就要离开。 薛辛见状,直接从横梁上跳了下去。 伊儿见到薛辛,吓得一声喊出来,嗔目结舌:“你,你……” “我是薛辛是,不认识啦?”薛辛笑道。 “你怎么会在……” “我怎么会在这里?”薛辛摇了摇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找什么?” “我,我什么都没有……”伊儿的话说道一半,支支吾吾再也说不下去了。 “到底在找什么?”薛辛往前一步,凑近小丫鬟,“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伊儿连忙摆着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面前可不能说谎哦。”薛辛又缓缓往前一步,自己跟伊儿的距离只有两步远了。 “你是好姑娘,听话,告诉我。” 伊儿舔了舔嘴唇:“我如果说了……你,你可能不相信。” “你且说来听一听。”薛辛说,“我信不信的,也要在听了之后才能决定呀。” “我,我觉得少爷,或许还活着。”伊儿狠狠吞咽了一口。 “哦?”薛辛倒是有些诧异,并不是诧异伊儿说的话,而是好奇伊儿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推测只是跟邹大人说了,莫不是伊儿也可以根据一些零星的片段,推测拼凑出这件事来? “我好像看到少爷了。”伊儿说。 薛辛:“在哪里?什么时候?” “就在我来沈府附近,就刚才了。”伊儿说,“虽然一闪而过,但是,真的很像是少爷!” “你确定?” “嗯嗯!”伊儿点着头,说道,“我伺候少爷一年了,对他也算熟悉,我在附近看到的那个人真的很像他。” “你说在沈家附近看到了他,具体那个位置?” “就在南墙小巷里。” “他穿着什么衣服?” “就是普通老百姓的衣服……” “只有他自己吗?” “就他自己。” “他在做什么?” “在看沈家。”伊儿说,“他的目光一直在看沈家。” “然后呢?”薛辛问,“她注意到你了吗?” “没有。”伊儿说,“他后来见到有人来沈家,就转身跑了。” “谁来沈家?” “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的。” “跟我形容一下他。”薛辛道。 “长得很好看。”伊儿说,“乍一看,跟个姑娘似的,摇着一把扇子。” “慕容长乐。”薛辛说。 “谁?” 薛辛道:“那个人是不是还笑眯眯的?” “是!”伊儿觉得薛辛真是神了,怎么这都知道。 薛辛轻轻摸索了一下袖子里的香囊。这个香囊的气味就是慕容长乐身上的气味,换句话说,这个香囊就是慕容长乐的。 可是,慕容长乐来沈家做什么? 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进沈家了吗?”薛辛问道。 “没有。”伊儿说,“他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再然后呢?”薛辛说。 “再然后,我就进来了,越想越不对……我就觉得,是不是少爷还活着……可是,他的尸体分明就在那里啊。”伊儿说着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我都混乱了。” “那你来沈少爷的卧房做什么?”薛辛又说,“混乱了,所以来了?” 伊儿明显是来找东西的。 “我是,是来找东西的。” “找东西?”薛辛但笑。 “我不是偷东西!不是!”伊儿慌乱摆着手,“我是找一样东西的,好让我没有那么混乱!” “找什么?” “发簪。”伊儿说,“我见到少爷的时候,他的发簪是就是那只白玉的,我就想,要是发簪还在,那就一定是我看错了,可是,要是发簪不在了……” “那他还活着,你没看错。”薛辛补充道。 “我是这么想的……” “那你找到发簪了吗?”薛辛问。 伊儿摇摇头,小丫鬟明显是混乱了,自言自语道:“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啊……可是,少爷的脸,还有那个他很喜欢的发簪……都是真的啊。” “沈孙林很喜欢的发簪……”薛辛说,“他为什么喜欢那个发簪,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那是夫人送给少爷的,价值连城。”伊儿道,“少爷很孝顺,一直带着那个发簪。” “哦……”薛辛点了点头,说道,“你见到沈孙林的时候,还注意到了其他吗?” 伊儿抓住脑袋,“我就记得这些,其他的……我记不清了。” 说着,她忽然看向薛辛:“但是,我没有说谎,那个人的侧脸真的就是少爷,我对他的侧脸很熟悉的!还有发簪!那绝对是少爷喜欢的那个发簪,我每天帮少爷梳洗的时候,都能看到!” 小丫鬟也经常端茶倒水,不敢直视沈孙林,大多时候,都是从侧面瞧瞧地看,所有对于沈孙林的正面,她更熟悉他的侧脸。 “我知道你没说谎。”薛辛道,“继续说,沈孙林当时整体看起来怎么样?” “就,就躲着,在暗中观察。”伊儿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薛辛,“薛小姐,你刚才一直说沈孙林,沈孙林,是不是我家少爷真的没死?” “你家少爷已经死了。”薛辛说,“那个只是个很相似的人。” “是吗?”伊儿将信将疑。 薛辛说:“你也说了,人死不能复活啊。” “好,好像是这么回事……” “你家少爷很孝顺吧?”薛辛忽然又说。 伊儿从一个问题被薅到另外一个问题上,眨了眨眼:“是啊,大家都知道的,少爷是个大孝子。” “他跟沈夫人关系很好吧。”薛辛又说。 “对啊。”伊儿说道,“夫人很疼少爷,有什么好的都想着少爷,即便是少爷不想娶妻,老爷都不高兴了,但是夫人却同意了,她一直都是站在少爷这边,几乎什么事都顺着少爷。” “母慈子孝。”薛辛颔首。 “少爷这边是真的孝顺,他虽然不爱出门,常常把自己关在屋里看书,但是每天都会跟夫人请安。” “每天?” “确切地说,是半年前。”伊儿说,“那时候夫人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撒手人寰,后来,少爷就每天却给他请安。” “哦……” 薛辛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伊儿道,“薛小姐,你都知道什么了?” “现在不能告诉你。”薛辛笑着,拍了拍小丫鬟的肩膀,说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我的小贵人。” “什么?” “小贵人。”薛辛笑了笑说,“你可是帮了不少忙呢。” “有,有吗?”伊儿都被薛辛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小丫鬟的脸有些红,“我,我也想快点找出来杀害少爷的凶手。” “快了。”薛辛笑了笑、 送走了伊儿,薛辛关上房门,然后深吸一口,正打算好好检查,不远处又是一阵急匆匆脚步声。 薛辛回过头,不一会儿,旧件沈婉蓉来了。 “沈姐姐?”薛辛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来这里了,我来找你。” 沈婉蓉的气色依旧不是很好,嘴唇发白,看着薛辛,张口就问,“案子查清楚了吗?” 薛辛:“还在查。” “那,有什么进展了吗?”沈婉蓉说。 “有一些了。”薛辛说,“不过,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多长时间?” “这个说不准。”薛辛笑了笑,“不过,快了。” “能尽快查出来,那样最好,最好……”沈婉蓉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 薛辛打量着她,见她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说,可又一幅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沈姐姐。”薛辛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我,我林妈说……我夫君,主动跟你打招呼了?” “卫将军啊?”薛辛点点头,“是啊。” “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打招呼。”薛辛说着,目光一转,从袖口中掏出了那个香囊,说,“对了,卫将军还问我,这个香囊是谁的?” 沈婉蓉看着那个香囊:“这可样式,是男人佩戴。” “是啊。”薛辛说道,“沈姐姐知道这是谁的吗?” 沈婉蓉摇摇头:“我没见过。”说着,她凑过去轻轻闻了闻,表情微微一变,一闪而过的惊愕,分时想起了什么。 薛辛将对方的反应尽收眼底:“沈姐姐,你闻过这种气味?” “啊?”沈婉蓉回了神,眼神慌乱,“没,没有……” 薛辛哭笑不得,心道,我的沈姐姐,你就就差点把“我闻过”写在脸上了。 “没闻过就算了。”薛辛笑了笑。 “你这儿香囊是从哪里得来的?”沈婉蓉问。 于是薛辛说了经过,沈婉蓉诧异,脸色发白,像是无法置信似的,问道:“在我家门口?” “是啊。”薛辛说,“沈姐姐,你没事吧?” 沈婉蓉咬了咬下唇,撑着笑了笑:“我没事……” 若是换成以往,薛辛就不往下问了,但是这件事涉及了慕容长乐…… 第90章 接近凶手 若是换成以往,薛辛就不往下问了,但是这件事涉及了慕容长乐…… 薛辛稍微停顿,继续往下问道:“沈姐姐,你知道一个叫慕容长乐的人吗?” 沈婉蓉眨了眨眼,轻轻摇摇头:“不认识。” 薛辛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没有说谎。 于是,薛辛换了一个名字,盯着沈婉蓉说道:“那你认识卫盛惜吗?” “卫盛惜?”沈婉蓉继续摇头。 薛辛不由扬起下巴,这下有意思了,香囊明明是慕容长乐的,但是沈婉蓉却没听过这个名字,这么说,慕容长乐之前还用过其他的名字。 “薛辛……这个香囊,对你重要吗?”沈婉蓉忽然问道。 薛辛扫了一眼手中的香囊,说道:“不重要。” “那,那能借我看几天吗?” “沈姐姐喜欢这个香囊?” “我看样式还不错,想要绣一个一样的,送给我相公。”沈婉蓉说道。 薛辛知道她在说谎,微微笑了笑,伸手将香囊交给了沈婉蓉:“拿去吧。” “谢谢。”沈婉蓉动作僵硬地将香囊接了过去。 薛辛看着对方,若不是此时她的几乎所有精力都在沈孙林这件案子上,那么她一定会追查慕容长乐的。 “沈姐姐。”薛辛双手托腮,说道:“我有些事想问你。” “你问吧。”沈婉蓉收香囊,点头回道。 薛辛说:“沈少爷很孝顺沈夫人,是吗?” “嗯。”沈婉蓉毫不迟疑地点头。 “我听下人说,他每天都要给沈夫人请安。” “不错。”沈婉蓉继续点头,说道,“世上孝子很多,我哥哥绝对是其中一个。” “沈少爷这么孝顺沈夫人,若是沈夫人出了事,想必他很着急吧?” “那当然。”沈婉蓉几乎想都不想,开口说道,但是话音,又忽的意识到沈孙林已经不在人世间了。 薛辛说:“能在跟我多说点沈公子的事情吗?” “说什么?” “说说他跟沈夫人的事情。” 于是薛辛在沈婉蓉的口中,听到了一个典型的母慈子孝的故事,都是“富养女,穷养儿“” ,但是沈夫人可不在乎这一套,沈夫人是出了名的宠爱孩子,更何况,沈孙林跟沈婉蓉是沈夫人稍稍上了些年纪,才生的孩子。 “哎……”薛辛常常叹口气,“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什么?”沈婉蓉不解。 “沈姐姐,我要去准备了,先走啦。”薛辛站起身来,挥挥手,要跟沈婉蓉告辞。 “请等一下。”沈婉蓉再次喊住了薛辛。 “怎么了?” 沈婉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郑重其事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她却轻轻摇摇头。 “好好查案吧。”沈婉蓉终于开口,表情复杂,说道,“先破了案再说。” 薛辛眉梢扬起:“没问题!” 说完,离开了沈家,离开沈家的薛辛直接朝着大理寺走去,进了大理寺,薛辛直奔邹音。 邹音的屋子少见的关着门,薛辛抬手敲了敲。 屋中没有动静。 薛辛拦住路过的衙差,问道:“见邹大人了吗?” “在屋里啊。” “屋里没人。” “有人。”那衙差说道,“你用力叫人。” 薛辛将信将疑,用力拍了拍门:“邹大人,你在吗?” “……” “邹大人?” “……” 就在薛辛找不到人,打算离开的时候,屋中传来了脚步声,薛辛停下脚步,再次折返回来。 不一会儿,门打开了。 邹音站在屋门口:“我刚才睡着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稍微有些嘶哑,薛辛注意到对方的眼前有些泛红。 邹大人本就身体不太好,脸色总是苍白者,还一直带着一些病气,但是,他本质确实毫无病气的,甚至有时候还有些活泼。 薛辛很少从他眼中看到难过痛苦这种情绪,但是这一次……她从邹音的眼中看到了。 联系自己离开之前,是薛申在这里,所以薛辛里面明白了过来。 “薛申,跟你说什么了?”薛辛问道。 “关于那个主人的一些事。”邹音深吸一口气,表情又慢慢恢复成了平日中的样子,继续说道,“不过,先不说这个,眼下我们不是要破沈孙林的案子吗? “我想到办法了。”薛辛说。 “什么办法?”邹音问道。 “引蛇出洞。” “你是说……” “不错。”薛辛点点头,“这个法子虽然粗暴简单一些,但是最快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很简答,只不过,要辛苦一下沈夫人了。”薛辛说。 邹音走上前,薛辛又在他耳边说了起来。 薛姑娘说得很快,邹音听罢,点点头:“好,先按你说的办,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薛辛说,“你把东西给我之后,我就动手。” “也是,宜早不宜迟。”邹音轻轻叹口气。 ………… 沈家夫人病了,并且是一夜之间病倒了,这个病来势汹汹,沈夫人命悬一线。 薛辛跟邹音来到沈家的时候,沈大人已经不忙着催他们破案了,因为他已经是焦头烂额了,儿子死了还没下葬,现在又轮到了妻子。 薛辛跟邹音也听说了沈夫人的事情,据说,老妇人这病发得及,估计撑不过几天。 “我已经尽力了,尽力了……”薛辛跟邹音沈夫人的院子时候,只见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摇头叹息地离开了。 整个沈家,特别是沈夫人的住处,笼上了一层暗灰色。 “沈姐姐?”薛辛走到沈夫人的床边,就见沈婉蓉守在母亲身边,本来要消肿的眼睛,现在又给哭红哭肿了。 “薛辛……”沈婉蓉声音哽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薛辛抬手,轻轻按了按沈婉蓉的肩膀,说道:“沈夫人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可是,此时此刻,安慰的话语是最苍白无力的,沈婉蓉根本没听进去,只是摇着头,轻轻抽泣。 “我们家最近是怎么回事……”沈婉蓉说着,眼泪又掉了出来,“先是我弟弟,现在又是娘……” 薛辛拍了拍沈婉蓉的肩膀:“没事的,没事的。” “薛辛!”沈婉蓉忽然拉住她的手,“你人脉广!我知道的!你们薛家人脉广!算我求求你,你认识名医吗?你知道不知道谁能救我娘?” 薛辛张了张嘴,看着沈婉蓉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泪,咽了咽口水:“好,我帮你问问。” “你要尽快!一定要尽快!”沈婉蓉攥着薛辛的手,就跟遇上风浪沉船的人,抓住了一块儿浮木,看着大夫一个个摇头离开,甚至让他们准备后事,沈婉蓉已经绝望了。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要上前抓住。 薛辛轻轻叹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看你的样子,好久没合眼了吧?先去休息一下吧。” 沈婉蓉摇着头:“我睡不着……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薛辛又轻轻叹口气,说道:“我陪你一起守着。” 这一守,就到了晚上。 沈婉蓉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一直守着沈夫人,薛辛打了个哈切,伸了伸发胀的腰身:“沈姐姐,去休息一下吧。” 沈婉蓉的眼睛已经肿的没法见人了,摇着头。 薛辛不由看看回来守在沈婉蓉身边的林嬷嬷:“把沈姐姐扶下去吧,她在这么熬下去,人就顶不住了。” 林嬷嬷也有此意,但是没办法,沈婉蓉一直不怎么配合。 薛辛低声冲林嬷嬷说道:“给沈姐姐上杯茶。” 林嬷嬷一顿:“夫人一天了什么东西都没吃,喝茶伤胃。” “我……”薛辛拉着林嬷嬷,来到外室,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是让你单纯上茶。”薛辛压低了声音,揉了揉眉心,心道,这话要是跟邹大人说,他一定能明白,奈何自己跟林嬷嬷本就…… “你不会在茶里放点安眠的东西吗?”薛辛把话说开了。 “我明白了。”林嬷嬷说着,点点头,下去了。 很快,林嬷嬷又来了,这次按照薛辛说的,给沈婉蓉递过去一杯带料的茶。 薛辛在一旁说道:“沈姐姐,喝点茶吧,提提神。” 沈婉蓉实在不想喝,但是,薛辛已经将茶水放到了她嘴边,沈婉蓉接过去,喝了两口。 不久之后,沈婉蓉的眼皮子开始打架了。 薛辛朝着林嬷嬷试了一个眼神,林嬷嬷连忙将沈婉蓉带出去休息了。 随着沈婉蓉的离开,沈夫人的屋中只有薛辛跟沈夫人,以及一个一直在沈夫人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 “你们好好看着夫人。”薛辛说,“我去去就来。” “薛小姐,慢走。” 薛辛走出屋子,也没离开院子,而是去了偏房中。 林嬷嬷带着沈婉蓉在这里休息。 薛辛走上前,看看沈婉蓉,此时的沈婉蓉已经昏睡了过去,但是眉心还是紧皱,像是在梦中也不能安宁。 “好好照顾沈姐姐。”薛辛冲身边的林嬷嬷说道。 林嬷嬷:“不用你吩咐,我也会的,我是看着小姐长大的。” “所以,她几乎算是你半个女儿了。”薛辛能看出林嬷嬷对沈婉蓉的关系,那种关心爱护,不是奴仆忠于主人,更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 林嬷嬷:“我也是小姐的奶妈,我唯一的女儿死的早,我早就把她看做了我的依靠。” “沈姐姐值得,她是个好人。”薛辛笑了笑,说道,“也是我在京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林嬷嬷轻轻一顿:“朋友……” “是啊,怎么了吗?” “我家小姐很看重你这个朋友。” 薛辛一顿,很多时候,林嬷嬷称呼沈婉蓉都是用的夫人,卫家夫人,这才用了我家小姐……口气郑重其事。 “我也很珍惜沈姐姐。”薛辛说道。 林嬷嬷望着她:“所以,你不会在我家小姐的伤口上撒盐吧?她已经很痛苦了……” “这……”薛辛顿了顿,舔了舔嘴唇,试探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会嫁给将军吧?”林嬷嬷直言。 “哈?”薛辛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林嬷嬷也老实,就又说了一遍:“你不会给卫将军做妾吧?” “卫策?” “除了他,还有那个姓卫的将军?”林嬷嬷说起卫策,脸是不是很好,“自然是他了。” “我当然不会给卫策做妾了!”薛辛简直哭笑不得,好端端的,怎么会把她跟卫策想到一起? “做妻也不行。”林嬷嬷道。 薛辛直接笑了,因为除了无语发笑,真不知道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林嬷嬷,你怎么会觉得,我跟卫将军……我们总共也才见了那么几面,你怎么就会觉得我跟他有关系了?” “你确实对将军没有意思。”林嬷嬷说,“但是将军他……对你……” 后面的话,林嬷嬷的声音越来越小,薛辛已经听不清楚,但是也猜到了意思,她甚至怀疑是不是猜错了。 “林嬷嬷,你该不会是觉得,卫策对我……”接下来的话,让薛辛嘴角抽了一下,“对我有意思?” 林嬷嬷没说话,但是两只眼睛,一只分分明写了“正”,另一只写了“确”。 薛辛扶额:“林嬷嬷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 话没说完,只听外面一声巨响,薛辛立马停止跟林嬷嬷的对话,一个健步冲了出去。 院子中,两个人正在交手,一个纤细灵活,穿着一身夜行衣,另一个一个高大瘦弱,穿着家丁服饰,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纤细灵活的那个薛辛很熟悉,正是小星沈。 而另外一个…… 薛辛目光落在那人身上,他明显不是星沈的对手,已经让小侍卫连连败退了,一直在寻找逃跑的时机,眼看星沈在左侧,大意露了一个破绽,那人二话不说,就要借此逃走! 但是,对方刚逃走几步,薛辛忽然出现在他面前。那人一愣神,还没反应过来!就让随后而来的星沈按在了地上! “多谢啦。”薛辛背起胳膊,不紧不慢走到那个家丁的面前。 家丁此时趴在地上,他的脸有本来就有些脏,猛地一下子看不出相貌来。 第91章 浮出水面 家丁此时趴在地上,他的脸有本来就有些脏,猛地一下子看不出相貌来。 薛辛却不疾不徐开口说道:“沈少爷,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呀。” “沈少爷……”院中此时来了不少丫鬟下人,听见薛辛对那个家丁的称呼,纷纷看向他的脸。 那家丁狠狠咬着牙,一言不发。 星沈弯腰,将人点了穴道,又在他嘴里塞了一颗丹药,随后一把提起来。 薛辛勾了勾手指,冲目瞪口呆的林嬷嬷说:“打盆水来,给沈少爷洗洗脸。” “……” “林嬷嬷?” “啊?”林嬷嬷连忙下去了,不一会儿,拿着湿毛巾出来了。 擦过脸之后,这位家丁的容貌彻底暴露在众人的面前,院中的下人丫鬟死死盯着这张熟悉的脸,你看我,我看看你,议论声起。 “真的是……” “真的是少爷!一模一样!” “我不是在做梦吧?” “活了?” “怎么可能……” “借尸还魂?” “闹鬼?” “这也太可怕了……” “可是,真的是少爷……” 薛辛扫过下人丫鬟,目光最后落在了沈孙林身上:“孙少爷,不说点什么吗?” 沈孙林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刚才被星沈塞了一颗药丸,那药丸此时发挥了作用,让他浑身无力,只能开口说说话,但是做不了旁的。 这药丸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咬舌自尽的死士的。 “我们可没有点住你的哑穴。”薛辛说,“你确定什么都不打算说吗?” 沈孙林依旧是不说话,脸色难看。 “你,你真的……”此时,院门口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 沈孙林见到对方,表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薛辛见状,也看向了门口之人,不是旁人,正是沈孙林的父亲,礼部侍郎沈芳,沈大人。 沈大人不是自己来的,身后还站着邹音。 邹音冲薛辛颔首示意,对于她抓住了沈孙林,毫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两个人的计划。 薛辛之前跟邹大人说的辛苦沈夫人了,便是要给沈夫人下药,这要是邹音特意调配的,会让人看起来得了急症,命不久矣,但是其实并无大碍。 沈孙林是个孝顺的,特别是对沈夫人,母慈子孝。 沈夫人出了这么大的事,沈孙林一定会来看望自己的母亲。 果不其然,薛辛今日抓了个正着。 为了更顺利的执行计划,薛辛还特意跟萧元俨借来了星沈,星沈武功极好,又是个生面孔,加上少年气满满,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星沈一直就在沈夫人的附近,终于抓住了鬼鬼祟祟的沈孙林。 “你,你真活着……”沈芳走到沈孙林的面前,表情从最开始的惊喜,最后一点点化为担忧疑惑。 他的儿子确实还活着,那么……死在书房的那个人又是谁呢?在接受了沈孙林还活着的事实之后,众人不由都想到了一处去了。 “沈少爷,不打算解释解释吗?”薛辛问道。 沈孙林依旧是不说话,仿佛就是一个哑巴似的。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来替你说?”薛辛说着,走到沈孙林面前,说是要替他说,其实是要在说的时候,一点点观察他的表情。 沈孙林沉着脸,从始至今,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死在你书房的人,是你专门找来的吧?”薛辛问。 对方没回答,表情沉沉。 薛辛继续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的话,你很久之前就开始策划假死这件事了。起码是在一个多月之前。” “你在说什么?”沈大人此时开了口,“薛姑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月前,他烫伤了自己的脚踝,好巧不巧将自己的脚踝烫伤了。”薛辛说,“这个时候,他已经开始执行自己的假死计划了。” 薛辛的话落下,众人诧然。 但是也有人反驳薛辛,这个人是就是沈芳,自己的儿子不说话,当爹的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犯不着啊!” “你先听说完。”薛辛双手环胸,继续说道,“下人们都说少爷在最近要准备科举,性情有些变化,你们之前说的,什么少爷不爱出门,整日在书房待着,他之前从来不看春宫图,竟然要求看春宫了,并且更加不愿意让下人丫鬟伺候自己……这些种种事情,其实不是你家少爷变了,而是你家少爷换了。” 说着,薛辛又看向了沈孙林,不疾不徐,继续说:“那个时候,你们两个其实已经换过来了。” “不可能!”沈老爷说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薛辛反问。 “你说他们换过来了,我儿子为什么要跟人换回来?他好好的,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这就要问沈少爷了。”薛辛说,“我现在也不知道他的动机,不过,现在人已经落在我手里了,查出他的动机,迟早的事情。” “还是不可能!”沈芳依旧摇着头,说道,“要是换了人,我们不可能一点儿都没发现。” “如果让你们发现了,今天的事情也就不是今天的事情了。”薛辛说,“沈少爷很高明,他几乎把会被发现的可能都排除了。” “我还是不相信!”沈老爷固执摇着头。 薛辛耸耸肩,看向沈孙林,继续说道:“他跟那人……也就是被砍掉脑袋那具尸体,换过之后,你就一直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星沈好奇问了一句。 “等伊儿回家的机会。” 薛辛说:“伊儿回家前一天,都会把箱子收拾好,她本来原定是那天下午回家的,可是,那天上午的时候,她被告知母亲病了,她心里焦急,告了假,提了箱子就走了,那个箱子里,装着尸体的头。” “你,你说什么……”沈老爷脸色发白。 “那天……”薛辛指了指沈孙林,说道,“他杀了自己的替身,然后将头放在了一个跟伊儿手提箱一样的另一个箱子里,伊儿着急回家,根本不会检查自己的手提箱,她急匆匆出去了,提着的,就是那具替身的头。半路上,再有人将伊儿的手提箱换回来。” “我不信!”沈老爷道,“你说的这些……都只是你的推测,我根本不相信!你说他杀了替身,又把头放在了伊儿的箱子里,这……这简直太,太那做到了,也太麻烦了。” “是啊,我也觉得很麻烦。”薛辛说,“所以,期初我也怀疑过自己的推测,即便是现在,我的推测还是不能自圆其说,但是……这不妨碍,我抓住了沈孙林,是不是沈少爷?” 薛辛说着,意味深长看着沈孙林。 沈孙林的目光由下及上,一点点,一点点移到薛辛的脸上:“果然……”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嘶哑,阴冷,像是潮湿的雨中听见蛇吐信。 薛辛道:“果然什么?” 沈孙林闭上了眼,又不说话了。 薛辛揉了揉眉心:“你是故意的吧?” 故意说了两个没头没尾的字,然后就开始闭上嘴,开始了长长的沉默。 薛辛道:“好,既然你现在不说,那……就去大理寺说吧。” 说完,看向小星沈,说道:“麻烦你把人送到大理寺,让他们严加看守,我很快就回去。” “好。”星沈颔首,带着沈孙林要离开。 “慢着!慢着!”沈大人拦住星沈,说道,“让我,让我跟他再说两句话。” 说着,沈大人颤颤巍巍看向沈孙林,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又有些恨铁不成钢:“好好配合!知道吗?你娘……还等你你呢。” 沈孙林闻言,眼皮子动了动,最后紧紧闭上眼,一言不发。 这边星沈见沈大人说完了,带着人走了。 薛辛走到沈芳面前:“沈大人,案子已经破了,虽然说……还有很多未解的谜团,但是,我也算是给你一个交代了,剩下的,等我查清楚,我会告诉你的。” 薛辛说完,跟邹音一起离开了沈家。 两人朝着大理寺走去。 对于抓抓沈孙林,邹音虽然并不诧异吃惊,但是对于薛辛还是竖起大拇指:“不到三天,你竟然破了案。” 薛辛摇摇头:“只是抓住了沈孙林,却还没有破案。” “怎么说?” “因为好多地方说不通。”薛辛道,“就比如,之前在沈家,沈大人的质问,我没办法回答。” “确实。”邹音微微叹口气,转而又道,“不过,也不用着急,沈孙林抓到了,不怕他不说。” “嗯!”薛辛说,“逼供,我也有一套呢。” “你说的催眠啊?”邹音道。 “嗯。”薛辛说,“如果,沈孙林不招人,还麻烦你要用药了。” “好。” 薛辛要进行催眠,被催眠者,必须满足一些条件,要么意志力薄弱,心里对薛辛不设防。要么……精神极度衰弱,能让薛辛有机可趁。 后一种,薛辛之前用熬的方法,让对方经历消耗,最后趁虚而入,但是这种办法有个弊端,就是时间太长。 这一次…… 薛辛直觉,碧玺快刀斩乱麻。 大理寺牢房中,薛辛再次见到了沈孙林。 沈孙林依旧被点着穴道,动弹不得。 星沈已经离开了,换成了大理寺的衙差守在他身边。 “想说了吗?”薛辛走到沈孙林面前,看着牢房中的人。 沈孙林看都不看她,是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咱们打个商量?”薛辛软硬兼施,说,“你如果把事情都告诉我,我让你去见沈夫人最后一面,怎么样?” 沈孙林听到沈夫人的名字有些反应,但是反应也不大,很快就消失不见。 没想到,连沈夫人都不管用了…… “你不想见沈夫人最后一面吗?”薛辛问。 沈孙林依旧不说话,明显薛辛说的话,打动不了他。 “那你说。”薛辛耸耸肩,道,“我让你你提要求。” 沈孙林还是不说话。 “看来,你意志很坚定呀。”薛辛叹口气,揉了揉眉心,“那算了,我也只能……” “薛辛。”这时候,沈孙林忽然开了口,打断了薛辛的话,说,“我要跟你单独说。” 薛辛闻言,看向身后的邹音。 邹音颔首,冲牢房中的看守挥了挥手。 随机,一众人都退了出去,阴暗潮湿的牢房中,只有薛辛跟沈孙林两个面对面了。 薛辛:“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孙林:“你想我说什么?” “那就多了。”薛辛道,“不过,我最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这么做?” “杀人吗?” “是。”薛辛说,“你杀的这个人,是谁啊?” “仇人。” 薛辛眉梢微微扬,见沈孙林的眉目中的厌恶与恨意,毫不怀疑他说的话:“什么样的仇人?” 她在沈家上上下下问了这么多人,可从来不知道沈孙林还有这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一个我必须杀死的仇人。”沈孙林道。 “我知道啊。”薛辛笑了笑:“你都把人杀啊,我想知道的是,他叫什么,他做了什么,你一定要杀他?” “他没有名字。”沈孙林说。 薛辛眨眨眼,她觉得沈孙林是在说笑,或者说,是在故意跟她兜圈子,但是沈孙林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他没说谎,起码薛辛看不出来他在说谎。 “继续。”薛辛伸了伸手。 “他一直在我身边,无处不在。”沈孙林说,“他活着,我就必须死,我要是想活着,他就必须死……” 薛辛双手环胸:“能说点具体的吗?” “你想我说什么,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可是,你说的模棱两可。”薛辛直言说道,“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沈孙林说,“你不是姓薛吗?这点,难不倒你。”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的意思。”沈孙林轻笑一声。 “你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啊……”薛辛似笑非笑。 她这么毫无顾忌,大大方方说出来,倒是让沈孙林稍显吃惊。 “我很好奇,你拖延时间是要做什么。”薛辛说着,戳了戳自己的脑门,继续道,“不过,直觉告诉我,不能这么让你这么拖下去了。” 第92章 凶手自述 薛辛话音落下,忽然站起身来。 沈孙林吓了一跳:“你,你要做什么?” “给你喂药啊。”薛辛说着,已经推开了牢房的大门。 “这是什么药?” “新的麻沸丹,能让你乖乖回答我问题的药。” 牢房中,沈孙林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之前还被星沈喂了另外一种药,浑身还无力。所以对于薛辛的靠近,他当真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世上,不会有这种药……”沈孙林嘴上这么说,但是双目闪烁,明显是相信了。 薛辛这边,已经把那颗红色药丸拿了出来……眼看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等一下!”沈孙林眉心紧皱,神色有些慌乱,“你不能……” “不能怎么样?”薛辛笑了笑,右手已经捏住了沈孙林的下巴,左手中的药丸马上就要送进他嘴里。 “他是主人的人!”沈孙林闭着眼喊道,“你催眠也我没有!我被下过暗示!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薛辛的动作一顿,目光盯着沈孙林的眼睛:“你再说一遍。” 主人……催眠…… 就沈孙林刚才的两句话,信息量可谓不少。 薛辛一点点,松开了他的嘴巴:“你都知道什么?” 沈孙林缓缓闭上眼,认命似的:说:“他是主人的人……” “霓裳羽衣坊的主人?” “对。” “你跟这个主人,是什么关系?”薛辛问。 “我被他威胁,只能听命行事。”沈孙林不等薛辛开口问,又继续说道,“至于我杀的人,也是主人的人,是他派来监视我的影子……我最近想脱离主人,影子知道了这个消息,就要禀报主人,所以,我不得已才杀了他。” 薛辛双手环胸:“你觉得我信吗?你这个计划,可是从半年前就开始策划了。” “我早就想摆脱他了。”沈孙林说,“所以,我早就开始计划了!” “哦?”薛辛不置可否,挑了挑眉稍:“且当你说的都是真的,继续。” 沈孙林:“你说得对,我确实一直计划这件事,直到时机成熟了,我就杀了那个影子,这样我才可以重获自由。” “照你这么说,影子找不到了,你主人就不怀疑?” “这跟我就没有关系了。”沈孙林说,“反正,我的计划成功了,那时候我就死了,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他说完,吐了口浊气,继续道:“那天,我杀了主人派来的影子,然后他的头砍下来,放在了手提箱里,跟伊儿的箱子掉了包。等着伊儿提着箱子出去,我也拿出了她的箱子里的东西,跟着出去了。然后,我她的把东西装在准备好的另一个箱子里,找机会,把伊儿手里的箱子换回来。。” 沈孙林说道这里,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沈府,我院子的耳房里,我把伊儿的箱子扔到床下去了。” “还有吗?”薛辛继续问。 “该说的,我都说了。”沈孙林想了想,“信不信,由你了。” “我呀……”薛辛笑了笑,说道:“你这话说的真真假假,我还真看不出来几分是真的,几分是假的。” “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吗?”薛辛明显不相信,又问,“你你是怎么出去的?” “杀了影子之后,我冒充他出去的,他这半年来,一直都是府里的一个帮工下人。” “可是,我们询问门房那天,他并没有提及你……” “这也很简单。”沈孙林回道,“因为府里帮工的下人不算是府里的人,来来去去经常换人,门房都不用去记。” “这么说,倒也说得通。”薛辛点点头,依旧是半信半疑。 “反正,还说的,我都说了。”沈孙林说。 “那尸体上的勒痕怎么解释?”薛辛说,“尸体先是被下了药,然后被勒了脖子,然后才被砍掉了头。” “这是……我为了迷惑查案的,也为了迷惑主人,故意这么做的。”沈孙林说,“我本想着,在尸体上制造一些奇怪的伤口,这样,你们的重心就会在尸体上,而不是怀疑尸体的身份……” “为了不让我们怀疑身份……”薛辛顿了顿,“你的小妾……” “不是我杀的。”沈孙林说,“她的死真的是意外。” 这句话倒是没说谎,薛辛心道。 “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沈孙林道,“我只有一个要求?” 薛辛眉梢扬起:“你说。” “我知道你在追查主人,我可以帮你。”沈孙林说,“只要,你将我告诉你的事情保密。” “为什么?” “你不了解主人。”沈孙林说,“如果有人背叛了他,他会斩草除根。” “你怕连累家人?” “对。”沈孙林说,“我生死无所谓,但是,不能连累我娘,我爹,还有我妹妹。” “没想到,你倒是挺看重家人。” 沈孙林望着薛辛,缓缓说道:“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 薛辛没有立马回答,而是思忖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不答应。” “什么?” 沈孙林估计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复自己,他嗓子都说干了,薛辛这边确实这么一个答案。 “你说的这些话,确实能自圆其说,不管是杀人的过程,还是杀人的动机,我都知道了。”薛辛不紧不慢说。 “这样还不够吗?”沈孙林说,“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些吗?” “不错。”薛辛道,“你都说了,毫无保留,但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觉得奇怪啊……” “哪里奇怪?” “你太痛快了。”薛辛说,“你很怕被我催眠。” 沈孙林的脸色微微发白。 “你还有些事情没有告诉我……”薛辛说。 “我该告诉的你的,都告诉你了,我之所以害怕被催眠……”沈孙林舔了舔嘴角,缓缓说道,“是因为我知道,吃了药,被你催眠之后,人会变得浑浑噩噩,呆傻蠢笨。” “哦?”薛辛眉梢扬起,“你怎么知道的?” 她之前只对敏儿用过麻沸丹,敏儿用完之后,整个人是上吐下泻浑浑噩噩了好久,最近才刚有好转。 “有人告诉我的。” “谁告诉你的?” “影子。”沈孙林说,“被我杀死的影子。” 薛辛眉梢扬起,那个影子,人都死了,是不是他说的,那还不是凭沈孙林一张嘴。 “你们关系这么好呢?”薛辛笑了笑。 “关于你的事情……”沈孙林说,“影子差不多,都跟我说过,说的时候,自然也提起了你对敏儿用药,还有你的催眠术。” “影子是直接跟那个主人联系吗?”薛辛问。 “是。” “关于主人,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并不多,我只知道,主人神秘异常,他的命令都是下达给影子,然后让影子传给我我,这些年,影子出了监视我,就是帮主人传递消息。” “你跟这个主人,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不认识,只是三年前了。是影子找上了我,慢慢接近我,最后拉我入局了……”沈孙林说着,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入的局?”薛辛又问。 “就是……”沈孙林正要继续说,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薛姑娘,不好了!”一个大理寺衙差急匆匆赶过来,“出事了!” “怎么了?” 衙差回道:“薛大人出事了!” “他怎么了?” “受了重伤!现在就在外面……” 衙差的话没说完,薛辛已经转身离开了。 这边,薛辛走远了,沈孙林吐了口浊气,目光看向衙差。 衙差也一改之前脸上的焦急表情,看着沈孙林。 “你终于来了。”沈孙林说,缓缓闭上了眼。 “你都说了?” “没有。”沈孙林摇摇头,“我拖着,什么都没说完,时间不够了,动手吧。薛辛那催眠术不是闹着玩的。趁着她现在不在……” 说道这里,沈孙林顿了顿,声音嘶哑决绝:“快动手,杀了我……” “主人会记得你的!”衙差说着,推门进去,抽出手中的匕首道,“放心,我立马也跟你一起走!” 说完,举起匕首朝着沈孙林的心口扎下去。 眼看匕首就要将沈孙林的胸口贯穿!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忽然闪过来,之后,那衙差忽然动弹不得! 沈孙林没有迎接来预期的死亡,而是看到了僵住的衙差,以及一个黑衣人。 这个人黑衣人他认得,就是在沈家将他抓住的人,他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沈孙林不解之际…… “沈少爷……”这时候,薛辛走了过来,她去而复返,双手环胸来到沈孙林面前,没说话,反而朝着黑衣人笑了笑,“星沈,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星沈择了择头上的茅草,小侍卫刚才一直藏在牢房的床榻下,床下有不少茅草,弄了他一脑袋。 薛辛跟星沈说完话,又转向沈孙林,随机又了顺便看了看那个要动手杀沈孙林,却被点住穴道的衙差。 “你怎么会……怎么会……”沈孙林没想到薛辛还有这么一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你啊,果然不是诚心跟我合作。”薛辛双手环胸,说道,“沈少爷,你说了那么一大堆,果然就是在拖延时间呢……” 说着,薛辛又看里看那个大理寺衙差。 对方还真就是大理寺的衙差,平时不好说话,只低头办事,薛辛倒也没怎么留意过他。 “你真真假假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等他来杀你……”说道这里,薛辛常常叹口气,“这么看来,你知道不少东西呢。” 沈孙林的脸色发白:“你怎么会……会回来?” “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薛辛指了指那个假传消息的大理寺衙差,说道,“我一直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但是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直到跌跌撞撞过来报信……我一看,就知道他在说谎。” 那个大理寺的衙差此时开了口,颇有些咬牙切齿:“你当即就看出了我在说谎?哈哈!果然!你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 “传说?”薛辛对于自己的传说,有些好奇,“什么传说?” “你的眼睛,是一对妖眼。”大理寺衙差道,“能一眼把人看穿。” 薛辛嘴角轻抽,对于“传说”有些哭笑不得。 “我能看出你说谎,功劳也有你的一半。”薛辛半真半假地跟大理寺衙差说,“你的演技真不怎么样。哦,还有啊……刚才的你说的事情也太巧了?我在审问沈孙林,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偏偏这个时候你来,跟我说薛申就重伤了……” 薛申那伸手,不会随随便便受伤,还受重伤。 沈孙林开了口,声音嘶哑:“所以,你一直没离开?” “对。”薛辛颔首,“我们不说这些了,越说越远了……直接开始吧。” “开始什么?”沈孙林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薛辛笑了笑,灿烂热情:“自然是刚才,我被你打断的事情呀……”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了刚才的红色药丸——麻沸丹。 “放心,这是邹大人改良过得,不会让你太难受。” 薛辛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掰开了沈孙林的嘴巴,这一次的薛辛根本没有给沈孙林说话的计划,直接喂药,然后托起沈孙林的下巴,让他咽下去。 沈孙林吃了药,整个人脸色发白,他想吐出来,奈何浑身没有力气。 薛辛站在他面前,不疾不徐,说道:“只需要半个时辰,药效就开始了,不着急,我慢慢等着你呢……”说完,就不再管沈孙林,而是看向了那个刚才打算杀了沈孙林的衙差。 这个衙差,跟薛辛只见过那么一面,还会薛辛来大理寺那天,邹音带着她四处认地的时候,两人见过。 这个衙差,与其说他要杀了沈孙林,倒不如说,他要跟沈孙林一起死。 “没想到啊……”薛辛走到那衙差面前,“你竟然也是那个主人的人。” 那衙差闭上眼,反应跟沈孙林之前一样,看样子,不打算多说什么。 第93章 催眠凶手 “不想说些什么吗?”薛辛打量着那个衙差,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记得,你叫周腾,是不是?” 周腾道:“没想到,你竟然记得我的名字,你那天,见了不少人吧?” “你那天有一点点特殊。”薛辛说。 “特殊?” “不怎么敢看我的眼睛。”薛辛道。 “所以,你就记住了?” “稍微有点印象。”薛辛点了点脑袋,“想一想,就想起来了。” 周腾看着她:“那我是不是要说,不愧是你?” “不用。”薛辛道,“这话,沈少爷已经说过了,我想听一些,不一样。”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周腾说道,“要杀要剐随你的便。” “我看得出来,你很坚定……”薛辛笑道,“不过,不知道,你被催眠之后,是不是也能这么坚定呢?” 说着,薛辛走到了周腾面前,抬手把一颗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周腾脸色铁青,想要把药丸吐出来,但是自己被点了穴道,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任人鱼肉。 薛辛道:“放心,这个不是刚才沈孙林吃的那个。” 周腾一愣。 “这个只是让你浑身无力的药。”薛辛道,“你就站在一旁,好好看着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牢房中一片死寂,众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沈孙林身上,只见他不住的甩头,整个人得到目光从最开始的反抗惊恐,此时已经有些涣散。 虽然他一直试图甩头来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是药效一点点上来了,就像是海浪席卷孤舟,小船儿毫无办法。 薛辛见状,朝邹音问道:“时间差不多了吧?” 邹音双手环胸,说道:“在稍等一会儿。” “哦。”薛辛点点头,看看沈孙林,又看看一旁的周腾。 周腾虽然没吃麻沸丹,但是看着沈孙林的表情,他的表情的也焦躁起来。 薛辛乐见其成,说道:“看来,你们还真的有事情瞒着我呢……还的是一个大事情。” “好了。”邹音开口说道,“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 薛辛点点头,冲其他人挥了挥手。 于是本来在牢房的邹音跟星沈一起出去了,只留下了薛辛跟一旁的动弹不得周腾。 “沈孙林……”薛辛拿出了拴绳的铜钱,在沈孙林的面前晃动起来。 一下,一下,均匀,规律,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把人的目光引过去,吸进去…… 沈孙林的本就浑浑噩噩的表情,此时变得麻木茫然。 薛辛手里的铜钱缓缓停下,她盯着沈孙林,不紧不慢,开口问道:“还认得我吗?” 沈孙林的目光涣散,他看着薛辛,却有没有在看她:“你是……” “你忘了?”薛辛道,“我们都是主人的人啊,你不是最信任我了吗?” “是,是的。”沈孙林不由笑了笑,感叹似的,说道,“真的是你……” 薛辛不知道此时自己扮演的人是谁,道:“是啊,是我。” “不对!不对……”沈孙林甩了甩头,似乎睡着的人,挣扎了一下,要醒过来。 “你,你已经死了……”沈孙林喃喃自语,“已经死了……” “谁说我死了?”薛辛道。 “我亲手杀了你……是我亲手杀了你……”沈孙林说道此时,声音哽了一下。 薛辛眼珠子一转:“你是说……在书房?” 沈孙林狠狠抖了一下:“我,我……我不想,可是我没办法……” 薛辛眼神流转,大约知道他说的是谁了,但是也不敢就这么十成十地确定,于是试探道:“是的,我是死了……在书房被你杀死了,还被你割走了脑袋……” “对不起,对不起……”沈孙林摇着头,“我没办法。” “为什么杀了我?”薛辛追问,口气幽怨,仿佛自己是来索命的孤魂野鬼,“为什么……” “你不应该背叛主人。”沈孙林道,“不应该背叛……” 沈孙林一边说着,整个人的脸色及其苍白。 “所以,我们关系这么好……你却要杀了我?”薛辛一字一顿问道。 之前沈孙林说,他跟“影子”的关系是你死我活,他果然说了谎,如今看来,两人关系还不错,甚至沈孙林觉得“影子”是他最信任的人,可以说是好友知己了。 “就因为我背叛了主人,你就要毫不留情杀了我?”薛辛不紧不慢,说道,“即便主人……他已经不值得我在为他效忠了……” “不可能!”沈孙林摇着头,目光从懊悔沮丧中一下子变得坚定,“我们是主人的死士!他的一切!我们不能怀疑!” 死士…… 薛辛道:“可是,主人是怎么对我们的?我们为他拼死拼活,甚至牺牲生命!可他呢?连真面目都不敢露出来。” “主人也是没办法……”沈孙林道,“主人他也是逼不得已?” “什么逼不得已?”薛辛放缓了声音,压下一问语调,口气变成质问,说道,“他为什么不能露面?他在做什么!” “总之,他不能露面……”沈孙林道,“不能露面……” 薛辛见对方不上钩,不顺着自己的话回答,于是加重了口气:“他根本就是在利用我们!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在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是!”沈孙林说得异常坚定,“主人他不是小人!他做的事为国为民!” 薛辛轻轻一顿。 总算让她问了出点东西来了。 为国为民? “你不要被他骗了。”薛辛冷哼一声,口气的中的不屑于冷嘲,任何人听了也会生气。 她继续道:“一个脸都不敢露的人,你敢说他是正人君子!你还敢说他为国为民?!那你到说说,他在策划什么?哪里为国为民了?” “主人他,他……”沈孙林说着说着,他忽然住了口,整个人开始发抖。 薛辛轻轻皱眉。 暗示…… 这个沈孙林之前被人下过暗示,看来他刚才关于这件事,并没有说谎,只要涉及到主人的身份,或者说一些关键信息,沈孙林就是想说,也不能说。 星沈此时站在不远处,薛辛跟说说的对话,小侍卫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怎么了?”小侍卫问身旁的邹音,“他怎么不往下说了?” “他被暗示了。” “暗示?” “一种类似薛辛这样的催眠。”邹音跟小侍卫解释说,“薛辛说过,人的脑子如果相当于一个宝盒的话,那么这种暗示类似一把锁。” “我明白了。”星沈说,“薛辛想用催眠进入盒子,但是现在盒子上了锁。” “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怎么做到的?”星沈很是好奇。 邹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道。不光是“下暗示”,就连之前薛辛的“催眠”,邹音也只是有所耳闻,但是从没见过。 “这一招用在死士身上……”星沈感叹道,“简直太合适了。” “是啊。”邹音说着,不由看下薛辛。 此时的薛辛,正在揉着眉心,如果此时给沈孙林再喂一颗药,然后硬问下去,沈孙林的结果只有一个,不傻即疯,如同能破坏对方的“暗示”也好,如果破坏不了,沈孙林这条命也就搭进去了。 薛辛叹口气:“沈孙林……你后悔吗?” 本来挣扎的沈孙林轻轻一愣,似乎没有听清楚薛辛的问题。 薛辛道:“你杀了我,后悔吗?” “我,我后悔……”沈孙林说。 “那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不会……” “会!”沈孙林没有犹豫,咬着牙,说,“我还是会杀了你……” “杀了我……为什么要割走我的头呢?”薛辛道,“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关系好,可你为什么连一个全尸都不留给我?” “我没办法……”沈孙林说。 “为什么没办法……”薛辛不动声色,压低了声音,“是主人要你砍了我的头,对吗?” 沈孙林缓缓闭上眼:“对不起……” 看样子是了。 “为什么?”薛辛道,“主人是为了泄愤吗?” “不是!”沈孙林道,“主人不只这种人!” “那是为什么?” “是为了测试薛辛。”沈孙林道。 薛辛听到自己名字,稍微停顿了一下:“主人……要测试薛辛?” “是……” “测试她……什么?”薛辛顿了顿。 “看她几日能破案。”沈孙林说。 薛辛:“……” 不远处的星沈眉心紧皱,冲身边的邹音道:“薛辛又被盯上了……” 邹音眉心皱得更紧,嘴上没说话,但脸色也不太好看。 薛辛这边倒是对于沈孙林的话,来了几分兴趣:“所以,你在沈家做的一系列麻烦的事情……又是下药,又是割头,又是换箱子,都是你主人的命令,他为了测试薛辛?” “是……”沈孙林说。 “可是,这个假死替身计划,你不是很久就准备了吗?”薛辛道,“可不要跟我说,那个时候,主人就盯上薛辛了。” “假死计划我是准备了很久……”沈孙林说,“本来是为了有一天可以从明转暗,跟你一样,成为“影子”,可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是薛辛也猜出了大概。 可是,他收到了主人的命令,让他用“假死计划”一来杀了“影子”,二来试探自己。 “薛辛有什么特殊的……”薛辛问道,“让主人这么做……” “我不知道。”沈孙林摇着头,“但是……她姓薛,跟薛家有关系。” “薛家怎么了?” “薛家很危险。” “危险?”薛辛追问,“哪里危险?” “不知道……”沈孙林摇着头,“薛家人很危险,要当心……” “谁说的?”薛辛又问。 “主人说的。” “主人亲自跟你说的?”薛辛追问。 “主人……主人没有……”沈孙林摇着头,“没有亲自告诉我。” “那他是怎么告诉你的?” “你告诉我的。” 薛辛一顿,随即想到自己此时扮演的人,就是那个被杀的“影子”。 这么看来,比起沈孙林,这个死去的“影子”知道的更多。可是,这个“影子”背叛了主人。 薛辛道:“沈孙林……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背叛主人?” 沈孙林一愣,焕然的双眼,更显茫然。 薛辛轻轻揉了揉眉心,声音放缓了,说:“再最后一次叫我的名字吧。” 沈孙林张了张嘴,却没有马上发出声音。 薛辛:“我就要走了……只想听你,再一次叫我的名字……最后一次了。” 沈孙林嘴唇哆嗦,哽咽着,缓缓道:“祁澜……” “嗯。”薛辛声音再次放柔放缓,说道,“是我……我是祁澜,可怜我现在,连一个坟冢都没有……只能当一个孤魂野鬼……” 沈孙林低下头:“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对不起你……” “你会安葬我吗?”薛辛又问。 沈孙林一愣,随后点着头,连忙道:“会,会的!我会安葬你的!等到事情过去了,我一定安葬你!” “你打算把我安葬在哪来?” “我会给你找一块风水宝地……” “我不要风水宝地。”薛辛说,“我不想一个人,我想跟大家在一起。” “大家……”沈孙林喃喃自语。 “我想跟他安葬在一起。”薛辛说。 “他?” 薛辛道:“对,你知道这个他是谁……” 沈孙林眨着眼睛,缓缓道:“好,我答应你……” 还真有这么一个人啊? 薛辛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套出来了影子……或者说祁澜的身份,没想到,还真有一个“他”。 “所以,你要把我安葬在哪里?”薛辛问,“哪里才能跟他在一起……” “祁家坟,他就在祁家坟。” 薛辛点点头:“知道了……” 她说着,看向沈孙林,顺着沈孙林的方向,又看向不远处的周腾。 周腾动弹不得,也不能发出声音,但是他表情却都写在了脸上。 对于薛辛的催眠,他只听过,第一次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还是这么近距离看着。 在她面前……没有秘密! 周腾在又是惊悚又是恐惧,表情毫无遮掩,全部让薛辛尽收眼底。 “周捕快,不着急。”薛辛看着他,歪头一笑,说,“很快就轮到了你了。” 第94章 皇宫晚宴 薛辛从牢房中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长长松了口气。 “饿不饿?”邹音走到她身边,抬头看了看天色,从沈孙林被抓,到现在一直审他,不知不觉已经一天过去了。期间薛辛一点东西都没吃,这回邹音说起来,她还真的饿了。 “辛苦了……”邹音说,“我请你们吃晚饭。” 说着,又看看薛辛身边的星沈。 小侍卫这次帮了大忙。 星沈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有去找王爷。” 薛辛本来软哒哒的肩膀倏然抖擞起来:“你要去见七叔?” “事情忙完了,我自然要去身边了。”星沈说。 “那是,那是。”薛辛不住点着头,说道,“你帮了我们这个大的忙,是该好哈谢谢你,还有七叔。” “谢王爷?”星沈双手环胸,打量薛辛,“我看你是想见我家王爷吧。” “嗨……”薛辛一拍手,“还真让你说对了。” “你可真是……”星沈啧啧嘴,大约是没见见过薛辛这么主动的女孩子。 “走吧,走吧。”薛辛也看向邹音,说道,“案子现在已经查到这样了,我们着急也没用了,先吃饭,跟七叔一起吃饭。” 邹音忍俊不禁,跟星沈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前面的都是薛辛的铺垫,重点是在“跟七叔一起吃饭。” “走吧。”邹音说,“这顿我请,你们先去请王爷,我去永安酒楼安排位子。” “好!”薛辛笑盈盈看向星沈,“咱们走吧。” 星沈叹口气:“走吧。” 去王府的路上,薛辛嘴角扬啊扬,整个人差点就把:“心花怒放”写在脸上了。 星沈:“至于这么开心吗?嘴巴不抽筋吗?” “不抽筋!”薛辛眨眨眼,“我去看七叔,我开心啊!” 说着,薛辛顿了顿:“说起来,我也两天没见过七叔了……” “才两天而已,你看起来跟两三年没见我家王爷似得。” “瞧你说的。”薛辛道,“那能一样吗?对于心上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还真是……”星沈翻了个白眼。 “还是怎样?”薛辛笑着问。 “姑娘家,还是矜持一些的好。”星沈说。 薛辛耸耸肩:“放心,对你这,好朋友之间就无所谓矜持不矜持了,对着七叔,我有分寸。” “谁跟你是好朋友了?”星沈挑起眉梢。 “那,普通朋友?”薛辛笑了笑。 小侍卫不高兴了:“普通朋友?” “你们小傲娇还真难伺候,”薛辛忍俊不禁。 “什么,什么骄?” “傲娇啊。” “就是一种网络用语啊。” “网什么?” “网络啊,就是我们上网……”薛辛说着,倏然顿住,整个人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她之前也曾经出口而出过一些奇奇怪怪地词语,但是从来都是说完之后,自己再去回想也想不起来。 但是这一次……稍微有些古怪,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她似乎要想起什么来了。 可是又偏偏脑中一片混乱。 “薛辛?”星沈见她神色忽然凝重起来,也不说说说笑笑了,有些担忧道,“你没事吧?” 薛辛揉着眉心,没有回答。 “薛辛?”星沈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我没事。”薛辛甩甩头,脑中从混沌状态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当真没事?” “没事。”薛辛揉了揉眉心,“我好像……要想起什么了……” “啊?你是说,你之前丢失的记忆?” 薛辛下意识摇摇头,脑中愈发清醒了:“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小侍卫一头雾水;“啊?” 薛辛一摆手:“算了,不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该我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想起来了。” “你的心倒是大。” 薛辛扬眉一笑:“我娘也这么说我。”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已经来到了安王府。 薛辛站在安王府门口,张开双臂;“我回来啦!!” “还回来?”星沈故意说道,“这里又不是你家。” “以后会是的。”薛辛说着,看向小侍卫。 星沈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忽然顿了顿,本来到嘴的斗嘴话,忽然变成了一声正经语调:“那你可要加把劲儿。” “唉?”薛辛眨眨眼,忽然明白过来星沈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以后会帮我追七叔了?” “谁说帮你了?!” “你说的啊!”薛辛拍手道,“我先谢谢你啦!等我成功了,给你包一个大大的红包!” “我可没说帮你,你可不要自作多情!”星沈哼哼一声,大步流星往王府走。 薛辛跟上小侍卫:“说好了!咱们说好了!” “都说了,不帮你!” “帮什么?”就在两人说话打闹之间,一个声音由远及近。 薛辛看清来者,眼前一亮:“七叔!” “王爷。”星沈也开开心心。 “凶手抓到了吗?”萧元俨问。 “抓到了。”薛辛回道,“现在人你在大理寺呢!” 说着,看向萧元俨,只见他少见的,穿了一身锦缎华服,本就皇家贵人,此时越发贵气盈盈。 “七叔……你这是?”薛辛眨眨眼。 “赴宴。” “赴宴?”薛辛说,“什么宴会?” “宫里的宴会。” “现在?” “不错。” 薛辛眨眨眼,现在去宫里赴宴就是晚宴了。 “王爷,我跟您一起去。”星沈说着,走到了萧元俨身后。 薛辛眼巴巴看着。 “辛儿,你来找我是……” “我本来想请七叔吃饭的。”薛辛说完,叹了口气。 “今日不凑巧。” “我看到了。”薛辛说着,并没有告辞离开,而是眼巴巴看着萧元俨。 萧元俨不解:“辛儿,你是不是还有事?” “有。”薛辛点点头。 萧元俨笑盈盈望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问题。 “七叔,皇宫大不大啊?”薛辛问。 萧元俨愣了一下:“大。” “那……好玩不好玩?” “我个人觉得……”萧元俨摇摇头。 “我还没去过皇宫……”薛辛抓了抓脑袋,又道,“更没有见过皇宫的晚宴……” 萧元俨忍俊不禁:“你若想去,下次,我让……” “不用下次!”薛辛连忙道,“你看着这次行不行?!” 萧元俨:“……” 王爷向来温厚,特别是对薛辛,几乎都是有求必应,这一次……自然也是一样。 薛辛穿了一身丫鬟装,抬手揪了揪自己得丫鬟髻,还挺稀罕。 “一会儿到了宫里。”星沈跟薛辛并列走到萧元俨身后,低声继续道,“你可不要给王爷丢脸。” “不会。”薛辛说着,看看走在前面萧元俨,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七叔。” “虽然是宫中家宴。”萧元俨说,“来的人也不少,尽量多看,少说。” “明白!”薛辛敬礼。 星沈见她动作奇怪:“首先,你不要做这些奇奇怪怪的动作!” “知道啦!” “还有,不要说奇奇怪怪的话。” “放心,放心吧。” 说话间,萧元俨已经走进了皇宫。 这还是薛辛第一次来皇宫,还是晚上来。 虽然是晚上,但是宫中灯火通明,将本就壮丽雄伟的宫殿映照的更加繁华璀璨,仿佛置若梦境。 “皇上就在前面的摘星阁里开宴会。”星沈一边走,一边低声跟薛辛说,“前面就是摘星阁了。” 华丽的摘星阁在宫中颇为抢眼,但是薛辛倒是对眼前的豪华见怪不怪,只是对于周围的气味有些在意。 “阿嚏!” 薛辛揉了揉发痒的鼻息。 “阿嚏!阿嚏!” 鼻子更痒了。 “怎么了?”萧元俨不由回头看看她。 薛辛揉了揉发红的鼻子,说:“痒?” “风寒了?” “不是。”薛辛道,“这里有种气味,刺激的。” “什么气味?” “我之前没闻,就是……阿嚏!”薛辛说着,鼻子又开始发痒了,“就是一种麻麻刺刺的味道,像是有很细小的针扎在扎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星沈眨眨眼,是在想不出来,薛辛说的是什气味。 “反正,就是……阿嚏!”薛辛道,“一种我没闻的气味!” “那你还能去吗?”星沈说。 “能啊!”薛辛说着,熟稔地从袖口中掏出了一个拇指大的小方盒,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两团棉花一样的东西,仔细一看,棉花团是淡蓝色的,还有淡淡的清香。 “这是……” “这是邹大人给我准备的。”薛辛说着,转过身,将两团小棉花塞进了鼻子里。 再次面对萧元俨的时候,薛辛笑道:“这就好了。” 她当真还就不打喷嚏了。 “这是什么?”星沈问。 “我鼻子太尖,有时候会闻见很难闻的气味,特别是验尸的时候,所以,邹大人做了这个给我,能暂时让我能闻不见难闻刺激的气味。” “邹大人当真厉害。”星沈竖起大拇指。 薛辛笑着看向萧元俨:“七叔,咱走吧?” “恩。” 摘星阁中,薛辛跟在萧元俨身后,刚走进去,就被一阵热闹的热浪淹没了。 薛家富可敌国,薛辛也算是见过不少宴会场面,但是皇宫的宴会终究规格不一样。确实够富丽堂皇,虽然萧元俨说,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晚宴,是皇室跟大臣之间的亲密互动。 宴会的主人皇上跟太后都还没来,倒是客人来了不少,大抵是朝廷大臣,还都带着家眷,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 萧元俨走进来的时候,宴会中的不少人迎了过来。 薛辛目光一一扫过,特别是不远处聚在一起的女眷,见到萧元俨走过来,有好几个都红了脸,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们做不出来什么过分的事情,但是,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唉……”薛辛揉了揉眉心,果然,有眼光的人不止她一个…… “王爷,您终于来了。” “齐大人,你也到了。” “安王爷,我们等你好久啦。” “王大人,马大人……”萧元俨面带微笑,游刃有余应付着各种来打招呼的人。 “好久不见了啊,王爷。”一道清浅含笑的声音响起。 薛辛看向门口,只见慕容长乐走了过来。 今日的慕容长乐穿了一身白衣,走起路来,仙气飘飘,他本就长得俊美,这一路,已经惹了不少大家闺秀的眼睛,甚至有的小姐,开始红着脸,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若没有薛辛看人识人的眼睛,当真会被他的容貌欺骗。 萧元俨表情不变,客气疏离,大大方方:“好久不见,慕容公子。”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慕容长乐跟萧元俨寒暄完,直接看向萧元俨身后的薛辛,“薛姑娘……” 薛辛回了一个笑容,假笑十足,也懒得掩饰。 慕容长乐看着她,嘴角噙笑,正要继续往下说,但是却忽然顿住了。 目光从薛辛的脸上移开,又看向了宴会门口。 薛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卫策。 卫策的到来,让本来和乐融融的宴会有刹那的冷场。 薛辛对于终于这种场面倒是有些好奇,下意识把众人的表情扫进眼睛中。 这些人中,有害怕卫策的,有回避卫策的,也有对崇拜卫策的,也有对卫策没什么反应的,比如她身边的七叔,当然,还有对卫策……表情复杂的。 薛辛最后的目光落在了慕容长乐身上,这个人在看卫策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薛辛从来没见过的表情。 很复杂,那不是一种情绪能说清楚的…… 卫策这边,目光扫过,最后竟然落在了薛辛身上。 他走到薛辛萧元俨面前,拱手道:“王爷,好久不见。” 萧元俨颔首微笑:“卫将军,你也来了。” 卫策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了薛辛身上。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卫策直接对薛辛说。 薛辛此时扮演着萧元俨的丫鬟,但是却让慕容长乐跟卫策都主动跟她说话……此时,不少目光已经落在了薛辛的身上。 探究的,不解的,怀有敌意的…… 薛辛大大方方看着卫策:“将军是自己来的吗?沈姐姐呢?” 卫策:“她不能来。” “为什么?”薛辛不解。 第95章 宴会之上 “她是妾侍。”卫策说道。 薛辛脸色当即一边,嘴角的笑容立马消失。 她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想过卫策可能会说,沈婉容是因为家中有事……毕竟,沈家出了那么大的案子。 结果,却是因为一个妾侍身份。 卫策这边也看出了薛辛的表情,说道:“如果你想见她,可以去沈家找她。” 薛辛冷笑一声:“不用卫将军说,我比更清楚,知道沈姐姐人在哪里。” 话音落下,卫策没有开口。 薛辛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转头看向萧元俨,对上七王爷,薛辛眼中的情绪又立马变了,又乖巧温顺。 “我还又是,先告辞了。”萧元俨开口说道,顺便带着薛辛朝旁的方向走。 薛辛小鸟依人,乖乖跟在萧元俨身后…… “站住!”门口又传来了一道声音,尖锐响亮。 薛辛眉心一跳,转头一瞧,只见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回鹘三公主阿若沙。 阿若沙直接朝着薛辛走过来,当着一众人的面:“你怎会在这里?” “我最近给七……王爷当丫鬟,今天随着他来了。”薛辛说道这里,微微停顿,反问道,“三公主,敢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这次换成阿若沙被问住了,目光狠狠横了薛辛一眼。 薛辛不想再搭理这个傲慢任性的三公主,也不想给萧元俨热麻烦,于是顺势往萧元俨身后躲了躲。 但是没想道,这个动作让阿若沙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你只是给萧元俨做丫鬟这么简单?”阿若沙道,“你不是一直想当安王府王妃吗?”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虽然众人没有哗然那么夸张,但是小声议论,还是时不时能听到。 薛辛知道阿若沙是个刁蛮任性的,也知道她因为萧元俨的拒绝,因爱生恨,怀恨在心,但是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看场合…… “你这是当不成王妃,自甘堕落,当了萧元俨的丫鬟?” 显然薛辛低估了阿若沙,在找茬儿这点上,她从来是不遗余力的。 薛辛嘴角抽了抽,一时间还真没想到要怎么反驳阿若沙! 跟一个愤怒刁蛮的女人斗嘴!!说重了,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说轻了又不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要是什么都不说也不行……看来,还是转移话题最好…… 薛辛脸色还维持着淡定从容的笑容,但是心里已经闪过很多想法。 可就在她衡量开口之前,一直没说话的萧元俨开了口:“这是我与辛儿的事,不劳三公主费心了,你成婚在即,眼下很忙吧?” 萧元俨话音落下,阿若沙的脸色顿时拉下来,本来扬在嘴角的得意笑容一下子垮了台! 薛辛站在一旁,心里长着小翅膀,呼啦啦起飞了。 “三公子……”这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慕容长乐忽然开了口,走到阿若沙身后,笑盈盈说,“你不是跟太后说自己今天特别忙,来不了了吗?怎么又有空了?” 他又将话题扯开了。 薛辛扫了对方一眼,没说话。 “我又有时间了。”阿若沙说着,狠狠横了一眼薛辛。 薛辛这边根本不在乎对方的忿恨,回了一个满脸笑容,她都能听见三公主咬牙切齿的声音。 “杨老师!”就在此时,慕容长乐又开了口,指着门口喊了一声。 薛辛看去,只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是个年过不惑,拄着拐杖,但是精神矍铄的老头子。 “杨老师。”卫策主动给那老者行礼问好。 “清远。”老者满脸笑容看着卫策,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一会儿了。”卫策回道,态度恭敬。 “杨老。”这时候萧元俨也开了口,“您来了。” “安王爷。”老者冲着萧元俨挥手笑道,“你也来了!” 薛辛站在萧元俨身后,不由地再把这个让在场人都不由尊敬几分的人打量了一下,单看音容相貌,是个爽朗豁达的老头儿。 “哎呦?”杨老跟大伙寒暄之后,目光忽然落在了慕容长乐身上,“我们是不是见过?” 慕容长乐拱手作揖,笑着说道:“早就听闻杨老盛名,但是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 “是吗?”杨老点着头,但是目光却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怀念,“不知怎么的,总觉的很面熟……” 慕容长乐面熟? 薛辛站在一旁,心思活泛,怎么看,慕容长乐都没有长一张大众脸…… 就在薛辛心里嘀咕的时候,太监一声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皇上驾到……太后驾到……” 薛辛收了心思,随着众人目光看看,跟着行礼跪拜。 太后跟薛辛想象中的太后,不太一样,她早就听闻太后是个一等一的大美人,今日见到,倒也没有觉得多么惊艳,单论五官,比起杨绿绮那种美得惊人的美女,太后在妆容气势估计也为那张脸加了不分。 让薛辛没想的是,太后的年纪意外年轻,不知道为什么,在她的印象里,太后应该都是年过半百的那一类,但是眼前的太后实在年轻,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若不是那妆容跟华贵的服饰,真的不会将眼前这个人,跟一朝太后联想在一起。 其实太后年轻,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皇上的年纪也才这么点。 薛辛一直知道当朝天子子是少年天子,年纪不大,但她没有特别留意过皇上的年纪,今天见了真人,才知道对方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奶娃娃,甚至连小麟儿都比他高。 皇上那胖乎乎的脸蛋,还有带着明显的婴儿肥,圆乎乎的眼睛,直视前方,薛辛知道他很想起势恢弘,奈何啊……太奶了。 薛辛的脑中甚至不可抑制地开始脑补:“给他奶瓶夺了,皇上会不会打滚哭闹?” 这边,万人中央的皇家母子,太后牵着皇上,上座。 薛辛躲在萧元俨身后,看着上位的一大一小。 太后年轻貌美,皇上粉雕玉琢。 这对儿皇家母子,倒是还挺赏心悦目。 “众爱卿,都起来吧。”皇上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薛辛手痒痒,很想戳一戳皇帝陛下的小奶膘。 太后也跟着开了口:“今日是家宴,大家不用拘礼。” 众人起身,纷纷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薛辛现在扮演的是小丫鬟,没有座位,只能陪在萧元俨的身旁。 宴会其实……还挺无聊的。 薛辛起初还有些新鲜,但是随着,舞蹈表演开始,太后皇上跟臣子之间寒暄客套,她越听越觉得发困。 宴会上的小皇帝估计也困了,但是撑着两只圆滚滚的眼睛,努力看向远方,薛辛有些同情小皇帝了。 看完小皇帝,薛辛的目光不由在宴会上扫过。 目光正好跟慕容长乐撞了个正着,此时慕容长乐刚刚跟阿若沙说了什么,阿若沙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要把人千刀万剐。 薛辛揉了揉眉心,直觉,三公主今天有些“疯……” 果然………… “太后……”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阿若沙忽然站了起来。 她就坐萧元俨斜对面往下的位置,从薛辛的角度看过去,一清二楚。 “怎么了?”太后问道。 “今日宴会上,我们玩儿带你不一样的吧。” “哦?”太后笑着,问道,“你又想出什么古灵精怪的点子了?” “是!”阿若沙说,“只看这些舞姬扭来扭曲,太后想必也无聊吧?” “那依你之见呢?” 阿若沙说:“比武怎么样?” 太后闻言,不置可否,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此时,一个臣子站起来,说道:“三公主,这是宴会,看一群男人打打杀杀……恐怕不好。” “不是让你们男人打打杀杀。”阿若沙说,“是女人比武。” 那大臣说:“我懂了,三公主是想看剑姬,对吧?” “不是!”阿若沙说,“我就是手痒痒了,想跟人过两招!” “在这里?” “就在这里!”阿若沙说着,忽然指向薛辛,“人都选好了!” 薛辛:“……”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 这里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薛辛,只知道她是萧元俨带来的丫鬟,对于阿若沙跟萧元俨的事情,那些知情的人,随即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薛辛站在萧元俨身后,看着指着自己的阿若沙…… 薛姑娘心里苦,她本来是心血来潮,外加想粘着萧元俨,跟着人来到了皇宫宴会。 谁知道,阿若沙这么不惜代价地找她麻烦。 “你要跟她比?”太后的目光自然也落在了薛辛的身上,打量着。 阿若沙:“是的!就是她!” 说着,朝着薛辛一挑眉:“你敢吗?” 薛辛没说敢也没说不敢,只是含蓄笑了笑,然后看了看向萧元俨。 现在她的身份是萧元俨的丫鬟,比不比,她可说了不算。 “三公主,今日不合适……”萧元俨开口,直接拒绝,还没说完,让阿若沙截住话头,“怎么?她害怕?” “这不是怕与不怕的问题……”萧元俨又要解释。 “那就跟我比啊!”阿若沙再次打断萧元俨的话,看向上座的太后说,“还请太后允许。” 太后依旧是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萧元俨。 “人是王爷的。”太后笑道。 阿若沙又看向萧元俨:“你是在护着她吗?” 这话一出口,不光是萧元俨愣住了,就连薛辛也愣住了。 这个三公主……今日当真是反常…… 薛辛轻轻皱眉。 这边萧元俨的眉心也微微皱起,王爷还没开口,只听阿若沙又自顾自说道:“她不用你护着吧?广陵薛家,就这么点能耐?”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小小议论。 如果说之前,阿若沙为难薛辛,众人只当是三公主在找萧元俨的麻烦,但是现在,阿若沙当即说出薛辛的身份,可就是不是这么简单了。、 这场宴会上,没有“薛家三杰”。 但是,广陵薛家,无人不知。 “你是薛家人?”太后对薛辛的身份也有些好奇,问道,“是本家?” 薛辛走出来,回道:“会太后,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薛辛。” “薛辛……”太后顿了顿,笑着又问,“薛申,薛靖,薛茂都是你什么人?” 薛申,大理寺卿,薛靖,镇守边疆的大将军,薛茂,大学士,帝师之一。 薛家三杰,说的就是这三位,只不过除了薛申,其他两人此时都没京城。 “他们三个,都是我……”薛辛轻轻咳嗽一声,“子侄。” 子侄…… 太后听罢,轻轻一顿,然后笑了笑:“没想到,薛家还有这么年轻的姑娘。” “太后!”这时候阿若沙又开了口,“让我跟她比一场吧。” 太后闻言,依旧不置可否,而是看向薛辛,问道:“你可愿意?” 薛辛:“既然三公主执意要比,那就来吧。” “辛儿。”这时候萧元俨开了口。 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薛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担忧。 “王爷放心。”薛辛轻轻拍了拍肩膀,示意自己穿着雪凌甲呢,不会有任何闪失。 萧元俨见木已成舟,只能叹口气:“万事当心。” “我有分寸。”薛辛笑了笑。 “好了吗!”阿若沙见两人说话,脸色难看,手完一挥手,喊道,“拿剑来!” 不一会儿,太监端着两把剑走上殿来。 舞姬乐师已经退下,广阔的地方,留给阿若沙跟薛辛。 阿若沙拔剑走到了殿堂中央,看向薛辛。, 薛辛拿剑,也走了出来。 阿若沙的剑直直薛辛,那意思,要立马开始! “只是这么比……”薛辛忽然开口,说道,“没意思。” “那你说,怎么比!”阿若沙道。 “既然是比试,自然就有输赢。”薛辛拉长了语调、 “好!”阿若沙道,“赢了怎么,输了怎么样!我让你定!” “我们要不就这样……”薛辛笑了笑,忽然说,“赢的可以让输的做一件事。” “可以!”阿若沙好不迟疑,说道,“可以开始了吧?!” 薛辛修身而立,点点头:“那就请吧。” 话音未落,阿若沙已经执剑冲了过来,招式狠厉。知道的是两人在比武,不知道,还以为阿若沙要杀了薛辛。 第96章 宫中晚宴 薛辛执剑,阿若沙冲过的来的时候,往后退了几步,一边往后退,一边观察着阿若沙的招式。 她知道阿若沙会功夫,但是并不清楚对方究竟有几分实力。 薛辛身穿雪凌甲,知道自己不会有事,但是……她想不通,阿若沙为什么这么不管不顾找自己茬儿。 交手几招之后,薛辛将阿若沙的招式摸了一个大概,三公主武功不错,但是远远没有到能击败她的地步,即便是自己穿雪凌甲,阿若沙也奈何不了她。 阿若沙不管不顾一味进攻,这边薛辛看准时机,一个侧身,不仅完美避开了阿若沙的攻击,还轻轻松松将自己的剑横在了阿若沙的脖子上。 阿若沙的脸色极其难看,恶狠狠瞪着薛辛。 薛辛道:“三公主承让,结束了。” 阿若沙攥手里的剑,眼看她缓缓放下了!但是也就在一瞬间,她手里的剑忽然一个闪过,斜着朝着薛辛的脸划过去! “辛儿!” 薛辛幸好反应够快,在一瞬间躲开了这一剑。 有惊无险!! 薛辛眉心紧皱,还没说话,萧元俨开了口:“三公主,你刚才什么意思?” “我手滑了,不小心。”阿若沙咬牙启齿说着,随即扔掉了手中的剑,她看向萧元俨道,口气阴郁:“王爷在担心她吗?” 萧元俨:“辛儿是我带进来的,她是本王的朋友。” “只是朋友?”阿若沙似笑非笑,又道,“可是,手滑就是手滑了,王爷现在是什么意思?要为薛辛出头?” “本王只是在陈述事实。”萧元俨说,“你应该给辛儿道歉。”萧元俨书。 “我还从来没跟人道过谦。”阿若沙道,说着,她还看了薛辛一眼,忿恨又不屑。 萧元俨轻轻皱眉,又要说话,这边薛辛忽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刚才跟阿若沙过招,她呼吸急促,那种有些刺激的味道涌进鼻子里,鼻子开始发痒难受。 薛辛揉了揉鼻子,看向阿若沙:“话说,愿赌服输,三公主还记得自己之前答应过的事情吧?” 阿若沙:“你想我做什么?” 薛辛想了想,说:“给我道歉吧。” “什么?” “道歉。”薛辛道,“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蓄意的,刚才你差点弄伤我的脸,给我道歉。” “你……” 阿若沙咬着牙。 “怎么?三公主要食言而肥?” 阿若沙面红耳赤,薛辛知道,这是气的。 “对不起……”阿若沙的道歉,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薛辛这边剑入鞘,倒也没有继续往下逼迫,比起让阿若沙道歉,她其实更疑惑另外一件事。 不过,眼下薛辛没时间仔细想,她将剑还给一旁得到宫人,然后低调谦和的退到了萧元俨身后。 “且慢。”太后这时候开了口,眼角带笑地看着薛辛,说,“赐座。” 薛辛谢过太后,然后在萧元俨身旁坐下了。 对面的阿若沙朝太后一拱手,说道:“太后娘娘,我身体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太后看看三公主,点头说道:“去吧。” 说着,又不由看向了卫策。 众人的目光也随着太后的目光落在了卫策身上,这个即将迎娶阿若沙的人…… 卫策就这么坐在位子上,仿佛众人看的人不是他,依旧该喝酒就喝酒。 阿若沙这边跟太后辞别之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从头至尾都没看过卫策一眼。卫策这边也同样如此,也没有注意过阿若沙。 两人完全就是陌生人的样子,若不知情,任谁都看不出来,这两个人在一个月之后就要成亲了。 阿若沙走后,宴会继续,就好像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过薛辛心中一直疑惑,总觉得事情有些古怪。 “薛辛。”这时候太后偏偏又跟她说话,薛辛也不能费心去想自己心中的疑惑,只能应付太后。 “你是薛家嫡女,怎么好端端的,做了七弟的丫鬟?” 薛辛看了看萧元俨,抵嘴咳嗽一声,说道:“我打赌打输了,就给王爷做几天丫鬟。” “原来如此啊。”太后看了看萧元俨,继续说,“你跟七弟,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永安镇的时候。”薛辛回道,“王爷救了我。” 她也不用隐瞒这些,毕竟太后身边的太监在永安镇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薛辛。 说起太后身边伺候的太监——冯公公,从认出薛辛之后,已经暗中恶狠狠瞪了薛辛好几次了。 薛辛权当不知道,太后问什么,自己回答什么。 之后太后问的问题,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薛辛也都一一回答了。 直到小皇帝显得有些昏昏欲睡了,一场宴会终于到了尾声。 薛辛跟在萧元俨身后,起身离开。 临走的时候,太后还叮嘱薛辛,有空可以来宫里玩,她很喜欢薛辛。 薛辛一时间也拿捏不准太后是真的喜欢自己,还是因为其他……总之,答应了就是。 总算结束了宴会,薛辛长长松了口气。 从皇宫回去的路上,薛辛坐在马车里,看着对面的萧元俨:“终于结束了……” “很无聊吧。”萧元俨说,口气依然习惯。 薛辛真诚点点头:“特别无聊?” 说是皇家宴会,除了排场豪华一点,其他真的都不行。 “真不明白。”薛辛道,“好端端的,在家里休息不好吗?举行宴会做什么?吃不尽兴,玩不尽兴,还要应付太后。” “没办法。”萧元俨说,“皇上登基之后,太后就喜欢晚宴,每个月总要来一次。” 薛辛眨眨眼:“这么说,之前不这么搞?” “先帝在的时候,倒是从来没有过。”萧元俨说。 “那太后为什么搞这个?”薛辛失笑道:“我看那个小皇帝都要困死了,太后看起来……倒是挺喜欢这个晚宴的。” “就是因为太后喜欢,所以,大家也就随了她了。”萧元俨说。 薛辛摇摇头,又叹口气;“我不喜欢。” “你下次还来不来?” 薛辛:“看情况!” 萧元俨忍俊不禁。 “哦,对了!”薛辛又说,“今天阿若沙有些奇怪。” “你是说,她一只针对你?” “对对!”薛辛点点头,“有些过头了吧?” “确实……”萧元俨道,“阿若沙今天做的有些过分。” 星沈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清脆干净:“那可能是因为,她见到你们在一起,不开心。毕竟……她现在还喜欢我们王爷呢。” 萧元俨摇摇头:“好好赶你的车。” 薛辛看向萧元俨,舔了舔嘴唇:“阿若沙跟卫策一个月后就要成亲了吧?” “对的。” “那挺好……”薛辛心说,她以后不会缠着你了。 可是…… 想起卫策,薛辛不知不觉又想到了沈婉容。 “怎么了?”萧元俨看着她,只见薛辛长长叹口气。这可不像是,古灵精怪的她。 “我在想沈姐姐。” “沈姐姐?”萧元俨道,“你是说,沈婉容?” 薛辛点点头:“依我看,阿若沙那个脾气嫁给卫策之后,沈姐姐在卫府里更加不……七叔!” 薛辛话没说话,忽然脸色大变,几乎是一瞬间,就朝着萧元俨扑了过去! “嗖!嗖!嗖!”只听一阵破风声,三支冷箭朝着马车射过来。 薛辛立马拉着萧元俨下了车。 这边星沈也护在了萧元俨身前。 放冷箭的然,就在不远处的房梁上,不止一个人,薛辛看过去,夜色掩护中,她看到两个身穿黑衣服的人!一左一右!把他们包围起来。 这两人搭弓,又开始射箭! 薛辛跟星沈在一瞬间将两人萧元俨护着,箭矢簌簌而下! 明明只有两个人,但是每次都是五六只箭一起射出来!让人一时间难以招架。 薛辛跟星沈挥舞手中长剑,将萧元俨护在身后,一边格挡,一边后退。 箭矢不断,薛辛跟星沈在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三人退到小巷子里的时候,接着掩体,薛辛横跨一步,将萧元俨护在身后,这边星沈闪身出去,要正面迎对那些放冷箭的刺客! 但是,小侍卫冲出来之后,一左一右的黑衣人不见了。 星沈跃上房梁,除了浓黑的夜色,看不到任何人了。 “跑了!”星沈冲着身后喊了一声,确认周围安全的之后,又喊道,“出来吧。” 薛辛跟萧元俨走出巷口。 “人跑了?” 星沈从房顶上跳下来。 “奇怪………”薛辛轻轻皱眉。 “哪里奇怪?”星沈走到她面前,看向萧元俨,“王爷,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元俨这边看着萧元俨,“辛儿,你说哪里奇怪?” “这些人是来暗杀的吗?”薛辛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萧元俨轻轻一顿,此时不光是王爷,就算星沈也回过味儿来:“是啊,要是他们是来暗杀的,这样逃走的太快了吧。” 薛辛道,“我注意了,在我们躲进巷子之后,他们的放箭就停止了。” “那……”星沈眨眨眼,“他们这是做什么?” 薛辛摇了摇头,暂时想不透。 “不管怎么说,七叔没受伤就好。”她看向萧元俨。 “我没事。”萧元俨说,“先回家吧。” “恩。”薛辛点头,随即跟萧元俨一起上了马车。 这次在车上,薛辛揉了揉眉心,一时间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又一时间说不出哪里奇怪。 “先不想了。”萧元俨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晚上。” “送我回去啊……”薛辛眼珠子转了转,说,“七叔,也不知道这次刺客针对的是你,还是我。” 萧元俨轻轻一顿,薛辛继续说道:“我要是回去,会不会给邹大人添麻烦啊?” 萧元俨:“你这么一说,也对。” “所以……”薛辛眼睛亮晶晶看着萧元俨。 萧元俨:“所以,我让星沈也住进邹家,保护你们。” 薛辛嘴角抽了抽,我的七叔啊,我哪里是说这个问题,我是想住在安王府啊…… 心里这么想,嘴上还不能说,薛辛轻轻咳嗽一声:“我不用星沈保护,我有雪凌甲。” “雪凌甲虽然好,但是长期佩戴,会慢性中毒。”萧元俨摇摇头。 “我真没事。”薛辛挠了挠后脑勺,“我就是不想连累薛大人……” 说道这里,薛辛叹口气:“七叔,你不用让星沈来邹大人家里了,我……我实在不行的话,就去住客栈。” 萧元俨看着薛辛,此时如果薛辛由耳朵,那一定是无精打采耷拉着的,就跟丢了心爱玩具的小狗狗似得。 “要不,你先住进王府吧。”萧元俨说。 薛辛眨眨眼,没想到,峰回路转:“七叔,你,你说什么?” “这段时间,你先住进王府。”萧元俨说,“等到危险解除了,你就可以想住在哪里住在哪里。” 薛辛眼睛亮晶晶,心里喊道,我就想住在一直住在王府! “谢谢七叔!”薛辛开开心心道谢,趁火打劫……不,是顺水推舟又道,“那我能住在灵雨院吗?” 去王府的时候,薛辛就注意到了,灵雨院是距离萧元俨住在最近的一个院子。 萧元俨点头:“你喜欢在哪里就在哪里吧。” “谢谢七叔,你最好了!”薛辛开心拍手。 “我们到邹大人家了。”这时候星沈勒住马车,开了口。 薛辛道:“那正好,我回去拿衣服!” 拿了衣服,就去王府住着了! 邹大人家中,只有小麟儿在家。 邹音这边本来打算请客吃饭,但是收到消息说薛辛跟萧元俨进宫去了,于是跟小麟儿在家中吃了饭,就去大理寺忙了。 小麟儿知道薛辛是回来收拾行李,要去王府住了,替她开心:“你拿下王爷了?” 薛辛:“没有呢!只不过弄巧成拙,能去王府住了!” “那也就快了!”小麟儿说,“这样,你岂不是每天都能见到七王爷,那句话怎么说来者……楼台,月亮?” “近水楼台先得月。”薛辛笑道。 “是了,是了!”小麟儿道,“恭喜你啊!薛姐姐!就要如愿以偿了!” 薛辛笑得见牙不见眼。 第97章 线索断了 天亮了。 今天的天亮跟以往的天亮不太一样,薛辛睁开眼,看看周围,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嘴角先扬了起来。 起身穿衣,薛辛都是哼着小歌曲。 “咚咚咚。”此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薛姑娘?” “来了!”薛辛开心心打开门,只见一个丫鬟站在门口,丫鬟看着薛辛,恭恭敬敬说道:“一会儿我是把早饭给您送过来,还是……” “我跟七叔一起吃。”薛辛说道。 “那好。”丫鬟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麻烦啦。”薛辛笑盈盈跟对方道谢。 “薛姑娘客气了,我本来就是王爷安排过来,伺候您的。”丫鬟说完,退下了。 薛辛这边收拾好了,蹦蹦跳跳来吃早饭。 萧元俨已经入座了,见薛辛来了,招了招手:“尝一尝,看看喜不喜欢。” 薛辛不挑食,更何况此时坐在自己的对面的人就是七叔,她更是吃什么都津津有味。 “一会儿,吃完饭,我让星沈送你去大理寺。”萧元俨说着,帮她夹菜。 “不用,不用。”薛辛连连摆摆手,“我自己去就行,不要星沈保护我的,让他陪在你身边吧。” “我身边有清霜。”萧炀说。 薛辛不由放下了碗筷:“昨天那些人针对的是你还是我……我们都不知道,所以,还是让星沈也陪着你吧,至于我,我没关系……” 薛辛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穿着雪凌甲,没事的。还有……薛申其实找了人保护我,是我让他把人撤了的,七叔,你要是不放心,我再让薛申的人跟着我就好了。” “那也好。”萧元俨见她坚持,也不往下说,“保护好自己最重要。” “不过,说起来。”薛辛一歪头,“我觉得昨天那些人,有些奇怪……” “怎么说?” “案例是,看那架势,他们是来刺杀的,但是,放弃的也未免太快了。”薛辛一边说,一边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我现在回想一下,觉得他们的杀气好像没那么重………” “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古怪。”萧元俨说。 “不过没关系!”薛辛说,“只要对方还有行动,我一定能抓住蛛丝马迹。” “案子是要查的。”萧元俨说,“不过也要注意安全。” “七叔放心!”薛辛信誓旦旦保证道,“我能保护自己!我……” “咳咳!”这时候,走进屋中的星沈咳嗽了一下。 薛辛不由看向小侍卫。 只见星沈看了薛辛一眼,表情有些复杂,硬要说的话,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 薛辛眨眨眼,不知道小侍卫着“无语”的一眼是什么意思。 “王爷,马车已经备好了。”星沈说。 薛辛闻言,看向萧元俨:“七叔,你要去哪里啊?” “宫中。” “上早朝?” “今日不用。”萧元俨说,“是太后要见我。” 薛辛眨了眨眼,不由想到昨天的晚宴。 “她见你做什么?她怎么总是把你召进宫?” 薛辛的话想都没想,直接问出了口,但是一出口又忽然觉得自己这么问是不是不合适,于是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萧元俨笑了笑,说道:“你在沈家的案子结了吗?” “快结了。”薛辛说。 “那就好。”萧元俨道,“有空,跟我讲讲。” “没问题!”薛辛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这边,两人吃完早饭,萧元俨进了宫,薛辛则是去了大理寺。 刚走进大理寺,就有大理寺衙差迎面走来:“薛辛,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 薛辛见对付表情有些焦急:“发生什么事了?” “你快去看看吧。”大理寺衙差说道,“他们出事了!” “他们?”薛辛一皱眉,“他们是谁?!” “就是你们从外面带过来的那群证人!还有沈孙林他们!” 薛辛心里咯噔一声:“人呢?!” “邹大人正在给他们治疗呢!”衙差一边说着,一边领着薛辛来到了牢房之中。 只见牢房外面,依次躺了好几个人,有霍月霍林兄妹,还有敏儿,以及沈孙林,还有要行刺沈孙林的捕快周腾,以及一个薛辛不认识的老人……… 邹音站在他们身前,神情难看,缓缓闭上了眼睛。 薛辛三两步冲到邹音前面,看着一众躺在地上的人,:“怎么回事……” 邹音摇了摇头,“都死了……” “什么?”薛辛一愣,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她随即往前一步,抬手试探了一下沈孙林的鼻息………… “真死了!”薛吞咽一下。 邹音点了点头:“一个活口都没有。” “怎么死的?”薛辛问。 “下毒。”邹音说着,按了按眉心,“中的就是以命换命。” 薛辛深呼吸:“这么说……是昨晚下的毒?” “不错。” 邹音指了指其中一具尸体,就是那个薛辛不认识的尸体:“这个人叫孙源,负责给大理寺狱卒送饭,已经十年了…………” 薛辛:“所以,是他下的毒?” “这人吃的饭菜里,全部都有以命换命。” 薛辛看向那个负责送饭的人:“查他了吗?” “我已经让人去找他的家人了。” “有消息了吗?”薛辛问。 邹音摇摇头:“人还没回来。” 不过,看邹音的表情,薛辛知道这个叫孙源的家人,估计是凶多吉少…… 果然,就在此时,一个衙差跑了过来:“大人!我们找到孙源家人了!” “人怎么样?” “已经……”衙差顿了顿,狠狠咬牙,“已经被杀了。” 邹音跟薛辛闻言,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邹音看向一地的尸体,一直温和的邹大人,狠狠攥着拳头:“可恶!” 薛辛看着这写尸体,深吸了一口气。 这已经不是可恶了,而是……恶心!这些人说到底都是那位“主人”的人!可他竟然能这么弃之不顾,说杀就杀! “为了抹掉线索……”薛辛的声音少见的冷厉,“为了彻底抹掉线索,他也够心狠手辣的。” 这些人中,霍林霍月对这个主人可谓是死心塌地,忠心耿耿,他们根本没有背叛过他,但是他还是毫不留情将人抹杀了。 朝阳已经冲破地平线,在天空中尽情挥洒光明。 但是薛辛的心却阴森森发寒,特别是此时地上的几具尸体……阳光照在他们惨白的脸上,莫名的触目惊心。 邹音长长出了口气,摆了摆手,招来了衙差,声音低沉:“先把尸体放进停尸间。” “是。”衙差将尸体带了下去。 邹音看向了薛辛:“现在,线索全断了。” 他们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他们手中所有的知情人,全部都杀了! 并且,还成功了! 薛辛揉了揉眉心:“谁说线索断了……” 邹音一愣:“你的意思是。” “虽然说,这里不能查了。”薛辛道,“但是,我们还有其他的方向。” “你是说……” “悦方胭脂……”薛辛揉着眉心,“被霓裳羽衣杀死的周贤,崇明,还有客栈消失的老板伙计,还有那个大夫,我们早就放出去的诱饵……这些都是我们的线索!” 邹音看向薛辛:“说的对,线索还有……而且还有很多。” 薛辛揉了揉眉心:“对,还有很多……” 虽然有很多,但是,一时间,薛辛真的不知道要从哪里入手。 “先从尸体查吧。”邹音说道,“还有,沈少爷的死,还要通知沈家……” 说道这里,邹大人眉心紧皱。 薛辛道:“沈孙林死了……沈大人那边,不会放过大理寺吧?” 虽然说沈孙林是凶手,但是就这么死在大理寺,想必沈夫人不会善罢甘休。 “这件事,你不用操心。”邹音说道,“我会处理好的,你只要专心查案,一定要揪出凶手!” 邹大人少见的咬牙切齿。 薛辛重重点点头:“我会的!” 沈家知道了沈孙林死在大理寺的消息之后,果然来大理寺要说法。 邹音出面应付,等暂时稳住沈家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薛辛此时正在停尸房里验尸,说是验尸,其实更多是的观察尸体上的细节。 “有什么发现吗?”邹音也走进停尸间。 薛辛摇摇头:“虽然,我很想发现点什么,但是事实上……没有。” “不着急,总会有线索的。”反过来是邹音安慰薛辛了。 邹大人说完,开始挽起袖子,要验尸。 薛辛:“我帮你。” 说完,给邹大人递过去解刨尸体的工具。 薛申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件事,薛大人马不停蹄来到停尸房,此时的邹音跟薛辛正在验尸。 邹音解刨尸体,薛辛在邹大人解刨之前,先检查尸体上的细节。 两个忙到天都黑了,屋中点起了蜡烛。,薛申走进来的时候,只见烛光中,两人都面容严肃。 “邹音,小姑姑。”薛申的声音拉回两人的神志。 “你回来了?”薛辛看到薛申,之后,走了出了停尸间。 邹音也放下了手里的工具,暂时走出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事情,我都听说了。”薛申看着两人,“我不在,辛苦你们了。” “你那边有线索吗?”邹音摇摇头,问道。 薛申张了张嘴,轻轻摇摇头。 “看来,对方是很怕我们啊。”薛辛还手环胸,说道,“不仅把人都杀了,现在也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 说完,三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没开口说话。 “时间不早了。”邹音说,“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薛辛站起身:“说的也是,大家先休息休息,然后明天继续……” 今天是真的不适合查下去了,薛辛觉得,她需要缓一缓,最好是…… “薛辛!”就在这时候,一个衙差跑了过来,“外面有人要见你。” “谁啊?” “说是叫星沈。” “星沈?” “他说,他是来接你回去的。” 薛辛眨眨眼,猛地想到自己此时住在安王府,总算是给苦哈哈的一天,带来了一点儿微甜。 “安王府?”薛申跟邹音异口同声。 薛申之前离开了大理寺,所以,不知道薛辛的情况,这边邹音昨天一直在大理寺熬夜看案宗,也没有回去,所以两人都不知道薛辛住进了安王府的事情。 薛辛道:“反正是因祸得福吧。” 随即,她把自己跟萧元俨遇刺的事情说了一下。 薛申连忙问:“小姑姑,你没受伤吧?” 薛辛摇摇头:“我要是受伤,今天也不会来大理寺上班了。” “你跟王爷没事就好。”邹音道,“昨晚刺杀你们的人,是冲你,还是冲王爷?” 薛辛又是摇头:“不知道,昨晚,那些人与其说是来刺杀的,更像是来走个过程一样。” “什么?” “没有什么杀气。”薛辛说,“我之前在刘张杨被刺杀的时候,虽然死士很能隐藏杀气,但是出手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得他们的杀意的,可是昨天不一样……” “昨天没杀气?”薛申道。 薛辛点点头:“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他们不是来杀我跟七叔的……” “那他们是来做什么的?”邹音说,“总不能是故意给你和王爷制造机会的吧?” 薛辛耸了耸肩。可不管怎么说,昨晚的事情,确实是弄巧成拙,让她成功住进了灵雨院,就住在萧元俨附近。 “我听说你们大理寺出事了?”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星沈也走了进来。 薛辛道:“是七叔让你来接我的吗?” “如果不是王爷吩咐,你觉得我会来吗?”星沈数着,白了薛辛一眼。 薛辛这边倒是挺开心的,根本不在乎小侍卫的白眼,道:“你等我一下,我洗洗手……” “我听说大理寺死人了,其中就有沈孙林……”星沈顿了顿,继续说道,“你们可要跟我说,除了沈孙林,其他证人也死了。” 薛辛叹口气:“是的。” “真的?!” 星沈就是随口一说,但是没想到听到了最糟糕的答案。 “都死了。”小侍卫瞪大眼,难以置信又无比愤怒,“那……那线索不就都断了?” 第98章 薛茂回来 “薛辛,往后你打算怎么办?” 从大理寺回王府的路上,小侍卫追在薛辛身后,替她担心,薛辛这边倒是已经坦然了。 “不怎么办,继续查。” “线索都断了,你怎么查?” “总会有办法的。”薛辛耸耸肩。 “什么办法?” “你很有心兴趣?”薛辛转头看向星沈。 “一般般吧。”星沈说,“也不是很有兴趣。” “那你都问了一路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跟我家王爷吗?”星沈耸耸肩,开口说道。 “我跟七叔?”薛辛眨眨眼,“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 “那个幕后主使想杀你,你一天抓不到他,你一天就有危险。”星沈道,“这样,你怎么好好跟我家王爷谈感情?” “哦……”薛辛笑道,“你这是着急啦?” “我着什么急?” “还说不着急?”薛辛笑道,“你以前可从来没有催过婚。” “催婚?”星沈嘴角都要抽到耳朵后面了,“我哪里催婚了?” 薛辛笑道:“放心,放心,不管幕后主使怎么样,我都要跟七叔在一起的,现在,谁都阻止不了我喜欢七叔……” “对了,说起这个了。”星沈按了按眉心,又道,“在遇见我家王爷之前,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喜欢人?” “是啊。”薛辛点着头,“你怎么知道的?” “一看,你就什么都不会!” “哈?”薛辛眨眨眼,好奇又诧异,“你这口气,好像自己万花丛中过似得!” “马马虎虎。”星沈扬起下巴。 “真的?”薛辛眼睛瞪大,她可一点都瞧不出来,小侍卫“感情史丰富”。 “就拿今天早上来说吧。”星沈说着,恨不得戳一戳薛辛的脑门,“王爷担心你,想让我保护你,你是怎么回复的?” “我?”薛辛眨眨眼,“我不用你保护啊。” “我知道你不用我保护!但是,当着王爷的面,你不能这么说啊。” “那我要怎么说?”薛辛请教。 “要示弱。”星沈说。 “示弱?” “恩!”星沈重重点点头,“书里说……” “书?” “咳咳!”星沈咳嗽一声,“总之,就是……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是吗?”薛辛耸耸肩,“可是放在我这里,我追七叔,就隔了一座大山!” “那是你没用对方法。” “唉?!”薛辛眼前一亮,星沈是七叔的侍卫,他一定很了解七叔,如果他能指导自己追求七叔,事半功倍啊! “星沈,不,星大师!”薛辛抱手拱拳,郑重其事,“还望不吝赐教!” “咳咳!”星沈挺直胸膛,“首先,第一步,你要学会学打扮自己。” 薛辛看看自己,此时一声大理寺男装,确实有些豪迈粗犷了。 “可是,我现在在大理寺上班,也不能每天涂脂抹粉穿女装啊?”薛辛说。 “也是。”星沈摆摆手,“这个先跳过。” “那第二步呢?” “第二步要了解我家王爷。” “我觉得我听了解七叔的。”薛辛说着,看向星沈,“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了解的?” 星沈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说:“你跟我家王爷相处了这么多天,确实也算了解他了。” “那第三步呢?”薛辛问。 “第三步,是要学会示弱,撒娇。” “撒娇的话……”薛辛点点头,“我倒是经常跟七叔撒娇的,可是示弱……要怎么示弱?” “恩……”星沈一时间也说不出来。 薛辛眨了眨:“你能再说具体一些吗?” “这个……”星沈想了想,搜肠刮肚一般,说,“可能是要你……装柔弱?需要王爷保护?” 薛辛将信将疑:“真的假的?” “咳咳!当然是真的!”星沈说,“你看你,跟我家王爷认识了这么久,他一直把你当小孩儿,甚至男孩子……你哪一天才能得到他的心啊?” “你这么说……倒也是。”薛辛捏着下巴,想了想,又看向小侍卫,“可是,柔弱要怎么装啊?” “你不会?” “我没试过。” “我也没试过……” “你怎么办?”薛辛看着她的星大师。 “那要不,你先装病?”星沈说,“生病了,不都很柔弱吗?” “可是,我明天还要来大理寺查案。” “哦,这个也不行………” 薛辛道:“所以,前三步都不可以,第四步是什么?” “我感觉第四步,你更不行。”星沈说。 “为什么这么说?”薛辛还不服气了,“到底是什么?” “下厨,做饭。” 薛辛一愣,舔了舔嘴唇:“这个……好像还真不行……” 星沈看着她,两人面面相觑。 “第五步呢?” “第五步还没道……”星沈说。 “是什么?” “相夫教子。”星沈说。 薛辛一顿,随即脸一红:“是,是啊……是还没到。” 八字还没一撇呢,孩子的事情的确早了。 薛辛看向星沈:“所以说,我到底怎么样才能追到七叔?” 星沈大步流星往前走:“你就自求多福吧。” “唉?”薛辛连忙追上去,“那你刚才说了,不是跟没说一样吗?” 星沈白了她一眼:“总之,追我家王爷,是一场持久战,你好好想想吧。” “我有心理准备!”薛辛拍着胸口说,“只不过,需要有人里应外合罢了。” 说着,笑盈盈看向星沈:“星大师,你愿不愿意……” “哼!”星沈翘起嘴巴,不置可否,但是带笑的傲娇表情已经写出了自己的答案。 薛辛打了个响指:“星沈,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五步骤,其实很有用。” 星沈眨眨眼,半信半疑:“有用?” “比如说,第二步?”薛辛搓搓手,“我要了解七叔。” “恩。” “我其实,也没有这么了解七叔啦。”薛辛笑眯眯看着星沈,“关于七叔,你能跟我多说说吗?” “说什么?”星沈道,“基本上我知道的,你都知道吧?我家王爷的习惯,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甚至,我家王爷出门喜欢迈那只脚,你不是都仔细观察过,并且都知道吗?” “我不是说这个……”薛辛顿了顿说,“我是说,我不知道的。” “你不知道的?” “关于……”薛辛轻声说道,“关于七叔的王妃。” 星沈一顿。 薛辛说:“我知道,七叔之前娶了三个王妃,但是………她们都不在了。” 星沈没说话,只是看着薛辛。 薛辛继续道:“我知道这三个王妃的身份,也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嫁给七叔的,也知道她们在什么时候去世的……” 这些都是能打听到的。 薛辛舔了舔嘴唇:“但是……我不知道,王爷跟她们的关系。” “关系?” “王爷是奉旨成婚……”薛辛的声音有些发紧,低声问你道,“三个王妃里,他有没有喜欢过哪一个?” 星沈道:“我说实话,我不知道。 “不知道?”薛辛说,“你可是整日跟在他身边的。” “我确实一直跟在王爷身边,几乎是从小到大,可是……”星沈轻轻顿了顿,继续说:“即便如此,我家不想让人知道的,我也根本没办法知道。” 薛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想一想,似乎还真是星沈说的这个样子。 “唉……”薛辛叹口气,“七叔这个人,温柔和善不假,但是,在藏匿心事这点上,他也是滴水不漏的。” “你知道就好。”星沈说着,一抬头,指了指前面,“到了。” 安王府到了。 薛辛耸耸肩,往里面走。 “等一下。”星沈这个时候喊住她。 “怎么了?” “关于王妃的事……”星沈说,“你最好不要当着王爷的面问。” “我知道。”薛辛道,“我又不傻,才不会主动问七叔这件事,自讨没趣。” 薛辛说罢,大步流星走进安王府,见了萧元俨,跟以往一样,喜笑颜开:“七叔!我回来了!” 晚上回家,早上离开。 薛辛起了一个大早,天还没亮,就要去大理寺。 这倒是让府中伺候她的丫鬟有些诧异:“薛小姐,你今天不跟王爷一起吃饭吗?” “今天我有事,要早点去大理寺。”薛辛其实也很像跟萧元俨一起吃饭,但是想到大理寺那一大堆事,没办法,只能先忍痛割爱了。 路上,薛辛抓了一个包子,急匆匆往大理寺走。 刚走到门口,就见大理寺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 薛辛扫了一眼驾车的人,那人带着一个斗笠,微微压着眼梢,也正看向薛辛。 两两对视,薛辛只觉得对方眼熟的很,但是一时间又想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对方。 心中疑惑一闪而过,薛辛走进了大理寺。 刚走进去,就见薛申正往外送人。 看到对方,薛辛一愣。 那人瞧见薛辛,也愣了一下,当即兴奋喊道:“小姑姑!” 薛辛:“薛茂!你回来了?!” 薛申往外送的人,不是旁人,正是薛茂。 怪不得自己会觉得门口那个带斗笠的马夫面熟了,现在想一想,自己曾经在薛茂的身边见过这个人!只不过时间太久了,自己有些记不清了…… 说起薛茂,不得不提一下薛家三杰,薛家三杰指的是薛家三个最为杰出的人才子弟。 排在第一的自然是大理寺卿——薛申,第二个是镇守南疆的大将军薛靖,排在第三的自然就是薛茂,也就是站在薛辛眼前这个,大学士。 薛茂的年纪跟薛申相仿,两人是堂兄弟,都是薛辛的侄子。 