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第1章 绑定“教书育人”系统
【叮!“清除索托城外潜藏邪魂师”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w,初级淬体液配方碎片*5】
【积分总计:1210w】
孟泽快步走出满地血红的地下室,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身看到了属下们身上沾染的红白液体。
“任务结束,找个地方把自己处理干净,本座先行离开。”她眼中流露出无奈,自己这些属下身上沾染的血气,不亚于真正的邪魂师。
“是!梦泽冕下”几位魂圣齐齐应声。
孟泽,武魂殿长老,武魂深渊秘典,95级控制系封号斗罗,封号梦泽。
孟泽,孤儿,21世纪实习医学生,因为在查房过程中偷偷上厕所,结果被发疯的患者家属捅了,咽气前绑定了“教书育人系统”,被它送到了斗罗大陆,穿越到了千道流还没出生的时候。
其实,在听到“教书育人”四个字时,孟泽是麻木的。上辈子在医院当牛做马,这辈子还没开始,就已经套上了牛马的镣铐。
算了,都不容易。她叹了一口气,安然接受。
虽然“教书育人”有让她当牛马的嫌疑,但是系统是正式统,没有任务惩罚,任务奖励丰厚,甚至还可以通过“诛杀邪魂师”的方式,获得积分。统哥是好统,给她塞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遗憾的是,系统商城里的消耗品只能用在她自己身上。
记忆回到刚来斗罗大陆的第一天。
系统:“宿主,欢迎来到斗罗大陆。新手礼包已发送到系统背包,现为您传输本世界基础信息及斗一相关剧情。”
【新手礼包如下:武魂“启世之书”,魂力等级90级,特级淬体液*1,神赐魂环*9,仙草混沌青莲,金魂币10万,耳钉款魂导器(可存活物)*2,《柳神法》核心法则】
穿越异世,她竟然有工作补贴了,孟泽在内心感叹。
系统:“宿主,请前往前方瀑布进行体质改造及魂环吸收,系统已布下禁制,保障宿主生命安全。”
难道这就是正式工的待遇吗?!
为了避免这具脆弱的身体在吸收魂环时出现意外,孟泽先将混沌青莲塞到嘴里,通过仙草强化身体素质。顿时,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她感觉到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进行一场温和的激活和蜕变,整个人好像和天地融为一体,一道道天地灵气被混沌青莲吸引,蕴养着每一条经脉。
在混沌青莲的效果快要结束时,孟泽直接把淬体液倒在嘴里。以仙草残余药力和改造强化后的躯体,抗衡淬体液使用时,那洗髓伐骨般痛楚。
系统:“宿主,我帮你一把。”他化为一个白团子突然出现在孟泽身后,“砰”的一下砸在她头上。
“啊?”孟泽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系统的“援手”,让孟泽猝不及防。
系统尴尬的漂浮在半空中,他好像砸的有点重了,孟泽大概要睡得久一点点。但是,经过他的后台操作,宿主可以将柳神法融会贯通,破而后立,涅盘重生,无风险获得最完美的淬体效果。
退休反派系统再就业,业务有些生疏,望宿主见谅。
“咳咳,既然这样,本统就帮你引导一下魂环吧,就当做补偿你了。”系统坐在孟泽肚子上,小爪子一挥。
六红三金,九个魂环浮现在孟泽身上。她右手边出现了一本黑金雕花封皮的古书,封面的烫金纹饰缠绕出繁复花纹,诡秘而又华贵,正是武魂“启世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泽悠悠转醒,从地上坐了起来,后脑隐痛。细细感受身体上充斥着的力量,孟泽觉得,她现在能一巴掌拍扁那个捅她的患者家属。
“宿主你醒啦~,现在为您发布世界任务,任务目标可以自由选择,系统提供优质人选名单,商城售卖培训素材哦”系统的声音带有一丝丝心虚。
【叮!长期任务:收取8名学生,并培养至封号斗罗。】
【任务奖励:时空与知识之神神位】
【注:每有1名学生成为封号斗罗,可获得1/8神格碎片,同时掌握相应神力】
一个只有孟泽能看到的虚拟光屏出现在她身前,上面出现了一页页的人物简介。孟泽的手指慢慢滑动,思考着他们在斗一的结局。她知道,这次选择不仅仅是明确学生人选,更是确认自己选择加入哪方阵营。
“系统,选取千道流、青鸾、光翎、千钧、降魔、月关,鬼魅,独孤博”孟泽说。
作为熟知剧情的孟泽,比谁都清楚唐神王的老底。拿着偷来的东西作为基础,依靠海神和修罗神的助力,变身成了打死都能被复活的无敌挂王。
唐三由武魂殿觉醒,一边拿着武魂殿的补贴,一边唾骂武魂殿。甚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谴责武魂殿对魂兽的残忍,可魂兽和魂师根本就无法共存。那父子相传择偶取向和打破世俗的惊世爱情,孟泽不理解、也不尊重。
最后的双神之战,追根到底是海神与天使的信仰之争,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斗争。唐三只是最好的引火索,他的行为三观以及那一句至理名言,让孟泽不敢苟同。因此,孟泽不喜唐三派系,坚定选择武魂殿阵营。
至于独孤博,这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万万不能留给唐神王。而且,如果能够将其教导好,利用好他对毒的兴趣爱好,对武魂殿的发展也有很好的助力。
系统:“宿主,世界意识联系我们,想让我们在不改变基本剧情线的情况下,阻止未来的‘伪·气运之子’唐叁成长,帮助‘真·气运之子’千仞雪成神。”
“奖励为斗罗世界的功德金气,可用来提升神位,该任务自由接取。”
功德金气!一听就是好东西!
“接!和长期任务一起做”,孟泽两眼放光。她,孟泽!自此便是天使神最忠诚的信徒。天使的光芒,终将照亮整个大陆!
在孟泽接受改造期间,系统跑去主系统那里“哭诉”砸晕了自己宿主。主系统给他塞了一个签到系统插件,并嫌弃地把他踹了回来。
“宿主,我给你加了一个签到系统,通过接触主要剧情人物、地点、事件,以及每日签到,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系统乐呵呵的说,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屁股,感叹老友踹的有亿点点疼。
“谢谢你。”孟泽双眸覆上一层水雾,她将系统团子揉进怀里,紧紧抱住“以后,你喊我名字,我叫你栖桐,好不好?”
凤栖梧桐,你永远陪着我,我与你共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给予我这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我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利益。但你给了我重生一次的机会,你的发布的任务,我会认真完成。
“好……统哥以后罩着你。”
第2章 手慢无!
“栖桐,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休假,老千(千道流父亲)一直压榨我!!”孟泽把栖桐抱在怀里,骂骂咧咧的在天上飞着。
“宝儿,千道流马上要觉醒武魂了,你要回去看吗?”栖桐在孟泽怀中扭动了几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这几年的相处,孟泽和栖桐关系越来越好,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孟泽刚因为任务结束产生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欲言又止,又或者在努力克制。
她向南飞入星斗大森林深处,身上的怨念比刚刚处决的一众邪魂师还要浓郁。
论牛马刚下班,却被告知要去应酬。
论上司儿子升学宴,如何做好人情世故。
“栖桐,我记得核心区西南方那里是光明独角兽聚集地,我可以去顺一根仙草当礼物。”
孟泽把栖桐拎起来,狠狠揉了揉他肚子上的白毛。孟泽餍足地眯起眼睛,她还是更愿意亲近团子形态的栖桐。
半柱香后,一人一统到达目的地。
光明独角兽是一种光明系魂兽,生性温和,据说曾是天使神的坐骑,由于魂兽种群特殊性,其不能通过猎杀的方式获得魂环魂骨,否则直接化为金光消失。
孟泽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隐身斗篷,收敛气息,认真感知这方天地的光元素流动。
“栖桐,那一堆黄草可以吗?”孟泽向一片长着八片叶子的草地看去,在心里偷偷问栖桐。
“金乌羽叶草,你拿第八排第三根,一千年,千道流扛得住。”栖桐扫描面前的一堆草药,嘀咕了一句。
“好。”孟泽小心挪动到那棵草附近,快速收到系统背包,同时向那片草地中注入一缕生机,加速这一片“黄草”生长,闪身离开星斗大森林。
“第一魂技:鉴定”
启世之书封面金色纹路闪耀,随后书页缓缓翻动,一行文字出现在书上。
【金乌羽叶草:年份一千年,叶八片,叶片似金乌羽毛,其上十条金色纹路,一条纹路为一百年。叶片蕴含太阳真火,可提高光明武魂纯度。可用于炼体,严禁内服。】
“诶嘿,老千啊,你折腾我,我就折腾你儿子。老东西,你作的孽,让你儿子来偿还吧。”孟泽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出现了千道流嗷嗷惨叫的画面。
武魂城教皇殿
“拜见教皇,索托城外邪魂师已伏诛”孟泽上前行礼。
“嗯,涉案魂师及时审讯”,教皇(千道流父亲)缓缓起身,走到孟泽身前,眸中闪过戏谑,“结果出来后,准你半个月带薪休假。”
“多谢教皇”孟泽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她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一个玉盒,露出其中金乌羽叶草,浓郁的光明气息从玉盒内散发出来。
“教皇,此乃金乌羽叶草,其含至阳之力,可用于少主武魂觉醒前药浴,以提高少主对光明属性的亲和度。”
教皇将魂力探出,细细感知着仙草的效果。其中光明元素的含量让人心惊,他心中甚至有一丝羡慕。“所需药材去药库领取,距离少主武魂觉醒还有一个月,此次休假移至武魂觉醒后”
教皇瞥了一眼孟泽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内心轻笑,“假期延长一个月,公务交给其他长老处理。”
孟泽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行礼后,她迅速离开教皇殿,生怕教皇大人改变她的休假命令。
“这么大了,还是个孩子心性”,教皇看着孟泽的背影感叹道:“这样,对她好,对道流也好”
老千是十年前把孟泽捡回来的。
那时候的老千正在返回武魂城路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本书,身边环绕两紫四黑三红(系统伪装)的魂环,控制着一群邪魂师自相残杀。她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似乎只有对“惩奸除恶”的兴奋。
顿时,老千的hR之魂熊熊燃烧。
封号斗罗!
控制系封号斗罗!
野生的控制系封号斗罗!
手慢无!!一定要挖走!!
于是,一百二十岁的黑心肝天使,用“上五休二,月薪三十万金魂币,配备专属护卫,衣食住行全包全揽,修炼资源应有尽有”把刚到斗罗大陆的“单纯孩子”勾引到了武魂殿。
当老千得知,孟泽的第四魂技可以拓印三个不同的武魂的时候,他便提溜着孟泽的后衣领去了叶家。
老千与好友叶家主基于“九心海棠在群体作战中的详细应用”“九心海棠治疗效果与魂技控制的关系”“九心海棠一脉单传限制的破除方法”进行了为期一天的深刻探讨。
同时,邀请叶家主进入武魂殿藏书楼,“热心”帮助叶家主寻找,适用于九心海棠武魂破除限制的书籍,“可惜”的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天傍晚,在老千带着孟泽离开叶家时,一朵九心海棠在孟泽右手中肆意绽放,其魂力波动明显超过叶家主的九心海棠。
至此,武魂殿多了一位隐藏的“治愈系”封号斗罗。孟泽也“被”老千严严实实绑在武魂殿这条大船上,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供奉殿少主殿
小千道流正在一板一眼地练习天使剑法,在他放下剑的一瞬间,便脚下腾空,被人提溜起后衣领。他没有丝毫意外,迅速适应了现在的处境。
而面前这位恶劣的大人,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她嘴角扬起弧度,语调端的散漫,“小天使,之后的一个月,教皇可把你交给我了呢。”
“劳烦孟长老指点。”千道流抬头看着面前企图吓唬他的少女,认真的说。
父亲曾经和他说,孟长老是小孩子心性,让他与孟长老好好相处。其实,如果父亲没有说的话,他也愿意和孟泽交朋友。
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没有只有恭维、讨好、贪婪,有的只是看到新玩具的好奇,以及隐藏在“恶劣”表象下的温柔。
小千道流意识到,孟泽很开心见到他进步,他也想要让孟泽开心。
第3章 铁锅炖天使
“小天使,十天后给你淬体,别浪费本座的好东西。”孟泽将千道流放在地上,单膝蹲在他面前,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暗金色的眼瞳带着审视望向他。
这是她对千道流的投资,也是对他的一项考验。如果千道流能坚持下来,她便会倾力培养他,改变他那作为“祭品”的命运。
“十天后,我会准备好。”千道流声音平稳,双目与她对视,眼中只有坚定和无言的信任。
“嗯。”孟泽低低应了一声,起身揉了揉千道流柔软的金发。摸头发要趁孩子小,长大了可就不给摸了,长大后也不能摸了。
在她离开少主殿时,千道流再次拿起剑,继续练习天使剑法。
地牢内
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被封印住魂力吊在半空中,身体四肢还有鲜血溢出,仅有为数不多的魂力吊着他的生命力。幸运的是,只要魂力不断,他就死不掉。
“索托城武魂殿分殿五长老,马托斯。”
“勾结邪魂师,欲炼化一城百姓提升修为。”
“你可认罪?”
铁链微动,男人的瞳孔微缩几分。短暂沉默后,他咬牙说出:“认。”声音沙哑沉重,夹杂着一丝不甘心。
孟泽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微微上翘,眼底流露出讥讽,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有规律的敲击,“嗒”“嗒”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牢里格外明显。
紧接着,孟泽慢慢说出了几个似乎无关紧要名字。
“安德鲁,12岁,18级,武魂烈焰狼”
“格纳,10岁,13级,武魂火狐”
“……”
马托斯的身体随着一个个名字出现,变得紧绷,红色黏腻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新生的暗红色水潭。
“就是我!我认罪!我认罪!!”他大声打断了孟泽的话,带着歇里斯底和几分崩溃,马托斯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想要将束缚他的绳子挣脱。
“是谁指使你做的这件事?”孟泽皱眉,面上闪过厌烦,耐着性子问了最后一句。
“只有我!!”马托斯咆哮着,他闭着眼,欲将一切罪责扛在自己肩上。
“第一魂技:汲取”启世之书紫光绽放,将男人笼罩。
孟泽轻嗤一声,满脸嫌恶,一白一黄两颗晶体出现在她手中。与此同时,吊在空中的男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她看来,真的没有必要说这些废话。孟泽在心里将某只黑心老天使问候了一遍又一遍。被关押在地牢里的人,难道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她随手将两颗晶体扔给下属,迅速走出地牢。黄晶是记忆提取,白晶为浓缩魂力。由于直接吸收白晶有悖人伦,其通常应用于武魂殿魂导保护罩的储能。
图纸是孟泽第一次进入武魂城签到获得的。为了让图纸来源合理化,孟泽在深山老林里“发掘”了几个上古遗迹,美其名曰是在其中发现的。
至于遗迹位置怎么找到的?
孟泽表示:我只是运气好(签到),你们难道不这样吗?
她猜测,签到获得的魂导保护罩图纸,是为了防止未来某个音响斗罗砸碎天使神像才出现的。
为此,孟泽甚至与研究院的魂导师们进行深度学术研究,力求在保护罩启动的时候,投影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六翼天使虚影。
啊~慈悲的天使神,永远会护佑她虔诚的信徒们。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索托城武魂殿分殿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索托城居民在天使的庇护下获得了安宁的生活。
与千道流约定的淬体日期到了,孟泽将一个控温魂导浴缸放在他身前,一株株珍贵药材经过魂技汲取后,化为药液落进浴缸。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味。
紧接着,她取出一片金乌羽叶草,将其化为金色液体滴入其中,在金色液体与药液接触的一瞬间,整缸水都沸腾起来,如同鼓动着的金色岩浆。这让孟泽有一种铁锅炖天使的既视感。
千道流没有丝毫犹豫的坐进浴缸,在他接触到药液的一瞬间,浓郁的光明能量从全身毛孔钻进他体内,像暴怒的巨龙,试图湮灭他体内一切不属于光明的元素。
千道流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死死咬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孟泽迅速在浴缸外盘膝坐下,运转《柳神法》,用魂力帮他安抚体内至刚至阳的光明之力,并引导其将六岁孩子的经脉拓宽和重塑。
教皇欣慰的看着前面盘膝对坐的两人,既感慨两人之间的跨越年龄的信任与认同,又在心底多了几分羡慕和期待,羡慕儿子年少时能拥有如此机遇,期待淬体后其天赋的提升。
金乌羽叶草极难获得,这指的不是数量稀少,而是难在不惊扰光明独角兽的情况下,完整获得此药。一但惊扰其中一只独角兽,附近的金乌羽叶草便会被践踏的一根也不剩。
而且,药浴中的几味辅药,老千只在古书上看过,这死小子运气真好啊。不过,现在为难的是,他怎么补偿那个丫头啊,教皇大人觉得储藏室的东西都太过平凡。
在这样的基础上,千道流的第一魂环可以选取光明独角兽。毕竟,经过金乌羽叶草的完美淬体,千道流就像一个人形草药一样,对独角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教皇大人在心中默默规划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液慢慢平稳下来,金黄色的液体变得浅淡。在孟泽停止柳神法运行的一瞬间,千道流的眼睛同时睁开,白皙的皮肤上流淌着金色的光晕。
孟泽轻点千道流眉心,将修习柳神法的经验和感悟传输到他的精神海。随后向教皇行礼,转身离开。千道流的目光一直黏在孟泽背后,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很幸运,不要浪费她在你身上投入的资源”,教皇双眼微眯,嗓音中带着压迫,那是鼓励,是劝诫,更是警告。
“我知道,父亲。”千道流起身回道。他换好衣服后,仔细感悟着“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的基本法则,努力思考药浴时,在孟泽引领下的平衡之道。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大概是药浴蕴含的能量过于丰富,千道流在8天的极限淬体后,竟然长高了一些,像七八岁的小孩子。孟泽功成身退,在教皇意识到这个问题前,躲得远远的。
教皇让人加急赶制了几件新的少主服饰。堂堂武魂殿少主觉醒武魂,怎么能穿不合身的衣服!他瞥到躲在一个犄角旮旯,抿嘴笑的某少女时,目光捎带着幽怨。
很好,这个仇,他记下了。
于是教皇暗戳戳在内心谋划了一件大事。
第4章 你想让她当你的老师吗?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千道流武魂觉醒还有一天。那天晚上,教皇将他传唤到书房。
教皇单膝蹲在他身前,用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认真问了儿子一个问题。
“你想让孟泽当你的老师吗?”
“37岁,95级控制系封号斗罗,武魂殿直系长老,行事果决,忠心于天使一脉,以她的功勋和能力,完全可以在96级后成为供奉殿一员,她足以成为你的老师。”
“你想吗?”
老千说的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击在千道流心里,那双仿佛蕴着无尽深渊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抬起,精准锁定在千道流身上。
千道流想吗?
千道流当然想!
千道流想让全天下的魂师知道,孟泽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优秀,他又何其有幸成为孟泽的学生!
如果父亲下令让孟泽成为他的老师,孟泽会同意,但她不一定会开心。如果自己现在同意,明日父亲肯定会在武魂觉醒后宣布此事。
但这样的话,孟泽就会同自己一样,变成别人眼中的一块肥肉,以“少师”的身份,被迫忍受那些带着目的来结交她的肮脏眼神。
千道流迅速冷静下来,他不想做让孟泽不开心的事情。因为,她是他的好朋友。
“父亲,我愿意跟随孟长老学习。”
“但请父亲不要下令要求,孟殿主公务繁忙,心系武魂殿,孟殿主投入在孩儿身上的资源不胜枚举。栽培之恩,没齿难忘。”
“在孩儿眼中,她已经是我的老师。”
老千的表情舒展开来,微微颔首,他慢慢起身,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他很满意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话说完,老千转身离开书房。
老千也在思考,诚然,孟泽足够优秀,值得他下血本招揽。但他对待孟泽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对待一个下属所表现的。
是什么时候转变的?
大概是孟泽背着他逗弄刚出生千道流的时候。以她的身份,足以光明正大和儿子一起玩。
孟泽那时候是怎么做的呢?
某人将千道流逗弄哭了,在哄得半哭不哭的时候,把千道流塞给了侍女,然后落荒而逃。老千通过神念,将这一幕看的彻彻底底。他哭笑不得,原来那个地牢里的冷面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狼狈又鲜活的一面。
诶,养这个丫头已经养了10多年了,见证她一步步成长,就像养了半个闺女一样。教皇大人内心戏十足。
千道流躺在床上,直视天花板,他在思考,父亲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父亲大概是想让他明白,孟泽对自己的重要性。千道流想让她活的像现在一样,甚至比现在更快乐。但是,他能做到吗?他要比父亲更优秀,才能在继位后让她活的更加自在。
父亲是什么时候继位的?好像是八十多岁的时候。还有不到八十年,他要努力超越父亲。
在千道流眼里,孟泽半师半友半知己。虽然她有时候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但是嘴硬心软,她的话反着听就行,千道流已经熟练掌握了“孟氏”交流法。
千道流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少年老成,但幼童的身躯并没有太多的精力供他耗费。
教皇殿千道流武魂觉醒当天
一条暗红色地毯从殿门铺至教皇宝座台阶前。地毯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了武魂殿封号斗罗。教皇站在台阶上,看着千道流穿着少主服饰,目光坚定的走向自己。
“父亲。”千道流右手握拳,放置胸前,握紧的拳头彰显着他内心的忐忑。
“开始吧。”教皇话落,千道流抬脚踏入觉醒阵。
“砰!”
教皇权杖轻点地面,温和厚重的魂力注入觉醒阵中,一道无形的魂力波动像波浪一样,震慑着全场人员。
突然,千道流身上裹满了白金色火焰,刹那间,一道直径两米宽的金色光柱从天空降落,将千道流完完整整笼罩其中。这道光柱让人感受到炽热、永恒、不可直视。
待光柱消散,十二只圣洁的天使翅膀出现在千道流背后。十二道太阳光环出现在他头顶。一个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千道流眉心。
“武魂:十二翼天使”
随后,千道流转身,接过孟泽手中的魂力测试球。看着她亮莹莹的眸子,千道流像是受到鼓励一样,将魂力注入测试球中。
一瞬间,测试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观礼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火热的目光牢牢锁定那有着十二只翅膀的孩子。
“先天越魂力:20级”教皇威严的宣布测试结果,权杖轻点地面,震慑住下方挤眉弄眼,用脸沟通的封号斗罗们。
千道流向教皇行礼,转身走出教皇殿。孟泽行礼后,跟随他的脚步离开。
“小天使,晚上别睡太死,不然~翅膀就要被别人偷走了”孟泽慵懒地倚在树上,故意拖着腔调,语气戏谑。
“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千道流双眼盛着亮光,让孟泽无法忽视“我能抱抱你吗?”说完,他背后的翅膀好似在期待一样,“不自觉”扑动了两下。
嘶,天空斗罗儿时撒娇名场面。
孟泽表示:拼尽全力,却无法抵挡小天使的诱惑。她挑了挑眉,勉强勾了下唇“啧,仅此一次。”
孟泽蹲下身,轻轻将小天使抱在怀中,一只手温柔拂过他的翅膀。这一刻,他们的时间好像停止了。
待教皇处理完觉醒仪式的事务,千道流站在他面前,将在光柱中听到的话一一讲了出来。
“父亲,觉醒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和我说,他是太阳神,选定我作为继承人。”
“等我修炼到70级,神考自动开启。”
听到儿子的话,喜怒不形于色的教皇大人嘴角明显上扬,故作从容的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但微微发紧的手指暴露出了一切。虽然千氏一族信仰天使神,但并不是每一个六翼天使武魂的所有者,都有成神的机会。儿子能被神只选中,那便是上天的恩赐,他的儿子,要一飞冲天了!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获取第一魂环”老千将儿子赶了出去,确定四周没人后,他一手掩口,不住的发出笑声“哈哈哈哈,我儿子要成神了!!”
第5章 这点程度,你能做得到吧?
千道流的第一魂环来自980年的光明独角兽,第二魂环来自1500年的光明凤凰。猎魂时孟泽没有去,由于小天使觉醒武魂引来的天地异象,各方势力安排进武魂城的探子抓都抓不完,她同样是猎手中的一员,地牢里塞的满满的。
当然,这种审讯用不到孟泽出场,她把人员名单塞给金鳄后,就在武魂城里窜来窜去,安然享受着她的假期。
“小天使,还练剑呢~”一柄剑从远处飞来,挡住了他下劈的动作,话声刚落,那柄剑像是受到控制了一样,向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千道流将剑收入鞘,微微抬头,看到了那个身穿红衣,坐在围墙上,居高临下望他的剑主人。
“真不幸,被发现了呢,这是‘彻光’,刚才和你打招呼了。”
“我想学。”千道流咬了咬嘴唇,双眼充斥着渴望。
孟泽成功耍帅,心满意足,闪身出现在千道流面前“想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让我满意才可以。”
她用左手点了点千道流肩膀,右手出现一块有着奇异纹路的黑色石头。随着孟泽魂力的注入,整块石头变成了莹润的亮白色。
“十年内,让它完全亮起,”她的声音很淡,在千道流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丝沙哑和蛊惑,“我便教你。”
“这点程度,你能做得到吧?”
那块石头是孟泽在系统商城买的,表面和内里充斥着一整条不同宽窄的魂力输送线路,就像一条九曲回转的河流,有的部分河面宽阔,有的部分河道狭长。只有将魂力控制到极致,并将线路充满的时候,黑石才能完全亮起。
对一个六岁的小孩来说,这样的训练似乎有些过于困难。但千道流的武魂已经是世间极致,他能得到的教育更是顶尖的,如果十年内他做不到,那就是在浪费资源。若如此,孟泽便可以放弃他,去找一个新学生。
教皇殿
“拜见教皇,孟泽欲闭关冲击96级,恳请教皇批准。”孟泽站在阶下,欠身行礼。
“好,去后山的训练室吧,那里清静。”教皇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申请,待孟泽突破96级,武魂殿便可多一位新供奉。
孟泽计划闭关,一方面是给千道流留下足够成长的时间,六岁的孩子教起来像过家家,打架也打不得,难道要教他怎么玩吗?
另一方面,虽然栖桐的商城能购买各种各样的功法、剑术,但这只是她获得的“课本”的渠道,有栖桐教,她自己也需要学会,这样才能传授给自己的学生。
千道流与未来的那群供奉、长老的年龄差距并不是很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栖桐,购买《太极玄清道》,《神剑御雷真诀》,《罗烟步》。”
系统积分是孟泽这几年斩杀邪魂师获得的,斩杀等级越高的邪魂师,获得的积分越多。有时候她甚至想,要不要去杀戮之都进点货。
《太极玄清道》青云门至高心法,分“玉清,上清,太清”三境,修炼者可御剑飞行,施展强大法术。
《神剑御雷真诀》道家仙法的无上奇术,能引动九天神雷为己用
《罗烟步》以诡异、迅捷的步法在小范围内进行快速腾挪和闪避。
“宝儿,诚惠1000w积分,剩余积分210w,我亲自教你哦”栖桐开心得眯了眯眼睛,虽然他的积分已经变成了一串数字,但是,谁会嫌积分多呀。
“栖桐,把之前签到的训练室使用卡拉满。”孟泽的心正在滴血。
“好哦,内外流速10:1,宝儿,你要陪我100年了。”
“我会好好教你的~”
听到栖桐的话,孟泽身体一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栖桐对她很好,但下手是真的狠,打人是真的疼。每次看到人形栖桐,她心里总是毛毛的。
眼前的白团子消失,一个白发蓝眸的的青年出现在孟泽身边,身穿黑色作战服。他生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似深情,但难掩眼底深处的恶劣。
栖桐已经陪伴了孟泽12年,这仅仅指的是外界过去的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他们自己也算不清。
孟泽是他亲手救活的玫瑰。
她身上有他的影子。
她的行事风格与为人处事都有他的痕迹
栖桐对于孟泽来说,亦父亦师亦友。
栖桐觉得孟泽就像一个新生的崽子,既然是他把她带来的,那他就要教会她在这个世界中如何生存。
“宝儿,我们先来热热身。”
孟泽猛地挥拳,直击他下颌,栖桐只是侧身一让,反手一掌拍向她后背。孟泽侧身躲开,贴身逼近,右腿飞起,膝顶几乎瞬间撞上栖桐小腹。
栖桐脚步一错,身形从容滑出半步,刚好避开那致命攻击,转身借力,瞬间反制,让孟泽措手不及。
“宝儿,退步了。”恶魔在孟泽耳边轻声低吟。一股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孟泽来不及躲避,被栖桐一拳狠狠命中胸口,她顿时被打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皮鞋踩着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孟泽心上里,栖桐慢条斯理地掏出计时器,明明是温和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
“宝儿,才坚持了15秒呢。”
“等你能和我对打一分钟,我就教你新东西。”栖桐在孟泽身前缓缓蹲下,将她杂乱的头发拨至耳后。
“九心海棠:绝对治愈”
一朵淡粉色的海棠花出现在栖桐手中,粉色的治愈魂力注入孟泽体内。“宝儿,九心海棠会完美治疗你训练过程中的伤势,我们的时间很充足。”
挨打的时间在训练室内快速过去。
“太慢了,没吃饭嘛!”
“砰!”的一声,孟泽又飞了出去。
……
“你在给我挠痒痒嘛?”栖桐握住孟泽袭来的拳头,顺势将她扣在地上。孟泽一动也没动。
见孟泽晕了过去,栖桐蹲下,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脚步平稳,轻轻放在床上。栖桐变为小毛团状态,九心海棠在一人一团上方慢慢旋转。
待到孟泽肌肉完全放松下来,栖桐蹭了蹭她手臂,闻着一股极淡的兰花香味,一同进入睡眠。
其实栖桐很满意孟泽刚才的表现,虽然孟泽还是没坚持多长时间,但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小崽子怎么可能打过他嘛。
第6章 战金鳄
外界十年很快过去。
千道流早在15岁生日前,就成功点亮了那块黑色石头。此后每次修炼收尾,他总是忍不住望向孟泽闭关的石屋,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黑石。
如今的千道流刚满16岁,魂力已然达到57级魂王。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断层式领先。要知道,极致武魂本就有着修炼缓慢的先天桎梏,这份成就,已是超乎常理的逆天。
训练室
“宝儿,十年之期已到,孟长老该回归了。”栖桐抬手揉了揉孟泽的头发。他挑了挑眉,啧,好像有个白毛小子一直在外界等她。
栖桐随手一挥,一套玄黑色劲装便出现在孟泽身上。外袍是仿鳄皮的亮面黑料,衣缝嵌暗红衬边,内层红绸下摆柔软,恰好与外袍的硬挺形成鲜明对比,袖口衣襟的菱格刺绣,又添了几分精致利落。
不愧是他养的崽儿,真好看。
栖桐斜靠在沙发上,侧首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位 96级控制系巅峰斗罗,你这是要去供奉殿吗?”他笃定,孟泽肯定想逃避公务,跑去供奉殿养老。
“要去,长老殿公务太麻烦,我懒得去。”孟泽不假思索,“去供奉殿的话,我应该是七供奉。”
“邪魂师大战还没开打呢,老一辈的三四五六供奉都还在,你这一去,以后可不就乱套了?”栖桐脑补着那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泽略一思忖,抬眼问他:“那你说,我先去带两年千道流,再去杀戮之都给你挣积分怎么样?”
栖桐低头看着光屏,指尖飞快计算着时间,随口应道:“行。”
教皇殿
孟泽踏入教皇殿,全身气势比十年前更加凌厉,她上前行礼,低头道:“教皇,梦泽已突破96级。”
“可愿入供奉殿?”教皇抬起头,满意的看着向他走来的人。
“梦泽遵命,谢教皇赏识。”孟泽应下,眸中闪过雀跃。
“即日起,你为七供奉。修建梦泽殿,建好后正式搬入。”
“是。”孟泽行礼,转身走出教皇殿。
刚离开教皇殿,孟泽便被人拦下。那人和她一样高,一头银色长发垂落肩头,琥珀色的眼瞳眸光锐利,眼尾微挑,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抿,冷白肤色衬得面部线条棱角分明,辨识度极高。
“孟长老。”千道流垂眸看向她,目光却不敢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嗯?”孟泽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与“诧异”。
“宝儿,白毛小子悲伤到要碎掉了。”栖桐团子在她脑海里滚来滚去,笑得前仰后合。
“还能怎么办?”孟泽在心里回他,“走之前还是个小豆丁,现在都长这么高了。难不成跟他说‘你小时候,姑姑还抱过你呢’?”
千道流视线闪躲,嘴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开口:“我是千道流。”
十年未见,孟泽早已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即便他标志性的白发金眸摆在眼前,她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来。察觉到这一点,千道流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哪怕十年前的自己还只是个孩子,这份被遗忘的感觉,终究不太好受。
孟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瞪大,像是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成长惊到了。
还没等她回应,千道流便掏出一块黑色石头,将魂力注入其中。霎时间,黑石褪去暗沉,化作一片莹白。
“我做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双眼紧紧盯着石头,反倒不敢去看孟泽的反应。十年前的约定,他真的做到了,她应该会开心吧?
“很不错。”孟泽侧过脸,轻笑出声。原来,现在的“天空斗罗”还是一个需要靠夸奖汲取动力的小孩子。
“嗯。”千道流猛地抬头,强装镇定,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孟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千道流,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天空斗罗”的韵味。
“我被收编进供奉殿了,走,让那些老东西见识见识本供奉的厉害。”孟泽拽住千道流的袖子,向供奉殿走去。千道流在被抓住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随之放松身体,像小时候一样被她拽着走。
“金鳄!打架!”孟泽闪身出现在喂鳄鱼的金鳄面前。金鳄手一抖,一盆食物直接倒扣在鳄鱼身上,水面突然乱了起来,水花四处飞溅
“走走走,看我不好好揍你一顿。”金鳄捡起水里的食盆,同她一起离开鳄鱼池。
金鳄和孟泽分别立于斗魂台两侧,台下依次站着教皇,千道流,三供奉,四供奉,五供奉,六供奉。由教皇亲自设立的防护罩将整个台面牢牢护住,甚至比寻常加厚了两层。他不太清楚,闭关十年的孟泽有多大的拆家能力。
“97级强攻系巅峰斗罗金鳄”
两黄两紫四黑一红的魂环出现金鳄周身。
“96级控制系巅峰斗罗梦泽”
两紫四黑三红的魂环出现在孟泽周身。
(为了让打戏连贯,此处省略魂技名称。)
启世之书在孟泽手中翻开,暗紫色光芒径直笼向金鳄。
金鳄武魂骤然附体,巨大的鳄鱼虚影凝为实体,仰天发出裹挟着精神威慑的咆哮。可令人意外的是,那震彻比武台的嘶吼,竟没能撼动分毫暗紫色光芒。
金鳄的视野里,台面上陡然浮现出无数奇形怪状的扭曲生物。
强烈的恶心感与精神排斥席卷而来,逼得他瞬间以口衔尾,躯体如巨型风火轮般高速旋转,带起层层虚幻的金色光影,誓要将那些怪诞生物连同孟泽一并卷落台下。
孟泽岂会让他得逞?
足尖一点踏空而起,彻光剑出现在她右手,寒芒乍泄。她左手掐诀,清叱一声:“剑来!”
身后,巨大的冰蓝色法阵骤然展开,冰晶脉络般的纹路交织纵横,层层咒印泛着森冷寒光。法阵中央的冰晶莲纹缓缓转动,无数冰棱状的剑影应声迸射,尽数直指金鳄。
金鳄猛地刹住旋转之势,将全身最坚硬的鳞片尽数朝外,土黄色光罩瞬间撑开,将躯体牢牢裹住。
“砰!”
巨响震彻全场,尘土漫天飞扬,比武台剧烈震颤。那如九天神罚般的攻势,让台下众人纷纷为金鳄捏了一把冷汗。
教皇凝神感受着招式里蕴含的恐怖力量,眸光复杂地望向空中背剑而立的孟泽——有震惊,有感叹,有欣慰,更有一丝庆幸。若是换了其他供奉,怕是早已身受重伤。
烟尘渐散,孟泽缓缓落地。她与金鳄对视一眼,提剑再度疾冲而上,长剑破风直刺,寒芒一闪而逝。
金鳄武魂完全附体,鳞甲覆满全身,赤手空拳迎了上去。拳风沉猛刚劲,硬撼剑身,激得火花四溅。
孟泽旋身扫剑,刃锋擦过金鳄臂膀,血痕乍现;金鳄借力近身,铁拳直轰孟泽心口,她侧身险避,衣袂翻飞间剑势陡转,直挑其咽喉。
剑影交错,拳脚与利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高下,堪堪打成平手。
金鳄抹去嘴角血迹,瞥着孟泽,语气带了点幽怨:“下手没轻没重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仰头大笑:“欢迎加入供奉殿!”
第7章 第七供奉 梦泽
“九心海棠:绝对治愈”
淡粉色的海棠花出现在孟泽左手,温和的魂力将金鳄身上的伤势瞬间治愈。
“好!好!好!”,金鳄的大掌轻拍孟泽肩膀,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这臭丫头倒是个机灵人儿,做事面面俱到。
“今日,梦泽斗罗为供奉殿第七供奉,望诸位相互勉励,共同进步。七日后,于供奉殿举行加冕仪式。”教皇说完,转身离开斗魂台。
众人散去,孟泽坐在斗魂台上,紧盯着千道流,用手撑着下巴,双眼微眯,好似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少主,供奉间亲如兄妹,我现在和教皇是兄妹了,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姑姑?”孟泽双脚前后晃动着,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七供奉。”千道流拒绝了孟泽的提议,他一点也不想喊孟泽“姑姑”,孟泽比他更像一个幼稚的孩子。
“喊姑姑,姑姑教你剑法。”孟泽像邪恶继母一样,试图用红苹果引诱小少主上钩。
千道流眼中闪过无奈,随即行礼“谢七供奉教导。”
孟泽飞身跳下,几步走到千道流面前。这个小少主,小时候不好玩,长大了更不好玩。
“小少主,本座答应过你,十年内将那石头点亮,本座便传你御剑之术。”孟泽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食指轻点千道流眉心,指尖闪过一道流光。
“此乃《太极玄清道》,分为三个境界,练好它,你的剑就能飞。之前让你练习的魂力控制,如果你能将其练习到极致,剑同样能飞。”
千道流闭眼感悟孟泽传授的修炼方法和经验,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孟泽赠与他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也太过贵重了。他以后应该怎么还?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记了价格。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等他继位,孟泽只要不做出有损武魂殿、有损天使神威严的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会解决一切问题。
“小少主,功法的突破与心境有关,想想你为何练剑吧。”孟泽揉了揉千道流的头发,朝着寝殿走去。
为何练剑?
孟泽自己也不知道。
她练剑的初衷是:
作为一个好老师,因为小少主练剑,她要教好他;作为一个控制系魂师,她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那她的剑道是什么?
孟泽执剑立于院中,剑穗在风里轻摆。她侧头望向石桌边煮茶的栖桐,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迷茫,握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栖桐,你说,我的剑道究竟是什么?”
栖桐抬手掀开茶盖,水汽漫上他清隽的眉眼,他抬眸看向孟泽,平日里的散漫语气消失不见,带有几分认真,不答反问:“你曾见过,剑修以身殉道,为护万人生灵不惜自毁,若让你舍弃自己,用剑为苍生铺路,你能做到吗?”
孟泽猛地摇头,神情带着几分笃定的抗拒:“我做不到。若为苍生全部舍弃,这剑又有何用?我护得住想护之人,却做不到为万人赔上自己。”
栖桐颔首,将煮好的茶汤倾入白瓷杯,茶汤入杯的声响清脆,“好,既如此,苍生道便与你无缘。”
他放下茶壶,指尖轻点桌面,又问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仿天道之姿态,掌凡俗之众生。不为外物所困,磨灭私欲,顺其自然,你能做到吗?”
孟泽垂眸看向手中长剑,剑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想护的人,有执念,有不舍。会偏私,也会厌恶。若是没有这些,那我便不再是我。”
“无情道,非你所求。”栖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泽心头微动,又听栖桐续问:“那多情道呢?就像深爱一场绚烂的烟花,在它绽放时全心欢呼,在它熄灭时坦然回味,不会执着地要求烟花永远亮着。过程中全情以赴,对结果轻松放手。你能做到吗?”
“不能。”孟泽脱口而出,随即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愈发复杂,“我爱的,我就要牢牢抓在手里。”
栖桐终于起身,缓步走到孟泽面前,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剑柄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既苍生道不愿,无情道不能,多情道不允,那你为何总思考这些?”他抬手轻叩孟泽的心口,指尖微凉,
“剑道藏于己心,多想想你自己。你握剑时最想守护的是什么?你出剑时最不愿妥协的是什么?你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光,才是你的剑道根骨。”
孟泽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栖桐,指尖松开又握紧,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开些许,却仍有薄雾笼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只觉心口那缕微光愈发清晰,顺着剑脊缓缓爬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武魂城供奉殿
加冕仪式于供奉殿穹顶之下举行,七盏魂导明灯对应七尊主位,孟泽立于殿中央,其余供奉分列两侧,气息沉凝,无人言语。
她身着长款暗红色供奉袍,修身版型勾勒出挺拔身形,肩部覆盖棱角凌厉的金色肩甲,华贵与凌厉尽显。银灰色长发顺直垂落腰际,面容清冷,五官精致透着疏离,周身气质沉稳,凛然威严自生。
主位之上,大供奉(教皇)面容肃穆,目光沉稳扫过殿内,声如洪钟,字字回荡在殿柱之间:
“今以天使神光辉为鉴,以武魂殿历代英魂为证。记汝名于长老殿供奉第七序位。享殿内资源无尽,亦担守望众生之重;掌裁决异端之权,亦守魂师正道之约。”
话音略顿,教皇原本威严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眼底掠过一丝劝慰与告诫,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
“汝需谨记:圣座之下,非为权柄;神恩所赐,非为荣耀。自此,汝魂与殿同寿,汝血与誓共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落在孟泽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梦泽,汝可愿将余生焚作圣坛永不熄灭的烛火?汝可愿将魂骨炼作神殿永不可摧的基石?”
孟泽单膝触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面容虔诚,声音有力且坚定:
“以魂为誓,以血为契,我愿成为供奉殿的第七序位,直至魂环散尽,真名湮灭,此心此魂,永属圣殿!”
誓言落毕,穹顶天使神像骤然光芒大盛,一道璀璨光柱破顶而下,将孟泽牢牢笼罩其中。她周身魂环逐一显现,金色的六翼天使纹路缠绕其上,光明与圣洁之气浩荡开来。
就在这时,“启世之书”凭空出现在孟泽面前,书书页自动翻飞,最终停在一张空白页上,六翼天使的标志缓缓浮现。
至此,孟泽的第二拓印武魂——六翼天使,正式出现。
教皇望着这一幕,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浓重的欣慰填满。他微微颔首,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眼底笑意越发明显。他当年带回来的孩子,内心纯净,信仰坚定,竟真的得到了天使神的亲自认可。
第8章 冰火两仪眼
梦泽殿坐落在供奉殿后山,距离供奉殿稍远,较偏僻,但胜在安静。
这个位置是孟泽特意选的,院落可以建得稍微大一些。为了给未来的几个学生能有良好的成长环境,孟泽提供了详细的修建图纸。其余空间全部留给鸳鸯锅和草药,她计划明天就带着栖桐,去落日森林进货。
这时,栖桐慢悠悠的声音出现在孟泽脑海:“宝儿,贺你乔迁,统哥特供华国斗罗联名装修大礼包——系统面板操作。”
这点东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嗯哼,装成中式的,才算有个念想。
孟泽愣愣地看着系统光幕,呼吸渐渐放缓,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许久,她才将指尖落在光幕上,眼眶渐渐泛起湿润。这熟悉的装修“小游戏”,竟让她生出几分回到穿越前的错觉。
积攒的恐慌与无措,瞬间冲破了孟泽的层层防线。
孟泽习惯以笑容掩去身处异界的茫然,又用无休止的任务和训练麻痹自己,此刻却被这一点熟悉的影子,戳破了所有伪装。
“栖桐,变成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尾泛红,眼底氤氲着水雾,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了委屈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傲娇缅因猫。
栖桐没有半分犹豫。白发青年骤然现身,攥住她的手臂往自己方向一扯,随即将她狠狠摁进怀里,双臂箍得紧实。
泪水霎时漫过眼尾,像融化的冰晶,一滴滴洇进栖桐的衣襟。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宝儿,我在。”
栖桐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话,落在她头顶。放在她后背的手有些僵硬,却还是循着某种笨拙的节奏,一下下轻轻拍着。淡金色的能量顺着掌心渗入她的四肢百骸,缓缓抚平那片翻涌的混乱情绪。
……
孟泽抱着栖桐,在落日森林上空飞行,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穿越者必去的打卡地,她终于来了!
飞行良久,视野尽头出现一座倒锥形山坳。还未靠近,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浓郁刺鼻的硫磺味,熏得孟泽鼻尖发痒。
她悬停半空,神识铺展间探测到山坳深处——一头通体覆着紫金色鳞片的八万年美杜莎,正盘踞在一块岩石上进食,蛇信吞吐间,隐隐泄出几分凶戾。
孟泽眸光微闪,想来是冰火两仪眼的特殊能量,扭曲了周围的魂力波动,这才遮掩了美杜莎的魂兽气息,让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正是独孤博未来的头部魂骨来源,孟泽暗下决心,先替小绿蛇取走这份机缘。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孟泽神识锁定美杜莎,抬起右臂,浓郁的暗紫色能量从她身后迸发,瞬间侵蚀了周围的世界,将周围景象转化为一个弥漫着淡红色雾气的暗金色空间。地面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背景是无尽的虚空,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在地面与虚空的边缘不断蠕动。
进入杀戮之境后,敌人理智值缓慢下降,孟泽周身出现一个透明虹色护盾,魂力恢复速度加快50%。
还没等美杜莎反应过来,孟泽率先出击。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美杜莎视线中出现了许多比邪眼暴君还要扭曲的邪恶生物,耳边响起低沉并携带精神污染的呓语,侵入它的精神海。
顿时,一股未消化的食物从巨大的蛇嘴中吐了出来,空气中弥散着混杂血腥腐烂的气味。孟泽皱眉,用魂力封住嗅觉,准备迅速结束战斗。
美杜莎蛇身紧绷成“S”形,尾尖竖起,轻轻晃动,像紧绷的箭一样,伺机而动。
粘稠甜腥的绿色毒雾以美杜莎为中心释放出来。它的眼睛射出白光,试图将周围区域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你的头骨,归我了!”
孟泽飞身远离毒雾,彻光剑直指虚空。她清眸凝霜,指尖快速结印,巨大的法阵裹挟着雷弧,霎时浮现在头顶。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口诀落处,风云骤变,银紫雷光撕裂虚空,尽数汇聚于剑尖。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孟泽旋身转腕,剑尖直指美杜莎。剑动雷随,彻光剑携雷霆之势破空而出,雷光所过之处,犹如天劫降世。
待雷光消散,美杜莎尸体被劈得焦黑,黑中带红的魂环凝聚于上。孟泽左手虚空一抓,魂环、头骨、蛇胆、毒囊,出现在孟泽身前,被她一一收入系统背包中。
小绿蛇,你的礼物,为师准备好了。
脚尖轻点,孟泽离开杀戮之境。美杜莎的尸体化为一个精纯的能量结晶,被孟泽融合进头部魂骨中。
绿光一闪!
万年美杜莎头骨进化至十万年!
孟泽闪身飞向山坳底部,悬浮在冰火两仪眼上空。
山谷中央那口椭圆形的泉眼,泉水泾渭分明地分为两半:
一侧是乳白如凝脂的寒极阴泉;另一侧是翻涌如岩浆的炽热阳泉。两股极端能量彼此对峙却互不侵犯,仅在交界处蒸腾起滚滚云雾。这便是冰火两仪眼名字的由来。
泉眼周围土地受极致能量滋养,生长着无数外界绝迹的仙草奇株,幽光点点。
相思白牡丹、八角茴香、金色大菊花、幽香绣球花、烈火鸡爪槭、黄色郁金香、忘川三叶草、紫色大蘑菇……唐神王取走的仙草全都生长在里面,甚至还有很多剧情中没有提到过的仙草。
“栖桐,咱们发了。”
孟泽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感受着天地奇景带来的震撼。
蹲在她肩头的毛团子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软乎乎的:“宝儿,水底下埋着冰火两大龙王的尸骨,那才是冰火两仪眼的能量根源,得一起带走。”
冰火龙王尸骨堪称至宝,若非眼下还需靠它们来维持冰火两仪眼的运转,栖桐肯定会建议孟泽直接提取魂骨。他暗忖,等孟泽攒够积分兑换商城内的替代品,再提这件事也不迟。
“自创魂技:空间切割”
无形的空间之刃将冰火两仪眼与四周土地精准分割。孟泽右手呈爪状,磅礴魂力翻涌而出,将整座冰火两仪眼区域牢牢裹住,隔空一抓便收入系统空间。
原地,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巨坑。
第9章 “栖桐严选”
孟泽在梦泽殿四周布下重重禁制,将殿内过于浓郁的天地灵气和奇珍异宝悄然隐去。她从系统商城中换的聚灵阵和灵田,已被妥善安置在后院空地处,彻底改换了庭院间的生态。
如今梦泽殿内的自然能量,已经不逊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生命之湖。那些她十多年来收集的珍稀草木,皆按各自习性种在了合适的地方。孟泽站在后院,望着眼前已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轻蹙眉头——空地还剩不少,她的收集之路,确实任重道远。
“小少主,来比试。”
清冽的嗓音自墙头落下。孟泽轻巧翻入后院,将一柄木剑抛向正在院中静立的千道流。为了避免伤到这金尊玉贵的小少主,她今日特意换了木剑。
吃饭,睡觉,“指点”小少主——如今是孟泽人生中的三大乐事。
千道流稳稳接住木剑,手腕一振,剑尖便直刺向孟泽心口,招式干净利落,隐隐带风。孟泽出关已有些时日,直到今日才主动寻他,千道流心中难免存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郁气。
“很好。”孟泽脚下一动,身子向旁边滑开半步,恰好避开剑锋。同时木剑一搭,轻轻磕在对方剑身侧面,用的巧劲,震得千道流手腕微微发麻,原本凌厉的剑势顿时偏了几分。
“哎呀哎呀,小少主的剑可要拿稳了。”
千道流眉头微蹙,立刻收剑回防,随即转身一记横扫,木剑带着风声扫向孟泽腰间。
孟泽身形一矮,几乎贴地滑过,木剑从她头顶掠过去,带起了几缕银发。
“真可惜,差一点呢。”
她顺势旋身,手中木剑向上一撩,剑尖轻巧擦过对方剑身,轻轻一带,再度打乱了千道流的节奏。
孟泽的攻势看似随意,每一招都朝着千道流的破绽而去。她的步法诡谲难测,忽左忽右间残影叠生,让他难以捉摸。
千道流的剑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急,木剑劈砍刺挑之间,已经没了最初的沉稳。他手心因用力有些发白,目光紧紧盯着孟泽移动的身影,后背不知不觉冒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小少主,你的心不静了。”
“闭嘴!”
千道流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旋身蓄力,将全身气力尽数灌注剑刃,朝着孟泽肩头重重劈下。木剑破风,带着呼啸的锐响。
孟泽唇角笑意未减,不闪不避,只将手腕轻轻一旋,剑尖如灵蛇吐信,精准挑中其剑柄末端的护手缝隙,指尖暗劲一松。
“啪”的一声轻响,千道流手中的木剑应声脱手,旋转着飞出数尺,“嗒”地落在青石地上,又滚了两圈,停下时,剑身上已沾了几片海棠花瓣。
千道流垂手立在原地,望着地上的木剑,指尖微微蜷缩,薄唇紧抿,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几分不甘与沮丧。
孟泽走上前,弯腰拾起木剑,指尖拂过温润的木纹,并未察觉身后青年落在她侧脸上那深沉而眷恋的目光。
她转身将剑递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宽慰:“在这个年纪,小少主能与我过这么多招,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眉眼舒展,嘴角漾开清浅的笑意,想到方才挑飞木剑的一幕,又顿了顿,认真补充道:“下次我放慢些速度,你多适应几次,便能跟上了。”
千道流接过木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腹,心头蓦然一颤,所有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
“好。”
“先休息一下,一会姑姑手把手教你。”
孟泽今天决心当一个好长辈、好老师!
她在石桌旁坐下,单臂支着线条流畅的下颌,随手从桌上碟中拿起一块不认识的糕点送入口中。才一咀嚼,眉头便轻轻蹙起——甜腻得粘牙。她不动声色地迅速咽下,心里暗想:这般甜东西,还是留给小少主自己享用吧。
千道流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默默将一盏清茶推至她手边。
孟泽接过,惬意地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顿时冲淡了齿间的甜腻。她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心中感慨:小少主倒是贴心,被这么一“贿赂”,一会儿可得更认真教他才行。
日光透过海棠树的缝隙,洒落在两人渐渐靠近的身影上。孟泽收敛了平日的散漫,眉眼俱是专注。她侧身站在千道流身旁,左手轻托住他持剑的手腕,右手则按在他紧绷的的腰脊处。
“这里要稳,”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剑招不是靠蛮力,须借腰腹之势,贯通至剑尖。”
说话间,她指尖微微用力,替他调整沉腰的幅度与剑尖的角度。木剑粗糙的纹理轻轻蹭过青年的手背,传来清淡的木香。
千道流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银色发顶,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小臂,带起一阵细微而持久的酥麻,悄然漫遍全身。
他喉结微滚,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睫羽之下,只在目光流转间,泄露出几分难以藏匿的温柔。
一阵风过,海棠花瓣簌簌飘落,恰好有一片沾在孟泽肩头。千道流下意识抬手想去拂,指尖刚伸出半寸,却又猛地收回,转而紧紧握住木剑,沉声道:
“我再试一次。”
孟泽未曾察觉他那一瞬的异样,只颔首退开半步,目光仍牢牢锁住他的剑招,连风拂过她发梢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全神贯注的意味。
“宝儿,你教他的时候怎么这么温柔?”
系统空间里,毛团子栖桐正不满地滚来滚去。
“他是他,你是你。”孟泽在心底回应,语气悠悠,“你陪我练的时候,哪会不是往死里锤?要不是地面够硬,你都能把我栽地里头。”
她对栖桐那种“昏厥式教学”可还存在不少怨念——在训练室的日子,不是被打晕,就是累晕,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哦……”团子停止滚动,声音闷闷的。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是教皇的儿子,他还小,如果打狠了,教皇会把我打一顿。”
栖桐团子没应声,一动也不动。
“严师出高徒,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孟泽语气软下几分,哄道,“只是教学方式……格外严格些罢了。”孟泽轻哄着栖桐团子,这么老一个统了,竟然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好……”栖桐团子翻了个身,轻轻应了,尾巴尖儿几不可察的地晃了晃。
“话说回来,”孟泽思绪转回,默默想着,“千道流怎么会喜欢那么甜腻的糕点?这个习惯可不大好……往后我还是吃商城里的吧”孟泽在心中默默感叹,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甜的。
栖桐在空间里轻哼一声,那可是它精心对比挑选的“栖桐严选”,怎么可能不好吃。
第10章 出任务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已四个多月。供奉殿平日不涉俗务,供奉们大多长期隐居修炼,唯有出现大规模屠杀平民、涉及强大邪恶魂师团伙等极端恶性事件时,才会直接介入。
孟泽觉得,自己仿佛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不过她今年四十八岁,也算半个老人。她倚坐椅子上,银发半遮眉眼,金色瞳孔锐利,唇线微抿,神情带着些许慵懒的傲气。一身白色立领外袍与黑色修身裤装,肩头点缀着黑羽饰边,令她显得既华贵又危险。
“今天做点什么呢?”她轻轻晃着垂落的腿,忽然眉梢微动,“金鳄似乎要带少主出任务了。”
身影化作流光,眨眼便到了教皇殿。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教皇高坐在教皇椅上,指尖轻点扶手,“西尔维斯与巴拉克交界一带,有邪魂师团伙作乱。其中最高修为者为八十五级魂斗罗。金鳄,你带一队魂圣前去清剿,也让少主随行见识一番。”
“金鳄领命。”金鳄正要行礼,脑海中却传来孟泽的声音。
“我也去。”
金鳄抬眼望向教皇,目光带着询问。教皇微微颔首,他早已感知到殿顶有人,而会这么做的,也只有孟泽。
“是。”金鳄行礼退出。
“让少主亲手处决那名魂斗罗。”教皇的传音落入孟泽耳中。
“明白。”她身形一闪,已往少主殿方向而去。
武魂城城门外,孟泽斜倚树干,碎发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
少年一身简洁的白色劲装,银发梳在脑后,金眸清澈,此刻正略显局促地站在金鳄身侧。察觉到孟泽的视线,他下意识挺直了背。
“老鳄鱼,少主要见血。”孟泽的传音轻飘飘落入金鳄耳中。
“行,我帮你清场。”金鳄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回应得干脆。
两位供奉无声交流间,便已定下了此行对小少主的安排。魂圣小队共六人,此刻已整齐列队,清一色的黑衣,气息沉稳干练。人齐之后,金鳄拎起千道流的后领,众人一同向西尔维斯方向飞去。
风声呼啸,山川河流在脚下快速倒退。千道流被金鳄提着,倒也不挣扎,只是目光时不时望向不远处悠然御空而行的孟泽。她四周似有清风托举,银发在气流中清扬,姿态闲适。
如今大陆上的邪魂师,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天生觉醒黑暗武魂;另一种则是觉醒普通武魂,却以魂师或普通人的灵魂、血肉为修炼资源,堕落而成。前者若有正确引导,未必成害;后者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这些邪魂师往往藏身于帝国、公国边境或偏远地带。尽管武魂殿有负责镇压之职,并于各地设分殿监察,但到底架不住有些城主会为了维护自身地位与邪魂师做交易。
他们提供庇护,提供给邪魂师修炼资源;而这些邪魂师也会为城主排除异己。甚至交易过程中,有些城主也会沦为邪魂师的一员。就连武魂殿底层,也曾出过被邪魂师渗透的例子——正如多年前索托城那次任务。
赶了一天路后,黄昏时分,众人抵达邪魂师据点附近的山林。此处位于两山间的高地,易守难攻,前方开阔,且设置了十人小队严密巡逻。背后则是森林,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可撤入森林。从布置来看,这伙邪魂师分工明确,背后应有谋划之人。
孟泽释放出精神力感知片刻,收回时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等半夜再动手,先休息。”她开口道。
金鳄点头同意。众人隐去身形,各自寻了隐蔽处调息。千道流挨着金鳄坐下,掌心有些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清剿任务,也是第一次……可能要亲手取人性命。
夜色渐深,林间虫鸣稀疏。明月上升中天时,寨中已一片寂静,唯有巡逻者的低语偶尔传来,带着困倦的含糊。
孟泽睁开眼,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她抬手,指尖魂力流转:“第二魂技:智慧之祝”
淡金色印记出现在众人额前,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清。魂圣们对视一眼,皆感受到魂力的恢复速度明显提升,且对邪恶气息的感应愈发敏锐。
“第三魂技:噩梦裁决”孟泽声音轻缓,暗紫色魂力如潮水般悄然涌出,无声无息笼罩整个寨子。沉睡的邪魂师们身躯微颤,在梦中发现自己被粗大的锁链捆缚于悬崖之上,下方是翻腾的熔岩。孟泽的虚影出现在梦境中,指尖轻点,火焰便将他们吞没——现实中的躯体随之僵直,生机迅速流逝。
“睡着的已经被控制住,”孟泽收手,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
她挥手示意,六名魂圣如鬼魅般掠出,巡逻的邪魂师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精准击碎要害,闷哼声被夜风吞没。
寨中立刻响起警报,残余的邪魂师从屋中冲出,双方瞬间战作一团。火光、魂技光芒交织,兵刃碰撞声、惨叫怒喝声撕破夜空。孟泽带着千道流立于后方一棵高树的枝桠上,静静观战。
随行魂圣皆在七十五级以上,配合默契,对付这些最高不过魂帝的邪魂师绰绰有余。战斗呈一面倒的态势,鲜血溅上土墙,尸体在火焰中蜷缩焦黑。
接下来的场面,或许将深刻在这位年轻少主的心中。身为武魂殿的继承者,他必须成长,必须直面血腥。这片大陆,从来不像表面那样安宁。
战斗约莫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魂圣们开始逐屋搜查,确认无遗漏。
“少主,仔细看。”孟泽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入千道流耳中。少年紧紧抓着树干,指尖发白,金眸映着下方血腥的场景,瞳孔微微颤抖。
战斗结束后,面对一地焦黑的尸体和尚未熄灭的火焰,千道流眼神怔愣,直到孟泽轻拍他的肩才回过神来。
“还有活着的普通人吗?”孟泽问。
魂圣队长上前行礼:“回七供奉,没有了。属下检查过,西侧棚屋内有大量骸骨,皆是近期被抽取生命而死。他们被抓来后……便直接用于修炼。”他汇报时,声音也带着沉重。如此“干净”的村落,他也第一次见。
这时,金鳄从寨子深处走出,手中拖着一个浑身是血、魂力被封的中年男人。那人衣衫褴褛,眼神浑浊疯狂,即使被制住仍无声地嘶吼挣扎。
金鳄随手将他扔在空地中央,朝周围吩咐:“你们先去整理一下,清点人数。”
第11章 千道流的蜕变
待众人散去,整片空地仅剩下孟泽、千道流和那名邪魂师。火光渐弱,阴影拉长,血腥与焦糊味弥漫在死寂的夜里,只有邪魂师粗重的喘息声断续响起。
孟泽抬手,一把银白匕首浮现在千道流面前,刃口映着残火,冷得像冰。
“少主,杀了他。”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千道流垂下眼,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他能感受到孟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少主?”孟泽又唤了一声,见他没动,忽地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四周空气更冷了几分。
既然千道流不敢,那她便帮他!
她的好少主,她的任务目标,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孟泽一把攥住千道流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狠,不容挣脱地将匕首塞进他掌心,拖着他的手臂向前送去。
刀刃割开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液喷溅的黏热,同时烙印在千道流的感官里。血溅上两人的衣袍,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千道流脊背僵直,死死盯着那道伤口。他睫毛颤得厉害,却强忍着没有闭眼。喉结上下滚动,指尖蜷起又松开,呼吸又轻又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孟泽松开了手。
“这是你的职责,”她声音清冽,却透出不容置喙的沉静,“是你必须承担的东西。”
千道流又咽了咽,缓缓松开五指。匕首落地,发出轻响。他眼底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强撑起来的、近乎麻木的镇定覆盖。他极慢地点了下头,像是终于认下了这份血淋淋的宿命。
千道流想自己走,可脚步虚浮,才迈出两步便是一个趔趄。孟泽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近乎拖拽地带着他朝众人聚集的方向走去。看他这副失魂模样,孟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与不远处的金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抬手,在千道流颈后轻轻一按。
少年身子一软,倒进她怀里。
“先走了。”孟泽揽住他的腰,俯身抄起他的腿弯。六翼在身后舒展,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武魂城的方向。
地上的金鳄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迹,轻哼一声。
放水的……可不止他一个。
【叮!协助“清剿西尔维斯边界邪魂师”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w,初级淬体液配方碎片*5(可合成)】
【积分总计:220w】
“栖桐,购买《太上丹经》。”
“诚惠200w积分,欢迎下次光临。”
杀戮之都不能使用魂技,她拓印的九心海棠便成了摆设。距离前往那里还有一年多,药物是必不可少的保命资源。这部丹经回去便开始学。
夜空如墨,星辰黯淡。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逐渐漫上四肢,即便身为绝世斗罗,这般全力赶路也消耗不小。
栖桐团子悄然浮现,窝在她发顶,陪她熬过这寂静的旅程。
“宝儿,刚才真帅。”他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那小子,福气不浅。”
孟泽在心里无奈一叹:“老天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等他醒了,怕是要躲着我走。”
“心疼了?”栖桐拍了拍她的脑袋,“他现在还真像一朵娇花呢。”
孟泽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千道流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颤动,仿佛正陷在无法挣脱的梦魇里。她想起十几年后的那场大战,他身边的人将一个个离去,父亲、几位供奉叔叔……最后只剩下金鳄,和她。
一丝极淡的怜悯掠过心头。
千道流……得快些变强才行。
还有十二年。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加冕那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现——
教皇庄严的声音如钟鸣回荡:“汝魂与殿同寿,汝血与誓共存。”
“汝可愿将余生焚作圣坛永不熄灭的烛火?汝可愿将魂骨炼作神殿永不可摧的基石?”
那时,她会如何选择?
大概……会搏一把吧。毕竟,那是实实在在的系统积分。
“没心疼,”孟泽收回思绪,传音回道,“只是想起你当初教我的时候。”
“栖桐,那时候哄我,很累吧?”
“我宝儿那么小就沾这些,当然得好好哄着。”栖桐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偏袒,爪子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
“那时我都二十三了。”
“你是你,他是他,我不管。”栖桐又拍了她一下。
孟泽轻轻笑了笑,不再争辩。
天边透出淡青,武魂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她在城外护卫队前降落,出示供奉令后,再度展翼,径直飞向少主殿。将人安放在殿内沙发上,孟泽转身便走。接下来的事,不归她管。
就在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时,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亮金色的眸子有些暗淡,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其实进城前他就醒了。只是贪恋那一点温度,贪恋那片刻被人带着飞驰、无需自己思考的短暂安宁。
昨夜是他第一次亲手夺走生命。原来血那么烫,原来生命消逝得那么快。孟泽按着他的手斩下去——他明白,那是在帮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把他推向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千道流起身,褪下那身染血的月白长袍。他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入冷水,用力搓洗手指。一遍,又一遍。皮肤搓得发红,仿佛要洗去的不是血迹,而是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软弱。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后悔。
是恨。
恨那一刀挥下时,自己手腕的颤抖。恨若非孟泽钳制,他连对一个将死之人都无法果断下手。
“我杀了他……”他低声自语,猛地将双手更沉地按进水中,水花溅湿了前襟,“可我凭什么?凭二供奉暗中留手?凭她的帮助?”
水流冰冷,冲淡了血色,却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他能取人性命,却要依赖他人之手才能握紧刀柄、决定生死。这认知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容触碰的骄傲。
他是千道流,十二翼天使的传承者,武魂殿的少主,太阳神选定的继承人。这些尊位带来的,从来不是可以安享的权柄,而是必须扛起的、关乎整个魂师界兴衰的命运。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成为光明秩序本身,足以执掌万物,足以让武魂殿真正屹立于大陆之巅,为世间带来他坚信的那份未来。
千道流抬起头,望向镜中那张犹带稚气却已覆上冷硬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恍惚,被淬火般的决心彻底取代。
第12章 炼丹
晴光泼洒在少主殿的琉璃瓦上。孟泽支着肘,懒洋洋地歪坐在屋脊背阴处,手中的琉璃瓶子中的琥珀酒液随着她的指尖轻晃。身下的瓦片被晒得暖融融,她目光落在院中那抹练剑的身影上,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千道流的剑招,一招一式都精准得像从剑谱上拓下来的,规整,却死板。像一柄未开刃的剑,空有其形。孟泽看得有些无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然而,当青年腕间力道倏然一转时,她敲击的动作停了。
那劈斩之势陡然沉猛,仿佛真要劈开眼前流动的天光;收剑时剑锋虽垂,一股未尽的锐意却凝在尖上。他眼中往日那份温润被灼亮的东西取代,竟隐隐透出几分压不住的、雏鹰试翼般的傲气。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可每寸转折都浸透了他自己的理解,像蒙尘的铁剑,终于被磨出了第一道寒光。
孟泽看着他剑风卷起院角的落英,看着他收剑时挺得笔直的脊背,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她又喝一口酒,烈意滚过喉咙。
满意。
那点藏在骨子里的锋芒,总算是被逼出来了。
“第五魂技:智慧殿堂”
清冷的声音响起,淡金色的光幕无声笼罩四周,将纷扰花瓣与鸟鸣声尽数隔绝。殿内穹顶高远,气息澄澈空明,仿佛能洗涤灵魂。千道流只觉昨夜盘踞在心头的躁意与滞涩,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连思维都清透快利了几分。
场景转换太快,他手中的剑招还未收尽,仍带着几分刻板的痕迹。孟泽手中的彻光轻轻一挑,挑开他的攻势,同时侧身贴近,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他的腰侧
“腰腹发力。力从地起,经腰贯臂,再到剑尖。”
千道流凝神,依言调整。腰腹旋拧,力道节节贯通。孟泽眼中略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手上却不停,剑招如流水般缠上他的剑,引导、修正、逼迫。
“收势不必尽,余劲留三分,便是下次起势的根基。”
“眼神看我的剑,不是看我的人!”
一句句指点,在“智慧殿堂”的清明加持下,清晰烙入千道流脑海。他的剑渐渐活了,劈、砍、刺、挑,衔接从生涩到舒畅,偶尔甚至能逼得孟泽的剑势微微一顿,让她后退半步。
待金光散去,院落重归现实,千道流还剑入鞘,胸膛微微起伏,郑重向孟泽行礼:“多谢七供奉指点,今日所学,胜过独自揣摩数月。”
孟泽收剑,看着他眼中未息的光亮,以及那副终于有了几分钢筋铁骨的站姿,声音里带上一份不易察觉的缓色:“悟性不差,总算没白费功夫。
梦泽殿的炼药室,此刻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药鼎碎片溅了一地,墨绿色药汁在青石板上淌开,冒着嗤嗤的细烟。孟泽蹲在残骸前,盯着自己沾着药渍的指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第七次了。
明明是按着《太上丹经》最基础的清心丹方,一步步称量、控火、投药,可结果不是凝丹失败化为一滩废渣,就是药性冲突直接炸鼎。连一枚成型的丹药都没见到。
“又炸了。”她声音闷闷的,盯着指尖那点洗不掉的污渍,眼底有些空茫。
栖桐化作人形出现在她身旁,声音温缓:“急什么。炼丹最忌心浮气躁。当年我带过的一个宿主,炸了整整一个月的鼎,才炼出第一炉丹。”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孟泽的后背,递过来一份崭新的药材。“这次我替你控火,火候保准一分不差。你只管凝神处理药材和融丹。”
孟泽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接过药材。“好。”
“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个。慢就是快。”栖桐一挥手,满地的碎片与药渣瞬间清理干净,连空气里的焦糊味都淡去许多。
孟泽抿紧唇,重新在药鼎前坐下,眼神聚焦。栖桐坐在一旁小凳上,指尖捏诀,一缕柔和而稳定的魂力注入鼎下火阵,火光跃动,将他侧脸映得温暖。
时间在药香与蒸腾的白气中缓慢流淌。栖桐的声音放得极轻,适时提醒:“辅药该入了。”
孟泽点头,魂力包裹着几味辅药,精准投入鼎中。氤氲白汽裹挟着清苦又略带甘冽的气息,袅袅散开。栖桐看着她紧绷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唇角微微扬起。
鼎中药液的颜色,开始缓慢变化。从浑浊的棕褐,渐渐沉淀、澄澈,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终于稳稳地弥漫开来,不浓不烈,却让人心神一清。
孟泽屏住呼吸,左手虚空一抓——三枚圆润饱满、通体莹白的丹药,自鼎中飞出,落入她掌心。丹体温润,隐隐有光。
“成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将一枚丹药举到鼻尖,清苦中暗藏甘甜的气息,与丹方描述一般无二。
栖桐笑起来:“成了。品相不错。”
孟泽捏着那枚清心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续便顺了许多。尽管仍是低级丹药,但她凭着那股专注,硬是在药材耗尽前,将种类拓展开来。
清心丹稳神抗幻,回春丹疗愈内外伤,解毒丹化解寻常毒素,续骨丹接续断骨……林林总总,炼了足有数十瓶。应对杀戮之都的险恶,这些基础丹药或许不够耀眼,却足够实用。
一年光景,流水般逝去。
动身前夕,孟泽在殿内做最后整理。她将“彻光”剑细细擦拭,剑鞘上暗金纹路被拭得幽亮,随后缠上玄色防滑绑带,稳稳负在背后。取出那件暗金纹绣的劲装换上,面料坚韧,关键处衬着薄甲。最后,她拿起搁在案上的银质半脸面具。
面具镂刻着缠枝兽纹,自眉心蔓展至眼尾,边缘缀有细密尖刺,诡谲而凌厉。戴上后,下半张脸被遮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此行,目的明确:
其一,清剿藏匿其中的邪魂师,赚取系统积分;
其二,收集可能出现的魂骨,即便品质普通,也有其用处;
其三,汲取那些堕落者死后凝结的魂力结晶,为护身魂导器充能;
其四,若有闲暇,寻些杀戮之都的特产,权当给那几位带的“手信”。
“宝儿,”栖桐团子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地滚来滚去,声音透着憋久了的雀跃,“走走走!咱们——进货去!”
孟泽指尖拂过冰冷的面具边缘,望向窗外沉下的夜色,眼底映出一点寒星般的微光。
第13章 杀戮之都
教皇殿
孟泽身穿暗金纹路的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缓步上前,躬身行礼,“拜见教皇。”
教皇端坐于王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七供奉今日倒是难得主动来见本座,可是有什么事?”
孟泽抬头与他对视,语气不卑不亢:“启禀教皇,梦泽魂力修行遇阻,欲前往杀戮之都历练,借此淬炼武魂、突破瓶颈,特来请旨。”
教皇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眼中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杀戮之都凶险万分,你可知此行风险?”
“知晓。”孟泽语气依旧平静,“不破不立,唯有于生死间行走,方能窥得更高境界。”她说这话时,眉眼间不见半分惧色,清冷气质更添几分凌厉。
教皇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颔首。他起身走下王座,停在孟泽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本座准了。此行历练,不必强求结果,务必保全自身,平安归来。”
孟泽微微垂眸,眸中掠过一丝动容,转瞬恢复如初。她再次躬身:“梦泽定不负冕下所望。”
教皇看着她的玄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才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关切。
离开教皇殿,孟泽径直走向金鳄殿。走之前,她得和金鳄告个别。武魂殿内,她也就这么一个朋友。金鳄能在未来邪魂师大战中活下来,她才愿意和他相交。至于少主,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金鳄殿的庭院里,金鳄正擦拭着自己的鳄锤。孟泽斜倚廊柱,眼尾上挑,语气懒洋洋的开口:“大鳄鱼,我要去杀戮之都待两年,别太想我。”
金鳄擦锤的手一顿,琥珀色竖瞳瞥过来,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奈:“那鬼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凑什么热闹?”
“等我归来,把你摁地上锤”,孟泽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眉眼间藏着一丝认真“这片大陆,快要乱了。我这点本事,护不住想护的人。杀戮之都虽然晦气,却是个练手的好地方。”
“两年,最多两年,我肯定活着回来。”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金鳄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声,沉声道:“罢了,你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老夫在金鳄殿等你,等你回来,我把池子里的金线龙鲤捞出来,炖给你吃。”
孟泽闻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挑眉,语气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啧,你那几条破鱼,平日里碰一下都跟要你命似的,真舍得?”
金鳄低笑出声,蒲扇般的大手落在她头顶,力道放得极轻:“几条鱼而已,哪比得上你平安回来重要?老夫的鱼,还能少了你的?”
孟泽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撇撇嘴,眼底漾开暖意“一言为定。等我从杀戮之都出来,给你带点稀罕物,保准是武魂城里,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有栖桐指路,孟泽一路疾飞,很快抵达杀戮之都的入口小镇。小镇看不大,她刚踏入,就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寒意,那是邪魂师身上独有的“气味”。
她径直走向镇中一间酒馆。酒馆内的空气十分浑浊,所有装饰都是黑色的。明明是白天,跨进门的瞬间,一股阴冷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泽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却只是惊鸿一瞥。她走到吧台前,对着服务员冷冷开口:“一杯血腥玛丽。”
服务员脸色微变,迟疑道:“你确定?”迎上孟泽冰冷的眼神,他再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
片刻后,一杯暗红色的浑浊液体被端了上来,带着浓浓的腥味儿。孟泽抬手,直接将杯子摔在地上。液体溅落,本就脏污的地面变得更加黏腻。
酒馆里瞬间炸开锅,数道身影抄起武器,朝着孟泽扑来。
两紫四黑三红,九个魂环骤然从她脚下升起,黑色魂环瞬间亮起。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启世之书自动翻开,暗紫色魂力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这群邪魂师等级太低了,他们被魂力一触便陷入疯狂,眼神立刻变得猩红,嘶吼着相互厮杀起来。
孟泽上前一步,左手掐住服务员的脖子,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酒馆彻底安静下来,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彻光剑出现在她右手,剑气挥砍,轰然巨响中,吧台化为碎片。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阴冷的寒风呼啸而上。
孟泽足尖一点,纵身跃入那片漆黑。
穿过狭长甬道,孟泽眼前豁然开朗。一百零一名黑甲武士拦住去路,其中百人手持重剑,一字排开,唯有一人端坐高大战马之上,头盔遮面,看不清容貌。
“你违背了规则。”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冰冷,似乎并不像是从人口中说出的。开口的,正是马上端坐的黑甲骑士。
“那又如何?”孟泽淡淡反问。
“我是恐怖骑士斯科特,你必须接受惩罚。击败我,你就……”
话音未落,孟泽手中彻光剑横批而出,凌厉剑气瞬间扫过。
砰!
斯科特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身下战马不及反应,已被剑光劈成两半,尸块落在地上,兀自抽搐。
孟泽闪身来到他身边,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按向斯科特,剑尖直抵其咽喉。斯科特喉咙滚动,慌忙将一块黑色牌子递到她面前。牌子上刻着骷髅头,下方编号:一二七三。
孟泽接过牌子,收剑转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城门口,两排黑甲武士静静站立,孟泽还未出示手中的身份牌,一名面罩黑纱的女子已经从城内走出。
“欢迎光临杀戮之都。”女人声音柔婉,走到孟泽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是您的讲解员。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
“去地狱杀戮场。”孟泽打断她的话。
黑纱少女愣了一下,准备好长篇大论全堵在喉咙里:“您确定么?进入地狱杀戮场,一旦……”
“走。”孟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如此,那您跟我来吧。”黑纱少女压下心头的惊讶,转身引路。这大概是她从业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讲解。
两人沿着街道前行,一路无话。阴冷的风卷着血腥味,在空旷的街道上盘旋。
第14章 地狱杀戮场
内城城门大开,不见守卫踪影,只有沸腾的狂笑、痛苦的哭嚎与种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黑纱少女瞥了孟泽一眼,面纱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我是杀戮之王的使者。在这里,无人敢挑衅杀戮之王的威严。”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您有十二个时辰的新人保护期。在此期间,我便是您生命的保障。一旦超过……生死由天。”
孟泽微微颔首。就在这一瞬,斜后方陡然袭来一股寒意!
彻光剑自鞘中飞出,宛若一道冷电,掠过空中。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随后是“砰、砰”两下沉闷的倒地声。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身首分离,气息断绝。
孟泽站在原地,连眉眼都未动一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全程目睹的黑纱少女沉默了。她不再多言,转身引着孟泽,径直走向地狱杀戮场。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如今的孟泽,周身笼罩着一层散不掉的阴冷气息,淡淡的血腥味如影随形。她已成为地狱杀戮场中明星般的存在。因为她经常提着剑在内城巡游,所过之处,总会留下几具被“凌虐”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内城人畏惧地称她为——“剑鬼”。
剑鬼游街,众生退避。
地狱杀戮场内,今日与孟泽同入场的九人,已有三人抖如筛糠,其余五人强作镇定,眼神却已涣散,更有一人直接扭头欲逃。
十人落场,铁门轰然闭合,锁死了一切退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其余九人几乎同时将孟泽围在中央。他们清楚,若不先杀了“剑鬼”,自己绝无活路。
孟泽暗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转为红色。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似在享受这份被恐惧缠绕的快意。冰冷刺骨的杀气,宛如实质般自她周身蔓延开来。
孟泽率先动了。
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左侧壮汉挥刀狠劈,她手腕轻翻,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刺穿对方咽喉。不待尸体倒下,她已旋身掠至身后,剑锋抹过另一人脖颈,反手又一剑,洞穿侧方扑来之人的心口。
电光石火间,三人殒命。
剩余七人骇然,却只得疯狂扑上。孟泽眼中血红更盛,剑势简洁狠戾,直刺、横斩、斜劈,每一击皆指向要害。剑光闪烁间,惨叫骤起骤歇。有人颈骨断裂,有人胸膛洞开,有人喉头绽血。
最后一人转身逃窜,却被她掷出的长剑穿透后心,钉死在地。
十息未至,场中仅她一人独立。
孟泽收剑入鞘,指尖拭过颊边一抹温热,转身离场,背影漠然。
自栖桐为她解封第一魂技后,孟泽便用它来提炼魂力结晶。如今她魂导器内的白色晶石,已堆积成小山。
七十五胜——这是她目前的战绩,高居杀戮场榜首。曾有四人排名在她之上,却在某个寂静的夜晚一同“消失”了。遗憾的是,他们仅贡献出一块万年左臂骨。
七十五战,亡于她手者已逾万。近两月来,即便是在比赛结束后,也再无人敢对她进行偷袭。
随着胜场累积,敢于在她参赛时登场的人越来越少,往往需十几日才能凑齐十人。无奈之下,孟泽只得“重操旧业”,如幽灵般游荡于杀戮场外围的阴暗角落。
“宝儿,第二个目标,右腿骨。”栖桐的声音悄然响起。
“嗯。”孟泽应了一声,玄衣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入墙角的阴影。指尖摩挲着剑柄,寒芒内敛。
巷口传来沉重脚步声和含糊不清的咒骂,两个壮汉晃悠悠地并肩走了过来。
眸中红光一闪,孟泽骤然发动。身形如箭掠出,长剑出鞘的轻吟与利刃割裂血肉的“嗤”声几乎同时响起。为首壮汉脖颈血线迸现,轰然倒地。
后面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朝执法队巡逻的方向狂奔。孟泽手腕一抖,短刀破空,精准扎穿了他的脚踝。凄厉的痛呼声刚欲脱口,就被疾步上前的孟泽死死捂住。长剑横亘其脖颈,轻轻一拧——温热血浆溅上她冷白的面颊。
孟泽俯身,短刀出现在手中,她利落地破开皮肉,剜出那块隐泛微光的右腿骨。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远处,整齐而沉重的靴声正在逼近,是巡逻的执法队。孟泽眼神一冷,将染血的武器归鞘,两枚沾染血气的白晶被迅速收入魂导器。身形一闪,就彻底融进巷道更深处的黑暗里,只余地上一片狼藉的尸体。浓郁的血腥气被风一吹,渐渐飘散。
长久的寂静与等待,让某种空洞感悄然滋生。
“没人……和我打了。”
“没有‘货’了。”
“真无趣啊……”
孟泽倚在暗处,声音轻得像呓语,里头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像是被所有人抛下了的委屈。
“嘶——”栖桐在识海里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转移话题,“宝儿,要不……看看系统商城?想想离开这儿后,有什么想学的?”
“月轩不是现成的么?唐三去得,我去不得?”孟泽面色骤然一沉,眸底红光不安分地涌动,四周温度骤降。
“哎!宝儿别急啊!”栖桐连忙安抚,“这会儿,唐月华的爸妈还没见面呢!”他心中暗叹,他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灵小白菜,可千万别真成了个小疯子。
一枚清心丹被他悄悄送入孟泽口中。药力很快化开,孟泽眼底那抹跃动的红渐渐褪去,周围骇人的戾气也平复了不少。
“……古琴吧。”孟泽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看着……挺清静的。”
“好,好,学!咱们学”栖桐松了口气,将她虚虚揽入怀抱,一同浏览起光幕上的商城列表,“宝儿是想选个普通乐器,还是……第二武魂?”
“有法器一类么?”孟泽想了想,问道。
“有!‘碧霄七弦琴’,五十万积分。我给你量身改良一下。”栖桐兴奋起来,在面板上快速操作,将其调整为适配此界法则的法器版本。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邪魂师战场上,自家宝儿琴音涤荡、大放异彩的模样。
孟泽没有再接话。她在那片温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这一次,沉睡带来的梦境里没有血海尸山,只有一只柔软蓬松、任她揉捏的大白团子,安宁而美好。
栖桐低头,凝视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女,清俊的眉眼上泛起一丝柔和的波纹。这杀戮之都确实是个肮脏透顶的烂泥潭,但是这一年来……她总算开始愿意,一点点地,主动靠近他了。
第15章 地狱路
血色擂台的石板上,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凝固,成了一层滑腻的黑垢。暗金纹路的作战服溅上点点猩红。
孟泽微微垂眸,看着最后一名对手轰然倒地,颈间喷出的血雾在昏暗光线下弥散。擂台四周爆发出癫狂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却在她耳中滤成模糊的杂音。
她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抹去溅在颊边的一滴血,动作慢而细致,仿佛只是拂去灰尘。而后抬眼,目光转向高台一侧的引路使者。
“百胜达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满场的鼎沸,“带本座去见杀戮之王。”
使者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躬身道:“请随我来。”
蜿蜒曲折的甬道向地心深处延伸,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意,与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吸入肺腑都觉得粘滞。甬道尽头豁然开阔,是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殿堂。
杀戮之王高坐于骷髅王座之上,周身萦绕着浓稠如有实质的黑雾,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生辉,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狱火。那目光落在孟泽身上,缓慢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玩味。
孟泽缓步走入殿中,步伐沉稳,靴底踩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叩响,在死寂的殿宇里格外分明。她抬眸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冷声道:“杀戮之王,我已完成百胜,按照杀戮之都的规则,我要求闯地狱路。”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沙哑而沉闷,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好!”黑雾随着话音翻涌,杀戮之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刮骨钢刀,“地狱路的入口,三日后开启。记住——”他猩红的眼眸光芒大盛,“一旦踏入,生死自负!”
孟泽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她没有回头,自然未曾看见,身后黑雾中,杀戮之王脸上缓缓咧开的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在被传送进地狱路的一瞬间,强大的空间撕扯力袭来,孟泽只觉意识一沉,随即凭借坚韧的意志强行清醒。
地狱路的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险恶的多。视野所及,皆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压抑的淡血色之中,空气稠热,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脚下是一座直径不过五米的圆形石台,台子之外,竟是望不见边际的暗红色血池,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冒泡,蒸腾起灼热的气雾。唯一的路,是前方一条仅容双脚并立通过的狭窄石径,像一根脆弱的蛛丝,颤巍巍地伸向深邃无光的黑暗。
孟泽服下一枚清心丹,勉强抵挡空气中的致幻成分。她将彻光剑横在身前,运起罗烟步,沿着小径迅速移动。
与唐神王闯地狱路时不同,孟泽并没有碰到蝙蝠群,她身法全开,留下淡淡残痕。这一路竟异常“安静”,只有血池偶然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自身衣袂破风的微音。
不知前行了多远,狭窄石径终于连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平台上空,传来沉重如闷雷的呼吸声。
孟泽抬眼,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庞然大物盘踞在平台上方的岩穹之上,身躯几乎将整个平台笼罩在阴影里。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龙首低垂,灯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它鼻息喷吐间,喉头隐现暗红光芒,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裂,散落出细小的熔岩碎粒。
人家唐神王双人甜蜜砍蝙蝠。怎么到她这儿,难度倍增,直接变成了屠龙?
也好。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屠龙,总能爆出些好东西。孟泽没有犹豫,先发制人。
“领域:灾厄之光”
孟泽周围的空间变为暗紫色,无数虹色的球体在她周身出现,精神污染像附骨之疽一样渗入炼狱血龙脑海里。炼狱血龙瞬间变得狂暴,疯狂甩动着覆满骨刺的巨尾,尾尖骨刃划破空气时渗出缕缕猩红血雾。
她足尖点地,彻光剑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凛冽剑光,剑辉所及之处,巨尾被硬生生劈断一节。黑红色的血液喷在平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暗红色的坑洞。
血龙震怒,巨爪裹挟千钧之力拍向孟泽。
孟泽不退反进,足尖在龙爪上借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龙首,长剑挽出三道凌厉剑花。剑花无华,却将周身三尺空间锁得密不透风,剑锋擦着龙鳞划过,带出一串火星与深痕。
炼狱血龙吃痛闭目,鳞片缝隙的龙血骤然加速,周身竟腾起一道血色光幕——血鳞护盾!剑花撞在光幕上,只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却震得护盾泛起层层涟漪。
“剑诀,银龙斩!”
孟泽一剑挥出,漫天的剑光闪烁,无数道银色的剑影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最后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条银龙,张牙舞爪的向着额间鳞片处扑杀过去!剑技刺入的瞬间,龙鳞寸寸崩裂。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血龙陷入了癫狂。它竟不再顾及伤口,庞大身躯猛然一挣,硬生生将剩下的半截残尾撕裂!那截断尾与骨刺在狂暴的能量催动下,化作一道缠绕着腥风血气的巨大“血骨飞镰”,镰刃上沾染的龙血燃烧起来,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惨烈锐势,直取孟泽心口!
与此同时,血龙熔金色的双瞳光芒暴涨到极致,猛然迸射出两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血煞光刃。光刃无形无质,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专斩护体罡气与生机,竟是它以燃烧本源龙元为代价的拼命一击!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孟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生死一线间,她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与冷静。手腕急旋,彻光剑由刺转格,横挡于身前。
“铛——!!!”
剑身与那血骨飞镰猛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孟泽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剑柄,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抑制不住喷出。她却借着这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疾掠,险之又险地让那血煞光刃贴着护体罡气擦过,罡气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光刃一击不中,竟如附骨之疽,凌空折转,再度射来!
第16章 屠龙
电光石火间,孟泽眼中厉色闪过。她不再后退,足尖在虚空中连点数次,身形于不可能处陡然转折,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竟以毫厘之差,再次与一道血煞光刃擦身而过。旋即,她手腕一沉,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剑意、乃至那股百战淬炼出的杀气,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锋无光,却沉重如山。
她盯住血龙因疯狂甩动而暴露出的颈侧软鳞,那里,先前剑花留下的割痕仍在渗血。
“我有一剑,”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石交击。
“可!”
“斩!”
“龙!”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孟泽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决绝地撞向那庞大的龙躯!
“噗嗤!”
彻光剑深深没入龙颈软鳞,直至没柄!剑锋上凝聚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沿着伤口疯狂侵入血龙体内,摧毁着它所剩无几的生机。
炼狱血龙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熔金色的巨眼中,狂暴、痛苦、疯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一片空洞的死灰。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塌,砸在平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碎石,连下方的血池都被震得掀起波澜。
烟尘缓缓散去。
血龙陨落之处,一缕精纯无比、呈现暗金红色的龙元缓缓升起,被孟泽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瓶吸入封存。同时,一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颜色深邃如血的猩红色魂环,在龙尸上空缓缓凝聚。
孟泽收剑落地,踉跄一步才站稳。玄色衣袍下摆被龙血浸染,颜色更深,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唯有眉眼依旧清冽孤傲。她抬手,用手背慢慢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迹。
“栖桐,”她于心中默念,“这龙,也不是很难打。”
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那个总是适时响起、带着散漫笑意或冷静分析的声音,消失了。
孟泽眼底那点因胜利而微亮的眸光,瞬间沉寂下去。一股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杀气,仿佛终于找到了缺口,开始在她识海中翻腾、撕咬,冲击着她残存不多的理智。
栖桐去哪了?他为什么不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只剩一片冰冷的空茫。取出回春丹与清心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塞入口中,吞咽下去。
待气息稍平,她先拿出魂环保留器,将那十万年魂环收存,放入系统空间。然后看向那具巨大的龙尸。暗金色光芒将龙尸笼罩,一行行文字出现在启世之书空白页上。
【十三万年炼狱血龙尸体——可收集资源如下:
1魂骨:十三万年炼狱血龙左臂骨
(魂骨技:炼狱龙息,血鳞护盾)
2特殊类:血龙之心,龙炎血晶(心头血),龙魂精魄(灵魂本源),血龙内丹,熔岩之髓……
3常规类:龙肉,龙齿,龙骨……】
她用了一整天时间将启世之书里提到的物品,完完整整剥离下来,暂存于系统空间中。
栖桐……还是没回来。
她抿了抿唇,再无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烟影,沿着小径,疾掠而去。
远远望去,第二关平台处空空荡荡,孟泽感知不到任何魂兽气息。她缓步靠近,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岩壁与阴影,防备着可能潜藏的危机。
就在她双足踏上平台石面的一瞬,异变陡生!
平台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幽蓝裂隙,青绿色的流光裹挟着狂暴的空间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刺耳的唳鸣随之炸响,震得岩壁簌簌颤抖。
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绿凤凰自流光中显形,每一片翎羽都泛着琉璃般的冷光,边缘萦绕着细密如蛛网的空间刃,刃风掠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锯齿状的裂纹,连平台都被割出道道浅痕。
它根本不给孟泽喘息的机会,尖啸一声,双翼猛地横扫!翼尖青光爆闪,数十道半月形的青绿空间刃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锐响,铺天盖地劈斩而来,似要将她连同平台一并斩碎。
孟泽神色一凛,不退反进,足尖在石面上一点,身形倏忽掠出三丈,手中彻光剑已然递出,精准无比地磕在第一道空间刃上。
“铮——!”
清越的震响激荡,孟泽手腕一麻,却借此力道顺势旋身,剑风凌厉如电,直斩第二道空间刃的核心。刃芒应声崩碎,化作点点青光湮灭。然而余下的空间刃已近在咫尺!
她腰身猛地向后弯折,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刃险险擦着第三道空间刃的边缘掠过,将其力道巧妙引偏。同时腾身跃起,在空中旋出一道浑圆的剑花,剑影如雪纷飞,将剩余袭来的空间刃尽数击碎。
还未等她落地,青凤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模糊,消失在原地!
凛冽到极致的杀机自身后暴起!孟泽甚至能感到那扭曲空间之力带来的刺痛。青凤利爪已至,直抓她后心!
千钧一发,孟泽腰身向左急拧,左手猛地撑地,右手长剑反手疾刺而出!剑尖与利爪悍然相抵。
“嗤啦——!”恐怖的空间绞杀之力瞬间爆发,她肩头的衣料如纸片般碎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绽开,鲜血迸溅。
更糟糕的是,积压了一路的浓烈杀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入口,顺着伤口疯狂钻进四肢百骸,像无数冰凉的毒蛇游走啃噬,冲击着她紧绷的理智。孟泽眼中的猩红迅速蔓延。
她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非但没有收势,手腕反而猛地翻转,剑招骤然变得极端凌厉!长剑顺着利爪向上疾挑,直刺青凤那熔金般的眼瞳!
青凤吃痛,发出尖锐唳鸣,振翅疾退,同时翼尖再次甩出数道空间刃。孟泽挥剑格挡,肩头重伤却让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一道空间刃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带走一蓬血珠。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眼底残存的清明被翻涌的血色彻底吞噬。孟泽咬紧牙关,面孔因痛苦和杀意而微微扭曲,不退反进,迎着青凤再度扑上!此刻的剑招,摒弃了一切花俏与技巧,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凌厉与杀意,每一剑都直指青凤腾挪闪避间的微小破绽。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竟将青凤赖以穿梭的空间彻底锁死在平台方寸之间!
青凤的唳鸣愈发凄厉,青绿翎羽大片脱落飘散,翼骨上被剑刃劈出数道触目惊心的深痕,墨绿色的血液洒落,将石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孟泽乘势追击,眸中红光炽盛,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最后一剑,剑风呼啸如江河决堤,狠狠斩在青凤左翼根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青凤发出一声濒死哀鸣,重重摔落在平台上,周身青绿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
看着青凤凄惨垂死的模样,孟泽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近乎畅快的笑容。杀戮……原来这般令人愉悦。
结束了吗?
第17章 斩凤
孟泽喘息着,强行从系统空间抓出几枚清灵丹塞入口中,冰凉药力试图压下心中沸腾的戾气。然而,青凤的尸体上空并未凝聚魂环,这异常让她心生警惕。她握着剑,脚步开始谨慎地向后移动,目光死死锁住那具庞大的鸟尸。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青凤伤口处,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点金色火光!那火光迅速蔓延,将断裂的翼骨与所有伤口尽数包裹。无数金红色的光点如盛夏流萤般飞舞,散发出磅礴得惊人的生命气息,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重生!
“锵——!”
一声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威严的凤鸣响彻地狱路!冲天烈焰轰然爆发,将整个平台映照得一片赤红!青凤的身躯在烈焰中急剧蜕变,原本萦绕周身的空间之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焚天煮海、令人灵魂战栗的黑红色火焰!
凤凰涅盘!
黑红火焰如同炼狱业火,灼烧得空气剧烈扭曲翻腾。涅盘后的魔凤形态大变,羽翼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翼,眼瞳深处跃动着纯粹的猩红凶光。
它彻底陷入狂化,尖啸着振翅俯冲!双翼扇动间,无数黑红色的火焰流星如雨倾泻,砸在平台石面上轰然炸裂!烈焰与碎石混合成的死亡风暴席卷八方。
二阶段?孟泽脑中闪过这个词汇,随之涌起的却是更深的厌烦与暴虐。她只想将眼前这头畜生,连同周围一切碍眼的东西,统统撕碎!
瞳孔骤缩,孟泽挥剑格挡。然而火焰流星的爆炸威力远超之前的空间刃,狂暴气浪将她整个人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石柱上,又滚落地面。
“噗——”喉头腥甜上涌,鲜血无法抑制地喷出,在身前石地上溅开刺目的红梅。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肩头与腰侧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柳神法》被她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微弱的银白光芒,却难掩颓势。银发散乱贴在苍白染血的脸颊,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破口处露出的肌肤惨白失血。
魔凤岂会给她喘息之机?它俯冲而下,巨大的燃烧火翼裹挟着毁灭烈焰,如天倾般狠狠拍落!
孟泽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以剑拄地,踉跄着勉强站起,再次格挡!
“铛——!!!”
剑刃与火翼撞击,发出刺耳欲聋的爆鸣。黑红火焰瞬间燎上她的衣襟、手臂,灼烧皮肉的剧痛让她浑身剧烈颤抖,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却死死不肯松开。
魔凤利爪紧随而至,闪电般抓在她胸口!
“呃啊——!”
孟泽如遭重击,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彻光剑脱手,旋转着插进不远处的石缝中。她摔落在血泊里,咳出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缕缕不祥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毛孔溢出。
魔凤盘旋在她头顶上空,黑红火焰疯狂汇聚,凝成一颗直径逾丈的恐怖火球,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为之沸腾。火球呼啸着,如陨星般朝她当头砸落!
望着那毁灭一切的火焰坠落,孟泽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有种濒临疯狂的平静。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伸手,死死握住石缝中彻光剑的剑柄,以此为支撑,硬生生将自己从血泊中拖起。
她浑身浴血,膝盖重重跪在冰冷石面上,破碎的衣料下,皮肉与粗粝石面摩擦。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灵力、乃至那暴虐的杀意,被她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剑身!
“嗡——!”
莹白剑刃剧烈震颤,发出高亢如龙吟的嗡鸣!原本逸散的混乱剑意骤然收敛,凝于剑尖一点微光,那微光锋锐无匹,竟将前方的空气无声撕裂出一道无形裂隙。
火球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孟泽猛地抬头,染血银发狂舞,猩红眸底映着漫天烈焰,却迸发出玉石俱焚的疯狂光芒!手腕翻转,剑随身起!
这一剑,无招无式,是她百战淬炼的纯粹剑意,也是赌上性命与一切的最终一击。
“一!念!开!天!”
嘶哑的吼声压过了火焰轰鸣。
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尖利到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剑光,自下而上,冲天而起!
“嗤——!”
剑光所过,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黑红火球,竟被从中硬生生劈成两半!火焰洪流被迫向两侧分流,猛烈撞在擂台四周的岩壁上,炸开漫天绚烂而致命的火星。
剑光余势未绝,携着一往无前、斩开一切的决绝锐芒,穿透层层火浪,精准无比地刺入魔凤高耸胸膛的心脏位置!
长剑没入的刹那,魔凤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漫天黑红火焰骤然凝固,随即,无法形容的刺目强光自魔凤体内爆发!
“轰隆——!!!”
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平台!坚固的石面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罡风倒卷,裹挟着灰烬与碎石横扫一切。
孟泽被最后的冲击波狠狠炸飞,像破布娃娃般摔落在远处血泊与碎石中。她瘫在那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转动眼珠,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看着不远处小山般的魔凤残骸,以及那残骸上空,缓缓凝聚着散发恐怖波动、带着奇异银白纹路的猩红色魂环。
她咧开嘴,笑了。笑声嘶哑、破碎,从满是血沫的喉管里挤出,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杀意退潮后的冰冷清醒。
意识开始模糊,她知道不能晕过去。强行凝聚心神,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枚“太乙清灵丹”。以她如今的伤势,寻常回春丹已如杯水车薪。
用尽最后力气将丹药塞进口中。温和却磅礴如海的精纯药力瞬间化开,如春风化雨,又如涓涓暖流,迅速游走于她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修复着每一处裂痕,同时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元气本源。《柳神法》自行运转到极致,配合药力,银白微光在她体表明灭不定。
大约一炷香后,那具瘫软在血泊中的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她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却异常稳固地,重新站了起来。
第18章 出杀戮之都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尸体——可收集资源如下:
1魂骨: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躯干骨
(魂骨技:凤凰涅盘,虚空穿梭)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外附魂骨
(魂骨技:凤翼天翔)
2特殊类:虚空神羽(九根本命翎羽),魔凰之心(空间核心),涅盘魔焰(本源火焰),凤凰精血,虚空凤髓……
3常规类:凰肉,凰爪,凰胆……】
孟泽收集结束后,身形向前方闪去。
空气变得越来越热,太乙清灵丹遗留的药效在她经脉中不断运转着,修复着被高温炙烤的身体。随着温度的增加,两旁血水不断上升,孟泽知道,自己距离出口已经不远。
血海沸腾,热浪扭曲着空气,可怕的是,无数呢喃低语,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撑不住的,地狱路会把你的灵魂啃噬殆尽。”
“看看你现在,多狼狈啊,”又一道尖细女声嗤笑着,“你的杀气已经不受控制了,再走下去,你会变成只懂杀戮的怪物。”
“没有人会帮你,杀戮的疯子不会被外界接受。”
“放弃你的执念,放弃一切,你就能解脱。”一个慵懒的男声蛊惑着。
“你出不了地狱路的,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无数声音开始重叠,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她的神志。
“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
那些声音像是附骨之疽,拉扯着她的神经,试图拖垮她最后一丝理智。孟泽眼底红光疯狂闪烁,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冲破她的经脉,将她撕裂。
终于,孟泽再也坚持不住,双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猛地仰头,爆发出一声凄厉又嘶哑的尖叫:
“闭嘴——!!!”
那声尖叫裹挟着她仅存的意志,硬生生压过了脑海里所有的聒噪,杀气陡然一滞,又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周围的热浪似乎都被震得倒退了几分。
孟泽脚步虚浮,意识像被一层厚重的雾霭裹住,唯有远处悬在半空的椭圆形白色光屏,是她眼中唯一清晰的锚点。那光屏泛着柔和的光晕,却悬于数十丈的高空。
地狱路的尽头是翻涌着血海的深渊,热浪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掀翻。孟泽咬着牙,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在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瞬间炸开,滚烫的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啦”的轻响。这尖锐的痛感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混沌的意识,孟泽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疯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她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汹涌魂力注入剑身之中。长剑嗡鸣,悬浮身前,剑身流光闪烁。孟泽足尖一点,飞身上剑。
“起!”她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开翻涌的热浪,朝着那片白色光幕直冲而去。
杀戮之都出口
在孟泽身体出现在外界的一瞬间,栖桐身形迅速出现在她身边。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意漫了上来。
在孟泽刚踏入地狱路的时候,无形的封锁如蛛网般缠上栖桐全身。系统局的规则纹路若隐若现,连带着整个斗罗世界的本源力量,都化作一道枷锁死死缚住他的手脚。若是他强行挣脱,整个世界便会直接破碎。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他的小姑娘被杀戮意识折磨得崩溃,他罩着的孩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栖桐猝然抬头,凌厉的目光透过天空看向更高的维度。他只是退休反派系统披着新壳子再就业,真当他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统吗!
修罗神……
世界意识……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惊扰了昏睡的人,指尖轻颤着拂开孟泽额前沾着血污的碎发,随即俯身,极其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
一身劲装在战斗中变得破烂不堪,沾着尘土与暗红的血痕,原本柔顺的发丝也纠结成团,狼狈得让人心头发紧。
栖桐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眉峰蹙得更紧,他微微调整手臂的弧度,让孟泽的头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的肩头。就在这时,栖桐眼底闪过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心神微动间,温和的力量便如流水般流淌过孟泽全身。
不过瞬息,她身上破烂的衣料变得干净整洁;纠结的发丝柔顺散开,尘垢尽褪,恢复了原本的光泽;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怀中少女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原本紧抿的唇角也柔和了几分,苍白的面色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栖桐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容,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随即撕破空间,抱着孟泽踏入裂缝,空间涟漪瞬间平复。下一秒,两人已出现在梦泽殿的卧室里,卧室窗帘被气流带得摇曳。
淡紫色的昏睡咒被栖桐打入孟泽体内,双手掐诀,一座防护阵将整个梦泽殿笼罩在内。栖桐俯身,用手轻轻摸了摸沉睡少女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咔嚓”血红色符文在他身上出现,周身气息浮动,栖桐身形瞬间拉长,黑金神装出现在他身上,容貌变得更加清绝,银白长发无风飘动在身后。额间一点绯红朱砂痣,为冷冽眉眼添了几分妖异,宛若踏碎星河的神只。
他指尖凝起暗金与黑红交织的魂力,前方空气撕裂出一道幽黑裂缝,罡风卷得他衣袂狂舞,却没有一缕风影响到床上的孟泽。
“修罗神。”栖桐低沉阴冷的嗓音在修罗神耳边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住修罗神的脖颈,指尖流光一闪,便将对方周身狂暴的神力锁得密不透风。
“窃取压制天使神力壮大自身,龙神战争分裂龙神、吞噬诸神力量登顶至高神位,你可认?”栖桐薄唇轻启,冷白的面庞上毫无波澜,唯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怒。
修罗神脖颈青筋暴起,神王威压在栖桐面前竟毫无用处,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嘶吼着:“你是谁!你敢违背神界铁律……放开我!”
“铁律?”栖桐嗤笑一声,眸中暗红乍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骤然从修罗神体内抽离。金色的天使神力如流萤般被剥离,化作光点飞向远方;剩余的混沌神力则被一分为二,一半涌入栖桐掌心,一半凝成光球悬于半空,待日后交给银龙王。
修罗神剧痛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软塌下去,却仍存着歹念,趁栖桐分神之际,凝聚残余神力拍向他的胸膛。
“不自量力。”栖桐头也未抬,反手一掌便将修罗神狠狠砸进地底,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数丈深坑。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坑中奄奄一息的身影。
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的修罗神殿轰然坍塌,碎石尘土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将深坑与里面的修罗神彻底掩埋。
虽然孟泽此次被提高难度的地狱路挑战,并不是修罗神主导的,但是,孟泽接取的来自“世界意识”的任务因他所致、杀戮之都是他的传承地。
栖桐就是想揍他一顿。
? ?修罗神剧情是私设哦,读者们不要深究
第19章 看不见的隔阂
虚空
栖桐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冷白的脸上没半分情绪,唯有眼底翻涌着暗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孟泽的地狱路难度,比唐三闯地狱路时何止翻了五倍?你是觉得,我的人,活该被你拿来当成玩物磋磨?”
话音未落,栖桐抬手随意一抓,无形的世界意识竟被他硬生生攥在掌心,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的光影。指节微微收紧,光影里立刻传出惊恐的颤栗,他俯身逼近,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狠戾,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你哭着喊着求系统局派人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别以为派来的人披了层温和的马甲,就真当我们好欺负。系统局的人,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你用来胁迫别人的筹码!”
“别拿系统局那一套和世界崩塌来压我,你真以为我是系统局随便派来的新人?”
“敢用孟泽的命威胁我?”栖桐的指尖又收紧几分,光影发出痛苦的嗡鸣。
“我能帮你凝炼世界意识,自然也能捏碎你,再重新造一个听话的出来。现在,拿出让我满意的歉礼。不然,我不介意让这方世界换个新的主人!”
世界意识被他的威压慑得不敢反抗,忙不迭将一枚蕴满本源之力的水晶珠从光影中递出。它缩在栖桐掌心,心里叫苦不迭:大佬刚打完修罗神,千万不要再打它了。
栖桐接过水晶珠,指尖一松便将世界意识甩开,冷声道:“滚吧!再敢动孟泽,我拆了你这破世界。”世界意识的光影立刻化作流光窜入虚空,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栖桐站在虚空中,陷入了思绪。他指尖把玩着那枚本源水晶珠,瞥了一眼世界意识逃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呢喃:
“你真以为我愿意顶着那白团子的软乎乎模样,天天围着孟泽嘘寒问暖?”
“不过是怕她初来乍到,见了我这副模样会害怕罢了。”
最开始哪有什么真心啊,不过是披着一张纯良无害的皮,假装在玩一场养成游戏罢了。栖桐心里冷笑,指尖微微用力,水晶珠在掌心旋出细碎的光弧。
和孟泽对练时,那些狠戾的杀招才是他的本性,他倒要看看这生长在象牙塔里的小家伙,能扛住自己多少力道。
可偏偏养着养着,就看孟泽越来越顺眼了,他心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玩闹心思,不知何时竟悄然变了味。从最开始的逗弄,变成了实打实的护短,变成了……真把她当成要护着的……孩子。
“傻白甜?那玩意儿我演一天都嫌腻。”
但可笑的是,现在的栖桐明明都收起了一身戾气,学着放软语调去靠近她,她还是怕他。那些对练时的狠戾,早就成了深刻在她骨子里的忌惮,栖桐装得再纯良,孟泽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始终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栖桐透过虚空看着沉睡的孟泽,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甚至……他都不敢让孟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窗棂漏进几缕晨光,落在孟泽微蹙的眉上。她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意识回笼的刹那,一股淬着冰碴子的杀气便从周身毛孔里漫出来。她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色,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绷得泛白。
“宝儿,醒了?”栖桐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端着食物走进房间,见孟泽气息陡然凛冽,脚步顿了顿,又放软了语调,“饿了吧,吃点东西。”
孟泽看清来人的面貌,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敛了眼底的凶光,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体内翻涌的戾气较劲,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栖桐看着她强忍的模样,心头微涩,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到床边的手却又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他望着孟泽紧咬的下唇,终究还是收回了手,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她紧绷的神经。
“你踏入地狱路后,世界意识直接将我封锁,你出去后,我去找它要赔偿了”,栖桐将水晶珠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轻哄着“里面有一丝世界本源,可以助你突破97级。”似是在邀功,又似是在讨好。
无论是谁,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在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却突然消失,都会有怨气。在杀戮之都这两年,孟泽已经能主动接近他了,结果现在关系却退至冰点。
“谢谢。”孟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本就压抑着的杀气在看到栖桐小心翼翼的讨好,变得更加暴戾,她甚至想要毁掉眼前这一切。
栖桐,是她来到斗罗大陆的引导者,是她成长里最安稳的底色。可当进入地狱路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终究没能陪她踏入那满是血腥与杀戮的绝境。
暗红的杀气翻涌如潮,将狭窄的小径染成炼狱。积攒了一路的杀气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孟泽的理智。眼底的清明被猩红完全吞噬——她要疯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路里,几乎要被杀意逼成了只懂屠戮的怪物。
没有栖桐的帮助,没有熟悉的安慰,她就着血水,一点点舔舐自己的伤口,让疼痛成为清醒的锚点。当她终于走出地狱路时,她忽然明白了。那些年栖桐的陪伴是恩赐,却不是她永远的庇护所。
地狱路的腥风血雨教会她,苦难要自己扛,伤口要自己舔,她不需要再依附谁的光。她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护住自己的命,强到有余力,去好好爱这个遍体鳞伤却从未倒下的自己。
孟泽没再多想,直接将水晶珠握在手中,她甚至未曾刻意引导,本源之力便如涓涓溪流,径直汇入全身魂力。没有预想中撕裂经脉的剧痛,也没有瓶颈桎梏时的凝滞卡顿,唯有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顺着魂力运转的轨迹缓缓漫溢。
原本略显驳杂的魂力在本源之力的涤荡下,褪去了所有杂质。97级的界限如同薄纸,被这股精纯力量轻轻一撞便轰然破碎。
不过一盏茶工夫,躁动的魂力缓缓平复,魂力凝练如霜,本源与自身浑然一体,再无半分生涩。她缓缓睁眼,眸中掠过的暗金流光比往日更盛,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厚重。
? ?本文在斗一主线前期的内容,均为私设,大家不要深究。
?
存稿充足,期待大家阅读。
第20章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孟泽踏入教皇殿,她走的极慢,试图将所有外溢的暴戾都狠狠压缩在身体里,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生怕一丝波澜就撕破这极力维持的平静。
“见过教皇。”她上前行礼,眼帘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
“回来就好。”话音落下的瞬间,教皇指尖微不可见地一颤。他站起身,走到孟泽面前,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心疼。
“杀戮之都内所收集的魂骨、白晶皆在这枚魂导器中。魂骨品质参差不齐,还请冕下不要嫌弃。”孟泽将一枚戒指递给教皇,话说的很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教皇接过戒指,在她身旁沉默许久,原本略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最终叹了口气“好好休息,你更重要,去看看其他人吧。”
下午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风轻轻,吹散了孟泽身上几分冰寒。
竹影斜斜地映在窗纸上,金鳄殿的偏厅里飘着淡淡的茶烟。在教皇殿里压抑着的杀气在她血液里暴走,孟泽索性卸了全部伪装,任由那张惯常慵懒的脸蒙上一层冰封的倦怠,“老鳄鱼,我回来了。”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金鳄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孟泽紧抿的唇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打完一百场后,屠了一条龙,杀了一只凤凰,然后就出来了”,她语气一滞,略带嘲讽:“他们喊我剑鬼,看见我就跑。”
孟泽说的简单,但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作为一个控制系封号斗罗,她的武魂在杀戮之都没有任何伤害能力,她总不能用启世之书拍扁堕落者的脑瓜子。
凭借着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唐三能过,我为什么不能过”的攀比心以及栖桐无时不在的帮助,她便一腔热血去闯那条地狱路。可最终却凭自己,遍体鳞伤的用剑砍出一条生路。
金鳄没接话,只是抬手给她续了半杯热茶,沸水注入杯中,茶叶沉沉浮浮。他看着孟泽垂眸盯着茶水的样子,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在他的玉阶上蹿下跳,笑得肆意的小姑娘,如今连笑都带着一股冰寒,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这里有一缕真龙本源,试试能不能长出龙鳞”孟泽掏出一个小瓶,随手扔给金鳄。金鳄的武魂是黄金鳄王,在真龙本源的改造下,有几率进化成黄金龙鳄王。紧接着,她又在地上放了一堆奇形怪状的骨头,然后在桌上放了一个装满魂兽肉的魂导器。
“骨头掰了有骨髓,拿着淬体”,她瞥了金鳄一眼,刻意放缓了语速:“老东西,我97级了,你快要被我超过了。”
金鳄用手细细摩挲着手里的小瓶子,金色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在瓶内流转。这东西不简单,无法用他拥有的天材地宝和金钱来衡量。他实在是想要,但不知道能给孟泽什么补偿。
“这东西对我没用,你实力提高,好好活着,那便是对我的报答。”老友啊,有我在,你就不要用自爆来保护那个小丫头了,孟泽在心里想着,定定的看着金鳄,思绪复杂,又好似透过他在看些什么。
“你的杀气怎么办?”金鳄抬眼,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孟泽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只是握着茶杯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过几天练琴,会难听,供奉殿的宁静要被我破坏了。”魂力运转,杀气便随行,就像在血管里掺了冰渣,这个问题,她不得不面对。
“心情好了就来找我,给你做鱼吃。”金鳄起身,揉了揉孟泽发顶。两年前他和孟泽约定,用他的宝贝鱼给她庆祝。这两年他把他的鱼养的胖胖的,还生了几条小鱼。大鱼应该够孟泽吃几次了,整个武魂殿也就她才有这个待遇。
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少主殿的方向,“最开始,我用你在闭关的理由搪塞他。结果教皇说漏了嘴。少主像是被刺激到了,专注修炼,现在65级。”
“二十岁了,该长大了。武魂殿的少主,本就该这样”,孟泽嘴角噙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有一只十三万年的大日金乌。他的第七魂环,我带他去。”
第七魂技为固定的武魂真身,魂环的年限、魂兽的适配性、魂兽是否能产出魂骨,这三方面,无一不影响着武魂真身的效果。
孟泽没有见到过类天使的魂兽。但用金乌羽叶草淬体过的千道流,再找一只金乌魂兽,这样能使他向极致之火和极致之光的方向发展。况且,他继承太阳神位,那些东西他早晚都要接触。
金鳄手掌托住下巴,双眼中透露出深深疑虑:“能行吗?第六魂环是七万年的金冠凤凰,我带着去的。”
“你们太宠他了。太阳神神考,难度非常;邪贼乱世,人命如草芥。”,孟泽眼睛微眯,冷冽的杀气不受控地从身上散发出来,嘴唇吐的字冷得掉冰:“这些,我都能看得到。”
“第八魂技:全知全能”话音刚落,启世之书出现在金鳄身前,书页翻飞,紫金色光芒瞬间绽放。一幕幕未来将发生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千道流被绑在圣柱上,金焰燃烧全身。
邪魂师如同鬣狗,肆意屠戮普通人。
灵山山脉黑烟四起,残尸遍地。
山脚村落,几个黑衣人紧盯锅中婴孩。
……
金鳄低头沉思,手指不自觉揉搓衣角,嘴唇微抿,嗓音干涩“都是真的吗?”枯骨,鲜血,扭曲的尸体,成群结队的邪魂师,这让他联想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大战将至。还有缠绕少主身上的火焰,单看着,就让他觉得灼热。
孟泽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清的笑意,眼底微红,手指摸索着杯壁。许久,她嘴唇微动,
“或许,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第21章 碧霄七弦琴
暮色像稀释了的血,慢慢渗进梦泽殿。
孟泽盘膝坐在地毯上,面前矮桌摆着碧霄七弦琴。她把手指搭上琴弦。这双手太熟悉剑柄的纹路了,知道怎么用最小的角度切入敌人颈前,怎么在最短的距离爆出致命的力量。每一道薄茧都记得兵器撞击时最细微的震颤。
现在它们悬在琴弦上方,竟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栖桐给的教学影像在她面前无声地循环,指法、节奏、力道,拆解得清清楚楚。眼睛是看懂了,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抹”该用指腹侧锋轻轻带过去。她试了,食指却僵得像铁钩,往下压时发出“嘎——”一声锐响,像钝刀刮生锈的盔甲,听着就牙酸。
“挑”要快而轻。她拇指绷紧,不受控地往上猛一崩——
“铮——嗡!”
那不像乐音,倒像弓弦突然断裂的惨叫。几个音符不成调地炸开,互相冲撞撕扯,惊得院外树上鸟雀扑啦啦飞起,留下一片“嘎啊”的抗议声。
孟泽的手指停在弦上。左手按弦的指尖因太用力泛出青白,右手弹拨的指头却虚浮得微微发抖。这双最听话的杀戮工具,此刻像分成了几个笨拙又不配合的个体。
她又试了一段。不成调的噪音挤出来,活像百鬼夜哭,里头还夹着类似剑刃破风的虚响。最后一个音彻底走了形,哑哑地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静默涌上来,裹住她,比刚才的噪音更让人难受。
风吹过她束起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扫过颈侧。孟泽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双安分搁在琴上的手。它们沾过那么多血,现在却连最简单的“挑勾”都做不好。
挫败感像细细的冰针,悄没声扎进心里。那是种纯粹的、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无力。也许有些东西,就是这双握剑的手永远学不会的。就像有些人从血海里爬出来,就再也听不得真正干净的声音。
“又着急了。”温和的嗓音从旁边响起,正好拨开那层裹着她的自我怀疑。
栖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他没看她,也没看琴,目光落在天边那缕正在沉下去的残红。他提起小泥炉上的陶壶,壶嘴一倾,沸水冲进白瓷茶盏,腾起一团热气。茶香混着水汽漫开,冲淡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
“你的手,”他把一盏热茶轻轻推到她手边矮桌的空处,“握剑的时候,力从地起,通到臂腕,最后停在剑尖。求的是凝在一点,破在一瞬。”
孟泽不自觉地收拢手指,指尖划过掌心那些薄茧。那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最有效率的发力记忆,已经刻进血肉里。
“而抚琴,”栖桐端起自己那盏,吹开浮叶,热气模糊了他半垂的眼睫,“力从肩起,肘要松,腕要活,最后才到指尖。要的是力在半路就化开,是去碰,去引。”
“我弹得……很难听。”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说出了明摆着的事实,也承认了心里那点冰凉,“我弹不出那种高雅。我的琴音,听着就像……在杀人。”
栖桐抿了口茶,把茶盏放下,指尖无意擦过粗糙的盏沿,带起一声轻轻的摩挲声。“杀伐之音,也是天地之音的一种。”他看着她,眼里没有评判,“硬压下去,容易生出心魔。为什么不接着弹?听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化开它。”
风好像柔和了些,远处吵嚷的鸟雀也归了巢,院里只剩假山石缝里泉水轻轻的淙淙声。
孟泽的视线落回膝上沉默的琴,又移到自己的手上。杀戮的本能还在肌肉深处嗡鸣,带着熟悉的躁动。但栖桐的话,像另一种质地的东西,慢慢覆上来。不是消除,也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包容和引导。
她深吸了口气。院里清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压下了翻腾的焦躁。她再次把手指悬到弦上。
“铮……”
又是一声不成调的闷响,还是难听。孟泽的眉头习惯性皱起,那熟悉的挫败感紧跟着。但这一次,指腹压在弦上的时间,好像比上次长了一点点。她没有马上松开手。
栖桐不再说话。他提起陶壶,给自己盏里续上热水,也把她那盏往她手边推得更近些。热气一直袅袅地飘着。
夜色终于完全罩了下来。深蓝天幕一角,第一颗星子微弱却坚定地亮起来。
孟泽的指尖,在无数次失败和自我怀疑的拉扯里,起落,按压,拨动。噪音还是占着大多数,但有一次,在某个极短的瞬间,她的指尖好像碰到一丝微弱的、圆润的共鸣。那感觉一闪就过,快得像错觉。
她没有停。
院里的风,依旧带着往日记忆里铁锈般的气味。但在某个角落,一缕极生涩、却又异常固执的琴音,正笨拙地学着呼吸。陪着它的,是身旁那人无声倒满的耐心,和一盏始终温热着的茶。
窗外的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晃,四年过去了。
四年,足以将外露的锋芒敛入沉静的鞘中。当孟泽在梦泽殿日复一日的安宁里渐渐沉淀下来,回溯过往三十余年厮杀奔突的轨迹时,她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仿佛精神上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寻到了松弛的缝隙。
这四年,是身心最好的休憩。未曾刻意修炼,但过往所学的一切,却在这份长久的恬静中,不知不觉地融会贯通,沉淀为更深厚的内蕴。
她常去后山临溪的平石上抚琴。弦动时,流泻出的旋律已是圆熟平稳,琴音温润妥帖,总能恰到好处地抚平空气中的毛躁褶皱。
但若听得再久些,便会察觉那旋律过于规整。每个转折都干净利落,每一处起伏都精确得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仔细量过的温情,动人,却始终有着一层不易亲近的隔阂。
唯有栖桐、金鳄、千道流这几位真正走入她世界的人,才见过那层淡漠外壳下细微的松动。或许是在她弹到某个熟悉段落时,琴音里会多出一分无需计算的温润;又或是她倾听他们说话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暖意。
孟泽确实变了许多。或许这般模样才更接近她的本性。然而,杀戮之都所淬炼出的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被她以惊人的控制力,一丝一丝,仔细地揉碎了,化入骨血,成为她气质底蕴中一抹永不褪色的冰冷底色。
后山的琴音依旧每天响起,平稳,流畅,挑不出错。溪水潺潺流过石缝,带走几片落叶,也映着石上那个抚琴的身影,安静、专注,和四周山水融成一幅宁静的画。只是画中人的心湖深处,始终沉着不为外人知的冰凉。
? ?主角的性格变化是有原因的。
?
前期在武魂殿的心态是“游戏人间版的第四天灾”,有系统护着、手握剧本又战力逆天,自然活的自在又惬意。
?
去了杀戮之都副本后,结果被世界意识阴了一下。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直接搞事业。到了后面大概就直接不装了。
?
我始终觉得,从杀戮之都爬出来的人,没有什么“真善美”,来斗罗大陆这么多年,总会被“同化”,但最深处的底线还会在。
第22章 大日金乌
秋日清晨的微凉,孟泽像往常一样,在后院为药圃浇水。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声调微微上扬:
“少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千道流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瓢。他的嗓音低沉清润:“七供奉,我已经突破七十级,请您带我猎取第七魂环。”
孟泽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摆弄旁边的药草。她并不意外——以千道流的天赋,加上教皇倾尽资源的培养,四年突破五级是意料之中。
“如果由我去,你的第七魂环会是一只十万年魂兽。”孟泽侧过脸,微眯着眼睛看他,声音不咸不淡,“你可有异议?”
“劳烦七供奉。”千道流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他清楚孟泽的作风:看似冒进的安排,必定在他承受范围的极限。若是其他供奉带队,最多只会选择九万年魂兽。但太阳神考在即,他需要足够的力量。
一行六人进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孟泽领队,身后跟着金鳄斗罗与三名魂斗罗。她在一片高耸入云的扶桑神木前停下——计划很简单,将那只大日金乌拉入杀戮之境,重伤后交由千道流终结。
栖息于扶桑之巅的神禽已然苏醒。它展开双翼,璀璨金焰灼灼燃烧,纯粹暴怒的声音响彻林间:“人类,滚出我的领地!”
作为十万年魂兽,它能感知到孟泽身上的威胁。若对方肯退去,它不愿死斗;若不肯,那便拼命。
孟泽没有理会它的警告。脚下第五魂环亮起,暗紫色光芒自她身后迸发。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神识锁定金乌的刹那,周围景象骤然扭曲,淡红雾气弥漫开来,暗金色空间吞噬了现实。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暗紫光芒罩向金乌,混乱气息让它发出厌恶的尖啸。它落地瞬间,周身腾起万丈金焰,火光几乎要将这方空间烧穿。
金乌振翼,焚天烈阳爪撕裂空气,留下道道赤红焰痕。孟泽眉头微皱,随即舒展,眼中闪过玩味——对负面效果抗性极高,不愧为神禽血脉。
她挥剑格挡,剑刃与利爪相撞,金焰顺剑身攀上,灼得她手臂皮肤泛起焦痕。
不待喘息,金乌仰首长鸣,周身金焰陡然收敛,在头顶凝成一轮迷你的烈阳。刺目金光如瀑倾泻,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细密裂纹渗出猩红光芒。
这光芒不仅焚烧躯体,更灼蚀灵魂。孟泽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嘴角却扬了起来——这个技能,简直为千道流量身打造。
杀神领域,开!
浓烈杀气自她身上爆发,剑锋横扫,漆黑剑气劈开金光,斩在金乌羽翼上溅起一片火星。
金乌吃痛,双翼狂拍,无数燃烧的金乌火羽如箭雨倾泻,笼罩孟泽周身每一寸空间。
孟泽不退反进,剑锋旋出凛冽弧光,杀神领域威压暴涨,震散漫天火羽。她欺身向前,魂力灌注剑身,剑刃嗡鸣着撕裂焰墙,一剑贯入金乌喉间!
凄厉哀鸣响起,金乌头顶的烈阳轰然溃散,周身金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孟泽手腕翻转,剑刃横切,挑断它一侧羽翼经脉。金乌再也支撑不住,身躯重重砸落,仅有微弱金芒在伤口处闪烁。
孟泽缓步走到它身前,伸手封住其魂力。她低头看着这头奄奄一息的神禽,轻声道:“若不是为了让他完美吸收魂环魂骨,我真想将你的火种活活剥离……你的火焰,确实很美。”
魂技解除,森林景象恢复如初。她拎起无法动弹的金乌,朝千道流所在方向掠去。
“少主,杀了它。”
……
千道流盘膝而坐。他面前悬浮着的不是普通魂环,而是一轮被强行拘束的微型太阳——赤金色光焰在血红色环中奔涌,整枚魂环呈现出奇异的金红色。
他闭目,引环入体。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摁进血肉。皮肤瞬间碳化剥落,又在《柳神法》催动下疯狂再生。更可怕的是灵魂震荡——金乌陨落时的不甘与暴怒,化作滔天热浪冲入精神之海。幻象中,远古烈日陨落苍穹,点燃整片大陆作为棺椁。
千道流身体剧烈颤抖,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尚未滴落便蒸为赤雾。背后十二翼天使虚影明灭不定,圣洁羽翼边缘开始燃烧。两股至高的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吞噬。以他为中心,森林大地龟裂开来,裂缝中透出熔岩般的赤光。
时间仿佛凝固。
他整个人化为半透明的赤金色光源,骨骼内脏在强光中清晰可辨。胸口处,拳头大的金焰缓慢旋转。千道流猛然睁眼,双瞳已化为熔金之色。他不再抵抗,反而彻底敞开身心,引导天使血脉最本源的力量,去拥抱这焚世之火。
“你要烧,便烧个干净。”
最后的融合开始了。十二翼天使虚影发出长鸣,主动将赤金火焰纳入羽翼——原本纯白的圣光之翼,边缘镀上了永恒流淌的鎏金火纹。一个金红色魂环在他身下缓缓成型。
七十一级。
孟泽眼尾弯起,直直盯着他,像在审视一件完工的作品。
“这是十三万年大日金乌躯干骨。”她将泛着金色流光的骨骼递过去,“直接吸收。”
千道流接过魂骨,骨骼触手温烫。魂骨化作金色液体渗入他躯干。不知过了多久,他躯干部位的骨骼被重塑成鎏金色,周身气势再次攀升,等级直升七十三级。
“获得两个魂骨技。”他睁开眼,对魂骨携带的技能显然很满意,“其一,曜日神光:召唤大日金乌虚影,化作烈阳悬顶,爆发神光,灼烧身体与灵魂。其二,金乌火羽:凝聚无数金乌羽毛激射而出,每根羽毛落下时化为金乌真火,净化万物,无物不焚。”
孟泽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轻轻颔首——这正是金乌之前最强的两个技能。
一旁的金鳄几人早已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千道流,眼中混杂着羡慕、钦佩与感叹。少主越强,武魂殿便能走向更高的地方。
孟泽转身望向森林深处,声音平静:“该回去了。”
千道流起身,崭新的金红色魂环在身侧缓缓流转。他看向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晕,握紧了手掌。
? ?作者给武魂殿阵营会开大挂,给他们逆天改命。这本书是爽文,但是每一个角色也会有坎坷和成长的过程。
?
这几章主要男角色是千道流,他和其他几位供奉年纪差距比较大。千道流现在快速发育是有原因的,过几章大家就知道了。
?
当然,之前有伏笔,大家可以稍微注意一下。
第23章 太阳神一考
供奉殿晨会结束,千道流走进殿内,来到孟泽身边。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话却滞在喉咙里,最终什么都没说。
“少主,七十级已过,你准备何时开启神考?”孟泽坐在七供奉的位置上,神情平静,周身却散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距离那场预想中的大战还有六年,时间不多了。
“待我去禀告父亲。”千道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冰凉的琉璃柱,指腹摩挲着上面经年的纹路。银发滑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教皇殿。
……
“太阳神第一考:登临·圣阳阶。”
“承受神威与高温,攀登九百九十九级圣阳阶。”
“时限:一年。”
千道流被传送到阶梯之前。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由某种半透明的金色晶体铸成,向上延伸,尽头淹没在刺眼的强光里。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每一级石阶都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那热量裹挟着太阳神的神威,能轻易穿透魂力防御,直接灼烧血肉与灵魂。
他踏上第一级。
脚底传来烙铁般的刺痛,皮肤瞬间焦糊。沉重的威压自头顶轰然落下,像要把灵魂碾碎。背后,天使武魂虚影自主浮现,魂力开始流转抗衡。前十级,千道流走得很快,经过淬炼的躯体迅速适应了这种灼痛。威压虽重,尚在承受之内。
第一百级。
台阶的温度陡然攀升。热力钻进骨头缝里,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扯动熔岩中锈住的铁链。神威则化为锋利的精神穿刺,一下下凿击他的意识,试图瓦解意志。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
千道流停了下来。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他深吸一口气,催动躯干骨的力量,调匀魂力护住心脉与大脑,再度迈步。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试炼的本质。这不单纯是对抗,而是一种“净化”——用最暴烈的方式,烧尽所有不属于“光明”与“坚定”的杂质。那些精神穿刺也并非攻击,而是在他意识深处搜寻恐惧与犹豫的裂缝。
千道流收敛全部杂念。过去的荣耀,未来的责任,在此刻都是多余的负担。他的意识凝结成一点:向上,只能向上。
第五百级时,身体抵达崩溃的临界。膝盖一软的刹那,周遭景象扭曲,他被传送回起点。所有灼伤与疲惫瞬间消失,唯有记忆清晰烙印着方才的挣扎。
他重新开始。第二次,他想在前期提速,冲得更远些,却在第四百七十级被传回。第三次,他尝试更均匀地分配魂力,止步于第四百二十级。第四次,神威发动的精神干扰突然加剧,他在第三百九十级便失败了。
每次被传回,现实只过去一瞬。但攀登中所有的痛苦、疲惫与绝望,都原封不动地刻进记忆里。最初的几十次循环,他还会愤怒,会不甘,会精密计算。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魂力运转方式、步伐节奏和精神防御技巧。
不知过了多久,千道流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金色阶梯和焚身的痛楚。手背的皮肤红透、起泡、碳化,又在魂力作用下艰难重生;毁灭与新生在指尖反复上演。
精神穿刺化为持续的幻听与幻视。他时而看见阶梯在眼前融化,时而听见类似孟泽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劝他放弃。嘴唇干裂渗血,血珠甫一渗出,便被高温烤成褐色的硬痂。
第七百级。
极致的痛苦让意识出现短暂空白。身体凭着本能继续挪动。背后的天使虚影黯淡到近乎透明,但十二翼的轮廓仍顽强地撑着,化作最后一道防线。眼角、耳孔、鼻腔里渗出细小的血沫,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带着血蒸汽的脚印,旋即又被蒸干。
第八百五十级。
他彻底放弃了行走,伏下身,用手掌攀爬。掌心按上台阶时,响起“滋啦”的灼烧声。但他已经麻木了——疼痛填满了他的存在,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神威想将他压扁,高温要将他熔化,唯有那个“向上”的念头,像粘合剂一样,勉强黏合着几乎折断的意志,驱动濒临崩溃的躯体,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第九百九十八级。
千道流面朝下趴着,全身骨头仿佛都已碎尽,仅靠一丝执念维系。最后一阶近在头顶,却显得比以往任何一级都更高,更远。他动了动手指,用小臂缓缓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去了仿佛永恒的时间。最终,他勉强跪立起来,身体摇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没有技巧,不留余地。他将残存的魂力,连同从生命本源里榨出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灌入双腿——
猛地向上冲撞!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第九百九十九级的平台上。
所有的压力、高温、幻象,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千道流瘫倒在相对冰凉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阳光柔和地洒落身上,不再是惩罚,更像一种抚慰。
他仰面躺着,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腕。皮肤已恢复白皙光滑,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散发温暖金光的太阳纹路。
他成功了。用时,十一个月零三天。
“太阳神一考通过。”
“奖励:所有魂环年限提升五百年;获得‘圣阳印记’,对黑暗属性抗性大幅提升。”
千道流被传送回少主殿。
殿内一片寂静。熟悉的熏香味道,跃动的烛火光影,身下华贵柔软的绒毯……这一切忽然变得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三百多个日夜的焚身锻魂,每一次濒临极限,每一次破碎重塑,都像最锋利的刻刀,将曾经的青涩与浮华一点点刮去。此刻归来的,是一具被高温与苦难重新铸造过的躯体,是一个初步学会与太阳对视的灵魂。
“回来了?”
孟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贯淡漠的神情里,竟绽出几缕清晰的温和。她像一个寻常的长辈,迎接远行归来的孩子。
“嗯,”千道流应道,声音有些哑,“长高了一些。这一年,很辛苦吧。”
“很难。”千道流低下头,又很快抬起,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刻,他好像卸下了所有铠甲,向最亲近的人,露出了内里真实的、受过委屈的痕迹,“我想你……们了。”
孟泽眼里浮起笑意,眼尾轻轻上扬。“金鳄在他那儿做了饭,大家都在等你。”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带着他朝门外走去。
“嗯!”千道流抬起头,发现孟泽正侧着脸看他,面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微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闪闪地亮着光。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太阳。
第24章 太阳神二考
“第二考心焰·锻魂”
“于幻境中守护“心焰火种”,抵御心魔与幻象侵蚀。”
千道流站在纯白平台中央,守护着那簇微弱的金色心焰。四周黑暗虚空正缓慢侵蚀平台边缘。他注入魂力,使火苗稍稳,侵蚀暂停。当黑暗吞噬火苗,考核就失败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黑暗持续逼近。这种缓慢的消耗比激烈的战斗更磨人。千道流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感到精神力的流逝比魂力更快。
身后传来熟悉的慵懒脚步声。他身体一僵,但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黑暗。他知道,那是幻象。
“喂,小子。”孟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调子。
千道流抿紧嘴唇,魂力输出更加稳定。
“转过来看看我啊。”孟泽的声音绕到了他前面。千道流不得不抬眼。它就站在他和心焰之间,穿着平时那身华丽的供奉袍,双手抱胸,眼神里是千道流最熟悉的那种——对无关之人的淡漠。
“七供奉……”千道流声音干涩。
“叫我干嘛?”它挑了挑眉,视线掠过他,落在后方那簇火苗上,扯了扯嘴角,“你就守这么个玩意儿?还挺认真。”
黑暗侵蚀加快。千道流强迫自己专注,但孟泽的话像冰锥,往他耳朵里钻。
“金鳄前几天问我,你这么拼死拼活图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它踱步到平台边缘,用脚尖点了点正在消失的白线,回头瞥了千道流一眼,“你觉得,你成了神,对我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千道流的心脏像被攥了一下。魂力波动了一瞬,心焰猛地摇晃,缩小了一圈。平台边缘碎裂了一大块。
“小心点。”
“孟泽”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火灭了,你可就完了。不过也好,省得瞎折腾。”
“我不是……”千道流想反驳,却不知该反驳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你不是什么?”
“孟泽”走近,瞳孔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你从小就这样,看着稳重,心里比谁都拧巴。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给我当学生,没丢我的人?”
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说实话,你成不成神,我无所谓。你成了,跟我喝茶的也还是金鳄那老家伙。你失败了……”它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下去,“……那也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击中了千道流。黑暗仿佛获得了指令,汹涌地扑上来,平台剧烈震动,瞬间崩塌过半!心焰急剧黯淡,只剩下绿豆大小的一点金光。
千道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不是体力不支,而是那股从心底里涌出的冰冷和无力感让他无法站立。他拼命输送魂力,但那光芒仍在减弱。他抬头,看着“孟泽”冷漠的侧脸,它正望向无尽的黑暗,似乎准备离开。
“废物。”他听到它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想,也许他就是个废物。再怎么努力,在它眼里,也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区别。守不住了……那就这样吧。
他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黑暗吞没最后一点光。就在魂力即将断流时,他眼角余光看到那簇微小的心焰仍在燃烧。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因为他是否被认可而改变,它就是燃烧着。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砸进他混乱的脑海:他守护它,是因为怕被说成废物才守护的吗?
不是。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让这簇火苗燃烧下去而已。与“孟泽”如何看待他无关,与成败无关。就在这个念头清晰的刹那,黑暗骤然停滞。
千道流重新挺直了脊背。他不再看身边那个冷漠的“孟泽”,将所有的意志聚焦在那微弱的金光上。魂力变成了一道绵长、稳定的细流,精准地注入。
“你看,还有点样子。”幻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讶异。
千道流没有回应。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簇火。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再度涌来,心焰明灭不定。
“千道流。”幻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刻意的疲惫,“回头。”
千道流没动,依旧对着心焰输送魂力。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侧。他甚至能用余光瞥到那熟悉的袍角。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守着这没用的火,浪费时间。”黑暗再度逼近,幻象在观察他的反应。
千道流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脸,那种情,甚至魂力波动的细微习惯,都分毫不差。他的眼睛透过眼前这人,看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你不是她。她从来不会叫我‘回头’。她只会自己走过来,或者干脆不走。她会说‘没劲’,然后做自己的事。”千道流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拙劣的复制品。
“你就这么了解她?”
“不了解”,他回答得很干脆,“但如果是真的她站在这里,看到我在做这件事……”
“她根本不会问‘为什么’。要么直接动手帮我,要么直接动手毁掉。她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幻象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面具碎裂,露出底下漆黑扭曲、没有五官的脸。
“所以你怕的还是她!怕她认为你废物,怕她看不起你!”它尖啸起来,黑暗化作利刺,猛地刺向千道流和心焰!
千道流动了。他没有用任何魂技,甚至没有召唤天使圣剑。并指如剑,将淬炼过的光明天使魂力沿手臂斩出。
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金色细线,划过他与幻象之间的空间。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幻象的尖啸戛然而止。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道细细的金线浮现,将它从中间分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模仿孟泽的语气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你错得最离谱的一点,”千道流看着正在消散的黑色雾气,“就是以为,我会怕她。”
金线骤亮,幻象与周围黑暗瞬间汽化消散。纯白平台恢复寂静。心焰平稳燃烧,比之前明亮稳固。千道流收回手,重新面向心焰输送魂力。幻象彻底消失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
“太阳神二考通过。”
“奖励:所有魂环年限提升500年;精神力、魂力附带“净灼”特性,可灼烧邪恶灵魂。”
? ?此时的千道流还不是斗一后期大供奉,还没成长到那种程度。一考二考获得轻松点,就算走走剧情,后面就要开始打副本了。
第25章 大战前
千道流回到少主殿时,衣袍上还沾着幻境残留的淡淡黑气。他推开门,见孟泽正倚在窗边煮茶,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张脸。他停在门口,沉默片刻,才低哑开口:“二考的幻境里,我见到你了。”
孟泽抬眼,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盖,“那不是我。”
“我知道。”千道流垂下视线,落在地面的金砖上。幻境里那张冷漠的脸与眼前人明明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一开始差点信了。”
孟泽没接话,只将一杯刚斟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茶盏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轻响。“幻境最会钻空子。”她声音平稳,“以后再遇上,多听听你自己心底的想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拂过茶杯边缘时,动作却放得轻缓。千道流端起茶,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心口,一点点压下了幻境里缠着的寒意。他低头喝了一口,只低声应道:“嗯。”
他看向她的侧脸。比起幻境里那些尖锐的话语,此刻这种安静的相处,反而更让他觉得踏实。千道流慢慢喝着茶,把心里翻涌的那些情绪都按了下去,就这么陪着她,守着这一室渐渐弥散的茶香。
武魂城里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四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梦泽殿内常年飘着淡淡的熏香,孟泽坐在窗边,指尖轻抚过琴弦。琴音像空山幽谷里的回响,清澈干净,直往人心里钻。
“宝儿,这些年你装得不累吗?”白团子趴在她身边,声音懒洋洋的,“再这么哄下去,千道流真要成傻子了。”
“养成的感觉,不令人愉悦吗?”孟泽不答反问,琴音渐渐停了下来。
栖桐养成她,她养成千道流。从某种角度看,她和栖桐是一类人,都在玩着类似的游戏。但她心里始终清楚——她和栖桐不一样。她时刻保持着一种随时能够抽离的清醒。
最开始,她会投入十足的精力和资源,像下一笔注,换取对方的眷恋、顺从和全部注意。她享受这种全情投入的扮演,也享受看着对方一点点沦陷的过程。
在她眼里,千道流就像一只别人家抱来的小猫,有点怕生,又渴望温暖。她愉悦地看着这只小猫从充满戒备,到慢慢放下警惕,最后完全信任地在她面前露出肚皮。
至于小猫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只要它肯乖乖待在她身边,听她的话,就够了。
这种被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感觉,确实让她有些上瘾。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她手里的砝码还太轻。千道流的太阳神考已过两关,他那带着净化之力的魂力,将会是战场上的一把利刃。很快就要到来的那场大战,会是他的舞台。整个大陆,都会为他的天赋而震动。
“老七,教皇传我们去供奉殿议事。”金鳄大步走进殿内,嗓门洪亮。他一直觉得孟泽性子有些孤僻,除了少主和他,她不太爱搭理别人,连另外几位供奉也一样。所以每次叫人,大家都让他来。
“知道了。”孟泽起身,心里大概有了数。近一年来,邪魂师四处作乱,像除不尽的鼠患,这边刚剿灭一伙,那边又冒出一群。
---
供奉殿里的空气绷得很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凝重,像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教皇的目光扫过全场,千道流静立在他身侧。
“这一个月,灵山山脉里聚集了大量邪魂师,方圆十里的村庄……全被屠尽了。”教皇的声音肃冷,听不出情绪,“天斗帝国提出联手,共同清剿灵山。你们怎么看?”
“砰!”
三供奉破云一掌拍在桌面上,眼睛瞪起:“打!这一年邪魂师就没消停过,跟野草似的,烧都烧不完!”
“干脆一次扫干净。”五供奉火凤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憋着一股火。
教皇环视一圈,眉心微微蹙起:“都是这个意思?”
殿内霎时静了静。
金鳄抱着双臂,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想了半晌才开口:“灵山那地方位置特殊,邪魂师选在那儿聚集,图谋肯定不小。”
孟泽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慢而沉:“灵山虽然在天斗境内,但离我们更近。嘉陵关要是被破,下一个就是武魂城。”
她话音落下,殿内静得死寂。
“如果把普通人比作馒头,那魂师在邪魂师眼里就是牛肉。”孟泽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而武魂城——这个魂师扎堆的地方,就是一顿饕餮盛宴。有大餐摆在眼前,谁还乐意啃馒头?”
空气仿佛瞬间冻住了。
“龙兴城也不能丢。”金鳄目光一厉,“那里虽然离我们稍远,但防守更弱,更容易被声东击西。”
六供奉赤焰眯起眼,胳膊肘支在扶手上,十指交握:“魂王以下的成员别上战场了,去了也是送死。”等级太低的魂师不仅容易折损,死后还会变成邪魂师的养料,反过来增强敌人的实力。
“尸体绝不能留给对面。”四供奉星辰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教皇这时抬起眼,声音沉了沉:“少主这次会加入嘉陵关战场。他的第三考,需要在一年内单独击杀一百二十名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他顿了顿,“届时,需要诸位轮流护持。”
今早他才得知千道流这场考核的内容。太阳神考的难度实在太高,千道流现在才七十九级,每杀一个魂斗罗,都将是恶战。
“大哥放心。”赤焰看向千道流,脸上露出笑意,“我们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会护好少主。”
少主是武魂殿的未来,是神选之人。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就算真要死,也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死在前面。
众人又陆续开口,将一场大战的细枝末节逐一敲定。谁该守哪里,如何调配人手,怎样阻断邪魂师的退路……一条条清晰起来。
“破云、星辰、火凤守龙兴城。”教皇双手按在摊开的地图边缘,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我、金鳄、赤焰、梦泽,去嘉陵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诸位心里都清楚。邪魂师必须清除,平民必须保住——这是武魂殿立身的根本。”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他的目光沉了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武魂殿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
他的喉咙似乎哽了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不是命令,是我的请求。”
说完,教皇重新垂下眼去看地图,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顺口一提。长桌两旁,几位供奉谁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殿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肩头。沉重,却也分明。
? ?这一章伏笔很多
第26章 嘉陵关大捷
嘉陵关
孟泽的披风在城墙猎猎的风中纹丝不动,手中彻光反射着暗沉的天光。两位供奉沉默地站在她两侧,将她护在中间,武魂附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城墙下,黑潮般的邪魂师正缓慢蠕动而来,像一片无声漫过旷野的沥青。没有呐喊,只有无数破败衣袍摩擦的簌簌声,混着风中隐约传来的、非人的低语。
“第六魂技:明知赐福”
金光打在众人身上,这是孟泽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层保险。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手指扣紧了冰冷的砖石。
风卷着血腥气扑上城墙,她盯着那片移动的黑潮。这些年,孟泽独来独往惯了。其他供奉的靠近,起初只让她觉得不自在。可现在,那些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些无声递来的眼神,都太真了。
真实到让人……有点慌了。现在说“小心”或“保重”都太可笑。战场从不在乎谁刚想握住一点温暖。
众人对视,一同飞向嘉陵关外。孟泽的六翼天使拓印武魂悄然切换,六只天使之翼出现在她身后。
“第三魂技:天使圣裁”
“第八魂技:启明”
“第九魂技:天使降临”
三个魂技接连使出。巨大的天使虚影在孟泽身后出现,手中的天使之剑绽放出灿金色光芒,它挥动天使之剑,两道携带毁天灭地气势的圣洁剑气,攻向下方的邪魂师。
剑气所至,邪魂师们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一片真空。
“天使之神,将永远守护这方天地。六翼天使在,嘉陵关便在。”孟泽的话,附加着光明魂力,回荡在整片战场上。她站在那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小丫头,别太猖狂。”一个笼罩着黑气的佝偻身影出现在孟泽面前,声音苍老嘶哑。来人是“血骨斗罗”,96级强攻系巅峰斗罗,武魂血骨魔熊。
一只黑红色骨甲覆盖住的右手,向孟泽面门袭去。她挥剑挡住,剑法迅捷精准,直刺血骨斗罗周身要害。骨甲覆盖血骨斗罗全身,他挥拳格挡,骨甲与剑刃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孟泽见久攻不下,骤然凝聚数条金色光带,缠住血骨斗罗四肢与躯干。
血骨斗罗怒吼一声,骨甲暴涨,力量剧增,猛地挣断光带。脱困后,他直接以武魂真身释放大范围黑红色血雾,孟泽躲闪不及,被血雾侵蚀,体表浮现红斑,魂力运转受阻。
危急时刻,孟泽开启天使真身,背后六翼展开,金光璀璨,无数天使之剑在她周围凝聚成型,如万剑归宗般射向血雾。
金光穿透血雾,将其彻底击散,同时多把天使之剑击中血骨斗罗,圣洁能量在其骨甲上炸开,留下灼烧痕迹,他发出痛苦嘶吼,黑红色魂力剧烈波动。
血骨斗罗已经被重伤!
孟泽催动魂技,更多条金色光带再次出现,死死缠住血骨斗罗的四肢与躯干。与此同时,无数金色魂力在天使之剑剑尖汇聚,光芒愈发炽盛。
她一剑挥去,金色魂力裹挟着圣洁之力轰然击中血骨斗罗。他的身体在光明之力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为飞灰,只剩下尖锐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片刻后消散。
“天使真身面前,容不下你们这些邪魔。邪魂师的败局,已是定数。”孟泽立于上空,身后的天使六翼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她的声音清冷而纯净,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
在孟泽斩杀血骨斗罗后,嘉陵关战场频传捷报,赤焰用赤焰荆棘将噬魂斗罗一击穿心,金鳄的黄金鳄尾把梦魇斗罗拍成一地烂泥。
待场上高端战力被解决后,在孟泽的陪伴下,千道流主动向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攻去。
“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你也想……”邪魂师发出尖锐的笑声。
话音未落,千道流抬手,右手虚按。无数金乌羽毛浮现周身,如箭矢般射向那邪魂师,每一根羽毛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化作金乌真火,将他快速点燃。
千道流的目光锁定那位邪魂师。达到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此刻满脸惊骇,他能感觉到自己数十年修炼的死亡魂力在火焰灼烧中快速消散。
“我不信!第六魂技:死亡凋零”邪魂师暴喝一声,第六魂环光芒大盛,一道漆黑如墨的冲击波直直射向千道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千道流动了,迷你太阳在他头顶出现,背后十二翼轻轻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闪不避地迎向那毁灭性攻击。两者接触之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漆黑的死亡波纹与纯白的神圣光芒激烈碰撞,却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相反,黑暗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千道流穿过死亡凋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纯粹由光芒凝聚的长剑。
“净化。”千道流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光剑斩落,邪魂师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神圣立场完全禁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穿透他所有防御,刺入心脏。
寂静。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剩余的邪魂师失去主心骨,开始本能地后退、溃散。而人类魂师们则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道神明般的身影。
千道流缓缓降落地面,羽翼收拢。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的面容——分明是个仍带青涩的青年。
消息如燎原之火传遍大陆。
“青年魂圣,瞬杀魂斗罗级邪魂师!”
“天使武魂进化,十二翼形态为历史首次!”
“……”
各大宗族震动,各大学院紧急召集元老会议,两大帝国皇帝连夜召集大臣。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他是谁?他的极限在哪里?
而在嘉陵关的城墙上,教皇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以及深深的期待。
“孩子,你的时代开始了。”教皇轻声自语,“只是这条路,将比任何人想象的更难,也更加孤独。”
千道流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城墙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远处的号角声响起,新一轮战斗即将开始。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十二翼再次展开,向魂斗罗级别邪魂师飞去。
大陆的历史,在这一天悄然转向。而属于十二翼天使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
? ?明天更新龙兴城
第27章 星辰闪耀
龙兴城上空,乌云压得很低。魂力激荡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让整片天空都显得浑浊不堪。
邪魂师阵营为撕开防线,派出了四位封号斗罗组成的攻坚小队:九十七级敏攻系幽影斗罗、九十八级控制系冥域斗罗、九十六级敏控系骨笛斗罗,以及九十五级控制系瘟蛊斗罗。
城墙上,三位供奉同时升空迎战。九十七级强攻系破云斗罗、九十七级控制系星辰斗罗与九十六级强攻系火凤斗罗,三人凌空站成三角阵型,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幽影斗罗率先动了。他身形一晃,便融进四周弥漫的阴影里,下一瞬,刺耳的破风声已在破云身侧响起。那柄泛着漆黑光泽的幽影断魂刃,直刺破云咽喉。
破云手腕急转,破云枪的枪杆横着格挡出去。“当”的一声脆响,刃与枪杆撞出火星,两人都被这股力道震得各自退了几步。
幽影斗罗眼神阴冷,脚下魂力涌动,身形再次散入阴影。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利刃破空的锐响。破云沉下心,枪杆在他手中飞速旋转,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砰砰砰”连续数声,他将来自死角的突袭尽数挡下。
幽影斗罗眼中寒光一闪。在他暗中蓄力魂技的同时,普通攻击附带的“影蚀”效果已然生效。又一次交锋中,幽影断魂刃划破了破云的肩头。漆黑的暗影能量像活物一样钻进伤口,开始啃噬他的血肉与魂力。
破云闷哼一声,肩头伤口迅速发黑肿胀。他强忍着那钻心的疼,一记横扫逼退幽影,立刻运转魂力想压下体内的异样。可伤口处的刺痛非但没减,反而随着时间流逝,一阵比一阵更清晰地剐着他的骨头。
接下来的交手,幽影斗罗的攻势越发刁钻狠毒。破云凭着一手精湛枪法硬扛,身上却仍不断添上新伤。每一道伤口都在“影蚀”作用下,持续抽走他的魂力。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在空中缠斗。
另一侧,星辰手中的星辰扇轻轻一挥。扇面上流光转动,无数细碎的星辰之力汇成一片锋利的光刃,宛如流星雨,朝着骨笛斗罗当头罩下。
“镇魂音波!”骨笛斗罗将惨白的镇魂骨笛凑到唇边。尖锐刺耳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层层荡开,企图拦下那片光雨。
然而星辰光刃里带着一股圣洁之力,恰好克制这邪异的音波。黑色波纹被轻易穿透,数道光刃结结实实地斩在骨笛斗罗的骨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骨笛斗罗故作惊慌,脚下踉跄后退,吹出的音调也跟着乱了几分,甚至有意将身体左侧的空门暴露出来。星辰斗罗眼中锐光一闪,立刻催动更多星辰之力,凝成一柄巨大的星光长剑,携着毁灭气息,直斩向那处空门。他的追击节奏明显加快了。
就在星光长剑即将劈中的刹那,地面的阴影猛然翻涌!冥域斗罗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右拳上凝聚着浓郁的黑暗魂力,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向星辰的后心!
“星辰,小心!”破云察觉不对,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幽影斗罗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星辰警铃大作,想回身格挡已经来不及,只能仓促地将魂力汇聚到后背。
“噗嗤——”
冥域斗罗的重拳结实砸中。黑暗魂力瞬间撕裂了星辰仓促布下的魂力防御,狠狠灌入他体内。星辰身体猛地一弓,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星辰扇的攻势也随之溃散。
与此同时,火凤与瘟蛊斗罗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瘟蛊斗罗挥手间撒出漫天紫黑色的蛊虫,朝火凤蜂拥扑去。地面同时弥漫起浓浊的瘟毒瘴气,试图侵蚀火凤的魂力。
火凤眼神冰冷,周身“轰”地腾起炽热的凤凰火焰。火焰形成一道环形屏障,蛊虫触之即化成灰烬,那些瘴气也被高温烧得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凤凰烈爪!”
他身形一闪,右爪上凝聚着熊熊烈焰,对着瘟蛊斗罗当胸抓下!利爪结结实实扣进对方胸膛,鲜血顿时喷涌。瘟蛊斗罗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火凤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背后双翼一振,一道粗壮的凤凰火柱咆哮着席卷而出,将刚落地的瘟蛊斗罗彻底吞没。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中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瘟蛊斗罗的身躯便化为焦炭,最终消散无形。
解决掉对手,火凤立刻察觉星辰遇险。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那边冲去。
此时,冥域斗罗正打算对重伤的星辰施展杀招。见火凤疾驰而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在催动第九魂技的同时,再次凝聚黑暗魂力,一拳轰向星辰。
火凤眼神一厉,速度骤然暴涨。他抢到星辰身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噗——”火凤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燃烧的凤凰火焰剧烈摇曳,明暗不定。显然这一击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依旧稳稳站着,把星辰完全挡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冥域斗罗,声音冷得像冰:“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星辰这时勉强缓过一口气。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火凤,咬牙运转起体内残余的魂力。星辰扇再次绽放光芒,无数星辰之力汇聚成一片密集的光雨,朝着冥域斗罗倾泻。
冥域斗罗不屑地冷哼。他第九魂技已成——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在星辰身前裂开,恐怖的吸力传出,竟是要将星辰的灵魂强行拖拽出来!
星辰只觉得灵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漆黑冰冷的幽冥空间。无数冤魂的嘶吼在耳边尖啸,黑暗能量像无数张嘴,啃噬着他的灵魂。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内衫。
在这幽冥空间里,星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一点点消散。他明白自己已无法脱困,更清楚一旦自己死在这里,尸体必然会被冥域斗罗吞噬炼化,助那邪魔实力暴涨。到时,龙兴城将面临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星辰眼中的痛苦逐渐褪去,被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取代。他放弃了抵抗,转而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魂力,连同自己的灵魂本源,疯狂灌入魂核之中。
想吞我的灵魂?做梦。就算是自爆,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去。
他心中怒吼,眼神坚如铁石,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魂核与灵魂。
小五,别怕。四哥会保护好你。
“轰——!!”
剧烈的爆炸在幽冥空间与现实中同时爆发。耀眼到极致的光芒,将整片阴沉天空照得一片惨白。
冥域斗罗被爆炸的冲击波完全吞噬。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躯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漫天血沫,同样彻底消失。
星辰自爆的惨状,让正与幽影激战的破云心神剧震,枪势瞬间出现了一丝迟滞。一直在旁窥伺的骨笛斗罗,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立刻吹奏起一阵尖锐急促的镇魂音波,笛音如针,直刺破云识海!
破云脑中一白,动作不由得僵住一瞬。
就在这一瞬,幽影斗罗眼中凶光暴涨,身形骤然摆脱缠斗,如鬼影般闪至破云身后。他全力催动了第八魂技——“幽影噬身”!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凝实的暗影,猛地钻入了破云体内!
“呃啊——!”
破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只觉得体内经脉被狂暴的暗影能量疯狂撕扯破坏,魂力运转彻底紊乱。身上原本被“影蚀”之力侵蚀的伤口,在这内外交攻之下,更是迅速恶化,鲜血汩汩涌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第28章 凤凰涅盘
危急关头,破云正遭内外夹击。火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色,随即沉淀为冰冷的决绝。眼下局面再清楚不过:
敌方还有两位封号斗罗。幽影斗罗重伤破云,但几乎毫发无伤,等级更在自己之上;骨笛斗罗虽已负伤,却仍有一战之力。而自己这边,破云重伤濒危,他自己硬接冥域斗罗那一击,内腑也受了重创。实力悬殊。
但这两个邪魂师,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否则,龙兴城必破。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本源为引,凤凰涅盘——!”
火凤仰天怒吼,周身“轰”地燃起冲天烈焰!那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耀眼,他的气息随之疯狂攀升。燃烧生命本源的剧痛让他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映不出跳跃的火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坚定。
守住龙兴城。护住破云。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随着本源燃烧,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魂力威压节节暴涨,直逼九十八级。环绕周身的凤凰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明红,而是透出一种近乎白色的狂暴炽芒。
“涅盘”完成的刹那,火凤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骨笛斗罗面前。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抹残影,右拳紧握,极致凝练的火焰包裹着拳头,毫无花哨地砸了过去!
骨笛斗罗慌忙将骨笛凑到嘴边,尖厉的音波仓促成形。可那防御在涅盘火焰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撕裂。火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咔嚓!”
骨甲应声碎裂,骨笛斗罗胸膛凹陷下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火凤根本不给他倒飞的机会,背后双翼猛然一振,无数燃烧的火焰羽毛激射而出,将骨笛斗罗周身空间完全锁死。
骨笛斗罗想躲,身形却已被那恐怖的气机死死钉住。每一根火焰羽毛都带着毁灭般的高温,穿透他的魂力防御,钉入他的躯体。火焰迅速蔓延,吞噬骨甲,灼烧血肉。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的身躯便在纯白的火焰中彻底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火凤没多看一眼,猛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了刚从破云体内被震出、正欲化影遁走的幽影斗罗。
“还想走?”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道完全由炽白火焰凝聚而成的锁链“哗啦”一声甩出,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那道即将散开的暗影,生生将其从阴影中拽了出来!锁链灼烧着暗影之躯,发出滋滋的声响。
幽影斗罗惊怒交加,拼命挣扎,暗影能量疯狂冲击着火焰锁链。火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毫不放松。他周身火焰再次暴涨,迅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幽影斗罗死死困住。
火焰牢笼隔绝了所有阴影,断绝了他最后的退路。
“受死!”火凤低吼一声,汇聚起全身残余力量,一拳隔空轰向牢笼中心。狂暴的火焰如同怒涛般涌入牢笼,瞬间将那道暗影彻底吞没。
幽影斗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暗影之躯在涅盘之火中剧烈扭曲、消融,最终“嘭”地一声,散作漫天飞灰,再无痕迹。
火焰牢笼散去。
火凤踉跄了一下,悬停在半空。他周身的涅盘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已无法再支撑这具躯体。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望向城墙的方向。
破云正用破损的枪杆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却仍固执地仰着头,望向空中那道即将消散的火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痛。
火凤看着他那副样子,染血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几乎看不清的笑容。有歉然,有不舍,但最后,定格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破云,又看了一眼下方城墙后无数双望向天空的、充满惊惶与期盼的眼睛。
然后,他整个人,骤然化作漫天流火!
如同一场逆向飞升的流星雨,无数道炽烈的凤凰火焰呼啸着从天而降,朝着地面残余的、仍在负隅顽抗的邪魂师军团席卷而去。
四哥,小五来找你了。
自爆……一定很疼吧。
火焰过处,邪魂师成片地发出短促的惨嚎,随即在纯白的光芒中化为乌有。残余的邪魂师军团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溃散,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攻势。
漫天流火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渐沉的暮色里。天空中,再无那道炽热的身影。
此役,龙兴城惨胜。三位供奉,两死一残:星辰斗罗自爆身亡,火凤斗罗燃尽本源陨落,破云斗罗重伤致残,武魂破碎,修为大跌。
城墙之上,幸存的魂师与挤在垛口后的百姓,望着重归寂静却布满伤痕的天空,久久无声。悲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与之交织的,还有劫后余生的震颤,以及对那消逝光芒最深切的敬意。
龙兴城的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嘉陵关。
教皇握着那份染着硝烟气味的简报,指节捏得发白,良久没有说话。最终,他为稳住岌岌可危的防线,下令抽调金鳄斗罗,即刻率精锐驰援龙兴城。
一场新的大战,已在血腥味中酝酿。
龙兴城战况惨烈,嘉陵关的压力同样与日俱增。千道流的十二翼天使武魂与武魂殿少主的身份太过扎眼,邪魂师将他视为心腹大患,已接连派出三队魂斗罗进行针对性围剿,绝不容许他这般威胁成长起来。
金鳄的撤离,使得嘉陵关高端战力减少一人,而保护千道流的重任未曾稍减。孟泽与赤焰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每日从战场归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衣袍破损,伤口虽经处理,但那股拼杀后的疲惫与煞气却久久不散。
? ?好开心,好开心,昨天竟然有推荐票了,耶耶耶,谢谢给我推荐票的读者。
第29章 最好的小七
落日沉沉压在嘉陵关的天际线,余晖是暗沉的血色,涂抹在焦黑的战场上。目光所及,焦土插着残破的兵刃,散落着难以辨认的残躯。硝烟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晚风里一阵阵飘来,粘在鼻腔里,散不去。
夕阳一寸寸往下沉,光线越来越弱,把城头幸存魂师们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墙面上,透着化不开的凄凉。
“小七,”赤焰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城墙垛口上,侧脸贴着粗糙的砖石,望着远处被暮色一点点吞掉的天空出神,“你说……这一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场仗,打了快一年。邪魂师却好像越打越多,越打越强。靠吞噬血肉灵魂堆起来的魂力固然虚浮,可那实实在在的等级压制,却是战场上最残酷的现实。
孟泽正靠着另一侧的墙壁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不知道。”她顿了顿,语气平直地补了一句,“但你最好别再出事。”
赤焰一噎,悄悄掀起一点眼皮,瞄了孟泽一眼,脸上露出点理亏的模样。他心里哀叹,小七怎么还记着那茬啊!
三个月前,他前往龙兴城探望重伤的破云,回嘉陵关路上,遭遇三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埋伏。那三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联手合击之术却磨炼到了极致。他拼得几乎油尽灯枯,才将那三人逐一斩杀,自己也被重创,只剩一口气吊着。
当教皇提着像破布袋一样战损的他,出现在孟泽面前时,孟泽整张脸都绷紧了。她一言不发地唤出九心海棠,粉色的治愈魂力又急又猛,毫不温柔地灌进他破碎的身体里。那治疗过程堪称简单粗暴,疗效是显着,可作为“患者”的他,在那磅礴的魂力冲刷下,也只能“配合”地咬牙硬挺。
“小七啊,”赤焰磨磨蹭蹭地撑起身子,凑近些,亮红色的眼睛里努力挤出点可怜的神色,“哥哥上次那是被人埋伏了。你想啊,我一个‘柔弱’的植物系魂师,能突破三个封号斗罗的围攻,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事之后,孟泽整整一个月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不敢去叨扰面色终日凝重的教皇,少主又日夜苦修。偌大嘉陵关,他能说上几句话、偶尔松快一下的,也就这个性子冷淡的七妹了。这一年来,他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让这座“小冰山”稍微化开一点。
“邪魂师高端战力虽除,但其魂力提升速度诡异,绝不能大意。”孟泽终于转过脸,神情严肃地看着赤焰。她伸出手,从魂导器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转,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火属性能量,更交织着一股旺盛的生命气息。
赤焰感受到那股波动,眼睛微微睁大。这东西太适合他的“赤焰荆棘”了,但也太过贵重。
他下意识想摆手,嘴唇刚动,孟泽的话已经先一步响起来。
“九十六级巅峰。”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刀子,径直插进赤焰心里,“你是我们三个里,等级最低的。”
她将龙炎血晶往前递了递,指尖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很稳:“你需要变强。”
赤焰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是啊,小七都已经九十七级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难道真要一直成为她的拖累吗?他亮红色的眸子瞬间暗淡了几分,心底那股涩然突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沉默了几息,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过那枚温热的晶石,紧紧攥在手心。晶石边缘硌着肉,有些疼。他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尽管那笑容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好!那说定了,以后六哥罩着你!”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保护好小七,保护好少主,保护好这座关隘,保护好身后无数的人。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他一定要踏遍大陆,搜罗所有宝贝,全都送给最好的小七!
孟泽看了他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回去望着城外逐渐被黑暗吞没的旷野。赤焰把晶石小心收好,也趴回垛口。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最后一点天光被夜色吞没。
嘉陵关的夜晚安静得有些死寂。血腥味还没被夜风完全吹散,混着尘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远处的战场还亮着零星光点,是士兵们在沉默地清理残骸,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反而衬得四周静得可怕。
千道流站在营帐外的石阶上,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城墙轮廓上。他站得笔直,但肩线微微下沉。太阳神神考压在他肩头,是份无形的重量,连带着他的声音也透出几分少见的疲惫。他低声问身旁的孟泽:“战争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惨烈的厮杀还印在眼底,战报上那句冰冷的“三供奉武魂破碎,四供奉、五供奉身死”更是反复碾过他的心头。那些画面挥之不去,让他第一次对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产生了动摇,连脚下的神考之路,似乎也跟着模糊起来。
孟泽沉默了几秒,抬手用指节蹭了蹭脸颊上干涸的灰渍。她的语气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诛杀邪魂师,保护平民。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她见过邪魂师洗劫后的村庄,见过被吸干魂力、扭曲死去的普通人。那些景象不需要任何修饰,本身就是必须战斗的理由。说这话时,孟泽眼睛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地平线,眼神坚定。
营帐外又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破烂旗帜,发出噗啦噗啦的轻响。那声音单调,反而让夜更静了。过了一会儿,孟泽转过头,看着千道流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声音放轻了些,但字字清楚:“说到底,也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是身边还能互相照应的战友,是后方望眼欲穿的亲人,是那些素不相识、却同样值得活下来的生命。这些,或许才是支撑着他们在血泥里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向前冲的根本。
第30章 心中的太阳
千道流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那些飘忽的火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神考的试炼不断拷问着他的内心,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如果……如果我能成神,完成太阳神所有的考核。你说,我能不能让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战争?”
孟泽抬眼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太阳是什么?”
千道流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夜空。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一点朦胧的晕。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太阳不能让黑夜彻底消失,也拦不住风雨。但它会按时升起,照亮该照亮的地方,给活着的人留一点暖意,一点……往前走的希望。”
少年人对“什么是太阳”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最初的理解。
“光明,热源,以它的规律定义时间。这是你对太阳的理解,是自然里的太阳,也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孟泽提取出他话里的意思。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千道流对视。
“但这还不够。”孟泽微微眯起眼睛,直接问道,“太阳发光发热,催生万物生长。魂师、普通人、魂兽,它从不偏袒。你说,这是什么?”
千道流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指向:“是无私的……奉献、滋养和生命力。”
孟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轻轻点头,继续问:“太阳按时升起,按时落下,永远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这又是什么?”
千道流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粗糙的布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几个字:“是规则,和秩序。”
孟泽没有再问下去。她转回身,默默陪在他身边,一同望着云层后那轮模糊的月亮。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但她没有说。今晚引导千道流思考的这些,已经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他的路,终究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走。
---
时间在嘉陵关,成了最单纯的消耗品。孟泽身上的供奉袍破了又换,换了又破,袖口衣摆总沾着洗不净的暗色。好在,邪魂师攻城的频率确实在降低,关内的战士们,总算能喘上一口不那么紧绷的气。
没人欢呼,大家都太累了。但偶尔趴在战壕边沿,眯眼往前看的时候,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会悄悄松那么一丝。都知道路还长,看不到头,但至少,脚下踩着的泥,是往前的方向。
距离这场战争全面爆发,已经过去三年。或许因为嘉陵关久攻不下,邪魂师的攻势重心似乎发生了转移,开始重点冲击天斗帝国内部防线。这期间,千道流诛杀魂斗罗级邪魂师的数量,终于达到了太阳神第三考的要求。他获得了一枚神赐魂环,魂力突破瓶颈,踏入了八十一级。
这一日,教皇、赤焰、孟泽和千道流齐聚在简朴的会议室里。长桌中间摊开一幅边角磨损的地图,四人围站在桌边。房间里静得反常,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教皇的指尖按在地图上邪魂师盘踞的区域,缓缓划过。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根据前线近半月战报汇总,邪魂师对嘉陵关的攻城频次,较上月下降六成。单次进攻投入兵力缩减近半,且每次接战不足一时辰,便主动撤退。”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这种反常举动,核心指向很明确——他们在牵制我方主力,意图阻断我们对天斗战区的支援。都说说吧,结合你们各自掌握的情况,判断如何?”
赤焰猛地一掌拍在桌沿,眉峰竖起,语气急切:“还能怎么看?这是他们快撑不住了!就该乘胜追击,直接打回去,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一窝端了,省得夜长梦多!”
“不行。”孟泽立刻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天斗战区的标记上,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代表兵力分布的符号,“如果邪魂师只是假意示弱,实则将力量暗中转移到天斗战区积攒,等养肥了再回头对嘉陵关发动总攻,我们将极其危险。”
千道流闻言点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制桌沿,神色比赤焰沉稳许多,但仍透出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与凝重:“七供奉说得对。魂斗罗和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大部分已被我们清除。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天斗战区魂师宗门林立,平民众多,对他们而言……恐怕就是现成的‘补给仓’。等他们培养出新的强者,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烈。”
教皇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随着指尖掠过山川城池的标记。良久,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果决:“我认同你们的核心判断。正面反攻的提议,暂不采纳。”
他环视三人,继续道:“目前,邪魂师的兵力具体部署、资源调配路线、核心据点确切位置,我们一概不知。盲目出击,极易落入预设陷阱,导致不必要的战力折损。”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依次落在千道流和孟泽脸上,最终做出决断:“千道流,梦泽,你们二人组成小队,执行远程侦察与袭扰任务。赤焰,你带领一支精锐魂师小队,在约定区域外围接应。”
“具体要求有三:第一,保持绝对安全距离,以试探性攻击为主,绝不与敌主力纠缠;第二,重点观察并记录敌方反击速度、出战魂师等级与武魂特性;第三,每日辰时、戌时,各传回一次战报。遇任何突发情况,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即刻撤回。行动时间,从明日拂晓开始,暂定周期为三日。”
千道流与孟泽同时颔首,齐声应道:“是。”
两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有赤焰还皱着眉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敌占区的阴影,嘴唇动了动,显然仍有些不甘,但最终,他也没再出声反驳。
? ?感谢小老虎总、鱼丸总送的推荐票。
第31章 偷袭邪魂师
孟泽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两件她炼制的隐身斗篷。斗篷质地薄而微凉,像一层流动的暗影。她将其中一件递给千道流,自己抖开另一件披上,手指利落地系紧颈前的系带。“跟好我,”她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一会用传音交流。发生什么,都要收敛住气息。”
千道流接过斗篷,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披上。斗篷覆体的瞬间,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缓缓淡去,直至完全消失。只有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如同夜风中的一丝涟漪。
二人悄然向灵山山脉深处飞去。夜风掠过耳畔,下方邪魂师大本营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点点魂导器灯火像是荒原上诡异的眼睛。
他们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上,枝叶恰好掩去细微的动静。下方最大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叹着气:“哎,天斗那边快打完了吧,真羡慕他们,起码还有‘食物’。”
“那边就和屠宰场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贪婪,“贵族老爷都跑天斗城了,谁还管普通人死活。”
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又说,语气里混着羡慕与焦躁:“听说那边已经养出来五个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怎么够啊,”尖细的声音显得烦躁起来,语速加快,“那个女的就能一个打三个封号,还有教皇和那个红毛。还有那个翅膀最多的,魂斗罗都被他烧了一百多个了,连渣都不剩。”
“至少还得三四个月……”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气,“血食都紧着他们吃,你说,咱们都多久没碰了!”
树上,隐身状态下的孟泽眉头紧紧拧起。果然和她推想的一样:邪魂师主力在天斗积蓄力量,最终目标仍是嘉陵关。她侧过脸,虽然看不见千道流,但能感觉到身旁的气息沉了一瞬。
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换了几个营帐窃听,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邪魂师的抱怨、对力量的渴望、对“血食”的饥渴,拼凑出清晰的意图。
“走,”孟泽的传音在千道流脑中响起,带着决断,“给他们找点事做。”她伸手,在隐身状态下准确地拽了一下千道流的衣袖,引着他朝营地边缘一个守卫相对森严的区域飞去——那里是粮仓。
“一会儿听我安排。”她的传音简洁明了。
两人降落在粮仓厚重的木门前。门口两名守卫抱着兵刃,有些昏昏欲睡。孟泽和千道流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贴近。孟泽抬手,精准地扣住左侧守卫的咽喉,指尖发力,“咔”一声轻响,那人眼珠一突,软倒下去。几乎同时,千道流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右边那个。他们迅速拖着两具尚温的尸体,闪入粮仓内部。
仓内堆积着成袋的粮食,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沉闷气味。孟泽一挥手,魂导器光芒微闪,堆积如山的粮袋瞬间消失。她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的柴火,扔在干燥的木架和残存的草料上。“轰”一下,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两人身影急退,重新没入隐身状态,冲天而起。
几乎在他们升空的下一刻,粮仓方向爆发出明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粮仓着了!”尖锐的警报和混乱的叫喊瞬间撕破营地的寂静,整个大本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炸开了锅。
孟泽带着千道流悬浮在高空,远远看着下方蚂蚁般乱窜的人影。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慌扭曲的脸。她抬起手,掌心向下,淡紫色的光晕悄然扩散。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淡紫色的光芒如薄纱般垂落,将粮仓附近约一公里的区域笼罩起来。她刻意压制了魂技的威力,只让那紫光显得像是火灾引起的魂力紊乱余波,避免引起深处强大存在的注意。
紧接着,她手指轻弹,“第二魂技:禁忌之种。”十几道细若发丝的黑色魂力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的营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随机钻入一些正在奔跑、叫骂的邪魂师体内。被标记者身形会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更浓的暴躁与混乱。他们身上负面情绪无限放大,理智逐渐被侵蚀。
千道流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天使魂力至纯至圣,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在这种潜入和暗袭中反而容易暴露。孟泽的安排是最合适的。
下方的混乱在“禁忌之种”的作用下迅速升级。起初只是救火和排查奸细的争吵,很快演变成魂力对碰、拳脚相向。各色魂光胡乱闪烁,咒骂和惨叫声混杂,空气中开始飘散新鲜的血腥味。
孟泽垂眸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混乱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回去。”她传音道,转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千道流紧随其后。
半年的时间,在孟泽一次次潜入、骚扰、破坏的“偷袭”行动中飞快流逝。她像一道徘徊在邪魂师营地上空的幽灵,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损失与混乱。邪魂师的推进计划被不断迟滞。
但孟泽脸上的神情却一日比一日凝重。通过一次次冒险抵近侦察,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邪魂师大本营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已经超过了十道,并且仍在缓慢增加。虽然这些气息大多虚浮不稳,等级参差,可数量堆叠起来,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蚁多咬死象,接下来的决战,每一步都将踩在刀尖上。
这一天,决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黑红色的魂力如同粘稠的雾气,在荒原上翻滚蔓延。嘶吼声、魂技碰撞的爆炸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空气里满是魂力灼烧的焦糊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千道流与赤焰正合力压制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腐藤斗罗与魔蝠斗罗。璀璨的天使圣光与赤焰荆棘交相辉映,将对方周身缠绕的阴邪黑气迫得不断收缩。
魔蝠斗罗肩头被一道赤焰擦过,皮开肉绽,踉跄着退向战场一侧地势较低洼的地方。腐藤斗罗也借着一次魂力对轰的反震力,骨藤甩动,狼狈地向同方向撤去,途中不断抛出惨白的骨藤阻挠追击,撤退的轨迹却透着不自然的调整。
第32章 决战开始
千道流眸色一凝,手中天使之剑攻势稍稍放缓。这两人撤退方向一致,闪避的时机也过于巧合,不像是仓皇败退,倒像是有意引导。他暗中释放精神力探查那片低洼区域,只觉阴气浓郁,雾气弥漫,与战场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可心底那点疑虑却挥之不去。
“有点不对劲,六叔。”他低声喝道,同时身前金色魂力流转,凝聚成一面轻薄却凝实的光盾。
赤焰闻言,身影立刻向千道流靠近半步,如同一堵壁垒挡在他前侧。赤焰环视四周,浓眉拧紧:“魂力是弱,可这退得也太顺溜了。”
话音未落,原本看似溃败的二人骤然反身扑回!腐臭的骨藤蔓猛地暴涨,如无数毒蛇绞向赤焰,而魔蝠斗罗则化为一片噬魂的黑雾,尖啸着直冲千道流面门。攻势狠辣刁钻,瞬间打断了二人的疑虑。
“找死!”赤焰怒喝,周身烈焰轰然爆发,将缠绕而来的骨藤尽数焚成灰烬。千道流眼神一冷,天使之剑划出璀璨光弧,劈开浓稠黑雾。为求速战速决,两人顺势向前追击。刚追出十数步,恰好踏入那片低洼地带。
就在两人双足落地的刹那,一直纠缠反扑的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却诡异地同时收手,眨眼便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与残垣断影之中。这片区域看起来并无特别,可在千道流与赤焰踏入的瞬间,周遭流动的雾气极其轻微地滞涩了一瞬。但这波动微弱到了极点,被战场上的狂暴魂力完美掩盖,两人竟无一察觉。
赤焰率先感到不对。他正要催动魂力追击,眉头猛地锁死,脚步顿住,惊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不好!”他声音沉了下去,“魂力在流失!”
话音刚落,千道流也陡然色变。体内原本奔腾不息、光明炽热的天使魂力,此刻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漏隙,正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散逸,更有一股沉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悄然蔓延上来。
“是阵法!”赤焰脸色剧变,身后巨大的赤焰荆棘轰然显现,炽热的赤色魂力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朝着四周浓稠的灰雾狠狠冲撞而去!
“轰——!”
剧烈的爆炸将灰雾撕开一个短暂的缺口,火光耀眼。然而,几乎眨眼之间,四周更多的雾气涌来,将缺口严丝合缝地填补复原。赤焰那足以重创普通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竟像泥牛入海,只换来雾气更浓重的翻涌。不仅如此,因为这次爆发,魂力流失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孟泽正陷入苦战。三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将她死死围在中心,竟还有一位辅助系魂斗罗在后方辅佐。这三人气息勾连,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诡异魂力,每一招都带着腐蚀魂力与灵魂的剧毒,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孟泽手持天使圣剑,剑光如流星穿梭,织成绵密的剑网,将不断扑来的毒雾和魂技斩碎逼退。她剑招凌厉,步伐迅捷,试图撕开包围圈,可那三名邪魂师竟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拼着受伤也要将她缠在原地。
“少主!赤焰!”激斗中,孟泽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远处那片异常凝滞的灰雾区域,以及其中隐约透出的金色与赤色魂光。她心脏骤然一缩,立刻明白千道流与赤焰中了圈套。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片雾气中传来的、抽取魂力的诡异阵法波动,心急如焚,手中剑势瞬间暴涨,试图强行突围。可那三名邪魂师的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她每一次冲击都被阻拦住,身上甚至添了几道被毒气侵蚀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麻痛。
孟泽急得双目泛红。自身陷于死局,战友困于危阵,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冰冷的爪子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只能将所有的焦灼化作更悍勇的剑势,拼命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谁敢伤我武魂殿之人!”
一道威严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战场。教皇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那诡异雾气的边缘,华丽的铠甲在昏沉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光泽。他眼中寒光暴涨,浓郁的魂力在掌心急速汇聚,便要向那雾气悍然出手。
就在他的魂技即将触碰到阵法的瞬间,两道枯绿色的幽芒自斜后方死角暴射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第九魂技:枯萎之光!”
“第八魂技:死亡湮灭”
偷袭者声音嘶哑干裂,脸上褶皱里挤出阴冷的得色,“老东西,终于把你引出来了!”
他枯瘦的手中紧握一枚墨绿色宝石,此刻正疯狂倾泻出浓郁的枯绿色光芒,尽数笼罩在教皇身上。他身侧邪魂师高举暗黑权杖,浓稠到令人作呕的黑色能量一同激射出去。
教皇周身的魂力屏障与那枯绿光芒接触,发出“滋滋”的溶解声。屏障虽抵消了部分攻击,却仍有大半那衰败死寂的光芒穿透防御,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躯之上。黑绿交织的魂力如活物般,顺着皮肤毛孔、沿着经脉血管向体内疯狂侵蚀。
教皇身躯猛地一震,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寒彻骨的衰败之力正在体内肆虐,原本充盈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松弛,脸颊上浮现出细密深刻的皱纹。那一头象征实力的银白长发,在瞬息间褪色、干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尘埃。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面容如三十许的教皇,竟硬生生苍老了十岁不止,看上去已是四十余岁的模样,周身原本浩瀚稳固的魂力波动也变得紊乱、萎靡。
雾气之内,千道流与赤焰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魂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四肢传来阵阵虚脱的沉重感。雾气之外,教皇身形微晃,抬手抹去嘴角一丝暗红,苍老面容上惊怒交加。
更远处,孟泽被三名邪魂师以伤换伤、死死缠住,剑光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邪魂师阵营中,一道道阴冷得意的低笑此起彼伏,整个战局的天平,似乎彻底倾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赤焰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多少血色,但那双向来明亮的亮红色眸子里,却陡然烧起一簇决绝的火焰。
? ?局势严峻,赤焰要做什么呢?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感谢鱼丸总的推荐票,比心。
第33章 于枯萎之中盛放
“少主,”他转向千道流,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坚定,“今日,便由我为你开路。”
话音未落,他双拳猛地对撞于胸前,一股前所未有的魂力波动轰然炸开!
“第九魂技——赤焰凌空震九霄!”
喝声落下的刹那,赤焰的身形仿佛与武魂彻底融合,整个人化为一从通天彻地的、赤红到近乎透明的巨大荆棘!荆棘表面燃烧着红得发紫的烈焰,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剧烈扭曲。这巨型荆棘没有攻击外界,反而急速回卷、层层盘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千道流严严实实地守护在最核心。
同时,赤焰体内残存的所有魂力,不计后果地尽数涌出,化作一层温润却坚韧的赤红光膜,将最核心的千道流与外界一切能量波动,彻底隔绝。
“起——!”
凝聚到极致的力量,从这赤焰荆棘的最外层开始,向内层层坍缩、震荡、引爆!
外层荆棘最先炸开,紫红的火焰与狂暴的魂力冲击如同毁灭的海啸向外奔涌;紧接着是中层、内层……力量一波叠加一波,如同叠浪,最终汇聚成一股撕天裂地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向那无形阵壁!
“咔嚓——!”
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彻战场。那困住两人的诡异雾气连同其下隐藏的阵纹根基,在这股能量冲击下,瞬间分崩离析,溃散无形!
冲击波以原阵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周遭离得较近的邪魂师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紫色火浪吞噬、掀飞,身躯在高温与能量乱流中直接解体,化为碎块漫天飞洒。
那两名刚刚偷袭得手、脸上狞笑还未褪去的邪魂师,正欲退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正面席卷。他们仓促撑起的魂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枯瘦的身躯,连同那枚邪异的宝石和权杖,一同被赤白交杂的火焰吞没,眨眼间化为青烟与飞灰,再无痕迹。
能量风暴缓缓平息,烟尘散去。战场中心,只剩下那赤红光膜依旧顽强地包裹着一小片区域。光膜微微闪烁了几下,悄然消散。
千道流的身影重新显现。他站在原地,周身金色的天使魂力依旧凝练纯粹,未受到丝毫损伤,甚至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庆幸,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光膜消散处,赤焰的身形重新凝聚出来。但此刻的他,躯体已变得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面部、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赤红色裂纹,裂纹下却是微弱流转的光。
他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千道流面前。抬起手,似乎想像往常那样拍拍千道流的肩,手却直直地从千道流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赤焰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且布满裂纹的手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跳脱神采的亮红色眸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
“……武魂殿供奉,”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有细碎的、赤红色的魂力光点溢散出来,像在流血,“会用生命……保护少主……”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目光努力望向孟泽之前被围困的方向,眼中最后的光芒里,混杂着深切的愧疚,和无比温柔的遗憾。
“作为……小七的哥哥……”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办法……给她找宝贝了……”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彻底落下,他面部的裂纹加速蔓延,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整个透明身躯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哗”地一声轻响,崩解成无数赤红色的细小光点。
这些光点在他消散的位置盘旋、摇曳了片刻,像是留恋,又像是最后的告别。然后,便随着战场卷过的风,无声无息地飘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温暖焦灼气息的魂力余韵,证明他曾存在过,曾战斗过,曾守护过。
千道流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银袍之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紧接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光芒不再只是魂力,更带着一种凌驾凡尘的神性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神只骤然苏醒,煌煌神威席卷整个血腥战场,竟让所有的嘶吼、碰撞、惨叫都在这一瞬为之一滞。
“敢动我武魂殿供奉,”千道流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一切杂音,传入每个生灵耳中,带着神明裁决般,“今日,尔等皆需陪葬。”
他身后已然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天使虚影。虚影眼眸低垂,漠然俯视众生,背后出现模糊的太阳轮廓。
无数金色的光羽自虚影双翼飘落,看似轻盈,实则每一片都蕴含着净化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战场上残留的邪魂师们覆盖而去。
“啊——!!!”被光羽触及的邪魂师,无论等级高低,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们的身体在圣洁的金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连那阴邪的魂力都被彻底净化,不留半分痕迹。
千道流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指孟泽所在的战团。人未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刃已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精准地没入一名正背对这边、全力攻击孟泽的邪魂师后心。
“噗嗤!”
光刃透体而出。那邪魂师动作猛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一点金芒。下一刻,他整个身躯竟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腥臭的血液脏器泼洒一地。
赤焰消散的那一幕,在孟泽脑中反复灼烧。无边的悲痛与暴怒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体内魂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奔涌、咆哮,竟引动了周围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赤焰的那一丝炽热气息。
淡淡的赤色光晕自她周身浮现,与她自身的魂力交织、缠绕,仿佛那个总说要罩着她的六哥,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了守护她的力量。
“杂碎——!”
孟泽剑势骤变,再无半分防守与迂回。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长剑横扫,赤金色的魂力凝成半月形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剩余三名邪魂师本就因同伴瞬间惨死而心惊胆战,面对孟泽这突然爆发、状若疯虎的攻势,顿时手忙脚乱,墨绿色的防御屏障被剑气震得剧烈荡漾。
一人试图喷吐毒雾反击,被孟泽一剑洞穿肩胛,狂暴的魂力瞬间将他的肩膀连同经脉搅得粉碎。另外两人魂飞魄散,转身便欲逃窜。
“逃?”
千道流冰冷的声音如同在他们耳边响起。二人前方,一面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的墙壁陡然升起,阻住去路。墙壁随即向内急速收缩,如同金色的囚笼,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泽眼中赤红未退,手中长剑没有任何花哨,笔直刺出,穿透金色光墙的缝隙,精准地没入邪魂师的后脑。
做完这一切,孟泽用长剑支撑住身体,半跪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开几道浅痕,又迅速被新的覆盖。她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赤焰消散的那片空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混着血与汗,砸进下方焦黑的泥土里,无声无息。
第34章 九转玉颜丹
千道流快步走到教皇身边,金色魂力涌动,试图清除教皇体内残留的枯萎之力。望着父亲脸上出现的皱纹,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声音沙哑,手忍不住地颤抖,“父亲,我送您返回嘉陵关。”
“我没事,去帮助七供奉吧。”他怎么可能没事,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师都能将容颜定格在年轻的时候,只有在生命将尽,才会逐渐衰老。邪魂师那两大魂技本就不是简单的魂力护盾能抵挡的,即使他的等级再高。
远处战场上,孟泽周身魂力暴动,杀神领域展开,赤金色的魂力与黑色的杀气交织,诡异之中带着圣洁。在这昏黑的天地里,她飘在半空,暗红色的供奉袍被风掀动着,银白的头发好似闪着光。
数不清的金色剑影从她身边冲出去,直直扎向周围的邪魂师。孟泽站在剑影中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与强势,仿佛这一片天地里,只有她和这些剑影是鲜活的,其余都是沉寂的背影。
孟泽向邪魂师大军上空飞去,天使之剑收回,碧霄七弦琴陡然在掌心凝现。
她抬手将琴稳稳搁在膝头,指尖落向琴弦的刹那,弦音骤起,一道圣洁的金色光波立刻以她为中心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朝着四周邪魂师漫去,直接将他们击杀。
千道流站在孟泽身侧,二人头顶上空猛地炸开一片金光,数不清的金色天使羽毛从光里簌簌落下。紧接着,他背后的十二翼天使翅膀化作纯金色,一道巨大的天使虚影立刻在他身后浮现。
金色的魂力从他身上朝四周涌开,邪魂师们被这股力量掀飞,身体在空中便被绞成了碎片。
嘉陵关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孟泽与千道流的身影在邪魂师溃逃中宛如两把不可匹敌的利刃,所到之处,残破黑衣的尸骸,零落满地。
随着最后一队邪魂师被肃清,这场为期四年的惨烈厮杀终是落下帷幕,邪魂师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教皇寝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欢呼截然不同。孟泽指尖凝着淡粉色九心海棠魂力,缓缓注入教皇身体。
柔和的魂力丝丝缕缕渗入肌理,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可即便是九心海棠拥有逆天的治愈之力,也终究无法挽回那些已然流逝的生命力,她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减轻教皇的痛苦。
魂力收束,孟泽收回手,凝思片刻道:“少主,你去写信把战况告知金鳄。”
教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和。
听到孟泽的话,千道流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撇,转身走出内殿,顺手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寂静悄然蔓延。孟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霞光的丹药,递到教皇面前:“九转玉颜丹,能恢复容貌,但对伤势无补,可以遮掩你的真实情况。”
教皇接过丹药,没有任何犹豫就吃了下去。他必须这样做,武魂殿的教皇,永远是强大不可战胜的象征。
片刻后,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他脸上的皱纹慢慢变淡,苍白面容也多了几分血色,重新变回那个丰神俊朗的模样,唯有眼底的虚弱无法掩饰。
他抬手轻按了按胸口,目光灼灼地看向孟泽,语气带着一丝不容错辨地恳求:“梦泽,我想让你正式成为千道流的老师。”
见孟泽要开口,他又急忙补充道:“我知道你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厌烦那些琐事纷争。但你的能力足够优秀,足以指导千道流。他还太年轻,心性尚未完全沉稳,未来要接过教皇之位,需要强有力的人辅佐,现在只有金鳄和你了。”
“等我死后,希望你能全力辅佐他,护着他,也护武魂殿周全。”最后这句话,他说的格外郑重,往日的威严化作了恳切,仿佛将自己毕生的期许和牵挂,都托付给了面前的人。
孟泽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又舒展开来,神色依旧冷静:“我可以重回长老殿,但我不能做少主的老师。”她抬眸看向教皇,目光清澈而坚定,
“重回长老殿,我便是教皇手里最锋利的刀,今后长老殿的杀伐决断,都由我来执掌。况且,我的武魂特殊,手上必会沾满血腥。这样一个恶名昭着的人,不该成为未来教皇的老师,那会污了他的名声。”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你放心,我保证,天使神的圣光,终将照耀整片大陆。”
教皇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眼中的恳切渐渐化为释然,他轻轻点头,没有再强求。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风雨将至前的安宁。沉默良久,教皇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温和的感慨:“梦泽,我很庆幸,能在四十年前将你带回武魂殿。”
孟泽垂眸,指尖微动,片刻后抬眼看向教皇,清冷的声线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会尽快炼出延寿丹药,让你亲眼看到武魂殿站上大陆顶峰。”
教皇却慢慢摇头,拒绝得干脆而平静,眼底是对骄傲的坚守:“不必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生命流逝,魂力也会快速衰退,我想体面地离开,而不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苟活。”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许久,孟泽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还剩多少时间?”
教皇坦然地望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接纳:“十年。这十年,我会把千道流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教皇,也会为他铺好未来的路。有你在,我才能真正地放心。”
孟泽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她起身时动作依旧平稳,只是那本就略显瘦削的肩膀,此刻望去竟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着,微微沉了沉。她转身走向殿门,玄色的衣摆在寂静的殿内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殿门缓缓开启又合上,隔绝了身后的气息。
“宝儿,现在你手里的砝码够了,可以开始准备你的计划了。”栖桐的声音在孟泽心底响起。
孟泽脚步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迎着殿外微凉的风,身影渐渐融入远处廊柱的阴影中,肩上的担子似乎更沉了些,却也让她的步伐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
? ?亲爱的读者们,我在简介处建了粉丝群,欢迎大家加入~
第35章 风雨欲来(一)
太阳透过供奉殿的窗棂,照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片影子。殿内常年萦绕的檀香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气息。金鳄脚步沉重地踏入殿门,暗金色的供奉袍上还沾染着龙兴城带来的风尘。
他正要往内殿走去,脚步却忽地一顿,侧头望向通往地牢的侧廊——那里传来一丝极熟悉的气息。
他眉头拧起,转身朝侧廊走去。铁链拖拽过地的声音隐约回荡,越近地牢便越清晰。门口守卫见他过来,立刻弯腰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金鳄没说话,只摆了摆手,便掀开那道厚重的门帘。阴湿的凉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牢内光线昏暗,只靠墙壁上几支火把照明。他一眼就看见孟泽倚在里侧石壁上,一身深蓝长袍,下摆处晕开几片暗红。她正垂眼看着掌心一枚白晶,指尖无意识摸索着晶体,侧脸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冷。
“我去了你的住处,没人。”金鳄开口,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有些沙哑。他目光扫过她袍角的血渍,又移到她的脸上。
孟泽抬眸。看清来人时,眼底那层审讯留下的冰凌似的寒意才稍稍化开些许。
“金鳄,以后喊我孟长老。”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会辅佐少主,帮他震慑宵小,打理好武魂殿。”
“你?”金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他朝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孟泽身前大半光线,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你以前最厌恶这些事”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什么来,“连每周供奉殿的例会,你都找借口推脱。”
他太了解她了。在她还未进供奉殿的那些年,两人便已相识。长老殿里那些明争暗斗、拉帮结派,他虽身在供奉殿,却也看得分明。孟泽当初被教皇带回时,魂力不算顶尖,背后更无家族支撑,除却“教皇亲自带回”这个名头,几乎一无所有。
为了不沦为他人棋子,也不被抓到任何把柄,孟泽时常往他的金鳄殿跑,借着他的名头避开所有不必要的交际。这些,金鳄都知道,也默许。他见过太多人被权势浸染得面目全非,而孟泽身上那种难得的纯粹,他不愿见其被泥沼吞没。
后来她凭实力踏入供奉殿,金鳄是真心为她松了口气。以为孟泽总算能远离那些权力纠葛,活得自在些。却没想到,她竟自己主动要走回去。
孟泽偏过头,目光投向地牢深处那片望不见底的黑暗,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此一时,彼一时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三个供奉战死沙场,一个闭门不出。现在的武魂殿……”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旧屋,外面帝国和世家虎视眈眈,里头……长老殿有些老家伙,心思也活络了。怎能不管?”
近半月来,她亲手审讯、处置的叛徒与细作已不知凡几。刚以为清扫干净,转眼又在某处发现新的蛀虫。即便供奉折损,武魂殿的根基也不该被动摇至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今,殿内封号斗罗的战力依然傲视各大宗族。何苦为了那点眼前的“利”与“权”,押上全副身家性命?
提及逝去的同僚,金鳄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发凝重。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七大供奉,如今就剩你我二人。结果你又不当供奉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扛着。”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泽闻言,清冷的眉眼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站起身,走到金鳄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供奉,就不能跟你这个二供奉说话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对好友的温情。
金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讨饶:“别别别,我可不敢跟孟长老置气。”他平时神色严肃惯了,这求饶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真诚。在他心里,孟泽始终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七妹,哪怕如今气场越来越强大。
自四年前嘉陵关一别,二人再未相见。时光未在容颜上留下刻痕,有些东西却悄然改变。金鳄能清晰地感觉到,孟泽身上那层与世隔绝的坚冰正在消融,她开始接纳这个世界,也接受旁人递过来的善意。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有人悄然温暖了她。这样也好,封号斗罗的生命太过漫长,人都是群居动物,总不能依靠自己来抵抗时间的消磨。
见他这副模样,孟泽唇角微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虽轻,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地牢里凝滞的沉闷。她不再多言,伸手握住金鳄的手腕,指尖微凉,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走吧,”她说着,已转身向外引路,“去教皇殿。该和那些帝国、世家‘好好谈谈’了。”
金鳄任由她拉着,顺从地跟上她的步子。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上,片刻后,又移到她线条清冽坚定的侧脸上。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愈发浓郁了。
曾经喧闹的供奉殿,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二人。故人零落,物是人非。可只要她还站在这里,与他并肩,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旧船,仿佛就还能稳住舵,继续破浪前行。
两人走出地牢,穿过长长的侧廊,步入供奉殿正殿。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光洁的石板上,紧挨着,仿佛从不曾分离。孟泽松开了手,与他并肩而行,袍角那些暗红的痕迹,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沉郁。金鳄侧目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脚步调整到与她一致。
殿外远处,教皇殿的轮廓巍然矗立,阳光很暖,风却带着凉意,穿过空旷的殿宇廊柱,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只是经过。
? ?邪魂师大战副本结束。
第36章 风雨欲来(二)
教皇殿书房内,空气凝滞,弥漫着化不开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沉闷。宽大的桌面上,信件与情报凌乱摊开,字里行间透出的挑衅几乎要刺破纸张,看得人胸口发堵。
金鳄捏着情报的手指,因过度用力,关节泛起青白色。那是关于星罗帝国秘密策反星辰与火凤两大家族的确切证据。他垂着眼,面容阴沉如铁,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字句上,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底下奔涌,却硬生生被堵住。
教皇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眸深处,炽烈的怒焰翻腾不休,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成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只剩瞳孔边缘细微的收缩,泄露出些许心绪。
千道流静立在教皇身侧,年轻的面庞上却寻不到半分这个年纪常有的躁动。他正仔细审阅天斗帝国新颁布的法令条文,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神也随之变得凝重。
法令以“帝国财政困顿”为由,大幅削减对武魂殿各地分殿的财政补贴与土地赠与,更要求境内所有武魂分殿,在进行武魂觉醒、魂师登记等核心事务时,必须与当地官府“协同办理”。这已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削权与钳制。
孟泽站在另一侧,手中快速翻阅着一叠情报,这是关于七宝琉璃宗近期异常动向的汇总。他们正以惊人的高价,近乎掠夺性地收购几种武魂殿紧缺的重要资源。孟泽脸上平静无波,仿佛那些针对性的举措与她毫无干系。但若有人此刻敢与她对视,便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极其冰冷的阴鸷与杀意。
“砰!”
一声爆响骤然炸开,打破了书房内近乎凝固的沉默。金鳄斗罗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厚重的桌面上,震得所有信件纸页都跳了一跳,笔架上的羽毛笔滚落在地。
“真当我们武魂殿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因压制的怒意而显得沙哑低沉,“天斗那边明目张胆地夺权!星罗在背后搞这种下作的策反!还有那上三宗,一个个的,是不是都觉得翅膀硬了,敢把脚踩到我们头顶来了?!”
教皇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压平自己紧蹙的眉心。他开口,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急什么。自乱阵脚,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他目光转向身侧,怒火稍敛,换上了几分考量与不易察觉的期待,“千道流,局势你都看了,说说你的想法。”
被点名的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金鳄与阴影中的孟泽,最后回望向教皇。年轻的脸上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思虑。
“单是报复,不足够;只图安抚,更不可行。”他声音清朗,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需得既立威于当下,又谋势于长远。”
这时,孟泽合上了手中的情报册,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落地,清晰冷硬:“道理不错。但首先要让这些伸手的人记住——招惹武魂殿,会死得很难看。”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曲线,“只有合作,他们才能活得更好、更久。”
她说完,视线转向千道流,眼神锐利如针:“光有方向不够。具体怎么做,你想过没有?”
千道流迎着她的目光,并无怯意,点了点头。他走到桌边,手指虚点过几份关键的情报,条理分明地阐述起来:
“星罗帝国,既暗行策反之事,我们便以武力明面回应。精准清剿他们在边境活跃的小队,全歼其高阶战力,让他们知道暗中动作的代价。”
“昊天宗与蓝电霸王龙宗,一向自恃武力,傲视群伦。对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正面击碎其骄傲。可派出殿内强者,以交流或旧谊为由,拜山切磋。目标直指他们门内素有威望的长老,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要赢,就要赢得他们无话可说,让‘武魂殿底蕴深不可测’这句话,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
“至于七宝琉璃宗……”千道流的目光落在那份资源收购情报上,“他们重利,那便从‘利’字入手。与其争抢,不如捆绑。我们可以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合作条件,将他们的利益,与我武魂殿的部分发展脉络,深深嵌合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届时,他们自会权衡。”
最后,他看向象征天斗帝国的那叠法令:“天斗皇室与贵族,多首鼠两端,尤重眼前利害。待星罗受创、上三宗态度改变的消息传出,他们自会惶恐。为求自保,会有人抢着前来请罪、表忠。届时,主动权尽在我们手中。”
孟泽听着,眼底寒芒微微收敛。她转头看向教皇,轻轻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表明了她对这个方案的认可。
金鳄的怒气似乎随着千道流的讲述沉淀下来,沉声道:“有理有据,打疼了再看给不给糖。我看可行。既能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剁了,又能稳住后面的局面,不至于全面撕破脸,陷入混战。”
千道流的目光再次落回孟泽身上,语气郑重:“孟长老,星罗帝国的清剿行动,以及对昊天宗、蓝电霸王龙宗的‘登门切磋’,事关立威之效,必须迅捷、彻底、无可指摘。此事,劳烦您亲自出手调度,以雷霆之势解决。”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待这三处事了,还请孟长老与我同去七宝琉璃宗谈判。”
教皇静静听完所有的部署,身体向后,靠进椅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威严。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便依此议。细节之处,你们再行推敲。”他的目光转向金鳄,“金鳄,武魂城及周边核心区域,不容有失。你坐镇中枢,镇压一切可能的骚动,以确保后方安稳。”
“是!”金鳄挺直脊背,沉声应诺。
? ?详情页里有粉丝群,欢迎大家加入。
?
下面孟泽就要去立威了,牛马孟泽即将上岗。
?
感谢令狐总、守夜总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db的月票。
?
爱你们
第37章 雷霆之势(一)
星罗帝国边境铁棘山谷
那原属武魂殿管辖的“青曜魂兽森林”入口处,如今飘扬着星罗帝国的白虎旗帜。烈爪魂师家族在两位魂斗罗族长和星罗暗中派遣的“监军”烈豹斗罗带领下,已驻扎半月,将武魂殿人员尽数驱逐。
暮色渐沉,营地篝火烧得正旺。低级魂师们围坐火边,高声吹嘘家族的威势与帝国的庇护,笑声粗野。
突然,风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毫无预兆地彻底静止。篝火诡异地僵直了一瞬,随即齐齐熄灭,只余青烟笔直上升。所有喧嚣戛然而止,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笼罩山谷,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百余魂师僵在原地,面色迅速褪成惨白。有人举着酒囊的手悬在半空,有人嘴角笑意尚未收起,眼中却已涌上恐惧。他们魂力运转迟滞如陷泥潭,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半空中,四道身影无声显现。为首者黑袍拂动,正是孟泽。三位红袍魂斗罗立于身后,气息沉如山岳。她并未释放魂环,但那股笼罩全场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营地中央,烈豹斗罗猛咬舌尖,强行催动魂力。九个魂环骤然自脚下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封号斗罗威压勃发,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领域。他脖颈青筋暴起,从牙缝中挤出喝问:“来者何——”
孟泽甚至未转头看他。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侧旁轻轻一挥。
“锵!”
清越剑鸣刺入所有人脑海,那声音冰冷锐利,仿佛能切开魂魄。一道白金色流光自她身后一闪而逝,快得只余残影。
烈豹斗罗的喝问卡在喉咙里。他双目圆睁,似乎想低头看向自己脖颈——那里悄然浮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的头颅保持着惊骇与茫然混杂的表情,缓缓从颈部滑落。尸体仍站立了半息,这才向后仰倒。温热血泉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湿脚下土地,血腥气瞬间弥漫。
几乎同一时刻,“噗噗”两声闷响传来。
烈爪家族两位魂斗罗族长,一个眉心突兀出现细小孔洞,仰面倒下时眼中还带着茫然;另一个则被一柄凭空出现的银剑当胸贯穿,剑身带着他倒飞而出,将他狠狠钉死在营地中央那杆白虎旗帜的旗杆上。他四肢抽搐着,鲜血沿旗杆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
整个过程,不足三息。
死寂笼罩营地。只有被钉在旗杆上的魂斗罗喉咙里发出微弱抽气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轻颤。下方魂师瘫倒一片,有人裤裆浸湿,浑身发抖;有人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涌出泪水;更多人瞳孔涣散,灵魂仿佛被那一剑劈碎。封号斗罗被秒杀——这超出了他们毕生认知。
孟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漠然,像在看满地沙石。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星罗魂师耳中:
“武魂殿之地,神圣不可侵犯。此三人为首犯,已伏诛。”
她视线落在那些瘫软魂师身上。
“胁从者,滚。”
最后,她抬眸望向星罗帝都方向,语气里的冰寒几乎凝成实质:“星罗帝国,三日内派使者至教皇殿解释。逾期,本座亲赴星罗城,与星罗皇帝‘面谈’。”
“面谈”二字,她说得极轻,却让所有听见的人从骨髓里冒出寒气。
语毕,她不再向下看一眼,转身时黑袍微微拂动。钉着魂斗罗的银剑“嗡”地轻鸣,自动飞回她身后虚空,只留下旗杆上那具迅速冰冷的躯体,以及满地的血与死寂。
杀神领域撤去,窒息般的冰冷骤然消失。但更深的寒意已刻进每个幸存者的灵魂。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像被猛虎驱散的羊群,疯狂向星罗方向逃窜。没人敢回头,更没人敢去收敛族长与那位“客卿”的尸体。
离开星罗边境,孟泽四人未作停留,直指蓝电霸王龙家族近期“接管”的雷鸣峡谷。此处盛产一种能微弱增强雷电感应的稀有晶石,原由武魂殿与当地几个小家族共同监管。
抵达时正值午后,阳光被高耸峡壁切割成狭窄光带。峡谷入口处,武魂殿设立的界碑已被推倒,残碑碎成几块散落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绣着狰狞龙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余名身穿蓝电霸王龙家族服饰的魂师把守要道,神情倨傲。峡谷深处传来隐约的雷属性魂力波动与开采轰鸣。
孟泽四人直接落在峡谷入口前的空地上。看守魂师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并非熟识的家族高层,胆气复壮。一名领头模样的魂王上前两步,抬手制止:“站住!此处已由蓝电霸王龙家族管辖,闲杂人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泽身后,三位红衣魂斗罗同时向前半步。没有释放魂环,但三股磅礴的威压如山岳倾轧,狠狠压在那十余看守魂师身上。魂王膝盖一软,直接跪倒,身后几人更是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蓝电霸王龙家族,何人主事此地?”一位红衣魂斗罗沉声开口,声音震得峡谷壁回音嗡嗡。
峡谷内的轰鸣声停下了,五道身影从峡谷深处电射而至。为首者身形高大,须发根根挺立,周身隐有细密电蛇游走。正是蓝电霸王龙家族派驻此地的长老——92级封号斗罗,玉震天。他身后四名长老皆是魂斗罗修为,站定时隐隐结成阵势。
玉震天目光如电,扫过孟泽四人。在孟泽身上停留时,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竟看不透此女深浅。但三位红衣魂斗罗气息凝实厚重,绝非寻常角色。联想到昨日隐约传来的、关于星罗边境的可怕流言,他心中凛然,面上却维持着家族傲气。
“本座玉震天。”他声音洪亮,带着雷属性的嗡鸣,“阁下何人?擅闯我家族矿区,意欲何为?”
“武魂殿,孟泽。”孟泽报出名号,语气平淡,“此地隶属武魂殿监护矿区名录。你们,越界了。”
果然!
玉震天心头一震。他冷哼一声,袖中双手已暗暗积蓄魂力:“武魂殿?此地历来归属存有争议,如今既由我家族掌控,自当归我家族管辖。武魂殿若觉不妥,可递交文书,依魂师界惯例协商解决。”
他刻意将“协商”“惯例”几个字咬得略重,试图将事态拉回规矩框架,避开正面冲突。
“协商?”孟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玉震天暗自松了口气。
但孟泽下一句便接着道:“可以。”
她抬眼看向玉震天:“你接我三剑。接得下,便依你所言,递交文书协商。接不下,就带你的人,立刻滚出峡谷,百年内不得再犯。”
“狂妄!”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喝出声。
第38章 雷霆之势(二)
玉震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对方这条件,看似留有余地,实则霸道至极,更是对他与整个家族的轻视。他双目缓缓眯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我蓝电霸王龙家族,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孟泽不再接话,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原本只是山风微凉的峡谷入口,气温骤降,一股无形的寒意渗进每个人的骨缝里。
“我只出一剑。”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平静,不像是在看活物,“你能逼我出第二剑,便算你接下。”
玉震天胸膛剧烈起伏,这已不是轻视,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他怒极反笑,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好!好!就让本座领教阁下所谓的高招!”
“轰隆!”
雷声炸响,玉震天身形在刺目的雷光中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为一条超过三十米长的蓝电霸王龙!狂暴的龙威混合着毁灭能量,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不停闪烁的紫蓝。龙首昂起,竖瞳死死锁定下方人影。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武魂真身,孟泽只是抬起了右手。没有魂环显现,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发,甚至连脚下的尘土都未曾惊起。她仅是并指如剑,对着雷霆巨龙,虚虚一刺。
“嗤!”一道亮银色的剑气,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射出。
这道剑气与她之前斩杀烈豹斗罗时截然不同,它去势并不迅疾,只是稳定缓慢地向前延伸。可所过之处,那些狂暴四溢的雷霆电蛇,却像遇到了熔岩的雪水,迅速消融退散。
玉震天龙瞳骤然收缩。那看似微弱的银色细线,让他武魂核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巨龙仰首长吟,全身雷电疯狂朝着龙口汇聚。刺目的蓝光化为一道直径超过五米、蕴含毁灭气息的粗大雷柱,直直撞向那道剑气!
这是他的第八魂技,凝聚了武魂真身状态下绝大部分的雷霆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下一瞬,所有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魂师,看见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细若发丝的银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狂暴雷柱的最前端。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僵持。磅礴无比的雷柱,如同被一柄无形利刃从中剖开的巨木,从尖端开始,被笔直地分成两半!分裂的雷能量猛烈撞击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出两个焦黑深坑。
而那道银色剑气,速度未减分毫,依旧稳定地向前,指向巨龙额头正中——那里是玉震天真身最为核心的要害!
玉震天龙瞳中第一次翻涌起清晰的恐惧。他疯狂嘶吼,龙躯上雷光暴涌,试图在额前凝结出一层又一层致密的雷电护盾,同时一只缭绕着刺目电光的龙爪,狠狠朝着那道剑气拍去!
然而,无论是看似坚不可摧的雷电护盾,还是那足以拍碎精钢的龙爪,在触及银色剑气的瞬间,都如同遇到了炽阳的薄雾,悄然溃散,没能让那剑气产生一丝一毫的偏移或黯淡。
“吼——!!”
绝望的龙吼震荡峡谷。银色剑气,终于轻轻点在了雷霆巨龙的额头正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雷霆真身猛然僵在半空,所有奔腾闪烁的电光齐齐黯淡、熄灭。三十余米的龙躯,从头部开始,像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寸寸瓦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玉震天的本体从中跌落,踉跄着连续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正中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并未破皮流血,却让他感到神魂仿佛被重锤击中,魂力四处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孟泽,眼中充满了惊骇。那一指,不仅轻易撕裂了他的武魂真身与第八魂技,更直接撼动了他修炼近百年的武魂本源!对方在最后瞬间收敛了全部力道,否则,此刻他已经沦为武魂破碎的废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峡谷入口。
所有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魂师,包括那四位魂斗罗长老,全都僵在原地,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心目中近乎无敌的雷霆真身,家族里顶尖的战力象征,竟然……连对方随手发出的一道剑气都接不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能逼对方亮出武魂和魂环?
孟泽缓缓放下了手指。那道银色剑气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目光掠过面无人色的玉震天,又扫过那面依旧竖立、却在无声中显得格外刺眼的蓝电龙旗。
“滚出峡谷,交还界碑。”她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胜利者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淡,“百年之内,蓝电霸王龙家族,未经武魂殿允许,不得踏入此地半步。可有疑义?”
玉震天嘴唇剧烈哆嗦了几下,巨大的挫败感和那残留于灵魂深处的剑意威压,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嘶哑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很好。”孟泽不再看他,转身便走。三名红衣魂斗罗默然跟上,脚步轻捷,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巡视。
直到那四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玉震天才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旁边两位魂斗罗长老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
“长老!”
玉震天借力站稳,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体内乱窜的魂力。他再次望向峡谷深处,眼神复杂,后怕与忌惮交织。
“撤……”他睁开眼,声音疲惫沙哑,“所有人,立刻撤出雷鸣峡谷。把那块界碑……给我原封不动地立回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武魂殿众人离去的方向,心底只剩下一个冰冷刺骨的认知:武魂殿的底蕴,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可怕。那道剑气,将如烙印般刻在他余生的修炼路上,也成为对整个家族最清晰直接的警告。
最后,四人到达昊天宗地界,以“商议共维魂师界秩序”为名,进行礼节性切磋。孟泽硬撼昊天宗一位95级的太上长老,一剑破开他的护体魂力,将其逼退数十步。整个昊天宗清晰感受到了那份举重若轻的强悍。
离去前,孟泽于山门前止步,留下话语:“武魂殿尊重昊天宗天下第一宗的地位,也希望昊天宗尊重武魂殿维护秩序之责。越界之事,不可再为。”
任务完成,四人返回武魂城。
入城后,孟泽指派其中一名魂斗罗前去向教皇详细禀报此行细节。她自己则径直返回梦泽殿,推开殿门,反手关上,径直走到床边,几乎是将自己“丢”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累。
十几年未曾接触这类牵扯多方、需要步步算计的权力博弈,她觉得这比直面邪魂师军团、厮杀三天三夜还要累上三分。
孟泽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眼神有些发直。这次任务,每一个环节都需精确拿捏,在保持表面礼节的同时,展现出足以震慑全场的绝对实力。
那精心维持的高深莫测,那看似随意、实则灌注了她对剑道全部理解的剑招,以及在短短三日内连平三方势力的雷霆速度……所有这些,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去控制和平衡。
她抬手盖住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真想和金鳄那家伙换换,让他来应付这些,自己宁可留在武魂城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这种需要将力量束缚在尺度之内、处处权衡的感觉,实在让人……厌烦。
第39章 雷霆之势(三)
七宝琉璃宗琉璃城。
这座以财富与精致闻名的宗门主城,今日的空气里却少了往日的闲适。通往主堡的中心主路两侧,宗门弟子笔直站立,姿态恭敬,可他们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原因很简单,武魂殿圣子亲至。而随行在他身侧的,是那位名字已开始令大陆高层暗自凛然的孟泽。
千道流走在前面。圣子白袍在日光下流动着极淡的金纹,他容貌俊朗,步伐稳定,气度沉凝。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沿途标志性的七彩琉璃装饰,神情温和自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茶叙。
落后他半步的孟泽,一身黑袍,其上金红纹路繁复交织。她眉眼精致,却也冷寂,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深潭静水。可这种极致的“安静”,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两侧弟子无人敢将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
宗主宁修远(宁风致父亲)带着尘勋(尘心爷爷)与林旭两位护宗斗罗,已等候在议事大厅门前。宁修远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仿佛真心欢喜。尘勋怀抱长剑,默立如松;林旭的身影则半掩在门廊投下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圣子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入内。”宁修远笑容可掬,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千道流颔首致意,语气平和:“宁宗主客气。今日前来,是有些关乎大陆秩序的事情,想与宗主商议。”
众人步入宽阔华丽的议事大厅,分宾主落座。孟泽没有坐。她在千道流座椅侧后方约一步处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帘微合,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又像一柄彻底封入鞘中的古剑。偏偏她站在那里,存在感便强得让厅内每个人都无法忽略。
会谈开始。
千道流语气始终平和,条理清晰地阐述关于魂师资源协调、大陆商业秩序稳定,以及共同防范潜在威胁的诸多构想。他既点出了近期因某些“误会”而产生摩擦的区域,也展望了合作可能带来的前景,言辞间给足了七宝琉璃宗面子与台阶。
宁修远面带微笑,听得专注,不时轻轻点头,言辞恳切地回应,表达对大陆和平的珍视与对武魂殿的尊重。同时,他话语委婉,提及宗门经营维系不易,许多沿袭已久的“惯例”需要顾及。
谈判是精细的拉锯,是无声的利益权衡。两人面上气氛融洽,可每一句对话,都在彼此默认知晓的界限上,进行着无形的试探。
尘勋闭目似在养神,仿佛置身事外,但他周身那似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始终萦绕不散。林旭的身影在厅内七彩琉璃的折光下,显得更加飘忽。孟泽依旧一动不动,她没看正在交谈的两人,目光落在光洁如镜、映出模糊倒影的地板上。
宁修远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当他需要在某个关键条款上斟酌措辞时,眼角余光总会瞥见那个静立不动的黑袍轮廓。他想起了星罗边境流传的消息,想起了蓝电霸王龙家族在雷鸣峡谷的迅速退避,想起了昊天宗近来突然沉寂的诸多动作。那些传闻里的血腥与碾压,都与眼前这个沉默的人影联系在一起。
谈判继续推进。当话题触及一处储量惊人、利润庞大的稀有金属矿脉归属时,宁修远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处矿脉,七宝琉璃宗已暗中经营数年,将其视作禁脔。
千道流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细腻的白瓷杯底与琉璃桌面接触,发出“嗒”一声清响。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
孟泽抬起了眼帘。
她的动作很慢,眼皮抬起,露出下面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没有魂力爆发,没有气势升腾,可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随着她这个细微的动作骤然凝滞。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悚然感,像是沉睡的凶兽在梦中睁开了眼。
尘勋的脊背瞬间绷直,按在剑鞘上的手,指节处青筋微微凸起。林旭身侧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制,恢复平静。
宁修远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他感到喉头莫名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扼住。那个女人只是站在那里,抬了一下眼睛,甚至没看任何人,就让两位九十四级的护宗斗罗如临大敌,也让他心中盘旋许久、精心准备的话术,全堵在了喉咙里。
千道流仿佛并未察觉这瞬息间的异样,他依旧温和地看着宁修远,等待答复:“宁宗主意下如何?依我看,此矿脉由武魂殿与贵宗共同勘采经营,所得收益,五五划分,最是公平妥当。”
宁修远沉默了约有两秒。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尘勋与林旭投来的、沉重而警惕的目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了一些:“……殿下考虑周详。便……依此议。”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了许多。宁修远不再试图在那些触及根本利益的关键点上迂回拉扯。一项项条款,被清晰地逐一敲定。
最终,千道流起身,笑容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语气温和如初:“今日与宁宗主相谈甚欢,诸多共识,于大陆安定有益。”
宁修远也站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从容,笑容重现,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色:“能与殿下共商大事,是七宝琉璃宗之幸。”
待那两道身影在宗门弟子的引送下远去,直至消失在琉璃城绚烂的光景中,宁修远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最终只剩下一片沉凝。他转过身,看向尘勋与林旭。
尘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松开,掌心竟有些潮湿。“很强,”他声音低沉,“我看不透她。”
“她当然不是来谈判的。”宁修远低声说,他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那疲惫从骨子里渗出来,让他一向挺直的背脊都微微佝偻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就是态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断的清明,“按照谈好的所有条款去办吧,一字不差。”
尘勋沉默地点头,抱剑的手又紧了紧。
厅外,琉璃城依旧流光溢彩,只是那光彩落在三人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 ?孟泽:呼吸
?
宁修远:她好恐怖
第40章 雷霆之势(四)
孟泽用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定义了“与武魂殿为敌”需要付出的代价。通过精准的打击、拉拢与合作,她将各方势力分化,并用利益进行捆绑。这不仅解决了武魂殿眼前的危机,更为年轻的千道流赢得了极为宝贵的喘息与成长时间。
“梦泽斗罗”之名,从此将成为一种战略层面的威慑,足以让大陆上任何势力,在试图挑战武魂殿权威之前,反复掂量,彻夜权衡。
回程的马车上很安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规律而单调。方才那场不见硝烟的谈判,同样耗费了车内两人的心神。
孟泽闭着眼,思绪却未停。眼前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未来的隐患依旧如影随形。既然那场终将到来的神战无可避免,那么就必须在这之前,全方位地增强武魂殿的实力。
等清理完内部的隐患,许多计划便可着手推进。政治、经济、影响力、人才、乃至魂导器……一切能够壮大武魂殿根基的东西,她都不会放过。
“少主,”孟泽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千道流,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此次谈判,有何收获?”她的小少主初次主导如此层面的博弈,便能与宁修远那样的老狐狸周旋,甚至从其手中稳稳割下一块肉来,她心中是满意的。
千道流原本按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实力,是一切的基础。武魂殿经历邪魂师之战,元气大伤,必须尽快恢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千难万难。培养一位封号斗罗,需要投入海量资源与漫长时光。眼下资源或许不算匮乏,但合适的人选……寥寥无几。大战中幸存的高阶魂斗罗,大多身负重伤,光是调养恢复便需时日。”他的分析务实而冷静,褪去了少年人常有的急躁,显露出超越年龄的审慎。
“还有呢?”孟泽看着他。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车窗帘上,继续道:“武魂殿……不能只依靠信仰与力量。我们需要掌握更多实际的东西。”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初具轮廓的清晰认知。
听到这句话,孟泽眉毛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未来的“天使神代言人”、那位以信仰纯粹着称的“极致践行者”口中,竟能说出如此……务实而近乎世俗的话来。
这时,栖桐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响起:“宝儿,你忘了?从他六岁那年,你改变了他作为‘传承工具’的命运。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肯定他自身的价值。他不再仅仅是为传承而活着的影子,他也在为自己,为武魂殿的‘将来’而思考。”
孟泽目光微动,再次看向千道流沉静的侧脸,少年人的轮廓已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那丝讶异渐渐化开,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欣慰。
此刻,千道流转回头,目光落在孟泽脸上。那眼神起初是惯常的敬重,随即仿佛被什么融化了一般,渐渐晕染开缱绻的暖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在与宁修远谈判的整个过程中,孟泽就站在他身后,未曾多言,却给了他全部的底气和力量。仿佛只要她在那里,他就有勇气与任何老谋深算的对手撕扯、周旋。
“孟长老,此行辛苦了。”千道流将手边小几上那碟未曾动过的精致点心,轻轻推到孟泽面前。他的身体也随之微微倾侧,朝孟泽的方向靠近了些许,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若不是三天处决三个势力的消息传出,宁修远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说话时,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孟泽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探寻些什么。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少主不必多言。”孟泽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望着满眼柔情的千道流,她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那异样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她随即抬起眼,目光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向那碟点心。
两人肩膀几乎相碰,距离太近,孟泽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属于年轻男子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她的脊背有一瞬间的绷直,手指也蜷缩了一下。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正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悄然滋生,融于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无声地发酵,扩散。
见到孟泽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和回避,千道流终是闭了闭眼。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滚烫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温和清澈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孟长老,我自幼由你教导长大。”他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耳畔,“只要你在身边,面对任何困难,我都不会害怕。”眼神清亮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孟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却又未真正触及眼底。她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良久才缓缓道:“少主天资聪颖,我并未教授很多。教皇冕下英明神武,智谋无双。少主在教皇身边耳濡目染,悟性非常。”她的语气平稳恭谨,将功劳与渊源巧妙地归向了教皇,也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暗中思忖,千道流此话是在将二人利益与情感进一步捆绑。她不知这其中,有几分是晚辈纯粹的孺慕与依赖,又有几分是上位者初现的、对得力属下的笼络与利用。
这话中几分真心、几分权衡,孟泽并不十分在意。她的能力、她的位置、她对武魂殿独一无二的重要性,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仍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栖桐,人都是会变的,对吗?”孟泽的声音传至系统空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现在的千道流,终究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会只为讨她欢欣而努力练剑的孩子了。他渐长的身影里,开始糅合进教皇的影子,有了属于决策者的思量与城府。
“孟泽,宝儿,我会永远陪着你。”栖桐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带着些许蛊惑。
孟泽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小幅度的扯了一下,“永远”可真是一个美好的词,可是她不信。
? ?千道流(深情款款):还好有你在。
?
孟泽(冷漠拒绝):你想害我。
?
接下来就要去捡青鸾了。
?
——
?
粉丝群会员可加入,大家快来找我玩。
?
感谢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和三位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第41章 青鸾(一)
转眼间夏去秋来,不过三月,孟泽将武魂城内部清洗了一遍,蛀虫们一一被洗去记忆,安排去了矿场挖煤。在孟泽雷厉风行的改革和教皇的暗中推动下,一套以她为领导的内部监察体系建立,旨在清除腐败、提高武魂殿公信力。
这一天,孟泽处理完法诺斯行省武魂殿分殿殿主贪污的事情,途经猎魂森林,在返回武魂殿城的路上。
“宝儿,青鸾在附近,要捡回去吗?”栖桐团子在孟泽头顶坐着,倚在她的黑金头冠上,懒洋洋的望着一个方向。
“嗯?捡。”孟泽调出系统,跟着导航前行。教皇殿的魂斗罗班子已经带起来了,重要事务也有教皇和千道流处理,她正好有时间和精力养孩子。亲手培养一个合她心意的“孩子”,等他长大了,就能帮她处理公务。
孟泽没飞多久,目光扫过下方地面,就瞧见个瘦巴巴的小孩。那孩子看着四五岁年纪,深蓝色的头发干枯发黄,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正蹲在地上大口啃着手里的野果。
她身形一闪,径直落在小孩身前。
小孩啃野果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烟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银发女人,身子微微绷紧,手里的野果攥得紧紧的,像只被突然惊扰的小兽,满眼都是戒备。
孟泽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眉眼没什么起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都笃定:“跟我走,有饭吃。”
小孩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茫然,还有点藏不住的害怕,一动也不动,半句话也不肯说。
“宝儿,收敛点眼神。”栖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眼神跟审犯人似的,别说小孩了,不少主教见了都怵。”
孟泽闻言,眉头微蹙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神色吓着孩子了。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嘴角甚至牵起浅淡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些:“我是武魂殿的长老,跟我走,我养你。”
“谢、谢谢大人。”小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身子轻轻发着抖——不知道是衣服太单薄冻的,还是被吓得。他头埋得低低的,烟蓝色的眸子怯生生地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
孟泽伸出手,将他轻轻抱进怀里,微微颠了颠。感受到怀里轻飘飘的重量,她眉头又蹙了蹙,心里暗叹:太瘦了,怕是不好养。
“以后你叫青鸾。”
青鸾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外袍边角,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那味道温和又安心。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青鸾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的破衣服也被换了,是从未穿过的柔软料子,陌生又舒服。
门外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怎么捡了个孩子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满是惊讶。
“看着顺眼,就带回来了。”女人声音,是青鸾熟悉的温和。
“这么小的年纪,还没觉醒武魂吧?”男人又问。
“刚五岁。”女人应道。
“你真要养他?教皇那边同意了?”男人又问。
“同意了。”
话落,房门被推开,孟泽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穿金袍的黑发男人。那男人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讶。
孟泽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他,语气平稳,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多了点温和:“我是孟泽,武魂殿长老,九十七级控制系巅峰斗罗。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由于冰火两仪眼的存在,梦泽殿内没有侍女,只有她一个人打理。
“老、老师?”
听到这两个字,青鸾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被子的小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烟蓝色的眸子倏地睁大了些,里面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像是没听清般,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老师……?”
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老师”,甚至连安稳的家都没有。之前要么是独自流浪,要么是看人脸色乞讨,从未有人愿意这般郑重地说要做他的老师,还要照顾他。
孟泽见他这般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金鳄斗罗。”孟泽看向身旁的男人。
“小家伙,以后你老师不在,就去金鳄殿找我。”金鳄对青鸾点头,语气友好。毕竟是孟泽带回来的,他愿意照拂一二。
“谢谢……冕下。”青鸾小声回答,紧紧抓着衣角,努力维持着镇静。
见他这样,孟泽带金鳄离开房间,二人走向后院。金鳄熟门熟路地坐在凉亭里,端详着药田里的奇花异草。
“这孩子不一般吧,能让你主动带回来。”金鳄没有看孟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的他不知道,但孟泽那怕麻烦的性子,这小孩要是没有特殊之处,怎会让她另眼相看。
“有一丝上古青鸾血脉,武魂应该是青鸾。”孟泽从储物器中取出两个玉盒,放在石桌上,“涤尘风铃草,洗涤血脉;青冥碧血果,淬炼血脉。”
金鳄拿起一个玉盒细细端详,良久才道:“能被你捡到,是他走运。”
这两株仙草,世间少有,一个生长在万丈风崖巅,一个应该是在上古遗迹里发现的。希望这小孩以后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就别怪他替孟泽清理门户了。
“这些对我没用。”孟泽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淡地看向他,“说吧,找我什么事。”
“教皇让我来问你,对武魂觉醒仪式执事的培训活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提到正事,金鳄把玉盒放下,表情严肃了些。
此次培训,一方面,提高执事的专业判断力,避免经验主义;另一方面,让执事牢记武魂觉醒的相关法规,用制度约束个人行为。
“十天后。每月初培训一次。”孟泽揉了揉眉心,陷入思索。
半月前开会时,四人对武魂殿未来发展方向展开了激烈讨论。曾经天斗帝国对武魂殿进行的夺权措施,为几人敲响了警钟。孟泽也对武魂殿举办觉醒仪式的相关法令,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唐神王武魂觉醒事件”深刻反映了这方面制度的不健全。
她提出,要打破“标签固化”。在武魂觉醒时,出现蓝银草、普通锄头这类“低潜力武魂”且先天魂力≧7级的情况时,强制启动二次测试。
建立“特殊武魂数据库”,收录双生武魂、变异武魂、血脉武魂(如:蓝银皇)的识别特征,要求所有执事熟记并进行考核。
同时,孟泽规范了武魂觉醒流程,杜绝渎职与越权。
第一,先天满魂力≧七级时,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主教,禁止个人判断是否招募;满魂力者强制纳入“武魂殿天才储备库”,同时派专人对接,一天内完成二次复核。
第二,明确上报流程:觉醒执事→武魂殿分殿主教→总殿人才部。每环节需要签字确认,遗漏、误判者,按相关条例处理。
第三,对拒绝加入武魂殿的满魂力者,记录身份信息、地区,持续跟踪动态,禁止轻易放弃。
……
孟泽坚信,只要建立起清晰严明的制度体系,类似“唐神王武魂觉醒事件”的疏漏,便绝无可能重演。
在这套体系之下,散落民间的天才魂师既能被精准发掘,更能获得最优质的资源倾斜与系统化培养。如此一来,武魂殿不仅能持续吸纳顶尖人才、壮大根基,更能让整体战力实现质的飞跃。
? ?青鸾:我不知道啊,今天刚去捡垃圾吃,就被一个女人捡回家了
第42章 青鸾(二)
时间一天天过去,青鸾的身体在孟泽的调养下,逐渐长了肉,原本单薄的小身板结实了些,抱起来不再硌手。在梦泽殿生活的日子里,青鸾对孟泽从最初的紧张畏惧,慢慢变得亲近依赖。
这天,孟泽揉了揉青鸾毛茸茸的头发,将他带到身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有一种丹药对你有好处,但吃了会很疼,你愿意试试吗?”
其实孟泽可以直接把丹药喂给他,但她还是想听青鸾自己说。这孩子太听话了,她反而希望他能学会表达意愿。
青鸾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攥住孟泽的衣角:“我愿意。”他是孟泽带回来的,孟泽要他做的事,他都会做。
孟泽看着他顺从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了房间。
她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泛着淡青色纹路的丹药。丹药圆润光洁,清香在空气中隐隐散开——这是用涤尘风铃草、青冥碧血果与魔凰之心炼成的“碧血凤髓丹”。
青鸾接过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随即灼烧感便顺着食道一路滚下。他猛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抓住衣襟,指尖掐得发白。浑身的经脉像被细针反复穿刺,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的疼。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咬住嘴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眼泪混着汗水流了满脸,意识在剧烈的痛楚中逐渐模糊。他蜷在地上,视线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伸去,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孟泽始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翻江倒海的痛终于缓缓退去。青鸾瘫软在地,浑身脱力,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暗红粘腻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身体轻盈了许多,原先隐约的酸痛消失无踪。他低头看到身上的污渍,耳尖一红,爬起来就冲进了浴室。
等到水声停歇,青鸾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来时,整个人仿佛变了些。皮肤光滑了不少,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润,原本合身的衣服竟短了一小截,他长高了。
他快步走到孟泽面前,一头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颤抖:“好疼。”
孟泽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会儿带你出去走走。”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轻轻点头。孟泽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丹药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这孩子既然熬过来了,就该给他点奖励。
入夜后的武魂城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白天更热闹。孟泽牵着青鸾,在一家私人定制衣铺前停下。
“给他量一身合体的,料子按我惯用的选。”孟泽说着,又看向侍者,“再做四套,颜色以青色为主。”
在青鸾量体的时候,孟泽的目光被一件悬挂在一旁的斗篷吸引。那是白银与藏蓝交织的料子,袍身绣着银色星纹,领口饰以金线,简洁而矜贵。她想起某位白发天使,自从她把青鸾带回来,千道流似乎更忙了,除了必要场合,几乎见不到人影。
“那一件,包起来。”孟泽指着斗篷,转头和服务员说。
侍者笑容满面地取下斗篷,仔细装入礼盒。今天这位客人手笔不小,她的提成少不了。
私人订制的衣服价格不菲,但孟泽从不在意这些。长老殿从未亏待过她,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薪俸早已成了一串数字。
“老师。”青鸾换好新衣服走过来,烟蓝色的眼睛望着她,隐隐带着期待。
孟泽打量了他一眼,青色衣衫衬得孩子精神了不少。“不错,衣服送长老殿。”
夜市喧嚣,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气。孟泽将一只小布袋放进青鸾手心,里面装着银魂币和铜魂币。
“看见喜欢的,自己买。”孟泽语气认真。她在教他认识钱,学着自己做决定,以及和外人打交道。孟泽让青鸾走在前面,自己牵着他的手,落后半步跟着。
青鸾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停下。他低头挑了一会儿,拿起一把白玉梳子,梳脊上雕着几朵简单的五瓣花。他觉得这个最好看,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
“老板,这个多少钱?”他问。
摊主瞥见后方孟泽沉静的身影,没敢虚报:“一银币。”
青鸾数出钱放在摊上,转身将梳子递给孟泽,眼睛亮亮的:“老师,这个最好看,送给你。”
孟泽怔了怔,接过他手里的梳子,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玉料实在,雕工朴实,握在手里温润趁手,是一把好梳子。
“谢谢。”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青鸾期待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很浅的愉悦,“我很喜欢。”
二人在夜市内闲逛着,青鸾同样给金鳄挑选了礼物。孟泽将他买的吃食放在储物魂导器中,等青鸾觉醒武魂后,孟泽就将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给他,是一个深蓝色的手镯,颜色和他的发色一样。
孩子精力终究有限,加上白日丹药的消耗,青鸾开始一下下地点头,哈欠接连不断。孟泽弯腰把他抱起来,青鸾脑袋一靠在她肩上,眼皮就沉沉合上了。
回到梦泽殿,孟泽将熟睡的孩子轻轻放上床,盖好被子,才无声退出房间。
她转身朝少主殿方向走去。这个时辰,千道流应该还在修炼。高阶魂师常以修炼代替睡眠,更何况他白天忙于政务,也只有夜晚能专心修炼。
三十五岁的千道流,魂力已至八十四级。太阳神不像海神那般慷慨,除神考奖励外,并没有额外恩赐。千道流的等级,全凭天赋、资源与苦修堆叠而来。若非那场持续四年的邪魂师大战,以他的资质,或许已经触及到封号斗罗的门槛。
少主殿内灯火微明,孟泽在殿外略站片刻,终是未进去,只是将装有斗篷的礼盒交给殿外侍从,转身离开。
夜风拂过,她想起青鸾递来梳子时明亮的眼睛,唇角无意识地松了松。日子还长,慢慢来也好。
? ?作者在这里解释一下,女主的第八魂技第九魂技都是概念级、克系的,这里可参考克苏鲁神话中犹格索托斯的权柄。
?
一共四个魂技,已经暴露出第八魂技之一的“全知全能”。
?
不是作者没编,后面用来打神级投影,或者针对史莱克七怪的时候用。
?
感谢秋与风、哈哈哈基鱼和宝宝的推荐票
第43章 脱销的斗篷
教皇殿最近出现了一件稀奇事,少主千道流与手下开会的时候,总是披着一件华贵的白色斗篷。走动间如水波流动。起初众人只是暗地打量,私下猜测这是不是少主新的喜好。不知从谁开始,竟流传起“披斗篷才武魂城最新风尚”的说法。不过半月,上下效仿者众多,武魂城内做工精良的斗篷几乎售罄,价格也翻了几番。
消息传到教皇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卷宗。执事恭敬汇报完,只见教皇执笔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确实没想到,自己那素来稳重自持的儿子,竟能带头掀起这么一阵风气。
新一次例会又要召开了,孟泽和金鳄在座位上等待教皇父子到场。金鳄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孟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近日教皇殿这桩趣事他自然知晓,甚至私下还玩笑说少主披上那斗篷,确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架势。孟泽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不抬,只从鼻间轻哼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光洁的桌面。
“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教皇推门进入,身后跟着没有披斗篷的千道流。看到这一幕,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千道流实在是喜欢那种制作风格,她就把店铺地址告诉他。堂堂武魂殿少主,天天只穿一件外袍,终究不成体统。
二人落座。教皇环视一周,颔首道:“开始吧。”
千道流率先起身,汇报近三月武魂殿各项事务进展,声音平稳清晰。他尤其详述了各地执事武魂觉醒技能的培训与考核情况。新一轮觉醒仪式在即,今年预估能吸纳的天才苗子,应当会比往年多上一成。
待他陈述完毕,教皇将目光转向两位长老,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沉稳,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诸位,可有补充?”
在他眼中,孟泽时常能提出些角度独特的建议,看似刁钻,却总能切中要害,推行起来效率惊人。因此每次议事,他多少会留心这位女长老是否会再度语出惊人。
孟泽闻言,缓缓站起。她目光扫过教皇、千道流,最后与金鳄短暂交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教皇,属下认为,武魂殿应即刻加大魂导器的研究投入。”
教皇眉梢微扬:“详细说说。”
当下魂师界流通的魂导器,不外乎储物、防御、交通几类。攻击型魂导器的制作技艺早已断层,仅存的几张图纸,还是多年前孟泽从所谓“上古遗迹”中带回。加之魂师自身战力强横,对外物依赖不高,导致魂导器一道在斗罗大陆发展迟滞,多年未有突破。
孟泽将早已备好的一叠文书置于桌面,向前轻轻一推。“这是属下撰写的《武魂殿魂导器研究策略》。建议先从民用魂导器入手,例如照明灯具、录音器物、远距离通讯工具等日常所用。”
她稍作停顿,容三人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才继续道:“民用魂导器一旦普及,可为武魂殿汇聚庞大资金。以此为基,再逐步攻克攻击类及其他高阶魂导器的技术难关。”
言毕,她重新落座,静默不语。议事厅内一时只余纸页翻动的轻响。推动魂导器研究绝非小事,其影响必然深远。最直接的,便是打破当前魂师界微妙的实力平衡。
此外,现今魂导器多被世家贵族垄断,武魂殿代表平民利益,双方本就立场相悖。一旦武魂殿在此领域取得突破,各大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管,阻挠与反扑可以预见。这背后,既有统治地位的考量,也关乎民用魂导器将带来的、足以令任何势力眼红的巨额利益。
孟泽抬起眼,视线缓缓掠过沉思中的三人。教皇眉宇微蹙,千道流指尖停在纸页某处,金鳄则抱臂靠在椅背,目光深沉。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此策,诸位以为可行否?”
表面上看,三人似乎仍在权衡——贵族反扑、帝国猜忌、前期如无底洞般的资源投入,每一桩都是棘手难题。
但他们心中,答案早已清晰。
不仅要办,更要办得彻底,办到极致!
理由有三。其一,民用魂导器若遍及大陆,武魂殿便可借此铺设网络,将影响力渗透至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偏远附庸的城邦小镇。
其二,千年贵族倚仗掌控民生器具敛财固权,魂导器的洪流,足以冲垮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其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财富。武魂殿常年受制于两大帝国的经费掣肘,军备、研发处处捉襟见肘。一旦魂导器产业成型,便能实现自给自足,从此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
“孟长老所言,切中要害。”千道流率先抬头,眼底锐光一闪,“我粗略测算过,仅魂导灯与魂导风扇两项,若能推广,其利润可支撑研究所至少三年的开支。”
教皇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贵族若要阻拦,便让他们拦。正好借此,让天下平民看清,究竟谁在造福大陆,谁在固守私利。”
孟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的弧度,周身气息沉凝,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们若想伸手阻拦,”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亲自上门拜访。”
决议既定,民用魂导器的研发便在武魂殿内部紧锣密鼓地铺开。然而,武魂殿大规模收购、开采稀有金属的举动,终究引起了外界瞩目。各大势力暗中窥探,其中以星罗帝国最为明目张胆,竟遣派精锐探子,妄图潜入武魂殿核心区域一探虚实。
结局并无悬念。探子未能传回只字片语。数日后一个浓重的深夜,一道黑影被精准抛落在星罗皇帝寝宫门前的石阶上。那探子脖颈以诡异角度弯折,四肢关节尽碎,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的惊恐。至于次日清晨,星罗皇帝推开宫门时究竟是何种表情,受到了多大冲击,唯有当事人知晓了。
孟泽想做的事,从无半途而废之说。即便前路是捅破这片天,她也会径直走下去。无人可阻,亦无人能让她为之驻足。
第44章 先天满魂力(一)
离武魂觉醒的日子越来越近,青鸾心里藏不住事。这些天总爱站在窗边,盯着后院里的那些仙草看,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孟泽和他说话,他也躲闪着眼神,不敢看她,手指会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最近怎么了?”这天青鸾又对着冰火两仪眼发呆时,孟泽走到他身边。这是她第一个带在身边的孩子,她能看出来他不对劲。平时青鸾只是安静,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绷着,魂不守舍。
青鸾抬起头,脸色有点白,眼圈底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要觉醒了……如果我的武魂不好,又没有魂力,老师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跟着孟泽认字看书,知道没有魂力就当不了魂师。这个认知让他最近睡不好。他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心越往下沉。青鸾把孟泽看作唯一的依靠。他只有她,只有觉醒出有用的武魂,自己才能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孟泽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是早知道剧情,又有系统给的资料,她可能真的会考虑青鸾的去留。
不是养不起一个没魂力的孩子,只是长老殿这种地方,普通人根本待不下去。这里等级森严,用实力说话。要是青鸾没有魂力,早晚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弱就是原罪。
再者,孟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没有多余的善心。若是他觉醒的武魂品质不行,配不上她的培养,她会把青鸾送到武魂殿下属的育幼院,给他一笔钱,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从此两不相干。
但青鸾是她的任务目标,是她的学生,是她第一个带在身边的“孩子”。她知道,他未来必然会是那万万魂师之上,受众人敬仰的存在。
孟泽放轻声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能感觉到他细软的发丝。“就算没有魂力,我也能教你保护自己。”以她的手段,教个孩子自保的法子,总归是有的。
青鸾听了,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下去。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保护自己”。
武魂觉醒前一天,孟泽用凤凰精血和剩下的药草,炼了一颗“碧血凤魄丹”。这药能提纯他体内的神兽青鸾血脉,现已至四成。武魂觉醒后,他修炼出来的魂力会比别人凝实三成。这意味着以后每升一级需要的魂力更多,但根基极为牢固,越级战斗的资本也会愈发雄厚。
“青鸾,武魂青鸾,先天满魂力。”
执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大声报出结果。他是专门给长老殿直系子弟觉醒的执事,见识过不少天才,但先天满魂力依然罕见。今年殿里只有青鸾一个人觉醒,关注的眼睛却不少。结果一出,他立刻感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扫过,又很快退去。
孟泽朝执事点点头,眼神缓和。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武魂殿肯定会倾注资源重点培养。作为他的老师,她也会为他扫清道路,找来一切适合他的东西。
“不错。”她只说了一句,就伸手拎起青鸾的后衣领,像拎个小包裹似的,径直朝星斗大森林的方向飞去,没多看一眼手里的孩子。
青鸾被她拎着,一开始身体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点。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孟泽的侧脸,她目视前方,表情平淡。
风声呼呼地响,刮在脸上有点疼。孟泽在森林上空快速掠过,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你的第一魂环,要八百年的。”语气很肯定,没得商量。青鸾吃了她那么多天材地宝,又经那两枚丹药淬炼,身体强度超同龄人,承受八百年魂环毫无问题,甚至还尝试冲击千年魂环。
两人在一片林木稍显稀疏的区域落下。孟泽精准地找到目标。那是一只通体碧绿、仅有巴掌大的小鸟。启示之书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它上方,散发出无形的波动。那绿色小鸟浑身羽毛乍起,豆大的眼珠里充满恐惧,僵在枝头一动不敢动。
这是孟泽琢磨出的自创魂技:无间。源于她的第一魂技“汲取”与第六魂技“深渊侵蚀”,能极大延缓等级低于她的魂师的魂力运转、血液流速,同时干扰神智,引发强烈的恐惧与僵直。对手等级越低,效果越显着。用以对付这不到千年的魂兽,堪称杀鸡用牛刀。
“八百三十二年的风翎雀。杀了它。”孟泽把青鸾放到地上,递给他一把匕首,眼里带着鼓励。风翎雀的魂力运转已被彻底锁死,身体也在她封号斗罗的威压下动弹不得,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匕首柄还带着孟泽手心的温度。他没犹豫,走到近前,对准小鸟的心口位置,猛地刺了进去——不是他不想割喉咙,是这鸟实在太小,脖颈处不好下手。刀刃入肉的触感传来,有点滞涩,但很快穿透。温热的液体溅到他手背上。
至于怕不怕?青鸾更怕的是让孟泽失望,更怕她觉得自己没用。他不能没用。
匕首插进去,风翎雀在抽搐了两下后,气息断绝。一个黄色魂环自尸体上浮现,明黄之中,隐隐透出一层紫色光晕。八百多年,已经接近紫色千年魂环的界限了。
拔出匕首时,几滴鲜血溅到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红。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孟泽,静待她下一步指令。
“吸收魂环。”
青鸾马上盘膝坐下,收敛心神,牵引那枚魂环,缓缓纳入自己体内。魂环能量入体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稳住。
孟泽手里把玩着一只深蓝色的玉镯,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将自身巅峰斗罗的威压稍稍外放,周围虫鸣鸟叫全部消失,连风都似乎停滞了。她审视着面前闭目凝神的孩子,眼底掠过极淡的满意。青鸾下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恐惧或怜悯,这份心性,她喜欢。
? ?收藏已经破400了,等过500加更一章庆祝。感谢哈哈哈基鱼和芙蕾哈娜宝宝点推荐票,亲亲
第45章 先天满魂力(二)
吸收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大概一刻钟后,青鸾睁开了眼睛。身上魂力波动猛地一荡,等级清晰地停在了十三级。他迅捷起身,动作比之前更显轻灵。眼眸亮晶晶的,看向孟泽时,里面闪着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第一魂技:青鸾风刃。”
言罢,他右手抬起,掌心青色魂力汇聚,一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将七八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断。
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一魂技蓄力后,可发出一道空间刃,切割力更强,伤害翻倍。”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这次魂力在掌心多凝聚了一息,一道近乎透明的狭长光刃破空而出。远处另一棵更粗壮的树木微微一晃,上半截缓缓滑落,轰然倒地。
“技能不错。”孟泽眼神更加柔和,她将一直把玩着的玉镯递了过去,“这是储物魂导器。匕首给你了,日后用它。”
青鸾这蓄力后衍生的空间攻击,显然是魔凰之心带来的附加效果。此技阴狠刁钻,宜于偷袭、一击必杀,若将来魂力控制精进,运用得法,在特定场合或能出奇制胜。孟泽脑中已快速掠过数种可能的运用场景与后续的训练方向。
“谢谢老师。”青鸾眼睛很亮,双手接过玉镯,小心地套在左手腕上。玉镯微凉,颜色和他发色相似。他摸了摸光滑的镯身,心里踏实了些。
孟泽再次伸手,拎起他的后衣领,腾空而起,朝武魂城方向飞回。双脚骤然离地,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青鸾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瞳孔微缩,小脸上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一丝害怕。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冲击比来时更猛烈,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
“老师……慢……”慢点啊。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嗯?嫌慢?”孟泽侧头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好。”
魂力催动,速度骤然提升!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几乎是贴着云层疾驰,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块。强烈的推背感和风压让青鸾紧紧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把惊呼声咽了回去。
两人赶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回到了武魂城。刚踏进寂静的梦泽殿前院,熟悉的脚步声便从身后传来。
“梦泽,你可算回来了。”金鳄手里拿着三个精致的礼盒,大步流星地跟了进来,脸上带着笑,“给小天才的贺礼。教皇陛下派人送来的,少主也让侍从送了一份,还有我那份。你们觉醒完就没了影,东西就先放我那儿了。”
“多谢冕下。”青鸾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虽然脸上还有飞行后的苍白,但仪态已很像样。
金鳄哈哈一笑,大手用力拍了拍青鸾尚且单薄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青鸾身子晃了晃。“小子,好好修炼,快点长大,以后就能保护你老师了。”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了几分。孟泽在长老殿地位特殊,实力强横却也树敌不少,有个得力的自己人在身边,总是好的。说完,他冲孟泽点点头,转身离去。
教皇送的是一张储有两万金魂币的晶卡。千道流送的是一座能辅助魂力凝练的静心摆件。金鳄送的则是一枚吊坠状的防御魂导器。
孟泽拿起那枚吊坠,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魂力,悄然附着。若这防御魂导器被触发,她能第一时间感知,并立刻赶到。她的人,不容旁人欺侮。
她走到青鸾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将吊坠的链子绕过他的脖颈,仔细扣好。“明天,我送你去武魂殿初级学院。在那里学习魂师的基础理论知识,认识魂兽、了解大陆势力。你需要和同龄人多接触。”
“等你魂力达到三十级,就回来,我亲自教你实战、魂技运用,以及其他东西。
青鸾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眸。他盯着自己干净的靴尖,嘴唇抿得很紧,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不想离开梦泽殿,不想离开有孟泽在的地方。他也不想见什么“同龄人”。他在长老殿偶尔远远瞥见的那些所谓同龄孩子,要么骄纵吵闹,要么怯懦瑟缩,他觉得他们很烦,也很……幼稚。
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小身板挺得笔直却透着抗拒,孟泽想,这大概是孩子第一次离家、进入陌生环境的正常焦虑和抵触。作为老师,她认为有必要安抚一下。
她伸手,把青鸾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另一只手再次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声音比平时放缓放轻了一些:“初级学院每四个月为一个学期,学期结束会有假期,你可以回来住。平时若有事,也可以让殿里的侍从传话。等你需要获取第二魂环、第三魂环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你,带你去猎杀合适的魂兽。”
这话落在青鸾耳中,被自动提炼转化成了核心意思:升级越快,达到需要魂环的节点就越快,就能越早见到孟泽,回到她身边。
于是,青鸾抬起头,看着孟泽平静无波的眼睛,点了点头,闷声答应:“好,我去。”
他想,那么,目标就是尽快升级。只要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三十级,就能离开那个吵闹的地方,接受老师真正的教导。
武魂殿初级学院,专门招收三十级以下的少年魂师,主要传授魂师界通行的基础理论、武魂分类与发展、魂兽知识、大陆简史与各方势力概况等。学院根据新生入学时的先天魂力等级,划分为四个班级。
一班,只招收先天魂力八级及以上的学生,是毫无疑问的天才班。青鸾带着他的先天满魂力和十三级魂力,毫无悬念地进入了一班。
一班的训练强度和管理方式,与其他三个班级截然不同。最初的半个月算是适应期,青鸾上午在讲堂学习理论课程,下午则在学院提供的、模拟不同环境的拟态修炼区进行魂力冥想和基础的对战练习。
适应期一过,真正的训练便开始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绕着学院外围跑上十圈成了晨间热身。每天都被操练到精疲力竭、魂力耗尽,然后被笑眯眯的老师像拎小鸡一样扔进装满滚烫药液的浴池里,借助药力修炼恢复,同时潜移默化地强化筋骨。
青鸾咬着牙坚持。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学习和执行。只是,每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躺到硬板床上时,常常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沉睡,连在脑海里仔细回想老师面容的余力都快被榨干了。
只有夜深人静,偶尔在疲惫的间隙醒来时,他才会悄悄摸一下手腕上冰凉的玉镯,或是握住胸前那枚吊坠。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能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喧嚣中,找到一丝丝锚定的踏实。青鸾知道,路还很长,而他必须更快地奔跑。
第46章 天使战巨蟒(一)
两年光阴匆匆而过,在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中,青鸾的魂力等级终于突破到了二十级。这两年,他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单调:看书,训练,修炼,还有便是想念老师。
他的第二魂环取自一只两千五百年的风罡鹭。魂环吸收完毕后,他的魂力直接提升到了二十三级,并获得了一个极为强力的护盾魂技——“青鸾随翦舞”。这魂技能以风元素凝成护盾,护盾强度随他魂力增长而提升,更特别的是,护盾遭遇元素攻击时,能临时转化为对应的元素属性,并且在破碎瞬间,会向四周迸发风刃,反伤敌人。
或许是因为体内青鸾神鸟血脉自带的高傲,又或是幼年那段艰难求生的经历,青鸾很难融入同龄人的圈子。当其他孩子在玩耍打闹时,他在修炼;当他们为一点小事争执打架时,他仍在修炼。彼此间的等级差距越拉越大,共同语言也几乎消失殆尽。实战课上,他的对手从来只有指导老师一人。同学们大多还停留在魂师境界,与他们交手,对他来说,甚至不如去练习用风刃削苹果来得有挑战性。
这天,青鸾静静站在学院长廊的尽头。身形虽还带着少年的单薄,却已能看出修长的轮廓。他眼型偏窄,眼尾微微收敛,一双烟青色的瞳仁仿佛深秋的寒潭,沉默地望着远处。
“青鸾。”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孟泽一袭白色长袍,缓步走来,衣袂下绣着的紫色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听到声音,青鸾眼睛瞬间亮了,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寒气息霎时消散。他快步迎上前,声音雀跃:“老师,你来了。”
孟泽感知着他身上扎实凝练的魂力波动,微微颔首。九岁,二十五级,先前丹药的药力仍在持续滋养改造着他的身体,这份造化会一直延续到青鸾六十级。届时,她自会为他铺好下一段路。
“星斗大森林东北外围有十万年魂兽作乱,我与少主需前去清剿。”孟泽声音平稳,眼中却流露出歉意,“五日后学院放假,金鳄会来接你。”
若是她独自前往,三天足以往返。但此次行动以千道流为主力,她只能从旁协助,除非少主性命垂危,否则她不会出手。这样一来,归期便难以保证了。
青鸾嘴角向下抿了抿,深蓝色的短发仿佛都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他的老师身居要职、肩负重任,他明白。十万年魂兽,战力堪比封号斗罗,即便对老师充满信心,他心底仍不愿见到她涉险。
“老师,一切小心。”他抬起头,认真地说。
孟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那是一块特殊的令牌,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这是我的长老令,收好。若有人寻衅,便出示它。若对方仍不罢休,你直接去找金鳄。”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份锐利,“等我回来,自会去‘清算’。”
青鸾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这令牌与普通长老的不同,正面中央是“孟”的刻字,背面则镌刻着六翼天使的翅膀图案。整个长老殿,独此一份。
“老师,我会保护好自己。”他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孟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青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许久后才慢慢收回目光,将令牌小心贴身收好。
星斗大森林深处,古木参天,光线幽暗。千道流与孟泽在林间疾速穿行,目标明确——一只十三万年的幽冥紫蟒。
根据地方分殿上报,这头畜生已在十天内吞噬了三个村落的生灵。寻常魂师根本无力应对,只能请动武魂殿的顶尖战力。
二人停在武魂殿分殿设在森林外围的营地前。此处距离巨蟒最后出没的区域约三十里,不远不近,既能监控,又算安全。
“清空周围,任何人不得进入战区。”千道流对驻守魂师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蟒类魂兽的濒死反扑疯狂而暴烈,波及范围极广。
“是!”下属领命,迅速退去部署。
十三万年魂兽,其真实战力足以媲美九十二级封号斗罗,且魂兽天生体魄强横,久经血腥厮杀,战斗本能绝非那些靠药物或邪法提升的人类封号斗罗可比。此战,千道流的任务便是在自己失去战斗力之前,尽可能重创这条巨蟒。
还未真正靠近其巢穴,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粘稠的腥臭味。待到亲眼目睹那片区域,纵使二人见多识广,面色也骤然沉冷。
那巢穴宛如修罗场,累累白骨散落四处,其中不乏人类的颅骨与肢骸。那条紫黑色的巨蟒盘踞如山,周身堆积着许多未啃食完的魂兽尸体,暗红血液渗入泥土,汇聚成道道刺目的细流,腥气冲天。
千道流眼中金芒一闪,十二只璀璨的天使羽翼在身后豁然展开。强大的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刺,直扎蟒蛇识海。它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趁此机会,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接连斩在黝黑的蟒鳞上,却只溅出一溜火星,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
“嘶!”
巨蟒被彻底激怒,竖瞳缩成细线,如巨柱般的长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袭来。千道流羽翼急振,身形向侧后方急掠,堪堪避开。尾风掠过,将他身侧一棵大树拦腰扫断,木屑纷飞。
幽冥紫蟒昂起头颅,颈部毒囊剧烈收缩,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紫黑毒雾。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嗤嗤作响,迅速枯萎。千道流的护体魂力竟也被快速腐蚀消融,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面色未变,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燃烧着的金色火羽,如同箭雨般射向毒雾与巨蟒。神圣的金乌真火与毒雾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毒雾大片大片灼烧殆尽。部分火焰落在蟒身上,持续燃烧,将那坚硬如铁的鳞片烧得焦黑卷曲,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焦糊味。
巨蟒吃痛,庞大身躯剧烈扭动。千道流看准时机,手持天使圣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俯冲而下,剑尖直指巨蟒七寸。那畜生也极为狡猾,竟猛地拧身,以长尾死死绞住剑身,同时血盆大口张开,狠厉地咬向他的脖颈。
千道流左手猛然探出,一掌按在蟒头之上,掌心金光暴涨。“天使裁决!”低喝声中,纯粹而狂暴的神圣能量自他掌心轰然涌入巨蟒头骨。
“吼——!”
凄厉的痛吼震彻山林。幽冥紫蟒疯狂甩动头颅,巨大的力量将千道流狠狠甩飞,撞断数棵树后才重重落地。他闷哼一声,左边羽翼已被毒液侵蚀了大半,铠甲上沾染了刺目的血迹,脸色发白。
而巨蟒的七寸处,被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黑色污血汩汩涌出。它盘起伤躯,竖瞳死死锁定千道流,先前的狂躁已经被深深的忌惮与警惕取代。
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孟泽静立于不远处的枝桠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场,周身气息含而不发,如同隐于鞘中的利剑。
? ?感谢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一直支持我,(=^▽^=),真的好感动,作者每天动力满满!!!
?
同样感谢读者大大们看我的书,每天刷新出你们的阅读痕迹,我真的很开心。
?
o(≧▽≦)o
第47章 天使战巨蟒(二)
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以他们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几乎被夷为平地,焦黑的土地与覆盖着诡异紫霜的区域相互交错。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另一些像是被巨力抽击,碎成了齑粉。
千道流气息微弱倚在树上,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血沫。他身上的金色甲胄彻底碎裂,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天使圣剑的剑柄上。
幽冥紫蟒目露凶光,周身弥漫起一层稀薄却更加凝练的黑紫色雾气,不再是铺天盖地毒瘴,而是浓缩了它本源力量的致命毒息,贴着地面,悄然向千道流蔓延。
千道流面色苍白,胸口起伏微弱。硬扛了幽冥紫蟒数次尾击和毒雾侵蚀,他的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魂力也接近枯竭。
他能感受到那逼近的毒息中蕴含的侵蚀之力,比之前更甚。千道流艰难地抬起右臂,试图撑着剑起身,却又无力倒下。
“孟…长老。”
银光破空,锐啸裂风。
一柄淬着雷光的银色长剑,自他身后暴射出,精准洞穿幽冥紫蟒七寸要害,剑身贯体而过,竟将巨蟒死死钉入地面。
雷光顺着伤口瞬间窜噬蟒身,幽冥紫蟒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蛇躯剧烈痉挛抽搐,鳞片迸裂溅血,却连分毫挣脱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嗯,我在。”淡淡的女声自他头顶传来。
彻光剑刺入蟒身的刹那,千道流跌入一个带着药草香的怀抱,被迅速带离巨蟒盘踞的区域,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有孟泽在,真好,千道流心想。
二人头顶,淡粉色九心海棠悠悠旋转,千道流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外露的伤口快速结痂愈合,最终肌肤光洁白皙,不见半点伤痕。
千道流站稳身形,抬手抚过方才伤口所在处,指尖触感光滑细腻,他抬眸看向身前之人,表情略带窘迫:“多谢孟长老。”
孟泽收回九心海棠武魂,淡粉色光晕消散,她垂眸颔首,语气清淡:“少主攻击落点精准,魂技衔接无拖沓。”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进步。”
千道流指尖猛地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本就破碎的衣服再次破损。他没敢看孟泽,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偏偏肤色本就白皙,那点红便格外显眼。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千道流刚想应声,却被孟泽的话堵住。
“十三万年幽冥紫蟒头部魂骨,少主收好。”一块泛着紫色流光的头骨出现在孟泽左手,她将魂骨递给千道流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递一件寻常物件。
经“启示之书”鉴定,孟泽发现其附加的技能为释放毒雾,与小绿蛇的魂技有些重复,这块魂骨并没有强留的必要。
千道流微微一愣,郑重接过,将其收入储物魂导器中,嗓音略带沙哑:“魂骨交由父亲处置。”
孟泽颔首,目光扫过远处巨蟒的尸体,眉峰微蹙,“此地不宜久留。少主,该走了。”
二人离开后,那幽冥紫蟒尸体上悬浮的猩红色魂环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宝儿,白毛小子刚才脸红了。”
栖桐的声音出现在孟泽识海,尾音拖出点意味不明的调调。他瞅着那白毛小子,弱是真的弱,漂亮也是真的漂亮。他不知道他亲爱的宿主会不会对这张脸动心。
虽然他们这一行没有明确规定,任务者不能和任务目标谈恋爱,但是他的宝儿还那么小,他!不!允!许!
孟泽侧眸,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千道流,指尖无意识摸索着,识海里的声音笃定得很:“他是羞的。接不住那蟒蛇几招,脸上挂不住。”
孟泽觉得自己的思路很对,堂堂武魂殿少主、太阳神继承人、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肯定极其看重颜面,怎会容忍自己在幽冥紫蟒面前束手束脚,连几招都接不住便身负重伤?
而且在原剧情里,千道流在被尘心一剑打伤后,直接闭门不出,活成了自闭小老头儿。这么一想,结论板上钉钉——千道流这是因为实力不足而羞愧。
栖桐感知到孟泽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顿时哭笑不得。他的宿主,论人情世故、权谋算计,能把长老殿那群老狐狸绕进去,可偏偏在感情这事上,不开窍到离谱。栖桐甚至怀疑,她穿越前挨的那一刀,是不是精准劈断了她的情丝。
他突然有点可怜千道流。
不对。
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吧?
栖桐越想越郁闷,披着他的白团子皮套,缩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
孟泽并未察觉识海里栖桐的蔫态,她指尖微动,收回落在千道流身上的目光,却没料到这细微的动作,竟让身侧的青年更加心神不宁。
这是千道流第一次和孟泽在武魂城外单独相处。青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灿金色的眸子藏着几分无措。
他好像……察觉到孟泽刚才看了他一眼。
可那会是错觉吗?
在千道流眼里,孟长老行事果决、光明磊落,万万做不出“偷看”这种举动。思及此,千道流灿金色的眸子变得有些暗淡。可那道目光的触感太过清晰,又不像是错觉。他忍不住反复琢磨:为何刚才孟长老会看他?难道是他哪里做得让孟长老不满意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缠上他的心头,千道流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复盘起刚才战斗时的表现。
难道是他的天使光刃没能伤到幽冥紫蟒分毫,让孟长老不满了?
是他的错。魂力等级太低,他定会加倍苦修。
难道是他仗着背后有翅膀,便大意轻敌,没能预判出幽冥紫蟒的突袭?
是他的错。骄兵必败,他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他忙于殿内事务,疏于实战训练,才变得那样狼狈?
是他的错。往后,他会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战斗训练上。
千道流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神色一点点染上哀伤。
孟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峰微蹙。刚才千道流还只是因接不住招而脸红,怎么转眼就露出这样哀伤神色?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好在武魂城近在眼前,他们马上就可以分开,武魂殿少主的心理问题,还是让他父亲去治疗吧。
? ?事业搞了不少了,给大家来点不一样的。给女宝安排一场怀中抱男人。
第48章 贡品
梦泽殿常年燃着熏香,烟气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缕冷香散开。檐下,孟泽垂眸抚琴。指尖起落,琴音不疾不徐,像山间流淌滚的溪水,清冽干净。
青鸾立于三步开外,一袭玄色衣袍更衬得身姿挺拔。他的面容已褪去不少稚气,鼻梁高挺,眼眸明亮有神,俨然可见未来清俊的轮廓。
此刻他双耳微动,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孟泽拨弄琴弦的手指,一刻也未移开。琴音落定的瞬间,殿内静的只剩下熏香淡淡的味道。
孟泽垂着的眼睫抬了抬,阳光透过窗玻璃,正好落在她银纹黑袍的肩头,她指尖还搭在琴弦上,侧脸被阳光照的有些柔和,眉眼间的冷厉散去了几分。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眼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手指轻轻一抬,从案头果盘里捏了颗蜜饯,朝少年递过去,声音温和,就和刚才琴音一个调子:“站这么久了,过来尝尝。”
青鸾顿了顿,才抬脚往前挪了两步。他没抬头,伸手飞快地捏过那颗蜜饯,攥在手心,耳根有些红,却没有立刻吭声。
那一刻深深印在青鸾眼里——孟泽抚琴时,周身就像笼着层光,仿佛不属于人间。微风吹过,衣袂散发出淡淡清韵,遥远而令人心动。
他的老师,那样美,又那样强大。青鸾静静望着,像个真正的信徒,目光纯粹而专注。他愿意一直这样望着,远远的,长久的,做那个最虔诚的仰望者。
“梦泽!哈哈哈!快出来!”金鳄的笑声从殿门外传来,他大步走进,嗓门里压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什么事让二供奉这么高兴?”孟泽嗓音平淡,眼底却略过一丝无奈。她的老友,八成又瞧见了什么和她有关的乐子。
金鳄脸上堆着意味深长的笑,开口说道:“今天我在教皇殿,瞧见独龙宗宗主和少主谈新矿区开采的事。谈完了,他忽然把身边儿子往前一推——”
金鳄故意顿了顿,学着那宗主的腔调:
“少主,我这儿子从小听着孟长老的事迹长大,心里钦佩得很。他天赋还过得去,一心想跟着孟长老学点本事,好精进武魂、长长见识。”
孟泽原本平静的表情顿时裂开一道缝,嘴角轻轻抽了抽。她心说,邪魂师大战之后,这还是头一个明目张胆往她梦泽殿塞人的家族。
她闭了闭眼,只丢出两个字:“无聊。”
自她从杀戮之都回来,就没什么小家族敢打她的主意。她那身收不住的杀气,加上眼里时不时闪过的红光,谁都怕她是个随时会发疯动手的狠角色。因此,她也清静了好几年。
所以现在他们是觉得,她开始教学生,人就变得好说话了?到底谁给的胆子,偏偏还选在她学生放假的时候来提——是觉得青鸾在,她就会多几分容忍吗?
教皇对这类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供奉们的职责虽说以潜心修炼和侍奉天使神为主,但也不是断绝俗欲的苦修人。收不收人、收几个,教皇从不过问,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但供奉们向来狠厉,谁要是敢冒犯,直接就扔出去。曾经星辰便如此——以前有个被“上供”的女人,不过是坐了他星辰殿里的沙发,他当场就动用星辰之力,把整个星辰殿彻底消杀一遍,甚至想拆了重建。
这事之后,那个小家族没好过。往后五年里,他们的物资运送屡次被拦,提交给教皇殿的提议也次次被驳回。至于背后是谁动的手,孟泽也没兴趣探究。
金鳄接着说:“那宗主说完,少主的脸直接黑了。少主只说‘孟长老公务繁忙,无心俗事’,当场就要让人把那对父子请出教皇殿。”
那时金鳄刚见过教皇,正好撞见少主周身翻涌的金色魂力,还有那宗主儿子脸上又失落又怨毒的神情。于是他特意来把这新鲜事告诉孟泽。
一旁的青鸾低着头听着,心里很不痛快。他的老师何等尊贵,岂能让那些凡夫俗子觊觎?什么独龙宗,是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宗门,就算是蓝电霸王龙宗来了也不行!
见孟泽一直没说话,青鸾又有些忐忑——万一孟泽想找个人消遣呢?那也得是对老师有用的人才行。这犄角旮旯的小宗门之子,天赋不如他,样貌不如少主,等级也远不及金鳄冕下,能有什么用?
“青鸾。”孟泽的声音突然响起,眼神平静,语气却淬着冰,“去教皇殿,让那对父子即刻滚出武魂城。否则,本座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上路。”
青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躬身应道:“是!”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声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沓。
金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起茶壶,自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眯了眯眼睛:“你年纪也不小了,有顺眼的就带回来。教皇给你安排的那些侍卫,个个年轻相貌周正,你倒好,连看都不看一眼。”
孟泽像没听见似的,指尖依旧拨着琴弦,琴音还是那样清冽干净,梦泽殿里仿佛只剩她一个人。
“这黑毛老东西瞎催什么!他自己都是个老光棍,有什么脸来管你!!!”栖桐在孟泽识海里尖声嚷嚷,气得直打滚,差点就要冲破系统空间,冲出去把金鳄揍一顿。
自从孟泽入职武魂殿,就不断有人往她身边塞人!最开始栖桐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着孟泽的表情从尴尬、无奈,慢慢变成厌烦排斥。可看着看着,栖桐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些人分明就是贪图自家宿主的权力、能力和美貌,想用男色来引诱她。真以为进了供奉殿就能一步登天、高枕无忧了吗?靠脸伺候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那些送来的“贡品”,一个个长得那么丑,那些家族也好意思往外送。
就不怕丑得辣了自家宿主的眼睛?不怕因为这些人太丑,惹得孟长老迁怒他们家族?
栖桐拿自己的相貌当标准,衡量着孟泽身边所有人——只要长得比他丑,孟泽就绝不能收!
? ?感谢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暴富暴富愿意暴富宝宝的月票和推荐票
?
这几章把栖桐放出来遛一遛。大家后面想多看谁可以在一条下面留言呀。作者已经码到独孤博出场了,保证香。
第49章 恶犬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千道流的太阳神四考已经开始,这场考核为期两年,每日正午时分,他都会被强制传送进考核空间,承受太阳真火灼烧一个时辰。万幸的是,离开空间的刹那,他身上的伤势便会尽数恢复。否则,这位冰清玉洁的少主殿下,怕是会把自己关进殿内,直至第四考结束才肯露面。
这一天,孟泽塔入教皇寝殿,缓步走到教皇面前。
“孟长老今日倒是有闲情,有时间来看我?”教皇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虚弱,灿金色的眸子黯淡无光。见来人是孟泽,他索性放下了所有伪装,连平日里那威严浅笑,都懒得维持。
“拜见教皇。”孟泽躬身行礼,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
教皇的状态恶化得太快了。明明寿命还剩四年,却已是这般行将就木的模样——空有一副年轻挺拔的皮囊,内里的灵魂却早已被虚弱和重担折磨得疲惫不堪。
孟泽抬手,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枚丹药,将其递到教皇面前。那丹药通体莹润,表面萦绕着六道云纹,仅仅是靠近,教皇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清淡的药香钻入鼻腔,连带着滞涩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教皇,此丹能补充逸散的生命力。虽不能延长寿命,却能让你往后的日子,过得轻松些。”孟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她实在不忍心见到这位武魂殿的支柱,在晚年活得这般颓唐痛苦。
教皇沉默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丹药上,既不伸手去接,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眸中情绪翻涌。
平心而论,他想要这丹药——想重新找回四肢充满力量的感觉,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以最好的状态,亲眼看着儿子接过武魂殿的权柄。可转念又想,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自己这个快死的人身上,仅仅是为了活得舒坦些,太浪费了。
孟泽见他迟迟不动,也不劝,反手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个玉瓶,“砰”的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突兀。孟泽抬眼,平静地与教皇对视,眼底的意思清晰无比:这药是我为你炼的,炼了一整瓶;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教皇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丹药一化,一股温和又强劲的生命力瞬间涌遍全身,原本昏沉的头脑骤然清明,身上的疲惫也散了大半。这种久违的有力气的感觉,竟让他有些着迷。
“药效可维持半月,瓶中是一年的量。”孟泽声音淡淡的,顿了顿,语气陡然变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活着,不只是为了你自己。”
千道流还没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武魂殿还需要他这位教皇坐镇。教皇是武魂殿里强大与智慧的化身,是引领武魂殿走向光明未来的领路人。所以,伟大的教皇冕下,在仅剩的时光里,您必须撑下去,继续扮演好这个属于您的角色。
孟泽从教皇殿出来,漫无目的地在供奉殿周围乱逛,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一身本领像是笑话。
她剑法卓绝,能凭一柄长剑迎战三位封号斗罗,却护不住身边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焰在眼前魂飞魄散;她炼丹术冠绝一方,能炼出千金难求的珍品,却填不满知己的命数,只能看着他在病榻上苟延残喘。她好像什么都试过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栖桐,”孟泽怔怔地盯着天边掠过的飞鸟,声音发哑,藏着难掩的茫然,“你说,我是不是什么都改不了?”
飞鸟振翅的姿态自由又轻快,衬得她满身狼狈。
肩头倏地一沉,白团子栖桐冒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宝儿,赤焰的死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剑技够硬,最先撑不住的就是你自己。”
“可我要是再强一点……”孟泽的声音有些无力。
“那是他自己选的。”栖桐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旦决定炸掉武魂,就没有回头路了。若不是你给的龙炎血晶,他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
孟泽没说话,目光挪向了天边的夕阳。橘红色的光像熔金,热烈又壮烈,却正一点点往西山里沉。那光芒晃得她眼睛发酸,恍惚间,又看到了教皇那双黯淡下去的金眸。
“教皇……我也救不了。”她低声道,“我炼不出能给他续命的丹药。”
栖桐没再搭话,只是轻轻挪到她脖颈处,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皮肤,安安静静地陪着。自邪魂师大战结束,孟泽白天埋首公务,晚上就扎进系统训练室,疯了似的炼丹、打磨丹术。那些练手的丹药堆在系统空间的角落,在外界能引得无数人争抢,在她这儿却连个像样的名头都没有。
可教皇的病,哪里是凡俗丹药能医的?那是触及生命法则的鸿沟,是神的权柄。她能一次次为教皇填补流逝的生命力,却拦不住那股衰败的趋势,就像手里攥着沙,越用力,漏得越快。
脖颈间的触感忽然消失,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将她稳稳圈进怀里。栖桐化作了人形,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宝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过了许久,孟泽才悠悠开口,声音里的迷茫浓得化不开:“栖桐,你说……我有能力改变结局吗?能让千仞雪成功成神吗?能破了他们的死局吗?”
“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结局。”栖桐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原本的时间线里,千道流这会儿早该开始天使八考了,青鸾怕是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垃圾填肚子。”
所以,我的宿主,别再否定自己的努力,也别再忽视自己的成功。结局不是不能改,只要他们够强,就能挣破命运的枷锁,活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她的任务本就只是教书育人。想拉那些人一把,是她的仁慈,不是她的义务。是她主动伸手,才给了那些人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通天大道。
栖桐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他像一头护食的恶犬,将自己的宿主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里,对斗罗世界里的其他人,一概平等地排斥、漠视。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孟泽。
? ?栖桐遛得差不多了,后面换个人遛一遛
第50章 鸾音涤尘
梦泽殿内,晨光透过窗棂,将空气中的微尘照成金粉。
“老师,我已经三十级了。”
青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快步走入殿内,看见孟泽正坐在镜前,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从地牢审讯回来不久。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若是自己再强一些,就能替老师分担这些阴暗的事务了。
孟泽闻言抬眼,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嗯?很努力。”
十一岁,极致武魂,三十级。看来,她这位学生在初级学院里没有虚度光阴。她闭上眼,感受着身后柔和的气流。在她的“特殊训练”下——风刃削苹果、风压榨果汁,青鸾的魂力掌握远超同龄时的千道流。如今用魂力吹干头发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在青鸾技艺精进的同时,她的生活质量直线提高。
待最后一缕湿发变得干爽,孟泽睁眼望向镜中映出的少年,开口道:“想要什么魂兽?”
“五千年左右。最好能拥有恢复或者改善自身状态的魂技。”青鸾答得毫不犹豫。学院对练时,他从不依赖辅助系魂师,因此需要自己补全短板。
孟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落日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溪边的灵草挂着晶莹的朝露。
青鸾站在崖边岩石之上,一黄一紫两枚魂环在脚下缓缓流转。晨风拂过他略显稚嫩却已见坚毅的脸庞。
身后的孟泽微微蹙眉:“五千年魂兽,战力相当于四十级魂宗。若不敌,不必逞强。”
“老师,我可以。”少年简短回应,目光已锁定了雾气中的目标。
那是一只灵韵洁羽雀,正停在灵草的顶端。它只有掌心大小,粉白渐变的羽毛沾着露水,翅根处琉璃蓝斑点如镶嵌的碎玉。察觉到青鸾的气息,尤其是那股属于神兽血脉的威压,它琥珀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尾羽的淡金绒毛微微颤动。
此刻,血脉压制生效了。
洁羽雀的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随即振翅欲逃。气流卷开晨雾,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青鸾更快。
少年右手抬起,指尖凝聚的风元素骤然爆发,两道狭长风刃撕裂雾气,直扑目标,这是他最娴熟的攻击手段。血脉压制让洁羽雀的闪避慢了半拍。“嗤啦——”风刃擦过翅尖,几片月光银的羽毛飘落,莹白的血珠渗出。
凄厉的鸣叫划破森林的宁静。洁羽雀被逼入绝境,周身的羽毛骤然绽放莹白光芒。清越婉转的鸣声扩散开来,声波如泉水淌过玉石,震得方圆十米内的空气都在颤动。淡白色的光点自鸣声中飘散——这是它特有的“灵韵净鸣”,能净化邪祟、扰乱魂力。
青鸾虽非邪祟,魂力却被震得有些滞涩,耳鼓嗡嗡作响。淡青色的风盾在身前展开,像透明的铠甲。声波撞在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同时,两道风刃自护盾边缘甩出,呼啸着攻向洁羽雀。
灵雀振翅躲闪,风刃擦着尾羽掠过,将后方一片灵草绞成了碎末。趁其注意力被引走,一记蓄力已久的空间刃精准命中它的翅膀。
“噗——”
琉璃蓝的斑点被鲜血染红。它疼得尖鸣,翅膀扇动的频率开始紊乱。血脉压制的效果愈发明显。这只天性温顺的魂兽眼神里满是惊恐,它本不擅长战斗,如今却被青鸾逼至生死边缘。
青鸾的魂力消耗得更快。三十级越阶挑战五千年魂兽,本就是极限之举。他额角渗出汗珠,脸色发白,眼神却越发锐利。
灵韵洁羽雀知道逃不掉了。它猛地收拢双翅,又在瞬间张开。莹白光芒暴涨,灵韵净鸣的音调陡然拔高数倍,凌厉如刀。
这是它搏命一击。
声波疯狂撞击风盾。护盾表面开始龟裂。更棘手的是,鸣声中夹杂着风元素伤害正不断侵蚀防御。裂痕越来越大,嗡鸣声穿透护盾,震得青鸾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护盾即将崩溃的刹那,青鸾眼中精光一闪。洁羽雀的鸣声忽然微弱,周身光芒急剧黯淡。
魂力耗尽了!
这时,青鸾猛地撤掉护盾,所有剩余魂力凝聚在指尖,“青鸾风刃——!”
最后一道空间刃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势,直直刺入洁羽雀胸膛。莹白的光芒彻底消散。洁羽雀的身体在空中僵滞,琥珀色眼瞳里的光彩渐渐熄灭。它如破碎的宝石般坠落,落在灵草顶端,粉白的羽毛浸染鲜血。
战斗结束。
青鸾站在原地,身形微晃。撤盾的瞬间,灵韵净鸣的余波和风旋反噬狠狠撞在他的身上。左臂被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黑衣,顺着指尖滴落在岩石上。嘴角溢出的血丝在苍白面容上格外刺目。
“我……赢了。”他声音嘶哑,三个字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表现很好”孟泽轻声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赞许,也有些许心疼。九心海棠在二人头顶绽放柔光,温暖的治疗魂力缓缓渗入伤口。
晨雾终于散尽,阳光照在落日森林的溪面上,波光粼粼。待青鸾吸收完魂环,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一截。十一岁的少年身高已达一米七,上衣略短,露出白皙劲瘦的细腰。越级吸收五千年魂环让他的魂力直冲三十二级。
“第三魂技·鸾音涤尘”
青鸾展翅,清越天籁自喉间涌出。音波呈青辉色扩散。所过之处,草木轻颤。范围内敌方魂力运转明显滞涩,若有队友在此,精神控制与毒素将被净洗一空。
攻防辅助,三位一体。青鸾收起魂技,转向孟泽,眼中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光芒:“老师,这个魂技……”
“很适合你。”孟泽抬手,难得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但记住,魂技再强,也需魂力支撑。你最后撤盾的时机把握极佳,可若它还能反击,倒下的便是你。”
青鸾郑重颔首:“我明白。”
“走吧。”孟泽转身,衣袂在晨风中轻扬。
晨光中,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森林深处。而属于青鸾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老教皇就要殡天了。千道流因为天使血脉的传承会压抑自己感情,大家放心,后面都会解决。
?
至于青鸾,动漫中他那过度自信和轻敌被小舞击杀的性格会逐渐暴露,后面孟泽会给他掰回来。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_ac和拜见鹅鹅大王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第51章 教皇更迭(一)
武魂城的冬日已尽,春末的风夹杂着夏日将临的燥意。千道流在完成太阳神四考后,魂力已经达到八十九级。神考最后一年,他将至阳之力的灼烧转化为魂力增长的契机,修炼速度大幅提升。
同年,教皇之位更迭。千道流继任武魂殿新一任教皇,震动整片斗罗大陆。
退位的老教皇住进了梦泽殿,每天都在后院晒太阳、品茶,那浓郁的天地灵力和仙草药香,似乎让他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他偶尔会坐在廊下观看孟泽与青鸾对练,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致。
孟泽对此并不介意,对她来说,无非是多备一副碗筷。这“小老头”毫不挑剔,给什么便吃什么。千道流也时常来蹭饭,他直接把父子二人的伙食费加在她俸禄上。
唯有青鸾略感拘束。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意思离孟泽太近,总是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而老教皇的目光经常会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探究——那种审视并不尖锐,却莫名令人难以忽视。
尤其当千道流出现在梦泽殿的时候,老教皇打量青鸾的目光会更加明显。这种目光没有恶意,却让青鸾不自在。他觉得,老教皇像是一柄古老的天平,将教皇和自己放在两个托盘上,不断进行着对比,衡量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或许是生命将至尽头,老教皇渐渐卸去了威严的伪装。在梦泽丹药的辅助下,他枯竭的身躯得以支撑,时常漫步于武魂殿各处,仿佛想在最后的时光里,用目光丈量这个成就他、也禁锢了他一生的地方。
这天傍晚,孟泽刚从教皇殿议事厅走出,长裙曳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细微的摩擦声。一连三个时辰的会议让她眉间带上一丝倦色,新教皇的诸多改革计划需要长老殿全力支持,而说服那些保守派长老并非易事。
她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最高景观台上那道披着暗红长袍的佝偻身影。脚步微顿,她看着那个方向,犹豫了一瞬,随即如往常般走去。
石阶盘旋而上,风越来越急。当她踏上景观台时,老教皇正背对着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风掠过台边,吹动她额前几缕未竖起的发丝。
老教皇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扶着冰凉的石栏,眺望远方——整座武魂城在暮色中铺展,万家灯火初上,与天边残留的霞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辉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和:
“想起你从前总爱跑到教皇殿屋顶上坐着,一坐就是半天。便上来看看,那时吸引你的……到底是什么风景。”
孟泽怔了怔。她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那片浩瀚的城景,思绪却飘向更远的过去。屋顶的记忆……确实遥远了,最后一次攀上那片屋顶,恐怕是二十年前。时间冲刷了太多细节,连同那个坐在高处、任由风吹乱头发的少女身影,都褪成了模糊的剪影。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终于说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许,“只是坐在那儿,被高高的风吹着,好像就能暂时忘掉脚下的一切……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她说这话时,唇角极轻微地弯了弯,眼里却无笑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寂。那并非怀念,更像是对某种失去之物的确认。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老教皇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威慑四方的眼睛如今已经浑浊不堪,却在此刻映出一点罕见的温润。自邪魂师大战结束,孟泽就像一架紧绷的机械,将时间与精力割裂成无数份,投入武魂殿的振兴与扩张。是她,在风雨飘摇之际稳住了这座圣殿的根基。也是她,为千道流铺就了一条平坦的继任之路。
他想起新教皇即位大典的那日,千道流一身华服立于高台,光芒万丈。台下各大世家之主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眼直视——因为孟泽就站在新任教皇身后半步之处,那双冰封般的眼眸缓缓扫过人群,所及之处,连呼吸都变得凝结。那一刻千道流威严尽显,而那份威仪之下,是谁在无声支撑,在场人心知肚明。
“为教皇分忧,本就是长老殿的职责。”孟泽的回答古井无波。她重回权力中枢,本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图谋,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模糊记忆与先知般的谋划,正一步步将武魂殿塑造成她心中的模样。
老教皇一旦逝去,她的权柄将抵达巅峰,可不知为何,想到那个近在眼前的未来,她心中竟泛不起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再去屋顶了。”教皇喃喃道,目光投向远处教皇殿那高耸的穹顶,眼神涣散,仿佛穿透时光,“是从杀戮之都回来之后吧。”
孟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从那个血腥地狱归来后,她确实将整个世界关在外面。一度,她对任何人都筑起了高墙,带着警惕与疏离活着。直到大战爆发,生死边缘的并肩作战,才让那堵墙裂开缝隙,允许少许真实的气息流入。
“人总是要成长的”她最终只说,语气淡的似乎会被风吹散。是啊,成长。她在杀戮之都亲手埋葬了曾经那个天真却鲜活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喜怒皆随心,爱憎皆分明,虽不完美,却至少真实。
而如今的她,每一步都充满算计,连偶尔流露出的“温情”都成了精心设计的筹码。她看着众人为了她那一点点“真心”而动容,心中只有掌控的快意。
可在这嘲弄之下,某个极深的角落里,是否也藏着一丝对自己这副模样的厌倦?她不愿深想。
老教皇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融进渐起的晚风里,倏尔不见。他的手在石栏上慢慢摸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立于高台,各怀往事,共沐此夜长风。脚下武魂城的灯火愈发璀璨,犹如一片倒悬的星河,美丽,却也遥远。
第52章 教皇更迭(二)
老教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能感受到生命将尽。丹药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三天前,他已经停止服用孟泽的丹药。此刻,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教皇殿,最后走了一遍自己曾走过一百多年的路。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千道流见老教皇出现在教皇殿门口,立即从教皇宝座上起身,快步走到老教皇身前,想扶住他。
老教皇不着痕迹地避开千道流递过来的手,自己努力走进议事厅,坐在他以前坐过的椅子上。
“这三年,你做的很好。”教皇努力抬起眼皮,浑浊的双眼仔细地看着儿子越发成熟的脸,“武魂殿会越来越好,以后有孟泽帮你,我很放心。”
“父亲,我需要您继续教我。”千道流声音有些急切,华丽无比的教皇权杖被他随手扔在一边,双手颤抖着握住老教皇的手,他已经意识到了老教皇这么说话的意图。
老教皇没有听千道流的话,继续在说自己的话:“以后有什么不懂,就去问孟泽,她都会教给你。”
“如果孟泽提出什么新的提议,你拿不准,就去和金鳄讨论。他年轻时就跟着我,会帮你做任何事。”
千道流身边有这两个人辅佐,他也会安心的离开。武魂殿在他手中变强,在他儿子手中壮大,他没有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十年前……我曾请求孟泽当你的老师,她拒绝了。”老教皇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带着歉意,“她说……未来教皇的老师,不能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她为了你的……教皇名誉,放弃了这份殊荣。”
教皇说话声音有些微弱,说完那么长一句话,像是耗费了全部精气,缓了好久。
“在未来,保护好她,”老教皇浑浊的目光陡然一厉,紧紧盯着自己儿子,“我知道你对她的想法,但天使武魂需要传承……,如果没有新的六翼天使武魂出现……你只能把你的心思藏在心底。”
“青鸾很不错,天赋、心性和能力都远超同龄人。或许,他比你更合适。”教皇说这句话时,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对他儿子很残忍,但这是事实。与其未来千道流和青鸾因孟泽生出嫌隙,不如他现在直接点明,由他来当这个坏人。
千道流喜欢孟泽,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都了解孟泽,他们知道,孟泽最爱她自己,她不会为了所谓的天使传承委屈自己,去接纳千道流。孟泽已经是天使神认可的信徒,天使一族没有必要用婚姻去捆绑她,那是对孟泽的侮辱,更是对天使一族的侮辱。
可惜千道流不争气,为了给千道流制造机会,他甚至腆着老脸,直接搬入梦泽殿。然而他的好儿子,连多一句话都不敢说。老教皇觉得,在追求孟泽的道路上,那个绿毛小鸟儿都比千道流有前途,真是丢尽了他天使一脉的脸。
“是,父亲。”千道流灿金色眸子有些黯淡。老教皇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六翼天使武魂一脉单传”像一道鸿沟,将他与孟泽隔开。他知道父亲居住在梦泽殿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敢,也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孟泽不是那种可以让他们随意支配的女人,她的实力、能力、地位已经不能让别人随意摆布她。
而且,对千道流来说,孟泽是他心里承认的老师,虽然她不承认自己这个学生。半师半友半知己,半慕半尊半倾心。孟泽就像那高天之上的明月,他很庆幸,在他成长过程中,这轮明月曾单独照耀过他。
“武魂殿的荣誉,绝不允许任何人侵犯。欲守护这片圣光,就必须要有人牺牲。天使神的圣光,高于一切……”老教皇努力抬起手,轻轻触碰儿子的脸。眼里有欣慰,有不舍,有遗憾,也有释然。
弥留之际,能看到如此优秀的儿子,他也心满意足。六翼天使武魂,既是荣耀,又是枷锁。但他的儿子很幸运,成为神只继承人,已经跳出了这既定的命运。
话落,老教皇的手从空中落下,他靠在椅背上,就像很三年前那样,坐在这个位置上。容颜依旧威严俊朗,他好像只是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老教皇的话,在千道流脑海中不断回放,身上的天使武魂让他感到荣耀又悲凉。它造就了自己的成功,却将自己和父亲牢牢地锁在那高位上。千道流环视着这个华贵非常的教皇殿,他第一次觉得,沐浴在天使圣光下的金色装饰,是那么的冰冷。
老教皇逝世的消息并没有散布出去,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千道流依照老教皇的遗言,并没有大办葬礼。一个巅峰斗罗的离世对每一个势力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哪怕这个巅峰斗罗曾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为了武魂殿那来之不易的稳定发展,这位功勋卓着的前任教皇,只能无声无息地被收敛入斗罗殿。
在老教皇遗体入斗罗殿的那一天,按照祖制,只有教皇才能进入祭拜。但千道流没有在乎这些,带着孟泽和金鳄一同走了进去,只是想让父亲仅剩的两位老友,再送父亲最后一程。
“宝儿,老教皇死了。”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识海中响起,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在叙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自此,便没有人能够管束孟泽,他真心替孟泽感到高兴。
孟泽并没有回复栖桐,她站在千道流身侧,静静地看着他将老教皇下葬。往后在武魂殿的日子,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孟长老。大概,在穿越到平行世界的斗罗大陆的任务者同行里,她应该是混到最高地位的那一批。
但孟泽心中有种淡淡的失落感。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离世,现在和她同辈的也就只有金鳄。封号斗罗的悠久寿命,让他们遗忘了时间,同时又被时间遗忘。
同为老教皇在位时代的遗物,孟泽会让金鳄好好活着,他会成为她在这个时代的唯一“证明”。并且,孟泽会让他在未来的双神之战中,以无敌之资打败唐昊和那只荧光老虎,将他们狠狠碾压,维护武魂殿的无上尊严。
斗罗殿外的阳光似乎比往常更加刺眼些,孟泽和金鳄沉默得随行在千道流身后,她抬起一只手,想要将这过于刺眼的阳光挡住。
? ?千道流: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表达感情的机会都没有!我连师徒的名分都没有!
?
至此,千·教皇·名不正言不顺·妒夫·道流正式上场。
第53章 夜谈(一)
自从老教皇薨世,千道流便将自己牢牢封进了一层坚硬的壳里。那个曾经会在训练后与几位年轻长老谈笑风生的千道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威严的教皇。
他行走时脊背挺得笔直,议事时目光沉静如水,下达命令时简短果断、不容置疑。长老殿里的几位年轻长老,有时望着他那与老教皇愈发相似的背影,都会生出几分恍惚。他们都赞新任教皇沉稳威仪,有乃父之风。
只有千道流自己知道,这壳子有多沉重,又有多脆弱。而唯一能让他偶尔感到这重量难以承受的,只有面对那个人的时候。
孟泽。他的左膀右臂,他最锋利的剑,也是如今离他最远的人。
金鳄曾找过孟泽一趟。他抱着胸,在梦泽殿后院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凉亭前,看着即将降落的夕阳。“你去和他聊聊。”金鳄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教皇最近绷得太紧了。我担心哪天‘啪’一下断了。”
孟泽没接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几上一枚冰凉的棋子。
金鳄转过身,看着她:“我殿里后头池子养的那几尾银鳞鱼,已经肥了。你去开导开导他,等回来,我炖给你吃。”孟泽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没点好东西诱惑,根本不会多管一点儿闲事。
听到金鳄的话,孟泽表情意味不明。可能因为年纪大的人都有一些恶趣味,金鳄殿的鱼基本上都进了她肚子里。她总能找到金鳄不能拒绝的理由,让金鳄主动做给她吃。金鳄甚至埋怨,他殿里的鱼,像是专门为孟泽养的。对此,孟泽只是挑挑眉,并没说什么。
“知道了。”孟泽终于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她拎着一小坛酒,去了教皇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千道流坐在高大的书案后,正批阅着奏报,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削瘦,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见来人是孟泽,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金鳄长老的担忧,千道流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觉到那根弦在自己体内越绷越紧,濒临断裂的边缘。他需要一个缺口,哪怕只是片刻的松弛。
而当金鳄委婉提及让孟泽来“开导”他时,一种混合着刺痛与隐秘渴望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沉默着,未置可否,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也在等。
所以,当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教皇殿空旷的廊间响起时,千道流竟感到一丝近乎狼狈的紧张。他迅速垂下眼,将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的卷宗上,直到那抹身影停在书案前,带来一丝夜风的微凉和……一缕极淡的酒香。
千道流抬起头,撞进孟泽平静无波的眼里。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习惯性地去拿那碟她偏好的糕点,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仿佛这样做,就能拉回一点往日的什么。
“教皇,您最近不太对劲。”孟泽开门见山,语气公事公办。
千道流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不同于往日的情绪:关切、担忧,甚至是不耐烦都好。但没有,只有一片礼貌的淡漠。
那目光让他心头发冷,又莫名燃起一股执拗的火。孟泽要与他谈?好。那他便听,听她能用怎样冷静周全的言辞,来剖析他这个“不对劲”的教皇。
“喝酒吗?”孟泽自顾自地摆开杯盏。澄澈的酒液注入杯中时,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她不想谈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剖白内心。有些情绪,堵不如疏。
释放情绪的方法无非两种:打一场,或者醉一场。殴打教皇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下属该做的事,即使千道流现在已是封号斗罗,孟泽要打赢他依旧十分容易。
千道流的视线落在孟泽握着酒坛的手指上,修长、稳定,一如她这个人。他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做点什么,打破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
他直接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酒液呛入喉管时,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和耳根迅速泛红,连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艳色。这狼狈让他有些恼恨,却也更放任了那股冲动。他伸手再去拿酒坛,动作带着赌气般的急切。
孟泽的手按在了坛口,指尖离千道流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冰凉、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教皇,”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眼神里透出一点明显的嫌弃,“喝慢点。这是酒,不是水。”珍藏的好酒被他这般牛饮,还呛得可怜,孟泽实在有些没眼看。
千道流的手顿在半空,他慢慢抬眼看向孟泽,那双总是充满威严和坚定的浅金色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了细微的红,漾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水光。他就那样望着她,抿着唇,不说话。
父亲走了,带走了这世间最毫无保留的爱。而眼前这个人,似乎也在一步步后退,退到一个下属该在的位置。她依然为他解决一切难题,镇压所有异议,将他的政令推行到武魂殿的每一个角落。可孟泽不再抬眼看他,不再与他对练后闲聊。他曾多次委婉地提醒孟泽不必拘礼,可她却只是略显疲惫地摇摇头,用惯用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想听到的“礼不可废。”
教皇高台将孟泽和他远远隔开,他在台阶上能看清孟泽的脸,却看不清孟泽眼中的想法。孟泽在台下永远低着头,从不会抬头看他一眼。那道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不断增厚的冰墙。
千道流忽然挥开孟泽的手,近乎蛮横地夺过酒坛。一杯接一杯。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酒精迅速冲上头顶,麻痹着理智,却也让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蠢蠢欲动。
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粘在孟泽身上,不受控制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唇线,她永远挺直的脊背。他放纵自己沉入这种晕眩,仿佛只有借着醉意,他才能允许自己如此贪婪地注视。
孟泽看着他这般近乎自虐的喝法,眉头终于蹙了起来。在那坛酒被消耗过半时,她再次出手,这次直接握住了千道流的手腕,将酒杯从他指间抽走。
“够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掌心下的手腕温度很高,脉搏急促地跳动着。
? ?嗯……怎么说呢,这文一修就修多了,所以分成了两章。这酒他俩明天继续喝哦,不要着急~
?
千道流:勾引,努力勾引。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然后把自己气哭了)
?
孟泽:这死孩子连喝酒都不会。
?
感谢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
感谢朝曦夜雨宝宝的推荐票和月票,亲亲。
第54章 夜谈(二)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战栗从接触点窜遍千道流全身。她的手很凉,却让他觉得被握住的地方滚烫。
千道流转过头,酒精似乎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也让情绪彻底冲垮了堤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疏离的表情让他心口抽痛。委屈、不安、长久以来的压抑,混合着酒意轰然上涌。
“孟泽……你不是不管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喝?”
他好像醉了,长睫被泪意沾湿,眼眶比刚才更红,眸子里氤氲着浓重的水汽和醉意。那总是显得高高在上的教皇,此刻脸上写满了无助和迷茫,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孟泽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管他?这话从何说起?千道流继位以来,哪一件棘手的政令推行下去,没有她在背后周旋压制?哪一次长老殿的异议,不是她去安抚或弹压?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几乎都要拿来问她,耗费了她多少心神时间,连专心教导青鸾都常常被打断。一股无名火隐隐从孟泽心底窜起。她真的想像千道流小时候那样,将他狠狠打一顿。
在千道流眼中,孟泽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愕然,她嘴角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他醉意朦胧的表象,看到了他内里的一片狼藉。这认知让他既恐慌,又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解脱。
借着酒意,千道流放任自己倾身靠近。距离骤然缩短,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自己浓重的酒气交织。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潭深水中找到一丝波动。
“孟泽……”
“父亲离开我了……你以后,会不会也要离开我?”
这句话,在千道流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终于在此刻,裹挟着所有不敢言明的感情和依恋,问出了口。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决。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拂过孟泽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眸中的平静依旧深不见底。
“教皇放心,”孟泽开口,声音平稳、笃定,“我会一直守护武魂殿。”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忠诚。她会在这里,直到千仞雪成为新一任天使神。至于那之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千道流紧绷的弦,在这一刻,似乎不是断了,而是无声地松脱,坠入一片虚无的冰冷。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浓重的疲惫和失望将他淹没。
“你醉了,该休息了。”孟泽不再多言,绕过案几,伸手扶住千道流。
他顺从地任由孟泽扶起自己,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这是千道流许久未曾拥有的亲近。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力量。千道流放任自己的额头几乎抵在她肩侧,呼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那一点点熟悉又令人心酸的气息。
酒精让千道流的感官变得模糊又敏锐,他能感觉到孟泽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稳稳地支撑着他,走向寝殿。
每一步,都像踩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缘。千道流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偷来的亲近里。理智在深处微弱地提醒他不能这么做,但这提醒很快被汹涌的情感淹没。就一会儿,千道流对自己说,就借着这醉意,放纵这么一会儿。
孟泽将他放在宽大的床上,拉过锦被随意盖在他身上,转身便走,没有半点犹豫。千道流感觉到她抽身离开的细微动作,心里一空,几乎要伸手去抓。但最后一丝自制力拉住了他。
殿门在孟泽身后轻轻合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床上“醉倒”的人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水汽与迷蒙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沉和复杂。他静静望着殿顶华美的纹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
-----------------
殿外,夜风已带上了凉意,将孟泽身上沾染的酒气一点点拂散。她独自走在回梦泽殿的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栖桐团子落在她肩膀上,发出闷闷的、带着不满的声音:“宝儿,那个白毛天使根本没醉!他装的,意识清醒得很!”
孟泽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点温暖的光亮,是梦泽殿门前的魂导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问了他想问的,我也给出了我的答案。”
至于醉与不醉,演或不演,她从不在意。过程不重要,结果双方都能接受,就够了。
除了那半坛被糟蹋的好酒让她感到可惜,此行她并无损失。甚至,她还看到了千道流“醉酒”后难得一见的模样,虽说是演出来的,却也足够惊艳。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何必拆穿,何必深究。
梦泽殿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起来。殿门前的石阶上,一点暖黄的光晕下,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双手托着腮,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归来的方向。夜风拂动他深青色的发丝,在他额前轻轻晃动。
当孟泽的身影踏入灯光所能及的范围时,少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立刻站起身,大步向她走来。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魂导灯,暖光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照亮了他尚带几分青涩、却已初具棱角的俊美面容。
“老师,”青鸾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朗,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思念,“您回来了。”
魂导灯的光将他清晰的轮廓勾勒出来,也照亮了他那双望着她时,永远盛满关切与纯粹眷恋的眼睛。
“嗯,回来了。”孟泽应道,将之前随手搭在臂弯的外袍递给他。
青鸾自然而然地接过,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灯光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地延伸向前方。
孟泽微微侧目,看了眼身姿挺拔、眉眼温顺的少年,心中那点因千道流而起的烦躁,悄然消散。还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最是合意。青鸾成长中的每一点变化,都依循着她的引导,恰到好处地长成了令她舒适的模样。
殿门关上,将夜晚的凉意和教皇殿里所有复杂难明的情绪,都隔绝在了外面。梦泽殿内温暖、宁静,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青鸾将她的外袍仔细挂好,又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直温着的清茶,放在她手边。做完这些,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不会过多打扰,却始终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今夜,就到此为止了。教皇的脆弱也好,试探也罢,都已随着那半坛酒,留在了那座冰冷威严的宫殿里。
而她,只需守好自己的位置,和眼前这一隅平静的灯火。
? ?宝宝嫩,你们觉得这一章怎么样,桀桀?
第55章 孟泽护青鸾
不知为何,青鸾最近修炼得格外拼命。他向孟泽告假,随武魂殿高级学院的队伍前往天斗大斗魂场参加斗魂。见他态度坚决,孟泽便准了,另派了三名魂圣在暗处随行保护。十八岁,五十八级魂王,在这地方确实能找到不少势均力敌的对手,是个磨砺的好去处。
同时,孟泽向千道流递了份呈报,申请前往天斗城的武魂圣殿进行监察随访。理由冠冕堂皇:体察平民魂师对武魂殿的真实态度,以明确日后大陆策略方向。
千道流批是批了,只是教皇殿里传出消息,说教皇冕下看到呈报时,脸色不大好看。孟泽并不在意,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此处。
大斗魂场内,青鸾凭借越级挑战的扎实根基,以及多年来与孟泽对练积累的实战反应,在魂宗级别的赛场上所向披靡。
从铁斗魂到金斗魂,他一路连胜,未曾一败。“青梦鸾鸟”这个代号,随着一场场干脆利落的胜利,迅速响彻了整个天斗大斗魂场。
然而,这过于耀眼的表现,却苦了暗中护卫的三名魂圣。各方势力的探子、乃至某些阴暗处滋生的恶意,层出不穷。他们只能竭力周旋,清除隐患,但压力与日俱增。
这一日,青鸾刚拿下他的第三十场连胜。他调整着略促的呼吸,正欲返回武魂殿的专用休息室,却在通道转角处,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一头白发,身形颀长,手中随意提着一柄长剑。他仅是站在那里,未曾刻意释放魂力,一股属于封号斗罗的沉重威压弥漫开来,通道内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青鸾心下一沉,脚步顿住。他稳住心神,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晚辈青梦鸾鸟,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有何指教?”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暗处保护他的前辈察觉异常。能在大斗魂场如此行事却无人敢阻,此人必是上三宗的核心人物。蓝电霸王龙宗行事张扬外露,昊天宗多用钝器,眼前这持剑的银发强者,九成来自七宝琉璃宗。
“年纪轻轻,有此战绩,难得。”银发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尘砚,七宝琉璃宗护宗长老。邀你入我宗门,享核心弟子资源。若你愿意,本座可亲自收你为徒。”
果然。青鸾指尖微蜷,面上却无半分动摇,迎着那沉甸甸的威压,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多谢尘砚前辈厚爱。但晚辈已有授业恩师,此生不会再拜他人为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内的魂力骤然暴动!悬挂的灯盏、墙边的装饰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尘砚眼中的一丝欣赏迅速冷却,化为冰冷的锐利。
“既如此,”他声音陡寒,“天赋卓绝,却不为我所用……那便留你不得。”
他手中那柄七杀剑已然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鸾心口!剑锋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气已激得青鸾皮肤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贯穿。
生死一线,青鸾反应极快。“青鸾随翦舞”瞬间发动,周身风元素急速汇聚成护体气旋。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防御魂导器,一层无色透明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张开。
然而,封号斗罗含怒一击,岂是魂宗凭借魂技与魂导器就能完全抵挡?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屏障的刹那。
“锵——!!!”
一道比七杀剑光更疾、更厉、更森寒的黑红色光芒,自青鸾身后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七杀剑的剑脊之上!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恐怖的能量涟漪炸开,通道内精致的装潢、摆设瞬间被绞成齑粉,烟尘弥漫。尘砚闷哼一声,连人带剑竟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待烟尘稍散,只见一柄缠绕着浓郁杀气、通体银白的长剑,深深插入两人之间的地面,剑身犹自嗡鸣。
尘砚按住翻腾的气血,盯着那柄剑,面色剧变。这魂力气息……冰冷、诡异、带着侵蚀精神的扭曲感……他绝不会认错!
“尘砚。”
冰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烟尘,砸在人心上。铺天盖地的巅峰斗罗威压混杂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轰然碾向尘砚。一道深蓝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青鸾身前,周身环绕的凌厉杀气几乎让通道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敢动本座的人,”孟泽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尘砚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代价,你付得起么?”
“砰!”
尘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唯有右手死死撑着七杀剑,才勉强维持住上半身没有彻底趴伏下去。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梦…梦泽斗罗!”尘砚声音发颤,强忍着恐惧解释,“在下不知他是您的弟子!我……”
“自不量力。”孟泽根本懒得听完。她指尖微抬,一缕凝练的暗紫色魂力如毒蛇般射出,瞬息没入尘砚体内。正是她的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尘砚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暗紫色魂力直接扭曲尘砚感官,放大负面记忆,不断啃噬心神。他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双手抱头,挺直的脊背痛苦地佝偻下去,先前的傲慢与强势荡然无存。
孟泽不再看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青鸾身上。她仔细扫视,见他只是气息稍乱,并未受伤。
青鸾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背影,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方才面对死亡威胁时都未曾浮现的恐惧,此刻却化作了汹涌的委屈。他贪婪地看着孟泽,半个月的思念,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要将他淹没。
孟泽下意识想抬手,像从前那样揉揉少年的头,却蓦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青鸾的个子已经超过她了。她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正要收回手。
青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刻向前凑近半步,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主动将额发蹭到孟泽手边,如同眷恋温暖的雏鸟。
“老师……”他声音有些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孟泽心下微叹,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个天赋出众、心思纯粹、且满眼都是她的弟子,她总是会多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她终于还是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很轻。
随即,她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痛苦不堪的尘砚。
“七宝琉璃宗的行事作风,本座今日领教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尘砚心头,“恃强凌弱,强夺他人弟子,不成便要灭口……”
尘砚在痛苦的间隙听到这句话,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即日起,贵宗与武魂殿此前所议‘民用魂导器联合售卖’协议,”孟泽一字一顿,宣布了判决,“作废。”
尘砚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那份协议,是宁修远在教皇殿磨了足足三日,许诺诸多让利,才与武魂殿初步达成的合作意向。若因他今日之举而毁于一旦……
孟泽却不再给他任何眼神。她随手一招,尘砚指间一枚储物魂导戒指便脱手飞出,落入她掌心。她看也没看,直接递给身后的青鸾。
“他的赔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取回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青鸾接过尚带余温的戒指,紧紧握在掌心。
“回武魂城。”孟泽转身,不再看那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尘砚一眼。
? ?上一章审核卡了很久,小作者担惊受怕一小时。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ch南青柠、冬无寒和朝曦夜雨宝宝的推荐票,谢谢宝宝们的喜欢。
?
小作者码到年轻降魔要和孟泽的学生们打架了(会挨打),需要选一名对手。
?
已知降魔24岁57级,现有独孤博16岁53级(现在开挂小),光翎18岁62级(开挂很大),月关28岁66级(开挂很大,因“不明原因”导致升级慢)。大家更中意哪个人和降魔打?或者你们觉得降魔能选谁?
第56章 月关(一)
“宝儿,月关在附近,前方乱葬岗。”
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识海中响起,随后报出一段简讯。月关,七岁,十级,未获取魂环,武魂奇茸通天菊。与姐姐相依为命,十日前姐姐惨死,他耗尽家财安葬。今日头七,正于坟前祭拜。
孟泽听罢,令三位魂圣护送青鸾先行返回武魂城,自己则转身朝乱葬岗方向掠去。
乱葬岗杂草丛生,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座新坟前,小心翼翼地拔去坟头的荒草。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之人。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浸湿了手下的泥土。
村里老人说,头七之夜,逝者会回魂。月关想给姐姐把“家”收拾干净,让她回来时,能看见一个整洁的住处。
“你想知道凶手都有谁吗?”
一道平静的女声忽然在身侧响起。月关猛地抬头,看见一截深蓝色的衣角。他受惊般后退半步,攥紧了满是泥污的手,眼中交织着警惕与茫然。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两紫、四黑、三红,九个魂环自那女子脚下层层荡开,磅礴的魂力波动令四周空气为之一凝,连风都仿佛屏息。封号斗罗!
女子暗金色眼眸深邃,她垂首与他对视,目光如古井无波。
“效忠于我,我培养你。”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月关仰着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骤然迸发出一簇近乎灼人的火光。他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村里最强的不过是魂王,而眼前是一位封号斗罗……这是他仅有的、能为姐姐复仇的阶梯。
“大人,”他声音沙哑,带着孩童恳求时特有的细弱,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拧着早已破旧的衣角,“可以……明天再走吗?”明知姐姐的回魂夜只是传说,他仍想在这充满回忆的小屋里,度过最后一夜。
孟泽脑海中闪过关于这孩子的资料,微不可察地颔首。“可以。”
月色澄澈,洒满寂静的小院。月关抱膝坐在门槛上,怔怔望着紧闭的木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下甚至曾有一小片姐姐种下的野菊,如今已枯萎——这里曾充满一个少女努力生活的痕迹。
明日就要离开了。他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却别无选择。老师来自武魂殿……姐姐曾说,那是能给平民希望的地方。原本,他们计划在他觉醒后便一同加入。然而,过盛的容貌竟成了灾祸之源。
天斗贵族觊觎姐弟二人,魂王修为的姐姐凭借植物武魂的亲和,带着他在山林亡命奔逃。最危险的一次,追兵近乎合围,极致的恐惧竟引动他武魂提前觉醒,奇茸通天菊绽放,先天魂力九级。追兵眼中的贪婪愈发赤裸。姐姐为护他,以命相搏,虽将来敌尽数斩杀,自己却身受重创,自此缠绵病榻。
他们躲到这偏远山村,以为能得片刻安宁。可那贵族竟始终不肯放过。十日前的噩梦里,姐姐将他藏进地窖,独自迎敌。她修为已跌至魂尊,这又如何抗衡?等他颤抖着爬出地窖,只见院中死寂,姐姐安静地躺在血泊中,再也睁不开眼。
月关摊开手掌,淡金色的光芒幽幽亮起。奇茸通天菊缓缓浮现,花瓣硕大瑰丽,边缘却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冽锋锐。美丽而危险,像极了姐姐的武魂,也像极了他们姐弟的命运。
孟泽静坐院中一角,周身魂力如溪流般金紫交织。高阶魂师无需以睡眠恢复精神,既然学生久坐院中,她便在此守候。这株初绽的奇茸通天菊,她既已摘下,便不容许任何人在她眼前将其摧折。
夜阑人静。
“窸窣——”
极其轻微的异响传来刹那,孟泽双眸倏然睁开,暗金色眼底掠过一丝冰寒。身影原地消失。
“砰!砰!砰!”
重物撞击声与短促惨叫接连炸响,惊飞林鸟。
少顷,孟泽信步而归,手中拖着四根粗糙麻绳,绳端分别捆着四个男人的脚踝。他们如死狗般被拖行而至,魂力被封,关节错位,连下颌都被卸下,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抓捕你的人,”孟泽将四人丢在月关面前,声音平淡无波,“自己处理。”
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铮”地一声轻响,插在月关脚边的泥土中。这是她赠与这位新学生的第一份礼物。
月关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四人扭曲的面孔。老师封住了他们一切反抗的可能,只留下充斥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曾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绝望的哀求,月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尖利,带着七岁孩童本不该有的疯狂与恨意。
“三年了……”他喃喃低语,弯腰拔出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们追了我们三年,毁了姐姐,毁了我的家。”
他握着匕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月光将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竟透出几分森然。
“姐姐死的时候,一定比这痛千百倍吧?”他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语,手起刀落,匕首狠狠捅进一人的腹部,并不停搅动。温热的血液溅上他的脸颊和衣襟,浓重的腥气弥漫开来。
月关没有停手。他机械般地重复着刺入、拔出的动作,眼中泪水汹涌,与血污混在一起。恐惧吗?当然。握刀的手在抖,胃里翻江倒海。但每当退缩的念头浮起,姐姐安静躺在血泊中的画面便会瞬间将其碾碎。
他必须习惯。习惯鲜血,习惯杀戮。因为这条复仇之路,注定要以血铺就。
当最后一人彻底停止抽搐,月关踉跄着后退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血泊泥泞之中。他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双手捂住脸颊,压抑许久的嚎啕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姐姐……你看到了吗……”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我开始了……我杀了他们……那一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淡金色的光芒自发亮起,奇茸通天菊静静绽放于他身侧,花瓣轻抚他颤抖的脊背。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姐姐温柔的笑容。
夜风悄然拂过,带着凉意,却极轻柔地撩动他汗湿的棕发,如同记忆中姐姐无数次安慰他时,那温暖指尖的抚摸。
月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孟泽。那双还残留着痛苦与疯狂的眼眸深处,某种坚硬如铁的东西,正在悄然凝结。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她知道,从今夜起,眼前这个孩子,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天亮了,”她淡淡开口,“该走了。”
月关用力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姐姐坟墓的方向,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染血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是,老师。”
他转向孟泽,声音嘶哑,却再无犹豫。
? ?私设哦
第57章 月关(二)
回到梦泽殿后,孟泽取出奇茸通天菊、玄黄母气藤与绮罗郁金香等药草,在丹炉前静立,掌心魂力流转,缓缓凝成一道温和的火焰。丹药炼成时,殿内弥漫开一股清郁的药香,她将那颗流转着淡金色泽的九转元黄丹递给月关。
“服下,坐下调息。”
月关依言照做。丹药入腹不久,他周身便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芒,孟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年棕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尾泛起浅金,肤色逐渐透出白玉般的光泽,身形微微抽长,约摸拔高了半个头。待光芒散去,刚才稍显稚嫩的少年已经脱胎换骨,眉眼清丽却仍存英气,不会让人错认性别。
月关睁开眼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孟泽并未多言,开口道:“走吧,该去获取你的第一魂环了。”
二人踏入星斗大森林不久,月关的奇茸通天菊便自行浮现,花瓣微颤,朝着某个方向轻轻飘去。孟泽眸光微动,牵起月关的手,提速跟上。
“宝儿,你这学生不简单。”栖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了然。
“嗯。”孟泽应了一声。武魂自主引路,多半是有神只选中了他。
奇茸通天菊最终停在一株九百年的柔灵昙前,亲昵地蹭了蹭那微微摇曳的花冠。紧接着,柔灵昙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没入月关胸口。月关闷哼一声,身体被柔和的力量托起,浮至半空,一道黄中透紫的魂环自脚下升起,与此同时,他眉心浮现出指甲盖大小的奇茸通天菊印记。
待魂环稳定,月关落地时脸上并无喜色,反而蹙起了眉。在金光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已涌入神考的信息——花神九考,从此他的魂环获取皆由神只指引,而每突破十级,必须通过一次神考。
由于第一魂环未经考核直接获得,他在十级到二十级之间,需完成两次神考。
第一考:每月进入“花神幻境”,通过试炼,直至第二考完成。第二考:进入“光阴花圃”,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为十比一,培育一株“时空并蒂莲”,见证其从萌芽至凋零的全过程。
月关低声将内容告知孟泽。孟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尚带稚气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每月一次的幻境、光阴花圃……十比一的时间流速,心智若不够坚韧,恐怕真的会疯。
神考从来不是易事。她的任务虽看似简单——培养八人至封号斗罗,但最终神位的高低却与那八人的成就紧密相连,又何谈轻松。
“没有白得的机缘。”孟泽声音平静,抬手轻点月关眉心,“既然如此,为师传你《柳神法》,对神考有益。”
一丝温凉没入识海,月关怔了怔,抬眼看向孟泽。她已转身,“先回去。”
返回梦泽殿时,青鸾如往常般在门前等候孟泽。看到她身侧的月关时,他神色未变。某位“心思细腻”的教皇早派人将月关的资料送至他手中。对此青鸾并不意外,他的老师心善,带回的人自有其长处。至于其他……他终究是老师第一个带回来的弟子,他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
“这是青鸾,十九岁,五十八级魂王,武魂青鸾。”孟泽看向月关,又对青鸾道,“这是月关,七岁,十三级魂师,武魂奇茸通天菊。”
她顿了顿,补充道:“月关情况特殊,不能去初级学院。有些基础,你来教他。”
月关有些紧张地望向青鸾。对方气质清冷,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显得平淡。他抿了抿唇,伸出手,魂力自掌心凝聚,化成一朵精致的奇茸通天菊。
“这朵花送给你……我只有这个。”他声音清亮,努力显得镇定。
青鸾顿了顿,伸手接过,指尖触及花瓣时动作略微放轻。“谢谢。”他语气缓和些,“欢迎你。”
还算懂事。青鸾心下评价,将那朵魂力凝成的花虚握在手中。
像剧情中那样,月关对草药很感兴趣,孟泽便给了他一块长老令,允许他自由出入藏书室。之后几日,她带着他逐一认过后院的仙草,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月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问,眼中光亮愈盛。
她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斗罗大陆草药详解》和《斗罗大陆珍稀草药大全》,准备自己在训练室研习后再传授给月关。在孟泽眼中,月关那进化后的“植物之王”武魂,是未来炼丹的重要依仗。她必须让他学到所有能接触到的一切。
月关开始进行第一考不久,千道流的太阳神第五考也临近开启。与此同时,栖桐传来消息:太阳神申请由孟泽担任千道流此次考核的考官。
千道流第五考内容为:在孟泽全力攻击下坚持一炷香时间,期限两年。
寻常对战型神考期限仅一年。太阳神此举,大概是清楚孟泽实力远超同级,才放宽时限。但让九十一级的千道流在九十七级巅峰的孟泽手下撑过一炷香,绝非易事。而且,在千道流突破封号斗罗后,孟泽获得了1/8的“时空与智慧之神”神格,在千道流神考过程中,这部分能力是禁用的。神只是考核继承人,而非逼死继承人。
孟泽欣然接受太阳神的申请。作为酬谢,太阳神赠予她几缕太阳真火火种,融合后可掌控此太阳真火。对此,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月关,独孤博以及千钧降魔。
既收了太阳神的礼,孟泽便决定认真对待这场考核。她坐在书房中,指尖轻敲桌面,思索着该如何为千道流安排一场“终身难忘”的太阳神五考。
月关每月的幻境试炼并不轻松,从幻境中出来时常常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一次比一次沉静。青鸾尽职地教导他理论、魂力控制与基础体术,虽然话不多,但讲解时细致周全。月关学得刻苦,偶尔青鸾看他魂力运转滞涩,会出言点拨一二,月关便眼睛微亮,点头记下。
孟泽有时会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而后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她将太阳真火火种分出一缕,封存于玉瓶之中,待月关完成第二考后再交予他。至于千道流的考核……她摊开纸笔,开始拟定训练方案。神考既然要求他撑过一炷香,便不能只练防御。速度、反应、预判,乃至在高压下的魂力续航,缺一不可。
窗外暮色渐合,殿内灯火初明。月关从藏书室抱着一卷草药图鉴走过长廊,青鸾则在院中静坐修炼,周身萦绕着淡青色魂力。孟泽停下笔,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许久,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路还长。而她也只能陪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
? ?感谢、芙蕾哈娜、ch南青柠、紫琳~、无爱的恋雪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今晚要码孟姐初见千钧降魔了,降魔要挨揍了,桀桀桀。
第58章 公报私仇
千道流索性将教皇公务全分给了长老殿众人,不重要的一律交由他们审批。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长老们更是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可谁也不敢有怨言——教皇神考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他借着神考的名头,三天两头往梦泽殿跑。可即便来了,也和从前一样,说不上几句话。孟泽见他实在闲得发慌,干脆把自己的公务也推给他处理。千道流倒乐意被她使唤,仿佛这样便能多沾几分她的气息。
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像个嘴拙却偏要装作大度的怨鬼,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身边不时出现年轻又“贴心”的后辈,而他连阻拦的立场都没有,只能暗地里使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教皇冕下,您来了。”青鸾正端着点心往厅内走,见到千道流,垂眼行了一礼。梦泽殿上下早已习惯这位教皇的频繁造访,诧异倒是没了,只是难免有些腹诽。
“你老师呢?”千道流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
“老师在炼丹室指导月关,请您稍候。”青鸾转身就往炼丹室走——他实在不愿和这位教皇独处。对方看他的眼神总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让他浑身不自在。
轻叩门扉,青鸾推门而入,见月关并未在炼药,便开口道:“老师,教皇冕下来了。”
孟泽在心底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于识海中同栖桐说道:“他现在这么清闲吗?”
她是真的有些烦了。千道流来得比她去长老殿还勤,倒像这梦泽殿成了他的值守处。有时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将千道流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或许能清静一段日子。
“宝儿,我觉得可行。”栖桐在系统空间里托着腮,嘴角抿成一道线。若用孟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千道流简直像个每周定点刷新的任务Npc,有任务却没有奖励。
“教皇是来与属下切磋的么?”孟泽步入大厅,并未行礼,语气平淡。
见千道流点头,她也不多话,伸手便将他拉入神考空间,顺手将青鸾与月关安置在观战席上。这场对战,倒是现成的教学素材。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第二魂技:灾厄之种。”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领域:灾厄之光。”
千道流方才站稳,暗紫色的魂力已扑面袭来,直侵心神。他眉头紧蹙,强压下体内阵阵不适——太阳神考赋予的黑暗抗性虽与孟泽的武魂属性不尽相合,倒也勉强抵去部分效果。
“对战之时,首重抢占先机,或攻或守,切忌迟疑。”孟泽声音清冷,话分明是说与观战二人听的。
话音未落,千道流周身金光暴涨,天使领域骤然展开。圣剑轻挥,一道炽烈光刃破空斩向孟泽所在之处。
孟泽轻哼一声,身影倏忽消散,再出现时已在数丈之外。“对阵远攻系魂师,当伺机近身,直取本体。”
观战席上,青鸾与月关同时点头——这一条,正适合他们应用。
启世之书光华流转,深紫色光晕如笼般罩住千道流。他身形明显一滞,眉头皱得更紧,心知不妙。八道空间刃悄无声息地自他四周浮现,封死了所有退路。
空间刃轻易撕开魂力护盾,在他华贵的教皇常服上留下数道裂口,丝丝缕缕的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先控制住对手,再进行攻击,可打出最大伤害。”孟泽语速平稳,背后却陡然展开六翼天使虚影,金紫色太阳真火缠绕剑身,周遭空气都隐隐扭曲。
“远攻系魂师须兼修近战技法,此为保身之本。接下来,演示如何快速破招。”
她手中天使圣剑疾刺千道流咽喉,逼得他抬剑格挡。就在双剑相触的刹那,孟泽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下坠,改刺其腹。白金色袍角被真火燎出一大块焦黑。
这一击虚实相生,先诱导千道流格挡,再趁他力竭新力未生之际突袭下盘。千道流应对不及,本就受制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孟泽,你……”他话音未落,孟泽已抬腿横扫而来,鞋面上金纹与火焰交映,带起疾风猎猎。
连绵腿影配合炽烈真火,逼得他节节后退。趁其防守间隙,孟泽掌心骤然凝出一团浓缩火球,毫无征兆地轰向千道流面门!
观战席上,青鸾眼睛一亮——老师能在腿攻中融汇火焰,那自己的风旋是否也可以这样?风的范围,或许更胜火光。
千道流眼中厉色一闪,背后天使之翼猛然合拢,将自身裹覆其中。
“轰——!”
金紫火焰与灿金魂力激烈冲撞,烟尘四起。闷哼声中,几片断羽飘落,千道流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精致常服已是焦黑斑驳,身形微晃,全靠圣剑支撑才未倒下。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声音低哑,抬手抹去血迹,仍竭力维持着笔直的站姿。胸口却压着一团灼热的火气——孟泽竟然将他当做反面教材,当着他们的面,借着他的失误教导青鸾他们。
呵……她倒真是一个尽职尽责、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啊!
那他千道流在孟泽眼中算什么?
那些她亲手指导他剑法的年月算什么?
那些陪伴他长大的日夜又算什么?
千道流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孟泽的神情与动作。他既害怕见她眼中流露的失望,更害怕见到她毫无留恋、转身就走的模样。
孟泽手中九心海棠绽出温润光华,将他伤势治愈大半,随后便收回武魂,行礼告辞。她带着两名学生退出这片空间,步履从容,并未多看一眼千道流脸上变幻的神色。
想来是败于她手,教皇冕下心高气傲,一时难以自处吧。孟泽暗自想着,却也无心深究。
“栖桐,千道流应该能安生一段时间了。”孟泽在识海中传音,语气里透出淡淡疲惫。这疲惫并非因为对战,是应付千道流令她心累。
“宝儿下手还是太轻。”栖桐在系统空间里撇撇嘴。若换作他,只怕早将人捶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孟泽未再接话,却感受到身侧两道灼热视线。青鸾望着她,眼中除了惯有的崇敬,还涌动着某种她未能读懂的情绪。十七岁的少年心思难猜,许是她方才的腿法给了他新的启发——这孩子向来痴迷于精妙帅气的攻击方式。
月关目光里是纯粹的崇拜。这种眼神孟泽见过太多,可月关眼中的光亮却格外干净,不掺一丝杂质。这种单纯的孺慕,会让任何人都感到舒服,她也不例外。
她轻轻摇头,将杂念抛开。“方才所述要点,回去认真思考,融入到自己战斗方式中去。”
“是,老师。”二人齐声应道,眼中斗志灼灼。
孟泽转身望向窗外,天际云絮舒卷。或许,千道流这次真能消停些日子——至少,在她找出更一劳永逸的法子之前。
——————————————
更新时间投票
9:00
12:00
18:00
21:00
? ?孟姐:千道流有病吧,他不干活,难道我不干活吗?
?
!!!!!重点来了!有宝宝反应不太适应小作者晚上更新,大家都比较习惯什么时候呀?
?
小作者在这一章最后写几个时间,大家在后面投一下票。
第59章 鬼魅(一)
千道流的伤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孟泽过得安静而舒适。她只出了一趟任务——将鬼魅带回武魂殿。那孩子与月关同岁,却因本体武魂尚未完全觉醒,被家人视作废物。七岁的年纪,看上去竟如五岁般瘦小,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低垂着头站在角落时,单薄得像一道即将消散的影子。
孟泽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蜷在破旧院落的一角,听见脚步声,瘦弱的肩膀下意识瑟缩,脑袋埋得更深,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长期被冷落与否定,早已将他的脊骨压弯,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水中月。
孟泽不想让他走上那条路——像她所知的那个“未来”一样,非得经历一场死而复生、魂魄归体的残酷仪式,才能在八岁时彻底觉醒武魂。
死亡无论以何种方式降临,都必然会在孩童的心魂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创伤。
于是,孟泽转身去了死亡大峡谷。
她在终年弥漫的魂雾与幽冥气息中停留了三日,终于在峡谷最深处寻到了那几味至阴之物:如同冥火摇曳的幽冥花,叶片缠绕着灰色雾气的魂雾草,还有凝结于万载玄冰下的夜魄露。
孟泽以星辰之力为炉火,掌心托起一团氤氲着星辉的紫金色光焰,将材料逐一炼化。丹药成形那一刻,室内恍若有星河倾泻。丹药通体呈琉璃质感,内里光尘流转,仿佛封印了一小片夜空。
这枚丹药就是孟泽为鬼魅准备的、用于魂魄离体的丹药。在它辅助下,魂魄离体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能够最大程度的蕴养和强化鬼魅的魂魄。
“昙影分幽泉,魂舟渡忘川。莫问归期事,明月满关山。”
孟泽轻声吟诵,指尖疾点,一道道蕴含着她独特魂力气息的紫金色法印凌空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精准地没入鬼魅微微离体、虚幻不稳的灵魂之中。
与此同时,鬼魅瘦小的身躯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繁复诡丽的紫金色纹路,自心口蔓延,爬过脖颈,最终覆上面颊。纹路成型刹那,鬼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原本暗淡的紫眸迸发出璀璨光华,悬浮在半空的虚影灵魂发出一阵无声的震颤,倏地向下沉去,与下方布满纹路的躯体完美重合。一股阴冷却浑厚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开来,魂力节节攀升,直至稳定在十级的门槛上。
法阵光芒渐熄,鬼魅缓缓从中央站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苍白透明、反而隐隐流转着暗芒的双手,又抬眼望向静立一旁的孟泽。那双刚刚觉醒的紫瞳里,先是一丝茫然,随即涌上滔天的震撼与……虔诚。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出沉闷声响。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他仰起脸,目光炽热而专注地锁定孟泽,声音因激动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老师……是您让我新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从此,他的命是老师的,灵魂也是老师的。鬼魅已经感受到,他的身体和灵魂上已经布满了老师的气息,这给他一种被认可和被需要的感觉。以后,他只为了老师活着。
孟泽垂眸看他,平静目光下隐藏着满意。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冰凉的额心。一点流光渗入,关于《星辰养魂诀》与《罗烟步》的功法要诀、修炼体悟,如涓涓细流,灌注进鬼魅的识海。
“《星辰养魂诀》可借星辰之力淬炼神识。每夜武魂附体,于星空下修炼,对你修行有益。”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月光下的寒潭,清澈而缺乏温度,“《罗烟步》修至大成,可化身鬼影,虚实难辨。”
她知道,按照既定的轨迹,眼前这个孩子将成为“武魂殿的影子杀手”,成为比比东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不问对错,只知执行。那种绝对的服从,正是孟泽所需要的。
但孟泽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她和那位未来的教皇不同。她的刀,她会亲手打磨得锋利无双,也会妥帖收藏,细心护养。绝不会让他陷入那种听闻某个名字便理智尽失的疯狂境地。
“不早了,”她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衣袂拂过门槛,带起细微的风声,“休息吧。”
鬼魅依旧跪得笔直,紫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转,仿佛在与她残留的气息共鸣。他痴痴地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才慢慢起身。走到床边,鬼魅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将手臂上纹路最繁复之处,轻轻贴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印记。
他蜷进被褥,闭上眼睛,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一夜,他八年来第一次睡得安稳而沉酣。
清晨的光线漫入梦泽殿餐厅。青鸾摆好碗碟时,门边那道瘦小的影子已静立许久。鬼魅挨着门框,仿佛随时会退进走廊的昏暗里。他换了黑色学徒服,衣摆空荡,更显伶仃。青鸾面色未动,只将一份同样的早餐推向长桌另一端。
月关接收到青鸾的眼神,眨了眨眼,放下手里喝到一半的粥,转过身。他棕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发尾在晨光里划过一道亮泽的弧线。
“嘿,”月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并不刻意热络,却足够清晰,“我叫月关。老师给起的名字,武魂是奇茸通天菊。”他顿了顿,唇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我比你早来半年。”
鬼魅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先落在月关脸上——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生动,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和自己在破败院子里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挪向月关随着说话微微晃动的马尾,那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柔软而温暖。最后,他才极快地对上月关的眼睛,又迅速垂下眼睫。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月关的男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让他本能地不愿排斥的气息,甚至……有点亲近。老师带回来的每个人,似乎都被照料得很好。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哑:“鬼魅。老师昨天带我回来的。本体武魂……刚完全觉醒。”语速很快,像是不习惯这样介绍自己,说完便抿紧了唇,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
另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鬼魅抬眼,主位上的蓝发青年正安静用餐,侧脸如冷玉雕琢。青鸾并未看向这边,但鬼魅知道他在听——那半垂的眼睫下,有一丝克制的好奇。
鬼魅重新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所有人脸色、试图从一丝一毫的善意中汲取生存温度的可怜虫了。
老师的“引导”清晰而有力:他的世界不需要再围着别人转,他人皆是外围模糊的背景。他可以接受背景的存在,但无需投入过多注意,更不必敞开心扉。
如果说青鸾是覆盖着积雪的高山,内里或许有温泉涌动;那么鬼魅便是终日笼罩在薄雾下的深潭,表面生人勿近,唯有最深处,才为那一缕照入的阳光留存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 ?走走剧情,男主们满十八才能谈恋爱。
?
这一段参考的是漫画版鬼魅番外。鬼魅的性格会直接掰回来,与原着中看到音响斗罗就嗷嗷叫唤可不一样。
?
感谢芙蕾哈娜和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ch南青柠和冬无寒宝宝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
第60章 鬼魅(二)
月关似乎并不介意鬼魅的简短和沉默。他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往鬼魅碟子里夹了一块看起来松软的糕点。“这个好吃,青鸾哥做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更像是同伴间寻常的分享。
鬼魅盯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糕点,没有立刻去吃。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给予,这与他过去认知中伴随条件或怜悯的“施舍”不同。
犹豫片刻,鬼魅还是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蜜香气。他没说话,但进食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青鸾用完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月关,最后在鬼魅身上停留了一瞬。“今日训练照旧。月关,你先带他熟悉一下后山的训练场。半个时辰后,我在那里等你们。”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天气,说完便转身离去。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月关几口喝完剩下的粥,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看向鬼魅:“吃好了吗?训练场在后山,有点远,我们得走一会儿。”
鬼魅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用过的碗碟叠放整齐。他跟着月关走出餐厅,穿过光线渐亮的回廊。晨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来,拂过他裸露的脖颈,皮肤下那些紫金色的纹路似乎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全新的、充满未知的一天。
月关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刻意找话,只是偶尔指着经过的建筑或岔路,简短地介绍:
“那是藏书阁,老师常去。”
“那边通往供奉殿,平时我们不能随意靠近。”
“看,那片药圃是我打理的地方,里面有些珍稀药草。”
鬼魅沉默地听着,目光随着月关的手指移动,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他注意到月关说起“老师”和“我的药圃”时,眼中闪过的光彩,那是一种被赋予责任和归属后的明亮。这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踏上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侧林木渐深。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青鸾哥看着冷,其实人很好。”月关忽然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闲聊,“训练的时候特别严格,一点错都不能有。但要是受伤了或者修炼出了岔子,他比谁都着急。”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老师很忙,一般是青鸾哥管着我们。他懂得很多,武魂理论、实战技巧……就是话太少。”
鬼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想象不出那个冰雕似的青年“着急”是什么样子,但月关语气里的信赖不容置疑。这让他对青鸾的认知里多了一笔极淡的、姑且算是正面的注释。
训练场是一片开辟在山腰平地的宽阔场地,地面铺设着坚硬的灰岩,边缘立着一些磨损的木桩和标靶。此刻空旷无人,只有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月关带着他走到场地边缘的武器架旁,上面摆放着未开刃的各类器械。“我们先活动一下,等青鸾哥来。你的武魂……是本体武魂?完全觉醒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鬼魅看向自己的双手,心念微动。一层淡淡的、仿佛阴影凝聚的雾气从他皮肤下渗出,萦绕在指尖,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他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的黑气如活物般窜出,在空中游移了短短一瞬便消散了。
鬼魅斟酌着词语,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还很陌生,“身体更轻了,对黑暗的环境……感知更清晰。”他没有提及身上那些纹路,那是老师留下的印记,独属于他的秘密。
月关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阴影气息让他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但并不讨厌。“好奇特。我的奇茸通天菊是植物系,感觉完全不同。”他伸出手,掌心金光一闪,一朵花瓣如鎏金雕琢、栩栩如生的菊花虚影浮现,散发出淡淡的暖香和坚韧的气息。
两个男孩,一个身绕暗影,一个掌心绽光,站在清晨空旷的训练场上,初次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彼此截然不同的武魂特质。这一幕谈不上温馨,却有种奇异的和谐。一金一黑的魂力似乎短暂交织,但二人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地入口。青鸾抱臂而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场中两人,尤其是在鬼魅周身那未散的阴影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展示完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鬼魅,今天先观察。明天加入。”
“是。”鬼魅迅速收敛了武魂,阴影褪去,重新站得笔直。月关也吐了吐舌头,朝青鸾做了个鬼脸,收起了奇茸通天菊的虚影。
青鸾步入场内,开始指示月关进行一系列热身和基础魂力运转练习。他的指令简洁准确,不时出声纠正月关细微的姿势或魂力流转的滞涩之处。鬼魅则依言退到场地边缘的树下,安静地看着。
他看得很认真。不仅仅是在完成青鸾的要求,更是在观察这个即将融入的“环境”。月关练习时认真的表情,额角渗出的汗珠;青鸾指导时精准的点拨,哪怕语气冰冷,但每一次纠正都切中要害。
鬼魅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皮肤下的紫金纹路平静地潜伏着。他想起昨夜那个安稳的睡眠,想起醒来时枕边整齐摆放的新衣物,想起早餐桌上那份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食物,想起月关自然而然的搭话和分享,想起此刻眼前这冰冷严格却秩序井然的训练场景。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过去八年的生活截然不同。没有冷漠的视线,没有刺耳的贬斥,没有饥寒交迫的恐慌。有的只是清晰的存在、明确的要求、以及一种沉默却坚实的秩序。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他的老师,孟泽。
他依旧无法对月关或青鸾产生真正“同伴”的感觉,他的心已被孟泽的身影完全占据,忠诚与归属感如同烙印般深刻。但至少,他不排斥站在这里,不排斥成为这个由老师缔造的、微小世界的一部分。
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鬼魅的目光越过训练场中挥汗如雨的月关和严谨监督的青鸾,投向更远处梦泽殿的方向。紫瞳深处,那片只为一人燃亮的幽火,静谧而执着地燃烧着。
? ?今天第一次收到打赏。为南青柠和冬无寒宝宝加更一次。
第61章 鬼魅(三)
鬼魅的第一魂环是孟泽带他去死亡大峡谷获取的。参考原剧情的修炼方法,孟泽将他带到嘉陵关附近,让鬼魅吸收这里还未散尽的死气与怨气。这样既能提升鬼魅的修为,又能净化这里的自然环境。
随着外出次数的增加,鬼魅找人定做了一身黑色外袍和一副白底紫纹的面具,将裸露在外的紫金纹路完全遮住。这是老师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他不允许任何人看到。
最近几日,鬼魅越来越反感那位教皇冕下来梦泽殿。千道流身上过于灼热的光明气息,让他从武魂深处感到排斥。他把这事告诉了孟泽,希望老师能想想办法。但孟泽听到后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只木着脸转身进入炼器室,闭门不出。
“栖桐,有没有能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图纸?”孟泽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鬼魅对神圣光明属性的排斥源于武魂本质。她不能改变、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从魂导器上找办法。
可绝大多数魂导器都是用来隐藏使用者自身气息,反向隔绝外界气息的图纸少之又少。
栖桐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系统光屏上翻找许久,最终调出两张魂导器图纸。
“万象归寂佩,八级巅峰隔绝魂导器,佩戴后形成个人独立空间结界,隔绝气息、魂力、精神力三大探测维度,需要七环魂圣以上修为才能驱动。”
“虚空假面,七级特殊魂导器,可以复制接触过的目标气息,封号斗罗都难以识破。”
栖桐简短地介绍完,将图纸核心法阵放大展示。这两种孟泽都能独立制作,她在带回第一张图纸时就开始学习魂导器制作,如今已是九级魂导师。只是受限于材料,还从未做出过十级魂导器——这件事,只有她和栖桐知道。
“如果结合之前你参与设计的那款防御魂导器图纸,我们可以反向推导出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但问题是鬼魅的等级,越高阶的魂导器,他越用不了。”栖桐声音平静,点出了关键。
虽然魂力等级已经达到十级魂导师要求,但没有合适的材料,她未曾制作出十级魂导器。这件事,只有栖桐和孟泽清楚。
“结合之前你参与设计的防御魂导器图纸,我们可以反向设计出一个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但是,鬼魅的等级是重要问题,等级高、效果好的魂导器他不能使用。”栖桐把魂导器图纸放大,将核心法阵展示在两人面前。
孟泽轻轻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思路。她先做出了一个四级隔绝魂导器,大约能削弱两成千道流的气息对鬼魅的影响。等级再低,就几乎没用了。
距离千道流第五考结束还有一年,她会多带学生外出执行任务,减少他们碰面的机会。不只是鬼魅排斥千道流,就连她自己如今见到那位教皇,心里也有些发怵。千道流看她的眼神时常带着一种“悲痛”。
对,栖桐说是“悲痛”,是千道流因为过度思念老教皇而“悲痛”。孟泽和老教皇是同一时代的人,他看到孟泽,就会想到父亲还在世的时光。
孟泽不太能理解这种情绪,但她尊重上司的选择。她甚至想过建议千道流:不如去看看金鳄。
按鬼魅的修炼速度,十二岁前应该就能达到三十级,到时候就能用上她做的魂导器。其实如果鬼魅愿意和月关进行魂力双修,速度会更快,但两个孩子似乎都没这个意思、甚至极为排斥。孟泽理解,魂力融合双修这种事,通常只在至亲或夫妻之间进行,他们大概觉得别扭。
她会为鬼魅提前准备好每个阶段所需的魂导器,补上这块短板。至于什么海神之光、神圣属性……将来总有办法让他在那样的环境下安然无恙。
时间在炼器室里过得很快。长时间集中精神雕刻法阵,即便是巅峰斗罗也会感到疲惫。当她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时,一眼就看见等在外面的三道身影。
半年多不见,他们都长高了些。孟泽给另外两名学生也准备了礼物:青鸾的是一枚七级奶瓶,他快要获取第六魂环了,突破后正好用得上;月关的是一对奇茸通天菊耳钉,可以储存活物。对待学生,孟泽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偏私任何一个人。
“老师,对不起。”鬼魅像一道影子般轻轻飘过来,伸手抱住了孟泽的腰,把脸埋在她身前,声音闷闷的,满是内疚。这半年他总在想,如果当初没提那件事,老师是不是就不用闭关这么久。
孟泽身体微微一僵——她已经很久没与人这样亲近了。但感觉到孩子身上的不安,她没有推开,只是默许了这份依赖。
一旁的青鸾看见老师没有拒绝,烟青色的眸子亮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鬼魅从孟泽身上轻轻拉开,自己却低下头,蹭了蹭孟泽的颈窝。即将二十岁的青鸾已经比孟泽高了,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老师的气息刻进心里。这些年来,他从没离开老师这么久。半年了,他是真的想念。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孟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
青鸾很有分寸,只停留片刻便松开了手。
月关紧接着抱了上来。淡淡的菊花香萦绕在孟泽鼻尖,让她疲惫的精神稍稍一松。月关抬起脸,橙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老师,我好想你啊。”他嗓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依恋。
孟泽揉了揉他棕色的头发,任由他抱着。这孩子表面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内心却细腻敏感。毕竟曾亲眼目睹亲人离去,会对她产生依赖也很正常。孟泽从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愿意多给他一些安全感。
等月关也抱够了,孟泽才将做好的魂导器一一分给他们。她转向鬼魅,目光里带着歉意:“教皇的光明气息与常人不同,四级以下的魂导器效果有限。这个是四级的,能削弱两成左右。接下来我会带你去至阴之地修炼,帮你尽快提升等级,早日用上更高级的魂导器。”
鬼魅用力摇头,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只有感激。他清楚这是自己武魂的问题,老师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通过这半年在藏书室的阅读,他早已明白,属性相克是天生的,他的黑暗属性武魂厌恶光明,再正常不过。老师为了他的事,一定费尽了心思。这半年,她肯定很累。
“六十级之前能用的魂导器,我都准备好了。六级魂导器基本可以完全阻隔教皇的气息。只要你努力修炼,很快就能用上。”孟泽单膝蹲下,平视着鬼魅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平和。
“老师放心,”鬼魅望进她眼里,紫色眼眸清澈而坚定,“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他会变强,强到能为老师分担更多,强到能履行心中那个默默许下的承诺。
? ?原着明确指出“鬼斗罗最怕的就是类似于六翼天使武魂所释放的那种神圣之光,这种光芒正是他武魂的克星”。
?
?
唐三以魂斗罗实力用附带海神之光的三叉戟一击秒杀95级鬼魅,瞬间瓦解其鬼气、碾碎神魂,使其“身上所散发的死气在大戟破背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
那时候小作者看的憋屈死了,准备逆天改命一下。不过唐三只有一个,等小作者以后安排一下打唐三、唐昊的名额。玉小刚留着给比比东收拾,孟姐会把比比东养的很好。
?
感谢书友的推荐票和10个点赞(小作者有点看不明白起点app)。下一章审核卡了一小时,不敢再重新审核了,先挪在这里。
第62章 青鸾蜕变(一)
青鸾快到六十级了。孟泽突然想起,她该准备血脉二次提纯的丹药。
如今青鸾体内的神兽血脉已有五成,体制和战力强得近乎变态。平日与压制了等级的金鳄对练,竟能打成平手。当然,金鳄多少放了点水,但这份成长已让孟泽十分满意。
她用星月流羽花、虚空凤髓和剩余的凤凰精血等珍稀材料,炼成了一枚“星鸾归源丹”。又去远古遗迹中“寻来”九天青霄云实与青空流云芝,配入中级淬体液,调成一桶药浴。
“这次会很疼。”孟泽望着已坐在恒温浴桶中的青鸾,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这次的疼痛远胜于他武魂觉醒前那次。丹药更为霸道,几乎是要在青鸾体内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药浴的效力同样不容小觑。
青鸾抬起头,烟青色眸子静得像潭深水。他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老师,您可以相信我。”
在孟泽的注视下,他伸手解开衣扣。动作不紧不慢,一颗,又一颗。外衫脱下后顺手搭在浴桶边的椅背上,里衣也褪了,上半身就这样坦露出来。
魂导灯的光晕温和的铺开,照在他身上,肌肤泛着细腻的微光。腰薄而劲窄,看着清瘦,肌理线条却收束得利落紧实,那是属于青年人的身体。
孟泽挑了挑眉。她这位大徒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倒没想到身材竟这么有料。若是让武魂殿学院的那些小丫头看见,不知要惹出多少动静。她没再多说,将丹药递了过去。指尖相触时,她感觉到青鸾掌心有些湿意。
他是在害怕吗?孟泽心想。
青鸾没迟疑,接过丹药便吞入口中。
在他咽下的同时,孟泽抬手将准备好药液倾入桶中。清水顷刻转为青绿色,药气蒸腾而起,却被她随手布下的禁制牢牢锁在桶周,未泄分毫。药液逐渐漫过青鸾胸膛,他浮在水面的肩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青光晕。
很快,青鸾额角迅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抿着唇,眼尾渐渐晕开一抹红。汗珠沿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在魂导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颈侧青紫色的血管因为疼痛微微凸起,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喉间压着低低的闷哼,一声接一声,压抑却明显,灼热又克制。
孟泽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冷静截然不同的模样,静静看了两秒,终究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药气弥漫,有些闷热,孟泽感到不太适应。她抬手松了松衣领,并不见效,便转身朝外走去。孩子长大了,该留些独处的空间。哪怕刚才他衣着“大方”,她这做老师的,也该适时退场。
孟泽出了卧室,轻轻关上门,将那一室低沉的喘息关在身后。她没有发现,在门被合拢的瞬间,浴桶中那个始终隐忍的男人,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后院中,月关正带着鬼魅打理那些仙草。因为月关要参与神考,不能及时照料,这些事得逐步交到鬼魅手上。
月关说得很仔细,指尖轻轻点在一株泛着淡紫光晕的草叶上:“这株三天浇一次水,要沿着根浇,别溅到叶子。”
“嗯。”鬼魅应着,低头在本子上记,笔尖沙沙的。他画了个简单的图示,在旁边标注了两行小字。
“那丛喜阴,别晒久了。”月关又指向角落一丛翠绿,“午后就得那帘子遮一遮。”
“好。”鬼魅往那边瞥了眼,又在本子上添了一笔。
孟泽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没出声打扰。只有一片叶子快要落到月关发间时,她才抬了抬指尖,魂力轻拂,将叶子带开了。
鬼魅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紫金色的纹路微微一热。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一身红袍的孟泽立在廊下。银发被风带起几缕,发髻半挽着,随意却依然整齐。
“老师!”月关洗了手,高高兴兴跑过来,唇角自然扬起,眼睛亮亮的。他引着孟泽往院中藤椅走去,同时朝鬼魅递了个眼神。
鬼魅会意,转身进了厅内。不多时便端出茶点——都是青鸾提前准备好的。他摆碟子的动作格外认真,每个茶杯的把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碟边与桌沿对齐,分毫不差。
月关绕到孟泽身后,手中多了一把雕花木梳,样式和孟泽妆台上那柄玉梳很像。他小心翼翼拆开那半挽的发髻,先用手把头发理顺了,才拿起梳子轻轻梳通。他的动作很慢,也很专注,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孟泽的头发又长又软,披散下来像一匹的银缎,泛着浅浅的光晕,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月关看得有些出神,手上却没停。他很快挽起上半部分,又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金色发冠,中间嵌着红宝石,稳稳束了上去。动作熟稔,仿佛私下练过许多遍。最后还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发髻根部,试了试松紧。
“老师,这样喜欢吗?”月关弯下身,声音放的轻柔。
几乎同时,鬼魅已经搬来一面比他还高的立镜,正正放在孟泽面前。他扶着镜框边缘,目光也悄悄落在镜中人身上。
镜中人一身红衣,唇角噙着极淡的弧度,金色的凤眸里沉着细碎的光。月关的目光也落在镜中,眼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鬼魅抿着唇,看不出表情,只是扶着镜边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不错。”孟泽语气里带着赞许。她偏了偏头,发冠上的红宝石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她指尖。
她是满意的。这徒弟手巧,以后梳妆的事倒是省心了。她自己向来懒得折腾这些,平日里多半束个高马尾了事,可心里终究也是喜欢看自己整齐利落的模样的。
月关笑得更灿烂了,眼角弯成柔软的弧度。这手艺是他特意去和金鳄殿那位厨娘学的,没少费工夫。供奉殿里的侍者似乎个个多才多艺,连厨娘都梳得一手好发式。
鬼魅默不作声地收回镜子,站回一旁。
? ?青鸾:第一次在crush面前光着,很紧张。
?
下一章更新一下日常。
?
感谢书友-cc、书友-db和ch南青柠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芙蕾哈娜、书友-cE、朝夕夜雨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和月票
第63章 青鸾蜕变(二)
这半年,他常拉着鬼魅一起去学,鬼魅的头发成了现成的“练习品”。起初鬼魅还不大乐意,可一听是为老师学的,便一声不吭随他摆弄了,只偶尔闷闷说一句“别太复杂”。
有一回青鸾来找他们,撞见鬼魅顶着一头被簪子、绸带缠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紫色眼睛里空茫茫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青鸾脚步顿住,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险些没绷住惯常的冷淡。等问清楚缘由,青鸾一句话没说,转身示意两人跟上,径直去了孟泽经常光顾的那家成衣店。
三个少年挤在堆积如山的布料与图样里,挑挑拣拣,讨论哪些花色、款式衬老师。青鸾话不多,但手指总在那些绣着暗金纹路的深红料子上停留。
青鸾卡里的金魂币不少,每月孟泽给的零花本就丰厚,加上他之前去大斗魂场比试,每次都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赢多输少,积蓄自然越来越厚。
他还特意每周空出半日,让三人专用来琢磨与孟泽相关的事。连他的房间里,都收着一件做了一半的红袍,针脚细密,领口处隐隐有青羽暗纹。或许是神兽血脉里对鲜艳纹样的天生偏爱,他选的那些衣饰都是明丽大气的风格,恰恰合孟泽的心意。
鬼魅见月关和青鸾各有所长,他也不甘落后。先是做了几个长发人偶,发丝用的是从魂兽集市淘来的雪蚕丝,光泽质地都仿得极像,拿给月关当“实验品”,省得再折腾他自己的头发。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魂导研究院的工坊里,守着那些魂导师如何熔铸、雕琢金属。火炉映得他脸上紫金纹路忽明忽暗,他看得很专注,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要给老师打首饰。他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而他的光明身上,若能留下一点他亲手铸造的印记,于他而言,便是再好不过。
此刻孟泽发间那枚简约而流畅的金冠,正是他一点点塑形、打磨、镶嵌而成的。冠身弧度流畅,宝石嵌得极稳,边缘处还刻了极细微的云纹,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辛苦了。”孟泽看着眼前两个忙前忙后的徒弟,心里泛上一阵暖意,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些。她总觉得自己这老师当得随意,没教多少正经东西,反倒被他们仔细照顾着。
“能为老师做点事,我们心里欢喜。”月关声音轻快,顺手将掉落在孟泽肩头的一根断发拈起,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鬼魅在一旁重重点头,紫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流转。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不辛苦。”
他们从不觉得累。是老师将他们从纷杂的尘世中带回,给他们安稳的归宿,用不尽的资源,还有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悉心指点。老师给的早已太多,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倾尽此刻所能,回报万一罢了。
孟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温正好,清香润泽。她垂下眼,看见盏中茶叶缓缓沉底,像是某种安定的姿态。
她抬眼望去,院中仙草青翠欲滴,远处天边云絮舒卷,身旁是两个徒弟沉静陪伴的身影。风吹过,月关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鬼魅则悄悄将膝盖上摊着的本子往后挪了挪,仿佛那上面记的不只是仙草的习性,还有某些不敢明言的心事。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足够踏实。孟泽轻轻摩挲着杯沿,心想,或许当老师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瞬间吧。
青鸾的血脉提纯持续了整整一日,等他推门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息与形貌都已不同。身量拔高了些,约莫一九五上下。孟泽发觉,她现在大概只到他鼻尖了。
穿上衣服后,他的身形看上去依旧偏于清瘦,但是给她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青鸾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凌厉,看向孟泽的瞬间,那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但仅仅一刹,便又收敛成往日的沉静。或许是他血脉提纯后,目光过于锐利的缘故。他额前天青色的发丝间,似是多了一缕淡淡的银边,衬得整个人更加优雅孤高。
“老师,我出来了。”他的嗓音清越,音色偏冷却不沙哑,唯独对孟泽说话时,总会添几分温度。青鸾周身萦绕的魂力气息,已经达到六十级,甚至比寻常六十级魂师浑厚了近四成。
“变化很大,辛苦了。”孟泽端详着眼前的青年,那张脸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剑眉星目,极为俊朗。她很满意青鸾的蜕变,照此下去,预计二十年左右,青鸾便能接替她的位置,到时她就可以安心归去,享受她的养老生活。
青鸾深深凝视着眼前的银发女子。她身上穿着的,正是他亲手缝制的那件深绿镶金边外袍,隐藏在纹路下的青鸾暗纹,在魂导灯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她的眼眸清澈,里面正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青鸾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煎熬与痛楚,都是值得的,只要他的老师满意。
他上前两步,极其克制地将孟泽拥入怀中。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银发间萦绕的药香似乎瞬间包裹了他,仿佛能抚平血脉中最后一丝躁动与疲惫。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下颌轻轻在她耳边蹭了蹭,没有在意角落里突然多出的两道矮小身影。
“鬼魅,你说……等我们长大了,也能这样抱老师吗?”月关羡慕地望向青鸾,老师抱起来软软的,他也想这样抱老师。
“现在就能抱。”鬼魅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上次他只抱了老师一会儿,就被青鸾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这个仇,他可记着呢。这只青鸟,看着清冷孤高,结果也是个心思深沉的。
青鸾的第六魂环来自一只七万年的飓风妖尾燕,吸收时灵魂震荡有些严重,不过最终被脑海中的神兽虚影直接拍成粉碎,变成了纯净灵魂能量,滋养着他的精神海。
这只魂兽产出了一个左臂骨,孟泽直接提取了魂兽残存的气血精华,将魂骨年限提高至九万年,顺手抹去了其中所有残念。吸收完魂环魂骨,他的等级径直跃升至六十三级。随着境界提升,青鸾每升一级所需要的魂力都是海量,但他现在已经可以和不开武魂真身的魂圣打成平手了。
孟泽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下次外出执行任务,便带着青鸾与鬼魅一同前往。她在后方压阵,青鸾主攻,鬼魅则负责战后清理,吸收死气与怨念。三人配合,恰好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 ?我来问一下大家的意见,过年加更想看哪一种
?
1男主自述:仅限成年的千道流、青鸾和栖桐。
?
2金鳄和孟泽的往事,第一人称
?
3剧情。
?
4鬼魅的日记
?
5其他(在评论区补充)
?
大家在这一条后面评论,
?
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加群,和小作者快乐讨论。
第64章 花神幻境(一)
二人返回梦泽殿时,天色早已暗透。
殿内灯火朦胧,孟泽刚迈进大厅,一个带着花香的身影便猛地扑进她怀里。月关两条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上,一声不吭,只有微微发颤的脊背泄露了他的情绪。
孟泽被撞得稍稍后退半步,抬眼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鬼魅。她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鬼魅却只是摇摇头,眼中同样写着不解。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解释:“傍晚我去后院修炼,就见他红着眼从房间里出来,满殿找老师。里外找了两遍没找到,他就坐在大厅里,一动不动盯着门看,直到现在。”鬼魅保证,这是他来梦泽殿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若不是月关现在的状态太差劲,他才不会说这么多。
孟泽听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她没急着挣开,一只手轻轻落在月关脑后,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往常轻缓了些,“我不过出去一天。”
月关这才抬起脸,眼睛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脸上全是泪痕。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又滚了下来。孟泽索性半搂半抱地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月关却仍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我……我看见老师死了”他抽噎着,话断断续续,“和姐姐一样……倒在血里……身上插着刀……好多奇怪的人围着……老师也穿着白衣服……”
他今天进入花神幻境时,原本心绪平静。这些年来他经历的幻境太多了,有的是堆成山的金魂币,有的是魂环增加年限的机会,甚至还有他逝去的姐姐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钱?老师给了他很多,他不缺钱。
魂环?若不是因为那个魂环指引,他根本不愿接受这些束缚。
至于姐姐……那幻境竟敢用她的模样,无非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往常遇到这种,他都是在旁边站着看着,透过它的脸,回忆他和姐姐一同生活过的日子。等到幻境开启第二次循环时,便亲手打碎。
可今天不一样。他像一个透明的游魂,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这种感觉,让月关感到新奇。
他飘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墙壁、门窗、柜子、床单,全都是刺眼的白色。一些穿着白衣服的人聚在房间里,对着几个发光的黑盒子指指点点;另一些戴着白帽的,推着摆满瓶瓶罐罐的小车在走廊穿梭。
月关就像一个透明的人,在一个个房间里穿来穿去。欣赏着这个世界的人生百态,即使他听不懂。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直到看见一个神色阴沉的男人。那人怀里揣着个黑布袋,眼里压着股疯狂的劲头,在走廊来回踱步,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月关就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也穿着白衣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转身时发梢划过的弧度,偷懒从队伍里溜出来时的轻快脚步,还有眼底那点灵动又自由的神采——太像了,如果老师的面容再稚嫩一些,大概会和她一模一样。
所以,他这次的幻境是老师吗?看着少女在笑,月关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从背后捅进了她的身体。那个男人快速拔出、又捅了进去,一遍遍的重复这个动作,像是在发泄情绪。
那把刀从背后捅进去的时候,月关整个人僵住了。他想冲过去,手却穿透了男人的身体;他想挡在她面前,刀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虚影,再次没入她的背脊。他只能徒劳地扑在她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点痛苦。
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上,刺目的红。他闭上眼,画面却直接烙进脑海。人们围了上来,几个男人制服了行凶者。
当中一个中年人将少女的身体翻过来——那张脸清晰露出的瞬间,行凶者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疯狂更盛,死死盯住某个方向,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幻境开始循环。同样的走廊,同样雀跃的背影,同样刺下的刀,同样蔓延的血。月关被困在原地,看着她一次次笑着转身,又一次次倒在血泊里。
月关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月关说得颠三倒四,声音哑得厉害,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孟泽一直安静听着,手上动作没停,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温润的淡粉色魂力舒缓着他红肿的眼周。
“是假的,”她一遍遍重复,语气平稳而笃定,“你看,我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她脸上仍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柔和,心里却一片冰冷。
“栖桐,”她在意识里唤道,“花神提前和你打过招呼么?我的‘出场费’,它打算怎么付?”
“没有!绝对没有!”栖桐答得又快又急,恨不得赌咒发誓,“我半点消息都没收到!孟泽,你信我,这事我完全不知情!”
“哦。”孟泽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手里继续拍着月关的背,心音却寒浸浸的,“那你去和它谈谈。”
“这就去!你等我消息!”栖桐半点没耽搁,身影瞬间从系统空间消失。他得讨份足够分量的赔礼回来——不止是为孟泽,也为他自己。他好不容易攒回了点好感,可不能再让这劳什子花神给毁了。
月关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细微的抽气,最后只剩肩头偶尔的颤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孟泽,仿佛少看一眼,眼前人就会消失。
“老师,”他忽然开口,嗓子还哑着,却字字清晰,“我会保护你。”
月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手也握紧了,指尖掐得掌心发白。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你可要努力修炼,老师等着那一天。”
她语气温和,魂力缓缓滋养着月关哭得干涩的眼眶。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青鸾和鬼魅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青鸾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鬼魅则别开脸,望向窗外,紫眸里闪过些不以为然。
保护老师?这话哪轮得到月关这哭包来说。当他们俩是摆设不成?不过看他今天哭得实在凄惨,两人到底也没出声挤兑,只默默将视线移开,各怀心思地望向别处。
月关似乎没察觉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此刻他根本顾不上。他又往孟泽身边靠了靠,额头几乎抵着她肩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雏鸟。孟泽任由他靠着,一只手仍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夜色渐深,厅内灯火温软,将相偎的人影长长投在地上。窗外星河低垂,寂静无声。
? ?感谢起誓四季宝宝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
?
感谢读者的推荐票和月票。
?
感谢朝夕夜雨、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第65章 相思断肠红
栖桐带回的“赔礼”被一样样取出,摆在桌上:十株神级相思断肠红泛着莹润的淡粉色光晕,五十种仙草及种子整齐排列,旁边悬浮着一枚代表种植空间的古朴戒指。
孟泽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点东西,和之前修罗神的“赔礼”相比,显得过于单薄了。
“宝儿,花神在神界的宫殿早已荒废,我仔细搜寻过,稍微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栖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去时只见到一抹花神残魂,谁能想到,那位掌管百花的神只,已经陨落。
系统局资料显示:花神早在龙神之战时便身受重伤,后因不明原因陨落。毕竟斗罗世界只是万千小世界中的一个,系统局能有以上信息记录,已经是相对详细的记录了。
“不明原因么?”孟泽喃喃道,没再多说。她视线落在那十株相思断肠红上,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困惑,“但这相思断肠红……药效虽然逆天,采摘条件却极为苛刻。就算给他们一人一株,加上金鳄,也才九株。多出这一株,给谁?”
话音未落,栖桐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侧凝实。他似乎比上次见时又成长了些许,原本略带稚气的面容舒展开,清俊得竟不输青鸾与千道流,只是那满头白发依旧垂落,半掩着神情。“宝儿,”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相思断肠红……能卖给我一株吗?我这边……有系统想收。”
他说得含糊,眼神却轻轻飘向一旁。孟泽没有注意到,那白发遮掩下的耳根,似乎漫开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她心下微动,立即应允。既然能将这多余的一株卖出去,也能解决她一桩心事,栖桐自然能给她换回来好东西。
栖桐迅速接过那株飞向他的相思断肠红,指尖触碰到花瓣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再看孟泽,只低低说了声“等我”,整个人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
不过半柱香时间,破空声传来。青鸾展开的双翼尚未完全收回,一手拎着一个少年,稳稳落在院中。三人都穿着练功服,额间鬓角带着湿亮的汗意,气息微促,显然刚才的训练并不轻松。
“老师。”青鸾放下两人,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在武魂附体状态下带着两人中途飞行,对他目前的魂力消耗不小。
孟泽没有多余废话,三道淡粉色流光精准落入三人随身的魂导器中。“相思断肠红,品质远胜后院那些,一人一株,收好。”她语速平缓,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毕竟给出这种东西,总有种诱导学生早恋的嫌疑,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青鸾怔怔望着她消失在院门的背影,下意识地,那株相思断肠红已被他取出托在掌心。娇嫩的花朵散发着朦胧光华,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牵引。他闭上眼,胸腔内气血微微翻涌,片刻后,殷红的心血毫无征兆地喷上花瓣。
轰!
红光大盛,瞬间将他包裹。无数画面碎片般冲入脑海:幼时被她抱在怀中带回武魂殿的温暖;第一次血脉提纯时,那道在能量洪流中模糊却坚定的身影;她接过他挑选的玉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温和;九心海棠温暖光芒笼罩全身的安心;还有面对尘砚致命一击时,她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的背影……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跳动,青鸾缓缓睁开眼,眸底翻涌的波澜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清明。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向来清冷的面容上,竟缓缓绽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原来……一直是你。”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彻底绽放、光华流转的相思断肠红,他没再理会身旁还在愣神的两位同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这花,绝不能现在就用。他要留着它,留到将来某个最重要的时刻。
金鳄殿外的池塘边,金鳄斗罗正弯腰撒着鱼食,几尾肥硕的锦鲤聚拢争抢,水花轻溅。
“金鳄。”孟泽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金鳄手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孟泽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那气息……他瞳孔微缩,九十八级的感知立刻告诉他,这株相思断肠红的品级,远超她后院栽种的那些。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美得你。”孟泽走近,将相思断肠红递过去,“来源你别问。这株给你,若能令它绽放,突破九十八级桎梏,至少有七成把握。”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金鳄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差点气笑出声。让他一个活了近百岁、心思早就不在情爱上的老家伙,去搞什么“真爱之花”?孟泽分明是来消遣他的!
可目光触及孟泽眼中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采,那点无奈又好笑的火气又熄了下去。算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他伸手接过仙草,触感温润,内蕴的能量确实磅礴精纯。
“东西我收了。”金鳄将花随意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朝殿内厨房走去,“等着,池子里那几条最肥的,今天便宜你了。”
至于那株相思断肠红后来究竟如何,是否曾为谁绽放,除了金鳄自己,再无人知晓。只是那日后,他殿内池塘边,时常多出一个空置的、洁净的玉质花盆。
供奉殿后山,云雾缭绕的僻静崖边。
栖桐独自站着,手中那株绽放的相思断肠红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看了很久,眼神空茫,仿佛透过花瓣,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陪伴孟泽,已近六十年。作为穿越无数位面的系统,他见过太多系统与宿主之间产生纠葛,最终却只能黯然收场。它们最难忍受的,便是看着心爱之人为了任务,与一个又一个“目标”周旋亲近。那种滋味,足以将任何理智焚烧殆尽。
那他呢?孟泽的任务对象,足足有八个。更致命的是,他清楚,孟泽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他们的初遇算不上愉快,而地狱路那次……他任由世界意识的限制,近乎冷漠地旁观了她最艰难的时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身为更高等的存在,若他愿意,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挣脱,哪怕只是分出一缕化身去陪她,但他没有。
如果当时他下去了呢?结局是否会不一样?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早已深埋心底,稍一触碰,便泛起绵密的疼痛。
孟泽不恨他。他知道,恨也需要力气,而孟泽的精力,早已被她的学生、她的责任、这个她所珍视的世界占据了全部,没有多余的一丝,可以分给他这个“过错者”。
有时,看着她和那些少年相处,看着他们一点点占据她更多的心思,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会骤然冲上心头——毁了这一切,是不是就能让她只看着自己?
但这念头旋即会被更深的无力压下。他不能。因为她会在意,会难过。他亲手推远的距离,早已失去了逾越的资格。
山风凛冽,吹动他满头的白发,纷乱如雪。指尖轻轻抚过相思断肠红娇嫩的花瓣,那触感冰凉。他最终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身影逐渐融入苍茫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 ?为起誓四季宝宝加更一章。这一章的发布顺序因为不明原因颠倒了,我找找编辑。
第66章 太阳神五考
“教皇,您准备好了吗?”
孟泽的声音在神考空间内清晰响起。启示之书悬于身前,她右手握着彻光剑,剑尖垂地,姿态看似随意却毫无破绽。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凝重。他眼中金色光芒凝聚,背后十二翼天使的庞大虚影豁然展开,圣洁的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将他周围映的一片辉煌。
他双手稳稳握住天使圣剑,剑身微抬,沉声道:“孟长老,请!”他只需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第二魂技:禁忌之种。”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暗紫色的魂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缠向千道流。千道流身体骤然一僵,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粘稠恶心感再次攫住了他。
挡不住!无论试过多少次,一切防御在这诡异力量面前如同虚设。他只能将圣剑横于身前,全身肌肉绷紧,目光死死锁住孟泽的身影。
孟泽动了,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处淡化、消散。
千道流瞳孔骤缩,凌厉的剑风已从左侧袭来!他不顾精神海的刺痛,将魂力疯狂涌向身侧,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的金色光盾。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孟泽身影在光盾前微微一顿,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杀戮之境,开!”
空间骤然变色,诡秘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疯狂侵蚀着光盾。
咔嚓。光盾表面出现裂痕,并向周围急速蔓延。
就在光盾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寒芒,已悄无声息地刺向千道流后心!他凭借战斗本能拼尽全力拧身格挡,但精神海的剧痛却让动作慢了一瞬。
“砰!”
孟泽的左腿如闪电般踹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腰腹之间。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
“呃啊——!”
千道流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轰然下坠,将神考平台砸出一个蛛网密布的深坑。烟尘未散,他已听到清冷的吟诵自头顶传来: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孟泽凌空而立,银紫色的雷霆法阵在她头顶旋转、扩张,无数狂躁的雷蛇嘶鸣着汇聚到剑尖之上。一道贯穿空间的雷霆剑光,携着毁灭的气息,朝着下方深坑劈落!
“第三魂技:天使庇佑!”璀璨的光盾瞬间千道流包裹全身,他嘴角溢出鲜血,硬抗雷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盾剧烈震颤,表面金光乱窜,顽强地坚持了三息后,终于轰然炸碎!但就在光盾破碎前的那一瞬,千道流竟强行吸纳了一丝逸散的雷霆之力。借着光盾炸裂的反冲,从坑底暴起。同时十二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脱手飞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向半空中的孟泽。
孟泽面色不变,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彻光剑寒光大盛。
“剑,来!”
嗡——!
冰蓝色的巨大法阵在她身后豁然展开!精密繁复的冰晶纹路层层蔓延。刹那间,无数剑影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朝着千道流倾泻而下!
千道流脸色苍白,脚下第八魂环光芒大放。
“第八魂技:天使荣光!”
耀眼的金色光辉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入了短暂的无敌状态。密集的冰剑撞击在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魂力的急剧消耗让他牙关紧咬,嘴角鲜血不断涌出。三秒一过,光罩消散,最后几道格外粗大的冰剑狠狠穿透残余的防御,刺入他的肩头与胸口。
嘭!嘭!嘭!
千道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倒退,最终单膝跪地,又是一口混杂着金光的鲜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他喘息着,猛地抬头看向平台边缘那炷香——才燃了三分之一。
他低吼一声,背后残破的十二翼完全舒展,炽白光芒再次冲天而起!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
天使虚影仰起头颅,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如同海啸般冲向孟泽。然而,孟泽周身只是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紫金光晕,那狂暴的精神波纹冲击其上,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孟泽甚至没有朝那精神攻击看上一眼,左手再次抬起。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粘稠的暗紫魂力没入千道流体内。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重影,精神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撕裂,体内魂力躁动着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用剑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几乎嵌进剑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涣散的目光扫向香炉——香,已经燃过了一半。
“教皇,时间只过去了一半。”孟泽平静的声音传来,在他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化作重叠的回音。
“您,请撑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泽身影再次消失。千道流只觉得左臂一凉,随即钻心的剧痛传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豁然绽开!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那极致的痛苦反而像一盆冰水,将他混沌的精神浇醒了一瞬。
“嗬……!”千道流眼中血丝密布,竟不顾伤势,反手一剑燃烧着太阳真火,朝身侧空处狠厉斩去!他知道,那是孟泽在逼他清醒!
剑锋划过,孟泽身影一闪而现,彻光剑化作连绵流光,再次袭来。
千道流在精神污染与肉体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动作变得无比沉重迟缓,尽管拼死格挡,那冰冷的剑锋依然一次次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片刻之间,他已成血人,神圣的羽翼斑驳残破,身形摇晃,温热的血液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
“第九魂技:天使降临……审判!!!”千道流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厉色,脚下最后那枚红色魂环,如同燃烧的生命之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天使虚影擎起巨大光剑,带着净化一切的神圣意志,轰然斩落!这一击竟短暂凝固了孟泽周身的空间。趁这两秒间隙,千道流伤口加速愈合,气息强行攀升至九十四级!
孟泽清楚知道,此刻是千道流透支换来的虚浮假象。她只是平静地举起彻光剑,剑身清越长鸣。
“剑心如镜,照见真我;通明无碍,斩破万法。”
没有绚烂的光影,也没有磅礴的气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破空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千道流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倾尽体内最后每一分魂力,甚至燃烧了部分天使本源,在手中凝聚成最后一柄炽热燃烧的“神圣之剑”,双手死死握紧,悍然迎上!同时,将残存的天使之翼竭力合拢,护在身前!
双剑,于空中交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嗡鸣。恐怖的能量对撞、湮灭,先是无声爆发,随即骤然向内收缩,最后猛地炸开!
咔嚓!嘣——!
神圣之剑寸寸断裂。合拢的翅膀根根折断,洁白的羽毛混合着鲜血与金光,漫天飞洒。千道流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回地面,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视野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意识沉入虚无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香炉中,最后一点香灰,轻轻飘落。
“太阳神第五考,通过。奖励:战斗本能与应变能力飞跃;魂力提升两级;获得考官孟泽部分战斗感悟。”
温暖磅礴的神力如同甘泉,迅速灌入千道流的四肢百骸。折断的翅膀、碎裂的骨骼以及遍布全身的恐怖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千道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上的血迹与尘土已被神力净化。他看向前方,孟泽静静立于原地,启示之书早已化作光点消散。
他忍着灵魂与肉体残留的阵阵幻痛,整理了破碎的衣袍,然后向她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因脱力和之前的嘶吼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多谢孟长老……手下留情!”
? ?今天小作者发现,这本书竟然爬上了后台新书榜,开心~。
?
小作者立一个flag,这个月要是能稳在榜上的话,月底再加更一章,诶嘿。
?
过年回老家,小作者头大。
第67章 黄雀在后(一)
千道流的神考结束后,孟泽本以为能清静一段日子。可刚过一周,教皇殿的传唤就到了。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轻叹一声,还是换上了长老制服,向教皇殿走去。
千道流坐在议事厅的长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手指压着纸页边缘,用力得指节微微发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金色眼瞳中压抑着怒意。
“孟长老。”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坐。”
孟泽简单行了一礼,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卷宗上的字迹——天斗官道,物资车队,邪魂师劫掠,十二名魂师失踪。
“拜见教皇。”她声音平静,“是因为这件事?”
千道流将卷宗推到她面前:“五天前的事。车队在距离天斗城一百二十里处被劫,货物全失,人被抓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孟泽垂眸细看。卷宗记载得很详细:护卫车队的有三名魂圣、九名魂帝,按说实力不弱。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痕迹,像是被瞬间制伏。
最奇怪的是,没有尸体。
“邪魂师要的是活口。”她指尖在“失踪”二字上点了点,“这不正常。以他们对武魂殿的恨意,杀人吸魂才是常态,何必将他们带走?”
二十年前爆发的邪魂师大战,邪魂师的主要战力近乎被清除。再加上现在武魂殿的清扫力度进一步加大,他们就算是有胆子,也没有实力来策划这种事。
“这正是疑点。”千道流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我觉得,这背后有人指使。邪魂师成了刀,握刀的人……或许在天斗城。”
孟泽抬眼:“陛下为何认定是天斗皇室?那条路附近,蓝电霸王龙宗、昊天宗都有势力范围。甚至星罗那边也可能捣鬼——虽然他们现在内斗正凶。”
千道流沉默片刻,空气像是凝固了。窗外透进的光线中尘埃浮动,落在他紧锁的眉间。
“直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我们需要证据。所以——”
他看向孟泽,眼神锐利起来:“我会再派一队车队走同样的路线,作诱饵。长老殿出一位长老带队,暗中跟一队魂圣。孟长老,负责压阵。若有其他势力出现……我要活的。”
孟泽没有立即应声。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官道,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半晌,她才开口:“我带青鸾和鬼魅去。他们的安全我负责。”
千道流略微一怔:“鬼魅才八岁,是不是太早?”
“他早见过了。”孟泽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比您当年见得还早些。那孩子心性沉稳,该历练了。”
千道流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又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挣扎,沉默成了最体面的回应。他最终点头,“……好,人员你自行调配,三日后出发。”
---
三日后,天斗官道。
时值盛夏,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面,官道两旁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一队插着武魂殿旗帜的马车缓慢前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小的灰尘。车夫和护卫都穿着轻甲,看似懒散,眼神却不时扫向四周。
道路两侧的密林深处,几道身影隐在树影中。
天刀斗罗蹲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手掌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摩挲。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倚树站立的孟泽——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周身气息完全内敛,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孟老大,”天刀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说……会是哪边的人?”
孟泽没睁眼,只淡淡道:“安静。”
天刀立刻噤声,耳根微微发红。他成为封号斗罗不过半年,这次是他第一次跟孟泽出外勤任务。当年邪魂师大战,他重伤濒死,是孟泽从冥神手里把他抢回来的。这份敬畏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紧张,让他手心都有些出汗。
孟泽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下:“一会儿若有人现身,别下死手,我要活的。”
“是!”天刀应得有些急促,随即又小声补了句,“我控制力道。”
孟泽没再说话。她身后不远处,青鸾和鬼魅各自隐在一丛灌木后。青鸾二十岁,眼神沉静地观察着官道方向;鬼魅才八岁,个子还小,却同样凝神屏息,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两个魂斗罗下属分别守在两翼,如同蛰伏的猎豹。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只有蝉鸣聒噪。
突然,官道前方转弯处,人影晃动。
来了。
二三十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一群从阴影里浮出的鬼魂,瞬间将车队前后堵死。黑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路旁的野草触到那气息,竟迅速枯萎。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他嘿嘿低笑,声音嘶哑难听:“武魂殿的蠢货……劫了一队,还敢再来一队。”
话音未落,他脚下魂环升起,两黄两紫四黑,魂斗罗级别的威压轰然荡开。与此同时,无数暗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车队护卫。那些藤蔓上生着倒刺,刺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带毒的。
护卫们“惊慌”地试图反抗,却很快被藤蔓缠紧,挣扎的动作逐渐无力。领队的魂圣脸色“发白”,颤声喝道:“武魂殿车队在此,尔等邪祟速速退去!”
“武魂殿?老夫杀的就是武魂殿!”老者狞笑,藤蔓骤然收紧,护卫们发出窒息般的闷哼。就在这一瞬——
一道银亮的刀光撕裂了僵持的气氛。
那光芒快得像是错觉,只一闪,所有藤蔓齐齐断裂,黑气溃散。紧接着,七八道黑衣身影从车队中暴起,魂圣级别的魂力波动同时爆发,瞬间反将黑袍人围住。
天刀斗罗从林间缓步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亮如秋水,刚才那一斩后,刀锋上竟未沾染半点污渍。九个魂环从他脚下浮起,封号斗罗的威压稳稳地压向那邪魂师老者。
老者脸色剧变,嘶声喊道:“有埋伏!撤!”
然而已经晚了。武魂殿的魂圣们配合默契,两人一组,迅速制伏那些邪魂师。天刀则刀光连闪,每一刀都精准地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却不伤性命。他牢记着孟泽“要活口”的命令。
不到半柱香时间,二十多个邪魂师全被按倒在地,被用特制的魂导锁链捆缚。
天刀收刀回鞘,转头看向孟泽的方向,等待下一步指示。
孟泽却突然抬眼,望向官道东侧的密林深处。那里,有三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正在飞速远离。
“追。”她只吐出一个字,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青鸾和鬼魅立刻跟上,两个魂斗罗下属一手一个提起两个孩子,全力向孟泽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三人逃得极快,显然熟悉地形,且都有速度类魂技辅助。但再快,也快不过巅峰斗罗的锁定。
不过几个呼吸间,孟泽已挡在他们前方百米处。她甚至没有释放魂环,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海潮般漫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人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同时朝三个不同方向窜去——这时才看出,这三人彼此间似乎并不熟络,逃命时毫无配合。
? ?孟姐手下即将一个个出现。
?
前几天吃的比较好,后面走走剧情。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起誓四季、ch南青柠、朝夕夜雨和冬无寒宝宝的推荐票。
第68章 黄雀在后(二)
孟泽眼神微冷,她抬手,启世之书在三人头顶展开,书页无风自动。
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住他们。那三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魂力运转滞涩得像陷入泥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最终,他们僵在原地,维持着逃跑的姿势,眼中尽是绝望。
青鸾和鬼魅此时赶到。青鸾二话不说,上前“咔嚓”几声利落地卸了三人的四肢关节和下巴——防止他们自杀或咬舌。
鬼魅则从怀中掏出特制的绳索,那绳子浸过药水,坚韧无比且能抑制魂力。他虽年纪小,手法却娴熟,与青鸾配合着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手脚各自反绑在背后,打的是连环扣,越挣扎越紧。
两个魂斗罗下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惊:这绑法……和长老殿刑堂的手段如出一辙。
“带回武魂城。”孟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一手拎起青鸾,一手提起鬼魅,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两名下属连忙扛起三个俘虏,全力跟上。
教皇殿内,气氛肃杀。
千道流高坐于教皇椅上,权杖立在手边,金色眼眸低垂,看着台阶下被按跪着的三人。孟泽坐在他身侧新添的座椅上,姿态放松,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扶手。青鸾和鬼魅静立在她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护卫。
一名黑衣执事快步上前,将三份卷宗递给青鸾。青鸾接过,展开,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左一,蓝电霸王龙宗外门执事,五十六岁,武魂云雀,七十三级魂圣。”
“中间,敏之一族九长老,六十一岁,武魂白鹤,七十九级魂圣。”
“右一,天斗帝国比特蒂尔家族三长老次子,四十七岁,武魂鹦鹉,六十八级魂帝。”
每念一句,被点到的人就颤抖一下。当所有身份揭晓,三人面色已如死灰——完了,全完了。不仅自己完了,背后的势力也要被拖下水。
千道流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孟泽身上:“孟长老,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算计:
“教皇冕下仁德宽厚,自当给各方一个交代。不如——以武魂殿名义,诚邀天斗帝国皇室、蓝电霸王龙家族,以及昊天宗,十日后来教皇殿一叙……”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三个面如土色的人身上,像在打量几件物品。
“共谋大陆稳定发展大计。至于这三位……就暂‘请’在长老殿做客吧。毕竟,他们背后的人,想必也很想接他们回去。”
千道流看着她,半晌,嘴角也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好。”他握紧权杖,声音威严地传遍大殿,“就依孟长老所言。发帖,邀三方十日后前来。届时,慢慢谈。”
殿外夕阳西沉,将教皇殿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蓝电霸王龙宗玉震天,敏之一族族长白远山,天斗皇室三皇子雪凌,几乎同时抵达教皇殿前。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戒备,彼此并无寒暄,在执事的引领下,并肩踏入教皇殿大门。
千道流稳坐高台。在他左手边,孟泽倚坐着,一身黑衣仿佛融进身后昏暗的背景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就在三人踏进殿门的一瞬间,千道流手中教皇权杖轻轻一顿地面。
“咚。”
这声闷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金色魂力波动,如同水纹般无声漾开,扫过整个大殿。空气陡然变得沉重粘稠。
玉震天脚步微微一滞,感到胸口发闷。白远山脖颈后的寒毛立了起来。最年轻的雪凌呼吸乱了一拍,又立刻强行稳住。
三人顶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强迫自己保持步伐稳定,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那一片空旷区域中的座位走去。鞋底敲击光滑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殿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玉震天,好久不见。”
孟泽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刺破凝滞的空气。她轻掀眼皮,觑了他一眼,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
玉震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停下脚步,朝着上方拱手,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孟长老姿容依旧,在下……自然记得。”
“哦?”孟泽尾音微微上扬,身体稍稍坐直了些,“本座还以为,十多年未曾‘登门拜访’,玉长老贵人事忙,早就将本座忘干净了。”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无形压力轰然压下!如同实质的巨浪,劈头盖脸砸向三人。
“唔!”玉震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骤然苍白,额头上滚下大颗汗珠,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白远山双脚仿佛钉在了地上,牙关紧咬,脸颊肌肉微微抽搐。雪凌修为最弱,只觉得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全靠一股意志力死死撑着,才勉强站住。
空气彻底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拉长。
良久,就在玉震天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出响声时,千道流仿佛才意识到殿内的紧绷。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想必累坏了。”他声音温和地响起,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大半。千道流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仿佛能看透他们所有隐藏的心思,“倒是本座疏忽了礼节。来人,赐座。”
侍从无声搬来三张座椅,放在三人身前不远。椅子款式普通,位置却比教皇宝座矮了不止一截。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与苦涩。势比人强,此刻哪有他们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落座。坐下之后,身形显得更为低矮,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上方之人的面容。
“今日邀诸位前来,是为商讨天斗境内邪魂师肆虐之事。”千道流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邪魂师作乱,生灵涂炭。武魂殿心系大陆安宁,无法坐视不理。诸位,以为如何?”
雪凌反应最快。他来之前,父皇便再三叮嘱,只要武魂殿要求不过分,一切皆可应允,首要便是表明态度。
“教皇陛下所言极是!”雪凌立刻接口,神情恭顺,“邪魂师乃大陆公敌,武魂殿若愿主持清扫,我天斗皇室必全力配合,义不容辞!”
他说完,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沉默的玉震天和白远山,心中暗急。这两个老家伙,还没看清形势吗?
果然,孟泽的目光已经从雪凌身上移开,落在了白远山脸上。
白远山感到那视线犹如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体内魂力流转都滞涩了几分。他喉结滚动一下,避开孟泽的注视,朝着千道流拱手,语气显得为难:“教皇陛下心系苍生,在下敬佩。只是……我敏之一族,空有速度,战力实在有限,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话音刚落,便清晰地感觉到,孟泽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自己。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冰冷彻骨,让他浑身血液流速似乎都变慢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白远山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却已掐进掌心。
? ?指路63章作者有话说,
?
大家评论区投票,截止到腊月二十三。
第69章 黄雀在后(三)
千道流静静看了他两息,指尖在权杖顶端缓缓摩挲,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白族长过谦了。敏之一族的速度,正是清剿邪魂师时追踪探查的利器。各势力各有所长,正应与武魂殿联手,互补短长,方能还平民一个青天白日,不是吗?”
他语气仍旧温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教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但最后那句反问,却让白远山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玉震天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颤了颤,脸色更白了一分。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殿内的空气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都费力,如同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硬撑出来的坚决,将心里翻腾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雷电破邪祟,蓝电霸王龙家族自然以诛杀邪魂师为己任,必能护得一方周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点干涩。
他心下咬牙。横竖拗不过武魂殿,上面那位的心思谁猜得透?惹恼了,谁都别想好过。派出去“抢劫”的本来就是旁支的人,他们直系可没下过那种命令,他自认问心无愧。
武魂殿要剿邪魂师,那就剿!大不了族人受点伤,反正那些精力过剩的龙崽子在家里也是整日打斗,出去打邪魂师,说不定还能搏个诛邪卫道的好名声。
思绪纷乱间,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沉默端坐的孟泽。几年不见,这位长老的气息更加沉凝可怕了,他打不过,根本打不过。一看到她,胸口似乎就隐隐作痛,那是当年被她一剑斩破武魂真身留下的耻辱记忆。
蓝电霸王龙家族是高傲,但不是蠢,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碰都不能碰。族里那些老家伙把他推出来应对这场合,不就是因为他实力“刚好”不如那几个老东西么?
察觉到孟泽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慢慢移开,玉震天紧绷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暗自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孟泽这一关,他算是勉强过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千道流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三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那便请回去之后,立即着手清扫各自势力范围内的邪魂师。近来,武魂殿运输车队半月内已遭遇两次邪魂师袭击,想必诸位治下,邪魂师同样泛滥成灾。”
他略作停顿,权杖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轻响。“邪魂师已严重威胁到运输安全,因此,与诸位的魂导器售卖协议,只能暂缓。”
千道流语气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那份不容置疑却更重了,“待诸位清扫行动取得切实成效,武魂殿与诸位的合约自然会恢复如初。”
底下三人心中同时泛起苦涩。民用魂导器的代售利润何其丰厚,合约停一天,便是金山银海从指缝里溜走。无论之前的“抢劫”行为他们是否知情默许,这个苦果,他们都必须吞下。毕竟,民用魂导器,独此武魂殿一家。眼下教皇没有直接断绝合作,已是给了余地,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教皇所言极是,邪魂师为祸,天理难容。我等回去必当竭尽全力,清扫辖区,还民众一片安宁。”雪凌率先起身,言辞恳切,目光直视千道流,显得无比真诚。玉震天和白远山也连忙跟着站起,躬身附和。
一直如同雕塑般坐着的孟泽,此刻终于动了。她脊背挺直,双眸如寒星,缓缓扫视三人,最后那冷冽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白远山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如此,清扫过程中若遇棘手之处,需援助,本座必会亲自前去。”
白远山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冰针扎在皮肤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下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背上寒毛倒竖。他心里叫苦不迭:孟长老您能不能别总盯着我?我才九十二级,您九十七级的威压我真扛不住!
千道流也缓缓起身,手中华贵的权杖映着殿内明珠的光辉。他语气沉缓,透着认真:“与邪魂师战斗,凶险异常,诸位定要小心。二十年前那场大战,武魂殿损失惨重,彻底重创了邪魂师的根基。望诸位此次能全力以赴,尽量减少己方伤亡。每一个魂师的生命,都至关重要。”
他眼中似有关切,又似有追忆,语气幽幽,不知是真诚劝慰,还是隐晦警告。千道流站在那里,悲悯如俯瞰众生的神只,但那话语深处潜藏的东西,底下三人不敢深思,更不敢接话。
“多谢教皇冕下关怀!”雪凌反应最快,立刻接话,眼中适时露出感动与凝重,“天斗帝国在二十年前同样伤亡惨重,我等深知邪魂师狡诈,定小心防范,不敢有丝毫大意。”
玉震天这次抢在了白远山前面,声音洪亮:“教皇放心!蓝电霸王龙家族定会高度重视此次清扫,必派遣长老级强者随行压阵,全力保证参与弟子安全!”
白远山感到孟泽的视线还若有若无地罩着自己,不敢再耽搁,连忙道:“敏之一族别的不敢说,速度尚可,遭遇强敌自会以周旋躲避为先。若真遇险情,定会第一时间向附近武魂分殿求援,绝不敢逞强。”
千道流似乎对三人的表态颇为满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手中权杖轻轻一点光洁的地面。
“来人,送三位贵客。”
一名侍立角落的执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身侧,躬身引路。三人再次行礼,转身随着执事向殿外走去。
直到踏出那扇恢弘沉重的大门,将教皇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隔绝在身后,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他们才恍惚察觉,内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背脊上,一片冰凉。
教皇殿内,灯光依旧。
千道流收回望向殿门的目光,转向孟泽,语气里带着歉意,低声道:“孟泽,麻烦你做这恶人。”
孟泽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略显炽烈的阳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利落的身形。望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心中有鬼,自然怕恶人。”她略一停顿,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魂导器的利润,足以撬动贪婪,让他们不得不拼命去‘剿邪’。”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处有些许复杂的情绪流淌而过。他指尖无意识地掠过权杖顶端那枚温润的宝石,触感微凉。
“要的就是他们拼命。将贪欲引向邪魂师,总好过引向平民和武魂殿。”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历经岁月的洞悉与一丝冷意,“二十年安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积垢不少。借这场东风,有些灰尘,也该好好扫一扫了。只是,”他话锋微转,看向孟泽,“需你出手之处,恐怕不少。”
孟泽侧过身,目光与千道流相接。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却不见底,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千道流的身影。“教皇既执掌权杖,一切波澜由属下来应对。驱虎吞狼,也需防备虎患反噬自身。”
千道流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得到理解与支持的舒缓。他握着权杖的手稍稍放松了些力道。
“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些。”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近乎自语,却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这不是教皇对长老的赞许,而是一种更私人的、褪去所有光环后的坦诚。
? ?感谢小羽宝宝的打赏。
?
感谢书友-db,哈哈哈基鱼,朝曦夜雨和起誓四季宝宝的推荐票
第70章 黄雀在后(四)
自三家会谈结束后的几年里,各地武魂主殿、子殿频频收到各大家族呈报的诛杀邪魂师名单。虽然出手的是那些宗门势力,但在平民之间,却渐渐流传开一句话:“武魂殿心系平民,倡导天下魂师共诛邪魂师。”
各处分殿外,最显眼处都贴了一张墨迹时常更新的告示:诛杀邪魂师势力排行榜。每月名次浮动,起初无人在意,后来却成了魂师界心照不宣的较量。
平民百姓茶余饭后,说起哪个宗门厉害,总要带上一句:“这可是武魂殿牵的头。”不知不觉间,“武魂殿”三字不再悬于云端,而是沉进了日常闲谈里,成了公道与号令的象征。
与此同时,武魂殿的经济日渐自主,便在各个分殿设下“幼童保障金”。凡未觉醒武魂的贫苦孩童,每月可领一份口粮。
为防止有人私吞,殿内执事每月上门察看,记下孩子的身量气色。若是孩子瘦了病了,援助便暂缓;若孩子自愿,也可进入武魂殿设立的育幼院——殿里养他们长大,他们长大后为武魂殿做事。
武魂殿把野心包装成糖果,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吃下去。可对于那些吃不饱饭的贫民来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活路。
除了世家贵族与皇室,很少有人会说武魂殿不好。在平民魂师眼里,武魂殿护着他们的权益,那些便宜好用的民用魂导器改善着他们的生活。在他们心里,加入武魂殿,慢慢成了一份值得挺胸的荣耀。
而这一切的筹划者,此刻正坐在武魂殿后院的一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尝着点心。
孟泽今日穿着一身深蓝绣金纹的外袍,衣襟袖口缀着青羽状的暗纹,并不张扬。银色长发挽在脑后,只用一支简素的宝石发钗固定。她捏起一块浅粉的桃花酥,送入口中,细嚼了几下。
“青鸾,这个桃花酥多做些。”她伸出手指,在盛点心的瓷碟边缘轻轻一点。
“是,老师。”青鸾应了一声,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四只木盒,整齐地码在孟泽手边。他每年都会试做许多新式点心,孟泽若喜欢,他便记下;若不喜欢,就交给月关和鬼魅解决,那两人向来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长廊那头快步跑来,几乎带起一阵风。到了近前,那人影直接往孟泽怀里一扑,棕色脑袋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归巢的鸟。孟泽没动,任由他靠着,只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月关的身量已经抽高到一米七,但仍比孟泽矮上一些。在梦泽殿中生活这些年,他并没长成原剧情线中那般阴柔模样,唯独那张脸,依旧秾丽得惊心。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旁人常用其形容女子,孟泽却觉得,这话放在月关身上也合适。不是柔媚,是一种灵动逼人的俊美。
在孟泽面前,月关永远是那副贴心又脆弱的乖学生样子;可若换了长老殿里其他孩子看见他,多半会下意识退两步——月关的嘴毒和手黑,在同辈里是出了名的。
去年就有个老牌长老家的孙子,当众指着月关骂“不男不女”。月关当时没回嘴,只是笑了笑。下一刻,奇茸通天菊在掌心绽开,两个魂技全加在他自己身上,双拳笼上一层灼热的金焰,直扑过去。
拳肉相撞的闷响和惨叫混在一块。两人都是大魂师,月关比对方小一岁,魂力却高出三级。那孩子毫无还手之力,月关一边打,一边冷冷淡淡地扔话: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废物。”
“十二岁才二十三级,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你这点本事,金鳄供奉池子里的鱼都能扇你巴掌。”
月关心里清楚,那位林长老一向与孟泽不对付,仗着资历老,没少在暗中使绊子。既然是对立面,他就不会给对方留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
长老殿的规矩向来如此:小辈之间只要不闹出人命,各凭本事。打赢是能耐,打输是丢人。
可那天晚上,月关就伏在孟泽膝头哭了。眼眶红得厉害,眼泪一颗颗砸在孟泽衣袍上,反反复复只问一句:“老师会不会也觉得我长得讨厌?”
孟泽垂下眼看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你很好。”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月关安心,“别听外人胡说。”
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尾,孟泽没再多言。月关很少哭,除了初次见面的那回,便是上次幻境中见她“死去”的时候。今天却被一个无知小儿激成这样。孟泽心下掠过一丝冷意,正好星斗大森林边缘新探出一处矿脉,地处魂兽动荡区域,便让那位长老去“历练历练”吧。
与月关的张扬相比,鬼魅安静得近乎隐形。许多孩子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鬼魅眼里的人只分三种:孟泽,与孟泽有关的人,以及麻烦的旁人。不修炼的时候,月关和青鸾找他要找半天。他总藏在能看见孟泽的阴影里,不言不语,只是看着。
以孟泽封号斗罗级别的感知,怎会察觉不到那道目光。有时她会忽然朝某个角落伸手,精准地将鬼魅从影子里拎出来。
少年紫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解释。这种时候,孟泽便会带他一起去出任务,或是去地牢“办事”。
此刻,鬼魅正坐在冰火两仪眼旁的一棵高树上。透过层层枝叶,他能望见后院石桌边的那道人影。目光落在孟泽发间那支宝石发钗上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那是他做的。选石、打磨、镶嵌,费了他不少工夫。如今它正戴在老师发间,随着她低头品尝点心的动作,偶尔折射出一缕微光。
鬼魅看了很久,直到月关从孟泽身边起身,青鸾开始收拾食盒,他才无声无息地滑下树干,像一道薄烟般消散在树影深处。
后院中,孟泽拈起最后一块桃花酥,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风穿过庭院,带起她几缕银发。发钗上的宝石,暗暗地亮了一下。
? ?为ch南青柠宝宝加更。
第71章 极北兽潮
寒风卷过教皇殿,千道流将手中的加急信按在桌子上,指节微微发白。对面,金鳄眉头紧皱,孟泽垂眸不语,殿内一片沉默。
“极北之地兽潮爆发,城主弃城而逃,守城魂师伤亡惨重,极冬城武魂主殿请求援助。”千道流声音低沉。
金鳄摇头:“冰属性魂兽,最好用火攻。可武魂城内,并没有火属性封号斗罗。”
空气凝固片刻。
千道流垂眸看向窗外:“我去吧。”他周身散发出一层极淡的白金光芒,蕴含太阳神的灼热气息,“我的魂力带着太阳神息,应该能起一些作用。”
闻言,孟泽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让教皇亲征?这并非上策。千道流的修炼,已经因为邪魂师大战耽误数年。何况他又身负神考,离城远征,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去吧。”孟泽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金鳄刚从哈根达斯回来,让他歇歇。”
话虽如此,孟泽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兽潮往往持续两到三年,她那三个学生怕是都得带上。只带一个,另外两个能闹翻天。
想起那三个学生,孟泽唇角微弯,又很快恢复。青鸾二十六岁,魂力已至六十八级,能越阶战魂圣。鬼魅十五岁,却已经四十五级,日夜苦修,卷的另外两人不敢懈怠。月关同样十五,却因花神四考卡在三十九级,整日泡在神考空间中培育仙草。看着身边人快速升级,他嘴上急得起泡,却也无可奈何。
思绪回到眼前,孟泽清楚,此刻殿内三人,能去的只有她和金鳄。与其枯坐武魂城,不如去极冬城支援。极北之地,兽潮如海。对旁人是灾难,对她,未尝不是一场“丰收”。魂环、魂骨,皆可谋取。
这些年来,她对“启示之书”的研究从未停止,渐渐摸索到某种玄奥的边界。这武魂既神圣又诡谲,仿佛对应了“知识的赐予与代价”的双重法则。任务奖励所谓的“知识与时空之神”,更让她联想到某些神话传说中古老的存在。基于此,孟泽琢磨出一个自创魂技:“启示圣印”。
被种植“启示圣印”的魂师,魂力修炼速度会增加1%,同时获得10%的精神力抗性,这是孟泽给予的“恩赐”。但若受印者心生背叛,便要承受疯狂的侵蚀,或沦为孟泽的永世奴仆。
这次极北之行,孟泽会带上手底下那些打下印记的魂斗罗与魂圣,借此机会,为他们寻得最合适的魂环魂骨,是壮大己方实力的良机。
“有劳孟长老。”千道流声音有些发闷,他的目光落在孟泽身上,又迅速移来,眼底那抹落寞被掩去大半,“此次人员调配,孟长老全权定夺。”
他不想让她去。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心间,又瞬间被理智死死压住。孟泽确实是比金鳄更合适,她手段很多,应变极强,在战场上作用更大。只是……两年。他垂下眼,盯着信纸上“伤亡惨重”四字,指节微微收紧。一代通讯魂导器刚被研制出来,其虽然能够传递文字,终究听不见声音,触不到温度。
“你若想去,一切小心。”金鳄接过话头,语气里是克制着的关切,“守住便可,不必强求。兽潮自有规律,时间一到,自会退去。”
以孟泽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兽潮中“玩”的自由自在,但作为一个“长辈”,他并不想收到孟泽受伤的消息。
孟泽侧头看他,眼中突然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刚才议事的严肃气氛仿佛瞬间被冲淡,“金鳄,两年时间,别太想我。”
这语气,这神情……金鳄怔了怔,蓦然想起几十年前某个相似的场景,嘴角不由也牵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等你回来,我把金鳄殿的鱼做给你吃。”
“好啊,”孟泽眼尾微扬,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柔和了一些,“等我从极北之地回来,给你带一些没见过的稀罕物。”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千道流静静看着,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他们话语里藏着只有彼此懂的过往,而他被隔绝在外,插不进,也听不懂。这种疏离感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无从宣泄,只能将一切情绪压回心底。
数日后,极北之地,极东城。
寒风裹挟着冰粒砸在城墙上。黑衣主教林辉裹紧身上的棉袍,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他天未亮就等在城门口,翘首望着唯一通往外界的冰原大道。援军今日到,据说有位长老殿的大人物亲临。
印着武魂殿徽记的马车冲破风雪停下。车帘掀开,先踏出一位青袍冷峻青年,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后恭敬侧立。
随后,一道身影走出车厢。黑金长袍厚重,哑光面料不显张扬,唯有行走间金线菊纹隐约流动。几缕红丝绦点缀,末端绿松石与红宝石在风中轻撞。来人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下颌,但那股沉静磅礴的气场,让林辉瞬间屏息。
“长老殿,孟泽。”她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平稳,“前来支援。林主教,这些天辛苦了。”
林晖眼眶一热,慌忙躬身:“属下林晖,恭迎孟长老!”
一个月了,兽潮仿佛没有尽头,同僚一个个倒下,城墙被血反复浸染。城主见局势不对,直接弃城逃跑。虽然城主跑了,但是武魂殿不会后退半步,他们身后,还站着无数平民。
十天前,那头五万年的极冰白熊几乎撕裂东侧防线,是他和两位副主教拼成重伤才勉强击杀。伤势未愈,他又站在这里。此刻一句“辛苦了”,所有疲惫伤痛和孤独,仿佛都有了着落。
他没想到会是这位孟长老。这位被无数平民魂师视为偶像的人物,正站在冰天雪地里,肯定他们的付出。
一股热流冲上胸膛,林晖挺直背,伤痛似乎都轻了些。“孟长老,请随属下来!城内主殿已备好,兄弟们……都盼着您来!”他侧身引路,声音里满是崇敬与振奋。
孟泽微微点头,迈步向前。靴底踏在冻硬的雪上,咯吱作响。她望向这座被冰雪与烽烟笼罩的城池,目光深邃。
? ?开新图,开完新图,光翎就出来了。
第72章 “通透”的战术
进入主殿,暖意夹杂着伤药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厅内不少魂师身上带伤,或坐或卧,见到林晖引着人进来,目光都汇聚到孟泽身上。
林晖正要介绍,孟泽抬手止住他。她目光扫过厅内,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是长老殿孟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与诸位共守此城。”
没有多余废话,她转向林晖:“林主教,现在情况如何?兽潮强度、周期、魂兽种类、我方伤亡与物资储备,越细越好。”
林晖精神一振,立刻引她到一侧悬挂的城防图前,语速加快:“兽潮已持续三十七天。目前观测,大规模冲击约三到五天一次,每次持续六至十个时辰。魂兽以冰原狼、雪魄豹、极地猛犸为主,夹杂少数高阶冰属性魂兽,如十天前出现的五万年极冰白熊。目前确认,兽潮后方有至少两头五万年以上魂兽驱使,但具体种类和年限未明。”
“我方驻守魂师原有三百二十七人,现余一百八十九人,其中五十一人重伤失去战力。魂圣级包括我在内五人,魂帝九人,其余皆为魂王及以下。物资方面,箭矢、滚石、火油储备消耗过半,药品紧缺,尤其是治疗冻伤和魂力恢复的药剂。粮食尚可支撑四月。”
孟泽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城防图上,手指划过几处标注红圈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北侧城墙中段,防御明显薄弱。兽潮下次冲击,很可能从这些点突破。”
林晖点头:“是。但人手实在不足,轮换都紧张。”
“人手我来解决。”孟泽道,“我带来的人中,封号斗罗两位,魂斗罗四位,魂圣六位,其余战力皆为魂帝。稍后我会让他们接防最关键的区域。另外,药品和物资,后续会有车队从武魂城调运,第一批五日内可到。”
林晖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减少无谓伤亡。”孟泽看向厅内那些带伤的魂师,“重伤者集中到内殿,我会安排治疗。轻伤者轮换休息,保持战力。林主教,你熟悉情况,防务调整由你具体安排,我的人配合你。”
“是!”林晖声音洪亮。
孟泽转身,对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青鸾道:“青鸾,带我们的人去安顿,一刻钟后,所有魂帝及以上者到议事厅集合。”
“是,老师。”青鸾领命而去。
孟泽又对林晖道:“带我去城墙看看。”
“现在?”林晖看了眼窗外呼啸的风雪。
“现在。”
登上城墙,寒风如刀。放眼望去,城外茫茫雪原上,隐约可见远处黑压压的兽群轮廓,沉闷的兽吼随风传来,让人心悸。
城墙上值守的魂师们衣衫单薄,脸冻得发青,却都握紧武器,死死盯着远方。
孟泽走到垛口前,伸手按在冰冷的墙砖上。她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远方的兽群。
片刻,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兽潮背后,确实有东西在驱动。”她低语,“不止两头五万年魂兽那么简单。”
林晖心头一凛:“孟长老的意思是……”
“有更麻烦的。”孟泽望向兽群深处,目光锐利,“不过,不急。先稳住城防,我们再慢慢算账。”
她转身,看向城墙上的魂师们,提高声音:“诸位坚守辛苦!援军已到,物资在途。接下来,我们会守住这座城,也会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风雪中,那一张张冻僵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微的光彩。
孟泽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城墙。接下来,她要见的,是她带来的那些人,以及这座城里的坚守者。
极冬城的夜,很长。而兽潮的阴影,才刚刚笼罩下来。但对于孟泽而言,狩猎,或许也才刚开始。
孟泽坐在铺开的城防图前,指尖停在东北与西北两处标记上。她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魂师,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的气息。
“雷鹰、风云。”她抬起眼,“你们各带四名魂圣,守东北缺口、西北缺口。”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向前半步。雷鹰肩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风云则嘴角微动,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
“林主教,”孟泽的指尖移向图纸正中,“你带剩余魂圣和魂斗罗,守北侧中断缺口。魂帝由你们自行分派。”
她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图纸边缘。
“你们的任务,是牵制正面。远程火力覆盖,掩护近战魂师。”她目光依次掠过每个人的脸,“而我——会潜入兽潮深处,探查敌情。”
房间里寂静了一瞬。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沉:
“斩首成功时,兽潮必乱。混乱可能让它们更危险。所以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切断它们的行动与攻击能力。”
她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电击、麻痹、陷阱……所有控制手段,能用尽用。放弃你们心里那道正邪的线。能杀敌的,就是好手段。”
这话主要是说给极冬城的魂师听的。孟泽带来的那些人,早已习惯了她这种风格——自邪魂师大战后,她手下这批新生代长老,战斗方式越来越“通透”,也越来越不讲究。她总说:“活着才有一切。打不过,就喊人。喊了还打不过,那是你喊得不够多。”什么一对一的礼数,在这儿行不通。
也正因如此,长老殿那些老人才觉得孟泽路子太“邪”,带坏了风气。
“孟老大,放心。”风云挑了下眉,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我们‘储备’很足。”她是第一次跟孟泽出任务,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出发前,年轻一代的长老们往她这儿塞了不少好东西。
雷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老大,我们会‘教’好他们的。”说话时,他眼睛已经瞟向极冬城队伍里那几个火属性魂圣——这人他一定要抢到手。
几位魂斗罗紧接着出声,语气沉稳:“后方交给我们。”
孟泽颔首。自己手下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同时在雷鹰、风云等人脑海中响起:
“兽潮所得魂骨,归个人所有。可换功勋,也可内部交换。”
众人神色未变,但呼吸均是一滞。
“你们突破所需的魂环,可用魂骨来换。年限可累加。”孟泽的传音平静如常,却字字砸进他们心底,“十万年魂环的附属魂骨也可换取,所需年限翻倍。”
刹那间,所有从武魂殿跟随而来的魂圣、魂斗罗,齐刷刷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孟泽。他们眼中隐约泛起红光,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有人喉结滚动,有人则缓缓吸了一口气,肩背肌肉悄然绷紧。
房间里依旧安静,可空气却像被点燃了引线,无声地灼热起来。孟泽仿佛没看见这些变化,垂下眼,最后看了一眼城防图。
“去准备吧。”她说。
众人抱拳,转身退出。脚步声比来时更重,也更急。
? ?感谢ch南青柠宝宝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起誓四季、芙蕾哈娜和紫琳~宝宝的推荐票。
?
啊!!我的存稿!我的存稿!!我要存稿!我要库库写!
第73章 孟泽背后的男人
脚下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城墙上的积雪簌簌震落。众人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映出相同的判断:兽潮来了。
果然如孟泽所料,黑压压的兽群正朝着防线三处最薄弱的位置涌来。
雷鹰早已武魂附体,双臂化作覆着翎毛的鹰翼,指尖有电光噼啪作响。他咧了咧嘴,看向身旁的火烈鸟魂圣。二人刚才短暂交流,此刻火烈鸟魂师眼中也燃起战意,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
兽群逼近城墙不足二十里时,二人同时冲天而起,悬于兽潮正上方。
“第六魂技:火焰流星!”火烈鸟魂圣低喝一声,头顶凝聚出一颗巨大的炽热火球,拖着尾焰砸向兽群。高温蒸融半空冰晶,泛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就在此刻,雷鹰动了。他双翼猛振,周身雷光暴涨,喝道:“第六魂技:九霄雷罚!”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自云层劈落,精准击中下坠的火球。
“轰——!!”
火球当空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荡开。方圆十里内的魂兽瞬间被撕碎,残肢断骨四散纷飞,兽潮中顿时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边缘的魂兽被震得僵在原地,随即被后方涌来的同类踩踏成泥。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随即转向下一处聚集点。一时间,东北防线轰鸣不绝,火光与雷光交织,犹如一场残酷而绚烂的烟花盛会。
西北防线同样陷入激战。
风云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硕大的木桶,桶内装满细腻的粉色粉末——这是离殿前,长老千幻塞给她的幻灵菇孢子粉。她掀开桶盖,将木桶置于身前。
“第五魂技:风起云涌。”
她的武魂风云扇显现手中,轻轻一挥,粉色粉末如烟似雾,被一股柔风卷向汹涌而来的兽潮。
“三。”
“二。”
“一。”
风云心中默数。只见沾染粉末的魂兽动作明显迟滞,眼神涣散,仿佛陷入恍惚。
她身侧,一名魂圣化身碧水凤凰掠向空中。风云手中扇子光芒一闪,天空中降下的雨水被风裹挟、扩散,将大片兽群浇得透湿。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名手持惊雷弓的魂圣弓弦连震,一支支缠绕雷光的箭矢如流星疾雨,坠入湿透的兽群之中。
“嗤啦——!”
电光在水汽中疯狂窜流,兽潮顿时陷入混乱。惊恐的嘶鸣与痛苦的吼叫响成一片,魂兽彼此冲撞践踏。
风云眼神一凝,风云扇光华大盛:“第六魂技:无间风狱!”
数个由风旋构成的淡绿牢笼在兽群中成型,强大的吸力将范围内的魂兽扯向中央风眼。风云素手一挥,四周魂师的各类远程魂技如雨点般砸向风眼附近。西北战区仿佛化作一台无形的绞肉机,焦臭与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孟泽立于高空,俯瞰下方各显神通、渐占上风的战线,面色却未见轻松。她悄然披上隐身斗篷,朝兽潮后方疾飞而去。
她定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幕后操纵。
越往深处飞,孟泽眉头蹙得越紧。在兽潮最后方的一座冰丘上,盘踞着约十三头十万年魂兽。它们气息强大,身躯却被一种带有诡异纹路的黑色能量死死缠绕——那并非纯粹魂力,而是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煞气,极端邪恶。
孟泽心中了然:果然是被控制了。这些魂兽生命犹在,但那股怨力正持续侵蚀它们的生机。
灵魂却似乎未被侵染?
她略感疑惑。幕后黑手既能侵蚀生命,为何不连同灵魂一并吞噬?那样控制起来岂不更彻底?
此般情形,大抵有两种可能:其一,这魂兽修为并未远超二十万年层次;其二,它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后者在弱肉强食的魂兽界并不常见——重伤者极易沦为猎物。
那么,它为何要发动兽潮?魂兽与人类魂师世代血仇,极冬城作为极北之地的门户,魂师聚集,若为复仇倒也说得通。可为何偏选在此时?
结合此前种种异状,其中必有蹊跷。孟泽将所见景象通过通讯魂导器告知千道流,未再深入。太阳已经西斜,她需在天黑前赶回极冬城。
此次议事厅内人数锐减,仅魂圣以上者在场。众人看着留影魂导器投射出的景象——那些被黑色纹路缠绕、双目猩红的十万年魂兽,皆陷入沉默。
原先他们只猜测有五万年魂兽指挥,未曾料到连十万年魂兽都沦为棋子。寻常十万年魂兽需两名封号斗罗联手方能压制,即便此刻生命力流逝,其临死反扑也绝非魂斗罗所能承受。
孟泽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椅背,脑海中飞速推演破局之策。关键,或许就在那些被抽取生机的十万年魂兽身上。
恰在此时,手中通讯魂导器微微一震。
她垂眸阅读,千道流的信息浮现:“孟泽,结合前讯,我与金鳄查阅卷宗得知:八百年前,大陆曾现一只二十五万年的九幽冻血蛛。先被星斗大森林之主帝天重伤,后大肆屠戮魂师,终被武魂殿四位供奉再度重创,遁入极北之地疗养。”
“此蛛体长近两丈,蛛身覆有暗紫色冰甲。其标志为:受其所伤者,体表会浮现蛛网状黑色纹路,散发不祥气息。当年四位供奉亦受其害,经天使神光冲刷一年,方祛除纹路。”
“它对武魂殿恨意极深。此次兽潮,极可能由其引发。极北之地资源贫瘠,它选择此刻动手,恐伤势已近痊愈。我已遣长老殿四名封号斗罗驰援,五日内必抵极冬城。”
“万事小心。”
信息末尾,附有九幽冻血蛛的详细能力记载。
孟泽眼底寒光微闪。她未料到,这场兽潮背后,竟藏着跨越八百年的恩怨。
她抬首,环视厅内众人,声音沉静却清晰:“诸位,兽潮幕后黑手已有方向。援军三日内即到。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固守防线,同时设法削弱那些被控制的十万年魂兽——它们,将是破局的关键。”
窗外暮色渐浓,兽吼声遥远而持续。
几千里外的武魂城,一个银发男人放下通讯器,一道道人员调令和物资调配从教皇殿发出,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极冬城。他对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出神,他去不了孟泽身边,但他会给孟泽提供最大的支持,让她放心将后背交给他。
? ?今晚结束差不多就要决战了。
?
过年打扫卫生真的挺折磨人的
第74章 战前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伴随着无数次兽潮攻城,一批批物资快速抵达极冬城。在孟泽的安排下,每个魂师都变得忙碌起来。
一部分低阶魂师在距离城墙两公里外挖掘陷阱,冰棱陷阱,每一个陷阱很深,底下插满了锋利的冰锥,用以减缓兽潮推进速度,同时对低阶魂兽造成伤害。
剩余的低阶魂师努力将城墙加宽加高。用以抵御兽潮的正面进攻,是极冬城第二道防线。
前来支援的天刀给孟泽送来“天使庇佑”八级防御魂导器——这是之前孟泽与魂导研究院共同研制的。它会是极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敌我实力悬殊,硬拼毫无胜算。经过数日激烈的争论,“斩首行动”被最终确定下来——集中所有高端战力,精准狙杀那头操纵一切的九幽冻血蛛。孟泽的存在,是这次行动得以实施的唯一底气。
而破局的关键在于时机。
九幽冻血蛛吸取生命力的过程存在天然的弱点:生命力连接的不稳定性、反噬风险、能量过载。
孟泽需要等待的最佳时机是:当蜘蛛为了加强对兽潮的控制而再次大规模抽取生命力时。此时,被抽取生命力的十万年魂兽会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同时它们与蜘蛛之间的生命力连接也会变得更加明显。
眼下极冬城内,除孟泽外,共有六名封号斗罗,十六名魂斗罗,三十名魂圣。数量看似不少,但能真正参与深入兽潮后方执行斩首的,只有那二十二名顶尖战力。魂圣们将全部留守,他们的任务是护住城池,在混乱中坚持到行动结束。
计划中,封号斗罗两人一组,牵制住三只最强的十万年魂兽,伺机消耗,甚至寻找击杀的可能。
其余魂斗罗则分摊剩下的十只,重点攻击那些被吸取生命力后状态不稳的个体,采取游斗战术,利用远程优势周旋,避免近身死战。
风雪扑面的城墙上,孟泽独自站着,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肩上忽然一沉,一件外袍披了上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老师,您歇会儿吧。”青鸾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来到极冬城已有半年多,他眼看着孟泽日夜奔波,眼下的淡青痕迹日益明显,身形似乎也清减了些。
他默默站在窗边,陪她一同望着远方。寒风吹起他天青色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嘴唇抿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昨天的守城战,你做得很好。”孟泽没有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意,却也清晰。青鸾的高空作战能力在应对五万年以下魂兽的冲锋时成效显着,极冬城的魂师们如今都知道,孟长老有一位出色的青鸾武魂学生。
青鸾却并未因这句夸奖感到轻松。他声音低了些,拳头攥得更紧,“老师,我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孟泽这才转过头。年轻人一向冷傲的眉眼间,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些许脆弱与不甘。她静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你还年轻,那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战场。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月关和鬼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寒风卷过墙头,扬起她银白的发丝。
“老师,你一定要独自去对付那蜘蛛吗?”青鸾抬起眼,目光里压着深深的忧虑。他知道孟泽很强,可独身深入敌后,终究太过凶险。
孟泽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如冻结的湖面,“青鸾,你明白,我最合适。”
整座极冬城,她等级最高,身份最贵重,战力最强。这个任务只能由她承担。这些道理青鸾都懂,可那股无能为力的钝痛,仍旧啃噬着他的心。他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
城头的风呼啸着穿过两人之间的寂静。
半晌,青鸾再度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师,月关和鬼魅很想你。要去看看他们吗?”这虽是个借口,但他想让她暂时离开这压抑的城墙,也想自己能再多陪她片刻。若没有这个理由,她大概会转身又投入无尽的军务中。
孟泽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个月未见那两个孩子了。自天刀带援军抵达,她便再无闲暇,调配全城资源、重新布防、制定新战术,每一桩都耗费她的时间和心力。
她随着青鸾走下城墙,朝学生们居住的小院走去。月关和鬼魅来到极冬城后修炼得极为刻苦。月关冲刺神考,外界每过一日,他便要从神考空间中出来一次;鬼魅则在每次兽潮结束后,由青鸾护着去战场边缘吸收逸散的怨气修炼。孟泽不在身边,两人修炼反倒愈发拼命了。
小院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屋内,月关正摆弄着几株耐寒的雪莲,鬼魅在一旁安静地切着冻肉。熟悉的脚步声自院外响起,两人同时抬头。
门帘掀开,那道身影走了进来。
银发被风雪拂动,眉眼依旧冷峭。红袍上鸾鸟金纹庄重,领口一圈白狐毛衬得肤色愈白。内里是素白长衫,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进些许碎雪,身姿挺直如雪中之松。
“老师。”鬼魅身影先动,几乎瞬间便到了孟泽跟前。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蹿得很高,只比孟泽略矮半分。话依旧不多,可眼里亮起的光掩不住。
月关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下一刻便丢开雪莲,快步冲到孟泽身侧,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他仰起脸,金色眼眸里水汽氤氲,声音又软又委屈:“老师,我好想你啊。”神考空间内百倍的时间流速,于他而言,已是几年未见。
孟泽听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揉了揉他那头金棕色的柔软长发。随即又看向一旁默然望着的鬼魅,也伸手摸了摸他黑直的发顶。
青鸾这时悄然凑近半步,微微低下头,将天青色的发丝送到她手边。
孟泽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依次在每个学生发顶揉了揉。掌心传来温暖而真实的触感,那一刻,连日积压在心的战事重负,仿佛也悄然散去了些许。
屋外风雪仍紧,屋内炉火正旺。短暂安宁中,四人围坐,热汤的雾气缓缓升腾,模糊了窗外肃杀的天光。
? ?这一幕就像在外拼搏的女家主和她的三个丈夫。
?
我现在码到千寻疾了,哈哈哈哈哈,放心,大天使是干净的。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第75章 斩首行动
“诸位,此战小心。”孟泽立在城墙后,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封号斗罗与魂斗罗,声音沉静。她面容肃然,衣角在凛风中微微拂动。极冬城的防御设施已在半月前完工,众人状态已调整至巅峰,只待此刻。
言毕,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向兽潮深处。九幽冻血蛛的藏身之处,她早已探查清楚,就在那群十万年魂兽以东六里的一处山洞中。
武魂殿的人手已经埋伏在那群魂兽附近。此时,那些魂兽体表的黑色纹路骤然剧烈涌动,它们面目狰狞,发出痛苦嘶吼。九幽冻血蛛为了加强对兽潮的控制,再度大规模抽取它们的生命力。魂兽们在痛苦与狂怒中挣扎,它们与冻血蛛之间的生命连接也因此清晰浮现。
就在生命力被抽取至临界的一瞬,孟泽出手了。她手中长剑凌空斩下,剑光精准落在魂力连接的节点上。连接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十三只魂兽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倒涌反噬——这一剑,既重创了冻血蛛,也令魂兽们元气大伤。
埋伏的众人立即按照事先布置各自行动。雷鹰与天刀缠上了一头冰原麋鹿,雷光如活蛇般顺着天刀劈开的伤口窜入麋鹿体内,电光噼啪作响。另一侧,三名魂斗罗合力围攻一只极冰雪兔,它身上鲜血淋漓,隐匿身形已无可能。本就虚弱的身躯在一次次瞬移中愈加摇晃,气息迅速萎靡。
战场另一端,孟泽手中凝聚出一团高密度压缩的太阳真火。火球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她毫不迟疑地将之掷入蜘蛛洞中。
“呲啦——”
洞穴被炽光猛然照亮,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嘶嘶声,脚下地面开始震颤。孟泽见有效,又接连投入数枚更大的火球。
“轰!”
洞穴周围的地面猛然塌陷,一道庞然黑影破土而出。那是覆盖暗紫色冰甲的蛛身,甲缝中渗出黑红色的冰血;八只蛛腿如冰铸长矛,锋利森然;腹部垂下九根冰丝,丝上凝结着幽蓝的冰珠;口器布满倒钩,开合间仿佛能吞噬魂力与血液。此刻,它那暗红色的复眼死死锁定孟泽,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人类,既然毁了我的计划,那你就留下吧。”口器摩擦出嘶哑的声音。它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令它渴望、厌恶又熟悉的气息,那紫金色的火焰让它本能地排斥。
九幽冻血蛛本是极北之地一只普通冰蛛,因误食堕入冰窟的邪魂师骸骨,遭怨念侵附,从此以虐杀生灵为乐。
每杀一目标,便将其灵魂封入冰珠,千年积累之下,它的力量日益强大,却也变得极度畏惧极致的光明——那能焚毁冰珠中的怨灵,融化它的冰甲,削弱它的根本。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暗紫色能量自孟泽身后蔓延,将冻血蛛拉入技能空间。一人一兽交战波及太大,不能干扰另一边的战场。
孟泽周身绽放圣洁光芒,六翼天使武魂附体,紫金色的太阳真火缠绕于天使圣剑之上,神圣与光明的气息铺展开来。
“天使……武魂殿,你们该死!”
冻血蛛的声音陡然暴戾,无数冤魂虚影在它周身隐现。整个平台化作幽冥冰域,温度骤降,它试图冻结孟泽的魂力,更想将她的灵魂扯出体外,化为养料。冰甲表面泛起更加幽暗的光泽。
在她面前施展灵魂攻击?
那就试试她的新领域吧。随着对“启世之书”的理解加深,她的领域已蜕变,褪去了简单的“精神污染”表象,显露出真正的形态。
暗紫色光芒自孟泽身上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空间。平台上冰域消失无踪,冻血蛛的感知骤然混乱。
它仿佛看见帝天与昔日追杀它的人同时出现在极北之地,又仿佛见到无数个自己在进行不同的行动。它是谁?它在哪?何为真实?感知与现实的崩坏将它困在原地,意识如坠迷宫。
这一切在外界不过两秒。
“第三魂技:天使圣裁。”
“第五魂技:神圣之剑。”
六翼天使虚影在孟泽身后浮现,她握紧圣剑,道道紫金色剑芒接连斩向冻血蛛。紧接着,她背后天使六翼的羽毛边缘燃起紫金色火焰,洁白羽翼仿佛被镀上一层灼热的辉光。神圣气息弥漫空间,冻血蛛清晰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它嘶鸣一声,竟将九颗冰珠中的怨灵全数释放。与此同时,它调动全部冰力,凝成一道黑紫色冰柱,直奔孟泽心口而去。冰柱所过之处,空气凝霜,空间仿佛也被冻结。
两道攻击狠狠相撞。孟泽左手再度凝聚太阳真火火球,趁势砸向冻血蛛。高空对地面,她始终占据着方位优势。
极冬城前的战况渐趋焦灼。先前挖掘的冰棱陷阱已被魂兽尸体填平,第一道防线宣告失效。
魂王及以上的近战魂师已在城门前冲杀,远程魂师的魂技光芒不断在空中绽开,交织成一片斑斓而致命的网。辅助系魂师的增幅光芒持续落在前线同伴身上,他们魂力有限,却仍咬牙坚持。
城门绝不能失守。
“第三魂技:气息结界。”月关手中奇茸通天菊光芒流转,紫色花瓣纷飞,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结界。清冷菊香弥漫其中,魂兽的魂力流转随之迟滞,动作也慢了几分。他眉头微蹙,因魂力等级所限,结界效果并未完全发挥。
一旁的鬼魅默然唤出两道战力分身,令其潜入城外战场支援。开战前青鸾曾严厉叮嘱不得让他亲身涉险,并让月关看住他——鬼魅打法向来不要命。
青鸾甚至撂下话:若他敢偷溜下去,回武魂城就把他扔进学院补课,“这个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有毕业证。”
鬼魅分身如影般切入战局,黑紫色魂技乱飞,所过之处魂兽攻势稍缓。月关瞥他一眼,手中菊花轻转,结界范围又扩大了几分。
城上城下,血火交织。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第76章 我教你如何用火
由于属性克制,待太阳真火将怨灵彻底灼烧殆尽后,九幽冻血蛛的战力下跌了近四成。它最擅长的生命吞噬技能,因孟泽始终立于高空,蛛丝和毒雾难以触及,竟全然无从施展。
冻血蛛被迫转入守势,以坚硬的甲壳与冰寒魂力苦苦支撑。但孟泽同样面临困境。这只魂兽的防御力经过极北之地的淬炼,已变得极为强悍。孟泽的普通剑招落在它甲壳上,仅能留下浅痕,唯有附着太阳真火的攻击才能真正伤到它。
双方在“杀戮之境”内已缠斗多时。孟泽魂力持续消耗,她趁攻势间隙,迅速往口中塞了几枚魂力恢复丹药。
这样拖下去不行,她虽能慢慢磨死这只蜘蛛,可外面那些人等不起。每一个魂斗罗手下和封号斗罗“小弟”,都是她耗费资源、精心培养的“财富”,一个都不能折损。
孟泽眼神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栖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语调依旧不急不徐,“宝儿,来,我教你如何用火。”
见到栖桐,孟泽微微一怔。自他取走那株相思断肠红后,便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下那个被他戏称为“人工智障”的辅助系统,听他说,是要去总部办事,有事再联系。
未等她回应,栖桐已经贴近她后背,先将她的拓印武魂收回。
“放轻松,将魂力控制交给我。”他将左手稳稳覆上孟泽的左手,只见紫金色火焰自两人掌心升腾而起,跳跃、汇聚间化为一柄长弓。
同时,他右手指尖轻捻,一只完全由凝练火焰构成的绚丽箭矢悄然出现,搭上弓弦。
“宝儿,握紧箭,瞄准它。”栖桐引着她的手,稳稳托住箭身与弓臂,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她腰侧。这一刻,两人间的距离非常近。
孟泽的全部心神已经被手中火焰长弓牢牢吸引,并未留意他的动作。她将大半魂力转化为太阳真火,箭尖骤然亮起刺目光芒,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虚影在二人头顶昂首成型,炽烈的气息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无需多余瞄准,箭矢锁定冻血蛛。
“去。”
随着栖桐低语,孟泽手指松开。金乌箭矢发出一声清越啼鸣,撕开空气,疾射而下!
冻血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幽蓝魂力,凝结成一层厚实的寒冰护盾。然而,护盾与金乌箭矢接触的刹那,便如热汤沃雪般消融瓦解。箭矢毫无阻碍地没入其狰狞的头颅与胸腹连接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极致的光与热自其体内爆发!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杀戮之境”的每一个角落,强烈的能量冲击波向外席卷。
冻血蛛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太阳真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飞灰。
魂力被大量抽离的虚弱感袭来,孟泽脸色白了白,立刻又吞下数枚丹药。一枚红底带着黑紫纹路的魂环正静静悬浮,她将其收入系统空间。或许是因为战斗拖得久,除了预料中的左腿骨,竟还多出一块外附魂骨,收获颇丰。
收拾完战利品,孟泽看向身侧的栖桐,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刚才栖桐引领她凝火成弓时,她对太阳真火的掌控明显精进不少。看来他去总部这段时间,倒是学会了怎么教学生。
没多时间回味和叙旧,孟泽定了定神,心念转动间离开“杀戮之境”,回到冰窟之中。神识迅速扫过九幽冻血蛛的巢穴,将其积攒的各类珍宝一扫而空后,她立即赶往十万年魂兽的战场。
那边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她的下属们与那几只十万年魂兽周旋得还算从容,这些魂兽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武魂殿众人又只缠斗不硬拼,不断消耗着它们的魂力与体力。
除了魂兽残存的威压让魂斗罗们有些难受,它们的实际战力已下降了三四成。更何况,孟泽平日的“训练”绝非儿戏,高强度的对抗与极限施压,让这群部下无论是战斗意识、魂技衔接还是身法闪避,都远胜同阶。
此刻彼此配合默契,交替吸引火力、发动骚扰,虽然无法击杀对手,却也稳稳占据了主动,令魂兽们暴躁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千道流派来的援军,高阶战力清一色是孟泽的嫡系——也就是体内留有她独特“印记”的魂师。他们性命与忠诚皆系于孟泽一身,也知晓她一些非同寻常的秘密,比如那能够储存魂环的逆天能力。
因此,战斗之余,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瞥向魂兽身上,估算着其可能产出的魂环年份与魂骨品质。
“老大那边还没动静?”天刀侧身避过冰原麋鹿一记凶狠的冲撞,反手一刀劈在它侧腹,带出一溜冰碴和血珠。
这只十四万年冰原麋鹿虽无特殊上古血脉,但皮糙肉厚,耐力惊人,他与雷鹰联手久战,仍未能给予其致命一击。
“应该快了!”雷鹰双翼一振,拉开距离,手中雷光凝聚成矛奋力掷出,同时掏出个小瓶,将其中粘稠的药剂倒入口中。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是武魂殿药物研究所的最新款高效魂力恢复剂,效果立竿见影,就是这味道堪称酷刑。“那只二十五万年的不好对付,老大也得费些功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数十道淡粉色光华自半空洒下,落在众人身上,伤口迅速愈合。紧接着,道道金色魂力也涌入他们体内。众人只觉魂力恢复速度骤增,周身属性全面提升。
“收网。”平静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孟泽立于战场中央,金色领域骤然展开,覆盖全场。九十七级的威压如山倾落,重重压在那些魂兽身上。
“老大来了!上啊!”不知谁吼了一声。
憋屈了许久的众人,此刻如同出闸猛虎,再无保留。各色魂环光华爆闪,积蓄多时的魂技朝着各自对手倾泻而出!他们的主心骨到了!有孟泽兜底,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第九魂技:天罡落星破苍穹!”
“第九魂技:雷鸣电彻荡邪尘!”
“第八魂技:火舞耀阳!”
“第八魂技:无尽潮汐!”
……
在孟泽的“赐福”下,众人战力暴涨。那三名魂斗罗联手击杀了极冰雪兔后,转身扑向另一只魂兽。雪兔的死亡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低年限的十万年魂兽接连倒下,一个个猩红魂环接连浮现。
烟尘渐散,最后一只魂兽轰然倒地。孟泽抬手,将魂环与魂骨尽数收入系统空间。她环视战场,目光掠过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眼中浮起一丝满意。
“返回极冬城。”她开口道,“此次兽潮结束后,统一结算贡献。届时,本座亲自为你们护法。”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顿时亮起灼热的光,特别是那些八十八、八十九级的魂斗罗,心底飞速盘算着自己拥有的魂骨年限,是否足够兑换孟泽手中的十万年魂环和魂骨。
察觉到他们眼中翻腾的渴望、权衡与急切,孟泽唇角微勾,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愉悦:“兑换长期有效。”
那些原本担心自己魂骨年限累积不足、眉头紧锁的魂斗罗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孟泽愿意等,他们就有机会。
十万年魂环,谁不想要?
队伍整顿完毕,朝着极冬城方向疾行而去。风雪未歇,但每个人胸中都燃着一团火。
? ?感谢千烟、芙蕾哈娜、小羽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光翎81章出,
第77章 信号弹
此时,极冬城的战况却急转直下。兽潮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五十米,城外坚守的魂师被迫连连后撤。不知为何,兽群刚才忽然陷入疯狂,即便有远程魂师的竭力压制,近战魂师们身上的伤口仍在飞速增加。万幸,孟泽战前的布置足够周密,虽然重伤者众多,但牺牲者较少。
“远程掩护,全体撤回!”林辉手中寒锋银枪一振,将身旁一只万年冰雪狐刺穿,裹挟魂力的喝令传遍全场。
分散在人群中的魂圣立即行动,两人一组,拎起身边的魂王便按预定编队朝城墙飞掠。一位鬼王藤魂圣更是藤蔓齐出,十数根深褐藤条如灵蛇般卷住周围的魂王魂帝,一齐拽回城内。
林辉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遗漏,方才振翼跃上城墙。足尖刚踏上墙砖,他便抬手向天,一枚红色信号弹尖啸着窜入高空,轰然炸开。
刺目的红光瞬间撕开暮色,将极冬城上空映得一片猩红,竟比西沉的残阳还要夺目。
这是他与孟泽约定好的信号:
近战魂师回撤,则发一红弹,届时执行“斩首”行动的魂斗罗将分兵回援;若城墙崩塌,则连发五弹——只要行动人员尚存一人,便会放弃一切,全力赶回。同样,孟泽那边若已派人回援,也会以信号弹回应。
此刻,孟泽一行人正赶在半途,距极冬城尚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望见天边那抹突兀的红光,孟泽眉头骤然收紧。她射出一枚信号弹回应,看向身侧众人,语气不容置疑:“飞禽类,切换武魂真身,全速前进。其余人尽力跟上。”
话音未落,数瓶恢复魂力的丹药已抛向那几位飞禽魂师。几人毫不犹豫地丢开手中难咽的药剂,将丹药吞下。有老大赐下的丹药,谁还去受那药剂的罪。
霎时间,五道庞大身影接连显现:雷鹰周身电光缭绕,金雕羽翼灿如鎏金,白腹鹞姿态矫捷,渡鸦通体幽暗如夜,以及……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巨型北长尾山雀。孟泽的目光在那团雪白上多停了一瞬。
那位魂斗罗脸上猛地一热,好在尽数掩在了蓬松的白羽之下。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老大是不是觉得我这身皮毛手感不错?要不要主动凑过去让她摸摸?说不定下次挨揍时她能下手轻点。
见众人皆已就位,孟泽伸手揽住身旁的风云,背后六只金色光翼骤然展开。如同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射极冬城方向,其余五只飞禽魂师紧随其后,在空中拉出数道气痕。
“火油!快上火油!”城墙之上,林辉的指挥声沉着依旧,“别慌,孟长老已收到信号,守住!四十级以下魂师,向后撤!快!”
兽潮兵临城下并非头一遭,在孟泽到来前曾多次发生,众人虽然最开始时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便依靠经验稳住了阵脚。
听到“四十级”三字,月关暗暗松了口气。他昨日刚通过神考,魂力突破至四十级,只是尚未获取第四魂环。待此战结束,便可请老师陪同前去。幸好,林主教划定的防线并未将他排除在外。
城墙上空间已经宽松不少,各式魂技如雨点般向下倾泻,将攀爬的魂兽不断击落。其中鬼魅的手段最为刁钻,他将鬼影附上墙砖,无数漆黑鬼手从阴影中探出,揪住那些魂兽的肢体或皮毛,硬生生将其拽下墙头。
魂圣与魂帝们轮番出手,魂技的光焰一次次在兽群中炸开,重点狙杀着其中的万年魂兽,以减轻城墙一线的压力。
就在此时,一头五万年修为的极地猛犸猛然发力,如同移动的小山,埋头狠狠撞向城墙!
“砰——!”
闷响如雷,城墙剧烈一震,表面竟被撞出明显凹痕,但终究未裂。
“这畜生想破墙!”有人嘶声大喊。
变故来得太快,正上方的魂帝怒喝一声,一道足有树干粗的尖锐冰凌凭空凝成,携着怒意轰然砸落,竟将猛犸的前腿扎得鲜血淋漓。
周围三名魂圣瞬间反应过来,三道强悍的魂技紧随而至,光华爆闪,顷刻吞没了猛犸的巨躯。但他们心知,此类魂兽防御极其强悍,方才的攻击未必能重创它。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幻出武魂真身,扑杀而上。好在猛犸虽皮糙肉厚,攻势却稍显笨拙,一番缠斗后,终被斩于城下,一道黝黑魂环缓缓浮起。
此次危机暂解,类似的险情却接踵而至。魂圣们斩杀攻城魂兽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林辉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这些魂兽,分明是在故意消耗他们的高端战力。连同他自己在内,城中魂圣仅三十位,而倒在他们手下、超过五万年的魂兽,已经不下十五头。
只要魂兽冲击城墙,魂圣便不得不救。这种被兽潮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令人憋闷。他们只得咬紧牙关,将手中那气味刺鼻、口感如受刑的魂力恢复药剂灌入口中。这是眼下恢复魂力唯一的方式。
即便极冬城墙经由特殊材料加固,在兽群不休的冲击下,墙面上也已坑洼遍布,细微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突然,一声厉嚎撕裂战场。一头八万年冰原狼踏着堆积的魂兽尸体疾冲而来,借势一跃,竟直扑墙头!
那凌厉杀气瞬间吸引了所有魂圣的注意。可半数人刚服下药剂不久,即使有七级奶瓶(魂导器)的加成,魂力仅恢复四成。
“我们先顶住,你们抓紧恢复。”一位碧水飞鸾魂圣哑声开口,身后四名同伴同时起身。这是孟泽直属的魂圣小队,五人皆是七十八、九级,魂力尚存六七成。虽然队伍中有一名辅助系魂圣,但众人状态同样不好,只能尽力拖住,绝无击杀之力。
他们瞬间武魂附体,直直迎向冰原狼。队长在扑出前回头望了一眼远方天际——孟长老,快回来吧。
城墙上,火焰与血交织燃烧,风卷着嘶吼与呜咽。魂兽的尸骸在墙下堆积如山,而更多的黑影仍在茫茫雪原上涌动,仿佛永无止境。
? ?为书友加更第一章。
第78章 薪火铸新城
五人一狼缠斗不休,双方身上伤口不断增添,冰原狼却渐渐占据上风。它久攻不下,眼中寒光骤闪,倏然抽身扑向位于后排的辅助系魂圣。
冰原狼很清楚:若非这个手持权杖的人类不断释放治疗光团,另外四名魂圣早就倒在它的利爪之下。
狼爪裹挟刺骨魂力,毫无征兆地拍向辅助魂圣后心。那名魂圣浑身汗毛倒竖,拼尽魂力灌入手中那枚七级防御魂导器。这是孟泽临行前赠他的保命之物。
淡蓝护罩应声展开,利爪狠狠撞在上面,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护罩表面蓝光乱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却勉强没有破碎。辅助魂圣被震得踉跄倒退,喉头涌上腥甜,魂力顷刻见底。他脸色惨白,五指死死扣住魂导器,指节捏得发青。
冰原狼一爪未破,第二爪已至。腥风扑面,狼爪直拍面门。辅助魂圣闭上眼。
要死了吗?老大,对不住……
魂力已空,即使拥有攻击魂导器也无法催动。他距离魂斗罗只差一个魂环,终究是没等到。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熟悉的嗓音如冰刃划破空气。那只凌空扑杀的冰原狼陡然消失,仿佛方才致命的爪击只是幻觉。
五头巨禽从天而降,魂技光芒横扫城墙五十米。兽潮被撕开一道缺口。
风云刚才被孟泽掷回城墙,此刻一拧身,抄起风云扇便杀向兽潮。转身时她耳尖微红,她可是被孟老大亲手抱回来的!单凭这事儿,回长老殿足以吹嘘十年。
此刻,杀戮之境内。
金黄魂力凝成的光带将冰原狼捆得结实。孟泽一步步走近,杀神领域无声展开。冰冷杀气弥漫空间,甚至压过了它身上的冰寒气息。
“八万年的畜生,该死了。”孟泽声音里淬着杀意。紫金火焰再度攀上天使圣剑。
她赶回时,正看见这畜生要拍死她麾下唯一的高阶辅助。这是她从天斗某个武魂子殿亲手挖回来的苗子,专门配了四名同阶魂师组成同一小队。辅助修炼本就艰难,武魂殿老一辈辅助系,早在邪魂师之战中凋零殆尽。
冰原狼蜷在地上,双眼怨毒地瞪向孟泽。那金光束缚不仅困住行动,更似冻住了魂力流转,它连挣扎都做不到。
“第八魂技:破军。”
无数金色飞剑在孟泽身后展开,剑尖齐指冰原狼。剑落如雨,却偏偏避开要害,只在它身上割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冰原狼喉中挤出哀嚎,孟泽面色冷硬,直到它奄奄一息,最后一剑才洞穿头颅。
外界不过半盏茶时间。
那名辅助魂圣已被同伴搀回城内。随着武魂殿高端战力悉数返场,战局顷刻逆转。魂斗罗们眼泛红光,死死盯住万年以上的魂兽,一只都不放过。
兽吼与魂技爆鸣渐渐平息。这场持续近一年的兽潮,终于落幕。下属们清剿残敌的时候,孟泽托着九心海棠在战场游走,并将合适的万年魂环逐一收进系统空间。
当夜,孟泽书房魂导通讯器亮起。她与千道流隔着万里,讨论到深夜。
最终定策:推倒原城主府,改建“武魂圣殿”;武魂殿拨款千万金魂币,重建城池,广纳平民魂师;筑英灵殿,将所有战陨者姓名刻碑永祀;设立武魂殿学院极冬分院;参战魂师皆领三千金魂币抚恤。
以及——擒拿原城主萧寒,废其武魂,于英灵碑前处以极刑。
晨光浸入书房时,两人同时收起通讯器。一道道法令自极冬城与武魂城接连发出,这座北疆坚城的新页,就此翻开。
七日后,教皇殿公告贴遍大陆各武魂殿布告栏,乃至偏远村落村口。
【武魂殿北境战事令】
斗罗历二五五七年霜月
兹有极北之地爆发百年未遇之兽潮,极冬城危殆。黑衣主教林辉率部死守孤城一月,忠勇可嘉,功绩当彰。
长老孟泽奉令驰援,运筹帷幄,率众击溃兽潮主力,阵斩十万年魂兽一十三头,并独力诛灭祸首——二十五万年凶兽九幽冻血蛛,永靖北疆。
然,极冬城主萧寒,临阵畏战,弃城私逃,致使生灵涂炭,罪业滔天。今褫夺其一切权位,由执法团缉拿严惩,以儆效尤。
自即日起,武魂殿正式接管极冬城及其所属一切事务,抚恤伤亡,重建城邦。此战英魂,永载殿史;畏战之徒,天地共弃。
教皇殿颁
一时间,大陆震动。平民的怒火烧向天斗皇室,街头巷尾都是质问。武魂殿的声望在这把火里越烧越高。
贵族世家和两大皇室的反应却是一片死寂。千道流上位后,武魂殿的扩张一步紧接一步。魂导器、药物、植物研究……命脉被一根根抓在手里。他们知道那些“为平民好”的举措底下藏着什么,却撕不破脸。只能忍。
极冬城城头,孟泽看着北疆雪原。寒风卷起黑袍,她身后,英灵殿的地基正在夯入冻土。工匠的号子声混着石料碰撞的闷响,沉甸甸的,像战鼓。
新的秩序,已经从血与雪里长出来。
﹉
处刑那天,雪下得很大。
萧寒被废去武魂,押到英灵碑前。碑上名字还带着新刻的痕迹。他没有求饶,只是盯着孟泽,嘴角扯出扭曲的笑。
“你以为赢了?”他声音嘶哑,“皇室……不会罢休……”
剑光落下。血溅在雪地上,很快被新雪覆盖。围观的人群沉默着,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呜咽。
一旁刚被涂上金漆的刻字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光:
“冰雪埋忠骨,薪火铸新城。”
“他们站在城墙上时,身后从来不是王座,而是万家灯火。”
三日后,重建工程全面开工。武魂殿的工匠和魂师进驻极冬城,材料从南边源源不断运来。城墙上破损的缺口被新的巨石填补,刻上防御魂导法阵。
在孟泽的帮扶下,林辉突破至魂斗罗,破格晋为白衣主教,升任武魂圣殿殿主。那位辅助魂圣养好伤后,带着孟泽给的魂环开始闭关冲击魂斗罗。
? ?为书友加更第二章。
第79章 邀约天梦(一)
天气回暖,院子里的积雪化开一角,孟泽竟然在石缝间发现一朵浅蓝色的小野花。她驻足看了片刻,转身便走回书房。孟泽与千道流协商过,为震慑各方、确保极冬城重建无虞,她决定继续在此驻守一年。
长老们被她派回武魂城述职。临走时他们泪眼婆娑,尤以风云为甚。这一年的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孟老大不似外表那般高不可攀,反倒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态度够执着,孟泽总会容忍你在身边呆着。
风云深谙此道。她总找借口留在孟泽身侧,端茶递水、询问公务,目光里写满不愿离开。
青鸾、鬼魅和月关对此颇有微词。兽潮期间,他们的老师已被公务缠得脱不开身,如今又被这位长老见缝插针地占去时间。三个年轻人心里憋着火,可到底不敢在孟泽面前发作。
青鸾表面上仍是那副体贴模样,照顾孟泽起居愈发周到,只是瞥向风云的背影时,眼神会淡上几分。鬼魅大多时候仍隐在阴影中,安静地望着孟泽处理事务,可每当风云终于离开,他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泽桌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眼神里透着点被冷落似的委屈,像只悄悄挨近主人的黑猫。
月关则直接得多。他和风云有些不对付——只因两人讨好孟泽的方式太过相似,都爱撒娇卖痴,争着要她多看自己一眼。
况且,月关的花神第五考内容特殊,需“散去修为”,化为一颗花种,在神考空间中经历五年生死涅盘。这意味着他将有整整五年见不到孟泽。现在每一刻相处时光,对他都珍贵无比。
至于那些魂斗罗、魂圣,则纷纷主动请缨,愿随孟泽一同留守极冬城,待一年后与她共返武魂城。这些人心里盘算着什么,孟泽一清二楚。她也随他们,顺势将大半公务扔给他们处理,自己则抽身前往极北之地。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而这计划,还需要一位特殊的“盟友”。
-----------------
极北之地深处,万年寒髓汇聚的冰窟中,乳白色的光晕在冰壁间缓缓流淌。天梦冰蚕蜷在寒髓中心,一动不动。它已在此躲藏多年,只知道外面危险,从不敢踏出半步。
忽然,寒髓的流动凝滞了一瞬。
天梦冰蚕猛地一颤,金色的小眼睛骤然睁开。精神力本能地向外蔓延,却在冰窟入口处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抵住,无法再延伸半分。
它“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入口处,银发,红袍,面容平静。周身并没有魂力波动,可这份平静却让天梦冰蚕的灵魂深处响起尖啸——逃!
可它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像被冻住了一般。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令它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天梦冰蚕。”声音直接响在它灵魂深处。
“谁?!”天梦冰蚕的精神波动剧烈颤抖,“离开这里!极北之地不欢迎外人!”它试图搬出这片土地的潜在威胁来吓退对方。
孟泽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她就从入口处站到了寒髓池边缘,与天梦冰蚕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
“你的地盘?”孟泽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这里的寒风,这里的冰雪,还有那些在更深处沉睡的领主们,它们承认这是你的地盘吗?”
天梦冰蚕身躯往寒髓里缩了缩,金色眼眸闪过骇然。“你知道它们?你……究竟是什么人?”
“孟泽。一个知道你如何诞生于此,如何惶惶度日,以及——未来会如何终结的人。”
“未来?终结?”天梦冰蚕的精神波动带着麻木,“我的未来,不就是在这里耗尽能量,或者被某个领主当成点心吞掉吗?”
“吞掉?”孟泽轻轻摇头,“那或许还算痛快的结局。可惜,你的价值不止于一餐饱腹。你近乎百万年的生命本源,是绝佳的工具和养料。”
“工具?养料?”
“比如,被更强的存在捕获,日夜抽取你的生命本源;又或者,成为某个未来强者最完美的智慧魂环基底,用你的全部,铺就他的成神之路。”孟泽像是在陈述早已写定的剧本。
“成神?”天梦冰蚕眼里浮现茫然与荒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名叫霍雨浩的孩子,大概万年后,你会前往星斗大森林,濒死之际遇见他。”孟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会选中他,倾尽所有助他成长。最终,他成神了。”
天梦冰蚕愣住了。这番话太过具体,具体到让它心底深处,竟渗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然后呢?”
“然后,他成为神王手中最得力的工具之一。至于你,天梦冰蚕,作为他精神之海的基础,将永恒禁锢其中,提供养分,却连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你的百万年修为,你的灵智,都只是神王为了培养和掌控这个‘工具’,而预先选好的优质耗材。”
孟泽抬手,启世之书自动浮现在二人中间,她脚下金色魂环亮起的一瞬,启世之书骤然金光大放。无数光影交织成幕,环绕在冰窟之中,映现出万年后发生的故事。
画面纷杂涌动,但以天梦冰蚕的精神力,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魂力在急速消耗,孟泽面不改色地吞服了几颗丹药,随后收回了魂技。
天梦冰蚕看见了成神后的霍雨浩身居神殿却如陷囹圄;看见了那位蓝发神王温和笑容下深藏的冷漠;看见自己的精神本源在宿主的神格深处,只能沿着既定轨迹缓缓流淌,再无自我。
“啊——!”
天梦冰蚕发出痛苦的精神嘶鸣,身躯在寒髓中剧烈翻滚。那些画面带来的感受太过真实,真实到令它绝望。
“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我骗你?”孟泽收回手指。九道魂环自她脚下悄然浮现。
红、红、红、红、红、红、金、金、金。
当最后三道金色魂环亮起时,天梦冰蚕觉得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碾碎。它下意识释放的精神突刺,却在靠近孟泽身前三尺之处时,便被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九十七级控制系巅峰斗罗,封号梦泽。时空与知识之神继承人,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孟泽看着它,目光静如深潭,“现在,你还认为我有必要编织谎言吗?吞噬你,对我而言是更直接的选择。”
绝对的恐惧扼住了天梦冰蚕。它瘫在寒髓中,眼神涣散,充满茫然与无助,“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给你看那条最糟糕的路,是为了告诉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一条更艰难,但或许能真正掌握命运,甚至颠覆命运的路。”
“另一条……路?”
“与其在未来成为别人神格下的基石,不如我们亲手培养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神。”孟泽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目标,便是在那位未来神王崛起之前,阻断他,瓦解他,甚至取代他。”
? ?孟姐大忽悠课堂开始授课了,现在再给光翎攒挂。
?
明天大家千万别给小作者整加更了,
?
小作者明天上午要包饺子。
?
给小作者一点缓冲时间。
?
_(:3」∠)_别急。
?
马上过年了。
第80章 邀约天梦(二)
天梦冰蚕彻底僵住了。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孟泽,仿佛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弑神?取代神王?
“这……怎么可能……”
“所以要在他是凡人的时候动手。”孟泽的声音很平,却像冰锥般冷而锐利,“我知道他成神之路上的每一处机缘。海神传承,修罗试炼,那些魂环魂骨……我们可以提前拿到,或者毁掉。”
她略微停顿,目光落在天梦冰蚕微微颤抖的身躯上。
“你知道你未来为什么会选中霍雨浩吗?”
天梦冰蚕茫然摇头。
“因为那也是被安排好的。”孟泽又走近一步,“那位神王早已注意到你。你的精神本源,是他为自己选中的‘女婿’准备的最佳基石。他会以你无法察觉的方式,影响你的选择,让你‘偶然’遇见那个叫霍雨浩的孩子。自那一刻起,你便成了他棋盘上一枚注定落位的棋子。”
天梦冰蚕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身躯无意识地往后挪动,寒髓被搅动出细碎的波纹。
“成神之路也是被铺好的。”孟泽继续道,目光未曾移动,“唐神王最初想给他海神神位,后来改成情绪之神。并非因为合适,而是因为这更符合神界的权力布局。他暗中促成传承,等霍雨浩成神,再把他打得半死,关在神界三十年。”
天梦冰蚕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
“还没结束。”孟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在霍雨浩成神前,他使用神技,‘召回’并复活他母亲,将她带到神界,让霍雨浩从此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她忽然俯身,拉近了与天梦冰蚕的距离。冰窟里的光线落在她侧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明白了吗?”孟泽的声音在冰壁间回荡,撞在冰壁上又折返回来,“这就是你未来宿主的命运。每一步都被设计,每一份力量都被规划好用处,每一个亲近之人都变成枷锁。而你,天梦冰蚕,是这盘棋的第一块基石——一块会自己走到位置的‘活基石’。”
天梦彻底不动了。这么多年来,它东躲西藏、惶恐度日,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样精细而冰冷的操控。它原以为只是运气不佳,如今却被告知,连那点微末的“选择”,都是被无形之手影响的结果。
“不……”它的精神波动微弱下去,“不可能……”
“不可能?”孟泽直视它的眼睛,“我有必要编这么复杂的谎言吗?以我的实力,杀你、吞噬你,都更简单。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智慧。我们要一起,撕碎这本写定的剧本。”
天梦沉默了。漫长的沉默笼罩了冰窟。唯有寒髓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它自己那越来越沉重、仿佛要撞碎胸腔的心跳声——如果它有心脏的话。
它的意识在疯狂运转。恐惧、震惊、荒谬、愤怒,最后统统沉淀为深入骨髓的寒意。倘若孟泽所言为真……倘若那个未来当真如此……那么它这近百万年的积累,东躲西藏的生涯,它的一切,究竟算什么?一场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滑稽戏吗?
“你……”天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精神波动都变得干涩,“你说的那个神王……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权力。掌控。让他的意志永远延续。”孟泽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以世界当棋盘,视众生为棋子。霍雨浩是枚有用的棋子,但必须听话。而你,是让这棋子变得更好用的部件。”
“所以我的未来……”天梦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透着艰涩,“要么在这里枯竭,要么成为别人的部件……”
“对。”孟泽没有半分委婉,“这是你原本的两条归途。但,还有第三条路。”
“与我合作。你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之一。我会寻找到一名叫光翎的六岁孩子。我教他战斗和谋略,你为他构建精神本源和魂环。我们一边培养他,一边去截获那位神王尚为凡人时的每一处机缘。”
她注视着天梦,等待着它的反应。
“我们知道他会前往海神岛,可以提前布局。知晓他会踏入杀戮之都,可以设下陷阱。他需要什么,我们便拿走什么。”
天梦金色眼眸里,情绪剧烈翻涌。恐惧仍在,却渐渐渗入了别的东西。一丝愤怒,一丝不甘,还有一点……近乎被点燃的微光。
“这不是赌博,是有步骤地拆解高台。你百万年的智慧,将真正用于开创一个新时代。事成之后,新秩序中自有你的位置。你能真正‘活着’,按你自己所愿的方式活下去。”
孟泽给出了最后的选择,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你可以拒绝。我会离开,继续我的计划。而你留在这里,等待寒髓耗尽,或者等待某天被极北领主发现;又或者,等到万年后,那个叫霍雨浩的孩子出现,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我让你看到的未来。选择权,在你。”
冰窟重归死寂。连寒髓流动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天梦的目光从孟泽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自己晶莹却脆弱的身躯,扫过四周这些维持它生命、却也禁锢它自由的万年寒髓,又仿佛穿透厚重的冰壁,望向那片它从未真正了解与踏足过的广阔天地。
如果孟泽说的是真的,那么继续躲藏,还有什么意义?等那个被设计好的“相遇”?成为他人手里的“部件”?
它回想起方才所见画面:霍雨浩成神后无形的枷锁,神王温和笑容下深藏的冷漠,还有那些具体得令人心寒的操纵手段。一股寒意自灵魂深处窜起,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愤怒。
它不愿意那样。
金色眼眸中的犹豫与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天梦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者说,眼前这个人将那个“看似安稳”的选项彻底撕碎,只留下一条险峻却能通往自由的路。
它巨大的头颅,缓慢沉重地点了一下。
“……我不想那样。”天梦的精神波动稳定下来,声音里透着做出决定后的平静,“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那个孩子光翎……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还有,该怎么安全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仍是它最深的忧虑。
孟泽脸上并无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她开口道,“有我在,极北之地留不住我们。第一步,签平等的魂力契约,结为同盟。”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幽光。
天梦凝视着那点光,知道这之后,便是与过往蜷缩生涯的彻底告别。它沉默片刻,然后,一道乳白凝实的精神力从它额头缓缓探出。
那道精神力最初有些犹豫,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最终坚定不移地,向着孟泽的指尖缠绕而去。
两股力量接触、交融、彼此缠绕,无形的誓约在它们之间缔结。
一个始于极北冰窟,目标直指云端神权的同盟,于此诞生。而一个名叫光翎的六岁孩童,命运的轨迹,已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彻底改变了方向。
? ?斗2的霍雨浩是真的惨,太惨了。参考《神界传说》。
?
感谢书友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起点那里有延迟,我估算应该是加两更,多了不退、少了补。
?
感谢书友-ca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起誓四季、芙蕾哈娜,书友和ch南青柠宝宝的推荐票。
第81章 光翎
当孟泽带着人形天梦踏入她的小院时,黄昏的光线正斜斜铺过石阶。坐在院子里的三名学生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三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无声的打量:
白发、白衣,样貌还算周正;魂力波动似有若无,看不透深浅;和老师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并不显亲近。看见这分寸,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半口气,但目光仍追着那道白色身影移动。
天梦也挨个扫过他那盟友的学生,双手随意背在身后。来的路上孟泽大致提过这几人,此刻亲眼见到,他倒是真起了兴致。
孟泽这种冷硬性子,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青鸾站在院中梧桐树下,身姿挺拔,血脉里隐约流动着古老的气息。二十七岁六十九级巅峰,这进度……孟泽是给他灌了什么猛药?
鬼魅沉默地坐在石凳上,一看便是本体武魂的底子,十六岁四十七级,她到底怎么教出来的?至于那朵金色小花……天梦刚将精神力细丝般探过去,就立刻收了回来——又是神考的气息。
孟泽这是打算批量造神不成?
“老师,您回来了。”月关快步迎上前,声音温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这位前辈是?”
他目光落在天梦身上,带着克制的好奇。月关知道老师常捡人回来,孤儿、伤员、落魄魂师都见过,但这是第一次见她直接把成年男人领到他们面前。想到这里,月关心头莫名有些发闷,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将手指悄悄拢进袖中。
“他是天梦,情况特殊。今后有关精神力的修炼,可以向他请教。”孟泽简短交代了一句,视线扫过院落。等她把光翎带回来,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孟泽的学生们,你们好呀。”天梦抱起胳膊,嘴角扬起一个随意的笑,“以后叫我天梦哥。”
几人简单见过礼,孟泽看向青鸾,眉头舒展了几分:“收拾两间屋子出来,我还要出去一趟。”
太阳落山前,孟泽提着一个白毛小孩踏进院子。那孩子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斗篷里,只露出半边覆着薄冰的左眼和几缕银白发丝。
还没走近,她就听见天梦在屋里“忽悠”孩子们的声音,那语调抑扬顿挫,煞有介事。
“你们老师啊,为了请我出山,费了不少口舌。”她那是连哄带吓,道理掰碎又捏拢,说得他头昏脑涨。
“她特别诚恳地邀请我,还给我展示了她的能力。”她直接把他按在未来的画面里翻来覆去地看,就差掐着脖子问他入不入伙。
“我见她这么有诚意,就答应啦。”她那眼神冷静得像在问他想选哪种死法,他能不答应吗?
脚步声渐渐靠近,天梦像是刚察觉般,话音渐渐低下去。他“嗖”地窜出房间,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丢下一句:“你们老师回来了,我得去跟她谈正事。”
溜得飞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顺着孟泽留下的气息追到后院,看见她正把那个白毛小孩放在石凳上。
“光翎,六岁,武魂光翎神弓,先天满魂力。以后是我的学生。”孟泽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她伸手拂开小孩额前碎发,指尖掠过那层薄冰时顿了顿。
见孟泽没算账的意思,天梦在光翎对面坐下。男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裸露在外的右眼透着不安。天梦双眼骤然变得幽深,瞳孔里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一寸寸扫过眼前这个单薄的男孩。
光翎是孟泽从一个小村庄带回来的。武魂觉醒时,过于纯粹的冰元素瞬间冻住了整间屋子,他也因武魂反噬,左眼覆上了一层薄冰。先天满魂力。
前来觉醒的执事也被这场面震住了。他虽然理论考得不错,可哪见过这种阵仗。不过按照规定,他可以先把孩子带回武魂分殿,让主教定夺。
这时孟泽来了。她给执事看了长老令牌,在光翎的觉醒报告上签了名,附上一缕自己的魂力气息。届时,那些主教自然明白。
光翎就这么懵懵懂懂被带走了。
他父母两年前猎魂时没了,靠村里老人拉扯大。武魂殿这些年的举措让村里日子好过不少,老人们也养得起他。走之前,孟泽给老人们留了些金魂币,算是替光翎还了这份恩情。
孟泽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她布下几层禁制,在桌边坐下。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轻轻点着。“你怎么看?”
“冰、光双属性武魂。”天梦把胳膊搭在桌上,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点遗憾,“在人类里,他的冰属性算纯粹,但还不够看。”很可惜,这孩子没有精神武魂,他那精神本源怕是派不上用场。不过,他竟然在光翎静脉里发现了属于孟泽的魂力气息。
天梦眯了眯眼,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改?”天梦抬眼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话音未落,桌上“哗啦”一声堆满了仙草。冰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桌面上凝起细小的霜花。天梦愣住,眼里先是闪过一抹羡慕,随即化成感慨,有孟泽这样的盟友,造神似乎也没那么遥远。
八角玄冰草、玄霜玉魄兰、冰天雪草、冰心雪莲、冰髓幽芝……冰龙王头骨?
等等,冰龙王头骨?!
天梦指着那块头骨,猛地扭头看孟泽,声音都高了些:“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可比他还要古老。
“残念抹干净了,你帮他吸收就行。”孟泽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这是她从冰火两仪眼里换出来的,放了块品质相近的替代品进去。至于年限……反正比她见过的都高。
“你把那些草给他吃了,我就帮他融魂骨。”天梦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进行他的造神实验,手指虚虚点着那堆仙草,像在排列顺序。
孟泽又抽出几张泛着银灰光泽的契约纸。上面字迹流转——“血脉共鸣契”:
仅限十万年以上魂兽缔结。契约存续期间,魂兽以自身血脉投影凝成魂环魂骨,本体无损,其强度等同于魂兽当前修为;魂师修炼所得的三成魂力将用于滋养魂兽。解除需共同销毁契约,解除后血脉投影固化为魂师自身附属,魂环魂骨不散;魂兽血脉无损,战力如初。
“极北有只冰碧蝎,是你老相好。”孟泽语气里带点调侃,指尖在契约上轻轻一叩,“这次,要带她一起么?”
天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磕绊了一下:“什、什么老相好啊……”虽然他现在只是单纯“崇拜”冰帝,但孟泽之前给他看的画面里……他俩是在一起的。
嗯……那当然得带上冰冰。
看着天梦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白发梢的模样,孟泽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出《百万年老古董求爱记》。她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掩住了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 ?光翎登场~一只六岁的白毛崽子。
?
章节名真的好难起。
?
小作者发现,这本书已经有900个收藏了,好开心。收藏破千加一更。
?
汇报一下过年加更的番外
?
这些番外的故事不会超过已经发布的剧情。
?
1??金鳄和孟泽的故事——2章(已码完)
?
2??千道流自述——2章(码完1章)
?
3??等我想想初五发生么。
第82章 “乖巧”的弟弟
按照计划,孟泽将准备好的仙草投入丹炉,小心控制着火候。丹药渐渐成形,散发出清凉的气息。这丹药能显着缓解冰属性武魂对自身的寒气反噬,并大幅提升冰属性魂力纯度。
之后,她又单独炼出一颗“天心灵窍丹”。这丹药服下后可直接提高精神海上限,并缓慢拓宽精神海。这样,天梦那些令人眼馋的精神魂技,便能更好地由光翎承载。
丹药炼成的那天下午,屋里静悄悄的。在天梦的精神引导下,光翎吞下了那两颗丹药。几乎瞬间,痛苦漫遍他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他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格格打颤,硬是咬着下唇没吭声。
光翎是孟泽的学生里最不擅长掩饰情绪的那一个。他未曾背负血海深仇,即便父母早逝,仍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喜怒都写在脸上。
“老师……我好疼啊……”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往孟泽怀里钻。
“老师……我是不是要死了?”在光翎的认知里,死亡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他和关心他的人分离。父母因为“死”离开了他,而他现在也要因为“死”离开老师吗?
孟泽一时有些无措,手臂顿了顿,才轻轻环住怀里冰凉的小身子。她抬眼看向天梦,目光里带着一丝求助。她没哄过这么小的孩子,之前青鸾服药时再难受也能自己忍着,从没哭成这样。
天梦却压根没接她的目光。他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手里那张契约书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弯着,心思显然飘远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去找冰冰呢?冰冰那么美又那么强……
哎,至于哄孩子嘛?单身魂兽可不会这个。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覆在光翎额头上的精神力引导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刚才更精细、更平稳了几分。
孟泽只好收回视线,将怀里的小冰坨子抱得更紧了些。她垂下的发梢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她伸出手,将手心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用魂力将自己周围的温度升高。
在这片冰寒笼罩的寂静里,孟泽成了光翎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丹药的效力逐渐化开。武魂反噬的寒气被逐渐炼化,转为精纯的能量,缓慢地融入光翎的四肢百骸。他左臂和左脸上那些呈现半透明的冰晶痕迹,此刻竟肉眼可见地消退,恢复成正常的肌肤颜色,只在将来动用魂技时才会再度显现。
屋内的温度一点点回升,光翎的抽噎声也渐渐止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察觉到身体里那无时无刻的麻木冰冷已经消散,左侧半个身体的知觉回来了,连视野都清晰完整了许多。浅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耳朵唰地红了,整张脸埋进孟泽肩窝,不肯抬头。
天梦这时才笑眯眯凑过来,目光像打量一块可口糕点。他将契约书递到光翎面前,语调放得又软又缓,带着一丝诱哄,“小光翎,用魂力在这儿留个印记。别怕,哥不会害你。”
光翎没立刻答应,小手攥着孟泽的衣角,仰脸望向老师。
孟泽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印记落下的刹那,天梦身后浮现一道巨大的冰蚕虚影,道道金色纹路自他脖颈向上蔓延至脸颊。他收起了平常的散漫,语气肃然道,
“重新认识一下,天梦冰蚕,距百万年仅差一线。受孟泽之邀,助你修行。从今日起,我将成为你的第一魂环——斗罗大陆上,史无前例的智慧魂环。”
虚影化作流光,汇入光翎体内。天梦的冰属性温和醇厚,他又分出一缕精神本源一同注入,最终在光翎周身凝成一道金色魂环,魂环上出现九道封印纹路,随着他的等级提升而解封。
契约已成,天梦便不再保留,目光微凝,双手托起一块流转淡金光晕的眼部外附魂骨,同样封着九道纹路,轻轻送至光翎面前。
魂骨融合时,光翎眼中淌下金色液滴,刺痛如细针密扎,却比刚才服药时好受许多。
这块外附魂骨所携带的,正是天梦冰蚕三大精神魂技:精神探测、精神共享、精神冲击。
未来的光翎,将成为一个能掌控全场的远攻系魂师,只要他想,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都会看到。针对雪崩的刺杀会不会被拦住?雪崩没有逃脱的可能。
至于那块头部魂骨,天梦对孟泽解释,他最多能下十道封印,但即便如此,按照光翎目前的体质,即使有他的引导,仍无法承受融合时的能量冲击。或待冰帝雪帝到来、以极致之冰强化他的身躯,或等他成就封号斗罗,再行吸收。
魂环魂骨融合完毕,光翎魂力稳定在十五级——这已是当前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日子平缓流过,光翎与院里三位哥哥相处得不错。一次闲聊说起各自身世时,另外三人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孟泽带回的学生,似乎总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
众人随即释然,无家族牵绊,或许能少去许多麻烦。在这里,他们便是彼此的家人。
这一日,光翎瞧见青鸾指尖轻抬,风刃流转,利落地为孟泽削去果皮,又引微风拂净屋内尘埃。他那双浅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是羡慕。
青鸾对上那目光,心头微怔。他已经很久未被这般纯粹热切的眼神注视过了。自那两个弟弟长大后,月关总爱黏着孟泽转,鬼魅则沉默寡言,心思内敛。这新来的弟弟,眼神干净得像雪原的天空,或许……会乖巧些?
“想学?”青鸾走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教你。学起来不容易,但……”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翻阅卷宗的孟泽,低声道,“老师会喜欢。”
老师喜欢!
光翎的眼睛立刻亮了,重重点头。既然老师喜欢,他一定要学会。他常看见青鸾为老师裁制新衣,月关给老师梳精巧的发髻,连鬼魅偶尔也会默默拿出打磨精致的发饰。
他光翎,绝不能什么都不会!
从此,院里便常能看到那小小的身影,紧紧跟在青鸾身边,抿着唇,全神贯注地尝试凝聚指尖的冰刃。起初魂力总是涣散,冰刃凝成即碎,但他不吭声,一遍遍重新开始。青鸾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小脸上,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关键,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而光翎心里,始终揣着那份单纯的执念:他也要为老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用自己凝出的冰刃,为她削一颗果子,也好。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小羽、哈哈哈基鱼、千烟、朝曦夜雨和芙蕾哈娜宝宝的推荐票。
?
欢迎大家来群里和我玩,作者时不时会在群里放一些草稿片段,真的没有小宝好奇吗?
第1章 绑定“教书育人”系统
【叮!“清除索托城外潜藏邪魂师”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w,初级淬体液配方碎片*5】
【积分总计:1210w】
孟泽快步走出满地血红的地下室,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转身看到了属下们身上沾染的红白液体。
“任务结束,找个地方把自己处理干净,本座先行离开。”她眼中流露出无奈,自己这些属下身上沾染的血气,不亚于真正的邪魂师。
“是!梦泽冕下”几位魂圣齐齐应声。
孟泽,武魂殿长老,武魂深渊秘典,95级控制系封号斗罗,封号梦泽。
孟泽,孤儿,21世纪实习医学生,因为在查房过程中偷偷上厕所,结果被发疯的患者家属捅了,咽气前绑定了“教书育人系统”,被它送到了斗罗大陆,穿越到了千道流还没出生的时候。
其实,在听到“教书育人”四个字时,孟泽是麻木的。上辈子在医院当牛做马,这辈子还没开始,就已经套上了牛马的镣铐。
算了,都不容易。她叹了一口气,安然接受。
虽然“教书育人”有让她当牛马的嫌疑,但是系统是正式统,没有任务惩罚,任务奖励丰厚,甚至还可以通过“诛杀邪魂师”的方式,获得积分。统哥是好统,给她塞了不少好东西。不过遗憾的是,系统商城里的消耗品只能用在她自己身上。
记忆回到刚来斗罗大陆的第一天。
系统:“宿主,欢迎来到斗罗大陆。新手礼包已发送到系统背包,现为您传输本世界基础信息及斗一相关剧情。”
【新手礼包如下:武魂“启世之书”,魂力等级90级,特级淬体液*1,神赐魂环*9,仙草混沌青莲,金魂币10万,耳钉款魂导器(可存活物)*2,《柳神法》核心法则】
穿越异世,她竟然有工作补贴了,孟泽在内心感叹。
系统:“宿主,请前往前方瀑布进行体质改造及魂环吸收,系统已布下禁制,保障宿主生命安全。”
难道这就是正式工的待遇吗?!
为了避免这具脆弱的身体在吸收魂环时出现意外,孟泽先将混沌青莲塞到嘴里,通过仙草强化身体素质。顿时,一股暖流从腹部流向四肢百骸。她感觉到体内每一寸血肉都在进行一场温和的激活和蜕变,整个人好像和天地融为一体,一道道天地灵气被混沌青莲吸引,蕴养着每一条经脉。
在混沌青莲的效果快要结束时,孟泽直接把淬体液倒在嘴里。以仙草残余药力和改造强化后的躯体,抗衡淬体液使用时,那洗髓伐骨般痛楚。
系统:“宿主,我帮你一把。”他化为一个白团子突然出现在孟泽身后,“砰”的一下砸在她头上。
“啊?”孟泽还没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倒在地上。系统的“援手”,让孟泽猝不及防。
系统尴尬的漂浮在半空中,他好像砸的有点重了,孟泽大概要睡得久一点点。但是,经过他的后台操作,宿主可以将柳神法融会贯通,破而后立,涅盘重生,无风险获得最完美的淬体效果。
退休反派系统再就业,业务有些生疏,望宿主见谅。
“咳咳,既然这样,本统就帮你引导一下魂环吧,就当做补偿你了。”系统坐在孟泽肚子上,小爪子一挥。
六红三金,九个魂环浮现在孟泽身上。她右手边出现了一本黑金雕花封皮的古书,封面的烫金纹饰缠绕出繁复花纹,诡秘而又华贵,正是武魂“启世之书”。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孟泽悠悠转醒,从地上坐了起来,后脑隐痛。细细感受身体上充斥着的力量,孟泽觉得,她现在能一巴掌拍扁那个捅她的患者家属。
“宿主你醒啦~,现在为您发布世界任务,任务目标可以自由选择,系统提供优质人选名单,商城售卖培训素材哦”系统的声音带有一丝丝心虚。
【叮!长期任务:收取8名学生,并培养至封号斗罗。】
【任务奖励:时空与知识之神神位】
【注:每有1名学生成为封号斗罗,可获得1/8神格碎片,同时掌握相应神力】
一个只有孟泽能看到的虚拟光屏出现在她身前,上面出现了一页页的人物简介。孟泽的手指慢慢滑动,思考着他们在斗一的结局。她知道,这次选择不仅仅是明确学生人选,更是确认自己选择加入哪方阵营。
“系统,选取千道流、青鸾、光翎、千钧、降魔、月关,鬼魅,独孤博”孟泽说。
作为熟知剧情的孟泽,比谁都清楚唐神王的老底。拿着偷来的东西作为基础,依靠海神和修罗神的助力,变身成了打死都能被复活的无敌挂王。
唐三由武魂殿觉醒,一边拿着武魂殿的补贴,一边唾骂武魂殿。甚至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谴责武魂殿对魂兽的残忍,可魂兽和魂师根本就无法共存。那父子相传择偶取向和打破世俗的惊世爱情,孟泽不理解、也不尊重。
最后的双神之战,追根到底是海神与天使的信仰之争,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阶级斗争。唐三只是最好的引火索,他的行为三观以及那一句至理名言,让孟泽不敢苟同。因此,孟泽不喜唐三派系,坚定选择武魂殿阵营。
至于独孤博,这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万万不能留给唐神王。而且,如果能够将其教导好,利用好他对毒的兴趣爱好,对武魂殿的发展也有很好的助力。
系统:“宿主,世界意识联系我们,想让我们在不改变基本剧情线的情况下,阻止未来的‘伪·气运之子’唐叁成长,帮助‘真·气运之子’千仞雪成神。”
“奖励为斗罗世界的功德金气,可用来提升神位,该任务自由接取。”
功德金气!一听就是好东西!
“接!和长期任务一起做”,孟泽两眼放光。她,孟泽!自此便是天使神最忠诚的信徒。天使的光芒,终将照亮整个大陆!
在孟泽接受改造期间,系统跑去主系统那里“哭诉”砸晕了自己宿主。主系统给他塞了一个签到系统插件,并嫌弃地把他踹了回来。
“宿主,我给你加了一个签到系统,通过接触主要剧情人物、地点、事件,以及每日签到,可以获得不同的奖励”系统乐呵呵的说,他揉了揉自己酸痛的屁股,感叹老友踹的有亿点点疼。
“谢谢你。”孟泽双眸覆上一层水雾,她将系统团子揉进怀里,紧紧抱住“以后,你喊我名字,我叫你栖桐,好不好?”
凤栖梧桐,你永远陪着我,我与你共生。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知道,你为何要给予我这么多东西,我也不知道,我能够给你带来什么利益。但你给了我重生一次的机会,你的发布的任务,我会认真完成。
“好……统哥以后罩着你。”
第2章 手慢无!
“栖桐,这次任务结束后,我要休假,老千(千道流父亲)一直压榨我!!”孟泽把栖桐抱在怀里,骂骂咧咧的在天上飞着。
“宝儿,千道流马上要觉醒武魂了,你要回去看吗?”栖桐在孟泽怀中扭动了几下,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这几年的相处,孟泽和栖桐关系越来越好,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孟泽刚因为任务结束产生的好心情瞬间消散,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欲言又止,又或者在努力克制。
她向南飞入星斗大森林深处,身上的怨念比刚刚处决的一众邪魂师还要浓郁。
论牛马刚下班,却被告知要去应酬。
论上司儿子升学宴,如何做好人情世故。
“栖桐,我记得核心区西南方那里是光明独角兽聚集地,我可以去顺一根仙草当礼物。”
孟泽把栖桐拎起来,狠狠揉了揉他肚子上的白毛。孟泽餍足地眯起眼睛,她还是更愿意亲近团子形态的栖桐。
半柱香后,一人一统到达目的地。
光明独角兽是一种光明系魂兽,生性温和,据说曾是天使神的坐骑,由于魂兽种群特殊性,其不能通过猎杀的方式获得魂环魂骨,否则直接化为金光消失。
孟泽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隐身斗篷,收敛气息,认真感知这方天地的光元素流动。
“栖桐,那一堆黄草可以吗?”孟泽向一片长着八片叶子的草地看去,在心里偷偷问栖桐。
“金乌羽叶草,你拿第八排第三根,一千年,千道流扛得住。”栖桐扫描面前的一堆草药,嘀咕了一句。
“好。”孟泽小心挪动到那棵草附近,快速收到系统背包,同时向那片草地中注入一缕生机,加速这一片“黄草”生长,闪身离开星斗大森林。
“第一魂技:鉴定”
启世之书封面金色纹路闪耀,随后书页缓缓翻动,一行文字出现在书上。
【金乌羽叶草:年份一千年,叶八片,叶片似金乌羽毛,其上十条金色纹路,一条纹路为一百年。叶片蕴含太阳真火,可提高光明武魂纯度。可用于炼体,严禁内服。】
“诶嘿,老千啊,你折腾我,我就折腾你儿子。老东西,你作的孽,让你儿子来偿还吧。”孟泽舔了舔嘴唇,脑海中出现了千道流嗷嗷惨叫的画面。
武魂城教皇殿
“拜见教皇,索托城外邪魂师已伏诛”孟泽上前行礼。
“嗯,涉案魂师及时审讯”,教皇(千道流父亲)缓缓起身,走到孟泽身前,眸中闪过戏谑,“结果出来后,准你半个月带薪休假。”
“多谢教皇”孟泽瞳孔微微放大,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她从储物魂导器中掏出一个玉盒,露出其中金乌羽叶草,浓郁的光明气息从玉盒内散发出来。
“教皇,此乃金乌羽叶草,其含至阳之力,可用于少主武魂觉醒前药浴,以提高少主对光明属性的亲和度。”
教皇将魂力探出,细细感知着仙草的效果。其中光明元素的含量让人心惊,他心中甚至有一丝羡慕。“所需药材去药库领取,距离少主武魂觉醒还有一个月,此次休假移至武魂觉醒后”
教皇瞥了一眼孟泽抿成一条线的嘴唇,内心轻笑,“假期延长一个月,公务交给其他长老处理。”
孟泽的眼睛瞬间亮了,死死压抑住上扬的嘴角。行礼后,她迅速离开教皇殿,生怕教皇大人改变她的休假命令。
“这么大了,还是个孩子心性”,教皇看着孟泽的背影感叹道:“这样,对她好,对道流也好”
老千是十年前把孟泽捡回来的。
那时候的老千正在返回武魂城路上,他看到了一个小姑娘拿着一本书,身边环绕两紫四黑三红(系统伪装)的魂环,控制着一群邪魂师自相残杀。她眼中没有一丝恐惧,似乎只有对“惩奸除恶”的兴奋。
顿时,老千的hR之魂熊熊燃烧。
封号斗罗!
控制系封号斗罗!
野生的控制系封号斗罗!
手慢无!!一定要挖走!!
于是,一百二十岁的黑心肝天使,用“上五休二,月薪三十万金魂币,配备专属护卫,衣食住行全包全揽,修炼资源应有尽有”把刚到斗罗大陆的“单纯孩子”勾引到了武魂殿。
当老千得知,孟泽的第四魂技可以拓印三个不同的武魂的时候,他便提溜着孟泽的后衣领去了叶家。
老千与好友叶家主基于“九心海棠在群体作战中的详细应用”“九心海棠治疗效果与魂技控制的关系”“九心海棠一脉单传限制的破除方法”进行了为期一天的深刻探讨。
同时,邀请叶家主进入武魂殿藏书楼,“热心”帮助叶家主寻找,适用于九心海棠武魂破除限制的书籍,“可惜”的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那天傍晚,在老千带着孟泽离开叶家时,一朵九心海棠在孟泽右手中肆意绽放,其魂力波动明显超过叶家主的九心海棠。
至此,武魂殿多了一位隐藏的“治愈系”封号斗罗。孟泽也“被”老千严严实实绑在武魂殿这条大船上,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供奉殿少主殿
小千道流正在一板一眼地练习天使剑法,在他放下剑的一瞬间,便脚下腾空,被人提溜起后衣领。他没有丝毫意外,迅速适应了现在的处境。
而面前这位恶劣的大人,丝毫没有“欺负小孩子”的负罪感,她嘴角扬起弧度,语调端的散漫,“小天使,之后的一个月,教皇可把你交给我了呢。”
“劳烦孟长老指点。”千道流抬头看着面前企图吓唬他的少女,认真的说。
父亲曾经和他说,孟长老是小孩子心性,让他与孟长老好好相处。其实,如果父亲没有说的话,他也愿意和孟泽交朋友。
因为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中,没有只有恭维、讨好、贪婪,有的只是看到新玩具的好奇,以及隐藏在“恶劣”表象下的温柔。
小千道流意识到,孟泽很开心见到他进步,他也想要让孟泽开心。
第3章 铁锅炖天使
“小天使,十天后给你淬体,别浪费本座的好东西。”孟泽将千道流放在地上,单膝蹲在他面前,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暗金色的眼瞳带着审视望向他。
这是她对千道流的投资,也是对他的一项考验。如果千道流能坚持下来,她便会倾力培养他,改变他那作为“祭品”的命运。
“十天后,我会准备好。”千道流声音平稳,双目与她对视,眼中只有坚定和无言的信任。
“嗯。”孟泽低低应了一声,起身揉了揉千道流柔软的金发。摸头发要趁孩子小,长大了可就不给摸了,长大后也不能摸了。
在她离开少主殿时,千道流再次拿起剑,继续练习天使剑法。
地牢内
一个身材臃肿的男子被封印住魂力吊在半空中,身体四肢还有鲜血溢出,仅有为数不多的魂力吊着他的生命力。幸运的是,只要魂力不断,他就死不掉。
“索托城武魂殿分殿五长老,马托斯。”
“勾结邪魂师,欲炼化一城百姓提升修为。”
“你可认罪?”
铁链微动,男人的瞳孔微缩几分。短暂沉默后,他咬牙说出:“认。”声音沙哑沉重,夹杂着一丝不甘心。
孟泽靠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微微上翘,眼底流露出讥讽,指尖在椅子扶手上有规律的敲击,“嗒”“嗒”的声音在幽暗的地牢里格外明显。
紧接着,孟泽慢慢说出了几个似乎无关紧要名字。
“安德鲁,12岁,18级,武魂烈焰狼”
“格纳,10岁,13级,武魂火狐”
“……”
马托斯的身体随着一个个名字出现,变得紧绷,红色黏腻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到地面,形成了一个新生的暗红色水潭。
“就是我!我认罪!我认罪!!”他大声打断了孟泽的话,带着歇里斯底和几分崩溃,马托斯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想要将束缚他的绳子挣脱。
“是谁指使你做的这件事?”孟泽皱眉,面上闪过厌烦,耐着性子问了最后一句。
“只有我!!”马托斯咆哮着,他闭着眼,欲将一切罪责扛在自己肩上。
“第一魂技:汲取”启世之书紫光绽放,将男人笼罩。
孟泽轻嗤一声,满脸嫌恶,一白一黄两颗晶体出现在她手中。与此同时,吊在空中的男人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在她看来,真的没有必要说这些废话。孟泽在心里将某只黑心老天使问候了一遍又一遍。被关押在地牢里的人,难道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她随手将两颗晶体扔给下属,迅速走出地牢。黄晶是记忆提取,白晶为浓缩魂力。由于直接吸收白晶有悖人伦,其通常应用于武魂殿魂导保护罩的储能。
图纸是孟泽第一次进入武魂城签到获得的。为了让图纸来源合理化,孟泽在深山老林里“发掘”了几个上古遗迹,美其名曰是在其中发现的。
至于遗迹位置怎么找到的?
孟泽表示:我只是运气好(签到),你们难道不这样吗?
她猜测,签到获得的魂导保护罩图纸,是为了防止未来某个音响斗罗砸碎天使神像才出现的。
为此,孟泽甚至与研究院的魂导师们进行深度学术研究,力求在保护罩启动的时候,投影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六翼天使虚影。
啊~慈悲的天使神,永远会护佑她虔诚的信徒们。
十天时间很快就过去,索托城武魂殿分殿的涉案人员全部落网,索托城居民在天使的庇护下获得了安宁的生活。
与千道流约定的淬体日期到了,孟泽将一个控温魂导浴缸放在他身前,一株株珍贵药材经过魂技汲取后,化为药液落进浴缸。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味。
紧接着,她取出一片金乌羽叶草,将其化为金色液体滴入其中,在金色液体与药液接触的一瞬间,整缸水都沸腾起来,如同鼓动着的金色岩浆。这让孟泽有一种铁锅炖天使的既视感。
千道流没有丝毫犹豫的坐进浴缸,在他接触到药液的一瞬间,浓郁的光明能量从全身毛孔钻进他体内,像暴怒的巨龙,试图湮灭他体内一切不属于光明的元素。
千道流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死死咬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孟泽迅速在浴缸外盘膝坐下,运转《柳神法》,用魂力帮他安抚体内至刚至阳的光明之力,并引导其将六岁孩子的经脉拓宽和重塑。
教皇欣慰的看着前面盘膝对坐的两人,既感慨两人之间的跨越年龄的信任与认同,又在心底多了几分羡慕和期待,羡慕儿子年少时能拥有如此机遇,期待淬体后其天赋的提升。
金乌羽叶草极难获得,这指的不是数量稀少,而是难在不惊扰光明独角兽的情况下,完整获得此药。一但惊扰其中一只独角兽,附近的金乌羽叶草便会被践踏的一根也不剩。
而且,药浴中的几味辅药,老千只在古书上看过,这死小子运气真好啊。不过,现在为难的是,他怎么补偿那个丫头啊,教皇大人觉得储藏室的东西都太过平凡。
在这样的基础上,千道流的第一魂环可以选取光明独角兽。毕竟,经过金乌羽叶草的完美淬体,千道流就像一个人形草药一样,对独角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教皇大人在心中默默规划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药液慢慢平稳下来,金黄色的液体变得浅淡。在孟泽停止柳神法运行的一瞬间,千道流的眼睛同时睁开,白皙的皮肤上流淌着金色的光晕。
孟泽轻点千道流眉心,将修习柳神法的经验和感悟传输到他的精神海。随后向教皇行礼,转身离开。千道流的目光一直黏在孟泽背后,直至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很幸运,不要浪费她在你身上投入的资源”,教皇双眼微眯,嗓音中带着压迫,那是鼓励,是劝诫,更是警告。
“我知道,父亲。”千道流起身回道。他换好衣服后,仔细感悟着“破而后立,不破不立”的基本法则,努力思考药浴时,在孟泽引领下的平衡之道。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大概是药浴蕴含的能量过于丰富,千道流在8天的极限淬体后,竟然长高了一些,像七八岁的小孩子。孟泽功成身退,在教皇意识到这个问题前,躲得远远的。
教皇让人加急赶制了几件新的少主服饰。堂堂武魂殿少主觉醒武魂,怎么能穿不合身的衣服!他瞥到躲在一个犄角旮旯,抿嘴笑的某少女时,目光捎带着幽怨。
很好,这个仇,他记下了。
于是教皇暗戳戳在内心谋划了一件大事。
第4章 你想让她当你的老师吗?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千道流武魂觉醒还有一天。那天晚上,教皇将他传唤到书房。
教皇单膝蹲在他身前,用手理了理他的衣领,认真问了儿子一个问题。
“你想让孟泽当你的老师吗?”
“37岁,95级控制系封号斗罗,武魂殿直系长老,行事果决,忠心于天使一脉,以她的功勋和能力,完全可以在96级后成为供奉殿一员,她足以成为你的老师。”
“你想吗?”
老千说的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击在千道流心里,那双仿佛蕴着无尽深渊的眼睛,毫无预兆地抬起,精准锁定在千道流身上。
千道流想吗?
千道流当然想!
千道流想让全天下的魂师知道,孟泽有多么厉害,有多么优秀,他又何其有幸成为孟泽的学生!
如果父亲下令让孟泽成为他的老师,孟泽会同意,但她不一定会开心。如果自己现在同意,明日父亲肯定会在武魂觉醒后宣布此事。
但这样的话,孟泽就会同自己一样,变成别人眼中的一块肥肉,以“少师”的身份,被迫忍受那些带着目的来结交她的肮脏眼神。
千道流迅速冷静下来,他不想做让孟泽不开心的事情。因为,她是他的好朋友。
“父亲,我愿意跟随孟长老学习。”
“但请父亲不要下令要求,孟殿主公务繁忙,心系武魂殿,孟殿主投入在孩儿身上的资源不胜枚举。栽培之恩,没齿难忘。”
“在孩儿眼中,她已经是我的老师。”
老千的表情舒展开来,微微颔首,他慢慢起身,手轻轻搭在儿子肩膀上,他很满意儿子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话说完,老千转身离开书房。
老千也在思考,诚然,孟泽足够优秀,值得他下血本招揽。但他对待孟泽的态度,已经不仅仅是对待一个下属所表现的。
是什么时候转变的?
大概是孟泽背着他逗弄刚出生千道流的时候。以她的身份,足以光明正大和儿子一起玩。
孟泽那时候是怎么做的呢?
某人将千道流逗弄哭了,在哄得半哭不哭的时候,把千道流塞给了侍女,然后落荒而逃。老千通过神念,将这一幕看的彻彻底底。他哭笑不得,原来那个地牢里的冷面阎王竟然还有这样狼狈又鲜活的一面。
诶,养这个丫头已经养了10多年了,见证她一步步成长,就像养了半个闺女一样。教皇大人内心戏十足。
千道流躺在床上,直视天花板,他在思考,父亲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父亲大概是想让他明白,孟泽对自己的重要性。千道流想让她活的像现在一样,甚至比现在更快乐。但是,他能做到吗?他要比父亲更优秀,才能在继位后让她活的更加自在。
父亲是什么时候继位的?好像是八十多岁的时候。还有不到八十年,他要努力超越父亲。
在千道流眼里,孟泽半师半友半知己。虽然她有时候性格恶劣,喜欢捉弄他,但是嘴硬心软,她的话反着听就行,千道流已经熟练掌握了“孟氏”交流法。
千道流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少年老成,但幼童的身躯并没有太多的精力供他耗费。
教皇殿千道流武魂觉醒当天
一条暗红色地毯从殿门铺至教皇宝座台阶前。地毯两侧整整齐齐排列着了武魂殿封号斗罗。教皇站在台阶上,看着千道流穿着少主服饰,目光坚定的走向自己。
“父亲。”千道流右手握拳,放置胸前,握紧的拳头彰显着他内心的忐忑。
“开始吧。”教皇话落,千道流抬脚踏入觉醒阵。
“砰!”
教皇权杖轻点地面,温和厚重的魂力注入觉醒阵中,一道无形的魂力波动像波浪一样,震慑着全场人员。
突然,千道流身上裹满了白金色火焰,刹那间,一道直径两米宽的金色光柱从天空降落,将千道流完完整整笼罩其中。这道光柱让人感受到炽热、永恒、不可直视。
待光柱消散,十二只圣洁的天使翅膀出现在千道流背后。十二道太阳光环出现在他头顶。一个红色的印记出现在千道流眉心。
“武魂:十二翼天使”
随后,千道流转身,接过孟泽手中的魂力测试球。看着她亮莹莹的眸子,千道流像是受到鼓励一样,将魂力注入测试球中。
一瞬间,测试球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观礼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火热的目光牢牢锁定那有着十二只翅膀的孩子。
“先天越魂力:20级”教皇威严的宣布测试结果,权杖轻点地面,震慑住下方挤眉弄眼,用脸沟通的封号斗罗们。
千道流向教皇行礼,转身走出教皇殿。孟泽行礼后,跟随他的脚步离开。
“小天使,晚上别睡太死,不然~翅膀就要被别人偷走了”孟泽慵懒地倚在树上,故意拖着腔调,语气戏谑。
“我会注意自己的安全”,千道流双眼盛着亮光,让孟泽无法忽视“我能抱抱你吗?”说完,他背后的翅膀好似在期待一样,“不自觉”扑动了两下。
嘶,天空斗罗儿时撒娇名场面。
孟泽表示:拼尽全力,却无法抵挡小天使的诱惑。她挑了挑眉,勉强勾了下唇“啧,仅此一次。”
孟泽蹲下身,轻轻将小天使抱在怀中,一只手温柔拂过他的翅膀。这一刻,他们的时间好像停止了。
待教皇处理完觉醒仪式的事务,千道流站在他面前,将在光柱中听到的话一一讲了出来。
“父亲,觉醒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和我说,他是太阳神,选定我作为继承人。”
“等我修炼到70级,神考自动开启。”
听到儿子的话,喜怒不形于色的教皇大人嘴角明显上扬,故作从容的整理桌子上的文件,但微微发紧的手指暴露出了一切。虽然千氏一族信仰天使神,但并不是每一个六翼天使武魂的所有者,都有成神的机会。儿子能被神只选中,那便是上天的恩赐,他的儿子,要一飞冲天了!
“好好休息,明天带你获取第一魂环”老千将儿子赶了出去,确定四周没人后,他一手掩口,不住的发出笑声“哈哈哈哈,我儿子要成神了!!”
第5章 这点程度,你能做得到吧?
千道流的第一魂环来自980年的光明独角兽,第二魂环来自1500年的光明凤凰。猎魂时孟泽没有去,由于小天使觉醒武魂引来的天地异象,各方势力安排进武魂城的探子抓都抓不完,她同样是猎手中的一员,地牢里塞的满满的。
当然,这种审讯用不到孟泽出场,她把人员名单塞给金鳄后,就在武魂城里窜来窜去,安然享受着她的假期。
“小天使,还练剑呢~”一柄剑从远处飞来,挡住了他下劈的动作,话声刚落,那柄剑像是受到控制了一样,向一个方向迅速飞去。
千道流将剑收入鞘,微微抬头,看到了那个身穿红衣,坐在围墙上,居高临下望他的剑主人。
“真不幸,被发现了呢,这是‘彻光’,刚才和你打招呼了。”
“我想学。”千道流咬了咬嘴唇,双眼充斥着渴望。
孟泽成功耍帅,心满意足,闪身出现在千道流面前“想学可是要付出代价的,让我满意才可以。”
她用左手点了点千道流肩膀,右手出现一块有着奇异纹路的黑色石头。随着孟泽魂力的注入,整块石头变成了莹润的亮白色。
“十年内,让它完全亮起,”她的声音很淡,在千道流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丝沙哑和蛊惑,“我便教你。”
“这点程度,你能做得到吧?”
那块石头是孟泽在系统商城买的,表面和内里充斥着一整条不同宽窄的魂力输送线路,就像一条九曲回转的河流,有的部分河面宽阔,有的部分河道狭长。只有将魂力控制到极致,并将线路充满的时候,黑石才能完全亮起。
对一个六岁的小孩来说,这样的训练似乎有些过于困难。但千道流的武魂已经是世间极致,他能得到的教育更是顶尖的,如果十年内他做不到,那就是在浪费资源。若如此,孟泽便可以放弃他,去找一个新学生。
教皇殿
“拜见教皇,孟泽欲闭关冲击96级,恳请教皇批准。”孟泽站在阶下,欠身行礼。
“好,去后山的训练室吧,那里清静。”教皇微微颔首,同意了她的申请,待孟泽突破96级,武魂殿便可多一位新供奉。
孟泽计划闭关,一方面是给千道流留下足够成长的时间,六岁的孩子教起来像过家家,打架也打不得,难道要教他怎么玩吗?
另一方面,虽然栖桐的商城能购买各种各样的功法、剑术,但这只是她获得的“课本”的渠道,有栖桐教,她自己也需要学会,这样才能传授给自己的学生。
千道流与未来的那群供奉、长老的年龄差距并不是很大,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栖桐,购买《太极玄清道》,《神剑御雷真诀》,《罗烟步》。”
系统积分是孟泽这几年斩杀邪魂师获得的,斩杀等级越高的邪魂师,获得的积分越多。有时候她甚至想,要不要去杀戮之都进点货。
《太极玄清道》青云门至高心法,分“玉清,上清,太清”三境,修炼者可御剑飞行,施展强大法术。
《神剑御雷真诀》道家仙法的无上奇术,能引动九天神雷为己用
《罗烟步》以诡异、迅捷的步法在小范围内进行快速腾挪和闪避。
“宝儿,诚惠1000w积分,剩余积分210w,我亲自教你哦”栖桐开心得眯了眯眼睛,虽然他的积分已经变成了一串数字,但是,谁会嫌积分多呀。
“栖桐,把之前签到的训练室使用卡拉满。”孟泽的心正在滴血。
“好哦,内外流速10:1,宝儿,你要陪我100年了。”
“我会好好教你的~”
听到栖桐的话,孟泽身体一颤,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栖桐对她很好,但下手是真的狠,打人是真的疼。每次看到人形栖桐,她心里总是毛毛的。
眼前的白团子消失,一个白发蓝眸的的青年出现在孟泽身边,身穿黑色作战服。他生着一双多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看似深情,但难掩眼底深处的恶劣。
栖桐已经陪伴了孟泽12年,这仅仅指的是外界过去的时间。具体过去了多久,他们自己也算不清。
孟泽是他亲手救活的玫瑰。
她身上有他的影子。
她的行事风格与为人处事都有他的痕迹
栖桐对于孟泽来说,亦父亦师亦友。
栖桐觉得孟泽就像一个新生的崽子,既然是他把她带来的,那他就要教会她在这个世界中如何生存。
“宝儿,我们先来热热身。”
孟泽猛地挥拳,直击他下颌,栖桐只是侧身一让,反手一掌拍向她后背。孟泽侧身躲开,贴身逼近,右腿飞起,膝顶几乎瞬间撞上栖桐小腹。
栖桐脚步一错,身形从容滑出半步,刚好避开那致命攻击,转身借力,瞬间反制,让孟泽措手不及。
“宝儿,退步了。”恶魔在孟泽耳边轻声低吟。一股强烈的劲风呼啸而来,孟泽来不及躲避,被栖桐一拳狠狠命中胸口,她顿时被打飞出去,吐出一口鲜血。
皮鞋踩着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每一声都重重敲在孟泽心上里,栖桐慢条斯理地掏出计时器,明明是温和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压。
“宝儿,才坚持了15秒呢。”
“等你能和我对打一分钟,我就教你新东西。”栖桐在孟泽身前缓缓蹲下,将她杂乱的头发拨至耳后。
“九心海棠:绝对治愈”
一朵淡粉色的海棠花出现在栖桐手中,粉色的治愈魂力注入孟泽体内。“宝儿,九心海棠会完美治疗你训练过程中的伤势,我们的时间很充足。”
挨打的时间在训练室内快速过去。
“太慢了,没吃饭嘛!”
“砰!”的一声,孟泽又飞了出去。
……
“你在给我挠痒痒嘛?”栖桐握住孟泽袭来的拳头,顺势将她扣在地上。孟泽一动也没动。
见孟泽晕了过去,栖桐蹲下,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调整姿势,脚步平稳,轻轻放在床上。栖桐变为小毛团状态,九心海棠在一人一团上方慢慢旋转。
待到孟泽肌肉完全放松下来,栖桐蹭了蹭她手臂,闻着一股极淡的兰花香味,一同进入睡眠。
其实栖桐很满意孟泽刚才的表现,虽然孟泽还是没坚持多长时间,但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小崽子怎么可能打过他嘛。
第6章 战金鳄
外界十年很快过去。
千道流早在15岁生日前,就成功点亮了那块黑色石头。此后每次修炼收尾,他总是忍不住望向孟泽闭关的石屋,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黑石。
如今的千道流刚满16岁,魂力已然达到57级魂王。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修炼速度堪称断层式领先。要知道,极致武魂本就有着修炼缓慢的先天桎梏,这份成就,已是超乎常理的逆天。
训练室
“宝儿,十年之期已到,孟长老该回归了。”栖桐抬手揉了揉孟泽的头发。他挑了挑眉,啧,好像有个白毛小子一直在外界等她。
栖桐随手一挥,一套玄黑色劲装便出现在孟泽身上。外袍是仿鳄皮的亮面黑料,衣缝嵌暗红衬边,内层红绸下摆柔软,恰好与外袍的硬挺形成鲜明对比,袖口衣襟的菱格刺绣,又添了几分精致利落。
不愧是他养的崽儿,真好看。
栖桐斜靠在沙发上,侧首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这位 96级控制系巅峰斗罗,你这是要去供奉殿吗?”他笃定,孟泽肯定想逃避公务,跑去供奉殿养老。
“要去,长老殿公务太麻烦,我懒得去。”孟泽不假思索,“去供奉殿的话,我应该是七供奉。”
“邪魂师大战还没开打呢,老一辈的三四五六供奉都还在,你这一去,以后可不就乱套了?”栖桐脑补着那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孟泽略一思忖,抬眼问他:“那你说,我先去带两年千道流,再去杀戮之都给你挣积分怎么样?”
栖桐低头看着光屏,指尖飞快计算着时间,随口应道:“行。”
教皇殿
孟泽踏入教皇殿,全身气势比十年前更加凌厉,她上前行礼,低头道:“教皇,梦泽已突破96级。”
“可愿入供奉殿?”教皇抬起头,满意的看着向他走来的人。
“梦泽遵命,谢教皇赏识。”孟泽应下,眸中闪过雀跃。
“即日起,你为七供奉。修建梦泽殿,建好后正式搬入。”
“是。”孟泽行礼,转身走出教皇殿。
刚离开教皇殿,孟泽便被人拦下。那人和她一样高,一头银色长发垂落肩头,琥珀色的眼瞳眸光锐利,眼尾微挑,高挺的鼻梁下嘴唇轻抿,冷白肤色衬得面部线条棱角分明,辨识度极高。
“孟长老。”千道流垂眸看向她,目光却不敢在她身上多作停留,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
“嗯?”孟泽瞳孔微缩,眸中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解”与“诧异”。
“宝儿,白毛小子悲伤到要碎掉了。”栖桐团子在她脑海里滚来滚去,笑得前仰后合。
“还能怎么办?”孟泽在心里回他,“走之前还是个小豆丁,现在都长这么高了。难不成跟他说‘你小时候,姑姑还抱过你呢’?”
千道流视线闪躲,嘴角微微抽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开口:“我是千道流。”
十年未见,孟泽早已把他忘得干干净净。即便他标志性的白发金眸摆在眼前,她也没第一时间认出来。察觉到这一点,千道流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哪怕十年前的自己还只是个孩子,这份被遗忘的感觉,终究不太好受。
孟泽的表情“凝固”了一瞬,眼睛微微瞪大,像是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成长惊到了。
还没等她回应,千道流便掏出一块黑色石头,将魂力注入其中。霎时间,黑石褪去暗沉,化作一片莹白。
“我做到了。”他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期待,双眼紧紧盯着石头,反倒不敢去看孟泽的反应。十年前的约定,他真的做到了,她应该会开心吧?
“很不错。”孟泽侧过脸,轻笑出声。原来,现在的“天空斗罗”还是一个需要靠夸奖汲取动力的小孩子。
“嗯。”千道流猛地抬头,强装镇定,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的好心情。孟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千道流,已经有了几分未来“天空斗罗”的韵味。
“我被收编进供奉殿了,走,让那些老东西见识见识本供奉的厉害。”孟泽拽住千道流的袖子,向供奉殿走去。千道流在被抓住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了一下,随之放松身体,像小时候一样被她拽着走。
“金鳄!打架!”孟泽闪身出现在喂鳄鱼的金鳄面前。金鳄手一抖,一盆食物直接倒扣在鳄鱼身上,水面突然乱了起来,水花四处飞溅
“走走走,看我不好好揍你一顿。”金鳄捡起水里的食盆,同她一起离开鳄鱼池。
金鳄和孟泽分别立于斗魂台两侧,台下依次站着教皇,千道流,三供奉,四供奉,五供奉,六供奉。由教皇亲自设立的防护罩将整个台面牢牢护住,甚至比寻常加厚了两层。他不太清楚,闭关十年的孟泽有多大的拆家能力。
“97级强攻系巅峰斗罗金鳄”
两黄两紫四黑一红的魂环出现金鳄周身。
“96级控制系巅峰斗罗梦泽”
两紫四黑三红的魂环出现在孟泽周身。
(为了让打戏连贯,此处省略魂技名称。)
启世之书在孟泽手中翻开,暗紫色光芒径直笼向金鳄。
金鳄武魂骤然附体,巨大的鳄鱼虚影凝为实体,仰天发出裹挟着精神威慑的咆哮。可令人意外的是,那震彻比武台的嘶吼,竟没能撼动分毫暗紫色光芒。
金鳄的视野里,台面上陡然浮现出无数奇形怪状的扭曲生物。
强烈的恶心感与精神排斥席卷而来,逼得他瞬间以口衔尾,躯体如巨型风火轮般高速旋转,带起层层虚幻的金色光影,誓要将那些怪诞生物连同孟泽一并卷落台下。
孟泽岂会让他得逞?
足尖一点踏空而起,彻光剑出现在她右手,寒芒乍泄。她左手掐诀,清叱一声:“剑来!”
身后,巨大的冰蓝色法阵骤然展开,冰晶脉络般的纹路交织纵横,层层咒印泛着森冷寒光。法阵中央的冰晶莲纹缓缓转动,无数冰棱状的剑影应声迸射,尽数直指金鳄。
金鳄猛地刹住旋转之势,将全身最坚硬的鳞片尽数朝外,土黄色光罩瞬间撑开,将躯体牢牢裹住。
“砰!”
巨响震彻全场,尘土漫天飞扬,比武台剧烈震颤。那如九天神罚般的攻势,让台下众人纷纷为金鳄捏了一把冷汗。
教皇凝神感受着招式里蕴含的恐怖力量,眸光复杂地望向空中背剑而立的孟泽——有震惊,有感叹,有欣慰,更有一丝庆幸。若是换了其他供奉,怕是早已身受重伤。
烟尘渐散,孟泽缓缓落地。她与金鳄对视一眼,提剑再度疾冲而上,长剑破风直刺,寒芒一闪而逝。
金鳄武魂完全附体,鳞甲覆满全身,赤手空拳迎了上去。拳风沉猛刚劲,硬撼剑身,激得火花四溅。
孟泽旋身扫剑,刃锋擦过金鳄臂膀,血痕乍现;金鳄借力近身,铁拳直轰孟泽心口,她侧身险避,衣袂翻飞间剑势陡转,直挑其咽喉。
剑影交错,拳脚与利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分高下,堪堪打成平手。
金鳄抹去嘴角血迹,瞥着孟泽,语气带了点幽怨:“下手没轻没重的。”
话音未落,他忽然仰头大笑:“欢迎加入供奉殿!”
第7章 第七供奉 梦泽
“九心海棠:绝对治愈”
淡粉色的海棠花出现在孟泽左手,温和的魂力将金鳄身上的伤势瞬间治愈。
“好!好!好!”,金鳄的大掌轻拍孟泽肩膀,眼角眉梢尽是笑意。这臭丫头倒是个机灵人儿,做事面面俱到。
“今日,梦泽斗罗为供奉殿第七供奉,望诸位相互勉励,共同进步。七日后,于供奉殿举行加冕仪式。”教皇说完,转身离开斗魂台。
众人散去,孟泽坐在斗魂台上,紧盯着千道流,用手撑着下巴,双眼微眯,好似在打什么坏主意。
“小少主,供奉间亲如兄妹,我现在和教皇是兄妹了,你是不是应该喊我一声姑姑?”孟泽双脚前后晃动着,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七供奉。”千道流拒绝了孟泽的提议,他一点也不想喊孟泽“姑姑”,孟泽比他更像一个幼稚的孩子。
“喊姑姑,姑姑教你剑法。”孟泽像邪恶继母一样,试图用红苹果引诱小少主上钩。
千道流眼中闪过无奈,随即行礼“谢七供奉教导。”
孟泽飞身跳下,几步走到千道流面前。这个小少主,小时候不好玩,长大了更不好玩。
“小少主,本座答应过你,十年内将那石头点亮,本座便传你御剑之术。”孟泽上半身微微前倾,右手食指轻点千道流眉心,指尖闪过一道流光。
“此乃《太极玄清道》,分为三个境界,练好它,你的剑就能飞。之前让你练习的魂力控制,如果你能将其练习到极致,剑同样能飞。”
千道流闭眼感悟孟泽传授的修炼方法和经验,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孟泽赠与他的东西真的是太多了,也太过贵重了。他以后应该怎么还?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记了价格。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但等他继位,孟泽只要不做出有损武魂殿、有损天使神威严的事,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会解决一切问题。
“小少主,功法的突破与心境有关,想想你为何练剑吧。”孟泽揉了揉千道流的头发,朝着寝殿走去。
为何练剑?
孟泽自己也不知道。
她练剑的初衷是:
作为一个好老师,因为小少主练剑,她要教好他;作为一个控制系魂师,她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那她的剑道是什么?
孟泽执剑立于院中,剑穗在风里轻摆。她侧头望向石桌边煮茶的栖桐,眉峰微蹙,眼底藏着几分迷茫,握剑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栖桐,你说,我的剑道究竟是什么?”
栖桐抬手掀开茶盖,水汽漫上他清隽的眉眼,他抬眸看向孟泽,平日里的散漫语气消失不见,带有几分认真,不答反问:“你曾见过,剑修以身殉道,为护万人生灵不惜自毁,若让你舍弃自己,用剑为苍生铺路,你能做到吗?”
孟泽猛地摇头,神情带着几分笃定的抗拒:“我做不到。若为苍生全部舍弃,这剑又有何用?我护得住想护之人,却做不到为万人赔上自己。”
栖桐颔首,将煮好的茶汤倾入白瓷杯,茶汤入杯的声响清脆,“好,既如此,苍生道便与你无缘。”
他放下茶壶,指尖轻点桌面,又问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仿天道之姿态,掌凡俗之众生。不为外物所困,磨灭私欲,顺其自然,你能做到吗?”
孟泽垂眸看向手中长剑,剑刃映出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缓缓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我有想护的人,有执念,有不舍。会偏私,也会厌恶。若是没有这些,那我便不再是我。”
“无情道,非你所求。”栖桐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孟泽心头微动,又听栖桐续问:“那多情道呢?就像深爱一场绚烂的烟花,在它绽放时全心欢呼,在它熄灭时坦然回味,不会执着地要求烟花永远亮着。过程中全情以赴,对结果轻松放手。你能做到吗?”
“不能。”孟泽脱口而出,随即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愈发复杂,“我爱的,我就要牢牢抓在手里。”
栖桐终于起身,缓步走到孟泽面前,目光落在她紧握的剑柄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既苍生道不愿,无情道不能,多情道不允,那你为何总思考这些?”他抬手轻叩孟泽的心口,指尖微凉,
“剑道藏于己心,多想想你自己。你握剑时最想守护的是什么?你出剑时最不愿妥协的是什么?你心中那点不肯熄灭的火光,才是你的剑道根骨。”
孟泽浑身一震,怔怔地看着栖桐,指尖松开又握紧,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开些许,却仍有薄雾笼罩。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只觉心口那缕微光愈发清晰,顺着剑脊缓缓爬升,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土而出。
武魂城供奉殿
加冕仪式于供奉殿穹顶之下举行,七盏魂导明灯对应七尊主位,孟泽立于殿中央,其余供奉分列两侧,气息沉凝,无人言语。
她身着长款暗红色供奉袍,修身版型勾勒出挺拔身形,肩部覆盖棱角凌厉的金色肩甲,华贵与凌厉尽显。银灰色长发顺直垂落腰际,面容清冷,五官精致透着疏离,周身气质沉稳,凛然威严自生。
主位之上,大供奉(教皇)面容肃穆,目光沉稳扫过殿内,声如洪钟,字字回荡在殿柱之间:
“今以天使神光辉为鉴,以武魂殿历代英魂为证。记汝名于长老殿供奉第七序位。享殿内资源无尽,亦担守望众生之重;掌裁决异端之权,亦守魂师正道之约。”
话音略顿,教皇原本威严的眼神变得有些柔和,眼底掠过一丝劝慰与告诫,语气也添了几分郑重:
“汝需谨记:圣座之下,非为权柄;神恩所赐,非为荣耀。自此,汝魂与殿同寿,汝血与誓共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落在孟泽身上,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梦泽,汝可愿将余生焚作圣坛永不熄灭的烛火?汝可愿将魂骨炼作神殿永不可摧的基石?”
孟泽单膝触地,右手握拳置于胸前,面容虔诚,声音有力且坚定:
“以魂为誓,以血为契,我愿成为供奉殿的第七序位,直至魂环散尽,真名湮灭,此心此魂,永属圣殿!”
誓言落毕,穹顶天使神像骤然光芒大盛,一道璀璨光柱破顶而下,将孟泽牢牢笼罩其中。她周身魂环逐一显现,金色的六翼天使纹路缠绕其上,光明与圣洁之气浩荡开来。
就在这时,“启世之书”凭空出现在孟泽面前,书书页自动翻飞,最终停在一张空白页上,六翼天使的标志缓缓浮现。
至此,孟泽的第二拓印武魂——六翼天使,正式出现。
教皇望着这一幕,眼中先是震惊,随即被浓重的欣慰填满。他微微颔首,紧绷的嘴角缓缓扬起,眼底笑意越发明显。他当年带回来的孩子,内心纯净,信仰坚定,竟真的得到了天使神的亲自认可。
第8章 冰火两仪眼
梦泽殿坐落在供奉殿后山,距离供奉殿稍远,较偏僻,但胜在安静。
这个位置是孟泽特意选的,院落可以建得稍微大一些。为了给未来的几个学生能有良好的成长环境,孟泽提供了详细的修建图纸。其余空间全部留给鸳鸯锅和草药,她计划明天就带着栖桐,去落日森林进货。
这时,栖桐慢悠悠的声音出现在孟泽脑海:“宝儿,贺你乔迁,统哥特供华国斗罗联名装修大礼包——系统面板操作。”
这点东西,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嗯哼,装成中式的,才算有个念想。
孟泽愣愣地看着系统光幕,呼吸渐渐放缓,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许久,她才将指尖落在光幕上,眼眶渐渐泛起湿润。这熟悉的装修“小游戏”,竟让她生出几分回到穿越前的错觉。
积攒的恐慌与无措,瞬间冲破了孟泽的层层防线。
孟泽习惯以笑容掩去身处异界的茫然,又用无休止的任务和训练麻痹自己,此刻却被这一点熟悉的影子,戳破了所有伪装。
“栖桐,变成人。”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眼尾泛红,眼底氤氲着水雾,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了委屈却硬撑着不肯示弱的傲娇缅因猫。
栖桐没有半分犹豫。白发青年骤然现身,攥住她的手臂往自己方向一扯,随即将她狠狠摁进怀里,双臂箍得紧实。
泪水霎时漫过眼尾,像融化的冰晶,一滴滴洇进栖桐的衣襟。破碎的呜咽从她喉间溢出,肩膀随着抽泣剧烈起伏。
“宝儿,我在。”
栖桐的声音柔和得不像话,落在她头顶。放在她后背的手有些僵硬,却还是循着某种笨拙的节奏,一下下轻轻拍着。淡金色的能量顺着掌心渗入她的四肢百骸,缓缓抚平那片翻涌的混乱情绪。
……
孟泽抱着栖桐,在落日森林上空飞行,心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穿越者必去的打卡地,她终于来了!
飞行良久,视野尽头出现一座倒锥形山坳。还未靠近,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浓郁刺鼻的硫磺味,熏得孟泽鼻尖发痒。
她悬停半空,神识铺展间探测到山坳深处——一头通体覆着紫金色鳞片的八万年美杜莎,正盘踞在一块岩石上进食,蛇信吞吐间,隐隐泄出几分凶戾。
孟泽眸光微闪,想来是冰火两仪眼的特殊能量,扭曲了周围的魂力波动,这才遮掩了美杜莎的魂兽气息,让她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这正是独孤博未来的头部魂骨来源,孟泽暗下决心,先替小绿蛇取走这份机缘。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孟泽神识锁定美杜莎,抬起右臂,浓郁的暗紫色能量从她身后迸发,瞬间侵蚀了周围的世界,将周围景象转化为一个弥漫着淡红色雾气的暗金色空间。地面如同水面泛起涟漪,背景是无尽的虚空,若隐若现的黑色触手,在地面与虚空的边缘不断蠕动。
进入杀戮之境后,敌人理智值缓慢下降,孟泽周身出现一个透明虹色护盾,魂力恢复速度加快50%。
还没等美杜莎反应过来,孟泽率先出击。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美杜莎视线中出现了许多比邪眼暴君还要扭曲的邪恶生物,耳边响起低沉并携带精神污染的呓语,侵入它的精神海。
顿时,一股未消化的食物从巨大的蛇嘴中吐了出来,空气中弥散着混杂血腥腐烂的气味。孟泽皱眉,用魂力封住嗅觉,准备迅速结束战斗。
美杜莎蛇身紧绷成“S”形,尾尖竖起,轻轻晃动,像紧绷的箭一样,伺机而动。
粘稠甜腥的绿色毒雾以美杜莎为中心释放出来。它的眼睛射出白光,试图将周围区域的控制权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你的头骨,归我了!”
孟泽飞身远离毒雾,彻光剑直指虚空。她清眸凝霜,指尖快速结印,巨大的法阵裹挟着雷弧,霎时浮现在头顶。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口诀落处,风云骤变,银紫雷光撕裂虚空,尽数汇聚于剑尖。
“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孟泽旋身转腕,剑尖直指美杜莎。剑动雷随,彻光剑携雷霆之势破空而出,雷光所过之处,犹如天劫降世。
待雷光消散,美杜莎尸体被劈得焦黑,黑中带红的魂环凝聚于上。孟泽左手虚空一抓,魂环、头骨、蛇胆、毒囊,出现在孟泽身前,被她一一收入系统背包中。
小绿蛇,你的礼物,为师准备好了。
脚尖轻点,孟泽离开杀戮之境。美杜莎的尸体化为一个精纯的能量结晶,被孟泽融合进头部魂骨中。
绿光一闪!
万年美杜莎头骨进化至十万年!
孟泽闪身飞向山坳底部,悬浮在冰火两仪眼上空。
山谷中央那口椭圆形的泉眼,泉水泾渭分明地分为两半:
一侧是乳白如凝脂的寒极阴泉;另一侧是翻涌如岩浆的炽热阳泉。两股极端能量彼此对峙却互不侵犯,仅在交界处蒸腾起滚滚云雾。这便是冰火两仪眼名字的由来。
泉眼周围土地受极致能量滋养,生长着无数外界绝迹的仙草奇株,幽光点点。
相思白牡丹、八角茴香、金色大菊花、幽香绣球花、烈火鸡爪槭、黄色郁金香、忘川三叶草、紫色大蘑菇……唐神王取走的仙草全都生长在里面,甚至还有很多剧情中没有提到过的仙草。
“栖桐,咱们发了。”
孟泽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景象,感受着天地奇景带来的震撼。
蹲在她肩头的毛团子蹭了蹭她的耳廓,声音软乎乎的:“宝儿,水底下埋着冰火两大龙王的尸骨,那才是冰火两仪眼的能量根源,得一起带走。”
冰火龙王尸骨堪称至宝,若非眼下还需靠它们来维持冰火两仪眼的运转,栖桐肯定会建议孟泽直接提取魂骨。他暗忖,等孟泽攒够积分兑换商城内的替代品,再提这件事也不迟。
“自创魂技:空间切割”
无形的空间之刃将冰火两仪眼与四周土地精准分割。孟泽右手呈爪状,磅礴魂力翻涌而出,将整座冰火两仪眼区域牢牢裹住,隔空一抓便收入系统空间。
原地,只余下一个空荡荡的巨坑。
第9章 “栖桐严选”
孟泽在梦泽殿四周布下重重禁制,将殿内过于浓郁的天地灵气和奇珍异宝悄然隐去。她从系统商城中换的聚灵阵和灵田,已被妥善安置在后院空地处,彻底改换了庭院间的生态。
如今梦泽殿内的自然能量,已经不逊于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生命之湖。那些她十多年来收集的珍稀草木,皆按各自习性种在了合适的地方。孟泽站在后院,望着眼前已是生机盎然的景象,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轻蹙眉头——空地还剩不少,她的收集之路,确实任重道远。
“小少主,来比试。”
清冽的嗓音自墙头落下。孟泽轻巧翻入后院,将一柄木剑抛向正在院中静立的千道流。为了避免伤到这金尊玉贵的小少主,她今日特意换了木剑。
吃饭,睡觉,“指点”小少主——如今是孟泽人生中的三大乐事。
千道流稳稳接住木剑,手腕一振,剑尖便直刺向孟泽心口,招式干净利落,隐隐带风。孟泽出关已有些时日,直到今日才主动寻他,千道流心中难免存了一丝难以言说的郁气。
“很好。”孟泽脚下一动,身子向旁边滑开半步,恰好避开剑锋。同时木剑一搭,轻轻磕在对方剑身侧面,用的巧劲,震得千道流手腕微微发麻,原本凌厉的剑势顿时偏了几分。
“哎呀哎呀,小少主的剑可要拿稳了。”
千道流眉头微蹙,立刻收剑回防,随即转身一记横扫,木剑带着风声扫向孟泽腰间。
孟泽身形一矮,几乎贴地滑过,木剑从她头顶掠过去,带起了几缕银发。
“真可惜,差一点呢。”
她顺势旋身,手中木剑向上一撩,剑尖轻巧擦过对方剑身,轻轻一带,再度打乱了千道流的节奏。
孟泽的攻势看似随意,每一招都朝着千道流的破绽而去。她的步法诡谲难测,忽左忽右间残影叠生,让他难以捉摸。
千道流的剑越来越快,却也越来越急,木剑劈砍刺挑之间,已经没了最初的沉稳。他手心因用力有些发白,目光紧紧盯着孟泽移动的身影,后背不知不觉冒了汗,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
“小少主,你的心不静了。”
“闭嘴!”
千道流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旋身蓄力,将全身气力尽数灌注剑刃,朝着孟泽肩头重重劈下。木剑破风,带着呼啸的锐响。
孟泽唇角笑意未减,不闪不避,只将手腕轻轻一旋,剑尖如灵蛇吐信,精准挑中其剑柄末端的护手缝隙,指尖暗劲一松。
“啪”的一声轻响,千道流手中的木剑应声脱手,旋转着飞出数尺,“嗒”地落在青石地上,又滚了两圈,停下时,剑身上已沾了几片海棠花瓣。
千道流垂手立在原地,望着地上的木剑,指尖微微蜷缩,薄唇紧抿,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里,清晰映出几分不甘与沮丧。
孟泽走上前,弯腰拾起木剑,指尖拂过温润的木纹,并未察觉身后青年落在她侧脸上那深沉而眷恋的目光。
她转身将剑递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长辈式的宽慰:“在这个年纪,小少主能与我过这么多招,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眉眼舒展,嘴角漾开清浅的笑意,想到方才挑飞木剑的一幕,又顿了顿,认真补充道:“下次我放慢些速度,你多适应几次,便能跟上了。”
千道流接过木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指腹,心头蓦然一颤,所有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句低低的:
“好。”
“先休息一下,一会姑姑手把手教你。”
孟泽今天决心当一个好长辈、好老师!
她在石桌旁坐下,单臂支着线条流畅的下颌,随手从桌上碟中拿起一块不认识的糕点送入口中。才一咀嚼,眉头便轻轻蹙起——甜腻得粘牙。她不动声色地迅速咽下,心里暗想:这般甜东西,还是留给小少主自己享用吧。
千道流将她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默默将一盏清茶推至她手边。
孟泽接过,惬意地抿了一口,温润的茶汤顿时冲淡了齿间的甜腻。她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心中感慨:小少主倒是贴心,被这么一“贿赂”,一会儿可得更认真教他才行。
日光透过海棠树的缝隙,洒落在两人渐渐靠近的身影上。孟泽收敛了平日的散漫,眉眼俱是专注。她侧身站在千道流身旁,左手轻托住他持剑的手腕,右手则按在他紧绷的的腰脊处。
“这里要稳,”她的声音清冽如泉,“剑招不是靠蛮力,须借腰腹之势,贯通至剑尖。”
说话间,她指尖微微用力,替他调整沉腰的幅度与剑尖的角度。木剑粗糙的纹理轻轻蹭过青年的手背,传来清淡的木香。
千道流垂眸,望着近在咫尺的银色发顶,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落,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小臂,带起一阵细微而持久的酥麻,悄然漫遍全身。
他喉结微滚,握剑的手不由紧了紧,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死死压在睫羽之下,只在目光流转间,泄露出几分难以藏匿的温柔。
一阵风过,海棠花瓣簌簌飘落,恰好有一片沾在孟泽肩头。千道流下意识抬手想去拂,指尖刚伸出半寸,却又猛地收回,转而紧紧握住木剑,沉声道:
“我再试一次。”
孟泽未曾察觉他那一瞬的异样,只颔首退开半步,目光仍牢牢锁住他的剑招,连风拂过她发梢的弧度,都透着一股全神贯注的意味。
“宝儿,你教他的时候怎么这么温柔?”
系统空间里,毛团子栖桐正不满地滚来滚去。
“他是他,你是你。”孟泽在心底回应,语气悠悠,“你陪我练的时候,哪会不是往死里锤?要不是地面够硬,你都能把我栽地里头。”
她对栖桐那种“昏厥式教学”可还存在不少怨念——在训练室的日子,不是被打晕,就是累晕,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哦……”团子停止滚动,声音闷闷的。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解释道:“他是教皇的儿子,他还小,如果打狠了,教皇会把我打一顿。”
栖桐团子没应声,一动也不动。
“严师出高徒,我明白你是为我好,”孟泽语气软下几分,哄道,“只是教学方式……格外严格些罢了。”孟泽轻哄着栖桐团子,这么老一个统了,竟然还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好……”栖桐团子翻了个身,轻轻应了,尾巴尖儿几不可察的地晃了晃。
“话说回来,”孟泽思绪转回,默默想着,“千道流怎么会喜欢那么甜腻的糕点?这个习惯可不大好……往后我还是吃商城里的吧”孟泽在心中默默感叹,年纪大了,吃不了那么甜的。
栖桐在空间里轻哼一声,那可是它精心对比挑选的“栖桐严选”,怎么可能不好吃。
第10章 出任务
日子如流水般淌过,转眼已四个多月。供奉殿平日不涉俗务,供奉们大多长期隐居修炼,唯有出现大规模屠杀平民、涉及强大邪恶魂师团伙等极端恶性事件时,才会直接介入。
孟泽觉得,自己仿佛提前步入了养老生活。不过她今年四十八岁,也算半个老人。她倚坐椅子上,银发半遮眉眼,金色瞳孔锐利,唇线微抿,神情带着些许慵懒的傲气。一身白色立领外袍与黑色修身裤装,肩头点缀着黑羽饰边,令她显得既华贵又危险。
“今天做点什么呢?”她轻轻晃着垂落的腿,忽然眉梢微动,“金鳄似乎要带少主出任务了。”
身影化作流光,眨眼便到了教皇殿。
殿内光线略显昏暗,教皇高坐在教皇椅上,指尖轻点扶手,“西尔维斯与巴拉克交界一带,有邪魂师团伙作乱。其中最高修为者为八十五级魂斗罗。金鳄,你带一队魂圣前去清剿,也让少主随行见识一番。”
“金鳄领命。”金鳄正要行礼,脑海中却传来孟泽的声音。
“我也去。”
金鳄抬眼望向教皇,目光带着询问。教皇微微颔首,他早已感知到殿顶有人,而会这么做的,也只有孟泽。
“是。”金鳄行礼退出。
“让少主亲手处决那名魂斗罗。”教皇的传音落入孟泽耳中。
“明白。”她身形一闪,已往少主殿方向而去。
武魂城城门外,孟泽斜倚树干,碎发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
少年一身简洁的白色劲装,银发梳在脑后,金眸清澈,此刻正略显局促地站在金鳄身侧。察觉到孟泽的视线,他下意识挺直了背。
“老鳄鱼,少主要见血。”孟泽的传音轻飘飘落入金鳄耳中。
“行,我帮你清场。”金鳄面上不动声色,神识回应得干脆。
两位供奉无声交流间,便已定下了此行对小少主的安排。魂圣小队共六人,此刻已整齐列队,清一色的黑衣,气息沉稳干练。人齐之后,金鳄拎起千道流的后领,众人一同向西尔维斯方向飞去。
风声呼啸,山川河流在脚下快速倒退。千道流被金鳄提着,倒也不挣扎,只是目光时不时望向不远处悠然御空而行的孟泽。她四周似有清风托举,银发在气流中清扬,姿态闲适。
如今大陆上的邪魂师,主要分为两类:一类是天生觉醒黑暗武魂;另一种则是觉醒普通武魂,却以魂师或普通人的灵魂、血肉为修炼资源,堕落而成。前者若有正确引导,未必成害;后者才是真正可怕的存在。
这些邪魂师往往藏身于帝国、公国边境或偏远地带。尽管武魂殿有负责镇压之职,并于各地设分殿监察,但到底架不住有些城主会为了维护自身地位与邪魂师做交易。
他们提供庇护,提供给邪魂师修炼资源;而这些邪魂师也会为城主排除异己。甚至交易过程中,有些城主也会沦为邪魂师的一员。就连武魂殿底层,也曾出过被邪魂师渗透的例子——正如多年前索托城那次任务。
赶了一天路后,黄昏时分,众人抵达邪魂师据点附近的山林。此处位于两山间的高地,易守难攻,前方开阔,且设置了十人小队严密巡逻。背后则是森林,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可撤入森林。从布置来看,这伙邪魂师分工明确,背后应有谋划之人。
孟泽释放出精神力感知片刻,收回时眼中掠过一丝冷意。“等半夜再动手,先休息。”她开口道。
金鳄点头同意。众人隐去身形,各自寻了隐蔽处调息。千道流挨着金鳄坐下,掌心有些出汗。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清剿任务,也是第一次……可能要亲手取人性命。
夜色渐深,林间虫鸣稀疏。明月上升中天时,寨中已一片寂静,唯有巡逻者的低语偶尔传来,带着困倦的含糊。
孟泽睁开眼,金色瞳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她抬手,指尖魂力流转:“第二魂技:智慧之祝”
淡金色印记出现在众人额前,一股温和的力量涌入四肢百骸,精神也为之一清。魂圣们对视一眼,皆感受到魂力的恢复速度明显提升,且对邪恶气息的感应愈发敏锐。
“第三魂技:噩梦裁决”孟泽声音轻缓,暗紫色魂力如潮水般悄然涌出,无声无息笼罩整个寨子。沉睡的邪魂师们身躯微颤,在梦中发现自己被粗大的锁链捆缚于悬崖之上,下方是翻腾的熔岩。孟泽的虚影出现在梦境中,指尖轻点,火焰便将他们吞没——现实中的躯体随之僵直,生机迅速流逝。
“睡着的已经被控制住,”孟泽收手,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
她挥手示意,六名魂圣如鬼魅般掠出,巡逻的邪魂师尚未反应过来,便被精准击碎要害,闷哼声被夜风吞没。
寨中立刻响起警报,残余的邪魂师从屋中冲出,双方瞬间战作一团。火光、魂技光芒交织,兵刃碰撞声、惨叫怒喝声撕破夜空。孟泽带着千道流立于后方一棵高树的枝桠上,静静观战。
随行魂圣皆在七十五级以上,配合默契,对付这些最高不过魂帝的邪魂师绰绰有余。战斗呈一面倒的态势,鲜血溅上土墙,尸体在火焰中蜷缩焦黑。
接下来的场面,或许将深刻在这位年轻少主的心中。身为武魂殿的继承者,他必须成长,必须直面血腥。这片大陆,从来不像表面那样安宁。
战斗约莫持续了一炷香时间,魂圣们开始逐屋搜查,确认无遗漏。
“少主,仔细看。”孟泽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地传入千道流耳中。少年紧紧抓着树干,指尖发白,金眸映着下方血腥的场景,瞳孔微微颤抖。
战斗结束后,面对一地焦黑的尸体和尚未熄灭的火焰,千道流眼神怔愣,直到孟泽轻拍他的肩才回过神来。
“还有活着的普通人吗?”孟泽问。
魂圣队长上前行礼:“回七供奉,没有了。属下检查过,西侧棚屋内有大量骸骨,皆是近期被抽取生命而死。他们被抓来后……便直接用于修炼。”他汇报时,声音也带着沉重。如此“干净”的村落,他也第一次见。
这时,金鳄从寨子深处走出,手中拖着一个浑身是血、魂力被封的中年男人。那人衣衫褴褛,眼神浑浊疯狂,即使被制住仍无声地嘶吼挣扎。
金鳄随手将他扔在空地中央,朝周围吩咐:“你们先去整理一下,清点人数。”
第11章 千道流的蜕变
待众人散去,整片空地仅剩下孟泽、千道流和那名邪魂师。火光渐弱,阴影拉长,血腥与焦糊味弥漫在死寂的夜里,只有邪魂师粗重的喘息声断续响起。
孟泽抬手,一把银白匕首浮现在千道流面前,刃口映着残火,冷得像冰。
“少主,杀了他。”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千道流垂下眼,双手在身侧微微发抖。他能感受到孟泽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无形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少主?”孟泽又唤了一声,见他没动,忽地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四周空气更冷了几分。
既然千道流不敢,那她便帮他!
她的好少主,她的任务目标,可千万别让她失望啊!
孟泽一把攥住千道流的手腕。指尖冰凉,力道却狠,不容挣脱地将匕首塞进他掌心,拖着他的手臂向前送去。
刀刃割开皮肉的触感,温热的血液喷溅的黏热,同时烙印在千道流的感官里。血溅上两人的衣袍,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斑块。
千道流脊背僵直,死死盯着那道伤口。他睫毛颤得厉害,却强忍着没有闭眼。喉结上下滚动,指尖蜷起又松开,呼吸又轻又碎,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栗。
孟泽松开了手。
“这是你的职责,”她声音清冽,却透出不容置喙的沉静,“是你必须承担的东西。”
千道流又咽了咽,缓缓松开五指。匕首落地,发出轻响。他眼底的惊恐渐渐被一种强撑起来的、近乎麻木的镇定覆盖。他极慢地点了下头,像是终于认下了这份血淋淋的宿命。
千道流想自己走,可脚步虚浮,才迈出两步便是一个趔趄。孟泽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近乎拖拽地带着他朝众人聚集的方向走去。看他这副失魂模样,孟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她与不远处的金鳄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抬手,在千道流颈后轻轻一按。
少年身子一软,倒进她怀里。
“先走了。”孟泽揽住他的腰,俯身抄起他的腿弯。六翼在身后舒展,化作一道流光,刺向武魂城的方向。
地上的金鳄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迹,轻哼一声。
放水的……可不止他一个。
【叮!协助“清剿西尔维斯边界邪魂师”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积分10w,初级淬体液配方碎片*5(可合成)】
【积分总计:220w】
“栖桐,购买《太上丹经》。”
“诚惠200w积分,欢迎下次光临。”
杀戮之都不能使用魂技,她拓印的九心海棠便成了摆设。距离前往那里还有一年多,药物是必不可少的保命资源。这部丹经回去便开始学。
夜空如墨,星辰黯淡。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感逐渐漫上四肢,即便身为绝世斗罗,这般全力赶路也消耗不小。
栖桐团子悄然浮现,窝在她发顶,陪她熬过这寂静的旅程。
“宝儿,刚才真帅。”他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那小子,福气不浅。”
孟泽在心里无奈一叹:“老天使让我来做这个恶人……等他醒了,怕是要躲着我走。”
“心疼了?”栖桐拍了拍她的脑袋,“他现在还真像一朵娇花呢。”
孟泽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千道流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睫毛颤动,仿佛正陷在无法挣脱的梦魇里。她想起十几年后的那场大战,他身边的人将一个个离去,父亲、几位供奉叔叔……最后只剩下金鳄,和她。
一丝极淡的怜悯掠过心头。
千道流……得快些变强才行。
还有十二年。这孩子,能走到哪一步?
加冕那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闪现——
教皇庄严的声音如钟鸣回荡:“汝魂与殿同寿,汝血与誓共存。”
“汝可愿将余生焚作圣坛永不熄灭的烛火?汝可愿将魂骨炼作神殿永不可摧的基石?”
那时,她会如何选择?
大概……会搏一把吧。毕竟,那是实实在在的系统积分。
“没心疼,”孟泽收回思绪,传音回道,“只是想起你当初教我的时候。”
“栖桐,那时候哄我,很累吧?”
“我宝儿那么小就沾这些,当然得好好哄着。”栖桐的声音里透着理所当然的偏袒,爪子无意识地卷着她的发梢。
“那时我都二十三了。”
“你是你,他是他,我不管。”栖桐又拍了她一下。
孟泽轻轻笑了笑,不再争辩。
天边透出淡青,武魂城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她在城外护卫队前降落,出示供奉令后,再度展翼,径直飞向少主殿。将人安放在殿内沙发上,孟泽转身便走。接下来的事,不归她管。
就在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时,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亮金色的眸子有些暗淡,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落寞。
其实进城前他就醒了。只是贪恋那一点温度,贪恋那片刻被人带着飞驰、无需自己思考的短暂安宁。
昨夜是他第一次亲手夺走生命。原来血那么烫,原来生命消逝得那么快。孟泽按着他的手斩下去——他明白,那是在帮他,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把他推向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千道流起身,褪下那身染血的月白长袍。他走到水盆边,将双手浸入冷水,用力搓洗手指。一遍,又一遍。皮肤搓得发红,仿佛要洗去的不是血迹,而是某种刻进骨子里的软弱。
他不是害怕,也不是后悔。
是恨。
恨那一刀挥下时,自己手腕的颤抖。恨若非孟泽钳制,他连对一个将死之人都无法果断下手。
“我杀了他……”他低声自语,猛地将双手更沉地按进水中,水花溅湿了前襟,“可我凭什么?凭二供奉暗中留手?凭她的帮助?”
水流冰冷,冲淡了血色,却冲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无力。他能取人性命,却要依赖他人之手才能握紧刀柄、决定生死。这认知像一根刺,扎进他心里最不容触碰的骄傲。
他是千道流,十二翼天使的传承者,武魂殿的少主,太阳神选定的继承人。这些尊位带来的,从来不是可以安享的权柄,而是必须扛起的、关乎整个魂师界兴衰的命运。
他必须变强。强到足以成为光明秩序本身,足以执掌万物,足以让武魂殿真正屹立于大陆之巅,为世间带来他坚信的那份未来。
千道流抬起头,望向镜中那张犹带稚气却已覆上冷硬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恍惚,被淬火般的决心彻底取代。
第12章 炼丹
晴光泼洒在少主殿的琉璃瓦上。孟泽支着肘,懒洋洋地歪坐在屋脊背阴处,手中的琉璃瓶子中的琥珀酒液随着她的指尖轻晃。身下的瓦片被晒得暖融融,她目光落在院中那抹练剑的身影上,起初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
千道流的剑招,一招一式都精准得像从剑谱上拓下来的,规整,却死板。像一柄未开刃的剑,空有其形。孟泽看得有些无趣,指尖无意识地敲着酒瓶,仰头灌了一口。
然而,当青年腕间力道倏然一转时,她敲击的动作停了。
那劈斩之势陡然沉猛,仿佛真要劈开眼前流动的天光;收剑时剑锋虽垂,一股未尽的锐意却凝在尖上。他眼中往日那份温润被灼亮的东西取代,竟隐隐透出几分压不住的、雏鹰试翼般的傲气。
招式还是那些招式,可每寸转折都浸透了他自己的理解,像蒙尘的铁剑,终于被磨出了第一道寒光。
孟泽看着他剑风卷起院角的落英,看着他收剑时挺得笔直的脊背,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她又喝一口酒,烈意滚过喉咙。
满意。
那点藏在骨子里的锋芒,总算是被逼出来了。
“第五魂技:智慧殿堂”
清冷的声音响起,淡金色的光幕无声笼罩四周,将纷扰花瓣与鸟鸣声尽数隔绝。殿内穹顶高远,气息澄澈空明,仿佛能洗涤灵魂。千道流只觉昨夜盘踞在心头的躁意与滞涩,竟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连思维都清透快利了几分。
场景转换太快,他手中的剑招还未收尽,仍带着几分刻板的痕迹。孟泽手中的彻光轻轻一挑,挑开他的攻势,同时侧身贴近,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他的腰侧
“腰腹发力。力从地起,经腰贯臂,再到剑尖。”
千道流凝神,依言调整。腰腹旋拧,力道节节贯通。孟泽眼中略过一丝极淡的赞许,手上却不停,剑招如流水般缠上他的剑,引导、修正、逼迫。
“收势不必尽,余劲留三分,便是下次起势的根基。”
“眼神看我的剑,不是看我的人!”
一句句指点,在“智慧殿堂”的清明加持下,清晰烙入千道流脑海。他的剑渐渐活了,劈、砍、刺、挑,衔接从生涩到舒畅,偶尔甚至能逼得孟泽的剑势微微一顿,让她后退半步。
待金光散去,院落重归现实,千道流还剑入鞘,胸膛微微起伏,郑重向孟泽行礼:“多谢七供奉指点,今日所学,胜过独自揣摩数月。”
孟泽收剑,看着他眼中未息的光亮,以及那副终于有了几分钢筋铁骨的站姿,声音里带上一份不易察觉的缓色:“悟性不差,总算没白费功夫。
梦泽殿的炼药室,此刻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药鼎碎片溅了一地,墨绿色药汁在青石板上淌开,冒着嗤嗤的细烟。孟泽蹲在残骸前,盯着自己沾着药渍的指尖,肩膀微微塌了下去。
第七次了。
明明是按着《太上丹经》最基础的清心丹方,一步步称量、控火、投药,可结果不是凝丹失败化为一滩废渣,就是药性冲突直接炸鼎。连一枚成型的丹药都没见到。
“又炸了。”她声音闷闷的,盯着指尖那点洗不掉的污渍,眼底有些空茫。
栖桐化作人形出现在她身旁,声音温缓:“急什么。炼丹最忌心浮气躁。当年我带过的一个宿主,炸了整整一个月的鼎,才炼出第一炉丹。”
他伸手,轻轻拍了下孟泽的后背,递过来一份崭新的药材。“这次我替你控火,火候保准一分不差。你只管凝神处理药材和融丹。”
孟泽深吸一口气,抹了把脸,接过药材。“好。”
“没有人天生就会这个。慢就是快。”栖桐一挥手,满地的碎片与药渣瞬间清理干净,连空气里的焦糊味都淡去许多。
孟泽抿紧唇,重新在药鼎前坐下,眼神聚焦。栖桐坐在一旁小凳上,指尖捏诀,一缕柔和而稳定的魂力注入鼎下火阵,火光跃动,将他侧脸映得温暖。
时间在药香与蒸腾的白气中缓慢流淌。栖桐的声音放得极轻,适时提醒:“辅药该入了。”
孟泽点头,魂力包裹着几味辅药,精准投入鼎中。氤氲白汽裹挟着清苦又略带甘冽的气息,袅袅散开。栖桐看着她紧绷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唇角微微扬起。
鼎中药液的颜色,开始缓慢变化。从浑浊的棕褐,渐渐沉淀、澄澈,泛起一层莹润如玉的光泽。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终于稳稳地弥漫开来,不浓不烈,却让人心神一清。
孟泽屏住呼吸,左手虚空一抓——三枚圆润饱满、通体莹白的丹药,自鼎中飞出,落入她掌心。丹体温润,隐隐有光。
“成了?”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将一枚丹药举到鼻尖,清苦中暗藏甘甜的气息,与丹方描述一般无二。
栖桐笑起来:“成了。品相不错。”
孟泽捏着那枚清心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彻底松了下来。
有了第一次成功,后续便顺了许多。尽管仍是低级丹药,但她凭着那股专注,硬是在药材耗尽前,将种类拓展开来。
清心丹稳神抗幻,回春丹疗愈内外伤,解毒丹化解寻常毒素,续骨丹接续断骨……林林总总,炼了足有数十瓶。应对杀戮之都的险恶,这些基础丹药或许不够耀眼,却足够实用。
一年光景,流水般逝去。
动身前夕,孟泽在殿内做最后整理。她将“彻光”剑细细擦拭,剑鞘上暗金纹路被拭得幽亮,随后缠上玄色防滑绑带,稳稳负在背后。取出那件暗金纹绣的劲装换上,面料坚韧,关键处衬着薄甲。最后,她拿起搁在案上的银质半脸面具。
面具镂刻着缠枝兽纹,自眉心蔓展至眼尾,边缘缀有细密尖刺,诡谲而凌厉。戴上后,下半张脸被遮去,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
此行,目的明确:
其一,清剿藏匿其中的邪魂师,赚取系统积分;
其二,收集可能出现的魂骨,即便品质普通,也有其用处;
其三,汲取那些堕落者死后凝结的魂力结晶,为护身魂导器充能;
其四,若有闲暇,寻些杀戮之都的特产,权当给那几位带的“手信”。
“宝儿,”栖桐团子在系统空间里兴奋地滚来滚去,声音透着憋久了的雀跃,“走走走!咱们——进货去!”
孟泽指尖拂过冰冷的面具边缘,望向窗外沉下的夜色,眼底映出一点寒星般的微光。
第13章 杀戮之都
教皇殿
孟泽身穿暗金纹路的玄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她缓步上前,躬身行礼,“拜见教皇。”
教皇端坐于王座,指尖轻叩扶手,目光扫过她,唇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七供奉今日倒是难得主动来见本座,可是有什么事?”
孟泽抬头与他对视,语气不卑不亢:“启禀教皇,梦泽魂力修行遇阻,欲前往杀戮之都历练,借此淬炼武魂、突破瓶颈,特来请旨。”
教皇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眼中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审视:“杀戮之都凶险万分,你可知此行风险?”
“知晓。”孟泽语气依旧平静,“不破不立,唯有于生死间行走,方能窥得更高境界。”她说这话时,眉眼间不见半分惧色,清冷气质更添几分凌厉。
教皇沉默片刻,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缓缓颔首。他起身走下王座,停在孟泽面前,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本座准了。此行历练,不必强求结果,务必保全自身,平安归来。”
孟泽微微垂眸,眸中掠过一丝动容,转瞬恢复如初。她再次躬身:“梦泽定不负冕下所望。”
教皇看着她的玄色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才轻声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关切。
离开教皇殿,孟泽径直走向金鳄殿。走之前,她得和金鳄告个别。武魂殿内,她也就这么一个朋友。金鳄能在未来邪魂师大战中活下来,她才愿意和他相交。至于少主,有些事,小孩子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
金鳄殿的庭院里,金鳄正擦拭着自己的鳄锤。孟泽斜倚廊柱,眼尾上挑,语气懒洋洋的开口:“大鳄鱼,我要去杀戮之都待两年,别太想我。”
金鳄擦锤的手一顿,琥珀色竖瞳瞥过来,沙哑的嗓音带着无奈:“那鬼地方吃人不吐骨头,你凑什么热闹?”
“等我归来,把你摁地上锤”,孟泽伸了个懒腰,慵懒的眉眼间藏着一丝认真“这片大陆,快要乱了。我这点本事,护不住想护的人。杀戮之都虽然晦气,却是个练手的好地方。”
“两年,最多两年,我肯定活着回来。”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金鳄沉默片刻,重重哼了一声,沉声道:“罢了,你决定的事,谁也拦不住。老夫在金鳄殿等你,等你回来,我把池子里的金线龙鲤捞出来,炖给你吃。”
孟泽闻言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挑眉,语气嫌弃,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啧,你那几条破鱼,平日里碰一下都跟要你命似的,真舍得?”
金鳄低笑出声,蒲扇般的大手落在她头顶,力道放得极轻:“几条鱼而已,哪比得上你平安回来重要?老夫的鱼,还能少了你的?”
孟泽揉了揉被拍的地方,撇撇嘴,眼底漾开暖意“一言为定。等我从杀戮之都出来,给你带点稀罕物,保准是武魂城里,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
有栖桐指路,孟泽一路疾飞,很快抵达杀戮之都的入口小镇。小镇看不大,她刚踏入,就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寒意,那是邪魂师身上独有的“气味”。
她径直走向镇中一间酒馆。酒馆内的空气十分浑浊,所有装饰都是黑色的。明明是白天,跨进门的瞬间,一股阴冷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
孟泽的出现吸引了不少目光,却只是惊鸿一瞥。她走到吧台前,对着服务员冷冷开口:“一杯血腥玛丽。”
服务员脸色微变,迟疑道:“你确定?”迎上孟泽冰冷的眼神,他再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
片刻后,一杯暗红色的浑浊液体被端了上来,带着浓浓的腥味儿。孟泽抬手,直接将杯子摔在地上。液体溅落,本就脏污的地面变得更加黏腻。
酒馆里瞬间炸开锅,数道身影抄起武器,朝着孟泽扑来。
两紫四黑三红,九个魂环骤然从她脚下升起,黑色魂环瞬间亮起。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启世之书自动翻开,暗紫色魂力如潮水般席卷全场。这群邪魂师等级太低了,他们被魂力一触便陷入疯狂,眼神立刻变得猩红,嘶吼着相互厮杀起来。
孟泽上前一步,左手掐住服务员的脖子,微微用力。咔嚓一声,酒馆彻底安静下来,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彻光剑出现在她右手,剑气挥砍,轰然巨响中,吧台化为碎片。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破洞,阴冷的寒风呼啸而上。
孟泽足尖一点,纵身跃入那片漆黑。
穿过狭长甬道,孟泽眼前豁然开朗。一百零一名黑甲武士拦住去路,其中百人手持重剑,一字排开,唯有一人端坐高大战马之上,头盔遮面,看不清容貌。
“你违背了规则。”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冰冷,似乎并不像是从人口中说出的。开口的,正是马上端坐的黑甲骑士。
“那又如何?”孟泽淡淡反问。
“我是恐怖骑士斯科特,你必须接受惩罚。击败我,你就……”
话音未落,孟泽手中彻光剑横批而出,凌厉剑气瞬间扫过。
砰!
斯科特连人带枪被掀飞出去。身下战马不及反应,已被剑光劈成两半,尸块落在地上,兀自抽搐。
孟泽闪身来到他身边,戴着黑色手套的左手按向斯科特,剑尖直抵其咽喉。斯科特喉咙滚动,慌忙将一块黑色牌子递到她面前。牌子上刻着骷髅头,下方编号:一二七三。
孟泽接过牌子,收剑转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城门口,两排黑甲武士静静站立,孟泽还未出示手中的身份牌,一名面罩黑纱的女子已经从城内走出。
“欢迎光临杀戮之都。”女人声音柔婉,走到孟泽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我是您的讲解员。您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
“去地狱杀戮场。”孟泽打断她的话。
黑纱少女愣了一下,准备好长篇大论全堵在喉咙里:“您确定么?进入地狱杀戮场,一旦……”
“走。”孟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既然如此,那您跟我来吧。”黑纱少女压下心头的惊讶,转身引路。这大概是她从业以来,最轻松的一次讲解。
两人沿着街道前行,一路无话。阴冷的风卷着血腥味,在空旷的街道上盘旋。
第14章 地狱杀戮场
内城城门大开,不见守卫踪影,只有沸腾的狂笑、痛苦的哭嚎与种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声响混杂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黑纱少女瞥了孟泽一眼,面纱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骄傲。
“我是杀戮之王的使者。在这里,无人敢挑衅杀戮之王的威严。”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您有十二个时辰的新人保护期。在此期间,我便是您生命的保障。一旦超过……生死由天。”
孟泽微微颔首。就在这一瞬,斜后方陡然袭来一股寒意!
彻光剑自鞘中飞出,宛若一道冷电,掠过空中。只听“嗤”的一声轻响,随后是“砰、砰”两下沉闷的倒地声。偷袭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便已身首分离,气息断绝。
孟泽站在原地,连眉眼都未动一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全程目睹的黑纱少女沉默了。她不再多言,转身引着孟泽,径直走向地狱杀戮场。
一年光阴,转瞬即逝。
如今的孟泽,周身笼罩着一层散不掉的阴冷气息,淡淡的血腥味如影随形。她已成为地狱杀戮场中明星般的存在。因为她经常提着剑在内城巡游,所过之处,总会留下几具被“凌虐”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内城人畏惧地称她为——“剑鬼”。
剑鬼游街,众生退避。
地狱杀戮场内,今日与孟泽同入场的九人,已有三人抖如筛糠,其余五人强作镇定,眼神却已涣散,更有一人直接扭头欲逃。
十人落场,铁门轰然闭合,锁死了一切退路。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其余九人几乎同时将孟泽围在中央。他们清楚,若不先杀了“剑鬼”,自己绝无活路。
孟泽暗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骤然转为红色。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似在享受这份被恐惧缠绕的快意。冰冷刺骨的杀气,宛如实质般自她周身蔓延开来。
孟泽率先动了。
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左侧壮汉挥刀狠劈,她手腕轻翻,长剑如毒蛇吐信,精准刺穿对方咽喉。不待尸体倒下,她已旋身掠至身后,剑锋抹过另一人脖颈,反手又一剑,洞穿侧方扑来之人的心口。
电光石火间,三人殒命。
剩余七人骇然,却只得疯狂扑上。孟泽眼中血红更盛,剑势简洁狠戾,直刺、横斩、斜劈,每一击皆指向要害。剑光闪烁间,惨叫骤起骤歇。有人颈骨断裂,有人胸膛洞开,有人喉头绽血。
最后一人转身逃窜,却被她掷出的长剑穿透后心,钉死在地。
十息未至,场中仅她一人独立。
孟泽收剑入鞘,指尖拭过颊边一抹温热,转身离场,背影漠然。
自栖桐为她解封第一魂技后,孟泽便用它来提炼魂力结晶。如今她魂导器内的白色晶石,已堆积成小山。
七十五胜——这是她目前的战绩,高居杀戮场榜首。曾有四人排名在她之上,却在某个寂静的夜晚一同“消失”了。遗憾的是,他们仅贡献出一块万年左臂骨。
七十五战,亡于她手者已逾万。近两月来,即便是在比赛结束后,也再无人敢对她进行偷袭。
随着胜场累积,敢于在她参赛时登场的人越来越少,往往需十几日才能凑齐十人。无奈之下,孟泽只得“重操旧业”,如幽灵般游荡于杀戮场外围的阴暗角落。
“宝儿,第二个目标,右腿骨。”栖桐的声音悄然响起。
“嗯。”孟泽应了一声,玄衣身影已如鬼魅般贴入墙角的阴影。指尖摩挲着剑柄,寒芒内敛。
巷口传来沉重脚步声和含糊不清的咒骂,两个壮汉晃悠悠地并肩走了过来。
眸中红光一闪,孟泽骤然发动。身形如箭掠出,长剑出鞘的轻吟与利刃割裂血肉的“嗤”声几乎同时响起。为首壮汉脖颈血线迸现,轰然倒地。
后面那人被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朝执法队巡逻的方向狂奔。孟泽手腕一抖,短刀破空,精准扎穿了他的脚踝。凄厉的痛呼声刚欲脱口,就被疾步上前的孟泽死死捂住。长剑横亘其脖颈,轻轻一拧——温热血浆溅上她冷白的面颊。
孟泽俯身,短刀出现在手中,她利落地破开皮肉,剜出那块隐泛微光的右腿骨。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远处,整齐而沉重的靴声正在逼近,是巡逻的执法队。孟泽眼神一冷,将染血的武器归鞘,两枚沾染血气的白晶被迅速收入魂导器。身形一闪,就彻底融进巷道更深处的黑暗里,只余地上一片狼藉的尸体。浓郁的血腥气被风一吹,渐渐飘散。
长久的寂静与等待,让某种空洞感悄然滋生。
“没人……和我打了。”
“没有‘货’了。”
“真无趣啊……”
孟泽倚在暗处,声音轻得像呓语,里头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像是被所有人抛下了的委屈。
“嘶——”栖桐在识海里倒吸一口凉气,赶忙转移话题,“宝儿,要不……看看系统商城?想想离开这儿后,有什么想学的?”
“月轩不是现成的么?唐三去得,我去不得?”孟泽面色骤然一沉,眸底红光不安分地涌动,四周温度骤降。
“哎!宝儿别急啊!”栖桐连忙安抚,“这会儿,唐月华的爸妈还没见面呢!”他心中暗叹,他好不容易养大的、水灵灵小白菜,可千万别真成了个小疯子。
一枚清心丹被他悄悄送入孟泽口中。药力很快化开,孟泽眼底那抹跃动的红渐渐褪去,周围骇人的戾气也平复了不少。
“……古琴吧。”孟泽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答案,“看着……挺清静的。”
“好,好,学!咱们学”栖桐松了口气,将她虚虚揽入怀抱,一同浏览起光幕上的商城列表,“宝儿是想选个普通乐器,还是……第二武魂?”
“有法器一类么?”孟泽想了想,问道。
“有!‘碧霄七弦琴’,五十万积分。我给你量身改良一下。”栖桐兴奋起来,在面板上快速操作,将其调整为适配此界法则的法器版本。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邪魂师战场上,自家宝儿琴音涤荡、大放异彩的模样。
孟泽没有再接话。她在那片温暖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这一次,沉睡带来的梦境里没有血海尸山,只有一只柔软蓬松、任她揉捏的大白团子,安宁而美好。
栖桐低头,凝视着怀中安然入睡的少女,清俊的眉眼上泛起一丝柔和的波纹。这杀戮之都确实是个肮脏透顶的烂泥潭,但是这一年来……她总算开始愿意,一点点地,主动靠近他了。
第15章 地狱路
血色擂台的石板上,暗红的血渍早已干涸凝固,成了一层滑腻的黑垢。暗金纹路的作战服溅上点点猩红。
孟泽微微垂眸,看着最后一名对手轰然倒地,颈间喷出的血雾在昏暗光线下弥散。擂台四周爆发出癫狂的喝彩,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却在她耳中滤成模糊的杂音。
她抬起手,用指腹慢慢抹去溅在颊边的一滴血,动作慢而细致,仿佛只是拂去灰尘。而后抬眼,目光转向高台一侧的引路使者。
“百胜达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轻易压过了满场的鼎沸,“带本座去见杀戮之王。”
使者黑袍下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躬身道:“请随我来。”
蜿蜒曲折的甬道向地心深处延伸,石壁渗着湿冷的寒意,与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吸入肺腑都觉得粘滞。甬道尽头豁然开阔,是一座由无数苍白骸骨垒砌而成的巨大殿堂。
杀戮之王高坐于骷髅王座之上,周身萦绕着浓稠如有实质的黑雾,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黑暗中灼灼生辉,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狱火。那目光落在孟泽身上,缓慢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玩味。
孟泽缓步走入殿中,步伐沉稳,靴底踩在石地上,发出清脆的叩响,在死寂的殿宇里格外分明。她抬眸望向王座之上的身影,冷声道:“杀戮之王,我已完成百胜,按照杀戮之都的规则,我要求闯地狱路。”
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大殿中回荡,沙哑而沉闷,带着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好!”黑雾随着话音翻涌,杀戮之王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刮骨钢刀,“地狱路的入口,三日后开启。记住——”他猩红的眼眸光芒大盛,“一旦踏入,生死自负!”
孟泽不再多言,转身就走。她没有回头,自然未曾看见,身后黑雾中,杀戮之王脸上缓缓咧开的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在被传送进地狱路的一瞬间,强大的空间撕扯力袭来,孟泽只觉意识一沉,随即凭借坚韧的意志强行清醒。
地狱路的情形比她想象中还要险恶的多。视野所及,皆笼罩在一片朦胧而压抑的淡血色之中,空气稠热,带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脚下是一座直径不过五米的圆形石台,台子之外,竟是望不见边际的暗红色血池,粘稠的血液如同岩浆般缓缓翻滚、冒泡,蒸腾起灼热的气雾。唯一的路,是前方一条仅容双脚并立通过的狭窄石径,像一根脆弱的蛛丝,颤巍巍地伸向深邃无光的黑暗。
孟泽服下一枚清心丹,勉强抵挡空气中的致幻成分。她将彻光剑横在身前,运起罗烟步,沿着小径迅速移动。
与唐神王闯地狱路时不同,孟泽并没有碰到蝙蝠群,她身法全开,留下淡淡残痕。这一路竟异常“安静”,只有血池偶然咕嘟冒泡的声响,以及自身衣袂破风的微音。
不知前行了多远,狭窄石径终于连接到一处相对宽阔的平台。平台上空,传来沉重如闷雷的呼吸声。
孟泽抬眼,瞳孔微微一缩。
一条庞然大物盘踞在平台上方的岩穹之上,身躯几乎将整个平台笼罩在阴影里。暗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巨大的龙首低垂,灯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闯入者。它鼻息喷吐间,喉头隐现暗红光芒,周围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爆裂,散落出细小的熔岩碎粒。
人家唐神王双人甜蜜砍蝙蝠。怎么到她这儿,难度倍增,直接变成了屠龙?
也好。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屠龙,总能爆出些好东西。孟泽没有犹豫,先发制人。
“领域:灾厄之光”
孟泽周围的空间变为暗紫色,无数虹色的球体在她周身出现,精神污染像附骨之疽一样渗入炼狱血龙脑海里。炼狱血龙瞬间变得狂暴,疯狂甩动着覆满骨刺的巨尾,尾尖骨刃划破空气时渗出缕缕猩红血雾。
她足尖点地,彻光剑迸发出纯粹到极致的凛冽剑光,剑辉所及之处,巨尾被硬生生劈断一节。黑红色的血液喷在平台上滋滋作响,腐蚀出一个暗红色的坑洞。
血龙震怒,巨爪裹挟千钧之力拍向孟泽。
孟泽不退反进,足尖在龙爪上借力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直射龙首,长剑挽出三道凌厉剑花。剑花无华,却将周身三尺空间锁得密不透风,剑锋擦着龙鳞划过,带出一串火星与深痕。
炼狱血龙吃痛闭目,鳞片缝隙的龙血骤然加速,周身竟腾起一道血色光幕——血鳞护盾!剑花撞在光幕上,只发出金铁交击的脆响,却震得护盾泛起层层涟漪。
“剑诀,银龙斩!”
孟泽一剑挥出,漫天的剑光闪烁,无数道银色的剑影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最后汇聚到一起,形成了一条银龙,张牙舞爪的向着额间鳞片处扑杀过去!剑技刺入的瞬间,龙鳞寸寸崩裂。
前所未有的剧痛让血龙陷入了癫狂。它竟不再顾及伤口,庞大身躯猛然一挣,硬生生将剩下的半截残尾撕裂!那截断尾与骨刺在狂暴的能量催动下,化作一道缠绕着腥风血气的巨大“血骨飞镰”,镰刃上沾染的龙血燃烧起来,带着一种撕裂空间的惨烈锐势,直取孟泽心口!
与此同时,血龙熔金色的双瞳光芒暴涨到极致,猛然迸射出两道细如发丝、却凝练无比的血煞光刃。光刃无形无质,快得超越了视线捕捉,专斩护体罡气与生机,竟是它以燃烧本源龙元为代价的拼命一击!
上下夹击,绝杀之局!
孟泽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生死一线间,她展现出惊人的战斗本能与冷静。手腕急旋,彻光剑由刺转格,横挡于身前。
“铛——!!!”
剑身与那血骨飞镰猛烈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孟泽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染红剑柄,胸口如遭重锤,一口逆血抑制不住喷出。她却借着这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疾掠,险之又险地让那血煞光刃贴着护体罡气擦过,罡气剧烈波动,几近溃散。
光刃一击不中,竟如附骨之疽,凌空折转,再度射来!
第16章 屠龙
电光石火间,孟泽眼中厉色闪过。她不再后退,足尖在虚空中连点数次,身形于不可能处陡然转折,化作一道模糊残影,竟以毫厘之差,再次与一道血煞光刃擦身而过。旋即,她手腕一沉,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剑意、乃至那股百战淬炼出的杀气,尽数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剑锋无光,却沉重如山。
她盯住血龙因疯狂甩动而暴露出的颈侧软鳞,那里,先前剑花留下的割痕仍在渗血。
“我有一剑,”
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石交击。
“可!”
“斩!”
“龙!”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刹那,孟泽人随剑走,化作一道笔直的流光,决绝地撞向那庞大的龙躯!
“噗嗤!”
彻光剑深深没入龙颈软鳞,直至没柄!剑锋上凝聚的所有力量轰然爆发,沿着伤口疯狂侵入血龙体内,摧毁着它所剩无几的生机。
炼狱血龙所有动作戛然而止。熔金色的巨眼中,狂暴、痛苦、疯狂之色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一片空洞的死灰。它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漏气声,庞大如小山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终轰然倒塌,砸在平台之上,激起漫天烟尘碎石,连下方的血池都被震得掀起波澜。
烟尘缓缓散去。
血龙陨落之处,一缕精纯无比、呈现暗金红色的龙元缓缓升起,被孟泽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玉瓶吸入封存。同时,一个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颜色深邃如血的猩红色魂环,在龙尸上空缓缓凝聚。
孟泽收剑落地,踉跄一步才站稳。玄色衣袍下摆被龙血浸染,颜色更深,更衬得她脸色苍白,唯有眉眼依旧清冽孤傲。她抬手,用手背慢慢拭去唇角残留的血迹。
“栖桐,”她于心中默念,“这龙,也不是很难打。”
一片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那个总是适时响起、带着散漫笑意或冷静分析的声音,消失了。
孟泽眼底那点因胜利而微亮的眸光,瞬间沉寂下去。一股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暴虐杀气,仿佛终于找到了缺口,开始在她识海中翻腾、撕咬,冲击着她残存不多的理智。
栖桐去哪了?他为什么不在?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只剩一片冰冷的空茫。取出回春丹与清心丹,看也不看,一股脑塞入口中,吞咽下去。
待气息稍平,她先拿出魂环保留器,将那十万年魂环收存,放入系统空间。然后看向那具巨大的龙尸。暗金色光芒将龙尸笼罩,一行行文字出现在启世之书空白页上。
【十三万年炼狱血龙尸体——可收集资源如下:
1魂骨:十三万年炼狱血龙左臂骨
(魂骨技:炼狱龙息,血鳞护盾)
2特殊类:血龙之心,龙炎血晶(心头血),龙魂精魄(灵魂本源),血龙内丹,熔岩之髓……
3常规类:龙肉,龙齿,龙骨……】
她用了一整天时间将启世之书里提到的物品,完完整整剥离下来,暂存于系统空间中。
栖桐……还是没回来。
她抿了抿唇,再无丝毫停留,身形化作一道淡青烟影,沿着小径,疾掠而去。
远远望去,第二关平台处空空荡荡,孟泽感知不到任何魂兽气息。她缓步靠近,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岩壁与阴影,防备着可能潜藏的危机。
就在她双足踏上平台石面的一瞬,异变陡生!
平台上空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幽蓝裂隙,青绿色的流光裹挟着狂暴的空间之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刺耳的唳鸣随之炸响,震得岩壁簌簌颤抖。
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绿凤凰自流光中显形,每一片翎羽都泛着琉璃般的冷光,边缘萦绕着细密如蛛网的空间刃,刃风掠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锯齿状的裂纹,连平台都被割出道道浅痕。
它根本不给孟泽喘息的机会,尖啸一声,双翼猛地横扫!翼尖青光爆闪,数十道半月形的青绿空间刃撕裂空气,带着令人心悸的锐响,铺天盖地劈斩而来,似要将她连同平台一并斩碎。
孟泽神色一凛,不退反进,足尖在石面上一点,身形倏忽掠出三丈,手中彻光剑已然递出,精准无比地磕在第一道空间刃上。
“铮——!”
清越的震响激荡,孟泽手腕一麻,却借此力道顺势旋身,剑风凌厉如电,直斩第二道空间刃的核心。刃芒应声崩碎,化作点点青光湮灭。然而余下的空间刃已近在咫尺!
她腰身猛地向后弯折,几乎贴着地面滑行,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剑刃险险擦着第三道空间刃的边缘掠过,将其力道巧妙引偏。同时腾身跃起,在空中旋出一道浑圆的剑花,剑影如雪纷飞,将剩余袭来的空间刃尽数击碎。
还未等她落地,青凤双翼一振,身形陡然模糊,消失在原地!
凛冽到极致的杀机自身后暴起!孟泽甚至能感到那扭曲空间之力带来的刺痛。青凤利爪已至,直抓她后心!
千钧一发,孟泽腰身向左急拧,左手猛地撑地,右手长剑反手疾刺而出!剑尖与利爪悍然相抵。
“嗤啦——!”恐怖的空间绞杀之力瞬间爆发,她肩头的衣料如纸片般碎裂,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骤然绽开,鲜血迸溅。
更糟糕的是,积压了一路的浓烈杀气,此刻仿佛找到了入口,顺着伤口疯狂钻进四肢百骸,像无数冰凉的毒蛇游走啃噬,冲击着她紧绷的理智。孟泽眼中的猩红迅速蔓延。
她闷哼一声,牙关紧咬,非但没有收势,手腕反而猛地翻转,剑招骤然变得极端凌厉!长剑顺着利爪向上疾挑,直刺青凤那熔金般的眼瞳!
青凤吃痛,发出尖锐唳鸣,振翅疾退,同时翼尖再次甩出数道空间刃。孟泽挥剑格挡,肩头重伤却让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就是这一瞬!
一道空间刃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带走一蓬血珠。撕裂般的剧痛传来,脑海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地一声,断了。
眼底残存的清明被翻涌的血色彻底吞噬。孟泽咬紧牙关,面孔因痛苦和杀意而微微扭曲,不退反进,迎着青凤再度扑上!此刻的剑招,摒弃了一切花俏与技巧,只剩下最纯粹、最原始的凌厉与杀意,每一剑都直指青凤腾挪闪避间的微小破绽。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竟将青凤赖以穿梭的空间彻底锁死在平台方寸之间!
青凤的唳鸣愈发凄厉,青绿翎羽大片脱落飘散,翼骨上被剑刃劈出数道触目惊心的深痕,墨绿色的血液洒落,将石面腐蚀得坑坑洼洼。
孟泽乘势追击,眸中红光炽盛,将所有力量凝聚于最后一剑,剑风呼啸如江河决堤,狠狠斩在青凤左翼根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青凤发出一声濒死哀鸣,重重摔落在平台上,周身青绿光芒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
看着青凤凄惨垂死的模样,孟泽脸上竟缓缓扯出一个近乎畅快的笑容。杀戮……原来这般令人愉悦。
结束了吗?
第17章 斩凤
孟泽喘息着,强行从系统空间抓出几枚清灵丹塞入口中,冰凉药力试图压下心中沸腾的戾气。然而,青凤的尸体上空并未凝聚魂环,这异常让她心生警惕。她握着剑,脚步开始谨慎地向后移动,目光死死锁住那具庞大的鸟尸。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青凤伤口处,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点金色火光!那火光迅速蔓延,将断裂的翼骨与所有伤口尽数包裹。无数金红色的光点如盛夏流萤般飞舞,散发出磅礴得惊人的生命气息,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重生!
“锵——!”
一声比之前更加高亢、更加威严的凤鸣响彻地狱路!冲天烈焰轰然爆发,将整个平台映照得一片赤红!青凤的身躯在烈焰中急剧蜕变,原本萦绕周身的空间之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焚天煮海、令人灵魂战栗的黑红色火焰!
凤凰涅盘!
黑红火焰如同炼狱业火,灼烧得空气剧烈扭曲翻腾。涅盘后的魔凤形态大变,羽翼化作熊熊燃烧的火翼,眼瞳深处跃动着纯粹的猩红凶光。
它彻底陷入狂化,尖啸着振翅俯冲!双翼扇动间,无数黑红色的火焰流星如雨倾泻,砸在平台石面上轰然炸裂!烈焰与碎石混合成的死亡风暴席卷八方。
二阶段?孟泽脑中闪过这个词汇,随之涌起的却是更深的厌烦与暴虐。她只想将眼前这头畜生,连同周围一切碍眼的东西,统统撕碎!
瞳孔骤缩,孟泽挥剑格挡。然而火焰流星的爆炸威力远超之前的空间刃,狂暴气浪将她整个人狠狠掀飞,重重砸在后方冰冷的石柱上,又滚落地面。
“噗——”喉头腥甜上涌,鲜血无法抑制地喷出,在身前石地上溅开刺目的红梅。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肩头与腰侧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柳神法》被她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微弱的银白光芒,却难掩颓势。银发散乱贴在苍白染血的脸颊,玄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浸透,破口处露出的肌肤惨白失血。
魔凤岂会给她喘息之机?它俯冲而下,巨大的燃烧火翼裹挟着毁灭烈焰,如天倾般狠狠拍落!
孟泽咬紧牙关,牙龈渗血,以剑拄地,踉跄着勉强站起,再次格挡!
“铛——!!!”
剑刃与火翼撞击,发出刺耳欲聋的爆鸣。黑红火焰瞬间燎上她的衣襟、手臂,灼烧皮肉的剧痛让她浑身剧烈颤抖,握剑的双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却死死不肯松开。
魔凤利爪紧随而至,闪电般抓在她胸口!
“呃啊——!”
孟泽如遭重击,胸口传来骨头碎裂的闷响,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彻光剑脱手,旋转着插进不远处的石缝中。她摔落在血泊里,咳出大口夹杂内脏碎块的鲜血,眼中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缕缕不祥的黑气不受控制地从周身毛孔溢出。
魔凤盘旋在她头顶上空,黑红火焰疯狂汇聚,凝成一颗直径逾丈的恐怖火球,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为之沸腾。火球呼啸着,如陨星般朝她当头砸落!
望着那毁灭一切的火焰坠落,孟泽眼中却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有种濒临疯狂的平静。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伸手,死死握住石缝中彻光剑的剑柄,以此为支撑,硬生生将自己从血泊中拖起。
她浑身浴血,膝盖重重跪在冰冷石面上,破碎的衣料下,皮肉与粗粝石面摩擦。体内残存的所有气血、灵力、乃至那暴虐的杀意,被她毫无保留地尽数灌注于剑身!
“嗡——!”
莹白剑刃剧烈震颤,发出高亢如龙吟的嗡鸣!原本逸散的混乱剑意骤然收敛,凝于剑尖一点微光,那微光锋锐无匹,竟将前方的空气无声撕裂出一道无形裂隙。
火球即将吞噬她的刹那。
孟泽猛地抬头,染血银发狂舞,猩红眸底映着漫天烈焰,却迸发出玉石俱焚的疯狂光芒!手腕翻转,剑随身起!
这一剑,无招无式,是她百战淬炼的纯粹剑意,也是赌上性命与一切的最终一击。
“一!念!开!天!”
嘶哑的吼声压过了火焰轰鸣。
剑刃划破空气的锐响尖利到极致!一道凝练如实质、纯粹到极致的银白色剑光,自下而上,冲天而起!
“嗤——!”
剑光所过,那裹挟着毁灭之力的黑红火球,竟被从中硬生生劈成两半!火焰洪流被迫向两侧分流,猛烈撞在擂台四周的岩壁上,炸开漫天绚烂而致命的火星。
剑光余势未绝,携着一往无前、斩开一切的决绝锐芒,穿透层层火浪,精准无比地刺入魔凤高耸胸膛的心脏位置!
长剑没入的刹那,魔凤凄厉的嘶吼戛然而止。漫天黑红火焰骤然凝固,随即,无法形容的刺目强光自魔凤体内爆发!
“轰隆——!!!”
恐怖的爆炸席卷整个平台!坚固的石面裂纹如蛛网般疯狂蔓延,罡风倒卷,裹挟着灰烬与碎石横扫一切。
孟泽被最后的冲击波狠狠炸飞,像破布娃娃般摔落在远处血泊与碎石中。她瘫在那里,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转动眼珠,看着自己血肉模糊、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看着不远处小山般的魔凤残骸,以及那残骸上空,缓缓凝聚着散发恐怖波动、带着奇异银白纹路的猩红色魂环。
她咧开嘴,笑了。笑声嘶哑、破碎,从满是血沫的喉管里挤出,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杀意退潮后的冰冷清醒。
意识开始模糊,她知道不能晕过去。强行凝聚心神,在系统商城中兑换了一枚“太乙清灵丹”。以她如今的伤势,寻常回春丹已如杯水车薪。
用尽最后力气将丹药塞进口中。温和却磅礴如海的精纯药力瞬间化开,如春风化雨,又如涓涓暖流,迅速游走于她千疮百孔的经脉与脏腑,修复着每一处裂痕,同时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元气本源。《柳神法》自行运转到极致,配合药力,银白微光在她体表明灭不定。
大约一炷香后,那具瘫软在血泊中的身体,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她以剑拄地,摇摇晃晃,却异常稳固地,重新站了起来。
第18章 出杀戮之都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尸体——可收集资源如下:
1魂骨: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躯干骨
(魂骨技:凤凰涅盘,虚空穿梭)
十八万年虚空魔凤外附魂骨
(魂骨技:凤翼天翔)
2特殊类:虚空神羽(九根本命翎羽),魔凰之心(空间核心),涅盘魔焰(本源火焰),凤凰精血,虚空凤髓……
3常规类:凰肉,凰爪,凰胆……】
孟泽收集结束后,身形向前方闪去。
空气变得越来越热,太乙清灵丹遗留的药效在她经脉中不断运转着,修复着被高温炙烤的身体。随着温度的增加,两旁血水不断上升,孟泽知道,自己距离出口已经不远。
血海沸腾,热浪扭曲着空气,可怕的是,无数呢喃低语,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你撑不住的,地狱路会把你的灵魂啃噬殆尽。”
“看看你现在,多狼狈啊,”又一道尖细女声嗤笑着,“你的杀气已经不受控制了,再走下去,你会变成只懂杀戮的怪物。”
“没有人会帮你,杀戮的疯子不会被外界接受。”
“放弃你的执念,放弃一切,你就能解脱。”一个慵懒的男声蛊惑着。
“你出不了地狱路的,从来都没有人能活着走出去,”无数声音开始重叠,汇成一股巨大的洪流,冲击着她的神志。
“放弃吧,放弃吧,放弃吧……”
那些声音像是附骨之疽,拉扯着她的神经,试图拖垮她最后一丝理智。孟泽眼底红光疯狂闪烁,杀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仿佛要冲破她的经脉,将她撕裂。
终于,孟泽再也坚持不住,双膝重重砸在滚烫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她猛地仰头,爆发出一声凄厉又嘶哑的尖叫:
“闭嘴——!!!”
那声尖叫裹挟着她仅存的意志,硬生生压过了脑海里所有的聒噪,杀气陡然一滞,又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周围的热浪似乎都被震得倒退了几分。
孟泽脚步虚浮,意识像被一层厚重的雾霭裹住,唯有远处悬在半空的椭圆形白色光屏,是她眼中唯一清晰的锚点。那光屏泛着柔和的光晕,却悬于数十丈的高空。
地狱路的尽头是翻涌着血海的深渊,热浪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掀翻。孟泽咬着牙,颤抖着摸向腰间的匕首,寒光一闪,在胳膊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剧痛瞬间炸开,滚烫的血液顺着手臂蜿蜒而下,滴落在滚烫的岩石上,发出“滋啦”的轻响。这尖锐的痛感像一根针,狠狠刺破了混沌的意识,孟泽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疯魔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决绝。
她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汹涌魂力注入剑身之中。长剑嗡鸣,悬浮身前,剑身流光闪烁。孟泽足尖一点,飞身上剑。
“起!”她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开翻涌的热浪,朝着那片白色光幕直冲而去。
杀戮之都出口
在孟泽身体出现在外界的一瞬间,栖桐身形迅速出现在她身边。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的疼意漫了上来。
在孟泽刚踏入地狱路的时候,无形的封锁如蛛网般缠上栖桐全身。系统局的规则纹路若隐若现,连带着整个斗罗世界的本源力量,都化作一道枷锁死死缚住他的手脚。若是他强行挣脱,整个世界便会直接破碎。
他只能无力地看着他的小姑娘被杀戮意识折磨得崩溃,他罩着的孩子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栖桐猝然抬头,凌厉的目光透过天空看向更高的维度。他只是退休反派系统披着新壳子再就业,真当他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废物统吗!
修罗神……
世界意识……
你们,准备好了吗?
他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生怕惊扰了昏睡的人,指尖轻颤着拂开孟泽额前沾着血污的碎发,随即俯身,极其轻柔的将她揽入怀中。
一身劲装在战斗中变得破烂不堪,沾着尘土与暗红的血痕,原本柔顺的发丝也纠结成团,狼狈得让人心头发紧。
栖桐垂眸看着怀中人苍白的小脸,眉峰蹙得更紧,他微微调整手臂的弧度,让孟泽的头能更安稳地靠在自己的肩头。就在这时,栖桐眼底闪过一抹淡金色的光芒,心神微动间,温和的力量便如流水般流淌过孟泽全身。
不过瞬息,她身上破烂的衣料变得干净整洁;纠结的发丝柔顺散开,尘垢尽褪,恢复了原本的光泽;那些深浅不一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道疤痕都未曾留下。
怀中少女蹙着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原本紧抿的唇角也柔和了几分,苍白的面色泛起一丝健康的红晕。
栖桐低头,凝视着她恬静的睡容,紧绷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些许,随即撕破空间,抱着孟泽踏入裂缝,空间涟漪瞬间平复。下一秒,两人已出现在梦泽殿的卧室里,卧室窗帘被气流带得摇曳。
淡紫色的昏睡咒被栖桐打入孟泽体内,双手掐诀,一座防护阵将整个梦泽殿笼罩在内。栖桐俯身,用手轻轻摸了摸沉睡少女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
“咔嚓”血红色符文在他身上出现,周身气息浮动,栖桐身形瞬间拉长,黑金神装出现在他身上,容貌变得更加清绝,银白长发无风飘动在身后。额间一点绯红朱砂痣,为冷冽眉眼添了几分妖异,宛若踏碎星河的神只。
他指尖凝起暗金与黑红交织的魂力,前方空气撕裂出一道幽黑裂缝,罡风卷得他衣袂狂舞,却没有一缕风影响到床上的孟泽。
“修罗神。”栖桐低沉阴冷的嗓音在修罗神耳边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掐住修罗神的脖颈,指尖流光一闪,便将对方周身狂暴的神力锁得密不透风。
“窃取压制天使神力壮大自身,龙神战争分裂龙神、吞噬诸神力量登顶至高神位,你可认?”栖桐薄唇轻启,冷白的面庞上毫无波澜,唯有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暴怒。
修罗神脖颈青筋暴起,神王威压在栖桐面前竟毫无用处,他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嘶吼着:“你是谁!你敢违背神界铁律……放开我!”