比起薛申俊美惊艳的长相,薛茂的长相偏硬挺粗狂,属于端正刚直那种,即便他穿着一身白衣,修身玉立站在那里,也看不出读书人的温文儒雅,反倒是解甲归田的将军。 用薛辛她爹,也就是薛茂他爷爷的话说,我家茂儿,根本就不像是个做学问的,偏偏他还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名副其实的大学士,还是小皇帝的帝师。 “小姑姑!”薛茂道,“这么久不见,你长漂亮了!” “是吗?”没有谁别夸张漂亮的时候会不开心,薛辛笑眯眯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半夜回来的,刚从宫里请安回来。”薛茂道,“家都没回,直接来找你了。” “你知道我在大理寺?” “薛小申都跟我说了。”薛茂道,“我还知道,你现在住在安王府。” 薛辛笑了笑:“你回来了正好,我还有事要找你呢。” “找我?” “恩恩!”薛辛道,“你书读得多,姑娘见的也多,帮我出谋划策!” 薛茂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是要追安王爷吧?” 薛辛挑挑眉:“又是薛申写信告诉你的?” “不错。”薛茂点点头,“小姑姑,好眼光!” “那是!”薛辛扬起下巴。 “只不过……人不好追。”薛茂捏着下巴,紧接着说。 薛辛耷拉下肩膀:“那也是……” “放心,以后有我。”薛茂道,“保证小姑姑你抱得美……王爷归。” 薛辛拍了拍薛茂的肩膀:“我就等你这句话!” “好了。”这时候薛申开了口打断两人,大理寺卿看着薛茂,说道,“人你也见到了,赶紧回家去。” “唉……所以说啊,薛小申,你这辈子估计都要打光棍的……”薛茂啧啧嘴,很“惋惜”地看着薛申。 “什么?”薛申眨眨眼,大理寺卿不知道,薛茂的话怎么跳到了终身大事。 薛辛则是在一旁捂嘴笑。 也怪得不薛茂这么说,薛申本意是让舟车劳顿的薛茂回去休息,但是好端端的关心话,从薛申嘴里说出来,愣是跟赶人一样。 “我先走了。”薛茂走到薛申面前,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小姑姑,就先放你这里儿,我修整好了,来接她。” “接我?”薛辛摆摆手,“不用,我下了班,去找你。” 薛茂:“你还真在大理寺当衙差呀?” “我还有案子没查完。”薛辛道,“现在,还真就得在大理寺当衙差。” “那好吧……”薛茂说挥挥手,“小姑姑你喜欢就好,哦,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应该有。” 薛茂道:“来家吃饭。” “恩。” 第99章 直接方法 送走薛茂,薛辛跟薛申来到大理寺,邹音也走了过来。 三个人一起坐下。 薛辛眼珠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先开口:“这件案子……你们打以后怎么查?” 薛申说:“从手头先有的线索开始吧。” “对了。”薛辛说,“上次你回来的时候,说有了新线索,我当时忙着沈家的案子,没听你说,什么线索啊?” “是悦来酒楼的老板荀远山。”薛申说,“我们发现他离开,曾去过刘张杨村,还有那个据说家在榕城厨子方圆,榕城没有这个人,他跟荀远山一起去过刘张杨村。” “又是这个村子……”薛辛若有所思,“一切都是从那个村子开始的。” 他们在那里又遇见了霓裳羽衣坊,薛辛在那里被刺杀,那个所谓的“主人”…… “我们当时大意了,说不准刘张杨村也是个老鼠洞呢。” “老鼠洞?” “就是那个主人,你们你不觉得他很像一只老鼠吗?一直躲在暗处!鬼鬼祟祟!” 邹音失笑:“你这么说,还真是挺形象。” 薛辛握拳:“那我们这次行动的代号,干脆就叫捕鼠!” “什么行动?代号?” “就是行动代号啊!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不得取个行动代号吗?!” “所以……什么是行动代号?” “就是……”薛辛眼前忽然一阵天旋地转! 有什么在在她脑中闪过,不像是之前那样,瞬间消失,而是留下了一个模模糊糊的画面影像。 那是很长的桌子……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坐在一起,正前方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屏幕,发着光……薛辛下意识知道那四四方方大的东西叫投影仪…… “这次我们的行动代号就叫猎狐!” 站在投影仪那个中年男人说着,目光投向她:“林溪,你随时跟进,进行心理侧写!” “是!”薛辛听见自己开口说……她也穿着跟那些人一样的制服…… 制服?什么是制服……投影仪?什么叫投影仪来着。 薛辛脑子骤然一疼!像是一个人拿着凿子,在她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用力砸! “薛辛!” “小姑姑!” 薛申扶住薛辛,邹音上前把脉。 薛辛脑中的画面渐渐褪去,脑袋上的疼痛,也送算退潮下去了。 “小姑姑,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我……”薛辛说甩了甩头,“我没事……” “怎么会这样?”薛申看向邹音。 邹音正在给薛辛把脉,看着她:“除了有些情绪激动,其他的……没事。薛辛,你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好像,看到了示意之前的画面。” “什么画面?” “开会……” “开会?” “就是很多人……”薛辛按着嚯嚯直跳的鬓角,“我们在一起,要抓一帮人……” “抓人?” “我不知道……”薛辛退却的脑袋因为她的回想,又开始隐隐作疼,“我,还有些乱。” “那就不要想了。”邹音说道,“来,跟我深呼吸,先平复情绪……” 薛辛呼吸几口之后,脑袋终于清醒了,胸口有没有那么憋闷了。 “我没事了。” 薛申站在一旁,看看薛辛,表情有些复杂。 “怎么了?”薛辛问。 “没什么。”薛申摇摇头,“小姑姑,你刚才说自己想起来失忆之前的事情了,你都想起来了什么了?” “就是……”薛辛道,“我跟一群人聚在一起,要去抓捕什么人,跟我们现在这种情形挺像的,不过我们穿的衣服跟现在不太一样,还有就是,大家都是短头发……很多都跟还俗不久的和尚一样,哦,屋中里有投影仪。” “投影仪?那是什么?” “不知道。”薛辛摇摇头,“我就觉得那个东西应该叫投影仪,其他……忘了。” 说着,薛辛看向薛申:“我失忆之前,都跟什么人在一起?” 薛申表情有些复杂,顿了顿,说道:“你失忆之前,没出过门。” “什么?” 薛申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当真?” “真的。” “那会不会是……我背着你们,偷偷溜出去了?” “不会。”薛申无比确定,“你绝对不会背着家人出门。” “为什么?” “因为……”薛申张了张嘴,向来冷着的脸竟然显得很纠结,“小姑姑,这件事,让爷爷奶奶亲自告诉你,好吗?” “为什么要他们告诉我啊?” “这是爷爷说的。”薛申说,“他说过,如果你执意追问以前事情,我们都不要说,他们想要亲口告诉你。” 薛辛有些诧异惊奇:“怎么弄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薛申说:“我也是奉命行事。” “那好,不为难你。”薛辛甩了甩头,“反正,我的记忆眼下也不着急,先说说那只老鼠的案子吧。” “对啊。”邹音点着头,说,“这次是眼下急需解决的。现在,我们手里的线索有限。所以跟他有关的人,都被他杀了……” “谁说的?”薛辛说,“还有一个。” “谁?” “慕容长乐啊。”薛辛说。 邹音回过神来:“你这么一说,确实如此……” 薛辛道:“永安镇的时候,我们第一次遇上霓裳羽衣,也是第一次遇见了慕容长乐,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叫卫盛惜……后来,我们来到京城,卫盛惜跟悦来客栈的老板认识,还有,他曾经去过沈府。” “慕容长乐去沈家?” 薛辛点点头:“我在沈家门房身上闻见了慕容长乐的气味。他的香包就丢在了沈家门口,让门房捡到了,还有,我那个那个香囊让沈姐姐看的时候,她脸色不对劲儿。” “说起沈婉容……”邹音道,“杨绿绮死前留下的悦方斋的胭脂,就是她的。” 薛辛点了点头:“加上,之前慕容长乐以卫盛惜的名字留在卫府,这么看起来了,沈家,卫家,可能都跟那只老鼠有关系。” “虽然很微妙。”邹音道,“但是,可以这么认为,不然,这巧合也太多了。” “除了这个,还有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薛辛说着,看向邹音。 “还有什么线索?” “幽冥花……”薛辛顿了顿,望着邹音,缓缓地又补充说,“还有以以命换命散,和影毒。这三样东西,跟那只老鼠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幽冥花虽然被叫做“花”,却是一颗药丸,放在饭菜里,能让饭菜的味道更加鲜美。但是薛辛不相信它就仅仅只是这个用途,它或许还有其他别的用途,或者,它是某种药物一系列用途中的一环,薛辛此时不得而知,但是一直觉得它不简单。 “以命换命散……”薛辛说,“这个倒没什么,但是影毒……” 她一直盯着邹音看。 邹大人在她说出影毒的时候,表情果然变了,本就病恹恹的脸不惨白了几分。 “邹大人,如果可以……”薛辛说,“我想知道影毒……跟你之间,有什么关系……” 邹音轻轻一哆嗦,嘴唇又白了几分。 薛辛见状,连忙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 “我可以告诉你。”邹音吐了口浊气,脸色苍白,压着声音里的颤抖:“影毒……算是……是我弄出来的。” 薛辛一愣。 “那不是你的本意!”薛申说道,“你只是为了救人!” “怎么回事?”薛辛问。 不等邹音开口说话,薛申开口说道:“邹音有一个好朋友,身体比他还差,常年卧病在床,邹音为了治疗他朋友,翻遍医术,根据古方研制了这种药……他本意是要救他朋友!” 向来话少的薛申这次说起话来,倒豆子一样,利索极了。 “可是后来,他朋友确实因为这种药,病情有了好转,也就在这个时候,这种药被有心人知道了。”说道这里,薛申的拳头攥紧:“他们用邹音朋友的命威胁邹音,让他把秘方写下来……邹音为了救他朋友,只能把秘方写下来。” “那最后呢?”薛辛试探地问。 “最后……”薛申张了张,似乎不忍心说下去。 “最后……”邹音此时开了口,他本就苍白更加惨白,单薄得仿佛一碰就碎,“最后,他们在我的秘方基础上造出了影毒,然后……然后用我朋友做了试药人,他是第一个死在影毒上的人……” 那本来是要救他的灵丹妙药,却成了要了他命的毒药。 薛辛听罢,一时间有些后悔了,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邹大人这个问题。 “我一共见过这种影毒两次。”邹音说,“我朋友是第一次。” 薛辛眨了眨眼,下意识想问第二次呢?但是忽然有些不忍心往下问了。 邹音这边,缓声继续说下去:“第二次,是我跟薛申办案的时候,抓住了一个人,那个人知道影毒,说自己见过用影毒的人,可就在我们要顺着他,往下追查的时候……” 邹音说道这里,顿了顿。 薛辛也猜出了大概:“那个人被杀了?” 邹音点点头:“用的就是曼陀散加影毒。” “所以,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邹音颔首:“直到我再次见到杨绿绮的尸体。” 她就是被这么杀死的。 薛辛说:“邹大人,你说的事情,发生在什么时候?” “三年前了。” “三年前……”薛辛喃喃,“又是三年前。” “三年怎么吗?” “没什么。”薛辛说,“只是,我觉得这个三年前,有些熟悉。” “现在,你已经知道影毒的事情了。”邹音说道,“不过,这次想用影毒作为线索,很困难。” 薛辛颔首:“我明白。” 邹音跟薛申查了这么久,说断了就断了,所以,这里不是一个好的切入点。 “我有办法。”薛辛忽然说。 “什么办法?” “既然,从东西不好切入,那就换人。” “换人?” 薛辛点头:“我可以从慕容长乐那里入手。” “他很不简单。”薛申说提醒说道,“让我对付他吧。” “我来。”薛辛说,“我比你跟他熟。” “可是……” “方向!”薛辛打算薛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跟他在永安镇也交过手……跟熟悉他。” “你打算怎么对付他?”邹音问道。 薛辛说:“时间紧迫,就用最直接的法子吧。” “最直接……的法子?” 薛辛最最接的法子,就是催眠术。 华灯初上,没有宵禁的京师正是热闹的时候,赶上快到七夕,周围更是热闹。 薛辛双手托腮,看着楼下的热闹。 “真行吗?”邹音坐在她身边,小声问道。 “怎么不行?”薛辛说,“时间紧迫,这是最直接的法子了。” “可是,他毕竟是回鹘的使者……要是让回鹘那边知道,不好吧?” “我们都不说,谁知道呀?”薛辛道。 “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邹大人,你放心。”薛辛笑着拍了拍邹音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唉……” 邹音轻轻叹口气。 “邹大人,今日这么热闹,怎么唉声叹气的。”雅间的门被推开,慕容长乐摇着折扇,笑盈盈站在门口。 “慕容公子。”邹音道,“你来了。” “薛姑娘请客吃饭,盛情难却啊。”慕容长乐说着,已经坐在了薛辛的对面。 “是盛情难却,还是……向来要回东西呀?”薛辛笑着回答。 “都有。”慕容长乐说着,抖开折扇,伸到薛辛面前,“是不是该还我了?” “你说这个香囊吧?”薛辛说着,从袖口中掏出了在沈家门房那里买来的香囊。 “薛姑娘那里还有我不小心掉的其他的东西吗?” “不小心掉的?”薛辛眉梢扬起,“好巧不巧,就掉在沈家门口。” “怎么了?”慕容长乐说,“既然掉了,那掉在哪里,自然不是我说了算。” “这倒是。”薛辛说,“不过,我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 “你去沈家做什么?” “我可没去过沈家。”慕容长乐不疾不徐,“我可能路过,然后……不小心掉了香囊。薛姑娘,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送给你啊……” 第100章 慕容长乐 “那好啊。”薛辛笑了笑说,“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这话一出,倒是让慕容长乐愣了一下:“薛姑娘,你今晚约我来,不就是为了还给我香囊吗?” “是啊,可是你说你不要啊。”薛辛义正言辞。 慕容长乐干咳一声,在她面前坐下了:“不开玩笑了,薛姑娘,香囊还我吧,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薛辛见他开门见山了,轻轻笑了笑,随即把香囊给了对方。 “你想问什么?”慕容长乐收了香囊,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荀远山的事情。”薛辛说。 “他怎么了?” “现在还没找到。”薛辛抬手斟酒,喝了一口,放下又说道,“你跟他是朋友,应该知道关于他的不少事情吧?” “那要看你问哪方面了。” “就来说说他跟方圆的关系吧。” “方圆?” “他店里雇佣的厨师。”薛辛说道。 “这我不知道。” “这么说……你不认识方圆?”薛辛笑盈盈说着,目光盯着慕容长乐,一眨不眨。 慕容长乐回视的她的目光,说:“不认识。” “哦?”薛辛不置可否,意味深长看着对方。 “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慕容长乐一眨不眨看着薛辛,继续说,“你再怎么看我,我不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那……来说说刘张杨村吧。”薛辛又道。 “这个村怎么了?” “你去过吗?” 慕容长乐摇摇头。 “那你听过吗?” “倒是略有耳闻。” “都知道什么?” “薛姑娘……”慕容长乐扬起下巴,“我是来跟你吃饭聊天的,虽然我说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但是……你这口气,我不喜欢,跟审问犯人似的。” “有吗?”薛辛说着,看了看邹音,好像再问,邹大人,我是这样的吗? 邹音抵嘴干咳一声,算是默认。 薛辛哭笑不得,举起酒杯:“好,这杯酒,当我为刚才的鲁莽问话赔罪了!” 说完,她一饮而尽,随即说道:“那么,我现在委婉地问一下慕容公子,你去过刘张杨村吗?” 慕容长乐没回答,而是端起酒杯,端起酒杯,喝了杯中酒,然后道:“没去过。” 薛辛眉梢扬起,嘴角的笑意更深,问:“当真?” “当真。” “你刚才说的略有耳闻,是怎么回事?” “是听人说起过。” “都说了什么?” “刘张杨村紧邻京城,是进出京城的要道之一,听说他虽然是个村落,但是繁华程度不输州府。” “就这些吗?”薛辛说,“难道没有旁的?” 慕容长乐似笑非笑地反问:“不知道薛姑娘说的旁的,是旁的什么?” “比如说……刘张杨村里有那位主人的死士。” 慕容长乐轻轻一顿,大约是没想到薛辛会这么大大刺刺将“主人”这个词说出来。 薛辛道:“你认识那个主人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容长乐笑了笑,随即揉了揉眉心。 薛辛一眨不眨看着他,声音微沉,又问道:“当真不知道?” “薛姑娘,我有些不胜酒力……”慕容长乐甩甩头,站起身来,“先告辞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但是刚迈出一地步,脚下一个踉跄! “你!”他忽的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看向薛辛,满脸难以置信,“你在酒杯里……你……来……” “人”字还没喊出口,他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藏在房梁上的星沈,一下子闪了出来,小侍卫蒙着脸,以迅雷不及掩耳点住了慕容长乐的穴道。 慕容长乐钉在原地,浑身上下,除了一对儿眼球,其他根本动弹不得。 “得罪了。”薛辛走到他面前,“我也是没办法。” 慕容长乐明显是想说什么,但是薛辛开口道:“现在还不能让你说话,我知道外面是你的侍从,我可不能让他们进来打扰我们。” 慕容长乐双目通红,呼吸急促。 剧烈起伏的胸膛,昭示了他此时的怒气,向来气定神闲的他,还是第一次露出了“吃人”的表情。 薛辛见状,心里更确定,自己这把是赌对了。 慕容长乐定然是知道什么的,因为知道,所以,他担心薛辛从自己嘴里问出来什么。 薛辛朝着星沈使了一个眼色,星沈将人按到了座位上。 慕容长乐的目光从愤怒到迷离,用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意志力倒是挺能抗!”薛辛不由说道,这个药,是邹大人改良过的,用在人身上,半柱香的时间,对方就撑不住了,但是慕容长乐愣是撑了一炷香的时间,期间,他还装作药效要发作。 星沈当时见状,要解开他穴道,还好薛辛拦住了。 “他装的。” 慕容长乐见计划不成功,狠狠瞪着薛辛。 薛辛又拖了他半柱香的时间。 期间她一只一眨不眨观察着他的表情,知道确定他的的确确是撑不住了。 “好了……差不多了。”薛辛摆摆手,这才让星沈解开了慕容长乐的穴道。 慕容长乐整个人跟喝醉了一样,坐在椅子上,双目空洞,似乎望着薛辛,又似乎是通过的她的脸看到了不知名的地方,或者是不知名的某个人。 “知道我是谁吗?”薛辛低声问道。 慕容长乐眨了眨眼,没说话。 “长乐?”薛辛喊道。 慕容长乐甩甩头,轻轻皱了皱眉。 薛辛舔了舔嘴唇:“卫盛惜?” 慕容长乐还是眉头紧皱,没有回答。 “怎么会这样……”星沈跟邹音站在不远处,看着薛辛跟慕容长乐,不解对方为什么不回答薛辛。 “他不觉得,自己是慕容长乐,或者说卫盛惜。”邹音解释说,“他应该还有另外的身份。” 薛辛这边也明白这个,随即问道:“你认不出来我了吗?” “你……”慕容长乐看着薛辛。 “是啊,是我……”薛辛引诱说道,“你不是最想见到我的的吗?” 慕容长乐眨了眨眼,“望着”薛辛,忽然笑了笑。 薛辛轻轻一愣,那是她从慕容长乐脸上从来没见过的表情,她见过他的高深莫测,见过他的冷嘲热讽,也见过他的玩世不恭,可独独没从他脸上看见过温柔迷恋的表情。 这是面对爱人时候,才有的表情。 薛辛很清楚,她在想到七叔的时候,自己脸上也这种表情,辛儿说过,爱恋中的人都是这样。 “真的是你……”慕容长乐喃喃自语。 “是啊,是我……”薛辛回道。 “你来找我了?”慕容长乐的声音温柔极了,那也是薛辛从来没听过地一种缠绵柔软的口气。 “对啊,我来找你了……” “你真的会来……我觉得,自己在做梦……” 薛辛:“……” 你确实跟做梦差不多。 “我不来找你,你难道不会来找我吗?”薛辛说道。 “是你不见我啊……”慕容长乐道。 这么看来,慕容长乐还是被甩的那一方了? 薛辛忽然有些好奇,是哪家姑娘甩了慕容长乐……… 当然,眼下这不是重点。 薛辛试探地说道:“我去刘张杨村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你……” “你去刘张杨做什么……”慕容长乐摇着头,“你不该去那里。” “那里怎么了?”薛辛追问。 “不该去……你不该去……”慕容长乐只喃喃说道,却没有给出薛辛想听的答案。 “我为什么不该去?”薛辛舔了舔嘴唇,缓缓说道,“你是怕我跟主人……走得近吗?” 慕容长乐的表情有些严肃:“他不是你的主人。” 果然! 薛辛道:“他们都这么喊他。”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慕容长乐说,“你不是任何人的棋子,也不是任何人的奴隶。” “那你呢?”薛辛追问,“你跟那个主人,又是什么关系?” “我们……我们……”慕容长乐顿了顿,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薛辛这边,也不着急往下逼问,就这么等着他,观察着他的表情。 只见慕容长乐纠结了一会儿,低声说道:“我们没关系……” “我不信……”薛辛摇着头,说道,“你还想骗我吗?” “我从没骗过你!”慕容长乐的表情有些激动,“是你骗了我!是你!” 薛辛一顿,随即知道刚才那句话说错了…… 薛辛催眠人的时候,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站在另外一个人的角度上。 特别是对着慕容长乐这种戒备心本来就高的人,如果她哪里说的不合适,很可能让他心里产生抵触,或者怀疑,这样就没办法继续往下套话。 薛辛轻轻说道:“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果然这句话让慕容长乐稍微放松了下来,他道:“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能原谅你……” “我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薛辛试探地问。 “怎么做……怎么做……”慕容长乐顿了顿,他似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一时间,他也回答不出来,只在那里喃喃自语重复着那句话。 薛辛看看窗户,知道自己需要再找一个突破口。 “你不让我叫他主人……”薛辛顿了顿,说,“那我叫他什么好?” “你不应该跟他有联系。”慕容长乐说。 薛辛顿了顿,继续说:“那你都叫他什么?” 慕容长乐皱了皱眉:“鼹鼠。” “什么?” “鼹鼠?” 薛辛有些意外,这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 “见不得光的东西。”慕容长乐说着,冷哼了一声。 薛辛愈发诧异,她一直觉得,慕容长乐是那个主人的人,再不济也跟对方是合作关系……但是看样子,慕容长乐很厌恶对方。 “你不喜欢他……”薛辛说。 “当然!”慕容长乐说,“我怎么会喜欢他?” “你见过他吗?”薛辛又问。 慕容长乐摇了摇头。 薛辛一愣:“你都没见过他?” “是啊……”说完,慕容长乐道。 “这没说,你也不知道他是谁了?”薛辛又问。 “他是谁与我无关……我也不在乎……”慕容长乐说道。 “可是你们……” “我们只是暂时合作。”慕容长乐说。 “合作什么?” “你今天问题好多……”慕容长乐道。 “告诉我嘛,合作什么……”薛辛用了点撒娇的口气,低声说道。 几乎所有的男人都挡不住女人的撒娇,特别是心爱女人堆自己的撒娇。 慕容长乐轻轻顿了顿,表情不是薛辛想象中的样子,而是有些疑惑甚至诧异:“你,你……” 薛辛顿了顿:“我怎么了?” “这都不像你了……”慕容长乐喃喃自语。 薛辛舔了舔嘴唇,又恢复了自己刚才不冷不热的口气,把话题撤回来“所以,你跟那个主人,你你们到底要做怎么……” “他为了薛辛……我为了你……” 薛辛一愣:“你再说一遍……” 慕容长乐不解,但是还是说道:“我是为了你,他是为了薛辛……” “他为了薛辛……”薛辛轻轻吞咽一下,不仅是她,就连不远处的星沈跟邹音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薛辛深吸一口气:“他跟薛辛……什么关系?” “他们……” “砰砰砰!”就在慕容长乐要回答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你这是做什么?!”随即,外面大理寺衙差的声音响起来。 “让开!”随即而来的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薛辛听得出,那是卫策的声音! 卫策怎么会来这里?! 就在薛辛不解的时候,卫策已经闯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切,卫将军顿住了。 薛辛趴在桌子上,举着酒杯,嘴里喊着“喝……喝啊……” 同样趴在她对面的的慕容长乐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邹音趴在慕容长乐旁边,也似乎醉了过去。 薛辛红着脸,还在往嘴里灌酒。 “哎哎呀呀!”大理寺衙差连忙跑进来,“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看向卫策:“卫将军,您是来找谁的啊?你看看,这里只有我家邹大人,还有慕容公子……哦,还有我们新来的衙差……” 卫策先是扫了薛辛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了慕容长乐身上。 “人我带走了。”说完,将慕容长乐扛起来,直接走了出去。 第101章 薛茂来了 卫策带着人走之后,屋中的薛辛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星沈暗处走了出来,趴在桌子上的邹音也缓缓抬起头来:“他怎么会来?” “是啊……”薛辛揉了揉眉心,“这里面竟然还有卫策的事情……” 星沈双手环胸,说道:“慕容长乐之前的身份就是卫盛惜,按照卫盛惜的身份来说,他跟卫策算是堂兄弟了……” 薛辛点点头:“只是我没想到,他们关系这么好。” “怎么说?” “保护姿态。” “什么?”邹音跟星沈看看彼此,均是不解。 “卫策进来带走慕容长乐的口气,姿势,神态……都是出于保护者。” “你是说,他在保护慕容长乐?” 邹音道:“慕容长乐刚才说的那番话……你觉得他看到了谁?还有,他说那个主人是为了你……” 薛辛道:“差点都问出来了,偏偏这个时候卫策来了。” “所以,卫策为什么这个时候来?”邹音一顿。 薛辛道:“这就是关键,你注意到没有,卫策一进门,什么都没问,直接就把慕容长乐带走了,就好像,而且还是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就好像他知道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 邹音:“你今天约慕容长乐出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今天真可惜。”星沈说,“眼看就要问出来了。” 说道这里,星沈一顿:“慕容长乐醒来之后,不会来找你们大理寺的麻烦吧?” “不会。”薛辛说。 “你怎么这么笃定?” “因为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薛辛说道,“慕容长乐这个人,虽然我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是,听他刚才的话,他跟那主人最多只是合作关系,他也很厌恶那个主人……”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为什么不争取一下?”薛辛说。 星沈舔了舔嘴唇,难以置信道:“你是说,要把慕容长乐变成我们这边的人啊?” “倒也不一定是我们这一边地人。”薛辛耸耸肩,“只要不是那个主人的人就好了。” “你打算怎么争取他?” “还没想好……”薛辛摊开手,“不过,我现在也不适合出面去找他,虽然他不会轻举妄动,来大理寺超麻烦,但是他现在心里一定恨不得杀了我。” “这么说……也是……”星沈点着头,“你差点就把他的老底都问出来了。” “你不适合出面……”邹音说道,“大理寺也不适合出面……” “那谁出面?”星沈接了一句话。 薛辛跟邹音都看向他,意味深长笑了笑。 “看我做什么?”星沈眨眨眼,一脸不解。 邹音咳嗽了一声,说道:“大理寺虽然不合适,但是有一个人很合适。” “谁?”星沈眨眨眼。 “王爷。” “王爷?” 薛辛道:“现在看来,七叔确实最合适出面,他之前因为阿若沙的事情,跟慕容长乐也算是合作愉快了……只是……” “只是什么?”星沈问。 “只是,我不想七叔跟慕容长乐打交道。” “为什么?” “下意识觉得危险。”薛辛点了点头脑袋,“如果让我用一种动物来形容慕容长乐的话,那就是毒蛇,色彩斑斓的毒蛇。” “很漂亮,但也致命?”邹音理解道。 “那……你要不要找我家王爷帮忙?”星沈问。 “我会跟七叔说这件事,让他做决定帮不帮。” 星沈道:“你不怕我家王爷被毒蛇咬到啊?” “他可是萧元俨。”薛辛说道。 那是她认定的七叔,薛辛不愿意让他置身危险,但是同时也相信他能解决危险。 “恩恩……”星沈点着头,“这一点倒是不错,有那么点感觉了……” “啊?”薛辛一歪头,“什么感觉?” “你跟我家王爷的感觉。”星沈道,“书上……咳咳!我是说,我们之前说的那个,就是你怎么追求我家王爷,其中有一点,就是你要回撒娇示弱,这就是个好机会。” 薛辛愣住了,眨了眨眼。 星沈又说:“你去见我家王爷的时候,知道怎么说吗?” 薛辛轻轻吞咽了一下。 星沈继续道:“你还没求过我家王爷做什么吧?这个,你一定要好好利用……” 一旁的邹音看看两人,哭笑不得,特别是看着星沈,小侍卫双手包剑,眉飞色舞,小表情洋洋得意…… 邹大人扶额,心道,薛辛洞若观火,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 她怎么会做这么幼稚的事情? “那个……”邹大人干咳一声,忍不住说道,“星沈啊,你说这些,薛辛她……” “好办法!”薛辛忽然一拍手,醍醐灌顶道,“这个办法好!” 邹音:“……” “谢谢你,星沈!”邹音精神抖擞,“你简直就是我的爱情导师!” “爱情什么?”星沈没听清,不过不妨碍小侍卫得意洋洋。 一旁的邹音:“……” 从酒楼离开的时候,几个人一起往安王府走去。 来到分别的道口,薛辛跟邹大人挥手告别,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邹音也跟着心情变好了,虽然说今晚没能从慕容长乐嘴里问出关键性的东西,但是也不是全无收获。 “邹大人,那我先走了,我们明天大理寺见呀。”薛辛挥挥手。 “早点休息。”邹音摆摆手。 分别之后,薛辛跟星沈回到了安王府。 刚走到大门口附近,薛辛的目光扫过一辆马车,随即薛辛就顿住了。 “哎呀!” “怎么了?”星沈看她。 “我忘了!”薛辛道,“我答应了我小侄子今晚跟他吃完饭的!” “你是说薛茂?薛大学士?” “是啊!”薛辛说着,拍着自己的脑袋。 “那要不要我差人去薛茂家里,帮你说一声……不用他等你了。”星沈说。 薛辛摆摆手:“不用不用,他已经来了。” “来了?” 薛辛指了指门口那辆车:“那就是他的马车。” “那赶紧进去吧,他现在应该跟王爷在一起呢。” 薛茂果然正在跟萧元俨在一起,两人正在喝茶聊天。 薛茂爽朗的笑声,传得很远。 薛辛跟星沈走进来的时候,薛茂抖了抖衣衫,站起身来,他换了一件藏青色的衣袍,黝黑刚毅的脸庞,更不像是读书的。 “小姑姑……”薛茂爽朗一笑,“你终于回来了!” “抱歉,我给忘了。”薛辛吐了吐舌头,说道,“今天本来约了你,可是,我临时有事……” “那小姑姑,你要怎么补偿我呀?”薛茂笑着问。 薛辛不由笑道:“你说。” “去我府里住几天吧。”薛茂说。 薛辛一顿:“去你府里住几天?” “是啊,那么大府邸,就我自己一个人,我也想晚上找人把酒言欢。”薛茂说。 薛辛嘴角抽了抽,心道我刚住进安王府,刚靠近我的月亮,现在你让我离开? “咳咳!”薛辛说,“等,以后有机会了,现在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薛茂追问。 薛辛又轻轻咳嗽一声,对自家侄子使了个眼色:“说来话长,以后跟你慢慢说。” “那好,那……”薛茂说着,看向萧元俨,“王爷,我家小姑姑就劳烦你先照看啦……” 萧元俨颔首:“放心。” “有王爷照看,我自然最放心了!”薛茂说着,对着薛辛眨了眨眼。 薛辛干笑一声,她实在跟薛茂意味深长的“眨眼”对接不上,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小姑姑,你今晚跟谁吃饭去了?”薛茂说着,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星沈身上。 “不是我。”星沈说,“薛辛约的是其他人。” “哦?” “我约了慕容长乐。”薛辛说道。 “慕容长乐……”薛茂想了想,说,“是那个回鹘来的使者吧?” “你认识他?”薛辛问。 “不认识。”薛茂说,“不过听人说过,慕容长乐长得极其漂亮。” 说着,薛茂不知有意无意扫了萧元俨一眼。 萧元俨放下手中的茶盏,就是一个单纯的听众一般。 薛茂抵嘴咳了一声:“小姑姑,你跟这个慕容长乐……你们……” “大理寺的事情。”薛辛说,“也是说来话长。” “那我就放心了。”薛茂松了口气似得。 放心?薛辛眨眨眼,更是不明白薛茂什么意思了。 “小姑姑,你年纪也不小了……”薛茂道,“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家可不希望你嫁回鹘去。” 话音落下,薛辛终于明白了薛茂的意思。 他以为自己跟慕容长乐之间是感情纠葛。 “我怎么会嫁到回鹘?”薛辛哭笑不得,“再说了,我喜欢的人……” 说道这里,她忽的顿住了。 目光盯着萧元俨身上,然后又咬了咬下唇,收了回来。 “不说这个了!”薛辛道,“说点其他的吧……” 之后,话题扯开,几人天南海北聊了一会儿,直到薛茂见时间不早了,要回家了。 薛辛道:“我送你!” 把薛茂送出安王府的时候,见周围没有别人了,薛辛扯了扯自家侄子的袖子:“我喜欢萧元俨!” “我知道啊!” “那你你刚才说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还让我去你府里住,还说我嫁到回鹘?” “我是故意的!”薛茂道。 “啊?” “你知道自己一直为什么没有追到王爷吗?”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在追!” “哈?”薛辛一歪头。 “小姑姑,你啊!”薛茂摇摇头,说道,“还是不了解男人。” “什么意思?”薛辛破案或许很拿手,但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情窦初开小姑娘,她或许有些小手段,但是也仅仅只是小聪明。 薛茂低声,神神秘秘道:“你要让他有危机感。” 薛辛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让七叔吃醋?” “小姑姑聪明!” “可是,你人选错了。”薛辛都,“我跟慕容长乐怎么可能?” “我这不是不了解吗?”薛茂一摊手,“我才刚回来,对你们的事情也不那么了解,我听说你跟人吃法去了,吃到了这么晚……我还以为,能利用一下呢。” 薛辛拨浪鼓似得摇头:“慕容长乐是不可能的。” “那谁有可能?”薛茂说,“你身边,谁在追求你?” 薛辛眨眨眼:“没人。” “什么?” “没人追我……” “怎么可能?”薛茂瞪大眼睛,“小姑姑你这么可爱,这么优秀,周围的男人都是瞎眼的吗?” 薛辛:“……我身边的男的,好像除了死者就是同事……” “那星沈呢?”薛茂说,“他跟你一起回来的。” “他也在帮我……追七叔……” 薛茂:“那……那……” 一时间,薛茂还真的想不出来薛辛的身边有谁。 “他们都是瞎子。”薛茂双手插腰,“怪不得王爷气定神闲了,他连一个竞争者都没有……” “这个有那么重要吗?”薛辛不以为然,说道,“我喜欢七叔,感情的事情水到渠成……找一个不存在的情敌,万一弄巧成拙呢?” “你放心不会!”薛茂说,“话本小说里写了,所有的男配角,都会让男女主更快的在一起。” 薛辛:“话本小说?” “总之!”薛茂说,“我就不信,没人喜欢你。” 薛辛嘴角抽了抽,看着自己大学士侄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你先回去休息。”薛茂说,“让我回去再筹谋筹谋。” 薛辛扶额,怎么办,更觉得大学士侄子不靠谱了。 这边,送走了薛茂,薛辛刚返回王府,星沈闪了出来:“准备好了吗?” “啊?” “你不是要求王爷帮你?” “是啊。” “还记得我们在酒楼说的话吗?” “哦,记得。” “按照我说的做,去吧。”星沈郑重其事看薛辛。 薛辛从小侍卫的眼中看到了跟薛茂一模一样的表情…… “好!”薛辛深吸一口气。 大厅中,萧元俨看着回来的薛辛:“人送走了?” “恩,送走了。” 薛辛说着,走到了萧元俨的面前。 “坐。”萧元俨说着,抬手帮薛辛斟了一杯茶,递过去道,“刚才星沈说,你有话跟我说。” 第102章 卫家老爷 薛辛点点头,乖巧地坐在了萧元俨身边。 萧元俨放下茶盏,看着她,等着她开口。 薛辛张了张嘴,想到自己跟星沈的对话,轻轻吞咽一下,说道:“七叔,我有事……想,想……求你。” “什么事,你说。” “就是……帮我拉拢慕容长乐。” “慕容长乐?” “恩!恩!”薛辛点着头,连忙将自己在酒楼见到慕容长乐的事情,跟萧元俨都说了。 萧元俨听罢,说:“我明白了,现在,你跟大理寺都不能出面了……” “是啊。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所以,我想拜托你。” 萧元俨点点头:“我可以试试。” “那……我先谢谢七叔啦!” “还有旁的事吗?” 薛辛老老实实,摇摇头:“没有了。” 萧元俨站起身:“早先休息吧。” 眼看,萧元俨就要离开了,薛辛也没过脑子,直接喊道:“七叔!” 萧元俨停住脚步,回头看她:“恩?” “你,你就这么走了?” 萧元俨一头雾水:“你还有事?” “我……”薛辛摊着手,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抓了抓脖子,道,“我没事啊……” “那早点休息?” “恩,七叔也早点休息!”薛辛说着,挥了挥手。 萧元俨也挥了挥手,兜着手离开了。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气一点点泄下去,最后耷拉下肩膀。 “我说薛辛……”星沈走到了她身后,小侍卫双手抱剑,叹口气说,“这就是你第一次求王爷?怎么这么……普通?” 薛辛瘪瘪嘴:“我就自然而然说出来了,七叔也就自然而然答应了……” “所以,都是自然而然,太平常了。”星沈说,“欲说还休呢?面红耳赤呢?” 薛辛:“哈?” “就是……不应该是这样啊。”星沈摊手,“这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好像没……区别?” “是完全没有区别。”星沈扶额,“任重而道远啊……” “这不是有你吗?”薛辛笑眯眯凑上去,“有你帮忙,我一定能成功的!” 星沈扬起下巴:“那是当然!” “所以啊,以后还是拜托你啦!”薛辛搓着手,开开心心小侍卫套近乎。 “追我家王爷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见机行事吧。”星沈说道,如果他此时有一把胡须,那定然是捋着胡须,仙风道骨。 “恩恩!”薛辛只管点头,应下,“见机行事。” 事还没来,薛辛也没办法见机行事,于是照常去大理寺上班。 邹音这边,好不容易摆平了沈老爷,但是架不住沈夫人竟然将事情闹到了皇上哪里。 说是闹到了皇上那里,皇上一个几岁的孩子,朝政大权,都在太后手中,太后下了懿旨。 薛辛看着摊在邹音桌上的懿旨:“让我们三天破案?” 邹音颔首。 “呵呵……”薛辛笑了笑,说,“真当我们包三天呢?” “什么?” 薛辛揉了揉眉心:“眼下,那只老鼠的线索还断着呢,太后又来插一脚,又要我们查沈孙林被杀的案子……三天根本破不了案!” 说道这里,薛辛微微一顿,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得,环顾四周:“薛申呢?!” “刚一接完旨,就去宫里了。”邹音说。 “去宫里做什么?”薛辛稍微顿了顿,说,“该不会是……” 邹音点点头;“薛申跟你想的一样,三天根本不能破案,所以,他索性去跟太后说沈孙林的身份。” “这么说,薛申是要把我们查到的事情都告诉太后?” 邹音:“差不多是这个样子。” 薛辛道:“告诉太后……太后会信吗?” “如果是薛申去说,应该没问题。” “倒也是。”薛辛揉了揉眉心,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们手里掌握的线索,现在都没动静……”邹音说,“我能做的,只有等。” 说完,看向薛辛:“你呢?” “我不习惯等。” “那你……” “我去见沈婉容。”薛辛说,“她这里关联着悦方斋胭脂的线索。” 邹音点点头:“杨绿绮把胭脂放在敏儿那里,不会是空穴来风。” “所以,我去看看……”薛辛顿了顿,“还有……” “还有?” “沈孙林刚死,卫策又要娶阿若沙了……”薛辛说,“沈姐姐一定很伤心。” “你去吧。”邹音道,“不过,记得换衣服。” 薛辛身上穿的大理寺衙差服,估计会刺激到沈婉容。 薛辛换了女装,来卫家找沈婉容。 刚走到卫家门口,薛辛就让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只见卫家几乎主子都出来了,一个个站在门口,抻脖远望,明显是在迎接什么。 薛辛远远就看见了沈婉容,她站在人群最后面,跟兴致勃勃的其他不一样,她神情萎靡,虽然努力做出一个不那么沮丧的表情出来,但是红肿黯淡的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刚巧这时候,一个身着华服的美貌夫人,扭头朝着沈婉容说了一句什么,离得远,薛辛听不到那夫人说了,只见沈婉容咬了咬嘴唇,神情惨淡,她几乎是求助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卫策,像是雏鸟遭受了攻击,下意识寻求安慰…… 但是,卫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街道那边,依旧面无表情。 这个表情,跟他昨晚带走慕容长乐的表情可完全不像是一人。 薛辛微微皱眉,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转身躲进拐角处,继续看着卫家一家。 等了一会儿,一声响亮的铜锣声从街尽头传来,两个衙差鸣锣开道,后面是两排身着劲装的侍卫,骑在高头大马上,护着一顶官轿。 那官轿在卫家停下了,万众瞩目,众人簇拥中,一个中年男人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薛辛眉梢轻轻一挑。 这个中年男人,她不认识,但是她绝对能猜出他的身份。 卫季。 卫策的爹,卫家的家主,也是当朝丞相,深得太后器重。 薛辛之所以笃定对方是卫季,除了这豪华的排场,还有他的脸,他跟死去的卫如长相上有五六分相似,只不过比卫如要瘦那么一点,身材高大,方脸,大头,五官端正,老百姓乍一看他,估计会下意识产生一种“一身正气”的错觉。 但那是错觉…… 薛辛知道,卫季跟卫如,根儿上一样的。 薛辛看见到卫如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脸上没有一点表情,若硬要说,那也只有尸体的表情,可好巧不巧的,卫季的脸也跟尸体一样,面无表情。 也就是这面无表情的脸,在旁人看来或许就是“威严”估计,也为他的“正气”加了分。 薛辛嘴角抽了抽,不由看向迎着卫季行礼的卫策。要不说是父子呢,这面无表情的“表情”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这边卫季下了轿子,卫家人围着他行礼寒暄。 薛辛看着热闹的众人,知道现在不适合去见沈婉容。 真要暂时离开,薛辛的目光扫过一处,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她骤然转过头。 只见,慕容长乐站在斜对面的小巷子中…… 他显然也不想让人发现自己,跟薛辛一样,也侧身子,只不过,薛辛这边的巷子天时地利人和,她能看到慕容长乐,但是慕容长乐看她这里却是死角。 薛辛藏好自己,暗暗观察着慕容长乐。、 只见慕容长乐跟往常不一样,他没有摇动扇子,而是狠狠攥着折扇,双目盯着卫季看,目光阴森冷厉,又带着一丝丝恨意!仿佛,此时给他一把刀,他会慢条斯理,一点点扎进卫季的身体里。 慕容长乐恨卫季…… 薛辛觉得事情更加有意思了,她又看向了此时被众人簇拥的卫季。 卫大人显然没有注意到站在不远处的这两道目光,仰首阔步,走进了卫家。 薛辛的目光又转向了慕容长乐,只见他在小巷子中站了一会儿,随即转身离开。 薛辛想也没想,随即追了过去。 从小巷子一直追到了安王府附近,薛辛停住了脚步。 慕容长乐来这里做什么? 就在她不解的时候,慕容长乐忽然转了弯,进了一条巷子。 薛辛心中疑虑,又追了过去,但是刚一走进去,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就在薛辛掉头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薛辛!” 声音虽然依旧清润,似笑非笑,但是尾音咬着牙。 薛辛轻轻咳嗽了一声,转过身来:“慕容公子,真巧啊。”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慕容长乐说着,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他依旧没有摇开折扇,紧紧闭合的扇子一下没一下,打在自己的手心里。 薛辛知道自己是逃不过昨晚的话题了,索性自己说道:“昨晚,是卫策卫将军带走了你。” 慕容长乐估计没想到薛辛会这么直接,自己倒是顿了顿。 “薛姑娘!你好手段啊,最晚你在杯子里下了什么药……” 薛辛抓了抓脑袋,听听,薛姑娘都叫出血了,看来慕容公子真不会善罢甘休了。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薛辛说。 这边,慕容长乐又顿了一下。 “可是,我的线索都断了,你明显又是知道线索的人……所以……”薛辛说着,摊了摊手。 所有,即便是再选择一次,她还是会给慕容长乐催眠。 只不过这句话,不好这么直接说出来。 薛辛虽然跟慕容长乐一直不对付,但是,总归是面子上过得去的。 “所以,对不起了。”薛辛说。 “你的歉意一文不值。”慕容长乐似笑非笑回道,一双眼睛,冷鸷阴郁。 薛辛这边,抵嘴咳嗽了一声:“那你说……我怎么做,你才满意?” “自杀谢罪吧。”慕容长乐说道,语调是玩笑的调子,可薛辛看得清楚,他眼中的杀气。 “这个恐怕不行。”薛辛坦然道,“我还没活够呢。” 慕容长乐再靠近一步,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臂不到,他低声缓缓道:“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薛辛耸耸肩:“现在吗?” 慕容长乐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如果他的手中有把刀,如果此时的薛辛不能反抗,他会毫不犹豫砍向薛辛! 薛辛这边,双手环胸,眼神不闪不多,回视着慕容长乐。 “现在为时尚早……”两人对视了许久,慕容长乐才开口说,“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就是说……我能走了?” “瞧你说话的。”慕容长乐攥着折扇,一字一顿,说道,“好像,我追着你不放似得。” 薛辛闻言,假笑一声,随即转身离开了。 慕容长乐盯着她的背影,目光沉沉。 薛辛这边虽然没回头,但是背脊上的冷意清清楚楚爬进脑子。 “唉……看来招惹了一个大魔王。”嘴上这么说,但是脚步照常轻快。 薛辛跟踪慕容长乐失败,再次来到了卫府。 算着时间,现在应该是卫家的接风宴,薛辛于是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吃饱喝足之后,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去卫府拜访沈婉容。 沈婉容这边见了薛辛,把人拉进自己的屋子,让林嬷嬷管好门,直接对薛辛道:“我前两天去大理寺找过你,他们说你没在!” “我有些事,出去了。” “我哥哥死在大理寺,你知道吧?” “知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婉容说,“谁是杀了他?” 薛辛说:“凶手也已经自尽了。” “为什么?”沈婉容说,“他为什么要杀我哥哥?” “这个……”薛辛总不能跟她解释其中的事情,于是说道,“案子还没查清楚,我这边也不是很清楚来龙去脉。” “那谁知道?” “薛申……薛大人!他是直接负责这个案子的,他知道。” “可是,薛申都不见我们。” “沈姐姐,你别着急。”薛辛劝道,“既然案子到了薛申手里,他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 沈婉容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擦着眼角的泪水。 薛辛看着她,轻轻叹口气:“几天不见,你憔悴了这么多……” “我没事……”沈婉容摇着头。 “其实,我这里也不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薛辛缓缓说道。 第103章 悦方胭脂 “你有什么线索?”沈婉蓉一眨不眨看着薛辛。 薛辛顿了顿说:“悦方斋。” “什,什么?”沈婉蓉的表情明显变了。 薛辛不动声色,继续说:“悦方斋的胭脂……沈孙林的死可能跟这个有关。” 沈婉蓉不可置信:“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到薛申跟邹音说起案子的时候,提到了悦方斋……我当时还很疑惑呢,你说一个男人被杀的案子,怎么就扯到悦方斋的胭脂?” 说着,薛辛看向沈婉蓉:“沈姐姐,我听说……你是有太后御赐的悦方斋胭吧?” “我,我是有……” “可以借我看看吗?”薛辛又道。 “恐怕不行……” “为什么?” 沈婉蓉支支吾吾,咬着下唇:“现在不方便……” “我多问一句……”薛辛不动声色,继续打量着沈婉蓉,“为什么不方便?” “总之,现在不方便……”沈婉蓉不住眨眼,明显已经心烦意乱了。 薛辛道:“沈姐姐,你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你就不要问了……” “这么看来……”薛辛道,“那个悦方斋的胭脂,确实有些……” “薛辛!”沈婉蓉打断她的话,也要打断她的思绪,“你,你先不要问了……” “如果沈姐姐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薛辛说道。 沈婉蓉低着头,闪躲着薛辛的目光,说道:“对,对不起……” “好端端的,你跟我道勤做什么?”薛抬手拍了拍沈婉蓉的肩膀,“等你想说了,我随机洗耳恭听。” “嗯……”沈婉蓉含糊地点了点头。 “我进来的时候,听说卫老爷回来了。”薛辛说,“是真的吗?” “嗯,他回来了。”沈婉蓉对卫季的话题,兴致缺缺。 薛辛随机又找了其他的话题,说道:“说起来,我也见过卫相爷呢,卫策的长相跟他不太像。” “他们乍一看不太像,但是看久了……其实有些神似。” 薛辛笑道:“在面无表情这一点上,确实有些相似。” 沈婉蓉跟着低声笑了笑,可是,薛辛知道她只是应付笑了笑,眼中没有笑意,反而愁绪散不尽。 “说起卫将军。”薛辛又道,“我昨晚见他了呢。” 沈婉蓉一愣,张口就问:“他去找你了?” 薛辛摇摇头:“不是啊。我们是在……” 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一下:“沈姐姐,你怎么会觉得卫将军会去找我?” 沈婉蓉的表情复杂:“你们在哪里见面的?” “在酒楼。”薛辛知道她是故意扯开话题,顺着她往下说,“那时候我跟慕容长乐一起喝酒,慕容长乐喝醉了,卫策就把他带走了。” “慕容长乐?”沈婉蓉说,“那是谁啊?是男……是女?” “男的,回鹘来的使者,平时都跟在阿若莎身边……” 薛辛说道这里,轻轻一顿,因为沈婉蓉一下子变了表情。 “阿若莎”几个字像是一把匕首,扎在了她的心口,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有些懊悔,尴尬笑了笑,打算扯开话题:“那个……” “当时,阿若莎在吗?” 薛辛:“没在,只有慕容长乐。” 沈婉蓉说:“薛辛,你知道吗?我相公要娶妻了。” “呃……我听说了……” 沈婉蓉双目黯淡,喃喃自语似的,说道:“他没有反对。” 薛辛不明所以,说道:“太后赐婚……卫将军没办法反对吧?” “我说着不是在这个……”沈婉蓉说,“他对要娶阿若莎这件事,一点都不反感。” “你的意思……卫将军应该反感?” 沈婉蓉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有说胡话了,薛辛,你不要放在心上。” 薛辛看着她,还想往下问,但是想到两人才相识这么几天,现在自己又是大理寺的衙差,沈婉蓉想当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自己。 “沈姐姐……你不想卫策娶妻吧?”薛辛说道。 “没有哪个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沈婉蓉说着,自嘲笑了笑,“虽然我只是卫策的妾室,可是……我也想独占他……我知道我这么说有些好笑……” “不好笑!”薛辛打断她,“一点都不好笑!” “薛辛?” “喜欢一个人,想跟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这一点都不好笑,难道不应该是很正常的吗?”薛辛说,“反而,三妻四妾才不正常吧?” “你说三妻四妾不正常?” “对啊!”薛辛点着头,斩钉截铁说道,“大家都说忠诚,出了对皇帝的忠诚,难道对伴侣的忠诚就不应该吗?” “男女感情……跟忠诚没有关系吧?” “感情是一样的。”薛辛说。 沈婉蓉大概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瞪着眼,半张着嘴,愣怔了好一会儿。 薛辛道:“沈姐姐,你也不认同我说的?” 沈婉蓉回过神来,轻轻摇摇头:“相反,我倒是觉得,你说的虽然很让人惊讶,但是也有些道理……” “不是有些道理。”薛辛说,“这就是道理,大家都是人,既然都是人,那大家都是平等的。” “这话可就不对了……”沈婉蓉摇着头,“男人怎么能跟女人平等呢?” “为什么不能平等?” “丈夫就是我们的天……”沈婉蓉说,“没有他们,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薛辛:“那没有我们,他们又能做什么呢?” 沈婉蓉一愣。 薛辛道:“这不是,谁比谁高贵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啊,沈姐姐,在我心里……男人女人都是平等的,你跟卫策是平等的……不然,你想一想,你为什么想要独占他?” “因为,我爱我丈夫……” “那这份独占欲是怎么来的?”薛辛说,“你希望他这辈子只娶你一个,这种欲望,除了你爱他,还有一点……那就是你潜意识里觉得,你们就是平等的……” “什,什么?意识?” “我是说,内心深处……”薛辛说着,按了按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在内心深处,在你都没有觉察的地方,除去世间所有的伦理教条,身份地位,单说人这个本质,你觉得你们是平等的……” 沈婉蓉听得嗔目结舌,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薛辛,但是把薛辛的话好好想一想,竟然还有些道理。 “薛辛,你这话,我真的是第一次听到。”沈婉蓉望着她。 “我也是第一次跟人说。”薛辛笑了笑。 “这话,跟我说说……也就算了,可不要广而告之。”沈婉蓉道。 “我知道,我又不傻。”薛辛笑着说,“我也没时间,没兴趣去纠正大家。” “那就好……”沈婉蓉点点头,“薛辛,你真的,跟其他人都不一样,我想……你应该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那必须的!”薛辛说,“我跟我男神,那是一定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那如果……”沈婉蓉说,“他要纳妾呢?” “我没想过……”薛辛点着下巴,试着想了想萧元俨纳妾的情形。 想不出来。 沈婉蓉追问:“如果有那么一天呢?” “如果有那么一天。”薛辛深吸一口气,本来扬起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缓缓地,郑重说道,“那我就跟他离婚。” “离,离婚?” “我是说和离。”薛辛说。 “和离?”沈婉蓉瞪大眼,虽然说,自古至今都有和离,但是能做到和离的女人少之又少,仿佛和离只是一个凭空存在的词汇。 “和离。”薛辛笃定说道,“如果,他心有所属,执意纳妾,想必那个时候,他也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人了,既然这样,我也会离开!” “薛辛……”沈婉蓉望着她,“你当真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姑娘家。” “他们都说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是啊……”沈婉蓉说,“哪个姑娘家,会跑到大理寺当差呢?” 薛辛笑了笑,吐了吐舌头。 “薛辛,我愿意告诉你……”沈婉蓉忽然说道。 “什,什么?” “关于悦方斋的事情……我愿意告诉你。”沈婉蓉道。 薛辛眨眨眼:“现在吗?” “现在。” 刚才还闪躲的沈婉蓉又忽然敞开心扉了,薛辛心道,这大概跟自己刚才那一番话有关系。 “你,你说。”薛辛平复好思绪,看向沈婉蓉。 “薛辛,我可以告诉你,但是……请你为我保密。” “我答应你。”薛辛点点头。 沈婉蓉深吸一口气:“其实,悦方斋的那一套胭脂,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我知道,薛辛心里点了点头,嘴上问道:“你送人了?” “不是。”沈婉蓉摇摇头,说,“是被我哥哥拿走了。” “沈孙林拿你的胭脂做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可用不着。 “他拿去送人了。” “送谁?” 沈婉蓉顿了顿,说:“一个青楼女子。” “叫什么名字?” “玉玲珑。”沈婉蓉说。 薛辛道:“她现在人还在京城吗?” 沈婉蓉说:“在,你去芳华街一打听就知道了。” “玉玲珑很有名?” “艳名满京城。”沈婉蓉说。 “所以,你的胭脂现在在玉玲珑手中?” “是的。”沈婉蓉说。 薛辛一歪头:“这件事,很平常啊……你为什么刚才不想说?” “胭脂是太后赐的。”沈婉蓉道,“世上仅此一套,如果,有人知道御赐之物在青楼妓子手里……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沈婉蓉没说,薛辛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太后怪罪不说,还丢了卫家沈家的面子。 “沈姐姐,你放心。”薛辛说,“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沈婉蓉轻轻颔首。 薛辛随后又跟她说起了其他的,虽然嘴上说的其他话,但是脑袋飞速运转…… 如果按照沈姐姐说的,胭脂被沈孙林送给了玉玲珑,那么,怎么会在杨绿绮手中,杨绿绮有为什么把胭脂放到敏儿梳妆台中,等着被人发现…… 其中不解,还是要等到见到玉玲珑才行。 跟沈婉蓉告辞离开,薛辛心里盘算着,去会一会那个玉玲珑。 “沈姐姐,你回去吧。”薛辛朝送自己的沈婉蓉挥挥手,“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还来看你。” “好……”沈婉蓉朝着薛辛挥手,动作忽然一顿。 “相公?” 远远地,她就看到了卫策。 卫策只是路过,被她这么一喊,往这里看了看一眼,见到薛辛,卫将军轻轻一顿,这一次,他不仅不没有停下脚步,跟薛辛打招呼,反而掉头就要走。 薛辛这边眉梢扬起:“卫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卫策不得不停下脚步。 薛辛这边,三两步已经朝着他走了过去。 “又见面了。”卫将军依旧是面无表情,说话的声调跟一潭死水似的,但是薛辛从这摊死水里听出了一些隐隐紧绷。 “慕容公子还好吧?”薛辛问。 卫策看着她,在旁人看来,依旧是面无表情,但是薛辛去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慌乱,虽然一闪而过,但是还是被薛辛捕捉到了。 “你不妨亲自问他。”卫策说着,就要离开。 “请等一下!”薛辛再次把人喊住,“昨晚是我冒失了,所以,我想请慕容公子吃饭,=道歉赔罪……还请卫将军帮我转告一声。” “我说了,你跟他亲自说,我还有事,先……” “是忙着成婚的事吗?”薛辛忽然问。 卫策听到成婚两字,轻轻皱了下眉,薛辛身后的沈婉蓉则是一下子白了脸。 薛辛双手环胸,盯着卫策,说:“卫将军,你喜欢阿若莎吗?” “薛姑娘,这与你何干?”卫策反问。 薛辛眉梢一扬,笑盈盈说:“随口一问,卫将军不用放在心上。” 卫策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了。 薛辛回头看向沈婉蓉:“沈姐姐,你放心!卫策他绝对不喜欢阿若莎!” 刚才,她故意那么问,就是为了通过观察卫策的反应,知道他心中有没有阿若莎。 沈婉蓉这边,她的表情并没有薛辛的话欣喜起来,反而叹了口气。 第104章 见玉玲珑 “沈姐姐……”薛辛强调说道,“我说的是真的,卫将军不喜欢阿若莎。” “我知道。”沈婉蓉说。 “你知道?” 沈婉蓉点点头:“相公他不会喜欢其他人……” “其他人?”薛辛琢磨了一下,“卫将军心有所属?” 沈婉蓉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经给了薛辛肯定的答案。 不过,她明显不像是再往下说,并且,卫策心有所属的那个人也明显不是她……薛辛于是跳过这个话题,说道:“沈姐姐,你喜欢吃馄饨吗?” “什么?” “我知道一家小馄饨味道很不错,下次我来的时候,带你尝尝?” “好啊。” 两人岔开了话题,薛辛随后跟沈婉蓉告辞离开。 离开卫家之后,薛辛直奔大理寺,见了邹音,张口就说:“邹大人!你知道芳华街吗?” 正在写公文的邹音手一抖,墨汁掉在白纸上:“你,你说什么?” 邹大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看这薛辛。 薛辛:“你有空吗?有的话,跟我去一趟芳华街。” “你知道那里是做什么的吗?”邹音嘴角抽了抽。 “红灯区?” “什么?” “我是说……灯红酒绿的地方?” “你这不是知道吗?”邹音放下笔,“大白天,去那里做什么?” “去见一个叫玉玲珑的姑娘。” “谁?” “玉玲珑?” “你说的花魁玉玲珑?” “还有其他玉玲珑吗?” 邹大人轻轻咳嗽了一声:“我只听说过她一个……你找她做什么?” “沈姐姐的悦方斋胭脂,被沈孙林送给了玉玲珑。” “你的意思是……杨绿绮很有可能是从玉玲珑手中得到的胭脂?” “嗯。”薛辛点了点头,问道,“邹大人,你认识玉玲珑吗?” 邹音摇摇头:“只是听说过,未曾见过。” “哦?”薛辛说,“那传言里,她是什么样的?” “美艳……冷傲……”邹音稍稍停顿,继续说,“又放荡……” “冷傲还放荡?”薛辛捏着下巴,“按理说,这两种性格,很少在一个人身上一起出现,我现在更好奇这个玉玲珑了。” 邹大人说:“你想见她,现在也见不到。” “为什么?” “因为,她只有晚上才出来。” “你怎么知道?”薛辛笑眯眯看着邹大人,“你不是说自己不认识她吗?” “我确实不认识,但是,她晚上接客这这件事,但凡听过她的人都知道,她是百花楼的花魁,平常的花魁,即便接客,价格也是很高的,但是,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只看人,不看钱。”邹音说,“她看上的男人,即便是一分钱不要,也愿意跟那人春宵一刻,她看不上的,即便是黄金千两,她也不屑于顾,” “有些个性。”薛辛点着头头。 “并且,她还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一个月里面的双数日子,绝不见客,只在单数的日子里见客。” “这么神秘?” “还有就是她白天绝不现身,天一亮,就马上躲在屋中,只有晚上才出来。” “这么说来……”薛辛算了算日子,“今天正好是七月初三,是单数,我们晚上去会会她?” “可以,不过……”邹音说,“你穿成这样,我们去不了。” “我到时候穿一身男装!” 穿了男装的薛辛跟邹音一起来到了芳华街,华灯初上,芳华街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大都是男人,而女儿则是依在楼边,挥袖招手,软声细语混着香粉胭脂,千娇百媚的声音攥紧耳朵里,让认腿软。 薛辛站在百花楼前,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拉住手臂:“好俊俏的小公子呀……” 说着,在薛辛的脸上捏了一把:“跟个小姑娘似的……” 薛辛长这么大还没被姑娘调戏过,一时间竟给愣住了。 还是一旁的邹音上前来,把薛辛拉了回去:“我们是来见玉玲珑的。” “哎呦……”那姑娘甩了甩手帕,香粉味儿太冲,只扑薛辛的鼻子。 “阿嚏!”薛辛揉了揉鼻子,往后退了退。 “你们今天来的不巧了。”那姑娘说着,还不由往薛辛身上靠,“今天啊,玉玲珑不见客。” “她不是单数日子见客吗?” “今天这不是特殊情况吗?” “什么特殊情况?” 那姑娘没回答,而是笑盈盈看这些薛辛:“小姑……小公子,你身边这位公子要见玉玲珑我倒是理解,可是你……” 薛辛笑了笑,从袖口拿出银子来,递给那个姑娘:“还请姐姐告诉我,玉玲珑今日为什么不能见客。” 你姑娘一瞧见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呀呀!客气,客气啊……” 接走了薛辛的银子,那姑娘更加热情:“玉玲珑她病了,已经病了好几天了,所以,这几天,她一直没见客。” “什么病?” “风寒,一直拖着没好利索。” “那巧了。”薛辛说着,把邹大人往前一推,“他是大夫。” “我们百花楼有自己的大夫,不劳烦……” “可是,你们那大夫不是没治好玉玲珑吗?”薛辛说,“让我哥试试吧。” 邹音哥哥往前一步:“如果只是风寒,我有一剂良方,保证药到病除……” “我跟你们素不相识的……”那姑娘犹犹豫豫。 “不会让姐姐拜拜引荐的。”薛辛说着,又掏出一锭银子出来,放在了那姑娘的手心里。 “看来,你们真的是关心玉玲珑。”你爱姑娘收了银子,笑得更灿烂,“你们等着,我可以帮你们带个话去,不过,玉玲珑见不见,我可就做不了主了……” “劳烦姐姐了。”薛辛说道,“如果玉玲珑问起来我们是哪里人,你就跟他说,我们是从刘张杨村儿来的。” “瞧你的俊俏小模样,可不像是村里的……”那姑娘一边说着,一边进去了。 薛辛跟邹音也走进了百花楼中,两人就在楼下等着。 就在等消息这段时间,薛辛也没闲着,眼睛滴里咕噜转,一直在打量着这里,一边打量,一边下意识摸着腰部,似乎那里应该有什么东西…… “怎么了?”邹音站在她身旁,问道。 “扫黄打非……”薛辛喃喃说道。 “什么?” “就这些……”薛辛指着周围的客人,有的甚至在肆无忌惮跟青楼调情。 薛辛说:“应该铐起来。” “有些夸张了吧……”邹音说,“他们也没有违法乱纪,铐起来,是不是有些……” 薛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是啊,邹大人说的不错,他们只是来逛青楼了,自己怎么就下意识想要把这些人抓起来。 “熙儿……我的心肝小宝贝,可想死我了……” 一道脑满肠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薛辛不由一怔,有什么声音从脑中一闪而过,那是一道黏腻恶心的声音,像是鼻涕虫从皮肤上爬过一般…… “溪儿,我的小心肝……我们终于见面了!”随着脑中的声音,薛辛的眼前也出现了一张脸,那是一张阴鸷邪恶的脸,鹰钩鼻,直勾勾对着她。 “没想到,竟然是你亲自来当诱饵……太好了……太好了……” 那张脸,一点点靠近自己,带着腥臭咸湿的气味,像是一条刚被晒死的鱼…… 薛辛身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薛辛!薛辛!” 邹音轻轻推了推薛辛的肩膀。 薛辛眼前的脸一点点消失了。 “薛辛,你没事吧?”邹音见她脸色发白,轻声问道。 薛辛轻轻平复了一下呼吸,眼前浮现的回忆画面彻底消失…… “刘大爷,熙儿也想你啊……” 她的眼中是那个叫熙儿的姑娘抱着“脑满肠肥”亲了亲。 薛辛揉了揉眉心。 “薛辛?”邹音不放心她。 “我没事。”薛辛道,“一不小心,想起了之前的记忆。” “你想到了什么?” “只是一些零星琐碎的画面……”薛辛摆摆手说,“也没什么头绪……” 话音落下,此时那个去三楼通知玉玲珑的姑娘下来了,笑得和气生财。 薛辛低声冲邹音道:“事成了。” 事的确成了,玉玲珑就在三楼等着他们两人。 那姑娘带着薛辛跟邹音一起上了三楼,刚踏上三楼,薛辛不动声色观察着周围。。 三楼跟下面热闹的场面形成鲜明的对比,这里死寂一片,走廊两边的房间都是空的,只有尽头的那一间,一个男人抱着刀站在门口。 看样子,那就是玉玲珑的房间了…… 果然,只见那姑娘将薛辛跟邹音带到了那间房门口,冲守门的男人说:“就是他们两个了。” 那男人打量了薛辛跟邹音一眼,随后一言不发,让开了门口。 薛辛跟邹音推门进去玉玲珑的屋子。 刚走进去,薛辛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气味…… 这种气味,很陌生,她近期绝对没有闻过这种气味,但是这气味在乍一闻见的时候,又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薛辛一时间想不到自己是不是闻过这种气味吗,脑中没有任何记忆。 “你们来了?”从内室中传来了玉玲珑的声音。 薛辛跟邹音停住了脚步。 两人对视一眼,邹音开口说:“来了。” “吃了晚饭来的吗?”玉玲珑又问。 邹音愣了一下,一时间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古怪,刚想回答,但是薛辛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 就在邹音不解的时候,薛辛已经冲进了内室中。 “啊!”随着一声短促的声音,薛辛已经将玉玲珑点着了穴道。 邹音疾走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内室昏暗,竟然连蜡烛都没点。 薛辛朝邹音说:“她刚才在试探你。” “什么?” “刚才那是暗号。”薛辛说着,看向床上的玉玲珑。 屋中太黑,邹大人看不清,只好将屋中的蜡烛点燃了。 然后,邹音看清玉玲珑的长相,看到对方的相貌,不仅是邹音,就连薛辛也吓了一跳。 她在暗中重进内室,制服了玉玲珑,期间并没有看清她的样子。如今,她的样子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眼前…… 薛辛愣了愣:“你跟……你跟杨绿绮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玉玲珑瞪大了眼睛、 她被薛辛薛辛点住穴道,不能开口,但是薛辛从她的瞪大的眼睛中看到了诧异与惊愕。 眼前的人玉玲珑跟死去的杨绿绮竟然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见过杨绿绮的尸首,薛辛都要怀疑,她又活过来了! 只不过,这种错觉,也只是一时间的,薛辛很快就意识到,玉玲珑虽然跟杨绿绮长得一样,但是,她是另外一个人。 “你是杨绿绮的孪生姐妹吧?”薛辛道,“如果是的话,你就眨眨眼。” 果然,只见玉玲珑眨了眨眼睛。 薛辛看向邹音:“这里不适合问话。” 邹音闻言,跟着点了点头,下意识看了看门口。 玉玲珑的门口有一个人人把守,如果玉玲珑这里大喊一声,想必一定会引来对方的注意。 “把人带走。”薛辛直接说道。 “带走?”邹音低声道,“怎么带走?” 外面有人守着,那人的武功看起来不低,就这么当着他的面,恐怕不好把人带走吧…… 薛辛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邹音说着,下意识看了看窗户。 先不说这里是三楼,重点是,玉玲珑的窗户是封死的。薛辛戏弄开窗户,一定会惊动往外的人。 邹音低声说:“我们只能从正门离开……” “我知道。”薛辛点点头。 “那你打算……” “只有干掉那个守门的,我们就能离开。”薛辛说道。 “这容易吗?”邹音大人不是很放心。 “现在我们在暗处,他在明处,只要出其不意就可以……”薛辛说,“邹大人,你先转过身去。” 邹音不解其意,但是还是转过了身。 这边,薛辛将玉玲珑放在了床上,说了一句:“姑娘,得罪了。” 说完,她开始脱玉玲珑的衣服。 等脱完了玉玲珑的衣服,薛辛就把自己的衣服换给了玉玲珑,她则是穿上了玉玲珑的衣服。 “邹大人,可以了。” 第105章 新的线索 “啊!”玉玲珑的房中传来了一声尖叫,声音短促!守在门外的侍卫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进去! 屋中的灯亮着!只见三个人都倒下了。 玉玲珑倒在床上,头发披散,脸朝下,好像是被人从背后袭击的! “玉姑娘!”侍卫冲到玉玲珑面前,刚把人扶起来,“你……” 后面的话没有问出口,他已经动弹不得。 薛辛撩开眼前乱糟糟的头发,冲那侍卫道:“抱歉了。” 侍卫被薛辛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薛辛:“麻烦两位都跟我们走一趟吧。” 把玉玲珑带出百花楼,薛辛也费了不少劲,不过,最后总算是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带出来了。 薛辛没有直接把人带到大理寺,而是把人带到了芳华街另外一家青楼中,要了最隐秘保密的房子。一切准备好,薛辛点开了两人的穴道。 “你究竟是谁!”玉玲珑问。 薛辛说:“我叫薛辛。” 玉玲珑明显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为什么抓我?” “因为杨绿绮。” “她得罪你了……”玉玲珑皱着眉头问道。 “她已经……死了。”薛辛说道。 “你说什么!?”玉玲珑瞪大眼睛,“你再说一遍!” “你不知道吗?”薛辛道,“她已经死了,死在了刘张杨村。” “不可能!”玉玲珑摇着头,“她怎么会死……她怎么会……” “是我亲手埋的她。” “我不信!” “我可以带你去看她的坟墓,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薛辛道,“或许,你也可以用自己的方法,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你为什么会找到我?”玉玲珑忽然问道。 “胭脂。”薛辛倒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悦方斋的胭脂。” 玉玲珑闻言,狠狠地瞪着薛辛,泪水在她眼中打转儿,眼看就要落下来,她狠狠咬牙,把泪水憋了回去。 “悦方斋的胭脂……”玉玲珑道,“在你手里?” “不错。”薛辛点了点头。 玉玲珑闭上了眼睛,薛辛打量着她,知道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是怎么死的?”玉玲珑问道。 薛辛:“被人下毒陷害。” “什么时候?” “一个多月前,在刘张杨村。”薛辛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跟玉玲珑说了,期间她也没有隐瞒那个主人的事情,甚至在提及那个主人的时候,薛辛不动声观察着玉玲珑的表情。 玉玲珑听罢:“这么说……那个主人真的杀了她。” “真的杀了她?” 薛辛若有所思,玉玲珑这个话值得深究。 她没有问,那个主人为什么杀了杨绿绮?也没有说,他竟然杀了她! 玉玲珑说的这些话,仿佛她知道有一天那个主人会杀了杨绿绮似的。 薛辛一直在观察玉玲珑,看样子,她对那个主人不熟悉,那她又是知道这些的?最直接的就是杨绿绮告诉她的。 “绿绮曾经我说过,如果有一天,她被人杀了,那么一定是她知道的太多了。”玉玲珑说着,直勾勾看向薛辛,“你是谁?” 薛辛:“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 “我是问你的身份。”玉玲珑道。 “大理寺衙差。”薛辛道。 “你跟……薛申,什么关系?” “你认识薛申?” “破案如神的大理寺卿。”玉玲珑说,“他知道绿绮的事情吗?” “知道。”薛辛说,“就是他派我来查这个案子的。” 玉玲珑:“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但是我要见薛申。” “为什么?” “因为,我只相信他。” 薛辛跟邹音对视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连夜让人把薛申喊过来。 薛申这边没本来在忙其他的线索,被衙差拉到烟花柳巷的时候,还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薛大人习惯了面无表情,所以倒也显得处事不惊。 薛辛见到薛申,三言两语把事情经过交代了一下。 薛申点点头,走进了玉玲珑所在的屋子。 “你好。”薛大人正色道,“我就是薛申。” 玉玲珑轻轻颔首,却没说话。 “他们说,你有事跟我说。”薛申又道。 玉玲珑:“你知道那个主人的事情,对吗?” “是的。” “你都查到了什么?” 薛申:“恕难奉告。” 玉玲珑:“如果,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能不能做到追查到底?” “能。”薛申说,“如果证据确凿,不管是谁,我都会秉公处置。” “即便,这个人……位置在你之上?” “即便这个人,位置在我之上。”薛申郑重其事。 “好。”玉玲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们是不是想知道那个主人的身份?” “你知道?”薛辛惊喜开口。 玉玲珑摇摇头。 就在薛辛叹口气的时候,玉玲珑却说道:“不过,也就那么几个人……” “什么意思?” “能在京城,纵马驰骋的。”玉玲珑忽然问道,“是谁?” 一旁的薛申一顿:“只有皇族有特权在京城纵马,除此之外,还有卫家父子和……我二哥,薛靖。” “薛靖也可以?”玉玲珑皱眉说道。 她估计是没想想到其中还有薛靖。 “他确实可以。”邹音补充说道,“五年前,薛将军在南疆跟南倭交战,大获全胜,这个特权当时是太后赏的,只不过,薛将军向来低调,加上常年镇守边疆,所以,他从没有在京城骑过马,以至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薛将军也有这个特权。” “我相信薛将军为人……除了他,主人就在剩下的人之中。”玉玲珑稍微放心了一些,继续说道,“绿绮说过,她见过那个主人在进京中纵马驰骋……” 这也就是说…… 屋中没人说话。 薛辛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若有所思。 玉玲珑见他们三个都不说话了,神情有些急了:“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没人回答,玉玲珑的表情一下冷下来,嗤笑了一声,看向薛申:“怎么?薛大人,你怕了?” 薛申没回答。 这边,玉玲珑狠狠咬住了嘴唇,不甘地闭上了眼睛:“果然……皇室,谁敢动他们呢?” 她自言自语,看样子是完全放弃了。 “杨绿绮什么时候跟你说的这句话?”薛辛忽然问道。 “还重要吗?”玉玲珑冷笑一声。 “当然重要。”薛辛说,“你回忆起她是什么时候说的,之后你便能想起地点,那天的记忆会一点点补充,说不准,你还能回忆更多的线索。” “我说了,你们还会查吗?” “那当然!”薛辛握拳。 玉玲珑看向薛申。 薛申:“我刚才算了一下,能在京城驰马的,除了皇室中的十七人,还有卫家父子两个,以及薛靖。” “一共二十人。”邹音说道,“杨绿绮那天看到的,是这其中之一……” “所以,你回忆回忆,当时你们说话的场景。”薛辛说,“我们根据时间,还能排除几个。” “你们真要查?”玉玲珑轻轻吞咽了一下。 薛辛理所当然:“你说呢?” 玉玲珑望着她的眼睛,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很清楚明白,有时候只需要眼神交汇就可以。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身体坐得愈发端正:“我跟绿绮一共见过三面……” “你跟杨绿绮见面三次?”薛辛道,“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 玉玲珑摇摇头,继续说:“我跟绿绮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被卖到了青楼,被妈妈养大,绿绮则是被做买卖的外来商人收养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绿绮来京城的时候,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她,她也认出了我。就在我去找绿绮的时候,她先找到了我,告诉我绝对不能相认!” 玉玲珑吐了口浊气,继续说道:“她还想为我赎身离开青楼……可是,我是妈妈养大的,我也在青楼长大,除了这里,我也不知道到自己能去那里,绿绮跟我说,要我少见达官贵人……所以,我就晚上接客,白天不见人……” “那你把日子分成单双号……”薛辛疑惑。 “如果只是晚上见人,他们一定会好奇,为什么我白天不能见人,但是加上单双号,他们的疑惑就转到了其他地方了……” 薛辛竖起大拇指:“你对人心把握的不错。” “一年前,我在槐阳镇第二次见到绿绮,晚上我们偷偷在我住的客栈里,偷偷见面,绿绮一直心事重重,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自己想离开霓裳羽衣坊,我跟说她,想离开就离开吧……可是,绿绮说自己走不了……她身后有个主人,那个主人绝对不许任何人背叛她,她当时说这句的时候,我看得出她很无奈,我很想帮她……可是,她不许我插手……还是劝我离开青楼……” “可是,你依旧没有离开。” 玉玲珑悟了把脸:“现在想一想,或是我连累的她……如果我能早点离开……可是,我当时还天真以为,我留在青楼里,说不准能查到那个主人是谁……说不准还能帮绿绮……我简直太蠢了……” 后面的话,玉玲珑已经开始哽咽,她咬着下唇,眼泪掉下里了,没哭声来。 薛辛望着她,静静等着她平复好情绪。 玉玲珑终于冷静了下来,继续说:“然后,有了沈孙林的事情。” “悦方斋胭脂?” “不错。” “是绿绮让我我跟沈孙林要的。”玉玲珑说,“我不知道怎么沈孙林是怎么认识绿绮的,但是,他知道我跟绿绮的关系,动不动就来我这里打听绿绮的事情,我第三次见绿绮的时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手,我就跟她说了沈孙林纠缠我的事情,绿绮当时,只让我给沈孙林要赐给他妹妹的悦方斋胭脂,说给我了我胭脂,我就什么都告诉他。后来,沈孙林真的把胭脂给我了,我转交给了绿绮,再后来……沈孙林就再也没来打扰过我。” 说到这里,玉玲珑看向薛辛:“是不是绿绮帮我摆平了他?” 薛辛摇了摇头:“我不清楚。” 按照玉玲珑说的,那就是沈孙林跟杨绿绮之间的事情,这两人如今都不在了,薛辛就算要查,也要费不少时间。 玉玲珑深吸一口气,压着哽咽,继续说:“我跟绿绮虽然一直见不到面,但是,我是她在世上最信任的人……我把悦方斋的胭脂交给她之后,她让一个小姑娘给我稍了一封信,说,如果,将来悦方斋的胭脂到了其他的手中,如果有人来找我,是个可靠的,值得信任的人,就让我把这件事告诉对方……” 玉玲珑看向薛申:“诺大的京城,官员云集,薛大人,我最相信的,就是你了。” “多谢。”薛申说道。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玉玲珑说,“薛大人,请你尽快抓住那个主人!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可以说……” 薛申轻轻颔首,再次谢过了玉玲珑。 薛辛这边跟玉玲珑道了歉,然后把人放了,还把那侍卫也放走了。 等到玉玲珑两人离开只有,薛辛看向薛申,邹音。 “先排除两个人。”薛辛说,“按照玉玲珑说的时间,当时卫策跟薛靖都不在京城。” “那还剩下十八人。” “这十八人中,还有四个幼童,三个小姑娘,还有一个脚有残疾……”薛申说,“按照年龄,也不会京城纵马。” “那还有十个。”薛辛看向薛申,说道,“是不是还能排除一个?” “谁?” “七叔啊。”薛辛道。 薛申顿了顿:“小姑姑,我知道你无条件相信安王爷。” 薛辛小鸡吃米点着头。 “但是,查案不能有私情。”薛申说,“这十个人的嫌疑,不是以我们的感情作为判断的,是要看证据,动机……” 薛辛抓了抓后脑勺:“你说的也对……但是,我反正觉得不可能是七叔。” 邹音:“我也觉得可能是七王爷……不过……薛申说的没错,薛辛,破案看得动机跟证据。” “那……我们你们的意思是,先查七叔?”薛辛轻轻皱眉。 第106章 生病风寒 “是先排除七王爷的嫌疑。”薛申说道。 “那好吧。”薛辛耸耸肩,“不过,这件事我是不会出面的哈……” 一旁的邹音点点头,说:“我跟薛申,我们两个查吧。” “那……”薛辛顿了顿,“我去观察观察卫季?按照时间算,那个时候卫季在京城吧?” “他在。” “那就是他了!”薛辛打了个响指,“今天就想到这里了,我回去休息啦。” 说完,对着两人摆了摆手。 “我送你回去。”薛申说。 “送我回去?”薛辛摆摆手,“不用的,这么晚了,你跟邹大人早点回去睡觉吧。” “我有事跟你说。” “哦。”薛辛点点头,“那走吧。” 从芳华街回安王府的路上,薛申走在薛辛的旁边,薛辛转头看向薛申:“你想跟我说什么?” “家里来信了。”薛申说。 薛辛一紧张,问;“是老太太写的,还是老爷子写的?” “奶奶写的。” “完了……”薛辛吐了吐舌头,“她一定是在催我回去,是不是?” “对。” “你回信了没有?” “还没。”薛申说着,轻轻顿了顿。 薛辛看出他有些欲言又止问道:“信里面除了催我回家,,还说什么了?” “奶奶说,想帮你定一门亲事。” “什么?”薛辛差点跳起来:“她帮我定亲事了?!” “只是有这个打算,但是还没决定下来。”薛申道,“奶奶在在信里,一直在说那个公子这好那好,想你回去看看……” “我不去!”薛辛斩钉截铁,“我这辈子可是非七叔不嫁的。” “奶奶并不知道你跟安王爷的事情……” “那你就帮我回信说,我有了心上人,并且非他不嫁。” 薛申点了点头,说:“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回信了。” “谢谢!谢谢!”薛辛拍了拍薛申耳朵肩膀,“等我跟七叔成了,给你包红包。” “你跟王爷真的成了,你估计要包不少红包。” 薛辛吐吐舌头,笑了笑。 “对了,你说的上次刺杀的你的刺客……”薛申问,“他们最近没有出现吧?” “没有。”薛辛道,“我最近都有留意,要是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人,我会注意的。” “恩。”薛申微微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安王府。 薛辛跟薛申挥手再见:“明天见啦!” “明天见。”薛申转身离开。 这边,薛辛迈步走到府中,正要朝着自己的院子去。 去看到了要出门的萧元俨。 大晚上的,七叔要去哪里? 薛辛张口问道:“七叔,你这是……” “你回来了……” 两人看到彼此,几乎一起开口说话。 薛辛道:“七叔,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我临时有些事,要出门一趟。”萧元俨没有说明,转而说,“这么晚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萧元俨离开了王府。 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想跟上上去,但是她看得出,萧元俨不准备让人跟着,他只带着星沈在身边。星这这边看了薛辛一眼,急匆匆跟着王爷离开了。 “你也……早点回来呀。”薛辛朝着萧元俨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 随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来到院子薛辛并没有上床睡觉,而是让在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鬟拿了一件披风出来。 “薛小姐,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吗?”丫鬟将披风交给薛辛,只见她在院长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夜空…… 小丫鬟随着薛辛的目光看过去,夜空沉沉,不知何时,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了,暗沉沉的空中,除了黑还是黑,当真没什么好看的。 “薛小姐?”丫鬟说,“时间真的不早了……” “我知道。”薛辛道,“睡不着,真要赏月……” 丫鬟嘴角抽了抽,哪里来的月亮啊,今天就没有月亮…… 薛辛笑了笑,指了指夜空:“乌云后面的月亮。” “啊?” “你早点休息吧。”薛辛摆摆手,“我这里不用你伺候哦。” “可是,你是主子,你不休息,我怎么能能睡觉呢?” “什么主子不主子的?你困了,就去休息,而且,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丫鬟听薛辛都这么说了,倒也不说什么了,就这么回房间去了。 薛辛双手托腮,说是赏月其实就是在胡思乱想…… 七叔去哪里了呢?看他的穿着打扮,不是入宫……那他去哪里?这么晚了?思来想去,薛辛的脑中冒出了芳华街! 这么晚了,一个男人还夜不归宿,想必是去了花街…… “不不不!”薛辛甩甩头,将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七叔会去哪里了? 薛辛随即又开始想,想了许久,她还是不知道萧元俨去了哪里,但是却意识到一件事实,有些残忍地事实。 她对萧元俨的了解真的好少…… 她自诩能看透一个人,但是偏偏看不透萧元俨。 她跟人相处久了,基本上那个人在她眼中就没有秘密……可萧元俨是个例外,他身上有许多谜团。 比如在安平镇的时候,萧元俨支走了清霜,说让他去调查一件事。 他让清霜在查什么? 这个侍卫虽然是七叔的侍卫,但是,却经常不在七叔的身边,一直陪在七叔身边的人是星沈…… 所以,清霜去做什么?他在帮七叔查什么? 薛辛越想越觉得好奇,恨不得一下子冲到萧元俨的面前问个究竟……… “唉……”薛辛趴在了石桌上,“七叔啊……七叔……”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他的心里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起码薛辛现在看不到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对面萧元俨的院子中一直都没有动静。 薛辛等得瞌睡虫不干了!不由分说占据了她的眼皮,终于让薛辛浅浅睡去。 薛辛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是被对面萧元俨院子的动静惊醒的。 “回来了!”薛辛立马挺直身体,三两步冲到自己门口,侧耳倾听。 果然,听见了萧元俨院门开合的声音。 说是离得近,但是毕竟是有些距离的,薛辛除了开门声,关门声,再也听不见其他。 她想开门出去,问问萧元俨,但是想了想自己的身份,也就忍住了。 “明天……”薛辛砸心里跟自己说,“明天再问……” 这么安慰好在自己,薛辛回到了房间。 此时天已经快亮了,她和衣而卧,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的时候,薛辛只觉得有些冷,对进来伺候的小丫鬟多要了一件衣服。 小丫鬟说:“薛小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有吗?”薛辛说着,吸了吸鼻子,竟然没有闻见周围气味。 今天的鼻子有些堵塞,脑袋还有些晕晕沉沉的…… 薛辛揉了揉眉心:“我没事……” 说着,就要起床。 薛辛穿戴好,走到了餐厅打算跟萧元俨一起用早饭,但是,今天竟然没见到萧元俨。 “王爷呢?”薛辛问。 “王爷昨晚出去了。” 薛辛一愣:“昨晚又出去了?” “又?”下人不解说,“昨天,王爷跟星大人一起出去了,中间没回来啊……” “没回来?”薛辛顿了一下,“你说他一晚上没回来来?” “是啊。”下人说。 “那昨天谁半夜回来的?”薛辛道,“我昨天半夜听见有人打开七叔的院门。” “昨天半夜是清霜大人回来了。”下人说道,“不过,他也只是拿了些东西,就随即离开了。” “你知道七叔去哪里了吗?”薛辛皱眉问道。 那下人摇了摇头。 “现在都没回来……”薛辛心里有些不安起来,一道声音在告诉自己,萧元俨身边有星沈这种高手陪着,不会有事,但是……心里却又抑制不住地担心。担心七叔除了什么事。 “谁都不知道七叔去了哪里了吗?”薛辛道,“王府这么大,七叔他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王爷是主子,他不说,我们也无从知道。”那下人回道。 薛辛见那下人倒是沉着冷静,一点都不担心萧元俨,不仅问道:“七叔之前也这样过?夜不归宿?” “是啊。”下人说道,口气习以为常,“王爷曾经,还消失过三天呢。” “那三天,你知道他去哪里吗?” 下人依旧摇头。 薛辛这边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狠狠揉了揉晕乎乎的脑袋。 “薛小姐,你是在担心王爷吧?”下人说道,“其实不用担心,王爷身边有星沈大人保护,没事的。” 薛辛没跟下人解释自己跟萧元俨之前从宫中回来的路上遇刺这件事。 但是,现在她禁不止一直在想这件事…… 七叔不会真的遇见什么危险吧。 虽然心里一直在跟自己说,有星沈在,不会出事,但是心里的担心甚至胡思乱想,半分不减。 特别是今天…… 薛辛禁不住又揉了揉晕晕乎乎的脑袋,从刚才开始,她不仅头晕,鼻子也失去了往日里的灵敏。 整个人也没有之前那么冷静了…… 薛辛转身就要走。 “薛小姐,你还没吃饭呢。”下人提醒说道。 薛辛这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已经风风火火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中,薛辛见到了早早来的薛申。 “小姑姑……”薛申第一眼就看到了薛辛苍白的脸色,张口就道,“你生病了?” 薛辛:“七叔还没回来。” “七叔昨天半个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薛辛问道,“昨天晚上到现在,有人来报案吗?” 如果萧元俨出了事,那么最先知道的地方,估计就是大理寺。 薛申:“没有,小姑姑,你怎么了?” “我?” “你脸色很差。”薛申说着,抬手摸了摸薛辛的脑门,“好烫啊!你发烧了!” “我没事。”薛辛说,“我就是担心七叔……” “王爷不是孩子了,他身边有侍卫护着,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薛申说着,拉着薛辛去见邹音,“赶紧让邹音看看。” 邹音见到薛辛,先是愣了一下,没把脉也没询问,张口就说:“你生病了。” “她发烧了。”薛申在一旁说道。 邹音已经走到了薛辛的面前,站着给她把脉,随即说道:“风寒。昨天晚上是不是吹冷风了?” 薛辛缩了缩肩膀:“我这是小事情,七叔他……” “王爷怎么了?” 于是薛辛就把昨天的晚上的事情又说了一遍:“我担心七叔出事。” “王爷怎么会出事,他身边有星沈护着。” “可是……”薛辛揉了揉眉心,“我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总是慌得很。” “你这是生病了,所以,才会这样胡思乱想。”邹音说着,转身就帮薛辛开药方,写好之后找来了大理寺衙差房大。 “顺便她买点点心。”薛申说着,将手里的银子递给房大,看了看薛辛说,“要那种很甜的。” 他小姑姑生了病,就喜欢吃那些甜的发腻的糕点。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邹音冲薛辛说道。 “我没事。”薛辛道,“我还是………” “小姑姑。”薛申打断她,“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不然,什么都不好。” “不会。” “会。”薛申很少有这么反驳薛辛的时候,他跟萧元俨一样,几乎对薛辛百依百顺。 “这一次听我的。”薛申说着,不由分说,将薛辛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大理寺卿有自己的休息的房间,薛申的屋子收拾的很干净。 “你先休息。”薛申说。 “可是,七叔……” “王爷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派人去找。” “你打算去哪里找?”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薛申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病。” “我……” 薛辛还想说什么,但是薛申已经帮她盖好了被子,那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模样,仿佛她不是一个风寒生病的人,倒像是不久于人世的病人。 “我真的没事……”薛辛一时间,哭笑不得,“反倒是你,怎么这么害怕?” “小姑姑,你三年了,你几乎没生过病……”薛申自言自语似得,缓缓说道。 第107章 七叔受伤 “生病很正常啊。”薛辛说,“每个人都会生病啊。” “可是,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薛申摇摇头:“总之,好好养病,知道吗?” “我知道了,不过七叔那里……” “我会帮你找的。”薛申轻轻拍了拍薛辛,“好了,休息。” 薛辛这边其实睡不着,但是不一会儿吃了药之后,药效上来了睡意涌上来,薛辛昏昏沉沉的睡去…… “林溪!林溪!”有人晃着她的肩膀,“你醒醒!” 薛辛睁开眼睛,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林溪,你可算醒了!吓死了我!吓死我了!”眼前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笑,还一边抱着她。 薛辛张了张嘴,她想问,你是谁啊? 可是自己开口说却是:“沈芳芳,你勒死我了……” “还能贫!看起来你没事!”叫沈芳芳的姑娘擦了一把眼泪,拍了拍薛辛的脑袋。 薛辛听见自己又说:“他自杀了……”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一旁,只见薛辛不远处躺着一具尸体,胸口开了一个大洞。 薛辛听见自己说:“他被也下了暗示……如果产生了背叛的念头,就会自己杀死自己……” “这么说,我们的线索又断了?又让他逃了?” “没断。”薛辛听见自己的声音稍稍有些低沉,不知是兴奋还是阴郁,只听自己继续说,“还有线索……” “什么线索……” “……” “辛儿!”此时一道熟悉的男声,从外面传过来。 薛辛倏然张开眼睛,眼前的场景从充满金属光泽的高楼大厦变成了古香古色的红木大床。 “七叔?你回来?”薛辛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没看到萧元俨的影子倒是是看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 不过,这一天也不白睡,薛辛觉得自己精神好多了,除了有些饿…… 薛辛下床,想着找口吃的,从薛申的房间里出来了。 刚走到门口,旁边忽然冲过来一个衙差,衙差手里火急火燎端着一盆水,差点撞到薛辛。 薛辛一出门其实就闻见了一阵血腥味儿,那个衙差手里的,就是一盆血水。 “谁受伤了?”薛辛不由看向一旁,那边是邹音的房间,说是邹大人的房间,其实更像是大理寺的病房,有伤重的人都是抬到邹音的房间里,让他治。 “王爷!”衙差说着,急匆匆就要去倒掉血水! 薛辛脑中翁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一下子打在脑袋上!伴随着一阵耳鸣。 “你说谁!”薛辛一把抓住衙差。 差点让把盆扔出去! 京城王爷好几个呢……怎么会这么巧,就是…… 薛辛的目光一眨不眨看着衙差,声音宛若冰凌:“你刚才说什么……” “七王爷受伤了!”衙差说道,“薛大人正在里面救治呢!” 薛辛的耳鸣更厉害! 衙差手里端着的血水,腥气化成一刀刀利刃,扎在她身上! “薛辛!你没事吧?”衙差见她脸色苍白,不由道,“是不是还没好,赶紧回去歇……” 话没说完,薛辛已经冲到了邹音的房间!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走进屋中的时候,已经被血腥气包围,仿佛她不是在邹音的房间里,而是血水地狱里…… “小姑姑!”屋中的薛申看到她,拉住了要往里面走的薛辛。 薛辛看向薛申,说是看,但她的目光是木的,声音抖得让人心疼:“七叔……七叔……” “不会有事的!”薛申说,“邹音是最好的大夫!” 薛辛摇着头,还要往里走。 薛申拉住她:“我知道你担心七王爷,但是现在邹音在里面救人,我们过去,反而会让他分心。” 这句话终于劝住了薛辛,薛辛站在原地,不让她进去,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天地之大,她似乎完全没有了容身之地…… “小姑姑,我们先出去。”薛申说,“你还生着病……” “我的病算什么!”薛辛嗓音骤然一高,声音哽咽,“我就不应该休息!我应该去找七叔的……我就说我又不好的预感……我不应该休息的,我不……我不应该生病……我怎么会生病!都怨我……都怨我……” “小姑姑!你冷静一些!”薛申按住薛辛的肩膀,制止住她的胡言乱语。 “这件事怎么能怪你?我们先出去……不要打扰邹音。” 薛辛仿佛一具行尸走肉,被薛申带了出来。 她不知道在院子等了多久,一直从黄昏到天黑,邹音的屋中点起了蜡烛,灿如白昼!薛辛在院子中,坠入黑暗。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盯着邹音的房门,进进出出端血水的衙差,每次开门出门,都像是在薛辛的心尖上扎了一刀。她已经不知道被扎了多少刀,眼睛都木了! 薛申陪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就这么一直陪着。 终于……邹音房门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是帮忙的衙差,而是邹音本人! 薛辛弹起来,冲过去:“七叔他……” “一只脚已经从鬼门关回来了”邹音擦了擦额头的汗渍,“不过,还要撑过今晚……” “怎么会……” 薛辛的心又被鬼神勾起来,血淋淋挂在半空! “人现在还在昏睡,熬过今晚,才能算脱离危险……”邹音说着,看向薛辛,说道,“所以,今晚,最好不要打扰他,就让他好好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薛辛连连点着头,“可是,我能进去看他一眼吗?哪怕就一眼……” “可以,不过,最好还是不要多待。” “我知道!我知道!” 薛辛提着心,走到了萧元俨的面前。 此时的七王爷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他的胸口缠着纱布,微弱的起伏。 薛辛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 她一把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萧元俨,他的生命仿佛被一根游丝牵着,哪怕是呼吸用力一点点,这跟游丝就好断掉。 薛辛伸手,想要碰一碰萧元俨苍白的脸,但是手又在半空停住了。 她想起来了邹音的话,现在最好不要去打扰七叔…… 他需要休息,好好休息…… 薛辛咬了咬下唇,闭上眼。 薛申站在她身后,轻轻拍了拍小姑姑的肩膀,低声说道:“我们先出去……今晚邹音守着王爷。” 薛辛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邹音:“我就在这里,我不说话,我什么都不做,就让我看着他,好吗?” 邹音叹口气:“薛辛,我知道你担心王爷,但是……你在这里,真的帮不上忙。” “那我在外面屋子……”薛辛声音央求,“不要赶我走,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那好吧。”邹音道,“不过,一定要保持安静。” “我知道!”薛郑重其事,退到了外室。 “星沈侍卫。”邹音又看向刚才一直守着王爷的星沈,“今天晚上有我,你也出去吧。” “我也想陪着王爷。” “我知道,你跟薛辛都担心王爷。”邹音说,“那你跟她一样,在外室收着吧,内室需要安静,也需要流通的空气。” “好。”星沈点点头,走出内室,来见到了外室的薛辛。 两个眼圈泛红的人对视了一眼。 薛申站在一旁,看看两人,低声说道:“星沈侍卫,能借一步说话吗?” 星沈点点头。 两人走出屋子,薛辛随即也做了出来。 到了院子中,薛申开口直接问道:“我一直没时间问你,王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问题一出口,这也是薛辛最想问的,直勾勾看着星沈。 “王爷他……”星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说,“还是等王爷醒过来,你自己问他吧。” “你告诉我!是谁伤了七叔!”薛辛又问。 “我不能说。”星沈说。 “为什么!”薛辛声音拔高,但是想到屋中的萧元俨,又咬牙切齿放低了声音,“星沈!七叔都这样!你还要隐瞒凶手!?” “不是我要隐瞒!”星沈皱了皱眉,小侍卫的脸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他抓了抓头发,“总之,你们想知道什么,只能问王爷……如果他愿意告诉你们,那样子最好!如果他不愿意说,你们也不用追问……” 薛辛看着星沈:“你们认识凶手,对不对?” 虽然是疑问的口气,但是语调却确信无疑。 星沈这边倒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认识。” “而且,你们关系还不错……”说道这里,薛辛轻轻顿了顿,继续说,“或者说,之前关系还不错!” “薛辛,我知道你能推测出来很多东西……”星沈说,“不过,你想知道最具体的,还是问七叔吧。” “可我等不想杀了那个伤他的人!”薛辛攥紧拳头,星沈毫不怀疑,此时如果告诉薛辛是伤了王爷,她一定会让对方加倍奉还。 “薛辛,你冷静一些……”星沈难得的让薛辛冷静,“我说了,你想知道什么,还是问王爷吧。” 可是萧元俨还在昏睡……而且即便他醒了,他如今这个虚弱的样子,如果他不想说,薛辛也绝对使不出死缠烂打的招儿。 薛辛知道自己从星沈口中问不出来什么,行尸走肉一般来到外室。 她就这么等着,从晚上等到了黎明,从黎明等到了天大亮。 薛辛一夜没合眼,更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但是她完全不觉得饿。反而整个人的精神被什么吊着一般,一双眼睛跟狼一样,盯着看的时候,一眨不眨,仿佛一下子就能把人看穿。 没人敢跟薛辛对视。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邹音从屋中走了出来,对上了薛辛幽寂又燃着火的眼睛…… “王爷已脱离危险了!”邹音大人连忙说道。 薛辛的双眼动了动:“没事了?” “不能说没事了……是两只脚都从鬼门关里回来了。”邹音有着大夫的保守,说道,“只要往后没什么意外,人就会没事!” “绝对不会有意外!”薛辛张口就道,“没有任何意外!” “也是,不会有的。”邹音走上前,轻声说,“王爷估计一会儿能醒,你进去陪着吧,注意,千万不要说一些让他情绪激动的话,知道吗?” “我知道!”薛辛重重点点头,迫不及待走进了内室。 她的心是焦急的,但是步子倒是小心翼翼的,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萧元俨。 此时的萧元俨还没醒,一双眼睛浅浅闭着,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色,衬着眉睫越发乌黑,时不时轻声颤抖一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薛辛看着萧元俨,呼吸随着他的呼吸,也渐渐薄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萧元俨终于缓缓张开了眼。 薛辛鼻子一酸,嗓子发涨,她一张口,声音嘶哑:“七叔……” “辛儿?”萧元俨这边慢慢清醒了过来,“我在哪里?” “这里是大理寺,邹大哥的房间!” “原来是这里……” “七叔,你怎么样?”薛辛问,“伤口疼吗?” 能不疼吗?她觉得自己简直就问了一句废话! “不疼。”萧元俨这边说道,还对着薛辛轻轻笑了笑。 “怎么能不,流了那么多血!还伤在了胸口……”薛辛说着,自己的胸口跟着一阵阵抽疼。 “没事,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萧元俨安慰她说。 “可是你……” 薛辛嘴里的话就这么顿住。 可是你差点回不来! 这话,薛辛说不出口,仿佛真的说出来之后,就会乌鸦嘴成真似的。 “辛儿,我渴得厉害……帮我倒杯水,好吗?” “好!好!”薛辛连连点头。 连忙去外室帮萧元俨倒水。 等她离开之后,内室只有星沈了。 萧元俨看向自己的小侍卫:“没跟辛儿他们说吧?” “没说!”星沈道,“我跟薛辛说,如果想知道,让她自己问您。” 萧元俨点点头:“这件事,就不要惊动大理寺了。” “我明白。”星沈点着头,小侍卫还是有些不甘心,“王爷,我觉得……” 第108章 梦中画面 萧元俨轻轻摇摇头,示意小侍卫不要在说下去了。 这边薛辛已经端着水进来了。 萧元俨喝了水之后,又沉沉睡去了,薛辛脸呼吸都小心翼翼,一直守在他身边。 也不知过多久,薛辛也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晚上,醒来的时候,薛辛头晕眼花,直犯恶心。 邹音一把脉,说是病加重了! 薛辛本就风寒还没好利索,遇到了萧元俨受伤,一守就是一天一夜,期间没吃药,没喝水,现在萧萧元俨终于脱离危险了。 薛辛这边放下心来,病痛也就齐刷刷反噬了。 薛申二话不说,一让给薛辛熬药,另一边把人带自己的房间,让她休息。 药还没熬好,薛申先从拉大理寺饭堂里,要了一碗红枣枸杞小米粥。 “赶紧喝了。”薛申碗递给薛辛。 “哦……”薛辛老老实实接了过去,低头一口一口喝着。 金黄的小米粥熬得浓稠,点缀着丹红的枸杞红枣,枣香米香充满整个人屋子,薛辛的脸色似乎也没有之前那么苍白了。 “七叔会不会饿?”薛辛吃着吃着,还是不放心,从粥碗里抬起小脸,认认真真问薛申,“现在他能吃东西吗?” “七王爷那边有薛邹音看着,不会有任何闪失。” “哦……”薛辛吃了几口,又抬起头,“七叔是不是也吃这个?” “邹音看着呢。” “他不怎么喜欢吃甜的,煮粥的时候,不要放糖……还有……” “七王爷不是小孩儿,他不挑食。” “恩……”薛辛低着头,又喝了几口,在抬起头看薛申,“还是不要吃粥了,让七叔喝点鸡汤吧。” “他想吃什么,厨房都要。” “哦……”薛辛继续低头喝粥,喝了几口之后,再再次抬起头来,“我想给七叔做饭……” “等你好了再说。” “那我……” “小姑姑,吃饭!”薛申一脸严肃。 薛辛低着头脑袋,一张笑脸都被碗装下了,一碗粥终于吃完了。 薛申接过薛辛手里的粥,把人按在床上说,“你好好躺着,一会儿吃了药,好好休息……” “我不困。” “吃了药就困了。” “可是我想陪着七叔……” “你把自己折腾得病情加重了,以后更不能陪着王爷了。”薛申帮她盖好被子,“先躺会。” “可是我……” 薛申揉了揉鬓角;“小姑姑,你再这样,我就跟奶奶爷爷谢谢你了。” 薛辛:“……” 吃了药之后,薛辛在薛申一再软磨硬泡下,终于放弃了去萧元俨身边的打算,沉沉睡去了。 