“铁律?”栖桐嗤笑一声,眸中暗红乍现,一股强横无匹的力量骤然从修罗神体内抽离。金色的天使神力如流萤般被剥离,化作光点飞向远方;剩余的混沌神力则被一分为二,一半涌入栖桐掌心,一半凝成光球悬于半空,待日后交给银龙王。
修罗神剧痛攻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软塌下去,却仍存着歹念,趁栖桐分神之际,凝聚残余神力拍向他的胸膛。
“不自量力。”栖桐头也未抬,反手一掌便将修罗神狠狠砸进地底,轰然巨响中,地面裂开数丈深坑。他居高临下地瞥了眼坑中奄奄一息的身影。
在他转身离去的刹那,身后的修罗神殿轰然坍塌,碎石尘土如洪流般倾泻而下,将深坑与里面的修罗神彻底掩埋。
虽然孟泽此次被提高难度的地狱路挑战,并不是修罗神主导的,但是,孟泽接取的来自“世界意识”的任务因他所致、杀戮之都是他的传承地。
栖桐就是想揍他一顿。
? ?修罗神剧情是私设哦,读者们不要深究
第19章 看不见的隔阂
虚空
栖桐银白的发丝无风自动,冷白的脸上没半分情绪,唯有眼底翻涌着暗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孟泽的地狱路难度,比唐三闯地狱路时何止翻了五倍?你是觉得,我的人,活该被你拿来当成玩物磋磨?”
话音未落,栖桐抬手随意一抓,无形的世界意识竟被他硬生生攥在掌心,化作一团不断扭曲的光影。指节微微收紧,光影里立刻传出惊恐的颤栗,他俯身逼近,语气慵懒却带着刺骨的狠戾,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是你哭着喊着求系统局派人来帮你收拾烂摊子。别以为派来的人披了层温和的马甲,就真当我们好欺负。系统局的人,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更不是你用来胁迫别人的筹码!”
“别拿系统局那一套和世界崩塌来压我,你真以为我是系统局随便派来的新人?”
“敢用孟泽的命威胁我?”栖桐的指尖又收紧几分,光影发出痛苦的嗡鸣。
“我能帮你凝炼世界意识,自然也能捏碎你,再重新造一个听话的出来。现在,拿出让我满意的歉礼。不然,我不介意让这方世界换个新的主人!”
世界意识被他的威压慑得不敢反抗,忙不迭将一枚蕴满本源之力的水晶珠从光影中递出。它缩在栖桐掌心,心里叫苦不迭:大佬刚打完修罗神,千万不要再打它了。
栖桐接过水晶珠,指尖一松便将世界意识甩开,冷声道:“滚吧!再敢动孟泽,我拆了你这破世界。”世界意识的光影立刻化作流光窜入虚空,连半分停留都不敢。
栖桐站在虚空中,陷入了思绪。他指尖把玩着那枚本源水晶珠,瞥了一眼世界意识逃窜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低声呢喃:
“你真以为我愿意顶着那白团子的软乎乎模样,天天围着孟泽嘘寒问暖?”
“不过是怕她初来乍到,见了我这副模样会害怕罢了。”
最开始哪有什么真心啊,不过是披着一张纯良无害的皮,假装在玩一场养成游戏罢了。栖桐心里冷笑,指尖微微用力,水晶珠在掌心旋出细碎的光弧。
和孟泽对练时,那些狠戾的杀招才是他的本性,他倒要看看这生长在象牙塔里的小家伙,能扛住自己多少力道。
可偏偏养着养着,就看孟泽越来越顺眼了,他心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玩闹心思,不知何时竟悄然变了味。从最开始的逗弄,变成了实打实的护短,变成了……真把她当成要护着的……孩子。
“傻白甜?那玩意儿我演一天都嫌腻。”
但可笑的是,现在的栖桐明明都收起了一身戾气,学着放软语调去靠近她,她还是怕他。那些对练时的狠戾,早就成了深刻在她骨子里的忌惮,栖桐装得再纯良,孟泽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始终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栖桐透过虚空看着沉睡的孟泽,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甚至……他都不敢让孟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窗棂漏进几缕晨光,落在孟泽微蹙的眉上。她是被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的,意识回笼的刹那,一股淬着冰碴子的杀气便从周身毛孔里漫出来。她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戾色,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绷得泛白。
“宝儿,醒了?”栖桐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端着食物走进房间,见孟泽气息陡然凛冽,脚步顿了顿,又放软了语调,“饿了吧,吃点东西。”
孟泽看清来人的面貌,喉间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敛了眼底的凶光,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与体内翻涌的戾气较劲,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栖桐看着她强忍的模样,心头微涩,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步,伸到床边的手却又猛地顿住,指尖悬在半空。他望着孟泽紧咬的下唇,终究还是收回了手,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扰到她紧绷的神经。
“你踏入地狱路后,世界意识直接将我封锁,你出去后,我去找它要赔偿了”,栖桐将水晶珠放在床头的桌子上,轻哄着“里面有一丝世界本源,可以助你突破97级。”似是在邀功,又似是在讨好。
无论是谁,在面对生死危机的时候,在精神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直陪伴自己的人却突然消失,都会有怨气。在杀戮之都这两年,孟泽已经能主动接近他了,结果现在关系却退至冰点。
“谢谢。”孟泽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本就压抑着的杀气在看到栖桐小心翼翼的讨好,变得更加暴戾,她甚至想要毁掉眼前这一切。
栖桐,是她来到斗罗大陆的引导者,是她成长里最安稳的底色。可当进入地狱路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身影,终究没能陪她踏入那满是血腥与杀戮的绝境。
暗红的杀气翻涌如潮,将狭窄的小径染成炼狱。积攒了一路的杀气顺着伤口钻进四肢百骸,像无数条毒蛇啃噬着孟泽的理智。眼底的清明被猩红完全吞噬——她要疯了!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狱路里,几乎要被杀意逼成了只懂屠戮的怪物。
没有栖桐的帮助,没有熟悉的安慰,她就着血水,一点点舔舐自己的伤口,让疼痛成为清醒的锚点。当她终于走出地狱路时,她忽然明白了。那些年栖桐的陪伴是恩赐,却不是她永远的庇护所。
地狱路的腥风血雨教会她,苦难要自己扛,伤口要自己舔,她不需要再依附谁的光。她要变强,强到能亲手护住自己的命,强到有余力,去好好爱这个遍体鳞伤却从未倒下的自己。
孟泽没再多想,直接将水晶珠握在手中,她甚至未曾刻意引导,本源之力便如涓涓溪流,径直汇入全身魂力。没有预想中撕裂经脉的剧痛,也没有瓶颈桎梏时的凝滞卡顿,唯有一股温润却磅礴的力量,顺着魂力运转的轨迹缓缓漫溢。
原本略显驳杂的魂力在本源之力的涤荡下,褪去了所有杂质。97级的界限如同薄纸,被这股精纯力量轻轻一撞便轰然破碎。
不过一盏茶工夫,躁动的魂力缓缓平复,魂力凝练如霜,本源与自身浑然一体,再无半分生涩。她缓缓睁眼,眸中掠过的暗金流光比往日更盛,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厚重。
? ?本文在斗一主线前期的内容,均为私设,大家不要深究。
?
存稿充足,期待大家阅读。
第20章 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孟泽踏入教皇殿,她走的极慢,试图将所有外溢的暴戾都狠狠压缩在身体里,连呼吸都放得极为轻缓,生怕一丝波澜就撕破这极力维持的平静。
“见过教皇。”她上前行礼,眼帘垂着,让人看不清情绪。
“回来就好。”话音落下的瞬间,教皇指尖微不可见地一颤。他站起身,走到孟泽面前,盯着她苍白的脸,眼底闪过心疼。
“杀戮之都内所收集的魂骨、白晶皆在这枚魂导器中。魂骨品质参差不齐,还请冕下不要嫌弃。”孟泽将一枚戒指递给教皇,话说的很慢,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教皇接过戒指,在她身旁沉默许久,原本略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最终叹了口气“好好休息,你更重要,去看看其他人吧。”
下午阳光正好,天空碧蓝如洗。风轻轻,吹散了孟泽身上几分冰寒。
竹影斜斜地映在窗纸上,金鳄殿的偏厅里飘着淡淡的茶烟。在教皇殿里压抑着的杀气在她血液里暴走,孟泽索性卸了全部伪装,任由那张惯常慵懒的脸蒙上一层冰封的倦怠,“老鳄鱼,我回来了。”
“这两年过得还好吗?”金鳄放下茶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的目光落在孟泽紧抿的唇线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打完一百场后,屠了一条龙,杀了一只凤凰,然后就出来了”,她语气一滞,略带嘲讽:“他们喊我剑鬼,看见我就跑。”
孟泽说的简单,但其中艰辛只有她自己知道。作为一个控制系封号斗罗,她的武魂在杀戮之都没有任何伤害能力,她总不能用启世之书拍扁堕落者的脑瓜子。
凭借着身为穿越者的“优越感”,“唐三能过,我为什么不能过”的攀比心以及栖桐无时不在的帮助,她便一腔热血去闯那条地狱路。可最终却凭自己,遍体鳞伤的用剑砍出一条生路。
金鳄没接话,只是抬手给她续了半杯热茶,沸水注入杯中,茶叶沉沉浮浮。他看着孟泽垂眸盯着茶水的样子,忽然想起从前那个在他的玉阶上蹿下跳,笑得肆意的小姑娘,如今连笑都带着一股冰寒,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这里有一缕真龙本源,试试能不能长出龙鳞”孟泽掏出一个小瓶,随手扔给金鳄。金鳄的武魂是黄金鳄王,在真龙本源的改造下,有几率进化成黄金龙鳄王。紧接着,她又在地上放了一堆奇形怪状的骨头,然后在桌上放了一个装满魂兽肉的魂导器。
“骨头掰了有骨髓,拿着淬体”,她瞥了金鳄一眼,刻意放缓了语速:“老东西,我97级了,你快要被我超过了。”
金鳄用手细细摩挲着手里的小瓶子,金色的光芒像有生命一样在瓶内流转。这东西不简单,无法用他拥有的天材地宝和金钱来衡量。他实在是想要,但不知道能给孟泽什么补偿。
“这东西对我没用,你实力提高,好好活着,那便是对我的报答。”老友啊,有我在,你就不要用自爆来保护那个小丫头了,孟泽在心里想着,定定的看着金鳄,思绪复杂,又好似透过他在看些什么。
“你的杀气怎么办?”金鳄抬眼,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背影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孟泽喉间低低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只是握着茶杯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过几天练琴,会难听,供奉殿的宁静要被我破坏了。”魂力运转,杀气便随行,就像在血管里掺了冰渣,这个问题,她不得不面对。
“心情好了就来找我,给你做鱼吃。”金鳄起身,揉了揉孟泽发顶。两年前他和孟泽约定,用他的宝贝鱼给她庆祝。这两年他把他的鱼养的胖胖的,还生了几条小鱼。大鱼应该够孟泽吃几次了,整个武魂殿也就她才有这个待遇。
紧接着,他叹了一口气,望着少主殿的方向,“最开始,我用你在闭关的理由搪塞他。结果教皇说漏了嘴。少主像是被刺激到了,专注修炼,现在65级。”
“二十岁了,该长大了。武魂殿的少主,本就该这样”,孟泽嘴角噙着抹玩味的弧度,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有一只十三万年的大日金乌。他的第七魂环,我带他去。”
第七魂技为固定的武魂真身,魂环的年限、魂兽的适配性、魂兽是否能产出魂骨,这三方面,无一不影响着武魂真身的效果。
孟泽没有见到过类天使的魂兽。但用金乌羽叶草淬体过的千道流,再找一只金乌魂兽,这样能使他向极致之火和极致之光的方向发展。况且,他继承太阳神位,那些东西他早晚都要接触。
金鳄手掌托住下巴,双眼中透露出深深疑虑:“能行吗?第六魂环是七万年的金冠凤凰,我带着去的。”
“你们太宠他了。太阳神神考,难度非常;邪贼乱世,人命如草芥。”,孟泽眼睛微眯,冷冽的杀气不受控地从身上散发出来,嘴唇吐的字冷得掉冰:“这些,我都能看得到。”
“第八魂技:全知全能”话音刚落,启世之书出现在金鳄身前,书页翻飞,紫金色光芒瞬间绽放。一幕幕未来将发生的画面出现在他眼前:
千道流被绑在圣柱上,金焰燃烧全身。
邪魂师如同鬣狗,肆意屠戮普通人。
灵山山脉黑烟四起,残尸遍地。
山脚村落,几个黑衣人紧盯锅中婴孩。
……
金鳄低头沉思,手指不自觉揉搓衣角,嘴唇微抿,嗓音干涩“都是真的吗?”枯骨,鲜血,扭曲的尸体,成群结队的邪魂师,这让他联想到一个最不想见到的局面——大战将至。还有缠绕少主身上的火焰,单看着,就让他觉得灼热。
孟泽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嘴角噙着一抹让人看不清的笑意,眼底微红,手指摸索着杯壁。许久,她嘴唇微动,
“或许,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第21章 碧霄七弦琴
暮色像稀释了的血,慢慢渗进梦泽殿。
孟泽盘膝坐在地毯上,面前矮桌摆着碧霄七弦琴。她把手指搭上琴弦。这双手太熟悉剑柄的纹路了,知道怎么用最小的角度切入敌人颈前,怎么在最短的距离爆出致命的力量。每一道薄茧都记得兵器撞击时最细微的震颤。
现在它们悬在琴弦上方,竟有些不知该往哪儿放。栖桐给的教学影像在她面前无声地循环,指法、节奏、力道,拆解得清清楚楚。眼睛是看懂了,手却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抹”该用指腹侧锋轻轻带过去。她试了,食指却僵得像铁钩,往下压时发出“嘎——”一声锐响,像钝刀刮生锈的盔甲,听着就牙酸。
“挑”要快而轻。她拇指绷紧,不受控地往上猛一崩——
“铮——嗡!”
那不像乐音,倒像弓弦突然断裂的惨叫。几个音符不成调地炸开,互相冲撞撕扯,惊得院外树上鸟雀扑啦啦飞起,留下一片“嘎啊”的抗议声。
孟泽的手指停在弦上。左手按弦的指尖因太用力泛出青白,右手弹拨的指头却虚浮得微微发抖。这双最听话的杀戮工具,此刻像分成了几个笨拙又不配合的个体。
她又试了一段。不成调的噪音挤出来,活像百鬼夜哭,里头还夹着类似剑刃破风的虚响。最后一个音彻底走了形,哑哑地散在越来越浓的暮色里。静默涌上来,裹住她,比刚才的噪音更让人难受。
风吹过她束起的高马尾,几缕碎发扫过颈侧。孟泽垂下眼,看着自己这双安分搁在琴上的手。它们沾过那么多血,现在却连最简单的“挑勾”都做不好。
挫败感像细细的冰针,悄没声扎进心里。那是种纯粹的、对无法掌控之物的无力。也许有些东西,就是这双握剑的手永远学不会的。就像有些人从血海里爬出来,就再也听不得真正干净的声音。
“又着急了。”温和的嗓音从旁边响起,正好拨开那层裹着她的自我怀疑。
栖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旁边的蒲团上。他没看她,也没看琴,目光落在天边那缕正在沉下去的残红。他提起小泥炉上的陶壶,壶嘴一倾,沸水冲进白瓷茶盏,腾起一团热气。茶香混着水汽漫开,冲淡了空气里那种无形的紧绷。
“你的手,”他把一盏热茶轻轻推到她手边矮桌的空处,“握剑的时候,力从地起,通到臂腕,最后停在剑尖。求的是凝在一点,破在一瞬。”
孟泽不自觉地收拢手指,指尖划过掌心那些薄茧。那是千锤百炼后留下的、最有效率的发力记忆,已经刻进血肉里。
“而抚琴,”栖桐端起自己那盏,吹开浮叶,热气模糊了他半垂的眼睫,“力从肩起,肘要松,腕要活,最后才到指尖。要的是力在半路就化开,是去碰,去引。”
“我弹得……很难听。”她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干,说出了明摆着的事实,也承认了心里那点冰凉,“我弹不出那种高雅。我的琴音,听着就像……在杀人。”
栖桐抿了口茶,把茶盏放下,指尖无意擦过粗糙的盏沿,带起一声轻轻的摩挲声。“杀伐之音,也是天地之音的一种。”他看着她,眼里没有评判,“硬压下去,容易生出心魔。为什么不接着弹?听清楚了,才知道该怎么化开它。”
风好像柔和了些,远处吵嚷的鸟雀也归了巢,院里只剩假山石缝里泉水轻轻的淙淙声。
孟泽的视线落回膝上沉默的琴,又移到自己的手上。杀戮的本能还在肌肉深处嗡鸣,带着熟悉的躁动。但栖桐的话,像另一种质地的东西,慢慢覆上来。不是消除,也不是对抗,而是一种包容和引导。
她深吸了口气。院里清冷的空气灌进胸腔,压下了翻腾的焦躁。她再次把手指悬到弦上。
“铮……”
又是一声不成调的闷响,还是难听。孟泽的眉头习惯性皱起,那熟悉的挫败感紧跟着。但这一次,指腹压在弦上的时间,好像比上次长了一点点。她没有马上松开手。
栖桐不再说话。他提起陶壶,给自己盏里续上热水,也把她那盏往她手边推得更近些。热气一直袅袅地飘着。
夜色终于完全罩了下来。深蓝天幕一角,第一颗星子微弱却坚定地亮起来。
孟泽的指尖,在无数次失败和自我怀疑的拉扯里,起落,按压,拨动。噪音还是占着大多数,但有一次,在某个极短的瞬间,她的指尖好像碰到一丝微弱的、圆润的共鸣。那感觉一闪就过,快得像错觉。
她没有停。
院里的风,依旧带着往日记忆里铁锈般的气味。但在某个角落,一缕极生涩、却又异常固执的琴音,正笨拙地学着呼吸。陪着它的,是身旁那人无声倒满的耐心,和一盏始终温热着的茶。
窗外的柳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一晃,四年过去了。
四年,足以将外露的锋芒敛入沉静的鞘中。当孟泽在梦泽殿日复一日的安宁里渐渐沉淀下来,回溯过往三十余年厮杀奔突的轨迹时,她感到一种深彻骨髓的疲惫,仿佛精神上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寻到了松弛的缝隙。
这四年,是身心最好的休憩。未曾刻意修炼,但过往所学的一切,却在这份长久的恬静中,不知不觉地融会贯通,沉淀为更深厚的内蕴。
她常去后山临溪的平石上抚琴。弦动时,流泻出的旋律已是圆熟平稳,琴音温润妥帖,总能恰到好处地抚平空气中的毛躁褶皱。
但若听得再久些,便会察觉那旋律过于规整。每个转折都干净利落,每一处起伏都精确得恰到好处,像是用尺子仔细量过的温情,动人,却始终有着一层不易亲近的隔阂。
唯有栖桐、金鳄、千道流这几位真正走入她世界的人,才见过那层淡漠外壳下细微的松动。或许是在她弹到某个熟悉段落时,琴音里会多出一分无需计算的温润;又或是她倾听他们说话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暖意。
孟泽确实变了许多。或许这般模样才更接近她的本性。然而,杀戮之都所淬炼出的东西,从未真正消失。它们只是被她以惊人的控制力,一丝一丝,仔细地揉碎了,化入骨血,成为她气质底蕴中一抹永不褪色的冰冷底色。
后山的琴音依旧每天响起,平稳,流畅,挑不出错。溪水潺潺流过石缝,带走几片落叶,也映着石上那个抚琴的身影,安静、专注,和四周山水融成一幅宁静的画。只是画中人的心湖深处,始终沉着不为外人知的冰凉。
? ?主角的性格变化是有原因的。
?
前期在武魂殿的心态是“游戏人间版的第四天灾”,有系统护着、手握剧本又战力逆天,自然活的自在又惬意。
?
去了杀戮之都副本后,结果被世界意识阴了一下。明白一切都要靠自己,直接搞事业。到了后面大概就直接不装了。
?
我始终觉得,从杀戮之都爬出来的人,没有什么“真善美”,来斗罗大陆这么多年,总会被“同化”,但最深处的底线还会在。
第22章 大日金乌
秋日清晨的微凉,孟泽像往常一样,在后院为药圃浇水。耳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声调微微上扬:
“少主,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了?”
千道流走到她身旁,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水瓢。他的嗓音低沉清润:“七供奉,我已经突破七十级,请您带我猎取第七魂环。”
孟泽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摆弄旁边的药草。她并不意外——以千道流的天赋,加上教皇倾尽资源的培养,四年突破五级是意料之中。
“如果由我去,你的第七魂环会是一只十万年魂兽。”孟泽侧过脸,微眯着眼睛看他,声音不咸不淡,“你可有异议?”
“劳烦七供奉。”千道流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他清楚孟泽的作风:看似冒进的安排,必定在他承受范围的极限。若是其他供奉带队,最多只会选择九万年魂兽。但太阳神考在即,他需要足够的力量。
一行六人进入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孟泽领队,身后跟着金鳄斗罗与三名魂斗罗。她在一片高耸入云的扶桑神木前停下——计划很简单,将那只大日金乌拉入杀戮之境,重伤后交由千道流终结。
栖息于扶桑之巅的神禽已然苏醒。它展开双翼,璀璨金焰灼灼燃烧,纯粹暴怒的声音响彻林间:“人类,滚出我的领地!”
作为十万年魂兽,它能感知到孟泽身上的威胁。若对方肯退去,它不愿死斗;若不肯,那便拼命。
孟泽没有理会它的警告。脚下第五魂环亮起,暗紫色光芒自她身后迸发。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神识锁定金乌的刹那,周围景象骤然扭曲,淡红雾气弥漫开来,暗金色空间吞噬了现实。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暗紫光芒罩向金乌,混乱气息让它发出厌恶的尖啸。它落地瞬间,周身腾起万丈金焰,火光几乎要将这方空间烧穿。
金乌振翼,焚天烈阳爪撕裂空气,留下道道赤红焰痕。孟泽眉头微皱,随即舒展,眼中闪过玩味——对负面效果抗性极高,不愧为神禽血脉。
她挥剑格挡,剑刃与利爪相撞,金焰顺剑身攀上,灼得她手臂皮肤泛起焦痕。
不待喘息,金乌仰首长鸣,周身金焰陡然收敛,在头顶凝成一轮迷你的烈阳。刺目金光如瀑倾泻,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细密裂纹渗出猩红光芒。
这光芒不仅焚烧躯体,更灼蚀灵魂。孟泽眼前阵阵发黑,握剑的手微微发颤。她眼中讶异一闪而过,嘴角却扬了起来——这个技能,简直为千道流量身打造。
杀神领域,开!
浓烈杀气自她身上爆发,剑锋横扫,漆黑剑气劈开金光,斩在金乌羽翼上溅起一片火星。
金乌吃痛,双翼狂拍,无数燃烧的金乌火羽如箭雨倾泻,笼罩孟泽周身每一寸空间。
孟泽不退反进,剑锋旋出凛冽弧光,杀神领域威压暴涨,震散漫天火羽。她欺身向前,魂力灌注剑身,剑刃嗡鸣着撕裂焰墙,一剑贯入金乌喉间!
凄厉哀鸣响起,金乌头顶的烈阳轰然溃散,周身金焰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孟泽手腕翻转,剑刃横切,挑断它一侧羽翼经脉。金乌再也支撑不住,身躯重重砸落,仅有微弱金芒在伤口处闪烁。
孟泽缓步走到它身前,伸手封住其魂力。她低头看着这头奄奄一息的神禽,轻声道:“若不是为了让他完美吸收魂环魂骨,我真想将你的火种活活剥离……你的火焰,确实很美。”
魂技解除,森林景象恢复如初。她拎起无法动弹的金乌,朝千道流所在方向掠去。
“少主,杀了它。”
……
千道流盘膝而坐。他面前悬浮着的不是普通魂环,而是一轮被强行拘束的微型太阳——赤金色光焰在血红色环中奔涌,整枚魂环呈现出奇异的金红色。
他闭目,引环入体。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摁进血肉。皮肤瞬间碳化剥落,又在《柳神法》催动下疯狂再生。更可怕的是灵魂震荡——金乌陨落时的不甘与暴怒,化作滔天热浪冲入精神之海。幻象中,远古烈日陨落苍穹,点燃整片大陆作为棺椁。
千道流身体剧烈颤抖,七窍渗出细密血珠,尚未滴落便蒸为赤雾。背后十二翼天使虚影明灭不定,圣洁羽翼边缘开始燃烧。两股至高的力量在他体内厮杀、吞噬。以他为中心,森林大地龟裂开来,裂缝中透出熔岩般的赤光。
时间仿佛凝固。
他整个人化为半透明的赤金色光源,骨骼内脏在强光中清晰可辨。胸口处,拳头大的金焰缓慢旋转。千道流猛然睁眼,双瞳已化为熔金之色。他不再抵抗,反而彻底敞开身心,引导天使血脉最本源的力量,去拥抱这焚世之火。
“你要烧,便烧个干净。”
最后的融合开始了。十二翼天使虚影发出长鸣,主动将赤金火焰纳入羽翼——原本纯白的圣光之翼,边缘镀上了永恒流淌的鎏金火纹。一个金红色魂环在他身下缓缓成型。
七十一级。
孟泽眼尾弯起,直直盯着他,像在审视一件完工的作品。
“这是十三万年大日金乌躯干骨。”她将泛着金色流光的骨骼递过去,“直接吸收。”
千道流接过魂骨,骨骼触手温烫。魂骨化作金色液体渗入他躯干。不知过了多久,他躯干部位的骨骼被重塑成鎏金色,周身气势再次攀升,等级直升七十三级。
“获得两个魂骨技。”他睁开眼,对魂骨携带的技能显然很满意,“其一,曜日神光:召唤大日金乌虚影,化作烈阳悬顶,爆发神光,灼烧身体与灵魂。其二,金乌火羽:凝聚无数金乌羽毛激射而出,每根羽毛落下时化为金乌真火,净化万物,无物不焚。”
孟泽眸中闪过一抹了然,轻轻颔首——这正是金乌之前最强的两个技能。
一旁的金鳄几人早已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千道流,眼中混杂着羡慕、钦佩与感叹。少主越强,武魂殿便能走向更高的地方。
孟泽转身望向森林深处,声音平静:“该回去了。”
千道流起身,崭新的金红色魂环在身侧缓缓流转。他看向手中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光晕,握紧了手掌。
? ?作者给武魂殿阵营会开大挂,给他们逆天改命。这本书是爽文,但是每一个角色也会有坎坷和成长的过程。
?
这几章主要男角色是千道流,他和其他几位供奉年纪差距比较大。千道流现在快速发育是有原因的,过几章大家就知道了。
?
当然,之前有伏笔,大家可以稍微注意一下。
第23章 太阳神一考
供奉殿晨会结束,千道流走进殿内,来到孟泽身边。他动了动唇,刚想开口,话却滞在喉咙里,最终什么都没说。
“少主,七十级已过,你准备何时开启神考?”孟泽坐在七供奉的位置上,神情平静,周身却散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息。距离那场预想中的大战还有六年,时间不多了。
“待我去禀告父亲。”千道流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身旁冰凉的琉璃柱,指腹摩挲着上面经年的纹路。银发滑落,遮住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他轻叹一声,转身走向教皇殿。
……
“太阳神第一考:登临·圣阳阶。”
“承受神威与高温,攀登九百九十九级圣阳阶。”
“时限:一年。”
千道流被传送到阶梯之前。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由某种半透明的金色晶体铸成,向上延伸,尽头淹没在刺眼的强光里。空气被高温灼得扭曲,每一级石阶都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那热量裹挟着太阳神的神威,能轻易穿透魂力防御,直接灼烧血肉与灵魂。
他踏上第一级。
脚底传来烙铁般的刺痛,皮肤瞬间焦糊。沉重的威压自头顶轰然落下,像要把灵魂碾碎。背后,天使武魂虚影自主浮现,魂力开始流转抗衡。前十级,千道流走得很快,经过淬炼的躯体迅速适应了这种灼痛。威压虽重,尚在承受之内。
第一百级。
台阶的温度陡然攀升。热力钻进骨头缝里,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扯动熔岩中锈住的铁链。神威则化为锋利的精神穿刺,一下下凿击他的意识,试图瓦解意志。耳畔响起尖锐的嘶鸣。
千道流停了下来。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干,只在皮肤上留下一层细密的盐粒。他深吸一口气,催动躯干骨的力量,调匀魂力护住心脉与大脑,再度迈步。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试炼的本质。这不单纯是对抗,而是一种“净化”——用最暴烈的方式,烧尽所有不属于“光明”与“坚定”的杂质。那些精神穿刺也并非攻击,而是在他意识深处搜寻恐惧与犹豫的裂缝。
千道流收敛全部杂念。过去的荣耀,未来的责任,在此刻都是多余的负担。他的意识凝结成一点:向上,只能向上。
第五百级时,身体抵达崩溃的临界。膝盖一软的刹那,周遭景象扭曲,他被传送回起点。所有灼伤与疲惫瞬间消失,唯有记忆清晰烙印着方才的挣扎。
他重新开始。第二次,他想在前期提速,冲得更远些,却在第四百七十级被传回。第三次,他尝试更均匀地分配魂力,止步于第四百二十级。第四次,神威发动的精神干扰突然加剧,他在第三百九十级便失败了。
每次被传回,现实只过去一瞬。但攀登中所有的痛苦、疲惫与绝望,都原封不动地刻进记忆里。最初的几十次循环,他还会愤怒,会不甘,会精密计算。他试遍了能想到的所有魂力运转方式、步伐节奏和精神防御技巧。
不知过了多久,千道流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世界只剩下无尽的金色阶梯和焚身的痛楚。手背的皮肤红透、起泡、碳化,又在魂力作用下艰难重生;毁灭与新生在指尖反复上演。
精神穿刺化为持续的幻听与幻视。他时而看见阶梯在眼前融化,时而听见类似孟泽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劝他放弃。嘴唇干裂渗血,血珠甫一渗出,便被高温烤成褐色的硬痂。
第七百级。
极致的痛苦让意识出现短暂空白。身体凭着本能继续挪动。背后的天使虚影黯淡到近乎透明,但十二翼的轮廓仍顽强地撑着,化作最后一道防线。眼角、耳孔、鼻腔里渗出细小的血沫,每一步都在台阶上留下带着血蒸汽的脚印,旋即又被蒸干。
第八百五十级。
他彻底放弃了行走,伏下身,用手掌攀爬。掌心按上台阶时,响起“滋啦”的灼烧声。但他已经麻木了——疼痛填满了他的存在,成了身体的一部分。神威想将他压扁,高温要将他熔化,唯有那个“向上”的念头,像粘合剂一样,勉强黏合着几乎折断的意志,驱动濒临崩溃的躯体,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第九百九十八级。
千道流面朝下趴着,全身骨头仿佛都已碎尽,仅靠一丝执念维系。最后一阶近在头顶,却显得比以往任何一级都更高,更远。他动了动手指,用小臂缓缓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耗去了仿佛永恒的时间。最终,他勉强跪立起来,身体摇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没有技巧,不留余地。他将残存的魂力,连同从生命本源里榨出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灌入双腿——
猛地向上冲撞!
他的身体重重摔在第九百九十九级的平台上。
所有的压力、高温、幻象,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千道流瘫倒在相对冰凉的地面上,剧烈地咳嗽起来。阳光柔和地洒落身上,不再是惩罚,更像一种抚慰。
他仰面躺着,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自己的手腕。皮肤已恢复白皙光滑,上面印着一个清晰的、散发温暖金光的太阳纹路。
他成功了。用时,十一个月零三天。
“太阳神一考通过。”
“奖励:所有魂环年限提升五百年;获得‘圣阳印记’,对黑暗属性抗性大幅提升。”
千道流被传送回少主殿。
殿内一片寂静。熟悉的熏香味道,跃动的烛火光影,身下华贵柔软的绒毯……这一切忽然变得有些遥远,有些不真实。
三百多个日夜的焚身锻魂,每一次濒临极限,每一次破碎重塑,都像最锋利的刻刀,将曾经的青涩与浮华一点点刮去。此刻归来的,是一具被高温与苦难重新铸造过的躯体,是一个初步学会与太阳对视的灵魂。
“回来了?”
孟泽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走进来,目光落在他身上,一贯淡漠的神情里,竟绽出几缕清晰的温和。她像一个寻常的长辈,迎接远行归来的孩子。
“嗯,”千道流应道,声音有些哑,“长高了一些。这一年,很辛苦吧。”
“很难。”千道流低下头,又很快抬起,眼眶微微发红。这一刻,他好像卸下了所有铠甲,向最亲近的人,露出了内里真实的、受过委屈的痕迹,“我想你……们了。”
孟泽眼里浮起笑意,眼尾轻轻上扬。“金鳄在他那儿做了饭,大家都在等你。”
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就像以前很多次那样,带着他朝门外走去。
“嗯!”千道流抬起头,发现孟泽正侧着脸看他,面上带着浅淡却真实的微笑。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发梢,闪闪地亮着光。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他的太阳。
第24章 太阳神二考
“第二考心焰·锻魂”
“于幻境中守护“心焰火种”,抵御心魔与幻象侵蚀。”
千道流站在纯白平台中央,守护着那簇微弱的金色心焰。四周黑暗虚空正缓慢侵蚀平台边缘。他注入魂力,使火苗稍稳,侵蚀暂停。当黑暗吞噬火苗,考核就失败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黑暗持续逼近。这种缓慢的消耗比激烈的战斗更磨人。千道流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感到精神力的流逝比魂力更快。
身后传来熟悉的慵懒脚步声。他身体一僵,但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前方的黑暗。他知道,那是幻象。
“喂,小子。”孟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她惯有的、那种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劲的调子。
千道流抿紧嘴唇,魂力输出更加稳定。
“转过来看看我啊。”孟泽的声音绕到了他前面。千道流不得不抬眼。它就站在他和心焰之间,穿着平时那身华丽的供奉袍,双手抱胸,眼神里是千道流最熟悉的那种——对无关之人的淡漠。
“七供奉……”千道流声音干涩。
“叫我干嘛?”它挑了挑眉,视线掠过他,落在后方那簇火苗上,扯了扯嘴角,“你就守这么个玩意儿?还挺认真。”
黑暗侵蚀加快。千道流强迫自己专注,但孟泽的话像冰锥,往他耳朵里钻。
“金鳄前几天问我,你这么拼死拼活图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它踱步到平台边缘,用脚尖点了点正在消失的白线,回头瞥了千道流一眼,“你觉得,你成了神,对我来说有什么不一样吗?”
千道流的心脏像被攥了一下。魂力波动了一瞬,心焰猛地摇晃,缩小了一圈。平台边缘碎裂了一大块。
“小心点。”
“孟泽”语气没什么起伏,甚至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火灭了,你可就完了。不过也好,省得瞎折腾。”
“我不是……”千道流想反驳,却不知该反驳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你不是什么?”
“孟泽”走近,瞳孔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你从小就这样,看着稳重,心里比谁都拧巴。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给我当学生,没丢我的人?”
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说实话,你成不成神,我无所谓。你成了,跟我喝茶的也还是金鳄那老家伙。你失败了……”它顿了顿,眼神彻底冷下去,“……那也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击中了千道流。黑暗仿佛获得了指令,汹涌地扑上来,平台剧烈震动,瞬间崩塌过半!心焰急剧黯淡,只剩下绿豆大小的一点金光。
千道流噗通一声单膝跪地,不是体力不支,而是那股从心底里涌出的冰冷和无力感让他无法站立。他拼命输送魂力,但那光芒仍在减弱。他抬头,看着“孟泽”冷漠的侧脸,它正望向无尽的黑暗,似乎准备离开。
“废物。”他听到它轻轻吐出两个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好。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理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想,也许他就是个废物。再怎么努力,在它眼里,也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没什么区别。守不住了……那就这样吧。
他几乎要放弃抵抗,任由黑暗吞没最后一点光。就在魂力即将断流时,他眼角余光看到那簇微小的心焰仍在燃烧。没有任何理由,没有因为他是否被认可而改变,它就是燃烧着。
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砸进他混乱的脑海:他守护它,是因为怕被说成废物才守护的吗?
不是。从一开始,他只是想让这簇火苗燃烧下去而已。与“孟泽”如何看待他无关,与成败无关。就在这个念头清晰的刹那,黑暗骤然停滞。
千道流重新挺直了脊背。他不再看身边那个冷漠的“孟泽”,将所有的意志聚焦在那微弱的金光上。魂力变成了一道绵长、稳定的细流,精准地注入。
“你看,还有点样子。”幻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讶异。
千道流没有回应。他的世界只剩下那簇火。不知过了多久,黑暗再度涌来,心焰明灭不定。
“千道流。”幻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他从未听过的、刻意的疲惫,“回头。”
千道流没动,依旧对着心焰输送魂力。脚步声靠近,停在他身侧。他甚至能用余光瞥到那熟悉的袍角。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守着这没用的火,浪费时间。”黑暗再度逼近,幻象在观察他的反应。
千道流缓缓转过头,看着“她”。那张脸,那种情,甚至魂力波动的细微习惯,都分毫不差。他的眼睛透过眼前这人,看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你不是她。她从来不会叫我‘回头’。她只会自己走过来,或者干脆不走。她会说‘没劲’,然后做自己的事。”千道流目光像在审视一件拙劣的复制品。
“你就这么了解她?”
“不了解”,他回答得很干脆,“但如果是真的她站在这里,看到我在做这件事……”
“她根本不会问‘为什么’。要么直接动手帮我,要么直接动手毁掉。她不会说这么多废话。”
幻象脸上的表情终于维持不住了,面具碎裂,露出底下漆黑扭曲、没有五官的脸。
“所以你怕的还是她!怕她认为你废物,怕她看不起你!”它尖啸起来,黑暗化作利刺,猛地刺向千道流和心焰!
千道流动了。他没有用任何魂技,甚至没有召唤天使圣剑。并指如剑,将淬炼过的光明天使魂力沿手臂斩出。
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金色细线,划过他与幻象之间的空间。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幻象的尖啸戛然而止。它低头,看向自己胸前。一道细细的金线浮现,将它从中间分开。张了张嘴,似乎还想模仿孟泽的语气说点什么,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你错得最离谱的一点,”千道流看着正在消散的黑色雾气,“就是以为,我会怕她。”
金线骤亮,幻象与周围黑暗瞬间汽化消散。纯白平台恢复寂静。心焰平稳燃烧,比之前明亮稳固。千道流收回手,重新面向心焰输送魂力。幻象彻底消失时,他眼底最后一丝波澜归于平静。
“太阳神二考通过。”
“奖励:所有魂环年限提升500年;精神力、魂力附带“净灼”特性,可灼烧邪恶灵魂。”
? ?此时的千道流还不是斗一后期大供奉,还没成长到那种程度。一考二考获得轻松点,就算走走剧情,后面就要开始打副本了。
第25章 大战前
千道流回到少主殿时,衣袍上还沾着幻境残留的淡淡黑气。他推开门,见孟泽正倚在窗边煮茶,茶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半张脸。他停在门口,沉默片刻,才低哑开口:“二考的幻境里,我见到你了。”
孟泽抬眼,指尖轻轻拨弄着茶盖,“那不是我。”
“我知道。”千道流垂下视线,落在地面的金砖上。幻境里那张冷漠的脸与眼前人明明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一开始差点信了。”
孟泽没接话,只将一杯刚斟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茶盏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细微的轻响。“幻境最会钻空子。”她声音平稳,“以后再遇上,多听听你自己心底的想法。”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指尖拂过茶杯边缘时,动作却放得轻缓。千道流端起茶,温热从掌心蔓延到心口,一点点压下了幻境里缠着的寒意。他低头喝了一口,只低声应道:“嗯。”
他看向她的侧脸。比起幻境里那些尖锐的话语,此刻这种安静的相处,反而更让他觉得踏实。千道流慢慢喝着茶,把心里翻涌的那些情绪都按了下去,就这么陪着她,守着这一室渐渐弥散的茶香。
武魂城里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四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梦泽殿内常年飘着淡淡的熏香,孟泽坐在窗边,指尖轻抚过琴弦。琴音像空山幽谷里的回响,清澈干净,直往人心里钻。
“宝儿,这些年你装得不累吗?”白团子趴在她身边,声音懒洋洋的,“再这么哄下去,千道流真要成傻子了。”
“养成的感觉,不令人愉悦吗?”孟泽不答反问,琴音渐渐停了下来。
栖桐养成她,她养成千道流。从某种角度看,她和栖桐是一类人,都在玩着类似的游戏。但她心里始终清楚——她和栖桐不一样。她时刻保持着一种随时能够抽离的清醒。
最开始,她会投入十足的精力和资源,像下一笔注,换取对方的眷恋、顺从和全部注意。她享受这种全情投入的扮演,也享受看着对方一点点沦陷的过程。
在她眼里,千道流就像一只别人家抱来的小猫,有点怕生,又渴望温暖。她愉悦地看着这只小猫从充满戒备,到慢慢放下警惕,最后完全信任地在她面前露出肚皮。
至于小猫心里真正在想什么?并不重要。只要它肯乖乖待在她身边,听她的话,就够了。
这种被全然信任和依赖的感觉,确实让她有些上瘾。但光是这样还不够——她手里的砝码还太轻。千道流的太阳神考已过两关,他那带着净化之力的魂力,将会是战场上的一把利刃。很快就要到来的那场大战,会是他的舞台。整个大陆,都会为他的天赋而震动。
“老七,教皇传我们去供奉殿议事。”金鳄大步走进殿内,嗓门洪亮。他一直觉得孟泽性子有些孤僻,除了少主和他,她不太爱搭理别人,连另外几位供奉也一样。所以每次叫人,大家都让他来。
“知道了。”孟泽起身,心里大概有了数。近一年来,邪魂师四处作乱,像除不尽的鼠患,这边刚剿灭一伙,那边又冒出一群。
---
供奉殿里的空气绷得很紧。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凝重,像压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都到齐了,那就开始。”教皇的目光扫过全场,千道流静立在他身侧。
“这一个月,灵山山脉里聚集了大量邪魂师,方圆十里的村庄……全被屠尽了。”教皇的声音肃冷,听不出情绪,“天斗帝国提出联手,共同清剿灵山。你们怎么看?”
“砰!”
三供奉破云一掌拍在桌面上,眼睛瞪起:“打!这一年邪魂师就没消停过,跟野草似的,烧都烧不完!”
“干脆一次扫干净。”五供奉火凤捏着拳头,骨节咔咔作响,脸上憋着一股火。
教皇环视一圈,眉心微微蹙起:“都是这个意思?”
殿内霎时静了静。
金鳄抱着双臂,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想了半晌才开口:“灵山那地方位置特殊,邪魂师选在那儿聚集,图谋肯定不小。”
孟泽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节奏慢而沉:“灵山虽然在天斗境内,但离我们更近。嘉陵关要是被破,下一个就是武魂城。”
她话音落下,殿内静得死寂。
“如果把普通人比作馒头,那魂师在邪魂师眼里就是牛肉。”孟泽的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而武魂城——这个魂师扎堆的地方,就是一顿饕餮盛宴。有大餐摆在眼前,谁还乐意啃馒头?”
空气仿佛瞬间冻住了。
“龙兴城也不能丢。”金鳄目光一厉,“那里虽然离我们稍远,但防守更弱,更容易被声东击西。”
六供奉赤焰眯起眼,胳膊肘支在扶手上,十指交握:“魂王以下的成员别上战场了,去了也是送死。”等级太低的魂师不仅容易折损,死后还会变成邪魂师的养料,反过来增强敌人的实力。
“尸体绝不能留给对面。”四供奉星辰紧跟着补充了一句。
教皇这时抬起眼,声音沉了沉:“少主这次会加入嘉陵关战场。他的第三考,需要在一年内单独击杀一百二十名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他顿了顿,“届时,需要诸位轮流护持。”
今早他才得知千道流这场考核的内容。太阳神考的难度实在太高,千道流现在才七十九级,每杀一个魂斗罗,都将是恶战。
“大哥放心。”赤焰看向千道流,脸上露出笑意,“我们这把老骨头,拼了命也会护好少主。”
少主是武魂殿的未来,是神选之人。他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就算真要死,也是他们这些老家伙死在前面。
众人又陆续开口,将一场大战的细枝末节逐一敲定。谁该守哪里,如何调配人手,怎样阻断邪魂师的退路……一条条清晰起来。
“破云、星辰、火凤守龙兴城。”教皇双手按在摊开的地图边缘,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我、金鳄、赤焰、梦泽,去嘉陵关。”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中:“接下来要面对什么,诸位心里都清楚。邪魂师必须清除,平民必须保住——这是武魂殿立身的根本。”
他停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地图边缘。
“但我想让你们知道,”他的目光沉了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武魂殿需要你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
他的喉咙似乎哽了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这不是命令,是我的请求。”
说完,教皇重新垂下眼去看地图,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顺口一提。长桌两旁,几位供奉谁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交换了眼神。
殿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肩头。沉重,却也分明。
? ?这一章伏笔很多
第26章 嘉陵关大捷
嘉陵关
孟泽的披风在城墙猎猎的风中纹丝不动,手中彻光反射着暗沉的天光。两位供奉沉默地站在她两侧,将她护在中间,武魂附体,做好了战斗准备。
城墙下,黑潮般的邪魂师正缓慢蠕动而来,像一片无声漫过旷野的沥青。没有呐喊,只有无数破败衣袍摩擦的簌簌声,混着风中隐约传来的、非人的低语。
“第六魂技:明知赐福”
金光打在众人身上,这是孟泽为他们准备的最后一层保险。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手指扣紧了冰冷的砖石。
风卷着血腥气扑上城墙,她盯着那片移动的黑潮。这些年,孟泽独来独往惯了。其他供奉的靠近,起初只让她觉得不自在。可现在,那些挡在她身前的背影,那些无声递来的眼神,都太真了。
真实到让人……有点慌了。现在说“小心”或“保重”都太可笑。战场从不在乎谁刚想握住一点温暖。
众人对视,一同飞向嘉陵关外。孟泽的六翼天使拓印武魂悄然切换,六只天使之翼出现在她身后。
“第三魂技:天使圣裁”
“第八魂技:启明”
“第九魂技:天使降临”
三个魂技接连使出。巨大的天使虚影在孟泽身后出现,手中的天使之剑绽放出灿金色光芒,它挥动天使之剑,两道携带毁天灭地气势的圣洁剑气,攻向下方的邪魂师。
剑气所至,邪魂师们化作黑色的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只余下一片真空。
“天使之神,将永远守护这方天地。六翼天使在,嘉陵关便在。”孟泽的话,附加着光明魂力,回荡在整片战场上。她站在那里,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小丫头,别太猖狂。”一个笼罩着黑气的佝偻身影出现在孟泽面前,声音苍老嘶哑。来人是“血骨斗罗”,96级强攻系巅峰斗罗,武魂血骨魔熊。
一只黑红色骨甲覆盖住的右手,向孟泽面门袭去。她挥剑挡住,剑法迅捷精准,直刺血骨斗罗周身要害。骨甲覆盖血骨斗罗全身,他挥拳格挡,骨甲与剑刃碰撞发出刺耳声响。
孟泽见久攻不下,骤然凝聚数条金色光带,缠住血骨斗罗四肢与躯干。
血骨斗罗怒吼一声,骨甲暴涨,力量剧增,猛地挣断光带。脱困后,他直接以武魂真身释放大范围黑红色血雾,孟泽躲闪不及,被血雾侵蚀,体表浮现红斑,魂力运转受阻。
危急时刻,孟泽开启天使真身,背后六翼展开,金光璀璨,无数天使之剑在她周围凝聚成型,如万剑归宗般射向血雾。
金光穿透血雾,将其彻底击散,同时多把天使之剑击中血骨斗罗,圣洁能量在其骨甲上炸开,留下灼烧痕迹,他发出痛苦嘶吼,黑红色魂力剧烈波动。
血骨斗罗已经被重伤!
孟泽催动魂技,更多条金色光带再次出现,死死缠住血骨斗罗的四肢与躯干。与此同时,无数金色魂力在天使之剑剑尖汇聚,光芒愈发炽盛。
她一剑挥去,金色魂力裹挟着圣洁之力轰然击中血骨斗罗。他的身体在光明之力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为飞灰,只剩下尖锐的惨叫声在空气中回荡片刻后消散。
“天使真身面前,容不下你们这些邪魔。邪魂师的败局,已是定数。”孟泽立于上空,身后的天使六翼散发出圣洁的光辉,她的声音清冷而纯净,如同高天之上的神明。
在孟泽斩杀血骨斗罗后,嘉陵关战场频传捷报,赤焰用赤焰荆棘将噬魂斗罗一击穿心,金鳄的黄金鳄尾把梦魇斗罗拍成一地烂泥。
待场上高端战力被解决后,在孟泽的陪伴下,千道流主动向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攻去。
“乳臭未干的小子,凭你也想……”邪魂师发出尖锐的笑声。
话音未落,千道流抬手,右手虚按。无数金乌羽毛浮现周身,如箭矢般射向那邪魂师,每一根羽毛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化作金乌真火,将他快速点燃。
千道流的目光锁定那位邪魂师。达到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此刻满脸惊骇,他能感觉到自己数十年修炼的死亡魂力在火焰灼烧中快速消散。
“我不信!第六魂技:死亡凋零”邪魂师暴喝一声,第六魂环光芒大盛,一道漆黑如墨的冲击波直直射向千道流,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千道流动了,迷你太阳在他头顶出现,背后十二翼轻轻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闪不避地迎向那毁灭性攻击。两者接触之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漆黑的死亡波纹与纯白的神圣光芒激烈碰撞,却没有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相反,黑暗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融、退散。千道流穿过死亡凋零,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柄纯粹由光芒凝聚的长剑。
“净化。”千道流嘴唇微启,吐出两个字。
光剑斩落,邪魂师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神圣立场完全禁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穿透他所有防御,刺入心脏。
寂静。
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寂静。剩余的邪魂师失去主心骨,开始本能地后退、溃散。而人类魂师们则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空那道神明般的身影。
千道流缓缓降落地面,羽翼收拢。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的面容——分明是个仍带青涩的青年。
消息如燎原之火传遍大陆。
“青年魂圣,瞬杀魂斗罗级邪魂师!”
“天使武魂进化,十二翼形态为历史首次!”
“……”
各大宗族震动,各大学院紧急召集元老会议,两大帝国皇帝连夜召集大臣。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他是谁?他的极限在哪里?
而在嘉陵关的城墙上,教皇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眼中含着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以及深深的期待。
“孩子,你的时代开始了。”教皇轻声自语,“只是这条路,将比任何人想象的更难,也更加孤独。”
千道流似乎感应到什么,转头望向城墙方向,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远处的号角声响起,新一轮战斗即将开始。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十二翼再次展开,向魂斗罗级别邪魂师飞去。
大陆的历史,在这一天悄然转向。而属于十二翼天使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
? ?明天更新龙兴城
第27章 星辰闪耀
龙兴城上空,乌云压得很低。魂力激荡的气流卷起漫天尘土,让整片天空都显得浑浊不堪。
邪魂师阵营为撕开防线,派出了四位封号斗罗组成的攻坚小队:九十七级敏攻系幽影斗罗、九十八级控制系冥域斗罗、九十六级敏控系骨笛斗罗,以及九十五级控制系瘟蛊斗罗。
城墙上,三位供奉同时升空迎战。九十七级强攻系破云斗罗、九十七级控制系星辰斗罗与九十六级强攻系火凤斗罗,三人凌空站成三角阵型,脸上没有半点轻松。
幽影斗罗率先动了。他身形一晃,便融进四周弥漫的阴影里,下一瞬,刺耳的破风声已在破云身侧响起。那柄泛着漆黑光泽的幽影断魂刃,直刺破云咽喉。
破云手腕急转,破云枪的枪杆横着格挡出去。“当”的一声脆响,刃与枪杆撞出火星,两人都被这股力道震得各自退了几步。
幽影斗罗眼神阴冷,脚下魂力涌动,身形再次散入阴影。紧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利刃破空的锐响。破云沉下心,枪杆在他手中飞速旋转,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幕。“砰砰砰”连续数声,他将来自死角的突袭尽数挡下。
幽影斗罗眼中寒光一闪。在他暗中蓄力魂技的同时,普通攻击附带的“影蚀”效果已然生效。又一次交锋中,幽影断魂刃划破了破云的肩头。漆黑的暗影能量像活物一样钻进伤口,开始啃噬他的血肉与魂力。
破云闷哼一声,肩头伤口迅速发黑肿胀。他强忍着那钻心的疼,一记横扫逼退幽影,立刻运转魂力想压下体内的异样。可伤口处的刺痛非但没减,反而随着时间流逝,一阵比一阵更清晰地剐着他的骨头。
接下来的交手,幽影斗罗的攻势越发刁钻狠毒。破云凭着一手精湛枪法硬扛,身上却仍不断添上新伤。每一道伤口都在“影蚀”作用下,持续抽走他的魂力。两人一时僵持不下,在空中缠斗。
另一侧,星辰手中的星辰扇轻轻一挥。扇面上流光转动,无数细碎的星辰之力汇成一片锋利的光刃,宛如流星雨,朝着骨笛斗罗当头罩下。
“镇魂音波!”骨笛斗罗将惨白的镇魂骨笛凑到唇边。尖锐刺耳的音波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层层荡开,企图拦下那片光雨。
然而星辰光刃里带着一股圣洁之力,恰好克制这邪异的音波。黑色波纹被轻易穿透,数道光刃结结实实地斩在骨笛斗罗的骨甲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划痕。
骨笛斗罗故作惊慌,脚下踉跄后退,吹出的音调也跟着乱了几分,甚至有意将身体左侧的空门暴露出来。星辰斗罗眼中锐光一闪,立刻催动更多星辰之力,凝成一柄巨大的星光长剑,携着毁灭气息,直斩向那处空门。他的追击节奏明显加快了。
就在星光长剑即将劈中的刹那,地面的阴影猛然翻涌!冥域斗罗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窜出,右拳上凝聚着浓郁的黑暗魂力,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狠狠砸向星辰的后心!
“星辰,小心!”破云察觉不对,怒吼着想冲过去,却被幽影斗罗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星辰警铃大作,想回身格挡已经来不及,只能仓促地将魂力汇聚到后背。
“噗嗤——”
冥域斗罗的重拳结实砸中。黑暗魂力瞬间撕裂了星辰仓促布下的魂力防御,狠狠灌入他体内。星辰身体猛地一弓,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向前飞跌出去。星辰扇的攻势也随之溃散。
与此同时,火凤与瘟蛊斗罗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瘟蛊斗罗挥手间撒出漫天紫黑色的蛊虫,朝火凤蜂拥扑去。地面同时弥漫起浓浊的瘟毒瘴气,试图侵蚀火凤的魂力。
火凤眼神冰冷,周身“轰”地腾起炽热的凤凰火焰。火焰形成一道环形屏障,蛊虫触之即化成灰烬,那些瘴气也被高温烧得滋滋作响,迅速消散。
“凤凰烈爪!”
他身形一闪,右爪上凝聚着熊熊烈焰,对着瘟蛊斗罗当胸抓下!利爪结结实实扣进对方胸膛,鲜血顿时喷涌。瘟蛊斗罗发出一声惨叫,倒飞出去。
火凤不给他丝毫喘息机会,背后双翼一振,一道粗壮的凤凰火柱咆哮着席卷而出,将刚落地的瘟蛊斗罗彻底吞没。凄厉的惨叫声在火焰中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瘟蛊斗罗的身躯便化为焦炭,最终消散无形。
解决掉对手,火凤立刻察觉星辰遇险。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那边冲去。
此时,冥域斗罗正打算对重伤的星辰施展杀招。见火凤疾驰而来,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竟在催动第九魂技的同时,再次凝聚黑暗魂力,一拳轰向星辰。
火凤眼神一厉,速度骤然暴涨。他抢到星辰身前,用身体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噗——”火凤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燃烧的凤凰火焰剧烈摇曳,明暗不定。显然这一击让他受了极重的内伤。但他依旧稳稳站着,把星辰完全挡在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冥域斗罗,声音冷得像冰:“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星辰这时勉强缓过一口气。他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火凤,咬牙运转起体内残余的魂力。星辰扇再次绽放光芒,无数星辰之力汇聚成一片密集的光雨,朝着冥域斗罗倾泻。
冥域斗罗不屑地冷哼。他第九魂技已成——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骤然在星辰身前裂开,恐怖的吸力传出,竟是要将星辰的灵魂强行拖拽出来!
星辰只觉得灵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漆黑冰冷的幽冥空间。无数冤魂的嘶吼在耳边尖啸,黑暗能量像无数张嘴,啃噬着他的灵魂。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了内衫。
在这幽冥空间里,星辰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一点点消散。他明白自己已无法脱困,更清楚一旦自己死在这里,尸体必然会被冥域斗罗吞噬炼化,助那邪魔实力暴涨。到时,龙兴城将面临一场浩劫。
想到这里,星辰眼中的痛苦逐渐褪去,被一种近乎平静的决绝取代。他放弃了抵抗,转而将体内剩余的所有魂力,连同自己的灵魂本源,疯狂灌入魂核之中。
想吞我的灵魂?做梦。就算是自爆,我也要拉你一起下去。
他心中怒吼,眼神坚如铁石,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引爆了自己的魂核与灵魂。
小五,别怕。四哥会保护好你。
“轰——!!”
剧烈的爆炸在幽冥空间与现实中同时爆发。耀眼到极致的光芒,将整片阴沉天空照得一片惨白。
冥域斗罗被爆炸的冲击波完全吞噬。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躯在狂暴的能量中化为漫天血沫,同样彻底消失。
星辰自爆的惨状,让正与幽影激战的破云心神剧震,枪势瞬间出现了一丝迟滞。一直在旁窥伺的骨笛斗罗,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立刻吹奏起一阵尖锐急促的镇魂音波,笛音如针,直刺破云识海!
破云脑中一白,动作不由得僵住一瞬。
就在这一瞬,幽影斗罗眼中凶光暴涨,身形骤然摆脱缠斗,如鬼影般闪至破云身后。他全力催动了第八魂技——“幽影噬身”!整个身体化作一道凝实的暗影,猛地钻入了破云体内!
“呃啊——!”
破云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只觉得体内经脉被狂暴的暗影能量疯狂撕扯破坏,魂力运转彻底紊乱。身上原本被“影蚀”之力侵蚀的伤口,在这内外交攻之下,更是迅速恶化,鲜血汩汩涌出。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第28章 凤凰涅盘
危急关头,破云正遭内外夹击。火凤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悲色,随即沉淀为冰冷的决绝。眼下局面再清楚不过:
敌方还有两位封号斗罗。幽影斗罗重伤破云,但几乎毫发无伤,等级更在自己之上;骨笛斗罗虽已负伤,却仍有一战之力。而自己这边,破云重伤濒危,他自己硬接冥域斗罗那一击,内腑也受了重创。实力悬殊。
但这两个邪魂师,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否则,龙兴城必破。
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本源为引,凤凰涅盘——!”
火凤仰天怒吼,周身“轰”地燃起冲天烈焰!那火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耀眼,他的气息随之疯狂攀升。燃烧生命本源的剧痛让他浑身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牙齿被咬得咯咯作响。可他的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映不出跳跃的火光,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坚定。
守住龙兴城。护住破云。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
随着本源燃烧,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魂力威压节节暴涨,直逼九十八级。环绕周身的凤凰火焰不再是温暖的明红,而是透出一种近乎白色的狂暴炽芒。
“涅盘”完成的刹那,火凤身形一动,已出现在骨笛斗罗面前。他的速度快到只剩一抹残影,右拳紧握,极致凝练的火焰包裹着拳头,毫无花哨地砸了过去!
骨笛斗罗慌忙将骨笛凑到嘴边,尖厉的音波仓促成形。可那防御在涅盘火焰面前如同薄纸,瞬间被撕裂。火焰重拳结结实实轰在他胸口。
“咔嚓!”
骨甲应声碎裂,骨笛斗罗胸膛凹陷下去,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火凤根本不给他倒飞的机会,背后双翼猛然一振,无数燃烧的火焰羽毛激射而出,将骨笛斗罗周身空间完全锁死。
骨笛斗罗想躲,身形却已被那恐怖的气机死死钉住。每一根火焰羽毛都带着毁灭般的高温,穿透他的魂力防御,钉入他的躯体。火焰迅速蔓延,吞噬骨甲,灼烧血肉。
凄厉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他的身躯便在纯白的火焰中彻底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火凤没多看一眼,猛然转身,目光死死锁定了刚从破云体内被震出、正欲化影遁走的幽影斗罗。
“还想走?”
他右手虚空一抓,一道完全由炽白火焰凝聚而成的锁链“哗啦”一声甩出,精准无比地缠住了那道即将散开的暗影,生生将其从阴影中拽了出来!锁链灼烧着暗影之躯,发出滋滋的声响。
幽影斗罗惊怒交加,拼命挣扎,暗影能量疯狂冲击着火焰锁链。火凤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毫不放松。他周身火焰再次暴涨,迅速向四周蔓延,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焰牢笼,将幽影斗罗死死困住。
火焰牢笼隔绝了所有阴影,断绝了他最后的退路。
“受死!”火凤低吼一声,汇聚起全身残余力量,一拳隔空轰向牢笼中心。狂暴的火焰如同怒涛般涌入牢笼,瞬间将那道暗影彻底吞没。
幽影斗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暗影之躯在涅盘之火中剧烈扭曲、消融,最终“嘭”地一声,散作漫天飞灰,再无痕迹。
火焰牢笼散去。
火凤踉跄了一下,悬停在半空。他周身的涅盘火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燃烧殆尽的生命本源,已无法再支撑这具躯体。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望向城墙的方向。
破云正用破损的枪杆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他浑身浴血,几乎成了一个血人,却仍固执地仰着头,望向空中那道即将消散的火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有血沫不断从嘴角涌出,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痛。
火凤看着他那副样子,染血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淡,几乎看不清的笑容。有歉然,有不舍,但最后,定格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破云,又看了一眼下方城墙后无数双望向天空的、充满惊惶与期盼的眼睛。
然后,他整个人,骤然化作漫天流火!
如同一场逆向飞升的流星雨,无数道炽烈的凤凰火焰呼啸着从天而降,朝着地面残余的、仍在负隅顽抗的邪魂师军团席卷而去。
四哥,小五来找你了。
自爆……一定很疼吧。
火焰过处,邪魂师成片地发出短促的惨嚎,随即在纯白的光芒中化为乌有。残余的邪魂师军团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彻底溃散,再也无法组织起任何攻势。
漫天流火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散在渐沉的暮色里。天空中,再无那道炽热的身影。
此役,龙兴城惨胜。三位供奉,两死一残:星辰斗罗自爆身亡,火凤斗罗燃尽本源陨落,破云斗罗重伤致残,武魂破碎,修为大跌。
城墙之上,幸存的魂师与挤在垛口后的百姓,望着重归寂静却布满伤痕的天空,久久无声。悲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与之交织的,还有劫后余生的震颤,以及对那消逝光芒最深切的敬意。
龙兴城的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嘉陵关。
教皇握着那份染着硝烟气味的简报,指节捏得发白,良久没有说话。最终,他为稳住岌岌可危的防线,下令抽调金鳄斗罗,即刻率精锐驰援龙兴城。
一场新的大战,已在血腥味中酝酿。
龙兴城战况惨烈,嘉陵关的压力同样与日俱增。千道流的十二翼天使武魂与武魂殿少主的身份太过扎眼,邪魂师将他视为心腹大患,已接连派出三队魂斗罗进行针对性围剿,绝不容许他这般威胁成长起来。
金鳄的撤离,使得嘉陵关高端战力减少一人,而保护千道流的重任未曾稍减。孟泽与赤焰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每日从战场归来,两人身上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衣袍破损,伤口虽经处理,但那股拼杀后的疲惫与煞气却久久不散。
? ?好开心,好开心,昨天竟然有推荐票了,耶耶耶,谢谢给我推荐票的读者。
第29章 最好的小七
落日沉沉压在嘉陵关的天际线,余晖是暗沉的血色,涂抹在焦黑的战场上。目光所及,焦土插着残破的兵刃,散落着难以辨认的残躯。硝烟混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在晚风里一阵阵飘来,粘在鼻腔里,散不去。
夕阳一寸寸往下沉,光线越来越弱,把城头幸存魂师们的身影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在墙面上,透着化不开的凄凉。
“小七,”赤焰有气无力地趴在冰凉的城墙垛口上,侧脸贴着粗糙的砖石,望着远处被暮色一点点吞掉的天空出神,“你说……这一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场仗,打了快一年。邪魂师却好像越打越多,越打越强。靠吞噬血肉灵魂堆起来的魂力固然虚浮,可那实实在在的等级压制,却是战场上最残酷的现实。
孟泽正靠着另一侧的墙壁调息,闻言眼皮都没抬。“不知道。”她顿了顿,语气平直地补了一句,“但你最好别再出事。”
赤焰一噎,悄悄掀起一点眼皮,瞄了孟泽一眼,脸上露出点理亏的模样。他心里哀叹,小七怎么还记着那茬啊!
三个月前,他前往龙兴城探望重伤的破云,回嘉陵关路上,遭遇三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埋伏。那三人单打独斗都不是他的对手,可联手合击之术却磨炼到了极致。他拼得几乎油尽灯枯,才将那三人逐一斩杀,自己也被重创,只剩一口气吊着。
当教皇提着像破布袋一样战损的他,出现在孟泽面前时,孟泽整张脸都绷紧了。她一言不发地唤出九心海棠,粉色的治愈魂力又急又猛,毫不温柔地灌进他破碎的身体里。那治疗过程堪称简单粗暴,疗效是显着,可作为“患者”的他,在那磅礴的魂力冲刷下,也只能“配合”地咬牙硬挺。
“小七啊,”赤焰磨磨蹭蹭地撑起身子,凑近些,亮红色的眼睛里努力挤出点可怜的神色,“哥哥上次那是被人埋伏了。你想啊,我一个‘柔弱’的植物系魂师,能突破三个封号斗罗的围攻,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那事之后,孟泽整整一个月没给过他好脸色。他不敢去叨扰面色终日凝重的教皇,少主又日夜苦修。偌大嘉陵关,他能说上几句话、偶尔松快一下的,也就这个性子冷淡的七妹了。这一年来,他死缠烂打,好不容易才让这座“小冰山”稍微化开一点。
“邪魂师高端战力虽除,但其魂力提升速度诡异,绝不能大意。”孟泽终于转过脸,神情严肃地看着赤焰。她伸出手,从魂导器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内部仿佛有岩浆在缓慢流转,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火属性能量,更交织着一股旺盛的生命气息。
赤焰感受到那股波动,眼睛微微睁大。这东西太适合他的“赤焰荆棘”了,但也太过贵重。
他下意识想摆手,嘴唇刚动,孟泽的话已经先一步响起来。
“九十六级巅峰。”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像一把冰刀子,径直插进赤焰心里,“你是我们三个里,等级最低的。”
她将龙炎血晶往前递了递,指尖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很稳:“你需要变强。”
赤焰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是啊,小七都已经九十七级了。自己这个做哥哥的,难道真要一直成为她的拖累吗?他亮红色的眸子瞬间暗淡了几分,心底那股涩然突然涌上来,堵在喉咙口。
沉默了几息,他忽然伸手,一把抓过那枚温热的晶石,紧紧攥在手心。晶石边缘硌着肉,有些疼。他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扯出一个大大的、灿烂的笑,尽管那笑容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好!那说定了,以后六哥罩着你!”
只有变得更强,他才能保护好小七,保护好少主,保护好这座关隘,保护好身后无数的人。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等这场该死的战争结束,他一定要踏遍大陆,搜罗所有宝贝,全都送给最好的小七!
孟泽看了他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转回去望着城外逐渐被黑暗吞没的旷野。赤焰把晶石小心收好,也趴回垛口。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看着最后一点天光被夜色吞没。
嘉陵关的夜晚安静得有些死寂。血腥味还没被夜风完全吹散,混着尘土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远处的战场还亮着零星光点,是士兵们在沉默地清理残骸,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反而衬得四周静得可怕。
千道流站在营帐外的石阶上,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吞没的城墙轮廓上。他站得笔直,但肩线微微下沉。太阳神神考压在他肩头,是份无形的重量,连带着他的声音也透出几分少见的疲惫。他低声问身旁的孟泽:“战争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惨烈的厮杀还印在眼底,战报上那句冰冷的“三供奉武魂破碎,四供奉、五供奉身死”更是反复碾过他的心头。那些画面挥之不去,让他第一次对一直以来坚信的东西产生了动摇,连脚下的神考之路,似乎也跟着模糊起来。
孟泽沉默了几秒,抬手用指节蹭了蹭脸颊上干涸的灰渍。她的语气很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诛杀邪魂师,保护平民。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她见过邪魂师洗劫后的村庄,见过被吸干魂力、扭曲死去的普通人。那些景象不需要任何修饰,本身就是必须战斗的理由。说这话时,孟泽眼睛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起伏的地平线,眼神坚定。
营帐外又静下来,只有夜风吹过破烂旗帜,发出噗啦噗啦的轻响。那声音单调,反而让夜更静了。过了一会儿,孟泽转过头,看着千道流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晰的侧脸。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声音放轻了些,但字字清楚:“说到底,也是保护想保护的人。”
是身边还能互相照应的战友,是后方望眼欲穿的亲人,是那些素不相识、却同样值得活下来的生命。这些,或许才是支撑着他们在血泥里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向前冲的根本。
第30章 心中的太阳
千道流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那些飘忽的火光,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神考的试炼不断拷问着他的内心,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如果……如果我能成神,完成太阳神所有的考核。你说,我能不能让这片大陆上,再也没有战争?”
孟泽抬眼看向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你觉得,太阳是什么?”
千道流怔了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夜空。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挡,只透出一点朦胧的晕。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太阳不能让黑夜彻底消失,也拦不住风雨。但它会按时升起,照亮该照亮的地方,给活着的人留一点暖意,一点……往前走的希望。”
少年人对“什么是太阳”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最初的理解。
“光明,热源,以它的规律定义时间。这是你对太阳的理解,是自然里的太阳,也是你身上散发出来的光。”孟泽提取出他话里的意思。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千道流对视。
“但这还不够。”孟泽微微眯起眼睛,直接问道,“太阳发光发热,催生万物生长。魂师、普通人、魂兽,它从不偏袒。你说,这是什么?”
千道流短暂地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这话里的指向:“是无私的……奉献、滋养和生命力。”
孟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轻轻点头,继续问:“太阳按时升起,按时落下,永远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行。这又是什么?”
千道流微微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粗糙的布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几个字:“是规则,和秩序。”
孟泽没有再问下去。她转回身,默默陪在他身边,一同望着云层后那轮模糊的月亮。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东西,但她没有说。今晚引导千道流思考的这些,已经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他的路,终究要他自己一步步去走。
---
时间在嘉陵关,成了最单纯的消耗品。孟泽身上的供奉袍破了又换,换了又破,袖口衣摆总沾着洗不净的暗色。好在,邪魂师攻城的频率确实在降低,关内的战士们,总算能喘上一口不那么紧绷的气。
没人欢呼,大家都太累了。但偶尔趴在战壕边沿,眯眼往前看的时候,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会悄悄松那么一丝。都知道路还长,看不到头,但至少,脚下踩着的泥,是往前的方向。
距离这场战争全面爆发,已经过去三年。或许因为嘉陵关久攻不下,邪魂师的攻势重心似乎发生了转移,开始重点冲击天斗帝国内部防线。这期间,千道流诛杀魂斗罗级邪魂师的数量,终于达到了太阳神第三考的要求。他获得了一枚神赐魂环,魂力突破瓶颈,踏入了八十一级。
这一日,教皇、赤焰、孟泽和千道流齐聚在简朴的会议室里。长桌中间摊开一幅边角磨损的地图,四人围站在桌边。房间里静得反常,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教皇的指尖按在地图上邪魂师盘踞的区域,缓缓划过。他抬起眼,目光扫过面前三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根据前线近半月战报汇总,邪魂师对嘉陵关的攻城频次,较上月下降六成。单次进攻投入兵力缩减近半,且每次接战不足一时辰,便主动撤退。”
他顿了顿,指尖在地图上轻轻叩了两下:“这种反常举动,核心指向很明确——他们在牵制我方主力,意图阻断我们对天斗战区的支援。都说说吧,结合你们各自掌握的情况,判断如何?”
赤焰猛地一掌拍在桌沿,眉峰竖起,语气急切:“还能怎么看?这是他们快撑不住了!就该乘胜追击,直接打回去,把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一窝端了,省得夜长梦多!”
“不行。”孟泽立刻开口,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她的指尖精准地点在地图上天斗战区的标记上,目光冷静地扫过那些代表兵力分布的符号,“如果邪魂师只是假意示弱,实则将力量暗中转移到天斗战区积攒,等养肥了再回头对嘉陵关发动总攻,我们将极其危险。”
千道流闻言点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制桌沿,神色比赤焰沉稳许多,但仍透出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与凝重:“七供奉说得对。魂斗罗和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大部分已被我们清除。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高端战力。天斗战区魂师宗门林立,平民众多,对他们而言……恐怕就是现成的‘补给仓’。等他们培养出新的强者,下一波攻势只会更猛烈。”
教皇沉默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目光随着指尖掠过山川城池的标记。良久,他抬起眼,目光锐利而果决:“我认同你们的核心判断。正面反攻的提议,暂不采纳。”
他环视三人,继续道:“目前,邪魂师的兵力具体部署、资源调配路线、核心据点确切位置,我们一概不知。盲目出击,极易落入预设陷阱,导致不必要的战力折损。”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依次落在千道流和孟泽脸上,最终做出决断:“千道流,梦泽,你们二人组成小队,执行远程侦察与袭扰任务。赤焰,你带领一支精锐魂师小队,在约定区域外围接应。”
“具体要求有三:第一,保持绝对安全距离,以试探性攻击为主,绝不与敌主力纠缠;第二,重点观察并记录敌方反击速度、出战魂师等级与武魂特性;第三,每日辰时、戌时,各传回一次战报。遇任何突发情况,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即刻撤回。行动时间,从明日拂晓开始,暂定周期为三日。”
千道流与孟泽同时颔首,齐声应道:“是。”
两人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只有赤焰还皱着眉站在原地,盯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敌占区的阴影,嘴唇动了动,显然仍有些不甘,但最终,他也没再出声反驳。
? ?感谢小老虎总、鱼丸总送的推荐票。
第31章 偷袭邪魂师
孟泽从系统空间内取出两件她炼制的隐身斗篷。斗篷质地薄而微凉,像一层流动的暗影。她将其中一件递给千道流,自己抖开另一件披上,手指利落地系紧颈前的系带。“跟好我,”她转头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一会用传音交流。发生什么,都要收敛住气息。”
千道流接过斗篷,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披上。斗篷覆体的瞬间,两人的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缓缓淡去,直至完全消失。只有极其微弱的魂力波动,如同夜风中的一丝涟漪。
二人悄然向灵山山脉深处飞去。夜风掠过耳畔,下方邪魂师大本营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点点魂导器灯火像是荒原上诡异的眼睛。
他们落在一棵枝叶茂密的老树上,枝叶恰好掩去细微的动静。下方最大的帐篷里,透出昏黄的光,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出来。
一个苍老的声音叹着气:“哎,天斗那边快打完了吧,真羡慕他们,起码还有‘食物’。”
“那边就和屠宰场一样,要什么有什么,”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口,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贪婪,“贵族老爷都跑天斗城了,谁还管普通人死活。”
苍老的声音紧接着又说,语气里混着羡慕与焦躁:“听说那边已经养出来五个了,也不知道够不够。”
“怎么够啊,”尖细的声音显得烦躁起来,语速加快,“那个女的就能一个打三个封号,还有教皇和那个红毛。还有那个翅膀最多的,魂斗罗都被他烧了一百多个了,连渣都不剩。”
“至少还得三四个月……”苍老的声音满是无奈,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气,“血食都紧着他们吃,你说,咱们都多久没碰了!”
树上,隐身状态下的孟泽眉头紧紧拧起。果然和她推想的一样:邪魂师主力在天斗积蓄力量,最终目标仍是嘉陵关。她侧过脸,虽然看不见千道流,但能感觉到身旁的气息沉了一瞬。
两人又悄无声息地换了几个营帐窃听,得到的信息大同小异。邪魂师的抱怨、对力量的渴望、对“血食”的饥渴,拼凑出清晰的意图。
“走,”孟泽的传音在千道流脑中响起,带着决断,“给他们找点事做。”她伸手,在隐身状态下准确地拽了一下千道流的衣袖,引着他朝营地边缘一个守卫相对森严的区域飞去——那里是粮仓。
“一会儿听我安排。”她的传音简洁明了。
两人降落在粮仓厚重的木门前。门口两名守卫抱着兵刃,有些昏昏欲睡。孟泽和千道流如同真正的幽灵,无声贴近。孟泽抬手,精准地扣住左侧守卫的咽喉,指尖发力,“咔”一声轻响,那人眼珠一突,软倒下去。几乎同时,千道流也用同样的手法解决了右边那个。他们迅速拖着两具尚温的尸体,闪入粮仓内部。
仓内堆积着成袋的粮食,散发出谷物特有的沉闷气味。孟泽一挥手,魂导器光芒微闪,堆积如山的粮袋瞬间消失。她手中出现一柄燃烧的柴火,扔在干燥的木架和残存的草料上。“轰”一下,火苗窜起,迅速蔓延。
“走!”两人身影急退,重新没入隐身状态,冲天而起。
几乎在他们升空的下一刻,粮仓方向爆发出明亮的火光和滚滚浓烟。“粮仓着了!”尖锐的警报和混乱的叫喊瞬间撕破营地的寂静,整个大本营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炸开了锅。
孟泽带着千道流悬浮在高空,远远看着下方蚂蚁般乱窜的人影。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惊慌扭曲的脸。她抬起手,掌心向下,淡紫色的光晕悄然扩散。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淡紫色的光芒如薄纱般垂落,将粮仓附近约一公里的区域笼罩起来。她刻意压制了魂技的威力,只让那紫光显得像是火灾引起的魂力紊乱余波,避免引起深处强大存在的注意。
紧接着,她手指轻弹,“第二魂技:禁忌之种。”十几道细若发丝的黑色魂力悄无声息地射向下方的营地,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随机钻入一些正在奔跑、叫骂的邪魂师体内。被标记者身形会微微一顿,眼中闪过更浓的暴躁与混乱。他们身上负面情绪无限放大,理智逐渐被侵蚀。
千道流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的天使魂力至纯至圣,如同黑夜中的火炬,在这种潜入和暗袭中反而容易暴露。孟泽的安排是最合适的。
下方的混乱在“禁忌之种”的作用下迅速升级。起初只是救火和排查奸细的争吵,很快演变成魂力对碰、拳脚相向。各色魂光胡乱闪烁,咒骂和惨叫声混杂,空气中开始飘散新鲜的血腥味。
孟泽垂眸看了最后一眼,那片混乱的火光映在她漆黑的瞳仁里。“回去。”她传音道,转身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千道流紧随其后。
半年的时间,在孟泽一次次潜入、骚扰、破坏的“偷袭”行动中飞快流逝。她像一道徘徊在邪魂师营地上空的幽灵,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损失与混乱。邪魂师的推进计划被不断迟滞。
但孟泽脸上的神情却一日比一日凝重。通过一次次冒险抵近侦察,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邪魂师大本营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封号斗罗级别的气息,已经超过了十道,并且仍在缓慢增加。虽然这些气息大多虚浮不稳,等级参差,可数量堆叠起来,是足以淹没一切的洪流。蚁多咬死象,接下来的决战,每一步都将踩在刀尖上。
这一天,决战毫无预兆地爆发了。
黑红色的魂力如同粘稠的雾气,在荒原上翻滚蔓延。嘶吼声、魂技碰撞的爆炸声、濒死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空气里满是魂力灼烧的焦糊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千道流与赤焰正合力压制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腐藤斗罗与魔蝠斗罗。璀璨的天使圣光与赤焰荆棘交相辉映,将对方周身缠绕的阴邪黑气迫得不断收缩。
魔蝠斗罗肩头被一道赤焰擦过,皮开肉绽,踉跄着退向战场一侧地势较低洼的地方。腐藤斗罗也借着一次魂力对轰的反震力,骨藤甩动,狼狈地向同方向撤去,途中不断抛出惨白的骨藤阻挠追击,撤退的轨迹却透着不自然的调整。
第32章 决战开始
千道流眸色一凝,手中天使之剑攻势稍稍放缓。这两人撤退方向一致,闪避的时机也过于巧合,不像是仓皇败退,倒像是有意引导。他暗中释放精神力探查那片低洼区域,只觉阴气浓郁,雾气弥漫,与战场其他地方并无二致,可心底那点疑虑却挥之不去。
“有点不对劲,六叔。”他低声喝道,同时身前金色魂力流转,凝聚成一面轻薄却凝实的光盾。
赤焰闻言,身影立刻向千道流靠近半步,如同一堵壁垒挡在他前侧。赤焰环视四周,浓眉拧紧:“魂力是弱,可这退得也太顺溜了。”
话音未落,原本看似溃败的二人骤然反身扑回!腐臭的骨藤蔓猛地暴涨,如无数毒蛇绞向赤焰,而魔蝠斗罗则化为一片噬魂的黑雾,尖啸着直冲千道流面门。攻势狠辣刁钻,瞬间打断了二人的疑虑。
“找死!”赤焰怒喝,周身烈焰轰然爆发,将缠绕而来的骨藤尽数焚成灰烬。千道流眼神一冷,天使之剑划出璀璨光弧,劈开浓稠黑雾。为求速战速决,两人顺势向前追击。刚追出十数步,恰好踏入那片低洼地带。
就在两人双足落地的刹那,一直纠缠反扑的两名邪魂师封号斗罗却诡异地同时收手,眨眼便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与残垣断影之中。这片区域看起来并无特别,可在千道流与赤焰踏入的瞬间,周遭流动的雾气极其轻微地滞涩了一瞬。但这波动微弱到了极点,被战场上的狂暴魂力完美掩盖,两人竟无一察觉。
赤焰率先感到不对。他正要催动魂力追击,眉头猛地锁死,脚步顿住,惊疑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不好!”他声音沉了下去,“魂力在流失!”
话音刚落,千道流也陡然色变。体内原本奔腾不息、光明炽热的天使魂力,此刻如同遇到了无形的漏隙,正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散逸,更有一股沉重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悄然蔓延上来。
“是阵法!”赤焰脸色剧变,身后巨大的赤焰荆棘轰然显现,炽热的赤色魂力如同火山喷发,带着焚灭一切的高温,朝着四周浓稠的灰雾狠狠冲撞而去!
“轰——!”
剧烈的爆炸将灰雾撕开一个短暂的缺口,火光耀眼。然而,几乎眨眼之间,四周更多的雾气涌来,将缺口严丝合缝地填补复原。赤焰那足以重创普通封号斗罗的全力一击,竟像泥牛入海,只换来雾气更浓重的翻涌。不仅如此,因为这次爆发,魂力流失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孟泽正陷入苦战。三名封号斗罗级别的邪魂师将她死死围在中心,竟还有一位辅助系魂斗罗在后方辅佐。这三人气息勾连,周身缠绕着墨绿色的诡异魂力,每一招都带着腐蚀魂力与灵魂的剧毒,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孟泽手持天使圣剑,剑光如流星穿梭,织成绵密的剑网,将不断扑来的毒雾和魂技斩碎逼退。她剑招凌厉,步伐迅捷,试图撕开包围圈,可那三名邪魂师竟全然不顾自身安危,拼着受伤也要将她缠在原地。
“少主!赤焰!”激斗中,孟泽眼角余光猛地瞥见远处那片异常凝滞的灰雾区域,以及其中隐约透出的金色与赤色魂光。她心脏骤然一缩,立刻明白千道流与赤焰中了圈套。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片雾气中传来的、抽取魂力的诡异阵法波动,心急如焚,手中剑势瞬间暴涨,试图强行突围。可那三名邪魂师的包围圈如同铜墙铁壁,她每一次冲击都被阻拦住,身上甚至添了几道被毒气侵蚀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麻痛。
孟泽急得双目泛红。自身陷于死局,战友困于危阵,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像冰冷的爪子攥紧了她的心脏。她只能将所有的焦灼化作更悍勇的剑势,拼命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谁敢伤我武魂殿之人!”
一道威严的怒喝如惊雷般炸响战场。教皇的身影骤然出现在那诡异雾气的边缘,华丽的铠甲在昏沉天光下折射出冰冷光泽。他眼中寒光暴涨,浓郁的魂力在掌心急速汇聚,便要向那雾气悍然出手。
就在他的魂技即将触碰到阵法的瞬间,两道枯绿色的幽芒自斜后方死角暴射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第九魂技:枯萎之光!”
“第八魂技:死亡湮灭”
偷袭者声音嘶哑干裂,脸上褶皱里挤出阴冷的得色,“老东西,终于把你引出来了!”
他枯瘦的手中紧握一枚墨绿色宝石,此刻正疯狂倾泻出浓郁的枯绿色光芒,尽数笼罩在教皇身上。他身侧邪魂师高举暗黑权杖,浓稠到令人作呕的黑色能量一同激射出去。
教皇周身的魂力屏障与那枯绿光芒接触,发出“滋滋”的溶解声。屏障虽抵消了部分攻击,却仍有大半那衰败死寂的光芒穿透防御,结结实实地落在他身躯之上。黑绿交织的魂力如活物般,顺着皮肤毛孔、沿着经脉血管向体内疯狂侵蚀。
教皇身躯猛地一震,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数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寒彻骨的衰败之力正在体内肆虐,原本充盈磅礴的生命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松弛,脸颊上浮现出细密深刻的皱纹。那一头象征实力的银白长发,在瞬息间褪色、干枯,蒙上了一层灰败的尘埃。
不过几个呼吸,原本面容如三十许的教皇,竟硬生生苍老了十岁不止,看上去已是四十余岁的模样,周身原本浩瀚稳固的魂力波动也变得紊乱、萎靡。
雾气之内,千道流与赤焰的脸色已苍白如纸,魂力流失的速度越来越快,四肢传来阵阵虚脱的沉重感。雾气之外,教皇身形微晃,抬手抹去嘴角一丝暗红,苍老面容上惊怒交加。
更远处,孟泽被三名邪魂师以伤换伤、死死缠住,剑光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邪魂师阵营中,一道道阴冷得意的低笑此起彼伏,整个战局的天平,似乎彻底倾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赤焰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多少血色,但那双向来明亮的亮红色眸子里,却陡然烧起一簇决绝的火焰。
? ?局势严峻,赤焰要做什么呢?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感谢鱼丸总的推荐票,比心。
第33章 于枯萎之中盛放
“少主,”他转向千道流,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稳坚定,“今日,便由我为你开路。”
话音未落,他双拳猛地对撞于胸前,一股前所未有的魂力波动轰然炸开!
“第九魂技——赤焰凌空震九霄!”
喝声落下的刹那,赤焰的身形仿佛与武魂彻底融合,整个人化为一从通天彻地的、赤红到近乎透明的巨大荆棘!荆棘表面燃烧着红得发紫的烈焰,恐怖的高温让周围空气都剧烈扭曲。这巨型荆棘没有攻击外界,反而急速回卷、层层盘绕,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千道流严严实实地守护在最核心。
同时,赤焰体内残存的所有魂力,不计后果地尽数涌出,化作一层温润却坚韧的赤红光膜,将最核心的千道流与外界一切能量波动,彻底隔绝。
“起——!”
凝聚到极致的力量,从这赤焰荆棘的最外层开始,向内层层坍缩、震荡、引爆!
外层荆棘最先炸开,紫红的火焰与狂暴的魂力冲击如同毁灭的海啸向外奔涌;紧接着是中层、内层……力量一波叠加一波,如同叠浪,最终汇聚成一股撕天裂地的恐怖威能,狠狠撞向那无形阵壁!
“咔嚓——!”
清晰无比的碎裂声响彻战场。那困住两人的诡异雾气连同其下隐藏的阵纹根基,在这股能量冲击下,瞬间分崩离析,溃散无形!
冲击波以原阵法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狂暴扩散。周遭离得较近的邪魂师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紫色火浪吞噬、掀飞,身躯在高温与能量乱流中直接解体,化为碎块漫天飞洒。
那两名刚刚偷袭得手、脸上狞笑还未褪去的邪魂师,正欲退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正面席卷。他们仓促撑起的魂力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枯瘦的身躯,连同那枚邪异的宝石和权杖,一同被赤白交杂的火焰吞没,眨眼间化为青烟与飞灰,再无痕迹。
能量风暴缓缓平息,烟尘散去。战场中心,只剩下那赤红光膜依旧顽强地包裹着一小片区域。光膜微微闪烁了几下,悄然消散。
千道流的身影重新显现。他站在原地,周身金色的天使魂力依旧凝练纯粹,未受到丝毫损伤,甚至连衣角都不曾凌乱。只是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庆幸,嘴唇紧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光膜消散处,赤焰的身形重新凝聚出来。但此刻的他,躯体已变得透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面部、脖颈、手臂……所有裸露的皮肤上,都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赤红色裂纹,裂纹下却是微弱流转的光。
他有些踉跄地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千道流面前。抬起手,似乎想像往常那样拍拍千道流的肩,手却直直地从千道流的身体中穿了过去,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赤焰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透明且布满裂纹的手掌,那双总是带着笑意或跳脱神采的亮红色眸子,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得空洞。
“……武魂殿供奉,”他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每吐出一个字,嘴角就有细碎的、赤红色的魂力光点溢散出来,像在流血,“会用生命……保护少主……”
他顿了顿,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转过头,目光努力望向孟泽之前被围困的方向,眼中最后的光芒里,混杂着深切的愧疚,和无比温柔的遗憾。
“作为……小七的哥哥……”他气若游丝,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没办法……给她找宝贝了……”
这句话的尾音还未彻底落下,他面部的裂纹加速蔓延,瞬间遍布全身。紧接着,整个透明身躯如同被敲碎的琉璃,“哗”地一声轻响,崩解成无数赤红色的细小光点。
这些光点在他消散的位置盘旋、摇曳了片刻,像是留恋,又像是最后的告别。然后,便随着战场卷过的风,无声无息地飘散。只留下一缕极淡的、带着温暖焦灼气息的魂力余韵,证明他曾存在过,曾战斗过,曾守护过。
千道流望着那片空荡荡的空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银袍之下,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紧接着,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体内爆发!那光芒不再只是魂力,更带着一种凌驾凡尘的神性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神只骤然苏醒,煌煌神威席卷整个血腥战场,竟让所有的嘶吼、碰撞、惨叫都在这一瞬为之一滞。
“敢动我武魂殿供奉,”千道流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一切杂音,传入每个生灵耳中,带着神明裁决般,“今日,尔等皆需陪葬。”
他身后已然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的天使虚影。虚影眼眸低垂,漠然俯视众生,背后出现模糊的太阳轮廓。
无数金色的光羽自虚影双翼飘落,看似轻盈,实则每一片都蕴含着净化一切的恐怖力量,朝着战场上残留的邪魂师们覆盖而去。
“啊——!!!”被光羽触及的邪魂师,无论等级高低,皆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他们的身体在圣洁的金光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连那阴邪的魂力都被彻底净化,不留半分痕迹。
千道流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指孟泽所在的战团。人未至,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刃已凭空浮现,无声无息地划过空间,精准地没入一名正背对这边、全力攻击孟泽的邪魂师后心。
“噗嗤!”
光刃透体而出。那邪魂师动作猛然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一点金芒。下一刻,他整个身躯竟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向左右倒下,腥臭的血液脏器泼洒一地。
赤焰消散的那一幕,在孟泽脑中反复灼烧。无边的悲痛与暴怒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体内魂力不受控制地疯狂奔涌、咆哮,竟引动了周围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属于赤焰的那一丝炽热气息。
淡淡的赤色光晕自她周身浮现,与她自身的魂力交织、缠绕,仿佛那个总说要罩着她的六哥,将最后的力量化作了守护她的力量。
“杂碎——!”
孟泽剑势骤变,再无半分防守与迂回。每一剑都倾尽全力,带着与敌偕亡的决绝!长剑横扫,赤金色的魂力凝成半月形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噼啪作响。
剩余三名邪魂师本就因同伴瞬间惨死而心惊胆战,面对孟泽这突然爆发、状若疯虎的攻势,顿时手忙脚乱,墨绿色的防御屏障被剑气震得剧烈荡漾。
一人试图喷吐毒雾反击,被孟泽一剑洞穿肩胛,狂暴的魂力瞬间将他的肩膀连同经脉搅得粉碎。另外两人魂飞魄散,转身便欲逃窜。
“逃?”
千道流冰冷的声音如同在他们耳边响起。二人前方,一面纯粹由金色光芒凝聚的墙壁陡然升起,阻住去路。墙壁随即向内急速收缩,如同金色的囚笼,将他们死死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孟泽眼中赤红未退,手中长剑没有任何花哨,笔直刺出,穿透金色光墙的缝隙,精准地没入邪魂师的后脑。
做完这一切,孟泽用长剑支撑住身体,半跪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她脸上的血污被汗水冲开几道浅痕,又迅速被新的覆盖。她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赤焰消散的那片空地,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混着血与汗,砸进下方焦黑的泥土里,无声无息。
第34章 九转玉颜丹
千道流快步走到教皇身边,金色魂力涌动,试图清除教皇体内残留的枯萎之力。望着父亲脸上出现的皱纹,他的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住,声音沙哑,手忍不住地颤抖,“父亲,我送您返回嘉陵关。”
“我没事,去帮助七供奉吧。”他怎么可能没事,封号斗罗级别的魂师都能将容颜定格在年轻的时候,只有在生命将尽,才会逐渐衰老。邪魂师那两大魂技本就不是简单的魂力护盾能抵挡的,即使他的等级再高。
远处战场上,孟泽周身魂力暴动,杀神领域展开,赤金色的魂力与黑色的杀气交织,诡异之中带着圣洁。在这昏黑的天地里,她飘在半空,暗红色的供奉袍被风掀动着,银白的头发好似闪着光。
数不清的金色剑影从她身边冲出去,直直扎向周围的邪魂师。孟泽站在剑影中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与强势,仿佛这一片天地里,只有她和这些剑影是鲜活的,其余都是沉寂的背影。
孟泽向邪魂师大军上空飞去,天使之剑收回,碧霄七弦琴陡然在掌心凝现。
她抬手将琴稳稳搁在膝头,指尖落向琴弦的刹那,弦音骤起,一道圣洁的金色光波立刻以她为中心铺展开来,如潮水般朝着四周邪魂师漫去,直接将他们击杀。
千道流站在孟泽身侧,二人头顶上空猛地炸开一片金光,数不清的金色天使羽毛从光里簌簌落下。紧接着,他背后的十二翼天使翅膀化作纯金色,一道巨大的天使虚影立刻在他身后浮现。
金色的魂力从他身上朝四周涌开,邪魂师们被这股力量掀飞,身体在空中便被绞成了碎片。
嘉陵关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孟泽与千道流的身影在邪魂师溃逃中宛如两把不可匹敌的利刃,所到之处,残破黑衣的尸骸,零落满地。
随着最后一队邪魂师被肃清,这场为期四年的惨烈厮杀终是落下帷幕,邪魂师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教皇寝殿内,气氛却与外界的欢呼截然不同。孟泽指尖凝着淡粉色九心海棠魂力,缓缓注入教皇身体。
柔和的魂力丝丝缕缕渗入肌理,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可即便是九心海棠拥有逆天的治愈之力,也终究无法挽回那些已然流逝的生命力,她能做的,唯有尽可能减轻教皇的痛苦。
魂力收束,孟泽收回手,凝思片刻道:“少主,你去写信把战况告知金鳄。”
教皇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千道流身上,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温和。
听到孟泽的话,千道流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微撇,转身走出内殿,顺手合上殿门。
殿内只剩两人,寂静悄然蔓延。孟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淡淡霞光的丹药,递到教皇面前:“九转玉颜丹,能恢复容貌,但对伤势无补,可以遮掩你的真实情况。”
教皇接过丹药,没有任何犹豫就吃了下去。他必须这样做,武魂殿的教皇,永远是强大不可战胜的象征。
片刻后,一股温和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他脸上的皱纹慢慢变淡,苍白面容也多了几分血色,重新变回那个丰神俊朗的模样,唯有眼底的虚弱无法掩饰。
他抬手轻按了按胸口,目光灼灼地看向孟泽,语气带着一丝不容错辨地恳求:“梦泽,我想让你正式成为千道流的老师。”
见孟泽要开口,他又急忙补充道:“我知道你素来不喜这些繁文缛节,厌烦那些琐事纷争。但你的能力足够优秀,足以指导千道流。他还太年轻,心性尚未完全沉稳,未来要接过教皇之位,需要强有力的人辅佐,现在只有金鳄和你了。”
“等我死后,希望你能全力辅佐他,护着他,也护武魂殿周全。”最后这句话,他说的格外郑重,往日的威严化作了恳切,仿佛将自己毕生的期许和牵挂,都托付给了面前的人。
孟泽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蜷缩,随即又舒展开来,神色依旧冷静:“我可以重回长老殿,但我不能做少主的老师。”她抬眸看向教皇,目光清澈而坚定,
“重回长老殿,我便是教皇手里最锋利的刀,今后长老殿的杀伐决断,都由我来执掌。况且,我的武魂特殊,手上必会沾满血腥。这样一个恶名昭着的人,不该成为未来教皇的老师,那会污了他的名声。”
顿了顿,她补充道:“但你放心,我保证,天使神的圣光,终将照耀整片大陆。”
教皇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眼中的恳切渐渐化为释然,他轻轻点头,没有再强求。
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一种风雨将至前的安宁。沉默良久,教皇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温和的感慨:“梦泽,我很庆幸,能在四十年前将你带回武魂殿。”
孟泽垂眸,指尖微动,片刻后抬眼看向教皇,清冷的声线里多了几分郑重:“我会尽快炼出延寿丹药,让你亲眼看到武魂殿站上大陆顶峰。”
教皇却慢慢摇头,拒绝得干脆而平静,眼底是对骄傲的坚守:“不必了。”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生命流逝,魂力也会快速衰退,我想体面地离开,而不是拖着残破的身躯苟活。”
殿内再次陷入沉寂。许久,孟泽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寂静:“还剩多少时间?”
教皇坦然地望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对命运的接纳:“十年。这十年,我会把千道流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教皇,也会为他铺好未来的路。有你在,我才能真正地放心。”
孟泽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她起身时动作依旧平稳,只是那本就略显瘦削的肩膀,此刻望去竟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着,微微沉了沉。她转身走向殿门,玄色的衣摆在寂静的殿内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殿门缓缓开启又合上,隔绝了身后的气息。
“宝儿,现在你手里的砝码够了,可以开始准备你的计划了。”栖桐的声音在孟泽心底响起。
孟泽脚步未停,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迎着殿外微凉的风,身影渐渐融入远处廊柱的阴影中,肩上的担子似乎更沉了些,却也让她的步伐多了几分不容动摇的坚定。
? ?亲爱的读者们,我在简介处建了粉丝群,欢迎大家加入~
第35章 风雨欲来(一)
太阳透过供奉殿的窗棂,照在青石板上,留下一片片影子。殿内常年萦绕的檀香已散去大半,只剩下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闷气息。金鳄脚步沉重地踏入殿门,暗金色的供奉袍上还沾染着龙兴城带来的风尘。
他正要往内殿走去,脚步却忽地一顿,侧头望向通往地牢的侧廊——那里传来一丝极熟悉的气息。
他眉头拧起,转身朝侧廊走去。铁链拖拽过地的声音隐约回荡,越近地牢便越清晰。门口守卫见他过来,立刻弯腰行礼,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金鳄没说话,只摆了摆手,便掀开那道厚重的门帘。阴湿的凉气混着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地牢内光线昏暗,只靠墙壁上几支火把照明。他一眼就看见孟泽倚在里侧石壁上,一身深蓝长袍,下摆处晕开几片暗红。她正垂眼看着掌心一枚白晶,指尖无意识摸索着晶体,侧脸在跳动的火光里显得格外冷。
“我去了你的住处,没人。”金鳄开口,声音因长途奔波而有些沙哑。他目光扫过她袍角的血渍,又移到她的脸上。
孟泽抬眸。看清来人时,眼底那层审讯留下的冰凌似的寒意才稍稍化开些许。
“金鳄,以后喊我孟长老。”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我会辅佐少主,帮他震慑宵小,打理好武魂殿。”
“你?”金鳄身形明显顿了一下。他朝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孟泽身前大半光线,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
“你以前最厌恶这些事”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从里面找出什么来,“连每周供奉殿的例会,你都找借口推脱。”
他太了解她了。在她还未进供奉殿的那些年,两人便已相识。长老殿里那些明争暗斗、拉帮结派,他虽身在供奉殿,却也看得分明。孟泽当初被教皇带回时,魂力不算顶尖,背后更无家族支撑,除却“教皇亲自带回”这个名头,几乎一无所有。
为了不沦为他人棋子,也不被抓到任何把柄,孟泽时常往他的金鳄殿跑,借着他的名头避开所有不必要的交际。这些,金鳄都知道,也默许。他见过太多人被权势浸染得面目全非,而孟泽身上那种难得的纯粹,他不愿见其被泥沼吞没。
后来她凭实力踏入供奉殿,金鳄是真心为她松了口气。以为孟泽总算能远离那些权力纠葛,活得自在些。却没想到,她竟自己主动要走回去。
孟泽偏过头,目光投向地牢深处那片望不见底的黑暗,半晌,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此一时,彼一时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裹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三个供奉战死沙场,一个闭门不出。现在的武魂殿……”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旧屋,外面帝国和世家虎视眈眈,里头……长老殿有些老家伙,心思也活络了。怎能不管?”
近半月来,她亲手审讯、处置的叛徒与细作已不知凡几。刚以为清扫干净,转眼又在某处发现新的蛀虫。即便供奉折损,武魂殿的根基也不该被动摇至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如今,殿内封号斗罗的战力依然傲视各大宗族。何苦为了那点眼前的“利”与“权”,押上全副身家性命?
提及逝去的同僚,金鳄的神色也沉了下来,周身气息愈发凝重。他沉默片刻,声音沙哑:“七大供奉,如今就剩你我二人。结果你又不当供奉了,最后还是我一个人扛着。”话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孟泽闻言,清冷的眉眼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她站起身,走到金鳄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不是供奉,就不能跟你这个二供奉说话了?”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眼底的冷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对好友的温情。
金鳄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弄得一愣,随即讨饶:“别别别,我可不敢跟孟长老置气。”他平时神色严肃惯了,这求饶的样子显得有些笨拙,却格外真诚。在他心里,孟泽始终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七妹,哪怕如今气场越来越强大。
自四年前嘉陵关一别,二人再未相见。时光未在容颜上留下刻痕,有些东西却悄然改变。金鳄能清晰地感觉到,孟泽身上那层与世隔绝的坚冰正在消融,她开始接纳这个世界,也接受旁人递过来的善意。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些年里,有人悄然温暖了她。这样也好,封号斗罗的生命太过漫长,人都是群居动物,总不能依靠自己来抵抗时间的消磨。
见他这副模样,孟泽唇角微弯,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虽轻,却仿佛驱散了些许地牢里凝滞的沉闷。她不再多言,伸手握住金鳄的手腕,指尖微凉,透过衣料传递过去。“走吧,”她说着,已转身向外引路,“去教皇殿。该和那些帝国、世家‘好好谈谈’了。”
金鳄任由她拉着,顺从地跟上她的步子。他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被她握住的手腕上,片刻后,又移到她线条清冽坚定的侧脸上。心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愈发浓郁了。
曾经喧闹的供奉殿,如今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二人。故人零落,物是人非。可只要她还站在这里,与他并肩,这艘在风雨中飘摇的旧船,仿佛就还能稳住舵,继续破浪前行。
两人走出地牢,穿过长长的侧廊,步入供奉殿正殿。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进来,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光洁的石板上,紧挨着,仿佛从不曾分离。孟泽松开了手,与他并肩而行,袍角那些暗红的痕迹,在明亮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沉郁。金鳄侧目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脚步调整到与她一致。
殿外远处,教皇殿的轮廓巍然矗立,阳光很暖,风却带着凉意,穿过空旷的殿宇廊柱,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诉说什么,又像只是经过。
? ?邪魂师大战副本结束。
第36章 风雨欲来(二)
教皇殿书房内,空气凝滞,弥漫着化不开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沉闷。宽大的桌面上,信件与情报凌乱摊开,字里行间透出的挑衅几乎要刺破纸张,看得人胸口发堵。
金鳄捏着情报的手指,因过度用力,关节泛起青白色。那是关于星罗帝国秘密策反星辰与火凤两大家族的确切证据。他垂着眼,面容阴沉如铁,目光死死钉在那些字句上,呼吸变得粗重,像是有一座火山在底下奔涌,却硬生生被堵住。
教皇端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叩击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笃、笃”声,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头。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堆积如山的文件,眼眸深处,炽烈的怒焰翻腾不休,却又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制成一片冻彻骨髓的冰寒,只剩瞳孔边缘细微的收缩,泄露出些许心绪。
千道流静立在教皇身侧,年轻的面庞上却寻不到半分这个年纪常有的躁动。他正仔细审阅天斗帝国新颁布的法令条文,看着看着,他的眉头渐渐蹙起,眼神也随之变得凝重。
法令以“帝国财政困顿”为由,大幅削减对武魂殿各地分殿的财政补贴与土地赠与,更要求境内所有武魂分殿,在进行武魂觉醒、魂师登记等核心事务时,必须与当地官府“协同办理”。这已不是试探,而是赤裸裸的削权与钳制。
孟泽站在另一侧,手中快速翻阅着一叠情报,这是关于七宝琉璃宗近期异常动向的汇总。他们正以惊人的高价,近乎掠夺性地收购几种武魂殿紧缺的重要资源。孟泽脸上平静无波,仿佛那些针对性的举措与她毫无干系。但若有人此刻敢与她对视,便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逝的、极其冰冷的阴鸷与杀意。
“砰!”
一声爆响骤然炸开,打破了书房内近乎凝固的沉默。金鳄斗罗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拍在厚重的桌面上,震得所有信件纸页都跳了一跳,笔架上的羽毛笔滚落在地。
“真当我们武魂殿是泥捏的?谁都能来踩上一脚?!”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隐现,声音因压制的怒意而显得沙哑低沉,“天斗那边明目张胆地夺权!星罗在背后搞这种下作的策反!还有那上三宗,一个个的,是不是都觉得翅膀硬了,敢把脚踩到我们头顶来了?!”
教皇叩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压平自己紧蹙的眉心。他开口,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急什么。自乱阵脚,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他目光转向身侧,怒火稍敛,换上了几分考量与不易察觉的期待,“千道流,局势你都看了,说说你的想法。”
被点名的千道流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金鳄与阴影中的孟泽,最后回望向教皇。年轻的脸上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沉稳与思虑。
“单是报复,不足够;只图安抚,更不可行。”他声音清朗,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吐得很清晰,“需得既立威于当下,又谋势于长远。”
这时,孟泽合上了手中的情报册,声音不大,却像冰锥落地,清晰冷硬:“道理不错。但首先要让这些伸手的人记住——招惹武魂殿,会死得很难看。”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几乎没有弧度的冰冷曲线,“只有合作,他们才能活得更好、更久。”
她说完,视线转向千道流,眼神锐利如针:“光有方向不够。具体怎么做,你想过没有?”
千道流迎着她的目光,并无怯意,点了点头。他走到桌边,手指虚点过几份关键的情报,条理分明地阐述起来:
“星罗帝国,既暗行策反之事,我们便以武力明面回应。精准清剿他们在边境活跃的小队,全歼其高阶战力,让他们知道暗中动作的代价。”
“昊天宗与蓝电霸王龙宗,一向自恃武力,傲视群伦。对此,最好的办法便是正面击碎其骄傲。可派出殿内强者,以交流或旧谊为由,拜山切磋。目标直指他们门内素有威望的长老,以压倒性的优势取胜。要赢,就要赢得他们无话可说,让‘武魂殿底蕴深不可测’这句话,从他们自己嘴里说出来。”
“至于七宝琉璃宗……”千道流的目光落在那份资源收购情报上,“他们重利,那便从‘利’字入手。与其争抢,不如捆绑。我们可以拿出他们无法拒绝的合作条件,将他们的利益,与我武魂殿的部分发展脉络,深深嵌合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届时,他们自会权衡。”
最后,他看向象征天斗帝国的那叠法令:“天斗皇室与贵族,多首鼠两端,尤重眼前利害。待星罗受创、上三宗态度改变的消息传出,他们自会惶恐。为求自保,会有人抢着前来请罪、表忠。届时,主动权尽在我们手中。”
孟泽听着,眼底寒芒微微收敛。她转头看向教皇,轻轻点头。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表明了她对这个方案的认可。
金鳄的怒气似乎随着千道流的讲述沉淀下来,沉声道:“有理有据,打疼了再看给不给糖。我看可行。既能把他们伸出来的爪子剁了,又能稳住后面的局面,不至于全面撕破脸,陷入混战。”
千道流的目光再次落回孟泽身上,语气郑重:“孟长老,星罗帝国的清剿行动,以及对昊天宗、蓝电霸王龙宗的‘登门切磋’,事关立威之效,必须迅捷、彻底、无可指摘。此事,劳烦您亲自出手调度,以雷霆之势解决。”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待这三处事了,还请孟长老与我同去七宝琉璃宗谈判。”
教皇静静听完所有的部署,身体向后,靠进椅中。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神色,只能感受到那股久居上位的厚重威严。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便依此议。细节之处,你们再行推敲。”他的目光转向金鳄,“金鳄,武魂城及周边核心区域,不容有失。你坐镇中枢,镇压一切可能的骚动,以确保后方安稳。”
“是!”金鳄挺直脊背,沉声应诺。
? ?详情页里有粉丝群,欢迎大家加入。
?
下面孟泽就要去立威了,牛马孟泽即将上岗。
?
感谢令狐总、守夜总的推荐票; ?
感谢书友-db的月票。
?
爱你们
第37章 雷霆之势(一)
星罗帝国边境铁棘山谷
那原属武魂殿管辖的“青曜魂兽森林”入口处,如今飘扬着星罗帝国的白虎旗帜。烈爪魂师家族在两位魂斗罗族长和星罗暗中派遣的“监军”烈豹斗罗带领下,已驻扎半月,将武魂殿人员尽数驱逐。
暮色渐沉,营地篝火烧得正旺。低级魂师们围坐火边,高声吹嘘家族的威势与帝国的庇护,笑声粗野。
突然,风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而是毫无预兆地彻底静止。篝火诡异地僵直了一瞬,随即齐齐熄灭,只余青烟笔直上升。所有喧嚣戛然而止,像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笼罩山谷,穿透皮肉,直刺骨髓。
百余魂师僵在原地,面色迅速褪成惨白。有人举着酒囊的手悬在半空,有人嘴角笑意尚未收起,眼中却已涌上恐惧。他们魂力运转迟滞如陷泥潭,连呼吸都变得费力。
半空中,四道身影无声显现。为首者黑袍拂动,正是孟泽。三位红袍魂斗罗立于身后,气息沉如山岳。她并未释放魂环,但那股笼罩全场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营地中央,烈豹斗罗猛咬舌尖,强行催动魂力。九个魂环骤然自脚下升起,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封号斗罗威压勃发,试图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领域。他脖颈青筋暴起,从牙缝中挤出喝问:“来者何——”
孟泽甚至未转头看他。她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向侧旁轻轻一挥。
“锵!”
清越剑鸣刺入所有人脑海,那声音冰冷锐利,仿佛能切开魂魄。一道白金色流光自她身后一闪而逝,快得只余残影。
烈豹斗罗的喝问卡在喉咙里。他双目圆睁,似乎想低头看向自己脖颈——那里悄然浮现一道极细的红线。他的头颅保持着惊骇与茫然混杂的表情,缓缓从颈部滑落。尸体仍站立了半息,这才向后仰倒。温热血泉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湿脚下土地,血腥气瞬间弥漫。
几乎同一时刻,“噗噗”两声闷响传来。
烈爪家族两位魂斗罗族长,一个眉心突兀出现细小孔洞,仰面倒下时眼中还带着茫然;另一个则被一柄凭空出现的银剑当胸贯穿,剑身带着他倒飞而出,将他狠狠钉死在营地中央那杆白虎旗帜的旗杆上。他四肢抽搐着,鲜血沿旗杆蜿蜒流下,滴落在地面。
整个过程,不足三息。
死寂笼罩营地。只有被钉在旗杆上的魂斗罗喉咙里发出微弱抽气声,四肢还在无意识地轻颤。下方魂师瘫倒一片,有人裤裆浸湿,浑身发抖;有人死死捂住嘴巴,眼中涌出泪水;更多人瞳孔涣散,灵魂仿佛被那一剑劈碎。封号斗罗被秒杀——这超出了他们毕生认知。
孟泽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眼神里没有轻蔑,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漠然,像在看满地沙石。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星罗魂师耳中:
“武魂殿之地,神圣不可侵犯。此三人为首犯,已伏诛。”
她视线落在那些瘫软魂师身上。
“胁从者,滚。”
最后,她抬眸望向星罗帝都方向,语气里的冰寒几乎凝成实质:“星罗帝国,三日内派使者至教皇殿解释。逾期,本座亲赴星罗城,与星罗皇帝‘面谈’。”
“面谈”二字,她说得极轻,却让所有听见的人从骨髓里冒出寒气。
语毕,她不再向下看一眼,转身时黑袍微微拂动。钉着魂斗罗的银剑“嗡”地轻鸣,自动飞回她身后虚空,只留下旗杆上那具迅速冰冷的躯体,以及满地的血与死寂。
杀神领域撤去,窒息般的冰冷骤然消失。但更深的寒意已刻进每个幸存者的灵魂。活着的人连滚带爬,像被猛虎驱散的羊群,疯狂向星罗方向逃窜。没人敢回头,更没人敢去收敛族长与那位“客卿”的尸体。
离开星罗边境,孟泽四人未作停留,直指蓝电霸王龙家族近期“接管”的雷鸣峡谷。此处盛产一种能微弱增强雷电感应的稀有晶石,原由武魂殿与当地几个小家族共同监管。
抵达时正值午后,阳光被高耸峡壁切割成狭窄光带。峡谷入口处,武魂殿设立的界碑已被推倒,残碑碎成几块散落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绣着狰狞龙首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十余名身穿蓝电霸王龙家族服饰的魂师把守要道,神情倨傲。峡谷深处传来隐约的雷属性魂力波动与开采轰鸣。
孟泽四人直接落在峡谷入口前的空地上。看守魂师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并非熟识的家族高层,胆气复壮。一名领头模样的魂王上前两步,抬手制止:“站住!此处已由蓝电霸王龙家族管辖,闲杂人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孟泽身后,三位红衣魂斗罗同时向前半步。没有释放魂环,但三股磅礴的威压如山岳倾轧,狠狠压在那十余看守魂师身上。魂王膝盖一软,直接跪倒,身后几人更是面色涨红,呼吸困难。
“蓝电霸王龙家族,何人主事此地?”一位红衣魂斗罗沉声开口,声音震得峡谷壁回音嗡嗡。
峡谷内的轰鸣声停下了,五道身影从峡谷深处电射而至。为首者身形高大,须发根根挺立,周身隐有细密电蛇游走。正是蓝电霸王龙家族派驻此地的长老——92级封号斗罗,玉震天。他身后四名长老皆是魂斗罗修为,站定时隐隐结成阵势。
玉震天目光如电,扫过孟泽四人。在孟泽身上停留时,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竟看不透此女深浅。但三位红衣魂斗罗气息凝实厚重,绝非寻常角色。联想到昨日隐约传来的、关于星罗边境的可怕流言,他心中凛然,面上却维持着家族傲气。
“本座玉震天。”他声音洪亮,带着雷属性的嗡鸣,“阁下何人?擅闯我家族矿区,意欲何为?”
“武魂殿,孟泽。”孟泽报出名号,语气平淡,“此地隶属武魂殿监护矿区名录。你们,越界了。”
果然!
玉震天心头一震。他冷哼一声,袖中双手已暗暗积蓄魂力:“武魂殿?此地历来归属存有争议,如今既由我家族掌控,自当归我家族管辖。武魂殿若觉不妥,可递交文书,依魂师界惯例协商解决。”
他刻意将“协商”“惯例”几个字咬得略重,试图将事态拉回规矩框架,避开正面冲突。
“协商?”孟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听不出喜怒。
玉震天暗自松了口气。
但孟泽下一句便接着道:“可以。”
她抬眼看向玉震天:“你接我三剑。接得下,便依你所言,递交文书协商。接不下,就带你的人,立刻滚出峡谷,百年内不得再犯。”
“狂妄!”一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喝出声。
第38章 雷霆之势(二)
玉震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对方这条件,看似留有余地,实则霸道至极,更是对他与整个家族的轻视。他双目缓缓眯起,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阁下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我蓝电霸王龙家族,还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孟泽不再接话,向前踏了一步。
仅仅一步。
原本只是山风微凉的峡谷入口,气温骤降,一股无形的寒意渗进每个人的骨缝里。
“我只出一剑。”她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平静,不像是在看活物,“你能逼我出第二剑,便算你接下。”
玉震天胸膛剧烈起伏,这已不是轻视,是彻头彻尾的侮辱!他怒极反笑,喉间滚出一声低吼:“好!好!就让本座领教阁下所谓的高招!”
“轰隆!”
雷声炸响,玉震天身形在刺目的雷光中急速膨胀,眨眼间便化为一条超过三十米长的蓝电霸王龙!狂暴的龙威混合着毁灭能量,将半边天空染成一片不停闪烁的紫蓝。龙首昂起,竖瞳死死锁定下方人影。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武魂真身,孟泽只是抬起了右手。没有魂环显现,没有惊天动地的魂力爆发,甚至连脚下的尘土都未曾惊起。她仅是并指如剑,对着雷霆巨龙,虚虚一刺。
“嗤!”一道亮银色的剑气,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射出。
这道剑气与她之前斩杀烈豹斗罗时截然不同,它去势并不迅疾,只是稳定缓慢地向前延伸。可所过之处,那些狂暴四溢的雷霆电蛇,却像遇到了熔岩的雪水,迅速消融退散。
玉震天龙瞳骤然收缩。那看似微弱的银色细线,让他武魂核心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巨龙仰首长吟,全身雷电疯狂朝着龙口汇聚。刺目的蓝光化为一道直径超过五米、蕴含毁灭气息的粗大雷柱,直直撞向那道剑气!
这是他的第八魂技,凝聚了武魂真身状态下绝大部分的雷霆之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下一瞬,所有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魂师,看见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细若发丝的银色剑气,无声无息地“切”入了狂暴雷柱的最前端。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没有激烈的能量僵持。磅礴无比的雷柱,如同被一柄无形利刃从中剖开的巨木,从尖端开始,被笔直地分成两半!分裂的雷能量猛烈撞击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出两个焦黑深坑。
而那道银色剑气,速度未减分毫,依旧稳定地向前,指向巨龙额头正中——那里是玉震天真身最为核心的要害!
玉震天龙瞳中第一次翻涌起清晰的恐惧。他疯狂嘶吼,龙躯上雷光暴涌,试图在额前凝结出一层又一层致密的雷电护盾,同时一只缭绕着刺目电光的龙爪,狠狠朝着那道剑气拍去!
然而,无论是看似坚不可摧的雷电护盾,还是那足以拍碎精钢的龙爪,在触及银色剑气的瞬间,都如同遇到了炽阳的薄雾,悄然溃散,没能让那剑气产生一丝一毫的偏移或黯淡。
“吼——!!”
绝望的龙吼震荡峡谷。银色剑气,终于轻轻点在了雷霆巨龙的额头正中心。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雷霆真身猛然僵在半空,所有奔腾闪烁的电光齐齐黯淡、熄灭。三十余米的龙躯,从头部开始,像风化了千年的石雕,寸寸瓦解,化为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玉震天的本体从中跌落,踉跄着连续倒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他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正中有一道细细的红痕,并未破皮流血,却让他感到神魂仿佛被重锤击中,魂力四处涣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抬起头,望向依旧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未曾拂动的孟泽,眼中充满了惊骇。那一指,不仅轻易撕裂了他的武魂真身与第八魂技,更直接撼动了他修炼近百年的武魂本源!对方在最后瞬间收敛了全部力道,否则,此刻他已经沦为武魂破碎的废人!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峡谷入口。
所有蓝电霸王龙家族的魂师,包括那四位魂斗罗长老,全都僵在原地,张大嘴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们心目中近乎无敌的雷霆真身,家族里顶尖的战力象征,竟然……连对方随手发出的一道剑气都接不住?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能逼对方亮出武魂和魂环?
孟泽缓缓放下了手指。那道银色剑气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她目光掠过面无人色的玉震天,又扫过那面依旧竖立、却在无声中显得格外刺眼的蓝电龙旗。
“滚出峡谷,交还界碑。”她重复道,声音里听不出胜利者的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平淡,“百年之内,蓝电霸王龙家族,未经武魂殿允许,不得踏入此地半步。可有疑义?”
玉震天嘴唇剧烈哆嗦了几下,巨大的挫败感和那残留于灵魂深处的剑意威压,彻底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他艰难地摇了摇头,嘶哑地挤出两个字:“……没有。”
“很好。”孟泽不再看他,转身便走。三名红衣魂斗罗默然跟上,脚步轻捷,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巡视。
直到那四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玉震天才猛地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旁边两位魂斗罗长老慌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他。
“长老!”
玉震天借力站稳,闭眼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住体内乱窜的魂力。他再次望向峡谷深处,眼神复杂,后怕与忌惮交织。
“撤……”他睁开眼,声音疲惫沙哑,“所有人,立刻撤出雷鸣峡谷。把那块界碑……给我原封不动地立回去。”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武魂殿众人离去的方向,心底只剩下一个冰冷刺骨的认知:武魂殿的底蕴,远比外界想象的更可怕。那道剑气,将如烙印般刻在他余生的修炼路上,也成为对整个家族最清晰直接的警告。
最后,四人到达昊天宗地界,以“商议共维魂师界秩序”为名,进行礼节性切磋。孟泽硬撼昊天宗一位95级的太上长老,一剑破开他的护体魂力,将其逼退数十步。整个昊天宗清晰感受到了那份举重若轻的强悍。
离去前,孟泽于山门前止步,留下话语:“武魂殿尊重昊天宗天下第一宗的地位,也希望昊天宗尊重武魂殿维护秩序之责。越界之事,不可再为。”
任务完成,四人返回武魂城。
入城后,孟泽指派其中一名魂斗罗前去向教皇详细禀报此行细节。她自己则径直返回梦泽殿,推开殿门,反手关上,径直走到床边,几乎是将自己“丢”进了柔软的被褥里。
累。
十几年未曾接触这类牵扯多方、需要步步算计的权力博弈,她觉得这比直面邪魂师军团、厮杀三天三夜还要累上三分。
孟泽盯着天花板的纹路,眼神有些发直。这次任务,每一个环节都需精确拿捏,在保持表面礼节的同时,展现出足以震慑全场的绝对实力。
那精心维持的高深莫测,那看似随意、实则灌注了她对剑道全部理解的剑招,以及在短短三日内连平三方势力的雷霆速度……所有这些,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去控制和平衡。
她抬手盖住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真想和金鳄那家伙换换,让他来应付这些,自己宁可留在武魂城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书。这种需要将力量束缚在尺度之内、处处权衡的感觉,实在让人……厌烦。
第39章 雷霆之势(三)
七宝琉璃宗琉璃城。
这座以财富与精致闻名的宗门主城,今日的空气里却少了往日的闲适。通往主堡的中心主路两侧,宗门弟子笔直站立,姿态恭敬,可他们交握在身前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原因很简单,武魂殿圣子亲至。而随行在他身侧的,是那位名字已开始令大陆高层暗自凛然的孟泽。
千道流走在前面。圣子白袍在日光下流动着极淡的金纹,他容貌俊朗,步伐稳定,气度沉凝。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沿途标志性的七彩琉璃装饰,神情温和自然,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茶叙。
落后他半步的孟泽,一身黑袍,其上金红纹路繁复交织。她眉眼精致,却也冷寂,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同深潭静水。可这种极致的“安静”,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两侧弟子无人敢将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瞬。
宗主宁修远(宁风致父亲)带着尘勋(尘心爷爷)与林旭两位护宗斗罗,已等候在议事大厅门前。宁修远脸上是无可挑剔的温润笑容,仿佛真心欢喜。尘勋怀抱长剑,默立如松;林旭的身影则半掩在门廊投下的阴影里,模糊不清。
“圣子殿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请入内。”宁修远笑容可掬,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
千道流颔首致意,语气平和:“宁宗主客气。今日前来,是有些关乎大陆秩序的事情,想与宗主商议。”
众人步入宽阔华丽的议事大厅,分宾主落座。孟泽没有坐。她在千道流座椅侧后方约一步处站定,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帘微合,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又像一柄彻底封入鞘中的古剑。偏偏她站在那里,存在感便强得让厅内每个人都无法忽略。
会谈开始。
千道流语气始终平和,条理清晰地阐述关于魂师资源协调、大陆商业秩序稳定,以及共同防范潜在威胁的诸多构想。他既点出了近期因某些“误会”而产生摩擦的区域,也展望了合作可能带来的前景,言辞间给足了七宝琉璃宗面子与台阶。
宁修远面带微笑,听得专注,不时轻轻点头,言辞恳切地回应,表达对大陆和平的珍视与对武魂殿的尊重。同时,他话语委婉,提及宗门经营维系不易,许多沿袭已久的“惯例”需要顾及。
谈判是精细的拉锯,是无声的利益权衡。两人面上气氛融洽,可每一句对话,都在彼此默认知晓的界限上,进行着无形的试探。
尘勋闭目似在养神,仿佛置身事外,但他周身那似有若无的锋锐气息,始终萦绕不散。林旭的身影在厅内七彩琉璃的折光下,显得更加飘忽。孟泽依旧一动不动,她没看正在交谈的两人,目光落在光洁如镜、映出模糊倒影的地板上。
宁修远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当他需要在某个关键条款上斟酌措辞时,眼角余光总会瞥见那个静立不动的黑袍轮廓。他想起了星罗边境流传的消息,想起了蓝电霸王龙家族在雷鸣峡谷的迅速退避,想起了昊天宗近来突然沉寂的诸多动作。那些传闻里的血腥与碾压,都与眼前这个沉默的人影联系在一起。
谈判继续推进。当话题触及一处储量惊人、利润庞大的稀有金属矿脉归属时,宁修远端起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处矿脉,七宝琉璃宗已暗中经营数年,将其视作禁脔。
千道流轻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细腻的白瓷杯底与琉璃桌面接触,发出“嗒”一声清响。
几乎就在同一刹那。
孟泽抬起了眼帘。
她的动作很慢,眼皮抬起,露出下面那双沉静无波的眸子。没有魂力爆发,没有气势升腾,可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随着她这个细微的动作骤然凝滞。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本能的悚然感,像是沉睡的凶兽在梦中睁开了眼。
尘勋的脊背瞬间绷直,按在剑鞘上的手,指节处青筋微微凸起。林旭身侧的阴影剧烈地波动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制,恢复平静。
宁修远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他感到喉头莫名发紧,像是被无形的手轻轻扼住。那个女人只是站在那里,抬了一下眼睛,甚至没看任何人,就让两位九十四级的护宗斗罗如临大敌,也让他心中盘旋许久、精心准备的话术,全堵在了喉咙里。
千道流仿佛并未察觉这瞬息间的异样,他依旧温和地看着宁修远,等待答复:“宁宗主意下如何?依我看,此矿脉由武魂殿与贵宗共同勘采经营,所得收益,五五划分,最是公平妥当。”
宁修远沉默了约有两秒。他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尘勋与林旭投来的、沉重而警惕的目光。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预想中干涩了一些:“……殿下考虑周详。便……依此议。”
接下来的谈判,顺利了许多。宁修远不再试图在那些触及根本利益的关键点上迂回拉扯。一项项条款,被清晰地逐一敲定。
最终,千道流起身,笑容流露出几分真心实意,语气温和如初:“今日与宁宗主相谈甚欢,诸多共识,于大陆安定有益。”
宁修远也站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大部分从容,笑容重现,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色:“能与殿下共商大事,是七宝琉璃宗之幸。”
待那两道身影在宗门弟子的引送下远去,直至消失在琉璃城绚烂的光景中,宁修远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收敛,最终只剩下一片沉凝。他转过身,看向尘勋与林旭。
尘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按在剑柄上的手终于松开,掌心竟有些潮湿。“很强,”他声音低沉,“我看不透她。”
“她当然不是来谈判的。”宁修远低声说,他望着那两人离去的方向,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那疲惫从骨子里渗出来,让他一向挺直的背脊都微微佝偻了一点。
“她站在那里,就是态度。”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断的清明,“按照谈好的所有条款去办吧,一字不差。”
尘勋沉默地点头,抱剑的手又紧了紧。
厅外,琉璃城依旧流光溢彩,只是那光彩落在三人眼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 ?孟泽:呼吸
?
宁修远:她好恐怖
第40章 雷霆之势(四)
孟泽用最直接的方式,重新定义了“与武魂殿为敌”需要付出的代价。通过精准的打击、拉拢与合作,她将各方势力分化,并用利益进行捆绑。这不仅解决了武魂殿眼前的危机,更为年轻的千道流赢得了极为宝贵的喘息与成长时间。
“梦泽斗罗”之名,从此将成为一种战略层面的威慑,足以让大陆上任何势力,在试图挑战武魂殿权威之前,反复掂量,彻夜权衡。
回程的马车上很安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规律而单调。方才那场不见硝烟的谈判,同样耗费了车内两人的心神。
孟泽闭着眼,思绪却未停。眼前的危机暂告一段落,但未来的隐患依旧如影随形。既然那场终将到来的神战无可避免,那么就必须在这之前,全方位地增强武魂殿的实力。
等清理完内部的隐患,许多计划便可着手推进。政治、经济、影响力、人才、乃至魂导器……一切能够壮大武魂殿根基的东西,她都不会放过。
“少主,”孟泽睁开眼,转头看向身侧的千道流,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此次谈判,有何收获?”她的小少主初次主导如此层面的博弈,便能与宁修远那样的老狐狸周旋,甚至从其手中稳稳割下一块肉来,她心中是满意的。
千道流原本按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他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实力,是一切的基础。武魂殿经历邪魂师之战,元气大伤,必须尽快恢复。”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双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话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千难万难。培养一位封号斗罗,需要投入海量资源与漫长时光。眼下资源或许不算匮乏,但合适的人选……寥寥无几。大战中幸存的高阶魂斗罗,大多身负重伤,光是调养恢复便需时日。”他的分析务实而冷静,褪去了少年人常有的急躁,显露出超越年龄的审慎。
“还有呢?”孟泽看着他。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微微晃动的车窗帘上,继续道:“武魂殿……不能只依靠信仰与力量。我们需要掌握更多实际的东西。”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初具轮廓的清晰认知。
听到这句话,孟泽眉毛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未来的“天使神代言人”、那位以信仰纯粹着称的“极致践行者”口中,竟能说出如此……务实而近乎世俗的话来。
这时,栖桐略带笑意的声音在她心底轻轻响起:“宝儿,你忘了?从他六岁那年,你改变了他作为‘传承工具’的命运。这些年来,你一直在肯定他自身的价值。他不再仅仅是为传承而活着的影子,他也在为自己,为武魂殿的‘将来’而思考。”
孟泽目光微动,再次看向千道流沉静的侧脸,少年人的轮廓已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那丝讶异渐渐化开,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欣慰。
此刻,千道流转回头,目光落在孟泽脸上。那眼神起初是惯常的敬重,随即仿佛被什么融化了一般,渐渐晕染开缱绻的暖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在与宁修远谈判的整个过程中,孟泽就站在他身后,未曾多言,却给了他全部的底气和力量。仿佛只要她在那里,他就有勇气与任何老谋深算的对手撕扯、周旋。
“孟长老,此行辛苦了。”千道流将手边小几上那碟未曾动过的精致点心,轻轻推到孟泽面前。他的身体也随之微微倾侧,朝孟泽的方向靠近了些许,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若不是三天处决三个势力的消息传出,宁修远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说话时,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孟泽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探寻些什么。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少主不必多言。”孟泽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望着满眼柔情的千道流,她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那异样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她随即抬起眼,目光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向那碟点心。
两人肩膀几乎相碰,距离太近,孟泽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属于年轻男子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她的脊背有一瞬间的绷直,手指也蜷缩了一下。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正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悄然滋生,融于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无声地发酵,扩散。
见到孟泽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和回避,千道流终是闭了闭眼。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滚烫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温和清澈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孟长老,我自幼由你教导长大。”他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耳畔,“只要你在身边,面对任何困难,我都不会害怕。”眼神清亮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孟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却又未真正触及眼底。她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良久才缓缓道:“少主天资聪颖,我并未教授很多。教皇冕下英明神武,智谋无双。少主在教皇身边耳濡目染,悟性非常。”她的语气平稳恭谨,将功劳与渊源巧妙地归向了教皇,也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暗中思忖,千道流此话是在将二人利益与情感进一步捆绑。她不知这其中,有几分是晚辈纯粹的孺慕与依赖,又有几分是上位者初现的、对得力属下的笼络与利用。
这话中几分真心、几分权衡,孟泽并不十分在意。她的能力、她的位置、她对武魂殿独一无二的重要性,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是,心底某个角落仍有一声极轻的叹息。
“栖桐,人都是会变的,对吗?”孟泽的声音传至系统空间,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现在的千道流,终究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会只为讨她欢欣而努力练剑的孩子了。他渐长的身影里,开始糅合进教皇的影子,有了属于决策者的思量与城府。
“孟泽,宝儿,我会永远陪着你。”栖桐低沉的声音出现在她脑海,带着些许蛊惑。
孟泽不再多言,只是嘴角小幅度的扯了一下,“永远”可真是一个美好的词,可是她不信。
? ?千道流(深情款款):还好有你在。
?
孟泽(冷漠拒绝):你想害我。
?
接下来就要去捡青鸾了。
?
——
?
粉丝群会员可加入,大家快来找我玩。
?
感谢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和三位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第41章 青鸾(一)
转眼间夏去秋来,不过三月,孟泽将武魂城内部清洗了一遍,蛀虫们一一被洗去记忆,安排去了矿场挖煤。在孟泽雷厉风行的改革和教皇的暗中推动下,一套以她为领导的内部监察体系建立,旨在清除腐败、提高武魂殿公信力。
这一天,孟泽处理完法诺斯行省武魂殿分殿殿主贪污的事情,途经猎魂森林,在返回武魂殿城的路上。
“宝儿,青鸾在附近,要捡回去吗?”栖桐团子在孟泽头顶坐着,倚在她的黑金头冠上,懒洋洋的望着一个方向。
“嗯?捡。”孟泽调出系统,跟着导航前行。教皇殿的魂斗罗班子已经带起来了,重要事务也有教皇和千道流处理,她正好有时间和精力养孩子。亲手培养一个合她心意的“孩子”,等他长大了,就能帮她处理公务。
孟泽没飞多久,目光扫过下方地面,就瞧见个瘦巴巴的小孩。那孩子看着四五岁年纪,深蓝色的头发干枯发黄,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正蹲在地上大口啃着手里的野果。
她身形一闪,径直落在小孩身前。
小孩啃野果的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烟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眼前的银发女人,身子微微绷紧,手里的野果攥得紧紧的,像只被突然惊扰的小兽,满眼都是戒备。
孟泽蹲下身子,与他平视,眉眼没什么起伏,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都笃定:“跟我走,有饭吃。”
小孩愣愣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茫然,还有点藏不住的害怕,一动也不动,半句话也不肯说。
“宝儿,收敛点眼神。”栖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这眼神跟审犯人似的,别说小孩了,不少主教见了都怵。”
孟泽闻言,眉头微蹙了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神色吓着孩子了。她刻意放缓了语气,嘴角甚至牵起浅淡的笑意,眼神也柔和了些:“我是武魂殿的长老,跟我走,我养你。”
“谢、谢谢大人。”小男孩的声音细若蚊蚋,身子轻轻发着抖——不知道是衣服太单薄冻的,还是被吓得。他头埋得低低的,烟蓝色的眸子怯生生地瞥了她一眼,又飞快垂下。
孟泽伸出手,将他轻轻抱进怀里,微微颠了颠。感受到怀里轻飘飘的重量,她眉头又蹙了蹙,心里暗叹:太瘦了,怕是不好养。
“以后你叫青鸾。”
青鸾往她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攥着她的外袍边角,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香,那味道温和又安心。他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青鸾醒了,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上的破衣服也被换了,是从未穿过的柔软料子,陌生又舒服。
门外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清晰地传了进来。
“你怎么捡了个孩子回来了?”男人的声音满是惊讶。
“看着顺眼,就带回来了。”女人声音,是青鸾熟悉的温和。
“这么小的年纪,还没觉醒武魂吧?”男人又问。
“刚五岁。”女人应道。
“你真要养他?教皇那边同意了?”男人又问。
“同意了。”
话落,房门被推开,孟泽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身穿金袍的黑发男人。那男人目光落在青鸾身上,带着几分好奇和惊讶。
孟泽走到床边,微微俯身看着他,语气平稳,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清冷,多了点温和:“我是孟泽,武魂殿长老,九十七级控制系巅峰斗罗。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缺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
由于冰火两仪眼的存在,梦泽殿内没有侍女,只有她一个人打理。
“老、老师?”
听到这两个字,青鸾的身子猛地一僵,攥着被子的小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他抬起头,烟蓝色的眸子倏地睁大了些,里面满是茫然与不敢置信,像是没听清般,又小声重复了一遍:“老师……?”
长这么大,他从未有过“老师”,甚至连安稳的家都没有。之前要么是独自流浪,要么是看人脸色乞讨,从未有人愿意这般郑重地说要做他的老师,还要照顾他。
孟泽见他这般模样,眼神柔和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金鳄斗罗。”孟泽看向身旁的男人。
“小家伙,以后你老师不在,就去金鳄殿找我。”金鳄对青鸾点头,语气友好。毕竟是孟泽带回来的,他愿意照拂一二。
“谢谢……冕下。”青鸾小声回答,紧紧抓着衣角,努力维持着镇静。
见他这样,孟泽带金鳄离开房间,二人走向后院。金鳄熟门熟路地坐在凉亭里,端详着药田里的奇花异草。
“这孩子不一般吧,能让你主动带回来。”金鳄没有看孟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别的他不知道,但孟泽那怕麻烦的性子,这小孩要是没有特殊之处,怎会让她另眼相看。
“有一丝上古青鸾血脉,武魂应该是青鸾。”孟泽从储物器中取出两个玉盒,放在石桌上,“涤尘风铃草,洗涤血脉;青冥碧血果,淬炼血脉。”
金鳄拿起一个玉盒细细端详,良久才道:“能被你捡到,是他走运。”
这两株仙草,世间少有,一个生长在万丈风崖巅,一个应该是在上古遗迹里发现的。希望这小孩以后别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不然,就别怪他替孟泽清理门户了。
“这些对我没用。”孟泽抿了一口茶,目光淡淡地看向他,“说吧,找我什么事。”
“教皇让我来问你,对武魂觉醒仪式执事的培训活动,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提到正事,金鳄把玉盒放下,表情严肃了些。
此次培训,一方面,提高执事的专业判断力,避免经验主义;另一方面,让执事牢记武魂觉醒的相关法规,用制度约束个人行为。
“十天后。每月初培训一次。”孟泽揉了揉眉心,陷入思索。
半月前开会时,四人对武魂殿未来发展方向展开了激烈讨论。曾经天斗帝国对武魂殿进行的夺权措施,为几人敲响了警钟。孟泽也对武魂殿举办觉醒仪式的相关法令,进行了修改和补充。“唐神王武魂觉醒事件”深刻反映了这方面制度的不健全。
她提出,要打破“标签固化”。在武魂觉醒时,出现蓝银草、普通锄头这类“低潜力武魂”且先天魂力≧7级的情况时,强制启动二次测试。
建立“特殊武魂数据库”,收录双生武魂、变异武魂、血脉武魂(如:蓝银皇)的识别特征,要求所有执事熟记并进行考核。
同时,孟泽规范了武魂觉醒流程,杜绝渎职与越权。
第一,先天满魂力≧七级时,必须第一时间上报主教,禁止个人判断是否招募;满魂力者强制纳入“武魂殿天才储备库”,同时派专人对接,一天内完成二次复核。
第二,明确上报流程:觉醒执事→武魂殿分殿主教→总殿人才部。每环节需要签字确认,遗漏、误判者,按相关条例处理。
第三,对拒绝加入武魂殿的满魂力者,记录身份信息、地区,持续跟踪动态,禁止轻易放弃。
……
孟泽坚信,只要建立起清晰严明的制度体系,类似“唐神王武魂觉醒事件”的疏漏,便绝无可能重演。
在这套体系之下,散落民间的天才魂师既能被精准发掘,更能获得最优质的资源倾斜与系统化培养。如此一来,武魂殿不仅能持续吸纳顶尖人才、壮大根基,更能让整体战力实现质的飞跃。
? ?青鸾:我不知道啊,今天刚去捡垃圾吃,就被一个女人捡回家了
第42章 青鸾(二)
时间一天天过去,青鸾的身体在孟泽的调养下,逐渐长了肉,原本单薄的小身板结实了些,抱起来不再硌手。在梦泽殿生活的日子里,青鸾对孟泽从最初的紧张畏惧,慢慢变得亲近依赖。
这天,孟泽揉了揉青鸾毛茸茸的头发,将他带到身前,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有一种丹药对你有好处,但吃了会很疼,你愿意试试吗?”
其实孟泽可以直接把丹药喂给他,但她还是想听青鸾自己说。这孩子太听话了,她反而希望他能学会表达意愿。
青鸾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小手轻轻攥住孟泽的衣角:“我愿意。”他是孟泽带回来的,孟泽要他做的事,他都会做。
孟泽看着他顺从的模样,也没说什么,只牵起他的手,带他进了房间。
她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倒出一枚泛着淡青色纹路的丹药。丹药圆润光洁,清香在空气中隐隐散开——这是用涤尘风铃草、青冥碧血果与魔凰之心炼成的“碧血凤髓丹”。
青鸾接过丹药,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起初只是喉咙发紧,随即灼烧感便顺着食道一路滚下。他猛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抓住衣襟,指尖掐得发白。浑身的经脉像被细针反复穿刺,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的疼。额头的汗大颗大颗往下掉,他咬住嘴唇,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眼泪混着汗水流了满脸,意识在剧烈的痛楚中逐渐模糊。他蜷在地上,视线里只剩一道模糊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伸去,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孟泽始终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只是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阵翻江倒海的痛终于缓缓退去。青鸾瘫软在地,浑身脱力,皮肤表面渗出一层暗红粘腻的污垢,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他躺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手臂坐起来。
身体轻盈了许多,原先隐约的酸痛消失无踪。他低头看到身上的污渍,耳尖一红,爬起来就冲进了浴室。
等到水声停歇,青鸾换好干净衣服走出来时,整个人仿佛变了些。皮肤光滑了不少,脸颊透出健康的红润,原本合身的衣服竟短了一小截,他长高了。
他快步走到孟泽面前,一头埋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颤抖:“好疼。”
孟泽抬手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低声说:“一会儿带你出去走走。”
怀里的小脑袋动了动,轻轻点头。孟泽嘴角弯起极淡的弧度。丹药的效果比她预想的还好,这孩子既然熬过来了,就该给他点奖励。
入夜后的武魂城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比白天更热闹。孟泽牵着青鸾,在一家私人定制衣铺前停下。
“给他量一身合体的,料子按我惯用的选。”孟泽说着,又看向侍者,“再做四套,颜色以青色为主。”
在青鸾量体的时候,孟泽的目光被一件悬挂在一旁的斗篷吸引。那是白银与藏蓝交织的料子,袍身绣着银色星纹,领口饰以金线,简洁而矜贵。她想起某位白发天使,自从她把青鸾带回来,千道流似乎更忙了,除了必要场合,几乎见不到人影。
“那一件,包起来。”孟泽指着斗篷,转头和服务员说。
侍者笑容满面地取下斗篷,仔细装入礼盒。今天这位客人手笔不小,她的提成少不了。
私人订制的衣服价格不菲,但孟泽从不在意这些。长老殿从未亏待过她,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薪俸早已成了一串数字。
“老师。”青鸾换好新衣服走过来,烟蓝色的眼睛望着她,隐隐带着期待。
孟泽打量了他一眼,青色衣衫衬得孩子精神了不少。“不错,衣服送长老殿。”
夜市喧嚣,摊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鲜活的生气。孟泽将一只小布袋放进青鸾手心,里面装着银魂币和铜魂币。
“看见喜欢的,自己买。”孟泽语气认真。她在教他认识钱,学着自己做决定,以及和外人打交道。孟泽让青鸾走在前面,自己牵着他的手,落后半步跟着。
青鸾在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前停下。他低头挑了一会儿,拿起一把白玉梳子,梳脊上雕着几朵简单的五瓣花。他觉得这个最好看,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
“老板,这个多少钱?”他问。
摊主瞥见后方孟泽沉静的身影,没敢虚报:“一银币。”
青鸾数出钱放在摊上,转身将梳子递给孟泽,眼睛亮亮的:“老师,这个最好看,送给你。”
孟泽怔了怔,接过他手里的梳子,认真端详了一会儿。玉料实在,雕工朴实,握在手里温润趁手,是一把好梳子。
“谢谢。”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看着青鸾期待的眼神,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很浅的愉悦,“我很喜欢。”
二人在夜市内闲逛着,青鸾同样给金鳄挑选了礼物。孟泽将他买的吃食放在储物魂导器中,等青鸾觉醒武魂后,孟泽就将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给他,是一个深蓝色的手镯,颜色和他的发色一样。
孩子精力终究有限,加上白日丹药的消耗,青鸾开始一下下地点头,哈欠接连不断。孟泽弯腰把他抱起来,青鸾脑袋一靠在她肩上,眼皮就沉沉合上了。
回到梦泽殿,孟泽将熟睡的孩子轻轻放上床,盖好被子,才无声退出房间。
她转身朝少主殿方向走去。这个时辰,千道流应该还在修炼。高阶魂师常以修炼代替睡眠,更何况他白天忙于政务,也只有夜晚能专心修炼。
三十五岁的千道流,魂力已至八十四级。太阳神不像海神那般慷慨,除神考奖励外,并没有额外恩赐。千道流的等级,全凭天赋、资源与苦修堆叠而来。若非那场持续四年的邪魂师大战,以他的资质,或许已经触及到封号斗罗的门槛。
少主殿内灯火微明,孟泽在殿外略站片刻,终是未进去,只是将装有斗篷的礼盒交给殿外侍从,转身离开。
夜风拂过,她想起青鸾递来梳子时明亮的眼睛,唇角无意识地松了松。日子还长,慢慢来也好。
? ?作者在这里解释一下,女主的第八魂技第九魂技都是概念级、克系的,这里可参考克苏鲁神话中犹格索托斯的权柄。
?
一共四个魂技,已经暴露出第八魂技之一的“全知全能”。
?
不是作者没编,后面用来打神级投影,或者针对史莱克七怪的时候用。
?
感谢秋与风、哈哈哈基鱼和宝宝的推荐票
第43章 脱销的斗篷
教皇殿最近出现了一件稀奇事,少主千道流与手下开会的时候,总是披着一件华贵的白色斗篷。走动间如水波流动。起初众人只是暗地打量,私下猜测这是不是少主新的喜好。不知从谁开始,竟流传起“披斗篷才武魂城最新风尚”的说法。不过半月,上下效仿者众多,武魂城内做工精良的斗篷几乎售罄,价格也翻了几番。
消息传到教皇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卷宗。执事恭敬汇报完,只见教皇执笔的手顿在半空,随即缓缓放下。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他确实没想到,自己那素来稳重自持的儿子,竟能带头掀起这么一阵风气。
新一次例会又要召开了,孟泽和金鳄在座位上等待教皇父子到场。金鳄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孟泽,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近日教皇殿这桩趣事他自然知晓,甚至私下还玩笑说少主披上那斗篷,确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架势。孟泽感受到他的视线,头也不抬,只从鼻间轻哼一声,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光洁的桌面。
“都到齐了,会议开始吧。”教皇推门进入,身后跟着没有披斗篷的千道流。看到这一幕,孟泽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果千道流实在是喜欢那种制作风格,她就把店铺地址告诉他。堂堂武魂殿少主,天天只穿一件外袍,终究不成体统。
二人落座。教皇环视一周,颔首道:“开始吧。”
千道流率先起身,汇报近三月武魂殿各项事务进展,声音平稳清晰。他尤其详述了各地执事武魂觉醒技能的培训与考核情况。新一轮觉醒仪式在即,今年预估能吸纳的天才苗子,应当会比往年多上一成。
待他陈述完毕,教皇将目光转向两位长老,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沉稳,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诸位,可有补充?”
在他眼中,孟泽时常能提出些角度独特的建议,看似刁钻,却总能切中要害,推行起来效率惊人。因此每次议事,他多少会留心这位女长老是否会再度语出惊人。
孟泽闻言,缓缓站起。她目光扫过教皇、千道流,最后与金鳄短暂交汇,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教皇,属下认为,武魂殿应即刻加大魂导器的研究投入。”
教皇眉梢微扬:“详细说说。”
当下魂师界流通的魂导器,不外乎储物、防御、交通几类。攻击型魂导器的制作技艺早已断层,仅存的几张图纸,还是多年前孟泽从所谓“上古遗迹”中带回。加之魂师自身战力强横,对外物依赖不高,导致魂导器一道在斗罗大陆发展迟滞,多年未有突破。
孟泽将早已备好的一叠文书置于桌面,向前轻轻一推。“这是属下撰写的《武魂殿魂导器研究策略》。建议先从民用魂导器入手,例如照明灯具、录音器物、远距离通讯工具等日常所用。”
她稍作停顿,容三人目光落在那份文书上,才继续道:“民用魂导器一旦普及,可为武魂殿汇聚庞大资金。以此为基,再逐步攻克攻击类及其他高阶魂导器的技术难关。”
言毕,她重新落座,静默不语。议事厅内一时只余纸页翻动的轻响。推动魂导器研究绝非小事,其影响必然深远。最直接的,便是打破当前魂师界微妙的实力平衡。
此外,现今魂导器多被世家贵族垄断,武魂殿代表平民利益,双方本就立场相悖。一旦武魂殿在此领域取得突破,各大势力绝不会坐视不管,阻挠与反扑可以预见。这背后,既有统治地位的考量,也关乎民用魂导器将带来的、足以令任何势力眼红的巨额利益。
孟泽抬起眼,视线缓缓掠过沉思中的三人。教皇眉宇微蹙,千道流指尖停在纸页某处,金鳄则抱臂靠在椅背,目光深沉。她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此策,诸位以为可行否?”
表面上看,三人似乎仍在权衡——贵族反扑、帝国猜忌、前期如无底洞般的资源投入,每一桩都是棘手难题。
但他们心中,答案早已清晰。
不仅要办,更要办得彻底,办到极致!
理由有三。其一,民用魂导器若遍及大陆,武魂殿便可借此铺设网络,将影响力渗透至每一个角落,哪怕是偏远附庸的城邦小镇。
其二,千年贵族倚仗掌控民生器具敛财固权,魂导器的洪流,足以冲垮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
其三,也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财富。武魂殿常年受制于两大帝国的经费掣肘,军备、研发处处捉襟见肘。一旦魂导器产业成型,便能实现自给自足,从此不必再看任何人脸色。
“孟长老所言,切中要害。”千道流率先抬头,眼底锐光一闪,“我粗略测算过,仅魂导灯与魂导风扇两项,若能推广,其利润可支撑研究所至少三年的开支。”
教皇缓缓颔首,声音低沉而坚定:“贵族若要阻拦,便让他们拦。正好借此,让天下平民看清,究竟谁在造福大陆,谁在固守私利。”
孟泽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冽的弧度,周身气息沉凝,带着无形的压迫感:“他们若想伸手阻拦,”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不介意,亲自上门拜访。”
决议既定,民用魂导器的研发便在武魂殿内部紧锣密鼓地铺开。然而,武魂殿大规模收购、开采稀有金属的举动,终究引起了外界瞩目。各大势力暗中窥探,其中以星罗帝国最为明目张胆,竟遣派精锐探子,妄图潜入武魂殿核心区域一探虚实。
结局并无悬念。探子未能传回只字片语。数日后一个浓重的深夜,一道黑影被精准抛落在星罗皇帝寝宫门前的石阶上。那探子脖颈以诡异角度弯折,四肢关节尽碎,双目圆睁,凝固着无尽的惊恐。至于次日清晨,星罗皇帝推开宫门时究竟是何种表情,受到了多大冲击,唯有当事人知晓了。
孟泽想做的事,从无半途而废之说。即便前路是捅破这片天,她也会径直走下去。无人可阻,亦无人能让她为之驻足。
第44章 先天满魂力(一)
离武魂觉醒的日子越来越近,青鸾心里藏不住事。这些天总爱站在窗边,盯着后院里的那些仙草看,一看就是大半天。有时候孟泽和他说话,他也躲闪着眼神,不敢看她,手指会不自觉地抠着衣角。
“最近怎么了?”这天青鸾又对着冰火两仪眼发呆时,孟泽走到他身边。这是她第一个带在身边的孩子,她能看出来他不对劲。平时青鸾只是安静,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绷着,魂不守舍。
青鸾抬起头,脸色有点白,眼圈底下有淡淡的青影。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沙哑:“要觉醒了……如果我的武魂不好,又没有魂力,老师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跟着孟泽认字看书,知道没有魂力就当不了魂师。这个认知让他最近睡不好。他夜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心越往下沉。青鸾把孟泽看作唯一的依靠。他只有她,只有觉醒出有用的武魂,自己才能有资格留在她身边。
孟泽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是早知道剧情,又有系统给的资料,她可能真的会考虑青鸾的去留。
不是养不起一个没魂力的孩子,只是长老殿这种地方,普通人根本待不下去。这里等级森严,用实力说话。要是青鸾没有魂力,早晚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被人欺负,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这个实力至上的世界,弱就是原罪。
再者,孟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没有多余的善心。若是他觉醒的武魂品质不行,配不上她的培养,她会把青鸾送到武魂殿下属的育幼院,给他一笔钱,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从此两不相干。
但青鸾是她的任务目标,是她的学生,是她第一个带在身边的“孩子”。她知道,他未来必然会是那万万魂师之上,受众人敬仰的存在。
孟泽放轻声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掌心能感觉到他细软的发丝。“就算没有魂力,我也能教你保护自己。”以她的手段,教个孩子自保的法子,总归是有的。
青鸾听了,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淡下去。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保护自己”。
武魂觉醒前一天,孟泽用凤凰精血和剩下的药草,炼了一颗“碧血凤魄丹”。这药能提纯他体内的神兽青鸾血脉,现已至四成。武魂觉醒后,他修炼出来的魂力会比别人凝实三成。这意味着以后每升一级需要的魂力更多,但根基极为牢固,越级战斗的资本也会愈发雄厚。
“青鸾,武魂青鸾,先天满魂力。”
执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高兴,大声报出结果。他是专门给长老殿直系子弟觉醒的执事,见识过不少天才,但先天满魂力依然罕见。今年殿里只有青鸾一个人觉醒,关注的眼睛却不少。结果一出,他立刻感到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扫过,又很快退去。
孟泽朝执事点点头,眼神缓和。先天满魂力的天才,武魂殿肯定会倾注资源重点培养。作为他的老师,她也会为他扫清道路,找来一切适合他的东西。
“不错。”她只说了一句,就伸手拎起青鸾的后衣领,像拎个小包裹似的,径直朝星斗大森林的方向飞去,没多看一眼手里的孩子。
青鸾被她拎着,一开始身体僵硬,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舒服点。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孟泽的侧脸,她目视前方,表情平淡。
风声呼呼地响,刮在脸上有点疼。孟泽在森林上空快速掠过,声音在风里依然清晰:“你的第一魂环,要八百年的。”语气很肯定,没得商量。青鸾吃了她那么多天材地宝,又经那两枚丹药淬炼,身体强度超同龄人,承受八百年魂环毫无问题,甚至还尝试冲击千年魂环。
两人在一片林木稍显稀疏的区域落下。孟泽精准地找到目标。那是一只通体碧绿、仅有巴掌大的小鸟。启示之书悄无声息地浮现在它上方,散发出无形的波动。那绿色小鸟浑身羽毛乍起,豆大的眼珠里充满恐惧,僵在枝头一动不敢动。
这是孟泽琢磨出的自创魂技:无间。源于她的第一魂技“汲取”与第六魂技“深渊侵蚀”,能极大延缓等级低于她的魂师的魂力运转、血液流速,同时干扰神智,引发强烈的恐惧与僵直。对手等级越低,效果越显着。用以对付这不到千年的魂兽,堪称杀鸡用牛刀。
“八百三十二年的风翎雀。杀了它。”孟泽把青鸾放到地上,递给他一把匕首,眼里带着鼓励。风翎雀的魂力运转已被彻底锁死,身体也在她封号斗罗的威压下动弹不得,现在就是待宰的羔羊。
匕首柄还带着孟泽手心的温度。他没犹豫,走到近前,对准小鸟的心口位置,猛地刺了进去——不是他不想割喉咙,是这鸟实在太小,脖颈处不好下手。刀刃入肉的触感传来,有点滞涩,但很快穿透。温热的液体溅到他手背上。
至于怕不怕?青鸾更怕的是让孟泽失望,更怕她觉得自己没用。他不能没用。
匕首插进去,风翎雀在抽搐了两下后,气息断绝。一个黄色魂环自尸体上浮现,明黄之中,隐隐透出一层紫色光晕。八百多年,已经接近紫色千年魂环的界限了。
拔出匕首时,几滴鲜血溅到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几点刺目的红。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眸子看着孟泽,静待她下一步指令。
“吸收魂环。”
青鸾马上盘膝坐下,收敛心神,牵引那枚魂环,缓缓纳入自己体内。魂环能量入体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震,随即稳住。
孟泽手里把玩着一只深蓝色的玉镯,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将自身巅峰斗罗的威压稍稍外放,周围虫鸣鸟叫全部消失,连风都似乎停滞了。她审视着面前闭目凝神的孩子,眼底掠过极淡的满意。青鸾下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恐惧或怜悯,这份心性,她喜欢。
? ?收藏已经破400了,等过500加更一章庆祝。感谢哈哈哈基鱼和芙蕾哈娜宝宝点推荐票,亲亲
第45章 先天满魂力(二)
吸收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大概一刻钟后,青鸾睁开了眼睛。身上魂力波动猛地一荡,等级清晰地停在了十三级。他迅捷起身,动作比之前更显轻灵。眼眸亮晶晶的,看向孟泽时,里面闪着光,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第一魂技:青鸾风刃。”
言罢,他右手抬起,掌心青色魂力汇聚,一道半月形的青色风刃破空而出,精准地将七八米外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斩断。
顿了顿,又补充道:“第一魂技蓄力后,可发出一道空间刃,切割力更强,伤害翻倍。”话音未落,他再次抬手,这次魂力在掌心多凝聚了一息,一道近乎透明的狭长光刃破空而出。远处另一棵更粗壮的树木微微一晃,上半截缓缓滑落,轰然倒地。
“技能不错。”孟泽眼神更加柔和,她将一直把玩着的玉镯递了过去,“这是储物魂导器。匕首给你了,日后用它。”
青鸾这蓄力后衍生的空间攻击,显然是魔凰之心带来的附加效果。此技阴狠刁钻,宜于偷袭、一击必杀,若将来魂力控制精进,运用得法,在特定场合或能出奇制胜。孟泽脑中已快速掠过数种可能的运用场景与后续的训练方向。
“谢谢老师。”青鸾眼睛很亮,双手接过玉镯,小心地套在左手腕上。玉镯微凉,颜色和他发色相似。他摸了摸光滑的镯身,心里踏实了些。
孟泽再次伸手,拎起他的后衣领,腾空而起,朝武魂城方向飞回。双脚骤然离地,强烈的失重感袭来,青鸾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瞳孔微缩,小脸上努力维持镇定,但微微发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一丝害怕。高速飞行带来的气流冲击比来时更猛烈,刮得他脸颊生疼,眼睛都难以完全睁开。
“老师……慢……”慢点啊。声音被风吹得破碎。
“嗯?嫌慢?”孟泽侧头瞥了他一眼,眉梢微挑,“好。”
魂力催动,速度骤然提升!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几乎是贴着云层疾驰,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成模糊的色块。强烈的推背感和风压让青鸾紧紧闭上眼睛,咬住了下唇,把惊呼声咽了回去。
两人赶在太阳完全落山前回到了武魂城。刚踏进寂静的梦泽殿前院,熟悉的脚步声便从身后传来。
“梦泽,你可算回来了。”金鳄手里拿着三个精致的礼盒,大步流星地跟了进来,脸上带着笑,“给小天才的贺礼。教皇陛下派人送来的,少主也让侍从送了一份,还有我那份。你们觉醒完就没了影,东西就先放我那儿了。”
“多谢冕下。”青鸾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清脆,虽然脸上还有飞行后的苍白,但仪态已很像样。
金鳄哈哈一笑,大手用力拍了拍青鸾尚且单薄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青鸾身子晃了晃。“小子,好好修炼,快点长大,以后就能保护你老师了。”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了几分。孟泽在长老殿地位特殊,实力强横却也树敌不少,有个得力的自己人在身边,总是好的。说完,他冲孟泽点点头,转身离去。
教皇送的是一张储有两万金魂币的晶卡。千道流送的是一座能辅助魂力凝练的静心摆件。金鳄送的则是一枚吊坠状的防御魂导器。
孟泽拿起那枚吊坠,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魂力,悄然附着。若这防御魂导器被触发,她能第一时间感知,并立刻赶到。她的人,不容旁人欺侮。
她走到青鸾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将吊坠的链子绕过他的脖颈,仔细扣好。“明天,我送你去武魂殿初级学院。在那里学习魂师的基础理论知识,认识魂兽、了解大陆势力。你需要和同龄人多接触。”
“等你魂力达到三十级,就回来,我亲自教你实战、魂技运用,以及其他东西。
青鸾低下头,浓密的眼睫遮住了眼眸。他盯着自己干净的靴尖,嘴唇抿得很紧,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他不想离开梦泽殿,不想离开有孟泽在的地方。他也不想见什么“同龄人”。他在长老殿偶尔远远瞥见的那些所谓同龄孩子,要么骄纵吵闹,要么怯懦瑟缩,他觉得他们很烦,也很……幼稚。
看他低着头不说话,小身板挺得笔直却透着抗拒,孟泽想,这大概是孩子第一次离家、进入陌生环境的正常焦虑和抵触。作为老师,她认为有必要安抚一下。
她伸手,把青鸾往自己身前带了带,另一只手再次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声音比平时放缓放轻了一些:“初级学院每四个月为一个学期,学期结束会有假期,你可以回来住。平时若有事,也可以让殿里的侍从传话。等你需要获取第二魂环、第三魂环的时候,我都会去找你,带你去猎杀合适的魂兽。”
这话落在青鸾耳中,被自动提炼转化成了核心意思:升级越快,达到需要魂环的节点就越快,就能越早见到孟泽,回到她身边。
于是,青鸾抬起头,看着孟泽平静无波的眼睛,点了点头,闷声答应:“好,我去。”
他想,那么,目标就是尽快升级。只要自己以最快的速度达到三十级,就能离开那个吵闹的地方,接受老师真正的教导。
武魂殿初级学院,专门招收三十级以下的少年魂师,主要传授魂师界通行的基础理论、武魂分类与发展、魂兽知识、大陆简史与各方势力概况等。学院根据新生入学时的先天魂力等级,划分为四个班级。
一班,只招收先天魂力八级及以上的学生,是毫无疑问的天才班。青鸾带着他的先天满魂力和十三级魂力,毫无悬念地进入了一班。
一班的训练强度和管理方式,与其他三个班级截然不同。最初的半个月算是适应期,青鸾上午在讲堂学习理论课程,下午则在学院提供的、模拟不同环境的拟态修炼区进行魂力冥想和基础的对战练习。
适应期一过,真正的训练便开始了。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绕着学院外围跑上十圈成了晨间热身。每天都被操练到精疲力竭、魂力耗尽,然后被笑眯眯的老师像拎小鸡一样扔进装满滚烫药液的浴池里,借助药力修炼恢复,同时潜移默化地强化筋骨。
青鸾咬着牙坚持。他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学习和执行。只是,每天累得骨头都快散架,躺到硬板床上时,常常是头一沾枕头就陷入沉睡,连在脑海里仔细回想老师面容的余力都快被榨干了。
只有夜深人静,偶尔在疲惫的间隙醒来时,他才会悄悄摸一下手腕上冰凉的玉镯,或是握住胸前那枚吊坠。指尖传来的熟悉触感,能让他在这片陌生的喧嚣中,找到一丝丝锚定的踏实。青鸾知道,路还很长,而他必须更快地奔跑。
第46章 天使战巨蟒(一)
两年光阴匆匆而过,在日复一日的刻苦修炼中,青鸾的魂力等级终于突破到了二十级。这两年,他的生活轨迹简单到近乎单调:看书,训练,修炼,还有便是想念老师。
他的第二魂环取自一只两千五百年的风罡鹭。魂环吸收完毕后,他的魂力直接提升到了二十三级,并获得了一个极为强力的护盾魂技——“青鸾随翦舞”。这魂技能以风元素凝成护盾,护盾强度随他魂力增长而提升,更特别的是,护盾遭遇元素攻击时,能临时转化为对应的元素属性,并且在破碎瞬间,会向四周迸发风刃,反伤敌人。
或许是因为体内青鸾神鸟血脉自带的高傲,又或是幼年那段艰难求生的经历,青鸾很难融入同龄人的圈子。当其他孩子在玩耍打闹时,他在修炼;当他们为一点小事争执打架时,他仍在修炼。彼此间的等级差距越拉越大,共同语言也几乎消失殆尽。实战课上,他的对手从来只有指导老师一人。同学们大多还停留在魂师境界,与他们交手,对他来说,甚至不如去练习用风刃削苹果来得有挑战性。
这天,青鸾静静站在学院长廊的尽头。身形虽还带着少年的单薄,却已能看出修长的轮廓。他眼型偏窄,眼尾微微收敛,一双烟青色的瞳仁仿佛深秋的寒潭,沉默地望着远处。
“青鸾。”一道清冷女声响起。孟泽一袭白色长袍,缓步走来,衣袂下绣着的紫色纹路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听到声音,青鸾眼睛瞬间亮了,那层拒人千里的清寒气息霎时消散。他快步迎上前,声音雀跃:“老师,你来了。”
孟泽感知着他身上扎实凝练的魂力波动,微微颔首。九岁,二十五级,先前丹药的药力仍在持续滋养改造着他的身体,这份造化会一直延续到青鸾六十级。届时,她自会为他铺好下一段路。
“星斗大森林东北外围有十万年魂兽作乱,我与少主需前去清剿。”孟泽声音平稳,眼中却流露出歉意,“五日后学院放假,金鳄会来接你。”
若是她独自前往,三天足以往返。但此次行动以千道流为主力,她只能从旁协助,除非少主性命垂危,否则她不会出手。这样一来,归期便难以保证了。
青鸾嘴角向下抿了抿,深蓝色的短发仿佛都黯淡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他的老师身居要职、肩负重任,他明白。十万年魂兽,战力堪比封号斗罗,即便对老师充满信心,他心底仍不愿见到她涉险。
“老师,一切小心。”他抬起头,认真地说。
孟泽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那是一块特殊的令牌,通体泛着暗金色光泽。“这是我的长老令,收好。若有人寻衅,便出示它。若对方仍不罢休,你直接去找金鳄。”她顿了顿,眼神里多了份锐利,“等我回来,自会去‘清算’。”
青鸾双手接过令牌,指尖在上面细细摩挲。这令牌与普通长老的不同,正面中央是“孟”的刻字,背面则镌刻着六翼天使的翅膀图案。整个长老殿,独此一份。
“老师,我会保护好自己。”他将令牌紧紧握在手中。
孟泽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青鸾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长廊转角,许久后才慢慢收回目光,将令牌小心贴身收好。
星斗大森林深处,古木参天,光线幽暗。千道流与孟泽在林间疾速穿行,目标明确——一只十三万年的幽冥紫蟒。
根据地方分殿上报,这头畜生已在十天内吞噬了三个村落的生灵。寻常魂师根本无力应对,只能请动武魂殿的顶尖战力。
二人停在武魂殿分殿设在森林外围的营地前。此处距离巨蟒最后出没的区域约三十里,不远不近,既能监控,又算安全。
“清空周围,任何人不得进入战区。”千道流对驻守魂师下令,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蟒类魂兽的濒死反扑疯狂而暴烈,波及范围极广。
“是!”下属领命,迅速退去部署。
十三万年魂兽,其真实战力足以媲美九十二级封号斗罗,且魂兽天生体魄强横,久经血腥厮杀,战斗本能绝非那些靠药物或邪法提升的人类封号斗罗可比。此战,千道流的任务便是在自己失去战斗力之前,尽可能重创这条巨蟒。
还未真正靠近其巢穴,空气中已然弥漫开一股粘稠的腥臭味。待到亲眼目睹那片区域,纵使二人见多识广,面色也骤然沉冷。
那巢穴宛如修罗场,累累白骨散落四处,其中不乏人类的颅骨与肢骸。那条紫黑色的巨蟒盘踞如山,周身堆积着许多未啃食完的魂兽尸体,暗红血液渗入泥土,汇聚成道道刺目的细流,腥气冲天。
千道流眼中金芒一闪,十二只璀璨的天使羽翼在身后豁然展开。强大的精神力化作无形利刺,直扎蟒蛇识海。它身躯猛地一僵,动作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趁此机会,数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接连斩在黝黑的蟒鳞上,却只溅出一溜火星,留下几道浅白的划痕。
“嘶!”
巨蟒被彻底激怒,竖瞳缩成细线,如巨柱般的长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袭来。千道流羽翼急振,身形向侧后方急掠,堪堪避开。尾风掠过,将他身侧一棵大树拦腰扫断,木屑纷飞。
幽冥紫蟒昂起头颅,颈部毒囊剧烈收缩,猛地喷出一大团浓郁的紫黑毒雾。雾气所过之处,草木嗤嗤作响,迅速枯萎。千道流的护体魂力竟也被快速腐蚀消融,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面色未变,周身骤然浮现出无数燃烧着的金色火羽,如同箭雨般射向毒雾与巨蟒。神圣的金乌真火与毒雾接触,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将毒雾大片大片灼烧殆尽。部分火焰落在蟒身上,持续燃烧,将那坚硬如铁的鳞片烧得焦黑卷曲,空气中顿时弥漫开焦糊味。
巨蟒吃痛,庞大身躯剧烈扭动。千道流看准时机,手持天使圣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俯冲而下,剑尖直指巨蟒七寸。那畜生也极为狡猾,竟猛地拧身,以长尾死死绞住剑身,同时血盆大口张开,狠厉地咬向他的脖颈。
千道流左手猛然探出,一掌按在蟒头之上,掌心金光暴涨。“天使裁决!”低喝声中,纯粹而狂暴的神圣能量自他掌心轰然涌入巨蟒头骨。
“吼——!”
凄厉的痛吼震彻山林。幽冥紫蟒疯狂甩动头颅,巨大的力量将千道流狠狠甩飞,撞断数棵树后才重重落地。他闷哼一声,左边羽翼已被毒液侵蚀了大半,铠甲上沾染了刺目的血迹,脸色发白。
而巨蟒的七寸处,被炸开一个狰狞的血洞,黑色污血汩汩涌出。它盘起伤躯,竖瞳死死锁定千道流,先前的狂躁已经被深深的忌惮与警惕取代。
战斗才刚刚进入白热化。孟泽静立于不远处的枝桠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战场,周身气息含而不发,如同隐于鞘中的利剑。
? ?感谢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一直支持我,(=^▽^=),真的好感动,作者每天动力满满!!!
?
同样感谢读者大大们看我的书,每天刷新出你们的阅读痕迹,我真的很开心。
?
o(≧▽≦)o
第47章 天使战巨蟒(二)
战斗的痕迹触目惊心。以他们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几乎被夷为平地,焦黑的土地与覆盖着诡异紫霜的区域相互交错。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另一些像是被巨力抽击,碎成了齑粉。
千道流气息微弱倚在树上,嘴角处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鲜红血沫。他身上的金色甲胄彻底碎裂,露出里面模糊的血肉,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在天使圣剑的剑柄上。
幽冥紫蟒目露凶光,周身弥漫起一层稀薄却更加凝练的黑紫色雾气,不再是铺天盖地毒瘴,而是浓缩了它本源力量的致命毒息,贴着地面,悄然向千道流蔓延。
千道流面色苍白,胸口起伏微弱。硬扛了幽冥紫蟒数次尾击和毒雾侵蚀,他的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魂力也接近枯竭。
他能感受到那逼近的毒息中蕴含的侵蚀之力,比之前更甚。千道流艰难地抬起右臂,试图撑着剑起身,却又无力倒下。
“孟…长老。”
银光破空,锐啸裂风。
一柄淬着雷光的银色长剑,自他身后暴射出,精准洞穿幽冥紫蟒七寸要害,剑身贯体而过,竟将巨蟒死死钉入地面。
雷光顺着伤口瞬间窜噬蟒身,幽冥紫蟒发出撕心裂肺的嘶鸣,蛇躯剧烈痉挛抽搐,鳞片迸裂溅血,却连分毫挣脱的力气都生不出来。
“嗯,我在。”淡淡的女声自他头顶传来。
彻光剑刺入蟒身的刹那,千道流跌入一个带着药草香的怀抱,被迅速带离巨蟒盘踞的区域,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有孟泽在,真好,千道流心想。
二人头顶,淡粉色九心海棠悠悠旋转,千道流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外露的伤口快速结痂愈合,最终肌肤光洁白皙,不见半点伤痕。
千道流站稳身形,抬手抚过方才伤口所在处,指尖触感光滑细腻,他抬眸看向身前之人,表情略带窘迫:“多谢孟长老。”
孟泽收回九心海棠武魂,淡粉色光晕消散,她垂眸颔首,语气清淡:“少主攻击落点精准,魂技衔接无拖沓。”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有进步。”
千道流指尖猛地一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本就破碎的衣服再次破损。他没敢看孟泽,耳尖悄悄漫上一层薄红,顺着脖颈往下蔓延,偏偏肤色本就白皙,那点红便格外显眼。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千道流刚想应声,却被孟泽的话堵住。
“十三万年幽冥紫蟒头部魂骨,少主收好。”一块泛着紫色流光的头骨出现在孟泽左手,她将魂骨递给千道流时,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在递一件寻常物件。
经“启示之书”鉴定,孟泽发现其附加的技能为释放毒雾,与小绿蛇的魂技有些重复,这块魂骨并没有强留的必要。
千道流微微一愣,郑重接过,将其收入储物魂导器中,嗓音略带沙哑:“魂骨交由父亲处置。”
孟泽颔首,目光扫过远处巨蟒的尸体,眉峰微蹙,“此地不宜久留。少主,该走了。”
二人离开后,那幽冥紫蟒尸体上悬浮的猩红色魂环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宝儿,白毛小子刚才脸红了。”
栖桐的声音出现在孟泽识海,尾音拖出点意味不明的调调。他瞅着那白毛小子,弱是真的弱,漂亮也是真的漂亮。他不知道他亲爱的宿主会不会对这张脸动心。
虽然他们这一行没有明确规定,任务者不能和任务目标谈恋爱,但是他的宝儿还那么小,他!不!允!许!
孟泽侧眸,飞快瞥了一眼身侧的千道流,指尖无意识摸索着,识海里的声音笃定得很:“他是羞的。接不住那蟒蛇几招,脸上挂不住。”
孟泽觉得自己的思路很对,堂堂武魂殿少主、太阳神继承人、天之骄子般的人物,肯定极其看重颜面,怎会容忍自己在幽冥紫蟒面前束手束脚,连几招都接不住便身负重伤?
而且在原剧情里,千道流在被尘心一剑打伤后,直接闭门不出,活成了自闭小老头儿。这么一想,结论板上钉钉——千道流这是因为实力不足而羞愧。
栖桐感知到孟泽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顿时哭笑不得。他的宿主,论人情世故、权谋算计,能把长老殿那群老狐狸绕进去,可偏偏在感情这事上,不开窍到离谱。栖桐甚至怀疑,她穿越前挨的那一刀,是不是精准劈断了她的情丝。
他突然有点可怜千道流。
不对。
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吧?
栖桐越想越郁闷,披着他的白团子皮套,缩在系统空间的角落里。
孟泽并未察觉识海里栖桐的蔫态,她指尖微动,收回落在千道流身上的目光,却没料到这细微的动作,竟让身侧的青年更加心神不宁。
这是千道流第一次和孟泽在武魂城外单独相处。青年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灿金色的眸子藏着几分无措。
他好像……察觉到孟泽刚才看了他一眼。
可那会是错觉吗?
在千道流眼里,孟长老行事果决、光明磊落,万万做不出“偷看”这种举动。思及此,千道流灿金色的眸子变得有些暗淡。可那道目光的触感太过清晰,又不像是错觉。他忍不住反复琢磨:为何刚才孟长老会看他?难道是他哪里做得让孟长老不满意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藤蔓般缠上他的心头,千道流不由自主地在内心复盘起刚才战斗时的表现。
难道是他的天使光刃没能伤到幽冥紫蟒分毫,让孟长老不满了?
是他的错。魂力等级太低,他定会加倍苦修。
难道是他仗着背后有翅膀,便大意轻敌,没能预判出幽冥紫蟒的突袭?
是他的错。骄兵必败,他再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是他忙于殿内事务,疏于实战训练,才变得那样狼狈?
是他的错。往后,他会把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战斗训练上。
千道流垂着头,指尖攥得发白,神色一点点染上哀伤。
孟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眉峰微蹙。刚才千道流还只是因接不住招而脸红,怎么转眼就露出这样哀伤神色?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心思。好在武魂城近在眼前,他们马上就可以分开,武魂殿少主的心理问题,还是让他父亲去治疗吧。
? ?事业搞了不少了,给大家来点不一样的。给女宝安排一场怀中抱男人。
第48章 贡品
梦泽殿常年燃着熏香,烟气几乎看不见,只余一缕冷香散开。檐下,孟泽垂眸抚琴。指尖起落,琴音不疾不徐,像山间流淌滚的溪水,清冽干净。
青鸾立于三步开外,一袭玄色衣袍更衬得身姿挺拔。他的面容已褪去不少稚气,鼻梁高挺,眼眸明亮有神,俨然可见未来清俊的轮廓。
此刻他双耳微动,目光正紧紧追随着孟泽拨弄琴弦的手指,一刻也未移开。琴音落定的瞬间,殿内静的只剩下熏香淡淡的味道。
孟泽垂着的眼睫抬了抬,阳光透过窗玻璃,正好落在她银纹黑袍的肩头,她指尖还搭在琴弦上,侧脸被阳光照的有些柔和,眉眼间的冷厉散去了几分。
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眼恢复了平日的平静。手指轻轻一抬,从案头果盘里捏了颗蜜饯,朝少年递过去,声音温和,就和刚才琴音一个调子:“站这么久了,过来尝尝。”
青鸾顿了顿,才抬脚往前挪了两步。他没抬头,伸手飞快地捏过那颗蜜饯,攥在手心,耳根有些红,却没有立刻吭声。
那一刻深深印在青鸾眼里——孟泽抚琴时,周身就像笼着层光,仿佛不属于人间。微风吹过,衣袂散发出淡淡清韵,遥远而令人心动。
他的老师,那样美,又那样强大。青鸾静静望着,像个真正的信徒,目光纯粹而专注。他愿意一直这样望着,远远的,长久的,做那个最虔诚的仰望者。
“梦泽!哈哈哈!快出来!”金鳄的笑声从殿门外传来,他大步走进,嗓门里压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什么事让二供奉这么高兴?”孟泽嗓音平淡,眼底却略过一丝无奈。她的老友,八成又瞧见了什么和她有关的乐子。
金鳄脸上堆着意味深长的笑,开口说道:“今天我在教皇殿,瞧见独龙宗宗主和少主谈新矿区开采的事。谈完了,他忽然把身边儿子往前一推——”
金鳄故意顿了顿,学着那宗主的腔调:
“少主,我这儿子从小听着孟长老的事迹长大,心里钦佩得很。他天赋还过得去,一心想跟着孟长老学点本事,好精进武魂、长长见识。”
孟泽原本平静的表情顿时裂开一道缝,嘴角轻轻抽了抽。她心说,邪魂师大战之后,这还是头一个明目张胆往她梦泽殿塞人的家族。
她闭了闭眼,只丢出两个字:“无聊。”
自她从杀戮之都回来,就没什么小家族敢打她的主意。她那身收不住的杀气,加上眼里时不时闪过的红光,谁都怕她是个随时会发疯动手的狠角色。因此,她也清静了好几年。
所以现在他们是觉得,她开始教学生,人就变得好说话了?到底谁给的胆子,偏偏还选在她学生放假的时候来提——是觉得青鸾在,她就会多几分容忍吗?
教皇对这类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供奉们的职责虽说以潜心修炼和侍奉天使神为主,但也不是断绝俗欲的苦修人。收不收人、收几个,教皇从不过问,只要不耽误正事就行。
但供奉们向来狠厉,谁要是敢冒犯,直接就扔出去。曾经星辰便如此——以前有个被“上供”的女人,不过是坐了他星辰殿里的沙发,他当场就动用星辰之力,把整个星辰殿彻底消杀一遍,甚至想拆了重建。
这事之后,那个小家族没好过。往后五年里,他们的物资运送屡次被拦,提交给教皇殿的提议也次次被驳回。至于背后是谁动的手,孟泽也没兴趣探究。
金鳄接着说:“那宗主说完,少主的脸直接黑了。少主只说‘孟长老公务繁忙,无心俗事’,当场就要让人把那对父子请出教皇殿。”
那时金鳄刚见过教皇,正好撞见少主周身翻涌的金色魂力,还有那宗主儿子脸上又失落又怨毒的神情。于是他特意来把这新鲜事告诉孟泽。
一旁的青鸾低着头听着,心里很不痛快。他的老师何等尊贵,岂能让那些凡夫俗子觊觎?什么独龙宗,是个他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宗门,就算是蓝电霸王龙宗来了也不行!
见孟泽一直没说话,青鸾又有些忐忑——万一孟泽想找个人消遣呢?那也得是对老师有用的人才行。这犄角旮旯的小宗门之子,天赋不如他,样貌不如少主,等级也远不及金鳄冕下,能有什么用?
“青鸾。”孟泽的声音突然响起,眼神平静,语气却淬着冰,“去教皇殿,让那对父子即刻滚出武魂城。否则,本座不介意亲自送他们上路。”
青鸾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立刻躬身应道:“是!”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脚步声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沓。
金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端起茶壶,自觉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眯了眯眼睛:“你年纪也不小了,有顺眼的就带回来。教皇给你安排的那些侍卫,个个年轻相貌周正,你倒好,连看都不看一眼。”
孟泽像没听见似的,指尖依旧拨着琴弦,琴音还是那样清冽干净,梦泽殿里仿佛只剩她一个人。
“这黑毛老东西瞎催什么!他自己都是个老光棍,有什么脸来管你!!!”栖桐在孟泽识海里尖声嚷嚷,气得直打滚,差点就要冲破系统空间,冲出去把金鳄揍一顿。
自从孟泽入职武魂殿,就不断有人往她身边塞人!最开始栖桐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思,看着孟泽的表情从尴尬、无奈,慢慢变成厌烦排斥。可看着看着,栖桐也高兴不起来了。
那些人分明就是贪图自家宿主的权力、能力和美貌,想用男色来引诱她。真以为进了供奉殿就能一步登天、高枕无忧了吗?靠脸伺候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那些送来的“贡品”,一个个长得那么丑,那些家族也好意思往外送。
就不怕丑得辣了自家宿主的眼睛?不怕因为这些人太丑,惹得孟长老迁怒他们家族?
栖桐拿自己的相貌当标准,衡量着孟泽身边所有人——只要长得比他丑,孟泽就绝不能收!
? ?感谢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暴富暴富愿意暴富宝宝的月票和推荐票
?
这几章把栖桐放出来遛一遛。大家后面想多看谁可以在一条下面留言呀。作者已经码到独孤博出场了,保证香。
第49章 恶犬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千道流的太阳神四考已经开始,这场考核为期两年,每日正午时分,他都会被强制传送进考核空间,承受太阳真火灼烧一个时辰。万幸的是,离开空间的刹那,他身上的伤势便会尽数恢复。否则,这位冰清玉洁的少主殿下,怕是会把自己关进殿内,直至第四考结束才肯露面。
这一天,孟泽塔入教皇寝殿,缓步走到教皇面前。
“孟长老今日倒是有闲情,有时间来看我?”教皇的声音带着掩不住的虚弱,灿金色的眸子黯淡无光。见来人是孟泽,他索性放下了所有伪装,连平日里那威严浅笑,都懒得维持。
“拜见教皇。”孟泽躬身行礼,眉头却不自觉地蹙起。
教皇的状态恶化得太快了。明明寿命还剩四年,却已是这般行将就木的模样——空有一副年轻挺拔的皮囊,内里的灵魂却早已被虚弱和重担折磨得疲惫不堪。
孟泽抬手,从腰间的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枚丹药,将其递到教皇面前。那丹药通体莹润,表面萦绕着六道云纹,仅仅是靠近,教皇便感受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扑面而来。清淡的药香钻入鼻腔,连带着滞涩的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教皇,此丹能补充逸散的生命力。虽不能延长寿命,却能让你往后的日子,过得轻松些。”孟泽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催促,她实在不忍心见到这位武魂殿的支柱,在晚年活得这般颓唐痛苦。
教皇沉默着,目光沉沉地落在丹药上,既不伸手去接,也不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眸中情绪翻涌。
平心而论,他想要这丹药——想重新找回四肢充满力量的感觉,想要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以最好的状态,亲眼看着儿子接过武魂殿的权柄。可转念又想,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自己这个快死的人身上,仅仅是为了活得舒坦些,太浪费了。
孟泽见他迟迟不动,也不劝,反手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个玉瓶,“砰”的一声,重重拍在桌案上。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突兀。孟泽抬眼,平静地与教皇对视,眼底的意思清晰无比:这药是我为你炼的,炼了一整瓶;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教皇与她对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拿起丹药,直接塞进嘴里。
丹药一化,一股温和又强劲的生命力瞬间涌遍全身,原本昏沉的头脑骤然清明,身上的疲惫也散了大半。这种久违的有力气的感觉,竟让他有些着迷。
“药效可维持半月,瓶中是一年的量。”孟泽声音淡淡的,顿了顿,语气陡然变硬,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你活着,不只是为了你自己。”
千道流还没成长到能独当一面的地步,武魂殿还需要他这位教皇坐镇。教皇是武魂殿里强大与智慧的化身,是引领武魂殿走向光明未来的领路人。所以,伟大的教皇冕下,在仅剩的时光里,您必须撑下去,继续扮演好这个属于您的角色。
孟泽从教皇殿出来,漫无目的地在供奉殿周围乱逛,她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一身本领像是笑话。
她剑法卓绝,能凭一柄长剑迎战三位封号斗罗,却护不住身边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赤焰在眼前魂飞魄散;她炼丹术冠绝一方,能炼出千金难求的珍品,却填不满知己的命数,只能看着他在病榻上苟延残喘。她好像什么都试过了,又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栖桐,”孟泽怔怔地盯着天边掠过的飞鸟,声音发哑,藏着难掩的茫然,“你说,我是不是什么都改不了?”
飞鸟振翅的姿态自由又轻快,衬得她满身狼狈。
肩头倏地一沉,白团子栖桐冒了出来,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侧脸,“宝儿,赤焰的死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剑技够硬,最先撑不住的就是你自己。”
“可我要是再强一点……”孟泽的声音有些无力。
“那是他自己选的。”栖桐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旦决定炸掉武魂,就没有回头路了。若不是你给的龙炎血晶,他根本就撑不到那个时候。”
孟泽没说话,目光挪向了天边的夕阳。橘红色的光像熔金,热烈又壮烈,却正一点点往西山里沉。那光芒晃得她眼睛发酸,恍惚间,又看到了教皇那双黯淡下去的金眸。
“教皇……我也救不了。”她低声道,“我炼不出能给他续命的丹药。”
栖桐没再搭话,只是轻轻挪到她脖颈处,毛茸茸的身子贴着她的皮肤,安安静静地陪着。自邪魂师大战结束,孟泽白天埋首公务,晚上就扎进系统训练室,疯了似的炼丹、打磨丹术。那些练手的丹药堆在系统空间的角落,在外界能引得无数人争抢,在她这儿却连个像样的名头都没有。
可教皇的病,哪里是凡俗丹药能医的?那是触及生命法则的鸿沟,是神的权柄。她能一次次为教皇填补流逝的生命力,却拦不住那股衰败的趋势,就像手里攥着沙,越用力,漏得越快。
脖颈间的触感忽然消失,下一瞬,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身后绕过来,将她稳稳圈进怀里。栖桐化作了人形,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宝儿,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过了许久,孟泽才悠悠开口,声音里的迷茫浓得化不开:“栖桐,你说……我有能力改变结局吗?能让千仞雪成功成神吗?能破了他们的死局吗?”
“你的出现,已经改变了他们的结局。”栖桐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原本的时间线里,千道流这会儿早该开始天使八考了,青鸾怕是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捡垃圾填肚子。”
所以,我的宿主,别再否定自己的努力,也别再忽视自己的成功。结局不是不能改,只要他们够强,就能挣破命运的枷锁,活出自己的路。
更何况,她的任务本就只是教书育人。想拉那些人一把,是她的仁慈,不是她的义务。是她主动伸手,才给了那些人一条生路,甚至是一条通天大道。
栖桐收紧手臂,将人圈得更紧了些。他像一头护食的恶犬,将自己的宿主牢牢圈在自己的领地范围里,对斗罗世界里的其他人,一概平等地排斥、漠视。眼里心里,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孟泽。
? ?栖桐遛得差不多了,后面换个人遛一遛
第50章 鸾音涤尘
梦泽殿内,晨光透过窗棂,将空气中的微尘照成金粉。
“老师,我已经三十级了。”
青鸾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他快步走入殿内,看见孟泽正坐在镜前,发梢还滴着水——显然刚从地牢审讯回来不久。少年心里涌起一股冲动:若是自己再强一些,就能替老师分担这些阴暗的事务了。
孟泽闻言抬眼,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嗯?很努力。”
十一岁,极致武魂,三十级。看来,她这位学生在初级学院里没有虚度光阴。她闭上眼,感受着身后柔和的气流。在她的“特殊训练”下——风刃削苹果、风压榨果汁,青鸾的魂力掌握远超同龄时的千道流。如今用魂力吹干头发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在青鸾技艺精进的同时,她的生活质量直线提高。
待最后一缕湿发变得干爽,孟泽睁眼望向镜中映出的少年,开口道:“想要什么魂兽?”
“五千年左右。最好能拥有恢复或者改善自身状态的魂技。”青鸾答得毫不犹豫。学院对练时,他从不依赖辅助系魂师,因此需要自己补全短板。
孟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落日森林的晨雾尚未散尽,溪边的灵草挂着晶莹的朝露。
青鸾站在崖边岩石之上,一黄一紫两枚魂环在脚下缓缓流转。晨风拂过他略显稚嫩却已见坚毅的脸庞。
身后的孟泽微微蹙眉:“五千年魂兽,战力相当于四十级魂宗。若不敌,不必逞强。”
“老师,我可以。”少年简短回应,目光已锁定了雾气中的目标。
那是一只灵韵洁羽雀,正停在灵草的顶端。它只有掌心大小,粉白渐变的羽毛沾着露水,翅根处琉璃蓝斑点如镶嵌的碎玉。察觉到青鸾的气息,尤其是那股属于神兽血脉的威压,它琥珀色的眼瞳骤然收缩,尾羽的淡金绒毛微微颤动。
此刻,血脉压制生效了。
洁羽雀的动作明显滞涩了一瞬,随即振翅欲逃。气流卷开晨雾,它的速度快得惊人。
但青鸾更快。
少年右手抬起,指尖凝聚的风元素骤然爆发,两道狭长风刃撕裂雾气,直扑目标,这是他最娴熟的攻击手段。血脉压制让洁羽雀的闪避慢了半拍。“嗤啦——”风刃擦过翅尖,几片月光银的羽毛飘落,莹白的血珠渗出。
凄厉的鸣叫划破森林的宁静。洁羽雀被逼入绝境,周身的羽毛骤然绽放莹白光芒。清越婉转的鸣声扩散开来,声波如泉水淌过玉石,震得方圆十米内的空气都在颤动。淡白色的光点自鸣声中飘散——这是它特有的“灵韵净鸣”,能净化邪祟、扰乱魂力。
青鸾虽非邪祟,魂力却被震得有些滞涩,耳鼓嗡嗡作响。淡青色的风盾在身前展开,像透明的铠甲。声波撞在护盾上,激起圈圈涟漪。同时,两道风刃自护盾边缘甩出,呼啸着攻向洁羽雀。
灵雀振翅躲闪,风刃擦着尾羽掠过,将后方一片灵草绞成了碎末。趁其注意力被引走,一记蓄力已久的空间刃精准命中它的翅膀。
“噗——”
琉璃蓝的斑点被鲜血染红。它疼得尖鸣,翅膀扇动的频率开始紊乱。血脉压制的效果愈发明显。这只天性温顺的魂兽眼神里满是惊恐,它本不擅长战斗,如今却被青鸾逼至生死边缘。
青鸾的魂力消耗得更快。三十级越阶挑战五千年魂兽,本就是极限之举。他额角渗出汗珠,脸色发白,眼神却越发锐利。
灵韵洁羽雀知道逃不掉了。它猛地收拢双翅,又在瞬间张开。莹白光芒暴涨,灵韵净鸣的音调陡然拔高数倍,凌厉如刀。
这是它搏命一击。
声波疯狂撞击风盾。护盾表面开始龟裂。更棘手的是,鸣声中夹杂着风元素伤害正不断侵蚀防御。裂痕越来越大,嗡鸣声穿透护盾,震得青鸾气血翻涌。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
护盾即将崩溃的刹那,青鸾眼中精光一闪。洁羽雀的鸣声忽然微弱,周身光芒急剧黯淡。
魂力耗尽了!
这时,青鸾猛地撤掉护盾,所有剩余魂力凝聚在指尖,“青鸾风刃——!”
最后一道空间刃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锐势,直直刺入洁羽雀胸膛。莹白的光芒彻底消散。洁羽雀的身体在空中僵滞,琥珀色眼瞳里的光彩渐渐熄灭。它如破碎的宝石般坠落,落在灵草顶端,粉白的羽毛浸染鲜血。
战斗结束。
青鸾站在原地,身形微晃。撤盾的瞬间,灵韵净鸣的余波和风旋反噬狠狠撞在他的身上。左臂被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浸透黑衣,顺着指尖滴落在岩石上。嘴角溢出的血丝在苍白面容上格外刺目。
“我……赢了。”他声音嘶哑,三个字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表现很好”孟泽轻声道,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赞许,也有些许心疼。九心海棠在二人头顶绽放柔光,温暖的治疗魂力缓缓渗入伤口。
晨雾终于散尽,阳光照在落日森林的溪面上,波光粼粼。待青鸾吸收完魂环,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一截。十一岁的少年身高已达一米七,上衣略短,露出白皙劲瘦的细腰。越级吸收五千年魂环让他的魂力直冲三十二级。
“第三魂技·鸾音涤尘”
青鸾展翅,清越天籁自喉间涌出。音波呈青辉色扩散。所过之处,草木轻颤。范围内敌方魂力运转明显滞涩,若有队友在此,精神控制与毒素将被净洗一空。
攻防辅助,三位一体。青鸾收起魂技,转向孟泽,眼中闪烁着少年人特有的明亮光芒:“老师,这个魂技……”
“很适合你。”孟泽抬手,难得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但记住,魂技再强,也需魂力支撑。你最后撤盾的时机把握极佳,可若它还能反击,倒下的便是你。”
青鸾郑重颔首:“我明白。”
“走吧。”孟泽转身,衣袂在晨风中轻扬。
晨光中,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没入森林深处。而属于青鸾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 ?接下来,老教皇就要殡天了。千道流因为天使血脉的传承会压抑自己感情,大家放心,后面都会解决。
?
至于青鸾,动漫中他那过度自信和轻敌被小舞击杀的性格会逐渐暴露,后面孟泽会给他掰回来。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_ac和拜见鹅鹅大王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第51章 教皇更迭(一)
武魂城的冬日已尽,春末的风夹杂着夏日将临的燥意。千道流在完成太阳神四考后,魂力已经达到八十九级。神考最后一年,他将至阳之力的灼烧转化为魂力增长的契机,修炼速度大幅提升。
同年,教皇之位更迭。千道流继任武魂殿新一任教皇,震动整片斗罗大陆。
退位的老教皇住进了梦泽殿,每天都在后院晒太阳、品茶,那浓郁的天地灵力和仙草药香,似乎让他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他偶尔会坐在廊下观看孟泽与青鸾对练,眼中也多了几分兴致。
孟泽对此并不介意,对她来说,无非是多备一副碗筷。这“小老头”毫不挑剔,给什么便吃什么。千道流也时常来蹭饭,他直接把父子二人的伙食费加在她俸禄上。
唯有青鸾略感拘束。有外人在场,他不好意思离孟泽太近,总是保持着恰如其分的距离。而老教皇的目光经常会若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探究——那种审视并不尖锐,却莫名令人难以忽视。
尤其当千道流出现在梦泽殿的时候,老教皇打量青鸾的目光会更加明显。这种目光没有恶意,却让青鸾不自在。他觉得,老教皇像是一柄古老的天平,将教皇和自己放在两个托盘上,不断进行着对比,衡量着某种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
或许是生命将至尽头,老教皇渐渐卸去了威严的伪装。在梦泽丹药的辅助下,他枯竭的身躯得以支撑,时常漫步于武魂殿各处,仿佛想在最后的时光里,用目光丈量这个成就他、也禁锢了他一生的地方。
这天傍晚,孟泽刚从教皇殿议事厅走出,长裙曳地,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细微的摩擦声。一连三个时辰的会议让她眉间带上一丝倦色,新教皇的诸多改革计划需要长老殿全力支持,而说服那些保守派长老并非易事。
她揉了揉眉心,余光瞥见最高景观台上那道披着暗红长袍的佝偻身影。脚步微顿,她看着那个方向,犹豫了一瞬,随即如往常般走去。
石阶盘旋而上,风越来越急。当她踏上景观台时,老教皇正背对着她,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今天怎么到这里来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风掠过台边,吹动她额前几缕未竖起的发丝。
老教皇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扶着冰凉的石栏,眺望远方——整座武魂城在暮色中铺展,万家灯火初上,与天边残留的霞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辉煌。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平和:
“想起你从前总爱跑到教皇殿屋顶上坐着,一坐就是半天。便上来看看,那时吸引你的……到底是什么风景。”
孟泽怔了怔。她走到他身侧,同样望向那片浩瀚的城景,思绪却飘向更远的过去。屋顶的记忆……确实遥远了,最后一次攀上那片屋顶,恐怕是二十年前。时间冲刷了太多细节,连同那个坐在高处、任由风吹乱头发的少女身影,都褪成了模糊的剪影。
“也没什么特别的。”她终于说道,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许,“只是坐在那儿,被高高的风吹着,好像就能暂时忘掉脚下的一切……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她说这话时,唇角极轻微地弯了弯,眼里却无笑意,只有一片深潭般的静寂。那并非怀念,更像是对某种失去之物的确认。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老教皇转过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双威慑四方的眼睛如今已经浑浊不堪,却在此刻映出一点罕见的温润。自邪魂师大战结束,孟泽就像一架紧绷的机械,将时间与精力割裂成无数份,投入武魂殿的振兴与扩张。是她,在风雨飘摇之际稳住了这座圣殿的根基。也是她,为千道流铺就了一条平坦的继任之路。
他想起新教皇即位大典的那日,千道流一身华服立于高台,光芒万丈。台下各大世家之主垂首恭立,无一人敢抬眼直视——因为孟泽就站在新任教皇身后半步之处,那双冰封般的眼眸缓缓扫过人群,所及之处,连呼吸都变得凝结。那一刻千道流威严尽显,而那份威仪之下,是谁在无声支撑,在场人心知肚明。
“为教皇分忧,本就是长老殿的职责。”孟泽的回答古井无波。她重回权力中枢,本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图谋,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模糊记忆与先知般的谋划,正一步步将武魂殿塑造成她心中的模样。
老教皇一旦逝去,她的权柄将抵达巅峰,可不知为何,想到那个近在眼前的未来,她心中竟泛不起半分喜悦,只有一片空洞的平静。
“你好像……已经很久没再去屋顶了。”教皇喃喃道,目光投向远处教皇殿那高耸的穹顶,眼神涣散,仿佛穿透时光,“是从杀戮之都回来之后吧。”
孟泽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从那个血腥地狱归来后,她确实将整个世界关在外面。一度,她对任何人都筑起了高墙,带着警惕与疏离活着。直到大战爆发,生死边缘的并肩作战,才让那堵墙裂开缝隙,允许少许真实的气息流入。
“人总是要成长的”她最终只说,语气淡的似乎会被风吹散。是啊,成长。她在杀戮之都亲手埋葬了曾经那个天真却鲜活的自己。那时候的她,喜怒皆随心,爱憎皆分明,虽不完美,却至少真实。
而如今的她,每一步都充满算计,连偶尔流露出的“温情”都成了精心设计的筹码。她看着众人为了她那一点点“真心”而动容,心中只有掌控的快意。
可在这嘲弄之下,某个极深的角落里,是否也藏着一丝对自己这副模样的厌倦?她不愿深想。
老教皇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融进渐起的晚风里,倏尔不见。他的手在石栏上慢慢摸索,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两人并肩立于高台,各怀往事,共沐此夜长风。脚下武魂城的灯火愈发璀璨,犹如一片倒悬的星河,美丽,却也遥远。
第52章 教皇更迭(二)
老教皇的身体每况愈下,他能感受到生命将尽。丹药能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三天前,他已经停止服用孟泽的丹药。此刻,他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教皇殿,最后走了一遍自己曾走过一百多年的路。
“父亲,您怎么过来了?”千道流见老教皇出现在教皇殿门口,立即从教皇宝座上起身,快步走到老教皇身前,想扶住他。
老教皇不着痕迹地避开千道流递过来的手,自己努力走进议事厅,坐在他以前坐过的椅子上。
“这三年,你做的很好。”教皇努力抬起眼皮,浑浊的双眼仔细地看着儿子越发成熟的脸,“武魂殿会越来越好,以后有孟泽帮你,我很放心。”
“父亲,我需要您继续教我。”千道流声音有些急切,华丽无比的教皇权杖被他随手扔在一边,双手颤抖着握住老教皇的手,他已经意识到了老教皇这么说话的意图。
老教皇没有听千道流的话,继续在说自己的话:“以后有什么不懂,就去问孟泽,她都会教给你。”
“如果孟泽提出什么新的提议,你拿不准,就去和金鳄讨论。他年轻时就跟着我,会帮你做任何事。”
千道流身边有这两个人辅佐,他也会安心的离开。武魂殿在他手中变强,在他儿子手中壮大,他没有愧对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十年前……我曾请求孟泽当你的老师,她拒绝了。”老教皇看向儿子的目光中带着歉意,“她说……未来教皇的老师,不能是一个满手血腥的人,她为了你的……教皇名誉,放弃了这份殊荣。”
教皇说话声音有些微弱,说完那么长一句话,像是耗费了全部精气,缓了好久。
“在未来,保护好她,”老教皇浑浊的目光陡然一厉,紧紧盯着自己儿子,“我知道你对她的想法,但天使武魂需要传承……,如果没有新的六翼天使武魂出现……你只能把你的心思藏在心底。”
“青鸾很不错,天赋、心性和能力都远超同龄人。或许,他比你更合适。”教皇说这句话时,内心五味杂陈,他知道对他儿子很残忍,但这是事实。与其未来千道流和青鸾因孟泽生出嫌隙,不如他现在直接点明,由他来当这个坏人。
千道流喜欢孟泽,每一个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们都了解孟泽,他们知道,孟泽最爱她自己,她不会为了所谓的天使传承委屈自己,去接纳千道流。孟泽已经是天使神认可的信徒,天使一族没有必要用婚姻去捆绑她,那是对孟泽的侮辱,更是对天使一族的侮辱。
可惜千道流不争气,为了给千道流制造机会,他甚至腆着老脸,直接搬入梦泽殿。然而他的好儿子,连多一句话都不敢说。老教皇觉得,在追求孟泽的道路上,那个绿毛小鸟儿都比千道流有前途,真是丢尽了他天使一脉的脸。
“是,父亲。”千道流灿金色眸子有些黯淡。老教皇说的这些,他都明白,“六翼天使武魂一脉单传”像一道鸿沟,将他与孟泽隔开。他知道父亲居住在梦泽殿是为了什么,但他不敢,也不能表明自己的心意。孟泽不是那种可以让他们随意支配的女人,她的实力、能力、地位已经不能让别人随意摆布她。
而且,对千道流来说,孟泽是他心里承认的老师,虽然她不承认自己这个学生。半师半友半知己,半慕半尊半倾心。孟泽就像那高天之上的明月,他很庆幸,在他成长过程中,这轮明月曾单独照耀过他。
“武魂殿的荣誉,绝不允许任何人侵犯。欲守护这片圣光,就必须要有人牺牲。天使神的圣光,高于一切……”老教皇努力抬起手,轻轻触碰儿子的脸。眼里有欣慰,有不舍,有遗憾,也有释然。
弥留之际,能看到如此优秀的儿子,他也心满意足。六翼天使武魂,既是荣耀,又是枷锁。但他的儿子很幸运,成为神只继承人,已经跳出了这既定的命运。
话落,老教皇的手从空中落下,他靠在椅背上,就像很三年前那样,坐在这个位置上。容颜依旧威严俊朗,他好像只是累了,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老教皇的话,在千道流脑海中不断回放,身上的天使武魂让他感到荣耀又悲凉。它造就了自己的成功,却将自己和父亲牢牢地锁在那高位上。千道流环视着这个华贵非常的教皇殿,他第一次觉得,沐浴在天使圣光下的金色装饰,是那么的冰冷。
老教皇逝世的消息并没有散布出去,只有最核心的几个人知道。千道流依照老教皇的遗言,并没有大办葬礼。一个巅峰斗罗的离世对每一个势力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哪怕这个巅峰斗罗曾在战场上身受重伤。为了武魂殿那来之不易的稳定发展,这位功勋卓着的前任教皇,只能无声无息地被收敛入斗罗殿。
在老教皇遗体入斗罗殿的那一天,按照祖制,只有教皇才能进入祭拜。但千道流没有在乎这些,带着孟泽和金鳄一同走了进去,只是想让父亲仅剩的两位老友,再送父亲最后一程。
“宝儿,老教皇死了。”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识海中响起,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像在叙述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自此,便没有人能够管束孟泽,他真心替孟泽感到高兴。
孟泽并没有回复栖桐,她站在千道流身侧,静静地看着他将老教皇下葬。往后在武魂殿的日子,她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孟长老。大概,在穿越到平行世界的斗罗大陆的任务者同行里,她应该是混到最高地位的那一批。
但孟泽心中有种淡淡的失落感。身边之人一个接一个离世,现在和她同辈的也就只有金鳄。封号斗罗的悠久寿命,让他们遗忘了时间,同时又被时间遗忘。
同为老教皇在位时代的遗物,孟泽会让金鳄好好活着,他会成为她在这个时代的唯一“证明”。并且,孟泽会让他在未来的双神之战中,以无敌之资打败唐昊和那只荧光老虎,将他们狠狠碾压,维护武魂殿的无上尊严。
斗罗殿外的阳光似乎比往常更加刺眼些,孟泽和金鳄沉默得随行在千道流身后,她抬起一只手,想要将这过于刺眼的阳光挡住。
? ?千道流:我什么都没有!我连表达感情的机会都没有!我连师徒的名分都没有!
?
至此,千·教皇·名不正言不顺·妒夫·道流正式上场。
第53章 夜谈(一)
自从老教皇薨世,千道流便将自己牢牢封进了一层坚硬的壳里。那个曾经会在训练后与几位年轻长老谈笑风生的千道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日渐威严的教皇。
他行走时脊背挺得笔直,议事时目光沉静如水,下达命令时简短果断、不容置疑。长老殿里的几位年轻长老,有时望着他那与老教皇愈发相似的背影,都会生出几分恍惚。他们都赞新任教皇沉稳威仪,有乃父之风。
只有千道流自己知道,这壳子有多沉重,又有多脆弱。而唯一能让他偶尔感到这重量难以承受的,只有面对那个人的时候。
孟泽。他的左膀右臂,他最锋利的剑,也是如今离他最远的人。
金鳄曾找过孟泽一趟。他抱着胸,在梦泽殿后院里绕了几圈,最后停在凉亭前,看着即将降落的夕阳。“你去和他聊聊。”金鳄说,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教皇最近绷得太紧了。我担心哪天‘啪’一下断了。”
孟泽没接话,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几上一枚冰凉的棋子。
金鳄转过身,看着她:“我殿里后头池子养的那几尾银鳞鱼,已经肥了。你去开导开导他,等回来,我炖给你吃。”孟泽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没点好东西诱惑,根本不会多管一点儿闲事。
听到金鳄的话,孟泽表情意味不明。可能因为年纪大的人都有一些恶趣味,金鳄殿的鱼基本上都进了她肚子里。她总能找到金鳄不能拒绝的理由,让金鳄主动做给她吃。金鳄甚至埋怨,他殿里的鱼,像是专门为孟泽养的。对此,孟泽只是挑挑眉,并没说什么。
“知道了。”孟泽终于应了一声。
当天晚上,她拎着一小坛酒,去了教皇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千道流坐在高大的书案后,正批阅着奏报,侧脸在灯下显得有些削瘦,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
见来人是孟泽,他眼中掠过一丝极快的波动。金鳄长老的担忧,千道流并非毫无察觉。他能感觉到那根弦在自己体内越绷越紧,濒临断裂的边缘。他需要一个缺口,哪怕只是片刻的松弛。
而当金鳄委婉提及让孟泽来“开导”他时,一种混合着刺痛与隐秘渴望的情绪攫住了他。他沉默着,未置可否,心里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也在等。
所以,当熟悉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教皇殿空旷的廊间响起时,千道流竟感到一丝近乎狼狈的紧张。他迅速垂下眼,将目光死死锁在眼前的卷宗上,直到那抹身影停在书案前,带来一丝夜风的微凉和……一缕极淡的酒香。
千道流抬起头,撞进孟泽平静无波的眼里。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他习惯性地去拿那碟她偏好的糕点,动作熟练得几乎成了本能,仿佛这样做,就能拉回一点往日的什么。
“教皇,您最近不太对劲。”孟泽开门见山,语气公事公办。
千道流没回答,只是看着她,想要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不同于往日的情绪:关切、担忧,甚至是不耐烦都好。但没有,只有一片礼貌的淡漠。
那目光让他心头发冷,又莫名燃起一股执拗的火。孟泽要与他谈?好。那他便听,听她能用怎样冷静周全的言辞,来剖析他这个“不对劲”的教皇。
“喝酒吗?”孟泽自顾自地摆开杯盏。澄澈的酒液注入杯中时,一股清冽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她不想谈什么大道理,也不想剖白内心。有些情绪,堵不如疏。
释放情绪的方法无非两种:打一场,或者醉一场。殴打教皇显然不是一名合格的下属该做的事,即使千道流现在已是封号斗罗,孟泽要打赢他依旧十分容易。
千道流的视线落在孟泽握着酒坛的手指上,修长、稳定,一如她这个人。他突然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做点什么,打破她脸上那该死的平静。
他直接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酒液呛入喉管时,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脖颈和耳根迅速泛红,连眼尾也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艳色。这狼狈让他有些恼恨,却也更放任了那股冲动。他伸手再去拿酒坛,动作带着赌气般的急切。
孟泽的手按在了坛口,指尖离千道流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冰凉、似乎不带任何温度。
“教皇,”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眼神里透出一点明显的嫌弃,“喝慢点。这是酒,不是水。”珍藏的好酒被他这般牛饮,还呛得可怜,孟泽实在有些没眼看。
千道流的手顿在半空,他慢慢抬眼看向孟泽,那双总是充满威严和坚定的浅金色眼眸里,此刻竟泛起了细微的红,漾着一种近乎委屈的水光。他就那样望着她,抿着唇,不说话。
父亲走了,带走了这世间最毫无保留的爱。而眼前这个人,似乎也在一步步后退,退到一个下属该在的位置。她依然为他解决一切难题,镇压所有异议,将他的政令推行到武魂殿的每一个角落。可孟泽不再抬眼看他,不再与他对练后闲聊。他曾多次委婉地提醒孟泽不必拘礼,可她却只是略显疲惫地摇摇头,用惯用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他最不想听到的“礼不可废。”
教皇高台将孟泽和他远远隔开,他在台阶上能看清孟泽的脸,却看不清孟泽眼中的想法。孟泽在台下永远低着头,从不会抬头看他一眼。那道身影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不断增厚的冰墙。
千道流忽然挥开孟泽的手,近乎蛮横地夺过酒坛。一杯接一杯。液体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没入衣领。酒精迅速冲上头顶,麻痹着理智,却也让某种压抑已久的东西蠢蠢欲动。
他感到自己的视线开始粘在孟泽身上,不受控制地描摹她的眉眼,她的唇线,她永远挺直的脊背。他放纵自己沉入这种晕眩,仿佛只有借着醉意,他才能允许自己如此贪婪地注视。
孟泽看着他这般近乎自虐的喝法,眉头终于蹙了起来。在那坛酒被消耗过半时,她再次出手,这次直接握住了千道流的手腕,将酒杯从他指间抽走。
“够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掌心下的手腕温度很高,脉搏急促地跳动着。
? ?嗯……怎么说呢,这文一修就修多了,所以分成了两章。这酒他俩明天继续喝哦,不要着急~
?
千道流:勾引,努力勾引。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要离开我!(然后把自己气哭了)
?
孟泽:这死孩子连喝酒都不会。
?
感谢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亲亲。
?
感谢朝曦夜雨宝宝的推荐票和月票,亲亲。
第54章 夜谈(二)
肌肤相触的瞬间,一股战栗从接触点窜遍千道流全身。她的手很凉,却让他觉得被握住的地方滚烫。
千道流转过头,酒精似乎让他的反应变得迟钝,也让情绪彻底冲垮了堤坝。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那疏离的表情让他心口抽痛。委屈、不安、长久以来的压抑,混合着酒意轰然上涌。
“孟泽……你不是不管我了吗?为什么……不让我喝?”
他好像醉了,长睫被泪意沾湿,眼眶比刚才更红,眸子里氤氲着浓重的水汽和醉意。那总是显得高高在上的教皇,此刻脸上写满了无助和迷茫,像个迷了路的孩子。
孟泽嘴角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不管他?这话从何说起?千道流继位以来,哪一件棘手的政令推行下去,没有她在背后周旋压制?哪一次长老殿的异议,不是她去安抚或弹压?大大小小的事务,他几乎都要拿来问她,耗费了她多少心神时间,连专心教导青鸾都常常被打断。一股无名火隐隐从孟泽心底窜起。她真的想像千道流小时候那样,将他狠狠打一顿。
在千道流眼中,孟泽似乎有一丝极细微的愕然,她嘴角动了动,却没说什么。只是那眼神,似乎穿透了他醉意朦胧的表象,看到了他内里的一片狼藉。这认知让他既恐慌,又有一种破罐破摔的解脱。
借着酒意,千道流放任自己倾身靠近。距离骤然缩短,他能闻到她身上清冽的气息,与自己浓重的酒气交织。他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试图从那潭深水中找到一丝波动。
“孟泽……”
“父亲离开我了……你以后,会不会也要离开我?”
这句话,在千道流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终于在此刻,裹挟着所有不敢言明的感情和依恋,问出了口。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判决。身体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发颤,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温热的呼吸拂过孟泽颈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时间仿佛凝固了。他看见她长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眸中的平静依旧深不见底。
“教皇放心,”孟泽开口,声音平稳、笃定,“我会一直守护武魂殿。”她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忠诚。她会在这里,直到千仞雪成为新一任天使神。至于那之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
千道流紧绷的弦,在这一刻,似乎不是断了,而是无声地松脱,坠入一片虚无的冰冷。一直强撑着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浓重的疲惫和失望将他淹没。
“你醉了,该休息了。”孟泽不再多言,绕过案几,伸手扶住千道流。
他顺从地任由孟泽扶起自己,将大半重量倚靠在她身上。这是千道流许久未曾拥有的亲近。隔着衣料,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和力量。千道流放任自己的额头几乎抵在她肩侧,呼吸深深埋入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那一点点熟悉又令人心酸的气息。
酒精让千道流的感官变得模糊又敏锐,他能感觉到孟泽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如常,稳稳地支撑着他,走向寝殿。
每一步,都像踩在虚幻与现实的边缘。千道流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溺在这短暂的、偷来的亲近里。理智在深处微弱地提醒他不能这么做,但这提醒很快被汹涌的情感淹没。就一会儿,千道流对自己说,就借着这醉意,放纵这么一会儿。
孟泽将他放在宽大的床上,拉过锦被随意盖在他身上,转身便走,没有半点犹豫。千道流感觉到她抽身离开的细微动作,心里一空,几乎要伸手去抓。但最后一丝自制力拉住了他。
殿门在孟泽身后轻轻合拢。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床上“醉倒”的人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水汽与迷蒙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沉和复杂。他静静望着殿顶华美的纹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微微收紧的下颌,泄露出一丝极淡的情绪波动。
-----------------
殿外,夜风已带上了凉意,将孟泽身上沾染的酒气一点点拂散。她独自走在回梦泽殿的路上,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栖桐团子落在她肩膀上,发出闷闷的、带着不满的声音:“宝儿,那个白毛天使根本没醉!他装的,意识清醒得很!”
孟泽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道路的尽头,那里有一点温暖的光亮,是梦泽殿门前的魂导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他问了他想问的,我也给出了我的答案。”
至于醉与不醉,演或不演,她从不在意。过程不重要,结果双方都能接受,就够了。
除了那半坛被糟蹋的好酒让她感到可惜,此行她并无损失。甚至,她还看到了千道流“醉酒”后难得一见的模样,虽说是演出来的,却也足够惊艳。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心照不宣即可,何必拆穿,何必深究。
梦泽殿的轮廓在夜色中清晰起来。殿门前的石阶上,一点暖黄的光晕下,坐着一个人影。
那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双手托着腮,正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归来的方向。夜风拂动他深青色的发丝,在他额前轻轻晃动。
当孟泽的身影踏入灯光所能及的范围时,少年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立刻站起身,大步向她走来。他手里提着一盏小巧的魂导灯,暖光随着他的步伐晃动,照亮了他尚带几分青涩、却已初具棱角的俊美面容。
“老师,”青鸾在她面前站定,声音清朗,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和思念,“您回来了。”
魂导灯的光将他清晰的轮廓勾勒出来,也照亮了他那双望着她时,永远盛满关切与纯粹眷恋的眼睛。
“嗯,回来了。”孟泽应道,将之前随手搭在臂弯的外袍递给他。
青鸾自然而然地接过,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灯光将两人并肩而行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地延伸向前方。
孟泽微微侧目,看了眼身姿挺拔、眉眼温顺的少年,心中那点因千道流而起的烦躁,悄然消散。还是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最是合意。青鸾成长中的每一点变化,都依循着她的引导,恰到好处地长成了令她舒适的模样。
殿门关上,将夜晚的凉意和教皇殿里所有复杂难明的情绪,都隔绝在了外面。梦泽殿内温暖、宁静,是属于她的一方天地。
青鸾将她的外袍仔细挂好,又转身去厨房端来一直温着的清茶,放在她手边。做完这些,他便安静地坐在一旁,像一棵挺拔的小树,不会过多打扰,却始终在她一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今夜,就到此为止了。教皇的脆弱也好,试探也罢,都已随着那半坛酒,留在了那座冰冷威严的宫殿里。
而她,只需守好自己的位置,和眼前这一隅平静的灯火。
? ?宝宝嫩,你们觉得这一章怎么样,桀桀?
第55章 孟泽护青鸾
不知为何,青鸾最近修炼得格外拼命。他向孟泽告假,随武魂殿高级学院的队伍前往天斗大斗魂场参加斗魂。见他态度坚决,孟泽便准了,另派了三名魂圣在暗处随行保护。十八岁,五十八级魂王,在这地方确实能找到不少势均力敌的对手,是个磨砺的好去处。
同时,孟泽向千道流递了份呈报,申请前往天斗城的武魂圣殿进行监察随访。理由冠冕堂皇:体察平民魂师对武魂殿的真实态度,以明确日后大陆策略方向。
千道流批是批了,只是教皇殿里传出消息,说教皇冕下看到呈报时,脸色不大好看。孟泽并不在意,她的目的本就不在此处。
大斗魂场内,青鸾凭借越级挑战的扎实根基,以及多年来与孟泽对练积累的实战反应,在魂宗级别的赛场上所向披靡。
从铁斗魂到金斗魂,他一路连胜,未曾一败。“青梦鸾鸟”这个代号,随着一场场干脆利落的胜利,迅速响彻了整个天斗大斗魂场。
然而,这过于耀眼的表现,却苦了暗中护卫的三名魂圣。各方势力的探子、乃至某些阴暗处滋生的恶意,层出不穷。他们只能竭力周旋,清除隐患,但压力与日俱增。
这一日,青鸾刚拿下他的第三十场连胜。他调整着略促的呼吸,正欲返回武魂殿的专用休息室,却在通道转角处,被人拦住了去路。
那人一头白发,身形颀长,手中随意提着一柄长剑。他仅是站在那里,未曾刻意释放魂力,一股属于封号斗罗的沉重威压弥漫开来,通道内流动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落针可闻。
青鸾心下一沉,脚步顿住。他稳住心神,率先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晚辈青梦鸾鸟,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有何指教?”
他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暗处保护他的前辈察觉异常。能在大斗魂场如此行事却无人敢阻,此人必是上三宗的核心人物。蓝电霸王龙宗行事张扬外露,昊天宗多用钝器,眼前这持剑的银发强者,九成来自七宝琉璃宗。
“年纪轻轻,有此战绩,难得。”银发人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本座尘砚,七宝琉璃宗护宗长老。邀你入我宗门,享核心弟子资源。若你愿意,本座可亲自收你为徒。”
果然。青鸾指尖微蜷,面上却无半分动摇,迎着那沉甸甸的威压,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而坚定:“多谢尘砚前辈厚爱。但晚辈已有授业恩师,此生不会再拜他人为师。”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道内的魂力骤然暴动!悬挂的灯盏、墙边的装饰物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尘砚眼中的一丝欣赏迅速冷却,化为冰冷的锐利。
“既如此,”他声音陡寒,“天赋卓绝,却不为我所用……那便留你不得。”
他手中那柄七杀剑已然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鸾心口!剑锋未至,凌厉无匹的剑气已激得青鸾皮肤生疼,仿佛下一刻就要被彻底贯穿。
生死一线,青鸾反应极快。“青鸾随翦舞”瞬间发动,周身风元素急速汇聚成护体气旋。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防御魂导器,一层无色透明的屏障瞬间在身前张开。
然而,封号斗罗含怒一击,岂是魂宗凭借魂技与魂导器就能完全抵挡?就在剑尖即将触及屏障的刹那。
“锵——!!!”
一道比七杀剑光更疾、更厉、更森寒的黑红色光芒,自青鸾身后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七杀剑的剑脊之上!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耳欲聋!恐怖的能量涟漪炸开,通道内精致的装潢、摆设瞬间被绞成齑粉,烟尘弥漫。尘砚闷哼一声,连人带剑竟被那股巨力震得向后踉跄数步,嘴角溢出一缕猩红。
待烟尘稍散,只见一柄缠绕着浓郁杀气、通体银白的长剑,深深插入两人之间的地面,剑身犹自嗡鸣。
尘砚按住翻腾的气血,盯着那柄剑,面色剧变。这魂力气息……冰冷、诡异、带着侵蚀精神的扭曲感……他绝不会认错!
“尘砚。”
冰冷的女声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烟尘,砸在人心上。铺天盖地的巅峰斗罗威压混杂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轰然碾向尘砚。一道深蓝色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青鸾身前,周身环绕的凌厉杀气几乎让通道内的温度骤降至冰点。
“敢动本座的人,”孟泽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尘砚身上,如同在看一件死物,“代价,你付得起么?”
“砰!”
尘砚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唯有右手死死撑着七杀剑,才勉强维持住上半身没有彻底趴伏下去。他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额角青筋暴起,在那恐怖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梦…梦泽斗罗!”尘砚声音发颤,强忍着恐惧解释,“在下不知他是您的弟子!我……”
“自不量力。”孟泽根本懒得听完。她指尖微抬,一缕凝练的暗紫色魂力如毒蛇般射出,瞬息没入尘砚体内。正是她的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尘砚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暗紫色魂力直接扭曲尘砚感官,放大负面记忆,不断啃噬心神。他瞳孔骤缩,仿佛看到了此生最恐怖的景象,双手抱头,挺直的脊背痛苦地佝偻下去,先前的傲慢与强势荡然无存。
孟泽不再看他,侧过身,目光落在身后的青鸾身上。她仔细扫视,见他只是气息稍乱,并未受伤。
青鸾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背影,那么熟悉,那么……令人安心。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酸涩直冲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方才面对死亡威胁时都未曾浮现的恐惧,此刻却化作了汹涌的委屈。他贪婪地看着孟泽,半个月的思念,以及劫后余生的庆幸,几乎要将他淹没。
孟泽下意识想抬手,像从前那样揉揉少年的头,却蓦然发现,不知不觉间,青鸾的个子已经超过她了。她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正要收回手。
青鸾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立刻向前凑近半步,毫不犹豫地低下头,主动将额发蹭到孟泽手边,如同眷恋温暖的雏鸟。
“老师……”他声音有些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孟泽心下微叹,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个天赋出众、心思纯粹、且满眼都是她的弟子,她总是会多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她终于还是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很轻。
随即,她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地上痛苦不堪的尘砚。
“七宝琉璃宗的行事作风,本座今日领教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砸在尘砚心头,“恃强凌弱,强夺他人弟子,不成便要灭口……”
尘砚在痛苦的间隙听到这句话,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
“即日起,贵宗与武魂殿此前所议‘民用魂导器联合售卖’协议,”孟泽一字一顿,宣布了判决,“作废。”
尘砚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骇。那份协议,是宁修远在教皇殿磨了足足三日,许诺诸多让利,才与武魂殿初步达成的合作意向。若因他今日之举而毁于一旦……
孟泽却不再给他任何眼神。她随手一招,尘砚指间一枚储物魂导戒指便脱手飞出,落入她掌心。她看也没看,直接递给身后的青鸾。
“他的赔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取回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青鸾接过尚带余温的戒指,紧紧握在掌心。
“回武魂城。”孟泽转身,不再看那瘫倒在地、面如死灰的尘砚一眼。
? ?上一章审核卡了很久,小作者担惊受怕一小时。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ch南青柠、冬无寒和朝曦夜雨宝宝的推荐票,谢谢宝宝们的喜欢。
?
小作者码到年轻降魔要和孟泽的学生们打架了(会挨打),需要选一名对手。
?
已知降魔24岁57级,现有独孤博16岁53级(现在开挂小),光翎18岁62级(开挂很大),月关28岁66级(开挂很大,因“不明原因”导致升级慢)。大家更中意哪个人和降魔打?或者你们觉得降魔能选谁?
第56章 月关(一)
“宝儿,月关在附近,前方乱葬岗。”
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识海中响起,随后报出一段简讯。月关,七岁,十级,未获取魂环,武魂奇茸通天菊。与姐姐相依为命,十日前姐姐惨死,他耗尽家财安葬。今日头七,正于坟前祭拜。
孟泽听罢,令三位魂圣护送青鸾先行返回武魂城,自己则转身朝乱葬岗方向掠去。
乱葬岗杂草丛生,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蹲在一座新坟前,小心翼翼地拔去坟头的荒草。他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长眠之人。豆大的泪珠无声滚落,浸湿了手下的泥土。
村里老人说,头七之夜,逝者会回魂。月关想给姐姐把“家”收拾干净,让她回来时,能看见一个整洁的住处。
“你想知道凶手都有谁吗?”
一道平静的女声忽然在身侧响起。月关猛地抬头,看见一截深蓝色的衣角。他受惊般后退半步,攥紧了满是泥污的手,眼中交织着警惕与茫然。
话音未落,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两紫、四黑、三红,九个魂环自那女子脚下层层荡开,磅礴的魂力波动令四周空气为之一凝,连风都仿佛屏息。封号斗罗!
女子暗金色眼眸深邃,她垂首与他对视,目光如古井无波。
“效忠于我,我培养你。”她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知道的,都会知道。”
月关仰着头,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未干,眼底却骤然迸发出一簇近乎灼人的火光。他没有犹豫,重重点头。村里最强的不过是魂王,而眼前是一位封号斗罗……这是他仅有的、能为姐姐复仇的阶梯。
“大人,”他声音沙哑,带着孩童恳求时特有的细弱,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拧着早已破旧的衣角,“可以……明天再走吗?”明知姐姐的回魂夜只是传说,他仍想在这充满回忆的小屋里,度过最后一夜。
孟泽脑海中闪过关于这孩子的资料,微不可察地颔首。“可以。”
月色澄澈,洒满寂静的小院。月关抱膝坐在门槛上,怔怔望着紧闭的木门。院子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窗台下甚至曾有一小片姐姐种下的野菊,如今已枯萎——这里曾充满一个少女努力生活的痕迹。
明日就要离开了。他心中涌起浓浓的不舍,却别无选择。老师来自武魂殿……姐姐曾说,那是能给平民希望的地方。原本,他们计划在他觉醒后便一同加入。然而,过盛的容貌竟成了灾祸之源。
天斗贵族觊觎姐弟二人,魂王修为的姐姐凭借植物武魂的亲和,带着他在山林亡命奔逃。最危险的一次,追兵近乎合围,极致的恐惧竟引动他武魂提前觉醒,奇茸通天菊绽放,先天魂力九级。追兵眼中的贪婪愈发赤裸。姐姐为护他,以命相搏,虽将来敌尽数斩杀,自己却身受重创,自此缠绵病榻。
他们躲到这偏远山村,以为能得片刻安宁。可那贵族竟始终不肯放过。十日前的噩梦里,姐姐将他藏进地窖,独自迎敌。她修为已跌至魂尊,这又如何抗衡?等他颤抖着爬出地窖,只见院中死寂,姐姐安静地躺在血泊中,再也睁不开眼。
月关摊开手掌,淡金色的光芒幽幽亮起。奇茸通天菊缓缓浮现,花瓣硕大瑰丽,边缘却流转着金属般的冷冽锋锐。美丽而危险,像极了姐姐的武魂,也像极了他们姐弟的命运。
孟泽静坐院中一角,周身魂力如溪流般金紫交织。高阶魂师无需以睡眠恢复精神,既然学生久坐院中,她便在此守候。这株初绽的奇茸通天菊,她既已摘下,便不容许任何人在她眼前将其摧折。
夜阑人静。
“窸窣——”
极其轻微的异响传来刹那,孟泽双眸倏然睁开,暗金色眼底掠过一丝冰寒。身影原地消失。
“砰!砰!砰!”
重物撞击声与短促惨叫接连炸响,惊飞林鸟。
少顷,孟泽信步而归,手中拖着四根粗糙麻绳,绳端分别捆着四个男人的脚踝。他们如死狗般被拖行而至,魂力被封,关节错位,连下颌都被卸下,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
“抓捕你的人,”孟泽将四人丢在月关面前,声音平淡无波,“自己处理。”
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铮”地一声轻响,插在月关脚边的泥土中。这是她赠与这位新学生的第一份礼物。
月关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四人扭曲的面孔。老师封住了他们一切反抗的可能,只留下充斥恐惧的眼神。看着那些曾充满贪婪与暴虐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绝望的哀求,月关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变得尖利,带着七岁孩童本不该有的疯狂与恨意。
“三年了……”他喃喃低语,弯腰拔出匕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你们追了我们三年,毁了姐姐,毁了我的家。”
他握着匕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月光将他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竟透出几分森然。
“姐姐死的时候,一定比这痛千百倍吧?”他像是问话,又像是自语,手起刀落,匕首狠狠捅进一人的腹部,并不停搅动。温热的血液溅上他的脸颊和衣襟,浓重的腥气弥漫开来。
月关没有停手。他机械般地重复着刺入、拔出的动作,眼中泪水汹涌,与血污混在一起。恐惧吗?当然。握刀的手在抖,胃里翻江倒海。但每当退缩的念头浮起,姐姐安静躺在血泊中的画面便会瞬间将其碾碎。
他必须习惯。习惯鲜血,习惯杀戮。因为这条复仇之路,注定要以血铺就。
当最后一人彻底停止抽搐,月关踉跄着后退几步,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血泊泥泞之中。他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双手捂住脸颊,压抑许久的嚎啕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姐姐……你看到了吗……”他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我开始了……我杀了他们……那一家……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淡金色的光芒自发亮起,奇茸通天菊静静绽放于他身侧,花瓣轻抚他颤抖的脊背。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姐姐温柔的笑容。
夜风悄然拂过,带着凉意,却极轻柔地撩动他汗湿的棕发,如同记忆中姐姐无数次安慰他时,那温暖指尖的抚摸。
月关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化作断断续续的抽噎。他抬起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望向一直静立一旁的孟泽。那双还残留着痛苦与疯狂的眼眸深处,某种坚硬如铁的东西,正在悄然凝结。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神色依旧平静。她知道,从今夜起,眼前这个孩子,将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天亮了,”她淡淡开口,“该走了。”
月关用力抹了把脸,挣扎着站起。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姐姐坟墓的方向,然后弯腰,捡起了地上那柄染血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
“是,老师。”
他转向孟泽,声音嘶哑,却再无犹豫。
? ?私设哦
第57章 月关(二)
回到梦泽殿后,孟泽取出奇茸通天菊、玄黄母气藤与绮罗郁金香等药草,在丹炉前静立,掌心魂力流转,缓缓凝成一道温和的火焰。丹药炼成时,殿内弥漫开一股清郁的药香,她将那颗流转着淡金色泽的九转元黄丹递给月关。
“服下,坐下调息。”
月关依言照做。丹药入腹不久,他周身便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芒,孟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少年棕色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发尾泛起浅金,肤色逐渐透出白玉般的光泽,身形微微抽长,约摸拔高了半个头。待光芒散去,刚才稍显稚嫩的少年已经脱胎换骨,眉眼清丽却仍存英气,不会让人错认性别。
月关睁开眼时,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孟泽并未多言,开口道:“走吧,该去获取你的第一魂环了。”
二人踏入星斗大森林不久,月关的奇茸通天菊便自行浮现,花瓣微颤,朝着某个方向轻轻飘去。孟泽眸光微动,牵起月关的手,提速跟上。
“宝儿,你这学生不简单。”栖桐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几分了然。
“嗯。”孟泽应了一声。武魂自主引路,多半是有神只选中了他。
奇茸通天菊最终停在一株九百年的柔灵昙前,亲昵地蹭了蹭那微微摇曳的花冠。紧接着,柔灵昙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没入月关胸口。月关闷哼一声,身体被柔和的力量托起,浮至半空,一道黄中透紫的魂环自脚下升起,与此同时,他眉心浮现出指甲盖大小的奇茸通天菊印记。
待魂环稳定,月关落地时脸上并无喜色,反而蹙起了眉。在金光入体的瞬间,他脑海中已涌入神考的信息——花神九考,从此他的魂环获取皆由神只指引,而每突破十级,必须通过一次神考。
由于第一魂环未经考核直接获得,他在十级到二十级之间,需完成两次神考。
第一考:每月进入“花神幻境”,通过试炼,直至第二考完成。第二考:进入“光阴花圃”,其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为十比一,培育一株“时空并蒂莲”,见证其从萌芽至凋零的全过程。
月关低声将内容告知孟泽。孟泽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他尚带稚气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怜悯。每月一次的幻境、光阴花圃……十比一的时间流速,心智若不够坚韧,恐怕真的会疯。
神考从来不是易事。她的任务虽看似简单——培养八人至封号斗罗,但最终神位的高低却与那八人的成就紧密相连,又何谈轻松。
“没有白得的机缘。”孟泽声音平静,抬手轻点月关眉心,“既然如此,为师传你《柳神法》,对神考有益。”
一丝温凉没入识海,月关怔了怔,抬眼看向孟泽。她已转身,“先回去。”
返回梦泽殿时,青鸾如往常般在门前等候孟泽。看到她身侧的月关时,他神色未变。某位“心思细腻”的教皇早派人将月关的资料送至他手中。对此青鸾并不意外,他的老师心善,带回的人自有其长处。至于其他……他终究是老师第一个带回来的弟子,他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个。
“这是青鸾,十九岁,五十八级魂王,武魂青鸾。”孟泽看向月关,又对青鸾道,“这是月关,七岁,十三级魂师,武魂奇茸通天菊。”
她顿了顿,补充道:“月关情况特殊,不能去初级学院。有些基础,你来教他。”
月关有些紧张地望向青鸾。对方气质清冷,目光落在他脸上时显得平淡。他抿了抿唇,伸出手,魂力自掌心凝聚,化成一朵精致的奇茸通天菊。
“这朵花送给你……我只有这个。”他声音清亮,努力显得镇定。
青鸾顿了顿,伸手接过,指尖触及花瓣时动作略微放轻。“谢谢。”他语气缓和些,“欢迎你。”
还算懂事。青鸾心下评价,将那朵魂力凝成的花虚握在手中。
像剧情中那样,月关对草药很感兴趣,孟泽便给了他一块长老令,允许他自由出入藏书室。之后几日,她带着他逐一认过后院的仙草,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月关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问,眼中光亮愈盛。
她又从系统商城兑换了《斗罗大陆草药详解》和《斗罗大陆珍稀草药大全》,准备自己在训练室研习后再传授给月关。在孟泽眼中,月关那进化后的“植物之王”武魂,是未来炼丹的重要依仗。她必须让他学到所有能接触到的一切。
月关开始进行第一考不久,千道流的太阳神第五考也临近开启。与此同时,栖桐传来消息:太阳神申请由孟泽担任千道流此次考核的考官。
千道流第五考内容为:在孟泽全力攻击下坚持一炷香时间,期限两年。
寻常对战型神考期限仅一年。太阳神此举,大概是清楚孟泽实力远超同级,才放宽时限。但让九十一级的千道流在九十七级巅峰的孟泽手下撑过一炷香,绝非易事。而且,在千道流突破封号斗罗后,孟泽获得了1/8的“时空与智慧之神”神格,在千道流神考过程中,这部分能力是禁用的。神只是考核继承人,而非逼死继承人。
孟泽欣然接受太阳神的申请。作为酬谢,太阳神赠予她几缕太阳真火火种,融合后可掌控此太阳真火。对此,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月关,独孤博以及千钧降魔。
既收了太阳神的礼,孟泽便决定认真对待这场考核。她坐在书房中,指尖轻敲桌面,思索着该如何为千道流安排一场“终身难忘”的太阳神五考。
月关每月的幻境试炼并不轻松,从幻境中出来时常常脸色苍白,但眼神却一次比一次沉静。青鸾尽职地教导他理论、魂力控制与基础体术,虽然话不多,但讲解时细致周全。月关学得刻苦,偶尔青鸾看他魂力运转滞涩,会出言点拨一二,月关便眼睛微亮,点头记下。
孟泽有时会在远处静静看着他们,而后转身去做自己的事。她将太阳真火火种分出一缕,封存于玉瓶之中,待月关完成第二考后再交予他。至于千道流的考核……她摊开纸笔,开始拟定训练方案。神考既然要求他撑过一炷香,便不能只练防御。速度、反应、预判,乃至在高压下的魂力续航,缺一不可。
窗外暮色渐合,殿内灯火初明。月关从藏书室抱着一卷草药图鉴走过长廊,青鸾则在院中静坐修炼,周身萦绕着淡青色魂力。孟泽停下笔,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许久,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路还长。而她也只能陪着他们,一步一步走下去。
? ?感谢、芙蕾哈娜、ch南青柠、紫琳~、无爱的恋雪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今晚要码孟姐初见千钧降魔了,降魔要挨揍了,桀桀桀。
第58章 公报私仇
千道流索性将教皇公务全分给了长老殿众人,不重要的一律交由他们审批。本就忙得焦头烂额的长老们更是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可谁也不敢有怨言——教皇神考是头等大事,耽误不得。
他借着神考的名头,三天两头往梦泽殿跑。可即便来了,也和从前一样,说不上几句话。孟泽见他实在闲得发慌,干脆把自己的公务也推给他处理。千道流倒乐意被她使唤,仿佛这样便能多沾几分她的气息。
可他心里却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火,像个嘴拙却偏要装作大度的怨鬼,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身边不时出现年轻又“贴心”的后辈,而他连阻拦的立场都没有,只能暗地里使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教皇冕下,您来了。”青鸾正端着点心往厅内走,见到千道流,垂眼行了一礼。梦泽殿上下早已习惯这位教皇的频繁造访,诧异倒是没了,只是难免有些腹诽。
“你老师呢?”千道流目光扫过空荡的大厅。
“老师在炼丹室指导月关,请您稍候。”青鸾转身就往炼丹室走——他实在不愿和这位教皇独处。对方看他的眼神总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让他浑身不自在。
轻叩门扉,青鸾推门而入,见月关并未在炼药,便开口道:“老师,教皇冕下来了。”
孟泽在心底轻叹,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于识海中同栖桐说道:“他现在这么清闲吗?”
她是真的有些烦了。千道流来得比她去长老殿还勤,倒像这梦泽殿成了他的值守处。有时她甚至冒出一个念头:不如将千道流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或许能清静一段日子。
“宝儿,我觉得可行。”栖桐在系统空间里托着腮,嘴角抿成一道线。若用孟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话来形容,千道流简直像个每周定点刷新的任务Npc,有任务却没有奖励。
“教皇是来与属下切磋的么?”孟泽步入大厅,并未行礼,语气平淡。
见千道流点头,她也不多话,伸手便将他拉入神考空间,顺手将青鸾与月关安置在观战席上。这场对战,倒是现成的教学素材。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第二魂技:灾厄之种。”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领域:灾厄之光。”
千道流方才站稳,暗紫色的魂力已扑面袭来,直侵心神。他眉头紧蹙,强压下体内阵阵不适——太阳神考赋予的黑暗抗性虽与孟泽的武魂属性不尽相合,倒也勉强抵去部分效果。
“对战之时,首重抢占先机,或攻或守,切忌迟疑。”孟泽声音清冷,话分明是说与观战二人听的。
话音未落,千道流周身金光暴涨,天使领域骤然展开。圣剑轻挥,一道炽烈光刃破空斩向孟泽所在之处。
孟泽轻哼一声,身影倏忽消散,再出现时已在数丈之外。“对阵远攻系魂师,当伺机近身,直取本体。”
观战席上,青鸾与月关同时点头——这一条,正适合他们应用。
启世之书光华流转,深紫色光晕如笼般罩住千道流。他身形明显一滞,眉头皱得更紧,心知不妙。八道空间刃悄无声息地自他四周浮现,封死了所有退路。
空间刃轻易撕开魂力护盾,在他华贵的教皇常服上留下数道裂口,丝丝缕缕的血液从伤口中流了出来。
“先控制住对手,再进行攻击,可打出最大伤害。”孟泽语速平稳,背后却陡然展开六翼天使虚影,金紫色太阳真火缠绕剑身,周遭空气都隐隐扭曲。
“远攻系魂师须兼修近战技法,此为保身之本。接下来,演示如何快速破招。”
她手中天使圣剑疾刺千道流咽喉,逼得他抬剑格挡。就在双剑相触的刹那,孟泽手腕一翻,剑势陡然下坠,改刺其腹。白金色袍角被真火燎出一大块焦黑。
这一击虚实相生,先诱导千道流格挡,再趁他力竭新力未生之际突袭下盘。千道流应对不及,本就受制的局面更是雪上加霜。
“孟泽,你……”他话音未落,孟泽已抬腿横扫而来,鞋面上金纹与火焰交映,带起疾风猎猎。
连绵腿影配合炽烈真火,逼得他节节后退。趁其防守间隙,孟泽掌心骤然凝出一团浓缩火球,毫无征兆地轰向千道流面门!
观战席上,青鸾眼睛一亮——老师能在腿攻中融汇火焰,那自己的风旋是否也可以这样?风的范围,或许更胜火光。
千道流眼中厉色一闪,背后天使之翼猛然合拢,将自身裹覆其中。
“轰——!”
金紫火焰与灿金魂力激烈冲撞,烟尘四起。闷哼声中,几片断羽飘落,千道流唇角溢出一缕鲜红,精致常服已是焦黑斑驳,身形微晃,全靠圣剑支撑才未倒下。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他声音低哑,抬手抹去血迹,仍竭力维持着笔直的站姿。胸口却压着一团灼热的火气——孟泽竟然将他当做反面教材,当着他们的面,借着他的失误教导青鸾他们。
呵……她倒真是一个尽职尽责、关心学生的好老师啊!
那他千道流在孟泽眼中算什么?
那些她亲手指导他剑法的年月算什么?
那些陪伴他长大的日夜又算什么?
千道流微微低下头,不敢去看孟泽的神情与动作。他既害怕见她眼中流露的失望,更害怕见到她毫无留恋、转身就走的模样。
孟泽手中九心海棠绽出温润光华,将他伤势治愈大半,随后便收回武魂,行礼告辞。她带着两名学生退出这片空间,步履从容,并未多看一眼千道流脸上变幻的神色。
想来是败于她手,教皇冕下心高气傲,一时难以自处吧。孟泽暗自想着,却也无心深究。
“栖桐,千道流应该能安生一段时间了。”孟泽在识海中传音,语气里透出淡淡疲惫。这疲惫并非因为对战,是应付千道流令她心累。
“宝儿下手还是太轻。”栖桐在系统空间里撇撇嘴。若换作他,只怕早将人捶进地里,抠都抠不出来。
孟泽未再接话,却感受到身侧两道灼热视线。青鸾望着她,眼中除了惯有的崇敬,还涌动着某种她未能读懂的情绪。十七岁的少年心思难猜,许是她方才的腿法给了他新的启发——这孩子向来痴迷于精妙帅气的攻击方式。
月关目光里是纯粹的崇拜。这种眼神孟泽见过太多,可月关眼中的光亮却格外干净,不掺一丝杂质。这种单纯的孺慕,会让任何人都感到舒服,她也不例外。
她轻轻摇头,将杂念抛开。“方才所述要点,回去认真思考,融入到自己战斗方式中去。”
“是,老师。”二人齐声应道,眼中斗志灼灼。
孟泽转身望向窗外,天际云絮舒卷。或许,千道流这次真能消停些日子——至少,在她找出更一劳永逸的法子之前。
——————————————
更新时间投票
9:00
12:00
18:00
21:00
? ?孟姐:千道流有病吧,他不干活,难道我不干活吗?
?
!!!!!重点来了!有宝宝反应不太适应小作者晚上更新,大家都比较习惯什么时候呀?
?
小作者在这一章最后写几个时间,大家在后面投一下票。
第59章 鬼魅(一)
千道流的伤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孟泽过得安静而舒适。她只出了一趟任务——将鬼魅带回武魂殿。那孩子与月关同岁,却因本体武魂尚未完全觉醒,被家人视作废物。七岁的年纪,看上去竟如五岁般瘦小,脸色是一种不见天日的惨白,低垂着头站在角落时,单薄得像一道即将消散的影子。
孟泽第一次见他时,他正蜷在破旧院落的一角,听见脚步声,瘦弱的肩膀下意识瑟缩,脑袋埋得更深,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长期被冷落与否定,早已将他的脊骨压弯,脆弱得像一触即碎的水中月。
孟泽不想让他走上那条路——像她所知的那个“未来”一样,非得经历一场死而复生、魂魄归体的残酷仪式,才能在八岁时彻底觉醒武魂。
死亡无论以何种方式降临,都必然会在孩童的心魂上刻下永不磨灭的创伤。
于是,孟泽转身去了死亡大峡谷。
她在终年弥漫的魂雾与幽冥气息中停留了三日,终于在峡谷最深处寻到了那几味至阴之物:如同冥火摇曳的幽冥花,叶片缠绕着灰色雾气的魂雾草,还有凝结于万载玄冰下的夜魄露。
孟泽以星辰之力为炉火,掌心托起一团氤氲着星辉的紫金色光焰,将材料逐一炼化。丹药成形那一刻,室内恍若有星河倾泻。丹药通体呈琉璃质感,内里光尘流转,仿佛封印了一小片夜空。
这枚丹药就是孟泽为鬼魅准备的、用于魂魄离体的丹药。在它辅助下,魂魄离体没有任何副作用,甚至能够最大程度的蕴养和强化鬼魅的魂魄。
“昙影分幽泉,魂舟渡忘川。莫问归期事,明月满关山。”
孟泽轻声吟诵,指尖疾点,一道道蕴含着她独特魂力气息的紫金色法印凌空浮现,如同有生命的符文,精准地没入鬼魅微微离体、虚幻不稳的灵魂之中。
与此同时,鬼魅瘦小的身躯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繁复诡丽的紫金色纹路,自心口蔓延,爬过脖颈,最终覆上面颊。纹路成型刹那,鬼魅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原本暗淡的紫眸迸发出璀璨光华,悬浮在半空的虚影灵魂发出一阵无声的震颤,倏地向下沉去,与下方布满纹路的躯体完美重合。一股阴冷却浑厚的气息自他体内爆发开来,魂力节节攀升,直至稳定在十级的门槛上。
法阵光芒渐熄,鬼魅缓缓从中央站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再苍白透明、反而隐隐流转着暗芒的双手,又抬眼望向静立一旁的孟泽。那双刚刚觉醒的紫瞳里,先是一丝茫然,随即涌上滔天的震撼与……虔诚。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出沉闷声响。瘦小的脊背挺得笔直,他仰起脸,目光炽热而专注地锁定孟泽,声音因激动带着细微的颤抖,却字字清晰:
“老师……是您让我新生,给了我活下去的希望。”从此,他的命是老师的,灵魂也是老师的。鬼魅已经感受到,他的身体和灵魂上已经布满了老师的气息,这给他一种被认可和被需要的感觉。以后,他只为了老师活着。
孟泽垂眸看他,平静目光下隐藏着满意。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冰凉的额心。一点流光渗入,关于《星辰养魂诀》与《罗烟步》的功法要诀、修炼体悟,如涓涓细流,灌注进鬼魅的识海。
“《星辰养魂诀》可借星辰之力淬炼神识。每夜武魂附体,于星空下修炼,对你修行有益。”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如同月光下的寒潭,清澈而缺乏温度,“《罗烟步》修至大成,可化身鬼影,虚实难辨。”
她知道,按照既定的轨迹,眼前这个孩子将成为“武魂殿的影子杀手”,成为比比东手中最锋利也最沉默的刀,不问对错,只知执行。那种绝对的服从,正是孟泽所需要的。
但孟泽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她和那位未来的教皇不同。她的刀,她会亲手打磨得锋利无双,也会妥帖收藏,细心护养。绝不会让他陷入那种听闻某个名字便理智尽失的疯狂境地。
“不早了,”她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衣袂拂过门槛,带起细微的风声,“休息吧。”
鬼魅依旧跪得笔直,紫金色的纹路在皮肤下隐隐流转,仿佛在与她残留的气息共鸣。他痴痴地望着那抹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许久,才慢慢起身。走到床边,鬼魅并未立刻躺下,而是将手臂上纹路最繁复之处,轻轻贴上自己的眉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暖的触感,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护印记。
他蜷进被褥,闭上眼睛,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弯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这一夜,他八年来第一次睡得安稳而沉酣。
清晨的光线漫入梦泽殿餐厅。青鸾摆好碗碟时,门边那道瘦小的影子已静立许久。鬼魅挨着门框,仿佛随时会退进走廊的昏暗里。他换了黑色学徒服,衣摆空荡,更显伶仃。青鸾面色未动,只将一份同样的早餐推向长桌另一端。
月关接收到青鸾的眼神,眨了眨眼,放下手里喝到一半的粥,转过身。他棕色的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甩,发尾在晨光里划过一道亮泽的弧线。
“嘿,”月关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并不刻意热络,却足够清晰,“我叫月关。老师给起的名字,武魂是奇茸通天菊。”他顿了顿,唇角自然上扬,露出一丝友善的笑意,“我比你早来半年。”
鬼魅的筷子停在半空。他慢慢转过头,视线先落在月关脸上——那张脸确实漂亮,眉眼生动,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和自己在破败院子里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一样。
然后,他的目光挪向月关随着说话微微晃动的马尾,那发丝在光线下显得柔软而温暖。最后,他才极快地对上月关的眼睛,又迅速垂下眼睫。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月关的男孩身上有一种奇特的、让他本能地不愿排斥的气息,甚至……有点亲近。老师带回来的每个人,似乎都被照料得很好。
他吞咽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还要低哑:“鬼魅。老师昨天带我回来的。本体武魂……刚完全觉醒。”语速很快,像是不习惯这样介绍自己,说完便抿紧了唇,视线落在自己面前的碗沿上。
另一道目光落在身上。鬼魅抬眼,主位上的蓝发青年正安静用餐,侧脸如冷玉雕琢。青鸾并未看向这边,但鬼魅知道他在听——那半垂的眼睫下,有一丝克制的好奇。
鬼魅重新拿起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粒。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看所有人脸色、试图从一丝一毫的善意中汲取生存温度的可怜虫了。
老师的“引导”清晰而有力:他的世界不需要再围着别人转,他人皆是外围模糊的背景。他可以接受背景的存在,但无需投入过多注意,更不必敞开心扉。
如果说青鸾是覆盖着积雪的高山,内里或许有温泉涌动;那么鬼魅便是终日笼罩在薄雾下的深潭,表面生人勿近,唯有最深处,才为那一缕照入的阳光留存着微不足道的暖意。
? ?走走剧情,男主们满十八才能谈恋爱。
?
这一段参考的是漫画版鬼魅番外。鬼魅的性格会直接掰回来,与原着中看到音响斗罗就嗷嗷叫唤可不一样。
?
感谢芙蕾哈娜和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ch南青柠和冬无寒宝宝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
第60章 鬼魅(二)
月关似乎并不介意鬼魅的简短和沉默。他拿起公筷,很自然地往鬼魅碟子里夹了一块看起来松软的糕点。“这个好吃,青鸾哥做的。你太瘦了,得多吃点。”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刻意讨好的意味,更像是同伴间寻常的分享。
鬼魅盯着碟子里多出来的那块糕点,没有立刻去吃。他不太习惯这样的给予,这与他过去认知中伴随条件或怜悯的“施舍”不同。
犹豫片刻,鬼魅还是用筷子小心地夹起,送入口中。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带着淡淡的花蜜香气。他没说话,但进食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
青鸾用完餐,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月关,最后在鬼魅身上停留了一瞬。“今日训练照旧。月关,你先带他熟悉一下后山的训练场。半个时辰后,我在那里等你们。”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天气,说完便转身离去。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月关几口喝完剩下的粥,利落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看向鬼魅:“吃好了吗?训练场在后山,有点远,我们得走一会儿。”
鬼魅点点头,学着他的样子,将自己用过的碗碟叠放整齐。他跟着月关走出餐厅,穿过光线渐亮的回廊。晨风带着草木的气息吹来,拂过他裸露的脖颈,皮肤下那些紫金色的纹路似乎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这全新的、充满未知的一天。
月关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没有刻意找话,只是偶尔指着经过的建筑或岔路,简短地介绍:
“那是藏书阁,老师常去。”
“那边通往供奉殿,平时我们不能随意靠近。”
“看,那片药圃是我打理的地方,里面有些珍稀药草。”
鬼魅沉默地听着,目光随着月关的手指移动,将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他注意到月关说起“老师”和“我的药圃”时,眼中闪过的光彩,那是一种被赋予责任和归属后的明亮。这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他们踏上一条蜿蜒向上的石阶,两侧林木渐深。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金,洒在布满青苔的石板上。
“青鸾哥看着冷,其实人很好。”月关忽然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闲聊,“训练的时候特别严格,一点错都不能有。但要是受伤了或者修炼出了岔子,他比谁都着急。”
他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老师很忙,一般是青鸾哥管着我们。他懂得很多,武魂理论、实战技巧……就是话太少。”
鬼魅“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想象不出那个冰雕似的青年“着急”是什么样子,但月关语气里的信赖不容置疑。这让他对青鸾的认知里多了一笔极淡的、姑且算是正面的注释。
训练场是一片开辟在山腰平地的宽阔场地,地面铺设着坚硬的灰岩,边缘立着一些磨损的木桩和标靶。此刻空旷无人,只有山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月关带着他走到场地边缘的武器架旁,上面摆放着未开刃的各类器械。“我们先活动一下,等青鸾哥来。你的武魂……是本体武魂?完全觉醒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鬼魅看向自己的双手,心念微动。一层淡淡的、仿佛阴影凝聚的雾气从他皮肤下渗出,萦绕在指尖,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些许。他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极细的黑气如活物般窜出,在空中游移了短短一瞬便消散了。
鬼魅斟酌着词语,他对自己新获得的力量还很陌生,“身体更轻了,对黑暗的环境……感知更清晰。”他没有提及身上那些纹路,那是老师留下的印记,独属于他的秘密。
月关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那阴影气息让他觉得有些凉飕飕的,但并不讨厌。“好奇特。我的奇茸通天菊是植物系,感觉完全不同。”他伸出手,掌心金光一闪,一朵花瓣如鎏金雕琢、栩栩如生的菊花虚影浮现,散发出淡淡的暖香和坚韧的气息。
两个男孩,一个身绕暗影,一个掌心绽光,站在清晨空旷的训练场上,初次毫无保留地展示着彼此截然不同的武魂特质。这一幕谈不上温馨,却有种奇异的和谐。一金一黑的魂力似乎短暂交织,但二人谁都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场地入口。青鸾抱臂而立,目光如冷电般扫过场中两人,尤其是在鬼魅周身那未散的阴影气息上停留了一瞬。
“展示完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鬼魅,今天先观察。明天加入。”
“是。”鬼魅迅速收敛了武魂,阴影褪去,重新站得笔直。月关也吐了吐舌头,朝青鸾做了个鬼脸,收起了奇茸通天菊的虚影。
青鸾步入场内,开始指示月关进行一系列热身和基础魂力运转练习。他的指令简洁准确,不时出声纠正月关细微的姿势或魂力流转的滞涩之处。鬼魅则依言退到场地边缘的树下,安静地看着。
他看得很认真。不仅仅是在完成青鸾的要求,更是在观察这个即将融入的“环境”。月关练习时认真的表情,额角渗出的汗珠;青鸾指导时精准的点拨,哪怕语气冰冷,但每一次纠正都切中要害。
鬼魅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皮肤下的紫金纹路平静地潜伏着。他想起昨夜那个安稳的睡眠,想起醒来时枕边整齐摆放的新衣物,想起早餐桌上那份多出来的、热气腾腾的食物,想起月关自然而然的搭话和分享,想起此刻眼前这冰冷严格却秩序井然的训练场景。
这里的一切都与他过去八年的生活截然不同。没有冷漠的视线,没有刺耳的贬斥,没有饥寒交迫的恐慌。有的只是清晰的存在、明确的要求、以及一种沉默却坚实的秩序。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同一个人——他的老师,孟泽。
他依旧无法对月关或青鸾产生真正“同伴”的感觉,他的心已被孟泽的身影完全占据,忠诚与归属感如同烙印般深刻。但至少,他不排斥站在这里,不排斥成为这个由老师缔造的、微小世界的一部分。
山风吹过,扬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鬼魅的目光越过训练场中挥汗如雨的月关和严谨监督的青鸾,投向更远处梦泽殿的方向。紫瞳深处,那片只为一人燃亮的幽火,静谧而执着地燃烧着。
? ?今天第一次收到打赏。为南青柠和冬无寒宝宝加更一次。
第61章 鬼魅(三)
鬼魅的第一魂环是孟泽带他去死亡大峡谷获取的。参考原剧情的修炼方法,孟泽将他带到嘉陵关附近,让鬼魅吸收这里还未散尽的死气与怨气。这样既能提升鬼魅的修为,又能净化这里的自然环境。
随着外出次数的增加,鬼魅找人定做了一身黑色外袍和一副白底紫纹的面具,将裸露在外的紫金纹路完全遮住。这是老师留在他身上的印记,他不允许任何人看到。
最近几日,鬼魅越来越反感那位教皇冕下来梦泽殿。千道流身上过于灼热的光明气息,让他从武魂深处感到排斥。他把这事告诉了孟泽,希望老师能想想办法。但孟泽听到后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只木着脸转身进入炼器室,闭门不出。
“栖桐,有没有能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图纸?”孟泽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鬼魅对神圣光明属性的排斥源于武魂本质。她不能改变、也没有办法改变,只能从魂导器上找办法。
可绝大多数魂导器都是用来隐藏使用者自身气息,反向隔绝外界气息的图纸少之又少。
栖桐也沉默了一会儿,他在系统光屏上翻找许久,最终调出两张魂导器图纸。
“万象归寂佩,八级巅峰隔绝魂导器,佩戴后形成个人独立空间结界,隔绝气息、魂力、精神力三大探测维度,需要七环魂圣以上修为才能驱动。”
“虚空假面,七级特殊魂导器,可以复制接触过的目标气息,封号斗罗都难以识破。”
栖桐简短地介绍完,将图纸核心法阵放大展示。这两种孟泽都能独立制作,她在带回第一张图纸时就开始学习魂导器制作,如今已是九级魂导师。只是受限于材料,还从未做出过十级魂导器——这件事,只有她和栖桐知道。
“如果结合之前你参与设计的那款防御魂导器图纸,我们可以反向推导出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但问题是鬼魅的等级,越高阶的魂导器,他越用不了。”栖桐声音平静,点出了关键。
虽然魂力等级已经达到十级魂导师要求,但没有合适的材料,她未曾制作出十级魂导器。这件事,只有栖桐和孟泽清楚。
“结合之前你参与设计的防御魂导器图纸,我们可以反向设计出一个隔绝外界气息的魂导器。但是,鬼魅的等级是重要问题,等级高、效果好的魂导器他不能使用。”栖桐把魂导器图纸放大,将核心法阵展示在两人面前。
孟泽轻轻点头。这确实是眼下唯一的思路。她先做出了一个四级隔绝魂导器,大约能削弱两成千道流的气息对鬼魅的影响。等级再低,就几乎没用了。
距离千道流第五考结束还有一年,她会多带学生外出执行任务,减少他们碰面的机会。不只是鬼魅排斥千道流,就连她自己如今见到那位教皇,心里也有些发怵。千道流看她的眼神时常带着一种“悲痛”。
对,栖桐说是“悲痛”,是千道流因为过度思念老教皇而“悲痛”。孟泽和老教皇是同一时代的人,他看到孟泽,就会想到父亲还在世的时光。
孟泽不太能理解这种情绪,但她尊重上司的选择。她甚至想过建议千道流:不如去看看金鳄。
按鬼魅的修炼速度,十二岁前应该就能达到三十级,到时候就能用上她做的魂导器。其实如果鬼魅愿意和月关进行魂力双修,速度会更快,但两个孩子似乎都没这个意思、甚至极为排斥。孟泽理解,魂力融合双修这种事,通常只在至亲或夫妻之间进行,他们大概觉得别扭。
她会为鬼魅提前准备好每个阶段所需的魂导器,补上这块短板。至于什么海神之光、神圣属性……将来总有办法让他在那样的环境下安然无恙。
时间在炼器室里过得很快。长时间集中精神雕刻法阵,即便是巅峰斗罗也会感到疲惫。当她终于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时,一眼就看见等在外面的三道身影。
半年多不见,他们都长高了些。孟泽给另外两名学生也准备了礼物:青鸾的是一枚七级奶瓶,他快要获取第六魂环了,突破后正好用得上;月关的是一对奇茸通天菊耳钉,可以储存活物。对待学生,孟泽向来一视同仁,不会偏私任何一个人。
“老师,对不起。”鬼魅像一道影子般轻轻飘过来,伸手抱住了孟泽的腰,把脸埋在她身前,声音闷闷的,满是内疚。这半年他总在想,如果当初没提那件事,老师是不是就不用闭关这么久。
孟泽身体微微一僵——她已经很久没与人这样亲近了。但感觉到孩子身上的不安,她没有推开,只是默许了这份依赖。
一旁的青鸾看见老师没有拒绝,烟青色的眸子亮了一下。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鬼魅从孟泽身上轻轻拉开,自己却低下头,蹭了蹭孟泽的颈窝。即将二十岁的青鸾已经比孟泽高了,他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将老师的气息刻进心里。这些年来,他从没离开老师这么久。半年了,他是真的想念。
“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孟泽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温和。
青鸾很有分寸,只停留片刻便松开了手。
月关紧接着抱了上来。淡淡的菊花香萦绕在孟泽鼻尖,让她疲惫的精神稍稍一松。月关抬起脸,橙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老师,我好想你啊。”他嗓音软软的,带着全然的依恋。
孟泽揉了揉他棕色的头发,任由他抱着。这孩子表面像个温暖的小太阳,内心却细腻敏感。毕竟曾亲眼目睹亲人离去,会对她产生依赖也很正常。孟泽从不觉得这是负担,反而愿意多给他一些安全感。
等月关也抱够了,孟泽才将做好的魂导器一一分给他们。她转向鬼魅,目光里带着歉意:“教皇的光明气息与常人不同,四级以下的魂导器效果有限。这个是四级的,能削弱两成左右。接下来我会带你去至阴之地修炼,帮你尽快提升等级,早日用上更高级的魂导器。”
鬼魅用力摇头,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只有感激。他清楚这是自己武魂的问题,老师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
通过这半年在藏书室的阅读,他早已明白,属性相克是天生的,他的黑暗属性武魂厌恶光明,再正常不过。老师为了他的事,一定费尽了心思。这半年,她肯定很累。
“六十级之前能用的魂导器,我都准备好了。六级魂导器基本可以完全阻隔教皇的气息。只要你努力修炼,很快就能用上。”孟泽单膝蹲下,平视着鬼魅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平和。
“老师放心,”鬼魅望进她眼里,紫色眼眸清澈而坚定,“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他会变强,强到能为老师分担更多,强到能履行心中那个默默许下的承诺。
? ?原着明确指出“鬼斗罗最怕的就是类似于六翼天使武魂所释放的那种神圣之光,这种光芒正是他武魂的克星”。
?
?
唐三以魂斗罗实力用附带海神之光的三叉戟一击秒杀95级鬼魅,瞬间瓦解其鬼气、碾碎神魂,使其“身上所散发的死气在大戟破背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
那时候小作者看的憋屈死了,准备逆天改命一下。不过唐三只有一个,等小作者以后安排一下打唐三、唐昊的名额。玉小刚留着给比比东收拾,孟姐会把比比东养的很好。
?
感谢书友的推荐票和10个点赞(小作者有点看不明白起点app)。下一章审核卡了一小时,不敢再重新审核了,先挪在这里。
第62章 青鸾蜕变(一)
青鸾快到六十级了。孟泽突然想起,她该准备血脉二次提纯的丹药。
如今青鸾体内的神兽血脉已有五成,体制和战力强得近乎变态。平日与压制了等级的金鳄对练,竟能打成平手。当然,金鳄多少放了点水,但这份成长已让孟泽十分满意。
她用星月流羽花、虚空凤髓和剩余的凤凰精血等珍稀材料,炼成了一枚“星鸾归源丹”。又去远古遗迹中“寻来”九天青霄云实与青空流云芝,配入中级淬体液,调成一桶药浴。
“这次会很疼。”孟泽望着已坐在恒温浴桶中的青鸾,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这次的疼痛远胜于他武魂觉醒前那次。丹药更为霸道,几乎是要在青鸾体内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药浴的效力同样不容小觑。
青鸾抬起头,烟青色眸子静得像潭深水。他声音平稳,没有任何犹豫的开口:“老师,您可以相信我。”
在孟泽的注视下,他伸手解开衣扣。动作不紧不慢,一颗,又一颗。外衫脱下后顺手搭在浴桶边的椅背上,里衣也褪了,上半身就这样坦露出来。
魂导灯的光晕温和的铺开,照在他身上,肌肤泛着细腻的微光。腰薄而劲窄,看着清瘦,肌理线条却收束得利落紧实,那是属于青年人的身体。
孟泽挑了挑眉。她这位大徒弟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倒没想到身材竟这么有料。若是让武魂殿学院的那些小丫头看见,不知要惹出多少动静。她没再多说,将丹药递了过去。指尖相触时,她感觉到青鸾掌心有些湿意。
他是在害怕吗?孟泽心想。
青鸾没迟疑,接过丹药便吞入口中。
在他咽下的同时,孟泽抬手将准备好药液倾入桶中。清水顷刻转为青绿色,药气蒸腾而起,却被她随手布下的禁制牢牢锁在桶周,未泄分毫。药液逐渐漫过青鸾胸膛,他浮在水面的肩头隐隐流转着一层淡青光晕。
很快,青鸾额角迅速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抿着唇,眼尾渐渐晕开一抹红。汗珠沿着白皙的脖颈往下滑,在魂导灯的照射下亮晶晶的。颈侧青紫色的血管因为疼痛微微凸起,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颤动。
他喉间压着低低的闷哼,一声接一声,压抑却明显,灼热又克制。
孟泽看着他这副与平日冷静截然不同的模样,静静看了两秒,终究移开了视线。
房间里药气弥漫,有些闷热,孟泽感到不太适应。她抬手松了松衣领,并不见效,便转身朝外走去。孩子长大了,该留些独处的空间。哪怕刚才他衣着“大方”,她这做老师的,也该适时退场。
孟泽出了卧室,轻轻关上门,将那一室低沉的喘息关在身后。她没有发现,在门被合拢的瞬间,浴桶中那个始终隐忍的男人,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后院中,月关正带着鬼魅打理那些仙草。因为月关要参与神考,不能及时照料,这些事得逐步交到鬼魅手上。
月关说得很仔细,指尖轻轻点在一株泛着淡紫光晕的草叶上:“这株三天浇一次水,要沿着根浇,别溅到叶子。”
“嗯。”鬼魅应着,低头在本子上记,笔尖沙沙的。他画了个简单的图示,在旁边标注了两行小字。
“那丛喜阴,别晒久了。”月关又指向角落一丛翠绿,“午后就得那帘子遮一遮。”
“好。”鬼魅往那边瞥了眼,又在本子上添了一笔。
孟泽静静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没出声打扰。只有一片叶子快要落到月关发间时,她才抬了抬指尖,魂力轻拂,将叶子带开了。
鬼魅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脸上紫金色的纹路微微一热。他转过头,正好看见一身红袍的孟泽立在廊下。银发被风带起几缕,发髻半挽着,随意却依然整齐。
“老师!”月关洗了手,高高兴兴跑过来,唇角自然扬起,眼睛亮亮的。他引着孟泽往院中藤椅走去,同时朝鬼魅递了个眼神。
鬼魅会意,转身进了厅内。不多时便端出茶点——都是青鸾提前准备好的。他摆碟子的动作格外认真,每个茶杯的把手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碟边与桌沿对齐,分毫不差。
月关绕到孟泽身后,手中多了一把雕花木梳,样式和孟泽妆台上那柄玉梳很像。他小心翼翼拆开那半挽的发髻,先用手把头发理顺了,才拿起梳子轻轻梳通。他的动作很慢,也很专注,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孟泽的头发又长又软,披散下来像一匹的银缎,泛着浅浅的光晕,还有股淡淡的香气。
月关看得有些出神,手上却没停。他很快挽起上半部分,又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金色发冠,中间嵌着红宝石,稳稳束了上去。动作熟稔,仿佛私下练过许多遍。最后还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发髻根部,试了试松紧。
“老师,这样喜欢吗?”月关弯下身,声音放的轻柔。
几乎同时,鬼魅已经搬来一面比他还高的立镜,正正放在孟泽面前。他扶着镜框边缘,目光也悄悄落在镜中人身上。
镜中人一身红衣,唇角噙着极淡的弧度,金色的凤眸里沉着细碎的光。月关的目光也落在镜中,眼里都是亮晶晶的笑意。鬼魅抿着唇,看不出表情,只是扶着镜边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些。
“不错。”孟泽语气里带着赞许。她偏了偏头,发冠上的红宝石折射出一小片光斑,恰好落在她指尖。
她是满意的。这徒弟手巧,以后梳妆的事倒是省心了。她自己向来懒得折腾这些,平日里多半束个高马尾了事,可心里终究也是喜欢看自己整齐利落的模样的。
月关笑得更灿烂了,眼角弯成柔软的弧度。这手艺是他特意去和金鳄殿那位厨娘学的,没少费工夫。供奉殿里的侍者似乎个个多才多艺,连厨娘都梳得一手好发式。
鬼魅默不作声地收回镜子,站回一旁。
? ?青鸾:第一次在crush面前光着,很紧张。
?
下一章更新一下日常。
?
感谢书友-cc、书友-db和ch南青柠宝宝的推荐票。
?
感谢芙蕾哈娜、书友-cE、朝夕夜雨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和月票
第63章 青鸾蜕变(二)
这半年,他常拉着鬼魅一起去学,鬼魅的头发成了现成的“练习品”。起初鬼魅还不大乐意,可一听是为老师学的,便一声不吭随他摆弄了,只偶尔闷闷说一句“别太复杂”。
有一回青鸾来找他们,撞见鬼魅顶着一头被簪子、绸带缠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紫色眼睛里空茫茫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青鸾脚步顿住,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险些没绷住惯常的冷淡。等问清楚缘由,青鸾一句话没说,转身示意两人跟上,径直去了孟泽经常光顾的那家成衣店。
三个少年挤在堆积如山的布料与图样里,挑挑拣拣,讨论哪些花色、款式衬老师。青鸾话不多,但手指总在那些绣着暗金纹路的深红料子上停留。
青鸾卡里的金魂币不少,每月孟泽给的零花本就丰厚,加上他之前去大斗魂场比试,每次都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赢多输少,积蓄自然越来越厚。
他还特意每周空出半日,让三人专用来琢磨与孟泽相关的事。连他的房间里,都收着一件做了一半的红袍,针脚细密,领口处隐隐有青羽暗纹。或许是神兽血脉里对鲜艳纹样的天生偏爱,他选的那些衣饰都是明丽大气的风格,恰恰合孟泽的心意。
鬼魅见月关和青鸾各有所长,他也不甘落后。先是做了几个长发人偶,发丝用的是从魂兽集市淘来的雪蚕丝,光泽质地都仿得极像,拿给月关当“实验品”,省得再折腾他自己的头发。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魂导研究院的工坊里,守着那些魂导师如何熔铸、雕琢金属。火炉映得他脸上紫金纹路忽明忽暗,他看得很专注,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要给老师打首饰。他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而他的光明身上,若能留下一点他亲手铸造的印记,于他而言,便是再好不过。
此刻孟泽发间那枚简约而流畅的金冠,正是他一点点塑形、打磨、镶嵌而成的。冠身弧度流畅,宝石嵌得极稳,边缘处还刻了极细微的云纹,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辛苦了。”孟泽看着眼前两个忙前忙后的徒弟,心里泛上一阵暖意,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些。她总觉得自己这老师当得随意,没教多少正经东西,反倒被他们仔细照顾着。
“能为老师做点事,我们心里欢喜。”月关声音轻快,顺手将掉落在孟泽肩头的一根断发拈起,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鬼魅在一旁重重点头,紫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流转。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不辛苦。”
他们从不觉得累。是老师将他们从纷杂的尘世中带回,给他们安稳的归宿,用不尽的资源,还有旁人求也求不来的悉心指点。老师给的早已太多,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倾尽此刻所能,回报万一罢了。
孟泽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水温正好,清香润泽。她垂下眼,看见盏中茶叶缓缓沉底,像是某种安定的姿态。
她抬眼望去,院中仙草青翠欲滴,远处天边云絮舒卷,身旁是两个徒弟沉静陪伴的身影。风吹过,月关额前的碎发轻轻拂动,鬼魅则悄悄将膝盖上摊着的本子往后挪了挪,仿佛那上面记的不只是仙草的习性,还有某些不敢明言的心事。
这样的日子,平淡,却足够踏实。孟泽轻轻摩挲着杯沿,心想,或许当老师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瞬间吧。
青鸾的血脉提纯持续了整整一日,等他推门走出来时,整个人的气息与形貌都已不同。身量拔高了些,约莫一九五上下。孟泽发觉,她现在大概只到他鼻尖了。
穿上衣服后,他的身形看上去依旧偏于清瘦,但是给她的感觉已截然不同。
青鸾目光扫过来时,带着一种淬炼过的凌厉,看向孟泽的瞬间,那眼神像是锁定了猎物,但仅仅一刹,便又收敛成往日的沉静。或许是他血脉提纯后,目光过于锐利的缘故。他额前天青色的发丝间,似是多了一缕淡淡的银边,衬得整个人更加优雅孤高。
“老师,我出来了。”他的嗓音清越,音色偏冷却不沙哑,唯独对孟泽说话时,总会添几分温度。青鸾周身萦绕的魂力气息,已经达到六十级,甚至比寻常六十级魂师浑厚了近四成。
“变化很大,辛苦了。”孟泽端详着眼前的青年,那张脸已经完全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剑眉星目,极为俊朗。她很满意青鸾的蜕变,照此下去,预计二十年左右,青鸾便能接替她的位置,到时她就可以安心归去,享受她的养老生活。
青鸾深深凝视着眼前的银发女子。她身上穿着的,正是他亲手缝制的那件深绿镶金边外袍,隐藏在纹路下的青鸾暗纹,在魂导灯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她的眼眸清澈,里面正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青鸾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煎熬与痛楚,都是值得的,只要他的老师满意。
他上前两步,极其克制地将孟泽拥入怀中。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银发间萦绕的药香似乎瞬间包裹了他,仿佛能抚平血脉中最后一丝躁动与疲惫。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下颌轻轻在她耳边蹭了蹭,没有在意角落里突然多出的两道矮小身影。
“鬼魅,你说……等我们长大了,也能这样抱老师吗?”月关羡慕地望向青鸾,老师抱起来软软的,他也想这样抱老师。
“现在就能抱。”鬼魅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但身侧悄然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上次他只抱了老师一会儿,就被青鸾不动声色地挤开了。这个仇,他可记着呢。这只青鸟,看着清冷孤高,结果也是个心思深沉的。
青鸾的第六魂环来自一只七万年的飓风妖尾燕,吸收时灵魂震荡有些严重,不过最终被脑海中的神兽虚影直接拍成粉碎,变成了纯净灵魂能量,滋养着他的精神海。
这只魂兽产出了一个左臂骨,孟泽直接提取了魂兽残存的气血精华,将魂骨年限提高至九万年,顺手抹去了其中所有残念。吸收完魂环魂骨,他的等级径直跃升至六十三级。随着境界提升,青鸾每升一级所需要的魂力都是海量,但他现在已经可以和不开武魂真身的魂圣打成平手了。
孟泽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下次外出执行任务,便带着青鸾与鬼魅一同前往。她在后方压阵,青鸾主攻,鬼魅则负责战后清理,吸收死气与怨念。三人配合,恰好能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 ?我来问一下大家的意见,过年加更想看哪一种
?
1男主自述:仅限成年的千道流、青鸾和栖桐。
?
2金鳄和孟泽的往事,第一人称
?
3剧情。
?
4鬼魅的日记
?
5其他(在评论区补充)
?
大家在这一条后面评论,
?
有兴趣的宝宝可以加群,和小作者快乐讨论。
第64章 花神幻境(一)
二人返回梦泽殿时,天色早已暗透。
殿内灯火朦胧,孟泽刚迈进大厅,一个带着花香的身影便猛地扑进她怀里。月关两条胳膊死死环住她的腰,脸埋在她小腹上,一声不吭,只有微微发颤的脊背泄露了他的情绪。
孟泽被撞得稍稍后退半步,抬眼便看见站在一旁的鬼魅。她递去一个询问的眼神,鬼魅却只是摇摇头,眼中同样写着不解。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声解释:“傍晚我去后院修炼,就见他红着眼从房间里出来,满殿找老师。里外找了两遍没找到,他就坐在大厅里,一动不动盯着门看,直到现在。”鬼魅保证,这是他来梦泽殿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若不是月关现在的状态太差劲,他才不会说这么多。
孟泽听了,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她没急着挣开,一只手轻轻落在月关脑后,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安抚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她的声音比往常轻缓了些,“我不过出去一天。”
月关这才抬起脸,眼睛肿得厉害,睫毛湿漉漉粘在一起,脸上全是泪痕。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又滚了下来。孟泽索性半搂半抱地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月关却仍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我……我看见老师死了”他抽噎着,话断断续续,“和姐姐一样……倒在血里……身上插着刀……好多奇怪的人围着……老师也穿着白衣服……”
他今天进入花神幻境时,原本心绪平静。这些年来他经历的幻境太多了,有的是堆成山的金魂币,有的是魂环增加年限的机会,甚至还有他逝去的姐姐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钱?老师给了他很多,他不缺钱。
魂环?若不是因为那个魂环指引,他根本不愿接受这些束缚。
至于姐姐……那幻境竟敢用她的模样,无非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往常遇到这种,他都是在旁边站着看着,透过它的脸,回忆他和姐姐一同生活过的日子。等到幻境开启第二次循环时,便亲手打碎。
可今天不一样。他像一个透明的游魂,碰不到任何东西,也改变不了任何事。这种感觉,让月关感到新奇。
他飘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墙壁、门窗、柜子、床单,全都是刺眼的白色。一些穿着白衣服的人聚在房间里,对着几个发光的黑盒子指指点点;另一些戴着白帽的,推着摆满瓶瓶罐罐的小车在走廊穿梭。
月关就像一个透明的人,在一个个房间里穿来穿去。欣赏着这个世界的人生百态,即使他听不懂。
他漫无目的地飘荡,直到看见一个神色阴沉的男人。那人怀里揣着个黑布袋,眼里压着股疯狂的劲头,在走廊来回踱步,像在寻找什么。
然后,月关就看见了那个少女。
她也穿着白衣服,扎着高高的马尾。转身时发梢划过的弧度,偷懒从队伍里溜出来时的轻快脚步,还有眼底那点灵动又自由的神采——太像了,如果老师的面容再稚嫩一些,大概会和她一模一样。
所以,他这次的幻境是老师吗?看着少女在笑,月关不自觉地跟着笑起来。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接从背后捅进了她的身体。那个男人快速拔出、又捅了进去,一遍遍的重复这个动作,像是在发泄情绪。
那把刀从背后捅进去的时候,月关整个人僵住了。他想冲过去,手却穿透了男人的身体;他想挡在她面前,刀刃毫无阻碍地划过他的虚影,再次没入她的背脊。他只能徒劳地扑在她背上,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点痛苦。
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上,刺目的红。他闭上眼,画面却直接烙进脑海。人们围了上来,几个男人制服了行凶者。
当中一个中年人将少女的身体翻过来——那张脸清晰露出的瞬间,行凶者先是一愣,随即眼底的疯狂更盛,死死盯住某个方向,像是找到了新的目标。
幻境开始循环。同样的走廊,同样雀跃的背影,同样刺下的刀,同样蔓延的血。月关被困在原地,看着她一次次笑着转身,又一次次倒在血泊里。
月关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月关说得颠三倒四,声音哑得厉害,眼泪怎么擦也擦不完。孟泽一直安静听着,手上动作没停,指腹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温润的淡粉色魂力舒缓着他红肿的眼周。
“是假的,”她一遍遍重复,语气平稳而笃定,“你看,我就在这里,哪儿也没去。”她脸上仍带着那种令人安心的柔和,心里却一片冰冷。
“栖桐,”她在意识里唤道,“花神提前和你打过招呼么?我的‘出场费’,它打算怎么付?”
“没有!绝对没有!”栖桐答得又快又急,恨不得赌咒发誓,“我半点消息都没收到!孟泽,你信我,这事我完全不知情!”
“哦。”孟泽唇角很轻地弯了一下,手里继续拍着月关的背,心音却寒浸浸的,“那你去和它谈谈。”
“这就去!你等我消息!”栖桐半点没耽搁,身影瞬间从系统空间消失。他得讨份足够分量的赔礼回来——不止是为孟泽,也为他自己。他好不容易攒回了点好感,可不能再让这劳什子花神给毁了。
月关的哭声渐渐低了,变成细微的抽气,最后只剩肩头偶尔的颤动。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孟泽,仿佛少看一眼,眼前人就会消失。
“老师,”他忽然开口,嗓子还哑着,却字字清晰,“我会保护你。”
月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用力挤出来的。手也握紧了,指尖掐得掌心发白。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那你可要努力修炼,老师等着那一天。”
她语气温和,魂力缓缓滋养着月关哭得干涩的眼眶。旁边一直没作声的青鸾和鬼魅悄悄交换了个眼神。青鸾抱着胳膊,嘴角撇了撇;鬼魅则别开脸,望向窗外,紫眸里闪过些不以为然。
保护老师?这话哪轮得到月关这哭包来说。当他们俩是摆设不成?不过看他今天哭得实在凄惨,两人到底也没出声挤兑,只默默将视线移开,各怀心思地望向别处。
月关似乎没察觉两人的小动作,或者说此刻他根本顾不上。他又往孟泽身边靠了靠,额头几乎抵着她肩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雏鸟。孟泽任由他靠着,一只手仍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夜色渐深,厅内灯火温软,将相偎的人影长长投在地上。窗外星河低垂,寂静无声。
? ?感谢起誓四季宝宝的推荐票、月票和打赏。
?
感谢读者的推荐票和月票。
?
感谢朝夕夜雨、芙蕾哈娜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第65章 相思断肠红
栖桐带回的“赔礼”被一样样取出,摆在桌上:十株神级相思断肠红泛着莹润的淡粉色光晕,五十种仙草及种子整齐排列,旁边悬浮着一枚代表种植空间的古朴戒指。
孟泽目光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这点东西,和之前修罗神的“赔礼”相比,显得过于单薄了。
“宝儿,花神在神界的宫殿早已荒废,我仔细搜寻过,稍微有价值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栖桐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去时只见到一抹花神残魂,谁能想到,那位掌管百花的神只,已经陨落。
系统局资料显示:花神早在龙神之战时便身受重伤,后因不明原因陨落。毕竟斗罗世界只是万千小世界中的一个,系统局能有以上信息记录,已经是相对详细的记录了。
“不明原因么?”孟泽喃喃道,没再多说。她视线落在那十株相思断肠红上,脸上难得露出些许困惑,“但这相思断肠红……药效虽然逆天,采摘条件却极为苛刻。就算给他们一人一株,加上金鳄,也才九株。多出这一株,给谁?”
话音未落,栖桐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在她身侧凝实。他似乎比上次见时又成长了些许,原本略带稚气的面容舒展开,清俊得竟不输青鸾与千道流,只是那满头白发依旧垂落,半掩着神情。“宝儿,”他开口,声音比往常低了些,“相思断肠红……能卖给我一株吗?我这边……有系统想收。”
他说得含糊,眼神却轻轻飘向一旁。孟泽没有注意到,那白发遮掩下的耳根,似乎漫开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她心下微动,立即应允。既然能将这多余的一株卖出去,也能解决她一桩心事,栖桐自然能给她换回来好东西。
栖桐迅速接过那株飞向他的相思断肠红,指尖触碰到花瓣时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没再看孟泽,只低低说了声“等我”,整个人便如雾气般消散在原地。
不过半柱香时间,破空声传来。青鸾展开的双翼尚未完全收回,一手拎着一个少年,稳稳落在院中。三人都穿着练功服,额间鬓角带着湿亮的汗意,气息微促,显然刚才的训练并不轻松。
“老师。”青鸾放下两人,深吸口气平复呼吸,在武魂附体状态下带着两人中途飞行,对他目前的魂力消耗不小。
孟泽没有多余废话,三道淡粉色流光精准落入三人随身的魂导器中。“相思断肠红,品质远胜后院那些,一人一株,收好。”她语速平缓,说完便转身朝殿外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留。毕竟给出这种东西,总有种诱导学生早恋的嫌疑,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青鸾怔怔望着她消失在院门的背影,下意识地,那株相思断肠红已被他取出托在掌心。娇嫩的花朵散发着朦胧光华,仿佛带着某种致命的牵引。他闭上眼,胸腔内气血微微翻涌,片刻后,殷红的心血毫无征兆地喷上花瓣。
轰!
红光大盛,瞬间将他包裹。无数画面碎片般冲入脑海:幼时被她抱在怀中带回武魂殿的温暖;第一次血脉提纯时,那道在能量洪流中模糊却坚定的身影;她接过他挑选的玉梳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与温和;九心海棠温暖光芒笼罩全身的安心;还有面对尘砚致命一击时,她毫不犹豫挡在身前的背影……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清晰地跳动,青鸾缓缓睁开眼,眸底翻涌的波澜逐渐沉淀,化为一片深邃的清明。他抬手,用指腹抹去唇角残留的血迹,向来清冷的面容上,竟缓缓绽开一丝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原来……一直是你。”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株彻底绽放、光华流转的相思断肠红,他没再理会身旁还在愣神的两位同伴,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这花,绝不能现在就用。他要留着它,留到将来某个最重要的时刻。
金鳄殿外的池塘边,金鳄斗罗正弯腰撒着鱼食,几尾肥硕的锦鲤聚拢争抢,水花轻溅。
“金鳄。”孟泽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金鳄手一顿,回头看去,只见孟泽倚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那气息……他瞳孔微缩,九十八级的感知立刻告诉他,这株相思断肠红的品级,远超她后院栽种的那些。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鳄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沉稳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疑惑。
“美得你。”孟泽走近,将相思断肠红递过去,“来源你别问。这株给你,若能令它绽放,突破九十八级桎梏,至少有七成把握。”她嘴角噙着笑,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看好戏”三个字。
金鳄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差点气笑出声。让他一个活了近百岁、心思早就不在情爱上的老家伙,去搞什么“真爱之花”?孟泽分明是来消遣他的!
可目光触及孟泽眼中那许久未见的鲜活神采,那点无奈又好笑的火气又熄了下去。算了,跟个小丫头计较什么。他伸手接过仙草,触感温润,内蕴的能量确实磅礴精纯。
“东西我收了。”金鳄将花随意放在一旁的石桌上,转身朝殿内厨房走去,“等着,池子里那几条最肥的,今天便宜你了。”
至于那株相思断肠红后来究竟如何,是否曾为谁绽放,除了金鳄自己,再无人知晓。只是那日后,他殿内池塘边,时常多出一个空置的、洁净的玉质花盆。
供奉殿后山,云雾缭绕的僻静崖边。
栖桐独自站着,手中那株绽放的相思断肠红在风中微微摇曳。他看了很久,眼神空茫,仿佛透过花瓣,看向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陪伴孟泽,已近六十年。作为穿越无数位面的系统,他见过太多系统与宿主之间产生纠葛,最终却只能黯然收场。它们最难忍受的,便是看着心爱之人为了任务,与一个又一个“目标”周旋亲近。那种滋味,足以将任何理智焚烧殆尽。
那他呢?孟泽的任务对象,足足有八个。更致命的是,他清楚,孟泽对他并无男女之情。他们的初遇算不上愉快,而地狱路那次……他任由世界意识的限制,近乎冷漠地旁观了她最艰难的时刻。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自嘲。身为更高等的存在,若他愿意,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挣脱,哪怕只是分出一缕化身去陪她,但他没有。
如果当时他下去了呢?结局是否会不一样?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早已深埋心底,稍一触碰,便泛起绵密的疼痛。
孟泽不恨他。他知道,恨也需要力气,而孟泽的精力,早已被她的学生、她的责任、这个她所珍视的世界占据了全部,没有多余的一丝,可以分给他这个“过错者”。
有时,看着她和那些少年相处,看着他们一点点占据她更多的心思,一种近乎毁灭的暴戾会骤然冲上心头——毁了这一切,是不是就能让她只看着自己?
但这念头旋即会被更深的无力压下。他不能。因为她会在意,会难过。他亲手推远的距离,早已失去了逾越的资格。
山风凛冽,吹动他满头的白发,纷乱如雪。指尖轻轻抚过相思断肠红娇嫩的花瓣,那触感冰凉。他最终只是将它紧紧握在掌心,身影逐渐融入苍茫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 ?为起誓四季宝宝加更一章。这一章的发布顺序因为不明原因颠倒了,我找找编辑。
第66章 太阳神五考
“教皇,您准备好了吗?”
孟泽的声音在神考空间内清晰响起。启示之书悬于身前,她右手握着彻光剑,剑尖垂地,姿态看似随意却毫无破绽。
千道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翻涌的凝重。他眼中金色光芒凝聚,背后十二翼天使的庞大虚影豁然展开,圣洁的金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将他周围映的一片辉煌。
他双手稳稳握住天使圣剑,剑身微抬,沉声道:“孟长老,请!”他只需撑过一炷香的时间。
“第二魂技:禁忌之种。”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暗紫色的魂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无声无息地缠向千道流。千道流身体骤然一僵,那股熟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粘稠恶心感再次攫住了他。
挡不住!无论试过多少次,一切防御在这诡异力量面前如同虚设。他只能将圣剑横于身前,全身肌肉绷紧,目光死死锁住孟泽的身影。
孟泽动了,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原处淡化、消散。
千道流瞳孔骤缩,凌厉的剑风已从左侧袭来!他不顾精神海的刺痛,将魂力疯狂涌向身侧,瞬间凝聚成一面凝实的金色光盾。
然而,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孟泽身影在光盾前微微一顿,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杀戮之境,开!”
空间骤然变色,诡秘冰冷的气息弥漫开来,疯狂侵蚀着光盾。
咔嚓。光盾表面出现裂痕,并向周围急速蔓延。
就在光盾即将彻底破碎的刹那,一点锐利到极致的寒芒,已悄无声息地刺向千道流后心!他凭借战斗本能拼尽全力拧身格挡,但精神海的剧痛却让动作慢了一瞬。
“砰!”
孟泽的左腿如闪电般踹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腰腹之间。恐怖的力量透体而入。
“呃啊——!”
千道流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巨锤砸中,不受控制地轰然下坠,将神考平台砸出一个蛛网密布的深坑。烟尘未散,他已听到清冷的吟诵自头顶传来: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孟泽凌空而立,银紫色的雷霆法阵在她头顶旋转、扩张,无数狂躁的雷蛇嘶鸣着汇聚到剑尖之上。一道贯穿空间的雷霆剑光,携着毁灭的气息,朝着下方深坑劈落!
“第三魂技:天使庇佑!”璀璨的光盾瞬间千道流包裹全身,他嘴角溢出鲜血,硬抗雷霆!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光盾剧烈震颤,表面金光乱窜,顽强地坚持了三息后,终于轰然炸碎!但就在光盾破碎前的那一瞬,千道流竟强行吸纳了一丝逸散的雷霆之力。借着光盾炸裂的反冲,从坑底暴起。同时十二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刃脱手飞出,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斩向半空中的孟泽。
孟泽面色不变,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彻光剑寒光大盛。
“剑,来!”
嗡——!
冰蓝色的巨大法阵在她身后豁然展开!精密繁复的冰晶纹路层层蔓延。刹那间,无数剑影如同决堤的冰川洪流,朝着千道流倾泻而下!
千道流脸色苍白,脚下第八魂环光芒大放。
“第八魂技:天使荣光!”