她又做梦了…… 薛辛清楚的知道在做梦,因为梦里的人喊她的名字不是薛辛,而是林溪。 “林溪!林溪!” “这儿呢!”薛辛看见举了举手,她此时正在一处食堂里吃饭,面前是一碗红枣枸杞小米粥…… 怎么又是红枣枸杞小米粥? 她心里纳闷了一下,那个喊她的人此时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薛辛认识眼前这个人,或者说,她记得眼前这个人,上一次梦境中,就是她抱着自己又哭又笑的。 沈芳芳看看她面前的清汤寡水的粥:“你大中午就吃这个?”说着,她大大刺刺坐下了,随即从袖口中掏出一块长条状东西来。 薛辛下意识知道那东西叫什么,巧克力…… “刚从韩队手里抢来的,吃不吃?” “最近减肥,不吃。”薛辛看见自己继续低头喝粥。 “你这红又是红枣又是枸杞的,热量也不低啊!” “养胃。” “你才几岁,就过上保温杯里泡枸杞的老大爷生活了?” 薛辛听见自己哼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吃饭。 “赶紧吃,吃完了,一会儿跟我案发现场去。” 薛辛骤然抬起头:“出什么事了?” “又出案子了。” “什么案子?” “有人跳楼自杀了。” “又是他?” “现在还不确定,不过这个人跟隋远集团也有些关系……”沈芳芳说,“韩队先去了,我们不着急,你先吃了午饭咱们再……” “我吃好了。”薛辛放下碗勺,站起身来,“现在就去吧。” “你才吃了几口……” “这不是有巧克力吗?”薛辛说着,从沈芳芳的手里抽走了巧克力,一边走一边吃。 “你不减肥了?”沈芳芳笑着跟上她,拦住她的肩膀,“哎呦呦瘦的跟小猴似的,还减肥……” 薛辛的走出了饭堂,或者说,林溪走出饭堂…… 她的身后饭菜飘向,她的眼前,大片大片的阳光,一切都那么美好… 美好的,有那么一瞬间,薛辛想留在这个梦境中。 阳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直到亮到到处都变成了一片白!白的仿佛身处茫茫雪原,除了满目的白,什么都看不到…… “林溪!”薛辛看到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满脸沧桑,期待又是紧张地看着她,“这次你们一定能抓住他!?对吧!” 薛辛看看自己张了张嘴,但是没说出话来。 “对!”自己身边的沈芳芳,开了口,“赵伯伯,你放心,我们这次一定能抓住他,是不是啊!林溪!” 沈芳芳暗戳戳扯了扯薛辛的袖子。 “对……”薛辛听见自己说道,只是口气虚的很。 “赵伯伯!薛辛都这么说了!一定会抓住的!等抓住他……”沈芳芳眉飞色舞,仿佛此时自己已经抓住了那个人…… 薛辛像是在看旁人的故事,明明她就是这场画面里面的林溪,但是,她却没有林溪的任何记忆,这个叫林溪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却又像是个谋生人…… 薛辛下意识思忖起来,他们要抓的人,是谁呢? 在她思忖之间,场景又发生了变化。 白大褂的男人不见了,她的身边只剩下了沈芳芳。 这次,她们从一片白,来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中……她躺在在一处冷硬的地面上,动弹不得,薛辛听见自己跳得飞快的心脏声……有些紧张恐惧,也有莫名兴奋……… “你终于找到了我了……”她听见一道变了形的声音。 你声音似女人尖细,也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嘶哑,语调沉郁阴鸷……仿佛一条黏腻的毒蛇。 “作为对你的奖励……”那声音缓缓又道,“我要为你放一只烟花。” 话音落下,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屏幕。 屏幕上,是薛辛熟悉的人,沈芳芳! “就让她为第一支烟花陪葬吧……”那声音带着低低的笑。 薛辛倏然瞪大眼睛,屏幕中骤然响起一阵轰鸣! 沈芳芳的影像应声消失! “芳姐!”薛辛嘶声力竭,骤然坐起身。 “小姑姑?”薛申轻声问道,“做噩梦了?” 薛辛呼吸急促,双目发直,眼前的黑暗让她陷在刚才的梦境了没能立马回神。 “小姑姑?” “我……我……”过了好一会儿,薛辛似乎才终于平复下来,“我,我在哪里?” “你在大理寺。”薛申说。 “大理寺……大理寺……”薛辛喃喃自语,重复着薛申的话。 “是的,大理寺你很安全。”薛申顿了顿有补充说,“王爷也很安全。” “七叔?”薛辛双目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看向薛申,“七叔怎么样了?” “他很好,正好,他醒着,你要去看看吗?” “要!”薛辛说着,就从床上下来,踉跄一下,差点栽倒。 薛申扶住她:“王爷又跑不了,不用着急……” “他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薛辛见到萧元俨的时候,见他还活着,虽然脸色苍白靠在床上,但是他还活着,他看见自己,冲着自己笑了笑。 薛辛脑中闪过刚才那个梦,鼻子一酸,眼泪忽然就掉下来。 “辛儿?”萧元俨见状,吓了一跳,“怎么了?” 薛辛坐到萧元俨身边,擦了把眼泪,摇摇头,说道:“我,我没事……我就是见七叔醒了,高兴。” 萧元俨抬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泪:“我之前醒来的时候,你不就见了吗?还给我倒水了呢,你忘了?” “恩恩!”薛辛点着头,“我想起来了。” 一旁的薛申说道:“王爷,我小姑姑现在也病着呢。” “病了?”萧元俨抬起手,不仅摸了摸薛辛的额头。 王爷眨了眨眼,并没有摸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发着烧,也病着,所以只能呆呆看着薛辛。 两人面面相觑,忽然都笑了笑。 “好好养病。”萧元俨说,“不用担心我,也不要让我担心你。” “恩。”薛辛乖乖点了点头。 因为风寒复发,薛辛也不敢在萧元俨屋中待太久,于是不等其他人说,自己乖巧退出来了。 走出萧元俨的屋子,薛辛没有回房休息,而是整个人眨巴着眼睛,像是有什么想不通。 薛申跟在薛辛的后面,也露出不解的表情来。 “有些奇怪,是不是?”薛申忽然说。 薛辛道:“是有些奇怪……” 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说道:“王爷有些奇怪。” “七叔今天真怪。” 两人又是对视了一眼。 薛辛先说:“七叔今天对我……很亲密。” 薛申点点头:“今天王爷确实没有避嫌……” 平日里,萧元俨对薛辛也很温柔,但是总会可以减少跟她的肢体接触。特别是在薛辛装疯卖傻,表明自己的心意之后,王爷更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道看不见的线。 如今,他自己把这导线擦掉了。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薛辛看向薛申,薛申也看着自己小姑姑。 “他是不是打算考虑接受我?” “他是不是打算彻底拒绝你?” 异口同声,但是说出来的话,截然相反。 “你什么意思?”薛辛轻轻皱眉,“拒绝我?七叔刚才对我这么好,怎么会拒绝我?” 薛申:“像是送头饭。” “什么?”薛辛瞪大了眼睛。 不能相信,谁相信,她都不能相信! “也可能是是我瞎猜的。”薛申说,“小姑姑,先不想这些了,你饿不饿,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薛辛摇着头,看向萧元俨所在的屋子,“我要知道七叔到底打算怎么对我?” “现在问不是时候。”薛申说,“你有病,他有伤,等你们好了再说。” 薛辛咬了咬下唇,虽然很想冲进去问萧元俨,但是,薛申说的也对…… 她不得不压制住自己的情绪,等着。 萧元俨受伤的消息并没有传开,知道他受伤的,没几个人,再加上薛申让知道的衙差不要多说话吗,所以这件事基本是封死的。 薛茂来大理寺找薛辛的时候,闻见院子里的药味儿,还问薛申屋里,是谁受伤了。 知道薛辛正在生病,薛茂顾不得薛申屋子了,直接冲到邹音屋中:“小姑姑!” 薛辛正老老实实吃药呢!听见薛茂一身喊,手里的药碗一抖,差点把药撒了。 “薛茂,你小声点。”薛辛道,“不要影响七叔休息。” “七叔?”薛茂,“王爷也在这里?” 薛辛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找你!”薛茂说着,已经冲到了薛辛的面前,“薛申说你生病了!怎么样?好了没?” “快好了。”薛辛举了举手里的药碗。 “那你……”薛茂还是不放心,紧张地看着薛辛,若不是男女有别,他当真恨不得把薛辛好好检查一遍,“你没感觉哪里不舒服吧?” “没有啊。”薛辛道,“我的头已经不疼了,鼻子也渐渐有了嗅觉……” 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 “你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啊?” 薛茂眨眨眼。 “我只不过是风寒。”薛辛说,“为什么你跟薛申都这么紧张?” “那是因为……因为你从来没生过病啊……”薛茂抓了抓脖颈,眼睛闪烁飘忽。 “有什么事……我不能知道吗?”薛辛看出来薛茂在说谎,可是又不解,他为什么说谎。 “我记得,之前我跟薛申说,是人都会生病,可是他跟我说,我是不一样的……”薛辛眨眨眼,“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啊?” “这……”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薛辛追问。 第109章 那人是谁 薛茂被薛辛看得神色有些不自在,最后长长叹口气:“薛申说的没错,小姑姑,你跟其他人确实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生了病,容易性情大变……” “性情大变?” “具体的还是让奶奶亲自跟你说吧?” 薛辛一歪头:“为什么是老太太跟我说?你明显也知道啊……” “我知道的,不如奶奶具体,还有……”薛茂顿了顿,继续说,“她老人家说过,如果你要问以前的事情,谁都不要跟你说,她要亲自跟你说。” “奇怪?”薛辛抓了抓脑袋,“之前薛申也这么跟我说过……我失忆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小姑姑,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回广陵……” 薛辛嘟嘟嘴:“你明知道我现在走不了。” “反正,你若想知道,去见奶奶就可以了。”薛茂说,“很简单不是吗?” 薛辛耸耸肩。 “既然是老太太说的,那我就只能从命了。”薛辛甩了甩头。 薛茂望着她,嘴角不由扬起来,眉眼都弯了。 “你笑什么?”薛辛眨眨眼。 “开心。” “开心?”薛辛挥挥拳头,“我生病了,你还开心?” “看到你还能挥拳威胁我。”薛茂说,“我开心啊。” 薛辛皱着鼻子:“贫嘴。” “好了,好了,不贫嘴了。”薛茂说,“刚才你说邹音房间里的是王爷?王爷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你跟王爷住在一起,每天粘着他?你会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薛辛,“七叔那边有意瞒着我呢。” “哦?”薛茂捏了捏下巴,“这么说,王爷知道谁要杀他?还要包庇凶手了?” 薛辛轻轻叹口气:“不仅是七叔,就连星沈……他似乎对凶手都恨不起来。” “怎么说?” “按照星沈的脾气,谁把七叔伤成那样,他还不得跟对方拼命啊!可是这一次……”薛辛揉了揉眉心,回想着自己跟星沈说话的时候,小侍卫的表情,“说起凶手的是后续,他也很凶手,但不是单纯的恨……更像是恼怒。” “你问了邹音没有?” “邹大人也不知道。”薛辛道,“虽然他跟七叔关系很好,但是这一次,他也没有头绪。” “看来,王爷是要隐瞒到底了。” 薛辛点点头。 “什么情况下,你才会保护要杀你的人?”薛茂忽然问, 薛辛轻轻一顿:“如果是我……愧对对方的时候……或者……喜欢对方的时候……” 薛茂说:“你觉得,那个伤害王爷的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薛辛轻轻吞咽一下:“我没想过……” “小姑姑啊,你可要加把劲了。”薛茂语重心长,“王爷他吧……虽然上了点年纪,有又克妻的名号,不过,即便这样,京城里喜欢她的大家闺秀,也不在少数……” 薛辛一反常态,没有势在必得说着什么,而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姑?” 薛辛抬起头:“如果,对方是女的……” “什么?” 她还在上一个话题:“如果刺杀七叔的人,是女的……是不是说明,七叔对她是不一样的。” 薛辛说:“我知道,七叔之前也喜欢过阿若沙……” “你说什么?” “我说的喜欢,不是男女喜欢。是长辈对晚辈,就像是你看到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会喜欢那种喜欢,” 薛辛道,“我第一次看到阿若沙的时候,七叔对她就像是看一个可爱的小孩子……” 虽然,他对她,也是这种情感…… “那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薛辛说,“可是,在阿若沙因爱生恨,胡搅蛮缠之后,七叔还是远离她了……” 所以,萧元俨并不是无底线包容包容的…… “可是这一次……他差点被杀了,可还是……”薛辛自言自语,猛地竖起脊背,危机感激得人汗毛倒竖! “小姑姑?你没事吧?” “没,没事。”薛辛说着,从床上下来,就要出门……… “小姑姑你这是……” “我去看看七叔。”薛辛说着,舔了舔嘴唇,“我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薛茂说道。 薛辛来到萧元俨的床边的时候,很不巧的王爷刚刚吃了药,现在睡下了。 没办法,薛辛只能走出来。 “薛辛。”邹音此时正好过来,道,“好点没?” 说着,就想为薛辛把脉。 “已经没事了。”薛辛说道。 “那就好……” “你这是?”薛辛看着邹音的打扮,“要出门吗?” “是啊。” “去哪里?” “之前玉玲珑说的那些话,还记得吗?”邹音笑了笑。 “你要去查?” “王爷已经脱离危险了,我在不在这里已经不重要了。” “薛申呢?”薛辛又问。 “他今天早上已经出门去查了。” 薛辛深吸一口气:“我也去吧。” “可以吗?”邹音看看她,“可不要勉强自己?虽然说你烧退了,但是还是修养一段时间比较好。” “我没事。”薛辛揉了揉脸颊,“反正,我歇着的话,也会胡思乱想。与其这样,不如先查案子吧。” “我要去宁王府。”邹音说,“你呢?” “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去卫家,观察一下卫季。” 正好去看看沈婉容。 “那好,有什么消息,我们马上通知对方。” “恩!”薛辛点点头。 这边目送走了邹音,薛辛整理好自己打算往卫家出发了。 “小姑姑,那这边……”薛茂指了指萧元俨所在的房间,说,“你打算怎么办?” “先等七叔养好伤再说吧……”薛辛吐了口浊气,“我现在………还是先查案子吧……” “用不用我帮你?” “不用。”薛辛说。 “那你万事当心。” “恩!” 薛辛挥了挥手,动身朝卫家去了。 路上,薛辛买了一份馄饨,到了卫家的时候混沌有些冷了,她轻轻皱了皱眉。 “要想吃到最地道地馄饨,果然还是要在刚出锅的时候……” 薛辛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进了卫家。 去找沈婉容的路,她很熟悉,但是今天她来的目的除了见沈婉容,最重要的是卫季。 “你们家老爷呢?”薛辛对领路的小厮问道。 “姑娘打听我家老爷做什么?”小厮不发反问。 “好奇呀。”薛辛说。 “好奇?” “卫老爷从一个县城大人,一路高升,成为朝中大员。”薛辛说,“想必一定是个极其厉害的人,我这个人人呢,就喜欢厉害的人……” “那有机会见到我家老爷,薛姑娘,你再跟他说吧。” 薛辛笑盈盈看向领路的小厮,说话倒是严谨的很啊…… “这么看来,我今天是没有机会了?”薛辛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今日恐怕真的没机会了。” “为什么?” “老爷没在家。” “去哪里了?” 那小厮摇着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 薛辛笑了笑,定下神来,仔仔细细打量着对方,意味深长扬起眉梢:“说的也是呢。” 小厮点头哈腰,冲着薛辛笑了笑,就不再说话了。 薛辛的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的身上,再从身上到鞋底。 小厮的眼睛明显有黑眼圈,衣服看起来倒是挺干净的,鞋子也是新的,但是有些脏…… “哎呀……”薛辛叹口气说,“最近我的烦心事,可真多。” “人活在世上,都有烦心事。” “我看小哥你就没有。”薛辛笑道。 小厮扯了扯嘴角,想笑完全笑不出来。 薛辛忽然说:“小哥,你成婚了没有?” 小厮听见成婚两个字,轻轻皱了皱眉:“还没。” “这样啊……”薛辛打量着对方,“按理说,你这个年纪,有的孩子都能跑了。” “恩……”那小厮闷闷应了一声。 “有合适的没有?要不要我介绍?” 小厮没想到薛辛这么自来熟,往后躲了躲,摇着头,皱着眉说:“我下个月就要成婚了。” “那是好事啊!”薛辛一拍手,说,“恭喜你啦!” 那小厮脸上没有任何喜悦,甚至僵硬一下身体:“薛姑娘,快到了。” 他明显不愿意说这个话题。 薛辛嘴角噙着笑,点了点头,说:“是啊!快到了!这不还没到吗?” 小避开薛辛的视线。 薛辛继续说:“我还没说我的烦心事呢……” 小厮不由看了她一眼,大约是对薛辛忽然的自来熟有些纳闷,也有些好奇。 “我娘啊,自作主张给我订了一门亲事。”说着,薛辛摊开手,“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对方,一点都不想成婚。” “可是……这又不得你做主吧?”小厮接了话茬儿,“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也只能听错吧。” 我们…… 薛辛抵嘴轻轻咳嗽了一下,从这个微妙的“我们”撕开一道小口子。 “我也是这么想的……”薛辛点着头,就在那小厮目光随即黯淡下来之后,她忽的话锋一转,“不过……” 她忽然不往下说了。 小厮眨眨眼,看着她:“不,不过?” “不过,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厮追问:“你有什么办法?” 薛辛摇头晃脑笑了笑:“下次跟你说。” 说完,她指了指眼前的院落:“我到了。” 那小厮只能点了点头,颇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嘴角含笑,不知在酝酿什么。 直到沈婉容出门来迎她:“你来了……” “恩!”薛辛看向沈婉容,笑容灿烂,“说好的,给你带的小馄饨。” “时间久了,味道没有那么好了。”薛辛道。 沈婉容笑了笑,示意身边的林嬷嬷接了薛辛手里的食盒:“你这些天,你一直没来,都在忙什么?” “我病了。” “病了?”沈婉容连忙问,“什么病?” “风寒,已经好了。” “现在夜是凉了。”沈婉容说,“你平日里要多穿几件衣服。” “沈姐姐也是。”薛辛道。 “进屋吧。”沈婉容说,“我这里还有一些七夕的糕点……” “七夕!”薛辛差点跳起来。 “怎么了吗?”沈婉容不解。 “今天,几号?” “什么?” “我是说,今天几月几日。” “七月初九啊。” “七夕已经过了?” “是啊。” “已经过了……”薛辛抓了抓脑袋。 沈婉容看着她,又是疑惑,又是觉得忍俊不禁:“薛辛,七夕确实已经过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没事,我只是……我,我竟然都把这个忘了……” 她的七夕啊……她本来还打算跟七叔浪漫一下,这下到好了,一直在床上躺着了。 “没关系,七夕每年都有的,今年错过了,还有明年啊。” “是,是啊……”可是薛辛就想今年。 沈婉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进来吧。” “恩。” 薛辛跟沈婉容进了屋子,一边吃点心,一边天南海北地聊天。 沈婉容没有出过京城,对薛辛口中的各地风光,有些心驰神往。 “说起来永城……”薛辛轻轻顿了顿,继续说,“我听说卫大人起初就是那里的父母官。” “是啊。”沈婉容说,“父亲他,几十年前,确实在永城做县城。” “说起来,卫大人还真厉害。”薛辛一边说,一边伸出拇指,道,“能从地方官做到一朝宰相,季大人,不得不说当真估计第一人。” “也是父亲赶上了。”沈婉容说,“当年正直先帝用人之际,父亲被先帝一手提拔,才有了今日的卫家。” “恩恩!”薛辛笑道,“卫家的崛起,就活脱脱的逆袭爽文。” “什,什么?” “我是说,卫大人厉害!” 薛辛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有机会,不知道我能不能认识认识卫大人?” “你想认识父亲?” 薛辛点点头:“我之前远远见过卫大人一眼,觉得他有些………” “有些什么?” “有些不好接近。”薛辛说。 “父亲不苟言笑。”沈婉容说,“乍一看,确实不太好接近。” “怎么说呢?卫大人跟卫将军,不愧是父子?”薛辛笑着说道,“都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第110章 互相帮助 “相公与父亲看起来都不好接近……”沈婉容道,“不过,父亲只是看起来不好接近。” 薛辛挑了挑眉:“看起来不好接近?” “你想认识父亲其实很简单。”沈婉容说,“你是薛家的千金,想认识谁,只要报出薛家的名号,对方总会给几分面子的。” “那也是给薛家面子,不是给我呀……”薛辛耸耸肩。 “那这样。”沈婉容说,“七月十五是父亲的生日,他定然要摆席庆贺,到时候你来……我帮你引荐。” “好啊!”薛辛握住沈婉容的手,“沈姐姐你真好!谢谢你啊!” 跟沈婉容天南地北聊了很久,薛辛在她那里吃了晚饭才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是沈婉容身边的林嬷嬷给她带路。 薛辛笑道:“我已经来了这么多次了,路已经熟了,还是我自己走吧……” “卫府太大,还是让我领着小姐走吧。”林嬷嬷说道。 薛辛知道她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愿意外人在卫府胡乱走动,所以,她来的时候离开的时候,身边都有人“带路”。 薛辛双手交叉在脑后,不紧不慢跟着林嬷嬷走。 走出卫家大门,薛辛朝着林嬷嬷摆了摆手。 林嬷嬷不为所动,看着她离开,转身进去了。 薛辛走到大门口,往外走了一小段距离,嘴角扬了扬,随即往回折返。 “薛小姐?”守门的看到她,有些诧异,“您这是?” “我东西落在沈姐姐那里了。”薛辛道,“让我进去拿。” “薛小姐稍等。”那守门的说完,喊来了领路的小厮。 “你再带薛小姐去少夫人院子一次吧。” 那小厮正是之前给薛辛带路的,看到薛辛,眼中的带着期待。 他跟薛辛的对话还没说完呢。 薛辛跟着他走进了卫府。 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那小厮主动开了口:“薛小姐,你知道说的……” “什么?”薛辛像是记不得了。 “就是你不打算嫁人,你说有办法……” 薛辛点点头:“那就逃婚啊。” 小厮表情僵硬:“就这个办法啊?” 如果能做到的话,他当然就做到了,就是因为种种原因做不到,他才无可奈何。 “当我没问吧……”小厮叹了口气。 薛辛笑了笑,继续说:“我说的只是其中一个办法,适合我的,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为什么想知道?”薛辛反问。 小厮愣怔。 薛辛望着他,不紧不慢:“你喜欢的姑娘是不是别逼着嫁人了?或者说,你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地姑娘?” “你怎么知道?” 薛辛没回答,而是双目炯炯有神看着他,让人忍不住将心里的话告诉她。 她问道:“你在烦恼哪一个?” “我……我并不想娶妻……”小厮低声说道。 “那好说。”薛辛道。 “你有办法?” 薛辛点点头:“自己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去找能解决的人啊。” “什,什么意思?”小厮眨眨眼,“我,我能找谁?” 薛辛眉梢扬起:“你觉得我怎么样?” “啊?” “咱们也算有缘。”薛辛笑道,“这件事,我帮你解决!” “真,真的?” “真的。”薛辛爽朗一笑,“只不过……我有些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许也要找你。” “如我能帮你的忙!”那小厮激动地看着薛辛。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啦?击掌为誓?”薛辛笑眯眯伸出手。 “啪!”小厮重重点点头,与薛辛击掌为誓! ………… 卫府守卫看着再次离开的薛辛,问道:“薛小姐,拿回东西了?” 薛辛扬了扬眉梢,轻轻笑了笑:“是啊。” 然后,她直接回了大理寺。 来到大理寺薛辛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萧元俨。 然后竟然扑了个空。 “七叔呢?”薛辛问一直伺候的小厮。 “王爷回去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的时候。”小厮说道,“王爷能下床了,也就回去了。” 薛辛转身就要去安王府。 “小姑姑。”此时,正回来的薛申跟薛辛走了个面对面,“你回来了?” 薛辛道:“七叔今天回去了,你知道吗?” “知道。”薛申说,“王爷托人跟我说了。” “我现在去一趟安王府。”薛辛说。 “我陪你一起去吧。”薛申说,“正好也去看看王爷。” “好。” 再去安王府的路上,薛申开口问道:“小姑姑,你今天去了卫家,查出身来了吗?” 薛辛摇摇头:“卫季今天没在家,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 “哦?” “我跟一个卫家小厮搭上线儿了,以后,也算在卫家多了一条眼线。” “你怀疑卫季?”薛申问道。 薛辛道:“玉玲珑说的那些人,除了七叔,我谁都怀疑。你那边怎么样?你今天去谁哪里了?” “瑞王府。” “有收获吗?” 薛申:“基本上,可以排除瑞王的嫌疑了。” 薛辛道:“邹大人去了宁王府,不知道查的怎么样了。” “等他回来,会跟我们说。” “恩!” 两人说话间,很快就来到了安王府。 薛辛迫不及待想见萧元俨,但是又被星沈告知王爷去了宫里。 “七叔的伤刚能允许他下床走动!他怎么能去宫里!?” 星沈说:“没办法,太后旨意,王爷不想旁人知道他受伤,只能撑着去了。” 薛辛轻轻皱眉,看向薛申:“我去宫门口等七叔。” 薛申道:“宫门口那边,我就不去了。” 他毕竟是朝中大员,宫门那边的侍卫认识他的不在少数。 “你去大理寺继续查案吧。”薛辛说,“我看完七叔就去跟你和邹大人汇合。”、 “好。” 于是薛申去了大理寺,薛辛则去了皇宫附近等着萧元俨。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薛辛带了一件披风,就等在宫门口,一直等到黄昏时分,还么将萧元俨等出来。 星沈一直陪着薛辛身边,小侍卫双手抱剑,说道:“看样子,太后又留我家王爷用膳了。” “太后经常留七叔吃饭吗?” “也不是经常。”星沈道,“大多时候,我家王爷会拒绝的,不过……有时候也会顺势在宫中用膳。” “太后好像很喜欢召七叔进宫。”薛辛又说。 “因为她一个女人家,做什么决定,习惯地会问我家王爷。” “这样最好……”薛辛喃喃自语。 “什么最好?”星沈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薛辛意有所指,瞪大眼睛,下意识看看周围,压低声音说道,“你不会在吃醋吧?” 还是吃的太后跟王爷的醋。 薛辛不置可否说:“七叔怎么还不出来。” “都说留着用膳了,时间长着呢。”说着星沈看向薛辛,“你病好利索了吗?” “已经没事了。”薛辛说,“今天还去查案了。” “那看来没事了。”小侍卫道,“饿不饿,吃不吃东西?车上的有吃的点心。” 薛辛摇摇头:“我不饿,我现在……” 她忽然顿了顿。 “现在?”星沈歪头看她,“现在怎么样?” “星沈,我问你一件事啊。” “你问。” “那个刺伤七叔的人……” “打住。”星沈摇着头,捂着自己的嘴巴,“这件事我说过了,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七叔。” “我就想知道,那个人你认识吗?” 星沈眨眨眼。 薛辛继续道:“我是在问你认不认识那个人,你总不能让我去问七叔吧?” 小侍卫表情复杂,最后一脸纠结地点了点头,说:“我认识……” “那……他是男的女的。” “女的。” “女的?”薛辛脊背骤然绷紧,“她跟七叔……” “不要再问了。”星沈跟收了刺激的猫儿似得,跳开老远,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不饿,我饿了!” 说完,他三下五除二跳上车,开始吃东西了,就是不理薛辛了。 薛辛看着神色慌乱的小侍卫,之前的猜测越来越不安。 七叔跟那个女刺客该不会真的…… “你真不吃吗?”星沈嘴里塞着糕点,说话不是很清楚,含含糊糊,“很好吃的。” 薛辛哪里有心情吃糕点啊,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薛姑娘?” 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薛辛的纷杂的思绪一下子沉下来,她看着从宫门走出来的人,整个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但是脸上什么都不显。 慕容长乐跟阿若沙正从宫中走出来。 “好久不见啊。”慕容长乐道。 薛辛回了一个客气疏离的笑容:“是啊,好久不见。” 说话间,她难免看向了一旁的阿若沙。 阿若沙阴郁冷厉看着她,眼神跟刀子一样,割在薛辛身上,恨不得割下她的皮肉。 薛辛不由皱了皱眉,她知道阿若沙对自己怀有敌意,但是这些日子不见,没想到她的敌意已经变成恨意,仿佛还是那种不共戴天的那种。 慕容长乐问道:“你在这里……是等王爷吗?” 话音落下,薛辛还没开口,就又感到阿若沙恨不得杀人的视线。 “是啊。”薛辛避开阿若沙,她跟这两个人实在是不熟,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不过,让薛辛意外的是慕容长乐。上次他们在卫府小巷里见面的时候,他因为自己催眠他,眼中杀气毕露,今日再见,慕容长乐就跟没事人一样,仿佛他从来没跟她起过冲突。 “天气凉了。”慕容长乐甚至说道,“薛姑娘等人,记得多加一件衣服。” 薛辛没开口,阿若沙声音尖利:“人家又不是等你!用你关心嘛?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说完,阿若沙狠狠瞪着薛辛,不知是薛辛的错觉,还是因为黄昏时分,光线昏暗,阿若沙的眼睛隐隐泛着浑浊的红色。 她死死瞪着薛辛:“不要以为你赢了!哼!” 说完,三公主一刷袖子,转身离开了。 “告辞了,薛姑娘。”慕容长乐依旧那份似笑非笑的表情,跟薛辛摇了摇折扇,拱手离开了。 薛辛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皱眉:“他们进宫……也是太后传召吗?” 星沈嗦了嗦手指头上的糕点渣,心满意足:“谁知道呢?” “他么知道我在等王爷,这也就是说,他们见到王爷了……他们现在出来了……”薛辛说着看向宫门口,“那就是说……” 话音未落,宫门口终于出现了那道薛辛心心念念的身影。 “七叔!”她几乎在看到萧元俨的瞬间就冲了上去。 刚靠近萧元俨,薛辛还没来得及开心,忽然收住了脚步,神情闪过一丝慌乱:“七,七叔,你……你……” 从萧元俨身上传来了一股子血腥味,虽然被他身上的香囊气味掩盖着,常人一般闻不见,但是薛辛一下早就察觉了。 薛辛手足无措,就要去扶萧元俨。 萧元俨却轻轻摆摆手:“先回去。” 说着,王爷不紧不慢走向了马车,他的走姿跟往常一样,气定神闲……如果不是薛辛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儿,当真以为他是信庭漫步呢。 上了车,萧元俨离开弯下身去,之前撑直的脊背完成虾米一般,他捂着胸口,说出的话,带着血腥气:“清霜,去请邹音来府中……” 话一落,跟着他从宫中出来的清霜,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薛辛就在他身边,满头发汗,声音发抖:“七叔……伤口,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虽然是这么问的,但是薛辛知道,他的伤口一定是裂开了。 “没事……”萧元俨抬起苍白的脸,反过来安慰薛辛,“回去让邹音包扎一下就好了。” 血腥气一直往她鼻子里钻,薛辛又想吐,又心疼,心像是被仍热油里翻滚,她咬着嘴唇,咬到自己的嘴唇见了血,都没察觉。 “辛儿,我真没事……”萧元俨依旧笑着,王爷大约是想抬手轻轻拍拍她的头,安慰一下吓到地薛辛,奈何伤口太痛了。 萧元俨道:“那跟我说会话吧……” “什,什么?” 萧元俨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看向薛辛,湿润的双眼,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柔,说:“听你说话,我好想就没那么疼了。” 第111章 记忆碎片 薛辛心口一紧,轻轻吞咽,盯着萧元俨看:“七,七叔你……” 萧元俨轻轻笑了笑,因为疼痛,他冷汗直流,整个人虚弱没力气说话了。 薛辛抬手,轻轻拍了拍萧元俨,像是哄小孩,又像是手无足措:“七叔……我,我……” 她想了半天,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最后深吸一口气:“我,我给你唱歌好不好?” 萧元俨点点头,缓缓闭上眼。 薛辛张了张嘴,开开合合好几次,绷直发紧的嗓子才出了声音。 因为担心与紧张,薛辛的歌声并不好听,甚至还有些走调…… 不等萧元俨说话呢,薛辛自己倒是不唱了,萧元俨这边睁开眼,看看她。 只见薛辛抓了抓后脑勺说:“我讲故事吧……我唱歌不好听……” 萧元俨都可以,微笑看着她。 薛辛深吸一口气,脑中自然而然就浮现出了故事:“在蔚蓝的大海里,有一条小美人鱼……她……” 薛辛的故事说得很长,直到说道美人鱼化成了泡沫,安王府也终于到了。 萧元俨已经昏了过去,倒在薛辛身。 薛辛跟星沈将王王爷从马车上扶下来,这边邹音已经准备好了。 之后,便是漫长又焦灼的等待,薛辛在萧元俨门口外踱步,星沈也跟着她,两人走着走查,差点撞到,一旁的清霜,站的笔直,紧绷嘴角,开口说道:“王爷不会有事。” “王爷是怎么回事?”星沈三两步冲到清霜面前,“他的伤口怎么会裂开?你一直跟着王爷了……” “我没有一直跟着。”清霜说,“王爷有一段时间,是跟太后单独谈话的。” “也就是说……”这时候,薛辛走了过来,“七叔的伤口很可能是那时候裂开的?” 清霜看着薛辛,并没有回答。 薛辛知道,这就是他的默认。 “太后……对七叔做了什么……”薛辛自言自语,眉心都能夹死苍蝇。 星沈道:“等王爷醒了,你问他。” 薛辛正有打算,但是,她并不确定七叔会不会告诉她。 就在几人,来回踱步,焦急等待的时候,萧元俨的房门终于打开了,邹音从里面走了出来。 一阵夜风吹向邹大人,也将他周身的血腥气吹散开来。 薛辛三两步冲到邹音面前:“七叔怎么样!?” “伤口已经重新缝合了。”邹音说,“需要好哈修养一段时间。” “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邹音点点头:“不过,不要待太久时间,王爷需要休息。” 薛辛大步流星,冲到了萧元俨的房间里,星沈跟清霜紧随其后。 三人越是靠近萧元俨,脚步都越小心翼翼的轻,像是担心吵醒萧元俨一样。 虽然此时王爷躺在床上,但是眼睛是睁开的,听见薛辛他们这边的动静,萧元俨缓缓转过头,给了三人一个笑容,示意他们不用担心。 薛辛轻手轻脚走到他床边:“七叔,疼不疼?” “不疼。” “你每次都说不疼……” “真的不疼。”萧元俨轻声细语道,“没事,不要担心。” “王爷,您受苦了……”星沈瓮声瓮气说了一句。 萧元俨冲小侍卫笑了笑;“我真的没事……” 薛辛缓缓蹲下身,脑袋就俯在萧元俨的床边,两只手垫在下巴下面,一双眼睛水汪汪看着萧元俨。 萧元俨像是看到了一只委屈的大猫。 “都说了,真没事……不要担心。”王爷顿了顿,转而问道,“你们怎么会在宫门外?” “我听星沈说,你进宫了,就来等你。” “等我做什么?” “想看看你啊。” 萧元俨轻轻顿了顿,说道:“现在见到我了。” “见到了……”薛辛点着头。 “那安心了吧?”萧元俨口气温柔。 “不安心。”薛辛直接说道,“七叔,你怎么把自己弄伤了?” “出了些意外。” “什么意外?” 萧元俨稍作停顿,轻轻摇摇头:“已经没事了,我现在,不是好端端跟你说这话吗?” 薛辛闻言,咬着下唇没有说话,萧元俨这是又要避开这个话题了。 “哦对了……”萧元俨再次开了口,“你说的那个故事……美人鱼最后化成了泡沫……” 薛辛这才想起来,自己在马车上的时候,跟萧元俨有讲了这个故事…… “还有吗?”萧元俨问。 薛辛眨了眨眼:“没了,那就是结局了。” “是吗……”萧元俨的口气有些惆怅,加上他有伤在身,更是显得口气失落,“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最后会是美满结局。” 薛辛轻轻一顿:“七叔,不喜欢这个结局吗?” 萧元俨摇摇头:“这样,也挺好。” 薛辛说:“这个童话故事是有些悲凉,等你好了,我再跟你说其他的故事……” “童话故事?”萧元俨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名字。” 薛辛眨了眨眼,刚才随口而出的几个字,她也没有深究,现在萧元俨问起来了…… 不同于之前,薛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这一次,她清晰地知道“童话故事”是什么。 “童话就是一些很有幻想力的故事,很适合给小孩看……当睡前读物……”薛辛解释说,“我妈妈之前……” “什么?” “妈妈……”薛辛喃喃自语。 “辛儿?” “妈妈就是娘亲。”薛辛又道。 “你说什么……” “七叔,你不知道吗?妈妈就是娘亲,爸爸就是父亲……还有……”说话间,有什么东西直往脑子里钻,就跟腊月的强劲朔风似的,不管你喜不喜欢,就劈头盖脸往你脸上呼。 “嘶……”薛辛倒吸一口冷气,伴随着一些菱形片段的闪现,耳边是一阵耳鸣! “辛儿?” “我,我没事……”薛辛站起身来,“七叔,你先休息,我,我也去休息了……” 说完,薛辛踉踉跄跑出了萧元俨的房间。 若是以往萧元俨不放心她,一定会追出去,但是这一次,王爷动不了,只能对站在一旁的星沈说:“你去看看辛儿。” “是!”星沈追了出去。 薛辛这边从萧元俨的房间跑出来之后,并没有离开多远,而是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喘息。 一些零星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神都知道了,但是又一个瞬间,她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有脑袋一剜一剜地抽疼,跟着干呕了起来…… “薛辛,你没事吧?”星沈不放心她,上前递过去一块白手帕。 薛辛接过,擦了擦嘴角。 “我没事了。”她深吸口气,夜风凉飕飕的,让她抽疼的脑子也稍稍缓解了一些。 “真没事?” “真没事。”薛辛将手帕递给星沈,但是意识到手帕不干净了,就又收了回来。 “明天还你。”说完,薛辛就要去自己院子。 “你不去看王爷了?”星沈问。 “今天算了……”薛辛说,“七叔看起来没事,而我……” 她顿了顿,一时间没往下说。 “你怎么了?” “我今天有些不对劲儿。”薛辛说着,揉了揉眉心,“我得去找邹大人了。” 星沈说:“邹大人就在隔壁房间,今天他在王府过夜。” 也算是守着萧元俨,预防王爷的伤口中间再出什么折腾。 薛辛点点头,转身敲响了邹音住得客间。 “薛辛?”邹音打开门,“你脸上不太好。” 说着,伸出手,就想帮薛辛把脉。 薛辛听话地把手伸过去:“邹大人,我有些奇怪……” “脉象确实有些紊乱……”邹音点了点头,“薛辛,你刚才是不是心绪起伏很大?” “我好想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薛辛揉着眉心,“可是,只有一些零星的片段,很奇怪……” “奇怪?” “就仿佛……仿佛……”薛辛说着,甩了甩,将乱七八糟的心绪先甩出脑子,让自己现在足够清醒和冷静,“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另外……一个世界?” “对!”薛辛说,“很奇怪,我的记忆,怎么会在另外一个世界?” “你都记起什么了?” “很零星的一些片段。”薛辛说,“比如说……穿着打扮……”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长袖罗裙:“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 “短裙。”薛辛比划着,“高跟鞋……” “什么?” “就是这么短的裙子。”薛辛比划着自己的腿,“大街上的女孩,就穿着这么短的裙子,露着腿,头上没有珠钗首饰,就扎着马尾……哦,还有散着头发的,穿着高跟鞋……啊!还奶茶。” “还有吗?”邹大人说,“虽然你说的女孩子着装……确实让人惊讶,不过,世间这么大,总有些地方民风习俗是不一样的……” “还有电脑……手机……”薛辛说。 “那是什么?” “一种通讯工具。” “通讯?” “就是……”薛辛闭上眼,努力回想,“就是,我们相隔万里,但是只有手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东西,我们就能瞬间看到彼此……” 邹音眨眨眼:“相隔万里,瞬间就能见到彼此?” “是。”薛辛说,“我们通过手机,能马上看到彼此……” 邹大人轻轻顿了顿,说:“这些是不是你的幻想?” “幻想?” “你刚才说的着装衣服,我或许还能理解……不过,你说的手机……什么的……是不是你的幻想?” “我不知道。”薛辛说,“所以我来找你了。” “找我?” “邹大人,你能做出来麻沸散,是不是也能为研制一种药?”薛辛说,“能让我在不头疼的情况下,回忆起之前的东西,我现在只要回忆以前的东西,就会头疼……”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邹音说,“我可以试试,不过……” “不过?” “不过不能保证一定成功。”邹大人叹口气说,“你也知道,人体是很玄的,特别是脑子。” “我明白!”薛辛重重点点头,“那就拜托你了。” “太客气了。” “我还有一件事。”薛辛又道。 邹大人大大方方点点头:“你说。” 一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表情。 “七叔的伤口……”薛辛说,“是怎么会是?” “王爷没跟你说吗?” 薛辛摇摇头:“他跟你说了?” 邹大人也摇头;“据我观察,是剧烈动作下,被撕开的。” “撕开?”薛辛身上的皮跟着一紧,仿佛自己胸前也又这么一道皮外的伤口,被人血粼粼撕开…… “我也问王爷了……”邹音摇摇头,说,“只是他什么都不说。” “齐叔要是不想说,我们从他嘴里问不出来。”薛辛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从别人口中旁敲侧击?” 薛辛:“我之前是不打算追问七叔的事情的,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能仗着自己喜欢七叔,就肆无忌惮去窥探他的隐私……” “你现在,要去窥探了?” “不是。”薛辛说,“我只是要知道,是伤了他。又是谁,让他伤口二次受创。” “知道之后呢?”邹音问道。 薛辛深吸一口气,看向邹音, 邹大人跟她对视,轻轻顿了顿,表情也不由严肃下来。 这样的薛辛,邹大人还是第一次见。 薛辛一向是大大咧咧,明媚讨喜的,你几乎从她眼中看不“阴森”“杀气”,也很难把这两个词跟她联系在一起。 薛辛的此时的表情安静得可怕,向来活泼的浅色眼睛,在灯光下,幽深漆黑……此时的她,与其说安静,不如说是死寂。 “我会解决这个麻烦。”薛辛说。 邹音不由轻轻吞咽:“怎么解决?” “就事论事。”薛辛不紧不慢说道,“到时候,再说怎么解决。” 邹音轻轻吐了口浊气…… 薛辛虽然没明说,但是邹大人知道,到时候如果要杀人,薛辛也绝对手起刀落,绝不犹豫…… 果然是薛家人啊…… 邹大人微微叹口气,揉了揉眉心,说道:“我先给你开一服药,你喝下去,有助睡眠,睡一个好觉,养好精神。” 第112章 义妹警告 薛辛起床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不得不说,邹大人的药当真有效,薛辛一夜好眠,早起神清气爽。 她转身去了萧元俨的院子。 萧元俨正在院中走动,星沈小心翼翼扶着他。 薛辛诧异:“七叔,你怎么下床了?” “躺得腰酸背疼。”萧元俨说,“下来走一走……吃早饭了吗?” “还没。”薛辛走上前,扶住萧元俨,“七叔,你吃早饭了吗?” 萧元俨点了点头,冲院中的丫鬟吩咐:“给薛小姐把早饭送过来。” “不用了。”薛辛喊住小丫鬟,说道,“七叔,我不在家吃了,我看完你,就要去大理寺了。” 今天已经迟到了…… “案子查得如何了?”萧元俨问道。 “已经有些线索了……”薛辛道,“七叔,我不跟你说了,我走啦。” 说完,不等萧元俨继续追问案子的事情,薛辛将人交给星沈,挥挥手,连忙离开了。 来到大理寺,薛辛的肚子跟着咕咕直叫。 就在此时,一阵包子香飘过来,绕着她打转,勾手指。 薛辛随着包子香气一直往大理寺里面走,然后见到了捧着包子吃的薛申。 “怎么现在才吃法?”薛辛说着,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薛申面前的大包子。 薛申道:“从昨天忙到现在,刚有空。”说着,对着薛辛努努下巴:“小姑姑,你也没吃饭吧?尝尝。” 薛辛拿起一个大包子,美滋滋咬了一口:“嗯嗯!味道真好,从哪里买的?” “新开的包子铺。”薛申说,“房二帮我买的。” “味道真好,房二在哪里?” “你找他做什么?” “问问他包子铺在哪里……”薛辛说,“抽空买点,回去给七叔尝一尝。” “我现在在安王府住着呢,就没我的吗?”邹音走到两人中间,顺手拿起一个包子,“哎呦,味道真不错呢。” “别光顾着吃。”薛申说,“你昨天去查宁王府,怎么了?” “暂时排除了宁王的嫌疑。”邹音说着,看向薛辛,“你昨天去了卫家,怎么样?” “我没见到卫季。”薛辛说道这里,一拍脑袋,“哦!差点忘了一件正事。” “什么事?” “我要刘康解决麻烦。” “刘康是谁?” “就是我在卫家认识的那个领路小厮。”薛辛说完,又抓了一个包子风风火火跑出大理寺。 剩下邹音跟薛申对视一样。 邹音:“今天你去哪里?” “驸马府。” 驸马也算皇亲国戚,所以也能在京城中驰马。 “你呢?”薛辛问邹音。 “我去拜访一下平小侯爷。” 平小侯爷是宁王的嫡长子,作为皇亲国戚,自然也能在京城骑马驰奔。 吃完左后一口包子,邹大人跟薛申互相告辞离开。 薛辛这边朝着刘康说的地方,走了大半…… 时间一点点过去,等到三人再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石榴红的晚霞铺展在西方天空,静谧而美好。 三人站在大理寺门前,看看彼此。 薛辛率先开口:“我这里事情办成了,你们……今天有什么收获没?” “排除嫌疑。”两人异口同声。 “现在还有几个人?”薛辛问道。 “六个。”薛申说。 薛辛:“那明天继续?” 薛申点点头。 “好了,暂时不想了!”薛辛一拍手,说道,“走,今天我请客,去吃包子。” “今晚不跟安王爷一起吃饭?”薛申问。 “我让人把包子给七叔送回去了……”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我今天跟你们一起吃饭。” “这倒稀奇。”邹音捏着下巴笑盈盈调侃道,“按理说,我跟薛申,加在一起,在你心中的排名莫不是超过了王爷?” 薛辛朝他吐吐舌头:“在我心里,七叔第一!不过……” “不过?” “七叔最近有点奇怪,我直觉……不能跟一直粘着他。”薛辛忽然说。 “为什么?” 薛辛摇摇头:“直觉啊,我也说不出来为什么。” “那就……”邹音道,“请客吃饭?” “嗯!请客吃饭!” 薛辛带着薛申跟邹音一起吃了晚饭,饭桌上三人分别将各自的线索说了一下。 薛辛道:“也就是说……现在还有瑞王府的两个世子,宁王府的世子,以及安悦公主本人,以及卫季,只有他们有嫌疑了? 薛辛顿了顿,看向薛申:“这不是五个人吗?你怎么说六个?” “因为还有卫策。” “卫策?”薛辛道,“你不是说,他那个时间跟薛靖一样,在镇守边关吗?” “薛靖是在镇守,可是,卫策中间快马加鞭回来过一次,时间正好是玉玲珑说的那段时间……” “这么说,卫家两父子都有嫌疑?” “对。” 薛辛道:“我这边已经帮刘康解决了麻烦,也是用他的时候了。” 邹音不放心道:“你想让那个领路小厮当你的眼睛,他可靠吗?” “可靠。”薛辛点着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那天观察了一圈卫家人,刘康是最合适的。” “那就好……”邹音举起酒杯,“预祝咱们胜利。” “胜利!”薛辛举起酒杯。 薛申也举起来,跟两人碰了一个,随后看向邹音:“你少喝点。” 邹音虽然精通医术,但是他的身子是大理寺最弱的,一直都是病恹恹的,仿佛一吹就倒。 薛辛也点着头说:“邹大哥,身体最重要哦,你节制着点……回去还要给七叔把脉呢。” “给王爷把脉才是重点吧??”邹音笑盈盈说着,把酒杯放下了。 一顿饭吃得开心满足,薛辛跟邹音朝着薛申挥手告辞。 “明天见啦!”薛辛说着吸了吸鼻子,看向身边的邹音,“夜风有点冷了哈。” 邹音点点头:“走吧。” 两人一起回到了安王府,邹音直接去萧元俨的住处,打算给王爷,薛辛一直跟在他身后,眼看萧元俨的住处到了,薛辛却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邹音停下脚步看她,“不是要一起进去吗?” “我就不去了……”薛辛说着,抬起袖子闻了闻,“我现在一身酒味儿,再熏着七叔。” “那你回去休息。”邹音道,“记得吃我给你开的药,睡个好觉。” “嗯!”薛辛重重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你在吃什么药?”这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星沈走到了薛辛的面前。他先对着邹音客客气气打了招呼,“邹大人,王爷就在里面,麻烦您了。” 说完看向薛辛,小侍卫继续问道:“你在吃药?” “晚上睡不踏实,吃点。”薛辛说着,不由自主朝院子里看了一眼,“七叔今天还好吧?” “受了伤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王爷不愿意我们担心,一直装作很轻松。” 薛辛吐了浊气,酒气散在微凉的空气中:“等我解决了手头的案子,我会查出来的。” “查什么?” “谁伤了七叔。” 星沈皱了皱眉:“王爷既然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知道。” “所以,我会偷偷地查。” “你……”星沈瞪大眼睛,“你要违背王爷的意思?” “怎么能说违背呢?他只是不亲口告诉我事情来龙去脉,但又没说我不能自己查。” “你这是强词夺理。”小侍卫说道。 薛辛笑了笑:“那……等我查出来了,不告诉他不就好了?” “那你还跟我说?”星沈道,“你就不怕我告诉王爷?” “随便啊。”薛辛耸耸肩笑道。 如果萧元俨要阻止她,他一定会主动跟跟自己说,如果他不阻止,自己就当他是默认了。 星沈拿薛辛毫无办法:“我还以为你对王爷百依百顺,忠心耿耿呢,没想到你会瞒着他……” “打住。”薛辛伸手,“你说的百依百顺,忠心耿耿是不是用错词了?你说的是下属,我可做七叔的下属,我要做,是跟他肩并肩的恋人……” 薛辛顿了顿,继续道:“我喜欢他,我自然愿意顺着他,但是那也要分事情。这件事,我查定了!” 星沈望着她,小侍卫久久没说话。 薛辛晃了晃手指:“怎么了?” “我以为王爷收的是一只小狗……没想到是只狐狸……” “什么?”薛辛眨眨眼,“星沈,你没事吧?” 星沈眼珠闪烁,晃晃了腰板,挺直胸口说道:“没事,我好的很呢。” “那我走啦。”薛辛挥了挥手。 “哎你……”星沈还有话说,伸手想把人喊住,但是薛辛已经跑没影了。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洗了个澡,把酒气泡出来,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清爽的花香去见萧元俨了。 萧元俨这边已经送走了邹音,正打算放下手里的书,上床睡觉。 薛辛来了。 “七叔。”薛辛走到萧元俨身边,在他面前坐下,“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萧元俨说,“你送来的包子,味道很好。” “新开的。”薛辛双手托腮,说道,“七叔要是喜欢,我明天还让人送回来。” “你今天跟薛申邹音在外面吃饭了?” “是啊。”薛辛点点头。 “案子有进展了吗?” “一点点。”薛辛说。 “别累着自己。” “我省的,七叔也是,要好好照顾自己。”薛辛说道这里,声音停顿了一下,看着萧元俨的眼神幽幽然,缓缓道,“不能再受伤了……” “我知道。” “那拉钩?”薛辛伸出手。 萧元俨看着薛辛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薛辛的手指纤细白皙,但不是平常姑娘家的柔若无骨,薄薄的茧覆在上面,丰润而笔直。 “七叔?” 萧元俨回过神,无奈笑了笑,也跟着她伸出手。 烛光下,小手指勾在一起,伴随着薛辛的声音:“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稚气又可爱。 萧元俨不禁笑了。 “七叔,你笑什么?” “没什么……”萧元俨摇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理了理表情,看向薛辛的眼神有些郑重起来,“辛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思。” 薛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来了!来了! 之前的那种直觉又来了,她忽然不想靠近萧元俨了…… “辛儿?” “我,我今天有点累了。”薛辛说着,倏然站起身来,“七叔,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也好。”萧元俨说,“你查案一天也累了,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说。” “嗯!七叔也早点休息吧。”薛辛说完,逃似的离开了萧元俨的屋子。 出来之后,薛辛捂着胸口长长吐了口浊气,心脏跳动“咚咚!咚咚!”久久没有平复。 “我到底在怕什么……”薛辛口干舌燥,自言自语。 “王爷没跟你说吧?”星沈神出鬼没,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薛辛吓一跳:“你怎么还没走?” “我有事跟你说,只不过刚才让你岔开了话题,没说成” “说什么?” 星沈说:“就是你刚才自言自语的,害怕的事情。” 薛辛狠狠吞咽一下:“几,几个意思?” “王爷没跟你说吧?”星沈稍微停顿。 薛辛被小侍卫吊着一颗心脏:“你知道七叔要跟我说什么?” 那个让她直觉不好的事情,直觉自己不能靠近萧元俨…… 星沈点点头,缓缓说道:“王爷想收你做他义妹。” “什,什么?”薛辛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王爷想彻底断了你的念想。”星沈说,“他想收你做义妹。” “不行!”薛辛想也不想,“我不干!” “跟我说没用。”星沈说,“你要让王爷打消这个念头……” 薛辛看着星沈:“你这个消息……可靠吗?” 她实在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于是又问了一遍,仿佛自己再问一边,答案就会改变一眼。 星沈点点头。 薛辛定在原地,“义妹”两个字仿佛一块块巨石,彻彻底底砸在下来,把她压得死死的,她仿佛那个在刚刚被压在五行山受难的猴子……观音还没出现,她没有出路,毫无希望…… “薛辛?”星沈在她发直的眼睛前,晃了晃手指,“你还好吧?” 薛辛:“我……不太好……” 第113章 躲为上策 “你……你没事吧?”星沈问道。 “七叔什么时候说要收我做义妹的?”薛辛问。 “就在前几天……” 薛辛回忆着这几天萧元俨对她的一言一行:“我说七叔怎么忽然对我亲昵了……原来是要这么拒绝我……” “你最好做好准备。”星沈说,“王爷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 “我知道。”薛辛抓了抓脑袋,“可是我现在没办法……” 简直一筹莫展。 “该告诉你的,我都告诉你了。”星沈说,“这一次,我也帮不了你。” 薛辛:“我知道……谢谢你了……” “你慢走……”星沈看着薛辛离开的背影,薛姑娘跟丢了魂儿似的,走路都是用飘的。 薛辛根本没听见,当真是飘回了自己的院子。 远门一关!薛辛抵住门扇,双眼发直…… “薛小姐?”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见薛辛这个,不由走上前来,“你没事吧?” 薛辛双眼发直,没察觉小丫鬟的靠近。 “薛小姐?”小丫鬟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 薛辛终于回过神来,空洞的眼神缓缓有了焦距,看向那丫鬟,“我有事……” “什,什么?” 薛辛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对啊!我有事……” “薛小姐,你有什么事?” “案子!”薛辛说,“案子出了点事,我暂时去大理寺了。” 说着,就要打开门离开院子。 “薛小姐!这么晚了?!”小丫鬟连忙追上她,“这么晚了,你要去大理寺啊?” “对!”薛辛道,“要是明天七叔问起我来,就说案子紧急,我去大理寺了……” “可是都这么晚了……”小丫鬟不放心地说,“要不要让侍卫送你啊?” “不用。”薛辛挥挥手,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了。 小丫鬟站在原地,看着薛辛离开的背影,抓了抓后脑勺,没办法,只能按照薛小姐说的办了。 这边,薛辛离开安王府之后,并没有连夜去大理寺。 而是去了邹大人家中。 小麟儿打开门,见到日天不见的薛辛,开心拍手道:“薛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的房间还能住吗?”薛辛问。 “能的。”小麟儿说,“里面我什么都没有懂,而且,我前天还晒了被子呢……哎?不对啊!薛姐姐,你不是住在王爷家里吗?话说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你怎么来……” “有点事儿……”麟儿的话没问完,让心烦意乱的薛辛打断了,“小麟儿,我现在很困,能先睡觉吗?” “好的,好的。”小麟儿连连点着头,让薛辛进屋休息了。 薛辛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眠,脑中反复想着解决“义妹”的事情,但是没想到邹大人开的药竟然如此见效,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又是日上三竿了。 这次是小麟儿敲开了她的房门,小丫鬟端着洗漱的水:“薛姐姐,起来了?” 薛辛揉了揉脑袋,点点头。 “没睡好?”小麟儿放下脸盆,蹦蹦跳跳来到薛辛面前。 “还好。”薛辛说。 “那……先洗漱吃饭?”小麟儿指了指外面,“我准备好饭菜了,都是薛姐姐喜欢吃的。” 薛辛谢过小麟儿,坐在饭桌前,没什么食欲。 “薛姐姐,你是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了?”小麟儿歪着头,试探看着薛辛。 薛辛叹口气:“很烦心……” “是什么?” 薛辛没回答,而是反过来问小丫鬟道:“你很喜欢清霜是不是?” “是啊。” “想要嫁给他的那种喜欢吧?” “那当然。” “那如果,清霜要认你做义妹呢?” “什么?” “清霜不想跟你谈男女之情,他想认你做义妹。”薛辛说着,轻轻叹口气,“你会怎么办?” “我……我……”小麟儿眼睛眨巴眨巴好几下,最后,“我也不知道……” “我也是……”薛辛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小麟儿耳朵灵:“你也是?” 小丫鬟眼珠子转了几圈,无师自通:“难道是王爷他要这么对你?” 薛辛抬手拍了拍小丫鬟的脑袋:“冰果……答对了。” 小麟儿道:“那怎么行,你不是想嫁给王爷吗?怎么能做他的妹妹……” “所以说啊……”薛辛双手托腮,“七叔真狡猾。” “王爷大概是不想伤害你……可又不忍心直接拒绝你,所以用这种方法,拒绝你。” 薛辛叹口气:“这件事,也就是七叔这么打算了,要是旁人,我非得骂一声渣男!” “什么男?” “渣男……”薛辛自然而然解释说,“就是玩弄女孩的坏男人。” “王爷不是渣男。”小麟儿说。 “我当然知道……”薛辛道,“七叔就是太……太温柔了……” “那你怎么办?”小麟儿道,“真要做他义妹啊?” “当然不会!”薛辛说,“我知道义妹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小麟儿一歪头:“在这里?” 薛辛眨眨眼。 “为什么是在这里?”小麟儿眨眨眼,“难道在其他地方,义妹还有其他的意思?” 薛辛张了张嘴,她想说,在她回忆的地方里,义妹这个词很宽泛,不像现在,如果认了义兄义妹,那就是兄妹了,在伦理上也扯上关系了。 “先不说这个了。”薛辛摆摆手,“现在,我不能回安王府了。” “是怕见见到王爷,他提及这件事吗?”小麟儿说。 薛辛点点头。 小麟儿说:“那你拒绝,不就行了?” 薛辛摇摇头:“不管我拒不拒绝,七叔只要把这句话跟我说了,就是他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麟儿忽然反应过来:“我懂了!王爷跟你说了这件事,也就是在变相告诉你,他不喜欢你……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所以,我不能听七叔亲口说这件事。”薛辛揉了揉眉心。 “可是,一直躲着,也不能解决啊?”小麟儿说。 “眼下,没有解决办法……”薛辛摊开手,“也只能先躲避了……” 这是昨天,她下意识想做的事,也是她思考了一下之后,觉得最好的选择。 “还真是……”小麟儿抓耳挠腮,替薛辛犯愁,“哎……王爷怎么就这么……哎……王爷啊,王爷……” “王爷怎么了?”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邹音回来了。 小麟儿兴冲冲站起身来:“主人,你回来了。” 邹音揉了揉自家小丫鬟的头,“有没有好好看书?” “有!有!有!”小麟儿举着手,邀功道,“这两天主人不在家,我都有好好收拾,好好看书。” 邹音点头笑了笑,看向薛辛:“怎么回来住了。” 薛辛这边还没回道,小麟儿率先开了口:“主人,你不知道王爷跟薛姐姐的事情吗?” 说完,小麟儿就叽里咕噜把萧元俨想要认薛辛当义妹的事情,跟邹音说了。 邹大人听罢,看向薛辛:“你怪不得,你要躲回来了……” 薛辛耸耸肩:“没办法……你有办法吗?” 邹音摇摇头,说:“你这个古灵精怪都没主意,我更是不知道了……” 薛辛长长叹口气:“你今天见七叔没?” “早饭跟王爷一起吃的。”邹音说,“丫鬟当时说,大理寺有案子,你回大理寺了……我先去了大理寺,结果你没在……” 邹大人转回来,换身衣服,没想到在自己家见到了薛辛。 “大理寺那边的案子……”薛辛说,“今天,继续查吧。” “你要是心烦意乱,剩下的就交给我跟薛申吧……” “不用。”薛辛摆了摆手说,“卫家那边是我一手安排的,我今天继续去卫家吧。” “你当真没事?”邹音不太放心。 “没事。”薛辛说,“我分得清案子跟感情……查案就是查案,我不会受影响。” 甚至,也能借着查案的事情,暂时把萧元俨认“义妹”的事情忘掉。 说查就查,薛辛跟邹音走出家门,分别朝着两个放心离开了。 邹音去查宁王世子,薛辛则转身去了卫府。 卫季的寿辰将至,卫家前几天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 薛辛来到卫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进进出出都是搬货的家丁下人。 “薛小姐,你来了?”门房认识薛辛,加上上次薛辛从他手中买走了香囊,付了大价钱,门房对薛辛很是热情。 “是不是又要见沈姨娘?” 薛辛点点头:“她在家吧?” “今日不巧了,还真不在。”门卫说,“沈姨娘,回娘家了。” 薛辛想起了沈府,想到了被杀的沈孙林,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今日是沈孙林死后的四七。 “沈姐姐是自己回去的?还是卫将军跟她一起?” “沈姨娘是自己回去的。”门房说,“就林嬷嬷陪着她。” 薛辛闻言,轻轻颔首:“知道了,谢谢……”说着,她又指了指进进出出的家丁下人,明知故问,“府里最近要忙什么?怎么这么热闹?” “老爷寿辰要到了。”门房说道,“府里正准备了。” “你们老爷什么时候过寿?”薛辛又问。 “就是后天了。”门房说道。 “往年都这么热闹吗?”薛辛又问。 “每年都这么热闹!”门房笑道,“不过今年最热闹。” “哦?”薛辛道,“为什么?我瞧着相爷年纪也不大……不像是做高寿啊……” “府里喜事多呗。”门房说,“相爷过完寿,紧接着,我家公子就要娶回鹘公主了!多喜庆啊。” “原来是这样的,那确实喜事不少呢!”薛辛说着,顿了顿,忽然朝着里面指了指,“哎,刚才那个路过的……是不是你家相爷?” 门房往后扫了一眼,都没仔细看,就摆摆手说道:“不会,不会,相爷根本就没在府里……” “是吗?”薛辛不经意似的说,“我看着挺像的……” “哪里像了?”门卫笑道,感叹薛辛眼神实在不好。 “我跟相爷也不熟……”薛辛跟对方自然而然聊天说话,“我来了这么多次,就见过相爷一次,还是远远的……” “相爷忙,每天都有事情处理。” “我知道。”薛辛道,“可是,也不能一直不在家吧……毕竟是一家之主啊……” “薛小姐,你这说就不多了。”门房拍了拍胸口,口气自豪道,“相爷是朝廷的栋梁,自然要把朝廷放在第一位,男儿大丈夫,岂能一直闷在家里呢?” “我只是心疼相爷夫人……”薛辛说。 “夫人对相爷百依百顺,她一定不会说什么。” “这样啊……”薛辛道,“那夫人还真是贤惠,要是我,整日整日见不到相公,要思念成疾的……” “也没有整日整日见不到啦。”门房让薛辛说得直乐,“相爷平日没有这么忙的,只有这些天。一直被叫到宫里!” “叫到宫里?”薛辛说,“谁的旨意?” “太后的。”门房说。 薛辛轻轻顿了顿,这个太后……不仅喜欢开宴会,还喜欢动不动招七叔进宫,现在又多了一个卫季…… “你家相爷一般什么时候回来?”薛辛又问。 门房正要回答,这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老马,来一下!搭把手!” “来了!来了!”门房被喊走了。 薛辛笑着朝他挥挥手,目光又朝着里面扫了一眼,她刚才跟马门房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往里面看了好几眼,但是都没瞧见刘康的身影。 等不到,薛辛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悠悠继续看。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声音被风扇摇散,似笑非笑。 “薛姑娘……”慕容长乐不疾不徐,“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完全听不出他的好奇来。 薛辛转过头,瞧见一身白衣的慕容长乐,今日的慕容公子依旧是摇着折扇,修身玉立,美得雌雄莫辨。 “我来拜访……”说着,薛辛顿了顿,“你呢?” “一样。” “你来拜访谁?”薛辛问。 慕容长乐不答反问:“你呢?” “沈婉蓉,沈姐姐……”薛辛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打量对方的表情。 慕容长乐听见“沈婉蓉”的名字,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 第114章 卫策往事 慕容长乐微微避开薛辛的目光,噙起嘴角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很自然:“我是来见卫将军的。” 薛辛:“见卫策?” “卫将军跟三公主的婚事将近,我是回鹘使者,自然要多走动。” “是吗?”薛辛挑了挑眉梢:“说起来,你跟卫将军,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想知道?”慕容长乐笑了笑。 薛辛眯起眼,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不怀好意。 “薛姑娘,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慕容长乐摇着折扇,不疾不徐说,“你说呢?” 薛辛眼珠子一转:“……依我看,你们早就认识了。” “是吗?”慕容长乐不置可否,笑得意味深长。 薛辛道:“你笑什么?我说错了。” 慕容长乐还是笑:“想套我话?” 薛辛眉梢扬起来,不置可否。 慕容长乐顿了顿,忽然又道:“话说,最近……王爷让人请了两次了。” 薛辛轻轻一顿, 只听慕容长乐说:“王爷忽然示好,薛姑娘,你觉得……这是因为什么?” “你问我?”薛辛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七叔……” “我可没说是七王爷。”慕容长乐笑意更深。 薛辛噎了一下,回道:“用你说吗?反正整个京城我只认识七叔。” 这次换成慕容长乐被噎住了。 薛辛笑道:“接着说呀,七叔为什么对你说示好?你们之前的合作不都结束了吗?还有新的……” “我觉得,七王爷是为了你。”慕容长乐说。 薛辛大约是没料到对方这么直接说出来,顿了一下。 “为了我?”薛辛似笑非笑,“什么意思?” “何必装傻呢?”,慕容长乐道,“你之前对我做了什么……不会忘记吧?” 薛辛:“……” “那件事,我确实做得鲁莽了。”薛辛点着头,“可是,我的猜测没有错,不是吗?” 慕容长乐摇着折扇,缓缓靠近薛辛,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其实,想知道那人的事情……好好问我就可以,用催眠的法子……只会适得其反。” 薛辛眉梢扬起:“这么说……有机会?” “你没机会。”慕容长乐说,“一点机会都没有。” 薛辛:“……” “那谁有机会?” “七王爷。”慕容长乐说,“如果是他来找我,我或许会如实相告。” “为什么是七叔?”薛辛盯着对方。 慕容长乐依旧是不答反问:“你说呢?” “什么?” 慕容公子不疾不徐,咬着折扇:“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薛辛深吸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是的。”慕容长乐点点头,“就是故意的。” 薛辛:“……” “你……你……”薛辛话到嘴边,嘴角抽了抽,她知道慕容长乐恶劣,但是他这次竟然就这么撕破伪装,彻彻底底“摊牌”了。 慕容长乐气定神闲看着她:“我怎么了?” “你……”薛辛竖起大拇指,“好,很好!” “谢谢薛姑娘夸奖了。”慕容长乐“啪”的一声合上折扇,刚要继续说什么,但是目光不经意一扫,轻轻一顿,后面没了声音。 薛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人大步流星从卫家往外走, 正是卫策。 卫将军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见到门口的薛辛跟慕容长乐慢慢停住了脚步。 “卫将军!卫将军!你听我说完啊……我……”卫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也没看路,卫策猛地停下来,那人差点撞到他背上。 薛辛看清那人的脸,眉间欢喜一闪:“薛茂!” “啊!”薛茂揉着鼻子,看着门口的薛辛,小姑姑!?” 说话间,薛茂已经跑到了薛辛的面前,又问道,“你的病都好了吧?” “完全没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薛茂又问。 “我来找人。”薛辛说着,目光扫过一旁的卫策,再次看向薛茂,“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找卫将军有点事。”薛茂说, “这样啊……”薛辛再一次吧目光放到了卫策身上,开口道:“又见面了,卫将军。” 卫策这边颔首示意,转身要走。 “等等!” “等等!” 薛辛跟薛茂,姑侄两人异口同声。 卫策挺住脚步。 薛茂:“卫将军,我刚才说的那件事……” “这件事,我需要跟军中其他人商议。”答复完之后,卫策又看向薛辛,虽然开口说话,但是那眼神分明在问,你喊住我,为何事? 薛辛指了指身旁的慕容长乐:“是他找你。” 卫策的目光不得的不转向了慕容长乐。 慕容长乐皮笑肉不笑扫了一眼薛辛,回视卫策道:“我来跟将军商议,你跟三公主的婚事操办……” “这些,府里有人负责。”卫策说道。 薛辛看看两人,正打算继续观察,看能否看出点什么出来…… 慕容长乐道:“那将军忙吧。” 卫策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慕容长乐随后也走了。 薛辛站在卫府门口,看着两人一东一西的背影……若有所思。 “有猫腻……”薛辛捏着下巴,自言自语。 “有什么猫腻?”薛茂走到薛辛身后,“你说,谁有猫腻?” 薛辛指了指相反方向的两个人。 “你说卫将军慕容公子有猫腻?”薛茂摇着头,“他们看起来都不熟,哪里猫腻?” “就因为不熟,所以才有猫腻啊。”薛辛说,“之前在酒楼,卫策完全一幅保护者姿态……现在又忽然不熟了……” “什么酒楼,什么保护?”薛茂不知道薛辛催眠慕容长乐那晚发生的事情,听得一头雾水。 薛辛耸耸肩:“有空跟你解释……话说,你跟卫策认识啊?” “同朝为官,当然认识。”薛茂说,“再说了,卫策跟咱家薛靖关系很好,我跟他关系也不错……” “你来找他,是朝堂上的事啊?” 薛茂点点头:“那你呢?” “我来找沈婉蓉的。” “卫家小妾?” “你也知道?” 薛茂点点头:“当初,沈婉蓉嫁给卫策,中间折腾了那么久,我可都全程看着呢。” “怎么个意思?”薛辛说,“这里面还有弯弯绕绕?” 薛茂点点头:“你想听呀?” 薛辛:“我反正有时间,现在沈姐姐回娘家也没回来。” “那走吧。”薛茂说,“附近有茶楼不错,我一边跟你说,你一边等人。” “好呀。” 薛辛跟着薛茂来到茶楼,薛大人要了一件雅间,雅间紧邻大街,薛辛坐在靠窗的位置,只要轻轻一探头,就能将街道的景象尽眼底。 薛茂抬手,给薛辛斟茶:“尝尝,这家的铁观音是京城最地道的……” “品茗这种闲情雅致……”薛辛笑着耸耸肩,“我一直都不行。你快跟我说沈婉蓉嫁给卫策的事情吧。” “这个啊……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听。”薛辛双手托腮。 “话说,那时候卫策还没成婚……”薛茂抿了口茶,缓缓道来,“卫策是先帝封的大将军,常年镇守边关,也因为大部分时间都不在京城,所有,卫策迟迟没有婚配,身边就连一个小妾都没有。你不知道,那时候多少人都想着把把闺女嫁给卫策……做妾都愿意……” 薛辛点点头,她能理解,那时候的的卫家可以说是朝中红人。 父亲卫季位及丞相,百官之首,卫策镇守边疆,手握兵权,赫赫威武的大将军。 “可惜啊,卫策愣是一个看不上……卫相爷又做不了卫策的主,只能看着他就这么不婚不娶。” “那……卫策最后为什么会娶了沈姐姐?” 在她看来,卫策对沈婉蓉毫无爱意,甚至有些冷淡。 “这就要说三年了……”薛茂一拍手,“卫策回京述职,照例有很多人想要嫁给他,其中就有沈家小姐。可惜,卫策谁都不娶!他跟往常一样,述完职之后,正要离开京城的前一天,卫家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卫策消失了。” “消失?” “消失了三天三夜。”薛茂说,“等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了。他当时没有回卫家,而是来找咱家薛靖了,我当时正好在薛靖家,所有,我看到了血葫芦一样的卫策。” “那然后呢?” “卫策不让人知道,他受伤了,薛靖给他找了大夫,可就在大夫来之前,沈婉蓉来了。” “啊?”薛辛道,“沈姐姐知道卫策受伤了?” “应该是知道的。”薛茂说,“那段时间,卫策就一直在薛靖府里养着,沈婉蓉日夜陪在他身边。可是,卫策对沈婉蓉特别冷淡,甚至到了把人从房间里赶出来的地步……” 说道这里,薛茂顿了顿;“那天下着大雨,我去薛靖家里,正好路过卫策住的院子……就看见卫策把沈婉蓉赶出来,沈婉蓉就是不走,一直在雨里淋着……” 薛辛眯着眼:“再然后呢?” “再然后,卫策的伤一天天好起来。”薛茂说,“他之后也离开了薛靖家,没过几天,就纳妾了。” “所以……有可能是沈姐姐打动了卫策?”薛辛不由说出口,但是,还没等薛茂说什么,自己掀摇了摇头,“不对……” 要是卫策被沈婉蓉感动了,现在不会对她这么冷淡…… “没有你想的这么好。”薛茂摇着头,“卫策临走前一天,还对沈婉蓉避恐不及呢,甚至还有敌意,所以,我很纳闷,最后卫策怎么纳沈婉蓉做妾了?” 薛辛双手托腮:“如果按照你说的,卫策对沈姐姐有敌意……可是,现在他就是冷淡多一点,并没有敌意。” “一日夫妻百日恩呢。”薛茂说,“时间久了,估计卫策也接受了……” 薛辛微微叹口气,也只能接受这个说法了。 “话说,你跟七王爷,你们怎么样了?”薛茂喝了口茶,哪壶不开提了哪壶。 薛辛嘴里的茶水立马苦涩起来:“哎……” “怎么了?怎么了?”薛茂吓了一跳,“小姑姑,你怎么一脸奔丧样?” 说完,薛大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呸呸呸好几下。 薛辛就把萧元俨打算认她义妹的事情,跟薛茂说了。 “那可不行!”薛茂义正言辞,“这样!他不就成了我们哥仨的长辈了吗?” 薛辛:“……” “容我提醒一下。”薛辛举举手,“我嫁给他,按我这里算,他就是你们姑父……” 还是长辈。 “那不一样。”薛茂说,“姑父,那是你意愿,只要你喜欢,我们没问题,姑父是谁都行,但是义兄可不行……你不会真想认他做义兄吧?” “当然不想。” “那不就结了。” “可是……”薛辛叹口气,“我现在没办法。” 薛茂放下茶盏,跟着自家姑姑一起犯愁:“王爷这一招,确实不好破解,你接受不行……你拒绝的话……还必须找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所以,我现在住在邹音家里。” “先避开,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薛茂同情看着薛辛,“哎,话说王爷怎么就这么……哎……” 薛辛跟着长长叹口气,百无聊赖扫了街道的行人,来来往往,熙熙攘攘,好不热闹,看起来没有任何烦恼…… “小姑姑!”对面的薛茂指了指从街边拐进来的轿子,“那个轿子” “怎么了?”薛辛问。 “是宫里的。”薛茂说,“宣圣旨的太监都是坐这种轿子,或者……宫里面往外送人,也是这种轿子……” “那里面会是谁?”薛辛探出脑袋:“他们要去哪里?” 说话间,只见那轿子穿过大街,朝着卫府的方向去了。 薛辛看向薛茂:“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薛茂点头的瞬间,薛辛已经一个闪身不见了。 那顶轿子果然去了卫家,薛辛躲在暗处,只见轿子在卫家门口停了片刻,随机,卫家下人鞍前马后将轿子迎了进去。 薛辛理了理衣服,往卫家走去。 来到门口,还是那个门房拦住了她,说道:“薛小姐,沈姨娘还没回来呢。” 第115章 卫家老爷 薛辛道:“我刚才明明看见沈姐姐的轿子进去了……” 守门的回道:“薛小姐,你看错了,刚才八那个不是沈姨娘。” 薛辛顺势问道:“那是谁?” “是我家老爷。” “卫相爷?”薛辛顿了顿,“我记得,你家老爷的轿子好像不是这个颜色……” “是宫里送回来的。” “原来是这样……”薛辛随口又问,“这些天,卫相爷一直都是被宫里的轿子送回来的呀?” “是啊!”门房说着,双手叉腰,还颇有些骄傲,“整个京城,能有这种殊荣的,没有几个人……” 薛辛应付着也说了两句,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沈婉容的轿子来了。 “沈姐姐?”薛辛顺势走过去。 沈婉容看到薛辛,从轿子上下来,走到她面:“你什么来的?” “也才来不久。”薛辛道。 “进来吧。”沈婉容带着薛辛走进了卫府。 两人朝着沈婉容的住处走去,走到半路,薛辛忽然停住了脚步:“沈姐姐,我肚子有些不舒服,这里附近有没有……” “兰荷苑有厕所。”沈婉容说着,朝林嬷嬷摆了摆手。 林嬷嬷走到薛辛面前:“薛姑娘,跟我走吧。” “恩恩!”薛辛冲沈婉容摆摆手,“沈姐姐,你先回去等我吧。” 说完,她跟着林嬷嬷一起离开了。 林嬷嬷看着薛辛走进了厕所,双手环胸,就在外面等着。 就在她等着的空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林嬷嬷心下好奇,低声喊了一句:“谁!?” 没人应声。 林嬷嬷壮着胆子走过去,刚要把开草丛看看,忽的脖颈一疼,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抱歉了。”薛辛抱住林嬷嬷昏过去的身体,将人放在草丛里。 随即闪身离开。 兰荷苑距离卫季的住处很近,薛辛只版盏茶的时间就走到了这里。 卫季的门口有两个侍卫守着,薛辛停住脚步,没有上前,躲在一旁观察形势。 “这位小姐……”就在薛辛靠近卫季住处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脖子都带着伤,她手中拿着一轮软布条,皱眉上下打量薛辛,不解问道,“你是谁?” “我是……”薛辛正要开口回答,只听见院子中传来一声巨响,像是谁把花盆重重掷在地上! “滚!都滚!”伴随着巨响的,还有一道粗粝的声音,喊得撕心裂肺,像是有什么凶恶的东西缠着他,烦着他,但是他有偏偏赶不走,躲不掉。 “滚开!滚开!都滚开!” 声音凄厉喊叫着,薛辛注意到,眼前这个带伤的小丫鬟,明显瑟缩了一下子,本能被吓到了。 薛辛心中一顿,这里是卫季的住处,谁能在他的院子里乱喊乱砸,还没人敢上去阻止?甚至让下人感到害怕。 答案,毋庸置疑,卫季。 只是……风光无限的卫季怎么会在自己院子中乱发脾气?还伤了伺候的丫鬟。 就在薛辛疑惑的时候,那个带伤的丫鬟回了神,说道:“小姐,你……是谁?” “我是来找沈姨娘的。”薛辛说,“不小心迷路了……” “原来是这样。”那丫鬟说,“沈姨娘不住在这里。” “那能劳烦你帮我带个路吗?” “我……”丫鬟攥紧了手里软布条,有些犹豫。 薛辛看得出来,其实这个小丫鬟还是挺愿意给自己带路的,但是,她看看眼前卫季的院子,里面的摔砸身还没停止,卫季已经吼的嗓子嘶哑了,但是还在发怒。 “我去不了。”那丫鬟说着,指了指薛辛原先来时候的路,“你顺着这里直走,遇到其他人,他们可以给你带路。” 小丫鬟说完,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到了卫季院门口。 薛辛站在原地,看着那丫鬟。 她明显不想进去,满脸地抗拒,不过,又不得不进去,只能认命地攥紧拳头,然后推门进去了。 薛辛见状,躲在一旁的,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那个的小丫鬟进去之后,卫季的打砸声并没有弱下来,反而变本加厉,期间间或还有下人丫鬟的痛呼声。 “老爷,老爷……得罪了!得罪了……” 伴随着卫季一声高过一声地咒骂,打砸声消失了。他应该是被那个丫鬟带进去的软布条绑住了…… 这就更让薛辛觉得好奇了,卫季难不成是有了什么怪病?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不远处有走来几个人。 为首的薛辛认识,是卫季的夫人。 卫夫人的脸色也带着伤,虽然用浓妆遮掩住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不仅如此,前段时间,还保养得宜,容光焕发的卫夫人,这一次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卫夫人一边走,一边念叨,神情焦躁。 薛辛无处可躲,只能看着卫夫人走到了她面前:“你是谁?” 卫夫人心情不好,看到薛辛,一脸不悦。 “我是来拜访沈姨娘的。”薛辛说着,抓了抓后脑勺,继续道,“刚走到这里,迷路了。” “人不在这里!”卫夫人不耐烦摆摆手,招过来一个丫鬟,“你领着她去婉容的住处。” “是。”那丫鬟看向薛辛,“这位小姐,请跟我来吧。” 薛辛跟在那个小丫鬟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珍儿。” “原来是珍儿姑娘。”薛辛道,“我叫薛辛。” “薛小姐好。” 薛辛看着叫珍儿的丫鬟,顿了顿,又道:“刚才那个院子,是谁住的?” 珍儿微微停住脚步:“再走一段路,就到沈夫人的住处了。” 薛辛挑挑眉,也就不再往下问了。 珍儿将薛辛领到了沈婉容的住处,随即离开了。 沈婉容见只有薛辛进来,却不见林嬷嬷,问道:“林嬷嬷人呢?” “我也不知道。”薛辛耸耸肩,“我从厕所出来,就找不到她了,我还以为她回来了。” “林嬷嬷一直没回来。” “那说不准是有其他事吧?”薛辛说,“反正在府里,应该没事。” “那倒是。”沈婉容轻轻点了点。 “对了,我刚才迷路了。”薛辛主动说道。 “来了这么多次,你竟然迷路了?” “对啊。”薛辛耸耸肩,“谁让卫家这么大呢……话说,你知道我刚才遇见谁了吗?” “谁?” “卫夫人。” “你遇见母亲了?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薛辛顿了顿,继续说,“我就听见一个院子里有人砸东西……动静挺大的。” 薛辛的话刚说完,南边沈婉容的表情轻轻一变。 “沈姐姐,你知道哪是谁的院子啊?” “那是父亲的院子。”沈婉容说。 薛辛闻言,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卫相,怎么了发这么大的脾气?” “我也不知道。”沈婉容摇摇头,“父亲以前不这样的,最近……我们也不知道他怎么了,他总会无缘无故生气,打砸东西,过一阵就好了。” 薛辛:“人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卫相最近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事?” “家中和睦,朝堂上,父亲也没遇见什么难事……”沈婉容说,“我们实在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 “那会不会是中邪?”薛辛又说。 “母亲也这么怀疑过,昨天找了大师来,结果,被父亲赶走了。” “是不是那个大师不行啊。”薛辛说,“要不要我试试。” “你?” “是啊。”薛辛道,“我在治中邪这一块儿,还挺拿手的。” “虽然你这么说……”沈婉容轻轻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父亲不信这个,母亲找来大师,父亲冷静下来之后,还把母亲说了两句呢。” “哦,这样啊……”薛辛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不过……”她顿了顿,又说道,“眼看相爷的寿诞快到了,他真的没事吗?” “父亲说,最近他是心烦事多,才会控制不好自己的,过段时间就没事了。” “相爷有什么心烦事?”薛辛追问,“你刚才不是说,家中朝堂,他都不用担心吗?” “我也不知道。”沈婉容摇摇头,“父亲是这么说的,我们也只能听他的。” “也对。”薛辛说,“你们这里,父母之命大大于天。” “我们这里?”沈婉容听她这么说,忍俊不禁,“说的好像,你不是这里的人似的。” 薛辛轻轻一顿,随即也跟着笑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林嬷嬷跌跌撞撞回来了。 沈婉容见她一声草屑,诧异道:“嬷嬷,你这是……” “我,我让人打昏了!”林嬷嬷说。 薛辛也站起身来:“让人打昏?在哪里?” “就在兰荷苑。” “什么时候?” “等你的时候!”林嬷嬷道,“我听见花丛有动静,刚想靠近看看,就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见到打你的人了?”薛辛问。 林嬷嬷顿了顿,摇摇头。 “那你怎么说,有人打了你?”薛辛又问。 林嬷嬷听罢,张口就道:“那要是没人从后面打我,那我……大白天的……” 说道这里,她忽然顿了一下。 估计是想到了卫老爷近来的异常,林嬷嬷的表情有些苍白:“那我……我是被上身了?” 话音落下,没人开口,屋中一片死寂。 薛辛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嬷嬷,您别说了,我害怕……” “我!我……更怕!”林嬷嬷说着,连忙跟沈婉容告辞离开,去烧香拜佛了。 薛辛转向沈婉容:“你们卫府……不会真来刺客了吧?” “不会。”沈婉容笃定说道,“卫府戒备森严,我入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刺客能成功进来。” “那……林嬷嬷……”薛辛轻轻吞咽一下,说道,“要不要我给她看看?” “嬷嬷如果需要,我会跟你说的。”沈婉容道。 “好。”薛辛说,“沈姐姐有什么需要,尽快开口就好。” 说起有什么需要…… 沈婉容说:“大理寺那边,有消息了吗?” 薛辛顿了顿,她知道沈婉容问的是沈孙林地案子。 “现在还没有。”薛辛道,“这个案子,薛申在查。” “很少见……”沈婉容喃喃自语。 “少见什么?” “薛大人,竟然这么久了,还没破案。”沈婉容道。 薛辛作为薛申的小姑姑,轻轻咳嗽了一声:“这次的案子,非比寻常。” “我相信大理寺,也相信薛大人。”沈婉容说,“薛辛,我只有一件事求你,就是知道谁是杀害我哥的幕后真凶,请一定要告诉我。” “好。”薛辛点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薛辛告辞离开。 这一次,林嬷嬷“忙着”,沈婉容要亲自送薛辛离开。 薛辛道:“不用不用了!沈姐姐,你今天也累了,找个小厮送我就好。” 小厮刘康来送薛辛。 两人走到了一处没人地方,刘康终于开了口,压低声音说:“薛小姐!谢谢!” “问题结局了?”薛辛问。 “解决了。”刘康说,“真的谢谢您!” “不用谢。”薛辛笑道,“我也又是找你帮忙。” “您尽管吩咐!” “你们卫相爷,似乎得怪病?” “没有。”刘康不假思索,“相爷就是最近脾气不好。” “只是脾气不好?”薛辛意味深长。 刘康顿了顿:“我不在相爷身边伺候……” “我知道。”薛辛说,“我只是问问你,并没有让你刺探相爷。” 刘康道:“如果薛小姐想知道,我定当尽力。” “这个不勉强你。”薛辛说,“我只需要你留意一件事。” “您说。” “你是在卫家带路的吧?” “是。” “能跟我说说卫家的布局吗?” “什么?” “卫家的布局。”薛辛压低声音,“放心,我就是好奇卫府的风水……不会做什么谋财害命的事。” 刘康一咬牙:“好!我给您说!” “还有一件事。”薛辛道,“一件小事。” “什么事?” “帮我记住卫家这几日来来往往的人,都有谁。” “好。”刘康点头答应。 “那就多谢啦!”薛辛拱手。 第116章 寿宴之一 薛辛跟刘康嘱咐完,转身离开卫家,回到大理寺。 一连两天,大理寺这边都没动静,大理寺衙差们只觉得薛大人邹大人,外加一个薛辛,好像每天都很忙……可又不是查案的那种忙碌,这三位每天都出门,拜访皇亲国戚,回来之后三人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天一大早,房二打着哈切来到大理寺,刚走到门口,就被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拦住了去路。 “你是……”房二打量着对方,确认自己从来没见过眼前的人。虽然这姑娘穿了一声良家妇女的朴素衣衫,但是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子“娇媚”的风尘气。 “请问,薛大人来了吗?” “你找我们大人有什么事?” 大理寺卿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见的。 那姑娘眼波流转说:“我找薛辛。” “薛辛?” 虽然说薛辛是衙差,见她没什么难处,不过…… 房二看着那姑娘:“你找她做什么?” “我来……”姑娘还没说完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怎么来了?” 开口的人,正是薛辛。 她跟邹音一前一后走过来。 邹音乍一看到这个蒙面纱的姑娘没认出来,但是薛辛却知道对方是谁:“走吧” “我来找你们。”那姑娘一开口,邹音想起对方是谁了。 玉玲珑。 薛辛大大方方,邀请对方进大理寺说话。 玉玲珑跟着两人来到了邹音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玉玲珑拉下面纱来,擦了淡妆的她,在白天看,她跟杨绿绮更是一模一样。 也就薛辛,能通过两人身上的香味区分她们,换成旁人,还真的不好分别。 “你有事吗?”薛辛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我那天给你们提供的线索……”玉玲珑也转弯抹角,直接问道,“你们查到那个人了吗?” 薛辛跟邹音对视一眼,都没回答这个问题。 “线索是我提供是,是绿绮用命换来的。”玉玲珑皱着眉,“你连我也要瞒着?” “那倒不是。”薛辛揉了揉眉心,“我们查了你说的大部分人,现在,只剩两个人最有嫌疑。” “谁?” “在没有确定对方身份之前,恕我不能相告。” “为什么?”玉玲珑皱眉。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之前说的是,找到那个人,告诉你他的身份……”薛辛说,“现在,这两个只是存疑,还不能确定,等我们确定了,自然会告诉你。” “当真?”玉玲珑问,“那什么时候你们才能确定?” 薛辛看着玉玲珑,对方眼中的恨意化成火焰,焚城燎原。 薛辛放缓语调,引导者对方冷静下来,说道:“对方狡猾如斯,我们需要时间……才能将他制服,我知道你心里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也跟你保证,抓住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在此之前,请你平复一下情绪。” 玉玲珑缓缓闭上眼,吐了口浊气,问道:“我能相信,对嘛?” 薛辛郑重其事点点头:“你可以相信我。” 玉玲珑望着薛辛,薛辛不闪不躲。 “我希望尽快……”玉玲珑说,“能找到这个人。” “会的。” 玉玲珑再次戴上了面纱,离开了大理寺。 邹音看向薛辛:“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薛辛颔首:“是啊。” 今天是卫家老爷卫季的生辰,薛申已经提前出发,去给相爷贺寿去了。 薛辛跟邹音来了一趟大理寺,点了卯,也去了卫家。 卫府此时门庭若市,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不管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要把“喜气洋洋”几个热气腾腾写在脸上。 薛辛跟邹音对视一眼,两人也挂上了笑容。 邹音去府中找薛+申,薛辛则是去见沈婉容,带她去的人正是刘康。 府中人来人往,李康不动声色将薛辛带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 薛辛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这两天有收获?” 刘康轻轻吞咽一下,说:“卫家的布局我昨天已经跟你说过了……” 薛辛点点头,昨天按照刘康说的,她已经画出卫家的布局图。 “来往的人都记得吗?”薛辛又问。 “老爷要寿诞了,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刘康压低着声音,快速塞了给薛辛一张纸,“我都写在纸上了,你自己看吧。” “多谢啦。”薛辛笑道,快速展开纸张,扫了一眼。 上面闪过“慕容使者”的名字。 还不止一次。 薛辛道:“慕容使者,就是慕容长乐吧?” “是,就是这个回鹘的使者。” “他这几天经常来啊?” “他是来找少爷的。” “卫策……” 刘康点着头。 “你见过他跟卫策的相处吗?”薛辛又问。 刘康道:“我只是一个领路的下人……回鹘使者跟少爷怎么相处,都是在少爷院子里,我不知道……” “这样啊……”薛辛点着下巴,若有所思,继续低头快速看着上面的名字。 在最后一行,看到了“安王爷”三个字。 薛辛抬起头看刘康:“安王爷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了。” 薛辛指了指七王爷名字旁边的慕容使者:“他们昨天都来了?” “是的。”刘康说道,“安王爷跟慕容使者是一起来的。” 七叔跟慕容长乐一起来的…… 薛辛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个……薛小姐……”刘康压搓了搓手,他看着薛辛的眼睛,但是又似乎不敢直视,闪闪躲躲,犹犹豫豫:“你……你不会对卫家做什么吧?” “一张布局图,来来往往的人名单……”薛辛笑晃了晃手中薄薄的纸,“我能做什么?” 刘康想了想,也觉得紧紧凭这两点,薛小姐好像真的做不了什么。 “我们走吧。”刘康说着,要继续给薛辛带路。 薛辛把纸收好,颔首微笑:“好呀,走吧。” 来到沈婉容的住处之后,刘康告辞离开,薛辛走到沈婉容的院中:“沈姐姐?” “你来了?”沈婉容今穿了一件杏色雪绸长衫,雪白的裙摆,仿佛她院中开过的白莲。 “沈姐姐,今天真漂亮。”薛辛由衷称赞。 “你也很漂亮。”沈婉容看着薛辛。 薛辛今日的衣衫比她平日要华美一些,举手投足间收敛了江湖儿女的气息,多了一份大家闺秀的矜贵。 “走吧。”薛辛说,“沈姐姐不是说,要把我介绍卫相爷吗?” “你是为了见我父亲,才这么梳妆打扮的?” “是啊。”薛辛说,“怎么了吗?我是沈姐姐的朋友,怎么也不能丢沈姐姐的脸啊。” “你呀……”沈婉容笑着摇摇头。 “我怎么了?” “能说会道。” 薛辛吐了吐舌头:“咱们走吧。” 沈婉容带着薛辛往寿宴附近的院落走去。 薛辛跟在沈婉容身后不动声色观察四周,她的目光穿过院子,远远看了一眼举办寿宴的大厅。卫季的寿宴还没开始,现在还是准备阶段,下人忙得手脚不沾地,来来往往的宾客络绎不绝。 此时的卫季并不在这里。 薛辛继续跟着沈婉容,穿过长长的游廊,两人来到另外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比之前路过的院子幽静许多,也……戒备森严许多。 薛辛的目光扫过一众守卫,不动声色。 “父亲就在这里。”沈婉容说着,带着薛辛走进了院子。 两人刚走进院子中,就见相爷正在院中跟人说话,这个人正好背对着院门口,沈婉容没有认出来对方是谁,但是薛辛看到对方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七……” “叔”字差点脱口而出。 萧元俨这边听到了院门口的动静,转过身来。 见到薛辛,王爷也轻轻愣了一下。 “婉容,你怎么来了?”院中的卫季最先开了口。 沈婉容行了一礼,说道:“我带薛小姐四处走走,没想到父亲这里有客人,……” “薛?”卫季说着,目光落到了薛辛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广陵卫家的千金?” “正是。”薛辛往前一步,“参见相爷,祝相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说话间,薛辛仔仔细细打量眼前的人。 之前她见卫季的时候,也是远远看了一眼,如今这么近距离看卫老爷,更觉得他跟卫如相似,没人会怀疑这两人的血缘关系。 卫季向来“不苟言笑”,但是近日明显地心情很好,冲着薛辛笑了笑,说道:“广陵卫家有“三杰”,都过广陵男儿多栋梁,没想到女儿家也这般英姿飒爽。” 薛辛笑着谢过卫季的称赞。 看着眼前的卫季,眼中闪过瞬间的疑惑……眼前的卫老爷开朗豪爽,跟之前那个摔砸东西,歇斯底里喊叫的卫老爷当真天壤之别。 虽然说人会位置,但是在薛辛的眼中,再伪装的人,在眼睛深处,在一闪而过的小表情中,总会把真实的自己泄露出来。 可眼前的卫相…… 薛辛只看到了表里如一。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倒是怀疑自己那天的耳朵。 “薛辛……”沈婉容轻轻扯了扯薛辛的衣角。 薛辛瞬间敛好神色,对卫季道:“相爷,那就不打扰了。” 一旁的沈婉容跟着说道:“父亲,我们告辞了。” 说完,带着薛辛离开了。 卫季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收回来,看向一旁的萧元俨。 没想到,王爷的目光还在那两人身上……或者说,在薛辛身上。 “王爷,你跟薛家姑娘,认识?”卫季问道。 萧元俨的目光收回来,神色如旧,不紧不慢,道:“认识。” “没看出来。”卫季说。 “相爷看不出来的事,多了呢。”萧元俨调侃。 随即话题又转向了其他地方。 安王爷的心神收的极好,任谁都挑不出一丝端倪。 薛辛这边离开了院子,看向身旁的沈婉容:“沈姐姐……王爷在怎么在这里?” “王爷,为何不能在这里?” 薛辛轻轻咳嗽一下:“我听人说……安王府跟相府的关系……一般般。” 沈婉容忍俊不禁:“你都是从哪来听来的?” “难道不是吗?” “你问我啊?”沈婉容想了想,说,“我不太清楚。” “唉?”薛辛眨眨眼。 “好了,这些男人之间的事情,朝堂势力什么的,我们不想了。”沈婉容说,“走吧,我带你去看看……” 话没说完,沈婉容的声音忽的顿住了。 她目光发直,盯着不远处,薛辛顺着看去,只见前面的游廊转角处卫策正往前走着。他的身后跟着慕容长乐。 慕容长乐今日也穿着华衣锦服,本就绝美的脸蛋,越发明艳动人,他摇着折扇,转着头微笑着跟卫策说着什么,卫策这边目不斜视,大步朝前。 很快,卫策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沈婉容跟薛辛。 卫策见沈婉容直接无视了,见到薛辛也在这里,轻轻皱了下眉,几乎是下意识,看看身边的慕容长乐。 慕容长乐折扇摇得欢愉,眉梢一挑,走上前一步,率先跟薛辛打招呼:“没想到又见面了……” 说完,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沈婉容身上,打量一番,笑得意味深长:“想必,这位就是卫将军的妾侍了?” 沈婉容轻轻一怔,从对方的美貌中回了神,微微颔首示意。 “我叫,慕容长乐,长长久久的长,心悦欢乐的了。” “慕容公子好。”沈婉容规规矩矩打招呼。 “沈姨娘……恕我冒昧……”慕容长乐继续盯着沈婉容:“我们是不是见过呀?” “有吗?”沈婉容望着对方,眼中迷茫。 “我越看沈姨娘越眼熟……”慕容长乐忽然凑近了一些。 沈婉容一惊!这个角度对于一个男女来说近了些,沈婉容下意识避开了。 也就在一瞬间,薛辛往前一步,将沈婉容往后扯了扯,卫策这边也将慕容长乐的后颈衣服拽住了。 慕容长乐顿时像一只被人提住后颈的猫儿,一下子缩起抓住,乖顺得不可思议。 薛辛站在一旁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目光从卫策的身上转到慕容长乐身上,再转到慕容长乐身上…… “嗷吼……” 第117章 宴会之二 卫策松开了慕容长乐,眉心皱得更紧,瞪了慕容长乐一眼:“走了。” 说完,越过薛辛跟沈婉容大步流星离开了。 慕容长乐意味深长看向沈婉容:“那我告辞了……沈姨娘……” 说完,摇着折扇,快步追了上去。 薛辛看向身边的沈婉容:“沈姐姐,我们……” 话说道一半,薛辛顿了顿,只见沈婉容猛地转过身,盯着卫策离开的方向,脸色发白,整个人甚至发着抖,她抱着手臂,像是被什么恐怖的 “沈姐姐?!”薛辛拉住对方,“你怎么了?” 沈婉容的表情一片空白,双目空洞……她像是经历了什么惊悚恐怖的事情,一时间丢了魂,甚至连薛辛喊她都没听见。 “沈姐姐?”薛辛轻轻晃了晃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沈婉容一双眼睛终于有了反应:“我,我……” “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事………我……没事……”沈婉容说着话,转过身,“薛辛,我不舒服……我……我先………” 她说话的都语无伦次了,哪是像没事的样子?更不用提薛辛看表情就知道,沈婉容此时的情绪正处于混乱。 “沈姐姐,我送你回去。”薛辛说着,扶着沈婉容来到了她的住处。 沈婉容将自己关在屋中中,一言不发。 薛辛明白,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沈婉容自己冷静下来。 “小姐是怎么回?”林嬷嬷走上前,看看紧闭的房门,在看看站在房门外的薛辛。 薛辛道:“不知道。” “你跟夫人一起出去的,你竟然不知道?” “沈姐姐忽然这样的,慕容长乐忽然靠近……”薛辛说着,说着,轻轻一顿。 忽然靠近? 她若有所思,有什么一闪而过,但是太快了,薛辛并没有抓住。 “慕容长乐?”林嬷嬷道,“那是谁?” 薛辛反问:“你不认识?” “没听过……”林嬷嬷说道。 “那……”薛辛顿了顿,说:“卫盛惜呢?” “那又是谁?”林嬷嬷依旧一脸迷惑。 薛辛:“等沈姐姐冷静下来吧。” 林嬷嬷顿了顿,忽然看向薛辛,眼中闪过:“薛小姐……我家小姐……她不会是……是……” “是什么?” “也中邪了……”林嬷嬷说着,狠狠抖了一下。 薛辛:“……” “不是。”薛辛轻轻低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那个……沈姐姐没有中邪,她就是跟慕容长乐接触的时候,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至于发现了什么,让沈婉容这么反常,薛辛一时间毫无头绪。 但是有一点,薛辛可是确定,卫策跟慕容长乐之间,绝对没那么简单。 不管是之前在酒楼卫策出现带走慕容长乐那种保护姿势,还是今天不假思索提起慕容长乐的后颈,这些动作,他或许没意识到……但是,不熟悉的两个人之间,不会有这么自然又亲密的关系。 薛辛轻轻揉了揉眉心,看看了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的沈婉容。 “你守着沈姐姐吧。”薛辛说,“我先离开一下。” “你去哪里?”林嬷嬷追问了一句。 “我尽快回来。”薛辛摆摆手,离开了。 薛辛离开沈婉容的房间之后,来到了卫季所在的院子。 刚转过弯,就跟萧元俨走了一个面对面,薛辛看到对方第一眼,下意识躲了起来。 “……” 薛姑娘惊魂未定,缓缓回过神来,好像……七叔刚才看到自己了。 自己躲避这一下,不仅多此一举,还做贼心虚…… 果然,就在此时,星沈已经走了过来,看着薛辛,小侍卫嘴角抽把了几下:“王爷都看见你了……” 薛辛硬着头皮:“那个……我还有事,就先走……” “辛儿。”萧元俨的声音响起。 薛辛暗暗咂嘴,挤出一个笑容,看向七王爷…… “七叔……” “你怎么在这里?”萧元俨的声音依温润低沉。 “我……”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我来查案。” “查案?”萧元俨,“这里?” “是。”薛辛说着,干笑了一声。 “今天吗?” “恩。” 她就跟着应声虫似的,说话间,不太敢看萧元俨的目光。 此时的薛辛最担心一件事,那就是七叔提及那个“义妹”的事情,虽然知道萧元俨不是不看场合的人,但是……自己越是关心的事情,就愈发担心。 “辛儿,你没事吧?”萧元俨见她今日跟往日完全不一样,担忧道,“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薛辛一顿。 对乐! 如果把萧元俨的注意力转移开,那他不就没时间去想义妹不义妹了? “其实,我需要七叔的意见。” “什么?” “一点点意见。”薛辛比划一小下下。 萧元俨轻轻颔首,扫了一眼周遭,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前面有个凉亭。”薛辛说,“我们去哪里说吧。” 萧元俨跟着她往那个凉亭走。 “辛儿,你对卫府怎么这么熟悉?”王爷好奇问道。 薛辛:“我看了卫家的建筑构造图。” “你看构造图做什么?” 话说……这小丫头哪里来的构造图? “以防万一。”薛辛说。 “以防万一?” “以防我在卫家探查的时候迷路。” “探查卫家?这又是为什么?”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凉亭中。 薛辛直接说:“我们怀疑,卫季是那个主人。” 萧元俨微微瞪大眼睛,随即轻轻皱了皱眉,说:“不太可能……” “七叔为什么这么说?”薛辛反问。 “我与卫季相处这么多年。”萧元俨说,“他为人处世,不像那个主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七叔跟卫季很熟吗?” 萧元俨摇摇头:“公事上,倒是常有来往,只是……私交一般,只算点头之友。” “那七叔……是直觉卫季不是吗?” 萧元俨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算是吧,你们为何怀疑卫季?” “我们从杨绿绮的双胞胎姐妹那边得到了新线索。”薛辛说,“那个主人是能在京城驰马的人。” “所以……皇族跟卫家父子……”萧元俨补充道,“还有薛靖薛将军……” 薛辛点点头:“他们都有权利在京城驰马。” “还有我。”萧元俨说,“我也可以。” “那,是七叔吗?”薛辛问。 萧元俨一愣,忍俊不禁:“自然不是我。” “我也这么想。”薛辛说,“如今,很多人的嫌疑都一一排除了,今天,我跟邹大人还有薛申,我们就是来验证卫季的。” “既然这样,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萧元俨道。 “其实……”薛辛搔了搔了脸颊,心道,其实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一会儿,宴会的时候,七叔帮我留意留意卫季就好了。”薛辛说。 “好的。”萧元俨又问,“还有吗?” “没了……”薛辛摇摇头,轻轻吸了吸鼻子,又道,“七叔,虽然你的伤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但也要好好养着,不能老熬夜看书了。” 萧元俨点点头,随即一顿:“你怎么知……” “啊!”薛辛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表示自己要行动了。 “七叔!我先走啦……你好好保重!” 她挥挥手,转身走远了。 萧元俨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最后看向身后的星沈:“辛儿这段时间不在府中,她怎么知道我的情况?” 星沈吐了吐舌头:“是我跟邹大人说的,薛辛每天问完邹大人,还要来问我……” “问你什么?” “就是王爷的起居情况。” “你都跟她说了?” 小侍卫继续吐舌头,笑道:“薛辛又不是别人……” 萧元俨:“……” “不是王爷自己说的吗?”星沈俏皮道,“你说,薛辛是自己人。” 自己人薛辛不知道萧元俨跟小侍卫的对话,她左转右绕,来到了刚才打算进去院落。 卫季就在那里。 想要确认卫季是不是主人,其实并不难。薛申有薛申的法子,邹音有邹音的法子。 薛辛自然也要自己的法子。 她的最直接,也最快速,就是直接提及这件事,然后观察对方的表情。 再次来到卫季所在的院落之外,因为没有沈婉容领着,薛辛不能直接进去。 只能等着侍卫进去通禀,然后自己百无聊赖等在门口。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又见面了。”慕容长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薛姑娘,我们也太有缘分了,路过都能遇见你……” 薛辛转过头去,只见卫策跟慕容长乐一起走了过来。 “你来见卫老爷的呀?”慕容长乐笑道。 “是啊。”薛辛目光扫过两人人,特别是慕容长乐,心道,到底是什么让沈婉容在靠近慕容长乐的时候,会神色大变呢? 慕容长乐说:“薛姑娘,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卫老爷?” “那你呢?” “我嘛……”慕容长乐拖着长音,“那说来就话长了,倒是薛姑娘你……” “说来话长不要紧。”薛辛说,“我有的时间。” 慕容长乐笑着摊开手:“可我没时间说呀,我正要去大厅呢……” 薛辛很少又被人说话噎住的时候,如果有,那么慕容长乐必定榜上有名。 “哎呀呀……”慕容长乐摇开折扇,笑盈盈看着薛辛,“薛姑娘这是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好呀,是不是……” “好了。”就在慕容长乐洋洋得意的时候,卫策开了口,“走了。” 两个字,只两个字,慕容长乐还真的就闭了嘴,跟着在卫策身后,乖乖走了。 