耀眼的金色光辉将他整个人笼罩,进入了短暂的无敌状态。密集的冰剑撞击在光罩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碎裂声。魂力的急剧消耗让他牙关紧咬,嘴角鲜血不断涌出。三秒一过,光罩消散,最后几道格外粗大的冰剑狠狠穿透残余的防御,刺入他的肩头与胸口。
嘭!嘭!嘭!
千道流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连连倒退,最终单膝跪地,又是一口混杂着金光的鲜血喷在身前的地面上。他喘息着,猛地抬头看向平台边缘那炷香——才燃了三分之一。
他低吼一声,背后残破的十二翼完全舒展,炽白光芒再次冲天而起!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
天使虚影仰起头颅,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如同海啸般冲向孟泽。然而,孟泽周身只是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紫金光晕,那狂暴的精神波纹冲击其上,竟如同冰雪遇烈阳,无声无息地消融殆尽。
孟泽甚至没有朝那精神攻击看上一眼,左手再次抬起。
“第六魂技:深渊侵蚀。”
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粘稠的暗紫魂力没入千道流体内。他猛地喷出一大口血,眼前的世界开始晃动、重影,精神海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撕裂,体内魂力躁动着几乎要破体而出。他用剑死死撑住地面,指甲几乎嵌进剑柄,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涣散的目光扫向香炉——香,已经燃过了一半。
“教皇,时间只过去了一半。”孟泽平静的声音传来,在他混乱不堪的脑海中化作重叠的回音。
“您,请撑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孟泽身影再次消失。千道流只觉得左臂一凉,随即钻心的剧痛传来——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豁然绽开!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那极致的痛苦反而像一盆冰水,将他混沌的精神浇醒了一瞬。
“嗬……!”千道流眼中血丝密布,竟不顾伤势,反手一剑燃烧着太阳真火,朝身侧空处狠厉斩去!他知道,那是孟泽在逼他清醒!
剑锋划过,孟泽身影一闪而现,彻光剑化作连绵流光,再次袭来。
千道流在精神污染与肉体剧痛的双重折磨下,动作变得无比沉重迟缓,尽管拼死格挡,那冰冷的剑锋依然一次次穿透他的防御,在他身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血洞。片刻之间,他已成血人,神圣的羽翼斑驳残破,身形摇晃,温热的血液不断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小滩。
“第九魂技:天使降临……审判!!!”千道流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厉色,脚下最后那枚红色魂环,如同燃烧的生命之火,亮起了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
天使虚影擎起巨大光剑,带着净化一切的神圣意志,轰然斩落!这一击竟短暂凝固了孟泽周身的空间。趁这两秒间隙,千道流伤口加速愈合,气息强行攀升至九十四级!
孟泽清楚知道,此刻是千道流透支换来的虚浮假象。她只是平静地举起彻光剑,剑身清越长鸣。
“剑心如镜,照见真我;通明无碍,斩破万法。”
没有绚烂的光影,也没有磅礴的气势。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划破空间。所过之处,连光线都微微扭曲。
千道流瞳孔缩成了针尖!他倾尽体内最后每一分魂力,甚至燃烧了部分天使本源,在手中凝聚成最后一柄炽热燃烧的“神圣之剑”,双手死死握紧,悍然迎上!同时,将残存的天使之翼竭力合拢,护在身前!
双剑,于空中交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嗡鸣。恐怖的能量对撞、湮灭,先是无声爆发,随即骤然向内收缩,最后猛地炸开!
咔嚓!嘣——!
神圣之剑寸寸断裂。合拢的翅膀根根折断,洁白的羽毛混合着鲜血与金光,漫天飞洒。千道流如同一个破败的玩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砸回地面,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视野即将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意识沉入虚无的最后一瞬,他模糊的视线似乎看到——香炉中,最后一点香灰,轻轻飘落。
“太阳神第五考,通过。奖励:战斗本能与应变能力飞跃;魂力提升两级;获得考官孟泽部分战斗感悟。”
温暖磅礴的神力如同甘泉,迅速灌入千道流的四肢百骸。折断的翅膀、碎裂的骨骼以及遍布全身的恐怖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千道流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上的血迹与尘土已被神力净化。他看向前方,孟泽静静立于原地,启示之书早已化作光点消散。
他忍着灵魂与肉体残留的阵阵幻痛,整理了破碎的衣袍,然后向她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因脱力和之前的嘶吼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多谢孟长老……手下留情!”
? ?今天小作者发现,这本书竟然爬上了后台新书榜,开心~。
?
小作者立一个flag,这个月要是能稳在榜上的话,月底再加更一章,诶嘿。
?
过年回老家,小作者头大。
第67章 黄雀在后(一)
千道流的神考结束后,孟泽本以为能清静一段日子。可刚过一周,教皇殿的传唤就到了。她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轻叹一声,还是换上了长老制服,向教皇殿走去。
千道流坐在议事厅的长桌前,背脊挺得笔直。他面前摊着一份卷宗,手指压着纸页边缘,用力得指节微微发白。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金色眼瞳中压抑着怒意。
“孟长老。”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坐。”
孟泽简单行了一礼,拉开他身侧的椅子坐下,视线扫过卷宗上的字迹——天斗官道,物资车队,邪魂师劫掠,十二名魂师失踪。
“拜见教皇。”她声音平静,“是因为这件事?”
千道流将卷宗推到她面前:“五天前的事。车队在距离天斗城一百二十里处被劫,货物全失,人被抓走,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孟泽垂眸细看。卷宗记载得很详细:护卫车队的有三名魂圣、九名魂帝,按说实力不弱。现场没有激烈打斗痕迹,像是被瞬间制伏。
最奇怪的是,没有尸体。
“邪魂师要的是活口。”她指尖在“失踪”二字上点了点,“这不正常。以他们对武魂殿的恨意,杀人吸魂才是常态,何必将他们带走?”
二十年前爆发的邪魂师大战,邪魂师的主要战力近乎被清除。再加上现在武魂殿的清扫力度进一步加大,他们就算是有胆子,也没有实力来策划这种事。
“这正是疑点。”千道流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两下,“我觉得,这背后有人指使。邪魂师成了刀,握刀的人……或许在天斗城。”
孟泽抬眼:“陛下为何认定是天斗皇室?那条路附近,蓝电霸王龙宗、昊天宗都有势力范围。甚至星罗那边也可能捣鬼——虽然他们现在内斗正凶。”
千道流沉默片刻,空气像是凝固了。窗外透进的光线中尘埃浮动,落在他紧锁的眉间。
“直觉。”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我们需要证据。所以——”
他看向孟泽,眼神锐利起来:“我会再派一队车队走同样的路线,作诱饵。长老殿出一位长老带队,暗中跟一队魂圣。孟长老,负责压阵。若有其他势力出现……我要活的。”
孟泽没有立即应声。她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官道,脑中飞速推演着各种可能。半晌,她才开口:“我带青鸾和鬼魅去。他们的安全我负责。”
千道流略微一怔:“鬼魅才八岁,是不是太早?”
“他早见过了。”孟泽语气淡然,却不容置疑,“比您当年见得还早些。那孩子心性沉稳,该历练了。”
千道流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又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放弃了挣扎,沉默成了最体面的回应。他最终点头,“……好,人员你自行调配,三日后出发。”
---
三日后,天斗官道。
时值盛夏,正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地面,官道两旁的树叶都蔫蔫地垂着。一队插着武魂殿旗帜的马车缓慢前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小的灰尘。车夫和护卫都穿着轻甲,看似懒散,眼神却不时扫向四周。
道路两侧的密林深处,几道身影隐在树影中。
天刀斗罗蹲在一棵古树的枝桠上,手掌不自觉地在刀柄上摩挲。他侧头看了眼身旁倚树站立的孟泽——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周身气息完全内敛,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那里有人。
“孟老大,”天刀压低声音,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说……会是哪边的人?”
孟泽没睁眼,只淡淡道:“安静。”
天刀立刻噤声,耳根微微发红。他成为封号斗罗不过半年,这次是他第一次跟孟泽出外勤任务。当年邪魂师大战,他重伤濒死,是孟泽从冥神手里把他抢回来的。这份敬畏里掺杂着难以言说的紧张,让他手心都有些出汗。
孟泽终于睁开眼,瞥了他一下:“一会儿若有人现身,别下死手,我要活的。”
“是!”天刀应得有些急促,随即又小声补了句,“我控制力道。”
孟泽没再说话。她身后不远处,青鸾和鬼魅各自隐在一丛灌木后。青鸾二十岁,眼神沉静地观察着官道方向;鬼魅才八岁,个子还小,却同样凝神屏息,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两个魂斗罗下属分别守在两翼,如同蛰伏的猎豹。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中只有蝉鸣聒噪。
突然,官道前方转弯处,人影晃动。
来了。
二三十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像一群从阴影里浮出的鬼魂,瞬间将车队前后堵死。黑气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带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的味道,路旁的野草触到那气息,竟迅速枯萎。
为首的是个枯瘦老者,黑袍兜帽下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他嘿嘿低笑,声音嘶哑难听:“武魂殿的蠢货……劫了一队,还敢再来一队。”
话音未落,他脚下魂环升起,两黄两紫四黑,魂斗罗级别的威压轰然荡开。与此同时,无数暗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车队护卫。那些藤蔓上生着倒刺,刺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带毒的。
护卫们“惊慌”地试图反抗,却很快被藤蔓缠紧,挣扎的动作逐渐无力。领队的魂圣脸色“发白”,颤声喝道:“武魂殿车队在此,尔等邪祟速速退去!”
“武魂殿?老夫杀的就是武魂殿!”老者狞笑,藤蔓骤然收紧,护卫们发出窒息般的闷哼。就在这一瞬——
一道银亮的刀光撕裂了僵持的气氛。
那光芒快得像是错觉,只一闪,所有藤蔓齐齐断裂,黑气溃散。紧接着,七八道黑衣身影从车队中暴起,魂圣级别的魂力波动同时爆发,瞬间反将黑袍人围住。
天刀斗罗从林间缓步走出。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亮如秋水,刚才那一斩后,刀锋上竟未沾染半点污渍。九个魂环从他脚下浮起,封号斗罗的威压稳稳地压向那邪魂师老者。
老者脸色剧变,嘶声喊道:“有埋伏!撤!”
然而已经晚了。武魂殿的魂圣们配合默契,两人一组,迅速制伏那些邪魂师。天刀则刀光连闪,每一刀都精准地挑断对方的手筋脚筋,却不伤性命。他牢记着孟泽“要活口”的命令。
不到半柱香时间,二十多个邪魂师全被按倒在地,被用特制的魂导锁链捆缚。
天刀收刀回鞘,转头看向孟泽的方向,等待下一步指示。
孟泽却突然抬眼,望向官道东侧的密林深处。那里,有三道极其隐晦的气息正在飞速远离。
“追。”她只吐出一个字,身形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青鸾和鬼魅立刻跟上,两个魂斗罗下属一手一个提起两个孩子,全力向孟泽离去的方向追去。
那三人逃得极快,显然熟悉地形,且都有速度类魂技辅助。但再快,也快不过巅峰斗罗的锁定。
不过几个呼吸间,孟泽已挡在他们前方百米处。她甚至没有释放魂环,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威压便如海潮般漫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人猛地刹住脚步,脸色惨白。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竟同时朝三个不同方向窜去——这时才看出,这三人彼此间似乎并不熟络,逃命时毫无配合。
? ?孟姐手下即将一个个出现。
?
前几天吃的比较好,后面走走剧情。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起誓四季、ch南青柠、朝夕夜雨和冬无寒宝宝的推荐票。
第68章 黄雀在后(二)
孟泽眼神微冷,她抬手,启世之书在三人头顶展开,书页无风自动。
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住他们。那三人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结了,魂力运转滞涩得像陷入泥潭,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最终,他们僵在原地,维持着逃跑的姿势,眼中尽是绝望。
青鸾和鬼魅此时赶到。青鸾二话不说,上前“咔嚓”几声利落地卸了三人的四肢关节和下巴——防止他们自杀或咬舌。
鬼魅则从怀中掏出特制的绳索,那绳子浸过药水,坚韧无比且能抑制魂力。他虽年纪小,手法却娴熟,与青鸾配合着将三人捆得结结实实,手脚各自反绑在背后,打的是连环扣,越挣扎越紧。
两个魂斗罗下属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惊:这绑法……和长老殿刑堂的手段如出一辙。
“带回武魂城。”孟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她一手拎起青鸾,一手提起鬼魅,身影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两名下属连忙扛起三个俘虏,全力跟上。
教皇殿内,气氛肃杀。
千道流高坐于教皇椅上,权杖立在手边,金色眼眸低垂,看着台阶下被按跪着的三人。孟泽坐在他身侧新添的座椅上,姿态放松,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扶手。青鸾和鬼魅静立在她身后,如同两尊沉默的护卫。
一名黑衣执事快步上前,将三份卷宗递给青鸾。青鸾接过,展开,清冷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中:
“左一,蓝电霸王龙宗外门执事,五十六岁,武魂云雀,七十三级魂圣。”
“中间,敏之一族九长老,六十一岁,武魂白鹤,七十九级魂圣。”
“右一,天斗帝国比特蒂尔家族三长老次子,四十七岁,武魂鹦鹉,六十八级魂帝。”
每念一句,被点到的人就颤抖一下。当所有身份揭晓,三人面色已如死灰——完了,全完了。不仅自己完了,背后的势力也要被拖下水。
千道流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孟泽身上:“孟长老,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孟泽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冰冷的算计:
“教皇冕下仁德宽厚,自当给各方一个交代。不如——以武魂殿名义,诚邀天斗帝国皇室、蓝电霸王龙家族,以及昊天宗,十日后来教皇殿一叙……”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那三个面如土色的人身上,像在打量几件物品。
“共谋大陆稳定发展大计。至于这三位……就暂‘请’在长老殿做客吧。毕竟,他们背后的人,想必也很想接他们回去。”
千道流看着她,半晌,嘴角也浮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好。”他握紧权杖,声音威严地传遍大殿,“就依孟长老所言。发帖,邀三方十日后前来。届时,慢慢谈。”
殿外夕阳西沉,将教皇殿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蓝电霸王龙宗玉震天,敏之一族族长白远山,天斗皇室三皇子雪凌,几乎同时抵达教皇殿前。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戒备,彼此并无寒暄,在执事的引领下,并肩踏入教皇殿大门。
千道流稳坐高台。在他左手边,孟泽倚坐着,一身黑衣仿佛融进身后昏暗的背景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
就在三人踏进殿门的一瞬间,千道流手中教皇权杖轻轻一顿地面。
“咚。”
这声闷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人心上。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金色魂力波动,如同水纹般无声漾开,扫过整个大殿。空气陡然变得沉重粘稠。
玉震天脚步微微一滞,感到胸口发闷。白远山脖颈后的寒毛立了起来。最年轻的雪凌呼吸乱了一拍,又立刻强行稳住。
三人顶着这股无处不在的威压,强迫自己保持步伐稳定,一步一步,朝着前方那一片空旷区域中的座位走去。鞋底敲击光滑地面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大殿里被放大,格外清晰。
“玉震天,好久不见。”
孟泽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像冰锥子一样刺破凝滞的空气。她轻掀眼皮,觑了他一眼,那目光居高临下,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
玉震天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停下脚步,朝着上方拱手,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孟长老姿容依旧,在下……自然记得。”
“哦?”孟泽尾音微微上扬,身体稍稍坐直了些,“本座还以为,十多年未曾‘登门拜访’,玉长老贵人事忙,早就将本座忘干净了。”
话音刚落,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无形压力轰然压下!如同实质的巨浪,劈头盖脸砸向三人。
“唔!”玉震天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脸色骤然苍白,额头上滚下大颗汗珠,脊背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白远山双脚仿佛钉在了地上,牙关紧咬,脸颊肌肉微微抽搐。雪凌修为最弱,只觉得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全靠一股意志力死死撑着,才勉强站住。
空气彻底凝固了,时间仿佛被拉长。
良久,就在玉震天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出响声时,千道流仿佛才意识到殿内的紧绷。
“三位贵客远道而来,想必累坏了。”他声音温和地响起,那股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潮水般退去大半。千道流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仿佛能看透他们所有隐藏的心思,“倒是本座疏忽了礼节。来人,赐座。”
侍从无声搬来三张座椅,放在三人身前不远。椅子款式普通,位置却比教皇宝座矮了不止一截。
他们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与苦涩。势比人强,此刻哪有他们选择的余地?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落座。坐下之后,身形显得更为低矮,必须仰头才能看清上方之人的面容。
“今日邀诸位前来,是为商讨天斗境内邪魂师肆虐之事。”千道流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敲在人心上,“邪魂师作乱,生灵涂炭。武魂殿心系大陆安宁,无法坐视不理。诸位,以为如何?”
雪凌反应最快。他来之前,父皇便再三叮嘱,只要武魂殿要求不过分,一切皆可应允,首要便是表明态度。
“教皇陛下所言极是!”雪凌立刻接口,神情恭顺,“邪魂师乃大陆公敌,武魂殿若愿主持清扫,我天斗皇室必全力配合,义不容辞!”
他说完,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沉默的玉震天和白远山,心中暗急。这两个老家伙,还没看清形势吗?
果然,孟泽的目光已经从雪凌身上移开,落在了白远山脸上。
白远山感到那视线犹如冰冷的刀锋刮过皮肤,体内魂力流转都滞涩了几分。他喉结滚动一下,避开孟泽的注视,朝着千道流拱手,语气显得为难:“教皇陛下心系苍生,在下敬佩。只是……我敏之一族,空有速度,战力实在有限,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他话音刚落,便清晰地感觉到,孟泽的目光彻底锁定了自己。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冰冷彻骨,让他浑身血液流速似乎都变慢了,一股寒意从脊椎骨慢慢爬上来。白远山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却已掐进掌心。
? ?指路63章作者有话说,
?
大家评论区投票,截止到腊月二十三。
第69章 黄雀在后(三)
千道流静静看了他两息,指尖在权杖顶端缓缓摩挲,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深水:
“白族长过谦了。敏之一族的速度,正是清剿邪魂师时追踪探查的利器。各势力各有所长,正应与武魂殿联手,互补短长,方能还平民一个青天白日,不是吗?”
他语气仍旧温和,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教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但最后那句反问,却让白远山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玉震天垂在身侧的手不易察觉地颤了颤,脸色更白了一分。他知道,下一个就该轮到自己了。殿内的空气凝滞沉重,压得人呼吸都费力,如同拉满到极限的弓弦,随时会断裂。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硬撑出来的坚决,将心里翻腾了许久的话一股脑倒出:“雷电破邪祟,蓝电霸王龙家族自然以诛杀邪魂师为己任,必能护得一方周全!”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点干涩。
他心下咬牙。横竖拗不过武魂殿,上面那位的心思谁猜得透?惹恼了,谁都别想好过。派出去“抢劫”的本来就是旁支的人,他们直系可没下过那种命令,他自认问心无愧。
武魂殿要剿邪魂师,那就剿!大不了族人受点伤,反正那些精力过剩的龙崽子在家里也是整日打斗,出去打邪魂师,说不定还能搏个诛邪卫道的好名声。
思绪纷乱间,他眼角的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沉默端坐的孟泽。几年不见,这位长老的气息更加沉凝可怕了,他打不过,根本打不过。一看到她,胸口似乎就隐隐作痛,那是当年被她一剑斩破武魂真身留下的耻辱记忆。
蓝电霸王龙家族是高傲,但不是蠢,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连碰都不能碰。族里那些老家伙把他推出来应对这场合,不就是因为他实力“刚好”不如那几个老东西么?
察觉到孟泽的视线终于从他身上慢慢移开,玉震天紧绷的后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几分,暗自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孟泽这一关,他算是勉强过了。
“既然大家都同意,”千道流的声音再度响起,他目光缓缓扫过底下三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关切,“那便请回去之后,立即着手清扫各自势力范围内的邪魂师。近来,武魂殿运输车队半月内已遭遇两次邪魂师袭击,想必诸位治下,邪魂师同样泛滥成灾。”
他略作停顿,权杖轻轻一顿,发出沉闷的轻响。“邪魂师已严重威胁到运输安全,因此,与诸位的魂导器售卖协议,只能暂缓。”
千道流语气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但那份不容置疑却更重了,“待诸位清扫行动取得切实成效,武魂殿与诸位的合约自然会恢复如初。”
底下三人心中同时泛起苦涩。民用魂导器的代售利润何其丰厚,合约停一天,便是金山银海从指缝里溜走。无论之前的“抢劫”行为他们是否知情默许,这个苦果,他们都必须吞下。毕竟,民用魂导器,独此武魂殿一家。眼下教皇没有直接断绝合作,已是给了余地,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教皇所言极是,邪魂师为祸,天理难容。我等回去必当竭尽全力,清扫辖区,还民众一片安宁。”雪凌率先起身,言辞恳切,目光直视千道流,显得无比真诚。玉震天和白远山也连忙跟着站起,躬身附和。
一直如同雕塑般坐着的孟泽,此刻终于动了。她脊背挺直,双眸如寒星,缓缓扫视三人,最后那冷冽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白远山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既如此,清扫过程中若遇棘手之处,需援助,本座必会亲自前去。”
白远山只觉得那目光犹如冰针扎在皮肤上,喉结上下滚动,咽下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背上寒毛倒竖。他心里叫苦不迭:孟长老您能不能别总盯着我?我才九十二级,您九十七级的威压我真扛不住!
千道流也缓缓起身,手中华贵的权杖映着殿内明珠的光辉。他语气沉缓,透着认真:“与邪魂师战斗,凶险异常,诸位定要小心。二十年前那场大战,武魂殿损失惨重,彻底重创了邪魂师的根基。望诸位此次能全力以赴,尽量减少己方伤亡。每一个魂师的生命,都至关重要。”
他眼中似有关切,又似有追忆,语气幽幽,不知是真诚劝慰,还是隐晦警告。千道流站在那里,悲悯如俯瞰众生的神只,但那话语深处潜藏的东西,底下三人不敢深思,更不敢接话。
“多谢教皇冕下关怀!”雪凌反应最快,立刻接话,眼中适时露出感动与凝重,“天斗帝国在二十年前同样伤亡惨重,我等深知邪魂师狡诈,定小心防范,不敢有丝毫大意。”
玉震天这次抢在了白远山前面,声音洪亮:“教皇放心!蓝电霸王龙家族定会高度重视此次清扫,必派遣长老级强者随行压阵,全力保证参与弟子安全!”
白远山感到孟泽的视线还若有若无地罩着自己,不敢再耽搁,连忙道:“敏之一族别的不敢说,速度尚可,遭遇强敌自会以周旋躲避为先。若真遇险情,定会第一时间向附近武魂分殿求援,绝不敢逞强。”
千道流似乎对三人的表态颇为满意,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手中权杖轻轻一点光洁的地面。
“来人,送三位贵客。”
一名侍立角落的执事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人身侧,躬身引路。三人再次行礼,转身随着执事向殿外走去。
直到踏出那扇恢弘沉重的大门,将教皇殿内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隔绝在身后,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他们才恍惚察觉,内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背脊上,一片冰凉。
教皇殿内,灯光依旧。
千道流收回望向殿门的目光,转向孟泽,语气里带着歉意,低声道:“孟泽,麻烦你做这恶人。”
孟泽起身走到窗边,午后略显炽烈的阳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利落的身形。望着那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心中有鬼,自然怕恶人。”她略一停顿,阳光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魂导器的利润,足以撬动贪婪,让他们不得不拼命去‘剿邪’。”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她背影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处有些许复杂的情绪流淌而过。他指尖无意识地掠过权杖顶端那枚温润的宝石,触感微凉。
“要的就是他们拼命。将贪欲引向邪魂师,总好过引向平民和武魂殿。”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历经岁月的洞悉与一丝冷意,“二十年安逸,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积垢不少。借这场东风,有些灰尘,也该好好扫一扫了。只是,”他话锋微转,看向孟泽,“需你出手之处,恐怕不少。”
孟泽侧过身,目光与千道流相接。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清澈却不见底,映着窗外的光,也映着千道流的身影。“教皇既执掌权杖,一切波澜由属下来应对。驱虎吞狼,也需防备虎患反噬自身。”
千道流唇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并非笑容,更像是一种得到理解与支持的舒缓。他握着权杖的手稍稍放松了些力道。
“有你在,我总是安心些。”这句话他说得很轻,近乎自语,却清晰地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这不是教皇对长老的赞许,而是一种更私人的、褪去所有光环后的坦诚。
? ?感谢小羽宝宝的打赏。
?
感谢书友-db,哈哈哈基鱼,朝曦夜雨和起誓四季宝宝的推荐票
第70章 黄雀在后(四)
自三家会谈结束后的几年里,各地武魂主殿、子殿频频收到各大家族呈报的诛杀邪魂师名单。虽然出手的是那些宗门势力,但在平民之间,却渐渐流传开一句话:“武魂殿心系平民,倡导天下魂师共诛邪魂师。”
各处分殿外,最显眼处都贴了一张墨迹时常更新的告示:诛杀邪魂师势力排行榜。每月名次浮动,起初无人在意,后来却成了魂师界心照不宣的较量。
平民百姓茶余饭后,说起哪个宗门厉害,总要带上一句:“这可是武魂殿牵的头。”不知不觉间,“武魂殿”三字不再悬于云端,而是沉进了日常闲谈里,成了公道与号令的象征。
与此同时,武魂殿的经济日渐自主,便在各个分殿设下“幼童保障金”。凡未觉醒武魂的贫苦孩童,每月可领一份口粮。
为防止有人私吞,殿内执事每月上门察看,记下孩子的身量气色。若是孩子瘦了病了,援助便暂缓;若孩子自愿,也可进入武魂殿设立的育幼院——殿里养他们长大,他们长大后为武魂殿做事。
武魂殿把野心包装成糖果,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吃下去。可对于那些吃不饱饭的贫民来说,这就是实实在在的活路。
除了世家贵族与皇室,很少有人会说武魂殿不好。在平民魂师眼里,武魂殿护着他们的权益,那些便宜好用的民用魂导器改善着他们的生活。在他们心里,加入武魂殿,慢慢成了一份值得挺胸的荣耀。
而这一切的筹划者,此刻正坐在武魂殿后院的一处石桌旁,慢条斯理地尝着点心。
孟泽今日穿着一身深蓝绣金纹的外袍,衣襟袖口缀着青羽状的暗纹,并不张扬。银色长发挽在脑后,只用一支简素的宝石发钗固定。她捏起一块浅粉的桃花酥,送入口中,细嚼了几下。
“青鸾,这个桃花酥多做些。”她伸出手指,在盛点心的瓷碟边缘轻轻一点。
“是,老师。”青鸾应了一声,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四只木盒,整齐地码在孟泽手边。他每年都会试做许多新式点心,孟泽若喜欢,他便记下;若不喜欢,就交给月关和鬼魅解决,那两人向来不挑,给什么吃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长廊那头快步跑来,几乎带起一阵风。到了近前,那人影直接往孟泽怀里一扑,棕色脑袋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像只归巢的鸟。孟泽没动,任由他靠着,只抬手在他发顶揉了一把。
月关的身量已经抽高到一米七,但仍比孟泽矮上一些。在梦泽殿中生活这些年,他并没长成原剧情线中那般阴柔模样,唯独那张脸,依旧秾丽得惊心。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旁人常用其形容女子,孟泽却觉得,这话放在月关身上也合适。不是柔媚,是一种灵动逼人的俊美。
在孟泽面前,月关永远是那副贴心又脆弱的乖学生样子;可若换了长老殿里其他孩子看见他,多半会下意识退两步——月关的嘴毒和手黑,在同辈里是出了名的。
去年就有个老牌长老家的孙子,当众指着月关骂“不男不女”。月关当时没回嘴,只是笑了笑。下一刻,奇茸通天菊在掌心绽开,两个魂技全加在他自己身上,双拳笼上一层灼热的金焰,直扑过去。
拳肉相撞的闷响和惨叫混在一块。两人都是大魂师,月关比对方小一岁,魂力却高出三级。那孩子毫无还手之力,月关一边打,一边冷冷淡淡地扔话:
“光长个子不长脑子的废物。”
“十二岁才二十三级,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你这点本事,金鳄供奉池子里的鱼都能扇你巴掌。”
月关心里清楚,那位林长老一向与孟泽不对付,仗着资历老,没少在暗中使绊子。既然是对立面,他就不会给对方留任何借题发挥的余地。
长老殿的规矩向来如此:小辈之间只要不闹出人命,各凭本事。打赢是能耐,打输是丢人。
可那天晚上,月关就伏在孟泽膝头哭了。眼眶红得厉害,眼泪一颗颗砸在孟泽衣袍上,反反复复只问一句:“老师会不会也觉得我长得讨厌?”
孟泽垂下眼看他,许久,轻轻叹了口气,将他揽进怀里。“你很好。”她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月关安心,“别听外人胡说。”
指尖拂过他湿润的眼尾,孟泽没再多言。月关很少哭,除了初次见面的那回,便是上次幻境中见她“死去”的时候。今天却被一个无知小儿激成这样。孟泽心下掠过一丝冷意,正好星斗大森林边缘新探出一处矿脉,地处魂兽动荡区域,便让那位长老去“历练历练”吧。
与月关的张扬相比,鬼魅安静得近乎隐形。许多孩子甚至叫不出他的名字。鬼魅眼里的人只分三种:孟泽,与孟泽有关的人,以及麻烦的旁人。不修炼的时候,月关和青鸾找他要找半天。他总藏在能看见孟泽的阴影里,不言不语,只是看着。
以孟泽封号斗罗级别的感知,怎会察觉不到那道目光。有时她会忽然朝某个角落伸手,精准地将鬼魅从影子里拎出来。
少年紫色的眸子静静望着她,没有惊慌,也没有解释。这种时候,孟泽便会带他一起去出任务,或是去地牢“办事”。
此刻,鬼魅正坐在冰火两仪眼旁的一棵高树上。透过层层枝叶,他能望见后院石桌边的那道人影。目光落在孟泽发间那支宝石发钗上时,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愉悦。
那是他做的。选石、打磨、镶嵌,费了他不少工夫。如今它正戴在老师发间,随着她低头品尝点心的动作,偶尔折射出一缕微光。
鬼魅看了很久,直到月关从孟泽身边起身,青鸾开始收拾食盒,他才无声无息地滑下树干,像一道薄烟般消散在树影深处。
后院中,孟泽拈起最后一块桃花酥,送入口中。甜香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望向远处渐沉的夕阳。风穿过庭院,带起她几缕银发。发钗上的宝石,暗暗地亮了一下。
? ?为ch南青柠宝宝加更。
第71章 极北兽潮
寒风卷过教皇殿,千道流将手中的加急信按在桌子上,指节微微发白。对面,金鳄眉头紧皱,孟泽垂眸不语,殿内一片沉默。
“极北之地兽潮爆发,城主弃城而逃,守城魂师伤亡惨重,极冬城武魂主殿请求援助。”千道流声音低沉。
金鳄摇头:“冰属性魂兽,最好用火攻。可武魂城内,并没有火属性封号斗罗。”
空气凝固片刻。
千道流垂眸看向窗外:“我去吧。”他周身散发出一层极淡的白金光芒,蕴含太阳神的灼热气息,“我的魂力带着太阳神息,应该能起一些作用。”
闻言,孟泽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揉了揉眉心。让教皇亲征?这并非上策。千道流的修炼,已经因为邪魂师大战耽误数年。何况他又身负神考,离城远征,实在是得不偿失。
“我去吧。”孟泽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金鳄刚从哈根达斯回来,让他歇歇。”
话虽如此,孟泽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兽潮往往持续两到三年,她那三个学生怕是都得带上。只带一个,另外两个能闹翻天。
想起那三个学生,孟泽唇角微弯,又很快恢复。青鸾二十六岁,魂力已至六十八级,能越阶战魂圣。鬼魅十五岁,却已经四十五级,日夜苦修,卷的另外两人不敢懈怠。月关同样十五,却因花神四考卡在三十九级,整日泡在神考空间中培育仙草。看着身边人快速升级,他嘴上急得起泡,却也无可奈何。
思绪回到眼前,孟泽清楚,此刻殿内三人,能去的只有她和金鳄。与其枯坐武魂城,不如去极冬城支援。极北之地,兽潮如海。对旁人是灾难,对她,未尝不是一场“丰收”。魂环、魂骨,皆可谋取。
这些年来,她对“启示之书”的研究从未停止,渐渐摸索到某种玄奥的边界。这武魂既神圣又诡谲,仿佛对应了“知识的赐予与代价”的双重法则。任务奖励所谓的“知识与时空之神”,更让她联想到某些神话传说中古老的存在。基于此,孟泽琢磨出一个自创魂技:“启示圣印”。
被种植“启示圣印”的魂师,魂力修炼速度会增加1%,同时获得10%的精神力抗性,这是孟泽给予的“恩赐”。但若受印者心生背叛,便要承受疯狂的侵蚀,或沦为孟泽的永世奴仆。
这次极北之行,孟泽会带上手底下那些打下印记的魂斗罗与魂圣,借此机会,为他们寻得最合适的魂环魂骨,是壮大己方实力的良机。
“有劳孟长老。”千道流声音有些发闷,他的目光落在孟泽身上,又迅速移来,眼底那抹落寞被掩去大半,“此次人员调配,孟长老全权定夺。”
他不想让她去。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心间,又瞬间被理智死死压住。孟泽确实是比金鳄更合适,她手段很多,应变极强,在战场上作用更大。只是……两年。他垂下眼,盯着信纸上“伤亡惨重”四字,指节微微收紧。一代通讯魂导器刚被研制出来,其虽然能够传递文字,终究听不见声音,触不到温度。
“你若想去,一切小心。”金鳄接过话头,语气里是克制着的关切,“守住便可,不必强求。兽潮自有规律,时间一到,自会退去。”
以孟泽的能力完全可以在兽潮中“玩”的自由自在,但作为一个“长辈”,他并不想收到孟泽受伤的消息。
孟泽侧头看他,眼中突然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刚才议事的严肃气氛仿佛瞬间被冲淡,“金鳄,两年时间,别太想我。”
这语气,这神情……金鳄怔了怔,蓦然想起几十年前某个相似的场景,嘴角不由也牵起一抹轻微的弧度,“等你回来,我把金鳄殿的鱼做给你吃。”
“好啊,”孟泽眼尾微扬,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势柔和了一些,“等我从极北之地回来,给你带一些没见过的稀罕物。”
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千道流静静看着,心中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他们话语里藏着只有彼此懂的过往,而他被隔绝在外,插不进,也听不懂。这种疏离感让他有些烦躁,却又无从宣泄,只能将一切情绪压回心底。
数日后,极北之地,极东城。
寒风裹挟着冰粒砸在城墙上。黑衣主教林辉裹紧身上的棉袍,呵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雾。他天未亮就等在城门口,翘首望着唯一通往外界的冰原大道。援军今日到,据说有位长老殿的大人物亲临。
印着武魂殿徽记的马车冲破风雪停下。车帘掀开,先踏出一位青袍冷峻青年,目光锐利,扫视四周后恭敬侧立。
随后,一道身影走出车厢。黑金长袍厚重,哑光面料不显张扬,唯有行走间金线菊纹隐约流动。几缕红丝绦点缀,末端绿松石与红宝石在风中轻撞。来人面容被兜帽遮去大半,只露下颌,但那股沉静磅礴的气场,让林辉瞬间屏息。
“长老殿,孟泽。”她的声音穿过风雪,清晰平稳,“前来支援。林主教,这些天辛苦了。”
林晖眼眶一热,慌忙躬身:“属下林晖,恭迎孟长老!”
一个月了,兽潮仿佛没有尽头,同僚一个个倒下,城墙被血反复浸染。城主见局势不对,直接弃城逃跑。虽然城主跑了,但是武魂殿不会后退半步,他们身后,还站着无数平民。
十天前,那头五万年的极冰白熊几乎撕裂东侧防线,是他和两位副主教拼成重伤才勉强击杀。伤势未愈,他又站在这里。此刻一句“辛苦了”,所有疲惫伤痛和孤独,仿佛都有了着落。
他没想到会是这位孟长老。这位被无数平民魂师视为偶像的人物,正站在冰天雪地里,肯定他们的付出。
一股热流冲上胸膛,林晖挺直背,伤痛似乎都轻了些。“孟长老,请随属下来!城内主殿已备好,兄弟们……都盼着您来!”他侧身引路,声音里满是崇敬与振奋。
孟泽微微点头,迈步向前。靴底踏在冻硬的雪上,咯吱作响。她望向这座被冰雪与烽烟笼罩的城池,目光深邃。
? ?开新图,开完新图,光翎就出来了。
第72章 “通透”的战术
进入主殿,暖意夹杂着伤药和血腥气扑面而来。厅内不少魂师身上带伤,或坐或卧,见到林晖引着人进来,目光都汇聚到孟泽身上。
林晖正要介绍,孟泽抬手止住他。她目光扫过厅内,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我是长老殿孟泽。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与诸位共守此城。”
没有多余废话,她转向林晖:“林主教,现在情况如何?兽潮强度、周期、魂兽种类、我方伤亡与物资储备,越细越好。”
林晖精神一振,立刻引她到一侧悬挂的城防图前,语速加快:“兽潮已持续三十七天。目前观测,大规模冲击约三到五天一次,每次持续六至十个时辰。魂兽以冰原狼、雪魄豹、极地猛犸为主,夹杂少数高阶冰属性魂兽,如十天前出现的五万年极冰白熊。目前确认,兽潮后方有至少两头五万年以上魂兽驱使,但具体种类和年限未明。”
“我方驻守魂师原有三百二十七人,现余一百八十九人,其中五十一人重伤失去战力。魂圣级包括我在内五人,魂帝九人,其余皆为魂王及以下。物资方面,箭矢、滚石、火油储备消耗过半,药品紧缺,尤其是治疗冻伤和魂力恢复的药剂。粮食尚可支撑四月。”
孟泽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城防图上,手指划过几处标注红圈的位置:“这里,这里,还有北侧城墙中段,防御明显薄弱。兽潮下次冲击,很可能从这些点突破。”
林晖点头:“是。但人手实在不足,轮换都紧张。”
“人手我来解决。”孟泽道,“我带来的人中,封号斗罗两位,魂斗罗四位,魂圣六位,其余战力皆为魂帝。稍后我会让他们接防最关键的区域。另外,药品和物资,后续会有车队从武魂城调运,第一批五日内可到。”
林晖眼睛一亮,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些。
“当务之急,是稳住防线,减少无谓伤亡。”孟泽看向厅内那些带伤的魂师,“重伤者集中到内殿,我会安排治疗。轻伤者轮换休息,保持战力。林主教,你熟悉情况,防务调整由你具体安排,我的人配合你。”
“是!”林晖声音洪亮。
孟泽转身,对一直静立在她身后的青鸾道:“青鸾,带我们的人去安顿,一刻钟后,所有魂帝及以上者到议事厅集合。”
“是,老师。”青鸾领命而去。
孟泽又对林晖道:“带我去城墙看看。”
“现在?”林晖看了眼窗外呼啸的风雪。
“现在。”
登上城墙,寒风如刀。放眼望去,城外茫茫雪原上,隐约可见远处黑压压的兽群轮廓,沉闷的兽吼随风传来,让人心悸。
城墙上值守的魂师们衣衫单薄,脸冻得发青,却都握紧武器,死死盯着远方。
孟泽走到垛口前,伸手按在冰冷的墙砖上。她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远方的兽群。
片刻,她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兽潮背后,确实有东西在驱动。”她低语,“不止两头五万年魂兽那么简单。”
林晖心头一凛:“孟长老的意思是……”
“有更麻烦的。”孟泽望向兽群深处,目光锐利,“不过,不急。先稳住城防,我们再慢慢算账。”
她转身,看向城墙上的魂师们,提高声音:“诸位坚守辛苦!援军已到,物资在途。接下来,我们会守住这座城,也会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风雪中,那一张张冻僵的脸上,似乎有了些微的光彩。
孟泽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城墙。接下来,她要见的,是她带来的那些人,以及这座城里的坚守者。
极冬城的夜,很长。而兽潮的阴影,才刚刚笼罩下来。但对于孟泽而言,狩猎,或许也才刚开始。
孟泽坐在铺开的城防图前,指尖停在东北与西北两处标记上。她目光扫过站在下方的魂师,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人的气息。
“雷鹰、风云。”她抬起眼,“你们各带四名魂圣,守东北缺口、西北缺口。”
被点名的两人同时向前半步。雷鹰肩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风云则嘴角微动,眼底闪过跃跃欲试的光。
“林主教,”孟泽的指尖移向图纸正中,“你带剩余魂圣和魂斗罗,守北侧中断缺口。魂帝由你们自行分派。”
她停顿片刻,身体微微前倾,手撑在图纸边缘。
“你们的任务,是牵制正面。远程火力覆盖,掩护近战魂师。”她目光依次掠过每个人的脸,“而我——会潜入兽潮深处,探查敌情。”
房间里寂静了一瞬。孟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沉:
“斩首成功时,兽潮必乱。混乱可能让它们更危险。所以你们要在第一时间,切断它们的行动与攻击能力。”
她手指在图纸上重重一点。
“电击、麻痹、陷阱……所有控制手段,能用尽用。放弃你们心里那道正邪的线。能杀敌的,就是好手段。”
这话主要是说给极冬城的魂师听的。孟泽带来的那些人,早已习惯了她这种风格——自邪魂师大战后,她手下这批新生代长老,战斗方式越来越“通透”,也越来越不讲究。她总说:“活着才有一切。打不过,就喊人。喊了还打不过,那是你喊得不够多。”什么一对一的礼数,在这儿行不通。
也正因如此,长老殿那些老人才觉得孟泽路子太“邪”,带坏了风气。
“孟老大,放心。”风云挑了下眉,手不自觉按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我们‘储备’很足。”她是第一次跟孟泽出任务,紧张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出发前,年轻一代的长老们往她这儿塞了不少好东西。
雷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老大,我们会‘教’好他们的。”说话时,他眼睛已经瞟向极冬城队伍里那几个火属性魂圣——这人他一定要抢到手。
几位魂斗罗紧接着出声,语气沉稳:“后方交给我们。”
孟泽颔首。自己手下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同时在雷鹰、风云等人脑海中响起:
“兽潮所得魂骨,归个人所有。可换功勋,也可内部交换。”
众人神色未变,但呼吸均是一滞。
“你们突破所需的魂环,可用魂骨来换。年限可累加。”孟泽的传音平静如常,却字字砸进他们心底,“十万年魂环的附属魂骨也可换取,所需年限翻倍。”
刹那间,所有从武魂殿跟随而来的魂圣、魂斗罗,齐刷刷抬起眼,目光如实质般投向孟泽。他们眼中隐约泛起红光,有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有人喉结滚动,有人则缓缓吸了一口气,肩背肌肉悄然绷紧。
房间里依旧安静,可空气却像被点燃了引线,无声地灼热起来。孟泽仿佛没看见这些变化,垂下眼,最后看了一眼城防图。
“去准备吧。”她说。
众人抱拳,转身退出。脚步声比来时更重,也更急。
? ?感谢ch南青柠宝宝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起誓四季、芙蕾哈娜和紫琳~宝宝的推荐票。
?
啊!!我的存稿!我的存稿!!我要存稿!我要库库写!
第73章 孟泽背后的男人
脚下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城墙上的积雪簌簌震落。众人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中映出相同的判断:兽潮来了。
果然如孟泽所料,黑压压的兽群正朝着防线三处最薄弱的位置涌来。
雷鹰早已武魂附体,双臂化作覆着翎毛的鹰翼,指尖有电光噼啪作响。他咧了咧嘴,看向身旁的火烈鸟魂圣。二人刚才短暂交流,此刻火烈鸟魂师眼中也燃起战意,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
兽群逼近城墙不足二十里时,二人同时冲天而起,悬于兽潮正上方。
“第六魂技:火焰流星!”火烈鸟魂圣低喝一声,头顶凝聚出一颗巨大的炽热火球,拖着尾焰砸向兽群。高温蒸融半空冰晶,泛起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就在此刻,雷鹰动了。他双翼猛振,周身雷光暴涨,喝道:“第六魂技:九霄雷罚!”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自云层劈落,精准击中下坠的火球。
“轰——!!”
火球当空炸裂,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荡开。方圆十里内的魂兽瞬间被撕碎,残肢断骨四散纷飞,兽潮中顿时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空白地带。边缘的魂兽被震得僵在原地,随即被后方涌来的同类踩踏成泥。
二人相视一笑,眼中闪过计谋得逞的快意,随即转向下一处聚集点。一时间,东北防线轰鸣不绝,火光与雷光交织,犹如一场残酷而绚烂的烟花盛会。
西北防线同样陷入激战。
风云从魂导器中取出一只硕大的木桶,桶内装满细腻的粉色粉末——这是离殿前,长老千幻塞给她的幻灵菇孢子粉。她掀开桶盖,将木桶置于身前。
“第五魂技:风起云涌。”
她的武魂风云扇显现手中,轻轻一挥,粉色粉末如烟似雾,被一股柔风卷向汹涌而来的兽潮。
“三。”
“二。”
“一。”
风云心中默数。只见沾染粉末的魂兽动作明显迟滞,眼神涣散,仿佛陷入恍惚。
她身侧,一名魂圣化身碧水凤凰掠向空中。风云手中扇子光芒一闪,天空中降下的雨水被风裹挟、扩散,将大片兽群浇得透湿。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名手持惊雷弓的魂圣弓弦连震,一支支缠绕雷光的箭矢如流星疾雨,坠入湿透的兽群之中。
“嗤啦——!”
电光在水汽中疯狂窜流,兽潮顿时陷入混乱。惊恐的嘶鸣与痛苦的吼叫响成一片,魂兽彼此冲撞践踏。
风云眼神一凝,风云扇光华大盛:“第六魂技:无间风狱!”
数个由风旋构成的淡绿牢笼在兽群中成型,强大的吸力将范围内的魂兽扯向中央风眼。风云素手一挥,四周魂师的各类远程魂技如雨点般砸向风眼附近。西北战区仿佛化作一台无形的绞肉机,焦臭与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孟泽立于高空,俯瞰下方各显神通、渐占上风的战线,面色却未见轻松。她悄然披上隐身斗篷,朝兽潮后方疾飞而去。
她定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在幕后操纵。
越往深处飞,孟泽眉头蹙得越紧。在兽潮最后方的一座冰丘上,盘踞着约十三头十万年魂兽。它们气息强大,身躯却被一种带有诡异纹路的黑色能量死死缠绕——那并非纯粹魂力,而是充满痛苦与怨恨的煞气,极端邪恶。
孟泽心中了然:果然是被控制了。这些魂兽生命犹在,但那股怨力正持续侵蚀它们的生机。
灵魂却似乎未被侵染?
她略感疑惑。幕后黑手既能侵蚀生命,为何不连同灵魂一并吞噬?那样控制起来岂不更彻底?
此般情形,大抵有两种可能:其一,这魂兽修为并未远超二十万年层次;其二,它身负重伤,实力十不存一。后者在弱肉强食的魂兽界并不常见——重伤者极易沦为猎物。
那么,它为何要发动兽潮?魂兽与人类魂师世代血仇,极冬城作为极北之地的门户,魂师聚集,若为复仇倒也说得通。可为何偏选在此时?
结合此前种种异状,其中必有蹊跷。孟泽将所见景象通过通讯魂导器告知千道流,未再深入。太阳已经西斜,她需在天黑前赶回极冬城。
此次议事厅内人数锐减,仅魂圣以上者在场。众人看着留影魂导器投射出的景象——那些被黑色纹路缠绕、双目猩红的十万年魂兽,皆陷入沉默。
原先他们只猜测有五万年魂兽指挥,未曾料到连十万年魂兽都沦为棋子。寻常十万年魂兽需两名封号斗罗联手方能压制,即便此刻生命力流逝,其临死反扑也绝非魂斗罗所能承受。
孟泽坐于主位,指尖轻叩椅背,脑海中飞速推演破局之策。关键,或许就在那些被抽取生机的十万年魂兽身上。
恰在此时,手中通讯魂导器微微一震。
她垂眸阅读,千道流的信息浮现:“孟泽,结合前讯,我与金鳄查阅卷宗得知:八百年前,大陆曾现一只二十五万年的九幽冻血蛛。先被星斗大森林之主帝天重伤,后大肆屠戮魂师,终被武魂殿四位供奉再度重创,遁入极北之地疗养。”
“此蛛体长近两丈,蛛身覆有暗紫色冰甲。其标志为:受其所伤者,体表会浮现蛛网状黑色纹路,散发不祥气息。当年四位供奉亦受其害,经天使神光冲刷一年,方祛除纹路。”
“它对武魂殿恨意极深。此次兽潮,极可能由其引发。极北之地资源贫瘠,它选择此刻动手,恐伤势已近痊愈。我已遣长老殿四名封号斗罗驰援,五日内必抵极冬城。”
“万事小心。”
信息末尾,附有九幽冻血蛛的详细能力记载。
孟泽眼底寒光微闪。她未料到,这场兽潮背后,竟藏着跨越八百年的恩怨。
她抬首,环视厅内众人,声音沉静却清晰:“诸位,兽潮幕后黑手已有方向。援军三日内即到。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固守防线,同时设法削弱那些被控制的十万年魂兽——它们,将是破局的关键。”
窗外暮色渐浓,兽吼声遥远而持续。
几千里外的武魂城,一个银发男人放下通讯器,一道道人员调令和物资调配从教皇殿发出,全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极冬城。他对着西北方向的天空出神,他去不了孟泽身边,但他会给孟泽提供最大的支持,让她放心将后背交给他。
? ?今晚结束差不多就要决战了。
?
过年打扫卫生真的挺折磨人的
第74章 战前温馨
时间过得很快,伴随着无数次兽潮攻城,一批批物资快速抵达极冬城。在孟泽的安排下,每个魂师都变得忙碌起来。
一部分低阶魂师在距离城墙两公里外挖掘陷阱,冰棱陷阱,每一个陷阱很深,底下插满了锋利的冰锥,用以减缓兽潮推进速度,同时对低阶魂兽造成伤害。
剩余的低阶魂师努力将城墙加宽加高。用以抵御兽潮的正面进攻,是极冬城第二道防线。
前来支援的天刀给孟泽送来“天使庇佑”八级防御魂导器——这是之前孟泽与魂导研究院共同研制的。它会是极冬城的最后一道防线。
敌我实力悬殊,硬拼毫无胜算。经过数日激烈的争论,“斩首行动”被最终确定下来——集中所有高端战力,精准狙杀那头操纵一切的九幽冻血蛛。孟泽的存在,是这次行动得以实施的唯一底气。
而破局的关键在于时机。
九幽冻血蛛吸取生命力的过程存在天然的弱点:生命力连接的不稳定性、反噬风险、能量过载。
孟泽需要等待的最佳时机是:当蜘蛛为了加强对兽潮的控制而再次大规模抽取生命力时。此时,被抽取生命力的十万年魂兽会因为痛苦和愤怒而变得更加狂暴,同时它们与蜘蛛之间的生命力连接也会变得更加明显。
眼下极冬城内,除孟泽外,共有六名封号斗罗,十六名魂斗罗,三十名魂圣。数量看似不少,但能真正参与深入兽潮后方执行斩首的,只有那二十二名顶尖战力。魂圣们将全部留守,他们的任务是护住城池,在混乱中坚持到行动结束。
计划中,封号斗罗两人一组,牵制住三只最强的十万年魂兽,伺机消耗,甚至寻找击杀的可能。
其余魂斗罗则分摊剩下的十只,重点攻击那些被吸取生命力后状态不稳的个体,采取游斗战术,利用远程优势周旋,避免近身死战。
风雪扑面的城墙上,孟泽独自站着,目光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肩上忽然一沉,一件外袍披了上来。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老师,您歇会儿吧。”青鸾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来到极冬城已有半年多,他眼看着孟泽日夜奔波,眼下的淡青痕迹日益明显,身形似乎也清减了些。
他默默站在窗边,陪她一同望着远方。寒风吹起他天青色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嘴唇抿得很紧,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昨天的守城战,你做得很好。”孟泽没有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意,却也清晰。青鸾的高空作战能力在应对五万年以下魂兽的冲锋时成效显着,极冬城的魂师们如今都知道,孟长老有一位出色的青鸾武魂学生。
青鸾却并未因这句夸奖感到轻松。他声音低了些,拳头攥得更紧,“老师,我太弱了,什么忙都帮不上你。”
孟泽这才转过头。年轻人一向冷傲的眉眼间,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些许脆弱与不甘。她静默片刻,语气缓和下来,“你还年轻,那是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战场。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月关和鬼魅,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寒风卷过墙头,扬起她银白的发丝。
“老师,你一定要独自去对付那蜘蛛吗?”青鸾抬起眼,目光里压着深深的忧虑。他知道孟泽很强,可独身深入敌后,终究太过凶险。
孟泽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如冻结的湖面,“青鸾,你明白,我最合适。”
整座极冬城,她等级最高,身份最贵重,战力最强。这个任务只能由她承担。这些道理青鸾都懂,可那股无能为力的钝痛,仍旧啃噬着他的心。他保护不了最想保护的人。
城头的风呼啸着穿过两人之间的寂静。
半晌,青鸾再度开口,打破了沉默。“老师,月关和鬼魅很想你。要去看看他们吗?”这虽是个借口,但他想让她暂时离开这压抑的城墙,也想自己能再多陪她片刻。若没有这个理由,她大概会转身又投入无尽的军务中。
孟泽略一思索,点了点头。确实有一个月未见那两个孩子了。自天刀带援军抵达,她便再无闲暇,调配全城资源、重新布防、制定新战术,每一桩都耗费她的时间和心力。
她随着青鸾走下城墙,朝学生们居住的小院走去。月关和鬼魅来到极冬城后修炼得极为刻苦。月关冲刺神考,外界每过一日,他便要从神考空间中出来一次;鬼魅则在每次兽潮结束后,由青鸾护着去战场边缘吸收逸散的怨气修炼。孟泽不在身边,两人修炼反倒愈发拼命了。
小院的炊烟在暮色中升起。屋内,月关正摆弄着几株耐寒的雪莲,鬼魅在一旁安静地切着冻肉。熟悉的脚步声自院外响起,两人同时抬头。
门帘掀开,那道身影走了进来。
银发被风雪拂动,眉眼依旧冷峭。红袍上鸾鸟金纹庄重,领口一圈白狐毛衬得肤色愈白。内里是素白长衫,衣摆扫过门槛时带进些许碎雪,身姿挺直如雪中之松。
“老师。”鬼魅身影先动,几乎瞬间便到了孟泽跟前。十五岁的少年身量已蹿得很高,只比孟泽略矮半分。话依旧不多,可眼里亮起的光掩不住。
月关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下一刻便丢开雪莲,快步冲到孟泽身侧,一把抱住她的手臂。他仰起脸,金色眼眸里水汽氤氲,声音又软又委屈:“老师,我好想你啊。”神考空间内百倍的时间流速,于他而言,已是几年未见。
孟泽听懂了他的意思,抬手揉了揉他那头金棕色的柔软长发。随即又看向一旁默然望着的鬼魅,也伸手摸了摸他黑直的发顶。
青鸾这时悄然凑近半步,微微低下头,将天青色的发丝送到她手边。
孟泽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依次在每个学生发顶揉了揉。掌心传来温暖而真实的触感,那一刻,连日积压在心的战事重负,仿佛也悄然散去了些许。
屋外风雪仍紧,屋内炉火正旺。短暂安宁中,四人围坐,热汤的雾气缓缓升腾,模糊了窗外肃杀的天光。
? ?这一幕就像在外拼搏的女家主和她的三个丈夫。
?
我现在码到千寻疾了,哈哈哈哈哈,放心,大天使是干净的。
?
感谢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第75章 斩首行动
“诸位,此战小心。”孟泽立在城墙后,目光扫过面前的一众封号斗罗与魂斗罗,声音沉静。她面容肃然,衣角在凛风中微微拂动。极冬城的防御设施已在半月前完工,众人状态已调整至巅峰,只待此刻。
言毕,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掠向兽潮深处。九幽冻血蛛的藏身之处,她早已探查清楚,就在那群十万年魂兽以东六里的一处山洞中。
武魂殿的人手已经埋伏在那群魂兽附近。此时,那些魂兽体表的黑色纹路骤然剧烈涌动,它们面目狰狞,发出痛苦嘶吼。九幽冻血蛛为了加强对兽潮的控制,再度大规模抽取它们的生命力。魂兽们在痛苦与狂怒中挣扎,它们与冻血蛛之间的生命连接也因此清晰浮现。
就在生命力被抽取至临界的一瞬,孟泽出手了。她手中长剑凌空斩下,剑光精准落在魂力连接的节点上。连接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十三只魂兽被强行抽取的生命力倒涌反噬——这一剑,既重创了冻血蛛,也令魂兽们元气大伤。
埋伏的众人立即按照事先布置各自行动。雷鹰与天刀缠上了一头冰原麋鹿,雷光如活蛇般顺着天刀劈开的伤口窜入麋鹿体内,电光噼啪作响。另一侧,三名魂斗罗合力围攻一只极冰雪兔,它身上鲜血淋漓,隐匿身形已无可能。本就虚弱的身躯在一次次瞬移中愈加摇晃,气息迅速萎靡。
战场另一端,孟泽手中凝聚出一团高密度压缩的太阳真火。火球周围空气微微扭曲,她毫不迟疑地将之掷入蜘蛛洞中。
“呲啦——”
洞穴被炽光猛然照亮,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嘶嘶声,脚下地面开始震颤。孟泽见有效,又接连投入数枚更大的火球。
“轰!”
洞穴周围的地面猛然塌陷,一道庞然黑影破土而出。那是覆盖暗紫色冰甲的蛛身,甲缝中渗出黑红色的冰血;八只蛛腿如冰铸长矛,锋利森然;腹部垂下九根冰丝,丝上凝结着幽蓝的冰珠;口器布满倒钩,开合间仿佛能吞噬魂力与血液。此刻,它那暗红色的复眼死死锁定孟泽,杀意如实质般弥漫。
“人类,既然毁了我的计划,那你就留下吧。”口器摩擦出嘶哑的声音。它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一种令它渴望、厌恶又熟悉的气息,那紫金色的火焰让它本能地排斥。
九幽冻血蛛本是极北之地一只普通冰蛛,因误食堕入冰窟的邪魂师骸骨,遭怨念侵附,从此以虐杀生灵为乐。
每杀一目标,便将其灵魂封入冰珠,千年积累之下,它的力量日益强大,却也变得极度畏惧极致的光明——那能焚毁冰珠中的怨灵,融化它的冰甲,削弱它的根本。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暗紫色能量自孟泽身后蔓延,将冻血蛛拉入技能空间。一人一兽交战波及太大,不能干扰另一边的战场。
孟泽周身绽放圣洁光芒,六翼天使武魂附体,紫金色的太阳真火缠绕于天使圣剑之上,神圣与光明的气息铺展开来。
“天使……武魂殿,你们该死!”
冻血蛛的声音陡然暴戾,无数冤魂虚影在它周身隐现。整个平台化作幽冥冰域,温度骤降,它试图冻结孟泽的魂力,更想将她的灵魂扯出体外,化为养料。冰甲表面泛起更加幽暗的光泽。
在她面前施展灵魂攻击?
那就试试她的新领域吧。随着对“启世之书”的理解加深,她的领域已蜕变,褪去了简单的“精神污染”表象,显露出真正的形态。
暗紫色光芒自孟泽身上扩散,瞬间笼罩整个空间。平台上冰域消失无踪,冻血蛛的感知骤然混乱。
它仿佛看见帝天与昔日追杀它的人同时出现在极北之地,又仿佛见到无数个自己在进行不同的行动。它是谁?它在哪?何为真实?感知与现实的崩坏将它困在原地,意识如坠迷宫。
这一切在外界不过两秒。
“第三魂技:天使圣裁。”
“第五魂技:神圣之剑。”
六翼天使虚影在孟泽身后浮现,她握紧圣剑,道道紫金色剑芒接连斩向冻血蛛。紧接着,她背后天使六翼的羽毛边缘燃起紫金色火焰,洁白羽翼仿佛被镀上一层灼热的辉光。神圣气息弥漫空间,冻血蛛清晰感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
它嘶鸣一声,竟将九颗冰珠中的怨灵全数释放。与此同时,它调动全部冰力,凝成一道黑紫色冰柱,直奔孟泽心口而去。冰柱所过之处,空气凝霜,空间仿佛也被冻结。
两道攻击狠狠相撞。孟泽左手再度凝聚太阳真火火球,趁势砸向冻血蛛。高空对地面,她始终占据着方位优势。
极冬城前的战况渐趋焦灼。先前挖掘的冰棱陷阱已被魂兽尸体填平,第一道防线宣告失效。
魂王及以上的近战魂师已在城门前冲杀,远程魂师的魂技光芒不断在空中绽开,交织成一片斑斓而致命的网。辅助系魂师的增幅光芒持续落在前线同伴身上,他们魂力有限,却仍咬牙坚持。
城门绝不能失守。
“第三魂技:气息结界。”月关手中奇茸通天菊光芒流转,紫色花瓣纷飞,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结界。清冷菊香弥漫其中,魂兽的魂力流转随之迟滞,动作也慢了几分。他眉头微蹙,因魂力等级所限,结界效果并未完全发挥。
一旁的鬼魅默然唤出两道战力分身,令其潜入城外战场支援。开战前青鸾曾严厉叮嘱不得让他亲身涉险,并让月关看住他——鬼魅打法向来不要命。
青鸾甚至撂下话:若他敢偷溜下去,回武魂城就把他扔进学院补课,“这个家不能只有我一个人有毕业证。”
鬼魅分身如影般切入战局,黑紫色魂技乱飞,所过之处魂兽攻势稍缓。月关瞥他一眼,手中菊花轻转,结界范围又扩大了几分。
城上城下,血火交织。每个人都清楚,这场战斗,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第76章 我教你如何用火
由于属性克制,待太阳真火将怨灵彻底灼烧殆尽后,九幽冻血蛛的战力下跌了近四成。它最擅长的生命吞噬技能,因孟泽始终立于高空,蛛丝和毒雾难以触及,竟全然无从施展。
冻血蛛被迫转入守势,以坚硬的甲壳与冰寒魂力苦苦支撑。但孟泽同样面临困境。这只魂兽的防御力经过极北之地的淬炼,已变得极为强悍。孟泽的普通剑招落在它甲壳上,仅能留下浅痕,唯有附着太阳真火的攻击才能真正伤到它。
双方在“杀戮之境”内已缠斗多时。孟泽魂力持续消耗,她趁攻势间隙,迅速往口中塞了几枚魂力恢复丹药。
这样拖下去不行,她虽能慢慢磨死这只蜘蛛,可外面那些人等不起。每一个魂斗罗手下和封号斗罗“小弟”,都是她耗费资源、精心培养的“财富”,一个都不能折损。
孟泽眼神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栖桐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语调依旧不急不徐,“宝儿,来,我教你如何用火。”
见到栖桐,孟泽微微一怔。自他取走那株相思断肠红后,便神龙见首不见尾,只留下那个被他戏称为“人工智障”的辅助系统,听他说,是要去总部办事,有事再联系。
未等她回应,栖桐已经贴近她后背,先将她的拓印武魂收回。
“放轻松,将魂力控制交给我。”他将左手稳稳覆上孟泽的左手,只见紫金色火焰自两人掌心升腾而起,跳跃、汇聚间化为一柄长弓。
同时,他右手指尖轻捻,一只完全由凝练火焰构成的绚丽箭矢悄然出现,搭上弓弦。
“宝儿,握紧箭,瞄准它。”栖桐引着她的手,稳稳托住箭身与弓臂,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扶在她腰侧。这一刻,两人间的距离非常近。
孟泽的全部心神已经被手中火焰长弓牢牢吸引,并未留意他的动作。她将大半魂力转化为太阳真火,箭尖骤然亮起刺目光芒,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虚影在二人头顶昂首成型,炽烈的气息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无需多余瞄准,箭矢锁定冻血蛛。
“去。”
随着栖桐低语,孟泽手指松开。金乌箭矢发出一声清越啼鸣,撕开空气,疾射而下!
冻血蛛感受到了致命威胁,周身瞬间爆发出浓郁的幽蓝魂力,凝结成一层厚实的寒冰护盾。然而,护盾与金乌箭矢接触的刹那,便如热汤沃雪般消融瓦解。箭矢毫无阻碍地没入其狰狞的头颅与胸腹连接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极致的光与热自其体内爆发!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杀戮之境”的每一个角落,强烈的能量冲击波向外席卷。
冻血蛛连最后的哀嚎都未能发出,庞大的身躯便在太阳真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最终化为飞灰。
魂力被大量抽离的虚弱感袭来,孟泽脸色白了白,立刻又吞下数枚丹药。一枚红底带着黑紫纹路的魂环正静静悬浮,她将其收入系统空间。或许是因为战斗拖得久,除了预料中的左腿骨,竟还多出一块外附魂骨,收获颇丰。
收拾完战利品,孟泽看向身侧的栖桐,眉眼弯了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刚才栖桐引领她凝火成弓时,她对太阳真火的掌控明显精进不少。看来他去总部这段时间,倒是学会了怎么教学生。
没多时间回味和叙旧,孟泽定了定神,心念转动间离开“杀戮之境”,回到冰窟之中。神识迅速扫过九幽冻血蛛的巢穴,将其积攒的各类珍宝一扫而空后,她立即赶往十万年魂兽的战场。
那边的情况比她预想的要好。她的下属们与那几只十万年魂兽周旋得还算从容,这些魂兽本就已是强弩之末,武魂殿众人又只缠斗不硬拼,不断消耗着它们的魂力与体力。
除了魂兽残存的威压让魂斗罗们有些难受,它们的实际战力已下降了三四成。更何况,孟泽平日的“训练”绝非儿戏,高强度的对抗与极限施压,让这群部下无论是战斗意识、魂技衔接还是身法闪避,都远胜同阶。
此刻彼此配合默契,交替吸引火力、发动骚扰,虽然无法击杀对手,却也稳稳占据了主动,令魂兽们暴躁不堪,却又无可奈何。
千道流派来的援军,高阶战力清一色是孟泽的嫡系——也就是体内留有她独特“印记”的魂师。他们性命与忠诚皆系于孟泽一身,也知晓她一些非同寻常的秘密,比如那能够储存魂环的逆天能力。
因此,战斗之余,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瞥向魂兽身上,估算着其可能产出的魂环年份与魂骨品质。
“老大那边还没动静?”天刀侧身避过冰原麋鹿一记凶狠的冲撞,反手一刀劈在它侧腹,带出一溜冰碴和血珠。
这只十四万年冰原麋鹿虽无特殊上古血脉,但皮糙肉厚,耐力惊人,他与雷鹰联手久战,仍未能给予其致命一击。
“应该快了!”雷鹰双翼一振,拉开距离,手中雷光凝聚成矛奋力掷出,同时掏出个小瓶,将其中粘稠的药剂倒入口中。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强忍着没吐出来——这是武魂殿药物研究所的最新款高效魂力恢复剂,效果立竿见影,就是这味道堪称酷刑。“那只二十五万年的不好对付,老大也得费些功夫。”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数十道淡粉色光华自半空洒下,落在众人身上,伤口迅速愈合。紧接着,道道金色魂力也涌入他们体内。众人只觉魂力恢复速度骤增,周身属性全面提升。
“收网。”平静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孟泽立于战场中央,金色领域骤然展开,覆盖全场。九十七级的威压如山倾落,重重压在那些魂兽身上。
“老大来了!上啊!”不知谁吼了一声。
憋屈了许久的众人,此刻如同出闸猛虎,再无保留。各色魂环光华爆闪,积蓄多时的魂技朝着各自对手倾泻而出!他们的主心骨到了!有孟泽兜底,终于可以放开手脚。
“第九魂技:天罡落星破苍穹!”
“第九魂技:雷鸣电彻荡邪尘!”
“第八魂技:火舞耀阳!”
“第八魂技:无尽潮汐!”
……
在孟泽的“赐福”下,众人战力暴涨。那三名魂斗罗联手击杀了极冰雪兔后,转身扑向另一只魂兽。雪兔的死亡如同推倒了第一块骨牌,低年限的十万年魂兽接连倒下,一个个猩红魂环接连浮现。
烟尘渐散,最后一只魂兽轰然倒地。孟泽抬手,将魂环与魂骨尽数收入系统空间。她环视战场,目光掠过一张张疲惫却兴奋的脸,眼中浮起一丝满意。
“返回极冬城。”她开口道,“此次兽潮结束后,统一结算贡献。届时,本座亲自为你们护法。”
此言一出,众人眼中顿时亮起灼热的光,特别是那些八十八、八十九级的魂斗罗,心底飞速盘算着自己拥有的魂骨年限,是否足够兑换孟泽手中的十万年魂环和魂骨。
察觉到他们眼中翻腾的渴望、权衡与急切,孟泽唇角微勾,语气平静却带着清晰的愉悦:“兑换长期有效。”
那些原本担心自己魂骨年限累积不足、眉头紧锁的魂斗罗顿时松了口气。只要孟泽愿意等,他们就有机会。
十万年魂环,谁不想要?
队伍整顿完毕,朝着极冬城方向疾行而去。风雪未歇,但每个人胸中都燃着一团火。
? ?感谢千烟、芙蕾哈娜、小羽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
光翎81章出,
第77章 信号弹
此时,极冬城的战况却急转直下。兽潮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五十米,城外坚守的魂师被迫连连后撤。不知为何,兽群刚才忽然陷入疯狂,即便有远程魂师的竭力压制,近战魂师们身上的伤口仍在飞速增加。万幸,孟泽战前的布置足够周密,虽然重伤者众多,但牺牲者较少。
“远程掩护,全体撤回!”林辉手中寒锋银枪一振,将身旁一只万年冰雪狐刺穿,裹挟魂力的喝令传遍全场。
分散在人群中的魂圣立即行动,两人一组,拎起身边的魂王便按预定编队朝城墙飞掠。一位鬼王藤魂圣更是藤蔓齐出,十数根深褐藤条如灵蛇般卷住周围的魂王魂帝,一齐拽回城内。
林辉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遗漏,方才振翼跃上城墙。足尖刚踏上墙砖,他便抬手向天,一枚红色信号弹尖啸着窜入高空,轰然炸开。
刺目的红光瞬间撕开暮色,将极冬城上空映得一片猩红,竟比西沉的残阳还要夺目。
这是他与孟泽约定好的信号:
近战魂师回撤,则发一红弹,届时执行“斩首”行动的魂斗罗将分兵回援;若城墙崩塌,则连发五弹——只要行动人员尚存一人,便会放弃一切,全力赶回。同样,孟泽那边若已派人回援,也会以信号弹回应。
此刻,孟泽一行人正赶在半途,距极冬城尚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望见天边那抹突兀的红光,孟泽眉头骤然收紧。她射出一枚信号弹回应,看向身侧众人,语气不容置疑:“飞禽类,切换武魂真身,全速前进。其余人尽力跟上。”
话音未落,数瓶恢复魂力的丹药已抛向那几位飞禽魂师。几人毫不犹豫地丢开手中难咽的药剂,将丹药吞下。有老大赐下的丹药,谁还去受那药剂的罪。
霎时间,五道庞大身影接连显现:雷鹰周身电光缭绕,金雕羽翼灿如鎏金,白腹鹞姿态矫捷,渡鸦通体幽暗如夜,以及……一只圆滚滚、毛茸茸的巨型北长尾山雀。孟泽的目光在那团雪白上多停了一瞬。
那位魂斗罗脸上猛地一热,好在尽数掩在了蓬松的白羽之下。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老大是不是觉得我这身皮毛手感不错?要不要主动凑过去让她摸摸?说不定下次挨揍时她能下手轻点。
见众人皆已就位,孟泽伸手揽住身旁的风云,背后六只金色光翼骤然展开。如同一道流光划破天际,直射极冬城方向,其余五只飞禽魂师紧随其后,在空中拉出数道气痕。
“火油!快上火油!”城墙之上,林辉的指挥声沉着依旧,“别慌,孟长老已收到信号,守住!四十级以下魂师,向后撤!快!”
兽潮兵临城下并非头一遭,在孟泽到来前曾多次发生,众人虽然最开始时慌乱了一会儿,但很快便依靠经验稳住了阵脚。
听到“四十级”三字,月关暗暗松了口气。他昨日刚通过神考,魂力突破至四十级,只是尚未获取第四魂环。待此战结束,便可请老师陪同前去。幸好,林主教划定的防线并未将他排除在外。
城墙上空间已经宽松不少,各式魂技如雨点般向下倾泻,将攀爬的魂兽不断击落。其中鬼魅的手段最为刁钻,他将鬼影附上墙砖,无数漆黑鬼手从阴影中探出,揪住那些魂兽的肢体或皮毛,硬生生将其拽下墙头。
魂圣与魂帝们轮番出手,魂技的光焰一次次在兽群中炸开,重点狙杀着其中的万年魂兽,以减轻城墙一线的压力。
就在此时,一头五万年修为的极地猛犸猛然发力,如同移动的小山,埋头狠狠撞向城墙!
“砰——!”
闷响如雷,城墙剧烈一震,表面竟被撞出明显凹痕,但终究未裂。
“这畜生想破墙!”有人嘶声大喊。
变故来得太快,正上方的魂帝怒喝一声,一道足有树干粗的尖锐冰凌凭空凝成,携着怒意轰然砸落,竟将猛犸的前腿扎得鲜血淋漓。
周围三名魂圣瞬间反应过来,三道强悍的魂技紧随而至,光华爆闪,顷刻吞没了猛犸的巨躯。但他们心知,此类魂兽防御极其强悍,方才的攻击未必能重创它。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幻出武魂真身,扑杀而上。好在猛犸虽皮糙肉厚,攻势却稍显笨拙,一番缠斗后,终被斩于城下,一道黝黑魂环缓缓浮起。
此次危机暂解,类似的险情却接踵而至。魂圣们斩杀攻城魂兽所需的时间越来越长。林辉心头笼罩着一层阴霾——这些魂兽,分明是在故意消耗他们的高端战力。连同他自己在内,城中魂圣仅三十位,而倒在他们手下、超过五万年的魂兽,已经不下十五头。
只要魂兽冲击城墙,魂圣便不得不救。这种被兽潮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令人憋闷。他们只得咬紧牙关,将手中那气味刺鼻、口感如受刑的魂力恢复药剂灌入口中。这是眼下恢复魂力唯一的方式。
即便极冬城墙经由特殊材料加固,在兽群不休的冲击下,墙面上也已坑洼遍布,细微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
突然,一声厉嚎撕裂战场。一头八万年冰原狼踏着堆积的魂兽尸体疾冲而来,借势一跃,竟直扑墙头!
那凌厉杀气瞬间吸引了所有魂圣的注意。可半数人刚服下药剂不久,即使有七级奶瓶(魂导器)的加成,魂力仅恢复四成。
“我们先顶住,你们抓紧恢复。”一位碧水飞鸾魂圣哑声开口,身后四名同伴同时起身。这是孟泽直属的魂圣小队,五人皆是七十八、九级,魂力尚存六七成。虽然队伍中有一名辅助系魂圣,但众人状态同样不好,只能尽力拖住,绝无击杀之力。
他们瞬间武魂附体,直直迎向冰原狼。队长在扑出前回头望了一眼远方天际——孟长老,快回来吧。
城墙上,火焰与血交织燃烧,风卷着嘶吼与呜咽。魂兽的尸骸在墙下堆积如山,而更多的黑影仍在茫茫雪原上涌动,仿佛永无止境。
? ?为书友加更第一章。
第78章 薪火铸新城
五人一狼缠斗不休,双方身上伤口不断增添,冰原狼却渐渐占据上风。它久攻不下,眼中寒光骤闪,倏然抽身扑向位于后排的辅助系魂圣。
冰原狼很清楚:若非这个手持权杖的人类不断释放治疗光团,另外四名魂圣早就倒在它的利爪之下。
狼爪裹挟刺骨魂力,毫无征兆地拍向辅助魂圣后心。那名魂圣浑身汗毛倒竖,拼尽魂力灌入手中那枚七级防御魂导器。这是孟泽临行前赠他的保命之物。
淡蓝护罩应声展开,利爪狠狠撞在上面,发出闷雷般的巨响。护罩表面蓝光乱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却勉强没有破碎。辅助魂圣被震得踉跄倒退,喉头涌上腥甜,魂力顷刻见底。他脸色惨白,五指死死扣住魂导器,指节捏得发青。
冰原狼一爪未破,第二爪已至。腥风扑面,狼爪直拍面门。辅助魂圣闭上眼。
要死了吗?老大,对不住……
魂力已空,即使拥有攻击魂导器也无法催动。他距离魂斗罗只差一个魂环,终究是没等到。
“第五魂技:杀戮之境。”
熟悉的嗓音如冰刃划破空气。那只凌空扑杀的冰原狼陡然消失,仿佛方才致命的爪击只是幻觉。
五头巨禽从天而降,魂技光芒横扫城墙五十米。兽潮被撕开一道缺口。
风云刚才被孟泽掷回城墙,此刻一拧身,抄起风云扇便杀向兽潮。转身时她耳尖微红,她可是被孟老大亲手抱回来的!单凭这事儿,回长老殿足以吹嘘十年。
此刻,杀戮之境内。
金黄魂力凝成的光带将冰原狼捆得结实。孟泽一步步走近,杀神领域无声展开。冰冷杀气弥漫空间,甚至压过了它身上的冰寒气息。
“八万年的畜生,该死了。”孟泽声音里淬着杀意。紫金火焰再度攀上天使圣剑。
她赶回时,正看见这畜生要拍死她麾下唯一的高阶辅助。这是她从天斗某个武魂子殿亲手挖回来的苗子,专门配了四名同阶魂师组成同一小队。辅助修炼本就艰难,武魂殿老一辈辅助系,早在邪魂师之战中凋零殆尽。
冰原狼蜷在地上,双眼怨毒地瞪向孟泽。那金光束缚不仅困住行动,更似冻住了魂力流转,它连挣扎都做不到。
“第八魂技:破军。”
无数金色飞剑在孟泽身后展开,剑尖齐指冰原狼。剑落如雨,却偏偏避开要害,只在它身上割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冰原狼喉中挤出哀嚎,孟泽面色冷硬,直到它奄奄一息,最后一剑才洞穿头颅。
外界不过半盏茶时间。
那名辅助魂圣已被同伴搀回城内。随着武魂殿高端战力悉数返场,战局顷刻逆转。魂斗罗们眼泛红光,死死盯住万年以上的魂兽,一只都不放过。
兽吼与魂技爆鸣渐渐平息。这场持续近一年的兽潮,终于落幕。下属们清剿残敌的时候,孟泽托着九心海棠在战场游走,并将合适的万年魂环逐一收进系统空间。
当夜,孟泽书房魂导通讯器亮起。她与千道流隔着万里,讨论到深夜。
最终定策:推倒原城主府,改建“武魂圣殿”;武魂殿拨款千万金魂币,重建城池,广纳平民魂师;筑英灵殿,将所有战陨者姓名刻碑永祀;设立武魂殿学院极冬分院;参战魂师皆领三千金魂币抚恤。
以及——擒拿原城主萧寒,废其武魂,于英灵碑前处以极刑。
晨光浸入书房时,两人同时收起通讯器。一道道法令自极冬城与武魂城接连发出,这座北疆坚城的新页,就此翻开。
七日后,教皇殿公告贴遍大陆各武魂殿布告栏,乃至偏远村落村口。
【武魂殿北境战事令】
斗罗历二五五七年霜月
兹有极北之地爆发百年未遇之兽潮,极冬城危殆。黑衣主教林辉率部死守孤城一月,忠勇可嘉,功绩当彰。
长老孟泽奉令驰援,运筹帷幄,率众击溃兽潮主力,阵斩十万年魂兽一十三头,并独力诛灭祸首——二十五万年凶兽九幽冻血蛛,永靖北疆。
然,极冬城主萧寒,临阵畏战,弃城私逃,致使生灵涂炭,罪业滔天。今褫夺其一切权位,由执法团缉拿严惩,以儆效尤。
自即日起,武魂殿正式接管极冬城及其所属一切事务,抚恤伤亡,重建城邦。此战英魂,永载殿史;畏战之徒,天地共弃。
教皇殿颁
一时间,大陆震动。平民的怒火烧向天斗皇室,街头巷尾都是质问。武魂殿的声望在这把火里越烧越高。
贵族世家和两大皇室的反应却是一片死寂。千道流上位后,武魂殿的扩张一步紧接一步。魂导器、药物、植物研究……命脉被一根根抓在手里。他们知道那些“为平民好”的举措底下藏着什么,却撕不破脸。只能忍。
极冬城城头,孟泽看着北疆雪原。寒风卷起黑袍,她身后,英灵殿的地基正在夯入冻土。工匠的号子声混着石料碰撞的闷响,沉甸甸的,像战鼓。
新的秩序,已经从血与雪里长出来。
﹉
处刑那天,雪下得很大。
萧寒被废去武魂,押到英灵碑前。碑上名字还带着新刻的痕迹。他没有求饶,只是盯着孟泽,嘴角扯出扭曲的笑。
“你以为赢了?”他声音嘶哑,“皇室……不会罢休……”
剑光落下。血溅在雪地上,很快被新雪覆盖。围观的人群沉默着,没人说话,只有风声呜咽。
一旁刚被涂上金漆的刻字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光:
“冰雪埋忠骨,薪火铸新城。”
“他们站在城墙上时,身后从来不是王座,而是万家灯火。”
三日后,重建工程全面开工。武魂殿的工匠和魂师进驻极冬城,材料从南边源源不断运来。城墙上破损的缺口被新的巨石填补,刻上防御魂导法阵。
在孟泽的帮扶下,林辉突破至魂斗罗,破格晋为白衣主教,升任武魂圣殿殿主。那位辅助魂圣养好伤后,带着孟泽给的魂环开始闭关冲击魂斗罗。
? ?为书友加更第二章。
第79章 邀约天梦(一)
天气回暖,院子里的积雪化开一角,孟泽竟然在石缝间发现一朵浅蓝色的小野花。她驻足看了片刻,转身便走回书房。孟泽与千道流协商过,为震慑各方、确保极冬城重建无虞,她决定继续在此驻守一年。
长老们被她派回武魂城述职。临走时他们泪眼婆娑,尤以风云为甚。这一年的相处下来,他们发现孟老大不似外表那般高不可攀,反倒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只要态度够执着,孟泽总会容忍你在身边呆着。
风云深谙此道。她总找借口留在孟泽身侧,端茶递水、询问公务,目光里写满不愿离开。
青鸾、鬼魅和月关对此颇有微词。兽潮期间,他们的老师已被公务缠得脱不开身,如今又被这位长老见缝插针地占去时间。三个年轻人心里憋着火,可到底不敢在孟泽面前发作。
青鸾表面上仍是那副体贴模样,照顾孟泽起居愈发周到,只是瞥向风云的背影时,眼神会淡上几分。鬼魅大多时候仍隐在阴影中,安静地望着孟泽处理事务,可每当风云终于离开,他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泽桌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头,眼神里透着点被冷落似的委屈,像只悄悄挨近主人的黑猫。
月关则直接得多。他和风云有些不对付——只因两人讨好孟泽的方式太过相似,都爱撒娇卖痴,争着要她多看自己一眼。
况且,月关的花神第五考内容特殊,需“散去修为”,化为一颗花种,在神考空间中经历五年生死涅盘。这意味着他将有整整五年见不到孟泽。现在每一刻相处时光,对他都珍贵无比。
至于那些魂斗罗、魂圣,则纷纷主动请缨,愿随孟泽一同留守极冬城,待一年后与她共返武魂城。这些人心里盘算着什么,孟泽一清二楚。她也随他们,顺势将大半公务扔给他们处理,自己则抽身前往极北之地。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而这计划,还需要一位特殊的“盟友”。
-----------------
极北之地深处,万年寒髓汇聚的冰窟中,乳白色的光晕在冰壁间缓缓流淌。天梦冰蚕蜷在寒髓中心,一动不动。它已在此躲藏多年,只知道外面危险,从不敢踏出半步。
忽然,寒髓的流动凝滞了一瞬。
天梦冰蚕猛地一颤,金色的小眼睛骤然睁开。精神力本能地向外蔓延,却在冰窟入口处被一股无形之力牢牢抵住,无法再延伸半分。
它“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站在入口处,银发,红袍,面容平静。周身并没有魂力波动,可这份平静却让天梦冰蚕的灵魂深处响起尖啸——逃!
可它的身体和精神力都像被冻住了一般。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令它连挪动半分都做不到。
“天梦冰蚕。”声音直接响在它灵魂深处。
“谁?!”天梦冰蚕的精神波动剧烈颤抖,“离开这里!极北之地不欢迎外人!”它试图搬出这片土地的潜在威胁来吓退对方。
孟泽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她就从入口处站到了寒髓池边缘,与天梦冰蚕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
“你的地盘?”孟泽语调平直,听不出情绪,“这里的寒风,这里的冰雪,还有那些在更深处沉睡的领主们,它们承认这是你的地盘吗?”
天梦冰蚕身躯往寒髓里缩了缩,金色眼眸闪过骇然。“你知道它们?你……究竟是什么人?”
“孟泽。一个知道你如何诞生于此,如何惶惶度日,以及——未来会如何终结的人。”
“未来?终结?”天梦冰蚕的精神波动带着麻木,“我的未来,不就是在这里耗尽能量,或者被某个领主当成点心吞掉吗?”
“吞掉?”孟泽轻轻摇头,“那或许还算痛快的结局。可惜,你的价值不止于一餐饱腹。你近乎百万年的生命本源,是绝佳的工具和养料。”
“工具?养料?”
“比如,被更强的存在捕获,日夜抽取你的生命本源;又或者,成为某个未来强者最完美的智慧魂环基底,用你的全部,铺就他的成神之路。”孟泽像是在陈述早已写定的剧本。
“成神?”天梦冰蚕眼里浮现茫然与荒谬,“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名叫霍雨浩的孩子,大概万年后,你会前往星斗大森林,濒死之际遇见他。”孟泽的声音依旧平稳,“你会选中他,倾尽所有助他成长。最终,他成神了。”
天梦冰蚕愣住了。这番话太过具体,具体到让它心底深处,竟渗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然后呢?”
“然后,他成为神王手中最得力的工具之一。至于你,天梦冰蚕,作为他精神之海的基础,将永恒禁锢其中,提供养分,却连表达不满的资格都没有。你的百万年修为,你的灵智,都只是神王为了培养和掌控这个‘工具’,而预先选好的优质耗材。”
孟泽抬手,启世之书自动浮现在二人中间,她脚下金色魂环亮起的一瞬,启世之书骤然金光大放。无数光影交织成幕,环绕在冰窟之中,映现出万年后发生的故事。
画面纷杂涌动,但以天梦冰蚕的精神力,足以看清每一个细节。魂力在急速消耗,孟泽面不改色地吞服了几颗丹药,随后收回了魂技。
天梦冰蚕看见了成神后的霍雨浩身居神殿却如陷囹圄;看见了那位蓝发神王温和笑容下深藏的冷漠;看见自己的精神本源在宿主的神格深处,只能沿着既定轨迹缓缓流淌,再无自我。
“啊——!”
天梦冰蚕发出痛苦的精神嘶鸣,身躯在寒髓中剧烈翻滚。那些画面带来的感受太过真实,真实到令它绝望。
“这不是真的……你骗我……”
“我骗你?”孟泽收回手指。九道魂环自她脚下悄然浮现。
红、红、红、红、红、红、金、金、金。
当最后三道金色魂环亮起时,天梦冰蚕觉得自己的灵魂几乎要被碾碎。它下意识释放的精神突刺,却在靠近孟泽身前三尺之处时,便被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九十七级控制系巅峰斗罗,封号梦泽。时空与知识之神继承人,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无效。”孟泽看着它,目光静如深潭,“现在,你还认为我有必要编织谎言吗?吞噬你,对我而言是更直接的选择。”
绝对的恐惧扼住了天梦冰蚕。它瘫在寒髓中,眼神涣散,充满茫然与无助,“那……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我给你看那条最糟糕的路,是为了告诉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一条更艰难,但或许能真正掌握命运,甚至颠覆命运的路。”
“另一条……路?”
“与其在未来成为别人神格下的基石,不如我们亲手培养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神。”孟泽的每个字都重若千钧,“目标,便是在那位未来神王崛起之前,阻断他,瓦解他,甚至取代他。”
? ?孟姐大忽悠课堂开始授课了,现在再给光翎攒挂。
?
明天大家千万别给小作者整加更了,
?
小作者明天上午要包饺子。
?
给小作者一点缓冲时间。
?
_(:3」∠)_别急。
?
马上过年了。
第80章 邀约天梦(二)
天梦冰蚕彻底僵住了。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孟泽,仿佛无法理解她话语中的含义。弑神?取代神王?
“这……怎么可能……”
“所以要在他是凡人的时候动手。”孟泽的声音很平,却像冰锥般冷而锐利,“我知道他成神之路上的每一处机缘。海神传承,修罗试炼,那些魂环魂骨……我们可以提前拿到,或者毁掉。”
她略微停顿,目光落在天梦冰蚕微微颤抖的身躯上。
“你知道你未来为什么会选中霍雨浩吗?”
天梦冰蚕茫然摇头。
“因为那也是被安排好的。”孟泽又走近一步,“那位神王早已注意到你。你的精神本源,是他为自己选中的‘女婿’准备的最佳基石。他会以你无法察觉的方式,影响你的选择,让你‘偶然’遇见那个叫霍雨浩的孩子。自那一刻起,你便成了他棋盘上一枚注定落位的棋子。”
天梦冰蚕的金色眼眸骤然收缩,身躯无意识地往后挪动,寒髓被搅动出细碎的波纹。
“成神之路也是被铺好的。”孟泽继续道,目光未曾移动,“唐神王最初想给他海神神位,后来改成情绪之神。并非因为合适,而是因为这更符合神界的权力布局。他暗中促成传承,等霍雨浩成神,再把他打得半死,关在神界三十年。”
天梦冰蚕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
“还没结束。”孟泽的声音更冷了几分,“在霍雨浩成神前,他使用神技,‘召回’并复活他母亲,将她带到神界,让霍雨浩从此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她忽然俯身,拉近了与天梦冰蚕的距离。冰窟里的光线落在她侧脸上,映得那双眸子深不见底。
“明白了吗?”孟泽的声音在冰壁间回荡,撞在冰壁上又折返回来,“这就是你未来宿主的命运。每一步都被设计,每一份力量都被规划好用处,每一个亲近之人都变成枷锁。而你,天梦冰蚕,是这盘棋的第一块基石——一块会自己走到位置的‘活基石’。”
天梦彻底不动了。这么多年来,它东躲西藏、惶恐度日,却从未想过,背后竟是这样精细而冰冷的操控。它原以为只是运气不佳,如今却被告知,连那点微末的“选择”,都是被无形之手影响的结果。
“不……”它的精神波动微弱下去,“不可能……”
“不可能?”孟泽直视它的眼睛,“我有必要编这么复杂的谎言吗?以我的实力,杀你、吞噬你,都更简单。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需要你的智慧。我们要一起,撕碎这本写定的剧本。”
天梦沉默了。漫长的沉默笼罩了冰窟。唯有寒髓缓缓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它自己那越来越沉重、仿佛要撞碎胸腔的心跳声——如果它有心脏的话。
它的意识在疯狂运转。恐惧、震惊、荒谬、愤怒,最后统统沉淀为深入骨髓的寒意。倘若孟泽所言为真……倘若那个未来当真如此……那么它这近百万年的积累,东躲西藏的生涯,它的一切,究竟算什么?一场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滑稽戏吗?
“你……”天梦终于开口,声音嘶哑,精神波动都变得干涩,“你说的那个神王……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权力。掌控。让他的意志永远延续。”孟泽每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以世界当棋盘,视众生为棋子。霍雨浩是枚有用的棋子,但必须听话。而你,是让这棋子变得更好用的部件。”
“所以我的未来……”天梦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透着艰涩,“要么在这里枯竭,要么成为别人的部件……”
“对。”孟泽没有半分委婉,“这是你原本的两条归途。但,还有第三条路。”
“与我合作。你不再是棋子,而是执棋者之一。我会寻找到一名叫光翎的六岁孩子。我教他战斗和谋略,你为他构建精神本源和魂环。我们一边培养他,一边去截获那位神王尚为凡人时的每一处机缘。”
她注视着天梦,等待着它的反应。
“我们知道他会前往海神岛,可以提前布局。知晓他会踏入杀戮之都,可以设下陷阱。他需要什么,我们便拿走什么。”
天梦金色眼眸里,情绪剧烈翻涌。恐惧仍在,却渐渐渗入了别的东西。一丝愤怒,一丝不甘,还有一点……近乎被点燃的微光。
“这不是赌博,是有步骤地拆解高台。你百万年的智慧,将真正用于开创一个新时代。事成之后,新秩序中自有你的位置。你能真正‘活着’,按你自己所愿的方式活下去。”
孟泽给出了最后的选择,语气冰冷而不容置疑。
“你可以拒绝。我会离开,继续我的计划。而你留在这里,等待寒髓耗尽,或者等待某天被极北领主发现;又或者,等到万年后,那个叫霍雨浩的孩子出现,然后一步一步,走向我让你看到的未来。选择权,在你。”
冰窟重归死寂。连寒髓流动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
天梦的目光从孟泽脸上移开,缓缓扫过自己晶莹却脆弱的身躯,扫过四周这些维持它生命、却也禁锢它自由的万年寒髓,又仿佛穿透厚重的冰壁,望向那片它从未真正了解与踏足过的广阔天地。
如果孟泽说的是真的,那么继续躲藏,还有什么意义?等那个被设计好的“相遇”?成为他人手里的“部件”?
它回想起方才所见画面:霍雨浩成神后无形的枷锁,神王温和笑容下深藏的冷漠,还有那些具体得令人心寒的操纵手段。一股寒意自灵魂深处窜起,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压抑了太久、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愤怒。
它不愿意那样。
金色眼眸中的犹豫与恐惧,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天梦知道,自己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或者说,眼前这个人将那个“看似安稳”的选项彻底撕碎,只留下一条险峻却能通往自由的路。
它巨大的头颅,缓慢沉重地点了一下。
“……我不想那样。”天梦的精神波动稳定下来,声音里透着做出决定后的平静,“告诉我,具体该怎么做。那个孩子光翎……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还有,该怎么安全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巢穴,仍是它最深的忧虑。
孟泽脸上并无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会这样。她开口道,“有我在,极北之地留不住我们。第一步,签平等的魂力契约,结为同盟。”
她抬起手,指尖泛起幽光。
天梦凝视着那点光,知道这之后,便是与过往蜷缩生涯的彻底告别。它沉默片刻,然后,一道乳白凝实的精神力从它额头缓缓探出。
那道精神力最初有些犹豫,带着一丝颤抖,但很快便稳定下来,最终坚定不移地,向着孟泽的指尖缠绕而去。
两股力量接触、交融、彼此缠绕,无形的誓约在它们之间缔结。
一个始于极北冰窟,目标直指云端神权的同盟,于此诞生。而一个名叫光翎的六岁孩童,命运的轨迹,已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彻底改变了方向。
? ?斗2的霍雨浩是真的惨,太惨了。参考《神界传说》。
?
感谢书友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起点那里有延迟,我估算应该是加两更,多了不退、少了补。
?
感谢书友-ca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起誓四季、芙蕾哈娜,书友和ch南青柠宝宝的推荐票。
第81章 光翎
当孟泽带着人形天梦踏入她的小院时,黄昏的光线正斜斜铺过石阶。坐在院子里的三名学生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三双眼睛齐刷刷投过来,带着无声的打量:
白发、白衣,样貌还算周正;魂力波动似有若无,看不透深浅;和老师之间隔着半步距离,并不显亲近。看见这分寸,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半口气,但目光仍追着那道白色身影移动。
天梦也挨个扫过他那盟友的学生,双手随意背在身后。来的路上孟泽大致提过这几人,此刻亲眼见到,他倒是真起了兴致。
孟泽这种冷硬性子,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青鸾站在院中梧桐树下,身姿挺拔,血脉里隐约流动着古老的气息。二十七岁六十九级巅峰,这进度……孟泽是给他灌了什么猛药?
鬼魅沉默地坐在石凳上,一看便是本体武魂的底子,十六岁四十七级,她到底怎么教出来的?至于那朵金色小花……天梦刚将精神力细丝般探过去,就立刻收了回来——又是神考的气息。
孟泽这是打算批量造神不成?
“老师,您回来了。”月关快步迎上前,声音温润,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疑问,“这位前辈是?”
他目光落在天梦身上,带着克制的好奇。月关知道老师常捡人回来,孤儿、伤员、落魄魂师都见过,但这是第一次见她直接把成年男人领到他们面前。想到这里,月关心头莫名有些发闷,面上却丝毫不显,只将手指悄悄拢进袖中。
“他是天梦,情况特殊。今后有关精神力的修炼,可以向他请教。”孟泽简短交代了一句,视线扫过院落。等她把光翎带回来,一切自然就明白了。
“孟泽的学生们,你们好呀。”天梦抱起胳膊,嘴角扬起一个随意的笑,“以后叫我天梦哥。”
几人简单见过礼,孟泽看向青鸾,眉头舒展了几分:“收拾两间屋子出来,我还要出去一趟。”
太阳落山前,孟泽提着一个白毛小孩踏进院子。那孩子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斗篷里,只露出半边覆着薄冰的左眼和几缕银白发丝。
还没走近,她就听见天梦在屋里“忽悠”孩子们的声音,那语调抑扬顿挫,煞有介事。
“你们老师啊,为了请我出山,费了不少口舌。”她那是连哄带吓,道理掰碎又捏拢,说得他头昏脑涨。
“她特别诚恳地邀请我,还给我展示了她的能力。”她直接把他按在未来的画面里翻来覆去地看,就差掐着脖子问他入不入伙。
“我见她这么有诚意,就答应啦。”她那眼神冷静得像在问他想选哪种死法,他能不答应吗?
脚步声渐渐靠近,天梦像是刚察觉般,话音渐渐低下去。他“嗖”地窜出房间,衣角带起一阵微风,丢下一句:“你们老师回来了,我得去跟她谈正事。”
溜得飞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顺着孟泽留下的气息追到后院,看见她正把那个白毛小孩放在石凳上。
“光翎,六岁,武魂光翎神弓,先天满魂力。以后是我的学生。”孟泽语气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听见。她伸手拂开小孩额前碎发,指尖掠过那层薄冰时顿了顿。
见孟泽没算账的意思,天梦在光翎对面坐下。男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裸露在外的右眼透着不安。天梦双眼骤然变得幽深,瞳孔里泛起一层淡金色光晕,一寸寸扫过眼前这个单薄的男孩。
光翎是孟泽从一个小村庄带回来的。武魂觉醒时,过于纯粹的冰元素瞬间冻住了整间屋子,他也因武魂反噬,左眼覆上了一层薄冰。先天满魂力。
前来觉醒的执事也被这场面震住了。他虽然理论考得不错,可哪见过这种阵仗。不过按照规定,他可以先把孩子带回武魂分殿,让主教定夺。
这时孟泽来了。她给执事看了长老令牌,在光翎的觉醒报告上签了名,附上一缕自己的魂力气息。届时,那些主教自然明白。
光翎就这么懵懵懂懂被带走了。
他父母两年前猎魂时没了,靠村里老人拉扯大。武魂殿这些年的举措让村里日子好过不少,老人们也养得起他。走之前,孟泽给老人们留了些金魂币,算是替光翎还了这份恩情。
孟泽递了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她布下几层禁制,在桌边坐下。她向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面轻轻点着。“你怎么看?”
“冰、光双属性武魂。”天梦把胳膊搭在桌上,托着下巴,语气里带点遗憾,“在人类里,他的冰属性算纯粹,但还不够看。”很可惜,这孩子没有精神武魂,他那精神本源怕是派不上用场。不过,他竟然在光翎静脉里发现了属于孟泽的魂力气息。
天梦眯了眯眼,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改?”天梦抬眼看她,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
话音未落,桌上“哗啦”一声堆满了仙草。冰寒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桌面上凝起细小的霜花。天梦愣住,眼里先是闪过一抹羡慕,随即化成感慨,有孟泽这样的盟友,造神似乎也没那么遥远。
八角玄冰草、玄霜玉魄兰、冰天雪草、冰心雪莲、冰髓幽芝……冰龙王头骨?
等等,冰龙王头骨?!
天梦指着那块头骨,猛地扭头看孟泽,声音都高了些:“这玩意儿……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可比他还要古老。
“残念抹干净了,你帮他吸收就行。”孟泽看着他震惊的表情,眼里掠过一丝笑意。这是她从冰火两仪眼里换出来的,放了块品质相近的替代品进去。至于年限……反正比她见过的都高。
“你把那些草给他吃了,我就帮他融魂骨。”天梦已经开始琢磨怎么进行他的造神实验,手指虚虚点着那堆仙草,像在排列顺序。
孟泽又抽出几张泛着银灰光泽的契约纸。上面字迹流转——“血脉共鸣契”:
仅限十万年以上魂兽缔结。契约存续期间,魂兽以自身血脉投影凝成魂环魂骨,本体无损,其强度等同于魂兽当前修为;魂师修炼所得的三成魂力将用于滋养魂兽。解除需共同销毁契约,解除后血脉投影固化为魂师自身附属,魂环魂骨不散;魂兽血脉无损,战力如初。
“极北有只冰碧蝎,是你老相好。”孟泽语气里带点调侃,指尖在契约上轻轻一叩,“这次,要带她一起么?”
天梦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磕绊了一下:“什、什么老相好啊……”虽然他现在只是单纯“崇拜”冰帝,但孟泽之前给他看的画面里……他俩是在一起的。
嗯……那当然得带上冰冰。
看着天梦别过脸去,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白发梢的模样,孟泽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出《百万年老古董求爱记》。她端起桌上冷掉的茶,掩住了嘴角微不可察的弧度。
? ?光翎登场~一只六岁的白毛崽子。
?
章节名真的好难起。
?
小作者发现,这本书已经有900个收藏了,好开心。收藏破千加一更。
?
汇报一下过年加更的番外
?
这些番外的故事不会超过已经发布的剧情。
?
1??金鳄和孟泽的故事——2章(已码完)
?
2??千道流自述——2章(码完1章)
?
3??等我想想初五发生么。
第82章 “乖巧”的弟弟
按照计划,孟泽将准备好的仙草投入丹炉,小心控制着火候。丹药渐渐成形,散发出清凉的气息。这丹药能显着缓解冰属性武魂对自身的寒气反噬,并大幅提升冰属性魂力纯度。
之后,她又单独炼出一颗“天心灵窍丹”。这丹药服下后可直接提高精神海上限,并缓慢拓宽精神海。这样,天梦那些令人眼馋的精神魂技,便能更好地由光翎承载。
丹药炼成的那天下午,屋里静悄悄的。在天梦的精神引导下,光翎吞下了那两颗丹药。几乎瞬间,痛苦漫遍他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溢出,他浑身剧烈发抖,牙齿格格打颤,硬是咬着下唇没吭声。
光翎是孟泽的学生里最不擅长掩饰情绪的那一个。他未曾背负血海深仇,即便父母早逝,仍是在爱里长大的孩子,喜怒都写在脸上。
“老师……我好疼啊……”他终于扛不住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往孟泽怀里钻。
“老师……我是不是要死了?”在光翎的认知里,死亡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它会让他和关心他的人分离。父母因为“死”离开了他,而他现在也要因为“死”离开老师吗?
孟泽一时有些无措,手臂顿了顿,才轻轻环住怀里冰凉的小身子。她抬眼看向天梦,目光里带着一丝求助。她没哄过这么小的孩子,之前青鸾服药时再难受也能自己忍着,从没哭成这样。
天梦却压根没接她的目光。他低着头,手指反复摩挲着手里那张契约书的边缘,嘴角不自觉地弯着,心思显然飘远了,正琢磨着:该怎么去找冰冰呢?冰冰那么美又那么强……
哎,至于哄孩子嘛?单身魂兽可不会这个。虽然这样想着,但他覆在光翎额头上的精神力引导却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比刚才更精细、更平稳了几分。
孟泽只好收回视线,将怀里的小冰坨子抱得更紧了些。她垂下的发梢很快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呼出的气息凝成团团白雾。她伸出手,将手心贴在他冰凉的脸颊上,用魂力将自己周围的温度升高。
在这片冰寒笼罩的寂静里,孟泽成了光翎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不知过了多久,丹药的效力逐渐化开。武魂反噬的寒气被逐渐炼化,转为精纯的能量,缓慢地融入光翎的四肢百骸。他左臂和左脸上那些呈现半透明的冰晶痕迹,此刻竟肉眼可见地消退,恢复成正常的肌肤颜色,只在将来动用魂技时才会再度显现。
屋内的温度一点点回升,光翎的抽噎声也渐渐止住。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察觉到身体里那无时无刻的麻木冰冷已经消散,左侧半个身体的知觉回来了,连视野都清晰完整了许多。浅蓝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耳朵唰地红了,整张脸埋进孟泽肩窝,不肯抬头。
天梦这时才笑眯眯凑过来,目光像打量一块可口糕点。他将契约书递到光翎面前,语调放得又软又缓,带着一丝诱哄,“小光翎,用魂力在这儿留个印记。别怕,哥不会害你。”
光翎没立刻答应,小手攥着孟泽的衣角,仰脸望向老师。
孟泽抬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发顶,点了点头,眼神温和而坚定。
印记落下的刹那,天梦身后浮现一道巨大的冰蚕虚影,道道金色纹路自他脖颈向上蔓延至脸颊。他收起了平常的散漫,语气肃然道,
“重新认识一下,天梦冰蚕,距百万年仅差一线。受孟泽之邀,助你修行。从今日起,我将成为你的第一魂环——斗罗大陆上,史无前例的智慧魂环。”
虚影化作流光,汇入光翎体内。天梦的冰属性温和醇厚,他又分出一缕精神本源一同注入,最终在光翎周身凝成一道金色魂环,魂环上出现九道封印纹路,随着他的等级提升而解封。
契约已成,天梦便不再保留,目光微凝,双手托起一块流转淡金光晕的眼部外附魂骨,同样封着九道纹路,轻轻送至光翎面前。
魂骨融合时,光翎眼中淌下金色液滴,刺痛如细针密扎,却比刚才服药时好受许多。
这块外附魂骨所携带的,正是天梦冰蚕三大精神魂技:精神探测、精神共享、精神冲击。
未来的光翎,将成为一个能掌控全场的远攻系魂师,只要他想,战场上发生的一切,他都会看到。针对雪崩的刺杀会不会被拦住?雪崩没有逃脱的可能。
至于那块头部魂骨,天梦对孟泽解释,他最多能下十道封印,但即便如此,按照光翎目前的体质,即使有他的引导,仍无法承受融合时的能量冲击。或待冰帝雪帝到来、以极致之冰强化他的身躯,或等他成就封号斗罗,再行吸收。
魂环魂骨融合完毕,光翎魂力稳定在十五级——这已是当前身体所能承载的极限。
日子平缓流过,光翎与院里三位哥哥相处得不错。一次闲聊说起各自身世时,另外三人却罕见地沉默了片刻。孟泽带回的学生,似乎总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家。
众人随即释然,无家族牵绊,或许能少去许多麻烦。在这里,他们便是彼此的家人。
这一日,光翎瞧见青鸾指尖轻抬,风刃流转,利落地为孟泽削去果皮,又引微风拂净屋内尘埃。他那双浅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是羡慕。
青鸾对上那目光,心头微怔。他已经很久未被这般纯粹热切的眼神注视过了。自那两个弟弟长大后,月关总爱黏着孟泽转,鬼魅则沉默寡言,心思内敛。这新来的弟弟,眼神干净得像雪原的天空,或许……会乖巧些?
“想学?”青鸾走到他面前,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我教你。学起来不容易,但……”他顿了顿,看向不远处正在翻阅卷宗的孟泽,低声道,“老师会喜欢。”
老师喜欢!
光翎的眼睛立刻亮了,重重点头。既然老师喜欢,他一定要学会。他常看见青鸾为老师裁制新衣,月关给老师梳精巧的发髻,连鬼魅偶尔也会默默拿出打磨精致的发饰。
他光翎,绝不能什么都不会!
从此,院里便常能看到那小小的身影,紧紧跟在青鸾身边,抿着唇,全神贯注地尝试凝聚指尖的冰刃。起初魂力总是涣散,冰刃凝成即碎,但他不吭声,一遍遍重新开始。青鸾抱臂站在一旁,目光落在他紧绷的小脸上,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关键,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
而光翎心里,始终揣着那份单纯的执念:他也要为老师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用自己凝出的冰刃,为她削一颗果子,也好。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小羽、哈哈哈基鱼、千烟、朝曦夜雨和芙蕾哈娜宝宝的推荐票。
?
欢迎大家来群里和我玩,作者时不时会在群里放一些草稿片段,真的没有小宝好奇吗?
第83章 庆功宴
极冬城的相处时光总是短暂的。晨雾未散时,众人便踏上了返回武魂城的马车。武魂圣殿的成员们在寒风中站成一排,不少人的眼睛已经哭红了。这位将他们从危难中解救出来,并带来崭新生活的孟大人,今天真的要离开了。
回程的马车上安安静静。青鸾靠窗坐着,望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雪景,眉头微微蹙起;月关和鬼魅并肩坐在对面,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显然都想起了那个他们不愿多提的教皇。
光翎倒是扒在另一扇窗边,脸颊几乎贴在玻璃上,眼中闪着好奇与期待。武魂城,魂师心目中的圣地,他只在别人的讲述里听过。如今他就要跟着老师去那里生活了。
天梦在他精神海里缩成一只蚕宝宝的模样,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契约完美遮掩了他的魂兽气息,但他实在不想应付外界——孟泽就像块人形磁石,哪怕表情再冷,也总有人想靠近。他这个在冰窟里睡了百万年的老家伙,只觉得人多麻烦。
马车一路颠簸,穿过七宝城,越过天斗帝国边境,终于抵达武魂城。
武魂殿高大的殿门前,身着华丽教皇袍的千道流已静立等候。两年未见,二人的模样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他看着那个只有在公务通讯中才会简短交谈几句的人,由远及近,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快步走下台阶迎了上去。
“孟长老,长途跋涉辛苦了。”他的声音温和持重,脸上带着符合身份的得体微笑,眸中却压抑着某种汹涌的情绪。
千道流伸手轻轻托了下孟泽的手腕,动作克制,身体微微颤抖,“极北苦寒,我已备好庆功宴,快随我进去。”
“多谢教皇挂怀。”孟泽行礼。她一身金红色长老服,周身那股凌厉的气息收敛了大半,显出几分平日少见的温和。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孟泽始终落后半步。厅内早已站满了人,几乎都是孟泽麾下的嫡系。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眼里闪烁着激动、思念,甚至几分蠢蠢欲动。而长老殿的那些老东西们,则被挤到了角落,无人理会。
“老大!”一道银白身影率先窜了过来。银月仰着脸,白色短发被挤得有些乱糟糟,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走之后,那个林老鬼就想砍药物研究所的拨款,被我当面骂回去了。”
她语速很快,带着点邀功的意味,边说边往孟泽身边凑近了些。这两年她守着孟泽留下的根基,带着新一代年轻长老们,硬是从那些老顽固手里撕下了不少好处。
孟泽目光落在她脸上,伸手揉了揉那头乱发:“辛苦了。”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银月是她十年前从一批魂斗罗中亲手挑出来的,骨子里带着狼性的忠诚与果敢。
她心里盘算着,若银月这两年的成绩确实漂亮,那块八万年的冰原狼魂骨,倒是可以给她做个奖赏。
得了这句夸奖,银月顿时笑开了花。她退开后,其他年轻一代仿佛约好一般,一个接一个上前,简单问候,目光却都望着孟泽,隐隐含着期待。这两年的工作报告,他们早已整齐码放在孟泽的办公室了。
另一边,孟泽的几位学生在金鳄的带领下也换好正装步入大厅。看到多出来的白毛小孩光翎,几个性格活泼的长老和主教立刻围了上去。
他们眼里冒着青光,脸上挂着近乎“不怀好意”的笑容——青鸾长大了不好逗,鬼魅戴着面具太沉闷,月关总神出鬼没,这新来的小家伙看着乖巧又新鲜,正好!
座位安排得微妙,老派长老们的席位离主位甚远。孟泽这边则气氛热烈。在她麾下,规矩并不死板,此刻都是自己人,大家说说笑笑,分享着近来遇到的趣事。
“老大,还是咱们自己人吃饭痛快。”天刀灌了口酒,咂咂嘴开始倒苦水,“上个月我去西尔维斯和那些贵族交涉,那儿饭食简直没法下咽。还弄一群舞者上来,香粉味儿混着菜味,更糟了。”
坐在他旁边的千幻用手肘捅了他一下:“得了吧,就你吃得最多。”他转向孟泽,带着点揭短的戏谑,“老大别听他胡扯,这家伙当晚溜出去买了一大袋包子。一个封号斗罗,半夜翻墙……”
话没说完,嘴就被天刀死死捂住。天刀脸色一阵尴尬,瞪了千幻一眼。
“菜要凉了。”孟泽眼尾微微上扬。极冬城虽然安静,终究少了武魂城这种鲜活的人气。
“老大,尝尝这个。”身侧的风云执起公筷,将一块炖得酥烂的肉夹到孟泽盘中。头顶魂导灯的光洒下来,将她发间的凤钗映得流光溢彩,更衬得人明丽照人。
孟泽依言尝了,点头:“火候正好。”久违的武魂城风味在舌尖化开,勾起了些许怀念。
厅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孟泽置身于这片喧闹之中,周身那股惯常的冷冽气息被暖意驱散了不少。这些或由她带回、或主动追随而来的人,他们的忠心毋庸置疑——有“印记”在,她从不怀疑这一点。
而这般热烈直白的情感,无人会不为之触动,尤其当自己是这情感的中心时。她信奉以“真心”换真心。即便养一只小兽,日子久了也会有感情。她同样会回馈他们:在这动荡的世道中栽培他们、庇护他们。这大概,便是她对那份真挚的回应。
孟泽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轻抚过杯沿。如今的她,早已有能力妥善地珍视自己,甚至成为了他人的支柱、倚仗与信仰。
数十年前那个伤痕累累的影子,在记忆里日渐模糊,但那时烙下的信念却从未褪色。她想,若那时的自己能看到今日光景,应当,是会满意的吧。
宴会的气氛依旧热烈。光翎被几个热情过头的长辈揉乱了头发,脸上泛着红,眼睛却亮晶晶的;青鸾虽仍沉默,但嘴角也松缓了些;月关和鬼魅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看着眼前的喧闹,神情也渐渐柔和。
孟泽静静看着这一切,将杯中微凉的酒一饮而尽。灯火映在她眼底,像是融化的冰原,泛起浅浅的、温润的光。
? ?想要评论。
?
想要评论。
?
想要评论。
?
(★≧▽^))★☆
第84章 离别
一切都安顿下来后,梦泽殿的生活恢复了以往的节奏。光翎被孟泽送进了武魂殿初级学院,青鸾的修炼临近突破关口,月关准备开始接受神考。至于鬼魅……以他的性子,孟泽并没指望他能主动教导光翎。
这天下午,月关独自来到后院找孟泽。他没有像平日那样欢快地凑近,而是垂着头站在几步外,神情少见地低落。那平日里如同绽放鲜花般的少年,此刻肩背微微松着,像被雨水打湿了花瓣。
孟泽抬起眼,视线落在他身上。她眉头很轻地蹙了一下,目光扫过他全身,声音平稳:“受欺负了?”
听到她的询问,月关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霎时蒙上一层水光。他抿了抿嘴唇,声音压得有些低:“老师,第五考……要离开五年。”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不想走。”
若只是平常的五年离别,那也不算太长。但神考中“涅盘重生”、“重塑身躯”这样的字眼,总让他心底发慌。万一失败了呢?
仇还没报,他更舍不得眼前这个人。
“相信自己。”孟泽伸手将他拉到身边的石凳上,提起茶壶,缓缓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清雅的茶香氤氲开,月关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丝。
月关的神考内容,栖桐早已告诉过孟泽。花神那仅余的残魂支撑着神考,月关能如此快抵达第五考,背后必有花神的推动。那缕残魂,恐怕快要撑不住了。
这些孟泽自然不会说。她只是重新坐下,指尖抚过琴弦。舒缓的琴音流泻出来,伴着后院微拂的风,和渐渐西斜的日光。
“老师。”月关忽然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你会……给我们找师公吗?”
琴音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孟泽眼中掠过一丝茫然,她将问题在脑中过了一遍,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不会。”
她没有问月关为什么会这样想,但心中已有考量。成神之路漫长,她若止步二级神只,终会有别离之日。既然如此,那何必连累旁人。况且她在武魂殿身份特殊,一段关系可能成为他人手中的筹码。若是受人拖累,孟泽并不愿意。
她如今已经达到九十八级,这件事只有金鳄知道。封号斗罗有三百年寿命,每升一级就能多一百年。她的寿命悠长,人生才刚刚开始。
听到她的答案,月关悄悄松了口气。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抬起头看向孟泽。眼尾还红着,目光却变得坚定:“老师,等我五年。”
别忘了我。
“嗯。”孟泽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月关她的任务目标,怎么可能会忘?
当晚,月关便进入了神考空间。孟泽独自坐在后院,背靠着椅背,望向逐渐亮起的星辰。在他气息彻底消失于梦泽殿的刹那,她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
半月后,青鸾突破至七十级。孟泽带他猎取了十万年玄羽灵鸾,吸收魂环魂骨后,他的等级停在了七十二级。
二十八岁的魂圣,即便在武魂殿也是顶尖。等级稳固后,青鸾来到孟泽面前。他站得笔直,微微躬身:“老师,我想随长老们外出执行任务。”
虽然他想常伴老师身侧,但终究要出去闯荡一番。他渴望变强,渴望凭自己挣得功勋,不愿旁人议论孟泽的弟子只是个温室里的魂师。
孟泽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手边一件新制的孔绿色长袍上。那是青鸾刚才轻轻放在桌上的。衣襟处以金线绣着鸾鸟纹路,缀着的烟蓝色宝石泛着温润的光,恰似他此刻的眼睛。
“既然你想去,便去吧。”孟泽声音平静。她从魂导器中取出两块白玉令牌,放在桌面上。这是她近来的炼器成果,青鸾的想法,她隐隐约约能猜到。
“遇到生命危险,捏碎大的,我会尽快赶到。”这是传送玉牌,能让她瞬间传送过去,虽然会承受传送时的空间挤压,但对现在的孟泽来说只是有些眩晕恶心。天梦戏称此为“老师代打”。
“若遇强敌,捏碎小的,里面封存了我的一记剑招。”她原本想封入第三和第六魂技,以便标记伤她学生的人。但每次注入魂力,令牌都会碎裂,只能作罢。倒是天梦被那几次试验搅得精神恍惚,抱怨他那层层精神屏障竟变成了摆设。
见孟泽允许,青鸾眼底亮起一丝光彩,却又很快沉静下来。他转身走向院中那棵老树,从阴影里轻轻拎出了鬼魅。
“老师的点心我已备好,存放在茶水间的柜子里。”
“嗯。”鬼魅点头。
“光翎若有急事,会先传信给你。如果处理不了,再禀告老师。”
“嗯。”
“后院的仙草,照料方法按月关教你的来。”
“嗯。”
“若遇大事老师不在,可去找金鳄冕下。”
“嗯。”
……
一人细细叮嘱,一人认真应声。青鸾将梦泽殿大小事务逐一交代,从日常起居到各方联络,事无巨细。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去要多久,只想在离开前将所有安排妥当。自他成年,殿内事务皆由他打理,如今交给鬼魅,他心中虽有不舍,却也相信这个沉默的弟弟能做好。
鬼魅握着一本册子,一条条记录。凡是与老师相关的事,他从不怠慢。只是他私心里仍期盼着青鸾早日归来。那样,他便能继续隐在暗处,静静跟随老师。
消息传开,孟泽派系的长老们纷纷争抢着要带青鸾同行。他实力出众,性情稳妥,这样的新人他们都愿意带。更关键的是,他是孟泽的学生。谁都想要借此机会,在孟泽面前刷些好感。
最终几位长老切磋一番,雷鹰获胜。他抹去嘴角一点血迹,笑着迈入了梦泽殿。
青鸾离开那日,鬼魅站在殿外的廊下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青影完全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没入殿内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
孟泽依旧坐在后院,指尖抚过琴弦。琴音沉稳而缓,如流水般漫过渐深的暮色。身上那件孔绿色衣袍,在晚风里轻轻拂动一角。
? ?感谢暴富暴富愿意暴富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小羽、朝曦夜雨、书友-ca、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宝宝的推荐票。
第85章 长老殿争论
“哒。”
“哒。”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穿透厚重的殿门,一声声扎进议事厅的嘈杂里。像是冷水滴进滚油,厅内愈演愈烈的争吵声突然一低,待到孟泽迈进门槛时,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脚步未停,目光平平扫过全场。左边是以千幻、天刀、风云为首的年轻一代,几个人脸上仍带怒色;右边,是以林鹿为首的几个老资历,个个面沉如水。她的视线在右边那几张褶子脸多停了半秒,才走到最上首的主位坐下。
“说说。”孟泽端起会议桌上半凉的茶盏,撇去浮沫,声音听不出喜怒,“吵什么。”
千幻率先起身,朝孟泽方向一躬身,话确实冲着对面去的,语速快得像倒豆子:
“孟长老,药剂院提议将常见病的治疗药物,改为片剂、颗粒型,方便配发,疗效也稳。林长老他们,”他嘴角一扯,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说这是动摇武魂殿根基的歪门邪道。”
孟泽没应声,只垂眼吹了吹茶沫。
“千幻,你不要血口喷人!”林鹿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哐当乱响,手指头几乎戳到千幻鼻尖上:“武魂殿立世之本,乃是魂师与武魂!区区风寒外伤,本就是魂师锤炼体魄、磨练意志的劫数!你弄些糖丸似的玩意儿,是想让殿内上下,尤其是那些低阶魂师,都变成依赖外物的废物吗?”
千幻“哈”地一声冷笑,不退反进,也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道比林鹿还重三分。他抄起手边一叠厚厚的册子,“啪”地摔在桌面中央,纸张散开一片。
“老匹夫,你看清楚!”他声音又尖又利,像淬了冰的刀片,“上个月,器坊、药田,因流行风寒倒下的低阶魂师超过三百!药田无人打理,灵药减产一成!这些人终生难越二十级,他们的价值不在战场,而在后勤,在维持武魂殿这座庞然大物的日常运转!一颗药片能让他们少躺三天,早三天回去干活,这叫浪费?这叫耽误锤炼?”
他胸膛起伏,眼中火气灼人:“你说这是糖丸?行啊,那以后你林长老,包括你的徒弟手下,以后生病,一律不准用我药剂院的任何‘糖丸’,只准硬扛,如何?你自己敢不敢先‘锤炼’一个给我看看?”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林鹿脸涨得通红,又重重拍了桌子,“研发那些玩意儿,势必要分走药堂的人力物力!那些药材,那些植物系魂师,本该优先供给长老殿、供奉殿,为封号斗罗们炼制提升修为、巩固境界的珍贵汤药!如今却要分散去弄什么治头疼脑热的玩意,这不是舍本逐末是什么?千幻,我看你是其心可诛,想掏空我殿高阶战力根基!”
“舍本逐末?我看你是眼瞎心盲!”千幻毫不客气地顶回去,抓起桌上几个小纸包,一把撕开,里面是褐色的药粉或微小的颗粒。“看清楚了!蒲公英、麻黄根……哪样是你眼中的‘珍贵资源’?全是漫山遍野的寻常草药!抽调的人手,是那些魂力三级都勉强的植物系魂师,他们连给高阶药汤看炉火的资格都没有!让这些人去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物尽其用,怎么到了你嘴里,就成了动摇根基?”
林鹿气得手指发颤,声音拔得更高,几乎破了音:“规矩!药堂千年传承,讲的是对症下药,一人一方!你们搞什么统一制式,把救人命的药变成杂货铺的货,成何体统?那些低阶魂师懂多少药理,由他们大规模炼制出的药,你敢保证不出错?你这是拿殿内子弟的命,去赌你那点可笑的新意!”
“规矩?规矩就是让人排队等死吗?!”千幻怒喝,声音在厅里嗡嗡作响,“药堂门口每天排多长队,你看不见吗?一个执事累死累活,一天也就熬三十剂药!多少人从天亮排到天黑,最后空着手回去,小病拖大大病拖死!这就是你要守的规矩?”
他又抓起一包药,狠狠摔在桌上,颗粒滚得到处都是:“同等剂量,颗粒起效比汤药快一半,存放三月不腐不坏!你张口闭口规矩,不就是怕动了你手里那点分药的权力,不能再拿这个卡下面人的脖子吗?”
“反了!反了!”林鹿猛地站起,身下椅子被带得向后刮出刺耳响声。他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你这是要乱套!今天你能给那些泥腿子发感冒药,明天他们就敢要提升魂力的灵丹!长此以往,谁还愿意苦修?武魂殿尊卑有序的根基一旦松动,你万死难赎其罪!”
“这罪,我千幻敢担!是你怕了,林鹿!”千幻也豁然起身,隔着长桌,死死盯住对面那双浑浊老眼,“你怕底下的人知道,武魂殿不光看得见封号斗罗,也能看见他们这些小人物!你怕他们活得稍有尊严,就不把你们这些老东西当回事!一包感冒药就能让人变成封号斗罗?你自己信吗?我们只是让他们能治好病,不是让他们白日做梦!”
他目光扫过林鹿身后那几个同样面色难看的老者,声音里满是痛恨与鄙夷:“还有你们!装什么装?谁不是从低阶魂师爬上来的?如今穿上这身长老袍,就忘了自己当年在底层挣扎的德性了?听听外面那些咳嗽声、哀嚎声!他们不敢求仙草,只求病了有药吃!你们呢?眼里只有自己,却忘了底下这些成千上万的人,他们才是武魂殿的根基!”
“你……你这个……”林鹿被他连珠炮似的斥骂怼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他指着千幻,手指剧烈颤抖,嘴唇开合半天,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最后猛地向后一仰,瘫回椅子里,像条离水的鱼,张着嘴大口喘气。
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只有林鹿粗重破败的喘息声。其他长老,无论是哪一派,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桌面上药粉药粒洒得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够了。”
孟泽的声音终于响起。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扎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她放下一直端着的茶盏,杯底与桌面磕出清脆一响。她先看向还在喘着粗气、眼眶发红的千幻,目光锐利,但在深处藏着认可。
“千幻所言,字字在理,句句属实。”她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武魂殿,是所有魂师的武魂殿,不是少数人的私产。常见药改制,利在当下,功在长远。准。”
她顿了顿,无视林鹿陡然抬头、绝望愤恨的眼神,继续道:“此事,药剂院全权主导,药堂需全力配合,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所需一切资源,按急务标准,优先调拨。三天内,我要看到试行方案和细则呈报上来。”
言毕,她不再看任何人,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千幻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仍在起伏,他狠狠地剜了一眼对面那瘫软的身影,终于坐了回去,端起自己面前的杯子,将冷茶一饮而尽,喉结剧烈滚动。
林鹿瘫在椅子里,像被抽走了全身骨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没了。他望着孟泽,嘴唇动了动,最终却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只有那双老眼里,翻涌着不甘、怨毒,以及深切的恐惧。
? ?每天都在哄着自己码字
?
(???□?)?*?
?
真的不多来几个小姐妹去群里和我一起讨论吗~
?
香的,包香的。
第86章 被做局的校长
自那次长老殿骂战结束后,林鹿等老东西就安分了好几天,但孟泽觉得,那些老东西肯定憋着坏,不知道在背后做什么恶心人的勾当。
“鬼魅。”孟泽坐在办公室里,把玩着手里的留影魂导器,略一思索,开口将鬼魅唤了出来。那老匹夫不敢动她,也不敢动别的长老,唯有自己两个学生,他伸手能够到。
视野中黑影一闪而过,穿着黑色斗篷的鬼魅从阴影里现身,快步来到孟泽面前:“老师。”
孟泽将一份文件递给他,上面盖着教皇印和她的私印,文件审批时间是骂战前的几日。文件名为:《 武魂殿早期教育体系对人才长期发展影响的分析与推演模型》
“你带着令牌和文件去找校长,告诉他,我要记录光翎所在班级的成长过程,作为这份文件的核心数据。”她将留影魂导器递给鬼魅,又拿出件隐身斗篷,递给他,嘱咐道:
“带上这些。这几天去光翎那里,先联系天梦,我会派几个人和你们一起行动。这几天,有些人可能会不老实。若是有人想灭口,直接捏碎那块玉佩”
以鬼魅的隐藏手段,加上她的隐身斗篷,只要不被魂力压制,那便不会暴露。更何况,还有天梦这个老东西护着,总归不会出事。
待鬼魅离开后,孟泽门外探出几个脑袋,正是千幻、风云那几个长老,孟泽给了几人一个眼神,他们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笑容,凑在一个角落用神识开会。
“我早看那几个老东西不顺眼了。”天刀怒目圆瞪,神识里怒骂着。
“光有小鬼魅的证据可不够看。”风云眯了眯眼睛,心里好像在计划什么。
“我这里有那老匹夫的好东西。上次风寒,他可贪了不少。”银月的笑容充满深意。
“能抓到马脚吗?”千幻有些担心,毕竟人老成精,那老东西可有不少后手。
“银月,把你手下那只小豹子借我用用,毕竟,总不能只有小鬼魅的单方面录像。”风云突然开口。
“行。”众人散去,一同等待好戏上演。
武魂殿初级学院,班级联谊赛赛场。
初级学院的校长为了让记录人员获得更完整的数据,直接让光翎年级的学生进行个人战以及班级团体对战。赛场一侧摆着一排桌子,后面坐着记录人员。
其实,这些记录员是药剂院和魂导院的人组成的。众人对视一眼,拿起手中的留影魂导器,装作自己在调试设备。
同时,观众席的不同角落里,也有不同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很快,比赛开始了,记录人员已经在开始记录一班学生们的表现。当然,他们不只是记录一班,他们同样在别的班级里,寻找适合进入魂导院和药剂院的学生。这也是他们顶头上司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有些事情,就要从娃娃抓起。
一对一的比赛很正常,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光翎与别人对战时,背后如同长了眼睛,轻易抵挡住对手的偷袭。赛场上的光翎好像发着光,带着孩子身上特有的朝气,每赢一局,都会有很多同学为他欢呼庆祝。最终,光翎接连取胜,成为个人赛第一名。
长老殿众人啧啧称奇,仿佛看到一个新星正在崛起,他们老大真的会捡人。每一个天赋都那么厉害。
在一班对战二班的时候,一个男学生被打至濒死,身上残余着浓郁的冰属性魂力。裁判老师立即叫停了比赛,将乱作一团的学生们制住。校长安排两位老师,将光翎和另外一名冰属性学生带走,暂时控制起来,等查明真相之后再放行。
被打伤的学生是龙兴城黑衣主教的孙子,此时那位黑衣主教已经收到了消息,要求校长彻查此事。这位主教已经在赶来武魂城的路上。
孟泽与千幻几位长老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通过教皇收藏的投影魂导器观看着赛场的情况,几人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瓜子和点心,慢悠悠品着茶。
她翻动手里的花名册,冰属性的学生,场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光翎,另一个是金鳄家族旁系的变异冰鳄。既如此,孟泽在通讯魂导器上点了几下。半盏茶的功夫还没到,金鳄就晃悠过来了,坐在空余的座位上。
提前准备好的治疗系魂王正在努力往伤员身上释放治疗光团。由于伤势过于严重,仅能让他身上的中小伤口恢复,大的伤口只是堪堪止血。
非常偶然的是,校门口来了药剂院的配送队伍,今天正好是两方定好的送货日期。见学院发生了这样的事件,配送队长在签好免责协议后,便将药剂院内部的疗伤药丸和愈合药粉交给了校长。幸运的是,那个孩子伤势好了一半,已经恢复了意识。
“孩子,你还记得是谁伤了你吗?”校长来到他床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这个学生的背景不好得罪,另外两个冰系学生的背景更不好得罪。
而且,混战时,这个学生身上的伤痕太复杂,有箭伤,也有咬伤,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痕迹,根本没有办法辨认是谁下的手。
“我不知道。我突然晕了。”这个学生很迷茫,他不知道是谁偷袭他。他家教很好,也没有在学院得罪过什么人。
“你先好好休息,老师会给你一个交代。”见没问出什么,校长只能转身离开,这学生的爷爷快来了,他得快点找出凶手,不然他这个校长的位置可就呆不下去了。
突然,一个记录员来到校长面前,开口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校长,我们手里有录像,你看,是否要查看一下。”
校长眼前一亮,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还好有他们在,不然还抓不出凶手。其实校长现在也明白过来了,他被人做局了,但只要能摆脱掉自己“教育不力”的罪名,便影响不到他的事业。校长庆幸这件事是在今天发生,不然他十张嘴也说不清。
“查!给我一个一个地看,把背后那人给我抓出来。”校长咬牙切齿地说,一个留影器面前安排了两个老师,这人,无论如何都能找到。
众老师开始观看魂导器,这时,一个老师突然开口:“校长,我这里有……”
话音未落,一道不知从何处出现的魂力将他身前的魂导器轰成了碎片,根本没有办法复原。场上的人都傻眼了,特别是那个老师,他有些庆幸,刚才爆掉的不是他的脑袋。
看到这一幕,办公室内众人交流起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那老匹夫就算打碎了一个又如何,他打碎了一个,还有无数个。他们可是孟老大带出来的,怎么可能玩不过那些老东西。
? ?春节零点更新哦
?
感谢ch南青柠、芙蕾哈娜、小羽、哈哈哈基鱼和冬无寒宝宝的推荐票。
第87章 鬼魅的审讯
紧接着,几个声音同时响起。
“校长我这里有发现。”
“我这里也有。”
“我也是。”
……
一道道投影同时出现,这次没有人来击碎这些留影魂导器。
凶手是二班的两个平民学生。他们交代,那学生身上的冰元素,是因为有人在他们身上附加了短暂的冰属性。而那个冰属性魂师,在他们上场后,便离开了赛场。
“这就结束了?”天刀有些没看够,证据还不够啊,这不足以扳倒林鹿那个老匹夫。
“蠢东西。”风云撇了撇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那个动手的冰属性魂师早就抓到了,是杨远那老东西手下的人。现在他死活不承认,说自己是冤枉的。”
话音刚落,鬼魅的身影便如幽雾般无声归来。他将记录着两名学生被附加冰元素全过程的影像放出。这得益于天梦精神力的全程监控,才捕捉到那魂师虽未露脸、却施展出寒冰精灵武魂的瞬间。
鬼魅心中已有判断:光翎的嫌疑直接可以排除。光翎的冰,与寻常冰属性截然不同,更别说他信息中隐藏的光属性。当然,光翎在武魂殿的一切档案皆被封存,能调阅者不过教皇、金鳄与孟泽三人,孟泽的每一位学生,皆是如此。
孟泽指腹缓缓摩挲着温热的茶盏边缘,神色平静无波,仿佛一切尽在掌握。她抬眸,视线落向静立一旁的鬼魅:“你去地牢问问。”
“是,老师。”鬼魅躬身应道,行礼后便转身朝殿外走去,动作干脆利落,仿佛这只是无数次奉命行事中的寻常一次。
师生二人习以为常的互动,却让在场众长老齐齐将目光转向孟泽,眼中交织着惊讶、探究与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们知道孟泽偶尔会带鬼魅参与审讯,却未料到,这小少年竟能独当一面了。孟泽既然敢放手让他去,足见对他手段的认可。可鬼魅才十六岁……想到这里,几位长老暗自交换眼色,心下同时浮起四个字:丧心病狂。真是一脉相承的作风。
“老大……”银月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她抿了抿嘴唇,手指在桌下不自觉蜷起,“我能不能……去看看?她实在压不住那份好奇,想亲眼瞧瞧被孟泽调教出来的鬼魅,究竟是什么模样。
孟泽眉梢微挑,目光扫过一双双写满“想去”的眼睛,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一下:“想去就去。”她索性站起身,“都去吧,我也去。”
地牢里阴冷潮湿,混杂着铁锈与陈旧血渍的气味。名为汪明的魂师被禁锢魂力,粗重的锁链将他牢牢捆缚在十字木桩上。
鬼魅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半边面具隐在阴影里,唯有一双紫眸泛着幽冷的光。此时,正用一块软布,缓慢而细致地擦拭着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汪明,武魂寒冰精灵,五十三级魂王,家中有三子一女。”鬼魅开口,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却又奇异地掺着一丝低哑,“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
擦拭的动作骤然停顿,飞刀刀面反射出一点寒芒,恰好映在汪明脸上。
汪明“嗤”地笑出声,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浑浊的眼睛斜睨着鬼魅:“毛没长齐,装模作样带个面具,吓唬谁呢?老子什么也没干!”
鬼魅并未动怒,甚至没看他,只垂眼继续擦刀,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你夫人昨日去了中心广场,在天使神像下跪了整整一个时辰。求的是你仕途平安,家宅无恙。”
汪明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仿佛要吃了鬼魅:“小杂种!你敢动我家人试试!杨长老绝不会放过你!”
“砰!”
鬼魅一掌拍在身旁的木桌上,响声在密闭空间里骤然炸开。他抬起眼,紫眸中幽光流转:“这里没有杨长老,只有我。”他缓缓将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的膝盖上,姿态甚至称得上闲适。
与此同时,两道虚幻的黑影自他身后悄然分离,如袅袅升腾的黑色烟雾,凝实在汪明眼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黑影轮廓模糊,却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翻涌的恶意与冰冷。
“我警告你……私自动刑,老子出去一定告到你死!”汪明喉结滚动,声音因强压的恐惧而微微变调。魂力被封,他现在与普通人无异。
鬼魅没有答话,只轻轻打了个响指。
“呃啊——!”
凄厉的惨叫猛地爆发。那两道黑影骤然扑上,如同拥有实质的凶兽,对着汪明的身体撕咬下去。
并非真实的皮开肉绽,但汪明却感觉自己的血肉、骨骼,正被尖锐的利齿反复啃噬、拉扯,他甚至能“听到”令人牙酸的咀嚼与吞咽声。极致的痛苦从灵魂深处炸开,令他眼球暴突,青筋在额角虬结跳动。
鬼魅一挥手,汪明胸前的那个鬼影,身上长出来第三只鬼手,将汪明的嘴死死堵住,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
“吵。”鬼魅吐出单字,身体微微前倾。手腕一振,那柄一直擦拭的飞刀化作一线银光,紧贴汪明的头皮,深深钉入他头顶的木桩,几缕断发缓缓飘落。
汪明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在飞刀掠过的刹那,他真实感受到死亡的冰冷触感。呜咽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
“两天前,你书房暗格里少了三封密信。”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紧不慢,却字字砸在汪明心头,“猜猜看,现在在谁手里?”
汪明的喘息声猛地一滞,瞳孔急剧收缩。
鬼魅继续道,语调里带上了一丝玩味的讽刺:“赛场上下手的那两个学生,一个是金鳄冕下的旁系后辈,另一个,是我老师孟泽长老的亲传弟子。”他略作停顿,给予对方消化恐惧的时间,“你觉得,天斗城小院里那五个蠢货,护得住你的三个儿子吗?”
汪明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锁链随之发出细碎的撞击声。
“忠心是好事。”鬼魅站起身,走到汪明面前,黑影随着他的靠近而无声退开些许。
他微微俯身,近距离看着对方惨白扭曲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可你的命只有一条。你死了,你猜那所谓的杨长老,是会替你收尸厚葬,还是会立刻撇清关系,骂你一句……办事不力的蠢货?”
最后几个字,轻飘飘的,却彻底击穿了汪明最后的心理防线。他眼中强撑的凶悍彻底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绝望。大颗的泪混着冷汗滚落,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被堵住的嘴无法言语,只能拼命地、近乎卑微地点头。
鬼魅直起身,抬手,那两道黑影如归巢般没入他脚下的阴影,消失不见。捂住汪明嘴的鬼手也随之消散。
“带下去,让他写。”
鬼魅对着角落阴影处吩咐了一句,转身朝外走去,不再看身后那摊烂泥般的身影。
地牢外,透过特殊晶石壁观看完全程的众长老,一片寂静。
风云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天刀咧了咧嘴,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他们看向前方孟泽的背影,又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 ?情人节加更一章栖桐番外。
?
其实,小作者最开始想,如果这章“作话”点赞过30再加更,但最后放弃了。
?
(因为小作者觉得这本书没太多人看)
?
现在收藏快到1000了,年前努努力能再加更一次。
第88章 局中局
太阳落山,武魂城灯火渐亮。街道上归家人流如织,却有一队人逆着方向,沉默而迅疾地赶往教皇殿。盔甲摩擦声与整齐脚步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半刻钟前,千幻亲自带人踹开了林鹿与杨远的府门。逮捕令被直接按在二人眼前,那上面教皇印章鲜红刺目。林鹿的脸在灯黄下瞬间扭曲,眼中尽是毒怨;而杨远则是愣在原地,瞳孔里满是茫然与惊惶。
此时,教皇殿内灯火通明。千道流坐在正中间的教皇宝座上,神情威严肃穆。金鳄与孟泽立于两侧,其余长老分列阶下左右,无人缺席。殿中寂静,众人目光沉沉落在阶下跪着的一排人身上——从左至右,分别是汪明与两名涉事学生。
杂乱的脚步声自殿门外传来,打破了这片沉寂。林鹿与杨远被依次押入,按跪在阶前。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是从龙兴城赶回的黑衣主教以及受害学生,二人眼眶通红,紧紧攥着拳头;光翎与另一名学生则静静立于一侧。
“启禀教皇冕下,罪人林鹿及涉案人员杨远已带到。”千幻上前行礼道,语毕,归入一侧长老队伍。
殿内落针可闻,唯余香炉青烟笔直上升。王座之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缓缓扫过阶下,目光所及之处,伏跪的脊背皆不由自主地又压低一寸。
“长老林鹿,”低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石相击般的质感,“你教唆汪明,并勾结武魂殿初级学院两名学生,对参赛学生狠下杀手,事后又意图栽赃陷害他人。可有此事?”
林鹿猛地抬头,脸上挤出冤屈的神情:“教皇冕下,那汪明是杨远手下的人,此事与我无关啊!”他语速极快,看也不看一旁汪明骤然抬头、怨恨至极的眼神,只顾将罪名往杨远身上推去。
杨远闻言一愣,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休得胡言!”他气得浑身发颤,竟不顾礼节直起身来,“老夫以自身武魂起誓,此事若与我有半分干系,便叫我武魂破碎,永世不得进阶!”
他心中又惊又怒,孟泽的学生、金鳄的族亲,哪一个是他敢招惹的?这林鹿分明是要拖他一起死!
“小光翎,瞧见没,就是那个绿头发的老头想害你老师。”精神海里,天梦的声音悠悠响起,带着几分懒洋洋的嘲讽。
“天梦哥,他是因为嫉妒老师吗?”光翎稚嫩的心念传来,隐隐透着紧张。
“没错,你老师比他年轻,比他强,权位也比他高。他嫉妒,又不甘心,就只能用这种下作手段。”天梦嗤笑一声,“人类啊,这类把戏我见多了,蠢得很。”
千幻再度出列:“林鹿,汪明已写下认罪书,白纸黑字,供认是你亲笔写信指使他行事,并承诺事成后助他突破至魂帝。你还有何话说?”
听到千幻的声音,林鹿扭头,眼中怨毒几乎溢出来:“千幻!你那是屈打成招!你因之前药片之事怀恨在心,如今是要陷害我!”
“老东西!”跪在一旁的汪明突然嘶声喊叫起来,声音里满是疯狂,“就是你指使我的!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何来屈打?!”他挣扎着想要挺直背脊,却被护卫按了回去。
此言一出,殿中知晓内情的几位年轻长老肩头同时微抖,纷纷用力抿住嘴唇,压下险些溢出的笑意。确实,汪明除了被缚时留下些许红痕,周身完好无损。
林鹿愣住了,瞪大眼睛盯着汪明。
“砰!”
千道流手中的教皇权杖重重顿地,沉闷的响声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争执声戛然而止。
“可还有其他证据?”他眉心微蹙,显然对刚才的喧闹极为不悦。
风云应声出列,躬身道:“教皇,我手下之人查案途中,偶然撞见两人密谋,遂用随身携带的留影魂导器将当时情景记录了下来。”她取出魂导器,注入魂力,一道清晰的光幕顿时投射在半空中。
画面中,林鹿与汪明的面容、姿态、对话,无一遗漏。林鹿那压低嗓音的承诺、汪明犹豫又贪婪的表情,都被完整重现。罪证确凿,再无转圜余地。
林鹿看着光幕,陡然瘫软下去。那张本就布满皱纹的脸瞬间苍老十岁,眼中只剩一片灰败。他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都明白了,周围这群人,他们都在设局害他。
他,完了。
阶上,孟泽冷眼俯视,心底嗤笑。这老匹夫平日尖酸刻薄、贪得无厌,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怎会不报复?既然动了手,便该料到失败的下场。
这时,银月快步走出队列,眼眶通红,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启禀教皇!日前风寒肆虐,药物紧缺之事现已查明!乃是林鹿、杨远二人长期私吞药材采买款项,实际购入数量仅为上报数量四成,贪污总额高达五千万金魂币!证据在此!”她双手捧上一叠厚厚的册子。
“教皇,”千幻紧接着上前,从魂导器中取出一摞账本与样品,“近期药研院实验用药材质地低劣,甚至混入普通树枝。经查,系杨远利用职权,以次充好,倒卖优质药材牟取私利,涉案金额八百万金魂币。证据在此。”
“启禀教皇,林鹿名下三处庄园来历不明,经核验……”
“启禀……”
一条条罪状被接连呈上,千道流的眉头越锁越紧。当最后一位长老退回队列时,一股夹杂着太阳神息的磅礴魂力自他体内隐隐涌动,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
“砰——!”
权杖底部又一次砸落地面,响声比之前更为沉重骇人。阶下众人齐齐俯首,无人敢出一声。
“林鹿,杨远,”千道流的声音从宝座上传下,每个字都像结了冰,“你们二人,真是让本座……大开眼界。”
他唇线抿得极紧,眉宇间的怒意几乎化不开,“孟长老,依武魂殿律例,此二人该当何罪?”
孟泽肃然出列,声音清晰平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林鹿身犯三罪:其一,教唆他人谋杀武魂殿主教直系子嗣,属教唆谋杀罪;其二,蓄意伪造证据、设计构陷,意图嫁祸,属诬告陷害罪;其三,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武魂殿巨额公有财产,属贪污侵吞罪。三罪并罚,罪证确凿,行径卑劣,严重扰乱殿规,动摇武魂殿根基。”
她略一停顿,继续道:“应褫夺其长老封号及一切职务荣誉;废除魂力,终身监禁;抄没全族家产,追缴赃款;其家族三代禁入殿内公职,旁支剥夺福利十年;赔偿受害人相应的治疗费用及修炼资源?”
话音落下,她转向杨远:
“杨远身犯两罪:其一,利用职务便利,侵吞武魂殿公有财产,属贪污侵吞罪;其二,私盗库藏稀缺贵重药材,违规倒卖牟利,构成盗卖殿属重资罪。罪证确凿,行径恶劣。”
“判决……”
孟泽说完,躬身一礼,退回原位。
殿中死寂,唯有林鹿粗重绝望的喘息与杨远压抑的呜咽声隐约可闻。千道流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二人,良久,缓缓吐出一字:
“准。”
护卫应声上前,将瘫软如泥的二人拖出大殿。那身影在明亮灯火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最终没入浓厚的夜色中。
? ?感谢朝曦夜雨、0131-bA、起誓四季、芙蕾哈娜、小羽、哈哈哈基鱼、冬无寒、书友、和紫琳~宝宝的推荐票。
?
今天获得了好多推荐票,好开心。
?
o(* ̄▽ ̄*)ブ
第89章 学院谣言
武魂城的夜色渐深,教皇殿的喧嚣散去后,孟泽牵着光翎的手,沿着石板路慢慢走回梦泽殿。晚风拂过二人的发梢,带走了白日里残留的压抑与疲惫。路旁魂导灯映出暖黄的光,将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拉得细长。
光翎忽然停下脚步,仰起脸。浅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老师,今天是那个林鹿在欺负你吗?”
他顿了顿,低下头去,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是我拖累老师了。”
孟泽没有立刻回答。她停下脚步,微微弯腰,伸手揉了揉男孩柔软的白色短发。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语气不自觉温和下来:“比赛表现很好,我看到了。”
她避开了那个问题。孩子才六岁,那些阴暗的算计与争斗,不该这么早压在他的肩上。
光翎眼睛亮了亮,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但很快又抿住。他认真地看着孟泽,声音稚嫩却坚定:“老师,我以后要像天梦哥和青鸾哥一样厉害。”
他伸出小拇指,举到孟泽面前,“这样就没有人敢欺负老师了。我们拉钩。”
孟泽怔了怔。她看着那只小小的手,忽然想起天梦曾在她面前嘀咕,说光翎虽然调皮,心思却比谁都细。
她单膝蹲下,让自己的视线与光翎齐平,然后伸出小指,轻轻勾住他的。两根手指紧紧缠在一起,拇指郑重地相贴。
“好。”她只说了一个字。
光翎笑起来,眼里的光比路边的魂导灯还要亮。孟泽起身,重新牵起他的手。心里某个角落微微松动——她原以为光翎会哭诉白日的委屈,却没想到这孩子第一反应是问她是否被欺负。
这样也好,内心向她,总归对她的任务有好处。她轻轻握紧掌中小手,领着他朝梦泽殿走去。殿内灯火通明,有人正在等他们回家。
转眼入冬,武魂城落了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片盖住了街道与屋檐,将整座城染成素白。
青鸾就是在这时回来的。他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脚步匆忙地迈进梦泽殿,呼吸间带着白气。外头的寒气被他带进来少许,又在殿内温暖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老师。”他在书房门口站定,声音有些发紧。尽管每日都能收到鬼魅传来的“平安”讯息,但亲眼见到孟泽坐在书桌后的身影,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才真正落下。
孟泽从公文里抬起头,她放下笔,起身走向他,目光在他身上细细扫过:“回来了?”
由于两位长老落马,涉案人员密集,重要职位的人员变迁需要她审核过目,因此,近期公务繁重了一些。
她伸手,指尖轻触他手腕,“魂力凝实不少,看来收获不错。”
青鸾下意识想上前,却猛地想起自己一身寒气,连忙后退半步。“老师,我先去换件衣服。”他耳根微热,转身快步上了楼。
孟泽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重新坐回桌前,刚拿起笔,鬼魅便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本册子,目光先在室内转了一圈,没见到青鸾,才走到孟泽身边坐下。他也不说话,只是将册子放在膝上,眼睛静静望着孟泽的侧脸。
孟泽早已习惯这样的注视。起初那专注到灼人的目光让她有些不自在,可每当她对上那双纯粹的紫色眼眸,到嘴边的话便咽了回去。久而久之,也就随他去了,权当是多了一个安静的陪读,偶尔还能使唤他递个茶水、送份文件。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青鸾换了身常服下来,头发还带着水汽。他在孟泽另一侧坐下,视线悄悄落在她身上,像要将这段时间错过的都补回来。
鬼魅瞥了他一眼,唇线微抿,将手里的册子递过去。“物资登记和采购目录。”他的声音平平,“你回来了,这些该交还给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老师的点心快吃完了。”
青鸾接过册子,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没说什么。
“青鸾,”孟泽合上手中批阅完毕的公文,放到一旁,“下次任务想什么时候出发?”
青鸾垂下眼,开口道:“雷鹰长老说,冬日邪魂师活动少,等开春再去也不迟。”他其实想多留些日子,但这话说不出口。
孟泽点点头,正要开口,桌上的通讯魂导器忽然震动起来。她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光翎:老师,我把同学打了。因为我使用武魂时,左脸和左手会被冰雪封住。他们就到处说我是怪物,这次被我发现了,我就打了他们一顿。他们现在要找家长,把我抓起来。老师,你现在有时间吗?没有时间的话,我让天梦哥出来一趟。
紧着着,她又收到了学院院长发来的类似消息。
孟泽的眉头倏地蹙起。
坐在两侧的青鸾与鬼魅几乎同时察觉了她的神色变化。青鸾身体微微前倾,鬼魅则抬起眼,目光从孟泽脸上移向那枚魂导器。
孟泽将屏幕转向他们。二人迅速扫过那几行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啪”一声轻响,青鸾手中的册子被合拢。他站起身,肩背绷得笔直。鬼魅也无声离座,立在孟泽身侧,紫色的眼眸里凝着冷光。
“老师,”青鸾的声音压得很低,“光翎不会无故动手。”
鬼魅没说话,只是看向孟泽,等着她的指令。
孟泽拿起刚刚合上的那册公文,递给鬼魅:“送去长老殿,顺便把新的带上。”她站起身,手指拂过腰间储物魂导器,一枚刻画着六翼天使以及“孟”字的令牌出现在掌心。
她将令牌系在腰带右侧,长老常服的深紫底色衬得那令牌格外醒目。
“既然有人想‘抓’我的学生,”孟泽理了理袖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冷意,“那我得亲自去瞧瞧,是什么样的家长,能教出这样‘会说话’的孩子。”
青鸾与鬼魅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三人步出梦泽殿时,外头的雪已经小了。细碎的雪末在风中打着旋,落在肩头、发梢,又很快被体温融化。
青鸾稍稍落后半步,目光落在孟泽的背影上。鬼魅则侧过头,望向学院的方向,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涌动。
? ?作为一个新手小作者,每天都会把评论品很多遍。
第90章 老实孩子光翎
光翎入学的时候,他的真实身份只有校长一人清楚。若是顶着“孟泽学生”的名头进来,只怕麻烦会像潮水一样涌来,永无宁日。学院的老师们只隐约知道这个孩子背景不凡,不能让人随意欺辱,便也不多过问。
前阵子关于光翎的那些谣言,校长已经亲自派人查过。他找了几名带头传话的学生谈话,也给了处分,本以为事情就这么压下去了。谁知那些人非但不知收敛,竟还敢舞到光翎面前去。
一月前,两个长老被抄家时,浩浩荡荡的景象,满城皆知。结果现在还有人犯浑,又来招惹是非。校长索性不再多管,人各有命,让花成花,让树成树。他劝不动,拦不住,那就是他们的命数。
更何况光翎这孩子,在学校里从不惹事生非。修炼刻苦,听课认真,天赋好,样貌也出众,是典型的好学生。虽然偶尔也有些无伤大雅的调皮行为,但那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比他哥哥青鸾当年入学时鲜活多了。
此刻,光翎正安安静静坐在校长室的沙发上,双手捧着一杯校长递给他的热茶。他刚和人动过手,身上却没什么明显的伤。
在他对面,坐着几个鼻青脸肿、胳膊上还缠着绷带的男学生。至于他们渴不渴、冷不冷,校长没心思管——既然有精力嚼舌根还以多欺少,那想必精力旺盛得很,用不着他这个糟老头子操心。
其中为首的那个学生,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咬着光翎,拳头攥得发白,仿佛恨不得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识海里的天梦看到这眼神,有些纳闷。他在光翎精神世界里住着,虽然经常睡觉,但总留着一缕神识在外面。在他记忆里,光翎和这人并无交集。“小光翎,”他问,“那小子为什么这么恨你?”
“不知道啊,训练时没见过,比赛也没对上过。”光翎自己也疑惑。他连话都没跟那人说过。难道恨意也能凭空长出来不成?
在校长看来,光翎一直低着头盯着茶水发呆,好似被那些谣言中伤,又好似害怕对方口中的威胁。
他不断摩挲着手中的通讯魂导器,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如果孟泽冕下比那些家长来得晚,那么在她到来之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护好光翎。哪怕他自己只是个魂帝。
其实光翎正和天梦一起翻找记忆。
“噗。”旁边的天梦忽然笑了出来,一头银色短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小光翎啊,哥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啊?”光翎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声音低了下去,那双浅蓝色的眼睛仿佛蒙了层薄薄的水汽,“真的和我有关吗……”
“放心,问题不在你。”天梦在识海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见小孩子重新笑了,才继续开口,“待会儿就看你老师怎么大杀四方吧。”
光翎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青鸾哥和鬼魅哥来不来……”
校长一直默默关注着光翎的状态,见他眼眶忽然湿润,又用手遮住了脸,不禁攥紧座椅扶手,心里更是一沉。多好的学生,平白遭人这么欺负。光翎就算平时再开朗,到底年纪还小,也才是个七岁的孩子。
“咚咚。”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一道清越的男声:“校长,我是青鸾。”
校长和光翎同时抬起头。光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落进了星星,藏不住的欢喜漫出来。对面那几个学生却更蔫了——他们的家长,来得实在太慢。
“青鸾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校长连忙起身开门,这可是他的优秀毕业生之一,年纪轻轻就成了魂圣,说出去他脸上都有光。
青鸾推门而入。他穿着一身青蓝色长袍,面容极为俊朗,进门后目光先迅速扫过光翎全身,见没受伤,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随后视线掠向对面那几个学生,眼底闪过一丝冷冰冰的轻视。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一身长老常服的孟泽。她朝校长微微颔首,便径直走到光翎身边坐下。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便仿佛凝固住了,一股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孟长老,一路辛苦,喝口热茶暖暖。”校长捧着自己最心爱的茶壶,给三人各斟了一杯。孟泽可是掌管学院经费的财神爷,他自然得小心伺候着。
鬼魅无声地坐在了孟泽另一侧,深紫的眸子冷冷投向对面,像是在看几件没有生命的摆设。青鸾则立在孟泽身后的位置,沉默得像一道影子。
“这是之前那件事的全部经过和处理记录。”校长将一叠文件递给孟泽。他早早就备好了这些材料,只盼着这位大人物能满意。
孟泽一页页翻看着。文件里是涉事学生的详细信息,可其中一个学生的面部轮廓,却让她觉得有些眼熟。这事……似乎变得有意思了。她看完后,顺手将文件递给了身后的青鸾,青鸾扫了一遍,又转给了鬼魅。
没等多久,门外便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压低却仍能听出怒气的交谈声。
“……小兔崽子……骂人……还打……”
“……整天不干正事,尽惹祸……”
“……”
声音有些模糊,门内的人听不真切。光翎精神海里,天梦不知从哪幻化出一把瓜子,磕得津津有味。系统空间内,栖桐也掏出了商城买的零食,找到最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对面那几个学生脸上顿时露出得意之色,仿佛靠山来了。尤其是那个一直用怨恨目光盯着光翎的学生,此刻脸上甚至露出嚣张的笑容,心里规划着光翎的凄惨结局。
在他眼里,一个女人,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壮的男人,再加一个遮着脸的古怪少年,能有什么可怕的?又能有什么威胁?
“砰”的一声,校长室的门被重重推开。三个衣着华贵、面色铁青的中年男人闯进了校长室,带进一股凛冽未散的寒气。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目光如刀子般扫过室内。他视线掠过自己鼻青脸肿的儿子,脚步未停,径直朝端坐沙发上的孟泽走去。
? ?感谢hopE666-ac的月票、推荐票。
?
感谢F.A.I.t.h、朝曦夜雨、小羽、芙蕾哈娜、西施我的本名英雄,0131-bA和哈哈哈基鱼宝宝们的推荐票。
第91章 闹剧的真相
室内霎时死寂,只剩下靴底敲击地面的声音。沙发后方,青鸾垂在身侧的手掌悄然凝聚起淡青色魂力;鬼魅黑色斗篷微微波动,紫金色纹路在面具下泛起幽光。他们紧盯着那中年男人——魂圣修为,若真敢动手,今日必不能让他全身而退。
男人在孟泽面前三步处停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暗吸一口气,拳头在身侧攥紧,手臂上的肌肉将衣料撑出紧绷的弧度。
另一边,那闹事的学生见他父亲看都不看自己,竟直接走向那个女人,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肿胀的脸上挤出一个扭曲又放肆的笑,仿佛伤口都不疼了。
“这位家长。”中年男人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事情原委,我已了解清楚。是我儿子混账,造谣生事。”他顿了顿,脸上臊得发红,脖颈却挺得笔直,“我替他,向您和孩子赔个不是。”
他话说完,并未等回应,便从怀中取出一只纹路考究的木盒,转身走向坐在孟泽身侧的光翎。他微微弓下腰,将木盒双手递到孩子面前,眼神恳切:
“孩子,这是叔叔的一点心意,算是对你的补偿。不是要你原谅。”他语气放缓,“你收下与否,原谅与否,全凭你自己。”
光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又仰头望向孟泽。孟泽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光翎这才起身,伸出双手接过有些分量的木盒,声音很轻:“谢谢您……但只是谢谢您说的这些话。”
他抱着盒子坐回沙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木纹,心里乱成一团,像完成了一笔看不懂的交易。
天梦和栖桐纷纷停下了自己的动作,他们期待的打脸戏码竟然没有出现。栖桐脑中闪过孟泽之前审阅学生资料时,目光在某张照片上多停留的几秒——原来结局早已在她眼中。
那男学生却急了,跌跌撞撞冲过来,一把拽住父亲的衣袖:“爸!你怎么向着他们!我才是你儿子!你看我的脸!”
“闭嘴!”中年男人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男孩踉跄了一下。男人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烧着怒意,“欺负同学,散布谣言,你还有脸喊冤?现在,立刻,给人家道歉!”
“你怕她什么?!”男孩指着孟泽,声音尖利,“你不是刚调回武魂城,升了职吗?你……”
“啪!”
一记耳光清脆响亮,打断了所有声音。
男人的手掌还停在半空,微微发颤,脸色黑沉如铁,“我这个职位,是凭战功、拿命挣回来的!不是给你用来仗势欺人、胡作非为的!再敢胡说半个字,我打断你的腿!”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向校长与孟泽,抱拳拱手,声音因克制而略显沙哑:“家教不严,养出这等逆子,让各位见笑了。今日之错,全在于他,该罚该赔,我绝无二话,过后定当严加管教。”
校长接收到孟泽的目光,上前一步,将一份卷宗递到中年男人手中,语气带着几分沉痛:“贵公子这已不是初犯。上次处分之后,他并未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我身为校长,给予学生改过机会,却看到这般结果……实在痛心。”
中年男人迅速翻开卷宗,目光扫过几行记录,手指捏得纸张边缘皱起。他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死死盯住自己儿子:
“就因为参加比赛,心仪的姑娘多看了别人几眼,你就用这等下作手段诋毁他人?没出息的东西!”他一把揪住男孩的衣领,将他拖到光翎面前,低吼道:“现在!道歉!”
男孩被父亲眼中从未见过的森然骇住,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弯腰!鞠躬!”父亲的大手压在他的后颈上,力道不容反抗,“说——‘对不起,我不该造谣欺负你,以后再也不敢了’!说!”
男孩屈辱地弯下腰,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道歉话语。光翎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的枝桠上,没有看他。
“老师,”光翎轻轻扯了扯孟泽的衣袖,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想回去。”
孟泽站起身。她走向校长,腰间那块深色令牌随着动作从衣袍间自然露出,六翼天使纹路在室内光线下清晰可见。“校长,光翎受了惊吓,需要静养。等他获取第二魂环后,再返校学习。”
“明白,孟长老。”校长立刻颔首,快步上前为她拉开房门,“请假事宜我会妥善处理,请您放心。”
孟泽领着光翎向外走去。青鸾与鬼魅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紧随其后。黑袍拂过门槛,带入的冷风旋了一瞬,又随着门扉合拢而消散。
门关上的轻响之后,校长脸上残余的温和神色如潮水般褪去。他转过身,面容平静无波,看向僵立原地的中年男人。
“这位家长,”校长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根据武魂殿初级学院规程: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者,开除学籍。聚众斗殴,主动挑衅并致人受伤者——应开除学籍。”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那面如死灰的男孩,继续道:“我曾给过他改过的机会。但他并不珍惜。看来,他不适合继续留在本院学习。请您尽快为他办理转学手续。”
中年男人如同被钉在原地,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方才惊鸿一瞥的令牌纹路……那是武魂殿长老令!还有校长刚才口中的“孟长老”!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内衫。自己那份至关重要的升职文书,正卡在这一系的长老签核环节!儿子偏偏在这个关头,惹到了这位手里!
今日若有一丝一毫的护短、推诿,或仗着那点新晋的职权摆架子……别说升迁无望,只怕现有位置都难保。
万幸……万幸自己进来后看得分明,没有糊涂,认错干脆,担责到底。
他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痛感逼自己冷静,稳住微微发颤的手,朝校长再次郑重抱拳,喉咙发紧:“我……明白了。给学院添了天大麻烦,是我的过错。回去后,我定会严加管教。转学手续……我会即刻办理。”
说罢,他再不看旁人,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拎起呆若木鸡的儿子,几乎是将他拖出了校长室。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
梦泽殿窗前,光翎抱着那只木盒,望着外面渐浓的暮色发呆。
孟泽将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手边。
“想不通?”她问。
光翎点点头,又摇摇头:“就是觉得……很奇怪。他父亲看起来那么厉害,为什么……那么怕您?”
“他不是怕我。”孟泽轻轻按住他肩膀,“是怕自己做错了事,护错了人,最终害了孩子,也毁了自己。”
光翎似懂非懂,低头看着怀中精致的木盒。
孟泽没有再解释,只是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记住他今天的态度。人做错了事,肯低头、肯承担,不丢脸。丢脸的是明知错了,还要为了那点可怜的脸面,硬撑到底。”
窗外,暮色终于彻底吞没了天际最后一线光,武魂城千家万户的灯火依次亮起,汇成一片朦胧的暖黄色星海。
? ?顺序不一定会成为什么样。
?
如果发布顺序颠倒了,等编辑大大上班再调整
第92章 他对老师有用
深冬的寒意将散未散,连日的春雨一阵阵下个没完,整个武魂城都笼罩在春寒之下。
在这期间,武魂城发生了件大事。千道流进行太阳神六考,他再一次将公务扔给了长老殿众人。
当然,孟泽不算在内。太阳神六考要求千道流在一年之内,用魂力培育出太阳神树,使之开花。在他眼里,孟泽是长老殿内对仙草最有研究的长老,自然要向孟泽吸取经验。
听到这个消息,鬼魅的反应出乎所有人意料。他一改之前不爱理人的性子,每天天不亮就把光翎从被窝里拎出来,赶到冰火两仪眼附近修炼,早六晚十,风雨无阻,那股疯狂的劲头让光翎叫苦不迭。
在他的不懈督促下,光翎在半个月后突破到了二十级。四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没有错,就是四个人,鬼魅、光翎、孟泽还有天梦。
紧接着,孟泽接了极冬城的任务,连夜收拾行装,带着两个徒弟离开武魂城。第二天清晨,手提礼物盒的教皇大人站在紧锁的大门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转身便回他的神考空间种树去了。
此时,马车已经抵达天斗境内,快速往西北方向驶去。一行四人坐在车厢里,淡淡的茶香弥漫,驱散了外界的寒意。
“天梦,我会带着光翎和你去找冰帝,你一个人说服她。”孟泽手指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天梦身上,“之前的记忆你都有,结合那张契约,你做得到。”
既然万年后的天梦能在仅剩精神本源的情况下,忽悠走冰帝,这次自然也可以。而且,斗二时霍雨浩吃的那些苦——对魂兽的躲避、几天几夜的步行、干啃封冻食物,有她在,那些没必要的苦,光翎不用吃。
冰帝常规战力约为九十七级,极北主场可到九十八级。二人在极北之地能打的五五开,甚至孟泽还能压她一筹。但若将其拉入“杀戮之境”,那冰帝就如同案板上的鲶鱼,毫无反手之力。孟泽已经在系统训练室内把太阳真火掌握到极致,就算是烧,她也能烧死冰帝。
冰帝在经历过三十万年天劫后,本源已经受了重伤,天梦是她最后的依仗。世界上没有第二只冰蚕能填补她的本源伤害,也没有第二只冰蚕会在万年后不顾一切地去找她。
但这次的天梦,对她来说不是食物,而是孟泽给她的唯一救命稻草。天梦代表孟泽进行谈判,双方地位“均等”。
孟泽看中的是冰碧帝皇蝎武魂的近战能力,这也是冰帝能与孟泽谈判的资本。若冰帝同意,那便活;若不同意,直接取了她的魂环魂骨,为以后的光翎准备。冰属性近战魂兽不只冰帝一只,但能成为光翎第二武魂的魂兽就只有一个。冰帝不愿意,自会有别的魂兽愿意。
天梦撇撇嘴,白色头发似乎有些蔫蔫的。他听懂了孟泽的意思,懒洋洋地往后一靠:“知道了~知道了~,交给哥,没问题。”
他,天梦冰蚕,堂堂极北之地的百万年魂兽,全大陆第一个智慧魂环,此时竟然被一个人类嫌弃了。而且他还打不过,他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孟泽面前毫无用处。
不过,能用平等的身份和冰帝说话,不用像霍雨浩那时的装痴卖傻,这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事。在他们这个层次,种族已经不再是束缚。至于那所谓的“爱”,是也不是。
那充满诱惑的绿色足够让任何一个魂兽疯狂,即使他也不例外。二十万年前的惊鸿一瞥,他的一颗心便“落在”冰帝心上。二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太过复杂,理都理不清。
若是他自己带着光翎,一步一步走到冰帝领地。万一光翎有个三长两短,孟泽大概会直接把他砍成臊子,然后用太阳真火烧成烟,让自己这个没有翅膀的冰蚕,在死后也能有拥抱太阳的机会。想到这里,天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梦哥,我会好好听你的安排。”光翎仰着小脸,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声音清脆,透着对天梦毫不保留的信任。
光翎大概知道老师和天梦哥要去做的事情,应该是再给自己找一个和天梦哥一样的魂兽朋友来辅助自己,让自己变强。他的修炼生活就全都拜托天梦哥了!
看着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光翎,天梦瞬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挺直腰板,白色头发都似乎精神了几分。不就是冰帝吗,他天梦出手,手拿把掐——反正有孟泽兜底,他一点也不担心。
一旁的鬼魅没有说话,整个人裹在黑袍之下。他安静地坐着,一双紫色眸子锁定孟泽的身形,那眼中倒映着的只有孟泽。他知道极北之行对光翎的重要性,也知道孟泽对这件事的重视。
他只是有些失落。
他好像被孟泽“抛下了”,不被需要了。
鬼魅就像一个阴郁的蘑菇,身上萦绕着悲伤的气息,脸上紫金色的纹路似乎都暗淡了一些,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袖口,指节泛白。
孟泽似有所感,朝鬼魅的方向望了一眼。刚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心里没来由的出现了一点点情绪波动。很模糊,但很明显。
她会安排鬼魅去极冬城,由主教林辉看护。若是真和冰帝动起手来,天梦有能力将光翎瞬间传送到很远的地方,却只能传送光翎一个人。她就算是把冰帝拉入“杀戮之境”,战斗波及不到鬼魅。但这样鬼魅就会一个人独自待在极北中心,太危险了。
“鬼魅,替我处理极冬城内的各方探子,将他们背后的势力都挖出来。”孟泽的目光在鬼魅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里流露出一丝“期待”,“这件事很重要。”
这几个学生自小就跟着她,长大了也黏她,离开自己时间长一点便没有安全感,这大概就是从小带大的烦恼吧。这样也好,能更好地为她所用,不用担心会背叛。
栖桐听到孟泽的心声,嘴里“啧啧”两声。就孟泽这种培养学生的方法,还有砸进去的海量珍贵资源,都能算是培养死士了。就是把青鸾几个卖了,他们这辈子都还不上欠孟泽的资源。
更别说,这几个狼崽子心思都不纯净。他们心底想的什么,栖桐一清二楚。当然,除了光翎之外,这个傻小子现在什么都不懂,最好以后也别懂。
栖桐在系统空间里放了几个木偶,上面贴着千道流、青鸾、月关和鬼魅的画像,时不时就凑上去揍几拳。
尤其是鬼魅那个闷骚的,他早就想揍了。
“遵命。”鬼魅的眼睛突然亮了些,像是被点燃的紫水晶。老师在给他安排任务,他对老师有用。
他下意识地往孟泽身边凑了凑。整日被斗篷遮挡的皮肤白得有些过分。他微微低头,不经意间露出纤细的脖颈,带着青年人应有的青涩,仿佛随便一掐就能留下明显的印子。
? ?这里是漫画版鬼魅。
?
感谢ch南青柠,小羽的推荐票。
第93章 另一个视角
“嗯。”孟泽应声,手自然而然落在鬼魅头顶,缓慢向下抚至发尾。鬼魅的头发倒是不像他的性格,柔软蓬松,摸起来爱不释手。
大概是平日里孟泽摸学生们摸习惯了,而且从他们小时候摸到大,她并没有注意到他黑色发尾下逐渐变粉的耳尖。在她眼里,既然鬼魅是乖孩子,摸一摸就是对他乖巧的奖励。
鬼魅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他垂着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极轻地弯了弯,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一旁的天梦已经从思考中撤了出来,看到了师生二人的互动,不禁撇撇嘴。他一直觉得,孟泽这几个学生心思都不简单。天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瞧鬼魅那暗爽的表情,孟泽这个木头八成以为那是学生对她的亲近。
当然,天梦一点也不敢说。他可是没人爱护的弱小冰蚕,万一孟泽恼羞成怒,遭罪的就是他。这几个内心阴暗的小子也会暗戳戳下黑手。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积雪的声音单调而规律。鬼魅依旧坐在原处,只是身体不经意间向孟泽的方向偏了偏,很近,但又不会让人觉得逾越。
众人很快就到了极冬城。
城门前,鬼魅牵着马,一步三回头地往城门内走去。他走得极慢,每次回头都要看孟泽好几眼,那双紫色眸子里满是不舍。直到林辉主教迎出来,他才终于收回视线,跟着走进城中,背影看起来有些孤零零的。
孟泽目送他进了城,这才提起光翎的后衣领,直接飞向极北中心。
冰原在脚下不断延伸,天地一片白色。体型巨大的魂兽群在高空上看着有些玲珑可爱,很难看出它们本体的狰狞。孟泽的魂力威压直接释放,所有魂兽全都如同惊弓之鸟般逃窜,根本不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风雪并没有在这对师生身上留下什么痕迹。孟泽支撑起的魂力屏障将寒冷阻隔在外,光翎睁大眼睛惊奇地看着周围景象。极北的奇异风光依然让这个在冰雪中长大的孩子感到震撼——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让人心生敬畏的震撼。
天梦化作一道虚影出现在二人身边。他内心有些忐忑,上次见冰帝还是在几万年前,那时候她刚突破三十万年,险些置天梦于死地。而现在想来,距离四十万年应该已经不远了。
孟泽在一片冰山前停下,将光翎放在地上后,指尖在冰山上隔空划动,一道道空间刃硬生生挖出一个大洞。她拿出一个魂导帐篷,直接嵌进山洞中。
帐篷内温暖如春,食物香气弥漫;帐篷外冰雪飘零,荒无人烟,宛如两个世界。
“小光翎,来。”天梦蹲下身,眼中透露出一种炽热的专注,语气沉稳而坚定,与平日里懒散的模样判若两人,“哥带你用另一种视角看这个世界。”
他抬起手,与光翎额头相贴。
“不要害怕。”
这一刻,光翎只觉得自己的视线迅速向外延伸,远远的扩张开来。这种感觉,与刚才在天空俯瞰大地不同。他看到了风的呼吸,看到了雪花的脉络,看到了冰层下微弱的生命律动。周围一切都呈现在他的视野里,他好像成为了天地的君王,整个极北核心区域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一股无形的威严瞬间扩张开来,伴随着恐怖之极的精神力以光翎的身体为中心向外绽放。整个天空似乎都被天梦的精神力染成金色,神圣耀眼,连飘落的雪花都停滞在半空。
“冰帝,我天梦前来寻仇,可敢一见?”
强大的意念随着精神力向外扩散。就在天梦开口的一瞬间,光翎的第一魂环直接绽放出百万年魂环的光彩,绚丽、夺目又庄严,在冰雪中熠熠生辉。
冰帝与他相识已久,自然不会认错他的气息,更何况还有他刚才那句嚣张的话语。以天梦对冰帝的了解,他相信,那个家伙一定会来的。面对天梦冰蚕这个巨大的补品,没有任何魂兽能够抵挡诱惑。
现在并没有所谓的极北三大天王,还有很多只卡在突破边缘、死死压制不敢晋级的魂兽,不到四十万年的冰帝在它们面前根本不够看。冰帝,只是他们打开极北之地的第一枚钥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梦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虚影悬浮在光翎身侧,偶尔晃晃悠悠地飘两下。孟泽坐在凳子上,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储物魂导器,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的雪原。
只有光翎等待得心跳加速。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撞击着胸腔,全身躁动着兴奋。天梦哥说的那个冰帝,会是什么样子?
突然,原本金色的云彩突然剧烈波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层碧绿色的光芒从远处天际蔓延过来。那绿色通透而诱人,充满生机又带着无上尊贵,像是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冰层深处才会出现的那种绿。
金色的天幕转瞬间变成了碧绿色。
当这碧绿色蔓延到天梦千米范围内时,光翎就感受到了。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来了,冰帝真的来了。
孟泽仍然安安静静地坐着。周围一切的变化好像都引不起她的半分兴趣,唯有手中动作变得缓慢,整个人像一柄可以随时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蓄势待发。
“天梦,你竟然还活着。”
清脆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这个声音的出现,伴随着一种恐怖的能量波动,地面上的积雪几乎瞬间升起五米高,就像是突然激起的浪花一般,向四周翻涌。唯有三人附近直径百米内依旧平静,被天梦释放的精神力抵消。
“冰帝。”天梦上前一步,将光翎挡在身后。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我这次来,是为了和你谈判——一场关乎你未来命运的谈判。”
闻言,冰帝嗤笑一声,那笑声中满是嘲弄。
她的命运?她冰帝的未来岂能是一只弱小又聒噪的冰蚕能置喙的?
即便突破时伤了根基又如何,只要吃了天梦,她的伤势就能恢复。届时一举突破四十万年,她成为极北之地的一方新霸主。
“你本就是我食物,何来谈判一说?”冰帝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让我一点点啃食掉你,那就是对我命运最好的安排。半刻钟内,我就能到你身边。包括你身边的两个人类,你们会被我一同吞噬,化作我进阶的养料。”
天空中的碧绿色变得更加浓郁,绿色云层不断向下压迫,似乎要将整片冰原都吞没。无数冰晶在空气中凝结,又瞬间碎裂,发出细碎的爆鸣声。
天梦似乎早就习惯了冰帝这样的说法,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就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吗?总是这么冰冷、强势。”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难怪你没几个朋友。雪帝和你相处这么久,可真是难为她了,平白受这么多罪。”
“天梦,你找死。”
碧绿色的天空剧烈翻涌,将最后一片金色云层彻底侵蚀殆尽。那种绿变得更加暗沉,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浓郁的杀气几乎要从天而降,化作实质。
光翎不由自主地抓紧了天梦的衣角。
? ?收藏过1000加一更。
?
过年真的好忙好忙,不过,还好有存稿~
第94章 冰帝
单纯的力量对冲,天梦并不害怕。在他与光翎签订契约后,四散在体内各处的精神力已经能为他所用。金色的精神力光柱直冲天际,将冰帝外溢的极致之冰气息直接驱散。
极北核心区内的天空出现了奇异的一幕——金色和碧绿色的天幕分庭抗礼,二者分界清晰,互不相让。
就在下一刻,冰帝已经出现在三人面前。
孟泽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身长只有一米五的蝎子,金眸中闪过一丝赞叹。碧绿色的身躯如宝石般璀璨,美丽耀眼,神秘而高贵。一切形容美好的词汇在它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难怪天梦会克服种族天性,心甘情愿成为这惑人绿色的信徒。
看到它,天梦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迷醉,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冰帝,声音都放轻了一些:“你来了。”
冰帝看着天梦化成人身的形体似乎十分意外,晶黄色的双眸中闪过一丝迷惑。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天梦并没有化形重修,他似乎能在人形和兽身之间相互切换。但那又如何?即使换了形态,也改变不了食物的本质。
天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却很认真:“冰帝,上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尾巴还是六节,现在即将融合成五节,你距离大限已经不远了。”最后半句话,他说的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在冰帝眼中,天梦那“漫不经心”的样子,是在嘲弄自己。它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尾钩用力地挥动着,碧绿的长尾上光华大盛。一道洁白的光束瞬间袭向天梦。
冰帝不屑地哼了一声,声音再次响起,“逞口舌之利只会让你死得更快。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阴谋,但是,既然你送上门来,那么,就一定要死。”
在冰帝臆想中的一击必杀并没有发生,它的力量被一道暗紫色的魂力完美化解,天梦完好无损,眸中依旧星河荡漾。
紧接着,一本放大的黑色书籍出现在冰帝头顶上空,浓稠的紫金色魂力直接将其全身笼罩。冰帝察觉到,体内魂力的流动速度减缓三成,眼中的空间变得扭曲,连天梦的笑容都变得有些诡异。
冰帝大吃一惊,顿时疯狂地扭动起来,一个个强横无匹的技能全力释放,再也没有半分保留。它周围被白绿交织的魂力光芒占据,试图打破现在的劣势情形。
可就在下一瞬,这位纵横极北之地数十万年的强大魂兽真的感受到了恐惧,哪怕是它拼尽全力挣扎也无济于事。这种无形的压制将它牢牢地控制住,它的一切行为变得极为缓慢,甚至于魂力流动、血液循环同样在变慢。冰帝觉得,它好像被时间遗弃了。
“不、不,这不可能。天梦!你这个废物怎么可能控得住我。这是什么技能?为什么连说话都变得这么慢?人类!你做了什么?”
冰帝没料到,那个一直被它忽视的人类,竟拥有这样诡异的能力。蓦地,它心中浮现一个猜想——难道这就是天梦敢来极北之地嚣张的依仗吗?
在孟泽使用魂技的一瞬间,冰帝清楚意识到,这个人类的魂力远在她之上,即便凭借极北之地的天然优势,它仍然不可战胜。
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天梦封锁,冰帝的气息没有丝毫外露,甚至连景象都被天梦“抹除”,它冰帝就算此时立刻死去,也不会有任何一只魂兽察觉。
一种漠然的悲哀突然出现在冰帝心头,三十多万年的漫长生命,竟是如此荒谬的结束,它恨,当年没有拼尽全力杀掉天梦,因此留下了现在的祸端。
看到冰帝的反应,天梦眉心微蹙,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冰帝,我们无意取你性命,只是想和你谈笔合作。”
那日在孟泽魂技里看到的画面确实影响到了他,以他的精神力,能够通过影像中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分析出其中的情感。
此时天梦中心思绪万千,他爱冰帝吗?
他承认,现在只是有好感。但脑海中的“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冰帝以后会和他相伴一生,即使它刚才想杀掉他。此刻冰帝的挣扎和疯狂让他有些心疼,但也只是心疼。天梦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结束和冰帝的谈判,让它结束被钳制的局面。
“合作?”冰帝嗤笑,晶黄色眸子里闪过讥讽,“好啊,那你说,要和我谈什么?”
天梦没有管冰帝的语气,说出了此行目的:“我和孟泽,也就是这位魂师,想要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造神行动。”
“不得不承认,人类的潜能比身为魂兽的我们高得多。虽然身体脆弱,生命短暂,但他们却受上天眷顾,拥有突破桎梏、百级成神的机会。当我们修为达到十万年时,就能够重修成人,但真正选择重修的少之又少。因为,我们都不敢赌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可能。”
冰帝沉默了。那双晶黄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梦趁热打铁说:“因此,我和孟泽便选择造出一位神。我虽然不是神,但我可以暂时成为神的一部分,由他带入神界,享受无尽的生命。”
“你可能觉得我在骗你,但你也能发现我的状态,我没有重修为人,却拥有人的形体。你同样能看到,那个孩子身上有我的魂环,而我仍旧活着。”
天梦顿了顿,将光翎带到身侧,开口道:“光翎,召唤出你的武魂。”
光翎听话照做,光翎神弓出现在冰帝眼前,散发着浓郁纯粹的冰属性气息。弓身好似由万年冰川最核心的冰晶雕琢而成,线条流畅,两端化作栩栩如生的冰凤凰形态,冰晶羽毛层层叠叠间银白色光芒流转,冰寒与光明完美交融。
“冰帝,你能感受到,他的冰属性纯度,已经快赶超你,在人类之中,这已经属于极致。他之前的纯度并没有这么高,他的老师孟泽,给他服用了八角玄冰草、玄霜玉魄兰……冰髓幽芝等仙草进行提纯。同时,还为他准备了九大龙王中冰龙王的头部魂骨,只是因为身体年幼,还未曾吸收。”
听到他的话,冰帝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孟泽。然后她看到了令自己震惊的一幕——冰龙王头骨正出现在孟泽手中。其上散发的恐怖威势,竟让她产生下跪臣服的念头。
? ?春节零点更新,跨年的宝宝可以看完再睡。
?
月票+打赏总数过2000粉丝值加一更。
?
(小菜有excel,防止自己算漏了)
?
一天最多五更。
?
小作者初一到初四可能会挺忙的。
?
如果有欠的,会补,忙完了再修文。
第95章 小光翎,哥求你点事
冰帝终于动容了,沉声道:“你们有多少把握?”它看向孟泽,眼里透露出询问。冰帝承认,它心动了。八岁,二十级,还有此等机缘——更重要的是,他的老师身上传出的气息,令它灵魂感到颤抖。。
“九成。”天梦微垂眼帘,他没有把话说满,“孟泽还有一位学生,十八岁,正在经历神考。她自己也是一位神只继承人。”
接收到天梦的暗示,孟泽心中暗叹,自己真是为了天梦追妻付出太多。她只是稍稍抬眸看了一眼,声音宛如清溪长流:“孟泽,时空与智慧之神继承人。”
二人的话像是两柄重锤,直直敲在冰帝心中。
它呆滞了。这个孟泽何其恐怖,无数人可遇不可求的神只传承,在她面前就好似批发的货物。以光翎的武魂特性,他肯定会被造成冰神,它们极北冰原的魂兽皆是冰神的眷属。这是它的机缘,自己一定要抓住。
就在冰帝准备开口的瞬间,孟泽突然走到光翎身前,不经意地问了他一句:“光翎,你喜欢冰帝吗?”
她认真地看着光翎,好像一个询问学生意见的开明老师,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重视:“如果不喜欢,还有极冰凤凰、霜雪灵鹿……”
孟泽每说出一个魂兽,冰帝心尖就颤动一下。
极冰凤凰,三十九万年魂兽,距离大限还有不到一百年;霜雪灵鹿,四十九万年魂兽,距离大限还有两百年。冰帝与它们虽然没有过多交集,但也清楚彼此的存在,它们的修为比冰帝高一些,但也更快到达生命尽头。
冰帝不知道孟泽为什么会先来找它,修为越高的魂兽越怕死,它自己也不例外。若是自己不尽快应下,那么可能会被孟泽放弃,击杀取骨。即使天梦喜欢自己,下场也不会有什么改变。那几个老东西,为了拼那活下去渺茫机会,肯定会直接答应。
“我同意。”冰帝的声音不再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需要我怎么配合你们?”
它不傲了。它一点也傲不起来。此时冰帝觉得自己好像在竞选人类世界中的太子伴读——在基础条件差不多的情况下,只有更听话的那个人才能获得孟泽的应允。
孟泽没有理会冰帝,留着它干着急。她弯腰揉了揉光翎的头发,耐心等待光翎的选择。冰帝的态度并不重要,同意有同意的处理,拒绝也有拒绝的去处。最重要的是光翎的想法,这关乎到他的未来。
“小光翎,”天梦的传音突然出现在光翎脑海里,带着几分哀求,“哥求你件事儿,选冰帝。”
光翎不由得朝他看了一眼。
天梦看着孟泽不急不缓的态度,他也有些急了。要是光翎选别的魂兽,这个疯女人可能会直接击杀冰帝。魂师与魂兽之间本就是狩猎的关系,她那个诡异的储存魂环的手段,冰帝就算死了,它的价值也会被最大限度地利用。
可冰帝是他未来的老婆啊。虽然刚才冰帝嚣张了点、偏激了点、桀骜不驯了点,但还是有回旋的余地。
“老师,我同意选冰帝。”光翎一歪头,圆圆的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孟泽。
天梦哥的请求他听到了,天梦哥和冰帝之间奇奇怪怪的关系他也略有所知。老师之前在马车上也说过,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冰帝。之所以会问自己,老师应该是不满冰帝的态度,想要教训一下冰帝。
闻言,孟泽瞥了天梦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天梦后背有些发寒,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同意,那便选择它。”孟泽起身,冰冷的眼神审视冰帝,好似要将冰帝的全部想法看穿。她周身散发出久居高位的气势,直直压向冰帝。
迎着孟泽的目光,冰帝有些紧张,但它没有任何退缩。冰帝本就是冰碧帝皇蝎中的王,即使是本源受损、大限将至,它也有它的骄傲。
见这一人一兽再次对峙起来,天梦连忙拿出一张空白的契约书,打破这僵持的气氛。“冰帝,这是我当时与小光翎签订的契约。”他语速很快,将契约书递到冰帝面前,
“契约签订期间,双方同生共死。你用血脉投影为小光翎凝聚魂环魂骨,小光翎修炼的三成魂力会自动分给我们。届时小光翎飞升神界后,契约可以解除。”
他心中紧张极了。这两个活祖宗千万别打起来——不然,他一方也帮不了,一个也拦不住。以孟泽的战斗能力,冰帝会被打得很惨。这张契约书上已经标记了光翎的魂力气息,只要冰帝标记,契约即刻生效。
所以,冰帝,他的造神伙伴,他未来的老婆,快签吧。
冰帝没有多做纠结。它深深地看了天梦一眼,然后直接将自己的魂力注入到契约中。感受到这张契约中的古老气息,这比它经历的三十万年天劫更加恐怖。
就在光翎和冰帝签订契约的一瞬间,碧绿色的光芒直接将他的身体笼罩。
与此同时,冰帝化为人形出现在三人面前。
她有着碧蓝色短发,额间嵌着菱形晶纹,蓝眸清冷锐利,肌肤胜雪,身着黑金镶晶甲胄,气质冷艳华贵,又带着与生俱来的威慑。她用力握了握手指,适应着新的身体,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的配饰,眼底流露出满意的神色。
“冰冰,欢迎加入~”天梦终于装不下那种严肃认真的面容,流露出他的真实性格。他凑在冰帝身边,脸上的笑容很不值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冰帝身前飞来飞去,眼睛都快黏在她身上了。
冰帝眼都没抬,声音清冽得像冰棱子:“滚。”
那一个字砸下来,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层冰霜。
天梦却毫不在意,继续凑了上去,嘴里还嘟囔着:“别这么冷淡嘛……”
冰帝向前几步,来到孟泽面前,她略一思索,模仿着记忆中人类见面的场景,目光温和下来,向孟泽伸出自己的手:“初次见面,我是冰帝,三十九万年冰碧帝皇蝎。”
“孟泽,武魂殿长老,九十八级控制系封号斗罗。”孟泽握住她的手。先前的威严气势不再,她嘴角微扬,金色眸子中流露出认可。
两位杰出女性的历史性会面结束后,天梦再一次凑了上来。他飘在半空中,笑嘻嘻地说:
“冰冰,别这么冷淡嘛~你看我都给你契约书了,我们也握一下嘛,就当是谢礼了。”
冰帝终于抬眼,橙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耐,“再聒噪,我就把你冻成冰坨子,丢进极寒裂缝里埋三百年。”
天梦立刻缩起身子,委屈巴巴地嘟囔:“凶什么嘛……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冰帝懒得理他,转身走向光翎。
? ?感谢兔小李宝宝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小羽、芙蕾哈娜、月月moon、千烟、小柯柯_eA和哈哈哈基鱼宝宝的推荐票。
第96章 冰晶玫瑰
在天梦和孟泽的帮助下,冰帝为光翎塑造了第二武魂——冰碧帝皇蝎。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冰帝的本源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光翎体内,碧绿色的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光翎咬紧牙关,小脸煞白,却硬是一声不吭。冰帝看着这孩子坚韧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在冰帝停止输送魂力的一瞬间,光翎睁开了眼。
浅蓝色的眼眸变成了深邃的暗蓝色。身形拔高了些,肌肉线条流畅,相当于十岁的孩童。在魂力地流转下,他的胸骨、肋骨还有脊椎骨所在的位置都亮起碧绿色的光芒。
一圈炫彩夺目地血红色魂环自光翎脚下升起,散发着浓厚地远古洪荒气息,四道金纹盘旋而上,高贵、华丽、无尽威严。
光翎背后出现了巨大的冰碧帝皇蝎图案,那种绿色同冰帝本体的绿色同样诱人。这个图案几乎覆盖住他整个后背,碧绿色诱人的长尾顺着脊椎而下,一直到尾椎处才停下。
在冰帝改造光翎的时候,天梦通过契约,暗自和冰帝进行交流。
原本冰帝以为天梦又要说那些没有营养的废话,结果听到了让她震惊的内容。冰帝眼睛亮了,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她偷偷瞥向闭眼修炼的孟泽,眼中依次闪过惊奇、怔愣、意味深长的情绪。
“光翎,”冰帝语气有些严肃,仿佛在和光翎讨论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你后背会出现我的武魂形状的纹路。你对它有什么要求吗?”
光翎语气有些虚弱,他压抑着身体改造时的剧痛,努力让声音保持流畅:“和你的武魂一样好看吗?”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老师……会喜欢吗?”
他有注意到,孟泽在看清冰帝本体的一瞬间,眼中流露出的赞赏。如果他后背也有,老师会不会多喜欢他一点?
“……嗯……会喜欢的。”冰帝罕见的有些沉默,继而坚定的说:“相信我,会让孟泽满意。”
听天梦说,孟泽的学生们各有千秋,几人竞争激烈。作为光翎的娘家人,冰帝会尽她所能,让这个纹身展现出最大的魅力,让光翎在未来的竞争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在光翎接受完改造后,四人又跑去了极冰凤凰和霜雪灵鹿领地。
这一次,孟泽没有多费口舌。她直接给两兽播放了它们经历天劫的死亡画面——那种真实的濒死感,让两兽当场僵在原地。
在这基础上,天梦的谈判更加顺利,如同快速走流程一般结束了会谈。
原本天梦对谈判成功非常开心。结果在两兽化为人形的时候,他直接笑不出来了。
冰凰化为人形后,身形欣长挺拔,凤眸凌厉,面容肆意张扬,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灵霜则截然不同,眼睛圆润而明亮,仿佛含着星光,一派天然的少年意气,笑起来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天梦有一种危机感。
虽然他自己长得不差,银发飘逸,眉眼风流,自认也是美男子一枚。但这两人的颜色并不输于他,一个冷艳邪肆,一个清纯阳光,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他偷偷瞥了一眼冰帝,见她正打量着冰凰和灵霜,表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天梦心里警铃大作,下意识往冰帝身边凑了凑。
冰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极冰凤凰为光翎构建了一对外附魂骨和右腿骨。外附魂骨为一对冰蓝色翅膀,为光翎增加了飞行能力。翅膀展开时,冰晶羽毛层层叠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霜雪灵鹿为光翎构建了一块左腿骨,为光翎补足了净化、治疗方向的短板。
两只魂兽会作为光翎第二武魂的未来魂环存在,分别为光翎提供两个魂环。届时,待雪帝加入,第二武魂最后的四个魂环将会补齐。
此时光翎就像极北之地诞生出的孩子,在极北四大魂兽全力托举下,他的冰属性纯度已经到达了极致。
但由于这种极致之冰的存在,光翎身体的生长速度变得极为缓慢。只有吸收魂环时的能量冲击才能刺激他的身体发育。
获得极致力量的同时,也要承受伴随而来的代价。
光翎看得很开,反正他现在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他不着急。稚嫩的脸上依然挂着率真的笑容,似乎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四大魂兽却是神色各异,面色凝重,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光翎听不懂的内容。
-----------------
“老师!”
光翎凑到孟泽身边,暗蓝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紧接着,冰元素魂力在他手中汇聚。很快,一枝栩栩如生的冰玫瑰花出现在那只白嫩的小手中。
这是光翎学习天梦给冰帝幻化出的花,天梦哥和他说,以后给老师送花就要送这个品种。光翎觉得,天梦哥活了接近百万年,他说的肯定没有错。
光翎将冰玫瑰花递到孟泽面前。
纯净到透明的冰晶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有些梦幻的光芒,花瓣层层叠叠,仿佛刚从枝头摘下。
他将被冰晶覆盖的手藏在背后,身体微侧,只让孟泽看他那正常肌肤的侧脸。
虽然那莹蓝色的身体并不难看,但是光翎心中仍然有些自卑。他并不想将武魂缺陷暴露在孟泽眼中。
孟泽接过那只冰玫瑰。这枝玫瑰开得极美,定格在它盛放的时候。冰晶剔透,花瓣舒展,每一道纹理都清晰可见。阳光穿过花瓣,在地上投下细碎的七彩光斑。
这是孟泽两辈子以来第一次收到花。即使是一朵假花,但它比那些真花开的更加热烈,不是么?
看着这朵玫瑰,孟泽不由得想到了那枝在神考空间中顽强生长的奇茸通天菊。自月关离开已经快两年了,耳边少了一个一直叽叽喳喳的小太阳,确实少了些热闹。孟泽时不时会用系统查看一下他的神考进度,倒也还算顺利。
“光翎,谢谢你。”她的声音轻轻的,手指轻抚冰晶花瓣,感受到指尖微凉。睫羽轻颤间,她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浅弧,笑意漫尽眼底。
冷霜消融的模样,让周围的喧嚣都淡了,惊艳不张扬,却一眼烙进光翎心底。
老师笑起来真好看。
光翎脑海中一直循环这句话。这也成了光翎此生的执念。暗蓝色的双眸紧紧黏在孟泽脸上,片刻也不愿意离开。他要把这个笑容刻在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 ?为ch南青柠加一更。
第97章 他只属于她
“老师,回武魂城后,我可以不去初级学院了吗?”
光翎轻轻摇晃孟泽的胳膊,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祈求地看着她,那略带婴儿肥的脸颊陷出浅浅的梨涡,配上刻意放软的语调,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要求。
孟泽微微蹙眉,眼中闪过疑惑。
光翎才八岁,长老殿里没有太多他的同龄人,小孩子呆在里面,可能会有些沉闷。她没有生气,只是略带好奇地问:“为什么不想去?”
光翎好似提前准备好了答案,直接开口:“老师,我现在不太适合和他们呆在一起。年纪和我相同的人,等级没有我高;等级和我相似的人,年纪却比我大很多。老师,我在后院修炼就行,那里的环境比拟态修炼室更好用。”
他说得理直气壮,暗蓝色的眸子却紧张地盯着孟泽的反应,生怕老师不同意。
孟泽思索起来。
光翎的话不无道理。安排他去初级学院的目的有两个:其一,孟泽不想带孩子,青鸾开始接任务没有时间带光翎,鬼魅只能保证光翎不饿死;其二,让他结识同龄人,有完整的童年。
不过现在,这两个目的已经达成。有冰帝等魂兽的存在,光翎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他们也可以教导光翎修炼和实战——这也算是“特级教师团队”了。光翎能够得到更好的教育,初级学院确实没有再去的必要。
她轻哼一声,低头看着手中这朵晶莹剔透的冰玫瑰。
所以,这是光翎在贿赂她吗?
光翎见孟泽答应了,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等看到孟泽微微点头,他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两颗小虎牙,用力点头:“谢谢老师!”
冰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她凑到天梦身边,压低声音问:“孟泽对学生都这样?”
天梦瞥了她一眼,同样压低声音:“你是没见过她对鬼魅和月关的样子。光翎还算好的,那两个才是真的……”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合适的形容词,“黏人。”
“就是恨不得天天跟在老师屁股后面那种。”天梦撇撇嘴,“尤其是月关,走之前还闹了好大一通。不过孟泽那个木头,估计什么都没看出来。”
“还有一个叫青鸾的,年纪比他们大一些。听说还是孟泽亲自带大的。”
冰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正和光翎说话的孟泽身上。
这个人类,确实有点意思。
-----------------
师生三人在极冬城呆到初夏,直到千道流多次催促,才慢悠悠地赶回武魂城。
自那以后,时间像上了发条,年轮轻转,夏去秋来。转眼间,三年的时间已经过去。
在后山夏花最明艳的时候,月关从神考空间出来了。
这五年里,他散尽一身修为,化为最原始的花种,最终凝聚出混沌花灵圣体。变成花种的那些日子,月关一直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作为一朵花,他不会思考,没有理智,脑海中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银发人影。
最初,月关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依稀听到她的声音。这个女人声音很平淡,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话也很少。
可是……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记忆里?
他自己……又是谁?
他在做什么?
随着月关的“生长”,他的记忆也在不断恢复。他渐渐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老师,是……他的一切。
她救了他。
她带回了他。
她教导培养了他。
……
他想见她。
他只属于她。
孟泽成了那朵名为“月关”的花的执念。无数次蜕变遇到的困难、无数次凝聚身体的挫败,都因为这个执念的存在,让月关克服一切坚持了下来。
他很清楚,若是神考失败,他会失去见到孟泽的机会,他会变成孟泽人生的过客,他会在孟泽记忆中不断褪色。
在不惜一切地努力下,月关在五年内成功凝聚身体。有花灵圣体和神考空间的辅助,他快速修炼至五十级,前四个魂环被淬炼成黑色的万年魂环,那是他身体能够接受的最大限度。待他出去猎取第五魂环,他便是一名真正的魂王。
二十一岁的魂王在外界可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但在孟泽的学生中确实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垫底。好在花灵圣体修炼迅速,他能尽快赶上鬼魅的步伐。按照鬼魅修炼的勤奋程度,他已经是魂帝了吧……
在踏出神考空间的一瞬间,月关顿住了脚步。他有些紧张,内心十分忐忑。进入神考空间时,他才十六,现在已经二十有一。五年时间,月关已经长开了,在花灵圣体的加持下,更加美得不可方物。
此刻他棕褐色长卷发垂落,金橙眼瞳似琥珀浸光,眼尾微扬。鼻梁秀挺,下颌的轮廓清隽却不锋利,糅合了少年的清润与青年的舒展。
一米九的身高衬得他身形挺拔,清瘦却不柔弱。那份柔美气质并不显女气,反而让他的俊美更具辨识度。
老师,五年了,你有想我吗?
老师,你会满意现在的我吗?
老师,我好想你啊……
……
卧室还是那个熟悉的卧室,一切陈设纤尘不染,和五年前没有丝毫差别。
床铺平整,桌椅如旧,连窗边那盆他曾经养过的兰草都还在,叶片翠绿,显然被人精心照料着。
唯一的区别便是,他的床上摆放了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袍——月白色,绣着金菊纹,看尺寸正适合现在的他。
月关笑了。他的笑容如花瓣轻轻绽放,柔和而美好。
他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布料。然后俯身,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贪婪地嗅闻着布料中那淡到极致的药香味。
那是孟泽身上的味道。
孟泽,他的老师,他的执念,他的救赎,他的曾经,他的未来,他的一切。真的让他深深着迷、难以割舍。
月关心念一动,抬起头。一朵粉红色的花朵突然出现在他手中——相思断肠红。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掌狠狠拍向心口。殷红的心血直接喷在花蕊上,丝丝缕缕的血液从绯色的唇角流下,沿着脖颈,没入莹白的胸膛里。
? ?为ch南青柠宝宝加第二更。
第98章 玉容含泪
刹时,粉红色花朵光芒大盛,紧闭的花蕊瞬间绽放。
月关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气息变得有些急促,心中的某些情绪不断翻涌,却又被他用理智紧紧束缚。
原来,他这五年的执念,是爱啊……
月关眼眶倏地红了,眼底像有层水雾要泛起来。与孟泽相处的时光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孟泽将匕首扔给他的那个夜晚,孟泽手把手教他炼丹时的认真表情,孟泽抱着因为幻境痛哭的他轻声安慰,孟泽由着他摆弄头发的纵容……
原来,他与老师之间已经相处那么久,已经共同经历了那么多事……
亲爱的老师,不要再纵容他了,他不知足,他会忍不住想要更多。
月关轻轻阖上双眼,慢慢梳理着他的情绪。
十三年前,青鸾手中那朵相思断肠红已经绽放,那时的他懵懵懂懂,不知道他心中的人是谁。现在回想起来,那人是谁显而易见。可那又如何?以青鸾的性子,他不敢说。
那位看起来风光霁月、克己奉公的教皇千道流,实则是个小心眼的男狐狸。不过,他也是个胆小鬼,没有什么威胁。
至于鬼魅……,他的好友。月关想到他,便有些沉默。他就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眼里只有孟泽。鬼魅应该和他自己一样……但鬼魅肯定不懂。
月关其实也不敢说。
青鸾在用温水煮青蛙,让孟泽依赖青鸾的存在。他也可以借鉴,让孟泽适应他的亲近,不会拒绝他的触碰。各有各的方法,各有各的策略。
他的老师年轻有为、高风亮节、足智多谋、风华绝代。月关不敢奢望神女只垂怜他一人,仅希望能多偏爱他一些。
思绪回笼后,他将新衣服穿在身上,对着镜子把自己打理到最好的状态——长发梳理整齐,衣袍抚平每一道褶皱,脸上的泪痕擦干,只留下恰到好处的微红眼眶。
待一切准备就绪,月关轻轻推开门,去寻找孟泽的身影。
梦泽殿后院,阳光正好。
鬼魅拎着水桶,像一个沉默的影子跟在孟泽身后。孟泽手里拿着水瓢,认认真真地给药圃每一株仙草浇水。水桶里的水也不是凡品,是她从系统空间里兑换的灵泉。
时值盛夏,各种花草开得正盛。银发女人在花田里微微躬身,素白纤细的手指轻点花蕊,偶尔拨开一片叶子查看根茎的长势。侧脸在阳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这一幕与月关五年记忆里的场景不断重合,他曾在浑浑噩噩中无数次梦到过这个画面。
而旁边一身黢黑的鬼魅,直接被月关忽略了。
他站在回廊拐角,看着那道身影,脚步突然有些迈不动。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他无数次在混沌中挣扎着醒来,就是为了能再见到这个人。
月关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脚走了出去。
“老师,我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语调里透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助和委屈。眼角挂着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滚落下来,那微微颤抖的肩膀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五年了,那个一直出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的主人,他终于见到了。这是他克服万难,从神考空间中一点一点爬出来也想见到的执念啊。
孟泽直起身,将水瓢递给身后的鬼魅。她转过身,看着月关,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她审视着那五年未见的学生,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长高了,也长开了,面容较之前更盛,美得灿烂热烈。此时,那眼泪欲落不落、楚楚动人的模样,竟也让她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回来就好。”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柔和。
月关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里。他的脸,他的容貌,便是他最大的依仗。天斗流传的画本子里曾有一句话:“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他不管能得到几时,先得有能“事”的机会再说。
孟泽刚走到他面前,月关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他个头略高些,此刻却悄悄弯下身子,将下颌抵在她的颈窝。手臂收得有些紧,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递过来,像走失很久的幼犬终于寻回了主人。他闭着眼,深深吸了口气,那缕魂牵梦萦的药草香便盈满胸腔。
孟泽的脸颊贴着青年温热结实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底下传来的心跳与震颤。那心跳很快,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耳膜。她怔了怔,随即像对待月关小时候那样,抬起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脊背。
大概是被神考难到了吧,她心想。
鬼魅站在廊下的阴影里,手里还拎着那只水桶。他的目光定在那只手上——白皙匀称、骨节分明,正缓慢地抚过月关后背。他眸色深了深,唇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五年。这五年分明是他陪在老师身边,打理事务,随侍左右。为什么月关一回来,就能这样理所当然地拥住她?
水桶的提手被他攥得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老师,”月关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点湿漉漉的鼻音,“我现在才五十级……你会不会嫌弃我等级低?”他说着,肩膀轻轻抽动。几滴温热的泪无声浸入孟泽肩头的衣料,洇出深色的湿痕。
片刻后,他像是忽然惊醒,松开手臂,向后退了小半步。眼睛却仍望着孟泽,眼眶通红,长睫沾着细碎水光,玉容含泪,梨花带雨。
那张脸上泪痕犹在,反倒衬得肤色更白,唇色更嫣,竟比盛放的夏花还要夺目几分。
孟泽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我的学生,本就是人中龙凤。”她的语气平稳而肯定,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明天我便带你去寻找第五魂环。”
她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左肩衣料上绣着的金菊纹路,这件衣裳是她当初一见就觉得该属于月关的,如今看来,果然合适。
此时的月关周身好似覆着一层暖光,如春日暖阳般和煦,自带一种柔和却不容忽视的贵气。
? ?小菜在这里祝大家新春快乐,恭喜发财,万事如意,平安康泰。
?
跨年的宝宝早点睡觉哦
?
?(??3?)?
第99章 来日方长
至于等级高低,孟泽其实并不在意。月关既已开启神考,百级成神只是时间问题。只是那花神留下的考核太过苛刻,比唐神王经历的海神考核难上数倍。
但那终究是神明临终前最后的残念,无从更改,只能遵从。或许这才是真正的神考:公正、严苛,即便对选定的继承人,也不会减少半分磨难。
见孟泽没有不悦,月关才慢慢止了泪。他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那抹红便从眼尾蔓延至耳尖。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干涩:“嗯。”
转过身,他看向一直静立在一旁的鬼魅。
五年不见,鬼魅竟比他高了半个头,身形清瘦挺拔,依旧裹在一身暗色里,带着那股熟悉的、阴郁而淡漠的气息。此刻他正抱着胳膊,眼帘半垂,只有在月关看过来时,才抬起眸子,幽幽扫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淡,却让月关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的不悦。
月关眯了眯眼,唇角弯起一个弧度,语气轻快:“鬼魅,这几年侍奉老师,辛苦了。”他顿了顿,笑意更深,“往后有我帮你。”
这话说得轻巧,却隐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这五年鬼魅能常伴老师身边,与老师一同修炼和处理事务,真让他羡慕得紧。五年啊,他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和老师的相处时光,一定要加倍努力地补回来。
鬼魅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用。”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实际上,他并不怎么想念这位昔日好友,甚至隐约希望月关的第七考能快些到来。老师身边的人已经够多了,能少一个,便少一个。
月关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淡,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细细打量他。
“长高了不少啊。”他笑着,忽然伸手,似乎想去拍鬼魅的肩膀。
鬼魅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了。他的视线掠过月关,落在孟泽身上:“老师,今日的文书已整理好,放在书房左侧第二格。”语气恭敬,完全无视了月关伸出的手。
孟泽点点头。“好,我晚点去看。”她看向月关,“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出发。”
月关乖乖应了声,目光却仍飘向鬼魅。
鬼魅已经转向孟泽,低声说着什么。他的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冷硬,说话时微微侧身,肩膀恰好挡住了月关看向孟泽的视线——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月关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经过鬼魅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这么多年,谢谢你替我陪着老师。”
鬼魅没有回应,甚至连眼神都未动分毫。
直到月关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鬼魅才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他抬起眼,发现孟泽正看着自己。
“你们俩,还是老样子。”孟泽摇了摇头,语气里有些无奈,也有些纵容。
鬼魅沉默片刻,低声道:“他没什么变化。”他说得很平静,但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孟泽没再多说,转身继续给药圃浇水。鬼魅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重新拎起水桶。他的目光落在她衣角那道微微的褶皱上——那是刚才被月关眼泪浸湿又风干的痕迹。
他看了一会儿,最终什么也没说。
-----------------
另一边,月关推开房门,他走到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艳丽却略显疲惫的脸。眼下的泪痕已干,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他对着镜子,慢慢扯出一个笑容。
灿烂又无辜,仿佛刚才那个伏在老师肩上落泪的人从未存在过。
然后他收起笑,褪去外袍,露出左胸上一道淡金色的印记。那是一枚盛放的奇茸通天菊,是他的武魂,也是神考留下的烙印。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渐深。
鬼魅的态度在他意料之中。那人向来如此——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藏在心底。可正是这种沉默,让月关感到一丝不安。
五年。
他错过了五年。
这五年里,鬼魅一直陪在老师身边。老师习惯了鬼魅的存在,就像习惯了他身边总有一个沉默的影子。
而他在神考空间里,只能靠那些模糊的记忆支撑。
月关垂眸,看着镜中自己的脸。这张脸确实生得好,好到可以成为武器。他从不介意使用这把武器——只要目标是她。
至于其他人……
他想起鬼魅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避开自己触碰时的动作,想起他看向孟泽时眼中那抹隐忍的光。
月关轻轻笑了一声。
鬼魅啊鬼魅,你和我,其实是一样的人。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
夜风涌入,带着夏末草木的清香。他重新穿上外袍,在床边坐下,望着窗外的月色出神。
他想起五年前离开时的自己——十六岁,满心忐忑,不知前路如何。如今回来,二十一岁,依旧忐忑,只是忐忑的内容变了。
那时他怕考不过神考,辜负老师的期望。
现在他怕……老师身边已经有了别人。
月关轻轻吐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来日方长。他对自己说。
夏末清晨,微凉。
月关换了一身利落的浅金色劲装,重新束好长发,走出房门时,已恢复成那个明媚耀眼的青年。
孟泽已在前院等候。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银发随意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见月关出来,她抬眸看了一眼,微微颔首。
鬼魅依旧站在她身侧的影子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走吧。”孟泽说着,转身向殿外走去。
月关快步跟上,与她并肩而行。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朝鬼魅眨了眨眼,那表情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还有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意思。
鬼魅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月关却不恼,反而轻轻笑了一声。他转回头,迎着升起的朝阳,大步向前走去。
风穿过回廊,带来远山草木的气息。晨光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将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拉得很长。
鬼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初阳点亮的武魂城中。
他良久未动,直到人声渐起,有侍从开始清扫供奉殿的街道,鬼魅才收回视线,悄无声息地没入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 ?感谢ch南青柠宝宝的打赏和月票。
?
第98章卡审核了。大家再等等
第100章 幼稚的教皇
星斗大森林外围
“月关,这次你的武魂指引我们去哪里?”孟泽抬头看向身侧学生,月关的魂环均是由魂兽献祭获得,那是花神为他量身挑选的、适配性最高的魂兽。可以说,在花神选择他的那一刻,月关的魂环就已经注定。
金黄色的奇茸通天菊在月关身前悄然绽放。随着神考不断推进,月关对花神的亲和度日益加深,释放武魂时周身会浮现出模糊的七彩光晕,让他美得愈发圣洁。
简单来说,那是神性。
然而这份神性只维持了一瞬。
奇茸通天菊刚有动静,孟泽已经动了。她一手提起月关的衣领,紧跟着这朵菊花飞身而去。月关好不容易凹出来的神圣气质被破坏得干干净净,他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额头,展示魅力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他亲爱的老师真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不过,倒也不是毫无收获,月关没有错过孟泽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奇茸通天菊领着二人不断深入。这次的距离着实有些远,孟泽拎着月关飞了两个时辰才到达目的地。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月关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淡淡的花香与药草香交织融合,这股混合的香气闻起来格外舒服,他愉悦地眯了眯眼睛。
“擦擦吧。”孟泽扔了一块手帕给他,又递给他一瓶水。即使魂师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一些,九月初的天气仍旧格外折磨人,月关的等级不是很高,依旧会怕热怕冷。
虽说汗水沿着脖颈滑入领口的画面很有观赏性,但她的学生可是朵娇花,需要好好呵护。万一中暑了,她还得给他找药吃。
月关接过那块白色帕子,入手柔软细腻,他在帕子右下角发现一个用金线绣着“孟”字。可惜的是,字体下方绣有天使纹路。若是能改成金菊纹样,他会更加喜欢这方帕子。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某个小心眼的教皇暗中吩咐人定制的。身为二供奉的金鳄,手帕上可没有这种纹样。千道流分明是在别人面前刷存在感、宣示归属权。
幼稚!
璀璨的金菊最终停在一株丈高的菊类魂兽面前。那魂兽花瓣呈幽紫色,瓣面布满碎星斑,薄韧如锦;暗金色花蕊粗实如臂,周身萦绕着淡蓝色的魂力雾气。
这是八万年的幽金星蕊菊,典型的单体强攻型魂兽。孟泽猜测,这只魂兽应该会给月关补充一个强攻魂技。
月关的前四个魂技主要是自身属性增幅和控制,他非常缺乏强攻类技能。孟泽一直不太理解,为什么花神会这样安排——难道神念残缺,连思维也会残缺吗?
如今那缕花神残念的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若不是她曾经将《柳神法》传授给月关,加上月关悟性高,能够将花瓣化作武器和攻击招式……
否则,就算增幅的属性再高,他也只能赤手空拳上去干架。孟泽可接受不了自己精养的、金尊玉贵的花儿做出那样粗鲁的举动。
幽金星蕊菊就像被设定好一般,在奇茸通天菊触碰到它的瞬间,直接化作一道紫色光芒融入月关体内。
大概是花灵圣体的缘故,月关吸收能量的过程极快。不到两个时辰,八万年魂环的吸收已经接近尾声。快到让他产生一种错觉——这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月关吸收魂环时,孟泽一直倚在不远处的树边等候。她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巅峰斗罗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外放,驱赶着周围所有的魂兽,为他提供绝对安全的环境,即使现在的位置已经接近星斗大森林核心区。
至于那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就算身负强大血脉,她也能轻松击杀。当然,前提是没有神只在暗中掺和。
若是海神和修罗神非要把它们留给那位唐神王,那她至少会将它们打成残废。甚至,那只十万年的小兔子,孟泽也想一并处理掉。可惜的是,剧情结束前,它还不能死。
孟泽从没有谅解魂兽、心疼魂兽处境的想法,她只有利用的心思。
几十年间,她处理的魂兽作乱事件数不胜数。更何况五年前的极北兽潮,魂兽与魂师之间本就有着血海深仇,无法谅解,无法挽回。即使是魂兽重修为人,那也依旧是魂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至于天梦、冰帝那些即将大限的魂兽,若不是对光翎有用,他们也存活不到现在。
孟泽静静地看着月关盘腿吸收魂环,目光落在那张美到极致的脸上。在她的培养下,月关没有养成那种声音尖细、喜好烟熏妆和超短裙的古怪兴趣。
倒不是孟泽不允许他这样,学生的兴趣爱好她即使不理解,也会尊重。但月关在孟泽殿里的幸福生活,让他的性格不再那么极端。
此刻月关虽然闭着眼,孟泽仍觉得他的美惊心动魄。她的学生一个接一个长大,都出落得越发动人,各有特色,养在身边十分养眼。而且,人长大了,也能陆续接手她手里的事务,当个甩手掌柜可是孟泽的终身目标。
日头已经有些西落,月关身上的紫色光雾逐渐变淡。他睁开眼睛的瞬间,金眸中暗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幽金星蕊菊的魂环魂骨已经被他充分吸收,月关周身气势暴涨,等级突破至五十三级,黑中带红的魂环在他身下浮现。
“月关,全力攻击我。”孟泽从树影中走出,在距离月关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下。她要亲自体验一下,那个脑子突然清醒了些的花神残念,给月关定制的魂技强度到底如何。启示之书在孟泽身前展开,紫金色魂力护盾将她严密包裹。
“老师,您小心了。第五魂技:寒英之聚。”月关轻喝一声,奇茸通天菊骤然亮起。一道凝练的紫金色光束从花蕊中激射而出,光束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击中护盾的瞬间,光柱炸开一团菊瓣形状的能量波,迸溅出细碎的魂力碎片。而孟泽的护盾只是轻轻波动了一下,纹丝未变。
“还不错。穿透力很强,可轻易洞穿防御系魂王的防御,”孟泽颔首,眼底流露出满意。她顿了顿,继续道:“能够对非防御系魂帝造成轻伤。若是魂力再凝聚一些,可以伤到低级魂圣。”
“能让老师满意就好。”月关眯起眼睛,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这让孟泽不得不再一次接受美颜冲击,微微晃了神。毕竟,一朵小花和一朵大花带来的视觉冲击是不同的。
孟泽正在逐渐适应。
第101章 你们思维狭隘了
自月关回来以后,梦泽殿变得热闹起来,孟泽身后又多了一个小尾巴。她处理公务的时候,月关便在一旁端茶倒水,递笔按摩。
风云和银月频繁往孟泽办公室跑,名义上是送文件,实际上是偷看师生三人的相处模式。每次出去后,两人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快速拨弄着各自的通讯魂导器。
同一时间,长老殿年轻长老们的通讯魂导器接连亮起。众人对视一眼,压抑着嘴角,迅速浏览最新消息。
起初没人注意到不对劲。直到有一天,风云把大家召集起来,小声嘟囔着讲述她观察到的月关近期的行为,众人才恍然大悟。
没办法,月关实在是太“贤惠”了。五年前的小少年还看不出什么端倪,如今长开之后,他的所作所为简直像一个贤内助。长老们时常看到他给孟泽按摩因久坐而僵硬的肩膀,或是将洗好的樱桃喂进孟泽嘴里,他眼中的情谊都快溢出来了。
然而他们的老大孟泽就像一块万年铁树,看向月关的目光中只有“学生长大了,知道孝敬老师”的欣慰。与此同时,又非常自然地把公文扔给月关和鬼魅,将他们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
“银月,你觉得最后谁能成?”风云怼了怼银月的胳膊,凑在她耳边小声问。她英明神武的老大身边,应该有个知心人照顾和解闷,一个人待久了总会无聊。
银月眉头微蹙,低头沉思片刻,瞥了眼师生三人远去的背影,见他们走远才开口:“现在都不会。老大不会随便收人,以她的性子,收了就会负责。但他们的等级太低了,会拖累老大。”
风云撇撇嘴,但她也知道银月说的是事实。月关、鬼魅的等级确实是太低了。若孟泽只想玩玩,等级差距倒是无所谓,反正都是好颜色,年轻体力好,还会讨人欢心。
但她老大不会这么随便。等级太低的伴侣,一方面只能陪她百年,届时会化作一抔黄土;另一方面,若是被敌对势力或者长老殿里那几个老东西控制住,孟泽会受到威胁,那便是累赘。
至于几人中间的师生关系,在魂师界并不是什么大事。封号斗罗生命漫长,将伴侣从小养大的情况很常见。更何况孟泽那几个学生都很优秀,成为封号斗罗都是早晚的事。
思索至此,风云眼睛突然一亮,她有些兴奋地看向银月,语气略带神秘道:“你说,青鸾怎么样?”
“青鸾天天被雷鹰带着出任务,哪有机会陪老大。”银月瞥了身旁激动的好友一眼,不由自主叹了口气。青鸾确实挺合适——性格稳重,还听孟泽的话。
三十三岁,极致武魂,七十七级魂圣,已经属于佼佼者那一类,天赋不输当年的教皇。可这死孩子却一根筋,非要出任务,天天不着家,也不怕孟泽哪天把他忘了。
此刻太阳西斜,长老殿里没剩几个人。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鸟叫声。这时,一个轻快的男音突然插进来:“那教皇呢?”
来人是千幻,他已经听了一会儿两人的对话。他的出现吓了风云一跳,银月倒没什么意外。千幻来了有一阵了,就是风云这个笨蛋一直想东想西,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千幻!你吓死我了!”风云怒瞪着千幻,她还以为背后八卦老大的感情生活被外人发现了。风云扇突然出现在她手中,直接敲在千幻脑门上。
“教皇不合适。”银月淡淡开口,表情满是不认同。在她眼中,她的老大只能娶男人回去——没有人配让老大嫁给他,哪怕那个人是教皇。
教皇夫人的身份会带来无尽麻烦,而且孟泽绝不会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所以,只有“孟长老丈夫”这个名额,才能让他们有竞争的机会。
“所以,你们的思维狭隘了,为什么老大不能都收了呢?”千幻静静看着二人有些怔愣的表情,他低笑一声,随即开口:
“皇室贵族一夫多妻,我们老大为什么不能一妻多夫呢?金钱、势力、权力,这些东西老大都有。只要她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能够得到老大的垂青,是他们的荣幸。”
“至于那所谓的世俗观念,大概是一些无能的男性对女性的规训和捆绑。我敢确定,那些敢在老大面前发表这种言论的人,话刚出口,人头和身体就已经分家了。无论是你们、是我、是教皇、还是老大的学生们,都会在第一时间出手,哪怕是面对长老殿那几个老东西。”
长老殿新一代长老是孟泽忠诚的下属,他们将孟泽视为神明。若不是孟泽,他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在哪个角落吃灰——这些人都是孟泽一个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
在他们心中,孟泽已经是比教皇更加重要的存在。他们忠于武魂殿,但更忠于孟泽。
他们继承孟泽的思想,落实孟泽的举措。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孟泽赠予了他们珍贵资源,给予他们蜕变的机会。他们能得神女青眼,已是毕生幸事。
“既如此,我们应该好好培训青鸾、月关那几个人,让老大以后更加舒心。”银月表情严肃,语气凝重,像是在处理一件极为复杂的重大案件。
“青鸾那里交给雷鹰,雷鹰手里东西不少,就算是青鸾从现在开始学,也需要学很久。宫里的女人们为了得到帝王的宠幸,都拼了命去学习各种技能。”
“同样,老大的宠爱也不是轻易能得到的。即便老大现在没有这方面想法,但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要看他们能不能把握得住。”
风云拿出通讯魂导器,直接给雷鹰发了一条信息过去,然后将它扔进储物魂导器中。她没有在乎屏幕那一头的雷鹰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在乎他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此时正在和学生们共进晚餐的孟泽并不知道,她的属下们为了她的终身幸福花费了多少心思,操碎了心。
? ?感谢朝曦夜雨、小羽、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兔小李、千烟、王若妍-ad和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第102章 年纪小的优势
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缀满了繁星,为寂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活力。师生四人围坐在后院,鬼魅趁着夜色吸引星辰之力修炼,光翎则坐在冰火两仪眼旁快速修炼。
孟泽坐在凳子上,享受着月关的按摩——四人各有各的忙碌。
一个月前,月关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手艺,在孟泽休息时提出要给她按摩。见月关如此积极,孟泽也不好拂了学生的好意,便点头应下。
横竖自己巅峰斗罗的肉身,就算月关技术再差,也能扛得住。令孟泽吃惊的是,月关按得极为舒服,于是,孟泽便经常享受起学生的按摩服务。
此时,孟泽就像一只享受的大猫,餍足地眯起眼睛,眉头舒展开来,喉中偶尔溢出几声满足的喟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让她的神情更加放松。
“老师,今天先按到这里。”月关的声音干净清透,带着一点水汽滋润过的轻哑,莫名缱绻。
他将一条薄毯盖在刚才按摩到的部位,舒展了几下因用力而有些发红的指尖。月关的皮肤极为白皙,粉红的指尖倒是为他的手添了几分美感。
老师身体细腻柔韧,可真是让他爱不释手。这种名正言顺、触碰老师的机会让他着迷,令他上瘾。月关温润地看向孟泽,一切阴暗的心思全都压在那绝美的笑容之下。
鬼魅突然站了起来,几步上前,给孟泽和月关各倒了一杯水。他先递给孟泽,然后抬眼看向月关,双眸微沉。
“嗓子哑就别说话。”他的声线一向偏冷,在静夜中听起来如击玉般冰凉。
鬼魅心里在想些什么,月关心知肚明。他们一起长大,某些时候倒也心意相通。几日前,他和鬼魅在对打的时候,竟然感受到了武魂吸引,孟泽说这是产生武魂融合技的前兆。
听到这个解释,二人的天都要塌了。
他,月关,美貌与智慧并存的神明继承人,竟然和鬼魅这个乌漆嘛黑的货色有武魂融合技!他有些接受不了,却也不得不接受。毕竟武魂融合技的效果能让每个魂师眼红,月关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从容的接过水杯,甚至流露出温和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嘲弄:“多谢关心。”
听到两位哥哥说话,光翎也停下修炼。清澈灵动的双眸微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有些火药味。
见二人仍然在对峙,光翎直接坐到孟泽身边,清脆的声音里满是对孟泽的濡慕:“老师,冰帝前几天教了我如何更精细地控制魂力。您看,我是不是进步了些?”
话音刚落,一朵冰雕绮罗郁金香出现在他手中。孟泽伸手接过,便感受到这朵冰花比之前那些的冰元素更加纯粹。对,就是之前那些——光翎经常用冰属性凝聚后院里各种各样的仙草,然后让孟泽见证他的进步过程。
在孟泽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家伙想要得到老师的认可,像一只傲娇的小孔雀,期待别人夸他的羽毛漂亮。孟泽唇畔勾起淡淡的笑容,声音放低,带着点不自觉的温柔:“嗯,进步了。”
听到孟泽的夸奖,光翎深蓝色的眼眸被笑意浸染的格外明亮。他轻轻贴在孟泽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孟泽看,仿佛孟泽是他的整个世界。
这一幕“温馨”的有些扎眼,旁边二人直接对峙不下去。月关在心中冷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他一直注意那个大的,倒是把身边这个小的给忘了。
他靠近孟泽,声音柔柔的:“老师,光翎快四十级了,他需要实战来练习魂力掌控。这几天武魂殿学院要去斗魂场,您看,是不是应该让光翎一同前去历练。”
月关说这话时,语气诚恳,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哥哥,真心替光翎着想。但他看向光翎的目光,却暗含锐利。
“有冰帝保护,光翎不会危险。”鬼魅在一旁补充了一句,不着痕迹地把光翎从孟泽身上扒下来,自己顺势贴了上去。此时二人竟联手一致对外,丝毫没有刚才争锋相对的样子。
光翎精神海中,看着三人对峙的魂兽们忍不住摇了摇头。
“小光翎不行啊,段位没有月关高,勾引不到孟泽。”天梦撇撇嘴,暗自叹了一口气,“他真的是吃了年纪小的亏。”
一旁的灵霜倒是不乐意了,满脸不赞同:“年纪小有年纪小的优势。天真烂漫,长得嫩,嘴还甜。再说,光翎也不适合月关那种路子。叫我说,光翎这样就挺好,坚持下去一定能成功。”
灵霜的化形就是阳光开朗小正太,和光翎是同一款。他不允许天梦这个老不死的诋毁他们正太风美男。
“这样下去可不行,光翎一直处于劣势。”冰帝有些严肃地看向面前三只魂兽,“你们谁谈过,把经验都教给小光翎。我们的契约者,一定要扳回来一局。”
她的话音落下,光翎的精神海瞬间安静了。没有一只兽说话,四兽对视,因为它们——都没谈过。
听到鬼魅和月关的“建议”,光翎眼神微暗。他虽然小,但他不傻,这两人什么意思,光翎心里明镜似的。他现在正被架在火上烤,与其让老师开口,不如他自己说。
“老师,月关哥和鬼魅哥说的对……我需要实战。我也想有能力保护老师。”光翎说着,眼眸中闪过满是委屈,语气里带着即将离开的不舍。
“只是,我有些舍不得老师,舍不得月关哥和鬼魅哥……”
他低着头,银白色眼睫轻轻颤动,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强装镇定和坚强。此时的光翎就像一朵努力克服风雨的小白花,顽强、倔强却让人心疼。
看到的光翎的反应,孟泽起身,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她的声音略带安抚,却不容置疑:“一同去吧。即使有冰帝他们和你对练,你也需要了解一下魂师间的战斗。”
她的回答直接让月关和鬼魅放下心来,可这心没放下去多久,又重新提了上去,
“老师,那我可以每天给你发消息吗?”光翎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期待与依恋,“这是我第一次离开老师这么久……”
“好。”孟泽同意了。
第103章 老师,请您相助
年轮轻转,夏去秋来。
萧瑟的秋风吹起院前的黄槲叶,叶片打着卷儿,蹭过少年的靴边——不,如今已该称青年了。光翎跟着武魂殿学院的队伍,正走在返回武魂城的路上,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三年前,他被两位师兄半劝半推送去参加斗魂,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自然,他也争不过他们两人。到后来,倒成了他自己主动前往,权当是赚些外快。他想着这次回去,又能给老师带些她爱吃的点心,嘴角便忍不住翘得更高。
忽然,衣兜里的通讯魂导器震动了一下。
光翎漫不经心地掏出来扫了一眼,下一秒,笑意凝固在脸上。
一条特别关注的群发消息跳了出来。
【孟泽:青鸾遇袭,已去支援。】
光翎盯着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他捏着魂导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窗外景色飞速倒退,他却什么都看不进去,眼神失了焦,只低声念着:“老师,青鸾哥……你们千万要平安。”
-----------------
半个时辰前,西尔维斯边境。
青鸾与几位魂圣一同前来,是为了查清三个村子接连被屠的惨案。坊间传言,那些村里混进了邪魂师的奸细。凶手行事狠绝,屠戮之后纵火焚村,又将尸身胡乱掩埋,让武魂殿的调查屡屡受阻。
但随着线索逐渐拼凑,真相浮出水面——不过是边境发现了矿产,几个无依无靠的村子,便成了贵族争夺下的牺牲品。
他们在第一个村子的村长家地窖里,找到了些未被烧尽的纸页。那是强制搬迁的调令,以及附近村民联名写下的、不愿离开故土的血书。老村长大概早已料到,拒绝上头安排会招来什么,才暗中留下了这些。
青鸾捏着那叠泛黄甚至焦黑的纸页,沉默了片刻。
大陆上的高阶魂师,大多不在意平民的死活。但孟泽不同,她常对下属说,做事之前,先想一想对平民的影响。久而久之,青鸾也习惯了这样思考。武魂殿的魂师,比起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总归多了一点人情味。
“去另外两个村子再仔细搜搜。”青鸾收起纸页,声音里压着一层寒意。
既然一个村子有线索,另外两个也该有。他近来本就因鬼魅和月关愈发得老师亲近而有些烦闷,此刻亲眼见到这般践踏人命的勾当,怒火更是难以按捺。
武魂殿等级森严,他身为魂圣,不得不频繁执行任务,能留在孟泽身边的时间屈指可数。那点儿额外的假期,还是雷鹰前辈为他争取来的,他们都盼着青鸾能再进一步。
青鸾自己也清楚。他拥有极致武魂,修炼本就比旁人艰难,如今三十六岁,魂力已达七十九级,已是拼尽全力的结果。可这第七十九级的瓶颈,他已卡了整整半年。再好的脾气,也难免生出焦躁。
几人刚离开村子,升至低空,一群黑衣人便无声无息地围了上来。
开口的是名巅峰魂斗罗,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刮过几人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大人有令,今日这村子里,不能有活口走出去。”魂斗罗哑声开口,语气轻蔑,“诸位,请上路吧。”
边疆贵族,手握兵权,远离中枢,早已自成一方土皇帝。屠村灭口,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清除障碍、独占资源最“干净”的办法。
此地矿产价值非凡,他们绝不允许消息外泄,甚至不惜派出一位封号斗罗在此坐镇,剿杀一切可能知情之人。
“武魂殿办案,闲人退避。”青鸾上前一步,亮出代表身份的令牌。
那一直沉默的封号斗罗闻言,忽然怪笑起来,笑声嘶哑刺耳。属于封号斗罗的沉重威压猛然落下,如同无形山岳,压在几人肩头。
“武魂殿?今天可没什么武魂殿的人来过!”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膨胀,化作一只丑陋巨鸟。光秃的头顶皮肤红紫皱巴,橙黄色的喙弯曲怪异,胸前垂着暗沉肉囊,模样既狰狞又笨拙。
青鸾眉头紧锁。这种武魂的存在,简直是对飞禽类的侮辱。他不再多言,周身青光暴涨,化作神兽青鸾。
通体青碧的翎羽流转着温润光华,双翅展开似能遮天,姿态优雅而高贵。羽翼轻振,青色罡风凭空卷起,伴随低沉鸣啸,属于上古神鸟的血脉威压弥漫开来,令周遭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那封号斗罗被这血脉压制激怒,眼中恶意更盛。他生平最恨的,便是这些外形华美的飞禽。脚下第八魂环骤然亮起,一道暗沉凶戾的魂力光柱撕裂空气,直冲青鸾轰去,摆明了要将他重创擒拿。
青鸾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将一直贴身佩戴的玉佩甩向光柱。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是老师亲手赠予他的。
雷鹰长老已收到传讯,赶来尚需半个时辰。但此刻别无选择,同行之人中他等级最高,必须争取时间。
玉佩与光柱碰撞的瞬间,一道凛冽无匹的剑意虚影骤然爆发。
那剑意带着巅峰斗罗的恐怖气息,凌厉得仿佛能斩开天地,不仅将那光柱劈得粉碎,更去势不减,如天罚般落下,将那名封号斗罗狠狠贯入地面!
“噗——!”剑影斩断其左臂,在他胸前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封号斗罗喷出一大口混杂内脏碎块的污血,气息瞬间萎靡,却更加疯狂,眼珠泛红,嘶声吼道:“上!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黑衣人蜂拥而上。
这些人等级虽参差不齐,却胜在人多势众,且常年刀口舔血,招式狠辣刁钻。一名魂斗罗与两名魂圣径直缠上青鸾,攻势如疾风骤雨,专攻要害。
青鸾虽强,但以一敌三,对方又悍不畏死,很快便左支右绌。他振翅扫开一人的攻击,却避不开另一人阴损的魂技,一道暗芒划过他的肋下,带出血痕,衣衫破裂,皮肉翻卷。
疼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瞬息之间,那魂斗罗的第八魂技结结实实轰在他的防御上。
轰然巨响中,青光破碎,青鸾整个人被震飞出去,一支青色羽翼竟被硬生生崩断数根长翎,鲜血顺着断口淌下,在空中洒出一道弧线。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余光瞥见同行几位魂圣也已伤痕累累,险象环生,有人已被打落地面,正艰难支撑着。青鸾咬紧牙关,眼底掠过决绝。
他探手入怀,握住另一枚玉佩。
“老师……请您相助”他低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烟青色的眸子里交织着深切的绝望与最后一丝期盼。指腹摩挲过玉佩光滑的表面,像是隔着它触碰那个人的温度。
? ?感谢小羽、哈哈哈基鱼,冬无寒、兔小李和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
好想要书评,这本书23w字了,小菜想要评分。(?ˉ?ˉ??)
第104章 你唤我,我便来
“咔。”
玉佩应声而碎。
碎裂的玉屑从他指缝间滑落,还来不及飘散,刹那之间,紫金色的光芒从破碎的玉中奔涌而出!
那光芒如潮水般浸染了整片天空,将天空染成瑰丽的紫金色,连太阳都黯然失色。血腥的气息、厮杀的喧嚣,都在这一刻被涤荡一空。
青鸾周身空间剧烈扭曲、模糊。
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率先自虚空中凝现。剑身修长,剑光如雪,出现的瞬间便轻轻一掠——只是轻轻一掠。
那名正暗中蓄力、准备给青鸾致命一击的封号斗罗,动作陡然僵住。他脸上的疯狂凝固成错愕,嘴巴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下一刻,头颅滚落,无头尸身轰然倒地,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夺目的金光在青鸾即将坠地的身影旁绽开。
那光芒柔和却不容抗拒,像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了他下坠的身体。青鸾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看见一片蓝色的衣角。
光芒渐散。
众人只见重伤的青鸾已被一位蓝袍银发的女子轻轻接在怀中。
她就那样立在半空,并未刻意释放威压,可所有黑衣人都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咽喉,动弹不得。有人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像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
孟泽垂眸,看了眼怀中重伤的青年。
青鸾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肋下的伤口还在渗血,羽翼折断处翎羽凌乱。她目光停了一瞬,然后抬眼扫过战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边:
“你唤我,我便来。”
话音落下,她周身暗紫色魂力开始弥漫。
“第八魂技:禁识·深渊低语。”
那魂力仿佛有实质的重量,从她身上蔓延开来,像雾气,又像潮水,无声无息地吞没整片战场。
诡异的低语声缠绕上每一个黑衣人的耳畔,那些呢喃像是从深渊传来,又像是从他们自己心底生出。使他们死死捂住耳朵,疯狂摇头,那些声音依然清晰钻进脑海,挥之不去。
很快,有人开始用手抓挠自己的头,指甲划破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他们的神情从狰狞变为痛苦,又从痛苦陷入彻底的癫狂。
武魂殿的魂圣们互相看了一眼,彼此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不敢耽搁,用最快的速度相互搀扶,拖着重伤的身体向战场外撤离。
所有人都清楚,孟长老一旦动用武魂,就必须远离——否则,谁也无法幸免。
就在最后一名魂圣退出战圈的下一刻,下方原本激烈的厮杀声骤然变质。
在黑衣人逐渐混沌的眼中,身边的同伴扭曲了模样——他们变成了那些被屠戮的村民,变成了手无寸铁的妇孺,变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猎物。
他们脸上浮现出狂热,像屠夫看见待宰的牲口,狞笑着举起手中的刀剑,毫不犹豫地砍向身旁的“猎物”。
一朵又一朵血花在下方绽开。
那些人在癫狂中仿佛不知疼痛,脸上凝固着扭曲的笑容,仿佛拼尽一切只为换取神明的一瞥。有人被砍倒还在笑,有人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扑向同伴,场面诡异而惨烈。
孟泽悬在半空,怀里抱着昏迷的青鸾。
她垂眸向下望去,神情淡漠,如同冰冷的神只俯视信徒愚昧的互相屠戮。风吹起她的银发,拂过青鸾苍白的脸。她低头看了一眼,抬起手,将他的头轻轻往怀里带了带,遮住他的眼睛。
远处,武魂殿众人相互支撑着站立,每一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战场中央那场诡异而惨烈的自相残杀。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直到黑衣人只剩下寥寥几个还在喘息,孟泽才抬手一挥。启世之书无声笼罩,将那几人彻底镇压,魂力运转与血液流动同时被延缓到仅能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
她抱着青鸾,转身走向下属们。
九心海棠的治疗已经结束,青鸾身上的伤口尽数愈合,只因魂力枯竭与伤势过重,他仍陷入昏迷。
不过,他是在被她接住之后,才真正松了那口气,放任自己失去意识。孟泽低头看他,他眉心微微舒展,不像受伤,倒像终于安心睡去。
“走。”孟泽说。
-----------------
天完全黑了。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清冷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狭长的一道白。青鸾就是在这片寂静中醒来的。
他缓缓从床上坐起,身上已感觉不到晕倒前的剧痛,动了动肩膀,肋下完好如初,除了魂力空虚带来的绵软,并无其他不适。他低头,发现自己破损的衣裳已被换下,此刻穿的是储物魂导器里那套素色睡衣。
是老师换的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的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热,却没时间细想。
青鸾掀开被子下床,新生的肌肉尚未完全适应,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床沿才稳住身形。他顾不上找鞋,光着脚便快步朝门外走去。
木地板有些凉,他却浑然不觉。
客厅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青鸾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孟泽呢?
难道晕倒前的一切只是濒死的幻觉?老师并没有来,那这里又是何处?
“老师……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语气里压不住一丝慌乱。那些平日里端着的清冷自持此刻碎得彻底,他像只离巢后迷失方向的鸟,急切地寻找能让他栖息的归处。他转身就要往门外冲。
“醒了?”
门被推开。
孟泽端着一个木托盘走进来,上面碗碟还飘着淡淡热气。她刚才在隔壁与雷鹰议事,感知到青鸾的动静,便去取了备好的食物。青鸾已睡了五个时辰,是该饿了。
她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光着的脚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青鸾却看也没看那托盘,也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他几步上前,一把抱住孟泽。
动作有些猛,托盘里的碗碟轻轻晃了晃,发出瓷器碰撞的细响。孟泽下意识稳住托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感到他将脸深深埋进自己肩颈处。
? ?小菜想要小读者和自己互动。
?
\\?('w')?////
第105章 永远?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侧。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淡淡的药草气息,这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开。
不是幻觉。老师真的来了,救了他。那个坠落时接住他的怀抱,是真的。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孟泽被他箍得有些不适,轻轻动了下肩膀,声音平静:“青鸾,松一些。”
青鸾闻言,手臂稍稍放松。
真的只是稍稍,他依然固执地圈着她,不肯完全放开。他的手指攥着她后背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老师,”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低低响起,“那时候……我怕看见你是我的幻觉。”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怔了下。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直白地表露情绪。在孟泽面前,他是稳重可靠的学生;在月关他们面前,他是值得依赖的兄长;在雷鹰等人眼里,他是冷静自持的下属。习惯了压抑,习惯做一个完美的标杆。
可这一刻,他不想再藏了。
“我不怕死,”他声音更哑,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我只怕再也见不到您。”
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迅速没入衣料,没留下一点痕迹。他抬起脸,烟蓝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漾着水光,眼尾泛红,却执拗地望着孟泽。
那目光里有依赖,有渴望,还有某种更深的东西。
“老师……”他喉结滚动,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可以永远留在您身边吗?”
骄傲的鸟儿垂下了头,向他唯一的饲主献上最卑微的乞求。
孟泽没有说话。她垂眸看着他,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片刻后,她抬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青鸾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看着她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
他跟着走过去。
没有犹豫,他顺势在她身前跪下,仰起脸。这个角度,他能清晰看见孟泽垂落的眼睫、挺直的鼻梁,却看不出她眸子中的情绪。
孟泽的目光掠过他微红的眼尾,停在那有些失焦的瞳孔上。
她突然伸出手。
指尖托起他的下巴,微凉的触感让他轻轻一颤。另一只手则抚上他的侧脸,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缓缓擦过他眼角的泪痕。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青鸾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情绪的波澜。却发现,即便共同生活了三十多年,他依然看不懂此刻的孟泽。
这认知让他心脏骤然一缩。
某种冰冷的恐慌无声蔓延开来,像藤蔓缠住心脏,慢慢收紧。
他其实……一点也不了解孟泽。她的过去他无从参与,她的未来,他也未必有资格陪伴。她活了多久?经历过什么?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坐着,目光望向很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想留在她身边。
“永远?”
孟泽的唇微微动了动,声音轻到模糊,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词,她曾经听别人说过。那个人信誓旦旦,她却差点为此赔上性命。
现在,这个词从青鸾口中说出来。她能信吗?
孟泽扯了扯嘴角,眼底却无笑意。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前人犯下的错,后果也要后人来担。那些旧事像埋在心底的刺,平时不觉得,一碰就疼。
她眸色深了些,掐着他下巴的手指无意识收紧。青鸾皮肤上留下清晰的浅红指痕,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灯光落进他眼里,将那烟青色映得通透。
“老师,”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雷鹰长老他们身上……都有您留下的印记。”
烟蓝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希冀,还有某种深藏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他见过那些印记,在雷鹰抬手时露出的手腕内侧,在千幻不经意间敞开的领口。那是“启示圣印”,意味着他们将性命完全交给了孟泽。
“我也可以有吗?”他仰着脸看她,姿态近乎虔诚。
孟泽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
真是疯了,她心想。
种下“启示圣印”,便是将性命完全交到她手中,生死皆在她一念之间。青鸾倒是聪明,知道怎样才能真正触到她的信任边界。可他知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有一种契约,比‘启示圣印’更极端。”孟泽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一旦签下,若生出背叛之心,连死亡都会成为一种奢望。”
她说到最后,尾音微微下压,带出一点冰冷的意味。
话音落下,手上用力,将青鸾的脸抬得更高。这个姿势让他脖颈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显出脆弱的弧度。孟泽能在那双烟青色的眸子里清楚看见自己的倒影。
而青鸾此刻,也在孟泽眼中只看见了他。
“即便这样,”孟泽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你也想要?”
青鸾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跪直了身体,抬起手,轻轻握住了孟泽掐着他下巴的那只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细微的薄茧,力度却很轻,更像一种小心翼翼的触碰。
“是。”他说,声音不大,却毫无犹豫,那双烟青色的眸子直直望进她眼底,清澈得没有一丝阴霾。
“我想要。”
孟泽看了他很久。
久到窗外月光偏移,久到桌上食物的热气彻底散尽。久到她感受到,指腹下他的脉搏一下一下跳动,平稳而有力。
终于,她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掌心贴住他的侧脸。
这个动作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温度。不像之前那样疏离,而是真真切切的触碰。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青鸾。”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永远这个词,一旦出口,就再没有回头路。”
“我不会回头。”
青鸾闭上眼,将脸往她掌心贴了贴。她的掌心微凉,他却觉得烫,从脸颊一直烫到心底。他蹭了蹭,像鸟雀依恋巢穴的温度。
? ?感谢小羽、起誓四季、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千烟、枫天的秋叶、苏星叶流彼岸花开和hopE666_ac宝宝的推荐票。
第106章 归命契
一张古朴的羊皮纸出现在孟泽手中。
那羊皮纸泛着淡淡的暗黄,边缘有繁复的纹路,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字——“归命契”。她将羊皮纸递到青鸾身前,嘴角微勾,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签下它,你的一切都会属于我,武魂、灵魂,都会刻上我的烙印。至此以后,你的一切,由我掌控。你的信仰只是我,而不是天使神。”
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一个独断专横的帝王。
她在等。
等他脸上出现惧怕,等他眼里闪过忧虑,等他终于明白这承诺的分量,然后退缩。
遗憾的是,那些反应,一个也没有出现在他脸上。
青鸾甚至连内容也没看。
他只是接过羊皮纸,低头扫了一眼那三个字,然后直接咬破手指。鲜血从指尖渗出,果断地在契约末尾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沉稳有力。
在他停下的瞬间,羊皮卷骤然光芒大作,化为两道白光,直接融入二人体内。这一刻,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道奇妙的联系。
青鸾只觉得心口一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生了根。他眉心出现一道紫金色的纹路,光芒一闪,又隐入皮肤之下,消失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它在那里。永远在那里。
“老师,谢谢你给我机会。”青鸾上前,将自己的头贴在孟泽的膝盖上。
他阖上眼,唇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那笑意很淡,却带着某种计谋得逞的餍足。
这只是第一步。
他做不到让老师离不开自己,但可以让老师知道,自己离不开她。他也算是为自己谋得陪伴老师的机会。
青鸾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担心觉醒武魂品质不好而害怕被送走的孩子,他现在有等级,有天赋,有能力来帮孟泽做事。
就在醒来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
那卡住他79级的桎梏,已经彻底破碎。他体内魂力流转圆融自如,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顺畅。
青鸾发现自己已经突破到八十级。待猎取第八魂环,他正式成为魂斗罗,那时,便可以常伴孟泽身侧,名正言顺,真正做到对孟泽有用。
这一目标,他坚持了三十年。
从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开始,从她蹲下身平视他、轻声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开始,这个念头就种在了心里。三十年,他一步步走到今天。
孟泽的手落在他头上,一下一下轻揉着他深蓝色的短发,动作很轻,像安抚一只归巢的雏鸟。她的目光落在他发顶,眼中思绪万千。
青鸾内心真挚炽热的感情让她有些无措,却又能坦然接受。她不知道那种感情是什么——是依赖,是忠诚,还是别的什么。但他能长久陪伴在自己身边,也不错。
青鸾的未来已经牢牢绑在自己身上。他不会害自己。
孟泽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指尖穿过他的发丝。眼底偶尔闪过一丝难以意识到的脆弱。
她……愿意再信一次。
“青鸾。”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嗯?”青鸾抬起头。
“明天带你去获取第八魂环。”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之后就待在我身边吧。”她顿了顿,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和鬼魅他们报个平安吧。他们肯定很担心你。”
自她那条讯息发出后,她便一直在忙碌。先是救援治疗青鸾几人,然后带领他们搜索另外两个村子。由于青鸾陷入昏迷,孟泽也只能继续抱着他。等到证据搜集完备,她才见到了焦急赶来的雷鹰。
众人一同返回西尔维斯城武魂主殿,在安顿好青鸾后,雷鹰直接带着孟泽杀到王廷,气势汹汹,锐不可当。之前他来这里的时候,手中还没有直接证据。那个黄土埋到脖子的封号斗罗还和他拿乔,言语推诿,睁着眼说瞎话。
现在,他雷鹰的后台来了,证据也有了,自然也有了充分底气。待返回武魂主殿,边境屠村案的一切后续事宜,在青鸾清醒时刚讨论完毕。
此刻,孟泽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在沙发坐垫上轻点,望着青鸾逐一回复通讯魂导器上的消息。
鬼魅和月关只是简单询问,见青鸾没有回复也就没再发送。光翎年纪小,性子还不稳重,过一会儿便发一条,聊天界面上已经满是他的询问。
当然,其他长老也有留言,其中以风云和千幻为主。
能引得他们老大强行撕破空间救人,青鸾也是真的有几分本事。他们是来问青鸾的发展进度,言语间颇有些揶揄。毕竟,青鸾可是众长老为孟泽挑选出的正夫,众长老都期盼着他能最先上位。风云留言说“好好把握机会”,千幻则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青鸾简短回复了几句,便将魂导器放到一旁。
他再次靠到孟泽附近,端起托盘上的碗碟,将食物一点一点递到她唇边。
在他眼里,那些信息连孟泽的一根头发丝都不比不上,孰轻孰重,他分得清。老师因为自己,已经忙了一天,她肯定饿坏了,一定要多吃点。至于自己用不用吃,早已经忘到了九霄云外。
她垂眸看了一眼递到嘴边的食物,张嘴接下。权当是青鸾孝敬给她的。青鸾不吃,那肯定就是不饿。学生都长这么大了,这些细枝末节,她也不必多管。那些食物都是她挑的,她自然喜欢。
大概是成年鸟雀都会喂食幼崽的举动,这来自血脉的影响以及长期的共同生活,青鸾已经将“照顾孟泽”镌刻进他的肌肉记忆中。此刻,看着孟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投喂,青鸾心中竟出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那满足感比突破八十级还要强烈。
“你也吃一些。”孟泽用纸巾擦了擦嘴,伸手按住他再次递过来的筷子。她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
刚才青鸾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毛毛的——那种专注,像是她是他眼中唯一存在的东西。所以青鸾还是吃东西吧,别那样看她了。
“好。”
青鸾应声,眼底闪过一丝可惜。但老师的关心不可拒绝,只能等待下次机会。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温热的食物在舌尖化开,味道确实比别处更加美味一些,他心想。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在身侧正在翻阅文件的孟泽身上。
? ?起点有一个宝宝给我打赏,但小菜的后台现在看不到消息,不知道哪个宝宝打赏的。
?
因为这本书是q阅,起点详细的打赏记录,小菜在后台看不到。宝宝们可以加入书友群,或者在起点的评论区和小菜说一下。
?
(之前在起点打赏过的宝宝也是哦,小菜都是扒拉排行榜)
?
(づ ̄ 3 ̄)づ
第107章 他不比千道流差
天光大亮,孟泽和青鸾停在星斗大森林最高处。此处为碧霄鸣渊,在山体与云海的交界地带,栖息着上古鸾鹤异种——碧霄鸣鹤。
其体覆青碧色翎羽,翅尖流淌鎏金辉光,鹤首鸾翼,尾羽展如垂天之云;鸣啼时青辉漫卷,风随音动,其掌天地风音之力,鸣啼可震碎千丈山岳。那只十三万年的鹤王便是孟泽为青鸾挑选的第八魂环。
青鸾站在崖边,深蓝色短发被风拂乱,露出清冷的面容。他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看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巨鸟,烟蓝色眼瞳里倒映着鎏金光点。
“老师,我先上。”他偏头看了孟泽一眼,烟蓝色眼瞳里透着股执拗。
“去吧。”孟泽立在稍远的山石上,银发被风吹起几缕。她看着青鸾转身,背脊挺得笔直,在晨光里走得毫无迟疑。孟泽的目光在他背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向云海中那只碧霄鸣鹤。
青鸾之前以一敌三,敌不过那群杂碎,现在与十万年魂兽单打独斗,他并不胆怯,即使明知不敌。他对飞禽类魂兽、魂师的血脉压制能力,足以抵消等级差距带来的魂力威压。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那位封号斗罗的威压下使用武魂真身。
他记得,千道流曾经也和孟泽一同猎杀过十万年魂兽,他不知道那时还是魂斗罗的千道流表现得如何,但他一定会比千道流好。
他要在孟泽脑海中留下一个印象:青鸾不比千道流差。
这个念头闪过,他已经纵身跃起,青碧色魂力轰然爆发,武魂真身瞬间展开。青鸾神鸟悬于半空,翎羽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与对面碧霄鸣鹤的金辉形成鲜明对比。
云海翻涌,两只巨鸟隔空对峙。
“人类。不自量力!”碧霄鸣鹤的声音金石般震耳,音波扫过,云海都被震开一道裂痕。
青鸾喉间一阵腥甜。他强行压下涌到嘴边的鲜血,不再试探,魂力骤然爆发。风元素护盾泛着淡淡青光,将他包裹,两道风旋自护盾边缘飞出,呼啸着冲向巨鸟。
碧霄鸣鹤只是双翼轻扇,狂风骤起,两道风旋未及近身便被搅散。它俯冲而下,利爪携着毁天灭地的力道抓来,护盾应声震颤,发出刺耳的裂响。
青鸾闷哼一声,护盾寸寸龟裂,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崖边的青石上,绽开点点红梅。他借着护盾破碎的反弹之力闪退,同时右臂魂力凝聚,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第四魂技,末日风球。”
深青色风核高速旋转,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砸向巨鸟。碧霄鸣鹤双翼一合,青金风墙挡住风核,爆炸的冲击力只让它身形微顿,翎羽上沾了些尘土,竟是毫发无伤。它发出一声嘲讽般的低鸣,双翼展开,周身风压骤增。
青鸾瞳孔骤缩,体内魂力因剧烈消耗而紊乱,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却不管不顾,振翅升空,清越的鸣声响彻云霄。青辉扩散,音波如流水般漫过碧霄鸣鹤。
碧霄鸣鹤的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青鸾周身魂力暴涨到极致,虚影与本体重合,整个人化作一道青碧流光,俯冲而下,直直撞向巨鸟胸腹。
“轰——”
一声巨响震得云海翻涌。巨鸟被撞得后退数丈,胸腹处翎羽脱落大半,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青金色的血珠渗了出来。
而青鸾则被巨大的反震力掀飞,重重摔在崖壁上。长袍彻底被鲜血浸透,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血顺着崖壁蜿蜒而下,在青石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挣扎着爬起,右臂无力下垂,骨头显然断了,却仍撑着石壁站稳。
他抬眼望向碧霄鸣鹤,烟蓝色眼瞳里寒光不减,嘴角甚至勾起一点弧度——他伤到它了。
云海边,孟泽负手而立。她看着青鸾浴血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些。这个死孩子,伤成这样还不肯退。
“人类,该死!”碧霄鸣鹤彻底被激怒,双翼狂扇,大范围飓风瞬间席卷而来。霎时,风云变色,云海被搅成漩涡,无数风刃在飓风中肆虐。
青鸾咬紧牙关,咳出一口血沫,魂力在体内疯狂燃烧。飓风之中,他的身影分化出数道,迷惑碧霄鸣鹤的同时,本体借着飓风之力绕到其身后。
左臂处魂骨之光骤然亮起。
“万宴飓风葬!”
万千青黑风刃自飓风凝聚,形成闭环风涡,将巨鸟困在中央。风刃疯狂绞杀,碧霄鸣鹤的翎羽大片脱落,身上添了数道伤痕。
但它毕竟是十三万年魂兽。
一声怒吼后,它硬生生挣脱风涡,转头怒视青鸾,眼中的轻蔑彻底消失。啼鸣化作实质音波,如重锤般砸在青鸾身上。
青鸾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双腿却一软,单膝跪地。发丝沾染着血污,凌乱的贴在额前,烟蓝色眼瞳却依旧明亮。他望着碧霄鸣鹤那露出内脏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还不够,他想。
缓缓抬起右手,仅剩的魂力凝聚成最后一道风刃,细若游丝,连形态都难以维持。他知道自己赢不了,却依旧没有低头。满身伤痕的身躯在霞光中宛如一尊破碎的玉雕,清冷又决绝,带着一种极致的破碎美感。
“吞了你,我的修为就能达到十四万年。”碧霄鸣鹤落在他身前不远处的石壁上,利爪踩在青石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它颈间翎羽炸开,青金光芒汇聚于喙尖,风音之力凝成毁灭性的能量球,声音里满是狂热。
这个人类青年身上有着如此精纯的上古青鸾血脉,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等它消化完这个人类,什么天青牛蟒、泰坦巨猿,都不在话下。
青鸾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风刃掷出。那道细小的风刃晃晃悠悠飞向碧霄鸣鹤,如萤火般微弱。
碧霄鸣鹤眼中闪过不屑,根本没有躲闪。就在风刃即将撞上它胸腹的瞬间,却突然消失了。下一秒,风刃直接出现在它暴露在外的脏器上。
血花四溅。
“唳——!”凄厉的鸟鸣声响起,碧霄鸣鹤吃痛,口中的能量球轰然爆发。
青鸾再次被冲击掀飞,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殷红的血液沿着肩胛、腰侧的破口汩汩流出,将身下的土地染成大片暗红。
他心里涌起浓烈的不甘——终究还是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又一次让老师来救他。
远处,孟泽眉头蹙起,她看着那个单膝跪地却不肯弯腰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现在的青鸾有谋略,有脑子,虽然等级还不及当年的千道流,但这份心性却强出许多。不愧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学生。
只是……
就在能量球再次爆发的瞬间,远处云海破开一道银辉。
孟泽动了。
那道蓝色身影携着凛冽剑意从天而降,银发如瀑,在风中飞扬。手中银剑出鞘的刹那,剑光撕裂苍穹,化作漫天银芒俯冲而下。
? ?感谢起点的三位宝宝的打赏。
?
感谢小羽、哈哈哈基鱼、秋天的枫叶、谪仙、冬无寒、书友、商商v587、文侯风落和一碗店宝宝的推荐票。
第108章 别作践自己
“铛——!”
银剑精准劈在能量球上,紫金魂力与风音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能量球被一剑劈散,余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尘土。
鸾鸣鹤惨叫一声,被剑意重创,胸腹的伤口瞬间撕裂扩大,鲜血喷涌而出,翎羽大片脱落。它再也维持不住姿态,摔落在地,挣扎不起。
孟泽收剑而立,衣袂在风中翻飞。她没有看重伤的魂兽,目光落在乱石中的青鸾身上,眉头微蹙,眼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和担忧。
浑身浴血的青年抬起头,烟蓝色的眼瞳里满是愧疚。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沫。
孟泽迈步向他走来,步伐轻盈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散落的翎羽与血痕之上。青鸾躺在血泊中,在她靠近时,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紧绷的身躯微微颤抖。
银剑归鞘的轻响在空旷的鸣渊中回荡。孟泽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这个满身伤痕的学生,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拂过他额前沾染血污的发丝,将那缕乱发拨到一旁。
青鸾努力支起身子,眼前一阵阵发黑,不由自主地靠向她的肩头。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老师怎么来了?”
“再不来,就要给你收尸了。”
孟泽声音低沉,表情有些不悦。她扶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已经亮起九心海棠的治愈之光。鬼知道她在远处看到青鸾这个死孩子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时,武魂殿孟长老脸上处事不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
一天之内重伤两次,得亏她有九心海棠,不然真要去和冥神抢人了。
刚才青鸾重伤战损的模样,直接和她记忆中未来那个在嘉陵关战死的身影重合,同样的顽强,同样的凄惨,最后……
孟泽眼神暗了暗,不再想下去。
那个青鸾,由于“专心修炼“的孤独历程和“没人帮他猎杀十万年魂兽“的经历,使他形成了独立冷漠的性格。但现在呢?有她、金鳄和雷鹰等人的倾心教导,有月关、鬼魅和光翎的成长陪伴,怎么还是这样的要强?
她记得青鸾出任务前不是这种性格。
怎么回事?难不成是雷鹰给他教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理念?她的kpi,她的任务目标,她的八分之一,眼见着就要成功,万万不能夭折在半路。孟泽心中思绪翻飞,神情愈发严肃。
“为什么要逞强?”孟泽垂眸凝视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这种要强的性子,和年少时的千道流有的一拼,甚至有过而无不及。她得及时给他掰回来。
九心海棠的治愈之光不断流入青鸾体内。温和的魂力布散全身,断骨在重塑,伤口在愈合。然而,这股暖意却让青鸾的心逐渐落入谷底。那重伤时都挺直的脊背弯了弯,话堵在嗓子眼儿,憋出一连串咳嗽。
孟泽眉头蹙得更紧,到嘴边的训斥被她咽了回去,她取出一颗疗伤丹药放进青鸾嘴里,轻轻叹了口气,“你的命很重要。别作践自己。”
别人不知道,起码对她来说很重要。青鸾想找死可以,但是在她最后一个学生成为封号斗罗前不准死,这是她的底线。这种事若是再发生,孟泽不介意抽了他的记忆,让他“听话”一些。
“不会了。”青鸾咽下丹药,垂下眼睫,睫毛上沾着的血珠滚落,砸在掌心,晕开一小片红。他嗓音低沉沙哑,声音颤抖着,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霞光渐柔,重伤的碧霄鸾鸣鹤早已气绝。猩红色魂环自其体内飘升,在半空缓缓旋转,散发着十三万年魂兽独有的磅礴魂力。青鸾靠在崖壁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孟泽治愈,但体内魂力依旧空虚。
十三万年魂环是他此刻能吸收的极限,吸收过程必然会痛苦万分。他望着那枚魂环,烟蓝色眼瞳里满是坚定。
“盘膝坐好,我为你护法。”孟泽的声音清冽如泉,落在青鸾耳中,化作安定心神的力量。她立于青鸾身侧,没有一只不怕死的魂兽敢靠近。
青鸾依言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战后的疲惫空虚,催动体内仅存的魂力。抬眼飞快地看了孟泽一眼,见她正专注地扫视着碧霄鸣渊四周,他连忙垂下眼帘,指尖魂力牵引着那枚血红色魂环缓缓靠近。
魂环触及身体的刹那,狂暴的魂力如海啸般涌入经脉。
青鸾闷哼一声,浑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风刃般的魂力在经脉中冲撞,与他自身的风系魂力相互激荡,疼得他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料。
“守住心神。”孟泽的声音适时响起。她侧身看向他,一缕紫金色魂力注入他的体内,抚平了些许躁动。
青鸾咬紧牙关,依循指引将四散的魂力一点点收拢。他能清晰感受到魂环中蕴含的风音双属性之力,与他的武魂完美共鸣。经脉在魂力冲刷下不断拓宽、坚韧,丹田内魂力如潮水般上涨。
余光瞥见老师始终守在身旁,绝美的侧脸在霞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青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咬牙坚持着,哪怕疼得眼前发黑,也不肯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魂环终于彻底融入体内。
青鸾刚松口气,忽然感应到什么,睁开眼。孟泽右手掌心已多出一块青碧色头骨。风与音波的能量在骨纹间流转,晶莹剔透,正是十三万年精神系头骨。
还未等他反应,头骨突然飞起,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他眉心。
清凉能量瞬间席卷识海。
青鸾只觉脑袋一阵清明,精神力暴涨。风与音波的感知力大幅提升,他甚至能听到远处风吹过石缝的细微声响。头骨附带的魂骨技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与他的武魂完美融合。
他缓缓睁开眼,烟蓝色的眼瞳里光芒流转,周身青碧色魂力萦绕,气息比之前强盛了数倍,魂力等级提升至八十二级。
“多谢老师。”
青鸾站起身,对着孟泽深深一揖。头埋得很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此刻,孟泽魂力游走经脉时的感觉,仍残留在体内,让他耳根微微发烫。
孟泽的目光落在他脚下的魂环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突破便好,回去再稳固几日。”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头骨魂技与你的风音之力相辅相成,日后对敌,切记不可再逞能。”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青鸾抬头,恰好撞见她眼中的关切。那关切很淡,却真实存在。他心中一暖,连忙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情愫。
他知道,自己离她又近了一步。终有一天,他会用这变强的力量,护她一世周全。
就在这时,青金魂力冲天而起。
神兽青鸾真身凝于半空——体覆层叠青碧翎羽,翅尖泛鎏金辉光,翼展如垂天之云。喙呈莹白玉色,眸光扫过便自带魂力威压。额间有一点紫金色神纹,那是独属于孟泽的印记。
它落在孟泽身前,低下了高昂的头颅,在她肩头轻轻蹭了蹭,翎羽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柔软的触感。那动作亲昵而温顺,与刚才战斗时的凌厉判若两鸟。
孟泽从善如流,抬起手,抚摸着那一身美丽华贵的翎羽,指尖在羽毛间划过,动作轻柔。
“老师,请让我带您回去吧。”
清越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远古神圣的气息。
? ?孟姐出行怎么能没有座驾呢?
?
恢复一天两更了哦~
?
o(* ̄▽ ̄*)ブ
?
不然小菜就要存稿告急了。
第109章 小鬼魅身上也有
西尔维斯城武魂主殿
“雷鹰长老,雷鹰长老!有一只大鸟袭击主殿!您快去看啊!”
一名紫衣主教气喘吁吁地跑到雷鹰门前,“砰砰”地用力敲门,声音焦急万分。
夭寿了,武魂主殿要被魂兽袭击啦!!
雷鹰正在屋内喝茶,听到这话,目光一凛,紫色发尾萦绕着电光。他放下茶杯,几个闪身便在那名紫衣主教眼中消失,内心腹诽:哪个畜生敢直接袭击武魂殿,真是不想活了!
在他踏出殿门的一瞬间,一只青绿色大鸟从高空俯冲而下,稳稳落在殿前广场上。它微微俯身,静待身后的蓝色身影离开。
见雷鹰出来,孟泽直接从鸟背上跳了下来。走之前还揉了两下绿色大鸟凑过来的头,那大鸟眯着眼,一脸享受。
“老大,任务报告放在办公室里了,有问题您和我说。”雷鹰快步迎上去,面向孟泽,声音认真。然后他一把勾住刚化为人形的青鸾的脖子,哥俩好地向他庆祝,
“恭喜啊,青鸾,这就成为魂斗罗了。好小子,八十二级,等再过几年,你就要和我在长老殿一起呆着了。”
“多谢雷鹰长老。”青鸾不着痕迹地把雷鹰从身上扒拉开。他一直觉得雷鹰像那种没有边界感的长辈,虽然青鸾已经被迫习惯了这种接触,但在老师面前,为了他的形象,青鸾拒绝这种动作。
孟泽看了他们一眼,颔首,直接去处理公务,也不管身后两个人的“勾肩搭背”。
等蓝色身影在视野中消失,雷鹰将青鸾拉到角落里。他怼了怼青鸾的腰,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压低了声音:“好小子,出息了!从实招来,现在怎么样了?老大竟然愿意坐着你回来,甚至还这样、那样地揉你脑瓜子。”
青鸾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耳尖在雷鹰炽热的目光中渐渐变红。他在心里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最后认命地闭了闭眼睛。
紫金色印记直接在他眉心出现。
此时,他身上隐约多了一丝属于孟泽的气息波动。
“从此以后,我的一切皆系于老师。荣辱与共,性命相托。”青鸾嘴唇弧度渐深,一向清冷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柔和。他说这话时,眼中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
雷鹰愣了一瞬,然后目光变得炽热,嘴角咧得更大。他用力拍了拍青鸾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好好好!我懂了,你现在成了老大的所有物。”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你现在进度可比那三个小子快多了。加油,我们都相信你!”
忽地,雷鹰动作一凝,目光再一次移到青鸾眉心,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这个颜色……小鬼魅身上也有。”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青鸾的脸色却随着这句话渐渐沉了下来。他身侧的双手倏地紧握成拳,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线,周围的风似乎都凝滞了。
他一直担心月关那个“妖艳贱货”,倒是忽视了鬼魅的存在。等他回去,直接把他们发派出去。都二十五岁了,总不能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直赖在老师身边。他们也该帮老师分忧了。
“哈……青鸾啊,你和小鬼魅情况不一样,你可别想多了。”雷鹰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笑容略显僵硬。他这死嘴,在乱说些什么啊。原本的好心情直接被他破坏了。
青鸾很快调整好内心杂乱的思绪,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那个清冷矜贵的模样,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只是眉心那点紫金印记还在,昭示着某种归属。
“雷鹰长老,以后我打算常伴老师身侧,为老师分担压力。”青鸾微微躬身,右手置于胸前,恭敬地向雷鹰行了一礼,“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的指导培养。今后如果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您尽管开口。”
自他跟随雷鹰,雷鹰对他亦师亦友。二人同为飞禽类魂师,雷鹰将自己的修炼心得倾囊相授,让他在修炼一途少走了很多弯路。这一礼,雷鹰必须受,也受得起。
“哎呀,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做什么。”雷鹰赶忙将青鸾扶起来。青鸾也算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们这些老东西爱屋及乌,对青鸾颇有照顾。虽然没求什么回报,但他很开心青鸾能这么敬重他们。
雷鹰语气里满是欣慰:“你啊,以后好好修炼,好好陪着老大,照顾好她。这么多年来,老大一个人也不容易……”
青鸾认真听着,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几乎每个孟泽派系的长老都对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每一次他都会耐心听完。他很开心,有这么多人都在默默关心老师。
初秋的傍晚,漫天落叶飞舞,空气中泛着一丝丝凉意。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云彩。
青鸾推开了孟泽办公室的门,提着餐盒走了进去。
屠村案的后续安排正在有条不紊地下达,总负责人便是孟泽。自二人回来以后,她一直投身于公务,未曾停歇。也只有孟泽才会这么注重维护平民的权益。
“老师,休息一下吧,到吃晚饭的时间了。”
青鸾将食物一份份摆在茶几上。鲜美的食物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给这个冰冷枯燥的环境增添了几分温度。
孟泽从公文中抬起了头,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这些所谓的贵族还是不老实,处处都想参一脚。不过,她岂能如了他们的愿——想贪多少,就从他们身上割下多少。
这座背负三个村庄无辜村民性命的矿山,将由武魂殿与西尔维斯王国共同开采。所得的一成收益会回馈给他们存活于世的亲属——这算是武魂殿为他们讨回的公道。
穿越前根植灵魂里的现代思想无法磨灭。那个“人人平等”的美好社会已经在孟泽生命中褪色。但孟泽现在有能力、有权力,她会尽她所能,为斗罗大陆的普通人和平民魂师,构建出一片可以自由生长的天空。
她在茶几旁坐下,接过青鸾递来的筷子。
青鸾没有坐下,而是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浓的暮色。晚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挤进来,吹动他的发丝。他侧脸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格外清俊,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沉静。
“站着做什么?坐下一起吃。”孟泽开口。
青鸾回过头,烟蓝色眼眸里映着夕阳的暖光。他在孟泽对面坐下,却仍没有动筷,只是看着她吃。
孟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眼看他:“有事?”
“没有。”青鸾嘴角微微上扬,“就是想看看老师。”
孟泽夹菜的动作顿了顿。她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对面的青年:“青鸾,你今天不对劲。”
青鸾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老师,鬼魅身上的印记,和我这个一样吗?”
孟泽挑眉。原来是为这个。
“不一样。”她直截了当,“他那是帮助他武魂觉醒。你这个……”
她指了指青鸾眉心,“是认主印记。”
不,其实一样,他们的命都掌握在她手里。
“所以,”孟泽继续拿起筷子,“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鬼魅也是。没有亲疏远近之分。”
“弟子明白了。”青鸾垂下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眉心那点紫金印记在暮色中隐约发光。
? ?今天又是小菜期待评论和评分的一天~
?
?(????????)??????再玩一个加更,看到这里的宝宝们:本书书评过50条,加更一次(排除小菜的小号)。
?
小菜一条一条数~
?
(重复的不可以啊!!)
?
感谢哈哈哈基鱼、书友、芙蕾哈娜、hopE666-ac、商商v587、书友、秋天的枫叶和千烟宝宝的推荐票。
第110章 月关捡蛇
孟泽一行人在西尔维斯城呆了一个周,才悠悠返回武魂城。
这七天里,青鸾像个全能管家,把孟泽的大小事务安排得滴水不漏。雷鹰就像一个一线记者,为其他长老远程播报二人的“甜蜜”相处。当然,是他们这些人自己脑补出的“甜蜜”。
雷鹰每天都要往通讯魂导器里发好几条消息,什么“今天青鸾给孟老大泡了茶”“孟老大多看了一个东西两眼,青鸾就去买下来了”,配上一堆感叹号,群里的其他人吱哇乱叫。
最后,孟泽见他闲得竟在她面前来回转悠,直接安排雷鹰带领那几个魂圣,把武魂主殿的账本全查了一遍。这一查不要紧,还真抓出几只贪污受贿的蛀虫。雷鹰欲哭无泪,他只是想多看几天热闹啊!
看着结果,孟泽干脆带着他们随机抽查返回途中的武魂子殿账本。一时间沿途主教心神惶惶,纷纷将自己辖区的账本提前自查三遍,以便在孟长老面前留个好印象。
自从青鸾回归孟泽身边,便直接包揽了孟泽身边的大小事务。光翎和鬼魅只是干看着,毕竟他们确实不太擅长这些东西。
光翎倒是想帮忙,可他拿着账本看了两眼就头晕,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继续修炼。鬼魅更绝,直接往孟泽身后一杵,摆出一副“我只负责保护老师安全”的架势。
月关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银牙咬得嘎吱作响。等他未来等级超过青鸾,一定要把青鸾狠狠打一顿!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目光死死盯着青鸾的背影,像是要把人看出个窟窿来。
那位小心眼的教皇大人常来掺和四人的明争暗斗,因为他又开始神考了。太阳神第七考要求他进入神器秘境,获得“煌日神弓”的认可并拔出,且时限无限期。
因此,刚在长老殿内休息两年的长老们再次陷入忙碌中。同时,他们督促手底下巅峰魂斗罗努力修炼——能多一名封号斗罗,他们身上的公务就能少一分。
千道流的到来再次激起了鬼魅的疯狂修炼。
在鬼魅眼里,这个人形太阳似的千道流,就算只坐在那里,他也会生理性排斥。那种排斥不是厌恶,而是属性相克带来的本能反应,就像冰遇上火,黑暗遇上光明。
虽然孟泽现在给他制作的七级反向隔绝魂导器,已经能将千道流身上的神圣气息完全隔绝,但属性相斥的感觉依然存在。每次千道流踏入长老殿,鬼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上爬。
只要千道流到来,鬼魅便坐在孟泽身旁闭眼修炼,眼不见为净。在鬼魅的不断努力下,他在二十七岁生日前就突破到了七十级,比当年的青鸾还早了一点。
突破的那一刻,鬼魅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快意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几分——终于可以带着老师远离这个烦人精教皇了。
他偏头看了孟泽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师,我们可以走了”的雀跃。
没办法,现在光翎的魂环由那四个契约魂兽安排,丝毫不用孟泽操心。至于月关,等级被花神神考卡在五十九级,想升也上不去。每次看到别人突破,月关都要叹一口气,然后继续研究神考的任务。
鬼魅的第七魂环在落日森林获取,是十一万年的幽冥豹,吸收时间长了些,已经花费了五个时辰还没见结束的兆头。
月关在孟泽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为孟泽消除等待时的烦闷。其实孟泽也没有什么烦闷的,她坐在一块青石上,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看一眼鬼魅的方向。
突然,月关话锋一转:“老师,我去给您打点野味吧。这干等着多无聊啊。”
孟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年轻人坐不住,那就去多玩一玩,“去吧。”
月关眼睛一亮,起身就窜进了林子。他的动作很快,像一只撒欢的狐狸,转眼就消失在树丛里。
结果令人吃惊,月关没有带回野味,倒是捡回来一个昏迷的人。
“老师,附近的小魂兽都被他身上的毒吓跑了。”月关拖着一个少年走出树林,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原本想解了他的毒就离开,却没有成功。这种有趣的东西,应该能让老师您得到几分消遣。”
他把人拖到孟泽身前,低头看了那少年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嫌弃。若不是这森林实在是没什么消遣的东西,他才不会带他回来。都怪鬼魅,吸收一个魂环都要这么长时间。
才不是怕他死了呢。
“那让老师看看,是什么毒能让你另眼相看。”孟泽很是捧场,傲娇贴心的大漂亮外出“打猎”只为讨自己一笑,她也需要给些正反馈。
她随即抬头,细细端详地上躺着的人。
棕绿色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黏在苍白的额角,衬得肤色愈发透明。他头戴深墨绿色兜帽,帽檐下一条翠绿小蛇蜷在发间,猩红的纹路像细碎的血痕,与他额间那点朱红印记相映,更添几分病气。衣料松垮地搭在单薄的肩背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嘶,只不过……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啊?
“宝儿,你肯定看的眼熟,这人是独孤博。现在才十五岁,四十五级。”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识海中响起,微微带着一丝僵硬。
月关可真会捡,在独孤博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把人带回来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来分走孟泽的注意力。本来孟泽就是天天忙公务,忙完公务忙学生,确实是一个专心做任务的好同事。
那他怎么这么心酸呢?哦——原来是孟泽把自己忘了。
“独孤博吗?”孟泽也没惊奇栖桐突然出声,最近栖桐就像抽风了一样,时不时会窜出来,语气也挺奇怪。不过孟泽也不在乎,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和自己也没多大关系。
月关给她省了一桩心事,不用找合适的时机把人带回去了。
“老师,这毒是什么毒?我感觉驱不干净,像是他身体里自带的。”月关蹲在旁边,目光在少年身上打量。随着蜕变成花灵圣体,他的魂力也带着一些解毒效果,就像一株活的“仙草”。
但这少年体内的毒素太诡异了,像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根本祛除不完。
? ?鬼魅眼中千道流:晦气东西。
第111章 毒蛇也会被毒毒死
地上躺着的小少年睫毛稍微动了动,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他发现头顶是一个身穿墨蓝外袍的银发女人,正低头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却让他心里一紧。他又迅速阖上眼,仍然装作一副昏迷的样子,以为没有人发现。
“天斗有一个家族,武魂为碧磷蛇皇,世代受本命武魂剧毒折磨,活不长久。”孟泽的声音像淡淡的清风,似乎是在讲述一个极为寻常的故事,
“只有以毒攻毒,修炼全天下最毒的毒功,成为封号斗罗才能破除宿命。他们会用碧磷蛇皇的血液制作生命沙漏交给后代,沙漏流尽之时,若未成为封号斗罗,就会丧命。”
地上躺着的少年藏在衣袍下的手不断攥紧,指节泛白。他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胸口起伏明显加快。
孟泽注视着他的反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我说的对吗,独孤博?”
“大人所言甚是。”一道虚弱的少年声音响起。
独孤博知道自己装晕被发现了。他睁开眼,那是一双狭长的金眸,眼尾泛着病态潮红,眼神疲惫又涣散。他艰难地从地上支撑起身子,动作很慢,像是每一寸肌肉都在疼。刚坐起来,就忍不住低低咳了一声。
那咳声轻得像风中残烛,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他忙抬起手背捂住唇,指节泛着青白,等咳意稍歇,移开手时,掌心已被猩红沾染。
几缕棕绿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苍白的唇瓣染上一抹艳色。
“呦,还是个装睡的。”月关撇撇嘴,原本以为是个濒死的,现在又活蹦乱跳了,还吐了一口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独孤博,眼神里带着审视。
“多谢前辈相救。”独孤博站起身,颤颤巍巍地向月关躬身行礼。他刚才毒发,百会和涌泉出现针刺样疼痛,疼晕后就被月关捡了过来。这人虽然语气不太好,但确实是救了他。
顿了顿,独孤博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声音带着些许尴尬和僵硬:“前辈,晚辈全身是毒,您可有不适?晚辈帮您把毒引出来。”
他说这话时,低着头,不敢看月关的眼睛。从小到大,每次有人接触他之后中毒,他都要这样小心翼翼地道歉,然后帮人解毒。他已经习惯了,但也每次都让他更孤僻一些。
没错,碧麟蛇皇全身带毒,他又是族中天赋最好那一个,身上的毒比别人更多,也更杂。而且他刚经历过毒素反噬,现在正是蛇毒外泄的时候。周围的草叶都已经枯黄了一圈。
“你的毒对我没用。”月关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不过……十五岁四十五级,天赋确实不错。”
他对着独孤博端详一番,好似在挑选集市上的猪肉。这修炼进度和鬼魅相比都不遑多让,能加入武魂殿再好不过。月关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人忽悠进去了。
独孤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身体崩得僵直,微微偏头,不与月关对视。呵……天赋好么?拿命换的。他都不知道哪一天会被本命毒毒死,还是修炼毒功而死。他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
就在这时,一旁鬼魅吸收魂环结束,默默站在孟泽身后,深紫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独孤博,像是在盯着一只误入狼群的无知羔羊。鬼魅微微眯眼,思忖:一只快被毒死的毒蛇。
哦——原来,毒蛇也会被毒毒死。
独孤博感受到了那道目光,头更低了,宽大的袍子将脸挡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自闭的蘑菇。他们碧麟蛇皇一族因为本命毒天生被人排斥,大多比较孤僻内向。
他也没有什么朋友,从小到大,除了父亲,没人愿意靠近他。现在被鬼魅这么“热切”地看着,让他有些紧张,手指紧紧扣着衣缝不松手。
“啧,鬼魅,你把小孩子吓到了。”月关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戏谑。他会把握好每一个在孟泽面前上眼药的机会。作为一同长大的兄弟,他们自然相侵相碍——当然,仅限于在吸引孟泽关注的方面。
鬼魅撇过头去,不看他,直接无视了月关的发言。在他心里,月关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他嘴唇微动,无声地说了句什么,然后往孟泽身边靠近了一步。
“毒能解,收入武魂殿。”孟泽传音出现在二人脑海中。
有月关在,鬼魅在一旁打配合,忽悠小孩儿的事情不用她亲自上场。她只是坐在一块巨石上,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阳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月关朝孟泽方向微微颔首,转过身时,周身气势陡然一变。花神神息微微外泄,周身好似有霞光环绕。他朱唇轻启,声音温和,表情带着淡淡的神性悲悯:“独孤博,你想要改命吗?武魂殿能解碧麟蛇皇的本命毒。”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独孤博的眼睛,嘴里的话蕴含引导意味:“只要献出你的忠诚,入孟长老座下,你可以不用死,能够变得更强。”
听到月关的话,独孤博瞳孔瞬间放大,心跳如擂鼓。他猛地抬头,琥珀眸里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能解?真的能解?
鬼魅却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月关是个道貌岸然的装货——呵,这朵黑心菊花谁不知道啊,也就是老师不关注。他双手抱胸,斜倚在树干上,冷眼看着这一幕。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你此次毒发痛苦已经被我缓解。我的老师孟长老,用毒之术远在我之上。怎么选对你更有利,你心里应该清楚。”月关低头正视独孤博的眼睛,目光没有丝毫躲闪,神情落落大方。
这时,鬼魅上前一步。他手中拿着一瓶丹药,瓶塞拔下后,清新的药香直接将独孤博包裹。那药香钻进鼻腔,顺着呼吸流入四肢百骸。独孤博只觉得身上那股熟悉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像是有一双温柔的手在抚平那些折磨他的毒素。
这丹药真的有效!
他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暗下去。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我……”
“小孩儿,你可想好了。入孟长老座下,你的忠诚可不是说说就行的……”月关直接堵住了独孤博想要张开的嘴。
? ?小菜从哪个方向拜,才能获得书评呢?
?
(??w??)?
?
感谢末慌宝宝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文侯风洛、hopE666-ac、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秋天的枫叶、商商v587、书友、书友、书友、千烟和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第112章 连吃带拿
独孤博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聪明人,明白月关话中的未尽之意。
可那又如何?
每次突破,本命毒素都像一柄铡刀悬在他头顶,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他真的活够了。
独孤博已经有些疯魔。他的母亲因为生他而死,他的父亲三个月前也毒发身亡。
碧麟蛇皇武魂也没有什么值得传承的可能性,传下去也是害人害己。他亲眼看着父亲在痛苦中死去,那种全身溃烂、七窍流血的惨状,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现在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与其战战兢兢的过一辈子,不如赌能解毒的可能性。他一个毒人也没什么值得可图,除了一条命。
“砰!”
独孤博直接单膝跪地,右腿砸出沉闷的声响。他一把扯下兜帽,露出了那张病态苍白的脸。眼神坚定决绝,语气认真:“弟子独孤博拜见老师!”
月关脸上的笑容直接绷不住了。他双手握拳,指节“咔咔”作响。他是让独孤博入孟泽座下,又没有让他拜孟泽为师!
这个贱人,怎么还连吃带拿的!不要脸!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但嘴角还是抽了抽。
见目的达到,孟泽从石头上起身,向前两步,弯腰扶起地上的少年。
她的手握住独孤博的手臂,那手臂很细,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下面的骨头。她声音沉静有力,语气里却透着一丝温柔:“起来吧,我会教好你。”
浸入发丝的药草香被微风带入独孤博的鼻尖。那是一种很淡的香,不像他接触过的那些药材那样刺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他抬头看向孟泽,正好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眸子。
刚才还是为了活命孤注一掷,现在他真的有点喜欢这个老师了。大概是同为制药师的归属感,让他觉得找到了同类。
二人视线突然相撞,独孤博的心跳莫名快了些许,耳根微热。他连忙移开目光,语气有些局促不安:“多谢老师。”
太近了……,他在心中暗道。独孤博自小只和父亲亲近过,他的武魂不讨喜,和他接触时间稍微长一点便会中毒。他没有什么朋友,因此养成了内向孤僻的性子。
“关于你的毒,我有以下几个方案。”孟泽开口,直入正题。
独孤博的解毒方案她早就准备好,不同的选择需要付出不同的代价。想得到的多,就要付出更多,哪怕是他的生命和灵魂。
“第一,直接清除你血液中的毒素,每年净化一次。你的一身毒功会废掉,但不会死。我不建议你选这个。”
“第二,我给你一块魂骨,你将毒素引入魂骨,等魂骨达到储存上限,为你断肢再生。虽然过程痛苦,但你的毒还能用。”
“第三,我这里有一本毒经,你将全身毒素浓缩成毒丹,置于丹田,我会帮你引导毒素运行,为你构建一套新的毒素循环。”
“第四,在第三种方案的基础上,我帮你升级武魂,打破碧麟蛇皇的血脉宿命。”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独孤博脸上,一字一句道:“前两个方案,只需你效忠于我。第三、第四方案,你需要与我签订契约,你的一切由我掌控。独孤博,你要怎么选?”
孟泽的视线带着一种重量,缓慢地压下来,让他感到呼吸有些凝滞。
夜晚的森林静谧无比,只有微风轻轻吹过树梢,带来些许的沙沙声,仿佛所有喧嚣都被寂静吞噬。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啼鸣,很快又归于平静。
独孤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站着不动,眼睫微垂,像是把所有情绪都藏在那片阴影里。月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一下又一下。
这次选择,不仅是选择如何解毒,是选择他未来的修炼道路,更是让他想清楚,他心底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苟活?还是拼一把?
鬼魅双手抱胸斜倚在孟泽身后的树上,似乎整个人都融进黑夜。但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却将独孤博的一切反应尽收眼底。
这条小绿蛇最好有自知之明,不要拖延太长时间。如果独孤博敢拿乔,他就亲自帮他做决定。他微微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老师……我选第四种。”独孤博抬起头,说话时下意识抿了抿唇,像是在掩盖语气里的颤抖。
他也才十五岁,承受着一个封号斗罗的注视,压力很大,即便这个封号斗罗看起来似乎很好说话。但他们刚见面不到半个时辰。他的心跳很快,但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
听到想要的答案,孟泽神情微舒,眼中闪过愉悦的光芒。独孤博倒是一条识时务的小蛇。既然躲不掉被她掌控,选择了对他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四十五级倒也是个合适的等级。经过丹药的改造、武魂蜕变以及他自身毒功的积累,冲破到五十级不是什么难事。
但过了五十级后,独孤博的修炼速度会降低。因为他凝聚了毒丹,即使他吞噬再多的毒物,也只有三成流向魂力,其余都会被收拢在丹田中。
“今晚在附近休息,鬼魅清理掉幽冥豹的痕迹,独孤博熟悉这本毒经,月关随我炼药。”孟泽开口,给众人分配好任务。
她手腕一翻,一本薄薄的册子出现在手中,递给独孤博。
至于夜宿落日森林深处有没有什么危险,没有魂兽敢在这个时间往枪口上撞。孟泽斩杀幽冥豹时,剑招在周围留下的气势足以震慑其他魂兽,更别说她身上巅峰斗罗的威压。
独孤博接过毒经,翻开第一页,目光就被吸引住了。那上面记载的毒理知识,比他族中传承的还要精深。他看得入神,连周围的人都忘了。
针对独孤博的武魂特性,孟泽选取地瓜金龙、雪色天鹅吻和碧磷七绝花为主药,加入龙炎血晶,辅以其他带毒的仙草,炼制出一枚毒丹。
毒丹外表呈鲜绿色,这妖异的绿色是在雪色天鹅吻百倍激发碧磷七绝花毒性情况下产生的。丹药表面附有流动的金红色纹路,像是龙在爬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这一次解毒,不仅是为了独孤博,更是孟泽挑战原剧情线的一次验证。
原剧情里,独孤博的毒是唐三解的。若是她能解毒,那就证明——唐神王身边的一些配角,她能尽力挖过来。
那个独孤博可是唐三的“忘年交”,二人的羁绊可不浅。而碧磷蛇毒是他们关系开始的纽带。
她握紧手中的丹药,目光深远。
? ?唐三身边的“机缘角色”和“助力角色”会被孟姐削个干净。
?
小菜焚香沐浴,看看今天会不会有书评出现。
第113章 虚元归寂
孟泽带着月关和鬼魅走到独孤博的帐篷。鬼魅将一块防水布铺在地上,这是孟泽提前安排他准备的。
独孤博全身带毒,蜕变过程会有蛇毒外泄,为了营地的良好居住环境,只能委屈一下独孤博,毕竟现在条件有限。
“这颗丹药内含剧毒,吸收过程比你毒素反噬痛苦百倍,但我保你不死。”孟泽的语气轻描淡写,她把药瓶递给独孤博。
独孤博阖上手中毒经,恭敬接过药瓶,坐在防水材料中间。他没有再做纠结,干脆利索的把丹药塞进嘴里——老师都说了死不了,那就一定死不了。至于疼痛?他习惯了。从记事起,他就在和毒素抗争,每次突破都是一场生死考验。再痛能痛到哪里去?
刹时,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心脏如刀绞般的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闷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当疼痛达到麻木的程度时,他头晕目眩,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
寂静的夜里,蚀骨的痛肆意奔走在他体内,感觉就像被千万只蚂蚁钻进去一样,疼的他脸色惨白,嘴唇不见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从手指到肩膀,从脚趾到腰腹,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
突然,棕绿长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根一寸一寸的变成淡绿色,不再是刚才的飘逸,而是如蛇群般扭曲翻卷。每一根发丝末端都渗出粘稠的毒液,滴落在防水材料上便腐蚀出细密的坑洞,冒出青黑色的烟霭。
额间的朱红印记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愈发鲜明,像是要滴出血来。如金色宝石的眼眸里晕开一层水汽,此刻彻底失焦。
眼尾潮红更盛,虹膜被浓得化不开的墨绿吞噬,眼白爬满蛛网般的毒纹。瞳孔收缩成竖瞳,透着野兽般的暴戾。
独孤博的身躯剧烈震颤,墨绿长袍下的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皮肤表面浮现出鳞片状的暗纹,从脖颈蔓延至四肢,密密麻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呃啊——”
低沉的嘶吼从喉咙深处炸开。独孤博猛地抬头,周身毒域轰然扩张。碧绿色的魂力裹挟着他的本源毒素,在他身后凝聚成巨大的碧磷蛇皇虚影。
蛇瞳猩红,毒牙森白,每一次吐信都掀起腥甜的毒风,竟将空气都灼烧出细微的裂痕。
就在这时,孟泽出手了。
启世之书在她身前出现,散发出淡淡的光辉。那光芒瞬间扩张,直接将逸散的毒雾压缩在独孤博周身,没有外泄一分一毫。
紧接着,她素手一挥,数十道紫金色魂力瞬间射向碧麟蛇皇虚影,以不可抗拒的态势融入其中。
碧麟蛇皇想要挣扎,蛇身扭动,张开巨口无声嘶吼。但下一瞬,那些紫金色魂力直接接管了它的身体。极淡的紫金纹路一寸一寸覆盖鳞片,为整条蛇身多了几分妖异诡秘的气息。
独孤博上半身衣袍此刻已经被毒雾腐蚀得干净,少年莹白细腻的皮肤裸露在外,碧麟蛇皇纹身的双眼已经被极淡的紫金覆盖。
在孟泽帮他引导毒素流转的同时,他的身体和武魂已经被打上了密密麻麻的、独属于孟泽的印记。
月关平静的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说他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独孤博武魂上的标记,是他未曾拥有的东西,这让他这个自诩最爱老师的人极为忮忌——青鸾有,鬼魅有,光翎也有,凭什么就他没有?他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暗涌。
另一方面,那条绿蛇虚影头顶逐渐形成的龙角胚基,体长直接从十丈暴涨至二十丈,周身毒雾不再是腐蚀性的碧色,而是带着龙威的暗绿罡风。整个过程惊奇又震撼,不愧是他的老师,有如此通天之能。
没错,现在独孤博的武魂正在脱离蛇类范畴,成为极致龙种毒武魂。
碧磷蛇皇本就是远古碧磷毒龙的后裔,因血脉稀释才沦为蛇类武魂。血脉稀释导致毒素无法被承载,进而反噬自身。
孟泽的一切准备,是为他的血脉觉醒铺路,让稀释的龙种血脉重新归位。武魂蜕变的本质,是“返祖和进化”的双重过程,而非凭空诞生新武魂。
但是,武魂进化的过程并没有这么顺利。
此刻,异变突生。一道道黑红色锁链凭空出现,直接将即将成型的碧磷毒龙牢牢束缚。
在锁链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空气都变得压抑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那锁链上流转着诡异的光芒,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祂欲将此次蜕变强行打断,试图将独孤博打回原形。
孟泽双眸瞬间凌厉,暗金色眸子直接变成紫金。独属于“时空与智慧之神”的神力全然释放,如同实质般冲击而出,竟将那黑红锁链镇压。
但祂并没有放弃,企图慢慢渗透孟泽的神力,将其同化吞噬。
孟泽的神力是祂能渗透的吗?
就算仅仅是1/8的神格,位格也远在祂之上,岂是那“剧情修正”能抵抗的!
“第九魂技:虚元归寂”
启示之书散发出炫目、不断变换色彩的光辉,仿佛一位荒古大神睁开了双眼。那光芒太盛,照得周围一片白昼。月关和鬼魅都下意识闭了闭眼。
这时,独孤博身上细密复杂的因果线暴露在孟泽视线中。
她指尖隔空划动,那道粗壮黑红色的因果线直接被紫金色神力光刃斩断。
“咔嚓——”捆绑在碧磷蛇皇身上的黑红色锁链化为筛粉。
被束缚碧磷蛇皇瞬间变了样子——头顶长出青碧色龙角,蛇身粗壮三倍,覆满菱形碧色底、紫金纹龙鳞。蛇尾化为龙尾,腹部生有三爪青黑带毒的幼龙爪。蛇嘴扩张为龙吻,毒牙变成龙齿,那咬合力好似可碎百炼精铁。
独孤博的武魂,正式进化为碧磷毒龙。
而孟泽此时状态并不好。
在斩断因果线的刹那,她胸口一阵气血上涌,口中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红。那血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刚想用衣袖擦掉,就被一方浸满花香的帕子拭去。月关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边,那张满是焦急和担忧的俊脸闯到孟泽视线中。
他拿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动作却极轻极柔,像是怕弄疼她。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的血迹,眼底满是心疼。
同时,鬼魅将一瓶高级疗伤药剂从另一侧递了过来。他嘴唇直接撇了下去,像一只生闷气的黑猫。但他递药的手很稳,稳稳地送到孟泽手边。
? ?感谢芙蕾哈娜、书友、商商v587、哈哈哈基鱼宝宝、书友、书友、文侯风落、冬无寒、兔小李、千烟和书友宝宝的推荐票。
第114章 吾以花神之名
“别担心,我没事。”孟泽接过药剂,仰头喝下。
她确实没事,只是第一次使用第九魂技,神力运用的并不熟练。况且以凡人之躯硬抗“剧情修正”,本就是逆天而行。
她现在只是气血上逆,“虚元归寂”进入一个月的冷却期,稍微调息就能恢复。
最重要的是,独孤博与唐神王的因果线已经被她斩断。这一次实验很成功,以后唐三的助力都会被她一一化解。
“老师,你受伤的事情,青鸾和光翎已经知道了。”鬼魅低沉的声音在孟泽耳边响起,语调没有什么起伏。
孟泽却觉得,她受到了比刚才更严重的冲击。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一想到回去之后要面对青鸾和光翎,她竟然有些头疼。青鸾肯定会一脸担忧地问东问西。光翎肯定要闹脾气,说不定还要跟独孤博打一架。
“老师,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受伤?你都吐血了!”月关双手握着孟泽右手,将它放在自己脸上,瞪着她的眸光澄明,说出口的确实极其委屈的话。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
此刻月关歇了所有争风吃醋的心思,满心满眼都是无力和心疼。刚才孟泽爆发出的无上神威,远在他之上,而那些黑色锁链的气息也不是现在的他能抗衡的。
他……真的好没用啊。
万一刚才老师的攻击没有成功,她是不是就要和姐姐一样离开他了。
不……他会跟着老师一起走。
月关心中的思绪愈发偏执,眸光却愈显脆弱。在孟泽怔愣的一瞬间,橙金神光直接从他手中涌向孟泽右手。
“吾以花神之名,奉四季之芳馨,融魂入魄,交织命理。从此荣枯共度,日月同辉,心魄相通,永世相随。”他声音里满是柔情和虔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在口诀结束的那一刻,艳红的唇瓣轻轻点在孟泽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盛放的奇茸通天菊纹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一闪而逝,像是烙印一般。
橙金色阵法光芒自两人脚下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森林。那光芒温暖而耀眼,带着蓬勃的生命气息,昭示了这位未来花神已经将身心全部奉献给了孟泽。
“老师,以后月关的生命单方面与你绑在一起。”月关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清澈而执着,“如果你死,我也会死。”
你重伤,会转移在我身上。这最后一句,他并没有说,只有他自己知道。
疯了,又疯了一个,这是孟泽的想法。
之前青鸾是这样,现在月关也是。她自认为没有给他们灌输奇奇怪怪的想法,怎么都长歪了?
还好鬼魅……
“老师。”
鬼魅直接将那只空余的手抓握住,放在他颈部的紫金色纹路上。那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随着魂力的催动,那紫金纹路似乎拥有了生命。
一股炽热汹涌的情绪直接被孟泽感知到。那是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像是要将自己完全交付。
他没有多说,但孟泽理解了他的意思。
都疯了……
此刻孟泽心中五味杂陈,轻轻闭上了眼睛。她不想见到眼前这一幕。
“宝儿,这样难道不好吗?他们的生命都掌握在你手里,永远都不会背叛你。”栖桐的声音出现在孟泽脑海,语气里带着一丝引导和羡慕。
他会严防死守,引导孟泽这个万年铁木不明白他们的感情。
但他羡慕,羡慕青鸾、月关、鬼魅甚至那个新来的独孤博能得到孟泽的全部信任。
而他,他错过了孟泽眼中只有他的时期,唯一一点能让他安慰、欺骗自己的是,“栖桐”这个名字是她给他起的。
师生三人此刻满是温情。
而独孤博昏迷在地,没有任何人在意。
也不能这么说,月关在鬼魅吸引走孟泽注意力的时候,直接将一件准备扔掉的衣服丢在独孤博身上。
那衣服正好盖住他裸露的上半身。
他在内心腹诽:呵,轻浮放荡的东西,居心叵测。大晚上光着膀子,勾引谁呢!
阳光穿过树梢,在林间洒下斑驳的光点。
一道大一些的光斑直接照在绿发青年脸上。那光温暖明亮,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
独孤博悠悠转醒,看着头顶上空一派生机盎然的自然景象,眼中一瞬间怔愣。他眨了眨眼,思绪慢慢回笼。
他之前不是在帐篷里吗?怎么睡在外面了?
他坐起身,一件衣服从身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认出那不是自己的衣服。
“呦,醒了?”
月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明显的嘲弄:“醒了就把你衣服穿好。清晨露重,小少爷身体金贵,可别受了风寒。”
他靠在旁边的树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独孤博。那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
至于独孤博为什么睡在外面,是他和鬼魅一起做的。作为兄长,他们十分关心新来的小师弟,直接把他搬离了满是脏东西的帐篷,甚至还贴心的给他垫了一张床单。
月关从来没想过,他和鬼魅竟能有这么心善的一天。
“谢谢,老师呢?”独孤博从地上坐起来,目光四处寻找。
他先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愣住了。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充斥的力量,眼中满是震惊。他的等级,竟然已经突破到五十级了?魂力运行时,由于毒素停留经脉产生的滞涩感全然消失。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堵在身上的石头被搬开了,整个人都轻了。
他的身体真的改变了。魂力中还多了一种更为霸道的气息,那气息从他丹田处散开,流遍四肢百骸,熟悉地让他安心。
“为了给你逆天改命、血脉返祖,老师可是受了伤。”月关幽幽笑着,语气像刀刃一样锋利,“怎么样,小少爷?碧磷毒龙的力量,用起来舒服吗?”
他盯着独孤博,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独孤博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
他想起昨晚模糊的记忆——那些黑红色的锁链,那道冲天而起的光芒,还有……老师嘴角的那一丝鲜红。
“我……对不起……”
武魂进化的真相让独孤博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迷茫。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松开又收紧。
他的武魂,又害人了……
? ?月底了,啥都想要。
?
推荐票来!推荐票从四面八方来!
?
小读者来!小读者从四面八方来!
?
书评来!书评从四面八方来!
?
月票……算了,小菜只求前三个。
?
1500收藏加更一章番外
第115章 三堂会审
独孤博的第五魂环是鬼魅去抓的,一只四万五千年墨蛟。鬼魅觉得,既然能扛过老师的武魂进化,那第五魂环吸收四万年魂兽肯定也能坚持。孟泽座下不留废物,若独孤博坚持不下去,还是尽早离开她身边。
鬼魅对独孤博同样有怨气,所以他将那条墨蛟打得全身骨头尽断,用来自幽冥豹的外附掌骨将其划得遍体鳞伤,仿佛这条墨蛟就是独孤博。
在几人返回武魂城的时候,青鸾和光翎已经在城门口等候,看到面露焦急的两个人,孟泽心中少有的出现几分紧张,步伐稍微慢了些。
青鸾此刻正在向外不断放冷气,大名鼎鼎的孟长老,竟然也有心虚的时候。
“老师,这就是您新带回来的小师弟吗?我听月关说,您的收徒过程惊险万分。”青鸾敛眸,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处落了一层青灰色,嗓音清润,却听不出此时情绪,
“老师,既然身体有恙,我和光翎为您准备了药膳调养,点心不易消化,等您调养一周后再吃吧。”
第一个收到月关消息的是光翎,更确切来说,是天梦。孟泽外出时,光翎直接将通讯魂导器交给天梦,反正这只喜欢冲浪的冰蚕不喜欢睡觉。
光翎没想到,真的在半夜收到了有关孟泽的最新消息,还是受伤的消息。光翎直接敲开了青鸾的房门,至于青鸾凌晨睡没睡,他并不在意。
青鸾盯着月关发来的消息陷入沉思,周身温度都好像降低了几分。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径直冲进了厨房和茶水间,冷着脸将所有点心打包进储物魂导器。
光翎有些看不懂,但是青鸾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他跟在身后,帮着青鸾一起做。
于是,第二天上午,武魂殿的年轻长老们每人都收到了青鸾赠送的点心礼盒,他以孟泽的名义,借此表达对他们认真工作的慰问。
光翎精神海中的四只魂兽,嗑着瓜子,像在看直播一样,关注事情的最新进展。
“啧,小青鸾臭着脸的表情真有意思。哈哈哈哈,冰冰,你看到了吗?孟泽怂了,她怂了!哈哈哈哈哈!”天梦忽地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泪花飞溅。
冰凤在一旁直摇头,这一波他站青鸾。哎~不是他这个娘家人不心疼光翎,但在气势上,小光翎真的比不过。
就他那一米七的小身板,还有那精致的小脸蛋儿和娃娃音,总会被孟泽下意识当做小孩子。
光翎上前几步,轻轻拉住孟泽的手,深蓝色的眸子一遍遍扫视孟泽,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情绪,直接开口发问:“老师,你疼不疼啊,我真的好担心你。”声音清脆,软糯里带着点冰碴儿,尾调轻轻上扬,像是在朝着孟泽撒娇。
见到这一幕,灵霜在光翎精神海中激动地直拍手,那张同样稚嫩的俏脸上全是对光翎动作的赞同。不愧是他灵霜亲手调教出来的,深得他五十万年真传。
“我没事,真的没事。”孟泽望着自己这个永远长不大的学生,又看了看那个冷着脸的学生,作为一个从来不偏爱任何一个人的师长,她直接一手一个拉着他们的胳膊往回走去。
孟长老都亲自带着他们往回走了,所以,不要再把重心放在她受伤的事情上了
梦泽殿书房
屋子里一片寂静,几缕残阳照在窗台上,却逐渐被无尽的黑暗吞噬。孟泽静静地坐在书桌后,对面则是三道沉默的身影。
金鳄抱胸而坐,后背紧贴椅背,向来威严的眸子中满是凝重。以他和孟泽的境界,已经很难有人能伤到他们。
听鬼魅的描述,他们那时候并没有敌人出现,孟泽却平白吐了一口血,此时,背后牵扯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千道流坐在椅子上,脊背挺直如松,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泽,看不出喜怒。月关向他描述了当时感受到的锁链气息,以及孟泽的第九魂技。同为神只继承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自从孟泽回归长老殿,她好像在下一盘大棋,他背地里一直默默支持孟泽。
所以,孟泽肯定知道一些有关高天之上的消息,与武魂殿有关,与独孤博有关,与青鸾、月关、鬼魅和光翎有关,甚至和他也有关。
青鸾则起身默默给孟泽倒了一杯温水,他一直板着脸,看向孟泽的眼中却满是委屈。他的老师有事情做,却不让他知道,是他被老师厌弃了吗?是他不能为老师做事了吗?
孟泽扫视了一圈对面的三个男人,她知道,今天自己不说出个所以然,他们是不会离开的。未来将发生的事情,她早晚会让他们知道,现在逐渐透露一点,倒也可以。
孟泽抿了一口水,打破了沉默的气氛,开口道:“我的第八魂技和神考奖励,会让我看到一些未来会发生的事情。最近,我看到了八十多年后发生的事情”
“八十年后,大陆爆发了一场神战,但我更愿意称之为一场平民与贵族的争斗。武魂殿输了,被时间洪流吞没,在大陆上彻底消失。”
她声音淡淡的,但故事内容却让那三个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随着孟泽的讲述,启世之书逐渐呈现出她口中提到的画面,只是画面中的脸,几人无法看清。
“贵族势力的领导人是一位手拿昊天锤的青年,他在年少时曾解了独孤博的本命毒,二人成了忘年交,因此独孤博站在武魂殿的对立面。”
“鬼魅吸收魂环时,月关将毒发的独孤博救了回来,我看到了和未来画面中那张相似的脸和武魂,便想用他做实验,看能不能解了他的毒。若能成功,那么意味着,未来的一切可以改写。”
“幸运的是,我成功为他解毒。但解毒过程十分艰难,那道锁链,我怀疑是某位神只的手笔,也就是那位少年背后的神”
“独孤博是祂为少年挑选的助力。祂不允许属于祂的继承人的东西逃脱掌控。我们进行了争斗,独孤博对那位少年来说,大概不是特别重要的存在,所以我才能用第九魂技斩断那位神只对独孤博的控制,侥幸取胜。”
“吐血是因为第九魂技涉及到因果轮回,切断他人的因果联系,我也要承受改变因果的反噬,同时,第九魂技进入冷却,两个月内不能使用。”
孟泽讲述完全部“事实”,启世之书呈现的画面逐渐消失。但最后一幕,“独孤博”毒杀大量武魂殿魂师的凄惨场面却深刻烙印在三人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 ?孟姐:我可付出太多了!
?
小作者要阴暗爬行,每天凌晨都在更新的,只是番外停在初五那一天!!!!
?
感谢咕嘟鱼丸、芙蕾哈娜、书友、商商v587、哈哈哈基鱼、辰、书友、千烟、文侯风落宝宝的推荐票。
第1章 栖桐自述(一)
我是栖桐,是“教书育人”系统。
更是曾经的“反派系统001”。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物种。
但在我加入系统局时,我就成了系统。
由于我的业绩太过突出,被老友安排到一个名为“蓝星”的世界里养老。这里有一个叫“华国”的国家,让我待得很舒服,于是我在这里定居了。
我和孟泽的初遇是在一次大型传染病爆发的时候。
在捏身体时,我选择了“同步周围人身体状态”。这原本只是懒得单独调参,结果,我第一次体会到cpU持续发热的感觉。人类世界称这种状态为“发烧”,按照他们的建议,我去了那个世界的“医院”。
然后就看到了孟泽。
孟泽那时候怪好玩的,像一只乱蹦跶的兔子。每次查房的时候,她总会跟在一群医生后面晃来晃去。她的个子不是很高,有时会看不见我。医生问诊,她就垫着脚、伸着脖子,拼命往前凑,结果还是只看到医生的后背。
我当时想,这个人类幼崽怎么这么有劲头。
有时候孟泽会拿着检查单来找我,让我去做检查。那双眼睛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说话。
哦,是我多想了,是催促我去做检查。
但我还是去了。不是因为她的催促,是因为我想看看她还能蹦跶成什么样。
这个国家将他们的幼崽保护得很好,单纯、善良、热情,用这些词来形容孟泽很合适。她身上没有那种在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浸泡过的警觉和算计,连瞪人都瞪不出威慑力,就是一只傻兔子。
我也好奇,为什么我会多看她几眼。她和其他人类并没有什么区别。后来,我才知道,人类世界中,有一种情况叫做“宿命”。
可一个系统,哪来的宿命。
我还没出院的时候,她死了。听病友们说,她被别人捅死了,就在一小时前。凶手是病人家属,他捅错了人。
我的心情有些复杂。像碰到了一只合眼缘的漂亮流浪猫,结果还没观察几天,就死了。
我把这种复杂归咎于“观察对象提前终结导致的数据不完整”。
很合理。
但那天晚上,我在病床上躺了很久,盯着天花板。医院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站传来的轻声交谈。我想起孟泽垫脚的样子,想起她看我的眼神——那根本不是在说话。
可我偏偏记住了。
我那从来没出现过的善心动了动。毕竟,我是“反派系统001”,曾带领无数天魔、鬼怪、妖邪战胜所谓天命主角,怎么可能会有“善心”这种东西。
算了算了。就当我年纪大了,想玩养成游戏。既然要养幼崽,那就要换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让我看看身为系统局局长的老友又捣鼓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白月光系统:扮演或攻略原主角的“情敌”,体验与主角斗智斗勇的快感。】
那老东西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竟然还要斗智斗勇,小幼崽可没这个脑子。她连催人做检查都催不出气势。
【社死就变强系统:当众出丑的程度越大,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比如在皇帝面前跳段子。】
我现在想给老友洗洗脑子。这系统一看就不正规。我养的小崽子可不能做这么丢份儿的事情。
……
【教书育人系统:通过教导学生成材,获得奖励。奖励程度与学生成材质量有关。】
嗯……这个还行。我把“教书育人系统”套在外面,假装自己是个新手系统。又动用了那看不到结尾的系统积分,买了一个毛绒团子外壳。
原来,我这个反派系统001,打扮起来竟然能这么……纯真无害。
镜子里的白团子圆滚滚的,眼睛占了一半脸。我盯着看了很久,觉得老友要是知道我变成这副模样,大概会笑到宕机。但没办法,养兔子总得有个兔笼子。
于是,我就用这副模样去见了孟泽。
孟泽倒是个真正的幼崽,对我也没有什么防备。其实,只要她好好完成任务,我就没有理由伤害她。因为系统局硬性规定,系统如果想要惩罚宿主,要收集证据、提交申请、层层审核,麻烦得很。
而且,这种小幼崽也很好忽悠,孟泽也不像有很多心眼儿的样子。她甚至没问为什么选中她,只是安静地听我讲完规则,然后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带孟泽去了斗罗大陆。这是个低玄世界,所谓的神只看似风光,实则是连我一巴掌都接不住的货色。这样,我能给她提供一个安全生长的环境。
孟泽的新手礼包被我暗中操控了。我将她能获得的东西都提升到了最大限度。毕竟,这可是我“反派系统001”养的第一个幼崽,总不能比本世界土着弱太多。
但那个改造液会很疼。以她那时候的情况,并不能很好地吸收。所以我选择打晕她,亲自控制她身体的改造进程。
我帮她长高了些,这个世界的人类在身高发育方面,有些过于优异。他的崽子,最少要到达平均线。
她昏迷的时候很安静。我一边调整她体内的魂力流向,一边想:这只兔子睡着的时候倒是老实。不像醒着的时候,那双眼睛总像在问“然后呢”“为什么”“我可以吗”。
我回答过她很多问题。有些她问了,有些她没问。
她给我起了一个“栖桐”的名字,这其实和“系统”差不多,但好像更好听一点。算了,就当哄幼崽了。毕竟幼崽刚被捅,如果我现在拒绝她,她会哭得很伤心吧?
孟泽在这个世界适应得很好。我在其中付出了很多,这两个世界的价值观和力量体系差异巨大,但她必须要适应。
饿殍满地,浮尸遍野。贵族日日笙歌,平民却连温饱都成问题。这是这个世界的产物,是这个时代的必然。这些场景我曾看过无数遍,在我眼中,这不过是寻常不过的事情。
而孟泽,她看着这一幕有些沉默。睫毛不断颤动,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最后,她坚定地看向了我。
我大概能猜到孟泽想说什么,受过社会主义的教育,她无法对这些坐视不管。她想做,我便教她。
? ?情人节加更。
?
小作者在这里安排一下正月初一到初五的加更内容:
?
初一:栖桐自述(二)
?
初二:栖桐自述(三)
?
初三:栖桐自述(四)
?
初四:千道流自述(一)
?
初五:千道流自述(二)
?
小作者燃尽了,这番外最近先不写了。
第2章 栖桐自述(二)
孟泽很聪明。只要是我教的,她都会学,而且学得很认真。她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我投喂的一切知识——魂力运用、武魂特性、魂技搭配、局势判断。
有时候我故意讲快一点,想看她跟不上的样子,结果她只是皱眉,然后自己回去反复琢磨。这样的她,我更想教会她更多东西。让她这张白纸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我教给了她属于反派系统的、最基本的东西。
就比如,如何用匕首处决邪魂师。
那是我第一次带她直面死亡。邪魂师被制住,跪在地上,恶毒地咒骂。孟泽握着匕首,指节发白。她的手指在抖。
“你可以不做。”我说。
这是假话,她必须做。在这个世界,仁慈是奢侈品,犹豫会要命。
但她没有退缩。刀刃没入,温热的液体溅在她手背。她咬紧嘴唇,一声没吭,动作干净利索,仿佛演练过无数次。在那个世界学到的东西,让她更加熟悉人体的结构。
孟泽亲手杀人后的那几天,她一直浑浑噩噩的,像只被吓到的红眼兔子,仿佛一个风吹草动就能惊扰了她。
晚上她很少睡着,我听到她在被子里翻身。白天她坐在窗边,一坐就是很久,看着外面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起来怪可怜的。那我就勉为其难哄哄她吧。毕竟孩子还小,留下阴影可不好。
我变成人形,坐在她旁边。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她看了我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我是不是……”她开口,声音哑哑的,“变得不像我了?”
我想了想:“你在变成你想成为的人。”
她没回答。过了很久,她低下头,肩膀轻轻颤抖。
她红着眼眶的样子,真的很好看。这个想法出现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但我没管,因为孟泽本来就很美。
这种美不是容貌层面的,是那种——明明被吓坏了,却还要硬撑着继续往前走的美。
我突然不想让她那么快地恢复正常了。这个想法出现得有些突兀,但也没引起我的警觉。
毕竟只是哄幼崽而已。
在那以后,我安排她去武魂殿教皇的必经之路附近。那里有一群等级不高的邪魂师。我要让孟泽入职武魂殿,那里更适合她完成自己的梦想。
孟泽不知道这件事。以她的演技,必然不能表现自然。
她只要明白,按照我给她安排的事情去做,就能获得她想要的东西。
在我的暗中引导下,孟泽成功进入长老殿。
我教她如何在暗流涌动中保全自身——谁可以信任,谁需要提防;什么话能说,什么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我教她如何利用别人的想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是操纵,是让利益自己走到她这一边。
我教她如何在深陷泥泞时守住内心的纯粹——这最难,可她做到了。
孟泽很聪明。她知道如何狐假虎威,在武魂殿中寻找到一个靠山——金鳄。这倒是为她免去了很多虚情假意的社交。
我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只兔子真是学坏了。但她坏得恰到好处,分寸拿捏得很准。
……
我对孟泽可比之前那些宿主好多了。之前那些天魔、鬼王,我给完金手指就撒手不管。可面对这只兔子,我竟然想手把手教她。
既如此,那就让我看看,这个来自和平年代的笨兔子能承受住我几分力道。
对待她,我没有留手。在这个世道,只有足够强,才能好好活着,才能有话语权。更何况,她的肉体强度和恢复速度已经被我强化到恐怖的程度。我亲手改造的,我自然知道孟泽身体的极限在哪里。
她倒是听话,像是不怕痛似的。一次次被我击倒,又一次次爬起来。有时候嘴角渗血,她随手一擦,继续摆出起手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着的火。
真是一只执拗的傻兔子。
但这种倔强和不服输的神情出现在她脸上,美的有些惊人。有一瞬间,我竟然有些不舍得下重手了。
不过,这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只有足够强,才能活下去。我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是我选的任务者,我只会保证她不死,不会保证她不受伤。
即使我现在对她有几分好感,在我眼中,那只不过是对新事物的新鲜感。毕竟是我养的第一个崽子,估计也是最后一个。
所以,在她晕倒后,我都会用九心海棠帮她治伤。人类真是一种脆弱的生物。在蓝星是,在斗罗也是。但他们又是一种坚韧的生物,对于决定的事情,永远不会放弃。
在我们日复一日的对练中,孟泽的拳脚功夫愈发娴熟。对我来说,这是消遣;对她来说,是搏命。如果用那些供奉们的战力来衡量,她已经能和赤焰打的有来有回。
但这样还不够。我还要教她剑法。只要用那位武魂殿少主的名号来吊着,孟泽必然会来向我学习。
她果然来求我了。
“栖桐,”她站在我面前,“我想学剑。”
哈——
事情按照我预料的发展,我心底却有些不悦。为了别人来求自己吗?
我的小兔子可真是尽职尽责啊。
从那天起,训练内容多了一项剑术。孟泽没有剑道基础,握剑的姿势都不对。我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一剑一剑纠正。
“手腕放松。”我的声音在她耳边,“剑不是握得越紧越好。”
她努力放松,但肩膀还是绷着。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看到她后颈细小的绒毛。太近了。
我应该退开一点。
但我没有。
……
“千道流”这个名字已经开始让我讨厌了。尽管他才六岁,作为武魂殿的少主,他为什么不保持该有的威仪和边界感?
听说他每天都问“孟长老今天来吗”,听说他把孟泽送的小木剑挂在床头,听说他练剑受伤了第一个找的不是医师而是孟泽。
六岁就这么黏人,长大了还得了。
小兔子既然为他要学剑,好啊,那我就好好教给她。剑修的生活本来就是枯燥无味、容易受伤的。她也会适应的,对吧。
? ?春节加更
第3章 栖桐自述(三)
她的确适应了。高强度的剑术训练在她手上磨出血泡,她挑破,包扎,第二天继续。胳膊酸得抬不起来,她用魂力强行温养,从没喊过停。
但有一件事变了。
那天对练结束,她的头发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侧,被汗水浸湿。我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
我的手刚靠近她,孟泽的身体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很轻,几乎察觉不到。但我的感知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她睫毛的颤动,微微后仰的脖颈,还有那个一闪而过的眼神。
那是畏惧。她在怕我。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一秒,两秒。然后我收回来,说:“去休息。”
她点点头,快步走出训练室。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像砸在我心口。
我的兔子怎么怕我了?
一丝没来由的惶恐出现在我心中。这比最开始的“善心”不同,甚至更加离谱。我,反派系统001,竟然有一天会感到害怕。
我不信。所以我直接忽视了这份感觉的存在,将它打散、归档、标注为“无效数据”。
但有一件事我没能忽视——我对孟泽的态度改变了。
那份逗弄和随意逐渐淡化。我不再故意把她打得很重,不再用言语刺她,不再冷眼旁观她独自舔舐伤口。我开始控制力道,开始在她累的时候说“休息”,开始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多看她几眼。
可是这一切开始得太晚。
我对她的伤害在不断增加,这些根植在她记忆中的东西无法抹除,也无法消磨。高高在上的生活我过了太久,让我忘记了该如何用正确的方法对待在意的人。
我不知道。我只能用我擅长的方式——继续教她,继续陪她,继续假装我什么都没发现。
我们在训练室中待了很长时间。时间在这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数字,从春到冬,从冬到春。这段时间里,她的生命里全是我,她眼中也只有我。这甚至给我一种能完全欺骗自己的错觉:我是她的一切。
可这都是假的。
那个人从六岁等到了十六岁,从稚嫩孩童变成了青葱少年。十年,风雨无阻,未曾缺席。栖桐觉得,但凡教皇允许,千道流都能把少主殿搬过来。
千道流年少时见过了那个太过惊艳这个世界的人,便再也无法忘记。幼童时期的梦,化作执念。他眼中的感情一直没有变,甚至愈发深厚。
他看向孟泽闭关室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不是少主看供奉的眼神,也不是后辈看前辈的眼神。那是——我不愿细想的眼神。
……
孟泽出关了,她被千道流堵在教皇殿外。千道流站在那里。十六岁的少年,身姿如松,眉眼已具威仪。
孟泽愣了一下。她其实早就认出他了,毕竟整个武魂殿银发金眸的也就那两位。但她偏要装模作样地疑惑。
我在系统空间里笑出了声。心底因为不能和孟泽单独相处的吃味,被这一幕冲淡了些。
装,继续装。我的兔子演技见长。
孟泽成为供奉了,有了更大更宽敞的住所。搬进去那天,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表情很平静。
但我知道她想家了,想那个叫“华国”的地方。
我给她准备了一份礼物——华国装修大礼包。
她看到的面板是我设计的,她只需要选择。沙发要布艺的还是皮质的,地板要木纹还是浅灰,窗帘要亚麻还是遮光布。她一项一项选,眼睛越来越亮。
积分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之前那些宿主并没有这种待遇。
只有她。
装修完成的那一刻,孟泽站在客厅中央,慢慢转了一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米白色的沙发上,照在原木色的茶几上。角落那盆绿萝是仿真品,但叶片绿得鲜亮。
她突然转身,要主动抱我。
还是人形。
虽然这个人形是伪装的,但我从这个拥抱中感受到了孟泽对我的依赖和在乎。她的手臂收紧,额头抵着我的肩膀。我感觉到肩头一片温热。我没想到能得到额外收获,原本只想让她开心一点。
“栖桐。”她的声音闷闷的,“谢谢。”
我没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习惯这样的时刻——太近了,太软了,太不像我了。
这是她来斗罗大陆第一次哭吧。
以后还是别哭了。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我这么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自那以后,孟泽对我的态度好了些。虽然她还是更喜欢我的白团子形态,但至少她不再躲我的人形了。她会主动坐到我旁边。
如果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逐渐把我真实面目展露出来?不是“教书育人系统”,而是“反派系统001”——那才是真正的我。
可……本就是污浊黑暗的灵魂,能触碰炽烈灼热的光吗?
我没有答案。
……
那天夜里,孟泽带千道流去猎杀邪魂师。
我在暗处看着。
她握着他的手,将那柄匕首划开了邪魂师的脖颈。
那一刻的孟泽,诡魅到极致。月光在她侧脸镀上一层冷白,她的眼神平静,像在做一件寻常不过的事。血溅在她手背,她没擦。
美得让人着迷。
孟泽是我的艺术品,是我亲手养的幼崽。这张白纸已经被逐渐染上了属于我的颜色,但最初那纯白底色却仍旧保留着。她学会了杀人,却仍会为死者默哀;她学会了算计,却从不害无辜之人。
对于灵魂污浊的人来说,她身上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比如我。
然而,我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接下来的画面就让我笑不出来了——孟泽抱起千道流,连夜飞回武魂城。
她把他护在怀里,他靠在她肩头,眉头紧皱,脸色苍白。这个千道流真是好运气啊。他竟然能躺在孟泽怀里,甚至还能躺这么久。
啧,真是让我嫉妒啊。
这时,我心里又出现了一个念头。它来得太快,我来不及捕捉,但余韵留在那里,像水面的涟漪。
为什么孟泽的怀抱不能向我敞开呢?
我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无数力量,掌控过无数生死,此刻却空落落的。
? ?正月初二加更
第4章 栖桐自述(四)
孟泽和我说,要去杀戮之都。清剿邪魂师,为积攒系统积分,也为了她自己未来做准备。
我没拦她,拦不住。这只兔子骨子里犟得很。
她买了炼丹书籍,阅读时很认真,炼丹时却很笨拙。在我看来,甚至有些蠢。丹炉差点炸了很多次,她灰头土脸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烧焦的药材,表情茫然得像只被雷劈了的兔子。
哎呀哎呀,可是伟大的栖桐大人,为了挽回自己在这只蠢兔子心里的形象,只能装得良善一些、声音也夹一些,温温柔柔地教她如何掌控火候。甚至又哄又劝,只差亲手帮她炼了。
啧,我甚至有些唾弃自己。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图些什么。
算了,总不能让孟泽被她自己气哭了。哭起来还得哄,怪麻烦的。
对,我就是怕麻烦。
……
杀戮之都比我想象的更脏。血腥味混着腐烂的气息,还有永远散不掉的阴暗和潮湿。孟泽倒适应得很快,快得让我有些意外。
由于杀气的影响,她开始把清心丹当糖豆吃。好在之前的高强度训练,让她没有受太多伤。
唯有一次,她被排行榜前四的人一起围剿,受了重伤。四人从四个方向袭来,她避不开。我在空间里等她开口——只要她求我,我可以瞬间解决那四个人。
她没有。
她不让我出手。
那一战她胜了,流了好多血。她用剑撑着地,死死不让自己倒下。身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能看到骨头。她好像不知道痛,机械似的往嘴里塞丹药,一颗接一颗。
我就在空间内看着,看着当年那个坚强、倔强的傻兔子,仿佛与现在的她重合了。此刻,我有些恍惚。
在杀戮之都待得越久,孟泽越来越“疯”。也不能这么形容,是她的所有情绪都被放大了。有时候她会突然笑,笑得莫名其妙;有时候她会盯着某个方向发呆很久,那双暗金眸子闪烁着红光。
一条条肮脏的、苟延残喘的生命在她手中流逝。她也承受着屠杀带来的后果——杀气不断侵蚀着她的神智。有时候她半夜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
她是我养大的,我比她自己更了解她。我知道我不必劝,因为她不会听。这个傻子犟得很,只有撞了南墙才会回头。
我现在要做的,只是在她累了、倦了、情绪控制不住了的时候,好好陪陪她。
甚至,在她极度疲惫时,我还能把她拥进怀里。在这肮脏嘈杂的世界里,享受二人独处的片刻宁静。她靠在我肩上的时候,呼吸会慢慢平稳下来。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能闻到她头发上的血腥味和丹药的苦涩。
那一刻,我不想说话。只想时间停住。
两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孟泽马上就要去通关地狱路。我们原本还在畅想,用什么方法平复杀气、以后在供奉殿的时间里做些什么。
结果,在她进入地狱路的一瞬间,我与孟泽的通讯途径便被切断了。更确切的说,一股力量将我和孟泽隔绝开。
一道道锁链捆在我身上,它们里面灌注了斗罗世界的本源力量。我试着挣了挣,挣不动——不是挣不动,是它们用孟泽的命威胁我。
我身前出现一个光团。斗罗世界的世界意识。
祂想给我这个“新人”一个下马威。用孟泽的命和整个世界的存在来威胁我,让我接受祂的钳制。如果我现在挣脱,整个斗罗世界会在下一刻变成齑粉。
这种被钳制的感觉,真是膈应。
算了。等孟泽出去,我就把这个愚蠢的世界意识修理一次。当然……以后会如何……那就难说了。
我知道,以孟泽的能力,能够成功闯出去。魂王唐三都能闯过,为什么她不能。系统商城现在绑在孟泽账户上,这是世界意识无法做手脚的地方,也是孟泽最后的手段。
我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可我没想到,世界意识竟拉高了镇守魂兽的等级和难度。
我看到孟泽对上监狱血龙的那一刻,心提了起来。她打得很好,可那条龙的等级高得不合理。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声音。
“栖桐。”
她不是呼唤,是确认。是在最危险的时刻,下意识想确认我还在不在。
这一刻,我甚至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但锁链勒得更紧了,提醒我孟泽的命还悬着。
我的蠢兔子,她需要我。
可我出不去。
系统空间的时间被祂减慢。我呼一口气的时间,孟泽已经进入了第二段。
我看着我的蠢兔子被虚空魔凤的爪子穿透身体。
那个瞬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被罡风划得遍体鳞伤,又被攻击的余波狠狠摔在地上。血从她身下洇开,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手指抠进地面的裂缝里,指节泛白。
我感觉我的心脏被揪了起来。
我不知道这样形容对不对。这种感觉,曾在发现孟泽害怕我的时候出现过,却远不及这一次强烈。那时候只是有些惶恐,现在却是——窒息。
怎么办?我应该怎样才能在不破坏锁链的情况下挣脱出来?自始至终,我在乎的只有孟泽的命,其他人都无所谓。
身外化身?
分离神识?
……
然而,在我犹豫的时候,孟泽已经成功击杀了虚空魔凤。她在那堆尸体旁边笑,笑得嘶哑、破碎、疯狂。那笑声在地狱路里回荡,像某种濒死的野兽。
这一刻的孟泽,她好像变了。
她没有再呼唤我。
我盯着屏幕,看着她的脸。她脸上沾着血,眼神空洞又灼热。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在抖。她把那只手握成拳,用力到指节泛白。
还好,她在商城买了疗伤丹药。先把伤治好,比什么都重要。
我身上的锁链在逐渐松动。在孟泽进入最后一段时,松得更快了。
可我没有任何庆幸。心中的担忧更甚。
最后一段没有魂兽袭击,但对心性是极大的考验。那些呓语会钻进脑子里,把人最深的恐惧和欲望翻出来,一遍遍折磨。
我有些担心她能不能坚持住。
出现在孟泽脑海中的呓语,也像一柄柄刀子插在我身上。
我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孟泽出去之后,她对我的态度……还能像之前一样吗?
我不敢想。
我只是盯着屏幕,看着那道身影一步一步往前走,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可我突然发现,我在怕。
怕她不再需要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住了。
? ?好了,栖桐番外暂时告一段落。
第5章 千道流自述(一)
我是千道流,现任武魂殿教皇,也是太阳神选中的继承人。
我的父亲是上一任教皇。母亲这个词对我而言很陌生——据说她生下我便病逝了,我没见过她的模样,连一张画像都没有留下。
记忆中,父亲总是很忙。他是无可挑剔的教皇,却算不上一个称职的父亲。于我而言,他更像一位严厉的上司。我需要做的,只是遵从他对我的所有安排,努力成为一名“合格的少主”。
合格的标准被他清楚地列出来:杀伐果断、冷静自持、傲骨天成、深谋远虑、恩威并施、驭人有道、胸怀天下、肩负苍生……
这是父亲的要求,也是整个武魂殿的期望。
我做到了。
倘若按照这般轨迹成长,我本该成为一尊完美的“神明代言人”——没有太多私情,不懂软弱,不容叛逆。我会如千家历代先祖一样,将生命与一切奉献给武魂殿,奉献给天使神。
很可惜。
我不是。
因为从很小的时候起,就有一个人陪在我身边。
她会带我玩,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把我拉上屋顶,并肩坐着俯瞰整座武魂城。她会肯定我的努力,看见我的付出,让我知道除了“神仆”这个身份之外,我还是千道流,是她的朋友。
那时,她总爱用故作恶劣的语气吓唬我,搞些拙劣的恶作剧戏弄我。但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所以我愿意陪着她,哄着这个像孩子般的大人。
武魂觉醒前,她为我调配了一种药浴。从父亲与她零碎的对话中,我拼凑出一个信息:其中那味叫“金乌羽叶草”的东西,极为珍贵。
孟泽喜欢看我变强。我不想让她失望。药浴的过程很疼,每次浸泡都像被火焰灼烧筋骨,皮肤一寸寸裂开又愈合,但我一声没吭,全部忍了下来。直到如今,我仍庆幸当年那个不到六岁的自己,咬牙坚持住了。
武魂觉醒那天,我身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变化——六对光翼在我身后展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教皇殿。
变异武魂,十二翼天使。
太阳神选中了我,我的命运因此改变。
我不再仅仅是神仆,我成了神明继承人。
那意味着,我或许能挣脱既定的命运,为自己而活。
孟泽听到消息后,眼睛弯了起来。
父亲也难得露出了笑容。
我趁着众人还在震惊中,离开教皇殿,悄悄拉住孟泽的袖子,低声请求:“抱一下,可以吗?”
她明显愣了愣,低头看我,随后嘴角一扬,伸手将我揽了过去。那个拥抱很轻,却格外温暖。我把脸埋在她肩头,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如果可以,我想一直这样待着。
但我并没有真正开心起来。
因为我唯一的朋友告诉我,她要闭关了,整整十年。十年之后,她还会记得我吗?
我不知道答案。
我只能将那枚她留给我的黑色石头贴身放好,每天练习向她承诺过的“点亮它”。等她回来,我就直接在她面前做给她看。就算认不出我,总该认得这块石头吧。要是她真的忘了……那我就提醒她。
十年过得很快,或许吧。记忆中那段时间是模糊的,我不是在修炼,便是在练剑,很少去留意光阴流逝。只是她不在,日子便又变回了一潭死水,沉寂而刻板。
每次修炼结束,我都会朝孟泽闭关的后山望一会儿。每月难得的休憩时间,我会独自去后山,坐在她石室门外的空地上冥想。有时一坐就是一整天,看着夕阳把石壁染成金色,再看着夜幕降临。
好像这样,她就依然在陪着我。
大概在第八年,那晚我照常将魂力注入黑石,它突然在我掌心亮起了微弱而稳定的光。我盯着那团光,愣了很久。可惜,这第一次完全点亮的时刻,她没能看见。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练,练到最好。这份成果,我只想留给她看。
我想她。
第十年终于到了。我提前结束了当日的剑术课,守在教皇殿侧面的长廊下。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石阶走来时,我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石阶走来时,我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她果然没有立刻认出我。
那双望向我的眼睛里,带着打量与陌生的疑惑。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什么。
我按捺住心绪,走上前。她似乎为我的变化感到惊讶——当年那个只到她腰间的孩子,如今已经和她一样高了。没等她开口,我便摊开掌心,让那枚黑石在她眼前明亮地闪耀起来。
她先是一怔,随后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长高了,少主。”
我也笑了,悬了十年的心,悄然落回原处。
孟泽告诉我,她已是武魂殿的供奉。说着便拉起我的手,带我去往供奉殿的斗魂台。午后阳光澄澈,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很淡的金边。
世间万千颜色,不及她一回眸。
纵使风月无边,也不及她半分。
我不敢多看,怕目光停留太久,泄露心底翻涌的念头,只能悄悄将这一幕刻进记忆里。
她真像太阳。
不,她就是我的太阳,照亮了我童年那片灰暗无声的天地。
那一年,我十六岁。大概,就是在那时,我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悦于她。
或许更早。
成为供奉后,孟泽似乎更清闲了,常待在梦泽殿中深居简出,只是偶尔会来少主殿指点我的剑法。
她教了我许多东西。有那么几次,我几乎脱口想唤她一声“老师”。
那天,她站在我身后,手把手纠正我新学的一套剑招。我们离得很近,我能看见她银色发顶细微的光泽,能闻到她身上一如既往的淡淡药香。几缕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轻轻擦过我的小臂。一阵细微而持久的酥麻,从被触碰的地方蔓延开来。
我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都有些泛白。我垂下眼,盯着地面某一点,眼底汹涌的情绪被死死压住。那一刻,我想将她拥入怀中。
可我不能。
……
终究,我没有机会叫她“老师”。后来她有了不少学生,那些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这样称呼她,唯独我不行。我不是她的学生,她也从未承认过。一切不过是我心底不敢声张的妄想,名不正,言不顺。
同样是在那一年,我经历了另一次蜕变。
我亲手处决了一名邪魂师。
说是亲手,其实是在金鳄与孟泽的协助下,我才最终完成了那次处决。孟泽握着我的手,她的手很凉,却像引燃了我血液深处被规矩教条束缚已久的某种东西。
她带着我的手腕,稳稳地将利刃送向那邪魂师的脖颈——温热的液体溅上我的脸颊。
原来邪魂师的血,也是热的。
我曾以为自己是背负武魂殿未来之人,可到头来,连处决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都会犹豫。
真是个胆小鬼。
? ?正文每天有更新哦~
第6章 千道流自述(二)
我以为孟泽会对我失望。但她没有。
那天晚上,我在昏迷中被人抱起。那个怀抱有力而安稳,隔着衣料传来令人心定的温度。我隐约知道自己被人带着飞了很久,风在耳边呼啸,但怀抱始终温暖。
时隔十年,我终于再次得到她的拥抱——尽管是在我昏睡时。
但这于我而言,已是某种隐秘的进步。
她在少主殿的沙发前放下我,便转身离开。我听见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才睁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我独自走进浴室。
水流冲刷过皮肤,将那些早已干涸的暗红痕迹带走。我站在水下,闭着眼,任由热水从头顶浇下。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耻辱,标记着我前一晚的狼狈与怯懦。
我需要力量。必须变强。不仅为武魂殿的使命,也为有一天能真正站在她身前。我要让这世间所有人,因她身后有我、有武魂殿,而不敢对她有半分不敬。
后来,我在庭园练剑,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镇压心中奔涌的思绪。
孟泽来了,却没有打扰我,只轻轻跃上屋顶,倚在檐角边晒太阳,手边搁着一小壶酒。她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
我没有停下剑势。我的地方,永远对她敞开。只要她愿意来。
或许是一夜的经历悄然改变了什么,我的剑招不再完全遵循刻板的规程,渐渐透出几分属于自己的棱角与锋芒。
剑风掠过地面,卷起几片落叶。我收剑而立,抬起头,望向屋顶。
她正举着酒壶,遥遥对我笑了一下。
那一刻,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
孟泽离开供奉殿了。
没有声响,无声无息。
那天我去梦泽殿,发现门锁着。第二天,第三天,依然锁着。我问侍卫,他们只说七供奉出去了,不知何时归来。
我去找金鳄供奉。他每次见我提起这个话题,就推搪过去,不知不觉就会引导我去讨论别的事情。即使我一再追问,他也只说,七供奉去历练了。
直至父亲说漏了嘴。
那时,我才知道孟泽去了杀戮之都。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去那个泯灭人性的地方,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再努力一些,我将永远追不上她的脚步。
我不愿。
至此我便更加努力修炼了,孟泽不在,也没有能牵动我心神的人。每天从早到晚,除了必要的休息,就是修炼、练剑、学习政务。孟泽和武魂殿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前者我不会放弃,后者我永远不能脱离。
在我二十岁那年,孟泽回来了。
她变了。
那天我去供奉殿,看见她站在廊下。她转头看我的时候,眼神冰冷,好似将自己与整个外界分隔开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从前的温度,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意。
我站在原地,与她对视。
我和她之间好像隔着厚厚的一层冰。
没关系。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她。因为她是孟泽,就像小时候她陪着我一样。
我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一到休息时间就去找她。有时带一壶她爱喝的酒,有时什么都不带,就坐在她院子里陪她。
孟泽真的很厉害,她魂力修为高深莫测,剑术卓然超群,拳脚凌厉,丹器双绝。远可制敌,近可搏杀,胸藏韬略,亦能驭人于心。
她竟然还会弹琴。
那天我去梦泽殿,听见里面传来琴音。弦动如剑鸣,音冷似寒霜,声声裂帛,句句藏锋。她弹出了自己的风骨。我站在门外听完一曲,才轻轻叩门。
她好像没有不会的东西。
静赏风华心自醉,不将心事付人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心里全都是她。她和天使传承一样重要,都是我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东西。
在我的陪伴里,她的琴音里渐渐有了温度。我很开心她能有这样的转变,无论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这都是我的荣幸。
现在回忆起来,那是我生命里最幸福的时候。父亲在,她也在。她身边只有我,我也不用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
内敛的表达和压抑的隐忍并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我成为武魂殿教皇之后,感受到的第一个区别。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在那时候、在邪魂师大战发生之前,我向孟泽表露心意,现在的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但我也庆幸那时候没有这样做。一个魂圣向巅峰斗罗示爱,这是多么痴心妄想的事情。哪怕我有一个“武魂殿少主”的身份,在这巨大的差距之前,仍然无法弥补。
而且,“武魂殿少主”的身份,并不是能让她接受我自己的资本。对她来说,甚至是一种侮辱,二十几岁的我懂,现在的我也懂。
……
在我三十岁那年,邪魂师大战爆发了,战斗持续了四年。
这场战斗是我生命的一个重大转折点。我成功完成了太阳神三考,但也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几位关心我的供奉叔叔,父亲的健康,以及孟泽……
父亲为了救我而身受重伤。赤焰供奉为了救我而自爆,就在我眼前,化作漫天火光。孟泽为了给我争取足够的成长时间、四处奔波,再次踏入了长老殿的漩涡。
我成了拖累。
那时候的我不能倒下,我是背负父亲、孟泽以及武魂殿全部希望的少主。就像父亲一样,我们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
在我三十五岁那年,孟泽带了一个幼童回来。
他叫青鸾,才五岁。
我心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酸涩的情绪。
曾经属于我的、来自孟泽的偏爱被分走了。
看到青鸾,我心里就莫名的发堵、发酸、难过,甚至还有一些嫉妒。长久以来的依靠和归属感,突然被撕开一道缺口。
我之后还会是孟泽的第一选择吗?
那时候,我做了一个极为幼稚、不理智的决定:我一直避着孟泽。
这不是一个合格的教皇继任者该有的行为,但是,我只是想让孟泽来哄哄我,或者,来找我一趟。无论是说什么,只要她心里还有我的位置就好。
我在和一个五岁的孩子争夺她的关注。
这个方法好像奏效了。
一个夜晚,少主殿的侍卫通传,说七供奉派送来了东西。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件白色斗篷。料子柔软,针脚细密,大小正好合我的身量。
听侍卫说,是七供奉亲自送来的。
我把斗篷抱在怀里,站了很久。
? ?春节最后一次加更~
?
之后都是零点更新哦。
?
(づ ̄ 3 ̄)づ
?
(2026/2/20,18:02,我怎么提前发出来了……。今天零点就两更正文了,)
第116章 金鳄,我想吃鱼了
“神明的插手……是吗?”千道流的声音干涩沙哑,缓缓靠向椅背,右手此刻轻按在额角。神明的力量,终究不是凡人所能抗衡。
即便是极限斗罗,在真正的神威面前也不过是勉强存活的蝼蚁。身为神只继承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天堑般的差距,那是再多谋划、再多牺牲都无法填补的绝望距离。
书房内死寂一片,唯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金鳄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面色阴沉似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握得扶手微微作响:“孟泽刚才说的是‘神战’。”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或者说……‘双神之战’。武魂殿消失,意味着天使神继承人战败,甚至可能神格破碎、天使神传承……彻底断绝。”
“天使神传承断绝”。
这七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三个人心头。对于将毕生信仰奉献给天使神的武魂殿而言,这无异于宣判了整个世界的终结。
千道流闭了闭眼,金鳄额角青筋隐隐跳动。倒是青鸾,他指尖掐进掌心,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泽。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武魂殿消失……那老师呢?!
他们彼此对视,眼底深处同样翻涌着决绝的寒光,他们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如果必要,那么……
“我劝你们,别动提前杀死那个孩子的念头。”
孟泽的声音适时响起,平淡,却带着一丝魂力过度消耗后的“虚弱”,恰好截断了三人眼中刚刚萌芽的杀意。
她的任务可是有“不改变基本剧情线”的要求,没有人可以破坏她的任务,即使是金鳄和千道流也不行。而且,能不能提前杀死也是个问题。
“既然是神明亲自下场干预,那么不达目的,祂绝不会罢休。你们提前杀了他,无非是逼神明更换一个更不可控的人选。与其如此……”
她终于微微前倾,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不如让他从出生起,就活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了冰。千道流按着额角的手停住了,金鳄收紧的拳头慢慢松开,青鸾身体放松了些。
是啊。提前杀了,还会有下一个。而若将威胁置于明处,日夜监管,从幼时便潜移默化的干预、引导、掌控他的一切动向……敌明我暗,主动权,便始终握在自己手中。
死局似乎被撬开一道裂缝,也在此刻,三堂会审的局势悄然调转了方向。
孟泽用手支着下巴,斜斜倚在宽大的椅子里。她甚至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像一位终于看到了有趣戏码的看客,从容不迫地欣赏着对面三人脸上变幻不定的神情:
凝重里掺杂着的恍然,决断中暗藏的犹疑,以及最终沉淀下来的冰冷锐利。
既然提前“窥见”了未来的轨迹,那么改变就从此刻开始。总不能她改变了武魂殿的命运,他们却不付出点什么,不劳而获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孟泽,”金鳄抬起头,目光如实质般钉在她脸上,不放过她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心里……已经有成算了,是吗?”
刹那间,另外两道视线也紧紧锁定了孟泽。书房内所有的压力和期待,都汇聚到她身上。
孟泽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没立刻回答,先是瞥了金鳄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什么情绪,却让金鳄心头莫名一跳。随即,她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金鳄,我想吃鱼了。”
老鳄鱼,想从她这里掏东西?
可以。那就拿他池子里那些肥鱼来换。她孟泽从来不是热心魂师,当年老教皇在世时,都没让她白打工。
金鳄脸上那副严肃表情差点没绷住,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认命般点了点头,心里暗骂:这丫头怎么知道他池子里那几条龙鲤刚养肥?敢情她离开武魂城前就惦记上了。
得了应允,孟泽这才开口,声音平稳清晰:“这次我能成功带走独孤博,未来就能斩断他更多助力。虽然眼瞎看不清未来画面里其他人的脸,但是我们可以先从世家和贵族入手,一步步蚕食、削弱他们的根基。”
“同时,继续扩大武魂殿和天使神的影响力,让平民真正把天使神当作唯一信仰。”
孟泽说到这里,顿了顿,眉头微皱:
“至于昊天宗,这个所谓的天下第一宗,底蕴丰厚,除开昊天锤的武魂特性,他们还有炸环、大须弥锤以及昊天九绝的秘法底蕴。直面削弱并不可取。”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继续道:
“昊天锤虽然是天下第一器武魂,但有六大根本弱点:极致笨重、凡骨难承、战法僵化、控制缺失、对空乏力、爆发代价高。”
“而且,它容易被以柔克刚和极致速度类的武魂克制,需要依赖辅助和战术配合才能发挥最大威力。针对这些,我有三条对策。”
孟泽抬起眼,眸光清冽而冷静。
“第一条,断其后路,锁其传承,釜底抽薪。秘密控制,必要时清除四大单属性宗族里那些精通锻体、打铁的大师;想办法削减昊天宗弟子获取淬体药材和修炼资源的渠道;对可能掌握核心秘法的传承者,寻找机会,我亲自清洗或修改其相关记忆;最后,通过经济、情报、外交多方施压,逐步将昊天宗孤立、封锁在深山之内。”
“第二条,避其锋芒,攻其弱点,精准破局。未来几十年,着重培养和招揽武魂殿内敏攻系、飞行系、控制系的高阶魂师,组成专门应对锤类武魂的战队。作战时,绝不硬接昊天锤正面攻击,利用速度与控场周旋,尤其紧盯对方使用‘炸环’后的虚弱期。若遇昊天宗七位一体融合技,优先击杀其阵型中的辅助位魂师。”
“第三条,乱其心智,散其人心,不战自溃。在魂师界暗中散播‘昊天锤克亲’、‘锋芒过盛易遭天谴’的传言,打击宗门弟子士气,动摇他们对自身武魂的骄傲与认同。同时,对昊天宗内并非铁板一块的长老们,许以高位厚禄,进行分化拉拢。”
她说完,身体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置于身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暂时,我就想到这些。诸位觉得,可行么?”
千道流眼中锐利光芒一闪而过,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孟长老思虑周详,层层递进。按此计划,确实能从根本上缓慢侵蚀昊天宗的战力根基。不过,我想补充一点……”
他看向孟泽,语气沉稳:“我们或许可以,同时收拢并扶持‘千古家族’。”
“千古家的武魂盘龙棍,品质上乘,虽是新晋崛起的强族,缺乏久远传承,根基不算深厚,但正因如此,他们全族上下战力扎实,野心勃勃,渴求机遇。这样的家族,反而更好掌控。而且……”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孟泽身上,意有所指:“有你在,谅他们也不敢生出二心。”
孟泽迎着他的目光,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未置可否。但那微微颔首的姿态,已是默许。
书房内凝滞的气氛,至此终于松动。计划已定,方向已明。
尽管前路依旧笼罩着神战的阴云,但至少此刻,他们已不再是茫然待宰的羔羊。
窗外的风似乎也小了些,一缕黯淡的天光,费力地穿透云层,落在光滑的桌面上,映亮了一角。
? ?小菜发现,更新了番外后。
?
正文更新不会有提醒。
?
所以,小菜新建了一个分卷。
?
之前没有看的宝宝,可以翻到前面看看。
第117章 让孟泽教
自梦泽殿三堂会审结束后,武魂殿削弱各大世家的方针已经逐步落实。这件事只有长老殿的长老们清楚,底下的人老老实实按照命令行事。
现在的长老殿人员已经全然蜕变,全部长老都是孟泽派系的长老,足足有二十五位。武魂殿高端战力的凝聚力,在千道流的时代已经达到顶峰,武魂殿崛起之势不可阻挡。
青鸾跟随孟泽外出任务时,结识了一位志同道合的朋友,那人的武魂为烈焰雄狮。等级同样为魂斗罗,不过年龄比他稍微大了些,天赋在外界也算顶尖。
对此,孟泽深藏功与名。
“老师,我能用魂力凝聚箭矢,随着魂技释放造成伤害。但如果不在射箭时使用魂技,凝聚的箭矢伤害很低。”
光翎突然走到孟泽身边,手中握着的冰晶弓身在太阳下熠熠生辉。他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那张精致的面容神情失落,少年音垮了下去,带着点鼻音和委屈。
孟泽眉梢轻抬,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冰帝、冰凤和灵霜这三只魂兽怎么没教光翎解决办法,难不成和天梦那个老东西围坐在一起打麻将吗?
光翎看出了孟泽的疑惑,他握着弓身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他轻舔了一下唇,装作镇定地样子:“老师,冰帝说,魂兽和人类魂力运行方式有很大的差异,他们的方法并不适合我。”
手心已经微微出汗,感受到孟泽投来的视线,他慌忙别开眼,睫毛轻颤着,掩饰内心的悸动。其实冰帝的原话是“让孟泽教比我们教有用”,但他不会说出来。
听及此,孟泽也没再多想,她来斗罗大陆时直接拥有了封号斗罗的修为,没有亲身体验魂师低阶时的修炼。既然冰帝这么说,应该是有修炼方法差异的。
其实,斗罗大陆的魂师们有些自视甚高,他们觉得将魂力应用于日常生活是一种浪费。所以他们极度依靠魂技造成的伤害,很少去钻研魂力的控制使用。
孟泽并不认同这种理念,在她的操练下,她的下属和学生们对魂力的控制已经远超其他人,甚至能用纯魂力进行作战,比如她那只喜欢用脚踹人的青鸾鸟。
光翎抬眸看了孟泽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拉住孟泽的手腕。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他的指尖颤了颤,却固执地没有松开。
“老师,我带你去靶场。”他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拉着孟泽一步一步朝他的靶场走去,浅灰色衣袍包裹着青年身躯,微风轻拂他的银发。他侧过头,嘴角噙着笑,像个没长大的孩子。纯粹的笑容极为闪耀,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小心翼翼。
孟泽任由他拉着,目光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光翎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一个月前,他突破到魂帝。
没错,十八岁的魂帝。十八岁的千道流虽说也突破到魂帝,但他先天魂力二十级。
足以见得,光翎的天赋何其恐怖,甚至在“血脉共鸣契”分走三成修炼魂力的情况下,在十八岁成为魂帝。
随着第六魂环的吸收,光翎的身体再次被促进生长,身高终于长到了一米八。见到这一幕,他精神海中的四大魂兽齐齐松了一口气。光翎都十八了,再不长高,可就连桌子都上不了了。
他们的想法,同样是光翎的想法。天梦哥每天在他身边念叨,前天青鸾拉了老师胳膊,昨天鬼魅拥抱了老师,今天独孤博呆在老师身边三个时辰。
只有在他进入修炼的时候,天梦才会闭上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光翎感觉自己快疯了,一方面,快被天梦逼疯了;另一方面,老师身边争宠的人也让他嫉妒到发狂。
如果老师身边的人能少一点就好了,这是他每天都祈祷的事情。当然,也就只是祈祷,他不会做让孟泽不悦的事情。
他承受不住孟泽失望的眼神,只要想到那种可能,他的心就像被冰锥扎过一样,又冷又疼。
光翎将自己内心的阴暗情绪全部掩饰在这幅天真笑容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包括天梦。他侧过脸,用余光瞥了一眼孟泽,看到她平静的侧脸,心中那些翻涌的念头才稍稍平息。
后山靶场
光翎神弓被光翎灌注魂力时,弓身冰光大盛,虚弦自动绷紧,冰羽弓梢震颤。他眯起一只眼,瞄准靶心,手指松开。
在光属性的作用下,射出的箭矢无声无形,只有一道极细的寒光掠过,正中靶心。他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孟泽,像等待夸奖的孩子。
孟泽微微颔首,算是认可。
光翎抿了抿唇,压下心中的雀跃,准备凝聚第二支箭。他拉开弓弦,冰蓝色的魂力在箭头汇聚——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身影从背后靠近。
孟泽的左手搭上他握弓的手,右手环过他的腰侧,轻轻按在他后腰上。
光翎整个人瞬间僵住。
二人身体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他的后背几乎贴上了她的身前。只要他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身体,就能完全靠进她怀里。
淡淡的药草香从孟泽身上传来,与他的冰寒气息相互融合,好似给极北冰川增添了几分生命活力。
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得惊人。
孟泽转头看向光翎,目光平静柔和。
与她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光翎感觉时间好似停滞了。那双眼眸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小小的、却很清晰。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被她放在眼里的。
“卸掉你掌心凝聚的魂技,”孟泽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浅浅淡淡,如春风过耳。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光翎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那抹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到脖颈,甚至没入衣领。他握着弓身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轻微的颤抖从指尖传到手腕。
孟泽察觉到他的僵硬,以为他是不习惯,于是声音放得更柔了些:“放松。”
她说话时,气息又一次拂过他的耳廓。
? ?感谢沐怜兮宝宝的月票、推荐票。
?
感谢芙蕾哈娜、文侯风落、商商v587、哈哈哈基鱼、千烟、书友和书友的推荐票。
第118章 自然中的精灵
光翎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他试图让自己放松,可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孟泽离他太近了,近到他只要微微侧头,就能碰到她的脸颊。
“只靠魂力。”孟泽转头凝视剑尖。
这一转头,她的脸颊几乎擦过他的鬓发。
光翎屏住了呼吸。
从光翎的角度看,刚好可以看到她英挺的鼻梁和精致的唇线弧度。她暗金色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光波,眼神专注而认真,仿佛世间只有眼前这支箭。
可他多希望,她眼里能有他。
孟泽搭在光翎后腰的手释放出紫金色光芒,与留在他经脉中的紫金纹路相呼应。她仔细引领着他魂力的运转方向,魂力在她的引导下,沿着特定的经脉缓缓流动。
那魂力仿佛带着她的温度,在他体内游走。光翎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种感觉里了。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她手掌的形状,五指微微用力,按压在他后腰。隔着夏季单薄的衣料,那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可他不想要她离开,他甚至贪心地希望这个过程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
光翎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随着孟泽的引导,冰蓝光芒逐渐在箭尖汇聚,被压抑着的磅礴能量轻轻震动空气。二人的衣袍被魂力波动引动,银色的发丝在风中交织,轻轻缠绕,分不清是谁的。
有几缕她的头发蹭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那痒从脸颊蔓延到心里,挠得他心尖发颤。
孟泽回头,下颌轻点,金眸中满是鼓励:“可以了。”
她的目光平静柔和,可光翎却在其中看不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那一瞬间,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她只是在教他射箭,仅此而已。
光翎深吸一口气,很快压下这丝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弓箭上。他眼神一凌,将弓弦后拉了一些。松手的瞬间,弓弦化作一道冰蓝光柱凌空而去。
紫金色光芒缠绕在光柱周身,绚丽夺目、威势惊人。
箭矢击碎箭靶,甚至还将后面的山体轰出一个大洞,烟尘四起。这一箭,伤害堪比光翎的第六魂技,但魂力只消耗了一成。
待烟尘散去,一个洞壁上被冰封住的山洞露了出来,寒气外放,甚至将夏天下午的闷热直接驱散。望着冰洞,光翎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孟泽看到他呆愣的样子,嘴唇微微一挑,眼神里流露出少有的得意。光翎在她身边时,孟泽总有一种回到最开始的错觉。
他身上率真直接的性格和灵动精致的容颜,就像一只诞生在自然中的精灵,给孟泽带来一种心灵上的放松,连压在她身上的沉重责任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学会了吗?”孟泽平静的声音中含了些许笑意。光翎平日里很少找她解惑。现在他主动向她请教问题,她肯定要教会他。
她说着,准备松开手。
就在那只手将要离开的瞬间,光翎的腰不受控制地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留住什么。
很细微的动作,细微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但他的手还是稳稳握着弓,身体却微微朝孟泽的方向偏了偏。
那是一个下意识靠近的弧度。
“我学会了,老师。”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将视线从山洞上移开,却不敢抬头看孟泽的脸。孟泽魂力游走在经脉中的感觉还没有消退,温热呼吸轻拂耳畔的感觉又重新浮现在记忆里。
孟泽掌心的温度还留在他腰间,透过衣料,像是烙进了皮肤里,那块皮肤现在还隐隐发烫。他突然觉得,用这个理由来接近老师并不是一个很明智的选择。
此刻,还算稚嫩的光翎,根本承受不住来自孟泽近距离的绝世容颜冲击。他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试图掩盖住心中不可言说的情愫。
可是退开后,那个骤然消失的怀抱又让他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刚才……如果他没有退开,是不是可以多待一会儿?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不能贪心,不能让她发现,不能……
他垂下眼帘,睫毛轻颤,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悔和贪婪。
见此,孟泽以为光翎是不太适应与别人靠的太近。于是,她同样向后退了一步,给光翎留下了正常的相处距离。作为一个好老师,她会尊重每一个学生的性格和生活习惯。
她又退了一步。
光翎的心沉了沉。
他想喊住她,想说老师你不用退,想说我其实很喜欢你靠近我。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距离。
“如果以后修炼遇到了问题,可以来问我,也可以问青鸾。”孟泽叮嘱了一句。光翎是她的任务目标,等他突破到封号斗罗之前,她一直都是他的好老师。
孟泽心中思绪翻飞,青鸾长歪了、鬼魅和月关也长歪了,她的学生中不能再多长歪的学生。
光翎年纪还小,她还给他构建好了成神之路。只要她正确引导,让光翎的身心健康成长,他就不会长歪。
同样,独孤博也不能长歪。
她今天跟着光翎出来,一方面,是为了指导光翎修炼;另一方面,是为了躲避青鸾、月关和鬼魅。那三人就像跟屁虫一样,只要没有事情,就会跟在她身后。
特别是鬼魅,他现在也不躲在阴影里了。虽然和之前一样毫无声息,但更有存在感、离她的距离也更近。
在她上次受伤之前,鬼魅和月关跟随她时,还会收敛一下眼神,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她。
在那之后,他们只要忙完安排给他们的事务,就会一直盯着她。二人甚至两班倒,白天月关拔神器,鬼魅陪着她;晚上鬼魅修炼,月关陪着她。
至于青鸾,随时都会刷新在她身旁。
手背上的奇茸通天菊印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孟泽:她不能在学生面前受伤。那次让两位学生看到她受伤的一幕,导致他们现在十分缺乏安全感,特别喜欢粘着她。
? ?月底加更一章。
?
2.27和2.28,每天凌晨三更。
?
小菜想冲榜。
第119章 情感秘籍
光翎精神海内,四双眼睛齐齐地注视着师生二人的相处场景。
先前孟泽从背后靠近光翎、手把手教他射箭的时候,四只魂兽都屏住了呼吸。冰凤激动得差点在精神海里啼鸣——这进度,比他看的那些情感秘籍进展还快!
结果光翎后退的那一步,直接让有些暧昧的气氛回到原点。
孟泽也退了。
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能再站进去三个人。
“冰凤,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灵霜幻化出一个精神球,狠狠砸向冰凤的脸。
冰凤眼疾手快地抓住,眉头紧皱了些。按照他在人类世界看到的情感秘籍,书中人物通过类似的方法都成功了,为什么光翎没有成功?
这可是他参考了很多情感书籍,千挑万选才找出来的方法啊!
“啊!没变!孟泽看小光翎的眼神一点也没变!”天梦飘在精神海中哀嚎,他觉得帮助光翎成功上位甚至比帮霍雨浩成神还艰难!
“冰凤,你从哪找的方法?”冰帝的声音幽幽响起。这只老鸟,虽然看起来靠谱……呵,众所周知,鸟类的脑子都不大。
冰凤思绪飘飞了好一会儿,骤然回过神来,老老实实地报出了他的参考资料:“哦,通讯魂导器里啊。有《霸道宗主爱上我》,《当我重生在七宝琉璃宗》,《斗罗霸宠:绝代魂王哪里逃》,《封号斗罗的契约情人》……”
他说话时,三只魂兽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闭嘴吧!只长修为不长脑子的蠢货。”天梦直接捂住冰凤的嘴。他用精神力幻化出三捆麻绳,分给了灵霜和冰帝。三只魂兽一拥而上,将冰凤捆成了粽子,沉到了精神海最深处。
此后,冰凤被他们永久逐出光翎军师团。
日落西斜,稀疏的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投下。
孟泽走在前面,靛青长袍上绣着青鸾暗纹,行走时暗纹若隐若现。她周身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这光晕为她矜贵出尘的气质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光影在她身上跳跃,忽明忽暗,像捉迷藏。
光翎落后半步,目光久久停留在孟泽身上。
蓝眸里流动着幽幽星光,隐藏着的爱意悄然流转在眸底。他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看着她衣袍上的暗纹随着步伐若隐若现,看着她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他悄悄放慢脚步,让自己的影子与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这样,就好像他们真的靠得很近。
刚才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重演——她从背后靠近的温度,她拂过耳畔的呼吸,她按在后腰的手掌,她说话时近在咫尺的侧脸。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反复咀嚼,细细品味。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里早就没有温度了,可他总觉得还有一团火在烧。
望着望着,他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那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角,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但笑着笑着,笑意又淡了些,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老师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他僵硬是因为紧张,不知道他后退是因为害怕被发现,不知道他此刻看着她的背影时心里在想什么。她只是他的老师,尽职尽责地教他修炼,仅此而已。
-----------------
“天梦哥,你看到冰凤了吗?他去哪了?”光翎的声音在精神海响起,语气里满是甜蜜后的余韵。
“他啊,突然离开了,好像有什么事。”天梦笑容略微僵硬,他清了清嗓子,以缓解精神海里的尴尬氛围,脑海中疯狂搜寻应对方案,“怎么了,小光翎,有什么需要哥帮忙吗?”
“没事,就是老师刚才……”光翎顿了顿,嘴角又浮现出那种藏不住的笑,“抱着我,教了我好久。”
虽然只是教射箭。
虽然只是正常的教学接触。
虽然她眼里只有箭尖。
可是她抱着他。
哪怕只是短暂的片刻,哪怕她毫无杂念,那也够了。
天梦张了张嘴,想说那不是抱,那是教学。但他看着光翎那副餍足的模样,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孩子高兴就好。
十二年的相处生活让光翎变得更加贪婪,他会一步一步让老师习惯他的亲近、触碰,他要融入老师的生命、甚至成为她不可缺少的存在。
孟泽在他武魂觉醒最无助的时候突然闯进了他的世界,花费无数珍稀仙草为他缓解武魂反噬,为他找来了天梦、冰帝等四位魂兽伴读,甚至还为他铺好了一条登神路。
光翎看向孟泽背影的眼神并没有变,嘴角微笑却萦绕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的老师太善良、太慷慨、太无私,仅仅用印记保证他不背叛她,甚至不要求他回报什么。
可是……这怎么能够啊……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他想要她眼中有他,想要她心里有他,想要她想起他的时候,不只是“学生”这个身份。
他想要成为她生命中特别的存在,想要在她疲惫的时候能给她依靠,想要在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谁也抢不走的那种。
这些念头在心底翻涌,像冰层下的暗流,汹涌而隐蔽。
夕阳渐渐迫近地平线,霞光从天边晕染开来,将云彩渲染得一片通红。
孟泽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回望光翎,向他伸出了手。时间已经不早了,青鸾他们应该要等着他们开饭了,她和光翎需要快点回去。
光翎顿时一喜,内心的阴暗情绪一扫而空。他眼睛一亮,嘴角上扬,快步上前几步,刚想握住孟泽的手,却被她的动作顿住。
孟泽直接抓住光翎的后衣领,二人拔地而起,朝着梦泽殿的方向飞去。
后山的景象在光翎脚下一步步倒退,风吹得他银发飞扬。他认命地闭了闭眼睛,嘴角却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他刚才怎么会以为,他的木头老师能主动握他的手呢?
不过……这样也好。
光翎抬起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梦泽殿,内心那些偏执的念头却消失不见了。夕阳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暖色,他眯起眼睛,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 ?第一更。
?
小菜不客气了,直接开口:
?
想要宝宝们的书评、推荐票。
?
亲亲!亲亲!小菜要亲死你们!!!
第120章 拜师信
武魂殿针对昊天宗的行动已悄然铺开。如同缓慢收紧的网,手底下的魂师逐渐渗透进那些为昊天宗提供药材的小家族和店铺。
第一个小家族在威逼利诱下暗中倒戈时,那位族长整整三夜没能合眼。
他坐在书房里,对着昊天宗多年前送来的一块牌匾发呆,天明时分,还是让人把牌匾摘了下来,收进了库房最深处。
此后,昊天宗的药材供应便开始出了问题。能买到的数量逐月减少,送来的药材品质也参差不齐,偶尔几味关键的珍稀药草,更是直接断了货。
昊天宗不是没有察觉。几位长老亲自下山探查,但转了一圈,发现在他们势力所能覆盖的范围内,只剩一家还在经营这些珍稀药草。
那家店铺的掌柜见他们来,依旧是毕恭毕敬,沏茶让座,只是说到货源时,满脸的为难与无奈。
几位长老明知道对方可能有了异心,却也无可奈何。
训练场上,不少弟子因为药浴不全,进度被迫放缓。有人咬牙硬撑,结果经脉受损,被人抬着送下山去。长老们阴沉着脸,在议事厅里吵了三天,最后也只能下令降低日常训练的强度,忍耐着,等待转机。
然而,更糟糕的事情接踵而至。
破之一族的十名药师,在前往昊天宗途中失去了音讯。数日后,仅有零星狼狈逃回的信使带回消息:队伍遭遇袭击,为首那名杨氏炼药师,被一名武魂类似“黑雾”的魂圣级邪魂师掳走。
信使说话时浑身发抖,手臂上还缠着浸血的布条,说那邪魂师出手时整个人化作一团黑雾,根本看不清身形,只听得见同伴的惨叫。
昊天宗上下震怒。向来只有他们威慑四方,何曾吃过这等暗亏?
唐晨一掌拍碎了议事厅的石桌,当即下令,将管辖地域内所有已知或可疑的邪魂师据点连根拔起,试图找出那名“鬼影魂圣”的线索。
一时间,昊天宗势力范围内血雨腥风。低阶邪魂师死伤逃亡不计其数。那些藏匿在山林深处的隐秘据点被一个个掀翻,火焰烧了整整一个月。
可半年过去,关于那名魂圣和失踪炼药师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
最终,在几位长老的反复谏言下,唐晨握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他在历代族长的牌位前,站了整整一夜。天亮时,他做出了一个屈辱的决定——向武魂殿求助。
千道流迈进长老殿侧厅时,孟泽正伏案疾书。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她手边堆叠的卷宗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千道流径自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温度正好,显然是有人掐着点备下的。他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没有急着开口。
“孟泽。”他放下茶杯,“昊天宗来求助了。希望武魂殿出面,协助调查他们炼药师被邪魂师掳走一事。”
“嗯。”孟泽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沉稳的沙沙声。
她面前摊开的是关于如何削弱帝国贵族势力的详细方略,从上层联盟的瓦解到下层民意的引导,条分缕析,极为复杂。
几位年轻的长老在这方面的经验尚显稚嫩,许多关节仍需她把控。她写得专注,偶尔停顿一下,用笔尾点着某处沉思片刻,才继续落笔。
千道流并不意外她的反应。这件事本就在预料之中,他来,也不过是寻个由头。只是看着她全然投入公务、甚至懒得敷衍他的模样,心里那点微妙的情绪又泛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就在这时,孟泽用魂力托起一封信,轻轻送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千古家族寄来的。”她终于停下笔,抬眼看向他,“想送族中天才子弟入长老殿拜师。野心……倒是不小。”
龙王传说中,掌握传灵塔数千年、能将史莱克学院毁灭的家族,怎么会是普通的新兴家族呢。那深藏于千古家族血脉中的权利和野心流传千千万万年,从未断绝。
孟泽心中思绪万千,手中的笔却没有停,流利地签下了她的名字。签完最后一笔,她将笔搁在桌面上,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千道流指尖掠过信封。不用拆开,他也猜得到里面那些冠冕堂皇、又暗藏机锋的文字。
拜师?不过是借着师徒名分,想将家族触手更深地探入武魂殿核心,既想窃取传承,又要布下暗桩。千古家族近些年势力膨胀,心思也跟着活络了。
“武魂殿的扶持,可不是那么轻易能换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指尖忽地腾起一簇金色火焰,纯净而炽烈。
火舌舔过纸张,一股焦糊味淡淡散开。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看着火焰将信封边角一点点吞噬,直到快烧到手指,才让它飘落在茶几上的空碟子里。
孟泽瞥了眼千道流的动作,目光微微一顿,旋即移开。虽然她同样对千古家族的贪婪不屑,但这也不是千道流能随意烧她信件的原因。那封信是她让人收着,准备过后再议的。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公文,声音淡了下去:“既然教皇冕下已经‘处理’了这封信,那么与千古家族周旋协调之事,便也请教皇冕下费心吧。本长老就不多耗心神了。”
她顿了顿,朝一旁唤道:“青鸾。”
一直在旁边安静整理文件的青鸾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他转过身,几步便走到千道流面前,微微躬身,礼数无可挑剔,声音平稳无波:“冕下,请随我来。”
话虽恭敬,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刻意维持的距离,却明确传递出催促和送客的意思。青鸾保持着躬身的姿势,目光低垂,却恰好挡在了千道流和孟泽之间。
千道流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中的茶水还未凉,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带着几分余温。
他看了一眼再度埋首卷宗的孟泽,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淡,睫毛低垂,目光落在公文上,似乎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比他有意思得多。
最终,他没说什么,放下茶杯,随着青鸾离开了侧厅。
茶杯在茶几上轻轻磕了一声,里头还剩小半盏茶,微微晃动。
从进来到离开,不到半刻钟。
? ?第二更。
?
小菜继续亲死你们。
?
(其实是改文改的有点癫狂)
第121章 收徒约束契约书
室内恢复了安静。孟泽靠向椅背,闭上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揉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看着茶几上那滩灰烬,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千古家族……送弟子入长老殿,人选很可能就是她的任务目标:千钧与降魔。
那俩小子出身千古家族,这层关系撇不清。但她收徒讲求“自愿”,岂容他人算计安排?真当长老殿是菜市场,长老们是可以随意拣选的白菜么?
若真是那两人,她得看看他们的心性如何。若是那种拎不清家族和师门轻重的,趁早别收,免得日后麻烦。她心中思绪翻涌,各种应对策略划过脑海,她又对这些策略一一权衡利弊。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花香。月关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碟造型精致的点心和一杯冒着热气的甜茶。
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孟泽手边不远处的空位上,那花香似乎更浓郁了些,清甜宁神。他放的时候很小心,碟子和杯盏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月关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人愈发清隽。
“老师,歇一会儿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关切。他走到孟泽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按揉起来。他的手法很好,知道哪里容易紧绷,知道用多大的力度能让人放松。
最近长老殿事务庞杂,尤其是针对贵族势力的布局,千头万绪,孟泽几乎是不眠不休。月关看在眼里,却帮不上核心的忙。青鸾和鬼魅现在忙的脚不沾地,他只能替老师打理好梦泽殿的内务,照顾好两位年纪小的弟弟。再就是像现在这样,为老师缓解片刻的疲惫。他按得很专注,目光落在孟泽的发顶,眼神里满是心疼。
肩上传来的力道恰到好处,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一点点。孟泽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月关,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月关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能替老师分忧,是学生的荣幸。”
孟泽语气疲惫,享受着月关的按摩。她现在想退休,长老殿的工作让她感到前途一片黑暗。孟泽决定:在主线剧情开始前就退隐。
她这个老东西,要把位置让给年轻人。到时候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种种花养养草,再也不用看这些烦人的公文。
孟泽的想法若是让长老们听到,他们一定会仰天哀嚎。孟泽可是他们的主心骨,是长老殿定海神针般的存在。有她在,任何大胆的计划都有人兜底,任何出格的行动都有人掌控方向。她若离开,目前还真没人能稳稳接过这副担子。
室内一片幽静。茶几上,那座铸成小兽模样的紫金香炉口中,正吐出缕缕青烟。香气清冽中带着微微甘甜,在初秋略显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安定。
月关见孟泽的眉头渐渐舒展,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了些,只是维持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继续按着。
青鸾是中午前回到办公室的。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见孟泽没有在办公,而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便放轻了脚步。
但他手上的文件总得送过去,于是他在门边站了片刻,等到孟泽睁开眼,才大步走到她身侧,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她。
“老师,这是和教皇共同拟定的,针对千古家族天才子弟的要求。”青鸾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孟泽听清,“只有通过要求的人,资料才会被投递到诸位长老面前。”
孟泽接过文件,翻开看了起来。
先天九级魂力——这要求不算苛刻。封号斗罗收徒,自然要收万中无一的天才。
十五岁达到魂尊,二十岁前突破魂王——对于天才来说,这一条只是基础。青鸾和鬼魅二十岁已经突破魂帝,光翎更是十八岁突破。与他们三个相比,这个条件已经很宽松了。
“他提出的条件倒是很简单。”孟泽翻看着手中的文件,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翻到第二页,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别的方面倒是有趣。”
只见文件上写着:
拜师后三日内,派遣家族核心嫡系入武魂殿静心修学,随殿听用,与拜师子弟绑定追责;千古家族若有叛离举动,先问责质押子弟,再清算全族。
武魂殿所予魂骨、仙草、适配魂环、修炼秘宝等资源,皆为暂授。若千古家族背叛,需双倍奉还所有资源,无力偿还则割让宗门领地、盘龙棍传承典籍、不屈棍法秘本,听凭武魂殿处置。
拜师弟子需接受“启示圣印”,终身效忠武魂殿,严守殿内机密,不私传殿中技法、不违背长老指令、不助家族行谋逆之事;若有违反,自愿承受修为尽废、武魂破碎的后果,千古家族不得干预。
……
孟泽看完,轻轻笑了一声。她将文件合上,放在膝头,手指在上面点了点。
这位风光霁月的教皇大人在某些方面真的与她很合拍,大概是同样的精于算计、诡计多端。
孟泽很满意这份千道流撰写的文件,青鸾肯定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至于有多少“天才子弟”愿意来,又有多少能够达到标准,就不是她考虑的问题了。
她把文件递还给青鸾:“发出去吧。”
-----------------
千古家族议事厅
族长千古昭亭端坐主位。他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信件,那是武魂殿传来的《收徒约束契约书》。整个房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端起茶杯又放下,有人清了清嗓子却什么也没说,有人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武魂殿提出的条件,直接将家族利益与武魂殿捆绑,又控制住家族命脉。既不逼反他们,又能牢牢拿捏,扶持与制衡相辅相成。
“族内十五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符合条件的族中子弟都有谁?”千古昭亭将目光投向在座的各位长老,低沉的声音中能听出一丝无力感。人员他都清楚,但还是有些不想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无人回应,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连窗外的鸟鸣都显得格外刺耳。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hopE666-ac、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商商v587、文侯风落、千烟、书友、书友和的推荐票。
第122章 千古家族的谋划
良久,身侧的一名长老认命地闭了闭眼睛,才开口打破了寂静。他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千古晏初,二十四岁五十七级。千古易淮,二十四岁五十七级。千古霁川,十七岁五十一级……”
一个个名字不断上报,众长老的心也越来越凉。每报一个名字,就有人悄悄叹气。武魂殿的大船不是那么好上的,抛来的橄榄枝也不是时刻都有。机会只有一次,他们必须要抓住,这也是唯一一次能一飞冲天的机会。
千古家族已经被昊天锤“天下第一器武魂”压制太久了。
千古家族的传承武魂“盘龙棍”,是顶级强攻系器武魂,以力量碾压、范围压制为核心。棍身可攻可守,既能强攻攻坚,也能架挡防御,比昊天锤更灵活,比七杀剑更抗造。
盘龙棍中封印着“天醒圣金龙”,它由天地正气凝聚而成,拥有特殊的破邪属性;龙威可以压制中低级血脉兽武魂。
只要能解除血脉封印,他们的远程短板就会被补全,甚至有几率蜕变成神级武魂。但千百年来,千古家族的先人们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方法,却没有一次成功过。
族谱上记载着十几位惊才绝艳的先祖,都是在这条路上耗尽了心血,最后郁郁而终。
那位长老说完后,众人再次将目光投在他们族长身上,静待族长的安排。在他们同意武魂殿招揽的那一刻,千古家族的命运已经不再受他们控制。
这几十年来,武魂殿已经成为魂师界的庞然大物,隐隐有一家独大的趋势。现在千古家族上船,能得到更大的利益。
“通知那些族人,给他们讲明利害关系。机会我们已经争取到了,去不去他们自行选择。”千古昭亭说完,无力地跌坐在椅背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手背上青筋凸起。
其余长老领命离开,他们一刻也不想待在这个气氛压抑的议事厅。门被拉开又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千古昭亭一个人坐在主位上,对着空荡荡的长桌发呆。
黑夜如帏,月影难觅,唯有风在无声的游走,吹拂着每一寸土地,带走白日的喧嚣。午夜时分,千古家族族地内,仍有几盏灯不知疲倦地亮着。
在其中一盏灯的照射下,两个年轻男人面对面坐在一张八仙桌两侧。他们身影高大魁梧,五官轮廓几乎一致,均为刚毅硬朗的国字脸。桌上摆着一壶凉透的茶,两个茶杯,没人动过。
一个人用紫色头巾将黑色短发束缚成利落的“丸子头”,气质沉稳冷静,他就是千古晏初。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目光落在桌上某处,不知在想什么。
另一个将黑色短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发丝根根分明,看起来张扬不羁,他则是千古易淮。此刻正歪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旁边的凳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空茶杯。
他们是一对双生子,千古晏初是哥哥,千古易淮是弟弟。二人父母在外出猎魂时牺牲,年幼的千古晏初像小大人一样照顾千古易淮长大,即使他们同岁。
千古易淮趴在桌上,胸口像堵了一口热气,闷闷不乐地开口:“哥,你说我们要去武魂殿吗?”
千古晏初皱着眉头,没有搭话,伸手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盯着桌上那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心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拉扯权衡。
以他们的天赋,被收徒是板上钉钉的事。
千古家族只有两名封号斗罗,等级也在九十二级。兄弟二人已经熟练掌握家族传承的不屈棍法,家族秘籍已经无法再让他们精进一步。
自父母离世,他和弟弟的锻体资源都是通过努力修炼和斗魂换来的。每次去斗魂场,易淮总是冲在最前面,打完出来浑身是伤,却还咧嘴笑着说“哥我赢了”。
随着等级的增长,消耗的药材会越来越多,届时,他们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收集,才能满足自身需求。
千古晏初不只是为了自己思考,他的决定会影响兄弟二人的命运和未来。
油灯的火苗又跳了一下。
“易淮。”他滚了滚喉咙,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我们去。”
未来都是拼出来的,他们为此已经拼搏了十几年。这世间本就是公平的,想要获得旁人不可及的力量,他们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千古易淮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子,把那条腿从凳子上放下来。他看着兄长,眼睛在灯影里亮了一下:“真的?”
“嗯。”
“那行。”千古易淮一拍桌子,把空茶杯往桌上一墩,“哥你说去咱就去。反正你去哪我去哪。”
长老殿正殿
孟泽斜倚在镶金的深蓝色主座上,双腿交叠的姿态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宛如掌控一切的君王,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今日身着白黑相间的华贵礼服,白色外袍边缘缀着蓬松的黑色毛领,红缎带在领口与衣摆处明艳点缀,衬得她既矜贵又危险。此刻她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殿内。
其余来看热闹的长老皆落座在孟泽两侧,身穿金色长老服制,如同山岳般的封号斗罗威压不自觉展露,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无尽威严。
风云靠着椅背,手里摇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小扇子,扇面上的银色云纹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千幻半眯着眼,像是在打盹,但谁都知道他眼缝里那点精光一直盯着殿内。银月端端正正坐着,只是偶尔瞥一眼风云和千幻,眼神里带着点警告。
他们对收徒并不感兴趣,更何况是这种背景复杂的学生。
没过多久,青鸾带着一队年龄大小不一的年轻人进入正殿。他身后只有六人,有人面露紧张、步伐僵硬,有人战战兢兢、不敢抬头。其中一个瘦高的青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走到半路还被自己的袍角绊了一下,踉跄两步才稳住身形。
倒是有一对双胞胎格外突出。
? ?感谢书友推荐票(昨天的)。
第123章 千钧、降魔
他们神态从容,走在队伍最后面。那个一身红的青年还在偷瞄正殿内的气派装潢,目光从雕龙画凤的立柱扫到穹顶上巨大的天使神纹,脸上满是“这地方真气派”的惊叹。
他身旁的那个蓝衣青年,多次用目光暗示红衣少年收敛一些,到最后干脆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师,千古家族年轻天才已经带到。”青鸾在台阶前行礼,然后快步走到孟泽身后站立。他就像一只沉默的猛兽,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却紧紧锁定千古家族众人,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辛苦了。”孟泽开口。
她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台下几人。仅仅是一眼,那压迫感就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底下的人喘不过气。那个被绊了一下的青年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另一个年纪小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用力咽了口唾沫。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千古晏初身上。他理性克制,沉稳如山,恪守本分,在这一群人中,孟泽最中意他。至于那个看起来就狂放不羁的千古易淮,就当是赠品。
此刻千古易淮正对上孟泽的目光,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露出整齐的白牙。旁边的千古晏初恨不得把他那张笑脸按回去。
“本座是长老殿长老,封号梦泽,九十八级控制系巅峰斗罗,略懂一些近战手段。”孟泽身体微微坐直了些,语气直截了当,
“千古晏初,你与你弟弟,是否愿意拜本座为师。从此以后,你们二人事事以本座为先,永不背叛武魂殿。你们可愿意?”
千古晏初和千古易淮没有丝毫犹豫,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下跪。膝盖落地,声音整齐划一,在空旷的正殿里格外清晰。
他们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学生千古晏初/千古易淮,见过老师。”
兄弟俩未曾想到,他们有幸能拜孟泽为师。三十多年前孟泽三天惩治三方势力的雷霆手段,仍然会被族老们提起。
以及十多年前,她斩杀二十万年魂兽的英勇事迹被全大陆传颂。
小时候他们就听过这些故事,没想到有朝一日能站在她面前。族里老人提起这事时,总是摸着胡子叹一声“那女人不好惹”。
虽然孟泽这些年相对沉寂,但世家大族永远不会忘记武魂殿的这位定海神针,和四十年前曾笼罩在世家贵族头顶上的厚重阴影。
不过,相传孟长老的武魂是一把剑,她不使用魂技就能轻易战胜封号斗罗。
兄弟二人对她刚才提到的“控制系巅峰斗罗”有些疑问,但此刻并不是询问的时机。
连性格冲动、口无遮拦的千古易淮都憋住了想要开口询问的好奇心,只是喉结动了动,硬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二人话音刚落,两道紫金色魂力便从上方射来,直直进入两人眉心。
千古易淮只觉得体内多了点东西,热乎乎的,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修炼速度似乎快了一点。千古晏初则是沉下心,静静感受着身体的改变,眉头微微皱起又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
孟泽看了看身侧挤眉弄眼的风云和雷鹰等人:
风云正用扇子遮着嘴,眼睛却往千钧降魔身上瞟。雷鹰双手抱胸,面无表情,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银月端坐着,目不斜视,但耳朵明显竖着。
见他们没有收徒的想法,孟泽便挥手示意。很快,就有侍者带着其余几人离开了长老殿。
“老大,这两个小伙儿天赋还可以啊,虽然比不上青鸾几个,但也还算看得过去。”
风云手中的小扇子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唯有她身侧的银月看到了她被遮掩住的微妙笑容。她眼睛弯弯,扇子后面传来压低了的声音。
“双生子,若是好好教导,必然会表现优异。”千幻脸上出现了风云同款笑容。
他双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仔细打量着底下两位身材、长相都相似的青年。他的目光从他们的肩膀滑到腰线,又收回来。
听到千幻的话,银月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她太了解这两个人了,一看那笑容就知道脑子里装的什么废料。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眼不见为净,把目光移向殿顶的彩绘。
见几个下属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孟泽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讨论:“好了”。
她又转头看向底下两个有些茫然的青年。
那两人正被风云和千幻看得有些不自在,千古易淮甚至悄悄往哥哥身后挪了挪,他一脸“这几位长老怎么回事”的表情。千古晏初则是面不改色,但耳朵尖有点红。
长老殿内部确实不像外界臆想中的那样严肃,现在倒是吓到这两个年轻人了。
“武魂殿内,千古晏初唤‘千钧’,千古易淮唤‘降魔’。”孟泽直接改了兄弟二人的名字。虽然四字名字听起来好听,但记起来实在是太麻烦。还是两个字的名字记起来简单些,叫起来也顺口。
“老大起的好啊,这两个名字真的很适合这两兄弟。”风云自封为孟泽座下第一追随者,直接顺着孟泽的话夸了起来。她合上扇子,在掌心敲了一下,口齿清晰、吐字极快:
“一钧三十斤,千钧极其沉重,正好契合他青龙盘龙棍武魂的厚重特质。挥击时沉猛无匹,不疾不徐却威力滔天。又与他沉稳内敛的性子相对应,不张扬却暗藏碾压性力量。正如千钧之重,沉默却有不可撼动的威压。”
“降魔指降伏邪魔、荡平敌寇。适配其血龙盘龙棍的暴戾属性,以强攻姿态碾压对手,如降魔除妖般决绝,杀力外露。以力降魔,直白凶狠。”
风云侃侃而谈,眉宇间神采飞扬。她微微扬起下巴,手中扇子随着她的讲述不断摇晃,扇面上的银云纹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孟泽嘴角抽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茫然。
原来“千钧”和“降魔”这两个名字竟有这么深刻的内涵吗?她心想。
? ?二月最后一天,小菜卖萌打滚求推荐票、求书评。
第124章 你们好啊,两位师弟
千幻轻嗤了一声。
夸老大,难道以为只有她风云会吗?
他千幻同样不差。
他睁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凭千钧重器,降天下邪魔。千钧是‘力的本源’,降魔是‘力的功用’。以千钧之沉猛力道,行降魔之杀伐之事。千钧之力配降魔之勇,方能所向披靡。”
他说完,还特意看了风云一眼,眉梢微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风云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懒得接话。
孟泽现在真的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大概她起名的时候,应该是这样想的吧……
她侧头看了一眼底下跪着的两个年轻人。千钧垂着眼,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脊背却挺得笔直,手指搭在膝上。
倒是降魔,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两排白牙,一脸“这名字真威风”的得意,还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哥哥,被千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孟泽无奈扶额。这两个活宝,怎么在哪里都能掐起来。
她摆摆手:“行了,青鸾带千钧降魔回梦泽殿,大家都散了吧。”她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的褶皱,动作不紧不慢。
风云和千幻还在互相瞪眼,谁也不肯先移开目光。银月已经起身准备离开,路过千幻时脚下顿了顿,狠狠踩了他一脚。
千幻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瞪向银月。银月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青鸾应了一声,走下台阶,朝兄弟二人示意:“跟我来。”
他的声音清冷,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两人。
千钧和降魔起身,先朝孟泽行了一礼,又转身朝两侧的长老们抱拳行礼,这才跟在青鸾身后离开。
长老殿的喧嚣逐渐褪去,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师徒四人穿过长长的回廊,往梦泽殿走去。降魔对武魂殿的一切景象都感到好奇,这里瞅瞅,那里看看。
他看到廊柱上雕刻的天使纹样,花纹繁复精致,忍不住伸手想摸一下,又缩回来。
他看到廊檐下悬挂的琉璃灯,灯光透过彩绘玻璃洒下斑斓的光,他仰着头看,差点撞上柱子。
他看到远处高耸的天使神像,巨大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辉,他倒吸一口气,扯了扯他哥的袖子。
千钧跟在他身旁,时不时扯他一下,示意他收敛些。他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也忍不住在那些建筑上停留片刻。
武魂殿确实和外界不一样。
天使神的圣光笼罩着整个武魂城,那光明气息的魂力弥漫在空气中,竟让千钧和降魔体内的魂力运转都加快了几分。
降魔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坦,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地方真不错……”
千钧感应着体内的变化,若有所思。大概是和那条被封印着的天醒圣金龙有关系吧,武魂殿的光明气息,正好滋养着它。
一行人回到梦泽殿后,直接来到了大厅。
孟泽在主位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对面两个看起来有些局促的青年身上。
千钧站着,身姿笔挺如松,双手垂在身侧,不敢乱看。降魔倒是忍不住四处打量,被千钧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才收回目光,老老实实站着。
她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开口道:“你们俩,武魂亮出来我看看。”
千钧应声上前一步,右手一伸。掌心光芒涌动,一杆青色长棍凭空浮现。
棍身约丈许,通体青碧,上面盘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青龙纹路。鳞片细密,每一片都清晰可见;龙首正对棍端,双目似睁非睁,透着一种沉静的威严。棍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是龙吟低回。
降魔也跟着亮出武魂。同样是盘龙棍,但颜色是暗红色的,盘绕其上的血龙双目圆睁,獠牙外露,带着一股暴烈的凶煞之气。棍身周围隐隐有血色雾气升腾,空气都似乎灼热了几分。
孟泽端详片刻,点了点头:“收了吧。”
“你们两个的武魂,一青一红,一守一攻,倒是相配。”孟泽的手指在茶案上轻轻敲了敲,“以后修炼,可以多琢磨琢磨配合的事。”
千钧微微颔首,认真听着。
紧接着,孟泽又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不可过多依赖对方。除了战术配合,你们自身也要独当一面。”
千钧握住盘龙棍的手紧了些,指节微微泛白,他垂下眼,应声:“是。”
降魔挠了挠头,咧嘴笑道:“老师,我俩从小就一起打架,配合肯定没问题。”他说着,还朝千钧挤了挤眼。
孟泽没再多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她知道,这两兄弟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尤其是降魔,那语气里的满不在乎,她听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一侧的楼梯上传来。步伐轻快,带着点蹦跳的意味。
孟泽嘴角微微上扬,仅通过脚步声,她就能猜出这个人是谁。她抬眸看向楼梯口,金眸中闪过一丝兴意。
待会大概会发生有趣的事情。
“老师——”声线澄澈,少年感十足,却裹着淡淡的寒气,“这就是您刚带回来的两位师弟吗?”光翎从楼梯拐角转出来,语调随意,透着漫不经心。
他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领口绣着银色的翎羽纹样。一头冰蓝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逐个打量兄弟二人,目光从千钧脸上移到降魔脸上,嘴角轻轻一挑,笑容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轻蔑。
都这么老了,怎么现在才来拜师啊,必然是想从老师身上获得珍贵的修炼资源。这两人看起来淳朴老实,心眼儿倒是不少。
光翎也没等孟泽回答,自顾自地介绍起自己:“你们好啊,两位师弟。”他走近几步,站定在两人面前,微微抬起下巴,
“我是光翎,十八岁,六十三级强攻系战魂帝。”
“师弟”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声音褪去了软糯,添了几分凌冽。
光翎上下扫了二人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两个二十四岁才是魂王的废物男人,识相的话,就给他滚回房间苦修。
? ?感谢书友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禾禾禾口、初冬之雪_db和书友的月票。
?
感谢文侯风洛、芙蕾哈娜、枫翎羽、哈哈哈基鱼、hopE666-ac、商商v587、书友、书友和书友的推荐票。
第125章 本师兄让着你
这腔调儿,蓦地让青鸾想起了月关。
青鸾站在一旁,眼皮跳了跳,有些不能接受这一幕。在他出任务这些年,光翎,那个曾经玉雪可爱的乖团子,已经被月关那朵黑心菊花给带坏了。
他默默移开目光,不忍再看。
不过光翎与月关还是有区别的:光翎不爽就当面怼人,月关则是保持微笑、拐着弯儿骂你。
相比之下,光翎还是可爱的。
直率得可爱。
青鸾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光翎这幅长不大的纯粹模样,总会让他们这些哥哥偏爱他几分。
一炷香的时间前,梦泽殿二楼。
“小光翎,小独孤,你们老师带新人回来了。”天梦漂浮在光翎身侧,托着腮,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
哎呀哎呀,旧人还没挣过,新人又来了,小光翎求爱之路艰难。他在心里“啧啧”两声,脸上却挂着看好戏的笑容。
“天梦哥,你说的是,老师带新学生回来了吗?”独孤博盘腿坐在窗边,像往常一样将一根毒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琥珀色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漂浮着的天梦,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天梦还没来得及回答,独孤博已经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往房间方向走去。对他来说,和陌生人见面并不是很有必要的事情,见不见都无所谓。
人早晚都能碰见,不急于这一时,他还是回去呆着更自在一点。
“诶!你这小毒物。”天梦对着独孤博的背影指指点点,有些气急败坏,手叉着腰,像一个茶壶。这和他预想的不一样啊,他心想。
光翎从座位上起身,手一挥凝聚出一块冰镜,对着镜子细细整理着发型和衣领。他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又拉了拉衣领,让褶皱平整些。
既然小毒蛇走了,那他光翎现在就是梦泽殿唯一的门面,他会代替他们好好考校那两个新来的。
见孟泽需要把自己整理成最完美的状态,这是光翎的基本要求。他对着冰镜左右转了转脸,确认每一根头发丝都在它该在的位置,这才收起冰镜。才不是因为那两个新来的男人呢!
在月关的刺激下,梦泽殿一众男人对自己的容貌都有一些焦虑。连他们都不得不承认,月关的长相实在是太完美了。为了不落下风,他们只能尽可能打理自己,让孟泽多看他们两眼。
光翎对着冰镜左右照了照,确认无误后才收起冰镜,抬脚往楼下走去。通讯魂导器黑屏前,还停留在孟泽学生群聊的画面,上面是这样一段对话:
【青鸾:人带回来了,老师赐名“千钧”“降魔”。】
【鬼魅:。】
【独孤博:不想去,修炼。】
【光翎:我会会他们。】
……
至于月关,他正在神考空间拔神器,没有时间回复。鬼魅正被天刀带着出任务,他从容地看了一眼屏幕,鬼手直接将身前袭来的邪魂师脑袋捏爆,瞬间红白四溅。他面不改色地甩了甩手,继续投入战斗。
光翎到达大厅的时候,四人正在喝茶。孟泽坐在主位,茶盏端在手里,目光落在千钧降魔身上,似乎在思索什么。青鸾坐在侧位,垂眸不语。
光翎见到了千钧和降魔展示武魂的场景。青棍沉稳,红棍暴烈,他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孟泽正思考,该如何将他们血脉中的封印解除。如果天醒圣金龙不能自由出现,那怎么能叫“盘龙”呢。而且封印解除后,二人的天赋和战力上限都会拔高,这样她使用起来更为顺手。
见光翎这副模样,降魔就不乐意了。这小屁孩到底在嚣张什么,十八岁还长成这幅小矮子的模样,他也不嫌丢人。
他在来长老殿之前就被哥哥要求——在孟泽面前老老实实的,不准冲动。他忍了又忍,手指在膝盖上捏紧又松开。
现在被光翎这么一激,降魔火爆脾气就上来了。他猛地抬头,目光直直撞上光翎的眼神,两人的对视中透露出一种争强好胜的欲望,仿佛要把对方彻底击败。降魔的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了几分。
青鸾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他眸光微敛,清冷的面容在面对孟泽的时候温和了一些。他转向孟泽,开口道:“老师,两位师弟一见如故,不如切磋一下,点到为止。”声音清朗,字句清晰。
孟泽抬眸看了他一眼。以青鸾的性子,竟然能一次说出这么长的话,真是稀奇。看来,降魔在梦泽殿的日子有得熬了。
“想打就打。”孟泽也没阻拦。
她也觉得降魔这冲动的性子需要磨一磨。武魂殿不是千古家族,也不是他现在能逞威风的地方。
千钧头脑清醒,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替降魔开脱。他虽然从小拉扯弟弟长大,但也不是那种溺爱的哥哥。
降魔与光翎不只隔了五级,还隔了一阶。能成为孟长老的学生,光翎必然不简单,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可不是凭着降魔的一腔孤勇能弥补的。他看了弟弟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却没有出声阻止。
“降魔,敢不敢比试一下?”光翎扬起下巴,双手叉腰,声音提高了几分,“本师兄让着你,不使用第六魂技。”
在孟泽眼中,光翎现在就像一只横行霸道的小孔雀,昂着头,翘着尾巴,恨不得把羽毛全部抖开给人看。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降魔“噌”地上前两步,迷你版盘龙棍在他指尖旋转,带起呼呼的风声。他浑身都透着股不服管的劲儿,语气里满是狂傲:“比就比!输了可别哭鼻子。”
光翎嗤笑一声,没接话。他朝孟泽点头示意,转身直接向斗魂台方向走去。脚步轻快,袍角翻飞。
其余人紧跟着出了门。
接到消息的几位长老也凑了过来,一时间,斗魂台附近站了不少人。金鳄负手而立,千道流站在不远处的廊檐下。几位长老三三两两地站着,有交头接耳议论的,还有抱臂看戏的。
毕竟,千古家族的少年天骄到底有几分斤两,他们都很好奇。
“宝儿,降魔这性子得改啊。”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脑海中响起,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给她上眼药,
“目中无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西鲁城之战,轻敌惨败、怀恨在心;嘉陵关兄弟联手战斗,仍存侥幸、狼狈撤退;三神战时,理智尽失,挑衅修罗神。”
栖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凉意:“这种人,可千万不要因为轻敌,给宝儿的任务拖后腿啊。”
? ?好开心,好开心。收到了很多宝宝的月票和推荐票。
?
欸嘿嘿嘿嘿,小菜要亲死你们。
?
(づ ̄ 3 ̄)づ
第126章 只需要听话的士兵
孟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继续向斗魂台方向走去,步伐平稳,衣摆纹丝不动。
栖桐的话对她并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光翎和降魔的对峙在她眼中都像是一场闹剧。
“不听话就打。”孟泽的声音平淡,听不到任何情绪起伏,话语却暗含锐利,“性子能改最好,改不了,就剥夺他上战场的权力。”
她抬眸看向前方斗魂台上已经站定的两人。其实降魔在战场上是生是死,和她没有关系。只要他成为封号斗罗,孟泽就会获得相应的神格碎片。
可若是降魔因为轻敌而延误了战机,导致城池失守、战局改变,那就和她有关系了。
届时,孟泽会亲自封住降魔的魂力,将他扔到后方,派手下严加看管,直至神战结束。
战场上不缺降魔供奉。
她手中,只需要听话的士兵。
孟泽在看台站定,目光落在斗魂台上。
……
斗魂台上,劲风卷尘。
降魔率先跃上斗魂台,落地时重重一跺,震得地面微微一颤。他手持盘龙棍,棍身赤金魂力流转,双目紧盯着缓缓上台的光翎。
光翎不紧不慢地走上台阶,每一步都踏得从容。他在斗魂台中央站定,抬眸看向降魔。
“降魔,作为你的师兄,我不会以大欺小。”他的声线依旧清亮,却没了半分稚气,“我会把等级压制到和你一样——五十七级。”
话音落下,冰蓝色长弓在他左手中出现。弓身修长,弓梢雕着翎羽纹样,通体流转着冰蓝色的光芒。
他指尖皮肤变成冰蓝琉璃状态。
冰蓝一寸寸向上蔓延,直至左眼被冰雪覆盖,连睫毛上都凝了细碎的冰晶。
演武场上,劲风卷尘,地面上的细碎石子被风吹得滚动。
两道五十七级魂王气息对冲。
降魔手持盘龙棍立地,棍身萦绕赤金魂力,不屈棍法蓄势待发。他的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棍尖斜指地面。
光翎负手握神弓,冰蓝翎羽缀满弓身,眉眼淡然。他站得随意,甚至有些散漫,左手持弓,右手自然下垂,全程透着掌控全局的从容。
降魔率先发难。
他怒喝一声,魂力灌入棍身,赤金光芒暴涨。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光翎。棍影如山,带着呼啸的风声压向光翎,刚劲破风。
光翎脚步未挪。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勾弦,搭箭。
冰蓝色箭矢裹着凛冽寒气激射而出,箭尾拖曳晶亮冰雾,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箭矢快如闪电,却偏偏给人一种从容不迫的感觉。
箭矢擦着盘龙棍掠过。
没有直接命中,只是擦过。
但极寒之力瞬间蔓延。
降魔只觉握棍的手掌一阵僵麻,指尖几乎失去知觉。他的移速陡然暴跌,脚下像踩了冰面,每一步都打滑。更糟糕的是,体内魂力流转竟凭空快了一倍消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抽取他的力量。
他咬牙催力,棍身自上而下劈落,带着劈山断岳之势。却因身形滞涩,慢了半拍。
光翎侧身避过,动作轻巧得像在散步。他脚尖轻点地面,身形飘然后退的同时,三道冰箭连环射出。
第一箭,命中降魔肩头。
第二箭,命中降魔膝弯。
第三箭,命中降魔另一侧膝弯。
三箭叠发,触发魂技效果——冰结枷锁。
降魔周身凝出数道冰链,从地面、空气中凭空出现,将他死死锁在原地。他被定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光翎垂弓而立,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嫌弃:“你太慢了。”
他站得笔直,冰蓝色的长弓垂在身侧,弓身上的翎羽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风吹起银色发丝,露出那张年轻精致的侧脸。
定身效果消散,降魔挣开冰链,双目赤红。他深吸一口气,盘龙棍在手中旋出残影,棍风席卷方圆数丈,地面上的碎石都被卷起,混在棍影中砸向光翎。
光翎唇角微勾,一支冰箭应声射出,箭矢的方向与他移动的方向完全相反。他的身形轻盈掠开,姿态飘逸,如同冰面上滑行。
而那支冰箭落地瞬间炸开。
冰元素魂力汹涌扩散。
演武场地面瞬间凝出丈许冰棱,从地底刺出,将冲势正猛的降魔死死封冻其中。寒气裹着冰碴儿,锁得他动弹不得。
冰棱透明晶莹,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惊心动魄。
降魔怒吼着催动魂力冲撞。不屈棍法的韧劲儿逼得冰面裂纹蔓延。足足花了五秒,他才破冰而出。他的气息已乱,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
反观光翎,落于丈外高台。他站在石柱顶端,神弓轻抬,箭尖始终锁定降魔的要害。
冰蓝翎光流转,华丽却致命。
降魔深知远程不利,燃动魂力扑近。他脚下发力,地面被踩出两个浅坑,整个人如猛虎下山般冲向光翎。不屈棍法杀招“不屈撼地”,棍尖砸地。激起碎石狂潮,魂力直逼光翎面门。
光翎不急不缓。他搭箭凝力,第三魂技冰爆术加持,箭矢泛着暗冰光泽,不再是之前的晶莹剔透,而是透着股沉沉的寒意。
他瞄准的不是降魔本人,而是他手中的盘龙棍。
箭尖触棍即落,没有造成任何损伤。但一道暗冰标记瞬间附着其上,在赤金色的棍身上格外显眼。
光翎屈指轻弹,低喝:
“爆!”
标记处轰然炸开。冰碴儿混着魂力冲击波四下飞溅,冲击波所过之处,空气都凝出细密的冰晶。盘龙棍被震得脱手翻飞,在空中转了两圈,“当”的一声落在三丈外的地面上。
降魔的手臂被冰爆余波扫中,皮肉冻伤,泛起青紫色。他踉跄着转身,奔向盘龙棍,捡起棍身。
棍身受损,招式威力折损大半。但他还是咬牙,再展“棍影重重”。棍影漫天,如同无数条赤金游龙在空中飞舞。
光翎从容游走。
他在棍影中穿梭,每一步都恰好落在棍影的空隙处。箭雨般的冰箭不断袭扰,每一击都带着寒霜之力,将降魔逼得节节后退。
降魔每退一步,地面上就多出一个冰蓝色的箭坑。
? ?技能私设哦,小菜已经给光翎安排外附飞行魂骨了。宝宝们不要说给降魔削战力哦,光翎的挂就没关过。
?
还有一章,欸嘿,惊不惊喜~
?
咳咳咳咳!
?
宝宝~宝宝~
?
不评个论,怎么证明你宠我~
?
等你的书评,像等心上人回信一样~
第127章 胡萝卜吊着猪
降魔拼尽魂力,将不屈棍法催动到极致。
棍影如盘龙缠身,最后杀招“不屈战魂”迸发。赤金魂力暴涨,棍尖带着破阵之势直刺光翎。这一棍,凝聚了他全部的力量,棍身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尖锐的啸音。
光翎终于凝神。
他站定脚步,神弓拉满如满月。弓弦绷紧,弓身弯曲到极限。
极致翎光催动,冰蓝色纯能量箭矢凝于弦上,翎光璀璨夺目,比之前所有招式更显华丽霸道。
箭矢离弦。
穿透力撕裂空气,径直撞向盘龙棍尖。
只听一声脆响,降魔的杀招竟被硬生生破解。赤金魂力溃散如烟,在空中消散。
不等他回神,光翎冰封的左眼睁开,雪花纹路出现在瞳孔上。
一支冰箭凭空显形,精准锁定降魔心口。箭矢如影随形,任凭降魔用不屈棍法格挡、翻滚闪避,始终甩不掉这道夺命箭影。
他躲不开。
最终冰箭擦着降魔肩头,融入身体。冰气瞬间缠上他的双腿,从脚底向上蔓延,冻住他的膝盖、大腿、腰胯。
他单膝跪地,盘龙棍拄地撑着身形。他大口喘着气,气息急促紊乱,额头上汗水混着冰碴儿往下滴。
不屈棍法刚猛绝伦,他已是同阶顶尖水准,却从头到尾被光翎牵着节奏打,一招都没能真正命中。
光翎收弓转身,冰蓝翎羽飘落肩头。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向降魔:“你不错,但还不够看。”
说完,他径直走向台下。步伐依旧从容,袍角翻飞,背影挺拔如松。
演武场上,降魔望着光翎离去的背影,攥紧盘龙棍,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
“降魔。”
千钧的声音从台下传来,不高不低,却让降魔浑身一震。他看向自家哥哥,只见千钧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降魔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站起身来。
光翎走到孟泽面前,停下脚步。他微微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噙着笑意,声音却刻意压得平静:“老师,我回来了。”
孟泽垂眸看着他,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光翎,表现得很好。”她的声音温和,带着赞赏。
光翎的眼睛立刻弯了起来,像是得到了奖赏的猫。他努力压着嘴角,但那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溢了出来。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被顺毛捋的布偶猫,被主人按摩得十分舒服,恨不得蹭上去。
孟泽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光翎的身子微微一顿,随即放松下来,眼睛眯得更厉害了。
这一战,光翎仅用了四成力便轻松取胜。他只使用了光翎神弓武魂,冰碧帝皇蝎武魂和魂骨技都没有使用。
这是他和降魔的第一场战斗——若是把降魔打得道心破碎,那就不好玩了。
他的战力会一点点展露,给降魔形成一种错觉:只要他再强一点,就会打赢光翎。
就像用胡萝卜吊着一只猪,给它能成功的希望,它就会不知疲倦地向前冲。
光翎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揍降魔。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当是多了一个专属沙包。近战魂师体格好,身体素质好,耐折腾。
梦泽殿里的三个兄长他打不过。光翎曾经去挑衅过月关,结果被月关托着奇茸通天菊追了一整个后山,从山顶追到山脚,又从山脚追回山顶,最后被堵在墙角训了半个时辰。
他也不屑于欺负小毒蛇,那是他唯一的玩伴儿,即使小毒蛇不喜欢说话。
没错,现在孟泽的学生战力从高到低的排序是:青鸾、鬼魅、月关、光翎、千钧、独孤博和降魔。
独孤博年纪最小,等级也最低。而且,他和光翎打架的时候,也收着手。独孤博害怕他的毒会伤到光翎。其实,对练时受伤很正常,但是他的毒曾经伤到了母亲、父亲和老师。
虽然父母去世跟独孤博没有直接关系,但那种骨子里怕伤害到自己人的自卑感,已经深刻在独孤博灵魂中。即使武魂进化成碧磷毒龙后,他的皮肤已经不带毒了,但还是下意识地远离所有人。
光翎很想看降魔和独孤博打架。
只要小毒蛇愿意,他可以慢慢用毒磨死降魔。如果他能放开对自己的压抑,打赢降魔的速度会更快。
因为他的武魂是龙,真正的龙。
孟泽的目光从光翎身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降魔身上。
降魔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千钧已经走上台,站在他身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降魔。”孟泽开口。
降魔浑身一震,抬起头来。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没有泪光,只有不甘和倔强。
孟泽看着他,语气平静:“知道自己输在哪里吗?”
降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技不如人。”
“不止。”孟泽的声音不紧不慢,“你输在急躁,输在轻敌,输在一开始就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降魔的拳头又攥紧了。
“光翎从一开始就在试探你,而你,从头到尾都在被他牵着走。”孟泽顿了顿,“你的棍法不差,但你的脑子,跟不上你的手。”
降魔的呼吸重了几分。
千钧侧头看了弟弟一眼,伸手按在他肩上。那只手用了些力,把降魔微微颤抖的身子按住了。
“好好想想。”孟泽收回目光,“想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转身离去,衣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光翎跟在她身后,脚步轻快,像一只得胜归来的小孔雀。路过降魔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去,跟在孟泽身后,消失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青鸾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看台上的兄弟二人,“走吧。”他对千钧降魔说,“回去休息。”
后山阳光依旧明媚。
远处的高台上,千道流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金鳄摸了摸下巴,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也跟着离开了。
围观的众人渐渐散去,演武场重归宁静。
只有地面上那些冰箭留下的痕迹,还有那几处碎裂的青冈岩,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 ?新一个月,新气象。小菜加更一章。
?
收藏过1500再加更一章。
?
感谢泪…泪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书友和禾禾禾口的月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咕嘟鱼丸、芙蕾哈娜、文侯风落、千烟、hopE666-ac、书友、书友、书友和书友宝宝们的推荐票!
第128章 有趣的玩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29章 一百五十多岁的奋斗年纪
这时,光翎突然瞥见仍然被花瓣束缚着的降魔。
他眉梢微沉,语气里带着凝重,侧头看向身旁的千钧:“千钧,虽然降魔是你弟弟,但你最好等花瓣自然散去。否则你也会挨揍。”
“而且,月关哥的花瓣,越挣扎越紧。”
千钧进了梦泽殿后就一直老老实实的,进退有度,说话也很有礼貌,可比他弟弟讨喜多了。作为千钧的师兄,光翎不介意提醒他一下,免得被月关盯上。
“就这样绑着。”千钧的语气平淡低沉,听不出喜怒。
他望着斗魂台上那道被花瓣束缚的身影,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负在身后的手微微攥紧,骨节泛白。实则内心压着一股火,降魔口无遮拦、死性不改。他心里清楚,降魔也该受点教训,免得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
这时一旁沉默的独孤博突然开口,少年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格外认真:“月关哥很好,有困难都会帮我们解决,最多会念叨我们两句。”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低了几分。
“月关哥听不得别人说一句老师的不好,我们也是。”他看了千钧一眼,“你管好降魔,不然会被迁怒。”
独孤博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先落在光翎身上,又移向千钧。
这时,光翎也盯着千钧,眸色清冷,少年清俊的脸上没有平时的笑意,周身隐隐有寒意弥漫。若是从降魔嘴里说出一句老师的坏话,他不介意把兄弟二人做成冰雕,反正他做得到。
“我会看好他。”千钧保证道。他对孟泽有着绝对的敬畏,若是降魔目无师长,他会亲自动手,用不到其他几个兄弟费心。
哥哥教导弟弟,天经地义。
他说完,又看向斗魂台上的降魔,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远在梦泽殿炼药室的孟泽,用系统光屏看着现在斗魂台上发生的一幕。她倚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看到月关掏出花神权杖时,嘴角微微勾起。
这花神残魂倒是给了件好宝贝,月关打架会越来越顺手,也能更好地保护好自己。
学生间的争斗她向来不会管,有什么摩擦他们自己去解决。只要不打出人命,她都能救回来。不同世界有不同世界的解决方式,她既然来这里,就会按照这里的规则活着。
孟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视线从光屏上移开,落在面前摆着的几株药材上。
此时,她正准备为千钧降魔制作解除封印的丹药,以及需要的锻体药液。器武魂近战魂师的体质相对好一些,能接受的药力也会更多。
而且,兄弟两人来到她手中的时候,年纪已经偏大,他们的身体已经不比十几岁的孩子敏感。仅是在浸泡淬体药液方面,他们需要浸泡三次,才能抵得上独孤博一次。
孟泽拿起一株地瓜金龙,在鼻端嗅了嗅,微微点头。
丹药的主药皆来自那只十万年炼狱血龙:龙炎血晶、血龙之心,又搭配了几株新长成的地瓜金龙。最后又增加一株九品灵芝调和药性。孟泽动作利落地处理着药材,指尖魂力吞吐,将每一株药材的精华剥离出来,悬浮在身前。
现在炼狱血龙剩下的材料就只有魂环、魂骨,以及鳞片和大骨头。那些龙肉和龙骨直接喂给了金鳄池子里的鳄鱼,孟泽打算什么时候忽悠一条鳄鱼吃一吃。
有一条鳄鱼寿命将近,她说的。
想到这儿,她弯了弯嘴角。
孟泽手中浮现出三颗爬满龙纹的丹药,其上萦绕着淡淡的金红色光芒,血龙之心和龙炎血晶的血毒被她尽数褪去,同样丹药的药效也被强化到极致。
三颗丹药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的丹香弥漫整个炼药室。
没错,就是三颗。
其中一颗分给金鳄,之前她给他龙炎血晶时,他的武魂从黄金鳄王进化成黄金龙鳄王,鳞片变成了龙鳞,武魂内多了一丝真龙血脉。
不过,也就是提升了金鳄三成防御力,一成速度和一成攻击力。
孟泽并不满意这种效果,只有金鳄足够强,她才能安心退居二线、进行养老。
所以,一百五十多岁的金鳄斗罗,还处于奋斗的年纪。
什么养鱼、养花、养鳄鱼,这种事只有对武魂殿没有用的人才会做。他金鳄斗罗、供奉殿二供奉,必然要为无数平民魂师托举起整片蓝天。
-----------------
供奉殿后山。
金鳄、千钧和降魔盘膝坐在蒲团上,金鳄居中。三人呈三角形落座,中间隔了不少距离。
金鳄闭目调息,面色平静。千钧垂眸,呼吸绵长。降魔则不时动一下,显然身上的伤还没好透,他瞥了眼前方的金鳄,又垂下眼。
孟泽站在三人不远处,以三人为中心,用神力布下了数道禁制。她双手结印,一道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没入地面,形成一个繁复的法阵。
盘龙棍解封龙魂的动静必然很大,金鳄的武魂会怎么变异,她也不清楚。
但孟泽必须确保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些都不能被世家贵族发现,免得打草惊蛇。后山已经戒严,千道流和月关同时释放出神息遮掩,可以说是除了长老们和孟泽的学生外,没有一个多余的人。孟泽布完最后一道禁制,抬眼看向四周,微微颔首。
见孟泽已经布置好一切,金鳄便毫不犹豫地服下丹药。他仰头,将丹药吞入腹中,随即闭上眼。五十年前,他服用了孟泽赠与的龙炎血晶,等级突破到九十八级。
可是,这五十年来,即使日夜苦修,他的魂力依然毫无寸进,一丝一毫都没有增加,仿佛有种力量一直阻遏着他变强。
能成为封号斗罗的魂师无一不是天才,他也不例外。金鳄有预感,这次是他打破现状的唯一机会。他不信命,也不认命。
丹药入腹,一股灼热的气息瞬间在体内炸开,金鳄眉头微动,随即恢复平静,任由那股气息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 ?感谢泪…泪A1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哈哈哈基鱼、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hopE666-ac、书友、书友、文侯风落、千烟黑泽阵--琴酒、芙蕾哈娜和商商v587的推荐票。
第130章 偷偷下黑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31章 维度放逐
他不必因为保护千仞雪而自爆,也不必将信念寄托在千仞雪身上,金鳄自己就可以率领武魂殿大军推平贵族军队。孟泽对金鳄的变化很满意。
金鳄没有浪费她的丹药,也没有白费她的神力。这次有千道流在一旁辅助,且金鳄与唐神王的联系并不深,她只耗费了四分之一的神力。
既然金鳄已经成为极限斗罗,那以后金鳄就是武魂殿的顶梁柱,她可以找到合适的机会退隐。思及此,孟泽嘴角轻轻上扬,正与起身的金鳄对视,她好心情地朝他点点头。
金鳄以为孟泽在向他庆贺,同样点头示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孟泽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很快,千钧身上迅速闪动着深蓝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龙吟声出现的愈发频繁,明显可以听出其中欣喜、雀跃的情绪,不再是之前的压抑沉闷。
“咔嚓”——有东西在这一刻碎裂了。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接着,一道凝实的龙影在千钧头顶出现。通体深蓝近墨,鳞片犹如寒铁铸炼,泛着幽幽寒光。龙躯粗壮如巨柱,盘踞在千钧头顶,角短而方,显得沉稳厚重。冰蓝竖瞳,不怒自威,俯瞰着众人。龙吟声低哑,如沉雷滚过大地,震而不燥,震慑心神。
千钧睁开眼,抬头望向那道龙影,眸中浮现出压抑着的激动。
千钧这里事态大好。而他身侧的弟弟降魔,此刻面容越发狰狞,粗重的喘息声越来越大,胸腔剧烈起伏,他好像承受着极度痛苦。降魔的身子开始剧烈颤抖,盘龙棍在他身侧嗡鸣作响。
终于,那股阴冷的气息再度出现。这次祂直接钻入降魔的盘龙棍内,试图将那满是裂痕的封印修复。黑红色的光芒从盘龙棍中涌出,将降魔整个人笼罩其中。
降魔脸上的痛苦之色更甚,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
孟泽的表情瞬间凝重。“虚元归寂”已经进入冷却,而降魔的情况她不能不管。若是她再不动手,之前降魔坚持的一切都会是徒劳。
对此,只能用那一招了。
她深吸一口气,脚下第九魂环再次被点亮,光芒甚至比刚才还要盛几分。
“第九魂技:维度放逐。”
启示之书绽放出耀眼的紫光,书页疯狂翻动,每一个符文都亮了起来。孟泽四周的空间开始变得扭曲、混乱,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撕扯着现实。
她的金色眼眸完全变成了深紫色,散发着冰冷诡谲的气息。瞳孔深处,仿佛有无尽星辰在流转、破碎、重生。
孟泽将全部神力汇聚在右手掌心,手臂微微颤抖,青筋浮现,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她对着降魔的方向,虚虚抓去。
手掌所过之处,空气都泛起阵阵波纹。
她的动作缓慢而凝重,一团只有她能看到的黑红色光芒,在接触到降魔封印的前一秒,就被她牢牢握在手里。那团光芒在她掌心疯狂挣扎,却无法挣脱神力的束缚。
被包裹住的光团,已经能隐隐约约地被周围人看到了,那是一团扭曲蠕动的暗影,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就在这时,孟泽身前凭空出现一道裂缝。
那裂缝出现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仿佛静止了。裂缝中散发的奇异色彩比刚才的紫光更能影响人的意志,五彩斑斓,又诡谲莫测。仿佛这条裂缝打开了一个特殊的维度,引诱着别人一步步探寻这个陌生而诡秘的世界。
裂缝中传出阵阵低语,听不真切,却能直入灵魂。
那些因为好奇而看向裂缝的长老,无一不用力地捂住头,面色痛苦。他们脑海中混乱地播放着他们以前经历过的事情,画面闪烁不定。
不同时期发生的事情被拆成碎片,然后随意地组合在一起:
童年的画面与战斗的场景交织。
亲人的面孔与敌人的身影重叠。
……
这是外泄的时空乱流对他们造成的影响。有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踉跄着后退几步。
孟泽快速将手中的光团扔进裂缝里,动作干脆利落。而那道缝隙在光团扔进去的一瞬间,骤然合拢,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下空气中淡淡的扭曲感。
众人只看到,孟泽在朝降魔虚抓之后,降魔脸上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静,粗重的喘息也渐渐平稳下来。
而在裂缝闭合的一瞬间,深藏在盘龙棍中的血龙终于冲破封印,翱翔于天际。
血龙通体血红如熔浆,鳞片如淬火精钢,泛着妖异的红光。血色火焰在它周身燃烧,戾气扑面而来。龙角长而弯,像两把倒钩的弯刀,角尖泛着寒光。赤红圆瞳,瞳孔扩张时会透出暴戾的红光,满是嗜血的亢奋。
它在空中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震天龙吟,随即俯冲而下,没入降魔体内。这像是降魔性格的映射。
此刻,降魔的问题被解决了。
孟泽的状态却不是很好。
她脸色近乎透明,呈现病态的苍白。瞳孔甚至有些失焦,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部分。细密的汗水在她额角出现,顺着脸颊滑落。她的精神状态虚弱到了极致,身子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倒下。
她刚才用仅剩余的神力,打开通往未知维度的裂隙,将黑红色光团强行放逐在破碎的时空乱流中。
这个魂技花费了她一半的精神力,而且在“维度放逐”使用后,她会出现轻微的认知错乱,分不清现实与虚幻,这样的状态会持续一天。
此刻,孟泽正处于神力枯竭、认知混乱的状态。她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在孟泽眼中,周围人变成了到处乱蹦的奇异植物。
千道流变成了一棵高大挺拔的“银白色树木”,枝干虬结,树冠如盖。长老们成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蘑菇”和“藤蔓”,在地上蠕动爬行。
她按照记忆中众人的位置以及栖桐的辅助,先向那棵银白色树木的方向行了一礼,动作有些迟缓,继而转身朝学生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 ?感谢芙蕾哈娜、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冰美式芦苇-bE、千烟、枫翎羽、商商v587、泪…泪A1、书友和文侯风落的推荐票。
第132章 副作用
这时,一个长着四只眼睛的“青椒”一扭一扭地向她走过来。茎身肥硕,表皮青绿,几根挂满“葡萄”的枝蔓颤巍巍地伸过来,缠上她的手臂。枝蔓冰凉柔软,却缠得紧,像是怕她跑了。
那张血盆大口一张一合,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远山的闷雷。孟泽听不清它在说什么,只觉得那些音节在耳边滚来滚去,搅得她头疼。
孟泽怔住了。她盯着眼前这个怪异的生物,眉头紧蹙,努力在混乱的认知中寻找一丝熟悉感。
这是谁?
栖桐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温柔而清晰:“宝儿,青鸾走到你面前,扶住了你的手臂。他在问你,老师,你没事吧?”
实际上,青鸾烟青色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他几步冲到孟泽身边,伸手托住她的手臂,动作轻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声音也是抖的:“老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只平常沉稳持重的青鸾鸟已经快急疯了。这样虚弱的老师他从来没有见到过,仿佛一阵风吹来,她就会被吹散。
“我没事。”孟泽抬头看向那四只眼睛,努力适应着青鸾的“新形象”。她用那只空着的手拍了拍手臂上的藤蔓,动作轻柔,安抚着他的情绪。
她甚至扯了扯嘴角,想扯出一个笑容。
可是那笑容刚浮现就僵住了。
长着六只脚的“芒果”、拥有八只爪子的“李子”、三个脑袋的“人参果”和身上都是钢针的“黄瓜”一同围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四张扭曲的脸凑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那些形状怪异的口器,能感受到他们呼出的气息。
孟泽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名为“惊惧”的情绪从心底涌起,她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又硬生生止住了。
“宝儿,别怕。”栖桐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慌乱的心,“从左往右,是月关、鬼魅、光翎和独孤博。他们只是太担心你。”
孟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努力将几人的名字和他们的形象对应:
月关——六只脚的“芒果”。
鬼魅——八只爪子的“李子”。
光翎——三个脑袋的“人参果”。
独孤博——身上都是钢针的“黄瓜”。
她一遍遍在心里重复,试图说服自己这就是他们本来的样子。
孟泽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费尽全力才把字挤了出来:“别担心。”
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环顾四周,视线从那几张扭曲的脸上缓缓扫过,一遍遍催眠自己:都是自己学生,没事的,没事的。
她攥紧的手缓缓松开。
孟泽清了清嗓子,把胸腔里翻涌的无措和惊惧一并压下去,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只是消耗得多了一些,一天就能恢复。”顿了顿,又看向“青椒”的方向,
“青鸾,带我回去。”她朝那只巨大的青椒伸出手。
青鸾听话地来到孟泽身前,在她眼中化成了一只更大的“青椒”。
孟泽嘴唇轻抿,动作僵硬了一瞬。
就是这个细微的反应,让围着的几个人更加焦急。
月关和鬼魅几乎同时闭上眼,试图通过印记感知她的状态。片刻后,两人睁眼对视——印记里传来的只有一片虚无,什么都没有。月关唇边的笑意彻底消失,眉头蹙紧。鬼魅薄唇紧抿,脸色沉得吓人。
“宝儿,上来。”栖桐的声音响起,身形出现在“青椒”背上。
当然,只有孟泽能看到。
他站在青鸾背上,衣袂在风中轻轻飘荡,朝她伸出手。
在这个所有人都变成扭曲植物的世界里,唯有栖桐是完整的。他一身素白衣袍,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墨发束在身后,眉眼温润如玉。他就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柔和的光,与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格格不入,却又像是这片混乱中唯一的锚点。
孟泽跃上青鸾脊背,动作有些踉跄。稳住身形后,她与栖桐面对面站立。此刻她有些庆幸,还好她和栖桐是灵魂绑定。她看他,不是用眼睛,是用灵魂去看。所以在她眼中,他没有变成任何奇怪的植物,依然是他本来的模样。
这是此刻她唯一能看清的人。
栖桐望着她,眼睛明亮清澈,温柔得让人心安。他眼中倒映着她苍白的脸、散乱的发、还有那双因为认知错乱而失焦的金色眼眸。
他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发丝绾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冰凉的脸颊,微微一顿,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开口,声音像是拂过耳畔的风:“再坚持一会儿,很快就回去了。”
孟泽望着他的眼睛。在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她看到自己的倒影——不是扭曲的、变形的,而是正常的、完整的自己。
纷乱的思绪像潮水般慢慢退去,那些扭曲的景象仿佛也被隔绝在外。心跳渐渐平稳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此刻,二人眼中只有彼此。
栖桐眼里一直都是孟泽,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看着她。而孟泽,也很久没有这么平静地看着栖桐了。
不是作为系统与宿主的对视,而是此刻,在这个一切都变得荒诞扭曲的时刻,他是她眼中唯一真实的存在。
认知错乱会持续一天的时间。解决这种尴尬状态的、最方便的办法就是:在孟泽使用完“维度放逐”后,直接将她打晕。
但栖桐不会这么做。
在场的人太多了,都是与孟泽相熟的人。一方面,他没有合适的身份突然现身,否则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另一方面,他也不想让孟泽倒在别人怀里——尤其是她的几个学生。
他看着孟泽苍白的面容,眸光微动。
青鸾振翅飞起,向着梦泽殿的方向而去。孟泽站在青鸾背上,与栖桐相对而立。身后的后山越来越远,那些扭曲的“植物”们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起她的发丝和衣袂。
? ?又是小菜期待书评的一天。
第133章 他怎么这么轴
孟泽自从进卧室后,就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没有人敢去敲门。几个身影就守在门外不远处,从昨天等到现在,谁也不肯离开。
门轴转动的声音刚响起,那几道身影瞬间围了过来。
“老师,你昨天怎么了?”月关挤过另外几人,率先来到她身前,平日里泛着光泽的头发此刻黯淡了许多,像是被雨淋过的羽毛。他伸手想扶孟泽的胳膊,又在半空中顿住,最后只是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口。
孟泽看了看月关的头发,又一一扫过几人眼下的青黑。
光翎眼下青黑最深,却还强撑着冲她挤出一个笑;鬼魅板着脸,嘴唇抿成一条线;独孤博缩在最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一条小绿蛇在他肩头盘成一团,同样小心翼翼地看她。她大概能猜到,这几个人回来后就没合过眼。昨天她的状态确实吓到他们了。
“别担心,是魂技反噬。你们能感知到,我没有受伤。”她放轻了声音,伸手揉了揉独孤博的头发。少年的发丝从指间滑过,带着微微的凉。
上次她吐血,这孩子内疚了很长时间。她和月关开导了好几次,他才慢慢从那种情绪里走出来。这次应该又让他回忆起了上次的场景,少年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紧,像一只随时准备缩回壳里的蜗牛。
鬼魅则是板着脸,一副不开心的模样,只是那双紫眸一直往孟泽方向瞥,每隔几秒就飞快地瞥一眼,确认她还在那里。
他有些不舒服。
在他眼里,老师总是为了别人而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把那块布料揉得皱巴巴的。
这想法若是让孟泽知道,她一定要喊冤枉。若不是因为任务,她才不会管这么多。而且,她这次真的没有受伤。只是最开始的精神混乱让她有些不适应。
这时,她身前几人突然向两侧散开,将被挡在最后的两个人暴露出来。
正是千钧和降魔,只是降魔一直低着头,下巴快要戳到胸口,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就是不肯往前迈。他被千钧强行拽着,一点点磨蹭到孟泽面前。
“老师,我和弟弟导致您受伤,请您罚我们。”千钧声音低哑,属于年轻人的鲜活气儿在他身上几乎不见,未来属于千钧斗罗的克制隐忍已经能在他身上找到。他说完这句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孟泽先是一愣,眼中闪过疑惑,继而眉头一皱,“长老殿和梦泽殿都没有这种规定,你们以后好好修炼就行。”
她看着千钧那张绷紧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这千钧的性格怎么这么轴。
不,更确切的描述应该是:被规训。
在家族“绝对服从”理念的长期权威压制下,千钧情感表达变得压抑。他在焦虑,焦虑孟泽会因为降魔而在大众面前丢了面子,进而会对兄弟二人有成见。
那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缝间隐约可见汗湿的痕迹。
如果孟泽是一个极度好颜面的人,可能会惩罚他们。但她讲道理,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而记恨他们。
不过,她现在确实有点记恨——那个祂。祂为了防止亲手设计的剧本被打破,真的是用心良苦啊。
青鸾走慢了一步,被几个年纪小的挤在后面,见孟泽安抚好了他们,便上前两步开口:“老师,教皇今早来了一趟,见您没出来,让我们向您传达:等您出来后,请您去一趟教皇殿。”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孟泽脸上,像是在确认她的气色是否真的好转。
“行,你与我一同前去。”孟泽开口。
身为神只继承人,千道流肯定感受到了祂的气息。这位教皇大人,已经逐渐要接近真相了。
所以,待会儿应该怎么忽悠他们呢?
她心想,嘴角微微翘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着依旧围着她、不肯散开的学生们,孟泽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好了,现在都去休息。回头让金鳄看到,又该说我虐待你们了。”
光翎撇撇嘴,他把有些碍事的千钧和降魔拱到一边,然后直接扑进孟泽怀里,像一只小狗一样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深蓝色的双眸水润,眼角轻轻挑了上去,委屈的语气里带着幼稚的谴责:“老师,你中午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巅峰斗罗也要吃饭。”
他说这话时,手臂环着孟泽的腰,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这幅认真撒娇的俏皮模样,让孟泽心软了些。于是她点头同意了,感觉到光翎立刻收紧了手臂,然后又很快松开,像怕把她弄疼似的。
光翎趁孟泽没注意,轻轻踹了一下独孤博。
独孤博嘴唇动了动,身体僵硬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孟泽的袖子。那条小绿蛇也跟着探出脑袋,细长的信子吞吐了几下。终究是没有说话,他只是用手轻轻拽住了孟泽的袖子,指腹摩挲着衣料,像是在和她确认什么。
见此,月关脸上的笑容出现裂痕,鬼魅板着的脸也维持不住了。二人对视一眼,月关的眉梢跳了跳,鬼魅的嘴角往下压了几分。
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罢了,老师中午还能回来就好,总比留在那位促狭教皇那里好一些。
教皇殿议事厅
孟泽推门进去的时候,千道流和金鳄已经坐在里面了。她也没客气,直接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青鸾一直站在孟泽身后,即使三人都明确和他说,不用这么拘礼。但青鸾却以武魂殿制度森严,别人看到会对孟泽有不好言论为由拒绝了。三人无可奈何,只能随他。
议事厅里的气氛倒不算紧张,就是那两个人一直不说话,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天之前,我的修为一直未曾精进。若孟泽没有出手,即使有丹药的帮助,也没有办法提升修为……”金鳄率先开口,打破议事厅内的寂静。他说话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仔细回忆每一丝感受,将昨天吞服丹药后的感受详细地说了出来。
? ?感谢帝皇。的月票。
?
感谢冰美式芦苇-bE、朝曦夜雨、馒头仔、千烟、泪…泪A1、哈哈哈基鱼、商商v587、0131-bA、芙蕾哈娜、书友和书友的推荐票。
第134章 由爱故生怖
近五十年的桎梏,终被孟泽的一枚丹药捅破了,这种久违的、魂力增长的感觉,让他格外上瘾。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最后,金鳄问出了他的疑惑:“孟泽,未来的我,是不是死在神战中,是不是……”他没有说完,但几人都知道他的未尽之意。
他放在膝上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凸起。
“你死了,是为了保护天使神继承人而死。你一直停留在九十八级。”孟泽将茶杯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金鳄。如果金鳄想详细询问,她不介意让他看一下他自爆的场景。
作为武魂殿二供奉、千道流的长辈,金鳄对武魂帝国与千仞雪有着绝对忠诚,视守护千仞雪为使命。武魂帝国与两大帝国对立,嘉陵关战败已是定局,他选择为帝国留下最后希望。
自身重伤且大势已去,自爆是唯一能救下千仞雪的方式,也是他作为九十八级巅峰斗罗最后的尊严与荣耀。
死得其所,死得悲哀,死得无人问津。
以血肉燃尽壮烈,于尘埃归于无名。
“可惜的是,你的死亡对战局没有任何改变。”孟泽的声音带着神只般的冰冷。
她像一个旁观者,俯视着既定剧本上角色的神情百态。
“不止你,这个房间里的人和梦泽殿里的人,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能看清空气里浮动的细小尘埃,它们静静地飘着,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三个男人的呼吸瞬间放轻了些,他们有些不可置信。
孟泽预知到的那个青年,到底积攒了多大的力量,才能将这些人屠了个干净?
要知道,以梦泽殿中那些孩子们的天赋,他们成为封号斗罗是早晚的事。那时他们肯定成了封号斗罗,甚至应该有人能达到巅峰斗罗的境界。
听到这里,青鸾内心突然出现一种恐慌,他不由得抓住了孟泽的椅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微微俯下身,将心中的问题问出了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老师,那您呢?您也战死了吗?”
在谈论未来的时候,孟泽总给他一种高高在上、仿佛站在世界之外的感觉。青鸾很害怕,有一天老师会消失在他的世界。
但只要孟泽能带他走,无论是去哪里,他都会果断地抛弃拥有的一切,随她离开。他盯着孟泽的侧脸,眼睫微微颤动。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不只是青鸾,那几个心思不单纯的人,心里都是这样的想法。
“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孟泽实话实说。她那个“全知全能”,是让她描述的“未来”更让人信服。
她这个天外来客,本就不在剧情线里,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未来。而且,以她的能力,活下来不成问题。大不了在系统商城里,买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直接堆死唐佛祖。
但这话落在三个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那三个男人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孟泽已经成为他们生命里不能缺少的色彩,哪怕是金鳄也不例外。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
孟泽将三人的反应收入眼中,知道他们误解了她的意思。不过孟泽没有纠正,这样更能替他们增加危机感,促进他们与武魂殿实力的增强。既如此,就顺着他们的意思。她孟泽今后就是一个看不清自己未来的人。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巅峰战力是精神支柱。孟长老可坐镇后方,运筹帷幄,以定军心。”千道流开口,语调放暖,带着循循善诱。金色的眸子注视着孟泽,眼中有温和的光。
“有必要,我先去。”金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他说完,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孟泽成为极限斗罗只是时间问题,既然都是极限斗罗,他这个年纪大的自然要率先垂范。
青鸾则来到孟泽身侧,微微躬身,目光真挚坚定,“老师,我会督促光翎他们修炼。”
与千道流和金鳄相比,梦泽殿几人等级太低、心性也更加稚嫩。他们实在是太弱了,不用说保护孟泽,甚至他们可能是她的拖累。
孟泽点头,很满意三人的识趣。他们倒也没辜负这些年她在武魂殿的付出和经营。除了权力和利益的密不可分,情感方面也需要捆绑。如此看来,她经营的效果不错。
孟泽从不会打无准备的仗,凡事发生皆有利于她。
“行了,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座位上两个男人瞬间坐直了身子,千道流向前倾了倾身,金鳄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拢。
“你魂力未曾增长,是因为你的全身被祂缠满了黑气,只要你的魂力总量超过祂设定的限度,便会溢出。”她看向金鳄,语气幽幽:
“祂不允许你突破掌控。”
金鳄听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眉宇间反而舒展了些。知道了原因,总比被困在迷雾里强。
“至于降魔,未来即便成为了供奉殿的一员,也会直接死在那青年手里。”孟泽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狂暴自大,戏谑傲慢,最后恼羞成怒、挑衅神明,自取灭亡。”
金鳄点头以示认同,那个叫降魔的青年,现在已经表现出这样的苗头。
若是他真有狂傲的实力,那狂傲也无妨。
可以凡人之躯挑衅神明?
呵……愚蠢。他轻轻摇了摇头。
“千钧和降魔,未来会是武魂殿的重要战力,无论是他们的天赋、武魂融合技,还是被解封的青龙与血龙,他们都值得武魂殿重点培养。”
孟泽声音顿了顿,向椅背上靠去,“青鸾,你说一下,他们现在有什么问题。”
青鸾略一沉吟,走到长桌前站定。他声音平静,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 ?孟导上场~
?
小菜是结合原着、动漫、漫画三个版本一起写的哦,大家不要深究。
?
武魂融合技:原着没有、漫画有、动漫疑似有。
?
!!!
?
关于下一章的性格问题分析——现在是青年时期的两位供奉,后期性格就会向原版靠拢。
?
但是会改变原着中千钧的“工具人”的情形。
第135章 但她不是凡人
“第一,千钧与降魔过度依赖‘盘龙棍’合击,独立战斗能力相对偏弱。”
“第二,兄弟二人角色分工固化——降魔为锋,千钧为盾。降魔的攻击方式过于激进且轻敌,会让他陷入危险境地。千钧的沉稳性格,像是习惯性给降魔兜底,这会影响到他自身实力的发挥。”
说到第三点的时候,青鸾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千钧作为兄长,这份过度的责任感,在极端情况下,会变成一种束缚。一旦降魔遇险,他的情绪就会压倒冷静,冲动行事,暴露破绽。”
上次千钧降魔和光翎独孤博对战,降魔看独孤博等级低,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结果被碧磷毒击中。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降魔直接晕了过去。千钧见弟弟昏迷,瞬间方寸大乱,被光翎轻轻松松踹下了场。
降魔醒过来后觉得丢面子,天天去找独孤博的茬。
那条内向的小绿蛇被逼急了,毒倒他好几次。但这大傻子像是不知道疼似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接着去招惹。
闻言孟泽神情微舒,嘴角浮起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青鸾的观察倒是仔细,指出的角度也很准确,将她想点明的问题都说了出来。
千道流嘴角绷紧了。
原以为降魔的问题最严重,没想到千钧也不遑多让。武魂殿吸纳千古家族这一步棋,到底是对是错?
他有些不确定了。
“削弱贵族的事已经步入正轨,长老殿也有闲下来的长老,就让他们轮流操练那几个孩子吧。”孟泽开口,直接决定了学生们未来十几年内水深火热的生活。
她说完,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
狂妄就打,感情冲昏头脑那就继续打。
要么打到麻木,要么打到蜕变。
一来,那几个小子被她淬炼得肉体承受力极强,恢复速度快得离谱;
二来,就算打重了,可以让光翎练他的治愈魂骨技;
三来,那些闲得没事干的长老们总算找到了消遣;
四来,她的教学压力能小点,看戏总比演戏轻松。
孟泽的请求,千道流自然应允,甚至还会帮孟泽处理好后续的一切。他微微颔首,声音温润,金色眸子中带着期许与纵容:
“好,按孟泽的安排,闲暇长老去梦泽殿担任助教,财务会发放助教补贴。梦泽殿修炼资源翻倍,缺少的资源直接提交后勤。”
这是千道流少有的、能够让孟泽安然接受他赠与的机会。他的身份不能束缚着他对孟泽的感情,但他可以为孟泽提供更好的一切。
孟泽需要什么,他就给什么,甚至暗地里给得更多。他说这话时,目光一直停留在孟泽身上,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系统空间里,栖桐把千道流的神情尽收眼底,蓝眸中闪过一丝嘲弄——
这会儿倒显得深情起来了。
“既然我、教皇和月关都有传承,那其他孩子呢?他们的天赋也不差。”金鳄开口,他想到了另一方面,连他这个一百五十岁的老东西都有机会成神,孟泽的学生肯定也可以。
“武魂殿需要更多的神只继承人。”
孟泽指尖轻点桌面,“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内回荡。
造神肯定是要造,但不能让他们轻易获得力量。
月关被神考卡住修为,经历了两年幻境,心性远超同龄人。光翎虽然六岁就开始造神计划,但还不是神只继承人,每一个魂兽凝练出的魂环魂骨,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挑战。
想要获得旁人不可及的力量,就要付出同等的努力。
而且,她隐约觉得,栖桐对她的任务目标们意见很大。这样的话,他们的成神之路在合理的范围内,会更加艰难一些。
四人商讨结束后,孟泽刚起身要走,便被千道流拦住了去路。
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心里有点不痛快。梦泽殿还有一堆人等着她吃午饭呢。
千道流没人陪,她可是有人陪的。
她抬眼看向千道流,目光平静,等着他开口。
此时的千道流,已经是一个合格的教皇——平静威严、极致内敛,自带天使般的神圣光辉。他站在那里,就让人生出顶礼膜拜的冲动。
只是此刻,他看着孟泽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想透过她看到什么别的。
“孟泽,那株金乌羽叶草,帮我打破了宿命,是吗。”他的声音字字清晰,虽然在请求孟泽解惑,但语气中却不带丝毫疑问,像是在印证心里的答案。
孟泽没有直接回答千道流的问题,她淡淡开口,表情没有半分变化,“神明的选择,非凡人可干预。”
但她不是凡人。
其实,千道流武魂觉醒时能被神明选中,在孟泽预料之外。她最开始的计划是:在千仞雪成神时,使用自己的神力帮她打开传承之门。
这样,千道流就不用再献祭自己了。
结果没想到,那次武魂觉醒竟直接将太阳神引了出来。孟泽很想知道,太阳神是如何在天使神手里将祂的神仆抢走的。
阳光从繁复华贵的窗户照进来,空气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一颗一颗明亮地漂浮。
孟泽身着一袭淡蓝广袖长袍,交领袖口缀着细密金线云纹,浅灰鎏金腰封悬着玉佩流苏。衣摆绣着水墨山水与流云金线,衣袂翻飞间,宛如下凡的神女。
千道流定定地看着孟泽的脸,平时是淡漠的金瞳,看向她时,才会有瞬间的柔和,像阳光穿透云层。
孟泽是那么强大,那么美好。
她是他的救赎,同样也是很多人的救赎。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手指在袖中握紧又松开。
察觉到千道流一瞬间的失神,孟泽没有说什么,只是向身旁的青鸾递了个眼神。
青鸾会意,上前两步,对着千道流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教皇冕下,老师重伤初愈,需要回梦泽殿休息。属下和老师先行一步。”
话音刚落,孟泽就带着青鸾一步步向门外走去。她的脚步不快,衣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 ?感谢ch南青柠、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枫翎羽、馒头仔、书友、书友、朝曦夜雨、帝皇。、商商v587、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文侯风落、泪…泪A1,千烟的推荐票。
第136章 他爱的人灿烈如骄阳
千道流有心想挽留,却永远不能开口。“武魂殿毁灭”和“天使神传承断绝”就像两块巨石,一直压在他肩上,让他喘不过气。
他停留在原地,看着孟泽的背影渐渐远去。他渐渐意识到,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看得最多的,可能就是孟泽的背影了。
千道流不能争,也争不了。
他爱的人灿烈如骄阳,还有无数美好的未来在等着她。
而他的身份,注定了情感永远排在武魂殿、天使传承之后。千道流不再奢求回应,甚至有些希望孟泽能永远不知道。
如果孟泽有喜欢的人,他不会再展露出嫉妒。他只会在暗中观察,看那人是否可靠。若对方不合适,他会不动声色地让那人离开,却不让孟泽知道是他做的。
千道流突然回忆起父亲临终前说过的那一句“青鸾……或许比你更合适”。
父亲说得对。
他只是不愿意相信,一直在欺骗自己。现在千道流不会再强求什么了,他会用一生的时间,默默守护、默默付出、默默成全,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无力的闭了闭眼,心里一直重复着“八十年”这几个字。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心里。
他的未来已经预示,而孟泽的未来还没有定数。倘若武魂殿的结局拼尽全力却无法改变,千道流会耗尽自己的全部力量去托举孟泽活着。生而在世,他的人生被束缚在名为“教皇”的枷锁中。
临死之前,只想为自己活一次。
和教皇殿的沉闷相比,梦泽殿里热闹多了。
为了能让孟泽回来时吃到好吃的饭,年纪不同的几个孩子已经忙碌起来。做饭最好吃的青鸾不在殿内,他们只能各显神通。
光翎将手放在熬好的粥附近,试图凝聚魂力将粥达到适口的温度。他屏着呼吸,神情专注,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光翎!你在做什么?放下!你给我放下!!”月关快要抓狂了,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抓住光翎的手腕,将他拽离粥的附近。
这锅粥本就因为独孤博放糖放多了,被迫加了很多水,现在光翎也要祸害它。
光翎难道忘了他的冰属性是什么德行了吗?
极致之冰!!
只要放出一丝丝魂力,这锅粥立马变成冰坨子!
独孤博不能指望,他会有奇奇怪怪的想法,除了刚才往粥里倒糖时,那若有所思的表情。他还想偷偷往里面加一些他平常吃的“小零食”。
如果真的让他加进去,整个梦泽殿,除了孟泽、月关和他自己,其余人会直接被放倒。
届时,长老殿内即将传出“梦泽殿遭受不明魂师投毒,孟长老的学生生死不明”的传言。
鬼魅更不用说,他指着菜谱上的“适量”和“少许”,逼问月关那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问话时那双紫眸里满是认真,仿佛在探讨什么哲学问题。
无奈之下,月关把鬼魅撵去做米饭。结果,鬼魅又追着月关,问他应该用蒸的方法还是要用煮的方法。
千钧和降魔还不熟悉,月关也不太好意指使他们。他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思念青鸾的一天。他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来,降魔就是吃我做的饭长大的。”千钧也有些沉稳不下去了,他看着这群“师兄”们的表现,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
掌勺十八年,千钧就没有见过这些“别出心裁”菜式,他今天真的是大开眼界:
冰镇番茄西瓜泡奶——能吃的。
酸辣水果拌火腿——也不是不能吃。
鲜花饼,这个最正常,就是火候大了点,边缘已经有些发黑。
……
还有一碗碗摆得整整齐齐的米饭,米饭顶部圆润光滑,筷子斜插着。这几双筷子的倾斜角度一模一样,误差不超过两度。
如果千钧没记错,这种规格米饭,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千钧原本想待在一旁,等他们都忙完,自己再去做。他可以参考一下他们制作的口味,毕竟他不知道孟泽喜欢吃什么。
可现在这奇异突兀的场景,他很难从其中分析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不过,他猜测,鬼魅做饭应该是能吃的。
这种一板一眼的严谨程度,多做几次,肯定会成功。只是,他做的味道永远不会变,就像是被设定好的那样——咸淡适中,软硬适中,连切块的大小都一模一样。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千钧系上了围裙,锅铲一拿,颠勺行云流水,调味恰到好处,香味满屋,简单食材也能被他炒出灵魂。
孟泽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桌子菜。她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和青鸾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夹了一口火腿。
入口的瞬间,孟长老感觉品尝到了人间百味。她竭力控制住面部肌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吃完还点了点头。
这时,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脑海中出现:“宝儿,不喜欢吃就别吃了,一会儿我给你买好吃的。”他的声音里全是心疼,他精养长大的白菜,就没有吃过这种色香味俱无的东西。
“没事儿,他们好不容易做的。我把味觉封闭就行。”孟泽的声音很平静,孩子们的一番心意不能浪费,她不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孟泽将每道菜都品尝了一口,细细咀嚼(因为封闭了味觉),看着学生们期待的眼神,她昧着良心夸了几句:
“光翎的冰镇番茄西瓜泡奶很有创意。”
“独孤博的酸辣水果拌火腿很有特色。”
“月关的鲜花饼充满新意。”
……
有几个小傻子见孟泽淡定地品尝,还给出了相对应的鉴赏。他们也对着好奇的菜式动了筷子。结果一个个表情变得狰狞,拼尽全力才能没有吐出来。
最终,孟泽吃的最多的是千钧做的饭——几道清淡的炒菜,一盅炖汤,火候恰到好处。
剩的都被学生们自己解决掉了,光翎一边吃一边嘟囔“明明挺好吃的”,月关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 ?有没有小宝给小菜写书评呀?
?
有没有小宝想加书友群呀?
?
有没有小宝想提前吃香香饭呀?
第137章 被阻隔的神界
夜色融融,弯月如钩。
孟泽房间中没有点灯,唯一的光源便是窗外那抹银月。清晖与阴影交错之间,白日里清晰分明的冰火两泉,此刻也融成了一片模糊的幽谧。
“宝儿,风神想与你沟通。”栖桐声音出现在孟泽脑海,语气里掺着显而易见的不情愿。这风神真的不会挑时间,哪有半夜来找人的,难道他的宿主就不用睡觉吗?
“哦?”孟泽眉梢微动,“可以。”随手打开了灯。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回答得干脆。神界规定:神明不得私自干涉下界。
有栖桐帮忙,来见她的就不一定是投影还是原身了。即便对方有所图谋,大不了就再承受一次认知错乱的代价,然后将祂流放到时空乱流中。
见孟泽应允,栖桐也未多言,只是衣袖轻轻一拂。
淡青色的光点在孟泽面前凭空出现,随即迅速凝成一道修长的人形。
人影起初还有些虚幻,但很快便清晰起来——那是个看起来颇为年轻的男子,一身飘逸的青色长袍,周身流转着难以言喻的轻灵之感。
这位风神双脚刚一触地,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用力踩了踩脚下的砖石,又抬起脚看了看。
“这就是下界吗?我竟然真的过来了。”他的声音清润干净,如微风拂过,听起来令人心神舒畅。
风神抬眼,好奇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个类似于客厅的环境中,一个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的银发女人,还有一个眼神冰冷的高大男人。
孟泽眼中没有丝毫讶异,只有一片如深潭般的平静。
风神眨眨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径直开了口:“你好啊,孟泽。我是风神,神界一级神,主管万界之风。我的来意,你大概清楚。”
他说话时,脚步也没闲着,轻快地踱到桌边,目光被桌上那碟精致的点心吸引了去,
“我是为青鸾而来,也算是代表其他几位看中了你家小子的老家伙们,来走这一趟。”
他伸出两根手指,拈起一块淡绿色糕点,送进口中,眼睛立刻满足地眯了眯,含混地继续道:
“你们的造神计划很成功,冰神已经注意到了光翎。冥神看上了鬼魅。天钧神执掌重力法则,他看中了千钧;他的弟弟天诛神掌管破魔本源,虽说没看上降魔,但会给他增加神考难度。”
他咽下点心,又拿了一块,才接着说:“至于独孤博……毒神和灾厄之神都盯上他了,最近正为了抢人打架呢,可热闹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全然没有神明应有的肃穆,倒像个跑来分享趣事的邻家少年。
神界岁月漫长,这般鲜活的人间吃食,这般生动的下界气息,他已不知多久没有感受过了。
这次能下来,还是他跟那几个同样心急想退休的老家伙们打了好几架才赢来的机会。
想到这里,风神几口吃完手中的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脸上的跳脱稍稍收敛,望向孟泽:“孟泽,你知道成神意味着什么吗?”
孟泽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才缓缓道:“意味着换一个地方继续工作。而且,这份工没有尽头。”
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空空如也的碟子,唇角似乎极淡地弯了一下,“还意味着,可能再也吃不到这样的点心。”
风神正准备端起的架子顿时一僵,捏着茶杯的手指顿了顿,表情差点没维持住。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扭回来:
“咳……说正事。我这次来,是因为我们联系不上那些继承人。”
提及正事,他脸上残余的嬉笑彻底褪去,清俊的面容上浮现出属于一级神的凝肃。“我们能看见他们,却无法将神念传递过去。有一股力量,一直在阻隔我们。”
指尖点了点桌面,“按你们这儿的时间算,六十年前,太阳神想降下神念时就受到阻碍了。那时,这股力量还弱一些,他找了天使神联手,才勉强突破。”
“可现在,”风神摇了摇头,
“那力量已经强到不是我们单独,甚至两三位神明联手就能打破的程度。它在限制你们,同样也在禁锢我们。直到昨天……”
他看向孟泽,眼底有光微微亮起,
“你在帮金鳄突破时,镇岳神感知到祂出现了瞬间的衰弱,他才趁机把神念送了下来。”
风神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清晰:“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也明白我们想要什么。五十年前修罗神殿里发生的事,我们都清楚。孟泽,我代表神界一部分神只,来向你寻求合作。”
他表情严肃,这不仅仅关乎他们能否顺利卸下职责,遨游万界,更关乎一种被无形之手操控的憋屈。
成神千万载,何曾如此被动过?
“嗒。”
孟泽将茶杯轻轻搁在桌面上,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分明。她抬起眼眸,平静地看向风神,并未因对方提出的“合作”而露出半分激动。
“我会尽全力帮助我的学生获得最适合他们的传承。至于你们……能得到你们的青睐,是对他们自身努力与资质的认可。”
“但神位,并非只有继承才能获得。以武魂殿当今的影响力,想要收集信仰,自创神位,也并非难事。”
意思再明白不过:合作可以,但筹码不够。既然是高高在上的神只,就该拿出相应的诚意,别让她这“下界土着”瞧低了去。
风神听了,非但没恼,反而轻哼一声,抱起胳膊,下巴微扬,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早就给你备好了。”
他手一挥,数个颜色各异的光团便浮现在孟泽身前,“都是些我们看来寻常,但对你们或许有用的物件,收着吧。毒神和灾厄之神那边……”
她也没客气,当着风神的面,便将其收入系统空间。
“告诉毒神和灾厄之神,不必再争。”孟泽抬首,看向风神,“七十年后,会有一名少年出世,武魂是‘火焰领主’。他,或许会符合灾厄之神的要求。”
她不介意替未来的“黄金一代”铺一铺路,算是武魂殿老祖对后辈的提前投资。至于那位名叫焱的少年最终能否入得灾厄之神的眼,便要看他自身的造化。
见孟泽收下东西,又给出了有价值的讯息,风神那半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如果真谈崩了,怕是要被那群心急退休的一级神围殴,虽然他单挑谁也不虚,但一群打一个,结果可就难说了。
“你们提出的合作,我可以答应。”孟泽再次开口,同时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碟与刚才不同的点心,样式更精巧,香气也更加诱人。
她将碟子轻轻推到风神面前,想让马儿跑,得让马儿吃草,这道理她懂。
“但我也有几个条件。”
? ?感谢对饮寒江雪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馒头仔、哈哈哈基鱼、商商v587、bc学徒的心、腊寒十二、泪…泪A1、文侯风落、hopE666_ac的推荐票
第138章 神明盟友
“第一,”孟泽竖起一根手指,神色认真,
“即便你们现在选中了他们,但他们仍需更多磨砺,尤其是心性。他们之中,或存傲慢,或藏偏激,或过于执拗,或失之浮躁……这些性格的棱角,在寻常时候或许是特点,但在未来的最终战场上,都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
她的目光似乎穿过墙壁,落在了远方那些正在各自修炼的年轻身影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关切与凝重。
“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
孟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风神,“我不要求他们改变本性,只希望,经由你们的考验与指引,他们能在任何时候——尤其是决胜之时,保有一份刻入骨髓的清醒与审慎。”
风神拿起一块新点心,却没有立刻吃,只是捏在指间,认真听着。月光偏移,将他一半脸庞映亮,另一半隐在暗处,明明灭灭,竟显出几分神只特有的、悠远而威严的轮廓。
“第二,我希望你们能监测修罗神的异动。栖桐那次出手后,修罗神的等级已经跌下神王级,仅比一级神高一点,你们应该能做到。”
孟泽眼眸轻轻上挑,目光中带着探究。若是这几个一级神连修罗神都控制不住,那她就要更换合作目标了。
风神“噌”的站起来,他感觉他一级神的能力受到了质疑。
修罗神那个“紫薯精”,真的让他们这些神都感到不齿,还有海神那个拎不清的。别让他抓到修罗神的错处,神界执法者犯法,那可就真的有意思了。他开口:“放心,肯定给你办好了。”
“第三,八十年后的决战,你们要拦住修罗神一脉对下界的干扰。”神与神的斗争在神界,人与人的斗争在下界,两个层次的斗争,本就应该各打各的。
人世间的事情,不需要神明插手。
被比比东捏爆海神之心后,唐神王被安排得像打不死的小强,先是被复活神光修复神躯和心脏,又被修罗神唤醒神魂,最后让某只傻兔子成为“剑鞘”。以双神共存形态重生,战力反超千仞雪和比比东。
祂为了让他赢,可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行,一定能拦住。”风神双手抱胸,语气坚定。看样子那个“紫薯精”在未来真做了不少事情,竟让这位时空与知识之神如此忌惮。
见她的条件都被接受,孟泽嘴里终于说出了风神想要听到的内容,“我会在他们成为魂圣后,让他们获得蜕变机会。祂的出现,我会出手。你们找准时机,降下神念。”
风神脸上的笑容还没重新出现,她又掏出一张契约书,契约内容就是他们刚才讨论的内容。孟泽从来都不相信口头上的应允,只有白纸黑字的契约才会让她心安。
如果风神没有完成契约上的内容,他就会受到契约反噬,就算神格没有破碎,也会受重伤。
风神挑挑眉,他也没反对,有这个契约束缚双方都能安心。那位栖桐绝不是简单的存在,能压着全盛时期的修罗神打,位格肯定在他们之上。
此刻,二人觉得自己都赚大了。
“合作愉快。”孟泽将手伸到风神面前,声音里隐隐带着计谋得逞的愉悦。二人握手后,再次落座。
此时,孟泽脑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她抬眼看向再次啃食点心的风神,对方仿佛要把那些没有点心吃的日子补回来。
“风神,花神消散前发生了什么?”孟泽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风神没有停止啃食的动作,但是祂的声音却在周围出现,“这要从头开始讲了。她呀,龙神之战被修罗神捅了一刀。虽然她翻倍捅了回去,但也受了重伤。”
“大概二十多年前吧,她好像突然感受到了什么,直接留了一抹残魂离开了。你的学生里不是有继承人嘛,传承之门打开后,应该就知道了。”
“花神这个名字听起来挺温柔,其实打架可疯了,那时候她一百三十九级,直接硬刚修罗神……”
风神的声音不断讲述着祂知道的事情,一个讲,一个听。
孟泽见祂讲述速度慢了下来,又给祂递了几盘点心。孟泽也没心疼,横竖都是青鸾做的,用来收买他的神只,倒不算浪费。
在这期间,栖桐一直坐在孟泽身边,静静地陪着他,同样也是对风神的警示,但这个风神就像直接把他忽略了一样。栖桐在心里“啧”了一声,横竖不危害到孟泽就好。
天边泛起鱼肚白,夜的帷幕被轻柔的撩起一角。风神这才停止了讲解,祂看向孟泽,眼底带着对这个世界的不舍。虽然才和孟泽相处了一个晚上,但孟泽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
起码她会一直给他点心吃。
“孟泽,时间到了,我要回去了,我们神界见。”风神那张清俊的容颜逐渐变得模糊,祂朝孟泽显露出一抹灿烂的微笑,最后化作一阵清风消失在孟泽面前。除了茶几上多出来的几叠空盘子,仿佛这一夜没有其他人出现过。
孟泽心想,他倒是个能说的,上到神界密辛,下到神明八卦,杂七杂八的,风神说了不少。
今晚算是有收获:交了一个神明盟友。
现在有了神界和武魂殿的助力,她的最终目标一定会实现。
孟泽一步一步走向窗户,推开窗,在这黎明破晓之际,望向依稀还能看到几颗星子的天空,好像透过它在看着更遥远的地方。
她仿佛看到了一双巨手,正在缓缓地向斗罗世界靠拢,企图将棋子们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是在担心以后吗?”栖桐将一条薄毯搭在孟泽的肩膀上,从身后虚虚揽住她,扣住她的腰,轻微呼吸时带出的热气在颈间缠绕。
这一刻,孟泽好似被他嵌在怀里。栖桐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怀里抱着他的整个世界。
孟泽也随他靠近,这几年学生们喜欢和她亲近,大概也超不过这种程度。她向后一靠,将栖桐当做一堵普通的墙,动作随性且自在,将这暧昧的氛围打破的一干二净。
“你们系统也会长高吗?这几年你倒是长高了不少。”孟泽不答反问,直接将话题岔开。
栖桐最开始就是一个和她等高的白发少年,结果现在比她高了这么多。很可惜,她才一八三,如果有机会,她还想长高一些。
栖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低声开口:“能力在解封,身体也在恢复。”之前用那张脸接近孟泽,也算是一种欺骗,哪怕是为了让孟泽适应。
他在孟泽这里已经算是“失信人员”了。
就让她这样以为吧,他已经不能再一次接受孟泽远离他。孟泽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他是系统,也是她的栖桐。
? ?剧情马上就要到第二阶段了。
?
很遗憾,第138章的时候,小菜还没让孟姐谈上恋爱。
?
但是!小菜现在已经码了很多饭了。
?
后面会陆续放出。大家不要错过哦。
第139章 六翼天使武魂觉醒者
自上次教皇殿会议结束后,供奉殿后山多了一群人。
雷打不动的就是光翎、月关他们。鬼魅并没有被调回来对他来说,偏阴暗的力量更适合能力增长,外出任务是更好的选择。
除了他们外,每天还有长老殿的成员们准时报到。他们甚至为了谁能多上一天课而打了起来。
因为每天只能来两个人。排除孟泽和一名新晋升的辅助系长老,还有二十六名长老等待排序。助教排的课表每两周进行一次循环,这就意味着,每轮都有两名长老不能入选。
长老殿的工作制度由“上五休二”变成了“上六休一”,年假多了一个月。但没人稀罕那多出来的年假,他们更在乎那多上的一天班——
是枯坐办公室,还是能去后山快活。
答案显而易见。
“孩子们!跑,跑起来!”
雷鹰武魂附体,他飞在半空,周身凝聚出密密麻麻的雷球,暴雨般朝地面砸去。光翎几人上蹿下跳,狼狈逃窜。
风云紧追在他们身后,风元素加持下速度快得只剩残影。她手中的风云扇时不时扇出几道风旋,恰到好处地打乱几人的步伐。
月关一个趔趄,电光擦着他的发尾掠过。那一头被精心打理的丝滑长发瞬间炸成鸡窝,优雅荡然无存。他周身萦绕着狂暴的金橙色魂力,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惹毛了的猫。
恰好降魔扭头看到了这一幕,他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笑声——
一个雷球直直砸在他脸上。
“噗——”降魔嘴里吐出几口黑烟圈,整张脸都被熏黑了几分,只剩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月关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嫌弃:“丑东西。”
他甚至都要怀疑,降魔是不是要用脸毒瞎他的眼睛,来报复他平日里对他的鞭策。
“黄毛,休得猖狂!”
降魔被这一眼看得火气上涌,大喝一声,盘龙棍自他手中出现。血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朝月关撕咬而去,龙吟声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动。他现在怒火上涌,只想好好教训这个嘴毒的家伙。
然而血龙还没飞出去几步——
“砰!”
一柄放大的扇子狠狠拍了下来,血龙发出一声哀鸣,直接被拍进地里,砸出一个不小的坑。
千钧几人被这股力道震得晃了两下。
而降魔感到精神海一阵翻涌,眼前发黑——风云这一击,对他来说,虽不伤脑,却足以让他清醒。
“小降魔,你这是要挨揍哦。”风云幽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降魔额尖瞬间沁出冷汗。“嘲笑小月关本就不对,竟然还想动手。你难道忘记我们在训练吗?”
降魔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风云心想,既然降魔这么有活力,那她就帮他好好消耗一下。她朝天空之上的雷鹰比了个手势,伸手揪起降魔的衣领,作势要朝远处飞去。
就在这时,二人的通讯魂导器同时响起。
风云动作一顿,雷鹰也停下了手中的攻势。他们同时低头阅读信息。
离地五米的降魔悬在半空,手脚无力地垂着,像一只被卡在树杈上的风筝,欲落不落,衣领勒得他直翻白眼。
【孟泽:速来教皇殿集合。】
风云收回通讯魂导器,低头看了眼手里拎着的人,轻哼一声:“小降魔,你倒是逃过一劫。”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千钧,嘴角勾起一抹微妙的笑:“小千钧,接好啦!”
话音刚落,降魔好似没有任何重量般,被风云轻飘飘地扔了过去。
千钧瞳孔微缩,下意识伸手去接——
“砰!”
一声闷哼响起,千钧被降魔砸在地上,后背砸得生疼,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瞪着趴在自己身上的降魔,咬牙切齿:
“你给我起来。”
降魔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还不忘嘴硬:“又不是我想砸你的……”
其他人看着这一幕,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教皇殿
大殿内气氛有些微妙。
一名黑衣魂圣拉着一个金发小孩的手,一步步向教皇宝座走去。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六岁,低着头,脚步有些迟疑,被拉着走几步就想往后退,却被黑衣魂圣稳稳牵着。
二人停在台阶下。两旁站着的是长老殿的长老们,一个个表面肃穆,眼神却止不住往那孩子身上瞟。
孟泽和金鳄站在千道流身侧,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个金发男孩。
“启禀教皇,六翼天使武魂觉醒者,已带到。”黑衣魂圣行完礼,迅速躲到其他长老身后——周围投来的视线太灼热了,他实在承受不住。
千幻几人暗自在用神念传讯。
“这是教皇私生子吗?”千幻对着雷鹰眨眨眼睛,眉毛都飘了起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用眼神示意:你看那头发,那眼睛,说不是亲生的谁信?
“教皇不是喜欢老大吗?”雷鹰是这群人里追随孟泽最早的人,千道流成为教皇前的一些事,他很清楚。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目光却忍不住往那个孩子身上瞟。
“那这个孩子怎么来的?难不成……”风云死死压抑着嘴角,眼睛却亮得惊人。她脑海里总能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此时更是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行了,在教皇殿,都别给老大丢脸。”
银月眉头微皱,对同事们的不着调有些不悦。她冷冷扫了一圈,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在长老殿打打闹闹她不管,可是要是在教皇殿给老大拖后腿,她回去就把他们通通修理一遍。
几人瞬间收敛,眼观鼻鼻观心,站得笔直。
千道流表情没有丝毫改变,淡淡微笑像是焊在他脸上,平静而威严。他坐在那里,便令人生出顶礼膜拜之感。
他看向底下低着头的孩子,目光落在那微微颤抖的小手上,停顿了一瞬,语速放缓了些:
“释放武魂。”
那个小孩茫然地抬起头,像是刚反应过来似的。他的眼睛很大,此时正带着几分怯意看向高座之上的人。
他点了点头,双手合十,置于胸前。
柔和的金光从他身上亮起,三对小小的天使之翼出现在他背后。
? ?小菜现在存稿11w(#^.^#)
?
感觉自己真棒!
?
感谢烟砚-cA,书友-be的月票。
?
感谢馒头仔、哈哈哈基鱼、泪…泪A1、文侯风落、商商v587、千烟、书友的推荐票。
第140章 传承容器
这三对小翅膀散发着光明、圣洁的气息,虽不及千道流那般浩瀚,但任谁都能感受到——这是天使家族的血脉。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几乎落针可闻。
周围长老们纷纷屏住了呼吸。虽然刚才黑衣魂圣已经让他们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亲眼看到六翼天使武魂附体,还是让他们受到了足够的冲击。
那孩子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脚,翅膀微微收拢了些。
“栖桐,这孩子哪来的?”孟泽在心底询问。她面上不动声色,眼神却一直落在那孩子身上,像是要把他看透。
她是真的好奇——可别是其他世家暗中下的黑手。
栖桐在光屏上随机点了几下,张口念道:
“姓名:未知。年龄:六岁。等级:先天十七级。天使家族旁系所出,其母亲生产时,受到邪魂师围攻,父母双双殒命。后又被天斗一村民收养。该村民与贵族帝国无血脉关系,世代为农,老实本分。”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按照他父母的血脉,即使再血脉返祖,也不可能成为六翼天使。他其实是天使神用神力赐福的武魂,又被世界意识暗中影响,成为了传承六翼天使武魂的容器。”
孟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孩子,眸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容器么?有意思。
她想起记忆里那个未来的画面——那个荒唐愚蠢的教皇,做出那些让人不齿的事。
千道流倒是幸运,跳过结婚这一步,就直接获得了一个大孝子。就是不知道这个大孝子,会不会是未来那个荒唐愚蠢的教皇。
若这个孩子未来真的做出了那种荒唐事——
孟泽眼神沉了沉。她会亲手解决这个畜生。
不过……比比东。
孟泽想到她,走神了一瞬。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眼前这个孩子,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前期的比比东表面完美符合圣女的要求:
天赋千年一遇,武魂、天赋、潜力都是武魂殿顶级;气质清冷圣洁,容貌绝世,完全是圣女模板;对武魂殿有信仰、尊师重道,对千寻疾恭敬服从。
单看外在表现,她是武魂殿历史上最合格、最完美的圣女候选人。
但她为了和玉小刚在一起,甚至想叛出武魂殿、放弃身份地位;把爱情看得比圣女荣耀、比前途更重。她的善良与痴情,是武魂殿权力体系最不需要、也最想抹去的东西。
孟泽其实觉得,与其说是痴情,不如说是愚蠢。
通俗来讲,就像一个你付出了全部心血培养长大的优秀女儿,你想让她以后接替你的公司。
结果有一天,她和你说,她要嫁给一个黄毛。
你不允许。
结果她说:他有远大志向,你根本就不懂他。
这种情形下,是个长辈都会难以接受。但再难以接受,也不能用那么极端的方法。
她这种性格不是凭空来的:天赋与武魂带来的“天生疏离感”;武魂殿的“精英规训”,把她塑造成完美圣女;缺爱无依、被规划的人生,让她对所谓“真心待她的人”极度珍视——一旦爱上,就掏心掏肺、愿意放弃一切。
不过,既然她来了,必然会让这位武魂殿圣女脱胎换骨。
用记忆里那个美好世界的理念浇灌她,用金钱和资源富养她。再让她享受美好生活的同时,见识到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人只有独立过,才不会把爱情当救命稻草。
让她变成:爱得认真,但不盲从;深情,但不卑微;有爱人,但更爱自己。
让比比东明白:她有她的山河万里,爱情只是锦上添花。
孟泽垂下眼,敛去眼中的思绪。
千道流的目光虽然平静,但如有实质般,将那个孩子扫描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孩子在他目光下越来越紧张,小小的翅膀微微颤抖,脚尖不自在地蹭着地面。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些,却咬着唇不敢发出声音。
就在他紧张到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千道流终于开了口:
“以后我便是你的父亲。你的名字是‘千寻疾’。”
小孩子眼睛瞪大了些许,浅金色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
一旁的长老们连忙提醒他:“快行礼!叫父亲!”
那孩子慌乱地低下头,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笨拙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颤抖和紧张:“千……千寻疾,拜见父亲。”
他说话时,头都不敢抬。
千道流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孟泽暗忖,果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她双眼微眯,注视着那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千道流和金鳄几乎同时发现了她的异样——因为孟泽从来没有盯着一个人这么长时间,而且她的眼神……太过复杂。
这个孩子,有问题。
二人将这一幕暗暗记在心里。
至此,武魂殿多了一位名为“千寻疾”的少主。
认亲仪式很快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孟泽没有回长老殿,而是一步步走向武魂殿最高处的观景台。
风吹拂过她的发丝,武魂城的繁华景象在她眼中铺开——街道纵横,屋舍俨然,行人如织。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近处有孩童追逐嬉戏。
这里曾是老教皇与她相伴的地方。
孟泽眼中罕见地浮现出几分迷茫。
“如果你还在,你会怎么对待他?”
她声音低低的,似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一个再也听不到的人。
风将她的发丝吹乱,她却没有伸手去整理。
哺其雏形,锁其灵踪;
摧其傲骨,种其神种。
万恶肇始,千劫源头。
这就是千寻疾以后会做出来的荒唐事。
平心而论,孟泽对他有些不认可——在策略方面。如果想让那个双生武魂天才身心都留在武魂殿,方法有很多。
就算他想强制分开比比东与玉小刚,那个坏人也不应该他自己来做。不用设计陷害,只让比比东经历一次小危机:她遇危险,玉小刚拼尽全力也无能为力;而武魂殿、千寻疾、权力,才能真正护她周全。
温和的方法也有,比如:让比比东把玉小刚养在武魂殿,她的真爱如果捅出什么篓子,让她自己承受后果。
能说服一个人的从来不是道理,而是南墙;能点醒一个人的从来不是说教,是磨难。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好。
可是——
孟泽闭上眼。
那个未来的千寻疾,那个做出那些事的千寻疾,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刚才茫然地站在教皇殿里,紧张得手指都在抖,连行礼都行不好。
她能因为这个未来的“可能”,现在就对他下手吗?
? ?孟姐:我以后会有一个女儿。
?
1500的收藏目标快要到啦!
?
小菜时刻准备着,下个周应该可以成功加更!
第141章 是养子,也是工具
不能。
所以她迷茫。
脚步声响起。孟泽向后望去。
来人银发金眸,身着教皇服制,正朝她走来。风吹起他的衣摆,在孟泽眼中,这一刻,老教皇的身影好像和千道流重合了。
她眨了眨眼,那重合的身影分开,眼前只剩下千道流。
“我找了你好久。”千道流走到她身边,眼神温柔。
面对孟泽时,他总会露出他柔软的一面。淡金色的天使气息在他身上无声释放,温和而包容,不断缓解着孟泽心中杂乱的思绪。
“怎么了?”他问。
孟泽短暂地注视了他一下,继而将视线移到高台之下。她的手搭在栏杆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玉石。
“你带回来一个麻烦。”她开口,声音淡得仿佛能被风吹散。
千道流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远处,沉默了一瞬。
“他只需要将天使血脉传承下去。”
那声音依旧温和,却无端地让人听出几分冰冷——大概是高台上的风吹来的错觉。
天使神只有女性才能被选为继承人,千寻疾自然不是。而且,先天魂力十七级——这种天赋,在六翼天使血脉里已经算是差的了。
千道流的未尽之言,孟泽都懂。
既然他的“父亲”都将其视作工具,那她在未来下手时可以果断一些。
如果千寻疾真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话。
“你多看着些,总不能给武魂殿丢脸。”孟泽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千道流,“你既认了他,他便是武魂殿的少主。”
可能是故地重游的缘故,她对千道流的语气少了几分疏离。
他也算是沾了老教皇的光。
没有听到那一句碍事的“教皇”称呼,千道流嘴角上扬了一个弧度,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
那个孩子的到来,并不全都是坏事。
他私以为,孟泽对他的态度好了些。
他上前一步,侧过身,挡住了汹涌吹来的风。微风很好,但过于猛烈的风会将她的头发吹乱。千道流知道,孟泽很在乎月关给她编的头发。
他开口:“好。”
既然孟泽要求他好好教养千寻疾,那他会把他打造成一个合格的武魂殿圣子。无论千寻疾以后会不会做教皇,他的身上不会被挑出任何错处。
予你所求,尽我所能。
心之所向,皆为你予。
待会儿回去,他便给千寻疾安排几个礼仪老师,再安排几个武魂指导老师。他不会给千寻疾所谓的父爱——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经历过多少。若不是有孟泽的存在,他将会没有童年。
至于千寻疾有没有童年……
这和他没有关系。
千寻疾是“神的代言人”。他端庄、圣洁,待人有礼、不逾矩,从不软弱,也不叛逆。
这些就够了。
见气氛再次安静下来,千道流开始有意无意地和孟泽搭话。
“天使神降下神谕,千寻疾的身份没有问题。”他微微侧头,观察着孟泽的表情。
他现在已经摆脱了传承血脉的枷锁,期待了二十六年的六翼天使武魂终于现世。他没有什么欣喜若狂,只是感觉压在身上的重任减轻了些。
千道流已经习惯了默默陪伴在孟泽身边。之前是,以后也会是。只要孟泽愿意回头,他便一直在。
“嗯。”孟泽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在远方的夕阳上。晚霞将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云层层层叠叠,像是燃烧的火焰。
“身为教皇,你不用一直将自己锁在武魂城。总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看一看这个世界有没有变得更美好一些。”
她转过头,望向千道流。
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在夕阳的照射下,那双金眸美得惊人,仿佛盛满了落日的光辉。
千道流忍不住失神了两秒。
其实,孟泽只是觉得,千道流该与唐晨结识了。
唐晨已继任宗主,也打出了自己的名声。而这位未来的“魂师界两岳”之一,也该出去闯荡闯荡了。
孟长老的名号在极冬城兽潮结束后,已经逐渐淡出魂师界视野。除了那些世家贵族的老一辈可能还记得她,现在年轻一代很少有人听说过她的故事。
她曾经的事迹对上三宗来说是耻辱。
就算那些年轻孩子问“孟长老是谁?”,族老们也只是含糊地说一句:“她只是一名普通的长老,稍微厉害了一些。”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傲气,见族老们这么说,自然也不会将这位“武魂殿的孟长老”当回事儿。
“孟泽,你要和我一起吗?”千道流忽然问道,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
“一起去丈量这片大陆。”
他没有拒绝孟泽的提议。年轻时被神考、教皇和天使家族所束缚,现在他确实想出去看看。
太阳神八考要求他在三十年内突破到九十九级,而他现在才九十六级。武魂殿内只有一成不变的苦修,他需要外出寻找突破机缘。然后——
带一些孟泽可能会喜欢的宝贝回来。
“我以后再出去。近几日摸索到了九十九级的屏障。等你回来时,武魂殿会出现第二位极限斗罗。”
孟泽果断拒绝了千道流的邀请,但也给出了合理的解释。
其实不是她要突破,而是青鸾即将突破九十级。等青鸾成为封号斗罗,她的等级会随之突破到九十九级。
千道流没有意外。她有她的事要做。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尊重她的选择。
“好。”千道流点头,“那我等你突破的消息。”
第二天一早,千寻疾的课程表就送到了他的房间里。
满满当当,从早上卯时到晚上戌时,只有吃饭的时间能喘口气。
六岁的孩子看着那张写满了字的纸,小脸煞白。
而千道流在交代完殿内事务后,服下换形丹,改变容貌,隐匿武魂,悄然离开武魂城。
大陆上从此多了一位黑发剑武魂的封号斗罗,身份成谜,来源成谜。
没有人把他和武魂殿那位银发金眸的教皇联系在一起。
也没有人知道,这位神秘的封号斗罗在游历途中,会遇见一位同样年轻气盛的昊天宗宗主。
两位当世天骄的相遇,注定要在魂师界掀起滔天巨浪。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hopE666-ac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馒头仔、朝曦夜雨、月月moom、泪…泪A1、商商v587、书友、文侯风落、爱吃月亮的猫、腊寒十二的推荐票。
第142章 师弟们的“鼎力相助”
教皇的离去并未在武魂殿这庞然体系内掀起涟漪,因为教皇的公务早就已经分发下去,重要的文书皆由孟泽审批。
反倒是她的几个学生,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一个强有力的“对手”已经暂时离场了。
是的,对手。
千寻疾的出现,如同为千道流长久压抑的情感推开了一道缝隙。
这方面,每个心思不单纯的学生心里都很清楚。与千道流相比,他们除了年轻一些,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身份?他是太阳神继承人。
地位?他是武魂殿教皇。
等级?他是巅峰斗罗。
容貌?各具风采,但他气度更加沉凝雍容。
陪伴?千道流见证了孟泽的最辉煌时刻,亦陪伴她度过最艰难的时刻。他与孟泽相处的时间,远比他们更长。
平日里暗流涌动的竞争(尤其是月关与光翎),此刻在面对千道流时,竟奇异地统一起来。那道身影带来的无形压力,如一片浓重阴云,沉沉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月关与光翎甚至寻到了金鳄跟前,恳请他给青鸾进行特训。金鳄抱着双臂,眉梢一挑,倒也应了。
只是有条件:特训期间,他们需每日清理鳄鱼池卫生,每周换水三次。
月关嘴角抽动一下。现在初春,池水气味尚可忍受。
他咬咬牙应承下来,转头便拉上了千钧与降魔——千钧性子温和好说话,降魔揍一顿也能老实,总归是多两个劳力。
独孤博则被安排留守梦泽殿准备餐食,月关是怕这小子身上不经意沾染的毒末,把那些鳄鱼祖宗给药出个好歹。
就这样,在师弟们这样“鼎力相助”之下,青鸾的修为在三月内精进神速,已触摸到九十级的门槛。几人心中高悬的巨石,也算是落下一半。
清晨的阳光不算太烈,昨天刚下了一场细雨,空气中飘荡着氤氲水雾,还能闻到清新的泥土气息。
孟泽正和月关在药圃中,照料几株不喜潮湿的仙草。这时,门被推开,青鸾走了出来。他周身的魂力波动,明显比昨日更为浑厚凝实。
孟泽感知到这一变化,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第二枚神格碎片,仿佛已在眼前浮现。
“老师,我突破了。”
青鸾快步走到孟泽身前,声音平稳,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的光彩。他今日仍着那身青蓝色外袍,肩甲宝石映着晨光,流转变幻。
许是心绪激荡,他的脚步比平常急了些,几缕深蓝发丝自鬓边散落,垂在额际。
看惯了他的齐整模样,孟泽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拢了拢那缕碎发,指尖不经意掠过他耳廓。她的动作随意,青鸾却觉得心尖微微一颤。
“喊上金鳄,我们去后山。”孟泽收回手,目光投向殿外。
这一次后山依旧聚集了不少人,孟泽首徒即将晋入封号斗罗之境,凡能抽身的长老,都前来看热闹。与上次最大的不同,是千道流未能在场。
月关、光翎这几个三个月来“功不可没”的学生们同样站在近处。青鸾能成为封号斗罗,他们可都是功臣。
孟泽在与金鳄简短交谈几句,便缓步走向静立中央的青鸾。她掌心一托,一枚缩小了尺寸、缠绕着银白纹路的红色魂环悄然浮现。
“十八万年虚空魔凰魂环,早年所得,正适合你用。”孟泽语气平和,却透着慎重。
十八万年,对青鸾是一场极大的考验。
“老师,开始吧。”青鸾眼神沉静而坚定。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老师的助力,而非拖累。他也明白,自己身上承载着师弟们的期盼,不容有失。
孟泽指尖轻点,红色魂环悬于青鸾头顶。下一刻,磅礴而凶戾的怨念气息轰然散开!
金鳄冷哼一声,极限斗罗的威压裹挟着神力、如山岳倾覆,瞬间将那逸散的黑红气息涤荡一空。
孟泽并没去看青鸾因骤然冲击而蹙紧的眉头,她与金鳄并肩立于青鸾正前方。
启世之书在她掌中浮现淡金光晕,金鳄身后,镇岳龙鳄巍峨的虚影若隐若现。两人气息沉凝,已经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青鸾的眉心越拧越紧。
精神海中,虚空魔凰残念所化的虚影正在嘶吼冲击,企图撕裂他的意识防线。青鸾将精神力凝聚成青鸾神鸟,迎头扑上。
这是他的领域,绝不容外邪肆虐。
血脉威压层层释放,道道攻击如疾风骤雨落在虚影之上,裂纹蛛网般蔓延。就在虚影行将崩碎的刹那,一股粘稠诡异的黑红能量猛地自裂纹深处涌出!
那些裂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
形势顷刻逆转。青鸾受创,而那魔凰虚影却恢复如初,凶威更盛,反将他逼入险境。
魔凤虚影凌空一闪,青鸾精神体上瞬间增添十数道撕裂般的血痕。与此同时,外界盘坐的青鸾本体猛地一颤,一缕殷红鲜血自唇角溢出。
孟泽眼神一凝。青鸾已经吸收了一个时辰,现在才吐血并不是一个正常现象。
又是“祂”在搞鬼。
她不再迟疑,向金鳄递去一个眼神,一步步向青鸾走去。
金鳄会意,周身金光暴涨,身躯在瞬息间膨胀化作巨大的镇岳龙鳄真身,嶙峋的背甲如山脊耸立,将孟泽与青鸾牢牢护在中心。厚重的神息如无形壁垒,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外围众人皆是一惊。青鸾刚才的异样他们都看在眼里。光翎抱着胳膊,在原地急得转圈,嘴里不住嘀咕:
“青鸾哥可千万撑住啊……”
月关已经召唤出花神权杖,权杖顶端宝石光华流转,他却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他的神考进度虽快,可六十六级的魂力,让他在此刻根本插不上手。
被金鳄庞大身躯隔绝的内圈,气氛截然不同。孟泽迅速判断着情况。她先托住青鸾的脸,用手帕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血迹。
他双眸紧闭,长睫低垂,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淡淡阴影,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痛楚,平日里这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此刻却显得脆弱异常。
孟泽现在无心观赏这幕风景,她需要进入青鸾的精神海,但若遭遇潜意识的排斥……
她将寸步难行。
? ?码字,码字,我要长八只手,库库码字。
第143章 我在,无人敢动你
她缓缓俯身,额头与他轻轻相抵,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悄然交缠。
“青鸾,”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抚慰人心的力量,“有我在,无人敢动你。”
二人额心相贴之处,细碎的金色光点无声漾开,星星点点,落在他们的发梢与衣袂。风似乎静了,光也变得柔和,连青鸾因疼痛而微颤的身躯,都渐渐平复下来。
出乎孟泽意料,青鸾的精神海对她未曾设下丝毫屏障。她的意识如流水漫过沙岸,轻易便穿透层层无形隔膜,深入其中。
然而,青鸾精神海内的景象却令人心头发紧。那只总是华美矜贵的青鸾神鸟,此刻翎羽凌乱不堪,羽翼与身躯上布满了道道鲜红的裂口,宛如精致的瓷器被粗暴摔出裂痕。
那曾经流云般飘逸的长尾,如今残破支离。
而对面,那头早已被她斩杀的杂毛凤凰虚影,周身缠绕着不祥的黑红能量,一双眼瞳尽被猩红吞噬。孟泽无法分辨,那眼中暴戾的凶光,究竟源自虚空魔凰本身,还是来自“祂”的染指。
一股无名之火骤然窜上孟泽心头。
她亲手养大的、那么漂亮的鸟儿,竟然被磋磨成这个样子。紫金色光华在她意识体手中汇聚,凝成一柄修长战弓,弓弦震动,一支缠绕着炽烈光焰的箭矢瞬息成形。
就在虚空魔凰利爪即将撕裂青鸾鸟翅根的刹那,紫金光柱如雷霆破空,贯穿魔凰虚影的胸膛!它的动作僵住,利爪松开,青鸾鸟无力地、一点点朝精神海深处坠去。
虚空魔凰扭转身形,正欲追击,一道身影已拦在它的去路之上。
手持长弓的孟泽,眸光清冷。
魔凰周身黑红能量剧烈翻涌,它仿佛认出了眼前之人,正是昔日夺它性命的元凶!
“唳——!”尖锐到刺耳的凤鸣撕裂精神空间,虚空魔凰携着滔天恨意,不顾一切地扑杀而来,誓要将孟泽的意识体撕碎。
虚空魔凰刚想继续追击青鸾鸟,便被手持长弓的孟泽拦住了去路。虚空魔凰身上缠绕地黑红色能量不断涌动,它仿佛认出孟泽就是那个杀死它的凶手。
“唳!”尖锐的凤鸣声响起,虚空魔凰不顾一切地扑杀过来,想要将孟泽的意识体撕裂。
跨越五十年的恩怨,在此刻再度碰撞。然而情势已然不同。当年,孟泽是九十六级极限斗罗,虚空魔凰是十八万年凶兽;如今,孟泽是九十八级巅峰,虚空魔凰却只是一缕被时光消磨、受外力操控的残魂。
这场战斗的结局,在开始前便已注定。
眼见它俯冲而至,孟泽手里的长弓转换成彻光剑的形态。她身后,无数由神力凝聚的光剑凭空浮现,结成凛冽剑阵。孟泽剑锋前指,万剑齐发,如疾风暴雨,洞穿魔凰虚影,疯狂摧残着那本就脆弱的残魂。
直至最后一剑挥落,虚空魔凰的残魂终是哀鸣着,散成漫天光点,彻底湮灭于青鸾的精神海中。
在它最终消散的前一瞬,孟泽清晰地看到,那双猩红眼瞳深处,一闪而逝的刻骨恶毒。
那究竟是魔凰消散时的诅咒,还是“祂”未能得逞的怨念,孟泽无从得知。
虚空魔凰虽然解决,青鸾的状态却极不乐观。先前交锋,他的精神体受创甚重。此刻,他正沉寂于精神海的最深处,孟泽需将他的意识唤醒、拉回。
精神海并非实质的汪洋,而是一种玄妙的意识疆域。或许因着青鸾对孟泽全然的信任与接纳,他的精神力仿佛化作了温柔的引路人,牵引着孟泽的意识,顺畅地漂向那最隐蔽的深处。
这一切,皆出自青鸾潜意识的指引。
很快,孟泽就找到了青鸾的精神体。他已经恢复人形,身上可怖的伤口虽然消失,却依旧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精神体的轮廓显得有些模糊不定,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他吹散。
看着这样的青鸾,孟泽心口某处,泛起一丝陌生的揪紧。
是……心疼么?
孟泽自己也未必说得清。
但她确确实实,不愿看到他这般脆弱无依的模样。她养大的鸾鸟,合该翱翔九天,御风乘云,自在从容。
“笨死了,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她低语,声线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孟泽飘到青鸾身前,却有些犯难,如果是肉体创伤,她可以召唤九心海棠医治;可神识受损,她又该如何唤醒呢?这已经超出她的认知范畴。
于是,她果断在心中求援,“栖桐,我应该如何唤醒青鸾?”
在孟泽心中,栖桐如同万识宝库,眼下又到了阶段任务即将完成的关键时刻,他应该比自己更期望此事顺利。
“……宝儿,你把神力灌进去就行。”栖桐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语气里却夹着一丝古怪的、近乎咬牙切齿的意味。
天知道他此刻多想自己是个聋子!
呵——他养的白菜,竟为了另一个(在他看来分明是情敌的)男人的安危,来向他求助!
没事的,没事的……,
正事要紧。
然而下一瞬,“看”到孟泽意识体所作所为的栖桐,恨不能自戳双目!
他看见了什么?
他那养了快八十年的、水灵灵的白菜,竟然当着他的面……主动伸手环抱住了另一个男人!栖桐觉得自己的理智线在嗡嗡作响。
该死的,是他小觑了这只青鸾鸟。
这温水煮青蛙的功夫,日积月累,竟真让孟泽对他生出了这般下意识的呵护与亲近。
孟泽心里其实没有半分旖念。
她只是觉得,此刻应当抱一抱他。上次她撕裂空间、千里驰援后,青鸾在醒后无助寻找她时的慌乱,让她印象深刻。她这位看似稳重成熟的大弟子,内里或许仍是一只敏感、渴望关怀的雏鸟。
尽管青鸾的身体与灵魂早已因契约的关系,完全成为了她的所有物。但若能加深这份情感羁绊,令这纽带更为牢固,孟泽并不介意多付出一分心力。
如此,将来用起来,岂非更加得心应手?
? ?感谢帝皇。,朝曦夜雨,芙蕾哈娜,馒头仔,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bc学徒的心,hopE666-ac、泪…泪A1和商商v587的推荐票。
第144章 赠翎羽
与精神体相拥,并无真实血肉躯体的温热,却有一种清晰的、属于对方存在本质的触感。
孟泽轻轻环住他虚淡的身形,紫金色的神力自二人相贴之处,如涓涓细流,从她体内平稳渡入青鸾灵体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具原本冰冷僵硬的身躯,正一点点复苏、柔软,轮廓也变得凝实。那浓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仿佛下一刻,便能睁开那双烟青色的澄澈眼眸。
“青鸾,该醒了。”
孟泽的唇几乎贴着他冰凉的耳廓,低声呢喃。这句话如同解开封印的咒语。
话音未落,青鸾的双眼倏然睁开,然而比视线更快的,是他已然环上孟泽腰际的手臂。
“老师……您来了。”
青鸾的额头轻轻抵在孟泽肩窝。清越嗓音此刻低回婉转,带着一丝醒转后的慵懒与全然的依赖。
他爱极了老师。
即便是沉沦于最深层的意识,他的精神海也会、也只会为孟泽敞开。精神体的紧密相拥,那份毫无隔阂的亲近,让他对孟泽的眷恋,深植骨髓。
纵是相伴多年的夫妻,也未必允许对方如此深入自己的精神世界。这般亲密无间之事,他竟能与老师一同经历,即便只是老师单方面进入他的领域。
“好了。等魂环吸收完毕,回殿中寻我,配套的魂骨该给你了。”孟泽从他怀中微微支起身,指尖在他颊边轻轻抚过。
随即,她的意识体逐渐变得透明,化作无数紫金光点,最终在青鸾眷恋的凝视中,消散于这片精神天地。
外界,两人相抵的额心也随之分开。孟泽金眸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她起身,走向外围,抬手轻拍镇岳龙鳄坚硬的鳞甲。
龙鳄身躯微震,示意明白。金光收敛,庞大的武魂真身消失,金鳄恢复人形落在地面。
“如何?”他问,目光扫过她身后依旧闭目盘坐的青鸾。
孟泽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月关攥紧了权杖,光翎眼巴巴望着,千钧降魔面露关切,独孤博虽站得稍远,目光却也落在此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对青鸾的忧虑,以及对她的关心。
她神色舒缓下来,声音平稳而清晰:“青鸾没事,你们放心。”
孟泽决定留在后山,为青鸾护法至结束。光翎几个见她态度坚决,索性就地支起几顶简易帐篷,甚至搬出了便携的炉灶锅具,开始张罗起饭食。
魂环的吸收持续了一天一夜。因早有准备,紫金色的神力禁制再次悄然覆盖后山,隔绝了可能的外界干扰。
次日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那一刻,一道纯净明亮的青绿色光柱,自无尽高穹垂落,将青鸾整个身形笼罩其中。
这般景象众人已非首次得见,只在光柱降临时瞥了一眼。
数月前,同一地点,已经有过先例。
一道清越悠长的鸾鸣,骤然撕裂清晨的寂静!磅礴青光自青鸾体内轰然爆发,巨大的青鸾真身舒展开来,翼展如垂天之云。青釉色的翎羽流转着琉璃光泽,修长尾羽宛如青玉雕琢的华美流苏。
双翼振动间,天风呼啸汇聚,足下自然生出一片淡淡青云。巨翼一掠,身影便化作一道惊艳青虹直上九霄,羽尖过处,洒落细碎如星的光点。
鸣声回荡于天地之间。长尾舒展,在尚未散尽的雾霭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可谓是青冠朱影踏云生,翼卷罡风破雾行。
它在高空盘旋一周,蓦然收势,那双澄澈的琉璃眼眸,准确无误地锁定下方那道墨绿绣金纹长袍、银发如雪的身影。
青翼轻敛,那原本高踞云端的青鸾收束身形,翩然落至孟泽身畔。它先是低下头,如同过去许多年里那样,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脑袋,带着亲昵与自然而然的依赖。
青鸾的成功突破,意味着第二枚神格碎片顺利入手,孟泽心情极佳。她眼尾微弯,伸手抚了抚青鸾鸟头顶柔软顺滑的绒毛,开口道:
“模样倒是威武了不少。”
得了夸赞,青鸾鸟歪了歪头,琉璃眸中光华流转。
它忽然转过脖颈,细长的喙在自己那簇华美绝伦的尾羽中认真寻觅、比对着,最终,小心衔住了其中一根色泽最为鲜艳、形态最为完美的翎羽。
它将这根羽毛轻轻递到孟泽面前,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目光专注而明亮。那根青绿色的尾羽在破晓晨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瑰丽色彩。
孟泽微微一怔。
鸟族赠羽……她能这样随意收下吗?即便再不通此道,她也隐约听过,这似乎是禽类求偶时才有的郑重举动。
“青鸾,你……”她刚想拒绝,青鸾的传音已清晰响在她脑海。声音清越如凤鸣,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与坚定:
“老师,我只愿将最珍贵的尾羽,赠与最重要的人。”
“您就是。”
“老师,我不是真正的飞禽,此翎羽仅是学生的心意,请您收下。”
而他未曾言明的是:老师,只因有您,我身上那根最耀眼的羽毛,才有了存在的意义与归宿。
其实早在晋升魂圣时,赠羽的念头便已萌生。只是彼时自觉不够资格,羽翼未丰。如今,他已经成为封号斗罗,更获得了风神传承,终于有了能长久伴随她左右的底气与力量。
这根羽毛,他终是能坦然送出。
孟泽沉默一瞬,终是伸手,接过了那根羽毛。指尖触及的刹那,翎羽光华内蕴,自动缩至小臂长短,触感温润,精致更胜先前。
她确实觉得它很美。
最重要的人……吗?
孟泽心湖深处,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漾开圈圈陌生的涟漪。
那感觉微妙难言,但似乎……并不令她抗拒。
而在月关几人眼中,这静谧美好的一幕,却有些说不出的“刺眼”。连一旁抱臂而立的独孤博,都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底金色一闪而逝,化为竖瞳,又迅速恢复常态。
青鸾这家伙……竟敢抢先一步!心思各异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在心底嘀咕了一句。
“老师,我们回去吧。”青鸾化回人形,落在孟泽身侧。成就封号斗罗后,周身气度愈发清峻出尘,一袭青衣无风自动,更显挺拔。
两人皆着青绿衣袍,立于漫天金红色的朝霞中,周身沐着柔和光晕,竟有种难言的和谐。
“好。”孟泽自然想尽快返回梦泽殿,回去后,将那块躯干骨交给青鸾,她便也能闭关,吸收第二枚神格碎片了。
她转身,青鸾自然落后半步跟随。经过月关身侧时,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目光掠过月关、光翎,亦扫过千钧、降魔,极轻地点了下头。
那是一句无声的“谢”。
月关别开脸,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嘴角却微微向上牵起。光翎已蹦跳着凑到孟泽另一边,开始念叨想吃银丝卷配鲜蘑汤。独孤博慢悠悠踱步跟上。
晨光愈发明亮,将一行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 ?143昨晚又卡了。
?
小菜不是很明白,我就摸了摸下巴。
?
为了防止今晚再卡,我就提前审核了。
第145章 只要和你有关
孟泽坐在卧室沙发上,端详着手中的神格碎片。这一枚的大小和之前千道流成为封号斗罗时获得的那块相当,想来是二人同为神明继承人的缘故。
既如此,孟泽神识扫过梦泽殿内的几个学生,决定让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她不再迟疑,盘膝闭目,将碎片握于掌心。
精纯的力量涌入经脉,没有丝毫滞涩。魂力总量稳步攀升,像春水涨过河床,九十八级的壁垒薄得像纸。
窗外的光线从白炽转为昏黄,又在不觉间暗下去。
“咔吧。”
神格碎片完全融入的那一瞬,一道脆响从体内传来。九十八级的壁垒碎了。
孟泽睁开眼,魂力如潮水般退去又涌起,周身气息敛入内里,沉静而幽深。和金鳄那种岁月沉淀出的厚重不同,她身上更多的是清冷,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敬畏的疏离感。
她是武魂殿第二位极限斗罗,也是全大陆第二位。
“宝儿,恭喜。”
白发青年在她身侧缓缓显形。栖桐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尾音却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她刚刚收拢的气息。
他垂眸,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手边那根青色翎羽。羽毛被收在灯下,边缘泛着柔光,打理得很精心。
栖桐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唇角抿紧又松开。
孟泽没抬头。
从昨天开始栖桐就不太对劲,她没惹他,也不想在这时候追问。她靠在沙发里,指腹顺着翎羽的绒毛纹理轻轻摩挲,那手感柔韧,和青鸾的发丝有些像。
栖桐的视线落在她指尖。那根羽毛在她手指间被揉过来、抚过去,青绿的细绒在灯下泛着光。
那根羽毛愈发碍眼了。
这种劣质的东西,不该被她这样珍重地收在手里。她的手适合拿更好的东西——哪怕什么都不拿,也比触碰这种廉价物件强百倍。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栖桐。”孟泽开口,
“千钧降魔那边,身法我可以教,但攻击风格已经定型。与其强行掰正,不如让他们按自己的路子走,我只纠错就行。”她把翎羽移到灯下,强光透过羽轴,青绿色被映得近乎剔透。
清晨心里出现的那种异样感,又隐约浮了上来,仿佛那双烟青色的眸子就在她眼前。
栖桐却只觉得晃眼。那根羽毛在他视野里灼得厉害,像是故意要证明什么。他心里的卑劣和占有欲被慢慢勾起来,压不住,也不想压。
他往前倾身,动作很轻,一点一点靠近,膝盖抵上沙发边缘,手掌撑在她身侧的靠背上。银白长发从肩头滑落,几乎要触到孟泽手臂。
栖桐想把她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他的脸很近。近到孟泽能看清他眼底压抑的情绪——那种小心翼翼的渴求,还有委屈。灯下的阴影里,他的眼睫垂成两道弧线,额间那点朱砂痣殷红。
孟泽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说话,抬手推在他肩侧。
力道不重,但足够干脆。
栖桐被推到一边,靠回沙发角落。
他垂下眼,睫毛盖住眸底的情绪,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个笑,最后只是认命地叹了口气。他没再动,就那么蜷在角落里,偏头盯着她。
眼神和化形白团子时如出一辙。
孟泽瞥他一眼,也没问。栖桐抽风不是一天两天,她给他留足了私人空间。他对她好,她自然也愿意给他这份尊重。
沙发那端沉默了很久。
“宝儿。”
栖桐起身,坐到她身侧。他直接挪过来,挨得很近。近到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贴在一起,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淡淡的冷香。
他侧过脸望着她,“帮我制造一个出现在人前的机会。”
孟泽的视线从翎羽上移开,落在他脸上。
那双蓝眸正望着她,瞳仁澄净,像两枚浸在水里的蓝宝石。白发垂落额际,衬得额间那点朱砂痣愈发殷红。他领口微敞,锁骨以下那片如玉的肌肤被黑金外衫半掩着。
她看了两秒,便收回了视线。
“想要什么身份。”语气平静,没有追问。
栖桐是自由的。他想去大陆游历,她会给他备足钱物;他想去别的地方,她也会安排妥当。
“孟泽的表哥。”他吐字清晰,一字一顿,“孟泽的伴生,孟泽的护卫……”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却愈发认真。
“只要……和你有关。”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落水。他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影,等着她开口。
他不知道孟泽会不会答应。以她如今在武魂殿的位置,身边突然多出一个人,千道流会查,金鳄会查,那些长老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她会同意吗?
青鸾那根羽毛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千道流同样不差。月关、鬼魅、光翎、独孤博——那几个小的也日渐按捺不住,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他如果再不来,孟泽眼里恐怕再也不会有他了。
他不甘心。
八十年。
他陪了她八十年。那几个加起来也不过几十年,凭什么和他争。
他要争,而且要争得漂亮。
“再等等。我会给你安排合适的身份。”孟泽略作思索,和她有关的身份,并不是难事。栖桐提的要求,她能做到的都会应允。
她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孟泽向后靠进沙发里,长腿随意伸展开,半阖着眼,拍了拍身边那块不大的空位置,指尖在布面上轻点两下。
意思很明显:变成团子,让她揉。
栖桐没动。
孟泽又拍了一下。
栖桐像是没看懂,径直坐进那个位置。黑金外衫的下摆铺开,和孟泽的青绿衣袍叠在一起,意外地协调。
他不想变团子。孟泽想揉的话,他坐在这里,她也可以揉。他要孟泽看着他。
孟泽抬了抬眼皮,目光幽幽落在他脸上。
银白长发垂落栖桐腰际,几缕散在他肩侧,被穿堂风带起又落下。
鼻梁高挺,唇色偏淡,下颌线条收得很利落。额间一点朱砂,为他向来凌厉的眉眼添了几分难言的秾艳。
那双蓝眸正定定看着她,眼底是化开的春水,潋滟又柔软,像是无声引诱,又像在试探。
? ?感谢烟砚-cA、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馒头仔、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泪…泪A1、bc学徒的心、商商v587、文侯风落、腊寒十二、枫翎羽的推荐票。
第146章 演够了?
孟泽直起身,一手压住他肩头,将栖桐抵在沙发靠背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他,等他解释。
栖桐没有躲,顺着她的力道靠回去,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仰脸望着她。他甚至微微抬起下颌,喉结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底,随着呼吸轻轻滚动。
银白长发在靠背上铺开,像落了满背的雪。
“宝儿,怎么了?”清透的声线里带着微微的哑,尾音上扬,像从喉间漫出的叹息。
孟泽没有立刻应声。她认识他八十年。他本性如何,她一清二楚。这副乖顺温驯的做派,是演给谁看。要演便演,千万别演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了过去。
她垂下眼,定定地盯着他。这人形实在碍事——美则美矣,远不如那团白毛团子可以肆意揉捏。他既然不肯变回去,就别占着这个位置。
她正要开口,栖桐忽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像从胸腔里漫出来的,痒痒地拂过她耳畔。
“你这样看着我,”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我会以为你想做点什么。”
孟泽眉头挑了一下。她知道,栖桐还在演。既然这么爱演,那她便不让他唱这独角戏。以他的性子,如果不给点教训,怕是不会收场。
她加重了按在他肩头的力道,将他更深地压进靠垫里,指腹隔着衣料也能感到那一层柔韧的肌骨。她的视线缓缓移动,从他眉眼滑至鼻梁,从鼻梁落向唇峰。
然后她猛地低下头。
不是吻。
只是离得更近。近到她的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额角,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的每一根弧度。
栖桐呼吸骤然一窒。他的手指在身侧猛地攥紧绒面,骨节泛出浅浅的白,又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他没有躲,只是定定地望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像怕惊飞落在指尖的蝴蝶。
孟泽抬起手。手指落在他额间,指腹轻轻按住那点朱砂痣。
力道极轻,轻得像在抚摸什么易碎的东西,又轻得像在戏弄一只甘心落网的猎物。
她按了按,然后缓缓画了个圈。
栖桐闭上了眼。
他的睫毛在灯下细细地颤着,像两片浸了露水的蝶翼。他没有动,没有躲,只是这样闭着眼,承着她带给他的所有。
是欢愉,亦或是惩罚。
甚至……是一种隐晦的奖赏。
孟泽没有停。她的指腹从他额间缓缓滑下,顺着鼻梁,一点一点落在他的唇峰上。
他的唇很薄。她用指腹轻轻擦过,像羽毛落上去,旋即移开。若有若无,轻得像错觉。
栖桐睁开眼。
他的呼吸急促了许多,胸膛微微起伏。眼眶泛着浅浅的红,眼底那层春水晃晃悠悠,几乎要溢出来。
孟泽心底的破坏欲因他这副神情愈发滋长。
她指尖加重了力道,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艳红的痕。那红痕从下颌下方一直延伸到喉结侧缘,像落在雪地上的几瓣梅。
黑袍裹着的躯体因她的动作轻轻颤抖。她手指意欲往锁骨下探去,半途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了。
那手握得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却让她无法再进分毫。栖桐的掌心微凉,指腹却烫人,松松地圈着她的手腕,像挽留,也像求饶。
“演够了?”孟泽金眸中戏谑一闪而过。
她抽回手。这样,他应该能安分几日了。
栖桐没有答话。他偏过头,将脸埋进她肩侧的沙发靠垫里。银白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耳廓。
“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满室寂静。
孟泽顺势将栖桐肩头当作扶手,利落地借力起身,理了理微微褶皱的外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再多看沙发上跪伏着的人一眼。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朝阳从云层后探出来,将殿檐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青鸾立在门外。
昨日他吸收了孟泽赐予的虚空魔凰躯干骨,魂力已至九十二级,正式入列长老殿。
青鸾,封号青鸾。三十九岁,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刷新斗罗大陆最年轻封号斗罗的记录。这条信息已被孟泽亲手封存。
“老师。”青鸾微微躬身,深蓝色短发一丝不乱,双眸子澄澈明净,眼底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和。
孟泽嘴角微微扬起。
见到这位让她得到第二块神格碎片、天资卓绝的大弟子,她心情确实好了许多。还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更合心意,比某只抽风的白毛团子讨喜多了。
青鸾的出现,也恰好为她解了围。
若与栖桐继续僵持下去,她还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收场,总不好真把他扒干净。如果他比她弱就好了,她可直接助他安稳“入眠”。
思及此,孟泽周身气息愈发舒缓,即使表情与刚才无异,眉眼间却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青鸾虽然不知道孟泽为什么会突然愉悦,却因她的喜悦而暗自生出浅浅的欢喜。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中心藏之,何日忘之。
青鸾便是如此。
早膳用罢,孟泽起身往金鳄殿去。她要将自己晋入极限斗罗的消息当面告知金鳄。
刚出殿门,光翎便跟了上来。
“老师,我陪您去。”他步子迈得轻快,语调却是压不住的热切与欢欣。
“好。”孟泽没拒绝,接下来的事,她可能还要用到光翎。
光翎乖乖跟在她侧后方半步的位置,一路絮絮地说着话。
“老师,昨日我魂力又进了一级。”他边说边悄悄看她的侧脸。
“老师,青鸾哥说您这几日辛苦了,让我别总闹您……”
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兽,语调忽高忽低,手势也跟着起起落落。深棕色的短发在晨风里轻轻晃动,眸子亮晶晶的,盛着满满的光。
十九岁的孩子本就应该这样,如同冉冉升起的朝阳,未来会有无限可能。
孟泽听着,偶尔从喉间“嗯”一声。
光翎便像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话说得更起劲了。
孟泽忽然想到,这几个学生大约是私下排了值日的班次。这几日只要她出门,总有一个不远不近地跟在身旁。
她也懒得多问,权当多了个小厮。杂事交给他们,她乐得清闲。只是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晨光斜斜地落在殿前的青石阶上,将两道身影拉得细长。
? ?这几章,大家吃得还好吗?
第147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大鳄鱼。”
话音刚落,一股来自极限斗罗的威压直接笼罩向金鳄。人未至,威压先到。
金鳄手中正端着给锦鲤换水的瓷盆,听到这三个字,手腕几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不是抬头看人,而是迅速转身,把鱼缸往身后藏了藏。动作太急,盆里的水晃出来几滴,落在袖口上,他也顾不上擦。
等确定锦鲤安安稳稳待在缸里,金鳄才缓缓直起身,掀了掀眼皮看向门口。
孟泽就站在那儿,身着一袭素色长裙,眉眼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突破了?很不错。”金鳄把瓷盆放到一旁,语气平静,面上也没什么波动。百岁就成了极限斗罗,放在武魂殿也是头一份。
他抬手理了理袖子,垂着眼像是随口一说,“以后也多几分胜算。”
他说着,余光却往鱼缸那边瞟了一下。
孟泽“嗯”了一声,目光似有若无地从鱼缸上掠过,随即收回。她拉开一把椅子,动作不紧不慢,衣摆在脚边轻轻晃动,看样子是打算在这儿坐上一阵。
光翎立刻凑上去,端起金鳄的茶具给孟泽倒了杯茶,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梦泽殿里。
他垂着眼,嘴角却压了又压,最后还是没压住,翘起一点弧度。他的老师啊,平日里端得那叫一个内敛持重,谁能想到还有这么“率真”的时候。
金鳄抿了抿唇,眼角似乎也耷拉了几分。
得了。
他就知道,孟泽这丫头,无事不登三宝殿。一百岁的人了,还能专门跑一趟金鳄殿陪他闲谈?
他可不信。
但他不接话。
金鳄端起茶杯,低头吹了吹浮沫,就是不开口。他现在学聪明了,长老殿那些老东西没了,孟泽那一肚子心眼儿全往他身上使。
多说多错,这句话他这些年体会得透透的。
他养的鱼,没几条逃过她的嘴。
无一幸免。
孟泽抿了口茶,抬眼看了光翎一眼。
那一眼很轻,光翎却立刻懂了。
他弯了弯眼睛,几步走到金鳄身边,脸上的笑容干净又纯粹,梨涡浅浅地陷下去,看着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金鳄冕下,您和老师聊吧,这些小事我来。”他声音清脆,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软糯,伸手接过金鳄手里的刷子,自然而然地蹲到鱼池边,低头开始清理污渍。
金鳄眉头动了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光翎……有这么勤快?
但转念一想,前几天这几个孩子帮他刷鳄鱼池,也确实尽心尽力。他摇了摇头,放下心来,转身朝孟泽那边走去。
见金鳄背过身,光翎垂下眼,冰蓝色的眼尾弯出一道细细的弧,笑容愈发纯良了。
刷了三个多月的鳄鱼池,他早就看旁边这池凤尾鲤不顺眼。他在那边满头大汗地刷池子,这些鱼倒好,游来游去,一条比一条肥。
他手里刷子不停,动作却慢了下来,“精神探测”悄无声息地铺开,在鱼群中仔细筛选。
老师想吃鱼,他必须挑最好的。
“小光翎,那条白的。”天梦的声音在精神海中响起,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眼神灵动、鱼鳞锃亮,活蹦乱跳的,一看就肉质细嫩,天生就是一道好菜。而且——”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狡黠,
“现在缸里白的多。”
光翎的目光落在一尾通体银白的锦鲤上。
那鱼约莫巴掌长,鳞片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尾巴像一把半透明的小扇子,在水里一摆一摆的,游得比其他鱼都欢实。
就是它了。
光翎没应声,手上的刷子一点一点往前移,不知不觉间已经挪到了鱼池另一侧。他借着弯腰的动作侧了侧身,朝孟泽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
孟泽端着茶杯,神色如常地开口:“金鳄长老,关于新晋弟子的安排,我有些想法……”
她语气平淡,说的却是不相干的正事。金鳄听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光翎右眼金光一闪。
“精神冲击”精准地击向那条白色锦鲤,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击晕,却不惊动周围任何一条鱼。
那条鱼身子猛地一僵,尾巴停止了摆动,缓缓翻白,浮在水中一动不动。
光翎手指探入水中,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鱼身,轻轻一拨,那条鱼便滑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里。
整套动作不过两个呼吸。
“天梦哥。”
“来了来了。”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悄然涌入鱼缸,速度极快,力道极轻,就像一阵风吹过水面,连涟漪都没激起几圈。
下一秒,一条一模一样的白色锦鲤出现在原来的位置。
摆尾、游动,活灵活现。
旁边几条鱼似乎察觉到什么,凑过去碰了碰,却直接穿过那条“鱼”的身体。它们愣了一瞬,鱼鳍僵了僵,围着那条假鱼转了两圈,似乎在困惑为什么碰不到。
但鱼的记忆只有七秒。
很快,它们就忘了这回事,继续围着假鱼游来游去,偶尔碰一下,穿过,再碰一下,再穿过,乐此不疲。
远远望去,倒像是鱼群突然活泼了几分。
金鳄正听着孟泽说话,余光往鱼池那边扫了一眼。
鱼还在。
一条白的,正被其他几条围着转,游得欢实。
他收回视线,继续听孟泽说那些有的没的。
光翎站起身,拿着刷子走到金鳄身边,脸上还是那副干净纯粹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稍微有些僵。他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些,手指还残留着刚才触碰鱼身时那冰凉滑腻的触感。
在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眼皮子底下偷鱼,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没躲。
他上前行了一礼,自然而然地错开与金鳄对视的目光,声音平稳:“金鳄冕下,鱼池刷完了。”
声音和动作都收敛得干干净净,只有眼底那一丝紧张还没完全压下去。但他不能露怯。东西已经到手,老师还等着吃鱼,他必须撑住。
想着想着,光翎反而生出一股莫名的底气,腰背挺直了些,那点紧张竟被冲散了。他嘴角甚至还往上扬了扬,露出一颗小虎牙。
“辛苦了。”金鳄点点头,起身朝鱼池走去。
孟泽同时站起身,袖摆轻拂,带着光翎往外走。步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仿佛只是寻常告辞。
二人走出金鳄殿大门,阳光洒下来,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光翎悄悄吐出一口气,抬眼看向孟泽。
孟泽脚步不停,神色淡淡,只是嘴角似乎也微微扬了一下。
她想要的鱼已经到手,再待下去,金鳄迟早发现不对。类似的事她干过不止一回,但金鳄从来没有证据。
风光霁月、仙姿佚貌的孟长老怎么可能偷鱼?
至于那些鱼为什么不见了。
也许是金鳄的池子太小,它们自己飞走了呢。
她觉得这个理由,很说得过去。
? ?感谢馒头仔、芙蕾哈娜、商商v587、泪…泪A1、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bc学徒的心、初冬之雪-db、朝曦夜雨、hopE666_ac和书友的推荐票。
第148章 这“变通”有点歪
“千钧!快,来杀鱼。”
光翎直接跑到千钧门前,拳头砸在门上“砰砰”作响,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急切。
他回头望了眼院门方向——金鳄随时可能过来,这条鱼得赶紧断气。只要赶在他踏进梦泽殿的前一秒,这条鱼能彻底咽气,中午这顿鱼就算稳了。
青鸾这几天很忙,梦泽殿的厨房掌勺就剩千钧。前些日子青鸾去融合第九魂环,千钧顶了几天灶台,手艺意外地不错,和青鸾不相上下。
这锦鲤,只能他来。
门开了。千钧看着门外满头大汗的光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离饭点还有一个时辰,现在动手是不是早了?
光翎没废话,拽着他胳膊就往厨房拖。
隔壁屋子里,降魔听见动静探出脑袋,见光翎那副天塌了都少见的紧张模样,眼睛一亮,悄没声地跟了上去。
能让这位小祖宗慌成这样的,准是大事,他得好好瞧瞧。
等看见那条躺在案板上的、足有一米长的大鲤鱼时,千钧脸上那点沉稳彻底挂不住了。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盯着光翎,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要是没记错,这条鱼……是金鳄供奉池子里养的。而且他好像还亲手喂过。
“能行?”他声音发干。
“一定行!”光翎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行,要是千钧再磨蹭下去,那就不一定行了。
他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千钧的肩膀,表情头一回这么郑重:“千钧,老师要吃,多做几种。红烧、清蒸、糖醋,你看着办。”
千钧心里那点纠结散了。孟泽的事是大事。
至于这鱼的来路——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板上的鲤鱼,心里开始给自己找台阶:
天底下的鱼长得都差不多,这条鱼能跟金鳄供奉养的锦鲤长得像,那是它的福气。
再说了,金鳄供奉池子里的鱼哪能这么傻乎乎地被捞?
肯定是条脑子有毛病的鱼。
这么一想,他心里踏实多了。千钧不再多想,抄起刀就开始刮鳞剖腹。
这时候降魔才弄明白怎么回事,脸上顿时冒出兴奋的光。他斜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向光翎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这小子可以啊,居然真能从极限斗罗眼皮子底下偷鱼。
那……光翎能行,他也能行。
降魔脑海中出现了这样一幕:他抱一条比这个还大的鱼,大摇大摆在光翎面前晃悠,光翎气得跳脚又拿他没办法,那场面,想想就美得很。
光翎要是知道降魔此刻在想什么,肯定先踹他一脚,再让千钧给他弟弟治治脑子——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鱼很快出锅。
千钧为了万无一失,直接做了一鱼四吃:
红烧鱼段、糖醋鱼块、清蒸鱼腩、鱼丸炖豆腐。如今这鱼除了口感还能尝出是鲤鱼,模样上根本看不出本来面目。
光翎又跑去把独孤博从屋里拽出来,让他放出那道绿色的太阳真火,把鳞片和鱼内脏烧了个干干净净。火苗舔上去的时候,光翎还特意凑近看了一眼,确定连片鱼鳞都没剩下,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午饭开得格外早。
青鸾提前回来了。听光翎眉飞色舞讲完经过,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起光翎六岁时那会儿,白白净净一个小团子,玉雪可爱,见谁都笑。这才几年,就长成这样了。
青鸾心说,还好有天梦帮忙善后,要是真被抓了现行,他们几个怕是得去金鳄殿刷一个月的池子。
孟泽对千钧的手艺很满意,多动了几筷子。但那鱼足有一米长,她也只是尝个鲜,吃不了多少。
不过……金鳄那儿养的鱼确实都差不多了,可以陆陆续续开吃了。太大的鱼不入味,这是她这些年吃鱼吃出来的经验,可惜金鳄不懂这个道理。
光翎筷子动得飞快。这鱼确实好吃,不枉他求天梦出手。既然老师喜欢,他以后还得再去捞几条。
但他不是白拿的——等哪天金鳄外出,他打算偷偷放几条小鱼苗进去,就当是鲤鱼自己生的崽子。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老师永远都有鱼吃。
最后一口鱼刚咽下去,千钧起身收走盘子。独孤博手一扬,碧绿火焰把鱼骨鱼刺吞得干干净净。月关轻轻挥袖,淡淡的花香弥漫开来,把最后那点鱼腥味冲得干干净净。
桌上重新摆上新炒的菜,米饭也重新添上。若不是几人嘴角还留着点油光,看着就像刚落座一样。
孟泽看着他们行云流水的一串动作,先是愣了愣,继而眼底浮起一丝满意。
思虑周全,手脚利落,都是查案的好苗子。
到时候全派出去,一个也别想闲着。
她目光落在千钧身上。这个内敛克制的小古板,今天竟能配合到这种程度,倒是出乎意料。
千钧这种性格当下属是很好,但若放到战场上,太死板容易吃亏。眼下这样……虽然这“变通”有点歪,好歹也算松动了些。
她又瞥了眼埋头扒饭的降魔,整个梦泽殿,就数这个最淳朴。
正想着,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金鳄大步跨进来,那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先把餐厅扫了一圈。
桌上就是些普通炒菜。
他又动了动鼻子,空气里除了月关留下的那点花香,什么味儿都没有。
“金鳄,饭点儿过来,是要蹭饭?”孟泽放下筷子,抬眼看他。
金鳄没吭声,目光又转了一圈。
青鸾在给孟泽添茶,月关慢条斯理地夹菜,光翎埋头扒饭,独孤博盯着自己碗里一粒米发呆。降魔把碗又举高了些。千钧手里的筷子顿了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
“千钧,添双筷子。”孟泽开口。
千钧应了一声,紧绷的肩膀松了些。
那条鱼是他亲手杀的,鱼鳞是他刮的,内脏是他掏的。现在鱼主人就站在跟前,金鳄一句话没说,他心里还是有点虚。
但孟泽这一句,让他稳了下来。
金鳄坐下了,吃了饭,板着脸走了。
从头到尾,他没在梦泽殿找着一根鱼刺。但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心里明镜似的。
没证据归没证据,他那条鱼八成是孟泽偷的。
? ?大家不要觉得孟姐偷鱼很奇怪哦。
?
孟姐去杀戮之都前,金鳄就知道她惦记鱼。金鳄还用他养的鱼,雇佣孟姐去开解千道流(然后孟姐把他灌醉了)
?
金鳄的鱼和孟姐有缘。
第149章 断断续续的视线
自从上次锦鲤失踪案之后,金鳄对鱼池的看管力度明显增强,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清点数量。
见此,梦泽殿的两位大盗只能先按耐住心中的想法,耐心等待鱼池主人放松警惕的那一天。
孟泽也没感到惊讶,暗着来不行的话,那就明着来。等下次,她会让金鳄主动把鱼送给她吃。她给月关两缕太阳真火,让他教导千钧降魔吸收。之前月关能把独孤博教得不错,她相信这次也能教好。
从青鸾吸收第九魂环开始,她已经好几天没去长老殿了。需要她亲自审批的文件在桌上堆了厚厚一摞。
按照排序,这次是独孤博随行。
现在的独孤博已经成年,相貌也彻底长开了。一头如翡翠般鲜亮的长发,发丝间嵌着若隐若现的三道金纹,阳光下泛着泠泠光泽。
额心一点赤红竖纹,为这张俊朗的脸添了几分凌厉的艳色。
琥珀色的眼瞳锐利如鹰,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却藏着淬毒般的锋芒。鼻梁高挺,唇色偏淡,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既显张扬,又透着危险。
他身高一米九,穿一身黑绿劲装,衣料上蜿蜒着暗赤色的龙纹,在冷冽的绿与黑之间,更显诡谲妖异。
当然,这些外在的冷厉在孟泽面前都会自动收敛。
此刻的独孤博正低着头,有些不敢看她。
呼吸刻意放轻、放缓,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又松开,最后还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索性攥住了袖口。
受碧鳞毒龙武魂习性的影响,他不喜欢社交。不是害怕,而是觉得没有社交需求。
可此刻,独孤博却有些痛恨自己,之前为什么不主动和几个师兄弟多交流?哪怕只学到一星半点开启话题的技巧也好。
他第一次如此想念光翎和月关。
他好想和老师说话……
可他连老师的脸都不敢看……
余光里,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正端坐在桌案后翻阅文件。独孤博悄悄抬了抬眼皮,想看一眼,又迅速垂下。反复三次后,他终于鼓起勇气,让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恰好撞上孟泽抬起的目光。
他的肩膀瞬间绷紧,睫毛剧烈地颤了颤,眼神像被烫到一般立刻移开,呼吸变得杂乱起来。耳垂悄悄发烫,被遮掩在绿色的发丝之下。
孟泽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头的公务。她心想,自己也没苛责和虐待过这孩子啊。
教他制毒和炼药的时候,月关也在旁边,也没见独孤博紧张成这个样子。
在其他时间里,独孤博一般躲在光翎和月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被她发现时,就会飞快缩回去,假装在研究手里的毒草。
这一点,她倒是注意到了。
正想着,一道视线又断断续续地落在她身上。看她两秒便移开,过一会儿又悄悄挪回来。那视线有些灼人,孟泽再次抬头,看向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学生。
独孤博正垂眸看着桌上的茶杯,仿佛那杯子里藏着什么绝世秘密。可他的脊背绷得太直,手指搭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孟泽收回视线,继续批阅文件。
在她低头的瞬间,那道视线又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只是这一次,频率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怕被她发现,又像是忍不住不看。
独孤博的反应其实并没有让孟泽感到惊奇。鬼魅陪她的时候,双眼就像探照灯,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视线如影随形。
孟泽已经习惯了鬼魅的凝视,独孤博这种……偷看,算不了什么。
相比孟泽淡定,独孤博看似平静如水,内心却很紧张,隐隐期待老师能多看他几眼。孟泽看他的那一眼,他感到浑身神经都绷到极致,像是被她按住了七寸——这不是害怕,是一种陌生的、不受控制的慌乱。
他反复在脑子里警告自己:冷静,别失态,别露馅。
可越这样,越觉得连呼吸都变得笨拙起来。
“独孤博,将这些文件给相关长老送过去。”
孟泽的声音忽然响起。她已经将几份文件批阅完成,抬眸看向他。
独孤博的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瞬间起身接过文件。他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接过文件时,指尖不小心触到孟泽的手指。
温热的,软的。
他的魂力微微一滞,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嗯……好。”
明明想好好回应,话到嘴边却变得干涩、迟钝。他害怕自己声音发颤,怕语气不对,怕说得太多显得刻意,说得太少又显得冷淡。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好难……
为什么和老师说话这么难?
为什么和光翎、月关交流却很容易?
孟泽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独孤博的耳根先一步发烫,从耳根一路烧到后颈,可脸上仍然硬撑着平静。他连忙转身,快步向门口走去,却在转身那一刻,将嫣红的耳尖直接暴露在孟泽眼前。
那道墨绿相间的背影几乎是落荒而逃。
孟泽看着那扇被轻轻带上的门,嘴角微微勾起。独孤博的反应让她很满意,眼底闪过几分愉悦。看惯了月关和光翎的热情主动,碰到这种紧张局促的年轻孩子,她突然生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收回视线,继续批阅文件。
而此刻的独孤博,正无力地倚靠在走廊转角的墙上。
脸上的热度迟迟没能散去。
他一只手捂在怦怦乱跳的胸前,能感受到心脏在掌心下剧烈跳动,像是要冲破胸腔。另一只手将文件轻轻盖在脸上,遮住那双失神的眼睛。
他这是怎么了?
是心脏出问题了吗?
是服用毒药的药性冲突了吗?
独孤博心中闪过无数个猜测,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离谱。
真的没有人教过他这些。十五岁父亲离世后,便被孟泽带回武魂殿。这三年里,他不是在练毒,就是在修炼,剩下的时间就是躲在人群里,偷偷看梦泽。
能陪伴孟泽来长老殿,他其实是开心的。
他渴望靠近老师,哪怕靠近会让心慌。那种感觉就像飞蛾扑火,明明知道危险,却控制不住被吸引。每一次孟泽稍微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轻轻提一下,像被人攥着,松不开,也放不下。
现在,独孤博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可心跳还在乱,像有人在心口轻轻擂鼓。明明松了一口气,心里却觉得空了一块,仿佛刚才的慌乱也是某种充实。
他缓缓平复自己的情绪,享受这一刻独处的寂静。
结果,一个紫色身影突然从一侧窜了出来。
? ?感谢馒头仔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帝皇。,烟砚_cA,芙蕾哈娜,哈哈哈基鱼,bc学徒的心,商商v587,初冬之雪_db,咕嘟鱼丸,泪…泪A1,文侯风落、枫翎羽的推荐票。
第150章 行止有度,不失锋芒
独孤博被吓得一哆嗦,手一抖,文件差点脱手。
“小独孤,做什么呢?”千幻几步来到独孤博面前,微微歪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眼底却暗藏笑意。
他可没有错过这个小毒物从老大办公室出来时的表情,那耳尖红得厉害,啧。
哎呀哎呀,真是有趣。这种表情,他可没有在青鸾、月关、鬼魅和光翎脸上见过。千幻更好奇了。
“千幻长老,这是您的文件。”独孤博脸上的温度迅速散去,声音不大,没带多余的语气。他站直身体,将属于千幻的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刚才千幻眼中的那个羞涩青年仿佛是个错觉。此时的独孤博,已经变回了那个冷静理智的样子。
“哦?那就谢谢小独孤了。”千幻双眼微眯,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件,“我这里刚好有一份文件,你帮我交给老大。”
独孤博看都没看那份文件,直接开口:“千幻长老,老师安排我将签完字的文件给各位长老送去。这份文件,请您亲自去找老师。”
他微微颔首算是行礼,然后绕过千幻,径直向外走去。
独留千幻动作僵硬地站在原地。
千幻磨了磨后槽牙,看着独孤博离开的背影。他好像找到了一个和小鬼魅一样的臭脾气小崽子。
不,也不太一样。
小鬼魅是直接无视除了孟泽以外的所有人,他们因为沾了老大的光,才会被他偶尔搭理几句。
小独孤虽然同样不喜欢搭理人,但如果你和他搭话,他会认真听完你的话,然后离开。就像刚才,小独孤起码会“请”自己离开,还怪有礼貌的。
啧,不过……
千幻眯了眯眼睛,小独孤那个表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决定一会儿把刚才见到的情景,告诉雷鹰他们。
独孤博送完所有文件,又在外面站了片刻,直到确认脸上的热度彻底散去,才重新推开孟泽办公室的门。
门开的瞬间,他怔住了。
微风从半敞的窗棂轻轻拂入,吹动几缕银白色的发丝。孟泽正坐在窗边,鹅黄色纱质宽袍大袖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意,眉眼间的凌厉被柔和的光线冲淡,显得温柔了几分。
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
独孤博脑海中忽然浮出这句话。
他放轻脚步,走到她身侧,在书桌旁的矮凳上坐下。双手交叠放于膝盖,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用眼神细细描摹孟泽的容颜。
微风同样带起他的绿发,有几缕和孟泽的银发轻轻擦过。但那双金瞳里只有那道鹅黄色身影,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他看着她执笔的手,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偶尔蹙眉时唇边那一点细微的弧度。心跳渐渐平稳下来,可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情绪却愈发清晰。
如果能一直这样陪着老师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敲门声打断。
金发金眸,来人正是武魂殿少主千寻疾。
独孤博眉心微微一动,迅速起身,垂手立于孟泽身侧。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那种面对孟泽时的局促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世家子弟的矜贵与疏离。
“少主,来长老殿所为何事?”
孟泽抬头看了一眼,并未起身。
现在距离千道流离开还不到一年,她和千寻疾并没有什么交集,这位少主突然来长老殿,倒也在她意料之外。
千寻疾走到孟泽桌前行礼,礼数周全,倒是颇有几分武魂殿少主该有的气度。看样子,千道流离开前安排的人教得不错。
“孟长老,父亲临行前曾吩咐,若我遇上难处,可来长老殿寻您。如今我已修炼至二十级,还请孟长老费心安排,带我前往猎取魂环。”他开口,语气不卑不亢,一言一行皆符合身份。
闻言,孟泽嘴唇弧度变直了。
她心里对那个甩手掌柜教皇有些埋怨——千道流倒是给她安排了一个好差事。她不但要给千道流处理公务,还要安排他养子的事情。
不,从千道流父亲那一辈开始,她就已经是一名劳模了。
不过,也就是保证这位少主的安全罢了。
毕竟是少主,该有的规格还是要有。但远达不到千道流那时候的人员配置,现在并没有合适的供奉安排给他。总不能让金鳄这个极限斗罗去保护他,千寻疾还不够那个档次。
她更不可能亲自去。
“独孤博。”孟泽开口,语气平静,“让千幻带两名魂圣随少主同去。”
既然千幻刚才给她送了文件,那就让他去吧。他此刻肯定还在长老殿。刚才他脸上那放松惬意的笑容,在孟泽眼里有些碍眼。
想必,千幻长老对武魂殿忠心耿耿,肯定非常愿意为他的上司分忧吧。
“是。”独孤博应声。
他先转身向孟泽行礼,身姿挺拔如松,微微躬身时脊背仍挺得笔直,自带一身矜贵气度。抬手行礼的动作从容有度,眉眼沉静,是刻在骨血里的世家教养。
外人在场,他自然要为老师撑住场面。千寻疾有千寻疾的少主气度,他也要有孟泽学生的礼仪风范。就算是与武魂殿少主相比,孟长老的学生也不会逊色半分。
“请随我来,少主。”独孤博转向千寻疾,语气疏淡有礼。他率先向门口走去,脚步甚至放慢了些许,方便千寻疾跟上。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孟泽审视着独孤博的表现,眸中闪过满意——簪缨世胄,眉目含霜;行止有度,不失锋芒。
虽然早年因为本命毒素和不幸经历,导致行事内敛,但他深埋骨血中的骄矜难以磨灭。
这才是独孤家少主该有的一面。
独孤博现在的表现与刚才那个局促羞涩的少年完全不同,那种巨大的反差让孟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不一样的独孤博么?
倒是怪有趣的。
她收回视线,重新落笔于文件之上。窗外的微风依旧轻轻拂入,吹动几缕银白发丝。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以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无聊了。
? ?啦啦啦,有没有臭宝儿给小菜写书评呀,
?
诶嘿嘿嘿嘿嘿嘿。
?
小菜好想看,臭宝们会满足我吗?
第151章 青鸾的特训
自那次独孤博陪伴孟泽办公之后,她每次看见这条小绿蛇单独出行,都会悄悄靠过去——那种“不经意”的靠近,脚步放得很轻,目光也不往他身上落,仿佛只是恰巧同路。
现在应该改口叫“小绿龙”了,但她还是觉得“小绿蛇”更顺口一些。
她一凑近,独孤博整个人瞬间僵住,像被定住的蛇。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猛地一停,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却再不敢大口喘气。
他明明想后退,脚却像钉在地上,半步都挪不开。耳朵“唰”地红透,从耳尖烧到脖颈,偏偏脸上还死撑着那点镇定,嘴角抿成一条线。
独孤博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某处,仿佛那里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孟泽越是靠近,他的睫毛抖得越厉害。
视线慌乱地飘开,看天,看地,看自己的手指,就是不敢看她的眼睛——偶尔不小心扫到,立刻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当然,孟泽也没有靠得太近。
每次都精准卡在社交距离的最低值,一米二左右。她曾多次测试过,如果少于一米,这条小绿蛇的脑子会直接待机,然后在转身的那一刻迅速溜走。
孟泽现在觉得,他更像一只兔子——吓狠了才会逃跑的那种。
果然,如她所料,她在武魂城的日子变得有趣了些。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性训练,独孤博现在已经会下意识地离她近一点了——从躲在众人身后,变成了站在众人身侧;从绕道十米开外,变成了可以并肩走那么两三步。
虽然走完这两三步,他就会找借口溜走,但孟泽已经很满意了。
当然,月关和光翎早就发现了孟泽对独孤博的亲近行为。
二人脸上笑容依旧,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得而知了。只是,月关的房间里断了一把玉梳;光翎的屋子内温度又下降了几度。
至于千钧和降魔……
每天长老们特训结束后,他们还要承受来自月关和光翎的“特殊照顾”。
千钧坦然接受,在战斗中不断磨炼技巧,一招一式比从前沉稳许多。倒是降魔,嘴上不饶人,身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别扭。
在多方面因素的持续干扰下,千钧的护弟本能已经被“理性”压制。从最开始降魔受伤的第一刻就被分散注意力的哥哥,现在已经能坦然地看着自己弟弟挨揍,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千钧偶尔还会想:降魔挨揍肯定是自己招来的——他必然是说了不该说的话。
多揍几次,正好能治一治降魔的口无遮拦。
千钧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空闲的时候思考的都是:下一招怎么接?怎么再多坚持几息?
至于弟弟降魔?
长老们和光翎、月关下手都有数,最多把降魔打得疼一些,留下几道淤青。只要不把月关和光翎气到极点,也不会躺三天。只要降魔不去挑衅独孤博,一般不会晕过去。
孟泽很乐意见到这一幕。
她对千钧的改变很满意。
不被“弟弟主义”的教条捆绑着的千钧,仿佛突破了什么桎梏,开始活出了自己的样子——外冷内稳,重情不困于情,护弟不溺于弟,忠诚不失自我,善战不逞凶狂。
等他长成,便是供奉殿里最清醒、最可靠、最能在乱世里活下来的人。
虽然现在的他和之前没有太多不同,但在他身上那座大山被移开后,他的行事风格没变,心理上却放松了许多。千钧脸上偶尔还会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存在。
供奉殿后山训练场。
这一次,轮到了青鸾和银月来操练光翎几人。月关再次接到了神考通知,并不在此处训练。现在月关等级已经达到七十一级,此次正是他的第八考。
三十岁的魂圣,月关看起来风光无限。但青鸾和鬼魅在二十八岁时就已经成为魂圣。鬼魅甚至比青鸾更早一些。但他们的记录只会被光翎刷新——那小子二十一岁就六十九级了。
青鸾现在也开始了神考,但他比月关自由很多。他不会放弃操练师兄弟们的宝贵机会。与其他长老们相比,他知道孟泽三人的筹谋,也明白这群师弟们的重要性——
他们是种子,是未来,是必须打磨的刀刃。
亲师兄弟自然知根知底。
青鸾下手会比雷鹰和天刀狠一些,再加上魂力中蕴有的风神神息,就算是一个简单的风球,也不是光翎他们能承受的。
为了让师弟们快速恢复,他还向孟泽申请了一位辅助系魂斗罗。也就是曾经极北兽潮时,被孟泽出手营救的那位魂圣。
在这位辅助魂斗罗的加持下,青鸾担任助教的日子极为难挨,对光翎他们来说简直是度秒如年。
魂斗罗的魂技治疗轻伤自然手到擒来,甚至显得有些杀鸡用牛刀。上一秒他们刚被风旋刮得满身伤口、鲜血淋漓,下一秒便被瞬间治愈,连疤痕都留不下。
就算是晕过去,也会被银月用冰锥扎醒——那种刺骨的凉意,比任何唤醒方式都管用。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从风场中挣脱。”
青鸾站在几人身前,声音里没带一丝温度,目光平静得像在看几块石头。
话音刚落,一个直径两百米的风场便在他们身后凭空出现。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碎石枯叶,形成一个巨大的淡青色漩涡。
看到这一场景,光翎和降魔面带绝望,两人就像被雨打湿的花朵,蔫头耷脑。还没等他们开始抱怨,便被银月的话憋了回去。
她头上不知何时冒出了一对毛茸茸的白色耳朵,双眸变得凌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孩子们,如果被我的魂力击中,魂力流动速度会变慢。”
“挨一下,你们就得多待一刻钟。”
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却让人后背发凉。
光翎和降魔的脸更白了。
青鸾手一挥,就把他们扔到了风场最核心的位置。
瞬间,狂风扑面而来。
? ?感谢馒头仔、哈哈哈基鱼、泪…泪A1、芙蕾哈娜、烟砚_cA、bc学徒的心、商商v587、文侯风落的推荐票。
第152章 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独孤博长发狂舞,像一条炸鳞的龙。
如果他的武魂还没有蜕变的话,倒是有几分神话生物美杜莎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份凶戾,多了几分狼狈。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怀里摸出一根发带,三下两下把头发扎紧。
光翎就没那么从容了。他那一头银发被风吹得乱飞,甚至有几缕狠狠拍在降魔脸上,留下道道红痕,疼得降魔直咧嘴。
降魔的哀嚎声直接被风吹散,光翎一个字也没听到。就算是听到,他也只会无情地嘲笑降魔,不会有半分的愧疚。
他们只能用魂力控制身体的稳定,一点一点向外面挪动。然而,就算是用尽最大的努力,身体仍然被吹得七扭八歪。
风场里的风毫无章法、方向难辨,他们根本无法预测下一秒的风从哪个方向刮来——有时候往前倾,风却从背后推一把,整个人直接扑倒在地。
风力也是忽大忽小。
某一刻,千钧觉得他们就是青鸾的玩具——被随意摆弄的那种。
这个念头刚出现一瞬,他便分了神,被一道白蓝色的魂力砸中,整个人僵在原地,魂力流动瞬间滞涩。
银月轻松漫步在风场之内,连一根发丝都没有乱,白色耳朵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的从容与其他几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银月隔空抓起了千钧的身体,随手一扔,像扔一个布口袋,将他丢回风场最中央。
千钧落地时滚了两圈,稳住身形,面无表情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几人进入风场不到一刻钟,便被青鸾和银月扔回去了两三次。
随着时间流逝,风压不断加大,他们的脊背已经被压得微微弯曲,额头上青筋暴起。
降魔的腰都快弯成虾米了,却还在挣扎着往前拱。独孤博借着巧劲,始终保持着相对舒展的姿态。千钧则像一棵老树,扎得稳,动得慢,但每一步都不白走。
只有光翎,身上碧绿色的光芒若隐若现,执拗着不肯弯曲一点。他咬着牙,银发贴在脸上,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一头倔强的小兽,打死也不肯低头。
千钧已经顾不得降魔被扔来扔去的局面了。
就算弟弟当着他的面被银月抓走,他的眼神都没有变化一分,仿佛那只是个陌生人。
他将魂力注入盘龙棍中,增加棍身的重量。
那根号称铲除妖邪的盘龙棍直接成了一根华丽一点的拐杖。他就这样撑着棍子,在狂风中维持稳定,一步一步向前挪。
每一步都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孟泽此时出现在训练场附近。她身侧站着的是金鳄,一袭金纹劲衣,负手而立。
光翎几人的反应直接被两人看在眼里。
“光翎这孩子倒是挺犟的。”金鳄看着那个昂首挺胸的白色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天才魂师就应该这样——宁为霜前孤柏,不做春苑繁桃。
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他的底牌还没逼出来。”孟泽眯眼确认了一下。光翎现在只是冰碧帝皇蝎武魂附体状态,魂骨技一直没用,直接用肉身力量硬刚。
她能看见他肌肉的轻微颤抖,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倒是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
其实光翎是几人里面体质最好的那个。
他的身体已经被强化了四次,还有冰碧帝皇蝎的躯干骨。虽然看起来没几两肉,瘦得像根竹竿,却是最抗揍的那个。
其次便是独孤博。
碧磷毒龙武魂是极品龙种毒武魂,武魂进阶后,他算是控制系战魂师。
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群攻,他都不会有任何短板。
碧磷蛇皇武魂时,毒素反噬对他心性的淬炼,让他更能对自身下得去手。独孤博不仅炼制毒丹服用,还会浸泡药浴。
那些药浴的毒性并不亚于毒丹——比千钧降魔的锻体药浴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独孤博平常与师兄弟们切磋的时候,会下意识收敛毒素。除了月关和孟泽,其余人都扛不住他的毒素爆发。
这个道理每个人都懂。只有降魔,偶尔会觉得独孤博轻视了他,跑去挑衅,最后落得被毒倒的下场,那脸都绿了好几次。
也就是千钧这个亲哥哥心疼他,会把他拖回卧室。
只是,随着次数增多,千钧动作里的温柔越来越少,有时候直接拎着脚踝拖走,像拖一袋垃圾。
拖得更快,扔得更干脆。
接下来就是千钧和降魔。只能说,看起来最壮实的两个,也就只是壮实。他们的身材限制了自身的灵活性。
“千钧学会了变通。”孟泽开口道。她看着那个抱着盘龙棍坚定前行的身影,速度不快,但胜在稳健。
虽然还有些笨拙,但已经不是那种只用棍法推平一切的莽夫了。世家礼仪的规训,在训练中也被他抛弃了大半。
“嗯。青鸾他们可是用了不少方法。”
金鳄喉中漾出一点笑意。千钧现在临敌先思,谋定而后动,将自己的优势利用到最大化。这个转变不容易,他看在眼里。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降魔对他的影响变小了。”
千钧已经不是那个为了保护弟弟而不顾一切的人。刚才银月抓走降魔时,千钧只是抬眼看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往前挪。
那份平静,是真正放下了什么,而不是硬撑出来的冷漠。
重情却不困于情,守礼却不困于礼。为求成事,可弃一切虚浮体面,只留一颗冷静至极的胜负心。
这位千古家族的年轻天才,真的蜕变了。
不只是武魂,还有心性。
孟泽颔首表示赞同。
为了让千钧能“独立”出来,银月他们讨论了很久。相对温和的方法用过,但效果都不是很好。
最后,还是千幻那个心黑的,提了一个思路:
增加千钧的训练强度,针对他,使他只能顾得上自己。在此基础上,加强对降魔的训练强度,让千钧逐渐脱敏——看习惯了,就不在意了。
现在看来,这个思路很成功。
提到千钧,二人不由自主把目光落在降魔身上。
? ?芜湖,收藏达到1500加更!
?
感谢书友的推荐票
第153章 乖孩子总能被优待
恰好降魔刚“顾涌”到光翎附近——是的,“顾涌”。
这是孟泽脑子里冒出的最贴切的词。
他趁着两位助教扔别人的空当,像条泥鳅一样快速向前蹿。动作虽然扭曲变形,却是个好方法。他多前进了两米,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降魔脸上刚露出一点得意,就被光翎瞪了一眼。
但极为夸张的前进姿势,成功引起了银月的注意。
降魔在被拎起来的一瞬间,没有丝毫慌乱,将提前准备好的魂力全都注入到盘龙棍中。
手中突然加重的重量让银月不由得晃动了一下。她手上青筋暴起,却没有松手——但降魔后背的衣服承受不住这份力道。
“刺啦”一声,它直接被撕下来一块。
银月手中只剩一大块扯松的黑布。而降魔借着这份力,像荡秋千一样向前荡去。
他在风场里滚了两圈,爬起来时,距离甚至比之前更远了。
背后露出的小麦色皮肤格外显眼,在阳光下泛着光。更确切地说,他好像穿了一件黑色的露背装,破烂的布条挂在身上,随风飘荡。
降魔摸了摸后背的凉意,咧了咧嘴,也没在意,继续往前拱。他甚至还有点骄傲——至少他比被抓之前远了一些。
旁观的两人忍不住嘴角一抽。
“旁门左道,另辟蹊径。”金鳄有些沉默。他从来没想到,盘龙棍还能这么用——当锚点,当摆锤,当一切能用得上的东西。
孟泽的学生们卧虎藏龙,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出奇制胜,灵活变通。”孟泽嘴角忍不住扬了扬。这降魔虽然看起来有些耿直率真,脑子偶尔也会转一转,倒也有几分小聪明。
结果为先,手段次之。
能成事者,便是良策。
她现在就是要修改他们僵化的思路——不困于旧技,不迷于虚名。只有活着,才能笑到最后。当然,如果有掌控一切的能力,该傲气还是要傲气。但在此之前,活下来最重要。
在看到了降魔花式使用盘龙棍的方法后,二人又把目光放到了独孤博身上。
他一身劲装干净利索,就像一只掌控全场的猎手。独孤博总能不经意地降低自身存在感,淡得像一缕虚影。闪身在青鸾与银月的视野盲区,身形不断变换方位,残影交错间,逐渐向风圈边缘靠拢。
有降魔这个现眼包吸引注意力,他很少被注意到,被扔回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与降魔的小聪明相比,独孤博是真的聪明。”
金鳄很满意独孤博的表现。极度隐忍,沉得住气;不抢风头,不逞能。他能把自己藏到几乎消失,耐心极强——从开始到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几乎没有变过。
而且,冷静理智,不看重面子、不讲究排场,只看结果。他擅于观察、借别人吸引注意力,脑子比拳头快。
这倒是和鬼魅的风格有些相似。
不过在他记忆里,鬼魅和独孤博的沟通并不多——两人碰面时,只是互相点个头,然后各自沉默。
金鳄可能忘了,按照鬼魅和独孤博的性子,就算把他们放在同一间屋子里,他们也不一定能说一句话。两个人可以各自找角落,沉默地待上一整天。
“确实。”孟泽觉得独孤博确实是这样。
没有血脉毒素限制的独孤博,逐渐展现出独属于他的光彩。除了内向了点,没有什么大缺点——或者说,内向在修炼上反而是好事,让他更能沉得下心。
这时,独孤博的动作突然被青鸾发现了。
青鸾的目光扫过来,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下一秒,一只无形的手将独孤博拎了起来。
独孤博没有任何挣扎。他没有像降魔那样挣扎着逃脱,也没有像光翎那样咬牙切齿。只是安静地被拎在空中,四肢放松,像一条被捏住的蛇。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懊恼,也没有不服。
青鸾看了他一眼,动作顿了顿,然后——
把他放回了风场中心。
没错,就是放。
乖巧的孩子总能被青鸾优待几分。光翎已经被月关他们带歪了——除了那张看起来稚嫩可爱的脸,一言一行间没有半点乖巧。
不对,光翎想捣蛋前,还是挺乖巧的,那眼神亮晶晶的,笑得又甜又软,然后转头就能干出让人头疼的事。
青鸾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不是他亲自带大的缘故,才让光翎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么……这个最小的师弟呢?会是个听话的吗?
被放在地上的独孤博对着青鸾轻轻点头,似是在打招呼。接着,他再一次踏入风场中,身形很快被狂风吞没。
-----------------
孟泽与金鳄看完少年天才们的训练,便往供奉殿走去。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被染上一层金黄,像泼了蜜。路上的风静了,仿佛也在期待夜晚的降临。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青石板上。
“教皇什么时候回来?”孟泽开口。现在千道流出去已经两年了。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带光翎去极北之地了。
二十一岁的光翎,魂力已经达到六十九级。最多再有一年,他就要突破魂圣了。虽然冰碧帝皇蝎武魂还没有附加魂环,但光翎的体质需要改造。
那块冰龙王头骨,是时候给光翎用上了。
再者,千道流的“儿子”还是让他自己去带吧。即使千寻疾表现得再乖巧,她还是有些排斥他。
那种排斥没有理由,就是本能。
“不清楚。”金鳄顿了顿,
“近几月,教皇连续传消息回来:他和昊天宗现任宗主唐晨切磋过很多次。教皇多次战胜唐晨,但唐晨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也甩不掉。”
他声音里带着点戏谑。
让金鳄感到有趣的有两点:
一方面,武魂殿教皇竟被人如此纠缠。他为了套取昊天宗秘辛,不得不容忍和回应唐晨的“骚扰”。
另一方面,昊天宗的现任宗主竟然是个蠢的。昊天宗的现有锻体资源总量已经比三年前减少了三成。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位他一直纠缠的人。
? ?第二更结束后,孟姐就要开新图了。
?
孟姐会和哪只小狗单独相处呢?
第154章 消失了很多年的良心
千道流时常会“无意”透露一些昊天宗产业的消息给当地势力,那些势力自然会“懂事”地针对昊天宗。
这种变化,唐晨竟然没有发现。
真是一个只长身体、不长脑子的蠢货。
多年前,唐晨曾经与千道流有过一面之缘。唐晨在武魂殿举办的封号斗罗加冕仪式,便是由千道流主持的。。
那一年,孟泽正好不在——她带着光翎和鬼魅跑去了极北之地。
其实,并不是每个封号斗罗都要来武魂殿举办加冕仪式。比如曾经的昊天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的封号斗罗。
但由于武魂殿在大陆的势力和影响力越来越大,昊天宗不想被世人遗忘和看轻,便选择借武魂殿的渠道昭告天下。
可那又如何?五十岁的封号斗罗,在武魂殿,只能算是中等偏上的天赋。
先不用说鬼魅、光翎这些年纪较轻的,他们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就算是青鸾和千道流,都是在四十岁之前成为封号斗罗。
风云、千幻这些长老虽然年纪大了一些,但在孟泽的改造和特训下,已经能完全碾压同等级的封号斗罗。疯起来的话,甚至可以越级对战。
这只是高端战力。
魂王、魂帝里已经开始搭配针对昊天锤武魂的阵容。再给他们十年的成长时间,便可以作为对抗昊天宗的中坚力量。
更年轻一代的敏攻系魂师和控制系魂师已经被着重培养。几十年之后,他们的能力也不容小觑。
而昊天宗年轻弟子质量已经下降。
等到他们等级高了,连举起昊天锤都会很费劲——锤子还是那个锤子,人却已经不是那个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宗,即使再有底蕴,也会埋没于历史洪流之中。
“不会很久。”孟泽开口。
现在千道流可不是唐晨所能比拟的。唐晨这样做,无非是源于对自身能力的骄傲、不服输的性子,以及“天下第一宗”宗主战败于无名散人的耻辱。
思及此,孟泽脚步停住,看向了身侧的金鳄。夕阳在她银发上浸染上暖色,衬得她像悲悯世人的神女。
但她嘴里的话却冰冷万分:“金鳄,我想加大对昊天宗的削弱力度。十五年内,我要卡掉他们五成修炼资源。”
“尤其是应用于未觉醒儿童淬体的药材。”
“好。”金鳄应声。声线低沉,像淬了金光的玄铁,冷硬而厚重。他随意立在那里,一身金纹劲衣衬得身姿挺拔如山岳,那股属于极限斗罗的威压已沉沉压下。
既然孟泽想做,那便做。
他虽然信任孟泽,但也有自己的考量。按时间算一算,十五年后,距离决战还有不到七十年。最合理的时间跨度大概是两代人。依照这样的思路,孟泽想针对的就是那位少年的父亲。
就算不是,那他也同意。孟泽还年轻,玩心大一点也很正常。她想玩,那他就陪着。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金鳄活了一百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孟泽眼尾勾起一抹弧度,彰显着她的愉悦心情。
看到孟泽开心,金鳄嘴角也微微上扬。还是这样的她好,像她刚进供奉殿时的那样——眼里有光,心里有火,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拿出通讯魂导器,对着屏幕点了两下后,开口道:“过几天,鬼魅所在的小队会去昊天宗附近执行任务。你想去吗?”
除了限制他们修炼资源,传承秘技的问题也需要处理。这方面,正适合孟泽去。
为了贯彻武魂殿削弱昊天宗的方针,武魂殿附属武魂研究院对昊天锤有极为深入的研究。
无数探子潜入昊天宗主峰和藏书楼,他们并没有发现关于《大须弥锤》、《昊天九绝》和《炸环》等秘技的理论书籍。
一本都没有,干干净净。
随后,通过对昊天宗年轻一代长达一年的观察,他们得出了以下结论:
昊天宗所有绝学,都有三个不可替代的传承条件——
第一,必须具备直系血脉。
第二,必须由长老或宗主口传心授。
第三,必须从小打基础,练就童子功。
想要切断昊天传承,不是简单的杀几个人就能做到,而是要切断链条。
让下一辈学不会,让老一辈教不了。
“嗯,去。”孟泽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那只陪伴了她很多年的、默默无声的“小黑猫”不在,她有时候真觉得缺点什么。虽然鬼魅话少,存在感低,但他在的时候,孟泽会觉得很舒心。
鬼魅就像一杯温水,不烫不凉,刚好解渴。
她去的话,就先帮昊天宗高层洗洗记忆吧。
不过,也不能做得太过分,需要少量多次地进行清洗。若直接完全清除,太过突兀,容易引起昊天宗的警惕。
武魂殿要做的是蚕食、温水煮青蛙式的削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或者头被打到、忘了点什么事情——这样的原因很正常,也符合现实。
以她现在的能力,想去昊天宗就像进后花园一样。这片大陆的每个地方,她都能去,只要她想。
“想去就去。武魂城有我,雷鹰、风云他们也能独当一面。”金鳄的大掌拍了拍孟泽肩膀,掌心温热,带着几分纵容。
武魂殿也不是离了她就不能活。现在已经平稳运行,一直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就像一艘大船,舵手不在,还有副舵手把控。
现在通讯魂导器不断迭代,要是真有紧急事务必须要孟泽处理,远程办公也是可以的。
况且,还有青鸾在,他已经接手了孟泽很多工作。青鸾有能力处理好这些,他做事稳妥,让人放心。
孟泽想去做什么,便可以去做什么。
她年纪轻轻的,总不能把自己的时间都消耗在武魂殿里。这个世界那么大,孟泽应该多出去玩玩,多出去看看。
如果她实在不放心,他就将教皇喊回来——让教皇坐镇后方,把控一切。
金鳄心里这么想的,也把话说了出来。
听到他的话,孟泽消失了很多年的“良心”突然抽动了一下。
她突然滋生了想要放过金鳄殿锦鲤的念头。
但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
就一瞬。
这件事然后就被她抛到脑后了。
? ?明天的小鬼魅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
感谢乱七八糟的月票和推荐票。小菜第一次没这么多月票砸到,好开心。
?
感谢馒头仔、芙蕾哈娜、泪…泪A1、哈哈哈基鱼、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文侯风洛的推荐票。
第155章 别冻着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孟泽走了。
她出了武魂殿,便往昊天宗方向飞去。鬼魅这次任务是和天刀同去,天刀已经知道孟泽要去的消息。按照她的飞行速度,日落后一会儿便能到达。
她在踏入昊天宗地界的那一刻,才群发了告别的消息。没有提前告知,没有当面道别,只有冷冰冰的几行字。当然,鬼魅肯定不知道。
消息送达的瞬间,梦泽殿里多了一把断成两截的梳子、一炉炸得焦黑的毒丹,殿内的温度凭空降了几度。长老殿里少了一个完好的茶杯,多了一地碎瓷片,和一只缓缓收紧、骨节泛白的手。
孟泽太清楚了,如果她提前说要走,肯定会有人随行。就算别人不跟,青鸾也会跟。那她这趟“突袭鬼魅”的乐趣,就全没了。
暮色渐渐模糊起来,堆满晚霞的天空也逐渐平淡,褪去了颜色。东边几颗明星乍现,随着星光渐多,大地悄然融入一片温馨的夜色。
孟泽落在鬼魅驻地前,收敛全身气息。她脚尖轻点,无声无息地跃上鬼魅的屋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她靠近的一瞬间,鬼魅身上的紫金色纹路微微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快得像错觉。
院中,那个正在修炼的身影突然停住了魂力运转。他从地上站起来,先是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然后——
孟泽心底毫无征兆地涌上一阵悠长的悲伤。
这孩子,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她微微蹙眉。
鬼魅原本在认真修炼,身上的纹路突然微微发热,那一瞬太短了,像是错觉。
可那一刻,他真切地觉得,老师就在身边。
月光清亮温和,星光并不耀眼。
柔和的月华洒落,鬼魅甚至能看清手臂上的紫金纹路——纹路暗沉沉的,没有一丝被点亮的迹象。
是他太想老师了,产生的错觉。
鬼魅垂下眼,得出这个结论。
好想老师……
老师身边那么多人,还会记得他吗?
这几个念头在脑海中掠过,鬼魅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心头烦闷,今晚是修炼不进去了。
孟泽的气息丝毫没有外露,她看着那只“小黑猫”像一道幽灵似的,飘回了屋子里。
“哐当”一声。
门关上了。孟泽被关在屋外。
孟长老凤眸微眯,既然不修炼,那就该她上场了。
她脚尖一点,轻飘飘落在门边。刚抬手要敲门,指尖离门板还有半寸距离,那扇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孟泽的手还悬在空中。
下一秒,直接按在了鬼魅胸口上。掌心下是柔韧的肌肤,带着温热的体温,她暗金色的瞳孔倏地收缩了一下。
月光从她身后斜斜照进屋里,勾勒出眼前的画面——
鬼魅站在门内,深色的里衣敞开着,露出大片线条流畅的胸膛,肌肤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苍白而细腻。
精致的五官在月影交错中更添几分妖异,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倾泻,与身后的幽暗融为一体。
孟泽被那片白色晃了眼,心中浮起一丝疑惑:这孩子难道这么早就要睡?
不对。她很快又想到另一层。男孩子在外面,也得保护好自己。鬼魅这样“大方”地出来开门,是不是有点不安全?
她愣神的功夫,右手就被一只大手握住了。
那只手很好看,骨骼分明,修长有力,因常年握兵器,指腹带着一层薄茧,有些粗粝。
他轻轻一拽,孟泽身体不由得往前倾去。但孟长老核心力量足够,硬生生在半路顿住。
没拽进来。
那双紫眸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老师。”被拉进屋子的瞬间,她听到鬼魅的声音,冷冽干净,像夜风穿林。
屋里没点灯,月光是唯一的光源,比外面昏暗些。但封号斗罗五感灵敏,孟泽站稳后抬头,正对上鬼魅线条流畅的肌肉轮廓。
大概是因为刚才的动作,里衣的开口比刚才又大了些,衣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孟泽有点想不通。
现在才四月,春末的晚上还挺凉的。
鬼魅很热吗?
空间里的栖桐白眼都快翻到后脑勺了,整个白团子的毛都炸起来,看起来胖了好几圈。他在心里冷呵一声:
对啊,鬼魅确实热,都快烧死了。
“别冻着。”孟泽把被他握住的手抽出来,伸手把那件深色里衣拢了拢,盖住那片劲瘦的腰身。
大晚上的,再好的身体也不能露肚子。她心想。
完全遮住的瞬间,她感觉到一道直勾勾的目光锁在自己身上。那双紫眸里带着点委屈,眼尾微微下垂,像被冷落的幼兽。
与此同时,孟泽心底也感受到了这股“委屈”的情绪——浓烈、直接,带着不加掩饰的依恋。
她下意识移开目光。
“老师来,不告诉我。”鬼魅往前挪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她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孟泽微微后仰,拉开半寸距离:“告诉了还算突袭?”
鬼魅没说话,又往前挪了挪。他的影子在他身后晃动了一下,先本体一步,缠上了孟泽的脚踝。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
那影子缠得并不紧,一触即分,却带着明显的眷恋,像是怕被发现,又舍不得离开。
鬼魅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对影子的不悦。他握住孟泽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过她腕侧的肌肤,那里有细微的脉搏跳动。
“那老师现在突袭完了。”他低声道,紫眸直直看着她,语气平静,握着的手却没松开,“要走了吗?”
孟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孩子今晚怎么怪怪的?
她动了动手腕,没挣开——倒不是挣不开,只是他握得不紧不松,刚好卡在那个“能挣脱但显得很刻意”的力道。
“手。”孟泽抬了抬下巴。
鬼魅没动,紫眸里那点委屈又浓了几分。他的影子趁机又缠上来,悄悄攀上孟泽的小腿,比刚才大胆了些。
孟泽感受到脚踝处影子的触碰,微微挑眉:
“管管它。”
鬼魅低头看了一眼,那影子立刻缩回去,老老实实贴回地面。但他握着孟泽手腕的手,还是没放。
“老师。”他抬起眼,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明暗分明的线条,
“我想你。”
直白得毫无预兆。
? ?桀桀桀,孟姐在鬼魅这里吃的可香了~
第156章 你想让我留多久?
孟泽愣了一下。
心底那股情绪更加清晰了,那不是简单的想念,是带着点酸涩的、压抑了很久的、一见到她就再也压不住的想念。
像潮水一样漫过来,把她裹在里面。
她忽然有些不忍心挣开那只手。
“知道了。”孟泽的声音比平时软了一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不是来了?”
鬼魅盯着她看了片刻。
他没说话,只是又往前倾了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近得孟泽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温热气息,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极淡的水光。
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身后的门板。
鬼魅停在那里,没有再近。但他的影子没停,已经缠到了她膝盖上方,凉凉的一圈,轻轻箍着。
月光从孟泽身后斜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层薄霜,那双紫眸在幽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燃着两簇幽幽的火,直直看进她眼底。
“老师躲什么?”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哑,“以前不这样。”
孟泽被他问得一噎。
以前?
以前她坐着他站着,她说着他听着,他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半步远。哪像现在,把她堵在门上问这种话。
她抬眼打量着眼前的青年。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沉默跟在她身后的青年,已经长得比她高了,肩膀比她宽了,站在她面前时,能把她整个人都笼进阴影里。
喉结、锁骨、胸膛的线条,都带着成年男子才有的力度。
“长大了。”孟泽忽然说。
鬼魅眸光动了动。
“嗯。”他应了一声,非但没退,反而又往前送了半寸,气息几乎拂上她的脸颊,声音压得更低,“老师才发现?”
他的睫毛在月光下根根分明,眼底那点幽光明灭不定。鬼魅就这么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眉眼一路描摹到唇角,毫不掩饰。
孟泽抬手抵住他胸口。
掌心下是温热紧实的肌理,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下,心跳得有些快。她想推开,又觉得真推开了显得她多心虚似的。
她孟泽什么时候需要躲?
“鬼魅。”她喊他的名字,语气里带着点警告,眼皮微微撩起,斜睨着他。
鬼魅垂眼看她,又看看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那只手没有用力,只是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
他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往后退了半步。
握着孟泽手腕的手也松开了。
但他退得不彻底。两人之间依然维持着一个暧昧的距离——不算太近,但绝对不算安全。
他的影子更是没退,还缠在她腿上,甚至往上爬了半寸。
“老师赶了这么久的路。”他侧过身,让出进屋的路,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要不要歇一歇?”
孟泽看着他,忽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小子,今晚从头到尾都不对劲。
她没动。
鬼魅也没催。
他就那么站着,里衣半敞,长发披散。
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轮廓,像一幅浓淡相宜的墨画。垂着眼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上去乖顺得很,好像刚才把她堵在门上的人不是他。
但他的影子,悄悄绕到她身后,先碰了碰她的衣角,又缠上她的靴尖。小心翼翼的,像是怕被发现,又忍不住想靠近。
孟泽垂眸看了一眼,又抬眼看向鬼魅。
鬼魅神色不变。但他眼底那点幽光和微微绷紧的下颌出卖了他。
栖桐在空间里冷笑一声:装,继续装。
孟泽没说话,抬手,慢条斯理地替他把里衣拢好。从锁骨往下,一点一点抚平衣襟,最后在腰间按了按,严严实实,连脖子都遮住了。
鬼魅垂眼看她动作,喉结动了动。
“把衣服穿好。”孟泽收回手,“别着凉。”她说完,侧身从他身边走过,进了屋。擦肩而过时,她的袖口从他手背上轻轻扫过。
鬼魅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抓住。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拢得一丝缝隙都不剩的衣襟,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无奈,委屈,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挫败。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着屋里那道身影。
月光从门外流泻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他的影子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比本体快得多。
鬼魅迈步跨过门槛,顺手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月光被隔绝在外。
屋里暗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孟泽刚在桌边坐下,就感觉身后的气息又靠近了。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他就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后背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老师。”鬼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会留多久?”
孟泽没应声。一手搭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不急不缓。
片刻后,她抬起头。
黑暗中,那双紫眸近在咫尺,亮得惊人。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睫毛在微微颤抖,能看到他眼底的期盼、忐忑,还有一点点藏不住的渴望。
她心底又感受到那股情绪。
这一次,除了委屈和想念,还多了点别的什么。更热,更浓,像压抑了很久的东西快要溢出来。
孟泽沉默片刻,忽然勾了勾唇角。
“鬼魅。”她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你想让我留多久?”
那双紫眸颤了颤,鬼魅的呼吸顿了一瞬。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夜晚是安静的,静得能听到远处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他的。
鬼魅的呼吸乱了。
他站在她面前,明明比她高,明明是俯视的姿态,却在那一瞬间,被她一句话钉在原地。
多久?
如果可以,他想说“永远”。
永远留在这里,永远在他身边,永远像今晚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
可他不能。也不敢。
他眼中闪过挣扎、纠结和小心翼翼的情绪。刚才那个强势的、把她堵在门上的鬼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渴望主人怜爱的黑猫——
想要靠近,又怕被拒绝;
想要更多,又不敢开口。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书友,烟砚_cA,馒头仔,春光银铃,哈哈哈基鱼,泪…泪A1,bc学徒的心,商商v587的推荐票。
第157章 伪装行动
孟泽斜倚在椅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靴尖微微上扬。
玄色劲装勾勒出劲瘦却充满力量的线条,肩甲上的暗纹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她就那么坐着,姿态松散,却让人不敢轻视。一只手搭在膝头,指节分明,骨相凌厉。另一只手随意搁在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咚、咚。”
两声轻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鬼魅的脊背微微绷紧。
孟泽抬眼看他,眼尾扫过去的时候,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收敛的锋芒,只有上位者对一切尽在掌握的漠然与强势。
此时的屋里,情势已经两极反转。
鬼魅站着,孟泽坐着。但从气势上看,鬼魅被她狠狠压制着。即使他居高临下,即使他的身影把她笼罩在阴影里,他依然是那个卑微祈求的人。
空气安静下来。
夜晚太静了,静到孟泽能清楚听到鬼魅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急促,又被他强行压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鬼魅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厉害:“一个月……”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孟泽没说话。她起身了,动作很慢,慢到鬼魅能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然后转过身,朝他踏出一步。
鬼魅往后退了一步,动作间多了几分慌张和狼狈。他的后背撞上了门板,发出一声轻响。
孟泽没停。
她又往前踏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极限。鬼魅背抵着门,孟泽站在他面前,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度。
她比他矮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的眼睛。但此刻,仰着头的那个人,却仿佛居高临下。
孟泽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似乎带着重量。
鬼魅的喉结滚了滚。那个挺直的脊背,在她视线中一点一点弯下来。不是真的弯腰,是气势上、骨子里的俯首称臣。
他的呼吸彻底乱了,胸口起伏着,紫眸里光芒明灭,渴望、紧张、期待、害怕——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被他拼命压着,却压不住。
孟泽忽然伸出手。
鬼魅的眼睛跟着她的手移动。那只手不紧不慢地抬起,落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像拍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光翎突破七十级之前,我会在。”孟泽开口。
鬼魅愣住了。
他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他原本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甚至已经准备好接受老师说“看情况”或者“再说”。却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答案。
光翎突破七十级之前。以光翎现在的修炼速度,怎么也比一个月长。
比一个月长很多。
鬼魅的嘴角压不住了。
他低着头看她,那双紫眸里的光芒一点点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烛火。他的尾音轻轻拖长了,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好……”
话音刚落,他就往前凑了凑,贴到她身侧,半步不离地跟在后面。
孟泽转身往桌边走,他就跟着走。孟泽停下,他就跟着停下。像之前一样,成为孟泽的影子。
不过,这一次的影子离主人更近了些。
近到他的衣角能蹭到她的手臂。近到他的气息能把她裹住。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独属于她的冷香。
他的影子绕过来,悄悄缠上她的手腕,轻轻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
那影子缠得紧紧的,像怕她跑了。
“好了。”孟泽抬手,揉了揉他的黑发。那头发在她掌心里软软的,带着点凉,“后面有任务安排给你。先睡觉。”
话音落下,她人已经到了门边。
门拉开,月光涌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银白。她的身影逆着光,修长挺拔。
鬼魅的影子动了动,想跟上去,却又停在原地。
“老师。”
孟泽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身后沉默了一息。
“……晚安。”
孟泽勾了勾唇角,迈步跨出门槛。
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鬼魅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握过她的手腕,现在还残留着那点温度。
他抬起手,放在胸口。
心跳很快。
-----------------
清晨,阳光透过淡淡的雾气,温柔地洒在万物上。晨风微微吹来,晶莹的露珠滴落在草地上。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光斑。
孟泽来到会议室,坐在主位上,身旁两侧分别是鬼魅和天刀。鬼魅给她添了一杯茶水,然后专注地看向孟泽。
“开始吧。”孟泽开口。
天刀“噌”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文件开始朗读:“昊天宗已向卡洛琳家族发出商业合作邀约,拟采购该家族培育种植的七星草,卡洛琳家族定于三日后前往昊天宗进行实地造访并洽谈合作事宜。”
“卡洛琳家族已暗中归附武魂殿,我方将替换该家族参观使团,以合作洽谈为名义,潜入昊天宗,探查其最新内部境况与实力部署。”
读到这里,天刀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停在孟泽身上。
“本次行动由卡洛琳家族大小姐墨菲·卡洛琳、其弟李尔·卡洛琳担任使团领队,我方将据此进行人员伪装部署。”
“由孟长老假扮墨菲·卡洛琳,鬼魅假扮李尔·卡洛琳,其余参与行动人员包括本人在内,统一假扮卡洛琳家族随行护卫随从。”
“卡洛琳家族传承武魂为光辉宝石,该武魂将由孟长老负责模拟呈现,以确保伪装身份无虞,顺利完成潜入探查任务。”
天刀得知孟泽要来的时候,他其实松了一口气。若是老大不来,他们就要派出一个人男扮女装,即使有易容丹隐藏真实容貌,可他们有些排斥那些繁复华贵的衣裙。
还好,老大来了,他们不用穿女装。
而且李尔?卡洛琳是卡洛琳家主与九尾猫武魂女性生出来的孩子,武魂为九尾猫。
这种武魂,武魂附体时会出现猫耳和猫尾,若是出现在他们身上,也怪难接受的。
除鬼魅、天刀之外,无论是哪个人扮演,都会被同伴们用留影魂导器拍很多张照片。
之前鬼魅是一定会拒绝这种事情,现在孟泽来了,他一定会接受。
? ?有没有小宝给我谢谢书评呀,嘤嘤嘤嘤。
?
小菜想让评分高一点。
第158章 忍不住的人
时间很快就到了会谈那天。
孟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鬼魅像往常一样站在阴影里等着。
他习惯性地抬眼望去,然后整个人怔住了。
她的长发如墨瀑倾泻,发尾渐染霜白,在身后肆意翻涌。额间一点星芒印记,冰蓝色眼瞳媚而疏离,淡粉唇瓣衬得肤色近乎透明。
一袭黑金鱼尾长裙勾勒出玲珑曲线,高领处的金色暗纹与胸前碎钻交相辉映,渐变纱袖如夜昼交界,随着她的动作摇曳生姿。
腰间宽腰封镶嵌着宝石与珠链,流苏轻轻晃动。脚下钻饰黑高跟,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她就那样走过来,像黑夜中走出的神女,冷艳又威严,带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鬼魅的目光落上去,就再也挪不开了。
清俊的眉眼微微怔住,平日里冷锐如刃的眼神,此刻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呼吸轻了,连周身萦绕的暗影都静了下来,不敢惊扰半分。
鬼魅就那样站着,一瞬失神。
忘了言语,忘了姿态,忘了身份尊卑,忘了师徒界限。眼底只剩她一人,干净、专注,又带着点不自知的痴迷。
半晌,他才极低地轻唤一声,声音清冽又哑软,带着失神后的茫然:
“老师……”
只这两个字,便藏尽了他藏了多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孟泽抬眼看他。
那一眼淡淡的,却让鬼魅的耳尖悄悄烫了起来。
他今天穿了同款的男性服制,黑色的衣袍衬得他身姿修长,面容清俊。只是那双紫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装的全是她。
“走了。”孟泽收回目光。
鬼魅快步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他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他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不敢再看她。
只是那只搀扶的手,收得有些紧。
老师……太美了。
孟泽除了发色和眸色改了改,柔和了一下面部线条,其余都没有变。那位墨菲·卡洛琳并没有在人前展露过真容,谁也不知道她的样子。
今日的孟泽,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仿佛看别人一眼都是对他们的赏赐。即使她穿着一身黑裙,也仍然是天地间最后一分色彩。
然而,昊天宗的接待人员好像故意的似的,在约定时间半个时辰后才出现。
那位前来接待的七长老风尘仆仆地赶过来,走路时带起了一阵风。衣袍上还沾着尘土,头发也有些凌乱,显然是从什么地方匆忙赶来的。
鬼魅上前一步,侧身挡在孟泽前面,免得那长老的动作惊扰了她。
不,是墨菲·卡洛琳。
他的“姐姐”……
“这就是昊天宗的待客之道吗?”鬼魅开口,声音里的冷意仿佛能将周围人冻住。他的目光从七长老沾着尘土的衣袍扫过,眼底浮起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这些老东西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到处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寻找药材合作伙伴。结果人家来视察的时候,就给这种冷板凳坐,连件干净衣服都不换。
卡洛琳家族虽然是天斗帝国中的一个中等家族,但其培育出的药材供不应求。
若不是响应武魂殿的政策、且昊天宗现在仍有“天下第一宗”的名声,他们的继承人墨菲·卡洛琳才不会屈尊降贵来这种地方。
“两位远道而来,请先随我到住处休息。”
七长老没有回答鬼魅的问题,目光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位黑裙女人。话语里带着一分久居高位的命令感,像是在吩咐下属。
孟泽瞥了他一眼。
九十一级封号斗罗,年纪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昊天宗除宗主之外的第七位强者,难道就是这种货色吗?以他这样的天赋,大概只能一点点熬时间,然后把自己熬死。
她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在她眼里,封号斗罗也是普通人。
不只是孟泽,就算是墨菲·卡洛琳本人在此,也是这样。卡洛琳家族有足够的金钱供养封号斗罗级别的客卿长老。
七星草是魂师锻体的一种高级草药。明面上,斗罗大陆七成的七星草掌握在武魂殿下属势力,剩下的一成半在卡洛琳家族手中,其余则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大陆各处。
那些世家大族,如果不想与武魂殿有过多联系,只能购买卡洛琳家族的七星草。换句话来说,昊天宗不想要,那有的是人要。
“李尔,我们走。”
孟泽拍了拍鬼魅的手臂,声音很淡,没有看七长老一眼。她转身,挽着鬼魅的手臂,朝刻有卡洛琳家族族徽的马车方向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黑金鱼尾裙在地上拖出优雅的弧度。
七长老的脸色变了变,张嘴想说什么。马车就扬长而去,溅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卡洛琳家族是武魂殿隐藏的附属势力。武魂殿以他们的名义行事,自然会维护属于卡洛琳家族的骄傲。既然昊天宗想谈生意的心思不诚,那就晾他们几天。
这样,咬下来的利益也会更多。
车内,孟泽靠坐在软垫上,姿态随意却自带威仪。黑金鱼尾裙的裙摆铺散开来,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细碎的光。
“天刀,放出消息,卡洛琳家族欲选择新的合作对象。”她开口,声音透过车门传到车外。
车外传来一声低低的应诺。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山路,偶尔有些颠簸。
孟泽垂下眼,伸手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鬼魅坐在她对面,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上。
他想起这只手按在他胸口的感觉,想起这只手揉他头发的感觉,想起这只手捏住他手腕时那一点点粗粝的触感。他的喉结滚了滚。
孟泽抬眼看他。
鬼魅立刻垂下眼,装作在看车窗外的风景。
孟泽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身穿黑裙的她像冬夜月光,清冽又耀眼。冷若冰霜,艳如惊鸿,气质孤傲,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鬼魅就是那个忍不住的人。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看上去规规矩矩的。
但他的尾巴不规矩。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感谢乱七八糟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商商v587,馒头仔,哈哈哈基鱼,泪…泪A1,小小招财猫,芙蕾哈娜,bc学徒的心,腊寒十二,书友,书友,烟砚_cA的推荐票。
第159章 尾巴…不听话
一条黑色的尾巴趁孟泽低头整理裙摆的时候,悄悄爬到了她裙边。尾巴尖轻轻碰了碰裙摆,见孟泽没反应,又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地揉捻着那柔软的布料。
另一条尾巴,则在孟泽视野死角里探出来,轻轻触碰她垂落的发尾。那发尾渐染霜白,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尾巴尖戳了一下,又缩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戳了一下。
孟泽的眼睫动了动。
她没说话,但唇角极轻地勾了勾。
第三条尾巴蠢蠢欲动。
孟泽终于抬起头。
她抬眼瞥向那个假装正经的男人,目光落在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上,落在他轻轻颤动的睫毛上,落在他微红的耳尖上。
他是不是以为自己真的傻,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孟泽以前真的没有意识到,原来看起来冷静理智的鬼魅,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偷偷摸摸的,像一只忍不住想磨爪子的猫。
不过,这只“黑猫”是拿她当毛线球来蹭吗?
“鬼魅。”孟泽突然开口。
鬼魅的身体微微一僵。那几条正蠢蠢欲动的尾巴瞬间定住,有的还缠在孟泽裙边,有的还搭在她发尾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猛地睁开眼,对上孟泽似笑非笑的目光。
“武魂附体。”
鬼魅愣了一下。武魂附体?现在?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几乎是命令落下的瞬间,他的武魂就本能地释放出来。
两只黑色的猫耳从他头顶弹出来,毛茸茸的,尖尖的,微微颤动着。七条蓬松的长尾从身后展开,在狭窄的车厢里几乎铺开一片。
在孟泽下命令前,他只是偷偷放出两条尾巴。现在全放出来了,七条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似的,有的摇晃,有的蜷曲,有的不知所措地悬在半空。
“老师……”鬼魅的声音有些干涩,耳尖不受控制地抖了抖。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车轮碾过一块大石,整个车厢猛地倾斜。鬼魅猝不及防,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孟泽的方向扑去。
他下意识地想用影子支撑住身体,却忘了现在已经模拟成了九尾猫武魂。影子和尾巴是两套系统,他惯用的那一套此刻派不上用场。
七条尾巴却比他反应更快。
像是终于等到机会似的,它们争先恐后地朝孟泽涌去。
一条瞬间缠住了孟泽的手腕,尾巴尖紧紧贴着她的脉搏。一条包裹住了她的脚踝,毛茸茸地绕了好几圈。
还有最胆大妄为的一条,直接圈住了孟泽的腰,把她往鬼魅的方向带了带。
其他几条没抢到好位置,急得在空中乱晃。
鬼魅整个人扑在孟泽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软垫上,另一只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眼底那一点点淡淡的笑意。
他的瞳孔骤缩。
“回、回来……”他低声命令,声音都变了调。
但七条尾巴根本不听他的。
平日里他只操控两个影子,熟练得很。现在七条尾巴根本不受控制。它们像是终于见到了主人的猫,疯狂地想往孟泽身上贴。
想蹭她,想缠她,想把她整个人都裹起来。
鬼魅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一路烧到脸颊。那两只猫耳抖得更厉害了,耳尖红得几乎透明。
“不听话的武魂,可不好。”孟泽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她抬起手,捏住了缠在手腕上的那条尾巴尖,力道不轻不重。
鬼魅的尾巴毛直接炸开了。
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被掌控的欢愉,来自灵魂深处的舒爽。尤其是被孟泽捏着,被她抚摸着,那种感觉顺着尾骨直窜上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孟泽的手指轻轻揉捏着,从尾巴尖慢慢往下,一点一点,漫不经心的。
鬼魅就那么看着。
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下一下揉捏他的尾巴,看着雪白的肌肤在黑色绒毛的包裹下格外显眼。
那种感觉太陌生了,舒服到让他心底产生一丝惧怕,却又舍不得开口拒绝。
他任凭这种感觉在身体里肆虐。
鬼魅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努力压抑着想要用尾巴把孟泽整个人包裹起来的冲动,素来沉静的面容此刻染上薄红,眼尾一抹殷红格外显眼。
那双紫眸里像是起了雾,水光潋滟的,却又藏着两簇按捺不住的暗火。
缠在孟泽腰上的那条尾巴悄悄收紧了一点。
孟泽抬眼看他。视线从那抹殷红,挪到了头顶那两只抖个不停的猫耳上。
她手中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
鬼魅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强烈的刺激感直窜发顶,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倾,整个人几乎要扑进孟泽怀里。七条尾巴同时收紧,有的缠得更紧,有的开始轻轻颤抖。
他的喉结滚动,眼尾的红更深了一分。睫毛颤着,像是承受不住,又像是渴求更多。
“过来。”孟泽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鬼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跪坐在孟泽面前。
近到孟泽能感受到他呼吸间的热意,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冷香。七条尾巴还缠在她身上,一条都没松开。他的双手撑在她身侧,指尖微微发颤。
孟泽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鬼魅。”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比刚才软了一分,“抬头。”
鬼魅抬起头,眼尾的红还没褪去,看上去像是被欺负狠了。他的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有些不稳。
孟泽抬手,指尖落在他头顶,指腹轻轻蹭过毛茸茸的猫耳。
鬼魅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拿我当什么?”她问,声音很轻,“磨爪子的毛线球?”