薛辛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更加意味深长。 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保护到熟悉,现在……更是不掩饰他们之间的熟悉,或者说,掩饰不住? 他们之前定然是认识的,他们相处时候的不经意流露出的动作眼神,说明他们还曾经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关系还很好……薛辛的目光落在慕容长乐容光焕发的脸色,心中继续暗暗道。 并且他们在彼此心中,都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虽然卫策看起来面无表情,那是他看大部分人的时候,但是他看慕容长乐的眼神不一样。 慕容长乐更是,这个亦正亦邪,游戏人间的人,估计唯一能让他重视的人,薛辛现在只发现了一个卫策…… 卫策忽然回过头,大约是薛辛的目光没刹住,有些炙热,让卫将军有些不自然,微微侧脸扫了她一眼。 薛辛回过神来,转开目光,随即抵嘴咳嗽了一声。 卫策带着慕容长乐离开了。 就在这微妙的尴尬时刻,通禀的侍卫回来了,说卫相爷现在有空了,可以见薛辛了。 薛辛收拾好情绪,笑盈盈谢过侍卫,走进了卫季的所在的院子中。 卫季坐在屋中,见薛辛进来了,伸手示意她坐下:“薛家姑娘……” 卫相爷开了口:“侍卫说,你有急事跟我说,什么事?” 薛辛:“很重要的事。” “你说,我听着。” “我最近在查一件案子。” 卫季不以为意,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了一口:“哦?什么案子?” “大理寺的案子。”薛辛说着,不动声色盯着卫季的一举一动,继续说道,“我们发现了一个叫……” 薛辛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卫季将茶盏举到了嘴边,缓缓地,一字一顿说道:“主人……的家伙。” 卫季的手一顿,茶水跟着一晃。 薛辛微微眯起眼:“卫相爷,你听说过吗?” 卫季神色如常:“没有。” “那卫相爷听没听过霓裳羽衣坊呢?”薛辛又问。 卫季的表情闪过一丝僵硬,但是声音依旧平稳,平铺直叙道:“好像听过。” “那是回鹘的一个游坊,他们其中有些人,是那个主人安插进去的杀手,是来帮那个主人巡视。” “是吗?”卫季放下茶盏,直视薛辛。 薛辛看着对方,依旧不紧不慢,继续说道:“是啊,她们中有个叫杨绿绮的花魁,就因为知道那个主人的真实身份,就被杀死了……” “这样啊。”卫季微微耷拉着眼睛,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第118章 两个主人 卫季的反应全部落在了薛辛眼中,对方不露破绽,薛辛这边也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哦?” “我知道了那个主人的身份。”薛辛说。 “是谁?” “卫相爷觉得呢?”薛辛反问。 “我怎么知道?” “那卫相爷觉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卫季的脸色有些复杂,但是在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常,若是这个神情转变落在普通人眼中,卫老爷当真是面不改色,没有疑点,但是面对他的偏偏是薛辛。 薛辛的眼珠漆黑专注,她每次聚精会神的时候,眼睛都仿佛闪着光,化成一把锋利的匕首,流畅迅速地劈开一切伪装与遮掩。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卫季说着,站起身来,“薛家姑娘,你莫不是怀疑我?” “不是。”薛辛这句说很笃定,目光坚定。 卫季闻言轻轻颔首,正待说什么。 只听薛辛又补充了一句,说道:“我觉得,你就是。” 卫季闻言,脸色一变,他大约是没想到薛辛会这么直白,眉心一皱低吼道:“放肆!谁给你的胆子!真当你广陵薛家只手遮天了?!” “跟薛家没有关系。”薛辛双手环胸,不紧不慢说,“相爷,这是你亲自跟我说的。” 相爷黑着脸:“老夫说什么了……老夫什么都说!” “你是没说话,但是你的表情。”薛辛一眨不眨盯着对方,“它告诉我,你就是那个躲躲藏藏的主人!” “一派胡言!”卫季冷冷瞪着薛辛,“你说什么,老夫一句也听不懂!” 薛辛摇摇头:“您不仅听得懂,而且还知道实情……相爷,这里只有你我,既然敢做,又为什么不敢当呢?” “你让老夫当?当什么?”卫季盯着薛辛。 薛辛闻言,一眨不眨看着卫季,在卫季也同样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卫季皱眉。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薛辛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你这个畏畏缩缩的人,怎么能敢作敢当呢?” “你说老夫懦弱?”卫季声音幽静,浮着一层杀机。 “不是吗?”薛辛说,“你一直躲在背后操纵一切,出了事,就如惊弓之鸟,大理寺那些人是你杀的吧?你不是懦弱是什么,受到惊吓,立马出手杀了自己的人……” 卫季听着,眼中杀气弥漫,但是一句话都没说。 薛辛继续道:“他们都叫你主人,你知道我叫你什么吗?” 卫季盯着她。 “我叫你见不得光的老鼠……” 卫季脸色阴郁,“你说什么……”说话间,逼近薛辛一步,相爷脸上的表情不再掩藏,完全是要将薛辛碎尸万段的怒气,伴随着杀意与恨意。 薛辛这边不紧不慢,像是看着猎物一点点靠近自己设计好的陷阱中…… 再走一步,再走一步…… “难道不是吗?”薛辛说,“我真是想不通,你堂堂一国丞相,人前风光,人后也知道做的事情见不得人,如履薄冰的感觉怎么样?躲在暗处的感觉怎么样……对于我来说,这种感觉就是耻辱,但是我看相爷倒是很享受……” “哦!”薛辛点着下巴,声音俏皮,又补充了一句,“我喊你见不得光的老鼠,似乎有点多不合适……我应该称呼你为阴沟里的老鼠……” “你找死!”卫季一字一顿,表情狰狞。 薛辛看进靠近的卫季,目光专注,嘴角噙笑:“我是实话实说……” 近了……就要到了……到…… 薛辛看着忽然停住脚步的卫季,眼看他的一只脚已经猜到了陷阱的边儿,怎么忽然停住了。 “你在激怒我?”卫季说话间,脸色狰狞的表情是收敛起来,但是眼中腾腾杀气仍汹涌翻滚。 薛辛耸耸肩,依旧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说的都是实话……” “老夫……不会上当。”卫季说着,往后退了几步,他从陷阱边缘离开,坐到位置上:“一个黄毛丫头,就想靠着几句话激怒老夫?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可真可惜……”薛辛摊开手,“既然这样,当我没说吧……不过,我会找出证据的,倒时候,咱们大理寺公堂见。” 说完,她站起身,就要告辞离开。 “慢着。”卫季指了指位子,“坐回来。” 薛辛站着没动,只是歪着头,双手环胸,看着对方。 “不用找证据了。”卫季说,“你想知道什么,老夫回答你。” 薛辛眉梢一挑:“想通了?” 可卫相爷可不是一副坦白从宽的老实的模样。 “老夫是要跟你谈条件。” “哦?什么条件?” 卫季拍着自己的胸口:“老夫可以回答你的问题,相应的,你也要回答老夫的疑惑。” “一换一啊?”薛辛点点头,“很划算。” “老夫让着你。”卫季说,“你先问。等你问完,老夫再问。” “好啊。”薛辛笑道,“既然相爷都这么客气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都知道了什么?”卫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薛辛并没有直接发问,而是反问说:“那就要看,你都做了什么?” “那就多了。”卫季抖了抖袖子,说道,“霓裳羽衣坊的杰作是我的之一,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薛辛闻言,嘴唇抿了一下,摇着头:“说实话,我一点都不喜欢,甚至觉得恶心。” “他们可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杀手,特别是绿绮……”卫季说着,端起茶水喝了口,继续道,“可惜了,如果不是她知道我的身份,我还真舍不得杀了她。” “绿绮是你杀的,我知道。”薛辛说。 “那知道我为什么要她除掉你吗?”卫季又道。 薛辛:“洗耳恭听。” “坐下听。”卫季指了指刚才的位置。 薛辛看了看位置,站着没动…… “怎么?害怕了?”卫季道,“老夫都打听你这么优厚的交换条件了,现在,你最接近你的真相了……你却害怕了” “怕到不至于,我只是……”薛辛点了点鬓角。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你忽然答应我这么好的条件,是不是耍诈? 薛辛有些想不透卫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明明之前还很抗拒说出来,但是现在怎么忽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要跟自己一换一?自己这里,有什么他想知道的? 薛辛心里疑惑,不过,正如卫季说的,她此时是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即便是陷阱,她也跳了。 “没什么。”薛辛耸耸肩,大步流星走回去,坐下翘二郎腿,冲卫季笑了笑:“相爷请说吧,你为什么想杀我?” “你的眼睛……”卫季看着她,确切的说,是盯着薛辛的眼睛。 “你的眼睛当真是祸害,他们跟我说,你能看穿一个人的时候老夫本来不信……” 薛辛:“现在你信了?” “早就信了。”卫季说,“不然,我也不会多次派死士除掉你。” “你怕我看到什么?”薛辛又问。 “多了。”卫季说,“我在京城的一切,都不能被你看到。” “一切?”薛辛不由笑出声,“相爷所谓的一切是什么?” 卫季一顿,神情闪过一丝扭曲:“一切就是一切……” 薛辛听他含糊,提醒道:“相爷,你这态度可不诚恳,不是你的说的吗?可以回答我所有问题。” 卫季面不改色:“老夫已经回答了。” 薛辛站起身来:“卫相爷,你不诚实。” “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你要是这么敷衍我……我们刚才的条件可谈不成。” 说话间,薛辛站起身来:“不过,看在你回答了我多多少少回答了我一些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问吧。” 卫季低声笑了笑,笑够了,忽然看向薛辛:“你知道,你刚才说的主人,其实是几个人吗?” “什么?” 卫季伸出两根手指,笑着说:“是两个人人。” 薛辛一顿:“两个人?” “一个是老夫。”卫季笑着说,“那另一个你猜是谁?” “相爷不用卖关子了,直接说吧。”薛辛轻轻皱眉。 卫季此时“胸有成竹”的态度有些反常…… “知道老夫为什么在刘张杨村的时候要杀你,后来就忽然不出手了,知道原因吗?” “京城你不好施展。” “只是一方面。”卫季说,“最重要的原因说,另外一个主人,他要保你。” 薛辛心头一顿:“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夫有的是死士,你进了京城,我更好动手!只不过……那人不让而已。” “谁,不让?” “你说呢?这段时间,你跟谁在走的最近?”卫季说,“老夫为什么总是能快你们大理寺一步?” 薛辛仰着下巴:“相爷,有什么话直说吧,又何必……” “聪明如你,现在差不多也猜得出来了吧?”卫季打断她,喝了口茶,慢慢悠悠继续说“薛辛,知道老夫为什么敢跟你承认这些吗?” 说话间卫季又放下茶盏,他抖了抖衣袖,站起身来:“因为,老夫笃定,你不会对另外一个主人出手!” 薛辛:“相爷,兜着大的圈子,你无非想告诉我,那个主人是我身边亲近之人。我身边最亲近地人,无非是薛申,薛茂,邹音……你想说,主人是他们中的谁?” 卫季摇着头,笑得如同一只老狐狸:“不是他们……薛辛,你最亲近的人,除了他们,是不是还有一个?” 薛辛脸色微沉。 卫季抖了抖衣衫,走到了屋中一幅画前,轻轻摩挲着,声音含笑:“你知道这幅画,是谁送我的吗?” 薛辛没说话,眼中没画,只盯着卫季看,她的心跳加快,手心微微发凉…… 她这是要逃走…… 她竟然下意识想逃走,不想听卫季接下来的话。 薛辛站得笔直,一眨不眨看着卫季,他轻轻摩挲着画轴,像是怀念,像是回忆,声音不疾不徐:“这幅画,是萧元俨……安王,你的七叔,你最爱的男人送老夫的。” “我不信!”薛辛冷冷道。 “你有一双妖眼,你的眼睛能看穿人心。”卫季回视着她,“从刚才到现在,我说谎了吗?” 薛辛咬紧牙关。 卫季…… 从他的表情神态来看,他的的确确没有说谎。 “所以,薛辛,你知道你在查谁吗?”卫季说,“你在查萧元俨。” “如果今天我出了事……”卫季说,“萧元俨也逃不了,所以……” “所以?” “所以,薛家姑娘,我很看好你……”卫季说,“你可以加入我们……” “你在拉拢我?” “不错。”卫季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金银珠宝,也不迷恋权势地位,但是……你喜欢萧元俨,只有跟我们在一起,他才可能接受你……你想清楚了吗?” 薛辛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像是一座被时光都遗忘的雕像,表情埋在黑暗里,就这么麻木愣怔的杵着…… 卫季低着头,手指在画卷上游走,耐心劝说薛辛说:“姑娘家的,谁不想嫁给心爱的男人……只要你答应帮我们,安王爷一定会接受你……” “听起来,不错……”薛辛缓缓抬起头。 卫季眼中一喜。 但是听薛辛继续说:“不过,这话,你要七叔跟我说。” “什么?” “你能让他现在亲自跟我说吗?” 卫季闻言,轻轻皱眉。 “你说的不错。”薛辛吐了口浊气,缓缓道,“我爱萧元俨……我跟信他。” “信他?” “我信他不会跟你这种阴沟里的老鼠同流合污!我更信他的温柔强大!七叔,这样的人,怎么会跟你合作?简直笑话!” “看来,你什么都都不信。” 薛辛道:“你说对了,我一个字都不信!” “人啊……就是这样……”卫季道,“我有没有说谎,你不是最清楚的吗?” “是,你的表情没说谎。但是,你没说谎,不代表,你说的都是事实!”薛辛说,“所以,我要萧元俨亲自跟我说!” “那真是可惜了……”卫季说着,忽然从画轴冲抽出了一把匕首! 寒光晃过薛辛的眼睛…… 第119章 被抓刑部 “那真是可惜了……”卫季说着,忽然从画轴冲抽出了一把匕首! 寒光晃过薛辛的眼睛…… 薛辛见状,不闪不躲,反而眉梢扬起:“你以为你能伤了我?” 那就太小看她了。 “老夫知道你武功高强……”卫季说着,忽然痴痴笑了一声。 薛辛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骤然一变:“你……” 她话没说话,就见卫季拿着匕首,朝他自己肩膀扎过去! 瞬间,鲜血横流。 卫季对自己下手毫不留情,血腥气咧开嘴,冲着薛辛笑了笑,然后扯起嗓子大喊一声:“来人啊!救命!!救命!” 话音刚落下,守在侍卫一窝蜂冲进屋中! 卫季鲜血直流,疼得满头大汗,哆哆嗦嗦指着薛辛:“杀……杀……了她!” 侍卫们收到命令,二话不说,就朝着薛辛冲过来! 七八个侍卫,见到相爷被“行刺”,出招都是要命的! 薛辛手中没有武器,只能靠着身形灵巧躲避。 但是对方人数太多,薛辛很快处于下风,她几乎将屋中能做武器的东西,顺手抄了个遍,还是被逼到了绝境!若不是雪凌甲穿在身上,薛辛已经命丧当场好多回了! 侍卫的越来越凌厉,其中一个侍卫,每次都是朝着薛辛的脖颈进攻!明显是冲着砍头来的! 那里是雪凌甲的弱点! 一道剑锋从薛辛擦到薛辛脖颈,她堪堪躲开!脖颈瞬间见了红! 这道剑锋再深一些!薛辛就没命了!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襟!侍卫杀红了眼,薛辛也被逼得退无可退。 眼看两个侍卫缠住了薛辛,那个侍卫再次朝着她的弱点脖颈,割过来! 薛辛已经躲闪不及…… 死亡从未如此临近!那么一瞬间,她脑中闪过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闪现……只有逼近的剑锋!还是自己动弹不了的身体…… “小姑姑!”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挡住了那要命的一击! 薛申的声音在薛辛身旁响起!他割开几个侍卫,把薛辛护在了身后! “住手!都住手!”邹音焦急的声音也随即响起,“不许伤人!” 侍卫们停下进攻!几乎是下意识看向卫季。 卫季阴沉着脸,没说话,只是目光看向了那个差点杀了薛辛的侍卫,他骤然倒地,仿佛死了似的。 “我要杀了你!给相爷报仇!”那侍卫提剑,再一次朝着薛辛进攻! 其他侍卫紧随而上! 一场恶战,再次展开! “都住手!”就在此时,萧元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随后,星沈跳到了薛辛的面前,跟薛申一起将薛辛护在身后。 萧元俨身后还有一众宾客,本来在大厅中等着卫季,但是听见了这边的打斗声,都来了! 一时间,院门口拥堵了一堆达官贵人,遇到热闹,跟百姓毫无二致,也都垫脚抻脖,往里张望。 “怎么回事?!” “杀人了?” “死了人……” “那是相爷吧……没事吧?” “好多血……” 乱七八糟的声音,甚嚣尘上。 本来要进攻的侍卫,看到眼前的场景,你看我,我看你,都犹豫住了。 萧元俨厉声喊道:“还不去叫大夫!” 侍卫像是被喊醒了,醍醐灌顶,正要去找大夫…… 萧元俨看向身后,冲着一众看热闹的人:“诸位先去前院等待吧。” “王爷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相爷他……” 萧元俨面色不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先去大厅吧。” 说完,萧元俨关上了院门。 院中,邹音看看四周,医者的自觉,邹大人走到了卫季身边。 “卫大人,您没事吧……”说着,他蹲下去给卫季一把脉,随即脸色一变。 “怎么了?”薛申问, 邹音紧锁眉头,低声道:“死了。” “什么?!” 在场之人,无不震惊! 特别是薛辛,像是没听清邹音的话:“你说……什么?” 邹音摇着头:“已经断气了。” “怎么可能?他只是伤了肩膀……” 这出血量远不足致命。 “是中毒。”邹音说道,“匕首上……有毒。” 话音落下,院中寂然。 “你杀了相爷!”一个侍卫大喊一声,直指薛辛,“杀人凶手!” 薛辛:“人不是我杀的。” “我们都看见!”那侍卫就是刚才差点杀了薛辛的,也是这些侍卫的头领,“今天,你休想活着离开相府!” 薛辛看了他一眼,眉心紧锁,没有说话。 “死了人,就是大理寺的案子。”薛申说,“这件事,交给大理寺。” “她是薛家的小姐!薛大人!你就是想包庇她吧!”领头侍卫一声高过一声。仿佛心中压着无限愤怒! 薛申面无表情,冷冷回道:“杀人偿命,如果卫相爷是薛辛杀的,我也一定秉公处置。” “屋里就她跟相爷!”领头侍卫指着薛辛,“我们几个弟兄都听见相爷喊救命了!” “是!是!”其他侍卫也跟着应和。 “你为什么杀了相爷!”那侍卫大声质问薛辛,仿佛她杀卫季的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薛辛:“我没杀人。” “那相爷怎么死的!” “他自己扎的自己。”薛辛说。 “荒谬!简直荒谬!你这话!谁信!” 在场之人,没什么人相信……就连星沈,也疑惑不解看着薛辛。 薛辛面不改色,说道:“是不是我杀的,找个懂验伤的就知道,伤口是自己扎进去的,还是旁人扎进去的,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话音落下,邹音微微颔首,说道:“从伤口力道和位置来看,是相爷自己刺的。” “我不信!相爷好端端刺自己做什么!”你们是一伙的!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去叫夫人少爷!去禀明太后皇上!”那领头侍卫不依不饶,“请他们做主……” “谁做主都无所谓。”薛辛擦了擦脖颈的血渍,甩掉手的血珠子,皱着眉说道,“让开。” “你走不了!”那侍卫挡在薛辛面前,“我们才不会放虎归山!” “那你想怎么样?”薛辛扬起眉梢。 “我们要等能给相爷做主的……” 话音未落,被拍门声打断,卫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开门。” 侍卫连忙打开门,卫策走进院中,慕容长乐紧随其后,还有其他人也想溜进来,被萧元俨扫了一眼,对方灰溜溜缩了回去。 “怎么回事?”卫策扫见倒在地上的卫季,三两步走了过去。 “卫将军节哀。”邹音说道。 卫策脸色一变。 一旁的慕容长乐也面色复杂:“死,死了?” 邹音颔首。 卫季确实是一具尸体了,温热的尸体。 “怎么会……”要说谁最震惊,慕容长乐比卫策更甚。 “怎么回事!”卫策问道。 “将军!是她杀了老爷!我们都看见了!”领头侍卫指着薛辛,将自己听到卫季求救,冲进去看到薛辛,都说了! “人是她杀的!她还想抵赖!” 卫策看向薛辛,眉心紧皱。 “我说了,我不是我。”薛辛揉了揉眉心,脖颈的血止不住,自己血腥气熏得她头晕恶心,她脸色有些发白,略显疲惫地又重复了一遍,“找一个仵作,一看便知……” 卫策不置可否,而是看向了邹音。 谁知京城最好的仵作,毋庸置疑,大理寺邹大人。 邹音又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卫策听后不语。 “将军!你不会相信他们吧?!”领头侍卫站出来,“他们明显是一伙的……邹音跟薛申就是一伙的!薛辛是薛申的姑姑……” “你对他们倒是挺了解的呢。”就在此时,萧元俨开了口,盯着那领头侍卫看着。 领头侍卫跟着脖子:“我,我当然知道!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那雪……”薛辛普一开口,又顿住了。 她本想反问,雪凌甲的秘密你也知道?但是话到嘴边,又收住了。 “你们既然不放心大理寺。”薛申开口说,“那就移交刑部。” 卫策:“好。” 正好刑部侍郎今日也在,被从外面叫了过来。 刑部侍郎姓张,叫张茂之,张大人是个中年胖子,虽然人在刑部,但是性格像极了户部的老狐狸,还是个胖狐狸,圆滚滚的肚子走起来一颠一晃,胖乎乎的圆脸笑起来和气生财。 见到卫季就这么倒在血泊了,还死绝了……张大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刑部当真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简直能烫出泡来! 平时这种案子,都是大理寺接手的,但是这次嫌疑人是薛辛,案子自然来了刑部。 薛辛也顺势被刑部带走了。 临走前,萧元俨拦住刑部衙差,说:“让我给她把伤口包扎一下。” 王爷都这么说了,刑部衙差自然卖给王爷面子。 “到底怎么回事……”萧元俨一边帮薛辛脖颈上药,一边低声问道。 薛辛没回答,微微低着头。 平时萧元俨若是这么靠近她,她一定会脸红心跳,但是,这一次,她心中太多疑惑,频频走神。 “辛儿,说话呀。”萧元俨说,“好端端的,卫季为什么要自杀?” “七叔信我?”薛辛抬起眼。 “信你……也不信。”萧元俨实话实说。 “怎么说?” “我信你不会杀卫季,可不不相信卫季会自杀。” “他承认了。”薛辛说,“他说自己是那个幕后主人……” 薛辛稍稍停顿,又补充说:“之一……” “之一?”萧元俨稍显吃惊,拿起绑带帮薛辛包扎,“你这么说,还有其他人?” 薛辛点点头:“他说另外的那个人,是……” “是谁?”萧元俨望着她。 薛辛轻轻吐了口浊气:“他说是你。” “我?” “对。”薛辛回望这萧元俨,“七叔,是你吗?” 萧元俨没回答,而是动作微微顿了顿,随即他又继续轻缓温柔地帮薛辛缠绷带,反问道:“你觉得呢?” 薛辛大大方方说道:“我觉得不是。” “那你直接很准。”萧元俨说着,继续帮薛辛将缠绷带。 说完,两人对视中,忍俊不禁,薛辛先笑出了声。 “可是……”薛辛耸耸肩,“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卫季为什么会知道那么多事情……”薛辛喃喃自语,“按理说,有些事,他不应该知道……” 萧元俨把绷带打了结,问:“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很多……”薛辛道,“不过,我需要理一理,我脑子现在有点乱。” “到了刑部。”萧元俨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照顾自己。” “恩!” “我会去看你。” “好。” “走吧。” “恩……”薛辛点着头,但是站着没动,看着萧元俨。 “走呀。”萧元俨又说。 “七叔……你说,我这次进了刑部,还能不能出来?” “人不是你杀的,当然能。” “但愿能吧……”薛辛微微叹口气。 “为什么这么说?”萧元俨看着她,“辛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我就是……心里有点乱。”薛辛朝着萧元俨笑了笑,又道,“七叔,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刑部出来,我能抱一下你吗?” 萧元俨轻轻一顿。 “好不好?”薛辛撒着娇。 萧元俨轻轻点了点头。 薛辛跟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似得,扑到了萧元俨怀里。 她抱着对方的腰,把自己埋在萧元俨的怀中。 “七叔……”轻轻蹭了蹭萧元俨的衣襟,薛辛跟一只晒太阳的大猫儿似的,粘着萧元俨不愿意离开。 不过…… 再不愿意,总归是要分开的。 薛辛冲萧元俨挥挥手,跟着刑部的人走了。 因为薛辛只是嫌疑人,还没定罪,所以薛辛并没有被关在大牢中,而是被刑部衙差带到了审问室。 说是审问室,其实跟牢房也差不多。 周围看守比牢房的很还多,隔壁还来来回回走人。 薛辛长长叹口气,揉了揉眉心,看着反反复复问自己问题的官员:“你跟王爷都说了什么……” 她回答的嗓子都疼了:“真的没说什么……你们想知道我是不是凶手,拜托,去验伤……验伤……那才是证据。” “不用你说,我们也做着呢。” 第120章 心中疑惑 薛辛问那刑部官员:“结果出来了吗?” 刑部官员无语道:“要是结果出来,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说话了。” 薛辛拍了拍脑袋,笑出声:“说的是呢,瞧我这脑子……话说,你问完我没有,我有些累了。” 刑部官员嘴角明显抽了抽。 若是换成旁犯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估计他早就给对方教训了,但是眼前的人不是旁人,广陵薛家的千金,薛申的小姑姑,还是安王爷护着的人…… “那今天,就这样。”刑部官员往外看看,夜色已深,他也确实没必要一直在这里问下去。 眼看对方就要走了,薛辛倒是喊道:“等一等。” 刑部官员停下脚步看她。 “明天结果就能出来吗?”薛辛道,“还是说……已经有了结果,但是你还不知道?” 刑部官员:“早点休息吧。” 说完,离开了。 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轻轻摇摇头,看那官员刚才的反应,应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可是,有些奇怪啊。 按理说,刑部的仵作也不是吃素的,卫季身上的伤是自己扎进去的,还是有人扎进去的,应该不难看出来了吧? 那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呢? 这可过去都整整一天了。 薛辛想着,最晚明天也就出来结果了吧…… 结果,第二天,除了那个来问话的刑部官员,一切跟昨天没有什么区别。 薛辛眨眨眼:“这都一天一夜了,你可别跟我说,卫季的伤口还没验出来……” 刑部官员依旧是一问三不知,明明是他来问薛辛了,结果成了薛辛反问他了。 “是不是出事了?”薛辛又问。 刑部官员:“这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要回答我,相爷被杀的那一天,你都做了什么?” “我昨天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薛辛摊手,“反反复复,我说的嗓子都干了,今天还要再重复一遍吗?” “薛辛,现在是我在问你。”刑部官员说,“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 “好。”薛辛吐了口浊气,手臂支在桌前,双手交叉,“你再问,我再回答。” 于是几乎跟昨天一模样的对话,薛辛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大理寺官员问完之后,起身就走。 连给薛辛喊住自己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在刑部的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薛辛看着太阳升起,看着夜晚降临。 第三天,那个刑部官员甚至都没出现。只有一个送饭菜,薛辛拦住对方想问一些信息,但是对方只是送饭菜的,真是一问三不知。 “哦,这是邹大人托我给你的。”送饭菜的临走的时候,将一瓶伤药放到了薛辛的面前。 薛辛拿起来,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 上次七叔被刺伤的时候,之后也是用了这种金疮药。 “邹大人有没有说什么?” 那送饭的摇摇头,说:“没有,不过王爷让我跟你说一声……安心待着。” “王爷来见你了?” “他是跟邹大人一起来的。”那送饭的说道。 “他们还说什么了……” “没有了。”送饭道,“薛小姐,你慢慢吃吧。” 说完,送饭的离开了。 屋中只有薛辛,她连忙打开那金疮药瓶,看看里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信息,观察的半天,薛辛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一瓶普普通通的金疮药。 然后是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第七天…… 时间慢哒哒的走着,薛辛的心一天比一天焦急…… 当初那种莫名的直觉,还真准了。 她还真的困在刑部出不去了,整日里,除了送饭菜的也没人进来。 那些送饭菜起初还进来,但是在薛辛每次都试图套话之后,送饭菜的人也进门了,直接在门外将饭菜放下之后就离开。 薛辛虽然没在牢房,但是已经跟牢房没有两样了。 所以…… 刑部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拖着? 薛辛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她脖颈的伤口已经从最开始的刺痛,开始微微发痒来,伤口已经开始很好的愈合了,可是,脑中却毫无头绪…… 卫季的伤口检查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时间。 不管怎么说,卫季死了,她又在场,刑部负责这个案子,检查完卫季的伤口后,应该会来在询问她口供的…… 可是,刑部毫无动静,除了送饭的会时不时送来萧元俨的口信。 也是让薛辛安心在里面待着,外面的事情他们会处理好。 所以……外面就究竟出什么事? 难道是卫季的尸体出了意外?不能验伤? 薛辛最初担心的就是这个,也最怀疑这个。 如果卫季的尸体在这个时候出了意外,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卫季的身后还有其他人…也就是说,卫季不是真正的主人…… 可是,如果是这样,刑部也需要来问她口供吧? 不管怎么说……刑部将她关在这里,不看不问,这件事就很反常…… 这种反常,又持续了两天。 薛辛看着再次升起的太阳,喃喃自语:“十天了……” 从她被刑部关进来,已经过去整整十天了,除了在第一天,第二天有一个刑部官员过来问话之外,再没其他人来过…… 薛辛的耐心也终于告罄,不能就这么拖着,七叔虽然让人时不送口信,让她稍安勿躁,但是他有什么都不透露,她必须需要知道外面的消息。 不管用什么法子…… “咚咚咚……”就想的时候,每日定期送饭的来了。 这一次跟之前每一次都一样,送饭的将饭放在门口就走了。 “等一下!”薛辛喊住对方。 送饭的本能回道:“薛小姐,今天没有王爷的口信。” “你跟七叔说。”薛辛道,“我要见他,我必须见到他。” “这……”送饭的一脸为难。 “你尽管把我的话带到就行,一个字都不能少哦。”薛辛说,“谢谢了。” 送饭的只能应下了。 于是,薛辛在黄昏的时候,见到了萧元俨,黄昏的光从窗棂投射进来,又薄又绵,带些秋日里的丝丝凉气,披在萧元俨的神色。 薛辛坐在王爷对面,看着十天没见的萧元俨,她咬了咬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是看着对方。 “辛儿,你要见我,我来了。”萧元俨说。 “原来,你能来啊……”薛辛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来,声音闷闷的。 “我要是不来,你今天就要做出格的事了吧?” 薛辛那句,我要见你,我必须见你。后面那一句,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豁出去的态度。 而且,她做的出来。 萧元俨说:“外面实在太忙了。” 薛辛望着他,有些嗔怪,又像是没被顺好毛的猫儿撒撒娇:“那也不能让我一直在这里,什么都不跟我说呀……” 萧元俨说:“辛儿,你很快就能出来了,相信我,对了,你脖子上的伤,好了吗?” “已经没事了。”薛辛看着他,王爷这几天明显憔悴了不少,整个人都瘦了,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呢…… “你的伤没事吧?”薛辛问。 “也已经没事了。” “那你在外面忙什么?”薛辛没等萧元俨开口,就追加了一句,“是卫季的事情吗?” 萧元俨揉了揉眉心:“是。” “他到底怎么回事?” “他已经死了,这你知道。”萧元俨说。 “我当然知道,他就是当着我们的面,把那把有毒的匕首扎进了自己肩膀……”薛辛说,“然后,我就被抓到刑部了……” 萧元俨点点头。 “可是,刑部就这么关着我,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相爷被杀,是大事。”萧元俨说,“他们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那我呢……”薛辛顿了顿,说道,“他们要怎么处置我?” “辛儿,不着急……” “可是,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薛辛抓了抓头发,“如果他们认定我是凶手,那就来治罪,如果他们认为我不是,那就放了我……这么关着我,是怎么回事?” “衙门公事繁杂。”萧元俨说,“你先忍忍。” “七叔,你跟我说,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薛辛问,“刑部还在查这件案子吗?” 萧元俨望着她:“刑部已经结案了……” “那为什么关着我?”薛辛更不理解了。 “我刚才说了,卫季不是旁人,他是一国之相,百官之首……”萧元俨说,“这件事,已经不是死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这是什么意思?”薛辛真不懂,盯着萧元俨看。 “皇家已经介入这件事了。”萧元俨顿了顿,又说,“关于卫季的身份……太后也已经知道了。” “然后呢?”薛辛又说,“这跟关着我,有关系吗?” 萧元俨轻轻颔首:“这也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薛辛更不懂了。 “辛儿。”萧元俨说,“你相信我吗?” 薛辛顿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我相信。” “那就在这里安心待着。”萧元俨说,“过一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 “一段时间是多久?”薛辛问。 “最迟不过半个月。”萧元俨说。 “那卫季呢?”薛辛说,“还有卫季……七叔,他是不可能自杀,那天,他明显是想陷害我,让外面的侍卫杀了我,可是,他没想到匕首上也有毒……一定有人想要杀了他……” “这些事,我会跟薛申说的。”萧元俨道,“辛儿,你在这里安心待着。” “恩!”薛辛点点头,这个案子交给刑部她不放心,交给薛申最好。 于是,薛辛又在大理寺度过了十天。 十天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对于外面查案,处理后事的薛申萧元俨他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时间匆匆,但是对于困在刑部的薛辛,当真是百无聊赖,无聊至极…… 虽然送饭的也偷偷给她送了话本来看,但是薛辛,看了两天,就没什么兴趣了。 就这么慢炖细煎过了十一天后…… “二十一天了……二十一……”薛辛长长吐了口浊气,翘着二郎腿看着屋顶…… “吱呀……”就在此时,门打开了。 现在可不是送饭的时间,薛辛猛地做起身来,看向门口。 只见薛申,薛茂,还有邹音都站在门口。 “你们来了?!”薛辛跟就逢甘霖一般! 手舞足蹈冲过去抱住了薛申。 “小姑姑……”薛申把自家小姑姑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微微咳嗽了一声,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有些不好意思。 薛辛这才意识到,自己一激动,又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在这里,即便是亲人,也要这样。 “你们可算来了!”薛辛道,“怎么样!?我能出去了吧?” “当然了。”邹音说,“一切都解决了。” 薛辛闻言,轻轻一顿:“都解决了?” “是啊。”邹音说着,不由笑了笑:“都解决了……” “抓到,杀卫季的凶手了?” “凶手?”邹音轻轻摇摇头,“卫季是自杀的。” “自杀?”薛辛看向薛申。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姑姑我们先回去。”薛申说道。 “对对对!”薛茂跟着说,“先回家,好好去去晦气!” 薛辛一头雾水,看看邹音,又看看薛申,他们说的那么笃定,看样子是真的…… 可是,卫季怎么会自杀呢? 带着疑惑,薛辛激动的心情,稍微冷却了下来。 “说的对,先出去……” 薛辛去了薛茂家,他家距离刑部最近。 薛茂也知道薛辛要来,早就让下人准备好了所有的东西。 薛辛收好自己从屋中出来的时候,不得不说,神清气爽。 “小姑姑,走吧。”薛茂说,“他们两个在大厅等你呢。” “恩。”薛辛点点头,跟着薛茂往大厅走,边走不由问道,“七叔呢?他今天怎么没来?” “王爷最近事务繁忙。”薛茂说,“卫季被杀,朝堂有些动荡,王爷现在暂时顶替卫季之前的一些差事忙……还有……” “还有?”薛辛见他欲言又止,问道,“还有什么?” “还有……太后又打算为王爷指婚了。” 薛辛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第121章 尘埃落定? “小姑姑,你淡定啊。”薛茂说,“王爷那边还没答应呢,太后也只是嘴上那么一说而已。” “什么时候说的?” “前几天,宫里举办晚宴。” 薛辛道:“太后兴致不减啊……不是说卫季死了,朝堂有些慌乱吗?” 薛茂:“说是晚宴,其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没有歌舞佳肴,就是太后换了一种方式将朝臣聚在一起……商量处理卫季的烂摊子。” 薛辛顿了顿,下意识想问,什么烂摊子,但是问出口的是另外更关心的事情:“太后说指婚,她指的哪家姑娘?” “太后只是那么一提,也没具体说是谁……估计是还没敲定。” 薛辛眼珠子一转:“这么说……我也有可能了?” “这个……”薛茂抓住后脑勺,一脸为难。 “几个意思啊?”薛辛皱了皱眉,“不是说,还没敲定吗?” 那不就是谁都有机会吗? “太后说的是京城大家闺秀……” “京城?为什么要是京城的?广陵不可以吗?” 薛茂耸耸肩:“太后的原话是在寻一个京城的大家闺秀……” 薛辛抬起下巴:“说出的话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太后给七叔指婚,那个人只能是我。” 薛茂看着薛辛,笑道:“看样子,我家小姑姑是势在必得了?” “势在必得!” “那……我们怎么也要让你如愿以偿啊。” “你有办法?” 薛茂耸肩摊手:“还没有。” 薛辛握拳:“反正,七叔要娶,只能娶我。”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大厅中。 薛申跟邹音也隐隐听见了两人对话。 “在说七王爷指婚的事?” 薛辛:“你也知道?” “晚宴我去了。” “哦……”薛辛随口一问,“你有办法吗?” “什么办法?” “让七叔娶我的办法。” 薛申老老实实摇摇头。 邹音站起来,端起酒杯说道:“王爷指婚的事情,一时半会没关系,薛辛,先让我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薛辛端起酒杯,眨眨眼。 “第一,你从刑部回来了。”邹音说,“第二,卫季死了。他的事情……都摆平了。” “说起这个!”薛辛放下酒杯,连忙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在刑部这么多天,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我们大获全胜了。”邹音道。 紧接着,邹音开始跟薛辛讲述在外面的发生的事情,间或薛申跟薛茂补充一两句。 薛辛在刑部这二十多天里,他们几个人都没闲着。 也可以说,整个朝堂都没闲着。 卫季是“主人”的事情,薛申跟太后皇上禀告了。 依照太后的意思,卫季这件事是必须彻查的,但是……这件事又不能放到明处来扯查。 卫季人都死了,他的这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交易”就要随着他的死去,一点点深埋在地下。他活着的时候,这些“见不得人”不能见人,现在他死了,皇家更是不允许他的事情“见光” “所以……”薛辛打算了邹音,“你们这些天,都是在处理卫季的拉摊子?” “是的。”邹音点点头,说道,“这二十多天,也只是刚刚拔除卫季势力的一半,将他暗中培养的死士,都抓住了,至于那些他渗透小的地方的……还需要长时间清理,不过,不用担心你,太后将这件事交给大理寺跟刑部秘密探查去了,薛申就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薛辛看向薛申,顿了顿又道:“卫季,真是自杀?” “我起初也怀疑。”薛申说。 卫季步步为营,心机深重,怎么会在最后用自杀这么蠢的方法,就为了陷害薛辛?或者说,就为了把薛辛扯进去? “起初?”薛辛道,“那你后来怎么相信了?” “卫季当时知道命不久矣。”薛申说。 “什么?” “我们问了卫夫人,还有卫将军,以及给卫季治病的大夫。”薛申说,“卫季得了一种少见的病,他每日上朝,其实都是药吊着,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邹音继续说:“卫府的人都反应了一件事,卫季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之后,经常精神不受控制……发疯,喊骂,打砸……又一次还差点杀了府里的下人。” “他这是不能接受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 邹音点点头:“应该是的。”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一个快要死的人,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邹音道:“很有可能,并且,卫季自杀的那把刀,是他让自己的侍卫藏进画轴的,也是他侍卫往上面抹了毒。” 说道这里,薛申补充说:“那个侍卫,你也知道,就是在卫家依依不饶的那个。” 薛辛:“他是卫季的死士吧?” 邹音点点头。 “卫季很多事情,他都知道。”薛申说,“我们都是从他口中问出来的。” “还有吗?”薛辛顿了顿,又道,“那我们之前查的那个幽冥花呢?” “那是卫季让人新研制的一种慢性毒药。”邹音说起这个,皱了皱眉,继续说,“他们将幽冥花投放在食物里,用客人做来试药……” 薛辛闻言,眉心紧皱。 “还有很多事情……”薛申插话说道,“所有案宗都在大理寺,小姑姑,你想知道的,上面都有写……” 薛辛舔了舔嘴唇:“这么说……我们破案了?” “破案了。”邹音道,“只是可惜,凶手死了……活着的时候,没能偿还他的罪孽。” “死了也没偿还。”薛茂长长叹口气,“卫相爷,还是风光大葬的呢,对方声称是无名刺客!现在京城都在传,说卫季是被南疆刺客行刺的……” 薛辛:“南疆刺客?” “对啊。”薛茂道,“三公主阿若沙不就是南疆的吗?” “那她跟卫策的婚事……” 薛茂道:“不仅一点影响都没有,现在,南疆那边,颇有些想用阿若沙和亲的意思了。” 薛辛轻轻揉了揉眉心:“我还有些恍惚呢……” “不要说你恍惚。”邹音说,“我们这些天,一点点追查卫季的案子,也还恍惚的。” 谁成想,他们有一只在找的“主人”就这么死了……来的毫无预警。 薛辛被关在刑部这么多天,一出来,什么都解决了,不恍惚才怪。 “总之!”邹音长舒一口,“千言万语,一句话!干杯!” 薛辛振奋起精神来,举起酒杯:“干杯!” ………… 一顿饭众人吃的尽兴,薛辛放开了肚皮,尽情喝酒,然后……她喝醉了。 再次醒来之后,薛辛发现自己在床上躺着。 这是薛茂特意给她安排好的房间,房间向阳,即使到了黄昏,温柔的夕阳也能钻进屋中。 薛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鬓角,坐起身来。 夕阳落在屋中,被窗棂切成均匀乖巧的小块小块…… 薛辛的脑袋还有晕乎乎地,就这么坐了好久,双眼换撒,似乎在想什么,又像是完全放空了。 这些天,她在刑部待着,常常是这种状态,于是今天也坐了好一会儿…… 直到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就在屋外,想进来,似乎又有些犹豫。 “谁?”薛辛喊了一声。 随即,“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之后,小麟儿从外室跑到了内室,看到薛辛,笑得灿烂极了:“薛姐姐,你醒啦!” “你怎来了?”薛辛看着许久没见的小丫鬟,“你好像长高了啊。” “有吗?”小麟儿比划着自己的个头,笑眯眯说,“刚才王爷也这么说呢。” “王爷?”薛辛眼前一亮,“七叔?” 小麟儿小鸡吃米地点着头:“是啊,现在正跟薛大人在大厅说话呢!” 薛辛掀开被子,就要过去。 “等等!等等!”小麟儿拉住薛辛,“薛姐姐,你等一等。” “七叔在外面。”薛辛指着外面,满脸期待。 “所以,你才要好好洗漱打扮一下啊。”小麟儿说着,凑近薛辛闻了闻,捏着鼻子说,“一身酒味儿,你就想这样去见王爷呀?” “对啊!”薛辛一拍脑地,“好好好!先洗漱!不过……七叔会不会走呀?” “当然不会。”小麟儿说道,“王爷就是专程来看你的,就是知道你睡着了,所有没来打扰,在外面跟薛大人说话呢!” 薛辛:“你们怎么不早喊醒我!” “王爷说的,让你会好好休息,回家了,睡的踏实!” 两人说话间,薛辛已经收拾自己。 薛辛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收拾自己还是花了不少时间,等从屋中出来的时候,黄昏已经变成了傍晚。 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山下,只剩下一些害羞的晚霞,在西方依依不舍。 薛辛紧张地搓搓手,问小麟儿:“好看吗?” “还看!”小麟儿翘起大拇指说道,“薛姐姐一直都很看!” “谢谢啦!”薛辛说完,迫不及待去见萧元俨了。 此时萧元俨还在跟薛茂说话,薛茂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我去叫人把小姑姑喊醒吧,她这都睡了一个下午了……” “让辛儿好好休息吧。”萧元俨说道,“如果今日她醒不过来,我明日再来看她。” “王爷,你最近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让你来回跑?”薛茂道,“还是把她喊醒吧。” “当真不用。”萧元俨站起身说道,“今日,我先走……” “不走不走!”薛茂连忙说道,“我都让厨房备好了,今天在我这里吃饭。” 萧元俨这边刚要开口说话,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声音:“七叔!今天就留下吧!” 说话间,薛辛走进了大厅。 距离上次见到萧元俨,已经过了好多天,再次见到,还很有些恍然的感觉。 七叔,更瘦了…… 薛辛还没开口,鼻子就有些发酸。 “辛儿。”萧元俨走到她面前。 “七叔……”薛辛望着他,口中有千言万语,但是望着他的眼睛的时候,又仿佛说什么都没意义。只要看着他,她相信,萧元俨知道自己,自己知道他。 “出来就好。”萧元俨说,“你在里面受苦了。” “不苦。”薛辛摇摇头,“每天,吃喝喝好,就是无聊。” “以后就不无聊了。” “是啊。”薛辛点着头,“我打算好好玩儿!” “是吗?想玩什么?” “那多了去了!”薛辛挥挥手,仿佛把一切好玩的都抱在了自己怀中你那个,笑着说道,说“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玩什么,七叔,等我想好了,你会陪我啊?” “等你想好,跟我说。”萧元俨说。 “嗯嗯!”薛辛开开心心点着头,又说,“七叔,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好。”萧元俨颔首微笑。 满满一桌菜,萧元俨跟薛辛面对坐着,薛茂坐在两人中间,举起酒杯:“来,王爷再干一个。”说着,看向薛辛:“小姑姑,你就免了。” 她可是刚刚酒醒。 薛辛满意吃菜,看着对面的萧元俨,眼珠子一转,正打算问一问指婚的事情。 “那个七叔啊……” “大人!大人!”就在此时,一个下人来报,“外面有人求见。” 薛茂放下酒杯,道:“是谁?” “姓齐,说是……”那下人下意识看看薛辛,继续说,“说是姑奶奶的未婚夫……” “谁!?”薛辛倏然站起身来,转头看了看萧元俨,又看向那下人,“你说谁?” “对方说,是您的未婚夫。” 薛辛:“我哪里来的未婚夫?” “对方是这么说的……”那下人道,“大人,您看是不是把人赶走?” “等一等。”薛茂说道,“他说他姓齐?” “是的,是的!”那下人说道,“他说他姓齐。” “小姑姑……”薛茂嘴角抽了抽,“我想,我知道是谁。” 薛辛这边也隐隐约约想起来一件事,之前家里来信说,母亲想给她定一门婚事,对方好像就是姓齐…… “不会这么巧吧?” “我先去看看。”薛茂说,“你们吃吧。” 薛辛看向萧元俨,萧元俨看着薛辛。 不知道为什么,一阵从未有过的微妙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第122章 未婚夫来 薛辛抓了抓脸颊,看着萧元俨,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心虚的,红着脸说:“那个……我……那个……” “没想到,辛儿竟然有未婚夫……”萧元俨开口道。 “不是的,那是我家里……” “恭喜。” 薛辛一怔:“什么?”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缓缓说道:“你也不小了,确实应该成家了。” 声音口气,就是完完全全就是一个长辈样。 薛辛声音发干:“七叔,你,你的意思是……你希望我……嫁给外面那个人?” “如果对方是值得托付的,要好好考虑。” “我不考虑!”薛辛想都没想,“七叔,我不喜欢那个人!我喜欢的是……” “辛儿!”萧元俨忽然打断她,“时间也不早了,我该走了。” “七叔……” “有空再来看你。” “七叔!”薛辛微微提高了声音,但是萧元俨似乎没听见一样,径直走了。 薛辛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萧元俨离开了…… “小姑姑?”薛茂那边打发走了“未婚夫”,来到大厅,走到薛辛面前,“你没事吧?” 薛辛没回答,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姑姑?”薛茂晃了晃手指。 薛辛回过神来:“……” “齐家公子我已经打发走了……”薛茂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多少年了,我还没遇见过这么打发的人呢……” 薛辛叹口气。 薛茂左右看看:“王爷……也走了……” 薛辛:“走了。” “他说什么了吗?” 薛辛摇摇头,声音发闷,低声回道:“他让我早点成亲……” “跟,谁啊?” “只要不是他,就可以。”薛辛说。 “王爷,跟你挑明了?”薛茂又问。 薛辛摇头:“还没有,但是……也差不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垂头丧气的薛辛,长长叹口气,再抬起头,整个焕然一新,眼中目光精烁:“我不会就这么放弃的!” “有志气!”薛茂说,“不过,在那之前,我可跟你说一件事啊。” “什么?” “赶紧让家里跟齐家说明白,那个齐杞明看起来挺老实……咱们不能拖着人家。” “谁?” “齐家公子,齐杞明,就是奶奶想给你定的未婚夫!” “我已经让薛申给家里写了信了,就是回绝这件事的。”薛辛说。 “那就好……”薛茂叹口气,“可惜了,我看齐公子,人不错。” “是吗?”薛辛耸耸肩,“可惜了,他不是七叔……” 这个世上,只有一个萧元俨,也只有这个人,是她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薛辛在薛茂府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她起了一个大早,换好大理寺衙差的衣服,踩着清晨第一束曙光,去大理寺上工了。 “薛辛,你来了!” “来了!” “薛辛,终于来了!” “恩来了!” “早啊,薛辛!” “早啊!杨哥!” 薛辛一边走,一边开开心心跟大理寺的伙计们打招呼,不知何时,她来大理寺就跟回家一样了。 不远处迎面摇摇晃晃走来个人,抱着一大沓文件,一直顶到下巴颏,都看不到他的长相。 薛辛快走两步,上前帮忙接过一半,问:“要去哪里?怎么这么多文件?” 房二侧着脖子看薛辛,说:“都是都是卫相爷的……我正要送到薛大人那里呢。” “这么多啊?” “可不是嘛?”房二说着,上下打量薛辛,“这些天,在刑部,没吃亏苦吧?” “那倒没有。” “想也没有……”房二说,“这刑部也是!你说,明明验伤都验出来卫相爷是自杀的,他们偏偏还扣着你不放……这是做什么啊?” “是啊……”薛辛耸耸肩,“谁知道呢。这些天,你们挺忙的吧?” 房二点着头:“我跟你说,我来大理寺这么多年,从来都没这么忙过,每天只能睡一个时辰……你看见我这黑眼圈了吗?” “看见了。”薛辛忍俊不禁,说道:“大理寺的兄弟,都有。” “不仅是大理寺,刑部也是……”房二说,“这次撞上了卫相爷的案子……甭说了,反正现在是结案了,总算能稍微休息一会儿了……” “是啊……”薛辛跟着说道。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薛申的办公房间。 薛申见到薛辛,明显有话要说,但是扫了房二一眼,嘴里的话没说出来。 房二跟薛辛将案宗放在学生的书桌上。 薛申道:“这是所有的了?” “是,这是所有的案宗了。”房二回答完,转身退下了。 屋中只有薛辛跟薛申,姑侄两人看着彼此。 薛申道:“小姑姑,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薛辛拍了拍如小山似的案宗,说道:“我了没想到,会这么多……” “不着急,慢慢看……”薛申说完,顿了顿,看着薛辛,表情罕见的,有些犹豫。 “有事?”薛辛问。 “你见到齐杞明了吗?” “谁?” “齐杞明。” “哦!”薛辛想起来了。 薛申说:“我听人说,他昨天去薛茂府上拜访了。” “没见到。薛茂把人打发走了。”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继续说,“你是给家里写信,帮我拒绝这门婚事了吗?他怎么还来了?” “我已经写信说了,可能……” 薛申的话没说完,外面传来衙差的声音:“大人,外面有人求见。” “谁?”薛申以为又来什么案子了。 “对方说自己叫齐杞明,是来见他未婚妻的。” 薛辛跟薛申对视一眼。 “见不见?”薛申问道。 薛辛双手环胸:“见,为什么不见呢?正好说清楚。” ………… 薛辛是在邹音的房间见到齐杞明的。 见到对方的一瞬间,薛辛立马就理解了薛茂说的,对方是个老实人是什么意思。 齐杞明这个高高瘦瘦的男人,他差点就把“老实”写在脸上了。 薛辛对对方有那么一瞬间的好奇,按理说,齐家是广陵的大户人家吗,他家养出来的嫡长子,怎么也的是,自信满满,人中龙凤。 可是齐杞明却显得有些怯弱,穿着一身文人长衫,一张娃娃脸,带着一脸书生气,乍一看似乎有些小迂腐,但是仔细看,对方的眼睛却干净清澈,还挺招人喜欢。 “你,你好……”齐杞明见到薛辛,微微红了脸。 完了…… 薛辛想,这个齐公子的表情动作神态,无一不透露着他喜欢自己…… 话说,自己是第一次见到他吧?可是他不仅一眼认出了穿男装的自己,还红着脸跟自己说话。 “你好。”薛辛不动声色,回道。 “薛姑娘,你好。”齐杞明身后的一个人,有开口说道。 薛辛的目光不由看向了齐杞明身旁的人、 “我叫郎溪,是齐兄的好友。” 好友?薛辛打量对方,这个人跟齐杞明看起来,不太像是朋友…… 如果说齐杞明是一只纯白的小狗,那眼前的这郎溪绝对是一只老狐狸…… 郎溪长了一张好脸,剑眉星目,明眸皓齿,正是时下姑娘都钟爱的那种,江湖气跟纨绔子,巧妙融合在一起。。 薛辛身边的男人长相都不错,有萧元俨那种沉稳儒雅的,也有邹音这种文弱病气的,还有薛申这清冷俊美的,甚至,还有慕容长乐那种雌雄莫辨的…… 但是眼前的“老狐狸”则是薛辛从没见过的,若是要形容地,薛辛想到了:“风流”两字。 “薛姑娘,我们这次来,是不是唐突了?”郎溪开口说。 薛辛不动声色回道:“你们远道而来,一定是有事吧?” 齐杞明舔了舔嘴唇,脸颊带些红晕:“我就是来京城赶考的……知道薛姑娘在这里,就来看看你……” 薛辛说:“齐公子一路辛苦了,可有地方住?” “有的,有的,家中在京城有宅子。” 薛辛颔首,笑着说:“那我,预祝……齐公子高中!” “谢谢,薛姑娘……”齐杞明红着脸道。 薛辛:“齐公子还有事吗?” “我,我没事……” “那……” “谁说没事了?”郎溪开了口,撞了撞齐杞明道,笑着提醒说,“你不是想约薛姑娘下午喝茶吗?” 齐杞明的脸更红了:“薛姑娘,你,你有时间吗?” “不巧了。”薛辛说,“我最近还没真没时间。” “这样啊……”齐杞明微微低下头,就跟一只失落的小奶狗似得,耷拉着耳朵。 “那我就不打扰了。”齐杞明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薛辛要站起身来:“我送你吧。” “不用,不用。”齐杞明摆着手,“薛姑娘,你忙你的吧……大理寺本来就忙。” “那,你慢走啊。”薛辛挥了挥手。 就在齐杞明转身要离开的时候,郎溪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向薛辛,爽朗一笑,问道:“薛姑娘,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呢?齐兄,可是一直都想跟你叙叙旧。” 薛辛挑起眉梢:“叙旧?” 这么说,两人之前真的认识了? 那为什么现在自己想不起来,那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两人认识的时候,是自己失忆之前了…… 齐杞明红着脸:“薛姑娘,你忙就算了……我,我……” 薛辛:“明天吧,明天我请齐公子喝茶。” “啊?”齐杞明愣了一下。 “明天,齐公子有空吗?”薛辛问。 “有,有!”齐杞明小鸡吃米地点着头。 “齐公子,你住在那里,明天我去找你。”薛辛又说。 “不用,我明天来接你。”齐杞明连忙说道。 “还是我去找你吧。”薛辛说,“大理寺不是旁的地方,你们进进出出,也不合适……” “好,可以。”齐杞明说,“我就住在赣南街,到了那里,一打听,就能看到齐家宅院。” “好。”薛辛说,“时间就定在傍晚,你看……” “可以!可以!”齐杞明说,“什么时候都可以。” “那就说定了。”薛辛道,“到时候,我去找你。” “恩!恩!”齐杞明跟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似的,已经把“心满意足”“心花怒放”全部画在自己一张通红的娃娃脸上。 薛辛看着齐杞明跟郎溪离开的背影,双手环胸。 薛申走到小姑姑身后:“怎么答应他了?” “他认识我。”薛辛顿了顿,补充说,“三年前的我……” 薛申轻轻一顿,又说:“奶奶说过,你想知道三年前的事情,她会亲口告诉你。” 薛辛耸耸肩:“我也想听一听齐杞明怎么说。” 说完,薛辛转头看向薛申,一伸手。 “做什么?” “钱。”薛辛大言不惭,“明天请人喝茶,我没钱了。” 薛申从袖口摸出银票,放在薛辛手里:“够吗?” “马马虎虎。”薛辛笑了笑,收了银票,转身去薛申房间里看卷宗去了。 邹音走到薛申身后,朝着薛辛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家小姑姑,失忆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我们觉得你们家对这件事神神秘秘的?” 薛申轻轻叹了口气。 “唉!薛申,你别走了啊!”邹大人追上去,“你就算不说,你也不用走呀……” 大理寺有是忙忙碌碌的一天。 薛辛看了一天卷宗,看得自己头昏眼花。 卷宗里有不少她不认识的字,她正整整一天,基本是一边看,一边问人家字…… “有什么收获吗?”邹音走进来,顺手给薛辛端了一盘点心。 薛辛揉了揉干涩发木的眼睛,抄起一块点心嚼起来:“认识了不少字,算吗?” “算啊。”邹音失笑。 “说认真的啊……”薛辛又抄起一块点心吃得津津有味,继续说,“还真有些发现。” “什么?” 薛辛道:“卫季为什么跟我过不去。” “什么?” 薛辛指着卷宗说道:“这里面说卫季三番五次要杀我,都是因为我的眼睛,卫季觉得能看穿一个人,所以要杀了我,我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牵强?”邹音说道。 薛辛点点头,说道,“我总觉得,我忽略了什么。” “是什么?”邹音问。, 薛辛摇头:“还不知道。” 第123章 绝食自尽 邹音看着薛辛,听完她的话,总结道:“我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你觉得卫季的案子还有疑惑的地方,但是一时间,你有说不出所以然来……” “对!”薛辛一拍手,“就是这种感觉!” 邹音笑了笑:“会不会是你想多了?” 薛辛:“有可能,但是……” “但是?” “我直觉一向很准的。” “那……”邹音说道,“那就继续查吧,反正大理寺现在没有案,查到,你自己从心底能说自己。” 薛辛点点头:“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件事必须做。” “什么?” “七叔……”说起这个,薛辛脑袋就大。 “王爷还在躲着你?”邹音问。 薛辛点点头:“昨天见面,他还想撮合我跟齐杞明来着……” “哎……”邹大人轻轻叹口气,“王爷这边,看来不好攻克……” 先是要认薛辛当妹妹,现在又要撮合她跟齐杞明…… 薛辛揉着眉心,破罐子破摔道:“我干脆跟他生米煮成熟饭得了……这样,依七叔的性子,一定会对我负责。” 邹音大人闻言,眨了眨眼,缓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薛辛说了什么话。 “你……咳咳!”邹大人让口水呛到了,咳得满脸泛红。 “邹大人,你没事吧?”薛辛关切拍了拍邹音的后辈,帮他顺气。 邹音缓了一些:“薛辛,你不会说着的吧?” “什么真的?” “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生米……” “哦!”薛辛道,“我真恨不得立马这么做!” 说着说着,还不等邹音说什么,她自己泄了气,脑袋垂下去,声音越来越无奈无力:“可是,我不敢,我要是那么做了……就把七叔逼得更远了,跟之前的阿若莎有什么区别呢……” “你知道就好。”邹音道,“王爷这个人,最不喜欢两种事,一个是暗中算计,一个是强行控制了。” “我知道……”薛辛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除非有个完美的法子……” “与其想这些有的没的。”邹音拍了拍薛辛的肩膀,“现在,还是想一想,怎么拒绝齐家公子吧。我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可是,既然你无心,就不要伤害老实孩子。” “我知道。”薛辛道,“”我开始不是拒绝了他吗?只不过,他说要叙旧……叙完旧,我就跟他不再有交际了。” 邹音颔首认同:“你今天住薛茂家,还是跟我回去?” “去你家。”薛辛道,“我已经跟薛茂说了,今天住你家。” “小麟儿都帮你把被子晒好了。”邹音跟着薛辛一起走出大理寺,“走,先去吃饭,我请客。” “这次我请。”薛辛拍了拍荷包,“薛申又给我了一沓银票。” “那就你请。” “想吃什么?” “我好久没吃……”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了大理寺。 刚走到门口,薛辛被一个人拦住了。 “林嬷嬷?”薛辛看着眼前人,诧异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请薛小姐的。”林嬷嬷恭恭敬敬说道。 “沈姐姐让你来的?”薛辛道,“她还好吗?” 林嬷嬷的表情一愁,眼圈微微泛红。 “是我自己要来的,小姐她……她不好……” “沈姐姐她怎么了呢?” “您见了小姐就知道了。”林嬷嬷说。 薛辛扫过林嬷嬷几眼,这位老嬷嬷向来对她提防,从来没有用“您”称呼过她,薛辛直觉沈婉蓉出事了…… “邹大人,这顿饭,我欠着你了。”薛辛说着,超邹大人挥了挥手,“我先去一趟卫家。” “路上慢点。” 薛辛路上“慢”不了,抄的近路,用最快的时间到了卫府。 见到沈婉蓉的时候,薛嗔目结舌,几乎认不出她来。 “沈姐姐?” 她此时几乎瘦到脱形,眼窝深深陷下去,两只空洞的眼珠往外凸着,像是随时会从眼眶脱落。她们只是二十多天没见,沈婉蓉却一下子苍老了了二十多岁……… “沈姐姐……你怎么了?” 沈婉蓉直愣愣的眼睛,转了转,却没认出薛辛来。 薛辛心口一紧,“沈姐姐!我是薛辛啊!” “薛辛?”沈婉蓉恍然一下,这次想起来薛辛似的,“你……你……怎么来了” “你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我?”沈婉蓉看着薛辛,苍白的嘴唇往两边扯了扯,算是露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我要死了……” 这种石破天惊的话,在沈婉蓉的口中说出来,理所当然似的。 “胡说!”薛辛抓住她的手,冰凉宛如尸骨,“你不会死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死!” 沈婉蓉望着她,不在说话,一双眼睛又开始发直,发木………像是被人勾走了魂魄。 “沈姐姐?!” “……” “沈姐姐!”薛辛连续喊了几声,沈婉蓉再无反应了。 “这到底是这么回事?”薛辛看向身后的林嬷嬷。 “我家小姐……已经绝食很多天了!”林嬷嬷说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为什么绝食?” “我不知道,小姐不说……她什么都不说,她就是没有活着的意思了………” “找人啊。”薛辛道,“她不吃,你们不会往她嘴里灌吗?” “没用的,没用!”林嬷嬷老泪纵横,“喂过了,我家小姐全部都吐出来了!而且,每强喂她一次啊,她的病就更严重………” 薛辛眉心紧皱:“什么办法都试了?” “试了,试了!”林嬷嬷说,“都试了,我家夫人昨天哭昏过去了……小姐还是没反应啊……” “卫策呢?”薛辛说,“沈姐姐那么喜欢卫策!他如果来……” “小姐就是跟将军夜谈之后!才开始这样的!”林嬷嬷狠狠摸了一把眼泪。 “这么说,问题出在卫策身上?”薛辛反问,“她们那晚夜谈,都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林嬷嬷摇着头,“我只知道!薛小姐!现在,只有你能救我家小姐了!” 薛辛:“我?” “是!是!只有你了!”林嬷嬷双目紧紧盯着薛辛,像是跌进深渊之人,看着垂下来的救命藤蔓。 薛辛轻轻顿了顿,猛地看向沈婉蓉。 “我确实……又一个法子……” “真的!真的!?”林嬷嬷眼中发光,“果然,果然!我家小姐有救了……薛小姐!那你还等等什么?!我家小姐的命就全靠你了!” “我可以救沈姐姐,不过……”薛辛道,“我需要知道她跟卫策那晚夜谈,都谈了什么。” “我这就去请将军过来!”林嬷嬷着实不知道,那晚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现在薛辛让她看到了希望,她二话不说,就去请卫策去了。 这边,林嬷嬷刚走出屋子,就看到了走进院子的卫策。 “将军!你来了!”林嬷嬷有求人,对卫策恭敬又小心,“薛小姐来了!她真的有办法救小姐……但是,她说,她要知道……” “知道你那天跟沈姐姐说了什么。”薛辛依着房门,双手环胸,看着院中的卫策,以及…… 他身旁站着的慕容长乐。 “又见面了。”慕容长乐冲薛辛挥挥手,一张脸依旧美得动人。 薛辛给了“美色”一个眼神,算是招呼了,她直直看向卫策:“是你跟林嬷嬷说,我能救沈姐姐的吧?” 刚才她还纳闷,林嬷嬷怎么知道能救沈婉蓉的。 林嬷嬷刚才又对着卫策说出了那种话……很明显,自己能救沈婉蓉这件事,是卫策跟林嬷嬷说的。 这边,卫策对于薛辛提问,不置可否,而是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薛辛道:“我可以告诉你那天我跟沈婉蓉说了什么。” 薛辛看着面无表情的卫将军。 她心中疑惑不少,不过,眼下重要的是救人。 薛辛点点头,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卫策跟薛辛走进了沈婉蓉的房间,将林嬷嬷跟慕容长乐留在门外。 两人面对面站着,薛辛道:“说吧。” 卫策说道:“沈婉蓉喜欢我……我拒绝了她。” 薛辛:“……然后呢?” “那晚,我们说的就是这件事。” 薛辛嘴角抽了抽:“你觉得,沈姐姐会因为你拒绝她,就要自杀?” 卫策没回答。 薛辛按了按眉心,继续说道:“这件事,跟慕容长乐有关吧?” 卫策一愣,眼中诧异被薛辛看得清清楚楚。 “相府出事那天……”薛辛顿了顿,说,“也就是相爷寿辰那天,沈姐姐期初还状态还很好,但是遇见慕容长乐之后,就整个人不对劲儿了……” 可偏偏,那个时候,她又被刑部带走了,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在了薛辛心里。 薛辛双手环胸:“卫策,你跟沈姐姐,你们那晚到底说了什么。” “如你所说。”卫策道,“确实,跟慕容长乐有些关系,但是关系并不大。这些年沈婉蓉一直对我抱有幻想,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能够打动我,跟我在一起……那晚,我彻底粉碎了她的这个想法,所以……她不想活了。” 卫策很少说长句子,这次说完,没等薛辛再问,他又道:“薛辛,你想知道,我都说了……下面就看你的了。” 说完,他转身要走。 “站住!”薛辛喊住对方,“你怎么知道我能救沈姐姐?” 卫策:“你能救,对吗?” “对!”薛辛又道,“你是不是也知道,我救完之后,沈姐姐会怎么样……” “那不重要了。”卫策说完,不等薛辛再说,转身离开了! 薛辛一肚子疑惑,眼下也只能暂时按住。 她走到了沈婉蓉面前,看着已经失去求生意志的人…… “沈姐姐啊……你真傻……”薛辛抬手,轻轻帮她理好头发,“卫策可不值得,你放弃生命,世界这么大,人生这么有趣……你不想再看看吗?” 说完,薛辛站起身来,她大步流星走出屋门,冲外面紧张的林嬷嬷说:“最少五天……最多是半个月……” “什么?” “这段时间,我要住在沈姐姐房间里。”薛辛说,“你们任何人不准踏入房门,有什么需要,我会跟你说。” “好!好!”林嬷嬷连连点头,“只要能救我家小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薛辛道:“你再帮我给大理寺送两封封信。” “好好!”林嬷嬷连连点头答应,“还有吗?” “还有……”薛辛想了想,说,“算了,先办这些事吧。” 林嬷嬷这边快速安排好了薛辛说的事情,薛辛来到沈婉蓉的病床前。 屋中点着蜡烛,烛光摇曳,在沈婉蓉的脸色投下不对称的光影…… 薛辛站在她面前,从怀中掏出了自己那一抹铜钱,用细线系着…… 铜钱在沈婉蓉的眼前晃动,她原本没有焦距的眼睛,一点点动了起来,视线被薛辛的铜钱勾过去。 “沈姐姐……”薛辛低声道。 沈婉蓉眨眨眼:“薛辛?” “是我……”薛辛低声道,“沈姐姐,我们现在在哪里?” “在家啊。” “谁的家?” “我的家啊……” “你的家,是什么样啊?”薛辛说,“你看,周围这么黑,沈姐姐,我看不起,你帮我说说呗……” “这里是我的闺房……”沈婉蓉对薛辛毫无防备,开始跟薛辛介绍起来。 等到对方说累了,薛辛引导着说道:“沈姐姐,我扶着你坐下吧……” “好啊……” 沈婉蓉躺在床上,抬起胳膊。 薛辛拉住她皮包骨头的手臂,低声说;“沈姐姐,你的房间真好……我以前会在自己房间里藏宝贝,你会吗?” “我?” “是啊……”薛辛循循善诱,“有些特别宝贝的东西,我都是放在梳妆匣了……沈姐姐呢?” “我………” “是啊,是啊……”薛辛放缓了声音,慢慢悠悠如同清澈缓慢的溪流,“有什么对于沈姐姐来说最重要呢?” “最……重要……”沈婉蓉说着,目光温柔,“当然是卫策呀……” 薛辛呼吸一顿,声音愈发轻缓,温柔:“卫将军啊……” “嗯,卫策……”沈婉蓉闭上眼,一脸幸福,“他最重要……” 第124章 大理寺中 一连四天,薛辛一直待在沈婉容的房间中,房间门紧闭,屋里中,偶尔会忽然传出沈婉蓉的惨叫声,吓得外面的林嬷嬷脸色发白。 四天后,薛辛从沈婉蓉房间出来,她脸色苍白,扶着门板,脚下踩着云一般,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林嬷嬷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心翼翼问:“薛小姐,我家小姐她……” “已经没事了。”薛辛太累了,就是说话也在耗费她残余力气。 “以后都不会有事了?”林嬷嬷又问。 薛辛点点头,撑着力气继续说道:“记得……以后少在她面前提及卫策……” “好!好!我知道了!”林嬷嬷连连点头,“只要我家小姐能好好的!薛小姐,你就是我家小姐的大恩人,也是我的大恩人!!” 薛辛声若飘羽:“帮我雇辆车,送我回大理寺吧……” “现在就走吗?”林嬷嬷还有些不放心,还是希望薛辛能多待一些时候,知道确定沈婉蓉彻底康复。 “放心……沈姐姐没事了……”薛辛说着,已经疲倦地闭上了眼,“大理寺……” 林嬷嬷不敢耽误,急忙找了人,备好车,正要把把薛辛送去大理寺。 车子刚动…… “慢着。”慕容长乐出现,拦住了马车。 “慕容公子,有什么事吗?”林嬷嬷态度冷淡,皱眉看着这个卫策身边的“跟屁虫”。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人就开始跟在将军身后,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林嬷嬷向来不是和善脾气,之前对薛辛就充满戒备,若不是这次薛辛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照顾沈婉蓉,把人救了回来,林嬷嬷可不会对薛辛这么友善。 此时,慕容长乐此时挡住了薛辛的路,就跟挡了林嬷嬷自己的路一样。 “我有事跟薛辛说。”慕容长乐说着,摇开从不离手的折扇。 马车中,薛辛没有动静。 林嬷嬷守在那车外:“薛小姐现在太累睡着了。慕容公子,有什么事改天吧。” 说着,就要离开。 慕容长乐挡在车前,声音拔高:“薛辛!” 林嬷嬷脸色泛青:“慕容公子!你……” 话没说完,车帘掀开了,薛辛伸出头来:“有事?” 她明显很疲倦了,整个人像是被一根蛛丝点着精神,蛛丝一断,她就昏睡过去了。 慕容长乐看着这样的薛辛,折扇晃动的越发慢了。 “有事?”薛辛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 慕容长乐合上折扇:“今日你这样,明日再说。” 说完,跟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开了。 林嬷嬷看着远去的慕容长乐,呸了一声,看向薛辛道:“薛小姐,你累坏了吧?你先在车里睡会儿,到了大理寺,我喊你。” 薛辛点了下头,缩回马车中,闭上眼沉沉睡去。 等薛辛再一次醒过来,已经是黄昏时分。 “醒了?”邹音的声音响起。 薛辛揉了揉眼:“到家了?” 邹音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嗯,到家了。” “我睡着了?”薛辛坐起身。 “哪里是睡着?”邹音说,“分明是累昏过去了。” “你在卫家都做什么了?”邹音问道。 “说来话长……”薛辛叹口气道,“总之,沈姐姐救回来了。” “她怎么了?” “想不开,要自杀……”薛辛说着,揉了揉肚子:“我饿了……” “厨房里没饭菜了。”邹音站起来,说道,“走吧,去外面吃饭。” 薛辛一拍脑袋:“是不是该我我请客了?!” “谁都可以。”邹音笑了笑,“走吧。” 薛辛点着头,跟邹音往外走,此时已经天黑了。 秋风虽不至于刺骨,但也带着几分冬天的狠劲儿了。 薛辛轻松哆嗦一下。 邹音见状,要给她找一件衣服。刚一回头,就见薛申走了过来,手肘上挂着一件风衣。 “小姑姑,你醒了?”薛申说着,把风衣递给了薛辛,继续说,“要出去吃饭吧?” 薛辛点点头:“一起?” “我不去了。”薛申说,“还有案子没处理完。” “那我们走啦,用不用给你带夜宵?” 薛申摇摇头:“我不饿。” 薛辛朝着侄子挥了挥手,跟邹音一起离开大理寺。 两人朝着邹音说的酒楼走去。 “这是新开的酒楼。”邹音一边走,一边介绍说,“味道还不错,老板就是就是地道的广陵人,广陵菜做的很不错,薛申这个土生土长的广陵人都赞不绝口呢。” “是吗?”薛辛笑道,“能让薛申赞不绝口的,那一定很不错,我必须尝一尝。”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邹大人说的悦园酒楼。 “果然是新开的……”薛辛看着对方崭新的店面,还有旁边墨痕新干的开业大吉几个字。 “才开张半个月。” 邹音带着薛辛走进里面,店小二立马迎上来,瞧见邹音,眼前一亮,热情开朗:“哎呦,是邹大人呀。” 薛辛看看邹音。 店小二都认识了,口气还这么熟稔,想必邹大人来了不少次了。 “还是老规矩。”邹音笑着对店小二道。 “好嘞,邹大人楼上雅间稍等。” 店小二领着两人到了雅间,然后退下了。 薛辛坐下,打量四周。 “熟悉吧?”邹音说。 “熟悉?”薛辛看向邹大人,“熟悉什么?” “这里的摆设装置,都是广陵那边的风俗习惯。”邹音说道,“你不觉得亲切吗?” 薛辛眨眨眼;“我说实话……不怎么觉得。” “啊?”邹大人道,“上次薛申薛茂一起来这里,都说像是回到了广陵。” “我对广陵的感情,没有他们两个深。”薛辛说着,抓了抓后脑勺,“你也知道,我三年前失忆了吧?” 邹音点点头。 薛辛继续说;“所以,严格来说,我只在广陵待了三年前,当然,其中有一半的时间,我在闯荡……” 说话间,店小二已经将饭端了上来。 薛辛指着热腾腾的广陵特色菜,,说;“就比如这个,我知道这是广陵特色菜,但是我……对这种味道没有特殊的感情……” 邹音听她说完,抬手帮薛辛夹菜。微笑说道:“咱们今天是来吃饭的,又不是吃感情来了,你喜欢,咱们下次还点,不喜欢,我们下次不点了……” 薛辛点着头,开开心心,大快朵颐。 “好吃。” “好吃就多吃些。”邹音继续帮她夹菜,“好好养一养身体。” 两人,一个夹得开开心心,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就在此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邹音放下碗筷:“谁?” “是我,大人。”房二的声音响起来,“您跟薛辛在一起呢吧?” “进来吧。”邹音说道。 房二随机推门进来,看到正在喝汤的薛辛。 薛辛砸吧砸吧嘴:“找我??” 房二道:“卫夫人现在大理寺呢!点名要见你!” “卫夫人?”薛辛不解,“她见我做什么?” 房二摇摇头,说:“薛大人说,看样子今天她见不到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那行。”薛辛抱起碗,把汤一口气喝完了,“走吧。” 剩下的饭菜打包带走,薛辛跟着邹音再次回道大理寺。 两人离开的时候,正是黄昏,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卫夫人正在邹音屋中等人,就坐在薛辛的位置上,双手环胸,一脸厉色。 薛辛走进屋中,见到卫夫人,不动声色打量了对方一眼。 生气,现在的卫夫人正在气头上。 “卫夫人,您要见我?”薛辛开口说道。 卫夫人将她从头打量到脚:“薛辛!卫家跟你有仇,是吗?” 薛辛:“夫人何出此言?” “先是我家老爷……现在又是沈婉蓉……”卫夫人说着,声音微微发着抖,“你究竟要做什么?!” “夫人,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薛辛是真不明白。 “我家老爷的死,你敢说跟你没关系?”卫夫人道,“为什么偏偏你在场的时候,刺客来行刺?” 薛辛:“……” 看样子,大理寺刑部保密工作做得不错,现在,脸卫夫人都不知道卫策真正的死因。 “现在又是婉蓉……你对她用了什么妖法?” 薛辛终于搞清楚卫夫人的此番来意了。 “沈姐姐一直待在卫家……她会死的。”薛辛说,“夫人,您不会不知道沈姐姐之前在做什么吧?” 沈婉蓉在绝食自尽。 卫夫人的脸色有些难看:“婉蓉是我沈家的人,她只是一时想不开,可是你呢……你陪了她四天四夜,她就忽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你究竟对她施了什么妖术?” “我只是让她活下去。”薛辛道。 “我不信。”卫夫人摇着头,“薛辛,我要你把婉蓉恢复成一起的样子。” “恢复成,她要自杀的样子?” “更在那之前!” 薛辛摇摇头:“夫人,您说的,恕我难以从命。” “为什么?” “不为什么。”薛辛道,“夫人,您还有其他是吗?要是没有,恕我不送了。” “你!”卫夫人脸色铁青!! 薛辛视若无睹,你不走,我走,她转身就要离开。 “薛辛!”卫夫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看样子不打算善罢甘休。 薛辛揉了揉眉心:“夫人,请您放手……” “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卫夫人狠狠攥着她的手臂。 薛辛实在不想跟盛怒中的人纠缠,特别是盛怒中的中年女人。 “夫人,您在这样,我就不客气了。”薛辛道。 “你待如何?”卫夫人道,“还想跟我动手?” “现在是您在动手。”薛辛叹口气,她本以为,撒泼无赖是个别村妇的习性,没想到京中一等一的贵妇也会这么做。 “薛辛!今天,你必须把之前的婉蓉变回来!”卫夫人攥着她的吼完,口气满是命令。 薛辛;“……” “放手。” “我让你……” “母亲!”就在卫夫人纠缠薛辛的时候,卫策来了。 他的到来,让卫夫人立马想到了自己的身份,虽然卫夫人不情不愿,但还是放开了薛辛。 薛辛揉了揉手腕,看向卫策。 卫策走到卫夫人面前:“母亲,谁让您来这里的?” “我来帮你们解决问题。”卫夫人说着,恶狠狠剜了薛辛一眼,“要不是她对婉蓉施了妖法,婉蓉也不会性情大变。” 卫策:“跟薛姑娘没关系。” 说完,就要把卫夫人带走。 “我不走!”卫夫人今天是面子也不要了,里子也不要了。 卫季的死对她本来就是一个打击,如今,她视作女儿的沈婉蓉又性情大变,要离开卫家。 卫夫人看薛辛就是活生生的仇敌!面对仇人,她也毫无顾忌了! “来人!”卫策说着,看向一起来的卫家下人,“把老夫人送回去。” “是。”下人们走上前,连哄带求的,终于把卫夫人带走了。 卫策看向薛辛:“家母最近情绪不稳,给你添麻烦了。” 说完,拱手道歉,然后转身离开。 “站住!”薛辛喊住对方。 “正好你来了。”薛辛走到卫策面前,“也省的我特意去找你了。” 卫策站着没动。 薛辛继续打:“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卫策轻轻皱眉,依旧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薛辛双手背后,不疾不徐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能治好沈婉蓉的?” 卫策:“我不知道。” “说谎。”薛辛一眨不眨看着他,“你不仅知道我能救活沈姐姐,你甚至还知道……她会怎么样。” 沈婉蓉跟薛辛在一起四天四夜,这四天四夜里,薛辛对她进行了深度催眠。 这种催眠,薛辛几乎从来不对人做,一来,太耗费精力,二来也只最重要的一点,这种深度催眠能篡改一些人的记忆,甚至引导被催眠者的感情发生变化,从某种方面来说……薛辛觉得自己杀了一个人…… 所以,,除非万不得已,她不会对人实施这种催眠。 卫策避开薛辛的目光:“请让开。” 薛辛双手背后,扬起下巴:“卫将军现在是害怕我吗?” 口气满是挑衅与冷嘲。 卫策却不为所动:“请让开。” “看来,你是不打算回答我了。”薛辛轻轻叹口气。 第125章 失忆之前 “该你知道,你怎么样都会知道。”卫策望着薛辛,又似乎是通过薛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不该你知道的,你终究不会知道。” 卫将军如是说。 薛辛:“……” “所以,你不仅不算告诉我?还要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我?”薛辛说着说着都笑了。 卫策依旧是不置可否,态度暧昧,又隐隐有些高深莫测。 薛辛皱眉,还想在说什么,卫策这边不给她机会,头也不回离开了。 “古怪……”薛辛对着卫策的背影喃喃自语。 “古怪?”这时候,邹音走了进来。 薛辛点着头,双手捏着下巴:“嗯,特别古怪。” “卫策吗?”邹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的卫将军消失的背影,“哪里古怪?” “全部。” “什么?” “之前我只是觉得卫策高深莫测,现在……”薛辛说,“比起神秘,他更像是……是……” 薛辛点着下巴,一时间想不到更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感觉。 “是什么?”邹音好奇。 “时候……”薛辛忽的灵光闪过,“看客!” “什么?” “对,看客的感觉。”薛辛说。 “你说,卫策是看客?”邹音道,“看什么?” “不知道。”薛辛说,“不过,他有时候会给我一种很疏离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看起来像极了旁观者。” “有吗?”邹音没什么感觉。 薛辛点着自己的脑袋:“我的直觉,是这么跟我说的,还有……” “还有什么?” “卫策知道我会深度催眠。” 邹音神情一凌:“他怎么会知道?” 薛辛能深度催眠一个人的事,只有几个人知道,这些人都是口风极严之人,绝对不会有人说出去。 薛辛道;“他甚至在你们之前就知道了……当初,就是卫策让林嬷嬷来找我的。” 邹音:“因为他知道你能深度催眠沈婉蓉?” 邹大人说着,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薛辛继续说道:“那时候沈姐姐那时候已经没有了求生意志,如果我不深度催眠,删改她对卫策的感情,她绝对活不下去。” “可卫策怎么会知道?”邹音说,“这种事,你之前对人做过吗?” “失忆之前,我不知道。”薛辛道,“但是,失忆之后,我绝对没有对人做过。” “这么说……”邹音道,“卫策有没有可能,在你失忆之前,就认识你了?” 薛辛闻言,拧着下巴思忖了一会儿:“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我第一次见到卫策的时候,他对我的反应就有些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 薛辛眨了眨眼,顿了顿说:“现在回想一下,好像就是说的……他似乎早就认识我了。” “可是,你是广陵人,卫策要么在京城,要么镇守边疆………按理说,你们应该没有交际。” “话是这么说。”薛辛轻轻揉了揉眉心,“不过,卫策确实有不少秘密就对了。” “你想查他?” “顺道的事情把。”薛辛摆摆手,“反正现在我正追查卫季的案子,卫策是他儿子,顺带也查一查他。” “可以。”邹音道,“不过,要注意分寸,卫策机警的很,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 “他武功多厉害?”薛辛随口问了一口。 “他曾经跟薛申交手过。”邹音道。 薛辛耳朵嗖的一下竖起来:“他们两个交手?谁输谁赢?” “没分出来。”邹音说,“被薛将军打断了。” “你是说,薛靖?” 邹音点头说道:“想必你也知道,卫策跟薛靖是好朋友。” “知道。”薛辛说,“薛靖还夸过卫策呢……” 只可惜,到了薛辛这里,薛靖口中的“好朋友”,就是跟她相性不合。 “先不说这些了。”邹音说,“饭都没吃完,饿不饿?” 薛辛老老实实点点头。 “厨房把饭菜都热好了。”邹音道,“一起去吧?” “好啊!” 跟邹大人一起吃完饭,天色已经很晚了,薛辛没跟邹音回家,而是留在大理寺继续看卫季的案卷。 若不是在卫家待了四天四夜,薛辛的卷宗应该也已经看完了。 现在没办法,只能继续看了。 这一看,就忘了是假,等到瞌睡虫冲的眼皮子打架的时候,薛辛猛地惊醒了,一看外面的天色。 天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天空由暗黑转向微弱清明的浅蓝色。 薛辛动了动身体,胳膊又酸又麻,屁股都坐得没什么感觉了,她按着酸胀的脖颈站起身来,在屋中慢吞吞踱步走了走,身体总算不那么酸胀难受了。 “吱呀……”伴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推开了。 一大早就来的薛申看清自己屋中的人,轻轻愣了一下。 “小姑姑?” “你来这么早的吗?”薛辛问。 薛申点了点头:“小姑姑,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 说着,薛申打量了薛辛一眼,按了按鬓角说:“你一晚上都没回去?” 薛辛伸了伸懒腰:“是啊,我以后再也不熬夜看卷宗了……” “很累吧?”薛申问。 “岂止是很累?”薛辛怪叫一声,“简直是要把人累死,真不知道,你跟邹音是怎么熬过来的!” 有时候,大理寺有急案要案,薛申跟邹音就这样,通宵达旦地追查……不眠不休。 “先去井边洗把脸。”薛申说,“能精神一些。” 薛辛听话地走出屋子,在院中的井水里洗了把脸,井水凉得她哆嗦一下,果然精神了。 “好了吗?”薛申走过来,递给薛辛一条白巾。 薛辛接过擦了脸:“好多了?现在不困难了,饿了……” 薛申道:“食堂现在吃的还没做好,要想吃,就要去外面的早点摊子。” “你吃饭没?”薛辛忽然问。 薛申:“我吃了,早点摊在在大理寺东边,出了大理寺,直走,遇到第三个街口,往南转,那里不少早点摊在。” “知道了。”薛辛点着头,跟薛挥挥手,就要离开去吃早饭。 她人刚走出大理寺门口,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薛姑娘?”马车里探出一个脑袋来,看见薛辛,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你回来了?” 齐杞明说着,连忙跳下马车。 薛辛:“你怎么在这里?” “我……” “齐兄每天早上都从大理寺门口经过,都要问一问,你回来没。”紧随齐杞明身后的人,是郎溪。 薛辛笑了笑说:“我现在回来了。对了,我给你的信收到了吗?” 齐杞明小鸡吃米点着头:“收到了,你的事情都忙完了?” “算是吧。”薛辛含糊说了一声。 “需要我帮忙吗?”齐杞明说完,又连忙说,“反正,如是……那个,如果我有能帮到薛姑娘得的,你不要客气,尽管开口。” “那我先谢谢啦。”薛辛爽朗一笑,“对了,你们吃饭没?” 齐杞明回道:“我吃……” “没吃呢!”郎溪打断齐杞明的话,拦住好朋友的肩膀,冲薛辛道,“薛小姐之前说请客吃饭……还算不算?” “当然算。”薛辛说道。 “那择日不如撞日,我看就今天?” “好啊。”薛辛道,“正好,我要去吃早饭。” “更巧了!”郎溪一拍手,“我跟齐兄也要去!” “那还等什么?”薛辛道,“走吧。” 三人走到早点摊子前时,第一缕朝阳爬上了地平线,盘踞在天空的暗色被一点点驱散。 薛辛神清气爽坐下,也招呼齐杞明坐下。 齐杞明坐在薛辛的对面,有些不好意思,一张娃娃脸一直红彤彤的,跟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 薛辛道:“吃点什么?” 齐杞明;“我都可以,薛姑娘,你点吧。” 薛辛:“那我就不客气了。” “哦!”这时候,郎溪开口说,“我不吃肉。” 薛辛看向他,郎溪笑道:“除了肉,我都可以。” “你是……”薛辛打量他,“你是素食主义者? “什么?主义?” “我是说,你不能沾惹荤腥?” “是啊。”郎溪说道,“谁让我是代发修行的出家人呢。” “出家人?”薛辛微微瞪大眼。 和尚?! “是啊。”郎溪笑道,念了一句阿弥陀佛,问道,“不像吗?” 哪里是不像,分明是毫无干系!薛辛自认为自己看人很准,但是料她怎么看郎溪,也没想到,这种“老狐狸”会是出家人。 “既然是出家人,那就都吃素吧。”薛辛说着,一口气都要成了素食素菜。 饭菜还没端上来,薛辛趁着这个功夫,跟齐杞明道:“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齐杞明闻言,老老实实点点头。 “什么时候?”薛辛问。 齐杞明:“你忘了?” 薛辛:“我三年前失忆了,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失忆了?”齐杞明微微有些失落。 薛辛见状,更加笃定,他见过失忆之前的自己。 “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薛辛问。 “那是四年前了。”齐杞明回道。 四年前…… 薛辛连忙问:“我们在哪里见的?我当时什么样子?” “我们在你家见的面。”齐杞明说,“那天我爹领着我去薛家拜访,你的风筝飞到了前院,我捡到了……” “然后呢?”薛辛问。 “然后,你到我面前,拿了风筝就离开了……”齐杞明的脸越来越红。 薛辛眨眨眼,就这? “我们当时说什么了?”薛辛又问。 齐杞明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薛辛诧异:“什么都没说?” 齐杞明确定地回道:“什么都没说。” 薛辛:“我起码会跟你说一声谢谢吧?” 齐杞明摇头:“没有,你什么都没说,直接从我手中抽走了风筝。” 薛辛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时候多痴迷放风筝,眼里只有风筝吗?! “你当时眼中,只有风筝。”齐杞明补了一刀。 薛辛:“……” “那也就是说……”薛辛道,“我们是在薛家第一次见面?” “嗯!嗯!是的。”齐杞明点着头。 “那之后呢?”薛辛问。 “之后?”齐杞明道,“之后,我去薛家拜访过几次,都没见过你了。” “也就是是我,那次捡风筝,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不是的。”齐杞明神情认真。 “还有哪次?” '“在大理寺啊。”齐杞明扫了扫脸颊,“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 薛辛:“………” “今天是第三次了。”齐杞明红着脸补充。 薛辛继续:“……” 齐杞明红着脸,看着薛辛,看得自己不好意思起来,乖巧地低下头,用吃饭做掩饰,只是目光时不时情不自禁看向薛辛。 薛辛微微叹口气。 她本以为齐杞明喜欢自己,是因为她失忆跟这个小呆子有什么纠葛, 现在看来,齐小呆子就是傻乎乎的一见钟情。 薛辛看着眼前红着脸的齐杞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自己对萧元俨也是一见钟情,所以现在很能体会齐杞明的心情。 “其实,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想跟你说话来着。”齐杞明忽然说。 薛辛:“那为什么没说?” 没勇气? “因为你身边有好几个丫鬟嬷嬷跟着。”齐杞明说,“我还没能靠近你。” “好几个丫鬟嬷嬷?” “嗯。”齐杞明说,“七八人呢。” 当时,齐家小公子还感叹,不愧是邹家小姐呀……身边竟然跟了这么丫鬟嬷嬷。 “七八个?”薛辛仔细想了想。 在她失忆之后,她院中只有一个伺候的老嬷嬷,丫鬟什么的,经常是换来换去的,也没个一定,不过,只有一点,就是她的院中,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一个嬷嬷一个丫鬟伺候。 哪来的七八个? 可是,齐杞明没必要骗她。 所以自己以前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身边让这么多人跟着?多拘束啊。 “薛辛!”就在薛辛回忆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薛辛往后一瞧,也不由露出喜色:“沈姐姐?” “薛辛!”沈婉蓉快步走到薛辛面前,“好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我也是。”薛辛问,“沈姐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126章 生活继续 沈婉蓉道:“我忽然想起你上次带给我的馄饨了,味道很好,就想过来找找看,能不能再吃到。” “那家店不在这里。”薛辛说。 “我想着你是大理寺的,想必是在大理寺附近买的,就过来了……”沈婉蓉问,“那是哪里啊?” “在另外一条街。”薛辛指了指,说,“开元街,转角第一家。” 沈婉蓉开心点着头:“现在有空吗?我请客。” 薛辛闻言,看了看齐杞明。 “那个……”齐杞明站起身来,“薛姑娘,你有事就先忙吧,不用管我。” 薛辛闻言,又看向了沈婉蓉。 沈婉蓉挥手一笑,爽快说道:“薛辛,你有事就先忙,我这边随时都有空。” 薛辛看了看两人。 “我不忙。”她道,“那要不咱们一起吃,我请客。” 话音落下,沈婉蓉刚张口想说什么,却被一旁来人打断了。 “小姐,小姐。”来着是个小厮,气喘吁吁跑到沈婉蓉面前,“可算让我找到您了。” “你找我做什么?”沈婉蓉问道。 “夫人要见您。”小厮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说,“夫人有急事要见您?” “什么急事?”沈婉蓉随口一问。 小厮下意识看了看薛辛,神色闪过一丝不自在,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总之您回去看看吧。” 沈婉蓉看向薛辛,叹口气,无奈:“薛辛,下次吧,卫夫人看起来很焦急。” 薛辛轻轻颔首:“去吧。” 沈婉蓉跟着小厮走了,一直跟在沈婉蓉身后的林嬷嬷没有离开,而是走到了薛辛面前。 “薛姑娘……”她搓着手,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时不时看一看一旁的齐杞明。 薛辛站起身,跟林嬷嬷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地方。 “林嬷嬷,有事?”薛辛直接问道。 “我没事,就是我家小姐……” 薛辛:“沈姐姐怎么了?” “她现在已经不再寻死觅活了……”林嬷嬷说着,微微顿了顿。 薛辛轻轻颔首,等着林嬷嬷继续说下去。 林嬷嬷叹口气,继续说道:“就是吧……我家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一直要跟将军和离。” “挺好的。”薛辛说。 “好?” 薛辛点头:“卫策不喜欢沈姐姐,沈姐姐现在也不喜欢卫策,他们两个和离不是挺好的吗?” “可是……”林嬷嬷显然不太认同,犹豫道,“可是自古都没有这个规矩啊,哪有小妾主动和离的?” “这不就有了?”薛辛笑道。 林嬷嬷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您看这样行不行?薛小姐,你再跟我家小姐好好谈谈,让她不要跟将军胡闹了。” “胡闹闹?”薛辛轻轻摇头,“林嬷嬷,你觉得沈姐姐是在胡闹?” 林嬷嬷语塞,涨红了脸:“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希望小姐能好好的。” “沈姐姐现在不好吗?”薛辛又反问。 林嬷嬷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小姐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她十七八岁的样子……”林嬷嬷又叹了口气,感叹说道,“那时候她还不认识卫将军。” “那时候的她,快乐吗?”薛辛问。 林嬷嬷想也没想,立刻点了点头。 “所以啊……”薛辛也微微叹息,看着年纪比自己大两轮的林嬷嬷,“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林嬷嬷,沈姐姐现在活得开开心心,这不就是我们希望的吗?你不能既期望她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又期望她死心塌地待在卫家,卫策不爱沈姐姐,所以这两者是不可能同时实现的。” 薛辛说完,林嬷嬷久久不语,像是在思忖她的话…… 这边,薛辛不语,就这么等着她。 “唉……”林嬷嬷叹了口气,微微点着头,说道,“薛姑娘,你说得对,说得很对……是我糊涂了。” 林嬷嬷想开了,挥挥手跟薛辛再见。 薛辛送走林嬷嬷,走到齐杞明桌前。 “齐公子,这顿饭我请了,别嫌寒酸呀。” 齐杞明抓抓头,不好意思道:“不寒酸,不寒酸。” 薛辛笑了笑:“那没事,我走啦。” “你不吃吗?”齐杞明看着薛辛,颇像嘴馋的小孩子看着闪闪发光的糖果。 薛辛:“我忽然想起,跟人有约,先走啦。” “哦,哦。”齐杞明呆呆说道,“那,那你去吧,有空我们……” “啊!”薛辛忽然一拍脑袋,想起来什么似的,有些为难地看着齐杞明。 “那个……齐公子啊……”她欲言又止,少见的有些磨蹭。 “怎么了?”齐杞明不解。 一旁的郎溪也开口说:“薛姑娘,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薛辛扫了扫脸颊,说:“就是吧……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我是非他不嫁的……” 齐杞明瞪圆了眼睛面红,张张嘴想什么,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来话,憋的面红耳赤,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薛辛有些抱歉,不过,这种事,必须狠下心来拒绝。给人希望,反而是最不地道的。 “总之,我怕他误会……”薛辛说,“我们两个的事情是我母亲做主,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杞明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薛申深吸一口气,“齐公子,你人这么可爱,我是说,你人这么好,一定能遇见跟你两情相悦的人。” 齐杞明这边张着嘴,终于吐出来一句:“啊……会会的吧?” “一定会的。”薛辛爽朗一笑,“我先走啦,好好保重!” 薛辛饿着肚子返回大理寺。 但是心情很好,即便是熬了夜,再加没吃早饭,也挡不住薛姑娘的精神焕发。 薛申看她:“早饭那么好吃吗?” “什么?” “不然怎么这么开心?” “哦。”说起这个,薛辛就忍不住扬起笑脸,“我见到齐杞明了。” 薛申更不解了:“见到齐公子……这么开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见到了萧元俨。 “跟齐公子都说清楚。”薛辛说,“我当然开心。” “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了。” “他以后不缠着你了?” “应该不了。”薛辛说。 “那就好。”薛申顿了顿,又道,“你跟七王爷怎么样了?” “唉……”薛辛揉着眉心,“毫无进展。” “就这么拖着?”薛申问。 薛辛摊手:“我拿七叔一点办法问没有了。” “星沈那边呢?”薛申又说。 “星沈?” 薛申颔首:“那个小侍卫不是向着你吗?他整天跟在七王爷身边……” “唉!”薛辛继续摇头,“虽然星沈想撮合我跟七叔,不过涉及到原则问题,星沈绝对不会做一点背叛七叔的事情。” “这么说,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薛辛吐口浊气:“反正,眼下是没有办法啊。” “眼下没有,以后会有。”薛申说,“总会有办法的。” “唉……”大理寺飘荡着薛辛的叹息声。 “怎么了?一大早就唉声叹气?”邹音走进大理寺,举了举买来的包子,“吃吗?” 薛辛:“吃吃吃,正饿着呢,知我心者,邹大人也。”说着,也不客气,拿过包子美滋滋咬了一口。 邹音看向薛申:“礼部通知你没有?” “通知什么?” “卫策和三公主的婚事,延迟到十月份了。” 薛辛凑过来:“是因为卫季的死吗?” 原本定的八月成婚,现在推迟了两个月。 邹音道:“也算是其中一个原因吧,最重要的原因是老回鹘王忽然不行了,眼看新王登基,新王跟阿若莎关系一般,又是求和派,即使让阿若莎给卫策做妾,她估计也同意……” 薛辛吃完最后一口包子:“也就是说,再过一个月,卫策就要跟阿若莎成婚了?” 邹音:“是的。” 薛辛擦了擦油乎乎的手:“那就到时候再说,反正……” 她忽然不说了。 “反正什么?”邹音问。 “反正,估计成不了。”薛辛说。 “哦?这话怎么说?”邹音问。 薛辛点了点脑袋:“现在只是猜测,天机不可泄露。” 邹音忍俊不禁:“这么神秘的吗?” “嗯,特别神秘。”薛辛吃饱喝足,“我去看案卷啦。” 说完,又扎进去卫季的案子中 案卷如海,薛辛在里面乘风破浪,一往直前。 一天,三天…… 五天,六天…… 七天…… 薛辛花了七天七夜,终于把卫季的案卷全部看完了。 走出薛申屋子的时候,天高云淡,秋天的朝阳又脆又薄,拉着一点丝丝凉轻扑在身上,给焦躁发热的脑袋降降温,舒服的很。 “啊……”薛辛由衷感叹,“天气真好,活着真棒。” 邹音走了过来,熟练的把买来的包子递给薛辛:“你的早饭。” 薛辛连忙摆摆手:“吃了七天了,不吃了。” “那吃什么?” “馄饨?”薛辛想了想,还没等邹音回答,自己摇了摇头,“不不不,不想吃咸的。” “吃甜的吧。”薛辛舔了舔嘴巴,“我特想吃甜的。” “我知道一家甜羹店,要去吗?” “好啊!” “在章华街。”邹音说,“到了一打听就能找到。” “你不去呀?” “今天有案子。”邹音说。 “什么案子?”薛辛随口一问。 “命案。”邹音说,“失踪案。” “谁失踪了?”薛辛问。 “一个准新娘。”邹音说,“明天就要成婚了,今天早上不见了,刚来大理寺报案。”, “是不是不想嫁人啊?”薛辛说,“逃婚了?” “还不知道。不过,我倾向你说的。”邹音说着,顺手把包子分给了其他衙差。 “你去吃甜羹吧,我去一趟新娘家。”邹音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薛辛说。 “可是你……” “吃的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薛辛说,“可是现场必须第一时间去!” 说完,催着邹音出发了。 去的路上,邹音时不时看看薛辛。 薛辛被邹音看得一头雾水:“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年轻就是好。”邹音含笑说道。 “说的好像你不年轻似的。” “跟你没法比,看了七天七夜的案卷,现在还有精神……”说道这里,邹音顿了顿,“对了,卫季的案卷有什么新发现没?” 薛辛:“有一点。” “真有?” 薛辛颔首:“我发现有几处很牵强的地方。” “哪里?” “我做了标记。”薛辛说,“回去了,我指给你看。” “行。”邹音说道,“找到薛申,一起。” “嗯!”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新娘失踪的家门口。 新娘也算有钱人家,住的宅院是双式三进院。 门口有大理寺衙差等着,见邹音来了,跟见到救星似的。 “大人您可算来了。” “怎么了吗?”邹音问。 按理说大理寺衙差应该在里面保护现场,或者询问家人,怎么在外面? “曲家非要说是隔壁拐走了他们的女儿,现在正在隔壁闹……” 衙差的瓜没说完,隔壁的宅院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是你!都是你!一定是你!把我们女儿还回来!!” “把我们女儿还回来吧?她在哪里?你真没跟她在一起吗?” 那个大声喊骂的一定是失踪准新娘的父亲,而苦苦哀求的一定是准新娘的母亲。 至于那个被堵在门口,困在中间,一时间看不到相貌的应该是邻居了…… 薛辛很邹音对视一眼,都没上去,而是顺势观察情况。 那个邻居开了口:“曲小姐失踪跟我没关系,我这几天没见过她,你们再这样冤枉我,我就报官了。” 薛辛听着邻居的声音,越听越觉得熟悉, 她看着邹音,邹大人明显也是这么觉得的。 对方是谁?应该是近期见过,但是并不熟悉,所以一时间想不起来。 就在两人不约而同想邻居是谁的时候,那邻居往前一步。 一张俊脸一闪而过。 薛辛跟邹音看得清楚。 郎溪?! 薛辛这才反应过来,曲家旁边的宅字写的是“齐府”。 多巧,齐杞明住在这里。 仿佛为了验证薛辛所想,下一刻,齐杞明这出来了。 第127章 自言自语 齐杞明看看薛辛,薛辛看看齐杞明。 被曲家父母围住索要女儿的郎溪,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乱七八糟的场面持续了一段时间,这时候,薛辛终于开了口。 “都停一下。” 说完,她走到曲家父母面前,说:“就是你们家姑娘不见了,来大理寺报案的吧?” “他!是他!”曲家父亲指着郎溪,“一定是他拐走了我们的女儿!” 薛辛看向郎溪。 郎溪摊开手:“我没有。” “是你!就是你!自从你来了!我家素素就开始不对劲儿了!”曲家父亲大喊。 薛辛:“您的意思是说,您家闺女跟他……” 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大家都懂。 曲父的脸色特别铁青:“不是!才不是!” “那是什么?”薛辛问。 “是他经常说一些不三不四的话,煽动我的女儿!” “什么不三不四的话?”薛辛继续问。 “你问他!” 薛辛看向郎溪。 “我说的也没错啊…………”郎溪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顶着一样好看的脸,理直气壮说,“我就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喜欢谁,就要勇敢追求……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有喜欢一个人的权利,依旧……追求爱情的自由……” “你说的是人话吗!”曲父打断郎溪,“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自己追求爱情!你说的那叫私奔!是不检点!不要脸!” 曲父越说越气,指着郎溪的鼻子,骂道:“要不是你跟我家女儿说这些!她早就老老实实嫁人了!就是你蛊惑了她!是你!” 郎溪:“我自认为我说的没错……” 说着,郎溪忽然看向薛辛:“你说呢?” 薛辛本来是断案的,现在无缘无故被拉了进去,如果是平常人,就不会回答了,但是薛辛觉得郎溪说的很对,于是很自然点了点头。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曲父见状,整个人更是怒不可遏! 郎溪笑了笑,看了看薛辛,颇有些意味深长。 眼看曲父又要发火,一旁的邹音开了口:“都冷静一下,我们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也不是听你们争论对错的,我们是来找曲家小姐的。” “是啊!是啊!”曲家母亲连忙跟着说道,“大人,您一定要帮我们在找到女儿啊!求求你们了!”说着,都要急得哭出来了。 薛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家里人失踪了,确实让人着急,但是像曲家父母这么着急的,有些反常。 显然,,邹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于是问道:“曲小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曲家母亲连忙回道:“今天早上!今天早上人就不见了!” “没见见曲小姐离开家吗?”薛辛又问。 曲母摇着头:“没有!要是有人见了就好了!” “曲小姐身边有丫鬟吧?”薛辛又问。 “有的,有的!”曲母连忙说道,“连翠就是素素的丫鬟!” “我们先去家里看看吧。”薛辛说,“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只要能找到我女儿!”曲母双手合十,恨不能将薛辛当做神佛来求拜,“怎么样都行!只要能找到我女儿……” 邹音低声安慰了曲母两句,随后将曲家父母带走,离开了齐家。 薛辛紧随其后,正要离开齐家门口。 “薛姑娘!”这时候,身后传来了齐杞明的声音。 薛辛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们……我们又见面了……”齐杞明面对薛辛,显然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于是只能这么望着薛辛,就跟小孩子望着自己心爱的糖果近在咫尺,却也只能是望着。 “我现在有案子……”薛辛指了指前面的曲家父母说,“齐公子,咱们长话短说?” “哦!我,我我这里有线索!”齐杞明说。 “什么线索?”薛辛正色道。 “我今天早上见到曲家小姐了。” “真的?” “真的!”齐杞明说,“她穿了丫鬟连翠的衣服,坐轿子离开的。” “具体什么时候,你知道吗?”薛辛问。 “是寅时。”齐杞明说。 “寅时……”薛辛道,“那时候,天色还不明,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会认错的。”齐杞明说,“当时,曲家小姐特意停下脚步,跟我说了一句话。” 薛辛道:“她跟你说话?” 齐杞明小鸡吃米点着头:“她说,让我代她给郎溪道谢。” 薛辛闻言,看向郎溪。 郎溪一摊手:“我就说了,我跟曲家小姐没关系,我只不过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薛辛:“按理说,曲素素是深闺小姐……你们怎么认识的?” “什么深闺小姐?”郎溪说,“你去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曲家小姐喜欢女扮男装出门?” “女扮男装?” 郎溪上下打量薛辛,笑着说道:“你现在不就是?” 薛辛:“……” “所以,你们是朋友?”薛辛又问。 “算是吧。”郎溪说,“我很欣赏曲素素。” “那你们是不是也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曲家?”薛辛又问。 郎溪挑眉笑了笑:“薛姑娘,你是来查案的,怎么什么事都问我们?” “因为你知道。” 郎溪双手环胸:“你怎么知道我知道?” 薛辛:“……你是来跟我说顺口溜的吗?知道什么就告诉我,配合官府查案,也是你们应做的。” “应该做的,不是必须做的。”郎溪道。 薛辛嘴角扬起:“看样子,你有条件?” “不愧是薛姑娘!”郎溪一拍手,“果然厉害!” “说吧,什么条件。”薛辛直接问。 “很简单。”郎溪说,“只要薛姑娘腾出一天时间就好。” “做什么?” 郎溪笑了笑,忽然把齐杞明推到了前面,说:“跟齐杞明一起玩一天!” “什么?” “什么?” 齐杞明跟薛辛异口同声。 两人看看,彼此,薛辛还没说什么,齐杞明这边倒是连忙摆着手:“薛姑娘!我没有!我不是……”说着,看向好友,“郎溪,你在说什么……你……你……不要闹了!” “我说认真的。”郎溪说。 “我不要。”齐杞明摇着头,替薛辛拒绝了,“这简直实在趁人之危……” “什么趁人之危?”郎溪揉着齐杞明的脑袋,“亏你还是商贾世家呢!连交易都不知道吗?再说了,这是我跟薛姑娘的交易,跟你没关系……” “那也不行!”齐杞明道,“郎溪,不要闹了,你知道什么,都告诉薛姑娘吧。” 郎溪耸耸肩:“反正,要查曲家姑娘现在人在哪里,花费的时间也不会比一天少……所以,薛姑娘,你考虑考虑? 薛辛对于交易是否,没说什么,而是反问道:“为什么,要我陪齐杞明一天?” “很简单。”郎溪说,“我觉得,你跟杞明很般配,想你们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薛辛:“可我也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 “我知道。”郎溪说,“但是,你喜欢的人,回应你了吗?” 薛辛一顿。 “应该没有吧?”郎溪说,“不瞒你说,我可让人在大理打听过了………你是有喜欢的人,但是,好像还在单相思。” 薛辛闻言,简直哭笑不得:“你可真费心了……” “薛姑娘!你不要生气!”齐杞明连忙解释说,“我们不是故意,是……是……” “是我要打听的。”郎溪说,“我不想杞明这么痛苦。” 薛辛揉了揉眉心:“纠缠下去,才是最痛苦的。” 她看向郎溪:“你到底说不说?” 郎溪嘴角噙着笑:“那你到底答不答应?” 薛辛深吸一口:“你知道,我很讨厌什么吗?” “什么?” “依交易名义实则被人威胁。”薛辛说。 “也不能是说是威胁。”郎溪说,“你也可以看成是请求。” “都一样,说法不同而已。”薛辛道,“所以,我拒绝!” “你可想好了。” 薛辛白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要走了。 “只需要你跟杞明在一起玩儿一天……曲家姑娘的线索,我立马告诉你!” 薛辛头也没回,大步流星走进来曲家,背影随即消失。 郎溪收回目光,看向沈身边的好朋友:“哎……杞明,看样子,你跟薛辛当真是成不了了。你也见到了,她多决绝……” “好了。”齐杞明看着好友,“不要闹了,你知道什么,都告诉薛姑娘吧,让她早点破案,找到曲家姑娘。” “那我们可就一点筹码都没有了。”郎溪继续说。 “这种事,怎么能用来当筹码?”齐杞明皱着眉,既不认同说,“你不要闹了,快把线索告诉薛姑娘吧。” “她都这么无情了,你还要帮她?” “跟这个没有关系。”齐杞明摇着头,眼圈有些泛红,声音软软绵绵的,但是口气很坚定,说道,“感情的事,强求不来的……薛姑娘不喜我,就是不喜欢我……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用这种事,去做交易……再说了,曲家父母现在都急死了,郎溪,你就不要闹了。” 郎溪望着齐杞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哎呀呀……那真是没有办法了……” “好了,你快去吧。” “那我可去了!”郎溪一边往曲家走,一边扭头跟齐杞明说,“你跟薛辛,以后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哦………” “快去吧!” 郎溪笑着,笑得意味深长。 “果然是个小呆子啊………” “什么?”齐杞明站在齐家门口,离得远,没听见郎溪自言自语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郎溪挥挥手,“回去吧!薛姑娘有眼无珠!我就舍命陪君子,明天跟你玩儿一天……” “你别闹了!快去吧!”齐杞明催促道。 郎溪走进了曲家,这边,薛辛正在问丫鬟连翠。 连翠只低着头,哭哭唧唧,只说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几件衣服,都不知道?”薛辛问。 连翠哭唧唧道:“真不知道……我的衣服,挺多的,我真的不太清楚自己有几件衣服……” “那你总记得,前两天穿的那件湖蓝的衣服吧?”这时候,郎溪走了过来,开口说,“今天早上,曲素素就是穿了你这件衣服离开的。” 薛辛看着郎溪。 邹音也盯着郎溪。 只听郎溪继续说:“连翠,我们都知道你是忠仆,不想出卖你家小姐,不过……”他说道这里,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你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吗?” 薛辛不解,只见郎溪指着她,跟连翠说:“她的眼睛很厉害的,你有没有说谎,她一眼就能看穿……信不信?” 连翠下意识看了一眼薛辛,又猛地低下头去。 薛辛说的目光从小丫鬟的身上移到了郎溪身上。 “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郎溪道,“曲家小姐确实逃婚了,去了哪里,连翠应该知道。” 薛辛的目光再次回道小丫鬟身上。 连翠狠狠吞咽着:“我真的不知道……” “连翠啊!”曲母等不及了,晃着小丫鬟的肩膀,“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快说吧!你是要急死我啊!你知道不知道!素素逃婚了!我们……我们家就完了!你知道不知道啊!” 薛辛:“家就完了?” 曲母的脸色骤然一僵,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整个人下意识看向了曲父。 曲父的脸色也不好看,青一块,白一块,脸上明显抽搐了几下,狠狠瞪着连翠:“小姐到底在哪里!你是不是知道!” 连翠:“老爷,我真的不知道……你,你不要听郎公子瞎说……” 曲父闻言,又狠狠瞪着郎溪。 比起自家的丫鬟,曲家父亲显然更不相信郎溪。 薛辛站在一旁,不动声色观察着在场众人的表情…… “连翠。”薛辛忽然开了口,“其实,刚才郎溪说错了……不,确切的说,他是没说完完整。” “什么?” “我除了能看出人说没说谎,还能施展某种魔法,让人老老实实回答的我的问题。”薛辛顿了顿,说,“当然,如果可以,我不打算这么对你。” 第128章 新娘命案 “小姐……小姐她离开京城了……”连翠最后招架不住了,终于说了,“她说,自己不想再做老爷的傀儡,她要追求自己的自由………” 曲父气得跳脚:“她去哪里了!” “榕城。”连翠微微低着头,小声说道,“小姐可能去了榕城……” “可能?”薛辛打量着连翠。 小丫鬟眼神闪烁,轻轻点着头,继续说:“小姐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说的时候,也不是很确定!” “如果曲姑娘真的去了榕城,算着时间……她现在应该在路上。”邹音开口说道。 “大人!大人!”曲父求救似的看着邹音,“求求您!求求您快马加鞭把我闺女找回来吧!” ,邹音还没说话,薛辛这边却说道:“曲老爷,不用焦急,你现在也知道了,曲姑娘是自己离家出走的,所以,她现在应该没什么危险……” “她要成婚!”曲老爷急得来回踱步,“她不回来!成亲怎么办!” 薛辛眼中带着探究,这个曲老爷,当真古怪,比起自己女儿的安全,他更担心婚事。 “我们知道了。”薛辛说,“人我们会帮你找回来了。” “快!一定要快啊!”曲老爷道。 “好的。”薛辛点着头答应着,却转身又把连翠带到了大理寺。 连翠又惊又吓,不知所措:“我知道得的,我已经都说了……你们为什么……” 薛辛道:“还有一些你没说。” “我,我都说了呀……” “你还没告诉我,曲家父女关系如何。” “你问这个做什么?”连翘轻轻吞咽了一下,说道,“这根小姐去榕城……没关系吧?” 薛辛:“谁说没关系?曲姑娘失踪,曲老爷曲夫人很着急,但是,他们更关心的是,曲姑娘能不能回来成婚……还有曲夫人说的那句话,家就完了?曲姑娘不成亲,曲家就完了?这个好像没有什么直接因果关系吧?” “那是因为……”连翠的摇了摇嘴角,犹豫了一下,但是最后还是一五一十地说道:“小姐,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前段时间,老爷生意遇到了问题,就把小姐抵押出去了,说是成婚!其实就是卖女儿!小姐不从……所以才会想去榕城的。” “不是榕城。”薛辛说。 连翠一愣,瞪大眼睛看这薛辛。 “曲姑娘去的不是榕城。”薛辛一边说话,一边不动声色观察着连翠的表情,不疾不徐说道,“她还在京城,对不对?” 连翠一惊,虽然惊讶恐惧的表情一闪而过,但是被薛辛都看在眼中。 “我,我不知道……”连翠道。 “你知道,你不仅知道她在哪里,你还有办法联系她。”薛辛又说。 连翠不甘看薛辛的眼睛,狠狠低着头,恨不能变成一只鸵鸟,头往下面一扎,所有的事跟自己都没关系了。 “你这是耍赖哦。”薛辛笑了笑,抬起手,捏住了连翠的下巴。 这个动作要是换成男人来做,那就有些调戏的意味了,但是薛辛是个姑娘家,倒也不显得如何。 连翠紧紧闭着眼睛,不看薛辛,整个人表情挤成一团! 仿佛只要挣开眼,就能看到一直恐怖的恶鬼似的。 “我又不吃人。”薛辛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害怕吧?” 连翠轻轻摇着头,拒绝睁开眼睛。 “再说了,我是站在你家小姐这一边的。”薛辛又说。 连翠轻轻一顿。 薛辛继续说:“我很信任她的反抗精神,换成我,我也会逃婚。” 连翠缓缓地,眼睛小心翼翼睁开了一条缝隙。 薛辛笑了笑:“不信我?我要不是站在你们这边,早在曲家,你说你家小姐可能去榕城的时候,我就拆穿你了。” 连翠:“你……你真的站在我家小姐这边?” 薛辛点点头:“不过,这么逃避不是办法,既然曲老爷报了案,我们大理寺就要找出曲小姐。” “不能!不能!”连翠连连摆手,说道,“求你了,薛姑娘!你不要抓我家小姐!” “我刚才说了,她这么逃避,不是办法,治标不治本。” “可是我家小姐真的没有办法了!”连翠道,“老爷夫人逼着她嫁人!可是,她不是物品!不能被老爷这么当做买卖交易!再说了!老爷对小姐也不好!小姐是五年前过继到曲家的!老爷平时对她不问不问,这次做生意出事了!才想到用小姐交易!他……他这么做!不对!” “所以,我们需要找到曲家小姐,帮她出主意。” “你,你有办法?” “有。”薛辛点点头。 “是什么?” “我见了曲家小姐才能说。” “可是……我,我……”连翠对于薛辛还是有些怀疑,这件事事关曲素素的幸福,她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把小姐的住处说出去。 “还在犹豫?”薛辛道,“我也理解,你不相信我,我无所谓,不过你好好想一想,要是……” “薛辛!薛辛!”就在此时,一道急促的声音打断了薛辛。 “怎么了?”薛辛看向急匆匆进来的房二。 “出命案了!”房二气喘吁吁,“两家新娘子都被杀了!” “什么?!” “今天出嫁的两个新娘子,都死在花轿里了!”房二说,“你快去看看!” 薛辛闻言,二话不说就往外走,走了两步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折返到了连翠的面前! “曲素素现在在哪里?!” “啊?”小丫鬟还没反应过来。 “你没听见吗?”薛辛厉声道,“今天死了两个新娘子了!” “那……那怎么了……” “你家小姐,也是今天出嫁!她今天也是新娘子!” 连翠脸色一变:“不会!不会!我家小姐没有仇人……” “这不是仇人!”薛辛晃着小丫鬟的就肩膀,“这个案子不寻常!明显要对新娘子出手!你家小姐在哪里!她现在说不准也遇害了!” “在,在神女庵!”连翠连忙说,“小姐先藏在神女庵了!” 薛辛:“神女庵?!真的?!” “真的!真的!”连翠急得不行,“薛姑娘!我们快去看看吧!” 薛辛这边却忽然不着急了。 “薛姑娘?”连翠忽的一顿,意识到了什么,“你,你骗我?” 薛辛:“抱歉。” “你!你怎么可以……” “我说过了。”薛辛道,“我是站在你家小姐这边的,我不会把她送到曲家。” 连翠要紧牙关:“这次……你没骗我?” “我发誓。”薛辛道,“骗你,我这辈子没办法跟七叔长相厮守。” “谁?厮守?” “是我爱人。”薛辛说。 “我跟你一起去………”连翠又说。 “好。”薛辛点点头,带着小丫鬟就要出发去见曲素素。 “薛辛!真出事了!真出事了!”这次冲进来了衙差是房大,“出命了!今天成亲的新娘子被人杀了!” 薛辛:“……” 连翠看向薛辛,小声道:“还来……” 薛辛:“房二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说的是真的!”房大说,“那家新娘真的被人杀了!” “什么?!”薛辛瞪大眼睛,“真的?!” “千真万确!”房大说,“邹大人已经去现场了!” 薛辛抬脚就要去现场,但是走了两步,忽然拉住了房大:“我先去,你跟她去神女庵!” 说着,薛辛指了指一旁傻掉了连翠。 “她家小姐在神女庵!你陪她去!”薛辛又快速嘱咐道,“见到了曲家小姐,让她来见我!” 房大重重点点头:“我知道了。” 薛辛这边,嘱咐完之后,马上去了现场。 现场一片红。 火红的轿子停在新郎家门口,新娘的尸体就在轿子中,一身凤冠霞帔,红得扎眼,她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整个人软泥一样倒在一片猩红中…… 邹音已经将现场看了一遍,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跟薛辛解释说道:“新娘死于失血过多,据轿夫说,新郎踢轿门踢了好几下,新娘都没反应,反而从轿子里流出来血……大家发现了不对劲儿,掀开轿子,新娘已经死了。” 薛辛将现场检查一番,笃定说道:“是自杀。” 邹音点点头:“不错,新娘上喜轿的时候还是好好的,中间没人,也不可能有人进入轿子……加上刀口的位置和形状,毋庸置疑,就是自杀。” “既然是自杀……”薛辛看向邹音,“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到动机,是什么,让新娘子在新婚至当天先择了自杀。” 邹音有些走神,神情恍惚。 “邹大人?!” “啊?” “你好像有些……”薛辛顿了顿,“你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邹音说道,但是表情神态动作,根本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这一点逃不出薛辛的眼睛,不过,邹大人既然不愿意,薛辛也不会逼着他说。 “走吧。”薛辛站起身来,“去问问其他人,这段时间距离新娘的轿夫,还有喜婆……还有新娘的家人,新郎……特别是新郎,得先问他!” “薛辛!”邹音忽然打断了她,神情古怪。 “怎么了?” “你……这个案子……”只见邹大人轻轻揉了揉眉心,表情有些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薛辛眨眨眼,“邹大人,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那我就直说了。”邹音轻轻叹口气,说,“你知道,王爷之前有过三次婚姻吧?” 薛辛:“知道……你怎么忽然提及七叔了?” 邹音舔了舔嘴唇:“你知道,他的三任王妃,都是怎么死的吗?” 薛辛扫了一眼轿中的新娘,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第一任王妃,还没进门就死了……”邹音说,“仵作说,是死于心疾!他的第二任王妃……” “我听说,是死在花轿上的。”薛辛说道,“也说是疾病。” “那是对外的说法……”邹音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他看了看轿子中的新娘的尸体,表情复杂,“他的第二任王妃,真正的死因是自杀,死状跟现在这个新娘……一模一样。” 薛辛:“你说什么?” “王爷的第二任王妃,也是这么死的……”邹音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是我亲自验的尸,死状跟现在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薛辛轻轻皱了皱眉。 “是的,一模一样。”邹音说,“当时,是薛申跟我查的案子,我们什么都没查出来,薛申跟我至今想不通,为什么第二任王妃要自杀……皇家不能出这种事,所以对外都是说,王妃是病死的。” “所以……你想说什么?”薛辛问。 “我不知道。”邹大人道,“我只是觉得,这个案子……跟第二任王妃的那个案子……一定有什么是我跟薛申忽略了的。” “我明白了。”薛辛重重点点头,“这个案子,我不会掺杂个人感情,我会插个水落石出。” “我不是担心这个。”邹音说,“我是担心王爷……” “你担心七叔什么?” “希望他,不要跟这个案子有牵扯。” “什么意思?”薛辛轻轻皱眉。 “你知道王爷的第三任王妃是怎么死的吗?”邹音忽然又问。 “我听说,是嫁给七叔几天后,病死的。”薛辛轻轻吞咽了一下。 因为三位王妃都是病死的,虽然也有人说,是王妃们的身体不好,经不住皇家的贵气,所以都病死了……但是,说的最多的,还是王爷克妻。 这也是为什么,堂堂王爷,至今未娶的的原因、 “第三任王妃的死,薛申至今都心存怀疑………”邹音说,“虽然,我很想相信王爷,但是……王妃的事情,太多巧合了,这件事,我站薛申。” “薛申怀疑什么?”薛辛道,“他难道以为,是七叔杀了他的王妃?” “王爷断不会做出杀人这种事。”邹音笃定说道,“但是,也不能否认,三任王妃的死,都跟王爷存在某种联系,不然……这也太巧合了。” 邹大人轻轻顿了顿,继续说:“除非,你也相信,民间说的‘王爷克妻’。” 第129章 少年新郎 “我不相信克妻之说。”薛辛道,“但我也不觉得,七叔会是凶手。” “我这么想。”邹音补充道,“但是,三任王妃的死,第一任病死,可以是巧合,但是第二任跟第三任王妃的死……就透着蹊跷了。” 说罢,邹大人的目光不仅落在了现场。新娘的尸体软塌榻倒在轿子中,她胸前的血迹已经凝结,化成暗红色附在大红的喜服上面。 薛辛轻轻吐了口浊气:“所以,你是不想七叔牵扯进来,还是……希望他知道这件事?” 邹音不置可否,反而说道:“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这一次,我们会查出真相。” 薛辛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邹大人的意思,又仿佛还不太清楚。 “先去问话吧。”邹音说道,“人不会无缘无故自杀,现在要做的,是找出她的动机,看看到底是自杀,还是被逼自杀。” 邹音点头。 两人走进了新郎家中。 原本喜气洋洋的布置,此时因为新娘的死去,周围的一切笼上一层诡异的气氛。 大理寺衙差将跟此案有关的人都扣下了。 其中就有轿夫还有喜婆,这几个人是一路上距离新娘最近的人。 薛辛走到轿夫们面前,一一询问。 这些轿夫都是老实人,没有一个人跟新娘家有仇,说的话也都大同小异,一句话总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薛辛又走到了喜婆旁边。 这个喜婆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妇人,水桶腰,大脸盘,耳朵旁别着一朵红艳艳的花儿。两团儿硕大的腮红抹在圆墩墩的脸上,本为了图一个喜气洋洋,可偏偏遇上这种事,此时哭丧着一张脸,颇有些说不出的滑稽。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喜婆哭着拍手,就差以头抢地了来证明自己说的话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怎么就遇上这种事了!哎呀呀!” 薛辛:“跟我说说吧。” “差爷,您让我说什么啊!”喜婆擦着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今天,你是陪伴新娘最久的人,从头到尾说说吧,从你看到新娘那一刻,道知道她死了。” 喜婆咽着唾沫:“我,我今天早上见到的新娘子,我见她的时候,她已经蒙上红盖头了,然后就跟所以的嫁娶一样啊,我牵着她上了花轿,再然后就是到了这里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你说你牵她上的花轿。” “是啊!” “那时候她怎么样?” “她蒙着盖头,我也看不见啊……我……”说到这里,喜婆猛地顿了顿,忽的想起什么事来似的:“对了!对了!新娘的手特别特别凉!” 想起这个小细节,顺着想下去,喜婆又想起了一些其他的。 “她当时走的很慢……对……走的很慢!”喜婆拍着脑袋,“不过,婚嫁的姑娘都会紧张,多多少少都会走的慢点……不过,林家小姐,走得特别慢,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倒了!还是我扶了她一把!她们都笑,说她太紧张了……” 喜婆继续往下想着:“然后……我就扶着她上了花轿,进入花轿的时候,她站了一会儿。” “站了一会儿?” “对对!”喜婆说,“现在想一想,她好像很不愿意上花轿!” “还有吗?” “没有了……”喜婆道,“再然后,就是轿夫们说的了,我就一直在轿子外面走,到了这里,才知道新娘子自杀了。” 薛辛盯着喜婆,说:“你真的想不起来其他的了?” “真的没有了!”喜婆一脸懊丧,“你说,好端端!怎么就遇到这种晦气的事啊!这以后,我问还怎么当喜婆啊……赵家姑娘可是害死我了!” 薛辛:“等案子查出来,你就可以继续当喜婆了,今天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喜婆一听,这里没自己事了,二话不说,避瘟神似的,头也不回跑了。 邹音看着离开的喜婆跟轿夫,又看向薛辛:“这些人,没人说谎吧?” 薛辛轻轻点头。 “接下来,要去问新郎了。”薛辛说着,看向邹音,,“跟我说说,新郎家的情况吧。” “好。”邹音道,“新郎叫黄诚,家里是做木材生意的,家境比较殷实,他是家中独子,父母也都是老实本分的商人,黄诚平时跟着父亲做生意,规规矩矩,也挺老实。” “新娘子呢?”薛辛又问,“她家消息打探出来没有?” “你跟轿夫问话的时候,房大已经打听出来了。”邹音说,“新娘子叫赵冰洁,她的家境要比黄诚家好太多,她父亲赵祥是皇商,当年是做木材生意的发家的,赵祥生意遍布大江南北,在京城是数一数二的商人,赵冰洁是赵家嫡长女,今年三十岁了。” “三十岁?” 薛辛稍稍有些诧异,虽然她本人不觉得三十岁不成婚没什么,但是在这个世界,这种情况还是很少有的。 等一等…… 这里的世界? “薛辛?”邹音见她恍神,问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来了?” 薛辛摇头,道:“还有新娘的其他消息没?” “暂时只有这些。” 薛辛:“那我们去会会新郎。” 见到新郎的时候,薛辛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新郎但看相貌,纯粹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她见过的男人里面,星沈属于年级最小的了,眼前的新郎官的年级看起来比星沈还小,一脸的少年气还脆生生挂在脸上。 薛辛:“你几岁了?” 黄诚眨眨眼:“十七岁了。” 那不是还未成年吗…… 薛辛心中腹议,不过脸色倒是什么都瞧不出来。 “你跟新娘子,你们见过几面?” “总共加起来不过三四面。”黄诚年龄不大,但是说气话来,沉稳有力,倒是没有年轻小伙子的毛躁。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薛辛又问。 “有一次赵姑娘在街上被几个小混混刁难,我顺手帮了她。”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薛辛又道:“之后,你们又在哪里见到了彼此?” 黄诚张了张嘴,刚要回答,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问薛辛说:“为什么问这些?” 薛辛眨眨眼。 黄诚说:“赵小姐真是自杀的吗?” “怎么倒是你反问我了?”薛辛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黄诚只好先回答薛辛。 他跟赵冰洁的第二次见面是在他回家的路上,跟赵冰洁巧遇,赵冰洁下轿道谢,再然后,他又在家中店中遇见了赵冰洁,那天正好下着雨,赵冰洁走到他家店门口,两人惊呼巧合,赵冰洁进了店中躲雨。 也是那一次躲雨出了些误会,赵冰洁衣服都湿透了,在里屋换衣服的时候,别人看到,于是有些流言蜚语穿了出来…… 再然后,赵家找人来黄家提亲,黄诚父母虽然不愿意自己儿子娶一个年纪这么大的老姑娘,但是想到女方家的财势,也就反过来劝儿子。 黄诚老实本分,又孝顺,于是就答应了。 薛辛听完黄诚说的话,没开口说话,反而陷入了沉思。 “姑娘。”黄诚说,“你们都查出什么来了?赵小姐真的是自杀的吗?” “你怀疑她不是自杀?”薛辛反问。 黄诚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赵小姐看起来,不像是想不开的人。” “那如果她不是自杀……”薛辛说,“你觉得是谁杀了她?” “我不知道。”黄诚说,“但是,我不觉得赵小姐是自杀。” 薛辛看着这个年少老成的少年,忽然说:“你喜欢赵姑娘吗?” 黄诚闻言一顿,眨了眨眼。 “喜欢吗?”薛辛又问。 “我很尊重她。”黄诚望着薛辛,缓缓说。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有意义吗?”黄诚反问。 这次换成薛辛被问住了。 “喜不喜欢,我都要娶亲。”黄诚说,“所以……不太懂你为什么这么问。” 薛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她轻轻揉了揉眉心:“那就当我没问吧。” 说完,她轻轻吐了口浊气。 邹音走到薛辛身后:“问完了?” 薛辛点点头,说:“现在去新娘子家吧。” 邹音颔首,领着薛辛走了。去的路上,邹音忍不住开口说道:“那个黄诚,你怎么看?” “他没说谎。”薛辛说,“而且……” “而且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是赵冰洁主动接近黄诚的。” “你是说……” “想一想黄诚说的话。”薛辛说,“哪有那多巧合。” 邹音恍然:“说得对,遇到一次是偶然,遇到两次是巧合,但是遇到三次……就很有可能是可以安排。” “赵冰洁接近黄诚……”薛辛说,“她自己不可能一人谋划这一切。” 邹音:“她的丫鬟!?” “贴身丫鬟。” 两人说这话,人已经来到了赵家。 赵家不愧是皇商,站在外面,但看府邸,就觉得金粉铺面。 “走吧。”邹音说着,就领着薛辛往里面走。 “邹大人!”就在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薛辛一回头,就见清霜走了过来。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清霜了,清霜作为萧元俨的贴身侍卫,但是比起星沈那种成日跟在萧元俨身边,清霜的踪影总是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 “清侍卫?”邹音道,“你怎么来了?” “王爷听说,让我来了。”清霜道。 薛辛:“七叔知道了?” 清霜看向邹音,说;“王爷很关心这个案子。” 邹音颔首:“我明白。” 薛辛:“七叔在哪里?” “王爷在府中。” “他为什么不来?” “不方便。”清霜说完,看向邹音,“邹大人,这个案子,我能跟着您吗?” “这……”邹音稍微有些为难。 “这是王爷的请求。”清霜说。 “既然是王爷的请求……”邹音说,“我也不好拒绝,不过,一会儿离开赵家,我要拜访王爷,到时候,我也有问题想问他。” 清霜:“王爷说了,他在府中恭候。” “好。”邹音道,“清侍卫,你最好换一件大理寺的衣服。” “我明白。”清霜说了一句稍等,随机闪进了一旁的小巷子中,再出来,他已经穿上了大理寺的衙差服。 薛辛拍拍手:“大理寺衣服就穿在里面,看来你早有准备嘛。” 清霜:“走吧。” 邹音三人来到赵家的时候,赵家父母连忙将邹音围住了:“大人!我女儿不会自杀的!不会的!” 邹音不紧不慢:“放心,我们会查出真相的。” 说着,将薛辛往前推了推:“有什么事,你们跟她说,她是我大理寺的查案高手。” 赵家父母看向薛辛。 薛辛抵嘴轻轻咳嗽了一声:“你们为什么笃定赵小姐不会自杀?” “今天是她嫁人的好日子!她怎么会自杀?”赵家父亲说道。 薛辛:“初次之外呢?” “这,这是什么意思?”赵家父亲道,“你的意思,难不成,我女儿就是自杀?” “我没这么说。”薛辛说着,看向了赵家夫人。 比起赵父,赵冰洁估计跟赵夫人更亲近一些。 “夫人,成婚前几天,赵小姐可有什么反常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赵夫人说,“她挺开心的!没有什么反常啊!” 薛辛:“赵小姐的贴身丫鬟在哪里?我想见她。” “你说萍儿啊!?”赵夫人连忙摆着手,“快去把萍儿喊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瘦弱的姑娘被带到了薛辛的面前。 丫鬟的模样长得不错,就是整个人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她肩膀缩着,脊背弯着,战战兢兢地低着脑袋,不怎么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薛辛:“你就是萍儿?” “是,是我。” “你在赵小姐身边伺候多久了?” “五年了……” “时间不短了。”薛辛看看她受惊似的表情,不由放缓了语调,柔声细气问,“你今年几岁了?” “十,十七岁了……” “哦。”薛辛说,“这么说,你十二岁就在赵小姐身边伺候了?” “是,是的。” “她只有你一个贴身丫鬟?” “是……” 第130章 去见七叔 “那她有什么事,都会跟你商量吧?”薛辛又问。 “不,不一定……”萍儿说道,“小姐很有主意的,她想做什么事,都是自己去做了……不会跟我说的。” “这样啊……”薛辛说着,看了看旁边的赵父赵母,随机给邹大人使了一个眼。 邹音会意,上前将赵家父母领了出去。 一直没开口的清霜,也跟着出去了。 于是屋中只剩下了薛辛跟萍儿,薛辛直接道:“追黄诚的事,你家小姐跟你说过没有?” 萍儿脸色微微一变,诧异地看着薛辛:“你,你怎么知道?” 说完,小丫鬟忽的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吓得捂住嘴巴。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薛辛说,“不用害怕,再说了,你最害怕的人……赵小姐现在已经不在了。” 萍儿的眼睛瞪得更大,看着薛辛,满眼不可思议。 薛辛道:“在吃惊什么?” “你,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薛辛食指拇指小小比划了一下,说“我只是通过一些小细节,推测出了一些事情,比如说……” 薛辛看着萍儿,不疾不徐往下说:“比如说,赵小姐死了,你并不悲伤,反而是解脱了。” “我没有!我……我……” “听我说完。”薛辛拍了拍她肩膀,稍作安抚,“我这么说,不是怀疑你是凶手,你也并不是凶手,对不对?” “对!对!我虽然很怕小姐!但是我没有杀人!” “我知道。”薛辛说,“赵小姐强势霸道,你做她的丫鬟,不能讨她欢心,整日过得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萍儿咬着下巴,缩着脖子,压着眉梢,小心翼翼从下往上打量薛辛:“你为什么……都知道?” “看的。”薛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萍儿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这话是是什么意思。 薛辛也没有解释,转而又道:“即便赵冰洁有什么事都不跟你说,但是她做了什么,你这个贴身丫鬟不会不知道吧?” “我,我是知道一些……” “这一些就够了。”薛辛双手环胸,“说来听一听。” “是说黄公子的事情吗?” “说吧。” “小姐确实是主动接近黄公子的。”萍儿说道,“她就是要嫁给黄公子。” “为什么?” “我不知道。”萍儿摇着头。 “黄诚说吗,赵冰洁在街上被地痞流氓为难,他出面帮了赵冰洁,这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见面。”薛辛看着萍儿,问道,“这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不是。”萍儿说,“小姐在之前就见过黄公子了,只不过黄公子没见过小姐……” “在什么时候?” “今年五月份的时候。”萍儿说,“黄老爷跟带着黄公子来府上拜访,正巧被小姐看到了。” “然后呢?” “然后小姐觉得黄公子人不错,就动了心思了。” “黄诚以为的第一次见面,是赵冰洁安排的吧?” “是的。”萍儿说,“小姐就是想嫁给黄公子,之后的见面,也是小姐一手安排的。” “赵家是皇商……”薛辛说,“赵冰洁想嫁给黄诚,何须这么费劲?” “如果小姐的年龄再小一些……倒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机,你也知道……小姐比黄公子大十几岁呢。” 薛辛闻言,不置可否,萍儿这个理由倒也合理。 “为什么呢?”薛辛忽然又问,“赵冰洁这么多年,不嫁人,怎么忽然就喜欢上黄诚了?” “这我也不知道。”萍儿摇着头,“我在小姐身边才伺候了五年……很多事,她都不告诉我的……我虽然是小姐的贴身丫鬟,但是,跟普通丫鬟没什么两样,小姐不喜欢有人在身边跟着。” “这么说……她平日里做些什么,也没人知道?” “小姐大多数时间不许我跟着。”萍儿点点头,“所以,,她做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黄诚的事,你知道。” 萍儿点着头:“那件事,就比如找地痞流氓演戏……小姐不方便出面,所以,只能我去了。” 薛辛微微点头。 萍儿跟薛辛说了一番话,此时也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小声问道:“是谁杀了小姐?” “现在都说是自杀……”薛辛意味深长,“你为什么觉得是他杀?” “小姐的性子……”萍儿摇着头,“不像是会自杀。” “不止一个人这么说了。”薛辛说着,又看向小丫鬟,继续问,“赵冰洁成婚前几天,你跟在她身边没有?”、 “没有。”萍儿回道:“小姐成婚前几天,特别忙,又特别烦躁,她整日把自己关在院子中,不许我靠近。”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薛辛说,“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萍儿老老实实回答说,“就连送饭,小姐都不许我进屋,让我都是放在门口的。 “哦?”薛辛若有所思。 萍儿见状,看着她,又小心翼翼问:“您问完了吗?” 薛辛:“暂时问完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薛辛道,“不过,要随时做好准备,我说不准还会来找你问话哦。” “我,我知道。”萍儿点着头。 薛辛这边看着萍儿离开了,又看着邹音跟清霜一起进来了。 “怎么样?问出一些什么没?”邹音问。 “一点点。”薛辛说,“赵冰洁成婚前几天,有些反常。” “反常?” 于是薛辛将萍儿刚才说的话,跟邹音说了一遍。 邹音听罢,说道:“你要不要去赵小姐的房间看看?” “正有此意。”薛辛道。 赵冰洁成婚前几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具体是什么事情,房间里或许会留下线索。 薛辛推开门走进房间中,刚一走进去,就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了?” “好香。”薛辛说。 “熏香吗?”邹大人闻了闻,轻轻点头,说;“有淡淡的麝香。” 说道之这里,邹大人愣了一下:“女子会用麝香吗?” 特别是要出嫁的女子。 “还有其他的气味……”薛辛说着,又狠狠吸了吸鼻子,微微一皱眉,说:“血……” “什么?”邹音站在她身边,还是什么都没问道。 “有血气。”薛辛的眉心皱的很紧。 邹音吸了吸鼻子:“有吗?” 邹大人闻不见,看了看身边的清霜。 清霜跟着摇摇头,示意自己也闻不见什么血气。 “有。”薛辛很笃定,“我对气味很敏感,特别是对血的气味,最敏感,即便是有人划破一道口子,只要我留心,我都能闻见……” 薛辛一边说往里面走;“而且……这个血气已经不新鲜了。” 说着,她继续在屋中翻找,从外室走到了内室,到了内室,血腥气更重了。 但是邹大人跟清卫依旧闻不见。 “不多。”薛辛笃定说,“但是,绝对有。” 说着,她又最开始在屋中嗅来嗅去。 “这里!”薛辛说着,打开了赵冰洁的衣柜。 衣柜中放着赵冰洁的叠得四四方方的衣服,薛辛从其中最下面,抽出了一件衣服,猛地抖开! 那件衣服上,血迹斑斑! “这是……” “血的气味。”薛辛说。 “这是怎么回事?”邹音不接,“她的屋中怎么会有血衣?” “问问丫鬟。”薛辛道。 不一会儿,萍儿又来了。 薛辛说过,可能还会来找她,但是小丫鬟估计没想到会这么快。 “大人,您,您还有什么要问的……”萍儿朝着薛辛行礼。 “不用您您的。”薛辛道,“我叫薛辛,你可以喊我名字。” 萍儿可不敢,连连摆手:“我只是个丫鬟,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那要不我,我叫您……”说着,萍儿又给难住了,薛辛此时穿着大理寺的衣服,但是不难看出,这就是一个姑娘家。 “我喊您……您……” “随你喜欢,想叫什么都可以,不过,在此之前……”薛辛说着,示意萍儿看看那件血衣。 “这,这是……”萍儿瞪大眼镜。 “是什么?” “是小姐的衣服。” 薛辛:“看样子,是现在穿的。” “小姐出嫁前几天就穿过这一身衣服。” “那这上面的血迹……” “我不知道。”萍儿摇着头,“我真不知道……这件衣服上,怎么会有……有……” “你之前不是说,成婚前几日,你家小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吗?”薛辛道,“除此之前,她还做过什么事?” “没,没有了吧……” “她让你煎过药没有?”薛辛问。 萍儿摇着头:“没有。” “她半夜出去过没有?” “我不知道。” “她见过什么人没有?” “没有吧……” 这个丫鬟当真是一问三不知。 薛辛最后又把萍儿放走了。 屋中再次只要他们三人了。 薛辛:“邹大人,你验尸的时候,赵冰洁身上其他有伤没有?” “没有。”邹音摇着头,“尸体我大致看过了,出了胸口是致命伤,其他地方,没有伤口没有疤痕。” “那这血衣……”薛辛轻轻皱眉,“在什么情况下,人会留着一件血衣呢?” 还放在柜子里。 就在薛辛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邹音喃喃自语似的开了口:“孩子……” 薛辛一顿,忽然瞪大眼睛,看邹音:“孩子?” “我之前遇到过这种案子……”邹音揉了揉眉心,“有个姑娘未婚先孕,自己打掉了孩子,把血衣埋了当做那未出生孩子的坟墓……” 说道这里,邹音正色道:“我回一趟大理寺,重新验尸。” 说完,邹音离开了。 薛辛跟清霜大眼瞪小眼。 “那要不……”薛辛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一趟王府?” 清霜:“请。” 薛辛从赵家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一大圈,大半天的时间已经过了,期间薛辛一口饭没吃,一口水没喝。 眼看安王府就在眼前,薛辛就跟回了家的孩子似的。 “薛小姐,你回来了?” 安王府的下人有些已经跟薛辛很熟了,见她回来,开开心心上来问候。 薛辛更开心,跟大家挥手。 简直是在一路欢迎中来到了萧元俨的书房前。 薛辛忽然停住了脚步,看着眼前的书房,不动了。 “王爷就在里面。”清霜说着,抬手就要敲门。 薛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算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见七叔了,因为不知道怎么解决萧元俨的“义妹”请求,她索性就躲开了,把自己埋在案卷中,以为就能躲过了。 最后……没想到还是要见了。 即便现在,自己依旧没什么解决办法…… 不过,薛辛安慰自己,七叔现在的注意力在新娘案子上,总不会一见面就说义妹的事情。 她只要放平心态,端正态度就可以,就这么简单,就这么…… “吱呀……” 门开了,萧元俨站在屋门口。 他亲自开的门,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了薛辛的面前。 这没多天不见,他依旧是她日思夜想的模样,但是比起那种只能在脑海中反复思来想去的脸,此时的七叔是鲜活的。 他就站在她面前,眉目如画,儒雅,沉稳,温和,咫尺之间,她只要伸伸手,就能抱住他,贴在他怀中。 “辛儿?”他开了口,叫她的名字…… 薛辛做好的心里城防一瞬间土崩瓦加,她看着对方,一时间连招呼都忘了打。 “怎么来了也不进来?”还是萧元俨道。 薛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哦,我正要敲门呢。” “进来吧。”萧元俨说着,侧开身。 薛辛差点走出一个同手同脚。 萧元俨含笑,目光像是像是长辈看着莽撞可爱的后辈,宠爱与包容。 “七叔……”薛辛总算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活力,“我们好久都没见了,你还好吗?” 萧元俨请她坐下:“我很好,听说你在大理寺看卫季的卷宗?” “嗯嗯!” “看出什么来了吗?” “一点点吧。”薛辛抓了抓后脑勺。 萧元俨笑着帮她斟茶:“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 “我知道。”薛辛点着头,“我不会跟七叔客气的。” 第131章 齐家王妃 “新娘的案子,是你在查吧?”萧元俨又问。 薛辛点点头:“是的,我跟邹大人一起查的。” “查出什么了吗?” “现在还没有。” 萧元俨停顿了片刻,说道:“我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 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是说王妃的事情吧?” “不错。” “邹大人跟我说了一些。”薛辛道。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第二任王妃跟赵家小姐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说了。”薛辛说,“都是在轿子中自杀的……” “并且,自杀之前没有任何征兆。” “赵家小姐不是。”薛辛说,“她为什么自杀,我跟邹大人稍稍有一些眉目了。” “是什么?” “现在,邹大人在验尸,验尸之前……这个不好说。” “那我等着。”萧元俨道。 薛辛望着他:“七叔……你很在意吧?” “在意什么?” “自己的王妃。” 萧元俨不置可否,反而说道:“终归是我们没有夫妻缘分。” “那我呢?”薛辛忽然问道。 萧元俨轻轻一顿。 “我跟七叔……有没有夫妻缘分?”薛辛又问,口气很轻松,就像是开玩笑,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这不是说笑。 “辛儿……说起这个了,我一直有件事,想跟你说……” 薛辛狠狠一吞咽,在萧元俨开口说之前,打断了他,自顾自说道:“七叔你要是说……一些让我不开心的话,你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在查案……不想被影响情绪,你也知道的,我有时候很感情用事的,只要是跟你有关系……我都不能控制自己。” 萧元俨闻言,看着薛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 薛辛轻轻松了口气。 趁着萧元俨心软的时候,连忙将话题转开,说:“七叔,你这么关心赵家小姐的案子,是因为你也怀疑第二任王妃死的蹊跷,是吗?” 萧元俨颔首。 “跟我说一说当时的情况吧。”薛辛道,“我也觉得,这么相似的两件事,应该有身联系。” “好。” 萧元俨颔首,跟薛辛说起了往事。 他的第二任王妃叫齐敏芝,是前任户部尚书家的嫡长女,齐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 “我与她并不熟识,但是老太师从中做媒,不少人也竭力撮合,于是婚事也就成了。”萧元俨继续道,“我甚至都不知道齐她的长相。”、 萧元俨见到齐敏芝的时候,就是她倒在花轿中的尸体,惨白的脸,猩红的血,至今王爷记得清清楚楚。 “齐小姐在嫁给七叔之前,可曾有过其他心爱之人?”薛辛问道。 萧元俨:“没有。” “七叔不是不了解她吗?怎么这么笃定?” “她死后,我找人暗中查了。”萧元俨说着,轻轻摇摇头,“什么都没查出来。” “这么说……确实很悬。”薛辛一拍手,忽然问道,“齐家小姐的尸骨,如果能检查一下的话……” “当年,她的尸体是邹音验过的。” “邹大人没发现什么吗?” “没有。”萧元俨说。 “这就奇了怪了。”薛辛喃喃自语。 “所以……”萧元俨说道,“当我知道赵家小姐跟齐小姐的情况一样时,我是抱有希望的。” “你想通过赵家小姐的案子,解开齐小姐的死因?” “如果可以的话。”萧元俨看着薛辛,“毕竟,现在有你。” 薛辛一愣,眨了眨眼。 “七叔,你再说一遍……” “说什么?” “就刚才那句话呀。” “我是抱有希望……” “不是这句,是最后一句,最后一句。” “有你在。”萧元俨说。 “对!”薛辛扬起小下巴,“七叔,你很相信我?” “那是自然。” “我很厉害?”薛辛又问。 萧元俨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薛辛像是被顺毛顺舒服的大猫儿,伸着懒腰,打着小呼噜,笑得见牙不见眼。 萧元俨也受到感染,不由微笑:“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起来,我还真有一些问题,想问问七叔。” “你说。” 薛辛开口前,眼珠子转了几圈,搓了搓手,笑着道:“那如果我说的直接……七叔不许生我气。” “不会。” “拉钩?” 薛辛伸出手。 萧元俨忍俊不禁,但是还是顺着她,跟她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那我就直接问了。”薛辛望着萧元俨,“七叔,你的第三任王妃是怎么回事?” 萧元俨轻轻一顿。 薛辛道:“你说了的,不生气。” “我没生气。” “那就跟我说说,第三个王妃呗。”薛辛笑眯眯凑近萧元俨,像极了讨要糖果的孩子。 “第三任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萧元俨反问。 “说有也有,说没有,也没有。”薛辛难得打哑谜,说的玄乎乎的。 萧元俨笑着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七叔三个王妃,相继去世。”薛辛陈述事实,不紧不慢地说,“相较于七叔的克妻,我更倾向于其中有人在暗中操作。” “七叔的第二任王妃自杀,你现在想通过赵家小姐的案子,试图找出那件案子的线索,所以,第二任王妃的死,你是什么都不知道……” 萧元俨点着头:“还有吗?” “有啊。”薛辛说,“第二任,你不知情,那第三任呢?第三任王妃跟你拜堂成亲了……是在王府中病死的,我听薛申说,当年你快速火葬了第三任王妃……连个尸体都没给他们留下。” 萧元俨听着:“所以薛申怀疑我?” 薛辛吐了吐舌头:“没办法,如果我是薛申,我也怀疑七叔……” “可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怀疑。” “那是!”薛辛笑着点头,“因为我是薛辛啊!我怎么会怀疑七叔呢?” 萧元俨闻言,轻轻一顿。 薛辛双手背后,凑到萧元俨面前:“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七叔……” 萧元俨不置可否,而是望着她,轻轻叹口气。 “七叔?”薛辛见他表情复杂,一歪头,“你这是什么表情,被人信任不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吗?你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 萧元俨轻轻摇头:“你不是想知道斓曦的事情吗?” 薛辛眉梢扬起。 称呼变了,口气也变了。 萧元俨之前称呼第二任王妃,称呼的都是齐小姐,明显有些生疏,但是对于第三任王妃,却是直呼其名。 木斓曦。 这是萧元俨第三任王妃的名字。 “七叔愿意告诉我,我洗耳恭听。” “她的死确实与我有关系……”萧元俨稍作停顿,继续说道,“但是,我可以跟你保证,她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怎么说?” “我可以告诉你。”萧元俨道,“但是你要答应我,这件事,不能跟任何人说,即便是薛申邹音他们。” “我发誓!”薛辛道,“今天七叔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往外说。” “还……”萧元俨轻轻点头。 “其实……斓曦她……” “王爷。”就在萧元俨要解释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星沈敲了敲门,说:“薛大理寺来人叫薛辛了。” “叫我有什么事?”薛辛无奈,打开门。 星沈说:“邹大人那边有重大发现,让你赶紧回大理寺去。” “我知道了!”薛辛说着,看了看萧元俨,眼珠子转了转,“七叔一起去吗?” “好。”萧元俨说完,随着薛辛一起来到了大理寺。 几人来到大理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刚走到门口,就见房大走了过来。 “人带回来了。”房大道。 薛辛一愣,这次猛地想起,自己让房大跟丫鬟连翠去神女庵接曲素素去了。 “让曲小姐先等一等。”薛辛说,“我先去见邹大人。” “邹大人在停尸房。”房大说。 于是薛辛跟萧元俨一起来到了停尸房。 两人没有进去,因为邹音已经从里面出来了,正在院子中坐着写东西。 薛辛走过去:“天都这么黑了,看得见吗?” 邹音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还行。” 说话间,目光扫见了一旁的萧元俨,站起身来:“王爷,你怎来了?” “我对案子很好奇。”萧元俨说。 “你让人把我喊回来。”薛辛迫不及待道,“到底有什么重大发现了。” 邹音闻言,正色道:“我们屋里说吧。” “好。” 几人进了屋,邹音直接开了口:“我知道那一件血衣是怎么回事了。” 薛辛看着她。 “是小产的血迹。”邹音继续说。 “小产?”薛辛不怎么吃惊,说道,“这么说,赵家小姐怀有身孕……” 那萍儿说的,她将自己关在屋中,就是为了堕胎…… “她用的是麝香。”邹音继续说,“用麝香让自己小产。” 这也解释了,她屋中散不尽的麝香味儿。 “那孩子是谁的?”薛辛不由问出来。 邹音摇摇头。 这种事,邹大人去哪里知道去? “怀孕不是一件小事……”薛辛说,“按理说,是瞒不住身边的人人,可是赵家父母,还有丫鬟萍儿,看起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要不要再去问一遍?”邹音说,“他们若是有意隐瞒,在你面前定然要露出破绽。” “恩。”薛辛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她打算转身去赵家的时候,忽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七叔……”薛辛看看先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萧元俨。 “怎么了?” “第二任王妃的尸体……是邹大人验的。”薛辛说着,看向了邹音。 邹音起初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摇了摇头:“当时,我没解刨尸体。” “为什么?” “家人不让。”邹音说。 “谁不让?”薛辛问道,“是母亲,还是父亲?” “都不让。”邹音说着,摊开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齐小姐母亲。” 薛辛道:“那……只有一把骨头,能不能验出她怀没怀过孕?” “可以。”邹音说,随即有补充道,“如果,王妃家人同意的话。” “等了了赵家小姐的案子,我们就去查第二任王妃的案子。”薛辛说完,就要去赵姐了。 “薛辛。”邹音喊住她,“现在去吗?” “对啊。”薛辛道,“宜早不宜迟。” “一天都没好好吃东西了。”邹音走到她面前,“先吃点东西再去吧。” “我不饿。” “一忙起来,你就不饿?”邹音哭笑不得,“听我的先吃饭,薛申让我好好照顾你,他回来,你瘦了,他要问我罪的。” 邹大人说着,看向了萧元俨,又补充说:“王爷一起去吧。” 萧元俨跟他们一起吃晚饭,薛辛一下就饿了。 “那就……先吃晚饭?” 说话着话,几人来到了大理寺附近的酒楼。 萧元俨点了一桌子菜,都是薛辛喜欢吃的,美得薛辛只拍手。 就在薛姑娘大快朵颐的时候,清霜来了。 “王爷,安排好了。”清霜说。 薛辛停下手里的筷子:“什么好了?七叔,你安排了什么?” “齐小姐的尸体。”萧元俨说,“明天就能开棺验尸了。” “齐家同意了?”薛辛眨眨眼。 “同意了。”萧元俨道。 “不是说,那时候不同意吗?”薛辛道,“怎么忽然同意了?” “王爷给齐家保证,一定能找出原因。”清霜解释了一句。 薛辛看向萧元俨:“七叔,你就这么相信我?” 萧元俨轻轻颔首。 “那我万一……搞砸了呢?”薛辛问。 “没关系。”萧元俨说,“不管成与否,总要尽全力。” 薛辛眨了眨眼,她总觉得自己跟萧元俨的话对,似乎个又有个的意思……她再说这件事,七叔好像在说另外一件事…… “多吃些,最近都瘦了。”萧元俨帮她夹菜,拉回了薛辛神志。 美色当前,薛辛也就把刚才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酒足饭饱,薛辛满意地眯起眼,心道,现在要是能挽着七叔的手,来个饭后散步,就更完美了…… 现实是,她跟萧元俨挥手告别,萧元俨回了王府,她去赵家。 第132章 王妃之事 薛辛从赵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邹音跟在她身后:“看起来……赵家人什么都不知道。” 薛辛刚才问齐家人,竟然没有一个知道赵冰洁怀了孩子。 “这真是奇怪。”薛辛皱着眉。 “可是不嘛?”邹音说着,看向薛辛,“是不是有人说谎了?” 薛辛摇头:“赵家父母没有人说谎……那些下人也没有说谎。” 邹音道:“那萍儿呢?” 薛辛摇摇头,道:“萍儿也没有说谎,她虽然伺候赵冰洁,但是对赵冰洁并不了解……” 邹音道:“也是,我还从没见过,会这么对待自己贴身丫鬟的小姐……” 按理说,贴身丫鬟那就是自己人了,会有人这么对待自己身边的人吗? “赵冰洁怀孕的事情,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邹音觉得不可思议。 薛辛:“不难理解,邹大人,你没发现吗?赵家人对赵冰洁都不怎么了解。” 邹音:“可是,即便这样,整日生活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吧?” “那就只有两种情况。”薛辛说。 “哪两种?” “第一种,赵冰洁小心谨慎,将自己的情郎隐藏的很好。”薛辛说,“从她对萍儿的态度来看,赵冰洁身边没有信任的人,她都是单打独斗的。” 这样,就大大减小了暴露的风险。 “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也能很好的解释眼下的情况。” “是什么?” “这个孩子……不是赵冰洁跟谁暗生情愫,偷偷怀的,而是一场意外……” “意外?”邹音顿了顿,随即明白过来薛辛的意思。 “这么说,也有可能。”邹音道,“你倾向哪一种?” “我啊?”薛辛耸耸肩,“不知道。” “你也又不知道的时候?” “我不知道的多了。”薛辛摊手。 邹音:“那这么说,孩子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 “只能暂时搁置了。”薛辛说,“这种情况太少见了。” 周远扬轻轻叹口气,:“如今看来,好像也只能这样了……” 说话间,两人往大理寺走去。 邹音看看薛辛:“你跟王爷……你们怎么样了?” 说起在这个,薛辛长长叹口气:“你也见了,还是老样子。” “王爷没跟你提义妹的事情吧?” “让我截住了。” “这么说……王爷还没改变主意?” “七叔,不喜欢我……”薛辛说着,耷拉下肩膀,要是她有尾巴,那一定是蔫哒哒垂在地上的,无精打采。 “感情的事,就是这么奇怪……”邹音看着薛辛,“按理说,你哪里都好,又跟王爷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会对你动心的吧?” “你也说了,感情的事跟奇怪……”薛辛除了叹气,还是叹气。 她当真是束手无策。 “会不会……王爷有什么难言之隐?”邹音忽然说。 “难言之隐?” “比如说……克妻。”邹音说,“王爷会不会因为顾忌这个,所以才一次次拒绝你……” 薛辛想都不想,摇了摇头:“你觉得七叔会相信……” 她说着说着,忽然顿了顿。 邹大人身上:“你说的对,王爷应该不会相信这。” “不对!”薛辛像是抓住了什么。 “什么不对?” “七叔不相信克妻……”薛辛说。 邹音点点头:是啊,依照王爷的性情,他应该是不相信这种说法的。” “但是,如果……”薛辛自言自语,一双眼睛越来越亮,像是从黑暗中发现了道路,她说道,“如果有这么一种可能呢?” “什么可能?” “七叔克妻。” “啊?” “但凡要嫁给七叔的人……都会死?”薛辛说。 邹音顿了顿,刚想说“克妻”这种说法,他不信,薛辛不是也不信吗?话到嘴边,邹大人忽然意识到了薛辛说的另一重深意。 “你是说……” 薛辛道:“我不回大理寺了,我去见七叔!” “都这么晚了!”邹音提醒他。 “我跟七叔说好了!他要告诉我一件事!我等不及了!” 薛辛说完,朝着邹大人挥了挥手,马不停蹄赶到了安王府。 此时的安王府大门紧闭,高大的两扇门,像巨兽合的一双眼睛…… 薛辛敲开王府大门,被带到了萧元俨的面前。 王爷本来已经是睡下了,此时又穿戴好,出来见薛辛。 客厅中,烛火摇曳,薛辛看着面前的萧元俨:“七叔,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萧元俨不在意这个,问道:“你这么晚来,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薛辛说,“七叔不是要告诉我三王妃的事情吗?我等不及了。” 萧元俨闻言哭笑不得:“我还以为是什么急事,这种事,我明天也能告诉你,你都累了一天了……” “我现在就想知道。”薛辛直勾勾看着萧元俨。 “那好。”萧元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薛辛坐下,他说,“既然你都来了,我就告诉你。” 薛辛在萧元俨对面坐下,跟课堂上乖巧懂事的学生一样,看着“老师”,等着萧元俨开口。 萧元俨说;“她还活着。” 薛辛一愣:“谁?” “你不是在问斓曦的事情吗?” 斓曦,木斓曦,萧元俨的第三任王妃。 “她还活着?”薛辛瞪大眼睛,“七叔,你是说……她没死?” 萧元俨失笑:“既然活着,自然是没死……” “那,那外面的传言是……” “她的死是我安排的。”萧元俨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元俨轻轻揉了揉鬓角,说道;“斓曦有心爱之人,她有一个青梅竹马,只不过吗,那人与斓曦的身份悬殊,斓曦出身豪贵族……她父亲不会让她嫁给那人,所以,斓曦就只能求我。” 薛辛望着萧元俨:“所以,你帮她策划了假死?” 所以,萧元俨才会火化尸体,不让大理寺往下追查。 萧元俨说:“我也算是看着斓曦长大的。我不忍心她这么痛苦,就答应她了。具体是怎么做的,我就不告诉你了,你只要知道,斓曦还活着就好了。” “她有喜欢的人?”薛辛忽然说。 “不错。” “七叔对她……没有男女之情吧?” 萧元俨点头:“我把斓曦当做小辈……” “那就好。”薛辛停顿了一下,忽然又说:“那第一任王妃呢?她真的是生病去世的吗?” “欧阳小姐从小体弱多病……”萧元俨说,“她确实是病逝的。” 当年,欧阳小姐对萧元俨也是出了名的痴情,放出话去,此生非萧元俨不嫁,即便做妾,她也愿意,只可惜红颜薄命,她终于等到了萧元俨答应婚事,自己的身体却撑不住了。 萧元俨轻轻叹口气:“我其实……也害了她。” “怎么说?” “欧阳小姐的病忌讳大喜大悲,在我答应婚事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欧阳小姐的死因虽然是病逝,但是,这其中又有多少“大喜”的原因呢? 萧元俨说:“之后,我三年未动婚事,再后来就是老尚书家的女儿……” 偏偏在嫁给萧元俨的时候,在花轿中自杀了。 “然后,我又是几年没娶亲的打算。”萧元俨继续说,“直到斓曦来找我。斓曦到了出嫁的年龄了,家中逼的紧,可他心中有所爱之人,我不忍心拆散他们,于是就娶了斓曦……” 反正王爷已经有了克妻的称号,多一个妻子,他也不在乎了。 “所以……七叔,你的三任王妃里,就齐家小姐死的不明不白。” 萧元俨点点头。 薛辛字闻言,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失落,轻声地自言自语道:“那我想的……就错了。” 声音很小,但是萧元俨还是听见了。 “想错了?” 薛辛回过神来,抓了抓后脑勺。 萧元俨望着她,说:“所以,你这么晚了来问这个,应该不知是着急知道吧?是有什么原因吗?” 薛辛红了脸,就自己的怀疑说了。 “我就是觉得……怎么说呢……”薛辛轻轻咳嗽了一声,“我一直以为七叔的三个王妃的死因……蹊跷古怪,就想是不是有人针对七叔……故意不让你成亲。” “怎么会呢?”萧元俨失笑。 “现在我知道了。”薛辛不好意思说。 “那问完了?”萧元俨说。 “问完了。”薛辛朝着萧元俨挥挥手,“七叔,那我走了。” “我让星沈送你。” “不用,不用。”薛辛摆摆手,连忙往屋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忽然停住了脚步,折返回来。 “七叔……”薛辛望着她,想说什么,但是欲言又止。 “怎么了?”萧元俨耐心极了。 “你是不是这辈子不打算成婚了?”薛辛问。 萧元俨一愣,没有回道。 薛辛望着他:“是吗?” 萧元俨:“现在,我还没打算。” “那我等你。”薛辛说。 萧元俨望着她,叹口气:“辛儿,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薛辛打断萧元俨,“可是,我是不会变的!” “辛儿……” “七叔!我走了!”薛辛不给萧元俨往下说话的机会,挥挥手,连忙跑走了。 从安王府出来,薛辛的心口还怦怦直跳!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 “跑这么快做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薛辛吓了一跳,往后一看,是星沈。 “我不用你送我。”薛辛说。 “大晚上的,你一个走夜路,王爷不放心……”星沈说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薛辛,“忘了我数说的了?” 薛辛一愣:“说什么?” 星沈揉着眉心:“薛辛,你是姑娘家,不要总是逞强,要学会示弱。” “我自己回家……怎么能是逞强?”薛辛说,“我就是自己来了。” 星沈扶额。 薛辛左右看看:“那好吧,麻烦你送我了……” “你去哪里?去邹大人家?还是薛大人家?” “我去大理寺。”薛辛补充说,“我现在住在大理寺。” “你一个姑娘家,住在都是男人的大理寺?”星沈瞪大眼睛。 薛辛:“前几天,一直在查卫季卷宗,索性就住在那里了,方便。” “你……”星沈叹气,“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薛辛吐了吐舌头:“走吧。” 两人一起朝着大理寺方向去了。 一边走,星沈一边说道:“这么拖着可不是办法啊。” “拖着什么?” “王爷想认你做义妹的心可没变,你想办法……” “我这不是没办法吗?”薛辛说,“现在除了拖着,我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除非……” “除非?” “除非出现什么变故。”薛辛说。 星沈:“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薛辛耸耸肩,悠悠然看向了星沈:“你呢?” “我?” “你能不能提供一点帮助?”薛辛道,“毕竟,你整日跟在七叔身边。” 星沈摇头:“我是王爷的人,我不可能出卖王爷的,你能不能追到我家王爷,全看看你本事了。” “你……” “好了。”星沈指了指前面,“大理寺就在前面了……好像还有人?” 薛辛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都大理寺门口站着两人。 其中一个是个姑娘,面对着她的方向,正是曲家丫鬟连翠,另外一个是个男人,背对着薛辛,一时间,薛辛没认出来对方。 直到走进了,听见了对方的声音,薛辛开口:“齐杞明?” 齐杞明转过身来:“薛辛,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薛辛走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齐杞明看到薛辛,脸蛋不由红了,抓了抓后脑勺说:“我是来见曲小姐的。” “见到了?” “见到了。” 齐杞明说:“薛辛,你真厉害,真让你找到人了。” 薛辛说:“那也要多亏了连翠。” 说着,看向一旁的连翠:“你家小姐在里面呢?” “在,就在大理寺等您呢。”连翠说道。 薛辛看向齐杞明:“那我进去。” “哦,哦……”齐杞明说着,看着薛辛的背影,忽然道,“薛姑娘!” 薛辛停住脚步,回头看他:“还有事?” “没,没有……只不过……” 第133章 神女庵中 薛辛盯着齐杞明等着他下面要说的话。 “没,没什么……”齐杞明摇摇头,说,“薛姑娘,你好好保重……” “你也是。”薛辛礼貌说完话,走进大理寺。 星沈本来送薛辛到门口就可以了,但是眼珠子一转,跟了过去。 “喂!薛辛。” “恩?” “刚才那个人……喜欢你吧?” 薛辛:“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我们没什么的……” 星沈捏着下巴:“你说,我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他会怎反应?” 薛辛忽然停住脚步:“你想看看七叔吃不吃醋?” 星沈点着头。 “如果七叔吃醋了,这也就是说,我还有戏……” 星沈:“王爷要是不吃醋,甚至想要撮合你们……” “那我就是一点戏都没有。”薛辛把话补充完整。 星沈:“等我消息。” 说完,小侍卫转身离开了。 薛辛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有什么都没说出来。 “薛辛。”这时候,身后下去了邹音的声音,“在看什么?” 邹大人走到薛辛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星沈送你回来的?” 薛辛:“恩。” “走吧。”邹音又说,“曲素素都等你一天了。” 薛辛跟着邹音见到了曲素素。 曲素素此时穿着一声出家人的衣服,一素到底。不过她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脸颊红润,整个人像是浸泡在“生机与活力”之中。 “你就是薛辛?”曲素素开了口。 薛辛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薛辛。 “我是。”薛辛说。 “连翠已经跟我说了。”曲素素说,“你是支持我的,所以,你不会把我交给我爹娘吧?” 薛辛:“当然,我要是想把你交给曲家,现在你也不会在大理寺了。” “那就好。”曲素素终于放了心,“连翠说,你有事情问我,要问什么?” “也没什么……”薛辛之前以为曲素素跟赵家小姐被杀的事情,都属于新娘被杀案子,所以,想从曲素素这里入手,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但是今天一天追查,她发现,这两个案子其实没什么联系。 “如果没什么,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曲素素说。 薛辛随口一问:“你打算去哪里?” “只要能离开京城就好。” “这么说,你还没有想好去处?” 曲素素点头。 薛辛顿了顿,说:“你敢于反抗,我很佩服你,但是……你想过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要怎么养活自己?” “我没有时间想那个……”曲素素说,“如果我今天嫁出去,以后,我就只能当我爹的傀儡,我不想当傀儡……我想要自由。” 薛辛理解她,跟着点点头:“你能这么想,真的很好……” 她遇见了太多的女孩子,大都是逆来顺受的,这次面对曲素素,觉得对方跟自己很合得来。 “所以,我当务之急是离开家,至于以后……”曲素素继续说道,“虽然,我还没想到,不过,天大地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虽然我是一介女流,我也养活自己。” “这就好。”薛辛欣慰地点点头,“这样最好了……你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能得很好。” “薛姑娘,你也很厉害。”曲素素由衷说道。 “彼此彼此吧。”薛辛笑起来。 两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曲素素道:“你打算怎么说?” “说什么?”薛辛眨眨眼。 “就是我爹那里……曲素素有些犹豫,“你要怎么跟他说?” “就说找不到人。”薛辛耸耸肩。 “可我爹不会善罢甘休的。”曲素素提醒薛辛。 薛辛又耸耸肩:“那就,让他自己找吧。” 曲素素:“谢谢你,薛姑娘。” “客气啦。” 曲素素看着薛辛:“还有事吗?要是没事,那我就走了。” “没了。”薛辛挥挥手,“保重了。” “你也是。”曲素素说完,跟薛辛挥手再见,但是走了两步,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住了脚步。 “薛姑娘……你是不是在查赵家小姐的案子?” 薛辛一愣:“你知道?” 曲素素犹豫了一下,像是纠结,自己该不该说……最后,轻轻皱着眉,缓缓说道:“我听连翠说,今天赵小姐今天在花轿中自杀了。” 薛辛看着她的表情,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疾走两步来到曲素素面前:“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曲素素说,“如果我说错了,不会不影响你办案?” “说来听一听!” “我在神女庵里,见过赵小姐几次……”曲素素说,“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 薛辛忙问:“然后呢?” 曲素素道:“然后又一次,我见她她在神女庵的兰院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那天天很黑了,跟赵小姐拉扯的是个男人,那个男人带着斗笠,我没看到他的长相,但是……怎么说呢……” 曲素素说道这里,顿了顿,继续说:“我就是觉得那个男人很奇怪。” 不仅是因为蒙着脸,曲素素才会觉得奇怪。 “奇怪?”薛辛追问,“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曲素素抓了抓后脑勺,“时间也有点久了……” “是什么?” “大概一个多月了吧。”曲素素说,“总之,我觉得那个男的跟赵小姐之间或许有什么事……” 说完,曲素素有不好意思笑了笑:“这都是我的直觉,我其实也就见了那么一次……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其实什么不知道……” “我知道了。”薛辛对着曲素颔首道谢,“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如果能帮到你,就好了。曲素素说道。 “谢谢。” “那我走了。”曲素素跟薛辛告辞离开。 “神女庵。”邹音走到薛辛身后,双手环胸,“看来要走一趟了。” “是啊。”薛辛点点头。 “明早?”邹音建议道。 “好啊。”薛辛说着,眼珠子轻轻一转,“不过,不能这么去……” “那怎么去?” “需要装扮一下。” “装扮成什么?” 薛辛看了看邹音,笑着道:“你觉得兄妹合适?还是夫妻合适?” “都不合适。”邹音说道,“神女庵是个清修之地,平时去的人也不多,男子去得更少了。” “那办成姐妹?”薛辛提议。 邹大人嘴角抽了抽。 薛辛则是来了劲儿:“要比就办成姐妹吧?邹大人,你长得这么好看……扮成女孩子也不违和的!” “胡闹!” “不是胡闹!”薛辛道,“这不是很正常吗?以前我们队里就是!出危险的任务的!不方便女同事上,都男同事办的……” “你在说什么?”邹音哭笑不得。 薛辛忽然一顿。 “什么出任务,还女同事?什么同事?” 薛辛眨眨眼:“同事就是……就是……我跟房大房二,跟你这种,我们一起……” 说着,脑中忽然一道白光闪过,紧随而来的,是一阵耳鸣声。 “薛辛!”邹音连忙上前,给她把脉,“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薛辛说着,耳鸣声已经渐渐消下了。 整个人也慢慢恢复了平静。 “太过劳累了……”邹音给她把完脉,轻轻皱眉,说道了,“你最近太累了,这几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我没事。” “我给你的药,你是不是停了?”邹音追问。 薛辛不好意思抓住脑袋:“我最近给忘了……” “药还要继续吃。”邹音说,“我以后我记得。” “不用担心。”薛辛说,“我一点事儿都没有。” 邹音叹口气:“你先回去休息,我给你煎药,喝了好好睡一觉。” “我们还没说好明天的事情……”薛辛道,“明天我们用什么身份去神女庵?” “小姐跟侍卫吧。”邹音说。 薛辛眨眨眼:“邹大人,你看起来不像侍卫啊……” 邹大人一声书生气,还带着病恹恹的,当真是半点都不像侍卫。 邹音啼笑皆非:“你是铁了心想我跟你扮姐妹吧?” 薛辛吐吐舌头。 “你好好吃药。”邹音说,“明天如果你的精神好,我们就去神女庵,如果你的精神不好……我去,你在大理寺休息。” “那怎么行!”薛辛说,“这可是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了!” 她怎么可能不去追。 “那就好好休息。”邹音推着薛辛进屋休息。 夜色更深,薛辛喝了邹音的药,沉沉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薛辛:“邹大人!”她急忙去找邹音。 邹音看着她火急火燎的:“神女庵跑不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这不是怕你不带我嘛。”薛辛吐吐舌头。 “好了,先吃饭。”邹音说,“吃了饭,然后吃药,都吃完了,我们去神女庵。” “还要吃药啊?”薛辛苦着脸,“以前不都是晚上吃吗?” “以后早上也要吃。”邹音给她夹菜,“吃饭,你瘦了,薛申回来要念我了。” 吃完饭,薛辛跟邹音一起出发往神女庵走。 两人办成了小姐跟侍卫,邹大人穿上了侍卫衣服,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违和。 薛辛看看身边的邹音,走两步,看两下。 “怎么了?”邹音不解。 “我还以为你不适合侍卫装束呢。”薛辛说,“没想到,穿上之后还挺帅的。” “什么?帅?”邹音顿了顿,“你是说合适吧?” 薛辛揉了揉眉心:“哦,是,是个意思。”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来到了神女庵,神女庵位于神女山山脚下,比起远近闻名,香火鼎盛的神女庙,神女庵几乎没有任何名气。 它倒不是一直这么都这么默默无闻,几十年前,神女庵跟神女庙一样香客如云,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神女庵一点点变成了清修之地,几乎没什么人来这里了…… 神女庵的的建筑很宏大,但是庵中现在只有十几个姑子了,许多房间都荒废了。 薛辛跟邹音一起来这里的时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尼姑出来迎接他们。 “施主,您这是……” 平时没什么人来这里,薛辛这么生面孔进来,那老尼姑不由疑惑起来。 “路过。”薛辛说,“想讨口水喝。” “请进吧。”老尼姑打开门,让薛辛进去了。 薛辛边走,边将这里打量了一番。 偌大的尼姑庵,此时显得瘦骨嶙峋,像是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老妪。 “施主,水来了。”一个小尼姑给薛辛端来了水,不由朝着薛辛身后的邹音打量了几眼。 薛辛没着急喝水,而是看向老尼姑:“正好,我跟您打听一户人家。” “我们这里远离城中。”老尼姑摇着头,说,“施主,你就是跟我打听,我估计也不知道……” “不会,你认识她。”薛辛说,“我表姐跟我说过你们这里。” “表姐?” “赵冰洁。”薛辛说,“我是她远方表妹,这次来京城就是来投奔我姨母的。” “原来你是赵小姐的亲戚。”老尼姑的表情有些古怪。 薛辛这边,颔首微笑:“是的,我是第一次来京城,还没去过我姨母家呢!正好路过这里,想到我表姐在信里提及的,正好来问问。” 老尼姑的表情更复杂,顿了顿,跟薛辛说了赵家的地址。 薛辛看着她的神色,不动声色说:“师太,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 “可是,你脸色看起不对啊。” “没有吧?” “出家人不打诳语哦。”薛辛说,“我刚才提及我表姐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不对了……” “唉……”老尼姑叹口气,“这位姑娘,你还不知道赵家出事了吧?” “出什么事?”薛辛佯装无知,追问道。 “你表姐……赵家小姐,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薛辛故意瞪大眼睛,“师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昨天是她大喜的日子。”老尼姑轻轻叹口气,“她在花轿中,自尽了。” “不可能!”薛辛倏然站起身来,相识不能接受亲人去世一般,“怎么会呢?!我表姐上个月来信,还说,她找到如意郎君……她怎么会自尽?” 都134章 新的线索 “是真的,施主,这种事,贫尼怎么会胡乱说。”老尼姑说道。 “说的也是。”薛辛喃喃自语,“出家人不打妄语……师太也没有必要骗我。” “施主请节哀。” “比起节哀……我更想知道一件事……”薛辛缓缓抬起头,直勾勾看着老尼姑,一双眼看得人不由心里发毛。 “施,施主?” “师太是怎么知道的?”薛辛忽然问。 “什,什么?” “你刚才还说神女庵离内城远,你消息不通,可是,赵冰洁是昨天死的,你今天就知道了。” 老尼姑脸色骤然大变,眼底一阵慌乱:“你……你……” 她很快又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你是谁?” 薛辛抖了抖衣袖,亮出了牌子:“大理寺。” 老尼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眼中的慌乱更甚,在薛辛眼前舞所遁形。 “师太,说吧……”薛辛说着,将大理寺腰牌塞回去,“这里只有我们,我跟你保证,只要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我绝不为难你。”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如果不配合。”薛辛说,“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神女庵,鸡犬不宁。” “你!你!”老尼姑瞪着薛辛,眼圈泛着红,又怒又恨,偏偏还不能发作,激得胸口剧烈起伏。 邹音此时站了出来,声音柔缓:“师太,切勿动气……是我属下着急莽撞了。” 说着,朝薛辛摇了摇头。 薛辛立马站起身来,朝着邹音行礼:“大人。” 邹音顺势坐下了,冲着老尼姑好声好气书:“师太,请坐说。” 老尼姑看看薛辛,又看看邹音,倒是没刚才那么激动了,在邹音面前坐下了。 “师太,我是大理寺少卿,我叫邹音。”邹音说着,又指了指身旁站着的薛辛,“她叫薛辛,是我们大理寺卿薛大人的亲人,也是新来的官差,年纪轻,火气大,刚才的话,师太还请不要往心里去……” 老尼姑闻言,悄悄打量了薛辛一眼。 薛辛挑着下巴,双手环胸,一脸煞气:“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薛辛……”邹音扭头看她,轻叹一口气,颇有些无奈,他复又看向老尼姑,柔声细语,像是朋友之间的互诉衷肠,“师太,您有什么消息,还请告知,我们也好查清赵小姐的案子,以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老尼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有些犹豫…… “快说!”薛辛挥着拳头,厉声道,“本小姐可没那么多耐性!” 老尼姑一缩肩膀,连忙求救似得看向邹音:“少卿大人,我可以告诉,你可以不可以跟我保证,绝对不说是我说的,并且……绝对不能来找神女庵的麻烦,我们这里,只有十几个出家的姑子……真的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邹音郑重点点头:“你放心,我们查案,严惩的是凶手,你们是我们要保护对象,我保证,绝对会保你周全,护神女庵不受任何影响。” “那,那就好……”老尼姑松了口气,“你们,你们有没有仔细检查赵小姐的身体?” 邹音跟薛辛对视一眼,不紧不慢:“这话什么意思?” “她,她是有身孕的。”老尼姑说。 邹音并不吃惊,看着老尼姑,继续等着她往下说。 老尼姑见状,瞪大了眼睛:“这么说,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薛辛开口,“孩子是谁的!” “是……是……”老尼姑说着,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是宫里的。” “什么?” 老尼姑吓的脸色发白,声音压得更低:“是宫里的!还是一个公公……” 邹音:“宫里的?公公?” “应该是假的!”老尼姑说道,“赵小姐跟他在这里厮混的时候,我听见过两人的对话……” “他们说什么?” “赵小姐喊那人假公公的……”老尼姑擦了擦额头的汗渍,继续说,“反正都是一些床笫的话,也没什么说的……” “既然是床笫的话,师太是怎么知道的?”薛辛直巴巴地问。 “我那个房间……”说起这个,年过半百的师太脸色一片燥红,“我那个房间,唉,有个暗口,正最对着赵姑娘房间的床……所以,每次他们……我,我都能……” 老尼姑说到这里,臊红了一张脸,简直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了。 “两位大人啊……”老尼姑都不敢看薛辛跟邹音的眼睛,低着头继续说,“我知道,我不配在这里吃斋念佛……但是,庵里的其他小姑子都是一心一意清修的,我的罪过,请你们不要误会他们……”“只是不小心听见……”邹大人大大方方说,“这也怨不得你不是?” 老尼姑还是低着头:“最后一次,赵家小姐跟那位宫里的说,自己怀孕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开始那什么了……”老尼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我就出去了……” “没往下听?” 老尼姑摇着头:“没有。” “那是几月几日了?”邹音问。 老尼姑想了想,说:“应该是七月……七月十八。” “其他时间呢?”邹音又问,“他们一共幽会过几次,分别是什么时间。” “其他的,我真的不记得了……”老尼姑,“这一年里,他们也就幽会了七八次,有时候一个月来一次,有时候两个月…日子,我真的没记……” 说道这里,那老尼姑顿了顿,又说:“哦,他们又一次的时候,是在二月初六。那个公公说自己要很久才能来……期间隔了三多月呢……” 邹音轻轻点着头。 老尼姑望着他:“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邹音笑着点点头,刚想说什么,这边薛开了口。 “看着我的眼睛。”薛辛声音冷厉。 老尼姑不敢看她,羞臊摆着手,不愿意抬头。 “看着我的眼睛。”薛辛又说了一遍,声音颇有些不耐烦了。 老尼姑是怕了这个小煞星,只能硬着头皮看向薛辛。 “你刚才说的,没有一句谎话?”薛辛问。 老尼姑望着她:“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你们就放过我吧……” 说完,都差点要哭出来了。 薛辛朝邹音轻轻点了点头。 邹音连忙安慰老尼姑:“师太,谢谢您,您的消息给我们带来了很大的帮助。” “只要你不为难我们就好……”师太望着邹音,“少卿大人,您答应的话,您一定要遵守啊。” “放心。”邹音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件事……您出了神女庵,就跟我神女庵没有一点关系了。”老尼姑又道,“大人……您答应我的,不要忘了呀。” “我记着呢。” 薛辛听着两人说话,再次打断,说:“那个假公公,关于他,你还知道什么?” “我不知道了。”老尼姑说,“赵小姐来这里的次数并不多,要不是我那房间……我根本什么都不可能知道。” 薛辛看着她,将对她的表情全部看在眼中。 老尼姑不敢跟薛辛对视,只能求救似得看向邹音,仿佛薛辛就是一条恶犬,随时会上来吃了她,而邹音就是恶犬的主人。 薛辛随后又问了一些其他,老尼姑不敢隐瞒,全部都说了。 薛辛听罢,看向邹音:“大人,我们走吧。” 邹音站起身来,跟老尼姑道谢,在对方再三哀求下,离开了神女庵。 走出神女庵,薛辛深呼吸一口:“没说谎……” 她伸着懒腰。 邹音:“我觉得也是……” “假公公……”薛辛喃喃自语,“宫中公公那么多……大海捞针啊。” 邹音摇头笑了笑:“不见得。” “哦?” “宫中公公虽然多,但是能出宫的,没有多少。”邹音说,“再说了,出宫都有出宫记录的。” 薛辛一拍手,恍然道:“怪不得,刚才你要问那师太日期呢!知道了日期!我们只要查一查宫里的记录……” 邹音点头:“就知道那个公公是谁了。” 薛辛:“那还等什么?!” 邹音叹口气:“等人。” “等人?” “宫里的记录,你以为这么好查呀?”邹音哭笑不得,“如果我们贸然去查,宫里给我们还好,要是不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你的意思是,要找一个,有完全把握的人?” 邹音颔首:“薛申出马,绝对万无一失。” 大理寺卿,朝廷大员,宫里也要给他这个面子。 “我记得,薛申要后天回来的吧?”薛辛说。 “还有一人。”邹音笑了笑。 薛辛眨了眨眼:“还有谁?” “你说呢?” “薛茂?”薛辛想了想,随即摇摇头,虽然薛茂是大学士,但是有阶没品,不能算…… “哦!”薛辛望着邹音暧昧的笑容。 “七叔!” 当朝王爷!他要看看宫里的出入记录!比薛申还有容易。 邹音笑着点头:“不错。” “那还等什么?”薛辛说,“让七叔去宫里查,带着我们!” 说话间,两人朝着安王府走去。 邹大人一边走一边道:“话说,你领会挺快的。” 薛辛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是在怎么回事:“领会?” “薛申啊。” “哦!”薛辛恍然,嘿嘿笑起来,“我跟薛申,谁演的恶人像?!” “薛申。”邹音说。 “我不像吗?”薛辛说着,双手环胸,“我觉得我挺厉害的了!” “你没薛申煞气中。”邹音说着,估计是想到了薛大人跟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时候,那张煞气冲天的脸……不由笑了。 “薛申演坏人的时候,对方都吓得不敢说话。” 薛辛耸耸肩:“那我自叹不如了,毕竟……谁让我是个小可爱呢。” 邹音失笑:“不管怎么说,我们今天不白来。” “岂止是不白来。”薛辛道,“简直是来对了!” 他们两个,互相配合,一柔一刚,一狠一柔,吓得老尼姑什么都说了。 “也幸好那个师太是个不禁吓的,又太在乎神女庵,不然,今天不会这么顺利。”薛辛说着,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她说的那个暗口是什么?” 邹音抵嘴咳嗽一下,说道:“专门用来听墙角的吧?” “哇……”薛辛一脸一言难尽,“尼姑庵玩得这么野的吗?” “所以说,神女庵败落了……不是没有原因吧。”邹音叹口气。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已经离开了神女庵,上了马车,两人朝着安王府去了。 到了安王府,薛辛正要兴冲冲去见萧元俨,却被告知人已经去了宫中。 “怎么又去宫里了?”薛辛双手环胸。 “太后懿旨,王爷不得不去啊。”守门的小厮跟薛辛很熟了,什么都说。 “怎么又是太后懿旨?” 邹音道:“王爷什么时候去的?” “已经去了一会儿了。” 邹音看向薛辛:“我们去宫门口等吧。” 薛辛点点头:“走吧。” 于是,两人从安王府往皇宫走。 “唉……”马车上,薛辛双手托腮,叹口气。 邹音看着她:“怎么了?” “你说,太后怎么这么喜欢把七叔召进宫里呢?” 邹音:“皇上年幼,太后一介女流,有什么事自然想跟王爷商量。” 薛辛耸耸肩:“听起来,好像很很有道理。” “好像?”邹音,“这话怎么说?” 薛辛摇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 “直觉。”薛辛点着头脑袋,“我不喜欢太后……” 邹音一愣,不解道:“太后得罪你了?” “没有啊。”薛辛说,“我只见过她一面,还行。” “那你怎么就不喜欢她了?” “不知道。”薛辛说,“都说了直觉了。” 邹音失笑:“这话,可不要给其他听到,毕竟那是太后,这么说,是大不敬。” “放心,我不傻。”薛辛道,“这话除了跟自己说一说,怎么可能对着外人说?” 邹音失笑,玩笑道:“那我还挺荣幸的,终于成薛大小姐的自己人了。” “你一直都是啊。”薛辛托腮笑道,“薛申的自己人,就是我的自己人呀。” 第135章 刺激契机 薛辛跟邹音一起来到皇宫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正瞧见了萧元俨走了出来。 “七叔!”薛辛挥了挥胳膊,热情迎了上去。 “你们在这里?” “来找你呀。” “有什么事,说吧。”萧元俨道。 薛辛吐舌一笑:“怕是不能。” “不能?” “其实,我跟邹音来,就是想七叔带着我们进宫……”薛辛将自己的去神女庵的事情跟萧元俨说了一个大概。 萧元俨听罢,颔首道:“简单,走吧。” 薛辛打了个响指,招呼上邹音,自己颠颠跟着萧元俨身后走进了宫中。 萧元俨带着两人在宫中畅通无阻。 “宫人进出的记录都是朱雀门负责的。”萧元俨一边领着两人朝着朱雀门走,一边回忆道,道,“孙朱雀门是孙公公负责的,他一向细心严谨,我小时候想从宫中留出来玩儿,不想留下记录,就去找他,结果,他没有一次没放过我……” “七叔小时候?”薛辛来了兴趣,“七叔还有这么调皮的时候啊?” “我小时候是让父皇最头疼的孩子了……”萧元俨说着,忍俊不禁道,“当年若不是皇兄处处护着我,我不知道闯出来多少祸事了。” 薛辛望着萧元俨,王爷在说起自己的皇兄的时候,目光明显柔和下来。 “七叔说的皇兄,是哪个呀?”薛辛问。 萧元俨行七,皇兄可不少。 “二皇兄。”萧元俨说。 薛辛眨眨眼,她不记得哪个王爷行二…… “王爷说的是先皇。”一旁的邹音低声解释。 薛辛恍然大悟。 “到了。”萧元俨指了指前面的宫室,“就是这里了。” 朱雀门中,薛辛见到了萧元俨口中的孙公公,已经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了,一头白发,但是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小七王爷。”孙公公见到萧元俨,笑得满脸皱纹,“你可好久没来了。” 萧元俨:“您老还是这么精神。” “一把老骨头啦!”孙公公摆着手。 两人寒暄一番,萧元俨道:“我想看看进出皇宫的记录。” 孙公公这边二话没说,将记录摆到了萧元俨的面前。 “这是这一年的?”萧元俨看着半人高的记录。 孙公公点着头:“每个册子上都有月份,你想看哪个看哪个。” 萧元俨道过谢,看向薛辛跟邹音。 两人上前,邹音从中抽出了七月份的的记录,然后翻到了七月十八日,这一天进出皇宫的人不少。邹音扫了一眼,随即看向了薛辛。 薛辛这边已经翻开了二月初六的记录,两人对视一眼,将手里的记录对在了一起。 邹音一目十行,从两个账簿之间找到了重合的名字。 “一共三个名字重合了。”邹音合上记录,说,“一个是冯路,一个是冯浩,还有一个叫周金喜。” “冯浩?”薛辛顿了顿,只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萧元俨在一旁提醒道:“你之前在永安镇见过他……” 薛辛的脑中立马浮现出一张刻薄的白脸来,翘着兰花指,对自己冷嘲热讽,打算激怒自己。 “冯浩是是太后身边伺候的。”一旁的孙公公说,“冯路是皇上身边端茶递水的小太监,周金喜是御药房的,经常捣鼓药材,在宫中进出是常事了。” 薛辛看向萧元俨:“七叔,我能见见他们吗?” “可以。”萧元俨颔首。 薛辛这边谢过了孙公公,跟着萧元俨离开朱雀门,去了冯路的住处。 冯路正好没有当值,正在自己屋中休息,听到王爷要见自己,立马迎出来。 “王,王爷。”冯路是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的小太监,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听到萧元俨要见自己,一头雾水,又很紧张。 萧元俨说和蔼的说道:“不是本王找你。” 冯路眨眨眼:“那,那是……” 说着,目光不由看向了薛辛跟邹音。 这两个人跟在安王爷身后,但是看起来不像是他的下人,倒像是朋友…… “我叫薛辛。”薛辛往前一步,“我是来查案的。” “查案?”冯路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宫外出了一桩命案。”薛辛说,“死者叫赵冰洁。” 冯路看着薛辛,一脸迷茫:“然,然后呢?” “然后……”薛辛道,“没然后了。” “啊?” “你是叫冯路吧?”薛辛忽然问。 “是,是啊。” “陆地的路。” “不是,我是道路的。” “哦!”薛辛一拍脑袋,道,“那我认错人了。” “啊?”冯路瞪着眼,云里雨雾。 薛辛冲他笑了笑,然后扭头,低声跟萧元俨说了一句:“不是他。” 萧元俨朝冯路颔首:“小公公,继续休息吧。” 说完,带着薛辛走了。 看完冯路,萧元俨带着薛辛去见冯浩。 “你怎么确定,不是他?”路上萧元俨问道。 “表情不会骗人。”薛辛说,“冯路明显不认识赵冰洁,再说了……他确实是太监。” 萧元俨诧异:“肉眼能看出来?” “他没有喉结,还有……最重要的是气味。”薛辛说着,揉了揉鼻子,“冯路身上的,就是太监的气味。” 说话间,几人朝着太后住处去。 刚靠近内宫,薛辛吸了吸鼻子,就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了?” “又是这种气味。”薛辛说着,打了一个喷嚏,“上次来宫里就是这种气味。” 跟牛毛针似得,刺激着她的嗅觉,让她直打喷嚏。 “我以为这种气味是那晚宴会暂时有的……”薛辛说着,又打了一个喷嚏,“没想到,是永久的啊!” 说着,薛辛从袖口取了一方小盒子,里面是两块淡蓝色小棉团。 萧元俨见过这种东西,那次来宫里,薛辛就是一直打喷嚏,往鼻子塞了这个小棉团,才好了。 这次薛辛如法炮制,很快就没事了。 邹音道:“你这样,还能闻见气味吗?” “不能了。”薛辛耸耸肩,笑盈盈看向邹音,“不过,有你在呀。” 还有谁比邹大人更熟悉人体吗?想知道冯浩是不是真太监,他少用点法子就可以了。 说话间,几人去见了冯浩。 冯浩正在太后宫里当差,知道萧元俨要见自己,不情不愿地出来了。 冯公公或许以为自己的不情愿藏得挺好,对萧元俨恭恭敬敬。 薛辛可是把一切看在眼中,抵触一个人,即便是脸色堆砌再多的笑容,都是假的,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虚情假意。 “王爷,您要见老奴做什么?” 薛辛打量着冯公公,心中纳罕他变脸之快。 上次在永安镇见到萧元俨的时候,还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挑剔样子,仗着是太后身边的人,竟然还想跟萧元俨下马威。 现在,风水轮流变,没了卫如,朝堂势力变换一番,现在太后器重萧元俨。 冯公公也跟着“笑”脸迎人,连连应和,生怕马屁拍晚了,喝不上热肉汤。 “是他们想见你。”萧元俨说着,看了看身后的薛辛跟邹音。 邹音往前一步,朝着冯公公笑了笑:“其实,是我想见公公,拜托王爷引荐的。” “你是……” “在下邹音,大理寺少卿。” “原来是邹大人啊!”冯公公连忙作揖,“早有耳闻,您跟大理寺卿薛大人,破案如神的事情,宫里上下可都知道呢。”说着,不由打量起邹音,“没想到,邹大人不仅破案如神,长得也这般玉树临风呢。” 邹音听着对方的恭维话,压低声音:“公公,有些话,不要在这里说,还请跟我去个僻静地方……” 冯公公下意识看看萧元俨。 见王爷没意见,将信将疑带着邹音去了一旁的屋子。 两人在屋中待了一炷香的时间,邹音出来,连连跟冯公公道谢加道歉。 冯公公脸色不太好看,僵着笑容说没关系,不客气。 从太后住处离开,薛辛直接问:“是吧?” 虽然是问的,但是口气听笃定。 邹音颔首:“如假包换。” “现在只剩下周金喜了。”薛辛道。 “他是御药房的。”萧元俨说着,带着薛辛他们去御药房。 御药房距离太后住处有些远,三人加快了脚步,等赶到御药房的时候,被告知周金喜刚刚离开了。 薛辛问:“去哪来了?” “说是家中有事……”御药房的御医道,“放下手里的活,就离开了!” “不好!”薛辛看向萧元俨,“有人通风报信!赶紧把人拦住!” 说话间,薛辛就朝着宫门口冲去。 “安王爷!安王爷!”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来报,“孙公公请您过去朱雀门一趟!他扣下了一个公公,说一定要交给您……” 薛辛闻言,脚步戛然停住。 “七叔?!” “去看看!” 众人赶到朱雀门的时候,只见侍卫正把一个小太监按在地上。 那太监大概是结结实实挣扎了一番,此时衣服脏污,头发凌乱,满脸狼狈。 孙公公站在一旁,瞧见萧元俨,连忙道:“小七王爷,这就是周金喜。” 说来也巧了,孙公公这边送走了萧元俨,没一会儿,周金喜来了,说要出门。 孙公公在宫中这么多年,看人一看一个准,这个周金喜明显有事,与其说是想离宫,不如说是要逃走…… 于是孙公公软磨硬泡就是不放人,弄得周金喜急了,硬要离开!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薛辛走到了周金喜面前,抬起他的下巴。 这是一张很平平无奇的脸,面白无须,乍一看就是宫中最不起眼地太监…… 但是,薛辛的手搓过周金喜的下巴。 “虽然刮得很干净……但是坚硬的胡跟,骗不了人!” “是他。”薛辛站起身来。 萧元俨这边谢过了孙公公,走到侍卫面前,示意侍卫将周金喜拉起来。 周金喜踉踉跄跄站在薛辛面前。 他个子并不高,人有些瘦,也够白,所以乍一看,没人怀疑这人不是太监。 萧元俨也将这个人打量了一番,冲侍卫说:“把人送到大理寺。” “是!” 侍卫说着,架起来周金喜就走。 刚走两步,周金喜忽然大笑起,笑声尖锐又诡异,宛如得了失心疯。 “你们想审我?”周金喜一边笑,一边喊,笑声里裹着喊叫,一时间喘不过气来似的,嘶哑,尖锐“你们想审我?!你们想审我……” “拦住他!”薛辛瞳孔骤缩,有什么可怕的念头冲进脑海,她没来得及理清这种感觉来源!声音已经不出口了! “不要!” “不要!!!” 周金喜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把匕首,朝着自己的心口扎下去! 血顺着胸膛留下来,短时间里,他还没有死透……身体在地上狠狠抽搐痉挛,那颗重创的心脏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不甘心就这么让这个生命逝去…… “不,不要……”薛辛红了眼,她不顾一切冲过去,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不明就里的侍卫,看看彼此,还以为周金喜是薛辛的什么人…… “不要……不要啊……”薛辛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周金喜的血涌出来,宛如决堤的洪水,根本就止不住,邹音在给他急救,但是周金喜死意已决,他的身体剧烈抖动了几下……最后臻于死寂…… “不……不!!”薛辛喊得撕心裂肺,随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辛儿!”萧元俨连忙将倒地的薛辛抱起来,看向邹音。 邹音起身,给薛辛把脉,眉头紧锁:“急火攻心……” 说完,目光不由看了看薛辛,又看了看看周金喜。 薛辛不是没见死人,也不是没见过有人当着她的面死去,她今日的行为太反常。 若不是邹音萧元俨知道薛辛跟周金喜的关系,还真的会误会…… 薛辛当时的反应,不像是在看周金喜,更像是通过周金喜,看到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对她极其重要的人,在她面前死去…… 薛辛一向康健,即便是受伤,都能在短时间里恢复元气。 但是这一次,她昏睡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薛茂等不下去了,说什么要请御医过来。 “哪有人这么昏睡两天两夜的?”薛茂急的来回踱步,“不行,不行……” 第136章 忽然冷淡 薛茂看着薛辛一直昏迷不醒,实坐不住了,就要去找御医。 邹音走到薛辛床前,拦住了急得团团转的薛茂,说:“薛大人放心,薛辛没事。” “没事,人怎么一直不醒呢?”薛茂道,“就算有人昏睡,可是两天两夜没有一点醒来的迹象……邹大人,你不要骗我,我小姑姑到底怎么了?” “她只是昏睡过去了。”邹音说。 “她从来没有这样过。”薛茂急得不行,“她从来没有这样……她甚至生病都很少。” “我听薛申说过。”邹音说着,朝着薛辛坎坷了一眼,“我听薛申说,她之前生过一场大病……” “薛申都跟你说了?”薛茂吃惊。 邹音摇摇头:“薛申只是提了提,但是他说着话的时候,明显有些顾虑。” “唉……”薛茂叹口气,“我们最怕我小姑姑生病了。” “为什么?”邹音反问。 “这个……”薛茂抓了抓头,“等薛申跟你解释吧……我就……唉……总之,我小姑姑真的没事?只是昏睡?” 邹音颔首:“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请御医过来……” “如果邹音都不好……”这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萧元俨走了进来,继续说,“如果走邹音都看不好,天下也没人能看好了……” 邹音看向萧元俨:“王爷,宫里的事,忙完了?” 周金喜在宫门口自杀,这件事惊动了太后皇上,萧元俨出面善后。 “还没好,但也差不错了。”萧元俨说道,“周金喜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他是怎么混进宫里的?” “他有个孪生兄弟,之前在宫里当差,后来在家中得急症死了……” 邹音:“所以,周金喜顶替他兄弟入了宫?” 萧元俨颔首。 “不对啊,王爷。”一旁的薛茂说道,“如果这样……宫中不是向来例行检查吗?怎么没有查出来?” “例行检查的那个太监,被周金喜收买了。” “所以,他用假太监的身份在宫中隐藏了这么多年啊……”薛茂说道,顿了顿。 薛大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看王爷又道:“宫中,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就没人发现?” “周金喜为人低调。”萧元俨说,“鲜少跟人打交道,所有……没人知道。” “那周金喜跟赵家小姐呢?”邹音又问。 “两个人早就认识了。”萧元俨解释说。 邹音又问:“那赵家小姐,为什么自杀了?” 萧元俨摇头:“这点,还没有查到。” “还有呢!”薛茂追问说,“周金喜也自杀了!他为什么自杀啊!?” “对!”邹音揉着眉心,“明明找到了线索,可是一下子全断了……” 说道这里,邹音轻轻一怔,面色凝重。 薛茂看他表情不对:“邹大人,怎了吗?” “没,没什么……”邹音扯着嘴角,挤出一个笑容来,“大概是我想多了了吧……” “这些事,不着急慢慢查……”萧元俨说,“总能查到蛛丝马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薛辛。” 说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床上。 薛辛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她的表情安详,像是沉沉睡去了,还沉浸在美梦中,任谁都不会觉得,她已经昏睡了整整两天。 “薛辛这里有我们,王爷不用的担心。”邹音说,“周金喜在宫中闹出的这件事……还指着望着王爷善后呢。” 一个太监死在宫里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太监是假的。 那牵扯的问题可就多了,更何况,这个太监有时候会进出后宫…… 大家心中都清楚这个问题,但是没人说出来,即便是薛茂,也是意有所指,但是也没明说。 萧元俨揉了揉眉心,说:“周金喜的事,不宜张扬,宫里有宫里的处置方式……” 萧元俨说着,看向紧闭眼睛的薛辛:“也不知道辛儿在做什么样的美梦,竟然都不愿意醒过来。” 薛辛这边听不见萧元俨的话,依旧是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一双眼睛紧紧闭着…… 萧元俨望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王爷,要不你试试喊我小姑姑?”薛茂说。 萧元俨:“我昨天试过了,辛儿没醒。” “那昨天可能没听见。”薛茂说,“我家小姑姑最喜欢王爷了,如果是你喊她,她或许……” “大人!”此时,门口传来衙差的声音,“有人求见。” 邹音:“谁?” “他说他叫齐杞明。”衙差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是来见薛辛的。” 邹音顿了顿,下意识看了看萧元俨。 “让他去前堂等我。”说完,邹音离开了。 薛茂看看邹音,又看看留在屋中的萧元俨。 “王爷,你在这里陪我小姑姑……”薛茂说,“我出去一下。” 前堂中,邹音见到了齐杞明。 齐杞明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跟曲素素一起来的。 邹音道:“齐公子,曲小姐,你们这是……” “我是来见薛小姐的。”曲素素说,“齐公子是陪我来的。” “薛辛现在有些事,不方便见客。” “她怎么了?” 曲素素说:“是她让我来见她的。” 邹音:“薛辛让的?什么时候?” “那天我们见面,最后走的时候,薛薛姑娘跟我说,让我过两天来找她……”曲素素顿了顿,“薛辛怎么了?” “她身体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齐杞明瞪大眼,关切道,“她没事吧?” “没事。”邹音说,“现在正在后面休息呢。” “我能去看看她吗?”齐杞明又道。 邹音:“她在休息呢。” “我……”齐杞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急切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抱,抱歉。” 邹音摆摆手:“齐公子是关心薛辛,你没有任何错,不用道歉的。” “我就是听说她生病……就害怕。”齐杞明说。 “害怕?”邹音顿了顿,问道,“齐公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啊?” 齐杞明:“我,我不知道……” “那你说薛辛生病……” “她三年前大病了一场。”齐杞明说,“我听说,差点没了……” 因为对薛辛一直心存好感,所以齐杞明很关注薛小姐的消息,继续说道:“我听说,后来还是一位得道高人救了她……薛小姐不能生病的,生病了……比常人更难恢复。” “是吗?”邹音回忆了一下。 薛辛生病,薛申跟薛茂的确都挺着急的,但是要说……薛辛生病了比常难恢复……这不像真的。 毕竟薛辛前端时间就病了,吃了药,很快就生龙活虎了,甚至比常人好的还快。 “邹大人。”曲素素忽然开了口,“你让我们去看看薛辛吧,她睡了,我们轻手轻脚小点声,毕竟……我们都来了,不看看,也不放心……” 说着,不由看看齐杞明,他才是最不放心的。 “让他们看看吧。”这时候,薛茂走了出来,拍了拍邹音的肩膀,说,“他们也是小姑姑的朋友,让他们看看小姑姑吧。” 说着,目光落在了齐杞明身上:“你对我家小姑姑倒是很了解。” 齐杞明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没说话。 一旁的邹音轻轻叹口气:“那好吧,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带着齐杞明跟曲素素去了薛辛的房间。 两人一走进去,就见到了萧元俨。 萧元俨见邹音带过来两个陌生人,有些诧异。 “我来介绍一些。”薛茂从邹音背后走出来,“这是曲家小姐,曲素素。”说完,郑重看向齐杞明,指着他说:“这是齐杞明,齐公子……” 顿了顿,薛茂继续说:“我家小姑姑前未婚夫。” 未婚夫三个字,让萧元俨的表情轻轻一变,很快又恢复了。 “这位是萧元俨,七王爷。”薛茂给齐杞明和曲素素介绍。 两人朝萧元俨施礼。 王爷往前一步,望着齐杞明,颔首示意。 “齐公子,你不是要见我家小姑姑呢?”薛茂努努嘴,说,“去吧。” 齐杞明走到薛辛的床边,看着睡着的薛辛。 他本来想看一眼薛辛就离开,但是看到这样的薛辛,却看得入迷了。 “齐公子!”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星沈开了口,小侍卫今天一直跟在萧元俨身后,但是难得的无精打采,一直没说话。 现在看见齐杞明盯着薛辛看看,焦急地看了自家王爷几眼,可见王爷不说话,小侍卫“自告奋勇”站出来,说:“看够了,是不是该走了?” 