那只手沿着耳廓慢慢揉过去,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感受到每一寸触碰。耳朵尖被捏住的时候,他的身体像是过了电一样,猛地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轻哼。
“老师……”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点求饶的意味,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孟泽的手继续揉着。
从耳尖揉到耳根,再从耳根揉回耳尖。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指腹轻轻捏着那条还缠在她手腕上的尾巴尖,一下,一下,不急不缓。
鬼魅的紫眸越来越亮,水光越来越重。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七条尾巴都在抖,却一条都不肯松开。
他的额头几乎要抵上孟泽的肩膀。呼吸又重又烫,喷洒在她颈侧。眼底那两簇暗火几乎要烧出来。两只猫耳还在她掌心里,抖得厉害,却乖顺地任她揉捏。
“尾巴……不听话。”他低声呢喃,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孟泽的唇角微微扬起。
“是吗。”她说,手上的动作没停,“我看挺听话的。”
鬼魅的耳尖又红了。
他的尾巴们像是听懂了夸奖,缠得更紧了些,像是在邀功。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辘辘作响。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孟泽指尖的温度,和她掌心里那两只抖个不停的猫耳。
? ?感谢尐馨的推荐票(3.15)和十八岁太奶的推荐票(3.15)
第160章 年龄占优势
马车离开后的第三日,昊天宗的使者来到了卡洛琳家族的驻地。
使者离开时态度恭敬,说三长老将亲自来请。孟泽站在窗前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框。
她记得那位三长老——当年她连挑三宗时,曾与他“友好切磋”过。那时他道心都快碎成渣了。此刻再见,三长老气色极好,魂力波动沉稳厚重,显然已经恢复到最佳状态。
九十四级封号斗罗。
这个级别的长老亲自来请,算是给了卡洛琳家族足够的尊重。
但两天前的那场轻视,已经像一根刺一样,横亘在两方势力之间。
其实是三方势力——卡洛琳、昊天宗,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武魂殿。
孟泽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昊天宗的实力,武魂殿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宗主唐晨,六十三岁,九十六级巅峰斗罗。
大长老,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二长老,九十五级封号斗罗。
其余四到七长老,等级都在九十三级到九十一级之间。
和武魂殿的封号斗罗相比,昊天宗的封号斗罗只有在年龄方面才占优势——他们都比武魂殿的长老们老。
时隔两天,武魂殿一行人再次踏入了昊天宗。
这次阵仗比上次大了不少。
山门大开,道路两旁有弟子相迎,衣冠整齐,神态恭谨。随处能看到附属四大宗的弟子在外活动,来来往往,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些。
孟泽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心里默默记下几个眼熟的脸——都是资料里提过的重点培养对象。
卡洛琳家族的马车直接驶向宗门主峰,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有规律的辘辘声。昊天宗少宗主唐晨的儿子唐天在门前等候,目光盯着马车来的方向。
车停稳后,“李尔·卡洛琳”先走下马车。
他一袭修身的黑色燕尾服,线条利落挺拔,衣摆处不规则的开叉设计,行动间露出内里层次分明的宝蓝色衬里。
他没有直接离开,立在车门前,抬手时肩侧的蓝缎与银链随之轻晃。
一只白皙的手搭在了他手上。
“墨菲·卡洛琳”探出身。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周围仿佛都静了一瞬。
礼服露出了她优美的肩颈线条,宝蓝色的胸衣上镶嵌着银色宝石。
层层叠叠的裙摆由墨黑与宝蓝交织而成,金色纹饰如藤蔓般缠绕其上,裙摆边缘的珍珠串链与渐变的蓝色纱料交相辉映,仿佛将整片星空都揉碎融入其中。
她像深海中诞生的女王,华丽、梦幻,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神秘与高贵。
唐天愣住了。
他见过无数女人,但从来没有一个能美成这个样子。他忽然理解了为什么“光辉宝石”武魂的拥有者会被称为“宝石”。
因为她本身就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下意识想上前搀扶她下马车。
才迈出半步,一只手就挡在了他面前。
“李尔·卡洛琳”不知何时已经侧身挤了过来,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排斥。唐天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那双深紫色的眸子。
那一眼,他竟然感受到了威胁。
只是一瞬,那双眼睛里就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抹冷厉只是他的错觉。
唐天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他可是三十五岁的高阶魂圣,七十六级,放眼整个大陆也是排得上号的天才。竟然在这个看起来刚三十岁出头的黑衣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甚至更强。
不,他不愿意相信。他的父亲可是大陆最年轻的封号斗罗。他的天赋无人能比,无人可及。
他是唐晨的儿子,血脉摆在这里,怎么可能不如一个中等家族的私生子?
但现在他没有时间多想——因为“墨菲·卡洛琳”已经来到他身前。
她挽着“李尔·卡洛琳”的臂弯,裙摆在走动时如水波般流动,金色纹饰泛起细碎光泽,珍珠串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并肩而立,衣料的蓝黑在光影中流动,高贵而疏离,却又在彼此的触碰间,藏着一种旁人无法窥见的默契。
这一幕,在唐天眼中,莫名有些扎眼。
他深吸一口气,端着有些刻意的绅士风度,微微躬身:“墨菲小姐,欢迎莅临昊天宗。”
“唐少主。”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语气里的不悦清清楚楚:“出于礼貌,请称我为‘卡洛琳少主’或‘卡洛琳小姐’。”
孟泽面上冷淡,心里却在冷笑。
唐晨到底生出来个什么货色?见到异性就挪不开眼,直勾勾地盯着看,昊天宗新一代的教育真的有待加强。若千寻疾敢这个样子,她不介意帮他回炉重造。
唐天微微一怔,立刻改了称呼:“卡洛琳小姐。”
他不想在美人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调整了一下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文尔雅:
“会谈会持续几天,你们的院落安排在我的住所附近。有不习惯的地方,可以随时和我说。”
他自觉这话说得体贴周到,目光忍不住又往她脸上飘。
但他这种装模作样的表现,在武魂殿众人眼里,活像个小丑。
天刀几人跟在后面,表面上低着头恭顺无比,实则目光传递得飞起——这个唐天要遭殃了。
老子对着武魂殿教皇“穷追不舍”。
儿子直接被武魂殿长老迷住。
未来在昊天宗的日子,不会寂寞,他们这次跟出来执行任务,值了。
孟泽没理他。
她微微侧身,鬼魅顺势往前半步,将她挡在身后。
“唐少主,带路吧。”鬼魅开口,声音冷锐。
他现在只想把唐天那双眼珠子挖下来。昊天宗这地方和他犯冲,从踏进山门那一刻起,他就莫名觉得厌恶。
总有一天,他要亲手把这里推平。
“二位,随我来。”
唐天深深看了鬼魅一眼,仿佛要将这个阻挡他的人记住。在他的生命里,还没有人这么下他面子。
“墨菲·卡洛琳”是少主,是昊天宗需要合作的对象。
但“李尔·卡洛琳”算什么东西?一个私生子,竟然敢在他面前叫嚣?
? ?感谢书友和bc学徒的心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馒头仔,泪…泪A1,爱吃鱼的咩咩,腊寒十二,商商v587,孟想城瑧,哈哈哈基鱼,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161章 聒噪的麻雀
若不是为了维持他在“墨菲·卡洛琳”面前的形象,唐天真想一锤子把这个碍眼的家伙脑袋砸碎。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他真敢动手,他的脑袋会先一步从脖子上掉下来。
出手的,会是那位看起来冷艳高贵、不染尘世的“墨菲·卡洛琳”。
前往住处的路上,唐天像一只聒噪的麻雀,在孟泽身侧喋喋不休。
他热情地向孟泽介绍着昊天宗内的景致——这片训练场是哪位长老负责,那片药园种的是什么品级的草药,远处那座山峰是宗门核心弟子才能去的地方。
从演武场到后山,从藏经阁到药圃,唐天恨不得把整个昊天宗的历史都倒出来。
说到得意处,还会侧过头看孟泽的反应。
为了维持该有的贵族体面和风度,孟泽不得不偶尔点头回应他。但她的点头越来越敷衍,目光也越来越冷。
好在路程不远,不然她就要向千道流申请工伤补偿了——这种折磨,应该算在任务津贴里。
鬼魅跟在她身侧,压抑着心中的愠怒。
那双紫色的眸子已经变成了竖瞳。若是在武魂伪装之前,此刻怕不是要有黑气缠绕在他周身。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节泛白。
“唐少主。”
终于,在唐天又开始介绍另一处训练场的时候,鬼魅开口打断了他。
唐天停下话头,转头看他。
“行程疲惫,长姐需要休息。”鬼魅迎上他的目光,意思很明确——让唐天赶快离开这个地方,他很多余。
唐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了看前面的院落,又看了看孟泽,终于点了点头:“是我疏忽了。卡洛琳小姐好好休息,明天有接风宴,届时我派人来接。”
“唐少主,下次见。”
孟泽颔首,没再多看他一眼,直接推门进了屋子。
再多呆一分钟,她怕自己会忍不住率领长老殿众人直接横推了昊天宗。
她突然觉得,不应该和金鳄嘲笑千道流被唐晨“死缠烂打”的狼狈。因为这种烦人的感觉,她现在深刻体会到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鬼魅跟着她进入屋子,顺手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就让天刀他们去送唐天离开吧,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他先快速取下了衣服上挂着的配饰——肩链、胸针、袖扣,一股脑塞进储物魂导器里。这些累赘的东西,戴着只是为了伪装。
然后他从背后轻轻揽住孟泽,微微倾身,呼吸几乎与她的交织在一起。
“老师,我讨厌这个地方。”他的声音低沉干净,却夹杂着一丝极细微的委屈。
话说着,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从衣摆下探出来,轻轻贴上了孟泽的脚踝。尾巴尖在她脚踝处蹭了蹭,又绕了一圈,缠住了。
“不会很久。”
孟泽将鬼魅当做支架,随意地倚靠着,没理会缠在脚踝上的尾巴。她闭着眼睛,任由身体的重心靠在他身上。
这条尾巴今天很老实。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上次摸他耳朵吓到他了。按照她曾经撸猫的手法,那些猫都挺舒服的,不应该被吓到才对。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为什么她的学生里,没有毛茸茸的兽武魂呢?
不对……千道流、青鸾也有毛,不过是羽毛。
手感不太一样。
算了,能有已经挺好了。青鸾比较大方,等她想摸了,就去找他过过手瘾。
至于千道流——她曾在结束十年闭关后,摸过一次,然后他就不让她再摸了。
当时摸青年千道流时,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摸了一遍。翅膀根处的细小绒毛,手感比鬼魅的尾巴好。
时隔多年,孟长老记忆犹新。
可能摸起来不舒服?
青年千道流那时候没什么表情变化。
所以,在从千道流那里吸取了经验后,她只摸过青鸾的翎羽。除了有点硬,手感还挺好的。青鸾会微微侧过头看她,从来不躲。
还会化成武魂真身让她肆意抚摸。
鬼魅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出神,揽住她腰的手收紧了些。
他早就把自己活成孟泽的影子。这四年连陪在她身边都做不到,那份刻进骨血的执念,早已将他逼得疯魔。
每天夜里闭上眼,想的都是她。醒来睁开眼,想的还是她。
现在她就在怀里,却还在出神。
“老师喜欢唐天?”
鬼魅蹭在孟泽耳边,声音比刚才沉了半度。薄唇几乎要触及她的发丝,却在最后一刻停住。紫色的眸子暗了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自从那天晚上,他好像打破了什么枷锁,开始在行动上放任自己。
能和月关那朵黑心菊花玩一起的人,会是什么简单角色吗?
鬼魅确实不简单。毕竟月关“言传身教”了那么多年,他就算没做过,也看会了。
孟泽没睁眼,只是拍了拍鬼魅的胳膊,示意他放开自己。
鬼魅假装没理解。揽着她腰的动作只松了一点点,圈在脚踝上的尾巴反而缠得更紧了些。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并没有推开他。
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对学生们的容忍度就越高。她渐渐开始放纵他们亲近自己。
在她眼中,他们的青春活力、朝气蓬勃,还有那份纯粹的感情,是一种能滋养她疲惫灵魂的“营养剂”。
她转过身,发丝擦过鬼魅的脸颊,平静地与他对视。
她没有错过那双紫眸中还没来得及隐藏的暗火,它像深夜里的炭,明明灭灭,灼得烫人。
“为什么这样想?”
她开口,伸手将一缕乱掉的黑色短发替他别在耳后。
鬼魅应该能轻易看出,她对唐天、对昊天宗的厌烦。她在那个人面前,连装都懒得装。
鬼魅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孟泽眼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双眼睛是圣洁的金色,像阳光照在雪山顶上,干净得不染尘埃。将他心底那些阴暗的想法,全都照了出来——
那些想杀人的念头,那些疯狂的占有欲,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老师对他笑了。”他声音低低的,眼中带着委屈,整个人都低落了一些,“好几次。”
? ?为起点读者bc学徒的心加更一章。
?
小菜算了算,小宝已经满足加更要求了!
?
!!!!
?
小菜今天收到了好多评论!
?
等书评达到50条,小菜加更一章!
第162章 她的影子
鬼魅清楚地看到,孟泽对着唐天笑了几次——虽然只是礼貌性的勾唇角,虽然那笑连眼底都没到。
但那个唐天就像傻子一样,痴痴地看着老师。
他那时候想直接把唐天的脖子拧断。
可是,他不可以。
鬼魅知道,如果他偷偷把唐天弄死,他不能仅凭自己全须全尾地离开昊天宗。他还会连累老师和天刀长老。
任务完不成,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
他感到有些无力。
是他没用。
等他成为封号斗罗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把唐天掐死。无论他什么身份,什么地位,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来这里还有任务。”
那只手经过鬼魅的耳畔,轻轻抚上他的侧脸,语气中带着安抚。
她的猫,要炸毛了。
孟泽向前靠了一步,没注意到二人的距离有多近。光翎和月关潜移默化地让她接受了他们的亲近,导致她与他们相处时,逐渐越过了该有的社交距离。
栖桐也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现在便宜了鬼魅。
他的身体一瞬间就僵了。
太近了。
近到他只要身体稍微往前一靠,就能和她相贴。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近到他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种感觉比在生死边缘的战斗还刺激。
但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安慰和轻哄,没有一丝一毫的旖旎和情欲。
鬼魅从不在乎这些。
哪怕她心里从无他一席之地,只要她肯施舍半分亲近,他便甘之如饴。他是缠在她身后的影子,生是她的影,死是她的烬。
她若肯回头,哪怕只轻瞥他一瞬——那也是他甘愿困守一生、偏执到底的全部救赎。
“我要带一点东西回去。”
孟泽的声音温和。那只手沿着紫金纹路,从他脸颊划到脖颈,轻轻摩挲了一下。
“晚上,和我出去。”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在升温。
鬼魅感到有些燥热,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他咽了咽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低低应声。
夜空中,月亮昏沉,星星稀疏。
昊天宗的夜晚好似被一片巨幕遮住。没有风,也没有鸟鸣,安静得有些吓人。
师徒二人再次服用了丹药,解除了武魂模拟的效果,恢复了武魂的原本形态。孟泽披上了隐身斗篷,黑色的布料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连呼吸声都被隔绝。
鬼魅化入阴影,直接融入了夜色。
其实以孟泽的能力,根本不用穿它。但向来准备万全的孟长老,必然要万无一失。
今晚的第一站,是七长老的院落。
七长老天赋平庸,年纪又大,记性不好很正常。在武魂殿的资料里,他只掌握了高阶秘技——昊天九绝,以及乱披风锤法等相对基础的功法。
厚重的云层遮住了月光,天地灰暗,伸手不见五指。
孟泽带着鬼魅出现在七长老的院落外。精神力扫过,感知到周围没有人后,他们从敞开的窗户里翻进屋内。
落地时没有一点声音。
就像两片落叶飘进屋里。
七长老睡得很死,呼噜声震天。他搂着一个很年轻的漂亮姑娘,胳膊压在她身上,睡姿豪放。那个姑娘背对着他,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睡得不怎么安稳,眉头微皱着。
孟泽感知了一下,她的魂力等级很低,是个武魂品质低一些的昊天宗弟子。资料上都有记载,是七长老新收的侍妾。
她看了鬼魅一眼。
鬼魅点点头,退到窗边,目光扫向屋外,精神力外放,警戒着周围的一切。
孟泽转向床榻。
暗紫色光芒在她手中汇集,柔和而隐秘,向睡梦中的人笼罩而去。那光芒没入七长老的眉心,他连呼噜声都没停,只是翻了个身。
他的记忆在孟泽眼前闪过:七长老从小到大的经历、修炼的点点滴滴、战斗时的每一个细节。
她精准地截取出其中最晦涩难懂的部分:那些七长老反复琢磨、却始终没完全理解的昊天九绝口诀;还有他练习了好久、才勉强掌握的几式秘技。
涉及的记忆很少,却很关键。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几块细小的黄色晶石出现在她身前,悬浮在半空中。淡淡的流光在表面不断闪过,像有生命一般在晶石内部缓缓流动。
这种金光与她的暗金色眸子相互呼应,为她增添了几分奇异的美感——像从梦境中走出的存在,不似凡尘中人。
魂技结束时,孟泽将黄晶收拢在手中,随手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储物魂导器里——这个魂导器是专门用来收纳昊天宗秘技的记忆晶石。
她转身,看了鬼魅一眼。
鬼魅点点头,先一步跃出窗外。
孟泽紧随其后。
他们离开时,就像来时那样。除了七长老睡得更死了,呼噜声比之前还响,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连窗台上的灰尘都没被碰乱。
回到客院,关上门,设下禁制。
他们的房间内并未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但对她来说,这点光足够了。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双紫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如你所见,”孟泽开口,“我来昊天宗,是为截取昊天绝学。”
她的话并没有让紫眸主人的表情有什么改变。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跟随,都会接受。杀人也好,放火也好,对他而言都一样。
只要跟着她就行。
“老师,我能帮你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很认真。鬼魅往前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
“试探唐天,看他掌握了多少秘技。”
孟泽开口,伸手抓住了那条偷偷伸来的尾巴尖。轻轻揉捏了一下,指腹摩挲过上面的绒毛。
鬼魅的身体微微一僵。
尾巴却没抽回去。
“他现在是七十六级魂圣。你需要把他会的,都逼出来。”孟泽一边揉捏着他的尾巴尖,一边继续说。
唐天好歹是唐晨的血脉,未来还有唐昊那个儿子。三十五岁,天赋也不差。而且他是昊天宗的少宗主,就算宗内草药比前几年少了三成,他的那份也不会减少。
重要的是,有些东西是核心嫡系才有资格学的。那些长老不会,唐晨又不在,只有唐天一个人会。
? ?这两天书评都好多呀,小菜的存稿已经准备好啦。
?
孟姐可是主人级别的,诶嘿嘿嘿嘿。
?
后面香香哦~
第163章 演得真假
鬼魅现在三十一岁,等级是七十七级魂圣。在青鸾、金鳄和天刀的轮流操练下,他现在已经能和低阶魂斗罗打成平手。以他的能力,想要逼出唐天的底牌,轻而易举。
毕竟,唐天想在孟泽面前表现自己。
男人在那方面的心理,鬼魅太清楚了。
“好。”
鬼魅的回答一向简短。
老师想要的,他一定会做到。
-----------------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地上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湿润泥土的气息和青草的芬芳。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林间不时传来清脆婉转的鸟鸣声。
晨雾还缠在昊天宗的山檐上,属于“墨菲·卡洛琳”的客院大门,刚被轻叩了三声。
“笃!笃!笃!”不重,但很清晰。
鬼魅开门时,门外站着的是唐天。
他没带侍从,只一个人。
唐天手里提着一个青纹食盒,衣摆沾了点晨露,洇湿了一小片。神色是少见的柔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见开门的人是“李尔·卡洛琳”,他脸上的笑容降下来些。
“醒了?”
他先开口,语气自然得像关系很好的朋友。一边说,一边就要提着食盒进门。
“知道你们未必习惯餐堂早膳的时辰,我让后厨单独做了些,给卡洛琳少主送来。”
不等鬼魅应声,他便要提食盒进门。
鬼魅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挡在门框边。动作客气,却带着不容越界的疏离。
“多谢唐少主费心。”鬼魅的声音冷锐,看不出喜怒,守着主客的分寸,“宗门自有执事安排我们的起居,不必劳你亲自跑这一趟。”
昊天少主提食盒的手顿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不悦,很快又压下去。他仍温声劝着,语气里带着点关心:“餐堂人杂,这里清净,吃着也舒心。”
鬼魅微微低头,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紫色的眸子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卡洛琳家族来昊天宗是为客,守礼安分便好,不敢受这般特例。少主的心意,我替长姐领了,膳食还请带回吧。”
说完,也不等唐天反应。
院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那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愤怒。
门外山风掠过,晨雾微凉。
唐天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院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手指攥紧了食盒的提手,指节泛白。
一个念头闪过他脑海——
这个时间,为什么“李尔·卡洛琳”会在“墨菲·卡洛琳”的院子里?
关上门后,鬼魅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了一个雕花三层食盒。
这是上次离开昊天宗后,他们吃过的一家酒店的菜品。那家店在离昊天宗不远的一座城里,孟泽在那家多吃了几口,比平时多动了两次筷子,他便记下了。
离开那座城之前,他去订了几天的食物。
在魂导器研究院的不断钻研下,储存食物的魂导器已经能做到保冷、保温、保鲜的程度。
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鬼魅将食盒一层层拿下来。
顿时,食物的香气弥漫整个房间。他动作很快,却一点不显慌乱。把一道道菜取出来,摆在桌上。每道菜都还是最适口的温度。
孟泽房间的门打开了。
她穿着最开始的那套黑裙,黑色长发肆意地披散在脑后,没做任何装饰。刚睡醒的缘故,脸上还带着点慵懒,眼角眉梢都比平时柔和些。
月关不在,她自己不会捣鼓那些复杂的发型。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来。以后出去养老,得带着他。全才全能,能省她不少心事。
她走到桌边,看到餐盒上那个似乎见过的徽记,愣了一瞬。
直到品尝到第一口,她才记起来这是从哪来的。
是上次路过的那座城,那家酒楼的味道。
鬼魅在一旁有些紧张,那只抓住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表情变化。
她吃完一口就停下了。
难道不好吃吗?
那他现在重新去做一份。他会做饭,虽然比不上那家酒楼的大厨,但也不差。
他刚想起身,便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
“鬼魅,谢谢你提前准备。”孟泽开口,眼尾勾起一抹弧度。
这只“小黑猫”很乖,以后也带着。
鬼魅悬着的心放下来些。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继续吃饭。不知为何,他吃饭的速度加快了些。
早饭的小插曲过去,孟泽带着鬼魅走出房门。
作为来参观的“墨菲·卡洛琳”,她需要带着自己的弟弟在昊天宗里转转,近距离参观一下昊天宗有什么新变化。
天刀跟在后面,撑着蕾丝遮阳伞。其他几人分散在周围,看似随意,实则把两人护在中间。
他们刚在小路上走了一会儿,便碰到了唐天。
他好似不经意地站在那里。
边上有几个年轻弟子叽叽喳喳地问他问题,态度恭敬,一口一个“少主”。唐天就像那种善解人意、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悉心指点他们修炼。
孟泽精神力扫了过去。
发现那位唐少主在“指点”的时候,余光悄悄瞥向她的方向。每隔几句话就瞥一眼,频率高得离谱。
而且他也没说出什么有深度的内容——无非是“多练”“勤勉”“不要懈怠”之类的话。这群近战魂师最直接、最有效的讨教方式便是打一架,身体力行的指点才是正确方式。
这戏,演得真假。
唐天背后必然有高人指点,但那个高人显然不怎么高明。
孟泽一个眼神都没给那个方向,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股高傲的命令感。
“李尔,我们换条路。”
“是,长姐。”
鬼魅动作温驯,带着孟泽向另外一条路走去。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魂圣修为的唐天听到。
他们转身的时候,卡洛琳家族的“仆从”迅速挪到二人身后,将这一对姐弟挡得严严实实。特别是“墨菲·卡洛琳”——唐天连她的发顶都看不到了。
? ?感谢尐馨,馒头仔、bc学徒的心、芙蕾哈娜、商商v587、帝皇。、烟砚_cA、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和书友的推荐票。
第164章 接风洗尘?
天刀在一旁替孟泽打着蕾丝遮阳伞,强行压抑着肩膀的抖动。他紧咬嘴唇,不露出一点声音,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这唐少主到底从哪里听来的手段啊!
先不论他武魂到底是什么,就他那浓眉大眼、虎背熊腰的样子,竟然强行给自己安装风度翩翩的气质。
他自己难道不觉得突兀吗?
那些年轻弟子围着他问问题的时候,眼里都是敬畏,哪有半分亲近?
天刀觉得,他这次能和老大一起执行任务,真的是太幸运了。竟然能看到这么一场大戏。回去以后,够他跟千幻他们吹一年。
孟泽带着一群人在昊天宗逛了一上午。
他们参观了训练场。
一个个弟子把锤子挥得虎虎生风,汗流浃背。每砸一下,都要大喝一声,气势很足,仿佛要将他们最好的一面显示出来。
在武魂殿几人眼里,这些弟子的状态一清二楚——体质欠缺,后继无力。刚开始几锤还行,越往后越虚,气息开始不稳。有个弟子砸到第十锤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抖了。
他们参观了配药室。
药师们熟练地将一个个药浴包塞得满满当当,动作很快,仿佛这是他们的日常数额。案板上的药材堆得老高,他们头也不抬地忙碌着。
但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和眼中时不时闪过的痛惜,把他们的内心想法暴露得淋漓尽致——他们的药材储量并不充足。
每一次配药,都是消耗。消耗完了,就没了。下一批药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能买到多少。
原本还想继续参观别的地方,结果被唐天请去了宴客厅。
昊天宗要为卡洛琳家族接风洗尘。
听到唐天的话,孟泽心中嗤笑。面上却点了点头,挽着鬼魅跟在他身后。
接风洗尘?
昊天宗兜里有多少钱,武魂殿比他们自己都清楚。
在她和千道流共同规划的、针对昊天宗的策略里,现在昊天宗已经没有多少净收入。药材买不到,矿石涨了价,连附属宗门的供奉都比往年少了三成。
这一顿接风宴,怕不是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不过,能有多少好东西,得看昊天宗是否重视“墨菲·卡洛琳”,是否舍得下血本。
宴客厅内。
玄铁梁柱刻着昊天锤的纹路,古朴厚重。七盏有些陈旧的魂导灯悬于梁下,暖光漫过青石板地面,映得桌案发亮。有几盏灯的光不太稳,偶尔会闪烁一下。
殿角青铜香炉燃着淡松香,烟气细如丝,慢悠悠缠上梁柱,然后散开。
玄木长桌铺着云纹餐布,边角磨得发浅,却熨帖平整,看得出是仔细打理过的。
盘中冰晶鹿肉切得薄匀,泛着淡白光泽,一片片码得整整齐齐。龙髓菌汤盛在白瓷碗里,汤色乳白,飘着半片菌叶。每盘菜只铺一层,刚够席上十人分食——多一个人都不够。
灵酒倒是斟满了。琥珀色酒液晃出细碎光纹,不过这个杯子袖珍得有些可爱,两口就能喝完。
执事弟子布菜时弯腰幅度极小,手腕收得极稳。每夹一筷都精准落在碟中,退下时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孟泽端坐客座,身侧坐的是鬼魅。
两人拒绝了执事弟子的帮助,鬼魅接手了布菜的工作。他老师吃的东西,不能让别人接手。谁都不行。
孟泽眉眼冷冽,背脊挺得笔直。指尖捏着乌木筷,只挑了一小块鹿肉,嚼得极慢。咽下后,便将筷子轻搁在瓷碟边缘,筷尖齐整,不偏不斜。
说句实话,孟泽没尝出什么味。
那块鹿肉薄到透光,几乎入口即化——因为太薄了,没什么嚼头。
自入席,她只动过两筷子。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殿内陈设,落在魂导灯上时,认出这是两年前的款式。
最新款的魂导灯华丽大气,还可以定制颜色和纹路,用在会客室里极为有面子。除了贵了点,没有缺点。
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直接定了一批。
昊天宗却没有音讯。
这个设计是她提出来的,孟长老以为昊天宗不喜欢。那时,她还因没有圈到昊天宗的钱而遗憾。
不对,这可不是圈钱。她的产品性价比那么高,简直是物超所值。
武魂殿可真是良心商家。
这时,大长老抬手举杯。指节微扣兽骨杯沿,杯身刻的饕餮纹在烛火下泛着淡光。他环顾一周,目光最后落在孟泽身上。
“宗门近年提倡俭朴,物力用在弟子锻体,不重排场。”他声音不高,但中气十足,像是解释,又像是宣告。
二长老抚须,指尖蹭过花白胡须,眼尾斜斜扫过孟泽。他语气淡得没有什么起伏:
“昊天宗的规矩,不是小家族能懂的。”
孟泽指尖轻抵杯壁,冰凉触感漫过指尖。他们看不起“墨菲·卡洛琳”的出身,又盯着她手里的药材渠道。
这俭朴,是算过账的克制。
三长老身子微倾,抬手示意身侧的唐天。嘴角堆着浅笑,目光在孟泽脸上转了转。
“小友可与我宗少宗主多亲近,也好互相切磋。”
唐天闻声,耳尖腾地泛红。
他起身时衣摆蹭过桌腿,带起一丝风。目光飞快扫过孟泽侧脸,见她垂着眼,又慌忙垂下视线。指尖攥紧了衣摆,指节泛白。
孟泽抬眼,目光清浅,余光都没给唐天一下。
“我只谈合作,不谈私交。”
这个老东西脑子真的有所欠缺。让“墨菲·卡洛琳”这个控制系辅助魂帝和近战魂圣切磋,怕不是修炼时把脑子都修炼没了。
她当年真的是打他打得轻了。
孟泽看了鬼魅一眼,示意该他说话了。
鬼魅会意,往前坐了坐。
“卡洛琳家族虽为中等家族,但长姐身份贵重,一言一行皆代表家族颜面,不容有失。”
他开口,声音不卑不亢,语速不快不慢。目光扫过在座的长老们,最后落在大长老脸上。
唐天指尖攥得更紧。喉结动了动,没敢应声。
他也觉得三长老的话有些欠妥当。万一打伤了卡洛琳家族的少主,昊天宗真的没有太多钱去赔偿。
? ?芜湖,小菜看到现在已经1600个收藏了。
?
等2000收藏再加一更,诶嘿。
第165章 昊天宗没钱
另一位长老沉下肩,手按在桌沿,指腹摩挲着桌面纹路。他下巴微抬,目光落在孟泽身上,满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昊天宗肯相交,已是看重。”
他言语里带着命令,像是在警告下属。他确实看不起“墨菲·卡洛琳”。
昊天宗可是“天下第一宗”,传承万年,底蕴深厚。能被昊天宗少主青眼相看,以她的身份来说,是她的福分。一个小家族出身的女子,能进昊天宗的门,已经是高攀了。
孟泽垂眸。
瞥见碟中未动的菌汤,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看着就不怎么新鲜。
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看重?
他们看重的是卡洛琳家族的钱和草药资源,不是“墨菲·卡洛琳”。
接风宴上,肉定量,酒定量,连魂导灯都没钱换新的——这不是家风,是没钱。
她抬手端起酒杯,杯底轻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昊天宗每一分物力,都算得极精细。”
可不是么。这酒杯要是不仔细拿,怕不是会直接推倒。这桌菜要是给金鳄养的鳄鱼吃,怕不是会饿得把隔壁鲤鱼池吃干净。
大长老面色微凝。手指扣紧酒杯,指节泛青:“宗门惜物。”
“惜物是好事。”
孟泽放下酒杯,杯口与碟沿对齐,动作利落干脆。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似是在挑剔劣等的货品。
“合作看实力与资源,不看排场,也不看出身。”她的声音冷而不厉,却让在场人骨子里发寒,“今日宴席,我看懂了。合作之事,日后再谈。”
满室无声。
长老们脸上的轻慢淡去,指尖不自觉摩挲着桌沿,神色各异。
唐天望着她的侧脸,喉结又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
孟泽起身。
衣摆轻扫过椅腿,发出一声极细微的摩擦声。
鬼魅放下筷子,紧随其后。动作不带一丝迟疑,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昊天宗这群人,端着架子,藏着窘迫。既想要“墨菲·卡洛琳”的资源,又放不下身段。
真可笑。
两人离开后,宴客厅鸦雀无声。
七长老直接把筷子扔在桌上。力道虽大,却没震洒任何一道菜——每盘菜只有一层,只要不掀桌子,根本撒不了。
当天下午,唐天带着礼物敲响了客院的门。
他思考了很久,还是打算去和“墨菲·卡洛琳”道歉。长老们身居高位,对宗内具体情况不是特别了解。
若是得罪了卡洛琳家族,昊天宗真的会买不到一颗七星草——除了武魂殿掌握的渠道。
而且,就算是想买武魂殿种植的,昊天宗也不一定能买到。想要买,需要去竞标。
昊天宗没钱。
现在还不能和卡洛琳家族撕破脸。
然而,迎接他的还是“李尔·卡洛琳”。他连“墨菲·卡洛琳”一面也没见到。
二人站在院门口,隔着门槛对视。
鬼魅挡在门前,没有让开的意思。唐天提着礼物,脸上挂着礼貌的笑,眼底却没有笑意。
“唐少主有事?”
鬼魅问。声音很淡,像问一个陌生人。
“我来见卡洛琳小姐。”唐天答,目光越过他往院里看,“上午的事,我想当面道歉。”
“长姐在休息。”
“那我等。”
“不知道要等多久。”
“我等得起。”
二人对视。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闪。
鬼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像在说什么秘密。
“唐少主,长姐不喜欢被打扰。你来了三次,她一次都没见你——这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唐天的笑僵在脸上。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鬼魅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声音压得更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离我长姐远点。”
唐天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鬼魅,目光阴沉下来。
“你一个私生子,也敢这么跟我说话?”
“私生子也是卡洛琳家族的人。”
鬼魅迎上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唐少主,卡洛琳家族车队将于明日一早离开昊天宗。你若真想道歉,就好好想想,该怎么让长姐消气。而不是一次次来敲门,打扰她休息。”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
唐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很重,捏得骨头生疼。
“带我去见她。”
鬼魅低头,看了眼被他抓住的手腕。然后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放开。”
“带我去见她!”
二人僵持。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下一刻,鬼魅动了。
他手腕一翻,挣脱了唐天的钳制。同时另一只手挥出,直取唐天面门。动作又快又狠,完全不留余地。
唐天侧身躲过,反手一拳。
两人就这样动起手来。
在鬼魅的引导和挑拨下,唐天的攻击越来越猛。在他挥出第一锤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昊天宗的弟子,卡洛琳家族的仆从,还有闻讯赶来的执事。
没人听得到鬼魅的话。
但所有人都能看到唐天的动作。
那一锤砸下去,客院的围墙轰然倒塌。砖石飞溅,尘土飞扬。
接下来是第二锤,第三锤。
树断了好几棵,枝干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在二人交手的瞬间,一道淡到肉眼不可见的暗紫色魂力,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唐天身体中。以他难以察觉的程度,在唐天体内游走,一边读取他的记忆,一边随着他的动作流转。
鬼魅的攻击阴损、迅捷。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像幽魂一样难以捉摸。每次唐天以为要打中他的时候,他都提前躲开了。那锤子砸下去的,只是他的残影。
唐天越打越憋屈。
就算使出乱披风锤法,一锤比一锤重,还是打不中他。就算使出昊天九绝,招式再凌厉,还是被他躲开。
他堂堂昊天宗少主,三十五岁七十六级魂圣,竟然连一个私生子也打不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唐天心里的火就压不住了。
“李尔·卡洛琳”拥有如此逆天的天赋和能力,他不能让这个人继续活下去。今日二人结下仇怨,来日他成为封号斗罗,必然会来昊天宗寻仇。
这人不能留。
? ?感谢泪…泪 A 1,馒头仔,芙蕾哈娜,烟砚_cA,文侯风落,宠喵,bc学徒的心,书友,商商 v 587,0131_bA,哈哈哈基鱼,腊寒十二的推荐票。
第166章 孟曜
唐天咬咬牙,打算炸掉第七魂环。
他要一击毙命,把这个人彻底留在这里。
魂力开始在体内疯狂涌动,第七魂环亮起刺眼的光芒。就在魂环能量不断涌动的时候,一只手按上了他的肩膀。
力道不大,却让他动弹不得。
那道在他体内游走的暗紫色魂力,也在同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天回头。
对上一双平静的眼睛。
是他的父亲,昊天宗现任宗主——唐晨。
“够了。”
低沉的声音响起。唐天回头,看到了他父亲的脸。
唐晨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眼底却有一丝失望。他没有看孟泽,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那目光让唐天打了个寒颤,所有怒火都像被冷水浇灭。
“父、父亲……”
唐晨没有应声。他抬手在唐天后颈轻轻一拍,唐天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鬼魅见此,直接向后闪身。
几个起落间,退到了废墟边缘。
他站定,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他已经完成了老师安排的任务,这父亲教育儿子的场面,他没兴趣观看。
唐晨看着“李尔·卡洛琳”,微微眯起眼。
三十五岁左右,七十七级魂圣,能与唐天打成这样,还能逼得唐天想炸环——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颔首,便带着唐天离开了。
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孟泽走了出来。
她在废墟前站定,头顶暗金色宝石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那身繁复的礼服依然整齐,仿佛屋内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扫过倒塌的围墙、断裂的树木,最后落在鬼魅身上。
鬼魅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低下头。
天刀则支撑起魂力保护罩,不让任何一抹灰尘出现在他的“小姐”身上。九十四级封号斗罗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化去了唐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
与唐晨同时赶来的大长老,脸上闪过惊讶。他竟然不知道,卡洛琳家族这行人里,竟然隐藏着一名封号斗罗。
九十四级,气息浑厚,甚至隐隐能和他比肩。一看就是老牌的封号斗罗。
若他早知道,肯定会邀请这位封号斗罗参加接风宴。同样,现在也不会整出这种乱子。
刚才观战的人,并不全是昊天宗弟子。卡洛琳家族的人也看到了,那些仆从站在一旁,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不能完全栽赃给“李尔·卡洛琳”。
刚才唐天满身血痕、狼狈不堪,“李尔·卡洛琳”却连衣角都没脏一点。
大长老的脸愈发阴沉,看起来像锅底一样。
他目送唐晨带着昏迷的唐天离开,便强撑着笑脸,声音略带僵硬地和一个黑发男人说:“孟兄,宗主有急事需要处理,我先带你去休息的院落。”
孟曜——唐晨带回的“好友”,武魂太阳圣剑,九十七级巅峰斗罗。此次前来昊天宗,是应唐晨的邀请。
他的出身未知,听唐晨说是隐世家族弟子。
“不必。”黑发男人开口,声音淡淡的。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废墟中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本座的一位旧友在此。”
那金眸中闪过一丝惊艳。
更深处,却是压抑着的激动和思念。
孟曜——更应该称他为千道流,脚尖一点,出现在孟泽面前。
“墨菲,好久不见。”千道流开口。近距离看到这样的孟泽,他受到不小冲击,连说话都慢了些。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穿礼裙的孟泽。虽然他接收到了天刀拍的照片,但照片怎么能和本尊相比呢?
废墟之上,尘烟未散。
一道黑色身影孑然而立。及腰黑发垂落,冰蓝眼眸淡漠无波。一袭长款黑礼服规整如初,连半点灰渍都不曾沾染,与满目疮痍格格不入。
她美得像从死寂中开出的花。
“孟前辈,别来无恙。”她提起裙摆,向千道流行了一个贵族礼。动作标准,姿势优雅。礼数周全,语气尊敬。
赶来的大长老看到这一幕,瞳孔放大了些。
这位卡洛琳少主,中午的时候可是差点把餐桌掀掉。面对他们这些昊天宗长老,语气冷得像冰。现在面对孟曜,却恭顺成这样。
她可真是双标啊。
“发生了什么?受欺负了吗?”
千道流往前迈了一步,离孟泽更近。金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心疼和关切,声音柔和地不像普通晚辈。
若是让唐晨看到这一幕,他甚至会怀疑:他的眼睛是不是坏掉了。
千道流在唐晨面前是什么样子?
淡漠疏离,沉默寡言,清冷孤傲,高不可攀。十句话里能回一句已经算是给面子。若不是唐晨死缠烂打,千道流根本不会多理他一句。
“孟前辈,长姐中午被昊天宗长老轻视,刚才又被昊天宗少主毁了院子。”
鬼魅上前几步,语态恭敬。他微微躬身,垂着眼,一副为长姐申冤的好弟弟模样。
若不是那挡住孟泽半边身子的肩膀,和紫眸中一闪而过的烦躁,按照他现在的表现,还真挑不出毛病。
千道流的嘴唇抿了一下。
他神色微微不悦。
此刻,他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微微涌动,带着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那是巅峰斗罗的气息,只是泄露了一丝,就让周围的人生出窒息的感觉。
假装背景板的大长老此刻非常紧张。
他真的没想到,“墨菲·卡洛琳”竟然与这么多强者相识。一个九十四级的封号斗罗当护卫,一个九十七级的巅峰斗罗是旧友。
特别是这位孟曜阁下。
听宗主说,孟曜能和他打成平手,还是他请了很多次才请回来的人。两人切磋过几次,每次都是平局收场。这种级别的强者,整个大陆也找不出几个。
大长老现在只期望,孟曜不要因为“墨菲·卡洛琳”的事情而迁怒昊天宗。
看到千道流的反应,鬼魅突然补充了一句。
“回禀前辈,午宴时,他们逼长姐和昊天少主亲近。给长姐准备的接风宴极为磕碜,连家族执事的餐食都比不上。”
? ?快了快了,昊天宗副本快结束了。
第167章 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鬼魅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恭敬,但夹杂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不多不少,听起来恰到好处,会让人感到心疼。
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强忍着不说。
这是他在月关身上学到的。
说完后,他的腰都挺直了些。
二人身高差不多,鬼魅直视千道流的眼睛,他眼中的意思很明显:教皇,该你上场了。
鬼魅很清楚,千道流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既然如此,那就要好好压榨他的利用价值。他现在可不是“武魂殿教皇千道流”,而是“巅峰斗罗孟曜”。
一个和昊天宗无关的强者。
一个可以为“墨菲·卡洛琳”出头的旧友。
他已经给孟曜铺好了戏台子,这出戏孟曜也该上去唱了。
随着鬼魅一句句话吐出,大长老的心越来越凉。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指节泛白。一位巅峰斗罗的怒火,昊天宗应该怎么平复?
他们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上一次让昊天宗这样难堪的人,还是三十多年前的武魂殿孟泽。那女人一招击溃三长老的武魂真身,让昊天宗上下丢尽了脸面。
如今又冒出一个“墨菲·卡洛琳”,迷住了他们少主,掌握他们需要的重要药材。接风宴上让他们下不来台,现在他们只能白白受着,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两个让昊天宗难堪的人,都是女人。
大长老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如果核心弟子要带回外界女子回宗,他必然要查清楚一切,不能再给昊天宗带来灾祸。
在大长老心思翻涌的时候,千道流慢慢转过身。金眸像太阳一样炙热,直直钉在他身上。
那一刻,大长老的出神停住了。他的那些小心思在孟曜的注视下,仿佛无所遁形。
大长老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后退半步。
“这就是昊天宗的待客之道?”千道流开口,声音压制着些许怒意。他说话时并不看大长老,目光扫过那片废墟,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话音刚落,巅峰斗罗的威压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那些残破的砖瓦被碾得粉碎,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大长老觉得全身鸡皮疙瘩密密麻麻爬了起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孟兄,都是误会,我们昊天宗光明磊落……”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脊背被那股威压压得弯了下去。豆大的汗珠从额角不断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地上,砸出细碎的水花。
“光明磊落……?”
千道流跟着他的话重复了一下,随即低嗤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收回威压,负手而立,金眸中闪过一丝嘲讽。
“‘墨菲·卡洛琳’是我的救命恩人。本座早年曾身受重伤,便是她所救。那时本座倒在荒郊野外,命悬一线,是她路过时救了本座。”
虽然这个背景是他瞎编的,但孟泽确实是他的恩人,这有什么问题吗?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管别人信不信,唐晨肯定会信。因为唐晨知道他的性格,他从不对无关之人假以辞色,能让他出面撑腰的,必然是与他关系匪浅的人。
而且,昊天宗也不会查到他话的真伪。就算想去查,也只能查到——天刀刚才放出去的风言风语。
千道流没有再看向战战兢兢的大长老,目光转向身旁那个眯着眼看戏的黑裙女人。
此刻孟泽正用扇子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蓝眸。那双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眼底藏着笑意,嘴角微微上翘,像看戏一样看得津津有味。她站姿依旧端庄,但肩膀微微放松了些。
这是她心情不错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以他与孟泽相处几十年的经验来看,此刻孟泽正笑眯眯地观赏他与大长老的对峙,甚至还希望他能把事情闹得更大一些。
千道流百分百能确定,孟泽肯定不会受一点委屈。先不用说孟泽动不动手,鬼魅和天刀就能把昊天宗给拆了。
但他既然来了,自然要替她把这场戏唱完。
“大长老。”千道流开口,语气淡了下来。他转过身,金眸俯视着大长老,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本座不管昊天宗与卡洛琳家族有什么合作要谈。但墨菲既是本座的恩人,她在昊天宗的这段时间,本座希望她能受到应有的礼遇。”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片废墟,声音沉了几分:“而不是住在这种地方。”
大长老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是是是,孟兄放心,我们马上安排新的院落……”
“不必了。”孟泽突然开口。
她上前一步,与千道流并肩而立。手中象牙扇轻轻摇动,扇面上的花卉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目光扫过大长老,最后落在远处那些偷偷张望的昊天宗弟子身上。
那些弟子接触到她的目光,纷纷别过头去,假装忙碌。
“明日一早,卡洛琳家族的车队就会离开。”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说话时,她垂下眼睫,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冷笑。“昊天宗的待客之道,我已经领教够了。”
大长老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却被千道流一个眼神制止。大长老把刚到嘴边的话,乖乖咽了回去。
“墨菲的决定,本座尊重。”千道流淡淡道,金眸中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隐去。“不过离开之前,本座会亲自送你们出宗。免得再有什么‘误会’发生。”
“误会”两个字咬得极重,大长老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垂下头。
孟泽微微颔首,转身向客院内走去。走了两步,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鬼魅一眼。
“李尔,收拾东西。”
“是,长姐。”鬼魅应声,跟了上去。他从大长老身边经过时,目不斜视,仿佛那个人根本不存在。
天刀收起魂力保护罩,路过千道流身边时,压低声音说了句:“冕下,演得不错。”
说完,天刀嘴角微微抽动,像是在极力忍住笑意。
千道流面无表情,金眸却微微弯了一下。
? ?感谢帝皇。、文侯风落、0131_bA、哈哈哈基鱼、朝曦夜雨、商商 v 587、烟砚_cA、泪…泪 A 1、bc学徒的心、馒头仔、无影7336、尐馨的推荐票
第168章 演员的自我修养
一炷香后,新的院落安排好了。比之前那个更大,陈设也更精致。
院子里还种了几株兰花,清雅的香气随风飘散。但孟泽只是扫了一眼,便抬脚进去了。那些精致陈设在她眼中,似乎与普通物件没什么两样。
千道流坐在孟泽对面,鬼魅坐在她身侧。至于天刀——他窝在单人沙发里,手指在通讯魂导器上敲得飞快,嘴角挂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意。
以防唐晨随时可能造访,四人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加密对话。
孟泽靠在椅背上,手中象牙扇轻轻摇动,姿态慵懒随意。此刻没有外人,她不再端着那副贵族风范,眉眼间多了几分洒脱。
“墨菲,你的安全很重要,我送你回家族。”千道流金眸流露期盼,他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指下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
【孟泽,我送你回武魂殿。】
“孟前辈,我由客卿长老护送便好。您受唐宗主邀请,在此小住游览,不妨尽情赏玩,感受一方水土风情,愉悦身心。”孟泽摇扇的动作不停,她斜睨了千道流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给我添乱。
【教皇,你既然来了,那就多打听点密辛回去。】
手中的象牙镂空雕花卉纹折扇快速扇动了两下,表达了她的拒绝。
她倚在靠背上,一条腿微微翘起,姿势比刚才随意了许多。窗外透进来的夕阳落在她脸上,勾勒出侧脸的优美线条。
鬼魅给倒了三杯茶,先端给孟泽一杯,继而给了千道流和天刀。
给孟泽时,他微微躬身,动作恭敬;给千道流时,他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递过去;给天刀时,他倒是点了点头。
天刀有些受宠若惊,接过茶时手都顿了一下。他带鬼魅那么久,鬼魅向来是少言寡语的性子,对他客客气气,也不过是因为老大的缘故。
这会儿突然得了鬼魅一杯茶,他只觉得——这回又有和同僚们炫耀的资本了。
“孟前辈,长姐由天斗罗护送即可,不必您费心。”鬼魅开口,语气恭顺,好似一个为长辈考虑的贴心晚辈。
但表情里没有丝毫敬意,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千道流一眼,目光落在孟泽的茶杯上,好像在观察茶水的温度是否合适。
【教皇,老师这里,用不到你。】
一旁敲字飞起的天刀突然抬起头,眼中闪过迷茫。他看看鬼魅,又看看千道流,手指停在通讯魂导器上,忘了继续动作。
天斗罗?
啊,对。是他,他的伪装身份。
天刀清了清嗓子,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他放下通讯魂导器,正了正坐姿,一脸正色道:“全凭小姐做主。”
说完,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飘向窗外。他们自己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去处理吧。不要把矛头指到他身上,两个上司都是他不能得罪的。
他只要做到听上司的吩咐就好。
不过,这昊天宗真是有能耐。
武魂殿的三巨头有两个在这里。其中一个,还是他们宗主亲自请回来的客人。
天刀根本没眼看。他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这昊天宗,都快成为武魂殿的后花园了。
没聊多久,几道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由远及近,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四人对视一眼——他们等的人来了。
孟泽放下翘起的腿,坐直了身体,扇子再次握好,姿态又变回了那个冷艳高贵的家族少主。
鬼魅也收敛了周身气息,重新变成了那个锋芒毕露的“李尔·卡洛琳”。
他微微低着头,但眼角余光一直盯着门口。
千道流周身气息恢复冷峻,他起身来孟泽另一侧坐下。坐下时,他有意无意地往前坐了半寸,这个位置正好能将孟泽挡在身后。
天刀……还是那个天刀。他往沙发里缩了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砰!砰!砰!”沉重的敲门声响起。
鬼魅从沙发上起身,站了一会儿才去开门。他故意放慢脚步,走到门边时还回头看了孟泽一眼,见孟泽微微点头,这才伸手拉开门。
克洛琳家族现在有了“底气”,自然不用再低调下去。之前只有一名封号斗罗时,那是“稳健”。
其实……之前也不低调。
“谁啊?”鬼魅推开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斜倚在门框上,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来人正是,唐晨,唐天,大长老。
“李尔·卡洛琳”脸上恰到好处的出现一丝,属于年轻人对讨厌的人的排斥。他眉头皱起,嘴角向下撇了撇。可因为来人是宗主,他也不好直接把人关在门外。
他往身侧挪了一步,放三人进来,只是动作间有些不情愿。挪开时,他还故意慢了半拍,让三人不得不侧身才能进来。
唐晨大步走进来,面容严肃。
他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将每个人的位置和表情收入眼底。
唐天跟在后面,进门时偷偷瞟了一眼孟泽,又迅速低下了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大长老脸上堆着温和的笑容,但那笑容僵硬得很,像是硬贴在脸上一样。
孟泽微微打量了唐晨一眼。硬朗刚毅,站姿如松、坐姿挺拔,确实有几分宗主气度,不愧是唐佛祖有名有姓的曾祖父。
那唐天在他身后活像一个小厮,低着头、缩着肩,完全没有少宗主该有的气度。
“卡洛琳小姐,这几天您在昊天宗的遭遇,为此我感到抱歉。我现在带着唐天,为下午打坏客院围墙道歉。”
唐晨的声音厚重、威严,像古钟一样沉稳有力、不怒自威。他说话时直视孟泽,目光坦荡。
唐晨这话,听起来客气,实则一点也不客气。
他将“墨菲·卡洛琳”在昊天宗受到的所有冷遇,全都归结到唐天打坏院墙这一件事上。
接风宴上那些长老的目中无人、口无遮拦,唐晨一个字都没提。
孟泽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在外人看来,是“墨菲·卡洛琳”的善良大度。
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孟长老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会让别人更不高兴。
孟长老一点亏也不会吃。
? ?诶嘿,220章有亲亲,小菜预告一下。
第169章 棒打鸳鸯?
她用扇子对着手扇了扇,没有看唐天一眼,目光越过他,落在墙上的一幅山水画上。
“唐宗主居然纡尊降贵,向我这无名无分的小家族少主低头致歉,卡洛琳家族真是受宠若惊,三生有幸。”她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顿了顿,她收回目光,看向唐晨,嘴角笑意更深了些:“只可惜,我们小门小户,自知身份卑微,高攀不起昊天宗这等万年名门,更不敢腆着脸皮,凑上去自讨没趣。”
她手中扇子轻轻摇动,扇面上的花卉纹路随着动作流转。
“唐宗主肯亲自踏足这寒酸陋室,已是天大的恩赐。”
孟泽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唐晨身上移开,落在大长老脸上,笑容不变。
“昊天宗高高在上,清誉万年,可别因为与我们这等蝼蚁般的微末家族扯上关系,平白玷污了宗门威名,反倒显得昊天宗无人可用,只能屈身拉拢旁门末流。”
鬼魅给落座的三人各倒了一杯凉茶,茶水堪堪没过杯底,连半杯都不到。
他端着茶盘退到孟泽身后,站定,语气里带着不悦和不加掩饰的催促:“唐宗主还是请回吧。我们小家族,受不起您这份‘看重’,更担不起连累昊天宗清誉的罪名。”
鬼魅话落,室内静寂无声。
师徒俩的话像连珠炮一样,让唐天连话都插不进去。唐天张了张嘴,又闭上,喉咙里的话卡在那里,咽也咽不下去。
因为唐晨就是让他来道歉的,他不能让父亲在朋友面前丢脸。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唐晨没想到,他竟然被两个小辈指着鼻子嘲讽。他眉头皱起,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可昊天宗本就理亏,又有孟曜和那位天斗罗护着,他根本不能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拳头。
这时,一个唐晨未曾想到的人,打破了寂静。
“墨菲天资卓绝,心性远超同辈。卡洛琳家族能教出你,足以证明,底蕴从不在宗门大小。”千道流开口,语气还是唐晨熟悉的冷淡,但声音里突然出现的柔和,让唐晨根本无法忽视。
他说话时看着孟泽,金眸中的冷淡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的光。
那种温和,唐晨从未在他眼中见过。
哈——两年,他唐晨死缠烂打孟曜两年。孟曜就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也没有用过这样柔和的语气。
唐晨真有些绷不住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被凉茶呛到,轻咳了两声。
“墨菲谢孟前辈赏识。”孟泽的笑容“真挚”了一些,刚才的咄咄逼人完全消失。她微微侧过头,看向千道流,那双蓝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卡洛琳小姐”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来自巅峰斗罗的夸奖。此刻的她就像一只骄傲漂亮的小孔雀,下巴微微抬起,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
她生来就受上天眷顾,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词汇的称赞。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千道流这句话出口,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他说话时目光一直落在孟泽身上,那目光里的柔和,任谁都看得出来。
大长老和唐晨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的惊愕和郑重。这位“墨菲·卡洛琳”与孟曜的关系,好像不只是简单的救命之恩。
起码,这位孟曜,看向“墨菲·卡洛琳”的眼神,可不像是长辈看小辈——那眼神太柔和了,柔和得不像是一个巅峰斗罗该有的。
唐晨余光扫到儿子唐天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只见唐天怔怔地看向“墨菲·卡洛琳”的方向,眼神真挚。
这两天,唐天就没见过她的好脸色。
现在她突然笑了——即使唐天知道那不是对着自己,他依然很开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接收到唐晨的眼神警告,唐天才极为不舍得收敛目光。他低下头,但眼角余光还时不时往孟泽那边瞟。
唐晨心中五味杂陈。他的儿子、他的“好友”都对孟泽有好感。若是昊天宗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昊天宗,都不用他开口,就有无数家族会把他们的女儿送来。
现在呢?
“墨菲·卡洛琳”一看就是用金钱浇灌长大的女子,还是卡洛琳家族的少主。
她身上那件黑裙,料子细腻,绣工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手中那把象牙扇,镂空雕花,工艺精湛,寻常人家根本用不起。
他们昊天宗现在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出聘礼。
若是直接强迫卡洛琳族长将女儿送过来,他唐晨根本丢不起这个脸。万一再把卡洛琳家族逼去武魂殿,他哭都没地方哭。
怕不是卡洛琳族长已经给他的女儿培养了一些合适的青年才俊,直接入赘进卡洛琳家族。
而且,让唐天和巅峰斗罗争女人,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这不是棒打鸳鸯,他是在救唐天的命。
千道流和鬼魅没有错过唐天的痴迷。
千道流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鬼魅则直接眯起了眼,目光落在唐天后颈上,像在丈量什么。
痴心妄想的东西,他也配?
“孟曜兄,今晚可愿和我去宗主殿小酌几杯?”唐晨转向千道流,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
现在在昊天宗境内,又在“墨菲·卡洛琳”面前,而且刚才孟曜的语气那么温柔——孟曜这次应该不会拒绝他了吧?唐晨心想。
但千道流怎么可能遂了他的愿?他儿子刚才那副痴心妄想的样子,千道流可不会忘。
子债父偿。唐晨只能受着。
“陪墨菲。”他开口。拒绝得干干脆脆,没给唐晨留一点余地。说话时他甚至没有看唐晨,目光依旧落在孟泽身上。
在千道流眼中,唐晨连孟泽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如果唐晨没有昊天宗的身份,孟曜或许可能愿意和他深交。
可惜,他有,他还是昊天宗的宗主。
他们生来就在对立面。
若不是担心唐晨的死亡会影响武魂殿布局,千道流在见到唐晨的一瞬间,就会斩杀他。
? ?感谢帝皇。、馒头仔、商商 v 587、bc学徒的心、烟砚_cA、浅忆江南烟雨、泪…泪 A 1、哈哈哈基鱼的推荐票
第170章 错既铸成,何须多言
唐晨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孟曜真的有异性没同性、见色忘友。刚才他那温柔一面只是面对特定的人,自己并不是。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孟曜那么排斥他?
两年,就算是一块冰也该捂化了。
可孟曜对他的态度还是和最开始那样一般无二。只有孟曜能和他交战切磋,如果孟曜不和他打,他的昊天锤又要落灰了。
空气再一次安静。
“李尔·卡洛琳”、孟曜和唐天的眼睛都在“墨菲·卡洛琳”身上,唐晨看着千道流,大长老和“天斗罗”面面相觑。
天刀纯纯是在看热闹。他靠在沙发背上,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移动,看得津津有味。
而大长老则是尴尬得很。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低头看着自己的茶杯。
宗主难道不觉得气氛很奇怪吗?
卡洛琳姐弟不搭理他,孟曜又不待见他。他们在这里真的很多余。就算宗主想和孟曜叙旧,也应该等只有两个人的时候。
他们,多余啊!
“卡洛琳小姐,不知你们准备明日何时出发?昊天宗会为卡洛琳家族准备欢送会。”大长老的声音打破了安静,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这次昊天宗没有让你过得愉快,待你们下次到来,老夫必亲自相迎。”
大长老心里清楚,他需要尽可能维持昊天宗与卡洛琳家族的关系。他们的七星草,只能再供核心弟子进行半年的药浴。
无论如何,卡洛琳家族这条供应链,不能断。
孟泽给了鬼魅一个眼神。那个眼神很轻,但鬼魅立刻明白了。尊贵的“墨菲·卡洛琳小姐”不想和这个老货说话。
“大长老还是和父亲谈吧,七星草是重要资源,长姐也不好擅自决定。”他语气里带着不情愿,说话时侧过身,半挡在孟泽面前。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如果昊天宗能拿出足够的诚意,父亲肯定不会拒绝。”说完,他抬起眼皮看了大长老一眼,那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其实,卡洛琳家族早就安排好了今年七星草的分配——昊天宗可获得总量的两成。蓝电霸王龙宗给钱给得极为痛快,在卡洛琳家族文件请求后,武魂殿允许其将四成七星草卖给他们。
武魂殿鼓励卡洛琳家族在合法范围内收割利益,但不允许蓝电霸王龙家族囤积七星草——因为蓝电霸王龙家族参与了武魂殿七星草的售卖会。
同样,武魂殿也不会直接掐灭昊天宗的发展机会。困兽犹斗,何况是人。
温水煮青蛙,让他们逐渐适应衰弱的过程。
不只是昊天宗,其余大宗门也是。
“好……”大长老也没辙,人家现在软硬不吃,他只能干笑着点头。
察觉到气氛缓和了一些,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唐天突然起身,来到孟泽面前,行了一礼。他咽了口唾沫,咬咬牙将此行的任务说出口。
“卡洛琳小姐,我唐天向你陪个不是。”他低着头,不太敢看孟泽的表情,
“今天下午和令弟起了口角争执,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敲碎了院墙。希望你能原谅我。”
他知道下午太冲动了,起码要在没人的时候再打,不能给别人留下把柄。这事儿若传出去,昊天宗的脸都要丢干净。
“昊天宗少主打不过小家族私生子”——不只是他,连昊天宗也会成为其他家族茶余饭后的笑话。
孟泽自然知道这个唐少主心里想些什么。这个世界的贵族派系很少反思自己的问题,毕竟实力为尊,只要他们够强,就可以决定一切。
可惜,昊天宗已经不再风光。
“唐少主,你应该和李尔道歉。”孟泽缓缓扇动象牙扇,对唐天的道歉无动于衷,目光甚至没在他脸上停留,“如果不是他实力够强,他也会和围墙一样,在你锤子下变成碎块。”
狗东西,别在孟长老面前耍花架子,孟长老都给你扯下来。
唐天愣住。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墨菲·卡洛琳”竟然和他说这些。让他一个少主和私生子道歉,“李尔·卡洛琳”配吗?
他攥紧了拳头,咬了咬牙。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连忙起来打圆场。他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卡洛琳小姐,你看,你弟弟不是没事吗?少主身上的伤……”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菲·卡洛琳”的声音堵住了嘴。
“有事没事不重要,错了就是错了,别拿李尔没事当他犯错的借口。”孟泽的话说地极为缓慢。
她抬起眼,那双蓝眸看向大长老,目光平静得有些可怕。那目光好似经历狂风骤雨后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卡洛琳家族不追究责任,已经是给昊天宗面子,别得寸进尺。”
“啪——”
扇子重重合上,被用力扔在桌面。
象牙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像是抽了谁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张冷艳绝俗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愤怒的表情。她看着大长老,目光冷得像刀子。
被“墨菲·卡洛琳”瞪着,大长老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毛。他面对唐晨发怒时,都没感受到这种压迫感。
这时,大长老又感受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如同实质,带着审视和警告。他抬起头,发现正是孟曜。
孟曜眉眼冷得像覆了层薄霜,自始至终未动分毫,只淡淡扫了大长老一眼。那一眼很轻,却让大长老后背一凉。
孟曜声音冷寂,不带半分波澜:
“是非曲直,自在人心。错既铸成,何须多言。”
话音落,孟曜便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指尖微拢。他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周身气压更冷,连空气都凝住。
见他不悦,唐晨攥紧了拳头。他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心中思绪纷杂。孟曜的实力他清楚,如果当场发怒,他拼了命也拦不住孟曜十招。
就算是炸环,也拦不住。
届时,昊天宗会被夷为平地。
? ?宝宝们,快到月底了。
?
小菜需要保一下榜单,
?
大家这几天好好追读一下呀,
?
帮小菜投一下推荐票,亲亲亲亲
?
˙?˙?
?
现在说下月底加更:
?
28日,29日,30日,31日,每天三更哦。
?
(如果我忘了,大家留言一下)
?
q阅收藏过2000加1更。
?
书评过50加1更。
第171章 风景?礼物?
唐晨给唐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快道歉。他的儿子已经被“墨菲·卡洛琳”和孟曜架在台子上,下不来台。
而他自己却没有意识到,还在坚持那份“少主骄傲”。可他连骄傲的底气都没有,如果没有昊天宗少主的身份,怕不是直接就被“李尔·卡洛琳”暗中刺杀掉。
唐天接收到父亲的暗示,不情愿地撇了撇嘴。
他垂下眼,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右手拇指用力掐着食指指节,掐得发白。磨蹭了几息,才面朝“李尔·卡洛琳”,开了他的尊口:
“李尔,请原谅我的唐突。”
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说完,唐天低下了头。他盯着地面,牙关紧咬,脸颊的肌肉绷得死紧。他觉得,这比被“李尔·卡洛琳”当众打败还让他感到耻辱。
不,他没有失败。
如果他成功炸环,结合昊天九绝,肯定能一举击杀“李尔·卡洛琳”。
思及此,唐天抬起了头,直视那个黑发男人,下巴微扬,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服输的倔强。
鬼魅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也没有回答是否原谅唐天,直接侧过身,垂眸看向一旁,彻底无视了他的存在。
“凉茶不堪再饮,诸位请回。”
孟泽的目光落在早已凉透的茶盏上,连抬眼都懒得抬,指尖轻轻拨弄着盏盖,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
大长老内心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往前挪了半步,又退回去,袖中的手攥紧又松开,额角沁出一层薄汗,他现在无时无刻不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唐晨身上。
那眼神唐晨看过很多遍——让他赶紧离开。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单纯的驱逐,像赶走一只碍事的飞虫。
最终,唐晨慢慢从沙发上起身。
他看了一眼孟泽,又看了一眼千道流,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带着唐天和大长老出了门。转身的瞬间,他的脊背明显塌了一瞬。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等三人走远,屋内的气氛活络了几分。
天刀倚在沙发背上,再次担任了“前线记者”的角色。他嘴角压抑着笑容,肩膀微微抖动,手指在通讯魂导器上飞快敲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地描述给同僚们。
他时不时还抬头看一眼孟泽的方向,眼里的敬佩几乎要溢出来。
敲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向孟泽,咧嘴一笑:“老大,您刚才那一下扔扇子,绝了。”
他学着孟泽的动作,虚空一掷,“唐天那脸,白得跟纸似的。”
孟泽拿起扇子,重新展开,轻轻摇动。
她靠在椅背上,眉眼间又恢复了之前的洒脱,仿佛刚才那个愤怒的贵族小姐从未存在过。扇骨在她指尖灵活地翻转了两圈。
“戏还没唱完呢。”她淡淡开口,蓝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
窗外,夜色渐深。
昊天宗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窥探的眼睛。但此刻这间屋子里,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
千道流站在孟泽房门前,轻轻扣了几下。没有听到动静,他就在门前等候。目光落在门板的木纹上,似乎能透过那层木头,看到里面的人。
这时,腰间的通讯魂导器震动了一下,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特别关心给他弹出来一条消息:
【孟泽:进。】
千道流嘴角勾了勾,又敲了两下门后,才推门进去。
只见孟泽穿着家居服,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正阅读风云给她发过来的文件。
她侧对着他,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滑动着屏幕,家居服的袖口滑落些许,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她也没看千道流,那只空闲的手指了指另一侧的沙发,示意他随便坐。
千道流也不在乎孟泽搭不搭理他,目光柔和地落在那个专注处理公务的人身上。
只是单纯地看着,就让他整个心都满足了。他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握文件的指尖,又移回她微微垂下的眼睫。
他真的好想她。
之前久居武魂殿的时候,千道流还没觉出什么。等他在外历练时,才意识到——孟泽是他人生的锚点。
离开了她,整个人好像变得麻木。
虽然人在外面,但灵魂好像陪着孟泽留在武魂城。不过,他要去给孟泽找宝贝——
践行赤焰供奉消散前的遗言。
千道流站起身,上前几步,从怀中取出那枚玉镯。他顿了顿,轻轻托起她那只相对空闲的手,将玉镯套在她腕上。
动作间,二人肌肤自然而然地相互触碰。
贴在一起。
他手心感受到了孟泽皮肤的柔韧触感,温热的,带着淡淡的体温。
那只手,形如葱、立如竹,在一抹翠绿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皙。他的指尖在她腕侧停留了一瞬,才缓缓收回。
隐藏在黑发下的耳尖红了些。
“这是什么?”孟泽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眼神扫向身侧那个站直身体的高大男人。
镯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教皇给她的工伤补偿?
帮他带儿子的小费?
还是贿赂她,让她去做什么艰难的任务?
孟长老目光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审视,眼尾微微上挑。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装着我这几年走过的地方。从前邀你一同前往,你没有答应。”千道流开口,声音柔和,语气里隐藏着亲昵,
“如今我把一路的风景,都送到你面前。”
说到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轻了几分,目光落在她腕间的镯子上,又移开。
为了防止孟泽不收,他将贵重宝物和地区特色五五分成。现在武魂殿内部信息库里,提供了“扫一扫”的识物功能。
所以,我们的教皇大人,有一段时间跑进了星斗大森林深处,将他见到的奇花异草都扫了一遍。能扫出来,就带走。
扫不出来的,也带走。
她喜欢这些,千道流知道。
孟泽从沙发里坐直身子,将通讯魂导器放在一旁。她用手拨弄着手腕上的玉镯,将魂力探入其中。
嗯,种类很丰富,大多是她感兴趣的东西。还有一盒盒摆得整整齐齐的糕点,上面贴上了纸条标记地点。
文字遒劲有力,一看就是某人亲自写的。
? ?感谢哈哈哈基鱼、腊寒十二、泪…泪 A 1、文侯风落、浅忆江南烟雨、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烟砚_cA、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172章 给孟泽摸?
不过,好东西可不是能白要的。
“无功不受禄,教皇冕下,你想让我做什么?”她双手抱胸,坐靠在沙发上。话语虽然是询问,但那语气仿佛是在赏赐,尾音微微上扬。
这句话直接让英明神武的教皇大人愣住。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出合适的回答。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就在他沉默思考的时候,一只小黑猫轻轻将窗子推开一道缝隙,“哒哒哒”地跑到孟泽身前。它的步伐轻快,尾巴高高翘起,走到一半又刻意放慢,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孟泽的眼眸亮了一瞬,她微微颔首。
见孟泽允许,小黑猫直接钻进了孟泽怀里,用它的身体蹭了蹭她,像是在和她打招呼。小小的脑袋抵在她小腹上,蹭完还仰头看了她一眼。
孟泽修长有力的手掌,从容地覆上它的脊背,由头顶缓缓顺至尾尖,力道轻而笃定。指腹缓缓揉弄着柔软的绒毛,每一寸触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掌控。
这只看起来冷傲的黑猫僵着身子,故作平静。可当她指尖轻轻捏住它的耳尖,缓缓揉捻耳后软肉时——
它猛地一颤,耳尖不受控地向后贴紧,紫眸半眯起来,喉咙里滚出细碎又压抑的咕噜声。尾巴尖藏在身后极轻地颤了颤,明明爽得浑身发软,却依旧绷着冷硬的小脸。
待她指尖下移,不轻不重地落在黑猫最敏感的尾巴根上。
轻轻揉按的刹那。
小黑猫脊背瞬间弓起,浑身毛发都似酥了半边,压抑已久的低哑咕噜声再也藏不住,尾巴不受控地缠上她的手腕,紧紧圈住,尾尖微微发颤。它的后腿蹬了蹬,又无力地垂下。
它强装镇定,眼底却掠过一丝慌乱的软意,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两处触碰下溃不成军。
孟泽垂眸看着猫咪绷着冷脸、半点不肯服软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意,沉静又带了一点宠溺。她的指尖依旧稳稳地摩挲着,将这只小黑猫所有隐秘的悸动,尽数收在眼底。
每摸一下,她就会感受到,心里模糊出现的、属于手下这只小猫的羞涩和愉悦。孟泽眯了眯眼,心中感叹她的撸猫技术不输从前。
千道流被黑猫的呼噜声拉回神。
他感受到某人特有的魂力波动。光明与黑暗本就天生克制,那种排斥感觉,他不会认错。金眸沉了沉,视线在那只黑猫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回孟泽脸上。
“礼物的交换,把他给我,好吗?”那双金眸沉了沉,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他往前挪了半步,又停住。
孟泽的目光从小黑猫身上,挪到了千道流身上,审视着男人的表情变化。撸猫的手也慢了些,指腹停在猫耳后,没再动作。
小黑猫察觉到了孟泽动作的变化,紫眸中闪过一丝委屈。它转了个身,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温热的手心,舌尖轻轻舔了舔她的指腹。
这小心翼翼的动作,吸引回了孟泽的注意力。
“冕下,这猫儿若是给你,我可就没有东西摸了。”孟泽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手指重新陷入猫毛里,慢慢梳理着。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
“除非——”
她拉长了尾音,蓝眸直直盯着他。
两人都是聪明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读懂了双方的意思。
孟长老可不吃亏。
五十多年前的念想,她一直留到现在。
千道流如果不让她摸鬼魅小猫,那就是让她摸摸他的翅膀。
至于先前的交换?
哦……她处理那么多属于教皇的公务,却又不给她涨工资。她又帮他带孩子。那些东西就当是任务补贴了。
她说的。
可能是扮演“墨菲·卡洛琳”的影响,亦或是他陪着她折腾唐天、唐昊,还有可能是别的原因,孟泽对千道流的态度好了一些。
千道流的金眸更加幽深,呼吸不自觉放缓。夜晚昊天宗十分安静,那只黑猫的呼噜声格外明显。
翅膀……给孟泽摸?
就孟泽那种摸法,怕不是要摸出事儿来。他现在已经不是十六岁的毛头小子了,但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他可不想大晚上被她丢出昊天宗。
虽然丢人的是孟曜,但他千道流也尴尬。
而且,孟泽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欲和爱意,全然是对有趣事物的好奇。如果可以,他希望孟泽能在对他有一点好感的时候,再来摸他的翅膀。
哪怕只是一点点。
“等以后。”千道流开口,算是应下了她的要求。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教皇不换个要求?”孟泽将小黑猫抱在怀里,葱长的手指按压着它的肉垫,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花。猫爪在她掌心一收一放,软软的。
那小黑猫也随她摆弄,连动也不动,只是紫眸半阖着,喉咙里还在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你决定的,都好。”千道流应道,他本来就没想要什么回报。但他愿意哄着孟长老。他的目光落在她逗弄黑猫的手指上,又移开。
孟泽将小黑猫放在沙发上,拍了拍它的屁股,手掌落在猫身后部,轻轻推了推,“好了,小家伙该去睡觉了。”接下来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听了。
小黑猫很听话,用鼻尖蹭了蹭她的手,小脑袋冲她点了点,步伐轻快地跳出了屋子。离开前,还回头看了她一眼,紫眸在夜色里闪了闪。
某个关了灯的屋子里,黑猫化作的黑发紫眸年轻男人红了脸。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尖,又摸了摸尾巴根的位置,然后猛地用被子蒙住了头。
孟泽的屋子里,空气安静下来,千道流安静地看着孟泽,因“鬼魅猫”离开,他身上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他交叠的双腿换了个姿势,手指搭在膝上。
孟泽从沙发上起身,一步步来到他身前。
对着她时,千道流的目光总是带着温和和包容。之前还有压抑和隐忍,但在她的模糊记忆里,那样的情绪好像不久前就消失了。
不过,那样的目光,总让孟长老觉得——这个她看着长大的教皇,一直在迁就她。
? ?今天五更!!!!
?
庆祝作者昨天恢复单身。
?
小宝们给小菜一个满是庆贺的评论区!
第173章 名字的意义
孟长老坏心思生起,一把将眼前的黑发男人按在沙发上。动作干脆利落,千道流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后背就已经贴上了沙发靠垫。
趁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孟泽将自己的额头贴了上去。
二人额头相接触的瞬间,千道流的瞳孔放大了一瞬,那种面对孟泽的一贯平静没有保持住。他的身体明显僵住,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然而,在他想作出反应的时候,一股带着孟泽气息的记忆带着不可阻拦的气势,灌进了他的精神海。
“放松。”低沉的女声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接纳了孟泽的力量。悬在半空的手缓缓落下,轻轻扶住了她的腰侧,只是虚扶着,指尖微微发颤。
孟泽给千道流传递了昊天宗(不包括唐神王)对武魂殿做过的一些事情:
唐晨将修罗神传承之力注入青年体内,为他成神起到了关键作用。
一个昊天锤魂师用炸环秘术,重创月关、鬼魅,并将千寻疾打成重伤。
他又现身在比赛赛场,一锤砸塌天使女神像。
另一个长相和他相似的男人,以昊天九绝和昊天大阵,击败光翎、青鸾和一个金发男人。
又凭一己之力在战场上牵制千钧和降魔,导致战局大变。
每一幅画面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每一道伤口、每一片碎石、每一声惨叫,都直直撞进千道流的意识里。
记忆传输完的刹那,千道流脸上的平静完全消失,此刻压抑着某种怒火。那双金眸里翻涌着暗潮,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约束他行为的“教皇修养”,此刻都快控制不住他的愤怒。
这位风光霁月的教皇冕下,想要将昊天宗推平。千道流觉得,他给唐晨的好脸色还是给多了。
这时,一道金黄色的光晕从孟泽身上散发出来,她额间出现一块菱形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柔和宁静的气息一点点侵入千道流体内,帮他平复暴虐的情绪。
她睁开眼,晶莹蓝眸如同大海一般包容千道流。
太阳给大地带来温暖。
但太阳真火也能焚尽世间一切。
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千道流心中的愤怒在与孟泽的对视中不断化解,他的手指轻轻收拢,隔着衣料感受到她腰侧的温热。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因为孟泽身上散发的圣洁光辉,直接将所有的旖旎和欲望净化得一干二净。
孟泽没想到千道流反应会那么大。
其实也正常,看到家族世代信仰和供奉的天使神像被人砸得粉碎,谁都会疯。
不过,孟长老做这些可不是为了让他发疯的。她要让他带着这份偏执,取得唐晨更深刻的信任,获得更多武魂殿得不到的密辛。
孟泽将一个项链形状的储物魂导器挂在千道流脖子上,手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脖颈时,她感受到了身下的躯体一瞬间的僵硬。
那一瞬间,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呼吸都停了半拍。
孟泽猜测,千道流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但是,孟长老记仇,这位天使教皇刚才可是拒绝了她。
“这里面,装着的是三长老到七长老的昊天九绝,能够组成完整的一套。还有来自年轻弟子们的乱披风锤法。至于剩下的一小堆,是大须弥锤的关键部分。”
她说话时,额头还贴着他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
“取得再多,他们会察觉。教皇冕下,在昊天宗的这些日子,请把这些功法补全,然后带回武魂殿。”
这一声“教皇冕下”,与往常不同。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轻哄般的命令和要求。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进他耳里。
孟泽手指用力按了按项链魂导器上的挂坠。
千道流的身体明显感受到那块挂坠的形状,冰凉的,贴在他皮肤上。
“不负所托。”
他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扶在她腰侧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又松开。
听到千道流应允,孟泽眯了眯眼睛,从他身上起身,结束了武魂附体状态。
刚才使用魂技时,她感受了一下“光辉宝石”的武魂特性,其效果类似于启世之书偏“光明系”的魂技,但威力削弱了七成。
倒是个不错的武魂。
冷静下来后,千道流才意识到刚才他和孟泽到底做了什么——意识相融、记忆共享。
这位天使教皇好似被什么东西封印了一瞬,缓了一会,才让他的动作变得自然。
就像他年幼时,被孟泽摩挲翅膀根部绒毛后的平静。他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这样平静的千道流并没有让孟泽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她并非不知道精神相融的意义,只是书籍上并没有明确讲明那种状态到底是什么。
因为,在斗罗世界里,愿意完全将精神世界向对方敞开的人几乎没有。
她认为,只有青鸾吸收第九魂环时,那种精神体的互动才是。
刚才给千道流传递记忆并不是。
就算是,又能如何。
“孟……曜,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孟泽斜倚在沙发床上,撑着下巴看着那个一本正经的男人。她一条腿曲起,搭在沙发边缘,家居服的裤腿滑落些许。
今天白天的时候,她就很好奇,因着人多,她也没问。如果是张曜、王曜、李曜……那她就不好奇了。
可他偏偏用孟姓——是想当她的后代吗?
孟泽眯了眯眼睛,千道流长大了,心思不好猜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审视,又带着几分探究。
“曜,日出天而曜景,指的是我的太阳神传承。”千道流开口,望向她时,金眸中满是柔和。
他坐直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我的神位因为你的帮助才能获得,自然要用你的姓。”
她想问,他就会给她准备好的答案。这些在他换形的时候就想过。
而真正的原因,可不是这样。
以我之名,冠你之姓。
“曜”虽然不是千道流的名,但是是他拥有的最重要的东西。
这些,都与她有关。
连那所谓的“太阳神剑”武魂,也是按照彻光剑的形象改造的。每一处细节,每一个弧度,都藏着不能言说的心意。
他的感情不太能说出口,会给两人带来困扰。虽然现在“天神传承”有了后继,但他并不能保证自己以后百分百能活下去。
等他成神吧……
等到他能保证自己活下来的时候。
? ?第二更。
?
小菜专心搞事业,奋笔疾书。
第174章 不该有的温度
孟泽看着他,蓝眸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远远传来的夜风声。
千道流的视线落在她摩挲镯子的手指上,金眸柔和得像融化的金子。他就这样看着她,仿佛只是这样看着,就已经足够。
许久,孟泽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视线相触,谁也没有移开。
那一瞬间,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流淌,说不清,道不明,却真实存在。
孟泽先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夜深了,教皇冕下该回去了。”
千道流顿了顿,缓缓起身。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又停住。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下颌线。
“晚安,孟泽。”声音很轻。
门开了,又关上。
孟泽靠在沙发床上,手指还搭在腕间的玉镯上。她垂眸看着那抹翠绿,许久没有动。拇指摩挲着镯面,一下,又一下。
窗外,夜色正浓。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千道流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还残留着那枚挂坠的凉意,额头上似乎还留着她额头的温热。
他站了很久。
直到走廊尽头的风穿堂而过,吹散了他身上所有不该有的温度。
他才睁开眼,那双金眸里,已经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了。
只有唇角,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弧度。
像是满足。
又像是苦涩。
……
夏日清晨,空气中弥散着一种懒惰而安详的气息,让人身心舒畅。“墨菲·卡洛琳”在“李尔·卡洛琳”搀扶下,走进了回程的马车。
唐天没有收到卡洛琳家族离开的通知,等他发现的时候,被人群远远挡在身后。
他踮起脚,伸长脖子,拼命在人缝里寻找那道身影。不用说“墨菲·卡洛琳”,他连马车车顶都看不见。
人群渐渐散去,他站在原地,像根木桩子,脸上写满了失落。
“李尔,欢迎你们再来昊天宗。”大长老开口,眼里带着一丝雀跃。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又强行压下去,做出一副客气的模样。
真好,这群瘟神终于要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兴奋到直接喊了“李尔·卡洛琳”的名字。
鬼魅不想理这个老货,微微颔首,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身上了马车。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随着车队在视野中消失,汇聚的人群四散消失。除了唐晨陪着千道流,偌大的昊天宗,只有孟曜和唐天不舍他们的离开。
孟曜站在山门前,目送车队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唐天则垂着头,脚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碾着石子。
出了昊天宗地界,几人又往武魂城方向前行了一个时辰,最终在一武魂分殿,更换了身上的衣服。
孟泽换下了那些繁复的礼服和配饰。
暗红色劲装裹身,线条利落冷硬,衬得身姿挺拔如松。她活动了一下肩膀,明显松了口气——这三天可把她憋坏了,那些层层叠叠的裙子穿在身上,连走路都得端着。
长发束成高马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眉宇间那股刻意收敛的气势重新浮上来,英气逼人,一身杀伐气藏于沉静之下。
等她到会议室的时候,鬼魅、天刀他们已经在位置上坐定。见她推门进来,众人同时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等孟泽落座后,才重新坐下。
“说说吧,都打探到了什么?”她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孟泽、鬼魅和天刀与昊天宗高层周旋时,其余人两两三三地在公共区域中“观赏”。
有些喜欢显摆的昊天宗弟子,见他们像“土包子”一样对着某些地方比比划划,便上前和他们搭话。
这些昊天宗弟子昂着头,挺着胸,一副指点江山的派头。
但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些“仆从”们身上穿的,布料都比他们好、版型都比他们考究。
有几个眼尖的昊天宗弟子看到了,但转念一想——卡洛琳家族的人,仆从穿得好些也正常,便没往心里去。
由于武魂殿几人身上都带了隐匿魂导器,等级都展露在五十级左右。而且大部分人都能说会道,将昊天宗弟子知道的消息都套了出来,哄得他们以为碰到了知音。
武魂殿的几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崇拜和好奇,问的问题看似随意,却句句都踩在点子上。
甚至几人带着酒,晚上和他们把酒言欢时,昊天宗弟子喝醉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讲述普通弟子的不容易。
“你们是不知道,”
一个昊天宗弟子灌了口酒,眼圈泛红,“同为昊天宗弟子,核心弟子每天药浴不限量,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现在连肉都要省着吃。凭什么啊?”
另一个弟子拍着他的肩,也跟着叹气,眼神涣散地盯着酒杯:“听说宗里最近紧,可再紧也不能紧到咱们头上吧?核心弟子那群人,修炼资源照样拿着,咱们就得勒紧裤腰带?”
虽然只有两天,但也够他们套到不少东西。
“老大,经过…”一名魂圣起身汇报他们收集到的信息,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
孟泽也开始看身前的总结报告。她垂着眼,手指翻过一页页纸张,偶尔眉心微动,将那些关键信息一一收入脑中。
《昊天宗近期资源与训练情况报告》
经对昊天宗弟子相关情况核查统计,近两月宗门内部资源调配、训练安排及福利供给呈现如下变动:
第一,药浴安排:普通弟子药浴频次由每日一次调整为每周两次;核心弟子药浴频次维持每日一次不变,但药浴药液浓度下调三成。
第二,训练强度:普通弟子整体训练强度降低四成;核心弟子整体训练强度降低两成。
第三,天材地宝兑换:同等兑换物品所需宗门贡献值上浮两成。同时,可兑换物资数量受限、种类缩减。
第四,膳食供给:饭堂膳食分配差异化执行。普通弟子每日魂兽肉类供给仅限中餐,总量不超过半斤;核心弟子魂兽肉类供给不限量。
……
? ?第三更。
第175章 分化、拉拢、收编
现在,昊天宗的最新情况已经被他们所熟知,这和天刀在少主殿内发现的账单能对应上。
那些账单上的数字,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地指向同一个结论。
昊天宗资金短缺,不只降低了弟子们的修炼速度,也在分散宗门凝聚力。精英弟子和普通弟子差距过大的待遇,会导致普通弟子心里阴暗面的滋生,促进宗内矛盾产生。
现在需要等待的就是,昊天宗内部势力分化,将弟子间的矛盾转化为执事间、长老间的矛盾。
她将现在收集到的消息发给千道流,手指在通讯魂导器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他们只是第一部分,剩下的要靠千道流这个教皇去套消息。
不过,接下来可以继续实行新一步战略了。
孟泽看着身前那份总结报告,目光停留在“附属四大宗族”这几个字上。
力之一族、御之一族、破之一族、敏之一族。
她垂着眼,指尖在桌上无意识地敲了敲。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声,衬得室内越发安静。
四大宗族,各有各的本事,也各有各的软肋。孟泽想要将他们收入到武魂殿的运营板块内。
力之一族,性子直,重情义,认死理。
他们世代为昊天宗锻造武器,可以说,昊天宗对外售卖的兵器,七成出自力之一族之手。但力之一族在昊天宗的地位,和他们付出的劳动并不匹配——锻造是最苦最累的活,可分配资源时,他们往往排在最后。
泰族长,孟泽曾见过一次。膀大腰圆,嗓门大,脾气也大,但眼睛里透着精明。他不是不知道昊天宗在压榨他们,只是念着祖辈的情分,一直忍着。
但这种忍,能忍多久?
御之一族,擅长建造,昊天宗的防御工事、机关陷阱,都是他们在维护。
族长为人谨慎,不爱惹事,做事踏实。但御之一族这几年过得也不如意——昊天宗资金紧张,维修工事的材料越批越少,他为这事和大长老拍过好几次桌子,每次都被“再等等”给堵回来。
破之一族,炼毒制药的本事独步大陆。
这一族行事低调,不爱与人来往。他们炼的毒,配的药,昊天宗拿去卖了不少钱,但分到破之一族手里的,只有薄薄一份。
她听千幻提起过——说杨族长对昊天宗的分配方式早有不满,只是碍于祖训,不好发作。但私下里,他已经开始缩减供给昊天宗的药剂量,说是“原材料紧缺”,实际是不想再当冤大头。
敏之一族,武魂尖尾雨燕,速度型魂师,擅长侦察追踪。
这一族的情况最特殊——他们是唐晨妻子的本家,按理说这层关系在,敏之一族日子应该好过些。
但实际情况是,唐晨常年不在宗内,白族长又是个不爱开口要东西的性子,敏之一族分到的资源,比其他三族还少。
孟泽把这几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脑子里慢慢理出一条线。
昊天宗对四大宗族的态度,说白了就是“用你的时候喊得亲,用完了就扔一边”。资源紧张,先砍四族的份额;有好处,先紧着核心弟子。
四大宗族在昊天宗眼里,从来不是“自己人”,只是好用的工具。
工具会磨损,也会生锈。
更重要的是,工具会有自己的想法。
孟泽想起天刀从少主殿带出来的那份账单。账上记得清楚:
昊天宗上个月卖出一批兵器,收入三十万金魂币,拨给力之一族的锻造材料款只有三万。上上个月卖出一批药材,收入十八万,破之一族拿到的分红不到两万。
她当时看到这些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唐晨是真不会当家。或者,他根本不管这些琐事,全交给大长老他们折腾。
折腾来折腾去,把人心都折腾散了。
现在昊天宗内部,普通弟子和核心弟子的矛盾已经冒头。下一步,就是让这个矛盾烧到四大宗族身上。
孟泽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分化、拉拢、收编。
笔尖顿了顿,又在“分化”下面划了一道。
要分化四大宗族和昊天宗的关系,不能一上来就挖墙脚。得让他们自己意识到,继续跟着昊天宗,只有死路一条。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况且,武魂殿和附属四大宗还不是敌人。
现在可不只是昊天宗受到了武魂殿的打压。那些世家大族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去。
孟泽放下笔,靠进椅背上,目光扫过在座的人。她决定,在唐晨去杀戮之都的时候,正式分化昊天宗与附属四大宗族的关系。
四大宗族内部,早就不是铁板一块。每一族里,都有死忠于昊天宗的老人,也有早就看不惯的年轻人。她要做的,是让那些“看不惯”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压过“死忠”的声音。
扶持四族内部不同的声音,让其内部形成“亲昊天”和“反昊天”两派,让他们自己斗起来。等他们斗累了,斗不动了,武魂殿再伸手拉一把。
到那时候,被拉的人只会感激,不会多想。
四大宗族,四把钥匙。
只要有一把能打开,剩下的,就好办了。
她一条一条说下去,字字清晰。在座的人听得认真,有人点头,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在纸上快速记录。
会议结束后,下属们四散离开。
孟泽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窗外是武魂分殿的庭院,几棵老树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自千道流即位后,武魂殿开始一家独大。随着经济领域的不断发展,武魂殿现在几乎把持重要的经济命脉。
世家贵族的影响力不断降低,他们的收入渠道也在不断缩减。
虽然他们也有相似的产品推出,但武魂殿为了照顾平民,推出的基本生活物资的价格都比贵族便宜,性价比更高。
比如米面粮油、生活类魂导器等,可谓包揽了平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与武魂殿相比,世家大族们研发新产品所耗费的成本占比,远超于武魂殿。
他们没法争,也争不了。
? ?第四更……
第176章 发给老大哦
一个新产品从研发到上市,少说也要三年五载,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而武魂殿这边,有研究院,有药研所,有专门的团队,效率比他们高出一大截。
除了七宝琉璃宗和蓝电霸王龙宗相对比较景气,还有余钱去大批量购买新式魂导灯,昊天宗、天斗皇室和星罗皇室等势力,已经不断衰弱。
两大皇室在给武魂殿拨款进行武魂觉醒时,每年的钱都卡在最后期限,磨磨蹭蹭地送来。皇室为了保证奢靡的生活水平不会降低,便开始增加平民的赋税。
可由于平民购买武魂殿研究出的高产种子,那些赋税并不是太大的问题,但他们不愿意将辛苦种植一年的粮食上交出去。
那些农民站在田埂上,看着金灿灿的麦子,心里盘算着交完税还能剩多少。算来算去,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之下,民间开始对帝国怨声载道。茶馆里,酒肆中,总有人压低声音抱怨几句。抱怨的人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时,各个小城的武魂殿分殿开始进行贫困家族物资补给等一系列措施。
当然,审查条件也很苛刻,如果曾有偷鸡摸狗、抢劫诈骗、好吃懒做、酗酒嫖娼等一系列不良嗜好,直接排除在审查名单之外。
负责审查的人会挨家挨户走访,问邻里,问村长,问一切能问的人。那些名声不好的,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审查通过的贫民,可以每月领取一定量的食物、生活用品和药物。
年满十六周岁、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加入武魂殿势力下的农田、牧场、果园和普通药田等处。
包吃包住、有工资、有休假、小孩包上学、还有生病治疗的内部补贴价格。
但这种待遇也不是随随便便可以获得。
他们需要签订终身为武魂殿工作的条约,不能背叛武魂殿,否则会有相应的执法队进行处决。
签合同那天,会有人一条一条给他们解释清楚,问他们愿不愿意,能不能接受。愿意的,按上手印,领一份安家费,从此就是武魂殿的人了。
虽然条件很苛刻,但是也有很多人愿意加入。只要付出相应的劳动,便可以获得报酬,生活安稳,不用担心来自邪魂师、魂兽的安全威胁,甚至还可以习得一技之长。
那些从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现在能吃饱穿暖,孩子有学上,病了有药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在这动荡的世界里,他们已经满足了。
武魂殿的产业,除了分布在全大陆各个武魂殿附近,其余主要集中在武魂城附近。
很多平民在签订知情同意书之后,便带着全家老小搬去了武魂城外的安置点。
虽说是安置点,但他们居住的条件比之前好得多。
之所以称为“安置点”,是因为武魂殿的装修队还没有修建到这里,等他们修过来的时候,每个人都能住到新房子里。
那些简易房虽然简陋,但遮风挡雨不成问题。门口还种着菜,养着鸡,炊烟袅袅,鸡犬相闻,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可能有些人好奇,武魂殿的这些钱从哪来的。
只能说,武魂殿众长老“集思广益”,再交由孟泽和千道流进行“优化”和“升华”,自然能从世家贵族里捞到……
咳咳,是赚到不少钱。
……
孟泽在外面的生活过得很惬意。
遇到等级低的敌人,有鬼魅和其他魂圣去处理。遇到等级高的,也有天刀去解决。
她什么事情都不用管,只管赶路和思考。
等他们闲下来的时候,孟泽便按照等级顺序,一个一个地给他们指点自身的问题。从魂力运转的细微之处,到战斗时魂技衔接的节奏,她看得准、说得透。
鬼魅每次都会在旁边候着,等孟泽指点完一个人,他就默默递上一杯温茶,或者一盘切好的水果。有一次孟泽讲得久了些,嗓子有些干,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茶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
她抬眼看了鬼魅一眼,对方垂着眼,没什么表情,但耳尖有点红。
孟泽心里好笑,没说什么,只是把茶喝完了。
她的“旅程”很舒服,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梦泽殿众人却过得水深火热。
那群长老,以及青鸾和金鳄在内,对他们进行了特训。别的长老可能会下手轻一点,但是金鳄和青鸾特别严格。
白天将他们训练四个时辰,晚上又把他们塞到修炼室修炼,连给孟泽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那几个孩子,每天累得倒头就睡,第二天一早又被从床上拎起来。
每天从卯时起床,半时辰之内解决吃饭在内的一切问题。午时同样会有半个时辰的时间用来吃午饭和休息。
吃饭的时候,几个人都闷头扒饭,谁也不说话,只求快点吃完,能多眯一会儿。
至申时,他们会有一个时辰的理论学习时间。上到斗罗大陆各大世家的传承武魂特性、常见魂技的普及,下到常见武魂的优缺点分析。
讲课的长老语速不快,但信息量巨大。几个人拼命记笔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当然,长老们不止简简单单地讲述知识。每周周日,理论课结束后,会进行每周测试。若是达不到要求的分数,晚上便会安排补课。
同时,他们还会统计不及格的次数,最后一并发送给孟泽进行工作汇报。那些卷子发下来的时候,几个人心都提到嗓子眼。
考好了松一口气,考砸了垂头丧气。
甚至还有那些性格比较恶劣的长老们,比如风云和千幻,轮到二人帮助光翎他们训练时,总会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
“孩子们,我们会在训练过程中抓拍你们的照片,发给老大哦。”
得了,这些话就像一道道最高指令被编写进入孟泽学生们的脑海。
连一向内敛安静的独孤博都感觉到紧迫性。他抿着唇,眼神却比平时更专注了几分。
? ?第五更,感谢小宝们陪伴。
?
明天小菜醒来,就是新的小菜。
?
˙?˙?
?
感谢0131_bA和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帝皇。、hopE666_ac、馒头仔、bc学徒的心、星晨予你、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书友、浅忆江南烟雨、芙蕾哈娜、朝曦夜雨、泪..泪 A 1、文侯风洛和烟砚_cA的推荐票。
第177章 习惯很可怕
发到老师面前?
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他们不注意形象、注意动作,便会被孟泽看到他们最狼狈的一面。光翎每次听到这话,都会下意识地挺直腰板,收腹挺胸,动作都比平时标准三分。
与青鸾和金鳄相比,光翎他们更发怵碰到风云和千幻两人。
青鸾和金鳄只会让他们累一点、疼一点,风云和千幻会直接让他们丢脸。那些被抓拍的瞬间,姿势扭曲,表情狰狞,简直不堪入目。
光翎一想到那些照片可能出现在老师面前,就觉得头皮发麻。
而且,长老们前几天推出了一个新的对战方式:助教长老会将等级压制到和他们的相同境界,谁能在助教长老手下坚持的时间最长,谁就会获胜。
获胜的那位可以获得提前一时辰结束训练的资格。
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
比如:光翎可以给老师打电话,独孤博可以酝酿给孟泽发的消息,千钧可以多一个时间修炼,降魔可以多一个时间睡觉。
可这个机会,需要他们拼了命才能取得。
光翎每次拼得最狠。有次他被银月摔出去八次,膝盖磕青了,手臂也擦破了皮,但他愣是咬着牙爬起来,硬是多撑了一炷香的时间。
获胜后,他一瘸一拐地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给孟泽发消息:老师,我今天赢了。
消息发出去,他盯着魂导器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确定孟泽不会立刻回复,才慢慢躺下。眼睛却还睁着,盯着天花板。
老师在外面……在做什么呢?
……
孟泽跟着鬼魅又出了两个多月的任务后,她的通讯魂导器里就收到了来自光翎的视频电话。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突破七十级了。”光翎的声音带着兴奋和委屈,屏幕中的表情也是恹恹的。
此时,他就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眼巴巴地望着镜头。
三个月!
老师已经出去三个月了。
光翎每天数着日子过,白天训练的时候想,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想。他不知道孟泽会出去玩多久,但他知道,如果能突破到魂圣,老师就会回来。
为此,光翎开始拼命修炼,整晚整晚地呆在冰火两仪眼附近。吸收着周围的冰属性魂力,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魂力。到他这个等级,已经完全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
“这么快?这三个月很努力。”孟泽看着屏幕里那张委屈的脸,眼底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听到这个消息,孟泽眼尾微扬,她原本以为可以在外面玩半年,结果现在只有三个月。
孟长老有些遗憾,但开心更多一点。
这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孟泽画面中出现,手腕处还有标志性的紫金色纹路。光翎的笑容僵硬了些,不用那人开口,光翎也知道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鬼魅。
那个陪了老师三个月的人。
光翎咬了咬下唇,没说话,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服气。他现在也即将成为魂圣,届时他光翎也可以出任务,也可以有老师陪着。
等着吧,他很快就也能跟在老师身边了。
青鸾和鬼魅并没有和师弟们说明真正的做任务生活。他们只说,他们见到了什么新事物,给老师带回来什么新东西。
他们只说了好处,没有说坏处。
这样,剩下的师弟们对外出的生活有些憧憬,会潜意识地加速修炼。
他们长期呆在武魂城,也想去外面看看。
那些从外面带回来的小玩意儿,那些描述中的山川河流、城镇村庄,像一颗颗种子,种在他们心里。
其中,以光翎和降魔最为显着。
光翎是因为鬼魅获得了孟泽三个月的单独陪伴而红了双眼。每次看到鬼魅出现在老师的画面里,他心里就跟猫抓似的难受。
降魔单纯是因为,等他成为魂圣,就可以不用再经历这些痛苦的训练日子。那些训练太苦了,他每天做梦都想着什么时候能熬出头。
但等他们出去的时候,才会发现,在武魂城修炼的时间,才是最无忧无虑的日子。
那时候他们就会明白,有人管着,有人教着,有人护着,是多大的福气。
“那我明天往回走。”孟泽开口,看着屏幕中光翎期盼的神情,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明天中午,你准备好马车,等我到了就出发。”
她不想进武魂城,回去还要处理公务。时间紧迫,孟长老要带着她的学生获取魂环。
雪帝签不签订契约先不急,先带着光翎去认一认兽,再给雪帝塞一个通讯魂导器,让它能及时和外界沟通。
雪帝,也就是冰天雪女,冰神眷属,冰神大祭司。孟泽从栖桐那里了解到,冰神已经给雪帝降下神谕——选择光翎为继承人。
这就意味着,只要光翎通过雪帝设定的考核,便可以开启冰神传承。
师徒两人没说几句,孟泽便结束了通话。因为鬼魅一直盯着她,那双紫眸一眨不眨,目光幽深,像要把她看进心里去。
在她说出“明天回去”的时候,心底就感受到了属于鬼魅的不开心情绪。那股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带着说不清的酸涩和不舍。
孟长老眨了眨眼,侧过头看向鬼魅。他站在那里,背光而立,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她的“小黑猫”有些太粘人。
可是没有办法,鬼魅需要执行任务,他不能离开。
“鬼魅,我出来很久了。”孟泽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那个散发阴郁气息的“黑蘑菇”面前。她站在他身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之前说好了,等光翎突破魂圣,我需要离开。”
鬼魅知道。他只是有些不舍。
习惯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三个月内,他已经习惯了每天醒来都能看到老师,习惯了给她准备糕点水果,习惯了在她指点完其他人后递上一杯温茶,习惯了在她身边站着,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她。
那些日子,平平淡淡,却让鬼魅觉得心里踏实。
可现在,孟泽要离开了。
? ?芜湖芜湖
?
小菜库库码字,库库改文。
?
冲冲冲!
第178章 离家出走三个月
他没有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垂下眼,从储物魂导器里一件件掏出他给孟泽买的东西——各种各样的点心,用油纸包着,码得整整齐齐;新鲜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装在篮子里;还有定好的饭,用食盒装着,还温热着。
鬼魅将这些推到孟泽面前,安安静静地注视她,没有说话。紫眸里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又被他压下去。
那些东西堆在她面前,满满当当,像一座小山。
这些……应该够老师吃一段时间了。
光翎比他更不会照顾人,等他一会儿再出去买一点。鬼魅心想。
孟泽看着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有些怔愣。她没有想到,鬼魅的魂导器里,竟然有这么多买给她的东西。
那些点心,是她前几天随口说过一句好吃的;那些水果,是她多看了两眼的。
她随口一句话,多看了一眼的东西,他都记着。那一瞬间,她心里有什么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孟泽慢慢伸出手,从里面挑出一部分,放在凳子上。想了想,又在自己的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一些武魂城才有的东西:
几本鬼魅可能会感兴趣的魂技心得、一小盒她之前买的药膏、还有一块她无意中看到觉得很适合他的玉佩。
还有一些东西,是她出来之前特意带的,本来想路上吃,后来忘了,一直放在角落里。
礼尚往来,既然鬼魅给她这么多,她也要还回去一点。
“过来。”她声音淡淡的。
鬼魅有些疑惑,但听话地走了过去。他站在她面前,垂着眼看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这些你喜欢,收起来。”
她指了指椅子上的那些东西。
鬼魅的眼睛睁大了些,有些难以置信。他原本想,只要老师愿意带走,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可他没想到,竟然会有意外收获。
老师……为他准备的吗?
老师……竟然都记得……
他慢慢蹲下身,手指触碰到那些东西时,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孟泽,紫眸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分。
鬼魅将板凳上的东西一件件归拢好,小心翼翼地装在储物魂导器里,像是在对待什么无价之宝。
他动作很慢,每放一件,都要多看两眼。此刻,他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好像被什么填满了。
打眼儿一看,鬼魅和刚才没有什么区别。可如果细看了,就会发现他那抿直的嘴角上扬了一些。弧度很浅,但确实存在。
孟泽感受到,心底的那股悲伤逐渐被欢喜所取代。那股情绪的变化很明显,像乌云散开,阳光洒下来。
她有些惊讶——鬼魅这么好哄吗?还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几样点心就把人哄好了。
他还挺识相。
孟泽嘴角微微弯了弯,没让鬼魅看见。
第二天一早,朝阳点亮了整片天空。天边烧着一片红霞,把云彩染成了金色。孟泽站在门口,回身看了鬼魅一眼。
鬼魅站在门内,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紫眸,在暗色里格外清晰。
“走了。”她说。
然后转身,脚下一踩,身形冲天而起。暗红色的身影在朝阳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视野里。
鬼魅就直愣愣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雕像。他仰着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浑然不觉。他就那么站着,仿佛站成了一棵树,一块石头,一座山。
天刀从树后走出,来到鬼魅身边,侧头看了看他的脸,静静地陪他站了一会儿。
“你已经七十八级,不出两年,肯定能突破八十级。”天刀的声音豁达醇厚,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从容。
那双眼好像看透了鬼魅的全部想法。
鬼魅没有看他,微微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片天空,仿佛还能看见那道身影。
等你成为魂斗罗,就可以陪在老大身边。
天刀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鬼魅懂。
他当然懂。青鸾是在三十五岁的时候突破到魂斗罗,他会比青鸾更快。
只要能陪在老师身边,他什么都可以做。
修炼,战斗,忍耐,等待,什么都行。
天刀拍了拍鬼魅的肩膀。鬼魅没有躲,容忍天刀将手放了上去。天刀有些惊奇,他以为又要拍在空气上——这小子平时躲得比谁都快。
“我原本以为,老大离开时,会把你身上的那丝儿‘人气’带走,结果……”他还没说完,手底下的身体直接化成一道黑影,消失在他身边。
天刀的手拍了个空,停在半空中。
啧,还是这臭脾气。
天刀嘴角咧了咧,收回手,摇了摇头。年轻人啊,就是脸皮薄。说两句都不行。
他知道鬼魅去哪了——肯定是去买东西了,买那些“老师可能会喜欢”的东西,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一件件拿出来。
这小子,平时看着冷,对老大倒是一等一的好。
-----------------
极限斗罗的飞行速度很快,没到午时,孟泽便到达武魂城附近。
她在空中停住,目光扫过城门口,很快就看到了光翎准备的马车——一辆看着低调但其实内里宽敞的车,拉车的马匹神骏,皮毛油亮。
她脚下一踩,身影一闪,出现在马车旁。
车帘大开着,孟泽还没看,就发现了三道熟悉的气息。
三道?
她以为只有光翎一个人。
这时,马车上传来脚步声。先下来的是青鸾,他动作从容,不紧不慢。接着是光翎,他几乎是跳下来的,眼睛亮得惊人。
然后是独孤博,他的动作有些拘谨,但眼底也有掩不住的欣喜。
青鸾跟着来很正常,他突破封号斗罗后,便跟在孟泽身后,形影不离。他跟着,孟泽能理解。
只是……独孤博?
独孤博怎么来了?
三道目光幽幽地落在孟泽身上。
有哀怨,有思念,还有喜悦。他们亲爱的老师,抛下他们,离家出走三个月。
还好,老师还没忘了他们。
还记得回来。
? ?感谢bc学徒的心和书友老板的打赏。
?
感谢泪…泪 A 1、哈哈哈基鱼、馒头仔、读者、商商 v 587、烟砚_cA、浅忆江南烟雨的推荐票
第179章 从天而降的剑法?
孟泽还没来得及说话,青鸾便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平静,那双烟蓝色的眸子颜色逐渐变深,里面藏着三个月不见的思念。
“老师,光翎突破到七十级了。独孤博现在五十九级,很快也要突破。”
没错,独孤博也突破了。
一周前,药物研究院一名研究员配药时,隔壁实验室突然发生爆炸。
研究员手一抖,滴入的药剂直接失了控,瞬间产生出有毒的刺激性气体。绿色的烟雾在眨眼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
这种情况在药物研究院常有发生,通常不会造成人员伤亡。但这次赶上线路维修,换气扇运行速度比平时慢了许多。烟雾散不出去,越积越浓,眼看就要蔓延到走廊。
独孤博就是这时候被千幻长老借走的——当“空气净化器”。
吸收了那一整个实验室的毒气后,独孤博当场就“吃撑了”。
那些毒雾在他体内翻滚冲撞,像困兽般四处乱窜。他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压制住,又用了四天彻底炼化。再加上来之前吃的那些毒草,经过一周的消化吸收,等他再睁开眼时,魂力已经突破了五十九级。
孟泽听完,目光在三人脸上缓缓扫过。光翎微微仰着脸,深蓝色眼睛里带着期待;青鸾安静地立在一旁,身姿笔挺;独孤博站在最后面,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独孤博身上。
独孤博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脚尖在地上蹭了蹭,蹭出一小道浅浅的痕迹。
“行了,”孟泽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嘴角却微微弯起,“上车吧。光翎,路上跟我说说你们这三个月的修炼情况。”
光翎眼睛一亮,重重点头:“嗯!”
他这一声应得格外响亮。
青鸾侧身让孟泽先上车,自己随后跟上。
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见独孤博还站在原地发愣,便伸手拉了他一把。独孤博最后一个上车,放下车帘时,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
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官道的碎石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响。
车内,光翎已经开始叽叽喳喳地讲起了这三个月的经历。青鸾安静地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事实,语气温和却不拆穿他的添油加醋。
独孤博坐在角落里,头微微偏向车窗,像是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得认真。
孟泽靠坐在软垫上,听着光翎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了些。
出来了三个月,好像……还有点想他们。
马车沿着官道不断前行,光翎讲着讲着,便说到了他六岁时爆发的那场极冬城兽潮。他讲得格外起劲,深蓝色的眸子闪着光。
在他口中,孟泽成了在十万年魂兽堆里杀得七进七出的战神。
他说得兴起,深蓝色的眸子闪着光,时不时还“欻”地一声配音,手臂一挥模仿孟泽用剑的动作,又“哗”地张开双臂,形容她攻击范围如何覆盖了整个战场。
讲到兽潮临城时,他眼睛瞪得溜圆,说孟泽一柄银剑从天而降,剑光荡平万兽,力挽大厦于既倒。
他讲得绘声绘色,整个人仿佛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
关键是,独孤博真的信了。
光翎每讲完一个片段,独孤博就会抬头看一眼孟泽,琥珀色的双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憧憬和向往,连呼吸都放轻了。
孟泽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这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孩子,倒是……童趣了些。
那平淡的表情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痕迹。她战略性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遮掩嘴角的僵硬,以缓解心里那股无处安放的尴尬。
杀个七进七出?
从天而降的剑法?
肯定是和她同时回来的那五只“鸟”。等她回武魂城,一定要查个明明白白,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给光翎瞎编这些故事!
然而,当她放下茶杯、思绪归拢时,正对上一双烟蓝色的眸子。
青鸾正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弥漫着清晰的笑意。他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在与她对视后,那抹弧度加深了些,连眉眼都淡染了几分暖意,再无半分往日的冷硬。
孟泽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这辆马车里,另外一个了解真实情况的人。此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温和地看着眼前讲故事的人、听故事的人和故事中那位略显尴尬的主人公。
孟泽有些无奈地垂下眼,心里盘算着,等到了极冬城,就把这两个小孩子塞进英灵殿,让他们亲眼看看那段真实的抗争史。
马车上的时间过得悠闲。师徒四人在修炼和放松中交替度过,偶尔聊几句修炼上的事,偶尔什么也不说,各自安静地坐着。
行程过半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忽然在孟泽身边凝聚。
冰帝化作人形,出现在车厢里。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模样,只是那双锐利的蓝眸里,此刻带着一丝少见的紧张。
“孟泽,”她开口,声音直直地切入,“你是想用对待我们的方法,去对待雪帝吗?”
孟泽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冰帝迎上她的目光,下颌微微收紧。
像是怕孟泽不了解雪帝的分量,她又补充道:“雪帝是天地元力孕育而生,修为在七十万年。她统治极北之地数十万年,是整个极北最尊贵的王者。”
她深吸一口气,问出最在意的问题:“你们,要打吗?”
问出这话时,冰帝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她不知道孟泽会怎么做。
当年她突破大限时,雪帝多次出手相助,帮她渡过一次次天劫。她们是极北之地少有的能说上话的朋友。如果可以,她绝不希望看到孟泽和雪帝打起来。
孟泽的手段太多,她亲眼见识过。即使隔着光翎的精神海,她也能感受到那些力量中的恐怖——那种力量古老、玄妙,比魂力高了一个层级。
雪帝……可能扛不住。
冰帝不得不在此时现身。从她踏上这辆马车的那一刻起,这个问题就压在心底,此刻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 ?月底了,小宝们多看看书。
?
帮小菜点点推荐票。
?
往后大概感情线和事业五五开了。
?
有些伏笔在前面。
?
大家找不到可以评论
第180章 冰神大祭司 冰天雪女
银发女人用胳膊撑着下巴,目光平静地看向冰帝。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沉静如水,仿佛一眼就看透了她内心所有的担忧和挣扎。
在孟泽的注视下,冰帝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仍然稳稳地接住了她的目光。清冷的眸子没有躲闪,脊背挺得笔直。
虽然心里清楚自己绝不是孟泽的对手,但冰帝并不畏惧。
为了雪帝,她不会退。只是那微微收紧的手指,还是泄露了一丝紧张。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良久,孟泽才开口,声音淡淡的:“不会。”
她没有过多解释,目光从冰帝身上移开,落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雪原。
这一次的主角本就不是她。
等到了极北之地,冰帝自然会明白。而且,这次极北之行,可不只为了这一件事。
她曾经答应了某人一个承诺,也是时候该兑现了。
想到这里,孟泽的目光微微放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收回,重新归于平静。
冰帝心中微微一松,紧绷的肩头悄然垂下,眼底的紧张慢慢褪去。只要不打起来,什么都好。
如果真的打起来,就算他们那四只魂兽一起上,也拦不住孟泽或者雪帝中的任何一个。这个认知让她有些挫败,却也无可奈何。
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多留,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射向光翎体内。
进入精神海前,她回头深深看了孟泽一眼,那一眼里有着将信将疑,也有着如释重负,最终归于平静。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光翎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消化刚才的对话。独孤博已经靠着车壁有些犯困,脑袋随着马车晃动一点一点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青鸾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偶尔掠过孟泽,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无意识地扫过窗外的风景。
……
极北冰原
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冰天雪地间卷起一阵阵惊人心魄的呼啸。在天地交汇的地方,雪山与天空相连,苍茫一片,不见边际。
孟泽拎着光翎,青鸾拎着独孤博,马车被他们留在极冬城。师徒四人在踏入极北核心区的一刻,呼啸的狂风骤然静止。
云层低垂,仿佛有一尊无上存在,正从冰雪本源中缓缓苏醒。半空之中,雪花不再飘落,反而倒卷而上,凝聚成一道朦胧而圣洁的白。
那白色越来越清晰,最终凝成人形。
光翎下意识往孟泽身边靠了靠。
雪帝身着一袭垂至脚踝的冰纱祭袍,银白长发被冰纹发冠一丝不苟地束起,额间嵌着一枚淡蓝剔透的冰晶印记,微光流转,衬得那张绝美的脸愈发不似凡尘之人。
她的眼眸是极北深处最澄澈的冰蓝,目光所及之处,连风雪都要退避。
雪帝缓步自冰雾中走出,步伐轻缓却带着不容亵渎的神圣,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冰雪都会凝结成细密的冰花,旋即又悄然消散。周身没有暴戾,只有源自神权的肃穆与沉静。
行至孟泽面前三步之处,她微微躬身,行了一记冰神殿最尊贵的祭司礼。
背脊挺直,姿态端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冰蓝色的眼眸不再是极北主宰的高傲,而是沉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抬眼,与孟泽平静对视,然后将目光放在光翎身上,声音清冽又带着某种郑重:
“冰神座下大祭司,冰天雪女,恭迎冰神继承人。”
光翎愣在原地。
原本他正好奇雪帝会是什么样子,结果眨眼间就变成“冰神继承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让光翎有些手足无措。
光翎偷偷戳了戳孟泽的胳膊,眼里带着询问。青鸾继承风神时,有神念降临,有通天光柱,他什么都没经历过。
但,老师如果说他是,那他就认下。光翎心想,偷偷瞄了孟泽一眼。
老师说的肯定没错,他最听老师的话。
孟泽微微颔首,金眸中带着鼓励,目光柔和了几分。
接收到她的意思后,光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他还是忍不住紧张——七十万年的魂兽,自己的年龄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微微发凉。
他的目光与雪帝的视线在空中相触,那双冰蓝眸与他相似。大概是光翎身体中的极致之冰的纯度,已经与雪帝的极致之雪相近,他莫名在雪帝身上感受到一股“同类”的亲近。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让声音尽可能保持平稳:
“你好。我是……光翎。”
没事,天梦哥可是接近百万年的魂兽,他不用紧张,他见过更老的。
光翎不断在脑海中重复这句话,重复几次后,心中的忐忑渐渐平息下来,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他甚至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说句实话,他觉得雪帝身上的气质和千道流差不多。同样的庄重、尊贵,神情平静得不像活人,不笑不怒,不言不语,却已是无上威仪。那种久居高位者特有的疏离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这样的人,反而让他觉得熟悉。
雪帝静静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她没有在他身上感受到任何恐惧,也没有察觉到刻意的讨好,只有努力压制的紧张和某种倔强的坚持。
这份坦然让雪帝内心对这个“冰神继承人”多了几分认可。
她缓缓抬手,掌心升起一缕纯净至极的冰蓝色神元,轻轻覆向光翎眉心。动作轻柔恭敬,没有半分逾越,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能量入体的过程,光翎没有感到半分不适。微凉的触感自眉心蔓延开来,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种下了一颗种子。
他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眉心已出现了一枚和雪帝相同的冰晶印记。
冥冥之中,他感受到冰原深处,仿佛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呼唤自己去靠近。那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像是冰雪本身在低语。
? ?感谢梦熙吖、浅忆流年、微醺状态悟道否、一刀斩断高架桥、时茗、宸章玉筵鸾的月票。
?
感谢商商 v 587、芙蕾哈娜、hopE 666 _ac、馒头仔、bc学徒的心、文侯风落、烟砚_cA、哈哈哈基鱼、浅忆江南烟雨的推荐票。
第181章 冰神和天使神是好友吧?
雪帝语气沉静而郑重:“光翎,从此处步行至冰神殿,可正式开启神考。在此期间,不可借助外物,不可飞行,不可使用魂力加速。天梦、冰帝、冰凤和灵霜,会保证你的安全。”
“其余人,先随我前往冰神殿。”
话音落下,四道光芒从光翎身体中冲出,下一刻,天梦几人的身影在他身后显形。
冰帝看向雪帝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激动,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
光翎没说话,再次看向孟泽。
孟泽沉默片刻,目光越过光翎,望向远处苍茫的雪原。
此处距离冰神殿大约一千公里,路途中会有狂风干扰,有冰原深处特有的魂兽出没。
以光翎的步行速度,大概需要三天两夜的时间,期间不能休息太久。
但天梦他们陪着,安全有保障,且不会让他感到孤单。
“可以。”她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光翎的心定了下来。
听到孟泽的允许,光翎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直直看向雪帝,表情认真,
“我准备好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这是获得冰神传承的必经之路,老师已经为他规划了十六年,为他耗费了无数天材地宝,为他铺平了每一条路。
剩下的,该他自己走了。
为了他自己,为了天梦哥他们,为了他的老师,他必须要去做。
他不会让老师失望。这个念头像一团火,在光翎胸腔里燃烧,驱散了极北的寒意。
青鸾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沉稳有力,像是无声的嘱托。光翎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腰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青鸾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看了他一眼,烟蓝色的眸子里有着信任和期许。
但光翎懂得他的意思:保重,我们等你。
独孤博也从身侧挪了过来,他的声音不大,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和期许:“光翎,我们在冰神殿等你。”
他伸出手,在光翎肩膀上重重按了一下。
见他们都说完了,雪帝微微抬袖,周身雪花骤然舞动,将几人的身影遮掩其中。
那雪花声势浩大,漫天飞舞,却没有吹乱他们一根头发,甚至没有一片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只是温柔地环绕在周围。
在空间转移的瞬间,孟泽伸手抓住了独孤博的胳膊——他等级还低,年纪还小,在这种极端环境中容易受伤。
万一有什么不适,她还能及时帮他一把。
当雪花恢复平静时,偌大的极北冰原,只有光翎一个人和他身后的四只魂兽。
风雪渐起,吹动他的衣角。
光翎深吸一口气,冰寒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的头脑格外清醒。他没有犹豫,朝着心中指引的方向,稳稳迈出了第一步。
脚印在雪地上延伸,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
极北雪原深处,漫天风雪之中,一座冰晶神殿巍峨耸立,正是冰神殿。
殿身以万年不化的极北冰晶砌成,通体泛着幽冷刺骨的蓝光,寒冽之气席卷百里,方圆数十里内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
六边形基座宽阔厚重,六根盘龙冰柱矗立于殿角,每一根都需要十数人合抱,冰棱飞檐如冰瀑垂落,锋芒毕露,在日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主殿高耸入云,十二根巨柱撑起重檐巨顶。柱身上布满各种各样的极北魂兽浮雕——雪女、冰熊、冰碧蝎、冰凤……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从柱子上走出来。
那些冰纹随天光流转生辉,时而幽蓝,时而淡紫,变幻莫测。殿前九十九级寒玉冰阶覆着细碎雪纹,踏之便有寒气缠绕,从脚底直窜上来。
孟泽几人在冰阶前出现。
这样宏伟壮丽的建筑并没有让他们有多大的震惊。青鸾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挪回孟泽身上,仿佛这座神殿还不及老师的一个侧脸值得看。
独孤博倒是出神了一小会儿——不是被震撼,而是今天太阳实在是太大,冰晶的反光刺得他双眼生疼,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至于孟泽,连表情都没变一下。她手指轻轻点在独孤博的太阳穴附近,淡粉色的魂力自她指尖流出,为他缓解眼睛的不适,温热的感觉让独孤博舒服了许多。
雪帝注意到三人的反应,目光微微闪动,对他们的评价更高了一些——处变不惊、心性尚可,不是那种见到什么都大惊小怪的人。
可从武魂殿来的一行人,怎么可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孟泽其实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打量着眼前的神殿,越看越觉得眼熟。
大概冰神和天使神是好友吧?
不然,冰神殿的外观怎么和供奉殿这么像——除了材质不一样,浮雕不一样,总体格局其实差不多。
另外二人也有这种感觉。
青鸾微微蹙眉,烟蓝色眸子里掠过一丝古怪。独孤博更是直接愣了愣,下意识看向青鸾,两人目光相接,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他们好像离开了武魂城,又好像没离开。
在雪帝的引领下,他们一步步迈上了冰阶。踩上去的时候,会留下浅浅的脚印,脚印边缘清晰,仿佛踏在软雪上。
而在脚步离开的瞬间,那脚印便直接消失,台阶恢复到原状,光滑如初,仿佛从未被人踏足。
独孤博忍不住回头看了几次,眼底有着惊讶。这种除尘的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
孟泽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目光微凝,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等她回武魂殿,也要给教皇殿和供奉殿都安排一个这样的“除尘装置”。
届时,直接震慑那些来教皇殿拜访的世家贵族,让他们潜意识里对武魂殿心怀敬意,不敢有半分轻慢。
冰雕巨门在几人面前缓缓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门后的景象缓缓展现在众人眼前,里面的装饰比外界更加精巧细致。
映入眼前的是冰神殿主殿,宽阔高旷,穹顶极高,无数冰晶垂落如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正中偏后的位置摆放着巨大的冰神雕像,雕刻精细入微,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自然,仿佛下一刻就会活过来。
? ?为bc学徒的心加一更,老板大气。
第182章 光翎的补习班
一根目测两米长的冰杖插在雕像面前的高台上。
冰杖通体由万年玄冰凝铸,笔直修长,通体泛着淡蓝寒光,无多余雕饰,杖首是多棱冰晶,中心嵌着一点极寒冰魄,微光流转,仿佛蕴藏着整座冰原的力量。
极简,却透着凛冽神威。
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生敬畏。
雪帝先面对冰神雕像虔诚行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垂首躬身,动作恭敬而庄重。她的动作维持了一会儿,像是在倾听什么,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
片刻后,她转身看向身后三人,语气较之前柔和了几分,眼底的疏离也淡了一些,开口道:
“时空与智慧之神,风神继承人,还有这位小友,我代表极北冰原,欢迎你们的到来。”
她再次朝孟泽认真行了一礼,比见面时郑重。
雪帝初见孟泽时,就察觉到,孟泽的实力在她之上,那股深不可测的气息让她暗暗心惊。但她没想到,孟泽竟然会有这样惊人的身份。
另外两名男人的身份,同样不简单。
冰神刚才叮嘱她,不能怠慢这三人。她会遵循冰神的神谕,以极北之地的最高规格对待他们。
这时,冰神的雕像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一道完全由神力凝结出的身体,在雕像下方缓缓汇聚。七圈蓝金色的神环在祂身后出现,每一圈都流转着不同的光芒,由浅入深,由淡转浓,绚丽却不刺眼。
雪帝在冰神出现的一瞬间便躬身行礼,姿态比方才更加恭顺。青鸾和独孤博同样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孟泽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与那尊神明对视。
冰神一步步走到几人身前,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三人轻轻扶起。他的眷属给他行礼理所应当。
但是,要是让风神和毒神看到他们选中的人被自己“下马威”,他回去可能要挨揍。
想到这里,冰神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你好,孟泽。”冰神开口,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友善,“感谢你将光翎带到极北之地。”
“我和风神他们不太一样。我拥有极北之地的信仰和供奉殿堂,虽然无法将神念投递给光翎,但可以和冰天雪女沟通,能让她去迎接你们。”他说着,看了雪帝一眼,目光中带着赞许。
孟泽听明白了,冰神是收集极北之地的信仰成神。而风神、毒神和镇岳神他们,要不是领悟法则,要不就是继承神位,没有固定的供奉之地。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冰神好像在暗中炫耀——看,我有自己的神殿,有自己的信徒,有固定的信仰来源。
“各取所需。”孟泽没有多说什么。
她和冰神的唯一纽带还在雪中“漫步”,他们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不过,待会儿有一场戏要唱,只能由冰神来开口。
“好了,有一件事,我想征求你的同意。”冰神没有因为孟泽的冷淡而不悦。
上次风神去找她的时候,可是被她怼得说不出话,相比之下,孟泽对他已经算客气了。
他们在神界听得清楚,看得明白,这位时空与智慧之神可不是好惹的主。
孟泽抬头看他,眼中有些疑惑,等待着下文。
“四考结束前,我想让光翎待在冰神殿。”
冰神用神力在空中构建出光翎的魂力运转模型,一个是“光翎神弓”武魂状态,一个是“冰碧帝皇蝎”武魂状态。
两个模型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上面有不同颜色的光点在闪烁,清晰标注着魂力的流动路径。
“冰碧帝皇蝎”模型上面的光点比另外一个少很多,有几处光点格外暗淡,魂力流转的轨迹虽然顺畅,但明显有些凝滞之处。
“你能看到,他的第二武魂的魂力运转有很大的问题。虽然还没有附加魂环,但运行过程并不流畅。”
冰神指着那些暗淡的光点,语气认真,
“这些地方,需要大量的练习才能改善。”
“说得更通俗一点,我会锻炼他第二武魂的熟练度。现在在普通魂师中,光翎的能量确实很强。但是还不够……”
冰神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认真了些,直视着孟泽的眼睛。
“下界的决战、神界的抗争,他都必须快速提升自己。”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孟泽懂他的意思。
光翎现在如稚子怀千金,入闹市而不知。
他拥有远超同阶的力量,拥有极致的冰属性,拥有双武魂,拥有她为他铺好的一切——但他还不会用。
他必须要把每个魂技练习到化臻入境,将它们熟练衔接应用,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刀刃上,才不算浪费孟泽给予他的馈赠。
冰神其实对光翎有些羡慕。
因为光翎的成神路在最开始的时候,就有人给他铺好了。
孟泽这个老师已经为光翎谋划到了极致,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现在,需要光翎自身去蜕变。
极北之地,最适合光翎修炼。对他来说,这是天然的拟态修炼场。冰火两仪眼那里只是单纯的冰属性环境,温和而稳定。
极北环境多变,风雪、严寒、极夜、极昼,各种极端条件交替,能让他得到更好的淬炼,更快地掌握冰元素的本质。
而且,雪帝对冰之法则的感悟,远高于外界任何魂师和冰帝他们。七十万年的积累,对冰的理解早已深入骨髓。
她可以教给光翎更多更深刻的东西。
按照神界规则,神明不可下界干扰神考。否则,冰神都想亲自下界去教光翎。
“我同意。”孟泽没有犹豫,她自然想让光翎的实力更进一步,这一点无需多言。十六年的心血,不可能止步于此。
她从系统空间里拿出那块由冰龙王残骸凝聚而成的头骨,骨质晶莹剔透,泛着幽蓝色的光芒,隐隐有龙吟之声从中传出。将其递到雪帝身前,动作干脆利落。
开口道:“帮光翎融合。”
雪帝接过,目光在头骨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自然能感知到这块头骨中蕴含的庞大能量,那是属于远古龙族的威压,即使已经死去多年,依然让人心悸。
? ?小菜已经码到孟姐亲亲啦,
?
诶嘿,大家猜一猜会是谁呀~
?
小菜继续卖萌撒娇求宝宝们的推荐票。
?
???????
?
??‥???爱你们哦
第183章 孟泽的……族人
冰神看着那块冰龙王头骨,眼底闪过一丝对往昔的怀念。他的声音有些感慨,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久远的往事:
“你倒是物尽其用。”
“无主之物,我所见,自归我所有。”
孟泽没有错过冰神眼中一闪而过的追忆。看来,这位冰神和曾经的冰龙王有些情分,至少相识一场。
结合之前风神的话,龙神之战的隐情真的不少。但和她没有什么关系,那些都是神界陈年旧事,她不想掺和。
前提是,修罗神和海神这两个“双标怪”不干扰她的任务进程。如果他们不识趣,她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苦头。
“可以教他,但不可以放水。”孟泽抬头看向冰神和雪帝,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是她的底线。
神考放水,对他们任何一方都没好处。光翎需要真正的淬炼,而不是虚假的荣光。
听到孟泽的话,冰神眼角微微上扬,颔首应允。他的继承人的神考,必然不会轻松,他已经设计好了每一关的难度。
冰神神考,可是他精心设计的杰作,融合了他对冰之法则的全部理解。
他还想用神考提高继承人的能力呢!
怎么可能会放水。
不知想到了什么,冰神突然记起他们排练过的剧本。这可是他能下界的主要原因,可一定要让那位满意啊,不然回去不好交代。
“孟泽,你的……族人,前几天来到冰神殿等你。他预测到你会来这里。冰天雪女将他安排在偏殿。”
冰神神情自然,表情如常,语气也平淡,丝毫看不出在演戏。
但祂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雪帝一眼。
一直充当背景板的雪帝怔愣了一瞬,瞳孔微微放大。
啊?
族人?
前几天,她……带人回来了吗?
她不知道啊……
她的大脑飞快转动,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端庄的姿态。这时,冰神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去东偏殿。
雪帝思绪回笼,声音里略带僵硬,只有孟泽和冰神能听出那一丝不自然:“请随我来。”
孟泽和冰神并排走在雪帝身后。一道道眼刀自她眼中射向冰神,暗金色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
你搞什么?
冰神不自然地摸摸鼻子,目光飘向别处。
下界和神界的流速不一样。
他刚和大祭司说完他的继承人要来,孟泽他们就到了,只能先让大祭司去接人,完全来不及提前和她通气。
这也不能怪他啊……
剧本还在正常演出嘛,问题不大。
跟在最后的青鸾和独孤博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特别是青鸾。
他陪在老师身边三十七年,三十七年来,他从未听过老师的家族是什么。
听金鳄供奉说,老师来武魂殿时,势单力薄、没有家族可以依靠,只能独自一人面对一切。否则,她也不会躲去金鳄供奉那里寻求庇护。
老师的族人?这更没听说过。
不过在夜空晴朗的时候,老师经常会在后院躺椅上,看着月亮坐很久。月光洒在她银白的发丝上,映得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格外柔和。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是在想家吗?
青鸾曾无数次这样想过,却从未开口问过。
重要的是,这个从冰神口中说出的“族人”,这种含金量……两人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能让冰神亲自开口提,能让他特意安排见面,这个人绝不简单。
主殿面积很大,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落在冰面上的轻微声响,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达偏殿。
殿门自动打开。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盘腿而坐的背影:
他有着一头如瀑的银白长发,如月光织就的绸缎,根根分明却又飘逸灵动,垂落至腰际。身穿玄色锦袍,衣料上暗纹流转,金线绣就的云纹与龙纹在暗处若隐若现,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银发?男人?
头发配色倒是和老师有些像。青鸾心想,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殿门开启的轻微响声,吸引了黑衣男人的注意。他从蒲团上慢慢起身,动作从容不迫,不疾不徐。转身看向了殿门的方向。
在看到几人的同时,他的面容也暴露了出来。
面容俊美,瓷白肤色衬得那双蓝色眼眸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带着几分疏离与睥睨,仿佛天地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
额间一点朱红印记,如朱砂落雪,为这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妖冶与贵气。
他腰间束着鎏金玉带,将劲瘦的腰身勾勒得恰到好处,更显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高处俯视众生。
青鸾和独孤博心中没来由地一紧,几乎是同时绷直了身体。
老师族人的样貌,面容俊美的近乎妖异,那清冷又霸道的气势,让人有些不敢直视,独孤博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青鸾感受不到他的具体等级,但那周身偶尔泄露出的气息波动,哪怕只是一丝,也远在自己之上,深不可测。
这人……不简单。
他眯了眯眼,烟蓝色眸子中带着审视,从上到下打量着那个银发男人,试图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
银发男人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孟泽脸上。
他快步上前,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动作自然而亲昵。行走时衣袂翻飞,如墨色流云,带着一股清冽的气息。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她跑掉一样。
“孟泽,我找你找了好久……”他的声音低沉,隐有几分颤抖。
孟泽看着他,暗金色眸子中带着“思索”。目光从那人脸上慢慢移到她被抓着的手腕上,停留了一息。
“你是…孟…栖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我确认,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但以青鸾和独孤博的耳力,自然能听得一清二楚。
更确切地说——就是要让他们听到。
“是我,当年你……”
栖桐松开了她的手腕,却依旧站在她面前,开始讲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 ?从极北回去,感情线和事业线要五五开了。
?
小宝们可以加入群提前吃。
?
感谢禾禾禾口、梦熙吖、凝珠满露枝、EVA -1倒栽葱、莺歌韶景长、十年生死两茫茫、梦仗天涯的月票。
?
感谢书友、商商 v 587、馒头仔、烟砚_cA、书友、芙蕾哈娜、bc学徒的心、泪…泪 A 1的推荐票。
第184章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沧澜孟氏,曾是隐世谱系中最神秘的古族。血脉承天道,世代修无上神途。奈何天道无常,族运凋零,至近代,族中仅余孟泽、孟栖桐两位最年轻的传人,亦是孟氏最后的血脉。
二人自幼相依为命,以百级成神、重振家族为毕生夙愿。为寻破境机缘,他们踏遍荒古绝地,终寻得一处尘封万年的上古秘境。自此闭关秘境,潜心苦修,不问世事。
八十年前,孟泽因身染秘境异力、道心受扰,不得不中断修行提前出关。彼时孟栖桐已临突破极限斗罗的最后关头,半步不可擅离,只能任由孟泽独自离去。
他不知,这处上古秘境受天道法则遮蔽,内外时间流速天差地别。待孟栖桐冲破桎梏、功成出关时,秘境之内不过弹指数载,外界人间,已然流转八十年光阴。
昔日并肩的少女,已是历经八十年岁月的故人;而他,依旧是闭关时的模样,站在物是人非的世间,成了被时光遗落的秘境归人。】
这就是栖桐自己编出来的故事。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而清朗,像是山间的溪流,又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讲述时语气平缓,不急不躁,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那些本该荒诞不经的情节,从他口中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本就该如此,仿佛真的有一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此刻才重见天日。
栖桐目光始终落在孟泽身上,眼底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那目光太过专注,以至于青鸾和独孤博都感受到了其中不同寻常的意味。
他们认真听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把孟泽的身世清晰地记在心里,每一个字都不愿错过。他们没有听到孟泽反驳那个男人的话。
这说明,孟泽是认可他嘴里的身世的——至少,她不否认。
这个认知让两人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栖桐见自己忽悠住了青鸾和独孤博,心里轻“嗤”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他准备的可不只是简单的一个故事,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一柄银剑自他手中出现,剑鞘上刻画着紫金色纹路,纹路繁复精致,隐隐形成某种古老的符文,颜色和孟泽的魂力一模一样。在它靠近孟泽的一瞬间——
紫金色纹路骤然绽放光芒,耀眼夺目,将整个偏殿都映亮了片刻。
属于孟泽魂力的气息,从剑身上释放出来,浓郁而纯粹,与孟泽本人遥相呼应,仿佛分离多年的血脉终于重逢。
青鸾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上前半步,又生生止住。
独孤博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手指攥紧了衣袖。
这剑上竟然有老师的魂力印记,而且如此浓郁纯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孟栖桐曾经与老师朝夕相处,亲密到能在彼此的器物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
这位“族兄”在老师心里地位不低。
现在武魂殿中,只有老师认可的人,才能拥有类似的印记。而眼前这个男人拥有的,显然比任何人都多。
孟泽看着靠近她身前的剑鞘,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的剧本上没有这个道具。
这剑虽然换了个壳子,但她能认出来,这是栖桐常用的一把剑。
也是训练室里教她练剑时的那一把,剑柄上那个细微的磨损痕迹都一模一样。
栖桐竟然偷偷加戏……
孟长老双眼微眯,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演戏的男人。
冰神已经带着雪帝悄悄离开东偏殿。
虽然他很想听一点关于孟泽的八卦,了解一些这位“时空与智慧之神”不为人知的过往,但是他害怕栖桐的报复——他可挨不住栖桐一拳。
离开时冰神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雪帝跟在他身后,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
感受到孟泽视线中的问责,栖桐心底闪过一瞬的心虚,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
没事,他早就准备了“好东西”。
一会儿对他的宝儿“负荆请罪”。
想到那些准备好的“诚意”,栖桐心底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孟栖桐,孟泽族兄,武魂启世之书,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栖桐开口。
启世之书在他身前出现,悬浮在半空缓缓翻动。那本书和孟泽的武魂区别在于——
这本书上面充斥着的是“圣洁”和“邪恶”的气息,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竟然完美共存,彼此缠绕,互不侵犯。
它比孟泽的武魂更加极端,更加令人心悸。
“这八十年,感谢你们陪伴孟泽,以后不用你们费心。”栖桐的语气很诚恳,甚至带着几分真挚的谢意。
但青鸾和独孤博都在其中听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宣告,是“人我带走了,你们可以退下”的理所当然。
青鸾烟青色的眸子沉了些,眸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被生生压了下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孟前辈苦修八十年、远离尘世,而外界社会却在快速发展。等您适应外界的最新变化,再照顾老师也不迟。”他的声音平稳,不卑不亢,甚至带着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顿了顿,青鸾又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
“八十年里,老师在武魂殿经历了很多。”
“现在,武魂殿中很多人真心敬重老师,将老师当做信仰一样的存在。老师在这里有弟子,有朋友,有愿意追随她的人。”
青鸾刚才就察觉出来,孟栖桐对老师的想法不简单。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
因为他自己偶尔也会用那样的目光看向老师,只是从不敢表露得如此明显。
青鸾心里清楚,自己打不过他,论修为论手段都差得太远。
这可能得等千道流回来应对,千道流那个级别的或许能和他过几招。他现在只能动动嘴皮子上的功夫,至少不能让对方太得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位……师叔?总没有由头为难自己。
孟泽后退一步,挑眉看着眼前两个针锋相对的男人。
? ?小宝们,明天上大餐。
?
大家将这么多推荐票砸给小菜,
?
小菜好开心!
第185章 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养大的青鸾鸟儿,平日里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今天都被栖桐逼得说了这么多话,字字句句都在维护她。
真有意思。
她嘴角微微翘起,又很快压平,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独孤博此时悄悄挪到孟泽身边,动作轻得像只偷食的小兽。他拽了拽孟泽的衣袖,小心翼翼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到:
“老师,您会跟着您的族兄离开武魂殿吗?”他问完,琥珀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泽,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紧张和不安。
如果老师想走,能不能带着他一起?
他就在后面安静跟着,不会打扰老师和族兄的相处,不会添任何麻烦。
只要能跟着老师,去哪里都行。
孟泽转身面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温和了些。她伸出手,在那如同锦缎般的发尾摸了两下,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这个平常安静内敛的学生也被栖桐逼得开了口。她心想,眼底的兴致更浓了。
“老师不走,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的家就在武魂殿,在梦泽殿。”
孟泽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语气柔和了一点,看起来在安慰独孤博不安的内心。但她眼帘微垂着,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没有任何人能看到她眼底真正的情绪。
她本来就没有家。无论是蓝星,还是斗罗大陆。
或者说,她有家——只要她在的地方,那便是她的家。这句话很矛盾,却能真实形容她的处境。
她是漂泊者,也是扎根者,她不属于任何地方,任何地方都可以属于她。
听到孟泽的话,栖桐和青鸾也停止了刚才的对峙。栖桐清楚孟泽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句“我已经没有家了”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他心上。
针锋相对的想法也歇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涩。
宝儿这几个徒弟还是有点用,起码能给宝儿解解闷,让她在漫长的岁月里不那么孤单。
他现在还不能太针对他们——在宝儿拿到神格碎片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
不然,宝儿会不高兴。
栖桐将目光投在独孤博和青鸾身上,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本座与孟泽已经许久未见,现在要和她叙旧。”
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驱逐,他的目光扫向门外,“冰神和冰神大祭司在外面等待你们,孟氏先祖与冰神有很大的渊源。冰天雪女会安排好你们的一切需要。”
青鸾和独孤博脸上出现几分不情愿。
他们不想让孟栖桐和老师单独待在一个屋子里,那感觉就像把自己最重要的一部分交给不信任的人保管。
但他的理由,二人没有办法反驳。
孟栖桐说得合乎情理——作为族兄,八十年没有见面,确实需要和老师叙旧。
于情于理,他们都没有理由留下。
二人面向孟泽,恭敬行礼后向外退去。青鸾在转身的瞬间看了孟泽一眼,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隐忍的不甘。
独孤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脚步有些迟疑。
门在他们走后轻轻关上,无声无息,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屋子里只剩下孟泽和栖桐两个人,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孟泽抬眼看向这个刚才嚣张到极点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那柄剑,我需要一个解释。”
栖桐喉结动了动,咽了口唾沫,语气稍带着些紧张:“带着你的气息,会让他们更加相信。”
他说着,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孟泽向他的方向轻轻迈出了一步,脚步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栖桐的身体因为她的动作而僵硬了一瞬,脊背绷紧,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完了,宝儿生气了。
栖桐心想,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孟泽确实有些不悦,栖桐收集并使用她的气息却没有告知她,这种行为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借用她的名义做有利于他自己的事情。
这是越界,是不尊重。
如果栖桐提前申请或者说和她商讨,孟泽一般会接受他的提议,她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可栖桐现在先斩后奏,是对她的一种冒犯,哪怕他的初衷是为了她好。
“所以呢?”她又问了一遍,语气不变。
“我…我以后会提前向你申请。”栖桐缓缓低下了头,脖颈弯成一个顺从的弧度。
他活了千千万万年,在碰到孟泽之前活的肆意又随性,视众生如蝼蚁,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现在却不得不收敛住他的性子,学会低头,学会认错,学会小心翼翼地揣测另一个人的心思。
喜欢她的人太多了,千道流、青鸾、鬼魅等她的任务目标们都是。
他除了修为上有些优势,在样貌、年龄和性格方面,并没有什么长处。
那些围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不简单。千道流沉稳持重,青鸾年轻忠诚……
而他呢?
一个满手血腥的反派系统。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
现在孟泽现在的能力,已经能在斗罗大陆里随心所欲,若放在神界,则能和二级神一较高下。她已经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
如果不是系统任务卡着她的等级,以她在武魂殿的信仰、在全大陆平民中的信仰,足够她自创神位、百级成神。
到时候,她还会需要他吗?
“对不起。”栖桐的脖子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示弱。
在喜欢的人面前认错,他反派系统001并不丢人。
什么面子不面子?
墙角被人挖了才是真正的没有面子。
虽然现在还没有墙角,但不代表以后不会有。他得未雨绸缪。
孟泽其实没有办法对栖桐做什么,这一点他们心里都清楚。
一方面,系统管理局规定,宿主和系统不能相互伤害,这是写在核心协议里的铁则。
另一方面,栖桐给了她重活一次的机会,教会了她很多本领,陪她走过了八十多年。
她不是什么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记得他的好。
? ?感谢对饮寒江雪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bc学徒的心、月月 moon、哈哈哈基鱼、书友、商商 v 587、泪…泪 A 1、文侯风落、烟砚_cA、馒头仔、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186章 宝儿,你想摸摸吗
孟泽对栖桐的容忍度很高,只要他不干扰她的任务,不威胁她的生命。栖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会干涉。
但如果他冒犯她的次数多了,孟泽依旧会礼貌对待他,但不会再亲近。她会把距离拉开,把界限划清。
孟泽熟读过条例,如果系统与宿主的关系并不融洽,可以选择更换搭档。
这是她的权利。
等任务完成,栖桐拿到属于他的任务奖励,二人一拍两散,自此两不相欠。
栖桐走他的阳关道,她走她的独木桥。这是最理智的安排,也是最清醒的结局。
孟泽走到栖桐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她抬起手,食指抵在他眉心那点朱砂上,力道不轻不重,却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向她。
那双金眸中带着警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不要再做类似的事情。”
“我知道了……不会再发生。”栖桐的声音有些闷,眉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有些恍惚。
他心里突然有些委屈,孟泽对待她的学生们的态度,都比对他温和。除了从杀戮之都出来的那次,孟泽就没有对他这么冰冷过。
她对千道流说话时带着熟稔的随意,对青鸾有关切的目光,对月关和鬼魅有信任的托付,对光翎和独孤博有耐心的教导,甚至是千钧降魔都能得到她温和的对待。
就不对他好。
她对他永远客气,永远保持距离,永远公事公办。
他应该怎么做,才能在孟泽心里留下好的一面?应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用看别人的那种温和目光看向自己?
纵横千百万年的反派系统001,就没有这么无力过。他算计过神界诸神,戏弄过无数宿主,从未失手。
偏偏在孟泽这里,所有的套路都失效了。
这时他感受到一只手落在他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只手带着温度,力道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湖面。
“嗯。”她说。
栖桐突然觉得,他心底那些翻涌的低落情绪被这只手一扫而空,像冰雪遇到春风,一点点消融。
他真的很难不被孟泽吸引。
她不经意的温柔,她偶尔的纵容,她下意识的安抚,都让他无法自拔。
她值得每个人对她深深着迷。
栖桐伸手抓住了那只抚在他发顶的手,动作很轻,带着几分试探。
他带着它往外侧稍微偏移了一点。
栖桐抬起头,眉心那点朱砂印记仿佛鲜活地有了生命,在皮肤下隐隐流动。
他看向孟泽的目光温柔缱绻,蓝眸里盛满了不加掩饰的情意:
“宝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个。”
话音刚落,一只白色的狐狸耳朵在孟泽手下位置出现,毛茸茸的、软软的,因为她下意识的触碰,轻轻颤动了两下。
耳朵内侧是极淡的粉,藏在白色的绒毛中,若隐若现。
最惹眼的是身后突然冒出的九条巨大的白色狐尾。毛发光滑如白玉,泛着淡淡的冷光,蓬松柔软,像九朵盛开的云。
它们安静地垂落着,因孟泽的注视而轻轻发颤,像是羞怯,又像是期待。
栖桐的眼型因为使用拓印九尾狐武魂的缘故,变得略微狭长了一些,眼尾微微上挑,一抬眼便自带三分媚意。这媚意不刻意,不张扬,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蓝色眸子像浸在水里,清润又勾人,眼波流转间能让人溺毙其中。
明明是九尾狐,却不带半分俗艳,只一身清冷,偏偏一举一动都藏着“不自知”的引诱。那引诱藏在颤动的睫毛里,藏在微微抿起的唇角里,藏在若有若无的呼吸里。
“宝儿,你想摸摸吗?”栖桐的声音有些低,尾音却轻轻一绕,像一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在孟泽心尖上扫了一下。
勾得她有点儿心痒痒。
孟泽的目光停滞了一瞬,呼吸放轻了。
见她没有回应,栖桐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掩去。一条尾巴缠上了孟泽的手腕,毛茸茸的触感贴着她的皮肤。
力道轻得发颤,像是怕弄疼她,却缠得极紧,不肯放她离开,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执拗。
孟泽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尾巴,又抬头看向栖桐。她借着这个力道,伸手抓向了那条作乱的尾巴。指尖刚擦过的瞬间,他便猛地一僵,脊背绷成一条优美的弧线。
酥麻从尾根直窜而上。
栖桐喉结轻滚,把那声轻喘用力咽了回去,只是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偏偏不躲开,反而微微倾身,将尾巴更主动地往孟泽掌心送,带着几分献祭般的虔诚。
余下的八条尾巴看似沉稳地垂落着,尾尖却不受控制地轻轻蜷曲、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抑着。它们不约而同地往孟泽的方向伸了过去,又在她身侧慵懒地散开。
像是在无声地邀请。
尾尖轻轻扫过孟泽的腰身,力道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刻意的撩拨,一下,又一下。
孟泽感觉身上痒痒的,不是皮肤上的痒,而是从心底升腾起来的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她竟然在极北核心区感受到了一丝燥热,这简直不可思议。
栖桐微微倾身,靠近她,目光缠缠绵绵地落在孟泽身上,气息低哑缠人,像是蛊惑:
“摸这里……你敢吗?”
话音未落。狐耳故意往孟泽颈间蹭了蹭,绒毛擦过她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眼尾泛红,眼底全是明目张胆的邀请,不加掩饰的渴望。
孟泽转了转脖子,狐耳绒毛的触碰让她有些不自在,却也没有躲开。指尖下意识地去触碰那尖俏的狐耳,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栖桐非但没躲,反而微微偏头,将耳尖更主动地贴向她的掌心。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软的闷哼,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羽毛一样落在人心上。
“再重一点……”
他偏过头,用近乎呢喃的哑音低低开口。像是梦呓,又像是祈求。尾巴一圈一圈缠上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
孟泽怎么能遂了他的愿?
? ?白毛狐狸栖桐。
?
栖桐自己的解释是“拓印武魂”。
?
具体是不是,谁又知道呢
第187章 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那只抚摸耳尖的手,顺着脸颊滑下,掠过脖颈,越过肩膀,最终停在了他尾根一处最软的地方。
按了下去。
九条狐尾不受控制地炸开、颤动,像被风吹乱的云。快感从尾椎一路烧到栖桐全身,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
他白皙的皮肤上好像映着淡淡的粉,从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长睫遮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唯有眼尾那抹红,妖冶得快要滴出水来。
“别……碰……”
栖桐的声音乱得不成样子,气息清浅又发烫,拂在孟泽颈间,一下比一下急促。他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她的衣袖,指节泛白。
明明已经承受不住,明明身体都在发颤,却偏偏用尾巴轻轻缠上她的手腕,阻止她离开。
收紧,再收紧。
不放她走、也不让她停。
孟泽薄唇移到了狐耳旁,平稳的呼吸出现在淡粉处,声音不带丝毫情动,语气淡淡的:“怎么?变成了九尾狐,是想……”
最后两个字隐在颤动的耳尖下,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话仿佛一盆冷水直接泼在栖桐身上,将他泼了个清醒。
原本灼热暧昧的气氛直接降至冰点,偌大的东偏殿变得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风雪呼啸的声音。
栖桐颤动的身体缓缓恢复平静,眼底的迷蒙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只是绕在孟泽腰上的尾巴缠得更紧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低低的笑声在她的肩头响起,带着情欲消退后的沙哑,还有一分声音主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悲凉:
“宝儿,你真的很像我。”
孟泽像他,但不是他,做得比他好。
清醒自知、独立自持、不攀附、不将就,从不在别人的期待里委屈自己。她活得既清醒又骄傲,不困于情,不扰于心。
在她的世界里独善其身,自爱且坚定。
她可以对人好,可以温柔,可以纵容,但从不把自己的心交出去。她的心是她自己的,永远是她自己的。
他呢?
昔日里视众生为无物,自私到不肯分给旁人半分真心。如今偏偏栽在孟泽身上,栽得彻彻底底,毫无保留。
她待他极尽周全,眼底却无半分情爱。
她对他好,就像对其他人一样好,没有区别。
可他偏要纠缠到底,哪怕孟泽永远不爱,他也不会后退半步。
这是他最后的坚持,也是他唯一的执着。
“办公室恋情不可取。”孟泽声音平静。
“宝儿,你我早已灵魂绑定,世代纠缠,不死不休。”
栖桐凑到她耳边,眼底藏着执拗,藏着疯狂,藏着千万年不曾有过的执着。他扣着孟泽的手腕不放,力道大得有些失控,又在她皱眉的瞬间慌忙松开几分。
九条巨大的毛茸茸尾巴将他和孟泽包裹在一个纯白的密闭世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两人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一个平稳,一个紊乱。
他试图给孟泽传递过去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这时,栖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底红光一闪,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宝儿,即使你的任务目标们都成了神,他们也有陨落的可能。神界不是净土,争斗从未停止。”
“只有我,才能一直陪着你,永生永世。”
他在孟泽耳边说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呢喃,像是祈祷,像是要将这句话深深刻在孟泽脑海里,刻在她灵魂深处。
孟泽的目光始终没变,神情平静到冷漠。
栖桐的言语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甚至连她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这时,她才暴露出了隐藏在温和外表下真正的一面——那种孤冷,那种疏离,那种仿佛世间一切都与她无关的漠然。
那只没有被栖桐扣住的手,此刻指尖抵在他颈侧,力道冷硬,将他的下颌寸寸抬高,逼得他只能仰视自己。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抵在他喉结旁边,能感受到他吞咽时的滚动。
没有半分温柔,只有居高临下的掌控,像捏住一件可以随时丢掉的器物。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一寸寸扫过,好似在仔细评估他的价值,他的用处,他的分量。
被这样看着,栖桐心中突然升起一种隐秘的兴奋。那兴奋从心底涌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喉结滚动,呼吸变得急促了几分。
“栖桐,”她垂眸轻睨,那自上而下的视线里,透着不容忤逆的强势,“我身边只留有用的人。”
她的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明明是在窒息的边缘,明明颈侧传来的力道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栖桐眼底却漫出滚烫的痴迷,混着病态的疯狂。
他看着孟泽,像是在看世间唯一的神只。
滚烫的泪毫无征兆地从栖桐眼角滑落,顺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在她扼着他的手背上。
那滴泪烫得惊人。
像是从他心底最深处涌出。
“我……比他们……更有用……”
栖桐的声音断断续续,却执拗地将一字一字说清楚。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会温柔,不会体贴,不懂如何讨人欢心。
但他心甘情愿被她这样锁在掌心,任她拿捏,任她掌控,任她处置。
他的宝儿真好,没有直接拒绝他,没有让他滚回系统空间。栖桐还以为,孟泽会让他回到系统空间,剥夺他出来的权利,从此再也不见他。
他的宝儿怎么能这么善良、这么宽容、这么……
孟泽松开了钳制他下巴的手,微红的指印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烙上去的印记。
她松手松得突然,栖桐身体下意识地往前倾了一下,失去支撑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慌乱。他还没站稳时,就被一只手扶住了手臂,稳住了身形。
这只手刚才给了他极致的愉悦,也给了他窒息的痛苦,现在又成了带来安全感的支撑。
她的手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清劲有力,一握便让人安心。
? ?感谢商商 v 587、书友、泪...泪 A 1、bc学徒的心、哈哈哈基鱼、烟砚_cA、芙蕾哈娜、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188章 反正光翎饿不死
“自己处理好痕迹。”孟泽的目光落在那些红痕上,声音比刚才温和了几度。
总归要带栖桐出去见人,也不能让年纪小的学生们看到不该看到的。那些红痕会让人多想,会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思维有些杂乱。
相处八十多年的恩人和同事,竟然馋她身子,想勾引她发展办公室恋情。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
但是,日子该过还是要过,任务该完成还是要完成。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影响她的生活正常运行下去。
她不会让任何事打乱自己的节奏。
在孟泽的注视下,栖桐身上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甚至还细心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抚平每一处褶皱,整个人的状态恢复到几人刚才见面时的矜贵冷峻。
其实,栖桐很想留着那些痕迹,那是孟泽亲近他的证明,是他求之不得的印记。
外面那两个、雪地里的那一个、还有武魂殿的那一群,心思都不纯。他们都对宝儿有想法,只是不敢说、不敢动而已。
若是让他们看到,算是打击情敌的自信心,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离孟泽最近的人。
好可惜,只能等下次了。
九尾狐武魂已经被收回,栖桐一步一步靠近孟泽,行动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见孟泽没有排斥他的靠近,也没有躲开,栖桐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动作很轻,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
“宝儿,不论你以后会不会喜欢我,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一直。”
孟泽任由他抱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闭眼放松心神,沉入这一刻的宁静。
东偏殿再次陷入了安静,但这一次的安静,气氛温馨从容,像是两个相处已久的人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相处方式。
八十多年的相处,她现在很难排斥栖桐的亲近。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它就像一种隐形的锁链,把两个人逐渐绑定在一起。
让他们逐渐接受、容纳彼此的存在。
栖桐对孟泽是特殊的,这一点她无法否认。
孟泽对于栖桐也是。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既是允许栖桐的陪伴,又是允许他亲近自己。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二人的关系,索性顺其自然,让时间来给出答案。
……
在孟泽和栖桐单独相处的时候,冰神已经回归神界。雪帝将青鸾和独孤博带到住处,推开门的瞬间,独孤博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这“住处”,说好听一点——摆件装潢都是由冰雕形成的,晶莹剔透,在光线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像是走进了水晶宫殿。
说难听一点——什么也没有。
冰床,冰灯,冰桌子,冰沙发,冰凳子。还有冰做的杯子和碗碟,整整齐齐摆在冰做的架子上。
好看是好看,就是不太适合人类用。坐上去寒气直往骨头里钻,躺上去怕是第二天就冻成冰雕。
二人站在门口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息。
“支帐篷吧。”青鸾开口,声音平静。
独孤博点头,已经开始从魂导器里往外掏东西。
于是,当孟泽带着栖桐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偌大的房间里,规整地支着四个帐篷。一大三小,显然,那个大的帐篷是用来当作客厅和餐厅的。中间空地上摆放着魂导锅和一些厨具,甚至还有一个小型魂导取暖器在嗡嗡运转。
看起来倒是有几分营地的样子,透着股温馨的烟火气——如果这不是在冰神殿的话。
不过,这里肯定没有为栖桐准备的帐篷。
青鸾和独孤博当时可不知道会多出这么一位“族兄”,并没有准备多余的帐篷。
青鸾正在做饭,动作娴熟,刀起刀落间食材被整齐切好,下锅翻炒时香气四溢。孤博在一旁将一件件东西从魂导器中取出,将其摆放到合适的位置上。
如果只是他们自己来的话,不用取出这么多东西。但是老师和他们一起,必然要给老师提供最好的。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孟泽轻轻走到青鸾身边,静静地看他做饭。说实话,之前在梦泽殿,她并没看过青鸾做饭的过程——每次她过去时,饭菜都已经摆好了。
认真做饭的青鸾,确实挺养眼的。
他在青绿色的劲装外系了一条素色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周围的摆件和工具,仿佛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华贵了一些。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孟泽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青鸾小的时候,孟泽经常带着他去吃食堂,或者去金鳄殿蹭饭。让她自己做的话,其实,说句实话,有营养,但只能做出简单的家常菜味道,谈不上多好吃。
每个人都有不擅长的东西。
金鳄那时候还打趣她,说她捡个孩子回来跟着挨饿,天天带着孩子蹭饭。
还好青鸾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从来不抱怨,还一直维护她,小时候有人嘀咕孟泽的不是,小小的青鸾就会挡在她面前,用稚嫩的嗓音反驳。
到后来,青鸾上完学之后,就他自己学会了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孟泽注意到的时候,青鸾已经能做出一桌像样的菜了。
不愧是梦泽殿里“学历”最高的人。孟泽觉得,比自己做的好吃多了。
“我们在这里待四天。第三天太阳落山前,光翎能回来,我们第四天中午吃完饭走。”孟泽开口。
“好。”青鸾应道,手上动作没停,翻炒的动作依旧平稳。他微微抬头看向孟泽,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回锅里。
他自然明白孟泽的意思,几人确实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武魂殿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光翎又一时半会脱不开身,总不能让所有人都陪着他耗在极北。
走之前,青鸾会将手里的食物帮光翎加工一下,做成可以存放的熟食,这算是他这个兄长能为他做的唯一事情。
如果在吃完存粮之前,光翎还没学会做饭,他也只能受着。
反正光翎饿不死。
想到这儿,青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带着点兄长式的无奈。
? ?月底加更一章。
?
感谢小宝们又陪了小菜一个月。
?
亲亲^3^
第189章 特聘教师孟栖桐
这时,独孤博从帐篷内走出来,将一个手镯形状的魂导器放在青鸾身边的桌子上。
他已经将大帐篷内布置好,老师常用的东西统统都带了一份——从柔软的毯子到舒适的靠枕,从她惯用的茶具到喜欢看的书。
帐篷里的舒适程度不低于梦泽殿。
魂导取暖器、魂导灯,还有魂导热水器,一应俱全,甚至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兽皮毯子。
老师喜欢喝的茶,他也泡好了,用保温的魂导器温着,随时可以饮用。
他真的很佩服青鸾,能将事情安排得事无巨细,连这些细节都能想到。若没有青鸾在,他们怕不是要冻成冰坨子,或者在这冰神殿里过得像野人一样。
这一点,他要和青鸾学习。
万一以后他和老师单独出去,也要让老师有这样的条件和待遇。独孤博默默向青鸾学习他的一举一动。
青鸾在梦泽殿的学生们心里起了一个好头——什么叫周全,什么叫用心,都在这些细节里。
孟泽掀帘进入了那个给她准备的帐篷,一股暖意扑面而来,与外界的冰寒形成鲜明对比。她惯用的东西都在里面,摆放的位置和梦泽殿一模一样,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地盘。
独孤博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观察着孟泽的反应,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这里是他亲手布置的,每一件东西摆放的位置他都反复斟酌过,生怕有什么不妥。
他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
孟泽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有些拘谨的学生,他站在帐篷入口处,琥珀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孟泽眼尾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唇角微微上扬。
她很满意他们准备的一切。
上次来极北,还是她亲自在操持这些事情。那时候带着光翎,一边要照顾孩子,一边要应对冰帝,还得自己扎帐篷生火做饭,舒适程度远不如这些。这三个学生大概商讨了很久,才能准备得这么周全。
看到孟泽笑了,独孤博也勾了勾唇角,眼底的紧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
老师喜欢,真好。
事实确实和孟泽猜测的差不多。
上次来极北冰原的时候,光翎的年纪还很小,极北之行的经历在他脑海中已经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无奈之下,光翎求助了天梦,天梦直接将那时的记忆调了出来,投射在他们面前。
当时孟泽和冰帝对峙的场景被完整重现:
冰天雪地里,银发女人和冰碧帝皇蝎遥遥相对,那道攻击碰撞,周围的冰雪都被震得向外扩散。
没有意外的是,这三个学生直接看呆了,连青鸾都出神了一瞬,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老师真正的实力,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即使隔着记忆画面都让人心悸。
独孤博将画面中需要注意的问题记录下来,条理清晰,甚至还做出了简单的分析——什么情况下需要什么物资,什么样的环境需要做什么准备。
青鸾结合记录的内容开始整理物品清单,从食物到装备,从药品到工具,事无巨细。
每个人都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将最好的一切捧到孟泽面前。
午饭开始时,栖桐也同样入座。对他们来说,栖桐是客人,还是孟泽的族兄,自然要认真对待。即使心里对他有些排斥,面上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待返回武魂城,栖桐会和我们一起返回。往后,他算是你们后山训练时的特聘教师。”孟泽开口,目光注视着两个学生,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他在后山训练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在。”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栖桐,金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极限斗罗的老师,也是世间难有,而武魂殿有三个。虽然这位老师可能下手会重一点,但教学效果很不错。”
为了防止栖桐把他们打成重伤,她会用九心海棠及时把他们拉回来。这句话孟泽没说出口,但在场的人都懂。
屠龙者终成恶龙。
但作恶的不是她,她只是帮凶。
至于当事人栖桐的意见,孟泽不会参考。既然这人动机不纯,那就好好利用。他自己都说让她“使用”他,她必然要充分使用他的价值——送到手边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她的好“族兄”,必然要在武魂殿中扬名立万。
栖桐自然没有反驳,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二人间的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他自然想要更亲近孟泽一些。
去供奉殿后山当“特聘教师”,既能打压情敌,又能向孟泽讨要报酬——她总得给他点什么吧?
这个好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孟泽会的东西,本座都会。”栖桐开口,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青鸾和独孤博,虽然语气较之前温和了些,但两人仍然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听她说,她的学生里有盘龙棍武魂的魂师。本座在棍武器方面略通一二,可以帮他们提供一些指导。”
还好,被盯上的是千钧降魔两兄弟,和他们没有关系。青鸾和独孤博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幸灾乐祸——有人要倒霉了。
但倒霉的不是他们,他们也乐得看戏。
“他比我强。”孟泽开口说明了栖桐的实力,让学生们先有一点心理准备,别到时候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
这话倒是真的。
她现在的实力,大半是栖桐教出来的。
神明继承人们——比如千道流、金鳄和青鸾,他们或多或少都被自家神明告知过:不能得罪孟栖桐。
月关不知道,毕竟他的神只剩碎片了,没法给他传话。但他聪明,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从来不会往枪口上撞。
青鸾刚才就收到风神的神念:不能和孟栖桐起冲突。
那神念来得急切,可见风神对这件事的重视。其实,无论风神说不说,青鸾都不会和他起冲突。
只要孟栖桐不触碰他的底线,青鸾都会尊敬他,因为他是孟泽的族兄。
? ?今天第一更~
?
昨天收到了两个小宝的书评,好开心。
?
很快就要到我的加更要求了。
?
桀桀桀,小菜存稿充裕,欢迎大家来盘。
?
?(′▽`★)?
第190章 天梦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极限斗罗,只有傻子才会去挑衅。实力差距的巨大鸿沟摆在那里,若是挑衅,只是平白无故地受罪,还会让老师难做。
“欢迎孟前辈加入武魂殿。”
青鸾清越的嗓音里多了几分恭敬,也就只是多了一点——恰到好处的礼貌,不卑不亢,既不失礼,也不过分热络。
孟泽的学生不弱于旁人,若是将自己的地位放得太低,会丢了孟泽的脸。
况且,按照孟栖桐口中的“族兄”关系,他们这些学生也算和这位孟前辈有了一定的联系,更不必刻意讨好。
这些事情,青鸾很清楚。
“欢迎孟前辈。”独孤博的话语更加简洁,打了一声招呼后,就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对面坐着的只是个普通客人。
他对孟栖桐不感兴趣,孟栖桐若是对他态度好,那他也会尊敬孟前辈,就像对待金鳄供奉那样。
前提是,孟栖桐对老师好。
不然,他拼了命也会毒死他。
独孤博默默想着,往嘴里扒了一口饭,琥珀色的眸子垂着,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顿饭结束得很快,因为青鸾和独孤博都不想看到孟栖桐。
不是厌恶,而是不自在。
他身上的气质和孟泽过于融洽,两人坐在一起时,那种浑然天成的默契让人插不进去。
相处过程也没有八十年没见的生疏,反而像是朝夕相处的旧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人无法忽视,无法假装他不存在。
独孤博回到帐篷里修炼,盘腿坐在兽皮毯子上,将栖桐带给他的压力化作修炼的动力,时不时往嘴里塞几根毒草,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他出来这一趟可是要猎取魂环的,总不能空着手回去。不然那个讨厌的大傻子会取笑他,笑他白跑一趟。
等他突破魂帝,将会更快地结束那个大傻子的纠缠,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青鸾则是一直陪在孟泽身边,安安静静地处理原本属于孟泽的公务。
那些文件都是从武魂殿带出来的,需要她亲自过目签字。孟栖桐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反正青鸾不在乎——
只要他不打扰老师,不影响自己做事。
这时,栖桐身前的“启世之书”突然打开,书页无风自动,翻到某一页后停下。
一道光屏出现在三人身前的空气中,画面渐渐清晰。画面中播放的正是光翎在暴风雪中行走的场景。
孟泽抽了抽嘴角,什么“启世之书”武魂,准确来说,这应该称为系统面板。栖桐这家伙,换个马甲也不知道换个像样点的。
感受到魂力波动的出现,青鸾从公务中抬起了头,目光落在光屏上:
只见光翎微微弯着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每一步都踩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钉在地上。风雪太大,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也散乱地贴在脸上。
曾经在青鸾“风场特训”中学习到的经验,被他充分利用到现实中——重心压低,步伐稳健,迎着风的方向倾斜身体,尽量减少阻力。
光翎虽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很稳,脚印深深印在雪地上,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天梦漂浮在半空中,安静地陪伴着他,时不时说些什么,光翎会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这一刻,青鸾突然有些庆幸,他曾经给师弟们做过这样的特训。现在看来,那些特训不是白费的,关键时刻真的能用上。
既然如此,类似的特训也要安排起来。除了狂风外,还有重力、暴雨、极寒、雷电……各种各样的极端环境,都要让他们体验一遍。总有一天,这些经验都能应用到实战中。
如果碰不到,那更好。
但万一碰到了,至少不会手忙脚乱。
青鸾取出一张纸,铺在桌上,拿起笔开始书写。他按照长老殿现有的魂力属性配置,为还在特训中、以及还需要参加特训的师弟们,规划了更加水深火热的训练方案——
每个人的弱点,每个人的潜力,每个人需要加强的地方,他都一一列出。
纸上落笔的声音“沙沙”作响,像是某种温柔的背景音。
这时,独孤博被动静吸引,他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光屏上光翎的身影,愣了一下。发现是光翎考验的场景,他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孟泽身边,然后安静地坐下来,陪着她一起看。
此刻他丝毫不知道,一旁桌子上的青鸾,奋笔疾书地写着什么东西——那是未来会让他们几人哭爹喊娘的训练计划。
孟泽靠在躺椅上休息,铺着厚厚的兽皮毯子,柔软又温暖。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光屏上,看着光翎一步一步向前走,像是在看一部默片。
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好像有什么魔力,让她产生了困意。那声音不急不缓,规律而轻柔,像是某种古老的摇篮曲。
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身体微微陷进毯子里,眼皮渐渐变得沉重。
意识模糊间,她还能听到青鸾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听到独孤博平稳的呼吸声,听到外面若有若无的风雪声。
孟泽就这样睡了过去。
依稀感受到,一道熟悉的气息给她盖上了毯子,掖好边角,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她。然后那道气息在她身侧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守护她。
最终,脚步声轻轻远去。
……
当极北冰原的太阳第二次升起时,孟泽一行人来到冰神殿已是第三天。众人经过估算,光翎大概会在申时到达。
这些天内,青鸾已经将大部分食物处理完成,为他的师弟准备好了接下来赖以生存的食物——一盒盒封装好的熟食,标注着日期和种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魂导器里。
只要热一下就能吃,足够支撑很长时间。
可是,满心满眼想要见到孟泽的光翎并不知道,这会是他近几年能面对面看到老师的最后一次。
“天梦哥,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 ?今晚第二更。
?
后面还有一更哦~
第191章 违背本能的拥抱
光翎用呼出的空气暖和了一下即将冻僵的手,说话时嘴唇都有些发木。他感受到那个意识中的目的地已经逐渐接近,那种呼唤越来越清晰。
他嘴角慢慢勾起一道弧度,只是有些冻麻了肌肉,让这个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
光翎已经将近二十七个时辰没有见过老师了。
二十七个时辰,换算成他习惯的时间,就是两天两夜还要多。每次想到这里,他的眼尾就红了些,心里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天梦哥,我好想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委屈,闷闷的,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孩。
周围还是看不到尽头的冰原,白茫茫一片,仿佛永远走不出去。他放慢了脚步,停在一个雪堆后面,蹲下来缩成一团。
“快了,还有三个时辰路程。你缓一会儿,我帮你看着。”天梦漂浮在他身侧,语气里带着关怀和催促。他当然知道光翎想孟泽,但现在不是撒娇的时候,得抓紧时间赶路。
今天太阳很大,整个极北冰原白茫茫的一片,亮到反光。雪地上折射的光线刺得光翎眼睛疼,看得时间长了,他就会怕光和睁不开眼。
光翎不得不取出一条围巾遮住眼睛,暂时隔绝那刺目的白光,让眼睛休息一会儿。
虽然魂师的身体比普通人强悍一些,但现在的光翎仍然会怕冷、会雪盲、会疲惫。
即使是极致之冰,也扛不住极北之地的风霜——这里的寒冷不是简单的低温,而是带着某种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现在只是比同等级的魂师更抗冻。
光翎取出几块奶糖,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随着奶糖在口中慢慢融化,甜味弥漫开来,他觉得身体渐渐变得温暖了一些,僵硬的手指也灵活了一点。
刚才因为思念老师而产生的悲伤,也被甜味冲淡了一些。
“天梦哥,我好了。我们继续走。”光翎将缠在头上的围脖摘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子,原地蹦了两下,让血液循环起来。
“出发!”
天空上的太阳从东边跑到了头顶,又渐渐偏西,光线从刺眼的白变成温暖的橙黄。光翎在翻过一座山之后,视野突然开阔——
他看到了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矗立在冰原深处,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芒。冰晶砌成的殿身在夕阳下折射出万千光点,像一座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建筑。
光翎感受到,就是这座建筑在呼唤他过去,那种呼唤此刻变成了强烈的共鸣,让他心脏跳动的节奏都跟着变化。
三天!
他终于看到了终点。这一瞬间,光翎甚至想哭出来——但不行,他生生忍住了。
在极北之地,眼泪流下来,会直接变成冰溜子挂在脸上。那不是在表达情绪,而是在折磨他自己,还会被天梦哥笑话。
光翎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渐渐平复自己的情绪。
老师,等等他。他心想。
再等等,他就到了。
在太阳已经西斜的时候,天边染上了绚烂的晚霞。光翎终于来到了冰神殿前的冰阶前,九十九级寒玉冰阶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和它本身的冰冷形成奇异的对比。
孟泽此刻已经出现在台阶之上,银发被晚风吹起几缕,金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她身旁站着的是栖桐、青鸾、独孤博和雪帝。
看着高处那张思念了三天两夜的脸,光翎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
他咬着嘴唇,眼眶泛红,用他最快的速度向台阶上奔去,脚步在冰阶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不眠不休跋涉三天的光翎,早就已经筋疲力竭,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孟泽的出现让他重新充满了力量。那双有些晦暗的眸子里,灵动的光芒再次出现,亮得惊人。
“光翎!”独孤博此刻轻轻喊出了声,声音里带着欣喜。三天没有见到他的好朋友,他也有些想他。虽然能在光幕上看到他的身影,但和真正出现在眼前是不一样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迎接。
不过,他的好朋友并没有注意到他,甚至连其他人都没有关注。
他眼里只有孟泽。
光翎的目光牢牢锁在孟泽身上,周围的人、周围的景,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光翎,辛苦了。”孟泽开口。
看着这个脸被寒风刮得通红的青年,她眼角眉梢带着浅淡的笑。淡粉色的魂力自她手中出现,缓缓注入光翎身体,帮他缓解徒步的疲惫、唤醒麻木的肌肉,驱散骨髓里的寒意。
那股力量温暖而包容,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他每一寸疲惫的肌肉。
在光翎踏上最后一阶台阶时,他的脚步轻快,脸上的皮肤再次变得白皙,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除了眼底深处那因为长久没闭眼的精神疲惫,他和刚分开时,没有什么不同——不,还是有些不同的,眼底多了一些什么更深的东西。
他直接扑进孟泽怀里,身上披着的防寒斗篷已经被他一把拽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在看到孟泽的第一瞬间,光翎就开始用魂力强行提高身体温度。
他不会把寒气传给老师,一丝都不行。
此刻的光翎是一个小火炉,抱起来暖洋洋的,和周围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对比。
栖桐在一旁撇了撇嘴,蓝眸里闪过一丝嫌弃:真是稀奇,冰属性魂师竟然在极北核心区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暖宝宝。
啧,冰属性魂师不是最讨厌热吗?
这白毛小子为了抱她,连本能都能违背。
“老师,我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光翎把脸埋在孟泽颈窝,声音闷闷的,一遍一遍地重复。他就像一只小白狗,在她颈窝蹭来蹭去,汲取着孟泽的温度和那熟悉的药香,怎么都不肯撒手。
孟泽的头发被他蹭得乱了些,银色的发丝散开,两人头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青年用行动证明他对女人的思念,女人轻轻扬起嘴角,任由他亲近自己,甚至还抬起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 ?小菜预告:明天光翎和独孤博名言频出。
?
感谢哈哈哈基鱼、千烟、芙蕾哈娜、馒头仔、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书友、泪…泪 A 1、文侯风落的推荐票
第192章 一腔真心喂了狗
冰天雪地里,这一幕“他在闹,她在笑”的场景看起来唯美动人——夕阳、冰殿、相拥的两人。
却在另外三个男人眼中有些扎眼。
栖桐眯了眯眼,蓝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那白毛小子抱得真紧,贴得真近,蹭得真欢。
他手指微微动了动,又忍住了。
连刚才“深情呼唤”好友的独孤博,此刻想把光翎从孟泽身上撕下来。
他在旁边站着,光翎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满心满眼只有老师。他的一腔真心喂了狗,还是那种吃完就跑的狗。
青鸾唇角原本极淡的笑意瞬间敛去,目光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语气沉静如水,听不出情绪:“光翎,该回去了。”
他目光扫过光翎紧紧搂着孟泽的手,又加了一句:
“老师,光翎的神考重要。”
他之前竟然还担心这个傻小子在极北之地没有饭吃,担心他饿着冻着累着,精心准备了那么多食物。
青鸾现在感觉自己担心得有些多余——这活蹦乱跳的样子,抱老师抱得这么紧的样子,肯定能把自己养得很好,不需要他操心。
光翎的动作顿了顿,青鸾的话直接让他只有“老师贴贴”的脑子清醒了一些。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往四周看了看,这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人。
他突然发现,除了雪帝之外,还有一个多出来的外人。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面容俊美,气质清冷,此刻正用一双蓝眸盯着他看。那目光说不上友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和不满。
深蓝色的眸子中闪过疑惑:这个男人也是冰神眷属吗?
为什么会离老师这么近?站的位置也太近了,都快挨上了。
他能这样想很正常,因为冰神殿在极北核心区的最中心,往外便分布着十万年、甚至三十万年的魂兽,危险重重。
除了孟泽这种极限斗罗能够畅通无阻,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冰神眷属——被冰神庇护的存在,才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
其他魂师不敢来,也没有能力进来。
至此,光翎的疑惑更甚了。
但他仍然赖在孟泽的怀抱里不肯出来,手臂还搂着老师的腰,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孟泽注意到了光翎的疑惑和好奇,便开口解释:“这是孟栖桐,我的族兄,来此处找我。”
话音落下,她感受到怀中人的身体僵硬了。
光翎一点一点从孟泽怀里退出来,动作间带着明显的不舍,磨磨蹭蹭的。他不敢不退,因为那人的眼神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他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些僵硬,有些尴尬。在众人的注视中,他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开口:
“孟伯伯好!”
这句话出口,整个冰神殿都陷入了死寂。
静。
死一般的静。
连风雪声都仿佛消失了。
栖桐的脸黑了。
“孟伯伯”三个字不断循环在他脑海中,像是被按了重复播放。
他?他是孟伯伯?
这白毛小子平常不是挺聪明的吗?难道极北徒步把他的脑子消耗掉了,只剩下“礼貌”两个字?
按照年龄,光翎叫他祖宗都没有问题。
可那句“孟伯伯”,他好像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手里还端着保温杯的那种。
栖桐有一种怒火无处发泄的憋屈感。
他想发火,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他想发作,对方却是一脸无辜的“我很礼貌”的表情。
青鸾和独孤博死死压着他们想要上扬的嘴角,肩膀微微抖动,眼角都憋出了泪花——光翎真的是太有礼貌了,礼貌得恰到好处,礼貌得让人无话可说。
不愧是能从金鳄眼皮子底下偷鱼的人。
勇气可嘉。
而造成这一场面的主人公,此刻有些困惑,老师的族兄,难道不应该叫“伯伯”吗?他思来想去,觉得这个称呼最合适——既尊重,又亲切,还符合辈分。
虽然光翎更想叫别的,比如大舅哥,但是他不敢。这人看他的眼神太可怕了,像看什么碍眼的东西。
孟泽看着这个混乱的场面,金眸中闪过无奈,开口叫停了他们:“好了,回冰神殿。”
几人这才放弃了对峙,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进入主殿。光翎还想往老师身边凑,却被青鸾和独孤博一左一右架着,拖在后面。栖桐走在孟泽身侧,脸色依旧不太好看。
……
神降情景一如往常。
冰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整个主殿映照得如梦似幻。在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冰蓝色光柱上时,栖桐带着孟泽闪身来到了东偏殿。
二人消失的时候,无声无息,只有正在和光翎对话的冰神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正常。
被栖桐拉走的情况在孟泽意料之中。这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东西被光翎的一句话破防了,需要找她“算账”。
或者说,找她讨个说法。
进门的一瞬间,她就被栖桐抵在墙上。动作很快,力道却很轻,甚至她脑袋后面还垫了一只手,防止撞到冰凉的墙壁。
孟伯伯雷声大,雨点小。她心想。
“他喊我伯伯……”栖桐语气带着委屈,蓝眸里满是不满,眉心那点朱砂印记都暗淡了几分。
孟泽勾了勾嘴角,那副温和的假面被扯了下来,露出底下略带戏谑的真容。轻轻的声音在栖桐耳畔出现,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
“不对么?既然是‘族兄’,便是伯伯。如果选择当‘族弟’,那就是叔叔。”
她双眼眯了眯,金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只有师叔和师伯两个选项。”
“还是说……”她声音拉长,语气里的戏谑更浓,“你相当师公?”如果栖桐想当爷爷辈的,她不介意喊他一声“师父”,反正她不亏。
“我选师丈。”栖桐自然不会让步,创造出了第四个选项,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宝儿真恶劣,他好喜欢。
“难听。否决。”孟长老果断拒绝,这称呼听起来像“方丈”。如果栖桐去当方丈,那佛像怕不是要从莲花台上拔腿就跑。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小菜昨天的失误,忘了感谢小宝。
?
小菜现在补上~
?
( ? 3?)?
第193章 我会帮你照顾好老师
被她拒绝,栖桐也不在意,眼底反而漫起几分笑意。
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他的目标可不是在这里。师徒两个一起欺负他,他自然要讨点好处。他微微低头,凑近孟泽耳边,声音放得很轻:
“宝儿,今晚有只小狐狸需要拥抱。”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畔,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哦?”孟泽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狐狸可以,但是要是变成不一样的,可就……”
那未尽之意,栖桐明白——小黑屋警告,禁闭处罚。
孟泽不会拒绝毛茸茸的亲近,仅限于听话的狐狸。即使是人变的又怎么样,她自己又不损失什么,还能摸个痛快。
栖桐可能不赚,孟长老永远不会亏。
她的话,栖桐自然听,甚至奉为圣旨。孟泽能接受他的请求,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不过,现在这个姿势,孟长老有些不悦。啧,被人限制的感觉……
她没给栖桐反应的余地,用快到近乎刁钻的巧劲,手腕轻巧一翻,像卸开一把锁,精准扣住他撑墙的小臂,指节顺着骨节往上一压。
力道不重,却稳、准、脆。
下一秒,栖桐整个人被她带着惯性一带,后背重重撞在墙上,闷响在空旷的偏殿里回荡。
声音未落。
孟泽已经欺身贴上去,另一只手直接抵在他耳侧,把他所有退路封死。
从头到尾,不到一瞬。
前一秒还是居高临下地“圈禁”,下一秒就被孟泽干净利落地反制。
她微微抬头,笑意里带着点恶劣的玩味,金眸里闪着光,语气轻慢:
“就这点力道,也想摁住我?”
栖桐后背抵着墙,喉结轻滚,非但没慌,眼底反而漫起几分兴味,声线变得低哑:
“倒是我低估宝儿了。”
孟泽指甲轻轻蹭过他的腕骨,力道收得恰到好处,既制住他,又留着几分猫逗老鼠的恶趣味。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怎么,被自己的招数反制,滋味不好受?”
栖桐抬眼望向她,目光沉沉,眼底深处有暗流涌动,嘴上半点不服软,甚至带着点挑衅:“那要看,接下来,宝儿打算怎么‘招待’我?”
孟泽掌心稍稍用力,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她抬眼看向偏殿的某个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主殿的情况。
“光翎的神降过程该结束了。”她声音平静,恢复了一贯的淡然,“族兄要清楚,正事要紧。”
话音刚落,她身后出现一道深邃的裂缝,裂缝中布满星光,幽深而神秘。
她往身后靠去,身体缓缓没入星光之中。
在整个人即将消失之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裂缝中伸出,拽着倚在冰墙上的男人,一同进入星光。
下一刻,二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主殿冰柱后面,仿佛从未离开过。
孟泽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如常。栖桐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远在神界的冰神感知到后,轻微抽动了一下嘴角,冰蓝色光柱逐渐消散在空中。
光翎现身的瞬间,他的嘴角就耷拉下来,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悲伤、沮丧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浓得几乎肉眼可见。
青鸾和独孤博自然知道他因为什么而沮丧。想必,他亲爱的神明大人应该告诉了他的特训课程——要留在极北之地很长时间,不能跟老师回去。
“老师,我不能和你回去了,呜呜,我结束四考才能离开极北。”光翎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他想要再次扑进孟泽怀里,寻求最后的安慰。
结果还没碰到人,就被一只手揪着后衣领扔了出去。
栖桐收回手,面无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扔了个碍事的东西。
光翎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踉跄了几步,顺势坐在地上。他马上就要离开老师,现在还不让他抱一下。
光翎现在委屈极了,眼眶更红了。
这个孟栖桐怎么这么针对他。
好讨厌。
如果他知道成为魂圣需要面对这么多事情,他肯定不会修炼得那么拼命——早知道修炼到魂帝就该停一停,多陪陪老师。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但他不知道,这个“特训”,是他日思夜想的老师和他的神明一起给他安排的。青鸾和独孤博也没有说出去,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有时候,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光翎一直坐在地上,也不起来,就那么坐着。深蓝色的眼睛雾蒙蒙的,好像泛着水光,眼尾红红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这个世界好像对二十二岁的他充满恶意。
三个月前,老师扔了他们跑了,去找鬼魅。
三个月后,他被强制和老师分开,留在极北。
他的人生怎么这么难。
独孤博走到光翎身边,慢慢蹲下陪他。他看着光翎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确实挺让人心疼的。犹豫了一下,他开口:
“我……我会帮你照顾好老师。”
那声音清冽干净,却让光翎觉得格外刺耳。
光翎停下了手中揉眼睛的动作,眼睛睁大了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旁蹲着的人——那张清秀的脸上表情无辜,琥珀色的眸子里甚至还带着真诚。
那条小毒蛇刚才说什么?
精神海中的天梦此刻在漂浮着打滚,笑得前仰后合,语气幸灾乐祸:
“小光翎,哈哈哈哈!小毒物真的够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连冰帝都忍不住扬了扬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光翎可怜的模样装不住了,眼眶中的水光也被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
这条小毒蛇真会往他心里捅刀子,一刀比一刀准。
“独孤博!”光翎腾地站起来,追着蹲在地上的独孤博就跑。独孤博早有准备,起身就跑,两人围着冰柱转圈。
“你有本事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青鸾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走到孟泽身边,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轻:“老师,光翎的事,您不必担心。我会安排好。”
孟泽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冰神殿里一时热闹起来。
? ?小菜征集一下主线剧情开始后,小兔子的处理方法(保证神战之前不会死)
?
原着里,兔子妈不是比比东嘎掉的。
?
小菜不太能接受人兽恋,
?
虽然小菜优待女角色,但起码得先是个人。
?
1??喂丹药,让她化形成人。
?
2??给一个女角色当魂灵/认主。
?
3??修改记忆,成为武魂殿内应。
?
4??大家补充
第194章 他不能落后太多
第四天下午,孟泽走了。
光翎站在冰神殿最高的台阶上,看着那个身影渐行渐远,一点点消失在茫茫雪原尽头。他嘴唇抿得发白,眼眶泛红,却硬是没让眼泪落下来。
直到那个黑点彻底被风雪吞没,他才轻轻吸了吸鼻子,转身看向身后的雪帝。
“开始吧。”他说,声音有些沙哑,却很坚定。
回程的马车上安安静静的,车轮碾过官道的声音有节奏地传来。
青鸾靠着车壁,目光偶尔掠过窗外,又收回。独孤博盘腿修炼,周身魂力波动平稳而绵长。栖桐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本书,翻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青鸾和独孤博本来就是偏安静的性子,再加上栖桐这个“外人”在这里,他们更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二人索性专心修炼。独孤博现在隐隐触碰到了六十级的壁垒,就像隔着一层薄纸,那是突破前的征兆,再有一两天就能水到渠成。
孟泽靠在软垫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也不着急赶路。
她不想早回去。
一行人在官路上走走停停,去这里看看,去那里瞧瞧。看到有意思的小镇就停下来逛一逛,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歇一歇。原本五天就能赶回去的车程,几人赶了六天才赶了一半。
千道流已经在武魂城等候他们。
一位“极限斗罗”加入武魂殿,他这个武魂殿教皇,肯定要亲自出面迎接,做足场面功夫。通讯里说得客气,但孟泽知道,千道流想亲眼看看这位孟栖桐到底什么来头。
当然,他也从青鸾的通讯里了解到,这位孟栖桐与孟长老的关系不一般,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族亲”能够形容的。
青鸾的措辞很谨慎,但千道流读懂了那些字里行间的东西。他必要亲眼看看,这孟栖桐有多少能耐,又对孟泽存着怎样的心思。
马车行驶到天斗城外的时候,孟泽看向盘腿修炼的独孤博。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少年身上,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把这个孩子带回武魂城的时候,他才十五岁,瘦瘦小小的一只,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阴郁。
那时他说,他是外出历练。
现在他马上就要二十岁,长成了挺拔的青年。这位独孤家族的少主,需不需要回独孤家看一眼?
察觉到一道熟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段时间,独孤博结束了修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抬眼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魂力运转后的流光。
“老师,怎么了?”他声音有些低哑,刚从修炼中醒来还没完全调整过来。
“离家五年,回去看看吗?”孟泽目光平和。
她问完后没有再催促,只是静静等待他思考。回不回独孤家都看独孤博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干涉。
马车在分叉口缓缓停了下来。车轮不再转动,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栖桐抿了一口茶,目光从书页上抬起,扫了独孤博一眼,将他脸上的纠结表情收入眼底。
独孤博就应该带着他的族人加入武魂殿。这样对武魂殿好,也对他好,双赢的事。
好死不如赖活着,老的要是不识相,为了所谓的“气节”拒绝加入,那他们就带着年轻一辈走。等老顽固们毒发去世,或者独孤博成功封号斗罗,独孤家还是要归入武魂殿。
大势不可阻挡,这点眼光都没有,也不配当什么族老了。
独孤博大脑疯狂运转,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涌。他现在想带着独孤家并入武魂殿,为族人们搏一条活下去的生路。
但他现在等级太低,不过是个魂王。在那些活了七八十年的族老面前,还是不够看。
他们不会乖乖坐下听他的话。
说好听点,他是“独孤家少主”,将近五年没有回去,没有音讯,没有联系,那些族老怕不是觉得自己这位少主已经死外面了。
独孤博其实并不想当少主。
当少主意味着要撑起那副所谓的“贵族礼仪”,要和其他家族掌权者周旋客套。那些人背地里怎么说他们碧磷蛇武魂的,他清楚得很:蛇蝎心肠,克亲克己,孤寡短命。
不过,独孤博突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月关的仇。
如果独孤家族能掌握在他手里,月关以后可以更方便地向那个天斗贵族家族发难。那时候,月关报仇,他可以让独孤家族站在他身后,做他的后盾。
独孤家族与其他家族相交甚浅,族人深居简出,外人很少关注。届时他们投靠武魂殿,也很少有人注意到。
老师曾经明确说过:月关成为封号斗罗后才可以去报仇。其余师兄弟若是想跟着去,服用易容丹后可以跟随,长老们也是。
但一群“散修”终究没有什么气势。
他们独孤家族虽然不是什么顶尖世家,但凶名在外,提起碧麟蛇武魂,谁不心里发怵?身边人的离世,再加上毒素爆发的威胁,很多人早就疯了,疯起来什么都不怕。
想要开战,随便找个由头就是。独孤家不需要理由,只需要一个方向。
独孤博收敛思绪,目光坚定地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像是燃着火:“老师,请再等我两天,待我突破魂帝,我就返回家族,劝说族老加入武魂殿。”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我的第五魂环年限是四万五千年。第六魂环,我想选择七万年以上的魂兽。”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青鸾、月关和鬼魅的前七个魂环配置为——黄紫紫黑黑黑红。
三人的第七魂环都是十万年以上魂兽。
而他的魂环配置是——黄黄紫紫黑。
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第六魂环等级低于七万年,第七魂环吸收十万年魂环,将极为艰难,甚至有爆体而亡的风险。
他的第六魂环年限一定要高,越高越好。
这样不仅能为第七魂环打下基础,而且魂环吸收后带来的魂力反馈,会让他升到更高的等级。
独孤博将拥有更大的资本去和族老们谈判,证明跟随武魂殿是一件极为明智的事情。
他还有一个月就要过二十岁的生日。
师兄们大多在二十岁之前成了魂圣,他不能落后太多。
? ?小菜感谢小宝们的偏爱。
?
????.?.????
?
感谢bc学徒的心、哈哈哈基鱼、宠喵、泪…泪 A 1、文侯风落、书友、帝皇。、芙蕾哈娜、朝曦夜雨、烟砚_cA、馒头仔、无影7336的推荐票。
第195章 她的偷鱼小助手暂时不在
孟泽伴侣的身份,独孤博也想争。这个念头在他心里一闪而过,他垂下眼帘,没有让任何人看到眼底的情绪。
“我这里有一枚八万年美杜莎魂环。”孟泽开口,声音平静。八万年正好卡在他的吸收上限,再高就会有风险。
原剧情里,独孤博是在第九魂环才获得这枚魂环,受尽折磨才勉强吸收。现在倒是正适合他,时机刚刚好。
孟长老突然觉得,她把独孤博养得很好。现在的独孤博,已经不会变成那个阴郁、偏执、对世界充满戒备的小老头了。
青年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他还是他,但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独孤家族是否愿意加入武魂殿并不重要。武魂殿手底下的家族数不胜数,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如果他们想加入,作为独孤博的本家,她愿意给予优待。
前提是,独孤家族不惹事。
“去东边那座山,我们在那里露营。”
孟泽指了指车窗外的一座小山,山脚下正好有一条小溪流过,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适合他们驻扎。
青鸾点了点头,拉动缰绳,操控马车朝孟泽指着的方向驶去。
这次露营,独孤博的待遇比上次好很多。
没有人趁他昏迷的时候将他扔到帐篷外,让他躺在冰冷的地上自生自灭。栖桐虽然看他不顺眼,但还不至于做这种幼稚的事。
既然在河边,孟泽便惦记上了里面的鱼。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吃鱼了,现在有些想念金鳄殿的鱼。
这么长时间过去……金鳄的鱼应该已经长好了吧。
哎,可惜了,她的偷鱼小助手暂时离开了她。
青鸾的余光一直在孟泽身上。见她盯着河流看,目光在那水面上停留了许久,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了然。
他开口提议道:“老师,今晚吃鱼,我去抓。”
果然,话音刚落,孟长老的眸子亮了一些,那点光亮虽然细微,却被青鸾精准捕捉到。
青鸾凤眸微弯,眼角漾起浅浅的弧度——真好,他猜对了。
独孤博也撸起了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想要上前帮忙。抓鱼这种事,他也能干,不能总让青鸾一个人表现。
这时,一道略带嫌弃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拿着。”
独孤博回头,便看到一团绿色的东西朝他扔了过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连忙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张渔网,网眼细密,材质坚韧。
栖桐看他接住了,转身就走,衣袂翻飞,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刚才看到青鸾在附近找树枝,似乎想要制作鱼叉叉鱼,栖桐有些不满意。叉住的鱼,鱼身会有一个大口子,万一不小心把苦胆弄破了怎么办?
那鱼就苦了。
可不能给他宝儿吃这种东西。
青鸾将渔网展开,对比了一下河道的宽度。这渔网恰好比河道宽了一些,两端可以固定在岸上。他找了两根长树枝,用绳子将其牢牢绑在渔网两边,动作利落。
他和独孤博一起将渔网插入河岸,拦截住整条河流,渔网在水下绷紧。渔网孔洞比较大,只有体型大一些的鱼才能被拦住,小鱼可以自由通过。
他一转身,就发现孟泽正盯着他看。
她坐在折叠凳上,用掌心撑着下巴,银发被微风轻轻吹动,几缕发丝拂过脸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给她平添了些许柔和,不似平日那般清冷。
青鸾从魂导器中取出一些干粮,将它们用风旋绞成残渣,放在一个盆子里。碎屑均匀细腻,大小适中。他端着盆走向孟泽,眼神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
“老师,来喂鱼吗?”他发出了邀请,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孟泽起身,和他一起走向河岸边。
见她动了,另外两个男人同时跟了上去,一左一右站在不远处。
孟泽在渔网后方站定,选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她双眸中带着一抹兴味,难得露出几分孩子气的期待。
这是孟泽从未涉及过的领域,她愿意尝试。
她抓了一把馒头屑,均匀地撒在水面上,白色的碎屑漂浮着,慢慢散开。
没有鱼过来。
她又抓了几把扔了进去,水面上的馒头屑又多了些。
现在渔网后方已经洒满了馒头屑。还好河水并不湍急,它们安安静静地漂浮在上面,随波轻轻晃动。还有一些已经沉了下去。
宝儿,在前面也撒点。先吸引鱼群过来。”栖桐的声音在孟泽脑海中出现。
她眨了眨眼,不动声色地走到渔网前方,按照栖桐的指点洒下馒头屑。这一次不像下游那么密集,分布的范围更广了一些,形成一条松散的饵料带。
很快,一条条鱼从上游慢慢游了过来,起初只是几条,渐渐变成一小群。它们看到河水中多了一些白色的东西,本能地凑过去试探。
身体告诉它们这是食物,就一口吃了进去。
在馒头的吸引下,鱼群开始汇聚,越聚越多,朝着下游的方向涌去。一条一条鱼成功穿过渔网,开始抢夺渔网后的食物,挤作一团。
见状,孟泽又在渔网后撒了几把馒头屑。
鱼群涌动得更加剧烈,水花四溅,像是在欢喜上天对它们的恩赐。这确实是天上掉下来的晚餐,还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这时,四人等待的目标终于出现了——三条肥美的鱼对着网孔不断试探,想要通过渔网去吃后面的馒头。它们在网前徘徊,来回游动,最终鱼头钻进了网孔。
独孤博的呼吸甚至放轻了些,紧紧盯着那几条鱼,生怕惊扰了这些食物目标。
但是,这些还不够,魂师的饭量可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在第五条鱼出现的时候,孟泽点了点头,目光示意。
独孤博和青鸾同时冲了出去。五道风旋从青鸾手中飞出,精准卷起那五条鱼,将它们扔在岸边的草地上,鱼身还在空中甩动着尾巴。
独孤博则是抄起早已准备好的木棍,守在鱼落地的位置。
“砰!砰!砰!砰!砰!”
五道重击声接连响起,又快又准。那些活蹦乱跳的鱼,瞬间“睡了”过去,一动不动。一条条都有成年人的小臂长,肥美得很。
? ?第一更
第196章 一窝傲娇毒蛇
晚餐的时候,青鸾将一条做成了鱼汤,奶白色的汤底,撒上翠绿的葱花。
一条做成了糖醋鱼块,色泽鲜亮,酸甜的香气飘散。一条做成了红烧鱼,酱色浓郁,鱼肉入味。最后两条做成了烤鱼,外皮焦香,肉质细嫩。
鱼汤鲜美,鱼块酸甜可口,红烧鱼香气四溢,烤鱼肉质细嫩,每一道都恰到好处。
青鸾的手艺真的很好,孟泽不由得多吃了一些。她夹起一块糖醋鱼,细细咀嚼,眉眼舒展。等以后退休外出游历,也要带着青鸾。她心想。
继而,她又有些疑惑,为什么是“也”?
不过,孟泽没有多想,吃了几口鱼块后,便将问题抛在了脑后,继续享受美食。
夜晚,森林里很安静,偶尔会听到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栖桐的帐篷关了灯。
过了一会儿,一只白色的小狐狸从帐篷缝里钻了出来,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它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快步跑到最大的帐篷边,用脑袋拱开一条缝,钻了进去。
在他进入的同时,那双蓝眸闪了闪,一道隔音禁制悄无声息地将整个帐篷覆盖。
此刻孟泽正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通讯器,回复光翎发来的消息。
光翎每天都向她汇报自己进步了多少,字里行间都是求表扬的意味。
冰神一考是爬冰阶,一共666阶。
随着台阶升高,温度也会降低,脚下的冰越来越冷。光翎需要运转魂力,让身体适应变化的温度。等他爬到极限的时候,就会变成冰雕,被弹出神考空间。
雪帝每天都会打开一次神考空间。这一考没有时间限制,只要不通过,便会一直持续下去。
这怎么能行。他还要出去见老师!
光翎每天都在心里呐喊。
光翎只能拼了命,让自己爬到更高的位置,然后在那里吸收冰元素修炼,能多待一刻是一刻。
他每天都会在被“弹出来”以后,和孟泽说:自己爬到了第多少阶、坚持了多长时间、比昨天进步了多少。
这好像成为了光翎的一种习惯,也是他在极北之地唯一的慰藉。
孟泽偶尔抽时间回复他,发几句鼓励的话,远程安慰一下那个被留在极北冰原的小太阳。有时候是一个表情,有时候是简单的“加油”,有时候是“好好修炼”。
光翎收到回复后能高兴一整天。
栖桐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孟泽靠在沙发里,通讯器散发着微光映在她脸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直接跳进孟泽怀里,毛茸茸的身体挤进她臂弯,尾巴一扫,正好挡住通讯器的屏幕。
这个冰神一考还是太简单了,光翎那小子还有精力发消息。
栖桐心想,窝在孟泽怀里,闭上眼睛。
他在后台悄悄拉低了光翎还没踏足的台阶温度。等他明天上去的时候,就会发现,台阶温度降得越来越快,越来越难爬。
好好享受吧,小子。
-----------------
四人在营地待了三天。
独孤博成功吸收了那枚八万年美杜莎魂环。吸收过程中他浑身颤抖,冷汗浸透衣衫,却硬是一声没吭,咬牙撑到了最后。
魂环稳固后,孟泽又将那块被人为提升年限的美杜莎头骨递给他。独孤博接过,深吸一口气,开始吸收。
十万年魂骨,自带两个魂骨技。
【美杜莎的凝望】:双眼射出石化光线,触之石化,可石化实体与能量。
【美杜莎之瞳·破妄】:看破幻境、隐匿、伪装,直视灵魂本质。任何幻术、隐身、分身,在这双眼之前无所遁形。
若是燃烧自身魂力与精神力,可以释放全屏石化领域——最终奥义【美杜莎的绝望】。范围内一切生灵、能量、魂技尽数石化,归于死寂。
吸收结束后,独孤博的等级被提升到六十四级。
他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隐隐有金色的光点在眼底闪烁。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魂力,嘴角勾起一个压抑不住的弧度。
十九岁,六十四级魂帝。
他现在有了回去谈判的底气。
在前往独孤家之前,孟泽递给他一份文件。纸张雪白,上面盖着长老殿印章,还有孟泽的亲笔签名。
独孤博接过来,认真读了几遍,每一行字都看得仔细。看着看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底有光在跳动,心中的感激愈发汹涌,拿着纸张的手在微微颤抖。
“老师,我替独孤家族所有人感谢您的赏识。”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强撑着没有失态。
那是武魂殿的招揽协议,条款优厚得超出他的想象。独孤家族可以保留自主权,可以继续住在祖宅,可以获得武魂殿的资源支持,族中子弟可以……
最重要的是,老师给予了他们控制碧麟蛇毒的机会。
“既然是你的家族,自然可以优待一些。”孟泽开口,语气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过,希望独孤家不辜负我的期望。”
士为知己者死。这群孤傲偏执的人更是。
一身毒、一颗孤心、一张毒嘴、一副硬骨、一腔护短的热血。
独孤家族是一把好刀,只要解除了他们的毒,给予他们足够的体面和尊重,那一窝傲娇毒蛇都能归拢到她手里,为她所用。
“老师,青鸾哥陪我镇场子就行。”独孤博的声音有些忐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您在武魂圣殿等候我的好消息。”
解毒丹他有,老师早就给了。
他先把族老们忽悠着签下协议,先上车后补票。如果想要改造或者升级武魂,只能让老师亲自来,东西独孤家族自己会准备。
碧磷蛇魂师,因为本命毒素和亲人早逝,大多孤僻阴戾、敏感警惕、喜怒无常,对外界充满敌意。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改不掉。
万一哪个族老嘴硬,或者说出难听的话,惹恼了孟栖桐,怕不是要被他一掌碾成碎片,连渣都不剩。
孟泽自然应允,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池轮廓。
青鸾站在一旁,看了独孤博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独孤博:拼尽全力让族老摆脱成为碎片的命运。
第197章 独孤博在外面到处捡垃圾吃
独孤家族的族地位于天斗城中较为偏僻的位置,远离主街的喧嚣。不是他们买不起更好的地皮,只是这里环境够安静,他们生活得更加自在。
门前看守的执勤弟子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忽然瞥见远处走来的两道身影。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立刻站直了身子,快速行礼。
他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前少主离开的时候,整个人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几位族老还怕他自寻短见,带着人在外面找了好久。
现在回来,那股压抑的气息几乎消散,身上反倒多了些说不清的……人气儿。
他竟然还带着“客人”回来了。
自从上一任族长毒素爆发去世,已经没人敢踏进独孤家的大门了。
真是稀奇。
独孤博颔首回应,带着青鸾往家族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不快,却透着一股从容,和五年前离开时的颓然判若两人。
青鸾边走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假山院落、装潢石刻,处处凸显着世家贵族的底蕴。
只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他清楚,那是碧磷蛇毒的味道,年深日久,已经渗透进了这片土地的每一寸。
时不时有几个头发里掺杂绿色的弟子在树后和柱子后面偷偷看他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外来人。青鸾有时会不经意地将目光扫过去。
视线相交的瞬间,那些弟子像是受惊的兔子,嗖地缩回头去。
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半边脑袋。
这种反应,和独孤博刚来梦泽殿的时候一模一样。青鸾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可在感知了那些人的等级和气息后,眉峰又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两人走得并不快。独孤博察觉到青鸾的细微反应,便开口给他讲解,声音极为平静:
“现在独孤家中,人数最多的是年轻一代,十八岁往上、三十岁以下,等级在三四十级左右。这个阶段毒素开始显现,修为越高,压制越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不远处一个正躲在树后的年轻人,“主要战力是四十岁到六十岁的长辈们,多为魂王和魂帝。他们的寿命会比同级的其他魂师少三成。”
“族老数量很少。年龄最大的一位现在应该是八十二岁,魂斗罗修为。他硬抗毒素熬到现在,身体已经被侵蚀得厉害。”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青鸾,目光里没有怨怼,只有一丝对宿命的淡然,“如果没有碰到老师,我的命运也将如此。”
青鸾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独孤家族不需要别人的怜悯——这些话他们自出生起已经听了无数遍。虽然上天不公,他们仍然活得骄傲、活得倔强。
独孤博愿意讲述这些,是对他的信任。
而他同样会回馈给独孤博需要的尊重。
独孤博那一头绿发在阳光下有些扎眼。在独孤家族的认知里,只有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几个中年族人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用带着惋惜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背影,又看看青鸾,眼神复杂。
以两人的修为,自然察觉到了有人跟随。他们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到达了独孤家族的议事厅。
厅前已经站着六位族老——三名魂圣,三名魂斗罗。他们接到弟子传讯,离家五年的少主回归,这种全员齐出的阵仗,已经是对独孤博的尊重,也是对青鸾这个客人的重视。
只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独孤博那头绿发上时,表情同时变了。
“独孤博见过各位族老。”独孤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六十四级魂帝的气息随及释放出来。
厅内静了一瞬。
几位族老愣住。
紧接着,大长老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三长老眼里闪过心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站在最边上的六长老干脆别过脸去,不忍心再看。
他们以为——独孤博为了提升等级,不要命了。
还有一个长老表情低落,眼神里满是自责。他正在心里反复骂自己:出去找晚了,让那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外面受了五年罪,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青鸾的嘴唇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大概在独孤家长辈眼里,独孤博这五年是在外面到处捡东西吃,见什么吃什么,现在受了委屈,扛不住了才回来,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独孤博在武魂殿是什么样子?
可以说是拳打千钧,脚踏降魔,嘴里时常叼着一根毒草当零嘴,吃嘛嘛香。还有一个梦泽殿的小霸王带着他在武魂城到处转悠,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青鸾微微颔首,算是给几位族老打了个招呼。
“回来就老实呆着。”大长老轻哼了一声,语气不太好,但双眼中流露出的,分明是对独孤博修为进步的认可。
他磨了磨后槽牙,十九岁的魂帝——他十九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大长老想了想,表情更臭了。
一旁三长老连忙上前,一把拉住独孤博的胳膊:“这几年受委屈了吧……”
他嘴和连珠炮似的,抓着独孤博问东问西,“在外面吃得饱吗?住哪儿?有没有人欺负你?你这头发怎么成这样了?疼不疼?”
其他长老有些看不下去了,纷纷朝他挤眉弄眼——外人还在呢!
他们独孤家好歹是世家,脸还要不要了?
“咳咳……”
大长老重重咳了一声,强行把话题引开。他看向全场唯一的陌生人,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威严一些,
“这位小友是怎么与少主认识的?”
其余五位族老同时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青鸾身上。那六双眼睛里,有好奇,有疑惑,有警惕,也有戒备。
六双眼睛的注视并没有让青鸾感到任何不自在。
青鸾神色不变,迎着那些目光平静开口:“五年前,家师曾去落日森林。一位师弟将毒发的独孤博带回,由此相识。”
? ?感谢朝曦夜雨、馒头仔
?
、芙蕾哈娜、烟砚_cA、bc学徒的心、泪…泪 A 1、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书友的推荐票。
第198章 内部价,一百功勋一颗
青鸾没有多说什么。
有些话,让独孤博自己说更有说服力。
他将目光落在独孤博身上,示意独孤博可以开口了。
独孤博会意,上前一步,开始讲述这五年的经历:“这是我的大师兄,青鸾斗罗。”
他顿了顿,等几位族老脸上的震惊稍微平复,才继续说,
“毒发那晚,我被老师所救。她解除了我血脉中的毒素,帮我进化了武魂——现在是碧磷毒龙。”
他话音一落,武魂瞬间附体。
一股煌煌龙威自他身体散发而出,六位长老同时感受到来自武魂深处的压迫感。那是血脉层面的压制,是蛇类对龙类本能的畏惧。
“往后,”独孤博收回武魂,一字一句清晰地落下最后一句,“没有毒素爆发的威胁。”
空气瞬间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门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六位长老的呼吸都放慢了,目光中带着热切,带着难以置信,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他们没有说话,但眼神在疯狂交流。
合着这五年,独孤博一点委屈没受,还得了天大的机缘?
独孤博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表情,默默开口:“各位族老,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别藏着掖着了——刚才那些表情,属实有些狰狞。让青鸾看到独孤家长辈的这一面,他有些不自在。还好老师没跟来。
大长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强撑着表情镇定,但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茶水荡出细小的波纹。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少主,解毒代价是什么?”
大长老装不下那傲娇的表象了。
活下去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代价他们可以承受,自然要答应。
那个叫“青鸾”的男人就坐在那里,偶尔流露出的气息深不可测,远高于他。
说句实话,他们六个人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拖住这个年轻人。
“归顺武魂殿。”独孤博的回答没有转弯抹角。
几位族老的激动之情僵在了脸上。
这个代价……好像有点大。
虽然武魂殿有钱了点、封号斗罗多了点、势力大了点、还能解他们的毒——但是他们不想被条条框框管着。
独孤家族世世代代自由散漫惯了,如果在“自由”和“生命”中权衡,他们很难做出选择,舍弃其一。
六位长老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孟泽在武魂圣殿的房间里,通过系统光屏将六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靠在软榻上,唇角微微勾起。这些老蛇已经快动摇了,只差最后一把推手。
她这个念头刚出现,画面里的独孤博就掏出一个玉瓶。
他打开瓶盖,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散发出来。六位长老几乎是同时吸了吸鼻子,他们喉结滚动,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那药香钻进鼻腔的瞬间,他们感觉体内躁动的毒素都安分了几分。
孟泽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
这小绿蛇,把她的套路学了九成九。
“解毒丹,每年一枚,可以控制毒素爆发。”独孤博将药瓶往会议桌中间推了推。
六双褐眸盯着那个瓶子,都快冒红光了。
“药不能停。”
“对外售价,一万金魂币一颗。”
六双褐眸中红光亮了一瞬,又迅速消退。
太贵了。
独孤家族族人那么多,买不起。
“内部价,一百功勋一颗。”
独孤博又补了一句,语气淡淡的,“功勋要完成任务才能换。我也有功勋,炼毒换的。”上次当‘空气净化器’,他也得了不少。
几位长老沉默下来,想要活下去,眼下只有这一条路。有人嘴唇开开合合,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们将目光汇聚到大长老身上,等他决断。
大长老一直抿着唇,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在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他们这些老东西被毒素侵蚀得没几年可活,但年轻一辈的孩子呢?
他们刚踏入修炼一途,如果能控制住毒素,就能活得更好、走得更远。
独孤家的未来,要靠那些孩子撑起来,而不是自己这些行将就木的老家伙。他不能为了个人那点坚持,耽误了孩子们的命。
他们虽然远离尘世,但对武魂殿这些年的发展也看在眼里。
有些事情,他们心里清楚得很。
大长老抬起头,看向独孤博。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好像老了十岁:
“你这几年在武魂殿……过得好吗?”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假装思索,像是在组织语言。其实他和青鸾在路上早就讨论好了,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长老殿孟长老,梦泽斗罗,是我的师父。”他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翘,“她传授我一本毒经,比家族那本深奥得多。”
老师特别好,他最喜欢老师。
只是……老师时不时喜欢逗他玩。
“有毒属性封号斗罗传授经验。”比如千幻让他当“空气净化器”,一当就是一下午。
“每天都有封号斗罗和我们切磋对练。”比如天天在供奉殿后山挨揍,挨完还得说:谢谢指教。
“师门关系融洽,师兄们对我很好。”青鸾操练他们从不留手,降魔那个大傻子天天挑衅他,然后被他揍。
独孤博说了很多。
他说武魂殿的食堂每天都有新鲜食材,说孟泽的院子里种满了各种毒草,说长老殿的长老们虽然脾气古怪但人都不错,说他在武魂城交到了朋友,说这五年他过得比在家里还自在。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族老们认真听着,表情渐渐放松,悬了一半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
武魂殿似乎是个不错的地方,他们想。
孟泽的威名,他们都清楚。少主能拜在她门下,是天赐的运气。
等独孤博把计划好的话都说完后,大长老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神情比之前放松了许多:“独孤家族加入武魂殿,需要做什么?”
听到这句话,青鸾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那是属于计划顺利推进的满意。
他对着独孤博再一次点了点头。
? ?今天依旧三更。
?
正文200章,小菜凑个整数。
?
有没有亲亲小宝给小菜写书评呀?
?
小菜想让评分涨一涨。
?
˙?˙?
第199章 这条小绿蛇,被光翎带歪了
独孤博终于将准备好的《招聘书》取了出来。
他翻开书页,清了清嗓子,念出关键信息。他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
“魂王及以上魂师,考核通过后,入职武魂殿天斗分区药物研究所或植物研究院。负责毒药的研发制作,以及毒草的培育种植。”
“上五休二,年假一个月。每天工作四个时辰,包吃包住。基础工资按职位发放。每研究出新型毒药或培育出新品种毒草,可获得技术分成——售卖所得纯利润的百分之零点一。”
“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伤害,由武魂殿治疗魂师医治。带薪休假,时长视受伤程度而定。”
“研究员子女可入武魂殿学院学习,学费减免。”
“……”
族老们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澈起来。
虽然挣的钱可能没有现在多,但胜在稳定、安全、可靠。
而且这份工作,正好适合他们碧磷蛇武魂的特性,也不用被迫面对陌生人。
他们是真的心动了。
三长老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自己那几样没研究透的毒方,如果能进研究所……六长老则想着家里的几个小孩子,如果能进武魂殿学院……
在他们跃跃欲试的时候,独孤博泼下一盆冷水,让他们清醒了一些:
“加入武魂殿,魂圣及以上魂师须接受‘启示圣印’。一旦背叛武魂殿,将承受武魂破碎的后果;同时严查三族,相关人员三代以内不能入职武魂殿及附属势力的任何产业。”
几位长老脸上的激动消退了些。
他们围在一起,认真讨论《招聘书》的每一条。
如果不看最后加入武魂殿需要承受的代价,武魂殿给出的待遇值得每位魂师疯狂。
而且那些等级低、天赋差的族人,武魂殿也给他们安排了合适的工作岗位——只要肯努力干,都能养活自己。
青鸾端起茶杯,慢慢喝着,并不催促。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位长老,偶尔落在独孤博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位小师弟,今天表现得不错。
讨论声持续了一刻钟。几位长老意见不一,有人心动,有人犹豫,有人还在权衡。
青鸾放下茶杯,突然开口:
“《招聘书》的待遇,是独孤博争来的。”
他的眸光浅淡无波,却藏着封号斗罗特有的锐利。言简意赅的一句话,直接让那些族老停下了争论。
一旁,独孤博的眼眸闪了闪。
青鸾这句话,一方面是警告族老们不要贪得无厌、不知好歹;
另一方面是帮他立威,让这些长辈们知道,他这个少主为独孤家的未来做出了多大努力,让他们心怀感恩,以便日后收拢人心。
独孤博抬起头,正好和几位族老对视。
大长老在和另外几人眼神交流后,转过身看向独孤博,将选择说出了口:
“少主,独孤家族选择加入武魂殿。”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卸下了一份重担,深深呼出一口气。眼中的释然和轻松,比刚才的纠结清晰得多。
其实,在听到“能解毒”的时候,他们这些老东西就已经心动了。
而且少主能进化武魂,族里那些天才子弟说不定也有机会——哪怕只是把碧磷蛇进化成碧磷蛇皇,都是天大的幸事。
只要他们赚得到足够的功勋。
大长老说完,在《招聘书》上盖下了属于独孤家族的印章。
他的手很稳,一下,两下,三下。
印泥的红色落在纸上,像是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像另一个时代的开始。
-----------------
独孤家族的事谈妥后,青鸾和独孤博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武魂圣殿。
此时正是巳时正刻,日头还不算太烈。青鸾带着独孤博穿过天斗城几条街巷,轻车熟路地朝几家店铺走去。
这条路他走了很多遍——那是他青年时期,跟随队伍来天斗打斗魂赛时,一家一家筛选出来的店铺。
他记得哪家的糕点孟泽多吃了一块,哪家的果脯孟泽多看了一眼,哪家的蜜饯孟泽说过一句“还行”。
时隔十几年,他再次来到这里。
有些店铺已经消失,原址上开了新的买卖。还有的店铺还在,但老板已经换了人,柜台后面站着的是陌生的年轻面孔。
保险起见,青鸾每样都先买了一小份。
师兄弟俩坐在街边的茶摊上,对着面前一堆食物挑挑拣拣,一样样尝过去。
独孤博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细细品了品,皱眉:“这个太甜。”
他又尝另一块:“这个可以。”
青鸾则沉默着品尝每一样,然后将适合孟泽口味的挑出来,放到一边。
挑完之后,他们又返回那些店铺,把选中的食物每样都买了不少,装进魂导器里。
当他们回到院子时,孟泽正在石桌上和栖桐下棋。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在石桌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孟泽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棋子,懒洋洋地看着棋盘。
栖桐坐在她对面,银发垂落,神情专注。
见二人回来,孟泽抬眼看了一下,将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一丢,不下了。
栖桐看了看棋盘,又看了看她,没说话,默默开始收棋子。
“老师。”独孤博快步上前,从魂导器里取出盖好印章的《招聘书》,双手递给孟泽。
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一直盯着她,嘴唇抿得直直的,像是在等什么。
孟泽接过来,翻到最后一页,扫了几眼上面的印章和签名。然后递给青鸾,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黑袍青年。
他的绿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他自己还没察觉。
“嗯,办得不错。”她说。
独孤博的眼睛亮了一瞬,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迅速压下去,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点了点头。
孟泽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这条小绿蛇,被光翎带歪了一些。
栖桐此刻已经将棋盘收好,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孟泽身侧。
青鸾动作更快,占据了她另一侧的位置,然后从魂导器里取出刚买的食物,一样一样摆在孟泽面前。
? ?小菜的新书榜爬榜时间好像结束了。
?
e=(′o`*)))唉
?
之后每天稳定日更4000字。
?
每月1号和15号各加更一次,大家记得回来多看看小菜。
?
收藏、评论、打赏等方面正常加更。
?
后面就要逐渐切换成年人模式了。
?
小菜码了很多饭饭哦,包香的。
?
想看小宝可以来群里看。
第200章 你那一身长毛,看起来很热
独孤博愣了愣。
他看了看那两人一左一右的位置,抿了抿唇,默默走到孟泽对面坐下。
独孤博的身形比另外两个瘦削一些,毕竟还不到二十岁。
坐下的时候,他的目光从青鸾身上扫过,又看了看栖桐,带着几分不情愿,但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
没关系,下次他肯定能抢到。独孤博想。
“老师,这些都是我之前给您带过的,尝一尝。”青鸾说着,将一碟糕点往孟泽面前推了推。现在恰巧午时,也到了吃饭的时间。
孟泽看着面前摆满的食物,眼睛亮了一瞬。她拿起糕点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
青鸾果然会买,这几样确实是她喜欢的。
有些她之前曾在千道流给的储物魂导器里吃过,确实想再买一些带回去。
既然青鸾找到了店铺,那她就不用亲自跑一趟了。
“青鸾,这些在离开天斗城之前,再买一些。”孟泽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使唤得理直气壮。
徒弟孝敬老师,天经地义。
梦泽殿的账本都由青鸾管着,这种事自然要交给这位“管家大人”去办。
“好。”青鸾应道,声音里多了几分柔和。他喜欢孟泽这样使唤他。他喜欢做和她有关的一切事情。
栖桐见到二人的互动,脸上表情不变,顺手替孟泽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吃了那么多东西,喝水润一润。”
他的动作非常自然,自然地插进两人之间融洽的氛围里。
青鸾的目光沉了沉,栖桐权当没看见。
他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
作为孟泽的“族兄”,关心孟泽是很正常的事,是近乎本能的事。
那个教皇欲擒故纵,这只绿毛鸟温水煮青蛙,剩的这条小毒蛇还用“青涩”引孟泽上钩。
为了吸引孟泽的注意力,他们真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栖桐自然不能落后。
别的先不用说,他活了这么多年,起码见得多、学得多——虽然没练过,但也算得心应手。
“独孤博,让你的族老明天来武魂圣殿。时间你自己定。”孟泽开口,看向独孤博,目光中带着认可。
独孤家族的少主,本就该处理好武魂殿和他家族的一切事务。等他成为魂圣,便可名正言顺继承家主之位。
现在这样安排,就当是提前熟悉工作了。
独孤博点了点头。他的那动作在孟泽眼中,莫名有些乖巧。
孟泽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这个变化很小,却让三个一直关注她的男人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坐在对面的独孤博,藏在绿发下的耳尖又红了。他突然觉得,在对面坐着其实也不错——
能完整地看到老师的笑容。
栖桐默默翻了个白眼。这小毒蛇,又开始勾孟泽了。这可不行。
他站起身,用身体替孟泽挡住了从树叶缝隙间穿过的阳光。
“孟泽,一会儿太阳很晒,去屋里休息吧。”
孟泽也没拒绝。现在正值夏末,他们三个等级高,寒热对他们的影响不大。
独孤博等级低,还穿了一身黑,即使在树荫底下,此刻他额头的汗又密了一层。
他自己还没察觉。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孟泽起身,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率先回了自己房间。
再过一会儿,石桌那里就会被太阳晒个彻底。
-----------------
孟泽躺在床上,换上了短袖睡衣。房间里的控温魂导器已经开始运行,送出微微凉意。虽然她并不怕热,但这种独属于夏天的仪式感,该有还是要有。
正躺着,一只白毛小狐狸直接穿墙而过,轻飘飘落在床边。它抖了抖毛,作势要往孟泽身上扑。
刚跳起来,一只修长的手就捏住了它的后颈皮。
孟泽拎着它,放到床边的椅子上。
夏末时节,这种毛茸茸的东西暂时不受宠了。等凉快一点再宠幸。
白毛狐狸在椅子上化作人形,脸上带着点委屈。那双眼睛满是控诉,像是在谴责她拒绝了他的亲近。
“这个季节,你那一身长毛,看起来很热。”孟泽理所应当地开口,毫不心虚。
她说的是实话。信不信由他。
栖桐撇撇嘴,也没再和她争。他侧过身,一只手撑在床边,凑近了些:“宝儿,你还喜欢什么形态的武魂?我可以多选几个。”
多几个样子,就能多让你看看我。
既然他有这个能力,自然要全方位用在……某些比拼中,争取更大的胜利。他早了他们一步,自然也能早他们无数步。
差距就是这么得来的。几人都心里清楚。
“我又不是什么收集癖,一只九尾狐就够了。”孟泽捏起一缕垂在她身边的银发。栖桐的头发比她的硬一些,手感柔韧,摸起来不错。
栖桐脑子里经常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大概是年纪大的人常有的“人来疯”。
作为同事,她只能被迫容忍他几分。
“好吧。”栖桐的语气有些低落。
他再次化作一只小狐狸,出现在孟泽身边。他试探性地往她那边挪了挪,见她没拒绝,便直接贴着她的身体趴在床上,毛茸茸的脑袋枕在她胳膊上。
孟泽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毛。
小狐狸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院子里,青鸾和独孤博各自回了房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独孤家族的六位族老是在第二天上午来的,巳时一刻,被独孤博带到了武魂圣殿的一间会客厅。
族老们有些紧张。
他们听少主说,孟长老会亲自给他们种下“启示圣印”。来时的路上,六个人轮番向独孤博打听孟泽的喜好,生怕待会儿说错话、做错事。
大长老独孤明甚至特意换上了压箱底的正装——那件只在家祭时穿的墨绿色长袍,又拿去翻新了一下。
他们有些受宠若惊。
这种大人物竟然会亲自接待他们。
大长老已经在心里盘算,等晚上给独孤家族的列祖列宗烧纸钱的时候,可以和天上的祖宗们吹嘘几句——独孤家的面子,真够大的。
? ?感谢泪…泪 A 1、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朝曦夜雨、书友、馒头仔、文侯风洛、哈哈哈基鱼的推荐票。
第201章 家主大人
会客厅的门被推开。
中间主位那位女子穿着一身暗红色长袍,正端着茶盏慢饮,目光淡淡地扫过来。
只这一眼,独孤明就觉得后背一紧——那眼神平静得像深潭,却让他莫名想起年轻时第一次面对族中老祖时的感觉,甚至更甚。
左右两侧各坐一人,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左侧的青鸾神情淡漠,看他们的眼神像在看几件待检验的商品。
右侧那位则随意得多,斜倚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们。
三道气息,每一道都比他们强。不是强一点,是强到让他们连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独孤明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十岁,回到了小时候第一次面对族老时的紧张局促。他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独孤家族独孤明,携独孤家族族老,见过孟长老。”
身后五位族老跟着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没有人敢抬头,没有人敢出声。
倒是听话,没有在她面前炸翅。孟泽眼中紫金光芒一闪而过,放下茶盏,右手抬起。
六道紫金色魂力从指尖射出,精准地没入面前六位族老的眉心。
速度之快,六人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眉心一凉,像有什么东西落了进去。
“启示圣印已种下,具体效用自行体会。”孟泽站起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独孤博,“入职考试定在一月后。详细情况你和他们说。”
说完,孟泽没再多停留,带着栖桐和青鸾离开了会客厅。
独孤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却发现人已经走远了。他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对着空荡荡的主位又行了一礼。
“大长老,这孟长老……”二长老凑过来,压低声音,“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独孤明瞥了他一眼,“留咱们喝茶?”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有些不真实感。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被盘问、被试探、被敲打,唯独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那位孟长老看他们的眼神平静得很,没有审视,没有轻蔑,甚至没有太多情绪,就像……就像在看几个已经入账的物件。
这种被当成“自己人”的感觉,反倒让他有些不习惯。
……
孟泽三人回到后院时,太阳已经升高了。院中那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投下一片浓荫。孟泽在树荫下的躺椅上躺下,刚闭眼,一个来自武魂城的语音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微微扬起。接通。
“教皇冕下,有什么吩咐?”她的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意味,语气里半分对教皇的尊敬都听不出来。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千道流无奈的声音:“孟泽,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武魂城?”
若只是孟泽和青鸾他们出去,她想玩多久就玩多久,记得回武魂城看看他们就行。
但这一次,她身边那位孟栖桐——这位极限斗罗来到武魂殿,武魂殿一定要为他举办欢迎仪式和宴会。
如果什么都不准备,那是武魂殿对他的不尊重。
而且,高空之上还有太阳神看着。
那位存在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千道流不能当作不知道。
孟泽看了身旁栖桐一眼,问了问他的意见。栖桐正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见她看过来,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模样。
孟泽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们十天后回去。”她说,
“极限斗罗是武魂殿隐藏力量,不宜暴露在外人面前,不用举办欢迎仪式。准备接风宴即可,简单些。”
相处了这么多年,她知道千道流想要问什么。不是时间,是态度——她对这位“族兄”的态度,决定了武魂殿该用什么规格接待。
通话结束后,孟泽双眼微眯,语气有些莫名:“栖桐,你这待遇可比我加入武魂殿的时候好多了。”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也没那么多虚情假意。她那群下属们,怕不是已经开始讨论吃席吃什么了。
栖桐侧身,在躺椅边缘坐下,微微向孟泽的方向倾身。躺椅不大,他这一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他能闻到孟泽身上淡淡的草药香气。
“以后在武魂殿,属下可就要全仰仗孟长老了。”他故意把“属下”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带着几分笑意,几分认真。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孟泽在心底轻哼一声,暗自腹诽:“属下”?还真是自己一个人的属下。
从始至终都是。
这时,青鸾端着泡好的茶从屋里出来。
他刚走到院中,就看见自己老师正和孟栖桐“深情对视”。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微微一闪,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唇角原本极淡的笑意瞬间敛去,整张脸恢复成平日的淡漠。
青鸾走近,将茶盏放在躺椅旁的小几上,动作很轻,却莫名让人觉得那茶盏落下去时重了几分。
“老师,是否应提前为孟前辈修建院落?”青鸾开口,语气恭敬,听不出任何情绪,“梦泽殿现在没有空房间了。”
他说的是事实。本就是一个人住的宫殿,现在已经多住进去了七个人。
虽然梦泽殿的占地面积是长老和供奉中最大的,可空间还是有些紧凑。
人多,东西也多,连他平时处理公务的那间小书房都堆得满满的。
“我住孟泽那里就行。”栖桐丝毫不让。
他虽然也清楚梦泽殿并没有空房间,但青鸾别想把他撵出去。
那设计图,当年还是他和孟泽一起画的呢。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他们商量着定下的。他可不要和她分开住。
青鸾这些外人都能和孟泽一起,为什么他不行?
“孟前辈,老师的宫殿里确实已经没有空房间了。”青鸾的语气依旧恭敬,只是那“确实”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劝说栖桐不要强人所难。
如果栖桐愿意露宿后院,青鸾愿意给他在凉亭加一张床。虽然有碍观瞻,但也不能违背极限斗罗的意愿。
? ?小菜后台码饭码的都快yue了。
?
让孟泽去搞会儿事业。
?
写这东西怪费作者的。
?
_(:?」∠)_
第202章 你还要捡谁回来?
“堂堂极限斗罗的宫殿,怎么会连客房都没有?”栖桐说这话时,双眼微眯,慢条斯理地在青鸾身上打量着。
他的目光从青鸾的眉眼滑到他的肩线,又落到他端着茶盘的手上,语速极慢地将话说出口,
“独孤博年纪小,本座理解。难道你们这种早就成年的学生,不搬出去自立院落吗?”
栖桐的话确实犀利,直接点出了问题的根源。
青鸾已经可以自立住所。
金鳄曾问他,要不要搬出去,以他的资历和实力,完全可以在长老殿拥有一席之地。
但青鸾肯定不会——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梦泽殿里每个人都懂。
青鸾并没有解释他为什么不搬出去。他只是目光轻缓地望向孟泽,眼中是望不尽的柔情,“老师养我长大,我应当侍奉老师终身。”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栖桐看着这一幕,给自己气笑了。
呵,原本想讽刺这只绿毛鸟,结果被他反将一军,趁机向孟泽诉衷肠。
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倒是熟练。
他偏头看向孟泽:“孟泽,你怎么看?”
栖桐这次直接将问题抛到了孟泽身上。
梦泽殿的家主大人,一定会做出最合适的选择。他现在看似表情不虚,实际上心里也没底。
孟泽讨厌麻烦——这是她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变过的性子。栖桐担心她把他们一同撵出去,然后自己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那可就亏大了。
原本睁眼看戏的孟长老,没想到战火还能波及到她身上。她坐直身体,看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青鸾垂眸静立,栖桐似笑非笑。
想了一会儿,孟泽开口道:“问千道流再要块地,梦泽殿重建。”
由于给加入武魂殿的平民们修建安置点的缘故,现在已经开展模块化建造。只要提供给施工队设计图纸,让他们按照要求加工房屋部件,运过来组装就行。
在她回去之前,就能将新房子拼装好。
梦泽殿的房子已经有将近六十年历史,是时候翻修了。再过几十年,她会带回来一个新的孩子。女孩子的房间,可是要比男孩子的精致多了。
至于之前的旧房子,直接改造成专门的炼药室和实验室等,让她的学生们有足够空间去做他们感兴趣的事情。
鬼魅喜欢捣鼓些小玩意,独孤博需要地方研究毒草,月关的那些香料也有地方存放了。
他们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但由孟泽提出,似乎可行性很大。
二人点头应下。
青鸾开始收集每一个师弟们对新住处的想法。他在心里默默盘算:
光翎想要一个朝南的房间,说阳光好;独孤博想要离实验室近一些;千钧和降魔倒是没什么要求,只说“老师安排就好”;月关……月关应该会想要离老师近一点吧。
栖桐也没再多说。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启示之书”,手指轻点,书页翻开,竟化作一张空白的图纸。他执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开始为孟泽设计新房间。
他们没有讨论,却潜意识地分工明确。
栖桐对着图纸勾画,越画越细致。这次他打算将孟泽的活动区修建在单独一侧,这样他偷偷去找她时,不用避着人。
最好能从他的房间直接通到她那边,有个暗门什么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卧室也要大一点,这样空间才充足。
虽然现在用不到,万一以后能用到呢?
人总不能放弃希望。
孟泽同意栖桐这么安排——这样她那里还清静,一个人呆着更加自在。等她以后捡孩子回来,扔给他们带,她更舒心。
栖桐笔尖一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浅痕。他抬起头,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语气里多了一丝咬牙切齿:“宝儿,你还要捡谁回来?”
竞争对手已经很多了,难道还要增加吗?
孟泽抿了口青鸾泡的茶,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快要炸毛的男“狐狸”。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那双暗金色的眸子格外明亮。她慢悠悠地回道:
“先捡个小姑娘,别的以后再说。”
短时间内,孟长老想捡的孩子只有这一个。不过,以后漂亮的小姑娘可不少。到那时,捡孩子的人可不只她一个人了。
栖桐叹了口气,收回视线继续画图。他有些恨自己,当时为什么只看到第三个“壳子”就选了?如果再往后找一找,是不是能有更合适的……
什么“教书育人系统”,还不如叫做“重生之我在斗罗大陆捡孩子系统”。
孟泽看着他的反应,心里只觉得好笑,端起茶盏,遮住了唇角的弧度。
还没到午时,独孤博就从外面回来了。他进门时脸上带着笑,步伐也比平日轻快。
孟泽看了一眼,就知道独孤家的事办妥了。她耐心听着独孤博讲述上午发生过的事情。
独孤家族的族老们已经能看到了武魂殿内部商城售卖的东西。一些毒草和药物,他们只在古籍里看到过,如今真真切切摆在面前。
还有独孤博提到的那本毒功,每人只有一次购买机会,售价九百九十九功勋。
研发出一种新药,就可以获得五十功勋。外出执行一次任务,至少可获得五功勋。但他们对外出不是很感兴趣,选择待在实验室——研究毒药可比外面的世界有意思多了。
令他们震惊的是,功勋还可以用来兑换高年限魂环,以及用以武魂进化的丹药。
虽然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但他们都充满了拼搏的动力——那些数字再大,也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
现在,独孤家中包含魂王以上的强者,无一不端着复习资料努力学习。
因为大长老开族会讨论过:这一次考试没有通过的人,将会留在独孤家管理家业。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那种天赋,就只能在家里算账和带孩子,等着别人买药来救自己。
这群傲娇老蛇和中年蛇卷起来了。谁也不想着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 ?感谢烟砚_老板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书友、bc学徒的心、帝皇。、馒头仔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商商 v 587、书友、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203章 没来由的炫耀
他们这股劲头,带动了年轻子弟们努力修炼。原本死气沉沉的独孤家直接活了起来。院子里到处都是背书声、修炼声,连空气都热闹了几分。
但对外展露的是,独孤家族变得更加避世。
独孤家族发生的一切孟泽都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她也只会莞尔一笑——
好用又听话的下属们,努力干活就可以获得他们想要的东西。
这并不是画大饼。
等到他们返回武魂城的时候,回程车队多了三辆马车。那是独孤家适龄上学的孩子们和武魂圣殿安排的魂师护卫。
独孤家族长辈们并没有陪同,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担心都没有。
有少主代在,还有三名封号斗罗以上的强者同行,没有什么人敢来劫车。
他们安心得很。
……
武魂城,教皇殿。
千道流站在台阶下,衣冠齐整,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在等。
平心而论,他只想来迎接孟泽。
那个孟栖桐的一些行为,他已经从青鸾和独孤博那里了解到——这人来者不善。
但教皇大人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孟泽带回来的人,他得接着。
车队出现在视野中时,千道流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等孟泽从车上下来,他迎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确认她一切安好,这才转向随后下车的孟栖桐。
“孟前辈,久仰。”他的语气客气而疏离。
栖桐颔首,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
千道流给了青鸾一个眼神,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前辈,请随我去教皇殿喝茶。您加入武魂殿,有些信息需要登记。”
孟泽看了栖桐一眼。栖桐冲她微微点头,跟着千道流去了。
教皇殿内,茶已经备好。
千道流在主位落座,示意栖桐坐在对面。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取出一份空白表格推到栖桐面前。
“孟前辈,按规矩,新加入的长老需要填写一些基本信息。您放心,这些信息只有教皇殿留存,不会外传。”
栖桐拿起表格扫了一眼,执笔开始填写。
【姓名:孟栖桐】
【家族:沧澜孟氏】
【年龄:120岁】
【等级:99级】
【武魂:启示之书】
栖桐提笔,动作行云流水。他的字很好看,带着几分古意,几分飘逸。
内容很简单。
千道流接过表格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孟栖桐填什么不重要,他也不会多问。只要能保证这人安安稳稳待在武魂殿,不去敌对势力,就足够了。
茶过三巡,两人开始闲谈。不知怎的,话题就转到了孟泽身上。
栖桐心里还记着千道流将他从孟泽身边支开的仇——本来他可以在后院多陪孟泽一会儿,结果被拉到这喝茶。
他打算刺激一下这个装模作样的千道流。
栖桐抿了口茶,双眼流露出一丝对“曾经生活”的追忆,整个人的气息都温和了一些。他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的某处,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十八岁那年,孟泽出生。”他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种悠远的怀念,“她是族长的女儿。那时族中长辈不断离家,是我将她从小带大。”
千道流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栖桐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小时候很乖,我让她扎马步,她就扎马步,一站就是一个时辰,腿抖得厉害也不吭声。我教她认识草药,她记性好,说一遍就记住,第二天考她,一字不差。”
他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仍旧落在窗外。
“我教她炼丹。她第一次炼丹就把丹炉炸了,炸得满脸灰,就剩两只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我说‘哥哥,我是不是很笨’。我说不笨,第一次都这样。后来她三天就上手了,一个月就能独立成丹。”
千道流握着茶盏的手指收紧了些。
“我教她练剑。”栖桐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丝笑意,“她喜欢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我在旁边看着,有时候指点两句,有时候就静静坐着。晨光照在她身上,剑光一闪一闪的,好看极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千道流,眼中是温和的笑意。
“在族老将年幼的她托付给我的时候,我就想,将所学的一切都教给她。”
栖桐每说一样,便停顿一会儿。有时嘴角甚至勾出一抹淡淡的笑,像是在回忆什么极美好的事。
千道流听着他的讲述,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孟栖桐看似在怀念他和孟泽经历过的一切,那表情和语气都很到位——温柔、怀念、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疼爱。
可千道流却感到一种没来由的炫耀。
炫耀他和孟泽的共同回忆。
炫耀他曾经有机会陪伴孟泽成长。
炫耀那些千道流永远无法参与的过去。
千道流的嘴唇抿直了些。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
这个细微变化被栖桐看在眼里。他端起茶杯,借着杯沿遮住了嘴角一闪而过的嘲讽。
这小屁孩还想跟他斗?
看着千道流长大的可不止孟泽一个,还有他。
栖桐刚才讲述的那些,除了身份是假的之外,别的都是真的——虽然经过了改编。
包括脸上的笑容。
千道流现在不怎么想听孟栖桐讲故事。他看了眼魂导钟的时间,见时间差不多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现在终于亲身体会到,青鸾说这位不好相处的原因了。
不是不好相处,是太会说话了。
每一句都踩在点上,每一句都让人不舒服,偏偏还挑不出错处。
“孟前辈,接风宴即将开始,请随我移步去宴会厅。”千道流脸上仍然维持着温润自持的微笑。他能称呼孟栖桐一声“前辈”,是看在孟泽的面子上。
栖桐颔首应允,起身时在心底轻“嗤”一声,暂时放过了千道流一马。
他已经快一个时辰没有见过他的宝儿了,和千道流呆着,怪无趣的。
他宝儿为了任务,竟然要面对这种无趣的人类。她为了任务,竟然献出了这么多。
陪这些人说话,陪这些人应酬,还要应付这些人的小心思。
栖桐忽然觉得,系统任务给的奖励还是太少了。
? ?今天是四更。
第204章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接风宴设在武魂殿最大的宴会厅。
栖桐在接风宴上现身的时候,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一瞬。
他来之前,每个长老都好奇,这位新来的极限斗罗是什么样子。曾有流言传出,孟栖桐是孟老大的族兄。既如此,老大面容绝世,他长得应该也不差。
现在一看,孟栖桐的容貌不在老大之下。
他站在门口,一身素色长袍,气质清冷出尘,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几分淡漠。
偏偏那双眼在扫过人群时,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孟泽身上,然后——那疏离便化开了,眼底漾出浅浅的笑。
风云和千幻两人被挤在偏后的位置,正好借着人群的阻挡,进行小声讨论。
“诶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风云嘴角都快要咧到耳边了。
她看着孟栖桐和孟泽站在一起的画面,二人配色、气质,简直一模一样。他们都是那种清冷出尘的类型,站在一起赏心悦目。
千幻的眼睛和显微镜似的。他在脑海中认真分析栖桐的表情和眼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得出了结论:“你看到没,那人看老大的眼神可不单纯。不是兄妹的那种,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动作,不经意间都释放占有欲。你看他往老大那边倾身的那个角度,正常兄妹不会靠那么近。”
“哎呀哎呀,教皇和另外七个,还没有开始行动,就又来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风云慢慢摇了摇头,神情怒其不争。
“不过,这样也好。池子里太安静了,只有外来者才能逼他们改变。”她说。
作为武魂殿的长老,风云应该站千道流他们几个一方。但她谁都不想站队——她的老大选谁,她就站谁。
这时,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雷鹰从一侧钻了过来,和风云、千幻待在一起。
“你怎么过来了?”风云怼了怼雷鹰的胳膊。她有些意外,这人很少来参与他们的“茶话会”。
若不是那次老大救青鸾的时候,雷鹰天天发一长串消息,她都要以为雷鹰是不是不关心老大的感情生活。
“见你们说得起劲,我来听听。”雷鹰就安安静静坐在两人身边。这俩人想法多,能分析,他只会看到什么说什么。
只是风云三人的谈论可能太过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白色身影捏弯了手中的银质酒杯。
那酒杯被捏得变了形,杯口扁下去一块,里面的酒液洒出来,浸湿了那只纤长白皙的手。
宴席的安排是九人一桌。
主桌上坐着的是孟泽、千道流、金鳄、栖桐、青鸾、月关、银月和风云。
至于为什么没有独孤博和千钧降魔?
他们年纪小、等级低,在“小孩”那一桌。
但他们虽然不在,全宴会厅的关注点却全在这张桌子上。更准确地说,在孟泽以及她一左一右的两个人身上。
孟泽坐在主位右侧。千道流坐在她左边,栖桐坐在她右边。青鸾坐在栖桐旁边,月关坐在千道流旁边。
八个人坐定,桌上气氛微妙得很。
对峙的对峙,看戏的看戏,还有暗中想要争宠的。这张桌子上,大概只有孟泽是唯一一个能专心吃饭的人。
她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着,神情淡然,仿佛周围那些暗流涌动与她无关。
雷鹰和千幻没有选择来这里。他们在隔壁桌,在最佳观影位置上。
这两人看似拿着筷子认真吃饭,实则手指在屏幕下按得飞起——他们在长老群里实时转播现场情况,肩负着为外出任务的长老们了解最新动态的重任。
【雷鹰:第一回合开始,教皇敬酒了。】
【千幻:注意看教皇的表情——表面微笑,实际皮笑肉不笑。】
【雷鹰:孟栖桐接了,一口闷。好家伙,那是五十年陈酿。】
“孟前辈,尝一尝我们武魂城的美食美酒。”说着,千道流端起一杯酒,向他敬去。他的笑容得体而温润,语气恰到好处。
刚才在书房被栖桐炫耀了那么长时间,现在他肯定要灌一灌酒。这酒是武魂城最好的陈酿,后劲极大,寻常封号斗罗三杯就倒。
栖桐看着伸过来的酒杯,眼中讥讽一闪而过。他举起酒杯,直接一饮而尽,目光触及千道流,示意该他了。
千道流也干了。
当然,劝酒的人不只是千道流。
青鸾随即端起酒杯,语气恭敬:“孟前辈,晚辈敬您。”
他说完便仰头饮尽,杯底朝下,动作干脆利落。但他的目光在栖桐脸上停留了一瞬,那一眼极淡,却含着某种审视。
栖桐又干了一杯。
这几个人心里什么小九九,栖桐清楚得很。但是,他们的算盘打错了,这一招对他没用。
大概只有系统商城里最贵的酒才能让他醉一下,前提是他愿意。
孟泽被他们两个人夹在中间,看着他们一杯一杯地敬来敬去。
千道流敬栖桐,青鸾敬栖桐。
独孤博也从小孩那一桌过来,端着酒敬了栖桐两杯。他说,第一杯是代表光翎敬他,第二杯是代表他自己。
其实,光翎原话是:独孤博,你帮我敬孟师伯。
但“孟伯伯”或“孟师伯”这三个字,他都说不出口。而且,他有预感,如果他敢这么说,会被孟栖桐针对。
于是他只说是“代表光翎”,含糊了过去。
月关只敬了栖桐一杯,还是他自己酿的桃花酒。他前几天刚从神考空间出来,打算等孟泽回来后,陪她几天,然后继续去神考。
他敬酒时笑容大方,语气温柔,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敬重前辈的后辈。
敬完酒,月关便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偶尔看一眼孟泽,更多时候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开餐还没到半个时辰,这一桌已经喝空了五六个瓶子。
封号斗罗体质好,酒量也比常人好一些。但也架不住这么喝。
千道流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原本温润自持的微笑有些挂不住,眼神还算清明,但端杯的手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稳。
? ?第二更。
?
有没有小宝给小菜写写书评呀。
?
小菜往哪里拜,才能收获小宝们的书评呢?
第205章 老师在外面玩的开心吗
青鸾更明显一些,那双素来沉静的眸子时不时会呆滞一瞬,需要眨几下眼才能重新聚焦。
而孟栖桐什么事都没有,仿佛刚才喝的只是水。
风云和银月看到了眼前的情景,心中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教皇和青鸾两个人加在一起喝的量都没有孟栖桐一个人多。
这第一回合就输了。
千道流此刻确实有些无奈。宴会用的杯子容量不大,平日里喝的酒度数也不高。这片大陆上没有多少人能让武魂殿教皇亲自劝酒。
今天为了“招待”孟栖桐,他已经把度数比较高的酒都拿了出来。
他平常不怎么喝酒,青鸾也不怎么喝。
这样来一回,他们有些扛不住。
金鳄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没有参与。他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过,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他活了那么多年,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孟泽没有管他们的拼酒,她正在月关的陪伴下吃东西。
月关时不时给她布菜,动作很轻,偶尔低声问她要不要尝尝这个、那个。
她是宴席上最自在的那个人。
即使是金鳄,也不得不关注一下教皇的状况,等他醉了,好把人带下席。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千道流,随时准备起身。
不过,现在这两个劝酒的已经打算放弃了。
因为他们看不到灌醉栖桐的希望,决定及时止损。这一回输了就是输了——他们拼的从来也不是酒量。
千道流放下酒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算是给自己找台阶下。青鸾也停了手,垂着眼慢慢吃着菜,面色平静,只是偶尔揉一下太阳穴。
处于风暴中心的孟泽,心里其实对他们拼酒行为的原因,有模糊的认知。但这和她没什么关系,那些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宴席很快结束,因为真正的主人公已经离开了宴会厅。
孟泽说“我先走了”的时候,没有任何人敢拦。她起身时,月关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宴会厅,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孟泽来到冰火两仪眼处的躺椅上躺下。
她刚才将躺椅搬到冰泉水附近,那个温度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小空调一样,空气冰凉舒服,带着水汽的湿润。
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宴席上那些人精的眼神,看得她有点累。
栖桐没能陪在孟泽身边。宴席结束后,金鳄就带着他“熟悉”武魂殿中相关机构的位置分布了。作为一个外来人士,他需要树立好“对武魂殿的一切都很陌生”的人设。
即使栖桐闭着眼也能走回梦泽殿。
这时,一条薄薄的毯子搭在孟泽身上。动作轻轻的,带着淡淡的花香。
孟泽没有睁眼。她猜出了这个人是谁。
她的大漂亮徒弟——月关。
她虽然闭着眼,但感受到一道温柔真挚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那目光不重,却让她无法忽视,像春日里的阳光,暖暖地笼罩着她。
孟泽突然睁开了眼,朝着视线的来源看了过去。
她和一双棕色的眸子对视,没有错过其中因她突然睁眼而出现的怔愣。那双眼里有片刻的慌乱,随即又恢复成温柔的笑意。
月关以为孟泽睡了,便用目光一寸一寸描摹她的容颜——从她的眉眼,到她的鼻梁,到她的唇,到她的下颌。
他的目光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又像是想将这幅画面刻在记忆最深处。
他闭关前,孟泽跑去找鬼魅,他没有见到老师。他闭关出来后,老师又跑去了极北。
他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老师了。
“老师在外面玩的开心吗?”月关开口,声音柔和。但孟泽莫名地听出一股失落的情绪,那失落藏在他的语气里,很淡,却挥之不去。
孟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的大漂亮好像有点不开心。
那眉眼间藏着一点幽怨,嘴角抿着一点委屈,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见孟泽一直看自己,月关的眸子闪了闪。他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片刻后,他起身坐在她身边。
但和孟泽保持了一段距离,位置不远不近——足够近,又不会让人觉得逾矩。
这样保持分寸的月关让孟泽有些不适应。
他向来是张扬的,明艳的,像一朵盛放的花,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美。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心翼翼了?
“你怎么了?”孟泽问道,心里有些疑惑。
“老师是不是不喜欢和我相处。”月关的声音轻轻的,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散掉。
他看向孟泽的目光依旧温柔真挚,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痛楚。那种痛楚像滴入水里的墨痕,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
此刻的月关很平静,等待着属于孟泽的宣判。但他的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孟泽眉头微蹙。
这是怎么了?她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月关亲近的行为和表情。他现在为什么这样患得患失,好似自己马上就要丢了他似的?
如果她没记错,她好像想过,以后要带着月关一起去养老。
“没有。”孟泽回答得很干脆。
听到她的回答,月关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又被他压了下去。
孟泽从躺椅上起身,坐得离他近了些。
她心里快速盘算着:难道在她离开的时候,有人在月关面前说什么风言风语?长老殿的人肯定不会,供奉殿只有金鳄一个人。
那就……只剩教皇殿了。
难不成教皇殿里有人被世家贵族渗透了,想要离间月关和她的师徒关系?还是想要离间月关和武魂殿的关系?
孟泽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她这样想着,也问出了口。
“教皇殿有人欺负你?他们说什么了?”
说话间,她不自觉地握住了月关的胳膊。月关今天穿了一件金菊纹白色锦衣,孟泽的手正握在金菊纹路上。
这种细腻中突然出现的粗糙手感,让她不自觉抓紧了一些。
? ?第三更。
第206章 冷宫弃夫的既视感
隔着衣料,孟泽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热。
看着眼前这一幕,月关的记忆回到了他经历幻境考核时——看到孟泽身死,他情绪崩溃。回归现实后,孟泽哄他的情景。
老师还是和之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还是把他当孩子对待。
“我只是觉得,我在老师心里不是很重要。”月关的视线落在她握住自己的手上,双眸沉了一些。
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这还不够,月关心想。
他想要孟泽保证,保证她不会丢下他。
听到他的话,孟泽抓着月关的手松了些。
虚惊一场。
她还以为武魂殿里又出现了老鼠。
不过,她的大漂亮怎么胡思乱想起来了。
孟泽看着他低垂着的眼,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心里突然冒出了想要哄一哄他的冲动。
曾经的月关是肆意张扬的,是灿然鲜活的,她不太喜欢他现在的样子——有一种冷宫弃夫的既视感。
“你很重要。”孟泽开口。
月关虽然不如青鸾面面俱到,但他也掌握了青鸾不会的技能。比如会给她编发和按摩,他的位置无可替代。
他也有他的长处,比如他的倾世容貌,和那种闻起来就让人很舒心的熏香。
未来的花神,应该热烈灿烂地活着。
“你不需要和别人比较。”
孟泽的语气很笃定。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有认可,有坚定,有鼓励。
就是没有对他一丝一毫的情爱和心动。
月关叹了口气。
他抬头看着孟泽,话语里带着一丝祈求:“老师,以后你想外出,可不可以带上我?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武魂城。”
他现在放弃让孟泽猜他为什么会难过了——因为孟泽猜不出来。
月关选择直接把他的想法说出口。
无论结果如何,他就想要一个答案。
他知道,孟泽的人生被武魂殿占据了很大一部分,很少有时间消耗在情爱方面。感情不是她的必需品,但他却想要得到她的垂怜。
哪怕一点。
孟泽下意识地把月关拉近自己,这个动作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沉默了一会儿,安静地看着月关。
她确实有带月关一起走的打算。可是现在这种气氛下,让她有些莫名的说不出口。
月关任由她拉着。虽然他还没有听到孟泽的答案,但是她的动作已经告诉了他:他的老师……其实是在意他的,只是她心里还没注意到。
他的老师如果还不说话,他可就要以退为进了。
他知道他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会不择手段。
装可怜也好,耍心机也罢,他不在乎。
月关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又很快敛去。
“老师,如果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的话,您不用回答。”他的声音很柔和。
此刻的月关就像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懂事、知礼,即使想知道的问题,也不会为难她。
孟泽嘴唇抿了抿,那只抓住月关的手,不由得用力了一些。
算了,也不是什么难为情的问题。
“好。”
这个字说出口,孟泽觉得心底放松了些。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她应下了一个承诺,仿佛又卸去了一种负担。
月关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借着这个被孟泽拉住的姿势,微微倾身。若此刻有人从身后经过,会错看成月关正在和孟泽耳鬓厮磨。
还真的被人看到了。
千钧站在一棵偏高的树后,正好看见月关被孟泽拉过去的那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落在孟泽握住月关胳膊的手上,落在月关微微倾身的姿态上。
在月关注意到的瞬间,千钧侧过身,向后退了一步,用树干遮掩住了身形。
月关看向那个方向,眼中出现一闪而过的阴郁。他暗忖,梦泽殿里又多了一个心思不老实的人。
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这些。
脑海中,风云长老和千幻长老的对话再次浮现。月关借着这个动作,将下巴搭在孟泽肩上,轻轻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老师,孟前辈是您选择的伴侣吗?”月关的声音柔柔的,细细密密的呼吸轻拂过孟泽耳畔。淡淡的花香将她包裹起来,像是置身于花海之中。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月关在接风宴上观察过孟栖桐和孟泽的互动。他清楚,那只是一种习以为常的亲近。二人之间不像有爱情或者类似爱情的存在。
更准确地说,孟泽对孟栖桐没有。
就算有,他也要把墙角挖掉。
他的老师那么好,多几个知心人又怎么了。
月关嘴角勾起一抹明媚到极致的笑容。他在孟泽耳畔慢慢蹭了蹭,朱唇轻轻在她银发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轻到孟泽都没有察觉到。
因着这个动作,她自然而然地揽住月关的腰。她开口道:“不是。”
确实不是。
“伴侣”这个词,一旦应下,便是一种责任。当了这么多年的长老,孟泽比别人都清楚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抚摸了几下月关的后背,任由他抱着自己。这个拥抱算是她“离家出走”对月关的补偿。他从小就粘自己,今天如此患得患失,怕不是之前“离家出走”和栖桐出现对他的双重刺激。
抱了一会儿之后,月关松开了手。
他乖乖结束,给老师留一个懂事的好印象,这样下次还会有机会抱。
一顿饱和顿顿饱的区别,他分得很明白。
月关从躺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孟泽露出了明艳灿烂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夏日里盛开的花,绚烂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缓缓开口:“老师,我新学了一支舞,想跳给您看。”
孟泽眼中闪过一抹兴致。
大漂亮跳舞?
一定要看。
以月关的身段、姿容、还有气质,想必他的舞蹈会像他一样的赏心悦目。
她点了点头,走到石桌处坐好。
那里正好有一片空地,后方是生长着各种各样花草的药田,正适合作为月关的舞台。
? ?感谢哈哈哈基鱼、书友、栀子 zhizi、商商 v 587、bc学徒的心、烟砚_、书友、馒头仔、朝曦夜雨、莓莓大王困啦...的推荐票。
第207章 礼物交换,不是么?
树影斑驳,光影错落。夏末的微风卷着花瓣落在地面,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花香。
月关缓步走到树荫中央。
一身白色锦袍曳地,衣料轻如流云。衣襟与袖口以金线绣着菊花纹样,不张扬,却在几道阳光的照射下展露出低调的贵气。
棕褐色的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明艳夺目。
眉骨锋利,眼尾微扬,是惊心动魄的漂亮。
他抬手。
指尖轻扬,动作慢而柔,像风拂过花枝。
足尖轻点地面,长袍随之旋转,白与金在光影里轻轻漾开。
月关的舞不烈、不狂,是缓而舒展的柔美。手臂舒展如鹤,转身时衣摆扫过青草。每一个弧度都恰到好处,柔而有力。
阳光恰好从枝叶缝隙间漏下来。
一束束金辉落在他身上,落在衣袍上那金线菊花纹上。一瞬亮起细碎的光,随着他的动作流转闪烁。像落了一身星子,又像花间浮光。
月关自始至终没有移开目光。
孟泽静坐在石凳上,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盛着树影与光,也盛着他一人。
他每次抬眼,都能对上她的视线。
这时,孟泽突然取出了碧霄七弦琴,将它放在石桌上。指尖轻动,一首音调轻缓悠扬的曲子从她手下拨弄而出。
琴音泠泠,如泉水击石,如清风过林。
月关橙金色的眸子更亮了一些。
旋身时,金线纹路在光下连成一片温柔的亮。他的舞步随着琴音起伏,每一次旋转,每一次抬手,都恰好踩在节拍上。
四下安静,只有琴音萦绕在他们周围。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暖,像阳光落在身上——不烫,却足够入心。
月关动作减缓,孟泽的琴音也快到了结尾。风也轻轻停住。
他慢慢收势,站定在树荫里。长发微乱,明艳的脸上染着一层薄光。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温柔又坦荡。
“啪!啪!啪!”
孟泽起身鼓掌,眼底流露出一抹赞叹。
月关一步步来到她身边。
走近时,指尖捏着一支奇茸通天菊,将其递到她面前。
这支奇茸通天菊就像刚才的月关一样——花瓣如霞,层层叠叠,如云袖翩跹。
金蕊傲立中央,不沾半分俗态,光华内敛却难掩风华。美在风骨,不在媚态;贵在心气,不在形色。
“老师,请收下。”
孟泽接过他手中的花。花瓣触感柔软,带着淡淡的香。
她低头看了看,然后反手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枚金菊胸针,将其递给月关。
这是她在天斗城里买的。
独孤博和青鸾去独孤家谈判的那一天,她也出去了一趟。逛着逛着,她来到一家饰品店门前,隔着玻璃就看中了这枚胸针——金色的菊花,花瓣舒展,做工精致。
通常只有舞者才会收到花。
她的大漂亮也要有,正好借着这个由头将它送出去。虽然他不怎么穿礼服,但是该有的配饰可不能少。
礼物交换,不是么?
月关指尖有些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胸针,指尖轻抚上面的花瓣纹样。他所求从不多,不过这世间,孟泽会念他,记他,不会弃他。
这份惦念,是他所有的心安。
“谢谢……老师。”月关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有让什么流下来。
这一刻,他觉得之前被孟泽抛弃在武魂殿的失落,以及她带外人回梦泽殿的哀怨,全都被一扫而空。
“喜欢就好。”孟泽发现了他的好心情。
她没想到月关竟然能这么好哄——原来自己在哄人的方面竟然这么有天赋。
无师自通。
然而,刚才抚琴舞蹈的一幕并不只出现在两个人眼中。
在一棵偏高的树后面,安静地站着一个头上绑着深紫色发带的年轻男人。
他没有看那个舞蹈的白色身影,只将视线落在一旁垂案抚琴的女人身上。看她低垂的眼睫,看她拨动琴弦的手指,看她偶尔抬眸时唇角的浅笑。
接风宴结束后,千钧将喝醉的降魔和独孤博送回各自房间后,便一个人踱步至此处。
他本不想来的。只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
看到老师将失散多年的族亲带回武魂殿,他本应该替老师感到高兴。
但心底有种模糊的感觉,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和弟弟最晚来到梦泽殿。
其余的师兄们虽然有的年纪比他们小,但都是孟泽将他们从小带到大的。
他们有着千钧没有的——那些共同的回忆,那些被老师带大的岁月。
来到这里已经四年。他和降魔像是外人。
他们融入梦泽殿了吗?
应该是。
但又不是。
因为老师不会像对待光翎和月关那样亲近他们。那种亲近是自然而然的,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而对他们,老师总是客气有礼,像是……
像是客人。
今天上午的时候,老师和孟栖桐站在一起,十分登对。刚才老师抚琴、月关跳舞的场景也格外融洽。
这让千钧有些羡慕。
他知道他刚才被月关发现了。月关看向树丛的那一眼,阴沉、锐利,像刀子一样。但他从来没有做什么,月关不能针对他。
那些师兄们都喜欢老师,他很清楚。教皇也是。孟栖桐也是。
千钧不知道对孟泽到底是什么感情。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想。
他不是卑微,而是清楚地认识到横亘在他和孟泽间的巨大差距——年龄的差距、实力的差距、地位的差距、还有……时间的差距。
在他眼中,孟泽是天上仙,是云中月,可望而不可及。她站在那里,清辉伴身,旁人只能仰望,不能同行。
千钧心里有敬仰,有崇拜,有敬佩,还有一种想要常伴她身边的渴望。
他不想明确自己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一旦弄清楚了,痛苦的只是自己。
千钧垂下眼,转身离开。
他的脚步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树干上那两道深深的凹痕,证明有人曾经站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背影上。
他走得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
没有人知道。
? ?五更哦。
?
今天过去,差不多就要开始神仙打架了。
第208章 养徒千日,用徒一时
傍晚时分,栖桐回到了梦泽殿。
他被金鳄带着将武魂城里所有的重要建筑都讲解了一遍:武魂殿魂导器研究院、药物研究所、魂兽饲养园、藏书楼……
每到一个地方,金鳄都会停下脚步,详细说明这里的职能、历史,以及和孟泽有关的往事。
有时候金鳄会停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指着一块山石或者某个墙角,和孟栖桐讲述孟泽在那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比如:她曾在某个墙角,给一个看她不顺眼的长老开了瓢。
那长老是世家出身,仗着资历老,在会议上阴阳怪气地说孟泽“年轻气盛,难当大任”。孟泽当时没说话,会议结束后,在那墙角堵住他,一砖头下去,人躺了三天。
金鳄讲到这里时,眼中都是对曾经生活的回忆,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了面对孟泽时才有的温和。
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唯有说起孟泽,眉眼间的棱角会软化下来。
栖桐最开始不想听他讲解。
他只想快点回去,回到孟泽身边。这什么研究院什么药所,他闭着眼都能找到。
一下午没见,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知道月关和那只绿毛鸟有没有趁他不在搞什么小动作。
渐渐的,栖桐心中的不耐烦消失了。
金鳄讲述的那些故事,对别人来说只是故事,对栖桐来说却是另一种形式的见证。
那段时光不只是孟泽和金鳄的相处,也是他不断教导孟泽成长的时光。
隔着系统面板,隔着无数个日夜,他看着孟泽从一个茫然失措的灵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孟泽的成长历程,好像随着金鳄的讲述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金鳄是真的很想让他这个“族兄”了解孟泽在武魂殿独自生活的不容易。他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向“她的族兄”展示:孟泽在这里,被我们好好珍惜着。
这一刻,他对金鳄多了几分尊重。
在结束之前,金鳄给了栖桐一张身份卡。那是一张深金色的卡片,边缘镶着细密的魂导纹路,触感温润。
凭借这张卡,栖桐获得了和金鳄相同的身份权限——他可自由出入武魂殿旗下任何产业,调阅大部分资料,甚至有权调动一定数量的魂师力量。
“拿着。”金鳄语气平淡,像是递过去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卡片,“孟泽信你,我们也信你。”
栖桐接过卡片,收进系统空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对金鳄点了点头。
这一下午,他看到了金鳄对孟泽的用心。
如今的梦泽殿已经和孟泽离开之前大变模样。原本的院子被推平,新的建筑按照栖桐绘制的图纸拔地而起。
主体建筑是三层的楼阁,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东侧是孟泽的独立院落,西侧是学生们住的地方,中间有连廊相通。
后院还保留着原来的凉亭和药田,只是重新修整过,看起来更规整了些。
孟泽此时斜倚在大厅的沙发上。
在回到她的地盘后,她再一次过上了有人端茶送水的生活。虽然在外面也是——青鸾和独孤博从不让她动手,但在自己家里,这种感觉更自在。
养徒千日,用徒一时,说的就是现在。
千钧将水果切成了小块儿装在盘子里,放到她手边。每一块的大小都差不多,整整齐齐码在瓷盘中,插着精致的果签。他动作轻缓,放下果盘后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月关坐在沙发上陪她说话。他讲着神考空间里的见闻,语气轻快,时不时夹杂几句俏皮话,逗得孟泽唇角微扬。他说话时,目光总是不经意地落在她脸上。
独孤博则被降魔挑衅,两人刚才去了斗魂台。降魔的原话是“让他验一验独孤博魂帝等级的斤两”。
独孤博懒得理他,但降魔堵在门口不走,只好应战。
千钧已经做好了去捡人的准备——以他对降魔的了解,这次十有八九又是躺着回来。
栖桐进门时,看到的便是这一幕。
月关坐在孟泽左侧,正说着什么,眉飞色舞。千钧站在茶几旁,将水果盘往孟泽手边又推了推。孟泽靠在沙发里,神情慵懒,听着月关说话,偶尔点点头。
栖桐进门的声音惊动了他们。
月关和千钧起身行礼,然后继续刚才的动作——月关重新坐下,千钧退回原来的位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栖桐磨了磨后槽牙。
他来到孟泽另一侧坐下。这一下午,他“游览”了武魂城,被迫听了那么长时间的武魂殿发展史,走了那么多路,站了那么久——他的宝儿在家过得可真惬意啊。
不过……
她耳侧的头发怎么……这么……香?
那是一种很淡的香气,混着她本身的药草香,若有若无。
但栖桐闻得出来,那不是她自己的味道,是另一种——带着花香,很淡,却挥之不去。
栖桐蓝眸暗了一瞬。
看来,下午有一朵花不老实。还会趁他不在的时候勾引人了。
他的目光落在月关身上,暗藏审视。那视线从月关的眉眼滑到唇角,又从唇角落到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尖,没有错过月关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但月关就像没有察觉似的。
他依旧对着孟泽巧笑嫣然,眉眼弯弯,仿佛什么都没有感受到。只是在他看向孟泽的时候,那双橙金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栖桐也不在乎这里有没有别人,便开始和孟泽进行了加密通话。
其实他可以和她进行意识交流——那样更隐蔽,更方便。但作为孟泽的“族兄”、她的青梅竹马,有些话就应该当面说。
报备是一个好习惯,他肯定要养成。
“这个下午,金鳄带着我将武魂城转了一圈。”栖桐开口,看向孟泽的目光中,带着只有她能拥有的柔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还和我讲了很多关于你以前的事。”
【今天下午,我被迫听金鳄讲武魂城的历史。每一个墙角,每一块石头,都有你的“丰功伟绩”。】
他的意识同步传来,语气里带着抱怨。
? ?第二更。
第209章 月关有些难以启齿
“既然选择跟我来武魂城,入了武魂殿,这些你都要清楚。”孟泽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应当。但栖桐看到了她眼底藏着的笑。
【隐世家族,闭关八十年。这是你给自己立下的人设。作为一个从秘境里跑出来的老古董,你必须要“学习”这些。】
见孟泽打趣他,栖桐也不恼。
能名正言顺地跟孟泽回来,他很知足。栖桐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容,那弧度虽然看起来不明显,但让他周围气势不再那么锐利。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像是一柄收入鞘的剑。
他开口:“教皇和金鳄没给我安排事务,以后我跟着你。”
他们确实没给他安排。
作为极限斗罗,能在武魂殿老老实实当吉祥物,已经是武魂殿最大的帮助。
武魂殿不需要他做什么,只需要他待在这里——这就是最大的价值。
现在武魂殿教皇回来了,那些属于他的公务再次回到了他身上。千道流这一下午不知道批了多少文件。
孟泽身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同样,青鸾的压力也减轻了,他现在只需要帮孟泽处理一些不是很重要的工作,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轴转。
这时,千钧端来三杯水放到了他们身侧。
他先递给孟泽,动作轻缓,将杯盏放在她手边的矮几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继而是孟栖桐,最后是月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紧不慢。
放好水杯后,他来到孟泽身前,脸上带着一丝不自然。
“老师,独孤博和降魔已经对练结束。我去将降魔带回。”
千钧刚才已经收到了独孤博发来的消息——降魔此刻安详地“睡”在斗魂台上。消息里独孤博的原话:“降魔又睡着了,你来接。”
配了一张图,是降魔躺在斗魂台上的样子,双目紧闭,嘴角还有一丝疑似口水的痕迹。
如果没有降魔整出的幺蛾子,他还能继续坐在这里,默默地看老师。
千钧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的好弟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给他添堵。
“去吧。”孟泽颔首应允。她刚才已经通过系统光屏看到了他们对战时的场景。
独孤博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岁的生日,千钧和降魔二十八岁。降魔只比独孤博高一级,也就是六十五级。
但独孤博的武魂是碧磷毒龙,真正的兽武魂。降魔的盘龙棍中只是封印着一条龙魂。
碧磷毒龙的品质不低于天醒圣金龙,甚至还微微偏高。降魔对独孤博的血脉压制为零。
独孤博的速度、力量和敏捷都在降魔之上。虽然他的体力可能没有降魔那么持久,但魂力中带有的毒素,会让他在力量耗尽之前便将降魔毒晕。
这是属性压制,没办法的事。
降魔的武力输出全部依靠盘龙棍。随着他们等级的升高,盘龙棍的重量会不断增加。
那是武魂的特性,也是它的限制。他想要提高战斗时的敏捷性和速度,必须克服盘龙棍自身的重力,只能日复一日地苦练,没有捷径。
对盘龙棍武魂来说,魂力是战力的上限和能量根基,体质是力量的传导和持续输出的保障。二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不过,随着二人“对练”的不断进行,降魔现在对毒素的抗性在不断提高。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可即使提高的速度再快,也远远赶不上独孤博毒性提升的速度。
“月关,你们师兄弟的对练,下手很重么?”
“千钧去帮忙,降魔失去了行动能力吗?”栖桐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他看似是在好奇,这个问题却很难回答。
这场对练的真实情况让月关有些难以启齿。
降魔和除独孤博以外的人对练时,一般不会晕倒。他们平常下手重不重,主要看降魔的嘴有没有说难听的话。如果他说了,那就不只是“重”能概括的了。
但这话能当着孟栖桐的面说吗?
说了就是在说降魔的不是,在说老师管教不严,在说师兄弟之间不够和睦。
月关表情没有变化,平静地说:“孟前辈,我们师兄弟间的切磋一般是点到为止。大概是独孤博与降魔好久未见,对战时没有控制住力道。”
他的话半真半假,挑不出任何错处。
真实的情况他们都清楚,只是三人都没挑明。
栖桐看了月关一眼,没有再问。
几天后,供奉殿斗魂台。
这一次教学的是栖桐和孟泽。
消息传出去后,长老殿没什么事的长老们都来了。极限斗罗亲自教学——无论能学到点什么,都会让他们裨益终身。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斗魂台周围站满了人。风云和千幻占了前排的好位置,雷鹰坐在他们旁边,金鳄和千道流站在一侧的观战台上。其他长老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
参与培训的学生只有千钧、降魔和独孤博。
栖桐选择和他们一个个打。所以,这次将场地选在斗魂台——足够大,足够开阔,适合一对一的教学。
千钧第一个上场。
他周身魂力轻涌,盘龙棍已然握在手中。黝黑棍身隐隐缠绕浅淡龙纹,那龙纹随着魂力的涌动若隐若现,像是有生命一般。
他性子沉稳,面上无半分躁意,只垂眸稳握棍身,静待开局。
栖桐站在他对面,手持一根青竹竿。
那竹竿约莫拇指粗细,一人多高,通体青翠,还带着几片细小的竹叶。
他衣袂轻垂,一派轻松闲适,仿佛不是来教学的,而是来踏青的。
场下有人低声议论:“就用这个?”
“你懂什么,昨天二供奉亲眼见他挑的这根竹子。”
“能行吗?那可是盘龙棍……”
话音未落,千钧已经动了。
他沉腰跨步,盘龙棍横扫而出,直扫栖桐腰侧。这一招朴实无华,却势大力沉,棍风呼啸,带着破空之声。他手臂绷得紧实,眼神紧盯落招点,不敢有丝毫懈怠。
栖桐脚下轻错半步,身形微侧,堪堪避开锋芒。他手中竹竿轻飘飘挑起,尖端精准点在盘龙棍棍身侧面。
“啪。”
一声轻响。
“发力过僵,收势滞涩。”他说。
? ?第三更。
?
明天就正常更新了——每天两更。
第210章 降魔,怕不是要挨揍
千钧只觉棍上一股巧力传来,他的棍势被生生引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侧方踉跄了半步。他不慌不忙,脚下稳踏调整身形,面色依旧沉静。
他心知孟栖桐是在点破他的短板,将态度放得更加认真。
稍一凝神,千钧调整力道,盘龙棍自下而上撩起,随即转劈为刺。这一次他刻意放缓了僵劲,试图让动作更流畅。但重心下意识往上提,脚掌蹬地的力道略有虚浮,依旧难改刚猛中的疏漏。
栖桐竹竿不挡不扛,手腕轻转。
竿身缠上盘龙棍,顺他的刺势往旁边一带。
“重心偏高,下盘虚浮。”
话音刚落,千钧只觉棍上力道被彻底引偏,身形不受控地晃了晃。他努力稳住,但那股巧劲太大,他的调整根本来不及。
不等他调整,栖桐竹竿轻抬,精准点在他持棍的手腕外侧。那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戳中发力之处。
千钧手腕一麻,五指瞬间松劲。
盘龙棍“哐当”一声坠在地上,砸在斗魂台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场下一片寂静。
千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盘龙棍。他没有去捡,只是静静地看着。片刻后,他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
他躬身颔首,动作恭敬:“多谢孟前辈指点。”
说完,他弯腰捡起盘龙棍,转身跳下斗魂台,走到一旁站定。脸上没有任何羞恼或难堪,只有沉静的思索。
场下几个长老小声交头接耳,对刚才那一场议论纷纷。雷鹰碰了碰风云的胳膊,压低声音:“三招,就三招。”
风云白了他一眼:“你看不懂就别说话,人家那是教学,不是打架。”
金鳄站在千道流身侧,神情有些郑重。
昨天他给栖桐讲解到最后,在返回梦泽殿的路上,他看到栖桐从竹林里挑了一根又细又长的竹竿。当时他心底还有些疑惑——这人挑竹竿做什么?难道要做什么物件?
原以为这人是童心未泯,毕竟能和孟泽玩到一起的人,没几个是真正安分的。
结果没想到,这根竹竿的真正用途是这样。
用来教学,用来指点,用来让孟泽的学生看清楚自己的问题。
“下一个。”栖桐收回竹竿,竿尖轻触地面,连呼吸都未曾乱半分。他的视线扫过降魔和独孤博,最终在降魔身上停下。
二人目光对视。
降魔飞身跳上斗魂台。
他横握盘龙棍,怒目圆睁。他是来为千钧抱不平的——他的兄长,被这人三招打下台,盘龙棍都脱手了。
这是什么?这是羞辱。
对千钧的羞辱,对盘龙棍武魂的羞辱,对他们兄弟的羞辱。
棍尖重重一顿地面,烟尘骤起。
“孟前辈,让我来会会你。”
话音刚落,他侧身挥棍。棍风呼啸如雷,带着破风之势直逼栖桐面门。
那是他的全力一击,没有任何保留,就是想把刚才千钧丢的面子找回来。
场下的千钧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这一刻,他觉得比刚才被孟栖桐打落盘龙棍还尴尬。输在一个极限斗罗手上,这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甚至,孟栖桐还很尊重他,为他挑出来一些问题,也给他留了一些展示自己的机会。
虽然他的傻弟弟为他打抱不平让他有些动容,但是用这样的态度对待一个极限斗罗级别的强者——
降魔,怕不是要挨揍。
斗魂台上。
栖桐立于原地,手中竹竿轻垂,衣袂在狂风般的棍风中微微翻卷。他不退反进,身影骤然一动,快如流光。
竹竿如一条青色闪电,精准点向降魔持棍的手腕。
“砰”地一声轻响。
降魔只觉手腕一麻,盘龙棍险些脱手。他又惊又怒,猛旋身形,盘龙棍横扫,棍影如山压来。这一棍他用尽了全力,誓要逼退对方。
栖桐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空,轻飘飘避开棍影。与此同时,竹竿顺势一挑,棍身被巧力引偏,竟擦着他的衣摆飞了出去,带起一片劲风。
他身在空中,腰肢轻拧,竹竿如灵蛇出洞,直点降魔肩颈。力道刚劲,不容闪避。
降魔仓促格挡,却被竹竿的凌厉劲气震得后退数步。每一步都踩得斗魂台“咚咚”作响。
栖桐落地时足尖轻旋,身法诡异如鬼魅。
竹竿连番疾攻,点、戳、劈、扫,招招直取降魔要害,却又留三分余地——每一击都恰好卡在他反应的极限上,让他躲又躲不开,挡又挡不住。
青竹在他手中化作神器,寒光隐现。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竹之势,逼得降魔手忙脚乱,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急躁,毫无章法。”栖桐声音清冷,竹竿如电,精准抽在降魔持棍的手肘上。
“砰!”
降魔吃痛,盘龙棍再次落地。
他还欲起身,栖桐竹竿已抵住他咽喉。力道刚猛却不致命,就那么抵着,让他在原地动弹不得。
降魔僵在原地,面色涨红,却动弹不得。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斗魂台上格外清晰。
栖桐收杆而立,衣袂轻垂,眼神锐利犹如寒锋,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千钧输在技,你输在气。”
“再斗,也是空谈。”
他转身,走向斗魂台中央,不再看降魔一眼。
斗魂台下瞬间寂静。
只留青竹竿在日光下晃出凌厉的阴影。
刚才栖桐的凌厉攻势被众人看在眼底。
那诡异的身法,那精准的点位,还有指点时的直接——都让长老们幻视孟泽曾经操练他们的场景。当年孟泽也是这样,拿着教鞭,说得他们无地自容。
雷鹰看了千钧和独孤博几眼,目光中带着怜悯和祝福。
有这位孟栖桐在,这三人以后的训练生活怕不是会更加难挨。
一个青鸾就够了,现在又来一个更狠的。
不过,还好他们这些老东西不用再被操练了。
雷鹰此刻有些庆幸,他长舒了一口气。那口气舒得有点大声,引来风云白了他一眼。
千钧此刻站在降魔的侧后方,等降魔下台时迎接他。他很清楚,降魔没有什么坏心,只是性子急了一点,脑子少了根弦。
降魔低沉着脸,从斗魂台上跳了下去。
这个孟栖桐,他记下了。总有一天自己会打败他,让他不再那么猖狂。降魔心想。
? ?第四更。
第211章 几竿子动摇了她学生的道心
最后便是独孤博上场。
他是三人里面最敬重栖桐的人——仅指表面上。
独孤博行礼之后,瞬间武魂附体。
碧绿色的鳞片从他皮肤下浮现,瞳孔变成竖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绿色雾气。
一道道蕴含剧毒的魂力直接向孟栖桐攻击而去。
独孤博知道他打不过孟栖桐。
但孟泽曾教过他罗烟步,他已经将其修炼到大成。这一战,只要在孟栖桐手底下待过相对长一些的时间,那已经是极大的荣誉。
他不需要赢,只需要撑得够久。
步法施展间,淡绿色虚影在他身后出现。
速度激增。
有一瞬,独孤博的身体几乎烟雾化。
他在孟栖桐的竹竿下快速闪躲,左突右冲,上蹿下跳。
一下都没有被打到。
这种情形让场下的长老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刚才降魔被竹竿连抽的场景仿佛还在他们眼前——那可是一棍一棍抽在身上的声音,听着都疼。
这小毒蛇厉害啊,竟然能躲过去。
不过,还没等他们感叹多久。
只见栖桐停下了挥竿的动作。
他站在原地,看着独孤博在他周围飞速移动,竹竿垂在身侧,一动不动。然后——
他朝着虚空伸手一抓。
那只手精准地抓住了独孤博后背的衣料。
独孤博的身影从烟雾化状态中跌落出来,被他拎着后领提在半空中。他的腿还在空中蹬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场下再度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罗烟步,是我教给她的。”栖桐的声音淡淡的。
他松开手。
独孤博落在地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他很认真地看着栖桐,“你很厉害。”
没有多余的话。
没有奉承,没有不甘,只是陈述。
独孤博行礼后,转身离开。
栖桐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只有独孤博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他分明感觉到栖桐的手顿了一下——那一顿,是故意让他多跑了两步。
他抬头看向观战席上的孟泽,她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斗魂台上,唇角似乎弯了弯。
独孤博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收回目光,没再说话。
台下,千道流微微颔首,不知在想什么。金鳄目光凝重,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位“族兄”的实力。风云和千幻交换了一个眼神,什么都没说。
-----------------
夜晚,星朗月明。
草丛中传出有节奏的虫鸣声,更显夜晚宁静。月光照在后院的凉亭和树木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孟泽踱步来到凉亭附近。
夏末的夜晚已经变得凉爽,她打算来这里享受一下寂静。白天看了栖桐教学,又处理了一些杂务,现在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她以为学生们都在修炼。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都在房间里冥想或练功。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人。
千钧。
他倚靠着树,席地而坐。
他一条腿支了起来,双手交叠放在上面,另一条腿自然而然地放在地上。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侧脸被月光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这样的千钧倒是有些少见。
这个小古板,平时总是规规矩矩的——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从不会有这样随意的姿态。今天这是怎么了?
孟泽轻声走了过去,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等走到千钧身侧,她才开口:“千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
千钧身体一僵。
他猛地转过头,看到是孟泽,连忙想要起身行礼。他动作仓促,手撑在地上,膝盖刚要抬起……
“老师……”
“不用那些虚礼。”孟泽摆了摆手。
她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把折叠椅,贴着树干放下,坐了上去。动作随意,像是做惯了这种事。
千钧僵在那里,不知道该继续起身还是该坐回去。
“坐吧。”孟泽看了他一眼。
他才慢慢坐回原位。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
孟泽身穿一套深蓝色外袍,头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月光照在她脸上,肌肤白皙得仿佛会发光,整个人都好像散发出莹润的光。
她靠坐在折叠椅上,姿态慵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随和。
一阵夜风吹过,将她的银发轻轻吹动。
此刻,在千钧眼中,孟泽就像月光中的神女,来到了他身前。
孟泽偏过头,暗金色的眸子对上了那双灰蓝色的双眼。
千钧身体极轻地顿了一瞬。那目光落在他脸上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
然后,他慢慢移动了视线,从孟泽脸上落在了她的肩侧。
不敢直视。
孟泽转回头,看着皎洁的月光。
月光如水,洒在凉亭、草丛、树木上,将一切都镀上一层银白。不远处的冰火两仪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我第一次在这时候遇到你。”孟泽开口,声音很轻。
她眼中闪过一抹回忆。在梦泽殿还没有重建的时候,后院晚上陪她最多的就是鬼魅。
他吸引星辰之力修炼,自己则是在躺椅上晒月亮。两个人各做各的事,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
然后就是光翎和月关。只不过,他们现在一个在极北开启神考,另一个也即将继续进行神考。
现在,她身边的欢乐声音少了一些,变得有些安静。这种安静少有,却也让她少了一些乐趣。
千钧听着她的话,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在这里坐坐,想一些事情,没想到老师会来。
“老师,学生白天接受了孟前辈的指点,心境有所感悟,便来此处。”
他语调恭敬,面对孟泽时,语速比平时放缓了一些。每一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的。
被孟栖桐打落盘龙棍,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但让他感觉到一种憋屈。
千钧很清楚他和栖桐的差距。
那是九十九级和六十八级的差距,是极限斗罗和魂帝的差距,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和二十八岁的差距。
但他没想到,差距会大到这种程度。
三招。
他连三招都接不住。
他太弱了,弱到连手里的武器都拿不稳。
听到他的话,孟泽心里暗忖:栖桐白天对练时,竟然几竿子动摇了她学生的道心。
? ?感谢泪…泪 A 1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烟砚_、帝皇。、bc学徒的心、朝曦夜雨、文侯风落、哈哈哈基鱼、书友、商商 v 587、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12章 该喂的鸡汤还是要给他喂
身为老师,她有些失职。自从给他解封了武魂之后,也没教给他太多东西。
她只是指点了几次,给了一些资源,然后就是让长老们带着训练。
身为一个老师,她做得不够。
作为补偿,今晚便当一次心理治疗师,开解一下这个被打击到的年轻人。
“他今天对你们的手段还算温和。”孟泽的声音轻轻的,慢慢讲述着她曾经的经历,“我现在的剑法、身法和近身作战,都是他教的。”
千钧微微一怔,目光从她肩侧移到了她脸上。月光下,孟泽的侧脸轮廓柔和。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孟栖桐教我的时候,我经常被他打晕。”孟泽的语气很平静,“紧接着,他会用魂力把我的伤势治好。”
她顿了顿,脸上少有的出现无奈的神情。
“等我醒后,新一轮‘教学’就开始了。”
孟泽现在回忆起刚来斗罗大陆时的情形,白天清扫邪魂师,晚上在训练室挨揍。
那段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不可思议——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用邪魂师换来的积分都被用来买技能书和训练室的时间卡。真的很难形容,让她饱受摧残的罪魁祸首,到底是不是她自己。
明明是他教的,明明是他打的,可积分是她自己换的,训练室是她自己进的。
“您一定很疼……”千钧声音低沉了些。
他知道孟泽很强,却没想到,她的变强过程竟然经历了那么多的磋磨。
他们在后山特训的时候,只要受伤就会被那位辅助系前辈治好。虽然伤口愈合,但疼痛仿佛还停留在身体上。
那种感觉,他体会过——明明伤已经好了,但被击中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那是身体记住了疼痛。
那样的感觉,是对精神的一种折磨。
千钧想象着孟泽曾经经历的那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有一段时间,我很害怕他。”孟泽声音依旧温和,微垂的眼帘却让身边的男人看不清楚她眼底的情绪,“只要他靠近我,或者触碰我,我都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
千钧放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垂至身侧。
那只离孟泽远一些的手抓在裸露在地面的树根上,指节因为用力变得微微泛白。树根粗糙的纹路硌进掌心,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此刻,他看向孟泽的眼神中,除了崇拜、尊敬和倾慕之外,又多了一种名为心疼的情绪。
那种心疼很轻,却很清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慢慢化开,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孟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转头看了过去。
那双眼型略长的眼睛里,锋芒尽褪,像寒潭映月光,温和却不滚烫。平日里总是沉静内敛的青年,此刻眼底多了些什么。
不是同情,是心疼;不是怜悯,是理解。
他就那样看着她,专注又克制。
“你们的训练和我当时差不多。”她看向那个仍在专注看着自己的青年男人,眉眼舒展了些,“长老们训练你们时,虽然下手可能重了些,但都为了让你们以后作战时能少受伤。”
她继续道:“孟栖桐也是。他清楚,他不能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我需要拥有能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句话是假的。
孟栖桐可以一直陪着孟泽——他们灵魂绑定,永远不会分开。但现实让她自己学会了这个道理。蜕变的过程有些痛苦,她坚持了下来。
千钧感受到孟泽说这句话时,情绪转变了一瞬。若不是他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怕不是会错过那一闪而逝的变化。
那不是释然,也不是感慨。
更像是一种……习惯后的平静。
“老师,以后弟子们为您效劳。”千钧的声音和刚才没有什么差别,但孟泽听出了他态度的认真。
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承诺,压在每一个字里。
她也听出了他的意思:以后把事情都安排给他们做,老师不用再亲自出手,不用再那么辛苦。那些危险的任务,那些繁琐的事务,都可以交给他们。
孟泽很欣慰她的未来员工能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但该喂的鸡汤还是要给他喂的。
“你们还年轻,长老们、金鳄还有我,会给你们提供安稳的成长环境。”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间,她感受到手底下身体紧致的肌肉触感。那肌肉在她触碰的瞬间绷紧了一瞬,又很快放松下来。
“我们还没老。”
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可能有点冠冕堂皇,但这也是实话。
只要她在这里,武魂殿会给他们提供一切他们需要的修炼材料。魂骨、丹药、秘技、指导——只要他们需要,只要她有。
因为孟泽知道,他们是他们,他们值得。
她一语落定。
千钧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那蜷缩的弧度很小,像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眉峰微松,耳尖掠过一抹浅淡的红。那颜色很淡,淡得在月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是红了。
自父母离世后,他习惯了独自扛,独自算,独自冷静。他是兄长,要照顾弟弟,要撑起一切。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扛。
这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和他说:她站在他这边。
他安静地望着孟泽,声音比平日更低、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弟子……记下了。”
一句极轻的承诺,是他内心最滚烫的动容。这份震动不会翻滚,不会张扬,只会沉在千钧心底。变成往后余生都不会动摇的笃定,变成藏在沉默里的守护。
孟泽看了看天色。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夜更深了。虫鸣声还在继续,此起彼伏,像是为这个夜晚配着背景音。
“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她起身,收起了折叠椅。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也不知道谁大晚上跑到冰火两仪眼这里晒月亮。那道脚步声很轻,应该是刻意放轻的,但她还是听到了。
走之前,孟泽转身看向身边的千钧。
她双眼微眯,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今晚说的,只有你知道,不能外传。”
说完,她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不慢,深蓝色的衣袍在夜色中轻轻飘动。
? ?孟姐(手里拿着鸡汤)(往千钧嘴里怼):给我大口喝!
第213章 你恨我吗?
千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他抿成直线的薄唇微微松了一下,又再度抿回。那抿紧的弧度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直到孟泽的身影进入大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晚的他,有幸获得了神女的垂怜。
但他不知道,他和孟泽的“夜谈”被两个人看在眼里。
一道是青绿色身影,站在远处的廊柱后面。那道身影静静地看着,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站了很久,久到孟泽已经进屋,久到千钧也离开,他才转身离去。
另一道是白色身影,站在另一侧的树丛后。那身影一动不动,像是融入了夜色。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双褐眸——此刻正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在不同方向,看到了孟泽和千钧坐在一起。
也不知道他们听到了多少。
孟泽回到住处后,刚打开门,便被人紧紧拥在怀里。
那拥抱很紧,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来人的手臂环在她腰后,头埋在她颈窝里,一动不动。
她眉头微蹙,拍了拍身前的银发男人,“栖桐,先让我进去。”
栖桐没有说话。
他依她的话,把她抱起转了个身。动作很快,快到孟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他带进了门里。
在将孟泽靠在墙面上的同时,他顺手关上了门——门“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的月光。
栖桐将头埋在孟泽颈窝里,一动也没动。
他就这么埋着,呼吸洒在她颈侧,温热,却带着一点颤抖。
孟泽等了一会儿。
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抬起手,想把他的头拨开,却被他抱得更紧。那双手环在她腰后,力道大得有些过分,像是怕她跑掉。
“怎么了?”孟泽将人从身体上拨开。
见栖桐还低着头,孟泽便捉住了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让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只见栖桐的眼眶有些红。
他的喉结动了动,还是一句话没有说。那双蓝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孟泽,眼里有愧疚、有后悔、还有害怕。
很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看不分明。
看到这一幕,孟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栖桐通过系统面板上的视频,看完了她和千钧的谈话过程。
他什么都听到了。
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他的描述,关于“害怕他”“瑟缩”的那些话。
她放下了捏着栖桐下巴的手,从另一侧绕开他,坐在了沙发上。
孟泽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直接一饮而尽。刚才和千钧说话说得有些口干——毕竟孟长老一向话不多,今晚算是破例了。
她今晚已经做了一回“心理治疗师”,现在不想再接触有关这个职业的任何事。
刚才和千钧谈话时,她的话很多都有让他将终身奉献给武魂殿的引导。
孟泽承认,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太光彩,但胜在好用。
至于栖桐——
呵。
孟泽很难定义他现在的内心想法。
愧疚?是愧疚那些年他对她下手太重吗?
后悔?是后悔那些年不应该那样做吗?
那害怕是什么……?
害怕她不要他?
肯定不仅是这个原因。因为栖桐和自己分不开。在冰神殿时,孟泽又把当年和栖桐签的合同掏出来看了一遍。
结果签字下方有一行极小的字:
此合约为灵魂绑定合约,签订后,不可更改,不可解除。
那行字小得像是蚂蚁爬过的痕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孟泽敢肯定,栖桐当时用他的能力遮掩住了这句话。
这张合同,她至少看了十遍。
那时候并没有这句话。她记得很清楚——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她都看过。
那时候绝对没有这句话。
后来才有的。
或者说,后来才显现出来的。
思绪翻飞间,一个很早就存在她脑海中的模糊念头逐渐变得清晰。她抬起头,看向那个仍然站在那里,仿佛化作一道雕像的男人。
他站在门边,一动不动。银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蓝眸透过发丝的缝隙看着她,眼里有太多东西,看得人心里发堵。
“说说吧。”
孟泽开口,声音淡淡的。
审讯可是她干了几十年的工作。虽然不知道现在这种情况的详细信息,但还是能稍微问出来点东西。
那些年她审过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什么样的没见过?