齐杞明没动,反而盯着薛辛,开始皱眉,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薛小姐真的只是睡着了?”齐杞明转头看薛茂 薛茂看看邹音,然后回道:“是的。” “可是……”齐杞明说,“她看起来很痛苦。” 话音落下,萧元俨大步跨上前,再看薛辛,果然,只见她紧锁眉心,额头的渗出冷汗。 “薛辛!”萧元俨声音发紧。 薛辛呼吸急促,不住摇着头,一把攥紧了身上的被子。 她像是从美梦,一下子过渡到了噩梦中,还迟迟醒不过来。 “薛辛!”萧元俨又喊。 薛辛声音嘶哑:“不要,不要……” 她明显还在睡梦中,并不是在回应萧元俨,而是在跟噩梦中的人嘶喊! “小姑姑!” “薛辛!” 邹音推开众人,给薛辛把脉。 薛辛咬紧牙关,面色痛苦,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额角青筋暴起。 “我小姑姑怎么了!”薛茂急得不行,“都这样了,她怎么还不醒?!” 邹音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气血翻涌……她应该是陷入可怕的回忆中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迟迟醒不过来。 “不要……”薛辛的嘶哑喊声已经变成了哽咽,她像是一条被冲到岸上的鱼儿,只能张着嘴,对着绝望的天空,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了…… “薛辛,你张开眼睛。”萧元俨轻轻拍拍她的脸颊,“我是七叔,我是七叔啊……没事了,你看我,你看我……” 薛辛毫无动静,一动不动,死寂一般的身体,像是濒临死亡…… “薛小姐啊……”齐杞明望着她,不知所措,声音竟然带着哭腔,“你不要吓我,薛小姐……” 一直没有动静的薛辛,身体狠狠一抽动。 “薛小姐……”齐杞明吓得脸色苍白,几乎哭出来,“薛小姐,你醒醒啊……” 一直不醒来的薛辛骤然张开了眼,但是,她的眼中还是茫然模糊的。 “薛小姐!”齐杞明激动地往前一步,也不管王爷不王爷的,冲到薛辛的面前,“薛小姐……薛小姐诶!” 薛辛的目光半睡半醒,浑浑噩噩:“齐杞明?” 她开口喊道,声音嘶哑如同老妪。 “是我!是我!”齐杞明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是我!你吓死我了!” “真的是你……”薛辛说着,抬起手,轻轻抚上了齐杞明的脸,“是你……” “是,是我……”齐杞明被薛辛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吓了一跳,眼泪还往下流,脸又涨的通红。“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一幕,不仅弄傻了齐杞明,就连一旁的其他人也呆住了。 星沈最先跳出来:“薛辛!你!你真醒过来了!?” 说着,不由看向自家王爷。 薛辛被齐杞明叫醒也就算了,她醒了,眼中只看着齐杞明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喜欢他家王爷吗?那现在……她对着齐杞明是几个意思? “小姑姑……”薛茂狠狠吞咽一下,大学士又开心,又担心,表情还古怪,“你,你还好吗?” 薛辛的目光从星沈身上移动到薛茂身上:“薛茂……” “是我,是我!” “我渴了。” “有水,有水!”薛茂连忙端茶倒水。 薛辛的目光又从薛茂转到了邹音身上:“邹大人……” “啊……哦。”邹音也骤然回过神来,“怎么了?” 薛辛摇摇头,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距离最近的萧元俨身上,薛辛轻轻顿了顿,望着萧元俨的目光有些复杂,她缓缓开口:“七王爷。”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端水过来的薛茂,差点打翻茶杯! 第137章 恢复记忆 七王爷? 众人瞪着眼睛,望着薛辛,想说不认识她了一样。 “七王爷……” 从谁嘴里听到这个称呼都不陌生,唯独薛辛,这个丫头一天到晚七叔七叔喊,恨不得把自己别在萧元俨的裤腰带上,现在……她竟然用这种疏离客气的口气喊萧元俨:七王爷。 “薛辛,你,没事吧?!”星沈瞪大眼睛,看着薛辛,就跟看一个陌生人一样,“你清醒了?” 薛辛望向星沈,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那你……你……”星沈看看薛辛,又看看萧元俨,一时间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口似乎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合适。 “薛小姐!你,你觉得怎么样?”齐杞明是最开心的那个人了,丝毫没有错察觉周围人的异样,满脸欣喜望着薛辛,“你,你要不要喝水啊……” 话音落下,这边薛茂下想起手中差点打翻的茶杯, “小姑姑,喝点水……”薛茂将茶盏递给薛辛。 薛辛接过:“我没事了,大家不用都守在这里,你们都要自己的事情吧,该忙自己的就忙自己的吧。” 她一口气说了挺长的话,看起来是恢复了精神…… 但是…… 众人看看她,目光各异,除了不明状况的齐杞明,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包括曲素素,她注意到了众人的异样,虽然心中不解,但是倒是什么都没说,跟薛辛告辞离开, 齐杞明也依依不舍离开了。 薛辛冲着还在屋中的萧元俨说道:“王爷,你日理万机,不用为我费心了。” 萧元俨望着她:“你没事就好。” “我很好。”薛辛说话间,微微低着头,没看萧元俨的脸,而是盯着自己的手,仿佛自己的手上有什么值得仔细观察的东西。 萧元俨见她不再说话了,站起身。 薛辛依旧低着头,不言不语。 萧元俨回头看了她一眼,情绪压在眼底,什么都瞧不见,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又似乎没有。 王爷走了。 星沈焦急地看看萧元俨的背影,又看看薛辛,小侍卫仿佛在他们之间看到了一道鸿沟…… “你……”星沈咬牙切齿,冲薛辛小声道:“你是故意的吗?!” 薛辛抬起头:“什么?” “欲擒故纵?”星沈说,“你怎么敢根我家王爷……”说道这里,星沈一跺脚:“你可悠着点!” 薛辛望着他,叹口气,揉了揉眉心:“王爷走了,你不跟上去吗?” “你,你……哎!”小侍卫急匆匆追赶萧元俨去了。 薛辛轻轻松了口气。 “薛辛……”邹音望着她,“你还好吧?” “很好。”薛辛颔首,“多谢邹大人的照顾。” 邹音闻言,觉得薛辛太过客气了,有些不自然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个,你好好休息……” 说完,看了一眼身旁的薛茂。 薛茂道:“我有话跟我小姑姑说。” 邹音颔首:“你们慢慢说。”说完,邹大人离开了。 此时,屋中的人只剩西了薛辛跟薛茂。 薛辛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你……”薛茂犹豫了一下,“你是,是我小姑姑吧?” 薛辛仰头望着他,没有马上回答,这种沉默,反而让薛茂的心揪了起来。 “你是吧?”他又问了一句,声音急切。 “是吧。”薛辛说。 “是……吧?”薛茂轻轻吞咽一下,“小姑姑,你可不要吓我,我不是薛申,禁不住害怕。” 薛辛闻言失笑:“薛家男儿,顶天立地,怕过什么呀?” 薛茂:“所以,你还是我我小姑姑,对吧?” 薛辛轻轻笑了笑:“恩,是,我是薛辛……” 薛茂闻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薛辛望着他,目光不由温柔下来,嘴角缓缓扬起,能看得出来,她望着薛茂的时候,心情很不错。 薛茂眨眨眼:“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薛辛Y摇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还有点累,想休息一下。” “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那是昏睡,不是休息。”薛辛说着,指了指的黑眼圈,“你看我像是睡好的样子吗?” 薛茂:“那好吧,你好好休息,醒了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都可以。”薛辛说着忽然顿了顿,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有些黯淡,自言自语地说,“我想吃外卖……” “什么?” “没什么。”薛辛摇摇头,“我都可以。” 说完,朝着薛茂挥挥手。 薛茂离开之后,屋中只有薛辛一个人了,她并没有在床上休息,而是走下床铺,走到了梳妆镜面前。 铜镜中,是一张漂亮可爱的脸,圆眼,圆脸,小小的尖下巴,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秀色可餐。 薛辛望着这张脸,既陌生有熟悉…… “薛辛……”她轻轻抬手,抚摸自己的脸颊,缓缓叫着自己的名字,“薛辛……我是薛辛……” 我是薛辛吗? 不管我是谁…… 薛辛忽然站起身来,之前迷茫的眼神,忽然锐利起来。 “我需要纸笔。”她走到门口,冲还没走薛茂说。 “纸笔?”薛茂说,“你不知要休息吗?” “纸笔。”薛辛说,“给我纸笔。” 薛茂不明所以,但是还是快速给薛辛准备好了纸笔。 薛辛将自己关在了屋中,谁敲门都不答应。 一直从早上到傍晚。 薛茂想给小姑姑送饭,都没有机会,只能看着饭菜冷了热,热了凉,最后让大理石寺的衙差都吃了。 乌金西坠,眼看看薛辛的房门紧闭,薛茂又来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薛辛的房门忽然打开了。 “小姑姑!” 她一脸疲惫,衣服上,脸色都是磨痕,看起来很是狼狈,但是一双眼睛亮晶晶逼人。 “小姑姑!你在里面捣鼓什么了?”薛茂问。 “理清线索。”薛辛说。 “线索?”薛茂,“是周金喜自杀的案子吗?” “是所有的。” “啊?”薛茂不知道她说什么呢,于是问,“理清楚没有?” 薛辛说:“还差一点,我需要再把卫季的案卷过一遍!” “卫季的案卷?”薛茂瞪大眼睛。 他见过薛申房间中那一人多高的案卷,薛辛要是看那个……估计三天三夜都看不完。 薛辛这边说完,就要去薛申的房间…… “小姑姑!”薛茂拦住她,“你知道自己多久没好好吃东西了吗?” 薛辛一愣,肠胃似乎是随着薛茂这句话苏醒了一样,薛辛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先吃饭。”薛茂说。 薛辛舔了舔嘴唇:“恩!磨刀不误砍柴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吃饭。” “这都什么……”薛茂对于薛辛的:“胡言乱语”也已经习惯了,说,“小姑姑,你说的什么外卖?我没找到……我让人在外面,在太白楼定了一个雅间,他们那里的汤品一绝,我们去尝一尝?” 薛辛虽然看起来生龙活虎的,但是邹音嘱咐了,她现在肠胃虚弱,不适合大鱼大肉,清粥小菜,补洋汤品倒是不错。 薛辛爽朗一笑:“好啊!我正好饿了!”说着,冲薛茂又说,“也叫上邹大人。” “只叫上邹大人?”薛茂问,“要不要叫上王爷?” 薛辛闻言,轻轻顿了顿,表情闪过一丝犹豫,最后摇了摇头:“就我们三个吧。” “那好。”薛茂说着,让衙差把邹音喊过来。 三个人一起去了太白楼。 正赶上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太白楼大堂中的人不少。 薛茂提前定了雅间,店小二领着三人往二楼走。 刚走到楼梯拐角,薛辛忽然停住了脚步,走到她身旁的薛茂跟邹音不解,停下来看她。 “怎么了?” 薛辛吸了吸鼻子,说:“有一种熟悉的香气……” 话没说完,就见一旁的雅间打开了,一个姑娘从里面气冲冲走了出来。 那人一见到薛辛,眼睛一下就亮了,脸上的怒气换成了喜悦:“薛辛!” 薛辛顿了顿,喊那姑娘道:“沈姐姐……” 从屋中出来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沈婉容。 “你怎么在这里?”沈婉容爽朗问道。 “来吃饭。” 沈婉容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瞧我问的话,你来自然是吃饭的。” “你呢?”薛辛问。 “我呀,不要提了,总之……我先走了。”沈婉容说着,朝她刚走出的雅间看了一眼,“嫌弃”两个字直接上了脸。 “你现在住在哪里?”沈婉容说,“我有空去找你。” “大理寺。” “好,那我明天去找你,怎么样?” “好。” 沈婉容跟薛辛挥手再见,随即走了。 薛辛跟着邹音薛茂走进了雅间中。 “话说……”薛茂已入座,不由感叹道,“沈小姐跟以前相比,真的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听说,她现在已经顺利跟卫策和离了。”邹音说道,“现在她又是沈家小姐了,可能比以前更自由一些。” “说的也是。”薛茂顺口道,“她能做自己,挺好。” 薛辛给自己到了一杯茶:“不是这个原因。” “什么?” “沈婉容会性情大变,是因为她接受了深度催眠。”说着,薛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换句话说,她现在是个全新的人。” “小姑姑,说起来……”薛茂微微顿了顿,继续说,“沈小姐是你救护来的吧,我听说,她寻死……是你跟她促膝长谈,她才改变了想法。” “不是促膝长谈。”薛辛放下茶盏,“是深度催眠。” 邹音不由往前凑了凑:“薛辛,你以前也说过这个,它究竟是……” “类似重塑灵魂。”薛辛说着,将自己手里茶杯里的茶倒了一半出来,然后又顺手往里面倒了一些水,举到了邹音的面前,说,“容器还是这个容器,但是……里面的东西变了。” 皮囊还是那个皮囊,但是里面的东西已经变了。 “小姑姑……”薛茂搓了搓胳膊的鸡皮疙瘩,“你说的我阴森森的。” “这是事实。”薛辛说着,将茶水倒掉,“所以,我一直不喜欢这么做……” “可是,你救了沈小姐,这是不争的事实啊。”邹音给薛辛倒茶。 一旁的薛茂说道:“不说这么不开心的了,小姑姑,咱们说些开心的吧。” “开心的?”薛辛想了想,“是!是要说些开心的。” 说着,她忽然看了下一旁的邹音:“邹大人,周金喜的尸你验了吗?” 邹音还没开口,薛茂嘴角抽了抽:“小姑姑,这个是开心的?” “破案,不值得开心吗?” “薛辛!你这么说……”邹音直勾勾望着她,“什么意思?你发现什么了?” “一点点吧。”薛辛说。 “是什么?” “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谁?!” “现在还不知道。” “啊?”邹音让她说的一头雾水。 “吃了这顿饭,等我回去看卫季的卷宗……”薛辛说,“给我几天时间。” “你不是已经看过卫季的卷宗了吗?” “那是以前。”薛辛说,“现在,我有了新的想法,还要重新看一遍。” “新的想法?什么想法?” 薛辛张口道:“凶手……跟我是一类人。” “什么?”这话不仅听得薛茂一头雾水,邹音也是不明所以。 “薛辛,你说什么?” “说来话长……”薛辛说着,又轻轻叹了气,“你们也可能不太相信……事情有些匪夷所思。” “到底什么事情?到底为什么匪夷所思?”邹音说,“时间很长,你可以慢慢说。” 薛辛看着邹大人,刚想张口,但是目光扫到了一旁的薛茂,她最后轻轻摇头头:“等薛申回来吧。到时候,他也在我都告诉你们。” “话说………”薛茂道,“薛申不是说前几天就能回来了吗?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 说道这里,薛茂忽然顿了顿:“不会出事吧?” “不会!”邹音想都不想,斩钉截铁,“大理寺出差,不能按时回来是很常见的……如果薛申出了事,我们这边早就收到消息了。” “那我就放心了。”薛茂捂着胸口说。 “薛申那边,不会有事。”薛辛笃定说道。 第138章 移情别恋 邹音薛茂纷纷看她,不知她为何这么笃定。 薛辛道:“他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薛申。” “你今天的话真是让我越来越糊涂了。”邹音道。 薛辛:“等薛申回来,我都告诉你们……” 说完,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薛茂。 饭菜上齐,众人转移了话题,一顿饭吃饭,薛茂将薛辛送回了大理寺,薛辛一股脑扎进了薛申屋中。 大理寺卿的屋中又卫季所有的卷宗,那是薛辛翻看过一遍的,现在她又要翻看第二遍。 这一翻看,就是一夜。 邹音推开薛申房间的时候,薛辛正趴在案桌上,手里握着卷宗,人睡得沉沉。 “唉……”邹音轻轻叹口气,走上前,吹灭了还在亮着的油灯,又轻手轻脚把薛辛手里的卷宗抽走了,随后,他转头看向跟着自己进来的星沈,压低了声音,说:“她看了一个晚上的案宗……现在刚睡着。” 星沈顺着邹音的目光看过去,睡着的薛辛意外的安静,眼下的青黑预示着主人昨晚的鏖战。 “那我下午来吧。”星沈说完,转身要走。 “阿嚏!”就在小侍卫转身要走的时候,薛辛打了一个小小的喷嚏。 人也迷迷糊糊从桌上抬起头来。 “你醒了?”邹音道。 薛辛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的星沈:“你……阿嚏!” 说着,她又禁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了。 “风寒了?”邹音说着,就要给薛辛把脉。 薛辛摇头,揉了揉鼻子,看着星沈:“你是不是去宫里了?” 星沈:“你怎么知道的?” 薛辛揉着鼻子:“有宫里的气味。” 那气味,她只要闻见,就会打喷嚏。 “我昨天陪王爷在宫里待了一夜。”星沈说,“早上一被放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王爷在宫里待了一夜?”薛辛说,“他现在还在宫里?” “对啊。” “为什么?” “还不是为了周金喜自杀的事情。”说起这个,小侍卫就脑袋大,“这件事惊动了太后,周事关皇家颜面,要用最稳妥的方法善后……” 薛辛明白了。 “所以,绕来绕去,周金喜的死不重要,周金喜为什么自杀更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家颜面。” 就如同之前邹音他们说的,宫中四一个太监不重要,死一个假冒的太监,死一个能进出后宫的假太监……这就重要了。 星沈啧啧嘴,一脸无语说:“皇上虽然年幼,但是后宫没空着……” 太后,太妃,还有小皇帝的几个名义上的妃子,都在后宫住着。 “先不说这个了。”星沈说,“我过来,是来问你的。” “问我?”薛辛坐直了身子,“问我什么?” “薛辛,你移情别恋了?”星沈侍卫不懂转弯抹角,对着薛辛,更是从没想过弯弯绕绕,他向来直肠子,说出的话也正中靶心。 薛辛一时间被问住了,久久没开口。 星沈等的不耐烦了:“到底怎么回事?你昏睡了两天两夜,就喜欢上那个姓齐的?” “不是。”薛辛这才回答的很快,斩钉截铁,甚至觉得小侍卫的话有些好笑。 “那你什么意思?”星沈说,“你是为了试探我家王爷吗?” “试探?” “你不会忘了吧?”星沈说,“我家王爷怎么喊你,你都没反应,姓齐的小子叫了你两声,你都就醒了,醒了也就算了,你还第一个喊出他的名字!” “他距离我最近啊。”薛辛哭笑不得。 “那后来呢?”星沈咄咄逼人,“你不喊七叔,喊王爷,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还没完全清醒。”薛辛说,“脑子有些迟钝。” “可刚才呢?你也没喊七叔啊。” 薛辛听着星沈的话,忽然觉得此时像极了一个某个场景。 “你发什么呆!”星沈这边正严肃,薛辛却走神,小侍卫有些恼火。 薛辛连忙摆摆手,说道:“我刚才忽然觉得自己特像一个渣男……” “什么?” “正在被前女友的闺蜜指责的渣男。”薛辛又说。 “你又说这种稀奇古怪的话了。”星沈皱眉。 薛辛耸耸肩:“总之,我不是渣男,我更没有对不起王爷的地方。” 星沈脸色一震,先是吃惊后是难以置信:“你刚才说,说什么?” “我说,我没有对不起王爷……”薛辛说。 “你……你果然要移情别恋了。”星沈不可置信看着薛辛。 薛辛望着小侍卫,不置可否。 “薛辛,你说话啊。” “我……”薛辛耸耸肩,“没什么说的了。” “你!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薛辛!你!算我看错你了!”星沈说完,头也不回,转身走了。 邹音看着小侍卫气冲冲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看薛辛:“薛辛,你,你真的……” 薛辛轻轻叹口气:“你说,王爷这么沉稳的性格,怎么星沈半分没学到……” “不要说星沈了。”邹音道,“我现在都难以置信。” 之前,大家还都以为,薛辛醒来,对萧元俨冷淡,那只是一场意外,薛辛当时脑子还不清楚,但是现在…… “顺其自然吧。”薛辛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现在,最重要的是……”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卷宗上。 “你看了这么多了?”邹音有些吃惊。 换成常人,就是三天三夜也看不了这么多,但是,薛辛只用了一个晚上。 薛辛说:“之前看过了,还有印象,所以看得快。” 她看得再快,也架不住案宗确实有些多。 薛辛看了足足三天才看完,若不是薛茂逼着她晚上休息,薛辛大概两天一夜就看完了。 这三天中,邹音帮薛辛推掉了所有俩看她的人。 不管是惦念关心她的齐杞明,还是新交的朋友曲素素,还是有空找她的沈婉容,都被邹音打发了。 最让邹大人头疼的人是星沈。 小侍卫自从那天气哼哼走了之后,邹音以为他不回来了吧,但是,第二天,小侍卫有耷拉着脸来了。 “我不相信。” “啊?” “我觉得薛辛在骗我。” 邹音大人:“……” 星沈被邹音打发走了三次,一天一次,第四天,萧元俨来了。 邹音觉得自己的脑袋更大了。 萧元俨看他愁眉苦脸,尴尬拘谨的样子,问道:“怎么了吗?” “哦,没事。”邹音道,“王爷前来是……” “周金喜的案子。”萧元俨说,“宫里已经处置好了,来跟大理寺说一声。” 说白了,就是通个气,明里暗里,这个案子就这么了解了。 “宫里什么意思?”邹音问。 “就说畏罪自杀。” “什么罪?” “走私宫中药材。” 邹音一顿:“那赵家小姐的死呢?” “没人知道赵冰洁跟周金喜是什么关系。”萧元俨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就连赵冰洁的父母都不知道。” 邹音皱着眉:“所以,宫里的意思是,把他们当成两个毫无联系的案子?” “不错。” 如果赵冰洁的案子跟周金喜联系在一起,那么周金喜的不是太监之身的事情,迟早也会被揭露,再然后……后宫的女人可就说不清了。 萧元俨见邹音不再开口,说道:“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 邹音看他。 萧元俨道:“你们想查个水落石出,找到真相。” 邹音自然而然,回道:“这是大理寺的职责。” “但是,你们现在有线索吗啊?”萧元俨问。 邹音微微僵住。 “这个案子是个死胡同。”萧元俨说,“宫里的处置办法,是最稳妥的。” “那凶手就不查了?”邹音反问。 “查。”萧元俨说,“不过不能放在明面上查了。” 邹音摇着头,说:“如果不能放在明面上,那查到了凶手,岂不是也不能依法治罪?” 萧元俨:“要治一个人的罪,有很多种方法……” “可是,那不是他原有的罪。”邹音说,“杀了人,就要定杀人罪,盗了窃,就要定盗窃罪。凶手杀了张三,他必须对张三恕罪,也只需要对张三恕罪,大理寺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惩处凶手,还要让他知道,他哪里错了,以及告慰死者在天之灵……” 萧元俨听罢邹音一番话,面带欣慰,但是轻轻叹口气,他的声音依旧是平常的调子,不疾不徐,和缓轻柔地说道,“但是邹音,如果按你说的办,要如何收场呢?” 邹音一下子被问住了,一时间回答不出来。 “这件事如果放到明面上,后宫颜面尽失是小,可皇室威严是大……”萧元俨说,“先是卫季的案子,朝堂已经给百姓留下了不少茶余饭后,如果再加上了周金喜的案子……一个沦为茶余饭后的皇室,朝堂,如果震服百姓?” 说道这里,萧元俨顿了顿,微微叹息,继续说:“邹音,你为官多年,那句‘与民同乐却又不能完全与民同乐’,这句话,我想你懂……” “我懂。”邹音说道,声音嘶哑。 “王爷说的,我都明白……”邹大人缓缓闭上眼,吐了口浊气,再睁开时,眼中有光,沉沉发亮,“但是……” 他扬起下巴,说:“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萧元俨看着他,王爷完全没有因为自己没有说服对方而气恼或沮丧,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种欣慰的笑容,一如刚才。 “这么看来,我只能等薛申回来了……” 邹音这里说不通,那就只能等着大理寺卿了。 虽然…… 萧元俨微微叹口气,他对说服薛申一样不抱期待。 “说完公事了吧?”萧元俨忽然说,表情一改刚才的严肃的样子。 邹音轻轻一顿,眨眨眼,随即反应过来:“说完了。” “那说说私事吧。”萧元俨笑了笑,道,“我听星沈说,辛儿这两天把自己锁起来,谁都不见……是怎么了吗?” 邹音转头看向星沈。 小侍卫背着手,仰头朝天,吹起了小口哨,一副事不关己的小模样。 “薛辛没有把自己锁起来……她是……” “我是看卫季的案卷了。”薛辛的声音从门外响起,随即,她推门进来。 “你来了?”邹音道,“看完了?” 薛辛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即,目光落在了萧元俨身上:“你们的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王爷!” 薛辛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萧元俨的身上,跟以往爱慕的目光不同,这一次的薛辛,干脆冷静,看看萧元俨,像是在看一个不错的朋友,但也仅仅是认识而已。 “你不用等薛申了。”薛辛说,“我来告诉你答案吧,这个案子……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话音落下,众人皆惊。 “薛辛,你真的知道?”最吃惊的莫过于邹音了。 “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邹大人是在场最了解薛辛活动的人,自从那次昏迷之后,薛辛除了去太白楼吃了个饭,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大理寺看卫季的卷宗。 也就是说,这几天,她根本没有接触周金喜的案子,这样的她,从哪来知道凶手? “这种事,我怎么会开玩笑。”薛辛望着邹音,目光笃定,“我真的知道凶手。” “是谁?” “还不能说。” 邹音:“……为什么,不能说?” “时候未到。”薛辛说着,又看向萧元俨,“王爷,你刚才说,宫中打算将周金喜死亡这件事,压下去,对吧?” 萧元俨没有立马回答她…… 他可能还有些没回过神,毕竟薛辛从没没这么跟他说过话,或者说……她从没对他这么“冷漠”过,完美的公事公办的口吻。 “是的,宫中打算张扬。”萧元俨说。 “邹大人,想要把这个案子放到明处。”薛辛又看向邹音。 邹音点点头。 “这件事,就算薛申来了,他也做不了主……”薛辛笑道,“所以,给我一周时间……我来解决。” “一周?” “我是说,七天。”薛辛道,“给我七天。” “你打算如何解决?” “我暗中捉住凶手。”薛辛说着,看向邹音,“到时候,让邹大人亲自给他定罪……” ” 第139章 整理线索 “我暗中捉住凶手。”薛辛说着,看向邹音,“到时候,让邹大人亲自给他定罪……” 话音落下,大厅安静。 薛辛看看沉默的邹音,又看看不说话的萧元俨:“你们倒是说句话呀。” “你刚才说,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萧元俨开了口。 薛辛点着头。 萧元俨继续说:“抓捕凶手为什么用七天?” 薛辛啧啧嘴:“秘密,王爷你就说,成不成吧。” 萧元俨:“三天,如果你能三天内能抓到凶手,我可以与宫中周旋。” “三天啊……”薛辛点着下巴,思忖着,“有些困难。” “七天时间太长。”萧元俨不轻不重说。 “那就三天吧,拜托王爷了,三天中,凶手我双手奉上!”薛辛说完,朝着邹音眨眨眼,“邹大人,快谢谢王爷啊。” 邹音回过神来,朝着萧元俨颔首致谢,但是眼中跟更多的是不解疑惑,他看向薛辛。 薛辛耸耸肩,笑了笑说:“有什么问题,等没外人了再问吧。” 外人…… 大厅就四来,又震惊又不解,张口就道:“薛辛!你这话什么意思?” 薛辛眨眨眼,一脸无辜:“啊,我说错话了?” 星沈被她噎得面红耳赤:“你!你!”有些话,还真不能放到明面上说,即便直肠子如星沈,此时也只能哑巴吃黄连,将这个“外人”认下了。 星沈狠狠一咬牙:“看来,薛小姐跟邹大人还有事!那我们这些外人真不便打扰!” 说着,看向萧元俨:“王爷,咱们走吧!不妨碍人家自己人说话了!” 萧元俨收回落在薛辛的脸上的视线,看向星沈,还没等他说什么。这边,薛辛忽然开口:“那不送了。”她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疏离又客气的眼神,看着萧元俨。 萧元俨望着她,他神色平静,整个人的情绪仿佛没有任何波动,喜形不于色,瞧不出一丝一毫破绽。 殊不知,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薛辛缓缓闭上眼,避开萧元俨的目光。 萧元俨朝着邹音颔首示意,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要离开。 薛辛忽然抬起头,朝着萧元俨的背影喊:“王爷!” 萧元俨停住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只听薛辛用玩笑的口吻,说道:“以前,我给对您造成的困扰,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她不动声色吐了口浊气,声音拔高,听起来愈发无所谓,继续说:“以前我吵吵嚷嚷要给您做王妃,那都是小姑娘家的鬼迷心窍,现在,我清醒了,王爷以后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再缠着您了。” 萧元俨一直没回头,薛辛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通过背影,察觉萧元俨僵住了片刻。 邹音站在一旁,瞪大眼看看薛辛,又看看萧元俨,邹大人的一颗心悬起来。 “薛辛!”星沈咬牙切齿,“你!你……” “星沈。”萧元俨打断自己的侍卫,声音少见的有些不稳,他快速说道,“走了。” 邹音目送萧元俨离开,转向薛辛:“你,你……你真的?” “真的什么?” “真的要跟王爷……” “你刚才不对听到了?”薛辛反问。 邹音一时间无话可说。 “不管萧元俨了。”薛辛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三天内抓住凶手。” 若是以往,邹音铁定顺着薛辛的话,继续谈论凶手。 但是今天……薛辛的所做作为太古怪了,她像是忽然换了一个人。 “邹大人,怎么这么看着我?” “薛辛,按理说,感情的事,我一个外人不应该插嘴,但是,你跟王爷……你当真不喜欢他了?” “若是喜欢,我也不会说出刚才的话。” “这也太突然了。” “是啊,我也觉得。”薛辛说着,揉了揉眉心,“可是,记忆可不管这些,它说来就来,我也只能接受了。” “记忆?” “我没告诉你吗?”薛辛摊手,说道,“我恢复记忆了。” 邹音:“什么时……” 他刚要问,心中却马上有了答案。 是薛辛昏迷的那两天,她醒来之后,从那时就有些反常。 “邹大人,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薛辛又说,“重要的是抓住那个凶手,我只有三天时间。” 邹音揉了揉眉心,叹口气:“是我们。” 薛辛轻轻一怔,不置可否。 “说吧。”邹音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的计划是……” 薛辛刚要开口,这边衙差急匆匆赶来,满脸喜色:“大人!薛大人回来了!” “薛申回来了?!”邹音说着就要去找薛申。 薛辛跟上邹音,一起去见薛申。 两人是在院中见到薛申的,薛申骑在马上,好看的下巴被冒出来的胡茬盖了,不过,他没在骨相,即便胡子拉碴,也不多损他的俊美。 马儿慢哒哒走着,薛申骑在马上,没有下来。 “薛申,你可算回来了。”邹音走上前,伸手扯住马儿缰绳。 薛辛也走了过来,她朝着薛申伸出手:“你回来啦!大侄子!你可想死我了!” 薛申顺势握住她的手,跳下马儿。 “走走走!”薛辛凑到薛申身边,亲昵挨着他,“回屋,回屋!我跟你说说我的新发现!” 说完,就半拉半扯,带着薛申进了屋子。 邹音站在一旁,将马儿交给一旁的衙差,也跟着薛辛薛申进了屋子。 刚走到屋中,就听见薛辛地上喊道:“关门!” 邹音神经一紧,关上门,连忙走到薛申面前。 只见薛辛正把他扶到床上。 “邹大人,你赶紧看看。”薛辛压低了声音。 邹音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薛申受伤了!他只顾着开心,却没注意到刚才薛申一系列的反常,他骑着马进了大理寺,他平时都不这么做,还有他刚才握着薛辛的手下马,以及薛辛刚才的拉拉扯扯,与其说是拉拉扯扯,倒不是说是在扶着薛申! 他连走的力气都没有了! “到底怎么回事!”邹音连忙给薛申把脉,他身上没有外伤,但是身体却很虚弱! “中毒……”薛申说。 这个时候,薛申不用撑着伪装了,声音很虚弱,游丝一般,但是丝丝绵绵撑着不断。 “中毒?”邹音摇着头,笃定地说“你现在除了身体极其虚弱……没有任何中毒现象。” 这种几乎透支身体的虚弱,若是放在一般人身上,对方早就昏死过去了,但是薛申却撑到了现在。 “东西带回来了……”薛申艰难地抬起手,他打算从胸口衣襟摸东西,但是力气有限,失败了。 邹音明白他的意思,伸到薛申的衣襟里,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扁平黑盒子。 “这是什么?”邹音看向薛辛。 薛辛上前,看看盒子,看看薛申,她接过邹音手中的盒子,看向薛申:“辛苦你了……这是唯一的办法。对不对?不然你带不回来?” 薛申疲倦地,微不可见地,轻轻点了下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邹音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又着急又心疼,声音有些拔高。 “嘘!”薛辛示意他小点声,“周围有耳朵。” “什么?”邹音诧异,但是还是压低了声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先给薛申治疗。”薛辛说,“等会儿,我给你解释来龙去脉。但是记得,薛申的情况,不能告诉任何人。” 邹音看向床上的薛申,此时的薛申已经昏睡了过去…… “等着我。”邹音说着,站起身来。 他从自己的房间取了几颗丹药,喂给薛申后,又把一碗参汤给薛申喂下去。 薛申全程昏睡,乖巧的像个任人摆布的精致娃娃。 邹音帮他盖好被子,轻轻叹了口气。 薛辛坐在外室,双手托腮,见邹音端着空碗出来了,改成双手托腮:“他怎么样?” “明天就能恢复了。”邹音坐到薛辛对面,“这到底是什么怎么回事?” 薛辛端坐身体,说:“还记得幽冥花吗?” 邹音:“记得……” 那是那个主人……不,确切地说,是卫季的东西。 “这个,你看看。”薛辛说着,将之前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递给了邹音。 邹音将信将疑,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三颗朱红色丹药,散发着一股子古怪的熟悉的芳香气味。 “这是……”邹音皱着眉又嗅了几下,这个气味愈发熟悉,但是一时间他又像想不到。 “这个东西,如果跟幽冥花配合使用,会怎么样?”薛辛忽然问。 邹音骤然一怔。 “我们手里还有幽冥花,要不要做个实验?”薛辛说。 “什么?” “我是说,把幽冥花跟这个药丸,一起喂给小白鼠,你说……小白鼠会怎么样?”薛辛道。 邹音听到这里,目光从刚才的茫然疑惑变成了震惊。 “你是说,这个东西……这个东西……” “很像是不是?”薛辛说,“跟你做的,那种让我快速催眠其他人的药,很像……” 邹音额头渗出冷汗:“我那是药!这是毒!” 他为薛辛研制的药,让人服下之后,精神会陷入浑噩状态,从而能让薛辛快速催眠对方。 “这个是毒药!”邹音说,“这东西不仅会让人上瘾,用的不对!还会让人变成疯子!” 薛辛闻言,冷笑了一声,喃喃自语:“所以,被半吊子用来做深度催眠,最合适了……” “薛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记得我第一次翻阅卫季的案卷吗?”薛辛说。 “记得。” 也就是在薛辛翻阅案卷之后,薛申后来就离开了京城。 “其实,我一直对卫季的死,抱有疑惑。” “哪里疑惑?” “卫季手眼通天,我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他怎么会突然暴露?暴露之后,又迅速死去了,这未免太巧合了。” “就因为这个……”邹音觉得有些牵强。 “不仅仅是这个。”薛辛继续说,“当时卫季要陷害我的时候,我跟他对峙,他的表情可不像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人……他甚至有些古怪。” “古怪?” “对,我当时不知道哪里古怪,不过现在知道了。” “那他是哪里古怪?”邹音问。 薛辛没回答,而是忽然转移了话题,说:“很像,不是吗?” “像?” “无论是之前杨绿绮的案子,还是沈孙林的案子,或者,沈孙林的死因,对方都是在我们还没查出什么的时候,就骤然掐断了所有的线索。回想一下,卫季不也是吗?” “不一样。”邹音说,“卫季死了,但是他的侍卫,死士都被活捉了,他们可以证明,卫季就是主人。” “那是他们以为的主人。”薛辛说,“你再想想最近周金喜的案子。” 邹音一顿。 “跟卫季的案子像不像?人死线断,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邹大人轻轻吞咽一下:“你的意思是说……” “有个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薛辛说,“那个人,才是真正的主人,卫季只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 “卫季堂堂一国之相,谁能随随便便操纵他?薛辛,你说的,未免也太……” “太不可思议?”薛辛摇着头,“能做的,操纵一个人。就像我给沈婉容深度催眠一样,能洗去修改一个人记忆……邹大人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 邹音脸色微白,没有说话。 “你猜对了。”薛辛说,“意味着,只要我想,我能将任何人变成我的傀儡。” 邹音脸色更白,嘴唇也毫无血色。 “不过你放心,我才不会那么做。”薛辛顿了顿,目光忽然一沉,“那与谋杀无疑。” 邹音:“所以,照你这么说……这个世上,还有一人,跟你一样,也能深度催眠一个人?” “不一样。”薛辛斩钉截铁,“我跟他那种半吊子杂碎,不一样!” “你认识他?”邹音瞠目结舌。 薛辛抿紧了嘴唇,没回答。 邹音缓缓回了神,还是第一次从薛辛的脸上看到了恨意,薛辛向来开朗活泼, 这种明晃晃的阴森森的恨意,很难想象,能从她脸上露出来了,仿佛一把淬毒的利刃,要一下子插在敌人心口,才算了解。 第140章 揭晓谜底 邹音不用再问,因为薛辛的表情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邹大人,我出去一趟见个人!”薛辛想起另外一件事,朝着邹音挥手道,“等我回来,薛申醒了!我都告诉你们!” 说完,一溜烟消失在了大理寺。 薛辛从大理寺离开之后,一人去了哪里,邹音不知道。 反正等她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哼着小曲,那是邹音从来没听过的调子以及……语言。 “唱的哪里话?”邹大人问了一句。 “英语版的海绵宝宝。” “什么?”邹音一头雾水。 “哦,就是我很喜欢的一首歌。”薛辛道,“薛申怎样了?” 邹音指了指屋中:“他……” 话没说话,门打开了,薛申站在门口,道:“我没事了。” 说完,三人一起回到了屋子。 相继坐下之后,邹音率先开口说:“你们谁先说?” 薛申:“我只不过是帮小姑姑办事,所有的事情,还是要她来说。” 两人的目光落在薛辛身上,薛辛深吸一口气:“事情说来话长……但是几乎句话也能概括,杀死杨绿绮的人,跟杀死卫季,沈孙林他们以及杀死周金喜的,是同一个人,就是那个主人。” 薛辛顿了顿,说:“那人现在应该在宫里,且地位不低。” “等一下。”邹音说,“薛辛,你一点一点说。” “那我先说卫季的死吧。”薛辛说,“他不是自杀,是别人深度催眠了,催眠他的人给他下达了命令,让他用自残的方式陷害我……然后,他将卫季自残用的匕首淬了毒。” “催眠一个人……”邹音说,“你确实说过,可是,卫季是朝中重臣,接近他都不容易,更何况催眠,再说了……他位极人臣,心智比如坚毅,这样的人,催眠的难度也太大了……” “只要满足两点,就能催眠卫季。”薛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用毒。” 说着,薛辛看了看薛申,又看向邹音。 邹音随即了然,薛辛说的是薛申带回来的东西,配上幽冥花……确实能让人神志不清,甚至致幻。 “第二呢?”薛申问道。 “第二,把卫季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让他身边的人不能跟着……这个地方,你们觉得是哪里?” “宫中?”邹音轻轻吞咽。 “不错。”薛辛说,“还记得吗?卫季出事前几天,一直去宫里,为了确认,我今天找孙公公看了记录,果然不出所料,卫季每天都要去,比他之前进出皇宫,频繁了很多。” “可是进了宫,也不见得能控制卫季啊,宫中那么多人,想要控制一个相爷,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是地位比卫季低,想要控制他,确实不容易,但是如果那个人比卫季地位高呢。” 邹音倏然瞪大了眼睛,几乎想也没想:“那不可能。” 宫中比卫季地位高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小皇帝,一个太后。 “我也觉得不可能。”薛申说,“皇上年幼,不可能会这么高深之术,太后一介女子,长居后宫,也不可能会催眠之术。” “我也是女子,我不也会?”薛辛反问。 “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薛申张嘴,刚想说,却忽然顿住了。 “我与三年前并不一样,对不对?”薛辛轻轻叹口气,说道,“三年前,我有时安静,有时痴傻,有时疯癫,有时候还会自残,更有时候还要杀人放火……” 薛申表情微变:“你,你都知道了?奶奶写信告诉你的?” “是我想起来的零星片段。”薛辛揉了揉眉心,说道,“三年前的薛辛,应该患有是多重人格障碍,并伴有躁郁症……”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不了解这种精神疾病,薛家老太爷跟老太太都认为薛辛是鬼怪附身身,每次都是性格迥异的不同鬼怪。 她们把薛辛关在了后院,整日找人看着她。他们不仅怕那个有自杀倾向的“鬼怪”伤害薛辛,也害怕那个凶暴的“鬼怪”附身的时候,伤害他人。 “齐杞明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的身边有很多下人跟着……”薛辛道,“其实,这些下人都是为了保护我,也是为了保护接近我的人,对吧?” 薛申沉默良久,声音低沉:“你已经康复了……” “不错。”薛辛说,“现在的薛辛体内,确实只有一个灵魂了,就是我,林溪。” “什么?” “我不是薛辛,我叫林溪。” “不要开玩笑了。”薛申轻轻皱眉,“你就是我家小姑姑。” “薛申,很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不过,事实就是事实,我确实不是真正的薛辛。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话音落下,薛申没有开口。 一旁的邹音,许久才找回自己的舌头:“薛辛,另外一个世界?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薛辛道,“你们都看过话本小说,对吧?” “看过一两本。” “如果,有一天你们穿越进了那本小说呢?” “什,什么意思?”邹大人眨眨眼。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被那本小说吸进去了,成了小说里的人物……”薛辛顿了顿,“我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她说完,两人砸一次陷入了沉默。 薛辛继续说:“我本名叫做林溪,我之所以会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是因为,那是我原先所在世界用的语言,哦,包括我刚才说的海绵宝宝,邹大人没听过,但是在我的那个世界,它是一部很有意思的动画片……看吧,我说动画片,你们又不明白了,那我就言简意赅地说,我在我原先的世界,是一名警察,相当于我们这里的捕快。” “当时,我在的城市,发生了一系列连环谋杀案,被害者无一例外都是自杀,可又没有任何自杀动机,我们一直追查,直到查到了凶手……” 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她狠狠掐了掐人中,似乎这样,她才能集中精神,往下叙述:“凶手很狡猾,狡兔三窟,我们费了好大劲儿,付出了最惨重的代价,最后总算抓到了她了……然后,我跟她同归于尽了……” 说道这里,薛辛吐了口浊气,再然后,我在你们这个世界,用薛辛的身体苏醒了,不过我忘了自己以前的身份,也忘了那个世界的事情…… 她一只觉得自己跟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特别是刚想来的时候。但是薛家人太好了,老太太见她醒过来,抱着她嚎啕大哭,嗓子都哭哑了,老爷子也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跟着小孩子一样。 薛家上下,对她无不关心。 这个大家庭中,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四世同堂,其乐融融,一片和睦。 薛辛年纪小,辈分大,在家中跟年纪相仿的,甚至比她年纪大的小辈们打成一片,跟她同辈的,年纪都能够得着当她爹娘了,于是也可着劲儿宠她。 广陵人都知道,薛家幺女,是个掌心宝。 这三年里,薛辛过得顺风顺水,于是,跟这个世界的隔阂也越来越小。她早就淡化了跟这个世界的这种不适感,不知不觉融了进来。 “如果,这么过下去,其实也不错……”薛辛顿了顿,目光从茫然温馨一下子转为凌厉杀气,“不过!她也来了!” “她?”邹音思忖一下,恍然大悟。 “你是说……说……” “对!就是她!”薛辛说,“我在薛辛身体里苏醒,如果我没猜错,她应该在太后身体中苏醒了。” 话题绕了回来。 邹音薛申瞠目结舌,薛辛说的匪夷所思,不怪他们将信将疑。 薛辛继续说道:“三年前,太后忽然开始时不时夜宴群臣,是不是?” “是。” “那时间就对上了,我跟她应该是一起过来的。””薛辛继续说,“如果太后身体里的人是她,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是她,确实能催眠卫季……”说道这里,薛辛的声音冷下来,“不过,她依旧是半吊子水平!相府中人说,卫季自杀前情绪不稳,动辄发疯……那其实不是卫季发疯,是他在反抗。” 被催眠的卫季,在最后挣扎,不想被人控制,但是他的反抗,却被府中人看做是发疯,无人察觉。 “我平没有恢复记忆之前,也差点信了这一点……”薛辛吐口浊气,继续说,“直到恢复记忆,我才理清了所有事,她杀杨绿绮,杀沈孙林他们,以及杀卫季,都是为了斩断线索……跟她之前干的事,一模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吓得只会逃走!” “至于,她为什么牺牲卫季,其实很简单……是怕我们查到幽冥花的真正用途。”薛辛说,“我当时翻看卷宗,读到幽冥花的时候,就觉得不对……杨绿绮的案子,她为了切断幽冥花的线索,做了那么多,但是在卷宗里,幽冥花怎么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人们不会为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大费周折,除非……她要隐瞒什么。” “所以,你让薛申去追幽冥花的线索?” 薛辛点头:“那个时候,我没有恢复记忆,也不知道幽冥花用来做什么,但好在,那个大夫还在。” “那个大夫!”邹音差点就把这个人忘了。 “她把沈孙林还有我们从刘张杨村带回来的人都毒死了,以为就此能切断线索,却忘了那个大夫。” 薛申当时将人放走,就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 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给他钓上了。 “其实,我要是没失忆,在杨绿绮的案子时,就能察觉到是她了。” 可惜,没有那么多如果。 “我想,她已经知道我是谁了。”薛辛继续说,“所以,才会不遗余力想杀了我,不过……” “不过,都失败了?” 薛辛摇了摇头,按着眉心说:“总之,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吧?” 邹音跟薛申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薛辛。 “薛辛,你说的这些……比话本小说情节还跌宕起伏呢。”邹音道。 “你不信吗?” 邹音摇摇头:“相反,我信。” 因为,薛辛没有任何理由欺骗他。 “只是……”邹音说着,下意识看了看薛申,“你说,她在太后身上苏醒了……那也就是说,做这一切的人,是太后。” 薛辛点点头。 “有什么办法能将她从太后身体里驱赶出来吗?”邹音问,“就跟驱除邪祟一样。” 薛辛摇摇头:“我问过其他人了,没有办法。” “其他人?”邹音诧异,“照你的意思,还有人跟你一样?也是来自另外的世界?你今天上午,说要去见一个人……就是去见他?” “是的。”薛辛点了点头,“不过,我跟他做了交易,答应他,不说出他的身份。” “这样啊……”邹大人闻言,也不好继续追完,虽然他好奇心极盛。 “按照那个人说的……没有办法把那个凶手从太后身体里驱除”邹音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所以说……” “所以说这次的凶手就是太后!”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却没继续往下。 “我不是说这个。”邹音摇着头,郑重其事道,“我是说,你是不是也能永远留在我们这里了?” 薛辛一愣。 “你以后,是林溪,还是薛辛?”邹音又问,目光下意识又看了看薛申。 薛辛闻言,越过邹音,目光直勾勾看向薛申,说:“如果薛家还要我,我就是薛辛。” “什么要不要?”薛申皱了皱眉,随后又舒展开,斩钉截铁,“你就是薛辛。” 薛辛望着他,眼睛泛起湿润,张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薛申笑了笑。 邹大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露出欣慰笑容,随后又严肃下来,正色道:“你之前答应王爷三天抓住凶手……我们现在知道凶手是谁,可下一步呢?” 当朝太后,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抓的。 薛辛双手环胸:“我本来计划七天后,正好她夜宴群臣,在那个时候拿下她……” 第141章 喜不喜欢 “你答应王爷三天内抓住凶手……”邹音提醒她。 薛辛点点头,眼神笃定,表情没有一丝一毫动摇。 邹音见状,问道:“你是不是另有办法?” “如果,我没记错,三天后是卫策成婚的日子。” 邹音点点头:“可是,这跟我们抓人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再没记错的话,阿若沙是从宫中出嫁的。” 阿若沙作为回鹘公主,为了彰显身份尊贵,太后让她这几日移居宫中,为的就是能让她从宫中出嫁。 邹音一顿:“你的意思是……” “我去给阿若沙送嫁。”薛辛说。 邹音瞪大眼,嘴角抽了下,“那个……薛辛啊,你跟阿若沙,你们关系变好了?” 邹大人如何没记错,阿若沙可是把薛辛视若仇敌的…… “我们关系特别差!”说道这里,薛辛还揉了揉眉心,“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 “什么?” “但是,这不妨碍我去给她送嫁,再说了……嫁人的……”说道这里,薛辛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忽然不往下说了。 邹音跟薛申都看着她,明显在等着薛辛继续。 “总之,三天后,我就进宫。”薛辛说,“再次之前,我们要安排好一切。” 对方可是太后,想要拿下她,只有三天,时间确实紧张。但没办法,船到桥头,不直也得直了。 三天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薛辛在这三天里可没闲着,但是,她具体做了什么,众人无从得知。 只知道她有时候出现在大理寺,有时候会进宫去见阿若沙,还有一次,有一个人在王爷府门口见了她。 薛辛并不是从王爷府出来的,而是根本没有进王爷府。 “薛小姐,你真的不进去看看王爷啊?”守门的小厮冲薛辛道,“王爷今天没有进宫,一直在府里呢。” 薛辛摇摇头说:“既然星沈不在,我也没必要进去了。” 守门小厮难以置信:“你不想去看看王爷?” 这话问的,仿佛问一个口渴的人,你不想喝点水? 薛辛耸耸肩:“代我向王爷问好,哦,最重要的,还是见了星沈一定跟他说,我来找他了,让他有空去大理寺找我一趟,我……” “我什么?”星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小侍卫见到薛辛,双手抱胸,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哼了一声道:“你还来王爷府做什么?你不是跟我家王爷划清界限了吗?” “我是来找你的。” 小侍卫本来还汹涌在暗处的怒火一下子窜上来:“薛辛!我跟你没什么可说的!” “我跟你有说的啊。”薛辛笑着道,完全没有把星沈的火气放在心上。 “你……” “好了!好了!”薛辛跟哄小孩子似的,说,“你先不要耍性子了,我是真的有要事找你。” 星沈的表情有些软化松动,但是惯性使然,对着薛辛还是别别扭扭。 薛辛叹口气:“我们相处这么久,难道说,我在你心里的价值,就只有喜欢王爷吗?” 星沈顿了顿一下,本来气冲冲的表情,虚晃一下。 薛辛叹口气,语重心长,继续说道:“星沈,我们交朋友,难道取决于我喜不喜欢王爷?我喜欢王爷,你跟我就是朋友,我不喜欢王爷,你和我就是没话说的敌人?” 星沈舔了舔嘴唇,似乎要说什么,但是倏然一惊。 薛辛这边仿佛说道动情处,没注意小侍卫的表情,她语调微沉,语气郑重:“星沈,就算我现在不喜欢王爷了,我还是把你当朋友………我不希望……” “王爷!”星沈朝着薛辛背后喊道。 有那么一瞬间,薛辛僵住了,血液瞬间流到双脚,就像是她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让她不敢回头,下意识只想逃走。 薛辛深吸一口气,几乎也在一瞬间压住了自己的本能,收拾好表情,挂着泰然自若的笑容,装过头。 只要我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 “王爷,出门啊?”薛辛对着萧元俨挥了挥手。 萧元俨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见他似乎是轻轻颔首,又似乎没有。 “王爷,你,你怎么出来了?” “我听……”萧元俨忽然顿了顿,看向薛辛,说,“进来吧。” 薛辛站在王府门口,几乎本能抬起脚,要走向萧元俨,但是又在一瞬间,自己遏制住了自己的本能。 “我不进去了。”薛辛指了指一旁的星沈,“王爷,能让他跟我出去一趟吗?我找他。” 萧元俨看向星沈,还没开口。 星沈跳起来:“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 这事儿弄得,好像他们之前什么见不得人似的。 小侍卫挺直胸膛:“有什么话,就当着王爷的面,在这里说吧!” 薛辛扶额。 她知道星沈一根筋,但是没想到,这小侍卫脑袋笔直得一点儿弯儿都没有。 “星沈,跟辛儿走一趟吧。”萧元俨说。 星沈不情不愿:“王爷!” “走啦!”薛辛脸上带笑,戳了戳星沈的胳膊,“你家王爷都说了,你跟我走一趟!” 星沈看着萧元俨,像是被父母卖掉的小孩儿:“王爷……” “去吧。”萧元俨兜着的手抽出来,摆了摆。 星沈被薛辛拽走了。 萧元俨站在王府门口,目送两人离开。 等到看不见身影了,萧元俨兜起手,还望着两人离开的方向,没有动。 大门不远处,王府的几个下人小声议论:“我没听错吧?薛小姐说她不喜欢王爷了?” “我也听见她是这么说的,应该没听错。” “会不会是开玩笑啊?” “我看不像是……” “我刚才就觉得奇怪了!薛小姐站在大门口就是不进来,以前她知道王爷在府里,从来都是最开心,跑进来最快的。” “这么说,薛小姐是真的……” “她不会喜欢星侍卫了吧?” “啊?!不是吧……” “你们没见呢,王爷知道她来了,书都不看了,连忙出来了……我看,王爷已经对薛小姐有点意思了。” “哎呀呀,真要是这样,这事情闹得!你看看……” 那边,下人们八卦得热闹,这边,薛辛把星沈到带了一处僻静的地方。 星沈眉头紧皱,双手环胸:“什么事,说吧!”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薛辛道。 “你还好意思让我帮忙?” “那……”薛辛搓着手,笑眯眯,好商好量道,“那我求你帮我个忙?交换也成。” 星沈鼻子差点给都歪了:“薛辛,你知不知道,你让我家王爷很伤心!” “伤心?”薛辛眼珠子转了一遭,“你说王爷吗?” “不然呢!还有谁!” “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来。” “我家王爷的心思,从来都是藏在里面的,即便是你!也看不出来!”星沈一把攥着自己的胸口,语调不由自主拔高,“我!我从小就跟着他!我知道,他就是伤心了!你让他伤心了!” 薛辛看着激动的星沈,轻轻舔了舔嘴唇:“你说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薛辛!你可真行!说不喜欢就不喜欢!那你以前算什么!” “唉……”薛辛叹了口,“我这不是醒过来了吗?王爷一直因为我的喜欢,觉得为难,我想这样也要,放过他,也放过我!” “薛辛,还说你能看穿人呢?!你当真是一点儿都不了解我家我王爷!”星沈说着,忽然轻轻顿了顿,口气一点点缓和了下来,继续说道,“或许王爷自己都不了解他自己……但是我了解他,他这个人,越是在乎,就越会回避。” “越在乎?越回避?” 星沈郑重其事点点头,声音发闷:“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身为皇室王族,听起来是人上之人,享尽荣华富贵,但是也因为这重身份,许多事,王爷都身不由己,他曾经说过,他是不自由的,而你是自由的!他是不想禁锢你!” 这话,还是在很早之前了。 那时候星沈暗搓搓做着薛辛的“红娘”,于是趁着萧元俨又被太后“催婚”之际,跟在萧元俨身后,试探说道:“爷,薛辛除了性子有些自由散漫,其他方面都还行,长得不错,家室又好,重要是的对您死心塌地……我觉得,她当王妃也挺合适的。” 当时萧元俨当时走在离宫的长道上,道路用大理寺铺就,冗长冷硬,两边高耸的宫墙,巍峨矗立,压得长道狭窄逼仄,仿佛一眼看不到尽头。 萧元俨当时缓缓停了住脚步,他起初没说话,目光越过长道,看向天空。 天际飘着几片淡淡的云,时而宛如绮罗,一会仿若縠纹,自由自在变换着形状…… “辛儿,是自由的……”萧元俨轻声说道。 “什么?” 萧元俨回过头,冲星沈道:“我选谁都不会选辛儿当王妃,记住了。” 小侍卫吐吐舌头,跟在萧元俨身后,低声咕哝道:“明明……薛辛是不一样的……” “薛辛,你为什么变心这么快?”星沈从回忆回到眼前,她质问眼前的人,“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非我家王爷不可,现在,怎么这么快变了!你不是这么随便变心的人,我知道……可是,到底为什么?” 薛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盯着星沈,反问道:“七……王爷真的是这么说的?说他不想禁锢我?” “他没亲口说,但是他说过,自己是不自由的,你是自由地,这两句话,都是他亲口说的。” 虽然不是同一时间说的。 “我明白了。”薛辛道。 “明白什么?” “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星沈不由吞咽一下:“所以,你……其实不是不喜欢我家王爷,只是在欲擒故纵,对不对?你……” “不是。”薛辛打断星沈,“我确实是想清楚了。” 星沈的脸一下子拉下来,转身就要走。 “等等!等等!”薛辛拦住他,“不说王爷的事了,说说我们的事情吧。” “我们没什么说的!” “谁说的?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我不帮你!” “帮帮我吧!”薛辛挡着小侍卫的去路,嬉皮笑脸,双手合十,念经似的说道,“拜托!拜托!不管我跟王爷怎么样,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啊?星沈,拜托你啦!帮帮我吧……只有你能帮我啦……” 星沈黑着脸,最后被磨得实在没有办法了:“什么事?” 薛辛眼睛亮晶晶,凑近星沈,小声说道:“其实很简单,就是……” ……………… 卫策和阿若沙的婚事,在京城的动静不小。毕竟是国与国之间的联姻,所以,场面异常宏伟壮观。 其实,在两人成婚前两日,宫里,阿若沙住的住处已经热闹起来了,今天,大婚之日,她住的地方更是热闹非凡。 薛辛站在阿若沙的宫门前,看着进进出出的宫人喜婆,眼睛提溜转。 “薛小姐,你来了,怎么不进去啊?”阿若沙宫里伺候的嬷嬷,把薛辛领进去。 院子里,热闹非凡。 宫人们进进出出,忙成一团,但是阿若沙的寝宫附近却异常安静,她的门口有两个宫女守着……说是宫女,但是懂行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两个宫女是练家子。 薛辛这两天一直都来,那两个已经认识她,很快把人放了进去。 阿若沙的屋中冷清安静,跟外面的热闹一对比,仿佛是两个地方。 “梳妆好了?”薛辛走到阿若沙身边,此时的阿若沙已经盖上了红盖头,端坐在了床上。 薛辛走到她面前,抬手就要掀开她的盖头,但是手刚碰到阿若沙的红盖头,手腕就被她握住了。 “盖头是要新郎掀的。”红盖头下发出了声音,但是完全不是阿若沙的声音。 薛辛挑挑眉:“那好吧,那就留给卫策吧。” 说着,她在屋中走了一圈:“话说,人什么时候来?” “时辰还没到。”对方回道,“太后要辰时来,才吉利。” 薛辛耸耸肩:“还有多久。” “半个时辰。” “这么说,还有一个小时了。”薛辛道。 “什么?” “没什么,趁着有时间,我出去走一圈。”薛辛朝着新娘子,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第142章 皇上太后 薛辛从“阿若沙”出嫁的宫殿离开,看似在宫中漫无目地走,其实一边走,一边揉鼻子。 宫中还弥漫着那股子让她打喷嚏的气味,并且,到处都是…… 薛辛摇头笑了笑,要是之前来,不堵鼻子,她一定打喷嚏打死,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堵住鼻子,一点事没有。 “邹大人神啊……”薛辛一边嘟嚷着,一边顺着气味走着,绕到了一大圈,她来到了御书房,停住了脚步。 御书房戒备森严,薛辛还没靠近,就被禁卫军拦住了。 “你是何人!御书房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因为今日“阿若沙”出嫁,所以,宫中今日进进出出之人挺多,禁卫军加强了戒备,对薛辛这个生面孔自由也不例外。 薛辛指了指侍卫身后的巍峨宫殿,说道:“御书房,那就是皇上的住处吧?” 禁卫军:“你到底是何人?” “我是来给给阿若沙公主送嫁的。”薛辛说着,目光好奇地盯着御书房,那样子,跃跃欲试,颇想进去走一遭。 禁卫军当着薛辛:“既然是给三公主送嫁的,不在三公主住处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吉时还没到,我出来走走。”薛辛看着虎视眈眈的禁卫军,不由失笑,“放心,我不进去,我就是看看。” “看完了,赶紧离开。”禁卫军催促道。 薛辛耸耸肩,又抻着脖子,往里面看了看两眼。 就在禁卫军,又要赶人的时候,薛辛忽然一指屋中门口:“那个小家伙,是皇上吧?” 禁卫军看向薛辛说的那个小家伙。 穿着一身明黄色小龙袍,粉白奶嫩,一张团子脸似乎能掐出水儿来。 “那是皇上!”禁卫军严厉呵斥了一身薛辛,眼看着小皇帝走了过来,禁卫军连忙下跪。 薛辛看着走来的小家伙,揉了揉鼻子,并没行礼,直到小皇帝走到离她不远处,小皇帝身后的跟着的老太监冲着薛辛鼻子一指,尖声尖气:“大胆!见了皇上还不下跪。” 薛辛行了礼,但是抬头看着小皇帝。 那老太监冲薛辛又喊:“大胆!你敢直视皇上!” 薛辛心里翻个一个大大的白眼,嘴上道:“民女不懂宫里规矩,还请皇上恕罪。” 说完,不动声色扫了小皇帝一眼。 小皇帝绷着脸,开了口,奶声奶气冲薛辛道:“起来吧?” 薛辛站起身。 小皇帝问道:“你是谁?” 薛辛:“我叫薛辛。” “朕是不是见过你?” “我曾经参加过太后的晚宴。” “哦……”小皇帝回忆说道,“是不是那次阿若沙跟你还比武了?” “皇上记性真好。”薛辛说,“就是那次。” “朕记得,你是跟七皇叔一起来的?” “是的。” “你今天也跟他一起来的吗?” 薛辛摇摇头:“今天我是自己来的,来给阿若沙送嫁的。” 小皇帝点点头:“朕也要去母后的住处,一会儿跟她去看三公主。” “巧了,一会我们还能见面呢。”薛辛道。 “大胆!”老太监再一次打断了薛辛,呵斥道,“谁准你这么跟皇上说话的!没大没小!” 薛辛不理会老太监,看着小皇帝说:“那我告辞了。” 说完,就要离开,走了两步,薛辛忽然停住脚步,左右看看,看样子是不记得来时候的路了。 “薛辛。”小皇帝冲着她的背影喊道。 薛辛转头看向他。 小皇帝说道:“你是不是忘了路怎么走了?” 薛辛点点头。 “那朕送你吧。” “方便吗?”薛辛还挺开心。 “反正去母后的住处要从三公主宫前过的。”皇上说着,上了龙撵,薛辛跟在小皇帝身旁,阿若沙住处走去。 路上,小皇帝跟薛聊得还挺愉快。 “没想到,你这么小,竟然是薛老师跟薛大人的姑姑呢。” 薛辛:“我也没想到,皇上你这么可爱。” “大胆!” 老太监又喊一声。 薛辛置若罔闻,小皇帝朝老太监道:“朕在跟薛辛说话,你不许再说话了。” 老太监被噎住,只能红着脸,瞪着薛辛。 薛辛笑道:“皇上,你每天都做什么?” “大……”老太监话说一半,下意识看了看小皇帝,连忙闭上了嘴。 皇上的行踪岂是你能随便过问的! 老太监在心里呐喊,但是也只能闭着嘴,眼睁睁看着薛辛跟小皇帝有说有笑。 小皇帝这边,点着下巴,很是认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朕每天听早朝,然后回来上课……” “什么课?” “什么都有的。”小皇帝道,“文韬武略,朕都要学的。” “唉……”薛辛叹口气,说“看样子,你比高考生都累吧?” 小皇帝顿了顿,一歪头,天真无邪地问:“什么是高考生?” 薛辛解释:“类似考科举的学子。” “那他们确实挺累。”小皇帝说,“有的头发都熬白了呢……” “考上功名就好了。”薛辛说,“光宗耀祖。” “是啊,是啊。”小皇帝跟着说道,“朝堂也需要人才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说了一路。 一旁老太监脸色十分不太好,但也只能闭着嘴,拿出一双鹰隼似得眼睛,狠狠地一直瞪着薛辛。 可惜只能是干瞪眼,起势弱了许多。 眼看阿若沙的住处到了,薛辛朝着小皇帝挥挥手:“谢谢皇上了。” 小皇帝笑了笑,龙撵往前继续走了。 薛辛站在远处,目送小皇帝离开。 老太监回头有狠狠瞪了一眼薛辛,薛辛朝着他笑了笑,甚至挥了挥手。 老太监一脸吃瘪样子,一甩浮尘,转过身去,扭着屁股,气冲冲走了。 薛辛这边回到了阿若沙的住处。 “阿若沙”依旧盖着红盖头,坐在床上,听见薛辛进来,没有任何反应。 薛辛走到她面前:“还有多久?” “快了。”阿若沙说。 薛辛双手环胸,在屋中走了一遭。 阿若沙没忍住,开口问:“去哪来了?” “到处走走。” “当真?” 薛辛失笑:“那,还是假的不成?” “你说话……”阿若沙的头摇了摇,红盖头跟着轻轻晃动,“我不信,你会漫无目的的走。” “听你的话,我做什么,都要有计划了?” “你不是吗?” “错了,还真不是。”薛辛说,“我虽然会计划一些东西,但是真的到了执行的时候,我更喜欢随机应变,那句话,你听过没有?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们话,我听不懂。”阿若沙说。 薛辛眉梢扬起:“我们的话……那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阿若沙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薛辛追问:“你知道了多少,全部?还是一部分?” “你想知道?”阿若沙反问。 “想啊。”薛辛走到阿若沙面前,“如果你愿意说,我可是洗耳恭听的。” “拿你的消息来换。”阿若沙道。 “换?”薛辛道,“你想换什么?” 阿若沙说:“跟我说说,你的计划。” “这可不行。”薛辛道,“我的计划,可是极其保密的,你知道多少这件事,与我来说,可有可无,但我的计划,可不是可有可无。” 阿若沙轻轻松松肩膀:“薛辛,你的计划对我来说,也可有可无。” “哦?” “但是,我只说一点,你要做什么,等我出宫之后,随你便,要是破坏了我的婚礼,我跟你没完。” 薛辛失笑:“听出来了,你是铁了心,可着劲儿要嫁给卫策呢!” “哼!” 薛辛道:“放心,我跟卫策说好的,不会破坏你们的婚礼。” “最好是这样。”阿若沙道。 薛辛轻轻笑了笑,随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屋中出奇的安静。 知道外面响起了一声尖锐的太后皇上驾到,薛辛倏然支起了身子,不过,又在一瞬间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很轻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太后走进了“阿若沙”的屋子,她一身华丽装束,眼角眉梢没了之前的强势犀利,本就年轻漂亮的相貌,此时更像显得光彩青春,半分不像是生养过孩子的妇人。 她身边跟着小皇帝,身后着一众宫人,颇有些浩浩荡荡之势。 “盖头都蒙上了。”太后走到阿若沙面前。 “阿若沙”朝着太后的方向行礼:“拜见太后,拜见皇上……”声音跟真正的阿若沙无疑。 薛辛也跟着行礼,目光从太后脸上闪过,揉了揉自己的鼻子,不动声色又扫了对方一眼。 太后的身上的气味……最重…… 太后扫见了薛辛,说:“你怎么也在这里?” 薛辛抬起头:“太后还记得民女?” “薛家姑娘。”太后说着,下意识看了看“阿若沙”。 如果没记错,这两人之前还水火不容呢!现在竟然好到,一个人可以送另一个人出嫁了?莫说太后不信,就连薛辛也不信。 “太后好记性。”薛辛说着,目光扫过太后身边一众宫人。 太后看向今天的主角“阿若沙”,说道:“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哀家又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谢谢太后。”阿若沙声音乖巧,还透出一份不好意思来,说道,“太后已经赐给我不少好东西了……您又要赐我……” “是你应得的。”太后握住阿若沙的手,拍了拍,语重心长说道:“按理说,你出嫁,回鹘那边应该准备好一切,但是……” 说到这里,太后意味深长打住了。 “哀家让人把礼物放在嫁妆里了……到了卫家好好看。”太后面带笑容。 虽然阿若沙看不到太后的样子,但是听着太后的话,连连点头,声音感激又激动,好似还带了哭腔,说道:“谢谢太后!谢谢!” “好了,好了。”太后紧紧攥了攥她的手,又松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大齐已经不许哭嫁了,开开心心嫁到卫家去吧。” “是,是!”阿若沙吸了吸鼻子。 “三公主。”这时候,小皇帝也开口了,“朕也送了你礼物,也放在你的嫁妆里面了。” “谢谢皇上。” 小皇帝说完,退了回去,明显要把时间留给太后跟阿若沙。 太后道:“若不是我大齐风俗,新娘盖了盖头,就不能掀开,哀家此时真想看看你的新娘妆呢,定然美艳动人。” 阿若沙笑了笑,伸手就要去掀开自己的盖头:“太后想见,我这就掀开。” “别别!”太后道,“这是大齐的风俗,掀了不吉利的。” “那,我下次再给太厚看。”阿若沙直言直语。 太后摇着头失笑,说道:“哪还有下次啊,此生就这么一次!” 阿若沙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小小惊呼了一声,然后嘿嘿傻笑。 薛辛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太后注意到她,忽然将话题忽然转到了薛辛身上:“你跟阿若沙关系何时这么好了?” 薛辛:“前几天了。” “你们年轻姑娘家的心思呀……”太后说着,目光骤然一变,盯着薛辛说,“因为什么机缘巧合变好了?” “也没什么。”薛辛说,“阿若沙想通了。” 太后只能看向阿若沙。 阿若沙干笑一声:“薛辛人其实还不错,是我以前糊涂……总之,我都要嫁给卫策了……反正跟薛辛关系就好了。” “阿若沙”的话说得乱七八糟,也因为这样,反倒是让人更加相信了。 太后看向薛辛:“想必,你以后也会留在京城吧?” 这话问的…… 薛辛笑了笑:“不一定呢。” “哦?” “太后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留在京城?”薛辛反问。 “大胆!”又是小皇帝身边那个老太监,冲薛辛喊道,“区区一个小民!怎么敢跟太后这么说话!” 太后摆摆手。 那老太监连忙低着头,退下去了。 薛辛看向太后。 太后说:“京城多才俊,哀家看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想必是要在京城找的。” “那要看缘分。”薛辛说。 “这么说,你的缘分还没到?”太后反问道,眉梢眼角,意味深长。 薛辛想了想说,点点头:“恩!还没到。” 太后轻轻一笑:“那哀家帮你留意着。” 第143章 真假太后 在众人说话间,喜婆进来禀,时间到了。 阿若沙被簇拥着离开了房间,各种礼节规矩,看得薛辛都头晕眼花,跟着一阵阵心累。 最后,阿若沙最后拜别皇上跟太后之后,终于上了花轿。 薛辛站在太后身后不远处,看着远去的送亲队伍。 按理说,她应该也在其中,但是……此时却站着没动。 这边,太后很快注意到了她:“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还有事。” “什么事?” 薛辛:“抓人。” “抓人?”太后新奇,问道,“抓谁?” “这个嘛……”薛辛搔了搔脸颊,道,“太后应该知道。” “哀家为何会知道?” “太后,不会跟我都失忆了吧?” “失忆?”太后的表情轻轻一顿,似乎是疑惑,又似乎只是一时间愣神。 “太后,我们能否借一步说话?”薛辛又道。 太后这边还没说话,小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又跳了出来:“大胆!” 薛辛扫了对方一眼,没搭理对方。 太后颔首:“走吧。” 说完,率先进了屋子,薛辛随即要跟上。 “太后,您怎么一个人单独见她……”老太监急得跳脚,恨恨瞪着薛辛,“你,你要是……” “住嘴,不要说了。”小皇帝此时开了口,说着,他忽然一转身,迈着小短腿跟上薛辛,扯住了薛辛的衣袖,奶声奶气说:“朕也去。” 皇上都亲口这么说了,薛辛自然不能拒绝。 太后看向走进来的薛辛,又扫了一眼走在薛辛身旁的小皇帝。 小皇帝带着孩童的天真,看看两人,似得等着大人说悄悄话。 “你想跟哀家说什么?”太后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薛辛望着她,没说话,而是不紧不慢从手中自己催眠人时,一直惯用的铜钱。 太后看见那铜钱的,神色微变,下意识避开了那东西,神色依旧保持着镇定,问:“这是什么?” “太后不认识这个?”薛辛反问,轻轻晃动手里的铜钱。 太后微微仰着下巴,眉心皱着,眼睛错过晃动铜钱,看着薛辛,声音不冷不热,带着警告意味:“你从刚才开始就说话阴阳怪气,哀家没有怪罪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 薛辛手里的催眠铜板,还在晃动,从左到右,从右到左,一下又一下,规律又均匀。 “如果是一般人,会因为好奇,盯着这个催眠器看……”薛辛说着,将手里的催眠铜板往前送了送,让太后看清楚。 太后扫了一眼,但是目光没多做停留:“薛辛!你再这么欺君罔上,当心哀家治你得罪!” “治罪?”薛辛闻言不由笑出了声,她收起了催眠铜板,看向太后,“现在,你的身份地位是当朝太后……确实能治我的罪。” 说着,薛辛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你确定要治我得罪吗?太后?哦……或者,我叫你的名字?江美涛。” 太后神色惊惧,脸色扭曲,她整个人表情大变,虽然快速就恢复了平常,但是那夸张的表情还是被薛辛尽收眼底。 “你说母后叫江美涛?”小皇帝脆生生开了口,“不是!母后不姓江……” “是吗?”薛辛意味深长笑了笑,她盯着太后,缓缓道,“是吗?江美涛。” “你在说什么,哀家根本听不懂。”太后紧皱眉心,看着薛辛的表情带着警惕,警惕下是些许恐惧。 薛辛双手环胸:“江美涛,我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你不会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哀家不是你说的人!”太后冷冷回道,“也不在乎你是谁!” 薛辛摇着头:“哀家……哀家,江美涛,你做了三年太后,你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就是当朝太后吧?” “大胆!”太后大声呵斥,“你敢这么跟哀家说话!” 薛辛见状,轻轻揉了揉眉心:“看来,你是入戏了?” 太后这边脸色极其不好看:“薛辛,收起你的懒散样子!你不是有话跟哀家说吗?你到底要跟哀家说什么!” “没什么说的了。”薛辛耸耸肩,“既然,你不想承认,那没什么说的。” 说完,她薛辛转身要走。 她竟然要离开。 太后倏然瞪大了眼睛,脸上如果可以写字,那么她的脸色现在一定黑体加粗写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薛辛这边,忽然转过头来,猝不及防,目光直射太后,将对方刚才的表情尽收眼底。 太后跟薛辛对视上,但是,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眼睛。 “做了三年太后,你的胆子怎么还是这么小?”薛辛说着,自己不由笑了出来,“你现在太后,一声令下,外面就都是你的人,你怕什么?” 太后嘴唇紧抿,没有说话。 薛辛又道:“我知道你恐惧我……但是,我没想到你怕成这样……哦,是不是因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太后依旧没开口,瞪着薛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仿佛紧闭合的蚌壳。 “那确实是不愉快的经历呀……” 薛辛说着,不由皱了皱眉,很不想回忆最后那一幕,但是话说到了这里,也不由回忆起来。 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或者说,穿越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薛辛浑身血淋淋,她的手中握着一把刀子,头发上温热的血流进眼睛里,染红了一双眼睛,宛如恶鬼,走近双腿中枪,在地上爬的江美涛。 “你,你不能杀我!”江美涛一边爬,一边喊叫道,“我投降了!我,还有事情要交代!你不杀我!” 薛辛充耳不闻,一步一步往前走,走过的地方,淌着血,留下一串血脚印! “薛辛!你,你是警察!你不能知法犯法!”江美涛双手拼命挣扎,拼尽全力地往前爬,爬不快就往前拱,宛如一只被捏碎后半截身体的大青虫! “大青虫”爬得再快也抵不过双脚。 薛辛一脚踩住江美涛的身体,宛如踩住一只死狗。 “薛辛!你!你不能杀我!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饶了我吧……不要杀我,你不要忘了,你是警察!你是警察!”江美涛痛哭流涕,求情告饶。 薛辛一言不发,盯着对方,像是要把这张脸,看清楚,再看清楚,死死记在心里了。 那双被血染红的眼睛,直勾勾的,似乎是无悲无喜的,专注又疯狂。 江美涛惊得头皮发麻,一把鼻涕一把泪,颤颤巍巍:“薛辛,我真的知道错了……我……” “噗嗤!”一把刀扎进了她的胸口。 江美涛倏然瞪大了眼睛,想开口说什么,血沫子从喉管里涌上来。 薛辛将刀子拔出来,血喷了她一脸,她凑到江美涛耳边,声音又狠又轻:“老娘昨天辞职了!” 江美涛张着嘴,还想说话,或许要求饶,或许是要破口大骂薛辛,但是此时此刻,她一句话说不出来。 薛辛从江美涛身上下来,坐在了一旁。 她看看开始翻白眼的江美涛,面无表情。 鲜血混在一起,染湿了周遭,薛辛跟江美涛,两人仿佛都是从血海中,刚刚被打捞出来。 到处都是鲜血……自己的,仇人的…… 薛辛穿着粗气,坐在江美涛身边,她就这么看着她,看着江美涛挣扎,抽搐,痉挛,最后一点点咽气。 人临死的场景并不是什么美景,也不值得多看。 薛辛可以直面各种血淋淋的伤口,直面各种惨状的尸体,她一直都不愿直面死亡过程。 江美涛却让她亲眼看着最好的朋友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是穿着婚纱死在自己的面前的。 明明再过几日,就是她大喜的日子…… 薛辛陪她试婚纱的时候,江美涛夺走了她的命。 薛辛一反常态,她静静盯着江美涛的一切,像是见证一般,看着她彻底死去。 确定江美涛彻底没了气儿,薛辛缓缓闭上眼,她的手发着抖,从衣兜里摸出一块糖。 那是一块喜糖。红色的糖纸,跟鲜血几乎一个颜色,若不是上面那个黄色的囍字,糖果就彻底淹在鲜血里了。 可惜,最后她没吃到那块糖,也就失去了意识。 “对你来说。”薛辛望着眼前的太后,“对你来说,那是不愉快的经历,到那时对我嘛……”薛辛拉长了音调:“挺痛快!” 报仇雪恨,无牵无挂闭上眼,其实也算是不错的结局,谁成想,她穿越了,对方也穿越了。 “都说苍天有眼。”薛辛说着,长长叹口气,“可是,哪里有眼的?” 她看着太后,虽然后面的话没说,但是后面的话,心领神会。 要是有眼,你这个恶人怎么会重生! “你在说什么!哀家一句也听不懂!”太后还是老样子,虽然脸色难看,表情泄了个底朝天,但是嘴上依旧什么都不承认。“” “真听不懂吗?”薛辛看着对方,眼珠子转了转,倏然瞪大,“哎呀!难道是我认错了?” 说着,她的目光幽幽,忽然看向了一旁的小皇帝。 小皇帝此时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正歪着头,看着太后与薛辛。 见薛辛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小皇帝回视薛辛,眨了眨眼。 一派孩童的天真与无邪。 薛辛又看向太后:“是吗?我真认错了?” “哀家说了!你再这么无礼!休怪哀家治罪!”太后厉声呵斥。 薛辛耸耸肩,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那或许是我认错了吧……” 她话锋一转:“太后,还请您不要见怪。” 太后这边倒是被她忽然的道歉弄得一愣。 薛辛又道:“太后,恕罪。” 说完,薛辛就要告辞离开。 “站住!”太后忽然喊住她,“说了这么多无力的话!你以为这样就完事了!” 薛辛眨眨眼:“那,不然呢?” “大胆!”此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呵斥声,是那个老公公的声音,只听他吼道,“还不跪下,请太后皇上恕罪!”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薛辛心中好奇,刚想出去看看究竟。 身后忽然传来了太后的声音:“大胆!” 薛辛揉了揉耳朵。 “来人!”太后狠狠一甩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随即,就恭候在外面的老太监里面冲了来进来,仿佛太后喊的不是“来人”而是“护驾!” 老太监身后身后带着宫人,将薛辛团团围住。 “太后,您没事吧?”老太监恶狠狠瞪了薛辛一眼,看向太后。 太后冷冷看着薛辛:“薛辛以下犯上,给哀家关起来!” “是!” 宫人将薛辛压住,薛辛没有反抗,而是转头看向太后,之前笃定的眼神,闪过一丝茫然:“我真的认错了?” 太后没有回答她。 薛辛又不由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从小椅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忽然冲着薛辛笑了笑。 他的笑容有些古怪,一闪而逝。 薛辛骤然一惊,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带下去!”太后一声令下。 薛辛被压倒了宫中的地牢中。 牢房幽暗潮湿,鬼气森森,平常人到了不是吓哭就是吓傻,都是瑟瑟发抖,小心翼翼。 薛辛是少见的那种镇定自如,处事不惊的人。 她靠在牢房边儿上,抓了一把稻草开始玩,一开始是编蚂蚱,但是实在是技艺不佳,后来就改了编其他,只要是小动物,她弄出来的都是四不像,随后索性开始自己在地上画了五子棋普,她本来招手狱卒跟她一起玩儿的,但是狱卒可不敢靠近她。 于是,薛辛就自己跟自己玩儿。 她就这么晚了一天,晚上狱卒送来了一桌子好酒好菜。 薛辛瞧见,笑盈盈说道:“我见电视里演的,断头饭很丰盛,这是断头饭吗?”说着,撕下鸡腿,嚼得津津有味。 “是不是啊?”薛辛见狱卒不说话,又问,“是不是我的断头饭?” 狱卒还是没回答,但是狱卒的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嗓音低沉,口气却颇有些无奈:“是,你还敢吃?” 薛辛擦擦嘴,看向走来之人。 不是一个,是四个。 为首的是萧元俨,身旁跟着薛申跟薛茂,星沈跟在最后面。 第144章 夜访牢房 “你们来啦?”薛辛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挥挥手,脸色带着笑容。 “小姑姑。”薛茂最先开了口,“你没事吧?” “没事。”薛辛说,“这里除了暗一点,都还不错。” 说着,指了指刚才狱卒送来的饭菜,说道:“你看,饭菜都这么好呢。” “太后那边,我们都在为你说请……等太后消了气,你就能出来了。” 薛辛耸肩笑了笑,不置可否。 薛茂抓了抓脑袋:“小姑姑,你跟太后……她说你以下犯上?这到底怎么回事?” 薛辛下意识看了一眼薛申,道:“没什么事,就是……我说话的时候,没过脑子。” “再不过脑子,那也是太后啊……”一直站在萧元俨身旁的星沈不由开了口。 薛辛朝着小侍卫笑了笑:“你来了。” “我刚才就来了!你没看见吗?要不是我家王爷!你现在能吃这么好的东西吗?”星沈嘟嚷这,对薛辛很是不悦不满,他家王爷这么多年了,都没跟太后这么求过情,今天为了给薛辛求情,把大半辈子的好话都跟太后说了。 薛辛的目光越过星沈,看向萧元俨:“劳王爷费心了。” 萧元俨叹口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元俨跟薛茂都不知道薛辛之前的推测,所以对于薛辛会忽然“以下犯上”太后也赶到不解。 薛辛看了看薛申。 太后的身份,她只跟薛申和邹音说过。 所以,从刚才进来,薛申一直都是不发一言,但是薛茂跟萧元俨都满心疑惑。 薛辛虽然性子欢脱,有时候说话办事恣肆随性,但是她不会这么无缘无故去冒犯人。 所以其中必有缘由。 薛辛揉了揉眉心:“不用管再提了,说到底,是我技不如人吧。” “你之前还答应我家王爷三天内抓到凶手的。”星沈开口又说,“可你现在被关在这里……去哪里抓凶手。” 薛辛又长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星沈见状,轻轻顿了顿,小侍卫就是这种性格,他要是生气的蛮埋怨的时候,如果你跟他顶着来,她就气势就更盛,但是,你反着来,不接话,不说话……星沈自己到不忍心往下说了。 “总之……”他见薛辛一直不说话,改口道,“总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周金喜的案子就别个管了。” 薛辛摇摇头,口气坚定:“那不行。” “可是你现在……” “我现在被关起来了,我知道。”打断小侍卫,看向萧元俨。 牢房里,她的目光穿过幽暗的光线,直射萧元俨,笔直坚毅,自信满满。 薛辛没说话,但是有那么一瞬间,萧元俨仿佛听见了她说话。 “那你要怎么……”星沈还要往下问,但是就在这时候,狱卒急匆匆跑了过来! “王爷!大人!太后皇上来了!”狱卒连忙通报道。 萧元俨跟薛茂面面相觑,愣了一下。 星沈看那狱卒,难以置信,张口问道:“你说什么?” “太后皇上来了!”狱卒自己也不太相信。 牢房之地,污秽之所,太后跟皇上万金之躯,来这里的此时,都要用年来计算。 话说,上来地牢来过最金贵的人,还是先皇了,距离现在已经好多年了。 按理说,太后皇上,若是想见一个人,根本不用亲自到这里来,一声令下,禁卫军就把人从牢房中提出去,压到两人面前了。 但是,现在不管众人再诧异,太后跟皇上来了是事实。 小小狱卒可不敢那这件事骗他们。 随着狱卒的话说完没多久,果然,昏暗的牢房亮起了火光,那么多宫人都举着火把,照得阴暗的牢房灿如白昼。 太后牵着小皇帝,在一众宫人鞍前马后的簇拥中,缓缓走了过来。 一群人,宛如一支庄严的队伍,衣服华贵,妆容精致,表情严肃,弄得牢房都不太像是牢房了…… 见到萧元俨他们,太后一点都不意外。 萧元俨对于太后的出现,却不解,但是王爷向来不喜形于色,不管什么表情,在他那张气定神闲的脸上很难分辨出来。 “参见皇上,参见太后。”这边,几人纷纷行了礼。 太后道:“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们。” 萧元俨说:“我从您的宫殿离开,正好碰到两位薛大人,我们来给薛家小姐送点吃的。” 太后似笑非笑:“薛辛也是幸福呢,都这么晚了,还被这么多人惦记着。” 萧元俨说:“心系他人,不分时间,太后不也来看薛姑娘了吗?” 太后的目光落在了薛辛的身上,意味深长挑了挑嘴角。 “哀家是想起来,还有事没与薛辛说完。” “还有什么事?”薛辛说着,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小皇帝的身上。 小皇帝眼睛亮晶晶看着她。 “太后与我之间的事……”薛辛意味深长道,“怎么还带上皇上了?” “大胆!”这时候,跟在小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公公又开了口,“你怎么又跟太后这么说话!没大没……” 太后摆摆手,打断老公公的话,她正牵着小皇帝的手往上轻轻提了提,解释说:“皇上年幼,还黏人,哀家每晚都要陪着他上晚课。” 薛辛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太后要跟我说什么事?”薛辛又问。 太后的神情轻轻一绷,她顿了顿,冲身后的一种宫人道:“退下。” 宫人将火把放好,随即纷纷退下。 亮灿灿的牢房中,此时只有几个人。 薛辛一眼扫过,太后牵着小皇帝,小皇帝身边伺候的老公公狠狠瞪着自己,萧元俨,薛申,薛茂,星沈也都留在这里。 薛辛微微眯起眼来,似笑非笑。 她道:“太后,人都走了,可以说了吧?” 太后没有开口,目光扫过皇帝身边的老公公。 老公公连忙退下了。然后,太后的目光又落在了萧元俨一行人身上,虽然没开口,但是那意思是要他们也出去。 萧元俨看了看薛辛,递给她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 薛辛笑了笑,朝着离开的四个人挥了挥手。 于是牢房中,算上薛辛,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好巧。”薛辛说。 “巧?” “今天早上在阿若沙的屋中,就是这么个情景。”薛辛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太后,最后又指了指小皇帝,“就是我们三个人。” 太后闻言,扬起下巴,她缓缓松开了小皇帝的手,盯着薛辛看。 “你今日说哀家是江美涛。”太后道,“为何这么说?” “太后不是不承认吗?”薛辛不答反问。 “现在是哀家问你。”太后沉着脸,“关于这人,你都知道什么?” “这么说,太后也知道她?”薛辛依旧反问。 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哀家说了,是哀家在问你!” “那好。”薛辛耸耸肩,“我回答了太后,您是不是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你再跟哀家谈条件?你配吗?” “配啊。”薛辛说。 太后脸色难看。 只听薛辛道:“你把人都支走了,现在用这么表情跟我说话,我就知道我配得上。” “哼!”太后冷哼一声,“油嘴滑舌!” “我就当是您夸奖我了。”薛辛笑得也“油腔滑调”。 太后:“江美涛,你都知道什么?” “这么说,太后是同意我的条件了?” “说!” “我知道她的所有。”薛辛说,“从她的出身,年龄,身高,三围,血型……档案里,研究的清清楚楚,明明明白白……” “说人话。”太后道“再东拉西扯,哀家立马就让你吃苦头!” 薛辛笑了笑:“太后确定?” “你以为哀家不敢?” 薛辛眯眼道:“如果你是太后,你自然敢了。” “江美涛!”太后冷言冷语又把话题撤回来,“继续跟哀家说。” “好吧,江美涛……”薛辛耸耸肩,继续说,“她就是一个杀人犯,神经病,疯狂又胆小,她能操纵一个人……” 说着,薛辛又不紧不慢掏出了催眠铜钱:“办法,也是通过这个……” 铜钱又开始晃动起来,太后跟之前一样,下意识避开了那枚铜钱。 “操控一个人……”太后紧皱眉头,“她怎么操控?” 薛辛想了想自己要怎么解释,忽然一拍脑袋,指着太后,说:“就比如现在……你。” “我?”太后紧皱眉头。 “我当真是看不出来,您是被操控了,还是……”薛辛轻轻顿了顿,说:“还是演技太好。” “你说哀家被操纵了?”太后的眉心皱得更紧。 “有可能。”薛辛捏着下巴,缓缓说道。 “不可能。”太后说,“哀家不可能被任何人操纵!” “是吗?”薛辛道,“那太后又怎么会知道江美涛?” 太后听到这个名字,骤然咬紧牙关,表情闪过一丝狰狞。 薛辛轻轻叹口气,说:“我每次提及这个名字,或者……提及关于她的事,太后,您的表情都不对劲儿,如果你不是江美涛,那么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她给你下了暗示。” “谁敢!” 薛辛耸耸肩:“我想,她真的敢,如果有机会,她还一定会做……所以,太后,你想知道是被控制了,还是没被控制,只要你跟我说说她,我帮你判断!” “你?” “是我。”薛辛说,口气笃定,表情自信到有些傲慢。 太后咬着牙,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薛辛往前一步:“你也是相信我的吧?不然也不会深夜来着牢房看我了。” 太后直勾勾看着薛辛,没有说话。 薛辛不急不忙,看着她。 两人对视许久,都没开口。 这时候,小皇帝开了口:“母后,孩儿困了。” 太后深吸一口气,牵住小皇帝手,低声说道:“再等一会。” 说完,她又看向薛辛:“江美涛……哀家听过这个名字。” “哦?”薛辛双手环胸,问,“什么时候?” “两年前。”太后说。 “还有呢。” “她……”太后说着,眉心紧皱,缓缓道,“无所不能。” “无所不能?”薛辛失笑,“这么好的词可不能用她身上,她就是一个杂碎而已。” “你恨她?” “恨!”薛辛说,“不过,这跟您要告诉我的没关系,太后,继续说吧。” “其他哀家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了?” “不错。不知为何,哀家,哀家……”太后咬了咬牙,攥着拳,红着脸,才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哀家,惧怕这个名字……” “惧怕?” 太后点点头:“不瞒你说,哀家的性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哀家想起来的时候,怕得抖如糠筛。” 说着,太后缓缓抬起一只手,那只手能剧烈的颤抖着:“但是,提及这个名字,哀家的脑中会闪过很模糊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但是很可怕。” “这是被催过眠的征兆。”薛辛说。 “催过……眠?” “我是说,这是被控制过的征兆。”薛辛道。 “哀家被她控制了?”太后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心紧皱,怀疑,恐惧都写在脸上,倒不像是装出来了。 “如果,太后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那就是。”薛辛顿了顿,又说,“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 “解决办法?是什么!?”太后迫切问道。 薛辛又把手里的催眠铜板举起来:“这个?” 太后看到薛辛手里的东西,下意识避开了眼睛,喃喃了一句:“魔物!” “哦?”薛辛笑道,“太后这么这么称呼?这就是一根绳子拴了一枚铜板而已啊,您金怎么会觉得是魔物。” “不知道。”太后的眉心皱得更紧,摇着头道,“哀家不知道……” “母,母后……”这时候,小皇帝发出一声痛呼,小声委屈道,“疼……” 太后连忙送开手,刚才的焦躁不解顿时消失,俯下身,关切看向小皇帝:“没事吧?” 小皇帝攥着被太后攥红的胖手手,伸到太后面前,奶声奶气:“呼呼……” 太后眼中顿时柔和下来,目光湿润,轻轻握住小皇帝的手,吹了吹。 薛辛站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第145章 谁是真凶 太后这边哄好了小皇帝,站起身来,看向薛辛:“继续说,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薛辛耸耸肩,说道:“很简单,就是用这个给太后您催眠,是不是被催眠过,我一试就能知道。” “这个?”太后看了看薛辛手中的铜钱,不知为何,又下意识避开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薛辛:“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太后还是犹豫,似乎有些动心,但是又被未知的恐惧恫吓住,不敢轻举妄动。 “容……哀家再想一想。” “那可不行。”薛辛说道。 “为何不行?” “我跟王爷说好了的。” “说好什么?” “就是这个啊!”薛辛说着,忽然从牢房中伸出手,一下子点住了太后的穴道,出手又快又稳,太后猝不及防,动弹不得。 点完太后穴道,薛辛并未就此停手,依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把小皇帝控制住了。 两个人都被薛辛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 薛辛在太后面前晃了晃手指,对方只能瞪着眼睛,但是什么也做不了。 薛姑娘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咕哝了一句:“这个……还真好使。”说完,她从袖口中掏出钥匙,然后当着太后的面打开了老房门。 太后瞪大眼睛,只能无可奈干瞪着,发不出声音来。 薛辛走到太后面前:“得罪了,但是,我也没办法。” 太后狠狠瞪着她,眼中泛起红血丝来。 薛辛轻轻叹口气,凑到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先是诧异,然后是难以置信的地看着薛辛。 薛辛说完,往后退了一步,跟太后面对面,颔首道:“你尽管看着吧。” 太后嘴唇紧抿,她被点着穴道,不能说话,即便此时她可以开口,估计也说不出来。 “不信?”薛辛笑了笑,口气中满是嘲讽。 太后脸色难看。 “那,我就做给你看!”薛辛说着,缓缓拔下了头上的银簪,银簪的尖儿,仿若一把利锥,在火把的闪烁下,发着白光,宛如恶鬼森白的尖锐獠牙。 “你觉得我敢不敢杀了你?”薛辛问太后。 太后呼吸急促,眼中明显慌乱。 薛辛手中的银簪抵住太后的脖颈,白皙的被银簪划破一道口子,血顺着流出来…… “这里是动脉,刺破之后,血能喷溅数十米……”薛辛慢悠悠说。 太后哪里见过这阵势,死死盯着薛辛,胸口剧烈起伏。 薛辛手中的银簪没有停下的意思,确切的说,是她眼中的杀意,涌出来。 眼看太后的命就要交代,薛辛却忽然停住了。 她的目光骤然一转,直刺刺对上了小皇帝。 小皇帝此时的表情来不及收起来,被薛辛看了精光。 “你是想看鲜血喷溅数十米,还是想看……”薛辛朝着小皇帝一歪头,“想看,太后死于我手。” 小皇帝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只是脸色僵硬。 薛辛放过太后,走到小皇帝身边。 “你才是江美,对吧?” 小皇帝的脸色僵硬,虽然嘴上没说话,但是表情眼神,全然不是刚才孩童模样,阴沉森郁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大人,一个不得志的,满怀邪念的大人。 薛辛看着小皇帝,小皇帝回视薛辛。 目光交汇,死寂一片。 最后是薛辛开了口,她也不得开口。 “没想到,你附身在小皇帝身体了……话说,谁能想到呢?你竟然重生在一个孩子身体里。” 小皇帝看着薛辛,明显是想说话,朝着薛辛示意。 薛辛笑道:“如果给你解开穴道,你把外面的人喊进来,我岂不是就交代在这里了?” 小皇帝皱了皱眉,只能看着薛辛。 虽然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食杂跟薛辛说,自己有话跟她说,让她解开自己的穴道。 “我从来不信你。”薛辛道,“不过,我们确实也应该好好说说话了。” 说着,她解开了小皇帝的穴道。 小皇帝轻轻咳嗽了一声,发出小猫儿一样的声音来。 没人开口说话,薛辛双手环胸看着小皇帝,小皇帝咳嗽完了,抬起头看着薛辛。 还是没人开口…… 逼仄的牢狱中,常年阴暗,此时一排排火把照亮,燃烧散发的火油气味钻进肺腑,让人及其不舒服。 薛辛跟小皇帝对视了一会儿,终于,小皇帝嘴巴动了动,他开口了,声音没了奶味儿,有些嘶哑:“薛辛……” 薛辛依旧双手抱胸,回视这他,没说话。 小皇帝这时候忽然笑了笑,那张幼稚白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狰狞邪气的表情,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还没等薛辛反应过来,小皇帝的声音划破了整个牢房! “救命!” 话音落下,外面的人随机冲进来! 薛申冲在最前面,看到牢房的情景,骤然停住了脚步。 在他身后的人,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大胆!”皇帝身边的老公公指着薛辛的鼻子,“你,你敢挟持皇帝!” 只见薛辛一手把小皇帝抱在胸前,另一双抓着簪子,低着小皇帝的脖颈! “快!快把皇上放了!”老公公尖声尖气喊叫。 “薛辛你疯了!”星沈也跟着喊道,“快把皇上放下!” 薛申薛茂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薛茂,脸色白成一张纸,薛大人擦着额头的蹭蹭直冒的冷汗:“小姑姑!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快把皇上放了!” “辛儿!”萧元俨也跟着劝,“不要闹了!” “闹?!开玩笑?!”老公公指着薛辛,手指发抖,“她分明是挟持皇上!这是死罪!” 前面的几个人没人理会他,萧元俨一点点靠近:“辛儿……” “不要过来!”薛辛低吼一声,手中的簪子一紧,吓得众人不敢再动。 她看着小心翼翼逼近的众人,自己往后退,直到退到无处可退。 “你们再往前半步试试?!”薛辛声音冷厉,不容置疑。 众人不敢再动一下,之后皇上身边的老太监冲在最前面“薛辛!你要是敢伤皇上一根毫毛!你就休想活着离开!” 薛辛目光看向老太监,对他的威胁,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虽然没说,但是众人看得出来,她杀气已起,看样子,竟然是要跟小皇帝同归于尽…… “薛辛!”薛茂再次开了口,连名带姓喊道,“你不要糊涂!到底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快把皇上放了,你想薛家给你陪葬吗?!” “薛辛!你,你……”老太监被气得说话都不利索,指着薛辛的手指发着抖,“你,你简直大胆!大胆!你要是想活着离开!就放了皇上!你胆敢伤害皇上一根汗毛!你今天必死无疑!” 薛辛依旧没回应他。 这时候,被他挡在前面的小皇帝开了口,但是只用两个人能见的声调:“林溪,这一次……你敢跟朕同归于尽吗?” 薛辛低头看向他:“果然是你。” “是朕又怎么样?”小皇帝轻轻笑了笑,继续低声说,“这一次,是朕赢了……你还敢跟朕同归于尽吗?前世,朕杀了你最好的朋友,朕让你眼睁睁看着她死在了面前!你恨透了朕,但是这一世呢?你跟薛家的羁绊……不要了?” 薛辛微微眯起眼。 “你调查的倒是清楚。” “你重感情,杀了朕,薛家可就要遭殃了,你敢吗?” “你以为我不敢?” “你当然不敢!”小皇帝的声音很低,但是出口的话,阴森低沉,“这一世,朕赢了,林溪,你输了。哈哈!” “薛辛!”那边老太监的话打断了两人的话,“快放了皇上!” “薛辛!不要糊涂!”星沈也跟着喊道。 “听吧,你输了……”小皇帝低声的笑,笑得让人恨不能立即将他处死,“林溪,你输了,输了……你这一次输得彻底,以后这个天下就是朕的,朕想要什么有什么,用人做研究,想要多少人就用多少人!哦……你喜欢萧元俨吧?等你死了!朕就用他做人体实验,死了,正好跟你作伴!哈哈!” 小皇帝越说越激动,竟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让不远处的众人头皮发麻。 “你!你把皇上吓成这样了!”老太监指着薛辛,不依不饶,“薛辛!你大胆!你罪该万死!你!” “林溪……”小皇帝再一次开了口,声音嘶哑,他再次压低了声音,“真可惜……只有你我重生了,如果她也重生了多好,这样,朕就能让她在你面前在死一次……哈哈!” 薛辛手中银簪骤然一紧,皇上的脖颈渗出血痕。 “大胆!大胆!”老太监喊叫着,宛如一直被掐着脖子的鸡,气得话都说不清了,“薛辛!你敢伤害皇上!你……大胆!” 小皇帝完全不在乎脖颈上的血痕。 “林溪,动手啊,你敢吗?” 薛辛的手攥紧再攥紧,身体绷直,仿佛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辛儿!”萧元俨忽的意识到了什么,“辛儿不要!” “小姑姑!”薛申也跟着喊道,声音紧绷! “林溪……动手啊,你敢吗?”小皇帝桀桀森笑,仿佛恶魔地狱,“林溪,你敢吗……你敢动手吗?” “不要,辛儿不要啊!” “小姑姑!你不要糊涂!” “薛辛!你冷静点!” “大胆!薛辛你放开皇上!” “林溪,你敢吗?这一次,你敢杀了朕吗……” “……” “辛儿!” “薛辛!” “林溪……” “大胆!”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最后全部汇聚到薛辛的紧绷的手臂上,顺着手臂往下,再往下,来到那支锋利的银簪,被薛辛死死攥着,她因为太过用力,微微发着抖,银簪也微颤,抵住小皇帝的脆弱苍白的脖颈。划破皮肉,渗出殷红的鲜血…… “林溪,你敢吗?”小皇帝的声音幽幽传来…… “你以为,我不敢吗?”薛辛说着,缓缓抬头……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你以为你能逃过我?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一个学艺不精的杂碎!” 薛辛的声音从高亢变得冷静,像是海面,下面波涛汹涌,上面却一片安静。 “你想死,我成全你……”她道。 说着,骤然举起手中的银簪,扎下去! “不要!” 众人齐呼! “……” 时间似乎停滞了那么一下,在场的众人冲到薛辛的面前的时候,又都骤然刹住了脚步。 有那么一瞬间,大家愣住了。 小皇帝没受伤,出了脖子蹭破皮,其他地方,完好无损! 那薛辛的簪子…… 就在众人不解的时候,老太监身边的人忽然惊呼了一声。 受伤的人。竟然是那个老太监。 薛辛将小皇帝扔给萧元俨,走了过去。 那个老太监胸口插着薛辛的簪子,血渗透衣衫,他踉跄几步,狼狈倒地,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你……” “江美涛。”薛辛在老太监面前蹲下身,“我就说,老天爷不会这么不长眼,怎么会让你穿到太后皇上身上?” “你……”老太监,不,确切地说是江美涛。 “我是如何认出你的?”薛辛反问。 “你不可能……”老太监摇着头,“你不可能认出来……你不可能!我都计划了!都是按照我的计划来的……你不可能知道是我!” “可我就是知道!”薛辛冷冷看着她,“知道我为什么知道是你吗?很简单,因为你的技术,还是这么垃圾!” “不可能!不可能!”老太监涨红了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他狠狠瞪着薛辛,一双浑黄的的眼珠子,差点脱出眼眶! “愤怒?不甘?疑惑?不想接受事实……”薛辛读者对方的表情,缓缓道,“你现在,可没时间愤怒不甘了,因为,你很快就会死。” “你不是口口声声让我杀了你了吗?”薛辛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她一脚踩在了老太监的伤口上,疼得他嗷嗷叫唤。 “我确实是要杀了你!但是,不会让你像之前死得那么爽快了!” 薛辛的目光从太后身上,转到了小皇帝身上。 小皇帝闪烁着眼睛,看着薛辛。 第146章 对峙凶手 小皇帝也望着薛辛,但是双目变得迷茫起来,已经没了之前的冷嘲与恶意,活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薛辛见状,狠狠踩了老太监一假脚。 看他造的孽! 薛辛走到小皇帝面前,俯下身,试探着喊道:“小皇上?” 小皇帝直勾勾看着辛西娅,没有一点儿反应。 薛辛揉了揉眉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茂说着,将小皇帝抱起来了,他也注意到了小皇帝的反常。 “说来话长。”薛辛道,“总之,先出去吧……” 说着,她看向了一旁的太后,太后此时已经被薛申解开了穴道,从薛茂的手中接过小皇帝,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一对儿天家母子身上。 薛辛继续说:“太后我能离开了吗?” 太后看向她,惨白着脸,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牢房这一场变故就这么落下来了帷幕,众人一头雾水,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敢好奇探究。 毕竟……事情有些超出常理。 薛家小姐挟持了皇上,然后重伤了郭公公,最后,太后竟然放走了薛家小姐…… 若不是钱眼所见,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 其中缘由…… 众人好奇,但是,这件事明显涉及皇家秘辛,没人敢说,也没人敢问。 那晚跟在太后去牢房的,都是宫里的人精,于是这件事在心照不宣中,悄然消失。 仿佛那晚发生过这件事。 宫人们只知道,薛辛住进了太后宫中,太后将小皇帝接到了自己宫中照顾。 对外宣称,皇帝生病了,太后衣不解带照顾着。 朝堂之上,依旧有条不紊,后宫之中,就没这么平稳了…… 太后的宫中,时不时传来了一声哭喊,那分明是小皇帝的声音。 “就没其他办法吗?”太后把小皇帝抱在自己怀中,眼泪汪汪,此时此刻,就宛如一个寻常母亲,抱着自己生病的孩子,看着给自己儿子治疗的大夫。 “大夫”薛辛的治疗手段有些残忍,惹得小皇帝是不是哭出声来。 偌大的屋子中,只有他们三人。 薛辛看了看紧闭眼睛,额头冷汗直流的小皇帝,轻轻叹口气。 “太后,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温和的方式了……” “可是皇儿他一直在哭,他很痛苦。” “要根除江美涛植入在他脑海中的意识,我们必须这么做……” 太后咬紧了牙关,发着抖,给小皇帝擦汗。 “所以我说,让其他人来……”薛辛道,“您等着就行,可您非要自己来。” “他是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孩子……”太后低声说道。 薛辛微微叹口气,说:“我明白,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但是……您爱他,不代表您要看着他治病,对不对?这才刚开始,皇上被江美涛催眠了两年,想要根治,可不是一两天,而且往后,小皇帝的痛苦不会减少……” 甚至会比现在还痛苦,只不过那个时候,太后估计就听不到小皇帝的哭声了,因为,他到时候估计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薛辛不忍心往下说了,说道:“太后,要不让七王爷来吧……” 太后摇了摇头:“哀家要亲眼看着………” 她轻轻抚摸着小皇帝的头,低声说道:“他除了是哀家的儿子,也是天下的主……” “那,我继续了。”薛辛道。 太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凌厉起来。 “继续吧……” 小皇帝断断续续的哭声持续了一个早上。 薛辛从太后宫中出来的时候,自己的衣服也已经湿透了。 她被太后安排住在偏殿中,走出太后住的正殿,外面齐刷刷的宫人,训练有素,不多说一句话,不露一个多余的眼神,公事公办,低着头上前,领着薛辛下去沐浴更衣。 薛辛收拾好自己,再次来到太后屋中。 此时太后也换了一身衣服,小皇帝已经在床上睡着了,只不过睡得不是很踏实,胖嘟嘟的丸子脸皱成了小包子。 薛辛上前,摸了摸小皇帝的头,翻了翻对方的眼皮,最后看向太后,说道:“没事,一会儿陷入深度睡眠之后,就好了。等他醒来之后,跟平常一样就好。” 太后此时已经能听懂薛辛的一些“特殊用语”,思忖了砰片刻,问道:“薛辛,你每天只早上治疗这一次……其他时间,是不是再吃点药?这样,可以减轻我皇儿治疗时候的痛苦。” 薛辛摇摇头:“如果有药,我早就给小皇帝吃了,不会到现在不拿出来。” 她虽然不是小皇帝的母亲,但,医者父母心,薛辛对小皇帝也是真心实意。 太后不免有些失望,但是也只能听薛辛的。 薛辛提醒说:“小皇帝不用吃药,但是,太后,你的药可不能断。” 太后也是被江美涛催眠过的,只不过没有小皇帝那么严重,加上她是成年人,承受力比小孩强多了,所以薛辛只用了一天就把江美涛对太后的催眠解除了,之后,薛辛让太后定时服用邹音研制的汤药。 不光是太后,宫里上下,都喝了这种药。美其名曰,入冬了,这是是太后赏赐的“驱寒汤”,其实是消解幽冥花的“解药”。 江美涛蛰伏宫中多年,暗中结的网庞大到难以想象。不过好在,薛辛抓住了这种江美涛“毒蜘蛛”,顺着她,薛申等人将这些网上的毒瘤一颗颗拔除。 “太后,那我先告辞了。”薛辛说罢,就要离开。 “你是要去郭公公哪里吧?”太后说着,站起身来,冲薛辛道,“哀家跟你一起去。” 薛辛道:“太后真要去?” “自然。” “那您要有心理准备……江美涛现在有些……惨。” “哼!”太后冷哼一声,甩袖道,“若不是她还有些用!哀家,一道一道刮了他!” 见到江美涛的时候,太后神情果然一丝不变,甚至觉得薛辛有些小题大做。 “这可不惨。”太后指着被绑在刑架上的江美涛。 他因为薛辛的催眠已经濒临崩溃,鼻涕口水鲜血糊了满身满脸,太后薛辛来之前,狱卒已经收拾了他的下半身屎尿,不然更是不能看。 太后看着江美涛,朝着狱卒递了一个眼色。 狱卒立马抄起一盆冷水,把江美涛泼醒了! “林溪……你……杀了我……杀了我……”江美涛声音嘶哑。 薛辛:“想死了?” “你杀了我……”江美涛,“有种,你杀了我……” “激将法对我没用。”薛辛道,“你之前不是试过吗?” 话音落下,江美涛身体不要抽了一下,随即不受控制发抖。 “接着说吧……”薛辛双手环胸,“你还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都告诉你了……我都说了……”江美涛摇着头,“林溪,你不是已经催眠了我,都问过了吗?” “可是,你不是平常人。”薛辛点着自己的脑袋,“催眠师会给自己的意识上锁……” “我的锁,你不是已经破解了吗?” “太简单了。”薛辛道,“用这么简单的锁,可不像你的性格。” “你信不信,我已经输了,我也认了,林溪,杀了我吧……” “你给小皇帝上的那把锁,可是煞费苦心,就算是我,没有个十天半月的,也接不开……”薛辛顿了顿,继续说,“可是,你给自己意识上的锁,我只用两个小时就轻松破解……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江美涛眼皮子动了动:“反正,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了……” “那要看你说什么。” “我没什么说的。”江美涛说着,抬起头看向薛辛,四目相交,他声音苍老嘶哑,无气无力,“反正最后,总归是一死。” 薛辛眯起眼,她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绝望,江美涛确实是想死…… 但是…… 绝望的后面,还有其他情绪。 具体是什么,薛辛一时间触摸不到,但是那里确确实实有某种东西。 “你想死?”太后这时候插话说,“你害得我皇儿真惨?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江美涛看向太后,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像是一条苍老的赖皮蛇:“林溪帮你解除催眠了?” 说着,他看向薛辛:“你用了几天?” “几天?”薛辛伸出两根手指:“我只用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江美涛瞪大眼睛,表情狰狞,那样子就像是有人按着他,让他承认他自己绝对不会认同的事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可能两个小时就解开……两个小时……你一定在说谎!” 薛辛确实在说谎,但是,此时她表情不露一丝破绽:“我为什么不能两个小时解开?你这催眠也没什么特殊的。” “你!你!!!”江美涛本来求死绝望的眼睛,爆发出恨意! 他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处心积虑制造了那么多机会,这次好不容易控制住了太后,结果……林溪只用两个小时就解开了! “林溪!林溪……”江美涛忽然笑了一下,跟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林溪!” 林溪!这果然最是她最恨的人! 前一生,这一世!她都轻轻松松赢了自己! “凭什么!凭什么是你!”江美涛喊道,嘶哑的声音,混着尖锐的嗓音,古怪阴森。 薛辛双手环胸:“为什么不能是我?” 江美涛脸色涨成猪肝色,嘴唇气得发抖,说不出话来。 薛辛不动声色观察着江美涛,见见求死的绝望从她眼中褪去,转而是愤怒爬上脸颊…… 有愤怒,就有豁口。 薛辛双手交叉,微微抬起下巴,不紧不慢说,“要不这样,我与你做个交易。” 江美涛咬着牙:“交易?” 薛辛说,“一换一,怎么样?” 一换一,用自己答案换对方答案。 江美涛半信半疑,可又对于薛辛提出的方案,心动不已。 “对你没有坏处,不是吗?”薛辛说。 江美涛仿佛忘记了自己此时的处境,说:“我先问。” “好。”薛辛大大方方。 “你什么时候怀疑我的?” “这个啊……”薛辛想了想,“很早就怀疑了。” “不可能!”江美涛道,“你之前还说,我就附身在太后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薛辛忽然反问。 江美涛一愣。 薛辛道:“这话,我只关起门跟薛申邹音说过,你怎么知道?” 江美涛没回道。 薛辛替他说:“大理寺有你的耳朵,眼睛,我知道。” 要不,当初沈孙林他们也不会那么轻易被刺杀,最后还不留一丝痕迹。 “你是故意的!” “对啊。”薛辛说,“故意说给你的耳朵跟眼睛听的,然后我在利用去外面的吃饭的机会,跟他们说我真正的计划。” “那你怀疑的,也应该是小皇帝!怎么会是我!” 这件事中,他一直将自己藏得很好。 甚至费尽心思,将小皇帝催眠! “其他不敢说!但是,对皇帝的催眠!是完美的!你不可能发现!” 如果薛辛跟皇上熟悉,那么被她发现破绽,江美涛也就认了!但是薛辛明明跟皇上都不熟悉!她是怎么发现他被催眠了! “我确实怀疑小皇帝。”薛辛道,“不过,我当时怀疑了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小皇帝。” 太后只是她放出去的幌子。 “你……你为什么怀疑我?” 江美涛自认为自己毫无破绽。 “卫季被催眠的时候,我就开始怀疑小皇帝跟他身边的人了。”薛辛道。 “为什么?” “因为,每次送卫季回来的人,都是小皇帝宫里的人啊。” 薛辛说着,在身上翻找了一下,她似乎是想找出来什么,但是一拍脑袋,“哦,我忘了,那个名单,我给薛申了。” 那还是很早之前,她跟薛家领路小厮之间的交易。 她帮他解决问题,他给她进出卫家的名单。 这名单最开始并没派上用场,直到后来,薛辛整理卫季的卷宗,从里面发现了蛛丝马迹,跟名单一拼合,一个猜想就在薛辛脑中形成。 “小皇帝的催眠……你花了两年。”薛辛啧啧嘴,“够丧心病狂……” 第147章 依一换一 又因如此,薛辛一时间分不清小皇帝究竟是不是江美涛。 “直到……那天晚上在牢房。”薛辛说,“小皇帝跟我承认他是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谁是谁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的暗示指令喊得太突兀了。”薛辛说,“大胆,对吧?” 江美涛咬着牙关没说话。 薛辛继续说:“你这个暗示,也算是煞费苦心,如果我跟小皇帝对上,还真有可能以下犯上,这样,你喊一声大胆,合情合理,之前我都不觉得突兀,可是那晚,你说的太着急了。” 眼看薛辛就要落入自己的陷阱中,江美涛即便再能隐忍,那一刻,也没能忍住。 她太想看薛辛掉进自己的陷阱了。 “依照你的性子。”薛辛说,“不到最后一刻,怎么可能会暴露自己呢?虽然那天在牢房中,我看似是被逼到绝境了,但是那天,薛申薛茂七王爷都在,我其实也不算被逼到绝路……” “所以,这一切,都在你的计划中?” “也不能说一切吧。”薛辛说,“有些事,不能计划,只能见招拆招。” 当郭公公跟着小皇帝一起出现在牢房的时候,薛辛已经确认江美涛就在两人之中,至于是谁,后面则是她即兴发挥的演技。 江美涛听完薛辛的一番话,低着头,久久不语。 “你想知道,我都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了。”薛辛道。 江美涛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忽然大笑起来:“林溪!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哈哈哈哈!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而你想知道的!我死都不会说的!” 薛辛:“这么说,是有了?” 江美涛脸色一僵。 薛辛靠近对方,不紧不慢:“你果然还有事瞒着我……” 江美涛脸色难看:“你跟我说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承认?” 薛辛颔首:“不错。” “是又怎么样?”江美涛索性破罐子破摔,“林溪,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薛辛看着她:“这一次,你怎么不怕死了?” 江美涛闭上眼,没说话。 “明明在之前的世界,你那时候为了活下去,抛却尊严,哭爹喊娘求我呢……”薛辛微微眯起眼,继续说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了,或许还有机会在另外一个世界重生?就像我们从之前的世界来到这里?” 江美涛绷着脸,没有回答。 虽然人没说话,但是薛辛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放心……”薛辛说,“我不会成全你的……” “我还可以自杀。”江美涛咬牙切齿地说。 “随便呀。”薛辛说,“如果你敢的话……你可以试试。” “你不要以为我不敢!” “请吧。”薛辛往后退了一步,那样子就像是担心对方自尽的时候,鲜血喷到自己身上。 江美涛恶狠狠瞪着薛辛。 薛辛双手环胸,淡定自若看着对方:“你是害怕自尽下地狱?还是害怕自尽之后,无法重生?” 江美涛没回答,薛辛不疾不徐,继续说道:“还是说,你害怕自尽死不成,往后更痛苦?” “林溪!”江美涛低吼着,绑缚手脚的铁链扯得哗啦乱响。 薛辛:“生气了?” “林溪,我杀了你!” “如果你能的话,悉听尊便。”薛辛不紧不慢。 “林溪!林溪!”江美涛嘶叫着,“你杀了我!杀了我!” “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像前世那样,死得那么痛快。” “林溪!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江美涛开始语无伦次,嘶声力竭吼叫! 薛辛掏了掏耳朵,又往后退了退。 太后站在一旁,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中。 “林溪?” “哦,我之前用过的一个名字。”薛辛说道。 太后看着已经陷入疯癫的郭公公:“他这样,你怎么问话?” “就是要她这样。”薛辛说。 太后问:“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就是在等她发疯。”薛辛说。 这时候掌管牢房的官员,上前插了一句,跟太后禀告道:“薛小姐,每次来都是将郭公公逼得发狂,才算完。” 太后不解地看向薛辛,实在不知道她这么做,意欲何为。 薛辛知道她心中疑惑,但是,眼下跟太后解释,也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 她按了按眉心:“郭公公还藏着秘密,想要把这个秘密问出来,唯一的仿佛,就是逼疯她。” 等人真的疯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说出来。 薛辛倒时候要做的,就是从这一堆“疯言疯语”中,侦辨出那句话是真的,那句是假的。 “哀家相信你……但有一点。”太后指着郭公公,“等你问出了自己要知道的!人给哀家,哀家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薛辛闻言,颔首答题。 太后随即离开了。 薛辛转过身,双手环胸,又看向昏迷过去的江美涛。 “弄醒。”薛辛朝狱卒说道。 随即,江美涛又被冷水泼醒了。 一时间眼神迷茫,今夕何夕,不知身在何处。 “林溪……”看清了薛辛,他声音嘶哑,“杀了我……” 薛辛冷笑一声:“想得美。” 她双手环胸:“说说你跟周金喜的事情把。” 江美涛垂着头;“我没什么说的。” “那我来替你说?”薛辛朝着狱卒努力努下巴,狱卒心领神会,走上前,动作熟稔地掰起江美涛的头,让她不得不看向薛辛。 薛辛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说道:“周金喜从你那里学了催眠法子吧?” 江美涛没说话。 薛辛继续说:“如果我没猜错,他是你最的力的爪牙,这些年,跟外面的联系的人,都是他吧?” 江美涛:“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还重要吗……林溪,你不是已经赢了吗?” “输赢?”薛辛冷笑一声,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吐了口浊气,也不往下说了。 她要怎么说?跟江美涛说,这根本不是输赢的问题,这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可是,江美涛的心里认定就是一场比赛,就是输赢!在这个人心中,根本没有人命的概念,前世如此,今生亦是。 薛辛:“周金喜从你这里学走了催眠法,他用这个法子,给手下的人下套,给他们的意识中上锁,还是死锁……” “用你的法子,他还把赵家小姐弄死了……是吧?”薛辛道。 江美涛没回答,也没力气回答。 薛辛说:“你给周金喜下了锁,提及到你的身份,他也会自杀身亡,这样,在查到你之前,所有的线索又断干净了。” 跟前世几乎一模一样的做法。如果不是薛辛失忆了,她早就在杨绿绮的案子时候就能察觉到这种手法的主人。 “如果不是周金喜自作主张……”江美涛说,“你也不会这么快查到我身上……” “错了,即便没有赵小姐的案子,我一样怀疑你。卫季的案子,处处古怪,始作俑者就在宫里!”薛辛道,“即便没有赵小姐的案子,我一样会查到宫里……还有杨绿绮留给她孪生妹妹的线索,其实也是指向宫中,能在路上驰马的,除了皇室,还有皇室身边的近侍——宣旨太监。” 郭公公,就是小皇帝身边的内侍,大概是他出宫宣旨的时候,被杨绿绮瞧见了真容。 “杨绿绮……”江美涛微微迷上他眼睛,“这个该死的东西……死有余辜!” 薛辛轻轻皱眉,忽然说道:“知道你为什么会输吗?” 江美涛看向薛辛。 “因为在你心里,所有人都是工具。”薛辛说,“这样的人,必败!” 江美涛不屑冷哼一声:“林溪,我输给你,是你运气好!” “运气好?” “你要不是重生在薛家小姐身上,身边还有萧元俨保驾护航!我早就能要了你命!” “这点,我确实比你运气好。”薛辛说着,看向郭公公下面,说道,“你说你,前世也算是个人模狗样的年轻少妇,可是现在……在一个公公身上重生,我现在还有些相信老天是公平的。” “你!”这是江美涛永远的痛! 她之所以求死,也是因为对这个世界,对这具身体实在没有留恋! 薛辛双手环胸:“我怎么了?我说的不对!?” “林溪!” 薛辛掏了掏耳朵:“不要喊了,还能不能聊天了?” 一旁的狱卒闻言,下意思看了看薛辛。 薛家小姐把这叫做聊天? 她分明是在气人,不把人气死还不罢休的那种。 薛辛跟江美涛一直聊到了黄昏时分。 江美涛昏过去,醒过来,反反复复好几次,整个人濒临崩溃,但是每次又忍住了。 薛辛也不着急啊,在江美涛彻底昏死之后,总算不再继续。 说了一句,“明天见”之后,她吐了口浊气,离开了牢房。 薛辛从宫中的牢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乌金西坠,染就一片玫瑰色红霞。 秋高气爽,薛辛快走几步,把牢房扔在在身后,深呼吸一口气,驱散了整日的血腥味儿和阴潮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小姑姑!”伺候,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薛辛回头一瞧:“薛申?” 薛申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跟着邹音。 “你们怎么来了?”薛辛问道。 “来找你。”薛申说道,向来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古怪。 “来问江美涛的口供吗?”薛辛耸耸肩,说道,“还没问出来,不过,我预感,她也快撑不住了,大概也就是这两三天了。” “我们不是来说这个。”邹音的口气焦急,说道,“薛辛,你还不知道吧?” “知道……什么?” “王爷要成婚了!” “什么?” “王爷要成婚了。”邹音一字一顿,望着薛辛的眼睛,继续说道,“我跟薛申也是刚才得到的消息,就赶紧来通知你了!” 薛辛狠狠吞咽一下:“他要娶谁?” “一个不知名的姑娘!”薛申道。 “你们都不认识?” “我们也是刚刚得到的消息。”邹音说,“只听说,对方是个普通姑娘。” 薛辛不置可否,自言自语道;“这也太突然了。” “我也这么想。”邹音道,“王爷前几天,明明之前还推辞户部尚书千金家的婚事,怎么今日忽然要成婚了。” “什么时候?”薛辛又问。 “半个月后。” “这么快?”薛辛紧皱眉头。 “薛辛……你有什么打算?”邹音问道。 薛辛张嘴,几乎下意识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忽然顿住了。 “我能有什么打算?” 邹音闻言一顿:“薛辛,你……当真是放弃王爷了?” 薛辛不置可否,说:“吃完饭没?” “什么?” “一起吃晚饭吧。”薛辛朝着邹音道,“顺便,叫上王爷一起。” 邹音顿时心领神会。 薛申定了雅间,几人上楼,在雅间里等萧元俨。 萧元俨这边来的也挺快,见到等着自己的三人,齐刷刷盯着自己看,顿了一下。 “都……忙完了?”萧元俨说着,自然而然入了座。 “没有呢。”邹音说。 萧元俨又道:“怎么想起请我吃饭了?是有什么事吧?” 王爷说着,不由笑了一下,继续说:“有事说事吧。大家又不是外人,不用这么客气拘束。” 邹音轻轻咳嗽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薛辛。 薛辛低头喝茶,没有说话。 薛申开口说;“王爷,我听说,你要成婚了?” 萧元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后放下茶盏,轻叹口气:“星沈说的?” “是不是真的?”薛申问。 似乎还抱有最后一丝希望。 薛辛垂着眼睛,安安静静喝茶,看似不在意,但是一双眼睛却不动声色落在萧元俨身上。 “是真的。”萧元俨说。 薛辛手中的茶杯一抖,茶水洒了出来。 “薛辛,你没事吧?”邹音见状,连忙给她递过去手帕。 薛辛接过,低着头擦了擦,朝着邹音道谢,心思却都在萧元俨那边。 这边,薛申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萧元俨,说道:“王爷,恕我冒昧,您怎么忽然要成婚了?” 第148章 穿书者也 萧元俨慢悠悠放下茶盏,不轻不重说道:“早晚的事。” “新娘我们大家都认识吗?”薛辛继续追问。 萧元俨说:“不认识。” “那,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呗。” “有机会吧。” 薛辛继续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样?” “今天恐怕不行。”萧元俨说,“时间太晚了。” “也不算晚,正好吃晚饭的时候,我们也不在乎多一双碗筷啊。”薛辛继续说道,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萧元俨这边从没见过薛辛这么“不讲道理”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今日不合适。” 薛辛这边,闻言还要往下会所。 一旁的邹音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她,举杯说道:“王爷,我敬您一杯。” 萧元俨端起酒杯跟邹音说起话来。 薛辛坐在一旁,攥着茶盏,深呼吸。 “王爷!”就在此时,清霜走了进来。 多日不见,清侍卫削瘦了不少,本就棱角分明的脸此时越发斧凿刀刻,线条凌厉。 他神色有些紧绷:“王爷!” 萧元俨站起身来:“出什么事了?” “府里有点事,需要您回去一趟。” “好。”萧元俨了解自己的侍卫,他向来是喜怒不行于色,如今脸上能看出焦急的神色,说明家中的事情不小。 “你们慢慢吃。”萧元俨跟几人告辞,随即离开了。 薛辛看着萧元俨离开的背影,站起身来,下意识要追出去。 “等一等!”这时候,邹蓝拉住了她。 “薛辛!” 薛辛看向拦着自己的邹大人。 “你要去做什么?”邹音问她。 “我……”薛辛张了张嘴,表情闪过一丝尴尬,说,“我出去透透气。” “是去透气,还是去追王爷?”邹大人直接挑明。 薛辛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否认,但是最后却什么都没说,相当于默认了。 邹音按着她坐下说道:“你现在这个状态不适合追过去,这样,你跟王爷的误会就会更深。” “我跟王爷有什么误会?” “你之前不是要放弃王爷了吗?”邹音提醒她,“那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我……我!”薛辛张着嘴,想说什么,但是一时间又没找到反驳的话。 “好了!”她双手环胸,破罐子破摔似得,说道,“我不去了。” “薛辛……”邹音道,“我看王爷刚才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 薛辛揉了揉眉心:“我看得出来。” “你……之前一直说自己要放弃王爷。”邹音道,“是气话吧?” 薛辛轻轻舔了舔嘴角,邹音本以为她会承认,没想到薛辛说:“不是。” “不是?”邹音道,“那你刚才……” 薛辛揉了揉眉心说:“条件反射吧。” “什么?” 薛辛坐直了身体:“意思是说,我之前挺在乎七王爷的,猛一下听见他要成婚,就有些难以接受,然后做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说完,薛辛不等众人在说什么,连连说自己还有事,就起身告辞了。 邹音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冲一旁的薛申说:“你跟着她吧,我担心薛辛做出什么冲到的事情来。” 薛申已经起身了,追着薛辛出去了。 薛申以为自家小姑姑会去安王府,但是没想到,薛辛竟然去了卫府,这倒是让薛申诧异不解。 那边,薛辛已经大摇大摆走进了卫家。 她是来找卫策的。 下人跟她说,卫将军现在没在家,他跟新婚夫人一起上街去了。 薛辛说:“那我就等着你家爷回来了!” 下人闻言,有些为难,但是想到薛辛的身份,还是领着薛辛走进了卫府,把人安排进了候客室。 薛辛运气不错,还没等一盏茶的功夫,卫策夫妇回来了。 下人随即将薛辛带到了客厅。 薛辛刚走进去,就见客厅中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卫策,另一个则是卫策的新婚妻子,蒙着面纱。 “阿若沙”据说成婚第二天,不小心划伤了脸,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带着面纱。 薛辛的目光卫夫人的身上转到卫策身上。 正要开口说话,这边卫夫人却先开了口:“稀客,稀客,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薛辛看都没看卫夫人,冲卫策说道:“我有事问你。” 卫策:“什么事?” “关于萧元俨的事。”薛辛说道。 卫策顿了顿:“他的事,你之前不是问过吗?” “是。”薛辛道,“可是,现在有变故。” “你是说,他要成婚的事?” “看来你都知道了。” “这个属于变故。”卫策摇摇头,“我不知道。” 薛辛皱着眉问道:“难道书里没写?” 卫策摇头:“没有。” “一点细节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薛辛不自信,问了一句:“你之前说,书里的结局是他娶了我,没骗我吧?” 卫策坦坦荡荡,回道:“你精通微表情,我有没有说谎,你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吗?” 薛辛闻言,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新出炉的卫夫人看看两人,见他们两个都不说话了,眼珠子提溜转:“你们刚才说的……就是卫策说另外一个世界……微表情?这个词用得不错。” 这段是,莫说是卫夫人好奇不解,任何人听了都会一头雾水。 卫夫人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情况,所以,半蒙半猜,还能听一个大概,若是这些对话停在其他人得耳朵里,怕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卫策说:“这个世界,已经不是原先的世界了。你来问我……我只知道他们的曾经,但是未来,则是需要你自己创造。” 薛辛轻轻吐了口浊气:“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抱歉,打扰了。” 说完,她朝卫策拱手,转身离开。 “林溪!”卫策忽然喊住她的名字,“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薛辛回头看他一眼,又看了看新出炉的卫夫人:“也祝你们幸福。” 说完,挥挥手,离开了卫家。 那边,薛辛离开的卫家,这边卫夫人凑近卫策:“你是不是后悔了?” 卫策不解,用眼神看着自己的“新夫人” 后悔,后悔什么? “你不是说过吗?如果你什么都不做,按照剧本走,说不准,你就能离开这个世界……”新夫人如是说。 “我离开了,你怎么办?”卫策问了一句。 新夫人一愣,笑得花枝乱颤。 “喂,我至今不能相信……”新夫人说,“我们这个世界,竟然是一本书,你竟然还看过这本书……” 卫策淡定:“以我来看,确实如此。” “那薛辛呢?”新夫人又问,“她现在恢复记忆了,是不是也想起来,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了?” “她跟我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来在另外一个世界吗?” “她属于……”卫策想了想,道,“属于穿越,我属于穿书。” 新夫人一时间不理解这句话,反问道:“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一来到这个世界,就了解周围所有人的,她则不是,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她才要跟你合作。”新夫人点着下巴,说道,“所以,她要拉拢你,她才能赢了那个跟她一起来这个世界的凶手,是不是?” “也不能这么说……”卫策轻轻叹口气,“她本来就是女主角,实力也远在那个凶手之上,最后她一定能胜。” “女主角?”新夫人眉梢扬起,“这么说,你看到的这个世界,都是围着她?” “那是在书里。” “那你喜欢过她吗?”新夫人不依不饶。 卫将军摇摇头:“没有。” “真的?”新夫人有些不信。 “千真万确。” “那你喜欢谁?” “你说呢?” 新夫人满意笑了笑,忽然一顿,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说,薛辛是女主角,那谁是男主角?” “萧元俨。”卫策道。 “这么说,她们两个最后会在一起……”新夫人点着头,说得自己都乐了,道,“也是……薛辛看到萧元俨,眼睛都直了,她当然会喜欢萧元俨……你说,薛辛会这么喜欢萧元俨,是不是也是因为某种不可抗力的安排?” 卫策轻轻摇头:“或许吧。” “那我们呢?” “什么?” “我们啊,我们现在这样,是不是也是某种不可抗力的安排?” 卫策轻轻顿了顿,没有回答,似乎是在认真思忖这个问题。 “不是!”新夫人大声说道,“当然不是了!” 新夫人搓了搓手指,似乎下意识手上应该有个什么东西,供他把玩儿。 “我们能有今天,不是什么不可抗力,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放弃!”新夫人扬起眉梢,好看的眼睛,美丽中带着张扬,“我说要进你卫家的门!看,我进了吧!” 卫策闻言,向来面无表情的脸,闪过一丝笑意。 “恩。” “就一个恩?” “恩。” “无聊!”新夫人捏着腰,哼哼唧唧离开了客厅。 卫策见状,轻轻摇头,追了上去。 两人肩并肩走着,新出炉的夫人,压低了声音,冲卫策又道:“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来的这个世界,是婴儿状态。” “是。” “那你见我的时候,我是真真正正地八岁,你是几岁?” “二十九。” “我怎么说,你小时候就跟一个小老头似的!怪不得呢!那你现在多少岁了?快老了吧?!” “……” “唉,你说,薛辛是这本书的主角?” “不错。” “那她身边怎么没几个人追求啊?”新夫人道,“我记得我看的话本小说里,女主角可是有不少爱慕者呢,薛辛这边……好像没什么人喜欢她,按理说,她长得也不错,哦,性格是有点不讨喜!” 卫策的脚步轻轻一顿。 新夫人停下脚步,看他:“卫策?” “走吧。” “你还没回答我呢。” “已经不重要了。”卫策说,“薛辛只喜欢萧元俨,其他人的爱慕,对她来说,是累赘……甚至在灾难,害人害己。” “那,你看书时候,书中有没有我?是怎么写我的?”新夫人又问。 卫策舔了舔嘴巴:“我们不说这个了。” “你之前就含糊过几次!说吧!书里面到底是怎么写我的?!”新夫人用手肘,戳了戳卫策,“是不是写了不好的?你不愿意跟我说。” “已经不重要了。”卫策道,“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书里的世界了。” “那可说不准!” “绝对不是!”卫策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表情郑重道有几分凌厉,掩住了一分不安。 新夫人一愣:“不是就是不是……这么认真做什么?” “以后,不提这个了。”卫策按了按鬓角。 新夫人揉了揉手腕:“那你要怎么谢谢我?” “谢你?” “谢谢我以后不提啊……” 两人边走边说,随即聊起了其他的,新夫人当真不再提及书的事情。 那边,卫策跟自己的新夫人边走边聊天,这边,薛辛跟薛申也在一边走,一边说话。 她这么离开卫家之后,脑子平复了不少。 薛申一直等她出来,见她出来,自然而然走了过去,两人打了招呼,薛申陪着自己的小姑姑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夜幕已经降临,薛辛叹气…… “小姑姑,你在乎王爷,我们知道。”薛申不会劝人,直接说,“这么躲躲闪闪,不是你的性子。” “确实,我都不像我了………” “你真要看着王爷成婚?” “我不看着,难道要自挖双目啊?” “小姑姑,我没跟你开玩笑。”薛申说,“我想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真实的想法……”薛辛喃喃自语。 “小姑姑,你一向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在王爷这件事上……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说她在乎萧元俨吧,她嘴上不承认,你说她不在乎吧,她听到萧元俨要成亲了,反应又那么激动。 “小姑姑,我真的看不懂你了。” 薛辛喜欢萧元俨,她从来没有藏着掖着过,即便是后来说不在乎了,也是大大方方的。 可是现在,她做的事,让了解她的人,当真是一头雾水。 正如邹音所说的:“这是薛辛吗?她……都不像她了。” 第149章 认清自己 薛辛脚步忽然顿住,转头看向薛申。 “小姑姑?” “我也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了……”薛辛喃喃自语说道,她轻轻叹了口浊气,“薛申,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薛申点点头,神色郑重其事。 “我为什么会喜欢萧元俨?” 薛申一愣:“什么?” “我为什么会喜欢萧元俨?”薛辛又问了一次。 “小姑姑,你问我?” “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么喜欢萧元俨?”薛辛的表情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怎么知道呢?”薛申见她神色严肃,也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但是,这个问题怎么让薛大人回答呢。 “小姑姑,你的问题,这个世上,只要你自己知道答案。” “我就是不知道,才会迷茫。”薛辛说。 “迷茫?”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薛申说,“这有什么迷茫的吗?” “是啊,按理说,你说的很多。”薛辛揉了揉眉心,“可是,你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薛申一愣。 “我来到这个世界,对萧元俨一见钟情……”薛辛说,“这些天,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 荀谌顿了顿,顺着薛辛的话往下说:“你在困扰……到底是谁喜欢萧元俨?” 是原来那个薛辛,还是穿越过来的林溪。 “可以这么说。”薛辛笑了笑,“所以,我前段时间可以避开了萧元俨,当然,也不排除欲擒故纵的成分在里面……我知道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所以……”薛申想了想,整理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萧元俨?” 说完,还没等薛辛回答,薛申自己摇了摇头,说:“不,你是在烦恼,自己对萧元俨是不是真的喜欢。” 薛辛喜欢萧元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薛辛现在怀疑的喜欢萧元俨这件事,她怀疑的是自己的“喜欢”,喜欢本身。 “你说得对。”薛辛道,“我想,我如果穿到了另外一人人身上……我还会不会对萧元俨一见钟情,还会不会这么喜欢他……” 薛辛说着,轻轻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者换一种说法,如果我来的时候并没有失忆,那么我会喜欢萧元俨吗?” 薛申听罢,沉默起来,他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薛辛长长吐了口浊气,说道:“听到萧元俨要成婚,我很着急,我不想他成婚,可是……我的这一份焦急,有几分是自己的呢?” 说着,她轻轻握住了自己胸口:“薛申,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小姑姑……”薛申望着她,轻轻揉了揉眉心。 “我都不像我了。”薛辛说道,“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恢复记忆之后,这个问题一直摆在我面前,如果我没有答案……我就不知道怎么面对萧元俨,如果这么不明不白……我觉得自己也对不起他。” 薛申闻言,不置可否,他静静听薛辛说完所有的话,最后轻轻叹口气:“小姑姑,你说的,我明白……可是,我帮不了你。” 薛辛轻轻笑了笑,她说出来也不是为了想要从薛申那里得到帮助,她只是想出来了。 “不过!”薛申的口气一转,“我知道谁能帮你!” “什么?” “跟我来!”薛申说着,拉着薛辛转了方向。 “去哪里?” 薛辛不解。 “到了就知道!”薛申说。 说完,带着自己的小姑姑飞快前行。 薛辛起初不知道薛申要带着自己去哪里,知道眼前的路越来越熟悉了。 “这里不是……” 薛辛看看四周,她对这里很熟悉。 “这里不是薛茂的家吗?!” “是啊。”薛申说着,已经拉着薛辛来到了大门口。 门口小厮见到两人这么晚了,连忙领着人往里面走。 薛茂这边刚要睡觉了,被下人叫起来。 薛大人还以为除了什么事,急匆匆穿好衣服来到了客厅中。 “小姑姑,薛申?”薛茂看看两人,见两人的表情无虞,自己轻轻松了口气。 “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小姑姑的闻言。”薛申说。 薛茂闻言,目光看向薛辛:“小姑姑,你怎么了?” 薛申搔了搔脸颊,现在有些难以启齿了,刚才跟薛申说的时候,水到渠成,但是现在对着薛茂,倾诉的欲望这一路已经跑没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来说。”薛申自告奋勇,开口说道:“小姑姑她不直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萧元俨,应该不应该喜欢萧元俨。” “什么?” 薛茂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薛辛红着脸,抵嘴咳嗽了一声。 薛申继续说:“小姑姑在怀疑自己对萧元俨的喜欢,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受了其他影响。” 薛茂听完,看向薛辛:“小姑姑,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啊。” 薛辛摸了摸鼻子,低着头,不好意思看薛茂。 薛申说道:“小姑姑要是知道,我们也不会这么晚了来找你。” “哦,我懂了。”薛茂恍然大悟,拍着胸脯说道,“说实在的,这件事,还就是来找我。” 薛辛问题,看向薛茂,目光发亮,这么说……薛茂真的能解决自己的疑惑。 薛茂捏着下巴,一副“活神仙”的架势,说道:“小姑姑,你在你原来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过儿女私情吧?” 薛辛轻轻一顿,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对了。” “对了?” “你这一看就是第一次喜欢人。” “是,” “所以,你在跟什么较真儿?”薛茂忽然反问。 “什么?” “小姑姑,我见过很多较真的人,跟什么较真儿都有,但是,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跟自己的感觉较真儿的。” “什么意思?”薛辛一时间没明白。 “这么说吧。”薛茂道,“我问你,你喜欢七王爷的吗?” 薛辛点头。 “你想看着他成婚吗?” 薛辛想也不想,摇头。 “你想跟他白头到老吗?” 薛辛顿了顿,开始点头。 “这不就结了?”薛茂一拍手说,“答案出来了。你想跟七王爷子在一起。” 薛辛对于这个答案还不满意,追问道:“可是,我对他的喜欢,是纯粹的吗?” “那重要吗小姑姑?” “当然重要,如果不纯粹……那岂不是在骗他?!” “你为什么不说骗你自己?”薛茂反问。 薛辛一愣。 “小姑姑,你怀疑自己的对七王爷的喜欢是不是纯粹,说到底,还不是怕自己伤害七王爷……”薛茂说,“你没发现吗?你所有的考量都是为了七王爷啊……你哪里喜欢他,你是爱惨了他!” 薛辛闻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薛茂走上前,轻轻拍了拍薛辛的肩膀:“小姑姑,天底下道理有很多,但我只相信一个……” 薛辛抬起头看他。 薛茂朝着她轻轻颔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听从自己的心。这一刻,你最想做什么?” “我……我……”薛辛张了张嘴。 “我想见萧元俨。” “那就去见。”薛茂说,“见了他,直面他,当你的眼神跟他交汇在一起的时候,你就知道所有的答案了。” 薛辛忽然攥紧了拳头,朝着薛茂的肩膀吹捶了一下,转身就走! “小姑姑!”薛申喊道,“我送你!” “不用!” 薛辛挥着手,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中。 薛茂看着薛辛里的方向,双手环胸:“哎呀呀,女大不中留啊……” 薛申也跟着叹口气,口气含笑:“她是我们小姑姑……” “哦,那姑大不中留啊……” 安王府的大门被敲开了。 开门的小厮有些不满,这么晚了还有人来搅人清净,结果一开门,见到是薛辛,里面笑脸相迎。 “薛小姐?你怎么这么晚了?” “王爷在家吗?”薛辛说着,自然而然往里面走。 “在呢!在呢!”小厮一边说着呃,一边迎着薛辛往里面走。 “不过,王爷有些事,在书房处理呢。” “什么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厮说道。 薛辛脚步轻停下,忽然想起之前在酒楼的时候,清霜急匆匆来找萧元俨的情景。 她目光凌厉,看向那小厮:“府里是不是出事了?” 小厮眨眨眼:“没有啊。” 薛辛顿了顿,小厮没说谎…… 可是当时清霜的样子也不是装出来的,那也就是说……安王府确实有事,并且,这件事王爷不想其他人知道。 薛辛看看先小厮说:“府里我熟,我自己去找七叔吧。” 她是这里的常客,府里上下也都知道薛辛的身份,更知道萧元俨对她的宠爱,所有,也暗中将她当做是自己人了。 “那好。”小厮闻言,将手里的灯笼交给薛辛,说道:“路上慢点。” “好,你也早点休息。”薛辛跟小厮告辞,转身就朝着萧元俨的书房走去了。 还没走到,薛辛就听见了书房传来的喊叫声。 那是女人的声音,尖锐中带着歇斯底里。 “不行!不行!不行!” 薛辛停住脚步,下意识侧耳倾听,可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她面前,打断了她。 “薛辛!”星沈本来守在书房外面,黑暗中见一个人提着灯笼靠近,本以为府中的下人,结果,当那个声音走到院中灯火下,一看,原来是薛辛。 “你怎么来了?”星沈双手环胸。 “我来找王爷。” “这么晚?” “是啊。”薛辛说着,不由指了指星沈的身后,“里面怎么回事?” “跟你没关系。”星沈说,“王爷现在有事情要处理,你先回避一下。” “我不着急,我可以在这里等。” “这里不合适。”星沈说,“我带你去……” “星沈!”薛辛忽然打断了小侍卫,说道:“里面的女人是谁?” 小侍卫眉毛一挑,说道:“这和你更没关系了,你已经不喜欢我家王爷了,他书房的人愿意是谁就是谁。” “谁说我不喜欢了?”薛辛反问。 “你,你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亲口说过自己不喜欢王爷了?”薛辛又问反。 小侍卫瞠目结舌,想反驳她,但是仔细一想,薛辛好像还真的没有亲口说过自己不再喜欢萧元俨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见王爷。”薛辛顿了顿,补充说,“现在!” “如果我不让你见呢!”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 “薛辛,你太过分了!”小侍卫被她气得脸红,“你当这里是你家啊!” 薛辛耸耸肩,那样子,仿佛这里就是她的家。 “薛辛!你……” “怎么回事?”就在此时,书房的门打开了。 萧元俨从里面走了出来,王爷的脸色苍白,表情倦怠,看到院中的薛辛,轻轻一愣。 “辛儿?” 薛辛站在院中,没动。 她仰起头,看向萧元俨。 夜已深,乌云蔽日,到处都是黑暗,只有薛辛手中灯笼,以及书房外的灯笼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光,薛辛的目光穿过灯火,落在萧元俨的身上。 四目相交。 那一刻,她豁然开朗! 薛茂说的没错,见到萧元俨,不逃避,直视他,自己就能自己得到所有答案。 她有多久没有好好看过他了呢? 他就站在距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自己心跳因为他,砰砰砰加速跳动不止。 自己喜欢他啊! 这个喜欢,不管是受这具身体的影响,还是什么其他影响,现在摆在她面前的事实是,自己喜欢他啊! 喜欢,不是破案,更是解奥数题!没有步步为营的逻辑,也没有各种公式,更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喜欢就是喜欢啊…… 薛辛忽然笑出了声,笑得不能自已,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辛儿?”萧元俨不解,连忙走了几步,来到她身边,“你没事吧,你……” 后面的话,被薛辛打断,她顺势抱住了萧元俨的腰部。 “辛儿?” 萧元俨身体下意识绷紧。 薛辛的眼泪蹭在萧元俨的肩膀上,边哭变笑;“七叔……好久不见。” 七叔…… 一旁的星沈瞪大了眼睛。 薛辛,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称呼过王爷了…… 第150章 大胆告白 薛辛的眼泪蹭在萧元俨的肩膀上,边哭变笑;“七叔……好久不见。” 七叔…… 一旁的星沈瞪大了眼睛。 薛辛,她已经很久都没有称呼过王爷了…… 什么好久不见啊……小侍卫忍俊不禁,明明今晚还请了他家王爷吃饭,现在怎么就成了好久见了? 那边,薛辛还抱着萧元俨的腰,小猫儿似的在王爷肩膀蹭了蹭,像是终于找到家了。 “辛,辛儿?”萧元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你……” “我怎么了?”薛辛笑着抬起头来,看萧元俨。 “你……” 萧元俨也望着她,四目相交,萧元俨似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迟疑了一下,最后下定了决心似的,客气疏离,又不失风度地,轻轻推开薛辛。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萧元俨问,“什么事?” 薛辛对于萧元俨的拒绝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还是有些受伤,不过垂头丧气也只是瞬间的时候,她原地满血复活:“我是来见你的。” 萧元俨:“然后呢?” “没有事情,我就不能来见你吗?”薛辛一歪头,笑盈盈问道。 萧元俨看着眼前的她,愣住了,向来镇定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七王爷,此时竟然愣住了,表情复杂。 薛辛看着这样的他,会心一笑,又黏上去了。 “七叔!你也很想我吧?” 萧元俨沉默以对,他没回答。但是薛辛知道,此时的自己恢复之前的样子,萧元俨想念之前那个薛辛,虽然他不说,也收敛住自己的情绪。 “七叔……”薛辛说着,又轻轻蹭了蹭萧元俨的肩膀。 萧元俨下意识要将她推开。 “让我靠一靠嘛……”薛辛说道,“我也会伤心,会累,所有,其实,给我点小甜头嘛,不然……我就要哭了。” 萧元俨的手僵在半空,推开她不是,不推开也不是。 “你们倒是亲热的很啊。”从萧元俨的书房中又走出来一个人女人。 倚着门口,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看着两人。 薛辛看向对方,只见对方全身上下,一身黑,她削瘦的厉害,或许之前也是个美人胚子,但是现在却瘦得皮包骨头,双颊深深凹陷,一双眼睛往外凸出,整个人犹如被一张皮包裹起来的骨架。 “你是谁?”薛辛松开萧元俨,皱眉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那女人说着,从台阶上下来,一步又一步,走到薛辛的面前,“你不如问问你身边的人,我是谁。” 说着,那黑衣女人看向萧元俨:“王爷,劳烦你告诉她,我的身份。” 薛辛看向萧元俨。 萧元俨看着那黑衣女人,轻轻皱了皱眉:“你先回屋。” “回屋?王爷是在命令我吗?我的身份,就这么让你难以启齿……还是说……”黑衣女人冷笑一声,满来不屑,几乎只剩一张皮的脸看向薛辛,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恨意。 “王爷不想把我们的关系告诉她?” 薛辛闻言,轻轻一皱眉。 我们的关系…… 她下意识看了有一眼萧元俨,只见王爷抬手轻轻揉了揉眉。 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七叔不会到现在不说话,还有……听这个女人的口气,他们也不是朋友……可是,若是敌人也不用这么别扭。 那…… 思来想起,只有一个人,薛辛不认识,但是,她却出现在了萧元俨的身边。 还是最近出现的。 “你是七叔要成婚的对象?”薛辛问道。 黑衣女人一挑眉:“你见过我?” “没有,今天第一次见到。” “萧元俨跟你说过我?” “也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要跟他成婚。” “猜的。”薛辛道,“而且,看样子,我没有猜错。” “你是没有猜错。”黑衣女人拢了拢头发,“我确实要当王妃了。” 薛辛下意识看了看萧元俨,萧元俨没有反驳这个女人,也就是说,他默认了。 “是吗?”薛辛扬起嘴角。 黑衣女人不由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我高兴啊。” “你高兴什么?!”黑衣女人上下打量薛辛,“要当王妃的人,是我,不是你!” “我知道。”薛辛一边说着,嘴角的笑意不减。 她就是很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 萧元俨说他要成亲,对方是个来历不明的姑娘,薛辛最担心的一种情况就是萧元俨对某个姑娘一见钟情了…… 但是现在看来,不是这个情况。这个黑衣女人看样子看,来头不简单,七叔之所以娶她,怎么看都不是两情相悦。 只要不是这个情况,薛辛就还没出局。 “知道你还笑得出来?”黑衣女人眼中的盛气凌人渐渐消失,冲薛辛道,“你是打算给王爷当妾?” “看来,你知道我跟七叔的关系呢。”薛辛道。 黑衣女人顿了顿,索性也不掩饰,直接说:“知道,我还知道,王爷一直在拒绝你。”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相信七叔会接受我的。” “王爷会不会接受你,那我就不知道了。”黑衣女人扬起下巴,瘦到尖锐的下巴,对着薛辛脸,“不过在那之前,他要娶的人是我。” 薛辛点点头:“那我就等着了。” 黑衣女人见她不生气,不跳脚,冷笑一声:“好好等着吧。” 说完,黑衣女人看向萧元俨:“王爷,我们的事还没说完,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萧元俨:“今天不说了。” “我就要今天说!”黑衣女人说着,忽然凑近萧元俨。 也就在一瞬间,星沈也已经来到了萧元俨的面前,周身保护的姿势,冲着黑衣女人皱眉道:“己月!你不要太过分!” “己月……” 薛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王爷!”己月直接越过星沈,看向萧元俨,“好,既然你不想在书房中说,那我们就在这里说,我倒是不介意薛辛知道……” 薛辛站在一旁,心里默默点头,恩恩!我也不介意知道。 “辛儿。”萧元俨看向她,“我送你回家。” “唉?”薛辛眨眨眼。 “走吧。”萧元俨说。 薛辛虽然很想知道那个女人要说什么,但是,明显萧元俨送自己回家的诱惑更大。 她看了那女人一眼,只见对方一脸阴沉,因为愤怒,身体微微发着抖。 “萧!元!俨!”她咬牙切齿,那样子,哪里像是要嫁给萧元俨的王妃,分明是要撕咬萧元俨的野兽。 萧元俨看了对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是眼中的不悦明晃晃。 薛辛本以为这个叫己月的女人会不顾一切跟萧元俨撕破脸,但是出乎意料地,那个女人竟然忍住了。 萧元俨这边,带着薛辛离开了书房。 薛辛跟在萧元俨的身后,是不是往身后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自己的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 “辛儿……”萧元俨见她边走变往后看,不仅提醒道,“看脚下。” 薛辛看向萧元俨:“七叔,那个女人是谁。” “你不认识。” “可是她认识我,还知道我跟你的关系。” “恩。”萧元俨含糊应了一声,端起手往前走,明显是不像继续这个话题。 薛辛好奇心正盛,继续追问:“她叫己月?” “是的。” “七叔跟她认识很久了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萧元俨现在已经习惯了薛辛的话,她能通过旁人的一言一行,甚至细微地动作表情,看出许多常人看不出的消息。 “看表情就知道了。”薛辛说。 萧元俨轻轻点点头:“什么都逃不出,你这双眼睛。” “七叔不用哄我开心。”薛辛说,“我又不是万能的,我不知道太多了……比如说,己月跟七叔你们之间的交易。” 萧元俨轻轻顿住脚步。 “你又知道了?” “知道啊。”薛辛说,“我本来以为自己的对手是跟七叔两情相悦的人,这样,我就惨了!不过今天看来,七叔不喜欢她,她嘛……” 薛辛说着,捏了捏下巴。 己月是喜欢萧元俨的。 “她对七叔好像是有点意思。”薛辛道。 萧元俨闻言,轻轻叹了口气,不置可否, 薛辛见状,神色绷紧,但是随即又恢复平时轻松欢脱的样子:“七叔,你啊,身边尽是桃花!” 萧元俨闻言,哭笑不得。 “所以,己月到底是谁?”薛辛问,“七叔,你为什么答应娶她?” “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有的时间,听七叔慢慢说。” 萧元俨轻轻摇摇头:“辛儿……” “七叔不想说?”薛辛打断对方。 萧元俨这颔首。 “那我不逼七叔了。”薛辛乖巧地说道。 萧元俨听她这么痛快,微微眯起眼,半信半疑:“那你打印我,也不要调查这件事。” “那可不行。”薛辛嘟嘟嘴,说道,“我可以不跟七叔打听,但是对于情敌,我可是也要知根知底的。” “辛儿……” “七叔!”薛辛忽然凑近萧元俨,垫脚尖,眼前直戳戳看着对方的眼睛,她的鼻尖几乎要跟萧元俨挨在一起。 王爷吓了一跳,微微有些僵住,往后退了一步。 薛辛却又跟了上来! “我以前太乖了。”薛辛说着,往萧元俨的面前走。 王爷竟然被她逼的往后退去,一步一步又一步,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前走。 直到王爷的脊背抵住了一旁的大树,退无可退。 薛辛一把按住大树,点着脚尖,凑近王爷:“我决定了……” 萧元俨轻轻吞咽了一下,眼前的薛辛,几乎跟他要挨在一起。 “七叔,我不做乖乖女了。” “什么?” 薛辛笑了笑:“我要得到你。” 萧元俨:“……” 夜风温柔,不知何时,月光露出了半张脸,扯着云朵,羞怯去看着人间。 王爷轻轻扶额,叹口气:“……辛儿。” 薛辛笑了笑:“我在。” “我老了……”萧元俨的口气有些无奈,哭笑不得地说,“不要跟老人家开这种玩笑。” “是不是玩笑,我知道。”薛辛凑近萧元俨,“想必,七叔也知道。” 王爷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薛辛。 以前的薛辛,喜欢他,跃跃欲试,但是并不敢真的靠近他,即便是表白,都要借着酒劲儿。 可是现在…… 她就跟一直长大的小兽似的,瞪着两只圆滚滚湿漉漉的眼睛,那双眼除了有之前的爱慕还有一种志在必得的信心。 萧元俨心口一紧,避开了薛辛直白的目光。 “辛儿,我需要跟你说清楚。”萧元俨吐了口气浊气,推开薛辛,悄悄按住自己心跳加快的胸口,用最冷静,最克制,最像长辈地话,操着一种语重心长的调子,缓缓说道,“我……” “七叔不用说了!”薛辛再次打断他,“我想我知道你要什么。” “既然知道,那……” “我拒绝。”薛辛一字一顿说道。 “你说什么?” “我拒绝当你的义妹。”薛辛用手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叉号,她嘟着嘴,目光认真,可是表情可爱,说的话是不留余地的断然拒绝,但是口气却是撒娇卖乖,“我这辈子绝对不会跟你有除了夫妻之外的其他关系。” “辛,辛儿……” 这么说,也太直白了。 薛辛点着头:“我好像没跟你说过,七叔……”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又活泼俏皮:“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心动不已!我那时候就决定了,这辈子我一定要嫁给你!萧元俨!我喜欢你!除了你!我谁都不要!” 萧元俨听罢,一时间没有说话。 薛辛喜欢他,身边的人众人皆知,但是…… 这种气势磅礴的告白,当真是薛辛的第一次。 以前喜欢萧元俨,她喜欢的小心翼翼,总想着用万全之策,最后跟萧元俨双宿双栖,但是……该用的方法都用了,既然没用…… 薛辛果断换了战略。 “七叔!你可以不喜欢我。”薛辛说,“但是,请不要扼杀我对你的喜欢……所以,义妹这件事,我拒绝!” 除了你的妻子,我不准备在你生命中有另外的“亲人身份”。 第151章 广陵往事 薛辛凑在萧元俨的眼前,直接喊出了自己的告白。 萧元俨被她的气势震住,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一旁的星沈嘴角抽动了好几下小侍卫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捂嘴笑出了声。 薛辛闻言,扭头看向他:“星沈,你也同意,对吧?” 小侍卫抵住嘴巴,大声咳嗽:“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溜了。 于是院子中只剩下薛辛跟萧元俨,她望着萧元俨笑得明朗灿烂。 “那么……七叔,再见啦!”薛辛挥了挥手,“明天见。” “辛儿!” “晚安。”薛辛不给萧元俨拒绝自己的机会,朝着他挥手,蹦蹦跳跳离开了。 萧元俨一个不经意,薛辛已经跑的不见人影了。 这时候星沈从一旁的小角落再次出来了:“王爷,人走远了,要抓回来吗?” 萧元俨微微叹口气:“你把辛儿送回去吧。” “是,遵命!” 星沈走了两步,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自己王爷,说道,“我看,这次薛辛是豁出去了!” 萧元俨闻言,眉心皱得更紧。 “那个,王爷……我能说一句话吗?”星沈举手问道。 萧元俨:“你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翼翼了?” 星沈虽然表面上是萧元俨的侍卫,但是萧元俨对他,就跟对亲弟弟一样。 星沈抓了抓后脑袋:“按理说,我不应该置喙王爷的感情事,但是……我真的觉得,如果这个世上还有谁配做王妃的话,那就是薛辛了……” 星沈说道之类,顿了顿,继续说:“我记得王爷说过,薛辛是自由的,你不想用我皇室束缚住她,所以你不能娶她……王爷,我们先不论自由不自由……这些不重要,我觉得重要的是喜欢不喜欢。”小侍卫深吸一口气:“如果王爷,你不喜欢薛辛,那就直接告诉她,你不喜欢她,可是王爷,如果你喜薛辛,也请你勇敢一点!” 萧元俨听着小侍卫的话,久久没回道。 星沈朝着王爷施礼,随即转身离开,去送薛辛了。 这边,萧元俨一个人站在院中,不知在想什么。 那边,星沈已经追上了薛辛。 与其说是追上薛辛,不如说是薛辛在专门等着他。 “你怎么在这里?”星沈看着在大门口徘徊没走的薛辛,“你不会在等我吧?” “不然呢?”薛辛努了努下巴,“一边走,一边说吧。” 星沈:“你怎么知道我会出来?” “我知道七叔会让你送我。”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吧。” “那你知道我家王爷为什么娶己月吗?” 薛辛停住脚步,双手环胸,笑盈盈看着小侍卫:“所以,我才在门口等你啊。” “你是想跟我打听消息。” “是啊。” 星沈撇撇嘴:“你也太理直气壮了吧?我是你的侍卫吗?” “我们不是朋友吗?”薛辛吐吐舌头,搓手道,“帮帮朋友嘛。” “王爷不告诉你……也不想你掺和进来……”星沈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追问七叔,来问你。” “我王爷的人!” “我知道啊,所以,你知道己月的事情。” “我不能背叛王爷!”星沈握拳说道。 薛辛嘴角抽了抽:“小星沈,这不是背叛好嘛?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会查的,你也知道,只要我想知道什么,早晚都回知道……再说了……”薛辛拉长了调子。 星沈不由打量她:“再说了什么?” “再说了,王爷命令你不许告诉我了?” “那到没有。” “那不就行了。”薛辛笑道,“你再想一想,如果七叔真的不打算让你跟我说,又为什么让你来送我呢?” “那是王爷担心你。” 薛辛一摊手:“所以,你看,七叔还是很喜欢的我的。” “你在说什么?”小侍卫都要被薛辛绕晕了。 “说己月……她跟七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辛说着,直勾勾看向星沈,“我来说我的猜测,你只要回答是不是,这样好不好?” 星沈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第一,七叔跟己月早就认识了!而且还在我之前!” 小侍卫点点头。 “第二,那个己月喜欢七叔……或者说,曾经暗恋过七叔。” 星沈闻言,想了想,然后又点了点头。 “第三,七叔不喜欢己月。” 小侍卫继续点头。 “第四,七叔跟己月成婚,是己月跟七叔的交易。” 星沈轻轻顿了顿,最后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薛辛说,“己月跟七叔有什么交易?” 星沈:“她说会告诉王爷广……” 说道这里,星沈一把捂住了嘴巴,瞪大眼睛看着薛辛。 “广什么?” “你骗我。”星沈哼哼几声,白了薛辛一眼。 薛辛:“广什么……” “大理寺到了!”星沈指了指前面,“你自己回去吧。” 说完,小侍卫一溜烟儿跑了! “星沈!星沈!”薛辛想追,人已经跑没影了。 薛小姐急得跺脚,那也没办法,只能先回大理寺了。 此时已经是深夜,整个大理寺除了打更的,就是寥寥的值夜班衙差。 薛辛跟衙差打了招呼,回到了自己房间里。 关上门,开始在脑中思索跟“广”字有关的东西…… “广?” 广什么? 七叔身边有什么是跟广有关的? “咚咚咚。”就在这时候,有人敲门了。 薛辛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是邹音。 “邹大人,你今晚不回去啊?”薛辛问。 “专门等你的。”邹音说道。 “等我?” 邹音点点头,走进薛辛的房间,问道:“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 “你去见王爷了吧?” 薛辛抓了抓后脑勺,想到自己在王府对方萧元俨的表白,不由红了脸,当时气势汹汹表白的时候倒是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还真有些羞耻。 “看样子,你跟王爷……说清楚了。”邹音歪着头,看着捂脸的薛辛。 “说清楚了!我跟王爷说了,我喜欢他!”薛辛道。 “王爷怎么说?” “他啊……”薛辛想了想,“没拒绝。” “哦?这么说,你有希望了?” “现在也不能这么说,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阻止七叔成亲。”说起这个,薛辛一拍脑袋,“邹大人,你知不知道,七叔身边什么事,或者什么人,跟“广什么”有关?” 邹音听得一头雾水:“薛辛,你在说什么?” 于是,薛辛就将自己跟小侍卫的对话说给了邹音听,并且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星沈说的广什么……” “广?”邹音跟着想了想说道,“广?就一个字,我也一时半会想起不起来。” 薛辛叹口气:“看来,明天还要去找星沈套套话。” 邹音失笑:“也是,小星沈是你这边的,他会帮你的。” “哦,还有一件事。”薛辛说道,“邹大人,你认识叫己月的女人吗?” “己月?”邹音轻轻皱了皱眉。 “是!她就是七叔要娶的人,我看,她跟七叔是早就认识的……” “她是王爷身边的侍卫。” “什么?” “己月!”邹音说,“王爷身边的侍卫,不会错的!” 邹大人继续说道:“王爷身边以前总共有四个侍卫,两男两女,男的就是现在的星沈跟清霜,女的叫己月,明河。” “那,己月跟明河……她们怎么会离开七叔?” “这我就不知道了。”邹音摇摇头,想了想说,“明河什么时候离开的,我确实没注意,她不经常跟在王爷身边,倒是己月,她大约是三年前离开的。” “三年前……”薛辛一顿,仿佛一时间抓住了什么。 邹音点点头说道:“三年前,我见王爷的时候,己月没在他身边跟着,我随口问了一句,人呢?王爷当时说……说……派她出去了,然后己月再也没回来……我们都以为她已经不在了。” “她还在。”薛辛说着,揉了揉眉心,脑中飞快闪过自己见到己月的时候的画面,声音。 薛辛继续道:“她不仅在,她跟七叔做了交易,让七叔娶她……” “己月喜欢王爷……”邹音想了想,说道,“这倒不意外,只是……她怎么会跟王爷交易?” 按理说,己月是王爷的侍卫,她属于萧元俨的属下,对他言听计从。, “己月,三年前……”薛辛揉着眉心,“己月,三年前……广什么……广……” 薛辛忽然一顿,倏然瞪大了眼睛。 邹音见状:“你想到了?” 薛辛深吸一口气:“广陵!” “广陵?”邹音想了想,难以置信,“广陵?!你的意思是,星沈说的是广陵?” 薛辛道:“三年前,广陵发生过一次绑架案,我是那次绑架案唯一幸存的人,又一次我跟七叔说起这件事,他明显很感兴趣。” “可是,三年前,王爷还在京城呢。” “他是在京,可是己月呢?”薛辛又说,“七叔亲口说过,他曾经派星沈来过广陵。” “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邹音不仅皱起眉头来,“可是,广陵的什么事,能让己月跟王爷交易?还有……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己月跟王爷之间变成了现在这样的关系?” 说道这里,邹大人狠狠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们现在知道的太少了,在这里猜测,根本无济于事。” “不错。”薛辛说,“看来,明天还要去找星沈。” 邹音跟着点头:“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养好精神,明天早上,皇帝还等着你。” “啊!”薛辛忽然一拍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前一亮。 “薛辛?” “哦……我忘了……”薛辛忽然说。 “忘了?” “我忘了明天早上还要给皇上治疗呢。”薛辛道。 “你竟然把皇上忘了?”邹音简直哭笑不得。 “是啊!忘了!”薛辛忽然拔高了声音。 邹音见状,有些不解。 薛辛吐了吐舌头:“赶紧赶紧!邹大人,我要休息了,距离天亮就一个时辰了,我再不睡,就没精力帮小皇帝了!” “恩恩!”邹音走到门口,帮薛辛关上门,“休息吧,明天继续努力。” “晚安!”薛辛跟邹大人挥挥手,抓紧时间上床休息。 可是……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错过了最佳休息时间,越是想睡觉就越是谁不着。 薛辛闭着眼,再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烙饼似的,一晚上没睡。 到了第二天,她思绪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坐起身来,靠着床头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有人来敲门。 她头昏脑涨打开门。 “薛小姐,走吧。”外面是一个尖细的声音,薛辛听得出来,那是负责带她进宫的人。 其实太后在宫里给薛辛安排了住处,但是,她嫌宫里太闷了,于是有时候还是会来大理寺休息。 没当这个时候,宫里就派人来接她进宫,最舒适的马车,最殷勤恭敬地伺候服侍。 薛辛上了马车,然后在车上打了个小盹,往宫里去了。 到了宫里,从马车换轿子,薛辛昏昏沉沉来到了太后的住处。 小皇帝已经躺在了床上,屋中跟之前一样,只有太后一个人守着。 薛辛走到太后面前的时候,太后不由有些担忧,说道:“你这个样子,没事吧?” 薛辛眨眨眼:“什么样子?” “没照镜子吗?”太后扶额。 薛辛转身,走到了外室,然后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眼圈青黑,仿佛两三天没休息似的。 “哎哎呀……”薛辛捂住自己的脸,“我只是一晚上没睡,怎么这么严重呢?” 太后说:“你这个样子,我皇儿……” 后面的话,太后没说,但是薛辛心知肚明,太后这么不放心。 她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帝,怎么能放心交给精神不济的薛辛的。 “放心。”薛辛说,“没事的。” 说着,薛辛朝着小皇帝走过去,但是刚走了两步,脚下忽然一踉跄,险些摔倒。 “薛辛!”太后吓了一跳! 薛辛扶着一旁的桌子,这才稳住了身体,“我,我没事……” “你真的么没事吗?” “就是有些头晕。”薛辛说。 第152章 利用太后 “你这个样子,还能治我皇儿吗?”太后担忧,眼中写满了不放心。 薛辛吐了口浊气,犹豫了一下,说道:“能……” 太后闻言,更加不放心了。 “是真能还是假能?”她强调道,“我皇儿可不是普普通通的人!” 薛辛点着头:“我知道,他是天下之主。” “那你要谨慎再谨慎!” “我知道。” “真的?”太后看着她的黑眼圈,就差把“哀家不放心你”三个写在脸上了。 薛辛:“来吧。” 说完,她开始为小皇帝治疗。 薛辛治疗小黄的方式跟之前自己治疗沈婉容差不多,但是,比起那个时候,治疗小皇帝要更加细水长流。 沈婉容是成年人,精神承受力要比孩童高,所以薛辛能不眠不休给她治疗,但是小皇上年纪小,加上被江美涛催眠的时间又长,所有薛辛必须慢慢来,抽丝剥茧一般,急不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太后的额头冒出了冷汗,她看着薛辛,明显感觉到,薛辛不如昨天那般得心应手。 昨天她治疗皇上的时候,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今天则看起来“很累”,像是紧绷的一根弦,随时都会断开一般。 太后的心也犹如一根弦儿,眼睛看看薛辛,看看小皇帝,悬在两人中间,随时都要断开…… 这种不安,一直持续到了薛辛给小皇帝治疗完。 太后觉得这一次不像是像是被治疗,被治疗的那个人像是她了。 “好了?”太后长长松了口气。 薛辛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脸色苍白,说:“好了。” “你辛苦了。” “应该的……”说着,薛辛忽然一顿。 太后一惊,只见薛辛一把扶住了床边,这才堪堪站住,没有摔倒在地。 “薛辛!”太后下了一跳,“你怎么了!?” “我没事,就是没休息好……”薛辛说着,支起身子,“太后,皇上这边,已经没事了……我先告辞了。” “你还要去审江美涛?”太后皱眉说道。 “是啊。”薛辛嘴唇苍白,“他那边最后一哆嗦了,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弃。” “可是,你……” “我没事。”薛辛揉了揉眉心,“太后,我告辞了。” 说完,薛辛离开了太后的宫殿。 她前脚刚离开,后脚太后将一个侍卫传唤了进来。 那侍卫走进屋中,朝着太后行礼。 太后一摆手:“薛辛昨天发生什么事了?” 这侍卫是太后身边的暗卫,最近一直在跟踪薛辛,时不时要将薛辛离宫之后的一举一动都告诉太后。 “回禀太后,薛姑娘昨天去见了安王爷之后,回道大理寺,彻夜难眠。” 太后思忖了片刻:“她知道王爷要成亲了?” “知道了。”那侍卫点头。 “那怪不得了……”太后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薛辛果然喜欢王爷。” “是的。”跟踪薛辛的侍卫说道,“属下还听见她在安王府给王爷表白心意。” 声音很大,随意侍卫听得清清楚楚。 “王爷怎么说?” “王府戒备森严,属下不敢太过靠近。”那侍卫继续说道,“王爷当时说话声音低,属下没听见……不过,看样子,应该拒绝薛姑娘了。” 太后揉着眉心:“也就是说,薛辛被王爷拒绝了,今天才会这样?” “看样子,是这样。” “没出息!”太后揉着眉心,自言自语哼了一声。 她以为薛辛是不一样的,没想到,她竟然也不能免俗,被男人牵着鼻子走……只不过是被拒绝,就这么无精打采…… “真是……”太后越想越来气,薛辛现在负责每天治疗小皇帝!比起治疗“天下之主”,儿女情长出算什么, 太后揉着眉心,虽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不傻的都知道,她此时心里烦躁。 侍卫低着头不敢说话,等着太后下命令。 “也不能任由她一直这样……”太后吐了口浊气,说,“去,把王爷传进宫来。” “是!” 这边,薛辛离开了太后住处之后,走得不紧不慢,来到了宫中牢房中。 再见到江美涛,人比昨天还要憔悴,狱卒照例洗去了她身上的血污,但是她身上的憔悴还有死气,却冲刷不掉。 薛辛走到江美涛面前,皱了皱鼻子。 狱卒熟稔的将把江美涛泼醒。 江美涛浑浊的眼睛,看到薛辛,有那么一瞬间麻木,今夕何夕,不知所在。 薛辛:“又见面了。” “你杀了我……”江美涛说着跟昨天完全一样的话。 薛辛双手环胸“我说过,不会让你这么轻松自在死去的。” “你杀了我……” “今天,我们换一个话题吧。”薛辛又说。 江美涛低着头,也不看薛辛了,完全沉积在自己的世界了。 薛辛找了把椅子,坐在了江美涛的面前。 “你知道萧元俨的吧?”薛辛忽然说道。 江美涛轻轻一顿,不知道,有那么一瞬间,整个人稍微僵了一下。 薛辛道:“我喜欢他。” 江美涛不由抬起头看薛辛:“你今天,是来跟我炫耀的?”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薛辛说。 江美涛瞪着薛辛,满眼恨意,因为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认命,不再搭理薛辛。 两人一起穿越过来,薛辛能穿越成薛家大小姐,万千宠爱于一身,而她……则是穿越成了老太监,又老又丑,不男不女…… “周金喜从你这里学会了催眠术……把赵冰洁杀了。”薛辛道,“这件事,知道吧?” “知道怎么,不知道,又怎么样?” “知道,我们就按照你知道的说……不知道的话,就按照,不知道的说。”薛辛挑着下巴,不疾不徐,气定神闲。 江美涛绷着脸,不愿意说话。 薛辛:“看样子,你是知道,那么……问题来了。萧元俨之前娶过一个王妃,死因跟赵冰洁一样,她的死,是你干的,还是周金喜?” 江美涛不语。 “不愿意说?”薛辛道,“看来,你又忘了,身为鱼肉的自觉。”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了一旁的火盆,火盆里放着火炭,火炭绕的正旺…… 江美涛脸色苍白:“是我干的!” 此时此刻,她也不要否认了。 “为什么?”薛辛道,“为什么杀了萧元俨的王妃?” “那个姑娘的身份显贵。”江美涛说,“如果萧元俨娶了她,朝堂之上,支持他的人更多,萧元俨称帝,对我没有一点好处……” 也确实,一个成熟稳重的帝王,确实不如一个孩童好控制,根本就没再同一个难度上。 “萧元俨称帝……”薛辛喃喃自语。 她不是没听过这种话,但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先皇去世的早,皇帝年幼,萧元俨在朝堂之上威信足够,如果他想取而代之,完全可以。 “也就你们会觉得他想称帝。”薛辛冷笑了一声。 她的七叔,如果可以,大概连皇室之人都不想做。 “我先知道了,萧元俨不会……”说着,江美涛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我还没见过这种傻子……” “你说什么?”薛辛眯起眼,当着她的面说七叔是傻子,江美涛是活够了吗? 江美涛不由瑟缩了一下:“难,难道不是吗……萧元俨明明能取而代之……可是这么多年,却一点野心都没有……他不是傻吗?天下明明唾手可得,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江美涛啊,不是所有人……”薛辛哭笑不得,先跟眼前人解释一下。 但是话到嘴边,有没有了说的兴致。 没用。 跟江美涛说没用。 她这种人眼中看到的权势欲望,也以为他人也会同样如此。 “好了。”薛辛说,“这个问题解决了,下一个。” “你还要问什么?” “我要问的多了。”薛辛说,“趁着你还活着,要好好配合我啊!” 江美涛满脸屈辱,咬牙切齿:“薛辛,你杀了我吧!” “早晚的事。”薛辛翘起二郎腿,慢慢悠悠,“所以,不用着急……” “我不再回答你的问题了。” 薛辛笑出声来:“是吗?你可以试试,看看是牢房的酷刑厉害,还会你的嘴巴厉害!” “林溪!你!” “我怎么样?”薛辛道,“我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前天吃得苦,都忘了?” 江美涛恶狠狠瞪着她,却也只能恶狠狠瞪着她。 薛辛这边依旧是不紧不慢,气死人的从容淡定,又开始追问江美涛问题。 最后,问的江美涛又发了疯,开始嘶吼乱叫! 薛辛拍拍手,站起身来,看着她崩溃发疯的样子,目光定定:“江美涛……快了!” 江美发歇斯底里,张牙舞爪要去跟薛拼命,锁链扯得哗啦作响。 “林溪!你杀了我!杀了我!我杀了你!杀了你!” “给她用刑。”薛辛冲狱卒说。 “是!” 狱卒的烙铁还没挨到江美涛,江美涛条件反射,惨叫不止!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话,随即不敢再说了,而是眼泪鼻涕一大把,冲着薛辛连连求饶起来。 薛辛看着江美涛战战兢兢的发疯样子,目光冷静,最后她看向狱卒说道:“老规矩,找御医,把人看好了,不许她死了,明天我还来。” “是!”狱卒点头。 薛辛随即离开了牢房。 狱卒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远了。 其中一个狱卒上前,小声说道:“薛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狱卒说着,不由看向了江美涛。 “每天反反复复……” 把人逼疯,然后等到对方冷静下来之后,又过来,继续说话,继续把人逼疯…… “郭公公,也怪可怜的。”其中一个狱卒说道。 “他可怜?”另一个狱卒摇着头,“你是没见过更可怜的,要我说,是薛小姐手段太温柔了,除了最近开始几天他用了刑,你看后面,除了说话,都没用过一次烙铁!” “可是,郭公公还给吓成这样了呢……” 两个狱卒的对话,并没有传到薛辛的耳朵中。 她已经走出了牢房,外面阳光不错,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薛辛吸了口气,秋高气爽,阳光驱散了身后的阴霾。 很舒服…… 舒服道,薛辛不由想大大伸一个懒腰,但是动作刚做到一半,她忽然一顿,眼珠子一转,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就如同自己之前在太后宫中一样。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站起身来,而是顺势倒地不起。 “薛小姐!”守门的侍卫见状,连忙来到她跟前,。 此时,薛辛已经闭着眼,“不省人事”了。 薛辛在一起醒过来,人在太后的宫中。 她坐起身来,看着身边伺候的两个宫女,问道:“我怎么了?” “您在牢房门口,昏过去了。” “啊?”薛辛瞪大眼睛,“我怎么会……” “御医已经替您看过了,没有大碍。”其中一个宫女说道,“说您只是劳累过度,气血不足,加上思虑过重,才会昏倒的,往后注意休息就会慢慢好起来。” “哦……这样啊……”薛辛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来。 “薛小姐,您去哪里?” “我没事了。”薛辛说,“我要回家了。” “可是……”宫女拦住薛辛,“可是太后说,让您在宫里静养。” “谢过太后的好意了。”薛辛道,“我还是……” “还会怎么样?”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太后的声音。 她走到薛辛床前,居高临下看着薛辛。 薛辛道:“我知道太后是为我好,不过,我真的不能住在宫中……” “为什么?” “我在宫外还有事。” “什么事?” “就是,就是……”薛辛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是关于王爷的事吧。”太后说着,宫女搬来了椅子,她抖抖袖子,大大方方坐下。 薛辛:“您怎么的?” 太后扬起下巴,轻咳了一声,转而说道:“这件事,哀家已经替你解决了。” “什么?” “你担心的是,无非就是王爷成婚,是不是?” 薛辛顿了顿,说:“是……” “哀家已经说通王爷。”太后说,“他的婚期,要延后了,这三个月里,他成不了婚,如果他非要娶,王妃人选,也只能是你。” 第153章 婚事 黄了 “太后,您说什么?”薛辛像是没听清一样,诧异问道。 “哀家说,王爷不成婚了,即便成婚,也是娶你,这样你可以安心了吧?” “真的?” “你当哀家说话是戏言吗?” “当然不会。”薛辛连忙摆摆手,“那我……谢谢太后!” “你想谢哀家,就全心全意好好治好皇上。” “是!我一定竭尽全力!治好皇上!”薛辛眼珠子转了两圈,指了指门口,“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先等一等。” “还有事?” “出宫后,先去给王爷报个平安。” “保平安?” “你昏倒的时候,王爷正好在哀家宫里,看起来挺担心你。” 薛辛脸上一喜:“是!” “去吧。”太后挥挥手,“哀家希望明天看到一个精神饱满的你。” “遵命!” 跟太后告辞,薛辛蹦蹦跳跳离开了皇宫,刚走到宫门口,就见星沈站在不远处。 薛辛朝着小侍卫挥挥手:“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等我?”薛辛左右看了看,“七叔走了?” 星沈:“你知道王爷进宫了?” 薛辛吐了吐舌头:“太后跟我说的。” “那太后下旨,不许王爷近期成婚,你知不知道?”星沈又问。 薛辛点着头:“知道啊!而且……也不是不许七叔成婚吧?” 星沈眯起眼:“看来你都知道。” 薛辛跟着笑。 小侍卫看着她狡黠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茅塞顿开:“薛辛,你……难不成这是你设计的?” 薛辛耸耸肩,笑了笑,表情无辜又狡黠:“你在说什么?我可听不懂。” “你故意在给皇上治疗的时候,差点出意外,然后又故意在宫里晕倒……”星沈越说,心里越发清晰,“你都是故意的!你现在是唯一能治疗皇上的人,太后见你这样,一定会担心,她就一定会追查你忽然这样的原因……” “不用追查。”薛辛打断小侍卫,说,“太后每天派人跟着我呢。” 她现在可是这个世上唯一能治好小皇帝的人,太后当然要把她的行踪全面掌握。 星沈瞪大了眼睛:“所以,你真的故意的!” 薛辛笑了笑,不置可否,反问道:“所以,你在这里等我干嘛?” “我还以为你是真出事了!没想到!你竟然……你竟然……”星沈涨红了脸。 “我没事。”薛辛拍了拍星沈肩膀,“谢谢关心啦!不过,七叔去哪里了?” “王爷走了。” “哦……”薛辛稍稍有些失落。 星沈抓了抓后脑勺,说道:“王爷本来是在这里跟我一起等你的,只不过,府里又出事了。” “出事?是己月又闹事?” 星沈不由皱了皱眉:“除了她,还能有谁。” “走,去看看!”薛辛说着,带着星沈朝王府赶去。 “话说,我知道己月的身份了。”薛辛一边走,一边跟星沈说道,“也大概知道你说的广什么,是指什么?” 星沈陡然停住脚步,看着她。 薛辛不紧不慢,解释说:“己月是七叔的侍卫,而广什么,是指广陵吧?广陵少女失踪案?” 星沈舔了舔嘴唇:“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辛:“那看来,我说的没错。” “广陵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辛能知道己月的身份,不足为奇,可是…… “你单凭我说漏嘴的一个字,就知道是广陵的事?” 薛辛:“其实不难猜,你们第一次听说说我是广陵少女失踪案的幸存者,当时表情都很奇怪……再说了,己月是三年前离开七叔的,而正好,三年前又发生了广陵少女失踪案……七叔又对这个案子很上心。” 薛辛说着看向星沈:“所以,我自然而然就会想到广陵的案子。” 星沈瞠目。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咳咳!”小侍卫重重可搜一下。 “这么说,我都说对了!” “咳咳咳!” 小侍卫大步流星往前走! “广陵少女失踪案,跟己月有什么关系?”薛辛追上星沈,“你们想知道什么,问我呀!” “你什么都不知道。”星沈说。 薛辛扬起下巴,意味深长:“我是唯一的幸存者,你竟然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星沈目不斜视,继续大步朝前。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星沈:“你问我家王爷去。” 薛辛眉梢扬起:“好啊!” 他们不正是朝着王府走吗? 安王府很快到了眼前,薛辛背着手,脚步轻快走进去。 正巧,跟正往外走的萧元俨走了一个面对面,萧元俨的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虽然蒙着面纱,但是那削瘦异常的身形,直接告诉了薛辛身份。 己月。 “七叔,你这是去哪里?”薛辛问道。 萧元俨端着手,正要回答,一旁的己月抢白说道;“王爷要陪我去赏枫。” 薛辛看了她一眼:“赏枫?” 秋高气爽,现在却是枫叶最红的时候…… “我……” “薛姑娘!你找王爷有事吧?”己月打断薛辛,一把挽住萧元俨的胳膊,“不过,今天不巧了,王爷要陪我。” 薛辛见状,看向萧元俨。 萧元俨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臂,看着薛辛,说道:“有什么事,明天说吧。” 薛辛笑得灿烂明媚:“好呀。” “那薛姑娘,再见了!”己月说完,再次挽住萧元俨的胳膊,半拉这王爷走了。 薛辛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星沈站在她身边,看看萧元俨的背影,看看薛辛,又看看萧元俨的背影,再看看薛辛。 薛辛面不改色,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冲星沈道:“你不跟过去吗?” 星沈眨眨眼;“有清霜跟着,我不用跟过去。” “哦,这样啊。”薛辛说着,大步流星走进王府。 “王爷已经走了?”星沈跟上她。 “我见了啊。”薛辛说,“己月挽着他的胳膊,从我面前走过去了。” “你,不跟过去?” “你觉得己月给我机会吗?” 星沈想都不想,直接摇头。 “所以,我现在过去,除了让七叔为难,也做不了什么。”薛辛说。 “可是,以你的性子……你就这么算了?” 薛辛笑了笑:“今天还就这么算了。” “真的??”星沈难以置信,打量着薛辛。 “真的。”薛辛理了理头发,“毕竟……以后的日子还长。” 星沈道:“那你来王府做什么?王爷都出去了。” “我来见一见老朋友啊。” “老朋友?” “我在王府除了你,还有不少朋友呢!”薛辛说着,停下脚步看向小侍卫,“话说,你要一直跟着我吗?” 星沈眨眨眼:“我反正也没事啊。” “可是,我要见的是小溪,姑娘家的悄悄话,你要听呀?” “才不要!”星沈撇撇嘴。 “那就再见啦!”薛辛挥挥手,一溜烟儿跑了。 星沈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耸了耸肩,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了。 薛辛这边,在王府七转八绕,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一样熟悉,很快,她找到了那个叫小溪的丫鬟。 “薛小姐,你来了?”小溪放下手里的活计,开心地朝着薛辛挥手。 “来啦!”薛辛说,“我昨晚来过一次了,怎么没见到你?” “昨天啊?昨天不是我在王爷身边伺候。” “原来是这样啊。”薛辛点着头,热情洋溢,“话说,我们好久都没见过了。” “是啊……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怎么会不来?”薛辛双手叉腰,笑道,“我这么喜欢七叔。” “唉?”小溪眨眨眼。 “怎么了?干嘛这么吃惊?” “这么说,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了?” “什么真的假的?”薛辛不解。 “前段时间,府里大家伙都在说,你不喜欢王爷了……”小溪说着,拍着胸脯,欣慰道,“我就说嘛,薛小姐怎么会不喜欢王爷?” “误会,都是误会……”薛辛干笑几声,“我最喜欢七叔了。” “我也觉得你跟王爷天生一对!”说着,小溪忽然顿住了。 “怎么了?” “那个……己月姑娘回来了,你知道吧?”小溪问薛辛。 薛辛就等着说这个呢,连连点头:“我就想问问你,己月的事。” “己月姑娘的事?”小溪想了想说,“也对,你不认识己月姑娘。” “我听说,她之前是王爷的侍卫?” “是啊。”小溪道,“己月姑娘,明河姑娘,还有清霜大人,星沈大人,他们都是先帝赏给王爷的,从小跟在王爷身边护卫。” “可我认识七叔的时候,他身边只有清霜跟星沈。” “那个时候,明河姑娘跟己月姑娘,早就不在王爷身边了。” “七叔让她们做什么去了?” “不知道……不过……”小溪摇摇头,咬着下唇,有些欲言又止。 薛辛凑过去:“不过什么?” 小溪下意识左右看了看:“我跟你说了,你可不能说是我说的。” “放心!”薛辛拍了拍小溪肩膀,“我保证什么都不说。” 小溪压低声音说道:“府里有人传言,说明河姑娘是喜欢上了王爷……王爷为了避嫌,把她遣走了……” 薛辛诧异:“明河喜欢王爷?可是,现在想嫁七叔的人是己月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小溪叹口气,继续道,“说真的,要不是己月姑娘说她是己月,我们都以为她是明河。” 薛辛轻轻一顿:“她们两个是双胞胎?” 小溪点着头。 “这么说,是亲姐妹了……”薛辛喃喃自语。 小溪继续点着头。 “明河什么时候离开王府的?”薛辛问。 “明河姑娘四年前。”小溪补充说,“己月姑娘是三年前。” “三年前……” 这个时间倒是跟广陵那边的时间对得上,可是这跟广陵少女绑架又有什么关系呢? 薛辛虽然是广陵案子的幸存者,但是她当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解救出来了,凶手也伏诛,所以……薛辛捏着下巴,思忖起来。 “薛小姐,你不介意吗?”小溪地话打断了薛辛的沉思。 “介意什么?” “王爷可是要娶己月了。” “没有的事。”薛辛说,“已经黄了。” “啊?真的?” “当然是真的。” 今天早上新鲜出炉的好消息,小溪这边还不知道呢。 “那太好了,这样,你就是正妻,不用做妾了。”小溪道。 “啊?”薛辛听得一头雾水。 小溪这边自然而然说道:“你不是要嫁给王爷的吗?” 在这个小丫头眼里,薛辛将来已经会跟王爷成亲,区别只在于薛辛是做妻子,还是做妾侍。 薛辛笑着揉了揉小溪的脑袋:“谢谢啦!” 两人有说有笑,薛辛又跟小溪打听了不少,但是小溪只是萧元俨身边服侍的丫鬟之一,知道的也有限,最后薛辛其实也没打听出什么,不过跟小溪聊得挺开心就是了。 跟小溪挥手告别,薛辛离开了王府。 星沈好巧不巧也出现在王府门口,跟要离开的薛辛来了个面对面。 “送我一程呗。”薛辛道。 星沈:“你又想干嘛?” “走啦,走啦!”薛辛挥挥手。 星沈撇撇嘴,但脚步乖乖跟上薛辛。 “都跟小溪打听到什么了?”小侍卫直接发问。 “你都知道了?” 星沈:“不用猜,小溪都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薛辛耸耸肩,“除了明河跟己月是双胞胎亲姐妹。” 星沈:“还有呢?” “没有了。” “你在府里待着大半天,就只打听到这点消息?” “我来府里,不光是打探消息的,我也确实想小溪了。”薛辛耸耸肩膀,看向星沈,“话说,这个府里,谁能右你知道的多,你干脆都告诉我不就得了?” “那怎么行!”星沈握拳道,“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那好吧……”薛辛道,“你不说,也就只能替我干着急了。” “谁替你着急了!” “不承认就算了。”薛辛摊手。 “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星沈抓了抓后脑勺,表情极不自然,“什么魂上身,什么催眠什么的……” 第154章 之间交易 薛辛停住脚步,看向小侍卫:“你是在暗示我……要我对你用催眠术吗?” 星沈涨红了脸:“我可没说!” 薛辛白他一眼:“傻不傻……”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薛辛耸耸肩,口气轻飘飘的:“那种东西,是用在敌人身上的,怎么能用在自己人身上。” “你,你说……什么?” 薛辛转身,拍着小侍卫的肩膀,意味深长:“唉,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本姑娘有的是办法。” 说完,忽然转了方向。 “那不是去大理寺的路!”星沈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薛辛:“我知道,我打算去卫府。” 现在的卫府,已经改了名字。 卫季死了之后,卫策完全掌管了卫家,所以之前的卫家相府,现在变成了将军府。 薛辛的到来,受到了卫家下人的热情欢迎。 “薛小姐,你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薛辛打量小厮一眼:“你知道我要来?” “夫人吩咐了,你来了,直接带你去见她。” 薛辛眯起眼:“哦?” 薛辛见到卫夫人的时候,对方依旧蒙着面巾,正在将军府后花园凉亭里赏菊,闲适自在的样子,让人不好意思上前打扰。 “卫夫人!”薛辛可不在乎,大步流星走过去,“你知道我要来?” 卫夫人撩起眼皮看她,眼角眉梢,玩味戏谑。 薛辛挑起下巴:“有什么事?” 卫夫人摆了摆手,凉亭中的丫鬟退了下去。 薛辛直接在卫夫人对面坐下:“门口的小厮是专门等我的,你知道我要来?” 卫夫人点点头:“当然知道,七王爷不是要成亲了吗?” 薛辛单手托腮:“你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这又不是小事情。” “那你知不知道,今天七叔又不成亲了。” “哦?”卫夫人身体一下子直起来,“怎么说?” “今天早上,太后的旨意。” 卫夫人闻言,上下打量着薛辛:“是你让太后下的命令吧?你现在把着太后命门,让她做什么,她都得乖乖照做。” “这叫什么话?”薛辛双手环胸,“我又不是你,别把你威胁回鹘那一套,套用在我身上啊。” “说的也是……”卫夫人若有所思,点着头,“威胁太后确实不是明智之举,所以……你是用了什么小手段?” 薛辛耸耸肩,不置可否:“话说,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是有话。”卫夫人道,“确切的说是卫策有话跟你说,不过,这几天他有事,暂时离京了,所以,临走的时候把话传给我了,让我告诉你。” “卫策要跟我说什么?” 卫夫人反问:“你来找我卫策是为了什么事?” 薛辛:“我是来问三年前,广陵少女失踪的事情。” 卫夫人点着头:“卫策说了这件事。” “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件事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只能算是一个契机。” “什么意思?” “在这件事里,真正的薛辛已经死了,所有,你才能来到这个世界。”卫夫人说道,“凶手已死,案件已破,你不用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 “还有呢?”薛辛道,“除了这个,卫策还让你跟我说七叔其他的事情吧?” 卫夫人挑挑眉梢:“你又知道?” “广陵的事,跟七叔有关系对吧?”薛辛说,“不然,卫策也不会让你告诉我。” “是有关系。”卫夫人说,“因为,接下来的才是重点。” 薛辛轻轻吞咽,目不转睛看着卫夫人。 “广陵当年的案子,跟七王爷本人没什么关系。”卫夫人说,“但是,跟王爷身边的人有关系。” “谁?” “卫策把名字忘了,只记得是王爷身边的两个双胞胎女侍卫。” “明河和己月!” “你知道她们的名字?” “七叔要娶的人就是己月。” 卫夫人恍然大悟一般:“那怪不得了……怪不得,卫策听到七王爷要娶一个寂寂无名的人,表情那么古怪了。” “卫策到底说了什么?”薛辛追问。 “卫策说,让你成全王爷。” “什么?” 卫夫人一字一顿:“他说,让你成全王爷跟那个女人,不然你会后悔。” 薛辛紧皱眉头:“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卫夫人慢悠悠点着下巴,不疾不徐地说,“卫策说过,什么蝴蝶效应……虽然,你身边的很多事都已经改变了,但是,那个女人是最后出现的,她跟王爷的的戏份,其实没有受影响……大致就是这个意思,你要是不成全她,她会做出很恐怖的事情来。” “什么恐怖的事情?” 卫夫人:“卫策说,他没看完。” “什么?!” 卫夫人耸耸肩:“卫策说,那本书的他最后几章,他没看完,人就到这里了。” 薛辛揉着眉心:“卫策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他跟她不一样,她是穿越者,是入局的人,但是卫策是穿书来的,更像是观棋的人,她跟卫策的关系,以及周遭事情的发展几乎都印证了这个关系。 “总之……”卫夫人说,“我看,现在紧要的事情,你还是进宫,请太后收回成命吧。” 薛辛:“这又不是儿戏,太后的命令怎么能说收回就收回?” “那就要你想办法了。” “等等!”薛辛忽然,喃喃自语一般,“太后的命令不是儿戏……不能说收回就收回……” “你没事吧?这不就是你刚才说的话吗?” “己月!”薛辛眼睛倏然瞪大不知想到了什么,“借我一匹快马!” “什么!?” “我要一匹快马!快!” 卫夫人一头雾水,但是见薛辛不是说笑,是真的急切,也连忙让下人去牵马。 薛辛哪里等得及,拽着下人,来到将军府马圈,骑上最快的马,疾驰而去! “薛辛!你不能在京城驰马!”卫夫人不由提醒她! 薛辛这边骑上马,人跑没了! “这……”卫夫人看着她消失的背影,“这,这……吃错药了?” 这边,薛辛骑马冲出了将军府,在大门口看到了还没离开的星沈! “七叔呢!”她跳下马,一把揪住星沈的脖颈,“己月要跟七叔去哪来赏枫!” 星沈被她急切到几乎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眨眨眼:“潭,潭山寺后山……” 薛辛翻身上马,朝着潭山寺的方向去了! “薛辛!等等我!”后面是星沈急切的喊声。 薛辛这边抄小路,绕过人群,朝着潭山寺去了! 此时的潭山寺后山,萧元俨跟着己月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清霜,跟在两人身后不远处,不远不近。不至于距离萧元俨太远,也不至于会影响到两人。 满山枫叶,层林浸红。 盘粗的老树干,鳞次栉比。头上是层层叠叠的红,几乎遮天蔽日,脚下是层层叠叠的叶,红黄交织,落叶又干,又薄,又脆,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声音,像是小孩儿再咀嚼薄脆。 “我们的事,真的没有办法了?”己月忽然停住脚步,慢悠悠开了口。 萧元俨也缓缓停住脚步:“皇上现在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我身为皇叔,确实不应该这个时候成亲。” “所以,太后下旨,王爷就顺水推舟了……” 萧元俨闻言,没有回答。 己月:“如果今天,你要娶的人是那个薛辛,王爷,你会顺从太后的旨意吗?” “这是我们的事,跟辛儿无关。” “辛儿……”己月轻轻笑了笑,笑容冷厉又苦涩,“王爷叫的好亲切啊。” “己月,本王答应跟你的交易,一定会做到,只是时间要往后。”萧元俨说。 “延迟到什么时候呢?” “等皇上痊愈。”萧元俨端着手,“到时候,本王一定完成与你的交易。” “交易……对,交易……王爷不用提醒我……” “本王不是在……”萧元俨要解释,但是话到嘴边,轻轻顿了顿,转换了话题,说道,“你不是要赏枫吗?满山枫叶,不要辜负美景。” 己月的目光固执地落在萧元俨身上,狠狠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问道:“王爷,如果我的病撑不到皇上痊愈呢?” “怎么会?”萧元俨轻轻皱眉,“本王会请最好的大夫,治好你。” “王爷不用安慰我,我有多少时间,我心里清楚。” “己月……” “我再问王爷最后一遍,你不娶我,是不是?” 萧元俨:“不是不娶,是要等皇上康复。” “我明白了……”己月眼中的光一点点淡去,像是一个濒死的人,一点点失去了生命力,她凄然一笑,自言自语,“我明白了……” 萧元俨心中不忍,声音柔和:“己月,天下名医无数,总有……” “王爷不用说了。”己月打断萧元俨,微微抬起头,眼睛黯淡,“赏枫吧,多美的景色啊……我还没见过这么美的枫叶,跟跟血一样红……很适合……对不对?” “什么?” “没什么……”己月盯着萧元俨,“王爷,我可能等不到嫁给你的时候了。” “己月,你……” “王爷,你抱一抱我吧。”己月潸然欲泣,伸开双臂,说道,“我们在之前的交易取消,你现在抱一抱我,我就跟你遗诏在那里……” 萧元俨看着近在咫的人,站着未动。 “王爷怕我?”己月问道。 萧元俨轻轻摇头。 “那就抱抱我吧。”己月说,“你从来都是把我推的远远的……” “己……”萧元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轻轻叹口气,“天冷了,我们回去吧。” “我只是要一个拥抱,你都做不到吗?”己月依旧伸着胳膊,站着未动。 萧元俨兜起手,轻轻叹口气:“回去了。”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薛辛,王爷不会犹豫吧?”己月未动,追问道。 萧元俨脚步一顿,微微摇头:“辛儿她不会这样……” “她不会像我一样威胁你?”己月冷笑,只是笑声凄怆,犹如哭泣。 “她不会等着我……”王爷说着,轻轻揉了揉眉心。 如果是薛辛,她会直接冲上来抱住他,然后撒娇耍赖,跟一只狡黠可爱的小狐狸一样。 萧元俨微微叹口气,嘴角泄出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笑意。 “果然……”己月也跟着笑了,“果然……我猜的一点都没错,我还以为,王爷这一辈子都不懂情爱呢……” “己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王爷说的对,好冷……回家吧……”己月敞开的双手一点点耷拉下来,像是没了力气,一点点走到萧元俨面前。 “回家……”己月喃喃自语。 萧元俨颔首,转身就走。 可就在王爷转身的瞬间,眼前寒光一闪,己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刀,朝着萧元俨逼近! “王爷!”清河几乎在第一时间出手! 但是,距离稍微有些远了,等到清河赶到,己月手中的匕首已经横在了萧元俨的脖颈。 不许过来!” 清河向来面不改色的脸,呵斥道:“己月!你疯了!” “我本来就疯了!”己月道,“你难道不知道吗?” “你放了王爷! 己月站在萧元俨身后,手里举着的匕首抵着萧元俨的脖颈,只要稍稍用力,血溅当场。 萧元俨微微侧脸,看向她:“你想杀了本王?” “我是想跟王爷一起死。”己月道,“王爷,我说过的,我喜欢你……这辈子,既然不能得到你,那我们就一起死吧,这里枫叶这么红,就算是血撒上去,也不血腥突兀,很适合殉情不是吗?” 己月看着遮天蔽日的红叶,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反正,能跟王爷一起死在这里,我此生足矣了……” 萧元俨:“你意已决,本王还有话说。” “王爷请讲。” “本王与你一起死在这里,也算是交易达成,对不对?”萧元俨问。 己月愣了一下:“王爷到这个时候,就只记得交易。” “遗诏不能留存于世。”萧元俨神情认真到几近肃穆,他一字一顿说道,“你把遗诏下落告诉本王,本王的命,今日就任你处置。” “王爷不怕死?” “人固有一死。”萧元俨面不改色,“遗诏在哪里?” 第155章 拖延时间 己月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因为太过用力,匕首微微颤抖,刺破萧元俨的脖颈。 细细的血痕顺脖颈留下来…… “七叔!”薛辛紧赶慢赶,骑马冲来的时候,就看到眼前这幅情景。 “己月!你放了他!”薛辛跳下马,冲着己月而去! “不许过来!”己月的匕首再往前! 萧元俨的脖颈的血痕更甚,血流的更快。 薛辛猛地刹住脚步:“我不过去!你冷静!” “薛辛……”己月看着她,“你可真是阴魂不散!这个时候,还能见到你!” “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薛辛说着,往后退了一步,说道,“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薛辛顿了顿,继续说:“是我让太后下旨,不许七叔娶你的。” “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用计让太后下旨,不许七叔娶你,你要恨的是我,有什么事,也尽管冲我来!” “冲你来!”己月忽然仰头大笑,“薛辛!你觉得,这把刀扎在哪里,你最痛?!” 薛辛脸色苍白。 “我跟王爷双双殉情……既能报复你,又能让我跟王爷在一起……”己月道,“一箭双雕,何乐不为?” 薛辛咬紧牙关:“可你该恨的人,是我!该杀人,也是我!” “薛辛,不用激我……”己月道,“你生你死,现在,我根本不在乎……我唯一在乎的……” 她看向萧元俨。 “临死前,本王只想知道遗诏在哪里。”萧元俨面不改色地说。 “生命关头,王爷只关心遗诏?王爷,我不是吓唬你,我是真的要跟你一起殉死。” “本王知道。”萧元俨吐了口浊气,“所以,本王更要知道,遗诏在哪里。” “遗诏?!什么遗诏?”薛辛问道,“七叔,你在说什么……” 萧元俨没有具体解释,而是说道:“一份先皇遗诏,不能留存与世。” “为什么?”薛辛追问,“只是遗诏?你跟己月的交易,也是因为这份遗诏?” 己月:“你知道我跟王爷的交易?” “当然知道!” “王爷跟你说的!”己月咬牙切齿。 “七叔什么都没说。”薛辛道,“是我猜的!” “猜的?!” “我能看破人心,想必你也知道。”薛辛道,“我跟七叔在一起这么久,我了解他,他并不爱你!可他又不会无缘无故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所以,最后只有一种可能,这是你跟七叔的交易!” 说着,薛辛死死盯着己月:“你当初离开京城,去广陵……就帮七叔找遗诏吗?” “这也你要知道,不要跟我说,这也是你猜的。” “抱歉,还就是我猜的!”薛辛说,“想打听你,不难,只要认识七叔时间久的人,都知道他身边有一对儿双胞胎女侍卫,三四年前,从他身边消失了……现在你回来,逼着七叔娶你,七叔刚才又提到了依照……所有,思来想去,你手里的把柄,就是遗诏……” 己月看着薛辛,目光一眨不眨:“说的半分没错。” “所以,那个遗诏……你看过了吧?”薛辛问道。 “那是自然。” “上面写了什么?”薛辛追问。 “你想知道?” “想!”薛辛说着,看向萧元俨,一字一顿,“ “你不是能看透人心吗?”己月反将一军,“你试着猜啊。” 薛辛:“如我猜出来!你放了七叔!” “休想!”己月双手的匕首从未松懈,对薛辛清霜也没有半分懈怠,虽然在说话,但是一双眼,一直紧紧盯着两人。 薛辛忽然看向萧元俨:“七叔,你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对嘛?” 萧元俨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然算是默认。 “只是一个遗诏!”薛辛道,“七叔,你怎么这么傻……” 这倒是稀奇,薛辛破天荒地说萧元俨傻。 萧元俨无奈叹口气,望着薛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说。 他看向清霜,嘱咐道:“你记着,拿到遗诏,务必摧毁。” “王爷!”清河咬紧牙关,想上前救人,可又忌惮己月,不敢轻举妄动。, 萧元俨冲侍卫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白费心思了,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薛辛身上。 “辛儿……”他依旧如薛辛初见那样,温润平和,即便是脖颈架着刀,也依旧泰然崩前,面不改色。 “好好照顾自己。”萧元俨说。 “不!”薛辛摇着头,“七叔!我们还没完!”说着,她红着眼,瞪向己月:“你要怎么样!才肯人!” “我今天来这里,就是想跟王爷一起殉情……”己月说,“薛辛,你觉得我可能放人吗?” “你!”薛辛被噎住,面红耳赤,攥紧拳头,“当真不放人?” “不放。” “毫无商量的余地?” “毫无余地!” “那好!”薛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再睁开道,“这是你说的!” “是我说……”己月冷笑一声,看向萧元俨,低声说道“王爷,遗诏不用惦记了,我已经毁了!这个世上,再也没人知道……先帝真正要把皇位传给谁了……” 萧元俨缓缓闭上眼:“那就好……” “你最后还有什么说的吗?”己月又问。 萧元俨犹豫了一下,看向薛辛,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化成了淡淡的叹息,他轻轻摇了摇头,闭上了眼。 己月见状,痴痴笑了,眼中含泪:“王爷……当真最无情……最温柔了……” 说着,她猛地抬起手,眼看手里的匕首就要刺破萧元俨的脖颈。 “星沈!”薛辛大喊一声! “嗖!”也就在同一时间,一道冷箭从己月身后袭来,穿过肩膀,刺穿皮肉! 己月痛呼一声,手里的匕首当啷落地。 薛辛瞬间冲过去,将萧元俨拉开! 清霜将剑横在己月眼前。 “七叔!没事吧!”薛辛一脸紧张,拉着萧元俨上下检查。 “我没事。”萧元俨轻轻拍了拍薛辛的头,转头看向一旁的己月。 己月被冷箭贯穿肩膀,她踉踉跄跄站起身,血湿透了衣衫,吧嗒吧嗒往下掉落…… 第156章 双胞姐妹 己月捂着血淋淋的肩膀,眼睛猩红看向萧元俨,她没开口说话,甚至嘴角带着笑意。 萧元俨也回视着她,往前走去。 薛辛下意识拉住了萧元俨。 萧元俨冲她摇摇头,示意没事,缓缓走到了己月面前。 “清霜。”萧元俨说,“给她包扎伤口。” 清霜闻言,放下手中的剑,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瓷瓶来。 