听到她的话,栖桐慢慢抬起了头。
他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一样,一步一步走到孟泽身前。每一步都很慢,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栖桐在害怕。
他害怕孟泽因为之前练剑和对打时他下手太重,而排斥他。
他害怕孟泽因为闯地狱路时独自一人面对生死磨难,而怨恨他。
他害怕孟泽知道他最开始见到的那张脸是假的、他现在的“教书育人系统”外壳也是假的,从而远离他。
如果孟泽知道,他最开始对她好,只是觉得好玩。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有趣,看她努力求生的样子有趣,看她一点点变强的样子有趣,她现在还会对他像现在一样好吗?
“你恨我吗?”
脑海中思绪纷飞,栖桐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只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话说出口后,他就有些不敢听孟泽的答案。
他接受不了孟泽恨他。
孟泽垂下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中间,并没有回答栖桐的问题。
那种假装的柔和气质从她身上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她很清楚,她恨过栖桐。
在那些被打晕又治好的日子里,在那些独自面对生死磨难的日子里,在那些孤立无援只能依靠自己的日子里——她恨过。
但恨需要时间和精力,那时候的她都没有。
白天她需要和那些烂橘子周旋、还要外出执行任务,夜晚需要学习各种各样的知识和技能来保护自己。
从那个美好安定的世界来到这个混乱动荡的时代,她需要学太多的东西了。那些东西,她只能从栖桐那里获得。
称栖桐为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不会为过。
她恨他,她又不能恨他。
她和栖桐之间的感情太过复杂。
很难界定。
? ?感谢许我一世纯真老板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的月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商商 v 587、烟砚_、bc学徒的心、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14章 总不能把同事当做玩具
“不恨。”她开口,看向栖桐的目光很平静。
现在的她有能力、有地位、有事业,已经不再是那个初临异世、茫然无助的孟泽。
她在自己的世界里修筑起城堡,城堡里只需要她一个人。曾经对栖桐的恨已经被她排斥在她的世界之外,他本人也不例外。
孟泽的身边有很多人。
只要她想,她的情感需求就可以从他们身上获得满足——青鸾的贴心、月关的温柔、鬼魅的陪伴、光翎的活泼……还有那些长老们的敬重。
她的情感来源,不再只是栖桐一个人。
听到孟泽的回答,栖桐心里没有放松,反而感觉被一只手用力地揪紧,连呼吸都放缓了一点。
孟泽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感觉有些害怕。
如果她愤怒,如果她质问,如果她打他骂他,他反而会好受一些。
但她什么都不做,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连忙坐到孟泽身前,抓住她的手。那双手他握过无数次,修长、微凉、清劲有力,还是他熟悉的感觉。
但此刻握在手里,却让栖桐觉得陌生。
他看向那双见证过岁月变迁的暗金色眸子,想要从里面找到属于他的一丝波动。
哪怕是怨恨,哪怕是厌恶……
但什么都没有。
栖桐正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孟泽的话堵住了嘴。
“栖桐,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泽有些不想刨根问底追问栖桐到底在害怕什么了,即使那些事情和她有关。就算她知道了,她也不能和栖桐分开。
灵魂绑定,不可更改,不可解除。
这是事实。
既如此,如果问题的答案会让她不开心,她便不想知道。
这不仅平白无故给自己添堵,
还会让她和栖桐之间再生嫌隙。
孟泽抬起一只手,将那两只握住她胳膊的手一点一点掰下来。
一根手指,两根手指,三根手指——
她掰得速度很慢,但动作间没有一丝迟疑,一点一点让自己的手臂重获自由。
被孟泽强制掰下来的栖桐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
那双蓝眸逐渐被绝望填满。
在双手被孟泽剥下来的瞬间,他有一种被孟泽抛弃的感觉。
如果可以,栖桐更希望孟泽用在冰神殿初见时的动作对待他。那样的行为,虽然有些让他不舒服,但他能感受到孟泽是在意他的。
因为她会生气,会动手。
可现在,孟泽离他那么近,好像又离他很远。
“夜深了,回去吧。”孟泽已经开始赶人。
她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语气平静。
如果栖桐嘴里再说不出什么东西,那就离开她的屋子。她今晚真的累了,不想再应付任何人。千钧的事,栖桐的事,都让她觉得有些疲惫。
听到孟泽驱赶,栖桐心凉了半截。他不知道孟泽是排斥自己,还是单纯想让自己离开。
如果他现在将自己的假身份告诉她——
她会讨厌自己吗?
栖桐闭了闭眼,心下一横。
暗黑色的魂力波动在他身上出现。他将自己化身成九尾狐真身的模样——
这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孟泽对九尾狐形态的他的容忍度更高一点。这是无数次实践中得出的结论。每次他变成狐狸,孟泽的态度就会软和一些。
他踩着小爪子,一步步向孟泽走去。
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耷拉在身后,不敢往她身上蹭。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白色的毛发在魂导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像一团会移动的云。
栖桐在孟泽身前停下。
前腿支撑,后腿弯曲,屁股坐在地上。姿态乖巧,眼神殷切。他抬起头,蓝眸看向孟泽一眨也不眨。
那双眼眸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讨好。
孟泽有一刻产生了一种错觉——那双蓝色眼眸里好像只有她,都是她。
看着身前之人的变化,孟泽神情有些无奈。她后背往后方靠去,倚在沙发垫上。
栖桐这是要把她当成商纣王来整吗?
“你要搞什么?”她开口。
既然栖桐现在不想走,那就让她看到,她能让他留下来的价值。
那白色小狐狸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将前腿搭在她身上。
他的前爪轻轻搭在她膝盖上,毛茸茸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他抬起头,蓝眸湿漉漉地看着她,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声。
孟泽眨了眨眼。
栖桐这是在撒娇吗?
他这是因为用人形不好意思去做这种行为,便换成了九尾狐的模样。
掩耳盗铃?顾头不顾腚?
孟长老面上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将目光安静地放在小狐狸身上,静待他下一步动作。
照往常,栖桐变成白狐狸的时候,他还没走到她身前时,孟泽的手就已经伸了过去——她喜欢摸他的毛,喜欢捏他的耳朵,喜欢把他抱在怀里揉来揉去。
但现在,她没有任何动作。
栖桐蓝眸中有些急切。
他发出“嘤嘤”的狐狸叫声,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像是幼崽在讨食。
他继续往她身上爬去。前腿搭在她膝上,后腿蹬着沙发,整个身体往她怀里拱。
他想让孟泽摸他,让她不要这么冷静。
“你倒是真把自己当成狐狸了。”
孟泽伸出手,在他后背轻轻摸了几下。
她手里的力道很轻,动作敷衍随意。这只会让栖桐觉得痒,与往日摸他的舒服感觉天差地别。以前她会用力揉,会从头顶撸到尾巴根,会把他揉得眯起眼睛。
现在,栖桐全身都很难受。
孟泽心中暗忖,变成狐狸可就没有意思了,她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变回人形。
栖桐是栖桐,狐狸是狐狸。
一个是同事,一个是她的玩具。
总不能把同事当做玩具。
即使栖桐可能会很愿意,她也不愿意。
孟泽的手继续在狐狸身上摸索着。那只手从后背滑到颈侧,又从颈侧滑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故意撩拨,却又恰到好处地停在让人舒服的边缘。
那双手摸过的地方,曾经是欢愉,现在是一种折磨。
细碎的呜咽声从他的喉咙里传出来。
他想让孟泽改变这种摸法,让她用力一点,让她怜惜自己几分。
可是孟泽怎么会遂了他的愿?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 ?第一更
第215章 我骗了你
刚才她选择放栖桐一马,但栖桐并没有出去。现在既然选择留下,栖桐就要承受住留下来的后果。
孟泽看到那双蓝色眸子晕开一层水雾,伴随着的还有耳边越来越委屈的呜咽声。
她手上的动作稍微加重了一点。
当然,也就是一点点。
在栖桐快要适应这种折磨的时候,孟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开口,声音淡淡的:“原本想要放过你一次,但你不走。你到底想做什么?”
话音落下,她放在他身上的手也撤了回来。
小狐狸的头抬了起来。
后背上那只手的离开,让他觉得空落落的。
原本眼眸中因刚才刺激产生的生理性泪水,随着孟泽手的离去流了下来。泪水滑过毛茸茸的脸颊,沾湿了一小片毛发。
那双蓝眸中闪过了一种名为“破罐子破摔”的情绪。
下一秒,他身上黑光大盛。
白发栖桐的身影再次在孟泽眼前显现。他依着狐狸的姿势,跪坐在孟泽身边的沙发上。好在沙发足够宽,能让栖桐充分跪上去——
他跪得很端正,脊背挺直,像等待孟泽审判的囚徒。
孟泽侧了侧身子,半靠在沙发里,姿态松弛又淡然。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栖桐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姿态放得极低。他的嗓音有些发紧,没有丝毫的勇气与孟泽对视:
“我骗了你。在最开始的时候。”
“我那时候的脸、身份,全是假的。”
孟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眉间只是轻轻平了一下,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
她之前早就有过怀疑。
从栖桐训练时下狠手,又去向世界意识和修罗神“讨要补偿”的时候,她就觉出了不对劲。再往后……
一个软萌的白毛团子,会有那样的实力和资格去做这些事吗?而且“教书育人”这四个字根本从他身上体现不出来。
他教的是杀人技,是阴险狡诈、拿捏人心,是怎么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活下去。
但栖桐救了她的命。带她摸透了这个世界,又教了她一身的本事。
二人的灵魂绑定得死死的。
拆穿与否,本来就没有意义。
“嗯。”孟泽开口,并没有尖锐的质问。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如往常。平静,淡然,像是在说:他说的事她早就知道。
栖桐想要往前挪一点,却在孟泽的注视下停留在原地。他垂下眼,睫毛盖住眼底的慌乱,指尖死死掐着沙发边缘的绒布。
“当初换那副样子,只是怕你看到我本来的样子,会让你没办法适应。我只想让你好好活下去。”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原本是反派系统001,在蓝星休假时,你死了,我捡走了你的灵魂。”
“我的任务要反抗所谓的天命主角,害怕你不能接受。所以在商城里买了一个‘教书育人系统’的插件,让你不害怕我。”
他突然抬起了头,语气里带了点急切:
“你的任务就是教导他们成为封号斗罗。”
“‘帮助千仞雪成神’的任务是世界意识的委托,我没有任何干预。”
他刚才差点忘了。
孟泽这个专心搞事业的宿主,如果他做过的这些事情干扰到她的任务进度,或者让她白费时间——那她才会真正不原谅他。
孟泽把手肘搭到身旁的靠枕上,指尖随意抵着下颌,金眸将他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你没害我,反而救了我、教了我,我没什么可生气的。”
生气最没用,耽误任务。
为这点事消耗情绪,不值当。
而且,按照主线剧情来讲,这个任务就是走一个过场。那些任务对象成为封号斗罗,只是时间问题。这方面,栖桐对她很不错。
栖桐的“身份”是假的又如何?
对她无害,还能帮助她,这就足够了。
栖桐眼底翻涌着忐忑和无措,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我本来没想瞒一辈子……可后来我喜欢你了。”
他说着,眼眶又红了几分,
“我怕你知道我真实的样子,怕你讨厌我。怕你就算跟我绑定,也再也不理我。”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魂导灯的暖光裹着两个人。
那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孟泽脸上、落在栖桐颤抖的睫毛上、落在两人之间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距离上。
孟泽直视他的目光。她骨子里的骄傲完全展露出来,眼神清明又笃定。“我看得出来。”
她淡淡开口:“你给我第二次生命,教我立足,这份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你欺骗我,我不原谅,但也不追究。我们灵魂绑定,分不开,那就共生。”
她先肯定了栖桐对她的恩情,又将她的底线钉死。孟泽的语气冷了半分,一字一句仿佛重锤敲在他心上:“但我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会为了你委屈半分。”
“教书育人系统”也好,“反派系统001”也罢。栖桐只是栖桐,把愧疚化作力量,能更好地为她所用。
他对她好,她坦然接受。
但她不会回馈给他同样的感情。
栖桐喉结狠狠滚了一下,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像是卸下千斤重担。
他重重点头,话语里带着满心的珍视:“好,都听你的。”
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孟泽没有赶他走,没有排斥他,没有因为他的欺骗而疏远他。
她说“共生”,那就是还会留他在身边。
这就够了……
孟泽拿起通讯魂导器,指尖划动屏幕,仿佛刚才的坦白,只是一件再微不足道不过的小事。她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明天的日程,然后放下魂导器,靠回沙发里。
栖桐的目光在她指尖停留了一段时间。
然后,他再次化为小狐狸。
这一次,他没有再试探。
他贴着孟泽,在她身侧轻轻趴下。身体挨着她的腿,头靠在她手边,九条尾巴安安静静地铺在身后。
孟泽垂眸看了他一眼。
小狐狸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有耳朵偶尔一次的颤动,证明他还没睡着。
她伸出手,在栖桐背上轻轻摸了摸。
这一次,力道正常了。
小狐狸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噜。
? ?感谢书友、商商 v 587、朝曦夜雨、枫翎羽、烟砚_、帝皇。、许我一世纯真、哈哈哈基鱼、泪…泪 A 1、bc学徒的心、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16章 老师,拆礼物
夏末的炎热早已褪去,连日的秋雨一阵接着一阵,下个没完。
待到雨停时,整个武魂城已笼罩在一片萧瑟之下,街巷两旁的行道树被秋雨打得枝叶凋零,直到最后一片枯叶落入泥泞。
冬天已然到来。
临近新年,外出执行任务的队伍陆续返回了武魂城。鬼魅在踏进武梦泽殿的那一刻,脚步顿住了。
殿内与他离开时已经大不相同。
他站在原地,看着大变样的梦泽殿,鬼魅没有去看青鸾发给他的设计图,而是站在原地闭了眼,催动体内魂力纹路运转,感知孟泽所在的模糊位置。
片刻后,鬼魅睁开眼,紫眸中闪过一丝光芒,快步朝炼丹室的方向走去。
他找的人,就在那里。
不只是外出执行任务的魂师放了年假,供奉殿后山的课程也暂停一个月,与长老们休假的时间相同。
炼丹室里,孟泽正站在一旁,看着独孤博切割手里的碧绿色毒丹。
那是他改进的第二十版长效昏睡药。
独孤博将定好量的毒丹依次标记序号,分别喂给对应序号的兔子。
选兔子原因简单——兔子个头大,分割丹药时方便观察。
鬼魅进来时,正看见独孤博把一颗药丸往兔子嘴里塞。他脚步顿了顿,没出声,安静地站到孟泽身后,等他们把手头的事处理完。
孟泽手里攥着计时器,眼睛盯着笼子里的兔子,开始记录清醒时间。一只只兔子眼皮开始打架,没几秒就趴在笼子里一动不动。
“平均八秒三,比第十九版平均值少一秒。”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药物研究所的新药标准,开口道,“继续调整配方,争取控制在八秒以下。”
独孤博点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沮丧。他伸手戳了戳昏睡的兔子,又用力拽了拽它们的四肢,见毫无反应,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
说完,他将一颗完整的第二十版昏睡丹塞进自己嘴里。
孟泽抬眼看他。独孤博眨了眨眼睛,目光迷蒙了一瞬,随即恢复清明。
碧磷毒龙武魂在制毒上确实有天赋,不仅能提高毒抗,只要他多吃几次毒丹,就能分析出不同批次丹药的细微差异。
不过也只对毒药有抗性,对其他药物则无效。
将实验数据记录完后,孟泽侧过身,看向身边的人。
鬼魅正垂眸看着她,目光安静而专注。距离孟泽离开已经大半年,但那三个月相处的时光,他日日都在怀念。
最后,那些怀念都化成了他修炼的动力。
当最后一个任务提交完毕时,鬼魅没有休息,只给天刀留了一条消息,便连夜飞回武魂城。
好在他们小队当时在杀戮之都附近清理外围邪魂师,离武魂殿倒也不算太远。
不过,最近昊天宗那边传出一个有趣的消息:唐天向唐晨提出,想带年轻一辈去卡洛琳家族学习交流。唐晨一口回绝,可唐天纠缠不休,最后被他爹关进了禁闭室。
因此,放年假之前的那几天,鬼魅整个人都阴沉沉的,低气压持续了好几日。
他提前离开,让天刀几人暗暗松了口气。
孟泽将计时器递给一旁的栖桐,然后朝鬼魅走去。两人一同出了炼丹室,往凉亭那边走。
外界大雪纷飞,梦泽殿里却温暖如春,药田这边更是如此。
两人在长凳上坐下,鬼魅往她身边靠了靠。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悄没声地钻出来,拽住孟泽的衣角,死死攥着不撒手。
孟泽低头瞥了一眼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她也是大半年没见这小东西了,便由着它闹。
“放假回来就好好休息。”孟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鬼魅身上,温和了许多,
“光翎留在极北了,等他冰神四考结束才能回来。最少六年。”
某一天,她偶然发现那只白毛狐狸偷偷拉高了神考难度的上限。
现在冰神神考的难度,拿来当神王继承人的考核都绰绰有余。当然,不是那种给别人强塞神位的双标神王。
“嗯。”鬼魅应了一声。
等孟泽放下茶杯,他伸手把桌上的茶具全挪到一边,然后从储物魂导器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整整齐齐码在孟泽面前。
他半年来攒的“猎物”,全在这儿了。
“老师,拆礼物。”
声音清冷,但孟泽听得出来里面的期待。鬼魅说完就安安静静坐在那儿,两只眼睛真挚地看着她,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孟泽自然顺他的意。
她有些好奇这只小黑猫给她带回了什么,伸手拿起最上面的礼盒,拆开丝带。
一个个礼盒被打开。
除了几样精致的糕点和几件小巧的摆件之外,孟泽发现自己被各种各样的宝石包围了。
大多是不同颜色的紫水晶,深紫、浅紫、粉紫,在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此外还有几块翡翠,几块蓝宝石,质地纯净,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
小黑猫的心思,显而易见。
“年假,给老师做首饰。”鬼魅的语气很认真。
要是天刀在这儿,他怕是要流下羡慕的眼泪。自从孟泽离开后,他就再没见过这样“友好”的鬼魅了。
鬼魅其实想做好了再带回去。
但又转念一想,在家里做,可以天天看到孟泽;在外面做,就浪费了能和她相处的宝贵时间。
而且,他每天做一件,每天都可以去找孟泽。
每天都可以给她一个小惊喜。
这是在放假之前,天刀长老教他的。天刀长老没有配偶,一个孤身九十多年的老男人肯定不懂这些。
鬼魅清楚,天刀背后必有其他长老指点。
这次的点拨,他记在心里了。
等年后继续执行任务,他会对天刀温和一点——就像对待千钧降魔那样。
孟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宝石,又看了看鬼魅认真的神情,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短发。
揉着揉着,她不由想起当初“鬼魅猫”时的场景。虽然现在没有小黑猫可摸了,但她身边多了一只倒贴的白狐狸。
思及此,她嘴角微微上扬。
? ?第一更。
?
看着q阅的收藏数,
?
小菜的加更已经准备好了。
第217章 会咬人的狗不叫
鬼魅感受到孟泽的愉悦,眸中也闪过一丝笑意。攥着衣角的那道影子蠢蠢欲动,想要往上爬,在被鬼魅瞪了一眼后,又老老实实地缩回去,一动不动。
“我很期待。”孟长老给足了情绪价值。
她是真期待。
从小鬼魅给她做第一根簪子开始,她的首饰就被这只“小黑猫”包圆了。
每年都有新花样,每年都有新惊喜。
这一次,他又会做出什么来呢?
“嗯。”鬼魅应道,声音轻轻的。
远远的,栖桐站在廊下望着这边。两个人挨得近,看上去就像依偎在一起。
他下意识想上前把他们分开,手刚伸出去,又轻轻放下了,脸上浮起一丝苦笑。
他没有资格去阻拦。
自那一夜两人说通了一切,栖桐就觉得,自己和孟泽之间出现了一层阻隔。
如果之前是柔软的隔膜,近在眼前却无法触摸;那现在就像一层坚冰,仿佛融化就能触碰到她,却看不到任何融化的希望。
即使他变成狐狸,孟泽还是像从前一样摸他。那种感觉依旧舒适,却让他感到莫名的惶恐——她好像随时会离开他。
栖桐静静地站着,望着那两人的背影。心中思绪翻飞,面上却没有丝毫改变。
哀哀戚戚的面貌,他只会在孟泽面前展露——只为换取她几分怜惜。
独孤博收拾完兔子,从炼丹室出来,瞥了一眼凉亭里的场景,什么也没说,径自转身离开。鬼魅大半年没见老师,确实难熬,他现在就不去打扰了。
若是被鬼魅记恨,那可不划算——他现在还打不过鬼魅。
“老师,他纠缠你?”鬼魅余光瞥见远处那道身影,微微侧头,和孟泽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
孟栖桐落在老师身上的眼神,和唐天一样让他厌恶。那种黏腻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但他现在打不过。
等以后有能力了,就把这人做掉。
从栖桐的角度看去,鬼魅整个人都贴在孟泽身上,亲密得刺眼。
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快要炸开了。
缠绵悱恻……
如胶似漆……
缱绻相依……
形影不离……
哈——
他衣袍下的手指捏得发白。
孟泽那块木头,怕不是觉得这仅仅是师徒情深。
去他的师徒情深!
鬼魅知道身后这人是谁。孟栖桐,孟泽的族兄,老师从极北带回来的人。
月关和光翎都跟他提过一嘴——孟栖桐喜欢老师。
刚才到炼丹室时,他只浅浅扫了孟栖桐一眼。这人和他没有关系,他的世界里只有老师。
不相干的人。
鬼魅直接无视。
“不算。”孟泽开口,顺手把捏她衣角的那只鬼手抓过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送到她跟前的,就是她的玩具。
凉凉的,手感有点怪,但挺解压的。
鬼魅的视线从孟泽脸上移到那只被揉捏的鬼手上,紫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如果老师的手能直接摸在他身上就更好了……
在对武魂的不断研究下,如果他想,他已经能够模糊地感知到鬼影接触到的事物——比如现在,孟泽手指的温度。
温暖,柔和。指腹轻轻碾过时,带着极细微的痒,像细小的电流,慢慢传递到他的心里。
栖桐没有再杵在原地,拂袖而去。
他离开没多久,后院又走进来一道身影。棕褐色长发,步履轻盈,径直朝两人的方向走来。
只闻那味道,鬼魅就知道来人是谁。
他抬眼看向月关,习惯性地辨认了一下月关的等级——七十三级。
啧,真慢。
鬼魅扫了一眼,没有打招呼。月关说话不好听,最好别开口。
“老师,我听独孤博说,鬼魅回来了。”月关转向鬼魅,声音轻润,尾音微微挑起,“你倒好,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那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可鬼魅就是觉得刺耳——像是埋怨,又像是别的什么。
月关也不管他的反应,径自在孟泽另一侧坐下。他伸手将那些礼物盒子往后推了推,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几叠精致的鲜花点心,轻轻放在桌上。
“老师,尝尝我新学的配方。”
他用叉子叉了一小块,递到孟泽嘴边。
目光温温柔柔的,金橙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孟泽的影子,专注得仿佛周围再无旁人。
另一只空闲的手,指尖悄然汇聚出莹润的光芒,将那只偷偷摸孟泽发尾的鬼手揪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拨到一边。
鬼魅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他就知道,月关来了准没好事。
月关一寸不让,将那些爬出来的鬼手一一拨弄开。
这个黑东西,不仅心思不老实,武魂也不老实。不过——
老师竟然对这些鬼手不排斥。
看来,在老师离家出走的三个月里,发生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月关眼底闪过一丝暗色。
两人目光交汇。
眼神如刀,争锋相对。刚才那点“旧友相见”的微妙气氛,被搅得干干净净。
被夹在中间的孟泽没有多管,安静地品尝点心。这两人成年之后,只要碰在一起,就像冷水滴进热油,把平静的氛围炸得支离破碎。
闹就闹吧,最多打一架。反正战火不会波及到她身上,她还能看个热闹。
“味道不错。”
孟泽吃完后,细细擦去手上的碎屑。该夸还是要夸,虽然她没尝出和从前有什么明显区别——这些学生们做的东西,在她嘴里都差不多。
月关刚想给她添茶,便被一道影子抢先一步。
一团看起来和鬼魅有八分像的丑东西,稳稳地“捧”起茶壶,将茶水注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七分满。
它把茶壶放回原处后,缩成一团在孟泽腿边蹭了蹭,蹭得孟泽伸手揉了揉它。
看着这一幕,月关只想一把火把它烧成灰。
鬼魅还是待在外面吧。
这个碍眼的东西,一回来就给他添堵。
他剜了鬼魅一眼,眼神凌厉。但鬼魅就像瞎了一样,面色如常,仿佛那不是他指使的。
月关暗忖,外出这么长时间,鬼魅不仅手段增加了,连脸皮都变得更厚了。
果然,会咬人的狗不叫。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
感谢咕嘟鱼丸、烟砚_、bc学徒的心、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朝曦夜雨、泪…泪 A 1、文侯风落、许我一世纯真、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18章 那种表情,从来没有对着他露出过
月关将目光落在桌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宝石上,心里冷笑一声。他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鬼魅净给老师找些暗沉的颜色。
丑东西,只能找到丑东西。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鬼魅自然看见他眼里的意思,但他直接当看不见。在这朵菊花眼里,只有橙色和金色最好看。
简直是目光短浅,不可理喻。
月关把点心碟子往孟泽面前又推了推,声音放得更柔:“老师要是喜欢,我每天都做新鲜的。”
他说着,指尖在桌沿轻轻划过,不着痕迹地把鬼魅的影子往外推了半寸。动作轻巧又自然,像是只是随手拂去了桌面上的灰。
鬼魅垂眸,没有说话。
一道影子从他身后悄然滑出,绕过月关,轻轻搭在孟泽的膝盖上。那影子灵活得像有自己的意识,搭上去之后还轻轻蹭了蹭。
月关眼角余光瞥见,指尖光芒一闪,那道影子被弹开,在空中散了散。
影子锲而不舍地又缠了上去。
光芒再次闪烁。
一来一回,无声无息。只有偶尔闪烁的微光和影子的扭动,暴露着桌面之下的暗流。
孟泽端着茶杯,慢慢喝着,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脚下的动静。茶杯里的水汽氤氲上来,模糊了她的眉眼。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能闹。从她坐下到现在,桌底下就没消停过。
直到茶喝完,她才放下杯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两只正在较劲的……东西。
一个扒着她的膝盖不肯松。
一个揪着影子的尾巴往外拽。
“行了。”她开口,语气平平淡淡的,“年假还长,慢慢闹。”
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鬼手慢慢缩回去,在孟泽脚边缩成小小一团,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那团黑影还讨好似的蹭了蹭她的脚踝。
月关指尖的光芒也散了,若无其事地将手收回袖中,理了理袖口。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凉亭里安静了片刻。
气氛一时凝滞,只有茶壶嘴冒出的热气缓缓上升。
月关见孟泽不说话,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放在孟泽手边。丝帕边角绣着一朵淡金色的小花,针脚细密。他双眼弯了弯,眼尾微微上扬:“老师擦手。”
鬼魅瞥了一眼,没吭声。
只是他身后的影子动了动,把桌上那堆宝石往孟泽手边又推近了些。最大的那块紫水晶滚到最前面,恰好压住了丝帕一角。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碎成一片柔和的光斑。药田里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混着点心甜腻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
远处隐隐传来独孤博收拾兔笼的声音,偶尔夹杂一两声兔子的哼唧。
这样的午后本应该很安静。
但孟泽知道,安静只是表面。
果然,没过多久,影子又悄悄爬上她的膝盖。这回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惊动任何人。
月关眼尖,一道光刃削过去,削掉了影子一截。那截影子在空中散了,化成几缕黑烟,又慢慢缩回鬼魅脚下,重新融进那团黑影里。
孟泽叹了口气。她伸手,把月关削影子的那只手拉过来,放在刚才揉鬼手的位置,照样揉了揉。
月关一愣。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他侧头瞥了鬼魅一眼,他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见了?
鬼魅没有多余的反应,只是那团缩回去的影子再一次悄悄探出来,勾住孟泽的衣摆。
这一次勾得很轻,他怕被孟泽发现,但又故意要让某人看见。
凉亭里暖融融的,三个人坐在一块儿,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影子和光时不时缠斗几下,无声无息的。
孟泽靠在椅背上,看着药田出神。她想,这样也好,都在她身边,吵是吵了点,但总比之前的冷清强。
但更多时候,她只是懒得管。
远处,独孤博已经收拾完实验用的兔笼,拎着空笼子往回走。
经过凉亭时,他的脚步顿了顿,看了眼亭子里的孟泽,又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只是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凉亭里热闹,炼丹室却安静得有些冷清。
栖桐站在窗前,远远望着凉亭的方向。他在这里站了很久,久到窗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看着月关给孟泽递点心,看着鬼魅的影子缠上去又被打散,看着孟泽伸手揉了这个又揉那个。三个人坐在一起,好像谁都不愿意离开一点。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从孟泽开始进行任务时,她身边就没缺过人。青鸾沉稳、月关嘴甜、鬼魅沉默……争来争去都写在脸上。
而他呢?他就是个胆小鬼。
他现在连去问孟泽“她还讨不讨厌他”的勇气都没有。
所幸,孟泽对狐狸形态的他还有兴趣,还会允许他亲近她。
这让他有一种虚假的满足感。
栖桐伸出手,在雾气上慢慢划了一道痕迹。水珠顺着划痕滑落,窗外孟泽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一些。
他看清了她脸上的表情——不是冷漠,也不是排斥,而是带着点无奈和纵容。
她对他们真好……
栖桐收回手,转身走进炼丹室深处。那里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药剂和丹药,都是这段时间他和孟泽一起研制的。
瓶瓶罐罐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整整齐齐,一如他每次整理过后的样子。
他拿起一个空了的药剂瓶,在手里转了转。瓶身上还贴着孟泽亲手写的标签,字迹工整清秀。
栖桐看了片刻,把瓶子轻轻放回原处。
他的手指在瓶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凉亭里的喧嚣也在此刻结束。
青鸾来喊他们吃午饭了。他站在院门口,远远喊了一声,声音虽不大,却足够传到凉亭这边。
孟泽站起身:“回去吧。”
两人跟着起身。鬼魅把桌上的宝石一件件收回魂导器,动作迅速。在收到最后一块时,他动作顿了一下,把那块最小的紫水晶单独放进了怀里。
月关则把点心碟子和茶具收拢好,连带那方丝帕也仔细叠好收回袖中。他叠丝帕的时候,手指在边角那朵小花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跟在孟泽身后,谁也不看谁。
可谁都知道,这个年假,怕是消停不了。
? ?第一更。
?
今天是四更哦,
?
小菜调整了一下之前的加更规则。
?
增加了一个加更的项目。
?
所以今天加两更,大家之前给小菜的打赏和月票,小菜都记着。
第219章 对着主人撒娇的小狗
孟泽躺在她房间的沙发上,刚闭上眼准备眯一会儿,就听到通讯魂导器弹出一条视频通话的请求——是光翎打来的。
她点击接通,一个白毛脑袋就挤满了屏幕。那双深蓝眼眸亮得惊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他脸上带着笑,梨涡浅浅陷下去,眉眼里全是雀跃,可仔细看,眼底有两团化不开的青黑。
光翎整个人恨不得钻进魂导器里。
他鼻尖都快贴到镜头上,声音又亮又脆,语气激动:“老师!老师!我第一考通过啦!”
屏幕里的少年还在往前拱,像一只太久没见到主人的小狗,恨不得隔着魂导器蹭过来。
八个月。
他爬冰阶一共爬了八个月。
自第五百阶往后,冰阶温度骤降。
他第一次踏上去,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冻成了冰雕。
可每天只有一次爬冰阶的机会,光翎不敢浪费,不能把那一次的机会拿去试探。
所以他改了自己的作息。
每天修炼到子时三刻,然后去爬冰阶。
如果能爬上去,他就在那一阶继续修炼。
如果爬不上去,那就被冻成冰雕,在神考空间外睡两个时辰。
一睁眼,继续爬。
雪帝跟他说得很清楚,冰神一考只是个让他适应的过程。后面每增加一考,难度都会翻倍。光翎只能受着,他没有别的选择。
但最难熬的不是冰阶。
是那个报信的人。
只要他一懈怠、刚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天梦就会拿着通讯魂导器在他面前晃悠,嘴里嘟囔个不停:
“小光翎,今天月关给孟长老按摩了半个时辰,孟长老表情很满意,让他后天继续按。”
“小光翎,今天独孤博向孟长老讨论炼丹术,孟长老手把手教他,还亲手给他炼了一颗毒丹。”
“小光翎,今天青鸾给孟长老做了一件蓝绿色外袍,你看他俩站在一起多么登对。”
“小光翎,今天千钧找到一块稀有茶饼,孟长老很欣慰,亲手指导了他半个时辰。”
“小光翎……”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感觉。
光翎气得牙痒痒。他恨不得把天梦的嘴堵上,但他打不到天梦。那个报信的人远在千里之外,他只能听着、忍着、憋着。
他咬着牙继续爬冰阶,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嚼碎了咽下去,化成往上爬的力气。
嫉妒使人扭曲。
光翎发过誓:等他回梦泽殿,他一定要将那个报信的人打一顿。
每当这时,远在梦泽殿的银发身影,在光屏上看到光翎气急败坏的表情,满意地放下了他的通讯魂导器——顺便把刚才那几段录了下来,存进了“光翎成长记录”文件夹。
这些孟泽都知道。
此刻听到光翎的话,孟泽双眼弯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手里正抱着白狐狸,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的背毛,顺着光翎的话说了下去:
“不错,很快就能回来了。老师和你的师兄师弟们在武魂城等你。”
说完这话,她明显感觉到怀里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僵了一瞬。那根蓬松的大尾巴原本懒洋洋地搭在她腿上,这会儿猛地收紧,缠上了她的手腕。
孟泽没低头,只是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根。
光翎自动屏蔽了“师兄师弟”几个字。
他眉眼瞬间舒展开来,银发散落在脸颊边,梨涡浅浅一陷,没有骄傲,只有被肯定的欢喜,像得到糖的孩子。
不过,很快光翎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老师,我离开这么长时间,有月关和青鸾他们一直陪着老师……老师会不会把我忘了?”光翎的声音越来越低,越说越低落。
他垂着眼。
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光,眼眶微微发红,唇抿得紧紧的。屏幕里那张脸还是白的,可那点红从眼眶开始蔓延,鼻尖也有点红了。
他像一只被留在原地太久的小狗,不确定主人还会不会来接他。
孟泽还没开口,她手腕上突然一紧。
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得更紧了,尾巴尖还在她手腕内侧蹭了蹭。
她低头看了一眼。
狐狸还是没睁眼,耳朵却往后压了压,整只狐窝在她腿边,一动也不动,一副“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孟泽没抽手,也没说话,只是把目光重新放回屏幕上:“等你回来,让我看到一个不一样的光翎。”
她的声音轻轻的,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穿过屏幕,安抚着光翎的情绪。
光翎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猛地抬眼,双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正好对上了屏幕里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带着包容,带着鼓励,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等他回去。
先前的倔强尽数散去。光翎突然转身,只留给孟泽一个白色背影。
屏幕里传来一点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拿袖子蹭脸,又像是拿帕子擦眼睛。
过了一会儿,光翎才转回来。
眼眶还是红的,眼角也红,但眼睛亮了。
“老师,我会尽快回去的!”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水光。
光翎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她,语气和动作都在向孟泽许诺——他会认真参加神考,然后去找她。
看着屏幕里被哄好的人,她应道:“好。”
就在这时,孟泽腰侧突然传来一阵酥痒。
一条白狐狸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上来,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腰。
孟泽面不改色,伸手按住那条不老实的尾巴。
话音刚落,屏幕那头的少年表情突然变了。
光翎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开口:“老师,冰神二考的通知来了,我先——”
话没说完,屏幕黑了。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他满眼不舍地看着镜头,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孟泽放下通讯魂导器。
突如其来的冰神二考?可真巧。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她没急着动,也没说话。就那么靠在沙发上,垂眼看着腿边那只白狐狸。
尾巴还缠在她手腕上。
尾巴尖还在蹭,一下,一下,轻轻的,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栖桐闭着眼,耳朵贴着头,整只狐狸蜷成一团,蓬松的大尾巴盖住了自己的脸——标准的掩耳盗铃姿势。
? ?为bc学徒的心加一更。
?
感谢小宝的打赏。
第220章 年纪大的懂得多
孟泽伸手捏了捏他的尾巴尖。
“你做的?”
白狐狸继续装死。
如果不是尾巴尖还在微微颤动,简直就像一只做工精致的狐狸玩偶。
她又捏了一下,比刚才用力一点。
狐狸的身体轻轻颤了颤,但还是一动不动,眼睛闭得紧紧的。
“栖桐。”孟泽叫他的名字。
狐狸终于动了。
他先睁开眼睛,那双蓝某水润润的,看了她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然后他把脑袋往爪子上一埋,耳朵彻底压下去,整只狐团成一个球。
还是不说话。
但那条尾巴还缠在她手腕上,尾巴尖还在蹭。
孟泽看着他这副模样,有点想笑。
栖桐不敢抬头看孟泽,他就是吃醋。今天孟泽的注意力都被鬼魅和独孤博他们分走了。
上午鬼魅还故意气他,当着他的面给孟泽泡茶,和孟泽亲近。还有他那些不老实的影子,竟然还敢去蹭孟泽的腿。
栖桐当时就想把人扔出去。
但是他不能,他只能在炼丹室偷偷看她。
下午他化成狐狸对着孟泽“嘤嘤嘤”,好不容易把她的注意力拉回来,结果光翎一个视频打过来,她又盯着屏幕笑了。
刚才光翎那张脸挤满屏幕的时候,他看着就不爽。
那小崽子一口一个“老师”,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家宝儿,还问什么“会不会把我忘了”。
他听着光翎在那边撒娇,听着孟泽用那种温柔的声音哄他……
栖桐就是要捣乱。
他又没出镜,又没出声,就是缠着她的手腕蹭了蹭而已。
他现在是狐狸,狐狸就这样。
孟泽问他,他不能承认。承认了显得他多小心眼似的。但他也不能否认,否认了就是撒谎。
而且……他也不敢承认。
孟泽挑了挑眉,双手卡在他腋下,直接把那只狐狸提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
狐狸悬在半空,两条腿,尾巴还下意识地想去缠她的手腕,但距离不够,缠了个空。
他和她面对面。
两双眼睛对上。
一双暗金色的,带着点无奈,还有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一双蓝色的,目光躲闪,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委屈。
“嘤。”栖桐叫了一声。
声音又轻又软,就是不说话。
“你让天梦每天给他传消息,刺激他修炼?”孟泽看着他,双眸眯了眯,“从实招来。”
栖桐梗着脖子,继续装死。
孟泽看着他这副“死狐狸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这老狐狸脸皮越来越厚了,做了还死不承认。
不只今天这一次,之前他和天梦沆瀣一气的事情,她也清楚。那方法看似温和,实则阴损至极,专戳光翎的软肋和死穴。
虽然确实促进了神考效率,但她有时候也担心,会不会把二十二岁的幼苗给逼疯了。
“你这个老家伙,一天天和一个孩子计较什么?”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栖桐的眼睛突然瞪大了。
老家伙。
老。
他瞳孔人性化地放大了一瞬,整只狐都僵住了。
但只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全身都松弛下来,脑袋都垂下去,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无力地搭在她手心里。
他的宝儿真厉害。
唇齿轻起,便伤他于无形。
不愧是他亲手带大的,说话风格和他真像。
老家伙就老家伙吧。
他宝儿说得对,他就是老。
和千道流他们比,他的年龄确实是硬伤。
不过,年纪大也有年纪大的好处。
年纪大的懂得多。
年纪大的会的多。
个中滋味,早晚她能体会到。
栖桐把自己哄好了。
被提在半空的狐狸抬起头,那双蓝眸看向孟泽,水润润的,好像会说话。
比身体还长的大尾巴努力往前伸,终于缠上了她的手腕。
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
手臂上的酥痒感传到了脑海里,孟泽舌尖轻抵后槽牙,视线落到那些不安分的尾巴尖上。
这老狐狸真的不老实。
在被她“问责”的时候,竟然敢光明正大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既如此……
她眼帘微垂,把手中的白狐狸放下来,平摊在身侧的沙发上。
栖桐歪了歪头,尾巴扫了扫她的大腿,有些疑惑她要做什么。
孟泽指尖落在他耳后那撮最软的绒毛上。
她指尖刚碰到那里,原本安静躺着的狐狸就轻轻一颤。那雪白的皮毛像上好的云锦,一揉就温顺地塌了下去。
她顺着后颈缓缓向下摩挲,指腹轻轻按揉他腰侧。
不轻不重。
恰到好处。
“嘤……”
一声细弱又绵软的轻哼从狐狸喉间滚出。
他的耳朵“唰”地耷拉下去,尾巴不自觉地缠上了她的手腕,缠得很紧,害怕她跑掉。
他整只狐都软了下来,肚皮朝上。那双漂亮的蓝眸半眯着,水汽蒙蒙,明明是被摸得通体舒畅,却又带着几分受不住的轻颤。
喉间溢出细碎的嘤咛,想压抑又压不住。
孟泽指尖稍稍用力,揉过某处。
“嘤……别摸了……”
细碎的嘤咛断断续续。
然后那只狐狸突然变了。
白光闪过,手里的狐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黑袍的男人。
银发铺散在沙发上,身体轻轻发着抖。
孟泽的手原本按在他腰侧,他一变回人形,那只手便按在了紧实的腰腹上。
两人同时僵住。
姿势微妙。
栖桐的呼吸重了一瞬,仰头间,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轻得仿佛错觉。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
孟泽的指尖还停在他腰侧。
他的唇还停在她耳畔。
空气好像凝固了。
栖桐喉结滚动了一下,心下一横。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主动靠近孟泽。
他将脑袋埋在孟泽颈窝。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肌肤,有些急促,有些烫。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一圈圈缠得更紧,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抽手离开。
“别走……”
他的声音是压抑过后的沙哑,带着一点颤抖,语气里藏着一丝祈求。
“让我抱一会儿。”
他整个人都黏在她身上,身体微微发抖。
刚才那一下,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发生的。
可能是变回来的时候没控制好距离,可能是她揉得太舒服让他失了神,可能是他本来就存着那点心思。
? ?为ch南青柠补更一次
第221章 我怕你讨厌我
不管是什么,都发生了。
他害怕孟泽推开他。
他害怕孟泽让他回到系统空间,不准再出来。
半年前那一次,孟泽的平静让他恐惧。那种平静不是原谅,是隔阂,是把他推得很远。他宁愿她骂他、打他、跟他发脾气,也不要那种平静。
如果她让他回去……
他认。
只求让他再抱最后一次。
栖桐把脸埋得更深,手臂收得更紧,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敢这样抱着她,等待孟泽的判决。
孟泽沉默了几息。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心跳得飞快,能感觉到他的颤抖。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泽最终还是没有推开他。她把手放在他后背,慢慢安抚着他内心的恐慌。
“嗯。”她声音轻轻的,只有一个字。
可栖桐听懂了,他眼眶突然有点酸。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
自那天之后,孟泽和栖桐的相处模式变得有些奇怪。
栖桐不敢用人形见孟泽。
他变成了更小的狐狸崽。巴掌大小,毛茸茸的一团,缩在角落里,只敢远远地看着她。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甚至都不敢出声。
那双蓝眸里满是紧张和躲闪,仿佛一阵风吹草动就能让他躲起来。
孟泽目光扫过去,一人一狐目光接触的瞬间——狐狸直接缩成一团。
他用尾巴把头挡住,假装他不在。
孟泽看着那只掩耳盗铃的白团子,内心有些无力。被亲的是她,结果这老狐狸现在连看都不敢看她。
那次事故里有她的原因,但这一惊一乍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叱咤风云的“反派系统001”的样子。
他的表现和之前的独孤博一样,却比独孤博还让她头疼。
“过来。”孟泽开口。
狐狸团子沉默了一会儿。
没等孟泽催促,他便从地上站了起来。可能是化形体积过小的原因,他的四肢很短,尾巴相对身体又很大。
整只狐狸像一条蛆一样慢慢“顾涌”过来。
孟泽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眼里那点笑意。
栖桐蹲在沙发边,一动也不动。
安静得像一只狐狸玩偶。
只是耳朵偶尔抖一抖,暴露了他并不是真的平静。
孟泽金眸微沉,双手将狐狸崽捧起来,举在身前。
动作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她自己都没发现。
“那次不怪你,别这样。”孟泽的语气很认真,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哄。
这只活祖宗死气沉沉的样子让她有些不习惯。她心底还有一种隐约的不舒服,有些别扭,又好像不是。
她不懂,但她知道那种感觉和栖桐有关。
二人现在的情形就像小朋友吵完架后,双方知道自己都有问题。孟泽小朋友想要和栖桐小朋友重归于好。但栖桐小朋友害怕因为吵架,孟泽小朋友会讨厌他。
狐狸崽儿看着她。
那双圆圆的蓝眼睛里带着水光,带着紧张,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
“我怕你讨厌我。”沙哑的声音响起。
栖桐有些不敢看孟泽。他害怕从那双金眸中看到厌恶。
但他只要闭上眼,曾经嘴唇感受到的温热触感又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那种感觉让他怀念,又让他恐慌。
他不敢回系统空间,又不愿意离她太远。
这几天他就一直待在离她不近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她看书,他就窝在角落看她的侧脸。她喝茶,他就盯着她握杯子的手指。她出门,他就趴在窗台上等她回来。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
好像要把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的日子,提前存起来。
孟泽看着他那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皱了皱眉,命令道:“栖桐,别逃避,抬头看我。”
既然他选择为她所用,那就要听她的话。
话音刚落,狐狸崽就抬起了头。
圆圆的蓝眼睛有些湿漉漉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孟泽心中没来由地生出一股郁躁。
她又没有欺负他,哭什么哭?福气都让他哭没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不会讨厌你。”
“我保证。”
这老东西竟然还自卑上了。
在冰神殿勾引她的那股劲头去哪了?
亲完后突然抱住她的那种勇气又去哪了?
栖桐的眼神怔了怔。
黑光包裹住那团小小的白色。
孟泽只觉手中重量一轻,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银发男人出现在她身前。
跪着。
他的脊背微微弯曲。
孟泽悬空的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肩膀上。
“对不起。”栖桐声音低沉沙哑。
这句道歉他欠了好几天,现在终于说出口。道歉是一定要做的,都是他的错。
一切的源头都在他。
孟泽不追究他的问题,是她的宽容。
但他不是个好东西。
如果让他再选一次,他还会这么做。
自半年前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氛围就很奇怪。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让他难受了半年。
那是送到眼前的破冰机会。
他抓住了。
所幸,他成功了。
孟泽就这个姿势,拍了拍他的肩膀。
“起来吧。”她开口。
事情已经发生,只是两块肉的触碰,又算不了什么。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什么好追究的。
她不允许任何事情干扰她的正常生活。
孟栖桐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在青鸾他们眼前了,时间再长下去,他们也会发现不对劲。
青鸾他们又不是傻子。
以他们这个等级,用闭关修炼的借口过于牵强。极限斗罗闭关一整年,修炼出的魂力大概就像是将一桶水倒进海里,没有多少增长。
栖桐慢慢站起身,在孟泽的目光示意下,坐在她身侧。二人之间,有什么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但他的尾巴不知什么时候又冒了出来,悄悄缠上了孟泽的手腕。
尾巴尖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掌心。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那条不老实的尾巴,又看了一眼那张强装镇定的侧脸。
她没有抽手。
栖桐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很快又压了下去。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那条雪白的尾巴上,绒毛边缘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孟泽忽然觉得,这老狐狸其实也没那么讨厌。
? ?感谢书友、烟砚_、馒头仔、文侯风落、哈哈哈基鱼、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朝曦夜雨的推荐票。
第222章 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二人的相处模式又回到了最开始那样。栖桐一直跟在孟泽身后,不近也不远。
梦泽殿里没有人察觉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青鸾只是觉得,栖桐没出来吃饭的那几天有些奇怪,其余别的都没有怀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几朵白云悠闲地游荡在蓝天之上,为这静谧的冬日清晨添了几分灵动。
孟泽吃完早饭后,便倚在大厅的沙发上看书。
自然光从侧窗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凌厉的金眸,此刻也染上了些许温润。
书页轻轻翻动,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氛围里格外清晰,带着某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独孤博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蒲团,在靠近孟泽的一侧盘腿修炼。青鸾在一旁的桌子上处理公务,笔尖在纸张上快速划过,偶尔抬头看孟泽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栖桐坐在孟泽对面,手里随意搭着一本书,但目光根本没落在书页上,他眼里全是她。
脚步声从一侧楼梯上传来,鬼魅和月关轻手轻脚地来到她身边。
“老师,发饰做好了。”
鬼魅拿出几个不同颜色的精致盒子,摆在孟泽身侧的沙发上。盒子排列整齐,每个都系着细绸带,一看便知是精心包装过的。
他退开半步,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孟泽拆礼物。
月关也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在那些盒子上扫了一眼,又落回孟泽身上。
孟泽金眸亮了一瞬,将书合上放在膝边,先打开了最近的深绿色盒子。盒盖掀开的瞬间,一支翡翠牡丹点翠流苏发簪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上。
簪首主体是满绿翡翠雕成的立体牡丹,花瓣层叠饱满,色泽浓郁鲜亮,每一片都打磨得圆润细腻,花蕊处点缀着几颗蓝宝石。
鎏金基底上镂刻着缠枝纹样,精致繁复,却不显得堆砌,反而透出一股沉稳的华贵感。
孟泽嘴角上扬了些,将簪子放回盒中,又陆续打开其余几个。
剩下的是:红宝石流苏金步摇,玉质梅花绿宝石发簪,鎏金宝石凤钗……每一件都精巧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将那只凤钗取出,对着阳光细细观看。
银鎏金为骨,凤首高昂,凤眼处嵌着一颗红宝石,在光线下折出两点锐利的红芒。
凤口衔着一颗水滴形的翡翠,尾羽舒展,上面镶嵌的各色水晶排列成层叠的翎羽形状,每一片都切割出细密的棱面。
整支凤钗华贵大气,光泽温润,做工之精巧,即便是见惯了珍宝的孟泽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孟泽将凤钗递给月关,示意他给她戴上。
这时,原本安安静静做着各自事情的几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孟泽身上。
老师的新造型,他们都想看。
独孤博睁开了眼,碧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青鸾放下手中的笔,烟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期待。栖桐终于把手里那本装样子的书扔到一边,坐直了身体。
月关双手将凤钗接过,几步绕到沙发后面,嗓音温润:“老师,您先坐好。”
孟泽依言坐好,后背挺直了些,微微抬起下颌。
看到这一幕,几个学生眼中都闪过笑意——孟泽这副等着被人打扮的模样,难得一见。
月关轻轻将孟泽的发丝拢起,指尖翻飞,动作轻柔而熟练。他的手指穿梭在墨发之间,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不过片刻,一个云髻便在孟泽头上成型,他将凤钗插在最显眼的位置,凤首朝前,尾羽向后。
他又翻手间取出几支小巧的簪钗,错落有致地搭配在凤钗两侧,既不喧宾夺主,又衬得凤簪愈发华贵雍容。
鬼魅适时掏出一块镜子,双手举在孟泽面前。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那个没有镜子高的小孩子了,身量修长,面容俊秀。
他看向孟泽时的眼神也不再收敛,目光久久停留在她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掩饰,紫眸里翻涌着浓烈的情感,如海水般汹涌。
不知何时,原本在桌后的青鸾已经走到了孟泽附近。他靠在墙边,烟蓝色的眸子里流动着幽幽星光。
平日里藏得严严实实的爱意在这一刻悄悄流转于眼底,但他脸上仍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
栖桐看着被孟泽迷成傻子的几个人,脸上飞快地掠过一抹嫌弃。他的嘴角微微撇了撇,像是在说他们是“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但栖桐的身体诚实的很,蓝眸迅速闪烁了一瞬——在不同的角度,精准地拍下了孟泽最完美的几十张照片。
然后,他将那些照片偷偷藏进系统空间中的隐藏空间,那动作熟练得好似做过无数次。
当然,这种事,他可不会给光翎说。
孟泽抬眼,与镜中人对视。
镜中人眉眼明艳大气,眼尾斜挑间盛着灼人的光,那是一双睥睨众生的眼睛,清醒而骄傲。肤似凝脂,细腻得看不见一丝毛孔。
唇若朱砂,不点而赤,微微抿着的时候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矜贵。
那只极尽工巧的凤簪,此刻安安静静地缀在她发间,不过是一件点缀。凤簪的金翠之色再盛,也盖不过她抬眼时的坦荡骄傲——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与自信,是任何珠宝都无法比拟的。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指尖轻轻捻过钗上垂落的金链,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孟泽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满意。这样的她,本就该让万物作陪衬。
月关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了一番,微微点头,眼中露出几分自得。鬼魅举着镜子的手纹丝不动,紫眸定定落在她的脸上。
就在这时,千钧和降魔正从房间转角处走来。
千钧走在前面,步伐沉稳,灰蓝色的眼睛惯常地带着几分淡漠。降魔跟在他身后半步,打了个哈欠。
两人几乎同时看到了孟泽。
? ?孟姐:爱你老己。
?
栖桐、青鸾、月关、鬼魅、独孤博、千钧、降魔:你是我婆娘。
第223章 独当一面的“坏习惯”
千钧微微一怔,握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些。他的目光在她发间的凤钗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含笑的眉眼上。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随即垂下眼,克制着心底的感情。
降魔的反应要直接得多。
他只看了一眼,心脏就有些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猛地移开目光,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下意识往千钧身后缩了半步。
“月关,你这手艺真是精巧。”孟泽声音里带着一丝愉悦,凤眸微眯,金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等她外出,这个造型师必须要带在身边。
取悦自己的事情,孟长老向来喜欢做,也向来做得理所当然。
她起身向举着镜子的人走去,金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碰撞出细碎的声响,一步一响,一步一晃,弹奏出某种古老的韵律。
鬼魅的呼吸静止了一瞬。
他极为自觉地将那碍事的镜子扔进储物魂导器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那东西再多拿一秒都是浪费。
紫眸定定地看着站在他身前的人,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发间那支凤钗上,喉结莫名地滚动了一下。
“辛苦了,我很喜欢。”孟泽抬眼看他,金色眸子里映着他的轮廓,语气真诚而温和。这是她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嗯。”鬼魅应了一声,耳尖微红,目光却不舍的从她脸上离开。
千钧站在不远处,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午饭结束后,孟泽换上了一件孔雀绿外袍。鸾鸟暗纹在冬日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随着她的动作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被大雪笼罩的武魂殿宁静安逸,比往日里少了几分庄严,多了几分素净。
殿宇楼阁的檐角上积着厚厚的雪,偶尔有风过,便簌簌落下一阵雪雾。
千钧静静地跟随在孟泽身后,这一次轮到他陪老师外出。他的脚步很轻,踩在雪地上几乎听不见声响,呼吸也刻意放得平缓。
他也不说话。
如果不是出门前他就跟着她,孟泽可能会忘记身后还有一个无声的“同伴”。
二人朝着长老殿的方向走去。
原本孟泽想要在梦泽殿里继续待着,结果一条通讯发来,她看完之后表情微妙地离开了她的地盘。
也不是什么大事——七宝琉璃宗想要再次和武魂殿进行商业合作。
在长老殿值班的千幻不太好替孟泽决定。
几十年前,七宝琉璃宗的护宗长老曾想要杀死青鸾。从那以后,武魂殿与他们的贸易活动就断了。现在,比七宝琉璃宗听话又有眼色的合作伙伴有太多,武魂殿不差这一个。
七宝琉璃宗除了钱多,没有别的优势。运送过程甚至还需要武魂殿派魂师保护,成本高、利润薄,麻烦事还一堆。
在千幻眼里,他们的性价比不是很高。
武魂殿也不差他们那点儿钱。
他之所以要请老大来,有两个原因。
一方面,因为在孟泽削弱世家的计划里,如果按照针对力度排,七宝琉璃宗排第二,仅在昊天宗之下。这种排名在前的家族,有任何动向都必须要让老大知道,不能擅自做主。
另一方面,武魂殿最近实在没什么好玩的。自封为孟泽座下第一号小弟,千幻觉得自己有义务给老大找点乐子。
他可不能让老大整天被梦泽殿那群年轻小伙子围着,乐不思蜀,最后把长老殿的他们给忘了。
千幻在内的一些脑子聪明的长老,已经隐隐察觉到孟泽和金鳄想要培养他们独当一面的“坏习惯”。
这俩人想要撂挑子不干的意图已经越来越明显了,什么事情都开始放手让他们自己处理。
这可不行。
没有二人在,他们做什么都不安心。
“老大,您来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千幻从值班室里窜出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植物系魂师。他的脸上堆满了笑,眼睛亮得像是见了骨头的狗。
然而,在看到孟泽第一眼时,他整个人便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千幻感觉,华丽耀眼的长老殿在这一刻暗沉了一瞬——因为所有的光华都被吸引在了孟泽身上。
她站在那里,孔雀绿的外袍与殿内的金碧辉煌相映成趣,发间那只凤钗即便在室内也熠熠生辉。
千幻准备的开场白都被清空,脑子里只剩下八个字——风韵清疏,姿容擢世。
今天把老大请来,真的是今年最明智的决定。他心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发什么呆,说说情况。”孟泽绕过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随手拿起桌上准备好的相关资料,金眸快速扫过纸面。
千幻立刻回过神来,几步凑到孟泽身边,腰微微弯着,手指点在文件上给她示意。
“老大,宁修远在会客厅坐着,身边跟来的是林旭。这次他们给的代理费比蓝电霸王龙宗多三成。”
他竖起三根手指,在孟泽眼前晃了晃,又收了回去。
“售卖价格和蓝电霸王龙宗一个价。”
孟泽指尖轻轻划过文件上的数字,眉头微微蹙起。
她有些疑惑。
七宝琉璃宗是钱多烧得慌吗?
以她的削弱力度,七宝琉璃宗不可能有那么宽裕的流动资金。这些年下来,现在的七宝琉璃宗,收入渠道已经被她砍了近三成,各种明里暗里的打压从未间断。
如果说曾经的七宝琉璃宗是斗罗大陆最有钱的宗门,那现在只能算中等偏上的位置。以他们目前的流动资金,如果想要代售武魂殿的魂导器,必定要伤筋动骨。
宁修远是一个聪明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
孟泽突然抬起头,目光有些锐利,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钱从哪儿来的?”
千幻此刻递上一份文件,动作利落地放在她手边,然后退到孟泽身后。
趁她看文件的时候,他飞快地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通讯魂导器,在长老群里飞快地打字。
【千幻:今天老大来长老殿了。你们猜她戴了什么?凤钗。金的。配孔雀绿外袍,你们没看到真是亏大了。】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帝皇。、朝曦夜雨、馒头仔、文侯风落、哈哈哈基鱼、书友、商商 v 587的推荐票
第224章 天降横财?
然后千幻心满意足地将魂导器收好,又老老实实地站回孟泽身后,腰背挺直,一脸正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孟泽看着手里这份七宝琉璃宗的最新动向,眼中闪过思索。
这情况有些不对劲——
半月前,宁修远在去往天斗皇室途中发现了一处未开采矿脉。其中,稀有矿石的数量占了总量六成,品质极高。
这是……
以七宝琉璃塔鉴宝和寻宝的能力,虽然强于一般人,但根本没有离谱到这种程度。这种级别的矿脉,就算是有心去找也未必能找到,更别说“顺路发现”了。
而且,报告里说七宝琉璃宗躲过了天斗皇室的所有眼线,暗中开采了半个月。又以极为优越的价格成功出售,买家连价都没还。
天斗皇室可不是瞎子。
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过分。
从发现矿脉到开采再到售卖,每一步都水到渠成,就像有人提前安排好了全部流程,把现成的肉送到了七宝琉璃宗嘴边。
孟泽的思绪展开了一些。
会是祂做的吗?
她脑海中闪过这种猜测,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在祂的剧本里,七宝琉璃宗可是唐门的钱袋子,是唐神王经济崛起的垫脚石。祂不会允许七宝琉璃宗在唐神王出现之前变穷,更不会让这颗棋子提前出局。
这只是她的猜测。
而猜测需要实验来证实。
“千幻。”孟泽将资料合上,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在纸张上叩了叩,神情平静,“同意这一次的七宝琉璃宗代理事宜。不过,武魂殿不提供运输保护。”
千幻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记。
“安排合适的人干扰七宝琉璃宗的运输队。同时,继续减少他们的收入渠道。”孟泽继续说着,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加深七宝琉璃宗的渗透进度。无论是嫡系还是旁系,监视拥有七宝琉璃塔武魂的天才魂师的日常行为,特别是宁修远。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孟泽一条条说下去,条理分明,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在要害上,将七宝琉璃宗全方位监管控制。
千幻的双眼越来越亮,手上的笔飞快地记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听懂了老大的意思。
她这是在试探:试探七宝琉璃宗到底是真的走了狗屎运,还是背后有人在帮他们撑腰。
如果是后者——那就要看看,那个人到底能帮到什么程度。
千幻,斗罗大陆版贾诩。
虽然招式阴损、路子野,但胜在好用。
她庆幸当年在死人堆里把千幻捡了回来。
这种人才只能留在武魂殿。
如若不然,她只能亲自去暗杀他。
千幻现在极为狂热地看着孟泽,紫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光来。他心里那些坏点子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意味深长。
这活儿有意思,以后一定要分给他干啊!
按照长老殿的惯例,年假时接到的任务,在年假结束后会重新分配到合适的长老身上。但如果老大指明让他做这件事,这件事儿就可以直接分给他,不用经过那些繁琐的程序。
虽然他手底下的魂师不太适合做监视的工作,但是他可以去骗……
不对,是借人。
银月手下的人就很合适。那一批魂师专门干的就是情报和监视的活儿,专业对口。特别是那只小豹子,能力强、又好骗。
还有小鬼魅,把小鬼魅也忽悠过来,之前小鬼魅干过类似的事儿,昊天宗那一次就是他做的,他有经验。
千幻已经开始谋划从哪里找帮手了,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长老殿每个人的特点和手底下的资源,像是一个精明的商人正在盘点手中的库存。
孟泽看明白了他的想法,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就是不接着说。
孟泽装作权衡利弊的模样,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在文件上扫来扫去。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什么棘手的问题。
千幻的神情逐渐变得急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孟泽,嘴唇微微翕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搓了搓衣角,脚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
在千幻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孟泽的目光终于从文件上移开,在值班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不远处的空茶杯上。
千幻此刻精神一振。
他立刻窜了出去,展现出了植物系魂师少有的爆发速度。几步冲到茶桌前,单手拎起茶壶,又飞快地窜回来,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沓。
他弯着腰,端着茶壶给孟泽斟了七分满。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在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热气袅袅升起。
“老大,辛苦了,您喝茶。”
他语气里的谄媚显而易见,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有种真诚的热络。
孟泽颔首,很满意他的识趣。她拿起茶杯,凑到唇边品了几口,茶水入口唇齿留香,带着一股清冽的甘甜。
她这下属,倒是很会喝,泡茶功夫一绝。
“这件事,你和银月一起做。”孟泽放下茶杯,抬眼看着千幻,语气不容置疑。
千幻经达权变,神鬼莫测;银月成熟稳重,行事周全。万一有什么问题,银月还能给他兜底,不至于把事情搞砸。
“好嘞。”千幻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连带着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几分。
现在,任务有了,人手也有了。
七宝琉璃宗的事宜安排妥当,孟泽在千幻热切的目光中站起身来,理了理外袍的衣摆,带着千钧离开了值班室。
千幻一直送到门口,看着孟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他掏出通讯器,又往长老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老大走了。今天的装扮,我拍了照片,谁想看私下找我。】
? ?第一更!
?
小菜从哪里拜,才能有更多的小宝看小菜的书呢。
第225章 鬼魅他自己愿意去的
鹅毛大雪再次下起。
雪花纷纷飘落,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周围更显静谧。远处的殿宇在雪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近处的树木枝头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
孟泽原本做好了白雪落满身的准备,也没打算用魂力抵挡。这种天气里散步,淋点雪反而有意境。
结果她刚一踏出屋檐,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
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细密的、沙沙的声响。
孟泽回头看去。
千钧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将她的整个身影都罩在里面。
因为孟泽突然转身,千钧的动作顿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眸无声凝望了她片刻,继而恢复了平静。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只是握伞的手稍微紧了一些。
刚才孟泽和千幻讨论公务的时候,千钧安静地站在她周围,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不插嘴,不动作,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现在出来之后,他依然不多嘴,也不好奇刚才的谈话内容,只是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种下属是每个人都想要的——懂事、得体、不多言、不多事。
孟泽在心里对他的评价又提高了一些。
“陪我走走吧。”她的声音温和了一些,没有值班室里那种讨论公务时的冷静和锐利,多了几分闲适。
“听凭老师吩咐。”
千钧的声音低沉,语气恭谨,但孟泽听出了其中的认真。那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一字一句都算数的承诺。
小古板。
孟泽暗忖,嘴角微微弯了弯,转身继续往前走。
雪落得轻缓,满天素白裹住长街,将一切都染成了纯净的白。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们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脚印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千钧手中的油纸伞始终微微倾斜。
他将伞面往孟泽那边多移了几寸,将漫天雪花尽数挡在她之外。他自己半边肩头早已落上了薄雪,青色的衣袍上白了一片,却恍然未觉,脚步依然平稳。
他刻意收敛了平日的大步,步幅轻缓而沉稳,与身旁的人保持着完全相同的速度,不超前一分,也不落后一分。
雪落在他的靛蓝头巾上,积了浅浅一层,像是给头巾镶了一道白边。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锐利和冷硬,只剩一片沉静柔和。
他目光轻垂,安静地落在孟泽身侧,一错都不肯错开。
天地间一片寂静。唯有雪落簌簌,与两人清浅的脚步声。风声、雪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奏出一曲静谧的冬日乐章。
孟泽走在伞下,余光扫到他肩头的积雪。那片白色还在越积越厚,他的外袍肩部已经被雪水洇湿了一片,颜色比别处深了一个色号。
她指尖微动。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浮现,细密而柔和,像是被压成极薄的一层光膜。千钧身上的雪花以他难以察觉的速度逐渐消融,雪水也被蒸干,衣料恢复干爽。
从肩头到手臂,从头巾到袖口,那些白色一点点褪去,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替他拂去满身的寒意。
待他身上的雪消失干净之后,二人已经走到了梦泽殿门口。
孟泽站在台阶上,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年轻男人。他的衣服干爽整洁,从头到脚没有半点雪迹,除了脸上被冷风吹出的一点薄红,和出去时一模一样。
她微微垂眸,对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下次换一把大伞,你自己也不要淋到。”
语气温和,但她金眸里是不容拒绝的认真。
千钧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站在那里,像是没反应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弟子记下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千钧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上没有半朵雪花,连头巾都是干燥的。没有雪天外出时该有的冷,反而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从肩头一直暖到心口。
孟泽点了点头,转身推门进了梦泽殿。
千钧站在台阶下,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干爽整洁的衣袍,又看了看手中那把收拢的油纸伞。
“换一把大伞。”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将伞收进储物魂导器里,转身跟上了孟泽的脚步。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
不知不觉间,整个二月就过去了。
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彻骨的寒冷被到来的春天赶走,温度也渐渐上升。
长老殿的廊下还挂着残雪,阳光一照,水珠子顺着檐角滴答往下落。千幻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茎,动作悠闲从容。
他面前站着鬼魅。
鬼魅穿着一身黑袍,面无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你最好说人话”的冷淡。
“七宝琉璃宗那边,我跟你说过了吧?”
千幻把草茎从嘴里取出来,在指尖转了两圈,“七宝城繁荣华贵,宝石种类多,品相好——你去了绝对不亏。”
鬼魅没说话。
“而且每次任务结束,给你批五天假。”千幻竖起五根手指,特意在鬼魅眼前晃了晃,“五天,实打实的。你爱去哪去哪。”
鬼魅沉默了片刻。
“就这些?”
“就这些。”千幻笑得一脸真诚,“我还能坑你不成?”
鬼魅看了他好一会儿,转身走了。
他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武魂殿。千幻站在长老殿门口目送他远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就感觉到背后一阵阴风。
天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
黑着脸。
手里提着刀。
“千幻。”天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才吐出来的,“你把我的人,派去七宝琉璃宗当探子?”
千幻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天刀啊,你听我解释——”
天刀没听。
刀光一闪,千幻撒腿就跑。他跑得极快,魂力全开,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蹿出去老远。
千幻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鬼魅他自己愿意去的!我没逼他!”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商商v587、馒头仔、帝皇。、烟砚_、书友、文侯风落、哈哈哈基鱼、泪…泪 A 1、bc学徒的心的推荐票。
第226章 千道流又来让她带孩子?
“你放屁!”天刀在后头紧追不舍,刀锋破空的声音呜呜作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两个人一前一后,绕着长老殿跑了一圈。
千幻试图往人群里钻,被天刀一刀劈回来。
又跑了一圈。
路过的风云正靠在柱子边上吃果子,看见这一幕,慢慢嚼了两口,然后从怀里掏出通讯魂导器,对着抱头鼠窜的千幻就是一通拍。
她拍得很认真,还调整了一下角度。
“这个角度好。”风云自言自语,嘴里还含着半块果肉,“回头给银月看看。”
千幻最终还是没逃过一顿打。
天刀把他堵在长老殿后头的死胡同里,刀背劈头盖脸招呼了一顿。
千幻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嗷嗷直叫,身上的袍子被划了好几道口子,头发也散了,活像个被逮住的偷鸡贼。
等他终于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眶青了一块,嘴角也破了皮,走路一瘸一拐的。
千幻摸了摸眼眶,疼得龇牙咧嘴。
“下手真狠……”千幻嘟囔着,拍了拍身上的灰,把散掉的头发重新扎起来。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一瘸一拐地往自己管辖的区域走去。
属下们还在等他安排任务。
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神色慢慢收了,眉头微微蹙起,批阅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在文书边角写几行字。
天刀下手有分寸,打的都是皮肉不伤筋骨的地方,但疼是真疼。
千幻批了几本文书,实在坐不住,又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梦泽殿。
孟泽坐在小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光屏。
光屏里正播放着长老殿内发生的事情——千幻被天刀追着跑,风云举着通讯魂导器拍,最后千幻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
画面很清晰,连千幻眼眶上那块青紫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尾微微上扬了些。
嘴里还吃着青鸾刚送过来的糕点,桂花馅的,甜而不腻,入口即化。她咬了一口,眼睛继续盯着光屏,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看热闹这种事,谁不喜欢呢。
她正看得起劲,完全没想到,新的热闹很快就要出现在她自己身上了。
梦泽殿外。
一个小小的身影笔直地站在门口。
千寻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少主礼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姿端正得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他年纪不大,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紧张。
他蹙着眉头,看着梦泽殿紧闭的大门。
殿门口没有通传侍卫,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他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手指微微攥紧了袖口。
他该怎么进去?
直接推门?不妥。
在外面喊人?失礼。
转身回去?那他今天来这一趟算什么?
千寻疾在台阶下站了好一会儿,最终深吸一口气,抬脚走上台阶。
他伸手,指节在门上叩了三下。
门内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门被推开,青鸾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隽,眉目间带着几分冷淡。看见千寻疾的一瞬间,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礼貌而疏离的恭敬。
“少主。”青鸾开口,声音温润,语气却带着一种难以忽视的距离感,“您来梦泽殿,所为何事?”
他并没有让路。
青鸾的身形挡在门口,既不显得冒犯,又明确地传达了一个意思:没有孟泽的允许,他不会放任何人进去。
他跟随孟泽多年,很清楚老师对千家人的态度——尤其是对千寻疾。
老师不喜欢被打扰,更不喜欢和千家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扯上关系。
千寻疾下意识挺直了脊背。青鸾的目光带着审视,让他不自觉地紧张:“我对孟长老……曾经的事迹好奇,想了解一下。”
说完这句话,他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青鸾身后看了一眼。梦泽殿的大厅很大,从门口只能看见一角,摆着一张矮桌和两把椅子,别的什么的都看不见。
千寻疾从小就知道,长老殿的长老们和他并不亲近。那些长老看他的眼神永远是客气而疏远的,公事公办,办完了就走,没有人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梦泽殿里的两位更是如此。
他唯一一次和千幻长老接触,是在猎取魂环的时候。千幻长老公事公办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办完事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
至于孟长老——他几乎没有和她说过话。
青鸾的眸光锐利了几分。
少主对老师好奇?
这几个字在青鸾心里敲响了警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千寻疾,确认对方没有其他意图之后,才微微侧身,语气依旧恭敬:“少主,我先通报老师。”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门在千寻疾面前重新合上。
千寻疾站在原地,看着面前重新闭合的大门,嘴唇微微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他的手指蜷了蜷,又松开,垂在身侧。
青鸾快步穿过前厅,绕过一道影壁,穿过一条不长的廊道,来到了孟泽区域的那一侧。
孟泽还坐在小沙发上。她正端着一盏新续的茶,低头看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梗,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抬腿走过去,在孟泽身侧站定。
“老师。”青鸾的声音放轻了许多,眼中的清冷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少主到访梦泽殿。他说,想了解您曾经的事迹。”
孟泽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暗金色的眸子看向青鸾,眼神微微凝住,仿佛在试图理解极为复杂的问题。
她的事迹?
千寻疾要了解她的事迹?
孟泽把茶盏放在桌上,瓷底碰到木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嗒”。
千寻疾怎么不问他爹?
武魂殿的藏书阁里没有她的记录吗?就算没有,他一个少主,想知道什么不能直接问千道流?跑来找她算怎么回事?
一个不太好的念头冒了出来。
千道流又来让她带孩子?
孟泽伸手拿起身旁的通讯魂导器,指腹在通讯录里划了两下,找到千道流的名字,拨了过去。
? ?这本书现在已经50万字啦!
?
撒花!
?
虽然这本书数据不太好,但是小宝们放心追。小菜是不会跑路的。
?
平常小菜特别喜欢看见平台的收藏数增加和小宝们的推荐票,这是我写下去的动力。
?
?????
?
大家有啥想看的可以留言一下。只要不崩人设,都能写。各种方面。
?
这本书cp就是任务目标和栖桐。
?
其余那些可能会盘一盘。
?
后面孟姐就会出去到处玩了,大家想盘谁也可以点点菜,主角团就不要了昂。
第227章 父亲在画孟长老,我想了解她
没等几秒,语音便接通了。
“孟泽,怎么了?”
千道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润悦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疑问。纸页翻动的折叠声透过听筒传过来,窸窸窣窣的,像是在收起什么东西。
他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宠若惊,孟泽主动给他打语音,这种事可不多见。
可惜,屏幕另一侧的人完全没有欣赏他声音的心思。
孟泽靠在沙发背上,语气有些冷硬:“教皇冕下,您儿子在我门外,什么时候把人领回去?”
她这话说得直接,没有寒暄,没有铺垫,甚至连个“你好”都省了。正常人都能听出来,她的心情不好。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瞬。
千道流的声音很快响起来,比方才多了一丝郑重:“我现在把他带走。”
他有些疑惑,千寻疾平常老老实实待在少主殿修炼学习,今天怎么跑到孟泽那里去了?
还惹得她不高兴。
“你给他安排了什么思想教育吗?”孟泽声音里没有半分缓和,“千寻疾说要了解我的事迹,这是怎么回事?”
子孽父偿。
他儿子做出的事,他自己承担。
她现在是在拷问千道流。
他最好从实招来。
如果这件事和他有关系……孟泽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年前,太阳神五考时的画面在脑海里闪了几下。她不介意替他回忆一下,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千道流回答得干净利索,没有半秒犹豫。
孟泽听到他的语气,心里那点不快散了一些。但她没有接话,等着千道流继续说。
通讯那头安静了几息。
千道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少有的带着一丝紧张:“孟泽,你等一下。”
他加快脚步,魂力运转间,身形如一道流光掠过武魂殿的上空。
梦泽殿门口。
千道流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台阶下方。
他穿着一身常服,没有戴冠冕,头发随意束着,但站在那里,气势便与旁人不同。目光落在台阶上的千寻疾身上,金眸里没什么波澜,看不出喜怒。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千寻疾的手臂,力道很轻,不容置疑地将人从台阶上拉了下来。
千寻疾被拉得踉跄了一步,站稳后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千道流将他带离门前,退到十步开外,才重新拿起通讯魂导器,对着听筒说:“孟泽,我把人带走了。明天我来登门道歉。”
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
通讯挂断。
千道流收起魂导器,低头看着身前垂着脑袋的孩子。
千寻疾低着头,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动不动。
千道流没有发怒,他的语气很平静:“为什么要了解孟长老的事迹?”
他没有责备,也没有质问,只是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在等千寻疾的答案。
千寻疾沉默了好一会儿。风从廊下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得千寻疾的衣角轻轻飘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小,语气里有些不安:“父亲在画孟长老,我想了解她。”
千道流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千寻疾没有抬头,继续说了下去:“之前我去教皇殿的时候,父亲经常会提笔作画。画上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孟泽。孟长老。”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是各种各样的她。”
雪中漫步的她,执剑而立的她,坐在窗边看书的她,低头喝茶的她。
千寻疾咬了咬下唇。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说这些话,但父亲问了,他就说了。
千寻疾不明白,身为教皇的父亲,为什么会一直默默关注一个不怎么搭理他的长老。
他去藏书阁翻了很久,想找到关于孟泽长老的事迹,想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有关她的一切,只有寥寥几行字:
【邪魂师大战丰功伟绩。】
【极冬城兽潮力挽狂澜。】
别的什么都找不到。
他想知道更多。想知道父亲画里的人是什么样的,想知道为什么父亲会一直默默关注她,想知道那几行字背后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所以他就来了。
千道流的话噎在嗓子里。
这个理由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
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千寻疾被人指使、千寻疾闯了祸想找孟泽庇护、甚至千寻疾只是想找个借口出少主殿。
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现在无比庆幸。
庆幸孟泽没有把千寻疾放进去。
庆幸青鸾通报后,孟泽先给他打电话。
庆幸孟泽没有对千寻疾的来意刨根问底。
这个大孝子,如果这句话在孟泽面前说出去,他将有些不敢面对孟泽。
如果孟泽知道了他的心思,她会是什么反应。
是疑惑?是惊奇?还是厌恶?
他不敢赌。
他这一生做过很多决定,有些决定关乎武魂殿的兴衰,有些决定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从来没有犹豫过。
唯独这件事,他不敢赌。
千寻疾闹出来的这一出,他必须要给孟泽一个合理的解释。
千道流此刻有些头疼。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回少主殿。”
他的声音有些复杂,听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
“以后梦泽殿非请勿入。”
千道流转过身,和千寻疾一起往少主殿的方向走去,他的脚步比来时沉重了些。
千寻疾落后半步跟着,偶尔偷偷抬头看父亲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梦泽殿里。
孟泽此刻倚在小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着木面。
她的目光看向青鸾,神色认真,“以后如果不是解决不了的大事,不要放千寻疾进来。也不用通传。”
千家的事情,让千道流自己解决。
如果连他这个教皇和神明继承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那她这个长老去了也未必能解决。
“我记住了,老师。”
青鸾在孟泽身边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安静地陪着她。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远处的钟楼敲了整点的钟声,悠长而缓慢。
? ?感谢烟砚_、馒头仔、哈哈哈基鱼、bc学徒的心、书友、帝皇。、商商 v 587的推荐票。
第228章 欺负他宝儿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上午。
千道流带着礼物来到梦泽殿。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金色的礼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戴着教皇的冠冕。整个人站在那里,威仪赫赫,气度俨然。
但孟泽清楚,这人穿成这样来,未必是因为正式,多半是因为心虚。
他按照昨天说的,来向孟泽赔礼道歉,然后来洗刷他的“冤屈”。
归根到底,问题还是在他。
青鸾将他引到大厅时,孟泽正坐在主位。
她看了千道流一眼,没有起身行礼,也没有客套的寒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教皇冕下是来给我一个解释吗?”
千道流站在大厅中央,目光落在孟泽身上,停留了两息。
“嗯,去书房吗?”他问。
“在这里吧,也没外人。”孟泽撑起身子,转身朝周围看了看。
梦泽殿的大厅里,此刻只有四个人:她坐在主位,青鸾站在她身侧偏后的位置,栖桐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垂眼吹着茶汤上的浮叶。
确实没有外人。
千道流的目光深邃而专注,看了孟泽好一会儿。
孟泽任由他看,没有躲避,也没有回视,只是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
千道流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个卷轴。
卷轴不长,大概两尺出头,用上好的锦缎包裹着,两端镶着玉质的轴头。他拿出来的动作很慢,像是怕磕着碰着。
他走到孟泽身前,将卷轴自上往下展开。
一幅画出现在孟泽面前。
画面里是一个雪天:大雪纷飞,天地间一片素白,孟泽走在雪中。
她身旁原本应该有千钧,但画里只有她。
千道流把另一个人抹去了,只留她一个人踏雪而行。画中的她神态很放松,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欣赏雪景。
千道流的笔触很细腻,连衣服上的暗纹都被细细勾勒出来。凤簪的尾羽、衣襟上被风吹起的弧度、脚边溅起的细雪——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
这幅画他画了两个月。
画了又撕,撕了又画。
这是两个月来,他画得最像的一幅。
孟泽的目光从画卷转移到千道流身上,等待他下一步的解释。此刻,她因为千寻疾无故前来的厌烦已经散去了大半。
这幅画的用心,她看得出来。
栖桐放下茶杯,眯着眼看向那幅画。蓝眸里闪过一道光,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青鸾站在孟泽身后,目光也落在画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千道流看着孟泽,声音平稳而坦然:“那一天大雪,我看到了你。很美,就画了下来。千寻疾看到后,对你很好奇。他没有在藏书阁找到你的故事,才来到梦泽殿。”
千道流将事情原委娓娓道来,没有修改,也没有掩饰。
他原本想找一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一个谎言的产生,需要更多的谎言来遮掩。他一生光明磊落,画孟泽这件事没有什么不光彩的。
这幅画早晚都要送给它真正的主人。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画送给她。
“希望你能喜欢。”
千道流把画重新卷起,动作轻柔仔细。他上前几步,将画轴递到孟泽面前。
孟泽从沙发上起身。
她没有犹豫,双手接过这幅画。
画轴入手,分量不轻。锦缎的触感光滑温润,玉质轴头微微发凉。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画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千道流看到了。
这份赔礼,孟长老很满意。
所以千寻疾在孟泽这里闹出来的事情,在她这儿一笔勾销。
孟泽打算把这幅画挂在她的书房里。就放在书桌侧面的墙上,这样一抬头就能看到。
几十年的相处,千道流自然看出了孟泽动作间的愉悦,看向她的目光缱绻温柔。
这幅画能取悦孟泽,是它的荣幸。
也是他的荣幸。
栖桐眯着眼看向千道流,蓝眸里闪过鄙夷。不愧是武魂殿教皇,段位是真的高。
还让孟泽那么多年对他翅膀念念不忘。
什么风光霁月大供奉?
就这样拿着画像,一点一点地勾引孟泽。
欺负他宝儿没见过什么好东西。
啧。
真虚伪。
栖桐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嚼了两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去。杯底碰到碟子,发出轻轻的一声“叮”。
青鸾垂着眸,长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他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翻江倒海,但面上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自己争不过,连吃醋都要藏在礼数之下。
千道流的目光从孟泽身上移开,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他好似随口一问:“两位觉得,本座的画如何?”
他既然带着画上门,就不只是简简单单地赔礼道歉了。梦泽殿里除了孟泽,其余人可能都是他的情敌。
能打压情敌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他心里清楚,在场的三个男人中,各有各的长处。如果想在吸引孟泽青睐的对决中有优势,那他就要掌握别人都不会的东西。
比如:作画。
在孟栖桐刚来的时候,他和青鸾的合作算是一致对外。但现在孟栖桐已经融入了武魂殿,几人各自为战,也没了所谓阵营。
但如果真要详细分,他才是那个外人。
孟泽也将头转了过去,被千道流的话勾起了兴趣,有些期待青鸾和栖桐的回答。
这个问题对青鸾来说很难回答,但对栖桐来说不是。
“不及她半分。”栖桐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向孟泽,蓝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虔诚和专注。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孟泽的神韵是没有办法画出来的。
千道流画的,美则美矣,但缺少了灵魂。
他不会给千道流面子。
以他的身份,也不用给千道流太多面子。
他能认真回答千道流的问题,已经是对千道流最大的尊重——这还是沾了孟泽的光。
看着栖桐的态度,千道流也不恼。
在梦泽殿里,地位最高的是孟泽,不是他这个教皇。
? ?第一更。
第229章 懂事的孩子更让人心疼
现在三个人的目光都挪到了青鸾身上。
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等级最低的,所承受的压力也最多。
千道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金眸里带着一丝审视。栖桐也看了过来,蓝眸里闪过戏谑,他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但青鸾也有别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拥有的优势,只是他自己不会用。
青鸾的脊背挺得很直,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时声音平稳:“笔墨精妙,人姿卓然。”
八个字,不多不少。
姿态恭敬,眼神隐忍晦涩。千道流的视线带着压迫感,仿佛有千斤重压在他的肩头。
青鸾在孟泽不注意的时候,飞快抬眼看了她一眼。
老师必须要夸。
教皇的脸,他现在没有资格打。
青鸾现在就像一个被强权欺负的无辜者,坚韧、隐忍,把所有的不甘都咽进肚子里,只露出一个得体的壳子。
栖桐撇撇嘴,事情果真按照他预想的方向发展了,但这份提前的预料,让他有些不快。
下一秒,刚想起身放卷轴的孟泽发现了青鸾的不自在。她的目光在青鸾脸上停了一瞬,看见了他绷直的身体,还有那双垂下的眼睛里藏着的东西。
孟泽脸上的愉悦散了一些,开口道:“青鸾,和我去书房。”
她在心里腹诽:千道流这个来赔礼道歉的,进门就欺负她的人。一会就把他撵出去。
现在先去哄一哄鸟。
她的人,只有她能欺负。
“是。”青鸾抬头应声。他不知道孟泽要做什么,但还是落后半步跟了上去。
栖桐的牙被磨得嘎吱响。
他看着千道流,眼中全是对他的不满。他自然清楚孟泽是什么想法,千道流这是弄巧成拙。
虽然千道流讨好了孟泽,但又在孟泽面前打了青鸾的脸。千道流来梦泽殿那么多年了,难道不知道青鸾在孟泽心里是什么地位吗?
青鸾是孟泽第一个带回来的人。
是孟泽唯一一个亲手带大的学生。
是孟泽名正言顺的大徒弟。
是孟泽撕破空间也要去救的人。
甚至,孟泽还收下了青鸾的“定情信物”。
这样的身份,栖桐不信千道流不清楚,他只是不愿意接受。
孟泽极为护短。栖桐都不敢当着孟泽的面打她学生的脸。
他连“教育”降魔的时候,言语都很收敛。之前调整光翎的神考难度这件事无伤大雅,甚至还算是顺了孟泽的心思。
不然他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千道流就这样继续下去吧,栖桐一句都不会提醒他。
狼多肉少,能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少一个。
书房的门轻轻关闭,将刚才的针锋相对都锁在门外。
孟泽随手把画轴放在书架上。
青鸾跟在她身后,站在书桌前等待孟泽的吩咐。他低着头,下颌微微收紧,没有和孟泽诉说任何刚才的不舒服。
他把一切委屈都自己消化。其实这也不算是委屈——是他和千道流身份、等级的差距,让他不得不这样做。
鬼魅、光翎和独孤博脸上可以展露出对千道流的不满,他们可以用“年纪还小”来搪塞。
但青鸾不可以。
青鸾是孟泽的第一个学生,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梦泽殿的体面,他不能任性。
孟泽将青鸾这一副“强忍委屈”的模样收入眼底,目光沉了沉。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但懂事的孩子更让人心疼。
孟泽上前几步,走到青鸾身前。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落在他的肩头,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她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点力道,像在安抚一只被风吹乱羽毛的鸟。
青鸾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
“你不用管他。”孟泽的声音温和,轻声安慰着,“教皇七十多岁的人了,为老不尊。还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计较。”
她顿了顿,又说:“如果不喜欢他,可以像鬼魅对他那样。”
这话说得随意,但意思很清楚。
青鸾是她亲手养大、把生命和灵魂都献祭给她的人。既然是她的人,她自然会护着。
青鸾不用强撑那些体面。真正的体面是自己给自己挣的。她足够强,千道流就必须给她体面。她的鸟儿可以无拘无束地翱翔于天际,而不是自己困住自己。
“老师,冕下画的您……很好看。”青鸾的声音有些低沉。他往前靠了半步,离孟泽近了一些。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慢,一字一顿:“您……不必为我担心。”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轻轻抱了她一下。那个拥抱很短,大概只有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力道也很轻。
然后他便退开了,退到合适的距离。
青鸾将全部思绪都压到心底,不让孟泽看出他的想法。
总有一天,他会比千道流强。
无论在什么方面。
他会像小时候那样不断比肩他,最后赶超他。就算他是教皇,他也不会认输。
“不用总是这么懂事。”孟泽说,暗金眸子里是安抚和理解,“有我在。”
她的鸟儿很懂事,很要强。但等他累了,愿意降落的时候,她会为他提供栖息的树枝。
两人没有谈多久,就从书房出来了。
青鸾走在前头,推开书房的门,侧身让孟泽先过。他的步伐间多了几分放松,肩背也没有之前绷得那么紧了,但面上还是和离开之前一样的沉稳自持。
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来了一点。
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
事情发展如同栖桐的预料,千道流被孟泽几句话就打发了。
孟泽甚至没有送他到门口,只是说了句“教皇慢走”,就转身去收拾书架上的画轴。
千道流走出梦泽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栖桐站在廊下,看着千道流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蓝眸里的情绪毫不掩饰。
他现在很清楚:喜欢孟泽,从来不止是尊重与在乎她本身,更要懂得尊重和善待她身边的人。
如果做不到,那就没有喜欢孟泽的资格。
千道流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栖桐靠在椅子上,看着千道流的背影消失在梦泽殿门口,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里带着一点幸灾乐祸,一点看好戏的悠闲,还有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警惕。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许我一世纯真、朝曦夜雨、烟砚_、书友、书友 _dd、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帝皇。、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30章 轻松得很,就是坐着看看人
月关的花神八考已经通过,他的等级来到了七十五级。
从神考空间走出来的那一刻,月关感觉他整个人都轻松了,一种压在神魂深处、不知多久的重担,忽然被拿掉了。
往后,他再不会被神考限制等级。
等他一步步走到极限斗罗,花神传承之门自然会为他打开。
但这些都不是月关最在意的。
他最在意的是——他终于获得了可以长久陪伴在孟泽身边的机会。
“老师……”月关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弧度,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
他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
前几天,孟泽接到了鬼魅的一条消息。
【鬼魅:老师,我突破八十级了。】
孟泽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翻阅武魂殿这个月的资源调配报表,她指尖在通讯魂导器上一顿,随即放下报表,认认真真地回了一条:【孟泽:等我。】
她放下魂导器,靠进椅背里,开始盘算。
鬼魅的第九魂环她早就准备好了,是极北兽潮时,那枚九幽冻血蛛的魂环。但它年限太高,到时候可能需要她亲自辅助鬼魅吸收。
而第八魂环是一个重要的跳板,年限必须足够高,才能支撑起后面的第九环。
孟泽把目标定在了十六万年。
她想了几天,最终把地点选在了死亡大峡谷。那个地方她熟,当年给鬼魅采药的时候,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随行人员她很快就定下来了:
青鸾、栖桐、月关。
孟泽答应过月关,以后外出要带他一起。现在就是履行承诺的时候。
至于其他学生——等级实在太低了,死亡大峡谷那种地方,连边缘地带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她需要寻找的魂兽年限又高,他们去了纯粹是添乱。他们只能在武魂殿好好待着,该修炼修炼,该学习学习。
月关收到孟泽消息的时候,正在后院里摆弄几株新得来的花草。
他看完消息,指尖轻轻摩挲着魂导器边缘,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最后变成了一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月关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几株花草上,轻声道:“等回来再收拾你们。”
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
自那年年假开始的七宝琉璃宗针对行动,已经持续了一整年。
这一年来,每当七宝琉璃宗经济上略有困难的时候,都会有“天降横财”现世。
不是有人“偶然”发现了一座矿脉,就是某个偏僻角落“恰好”长出了一片药田,再就是某支商队“碰巧”在路边捡到了几株天才地宝。
七宝琉璃宗表面上依旧光鲜亮丽,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该办的事一样不落。
在外人看来,他们和昊天宗那种日薄西山的惨淡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别的世家贵族私下里议论起来,都只觉得七宝琉璃宗不愧是上三宗之一,底蕴深厚,根基扎实,经得起风浪。
但只有七宝琉璃宗的嫡系高层自己清楚,他们的日子过得有多难受。
他们被“各方势力”卡着脖子。
每一方面卡得都不算厉害:矿脉的产量刚好比往年少了那么一两成,药田的收成恰好比预期差了一点,商路的利润恰巧被什么“意外”削薄了一层。
单独看任何一件事,都像是正常的市场波动、自然损耗、天灾人祸,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如果一方出事,别的也会跟着受到牵连。就像一张被缓缓收紧的网,每一根线都拉得不紧,但合在一起,就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宁修远最近经常睡不着觉。
他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意味着武魂殿负责监视他的人员也睡不着。
这位七宝琉璃宗的掌权者,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给武魂殿的工作人员增添了多大的工作量。
曾经监视林鹿的那位幽冥豹魂斗罗——幽影,此刻正坐在宁修远寝殿的三架梁上。
她身上披着武魂殿专供的隐身衣,外面还套着一件八级敛息魂导器,将她的气息压得几乎与梁木融为一体。
两件装备叠加在一起的效果就是:即使她现在手搓一个第八魂技砸下去,宁修远也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一条黑色的细长豹尾在她身后一颤一颤的,尾巴尖微微卷起又松开,在表达着某种不耐烦的情绪。
如果可以的话,幽影现在真的很想一拳下去,帮宁修远快速入睡。
但她不能,她是武魂殿的精英魂斗罗,她有职业素养,她有任务在身。
她只能忍着。
幽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她低下头,借着头顶横梁投下的阴影,翻开手中的记录本。本子的封面已经被她的手指摸得起了毛边,这一年来,她翻了太多次了。
她握着笔,轻轻落下几行字:
【2579/3/5,02:00(丑时三刻):】
【宁修远未睡,踱步寝殿。】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写得很用力,纸张背面都能摸到凸起的笔痕。
三个月前,孟泽和栖桐共同优化了武魂殿内部的时间计算方式,将传统的时辰制和新的二十四小时制对应起来,形成了一套双轨并行的记录体系。
这套体系目前只应用于外部侦察的时间记录,但效果出奇地好。
“这宁老狗怎么还不睡啊?”幽影在心里嘟囔着,双眼失去了光芒,瞳孔涣散地盯着下方那个在寝殿里来回走动的身影。
辅助系魂师不是身板脆吗?
不是应该养生吗?这都连续几天了?
宁修远不怕猝死吗?
她才五十岁,就有人对她用熬老头战术了。
在接这个任务之前,千幻长老笑眯眯地跟她说:“幽影啊,我这儿有个任务,监督宁修远一年,给你四百功勋。”
“轻松得很,就是坐着看看人。”
四百功勋,幽影当时听完,眼睛都亮了。
九万年魂环需要四万五功勋。
十万年魂环最少需要六万功勋。
她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功勋,离九万年魂环还差老大一截。
四百功勋虽然不多也不少,但胜在任务轻松——“坐着看看人”,这有什么难的?
? ?小菜要重新修文了,前面写的辣眼睛,小菜要整改!
第231章 竟敢把孟长老的徒弟当骡子使
幽影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当场就签了任务书。
现在她深刻体会到了“千幻长老阴险狡诈”这句话的分量。
“坐着看人”——对,确实是坐着,是在房梁上坐着。
是看人,是看一个失眠的辅助系魂圣在寝殿里走来走去。
幽影面无表情地在心里把千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身后的尾巴再次摇了摇,尾巴尖卷成一个问号的形状,又慢慢松开。
她深吸一口气,把本子合上,塞进怀里,然后换了个姿势,把后背靠在梁柱上,闭上眼睛,用耳朵继续“监视”。
宁修远的脚步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幽影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她发誓:这一次,是她信了千幻长老的鬼话。以后千幻长老手里的任务,她一个都不会接。
一个都不会。
-----------------
死亡大峡谷终年被黑雾笼罩,翻涌不歇。
这里的天空永远见不到阳光,仿佛有无形的力量把光线都吞噬了。怪石嶙峋,好似一头头狰狞的巨兽匍匐在大地上,被风化的岩石缝隙里塞满了枯骨碎屑。
阴风从峡谷深处卷出来,带着一股子腐烂的腥臭味,呼啸着掠过每一寸土地。
偶尔有魂兽的嘶吼声从远处传来,声浪在峡谷里回荡,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每一寸土地都浸着刺骨的死气与杀机,连空气都带着一种腐臭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孟泽站在峡谷入口处,抬眼扫了一圈。上次来这里的时候,她还是九十七级巅峰斗罗,死亡大峡谷深处有几只魂兽,她需要拼尽全力才能击杀。
但现在不一样了,那些魂兽是需要她挑拣的礼物。
“老师,您为什么不让鬼魅自己过来打呢?”月关走在孟泽身侧,撇了撇嘴,俏脸上带着几分不情愿。
他今天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金棕色长发在灰暗的天色里格外醒目,就像一束被误放进灰烬里的光。
花神的力量带来的是生机与纯净。
而死亡大峡谷中那股浓烈的、无处不在的死气和怨气,让月关本能地感到排斥。他微微蹙着眉,衣袖掩了掩口鼻,仿佛连呼吸这里的空气都觉得不舒服。
孟泽目光落在青鸾身上,眼尾微微扬起。
她唇边出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的一位师兄,曾为了和一只十三万年的魂兽较量,被打得全身骨折,遍体鳞伤。”
她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一丝戏谑。
“我可不想再看到一个学生在我面前被打成那副凄惨模样。这两人的性子,一样犟。”
青鸾飞行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正在队伍前方探路,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贴着峡谷的崖壁缓慢滑行。
听到孟泽的话,他的身形在空中顿了一顿,差点被一道横出来的石笋刮到。
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但耳尖的温度明显升高了。
臊的。
月关的师兄,这已经指的很清楚了。
月关算是孟泽学生里的老二,他前面只有一个人——青鸾。
那时候他确实被打得很惨。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问他要不要和那只碧霄鸣鹤打,他的选择会和之前一样。
那并不是简单地为了获取魂环。还是一种想要在她心中留下更深刻的印象的渴望。
如果换作鬼魅,在那种情形下肯定也会去做,甚至比他还拼。
不过……想到这儿,青鸾低头从怀里掏出通讯魂导器,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翻到和鬼魅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还停留在今天早些时候:
【青鸾:老师要去给你打第八魂环。】
消息发出后大约过了三分钟,鬼魅才回复。只有一个符号:
【鬼魅:?】
【青鸾:教皇曾在老师面前打过十万年魂兽。十年前,我也打过。】
这次鬼魅回复得快多了。
【鬼魅:位置。】
青鸾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小,稍纵即逝。
果然,鬼魅上钩了。
自己带大的人,什么样的脾气秉性他很清楚。青鸾自然知道该怎么拿捏他们。
他青鸾斗罗的师弟,怎么可能是那种温室里养出来的花朵?
死亡大峡谷确实危险,但鬼魅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
千幻会把鬼魅安全地送到他们身边。
之前由于各种原因,千幻承诺给鬼魅的假期都还没有兑现。
准确地说,是千幻把鬼魅从天刀身边“抢”过去的,是他亲口许诺给鬼魅各种条件,才让鬼魅勉为其难地接下了那些任务。
结果呢?
假期一天没休,任务一个接一个。
封号斗罗一言九鼎,一口唾沫一个钉。
如果“千幻亏欠下属假期”这件事被传出去,长老殿的那群乐子长老能笑千幻十几年——千幻多大的脸啊,竟然敢把孟长老的徒弟当骡子使?
千幻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青鸾去找千幻谈的时候,千幻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两个人是同事,很多事情很容易说开。
如果让鬼魅自己去和千幻谈,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青鸾不会留下任何可能非议他老师和他师弟们的把柄。
现在他通讯魂导器上的定位已经打开了,千幻带着鬼魅正在往这个方向赶。按照他们的速度,预计不用一个小时就能到。
这件事,不能让老师知道。
他们只是“恰巧”在死亡大峡谷碰到了鬼魅。
青鸾把通讯魂导器收好,面色如常地继续在前面探路。
栖桐将青鸾的一切操作都看在眼里。他走在孟泽身侧,目光从青鸾的背影上掠过,又不动声色地收回来。
他心里对青鸾多了一丝认可。
他宝儿的大徒弟倒是识大体,做事滴水不漏。既照顾了千幻的面子,又考虑到了鬼魅的处境,还不想让孟泽操心。
既如此,他就帮他们一把。
为千幻、青鸾、鬼魅和月关找一只他们能一起击杀的十万年魂兽。
他们四个人的力量加在一起,配合得当的话,足以应对一只十六万年左右的魂兽。
这样他的宝儿就不用出手了。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馒头仔、商商 v 587、文侯风落、烟砚_、哈哈哈基鱼、书友、泪...泪 A 1、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232章 赤裸裸的双标
栖桐微微侧头,看向孟泽,语气有些随意。“孟泽,在距离此处向东一百里,有一只十六万年幽冥黑龙,正适合鬼魅的第八魂环。”
孟泽转头看向他,金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都已经做好了在死亡大峡谷住上四五天的准备——十六万年的魂兽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打,怎么着也得耗上几天。
她没想到栖桐会主动出手相助。
“可以。”她点了点头,心里那丝疑惑被她压了下去,没有追问。
见孟泽应允,青鸾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了动,通讯魂导器的屏幕亮了一瞬,一条消息无声无息地发了出去。
刚才栖桐的话表达得很清楚,他和青鸾的想法一样。
……
当孟泽一行人到达幽冥黑龙驻地的时候,鬼魅和千幻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千幻靠在一块巨石上,双手抱胸,一副悠闲自得的模样。
鬼魅站在一棵枯死的巨树旁边,黑袍和灰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和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出一种奇异的醒目。
他听到熟悉脚步声,迅速抬起头,目光越过千幻的肩膀,精准地落在孟泽身上。
鬼魅的眼睛亮了一瞬。
孟泽微微一愣,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们。
“老师,千幻长老带我出来寻找魂兽。”鬼魅开口解释。这是他提前和青鸾、千幻商量好的措辞。
“原计划,等您到达七宝琉璃宗,再来猎取。”他说完,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孟泽的脚尖前方,没有再和她对视。
孟泽点了点头,看来千幻和鬼魅相处得不错——能让鬼魅主动开口解释这么多,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
不过今天鬼魅的话确实有点多。
平时他跟别人说话,能用一个字解决的,绝不用两个字。
“老大,我觉得这条龙适合作为小鬼魅的魂环,只是年限高了点。”
千幻从鬼魅身后走出来,眯着一双紫色的眼睛,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高深莫测的微笑。
按照他准备好的台词进行他的戏份。他真的出息了,竟然有一天能忽悠到老大头上。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又刺激又心虚。
孟泽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她先看了看千幻,又看了看鬼魅,最后看向青鸾。
孟泽莫名觉得这三人联合起来做了什么……她的视线其实没有什么压迫感,只是安安静静地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但三个人同时觉得有点心虚。
青鸾眼帘微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鬼魅仍然不说话,下巴微微收紧,目光定在一块石头上,一动不动。但他的手悄悄背到了身后,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布料。
千幻则是热情地和栖桐打招呼:“孟兄,好久不见!”
这份自然显得有些刻意。
栖桐看了千幻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并没有拆穿千幻。他颔首,算是回应。
最后,孟泽将视线放到鬼魅身上。她走近两步,来到他面前,微微仰头问他:“十六万年的幽冥黑龙,你要吗?
话音刚落,鬼魅立刻开口:“听您安排。”
他垂眸凝视着孟泽,眼中出现了星星点点暗芒。
千幻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有点牙疼。刚才鬼魅对他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在赶来的路上,只要鬼魅的通讯魂导器一响,他就得老老实实地跟着鬼魅调转方向。
鬼魅往东,他就得往东;鬼魅往西,他就得往西。
他千幻,长老殿长老,九十四级封号斗罗,七宝琉璃宗打压计划总负责人,现在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工具人。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理亏。
该给的功勋他都给了,一分不少。但该有的待遇——假期、休息、正常的作息时间,他一个都没兑现。
鬼魅跟着他的这几个月,不是在执行任务,就是在去执行任务的路上。
他虽然风评不好了一些,阴险狡诈了一些,但是他还要脸。
在七宝琉璃宗驻地盯梢的这一年,鬼魅是真的好用,也是真的有能力。
他让鬼魅去监视谁,鬼魅能把那个人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连那个人中午吃了什么都汇总起来,最后整理成一份条理清晰的报告发给他。
这样的细糠,竟然让天刀吃了这么多年。
千幻想到这里,心里就有点不平衡。
鬼魅除了有点不爱搭理他、不爱说话、经常让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呵,结果一来老大这里,鬼魅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双标!赤裸裸的双标!
千幻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但脸上还是维持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下一秒,他就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温馨的师徒重逢场面。
“老大,您先在一旁歇着。我和青鸾他们就能解决。”千幻拍了拍胸脯,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小事还用得着您出手”的理所当然。
他来都来了,难不成还能让老大出手么。这若是传出去,他这第一追随者的脸往哪放?
他现在是九十四级封号斗罗。
青鸾九十二级,能硬刚九十五级的天刀。
鬼魅八十级,武魂真身能免疫物理攻击。
月关虽然七十五级,但他可以远程辅助。
这一战,优势在他们。
千幻将目光放在这次猎魂行动的主人公身上,静待他的答复。
“老师,让我们去。”鬼魅认真地看向她,紫眸里倒映着孟泽的影子。
孟泽已经为他选定了魂兽,剩下的不用她再操劳。能参与这样层次的对战,对他来说是一种考验,更是一种证明。
他要变得更有用。
这样才能更……他顿了顿,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没有让它完整地展露出来。
见四人都非常坚定地看着她,孟泽便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想打就打。只要不死,我都能救回来。”
千幻是控制系封号斗罗,有他在,这一战的容错率会高很多。
但十六万年的幽冥黑龙不是吃素的,这一战可能会耗费很长时间。
“去吧。”
四人化作四道光芒,向幽冥黑龙巢穴飞去。
? ?收藏过2000一次。
?
撒花!庆祝!
?
小菜在修文了,前面每一章都会加内容,让表达更流畅,读起来没有意思。
?
等小菜修好了,小菜和小宝们说。
第233章 正的发邪
幽冥黑龙此刻正将自己盘成一盘“蚊香”,阖眼睡觉。
它的身体粗壮得像一棵千年古树,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每一片都有脸盆那么大,在灰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冷的光泽。
幽冥黑龙把头埋在身体中央,尾巴尖搭在最外圈,呼吸均匀而深沉,每一次呼气,鼻孔里都会喷出两股黑色的烟气。
死亡大峡谷的魂兽大多都是黑暗属性,白天活动的比较少,晚上才是它们活跃的时间。
此刻正值午后,是它们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也是它们防备心最低的时候。
月关的神力遮掩住了四人的气息。
一层淡金光膜笼罩在四人身上,将他们的魂力波动、体温、甚至呼吸声都隔绝在内。他们像四片被风吹动的落叶,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幽冥黑龙的两百米外。
月关抬起手,花神法杖在他掌心中凝聚成型。杖身通体莹润,顶端镶嵌宝石。
他举起花神法杖。
法杖顶端的宝石绽放出橙金色的光芒。
“神技:花神赞礼。”
三道橙黄色神光从法杖顶端射出,精准地落在千幻、青鸾和鬼魅身上。
神光进入他们身体的那一刻,三人同时感觉到体内魂力的运转速度骤然加快,每一道魂技的威力似乎都被硬生生地拔高了一截。
伤害提升五成。
千幻感受着体内魂力的变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这个笑容里毫不掩饰,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
他眼中的光芒紫到发黑,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今天他又吃上细糠了。
老大的徒弟怎么都是大宝贝。
一个青鸾,能越级对战;一个鬼魅,做事细致得让人挑不出毛病;一个月关,花神传承者,能力堪称逆天……
百分比增幅技能——舒服啊!
“第九魂技:万念归寂!”
千幻脚下第九魂环绽放出刺目的光芒。
那是一只黑红色的魂环,虽然比不上十万年魂环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但也足够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以他自身为中心,千菇幻域轰然展开。
无数紫色的千幻菇在领域中出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方圆数百米的空间。它们从地面上冒出来,从空气中长出来,从岩石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一片疯长的紫色草原。
无形的寄生念种被强行种植在幽冥黑龙的神魂深处。
幽冥黑龙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被拉入了深层精神幻境。
在它的感知里,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它不再是在自己的巢穴里,而是被扔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紫色迷雾中。
四周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味,没有任何触觉。
只有雾。
那种紫色的、浓稠的、让人窒息的雾。
而在现实中,密密麻麻的紫色幻菇爬满了黑龙的全身。它们往鳞片的缝隙里钻,往血肉里扎根,疯狂地吞噬着它的魂力、生命力和精神力,然后转化为千幻自身的力量。
千幻脸上的笑容愈发邪肆。
他身上的紫烟越来越浓,隐隐有向黑色发展的趋势。
那些被吞噬来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被他粗暴地转化为千菇幻域的养料,让领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张。
但是——双方等级差距在这里。
十五万年的幽冥黑龙,修为相当于人类的九十五级到九十六级封号斗罗。
千幻只能控制住它十秒。
十秒。
足够了。
青鸾已经化作几十米的青色神鸟飞向高天。它双翼展开足有五十米宽,每一根羽毛都泛着莹润的青色光芒。
尾羽拖在身后,长长的、飘摇的,在灰暗的天空里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一声清冽的鸣叫穿透云霄。
那声音像是长风破空,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锐意。他身后那枚血红色的魂环光芒大盛,像是第二轮太阳挂在天空中。
“第九魂技:云涯落羽万籁休。”
一根青翎从青鸾神鸟身体中飞出,通体青翠欲滴,边缘泛着一圈淡金色的光芒。
前一秒它还以极为优雅的路线在天空中飘荡,下一刻就落在了黑龙身上。
在翎羽接触它鳞片的瞬间——
万里罡风在这一刻被点燃。
狂暴的风劲以青翎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龙鳞被炸得四分五裂,鳞片渣子到处乱飞。风劲绞得血雾翻涌,那些黑色的血肉被罡风撕成碎片,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幽冥黑龙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但它还在千幻的幻境中,无法醒来。
那些紫色的幻菇吃得更起劲了。
它们扎根在黑龙的伤口上,贪婪地吸食着生命力和魂力,一个个个头猛窜,从指甲盖大小长到了拳头大小,又从拳头大小长到了脸盆大小。
如果不是千幻身上挂着武魂殿的长老令牌,旁人都要以为他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邪魂师。
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千幻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
他身前那种风度翩翩的文人模样全然消失,黑烟环绕宛如祸世妖邪。
“啪!”他弹指一响。
那些紫幻菇剧烈涌动。
“轰——!”
数以千计的幻菇在同一瞬间炸开,将幽冥黑龙身上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脸盆大的血洞。
爆炸时产生的浅紫色烟雾是千幻菇的孢子,那些孢子落在血肉上,立刻再次扎根、生长,开始了新的一轮吞噬。
孟泽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这一幕,口中忍不住吐出这样一句话:“正的发邪。”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想笑又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种诡异的场景,如果放在修仙界,怕不是人人要喊千幻“盖世大魔”、“魔道妖人”。
栖桐站在她身旁,眉头舒展了些。他偏头看向孟泽,深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笑意,嘴角出现一个浅淡的弧度。
“宝儿,是你带的好。”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
其实你也正的发邪。
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但眼中的笑意怎么都掩盖不住。
孟泽瞥了栖桐一眼,她觉得他没说好话。
但她懒得追究,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把目光重新转回战场。
? ?今天又是修文的一天,还好小菜存稿充足。
第234章 老师满意他,真好
此刻,千幻的十秒幻境已经结束。
幽冥黑龙的眼神从迷蒙中恢复清明,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上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涌来。
“吼——!!!”
凄厉的龙吟声震得整个峡谷都在颤抖。
它疯狂地翻滚、扭动,粗壮的龙尾不断拍打着周围的山林。一棵棵数人合抱的粗壮大树像火柴棍一样被扫断,断木和碎石四处飞溅。
本就生机惨淡的死亡大峡谷,变得更加荒芜了。
这时,鬼魅动了。
他化作武魂真身,整个人变成了一团没有实体的暗影,像是凝聚在一团的烟雾。
鬼魅毫无阻力地穿过了疯狂扭动的龙尾。
那龙尾带着万钧之力横扫而过,但鬼影没有实体,龙尾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他的“身形”被打散,却没有丝毫停滞,以一种诡异的、不符合物理规律的轨迹,向幽冥黑龙的伤口处飘去。
在到达幽冥黑龙身边时,两道相同的鬼影从他身后分裂出来。
三道人影,一模一样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姿态。它们同时伸出锋锐的鬼爪,十指如刀,朝着幽冥黑龙身上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狠狠抓去。
“嗤——”一条条血肉被撕扯而下。
那些血肉被鬼爪抓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温度,在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闷响。
原本微微止血的伤口再次涌出血液。
血喷得有三米高。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那股甜腥的气息让人作呕。
但鬼魅面不改色,甚至没有眨一下眼睛。
他的鬼影分身继续撕扯,继续挖掘,像是要把黑龙的整个身体都掏空。
鬼魅身下的魂环同时绽放光芒。
紫、紫、黑、黑、黑——五枚魂环在同一瞬间亮起,光芒交叠在一起,将他整个人映照得诡异而狰狞。
无数黑影在他身后出现!
那些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它们在空气中扭曲、蠕动、嘶吼,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与此同时——
鬼魅破防能力翻倍!
攻击伤害翻倍!
攻击速度翻倍!
他的鬼爪化作一道道残影。
每一次挥爪都在黑龙身上留下五道深可见骨的伤痕。那些黑影也跟着一起攻击,从四面八方扑向黑龙,撕咬、抓挠、啃食。
幽冥黑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条血龙,它身上原本黑色的鳞片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
鲜血从数十道伤口同时涌出,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淌,在地面上汇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刚才五环齐放的场景,震撼住了千幻。
他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这种情形有些类似于七宝琉璃宗的分心控制——同时操控多个魂技,让它们互不干扰、协同作战。
虽然武魂殿藏书阁有拓本,但鬼魅的应用方式比分心控制高深多了。
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同时释放技能,而是每一个鬼影分身都被赋予了独立的“灵魂”——它们有自己的攻击逻辑,有自己的判断能力,甚至能根据战场形势自动调整攻击方式。
千幻咬了咬牙,心里像是有无数只羊驼奔涌而过。这些后辈显露出的能力,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鬼魅这都算是自创秘技了。
月关看到这一幕,轻“嗤”了一声。
他的嘴角微微撇了一下,金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认可,有不屑,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个狗东西,为了让武魂偷偷接近老师,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剜肉剥骨的疼痛使幽冥黑龙的身形扭曲到了极限。
它疯狂地甩动身体,龙尾拍打地面的频率越来越快,每一下都在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凄厉的龙吟声扩散千里,震得远处的魂兽纷纷匍匐在地,不敢动弹。
它清楚是那些鬼影在攻击自己。
龙爪带着呼啸的风声伸过去,想要把这些烦人的虫子拍成肉泥。但在龙爪触及鬼影的瞬间,那些影子同时散开,化作无数细小的黑雾颗粒,然后在另一处重新汇聚成形。
抓不住。
打不着。
杀不死。
龙眸此时已被血红沾染。
一种被弱小生物戏弄的暴怒,不断冲击着它的理智。
幽冥黑龙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鬼魅此刻感受了一下体内魂力的流失速度。
还能撑十秒。
鬼魅几个闪身,鬼影在空中划出几道诡异的弧线,脱离了战场核心。
在他来到三人面前时,那些鬼影分身并没有跟着他回来——它们聚集在黑龙伤口附近,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附在猎物身上的蚂蟥。
鬼魅第六魂环再次闪动。
分身自爆。
血肉纷飞。
“轰——!!!”
数十道鬼影分身在同一瞬间炸开,爆炸的威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恐怖的能量冲击波。
那些被炸开的血肉飞溅到半空中,又被冲击波推得更远,像是一场暗红色的暴雨。
那爆炸场面并不弱于千幻多少。
鬼魅此刻恢复了人形。
他本就苍白的皮肤多了几分病态的白,嘴唇几乎没了血色。嘴角洇出一点鲜红,他抬起黑袍的袖子,随手擦了去。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瓶魂力恢复药剂,拧开瓶盖,面不改色地倒进嘴里。
苦涩的药液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能感觉到干涸的魂力池子里开始有了一点新的涓流。
五环齐放确实帅气,伤害也真的高。
各种增幅都叠满的情况下,青鸾来了都要喝一壶。
但魂力消耗得也不是一般的快。特别是最后一击的分身自爆,那一招直接把他所剩不多的魂力全部榨干。
但重要的是——
鬼魅往孟泽方向回头一看。
他的目光越过战场,越过弥漫的烟尘和血腥,精准地落在孟泽身上。
见她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嘴角微微弯着,金色的眼眸里映着他刚才战斗的身影,亮得有些惊人。
鬼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正常。
老师满意他。
真好。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咕嘟鱼丸、书友、馒头仔、泪…泪 A 1、哈哈哈基鱼、帝皇。、商商 v 587、烟砚_的推荐票。
第235章 那笑容好似万花绽放
月关眼眸一眯,将神器收回。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身前缓缓抬起。一株巨大的奇茸通天菊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那虚影高约十丈,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柔和的神光。
九天之上仿佛有清光破云而下,穿透了死亡大峡谷昏暗了无数年的天空,为这片被死气笼罩的土地带来了生机。
他指尖向幽冥黑龙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声清越神音荡穿虚空,在整个战场上空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刹那间,千万条由金菊花瓣组成的锁链同时怒扬。
金光流转,神韵盎然。
那些锁链从奇茸通天菊的花心深处射出,在天空中交织成遮天蔽日的神纹大阵,将幽冥黑龙巨大的龙身完全笼罩。
下一刻——万花齐斩。
花瓣化作千万道斩神刃,金光贯穿黑龙的身躯。那些金色的光刃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细密的花瓣雨布散在它的全身。
未受伤处,龙鳞被贯穿炸裂,化作飞灰。
鲜红外露之地,顷刻溶解汇成血色河流。
那些金色的花瓣在黑龙身上切开一道道口子,然后钻进血肉深处,从另一侧穿出来,带出一蓬蓬血雾。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华美的光芒所过之处,尽是毁灭与重创。月关将极致的瑰丽与极致的凶狠,完完全全揉在了这一击之中。
待神光渐敛,千万花瓣消散。
显露出的依旧是那道清逸绝尘的身影。
月关站在那里,衣袂飘飘,发丝微扬。他面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过是他随手拈来的一朵花。
虽然月关的等级不如前面那三人,但他通过了花神八考,花神神力已经浸透他的魂力。同时他又修习了孟泽所授的《柳神法》,两种力量叠加在一起,他造成的伤害甚至比八十级的鬼魅还要高。
千幻此刻人已经麻木了。
他站在战场边缘,两只手垂在身侧,下巴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在月关身后出现奇茸通天菊虚影的时候,他武魂本源深处就出现了一种想要向它臣服的感觉。
他的千幻菇不是花,是菌类,属于植物系。
植物系武魂在面对花神传承者时,就会被那股神性的力量所震慑。这不是实力高低的问题,而是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千幻捂着前胸,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得有点快。
今天他的世界观已经被多次刷新。先是鬼魅的五环齐放,然后是月关的花神斩击。他有一种强烈的错觉——鬼魅和月关很快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打。
前浪已经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
这一刻,他有点想承认……
他老了。
月关转身,朝孟泽所在的方向柔柔一笑。
那笑容好似万花绽放,灿烂、明媚,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亲近和依赖。月关的金眸弯成了月牙形,眼底柔和得像三月春风。
孟泽嘴角也勾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这个简单的回应,已经让他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此刻,幽冥黑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地方。
那些黑色的鳞片好似稀稀疏疏的黑色斑点,零星地布散在一条“血龙”身上。它的身体表面到处都是翻卷的伤口、外翻的血肉和裸露的骨骼,看起来惨不忍睹。
本应该在战场四周出现的浓郁血腥味,先是被清风包裹着送到了远处,又被淡淡的花香不断侵蚀、取代。
青鸾和月关都不想让血腥味熏到孟泽。
一个用风,一个用花香,为这凄厉荒凉的死亡大峡谷增添了几分虚假的生机。
战斗还在持续。
四人采用了车轮战的策略,轮流上阵,不断消耗黑龙的体力和魂力。
随着黑龙变得虚弱,千幻魂技的控制时间不断延长。
从一开始的十秒,到十五秒,到二十秒。
他的魂力也不断在补充——那些幻菇吞噬来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体内,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消耗。
车轮战的基础便是千幻的控制。
极其恶心。
孟泽和栖桐就站在后面看着。两个人像是来郊游的游客,一个双手抱胸,一个负手而立。他们的表情都很放松,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偶尔低声说几句话。
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警惕,避免幽冥黑龙临死前的反扑。
然而,幽冥黑龙没有反扑成功。
它确实想过要和这四个人同归于尽。
在生命最后的几分钟里,它积蓄了体内所有的力量,黑色的雾气在它口中凝聚成一个越来越大的能量球,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但就在它准备释放的那一刻,千幻引爆了侵蚀进它精神海的“寄生念种”。
那些种子早在战斗一开始就种下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渗透和生长,已经深深地扎进了黑龙的精神海深处。
千幻一个念头,它们同时炸开。
幽冥黑龙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神魂俱灭。
它的身体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但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没有思维,没有意识,没有意志。它变成了一条只会喘气的龙,像一具被掏空了灵魂的躯壳。
鬼魅顺势欺身而上。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鬼爪在黑龙脖子上划过——
“嗤啦——!”
干净利落。
幽冥黑龙的头颅从身体上滚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最后停在一堆碎石中间。它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再也映不出任何东西。
血红色的魂环逐渐凝聚在龙尸上空。
那红色深沉而浓郁,散发着属于十六万年魂兽的凶戾龙威。魂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气就沉重一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掐着每个人的脖子。
鬼魅没有直接吸收魂环。
他先看向孟泽的方向,见她颔首应允,鬼魅才盘腿坐下,开始引导魂环入体。
这一场猎魂行动,从中午打到了傍晚。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晚霞染红了半边天。那种红色和幽冥黑龙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色,哪个是血色。
? ?为bc学徒的心加更,感谢老板的打赏。
第236章 人无外财不富
死亡大峡谷的夜晚比白天多了一些魂兽活动的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吼叫,近处有窸窸窣窣的爬行声。但它们都离幽冥黑龙的领地远远的,没有一只敢过来找死。
幽冥黑龙的气息还残留在空气中,对那些低等级的魂兽来说,那是绝对的威慑。
青鸾和月关正在清理一处合适的露营地。
鬼魅吸收十六万年的魂环,最少也需要一天时间。
这段时间,他们只能在这里守着他。
月关手中不断抛出金黄色的火焰,温度高得惊人,连岩石都能烧化。那些血泊和泥潭在神火的灼烧下迅速干涸、龟裂、最后化作一片片焦黑的硬块。
青鸾控制着风,将黑色的污渍汇聚到一起,全部扔到了附近的一片洼地里。
两人配合默契,将此处清理得干干净净。
如果不是四周折断的树木和空气中遗留着的淡淡血腥味,这里根本看不出刚刚爆发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千幻则成了后勤,他老老实实地在这里搭帐篷。
他的动作极为认真,每一根支架都检查了三遍,确保稳固;每一块防雨布都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每一个地钉都砸得深深的,拔都拔不出来。
在这里,千幻的等级除了比青鸾和月关高一些,孟泽和栖桐的等级都牢牢地压在他头上。长老殿长老竟沦为了劳动力。
但今天他亲手给孟老大搭帐篷了!
孟老大住他搭的帐篷!
他出息了!!!
千幻一边用力拉着帐篷的绳索,一边咧着嘴笑。那笑容带着一种孩子气,还有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是一个可以和同事们炫耀好几年的事情。
只要他以后外出任务,他就可以指着帐篷说:“诶,你知道吗?我给老大搭过帐篷!”
哈哈哈哈哈!
这情景,一想就很爽。
经过这一天世界观的刷新,千幻已经维持不住之前那副眯眯眼的高深莫测谋士人设了。
千幻越想越开心,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轻快。
一张有些妖异的英俊面容上,因为幻想出现了扭曲夸张的笑容。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青鸾看到这一幕,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拉着月关,不动声色地离千幻远了三步。
月关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傻笑的千幻,又看了看快步走在前面的青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乖乖地跟上了青鸾的步伐。
-----------------
孟泽此时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带着栖桐去幽冥黑龙的巢穴里寻宝。
手电的光束在黑暗的洞穴里扫来扫去,照亮了那些被龙鳞磨得莹黑的洞壁。
十六万年的幽冥黑龙,修为这么高,必然会有很多藏品。
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龙喜欢囤积亮晶晶的东西。
恰巧,孟泽也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她要在巢穴里面看看,能有多少好东西。
巢穴入口是被龙鳞磨得莹黑的巨型石洞。地面滴满了凝固的龙涎,亮如琥珀,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的倒影。孟泽踩上去的时候,鞋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两侧洞壁被挖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坑洞,像是壁龛一样。
每个坑洞里都堆着什么东西——有的是亮莹莹的魂骨,有的是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矿石,还有一些说不上名字的、闪闪发亮的小物件。
看到这里,孟泽的金眸亮了一瞬。
确实是她喜欢的亮晶晶。
“打包带走。”她说。
栖桐点了点头,衣袖挥动间,那些坑洞里的东西全部被他收进了储物魂导器里。
巢穴最深处,对着的是大块大块的金玉宝石。
那些金玉宝石被磨得很光滑,棱角全无,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们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闪闪发亮的“床”。
大概这里就是幽冥黑龙睡觉的地方。
孟泽站在这个“床”前面,沉默了两秒。
“打包带走。”她说。
栖桐再次挥袖。
角落里生长着一些散发着黑暗气息的植物,有的像蘑菇,有的像藤蔓,有的像是一团会动的黑色苔藓。
孟泽蹲下身,启世之书出现,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把那些植物的信息照出来看了看。
都是适合鬼魅修炼的草药。
“打包带走。”她说。
栖桐第三次挥袖。
在离开之前,孟泽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土,蹲下身,用手电筒照了照。
这些泥土的颜色很深,几乎是黑色的,质地非常松软,重要的是泥土中蕴含着旺盛的生命能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这应该是幽冥黑龙的龙血和龙涎等混合在一起,经过漫长的岁月发酵而成的营养土。
这东西应该是培育幽冥系魂植的顶级基质,可以促进魂植的生长。
不过,孟泽没有用手碰。
她操控着空间刃,将那些泥土隔空装进一个储物魂导器里。
整个过程她的手都没有沾到泥土,孟长老担心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东西一会儿给千幻,算是她这个老师给鬼魅的第一项报酬——帮鬼魅打幽冥黑龙的报酬。
这东西千幻应该会喜欢。
药研所和植研所缺的就是这个。那些整天泡在实验室里的研究员们,为了弄到一公斤高品质的魂植基质,能跑遍整个大陆。
但如果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掺杂在里面,她就不负责了。
孟泽来之前,巢穴金碧辉煌。
孟泽走之后,巢穴宛如土坑。
栖桐化作了孟长老的小工。
他跟在孟泽身后,衣袖挥动了不知道多少次。但他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带着一点笑意。
出了巢穴之后,栖桐将储物魂导器里的东西按照类别分好。魂骨按年限排序,矿石按品级分类,宝石按颜色和大小分组。
五万年以上的魂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栖桐将整理好的储物魂导器递给孟泽时,孟长老赏赐了他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了一下。
但他低头看着她,蓝眸凝视着那一点光华,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他记忆的最深处。
如果栖桐此刻九尾狐武魂附体的话,那九条尾巴已经冲着孟泽疯狂舞动了。
可惜他现在是人形,只能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孟泽身上。
? ?为bc学徒的心加更,感谢老板打赏。
第237章 九九成,稀罕物儿
二人回到地面时,青鸾三人已经将营地扎好了。
火堆在营地中央燃烧着,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和温暖的热度。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给这片死亡之地增添了一些属于“人”的气息。
他们今晚吃的是烧烤。
麻辣鲜香的味道在死亡大峡谷里弥漫开来,辣椒和孜然的香气混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动。
肉串在火上翻烤着,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气。
至于野外晚上能不能点火,能不能吃味道大的食物——这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更确切地说,有没有魂兽愿意跑过来给他们加加餐。
如果有的话,请来一些肉质鲜嫩的魂兽,年限最好也高点儿。
几人吃不完的话,还可以打包带走。
月关没有参与烧烤,他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摘了一些可食用的野果。那些果子不大,颜色是深紫色的,咬一口酸酸甜甜的。
他将野果洗干净,切成适口的小块,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石盘里。
在孟泽吃完一串烤肉之后,月关用叉子叉起一块水果,趁机递到她嘴边。
“老师,尝尝好不好吃。”
月关的目光温柔而专注,眉目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柔和月华。火光映在他的金发上,映在他的金瞳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幅被精心绘制的画。
孟泽没有说话。
她张口,将水果吃进嘴里。
水果的酸甜在舌尖上化开,汁水饱满,口感清爽。她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见孟泽吃了,月关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又叉起一块水果,递到她嘴边。
有大漂亮主动伺候,孟长老自然多吃几块。
她来者不拒,一块接一块地吃着,偶尔微微点头,表示味道不错。月关的动作越来越自然,身体也越靠越近,花香在她周围弥漫开来。
两人间好像冒着粉色泡泡的一幕,在青鸾和栖桐眼里有些扎眼。
青鸾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拿着一串烤肉,半天没有咬一口。他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在月关和孟泽身上,烟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
栖桐坐在孟泽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端茶杯的手指,指节已经泛白。
倒是千幻,此刻都顾不上吃饭了。
他手里举着一根烤羊腿,油汪汪的,但他一口都没咬。
一双紫眸瞪得贼亮,目光在月关、孟泽、青鸾、栖桐四个人身上来回扫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之前老大找了鬼魅三个月,天刀转述了三个月。可是天刀都发了些什么呀——像那种记录家主生活的侍从,画面全靠他们自己脑补。
什么“老大今天看了鬼魅一眼”、“老大今天问了鬼魅一句”、“老大今天提起鬼魅一次”。
全是文字描述!没有画面,没有细节,干巴巴的。
现在这细糠真给千幻吃爽了!!!
千幻就着这四人互动,不断把烧烤往嘴里塞。
下饭。
这可比孟栖桐刚来武魂殿的那一顿下饭多了。
呵,形象……
什么形象?
反正老大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
形象也就是在外人面前装一装。等他出了死亡大峡谷,他还是那个风度翩翩、足智多谋的千幻长老。
至于鬼魅——
他正盘腿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平整岩石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血红色的魂环在他头顶缓缓旋转,一丝一丝地融入他的身体。他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全部的心神都放在吸收魂环上。
十五万年的魂环,吸收起来并不轻松。
……
待吃完饭后,孟泽开始分赃。
既然都是她手下的人,来都来了,那就都不能空着手回去。
她先将装着龙巢泥土的储物魂导器扔给千幻。
千幻接住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他打开魂导器,用精神力探进去扫了一眼。
他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这是……营养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可是顶级基质!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有钱都买不到!
药研所的那群老家伙要是知道他有这东西,能跪在他门口哭着求他分一点。
“老大,这……”千幻抬起头,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这东西太珍贵了,他拿着烫手。
孟泽没理他,继续往外掏东西。所幸这只幽冥黑龙什么都吃——魂兽、植物来者不拒。
“七万年风属性右臂骨,控制魂骨技,帮你补全短板。”
孟泽将一块淡青莹白色的魂骨递给青鸾。她的动作随意,像是在递一根普通的绿木头。
青鸾的魂技大多都是攻击型的,控制能力很弱。如果强行向控制方向扯的话,“碧天云海音尘绝”勉强算一点控制,也就一点。
也就是说——小青鸟能打死人,但是留不住人。
青鸾双手接过这块魂骨。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长睫猛地颤了一下,眸底的寒雾被化开,露出里面的温热和柔软。喉结缓慢滚动了一下,压下所有翻涌的情感。
“多谢老师。”他的声音很轻。
孟泽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千幻。
他还抱着那个装着龙巢泥土的储物魂导器,双眼直冒红心,整个人沉浸在一种幸福的眩晕中,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八万年烈脉龙棘右臂骨,你念叨很久的单体爆发技。”
孟泽又将一块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右臂骨扔给千幻。
那块魂骨通体暗红,表面布满了荆棘状的纹路,隐隐散发着灼热的气息。这是一块纯粹的攻击型魂骨,一旦融合,就能获得一个威力极大的单体爆发技能。
千幻连忙接住。
他双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手中的魂骨,一双眼睛都快粘在上面了。眼中散发着红光,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恨不得活生生地直接把魂骨吞下去。
单体爆发技!
单体爆发技!!
有了这个,他再也不是那种只能把人磨死的封号斗罗了。
他可以不用在后方偷偷摸摸地阴人。
他也要输出。
“哎呦,九九成,稀罕物儿,谢谢老大!”那声音里的谄媚显而易见,尾音拖得老长。
? ?为bc学徒的心加更,感谢老板打赏。
第238章 宝儿,你怎么一直看他
孟泽嘴角微抽。
千幻是真的一点都不装了。
不过,这样也好。那两样东西,是她帮鬼魅还的人情。别人帮她带孩子,又当保镖、又当苦力,她也是要给报酬的。
最后她看向月关,将龙窟内生长的几种花草交给他。
那些花草被孟泽用特殊的手法封存在透明的晶盒里。黑暗属性的植物在晶盒里安静地躺着,散发着幽幽的暗光。
这些花草,月关和鬼魅一人一半。
月关的魂骨,花神已经给他定好了。而且他现在算是半神躯,她不太好多做干涉。
其实这几种黑暗属性的花也不适合他。
但可以让月关养着玩,等快养死了再交给鬼魅。新鲜的和半死不活的没有什么区别。
孟泽又塞给了他一个储物魂导器,里面放了一些金橙色、金色的宝石,还有一些年限较低的魂骨。
“回去换功勋。”她说。
这个地方没有太多东西可以给她的大漂亮。
但她一碗水端平。
“谢谢老师。”
月关微微一怔。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草药和储物魂导器,又抬头看了看孟泽,目光久久落在孟泽身上。
他老师对他可真好。
月关很清楚,死亡大峡谷的“特产”都不适合他。他没想到老师会给他准备礼物。
虽然这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可能抵不上青鸾或千幻的那块魂骨。
但它们代表的意义并不一样。
一个是合适的。
一个是在没有合适的情况下,还要尽力去满足。
月关向孟泽的位置挪了挪,清新的花香将她包裹。他的身体自然而然地贴了上去,肩膀挨着肩膀,下巴几乎要搭在孟泽的肩膀上。
乖巧,温顺,目光缠绵。
他的褐色眼瞳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千幻余光落在二人身上,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了。但他看起来确实在更加热切地看着手中的魂骨,嘴里念念有词:
“单体爆发技……单体爆发技……嘿嘿……”
青鸾和栖桐的目光有些凝重。
月关开始刻意勾引孟泽了。
不,之前也是——之前比较隐晦,是那种若有若无的、似有似无的亲近。
但现在,他恨不得整个人都黏在孟泽身上,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猫,怎么赶都赶不走。
青鸾眉峰微蹙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温度低了好几度。
“老师,很晚了。您先休息,我们轮流守着鬼魅。”
他看向孟泽,语速微微放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关切。
月黑风高夜,青鸾想打师弟了。
栖桐也在一旁开口:“赶了一天路,今天早点睡。”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所谓的“阵营”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只要对他们自己有利。
青鸾和栖桐现在就是。
他们不介意有人喜欢孟泽,因为她值得。但是,如果有人想闷声干大事。他们会联手给那人使绊子。
听着他们的话,孟泽的目光略带狐疑。
她怎么感觉这群人在演她?
孟泽的目光在三人的脸上又扫了一遍。
青鸾垂眸,开始认真地给篝火添柴。月关低头,专心致志地整理着面前的野果。栖桐偏头,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峡谷,仿佛那边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不太正常。
孟泽沉默了两秒,站起来。
“行,我先睡了。”
她起身往帐篷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还站在原地,各自保持着各自的姿态。
她转过身,继续走。
算了,懒得想。
-----------------
鬼魅的魂环吸收了一天一夜都还没结束。
太阳渐渐升高,峡谷里的温度却还是凉飕飕的。孟泽从折叠凳上站起来,从旁边扯了片大叶子,在鬼魅头顶架起来挡太阳。
她又伸手把他的兜帽扣上,动作很轻。
鬼魅那张脸常年不见光,白得有些异常。兜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
因为孟泽的靠近,鬼魅身上的紫金色纹路时不时闪动一下。不过他正陷入深度修炼,纹路的变化他自己毫无察觉。
死亡大峡谷里头没什么消遣。千幻闲不住,自个儿溜出去打野味了,说是要试试他的新技能。原话是“总不能让两个小辈一直照顾我”,说完就没了影。
孟泽坐在折叠凳上,感受着微风。
她今日穿的淡紫外纱垂落在地上,素白底衬从纱里透出来,风骨尽显。腰封束着银纹,整个人劲瘦挺拔,裙摆垂落如流霞,风一过便漾开层层紫浪,远远看去像月下孤鹤振翅,不沾半分尘俗。
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在死亡大峡谷上蹿下跳,饿了就随便对付两口。
那时候她想的是什么呢?
早点把药材集齐,让鬼魅早点觉醒武魂。让他不用在那么小的年纪就经历死亡的痛苦。
孟泽的目光落在鬼魅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他。
这柄刀是她亲手打磨出来的——不见岁月磨损,只余凌厉锋芒。
锐而不躁,利而不狂。
她打磨很成功。
“宝儿,你怎么一直看他?”
栖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腔调。他从后面靠过来,整个人贴在她背后,让她靠在他身上。
一双手搭上孟泽的肩头。黑红色的衣料和她的淡紫外袍贴在一起,颜色反差挺大的,但莫名又有种奇怪的和谐感。
栖桐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的反应,可他的宝儿就跟看不见他似的,眼里只有那个盘腿坐着吸收魂环的黑鬼。
那个闭着眼睛的有什么好看的?一身乌漆嘛黑的,看着就晦气。
栖桐垂眼看着她,嘴角抿着,目光里藏着些不满。
如果让孟泽知道栖桐的想法,她只能说——她刚才确实没看他。
“好看。”
孟长老双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扬。
不只是鬼魅,青鸾、月关也都属于她。要么留有她的印记,要么将自身化作祭品。
都是她的,她想看就看。
千幻也是,不过姿容赶不上前面那三个。
这个荒凉地方也没什么消遣,千幻出去乱窜了,她不想去。
所以,她只能看人。
? ?为bc学徒的心加更,感谢老板打赏。
第239章 色衰而爱驰
青鸾带着月关去看死亡大峡谷有没有别的特产,两人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这两个也看不了。
只剩鬼魅。
孟长老也很无奈,孟长老没得挑。
相处了八十多年,栖桐分析她表情的能力早就练出来了。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轻而易举地猜出了她的意思。
他磨了磨后槽牙。
他宝儿表达的意思可真直接。
那怎么不看他?是他不好看吗?
栖桐心里莫名有些焦虑。
他宝儿难道看腻了?年老而色衰,色衰而爱驰——可他还没老呢!
要是孟泽愿意待在帐篷里的话,他还可以和她玩点不一样的。
可她就是不想。
栖桐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鬼魅身上,又移回来,来来回回好几次,喉结滚动了一下,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孟泽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将折叠椅收进储物魂导器里。
栖桐感受着肩头的重量突然消失,愣了一下,还以为孟泽终于要和他玩了。他脸上刚露出一丝笑意——
就看见她在离鬼魅更近的位置重新坐下了。
孟泽把炼丹炉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来,放在身前。又从里面把在幽冥黑龙巢穴中找到的暗属性药草一株株取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旁边的石头上。
看这架势,她要亲手给鬼魅炼丹。
栖桐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他宝儿就是故意的。
没事。
不就是炼药么,他陪着。
栖桐老老实实地在孟泽身边坐下。刚开始还隔着半步的距离,过了一会儿往她那边挪一点,再过一会儿又挪一点。
挪着挪着,整个人就贴在她身侧了。
他生得一副清风明月的好皮相,做出这种偷偷摸摸挪位置的行为,有种莫名的喜感。
孟泽眼尾微微上扬。
这老狐狸真是不拘小节、蹬鼻子上脸。
她收回目光,专心对付面前的药草。她可不是简简单单地给鬼魅炼丹。
魂力催动之下,暗属性草药和其他天材地宝中最精纯的部分被她牢牢控制在掌中。原本又绿又黑的汁液在她指间翻涌、提纯、凝练,最终化作三颗深紫色的丹药。
黝黑的纹路蜿蜒在丹药表面,像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爬动,带着点诡异的美感。
孟泽将其中两颗收进玉瓶,轻轻放在鬼魅身侧。最后一颗留在炼丹炉中,化作一道黑色能量,一点一点融进鬼魅的身体里。
她这是在模拟魂师修炼时吸收天地间魂力的过程。
不过,正常的修炼是主动吸收。
她是直接把能量灌进去。
既然鬼魅在吸收幽冥黑龙的魂环,那就把它洞里的宝贝也一并吸收了。她可真仁慈,帮黑龙和它的宝贝在鬼魅体内团聚。
孟泽把炼丹炉收拾好,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栖桐的声音幽幽地飘过来,钻进她耳朵里。
宝儿,你对他真好……”他语气里多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顿了顿,像是憋了很久才挤出下一句,“你就那么喜欢他?”
孟泽帮鬼魅完全觉醒武魂这件事先不提。
天天晚上在后院“陪着”鬼魅修炼,这事他也不提。
给鬼魅研制隔绝神圣气息的魂导器,这事他也可以不提。
“离家出走”三个月去找鬼魅,这事他忍了。
和鬼魅执行任务时在他眼前穿漂亮裙子!
栖桐的牙磨得咯吱响。
现在又守在鬼魅身边给他炼制丹药。
他心里酸水直往上冒,咕嘟咕嘟地翻腾。
他宝儿为了这系统任务真是尽心尽力。
哈——他只能疯狂地吃干醋,然后继续把她像祖宗一样供着。
孟泽就是他的祖宗,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栖桐眼尾泛着红,薄薄的一层,衬着那张清冷的脸,倒是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孟泽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她转身的时候顺手拉了栖桐一把,拉着他往帐篷那边走。
“宝儿?”栖桐被她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脚步倒是很诚实地跟了上去。
帐篷帘子半垂着,光线有些昏暗。
栖桐抿着嘴跟在她身后,心里还在翻来覆去地想着那些有的没的,被她突然转身的动作弄得一愣。
孟泽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帐篷里空间不大,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得只剩下半臂。她抬手,一只手按在他左胸上,掌心贴着衣料,感受着下面心脏急速的跳动。
“族兄……哥哥,”孟泽开口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戏谑:“你说我这次炼丹笨不笨?”
栖桐的脸腾地红了。
她那只手就那样按着,力道不重,栖桐能清晰感受到。
栖桐感觉自己的心脏快从胸腔里蹦出来,每一跳都被她的掌心接住。他整个人僵在那里,下颌绷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孟泽抬着眼看他,金眸在昏暗的帐篷里亮得惊人。她满意地欣赏着那张清俊冷绝的脸一点点变红,从耳尖蔓延到脖颈,最后连眼尾都染上了一层薄红,才肯罢休。
栖桐难为情得很。这句话是他来武魂城那天,和千道流“闲谈”时瞎编的。
鬼知道他当时怎么想的。
大概是千道流那张脸太碍眼了,他随口胡诌的。
他没想到孟泽能把这句话翻出来,还记到现在。
此刻他突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那时候没瞎编些更离谱的话。
不过……
那一句“哥哥”……
咳咳,虽然语气里全是戏谑和打趣,但他宝儿能不能再说一次?
就一次。
真好听……
栖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时候声音都有点磕巴:“宝儿……很,很好。”
他拼命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整张脸绷得紧紧的,想做出“我只是在客观评价”的表情。但那嘴角根本不听使唤,一个劲儿地往上翘。
什么吃醋的想法,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脑子里全是那声“哥哥”,嗡嗡的。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此刻像一个毛头小子似的,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的目光躲闪着,看帐篷顶,看地面,看自己的鞋尖,就是不敢看她。
可眼神又忍不住往她脸上飘,飘过去又赶紧收回来,收回来又飘过去。
? ?芜湖,往后,就要快要上高速。
?
感情线和事业线五五开。
第240章 哪个混小子在打扰他的好事
孟泽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手从他胸前慢慢抬起来,指尖离开他衣料的那一刻,栖桐的双眼也跟着那只手一起走了。
他眼珠子好像黏在她的手指上,一路跟着往下,直到她的手垂回身侧,他才如梦初醒似的眨了眨眼。
帐篷里安静得很,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栖桐看着孟泽,喉结又滚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宝儿,我……”
“哗啦——!”
帐篷外传来清晰的水流声,还有沉稳的脚步声。
栖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他直起身,眉头拧着,眼底那点柔情蜜意瞬间敛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烦躁。
他要出去看看,是哪个混小子在打扰他的好事。
孟泽没管栖桐表情的变化,先他一步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她得看看她的学生们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青鸾和月关正在帐篷中间的空地上清洗药草,奇形怪状的,大多是黑暗系。
两人面前摆了两个大木盆,水是从储物魂导器里取的,清澈得很,洗过的药草摊在一旁的布上晾着。
月关蹲在地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截青色的血管。他洗得很认真,每株药草都用指腹轻轻揉搓,把根须里的泥沙一点一点清出来。
青鸾蹲在他旁边,动作不紧不慢,手里的药草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码在一旁。
两人的寻宝方式全靠月关这个花神继承人对珍稀草药的感应。
这方法很方便,也很被动,却是最高效的办法。
“老师!快来看我们找的宝贝。”
月关余光扫到一道紫色身影从帐篷里出来,立刻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兴奋,脸上的笑容也灿烂得很。
他手上还滴着水,就朝孟泽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邀功的意思明明白白。
青鸾也抬了头,目光落在孟泽身上,安静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清洗手中的药草。只是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耳朵微微侧着,在听她走近的脚步声。
闻言,孟泽上前几步,拢了拢衣袍下摆,蹲在两人中间。
“鬼幽藤,千魄草,阴灵芝……”她的视线在药草上扫过,一株一株地辨认,嘴里念出它们的名字,“你们去了不少地方。”
她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这些东西分布得很分散。能把这些都搜罗出来,算是把营地附近都“清扫”了一遍。
“准备怎么处理?”孟泽看向两人。
这些药草只生长在死亡大峡谷,算是相对稀有的品种,只是年限不高。
如果卖给武魂殿后勤,平均每株能得十二功勋;私下交易的话,每株能卖到十三到十四;要是在内部商城买,这种品质的一株要十五功勋。
差价在于武魂殿商城保证品质,明码标价,私下交易容易被人忽悠。
青鸾低着头,安安静静地清洗着手里的草药。他把洗好的那一株平铺在旁边的石头上晾晒,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他的意思很明确,让月关决定。
这三瓜两枣的,青鸾斗罗看不上。
这些药草,除了鬼魅之外,梦泽殿其他人都用不上。鬼魅用这些也有些鸡肋——孟泽给他喂的东西品质都太好了。
那些天材地宝对鬼魅淬炼过后,这些草药就算全让鬼魅吃了,效果也比不上孟泽炼的一颗丹药。
不只是鬼魅,孟泽把他们都养“刁”了。
“老师,等去了七宝琉璃宗那边,看看那些黑暗系魂师要不要。”月关歪着头想了想,开口回答。
他双眼弯了弯,笑得挺开心。
他说话的时候,一缕金棕色的短发从耳后滑下来,垂在脸侧,遮了小半只眼睛。他偏了偏头,想把头发甩开,但头发不听话,又滑回来了。
他现在也能挣“钱”养家了。虽然这些草药在老师眼里不算什么,但在他这儿,每一株都是他亲手找回来的。
“等千幻回来,让他问问手底下人,该竞价的竞价,不能亏了你。”
孟泽从地上站起来,伸手帮他把那缕耷拉下来的短发拢到耳后。
她指尖擦过他的耳廓,动作很自然。
月关眼里漾出无数情意,亮晶晶地看着她,心里悬着的石头放了下去。
真好。
孟泽心里还有他。
没被那句“宝儿”勾了去。
他们刚才回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她拉着孟栖桐进了帐篷。两人面色当即沉了下来,飞行的速度不约而同地加快了。
虽然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到了营地,但还是听见了帐篷里传出来的一句“宝儿”。
青鸾的衣袍无风自动,周围狂风四起。月关差点把手中的储物魂导器捏碎。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月关还剜了仍在吸收魂环的鬼魅一眼。废物,墨迹了这么久还没吸收完。
他们故意把清洗草药的动静闹大了一些,水声哗哗的,木盆碰撞的声音也不小,果然把老师从帐篷里吸引了出来。
还好,孟栖桐没有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还好,她没有通知他们什么不幸的消息。
什么师丈?
月关每天早上醒来照镜子的时候,镜子里出现的那个人,才是他真正的师丈。
别人他都不认。
月关的目光从孟泽身上收回来,落在青鸾身上。青鸾依旧低着头洗药草,表情淡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月关看得清楚,青鸾洗药草的手顿了一下,在那缕头发被拢到耳后的瞬间。
只顿了一下,他又继续洗了。
下午三点,鬼魅终于吸收完魂环。
他睁开眼的那一瞬,一股凌厉的气息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又很快收敛。他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等级来到了八十二级。
鬼魅深吸一口气,刚想起身找孟泽。
面前就多了两块魂骨。
递给他魂骨的人,正是他想见到的人。
孟泽站在他面前,逆着光,裙摆被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手里托着两块魂骨,一左一右。
“十六万年幽冥黑龙头骨,还有它的外附魂骨——逆鳞。”
鬼魅很幸运。除了必出的魂骨之外,还多了一个防御魂骨。
? ?小菜最近在修文哦,大家可以看一下,带有“已修”的章节,是修完了的。
?
预计要修到百章左右。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咕嘟鱼丸、帝皇。、烟砚_、书友、泪…泪 A 1、馒头仔、哈哈哈基鱼的推荐票。
第241章 你说,孟栖桐凭什么?
大概……这四人围剿的过程有些折磨魂兽,让幽冥黑龙在死前产生了外附魂骨。
这个理论还是武魂殿人员在昊天宗藏书楼中找到的,也不知道昊天宗怎么得来的经验。
鬼魅接过魂骨,手指触碰到那两块骨头的瞬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他抬头看了孟泽一眼,目光沉沉的,嘴唇动了动,到底只说了一个字:“好。”
孟泽也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期待成果。她在一旁坐下,陪着他吸收。
鬼魅吸收魂骨的速度比吸收魂环快得多。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睁开了眼。
在孟泽期待的眼神中,他催动了逆鳞。
玄金战甲覆体。
肩甲如兽翼展开,线条锋利得能割破空气。胸甲上刻着黑金龙纹,龙爪张扬,纹路凌厉。腰封是鎏金龙眼做扣,甲片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鬼魅眉眼锋利如刃,瞳色深寒,下颌线冷硬。他目光深沉如寒渊,神情冷冽,尽是杀伐之气。他周身仿佛有暗火和星光缠绕。
那些年在杀戮中淬炼出的冷冽,仿佛让周遭的空气都凝住了。
月关在旁边看了两眼。他抿着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鬼魅身上的黑色斗篷。
用力往后面一拉。
斗篷被扯到身后,像披风一样垂下来,展露出战甲的完整面貌。
那个动作,很难看出月关是在帮鬼魅整理衣服,还是想勒死他。因为他伸手拉斗篷那一下,力道着实不小。
鬼魅的身体被拽得轻微晃了晃,他偏过头瞪了月关一眼。
月关冲他笑了笑,笑容灿烂得很。
说句实话,这身甲胄还挺帅的。黑色斗篷被拉到身后之后直接变成了披风,在风里微微飘动。
这抹黑色给鬼魅冷峻的气质上增添了几分华贵,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劲瘦。
孟泽上前几步,她先摁了摁铠甲的硬度,指背敲上去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她又想看看铠甲的厚度,伸手去摸甲片边缘。但这铠甲像是长在鬼魅身上似的,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孟长老只能放弃,“不错,好东西。”
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套外附魂骨的防御能力——如果是单纯的魂力攻击,现在的防御能抵挡魂斗罗的全力一击。
最重要的是,外附魂骨都能成长,随着鬼魅等级升高,铠甲的防御力也会增加。
她亲手养护的刀,现在拥有了极为适配的刀鞘。
“遭受致命攻击,保证不死。”
“三倍反伤,冷却一个时辰。”
鬼魅看向孟泽,简单介绍了这外附魂骨的作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了,落在她身后某个位置。
那个位置站着栖桐。
栖桐双臂抱在胸前,斜倚在帐篷柱子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鬼魅。
他的目光在鬼魅的铠甲上转了一圈,又落在孟泽按在铠甲上的手上,挑了挑眉,什么话也没说。
鬼魅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一息,率先移开了目光。
月关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鬼魅的斗篷边角,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视线在孟泽和鬼魅之间来回转,嘴唇微微撅着。
青鸾站在更远一些的地方,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这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孟泽身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千幻这时候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拎着几只处理好的野味,远远看见这边围着一圈人,加快了脚步走过来。
“哟,醒了?”千幻瞥了鬼魅一眼,目光在他那身铠甲上停了一下,“这玩意儿不错啊。”
他把野味随手放在一旁的石头上,拍了拍手,看向孟泽:“老大,晚饭我来弄。你们先聊。”
说完又看了栖桐一眼,紫眸中意味深长,转身去忙活了。
孟泽收回按在铠甲上的手,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鬼魅一眼。
“先适应适应,明天出发。”
鬼魅点头,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栖桐从柱子上直起身,跟在孟泽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鬼魅一眼。
这一眼没什么情绪,就是平平常常的一瞥。但让鬼魅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月关终于松开了攥着斗篷的手,走到青鸾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青鸾摇了摇头,月关就不说话了,只是眼睛还盯着孟泽的背影。
孟泽走回帐篷前,掀帘子的时候停了一下,偏头看向栖桐。
“你跟着我干什么?”
栖桐理所当然地站在她身后,理直气壮地说:“陪你。”
孟泽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掀帘子进去了。栖桐嘴角翘起来,跟在后面进了帐篷。
帘子落下来,把外面的光线和视线一同隔开。
月关盯着那扇帘子看了好一会儿,转过头看向青鸾。
青鸾已经蹲下身,继续收拾那些还没洗完的药草了。他的动作依然不紧不慢,手指稳稳当当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关抿着嘴,蹲到他旁边,拿起一株药草,用力搓了两下,又把药草放下。
“你说,孟栖桐凭什么?”
他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青鸾没回答,只是把月关搓乱的那株药草拿过来,重新清洗了一遍,根根须须都理顺了,才放到晾晒的布上。
月关看着他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又拿起一株药草,这回洗得认真了些。
帐篷里,栖桐靠在孟泽身边坐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宝儿,”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帐篷里那个话题……我们还没说完。”
孟泽侧头看了他一眼。
栖桐的话卡在嗓子里,耳尖又红了起来。
孟泽收回目光,从储物魂导器中取出一本书,翻开来看。
栖桐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靠得离她更近了些,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草香。
他偏过头,看着她翻书的侧脸,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唇,又移回眉眼。
看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算了,能这样靠着,也挺好。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 ?芜湖。小宝们,修好的文里,有几章推翻重写了,还加了很多内容哦。
?
大家看看,有没有比之前好一些~
第242章 术业有专攻
死亡大峡谷的行程结束,此行的目的都已达成。
千幻将月关采集到的黑暗属性药草发进七宝琉璃宗驻地的聊天群里时,群里瞬间炸了锅。
死亡大峡谷,九九成,稀罕物儿,买!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有喊价的,有起哄的,有趁机抬价的。
等几人回到七宝琉璃宗驻地之前,月关手里的药草已经卖得干干净净。
净收入三百五十功勋。
不过月关翻了一圈武魂殿商城,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仙草种类没梦泽殿药田里丰富,年限也差着一截。再加上他这身子骨已经被塑成了半神躯,这些凡品对他确实没什么用。
唯一的变化就是账户余额从三位数蹦到了四位数。
以他的情况,确实不太适合往外跑任务。神明继承人的分量,长老殿拎得清。
但不做任务也不代表闲着——月关心里清楚,老师给他安排的去处,从来都不会差。
千幻带着人在七宝琉璃宗驻地内支起了一个“乾岳商行”。这次行动里,武魂殿自始至终无任何名义、无任何人员、无任何明面附属势力现身。
所有间接关联,全部斩断,牵扯不到武魂殿身上。
自半年前开始,“不明流寇”多次打劫七宝琉璃宗商队,对其他势力秋毫无犯。如今大陆上已经传开了——这些土匪专挑软柿子捏。
他们只抢物资,不屠杀运输队,也不留任何标识。每次打压都精准卡在七宝琉璃宗的财政边界线上,踩完就收手。
为了抵御这些流寇,七宝琉璃宗不得不把流动资金往护卫力量和丹药上挪。
财政压力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千幻的“寄生念种”早就种进了七宝琉璃宗外门帐房、帐铺掌柜的精神海里。这东西一能引爆神魂,二能把寄生者变成千幻的傀儡。
傀儡们低价抛售七宝琉璃宗的货品,高价购入必需品。披着正常商业竞争的外衣,让七宝琉璃宗永久性地营收亏损,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多家商铺的账本合在一起,共同记录着外界物价一点点往上爬的过程。这种“普遍现象”并没有引起宁修远的警觉。
宗主嘛,总不能一家一家商铺去了解情况。
更何况那些“流寇”对七宝琉璃宗贸易线的干扰,已经够他焦头烂额了。哪还有精力去盯着物价那点变化。
经过千幻等人近半年的试探,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七宝琉璃宗嫡系或旁系,都有可能引出“天降横财”。
孟泽放下手里的文件,抬眼看向会议室里的银月和千幻等人。她没有漏掉千幻刚才讲结论时,眼里一闪而过的那点兴奋。
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踩进陷阱边缘时才有的光。
“铺垫已经铺好了,接下来做什么?”她脑子里其实已经有了大致方向。但这位“贾诩”肚子里那些弯弯绕,应该比她想得更精妙。
术业有专攻。
有些方面,她确实不如千幻。
千幻站起来,把他准备好的方案清晰地念了出来。
“乾岳商行将以正常价格售卖七宝琉璃宗所需物资。但如果他们想和商行进行长期物流贸易,需要一个季度签一次合同。”
“每次必须要进行验资并全款结算。两条要求,若不能同时满足——贸易取消。”
他脸上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笑容,补充道:“乾岳商行曾因昊天宗拖欠货款,不得已才实行这种交易模式。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是第二阶段。”
“把七宝嫡系困在宗内。让‘横财’只能落入七宝旁系手中。嫡系无钱维系护宗魂师、运转商铺;旁系手握‘横财’,骄横跋扈。将宗族内部矛盾彻底引爆。”
“乾岳商行逐步垄断七宝琉璃宗大部分货源和销路。让他们只能依靠‘横财’填亏空。”
“散播七宝琉璃宗‘名存实亡、即将破产’的言论,使中小宗门、商会拒绝向七宝琉璃宗拆借资金。同时将七宝琉璃宗天降横财的‘证据’,送到帝国贵族手中。”
千幻说到这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神里透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光。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已经看到了七宝琉璃宗内部鸡飞狗跳的场景。
“第三阶段。”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显得更加阴冷,
“根据测绘出来的触发条件,在横财现世的时间、地点布控,迅速截胡资源。不留活口,不留标识。事后嫁祸给昊天宗或者邪魂师,把七宝琉璃宗的仇恨引到别处去。”
“再者,商会提前将横财消息告知给暗中归顺武魂殿的家族,让他们先一步将这里占领。届时七宝琉璃宗暗中开采,将其一并抓获。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说到这里,千幻直起身子,他的目光从银月移到幽影,又从幽影移到青鸾、月关和鬼魅,最后落在孟泽身上。
那双眼睛里的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一个工匠终于完成了毕生最得意的作品。
“最后,”他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钉进每个人耳朵里,“七宝嫡系与各大家族结怨。旁系手握横财、妄图夺权。七宝内部血拼,宗门自行分崩离析。”
“乾岳商行因七宝琉璃宗无法履行合同条约,停止物资供给,并低价收购傀儡们卖出的商铺地皮,这符合大陆商业规则,无人可质疑。”
千幻深吸一口气,下巴微微扬起,嘴角的弧度终于不再遮掩。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笃定:
“在各大家族的‘提议’下,武魂殿最终以‘大陆秩序维护者’的身份出面主持公道,调查处理七宝内乱引发的一系列问题。落得个仁至义尽的美名!”
最后一个字落地,议事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在座所有人都盯着千幻,眼神里有崇拜的,有敬佩的,有震惊的,也有神色复杂的。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几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老板破费。
?
感谢泪…泪A1、帝皇。、烟砚_、馒头仔、哈哈哈基鱼、书友、商商 v 587、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243章 第二次角色扮演
孟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了缓,带头鼓起掌来。
她的掌声像是把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会议室里掌声越来越密。
千幻的策略,阴鸷狠绝,算无遗策。阳谋阴谋拧在一起,环环相扣。
计谋刁钻,算尽人心。
出手狠准,不留余地。
用“阴损”来形容千幻,那是极高的褒义。他不逞匹夫之勇,不拼明面上的力气。专往人性的贪、惧、疑这三处软肋上钻。
布局一环套一环,请君入瓮。
每一环都封死了退路,不给七宝琉璃宗留半分生机,也不给自己留半分破绽。看似不走正路,却能用最小的代价换来最稳定的胜局。
“任务结算时,个人贡献方面,功勋加两千。”孟泽开口,看向千幻的目光里满是赞许。
两千功勋是她这个身份能加的最高额度。她赏罚分明,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
千幻眼睛瞬间亮了,金光直冒。他努力绷着脸上的风度,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朝孟泽的方向侧过身,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声音里压着激动:“幸得孟长老提携教诲、以身垂范,千幻唯有尽心效命,才能报答孟长老栽培之恩。”
他这一躬身,弯得极低。
起身时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两千功勋对他来说显然不只是数字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是老大独一无二的认可。
千幻的奖励,没有一个人心里不服。
这种脑子和手段,他们拍马都赶不上。银月靠在椅背上,看着千幻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孙子心真脏。
还好千幻没把这种心眼儿往他们身上使,虽然平时也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但跟这个比起来都不算什么了。
幽影缩在角落里,老实得像只鹌鹑。她心里盘算着,以后千幻长老给安排任务,她就乖乖听话照做,只要给功勋就行。
最好千幻长老能彻底把她忘了。
幽影心里默默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
孟泽的院子被安排在商会最核心的位置。
前面挨着议事厅,后面靠着会客厅,边上还带了一个不小的花园。这意味着,要去会客厅,必须从她这里经过。
这是千幻特意挑的。
他走之前表情微妙,嘴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饱含深意地看了月关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机会给你了,自己把握。
半月后,宁修远就要来签合同了。千幻想,希望他会喜欢武魂殿给他准备的一切。
孟泽住主屋,其余四人住厢房。
午后,孟泽在软榻上小憩时,收到了千幻发来的消息。
【千幻:老大,五天后七宝城办有场拍卖会,您带着选好的人去亮个相。】
孟泽挑了挑眉,把之前一张图片转给了另外四人——那是千幻给他们准备的身份选项。
考虑到不能使用武魂殿的身份,再结合上次昊天宗任务的经验,千幻让几人自己选择。
角色扮演挺有意思的。上次孟长老玩得很开心,这次也欣然接受。
最终角色安排如下:
【孟泽——乾岳商行天泽长老】
【孟栖桐——乾岳商行栖桐长老】
【青鸾——侍卫】
【鬼魅——侍卫】
【月关——天泽长老的男宠】
孟泽和栖桐的身份已经被定死了。千幻胆子再大,也不敢让孟栖桐这位‘极限斗罗’去当侍卫和男宠。
其实男宠这个身份,四个男人都想当。
但千幻既然安排得明明白白,就证明肯定要和外人见面。在大庭广众之下,青鸾和鬼魅实在做不出巧笑嫣然的样子——就算他们会演戏,那味儿也不对。
于是男宠的身份,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月关头上。
青鸾和鬼魅其实想追问千幻:他是不是故意把男宠的身份内定给了月关。
但转念一想,要是真开口问,千幻反问他们一句:凭什么月关能当,你们就不当不了?
这话就有点难以启齿了。
月关自然注意到了千幻走之前看他的那一眼。他在心里默默感谢千幻长老帮他制造的机会。
他对着孟泽露出笑容,甜甜的,干干净净的,脸上没有半分对“男宠”身份的排斥。
“有些委屈你了。”孟泽把一杯茶推到月关面前。男宠的身份可能会招来非议,但她不会让那种事发生。
“老师,我知道这些事情,您不必为我担心。只是……在外人面前,我们的行为会亲密一些。”月关语气有些忐忑。
那双褐眸里透出一丝紧张,可眼底深处却压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声音很低:“请您原谅我的冒犯。”
冒犯?
大庭广众之下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
孟泽想了想,大概就是她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纨绔逛青楼那副做派。
她又不是色中饿鬼。
真要论起来,被占便宜的一方也是月关。
另外三个男人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鬼魅心里冷笑一声。
名正言顺的男宠又如何?
侍卫身体更好。
老师看他穿甲胄的时候,眼里可都是满意。老师对他的影子也挺感兴趣的。
青鸾的眸光沉了沉。
他心里清楚,老师只是把这当成一次普通不过的任务,或者说是消遣。
商会要想招揽强者,除了满足金钱和修炼资源的需求,给强者送美人也是常有的事。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拉拢的手段。
老师肯定没什么别的意思。但月关这小子,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几个师弟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门儿清。
月关最好老实点。青鸾眼神里带着警告,冷冷地扫过去。
月关看清了青鸾眼里的意思。他眯了眯眼,心里轻轻“嗤”了一声。不该做的他肯定不会做,但能做的……他一定会做到极致。
他不会在外面丢了老师的脸。
“老师这次要用易容丹么,还是我帮老师梳妆一下?”月关开口问道,语气温温和和的。
如果能亲手给老师描眉,那再好不过了。
四十多年前,孟泽和宁修远有过一面之缘——就是跟千道流去七宝琉璃宗谈判那次。她不太确定自己的脸会不会时刻出现在宁修远的噩梦里。
尘砚见过她两次,第二次就是强杀青鸾那次。这老东西肯定记得她。
? ?小宝们,邪魂师大战已经修完了。赤焰那部分,小菜史诗级加强。
?
大家从千道流二考那里开始看,
?
“第二十七章你喜欢我,但什么都不敢说。”
?
小菜其实想写的更细致一点,但章节有限。如果大家想看,以后可以写番外。
第244章 那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宁修远和护宗斗罗,都见过我。”孟泽开口,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月关。
这个问题得解决,不然她玩不尽兴。
月关没听到孟泽拒绝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温声建议道:
“老师,拍卖会那天。我帮您梳妆一次。如果您对效果不满意,再服用易容丹可好?”
他真的很想亲手打扮他的老师。他想看到老师穿着他选的衣服,头上梳着他做的发型,脸上还有他为她化的妆。
那一切的一切,都和他有关。
这种场景,光是想想就让月关心里发痒,耳根都跟着微微发烫。
“好。”孟泽想了想,应了下来。
月关这是又拓宽新领域了?
她还真有点期待。
栖桐张嘴想说什么“宁修远和尘砚那两个老东西对孟泽的印象可不是一般的深,月关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转念一想——其实宝儿只要换个发色,那俩人未必认得出来。再把彻光剑一收,武魂殿梦泽斗罗的标志性元素就一个都不剩了。
任他们怎么联想,也没法把梦泽斗罗和天泽长老扯到一块儿去。
总不能因为名字里都有个“泽”字,就觉得是同一个人吧?
他的宝儿也不是非要用彻光剑不可。
谈判的时候他可以替孟泽出面,反正七宝琉璃宗的人没见过他。
这样一来,问题就都解决了。
青鸾和鬼魅心里也各自盘算着,都没有反对的意思。月关需要什么只管说就是。五天时间充裕得很,他们就是手搓也能搓出来。
月关自然看懂了青鸾和鬼魅脸上的表情。他脑子里早就有了完整的设想。
既然这两人愿意主动配合,那再好不过。
三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起身告退。他们要好好准备孟泽参加拍卖会时用到的东西。
月关走在最后,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脚步轻快得不正常。
五天。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他的老师,打扮成全场最耀眼的那个人。
-----------------
两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七宝城拍卖场门口,驾车的是两名年轻的侍卫。
第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两位成年男子。一位银发黑衣,另一位黑发紫衣。
两人长相都有些妖异,一前一后站定时,站在车旁环顾四周时,引来不少视线。
第二辆马车门打开时,周围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先下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生得过分漂亮,神仪明秀,朗目疏眉。身穿一身白色长袍,外罩一层淡橙色细纱,那腰细得盈盈一握,仿佛轻轻一揽就能拢住。
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阳光打在上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
但因着身旁女人的气势,没有人敢直直地盯着他看。
她身着一袭鲜红色长裙,裙摆曳地,仅以简单的血色配饰点缀。紫红色长发及腰,玉饰将头发高高束起,鬓边碎发轻垂,给她添了几分慵懒与妖异。
眉如墨画远山,纤细而凌厉,唇色偏淡。周身覆着一层疏离寒意,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幕。肌肤莹白胜雪,泛着淡淡的冷润光泽,清冷又绝艳。
她行走时,每一步都带着上位者的从容。不掩女性柔美,却又透着一股强势到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场。
红衣女人是孟泽,身边的男人是月关。另一辆马车里是栖桐和千幻。驾车的则是青鸾和鬼魅。
千幻和青鸾提前服下了易容丹——一个一年前曾接待过宁修远,一个曾和尘砚有过正面冲突。
三个大忽悠带着三个小忽悠,来参加拍卖会了。
千幻和栖桐走在最前面,步伐不紧不慢,目光随意地扫过周围的环境。
月关挽着孟泽的手臂,巧笑嫣然。
他今天格外粘人,整个人几乎贴在孟泽身上,指尖轻轻搭在她小臂上。孟泽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温度,没有抽开手。
二人身后跟着鬼魅和青鸾,一左一右,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明眼人都能看出白衣男子和红衣女人是什么关系,但没人敢多嘴。某些人盯着月关的脸蠢蠢欲动,眼神里带着垂涎,却碍着孟泽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硬生生把目光收了回去。
其实,相比之下,孟泽更美。
她的美带着极致力量的侵略感,宛如暗夜中绽放的红蔷薇,每一片花瓣都淬着冷冽与暗沉。
艳丽,却致命。
青鸾和鬼魅此刻虽然低着头,但目光一直落在孟泽身上。
今天月关牵着孟泽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三个男人的眼神瞬间直了。
栖桐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水倒满了都没察觉,茶水顺着桌沿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袖口。
鬼魅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青鸾手里拿着的发簪“啪”地掉在地上,碎成两截。
那凌厉的气场压过来的时候,栖桐甚至生出想要下跪的冲动——她的气息带着一种让人臣服的力量。
鬼魅的目光从孟泽的眉眼滑到她的唇,又从唇滑到裙摆,最后落在那双露出来的手臂上。
鬼魅喉结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
他现在觉得,紫色不是最好看的了。红色竟然也能美得这么漂亮。
以后……红宝石,他也要收集好多。
做配饰……给老师戴……
都给老师……
青鸾最先回过神来。他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几个暗扣,低头将孟泽那从肩膀就散开的袖子,扣在胳膊肘往上四寸的位置。
手里动作很快,低着头,耳根已经红了。
他不是排斥老师穿这种衣服——这衣服是他亲手做的,每一针、每一线都缝进了他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心思。
裁剪的时候他就在想,老师穿上会是什么样子。结果比他想的还要美一万倍。
但是,有人要是眼睛不老实,他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而且,老师如果想和七宝琉璃宗的人动手,动作间容易露出更多。这两个暗扣,既不影响美观,也能让老师好好打。
孟泽微微歪头,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这样冷艳高贵的姿容做出这样的动作,青鸾的呼吸瞬间变慢了。
他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指节分明的手指翻动衣料,将暗扣一个个扣好。
深蓝色短发下的耳朵,从耳尖开始,迅速蔓延开一片红色。
他理了理孟泽肩头的衣料,然后转身走到她身后,步伐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青鸾长老认为:只要老师看不见,他就没有脸红。
这大概是另一种掩耳盗铃的典范。
? ?小宝们,明天的章节可能会卡住,小菜会提前审核。
?
感谢帝皇。、书友、馒头仔、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商商 v 587、泪…泪 A 1、bc学徒的心的推荐票。
第245章 冕下,我想要这个
侍者带着六人来到乾岳商会的包间。
包间不小,雕花木窗上蒙着一层薄纱,从外面看进来只能看到人影绰绰,看不清楚细节。桌上摆着果盘和茶点,角落还站着一名拍卖场的侍者,低眉顺眼,随时听候吩咐。
因身份角色的缘故,月关直接贴着孟泽坐下,挽着她的手臂,白皙纤长的手指搭上她小臂内侧的皮肤。
那姿态自然又亲昵,像是做过千百遍。
青鸾站在孟泽椅子左侧,鬼魅站在右侧。两人的位置刚好能把孟泽和月关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千幻和栖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个拿起了茶壶,一个翻开了图册。
月关没有在意来自三个方向的锐利视线,他向后靠了靠,整个人倚进孟泽怀里。
隔着薄薄的衣料,月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那姿态懒散又从容,像是猫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他慢慢翻动纸页,在一块黄宝石面前停下。
月关指着图片,语气柔柔的:“冕下,我想要这个。”
说着,他轻轻握住孟泽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十指相扣。褐色双眸中星星点点地闪着光,眼尾微微上挑,像是在撒娇。
其实,如果按照男宠身份的话,他应该自称“侍儿”、“小的”甚至是“奴”。
但来之前,孟泽不让他这么说。
孟泽没接话,将十指相扣的手松开,反而把那只手拿在手中把玩起来。
她的手因为常年练剑和抚琴,骨节分明,清劲有力,指腹和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月关的手指则精致白皙,骨节纤细,皮肤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
两只不同风格的手时不时交叠在一起,指节蹭过指节,掌心贴着掌心,有一种隐晦的缠绵。
她指腹的薄茧蹭过月关的皮肤时,带着粗粝的摩挲感。
这种感觉让月关心痒痒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指尖一路爬到心口,让他忍不住想缩回手。
月关支起身子,与孟泽面对面。
那双桃花眼浸着水,直勾勾地看着她,眸光流转潋滟,眼尾微微上挑,像一把软钩子。
“冕下……”嗓音清润,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尾音拖得又软又绵,像是在说“你就答应我吧”。
他牵起那只一直在揉捏着他的手,将她拉到身前,温热的唇印在孟泽手背上。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触,而是实实在在的贴合。唇瓣柔软,带着体温,他的手指还轻轻摩挲着。
孟泽垂眸盯着他。
她没有抽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月关做完这一切。她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微微抬起了一些。
月关既然给她搭了桥,她自然要顺着桥走过去。
她的手指顺着他漂亮的下颌线划到耳侧,指腹擦过耳垂,又顺着微微凸起的血管向下划去。
那触感如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了月关全身,从下巴到锁骨,每一寸被碰过的皮肤都在发烫。
他的呼吸变重了。
那双褐眸里有些紧张,薄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齿尖,仿佛任孟泽予取予求。
孟泽的手指划到他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
殷红的蔻丹落在莹润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是雪地里落了一瓣红梅。
“买。”孟泽语气平淡,嗓音带着丝丝沙哑。落在旁人耳中,却听出一种莫名的宠溺。
她一把搂过月关的腰,手臂收紧,将他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将图册再一次塞进月关怀里,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
声音在他耳侧响起:“想要的……都买。”
月关眉眼中满是笑意,像被喂饱的猫,慵懒又餍足。
他重新靠回孟泽怀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再一次翻动纸页,动作慢悠悠的。
孟泽好像被他的笑容感染了,身上的冷意散去了些,搭在他腰间的手也松了松,改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拍。
他们的互动落在几人眼里,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青鸾站在孟泽椅子左侧,居高临下,把孟泽摸月关的全过程看得一清二楚。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触碰,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眼睛里。
他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青鸾喉结滚动了一下,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块石头,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恨不得将月关从孟泽身上撕下来,扔出窗外。
但他不能。
因为同楼层的包间,能从雕花木窗看到他们里面的情况。即使隔着一层薄纱,人影绰绰,看不清细节,但姿态和动作是能分辨的。
而且,房间里还有一个拍卖场的侍者,垂手站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
他现在只是个侍卫。
侍卫的身份,不配。
青鸾的呼吸变得压抑。他垂下眼,盯着地面,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两个人。
但没用——
他的耳朵还是自动捕捉着那边的每一个声音,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月关压低的轻笑,还有孟泽偶尔的回应。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剜在青鸾心上。
鬼魅眯了眯眼,紫眸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他身后那道漆黑的影子里,悄悄分出来一缕。它像一条细蛇,沿着地面无声无息地向孟泽的方向爬去。
影子绕过桌腿,避开侍者的视线,爬上孟泽的椅子,最后轻轻碰了碰孟泽那只空着的手。
见孟泽没有甩开,那缕影子便自觉缠住了孟泽的手腕,一圈,两圈,像一条手链。
它一下一下蹭着她的肌肤。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讨好的意味。
鬼魅垂着眼,嘴角微微抿着。
他不在乎孟泽愿意和谁亲近——无论是孟栖桐、千道流,还是青鸾、月关他们。
只要老师不忘了他就好。
只要老师手里,还有他的位置就好。
孟泽扫了一眼手腕上缠着的小东西,眸光动了动。她抬手将它收拢在手心,随意地揉捏着,像揉一团棉花。
影子在她掌心里变形、复原、再变形,乖顺得不像话。
落在她手里的,就是她的。送上门的东西,孟长老不会放过。
这小黑猫倒是贴心。
想到这里,孟泽重重地揉捏了一下。
? ?芜湖,男宠就要有男宠的样子。
?
孟姐养的月关,不是那种烟熏妆,正常人。
?
他还是他,但是他活得比原来的世界更加幸福。性格也没有那么极端(只是表现的不极端)。
第246章 月关真敬业
鬼魅的紫眸中流露出满足,呼吸慢了下来,好似在细细品味。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她的手……真温暖。
栖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目不斜视,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图册,脊背挺得笔直。
只是书页边缘被他掐出了明显的指印,纸张皱成一团,几乎要被捏碎了。
他现在应该敬佩他家宝儿认真工作?
还是应该称赞她坐怀不乱?
他心里快要被醋海淹没了,酸涩感从胸腔一路涌到嗓子眼,咽都咽不下去。
只有得到过的人才会知道——孟泽的青睐到底有多么令人着迷。那双曾经触碰过他“全身”的手,此刻正放在另一个男人身上。
在他目光的见证下,摸着那人的脸、那人的身体,给那人带来愉悦和满足。他甚至能想象出月关皮肤上残留的温度,想象出那双手划过时留下的红痕。
栖桐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图册翻过一页。纸页在他指间无声的撕裂——他又用力过猛了。
他不能再看那边了。
他现在是“栖桐长老”,不是孟栖桐。
他得端着,得稳住,得……
书页又皱了一分。
大概这个房间里,只有千幻才是那个最开心的人。
这四个男人竞争他老大的青睐,被老大的动作牵扯住全部思绪,一个个魂不守舍、醋意翻涌。
而他,慢慢悠悠地品茶,翻翻拍品目录,偶尔往窗外看一眼拍卖台,再欣赏他们争风吃醋、爱恨纠纷的戏码。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这戏,真好看。
千幻此刻觉得,他的人生圆满了。
他过上了好日子,也要让群里的同事们过上好日子。这时,武魂殿长老殿的聊天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艾特他了。
脑子好的人,文采一般也不差。
千幻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摸出通讯魂导器,手指在桌下敲敲打打。一边打字,一边抬眼瞄一瞄孟泽和月关的互动,嘴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生动形象地描述着他的所见所闻,遣词造句精妙绝伦,细节描写入木三分,活脱脱一部话本子。
在他点击发送的瞬间,千里之外的长老殿里爆发出一阵连绵不断的兴奋嚎叫。
这时,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一些看起来很唬人、其实不怎么样的拍品一件件出现。拍卖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每一件拍品。
【九叶玄参——五百年灵药,直接服用可小幅度提升魂力,无副作用。】
植研所培育的“第五代九叶玄参”,以低年限高效率提升魂力的特点,供不应求。
这拍品,昂贵又鸡肋,只有傻子才买。
【凝神花露——灵花萃取精华,可加快精神力恢复速度,控制系魂师必备消耗品。】
药研所第六代精神力恢复药剂,已经可以直接补充精神力了,只是口味极其难喝——连鬼魅这种不挑嘴的人都喝不下去。
【御风靴——七宝琉璃宗宗主藏品,注入魂力后可短暂提升移动速度,连续使用不能超过十分钟。】
这种东西,只能在魂导院二级魂导师手中出现,然后会被他的老师骂一顿,说他浪费材料。
……
【无名晶石——作用未知,效果未知。】
拍卖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语气:“无名晶石,起拍价一千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金魂币。”
孟泽拍了拍月关的腰,示意他想要的东西到了。
月关没有起身。
反而在孟泽怀里蹭了蹭,金棕色长发擦过她的下颌。
他将孟泽那只还在揉捏影子的手拉过来,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按在加价器上。
“冕下,你帮我按。”他的嗓音温软低哑,吐字轻缓绵长。
他没有刻意撒娇,却自带一种缠人的韵味。像是浸了蜜的水,甜而不腻,一口下去就让人忍不住想喝第二口。
孟泽顺着他的力道按了下去。
她不由得在心里感叹——月关真的敬业,每时每刻都在维持他的“男宠”人设,让她这个曾经的劳模都有些敬佩。
拍卖师喊道:“三零二房间,一千金魂币。”
孟泽觉得,月关都这样了,她这个老师也不能落后。
她迅速回忆着脑海中曾经见过的场景,为自己设定了一套合适的方案。那些年在电视剧里看到的纨绔逛青楼的画面,此刻成了她的参考资料。
那只放在月关腰侧的手,开始不紧不慢地动作起来。
指尖轻轻揉捏摩挲着,有时候只是简单地按一下,指腹陷进衣料里;有时候却慢慢划过,隔着薄薄的纱衣描摹他腰线的弧度。
力道不重,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掌控。
她怀里的身体因着她的动作不断颤抖,细微的、克制的,像绷紧的琴弦被人轻轻拨了一下。
月关换了个坐姿,有时他肌肉绷紧了一瞬,呼吸停滞一拍,或者喉结滚动一下。
孟泽觉得,月关实在是太会演了。
这反应,这节奏,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时,拍卖师的声音恰好响起:
“一千金魂币,第一次。”
孟泽感受到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灼热,湿润的气息打在耳侧,温热的,一下一下,越来越重,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她转头看向月关,发现他眼尾泛着一层薄红,褐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亮得惊人。
看着他这幅模样,她心里涌出一股悄无声息的痒。
她还想再逗逗他。
孟泽从一旁的果盘里,捏起一颗晶莹饱满的葡萄。葡萄是浅绿色的、透着光,汁水饱满得几乎要撑破皮。
她将葡萄抵在月关唇边,果皮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月关仰着头,鸦睫又长又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眸间有些混沌的迷离,像是沉浸在某一种情绪里还没有完全抽离出来。
他朱唇轻启,将葡萄含在口中。
就在唇齿合拢的瞬间,舌尖“不小心”舔舐过孟泽的指尖。
湿润的,温热的,柔软得不像话。
那触感从她指尖传来,孟泽感觉,她像被一小团火烫了一下。
? ?小宝们,小菜修过得文,每一章大概在2600字左右,篇幅会长一点。
?
小菜也不想再拆成新章节,大家凑合着看一下。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泪…泪 A 1、帝皇。、烟砚_、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
(15:30)
第247章 孟长老觉得有点好闻
孟泽金眸暗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视线从葡萄挪到那一掠而过的莹润之上。月关的嘴唇被葡萄汁水濡湿了一点,泛着淡淡的水光。
拍卖师开口:“一千金魂币,第二次。”
“好吃么?”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但她的目光没有移开,一直落在他嘴唇上。
不经意间,两人目光沉沉交汇。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空气仿佛都变得密不透风。
月关能看清她眼底那一丝暗沉的金色,能数清她的睫毛。他强装镇定,可心脏却在胸腔里砰砰直响,似要冲破胸膛。
“嗯。”他应了一声。
声音喑哑,带着一丝难为情,尾音几乎听不见。他压抑着心底奔涌的情愫,像压着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葡萄的汁水有些足,在他咬破的瞬间,清甜的味道盈满口腔。
但月关还是觉得不够……
葡萄咽下去的那一刻,他身体里蓦地出现了一股空虚。明明刚吃了东西,身体里却像是空的,心里也空空的。
怎么都填不满。
月关双眼凝视着那被他亲手涂抹口脂的嘴唇。
他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和她一起吃,应该会更甜吧。
孟泽和月关这里“花前月下”,另外三人身边暗流涌动。每个人身上都萦绕着低气压。
青鸾看向月关的目光锐利如刃,像要将他活活剜穿。青鸾安静地站在一旁,周身气场冷得吓人,锋芒毕露。袖中的手指攥得死紧,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
大庭广众之下,月关竟然敢这么没有分寸。
什么侍卫身份!什么不合时宜!
他现在只想来一发第九魂技,把这个拍卖场轰成废墟。
什么计划,什么布局,都去他爹的。
青鸾的手握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他勉强保持住理智。
栖桐手里的图册直接化成了碎片。
纸片堆叠在桌子上,像一座小山。
下一秒,那座小山又被碾成了粉末,细细的纸屑飘散在桌面上。
他的好宝儿,身边都是坏东西。
一个两个的都想勾引她。
他们也就是仗着他宝儿脾气好,没往那方面想,就为所欲为。
哈——再勾引也没什么用。
宝儿是不会主动喜欢她养大的任务对象们的。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喜欢她。
孟泽在他们人生中占据了太多又太重要的部分。她是他们的养育者、引导者、陪伴者,是她教会他们如何关心别人和其他的一切。
“学生”的身份给予了他们亲近孟泽的便利,却也让他们心中奔涌的爱意,不敢宣之于口。
不过,栖桐现在算是上岸成功了。起码孟泽知道了他的心思,还愿意亲近他。
他的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两个人——青鸾像一把出鞘的剑,鬼魅像一团沉默的影子。可再争风吃醋又如何,他永远比他们领先一步。
围观的三个人中,鬼魅算是那个最平静的。
他周身没有骇人的气势,也没有找东西发泄。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紫眸低垂,目光落在孟泽手腕上。
那里还缠着他的一缕影子。
刚才他看到了两人吃葡萄的全部细节。从孟泽捏起葡萄,到月关含住,再到那一下舌尖的触碰。
鬼魅将月关表现出的所有反应收入眼底,像一个认真的观察者。
鬼魅现在在思考。
老师的手……如果能这样对他。
好像也很好。
鬼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只线条流畅的手,在鬼魅眼中极为有食欲。
他想……
他想……
鬼魅的思绪飘远了,紫眸中的光变得有些涣散。
这时,拍卖师声音传来,打断了满室的暗流:
“无名晶石,一千金魂币,第三次。”
全场没有人加价。
这块无名晶石,最终落在孟泽手中。
无名晶石,更应该叫它“空冥石”。
稀有空间属性矿石,质地轻盈,可用来制作储物魂导器的核心。
它能极大地减缓时间流速。这也是魂导院制作保温储物魂导器的必备矿石,每个只放米粒大小,就能有很好的效果。
这一块有拳头大。
能做亿点点。
孟泽将这块空冥石放在手中端详。品质尚可,纯度尚可。外界不认识这种东西,倒是让月关捡了个漏。
黄色晶体被孟泽握在手中,瞬间变得更加华贵闪耀,像是在她手里被赋予了更高的价值。她指腹摩挲着晶体表面,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空间之力。
“想要什么?”孟泽稍稍侧头,视线与月关的双眼对上,眉眼间多了些许温度,金眸里映着他的影子。
语气虽然还是很平淡,但带着一种纵容。
月关直了直身子,目光落在那近在咫尺的面容上,眼尾敛着薄红。他听懂了孟泽话里的意思——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他做什么。
他老师真的……怎么能这么纵容他……
月关突然庆幸,还好刚才他做的一切都比较收敛,没有让孟泽感受到他身体里不该出现的欲念。
男宠的身份真好用。
可以让他名正言顺地做大逆不道的事情。
“冕下做的……我都喜欢。”
孟泽给他什么,他就收着什么。什么形状的都可以,什么用途的都行。
只要是孟泽做的。
“嗯。”孟泽应了一声,腰侧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拍了拍。
这时,两道视线从对面包厢里注视过来,窥探孟泽和月关的动作。
鱼……上钩了。
几人神色没有变化,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任由他们继续打量。
强者发作也需要由头。
名正言顺,总不能成为胡乱咬人的疯狗。
孟泽捻起月关耳畔的一缕棕发。
他的发质细腻如丝,触感顺滑,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带着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的味道,清幽而不浓烈。
孟长老觉得有点好闻。
她下意识地又捻了捻,指腹擦过他的耳廓。
月关也察觉到了。
他顺势凑近孟泽,金棕色的脑袋在她颈窝轻轻蹭着,像一只讨好主人的猫。褐眸中闪过一抹调笑,朱唇开开阖阖,在和她说什么悄悄话。
? ?感谢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文侯风落的推荐票。(4.17)
第248章 再敢窥视,死!
孟泽“耐心地”听他说完,手从他腰间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脊骨。
然后,她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顺着那两道视线的方向看了回去。
眸中红光一闪而过。
冷寂阴寒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开来,杀气像一座冰山突然崩裂,朝对面压了过去。
拍卖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时值初夏,宾客们却觉得他们好像身处隆冬。冷得刺骨,寒气直往肉里钻。有人打了个寒颤,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牙齿打颤。
楼上包间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冲突,只知道有什么大人物动了怒,波及到了他们。
“再敢窥视,死。”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在场所有人不寒而栗,头皮发麻。
那两道视线瞬间缩了回去,再也没有扫过来。
那股阴冷渐渐散去,但拍卖场的气氛再也没能活跃起来。拍卖师额头沁出一层细汗,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走流程一般,把剩下的拍品草草介绍了一遍。
很快,拍卖会结束了。
不出十息,楼下的客人消失得一干二净,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孟泽几人对视一眼,起身向外走去。
-----------------
他们刚走几步,却没想,一行三人在楼梯处拦住了去路。
千幻扫了他们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嘲讽。
都是老熟人啊。
确实,来人正是宁修远、尘砚和林旭。
孟泽从三人脸上扫过。
四十年前,宁修远三十多岁,现在已经七十多岁。他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皱纹,眼角下垂,法令纹深得像刻进去的,比同龄人老了不止十岁。
七宝琉璃塔武魂的滋养以及他自身魂力的养护,以他这个年龄,不应该这么老。他那个刚出生的儿子在他这个年岁时,可比他现在嫩多了。
至于尘砚那个老东西——不再是试图击杀青鸾时的意气风发。
他两鬓斑白,眼窝深陷,脸上的皮肉松垮垮地挂着,连精气神都萎靡了。他的气色,也赶不上他那九岁的孙子。
“宁宗主前来所为何事?”千幻上前一步,挡在孟泽前面。
有他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老大亲自解决。他可不会像天刀那个傻子一样,竖在边上当背景板。
宁修远脸上露出了温和得体的笑容,微微拱手:“之前在楼上见到乾岳商行拍走了‘无名晶石’,心有好奇。多看了几眼,惹得几位不快。”
“宁某前来赔礼道歉。还望几位收下。”
他从身侧尘砚手中拿过一个礼盒,双手递给千幻,态度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继而开口:“那晶石光莹通透,竟入了乾岳商行的法眼。”
是恭维,也是试探。
闻言,千幻笑了笑,接过礼盒随手递给身后的鬼魅,语气里带了些感慨:“月君对那石头好奇,长老便买回来让他扔着玩儿。”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花一千金魂币买一块未知矿石只是为了哄人开心,根本不值一提。
宁修远的目光还停留在千幻身上,没有顺着他的话往后看。
刚才那个红衣女人,因为尘砚和林旭多看了他们一会儿,便搅和了整场拍卖会。若是再看过去,他这里可能要被拆了。
月关此刻正和孟泽十指相扣,指尖交缠,掌心贴着掌心。听着千幻的话,他嘴角漾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月君?这个称呼怪好听的。
能得她那般维护,当男宠也是一件幸事。
千幻也没和他多说,拱了拱手,便带着孟泽几人向外走去。
孟泽直接无视了宁修远,脚步不停,红色的裙摆从宁修远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冷风。
宁修远却抬起头,将那道红色身影记在眼里。
又是一个强大的女性魂师。同样的强势,同样的美丽,同样的目中无人。
这一幕好像和四十年前的经历重合了。
只是人不一样。
待几人走远,尘砚才低声开口:“宗主,商行老板和他身侧男人,等级在我之上。护卫中,高一点的那个,魂斗罗修为;矮一点的那个,应该是封号斗罗修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那女的看不透,手里沾了不少血,绝非善类。那个男……月君,魂圣修为。”
尘砚说完后就闭上了嘴,心中有些复杂。
原本以为,成为封号斗罗,便可以随心所欲,快意人生。
可没想到,近五十年里,他已经吃了三次瘪。他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的脸,被打得啪啪响。特别是第二次,仿佛梦魇缠绕在他身上。
自那以后,他只要与人对战,便会觉得——有一柄银色长剑从天而降,将他的七杀剑击退。
持剑者以心驭剑、剑心同道。
道心一阻则剑心蒙尘。
心劫缠缚,道阻滞涩,精进无望。
除非他能凭借自身能力击败孟泽,否则,这一辈子将没有机会再进一步。
七杀剑以极致锋锐与穿透剑意着称。可尘砚的剑,现在已经失去了它的锋芒。
“剑叔,我们走吧。”宁修远开口。
他看懂了尘砚脸上出现的颓唐和失落。但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帮助尘砚,只能靠尘砚自己走出来。
尘砚沉默地点了点头,转身跟上宁修远。
他的背影,比来时佝偻了几分。
----------------
孟泽一行人返回乾岳商行后,月关从“男宠”的身份中退了出来。他端着水盆,拿着帕子,站在孟泽身边,帮孟泽卸掉妆容。
他今天给自己谋到的福利已经足够多了。如果再这样下去,可能要被师兄弟们或者孟栖桐套麻袋打一顿。
挨打没事,但他们肯定会对他的脸下手。
这可不行。
老师可喜欢他这张脸了。
月关的手指灵巧地拆下她发间的玉饰,紫红色的长发倾泻而下,披散在肩上。他用梳子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紫红逐渐被银白取代。
孟泽心安理得地享受月关的服侍。她很认可月关的手艺——今天刚看到自己大变样子的脸时,她都怔愣了一瞬。
锦上添花的感觉,孟长老也是体会到了。
? ?今天修文的时候,小菜自己看的都快难受死了。小宝们愿意追更到现在,小菜热泪盈眶。
?
多的不说了,小菜爱你们。
?
————————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烟砚_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书友、商商 v 587、文侯风落、帝皇。、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49章 以后跟着我,我养你
“老师,今天拍卖会时,您维护我辛苦了。老师需要按摩吗?”月关声音柔柔的。
他用帕子将孟泽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不能以“男宠”的身份亲近,但可以用“学生”的身份。这样就和青鸾、鬼魅在同一水平线了。
至于孟栖桐。
呵——
他肯定借着“族兄”身份偷偷亲近老师。
“你也累了,去休息吧。”孟泽手掌覆在他发顶,揉了一把凑过来的脑袋。
今天演的时间长了,这只手刚才差点冲着月关的腰摸了过去。
还好及时收住了手。
一个香香软软的大漂亮抱起来真的很舒服。孟长老心中感叹。
花灵圣体确实不一般。
感谢花神的馈赠。
她收回之前的腹诽,是她不知好歹。
“好。”月关起身,轻声离开房间。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孟泽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轻轻带上门。
-----------------
初夏的天不热不凉,温度正好。微风暖日,绿槐高柳,草木轻轻,新蝉鸣唱。
孟泽换了一身宽松的睡袍,手臂随意搭在床边,眉宇间流露出放松。身体在床上轻轻起伏,呼吸声轻柔,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在为她守护这份安宁。
“簌簌”的翅膀扇动声出现。
一只巴掌大的青绿小鸟停在孟泽窗前。
它歪了歪脖子,见身着睡袍的女人还在睡,便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豆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睡颜。
翅膀扇动了两下,想要靠近,又放下了。
一人一鸟安安静静的。
一个睡觉,一个看。
孟泽的呼吸很轻很匀,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给她的皮肤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小绿鸟的目光从她的眉毛移到她的睫毛,从她的睫毛移到她的鼻梁,从她的鼻梁移到她的嘴唇。
每移动一寸,它的眼睛就眨一下。
这时,床上的人突然翻了个身。原本盖住她的薄毯从腰上滑了下去,堆在床沿,眼看就要掉到地上。
“簌簌”声再次响起,急促了些。
一双爪子抓住了即将与地面接触的被子。
小绿鸟扑棱着翅膀,爪子紧紧攥着毯子边缘,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毯子拽回来,重新盖在孟泽身上。
就在它把被子盖好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伸过来,将它抓在了手心里。它身上的绒毛摩擦过她的手心,柔软又温热。
它不敢动了,像一只玩偶鸟,僵直着身体,翅膀收拢在身侧,两只爪子缩在肚子上。
那豆大的眼眸中闪过慌张。
“怎么有小东西打扰我睡觉?”孟泽靠着椅背,长腿交叠,饶有兴致地看着手中的小绿鸟。
她换了个姿势,将小青鸾托在掌心里,用另一只手的食指点了点它的脑袋
小绿鸟没有什么反应,像是根本听不懂这个女人的话。身体扭动了一下,挣扎着要出去,爪子在空中蹬了两下。
见这人装傻,孟泽又捏了一下。指腹揉过它圆滚滚的肚子,绒毛陷下去又弹起来。
她眯缝着眼端详着这只绿鸟,慢慢悠悠地吐出几句话:
“颜色这么漂亮,流落在外可惜了。”
“我让我大徒弟给你买个笼子。以后跟着我,我养你。”
那只小绿鸟彻底不动了。
它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泽,那目光里有委屈,又好像是在谴责她——你怎么能这样?
孟泽把它放在软榻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小绿鸟的表情。那小东西僵在那里,翅膀收得紧紧的,爪子扒着软榻边缘,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样子。
孟泽的嘴角突然漾起一个笑容。
“咔吧。”
她打了个响指。
一个身穿青绿色长袍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她软榻上。他慌忙用手臂撑住身体,才没有往孟泽身上倒去,姿势狼狈又局促。
青鸾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就这么被抓包了。
青鸾抿了抿嘴,没有说话,继续安静地看着孟泽。他的呼吸还没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深蓝短发有些凌乱,耳根处泛着明显的红。
今天上午经历的一切,让他有些嫉妒月关和孟泽的亲近。
然后他就跟昏了头似的,学着鬼魅把影子伸过去让孟泽摸的样子,变成了一只小青鸾。
大概在他落到窗台上的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吧。青鸾想。
“怎么不走正门?”孟泽挪了挪身体,让青鸾坐得能舒服一点。
这么大的人坐姿局促地卡在软榻边缘,半边身子悬在外面,看着就别扭。
青鸾喉结滚了滚。
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老师,看到您喂月关葡萄,我心里难受。”
或者“老师,月关倚在您怀里,我心里不舒服。”
算了,应一声就好。
他平常也不说话。
“嗯。”青鸾应了一声,声音低低的。
孟泽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青鸾真的是越长大越有意思。这个闷葫芦性子,什么都不说,脸上却写着“快哄我”的表情。
委屈又执拗。
他小时候的表情都没有现在这么鲜活。
孟泽不想动,便用腿碰了碰他支撑着身体的手臂。丝滑细腻的布料擦过青鸾的手腕,然后就一直放在那里,不收回,也不挪开。
青鸾手指动了动,他想用手碰,又缩了回去。他的耳根一点点变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最后烧到了耳尖。
孟泽也没指望这个闷葫芦能说出来点什么。鬼魅虽然也闷,但是他能和她说,他哪里不高兴——就像在昊天宗的时候。
这一点,青鸾得和他的师弟们学一学。
“不喜欢侍卫的身份吗?”孟泽开口问道。
以青鸾的等级,其实可以直接安排当“商会长老”。他在武魂殿也是长老殿的一员,在这里变成了“侍卫”,落差确实挺大的。
孟泽觉得自己的思路理顺了。
她看向青鸾,等待他的回答。让她猜,她可不一定能猜对。
青鸾长睫垂落,半遮眼眸,不愿让孟泽看清他眼底的晦涩。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挪了挪,膝盖几乎碰到了她的腿。
“嗯。”这次的声音有点闷。
? ?孟姐:自动送上门的东西,拿捏。
第250章 平心而论,青鸾就是难受
他是有点不喜欢侍卫的身份,但又没法做到月关那种样子。
如果从任务完成度方面,月关其实完成得很好——给老师铺好了机会下场,成功给了七宝琉璃宗三人一个下马威。
这一方面,月关比他强。
平心而论,青鸾就是难受。他有些不太能容忍月关在老师怀里扭捏作态。
但他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不,早就已经开始了。
他必须要接受。
孟泽的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人。
无论是谁成功上位,剩下的人一定疯。
他们这些人,平日里看起来有的成熟稳重、有的温文尔雅、有的天真活泼、有的沉默寡言——可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无论哪个都带着点疯劲儿。
他的师弟们,除了千钧和降魔是成年后跟着老师,其余都是由孟泽从小带大。
幼年或少年时经历过的重大不幸,早就已经让他们的精神世界满是裂痕。
孟泽不是普通的陪伴者和养育者。
她是他们重建整个精神世界的唯一支柱、唯一锚点。
是寒夜星火,是绝境微光,是沉渊浮木。他们早就已经把灵魂彻底寄放在她身上了。
与其去争那唯一一份偏爱,不如合力让她接受他们。
他们不能离开孟泽。
“老师,一切结束后,您想去哪?”青鸾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轻。
很多年之前,他就感觉孟泽仿佛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即使是抱着她,也没有增加太多真实感。她像是随时会消散的雾气,看得见,摸得着,却抓不住。
孟栖桐出现后,青鸾在他身上也找到了这种感觉——他和孟泽是同类人。
他眼里只有孟泽,别人都是尘埃。
青鸾不知道他自己值不值得孟泽留下。如果不够,还有月关、鬼魅、光翎……他会一直增加筹码,直到她不会放弃他们。
争风吃醋的念头已经被这股不安冲散了。今天月关和她亲近了又如何,以后他也会有。
“我会去神界。”孟泽的答案模棱两可。
任务目标太聪明了也有坏处,这不,青鸾都快猜出来了。
“我们会和老师一起。”青鸾开口。
然后再带上和老师有关的人。他心想。
他的语气很平静,似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青鸾向孟泽的方向倾身,目光深情真挚。他用视线描摹着她的容颜,仿佛要将上午没看到的都补回来。
见这闷鸟将自己送上门来,孟泽突然起身,向前探去。
两人额头间的距离只余三寸。
近到青鸾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药香的气息打在他脸上。
青鸾的瞳孔瞬间放大,他身体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好像又变成了那只“僵硬”的玩偶鸟,四肢僵直,呼吸停滞,连眼睫都不敢眨一下。
孟泽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开口说:“那件红色裙子很好看,我很喜欢。”
“嗯……好。”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耳根处的红蔓延到了脖颈,又从脖颈烧到了锁骨。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温度急剧上升。
青鸾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静静等待孟泽的下一步动作。
他心里生出几分紧张和忐忑,心跳快得像擂鼓。上午老师和月关相处时,好像不是这样的……
胸膛里的心脏快速跳动,青鸾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震得他耳朵都在嗡嗡响。
他眼前的世界只剩下了孟泽。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软榻、窗户、房间,全都消失了。
只有她的脸是清晰的。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孟泽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深蓝色短发。指尖在他发间游走,穿过发丝,力道不重,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这感觉让青鸾心里痒痒的,像是有羽毛在心尖上扫。他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整个人都酥了。
在他被摸得很舒服的时候,孟泽突然停下了动作。手指在他额前点了点,指尖触到皮肤,凉凉的。
“以后不要闷着,知道吗?”她的语气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别扭小孩。
“心里的想法要说出来,我懒得猜。”
“嗯……知道。”
-----------------
那天拍卖会结束后,孟泽便开始捣鼓那一块拳头大小的空冥石。
她算了算,就算做最大容积的储物魂导器,也能做出十多个。
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孟长老埋头钻入就近武魂子殿的锻造室。距离宁修远上门还有十天,足够她将储物魂导器敲出来。
栖桐想进去帮忙,结果被孟泽撵了出来。门在他面前“砰”地关上,差点撞到鼻子。
四个男人只能老老实实地在门外等着,处理好一切后勤工作。
有的发呆,有的看文件,还有的在修炼。
只有在饭点的时候,才是他们“最硬气”的时候。
四人轮流请孟泽出来吃饭。
原本孟泽还想随意应付一下,结果月关进了房间,安静地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她,那双褐色的眸子湿漉漉的。
孟长老就被拉了出去。
孟长老拼尽全力没有抵挡住美人计。
在四个男人的日夜盼望中,孟泽终于从锻造室走了出来。
门开的那一刻,四道身影闪身来到她面前,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距离她进去已经过去了七天。
这七天,四人基本上没有什么交流。他们唯一的联系不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礼物,收好。”孟泽手里提着四个吊坠,将它们放到四人身前。
栖桐的是一柄剑,空冥石镶嵌在剑面上,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像一柄缩小版的彻光剑。
青鸾的是青绿色羽毛,空冥石嵌在根部,羽毛的纹路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风一吹就会飘动。
月关的是直接用空冥石雕刻了一朵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鬼魅的是块紫水晶,空冥石位于背侧,被紫色光芒遮掩着,若隐若现。
这种排排坐、发礼物的场景,让他们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那时候,孟泽也给他们三个人分魂导器。
不过,这一次多了一个孟栖桐。
? ?感谢婉妍_bb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帝皇。、芙蕾哈娜、烟砚_、泪…泪 A 1、馒头仔、书友、商商v587、书友、哈哈哈基鱼的推荐票。
第251章 美人计有些下三滥
栖桐将剑形吊坠握在手心,拇指摩挲过剑身,感受着金属的冰凉和空冥石的温润。
他的宝儿……亲手给他做的。
他也有了……
栖桐的眼眶突然有点热。
青鸾将羽毛吊坠挂在脖子上,空冥石贴着锁骨。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月关将那朵花举到眼前,转了一圈又一圈。他老师的手艺……真好。
鬼魅将紫水晶吊坠收进掌心,握紧,松开,再握紧。他反复了好几次,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最里层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
很快,乾岳商行与七宝琉璃宗签订协议的时间到了。
在侍从的引领下,宁修远一行人从大门慢慢走到了孟泽居住的院落附近。
孟泽几人正在一旁的花园里。现在他们的角色扮演要开始了,演员已就位,
天泽长老坐在凉亭的椅子上,姿态慵懒。月君手里拿着几枝桃花,对着她笑,嘴唇翕动,不知道在说什么。那桃花是粉色的,开得正艳,衬得月君的脸越发白皙。
另外两个侍卫站在天泽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雕像。栖桐坐在天泽对面,安静地看着她,目光温和而专注。
听到“陌生的”脚步声出现,天泽抬眼轻轻一瞥。没有温度的视线落在宁修远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宁修远脚步顿了一瞬,脊背发寒。他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猛兽盯上了——那个天泽看他,好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衣服贴在皮肤上,黏腻又冰凉。还好下一瞬间,天泽的注意力就被月君吸引了回去。
月君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天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虽然算不上笑,但那股冷意散去了不少。她伸手接过月君手里的桃花,低头看了看,然后随手放在桌边。
宁修远暗自松了口气。他突然想给天泽送几个年轻漂亮的男孩子。
美人计有些下三滥,但实在好用。
说句实话,他这么大一个宗主,即使七宝琉璃宗光辉不似以往,也不该这般畏手畏脚。可天泽那种漠视所有人的样子,让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进入乾岳商行的每一步,他都像踩在薄冰上。
这时,栖桐起身。他对着天泽说了几句话,声音很轻,宁修远没听清内容。只见天泽颔首应允后,栖桐转身向会客室走去。
这动作的意图很明显——栖桐即将参与接下来的合同签订环节。
看到这一幕,宁修远的笑容僵在脸上。
乾岳商行的保密手段很成功,他没有调查到这位栖桐长老的性格。不过,只要不是天泽亲自过来盯着,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宁修远今天只想成功签订合同,签完合同他就走。是非之地,不能多留。
会客室内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透过窗子依稀能见到花园凉亭中的四人。红衣与白衣依偎在一起,画面唯美又和谐。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月君在天泽身边的笑闹声,如银铃般活泼灵动。
不过,会客室里的气氛没有那么融洽。
千幻慢悠悠地和宁修远说话,从七宝琉璃宗的发展规划扯到了七宝城的装潢,从七宝城的装潢扯到了最近的天气,从最近的天气扯到了今年的收成——就是不切入主题。
他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平和,态度热情,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但每一句话都在消耗宁修远的耐心。
栖桐坐在一旁,面色有些阴沉,不断放着冷气。他一身黑金色长袍,此刻仿佛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怨鬼。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连空气都变得沉重。
宁修远目不斜视,得体的表情仿佛焊在脸上。他坐得笔直,背脊挺得僵直,耐着性子听着千幻的话。
他不敢催促千幻签合约。
万一哪一个字踩在栖桐长老的雷点上,他再暴起伤人——这地方可没人拦得住他。
栖桐给宁修远的感觉,就像四十年前面对梦泽斗罗的感觉。若是被栖桐盯上,他觉得呼吸都变慢了几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千幻瞥了一眼宁修远的脸色,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表情。
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宁宗主,条款都在上面了。您过目。”
宁修远接过合同,逐字逐句地看。他的目光在“每季度签一次合同”“验资并全款结算”这两条上停留了很久,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掌柜,”他斟酌着措辞,“这两条……”
“宁宗主,”千幻笑着打断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是乾岳商行的规矩。昊天宗那边也是一样的。您若觉得不合适,商行也不强求。”
昊天宗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得宁修远喉咙发紧。他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栖桐坐在一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一声,像是一记警钟,敲在宁修远的耳边。
窗外,孟泽和月关的身影又靠近了一些。
月关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孟泽侧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栖桐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宁修远身上,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任务需要。
宁修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拿起笔,签下了名字。
千幻看着那三个字落在纸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转瞬即逝。
宁修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在走出乾岳商行大门的那一刻,他才发现他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宗主?”尘砚低声唤了一句。
“没事。”宁修远深吸一口气,上了马车,“回去吧。”
马车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宁修远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乾岳商行的牌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是被人一步一步引进了某个地方,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得太远了。
宁修远不知道的是,这份合同里的每一个字,都是千幻反复推敲过的。每一条条款,都是为七宝琉璃宗量身定制的陷阱。
合同签下的那一刻,七宝琉璃宗就正式踏上了那条不归路。
? ?小宝们,书籍讨论区和第一章首页,小菜放了孟姐照片。
?
还有!重点来了,往后就真的要上高速了。
?
小菜会在晚上六点前审核。
?
届时,晚上六点之后,小宝们投的推荐票,小菜会在第二天感谢。
第252章 那表情有些……“慈祥”?
自那一次合约签订后,几人在七宝琉璃宗驻地又呆了半年,青鸾、鬼魅和月关时不时被千幻“借”出去进行任务。
但每次至少有一个人留在孟泽身边。
栖桐和孟泽两人安安静静的在花园里晒太阳。当然,孟长老再次拾起了“教书育人”的工作,时不时和三个学生切磋一下。
“教书育人”为假,消遣应该才是真的。
孟泽不会和栖桐动手,就算动手也得回到系统空间。如果在外面被锤在地上,这有损她孟长老的威仪。
现在就是孟泽和青鸾对打的时候,她下手并没有栖桐那么重。青鸾知道他肯定打不过孟泽,但他必须用百分百的认真去面对,不然会被打得很狼狈。
“老师,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箭般窜出,拳路大开大合,直逼孟泽面门。这一拳看似简单,力道却沉得惊人。
孟泽不闪不避,小臂极快横抬格挡。
骨节相撞的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她动作干净到极致,格挡的瞬间便顺势拧腕,指尖如铁钳般扣向青鸾腕关节,招式快得只剩残影。
青鸾眸色一凝,眼神瞬间锐利。
他猛地屈肘回抽,身形顺势侧旋,高挑的身形在旋身时竟异常灵活,避开锁腕的同时,抬腿一记凌厉的横扫腿,直切孟泽腰侧。
可是,青鸾怎么可能打到孟泽?
只见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仙鹤掠起,轻易避开袭来的攻击。落地的刹那,她不退反进,近身快拳连绵打出。拳风短促刚猛,招招逼得青鸾动作凌乱。
“青鸾,你今天想挨揍吗?”孟泽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威胁。
他要是不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认真,她今天就把他挂在院子中央那棵树上。
挂一天。
闻言,青鸾心下一紧。如果他的表现不让孟泽满意,他今天可能吃不了好果子。
青鸾抓住空隙,近身缠打,手肘、肩背接连发力,招式劲猛刁钻,步步紧逼。
看到他更为凌厉的攻势,孟泽金眸一亮,身形如流水般,在密集的攻势中精准闪避,每一次侧身、拧腰、滑步都恰到好处,尽显极致反应力与协调性。
缠斗间,青鸾猛地沉肩冲撞,他想以身高臂展的优势压制孟泽。
可孟泽腰腹骤然发力,原地轻巧旋身避开,同时反手一掌砍向他肩颈,力道精准。
青鸾不得不仓促后仰,脖颈险险擦过掌风,深蓝乱发都被劲风掀得向上一跳。
他往后退了几步,向孟泽躬身行礼。
“谢老师赐教。”青鸾的呼吸微微急促,这次比上一次多坚持了两招,希望孟泽能满意。
“不错。”孟泽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
她坐回摇椅上,动作间一摇一摇的。衣摆随着躺椅摇晃。可以看出,孟长老现在的心情很不错。
青鸾从房间里端出茶水和点心,放在摇椅旁边的桌子上。他坐在孟泽一侧的石凳上,目光随着摇椅的晃动流转。
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弧度。
孟泽在他面前已经越来越放松了,那种隐藏在她性格深处的东西也释放了出来。如果可以,他希望孟泽能在他面前显露出最真实的她。
在年少时,青鸾曾听过金鳄供奉讲孟泽曾经的事,不过也只是一星半点。
金鳄曾说:她那时候……为非作歹……随性又自在,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
金鳄没有讲太多关于孟泽的事情,他眼中全是追忆。
青鸾不知道孟泽经历过什么,但……他想让她回到金鳄口中的那个样子。
那时的她……会比现在快乐吧。
不知不觉间,青鸾的目光长久地留在孟泽身上。
孟泽抬起微阖的眼,侧了侧身子看向他。金眸对上青鸾的视线,她看到了青鸾眼中的复杂意味。
而且,他的表情还有些……“慈祥”?
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个大徒弟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孟长老放弃思考,又转了回去。
只能说,青鸾对孟泽的滤镜太厚了。
有什么样的上司,就能带出什么样的手下,单拎出风云、千幻和雷鹰,没有一个是那种真正一板一眼的封号斗罗。
也就是银月,七分成熟展露在外。有那几个人的衬托,让银月看起来靠谱一些。
孟泽曾经的性格,在他们身上展露。但那也只是曾经的她愿意表现出的东西。
其中几分真、几分假,只有她自己知道。
“青鸾,和千幻说,我们过几天回武魂城。”孟泽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语气有些不情愿。
前几天千道流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想回去。孟长老其实很不想回去,虽然那里是她的快乐小家,但是外面的世界更自由。
千幻现在逮着她的三个徒弟嚯嚯,他们都有些不愿意。可碍于千幻是这次任务的负责人之一,三人也不太好拒绝。
前几天,月关给她吹了耳旁风,鬼魅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鬼魅是真的可怜,被千幻当骡子使唤了这么长时间。还好幽冥黑龙的魂环魂骨让他很满意,但对千幻克扣假期的“仇”,鬼魅还记得。
孟泽看出了那两个人的意思,现在他们手里的事快结束了,等收到这一次任务的功勋,他们就跑。
她带着他们跑。
“是。”青鸾应声,他拿出通讯魂导器给千幻发了一条消息。继而将它放得远远的。
千幻什么反应他不管,可是因为千幻,他们现在不得不返回武魂城。这种可以安安静静、不受打扰地陪伴孟泽的生活即将结束。
他们又要回去和千道流争锋相对。
青鸾的嘴唇抿了抿,眼中闪过不悦。
二人周围的风停了一瞬。
“好了。等新一代培养出来,以后带你们出去玩。”孟泽察觉到了这一变化,开口道。
届时,她可能在索托城买个院子,也可能去圣魂村建个房,带着几个贴心的学生,去过一过她计划已久的养老生活。
不对,她要先颁布《民办魂师学府办学资质审定法案》、《魂师教师执教考核规制》和《魂师学院教育惩戒规则》等法案。
还有……
想着想着,孟泽就睡了过去,意识昏沉的那一刻,她感觉到轻缓的风从她身边、发间经过。
? ?感谢芙蕾哈娜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bc学徒的心、帝皇。、文侯风落、泪…泪 A 1、justing、咕嘟鱼丸、烟砚_、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53章 五位,只剩两间房了
在千幻和银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孟泽一行人踏上了返回武魂城的路程。
鬼魅自然也跟着孟泽走了。
千幻原本还想张口忽悠鬼魅一次,但想到了鬼魅猎取魂环时的表现,那刚抬起的胳膊又轻轻放下。
万一以后鬼魅翻旧账,他可能要挨揍。
孟泽来这里的时候是初春,此刻已至深秋。种植在道路两旁的树,叶子已经大片的变黄,偶有一阵风吹过,带着几片树叶飘飘荡荡的落下。
依着月关的魂圣等级,几人的飞行速度不是很快。可能也有不想返回武魂城的缘故。
这大半年的外派任务,孟泽最大的收获,应该就是和三个学生的关系“亲近”了一些。
但是,孩子大了,有些过于粘人。
比如,吃饭的时候,总一只“小黑手”经常抓着她的衣摆或者腰带,有时还会趁她不注意,缠上她的手腕、脚腕。
不过,总有人会及时把“小黑手”揪走,然后换成自己贴上来。
这一天傍晚,天气阴沉沉的,带着湿润的潮闷,栖桐看了一眼系统的天气预报,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下雨。
由于现在正在灵山地界,他们便朝着灵山脚下的客栈飞去。
客栈是一栋三层小楼,看样子房间不少,马厩里面满满的,十几只马在吃着草料。阴雨天,这种客栈的生意一般都很好。
然而,不巧的是,一些有经验的猎户和猎魂团提前来到了这里,房间没剩多少。
“五位,只剩两间房了。”女老板面上有些尴尬,这四男一女,气质都不俗。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女老板也不是宰客,直接用手指着墙上仅剩的两串钥匙。她这个小破店虽然偏僻,但是有上等房的——也就只是空间大了点,干净些。
剩的这两间,还是猎魂团嫌贵没选的。
看这衣着,这几个人肯定买得起,但是……他们应该怎么分。
四双眼睛同时望向孟泽,她沉默了一瞬。
在柜台上放了十枚金魂币。
算了……有的住就好。
就当多了个室友。
孟长老心平气和,带着四人来到顶层。
“青鸾、月关和鬼魅一间。我和孟栖桐一间。”她将一把钥匙递给青鸾,就近打开了一个房间。也没有看那三人的表情。
栖桐嘴角上扬,脸上带着得意,像是被“翻牌子”的孟君。他也不装那种清朗风月的高人模样了,余光瞥到孟泽背对着他们。
他双手抱胸,蓝眸一一扫过三个人的脸,将他们阴沉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的笑容带着嘲讽的意味。
“诸位,晚安。”
栖桐关上了门,木门一点点合上,遮挡住了三人想往里看的视线。
酉时正刻,强扯也算是晚上。
门外,青鸾黑着脸,带着两个师弟打开了对面的房间。鬼魅和月关脸色同样不好看,三个人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滴出水来。
靠窗的木格窗棂半掩,漏进几缕清冷的夜气,窗下一张方桌并两把矮凳,陶制茶罐静置于案。一旁立着老木柜,铜锁泛着暗哑的光,看起来有年份了。
床榻铺着灰蓝棉褥,散发清清的皂角香味。这床倒是大,青鸾三个人平躺都没有什么问题。当当然,他们肯定不可能一起睡。
谁都没那个心情。
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躲雨。
床头矮几上,一盏魂导灯悬于壁间,暖黄光晕漫开,将木色家具晕得朦胧。墙上挂着幅水墨,这大概是“上房”的特色。
青石板地面凉润,灯影在砖缝间流淌,窗外隐约有雨水拍打墙壁的声音。
他们没想到,这上房的隔音竟意外的好。
这种认知让他们脸都绿了。
-----------------
孟泽房间的设施和那里差不多。此时,她坐在矮凳上,看着栖桐极快地将床品换了一套新的。
深蓝色床单以及同色枕头和被子。
一床被子。
软的。
孟泽金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一米八大床房,这老东西似乎想搞事情。
如果不是担心栖桐将这里拆了,她会选月关当室友——起码香香软软的。毕竟孟长老在拍卖会时抱了很久,手感还不错。
栖桐动作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愉悦。他甚至还搭了一个窗幔,把床单独隔了出来,深蓝色的帷幔垂下来,将床铺围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
做完一切“整改”后,整个房间摇身一变,从林中小屋变成了轻奢民宿。
孟长老自然是享受的那一个。她放下床幔,换上了那件常用的睡袍,柔软的布料贴在身上,带着熟悉的皂角香。
她斜倚在靠枕上,开始阅读通讯魂导器上的信息。
轻纱床幔的存在让床上的空间有些昏暗,屏幕的光映在孟泽脸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疏冷,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
无非就是另一个房间三个人对她的慰问。孟泽开始一条条回复。
青鸾的消息最先弹出来:【老师,需要给您送晚饭吗?】
孟泽手指点了点屏幕,简短地回了一句:【不用,你们吃。】
她的体力没有消耗多少,不需要进食。
紧接着月关的消息就挤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老师累不累?要我去按摩吗?】
孟泽看着这条消息,不禁想到月关每天飞行完后的疲惫模样。
那小脸刷白的样子,他还是先休息吧。免得给她按摩的时候,脱力倒在床上。
她回:【不累,你休息。】
鬼魅的消息最短:【老师,有事喊我。】
孟泽看了一眼,回了同样简洁的几个字:【没事,休息吧。】
她现在没有什么事。不过,待会儿就不一定了。
房间里很安静,那个老狐狸可能出去了。他要是在屋里,此刻肯定有一个东西黏上来。
孟泽换了个姿势,侧躺着点击她的通讯魂导器。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时辰。
窗外的雨还在下,仿佛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珠,猛烈拍打在窗户上,大雨形成的水帘隔绝了内外世界。
屋内昏黄的灯光显得格外温暖。
孟泽让这种大自然的白噪音弄得意识混沌了一些。在她思考要不要放任自己睡着的时候——一具温热的身体自她身后贴了上来。
一只胳膊搭在她腰上。
那只手托着她的腰,轻轻向后带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嵌进他的怀里。
? ?诶嘿嘿嘿嘿,会发生什么呢?
第254章 她有些喜欢这样的身材
孟泽的困意散去了一半。
这个姿势,让她仿佛回到了杀戮之都时二人的相处模式。那时候,他们就这么抱着——不是情侣间的暧昧,更像是一种彼此依偎的取暖。
在那里,这种拥抱给了她很多安全感。
但他们中间发生了太多的事,现在已经不会再这样抱着了。
“宝儿,你睡觉不等我。”
栖桐的声音从孟泽耳侧传来,带着一丝委屈。他垂落在孟泽身上的长发稍微有一些湿,但这种感觉一瞬而逝。
他刚才回系统空间洗澡去了,陪他宝儿睡觉,肯定要把自己洗干净。
虽然栖桐知道今晚一般发生不了什么,但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
上一次这样抱着宝儿,还是五十多年前。
如果那些都没发生,大概他天天都能这样抱着她吧。
刚才拉的那一下,孟泽的通讯魂导器脱了手,屏幕那侧盖在床上,帷幕里又暗了一些。但这种亮度对他们来说,并不影响视物。
她翻了个身,与栖桐面对面。
栖桐身上穿着一件和孟泽睡袍的同款,可能是出来比较急的缘故,绑带系得有些松散。
身前的睡袍隐隐约约开了一条缝,胸膛半遮半掩,锁骨裸露了出来,线条流畅好看。这样的一幕倒是有些养眼。
孟泽很难界定,这是故意还是意外促成。
栖桐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尽是难以言说的温柔,真挚而炽热。
孟泽清晰地在他眼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宝儿?”栖桐开口,原本他以为今夜就会这么过去。结果没想到,孟泽竟然转了过来。
他心里多了几分期待,但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安静地等着她下一步动作。
孟泽伸手将栖桐推至平躺,动作自然而随意,然后枕在了栖桐胸前。
柔韧的枕头,孟长老很满意。
由于栖桐姿势的改变,原本松散的睡袍散得更开了。那缝隙中露出的肌肤多了一些,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的线条若隐若现。
但她耳朵下方传来的“砰砰”心跳声,变得重了些。
一下又一下,频率越来越快。
有点吵……
孟长老眉头微蹙。
“安静点。”她开口,语气有些嫌弃。
一只手直接拍在栖桐胸膛上,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感受到手底下皮肤的光滑细腻。
栖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宝儿有些为难他了。
他喜欢几十年的人躺在他怀里,这已经是一件很让人激动的事情了。
而且还是孟泽自己躺过来……
她的手触碰到他皮肤的时候,栖桐感觉自己全身的温度上升了一些。他有些庆幸现在是深秋,不然孟泽还会嫌弃他热。
现在他心跳得更快了,仿佛想要突破某种无形的桎梏。
孟长老的困意已经被他彻底驱散。
她支着栖桐的胸膛,抬起了上半身,那双金眸从他脸上慢慢扫过,一寸寸地打量他现在的模样。
有些昏暗的空间内,栖桐躺在床上,银发散开铺在深蓝色的床铺上,格外显眼。
他胸前半敞,莹润的皮肤仿佛在昏暗中闪着微光。那双眼睛有些不敢看她,就那么半敛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红唇微启,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
秀色可餐——孟泽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
这老东西是在勾引她吗?
昏暗的环境容易滋生暧昧。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能时刻感受到双方身上逐渐升高的温度。
那只支撑着孟泽身体的手,顺着栖桐的肌肉线条,一寸一寸向上抚摸。
她感受到了身下身体的颤动。
栖桐的身材属于偏劲瘦的那种,肩宽窄腰,平常那身黑袍将他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褪去之后,腰身紧实有力,胸肌轮廓紧致饱满,摸上去手感极好。
孟泽有些喜欢这样的身材。
二人身体间的距离也随着那只手的上移不断缩短,越来越近。
栖桐的蓝眸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抬手抚上孟泽的腰,手指在细腻的睡袍上轻轻摸索,指腹擦过她的腰侧,带起细微的窸窣声。
“宝儿,别摸了。”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地方不适合,如果孟泽想发生什么,他要带她回系统空间。他不能委屈了她。
无形的隔音屏障将整个房间覆盖。
孟泽没有听栖桐的话,她的注意力已经被那双开开合合的红唇吸引了过去。
因着之前的紧张和克制,那双薄唇被他咬得殷红饱满,水润润的,变得更有食欲。
孟泽心里蓦地升腾出一种欲望。
她想要遵循这种欲望。
小臂支撑在栖桐耳侧,她的身体微微前倾,银发从肩上滑落,垂在栖桐脸颊两侧。
她偏了偏头,对着那双红唇印了下去。
栖桐的瞳孔放大一瞬。
他放在孟泽腰侧的手,也在两人触碰的那一刻收紧。又因为怕掐疼她,克制着自己不断放松,掌心虚虚地搭在她腰上,不敢用力。
第一次触碰只是轻轻一点,像蜻蜓点水。
孟泽眼中闪过疑惑,这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再一次俯身而上。这一次,她的唇轻轻贴在上面,生涩地摩挲着栖桐唇角,带着试探和好奇。
舌尖若有若无地描摹他的唇形。
这个亲吻毫无章法,还带着一些探索新鲜事物的好奇。栖桐的唇和她想象的一样软。
历经两世,孟泽的初吻终于送了出去。
栖桐任由孟泽在他身上探索,感受着她柔韧的身躯一点一点在他身上触碰、摩擦。他努力压抑着想要将孟泽揉进怀里的冲动。
这是他宝儿情事认知的开始。
这么多年来,他并没有教过她这些。不是不想,是时机不对、关系不对,是有太多东西横在他们中间。
不过,今天有机会让他将这一课补上了。
“宝儿,想更舒服一些吗?”那声音有些低哑,语气诱哄,像是在邀请她共同进入一个名为欢愉的陌生世界。
“……嗯。”
那一声应答很轻,几乎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孟泽的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金眸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栖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动作不算快,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他单手轻抚在孟泽脸颊,拇指指腹沿着她的颧骨缓缓滑过,那触感轻得像风。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感谢烟砚_、腊寒十二、bc学徒的心、书友、馒头仔、商商 v 587、 justing的推荐票。
?
(16:00)
第255章 他的乖宝儿一定要好好学
栖桐的吻是轻柔舒适的。
轻巧又带着试探的意味。
他没有急着深入,而是把她的唇完整地、耐心地亲了一遍。从唇角到唇峰,从下唇到上唇,每一寸都不放过。
唇瓣黏合和摩挲间,发出了低低的、含混的声音,像是满足,又像是渴求。
那只抚在她脸颊上的手。向后慢慢托住她后颈,指尖插入她银发的发根,帮她调整更舒适的接吻姿势。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孟泽耳后的皮肤,那处皮肤薄得能感受到底下脉搏的跳动。
这时,栖桐突然减缓了动作。舌尖轻轻探出,轻轻舔舐孟泽唇齿之间,湿热的触感在她唇缝间游移。
他像一位有礼貌的客人,
询问孟泽是否允许进入她的地盘。
可能是刚才栖桐给她带来了很舒服的体验,孟泽的舌尖不自觉伸出。两人轻轻碰了一下,像两尾鱼在水中相遇。
她身体/本能地邀请他进来。
栖桐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舌尖探入的瞬间,一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腰。他带着孟泽一同探索她口中的每一处,舌尖扫过上颚时,孟泽整个人颤了一下,喉间溢出短促的闷哼。
而后吻势辗转剧烈,两人卷入了唇舌的追逐纠缠。
栖桐技艺很好。
好到孟泽觉得自己像是在被温水包裹,每一个节奏都被他带着走。他们的呼吸随着唇舌交缠而逐渐加重,在寂静的房间里交织成暧昧的喘息。
孟泽只觉得身体渐渐发软。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力气被抽走了一些,四肢有些使不上劲。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这老东西,年纪大,确实会的多。
栖桐察觉到她的变化,“教”得更认真了。
他的唇离开了一瞬,那双蓝眸低垂着看她,眼底仿佛燃着一簇火,却又被他死死压着。
“宝儿……抱着我。”栖桐的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嗯?”孟泽顺从地环住他的脖颈。
手臂贴上他后颈皮肤的那一刻,她能感受到他体温高得吓人。
还没等她调整好姿势,对方的唇便再次覆了上来。比刚才更加深入,也更加缠绵。
这一次,栖桐的吻里多了几分掠夺的意味。
他的……长驱直入,勾着她一起纠缠。孟泽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胸膛起伏的频率变快,可她又不舍得推开。
栖桐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缓缓游移,指尖似有若无地摩挲着单薄衣料下的肌肤,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一簇簇细小的火苗。
指腹带着薄茧,蹭过她腰侧时,那种粗糙与细腻的对比格外清晰。
孟泽只觉得浑身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找不到出口。
她没有办法,只能更用力地回吻,试图用唇齿间的纠缠来缓解身体里那股陌生的躁动。
这老东西,是在故意折腾她吗?
她指甲隔着衣料,用力掐进栖桐的肩膀,换来他一声闷哼。
然而栖桐却不肯轻易放过她。
他比孟泽更了解她的身体。
指尖沿着她的腰身一寸寸上移,每一步都慢得让人发疯。
(有点那啥,删了哦)
最终停在某个位置。
轻轻一划。
“唔……”
孟泽突然仰起身体,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闷哼,后脑重重地压进枕头里。
那声音像是某种催化剂。
栖桐眸色一暗,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将她按向自己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让她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
这一刻,他想和她血脉交融。
“宝儿……可以继续吗?”栖桐声音沙哑又充满蛊惑。
湿热的呼吸拍打在孟泽耳畔,引得她耳根迅速泛红。
他的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含住,舌尖沿着耳廓的弧线缓缓舔舐。电流般的酥麻从此处迅速传递到她全身,连指尖都开始颤抖。
被压抑许久的情感正在悄悄试探。陪伴在她身边八十多年,栖桐不甘心只是浅尝辄止。
但一切的开始都要在孟泽的允许之下。
他从那双金眸里看到了象征情欲的迷蒙。
那些陌生躁动的消退,并没有让孟泽变得放松,涟漪般的空/虚在她身体里激荡……
让她下意识地想要更多。
她胸口起伏着,呼吸紊乱,唇被亲得红肿,泛着水光。
“不做……”她低哼一声,那声音喑哑,带着一丝难为情和压制不住的情…
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这个狗东西但凡……
她今晚就不用睡了。
虽然人类的和谐活动不会持续很长时间,可狗东西脱离了人的范畴。
总不能让青鸾那三个小的一直等着她,那她作为老师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栖桐微微一怔,随即眸中溢出点点笑意。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可以做点别的……
“好。”
这堂名为“亲吻”的课还没结束。
他的乖宝儿一定要好好学,好好记。
栖桐亲吻上她的眼眸。唇瓣覆上去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她的睫毛在轻轻颤抖,扫过他的唇,痒痒的。
接着是眉心、唇角、再滑至下颌。
密密麻麻的细吻烙在她身上,每一处都不放过。每落下一吻,他都会停顿一瞬,像是在确认她的反应。
栖桐伸手,一点一点解开她身上那件变得褶皱的睡袍。他手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宝藏。
昏黄的光透过床帏,为她的……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皮肤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细腻。
栖桐盯着孟泽的目光很灼热。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喉结滚动了两下,极力压制着身体中升腾而起的热意。
他捞过她手抓着,十指紧扣,压在身侧。
两人掌心相贴,身体……不分彼此。
他的唇齿落在她身前。
孟泽的银发流水一样泄在枕边,枕着柔软蓝色枕头,越发地颜色分明。
那只没有被束缚的手,用力地攥着床单,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曲起的骨节尤其好看。
栖桐的唇贴上她锁骨下方的那片皮肤时,孟泽能感受到他舌尖的温度。
湿热的,带着试探。
他先是轻轻地舔舐,然后用唇含住一小块皮肤,缓缓……力道不重,却让孟泽整个人都绷紧了。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在她全身蔓延。
? ?感谢莓莓大王困啦...、文侯风落、哈哈哈基鱼的推荐票。(4.21)
第256章 他对她很契合
天边乌云滚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在这有些不合时宜的深秋,有几朵红梅逐渐在原野上绽放。
栖桐的手指轻轻地划过她的背部。指尖沿着后背的凹陷一路向下,每经过一处,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动。
孟泽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他,像是寻求更多的接触,又像是想要逃离这种陌生的刺激。
他的手慢慢下滑,停在腰窝的位置,拇指在那两处浅浅的凹陷里打着圈地按压。孟泽感到有一股酥麻的电流在身体里回荡,一波接着一波,小腹不自觉地收紧。
眼神的交流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栖桐的蓝眸半阖着,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目光却始终锁在她脸上,不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这一刻,仿佛有种特殊的联系将两个人绑在一起。不,这种联系一直都有,只是现在才显现。
床帏内气息交缠,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又快又重。
栖桐将孟泽轻轻拥入怀里,两人心跳共鸣。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温柔至极。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受到她额头上细密的薄汗。
孟泽闭眼感受着这份深情,身体逐渐放松,与他紧紧相依。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床单,搭在他腰侧,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他睡袍的系带。
“宝儿,下次可以继续吗?”
他的声音清润,呼吸平稳。如果不是孟泽能感受到触碰在她身前的热度,她都要猜测栖桐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那东西隔着两层衣料抵在她小腹上,硬梆梆的,热度惊人。它随着栖桐的呼吸微微颤动,存在感强得让人无法忽视。
孟泽不答反问:“你不用去处理一下吗?”
话落,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故意蹭过……满意地听到了身边男人的一声喘息,声音低沉又压抑。
好听,孟长老觉得悦耳。可惜只有一声,孟长老还想听。
栖桐的手臂骤然收紧,手指掐进她腰侧肉里,又在一瞬间松开。
“不过,你们系统……需要解决这种生理反应吗?”孟泽开口,侧身和他面对面。
她语气里带着实验研究时的严谨和好奇。如果不是现在场景不对,怕不是要怀疑她在讨论什么学术问题。
这确实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如果可以一键恢复初始数据,他是不是可以瞬间解决现在的反应。
“宝儿,别拿那个‘人工智障’和我相比。”
栖桐的牙磨得嘎吱响。
他心里好像被某人插了几刀。
栖桐觉得他刚才的温柔都喂了狗。那略带妖异的脸上展露出笑意,眼底却愈发深沉,像化不开的墨。
他将孟泽的手抓握在手中。
带着她一点一点向下方挪去。
她的手指被他引导着,划过他的小腹,孟泽能感受到,那里紧实的肌肉因为触碰而猛地收缩。
最终覆盖在那……的睡袍之上。
温暖的手心和它接触的瞬间——
孟泽感觉,它好像和自己打了个招呼,隔着衣料轻轻跳了一下。
“宝儿,想和它亲近一下吗?”
栖桐没等她回答,便抓着她的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掌裹着她的手背,手指收拢。
孟泽感觉,它好像更加热情了。
热…透过衣料传过来,尺/寸和形/状都在她掌心变得清晰。
看不出来啊……
栖桐……资本丰厚。
不过,孟长老现在已经充分学习完了课程,准备学以致用、触类旁通。
那双金眸微微眯起,她凑近了栖桐。
呼吸拍打在他脖颈,温热的、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草药香。这个距离,她能感受到他颈侧的动脉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她对着他的锁骨,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牙齿陷进皮肤的那一刻。
栖桐整个人僵住了。他的呼吸骤然停止,连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
唇齿吸/吮间,她能尝到淡淡的皂角香。她舌尖抵着那圈牙印,轻轻舔/舐,耳旁响起他喉间溢出的压抑的呻吟。
孟长老很满意。
手的动作也没有落下。
指腹隔着衣料轻轻摩挲,感受着小栖桐的形状和热情。
她一寸一寸向下轻轻抚摸抓握,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研究的严谨和认真。
栖桐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仰起头,喉结剧烈滚动,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的手指攥着床单,全身绷紧,像是在忍耐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在栖桐喘息着想要再次压过来的时候——
孟泽将他扔回了系统空间。
她看到了栖桐离开之前的震惊表情。
那双蓝眸瞪得滚圆,瞳孔骤缩,嘴巴微张,仿佛在说“你怎么能这么无情”。
孟长老满意地看着这一幕。
会不会有下一次……?
她在心底默许了这个提议。
栖桐服侍得她很舒服,表现得也不错,资本……资本暂时用不到,如果他下次还这么听话的话,孟长老不介意给他一点甜头。
他很了解她的身体,知道该如何挑动她的兴致,他对她很契合。
对她来说,栖桐会是一个很完美的床伴。
这是孟泽能给他的唯一身份。
如果他愿意的话。
心绪翻飞间,淡粉色九心海棠在孟泽身体上空出现。花瓣轻轻旋转,洒下细碎的光点。红红紫紫的痕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皮肤重新变得光洁白皙。
她身体再次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虽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运动”,可那种来自精神上的欢愉和放松让她有些疲惫。这是九心海棠无法缓解的。
孟泽换了一身睡袍,将这件满是褶皱的睡袍扔进魂导器中的脏衣篓里。手指触碰到衣料的时候,她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刚才的画面。
金眸中闪过愉悦。
做完一切之后,她躺回床上,蜷进被子里,沉沉睡去。也不管系统空间里那人什么时候回来。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件睡袍在她睡着的那一刻,便消失在储物魂导器中。
紧接着,一件“一模一样”的睡袍出现在原处,连褶皱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孟姐拥有“用完就扔”的良好习惯。
?
第一亲写的稍微详细一点。
?
——————
?
感谢蓝猫精灵、hopE666_ac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商商 v 587、帝皇。、芙蕾哈娜、bc学徒的心、泪…泪 A 1、书友、馒头仔、腊寒十二的推荐票。
?
(16:00)
第257章 回去后我能爬床吗?
系统空间
栖桐倚在经常呆着的那个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他将一件白色睡袍抱在怀里,脸埋进布料里,贪婪地吸取上面浸染着的、她身上的药香。
那件睡袍上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把脸埋进衣料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清清淡淡的,却像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让他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刚才孟泽对他的触碰,让他…爽到了……
宝儿学得真快,学得真好。
不枉他教得那么认真。
可宝儿狠心地将他扔进了系统空间……
她难道不担心,这次的“惊吓”让这东西不能用了吗?这可是……
杂乱的思绪逐渐被快感取代,他脑海中浮现出孟泽那时的表情:她金眸蒙上一层水雾,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仿佛春日的桃花。她攥着床单的手指,她仰起头时露出的……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栖桐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紧紧攥着那件睡袍。
在某一刻又瞬间放松下来……
他靠着墙,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
栖桐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件睡袍,嘴角勾起一个有些无奈的笑。
“宝儿……你可真会折磨人。”
-----------------
秋雨未歇,天刚蒙蒙亮。
风里带着凉意,卷着山上飘下来的黄叶,贴在湿漉漉的院墙上。屋檐还在断断续续滴水,“嗒、嗒”地落在石阶上,混着远处林间隐约的鸟鸣。
晨光尚未完全透进卧室,只有一线灰白的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
孟泽醒了。
她发现她被栖桐牢牢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愿她挣脱的占有欲。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均匀温热,喷洒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孟泽动了一下。
栖桐立刻就醒了。
“醒了?”
栖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沙沙的。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搂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他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廓,让她有些痒。
孟泽把他的手从她腰上挪了下来,动作干脆利落,毫不留情地起身换衣服。
共处了八十多年,栖桐给孟泽处理了无数次伤,该见过的都见过了,也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她背对着他,解开睡袍的绑带。
衣料顺着肩头滑落,露出光洁的背部和流畅的腰线。她的动作很自然,不紧不慢,从魂导器里取出衣物,一件一件地穿上。
栖桐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略带哀戚地看着这个无情的背影,他总觉得孟泽不把他当男人。
而且,昨晚他回来的时候,他宝儿已经睡熟了,栖桐还想和她贴贴抱抱亲亲,只能无奈地将她抱进怀里,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生怕把她弄醒。
抱着睡也挺好的,栖桐还想要。
以后也想要。
“宝儿,回去后我能爬床吗?”他蓦地开口,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片段,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孟泽没有立刻回他,起身推开窗,深秋的冷意混着雨后清新的空气从窗户中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落叶的气息,将刚才还有些旖旎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她转身看向那个衣衫凌乱的银发男人——栖桐靠在床头,睡袍的绑带早就松了,衣襟大敞着,白皙的皮肤上还遗留着她昨晚留下的痕迹:锁骨上有个浅浅的牙印,胸口有几处青紫,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每一个痕迹都在提醒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听话吗?”孟泽开口。
她坐在矮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视线从他胸前转移到被子上微微凸起的地方。金眸中的意思很明显——
不听话,就帮他去了。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一种难以忽略的威慑。
栖桐磨了磨牙,俊脸上出现了一丝扭曲。他要被孟泽气笑了——他的宝儿真的是无时无刻不想和他当“姐妹”。
听话?他难道敢不听话?
不只是他,还有他的小伙伴。
都得听她的。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做多少,那就做多少。
昨晚看似是栖桐掌控着全部节奏,
那也是在孟泽的允许之下。
如果他敢不听孟泽的,要么被她一脚踹下床、要么被锁在系统空间,他不敢不老实。而且,在那方面,栖桐不想违背孟泽的意愿。
“嗯……”他的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看你表现。”她开口。
孟泽取出一盘点心放在桌上,慢慢进食。
她看着栖桐有些激动地从床上下来,动作也比平时快了不少。他胡乱地将衣服套好,睡袍的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然后一股脑儿地将拿出来的东西收回系统空间,手忙脚乱的,差点被床脚绊了一下。
那清俊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傻气,嘴角咧开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赏赐。
确实,此刻栖桐心里想的是:
这次他能亲,下次他就能啃,下下次……
现在能睡素的,以后就能吃荤的。
生活总是要有盼头,起码他能看到希望。
他走到孟泽身边,弯腰从背后环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宝儿,说话算话。”
孟泽没理他,继续吃她的糕点。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响起,急促而有力。
青鸾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老师,我们来给您送早饭。”
他刚才就收到孟泽发的消息:让他们收拾东西,早点上路。
另一个房间内的三人,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收拾。无非就是一人一个蒲团,坐着修炼了一个晚上——三人其实都没修炼进去。
他们都支棱着耳朵听着对面房间的声音。一晚上,很安静。没有听到他们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连孟泽和孟栖桐的说话声也听不见。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们心里更加不安。昨晚狂风暴雨的声响,就像三人内心的写照。
孟泽拉开了门,放他们三个进来。
? ?小宝们,这些内容你们爱看吗?
?
————————
?
感谢哈哈哈基鱼、烟砚_、justing、文侯风落的推荐票(4.22)
第258章 装货,在孟泽面前装上矜持了
栖桐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
他倚在门另一侧的墙上,头发没有梳,银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衣领还有些松松垮垮的,隐隐约约能看到皮肤上点点紫色痕迹。
以青鸾、月关和鬼魅三人的眼力,他们自然能看清。甚至说,他就是为了让他们看见。
栖桐的嘴角噙着笑,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然后慢条斯理地抬手,用手指拢了拢领口,不紧不慢地将衣服整理好。
青鸾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栖桐脖子上的痕迹,又移开。余光扫过房间内的摆设——那床的铺盖被卷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摞在床尾。
他明白,孟泽昨晚并没有用这里的东西。昨晚她和孟栖桐发生过什么,根本看不出来,除了孟栖桐身上的吻痕。
青鸾提着食盒的手换了一只,不动声色地走进房间,将它放在桌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老师,趁热吃。”
月关在孟泽的视野盲区瞪了孟栖桐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个老东西用脸和身材偷偷勾引孟泽。仗着老师对男女情爱的认知微薄,又利用“族兄”的身份,引诱她去亲近他。
不要脸!!
月关走到孟泽身边,自然而然地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身体微微倾向她,肩膀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臂。
“老师,昨晚睡得好吗?”他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关切,眼睛却看向栖桐,眼尾微微上挑。
鬼魅跟在孟泽身侧,像一道模糊的影子。他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孟泽却在心底模糊感受到他的情绪:担忧、愤怒、纠结……
好复杂,孟泽在心底感叹。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鬼魅如此“活泼”的情绪变化。她拿起包子开始吃,没有被这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吸引走一分注意力。
只要她身边人一多,气氛就会变得微妙。
都说“三个男人一台戏”,现在是四个,这场戏唱得越来越大、越来越精彩。
还好不是打嘴炮,否则她会把他们四个人都扔出去。
这时,一道影子悄悄缠上了孟泽的脚踝。
微凉,柔软。
像是某种活物,沿着她的脚踝慢慢向上攀爬,擦过小腿,在膝弯处停住,轻轻蹭了蹭。
她看了一眼在角落装蘑菇的某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伸手递给他一个包子。
鬼魅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身体比他的脑子更快地接住了孟泽递给他的东西。
在他咬到包子的那一刻,思维追上他的身体。那藏在黑发下的耳朵红了一点,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耳根。
真好吃。
孟泽还记得他,真好。
鬼魅在角落里,变得更像一个蘑菇。他缩着肩膀,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吃得极其缓慢,仿佛在品鉴什么稀世佳肴。
这时他情绪里多了一种名为喜悦的东西——淡淡的,却真实存在,像一缕阳光照进了昏暗的世界。
见到这一幕,月关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好好好,鬼魅现在越来越会争宠了,竟然能勾得孟泽主动投喂他。
刚才鬼魅吃包子可不是这种形象。这包子并不大,鬼魅三口一个,吃得又快又急;月关吃得斯文一些,四口一个。
现在鬼魅已经吃了十口,还剩一小半。每一口都咬得极小,嚼得极慢,眼睛还时不时地瞟一眼孟泽,像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看他。
月关暗中腹诽:装货,刚才在半盏茶内清空一盘子包子的人去哪了?在孟泽面前还装上矜持了。啧,他今天真的开眼了。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因为孟泽将包子递到了他面前。
“你也吃。”
月关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接过包子途中,指尖碰到孟泽手指的时候,故意多停留了一瞬。他嘴角翘起来,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又软又糯,尾音上扬。
孟泽其实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因为在给过鬼魅之后,青鸾和月关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孟长老一碗水端平,谁也没落下。
她坐回矮凳上,继续吃自己的早饭,对周围暗流涌动的气氛视若无睹。
青鸾接过包子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指腹在包子表皮上按出几个浅浅的指印。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先放在桌上,然后开始帮孟泽倒茶。
茶水温热,他试过温度才递过去,杯沿朝孟泽惯用的方向转好。
“老师,今天的路预计傍晚能到武魂城。”他开口,声音平稳,像是在汇报工作。
“嗯。”孟泽应了一声,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不急。”
月关凑过来,在孟泽旁边的矮凳上坐下,侧着头看她:“老师,回去之后我们能休息几天吗?这半年可累坏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尾音微微上扬。
孟泽看了他一眼:“看千道流安排。”
月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又是他……”
鬼魅在角落里吃完了包子,抬起头,黑发下的眼睛看向孟泽,嘴唇动了动。他想开口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不过他脚边的影子晃了晃,又悄悄地朝孟泽的方向延伸了一点。
栖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将这一幕幕都看在眼里。他嘴角勾着笑,眼神却不怎么友善,尤其是在看向青鸾和月关的时候。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湿漉漉的屋檐上,反射出细碎的光。
孟泽起身向外走去。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栖桐跟了上来。他的手臂从她身侧伸过来,替她拉开了门。动作间,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只隔着一层衣料。
温热的气息从身后笼罩过来。
“宝儿,走吧。”
他的声音低低的,只有她能听见。
孟泽侧头看了他一眼。栖桐正低头看着她,蓝眸里盛着笑意。
她没有说话,抬脚走出了房间。
身后,三个学生的目光像三把刀子,齐齐扎在栖桐身上。
栖桐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他嘴角噙着笑,慢悠悠地跟上了孟泽的步伐。
? ?感谢商商 v 587、文侯风落、bc学徒的心、justing、帝皇。、芙蕾哈娜、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
(20:30)
第259章 我要离开长老殿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0章 千道流可比他爹好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1章 让它代替他陪在她身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62章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千道流
“多谢教皇。”孟泽双手接过这块教皇令,将教皇令和那些令牌堆在一起。
厚厚的一沓,各自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将它们摞得整整齐齐。
见她收下,千道流的脸上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浅,像是冬日里透过云层的一缕阳光。
“金鳄带着月关和鬼魅去长老殿搬东西了。陪我走走吗?”他的声音里带着暗含小心翼翼的期待。“如果你愿意,书房里可以新添一幅画。”
以她选的为背景。
孟泽想要什么,他就画什么。
他不像梦泽殿里那些年轻人会那么多花样,只能用自己的方法,笨拙地讨她欢心。
金鳄又给他争取了一次机会,给他们制造了双人空间。他想和孟泽多相处一会儿。
孟泽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今天千道流做的一切都让她很满意。自己能成功“升职”,还是因为他愿意放人。
这个请求并不是什么大事。
孟泽和千道流并肩向外走去。她也不知道千道流想去哪。
出了殿门后,千道流的脚步停下了。他今天穿着教皇便服,没有那些比较惹眼的配饰,腰间只系了一条简单的束带。
银色长发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他侧了侧身,六对天使之翼在身后展开。
洁白的羽翼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在阳光下近乎透明。一阵微风吹过,羽毛随着风的经过轻轻震颤,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孟泽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他的翅膀上。
天使之翼。
她见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觉得好看。
千道流向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手指微微张开,姿态自然而从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金眸里映着晨光,也映着她的影子。他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伸着手,等着她。
孟泽的目光闪了闪,把手搭了上去。
她的指尖触到他的掌心时,千道流的手指微微收拢,稳稳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有人愿意当代步工具,孟长老不会错过。
六双翅膀轻轻扇动,千道流带着孟泽向空中飞去。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身侧,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人觉得冒犯,但又足够稳定。
这个动作像是把孟泽半抱在怀里。
银发蹁跹,衣袂飘荡。两人在空中的姿态极为舒展,像是一幅流动的画。
远远望去,二人仿佛神仙眷侣。
“教皇要带我去哪儿?”孟泽问道。这种飞行方式是她没有预料到的。她只和还是少主的千道流这样亲近过。
那时候是她抱着他。
“幼时你带我去过的地方。”千道流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带着淡淡的怀念。
两人间的距离有点近。
孟泽的半边视野被千道流的身体挡住了一些。她的视线高度和千道流的领口持平,能清楚地看到他衣领露出的白皙皮肤,以及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轮廓。
这也是她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千道流。
千道流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将环在她身侧的手收紧了一点点。
二人停在一处宫殿的屋顶。
这里位置极高,能俯瞰整个武魂城。屋顶很干净,瓦片被擦得发亮,似乎有人经常在这里坐着。
曾经孟泽带着还没觉醒武魂的千道流来这里坐过。那时候的他还是小小一只,脸上出现了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沉稳。
孟泽为了保证任务对象心理健康成长,拎着他飞了上来散心。他们一起看过武魂城的朝阳,也一起看过武魂城的落日。
几十年过去,事过境迁。
来这里的人,还是他们。
但与那时相比,两人的心境已经不同了。他可能还是曾经的那个他,但她不是。
孟泽坐在屋顶上,双腿自然地垂在屋檐边,看着武魂城里那些变得很小的屋顶。这个繁华的城市曾经拘束着她,也推着她不断成长。
千道流在她身边坐下,自然而然地靠近了一些。他的手臂几乎要贴上她的手臂,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这是他小时候就想做的事情,但是那时候被“少主礼仪”束缚着,错过了最能和她亲近的机会。
今天的风并不大。也不知道是早春还是什么缘故,微凉的风中带着暖意,吹在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舒服。
银发在风中飘荡,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孟泽的,哪些是千道流的。他们的距离好像更近了。
千道流的肩膀几乎挨着孟泽的肩膀,只要她稍微侧头,就能看清他侧脸的线条。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唇色偏淡,整个人在阳光下好看得不真实。
“孟泽,以后喊我的名字吧。”他开口。
孟泽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便直直撞进一双灿金色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带着一种她从未在千道流脸上见过的情绪。
视线交汇的那一刻,孟泽的心跳好像漏了一拍。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出现,说不清是什么,但让她莫名地有些不自在。
她移开视线,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墙上。
“嗯。”孟泽轻轻应道,眉眼间的温度柔和了一些。这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得有些突然,但她好像并不排斥。
“千道流。”她唤道。
这个名字她叫过很多次,在心里,在背后。但这样面对面地叫他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嗯,我在。”他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弧度很浅,但眼底的温柔却浓得化不开。
四周安静无声。连风都没有打扰此刻的寂静。淡黄色外袍压住了教皇便服的衣角,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
不知不觉间,两道身影轻轻靠在一起,一同看着几十年前曾经看过的景象。
主干道上有模糊的人影不断经过,有马车在街道上穿行,有孩子在广场上奔跑。阳光将整个武魂城镀上了一层金色,房屋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
二人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时候。
晨光渐渐亮起来,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屋顶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寒山远_eb的月票。
?
感谢烟砚_、泪..泪 A 1、书友、馒头仔、哈哈哈基鱼、商商 v 587、justing、帝皇。的推荐票。
第263章 左拥右抱的日子
孟泽是搭乘“天使快车”回梦泽殿的。
千道流将她送到殿门口,落下时特意放慢了速度,翅膀扇动带起的风很轻。孟泽从他怀里退出来时,他的手臂还虚虚地环在她身侧,停顿了一瞬才收回去。
“太上长老的要求都可以找我,”千道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那是我的职责,无论是什么事。”
他特意强调了“无论是什么事”,语气里带着一种含蓄的郑重。
孟泽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
千道流的表情很平静,只有那双金眸比平时亮一些,好像藏了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孟泽看了他两秒,微微颔首。
送上门的工具人,不要白不要。
千道流见她点头,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踏入梦泽殿正门的时候,孟泽看到两道身影安安静静地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他们低着头,肩膀微微塌着,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乌云,看起来死气沉沉的。
月关靠在沙发背上,手里捏着一朵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花,花瓣被他一片一片揪下来,散落在膝盖上和地上。
鬼魅坐在另一侧,双臂抱在胸前,半张脸隐在兜帽的阴影里,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听到期盼已久的脚步声,两个人同时抬起头。那一瞬间,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突然被注入活力似的,阴云散开,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们几步来到孟泽身边,一左一右地站定。
月关直接抱住了孟泽的一只胳膊,动作亲昵而自然。他的表情有些委屈,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老师把我们带出去,不带着我们一起回来。”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谴责孟泽“弃养”他们,实际上是对上午经历事情的无力感。虽然武魂殿在孟泽的带领下多了几分人情味儿,但是该有的等级压制还是存在。
金鳄的安排,月关和鬼魅不得不接受。
即使二人能看出金鳄是想把他们支走,给千道流创造和孟泽单独相处的机会。
月关想着这些,心里越发不舒服。他们的老师的宠爱,已经有一个孟栖桐来争了,教皇殿的那个外人怎么也想来。
作为教皇,他难道不应该找一个身份、能力、家世都合适的女人当妻子吗?
为什么要来和他们抢……
他们只有孟泽,千道流还有“儿子”。
月关越想越委屈,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眼尾都红了一些。他的手指攥着孟泽的袖子,力道不大,却怎么也不肯松开。
鬼魅站在另一边,没有说话。他微微低着头,黑发遮住了半边脸,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感知什么。
他在孟泽身上感受到了极度神圣光明的气息。很浅淡,只有靠得很近才能沾染上,但他能感知出来。那是千道流留下的气息,是太阳神息独有的味道。
教皇殿的晦气东西依旧那么令人厌恶。
鬼魅的睫毛颤了颤,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
孟泽带着他们来到她那一侧的沙发上,把他们一人按在一边。
她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
月关眼眶微红,嘴唇抿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鬼魅低着头,黑发遮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孟长老得出结论:这是两个“不高兴”。
这时,一个奇形怪状的“影子”从鬼魅脚下爬了出来。它像一只猫似的,顺着孟泽的衣摆往上爬,在她衣服上蹭来蹭去,仿佛想要让她沾染上它的气息,把那些讨厌的味道盖掉。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将它捞起来放在腿上,开始揉捏这个大号团子。
被抓住的团子瞬间变得老实了很多,也不乱蹭了,乖乖蹲着,任她蹂躏。它的形体在孟泽手中不断变形,时而拉长,时而压扁,触感微凉柔软,像是捏着一团有韧性的棉花。
这种反差感让孟泽眼中多了几分笑意。
月关见她的注意力被那个黑鬼吸引走,心中的委屈被烦闷取代。他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身体贴在孟泽身上,胳膊从后面虚虚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淡淡的花香从月关身上散发出来,将孟泽周围包裹。孟泽感受到身后柔软的触感,便顺势倚在月关身上。
花灵圣体,软软的,孟长老很满意。
“左拥右抱”的日子,她现在是体会到了。
“以后我就在殿里陪着你们,养养花、练练药。”孟泽挪了挪身体,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将黑团子抱在怀里捏。那团影子在她手中蹭了蹭,像是某种满足的回应。
“等时机到了,带你们出去玩。”
她这个“退休生活”和金鳄差不多。不过她不养鱼,可以到处玩,生活过得更加滋润,还有这么多人陪着。
鬼魅往孟泽身边挪了挪。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发现,一点一点地靠近,直到肩膀几乎贴着她的手臂。
他喉结动了动,黑发下的耳朵变红了一点。
有时候,把自己武魂研究得过于透彻,也不是一件好事。
那团“影子”感知到的一切,都会原封不动地传递给他。此刻那团影子正被孟泽揉捏把玩,柔软的触感、温暖的体温,都清晰地传到他身上。
就像一只温暖的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肆意把玩。
如果他还是那个“九尾猫”武魂的话,此刻怕不是要摊成一滩猫饼。
还好孟泽不知道他能和“影子”共感。鬼魅心想。
他的呼吸微微乱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过来,面上的表情依旧冷淡,只是耳尖的红晕又深了一些。
“那老师要一直陪着我们。”月关声音清润,带着一点在孟泽面前才会显露出的骄纵。
他把下巴搭在孟泽肩膀上,金橙色的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动作亲昵得像一只撒娇的狐狸。发丝扫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痒。
刚才孟泽被千道流“勾引”走,月关心里就生出一种恐慌。他不能失去老师,如果老师以后要为了别人而离开他们,他会不惜一切……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很快又被敛去。
? ?今晚四更,为bc学徒的心加更
第264章 何人敢打扰孟长老赏月?
孟泽没有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偏执。
她手中一下一下捏着“黑团子”,感受着那团软绵绵的东西在指间变形、回弹。
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两个字:“陪着。”
她并没有答应月关“永远”的要求。
月关双眸变得暗沉了一瞬。他没有追问孟泽的保证,只是将这个拥抱变得紧了一些,手臂收紧的力道带着一种无声的占有。
一旁的鬼魅并没有闲着。他脚下的影子里又爬出来一些“东西”——有的缠住了孟泽脚腕,有的黏在她膝盖上,像一条条黑色藤蔓,无声无息地攀附上来。
还有的想偷偷将她的腰圈起来,结果被孟泽眼疾手快地抓在手里。
孟泽直起身体,两只手里各抓着一团扭动的“影子”。她低头看了看缠在腿上的那些,又平静地看向鬼魅,眼中带着一丝审视。
她提起膝盖想将他推远了一些,结果发现腿上缠住的东西也跟着动了动,根本没有松开的意思。
鬼魅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紧张。
他抬起头,紫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泽,安静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那眼神乖巧又无辜,仿佛那些“影子”不是他放出来的,是它们自己跑过去的。
这种“乖巧”却让孟泽看得有些牙痒痒。
她甚至在心中感受到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那缠在她脚踝上的“东西”还蹭了蹭她,似是在挑衅孟长老的威严。
小时候打孩子打少了,她现在想补上。
“把它们收回去。”孟泽抬脚踹了一下身旁这个装鹌鹑的男人。
那一脚不轻不重,踹在他小腿上。鬼魅纹丝不动,只是睫毛颤了颤。
那双紫眸闪了闪。
“影子”往下挪了挪,从膝盖滑到脚踝,仍然缠着她,甚至缠得更紧了一些。
在某方面,鬼魅听孟泽的话,但不多。
月关伸手轻拉孟泽的衣袖,指尖攥着不肯松开,声音清晰又缠人:“老师,他不好,我好,您不要和他玩,和我玩。”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纵,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挑,眼尾泛着一点红,配上那张过分精致的脸,确实很有说服力。
孟长老眨了眨眼。
月关竟然又拿“美人计”考验她。
既然是大漂亮的请求,她肯定要同意。她再一次向身后靠去,整个人陷进月关怀里。
孟泽也不管那个装傻的黑蘑菇了。就算让他现在收回去,一会儿又能缠上来了。鬼魅越长大越不可爱,还是那个会被她从阴影里拎出来的小鬼魅更好玩一点。
鬼魅抬头看向化身“人形靠枕”的月关,也不装鹌鹑了。他的眼刀一个接一个地朝月关射去,冷冰冰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月关嘴角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嘲讽。
他不紧不慢地将孟泽散到前面的银发收拢到耳后,手指从孟泽的发丝间穿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动作温柔又细致。
然后抬起眼,挑衅地看着鬼魅。
孟泽此刻正低头看着通讯魂导器,观看光翎发来的最近消息。她并没有在意身旁两人的眼神对决。
得知光翎通过了冰神二考,她例行公事地发送了几句鼓励的话。
月关在孟泽看不到的地方,微微低头,嘴唇轻轻贴在她发顶。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唇瓣在她银发上停留了一瞬,动作温柔又充满珍视,眼底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占有欲。
然后他抬起头,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鬼魅的瞳孔微微收缩,缠在孟泽脚踝上的影子骤然收紧了一瞬,又迅速松开。
孟泽感觉到脚踝上传来一阵轻微的勒紧感,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团黑影正在缓缓退去,重新缩回鬼魅脚下的阴影里。
她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
在那次灵山侍寝事件过后,孟泽晚上便多了一个人形抱枕,只不过“抱枕”有时候是狐狸,有时候是人形,有时候在二者之间。
现在“抱枕”不在,孟长老觉得缺点什么。好日子过多了,突然回到最开始的时候,有些不适应。
她现在躺在后院的躺床上,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有些出神。夜晚很安静,连星星都没有几颗。
孟泽在考虑,要不要招揽几个备用“抱枕”。栖桐不可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就算是武魂殿没有安排给他事情,系统局也可能有事。
招揽条件的话:身心干净、背景简单、身形匀称、英姿挺拔、容貌出众、天赋卓绝……这些都是基础。
除了当“抱枕”,还要有能打手的能力。
孟泽身边不留废物。
算了,她想了想就放弃了。真人太麻烦,还要重新适应,万一是拖累,更加得不偿失。
孟泽打算买一本《傀儡术》秘籍,自己制造一个合心意的。
用最好的材料,应该能做到仿真质感……
她在脑海中浏览系统商城的时候,一团黑色的影子从树林角落一点点爬了过来。它无声无息,沿着地面蔓延,像一滩流动的墨汁。
熟悉的气息并没有让躺床上的人产生防备。
高空之上的明月渐渐被乌云笼罩,光线一点一点暗下来。孟泽的外袍也逐渐被黑影遮盖,那些黑色的触须攀上她的衣角,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上蔓延。
在大地被黑暗完全吞噬的时候,孟泽伸手抓住了那个乱爬的“影子”。
诶……这次的手感不一样。
气息更加阴暗。
轮廓更加模糊,质感更加缥缈。不是平时那种柔韧、可以揉捏的触感,而是更接近雾气,抓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流动的烟。
只要她用力一捏,就会变成黑雾散开。
孟长老认真打量趴在她身上的影子,手指细细摩挲着,感受着那种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的触感。
“何人敢打扰孟长老赏月?”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前的阴影中出现,带着一种闷闷的质感:“老师,现在没月。”
他的语气理直气壮。
? ?为bc学徒的心加更
第265章 那我想要你,有错吗?
孟泽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月亮确实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一点光都没有透出来。
“现在又不装鹌鹑了?”她拨弄了一下那团“鬼影”,修长的手指直接从中间穿了过去,像是在搅动一团烟雾。
那团黑影在她指尖散开,又慢慢聚拢,重新凝成模糊的轮廓。
“不想和他说话。”那声音答道,带着一点赌气的意味。
他说一句,月关就能回十句。他说不过月关,心里憋得慌,索性选择不说。
“变回去。”孟泽命令道。
手感没有他的“影子”好摸,大晚上乌漆嘛黑在她这里飘着,鬼魅在扮演鬼吓唬她么?
他的武魂特性确实适合这种工作,可惜的是,斗罗大陆并没有这种岗位。
鬼魅继续装鹌鹑。白天月关一直抱着她,他也要和孟泽亲近。
这样可以和孟泽靠得更近。
如果变回去,以孟泽白天的做法,肯定要把他踹下去。虽然不疼,但是衣服脏了就不能和她亲近了。
见他又装鹌鹑,孟泽心里冷笑一声,这种情况她可处理过,有经验。
她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
一个黑袍身影从“黑影”中被拽了出来。
鬼魅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半空中,四肢还没来得及调整平衡,那双紫眸里满是茫然和无措。他整个人就要往孟泽身上倒去。
他连忙用手撑住床沿。
可两人距离太近,他个子又很高,即使撑住了,身体也止不住地向下倾。
慌乱中,鬼魅的嘴唇印在了孟泽的唇角。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瞳孔同时骤缩。
鬼魅的身体僵住,温热的触感从接触的地方蔓延开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一点温度无比清晰。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
他们的目光胶着在一起,微妙而危险的气息在这片寂静里越来越浓郁。
孟泽眸光微沉。
她翻身将鬼魅压在床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居高临下俯在他身上。
膝盖抵住他腰侧,牢牢卡着他的髋骨,让他半点挪动不了。双手扣住他两只手腕,直接按过头顶,死死抵在床头,不留半分挣脱的余地。
孟泽的视线从上往下碾着他。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相闻。
孟泽的表情很冷,周身只有压迫感和掌控欲。她垂眸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刚才……你是故意的?”
被孟泽压在身下,鬼魅不见半分慌乱。
手腕被她扣着,动弹不得,但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尝试挣脱。
鬼魅的目光直直撞进孟泽眼底,不退也不躲。唇上还残留着她唇角微凉的温度,他轻轻抿了抿,像在回味什么。
“不是失误。”他开口,语气笃定。那四个字落在地上,清晰得像石子投入静水,涟漪一圈圈荡开。
孟泽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
她的呼吸顿了一拍,但面上依旧冷静。
“你清楚你在做什么。”她的语气里压抑着复杂的情绪。她在提醒他尊卑有别,提醒他师徒之分,提醒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界线。
鬼魅仰望着她,目光寸步不退。
那双紫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孟泽能清晰看见里面的执念,渴求,还有压抑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疯狂。
“我在吻你。”鬼魅的气息贴得更近了些,呼吸扫过她的下巴。紫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他不在乎孟泽眼中的锐利和寒意。
“老师。”
“孟泽。”
“你为我觉醒武魂,给了我存身之地,教我一切。从你把我从那个地方带走的那一刻起,我的命就是你的。”
“你是我的一切。”
“那我想要你,有错吗?”
他的话像一把刀,直接劈开了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界限。
孟泽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她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极为清醒的无力感。
鬼魅往日里的亲近、依赖、乖巧,那些在她面前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追随,此刻尽数化作了直白到刺目的执念。
她只以为那是学生对老师的依赖,是孤苦无依的孩子找到依靠之后的依恋。她从没有过半分歪想。
原来不是。
孟泽心乱了一拍,又强行按下去。她习惯掌控一切,筹谋布局,唯独没算过这一遭。心里有些茫然,也带着近乎迟钝的错愕。
亲近是真,依赖也是真。可这份越界的亲近,她从来没有读懂过。
竟然一直是她迟钝,是她自以为是,将一片滚烫的心思视作寻常师徒情分。
此刻才惊觉,那道界限早被磨得模糊,只是她自欺欺人,视而不见。
可这次,是她亲手撞破了这层薄纸。她刚才的失误给了他念想,也将自己推入了无处可退的境地。
孟泽的眉头又蹙紧了一些。
她的呼吸比平日里沉了几分,仍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声音里却多了一层她自己都藏不住的滞涩:“我是你的老师。”
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再一次提醒鬼魅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是师徒界限。那语气冷得像冰,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我知道。”鬼魅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
“可我不在乎名分,不在乎规矩。”
“我只要你。”
鬼魅目光灼灼,偏执又赤诚。他把一生都押在这一句上了。那双紫眸里是压抑已久的执念翻涌,甚至带着近乎庆幸的笃定。
孟泽眼底的错愕、沉默、审视,他都看得清楚。
可他不会退一步。
如果他现在退了,就是回到徒有虚名的师徒关系,就会眼睁睁看着她永远只把他当孩子、当弟子,看着别人和她亲近。
他做不到。
哪怕越界,哪怕悖逆,哪怕被她厌弃,他也要把心思摊开在她面前。
他本就想这么做,想了太久太久。
孟泽垂眸,视线落在他仰起的脸上。
唇上那点温热的触感迟迟散不去,像烙印一样烫在那里。她的声线比平日里更沉,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是我的错。”
她的疏漏,成了鬼魅越界的理由。
? ?大家不用多想,这个鬼魅就是不正常。
?
(男主们都挺疯的)
第266章 你……这是大逆不道
尊卑、道义、师徒名分,一切的一切,在鬼魅的执念面前,本就不堪一击,如今更是被她自己亲手碾碎。她连指责他的立场都没有。
呵斥,是迁怒。推开,是逃避。装作无事发生,更是在自欺欺人。
“师徒有别。刚才……是为师失了分寸。”
孟泽移开视线,不愿与他太过炽热的目光对视。她的目光落在躺床的木框上,落在远处的树影上,唯独不落在他脸上。
她的声音淡得没有起伏,想重新划清那道已经模糊的界限:“此事,作罢。”
“作罢?”
鬼魅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品味它们的重量。
他目光里没有半分退缩,反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那双紫眸里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你给了我一切。连这个吻,也是你给我的。”
“我不会作罢。”
话音落下,他挣脱了孟泽的钳制。那力道并不大,却精准地抓住了孟泽那一瞬间的犹豫。他没有给她半分回神的余地,仰头对着她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
不再是刚才那个意外的触碰。
而是一个孤注一掷的吻。
他的唇瓣紧紧贴住她的,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鬼魅的身体微微发颤,像把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这一刻,却半点不肯松口。
鬼魅堵上了全部。
他在赌孟泽的心软,赌这些年的亲近不是假象,赌自己这份燃尽一切的执念能撬开孟泽心里那道门。
这一吻,是破釜沉舟,是把所有心思摊开任她处置。就算被她厌弃、被逐出师门,他也要她记住这一刻的疯狂。
他没有退路了。
唇上突如其来的力道与温热,彻底碾碎了孟泽最后一丝自持的平静。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温热感从嘴唇蔓延开来,像火苗舔舐干柴,烧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孟泽周身魂力瞬间紊乱,气浪冲击着树叶,发出了剧烈的声响。她撑在身侧的手猛地抬起,掌心凝起紫金色魂力,下意识就要将鬼魅拍开。
可掌心刚要触到他的肩头,她停住了。
她感受到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身躯,他抱着自己时那副力道,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用尽全力,勒得她有些疼。
那一瞬间,她想起了很多。
她想起鬼魅初来时瘦骨嶙峋,只敢抓着她衣角的样子。想起这些年她护他教他、寸步不离的陪伴。想起二人在武魂城外三个月的相处时光……
她以为自己在养一棵树。不知不觉间,树已经发生了变化,缠着她,绕着她,而她竟然从来没认真看过。
她平日里太过纵容他的亲近,给了他希望,又想用规矩推开他。
到头来,连责罚他的意念都没有。
拍下去,会重伤他。也会打碎她自己这些年藏在筹谋权欲下的心软。不拍,便是默许了这份逾越,师徒界限彻底崩塌。
进退维谷,万般挣扎。
孟泽百年来的冷静自持,在此刻溃散。
她掌心凝起的魂力彻底散去,化作一片冰凉。抬起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手臂微不可查地颤抖。指尖蜷了又蜷,终究落不下去。
她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
鬼魅察觉到她的退让。
他吻得更紧了些。嘴唇碾过她的唇角,带着委屈和偏执,像要把这些年所有压抑的情意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直到快要喘不过气,他才微微松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滚烫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他眼眶泛红,却依旧死死盯着她,不肯移开半分视线。
他一字一句,哑着嗓子说:“老师,我是真心的。”
声音在发抖,带着近乎破碎的虔诚。像把他整个人都剖开了,血淋淋地摊在孟泽面前,等她发落。
这时,鬼魅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缓缓松开一只手,从怀中取出一株紧闭着的粉红色仙草,放在两人身侧。花瓣紧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鬼魅深深望了孟泽一眼,偏了偏头,一手拍在自己心口。
“噗——”
一口殷红的心血喷洒在相思断肠红上。
鲜血落在花瓣上,像滴入干涸的土地,瞬间被吸收殆尽。那朵紧闭的花苞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花瓣瞬间绽放。
粉红色的光芒以它为中心散发出来,一圈一圈向外扩散。那光柔和而温暖,从花瓣的每一寸纹理中渗透出来,将两个人的身影都笼罩在其中。
相思断肠红,开了。
只有至真、至纯、至烈、无一丝杂念的爱,才能让它绽放。这是天地间最不可辩驳的证明。任何言语都可以说谎,唯独相思断肠红不会。
孟泽抬眼看着这一幕,心中翻江倒海。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她喘不过气。
那道光芒照在她脸上,映出她眼底复杂的情绪——震惊,茫然,挣扎,还有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嘴唇抿得发白。
孟泽面上仍强撑着最后一丝冷静。只是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是藏不住的挣扎,“你……这是大逆不道。”
空气安静得仿佛凝滞。
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鬼魅的额头抵在她耳旁,语气是绝不退让的坚定:“老师,我安分不了。我的命是你给的。如果你不要,就取回去。”
话音未落,一柄匕首被他塞进孟泽手里。他握着她的手,将刀刃架在自己脖子上,没有一丝犹豫。
乌云已经散去。
皎洁的月光重新洒落下来,将匕首照得一片亮白。刃口直接贴在他苍白的颈侧,紫金色纹路因为两人距离很近而一直亮着,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只要孟泽一用力,他的皮肤就会被划开。
只要她愿意,一刀下去,这一切就结束了——这个越界的徒弟,这份不该有的心思,这道她解不开的难题,全都可以结束。
鬼魅看着她,目光平静,他握着她的手的力道很稳。他的手比孟泽的大,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手背。
他在引颈就戮,却像是在献祭。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
感谢哈哈哈基鱼、泪…泪 A 1、justing、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文侯风落、帝皇。、咕嘟鱼丸、芙蕾哈娜、烟砚_、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67章 他的老师,还是他的
孟泽握住匕首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到发青。
她感受到她的手在抖。
这是她近百年来第一次拿不稳一件东西。
刀刃贴着他的脖颈,她能看见他喉结的滚动,能感受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正透过身体传到她掌心。
她只要一用力。
可是——
她想起了第一次叫他老师的样子,怯生生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想起第一次突破时的雀跃,第一次受伤时咬着牙不吭声的倔强。
她教他修炼,教他谋略,
教他如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活下去。
她把所有的本事都教给了他,却唯独没教会他如何安分地做她的徒弟。
不,或许他从来就不想做她的徒弟。
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止是师徒。
良久,孟泽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沉在心底的挣扎和系统的任务,压过了所有规矩。
她终究没下得去手。
她闪身挣脱鬼魅的拥抱,匕首从她手中脱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滚!”
话落,抬脚将他狠狠踹飞出去。
那一脚带着烦闷,带着怒火,带着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所有情绪。鬼魅的身体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远处一棵大树上。
“砰——”
“轰——”
巨大的声响几乎将整个梦泽殿的人震醒。
那棵大树从中间断裂,上半截轰然倒塌,扬起漫天尘土和碎叶。好在这里离其他宫殿远一些,否则整个武魂城都要醒一遭。
烟尘散尽后,周围只剩下鬼魅一个人。
他从断裂的树干上慢慢起身,动作有些迟缓,随手擦干唇边溢出的一丝红痕,面不改色地将一瓶疗伤药剂倒进嘴里。
药剂入喉,带着苦涩的味道。腹部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的神情。
孟泽留手了。
那一脚看着凶狠,其实连他一根骨头都没伤到。她只是把他踹飞了,踹得够远、够响,让所有人都能听见。
鬼魅扶着被踹疼的肚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带着计谋得逞的畅快。
那个晦气东西带着孟泽飞又怎么样。
孟泽,还是他的。
他从地上捡起那株盛开的相思断肠红。
粉红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夺目。
鬼魅将它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放在贴着心口的位置。
-----------------
孟泽离开后院之后,坐在了金鳄殿的房顶上。一轮明月高挂夜空,清冷的光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边上堆着几个小酒瓶子,歪歪扭扭地摆成一排。
饮酒消愁吗?
是也不是。
她只是在盘算如何面对他们。
孟泽后背靠在墙上,冰冷的温度贴近皮肤,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
从杀戮之都出来之后,孟泽以为她不会再爬上金鳄殿的屋顶。
可现在,只有这里不会被鬼魅他们找到——或者说是他们不敢来这里。
金鳄的住处是整个武魂城最清净的地方之一。那些小辈不敢随便来打扰,鬼魅和月关再大胆,也不会跑到二供奉的地盘上来找人。
酒瓶子一个接一个地摆在身边。
她又开了一瓶,仰头灌了一口。
这是月关酿的果酒,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花香和果香。虽然有度数,但对她这个极限斗罗来说算不了什么,喝再多也不会醉。
孟泽此刻却觉得脑子有些发沉,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这时,一个身穿常服的挺拔身影从一旁走了过来。孟泽听脚步声就知道来人是谁。
金鳄没有刻意放轻脚步,靴子踩在瓦片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在孟泽身边坐下,动作很自然,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老鳄鱼,没睡呢?”她声音里有些疲惫,和平日里运筹帷幄的样子判若两人。
金鳄看着她,目光带着几分谴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满:“大晚上你搞出来那个动静,我怎么睡?”
他刚才正睡得香,结果被来自梦泽殿方向的巨响震醒。那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拆房子,整个金鳄殿的瓦片都跟着震了震。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干的。
金鳄上下打量了孟泽一眼。
孟太上长老经历了那么多事,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维持不住平常的沉稳呢?
他一眼看破了孟泽的强装镇定。
她的坐姿看起来很随意,但肩膀绷得很紧,手指捏着酒瓶的力道也不对。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里的。
金鳄随手拿了一瓶还没开封的果酒,用拇指弹开瓶塞,尝了一口。他挑了挑眉,这酒味道还不错,那朵菊花确实有点本事。
“我的屋顶你已经有几十年没有爬了。”他侧头看着孟泽,目光里带着一种了然的温和。
“今天倒好,大晚上来这儿,还喝这么多。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能难住你这位极限斗罗。”
孟泽抬眸,目光淡淡扫过金鳄。
她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很平淡,但金鳄能听出里面藏着几分难以疏解的烦闷:
“我的学生,对我有了逾越师徒的心思。今晚我一时失误,与他有了近身触碰,他更是直白表露了心意。”
“其余几个,虽然没明说,但态度也早已超出了该有的本分。”
她垂下眼,盯着手里的酒瓶,瓶中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相思断肠红在我面前开了……”
刚才坐在这里的时候,她想到了鬼魅,继而想到了月关,然后又是青鸾……剩的几个还小,还没和她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
孟泽说得坦然,却刻意隐去了最核心的隐秘。她收鬼魅他们为徒本就是系统任务,等做完任务她就会离开斗罗世界。
与其被困在斗罗神界消磨时间,不如去别的世界流浪。
他们就算是成神,也不可能一直陪着她。
她的未来在三千世界,有无数的新世界去探索,不会长期停留在一个地方。
可这些话不能说。
不能对金鳄说,也不能对任何人说。
金鳄闻言,放下酒瓶,神色认真了几分。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安静地看了孟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她的状态。
然后他开口,直言问道:“那你自己,怎么打算?是厌恶这些纠缠,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 ?为bc学徒的心加一更
第268章 金鳄是真正关心孟泽的兄长
孟泽垂眸,看着手中已经空了的酒瓶。瓶底残留着一点淡粉色的酒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她的声音轻了些,语气格外笃定:“我不厌恶他们,只是不知该如何处置,才能不伤害到他们。”
“我要的东西,从始至终都没变,也绝不会放手。但他们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从懵懂孩童,到如今独当一面,这么多年朝夕相处,我做不到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地伤害他们。”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金鳄能听出里面的挣扎。
其实孟泽能做到。
以她的心性和手段,要斩断这些纠葛并不困难。冷漠、疏远、调离、甚至驱逐,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死心。
但是……她有点舍不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孟泽自己都愣了一下。
系统任务要完成,神格碎片她势在必得,这是她的初衷,也是一直坚守的目标,没有半分犹豫。她从来没有动摇过这一点,从来没有想过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路。
可偏偏,这些被她视作任务目标的学生,在多年陪伴里,早已不是无关紧要的棋子。
她看着他们长大,护他们周全,教他们立身。哪怕初衷是为了任务奖励,也终究养出了一丝真切的情分。
她记得鬼魅第一次从阴影里爬出来时怯生生的样子,记得月关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武魂时骄傲又紧张的表情,记得青鸾第一次飞上天空时回头看向她的眼神。
孟泽可以对旁人狠绝,却唯独不想让这些对她满心赤诚的人,受到伤害。
这种纠结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向来是目标明确、手段干脆的人,从不在无谓的事情上浪费心神。
可这一次,她被困住了。
被困在一张由师徒名分、多年陪伴、和那些她从未读懂过的眼神织成的网里。
金鳄不知道她心底的权衡,只以为孟泽是困在师徒名分、世俗规矩里,又或是不喜欢被情感牵绊。
他当即摆了摆手,语气洒脱通透:“我当是什么难事。魂师向来强者为尊,从没有普通人那些师徒礼教、条条框框的束缚。”
“你修为已经是大陆顶尖,实力足够强。就算你与他们心意相通,也没人敢多言半句,何来伤害一说?”
他掰着手指头数,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赞赏:“那些孩子,个个都是拔尖的。”
“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天赋更是万里挑一,修炼速度远超同辈,魂技掌控、心性处事,样样都拿得出手。将来成为封号斗罗,不过是时间问题。”
金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肯定:
“他们对你一片真心,没有半分恶意。你如果觉得为难,不必刻意疏远,也不必逼自己回避。”
“实在不行,便将他们留在身边,权当是相伴左右的人。他们能一直陪着你,你也不用落得孤身一人。这样既不委屈你,也不用担心辜负他们,何谈伤害?”
金鳄的话说得直白,道理也简单。
在他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复杂。孟泽足够强,强到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她想要什么,就可以要什么。她想留谁在身边,就可以留谁在身边。
孟泽指尖微微一顿,眉心蹙得更紧了一些。
金鳄的话,她不是不懂。只是金鳄不知道她心底的隐秘。她的目标从不是相伴,而是完成任务拿到奖励,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她的路在远方,不在任何人身边。
可她不能说,只能将这份纠结藏在心底。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顺利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同时,让这些全心待她的人,能安安稳稳,不因她的目的受到伤害。
这两个念头在她心里并行,像两条平行线,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肯退让。她找不到一个交点,找不到一个能让两者同时成立的办法。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但是她都想要。
“道理我都懂。”孟泽缓缓开口,语气里是难掩的无措,
“可我处理不好这种关系。他们的心意太沉重,我无法回应,也不想敷衍。我找不到两全的办法。”
她语气第一次带上了近乎冷硬的认真:“我无法回馈给他们想要的感情。”
话语一字一句,清晰、平静、不留余地。
相思断肠红的认可的感情,是至真、至纯、至烈、无一丝杂念的爱。
换句话来说:鬼魅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
可她根本做不到。
孟泽目光平静淡漠,没有愧疚,只有看清一切的清醒:“单方面的付出,没有必要。”
“我给不了他们同等的心意,耗着、敷衍着,假装接受,最后只会让他们越陷越深。对他们不公平,对我而言也是无端耗费心神。”
孟泽说这些话的时候,冷静得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她无关的决策。
但金鳄注意到,她握在酒瓶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腹摩挲着瓶身的纹路,来来回回。
孟泽从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为了任务,她向来能狠下心。可面对这群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做不到不管不顾。
任务要成,他们要安好。这两个念头在她心底并行,没有丝毫动摇,却偏偏缠在一起,让她这个向来掌控一切的人,一时没了头绪。
只能陷在这份两难里,既坚定自己的目标,又守着那份不想无故伤人的底线。
金鳄看着孟泽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将酒瓶推到她面前。
“你就是太较真,又太心软。”
“他们真心待你,你就护他们周全。”
“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不必逼自己立刻做出抉择,更不必因为这些事为难自己。”
金鳄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长兄式的包容。
在他眼里,孟泽就是太认真了。什么事都要想得清清楚楚,什么关系都要理得明明白白。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理不清楚。
外界传言武魂殿孟长老刀剑无情、铁石心肠;其实她比任何一个人都好——她的道德水准太高,有时候会下不去手。
金鳄认识孟泽几十年了,比任何人都了解她。她可以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毫不留情,可以在权谋中翻云覆雨、心狠手辣。
可面对自己人,她的心软得跟豆腐似的。
? ?今天一共是三更。
第269章 她养的小树苗们,怎么都长歪了?
孟泽接过酒瓶,望着瓶中的酒液沉默不语。瓶中的酒液映着她的脸,模糊又朦胧。
金鳄望着她这副近乎冷酷的清醒模样,沉默了片刻。他拿起另一瓶酒,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开口,语气缓了几分。
“孟泽,你从头到尾,都在替他们做判断。你怎么不问问他们自己的想法?”
“如果他们根本不期盼你同等的回应,不索要名分,只是想安安静静陪着你,守着你,直到你不想再见到他们,你……会允许吗?”
这话落下,屋顶上一时静了下来。
连风声都停了。
孟泽指尖摩挲瓶身的动作,顿了半拍。她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有眉峰轻轻蹙了一瞬。
不求回应,只陪着,直到她不再需要?
倒是比纠缠情爱、要她回馈,省事得多。
孟泽只在乎自己,心里一向只在自身前路与应得的利益上。如果让他们留下,而他们又不要求她回应什么,那对她来说,确实不算麻烦。
她不用改变自己的计划,不用调整自己的节奏,也不用因为直接拒绝而伤害他们。
如果他们真能安分守己,不闹、不逼、不奢求她回应,只是留在身边……于她而言,不算麻烦,更不用委屈自己。
只是,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青鸾、月关、鬼魅……一张张年轻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青鸾的沉稳内敛,月关的黏人骄纵,鬼魅的沉默执拗……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
他们真的能安于“只是陪着”吗?
还是说,这只是金鳄给他们找的一个台阶,一个让她松口的理由?
孟泽抬眸,眼底冷静依旧,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清清楚楚的底线。
她语气冷静:“如果他们真的这么想,不向我索要半分回馈,也不扰我、不困我、不纠缠。”
“那……可以。”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这是一个条件,一道底线。
她给了他们亲近她的机会,但前提是他们必须遵守她的规则。
金鳄察觉到孟泽的表情放松了些。她的肩膀不再那么僵硬,握着酒瓶的手指也松开了。虽然她眉心还蹙着,但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中闪过几分笑意,陪她继续在这里坐着。
他的七妹现在终于知道去拱那几只小白猪了。金鳄心底蓦地出现几分惆怅,他养了这么多年的白菜啊……
没事,那几个小崽子要是不老实,敢惹她生气,他就帮孟泽操练一下她的学生。
他是娘家人。
孟泽如果不喜欢,他们就是给她逗趣的。如果她喜欢,那就是她的男人。
不管怎么样,他的底线只有一个——孟泽不能受一点委屈。她想怎么玩儿,想玩几个,他都不管。只要她玩得开心就好。
“今天千道流带我去屋顶。他们应该是看见了。不然也不会……”
孟泽说到这里,声音忽然顿住了。
她的瞳孔骤缩,头一点一点转向金鳄,语气里有些不敢置信:“千道流……?”
经过鬼魅今晚的刺激,孟长老在这方面的神经敏感了一些。那些原本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来,连成了一条她从来没有想过的线。
千道流曾经做过的事:醉酒亲近、频繁去梦泽殿、送礼物、送画、“抱”着她飞……
这不是一个教皇在笼络手下该做的事情,也不是一个小辈孝敬长辈的行为。
这是求爱。
是孔雀开屏。
她有些不敢听金鳄的回答。她养的小树苗们,怎么都长歪了?
金鳄看着她这副表情,嘴角抽了一下,努力压抑着即将上扬的嘴角。他轻咳一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他继位之前就有这个苗头。”
这么鲜活的孟泽,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那几个男人还是有点用的。
孟泽咽了口唾沫。
她知道她自己很好。
虽然她运筹帷幄、才华横溢、博学多才、卓尔不群、风华绝代、气度不凡……但也没必要每一个人都喜欢她。
难道栖桐偷偷给她加万人迷光环了吗?
“你不要有压力。”金鳄拍了拍孟泽的肩膀,力道不重,帮她平复情绪。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
“他们倾慕你是他们的事情,与你无关。”
孟泽这么优秀,有很多人喜欢是一件正常的事,因为她值得他们喜欢。
她现在纠结的那些人,是还活着的人。
曾经赤焰去龙兴城找他的时候,只要提到孟泽,赤焰的眼睛就闪着光。
金鳄不知道二人在嘉陵关战场发生了什么,但肯定陪伴了彼此很长时间,相处得也很愉快。孟泽那时候的变化,也是因为赤焰而起。
很可惜,赤焰现在不在了,连渣都不剩。
她也不需要知道这些。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追求孟泽的资格。
“我想出去转转。”孟泽望向金鳄,眼中流露出一丝挣扎。她现在不是很想面对那些人。
闹心。
金鳄知道她这是不知道用什么态度面对鬼魅他们。出去散散心也好,转换一下心情。
孟太上长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出去玩多久就出去玩多久。
至于武魂城这群男人?