薛辛认识那个白瓷瓶,里面装的是上好的伤药。 己月往后退了一步:“王爷,我可是要杀你的!” “恩。”萧元俨兜起手,一声应答,说的风轻云淡,仿佛刚才己月的匕首不是横在他的脖颈上。 “那王爷为什么要救我?任我死了不更好吗?” “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几乎是亲眼看着你长大的……”萧元俨长叹口气。 己月闻言,笑得更惨淡:“所以我说啊……王爷当真是最温柔的又最无情的人……我刚才明明要杀了你!你为什么就不恨我!” “己月,不要胡闹了。”萧元俨揉了揉眉心,就跟长辈头疼顽劣的小孩似的,说道,“快让清霜给你包扎伤口。” “闹?在王爷心里,我都这样了!就只是在胡闹?”己月笑出了声,笑得浑身打颤,眼泪鲜血混在一起,声音泡在血泪里,发涨,爆炸。 “不管是我以前对你言听计从,还是现在反抗你……甚至要杀了你!不管我做什么!在王爷心里,就只是胡闹……” 己月隔着泪雾望着萧元俨,她又哭又笑,对萧元俨又爱又恨。 “己月……” “我明白……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己月听不见任何人的话,自顾自说着,“……王爷从来没把我当做一个女人……在你心里,我就是一个孩子……我对你唯命是从的时候是听话乖巧的孩子,我要挟你娶我,甚至要跟你殉情的时候,在你眼里,我只是在胡闹的孩子……” 己月的力气似乎是被一句一句抛心挖肝的话抽走了,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衰败。 “我以前怎么就不懂呢……”己月喃喃自语,“大人会疼爱孩子,能孩子的所有的任性胡闹,可唯独,不会对孩子产生男女之情……” 所以,从小到大,从头到尾,萧元俨都没有对她产生过一丝一毫的男女之情。 萧元俨见己月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了,依然说不通了,朝一旁的清霜试了一个眼神,让他直接给己月治疗。 清霜这边刚往前一步,准备执行王爷的命令,结果己月忽然抄起了掉在地上的匕首! 那匕首,对准了她自己的心脏。 “你做什么!”萧元俨皱起眉,“放下!” “我要用我的血,我的命,告诉王爷……我是个女人!不是个孩子!”己月一眨不眨望着萧元俨,“王爷你说,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又何尝不是在仰慕王爷中,一天天长大……我之前不敢妄想嫁给王爷……我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可是……可是!” 己月语调陡然一转,从冷静叙述一下子变得歇斯底里:“王爷!你把我们推开了……如果没有广陵之行,如果没有离开王爷……我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本王的错,当年是本王考虑不……” “我不是要王爷道歉!”己月厉声打断萧元俨,“我要的,从来不是王爷的道歉!我是要王爷娶我!娶己月!我偷偷喜欢你那么久……你是我整个生命,我甚至都没告诉你,我喜欢你……” 己月的话越来越不对劲儿,薛辛站在一旁,看着她几乎癫狂的样子,暗道不好。 这人是真要自杀!疯狂决绝,不留一丝余地! 薛辛以前的职业,让她见过很多这种人,她们要么对世界充满恨,要么对下个世界充满幻想,但是无一例外,拨开层层,她们的内核都是绝望的…… 己月现在就是这个状态。 “己月……”薛辛小心翼翼开了口,“你刚才说的,我很能理解。” 己月的涣散的目光稍稍凝聚一些,看向薛辛。 薛辛不动声色,缓缓往前一步:“我到现在也是被七叔看做小孩子……今天你的一番话点醒了我……要想跟七叔在一起,第一步,就是告诉她,我们不是孩子。” 己月看向薛辛。 “所以啊……”薛辛语调依旧不紧不慢,但是,仔细听,能发现她说话时的小心翼翼,像是正在走雷区,屏气凝神,生怕一脚踩了己月的雷,“轰”一声,粉身碎骨。 “所以……我们可以公平竞争。”薛辛递给了己月一丝希望。 绝望的深渊中,只有希望能把人拉来。 “是不是?”薛辛说着,又缓缓靠近己月。 己月没回答她,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薛辛,目光是毫不掩饰的锐利敌意,那是不忿不甘,却又无能为力,但是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其他的情绪…… 只是薛辛还没想清楚,己月的话,揪紧了她的神经:“薛辛,我不会感谢你!” 己月说罢,骤然看向萧元俨:“王爷!来生再见!” 话音未落,她举起匕首,朝着自己心口扎过去,毫不心软! “明河!”萧元俨大喊一声,“给我住手!” 刀尖儿碰到己月的心口,戛然停住! 她瞪大眼睛,看向萧元俨,满眼满脸写满了不可置信。 “明河!”萧元俨拧着眉心,“你要亲手杀了己月吗?” 己月……不,确切地说,是明河。 “王爷……你,你知道……”明河的声音再次嘶哑哽咽,刚才蔓延在脸上的绝望被震惊与不知措施代替,她暂时没了自尽的意念。 薛辛站在一旁,将这场变故尽收眼底,也轻轻松了口气。 “你什么知道的……”明河握着匕首的手,微微发着抖。 “见到你的第一眼。”萧元俨回道。 “不,不可能!”明河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萧元俨,还是否认另外的什么,“都四年了!你,你怎么会……” “因为,我亲眼看着你们姐妹长大。”萧元俨说,“不只是我,你问问星沈跟清霜。” 第157章 三次表白 星沈清霜这个时候走出来,星沈满脸不情不愿,但是还是别别扭扭说道:“虽然你们是双胞胎!但是,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 清霜向来话少,只是微微点点头,不动声色继续靠近了明河。 也就是趁着明河愣怔的时刻,清霜上前,一把夺走了她手中的匕首,将人制服住了。 “为什么……为什么!”明河冲着萧元俨喊叫,目眦欲裂,“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还要……”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宛若自言自语…… 萧元俨轻叹口气:“我一直在等着你主动开口……既然你是明河,那么死在广陵的……就是己月。” “不,我才是己月!”明河像是被人一棒子打醒似的,摇着头,又哭又笑地,“我才是己月……死的是明河!是明河!” 情绪起伏太大,加上还未止血,明河身体一挺,整个人昏了过去了。 清霜上前,连忙帮她治疗。 漫天枫叶飞舞,薛辛站在萧元俨身后,看着清霜星沈给明河止血…… 不知过了多久,清霜转过头来,朝萧元俨说:“血止住了,人没事。” 萧元俨微微送了口气:“把人带回去吧。”王爷说完,顿了顿,有补充说道,“好好看着。” “是。” 清霜抱起昏迷的明河离开了。 星沈看看萧元俨和薛辛,又看看离开的清霜,小侍卫顺势也走了。 枫林中只剩下了两人。 薛辛舔了舔嘴角,朝萧元俨道:“七叔,咱们也走吧?” 萧元俨的样子,可不像是打算继续赏枫的。 萧元俨看看薛辛:“刚才谢谢你。” “谢我什么?”薛辛抓了抓后脑勺,还有不好意思笑了笑。 “不管是你救了我,还是刚才打算救明河,我都谢谢你。” “七叔说这个就太生分了。”薛辛忽然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抓了抓后脑勺道,“那个……七叔不怨我就好。” “你是说,太后那件事吗?” 薛辛吐了吐舌头。 刚才为了稳住明河,她直接自爆了,现在补救,来不来得及? 萧元俨兜着手,轻轻叹了口气。 “七叔?”薛辛有些忐忑,“你……是怪我吗?” 萧元俨没回答。 薛辛搓了搓手,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脑袋中闪过许多给给自己开脱的说辞,但是最后,她肩膀一下耷拉,像是放弃反抗一般,说道:“好吧……我知道这件事我做的不对!但是……我不后悔!” 萧元俨望着她,依旧没说话。 “你是知道的。”薛辛扬起下巴,又坚定,又小心翼翼,“我喜欢你!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娶妻呢?所以,我一点都不后悔拆散你跟明河!” 萧元俨望着她:“所以说,如果你在,我辈子是不是都不能娶妻了?” 薛辛闻言,身体骤然僵住,她眼神闪躲,一时间心虚地不敢看萧元俨的眼睛,但是这种局促慌乱也只有片刻的时间,很快,她攥紧拳头,挺直胸膛看向萧元俨,眼神决绝:“对!” “七叔,我喜欢你!”薛辛说,“我也会让你爱上我,娶我!” 萧元俨回望着她,没有回道。 薛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在那之前……” 说着话,薛辛咬了咬牙,忽然冲到了萧元俨面前。 在对方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踮起脚尖,嘴巴吻上了萧元俨的唇。 这一次的吻,不是蜻蜓点水,薛辛执意要停留久一些,但是,她是在是太笨拙了,好好的亲吻,愣是被她演变成了啃人! 萧元俨扣住她的肩膀,把人一点点从身上拉下来。 薛辛嘟着嘴,还想继续,结果,弄的王爷满脸口水。 “好了……”萧元俨哭笑不得。 薛辛则是脸蛋烫红,心脏几乎跳出胸口。 “好了……”萧元俨又说。 最初的冲动消失之后,就剩下稍微冷静下来之后的羞赧与害臊。 薛辛看着表情平静的萧元俨,恨不得自己找一处地洞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好了……”萧元俨道。 薛辛讪讪往后,望着萧元俨:“我是不是很笨……” 萧元俨:“一点点吧。” “这么说,是真的笨了?” 萧元俨微微笑了笑,没说话。 薛辛就跟打了败仗的士兵一样,又狼狈,又可怜,还有些生气,迁怒自己。 “我们走吧。”萧元俨说着,转过身去。 薛辛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一顿,揉了揉眼睛! 那个冷静淡定的七叔,竟然走路同手同脚…… 大约是察觉到自己的不自然,萧元俨也想调整一下脚步,结果走的更不自然了,还差点跌倒! 薛辛在那一瞬间,茅塞顿开,醍醐灌顶! 七叔也不是表面那么冷静的! 他或许比自己还紧张?! 想到这点,薛辛也不知道从哪来来的勇气,冲到了萧元俨的面前,双臂大张,把人拦住! “七叔!”薛辛大吼一声。 萧元俨抵嘴咳了一声:“怎么了?” “你刚才……什么感觉?”薛辛问道。 “什么什么感觉?”萧元俨又那么一瞬间,避开了薛辛的目光。 “我亲你啊。”薛辛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不打算就这么含混过去,红着脸问,“我亲你,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萧元俨咳嗽的更甚。 “七叔!你喜欢我吗?”薛辛一眨不眨看着对方。 萧元俨没回答。 “那我换个问题,你亲你,你讨厌吗?” 萧元俨依旧没有回答。 薛辛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又小心翼翼:“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萧元俨叹息:“辛儿,不要开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我无比认真!”薛辛道,“七叔!对一个认真的人,报以认真,是起码的尊重!我希望,你回答我的问题……” 萧元俨因为薛辛的话,本来有些有游历的表情也逐渐认真。 薛辛不由提起了一颗心,像是等着审判一般。 萧元俨吐了口浊气,表情郑重,随后,又变得茫然起来。 她很少见萧元俨这种反应的时候,他一直以来都是淡然自若,处事不惊。 薛辛几乎是第一次从他表情中看到了茫然与挣扎。 第158章 摆脱身份 “辛儿,知道皇室意味着什么吗?”萧元俨没有回答薛辛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薛辛想了想,忽的想起之前星沈跟自己说的话,恍惚明白了什么。 “皇室在其他人看来,是荣华富贵……”薛辛盯着萧元俨的眼睛,缓缓说道,“在七叔看来,是桎梏枷锁……对不对?” “一入豪门深似海……”萧元俨微微叹口气,“身为皇室,许多事身不由己,我生于斯,长于斯,最是明白其中感受,辛儿,若你嫁给我,便要与我一同关在这所囹圄之中了。” “所以……”薛辛一眨不眨看着萧元俨,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所以,七叔一直没有接受我的原因,就只是因为这个。” 萧元俨:“这难道不重要吗?关乎你一辈子的幸福……” “你!”薛辛咬牙切齿,恨不得上前撬开萧元俨的脑袋,但是对面是她的七叔,她只能咬牙跺脚,“就因为这个原因!你一直拒绝我?!” “我不想你跟我一样,困在皇室。” “你喜欢我吗?”薛辛再次问道。 “什么?” “这些都不重要!”薛辛直勾勾望着萧元俨,“你喜欢我吗?!” 萧元俨顿了顿:“我的喜欢不重要,我想你你自由自在……” “我再问一般!萧元俨!你喜欢我吗?!”薛辛直视着他的眼睛,让人无从回避。 萧元俨一愣,薛辛从来没用这汇总口气与他说过话,她几乎一直都是撒娇可爱的,有段时间,是冷冰冰的……但是,这一次,她似乎带了怒气。 萧元俨兜着手,一直气定神闲的王爷,第一次没了冷静,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即便极力掩饰表情,但是局促的手脚,依旧出卖了主人的情绪。 “辛儿……”萧元俨说,“你要好好想一想。” 他依旧没回答薛辛的问题。 薛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总算都明白了!” 萧元俨有些不解,明白什么? “七叔,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薛辛忽然转身离开了。 萧元俨看着她的背影,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开口把人喊住,但是最后还是眼睁睁看着人走远了。 薛辛离开之后,星沈从不知道那个角落冒了出来。 一脸无语地看着他家王爷。 “爷啊爷……你可真是……”星沈说着,扶着脑袋,小侍卫一脸头疼的表情。 萧元俨:“回府了。” “爷!”星沈追上去,“我多说一句啊!我觉得……薛辛还挺可怜的。” 萧元俨脚步轻轻一顿,微不可闻叹了口气,然后离开了枫林。 薛辛这边,离开了枫林之后,直接来到了大理寺。 “邹大人!帮我个忙!”薛辛找到邹音,直接说道,“我要杀个人!” “什么?!” 邹大人正在跟薛申喝茶吗,两人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公事中抽出来一点时间,休息一下,结果薛辛直接来了个爆炸的消息。 “你要杀人?”邹音不可置信。 薛辛点着头,郑重其事。 “杀谁?”薛申放下茶盏,问道。 “萧元俨!” “谁?!” 薛辛一字一顿:“萧元俨!” “咳!咳!咳!”邹大人呛得直咳嗽。 薛申不可置信看着薛辛,顺势给邹音拍了拍背部:“小姑姑,这种玩笑不好笑。” “不是开玩笑!我就是想杀了萧元俨!”薛辛坐在两人对面,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你疯了?” “没疯!”薛辛说着,看向邹音。“你有没有那种让人假死的药?” “啊?” “我要先杀了萧元俨,然后再让他活过来!” “你……”邹音总算你明白薛辛的意思,“你要王爷假死?” “对!” “为什么?” 薛辛又咕咚咕咚灌了两口茶,把茶杯往桌子上一顿:“哼!我找着了了!” “找着什么了?” “七叔的心结!”薛辛说。 “王爷的心结?”邹音不解看看这她,问道,“什么心结?” “不娶我的心结!” “哦?!”邹音大人来了兴致,“是什么?” “皇室!江山!”薛辛放下茶盏,鼓着脸,眉心皱得假死苍蝇! “什么意思?” 邹音跟薛申面面相觑,纷纷看向薛辛:“王爷不娶你,跟皇室江山有什么关系?” 薛辛说,“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江山,被责任扼杀了自己的本能。” “什么跟什么啊?”邹音道,“说我们能听懂的话。” 薛辛吐了口浊气,“具体的说,就是七叔从小生活在皇室,他的一切考量,都是从皇室出发……” “他身为王爷,这就是他的责任。”邹音提醒薛辛。 “可是,他不喜欢这份责任。” “不喜欢?”邹音闻言,轻轻摇摇头,“我跟王爷认识这个多年,他没有对王爷的身份,有过任何排斥。” “他把京城比作囹圄。”薛辛说。 邹音轻轻一顿:“这是王爷亲口说的话?” “若是平时,他绝对不会说出来,我也绝对发现不了……” 萧元俨的性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兜着手,永远一副端庄沉稳的样子,浸在他骨子里矜贵,让他很少情绪失控…… “今天七叔被己月的事情搅乱了心神,所以我才能趁虚而入,探听他的心事。”薛辛揉了揉眉心,“我之前听星沈说过,七叔不娶我,是因为想我自由……当时,我其实不太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直到今天逼问七叔,我现在差不多都知道了……” 薛辛忽然看向邹音跟薛申:“在萧元俨的心里,没有自己。只要他是王爷,还背负着这份使命,他就没有自己……” 邹音忽然明白了薛辛的话,“所以,你问我,有没有假死药?只要让王爷摆脱王爷身份?” “我要让他看的更清楚!”薛辛道,“除去所有的枷锁,扪心自问,他要不要我!” “可是……你这么做……”邹音犹豫了一下,“王爷同意吗?” “要是征求的他的意见,这么做,不就没意义了吗?”薛辛看向邹音,“所以,邹大人,到底有没有假死药?” 第159章 冬至之日 “这……”邹音略显犹豫,下意识看看一旁的薛申。 薛辛:“看来是有了?” 邹大人叹息:“我倒是有类似的,不过……” “不过,你要下药的对象是王爷,王爷不是普通百姓,他的生死是国之大事,且不说假死药能不能瞒过清霜,你觉得,能糊弄过去那些御医吗?” “这个确实是个大问题……”薛辛双手托腮,认真思索。 “要我说,你还是换一个方式。”邹音劝道。 “可是,思来想去,七叔那种性格,也只有生死,才能让他摆脱现状。”薛辛抓了抓后脑勺,“出了假死药,我还真想不出来其他办法。” 说着,她忽然站起身来:“嗯!我决定了!” “有新办法了?” 薛辛摇着头:“我要好好完善自己的计划!” “啊?” “邹大人说得对,七叔身份特殊,要想假死药骗过那群人,就要有精密的计划。” “说来说去,那还是……”邹大人扶额。 薛辛握着拳头,势在必得,忽的看向薛申:“你会帮我的吧?” 薛申望着自家小姑姑,点了点头。 邹音坐在一旁,看着姑侄两人,鬓角一抽一抽:“你们真的打算……” “邹大人!你也会帮我的吧?”薛辛目光灼灼,看向邹大人。 邹大人:“……” “会的吧?” “真是服了你了……”邹大人长长叹口气,“我尽力吧。” “好!”薛辛信心满满,“我去制定计划了!” “等一等。”邹音起身,提醒她道,“在此之前,你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郭公公的事。” 薛辛眨眨眼:“江美涛怎么了?” “这几天,你一直在审他吧?”邹音道,“每日的审讯都要做笔录的,方便衙差记录在案,你已经好几天没有记录了。” “这两天忙着七叔的事情,忘了。”薛辛抓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正巧我现在有空。”邹音走到薛辛面前,“走吧,我帮你。” “谢谢邹大人!”薛辛笑眯眯道完谢,跟着邹大人一起走了。 在大理寺做完记录,已经是黄昏时分了。 邹音写完最后一笔,放下毛笔,轻轻吹吹未干的墨痕。 身旁,薛辛站起身来,伸了伸发胀的胳膊腿,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邹大人看向她:“走吧,去吃饭。” 薛辛笑着说道:“走!今天我请客!出去吃!” “不用。”邹音起身,“今天有人请客。” “啊?谁?” 薛辛话没说完,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随即,薛申推门进来。 “忙完了吗?”薛申说,“走吧,大家都去了。” “都去了?谁都去了?怎么回事?”薛辛不解。 “今天是冬至,对咱们大理寺来说是特殊的日子。”邹音解释说,“七年前,冬至那天,我们大理寺破了一件大案!后来,每年这一天,薛申都要请大伙去太白居吃一顿好的。” “原来是这样啊!那感情好!”薛辛拍手笑道,“热闹!那赶紧走吧!” 太白居就在大理寺附近,三人从大理寺出来,转个弯就到。 正值用晚饭的时辰,太白居热闹异常,客人们进进出出人,跟参加婚宴似的。 薛辛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大理寺的人,大家都没穿官服,一身普通打扮,猛一看,还有些新奇。 “大人,你们来了?”有人站在门口,朝着过来跟三人打招呼。 薛辛笑盈盈挥挥手:“房大!” “人来全了吗?”邹音问道。 “大部分来了,还有一部分兄弟没来呢。” “等大家来全了,再上菜”邹音嘱咐说。 “知道,薛大人已经嘱咐过小的了,跟往年一样。”房大说着,看向一旁的薛申。 薛申微微颔首。 房大像是被表扬的孩子,红着脸,做出请的姿势:“薛大人,邹大人,你们上去吧,雅间那边已经准备换好了。” 邹音转头看向薛辛:“我们走吧。” 薛辛笑着点头,跟房大挥挥手,跟着邹音薛申一起走进了太白居。 “哎呀……冬至了……”薛辛看着热热闹闹的大堂,不由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够快啊……” “可不是嘛。”邹音也叹口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还穿着夏衫葛纱呢,现在,都是穿棉衣了。” 薛辛小鸡吃米点头:“我刚认识七叔的时候,正值酷夏,晚上我还抱着凉席,露天席地呢。哎,这么算起来,我跟七叔认识还不到半年呢……可是,我怎么觉得的,我们认识好多年了……” 说话间,三人穿过人来人往的酒店大堂,随着店小二上楼,往薛申定的雅间走。 薛辛转着头,继续跟邹音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 “小心。”薛申眼疾手快拉住了薛辛。 就在刚才一瞬间,一个人差点栽倒在薛辛身上。 她正上楼,那个人往下走,脚步虚浮,明显是有些喝醉了,又踩空一脚…… 要不是薛申拉开了薛辛,那人一定直接撞在薛辛身上。 “抱歉,抱歉。”那人身边跟着的朋友扶稳对方,歉意看着薛辛,“他喝多了。” 薛辛摆摆手,表示没事。 随机,那酒鬼被自己的朋友搀扶走了。 “客官,请,请……”店小二迎着三人继续往雅间走。 薛辛没把这场的小意外放在心上,随着店小二继续上楼,走到雅间坐下。 既然是冬至,那一定少不了饺子。 薛辛也饿的狠了,看着店小二端上来的热腾腾的饺子,食欲大增。 怪不的薛申每年都要请大家在这里庆祝,太白居的面点师傅确实一流,包的饺子,样子均匀好看,宛如胖墩墩的白鹅。 饺子是现包现煮,从大锅里捞出来,立马盛进大瓷盘子里,热腾腾端上来,颗颗饱满,咬一口,馅料流油。 “嗯!”薛辛烫的直抽气,但是禁不住又咬了一口,竖起大拇指,“好吃!真好吃。” “慢点吃。”邹音笑着,帮她面前的碟子里加了些凉菜,“别烫着……” 说话间,薛辛已经吃了好几个,吃得一本满足。 “我好久没吃过,这么……”她的话骤然一顿。 第160章 最后隐瞒 “薛辛?”邹音见她皱着眉头,不由问道,“你没事吧?” 薛辛按了按胸口:“我没事……就是……” “就是?” “就是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我看看。”邹音说着,抬手就要给薛辛把脉,手刚伸出去,外面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薛小姐!” 薛辛站起身来:“进来。” 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薛辛认识对方,这人叫林泰,是宫里天牢那边的狱卒,跟薛辛一起配合,审问江美涛。 “宫里出事了?”薛辛直接问道。 林泰点点头:“郭公公有些不对劲儿。” “他怎么了?” “他一直笑。” “一直笑?” “是的。”林泰说道,“我看情况实在不对劲儿,就来找你了。” “走,去看看。”薛辛说着,就要跟林涛离开。 “等一下。”薛申也站起身,“我陪你。” “还有我。”邹音也站了起来。 薛辛一行三人一起来到天牢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穿过逼仄幽长的牢房,还没见到江美涛,倒是先听到他尖锐的笑声,散在本就阴森的牢房中,普通人听了定然汗毛倒竖。不过,薛辛一行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大理寺出身,见惯了各类牛鬼蛇神。 薛辛双手环胸,站在了江美涛面前。 江美涛在看到薛辛的时候,忽然不笑了,那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 “怎么?笑够了?”薛辛眉梢扬起。 “林溪……”江美涛嘶哑,盯着薛辛的眼睛,有些古怪,“你……你……” “我怎么了?” “你还……”江美涛的话戛然而止。 “我还怎么样?”薛辛反问。 江美涛别过脸去,不再看薛辛。 薛辛抱着手臂,往前几步,走到江美涛眼前,歪着头盯着他:“你好像很失望……” 江美涛闭上了眼睛。 “之前笑得那么开心,怎么不笑了?” 江美涛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你可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薛辛道,“你又打什么坏主意?” 江美涛绷紧身体,眼睛闭得更紧! “看来,不用点刑,你……”薛辛说着,忽然顿住,脸色骤然一变,整个人忽然踉跄了几步,眼看就要摔倒…… “小姑姑!” 薛申眼疾手快,扶住了薛辛。 “薛辛!”邹音也已经冲到了前面,立马帮薛辛把脉! 一直闭着眼的江美涛,缓缓张开了眼睛,看着薛辛,忽然笑出声,本来嘶哑的声音因为拔高音量,带着一种古怪的尖锐,像是指甲划玻璃上,让人浑身难受。 “你做了什么!”薛申一把揪住江美涛的衣襟。 “哈哈!哈哈!林溪……林溪!”江美涛没有理会薛申,目光直勾勾瞪着薛辛,“你也有今天!啊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薛申恨不得一把砸烂江美涛的脸:“你对我小姑姑做了什么!” “哈哈哈!林溪!你给我陪葬吧!哈哈哈!” 邹音脸色难看,狠狠瞪着江美涛一眼:“你对薛辛下了什么毒!” “毒?!”薛申脸色一沉。、 邹音微微颔首:“薛辛中毒了……只是……” “只是?” “这种毒,我从未见过。” 连邹音走不知道的毒…… “哈哈!”江美涛笑得筋疲力竭,整个人都笑不动了,但是身体还是干巴巴的抽动,意犹未尽。 “说!”薛申一把扣住他的脖颈,“你下了什么毒!” 江美涛总算对上了薛申的目光:“这个世界的奇毒……哈哈!我也不知道什么名字!但是,中毒者无药可救!只能等死!当初,我发现这种毒药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要用它来对付林溪!林溪不是刀枪不入?多少死士都进不了她的身!可是这种毒药不一样………无色无味!任凭林溪鼻子再好!也逃不过!哈哈!哈哈!” “你找死!” “我死了没所谓!这次,是我拖着林溪给我陪葬!”江美涛声音嘶哑,目光直勾勾盯着薛申,“林溪在这个世界……有家人!有朋友!还有爱人!这个世界,对她真好!凭什么她能享受!凭什么我就要是这个鬼样子!处处底她一等!我毁不掉这个世界!但是我能毁了林溪!我死了!她也不要妄想得到幸福……哈哈!啊哈哈……”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了?”薛辛忽然开了口。 江美涛的笑容一下子干涸在脸上。 “你一直一来瞒着事情,原来就是这个啊……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不留后招?” “不可能!你不可能!”江美涛死死瞪着薛辛。 “不可能怎么样?”薛辛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表情淡然自若。 “怎么会……你,你没中毒?” 薛辛点着头:“是啊,如你所见,我好好的。” “不可能!不可能!我布置了这么久!不会出纰漏!”江美涛眼中写满拒绝,“大理寺每个冬至都会去太白居吃饺子,你也回去……” “是,大理寺确实每年都会这么做。”薛辛双手环胸,嘴角噙着笑。“所以,你在太白居安排好了一切,就等着冬至日,对我下毒,哦,所以,你之所以笑个没完,是因为知道今天是冬至,以为自己得逞了……” 江美涛似乎没听到薛辛说什么,只不停摇着头:“这不可能!你不可能躲过去!我都是计划好的!你一定会中毒……” “人算不如天算。”薛辛耸耸肩,“许你精密计划,就不许我将计就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美涛摇着头,念念叨叨这句话,说什么都不信。 薛辛双手环胸,不疾不徐说道;“我上楼的时候,遇见的那个醉鬼跟他的朋友,是你的人吧?” 江美涛一顿:“你是从他们身上……看出破绽的?” 薛辛但笑不语。 江美涛嘶声力竭:“回答我!林溪!” “想知道?” “我让你回答我!” 薛辛扬起下巴:“我偏不。” “林溪!”江美涛的声音彻底失控,“我杀了你!杀了你!”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薛辛道,“我会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有家人,有朋友,还有,爱人…………” 第161章 命在旦夕 “林溪!林溪!我杀了你!” “都说了,你动不了我了。”薛辛冷笑一声,“还奇毒呢?我当真是高看你了。” “不可能!我找的毒,无药可解!我找人试过了!你中了毒!不可能活着!” “我确实中毒了,而我还……”薛辛忽然顿了顿一下,她双手环胸,轻轻咬了紧牙关,神色无虞,继续说道,“我好好好站在你面前,所以说啊,你那毒是真不行。” “不会……不可能……不会!不可能!” “既然,你对你的毒这么自信,”薛辛深吸一口气,说,“那不然,我成全你,让你也试一试自己的天下奇毒?” “你……你连毒都有?!”江美涛瞪大眼睛看这薛辛。 薛辛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可能!这不可能!那是最后的毒药……你不可能有……你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江美涛的声音像是卡住了的磁带,最后,反反复复都是一句话。 “不可能!不会……不……”江美涛忽然嘶吼一声,喊到嗓子咳血。 薛辛眉头紧皱,看着她,看着她从发狂疯癫到精疲力尽,最后呆滞木然,喃喃自语,像是陷入某种幻境之中…… 江美涛彻底疯了。 这个跟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上一世,薛辛带着决绝与恨意,拉着江美涛共归于尽。 这一生……她没有用武器结束江美涛的生命,她把她困住了,困在在了郭公公残缺的身体里。 生不如死。 薛辛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 邹音走上前,打量着薛辛,表情犹疑,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缓缓说道:“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中,刚才的中毒,就是你在演戏……对不对?” 薛辛没回答…… “你是怎么做到的?”邹音望着薛辛,表情越发不安,只能挤出一个笑容来掩饰,“你那脉象连我都骗……” “噗!” 邹音的话戛然而止,薛辛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往后倒去。 “薛辛!” 邹音看看接住她。 “薛辛!” “……” 薛辛用尽了全部力气,死死扣住邹音的手臂,额角青筋凸起,一字一顿:“如果我死了……把我葬在京城……” “小姑姑?” 只离开一了会儿,此时折返的薛申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三两步冲到薛辛面前,看着倒在邹音怀里的人,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你不是没事吗?” “我骗……骗江美涛的。”薛辛撑着身体,动作迟缓,再次说:“把我葬在京城……” “不用说话了!不要说了……”邹音打断她,“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有事!” 薛辛双目开始涣散,也不知道听到了邹音颤抖的声音没有,她似乎望着某个地方,又似乎哪里都望不见…… “七叔……” 薛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可声音还是弱到宛如病弱猫仔轻叫。 “七叔……” 她想伸出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抓住萧元俨。、她还有很多话想跟她说,还有很多地方想跟他去,还有许多事情要跟他一起做…… “薛辛!!” “小姑姑!” 薛辛的手垂下去,没有回应。 宫里的牢房一阵兵荒马乱,等到牢房终于恢复了平常,天已经亮了。 薛辛也被从牢房带走,送到了太后的宫殿。 若是这个世上最不能接受薛辛出事的人,现在太后绝对是其中之一! 太后大手一挥,找来了所有的御医,不惜用最好的药材,都要吊住薛辛的命。 “怎么样!?人救回来没有?”太后待在外室,少见的,急得来回踱步。 薛申站在一旁,虽然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是攥紧的手,绷紧的脊梁……他比太后更在乎里面的薛辛。 “怎么回事!”就在此时,薛茂急匆匆赶来,甚至都忘了给行礼,扳过薛申的肩膀,脸色难看,“小姑姑怎么了!” 薛申脸色苍白,声音也苍白发抖:“你要有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小姑姑她不是好好的吗?”薛茂摇着头,“你不是说,今天冬至!要让她跟大理寺一起吃饺子吗?!只是吃个饭,怎么会……会……” 会躺在里面,命悬一线! 薛申攥紧拳头,转过头;“都怪我……是我害了小姑姑。”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 “都住嘴!”太后打断两人,“给哀家安静等着!” 太后狠狠瞪了一眼薛家兄弟,看着进进出出的御医,嘴唇紧抿,脸色也难看至极。 “辛儿!!”就在此时,门口又急匆匆走进来一个人,脚步匆忙,完全不见往日的神闲气定。 “辛儿怎么了!”萧元俨走得太极,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王爷呼吸急促,说话都不稳:“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小太监去王府传话,说什么薛姑娘现在在太后处,性命垂危…… 萧元俨赶忙入宫,见到太后宫中进进出出的御医,向来面不改色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薛辛被下毒了!”太后按着眉心。 “下毒?”萧元俨,“怎么可能!?她鼻子灵敏,又有邹音跟在身边……” 没人回答萧元俨的问题,这屋子里的人,所有人的心都在薛辛身上。 不知何时,屋中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恐惧担忧,焦躁不安,交织在一起,化成一条条看不见的黑色长绫,在屋中凌乱飘荡,勒住脖颈,塞住口鼻……让人头晕眼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 内室里终于有了消息。 邹音走了出来,一脸疲倦。 那张苍白的脸,看不出好消息,但也……看不到噩耗。 “怎么样!?”萧元俨率先问道,“薛辛怎么样了!” 邹音抬起眼,看向萧元俨,直愣麻木的目光,似乎这个时候才有了一丝人气儿。 “邹音!”薛申重重扣住他的肩膀,“人到底怎么样了?” “暂时……还活着。” “什么?”薛茂冲到前面,“什么叫暂时还活着!” 邹音闭上眼,有气无力摇了摇头:“我们不知道是什么毒……”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无从对症下药,薛辛之所以还能喘气,完全是一众御医竭尽全力,帮她吊着命。 第162章 性命垂危 太后宫中,人很多,御医们进进出出,宫人也来来往往,但是没有一人发出声音,大家都低着头,脚步匆匆,但是脚下很轻,恨不得自己不存在一般,在太后宫中做着自己的事情。 没人赶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 只因为躺在太后屋中的薛辛。 薛姑娘性命垂危,很有可能一命呜呼。 一些宫人并不知道薛辛为皇上治疗的事情,所以,也不理解太后为什么对薛辛的性命看的如此之重,只当是她是薛家小姐,太后看在薛家对朝堂的贡献,要做到仁至义尽。 御医在外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身后的医术堆了小山高,但是没有一人想出方子把薛辛从鬼门关拉回来。 邹音站在薛辛的病床前,给薛辛喂了一些汤药。 如今的薛辛只能靠着这些汤药吊命,如果连汤药都失去了功效,薛辛只能就这么离开…… 不知道是不是汤药稍微起了作用,昏迷的薛辛慢悠醒了过来。 “薛辛,你觉得怎么样!?”邹音连忙问道。 薛辛的目光一点点聚焦,落在邹音身上:“我……我还活着?” “你当然还活着!”邹音握住她的手,“我不会让你死!” “这是……哪里?” 薛辛环顾四周,还没彻底清醒。 “我们现在在太后宫中,她把最后的御医都叫过来了,大家一定有办法救你!” 薛辛朝着邹音笑了笑,不置可否,而是问道:“七叔呢?” “他们都在外面……”邹音说。 “我想见七叔……” “薛辛,你先等等!”邹音说,“你先跟我说你哪里不舒服!我好给你开药……你……” “邹大人,我时间不多了。”薛辛轻轻摇头,“我想见七叔。” “薛辛!我还没放弃!你也不可以放弃!你跟我说,你那里不舒服!说啊!”邹音的声音透着一丝哽咽,死死瞪着薛辛。 薛辛缓缓闭上眼:“没有不舒服,就是……浑身无力。” “只是浑身无力?” “恩。” “其他呢?” “没有了。”薛辛道,“像是刚睡醒,头有点昏,再没有其他了……邹大人,我可以见七叔了吗啊?” 邹音一咬牙,站起身来,走出门外。 邹大人再次出门,又被众人围住。 薛申薛茂萧元俨都没离开,一直从早上再次守到了黄昏。 御医有两次出来通知几人,薛辛不行了。 吓的一向淡定的几人,脸色苍白。 薛辛确实有两次都停住了呼吸,眼看就要不行了……但是,最后藕断丝连似的,还是活着。 “小姑姑怎么样了!”薛茂问道。 邹音道:“她醒了?” “醒了?”薛茂面露喜色,“是不是没事了!?” 邹音没回答,表情不见一丝轻松,他看向萧元俨,说:“薛辛想见你。” 萧元俨二话没说,快速进屋,直冲薛辛面前。 “辛儿……”萧元俨看着薛辛,一开口,声音嘶哑。 薛辛望着萧元俨,没说话,而是轻轻笑了笑。 “辛儿,你怎么样了?”萧元俨俯身在她身前,小心翼翼,仿佛是一团柳絮,他只要稍用力呼吸,她就会飘散不见…… 萧元俨声音轻的宛若毛羽:“你哪里不舒服,跟邹大人说,他一定会治好你。” 薛辛望着他,还是没说话。 萧元俨心口发紧,但是面色看不大出来,扯着笑容,对薛辛说:“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薛辛还是笑着,她似乎是微笑够了,轻轻吐了口浊气,终于开了口:“七叔,我要死了。” 萧元俨一顿,厉声道:“胡说!” 薛辛轻轻笑了笑,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湿润,目光哀伤:“我知道我活不成了……我知道……” “不要胡说!你不会有事,你……”” “七叔,你听我说。”薛辛轻轻摇头,“这辈子不能跟你长相厮守,是我没福气……不过好在,七叔还有机会……” 说道这里,薛辛顿了顿,她吐了口浊气,似乎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继续说道:“所以七叔,不要在把自己锁起来了,困在皇室江山的壳子里……不然,你是要孤独终老的哦……” 其实,她有想过,如果自己不能陪着萧元俨走下去,他孤独终老一辈子,也挺好…… 但是,这种想法也仅仅只是想法,她终究是舍不得。想到萧元俨会把他自己困在皇室,想到他这辈子都不会爱人,不懂爱人……不能体会情爱带来的温柔美好…… 薛辛舍不得。 “人生很短的……”薛辛说着,伸出手。 萧元俨毫不犹豫握住她的手。 薛辛已经没有力气回握萧元俨,撑着最后的力气,说道:“七叔,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学会爱人……爱情很美好的,真的……就像我遇见你,就像,你以后会遇见能让你敞开心扉的人……真的很好,世界上,有一个自己爱的人……不孤独……” 眼泪从眼角滑落,薛辛撑着也来越重的身体,依依不舍,从诉说,变成了自言自语。 “七叔……你不要孤单……不要让我担心……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要幸福……” 她有太多的话,想跟萧元俨说,她有那么多不舍,想抱着萧元俨不放手。 可是……没时间了,她所有的话都化成了呢喃。 “七叔……七叔……七……” 声音越老越弱,直到最后的一丝气息从鼻息消失,薛辛的话再也说不完,黑暗彻底笼罩下来。 她的手从萧元俨手中滑…… 萧元俨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攥住了薛辛手,仿佛只要他不松手,薛辛就会再一次睁开眼睛! “辛儿……” 没人回应。 “辛儿!” 薛辛闭着眼,脸色一片死寂。 “邹音!奏议!”萧元俨朝身后喊道,“你看看辛儿!你快救救她!” 邹音望着薛辛,最后咬了咬下唇。 “邹音!你救救她!快救救她!” 邹音闭上眼,攥着拳头,转过头去,不再看薛辛。 “御医!御医!”萧元俨喊道,“来人!来人!” 第163章 真死假死 御医急匆匆来到薛辛病床前。 萧元俨一把抓住太医院首:“快救人!” 老御医走上前,一看薛辛的样子,便顿住了,他长叹口气,朝着萧元俨摇了摇头。 “救人!”萧元俨厉声呵斥,“看本王做什么!本王让你救人!” “王爷……节哀。”老御医声音嘶哑。 萧元俨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忘了呼吸。 老御医又长长叹口气,朝着身后的其他御医示意:“去通知太后吧,薛姑娘……走了。” 走了。 轻轻两个字宛如一道惊雷,劈在屋中。 萧元俨猛地一抖,一把扣住老御医的肩膀:“你说什么!” 老御医不忍看萧元俨,低着头,轻声道:“王爷……让薛姑娘安心走吧……” 萧元俨僵在原地,像是被人点住了穴道。 若不是星沈眼疾手快扶住他,萧元俨踉跄几步,就要摔倒在地。 “王爷……”星沈双目泛红,小侍卫咬着牙,才没流出眼泪,他音哽咽,“王爷……我们先,先出去吧……” 萧元俨没动,目光看向床上的薛辛。 她阖着眼,没有往昔的古灵精怪,俏皮活泼,她那么安静,安静的像是睡着了…… 只是睡着了。 “她没死。”萧元俨声音嘶哑,“她还活着。” 邹音站在一旁,不忍再看,他转过头去,擦了把眼泪,冲星沈说:“带王爷走吧。” 星沈扶着萧元俨,要离开! 萧元俨挥唉小侍卫,冲到薛辛面前。 他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这般嘶声力竭。 萧元俨一把捞起薛辛,晃着她的肩膀,似乎这样,她就会再次睁开眼睛! “辛儿!你醒醒!你醒醒!” 薛辛的身体宛如一块软腻的面团,东倒西歪,没有任何反应。 “薛辛!薛辛!”萧元俨双目发红,双手跟声音齐齐抖得,“薛辛!我知道你没死!你睁开眼!你不是要嫁给我吗?!我娶你!只要你睁开眼!我立马娶你!只要你睁看眼!薛辛!!” 薛辛脖子软哒哒垂着,没有任何反应,完完全全就像断了线的棉布娃娃…… 萧元俨近乎疯魔,抱着薛辛的尸体不撒手:“薛辛!你睁开眼!我什么都答应你,你睁……” 话没说完,一根银针刺进萧元俨后颈,王爷顿时昏了过去。 星沈连忙接住萧元俨,冲邹音喊道:“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邹音收回银针:“王爷没事,我只是让他暂时昏睡过去了。” 星沈轻轻一顿。 “带王爷离开这里……”邹音缓缓闭上眼,吐了口浊气,说,“王爷需要冷静一下……” 星沈咬紧嘴唇,重重点了点头。 小侍卫最后深深看了看一眼薛辛,带着萧元俨离开了屋中。 ………… 萧元俨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太后的偏殿中。 夜色已深,屋中点着蜡烛,淡弱的烛光驱散不走黑暗。 星沈一直守在王爷身边,见到王爷有了动静,小侍卫连忙凑上前:“王爷,您醒了!您没事吧?” 萧元俨缓缓坐起身,表情安静,目光如水,宛如死寂。 星沈见状,小心翼翼又唤了一声:“王爷?您没事吧?” “辛儿呢?”萧元俨问,声音嘶哑。 小侍卫咬了咬下唇,微微垂下头:“……已经被薛大人带出宫,安排……安排后事了。” 萧元俨起身,下床。 “王爷!”星沈连忙追上他,“您要去看薛辛……可您……现在……” 萧元俨缓缓闭上眼,在睁开,双目沉郁,凝在最深处的光,被王爷习惯性性压了下去 “我已经冷静下来。”萧元俨说,“带我去看辛儿……” 最后一面这个词,在王爷的心中走了一遭,他没办法说出口来。 “带路。” “是。” 星沈带着萧元俨离宫,朝着薛申府中去了。 萧元俨来到薛申家中的时候,夜色更深了。 薛府一切照旧,并没有挂白。 萧元俨深吸一口气,走进了薛家。 “王爷,您这边请……”薛家新来的下人,领着萧元俨去见薛申。 “王爷,您见了我家主子,还请好好安慰安慰他。”那下人一边提灯引路,一边说道,“我家姑奶奶已经去了……可我家主子,好像还不能接受……不仅是我家大人,就连邹大人也……” 这个新下人是个絮叨的,打开话匣子,说个没完:“我听说,我家姑奶奶跟他们关系很好,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把尸体一直放在屋中,也不是个事儿啊……” 萧元俨的表情愈发沉郁,一言不发。 星沈眉心紧皱,朝着那下人低吼道:“带你的路!” 那新来的下人被星沈吓了一跳,他并不知道薛辛跟萧元俨的事情,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捂住嘴,往后一路安静。 终于到了薛辛所在的地方,那新下人道:“就是这里了……我家姑奶奶的院子。” 萧元俨停下了脚步,抬起头。 一院之隔,那边就是薛辛……的尸体…… 王爷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是给干瘪的身体心灵蓄充些许精力,他才有了些力气,能催动双腿,踏进去。 萧元俨刚走进院子。 邹音正推门出来,邹大人脚步匆匆,面露喜色。 “王爷!?”邹音看到萧元俨,愣怔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萧元俨,他定然是能注意到邹音刚才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但是此时的萧元俨心如死灰,仅仅是走到薛辛面前,似乎就耗赶了他所有的力气。 “王爷,你,你怎么来了?”邹音低声咳嗽了一声,稍显犹豫。 “辛儿……在里面。”萧元俨道。 邹音神情愈发不自然:“是,是啊。” “我想再看她一眼……” “现在吗?” 萧元俨微微颔首。 “现在不太合适。”邹音说道。 “为什么?”萧元俨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邹音身上。 邹音抵嘴咳嗽了几声,别过头去,不跟萧元俨对视。 “那个……咳咳!”邹大人说道,“现在……薛申薛茂正在里面呢,他们薛家人,有话要说……” 第164章 后悔晚矣 萧元俨被拦在门外,不能进去见薛辛。 星沈焦急问道:“那薛大人什么时候出来……” 邹音:“稍等一会儿吧……”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 夜寒露重,星沈走到萧元俨身旁,低声说道:“王爷,您去偏房里休息一下吧,这里有我守着。” 萧元俨轻轻摇头,目光望着薛辛所在的房间。 星沈搓了搓凉飕飕的手臂,朝萧元俨说了一声,稍等,随即不见了。 小侍卫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披风,小心翼翼给萧元俨披在肩膀上。 向来活泼话多的小侍卫,这一次一言不发,就这么双手环胸,静静站在萧元俨身后。 薛辛的屋中死寂一片,只有昏暗的光投射在窗棂上,似乎在诉说什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院子中终于有了动静,但不是屋中发出的,而是邹音回来了。 邹大人不知道刚才去了哪里,现在急匆匆走进院子,因为脚步快,隔着还远,就听见他气喘吁吁的。 “邹大人!”星沈连忙上前,“能进去了吗?” 邹音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薛申还没出来?” “还没。” “那暂且等着吧。”邹音说着,朝萧元俨示意,然后自己走到屋门前,敲了敲门。 “为什么你能进去?!”星沈皱眉。 他跟王爷都在外面被冻了这么久了,怎么……邹音来了,就顺利进去了。 “我……”邹音轻轻一顿,低声说,“我要整理薛辛的尸体……” 尸体两个字,让小侍卫顿时变了脸色,下意识看看萧元俨,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萧元俨缓缓闭上眼。 邹音叹口气,走进屋中。 大门再一次关上了。 萧元俨跟星沈继续等在院中。 又不知过了多久,鸡鸣声起,星沈才回过神来,他们家王爷在外面站着整整一夜。 “王爷,我去敲门?”星沈低声说道。 萧元俨摇头:“等着。” “可是……我们都等了一夜了。” “继续等。”萧元俨目不转睛看着紧闭的房门。 “我倒是能继续等,可是王爷你……”星沈说到底还是心疼自家主子,他家王爷,千金之躯,哪里受过这种罪? 萧元俨看向星沈,说:“你累了,先去休息。” “我不累!我!我是担心王爷!” “我没事。” “可是……”小侍卫说着,眉心紧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薛申薛茂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按理说,不应该把王爷拦在外面啊! 薛辛生前最爱的人就是王爷,想必,她的遗愿也是能跟王爷好好告别…… 可是,如今是怎么回事? 星沈实在想不透,加上想到里面是薛辛的尸体……小侍卫立马心烦意乱,鼻子发酸。 “王爷,我去敲门吧!”索性不想了。 星沈说完,没等萧元俨说话,三两步冲到门口,抬手敲门。 “吱呀……” 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薛申站在门口…… 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虽然不是大亮,但是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给人看到了白昼的希望。 星沈对上薛申,轻轻一顿。 向来面无表情的薛大人此时依旧是表情没什么欺负,只有一双眼睛,又红又肿,跟烂熟的桃子似的。 星沈攥紧了拳头。 薛辛离世,每个人都很难受…… 小侍卫锤了捶自己的胸口,不知道怎么的,不敢跟薛申对视了。 “薛,薛大人……”他问道,“我们现在能进去了吗?” 薛申开口,口气波澜不兴:“不能。” “为什么?”星沈眉头紧锁。 “我小姑姑……”薛申轻轻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现在的样子不好看。” 星沈闻言,一时间无话可说。 哪具尸体的样子能好看? “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薛辛!” “不用枉费心思了。”薛申说着,目光越过小侍卫,落在了萧元俨身上,“我不会让你们见我小姑姑的。” “为什么?!”小侍卫闻言跳脚。 “因为,我小姑姑很喜欢王爷。”薛申说。 “既然这样!那就更应该让我家王爷见薛辛啊!”星沈攥着拳头,“我家王爷都没有跟薛辛好好告别,他……他……” 薛申打断星沈,朝着萧元俨说:“王爷是怕留有遗憾,所以执要见我小姑姑的尸体?” 萧元俨还没没回答。 倒是一旁的心星沈炸了毛:“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家王爷!?” “我说的不对吗?”薛申面无表情的脸,冷静的语调,把这句话反问的话,说得极其笃定,坚决。 星沈喊道:“我家王爷那么伤心难过!薛辛离开!他比你更痛苦!” “是吗?”薛申直视萧元俨,“恕我看不出来。” 星沈又气又急,眼圈泛红:“薛申!你……你……” “星沈。”萧元俨打断了小侍卫,朝着他摇了摇头。 “可是……” “退下。”萧元俨说着,走到了薛申面前,问道:“你恨我?” 虽然是疑问的语调,但是口气却是笃定确信的。 薛申回视萧元俨,一字一顿,冷冰冰道:“不敢” “你恨我……也对。”萧元俨说,“是我辜负了辛儿……如果,我能早点跟她在一起……” “王爷!”薛申打断萧元俨的话,“不可否认,我小姑姑生前很喜欢你,她一直想跟你两情相悦。现在,她现在已经不在了……但是,依她的性子,她不需要王爷的同情怜悯。” 萧元俨摇着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大有了。 “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是……”萧元俨声音哽咽一下,“是喜欢,是爱……” “……” 他的声音很轻,很细,很弱,但是没人会怀疑那话中的真心。 “是我太蠢……直到失去才发现。” 萧元俨缓缓闭上眼…… 眼中一片死寂,冬阳虽然爬出了地平线,但是大地依旧又冷又寒,仿佛还被包裹在一块又冻又硬的黑抹布中…… 不知过了多久,薛申的声音在院中响起了,冷硬又惆怅,缓慢又凌厉:“已经晚了……王爷,我小姑姑,已经不在了。” 第165章 命在旦夕 萧元俨终究没有看到薛辛最后一面,自己倒是因为在院中站了一夜,第二天生了病,发了烧,昏了过去。 星沈急得满头大汗,一直在萧元俨床边伺候。 一连三天,萧元俨的病毫无起色。 向来镇定冷静的清霜都慌了,星沈更是成宿成宿睡不着觉,守着萧元俨,熬得眼睛红肿,脸色苍白。 “我家王爷什么能好!?”星沈拉住来看望的御医,“你倒是说句话!我家王爷到底得了什么病?!” “王爷只是风寒入体……” “哪有风寒连续三天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 御医叹口气:“王爷是风寒入体,加上过度心伤……才会如此。” “那到底要怎么办?王爷如何才能好转?”清霜站出来,紧锁眉头,说,“这么下去,王爷恐怕有危险……” “老夫该用的办法都用了。”老御医看向发烧昏迷的萧元俨,“实在是,心病还须心药医……” “王爷的心病……”星沈的话骤然卡在嗓子里! 王爷的心病已经医不好了!难道谁能让薛辛重新活过来吗?! “麻烦您再想想办法。”清霜还保持着镇定,说道,“只要能让王爷醒过来……” “老夫,尽力吧。”老御医叹口气,再次看向萧元俨。 御医尽了力,但是萧元俨依旧昏迷不醒。 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风寒,没想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萧元俨只是只是发烧,在反反复复中昏迷不醒,但是到了傍晚,他开始高烧,烧的浑身滚烫。 老御医慌了神,拼了命为萧元俨退烧,但是都无济于事…… “如果,再这么烧下去,再这么烧下去……”老御医提着袖子,擦着额头的冷汗,“王爷就算醒过来……恐怕也……” “恐怕也怎么样?!” “……恐怕也会痴傻。” “不行!”星沈一把揪住老御医的衣襟,怒目欲裂,“不行!不可以!我家王爷不能有事!你赶紧救人!赶紧救人!” “老夫已经尽力了……”御医摇着头,无能为力地懊丧。 “不会!不可能!不会!”星沈摇着头。 床上的萧元俨还在昏迷之中,他并不像是一般的病人,因为病痛,难受呻吟,与之相反,萧元俨的表情很安详,除了被虚汗浸湿的鬓发,他双手交叉安安静静放在腹部,跟一个安详入睡的人没有什么区别,乍一看他,绝对不会觉得他是一个性命垂危的病人。 “王爷!王爷!”星沈走上前,大声喊道,“王爷!你醒醒!醒醒!” 萧元俨眼睑毫无波动,呼吸一直都是平缓的。 老御医见过许多生病之人,也见过不少临死之人,对于萧元俨这种情况,他倒也见到几次,不过那都是在耄耋老者身上。 他们活完了自己的一生,知道自己不久与世,带着阅尽千帆的通透,平静安详离开这个世界…… 萧元俨此时的表情,就如同他们一般。 不,确切地说,是萧元俨比他们更安详,他似乎还带着一份期待…… “怎么会……怎么会……”星沈看着昏死过去的萧元俨,放声大哭,“王爷!王爷你醒醒!薛辛已经死了!你要给她陪葬吗?!王爷!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你醒醒啊!” 小侍卫从来没有这么期盼过,萧元俨不喜欢薛辛。 但是…… 跟在萧元俨身边这么多年,小侍卫很了解自家王爷。 他早就知道!从他家王爷一直让薛辛跟在身边,从他家王爷因为薛辛辗转反侧……他已经爱上薛辛! 但是,他一直被身份规矩束缚,不懂爱,也不会爱…… 直到薛辛死亡……这件事仿佛一把刀,直接插在了王爷的心口,那些压抑他在心里的感情,一齐爆发,惊涛骇浪,倒海排山! 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王爷……”清霜声音骤然拔高,他一直注意这个萧元俨的所有,见王爷呼吸不对,连忙将老御医推到萧元俨床边:“您快看看王爷!” 老御医一把脉,脸色微微僵,抿着嘴,表情严肃,什么都没说。 “怎么样!?我家王爷……”星沈的声音不可抑制地发着抖。 老御医还是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星沈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屋中一片死寂,有那么一瞬间,似乎所有人都跟萧元俨一样,停止了呼吸…… “王爷!”就在此时,一道声音在外面响起,邹音急匆匆冲进了屋子。 “我听说,王爷出事了!” 说话间,邹音已经来到了萧元俨的病床前,看到此时的王爷,邹音脸色大变:“怎么会这样……” 没人说话,星沈眼泪吧嗒吧嗒的掉,清霜脸色灰白,紧抿嘴唇。 邹音二话不说,直接给萧元俨把脉! “只有一口气了!”说话间,邹音从袖口中掏出了一颗药丸,塞到萧元俨口中。 “没用的……”老御医站在一旁摇头,“是王爷自己要走……” 邹音给萧元俨吃的吊命丹药,他也已经试了好几次了,药效一次比一次药。 病好医,心难救啊…… 邹音紧皱眉头,问:“为什么?” 这句话一下子触动了星沈,他擦了一把眼泪:“还能为什么……王爷要去陪薛辛了。” 邹音轻轻一顿,看向萧元俨。 他给萧元俨吃下的药,好像真的没什么作用……萧元俨的生命正用一种肉眼可见的形式,一点点消失,像是蒸散的热气,又像夕阳落尽的余晖……” “薛申现在应该高兴了吧?”星沈声音骤然拔高,“我家王爷要给薛辛陪葬了!薛申这下开心了吧!” 小侍卫的痛苦化成怨气,哭喊着,直冲邹音:“要不是他当初拦着王爷!我家王爷不会站在院中一夜,受了风寒!现在……现在……” 小侍卫哽咽着,实在说不下去了,屋中只剩下嚎啕的哭声。 “王爷不会有事!”邹音忽然说。 星沈哭得打嗝,一时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王爷绝对不会死!”邹音声音笃定,冲清霜说道,“你快去一趟薛申府上!” 第166章 命中注定 萧元俨昏昏沉沉,像是往深处海中,正一点点往下沉…… 海水灌满了他的身体,耳朵,口腔,脑子,心肺……棉花一般塞得严严实实,他的所有感官被海水倒灌,由不得自己,不能思考……也不用思考…… 这样也好…… 萧元俨仅存地意识模模糊糊的想,这样也好…… “七叔!七叔!”一道声音穿过海水位围棋就的墙壁,钻到萧元俨的耳朵了。 这个声音…… “七叔!” 这个声音是!! 萧元俨昏昏沉沉的意识,挣扎了一下,几乎是本能,他寻找这道声音来源。 在海底吗? 萧元俨看向黑漆漆处,薛辛在那里?她来接自己了? “七叔!你醒醒!是我!我没死!七叔!” 不,那个声音不是来自冷黑的深渊海底,是来自上面。 伴随着一道光线,直射入海。 “七叔!你看看我!我是薛辛!七叔!” 萧元俨顺着那道光线看上去,隐隐约约,迷迷糊糊看到了一张焦急的,但是生动的脸。 薛辛…… “七叔!七叔!”薛辛的声音兴奋又激动,“七叔动了!邹音你快看!七叔眼睛动了!” 萧元俨听到她欢快的声音,下意识也笑了笑。 “七叔!你睁开眼,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薛辛又笑又哭的,当真跟个小孩子一样。 萧元俨最见不得她哭,几乎是本能要去哄一哄。 上头的光芒越来越亮,刺的萧元俨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是,薛辛在哭…… 萧元俨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硬着那道光芒走了过去,虽然刺的人眼睛疼,可,薛辛在哪里。 “不哭了……”萧元俨声音嘶哑,都没看清薛辛,就伸手要给她擦眼泪。 薛辛骤然愣住,一把握住萧元俨的手。 此时的萧元俨微微睁开眼睛,但神志仍未全部清醒。 “七叔!”薛辛仰天,哭得更大声了。 萧元俨终于在白光的尽头,看到了让人牵肠挂肚的薛辛。 她哭得稀里哗啦,满脸泪花,鼻头发红,几乎喘不上气,但是还是止不住的哭啊哭啊。 “好了,不哭了……”萧元俨低声安慰,殊不知自己的嗓子几乎嘶哑到,发不出声音。 “七叔!你真的醒了!你真的醒了!”薛辛一边哭一边笑,又连忙招呼着邹音过来。 一时间萧元俨的房间里忙作一团。 等到大家都冷静下来,薛辛围在萧元俨病床边,说什么都不走了。 她要陪着七叔。 邹音走上前,按了按薛辛肩膀,冲她摇摇头,说:“你现在的余毒未清,需要好好休息,照顾病人事,交给我们吧。” “是啊!”星沈也连忙往前,“照顾王爷!有我跟清霜就行!” 说着,小侍卫不住打量薛辛。 说实在的,星沈现在还有些云里雾里。 见到清霜把薛辛带来的时候,小侍卫当时又惊又吓又怕又喜! 碍于当时救萧元俨是最紧急的事,星沈没在薛辛为什么还活着…… 只要能救回他家王爷就好! 现在,萧元俨已经脱离了危险,小侍卫对薛辛的疑惑达到最高峰。 不光是星沈,就连萧元俨此时看着眼前的活生生的薛辛,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辛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 “我幸运。”薛辛吸了吸鼻子,刚才哭得太凶,余韵未除,她打了个嗝,解释说,“我那天没死透。” “没死透??”星沈插嘴道道,“什么叫没死透!?我们去薛家的时候,薛大人跟邹大人都说你死了!” “这个,还是我来解释吧。”邹音站出来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星沈目光灼灼,看向邹大人。 邹音揉了下眉心,叹口气,叙述起当来龙去脉。 “郭公公给薛辛下的毒,确实是世间奇毒,当时我跟宫里的御医都没办法,只能看着薛辛咽气……我们把薛辛带出宫的时候,那时候她确实已经咽气了,但是,回去薛家的时候,她有隐隐有了呼吸,之前,薛辛就断断续续闹过几次,忽然没了呼吸,然后又有了呼吸……” 星沈顿了顿,点点头,继续听邹音讲下去。 “薛辛当时虽然有了呼吸,但是,我不知道,她能撑多久,就像是之前在宫里一样,那或许也只是回光返照……” “直到薛辛回到薛家,我都没有把握,她能不能活下来。” 邹音说着,也回想起起了当时的情况,那时候的悲痛绝望的实在不愿意再有第二次…… “当时,薛申跟我都没有抱希望,薛家管家也确实已经开始准备薛辛的后事了……直到,我看到了雪凌甲……” “雪凌甲?” 星沈转头看向薛辛。 那不就是她的软甲吗? “对!”邹音的声音也跟着高亢了几分,“我忽然想到,薛辛之所以拖着没有断气……是因为郭公公的毒就是这个效果,还是说……是薛辛接触到了解药一类的东西。” “所以……这跟雪凌甲有什么关系?” “雪凌甲的金属,带有毒素,这点你知道吧?” “我知道。”星沈下意识看向薛辛,“她说过,雪凌甲虽然刀枪不入,但是有毒,如果长期佩戴,就会中毒身亡。” “巧就巧在,雪凌甲的毒,能跟郭公公的毒,以毒攻毒!”邹音一字一顿说道,“郭公公寻的,要害薛辛的世间奇毒,雪凌甲就是解药!” 星沈听罢,瞠目结舌:“这,这是真的?” “千真万确。”邹音说,“这几天,我都是在研究这件事,事实就是这么巧合。” “这简直吗,简直像是在看……看戏文!”星沈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不更像戏文吗?”薛辛忽然开了口,她看向萧元俨,“我相信,善恶有报,这么一想……好像,我跟江美涛来到这里,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 “那你既然活着!为什么不了见我家王爷!”星沈翻起账! 要是薛辛能早点来看他家王爷,他家王爷也不会差点撒手人寰。 “我并不知道七叔病得这么重……” 第167章 成婚大喜 当时的她也余毒未清,所以并不知道萧元俨这里发生了什么……更让薛辛惊愕的是,萧元俨竟然会命在旦夕。 她那个冷静沉稳,波澜不惊的七叔,谁知道竟然会…… “不管怎么说王爷现在也就已经脱离危险了……”邹音站出来说道,结束了晚上的交谈。 星沈这边擦了把眼泪,嘴角往上翘起来。 “我家王爷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元俨脱离了危险,阳光再次升起来的时候,王爷神志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着眼前的薛辛,薛辛望着萧元俨。 久久,两人都没有说话,四目相望,一刻便是永久……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元俨开了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是温柔宛如三月的春风。 “辛儿,嫁给我吧。”他说。 缓缓地,坚定地。 薛辛眼睛瞪得滚圆,眨巴着眼睛,慢吞吞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 “七叔!”薛辛一下子跳起来,结结巴巴,面红耳赤,“你,你说什么?” “嫁给我吧。”萧元俨望着她,脸色苍白虚弱,眼中的光却认真坚定。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不是。”萧元俨说着,动了下手臂,想要坐身来。 薛辛连忙反应过来,上前扶住萧元俨,给王爷腰下塞了一个枕头。 萧元俨在床上坐稳,双手交叉在身前,看着薛辛的目光依旧专注,认真,还有他不再掩饰的深情与爱恋。 “辛儿,嫁给我吧。”他又说。 薛辛张嘴,刚要回答,眼泪率先流出来,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你不愿意吗?”萧元俨看她吧嗒吧嗒掉眼泪,有些慌乱。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薛辛哭得更大声,上前一把抱住萧元俨的脖子,恨不得跟萧元俨永远黏在一起。 “我愿意!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我当然愿意嫁给你! 萧元俨跟薛辛的婚事,很快就定了下来。 腊月初一,黄道吉日,宜婚嫁! 薛辛起死回生,萧元俨从鬼门关回来一趟,终于看清自己的心意。 两人的婚事,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 成婚那天,薛辛是从宫里出嫁的。 她一身嫁衣坐在镜子前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一时间竟然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身后,一众喜婆忙来忙去,时不时来跟自己说话,薛辛点头听着,又似乎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直到现在,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要嫁给萧元俨了…… 上次来宫里参加婚礼,还是自己来送卫夫人出嫁,这一次……她自己竟然成了新娘子。 “薛姐姐!你又在发呆了哦。”小麟儿在薛辛面前晃了晃手,小丫鬟笑着道,“你这些天怎么总是在发呆……” “我,我有些……恍惚。” “恍惚什么?” 薛辛眨眨眼,还没回答,另外一道声音响起来,替她说道:“她是不能相信,自己要嫁给王爷了。” 说话的,是卫夫人。 今日的她依旧蒙着蒙着面纱,说话是往日没有的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懂你,我当年嫁给卫策的时候,也是这般……以为自己在做梦。” 萧薛辛眨眨眼,看着卫夫人:“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送你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出嫁的时候,你不是来送我了吗?”卫夫人理直气壮说道。 薛辛嘴角微抽,表情复杂。 “辛辛!喜婆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薛家大嫂板正了薛辛的肩膀。 “啊?记,记着呢……” “当真记下了?”薛家二嫂不放心,继续问道,“规矩可多着呢,都要一一记牢了!” “是啊,是啊。”薛家三嫂跟着也说道,“太后恩典,让你从皇宫出嫁,宫里规矩最多,咱们可不能出岔子。” “是啊,是啊……” 三个大嫂,围着薛辛转。 她们都是在知道了薛辛的婚事之后,从广陵薛家千里迢迢赶到京城的。 “没关系。”这时候,一直坐在一旁的薛家老夫人开了口。 众人纷纷看向她。 薛家老夫人年过古稀,但是精神头特别好,微胖的身材脸蛋,都让她看上去十分慈爱,老夫人平时保养的也好,除了腿脚有些笨重之外,倒也不像上年纪的。 知道薛辛要成婚之后,老夫人连坐一个多月的马车,愣是从广陵赶到了京城。 “我家辛辛,粗中有细!”老夫人说着,站起身。 薛辛连忙上前,扶住她。 老夫人拍着自家闺女的手:“为娘知道,你关键时候从不出乱子,今天是你嫁给心爱男子的日子……开开心心的,享受吧。” “恩!”薛辛重重点点头。 “太后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一声尖高的嗓音,和在热闹喜庆的气氛里,也相得益彰。 众人纷纷行礼。 只见太后牵着小皇帝走了进来。 “老夫人免礼。”太后扶住要给自己行礼的薛老太太,和颜悦色说道,“恭喜啊。” “多谢太后。” “今天是好日子,大家不用拘谨。”太后摆摆手,说话间看向薛辛,“你终于如愿以偿了。” 薛辛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后脑勺,还没开口说话,衣服被人往下扯了扯。 小皇帝仰起头,看着她:“薛姐姐。” 奶声奶气的声音听得薛辛心里一阵开心,她跟以前一样,要俯下身跟小皇帝说话。 但是一弯腰,繁复厚重的喜服不允许, 太后说:“皇儿,你不是给薛姐姐准备了礼物吗?” 小皇帝点着头,说:“朕画了一幅画,送给薛姐姐。” 说罢,小太监把小皇帝画的双手捧上前。 “朕祝薛姐姐跟七皇叔,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谢谢,谢谢……”薛辛对于小皇帝的用心很欢喜。 小皇帝这件礼物,比他送后库挑多少名贵宝器都要用心。 也不怪小皇帝跟薛辛亲。 薛辛自从“死而复生”,除了偶尔处理一下江美涛的后续,大部分时间都花在宫中,将小皇帝身上的“催眠”彻底解开。 小皇帝跟她相处这么长时间,对这个姐姐,发自内心的喜欢。 第168章 洞房花烛 宫中一片喜庆,宫外一片欣腾。 薛辛在宫中等着出嫁,萧元俨在王府等着动身迎娶。 王爷一声红衣,本就隽秀的眉眼更显俊美。 “王爷,你看这个,要放在哪里?还有这个……”星沈咋咋呼呼跟在萧元俨身旁,忙上忙下,也不知道忙了什么,整个人泡在喜悦里,水灵灵的精神气,像是大片蓬勃的春草。 “今天是王爷成婚,又不是你成婚。”邹音走过来,调笑小侍卫道,“你怎么比王爷还紧张?” “我没我家王爷紧张!”星沈笑着回道,“我家王爷才紧张呢!” 邹音笑道:“我可看不出来。” 星沈扬起下巴:“你摸摸我家王爷的手就知道了,一手冷汗。我还没见过我家王爷这么紧张激呢!” “有吗?”邹音说着走到萧元俨身边。 王爷被一众喜婆簇拥着,一会儿祭拜,一会儿行礼,规矩多的邹音看得牙疼。 可王爷却不厌其烦,说什么做什么,他自始至今都是微得体微笑,表面当真什么都瞧不出来一丝一毫地紧张来。但是……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王爷的吞咽此时比以往要多好几次。 “王爷果然在紧张……少见。”邹大人双手环胸,跟星沈交头接耳道,“话说,王爷这是第四次成亲了吧啊?” “是啊。” “每次成亲,王爷都这么紧张的吗?” “当然不是!”星沈瞪着邹音,一脸,“你想什么呢!”的表情。 “我家王爷只有今天最紧张了!” “那之前三次……” “之前三次,都不是薛辛!”星沈说,“我家王爷淡定的不行!” “哎呀……薛辛跟王爷总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了……”邹大人感叹道。 “是啊。”星沈也跟着长舒一口气,“总算是,总算是我家王爷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了……” “说实在的。”邹大人揉了揉鼻子,小声说道,“我这么想到,会这么快!我一直觉得他们会在一起,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亲了。” “早点好!”星沈说,“省的有人惦记他们。” 邹大人点着头,说道:“明河……现在应该快到淮西了吧。” “算着时间,应该到了。” “送到淮西也好。”邹大人道,“王爷是个清醒明白的。” “那当然了!”星沈双手环胸,一脸骄傲,“我家王爷既然认定了薛辛,要跟薛辛白头到老!就一定不会让薛辛受半点委屈。” 明河喜欢王爷,可萧元俨不能回应她,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人送走。 “也要谢谢你。”星沈撞了撞邹大人,“你的药,帮了明河很大忙。” 邹音微微摇头:“说到底,我也救不了她。” “她离开京城的时候放下了。”星沈说,“以前的那个明河又回来……” “爱而不得,久而久之,变成了心病……”邹音长叹口气。 而心病,只能心药医,大夫束手无策。 “话说那个齐杞明呢?”星沈忽然问。 “齐公子?” “他还缠着薛辛吗?” “齐公子已经回广陵了。”邹音回道。 “什么时候?” “三天前。”邹音说,“齐公子见了薛辛最后一面,然后离开京城了。” “薛辛跟他说了什么?” “当时我没在场。”邹音摊手摇头,“不过,薛辛早就跟齐公子说清楚了,他们只是朋友。” “这点倒是……”星沈咕哝道,“齐杞明看着还挺老实,不是死缠烂打的那种。” “不管怎么说……”邹音说着,目光越过一众人,落在王爷身上。 一身喜服的王爷,红得喜庆耀眼,但不会让人觉得刺目,温润是他的底色。 “王爷!时间到了!”喜婆喊道,“要动身接新娘了!” 鞭炮声响,噼里啪啦连续不断,红绸飞舞,乐声响亮。喜庆欢乐洋溢在空中,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成婚原来是这么累人的一件事。 当然,累也是欢喜自愿的累。 薛辛坐在新床上,红盖头下,一双眼滴溜溜转,耳边是喜婆的规矩,一个接着一个。 向来不喜繁文缛节的薛辛这一次甘之如饴,喜婆说什么,自己做什么。 月上中天,所有礼仪总算完毕。 喜婆一行人,你推我搡,喜笑颜开满意离开了。 屋中只有薛辛跟萧元俨两人。 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红盖头…… 薛辛微微垂着头,并不是脑袋被凤冠压着重,而是,红着脸不敢抬头。 屋中飘荡着不知名的香甜的气味,像是的香醇的琼浆,像是细密的花蕊,又像是淡淡的胭脂……那香味掀开盖头钻进去,朝着薛辛勾手指,引得她晕晕乎乎…… “咳咳!”外面传来了萧元俨的的低咳身。 薛辛像是上课懈怠打盹的学生,一下子挺直了腰杆,攥着手心,脸颊发热。 她感到萧元俨的手碰到了红盖头。 她感到萧元俨的手正在掀盖头…… 屋中的香甜气味愈发浓烈,薛辛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美酒中,仿佛置身在花丛里……有那么一瞬间,紧张激动,脑子一片有些空白。 直到盖头被掀开。 两对龙凤红烛的光,晕在眼底。 薛辛一点一点,缓缓抬头…… 萧元俨冲坐在她身旁,望着她。 四目相交…… 薛辛下意识低下了头,盘旋在脸颊的红,晕染到耳后脖颈,羞出一层淡淡的粉。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 洞房安静如斯。 向来伶牙俐齿的薛辛,脸冒蒸汽,话都给蒸没了。 “噗嗤……” 萧元俨忽然笑出了声。 “怎,怎么了?!”薛辛连忙看向萧元俨。 萧元俨望着自己的新娘子,眉目柔和,声音温柔:“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薛辛眨眨眼。 “没想到,我的辛儿今天这么漂亮。” 薛辛红彤彤的脸更是红得能拧出玫瑰花汁出来。 “七,七叔……你说什么?” “还叫七叔啊。”萧元俨抵嘴轻咳一声。 薛辛口干舌燥,瞪着眼看萧元俨。 “相,相……啊!”薛辛一把捂住脸,“怎么办,我叫不出来……” 太,太羞耻了…… 第169章 完美结局 薛辛红着脸,眼睛乱飘,左看右瞄,就是敢不看萧元俨。 “辛儿,我……”王爷开口,刚要再说什么,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重物落地声! “是谁!”紧随而来的是星沈的喊声。 “刺客!”又有人喊了一声! 薛辛听得清楚,脸上的团红骤然不见,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萧元俨护在了身后。 外面又是一阵吵闹上。 薛辛朝萧元俨道:“七叔,我去看看。” 说着,提起裙摆朝外走去。 萧元俨拉住她:“一起。” 说着,走在了薛辛的前门。 新婚夫妇打开门,只见院中星沈一种侍卫,正把一个黑衣人围在中间! 那人连连求饶,喊着:“我不是刺客!我不是刺客!” “那你大半夜,潜入王府做什么!”星沈的剑雪花花亮着,要不是今天是王府的大喜之日,这个黑衣卫不然不会现在手好脚好。 “我真不是刺客!” 说着,那刺客看到了走过来得的萧元俨跟薛辛。 连忙跪地求饶:“王爷饶命!我真的不是来刺杀您的!” “那你是来做什么的?”萧元俨兜着手。 “我,我是来……来,来祝贺王爷!顺便讨杯喜酒……” 萧元俨缓缓说道:“若是来讨喜酒的,怎么还飞檐走壁?王府大门不能走吗?” “我……我……” “不要在说谎了!”薛辛皱着眉头,打量着那刺客,“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要是在遮遮掩掩,我可不管今天是不是大婚的日子,饶不了你。” “我,我说!”那刺客缩着肩膀,抵着脑袋,硬着头皮道,“我,我是来看新王妃的……” 众人的目光纷纷转向薛辛。 薛辛不解看着那刺客:“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我是来看您……您……” 刺客又开始支支吾吾。 薛辛没好气打断他:“再不说!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我说,我说!”刺客豁出来了,掉珠子似的,统统都交代了。 “我是来看您能不能活过今晚!” 话音落下,萧元俨眉心皱起,声音冷了几分:“你说什么?” “外面设赌,赌王爷的第四任王妃能不能活过新婚之夜……” 萧元俨克妻的名号,早就在京城传遍了,虽然他不在意,薛辛没当回事,但是不成想有些人竟然这么好奇,还为此开设了赌局。 “赌局在哪里?”王爷沉声厉色,少见的怒了。 “在,在开岳赌坊……” “星沈。”王爷朝着小侍卫看一眼,。 不用说,星沈立马明白王爷的意识,一挥手,带着一种侍卫,要去掀了赌坊去。 “慢着!慢着!”薛辛连忙喊住星沈。 “还有什么事?” “不着急。”薛辛说着,走到那刺客面前,叉腰问道,“赔率是多少?” 刺客哆嗦着,说:“活不过今晚,是一赔三……活不过一个月……是一赔五……” “往后呢?” 刺客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说:“能活够三年,给王爷生儿育女……一赔十……” “哦……”薛辛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朝星沈说道,“帮我下注。” “哈?!” “我猜赌我赌我活不过的人多吧?” 刺客狠狠吞咽了一下,战战兢兢点着头。 “星沈帮我压生儿育女,一赔十!” “你……”星沈闻言,下意识看向自家王爷。 萧元俨有些无奈地看着薛辛。 薛辛登登登跑回屋,然后搬出了自己嫁妆,递给星沈:“去吧。” 嫁妆都是薛家精心置办的,价值连城,薛辛竟然拿出了其中最贵的。 少说也要万两黄金。 “这,这……”星沈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了,再次求救自己王爷。 薛辛也看向萧元俨:“七叔!好不好?” 萧元俨能说什么,新娘子那么甜甜望着他,王爷心甘情愿被困在美人关中,朝着星沈摆摆手,说:“听辛儿的。” “那他呢!”星沈包好薛辛的嫁妆,看向那个刺客。 “扔出去。”萧元俨道。 “是!” 一场闹剧落下帷幕。 萧元俨牵着薛辛走进新房,拉开另一条帷幕。 屋中只有两人,面对面而坐,刚才游刃有余张扬可爱的薛辛,变成一只粉色小虾米,又不敢抬头看萧元俨了。 人有时候往往都是这样,当其中一个极其害羞的时候,另一个就大胆起来。 王爷凑近薛辛:“你有把握吗?” “什,什么?” “赌局啊。” 三年之内,生儿育女…… 薛辛的脸更红,恨不得找个小地道钻进去,红着脸小声嘟嚷:“当然有把握!” 说着,闭上眼,朝着萧元俨撅起嘴。 如果不是此时她红透的脸,薛辛当真就变成了主动的那一方。 萧元俨低声笑了笑。 薛辛迟迟没有等来亲吻,眼睛小小掀开一条缝…… 红烛摇曳,她的七叔,她的心心念念近在咫尺啊…… “七叔……”薛辛喃喃,忍俊不禁,脱口而出,“我好喜欢你……” 萧元俨闻言一顿,神色微变。 他缓缓捧起她滚烫的脸。 彼此呼吸交融,炙热的气息幻化成热烟浓气,蒸腾着,翻涌着,把人一点点吞噬,咀嚼,咽下…… 一夜过后,往往是日上三竿。 薛辛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大亮。 萧元俨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低头望着她。 昨晚的激情排山倒海淹进脑袋,薛辛“腾”地一下子红了脸,扯过被子把自己包进去。 萧元俨忍俊不禁,轻轻拍了拍被子鼓包,笑盈盈地说:“准备一下,还有进宫请安呢。” 除了这个,还有一系列规矩等着这对皇家新夫妇。 “恩……”鼓包里传来薛辛闷哼的声音。 如果此时王爷掀开被子看,就能看到一团粉红的新王妃。 终于洗漱完毕,薛辛跟萧元俨手挽手走出了新房。 冬日的空气真好,又薄又脆,清新干净,阳光此时正好,暖洋洋,软绵绵,让人心生欢喜,又不至于过分沉溺,一切都刚刚好。 “走吧。” 这对刚刚好的新人,迈出了第一步。 往后,当然还有很多事等着这对新婚夫妇,不过,有什么关系,他们有彼此。 顺便一说,三年后,薛辛那晚下注的嫁妆翻了十倍。 赌坊卖房卖地,这才还清了债务。 那天,阳光依旧很好。 第170章 将军府 圣罗大酒店。 门口站着一排侍者,个个站得笔直挺拔。 他们在等着今日的主角。 卫策。 卫四爷。 四爷只存在于传说中,传说他凭借一己之力,荡平所有势力,一家独大,还传说,四爷肩宽腿长,长相引人女人尖叫…… ………… 一辆豪车驶来,缓缓停下。 侍者屏气凝神,齐刷刷看过去。 豪车上伸出一直漆亮地皮鞋,稳重注目中,车上走下来一个中年男人,谢顶,矮胖。 这就是四爷? 传说碎成粉末…… 矮胖男人没有走进酒店,而是转过身,恭恭敬敬拉开车门:“四爷,到了。” 车上走下来一个高大帅气的男子,定制西装衬得背直腿长,腰窄肩宽。 这才是对得起传说嘛……不,是比传说更惊艳。 “四爷好!” “四爷好!” 侍者们挺胸抬头,郑重其鞠躬行礼。 整齐划一的口号,加上俊美无涛的男人,引得不少人偷偷拍照。 卫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目不斜视走过门口,踩上柔然高档的红毯,没发出一丝声响。 “卫策!”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女声。 卫策停住脚步,侧身回头。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手枪,黑黝黝的枪口,哆嗦发抖对着卫策。 保镖迅速将卫策护住。 那女人一双红肿的眼睛恨意滔天地盯着卫策:“你这个魔鬼!我杀了你!杀了你!” 女人喊叫着,“砰”的一声,抢上炸起。 那枪没有装消音器,声音大的震耳欲聋。 卫策全然不受影响,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表情不见起伏。 他知道,这个绝对打不中他。 “卫策!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女人被保镖拖下去,咒骂声越来越远。 卫策静静看着,听着,依旧没什么反应。 “四爷,你没事吧?”谢顶男连忙询问。 卫策面无表情:“能有什么事?” 说完,就跟没看到刚才发生那一幕似得,大步流星进了酒店。 这种事,他也已经习惯,寻仇和被寻仇,是他的的人日常了。 再说刚刚那个女人,一看就是是个普通人,估计连鱼都不敢杀,虽然有枪,但是一看就不会用……要杀一个人,就要快狠准,计划好,看准时机,果断出手。 卫策按了按眉心,耳边似乎还有刚才的枪响,他刷了刷有些昏沉的脑袋,走到谢顶男准备的总统套房总。 锁上房门,在外无所不能的四爷,一把扯开领带四肢大张,瘫在沙发上…… “累……” 卫策眼睛发直,盯着屋中华丽的吊灯,出神发呆。 滴答,滴答…… 有什么掉在了脸上,湿漉漉地…… 卫策抬手擦了一把,眼神一扫,骤热定住! 血?! 他倏然做起身来! 哪里来的血? 就在卫策惊恐的时候,屋中忽然一道机械女声:“卫策。” “谁?!”卫策猛地起身,手按上枪托! “卫策,编号D1003,男,二十九岁,天蝎座,血型B……”机械的女声从再次传来。 卫策环视四周,想要找出对方,但是那声音没有一点踪迹,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是谁!” “确认完毕,实行传输。”机械女人话音落下,卫策周围一瞬间化作了纯白了。 除了做梦!卫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眼前的景象。 但是,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周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已经死了。”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与此用时,卫策面前出现了一道白影,像是泡沫幻化而成,变换着各种形状。 “我死了?”卫策紧皱眉头,“什么时候?” “进酒店的时候,摸摸你的额头。”白影的声音并不机械,反而像是个人类女性,声音清润,温柔。 卫策抬起手,一手血。 他的额心,一个血窟窿,贯穿伤,倒也没有那么狰狞可怖,但是血流不止…… “什么时候……” 就在疑惑的瞬间,答案也随即涌入脑海。 确实是在进入酒店的时候,那个女人……她只是诱饵,保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的时候,有人从远处狙击了自己。 卫策看向那白影:“所以,这里是地狱?” “你不怕死?” “都已经死了。”卫策耸耸肩,“无所谓。” 白影:“你对原世没有眷恋?” 卫策想了好一会热,还真没什么眷恋的。 他是孤儿,没有亲人,一路打拼厮杀过来,早就把人该有的情感弄丢了。 “我明白了。”白影开口说。 卫策:“明白什么?” “你需要变成人。” “什么?” “换一个世界。” 卫策皱了皱眉。 “知道穿书吗?” “什么?”卫策眨了眨眼。 “你之前是不是看过一本言情小说书,《我追男神隔座山》,是一本穿越小说,女警察跟变态杀人狂穿越到古代……” 卫策对白影说的书一点记忆都没有,但是,看言情小说这件事,他记得。 那时候,老大的女儿沉迷言情不能自拔,硬拉着他看的。 他看的囫囵吞枣,再说小说套路都差不多,他一点都不记得了。 “决定了,就这本书了!正好,你跟配角少将军的名字一样!” 白影说完,忽然化作一股龙卷风,朝着卫策眉心扑过去! “卫策,好好享受新生哦!” 话音落下,卫策眼前一黑,再次睁开眼,人躺在床上。 刚一动,全身散架似的疼!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 卫策看向床头,一个哭得稀里哗啦的泪人。 “少爷!你终于醒了!”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长得漂亮极了,乍一看,不辨男女。 “少爷!你怎么不说话?”少年见卫策不说话,表情有些慌乱,“少爷,你没事吧?!” 卫策看着这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新奇。 他的一生,或者说前半生……还没人这么为他哭泣过。 当然,这个少年并不是在为他哭,他是为原身卫策。 “少爷?”少年瞪着一对儿好看的猫眼,眼角泪珠闪烁,狡黠一闪而过。 卫策轻轻一顿,哦,假哭啊…… 居然是假哭…… 差点被眼前的少年骗了去。 第171章 将军府(二) 卫策后来知道,那个少年叫容长乐。 据小厮说,容长乐是他的侍卫,一年前被派来贴身保护他。 卫策反正是完全看不出眼前的少年有侍卫的自觉。 明面上对他还算尊敬,主仆分明,但是私底下小动作特别多,那双漂亮的眼睛滴溜溜一转,卫策就知道,他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 “少爷,您今天好点没?”小侍卫凑过来,笑得阳光灿烂,一如他身后的朝阳。 卫策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你有事?” 他来这个世界已经一个多月了,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周遭,至今,除了对这个世界的字不太掌握之外,卫策基本已经可以融入这个世界了,对于这个世界的记忆,也一点点苏醒了。 他确实看过一本书,名字叫做《我追男神隔座山》 书的内容,是一个女警失忆穿越到了古代,对叫萧元俨的王爷一见钟情,开启了一段虐恋情深。 故事的结局,卫策没看到,男女主不知道在一起没有……但是他们身边的朋友亲人,死的差多了。 而归根结底,女主之所以这么曲折磨难,除了那个跟她一起穿过的变态杀人犯从中作梗,最重要的是,文中有一个比变态杀人犯还变态的男二号。 这个男二极其聪明狡诈,跟变态杀人犯联手,只为了得到女主。最后,虽然他惨死于女主之后,但是生命最后一刻,他都在折磨女主,折磨自己。 卫策觉得这个男二是个疯魔。 而当时,逼着他一起看书的大小姐是这么评价的:““我好喜欢这个病娇男二号!” 当时,卫策还不明白病娇什么什么意思……直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一双灵动精致的眼睛,总是湿润含笑,但是……藏在后面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了,那个病娇男二的名字就叫容长乐,也叫慕容长乐。 是回鹘的细作。 小细作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被卫策知道了个底朝天,他注意到了卫策手里的书,笑盈盈问道:“少爷,一大早,您怎么在看启蒙读物?” “温故知新。” 卫策的脸一本正经,任谁都不会想到,卫少爷此时正在学习。 “那少爷又要看一天的书了?”小侍卫耸耸肩,说,“那,今天上午跟薛将军约好的京郊赛马,我帮你回绝啦……” “不用。”卫策说,“去让下人准备,我一会儿动身。” “是。”小侍卫欢欢喜喜下去了。 卫策看着他轻巧的脚步,有些惋惜,谁能想想道,几年后,这个少年长大成人,会给这个天下,给他心爱之人,还有他自己,带去一场腥风血雨。 ………… 卫策穿越之前,平时无事,也会打打球,骑骑马,他自诩骑术不错,但是没想到会完全败给薛靖。 薛靖是书中卫策的好友,也是女主的三个有名侄子之一。 卫策看着眼前这个荣光换发的年轻人,再想到书中他的结局,不由有些唏嘘。 书中,薛靖被人下毒,慢性毒药,拖着,一点点病死的。 这个铁马冰河,意气风发,理应征战沙场的青年,最终没有进入战场,为国杀敌,而是被肮脏的阴谋诡计,害的死不瞑目。 葬在困住他的京城。 “怎么了?病还没好呢?”薛靖朝着好友挥挥手。 “恩。”卫策点点头。 “我就说嘛,要是平常的你,就算输了,也不会差我这么多!” 卫策攥了攥缰绳,心里暗暗写下一个计划,练好马上功夫! “对了。”薛靖说,“再过几天,七王爷大婚,你打算准备什么礼物?” 卫策一顿,这次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算着时间,现在应该是萧元俨的第一次大婚。 不过可惜,新娘有病在身,注定不能跟他结成连理,当然了,如果新娘无碍,那么后面也轮不到薛辛了。 如果萧元俨有妻室,薛辛绝对会立马终止自己对萧元俨的感情。‘ 这个姑娘,这一点,很有分寸。 “卫策?” “哦,我还在想。”卫策说,“我也不知道准备什么好。” “这也难死我了!”薛靖揉着眉心,“我还真没想到,亲自挑礼物这么麻烦。” “为何不让下人挑?” “这不是显示我对王爷的敬重嘛!” “哦。” “好了,咱们回去吧。”薛靖道,“你病没好利索,回去注意好好养。” “恩。” 两人信马由缰,走得慢慢悠悠。 沿途春光正美,薛靖不由看出了神,还吟诗一首。 他这个少将军是最不像将军的,明明是个武将,但是有时候一言一行,完完全全是个文臣,跟他的亲兄弟薛茂简直反着来。 薛茂是个文官,但是为人豪迈,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走起路来,都是脚下带风,仿佛有内力一般。 “唉?你家小侍卫呢?”薛靖平时吟诗作对,都有容长乐跟着附和,这次却没见这个诗情画意的小侍卫。 “刚才还在。”卫策这时候也注意到小细作不见了。 “不会迷路了吧?”薛靖说。 “不会。”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卫策还是调转马头,去找人了。 小细作不会迷路,他应该是做什么坏事去了。 卫策是在一处小溪旁找到容长乐的。 他蹲在溪水旁,正在低头洗什么东西,小细作洗得投入,没注意到远处的卫策。 卫策稍稍转了个方向,换个角度,看清了他洗的东西。 是一个雪白的红眼睛兔子,兔子受了伤,缩在容长乐手里,鼻息剧烈发抖,战战兢兢,任人鱼肉的乖顺。 容长乐给它洗好了伤口,然后,撇过头,用嘴从袖口撕扯下来一块布条,给那兔子包扎伤口。 他包扎地时候,安静极了。 春日的阳光静静抚摸着他,亦如,他轻轻抚摸着那兔子。 容长乐放走了兔子。 卫策看着有些出神,脚下不由往前了两步。 容长乐猛地转过头,那一瞬间,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剑出鞘的凌厉锋芒。 卫策有些隐隐失落,他想,还是刚才的样子可爱。 第3章 将军府(三) 看到是卫策,容长乐站起身,拍拍衣服眯眼一笑:“少爷,输了还是赢了?” “回家。” 卫策前脚回到卫家,后脚,薛靖就派人送来了一堆名贵药材,都是市面上花钱都买不到。 小细作夸张地拿着药材左看右看,赞叹着薛家江南望族,财大气粗。 卫策低着头,继续看书。 日子如水,逝者如斯。 萧元俨大婚的日子终于来了,不出意外的,王妃在轿子里断了气。 卫策远远看着王爷,心道这样的事,他还要经历一次。 容长乐站在主子身后,眯着眼,意味深长,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走了。”卫策转身。 容长乐三两步追上去:“少爷,你就这么走了?” 卫策不语。 “你不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 “少爷,你最近话越来越少了……” “……” “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卫策停住脚步,看向小侍卫:你说什么?” 容长乐耸耸肩:“我说,少爷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卫策:“你怀念以前的……我?” “那倒不是!”容长乐眯眼笑着,好看的脸,让人不由出神,“少爷是什么样,都不影响我对你的忠心耿耿!” 卫策不置可否,看了小侍卫几秒,大步朝前。 日子依旧如水,平平淡淡,安安稳稳。 一转眼,卫策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年了。 再一次跟薛靖京郊赛马,他赢了。 但是卫将军平时倒不怎么喜欢骑马射箭,他喜欢看书,如若没事,就泡在书房中。 一年的时间,容长乐也抽了个子,但是身形依旧如花季少年,纤细,干净。 他站在卫策身边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个脑袋只到他肩膀的小侍卫了,而是能到他耳畔的中号侍卫了。 中号侍卫此时正在宫门口,百无聊赖,靠着马车,等着主子下朝。 冬日昼短,早朝下的也早。 容长乐一边等人,一边盘算着回去路上忽悠卫策去路边摊铺,喝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配上新出炉的小笼包,再就一道爽口小菜。 恩,不错!就这么办! 就是卫策那里,怎么忽悠是个技术活。 虽然卫策什么都不说,但容长乐知道,他这个主子很喜欢各种小吃,但是嘴巴又刁的很。 难伺候。 “吱呀……”宫门开启声音,打算了小侍卫的思绪。 终于,下早朝了,呼啦呼啦一群官员,连成串地出来了。 容长乐一眼就认出了卫策。 没办法,这位主子鹤立鸡群,太过出众,特别是卫策今天还跟薛家兄弟走在一起。 几个人被周遭一群朝服官帽的老头子,胖肚腩一衬托,越发是清绝出尘,才俊貌美。 容长乐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挥着手:“少……” “容侍卫。”一个面黄肌瘦的官员走到了容长乐面前。 他穿着大理寺少卿的衣服,宽领窄袖,青松鹤纹,那本是英气勃发的衣服,却被他穿得萎靡不振,不三不四。 “钱大人。”容长乐维持着礼节性的笑容。 钱明蛰耷拉着两只三角眼,目光在容长乐脸上逡巡:“我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容长乐眯起眼:“好啊。” 钱明蛰意味深长打量了对方一眼,凑近容长乐耳边,声音喑哑,宛如吐信毒蛇“那,今晚绘春馆,不见不散。” 容长乐轻笑。 卫策走过来时,钱明蛰已经走开。 “他又来找你?”卫策看向自家小侍卫。 容长乐吐舌一笑:“钱大人为人热忱嘛。” “钱明蛰?热忱?”走在一旁的薛茂大笑出声,拿手肘戳了下自家兄弟,同样是大理寺少卿的薛申。 要说在场之人,谁最了解钱明蛰,非薛申莫属。 这两人都是大理寺少卿,整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说,暗中还有竞争关系。 虽然薛申不当回事儿,但是,钱明蛰可不这么想。 “小长乐,你可当心了。”薛茂提醒说。 “当心什么?” 薛茂挑眉一笑,却不说了。 “我们先走了。”这时候,薛家老三薛靖拍了拍卫策的肩膀,跟他告辞离开。 薛家三兄弟一道离开,路过之处,又是一道风景。 “少爷,听说了吗?”容长乐望着三人的背影,“有人说,朝堂将来会是薛家的天下。薛申,薛茂,薛靖,有司法断案的,有锦绣文章的,还有领兵打仗的……怪不得,百姓说薛家三杰呢。” 卫策静静听着。 小侍卫跳跃着换了话题:“刚才薛茂大人提醒我小心,小心什么?少爷你知道吗?” 卫策:“……” “少爷,看样子,你知道,小心是什么?” “卫大人,钱明蛰又跟你家小侍卫搭讪了……”一炷香前,卫策跟薛家三兄弟远远瞧见了那一幕,薛茂说,“钱明蛰私底下有个绰号,叫“掮客蛰”,你家小侍卫貌美如花,可要当心了。” 对于钱明蛰的事,卫策也有所耳闻。 前段时间瑞王看上了江府千金,想纳妾。瑞王已经年过不惑,江家千金才刚及笄,怎么看都不配,何况还是做妾。这事儿本来就成不了,但是瑞王找到了钱明蛰,也不知道他从中做了什么,纳妾的事最后居然成了。 “少爷?”小侍卫晃着手,“你又想什么呢?” “离钱明蛰远点。”卫策说。 “啊?”小侍卫眼珠子一转,“少爷是在担心我吗?” “我担心钱明蛰。” 你能把他玩儿坏。 容长乐佯装自己听不懂,笑得前仰后合。 夜幕降临,容侍卫跟少爷请了假,换好衣服,笑吟吟赴宴去了。 绘春楼中,钱明蛰在雅间备好了上等酒席,就等着天真的傻兔子,主动跳进陷阱。 起码,他以为自己等的是一只兔子。 “吱呀……”门动了。 小兔子推门而入,今日他穿了一身白衣,映着月光烛火,笑容浅浅。 这一刻,钱明蛰愣住,连光影都为容长乐的姿容倾倒,落在他脸上都格外轻柔,何况是人呢? “钱大人。” “你来了。”钱明蛰起身,“请坐吧,容侍卫。” 第173章 小细作 容长乐坐在钱明蛰对面,身姿体态,礼仪方面挑不出一点错来,他面带微笑:“钱大人,我只跟我家少爷告了一个时辰的假。”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转弯抹角了。”钱明蛰说,“我这次来就是问一问容侍卫,我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侯爷那边,可是求贤若渴呢。” “承蒙侯爷厚爱。”容长乐微微叹口气,“我跟卫家签的是死契,我这一生,早容不得自己做主啦。” “这都好说,只要容侍卫点头,小卫大人那里就是一句话。” “在少爷点头之前,我可不敢点头。”容长乐笑了笑,“钱大人,我好奇一问,您好像很有把让我家少爷同意?” “不瞒你说容侍卫,最近南疆跟西域都不太平,上边已经开始商讨派人去镇守。” 钱明蛰特意放缓语调,观察这着容长乐的反应。不过,让人失望的是,容侍卫的表情依旧滴水不漏。 “卫相想让小卫大人建功立业,一定会把人送出去,但是送到哪里……卫相说了不算,西域和南疆相距万里,战事情况也相差万里。” 两边虽然都不太平,但是南疆那边是真刀真枪,西域那边则是小打小闹。 “你知道朝中多少人都想被派去西域吗?” 说是平定镇守去了,其实就是走一那么遭,待那么几年,回来之后,军功披身。 “我明白了。”容长乐点着头,“钱大人早这么说,我不就都明白了吗?” “容侍卫是聪明人。”钱明蛰说,“小卫将军早晚都要离京,跟着他去边疆风吹日晒,最后什么都捞不着,倒不如留在京城,机会多的是,何况小侯爷对容侍卫青睐有加,甚至都牵肠挂肚了。” “我再次谢过小侯爷厚爱。”容长乐起身作揖。 “所以,容侍卫,你答应了?” 容长乐不置可否,笑道:“这不是要看钱大人的本事了吗?” 钱明蛰眯起眼。 “钱大人,我时间差不多了。”容长乐拱手抱拳,“告辞了。” “容侍卫就这么走了?” 容长乐停住脚步:“哦,忘了敬钱大人一杯,我干了,你随意。”说完,面带笑容一饮而尽,慢悠悠放下酒杯。 钱明蛰冲他背影喊道:“容侍卫,你可想好了!” “告辞。” 容长乐打开门,门口正中,挡着一个身着华服的公子哥,浑身酒色气,一副肾虚样,满脸轻浮相。 “小侯爷。”容长乐跟人打招呼。 “容长乐!刚才的话,本侯都听见了!”小侯爷一双眼睛黏在容长乐脸上,又贪婪,又傲慢,口气满是威胁,“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侯爷,您怎么来了?”钱明蛰见状连忙过来道,“您看……” 小侯爷打断钱明蛰:“我知道,我爹出面,让你把他给我弄到手!可我都等了本个月了!你办事也太慢了!” “小侯爷,这种事急不得……” “什么急不得!本侯爷想要的,今晚就得是我的!这次,本小侯都等了半个月了!你!”他指着容长乐的鼻子,“一句话,你跟不跟我?” 容长乐面带笑容:“小侯爷,我是卫家的侍卫。” “你刚才也听见了!卫策的命运如今在我爹手里!我爹一句话,能让他去南疆九死一生!也能让他去西域挣军功!卫策不傻,他怎么会为了一个侍卫自毁前程?识相的,不用我跟卫策开口,你主动来我这里,不识相的……” “不识相的,如何?”一道声音,打断了了小侯爷。 跋扈嚣张的小侯爷一下子被噎住了一般,面红耳赤转又脸色铁青。 “卫,卫……” “少爷?” 卫策走到几人面前,凉飕飕的眼神看了一眼容长乐。 容长乐很无辜,但不知为何,一阵心虚,小侍卫缩了缩脖子。 “卫策,正好你来了!”小侯爷没脸没皮道,“我觉得容长乐不错,你把人给我吧。” 卫策没回答。 “只是一个侍卫,你想要,我家多得是。”小侯爷又说,“要是你看不上侍卫,那我府里美人也多的是,你看上哪个,随便选。” 卫策依旧没说话,一双眼睛冷冷看着他。 小侯爷这边渐渐也说不下去了,声音越来越弱,但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在害怕卫策,声音陡然拔高:“总之一句话!卫策!你给不给!” 卫策终于开了口:“侯爷府里的人不是人,卫府里的是。” “你,你什么意思!” “小侯爷慢慢想吧。”卫策说完,看向容长乐,“走了。” “站住!”小侯爷拦住卫策,“你知不知道,我爹能……” “让开。”卫策面无表情。 “我爹能决定你去哪里!你要是不想去南疆!你就……” “我让你让开。” 小侯爷狠狠哆嗦了一下,虽然嘴上还嚣张,但是整个人明显萎了下去,眼睁睁看着卫策带着容长乐离开了。 “那么,小侯爷,告辞了。”容长乐还对着他笑,笑得又勾魂! “少爷,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在书房看书吗?” “……” “你是舍不得我吗?”一路上,小侍卫跟在卫策身后,活蹦乱跳。 卫策视若无睹,想着心事。 这里其实是一个转折。 如果今日他不出现,那么,事情将会是完全另外一个结果。 再过半月,按照书中描写,卫策为了去西域,会把容长乐送给小侯爷。容长乐这边,作为回鹘的卧底,真好收到新任务,潜伏在侯爷府。 于是,所有都是安排好的水到渠成。卫策跟容长乐再无交集。 卫策在边疆待了两年,回京之后,小侯爷中毒身亡,容长乐消失不见了。 书中仔仔细细写了容长乐这两年具体经历了什么,两年之后,那个在溪水边救过小兔子的回鹘细作,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这两年,容长乐会经历回鹘的再次背叛,被卸磨杀驴,被逼到绝境,被亲人毁容,被变态当做药人,他被黑暗摧残,从地狱打入更深的地狱…… 第174章 小细作 从地狱归来的容长乐,也把地狱带回了人间。 书中,容长乐作为男二号,十分“称职”,他喜欢薛辛,简直疯狂。 卫策起初是不能理解这种书中描写出来的感情,直到他来到这个世界,跟书中的人物朝夕相处。 他能明白容长乐为什么只喜欢薛辛,能照进黑暗的,只能是爱,特别是爱情。 书中那么写到,薛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她仿佛一道鲜活的阳光,让行尸走肉的容长乐看到了希望,确切地说,是继续活着的乐趣。 “少爷,你在想什么?”容长乐背着手,笑眯眯走在少爷身后。 卫策忽然停住了脚步,看向小侍卫。 “少爷!您终于看我啦?”小侍卫扑闪着好看的眼睛。 “离小侯爷远点。” “少爷果然是在关心我吧?” 卫策没回答,容长乐明显当他是默认了。 “嘿嘿,少爷嘴上不上,我心里知道。” “你知道什么?”卫策揉了揉眉心。 “我都知道。” 卫策白他一眼:“这两天,收拾好行李,该做道别的赶紧道别。” “少爷……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 “……” 这次换成小侍卫哑口无言了。 三天之后,卫策带着容长乐离开了京城。 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朝堂之上本来刚商量要派谁去南疆,这是个可能命的苦差事,没人愿意去,但是卫策主动请缨了。 于是,本来要唇枪舌战,扯皮推诿许久的事情,竟然三天之内板上钉钉了。 “少爷,九死一生啊……”容长乐唉声叹气,眼角含笑。 卫策:“不愿意?” 小侍卫:“那我也说了不算呀。” “知道,还不快过来。” “来了!来了!” 两人一起走出了京城。 朝阳初升,东方泛起玫红色,卫策看看身旁的小侍卫,他在晨曦中笑得一如初见,还是那只小狐狸,狡黠又明快。 这一刻,命运彻底改变。 此后两年,容长乐一直跟在卫策身边。 单兵相接,战场厮杀,他们两人一起在并肩作战,一起经历生死。 最危险的一次,是敌军压城,卫策亲自披挂冲锋,两军混战,卫策被大军冲散,差点死在乱葬岗。 容长乐扒开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只剩下了一口气。 小侍卫还是第一次流了眼泪,又哭又笑,语无伦次,乱七八糟说了很多,卫策当时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很多话他都听得迷迷糊糊,只有一句,他刻在了心里。 “卫策,你不能丢下我!”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卫策之后再也没遇见过这种险境,用了一年多,将南疆平定。 小狐狸一直跟着少爷,一点点长成了大狐狸,没变的,依旧是他的笑容。 两年岁月,可以把容长乐变成地狱归来的恶鬼,也可以让他依旧是少年。 少年跟着卫策从南疆回到京城。 返京之后,一切似乎没变,但是,卫策知道,一切都已经改变。 小侯爷还是死了,但是这次不是被容长乐杀死,而是被回鹘另外一个细作暗中下毒。 回鹘因为政权更迭,依旧要实行细作清除计划,容长乐还是被牵扯其中。 卫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两年前带走了容长乐,可是,该发生的,一样不少……那是不是意味着,容长乐依旧逃不掉书中的命运? 卫策开始失眠,整夜睡不着。 容长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以前行军打仗,卫策也不见这么焦虑,可回了京城,理应享受安逸,卫策却似乎面临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而他这个贴身侍卫,都不知道卫策在烦恼什么。 容长乐替卫策担心,同时他也是难题缠身。 最近,回鹘那边一直催他回去,这么大动静,可不像回鹘那边的作风。 回鹘已经好几个跟他一样的细作糟了毒手,看样子,很像是自己人干的! 容长乐推测出回鹘那边的计划,但是,他这里还没想好防御的法子,其实最好的法子是离开京城…… “你走吧。”晚上,卫策把容长乐喊道书房,开门见山。 “走?我去哪里?” “离开京城。” 容长乐满头雾水,问:“少爷,你也去吗?” “只有你自己离开。” “为什么?!” “你不适合待在我身边了。” “为,为什么?” “作为回鹘的细作,你说为什么?” 容长乐轻轻一顿,对于卫策的话一点都不吃惊。 “少爷,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回鹘细作了吗?在南疆的时候,你就知道了,那时候你为什么不赶我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我不走!”容长乐道,“你赶我走!绝对不是因为我是回鹘的细作,是另有原因!” “没有。” “有!”容长乐盯着卫策。 卫策却避开了他的视线。 容长乐恍然一惊:“我知道原因是什么了……少爷,你是怕你留在你身边,你会……” “住口!”卫策脸色难看,“容长乐!我让你走!” “我说了我不走!” “不要逼我!” “你也不要逼我!” “容长乐!” “卫策!”容长乐几乎没有这么高声过,完全盖住了卫策的声音。 卫策气得发抖:“反了你了!” “我早就反了!从我喜……” “住口!住口!”卫策厉声呵斥,“容长乐!我让你住口!” 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覆水难收。 “你不走是吧?”卫策冷下脸。 “绝对不走!” “好。”卫策厉声道,“你就在京城待着!出了事!不要后悔!” 容长乐梗着头:“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后悔!” 卫策拂袖而去。 之后,第二天的晚上,容长乐被人刺杀,对方就是回鹘的刺客! 容长乐迅速制服了对方,但是那刺客临死前,拼命掷出三只飞镖,容长乐虽然闪躲过了要害,但是其中一只飞镖还是擦着他的脸过去! 一阵火辣辣的痛麻! 有毒! 容长乐紧皱眉头,正要处理伤口。 卫策冲了进来。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卫策看着容长乐流血的脸颊,脸色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