就让他们等着。
等孟栖桐回来了,也有人能陪着她。虽然孟栖桐也想拱他家白菜,但孟栖桐比鬼魅他们靠谱一些,起码是一个合格的打手。
“去吧,有什么需要及时和我说。”金鳄也不问孟泽什么时候走。他将那些喝空的酒瓶子一个个收进储物魂导器中,动作不紧不慢。
离开之前,他转头看向孟泽。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柔和。
“小七,下次来我这里喝酒,别自己带了。二哥又不会亏了你。”
“嗯。”她低低应道,身体更加放松了些。
远处天空,夜色如墨渐褪。东方既白,晨曦微露,第一缕光线从地平线上升起,将天边染成淡淡的金色。
武魂城进入了新的一天。
? ?感谢郑伊恩的打赏、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烟砚_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泪…泪A1、商商 v 587、哈哈哈基鱼、帝皇。、justing、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70章 这群黄毛还把他妹妹“气跑了”
在孟泽离开金鳄殿的时候,几个身影从一个角落出来。
正是孟泽不想见到的人。
他们在这里听了孟泽和金鳄的全程对话。
鬼魅靠在墙边,兜帽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还残留着孟泽攥过的褶皱。
月关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那朵白天揪了一半的花,剩下的几片花瓣也被他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花托。他的眼尾还带着一点红,但嘴角微微翘着。
千道流站在最远处,银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那双金眸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独孤博和千钧站在最后面,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复杂。独孤博的眉毛拧在一起,嘴唇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千钧面无表情,但手指攥着衣角,指节微微泛白。
孟泽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心思,却没有对他们的“龌龊想法”感到厌恶。她只是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们。
这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不想和孟泽分开。
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们之间的关系必然会改变,怎么变却不能预测。但至少,孟泽没有厌弃他们,没有要把他们赶走。
鬼魅和月关看得比较开。
一个只求孟泽能允许他亲近。
一个觉得能当她的男宠也很不错。
金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面前老老实实站成一排的人。
千道流、月关、鬼魅、独孤博和千钧。
没错,还有千道流,教皇大人也过来了。
降魔由于白天刚和独孤博“比试”完,正在“躺尸”,没有被那一声巨响惊醒。
金鳄的目光骤然凌厉,带着洪荒凶兽的压迫感,从一个人一个人身上扫过。
那种压迫感不是等级压制,而是一种来自至高存在的审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肩上。
他的目光在鬼魅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一些。
“我不管你们带着什么样的心思,无论是心里已经有了那个念头,还是刚刚萌生。”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的身份和能力,不会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助力。这句话很难听,但是是事实。”
没有人反驳。
千道流的睫毛颤了颤,月关的手指攥紧了衣袖,鬼魅依旧面无表情。
“孟泽以后选择谁,或者选几个,我不会干预。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你们每人手里都有一株相思断肠红,能获得它认可的人,才能去亲近她。”
金鳄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像是在确认他们听清楚了。
“你们无论用什么追求手段,不能让她感到不舒服。你们几个人的竞争和内斗都在背地解决好,在她面前给我装得和和气气。”
“我不想听到关于‘梦泽斗罗的学生关系不合’的任何传言。”
金鳄对待几人的态度和对孟泽时可不一样。他目光里没有温度,看他们仿佛在审视一件物品——一件需要经过严格检验才能靠近孟泽的物品。
进行神考的金鳄,身体已经恢复到年轻时,身上带着与容貌不符的极度沉稳。他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压得面前几个人有些喘不过气。
就算是千道流,在这里也要老老实实听训。他今晚不是以“武魂殿教皇”的身份站在这里,而是以“孟泽的追求者”的身份。
“是。”几人应道,声音参差不齐,但态度都算恭敬。
如果用普通人家里来形容,金鳄是孟泽的哥哥,千道流他们就是想勾搭他妹妹的黄毛。
金鳄是他们追求孟泽的第一道阻碍。
而且,这群黄毛还把他妹妹“气跑了”。
金鳄不会给他们一点好脸色。
孟泽想出去玩就出去玩,这些让她“糟心”的事情,他会替她解决。孟泽已经很累了,她需要好好歇一歇。
武魂城这边告一段落。
孟泽这时候已经来到了嘉陵关的城墙上。
她坐在墙垛上,双腿悬空,看着远处萌发绿意的山林。清晨的风从关外吹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凉凉的,让她觉得很舒服。
孟泽的心情好了一些,但眉心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褶皱。
城墙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她自己的呼吸声。没有人追来,没有人跟着。
她终于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儿了。
孟泽正在思考下一步去哪里的时候,栖桐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栖桐:宝儿,今天我要去打唐晨了。】
【栖桐:需要给他留黑历史的照片吗?】
极限斗罗从武魂城飞往昊天宗,再将唐晨揍一顿,再飞回武魂城,至少需要三天。加上唐晨“行踪不定”,栖桐计算需要八天。
栖桐不得不在外面待八天。
他想孟泽了,就用系统面板看看孟泽。他看的时间不长,只是次数有点多。
刚才系统检测到孟泽心情很差,栖桐便观看了孟泽和金鳄谈心、金鳄训话的全程视频。
金鳄确实值得他尊重。
即使是面对千道流的时候,金鳄也是为孟泽着想。可以说,金鳄的底线就是孟泽,他是真正关心孟泽的兄长。
而不是“族兄”这种水货。
栖桐也没有追问孟泽在哪里。宝儿现在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他等打完唐晨再去陪她。
看到栖桐的消息,孟泽脑海中想象出唐晨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场景。
她嘴角不经意扬了扬,指节在屏幕上快速点着:
【孟泽:留,打完发出去。】
她收起通讯魂导器,从墙垛上跳下来,靴子踩在城砖上发出轻响。
她想去武魂城外的安置所看一看。有一处安置所在灵山山脉和嘉陵关之间。栖桐回归武魂城时,也会经过这里,她在那里等他。
那里的条件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虽然制定了政策,但执行层面的事她不能事事过问。
去看看也好,顺便打发时间。
孟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武魂城的方向。晨光中,那座城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轮廓模糊而遥远。
她的身影消失在城墙尽头,留下一片安静。
天已经完全亮了。
? ?往后就真的上高速了,感情线占比会增多。
?
后面会有一些孟姐和他们相处提到的事情,可以在前面找。
第271章 你爸让你看的书,你看完了吗?
这处安置点是植研所的一处试验田,人不多。普通人被安排在这里处理一些日常工作,打打下手,做做饭。
孟泽吃下一颗易容丹,头发从银白变成黑色,容貌收敛了几分,五官变得普通了些。
她又换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蓝色外袍,站在人群里,也就是个看起来有点漂亮的小姑娘,不扎眼,不招摇。
孟泽掏出一个镶金边的检查证,在门卫眼前晃了一下,便大步流星地向食堂走去。
门卫看了一眼证件,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没多问就放行了。
只要是有效证件,他们不会阻拦。
植研所有规定:在这里工作的普通人,中午管一顿饭。
孟泽现在就是要去蹭这顿饭。食堂这种地方,人多嘴杂,消息最是灵通。
民以食为天。
第一步,先检验一下食堂的水平。
今天的午饭是:
菠菜炒鸡蛋、白菜炖肉、炒青菜、鸡腿。两荤两素加米饭,味道很不错,量大管饱。打饭阿姨手不抖,一勺下去实实在在。
孟长老坐在食堂大厅里,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她一边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消息确实很丰富,她听的津津有味。
“你们知道吗?老林的香菜苗被老吴养的羊啃了。今天上午他俩打起来了!”一个男声,压低了嗓门,但语气里的兴奋藏不住。
“啊?我听说,他们都打出血了?”一个女声凑过来,带着点八卦的急切。
“什么啊,他俩推搡的时候,那只羊突然往老张的番茄地冲去了。他们追的时候,那羊啃了好几口番茄,抓羊的时候蹭了一些汁水在身上。”男声解释着,越说越起劲。
“那老张……”
孟泽嘴角微微翘起,低头扒了一口饭。她吃得慢,耳朵却一刻没闲着。
周围几桌的谈话断断续续传进耳朵里——谁家添了个大胖丫头,谁家菜地被虫子啃了,哪个研究员养的兔子又生了一窝。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多了一张陌生面孔。
吃完饭,孟泽端着餐盘送到回收处,朝居住区走去。
安置点的居住区分两块:一栋三层小楼是研究员宿舍,条件好些;旁边几排平房是给普通人住的,虽然简陋,但打扫得干净。
孟泽要去找一间空房间落脚。
检查员的工作方式就是这样——到处巡查,行踪不定,还喜欢藏身份。
有时候一个安置点可能藏着五个检查员,有时候只有一个。没有人知道谁在查,也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会查。
刚才在食堂里,她就看到了一个。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坐在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个小本子,一边吃饭一边往本子上写什么。笔动得很快,偶尔停下来嚼两口饭,然后又低下头去。
孟泽经过他身边时,他抬起头,朝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同事嘛,虽然互相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该打的招呼还是要打。
居住区虽然住的人不多,但充满了生活气息。一个老大爷正拿着扫帚清扫地面,动作不紧不慢,一下一下扫得很仔细。
孟泽看了一眼他的魂力波动,很微弱,她分不清这是研究员家属还是普通人。
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
她放慢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老人后面。
老人将主干道的地扫了,又拐到另一条小路。小路尽头有一小片空地,几个孩子在地上玩耍嬉闹,沙包飞来飞去,笑声清脆。他们都还没觉醒武魂,个个都被养得白白壮壮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老人停住了脚步,目光扫过那几个孩子,最后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圆脸,虎头虎脑的,正蹲在地上画格子。感觉到老人的目光,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慢慢抬起头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
“爷爷……”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发虚,目光躲闪着,不敢和老人对视。
老人没说话,手里的扫帚动作快了几分,唰唰地把小路上的落叶扫成一堆。扫完之后,他把扫帚靠在墙边,朝小男孩走去。
小男孩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老老实实地蹲着,连手里的石子都忘了放下。
“你爸让你看的书,你看完了吗?”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带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像一记当头棒喝。
小男孩彻底不说话了,脑袋越垂越低。
孟泽站在一棵树后面,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另一棵树后面也探出来一个脑袋。
是食堂里那个年轻男人。他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本子,看到孟泽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压低声音说:
“领导,您也在啊。”
孟泽看了他一眼,这人眼力不错。
她朝他点了点头,问:“你来几天了?这里怎么样?”
年轻男人把本子往怀里一塞,后背挺得更直了,声音虽然压得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领导,经过我连续三天实地观察,辖区内平民生活安定,研究员与普通民众相处融洽,暂未发现魂师欺压普通民众的情况。”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继续说:“目前安置点整体情况平稳,无重大问题。结合实际情况,我有两点优化建议。”
孟泽挑了下眉,示意他继续。
“一是建议增加试验田监控布设数量。一旦发生纠纷,能够第一时间发现、快速处置,避免像今天上午这种羊啃庄稼的事情扩大化。”
“二是建议明确植研所相关财物损坏的赔偿标准与执行力度。”
“目前基地规模较小、人员不多,后续人员增多后,各类矛盾纠纷会相应增加,提前规范更利于长效管理。”
孟泽听他说的头头是道,点了点头。汇报内容贴合实际,逻辑清晰,建议也合理,工作完成得很好。
“报告写了吗?”她问。
“写了写了,您请看。”男检查员将一本文件夹掏出来,手忙脚乱地想要将那几页纸取下来,指尖都有些发抖。
? ?明天第二更可能会卡,小菜提前审核。
?
————————————————
?
感谢哈哈哈基鱼、文侯风落、商商 v 587、justing、帝皇。、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72章 他没有妄想孟泽的回应
孟泽拦住了他,接过文件夹直接翻看。
报告写得很工整,字迹端正,内容和他刚才说的差不多,但更详细。
她翻到第一页,上面写着日期、地点、巡查人员编号,后面几页是具体的观察记录,有事实有分析,条理分明。
孟泽一边翻,身旁的年轻男人一边紧张。
他不断回忆着报告的内容,思考有没有哪里写得含糊不清,呼吸甚至都放慢了一些,大气都不敢出。
“嗯,不错,继续努力。”孟泽取出一枚印章,稳稳地按在上面。
鲜红的印记落在报告首页,格外醒目。
有这个记号,在报告提交时,这些事会被最先安排讨论。
男检查员呆呆地张开嘴,眼睛瞪得溜圆。
老天奶啊,这个章……这位可是个大领导,大领导下来视察了?
他们工作群里也没这个通知啊!!
他写的这些东西,竟然能让大领导给他盖章!!他刚才跟在领导后面,是他几十年里最正确的决定!
“谢谢领导。”他接过文件夹,双手有些颤抖。
嘿嘿,这个月的业绩有了。
孟泽摆了摆手,转身继续往居住区深处走。
职工宿舍在居住区最里面,是一排平房,白墙灰瓦,门前种了些不知名的花草。孟泽找管理员登记了一下,领了一把钥匙。
房间不大,一张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扇窗户,带独立卫浴。空间不大,但胜在干净,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孟泽把门关上,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去。
恰逢午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尾。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昨晚彻夜未眠,加上这几天的情绪起伏,她现在确实需要休息。
即使没有那个熟悉的“抱枕”,她也很快就睡着了。
基地白天很热闹,有小孩的吵闹声、老人的唠嗑声、以及研究员间的“拉拉扯扯”。那些声音从窗外传进来,混成一片模糊的嗡嗡声,反倒让人安心。
到饭点,孟泽就去食堂吃饭,端着餐盘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听周围人聊天。其他时间就在基地里晃来晃去,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偶尔停下来和晒太阳的老人聊几句,或者蹲在路边看孩子们玩游戏。
她就这样过了两天检查员生活。
有时候那个年轻检查员会跟在她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像条小尾巴。孟泽也不赶他,偶尔问他几个问题,他都答得认真仔细。两人一起观察,一起分析,配合得还算默契。
这种悠闲自在的日子,让孟泽心里放松了不少。
之前因鬼魅那晚展露心意而起的复杂情绪,也慢慢淡了下去。
第三天清晨,孟泽是被一阵熟悉的气息扰醒的。
她还没睁眼,就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人。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呼吸频率,甚至连那人身上淡淡的清冷气息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孟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胸膛,胳膊自然而然地搭上对方的腰,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枕好。
她的“人形抱枕”回来了。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孟泽眼睛都没睁。
栖桐的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轻轻拂过她的头发。
“我想你了。”他说。
其实在孟泽来的第一天,栖桐就到了。只是,他一直在孟泽看不见的地方,默默陪着她。
白天她晃悠的时候,他隐在暗处跟着;晚上的时候,他坐在她床边,看着她安稳睡去,一看就是一整夜。
他不想打扰她。
孟泽需要这段独处的时间。
“这几天玩得开心吗?”栖桐问,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哄小孩。
“嗯。”孟泽在她的“枕头”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
她觉得栖桐现在没有半点“反派系统”的样子。
温和得有些不像话。
如果让最开始训练她的那个栖桐知道,他以后会是这副模样,他自己肯定第一个不信。
这语气和动作,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可她不是。
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能去和十万年魂兽近身肉搏了。这是栖桐亲手培养出来的。
看这个情形,栖桐已经知道了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她也不用再多讲了。
“我第一次看相思断肠红认主。”她开口。
栖桐抚摸她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宝儿喜欢它吗?”
“好看是好看,但太沉重。”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的也开了。宝儿要不要拿着玩儿?”栖桐的手从耳后抚摸到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骨,慢慢滑下去。
他的语气看似轻松,心里却有一些紧张。
“你不是卖了么?”孟泽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她一直以为栖桐只是馋她身子,那种感情更像是一种占有欲,而不是……
她顿了顿,“你何苦呢?”
孟泽不明白。
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有那么纯粹的感情?
在孟泽眼里,两人的相处模式是“驯服和被驯服的过程”。
她驯服了栖桐。
或者是栖桐心甘情愿被她驯服。
仅此而已。
可现在他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对,我爱你啊。”栖桐终于把这句话说出了口。
这四个字在他心里埋了很久很久,久到他都快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了。
可能是她给他起名字的时候。
可能是她第一次主动抱他的时候。
也可能是更早之前,早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
“我爱你就够了。”栖桐说。
他没有妄想孟泽的回应。
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配不上她的回应。那些年里的冷硬、那些不近人情的训练、那些明知她会受伤却还是袖手旁观的时刻,都是他亲手种下的因。
宝儿能让他亲近,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是他欠她的。
至于其他……他不奢求。
? ?小宝们可以去回顾“栖桐自述”。
第273章 饱满,紧实,线条漂亮得过分
宝儿不爱他,也同样不爱他们。
宝儿好好爱自己就够了。
孟泽并没有回应他。
但栖桐觉得,孟泽没有立刻推开他,没有把他嵌进墙里,就已经是最好的回应了。
这证明,他在孟泽心里是特殊的。
“宝儿,我可以吻你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已经七天没有亲过嘴子了。
他想亲嘴子。
“嗯……”孟泽应了一声,带着点漫不经心。
反正也不用她动。
得到了允许,栖桐小心翼翼地将孟泽的脑袋从他身上移了下来。他的动作很轻、很慢,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
他的身体轻轻覆在她身上,却没有压下来,留了一点空隙。
这次的吻像微风吹过湖面,轻轻荡起一圈涟漪。嘴唇相触的瞬间,温柔而坚定的力量,一点点渗入孟泽的内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不是狂风暴雨式的掠夺,而是细雨润物般的渗透。
孟泽的睫毛颤了颤。
这个吻让她有些痒痒的,她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轻轻的,一下一下的,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和栖桐靠近。
孟泽双臂环住了他的后背,手臂微微用力,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栖桐愣了一下,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传过来,带着说不清的愉悦。
“宝儿觉得不够?”他语气有几分戏谑。
“你需要补充体力吗?”孟泽的声音里有些嫌弃,但环在他背上的手没有松开。
话音刚落,栖桐的温柔变了调。
他的吻突然变得霸道起来,带着不由分说的侵略性。不准孟泽退,也不准她紧咬牙关。
可他又不急不缓,耐着性子一寸寸地亲吻、吮咬,从唇角到唇珠,从下唇到上唇,一点点地描摹,一点点地攻略。
孟泽的呼吸有些乱了。
这老东西在故意折腾她。
栖桐一直吻到她身体发软,然后舌尖长驱直入,掠夺着她的一切。
他的手从她腰间滑上来,顺着脊背一路向上,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划过她的脊椎,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孟泽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弓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身体有些热,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那双金眸里渐渐漫上一层水雾,孟泽看什么都变得模糊了,只有栖桐的轮廓是清晰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在安静的室内扩散开来。
这时,栖桐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带着惩罚的意味。
孟泽不觉得疼,却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全身。
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呼吸都还没有平复。栖桐拍了拍孟泽的后背,动作很轻,帮她平复着体内翻涌的情欲。
“宝儿,抱一会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大早晨和她亲这么久,挺折磨他的。如果可以,他现在想去洗个澡。
孟泽没有说话,她把栖桐的手扒拉回来,然后用力一推,把他推平躺在床上。
栖桐仰面躺着,银发散开在枕头上,睡袍在刚才的动作里松散了,领口大敞着,露出精瘦却结实的胸膛。他的皮肤很白,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孟泽撑起身体,垂眸看着他。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顺着下巴滑到脖颈,滑过喉结,滑到锁骨,一路向下。
毫不掩饰的目光在栖桐身上游走。
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某处。
小栖桐正精神抖擞地向她“打招呼”,把……一个明显的弧度。
孟泽伸出手,扯开了他本就松散的睡袍。
布料向两边滑开,紧致有力的躯体完完整整地展露在她眼前。白皙的皮肤上,两处浅粉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好看,像两颗刚熟的……,带着诱人的色泽。
她的金眸渐渐变得幽深。
栖桐的身体在布料滑开的瞬间瑟缩了一下,孟泽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还有一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东西。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滚,蓝眸里闪过紧张和期待。
宝儿今天要和他玩点不一样的吗?
孟泽的手附上了他的耳垂。
她的指尖很凉,碰到他耳垂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孟泽用指腹轻轻揉捏着,从耳垂到耳廓,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耳垂渐渐变红了。
孟长老心满意足地松开手,指尖开始向下游走。
经过颈侧的时候,孟泽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指尖下跳动,很快很用力。她的指尖在他锁骨上重重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明显的痕迹。
她的手继续向下。
指尖停在那微微……的地方。
孟泽低头看了看,然后轻轻摁了一下。
栖桐的呼吸猛地一滞。
孟泽像是发现了有趣的玩具,又摁了一下,然后是第三下,第四下。
揉捏,轻捻,拨弄。
她好像会一种奇特的魔法,每一次触碰都能带出不同的反应。
那处浅粉在她的指尖下渐渐变成了艳红。
“宝儿,别闹。”栖桐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只手给他带来了从未有过的欢愉,但这份欢愉更像是一种折磨。
他好像被孟泽放在火上慢慢烤,身体里的热度一点一点地升高,烧得他浑身发烫,却又无处宣泄。
孟泽没有理会他的“抗议”。
她捏了捏平常被她视为“枕头”的东西——弧度恰到好处,柔软中带着弹性。
她很少直接观赏“枕头”最真实的样子。
平日里隔着衣服枕着,只觉得软硬适中,温度刚好。现在展露在眼前,她才看清楚它的轮廓——饱满,紧实,线条漂亮得过分。
“你这里,平常是软的。”孟泽有些好奇,平日里她枕着的时候,它很软。现在却逐渐变得紧绷,肌肉的纹路在指尖下清晰可辨。
她俯下身,咬了上去。
牙齿轻轻啃/舐着,舌尖偶尔擦过,带起一阵湿润的触感。
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身下微微颤抖。
栖桐的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那双蓝眸里燃烧着一团火,连带着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带出了明显的褶皱。
? ?小宝们。你们会不会觉得这些内容有点多啊。
?
小菜指的是饭。
?
要是觉得多的话,我把后面删一删。
?
—————————
?
感谢馒头仔、书友、justing、bc学徒的心、烟砚-、商商v587的推荐票。
?
(15:30)
第274章 乖孩子,会有奖励
“宝儿,重一点。”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
可是孟长老不想进食过程被人打扰。
她用齿尖随意磨了一下之后,慢慢抬起头。离开的时候,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那处有些发红的皮肤。
她在和它告别。
“你刚才……(删)”孟泽声音慵懒,带着一种餍足的意味。
她的手重新落下来,轻轻解开栖桐腰/间的绑带。
栖桐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撞击着胸腔。那只修长的手慢慢下滑,经过小腹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栖桐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乖孩子,会有奖励。”孟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她的指背轻轻点在那微微颤动的地方,像是在耐心安抚着一只紧张的小动物。下一秒,孟泽反手将……用掌心安抚着。
栖桐的呼吸骤然粗重。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孟泽耳侧,带着压抑的喘息声。
毛绒玩具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在她的掌心里不断颤抖。她的触碰激活了埋藏在它身体里的某种程序——
热度一点点升高,它的身体也在不断生长,在她手里变得越来越…越来越…。
它很有礼貌,时不时友好地朝她点点头。
“宝儿……乖宝……多摸摸它。”栖桐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带着压抑的欲望,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暗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深海,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浪潮。
既然决定奖励他,孟泽应允了他的申请。
慢慢……
最开始/很轻,像在逗弄一只害羞的小动物。随着他的喘息变得越来越重,她的力度也渐渐加大。
栖桐的声音很好听,她刚才就这么觉得。
清润中混合着沙哑,像是一把被慢慢拉动的琴弦,每一次拨动都带着颤音。
可栖桐压抑着。
他偏偏不想发出太大的声响,但那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泄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色/气。
如果她过分一些,能不能听到更多?孟长老眯了眯眼,一个想法在脑海中渐渐酝酿。
这时,栖桐含住她的耳尖。
湿润的触感不断传入孟泽脑海。他的呼吸在她耳畔响起,压抑又粗重,像鼓点一样敲在她心口。
孟长老的动作并没有被这种情形干扰。
她的手指不急不缓地动作着,力道时轻时重,节奏时快时慢。她像是在弹奏一件乐器,每一次拨弄都能带出不同的音调。
栖桐快要被她逼疯了。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时而像是她被抛上了云端,可他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被那只手拽了下来。
栖桐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有些难受。
他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带着委屈,甚至还有几分几不可闻的哭腔。“宝儿……”
宝儿真的好记仇,他之前不应该示范。刚才他做的那些全都报复在他自己身上。
在这方面,宝儿的性格有些恶劣。
“嗯?怎么了?”孟泽语气疑惑,仿佛完全不懂栖桐是什么意思。眼尾微红的栖桐真的挺好看的,这是她平常看不见的样子。
她想多看一会。
在一次被孟泽慢慢……玩弄中,栖桐终于忍不住了。
他突然堵住了她的唇,吻得又急又重,像是要把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这个吻里。他带着她的手……
……
粗重的喘息声全都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窗帘挡住了外面的光,屋里昏昏暗暗的,只有床头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日光。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不断蔓延,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两个人都裹在里面。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好像在上升,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
孟泽觉得手心酸酸的,她蹙了蹙眉手中力道突然加重了一些。
“嗯……”沉闷的声音传进她耳中,压抑又克制,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栖桐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弛下来,眼眶红红的,他整个人就像一只白毛狐狸精,懒懒地瘫在孟泽身边。
“下次变成九尾狐的样子,我想看。”孟泽拍了拍原来长着尾巴的地方。
被长时间蹂躏的玩具终于哭了出来。
大滴大滴的泪水涌出,汇聚在一起,像丝线一样缠绕在她匀称修长的手指间,从指缝淌下来,滴落在他的小腹上。
“我要洗手。”孟泽语气里有些嫌弃。
要是早知道需要耗费这么长时间,她就不玩了。费时又费力,手都酸了。
这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真折腾人。
“不要离开。”栖桐的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痴缠。
他的手臂环住孟泽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栖桐手中凭空出现一包湿纸巾,摸索着抽出几张,慢慢将她的手心擦拭干净。他的动作很仔细,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连指甲缝里都没放过。
栖桐时不时蹭一下怀中人的发顶,一下一下的,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刚才经历的一切,只在栖桐最隐秘的幻想中出现过。如果不是那份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他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宝儿,我没想到你会主动帮我。”栖桐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呢喃。
他今天获得了孟泽的怜爱。
这是比亲吻更加亲密的互动。
栖桐牵起孟泽的手,帮她按摩放松。拇指在她掌心打圈,然后一根一根地揉捏她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力道适中,节奏舒缓。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算个什么物种,但在某些方面,他有清晰的认知。
孟泽的体质已经被他淬炼到了极致——她的肌肉密度、骨骼强度、神经反应速度,都已经达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
但她还没有脱离肉体凡胎。
如果想进行更加亲密、更合拍的互动,时间长了,她会不舒服。
可如果不到位,她也会不尽兴。
她至少要融合四块神格碎片……
栖桐在脑海中看了一眼任务进度,面色有些凝重。
2/8,才一半。
宝儿如果想……
经常用手和……,太单调了。她总会有失去兴趣的那一天。
到那时候,他会被厌弃。
栖桐的心沉了沉。
? ?这一章优化了一下,
?
那啥太多不太好。
?
也就是最开始几次会稍微细一点,后期小菜一笔带过。
第275章 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在感受到手变得舒服之后,孟泽将他的手拨开,动作干脆。她挑起一撮身旁的银发在手中把玩,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慢慢缠紧又松开。
二人的发色相同,银白如月光,发质也很相似,都带着微微的光泽。
她手中有她的头发,也有栖桐的头发,两缕银丝缠在一起,分不清哪缕是谁的。
看到这一幕,栖桐脑海中蓦地出现一句话——“结发为夫妻”。虽然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但这种满足感冲淡了刚才的郁结。
栖桐嘴角微微扬起,眼角眉梢尽是温柔。
那双蓝眸闪动了一瞬。
盛放的相思断肠红在他手边出现。
花瓣饱满,色泽艳丽,红得像血,又艳得像霞。它在栖桐掌心里微微颤动着。
栖桐牵起孟泽的手,让她与花瓣相触。
触碰的瞬间,冥冥之中,孟泽感受到一种奇妙的联系——那朵花仿佛在呼唤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近感。
“你怎么把它取出来了?”孟泽有些疑惑。
“宝儿,你把它吸收了,好不好?”栖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但他必须这么做。
神品相思断肠红的效果,应该能对她起到作用。
这不只是为了情/事的和谐,也是为了给她多添一层安全保障。这方世界没有人能伤害到他,相思断肠红在他手里,只是一件寄托心意的摆件,除了好看,没有别的用处。
但用在孟泽身上,它能起到更好的作用。
“你舍不得。”孟泽将手从花瓣上移开,指尖离开时,花瓣轻轻颤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栖桐想让她吸收相思断肠红,但她知道君子不夺人所爱。她一不用遮掩魂兽气息,二没有得重病,没有必要给她用。
至于“生死人,肉白骨”的效果,她自己边打边给自己治伤就行。
除非对手能一招秒了她,她都死不了。
斗罗凡界里没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除非斗罗神界的神只亲自动手。
就算他们真要动手,也有风神那些神只在暗处盯着,不会让她出事。她也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可相思断肠红仿佛有意识一般,朝孟泽手里挪了挪,花瓣蹭着她的掌心,继续贴在那里。
孟泽愣了一瞬。
这东西成精了?
孟泽猜对了,神界的东西都有灵性。
栖桐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想法更坚定了。他将孟泽抱得紧了一些,手臂收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他开口:“宝儿,它能为你挡住致命伤,你当做护盾使用。”
“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之前让孟泽单独闯地狱路的事情,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每次想起来都会隐隐作痛。这让栖桐明白一件事——他即使有再强的力量,也不能做到毫无纰漏。
这株相思断肠红被他蕴养了三十多年,品质已经远超其他神品相思断肠红。
这是继“花神契约”后的第二道保险。
他知道他的宝儿很强,比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强。可他还是想保护她,就当是弥补曾经的遗憾。为那些年的冷硬和袖手旁观,做出补偿。
他希望她能接受。
孟泽睫毛颤了颤,看向相思断肠红的目光有些复杂。她知道栖桐话里的隐藏意思。
他在用他的方式弥补,做他认为对的事。
“以后找别的东西补给你。”她语气郑重。
礼尚往来。
好东西她不会白要。
栖桐心里刚萌生的欣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消散了下去。即使他们做了再亲密的事情,宝儿还是和他很生分。
她的“礼尚往来”,她的“不白要”,都是在划清界限——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
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不亏欠。
她不欠他的……
孟泽盘腿而坐,脊背挺直,掌心托着相思断肠红。魂力催动间,它化作一道粉红色的能量,光芒柔和而温暖,慢慢融入孟泽体内。
吸收能量的同时,相思断肠红中蕴含的栖桐的情感,也不断在孟泽心中流淌。它没有激烈地展露栖桐的爱,而是像一双手,温和地将她包裹,慢慢地和她诉说着:
栖桐很爱孟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一直到现在,从未停止过。
孟泽闭上眼,任这份感情在心头流淌。她没有抗拒,也没有迎合,只是让它自然地经过,就像溪水流过石头。
孟泽清楚,这种东西只有在彼此相爱的人身上,药效才最好。
她做不到。
但她要尽最大努力吸收药力,不能浪费。
栖桐看着孟泽有些严峻的表情,他将她轻轻拥进怀里。黑色能量从他体内涌出,注入她的体内。
那股能量在她经脉中游走,引领着那些难以吸收的药力,沿着正确的路径循环。
就像最初帮她淬炼体质时那样。
那时候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身体孱弱得像一张白纸。他带着她一点一点地练,一点一点地磨,把她的身体从内到外重塑了一遍。
现在,他又在做同样的事。
孟泽的魂力等级已经达到了上限,相思断肠红的能量无法提升她的等级,只能被肉体完全吸收。但因为栖桐的插手,药力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届时如果引动护盾,护盾的颜色会从浅粉变成深黑。
修炼时,时间的流逝已经被忽略。在窗外天空变得昏黄时,孟泽的吸收过程终于结束了。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瞳孔里还残留着一丝粉色的光晕,很快消散。
神品相思断肠红的药效确实很恐怖。
她的身体素质和肌肉力量,比之前增加了近乎三成。而且经脉里游走着一种陌生能量。
它有些温热,在皮肤下缓缓流淌着。
这应该就是“护盾”的能量来源。
孟泽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栖桐的身影,却在通讯魂导器上看到了两条未读消息:
【栖桐:宝儿,我估算了你的修炼进度,预计会在下午六点左右结束,你先活动一下,别一直坐着。】
【栖桐:我去帮你买饭了,今晚的菜式你可能会喜欢。别着急,我一会儿就回来。】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小宝们,小菜撒泼打滚嘤嘤嘤求书评。
?
按照之前说的,月初和月中加更一章,5.1会加更一次。
?
——————————
?
感谢泪…泪A1、馒头仔、书友、咕嘟鱼丸、justing、蓝猫精灵、bc学徒的心、商商v587、文侯风落的推荐票。
第276章 他们会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看着这些消息,孟泽嘴角不自觉上扬了一下。栖桐这是把她当小孩哄了。
孟长老听劝,她已经在床上呆了一整天了,确实该活动活动。
她将有些乱的床收拾了一下,被子叠好,枕头摆正。然后又从储物魂导器中掏了一个枕头出来,放在旁边。
今晚睡觉的有两个人,即使她不怎么用枕头,但还是要准备。
孟泽并没有开灯。
她将头发随意梳在脑后,用一根发带绑住,起床打开窗。
春风微凉,夕阳很美。
天边一轮红日慢慢地西坠,散发出万道霞光,将云彩渲染成一片通红。远处的山峦被镀上一层金边,近处的树叶也在光线下变得透亮。
这时门声响动,栖桐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外袍,银色长发被简单地梳在脑后,露出轮廓分明的侧脸。手中拎着一个食盒,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孟泽身上。
春风吹动孟泽的头发,几缕碎发飘到脸前。她侧过身,朝栖桐招了招手。
栖桐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走了过来,顺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孟泽拽住了栖桐胸前的衣服,手指攥着衣料,将他拉向自己。嘴唇轻轻印上了他微凉的唇,碰了碰,然后离开了。
她双臂环住了栖桐的脖子。
“吻我。”孟泽说这话的时候,身后最后一丝晚霞正好打在她脸上。
光晕柔和,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在栖桐眼中,那双金眸比天边的夕阳还要耀眼。
栖桐怔了一瞬。
他把她稳稳地放在了窗台上。
窗台不宽,刚好够她坐着。她的膝盖抵在他腰侧,双手还环着他的脖子。
他微微低头,二人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周围的喧嚣都被他们抛在脑后,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空间里交织。
栖桐将孟泽拥入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低头吻在她唇上。他们鼻尖相触,呼吸纠缠,温热的气息打在彼此脸上。
孟泽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动,享受这份寂静的温存。
可能是相思断肠红的影响,可能是那两条留言,也可能是环境气氛到位了。
这一刻,两颗心的距离仿佛近了一些。
夜风吹动两人的发丝,银白色的发缕在风中缠绕在一起。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栖桐缓缓抬起头,看着孟泽的目光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
他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吃饭吧,菜要凉了。”
-----------------
这些天,栖桐陪孟泽玩了很多地方。
他们看过灵山的朝阳,也看过星斗大森林的落日。在树杈上睡过午觉,也在西尔维斯城相拥而眠。
返程的最后一天,原本二人是想直接回梦泽殿的。但孟泽站在武魂殿前,脚步顿了顿,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她还是有些发怵去面对他们。
栖桐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他没有多问,只是拉着孟泽在武魂城中找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前台递过房卡的时候,栖桐一只手接过来,另一只手始终牵着孟泽没有松开。
他的态度很简单——宝儿想回去,那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住在外面。
怎么都行,她高兴就好。
金鳄那个老东西也同意,他时不时还会发消息关心孟泽的状态,问吃没吃饭、睡得好不好。栖桐也都认认真真回答了,一字不漏地转达。
当栖桐端着午饭进来的时候,孟泽正在沙发上坐着出神。
千道流、青鸾、月关、鬼魅……的脸不断在她眼中浮现,最终停在鬼魅的那句“我的命是你给的,如果你不要,就取回去”上。
那一幕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怎么都挥不去。
孟长老心中有些烦闷,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后脑勺抵着软垫,眼睛盯着天花板。
她看着栖桐将食物一盘盘摆在桌子上,始终提不起食欲。
那些菜式都是她喜欢吃的,红烧鱼、清炒时蔬、一碗热汤,摆了小半桌。
见孟泽没有现在吃饭的想法,栖桐在食物上盖了保温罩子,转身坐到孟泽身边。
回程路上,宝儿情绪持续低迷。离武魂城越近,她的脸上的笑容越少,话也少了,还总是走神。
而真实情况是,孟泽心里有两种想法在不断打架。
一边是她的原则。
孟泽不可能委屈自己。如果她因为他们而妥协,她就会觉得自己不再是原来的她。
另一边是担忧。
她怕话说得太狠,担心一拒绝就会发生更不好的事情。鬼魅选择拿着刀逼她,月关呢?其他人呢?
在这方面,孟泽其实狠不下心去划清界限,就像当初对栖桐那样。她给了他留在身边机会,虽然其中因素比较复杂,但她还是同意了。
室内安静,只有两人很浅的呼吸声。窗外有鸟叫声,远远的,断断续续的。
那晚的事情,他们没有明着讨论过。现在终于提上了日程。
栖桐率先打破了寂静。
“别总逼着自己疏远他们。”他的语气很温柔,但放在膝上的指尖,不自觉地慢慢攥紧。
孟泽抬眸,眉眼间多了几分纠结:“他们对我的心思都不简单。如果再像之前那样相处,只会更加纠缠。”
“等从斗罗世界离开时,冲突发生的会更大。他们的性格不可控,会做出一些很极端的事情。”
万一再搞出类似“这个世界没有她,就不必要存在”的言论,她走都走不安生。这不是她单方面臆想,鬼魅就能做出这件事。
类似的文学作品,孟泽又不是没看过。
【她改变了结局。】
【她完成任务脱离世界。】
【他们毁灭世界。】
【世界意志再把她请回来。】
孟泽抿直了嘴唇,她好像一个怨种,斗罗世界的生灵也挺可怜的,一直反反复复的被重启。
“那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栖桐眼底暗沉了一瞬,他伸手将孟泽抱进怀里,用这个拥抱压抑着心中肆虐的毁灭欲。
“你从前怎么对他们,便照旧怎么做。不用为了避开那些心意,委屈自己。”
孟泽目光直视着他,直白点破现实,“我不想洗去他们的记忆。”
她一点一点养大的崽儿,她不想对他们出手。
“我知道。”栖桐应得平静,只是呼吸比刚才微沉了半拍。
? ?xp。小宝们想看啥,在这一条留言。要那种正常点的。
?
桀桀桀。孟姐必须是享受的一方。
第277章 我在意的只有你
“宝儿,你并不排斥和他们接触。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可以享受一切。”
“金鳄说了,他们不会纠缠。”
“如果真的发生不好的事,你下不去手,我帮你。”栖桐将孟泽的手轻轻拢在手心。
他是反派啊。因为碰到了孟泽,才心甘情愿的给自己披上了一层“人皮”。如果孟泽同意,他有无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栖桐嘴上依旧是为她着想:“宝儿,我不想看你为这些事拧巴自己。以前的孟泽不是这样。她意气风发、通权达变、杀伐果断。她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孟泽忽然问道:“你不在意吗?”
栖桐笑了笑,脸上的温柔没变,眼底却闪过一瞬的自嘲。
他太懂孟泽了。
他顺着她,她还能让他留在身边;他敢阻拦、敢控制,孟泽会立刻翻脸,划清界限,连现在这种“似近非近”的关系都断掉。
栖桐承受不住再一次被她排斥。
“我在意的只有你。”他的语气近乎纵容。
栖桐温和地看着她,慢慢引导她放下负担:“宝儿,你只管顺着自己来。”
作为反派系统,栖桐不懂正常的爱。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身体,而是长久地留在孟泽身边。
栖桐很笃定没有人能取代他的位置。
她的生命是他给的,本事是他教的,身体与情爱的第一扇门也是他打开的。他是她的根源、底色以及一辈子都摆脱不掉的人。
孟泽心里杂乱的思绪渐渐散去。
她倚在栖桐怀里,身体渐渐放松下去。他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稳定又温暖。
紧绷着的神经突然放松,一股困倦在孟泽体内酝酿开来,她眼皮越来越沉,慢慢睡了过去,手指还搭在栖桐的衣角上,没有松开。
这样踟蹰不前的行为,确实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无论以后怎么做,孟泽都问心无愧。等她醒来后,她还是那个武魂殿意气风发的孟长老。
栖桐将她轻轻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翼翼。转身将食物收进系统空间后,他倚在床头,看着她安详的睡颜。
栖桐知道,孟泽那个世界学到的东西,让她的本性变得坚韧、善良。她维护平民、改善民生、惩奸除恶,化身成了平民的“保护伞”。
也就是这种“善良”,让她潜意识里对真心待她的人心软。
赤焰在嘉陵关时,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孟泽身后,找她玩,逗她开心。她给了他龙炎血晶,想让他变强活下去。
可赤焰死了。
老教皇将孟泽带回武魂殿,权力、钱财和其他待遇都没有亏待她。他支持孟泽的举措,给她达成理想的机会。孟泽想用丹药填补他不断流逝的生机。
可老教皇也死了。
只有金鳄,是她帮他逆天改命,继承神位,让他有了活下去的机会。他也是孟泽在曾经那个时代存在过的证明。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不论孟泽最开始接近他们有什么目的,她从来没有害过他们,甚至还赋予了他们逆天改命的机会。
她从来不欠他们。
是他们还不完。
栖桐知道孟泽的想法,也知道她都清楚这些。真心对她的人很少,可她只保住了一个。剩下这些小的,她不想伤害他们。
-----------------
傍晚醒来时,孟泽看到了靠坐在身旁的栖桐。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不知道多久,肩膀都有些僵了。
她将人拽了过来,动作干脆地枕在了她的“枕头”上,脑袋在上面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另一条胳膊搭在栖桐腰间,手指勾住他的衣带,缠了两圈。
“宝儿,饿不饿?要起来吃饭吗?”栖桐的手在她发顶轻轻柔柔地抚摸着。
虽然她的境界,一年不吃饭都没有什么问题,但该担心的还是要担心。
他的宝儿之前生活规律,因着那几个糟心男人,影响到了她正常的生活。
等他回去“操练”一下他们。
“嗯。”孟长老在他紧实的腰侧揉了两下,手感不错,又捏了一把。
她起身,将睡乱的头发简单束好。动作间,脑海中不由得想到了鬼魅和月关。
“明天我们回去吧,有点想他们了。”孟泽转头看向床上的人,起码有点想那个给她梳头发的大漂亮。
外出两个月,也该回去看看了。
“好。”栖桐将食物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的学生们多才多艺,能将她照顾得很好,宝儿能记挂他们很正常。
可惜,正在神考的青鸾和光翎,并不知道他们的好师兄弟们,已经将几人最隐秘的心思抖露了出来。
栖桐坐在孟泽对面,用比较欢快的叙事语气,将金鳄给几人的训话讲述了一遍。
在说到金鳄让千道流他们“在她面前装得和和气气”的时候,他还学了一下金鳄的语气,板着脸,压着嗓子,逗得孟泽眉眼弯了弯。
但他把鬼魅他们听到谈话内容的事情省略掉了。
孟泽听到金鳄为她做的那些事,心里有些复杂。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金鳄竟然完完全全地站在她这一侧。
这种被别人坚定选择和偏爱的感觉,让她吃饭的动作慢了一些。
“你对他好,他自然也对你好。”栖桐发现后,语气中带了一丝戏谑:“宝儿这是被感动到,要放过他的鱼吗?”
“不会。”孟泽坚定拒绝,双眸眯了眯,嘴角却勾起一点弧度。
金鳄的偏爱,她会回报。
但他的鱼,她不会放过。
这是两码事。
看着孟泽这副“横行霸道”的鲜活样子,栖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的宝儿回来了。
夜晚很快过去,二人相拥而眠。
准确地说,是孟泽抱着栖桐睡了过去。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一条腿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一只抱着树干的小熊。
栖桐低着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看着她的脸。
他知道,过了今晚,孟泽身边会多出很多人。这种陪睡的工作,也将不是他独有的。能提前占据孟泽近乎一年的偏爱,是他的荣幸。
栖桐低下头,在她发顶轻轻落下一吻。
? ?第二更,今晚三更。
?
小菜祝大家五一快乐~
第278章 鬼魅开辟了一个新赛道
二人回到梦泽殿的时候,这里和离开之前没有什么差别。
栖桐在大厅门口停住了脚步:“宝儿,我先回房间了。”
孟泽看了栖桐一眼,点了点头。
她知道他在给她留空间。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外面,回来之后肯定要跟那些人见一面。有些话,有些事,需要她自己去面对。
他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一句:“有事叫我。”
孟泽点了点头。
在她踏入大厅的那一刻,远在锻造室的鬼魅猛地抬起了头。
他身上那些黯淡已久的紫金纹路突然开始发烫。鬼魅将手中正在制作簪子小心地放在桌上,起身就往外走。
孟泽平静地坐在她那一侧的沙发上。她今天换了一件深蓝色的外袍,头发随意披散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特意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鬼魅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黑袍裹着全身,兜帽没戴,露出那张苍白的脸。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落在孟泽身上,停了两秒。
“我回来了。”孟泽先开了口,语气一如往常,带着点漫不经心。
鬼魅直接走到孟泽面前,膝盖一弯,跪了下去。他的膝盖砸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低着头,黑色碎发遮住了半张脸。孟泽只能看到他抿紧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下巴。
“您罚我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孟泽没有立刻说话。
她感受着心里涌上来的那些情绪——紧张、担忧、恐慌、还有一丝她说不清楚的偏执。这是通过武魂印记传过来的鬼魅的情绪。
这玩意儿在“读心”方面确实挺好用的。
“都收拾好了吗?”她没有接他的话。当时她那一脚虽然没有带魂力,但力道并不小。
孟泽问的是两件事:一是院子收拾好了吗?她只记得踹断了一棵树,那棵树倒下去的时候动静很大,不知道砸坏了多少东西。
二是鬼魅身上的伤养好了吗?那冲击力连树都撞断了,他身上肯定伤得不轻。
话落,空气里安静了片刻。
鬼魅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青筋微微凸起。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老师,树重新种上了。”
他没有说伤的事。
“起来吧,别跪着了。”她的目光落在鬼魅身侧攥紧的双手上,心里沉了沉。
鬼魅跪在那里,沉默了大概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后,才慢慢他往前挪了一步,离孟泽更近了一些。膝盖蹭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您……还要我吗?”他问,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小心翼翼。
紧张、局促、恐慌、忧虑、偏执——这些情绪全都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通过契约一股脑地涌进她心里。
这一刻,孟泽想把这破玩意儿契约解开。她要是不同意,鬼魅怕不是又要给她重演一遍那天晚上的情景。
孟泽上辈子只在狗血言情小说里见过“你不爱我,我就杀了你”的偏执男主。那种角色她向来当笑话看,觉得世上不可能有这种人。
结果鬼魅倒好,独树一帜,开辟了一个新的赛道。
孟泽在心里缓缓叹了口气。她指尖戳了戳跪着的人的眉心。
“我养了这么多年,你吃了我那么多天材地宝,不要就太可惜了。”她的语气有些无奈,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鬼魅猛地抬起头,那双紫眸亮了一些。
孟泽的话给他的身体注入了新的活力,原本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攥着膝盖的手也慢慢松开了。
鬼魅抬起手,想要触碰孟泽。
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鬼魅的手指在空中蜷了蜷,然后慢慢放了下去。双眼定定地看着她,在等待她的允许。
孟泽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两个月不见,这小黑猫还“客气”了不少。照往常,他那“影子”早就伸过来了。以前他坐在她旁边的时候,那团黑色的东西总是很自觉地缠上她的手腕,一点都不带客气的。
现在倒好,连碰都不敢碰了。
啧,孟长老在心里吐槽着。
她拍了拍身旁的沙发。
鬼魅立刻起身,动作快得像弹起来的,然后坐到了她旁边。
最开始,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鬼魅端正地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但过了一会儿,他开始往她这边挪。像是不经意的,每次只挪一点点,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可他挪了四五次之后,两个人之间就没有距离了。他的肩膀靠着她的肩膀,手臂贴着她的手臂。
孟泽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虚握了两下。鬼魅的喉结滚了滚。
“影子”从他身下蔓延出来,沿着沙发爬上来,慢慢地、试探性地爬上了那只手。
它老老实实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乖巧得让孟泽有些讶异。
孟泽像之前那样,把它放在手中揉捏把玩。那“影子”像一团棉花似的,被她捏成各种形状——搓圆了,拉长了,压扁了,再搓圆。
鬼魅的呼吸比刚才慢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不是看“影子”,是看她的手。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像是在犹豫什么。
“你们的感情我都清楚。”孟泽一边捏着“影子”,一边开口说话:“我不确定你具体有几个师兄弟也有相同的心思。”
她转头看向鬼魅,直视着他的双眼。
“你们几个还年轻。对这个世界了解很少,也没有和其他异性接触过。很可能将亲情和爱情混作一谈。”
“你和他们传达一下:没有得到相思断肠红认可的人,如果想出去看看,那就去历练一番。想明白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
她顿了顿,手指捏着“影子”的动作没停。
“至于你们几个已经明确内心想法的人,我们还是像之前一样相处,顺其自然。”
“几十年的共同相处,让我并不排斥你们的亲近。”
“但我不会给予你们想要的回馈。”
孟泽将这一切讲得很清楚,那双金眸平静地看着鬼魅,期待他的答复。
?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
————————
?
感谢商商 v 587、月风清影、justing、文侯风落、bc学徒的心、芙蕾哈娜、帝皇。、哈哈哈基鱼、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79章 孟泽觉得自己像一盘下饭菜
鬼魅眨了眨眼睛。
他安安静静地听孟泽把话说完。
鬼魅在乎的从来不是孟泽是否回馈他。
他只在乎——孟泽会不会排斥他。
蓦地他眼中突然出现一丝紧张,嘴唇抿了抿,好似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
孟泽以为他要说出什么重要的回应,便认真地等着。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从黑袍里伸了出来。它直接把那团“影子”扒拉开,修长的手指附上了她的手,轻轻地握了一下。
鬼魅有些仓促地将目光从她身上收了回来,不敢再看孟泽一眼。他喉结滚了滚,耳朵渐渐泛起了红色。
孟泽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看向鬼魅的目光中带着审视和一丝无可奈何。
她今天是开了眼了。他这副“纯情”模样,和之前夜探鬼魅院子时的状态简直是两个极端。
鬼魅耳根更红了,手握得更紧了些。
刚才被他扒拉开的“影子”,此刻也悄悄地从另一边缠上了她的脚踝。一圈一圈地绕在她脚踝上,扭扭捏捏的不愿意离开。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并没有将它们扯下来。
客厅的角落。
月关从鬼魅冲出去的时候就站在那儿了。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远远地看着这边的动静。这个位置很好,能看到鬼魅跪下的样子,能看到鬼魅一点点往她身边挪的样子,也能看到那只手握住她的手的样子。
月关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停了几秒便移向了窗外。
刚才孟泽说给鬼魅的那些话,月关都听在耳朵里,一个字都没有漏。
他早就获得了相思断肠红的认可。
在花神五考结束之后,它就开了。
月关原本想趁青鸾不在的时候,一步一步地让孟泽习惯他的靠近,继而接受他的心意。结果鬼魅这个傻子直接莽了上去。
他展露心意的同时,也让孟泽猜出了他们所有人的心思。
月关心里是有点埋怨鬼魅的:鬼魅的冲动打乱他的一切计划。
但他也清楚,他没有鬼魅那种勇气。
鬼魅比他们更勇敢。
确切地说,是更偏执。
那种不顾一切的、不留退路的、把生命当做筹码威胁她的方式,他做不到。
现在也好,月关清楚孟泽不会厌弃他们。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还好有相思断肠红的存在。否则以孟泽的性格,她一定会用“将亲情和爱情混作一谈”这个借口,把他们所有人都推开。
他又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孟泽正纵容着“影子”亲近她。
月关把手从胸口放下来,理了理衣袍的袖口,转身离开了角落。
他也要去准备一下了。
-----------------
孟泽回来的第一顿饭,金鳄也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拎着两条鱼,活蹦乱跳的,尾巴还在甩。他走到千钧面前,把鱼递了过去。
金鳄的意思很明确——让千钧做着吃。
千钧连忙双手接过那两条鱼,眼睛都亮了。他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
上一次做金鳄的鱼,还是偷着做的,三个人提心吊胆的,生怕被金鳄发现。
这次竟然能光明正大地做。
千钧看向那两条鱼的目光愈发火热,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金鳄眉头一皱,视线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这傻小子今天表现得很奇怪。
但金鳄也没在意,转身找孟泽去了。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孟泽的状态好不好。
这一顿饭,梦泽殿里能来的全来了。
孟泽、栖桐、月关、鬼魅、独孤博、千钧、降魔,还有蹭饭的金鳄。
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的,桌上很安静。
金鳄坐在孟泽右手边,栖桐坐在她左手边。其他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头吃饭。
金鳄很满意孟泽的精神状态。她的气色不错,眼神灵动,看起来这两个月被孟栖桐照顾得很好。他看向栖桐的目光中带着认可——他的白菜有被好好养。
栖桐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颔首致意。他的宝儿,他肯定好好养。
他可比金鳄养的时间久多了,更有经验。
桌上没有人说话,都在安静地吃饭。
其实几个学生是想说话的,他们太久没见孟泽了,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金鳄在这里,他们一句话也不敢说。
孟泽不在的这两个月,金鳄亲手“操练”了他们很多次。
怪疼的。
千钧和降魔对此深有体会。金鳄的训练方式简单粗暴——打。
不会伤筋动骨,但每一拳都让你疼上三天。
降魔有一次被金鳄一棍子扫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
独孤博更惨,他被金鳄重点“关照”了好几次,每次回去都要泡半天的药浴才能缓过来。
月关倒是没怎么挨打,但金鳄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那种审视的目光,像是在掂量他到底有多大的价值。
鬼魅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揍的人。
不是因为鬼魅能力强、身法巧妙,而是金鳄根本没找他。每次训练的时候,金鳄都会略过鬼魅,好似没看到他一样。
这种忽略让鬼魅心里更加不安了,比挨金鳄一顿打还让他难受。
虽然几个人不敢说话,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都会落在孟泽身上。
月关吃一口饭便看一眼孟泽。那目光看似温顺,实则执拗得很,牢牢黏在她身上。他夹菜的动作很慢,用吃饭掩饰着他的注视。
独孤博用余光频繁地偷看孟泽,看一眼就赶紧收回来,扒两口饭,再看一眼。他害怕孟泽讨厌他。那天晚上的事之后,他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怎么都落不下去。
千钧偶尔瞥一眼,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好像只是随便看看。但他每次“随便看看”的间隔都很规律。
降魔最直接。他吃完饭之后就把碗放下了,双手放在桌上,一眨不眨地看着孟泽。
她这一趟又出去了好久,他不知道她出去做了什么,但她回来了,他就开心。
位于视线聚焦之地的孟泽,觉得自己像一盘下饭菜——谁都要看一眼。
最开始她还会有些不自在,现在已经接受了。他们爱看就看吧,她也不会少块肉。
金鳄把所有人的反应都收入眼底,默默地在心里筛选下一次“操练”的目标。
一个个都不好好吃饭,他们的精力还是太充足了。
? ?五一小长假,小菜明天也要出去玩了。
?
正常更新,存稿充足。
?
小宝们都好好放松呀~
第280章 月关的衣服不太正经啊
气氛微妙的午饭结束后,孟泽来到了后院。
她想看看她的躺床还在不在。
后院很安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那棵新种的小树苗在角落里,叶子有些蔫蔫的。
孟泽走到躺床所在的位置,她停下了脚步,金眸里露出一些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的躺床让她感到有些陌生。
它好像背着她偷偷升级了。
它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由原木拼接而成的极简躺床。
现在的它,床上多了厚实的垫子,铺着浅色的褥子。轻纱围帘从四角的柱子上垂下来,把整个床包裹在里面,风吹过来的时候,纱帘轻轻飘动,像一层薄雾。
两侧床沿还有低矮的围栏,上面雕着精细的花纹,既美观又实用。角落里还放着一个除尘魂导器,正安安静静地运转着。
她的小破床鸟枪换炮了。
整体颜值和实用性都提高了不少,装饰虽然有些梦幻,但不夸张,恰到好处。
看这风格,应该是月关的手笔。
这时孟泽眯了眯眼,她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张床的宽度好像变大了一些。
之前是一米三,现在至少有一米五。
大漂亮好像要搞事情。
孟泽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躺了上去。
她的床,即使变了样子,还是她的床。这里是她的地盘,整个梦泽殿都是她的,她想躺哪儿就躺哪儿。
身下的垫子很软,纱帘挡住了午后的阳光,风从外面吹进来,还带着初夏的花香。孟泽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垫子里,舒服得不想动。
她掏出通讯魂导器,开始翻看着。
之前在外面两个月,长老殿那群人也没来打扰她。听金鳄说,是千道流和他们说“孟泽休假了”,一些重要事宜等她回武魂殿再说。
现在她人回来了,该看的报告一份不少地发到了她的通讯魂导器上。
昊天宗最近“诸事不顺”。宗主唐晨被不明人士揍成重伤。孟泽看到“不明人士”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那位“不明人士”的手法相当专业,打得唐晨鼻青脸肿,连原貌都认不出来。
唐晨凄惨的形象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连街边的说书先生都在讲“唐宗主落难记”,添油加醋的,讲得活灵活现。
昊天宗威望受损,底下附属的四大宗怨声载道,已经有人开始闹着要脱离昊天宗了。
孟泽翻了一页。
七宝琉璃宗那边,嫡系和旁系的斗争已经开始了。宁修远焦头烂额,为了维持和乾岳商行的正常贸易,他不得不和旁系“谈条件”,以换取旁系的支持。但问题越闹越大。
孟泽看完报告,大致询问了相关负责人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她在脑海中推演了一下,见方案可行性很高,又补充了几条注意事项。
当然,该夸赞的还是要夸赞。
夸奖不需要付出任何成本,却能达到很好的促进效果。这是她上辈子就学会的道理。
她正看得认真,一道风姿俊逸的白色身影慢慢朝躺床的方向走了过来。
孟泽金眸一转,她没有抬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现,继续认真地看着通讯魂导器。
渐渐地,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了,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如果换做是其他人,可能察觉不到。
快到床边的时候,孟泽动作自然地翻了个身,把背影留给了他。
哎呀哎呀,孟长老什么都不知道。
孟长老只是躺累了,想要换个姿势。
床榻外的人正是月关。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在孟泽面前出现,让她发现自己,然后自然而然地和她开启对话。
结果,孟泽转过去了。她背对着他,看魂导器看得津津有味,一点回头的意思都没有。
月关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心中的紧张愈发沉重。
他不确定孟泽有没有发现自己。
但不管怎样,她现在是“看不见”他了。
月关深吸了一口气。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他迈步向纱帘的开口处走去,脚步声比刚才大了一点,银白色的衣摆在脚边轻轻摆动。
今天这件衣服是月关特意在外面定做的,他为了今天准备了很久。
料子选的是上好的天丝云纱,轻薄透气,带着一种天然的垂坠感。他试穿的时候,就觉得很好看。
他想穿给孟泽看。
如果她对这种风格的衣服感兴趣,他就再去定做一些。
月关轻轻掀开纱帘,轻轻向床上坐去。孟泽“听到了”动静,恰到好处地转过身来。
两人在这一刻对视。
孟泽瞳孔放大了一瞬。
月关这衣服……不太正经啊。
它看起来好像很厚,又好像很薄。
那袭白衣看似清逸出尘,实则薄得只剩一层云雾般的虚影。日光透过纱帘落在月关身上,泛着温润的光晕。
这层光晕恰好遮住了他的肌肤,却遮挡不住底下的轮廓。
月关朝着孟泽的方向微微倾身,光影在衣料上流动。那层薄纱仿佛失去了遮挡,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
在他呼吸之间,衣料轻轻起伏。
孟泽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错觉:她的视线好像能透过他的衣服,触摸到温热的皮肤。
她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还能看到衣料下面胸膛的轮廓。可偏偏那层白纱又固执地挡在中间,这种欲拒还迎的感觉,让她看不真切,却又挪不开眼。
“老师,我好想你。”月关的声音很轻,语气柔软温顺。
他一边说,一边往孟泽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也就是这时,孟泽才把目光移到他脸上。
那头金棕长发被半束在头顶,用一根簪子固定住。额前碎发低垂,两缕发丝顺着耳后垂落,松而不乱,衬得他慵懒随性。
但他脸上带着的几分憔悴,为月关添上了一丝破碎感。
真好看。孟长老心里感叹着。
“月关,这里是你装饰的吗?辛苦了。”孟泽开口。她专注地看着月关的脸,目不斜视。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婉妍-bb的月票。
?
感谢馒头仔、苍枝、泪…泪A1、书友、蓝猫精灵、justing、文侯风落、商商v587、月风清影、月宝-cb的推荐票。
第281章 大漂亮想引诱她感情变质
两人之间隔着很窄的一段距离。
月关身上的薄纱搭在她手臂上,轻柔得好像不真切,它几乎没有重量,只有一点凉凉的触感。
这大漂亮想引诱她感情变质。
她能抵挡住诱惑。
状态不好就多穿点。
孟泽从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件深绿色的外袍,抖开,盖在了月关身上。
这件外袍很大,把月关整个人都罩住了。那种带着“柔光滤镜”、干净又勾人的气质,终于被挡在了厚重的衣料下面。
孟长老松了口气。
她往后挪了挪,和月关拉开了点距离。
这大漂亮今天烧烧的。
月关给她的感觉,有点像那晚被夜袭的鬼魅——那种若隐若现的、欲拒还迎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感觉。
孟泽回避的反应,让月关的褐眸暗淡了一瞬。孟泽给他盖衣服的动作,像一记巴掌重重地扇在他身上。
她是讨厌这件衣服?还是讨厌他呢……
月关一点也不敢想。
他的手指机械般地摩挲着手里的深绿色外袍,指腹一遍遍地划过衣料的边缘。他的眼眶微微泛红,睫毛颤了颤,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心脏好像被揪紧了,有些闷闷的。
孟泽皱了皱眉,起身坐直了身体。月关这种突如其来的委屈是怎么一回事?他刚才明明笑得很开心啊。
“你怎么了?”孟泽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
“您是不是……讨厌我。”月关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几个字越来越低,几乎要听不见。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眶周围的红色更加浓厚。
她是只接受鬼魅,不要他了吗?月关低着头,指腹还在摩挲那件外袍,动作越来越慢。
孟泽心中的疑惑更甚。
她刚才一没说话,二没瞪他,三没推开他。这大漂亮从哪里看出来她讨厌他的?
她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播放着两人见面的全部场景,从月关掀开纱帘坐下,到他说“我想你了”,到她给他盖衣服……
孟泽的目光挪到了盖在月关身上的那件外袍上。停滞了一瞬后,她伸出手,把它往下拽了拽。
那掩盖在外袍底下的白纱又露了出来。
月关脸上的委屈也减少了一些。
孟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这衣服,挺好的。”她斟酌着措辞,“在外面别穿,想穿就在家里穿。”
她又想了想,加了一句:“男孩子也要保护好自己。”
她尊重任务对象们的穿衣自由。月关这身确实好看,清逸出尘,带着点不经意的诱惑。
但他才是个魂圣。
过于清绝的容貌,再配上这种衣服,很容易引来心思不净的人。喜欢漂亮男孩子的,除了女性,还有一些取向特别的男人。
等级比他高的歹人,可能直接把他绑走。等级比他低的也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药可以用。这些手段防不胜防,她不想让月关经历这些。
月关以后如果想穿这种风格的衣服,等他成了封号斗罗再穿。那时候他有了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想怎么穿都行。
“那……您喜欢吗?”月关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些脆弱,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褐眸中渐渐蓄起了一层水雾,像是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他不会在外面穿的。
她如果喜欢,他只穿给她看。
孟泽喉结滚动了一下。月关这是拿这个考验干部吗?哪个干部经得起这种考验?
反正孟太上长老有点经不起。
美人垂泪,轻纱覆体。此情此景——
说“不喜欢”是虚伪。
说“还行”有点昧着良心。
说“喜欢”又有些不太对劲。
别告诉她,月关这是特地穿给她看的……
她的躺床更新迭代了,任务对象的版本也更新迭代了吗?
算了,做虚伪的人不好。月关刚才都快哭出来了,那她就说实话哄哄他。
孟长老目光坚定,语气认真:“喜欢。”
“好。”月关脸上终于绽放出了笑容。
一滴晶莹的泪水从他眼眶慢慢滑落,顺着脸颊淌下来,在下巴上停了一瞬,然后滴落在白纱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不过,此刻的泪水已经不再蕴藏悲伤了。
孟泽拿起手帕,帮他把泪痕轻轻拭去。从眼角到脸颊,从脸颊到下巴,一点一点地擦干净。大漂亮还是笑起来更好看一些。
月关安静地让她擦,微微侧了侧脸,像是在配合她的动作。
等孟泽把手帕收回去之后,他把那件深绿色的外袍叠好,放在一侧。然后他向孟泽靠近了一些,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蹭了蹭。金棕色的头发蹭着她的脸颊,有点痒。
孟泽一时间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放。
月关这套衣服看起来轻盈蓬松,但抱住了才发现——只是薄薄一层。她的手贴在他后背上,几乎能直接感受到他肌肤的温度。
最后,她还是把手轻轻搭在了月关背上。
她没招了。
“我好喜欢你,我爱你。”月关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过之后的一点鼻音,缠了上来,“我爱你好久了……”
月关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一些,但抱得很小心,没有让她不舒服。
孟泽身体微微一顿。果然,她没有猜错——大漂亮对她心思不纯。
“我知道您和鬼魅说的话。”月关把她慢慢放开,但没有完全松开,双手还搭在她肩膀上,真挚地看着她。
“月关只求陪在您身边,别的什么都不要……”
橙色魂力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一朵盛放的相思断肠红出现在他和孟泽之间,悬浮在空中,轻轻旋转。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血,又艳得像霞。它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颤动着。
“您看,我的花漂不漂亮?”月关眸中的笑意蔓延开来,只是里面压抑着的都是脆弱和小心。“老师,我清楚我的感情。在花神五考之后,我得到了它的认可。”
他微微倾身,在孟泽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这个吻只停留了两息,就离开了。
“不要推开我,好不好?”月关定定地看着她,语气祈求。
? ?小宝们,上一章我加了个图。月关的衣服出处,你们可以看看。
第282章 这雪人有点儿丑
月关并没有吻在孟泽唇上。
他清楚她现在不太适应这种程度的亲近。等孟泽逐渐接受他之后,他再吻也来得及。
他有的是时间。
孟泽的眼睫颤了颤。她看着面前那朵旋转的相思断肠红,又看了看月关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终是开口应了一声:“嗯。”
月关的眼睛弯了弯,把孟泽重新揽进了怀里,他抱得很轻,像是在抱一个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梦。
初夏的午后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
被纱帘削弱的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倦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不知道是从哪里吹来的。
孟泽靠在躺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月关侧躺在她身旁,一只手臂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侧。他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孟泽的睡颜。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陪着孟泽。
未来,他会一直这样陪着她。
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眼睛里满是幸福和满足的柔光。
-----------------
盛夏随着月份的翻篇而步入了尾声。炎热到难耐的气温渐渐散去,武魂城的温度一天天降下来,等到树叶落尽的时候,冬天就到了。
孟泽的任务对象们,等级也到了该去猎取魂环的时候。
月关的等级已经卡在八十级,只差一个魂环就能突破到魂斗罗。千钧、降魔和独孤博三人,也先后达到了七十级,第七魂环迫在眉睫。
鬼魅的等级在八十九级,距离封号斗罗只差临门一脚。按照他的修炼速度,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第三块神格碎片正在朝孟泽招手。
鬼魅的魂环,孟泽打算安排在极北之地,那里的环境适合他吸收。
光翎的冰神四考已经进行到一半,她差不多也该把人带回来了。
十年没见小太阳,她有点想他了。
这一次猎魂行动,因为人比较多,等级低的人也不少,再加上青鸾又不在,孟泽便把金鳄“邀请”来帮忙了。
月关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的第八魂环位置不定,如果在比较偏僻、危险的地方,并不太适合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着去。
金鳄的任务就是陪着月关。这老东西有点好奇“魂环指引”的场景,他也没推辞,很痛快地答应了。
千道流原本想借着“千寻疾猎取魂环”的由头,也跟着孟泽一起去。
但千道流被孟泽撵了回来。
理由很简单——他带着一个小东西,跟他们去闯星斗大森林靠近核心区的地方?这不纯纯闹么。
所以最终分成了两队人。
金鳄和月关去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等月关吸收完魂环,再赶到另一队的位置会合。
孟泽、栖桐、独孤博、千钧和降魔,在星斗大森林和死亡大峡谷接壤的区域活动。
独孤博的第七魂环,年限被孟泽定在十万年。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有第六魂环的铺垫,吸收十万年魂环没有问题。
可千钧和降魔的身体素质,即使有孟泽十多年的调养,底子比同级别的魂师强出一大截,但两人的第六魂环才五万年出头,第七魂环再怎么往上提,也不可能直接跳到十万年。
孟泽只能卡着临界点,给他们找两只九万年左右的魂兽,能吸收到什么程度,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次猎魂行动的时间很充裕。
孟泽并没有让栖桐帮忙搜索,几个人慢慢找、慢慢看,权当是带他们出来放松了。
在这最后三小只突破七十级之后,供奉殿后山的训练课程就彻底结束了。等他们吸收完魂环,千钧和降魔就要外出执行任务,独孤博则要入职药研院。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以后像这样一起出来的机会,恐怕不会太多了。
在到达星斗大森林和死亡大峡谷交界地带后,几人选了一处相对平坦、视野开阔的高地,搭建营地。
孟泽随手架起一个魂导院新研究出的防御魂导护罩——据说专门用于野外露营,能探测预警魂兽的侵袭,还能隔绝气息。
魂导院传的神乎其神,但孟泽不太信,该安排守夜还是安排守夜。即使有极限斗罗的气息外放,万一有心生反骨的魂兽前来捣乱,也很麻烦。
现在已是黄昏,他们没有再往森林深处探索。在当作餐厅的帐篷里,千钧从储物魂导器中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盒饭,六个人围坐在一起吃。
冬季的森林白雪皑皑,树枝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一切都静止在这冰雪的世界中,显得肃穆而庄重。
不过在这幅景象中,营地里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雪人。两块黑石头嵌在它脸上,算是眼睛。两根枯树杈插在身体两侧,算是手。画风有些粗犷,有些笨拙,一看就知道是谁堆的。
孟泽站在雪人身前,眉头微蹙。这雪人有点儿丑。但她也不好扫了降魔的兴。
她指尖凝聚出空间刃,沿着雪人的轮廓轻轻划了几下,把那些过于突兀的地方修整优化。削平了鼓包,抹圆了棱角,让整体线条流畅了一些。
雪人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看着顺眼不少。
孟长老点点头,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千钧从一侧帐篷后面冒了出来。
他围着雪人转了一圈,细细端详了一下被优化后的雪人,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他从储物魂导器里掏出一根新鲜的胡萝卜,直直怼进了雪人“眼睛”下面。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拍了拍手上的雪沫,转身走了。
在他离开之后,一道墨绿色的身影悄悄摸了过来。独孤博手里拎着一个桶,比划了一下角度,稳稳地扣在了雪人脑袋上,像一顶别致的帽子。
他眉头微微一皱,伸手把胡萝卜扶正了一些,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现在,4.0完整版雪人正式登场。
夜色已深,营地内安静得没什么声响。
帐篷里的制热炉嗡嗡地响着,散发着暖烘烘的热气。外面风雪交加,里面倒是温暖如春。
但真正的竞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 ?明天提前小菜审核。
?
谁要偷偷爬床呢?
?
————————————
?
感谢月风清影、许我一世纯真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朝曦夜雨、袊柸嶒的月票。
?
感谢帝皇。、书友、苍枝、馒头仔、文侯风落、婉妍_bb、bc学徒的心、商商 v 587、泪…泪 A 1的推荐票。
第283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天寒地冻,风雪飘零。
鬼魅和栖桐要竞争给孟长老暖床的宝贵机会——两人都想被她抱着睡觉。
在梦泽殿的时候,晚上只有栖桐敢去爬床。月关和鬼魅有贼心没贼胆,只敢在沙发或者后院躺床上和孟长老近距离亲近。
可他们也想像栖桐那样,让孟泽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他们。
鬼魅和栖桐几乎是同时拉开各自的帐篷帘子。两人都穿着里衣,都披着外袍,都朝孟泽帐篷的方向迈步。
四目相对的时候,谁也没有向后退一步。
“年轻人,老老实实回去修炼。早点突破封号斗罗,才能为她做更多的事。”栖桐先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含沙射影地说鬼魅等级低。
鬼魅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吐出几个字:“年轻人,身体好。”
这话直接又打脸。他在骂栖桐是个老东西,老了就不中用了,这种冰天雪地的环境,应该让他来。
栖桐的嘴角抽了一下。
两人寸步不让,一个蓝眸微眯,一个紫眸泛冷,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空气僵持了一会儿。
就在两人对峙的时候,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很轻,应该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栖桐和鬼魅同时转头,看向孟泽帐篷的方向。帐篷的帘子在微微晃动,刚被人掀开又放下。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难看了些。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他们被人偷家了。
“都怪你。”栖桐剜了鬼魅一眼,语气不善。
“半斤八两。”鬼魅转身回了帐篷,帘子在他身后重重落下。
栖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孟泽帐篷的方向,最终还是没进去,转身走了。
刚才偷偷进入孟泽帐篷的,是“渔翁·独孤博”。
自她回来以后,独孤博眼看着鬼魅和月关跟孟泽的关系愈发亲昵。他们可以拉着她的手,可以靠在她肩上,可以在她看书的时候贴在她身边。
而他自己只能站在远处看着。
有一次独孤博前往炼药室的时候,余光瞥见孟泽将月关抵在树上亲。
两个人靠得很近,月关的手搭在孟泽腰上,孟泽的手捧着他的脸。他们吻得很投入,仿佛彼此是对方的整个世界。
独孤博站在走廊的拐角处,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看到了那一幕。
那时,他觉得心脏被一只手攥紧了,不断地、反复地蹂躏着,细细密密的疼痛在他的身体里持续蔓延。
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开。
走进炼药室关上门之后,独孤博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那里已经被指甲掐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
他没有资格。
他是后来的,他不如鬼魅和月关跟老师亲近。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靠近她。
但他想靠近。
真的很想。
听到门帘掀起的声音,孟泽倚在床上没动。敢爬她床的,现在只有两个人。
来人无非就是其中之一。
她懒得睁眼看,继续闭着眼睛养神。
独孤博站在帐篷门口,看着孟泽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然后他脱下外面的斗篷,搭在椅子上,魂力游走全身,把身上的寒气逼出去,体温提高了一些。
做完这些,他才迈步走过去。
独孤博的手臂从她身后轻轻环过去,掌心贴在她腰侧。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试探。他的身体微微贴紧,胸膛抵着她后背,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却带着一丝灼热感,拂在她后颈上。
当温热的身体凑上来的时候,一股微甜的气息传入孟泽鼻腔。
这是一种陌生的、她不太熟悉的气息。
她皱了皱眉……这好像不太对。
孟泽转过身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独孤博的身体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孟泽,不躲不闪。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像是一潭安静的水。
只是长发下的耳根微微发红。
“嗯……怎么是你?”孟泽有些疑惑。
独孤博的嘴唇抿了抿。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微哑,没有半点心虚:“我想和师兄们一样,留在您身边。”
爬床的行为是事实。
他敢作敢当。
他不辩解。
帐篷里安静了一会儿。制热炉的嗡嗡声在耳边响着,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虫子在叫。
“鬼魅和你们说了吧?”孟泽问。
她坐起身,倚在床头。独孤博没有退开,反而顺势跟了上去,和她并肩坐着。
孟泽偏头看向身侧的青年。
独孤博穿着一件黑色的里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和脖颈。翡翠般鲜亮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上,有几缕穿过耳后、垂在胸前,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细腻。
他的五官线条很硬,但配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和微微抿着的嘴唇,又显出几分少年气。
那目光安静而执拗,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见到来人是独孤博的时候,孟泽心里确实有些震惊。她原本以为这小子是个沉静内敛的性子,结果闷声干大事。
是她看走眼了。
也对,未来那个桀骜乖戾的毒斗罗,即使没有经历那些磋磨,也不会是个简单人物。
独孤博的武魂还是碧鳞蛇皇的时候,性格内向寡言,不擅长表达,不喜欢热闹,总是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里,存在感很低。
被她解毒之后,压制多年的痛苦、自卑、阴郁一扫而空,武魂从“阴蛇”变成“龙”,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占有欲也被唤醒。
在原有的性格基础上,他形成了表面安静内敛、实则威而不露,内心极为强大、极稳、极为敢做的性格。
孟泽回想起曾经“戏弄”独孤博的情景,微微皱眉。那时候她逗他,他会脸红,会结巴,会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呢?
直接爬床了。
所以“最精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了具象化。
这小毒蛇,竟然敢钓她?
? ?第一更~
第284章 孟长老又没招了
“您别赶我。”独孤博开口。他的观察力一向很敏锐,孟泽表情的细微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
帐篷里的气氛有些凝滞,他能感觉到孟泽在权衡。独孤博不断思考着解决办法。他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忽然,他俯身轻轻执起孟泽的手。动作很慢,力道稳而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她挣开的执拗。
孟泽眉头蹙了蹙,刚想要抽回手,独孤博的吻已经落在了她手背上。
这个吻极轻极浅,极为安分。他只停留了一瞬,然后就离开了。
这是一种沉默的宣告。
独孤博抬起头,眼中一片坦荡。琥珀色的眸子干净澄澈。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孟泽审视。今夜爬床,他不辩解不退缩也不后悔。
孟泽看着独孤博这幅“死蛇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怎么一个个都要往她这个火坑里跳。
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独孤博的身份和其他人不一样。
“独孤博,你是独孤家的少主。”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不能因为鬼魅和月关的影响而意气用事。”
他该娶妻就娶妻,该生子就生子。
鬼魅几个是孤家寡人,无牵无挂,她任由他们亲近,也算是“抱团取暖”。他们没有家族要继承,没有血脉要延续,做什么选择都只需要对自己负责。
但独孤博不一样。
他是独孤家族名正言顺的少主,自出生起便与家族荣辱深度绑定。他所享有的尊荣地位、修炼资源,从来不是凭空而来,而是刻在血脉里的传承代价。
既承世家荫蔽,便肩兴族之任。
这是身为嫡系子弟无法推卸的宿命。
而她所处的斗罗大陆,从来不是纸面上的虚构剧情,这是由无数鲜活生命、家族恩怨、势力博弈构筑的真实世界。每一个选择都牵连着生死,每一份立场都关乎存续,绝非寥寥数笔便可带过的故事。
独孤博只是身处其中的正常人,有血有肉,也有家族牵绊与底线。他不是为了情爱便可抛弃宗族、罔顾责任的恋爱脑男主角。
在家族兴衰与个人私情之间,他需要有清醒的权衡与恪守,不会拿整个独孤家族的未来为代价,去成全一场不计后果的冲动。
独孤博的眼眸暗了暗。他大概猜出了孟泽的意思。家族、身份、血脉、传承——这些东西横亘在他和孟泽之间。
可那又如何?
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
虽然孟泽说的是现实,但已经有人给他做出了解决问题的模范。
千道流做得了,他为什么做不了?
他会比千道流做得更好。
在决定常伴孟泽之后,独孤博就已经安排大长老在旁系中选取天赋、资质优越的幼童。以他二十八岁的年纪,过继一个孩子,将其当做少主悉心培养。用他积攒的功勋,去换取武魂进化的机会。
这样,碧磷蛇皇武魂依旧能传承下去。
即使他一直觉得,这种害人害己的武魂并没有什么传承的必要。
“老师,继承人已经找到,我的功勋也足够。”独孤博语气平静,向孟泽的方向轻轻靠了靠。
孟泽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束光。
他一生只认定她一个人。
他不逼她。
但他绝对不会后退。
孟泽身侧的手指轻轻搓捻了一下。小绿蛇又聪明又执拗。没有被她的大道理忽悠住,而且已经把所有的实际问题都提前解决了。
太聪明的任务对象就是不好。
独孤博牵起那只手,将其放在他胸前的翠绿色纹身上。他带着她的手,沿着龙身,从毒龙头部向龙尾慢慢划去。
因着孟泽的触碰,盘踞其上的碧磷毒龙纹身像是被唤醒了一般,紫金色的龙眸缓缓泛出一层幽冷的光,在和它真正的主人打招呼。
纹身细密凸起,带着玉石般的凉润,又藏着魂力微动时淡淡的热意。每一片鳞甲的起伏,都清晰地落在她的指腹下。
独孤博垂着眼,下颌绷得极紧,长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但耳尖却克制不住地漫上了淡红。他虽然有勇气爬床,可亲手带着她探索身体还是有些羞涩。
他的呼吸放得很轻很轻,带着孟泽的手,一寸一寸地触碰着他最隐秘的武魂烙印。
从龙头到龙颈,从龙颈到龙身,从龙身到龙尾,细细摸了一遍。
“它,属于您。”他的语气直白而笃定,“我也是。”
孟泽的目光不自觉地放缓了,跟着指尖在纹身上游走。在指尖与纹身接触的瞬间,仿佛有一种冥冥之中的联系在他们之间出现。
她清楚,小绿蛇这是在以身入局,用这种方式换取她允许他留在身边的机会。
送上门来的东西,不要白不要。
主要是孟长老没招了……
这次独孤博来爬床,就已经快把自己上半身扒了个干净。
下一次来,他还能做到什么地步?
她不敢想。
孟泽伸手捏住了独孤博的下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不能转头。
独孤博的身体随着她的力道向前倾去,半跪在床上。这个姿势完全展露出了他脆弱漂亮的脖颈线条。他的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孟泽的视线直直地落进那双琥珀眸子,她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独孤博的嘴唇很薄,颜色偏淡,形状很好看。
“不后悔?”她最后一次问。
“不后悔。”他的语气很坚定。
那暴露在外的喉结又明显滚动了一下。
话音刚落,孟泽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她的唇直接覆上了他的唇,手中的力道刚好让他没办法退开。
独孤博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
这个吻来得太突然了,他完全没有准备好。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但真正发生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空白。
孟泽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点凉。
贴上来的时候,独孤博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轰的一声,所有的思绪都被炸得粉碎。
? ?感谢泪…泪A1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商商 v 587、书友、justing、文侯风落、衿柸嶒、月风清影、苍枝、馒头仔、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285章 独孤博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她微微偏头,调整了一下角度,用舌尖撬开了他的唇缝。
孟泽已经察觉出来,独孤博是个生瓜蛋子。今天她会身体力行,给他上新的一课。
独孤博的身体僵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舌头该往哪里放,也不知道呼吸该怎么调整。
于是,他顺从地将主动权交到孟泽手里。
津液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发出细微的、暧昧的声响。
独孤博本能地抬手抱住了孟泽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他抱得很紧,像是怕她突然反悔似的。
那只钳着他下巴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脑后。孟泽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扣着他的后脑勺,同样不给他任何退开的余地。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覆在了他腰上。
孟泽吻得越来越不温柔了。动作间带着强势和占有,霸占着他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她的舌尖扫过他的上颚,舔过他的齿列,缠着他的舌头不放。
小绿蛇今天不听话,她会让他变得听话。
独孤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被孟泽吻得有些喘不过气了。两人的接吻如同一场狂风暴雨,将彼此的欲望释放到极致。
那只放在独孤博腰上的手,指尖微微动了一下。整个帐篷顿时陷入黑暗。
独孤博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的身体就被一股力道压了下去。后背落在柔软的床垫上,还弹了两下。
孟泽压在他身上,膝盖抵在他腰侧,双手撑在他脑袋两边。银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落在独孤博脸侧,让他有些痒痒的。
熟悉的药草香扑面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灼热的吻又落了下来。
孟泽咬住了他的下唇,不轻不重地磨了一下,然后再次侵入,纠缠着他的舌头不放。
独孤博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他的手放在孟泽的腰侧,手掌微微收紧,隔着衣料感受着她的温度。
半开荤的孟长老食髓知味。
大晚上有新的点心送上门,还将自己扒得衣衫半褪,她自然不能放过。
不吃白不吃,她已经给过机会了。
孟泽的吻从嘴唇移开,沿着他的下颌线一路向下,经过喉结的时候停留了一瞬。舌尖轻轻舔过那微微凸起的软骨,感觉到它在她舌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继续向下。
脖颈、锁骨、胸膛。
她沿着碧磷毒龙纹身的路径,一点一点地吻下去。她的唇贴在凸起的鳞片纹路上,吸/吮,啃/舐,齿尖偶尔擦过那些有些敏感的纹路,轻轻磨了磨。
小点心,很美味,孟长老很满意。
独孤博的身体开始发抖了,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涌的、控制不住的愉悦充斥着他的身体。他的手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青筋微微凸起。
孟泽的嘴唇在他的胸膛上留下一串深深的印记。红色的,深浅不一的,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
她细细捕捉着他每一瞬的悸动与战栗。
独孤博咬着嘴唇,他不想发出声音。但喉咙深处还是泄出了几声低哑的喘息,沉闷的声音让孟泽听得清晰。
制热炉不知疲倦地工作着,仿真的炉火光线晕散在整个空间里,影影绰绰地照出两道紧紧纠缠的身影。
帐篷外大雪飘落,寒风凛冽,将一切声音都掩盖在风雪之下。
没有人知道这顶帐篷里发生了什么。
-----------------
朝阳升起,雪霁天晴。
苍穹的层云散去,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厚厚的积雪被日光映照得一片明亮,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孟泽和独孤博相伴从帐篷里走出来。
独孤博跟在孟泽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袍,墨绿色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头发也用发带束了起来。
但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了一些,下唇有一道浅浅的咬痕,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千钧和鬼魅正在将营地里的积雪往外清理。两人拿着铲子,一下一下地把雪推到一边,动作不紧不慢。
看到孟泽出来,两人先跟她打了招呼。
“老师早。”
“老师早。”
然后他们的目光扫过独孤博,都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不约而同地,他们视线都落在了独孤博的嘴唇上。
千钧的目光顿了顿,然后迅速移开,继续低头铲雪,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鬼魅的目光也顿了顿,但他没有移开,而是多看了两眼,紫眸微微眯了一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降魔正蹲在雪人旁边,小心翼翼地把歪掉的黑桶扶正,又重新放了两块石头当眼睛。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又往前挪了半步,把左边的石头往中间推了推。
听到营地里交谈的声音,栖桐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孟泽和独孤博,目光在独孤博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直接无视了他,走到孟泽面前。
“吃饭。”栖桐的声音不大,自然地拉起孟泽的手,把她带回了帐篷。
独孤博一直看着孟泽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帘子后,才加入了清理积雪的队伍。在爬床的时候,他早已预料到今天会面临什么:被针对,被无视,被排挤——这些都在他的预料之内。
那又如何?
最起码他的目的达到了。虽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至少他正式成为了她“侍寝名单”中的一员。
独孤博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幅度很小。
但鬼魅看到了。
他紫眸微微一闪。
下一秒,两道鬼影从独孤博身后出现,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直接把他摁进了旁边的雪堆里。
“唔——”
独孤博整个人都陷进了雪里,冰凉的雪从他领口灌了进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独孤博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两道鬼影死死地压着他,不给他动弹的余地。
鬼魅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好像独孤博的惨状与他无关。
千钧和降魔站在旁边,一个低头铲雪,一个仰头看天,都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 ?芜湖,小绿蛇偷偷爬床结束。
?
小菜小声说一句:在这方面,孟姐要是想在上面,就在上面;想躺平就躺平,没有固定模式。
第286章 来索兄弟二人的命
几人今天的目标是寻找千钧和降魔的魂兽。独孤博的十万年魂兽不太好找,等金鳄来了,安全性更高一些。
魂兽在冬天的时候,一般都在巢穴里待着。食物有限,能少消耗体力就少消耗一些。它们盘在自己的洞穴里,睡得昏昏沉沉,对外界的感知会迟钝不少。
也就是说,他们的战术是“关门打狗”。
孟泽的精神力像没有极限似的向外扩散开去。一千米,两千米,五千米——无形的精神力像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地罩住了大半个森林。
恐怖的威压让无数年限低的魂兽瑟瑟发抖,有的缩在巢穴里不敢动弹,有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它们不是她的目标,孟泽一扫而过。
她的精神力继续向更远处延伸,穿过密林,越过山丘,探入地底。每一只魂兽的位置、年限、属性,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地呈现出来。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孟泽转头朝一个方向看去,她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树木和积雪,落在了一处隐蔽的地穴里。
一只九万年地穴魔龙正将自己盘成蚊香,尾巴在洞穴里无聊地拍打着地面,一下,一下,又一下。
地穴魔龙这个种族有一种特殊能力,它们能短时间内进入“狂化”状态。狂化之后,攻击力和爆发力翻倍提升,魂技的消耗也会减少。打起来的时候像疯了一样,不计代价地输出。
不过狂化状态结束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虚弱。那时候它连站都站不稳,随便来个人就能收拾。
孟泽有些纠结。她看向身旁的栖桐,语气里带着一丝挣扎:“那一只,合适吗?”
栖桐挑了挑眉。他宝儿竟然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了,那他可要好好看看,到底是什么难题。
他朝那处看了一眼,同样沉默了。
嗯……确实有点难以抉择呢。
给一个脑子一根筋的战士增加“爆种”的技能,确实能让降魔打出更高的伤害。但依照他那个光滑的大脑,很可能会让他有去无回。
冲进去打一套。爽了,然后虚了。然后被对面一巴掌拍死。
栖桐蓝眸一闪,星斗大森林地图上魂兽的分布信息在他眼前浮现。一只只魂兽的数据快速进行对比。
“宝儿,那只性价比最高。”栖桐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倒是有一只五万年的赤焰黑龙,属性比较合适——纯增幅,不附带任何负面效果。
但问题是,它的年限太低了,和降魔的第六魂环年限差不多。
第七魂环还用五万年的,这不闹吗?
“就那个吧。”孟泽眉头微蹙,“多用用,就能控制好。”
老话说得好:熟能生巧。
降魔多体验几次虚弱的感觉,就会慢慢摸清楚这个技能该怎么用、什么时候该用。
话落,孟泽驭剑带上独孤博,鬼魅提起降魔的后衣领,栖桐抓起千钧的后衣领,几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飞掠而去。
两人拼命地用手抓着衣领,但身上的布料根本撑不住他们的重量,勒得他们喘不过气。千钧的脸涨得通红,降魔更是直接翻起了白眼。
柔软的布料已经化身索命凶器,来索兄弟二人的命。
折腾师弟就要在小的时候折腾,等长大了就没有这么多机会了。鬼魅如是想。他看着手里乱扑腾的降魔,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甚至还微微收紧了手指。
独孤博站在彻光剑上,连发丝都没有被吹乱。孟泽的魂力在他身前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了所有的劲风。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拎着后衣领扑腾的千钧和降魔,唇角翘了一下,微微收紧了揽着孟泽腰的手臂。
栖桐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暗自翻了个白眼。也就是刚侍寝完,独孤博才有了这样的殊荣。
啧,宝儿的御剑飞行,他还没有坐过呢!
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来到了地穴魔龙的巢穴外。
周围连一点其他魂兽的脚印都没有,这片区域被地穴魔龙划成了自己的领地,其他魂兽不敢靠近。巢穴附近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黝黑的洞口向地底延伸,像大地张开的巨口。
由于是冬天,来自魂兽的腥臭味很淡,周围并不是很难闻。
九万年的魂兽,鬼魅一个人就能对付。但既然能够“瓮中捉鳖”,就没有必要让他去拼命。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
以地穴魔龙的等级,魂导院研究出的六级魂导炮并没有什么用——打上去跟挠痒痒似的,连甲壳都破不开。
不是魂导师不想研究更高等级的攻击魂导炮,而是在制作更高阶的攻击魂导器时,总会有一种陌生的力量干扰魂导师的脑子,让他们无法集中精神。六级炮已经是他们炸了很多次才捣鼓出来的成果了。
既如此,只能用药和用毒了。
这些东西储量很多,毕竟有两个人专门捣鼓这些。
孟泽看了独孤博一眼。
两人同时从储物魂导器里往外掏东西。
【第三十版昏睡烟雾】
【第七十二版魂力迟滞药剂】
【第一百五十五版腐蚀药剂】
【第二百零三版肌肉松弛剂】
【第三百一十八版精神力抑制药剂】
……
六个人身边放满了各种各样版本淘汰后的试验药剂。瓶子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有的冒着烟,有的泛着光,有的看起来就很不对劲。
一会儿一起往里扔,正好帮孟泽和独孤博清空一下“废品”。
“看清后,快扔。”孟泽语气郑重,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确认每个人都准备好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照明弹,对准洞口,拉了弦。
照明弹呼啸着飞入洞穴,在黑暗中炸开,刺目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地穴。
在那道白光中,他们看清了地穴魔龙的样子——庞大的身躯盘踞在洞穴深处,黑色的甲壳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惊动,猛地抬起头,竖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扔!”
孟泽一声令下,无数药瓶如雨点般精准地砸在了底下的地穴魔龙身上。
瓶子在甲壳上炸开,各色药液飞溅,有的冒烟,有的起泡,有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地穴魔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淋了一身乱七八糟的东西。
? ?感谢bc学徒的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芙蕾哈娜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婉妍_bb、泪…泪 A 1、文侯风落、justing、帝皇。、商商 v 587、月风清影、苍枝、书友、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87章 几人满心满眼都是孟泽的模样
“吼——”狂暴的嘶鸣声响起。
地穴魔龙猛地抬起头,它疯狂的甩动尾巴,试图从药液的包围中挣脱出来。但它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一些。
那些药剂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孟泽抬起右手,紫金火焰在她掌心凝聚。
先是小小的一团。
然后迅速膨胀,压缩,再膨胀,再压缩。
狂暴的能量在压缩中不断积蓄,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了。
火球在她掌心成型的那一刻,温度骤然升高。站在她身边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她手腕一翻,火球直直地砸向地穴魔龙。
火球在撞上甲壳的瞬间炸开。
紫金色的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沾上甲壳就开始疯狂燃烧起来,如同跗骨之蛆一样在甲壳上撕咬、吞噬。
地穴魔龙痛苦地在地上滚来滚去。
它的身体沾满了各种药剂,一碰到火,那些药剂也跟着燃烧起来,有的爆炸,有的冒烟,有的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洞穴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剧烈的震动自地底传来,地面上平整的积雪甚至被震出了一道道裂痕,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扩散。
孟泽、栖桐和鬼魅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起来。一人提着一个衣领,向远处的高空飞去。
独孤博、千钧和降魔被拎着后衣领吊在半空中,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洞穴里的一切:
地穴魔龙在翻滚,紫金火焰点亮了整个巢穴,诡异的光影在洞壁上跳动,像是什么邪典仪式的现场。
那震撼的景象,即使隔了很远,等级达到七十级的他们也看得清清楚楚。
降魔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他有些不太相信,那些淘汰的药剂加上一团火,竟然能造成这么大的威力。
他用他难得的一根筋的脑子想了想——应该是那团火的问题。
孟泽的火焰是打开一切的钥匙。
火焰灼烧甲片,露出血肉。即使有焦黑的血痂迅速生成封住伤口,也很难阻挡混合药物的作用。
那些药剂已经顺着烧开的裂缝渗进肉里。
高温改变了药物的药效,让它们向难以预测的方向变质。有的本来只是让人昏睡的,现在变成了让人抽搐的;有的本来是麻痹神经的,现在变成了刺激神经的。
作为研发者之一,孟泽也不清楚下面的混合药剂现在到底变成了什么效果。但地穴魔龙的反应表明,这些药剂效果还不错。
愤怒的吼叫已经消失,现在是一种近乎惨叫的哀嚎。
看着这一幕,鬼魅脑中浮现出一个新的点子。这种手段如果用在审讯过程中,应该能挖出更多的东西。
他突然觉得千幻曾经说的一句话很有道理:灵感来自于现实。
这虽然不是原话,但如今他亲身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原来,千幻嘴里还能出现几句有用的话。
孟泽垂眸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独孤博,略作思索,将他递向鬼魅:“拿着。”
鬼魅伸手接过独孤博的后衣领,把他拎在了手里。
两人间流畅的交接动作,像是完成了一场最普通的交易。
只是,成为“货物”的独孤博,琥珀眸子里满是迷茫和疑惑。他的眼睛好像会说话。
孟泽觉得他太沉了吗?
他吃得多吗?
以孟泽一八三的身高来看,独孤博一九五的身高确实像一长条。如果孟泽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她大概会说:独孤博有点碍事。
孟泽左手抬起,虚虚一握。
紫金火焰在她掌心骤然出现,火焰不飘不摇,瞬间凝实成一柄燃着炽焰的长弓。弓身修长,线条流畅,火焰在弓臂上流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长弓被她稳稳地攥在手里,仿如实物。
孟泽右手搭上弓弦,火焰顺着指尖向弓身的方向延伸,快速地凝成了笔直的箭杆。一支完整的火焰箭矢凝聚成型,被她稳稳地搭在弓弦上。
手臂骤然发力,孟泽将长弓拉至满月。
银白色的长发被劲气掀得向后微扬,墨绿色的袍角猎猎作响。她眼神冷冽地盯着下方还在挣扎的地穴魔龙,金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指尖一松。
弓弦震出一声沉厉的爆鸣。
紫金箭矢瞬间脱弦而出,快得只剩一道炽亮的焰光划破昏暗。箭矢破空的声响被远远甩在身后,周遭的空气被极速搅动,卷起滚烫的狂风。
箭身裹着的紫金色火焰翻腾不止,拖出长长的光尾,将空气中的水汽蒸出一道白烟。
箭矢直贯巢穴深处。
在击中地穴魔龙的瞬间,紫金色的焰光猛地炸开。
整个巢穴瞬间被炽亮的紫金光芒填满,刺目的光线从洞口涌出来,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爆炸了一样。洞壁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烟尘都被焰气冲得往外散。
一声沉闷的哀嚎从地底传来,然后渐渐弱了下去。
孟泽站在原地,气息丝毫未乱。手中的火焰长弓一寸一寸地消散在空气中,化成星星点点的火光,然后彻底消失。
栖桐看着她飒爽的射箭姿态,眼中满是赞赏与自豪。
这一招是他在孟泽斩首九幽冻血蛛时教给她的。那时候她运用的不太熟练,那一箭还是他带着她射出去的。现在她融会贯通了,将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当火焰长弓在孟泽掌心凝聚的那一刻,其余几个人都忘记了动作。
特别是千钧,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十分清楚这一幕意味着什么:将火焰运用到这种程度,已经是臻至化境。那是他们几个拥有火种的人无论如何也追赶不到的境界。
那紫金色的焰光照亮了四周,也映得孟泽的身姿愈发挺拔。直到箭矢轰入洞穴、震得乱石滚落,几个人仍然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降魔怔怔地望着她静立虚空的身影,他的脑子里想不出什么复杂的词汇,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地转——孟泽太厉害了。
那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敬畏的强大。孟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想膜拜。只这一箭,便让身边几人满心满眼都是孟泽凌厉又霸气的模样。
? ?孟姐必须是最帅的。
?
小菜满眼都是小心心。
第288章 她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想追赶的人
他们对孟泽的倾慕和爱,从来不只是因为她绝世容貌的皮囊。
她修为通天,抬手便可翻云覆雨。
她冷静果决,万事皆在掌控之中。
这样强大的她,却愿意亲手将他们从泥沼中拉出,给予了他们新生。
明明是高高在上的极限斗罗,却会记得他们的喜好,会在他们犯错后无奈扶额,会在他们面前露出柔软的一面。她从不会苛责他们的笨拙,会认真指导他们修炼。
孟泽是云端清冷月,也是人间温柔灯。既让他们心生敬畏,又让他们忍不住靠近。她是他们穷极一生都想追赶、想并肩的人。
他们仰望久了,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沦陷。
这是一种本能。
“差不多了,去看看。”孟泽开口。
她能感觉到身后几人的目光越来越火热,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从鬼魅手中接过独孤博,脚尖一点,便来到了地穴魔龙的巢穴附近。
此刻,烟尘已经散去。
黑中带红的魂环在洞穴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沉郁的光泽。那是九万年魂兽特有的颜色,深沉而厚重。
地穴魔龙的身体已经变成了一团灰烬,偶尔有几块碎肉散落在巢穴底部,冒着淡淡的烟。紫金色的火焰还在那些碎肉上跳动着。
一块满是红光的魂骨在黑暗中格外显眼,静静地躺在灰烬中间。
孟泽虚虚一握,那块魂骨出现在她右手中。黑红色的魂环在她左手上方慢慢旋转。
今日目标已达成。
孟长老眉间舒展。
待回到营地后,孟泽来到降魔面前,将地穴魔龙的魂环和左臂骨递给他。
降魔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双手慌张地接过魂骨,手指都在发抖。魂骨落在他手心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住一瞬,那双眼睛瞬间变得清澈,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块发光的骨头。
然后在看到“缩小版魂环”的时候,他的表情又变成了无措。
“老师……这个怎么弄?”降魔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他只看青鸾吸收过这样的魂环,也只是看着。当时的场景挺震撼的,但是轮到他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正常吸收。回帐篷吧。”孟泽也没多说什么。她看了一眼降魔的表情,又补了一句,“别在外面坐着。”
这个大傻子应该不至于直接坐在雪地里吸收魂环吧?
其实,降魔刚才确实想直接就地坐下吸收。但是某一刻,他的理智战胜了冲动,脑子多转了一会儿:好像……回帐篷更暖和一点?
他捧着魂环和魂骨,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帐篷。
-----------------
回帐篷后,孟泽脱下外袍,放松地躺在床上。
现在已经下午一点左右,到了她白天最困的时候。孟泽也没盖被子,和衣而眠,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有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来人先是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动作很轻地将她的中衣褪去,然后把她整个人塞进了被子里。
被子盖到下巴的位置,掖得严严实实。
孟泽在睡梦中感受到了有“抱枕”经过,自然而然地伸手抓住了那人。
她抓住了就不放了。
那人低头看了看被抓住的地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犹豫什么。最后他脱掉了外袍和中衣,掀开被子,一同钻了进去。
动作生疏又熟悉,像是做过很多次,又像是第一次做。
来人正是鬼魅。
他原本是想给孟泽送月关做的点心。他推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然后就看到了孟泽宁静的睡颜和有些凌乱的头发。
点心被他放在了桌上。
鬼魅站在床边,将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然后发现她是和衣而睡的样子。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鬼魅先是朝着制热炉的方向看了一眼,看见仿真炉火正在跳动后,心里才微微松了一下。他蓦地升起一种想法——还好孟泽知道开取暖器,不然这么睡着肯定要着凉。
鬼魅轻轻地将她的中衣褪去,把她整个人塞进被子里,又给她掖了掖被角。做完这些后,他起身准备离开。
然后他被抓住了。
孟泽抓住了他的手臂,抓得很紧,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鬼魅轻轻挣了一下。
没有挣开。
他又挣了一下。
还是没有挣开。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只抓着他手臂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这可不是他引诱的,是她需要他。
孟泽在睡梦中感觉到了“枕头”的到来,自动调整了姿势。她把脸埋进那个温热的胸膛,胳膊搭上对方的腰,一条腿还压了上去。
然后她捏了捏“枕头”的另一侧,验了验货。
这个“枕头”比另外三个的小一些,线条更流畅、更紧致,属于看起来偏清瘦、实则肌肉密度惊人的类型。这具身体里藏着巨大的力量,但表面摸起来并不夸张。
她大概猜到了是哪个“枕头”。
孟泽睁开眼,抬起头。
鬼魅正低头看着她,紫眸定定的,也不说话。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那双眼睛更深了。
视线触碰的瞬间,孟泽把那只验货的手向下移了移,捏了捏他劲瘦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觉到腰侧肌肉的线条和温度。
“继续保持。”孟长老语气里带着勉励。
“嗯。”鬼魅应了一声。
然后他把那只手慢慢向上拉去。
孟泽以为他要给自己找一个好位置放手。她躺回“枕头”上,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任由鬼魅动作。
下一秒,温热的触感从她指尖上传来。伴随而来的还有轻轻磨咬的感觉。
孟泽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一种隐约的酥麻感从被咬住的位置向全身传递开去,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指尖流进了血管里,一点一点地蔓延。
孟泽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
身体里好像也在慢慢积蓄起一种燥热,从指尖开始,经过手腕,经过手臂,一直传到胸口,传到小腹。
这种感觉她有些熟悉。
这死孩子想跟她玩一点限制级的东西。
? ?感谢月风清影、bc学徒的心、书友、苍枝、馒头仔、滦鸾凤、商商 v 587、justing、芙蕾哈娜、泪…泪A1、婉妍_bb、markyyy的推荐票。
第289章 昏暗的空间助长了暧昧的滋生
“鬼魅,你属狗的么?”她语气里带着丝丝嫌弃。
……
鬼魅没有回答,这是他好不容易抓来的机会,一松口可就没有了。
“银月那只狼你还记得吧,我觉得,某只小狗身上也需要有(这样的装饰)。孟泽的金眸从雪白的画纸上慢慢扫过,在寻找适合落笔的地方。
小狼崽儿被风云绑上了五颜六色的花送到了她面前,这只人形狗崽儿也要有。
他们要一样的漂亮。
……
鬼魅的呼吸变重了些。
他的视线像黏在孟泽身上,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那双紫眸愈发深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磨咬动作也在渐渐放慢。
“嗯,随您。”他说。
“我是不是应该说‘多谢款待’?”感受到了主人家的热情款待,孟泽自然顺了他的想法。
她好像会一种魔法。
所过之处,一朵朵花儿竞相绽放。
星斗大森林的冬日,在积雪埋藏之下,有点点生机悄然萌生。这些花儿如同展台上被精心装饰着的艺术品,精致而又靡丽。
即使风雪声再大,也难掩旁白的动听。仿佛低风过雪,又好似山谷微风。
这一切在安静的帐篷里面显得格外清晰。
……
孟泽慢慢撑起身体,低头欣赏着她刚才亲手培养出的花儿,她语气满意:“果然,本座无师自通,养什么都养得很好。”
她的指尖顺着变出来的小花轻轻划过。“鬼魅,你觉得这些怎么样?”
“很好。”他的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
她给的,什么都好。
孟泽的视线落在被狗东西当作磨牙棒的手上,慢慢开口:“你该松开了。”
她虽然是个容忍度极高的主人,但也是有限度的。只有听话的狗崽儿才会更好地为她所用。
无论是哪一方面。
-----------------
鬼魅又有些不情愿地将她松开。
“您满意么。”他倚在靠背上,丝毫不掩饰灼热的目光,视线落在了孟泽殷红的嘴唇上,眸光渐黯。
“当然。”她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色泽明艳,品相极佳。
孟泽挑不出一点问题。
这种花的品种很好,正适合生长在这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继续保持。”她上手捏了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最真实的点评,“听到了吗?”
“好。”鬼魅乖乖应道。
有一瞬间,孟泽感觉自己真的在训狗。
有时候,他就像狗一样,温顺又笨拙。
因着刚才的动作,鬼魅的视线不自觉地向下移了移,落在了有些散开的领口上。领口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会发光一样,正疯狂地吸引着他去探索。
小狗崽对陌生充满了好奇,他也是。
小狗崽儿听话,但鬼魅并不听话。
鬼魅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将孟泽拉进怀里。
“你要做什么?”孟泽的语气有些疑惑。位置转换得太过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鬼魅抱住了。
她用肩膀怼了怼他的身体。
鬼魅此刻就像一个“人形制热炉”,孟泽觉得,他比那个运转着的制热炉更加有用。
“和您刚才一样,您教了,我就学。”鬼魅在她耳畔细细吻着,“现在,请您验收学习成果。”
每一个吻都像是落下一颗火星。
那些火星落在孟泽的皮肤上,点燃了她埋藏在身体深处的火苗。热度一点一点地积蓄,在她身体中蔓延。
“不可以吗?”鬼魅眼中带着侵略性。
他刚才的感觉很舒服。
他想要让孟泽也体验到。
“您会喜欢的。”鬼魅的指尖划过她的皮肤,一寸寸地丈量着。
孟泽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鬼魅的呼吸拍打在她颈侧,让她心里痒痒的。这个狗东西不安好心。她心想。
什么“验收学习成果”?
冠冕堂皇。
这分明是想做坏事。
-----------------
两个人的距离太近,心跳声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这里……不合适。”孟泽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软。
那双金眸里有些迷离,但她岌岌可危的理智还是让她保持了一丝清醒。
“隔音太差了,他们还在。”她的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如果被另外几个人听到,孟长老觉得她今后将无脸见人。
“东西,都有,他们不会听见。”鬼魅语气有些莫名的认真。
他也不会让他们听到一点。
“你早有预谋。”孟泽质问着。她在他腰上狠狠捏了一下。
“嗯。”鬼魅一点也不否认。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东西他早就准备好了。
两道“鬼影”从他身后出现,无声无息地滑了出去。
一道鬼影拿着锁,从里面把帐篷锁死,锁扣“咔嗒”一声扣紧。另一道鬼影展开一个隔音罩,将整个卧室罩了起来。
外界的声源完完全全被阻断。
帐篷外的风声、雪声、远处千钧和独孤博说话的声音,全都被隔绝在了隔音罩外面。
帐篷也将自然光减弱了六七成,只剩下昏昏暗暗的光亮。
昏暗的空间助长了暧昧的滋生。
孟泽被鬼魅轻轻放在了床上。
他的气息划过她耳上轻薄的皮肤,细碎的轻吻落下,在她耳颈引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束缚脱离的瞬间,微凉的空气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扭动了一下。
鬼魅的目光落了上去。
那双紫眸沉了沉。
……
孟泽猛地向后缩了缩。
“你——”下意识地,她将即将出口的声音咽了回去。
这个狗东西一点也不老实。
鬼魅察觉到了孟泽这一刻的变化。那只空闲的手揽住她后背,掌心贴着她的脊背,把她固定在自己怀里。
“将一切都交给我。”他说。
鬼魅慢慢低下了头。
……
孟泽体内好像翻涌着一股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炽热,她的呼吸愈发急促。
她依从于本能,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探去。一只手按住了鬼魅的后脑,把他按得更近了一些。
孟泽的声音有些沙哑:“继续。“
这种感觉让她愉悦,她要更多。
可就在这时,几道“鬼影”偷偷缠了上来。
就像在昊天宗的那一夜的“九尾猫武魂”一样。
微凉的触感在她身体各处同时出现。
? ?这章删了亿点点。
?
重新翻修的,不知道修了多少遍。
第290章 鬼魅:纸上得来终觉浅。
那些柔韧的“影子”如同海藻般贴在她皮肤上,轻轻地蹭着。
仿佛还拥有着自己的意识。
和曾经那些毛茸茸的尾巴一样不听话。
凉和热交织在一起,像是冰火两重天。
“狗东西,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东西。”她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那双金眸里晕染着迷离水光,眼尾泛着薄红。
武魂附体是这么用的吗?
分心控制是这么玩的吗?
孟长老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了。
她原本以为,月关是几人里整花活儿整得最多的那一个,现在是她低估了鬼魅。之前她把黑团子放在手里把玩的时候,竟然没想到这一天。
鬼魅慢慢抬起了头。
他的唇还有些红,紫眸低低的看着她。孟泽能感受到影子的温度,他也能感受到她。她身体的热度早就透过影子们传入了他的身体。
他的体温好像也跟着升高了。
“它告诉我,您很喜欢。”鬼魅的手指点在她的皮肤上,轻轻按压着。他温柔地吻过她眼角的晶莹,手慢慢在她身体上抚摸。
他的声音沙哑又充满蛊惑:“让我帮您,好吗?”
鬼魅一边说,一边轻轻触吻着孟泽耳侧的皮肤。
他很贪婪。
孟泽现在太美好了。
他不只想吃甜品,还想要更多。
-----------------
鬼魅的头埋在孟泽颈窝里,温热的呼吸拍打在她身上,鼻尖和她的脸颊轻轻蹭着。
他开口:“用手。”
“如果不能让本座满意,本座就要退货了。”孟泽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鬼魅身前,让他有些痒。
“不会退货。”鬼魅语气笃定。
他的手从她脖颈一路向下,划过身前,又绕到腰际,然后继续向下。
最终……
-----------------
她抱着鬼魅,双臂不自觉地用力,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你手有点凉。”孟泽的语气有些埋怨。其实也不是凉,只是她身上的温度太高了。
“好。”鬼魅应道。
魂力流转间,温度升高了一点。
“这是奖励。”孟泽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
这对鬼魅来说是第一次尝试。
鬼魅除了看过一些书籍,还有长老们曾经偷偷塞给他的资料,没有任何实践经历。那些资料他翻了很多遍,每一页都看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他都熟记于心。
但纸上得来终觉浅。
真正实践起来的时候,鬼魅真的很紧张。
(删了)
(继续删)
指尖轻轻触碰,他在给孟泽一个逐渐适应的过程。
他的严谨的像是在处理一件极为复杂的案子。书上说的没错,他要把上面的内容更加深刻地研读一遍。
“闭嘴。”孟泽抬腿踹了他一下。鬼魅平常话很少,现在变得太聒噪。
她想给他喂哑药。
某人没有回话,然后偷偷地将她的那条腿压住了,不让她乱动。
-----------------
被冰雪覆盖的森林里,竟然有蝴蝶在花瓣上停留又飞走。
蝴蝶围着花儿打转,飞得很慢,轻轻停留。翅膀扇动间,它演奏着属于春天的乐章。
音调起伏,婉转悠长,自然谱写的韵律比任何曲调更加深入人心。
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落在琴弦上。
可这首曲调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
-----------------
鬼魅将她现在的样子收入眼底,紫眸加深了一些。他稍稍用力捏了一下。
“狗东西……”孟泽的声音有些不稳,“你故意的。”
鬼魅吻了吻她的唇,死不承认。
这个称呼他可以接受。
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只会选择性地听。
“您的身体比您更加真诚。”鬼魅开口。
孟泽现在就想给他喂哑药——鬼魅不说话挺好的,总比说出她不想听的强很多。
-----------------
这种感觉十分磨人。
那双漂亮的金眸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孟泽的目光在鬼魅脸上聚焦,语气里带上了催促,“鬼魅……”
声调比刚才变得高了一些。
鬼魅察觉到她声音的变化。
“嗯,我在。”鬼魅在她嘴唇上亲吻。
他深深地看了孟泽一眼。
他的目光里有占有、有渴望、有克制,还有一种孟泽读不懂的虔诚。
鬼魅用唇将她的喘息声堵住,舌尖探入她的口腔,缠住她的舌头不放。
……
这一刻。
那种积蓄着的酸涩感,终于找到了出口。
堤坝终于被冲垮了。
-----------------
“我爱你。”鬼魅低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把孟泽困在床和他之间,低头用力地吻了上去。
“嗯……”孟泽没有听清,但还是应了一声。
这个吻把她亲得昏昏沉沉。
鬼魅将孟泽从床上抱了起来。他的手臂很稳,把她整个人托在怀里,动作轻柔珍视。鬼影迅速地把床单和被褥换了一遍。
在简单清理过后,他将孟泽搂进怀里。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穿过她脑袋下,让她枕着自己的胳膊。
“睡吧。”他在她的眉心轻轻落下一个吻。
星斗大森林的风雪还在外面呼啸,隔音罩把一切喧嚣都挡在了外面。帐篷里只剩下两道渐渐平稳的呼吸声,和一点若隐若现的火光。
……
孟泽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
帐篷里昏昏暗暗的,制热炉散发着微弱的光,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朦胧的暖色里。
鬼魅察觉到她醒来,怀抱轻轻松开了一些。但他的胳膊还是搭在她身上,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肩膀,不愿意完全放开。
他其实一直没有睡。
她睡觉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她。
“偶尔”也会低下头,凑近她的发间,掠取她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鬼魅很难形容那种味道。
它和药草香不同,很淡,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但那种香气让他身体和精神上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舒服,还有种说不清的安心感。
“起开。”孟泽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掐了两把鬼魅的腰,然后毫不客气地把他的手从身上扒拉下来。孟长老已经躺了一下午,要出去活动活动。
鬼魅的“服务”让她很放松。
以孟泽的体质和精神力,也不会有什么不适。毕竟他们没有真正发生什么。
? ?小宝们,小菜强调一下,这两章都是删减版。
?
————————————
?
感谢芙蕾哈娜、书友、馒头仔、月风清影、justing、文侯风落、商商 v 587、泪…泪A1、苍枝的推荐票。
第291章 护食的鬼魅
孟泽瞥了一眼还在向她打招呼的东西,用腿碰了一下后,没有任何愧疚感地从床上离开了。全然不管身后那个身体突然紧绷的人。
“表现得还可以,这次不退货。”她随口道,算是对刚才事情的评价。
鬼魅被她那一下碰得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倒吸了一口气,无奈地看着孟泽的背影,平复住体内再次升起的欲念。如今他算是彻底摸透了孟泽的一个习惯——用完就扔。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
“幸得冕下赏识。”他声音带了几分沙哑。
这俩人也是玩上角色扮演了。
鬼魅缓了一会儿,才从床上起身,他将那个装着点心的盒子打开,放到孟泽身前:“月关做的。”
这才是他来找孟泽的初衷。
虽然过程和他最开始想的不一样,但结果差不多。折腾了这么久,她也该饿了。
他也“饿”……但是不能吃。
鬼魅加速了魂力运转,暗属性的魂力在经脉内快速游走,让身体的状态恢复正常。这种事以后还是少来,千万别真憋出问题了。
孟泽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余光扫到鬼魅的表情,嘴角微微弯了弯。
狗东西,拿捏。
她正吃着,通讯魂导器亮了。
消息是千钧发来的:
【千钧:老师,晚上您准备几点吃饭?】
【千钧:降魔在吸收魂环,一切顺利。】
孟泽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光。千钧没有出声询问,大概是发现她的帐篷帘子锁得严严实实的,怕吵到她睡觉。
毕竟她在梦泽殿的时候,要么在小沙发上躺着,要么在后院的躺床上睡着,躺着躺着就睡过去了。
他们都知道她喜欢睡觉。
孟泽一手拿着点心,一只手打字回消息:
【孟泽:一会儿出去。】
她将手里的点心吃完,鬼魅又贴了过来,整个人黏在她身上,半点不想离开。缠在她脚腕上的影子有些不乐意地蹭着她,替主人表达着心里的不情愿。
“怎么了?”她问,顺手在他腰上揉了几下。
鬼魅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搂住了她,心里默默组织着语言。
孟泽或许自己都没有察觉,她这会儿的气息比平时柔和许多,给他一种不太一样的感觉。不是那种历尽世事的平和,而是一种放松的状态。
他想和她一直这样待着。
就她和他两个人。
待会儿出去,肯定又要见到那两个情敌。鬼魅不想让他们看到她这副模样,更不想让他们坐享其成。
更确切地说,是三个情敌。
不过第三个是个怂包,有那份心思却不敢张嘴。
不说更好。
他正想着,一个黑色的“鬼手”已经缠上了孟泽的手腕,将她锁得紧了些。
“不想见他们。”不想让你见他们。
鬼魅不敢这样说,说了要挨揍。
“不出去的话,孟栖桐就要进来了。”孟泽任他贴在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下午发生的事,仅是靠着系统面板,栖桐就能猜个大概。那一段时间里,她身体的各项数值飙升,栖桐不可能注意不到。
孟泽有预感,他就在外面等着她出去。
果然,听到孟泽的话,鬼魅顿了顿。他磨磨蹭蹭地从孟泽身上挪开,伸手将她的衣领拢了拢,仔细拽严实了。
他可以露,她不能。
孟泽看着他那磨蹭劲儿,嘴角不由得弯了弯,声音里满是打趣:“护食?”
“嗯。”鬼魅的声音理所当然。
她都说他是狗东西了,护食不是天经地义么。
鬼魅低下头,在孟泽唇边落下一吻,随即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一起走出了帐篷。
-----------------
帐篷外果然如鬼魅所料,除了正在吸收魂环的降魔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现在雪停了,也没有风。三个人将营地中间的雪清了个干净,露出底下干燥的地面。
千钧在中间架起了一个烧烤架。
在给孟泽发消息之前,他和独孤博就已经将食物处理妥当。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蔬菜串成串,调料也备得整整齐齐。
收到孟泽的回复后,他就开始烧炭。
反正有两个极限斗罗在边上镇着,他们想怎么折腾都行,没那么多顾忌。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鲜香味,光是闻着就让孟泽胃口大开。
千钧抬头看到孟泽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将手中一串烤好的肉递了过去。
外面温度低,烤串的温度很快就能降下来。现在吃,刚好适口。
来武魂殿之前,千钧投喂弟弟,练就了一手好厨艺;来武魂殿之后,千钧投喂孟泽,厨艺有了更好的运用之处。
不过,想投喂孟泽的人太多了,机会需要竞争。为了能竞争到更多机会,千钧自然要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其中。
况且降魔什么都吃,梦泽殿也饿不到他。
千钧便开始了专心投喂孟泽的生活。
孟泽双眼眯了眯,接过烤串,坐在离千钧近一点的凳子上吃。虽然边上的保温罩里有已经烤好的,但她觉得刚烤出来的最好吃。
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单纯是心理作用。
独孤博和栖桐见她坐在那里,两个人一起移了过去。一下午没见到孟泽,心里怪想的。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他们半天没见,就是一点五个秋。
这已经是很久的一段时间了。
鬼魅下午陪了她那么长时间,现在就让他们陪着吧。
特别是栖桐,心里都快酸透了。
下午面板上的数据波动,让他看得有些揪心——一些数值飙升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没吃过猪肉,他也见过猪跑。
栖桐活了那么多年,自然能猜出来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就像跟自己过不去似的,一直盯着数据变化,直到那些数值落回了正常范围。
这是栖桐早已预料到的,他原以为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
结果显而易见,他并没有。
鬼魅真的不是一般人,闷声干大事。但闷声干大事的人还有一个,就在她另一边坐着。
呵,他都记下了,等回去好好练练他们。
? ?昨天和审核多次交流,小菜大致掌握了做饭的程度。
第292章 孟长老乐意和他们玩一玩
鬼魅和独孤博,一不用外出执行任务,二不愿意离开孟泽身边。他守株待兔,总能抓到落单的他们。有他这个“极限斗罗”当陪练,是他们的福气。
栖桐将一串烤蘑菇递到孟泽身前。
“宝儿,吃点菜。”他声音里带着面对孟泽时独有的温和。
他宝儿得好好补补。
下午累着了,这会儿正好填填肚子。
虽然这些烧烤补不了什么,但至少能满足一下她的口腹之欲。
孟泽接过蘑菇,顺手给他递回去一串肉。
礼尚往来嘛,该客气还是要客气。
她不白吃。
孟泽又递给了独孤博和鬼魅各一串,孟长老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独孤博接过烤串时,指尖不经意地蹭了一下孟泽的手背。孟泽瞥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低头咬了一口肉。
鬼魅倒是规规矩矩地,只是接过烤串时,那双眼睛直勾勾地钉着孟泽,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平和了些。
就在这时,孟泽忽然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起头,和一双灰蓝眼眸对视上。那目光里的情绪很平静,可她隐约捕捉到了一缕羡慕。
之前千钧很少掺和进他们之间,孟泽倒是把他给忘了。
她将手里剩下的最后一串肉递了过去。
大厨的想法她肯定要满足。
大厨心情好了,做出来的东西才会更香。就算是为了她自己着想,她也要分。
这串还是刚才千钧递给她那串。
孟泽这碗水端得是真稳,半点都不带洒的。
千钧心情很好地接过肉串。那张理性克制的脸上表情一如既往,嘴角却极淡地弯了一小点。他将新烤好的烤串又递给了孟泽。
两人就这么完成了一次很有意思的交易。
-----------------
烧烤结束后,孟泽回了帐篷。
她取出一个恒温浴缸搁在帐篷中央,褪去衣物后泡了进去。制热炉平稳地运转着,帐篷内温暖如春。孟泽放松地靠在浴缸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搅动着热水。
冬天泡澡实在是舒服。
外界的风雪声呼啸着掠过,却没能掀动帐篷一丝一毫。在这种自然背景音下,反而衬得室内这一池温暖格外静谧安宁。
她闭上眼睛,整个人沉在温热的水里,任由身体彻底放松下来。
水汽氤氲,她的思绪渐渐放空。她在脑海中规划着后面的事情。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流逝,水温慢慢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孟泽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她睁开眼睛,从浴缸里起身,将身上的水擦干净。在她穿好睡袍的那一刻,一道白色身影便穿过帐篷,将她一把揽入怀中。
来人是栖桐。
孟泽的肌肤被温水泡得微微泛着粉,触手温热,如同品质上好的暖玉。栖桐感受着衣袍下的温度,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宝儿,今晚我想陪你。”他在孟泽头顶蹭了蹭,声音里透着一丝委屈。
晚饭时,他看到了鬼魅衣领下遮不住的痕迹,还有那脸上餍足的表情。有一瞬间,栖桐想将鬼魅扔到海神岛——让他游过大海、再腿儿着回到武魂城。
但栖桐没有。他只是在那个瞬间,将手里的烤串签子捏得微微变形。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继续给孟泽递菜。
孟泽任由他抱了一会儿,随即带着他往床边走去。恒温浴桶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就被她收入了魂导器里。
平常这人都是直接钻进她被子里,今天倒是“客气”起来了。
真是少见。
孟泽找到了她最喜欢的角度,枕在了她的“枕头”上,胳膊自然而然地圈住了他的腰。
她用她的方式将栖桐“抱”在了怀里。
帐篷内的光线昏暗,只有制热炉在微微发着光。这一刻,两个人紧紧相拥,仿佛他们身边只有彼此的存在。
床上很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
孟泽能听到栖桐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但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闭着眼睛,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栖桐开口打破了寂静。
“下午累不累?”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只是在单纯地关心。“我收到了你心率过快的预警信息。”
他的手指在孟泽背上轻轻摩挲着,动作很慢。
孟泽哪里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她懒得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又没做什么。”
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她的声音带上了些慵懒的飘忽,比晚饭时更温和了几分。
栖桐想亲耳听她说出答案,她便满足他。
确实没有做到那一步。
用手,只能算是疏解。
就像之前她用手帮助他那样。
孟泽并不排斥和他们有更深的接触,毕竟她是用“床伴”的视角来看待他们的。该发生的事情总会发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以她的年龄和阅历,在那方面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她早就和欲望和解了——肉体的欢愉,确实能让她得到放松和满足。
暖床名单里的四个人,她只彻彻底底验了一个货,剩下三个算是“隔衣相望”。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资本应该都不错。
只是除了鬼魅这个连吃带拿的家伙,其他几人都过于含蓄。
在这种事情上,只有双方都毫无顾虑,才会更加合拍,她也才能更加享受其中。
孟长老很乐意和他们玩一玩。
但也别玩太久了。
他们也要履行他们身份的义务。
栖桐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在她身上,将她往自己身上贴得更近了一些。仿佛这样,他心里的酸楚就能被冲散几分。
“宝儿。”他低声唤道。
“嗯。”孟泽应了一声。
“……没什么。”栖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有太多想说的,可真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个晚上,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相互依偎着睡了过去。
孟泽很满意栖桐的识趣。
虽说下午根本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但这会儿她已经没心思继续了。
荤素搭配,适可而止。
肉吃多了会腻。
到那时候,哭的可就是他们了。
? ?感谢书友_bd的月票。
?
感谢苍枝、书友、justing、馒头仔、月风清影、泪…泪A1、商商v587、bc学徒的心、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293章 “狗腿”的孟栖桐
降魔吸收第七魂环和魂骨,从第二天中午持续到第三天傍晚。
在太阳落山前的那一刻,他终于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老师!我七十三级了!”
他屁颠屁颠地来到孟泽面前,眼里放着光,将自己的好消息和她分享。那张年轻硬朗的脸上满是兴奋,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了。
降魔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哥哥千钧,双手抱胸,眼中写满了骄傲和得意。那表情,明摆着有一种以后他要罩着千钧的感觉。
千钧有些无力地闭了闭眼睛。
为了避免降魔做出更让人无奈的事,他将昨天剩下的烤串拿出来,去堵降魔的嘴。
“嗯,你的武魂真身多练一下,控制好使用时机。”孟泽看了一眼开心撸串的降魔,将手边的饼向他的方向推了推。
降魔眼睛亮了一瞬,听话地拿起饼,改成了一口串一口饼的吃法。
“是,老师。”他知道孟泽说的是什么——她怕他使用魂骨技之后,有去无回。
那个“狂暴”技能,以后就是他的保命技。除了切磋和生死时刻,他不会轻易用出来。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孟泽的表情。孟泽没有看他,正在低头看通讯魂导器。
但降魔还是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吃饼。
千钧的第七魂环是在第四天获取的。他们碰到那只魂兽的时候,它正在捕食。
这次是鬼魅、独孤博和降魔动的手——正好有机会让降魔试一试他的新魂骨技。
“狂暴”确实如同孟泽所料,只不过用完以后的副作用比她预想的低了一些。
技能结束后,降魔会完消耗全部的体力、魂力和精神力。但没有料想中的虚脱状态,只是走得慢了亿点点。
遗憾的是,它并没有产出魂骨。
千钧心里很平静。万年魂兽只是有几率产出魂骨,降魔傻人有傻福,机缘巧合。
他将脱力的降魔拎回了帐篷里。
降魔被他拎着后领,四肢垂着,嘴里还在嘟囔:“哥,你轻点……”
千钧没理他。
-----------------
傍晚,月关和金鳄到达营地。
月关一进营地就开始找孟泽,眼睛四处张望:“老师!”
他看到孟泽的那一刻,眼睛亮了。
月关已经到了八十三级。金鳄试了一下他的实力,此刻的月关能和低等级封号斗罗打成平手。
这是一种少有的越阶作战。
当别人以为月关柔弱可欺,结果他反手掏出了真理。花神权杖看着华贵漂亮,抽在人身上是真的疼——降魔对此深有体会。
“老师,我回来了。”月关声音里满是思念,眼底亮得发烫。
他坐到孟泽身边,整个人在她身上蹭啊蹭。四天没见,他攒了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但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这样贴着。
看到这一幕,金鳄有些没眼看。
他上前把那个粘人精从他的白菜身上撕了下来。虽然这里没有外人,但也别在他眼前整这一出。要亲近,他们回帐篷再亲近。
月关这是又想被他“练一练”了。
“情况怎么样?”金鳄坐到孟泽身边,询问了一下他们的进度。
“降魔七十三级,一块左臂骨;千钧还在吸收,没出魂骨。”孟泽靠在椅子的靠背上,姿态有点随意和慵懒。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袍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一旁的栖桐手里拿着钗子,一块一块地给她喂水果。动作里带着讨好,但孟泽不太想搭理他。
今天下午,栖桐说他在商城里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一个xx屋,类似于超高配置版的玫瑰酒店。
栖桐诱惑孟泽和他一起试试。
结果,这个心黑的人,将时间流速拉到了最慢。孟泽进去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结果外界才过去了一分钟。
那双手让孟泽又爱又恨……
等回来之后,孟泽直接一脚将栖桐从床上蹬了下去,然后安安稳稳地在床上睡了过去。
一个周之内,他别想爬她的床了。
栖桐现在这副讨好的样子,就是在为下午的事情赔罪。
他递过来一块苹果,孟泽没张嘴。
他又递过来一块梨,孟泽还是没张嘴。
栖桐也不急,换了一块蜜瓜,凑到孟泽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宝儿,吃一块。”
孟泽瞥了他一眼,张嘴吃了。
但依然没给他好脸色。
栖桐嘴角弯了弯,继续喂下一块。
“等千钧吸收完魂环,就该给那条小毒蛇找了吧?”金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孟泽。
在外面确实自在,他也不用那套供奉的要求拘着自己。金鳄有些理解,为什么孟泽喜欢在外面乱跑了。
等有新的供奉补上来,他也要加入太上长老的阵营。
所以,这次猎魂行动时间越长越好。要是千道流问起来,大不了就用“冬天魂兽很难找”的理由来搪塞他。
“嗯……去死亡大峡谷。”
孟泽懒洋洋地开口,将小臂抬向了栖桐。
栖桐有眼力见儿地给孟泽捏了起来,眼中还带着笑。他的手指力度刚好,从手腕一路捏到小臂。
孟泽被他捏得舒服,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面上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栖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可爱,嘴角的笑差点没忍住。被孟泽拍了一巴掌后,他老老实实地将笑容隐藏了起来。
金鳄饶有兴趣地看着他们互动。
这么“狗腿”的孟栖桐,他真的没见过。平常那副冷漠不搭理人的臭屁样子,在孟泽面前收敛得干干净净。
这也正常。孟泽的这群追求者们,熟练掌握了一种名为“变脸”的技术。长老殿和金鳄就是他们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的。
“这两个带着吗?”金鳄瞥了眼帐篷外从火堆里扒拉烤地瓜的身影,又把视线挪了回来。
降魔正蹲在火堆旁,用树枝扒拉着几个烤得焦黑的地瓜,嘴里还念念有词。独孤博站在他身后,冷漠地看着,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孟泽微阖眼帘,用那只空闲的手支撑着下巴,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儿,金鳄以为她睡了过去,刚想示意栖桐把她带回去,就听她说:
“你在这里看着。”
金鳄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火堆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 ?后面就要开一个小副本。
第294章 破局的关键应该在他身上
死亡大峡谷上空,五道身影凌空而立。
孟泽银发在风中猎猎翻飞,金色眼瞳平静地注视着下方翻滚的紫色雾气。栖桐立于她右侧,蓝眸微垂,他手中提着独孤博。
此刻的独孤博被拎着后领,像一只被掐住七寸的蛇,四肢自然下垂,神色倒还算平静。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时不时瞟向下方的紫雾,眼底藏着几分跃跃欲试。
月关和鬼魅并肩而立。月关站在最外侧,褐色眼眸微微眯起,正计算着最佳出手时机。
他们的目标就在那片紫雾之下。
一头十二万年的幽冥紫蛟。
幽冥紫蛟以穿透伤害闻名,它的毒牙能洞穿绝大多数防御型魂技,毒素能在一炷香内腐蚀掉一个封号斗罗的内脏。正因如此,它虽然只有十二万年修为,却连一些二十万年的魂兽都不愿招惹。
“动手。”孟泽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月关率先动了。他身形飘逸,瞬间出现在幽冥紫蛟上方。
第八魂技“流光万丈”骤然爆发,金色光柱倾泻而下,将那片毒雾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紫雾中传来一声嘶鸣,尖锐刺耳。
一条庞大的紫色身影从雾中窜出,蛟身足有百米长,通体覆盖着紫黑色的鳞甲。它张开巨口,露出两排森白的毒牙,毒液顺着牙尖滴落,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几乎在同一瞬间,鬼魅化作一道黑色残影。他的第八魂技“鬼魅魍魉”紧随而至,黑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出,精准轰击在月关打出的伤口上。
这一击在幽冥紫蛟身上轰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幽冥紫蛟吃痛,疯狂扭动身躯,毒雾从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却始终无法冲破两人的封锁。它的鳞甲在月关的金光下寸寸龟裂,血肉在鬼魅的攻击下寸寸腐蚀。
见到这一幕,孟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月关和鬼魅对视一眼,同时催动魂力。两道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半空中交汇、融合——两级静止领域开启。
特殊的空间将幽冥紫蛟牢牢困在其中,它被迫失去了全部的行动能力,进入完全静止的状态。
月关和鬼魅在空间内自由穿梭,一道道攻击切割着它的鳞甲、血肉、筋骨。十二万年的魂兽在这股力量面前也只能发出凄厉的哀鸣,挣扎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微。
它终于奄奄一息地瘫倒在峡谷底部,紫色的血液染黑了大地。
这一切发展得很顺利。
栖桐适时松手,独孤博身形落在幽冥紫蛟头颅上方。他深吸一口气,碧绿色的光芒自掌心涌出,精准地没入魂兽头颅。
一击毙命。
幽冥紫蛟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一圈猩红色的魂环缓缓升起,散发着属于十二万年魂兽的压迫感。
“成了……”
独孤博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漫天的黑色能量从幽冥紫蛟的尸体中喷涌而出,如潮水般向五人席卷而来。那能量浓稠得近乎实质,带着让人熟悉的压迫感和恶意。
孟泽瞳孔骤缩,她没有犹豫,将刚刚凝聚的魂环和幽冥紫蛟的左臂骨一并收入系统空间。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在黑色能量即将将她吞没的那一瞬,她猛地转身,只来得及抓住身旁月关的手。孟泽用力将月关拉向自己,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死死抱住。
黑暗彻底笼罩了他们。
看不见,听不见,摸不到。
明明怀里抱着一个人,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任何触感。明明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却像是隔着一整个世界。
孟泽皱了皱眉,并没有慌乱。她第一时间打开了系统通讯。
“栖桐,怎么回事?”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栖桐的声音,“宝儿,是祂搞的鬼。不出意外,我们应该是进入了幻境或者某个特殊的秘境。”
孟泽在黑暗中微微点头。
幻境。
那就说得通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只是被剥夺了五感。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足够麻烦。
“能确定吗?”她问
“确定。”栖桐睁开眼,周围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这种能量的气息和祂之前插手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孟泽沉默了片刻。
“既然是幻境,就有破局的办法。”她的声音很平静,“这个幻境是围绕着独孤博展开的,破局的关键应该在他身上。”
栖桐应了一声。
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
视野渐渐恢复。
光线一点一点渗进来,模糊的轮廓慢慢变得清晰。孟泽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梨花木椅上,面前是一张红木方桌,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
周围是古色古香的陈设,雕花的窗棂、墙上挂着的水墨山水画,角落里还立着一架屏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
这里应该是一家饭店。
孟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进入幻境前的那一身,材质、款式都没有变化。看来祂是直接把他们真人投放进来了,没有给他们换一身装扮的意思。
这让她稍稍放心了一些。
“老师。”月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孟泽抬头看去。
月关就坐在她对面,褐色眼眸正看着她,表情里有几分茫然,但更多的是警惕。他身上的衣服也没有变化,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手边放着一只青瓷茶杯。
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孟泽靠回椅背,闭了闭眼,梳理着脑海中那段多出来的记忆,这个幻境还给她安排了一个身份。
孟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祂的脑子可能被驴踢了,栖桐编的那些瞎话祂也信,把她安排成什么身份祂就接受什么身份。
她不是“本地人”,也不在原剧情线里。
祂拿她没办法。
想到这里,孟泽暗暗调动了一下体内的力量。
武魂不能用。
但魂力可以用。
她曾经专门训练过月关和鬼魅用魂力直接造成伤害,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无比正确。
他们在幻境里至少能自保。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泪…泪 A1、商商 v 587、芙蕾哈娜、火之火、书友、苍枝、justing、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295章 独孤博换芯子了
孟泽睁开眼,金眸看向月关,表情认真了几分:“我是沧澜孟氏少族长。”
月关愣了一下,随即也低头感受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片刻后他抬起头,褐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老师,我是你的好友,月家嫡次子。”
嫡庶之分。
这个东西他只在武魂殿的藏书楼里看到过这个词。那是世家贵族里的说法,正妻生的孩子叫嫡子,妾室生的叫庶子。
看来他的身份还挺尊贵。
月关下意识挺了挺背,又觉得自己这个反应有点好笑,便放松下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孟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个幻境,应该是一本玄幻古言言情小说。
沧澜孟氏,传承数百年的世家大族,世代女子掌权,掌控着沧澜城及其周边三郡的税收和商路。孟氏嫡系人丁单薄,到她这一代,嫡女只有她一个。
月关是她这个少族长的青梅竹马。两人的母亲是好友,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亲近,但算不上亲密。至于两人之间有没有男女之情,记忆里并没有明确的指向。
但有一条很清楚:孟家女不外嫁。
除非月家嫡子愿意入赘。
月关显然也“回忆”起这条规矩。他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低头又喝了一口凉茶。
他不知道月家嫡子愿不愿意,但他愿意。
栖桐是孟氏管家之子,也是她的书童、侍卫兼陪练。总结起来就是:家传牛马。
孟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这个形容倒是很准确。
按照“记忆”,栖桐今天一大早就去了驿站,去接她那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方表弟——鬼魅。
至于独孤博,他是孟泽庄园里的仆人。
此刻他应该正在庄园里清扫落叶。
孟泽翻了翻关于独孤博的记忆,发现这位仆人有一个古早小白花标配的身份背景:改嫁的妈、酗酒的爸、年幼的弟弟和破碎的他。
独孤博还是捡来的。
孟泽嘴角抽了抽。
再看关于自己的“凄惨背景”:父君早亡,母亲疯魔,长房凋零,几个姑姑势大。表面上是光鲜亮丽的少族长,实际上处处受掣肘,做什么事都要看族老们的脸色。
而独孤博,就是那个点亮她整个人生的存在。
记忆里有一段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描述:他坚忍、顽强、善良,就像一朵生长在崖壁上的小花,用他微弱却倔强的光芒,照亮了她灰暗的人生。
孟泽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能造出这种狗血剧情,祂的脑子到底被什么东西入侵了?
月关见她面色不善,试探着开口:“老师,要不我们先回庄园?”
他不清楚孟泽在对什么犯怵,但能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肯定是很麻烦的事。与其在这里干坐着,不如先回去,到了自己的地盘再做打算。
“走。”孟泽从座位上起身,向外面走去。
独孤博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她不知道祂会给他们准备什么“大礼”,但他们早晚都要面对。
马车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适。软垫、矮桌、茶壶茶杯一应俱全。孟泽靠着车窗坐下,月关坐在她对面。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孟泽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去。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这是个典型的古代城池,繁华但不喧嚣。
她的庄园在山脚下。
马车驶出城门,沿着官道一路向南。两侧的景色从房屋变成了树林。远远地能看见青翠的山峰,山脚下隐约露出一片建筑的轮廓——那里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约莫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座庄园门前停下。
孟泽下车,抬眼打量了一下。青砖黛瓦,飞檐翘角,门前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整体看起来还算奢华,符合少族长私宅的排场。
“少族长回来了!”门口的小厮高声通报。
话音刚落,庄园里走出两个人,正是栖桐和鬼魅。他们看到孟泽,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宝儿。”栖桐走到她面前,蓝眸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路上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孟泽看向他身后的鬼魅,“你们呢?”
“一切顺利。”鬼魅简短回答,见到孟泽后,他沉凝的表情也变得放松了些。
四人一起向庄园内走去。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
穿过几重院落,绕过回廊,孟泽带着三人来到书房。这是“她”平日里处理事务的地方,记忆里是她的私人空间,没有她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推开门的瞬间,孟泽的脚步顿了一下。
一个绿发男人正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似乎在研究什么。他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目露警惕地看向进来的四人。
孟泽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看到月关和鬼魅的时候,明显地停滞了一瞬。
“菊……”他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便硬生生咽了回去。
孟泽看着他的反应,眉头微微皱起。
这人看到她时没有任何亲近,反而满是防备和审视。还有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个“菊”字。
菊。
菊花关。
月关。
“独孤博换芯子了。”孟泽在心底说。
她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壳子里装的恐怕不是原来的独孤博,而是那个和月关“相爱相杀”了大半辈子的老毒物。
就是不知道来的是哪个时期的。但既然能一眼认出月关,他的境界最起码在封号斗罗。
栖桐的蓝眸闪了闪,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视过绿发男人的全身。
那种视线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压迫感,让老毒物的身体瞬间绷紧,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月关和鬼魅同时皱了皱眉。
这个独孤博不正常。
莫名的警惕,莫名的敌意和防备。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而不是朝夕相处的老师和同门。难不成这个幻境修改了他的记忆?
“这是原剧情线里的老毒物。不久前刚在武魂殿授勋,他在一次本命毒素爆发后,意识被拉到了这里。”
栖桐的声音有几分意味深长:“独孤博刚才和他抢身体控制权,没有抢过,正在精神海里干看着。”
啧啧啧,独孤博那憋屈的模样,惨得嘞。
那双蓝眸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 ?小副本,副本过了去极北接人。
?
然后孟泽后宫大乱斗。
第296章 不吃软的,那就给他点硬的
孟泽微微点头,在心里应了一声。原来如此,不是换芯子,是来了个不速之客。
一体双魂,有意思。
她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姿态随意,目光落在绿发男人身上。
书房里很安静。
老毒物站在书架前,手里的书还保持着翻开的姿势。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身上来回移动,快速评估着每个人的威胁程度。
“毒斗罗。”孟泽率先开口,打破了书房里的寂静。
老毒物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个女人认识他,而且知道他的封号。
老毒物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手指微微弯曲,凝聚出一团碧绿色的毒雾。
虽然武魂不能用,但他的毒依然能杀人。
“我的学生正在你的精神海里,请你把他放出来。”孟泽并没有质问,语气甚至还多了几分平和。
先礼后兵。
这具躯体还是独孤博的,打坏了可不好。
老毒物沉默了几息,继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呵。”
他走到孟泽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表情还多了几分乖戾。清亮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阴鸷:“老夫凭什么要听你的?”
这副样子,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
话音落下,月关眸中多了一层冷意,鬼魅眼底则掠过一丝暗光。他们都动了同一个念头:待会等孟泽回房间之后,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拖出去揍一顿。
两人对视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孟泽看着这个神态嚣张的人,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既然他不吃软的,那就给来他点硬的。
她的眼眸忽然变成了紫金色。
下一秒,老毒物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从乖戾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惊恐。
“砰——”他直直地跪了下去,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这一刻,老毒物的脸都绿了。
这并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泛起了一层绿。毒素在他体内翻涌,却连一丝都释放不出去。他的嘴还能动、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但除此之外,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部位的控制权都不再属于他。
“你——!”老毒物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银发女人,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老毒物,初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
“本座是武魂殿太上长老,九十九级极限斗罗,梦泽。”
她微微偏头,紫金眸子里映出老毒物铁青的脸,“也是独孤博的老师。”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跳动的声音。
月关靠在门框上,嘴角微微勾起。鬼魅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栖桐眯了眯眼睛,他宝儿真的是太帅了。
老毒物跪在地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大风大浪,也跪过不少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是被强行按着跪下去的。
而且按他的还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人。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
“独孤博的老师。”
他在心里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几遍,越想越觉得憋屈。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已经是站在巅峰的那一批人了,没想到到了这里,随随便便冒出一个女人就能把他按在地上。
不,是按在膝盖上。
老毒物的目光扫过书房里的摆设,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落在孟泽脸上。
“老夫凭什么相信你?”他的声音依然硬气,但气势已经比刚才弱了不少。其实他心里接受了几分,但是他不认,毒斗罗不会屈服。
孟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静静凝视着他,紫金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老毒物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咳嗽了一声,偏过头去,嘟囔道:“就算是极限斗罗,也不能让老夫说跪就跪。老夫好歹也是个封号斗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毒斗罗。”孟泽第二次开口,语气比刚才重了一分,“你是否愿意把独孤博放出来?”
她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但这一次,她双眼中的紫金光芒微微亮了一下。
老毒物的身体一沉。
他明显感觉那股控制他的力量又加重了,一种更本质的压制压在他身上。这个感觉像是把他的脸按进水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再一再二不再三。
孟泽的态度很明确:第一次是礼貌,第二次是警告。
老毒物算是半个队友,该有的礼貌还是要给他。当然,如果他说出她不想听的话,她会让他永远闭嘴。
老毒物沉默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并不是在跟他商量。她给了他两个选择:自己放人,或者她帮他放人。
他脸上的暴躁和愤怒一点一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憋屈的妥协。
形势比人强,他干不过,只能受着。
“哼。”他发出一声不情不愿的闷哼,闭上了眼睛,主动将意识沉入精神海深处。
几息之后,他的表情变了。
脸上的阴鸷和乖戾消失,眉眼柔和了,嘴角的弧度变了,连脊背的弯曲程度都不一样。
独孤博睁开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然后迅速聚焦,落在面前的人身上。
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老师。”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压抑的颤意。他跪在地上,借着这个姿势向前挪了两步,用力抓住孟泽的手。
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那个人如果不会说话,不老实,不听话,您该怎么打就怎么打。”独孤博的声音恢复了清润,但语气里多了一种近乎恳求的焦急,“不要顾及我。”
刚才他被关在精神海里,眼睁睁看着那个老东西用他的身体对孟泽叫嚣,他简直要疯了。
封号斗罗的灵魂强度他干不过,只能在精神海里无能狂怒,一遍一遍地冲击那道将他封锁的意识屏障,又一遍一遍地被弹回来。
当独孤博看到老毒物被孟泽控制住的时候,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庆幸,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畅快。
他治不了这个老东西,但孟泽能。
? ?感谢文侯风落、月风清影、商商v587、justing、泪…泪A1、芙蕾哈娜、bc学徒的心
?
书友、苍枝的推荐票
第297章 永结同心,相伴一生
孟泽低头看着跪在身前的独孤博,眼里紫金色渐渐褪去。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没事了。”
独孤博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孟泽的眼睛,但抓着她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月关站在一旁,看着独孤博抓着孟泽的手,褐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鬼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双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栖桐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严肃了几分:“宝儿,他们的灵魂必须在一个躯体里,这是这里的规则。”
孟泽抬头看向他。
“通关条件是——”栖桐的蓝眸平静地凝视她,一字一顿,“你和独孤博永结同心,相伴一生。”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月关的眉头皱了起来。
鬼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独孤博握着孟泽的手猛地收紧。
永结同心。
相伴一生。
独孤博猛地抬起头,心跳快到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孟泽在脑海中快速分析着栖桐的话。
古早言情小说。
这种“霸道少主爱上我”的剧情,一般会有那种虐心虐身的情节,和恶毒配角——比如知己、表弟、以身相许的报恩者等。然后追夫火葬场,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
巧的是,现在前两个都有了。
知己——月关。
表弟——鬼魅。
栖桐虽然没有在剧本里被明确归类,但他那个“家传牛马”的身份,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单纯的工具人。
如果孟泽想要尽快通关,就必须快速将孟氏收拢在自己手中。
她是少族长,上面还有族长和族老。那些人必然会为她与独孤博的“相伴”过程设下重重阻碍。毕竟,沧澜孟氏的主君,肯定要是一个识大体、明是非、品行兼优、身份尊贵的人。
总不能是一个庭院内的洒扫小厮。
二人的身份、地位和实力之间存在巨大的鸿沟,不可能是“真爱”能够填补的。
这种情节只能出现在故事里。
而他们现在正在一个故事中。
栖桐不想看到孟泽和独孤博永结同心。即使他知道那是假的,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
但他不得不这么做。
栖桐深吸一口气,在孟泽脑海中说了一句话:“这里依附于独孤博产生,不能强拆。否则他会受到牵连。”
孟泽沉默了一会儿。
最终,她问出了一句话:“你指的是,不能拆人还是不能拆布景?”
栖桐嘴角微微弯了弯:“沧澜孟氏不能倒。你还是少族长。”
人可以拆。
房子也可以拆。
但是身份不能拆。
孟泽现在是少族长,以后只能是族长,不能是某某某夫人。
只能向上爬,不能往下降。
“好。”孟泽悬着的心放了下去。
只要不把沧澜孟氏玩废了,她可以随便玩。孟氏嫡女只有她一个,少族长只能是她。族老有好几个,她说谁是族老,谁才是。
“就这么定了。”孟泽从太师椅上起身,看向在场的几个人。
她安排三小只将整个山庄检查一遍,看看有什么藏起来的东西,顺便适应一下这里的环境。她和栖桐则留在书房里,商讨接下来的策略。
走之前,她给鬼魅递了一个眼神。
鬼魅微微点头。
在踏出书房门槛的一瞬间,独孤博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眼神从沉静变得乖戾。
很显然,某个老毒物顶号了。
独孤博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重新关进了精神海。
书房外只剩下月关、鬼魅和老毒物三人。
老毒物活动了一下脖子,又转了转手腕,适应着这具躯体。他的膝盖还是麻的,走路时微微有些不自然。
“那个臭小鬼,真给老夫丢人。”他嘟囔着,语气里全是不满,“刚才那副表情,那副语气,啧啧啧。”
他还没嘟囔完,忽然感觉肩膀一紧。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了他的左肩。
老毒物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躲避,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他,纹丝不动。
与此同时,一记重拳直奔他面门而来。
拳风凌厉,带着魂力波动,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老毒物猛地偏头,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但还是蹭到了嘴角。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嘶——”
老毒物吃痛,却不退反进。他五指成爪,直抓对方的咽喉,招式阴毒狠厉,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
攻击他的人正是鬼魅。
鬼魅眼神微凝,脚下寸步未移,上身骤然侧拧。只是一个简单的侧身,就避开了老毒物的攻击,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
不等老毒物变招,鬼魅的右臂闪电般探出,手腕翻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小臂。
手指收紧。
力道骤然爆发。
一声闷响,老毒物的攻势被彻底锁死。
老毒物感觉自己的小臂像是被一根铁箍箍住了,骨头都在“咔咔”作响。他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色,猛地屈膝顶向鬼魅的腹部。
以伤换伤。
既然躲不开,那就一起挨打。
“这是他的身体。”老毒物语气乖戾。
“他抗揍。”鬼魅用膝盖精准地格挡住这一击。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的膝盖撞在一起,发出让人牙酸的撞击声。
随即,鬼魅手腕发力一拧。
老毒物重心失衡,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去。他的脚步慌乱地踩了几下,试图稳住身体,但鬼魅的力道太大了,他根本控制不住。
就在他要摔倒的时候,另一个人动了。
月关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处的时机上。他侧身上前,短促有力的快拳直击老毒物的关节要害。
拳风刚猛,与他温和的外表天差地别。
老毒物瞳孔骤缩,想要躲,身体却还在踉跄,根本来不及反应。
月关趁势身形前踏,一手锁住老毒物的手腕,一手扣住他的肩膀。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难辨,力量在一瞬间爆发。
“砰!”
老毒物整个人被按在了廊柱上。
他的后背撞上木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柱子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撒了他一脸灰。
? ?第一更
第298章 老东西,你连他半分都不如
月关的衣服没有丝毫凌乱。他垂眸看着被制住的老毒物,褐眸里闪过一丝嘲讽:“老东西,你连他半分都不如。”
他的话清清楚楚地传入老毒物耳中。
“识相的就老老实实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这是在给独孤博丢人。”
“连鬼魅三招都撑不下去。这么多年,你都活狗肚子里去了吗?”
“废物。”
老毒物在他身下剧烈挣扎,眼底满是不甘与阴鸷。他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
可他就是挣脱不了。
月关的力气大得惊人,每一处钳制都精准地卡在他的关节上。他越挣扎,就越疼。
离谱!!
这个世界的菊花关怎么能这么野蛮!
“老东西,不服?”月关轻蔑地看着他的反应,不咸不淡地补了一句:“那我打到你服。”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书房外肉体碰撞的声音接连响起,伴随着月关不带重复的嘲讽。
“砰砰!”
“您高寿了?十八岁的独孤博都比你强。”
“砰!”
“老登,回去吧,去求独孤博好好教你。”
“砰!”
……
老毒物咬着牙,一声不吭。他的嘴角破了,眼角青了一块,肋骨也在隐隐作痛。但他就是不认输,也不肯把身体的控制权交出去。
月关又是一拳。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毒物的表情忽然变了。
那股阴沉劲儿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疲惫。
独孤博回来了。
月关立刻松开手,退开两步。
独孤博扶着廊柱站稳,身体晃了晃。尖锐的疼痛激地他双眼发黑。他感觉像是被一头十万年魂兽从身上碾过去一样疼。
衣服下面应该没有颜色正常的皮肤了。
“谢了。”他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压抑。
疼归疼,但值得。
至少他被放出来了。精神海里那个老登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大概是被月关骂自闭了。
也可能有他的功劳在里面。
他的嘴没有月关那么厉害,只能跟着学。月关说什么,他就重复什么。所以那个老登被两个人骂了一上午,现在干脆缩在精神海角落里装死。
二人一同向附近的屋子里走去。来来往往的仆人并没有拦着他们——月家嫡子的脸,这里的人都认识。
“嗯。这里和我们那里不太一样。”独孤博端详了一下房屋里的设施。
很复古。
没有魂导器,也没有那些他们熟悉的、充满金属质感的物件。窗棂上糊着纸而不是玻璃,烛台上放着真正的蜡烛。
有些物品,在生活类魂导器普及之前曾存在过。现在已经被取代,但他们也不是很陌生。
这时,鬼魅从一侧廊道走了过来。
他空着手,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是鬼魅从业以来第一次空手而归。
见现在是独孤博操控身体,鬼魅冲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那个老东西被月关打了一上午,估计短时间内不敢出来。
独孤博也冲他点了点头。
鬼魅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但那种沉默的关注,比说话更让独孤博心里发毛。
门轴转动的声音响起。
孟泽带着栖桐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几张纸,走到三人面前,将纸递给他们。
孟泽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想名正言顺地和独孤博“在一起”,他的身份一定要起来。但在低玄世界里,想给独孤博安排一个对等的身份太浪费时间了。
所以,让他重操旧业。
鬼魅也重操旧业。
先清理掉一批跳得最欢的,再敲打一批心里不安分的,剩下的就是老实生活的。
腐肉需要剔除,死水需要注入活力。
如果需要全部剔除,那就重新再找一批。就像她曾在长老殿时做的事情一样。
至于孟少族长那个为爱疯魔的族长母亲:如果她愿意回头,孟泽便放过她。如果不愿意,也有她该去的地方。
既然情深缘浅,那就去佛前求吧。
求到五百年,万一有再续前缘的机会呢?
孟泽不是那个委屈周全的孟少族长,独孤博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洒扫小厮。还有鬼魅、月关和栖桐的助力。
既然拥有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那就掀翻这个棋盘。
孟泽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祂确实思维歹毒。
如果孟泽之前没和他们说开,或者没有完全压制和驯服这三个学生,依着“她和独孤博永结同心、风光大婚”的场景,她和独孤博、月关、鬼魅之间必然要心生嫌隙。
很可惜。
祂的算盘落空了。
-----------------
第一天。少族长的三姑晨起时中风。
大夫说这是急症,来得凶,以后怕是要在床上躺一辈子了。
孟泽去探望时,突然发现她花瓶上“露出”的巫蛊小人。小人的身上,赫然写着族长和她早亡配偶的生辰八字。
消息传到族长耳中,族长震怒痛心,彻查三房院落。
结果发现了吃里扒外的密信。
三房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
……
第二天。二房长子逛花楼。
与三个姑娘春风一度时,突发马上风。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沧澜城都炸了。二房的脸丢了个干净。茶楼酒肆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各种版本传得满天飞。
其他家族与二房子女的婚约在一天之内全部终止,一道道退婚书被送到孟泽手中,堆成了小山。
这种大事,自然需要族长下决断。
孟泽和栖桐将退婚书送到了浑浑噩噩、以酒度日的孟族长手中。
孟浮光坐在酒桌前,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壶。她衣衫不整,眼神涣散,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孟泽将退婚书放在她面前,姿态恭敬:“母亲,这些是其他家族送来的退婚书,请您过目。”
孟浮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伸手抓起退婚书,看都没看就扔到了地上。
“别用这种事烦我。”她的声音沙哑含糊,说完又抓起酒壶往嘴里灌。
栖桐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孟泽弯腰捡起退婚书,拍了拍上面的灰,语气依旧恭敬:“是,母亲。孩儿告退。”
她转身走出房门。
门关上的一刻,栖桐心里清楚:这位族长的后半生已经注定了。
? ?感谢justing、婉妍_bb、书友、苍枝、馒头仔、商商 v 587、滦鸾凤、月风清影、文侯风落、泪…泪A1、bc学徒的心的推荐票。
第299章 嗯,我也觉得她好
第三天。四房的老太君吃燕窝时被呛到。呛到窒息,引动肺部旧疾,时日无多。
孟泽坐在她床前,表情悲戚,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四祖母,您会没事的。”
身后几个族老看着她的背影,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少族长这些日子操劳了,人都瘦了一圈。”
“是啊,又是退婚书又是丧事的,也难为她了。”一老妇接话。
孟泽起身,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转身对族老们微微躬身:“各位族老,孟泽年轻,族中事务多有不懂之处,还望各位多多指点。”
族老们连忙摆手:“少族长客气了,您这些日子的作为,我们都看在眼里。”
孟泽谦逊地笑了笑,带着栖桐离开了四房。
第四天。
孟泽没有再出手。
有些事情不需要做得太急,急则生变。
第五天。
少族长外出稳定商行生意。
回程时,车队在山路上遭遇了山匪袭击。
“保护少族长!”随行仆从们惊慌失措地大喊。山匪从两侧的山林中冲出,刀光剑影,杀声震天。
混乱中,独孤博“拼死护主”。
他挡在孟泽身前,“用身体”硬生生扛下了三刀。“身受重伤”,“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孟泽“心急如焚”,将他抱在怀中,亲自带着他回到院中休养。
其余侍从皆被山匪屠戮——他们本来就是各房买通安插到孟泽身边的眼线。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他们全部收拾掉。
五天之内,沧澜孟氏大乱。
月家主母因着往日的情分,允许月关暂住孟家,用月家的资源帮孟泽稳定局面。
一切都在按照孟泽的计划平稳运行。
到第七天的时候,孟泽的院落里只剩下了五个人:孟泽、栖桐、月关、鬼魅、独孤博。
大部分人在山匪袭击的时候葬送了自己。
这样更安静。
也更安全。
……
这天下午,独孤博坐在太师椅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伤是假的,但要做戏给外人看。
他穿着白色中衣,靠在椅背上,琥珀色的眸子认真注视着孟泽。
她坐在梨花木桌前,手里握着毛笔,正在纸上写着什么。银色的发丝垂在脸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独孤博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鼻梁,再到嘴唇,最后落在她握笔的手指上。那双琥珀色眸子柔和缱绻,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这样看着她,心里就已经很满足。
“小子,你是不是喜欢她。”老毒物的声音在他精神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好奇。
这些天老毒物老实了很多,没有再出来抢身体控制权。出去一次就被打一次,这里的菊花关打人真的很疼,还有老鬼——真不辜负他的名字,心黑,手段也脏。
独孤博的笑意淡了一些。
“对。”他在心底应了一声,语气不善。
如果不是这老登在他精神海里,他也能有去侍寝的机会。这么多天了,另外三人第二轮都结束了,他只能在外面老老实实一个人睡。
哦,还有个老登陪着他。
晦气。
“你为什么喜欢她?”老毒物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直白而尖锐,“她又不喜欢你。”
老毒物观察孟泽很久了。
他在那个女人的眼里看不到一分一毫属于“爱”的情绪。他儿子都有了,自然知道代表“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这个世界的他们真有意思。
他也好,菊花关也好,老鬼也好,都像飞蛾扑火一样朝那个女人扑过去。
“你为什么爱你的夫人?”独孤博不答反问。他最了解自己。就算是异世的自己,他也清楚该怎么拿捏。
把老毒物的嘴堵住,就不用他来为难自己了。
独孤博为什么爱孟泽?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她身边,爱上她是一种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我就是觉得她好。”老毒物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那语调很奇怪,仿佛在承认一件自认为很丢人的事情。
独孤博也懒得猜这个老登在想些什么。
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柔和:“嗯。我也觉得她好。”
老毒物不说话了。
他觉得他年轻的时候没有这么令人讨厌。
独孤博也乐得安静。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孟泽身上,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轮廓。
他想起最初跟着孟泽去长老殿办公的时候。
那时他刚被收入门下不久,他都不敢看她,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每次她靠近,他的脸就会红,心跳就会加速,整个人像被捏住七寸一样僵在原地。
独孤博有些庆幸,曾经那个青涩的自己能引起孟泽的兴趣。
初见时,是她选择的他。她是他的引路人,是他这辈子最想追随的人。
他现在是她的人。
他拥有了陪伴在她身边的机会。
“独孤博。”孟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独孤博猛地回神,发现孟泽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正看着他。那双金眸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好笑。
“将月关他们叫回来。”孟泽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请族长入静室祈福。”
独孤博立刻站了起来,点了点头。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轻快。
-----------------
虽然孟泽这个少族长“新伤未愈”,但她心系全族,以带病之躯保证孟家的稳定。
可这几天,孟家连续死了不少人。
传言有妖邪作祟。
甚至还有谣言说,孟浮光被妖邪附身,心魔滋生、行事癫狂、吸收孟家气运,这样才导致了孟氏现在的局面。
因着这些“传言”,孟泽将说闲话的一些人暂时调离本家。
外派出去,是一种对他们的保护。
在这个社会,“妖邪附身”的谣言会给人扣上一顶巨大的帽子。谣言出来得太快了,容易让孟族长狗急跳墙,从而打乱她的计划。
虽然大部分人已经离开,但是一些撤得慢的人,还是在离开之前被人残忍杀害。
死相凄惨,鲜血飘零。
这样的事情在孟家炸开了锅。
现在死的都是侍从和仆人,万一以后“妖邪”来收他们的命呢?
? ?这个副本并不会太长时间。
第300章 孩儿从未想过要与您为敌
一些心思比较活跃的族老们去劝孟族长,让她尽快退位,不要因为她的原因牵连整个孟家。他们的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也很难听。
更何况这位脑子已经不再清明的孟族长。
双方直接打了起来。
孟族长虽然脑子不行,但是武功高强。否则以她这些年的行事风格,早就被“卸任”族长之位了。
院落里传出来的打斗声音,即使离得很远,也能被清晰地听到——肉体碰撞的闷响,桌椅碎裂的咔嚓声,时不时还有人的惨叫和怒骂声。
几人交换了眼神,推门走了进去。
院落内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头发有些花白的小老太太。有的嘴边沾染血迹,有的尚且保持清醒,还有的甚至晕在墙边。
一个绿衣老太见孟泽来了,她大声喊着:“泽儿,你母亲疯了,快拦住她!她要杀了你三祖母!”
孟泽脚步加快了几分,没有理她。
她穿过倒了一地的族老们,走进正厅。
孟浮光站在屋子中央,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刃上还在滴血。她头发散乱,眼神癫狂,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和戾气。
对面的地上躺着一个白发老妪,正是那三祖母。老妪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血流如注,意识已经在逐渐涣散。
“母亲,住手吧。”孟泽微微躬身,姿态恭顺,语气里裹挟着一层凉薄的悲悯。
“孟家早已人心惶惶,府中上下日夜不安。如今您还要对长辈们动杀心吗?”
孟浮光转过身,赤红的眼睛盯着孟泽。“她们逼我退位!”
她厉声嘶吼,剑刃指向跪在地上的族老,“她们都想反我!”
孟泽抬眼,沉静的目光掠过厅中脸色各异的族人,声音缓缓散开:“族老们也是为了孟家。”
“母亲,您自父亲去后,您便颓废度日,喜怒无常。连府中下人私下传言您被妖邪附身,您听之任之。前几日却亲手斩杀了他们。”
孟泽上前半步,看似在劝解,字字却往围观人群的心口扎:“如今孟家动荡,人心离散。您再杀了族老,孟家根基将受到重创。”
“孩儿知道您丧夫之痛锥心彻骨。可您不能……不能因一己之念,断送整个孟家!!”
话音落下,她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这些话既坐实了孟浮光疯魔杀仆、被妖邪附身的传言,又将被逼退位的事,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这场戏,会越来越好看。
院内死寂一瞬。
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族人们看向孟浮光的眼神里,只剩恐惧和警惕。
孟浮光听着孟泽那番话,她的呼吸越来越重,连握剑的手在发抖。
“逆女!”她狂吼一声,周身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我先杀了你,再清理那些老东西!”
她猛地前扑,掌风直锁孟泽咽喉。力道凶狠,将衣袖震得猎猎作响。
孟泽面色“微白”,足尖点地急退。
她的衣袍被掌风撕裂数道口子,面上带着万般无奈:“您收手吧!孩儿从未想过要与您为敌。您是族长,孩儿永远是少族长。只求您别再被心魔所控!”
“心魔?是你在逼我!是全族都在逼我!”
孟浮光攻势更狠,剑刃裹着凌厉的劲风,招招不离孟泽的要害。“今天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独孤博站在角落里,看着“骨肉相残”的这一幕。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凝聚着一团碧绿色的毒雾,随时准备出手。
老毒物在精神海感叹:“孟泽这煽风点火的本事可以啊,老夫佩服。”
“什么煽风点火?老师这是运筹帷幄,掌控大局。老登,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一提到孟泽,独孤博的战斗力就上来了。
老毒物“啧啧”两声,识趣地闭上了嘴。
孟泽望着孟浮光彻底失智的模样,在心里感叹了一下独孤博药物的效果。
在这方面,小绿蛇比她厉害。
孟泽轻叹了一声,语气悲怆,动作却丝毫不慢:“既然您一意孤行,孩儿……只能被迫应战了。”
话音未落,她不再一味退让。招式看似守势,却每一下都精准地引动孟浮光的旧力,逼得她气息大乱,章法全失。
明明是孟泽在主导战局,她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恭顺的模样。眉眼间染着淡淡血色,更显凄楚无辜。
“您醒醒!”她一边引着孟浮光疯打,一边沉声开口:“您杀家仆、诛族老,早已失了分寸!再打下去,孟家真的要毁了!”
“闭嘴——!”
孟浮光怒急攻心,一口血气上涌,掌势骤然一滞。
孟泽等的就是这一瞬。她看似踉跄着被迫还击,一掌轻按在孟浮光肩头。
魂力暗涌。
“呃——!”孟浮光浑身一颤,踉跄后退数步,猛地呕出一口黑血,重重摔在地上。
她的眼睛依然赤红,但身体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她只能死死盯着孟泽,沙哑嘶吼着:“逆女……我要杀了你……”
孟泽缓缓收掌,“唇角溢血”,“面色苍白”。她缓步上前,却在离孟浮光三步之地站定。垂眸望着她,声音沉痛:
“孩儿从未想过伤您。是您,逼得孩儿不得不出手。”
她转过身,面向满院惊寂的族人和族老。声音沉静,压下了所有骚动:
“各位族老,各位宗亲。”
“母亲丧夫之后,心魔缠身,滥杀无辜,已无力执掌孟家。孟泽今日出手,并非忤逆,实为保全孟氏百年基业。”
她微微躬身。
再抬眸时,已经是一派不容置喙的决断:“从今日起,母亲入静室休养,祛除邪祟。孟泽暂代族长之位,安族人、正家风,重振孟家。”
顿了顿,孟泽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极为重要的决心:“近几日,族中姊妹婚事多生波折。孟泽便以身自任,决意与救命恩人独孤博择日完婚,以此保全孟家百年清誉。”
厅内死寂片刻。
族老们率先躬身:“我等谨遵少族长令!”
附和的声浪渐起,响彻全厅。
孟泽立在堂中,衣染血尘,眉眼依旧温润如鹤。
母疯女孝,大义掌权。
这一局,她名正言顺,赢尽人心。
? ?正文三百章了,小菜感谢小宝们的陪伴。
?
感谢商商 v 587、月风清影、泪…泪A1、justing、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01章 独孤博配吗?
往回走的时候,独孤博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了。
他整个人身上都洋溢着幸福的气息,连步伐都变得欢快了一些。
平常的独孤博虽然不端着独孤家少主的架子,但还是冷淡沉静的样子。
不至于这么明显的情绪外露。
此刻,他看向孟泽的目光直白炽热,视线一寸不离地黏在她身上。如果不是在幻境里,他大概要一点一点挪到孟泽身边,然后偷偷拉住她的手。
老毒物有点没眼看。
他们独孤家族的魂师,出身名门、天赋出众、随心所欲、性格强势、桀骜不驯,而不是独孤博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他觉得独孤博在给碧磷蛇武魂丢脸。
“臭小子,你在高兴什么?这都是假的。”老毒物忍不住吐槽,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酸。
“是假的又如何。”独孤博的目光安静而执拗,即使表情收敛住了,内心翻涌的情绪也从未停歇,“拜天地的时候是一起的。”
这个幻境圆了他一场梦。
一场和孟泽永结同心、相结连理的梦。
老毒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击他,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沉默地缩回了精神海深处。
与独孤博的幸福不同,栖桐、月关和鬼魅的脸色都不好看。
一切都在平稳进行,但他们就是笑不出来。
成亲?
独孤博配吗?
月关走在队伍最后面,褐眸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想起自己之前的想法——当孟泽的“情人”也不错。
可是,有了独孤博的对比……
他突然觉得那句话说得太早了。
月关有点理解孟泽说的“恶毒配角”的意思。他现在真的有点想发卖掉独孤博,然后取而代之。
他承认,他酸了。
他也想变得恶毒。
栖桐走在孟泽身侧,蓝眸平静地看着前方,但他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紧紧的。
鬼魅走在最外侧,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独孤博的背影,紫眸有些晦暗不明。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
几日后。
吉时的钟磬声缓缓敲开沧澜孟氏的大门,压过了连日来在孟家盘旋不散的私语声。
正厅内外铺满了红色织锦地毯,檐角廊柱上缠满了朱红绸带。烛火映得满室通明,却无半分婚嫁的喜闹气息,反倒透着世家大族独有的庄严肃穆。
族中宗亲按辈分肃立两侧。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婚礼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少族长挽家族于狂澜的担当。
新郎独孤博立于堂前。
他身穿暗红色蟒纹广袖袍,腰间束着嵌玉革带。绿发束起,露出线条分明的侧脸。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门外,喉结滚动,掌心沁出薄汗。
他知道这是幻境。他知道这是假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紧张,忍不住期待孟泽的到来。
“新娘至——”十六名青衣侍女分列两行,手捧宫灯鱼贯而入。
最后方,孟泽踏着满地红毯缓步而来。
她未戴盖头,却以赤金凤冠压发。玄红织金婚服裹着挺拔身姿,衣摆暗绣的孟氏图腾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孟泽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宗亲。瞬间让不少人心头的浮动压下去几分。她走到独孤博身侧站定,与他并肩而立。
独孤博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侧头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是孟泽的倒影。
孟泽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侧头,金眸与他对视了一瞬。她的侧脸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和,银发在凤冠下闪着细碎的光。
独孤博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此刻典礼正式开始。
赞礼官执礼唱喏。
雅乐声缓缓扬起,庄重和缓。
二人并肩面向沧澜孟氏列祖列宗的排位,动作齐整肃穆。
“一拜先祖,承孟氏基业。”
“二拜宗亲,安族人心绪。”
“三拜天地,守家族门楣。”
每一次俯身,独孤博都觉得自己的心跳更重一分。
他偷偷看了一眼孟泽。她的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在认真地走一项流程。
可独孤博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起身站定。孟泽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清越,字字铿锵:
“我孟泽与独孤博今日大婚。此后与他永结同心,相伴一生。守孟家百年清誉,护族人安稳。自此持家守族,不负少族长之责,不负孟氏列祖列宗。”
话音落定,宗祠内先是一片静穆。
随即,首排的族老们缓缓颔首,眼中的沉郁渐渐散去。宗亲们也纷纷垂首致意。连日来萦绕孟族的流言阴霾,也随着这一场婚礼,悄然散去。
烛火摇曳,将二人并肩的身影投在地面。红绸相映,庄重安然。
孟泽抬手,轻轻理了理婚服衣襟,眸光沉静。她侧头看向独孤博,伸出了手。
独孤博愣了一下,随即小心翼翼地握住。
孟泽牵起他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向她的院落走去。
这条路,独孤博走过很多遍。
却没有一次是这样的紧张与忐忑。
淡淡的粉色自他耳畔向脸颊晕染,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些。他心跳如擂鼓,却舍不得松开孟泽的手。
“啧啧啧,臭小鬼。”老毒物的声音在精神海里响起,“老夫成亲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你真给独孤家丢人。”
独孤博并不理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和孟泽交握的手上。孟泽的手比他小一些,温暖、指节有力,握着他时的力道不紧,却能将他的整颗心都填满。
独孤博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指,仿佛在确认这一切是不是在做梦。
察觉到手中力道的变化,孟泽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见他眼神有些飘忽,孟泽微微用力捏了回去。
这傻孩子想啥呢?她想。
独孤博浑身一颤,他不由得看向孟泽。
在与那双金眸对视的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垂眸躲闪了一下。等再对视时,眼底已经藏满了滚烫的情绪。
这种“羞怯”的表现,让孟泽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呐~还是那只内向蛇呢。
喜娘与丫鬟们退去。
重重朱门轻轻合上,殿内便只剩一室暖红。
? ?副本马上结束。
第302章 共此一瓢,岁岁同心
龙凤喜烛高燃,烛火跳荡,将满室锦绣都染得温柔。屋内龙涎香与甜暖的喜果香缠在一起,连呼吸都变得绵软。
侍立在旁的丫鬟捧上合卺酒——一对剖开的葫芦瓢以红绳相系,盛着清澈的酒液。
孟泽取过一瓢,递到独孤博手中。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未曾察觉的温柔:“共此一瓢,岁岁同心。”
“岁岁同心。”独孤博轻轻重复了一遍。
两人手臂相挽,仰头将酒饮尽。
葫芦瓢相触轻响,红绳缠绕。一如眼前人,从此心意相系,再不分彼此。
独孤博放下葫芦瓢,转过身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孟泽揽进怀里。独孤博低下头,额头抵着孟泽额头,呼吸交缠。
“老师。”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嗯。”
话音落下,独孤博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孟泽的唇。
屋内烛火晃动,光影摇曳。
在孟泽回应独孤博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开始碎裂。
幻境破了。
视野再次被黑暗包裹,独孤博没有丝毫惊慌。他用力地将孟泽抱进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闭眼感受着她的温度。
这一刻,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黑暗渐渐散去。
死亡大峡谷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和泥土的气息。五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幽冥紫蛟尸体前。
峡谷里依旧是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紫色的血液流淌成河,蛟身横陈在地,死状凄惨。
通讯魂导器上的日期没有变。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那场持续几天的幻境,好似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孟泽伸手拍了拍独孤博的后背:“松手。”
“不松。”他说。
孟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并没有推开他。
月关睁开眼,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独孤博紧紧抱着孟泽的画面,他眉头皱了起来。
鬼魅睁开眼,面色不悦地移开了目光。
栖桐睁开眼,蓝眸平静地看着孟泽和独孤博,没有说话。
在三人的“死亡注视”下,独孤博还是松开了手。他退后一步,看着孟泽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风从峡谷中吹过,吹动了五人的衣袍。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原点。
-----------------
众人回到营地时,千钧已经吸收完魂环,正蹲在火堆旁准备晚饭。铁锅里煮着肉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被晚风送出去老远。
降魔躺在地上,摊开四肢,一动不动,像一条被晒干的咸鱼。
这场面一看就明白——金鳄对他进行了“培训”。
他也确实该被培训一下。
反正营地里都是自己人,力量耗尽也不会有什么危险。降魔能遭受的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千钧腾不出手来拉他,他得多在地上躺一会儿。
都大小伙子了,在地上躺一会儿又怎么了?
这是金鳄和千钧的共同想法。
几人踏进营地时,孟泽扫了一眼地上那条“咸鱼”,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金鳄的帐篷。有些事情需要简单跟他通个气。
独孤博老老实实地找了块空地坐下,开始吸收魂环魂骨。
他闭上眼睛,运转魂力,没有察觉到眉心那一抹朱砂印记正在悄然变化,颜色比之前更深了些,隐隐透出一丝至高的气息。
月关感受到了独孤博身上的变化。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盘膝而坐的身影上,眼神变得意味深长。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一翘。
也好。
独孤博成了神明继承人,以后需要分心应付神考,跟他抢孟泽的时间会少一些。
月关心里忽然轻快了几分。
他现在甚至还有点庆幸。
花神神考虽然拖慢了他升级的速度,但开始得早,结束得也早,如今他的时间正好空出来,可以安心地陪着孟泽。
帐篷内,金鳄正坐在折叠椅上喝茶。
茶烟袅袅,他时不时托起杯子喝一口。这张过分年轻的脸,配上这副安享人生的老干部做派,怎么看怎么突兀。
孟泽掀帘进来时,金鳄刚喝下一口茶。她偏了偏身子,金眸里闪过一抹戏谑。她悠悠开口:“老鳄鱼,我今天成亲了。”
“噗——!”
金鳄化身高压水枪,茶水全喷在前方地面上。他眉毛拧成一团,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什么?成亲?”
孟泽成亲?她会愿意成亲?
哪个臭小子干的?欠收拾了?
孟泽在他身旁的折叠椅上坐下,慢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茶,开始讲述幻境里发生的事。
她说得轻描淡写,金鳄的眉头却一会儿松开一会儿又拧回去。
等他听完,沉默了好一阵才开口。
“便宜他了。”他的语气有些复杂。
金鳄把茶杯搁在桌上,没有再多说什么。说再多也没用。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祂为了阻拦变数的出现,手段越来越没有底线了。以前是封锁,现在是幻境,以后还能使出什么招数,他不太愿意往下想。
“接下来准备做什么?”金鳄偏头看向悠然饮茶的孟泽,“鬼魅快突破了。”
这是她学生中的第二个封号斗罗。
他的第九魂环从哪里来,需要早做打算。之前青鸾晋升的时候,后山闹出的动静可不小。以鬼魅第八魂环的基础,动静只会更大。
“多年前我在极北兽潮时斩获的那枚魂环,带他去极北吸收。顺便把光翎接回来。”孟泽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二十五万年的魂环。
即便是在供奉殿后山,她也不放心。
极北之地人烟稀少,九幽冻血蛛的巢穴里积攒了千万年的煞气、死气、怨气。当年她是在“杀戮之境”中将其斩杀,洞穴保存得很完整。
它的魂环、它的魂骨、它的洞穴,都将化为鬼魅成长的养料。那里的环境,除了冷一点,孟泽找不出别的缺陷。
孟泽提起茶壶,给两人的空杯续上水,将金鳄那一杯推到他面前。她眨了眨眼:“独孤博吸收完魂环之后,你带他们回武魂城。”
金鳄低头看着被推到面前的茶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来。
喝下这杯茶,他就接下了孟泽发布的一个任务,这杯茶就是任务奖励。
他就知道。
以孟泽的性子,怎么会主动给他倒茶?几十年前她刚来金鳄殿的时候,就玩过这一套。
金鳄端起茶,还是喝了。
? ?感谢商商v587、守夜者_bc、文侯风落、泪…泪A1芙蕾哈娜、月风清影、justing、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03章 独孤博:往后我也能保护你
晨光破晓。
独孤博吸收完魂环的那一刻,一道深绿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妖异的绿色在黎明时分里格外显眼。
正是毒神神降。
独孤博开幻境时,毒神神念就标记了他。
今天,毒神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惦记了十多年的继承人,终于落进了他手里。
一旁的灾厄之神一直盯着下界看,叹了口气,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样的行为反复循环,时不时还飞过来和他打一架。
哎,毒神也很无奈。谁让灾厄的继承人还没有出生呢。他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哈哈哈哈哈哈,他退休有希望了!!
孟泽和金鳄走出帐篷,满意地看着这一幕。多一位神明继承人,武魂殿的力量就更壮大一分,未来神战中也能获得更多优势。
深绿色光柱渐渐消散,最后化作浅碧的光雾,将独孤博整个人裹住。他的身影在光晕中瞬间变换,化身成一条通体墨绿的五爪毒龙。
龙身一跃,直破云层。
修长遒劲的龙躯在云间穿行,鳞甲层层叠叠,色泽浓润沉厚,泛着冷冽的幽光。头生双角,颌下龙髯如浅碧丝绦随风轻动,隐隐有毒雾萦绕。
一声低沉的龙吟声响彻天地。
碧磷毒龙在天际舒展身躯,腰身扭转,凌空回旋。长空之上只留下一道遒劲的碧色身影,昂首腾越,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远古的威势。
阵阵龙吟,震得云气翻涌。
千钧和降魔抬头看着天上的巨龙,降魔甚至忘了自己还在装死,惊讶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千钧手中的勺子悬在半空。
金鳄眯了眯眼。
这小子的武魂进化得不错,比以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独孤家的碧磷蛇武魂,能走到这一步,全靠这小子的决心和选择。
而孟泽给了他选择的机会。
独孤博从云端俯冲而下,稳稳停在孟泽身前。周身龙威瞬间收敛,再无半分凶戾。龙首缓缓低垂,发出一声温顺的轻吟。琥珀竖瞳安静地望着她,温热的龙息拂过她的发梢。
孟泽站在原地,望着眼前低垂头颅的巨龙,眼中漾开一层温和。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温润的龙角。
真好。
她这个龙的传人,终于摸到了真的龙。
碰到的瞬间,独孤博眼睛微微颤了颤。
淡碧色光芒从巨龙身上绽放开来,巨龙在她手下慢慢变回了人形,那双琥珀眸子里盛着的光,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
“七十三级,很不错。”她开口。
这三个人同时成为魂圣,意味着将来也能同时冲击封号斗罗。到那时候,她会连续融合三块神格碎片,拿到完整的任务奖励。
孟泽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十多年。那个遥远的任务目标,终于看到了完成的希望。
“老师,我获得了毒神的认可。往后,我也能保护你。”独孤博的话直白笃定,他伸手拉住孟泽的手,握得有些紧。
他现在是神明继承人了,只要完成神考,就能更长久地陪伴在她身侧。独孤博终于拥有了和孟泽并肩的机会。
孟泽低头看了一眼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捏了一下,她轻轻应了一声:“好。”
独孤博听到她的回应,唇角一点一点弯了起来。
回到营地,千钧端着锅,降魔举着碗,金鳄重新泡了壶茶。几个人围着火堆坐下,吃了最后一顿一起吃的早饭。
休整一天后,兵分两路。
死亡大峡谷的猎魂行动到这里就算圆满结束了。孟泽、栖桐、月关和鬼魅前往极北,金鳄带着独孤博、千钧和降魔返回武魂城。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前往极北,已经省去了三分之一的路程,这样的安排更合理,也更加节省时间。
临行前,独孤博、千钧和降魔依依不舍地看着孟泽。孟泽意思意思地勉励了几句,便带着另外三人向北飞去。
她心里盘算着时间。
先帮鬼魅吸收完魂环,接下来就可以去接她好久没见的小太阳了。
以前她和光翎还能时不时通过通讯魂导器说几句话,但光翎进入冰神第四考之后就被关进了神考空间,再也没出来过。
她只能单方面地看到光翎的神考进度。
从武魂城出发之前,她的储物魂导器里装了一些光翎以前爱吃的小甜饼。时隔十年,也不知道他还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四人飞越极冬城上空时,远远看了一眼。
极冬城还是老样子,但似乎多了些生命的痕迹。整座城像一颗经历过积雪掩埋的种子,正在从冻土里抽出新芽。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时候,孟泽悬停在半空。她凭着记忆寻找当年的位置,带着三人缓缓降落。
这里是九幽冻血蛛的巢穴。
斩首行动时,她曾来过的地方。
这里和二十多年前没什么两样。环境阴冷幽暗,寒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缝里钻。岩壁上结着一层坚冰,死气漫在整个洞窟里,还夹杂着十几万年积攒下来的怨气。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差别的话,就是占据在里面的boss没有了。
月关和鬼魅打量着洞窟里的景象。
当年极冬城兽潮的时候,他们年纪很小,但也上过城墙。那场守城战打得并不容易。
这里是孟泽战斗过的地方。
他们把洞窟里的一切收进眼底:散落在地上的魂兽骸骨,有的完整地支楞在冰层上,骨刺粗壮尖锐;有的断裂残缺,半截枯骨被寒冰半裹着,骨面早已失去光泽。
月关心里沉了一下。孟泽当年那一战,打得应该更艰难。但在那种情况下,她还是带着长老们从天而降拯救了他们。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孟泽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月关收回视线,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这时,孟泽手中多出一枚魂环。
猩红的底色上缠绕着黑紫色的纹路,威势远超过他们见过的任何一枚十万年魂环。
她将魂环托到鬼魅身前。
鬼魅那双紫色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孟泽,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
“吸收它。”孟泽金眸中带着一丝鼓励:“结合这里的死气和怨气,一起吸收。”
? ?第一更
第304章 在鬼魅精神海里,她是老大
二十五万的九幽冻血蛛魂环。
这是孟泽手中年限最高的一枚魂环。
以鬼魅十六万年第八环的基础,在她的辅助引导下,他可以成功吸收。
她的学生里,只有鬼魅的武魂和属性最合适,而且还能增强他的精神强度和灵魂强度。当年那只爬虫还想对她用精神攻击。
很可惜,对她没用。
“是。”鬼魅没有多问。
他清楚这枚魂环的年限。
刚才那一瞬间的怔愣,不是因为对吸收二十五万年魂环这件事有任何怀疑,他没想到孟泽愿意把这枚魂环给他。
鬼魅在地上铺开蒲团,盘膝坐下开始吸收魂环。孟泽让他吸收,他就吸收。
她不会让他出事。
在魂环入体的那一刻,洪水般的负面情绪也跟着一起涌了进来。九幽冻血蛛吞噬过太多魂兽的生命和灵魂。怨灵被它存放在冰珠里,残念在它体内流窜,最终侵入本源。
当年如果不是孟泽将它击杀,它会继续吞噬极北魂兽的生命力,用以修复几百年前武魂殿和帝天留下的伤害。
但这对鬼魅来说,这些怨念只是家常便饭,他已经习惯了。
以鬼魅为中心,一个黑色的气旋缓缓成型。洞窟里弥漫的死气和怨气被一股力量牵引着,纷纷涌入他体内。
这幅场景诡异到了极点。
月关忍不住心底发寒。
他知道鬼魅从小就在吸收阴暗能量提升实力,但没有亲眼见过。汇集在一起的死气沉闷滞重,压得他有些喘不上气。
以三十八岁的年纪达到九十级,这种提升速度,他一点也不羡慕。他甚至觉得,这些年鬼魅没有疯魔,真是一个奇迹。
洞窟里惊心动魄,但鬼魅的吸收进度平稳运行。用通俗易懂的比喻来说:
他的经脉像是安装了高强钢筋的房屋,正在经历一场十级台风的考验。虽然房屋表面会有些损伤,但主体结构不会塌。
“十级台风”,是那枚魂环。
“高强钢筋”,是孟泽引动留在鬼魅体内的印记、以十六万年第八环打下的根基,以及鬼魅这些年吸收的星辰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经脉被魂环的力量强势冲刷,疼得他浑身发颤,但仍然坚韧稳固,重要的地方没有被破坏。星辰之力则缓慢修复着因为粗暴拓宽而受损的经脉。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孟泽的心没有放下来,因为祂还没有出手。
往常这种情况,祂一定会搞事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洞窟幽深,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孟泽坐在鬼魅身后,掌心一直贴在他后背上,引导着魂力的运行。
月关在两人身边踱步,将脚步声压得很轻。孟泽几次想让他去休息,他都没动。
独孤博吸收魂环的那一幕还深深刻在月关脑子里。那时候情况危险,他帮不上忙;现在他有能力了,更不想让那种事再发生。
他不想让她受伤。
栖桐安静的守在不远处,目光始终落在孟泽身上。
孟泽正要开口让月关去睡一会儿,异变渐起。
淡淡的“黑烟”混进了鬼魅周围的气旋。他的身体骤然绷紧,连对魂力的控制也乱了。
孟泽猛然睁开眼,紫金神力自她掌心涌出,借着印记的存在,迅速在鬼魅体内穿梭检查着。
躯体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就出现在精神海。
祂这一招真是刁钻。
也真的恶心到了她。
孟泽起身来到鬼魅身前,没有任何犹豫,手指在他眉心一点。意识随之进入他的精神海里。
栖桐和月关同时上前,将她的身体护在中间。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将感知铺开,警惕地盯着四周。
孟泽进入鬼魅的精神海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这里很平静,没有“怪物”在兴风作浪。
她闭上眼睛感受鬼魅精神体的位置。片刻后,孟泽眉头微蹙,朝一个方向快速掠去。
精神海最深处,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小孩正安静悬浮着。
他比孟泽第一次见到鬼魅的时候还要小一些,大概六岁左右。身上没有几两肉,洗得发白的灰布衣像一张网兜搭在他身上。
嗯……稀罕事儿,鬼魅变成小崽子了。
孟泽的手覆上那具小小的身体。一股力量将她拉入一段属于鬼魅的记忆。
那是发生在他这个年龄的记忆。
荒凉的村落、破败的木屋、尖锐的吵骂声,还有那个低着头不说话的孩子。
一个满脸颓废的男人辱骂他没有武魂,是个废物,比孩子脸都大的巴掌重重地抽在他身上。
男孩被打倒在地,布衣上渗出几点暗红。他抱着头,把自己缩成一团,任由男人打骂。只有在疼到极致的时候,才会发出几声呜咽。
到了晚饭时间,因为没觉醒武魂,他只能就着凉水吃一小块饼子。别的孩子手里的饼子都比他大,甚至还有野菜吃。
睡觉的时候他被挤在最角落,外面下着雪,被子小得只能勉强裹住身子。如果鬼魅再胖一点,就盖不住了。
兄弟的欺辱、繁重的劳动……类似的场景在孟泽面前反复循环。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金眸平静到近乎冷漠,好像在看一出丑态百出的戏码。
这本来就是戏。
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属于她的气息波动。鬼魅的灵魂早就被她的印记布满。这个戏台子里没有他。
那个挨打的孩子不是鬼魅,而是祂。
自己打自己,孟长老当然乐得看。
再多打一点,打狠一点。万一缺胳膊断腿了,她会心疼呢?
在祂倾情表演的时候,孟泽已经感知到了鬼魅身上印记的位置。作为时空与知识之神,虽然还处于碎片状态,但她能感应到他在哪里。
外面那个孩子就是鬼魅,祂在他身上留下了控制手段,就是为了吸引孟泽到来。
不过,祂的控制已经被孟泽用神力悄悄修改了。鬼魅正在按部就班地吸收魂环,而她在里面看戏。
在鬼魅精神海里,她才是老大。
鬼魅的灵魂早就被她的力量浸透,只要祂借用任何鬼魅的东西,她的力量就会影响祂的感知,进而对祂进行侵蚀。
否则,要是鬼魅自己和祂耗这么长时间,鬼魅的精神海早就出事了。
? ?感谢文侯风落、商商 v 587、泪…泪 A 1、守夜者_bc、芙蕾哈娜、justing、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05章 鬼魅缩小版
见孟泽没有任何反应,又发现这具身体的主人没有出事,祂这才反应过来:孟泽知道了一切。
祂虽然没有真正的意识,但也有最简单的思维模式。
此刻,祂疯狂了。
有种气急败坏的模样。
整个记忆世界开始压缩。
天空黑云翻涌,那些扮演村民的模糊人影褪去伪装,变成没有具体轮廓的怪物,嘶吼着朝孟泽扑杀过来。
“你看看,你怎么急了。”孟泽轻身一跃,身影从包围圈中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小木屋上空。
紫金光刃在她周身浮现,向下方疾射而去。她手中汇聚出一柄紫金色光剑,对着小男孩的方向轻轻挥动。
一道带着神力的剑招挥砍过去。
这里是孟泽的主场。
之前在青鸾精神海里,那只鸟被砍死之后,祂就消失了。独孤博那一次也被祂下了阴招。现在祂都快跳到她脸上嘲讽了,她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第一道剑气将小孩的身体劈散大半。但他又逐渐汇聚起来,就像金鳄那时候的场景。汇聚起来的身体变成了“黑雾”形态,连动作都变得扭曲。
然而祂没能猖狂多久。
一股至高的力量从记忆世界外面一点点向里吞噬。世界崩坏的速度在孟泽的推动下加快了,天空像一块花屏,时不时卡顿,暴露出外面的紫金色。
由黑雾组成的小孩察觉到周围情况不对。祂连形态都没保留,直接往记忆世界的壁垒处冲去。祂想打破这里,逃离出去。
但记忆世界外面已被孟泽的神力包裹。
之前要么是斩断祂的力量,要么是击散祂的分身。垃圾都能回收利用,这种高品质的力量肯定也可以。
这一次,孟泽要将祂吞噬。
祂用鬼魅的脸表演了多久,就被她的能量侵蚀了多久。那一次次的循环,都是祂的慢性死亡。
当祂冲破这层虚假天空时,更加厚重的紫金神力已经将祂牢牢包裹封印。
在外界的消融和祂内部的侵蚀共同作用下,祂被死死压缩、炼化,最终凝聚成一颗黑得透亮的圆珠子。
珠子被牵引到孟泽手里。
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汇入她体内。
祂的“意志”在接触到她力量的瞬间,就被毁灭殆尽。
孟泽是时空与知识之神,是一切万物知识的本源。她是全知、是宿命、是本真、是禁忌。她的位格远高于祂,否则也不可能只凭一块神格碎片,就在独孤博身上和祂成功对抗。
在孟泽吸收完黑色珠子的瞬间,整个记忆世界出现裂痕,化作碎片,最终消失在鬼魅精神海里。
一个小豆丁出现在孟泽面前。
紫色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这时候的鬼魅,身上穿着黑色斗篷,脸上也带着点婴儿肥,板着小脸,像个强装成熟的臭小孩。
孟泽挑挑眉,伸手把他拎到面前仔细端详:“嗯,小时候倒是挺可爱的。”
她抬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一扯,把那团小脸揉得变了形。
小孩的脸从白皙变成浅红,又从浅红变成深红。紫色的眼睛瞪着她,嘴唇抿了又抿,最终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
只是耳朵悄悄红透了。
“怎么不说话?”孟泽又捏了一下。
“……”鬼魅的嘴唇动了动。
“嗯?”
“……老师。”他的声音带着幼童特有的稚嫩和软糯,和那张故作冷漠的小脸完全不搭。
孟泽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揉捏得更加起劲了。这个小崽子虽然和他本体一样臭着脸、话少得可怜,但这种反差格外有喜感。
平常两人相处时气氛总会往暧昧的方向滑,哪像现在——一个乖乖被她揉圆搓扁的小崽子,毫无反抗之力。
孟长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把鬼魅翻来覆去地捏了个遍,揉脸、揉耳朵、揉脑袋,甚至还戳了戳他肚子上突然出现的软肉。
不会哭的“人类幼崽”,好玩,多玩。
至于鬼魅会不会觉得羞耻,不在孟泽的考虑范围之内。在这片精神海里,她才是老大。
鬼魅的脸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揉的还是臊的。那双紫眸里渐渐蓄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依然固执地没有躲开。
“老师……”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小。
孟泽终于仁慈地停了手,把他放回面前。
就在这时,鬼魅的身体开始长大。
从五六岁的模样迅速拉长,肩膀变宽,五官变得深邃,重新变回成年鬼魅的样子。
长大后的他第一件事,是轻轻握住了孟泽的手。他把她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精神体的相拥和肉体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从本源上的贴合,是灵魂与灵魂之间毫无间隙的依偎。比他们在帐篷里的任何接触都更加亲密、更加深刻。
鬼魅的情绪毫无遮掩地涌过来——依恋、执拗,还有一种深到几乎让人窒息的归属感。
孟泽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她能感受到鬼魅精神体细微的颤抖。
鬼魅在竭力克制着心底恐惧。
对付祂的时候他没有怕。可当祂消失后,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才真正浮上来。他害怕孟泽为了救他而受伤,怕孟泽会受到他的连累。
这种恐惧鬼魅从来不挂在脸上,但在这里,精神海里的每一丝波动都暴露了他真实的样子。
“老师。”他又叫了一声,声音低沉眷恋,不再是刚才那个孩子的调调。
孟泽伸手捏了捏鬼魅的腰,示意他放开,“抱够了没有?他们还在外面等着。”
鬼魅没有松手。
他把搭在她颈窝的头抬起来,紫眸和她对视了一瞬,低头吻了下去。
普通亲吻是唇齿相碰,带来的是片刻的心动和温热。精神体的亲吻是本源的相融——他把自己所有的念头和隐秘全部向她敞开。
之前孟泽和独孤博的“大婚”场景,鬼魅心里始终郁着一股火——那是他自己的执念。
他计较独孤博拥有“名正言顺”的身份,计较幻境里她身边站着的不是他,计较获得“被认可”的机会不是他。
鬼魅知道他的师兄弟们都可能是他的“兄弟”。只要她允许,他们都有机会亲近她。但那种“被认可”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有。
即使那一切是假的。
? ?十五号加更一次。
?
小宝们帮小菜上上推荐票。
?
′?????`,亲亲亲亲亲亲~
第306章 鬼魅“噎死”冥神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孟泽没有催促他。
等鬼魅终于松开后,孟泽轻轻拍了拍他后腰,“走了。”
这一回鬼魅没有再拦。
外界的孟泽睁开眼,手指从他眉心移开。
月关立刻拉住她的手,把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没有吐血,面色正常,精神状态也可以。他紧绷的肩膀这才缓缓松下来。
孟泽像一只布娃娃一样乖乖任他摆弄。
不让月关检查完,这个内心敏感的大漂亮又要胡思乱想。她少有的两次状态差的时候,都被月光撞见了,给他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哎呀,任务对象太关心自己也不好~
等他终于检查完了,孟泽才开口,“我没事,他也没事。”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刚才月关那些动作,怎么像是把她当小孩呢?
月关又看了孟泽一眼,确认她没有逞强,才不情不愿地看着她坐回蒲团上,继续帮鬼魅引导魂力。
他转身从储物魂导器里取了一张蒲团,放在孟泽身边,挨着她坐下。
二十五万年的魂环,鬼魅需要吸收的时间太长了。孟泽也要陪他耗这么长时间。
鬼魅真是个麻烦精。月关心想。
他侧头看着孟泽,视线专注又平静,她的侧脸在暗淡的光线里拢着一层柔和的轮廓。月关又将身下蒲团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栖桐从洞窟一侧走过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
他弯腰将毯子盖在孟泽腿上。
“宝儿,这里冷,多顾着点自己。”他低声说了一句,便又退开几步,不打扰她。
孟泽偏头看了栖桐一眼,眉眼弯了弯。
极北雪原的天空白了又黑、黑了又白。
鬼魅终于在一个白天睁开了紧闭的双眼。吸收这枚魂环,他花了整整十天的时间。
黄、紫、紫、黑、黑、黑、红、红、红。
九枚魂环在他身下依次亮起。
封号斗罗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还带着一股阴冷深沉的力量。
这一刻,孟泽也获得了第三枚神格碎片。
神格碎片瞬间融入孟泽体内。有了前两块碎片的吸引,这次她连吸收都不需要。
她将九幽冻血蛛的左腿骨递给鬼魅,嘴角微微扬起。不知道是因为鬼魅突破而高兴,还是因为获得了第三块神格碎片而高兴。
鬼魅见孟泽嘴角的弧度,他的神情也跟着松了几分。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继续盘腿坐下,开始吸收魂骨。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是黑夜。
下一秒,暗黑光柱划破极光,将鬼魅整个人包裹。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种情形十多天前刚发生过一次。
孟泽坐在摇椅上,身下还铺了一层厚厚的垫子,整个人悠闲得不像话。
她拿出通讯魂导器,对着光柱拍了张照片给金鳄发过去。然后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色光柱。
神界的老东西们真是迫不及待啊,仿佛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下界的变化,随时准备把他们早就看中的“小肥羊”叼进嘴里。
啧,一个两个都想退休。
她没退,他们都退不了。
这时,月关给她递过来一杯热饮。“老师,喝点热的暖暖身体吧。”
他心疼地看着她。
因为鬼魅,她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十多天。他和栖桐还能时不时上去转转,但吸收魂环的时候,她是真的寸步不离地耗在鬼魅身边。
孟泽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们。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赐予的。而他们好像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拖累。
那个夜晚金鳄的话浮现在他脑海:你们的身份和能力,不会对她有任何实质性的助力。
月关越想心里就越沉,周身的气息也跟着萎靡了些。
孟泽觉察到身边人情绪不对,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她的大漂亮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冰窟里虽然用照明灯照亮了一些,但幽闭的环境没有改变。长期待在黑暗里,人的情绪会受影响。
月关的性格明媚张扬,让他在这种地方陪他们这么久,确实委屈他了。
但按照上次她“离家出走”的经验,如果让他去极冬城等着,他也不会乐意。
等出去,她就好好补偿他。
“待会就出去,天快亮了。”孟泽轻哄着。作为花神,大漂亮需要多晒晒太阳。
栖桐也走了过来,在孟泽身边坐下。
“宝儿,慢慢往回走吧。”他开口建议,“光翎在极北呆了十年没出来,让他多玩几天。”
“嗯?”孟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栖桐现在怎么给她一种正宫的感觉?平常他可不会主动提这种事。
栖桐笑了笑,没解释。
他平常确实不会做这种事。但现在加上光翎才四个人,等回武魂城还有千道流和独孤博——是六个人。
其中的差别,栖桐清楚得很。
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越好,大不了轮到他的时候他和孟泽去“xx房”里玩。上次她虽然把他踹下了床,但其实很享受。
栖桐知道还有使用它的机会。
光翎和月关现在都是魂斗罗,第四块神格碎片很快就能获得。近期可以和孟泽进行最亲密的互动——他的宝儿也该开荤了。
栖桐轻轻揉捏着孟泽的手,脑海中开始计划最合适的项目进程,手中的动作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黑色光柱存在的时间并不长,按照下界的时间来算是半个小时。他们并没有沟通很长时间,主要是鬼魅不怎么搭理冥神。
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冥神高深莫测地看着鬼魅,说出了他规划多年的开场白:“年轻人,我是冥神,神界一级神。你的天赋和能力符合冥神神位的要求,我将选择你作为我的继承人。”
鬼魅一双紫眸审视着他。
在确认自己不是被魂骨残念影响之后,他行了一礼,应了一声:“嗯。”
空气瞬间安静。
冥神酝酿的很多话都卡在嗓子眼里。有时候继承人太“安静”也不是一件好事。
鬼魅纹丝不动地站着,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鬼魅打破了寂静:“神考什么时候开始?”
“神考?”冥神的思维被打断,下意识回答:“等你回武魂城。”
空气再次安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这就是神降全过程。
? ?第二更~
第307章 光翎的小窝,挺朴素的
孟泽从躺椅上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看着身前的“第三件作品”。
鬼魅上前几步,将刚才的经历总结了一下:“老师,刚才是冥神。”
“嗯,不错。”孟泽不光知道,还亲眼看到了鬼魅“噎死”冥神的场面。
那种对话方式,也只有鬼魅做得出来。
鬼魅在人际交往方面确实有所欠缺,但他有能“让别人好好说话”的能力。
所以,没有问题。
“封号想好了吗?”孟泽例行公事问道。
“鬼斗罗。”他开口。
其实鬼魅还想过别的,但都不好。
“梦鬼斗罗”——难听。
“梦魅斗罗”——不适合他。
“梦斗罗”倒是好听,孟泽多半也会同意,但鬼魅觉得他背负不起这个字。他的武魂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不能给“梦泽斗罗”的名号抹黑。
这纯粹是鬼魅对孟泽的滤镜太厚了。
孟泽如果知道他的想法,大概会说:为师的名声本来就是黑的。他做的那些事儿,和她当年相比,都是小儿科。
“鬼斗罗。”孟泽念了一遍,点点头,“简洁,有辨识度。和你很配。”
孟泽有一种过剧情的感觉。
鬼魅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在里面待得够久了,该出去了。”孟泽看了看洞口的方向,率先迈步。
极北的长夜尚未褪尽,深邃的蓝色与柔和的翠绿在天空中相互映衬,极光如梦似幻地铺展在天际。
孟泽飞在最前面,衣袍被风掠起,银发在风中轻扬。她仰头看着极光,欣赏着这片她来过许多次的雪原上最独特的风光。
漫天繁星和绚丽极光铺在她身后,成了一幅绝美的画。
风卷起碎雪从她身侧擦过,她的身影在雪与光的交织里被映得柔和而清晰。
其余三人跟在后面,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同一个方向上。
落在她身上。
谁也没有移开。
-----------------
极北的冬日,白天很短。
几人到达冰神殿时,天空还是黑的,星光从极高处洒下来,落在冰阶上。出于对冰神的尊重,他们在冰阶前降落,一步步向上走去。
鬼魅和月关是第一次来这里。两人抬头望向眼前的建筑群,脚步不约而同地顿了一瞬。
和供奉殿相似的台阶。和供奉殿相似的建筑。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
他们好像“回家”了。
殿门在几人到达时自动敞开。
雪帝站在门口向孟泽郑重行礼:“冰神殿欢迎时空与知识之神、孟栖桐大人、花神继承人、冥神继承人的到来。”
这一长串名号念出来,跟报菜名似的。
刚才雪帝还在神像前祷告,结果冰神突然让她去接人。她有些无奈,自家神明在这方面确实不太靠谱:客人都到了,才让她去迎接。
“光翎四考还需要多久?”孟泽问。
虽然她时不时会关注光翎的神考进度,但雪帝才是真正清楚他状态的人。数据有时候并不能代表一切。
“以继承人现在的进度,第四考会在今天正午结束。”雪帝回道。
孟泽点了点头,继续问:“他现在的修炼情况如何?”
提到这个,雪帝脸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继承人的等级是八十五级,经过三次神考奖励,他的魂环年限各提高了五千年。”
“他的第七、第八魂环为神赐魂环,年限分别是十三万年和十九万年。”
如果冰神愿意把“提升等级”作为奖励的话,光翎的等级会提升得更快。
但冰神没有这样做,不合规矩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与自身修炼来的提升相比,直接奖励的等级总会少一些属于他自己的感悟。
“带我们去他的偏殿吧。”孟泽语气温和了些,取出一张契约书递到雪帝面前,“光翎为你要的。”
在冰神四考之前,光翎曾给她留言,说想要给雪帝要一张契约书。雪帝对他很好,他要打包带上神界。
“谢谢您。”雪帝接过来的时候,双手都有些颤抖。她知道,这是一张来自神界的门票。
她曾经无数次想和光翎提这件事,却始终没有开口。她没想到,光翎竟然主动帮她要了。
“感谢光翎吧。”孟泽没有揽下这份功劳。
光翎能在十年内收服雪帝,必然付出了难以想象的努力。这是他自己挣来的,他应该亲自感受这份成果。
雪帝可是师徒俩惦记了十多年的魂兽。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了,也省了她不少口舌。
几人跟在雪帝身后向偏殿走去。
嗯,光翎的小窝挺……朴素的。
这是孟泽能想到的最委婉的形容。
这里和十年前他们离开时几乎没有区别——帐篷、除尘魂导器、桌子、睡袋,寥寥几样东西摆在那里,空旷得有些过分。
见孟泽陷入沉默,雪帝在一旁补充:“继承人的神考很连续,每次中间只会休息三五天,很少回这里。”
其实雪帝是在给光翎找补。
这里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这十年如果不是有神考的存在,光翎大概已经过上了野人般的生活。
青鸾给他留的食物,光翎省着吃,勉勉强强撑了半年。极北核心区的魂兽他打不过,只能是雪帝让小白去抓。
可就算是抓回来了,光翎不会做,雪帝更不会做。最后一人一兽对着“烟熏肉”面面相觑,光翎吃得差点自闭了。
还好神考紧接着到来,每天能帮他恢复状态,光翎就靠卡这个bug,存活到了现在。
“你去忙吧,等光翎神考结束后把他带过来。”孟泽没有多问。
过得这么磕碜,也问不出什么花样来。
雪帝离开后,孟泽来到空地,取出一个一室一厅的帐篷。月关和鬼魅上前帮忙撑开。孟泽在卧室的位置放了一张最大的气垫床,又在客厅放了两个小沙发。
她随手抓了一个“枕头”,准备补觉。
现在是凌晨四点,孟长老生活一向规律,偶尔通宵一次就当破例。
这次的“枕头”是月关。
他身上软软的,触感和别人不一样,孟长老在迷迷糊糊中再次感谢花神的馈赠。
这种软,不是说他身材不好,该有的他都有。
只是相比之下,月关的轮廓更流畅,肌肉更细腻,在几个人里独树一帜,躺上去最舒服。
? ?感谢商商 v 587、月风清影、justing、泪…泪A1、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
——————————————
?
小宝们,小菜最近向哨看多了。后面想搞一本孟姐去星际的,你们有兴趣吗?男人们还是这些男人们,带记忆的那种。
第308章 她突然觉得,床有点小了
月关被她当抱枕搂着,嘴角微微扬起,有些得意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个男人,手轻轻搭在孟泽腰上,替她掖了掖被子。
栖桐什么都没说。他取出一个制热炉放在卧室里,暖黄的光映在孟泽脸上,让她的睡颜显得格外柔和。
布置好这些后,栖桐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处理系统局发来的消息。
偏殿里很安静。
鬼魅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在卧室方向停了一瞬,随即转身往外走。栖桐头也不抬地吩咐了一句:“去光翎的帐篷里放一个备用浴桶。”
鬼魅脚步顿住,皱了皱眉。
他不太想做。
栖桐淡淡开口:“你也不想让她去接触一个十年之内不知道洗没洗过澡的人吧。”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杀伤力足够。
鬼魅沉默片刻,转身出去了。
这大概是他三十多年来最热心的一次。
上午十点左右,孟泽醒了。
她还没睁眼,先蹭了蹭怀里的“枕头”,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是月关身上那种干净的花香,已经渗进了她的衣料和发丝里。
“您醒了?”月关声音柔柔的。
“嗯……”孟泽应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她现在觉得浑身都香香的。
月关的作用又被她开发了一项:香薰。
纯天然,无添加,孟长老亲测好闻。
月关的手指缠绕着一缕她的银发,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餍足。
孟泽的头发,他永远都摸不够。
“宝儿,起来吃点东西。”栖桐走过来拍了拍她的后背,嗓音清润:“光翎十二点回来,我们一起吃,你先垫一垫。”
“嗯。”孟泽从月关身上爬了起来,往客厅方向看去。
鬼魅已经把一盘盘食物摆上了桌:小笼包冒着热气,白粥上飘着几粒枸杞,虾饺的皮薄得透光,鸡蛋饼边缘煎得金黄。
每一样分量都不多,但种类叠在一起也铺了大半个桌面。
四个人的话,确实是垫一垫的量。
孟长老挑着吃了几口,又回了床上。
这一次身侧换成了栖桐。
可这样描述也不太准确——月关坐在床边帮她按腿,鬼魅坐在床头陪着她,孟泽自己倚在栖桐怀里。
她突然觉得,床有点小了。
孟泽蹙了蹙眉,把这个奇怪的想法丢出脑海。果然,男色误人,她最近的思维都变得不对劲了。
时间在安静中流逝。
快到正午的时候,帐篷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紧接着一道清亮又急切的声音劈开寂静:“老师!老师!我好想你!!”
三个男人同时动了。
栖桐把孟泽从怀里扶起来,月关放下她的腿,鬼魅起身挡在卧室门口。
他们不约而同地拦了出去——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仿佛提前演练过。
光翎像一阵急风冲到帐篷前,又被三人结结实实地挡在外面。
“去收拾一下自己,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月关打量了一眼光翎的装扮,眉头皱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
光翎现在的模样确实不太好。
衣服皱巴巴的,好几处破了口子,头发被风吹得像一团乱麻。这次他的神考在暴风雪里进行,整个人都被吹成了傻子。
月关嘴上没留情,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光翎算是他的“竞争者”,但也算是他亲手带大的。离开武魂城之前,光翎还是个干净漂亮的小崽子,如今在极北待了十年,把自己折腾成了这副模样。
青鸾之前还是太惯着他了。月关心想。
光翎顺着月关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愣了一瞬。下一秒,他又像一阵风一样窜回了自己的帐篷。
孟泽刚好从卧室走出来,只看见一道白色残影消失在对面帐篷口。她脚步微顿,偏头看向那三个男人:“人呢?”
“老师,他身上乱。”鬼魅少有地开口解释,“去收拾了。”
“行。“孟泽没在意,从储物魂导器里又掏出一张沙发,放在桌子对面。她自己坐了上去,随手端起月关刚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光翎的速度很快。
没几分钟,他就把自己翻新了一遍。
光翎从帐篷里走出来时,银发重新变得柔顺,随着步伐轻轻飘动。白袍规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和刚才判若两人。
他出来后第一眼就锁定了帐篷里的孟泽。
下一秒,他直接朝她扑了过去,整个人蹭在她身上拱了又拱。
光翎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撒娇和依赖:“老师,我好想你。”
“呜呜呜……十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刚梳好的银发又被他蹭成一团乱毛。孟泽被他蹭得往后仰了仰,伸手扶住了他。
十年极北的生活,让光翎的性格变得成熟沉稳了许多。可在孟泽面前,他还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些在冰雪里磨出来的冷硬和坚韧,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就全散了架。
孟泽低头看着怀里的脑袋,伸手沿着他的后背慢慢抚摸。
她的手指从他的肩胛骨一路滑到腰际,轻声安抚着他有些激动的情绪:“嗯,长高了不少。”
“等级提升这么快,最近很努力。回去的路上好好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光翎确实长高了。
孟泽目测他和月关差不多高,在第七、第八魂环的冲刷下,他的身体又成长了一些。
虽然个子高了,但那张精致灵动的鹅蛋脸还是一点没变,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也还是她喜欢的模样。
“我要陪着你,我要一直陪着。”光翎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软糯的尾音。他贴在她身上,手臂环着她的腰,不愿意跟她分开。
十年。
孟泽是他神考坚持下去的信念。
现在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出现,光翎决心要成功上位,然后借着师丈的名义把月关、鬼魅都发配的远远的。
孟泽是他的。
孟泽的动作顿了一瞬,她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我给雪帝的契约书,她和你签了吗?”
“一直在一起”这几个字,拉响了孟泽脑海中的警报。这句话她在太多人嘴里都听到过。
孟泽心底叹了口气,她要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光翎的思想掰回来。她不信,梦泽殿里总不能连一棵长好的小树苗都没有。
? ?第一更。
?
光翎终于被孟姐捡回来了。
第309章 如果您同意,我想陪您一起睡
“签了!雪帝对我可好了。“光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随即又把脸埋回她肩头,小声补了句,“不过没有你好。”
孟泽是最好的,什么人都比不了。
“好了,吃饭吧。“栖桐在孟泽一侧开口,帮她缓解了这有些微妙的尴尬。
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都是几人在路上买的,还有光翎以前爱吃的东西——糖饼、酱肉、果脯,全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
孟泽将光翎曾经最爱的糖饼推到他手边。
对光翎来说,这一桌菜的冲击力不亚于过了十年连野菜都吃不到的日子,突然吃上了满汉全席。
光翎的眼眶彻底红了,他有些颤抖地拿起筷子,把糖饼小心翼翼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漫开的那一刻,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然后筷子越动越快,光翎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像小仓鼠一样鼓起来又消下去。
他要吃,要把十年间没吃的饭全补回来。
这桌菜其实够八个人吃。
刚才四个人只动了寥寥几筷子,现在大部分都进了光翎肚子里。以魂斗罗的肉体强度来说,只要运行魂力就能帮助消化,不存在吃撑的问题。
这是报复性进食。
但换成任何一个人在荒凉极北待了十年,都会这么做。
孟泽用手撑着下颌,安静地看着桌上的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光翎那双蓝眸里映着水光,吃相急得有些狼狈。
她拿出一张纸放在他手边,示意他擦一擦。
光翎抓起纸巾胡乱抹了两下眼睛,又抹了抹嘴上的油渍,慢慢放下了筷子。
此刻,桌上已经干干净净。
他在沙发上乖巧地坐着,等待孟泽的下一步安排。神考结束了,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想待在孟泽身边,越近越好。
“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孟泽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他那个简陋的帐篷。
光翎摇摇头。他现在不想离开孟泽半步,刚刚才见到她,怎么也待不够。
他垂眸想了一瞬,试探着开口:“我可以睡沙发,也可以打地铺。”
孟泽心里涌起一丝欣慰。
光翎是个乖孩子,他知道爬床不对。
她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展开,就听光翎继续说:“如果您同意,我想陪您一起睡。”
孟泽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转折来得有点快,是她高估了光翎。
月关放下手中的茶杯,心底“嗤”了一声,面上却依然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开口建议:“我们还有很多帐篷。光翎的帐篷用了太久,该给他换个新的了。”
这死孩子一回来就想爬床。
在外面待了十年,如今连装都不装了。
鬼魅直接从魂导器里取出一堆帐篷零件。下巴朝外面扬了扬,示意光翎自己出去组装。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商量余地。
如果可以,他们不想在光翎面前爬床。
万一被他看见,他会撒娇卖痴要跟着一起。孟泽又比较吃光翎这一套,十年未见,她对他会格外宽容。
这种事,光翎能晚一天知道就晚一天知道。
月关和鬼魅心有灵犀地看向孟栖桐,栖桐微微颔首。这一刻,三人达成了无声的共识。
最后光翎是被两个师兄一起架出去的。出门前他回头望向孟泽,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委委屈屈的,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孟泽端起茶杯,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
没有丝毫怜悯。
栖桐顺势揽着孟泽进了卧室,顺手拉上了帘子。
“你们三个人一起针对他。”孟泽靠在栖桐怀里,语气戏谑。
栖桐在她唇角印下一个吻,无奈地笑了笑:“这个小狗崽子心里也不老实,我可不想这么快再多一个兄弟。”
“嗯?他也是吗?我一直把他当孩子看。“孟泽语气带着真切的疑惑,转身靠进他怀里,把脸枕在她专属的“枕头”上。
栖桐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声音有些感慨:“你这么好,自然会吸引很多人。我是第一个,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孟泽伸手捏了几下另一个“枕头”,心想太受人喜欢也不见得是件好事。她忽然开口:“问冰神要一个拓印武魂。”
她需要为将来做些准备。
等主线剧情开始,孟泽需要一个新身份。
九心海棠太过稀有,容易牵扯到叶家。六翼天使太过显眼,一看就能猜出她的出身。彻光剑和碧霄七弦琴都是法器,没有魂环,容易被那些世家老贼认出来。
第三拓印一直空着,现在该用了。
“好。”栖桐随即联系冰神。
很快,启世之书在孟泽身边浮现。书页无风自动,一枚莹蓝色的冰晶印记缓缓出现在书页上,光芒清冷而高贵。
【武魂:冰元素】
【魂环:黄紫紫黑黑黑红红红】
冰神一开始想给“全红”或者“全蓝”的魂环配置。大家都是好伙伴,自然要给孟泽最好看的配色。
还是天使神提醒了他一句“她是要去坑人的”,冰神才反应过来。
但坑人也要用最好的。
冰神参考了鬼魅的魂环配色——毕竟鬼魅就在孟泽旁边,又是封号斗罗后才获得神位继承,他觉得应该有参考价值。
而且这第三拓印与其说是“冰元素”,不如说是“冰神”。天使神都给了她六翼天使,那他也要给和天使神一样分量的。
冰神殿永不落后。
忙完孟泽交代的事,栖桐关闭面板,继续抚着她的长发。
“极冬城发现了天然温泉,想去泡吗?”他的声音贴在孟泽耳边,慢慢开口,“有专门的小池子,足够我们几个用。”
那个天然温泉是武魂圣殿发现的,主教林辉前几日就发来了邀请。不过孟泽那时在辅助鬼魅吸收魂环,没注意到。
孟泽的意识有些昏沉,往他身上又靠了靠,许久之后才慢慢应了一声:“嗯...”
温泉么?
在冰天雪地里泡温泉,应该会很舒服。
“睡吧。“栖桐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给林辉回了消息。
等宝儿睡醒,他们就去极冬城待几天。
冰神殿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这里太荒凉、太简陋。如果不是为了接光翎,他们根本不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泡温泉需要穿泳衣。
栖桐喉结滚了滚,开始在商城里一件一件挑选。
他宝儿要穿最好看的。
? ?明天章节提前审核,小宝们懂的。
?
——————————————
?
感谢芙蕾哈娜、商商 v 587、泪…泪A1、justing、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10章 天然温泉
这次离开极北,雪帝是跟着光翎一起走的。她和冰帝、天梦都待在光翎的精神海里。
在雪帝加入之后,天梦“纠缠”冰帝的行为明显收敛了不少。冰神大祭司兼冰帝好友就站在旁边,天梦不太敢放肆。
但也只是老实了一天,又悄悄缠了上去。
在武魂殿的扶持治理下,极冬城发展得越来越繁荣。街道拓宽了,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到处都能看见商贩和来往的魂师。
听到孟泽要来,林辉早早就等在城门口迎接。
现在的林辉和当年判若两人。
孟泽甚至觉得他比当年看起来更年轻了些,大概是意气风发的缘故。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城外的方向,直到几道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孟长老,欢迎您回到极冬城。”见到孟泽,林辉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激动。
“辛苦了。“孟泽开口回应。
这是对他这些年工作的认可。
林辉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嘴角,可那种从心底冒出来的激动怎么都压不住。能让孟长老一句肯定,对他来说比任何嘉奖都珍贵。
他的目光从孟泽身上移开,扫过她身后的人,然后停在了鬼魅身上。
林辉的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些。
“你这小子,等级升得可真快。”他语气里带着感慨。第一次见鬼魅时,鬼魅还是个四十级的孩子,现在等级比他都高了。
鬼魅朝林辉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他站在孟泽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林辉身上停了一瞬就收回来,重新落回孟泽的背影上。
“这位是.....月关?“林辉的语气变得有些试探。
眼前这个人和当年那个褐发小孩儿相比,除了发色,几乎找不到一点相似的地方。五官昳丽得有些过分,站在雪地里简直像一尊发光的美人像。
“多年不见,林主教风采依旧。”月关展颜一笑,朝林辉行了个礼。
最后,林辉的视线落在了光翎身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默默松了口气——总算有个变化不大的。
光翎还是和他小时候一样,跟在孟泽身后,缠着孟泽不愿意离开半步。
但他的等级同样吓人,真是后生可畏啊。
林辉带着五人来到一栋三层小楼前,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孟长老,院子里有单独的温泉。附近有美食街,希望您在极冬城玩得开心。”
这里是栖桐选的住处。
林辉原本想安排更豪华的院落一一极冬城如今开发了旅游业,什么样的住处都有。但栖桐在清单里挑来挑去,最终选了这个三层小楼。
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和室内温泉,二楼有四个卧室,三楼是孟泽一个人的房间。
不大,但刚好适合他们几个人住。
此刻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
温泉池冒着热气,白雾在夜色中袅袅升腾。水面映着廊下挂着的两三盏暖灯,光影在水波里碎成一片金箔。
孟泽拿着栖桐精心挑选的泳衣去了卧室。
等她出来时,几个男人已先后下了水,隔着薄薄的热雾,视线却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孟泽穿了一套酒红色的分体泳衣。
银发整齐梳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上衣是抹胸款,胸前做了褶皱收束设计,将她本就优越的身形勾勒得更分明。
下装是不规则短裙,走动时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短款露腰的设计将她紧致的腰腹线条完全展露出来。皮肤则被酒红色衬得更加白皙。
她的姿态松弛自然,走向温泉池时的步伐带着惯常的从容和慵懒,像一只巡视领地的猫,完全不在意自己正在被四双眼睛盯着。
看就看吧,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
月关和光翎的脸瞬间红了。
光翎尤其夸张,目光慌乱地躲开,垂着脑袋盯着水面,恨不得把脸埋进温泉里。
栖桐和鬼魅的目光则直白许多,全是赞赏和钦慕,眼底的幽光没有半点遮掩。
“宝儿,来。“栖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孟泽踩着台阶下水,温热的泉水停在腰际。她走到栖桐和鬼魅之间坐下,后背靠在池壁上,舒服得轻轻舒了口气。
左边是栖桐,右边是鬼魅,对面是月关和光翎。
泉水的热气在她脸上熏出一层淡淡的粉色。孟泽靠上池壁,手臂搭在岸边,大大方方地欣赏起四个男人的身材。
只能说:各具特色,各有千秋。
孟长老大饱眼福。
要是光翎不在,她就直接上手了。孟泽的目光在光翎身上停了停,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果然,出去玩不能带孩子。
栖桐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遗憾。
他唇角微微弯起,没有出声,而是在脑海里直接向她传音。声音低缓,带着一种近乎勾引的邀请:“宝儿,今晚我可以去找你吗?”
“好啊。”孟泽的金眸扫过他露在水面上的胸膛和肩膀,双眼眯起。
现在过不了手瘾,那过过眼瘾也是好的。
孟长老调整了一下坐姿,换了个更舒服的角度,开始一个接一个地仔细“品鉴”。
鬼魅后背靠在池壁上,手臂搭在岸边,姿态随意中透着一股侵略感。紫眸定定望着她,目光里的热度比温泉还烫。
上次他看到这样的孟泽还是在森林营地,那时光线昏暗,但今晚的她比那时更让人移不开眼。
见孟泽的目光挪到他身上,鬼魅不经意地用手往身前撩了点水。
水珠自他的喉结一寸一寸向下滑落,留下了浅浅的水痕。经过水珠润泽,他身上的紫金纹路仿佛被唤醒,微微亮了一瞬,又在热气里隐去。
孟泽的目光不自觉跟着那颗水珠往下走,直到它融进水面。
狗东西挺会啊。孟泽心想。
鬼魅眼中闪过一丝愉悦。
但孟泽的视线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因为旁边还有风景等着她看。
月关半浸在温泉里,褐色长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湿气沾在发尾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旖丽逼人。
他外面套了一件半透的月白纱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肩上,被水浸湿后更贴合身体线条。领口深深敞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轮廓精致的胸膛。
? ?第一更。
第311章 孟长老要去吃“正餐”
月关胸前叠着数层银链,上面嵌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黄宝石,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左胸位置隐约透出淡金色菊花印记,在水汽和纱衣的遮掩下忽明忽暗。
月关腰间束着深色的菊花纹腰带,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仿佛在邀请孟泽去触碰。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池壁上,手指修长精致。另一只手浸在水里,指间无意识地搅着水花,广袖在水面上漂着,随着水波轻轻摆动。
他就像个妖精。
她的视线从月关脸上滑到锁骨,又从锁骨游移到腰间。
见此,月关坐直身体,侧了侧头,对孟泽柔柔一笑。胸链上的宝石被灯光照得闪烁了一下,和他眼中的光泽交相呼应。
孟长老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宝石更亮,还是他的皮肤更莹润。
大漂亮这是在明晃晃地勾引她。
而且是精心打扮过的勾引。这身纱衣和配饰明显是特意选的,他总爱整这些花活。
孟长老承认,她是个俗人。
她被勾引到了。
月关迎着她的注视,轻轻歪了歪头,笑容更柔了几分。
孟泽的嘴角微微勾起。她欣赏完毕,把视线转向最后一个目标。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和光翎对视上。
光翎脸上的温度刚消下去一点,被她这么一看,又“腾”地红了回来。
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头。
光翎的皮肤很白,在暖灯下泛着薄薄的光泽,常年训练留下的肌肉线条匀称流畅。身材比例其实很漂亮,但此刻他整个人蜷缩着,恨不得把肩膀以下全沉进水里。
孟长老觉得有趣,双手抱胸靠在池壁上,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光翎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喉结滚了又滚,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想低头,可低下去就看不到孟泽了;想偏开视线,可偏开之后又想看。
目光一直躲闪着,每次都只移开一瞬就忍不住飘回来。和孟泽对视会让光翎心脏跳得飞快,他觉得胸闷。
这时,孟泽的唇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她静静看着他,恬淡的笑意在她脸上悄然绽放。
光翎的视线顿住了。
他整个人呆呆愣愣的,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脸上的局促和慌乱在这一刻全部凝固。
光翎看着孟泽笑,嘴角也不知不觉地跟着她一起扬起来,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她真好看。
光翎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二十二岁被“流放”到极北,在这里待了整整十年。虽然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十年的孤寂生活让他在某些方面依然是那张白纸。
他什么都没经历过,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在孟泽面前,光翎连撒谎都不会,更不用说伪装。孟泽一逗就会红温,一碰就会僵硬。
当然,也就只是现在。
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
“您别逗他了。“月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他把身子往孟泽的方向倾了倾,纱衣的领口又滑开了些。
之前独孤博就是用这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勾走了孟泽的注意。有了那时的经验,月关觉得自己肯定能防得住。
孟泽的视线从光翎身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了月关一眼。
“行了,泡温泉虽然舒服,但半个小时足够了。“栖桐从池中站起,水声哗啦一响。
劲瘦的腰身完全暴露在孟泽眼前,水珠沿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最终隐没在腰际。
栖桐拿起一件浴袍递给孟泽,自己也从容地披上了。
孟泽起身接过浴袍,慢慢套上,腰带随意系了个结。她的“餐前甜点”已经品尝完了,接下来要去吃“正餐”。
见孟泽起身,其余三人也从池子里站了起来。
光翎快速套上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红还没消干净。
月关和鬼魅自然知道他们要去做什么,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等栖桐侍寝完,也该轮到他们了。
至于光翎——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三楼的浴室亮着灯,孟泽刚把头发从束带里松开,身后就贴上来一个人。
栖桐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双手自觉地替她解开浴袍的系带。动作很慢,仿佛在拆一份期待已久的礼物。
孟泽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双臂揽住他的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唇相贴的瞬间,她感受到了栖桐的温度。
栖桐将她收紧在怀里,一只手扣住她后脑,指尖没入她发丝里。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让她整个人贴在自己身前。
唇齿追逐纠缠,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浴室里安静极了,只有水珠从花洒上滴落的声音,和他的心跳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无限放大。
栖桐的手指熟练地解开了她浴袍的最后一根系带。睡袍无声滑落在脚边。
他的指尖来到短裙的边缘,轻轻勾住那根细细的带子,嘴唇贴在她耳边,轻声问:“宝儿,要一起洗吗?”
栖桐问的不只是这个。
“栖桐,我这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孟泽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解开了最后的束缚。
两个人在氤氲的水雾中真正坦诚相见。
“哗啦啦”的水声慢慢响起。
温热的水雾弥漫开来的同时,一道隔音罩也将整个三楼包裹。
水珠顺着两人的肌肤各自滑落,又在某一处汇聚在一起。
简单的冲洗后,栖桐将她抱到床上,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头看着她。
暖黄的壁灯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双金眸半眯着,眼尾染着一层极淡的红。
栖桐的手掌贴着她的腰,拇指在腰窝处缓缓打着圈。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描过眉骨鼻梁,最后停在唇角。
“可以吗?”栖桐又问了一遍。
现在,孟泽还有后退的余地。
栖桐不想让孟泽后悔。
孟泽没想过栖桐会这么小心翼翼,心里某个角落轻轻颤了一下。
“老东西,之前你只教了我一部分。还是说,你想让我主动?”她抱住他的脖颈,目光中带着“打量”和“思索”。
“如果你不行……”她的话还没就说完,就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 ?感谢泪…泪 A 1、justing、冰美式芦苇_bE、文侯风落、书友、苍枝、馒头仔、月风清影的推荐票。
第312章 去花市组学习的栖桐。
栖桐要被孟泽的话气笑了。
他的吻从温柔变得深沉,从唇角移到颈侧,每落下一处,他的唇都会在那儿停一瞬。
孟泽不由自主地和他贴得更近了些。
酥麻的电流感在体内游走,她感觉到他的手在慢慢下滑,而她自己的心跳在他胸膛下越来越快。
栖桐偏头含住她的耳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孟泽耳畔:“宝儿,刚才在温泉里看到的,你更满意哪个?”
“宝儿好像没有好好品鉴我。”
“宝儿一直在看他们。”
低低哑哑的声音像钩子一样钻进她耳中。
孟泽的长发凌乱地散在他臂弯里。
她的眼尾泛起一片淡粉,唇微微张着,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你觉得我更满意哪个?”
孟泽清楚这句话里有坑,不能随便回答。
这狗东西一向喜欢蹬鼻子上脸。
万一被栖桐找到了借口,一会儿就会因为这个由头折腾她了。
见意图被识破,他只能给自己找台阶。
“宝儿肯定更满意我。”栖桐抬起身,那双蓝眸中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他低头吻住了孟泽的唇。
极北雪原之上,春天还没到来,但花儿已经盛开了。
-----------------
“嗯……”那双金眸好像蒙上了一层水雾。
“宝儿,别急。”栖桐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修长的手指寻找到了那处变得明显的纹路。栖桐在上面打了一个圈,稍稍用力按下。
“嗯……”孟泽的声音有些走调。
栖桐的唇移到她身前,齿尖轻轻磨过。
很快……
(删了。)
(都删了。)
“宝儿,你好热情。”栖桐的关注点来到前方,将她稳稳送到最高处。
孟泽呼吸碎成了一片一片。
-----------------
壁灯散发着一片暖光。
光线投在墙上,映照出两道几乎要融为一体的人影。
孟泽的手探进栖桐的发丝里,轻轻地梳着,倏尔她的手指蜷缩起来,抓住他的头发扯了一下。
那双金眸在昏黄的光线里有些迷离。
栖桐重新找到她的手,十指紧扣按在雪白的枕头上。
窗外极冬城的灯火星星点点,雪城的冬夜寂静又安宁。
室内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和偶尔溢出的零碎声音,偶尔还有一些低沉,或者带着嫌弃的控诉。
……
“你把手拿开……”
“会舒服的。”
“滚!”
……
“你是不是……狗东西,你……”
“宝儿,最后一次。”
-----------------
当孟泽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完全没印象昨晚几点睡的。孟泽脑海里闪过昨夜的片段,嘴唇不由得抿紧。
在等级和体质方面,她和栖桐差距有点大。这狗东西到底是什么品种?
她有些奉陪不起。
孟泽把栖桐横在她腰上的手臂拨开,在床上坐起来。通讯魂导器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上面有月关和鬼魅的几条留言。
中午了,她该下去吃午饭了。
还没来得及点开看,孟泽身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体,那只手臂重新环住她的腰。
“宝儿,让我抱抱。”栖桐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下巴抵在她肩窝。
此刻栖桐就像一只粘人的乖巧大狗,想要唤醒某人一丝一毫的怜惜。
但这是不可能的。
孟泽冷着脸,把他从身上扒拉开。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去够搭在椅背上的衣服。
栖桐又锲而不舍地贴了上来,把人重新圈进怀里。他可不能让宝儿养成“用完就扔”的坏习惯,那些资料说的都不对。
他才是真正需要事后关怀的那个人。
昨晚他出力最多,一早起来就被宝儿嫌弃,这上哪儿说理去。
“你……”孟泽穿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能言善辩的孟长老一时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你非要那么长时间?”
孟长老觉得自己把脸面都留在昨晚了。
栖桐把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等宝儿再获得一块碎片,就合适了。”
这方面他也没办法,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体力好,还更……
宝儿要是去睡另外两个。
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孟泽沉默了片刻。她的体质和修为摆在那里,栖桐又是个连品种都不知道的老东西。
他们两个人碰在一起,时间短了才奇怪。
她承认,昨晚体验感很好。这老东西不知道从哪里学到的那些花样,她被半推半就地引诱着和他闹到很晚。
可想脑子里明白是一回事。
面子上挂不住又是另一回事。
孟泽没有再把栖桐从身上剥下来,任由他抱了一会儿。
栖桐察觉到孟泽态度的软化,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在她颈侧轻轻落下一个吻:“宝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九心海棠虽然能治疗和缓解身体上的消耗,但有些东西不是伤。比如她现在微微放空的眼神,那是精神上的疲惫。
孟泽摇摇头。
她只是想睡觉,或者抱一抱她的大漂亮。
安静了几息之后,她还是把栖桐从身上剥了下来,继续完成穿衣服的工作。
孟泽承认,她就是用完就扔。
栖桐无奈叹了口气,也跟着从床上起来。
孟泽今早醒来没直接一脚把他踹下床,已经算她心情好了。他拿起床头的外袍披上,看着孟泽系腰带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的宝儿,嘴硬心软。
昨晚是,现在也是。
但他不是好东西,他承认。
-----------------
孟泽走到楼下的时候,月关和鬼魅正在餐桌上摆放刚买回来的食物。客厅里飘着炖菜和油炸糕的香气,桌上摆得满满当当,显然不是两人份的量。
光翎不在这里,他大概还在睡觉。
“老师,您醒了。”月关一见她就迎了上来,自然地拉住她的手,把她带到餐桌旁,“这是林辉主教推荐的本地特色,您来尝尝。”
月关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将她从头发丝到脚踝扫了一遍,走路没有异常,面色也正常。孟泽看起来有些疲惫,吃完午饭后,他要催她睡午觉。
他眼中闪过心疼。
在心里把孟栖桐翻来覆去骂了好几遍。月关脸上笑意不变,替孟泽拉开了椅子。
? ?终于开吃了。
?
也是删减版。
第313章 那座雕像和您有几分相像
“好。”孟泽在凳子上坐下。食物的香气钻进鼻子里,她的胃立刻替她做了决定,进食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
昨晚消耗太大,孟泽是真的饿了。
进食是一种很好的放松方法。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取代食物在孟泽心中的地位。
小鸡炖蘑菇,肉炖得软烂入味,蘑菇充满肉香,一口下去胃里暖融融。香,再吃一口。
猪肉炖粉条,粉条吸饱了汤汁,滑溜溜地被她吸进嘴里,一抿就能断。五花肉切得厚薄刚好,肥而不腻。香,再吃一口。
冻梨,咬开一个小口,酸甜的汁水涌进口腔,清甜解腻。油炸糕,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咬下去“咔嚓”一声,里面的豆沙馅甜甜的,还冒着热气。
孟泽吃得很满足,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她现在深切体会到人多的好处了。
这几个任务对象都是按她的喜好培养出来的,用起来舒心又趁手,贴心又养眼。方方面面做得都符合她的心意。
这种女皇般的生活。
她喜欢。
月关把一杯泡好的茶水放到她手边,用手撑着下巴,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吃。
他看着孟泽一口接一口地吃东西,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有一点不易察觉的满足。投喂她这件事,对几人来说是一种享受。
鬼魅同样凝视着孟泽。
时间就在碗筷碰撞声中流过。
等孟泽进食速度明显慢下来,月关才开口:“老师,林主教给了我们几张冰雪乐园的门票,附近还有一个神女湖。”
他调出通讯魂导器里的照片,把屏幕转向孟泽,“湖边有一座雕像,和您有几分相像。香火鼎盛,供奉的人很多。”
月关眉眼间带着笑。
来极冬城一趟,总不能一直待在小院里。他们想和孟泽一起做更多的事,留下更多美好的回忆。
孟泽看了一眼,筷子顿在半空中。
那雕像立在湖心,通体由白石雕成,面部只浅浅刻了个轮廓,没有精雕细琢。但整体身姿、衣袍的线条,确实和她有几分神似。
雕像前的香炉里插满了香烛,供桌上摆着鲜花和果品。边上还站满了前来供奉的人。
月关在旁边轻声补充:“大概是林主教按您的样子修的,为了不暴露您的身份,相貌只雕了个大概。”
孟泽把筷子慢慢放下了。
她的表情有些僵硬。
林辉这家伙,真的是……
孟长老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这种待遇。这算是另类的“立生祠”吧?
她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有点微妙的不自在,还有点想笑。
林辉确实是个聪明人。
这雕像既表明了极冬城在极北兽潮时对她的感激,又借着“神女”的名号建了一个合适的渠道,让平民在这里倾诉真实的苦恼和想改变的事。香火越盛,听到的民意就越多。
与其说是神女湖,不如说是民意调查处。
“神女湖我就不去了。”孟泽从餐桌边起身,懒洋洋地躺进沙发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你们想去就去。”
她不介意极冬城的人推崇她、信仰她,但要让她亲眼看到平民对着她的雕像烧香祈愿,她还是稍微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说呢?
到了她这个位置,就算做了再多事,也很少会亲耳听到底层民众对他们的感激和赞美。真让她面对这些,她反倒有点不适应。
排除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孟泽不想和自己“面基”。
哈基林太狂热,都快把她逼得社恐了。
“好。”月关没有多劝,在她身边坐下,偏头看着她窝在沙发里的样子,轻声问,“待会儿给您按摩一下吗?”
孟泽阖上眼,慢慢开口:“去我那儿。”
鬼魅在孟泽另一侧坐下,紫眸安静地看着她。他伸出手,碰了碰孟泽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背。见她没有抽开,便将整个手掌都覆了上去。
过了一会儿,孟泽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月关等了等,确认她睡熟了,才俯身把她抱起来。他给鬼魅递了个眼神,鬼魅点点头,两人一同往孟泽的卧室走去。
在沙发上睡不好,还是床上更舒服些。
孟泽被放到床上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醒。
月关替她脱了外衣,拉过被子盖到她胸口。两人默契地脱了各自的外套,一左一右躺到了她身侧。
-----------------
太阳西垂时,孟泽睁开了眼。
夕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给卧室里镀了一层暖光。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身侧一左一右躺着两个人。
她正对面是月关,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上;后背嵌在鬼魅怀里,鬼魅的胳膊横在她身前,两人的体温从两边传过来,把她严丝合缝地裹在中间。
她好像变成夹心饼干了。
还好这张床足够大。
孟泽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她一动,两个人几乎同时醒了。
察觉到她醒了,月关把手拿开,鬼魅也往后退了些,给她腾出平躺的空间。
两人都没有说话,也不急着起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温吞的安宁。
月关先开口打破了安静:“老师,现在按吗?”
孟泽应了一声,翻身趴在了床上。
月关的手指先落在她的小腿上,修长的手指用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从小腿到大腿,再从大腿外侧绕到内侧,他的手法不急不缓,每一下都按在穴位上。
指腹透过薄薄的布料,月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轮廓与温度。
孟泽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她的身体在他手里渐渐放松下来,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慵懒而惬意。
月关的手指顿了顿,然后继续向上,移到了她的后背。对月关来说,每一次给孟泽按摩,都是一场最隐晦的亲密。
她把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交给他,允许他肆意触碰她的每一寸肌肤。
她会因为他手下力道的轻重变化,露出放松满足的表情。
这一刻,她所有舒服的感受都来自于他。
月关心里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满足感:这是他和孟泽之间独有的联结,没有人能替代。
孟栖桐不行,鬼魅不行,光翎也不行,谁都替代不了。
? ?感谢咕嘟鱼丸商商 v 587、泪…泪 A1、守夜者_bc、文侯风落、justing、芙蕾哈娜、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
——————————
第314章 她的雕像身边,也有他们陪着
鬼魅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把孟泽的手握在掌心里。时不时捏一下她的指尖,慢慢摩挲她手指的骨节和纹路。
他握得不紧,可那种触感又无法忽视,时刻提醒孟泽他也在身边。
鬼魅垂着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手:
手腕轮廓精致,手指骨节分明,皮肤下面隐隐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很难想象这双手能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也是这双手,当年把他从那个破败的村子里带了出来。
鬼魅的拇指在她无名指的指节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摩挲。
那里应该多一点他做的东西。鬼魅心想。
孟泽被按摩得不想动。
她像一团面,被捏来捏去,但月关的手法实在舒服。她半阖着眼,睫毛偶尔颤动一下。
月关的嘴角弯了一下。
“您想按摩,就喊我。”他手中的力道渐渐放缓,最后慢慢停了下来,“随时都可以。”
一切以孟泽舒服为主。
只要她想,他就一直在。
话音落下的同时,月关顺势把孟泽翻过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蹭了一下。
鬼魅同时凑了过来,和她面对面,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左拥右抱。
孟泽被两个人夹在中间,左边是月关身上淡淡的花香,右边是鬼魅身上冷冽的气息。她闭着眼,心想这两个人是不是商量好的。
她没问,因为问了也不会有人承认。
夕阳在她脸上慢慢移动,最后滑到枕头边缘,最终落下了山。
-----------------
夜晚,一行五人来到了冰雪乐园。
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落在肩头也不化。
乐园门口挂满了五颜六色的魂导灯,把整条街道映得如梦似幻。冰宫、冰城墙、各种冰雕动物在灯光下折射出琉璃般的光彩,晶莹剔透。
游客很多,大部分是外地人,对这些冰雕新奇得不行,不时有人伸手去摸。
这些冰雕都被高阶冰属性魂师加固过,只要不被魂力攻击,游客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工作人员在人群里来回走动维持秩序,冰宫最高处还轮岗了一名魂圣,以防有紧急情况发生。
孟泽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切。
栖桐陪在她身侧,身后跟着月关、鬼魅和光翎。五个人穿得都不厚,在一堆裹成粽子的游客里稍微有些打眼。
他们像普通游客一样,慢慢在乐园里闲逛。
光翎走在最后面,一双蓝眼睛左顾右盼,几乎把每一座冰雕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冰晶凤凰和冰晶巨龙上停留的时间最长,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的边缘,像在琢磨它们的塑造手法。
走到一处转角时,孟泽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她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转身就想往另一条路走。
栖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他唇角微微弯起:“宝儿,这边还没看呢。”
没别的原因——在六翼天使冰雕旁边,赫然立着一座她的雕像。
孟泽原本以为避开了神女湖,就能避免和“自己”面基。没想到林辉这家伙的崇拜之情无处安放,连冰雪乐园里也放了一座。
她好想逃,结果栖桐这个王八蛋不放开。
这座雕像的面部和神女湖的一样,只雕了轮廓。但身姿、衣纹、甚至是衣袍被风扬起的弧度都雕得极为精细,和她的神韵像了个十成十。
雕像周围拉了一圈围栏,有工作人员专门看守,不允许游客近距离触碰。而旁边的天使神像倒是随便摸,几个小孩正踮着脚去够天使的翅膀尖。
这两尊雕像放在一起比较,待遇差距肉眼可见。
这让孟泽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头疼。
其余四人站在这座雕像前,表情都很满意。雕塑师技艺精湛,把她的风姿完整地呈现了出来。
光翎的眼睛在彩灯下亮得惊人。他突然开口:“老师,您等我一会儿。”
说完也不等孟泽回应,手中冰蓝魂力凝聚,捧出一大把晶莹剔透的冰晶玫瑰。他抱着花往雕像底下跑,靴子在雪地上踩出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在放花的那一侧停下,把冰晶玫瑰放在离“她”最近的位置。光翎歪着头想了想,他觉得只有花太孤单了。
手中蓝光再度闪烁。
光翎半跪在雪地里,一个接一个地凝出冰雕,小心翼翼地摆放在雕像周围。
一只圆滚滚的冰雕小鸟。
一朵层层叠叠的冰雕菊花。
一个穿斗篷、戴面具的小冰人。
一条腾云驾雾的五爪冰龙。
一把小巧的冰弓和一只冰碧蝎并排放在一起。然后是两个拿棍子的小冰人。
最后他皱着眉想了想,又凝出一本打开的书,端端正正地放在最前面。冰书翻开的那一页上,密密麻麻刻着极小的符号。
光翎往后退了两步,看了一遍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孟泽的雕像身边,也有他们陪着。
冰雕们围了半圈,像一群安静的信徒,沉默而固执地守在那里。
光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碎冰,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转身往回跑,脸上带着“做了好事等夸夸”的表情。
等回到队伍里的时候,光翎双手抱胸,下巴扬起,像一只傲娇的小孔雀。眼角却悄悄往孟泽那边瞄,等着她的反应。
另外三个人看到了那圈冰雕,又看了看光翎。栖桐微微点头,月关轻轻笑了一声,鬼魅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孟泽看着雕像底座上排成一排的小东西,眼中漾起一抹笑意,心里那点不自在也因为光翎刚才的动作散去了。
她伸手摘掉光翎头发上的碎雪,手指在他发顶轻轻弹了一下。
“手挺巧。”她嘴角微微扬起。
光翎被弹得缩了一下脖子,耳尖一下子红了。他把头扭向一旁,假装在看风景,抱在胸前的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
他嘴上却故作随意地回了句:“随手做的,不值一提。”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把冰雪乐园完完整整转了一圈。
从冰宫到冰森林,从冰滑梯到冰迷宫,光翎在冰迷宫里上蹿下跳,月关陪孟泽慢悠悠地在后面走。栖桐和鬼魅跟在最后,像两个安静的侍卫。
? ?明天继续提前审核
第315章 孟泽怎么一直把他当小孩哄啊
逛完时已经晚上九点。
乐园安排了回程马车,孟泽没选择坐。五个人沿着积雪的道路,借着星光往回走。
这条路不远,只有三公里。
积雪有些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但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阻碍。
夜晚的郊外很安静,远远能看到极冬城城墙上亮着的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暖黄的光带——那是为行人指引方向的光。
走了一公里左右,“沙沙”的声音响起。
旁边松树林里突然蹿出来十几道黑影。
他们脸上戴着面具,乌泱泱地挡住了前面的路。看起来气势唬人,但手里拿的武器参差不齐,有的甚至豁了口。
为首的那个人开口,声音粗哑难听:“一起上!抓住他们,给老大享用!”
空气安静了一瞬。
五个人对视了一眼。
武魂殿太上长老孟泽,极限斗罗孟栖桐,外加四个魂斗罗级别战力以上的学生,在这个普通的冬夜,被人拦路打劫了。
威胁他们的这伙人,为首的那个是魂王。剩下的是魂宗、魂尊、甚至还混了个大魂师。
好大的热闹。
“……留活口。”孟泽率先开口,语气里甚至带了点无奈。她掏出通讯魂导器,按下了林辉的号码。
邪魂师的味道,她不会认错。
这种混着血腥和腐朽的魂力波动,和普通劫匪完全不同。
诶,孟长老突然有闲心月下漫步,结果开出小怪物了,可惜没有宝箱。
月关往前迈了一步,魂斗罗级别的威压便从他身上散开。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压下,黑衣人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齐刷刷跪倒在雪地里。
实力最差的几个直接趴在了地上,面具磕进雪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影子从鬼魅身上分出,无声地贴到每一个黑衣人身后,往他们嘴里塞了阻断魂力运行的药丸。
光翎五指一握,寒冰从黑衣人脚下蔓延上来,将他们的大腿以下全冻在雪地里,动弹不得。
最后,鬼魅的影子化作黑色绳索,把绑好的黑衣人串成一长串。
三人配合默契,手法熟练,只是这场景看起来,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劫匪。
这时,林辉的电话接通了,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激动中带着几分忐忑:“喂,孟长老!您好啊!今晚玩得愉快吗?”
“林主教。从冰雪乐园返回极冬城的路上,有邪魂师团伙作案。犯人已经控制住了,你带回去审审。”孟泽将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抛开时间和地点来说,她多好啊,还给自己的狂热粉丝送业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什么?邪魂师?!属下马上到!马上!”
孟泽挂了电话,垂眸扫向地上那串反绑着的人。视线在一个个面具上扫过,最后在那个为首的人面前停住。
脚下第一魂环亮起。
一块黄晶和一块白晶凭空出现在她手中,折射出幽幽的光。
那个被抽干的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面朝下栽进雪地里,不再动弹。
积雪被他砸出一个人形的坑。
看到这一幕的其他黑衣人,身体抖得像筛糠。原本魂力运行被阻断后,他们躺在地上越来越冷,不少人已经开始发抖。
现在好了,所有人的身体都热了起来——他们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往四肢冲,背上甚至出了汗。
孟泽把两块晶石随手丢给鬼魅。
她的工作到此结束,剩下的交给年轻人。
她身后冰蓝色的王座从雪地中缓缓升起。椅背高耸,扶手上盘绕着冰晶花纹,在星光和极冬城灯火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孟泽往后一靠,一只手撑着下巴,姿态随意又从容,准备欣赏接下来的节目。
光翎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凑到孟泽身边,伸手摸了摸王座的扶手,蓝眸里写满了惊叹。
孟泽什么时候多了这个能力?
这冰的纯度已经在他之上了。
光翎进行了十年冰神神考,自问对冰元素的掌控,无人可匹敌,但眼前这座王座的凝聚方式他完全看不透。
场上还有外人,他没有直接问。
只是那双蓝眸不停地闪着光,看看王座又看看孟泽,像一个好奇又不敢太放肆的别扭小孩。
孟泽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勾起。
一把缩小般的光翎神弓出现在她手中。
通体冰蓝,弓身流畅,两端镶嵌着细碎的冰晶,在夜色里闪着微光。
她把小弓递到光翎面前。
“礼尚往来,你也有。”孟泽指的是光翎在她雕像前做的事。
光翎看着那把小弓,整个人愣了足足三秒。他的耳尖刷地红了,嘴角拼命往下压,但弧度根本不听他的话。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接过小冰弓,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弓身上的纹路和弧度,都和他的光翎神弓一模一样。
光翎一眼能看出,这不是孟泽随便捏的。
孟泽怎么一直把他当小孩哄啊?他都已经是魂斗罗了,马上就晋升封号了。他早就不需要小玩具了。
可这是她亲手给他做的。
那他……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收了。
光翎飞快地把小弓收进储物魂导器。
他手中蓝光闪动,快速凝出一束冰晶玫瑰,动作僵硬地塞到孟泽手里。塞完立刻把脸扭开,连看也不敢看她。
“您……您也有。”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尾调微微上扬着。
孟泽看着他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眼中的笑意一闪而过。她的小太阳还是那个小太阳,就是比之前傲娇了一点。
她把冰晶玫瑰拿在手里,心情愉悦地转了转。
月关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在心里轻嗤了一声。都是师兄弟,他也懒得拆穿光翎。
一个经历完冰神四考的人,还在她面前装嫩。
孩子长大了,心都野了。
这种风格确实能得到孟泽的偏爱,但也有它的劣势。有些事,小孩子永远排不上号。
嫩点好啊,最好他一直这么嫩下去。
不远处鬼魅已经开始审问那些人。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影子从地面升腾起来,裹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邪魂师。
那个邪魂师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惨叫,随即嘴唇开始发抖,不到片刻就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 ?感谢商商 v 587、泪…泪 A 1、文侯风落、justing、月风清影、书友、芙蕾哈娜、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
————————
?
小宝们,小菜最近有点懈怠。
?
小宝们催催我
第316章 取悦我
栖桐靠近孟泽身侧,低头问她:“宝儿,这件事你要插手吗?”
这些小鱼小虾都敢光明正大出来劫人,背后老大的等级应该更高些,撑死了是个魂圣或魂斗罗。要是更厉害,也不至于让这种货色打头阵。
当然,也不排除那“老大”真蠢的可能性。
“他们三个去足够了。”孟泽从王座上站起来,冰晶在她起身的瞬间化作漫天碎光消散在夜风里。
她已经看见了林辉飞来的身影。
几道流光正以最快速度掠过极冬城上空,朝这里赶来。
“孟长老!”林辉人还没落地,声音就先到了。
八个人齐刷刷落地,带起的气流卷得地上积雪四散飞扬。
林辉站稳后第一件事就是朝孟泽行礼,然后扫了一眼地上那串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黑衣人,嘴角抽了一下。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这群人里最高的也就是个魂王,武魂圣殿随便来一个魂帝就能收拾。
可问题是——他们在冰雪乐园通往极冬城的路上作案,这条路每晚都有游客来往。跟车的护卫都魂帝级别,冰雪乐园执勤的魂圣也能覆盖到这片区域。
但如果这群人里有魂圣级别邪魂师,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游客可能会出事,极冬城花了这么多年才打造的冰雪旅游招牌也会砸得稀碎。
孟泽朝鬼魅的方向偏了偏下巴,“去和鬼魅交接。这段时间我们会在极冬城。”
邪魂师这种东西就是野草,之前割了两茬也不断根,春风一吹又冒出来。
也好,早发现、早规划、早解决。
极冬城是武魂殿麾下的重点城市,高等级魂师也多,直接用魂技洗地,拿最小的伤亡换最大的成效。
林辉秒懂。
孟泽留下来坐镇,什么邪魂师都是土鸡瓦狗。
这尊大神请都请不来,现在主动留下了。林辉恨不得当场给那个邪魂师头目烧柱香——谢谢你作死,给我们极冬城续了一个最大的保障。
“是!您放心!”林辉干脆利落地行了一礼,转身朝鬼魅走去。
孟泽收回视线,正打算带人回去,余光扫到光翎还站在原地,表情有点不对。
光翎看着被押走的黑衣人,嘴唇轻轻抿着,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他也想去出任务,去挣功勋。
他在极北待了十年,修炼了十年,神考也闯了四关。师兄师弟们全都出过任务、挣过功勋,只有他一次都没有。
他现在的修为不比任何人差。
他有雪帝的教导,有冰神的传承,他已经是魂斗罗了。他也能做到。
孟泽把他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小太阳的心思一向写在脸上,十年过去也没学会藏。
她弯了一下嘴角,开口叫住他:“光翎。”
光翎回过神,望向她。
“去和林主教交换一下通讯。”
他想出去玩,就出去玩。
在极北憋了十年,出去撒撒欢儿也好。何况冰帝和雪帝在身边,如果还解决不了,捏碎玉佩,她可以随时代打。
“遵命!”光翎的声音一下子轻快起来。
他大步走到林辉面前,把通讯魂导器往林辉面前一递,动作端端正正,眉眼却是掩不住的高兴。
林辉掏出通讯魂导器,和他面对面加了好友。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
经过这个小插曲,五人也不再走了,向他们的小院飞了回去。
孟泽回到房间后,目光落在那个大浴池上,脚步顿了顿。昨天她就想泡,结果狗东西直接缠上来,根本没给她机会。
今天谁也别想拦她。
她放了满满一池热水,又从月关留在浴室的花篮里抓了一把花瓣撒进去。
热气升腾,花瓣在水面上铺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甜香。
孟泽把自己沉进热水里,后脑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热气把她露在水面外的肩膀蒸得微微泛粉,整个人彻底松了下来。
这时,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孟泽也没有睁眼。反正也就那三个人,光翎没那个胆子。
轻而稳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那人绕到她身后蹲下,拿起旁边的小水舀了热水,慢慢浇在她露出水面的肩膀上。动作规矩,一瓢接一瓢,耐心得有些不像话。
这么“老实”,可以直接排除狗东西。
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不远处响起,那人踏进了浴池,水面晃了晃,花瓣被推开又聚来。
孟泽在他快要靠近时才慢慢睁开眼。
她和一双紫眸对上了。
哦,这是另一个狗东西。
鬼魅半身浸在水里,他停在她面前一米的距离,没有继续靠近。水珠顺着他锁骨上紫金纹路往下淌,那双紫眸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深沉,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孟泽金眸眯了眯,她抬起手,手指朝他勾了勾。
鬼魅的动作快了几分。
他牵起那只手,低头吻了上去。
一个吻接一个吻,从指尖蔓延到指节,再到手背,偶尔用齿尖轻轻磨一下她的骨节,留下浅浅的牙印。
随着吻逐渐往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孟泽被这狗东西啃的有点痒,微微蹙眉,反手轻轻拍在他脸上。
鬼魅的动作停了。
紫眸幽深了一瞬,喉结上下滚了滚。他的目光在她拍过他脸颊的手上停了一瞬,又转回到她脸上。
他低头对她的唇吻了过去。
这时,孟泽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抵在他唇上,挡住了他靠近的企图。
鬼魅的吻落在她的指腹上。
孟泽把胳膊搭在浴池台面上,凤眸慵懒地扫过他身前的紫金纹路,朱唇轻启:“取悦我。”
“好。”鬼魅的回答很短。
他手中戒指上紫光一闪,一只琉璃瓶出现在他掌中。瓶中酒液晶莹剔透,在浴室暖黄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
他拨开瓶塞,仰头含了一口,将琉璃瓶随手放在池边。
下一秒,鬼魅俯身靠近。
他的手掌托住孟泽后颈,低头吻了上来。
酒液从他的口腔渡入,微凉中带着辛辣的甜。琥珀色的液体从她唇角溢出一线,沿着下颌滑落,滴在水面上荡开细小的涟漪。
他舌头也跟着探了过来,勾住她慢慢纠缠。
酒液好像从她口中流进了身体各处,给原本只是微微燃着的火苗浇上了油,火势蹭地蹿高。
? ?其实想更香的,删了一些
第317章 鬼魅不吃药。
当酒液彻底饮尽时,鬼魅的唇移到了她耳畔。细细密密的吻从耳垂开始,向下蔓延。
他指腹上带着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茧,每一次触碰仿佛都能刮起一阵细碎的电流。
孟泽的呼吸有些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她突然扣住鬼魅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他抵在浴池壁上。
“哗——”
水花溅起打在两个人身上。
鬼魅眼中闪过一瞬的怔愣,显然没有预料到。孟泽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唇落在他身前。
从胸口开始,一寸一寸向上攀爬。
锁骨、颈侧。
每一处都留下属于她的印迹。
最后她轻轻含住了他的喉结,舌尖在上面划过。
鬼魅扣在孟泽腰上的手猛地收紧,五指几乎陷进她腰侧。
“嗯。”一声低哑的闷哼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奖励,喜欢吗?”孟泽从他喉结上移开,手抚上他的脸,指尖描过颧骨那道紫金纹路。
在她想要继续往上吻时,鬼魅托住她的后脑,用力吻了上去。
不再是刚才那种小心翼翼的取悦。
唇齿纠缠间,仿佛还能品尝到酒液的味道。他贪婪地摄取着属于她的气息,用力地探索每一个角落,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刻进身体里。
孟泽的手慢慢抚上他的肩膀,鬼魅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两个人的身体在水下毫无间隙地贴合。
心跳隔着皮肤互相撞击。
“在水里……可以吗?“他贴着她的唇问,声音比平时哑了好几个度。
她指腹在他胸前纹路上轻轻点着,反问:“你会么?”
“看书,”他的手从她腰侧慢慢下移,“学了很久。”
孟泽看着那双认真的紫眸,嘴角微微扬起:“如你所愿。”
-----------------
水花溅起,两道身影在氤氲的水汽中渐渐融合。水面开始有节律地激荡伴随着压抑的轻吟和急促的喘息。
孟泽现在能确定,鬼魅确实会。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还带着一种青涩的认真。不过,鬼魅可没有栖桐那种恐怖到变态的控制力,来得更直接,也更不受收束。
募地,水面突然平静下来。
鬼魅整个人僵在那里,紫眸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低迷和懊恼:“我……”
感受到他突然停住,孟泽有些不满。
她动了动,如愿感受到了实质性的变化。她攀在鬼魅身上,眸中含着一层细碎的水雾,凑到他颈侧,轻轻咬了一口。
因着她的动作,原本紧密贴合的东西露出了半截。
鬼魅的呼吸顿时重了。
“我给你炼点药补补?“孟泽的声音沙哑又缠人。
被这话一激,鬼魅的状态恢复,甚至比之前更甚。
鬼魅抬起头,他略带惩罚性地吻住孟泽的唇,重重把她按了回去。
孟泽脱口而出的那声惊呼被他吞没在唇齿里,只剩一声含混的闷哼:“唔……”
“您试试,”他的声音在吻的间隙里透出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用不用补。”
-----------------
浴池里水温渐渐凉了下去。
但气氛的热度没有半分消退的迹象。
孟泽的湿发铺散在水面上,眼尾泛起一层薄红。
池壁上的浮雕花纹在水汽中渐渐扭曲成分辨不清的乱纹,随着水面的节律变得模糊又清晰。
水汽温润湿热,把她的思路搅得断断续续。偶尔浮上来一两个念头,很快又被撞散。
直到池水彻底凉了,鬼魅才将她从水里抱起来。两人只是短暂地分开了一会儿,就又贴在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泽抬手拍了一下鬼魅的后背,声音都是哑的:“行了,睡觉……”
“我不吃药。”但他吃别的。
孟泽低吟了一声,指尖在他后背用力划过,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痕。
“狗东西……”
骂完这一句,那双金眸再次变得迷离。
-----------------
孟泽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她依稀记得鬼魅最后抱着她去了浴室。至于清洗完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她懒得回忆。
一条手臂从背后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力度大得像怕她半夜跑掉。
孟泽习惯性地想要把他扒拉开。
但鬼魅整个人都凑了过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把她重新嵌进怀里。清冽的嗓音里多了一丝明显的餍足:“抱会儿。”
孟泽又推了一下,没推动。
她用完就扔的秉性鬼魅深有体会,所以只能他自己凑上来。
这方面她和书上写的不一样。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别的有用就行。
学无止境,为了在这方面得到她的认可,他还要学更多的东西。
孟泽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了。
她转了个身平躺过来,微微酸胀感从身体中传来,她皱起眉,偏头瞪了鬼魅一眼。
后者紫眸一转,表情竟然带上了几分无辜。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孟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红紫交错的痕迹布满了他的前胸,从锁骨一路延伸到腹肌,有几道明显是指甲划的,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孟长老少有地沉默了。
片刻后,九心海棠的治疗光芒亮起,柔和地扫过两人全身。
他们的身体都回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鬼魅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常的胸口,眼中闪过遗憾——这可是孟泽给他留下的东西。
然后鬼魅忽然想到什么,紫眸认真地看着孟泽,开口问:“我需要补吗?”
这件事对他来说很重要。
他前面有孟栖桐对比,后面还有月关蠢蠢欲动。光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插一脚。
竞争很激烈,他不能在这个环节落后。
孟泽努力压制着呼吸。
她闭了闭眼,拳头握紧又松开。
然后她一把扯过被子,直接盖在鬼魅脸上,把他的脸和那道求知欲旺盛的眼神一起蒙住,自己从床的另一侧起身下了地。
狗东西。
眼不见为净。
被子底下,鬼魅把布料从脸上拉下来,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紫眸掠过极淡的笑意。
他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等下一次再问。
? ?感谢咕嘟鱼丸、justing、芙蕾哈娜、三伏天 A1、苍枝、书友、馒头仔、商商 v 587的推荐票。
第318章 那两只狗,暂时被她的床除名了
一楼客厅里,月关倚在沙发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奇茸通天菊。花瓣在他指尖转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那双褐眸有些失神,整个人都暗淡了几分,眼下挂上了淡淡的青痕。
楼梯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月关的眸光倏地亮了。他反射性地就往厨房走去,打算把温着的早饭端出来。
步子还没迈出两步,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腕。
“中午一起吃。”孟泽的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慵懒。
她现在不想看见那两个狗东西。一个比一个闹腾。还是月关好,香香软软,还听话。
孟泽拉着月关回到沙发边,毫不客气地枕上他的腿,顺手捏住他柔软的衣料,一下一下地在指腹间摩挲。
那股清雅的花香萦绕在她鼻尖,让孟泽疲惫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月关低头看着她窝在自己腿上的样子,心里那点酸涩被她一个动作就化开了大半。
他把她往上捞了捞,让她枕得更舒服,然后认命地把手搭在她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心里叹了口气,但该说的话还是得说。
“您别惯着他们,”月关的声音里有些委屈,也有一丝压着的涩意,“不要睡太晚。”
他知道昨晚鬼魅去爬床了。
月关原本也想去,但鬼魅比他快了一步。这本没什么,谁先到,机会就是谁的。
可就算如此,鬼魅也不该闹她这么长时间。现在都十点多了,她才刚从楼上下来。
“今晚你陪我。”孟泽闭着眼,脸蹭了蹭他的腿,声音有些含糊。
那两只狗,暂时被她的床除名了。
该批文件的去批文件,该查案的去查案,别到她面前烦她。
晦气。
“好。”月关应了一声,随即又补了一句,语气不容商量,“今晚要好好睡觉。”
他说的是睡素的。
月关虽然想深入交流,但孟泽需要休息。体质再好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她这个样子,他心疼。
孟泽吸了一口他身上的花香,整个人软塌塌地贴着他。月关是她的充电宝,抱着就能回血。
她的手搭在他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一下又一下。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纵欲不好,她要节制。
月关垂下眼,目光轻轻描过孟泽的眉眼,温柔又缱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让她枕着自己,手中按摩的动作一直没有停。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步伐轻快,一听就知道是谁。
光翎从门外走进来。
他刚去极冬城的主街上逛了一圈,斗篷上还沾着几片雪花,嘴角挂着笑,手里拎着几个从路边买的冻梨,正准备跟孟泽说街上看到的趣事。
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客厅沙发上,月关的手搭在孟泽腰上,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孟泽侧躺在他腿上,表情放松慵懒,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落进来,给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这一幕温馨而美好。
但落在光翎眼里,每一处细节都刺得他眼睛发疼。他脸上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去,蓝眸沉了下来,袖中的手慢慢攥紧。
客厅里的温度开始骤降。
寒气从光翎脚下蔓延出去,地面上凝起细密的冰碴,连茶几腿都被冻出了白霜。
孟泽蹙了蹙眉。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让她从半睡半醒中抽离出来,眼睫颤了颤。
这个动作让光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剜了一下。
他几乎是瞬间移到沙发边,动作急切,力道却不重,哪怕在愤怒的边缘,他也没有让力量波碰到孟泽。
“月关!你在做什么?”光翎声音变了调。
他嗓音里那股清透的少年感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质问。
他死死瞪着月关,一双蓝眸冷得仿佛能结冰。如果不是孟泽在,光翎的弓恐怕已经架起来了,箭尖直指月关的头。
一种从胸口涌上来的滚烫情绪堵在光翎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月关没有立刻回应光翎。
他先把孟泽扶起来,轻轻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然后抬起褐眸看向孟泽,目光里带着询问和安抚。
他会处理好一切。
光翎看着月关那只手在她脸侧滑过,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骤降的温度把栖桐和鬼魅从楼上引了下来。
栖桐一眼扫过满地冰碴和孟泽不虞的神色,他面色沉了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鬼魅跟在栖桐身后,紫眸在光翎和月关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大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上次金鳄训话时,光翎还在极北里关着。现在这里多了一条没有被规训过的漏网之鱼。
月关和鬼魅交换了一个眼神。
鬼魅微微颔首,目光在孟泽身上停了片刻,继而挪到了光翎身上。
月关再次转向孟泽,声音放得很柔:“先让孟师伯陪您,我们午饭前回来。”
孟泽点点头,表情看不出喜怒。
月关直起身,那张清艳的面容覆上一层寒霜,花神八考完成后沉淀下来的威压不再收敛,直接压了过去。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茶几上那些被光翎冻出来的冰碴在这股威压下直接碎成了齑粉。
“出去打。”他淡淡瞥了光翎一眼。
“出去就出去!”光翎与他目光相撞,一字一顿。
他转身往门口走,脚步硬邦邦的。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孟泽靠着沙发扶手,眼帘微垂,没有看他。
光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个瞬间他眼眶红透了,目光执拗又委屈。他猛地转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鬼魅跟在他身后,带上了门。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碎冰还在原地,栖桐走过来的时候,那些冰霜随着他的脚步自行消融,连水渍都没有留下。
孟泽把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额角,眼帘半垂。
栖桐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从沙发扶手上揽过来,声音低沉温润:“他们能处理好。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再发生。”
真人比沙发扶手舒服得多。
有他在,宝儿不用靠着那硬邦邦的东西。
? ?扯头花~
第319章 孟泽掌握着否决一切的权力
“麻烦。”孟泽的语气里带着厌烦。
私底下他们爱怎么打怎么打,孟泽从来不管。但今天光翎直接在她面前发作了,那股寒气逼到她脚边。
孟泽现在想把所有人统统打发走,连身边这个也一起。
栖桐从她的沉默里读出了这个意思。
他心里“咯噔”一声。
不出他所料,他们被迁怒了。
孟泽是那种为了避免麻烦,会把制造麻烦的人一起清理掉的性格。
她的耐心从来不多。
这是栖桐最了解她的一点,也是他最不敢掉以轻心的一点。
他们这些人,说白了,是靠她“不愿意再失去”这一点微弱的执念才留在她身边的。这点执念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底牌,经不起任何人作死消耗。
“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栖桐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声音温和得像是劝慰,内里却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凝重。
能得到孟泽的青睐本就是赏赐。
如果有人贪得无厌,不懂得见好就收,他会亲自出手。
他们只是丰富她人生经历的配角。
孟泽掌握着否决一切的权力,无论是什么方面。
“嗯。”孟泽应了一声,不再多说。
在允许任务对象们亲近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事。独占、嫉妒、争抢——这些都是喜欢一个人时最本能的反应。
她心里没有生气,只是有些复杂。
孟泽从他怀里侧了个身,拿着通讯魂导器慢慢刷着,动作有些心不在焉。栖桐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抱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这时,独孤博发来了新消息。
【独孤博:老师,我继任家主了。】
【独孤博:[图片]】
孟泽伸手将图片点开,原本懒散的身子微微坐直了些。
图片里的独孤博站在独孤家议事厅的正中央,身穿玄色织金长袍,配着深碧衣缘,鎏金肩甲衬得他身形笔挺。
平常总是披散着的翠绿色长发被金冠高束起来,只余几缕发丝松松垂落腰际。额心那一点赤红竖纹比以前更加鲜明,给他添了几分妖异的神性和压迫感。
和平时那个沉默内敛的独孤博完全不同。
照片里的人冷冽贵气,通身都是杀伐果决的气场,像一把藏于鞘中的长刀。
既有世家的雍容,又有手握权柄的狠厉。
孟泽看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那股郁气不知不觉散了些,眉眼间不再那么紧绷。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回复了一条。
【孟泽:恭喜。】
略一思索,嘴角微微扬起,又补了四个字。
【孟泽:独孤家主。】
孟泽退出聊天界面,把通讯魂导器往旁边一放,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
看到孟泽不再被刚才的冲突困扰,最大功臣此刻轻轻抚摸着她的银发。他面上依旧温和,心里却陷入思索:宝儿最近喜欢这种风格吗?
那他是不是也该试试?
远在天斗城的独孤博,对着屏幕上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他的耳根慢慢染上一层薄红,握着通讯魂导器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他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半晌,最后只打了一个“嗯”字。
独孤博又觉得太冷淡,删掉重打。
他慢慢呼出了一口气。
独孤博抬眼扫了一圈面前的家族账册,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那些堆积如山的族中事务。只是握笔的手指比刚才用力了几分。
她叫他独孤家主。
真好听。
-----------------
极冬城外,一片无人的雪原上,三个人隔空对峙。风卷着碎雪从三人之间刮过,谁都没有先开口。
月关那双桃花眼把光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眸光冰冷。
时间真的没有让光翎长进多少。
还是那个刚离开武魂城的小崽子。
月关率先打破沉默:“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回去,在她面前认错,以后把你这臭脾气收敛住。”
“第二,挨一顿打,再去她面前认错。”
光翎根本没有接他的话,手中冰蓝色光芒一闪,长弓凭空出现,寒气化作冰雾带在他周身盘旋。
他死死盯着月关,声音直白又强势:“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他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鬼魅,又问了一遍:“你又是什么关系?”
这两句话已经在光翎心里憋了很久。
温泉沐浴那晚他就想问了,鬼魅在温泉里的姿态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恨不得让孟泽上手摸他。
月关身上那些层层叠叠的链子、半透的衣料,活脱脱就是花楼里的做派。
都不要脸。
看着光翎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月关嘴角慢慢勾勒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那双桃花眼眯了眯,说出了光翎最不想听的话。
“关系?”月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下去,生怕光翎听不清,“我们属于她。”
“我们是她的附属。”
“她允许我们亲近她,允许我们表达对她的爱。”
他偏头看了身旁的鬼魅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道:“不只是我们。孟栖桐、青鸾、千道流、独孤博,都是。”
光翎眼中的冷光碎了一瞬。
月关注意到了,但他的话没有停。
那天晚上除了降魔,所有人都在。
青鸾更不用说,相思断肠红就是在他面前开的。有些事早就不是秘密,只是没人告诉这个被关了十年的小傻子而已。
说到相思断肠红……
月关指尖一动,一朵粉红色的花朵悄然绽放在月关身侧,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看到月关的动作,鬼魅身边也出现了一朵同样的相思断肠红。
有月关在,他不用开口说话。
月关做什么,他跟着做就行。
两个人,两朵花,并肩站在光翎面前。
光翎的目光被那两朵花钉在了原地。
月关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声音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刻薄,面对着情敌,他从来不会手软:
“光翎,你对她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占有欲?这个问题,你自己清楚吗?”
月关往前走了一步,那朵相思断肠红随着他的动作往前飘了一寸,像是某种无声的逼问。
“如果没有得到它的认可,你就没有资格陪在她身边。这是金鳄供奉定下来的要求,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
敢觊觎她,就要有觊觎的资格。
? ?感谢芙蕾哈娜、三伏天A1、商商 v 587、文侯风落、咕嘟鱼丸、justing、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20章 他好像被孟泽抛弃在十年前
在独孤博到来之前,光翎是所有人里最小的那个,青鸾惯着他,月关也对他宽容一些。
鬼魅虽然不怎么搭理他,但至少还有一个兄长该有的样子——即便那是装出来的。
现在不一样了。
光翎已经长大了,别做出一副被人抢了玩具的可怜模样,没人会惯着他。
那两朵相思断肠红,在雪地里红得扎眼。
光翎死死地盯着那两朵花,握着弓柄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他不在的这十年里,孟泽身边多了太多太多的人。他好像被孟泽抛弃在十年前,抛弃在那个只有风雪的荒凉之地。
所有人都在前进,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
月关看着光翎眼中翻涌的情绪,知道这人听进去了。但听进去的还不够。
他来帮光翎长长记性。
月关眉心花神印记骤然显形,一道金光闪过,鎏金权杖出现在他手中。
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光翎身侧,衣袍被风带起又落下。
“光翎,为兄帮你重温一下梦泽殿的长幼尊卑。”月关冷冷开口。
花神权杖带着破空之声朝光翎身上抽去。
他的速度太快了,光翎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却没能完全躲开,权杖擦过他肩膀,疼得他闷哼一声。
光翎精神海里,天梦用手捂住了眼睛,不忍心往下看去。
十年前,光翎就被月关按着揍过。
十年后,月关花神八考都完成了,光翎一个才过四考的小傻子还敢冲他叫嚣。
天梦在心里给光翎点了根蜡烛。
雪帝默默转过身,不想看冰神继承人在外面被人单方面收拾。她身为冰神大祭司,自然知道的比别人多得多。
这位花神继承人虽然等级比光翎低一级,但他魂力的纯度早已远超光翎。
更关键的是,月关的身体在神力的淬炼下早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严格来说,他现在是半神体。
花神权杖是神器,身体是半神体,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打光翎就跟大人打小孩一样。
外界的情况和他们预想的如出一辙。
光翎已经被月关的花瓣牢牢捆住了各处关节,整个人被限制在半空中,手里的长弓根本拉不开。
他用力挣扎,花瓣却纹丝不动。
双生武魂确实强,光翎神弓和冰碧帝皇蝎任意一个拿出去都是惊艳级别的存在。
但在月关面前,这优势被抹得干干净净。
月关的束缚,光翎挣脱不开。
月关的花瓣,光翎破坏不了。
在绝对的层次压制面前,多一个武魂只是多一个被打的理由。
有一句话说得对——你哥永远是你哥。
花神权杖又一次落下,打在光翎的腿上。
光翎闷哼一声,膝盖弯了弯,又被花瓣死死拉住,连倒都倒不下去。
他抬起头,蓝眸里烧着不甘和愤怒,嘴角抿得死紧,愣是没喊一声疼。
月关还是留了手的。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光翎今天闹这一出虽然让他恼火,但说到底不是什么真正的仇怨。
他没有让花瓣附着神火。
但花神法杖是神器,打在身上,疼得是皮肉,苦的是骨头。这几下也够光翎喝一壶了。
“孟泽从来不属于任何人。”月关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在花瓣中的光翎,语气没有留丝毫情面。
他既是在规劝,也是在警告。
“你我皆出身于微末,能得她几分垂怜已经是此生万幸。把你心里那些可笑的独占欲清理干净,不然就给我滚回你的冰神宫。”
他说到这里,声音再度压低了一些:“光翎,你很走运,刚才虽然冲动,但没有真正冲撞到她。一旦孟栖桐出手,没人拦得住。”
他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包括我们。”
孟栖桐看起来温和,平时话也不多,可一旦触及孟泽,他比任何人都果决。
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如果想对一个魂斗罗动手,太简单了。
光翎剧烈挣扎着,身上的花瓣束缚随着他的动作越收越紧。
他的眼神凌厉又偏执,哪怕被控制了关节也毫不退让:“你们那做派……勾引她!”
“不要脸!”
光翎骂得理直气壮。
月关没有生气。他甚至笑了一下,只是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他用权杖在虚空中轻轻一敲。
一株相思断肠红从光翎的储物魂导器中飞了出来,悬浮在光翎面前。花朵紧合在一起,光芒浅淡得几乎看不见。
“看到了吗?”月关的声音很淡,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把事实直接摆在光翎面前,“你没资格。”
光翎的挣扎停了。
这时鬼魅往前走了一步,脚下数道鬼影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把周围的空间逐渐笼罩。
他看了月关一眼,言简意赅:“不早了。”
一会儿还要取餐,不能耽误太长时间。
月关的上半场该结束了。
他还没打。
月关低头看了眼通讯魂导器,褐眸中闪过明显的遗憾:“十分钟。”
他收回花瓣束缚。
光翎的身形在半空中晃了好几晃才勉强站稳。手腕上被花瓣勒出的红痕还清晰可见,衣袍上也沾满了碎雪,狼狈得很。
月关的那一顿打说重不重,毕竟没有动用神力;但说轻也绝对不轻,花神权杖抽在身上的钝痛还在骨头里隐隐作祟。
“一分钟,治伤。”鬼魅声音冷淡,没有多余的起伏。
月关和光翎打,二人等级差不多,勉强算公平。他打光翎就是大人打小孩了,再让人家带伤打,胜之不武。
“没必要!”光翎手中长弓疾射而出,冰蓝色的箭矢朝鬼魅面门飞去,他的身形同时向后急速退去。
光翎运转治愈魂骨技,快速修复着被月关抽出的伤痕。冰蓝光芒透过衣袍隐隐亮着,他咬着牙,不肯在对方面前露出半分软弱。
冰箭破空而至。
鬼魅站在原地,不闪也不避。
在箭尖触碰到鬼魅身形的一瞬间,他整个化作一道黑烟,原地消散。
下一秒,一只苍白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直接掐住了光翎脖颈。
鬼魅其实有些为难。
他的魂技大多不适合用在自己人身上,用了容易出事。
不过没关系,不用魂技就行了。
鬼魅脚下的鬼影拔地而起,如实质般的黑色触手缠上光翎的四肢,将他手脚全部锁死。
来自九幽冻血蛛巢穴的阴暗气息沿着鬼影缓缓渗入光翎体内。
? ?q阅2500收藏加更
?
小菜卖萌撒娇求小宝们的书评,
?
′?????`
第321章 光翎,相思断肠红需要毫无杂质的精诚
这是一种和极致之冰完全不同的冷。
光翎的冰来自自然,干净纯粹、带着冰雪的肃杀。
而鬼魅身上的气息来自死亡:魂兽濒死的哀嚎、千万年积压的怨念、冰窟里那些骸骨的余音。它们混在一起,沉甸甸地挤压着光翎,像无数只冰凉的手指在扒他的皮肤。
光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立刻调动精神力去隔绝这些怨念的影响,但鬼魅的力量从来不只是怨念这一种。
精神力防御挡得住声音。
却挡不住死亡本身的重量。
光翎的精神海里。天梦早已撑起精神力护罩,将鬼魅力量引起的震荡隔绝在外。
他看着外面的战况,忍不住叹了口气:“小鬼魅手里的人命应该不少,这怨气浓度都快赶上孟泽了。小光翎和他比,就是个生瓜蛋子。”
雪帝微微侧目:“继承人以前很少接触这方面的东西吗?”
“很少。”冰帝替天梦回答了。
她的声音沉稳,但看向光翎的目光里也有些心疼,“光翎六岁的时候就被孟泽带在身边,除了斗魂场,没见过太多真正的杀戮。”
“孟泽把他保护得很好。”
雪帝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这时,光翎眼中碧绿光芒骤然亮起,一条通体碧绿的蝎尾在他身后猛然显形,尾节一节节张开,最末端那根尾刺闪着幽冷的光,朝鬼魅迅猛刺去。
鬼魅再次化作鬼影散开,尾刺只划开了一道黑烟,他的身形在另一侧重新凝聚,手掌仍然掐着光翎的脖子,甚至比刚才更稳了些。
被近身的远攻魂师,战斗力直接砍半。被完全控制住之后,就彻底没有发挥空间了。
他们之间用不着搞那种回合制的花哨打法,什么招式最直接,就用什么。
至于那条有些“稚嫩”的冰碧蝎尾,鬼魅垂眸瞥了一眼——虽然锐利,但还是等光翎给它附加了魂环再来和他切磋吧。
“一分钟结束。”鬼魅冷冷开口。
那些化作触手的鬼影越缠越紧,哀嚎声在光翎耳边回荡得越来越尖锐。精神海里,冰帝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
月关在旁边斜睨了鬼魅一眼,语气调侃:“鬼斗罗下手倒是轻。”
“用魂技,会出事。”鬼魅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地牢那一套呢?”月关轻轻嗤了一声。
“不能用。”鬼魅偏过头不看他。
他总不能真的拿鬼影去啃光翎的灵魂,就像月关也没用神火烧他一样。
可以做,但没必要。
师弟再怎么犯浑也是师弟,教训一顿就够了,又不是审犯人。
十分钟很快过去。光翎被折腾得面色发白,呼吸急促,站在雪地里身子微微晃着。
月关和鬼魅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往极冬城的方向飞去。他们不能再拖了,孟泽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雪原上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卷着雪粒刮过冰面的声音。
光翎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低头看着悬浮在身前那朵属于他的相思断肠红。
花瓣正紧紧合拢着。
他抬起手,对着自己的胸口重重拍了一掌。
一口心血喷在花瓣上,血色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触目。
花瓣将血液吸收了一些。
只有一半。
剩下的血液顺着花瓣缝隙缓缓流淌下来,滴在雪地上,迅速凝结成深红色的冰粒。
相思断肠红没有开。
光翎那张稚气的脸上出现了慌张。他嘴唇微微发抖,喃喃道:“不够……肯定是不够。怎么可能不开呢?”
他又对着胸口拍了一掌,这次力道更重,喷出的心血比刚才更多。
血液浇在花苞上,花瓣微微颤了颤,却依然合拢着。多余的血沿着花瓣淌下来,把更大一片雪地染成了暗红。
它还是没有开。
光翎愣愣地看着那朵花,蓝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崩塌。他跪在雪地里,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朵花,他的眼眶红了。
少年的肩膀缩了起来,平日里恣意张扬的轮廓此刻只剩单薄和狼狈。
“你开啊……”
“为什么不开……”
光翎的语气满是祈求还有无措。
原本清润的嗓音因为连续两次逼出心血变得沙哑,像是被人用砂纸打磨过。
光翎不懂。
他只是喜欢孟泽,从很小就开始喜欢。
十年来在冰神的试炼空间里,支撑着他度过一次次生死考验的念头只有一个:他要早点回去见她。
这些年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
凭什么说他没有资格?
凭什么它不开?
光翎精神海里,五只魂兽都沉默了。
天梦透过光翎的视线看着雪地上那两摊红色,实在不忍心看他这副颓废模样。他斟酌了好一会儿措辞,才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开口:
“光翎,相思断肠红需要毫无杂质的精诚。如果心思复杂,你吐再多心血也获得不了它的认可。”
“我哪有复杂!”光翎的声音猛地拔高,又瞬间低下去,“我喜欢她,我只喜欢她……”
他听得出天梦话里的意思,但他不认。
天梦叹了口气,没再开口。
雪帝的声音在光翎精神海中响起,语气清冷温和:“精诚意挚,自守初心,无涉占有,不求回应。”
她停顿了一下,给他留下消化的时间。
“光翎,你的心并不纯粹。你对她有占有欲,有期待回报的心,有觉得不平的委屈。这些并不是错的,但相思断肠红不认这些。”
光翎是冰神继承人,她是冰神大祭司。
她和冰帝他们寄居在光翎体内,既是被吸引而来,也是护道者。
平心而论,她不想看到未来的冰神因为一段执念困住自己。
既然发现了问题,那就直面它。
光翎跟随孟泽之后,人生太顺遂了。
先天满魂力、极致之冰武魂、完美的登神路,他想做什么都能做到。
唯独这一次他撞上了一堵穿不过去的墙。
直面自己的内心,是对光翎心性最残酷、也最必要的考验。
光翎跪在雪地上,手心里的花依旧闭合着。极北的风从远处刮过来,吹起他散落在肩头的白发,带走他呼出的那一点微薄的热气。
天梦在精神海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虽然他们都寄居在光翎体内,但感情这回事,五只魂兽加起来也帮不上什么忙。
这件事,只能靠光翎自己想明白。
? ?第一更。
?
这里不是强虐嗷,只是翎子获得的东西都太容易了。不会僵持很久,翎子会A上去。
第322章 一个白毛脑袋悄悄出现在窗外
回到极冬城小院的时候,月关和鬼魅顺路取回了提前订好的餐食。
院子里很安静,客厅里的碎冰早已被清理干净,空气中重新弥漫清淡的香味。
二人走进客厅时,孟泽正靠在沙发上看通讯魂导器,她的神情比上午放松了些,看向他们进门时的目光也很平静,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两人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月关提着食盒晃了晃,脸上绽开一个笑容,声音柔柔的:“老师,这是上次您说好吃的那家店。我今天订了他们的招牌菜。”
“您来品鉴一下,他们家水平稳不稳定。”
孟泽微微扬眉,依言起身。
大漂亮顺毛哄她的手段越来越精湛了。
食盒打开之后,鲜香的味道直接溢了出来。
小鸡炖蘑菇、锅包肉、干锅土豆片、椒盐虾、地三鲜、排骨炖豆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孟泽喉结滚了滚。
她饿了。
月关把她细微的反应看在眼里,褐眸中闪过笑意。
孟泽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没有动筷子,在等着最后一个人回来。
她等了一会儿,门口还是没有动静。
她偏头看向月关:“给他留点菜。”
“好。”月关干脆地应了一声。
他变戏法似的从旁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保温饭盒,每道菜都拨了一份进去,量不小,压在饭盒里满满当当的。
月关很清楚,孟泽一定会给光翎留饭。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光翎终究是她的学生,该有的不会少。
孟泽对他们都很好,好得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是特别的。也许他们每个人确实都是特别的,只是他们都不满足于此。
四个人安安静静吃完了这顿饭。
餐桌上没人提上午发生的事,月关照常给孟泽夹菜,栖桐照常给她添汤,鬼魅照常坐在她右手边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吃。
餐桌上少了一个人,气氛倒也不算沉闷,只是安静了些。
孟泽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起身上楼。
过了大约半刻钟,一个白毛脑袋悄悄出现在窗户外面。
光翎蹲在窗台下,只露出一截白色发顶和一双偷偷往屋里瞄的蓝眼睛。
他的视线落在餐桌正中央的保温盒上,喉结上下动了动。
光翎想推门进来,手搭在门把上又缩了回去。整个人站在门口,像一只蛆一样扭来扭去。
上午做的事让他没有脸面见孟泽。
她大概会对他很失望。
那个被她悉心培养的学生,竟然在她面前被情绪冲昏了头脑。
“小光翎,你再不去,饭就凉了。”天梦的声音在精神海里悠悠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揶揄。
他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理智失控的光翎,情绪崩溃的光翎,现在又来了个扭扭捏捏像小姑娘一样的光翎。
真是好大的热闹,天梦撇撇嘴。
凉了?那不行。趁热吃进去,就算是和孟泽一起吃的。
光翎心里蹦出一个自己都知道很牵强的念头。
他给自己铺好了台阶,心下一横,小心翼翼推开门进去。左右飞快扫了一圈,确认一楼空无一人后,悄声走到餐桌前。
光翎打开保温盒,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菜,他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蓝眸里浮起一层水雾。
他抬手用袖子随便蹭了蹭眼睛,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
孟泽不在,他也就不管什么形象了。
一个将近十年没吃过正常饭菜的人,别指望他优雅到哪里去。
光翎把嘴塞得鼓鼓囊囊,脸颊像只仓鼠。边吃边用袖口不停地擦眼泪,左边袖子湿了就换右边。
刚才在城外被月关和鬼魅按着打的时候,他没哭。没有获得相思断肠红的认可跪在雪地里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现在,一份留好的饭就让他鼻子酸得不行,眼泪怎么也憋不回去。
这是孟泽给他留的饭。
她知道他会回来,她在等他回来。
光翎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抽鼻子的声音,肩膀微微抖动着,像一只在外面打完架后灰溜溜跑回家的小狗。
狼吞虎咽的动作之间,透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无措。
正吃着,一道视线落在了他身上。
光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朝楼梯口看去。月关站在那里,倚着扶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抿紧嘴唇,别过头不去看月关,加快了进食速度,把脸往饭盒里埋得更深了些,几乎要把它直接安装在脸上。
反正他打也挨了,饭也吃了,月关爱看就看吧。
他不想看见月关。
可由于刚才光翎低头太快,他没有注意到月关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一缕银色的长发从月关身后露了出来。
孟泽从月关身后出现,胳膊随意地搭在他肩上,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向餐厅里那个白团子。
看着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孟泽不禁有些感慨——光翎这几天在她面前果然是收敛了。看来她的存在确实阻碍了这个孩子发挥真实水平。
光翎精神海里的五只魂兽面面相觑。
他们正在经历一场无比煎熬的内心斗争——到底是告诉光翎孟泽就在他身后,还是不告诉?
光翎正吃得开心,对此毫无察觉。
最终,五只魂兽达成一致:等他吃完再说。
在光翎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天梦的声音精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光翎,孟泽在看着哦。”
光翎整个人僵住了,目光还没来得及扫向楼梯口,耳根已经烧了起来。
他的头一点一点地扭向楼梯口。
月关站在那里,笑得意味深长。
而他身后,孟泽的半张脸从月关肩侧探出来,银发垂落在他手臂上,金眸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在和孟泽的视线对上的瞬间,红色从他耳尖漫到耳根,又从耳根涌上脸颊,最后连脖子都没能幸免。
光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泽没有开口,眼底的笑意一闪而过。她拍了拍月关的肩膀,转身拉着他朝卧室走去,给光翎留下一个背影。
那背影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没有责备的意思。
桌上空了的保温盒还冒着最后一丝热气。
光翎坐在餐桌边,脸埋在掌心里,从指缝间漏出的皮肤依然红得发亮。
精神海里,冰帝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该。”
天梦和雪帝难得同时没有反驳她。
? ?感谢文侯风落、风雨造句、商商 v 587、月风清影、三伏天 A 1、芙蕾哈娜、justing、雪叩竹扉、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
——————————
?
栖桐喊孟姐“宝儿”,月关喊孟姐“孟孟”,那光翎应该喊什么呢?
第323章 您要惩罚我吗?
那次冲突结束之后,光翎的动作就变得极为扭捏。
白天他跑在外面和林辉一起出任务,中午匆匆忙忙回来吃顿饭。晚上回来得也很晚,等其他人都各自回房了,光翎才像一道影子似的溜进自己房间。
光翎不敢见孟泽。
哪怕在餐桌上偶尔和她目光对撞,也会飞快地移开。可移开之后没过几秒,他又会偷偷看回来,蓝眸里写满了委屈和执拗。
他想靠近孟泽,又怕被推开;想和她说话,又怕一开口就被孟泽讨厌。
孟泽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但她没有多管。他想出去做任务就去做,想在院子里待着就待着。大概是光翎在极北被拘了十年,他的精神状态有些不稳定。她想。
对此,孟泽表示理解,她会给光翎足够的时间进行调整。
这天晚上,孟泽吃完晚饭后回到房间。
她穿着暗红色的丝质睡袍,银白长发铺散在肩头和后背,整个人慵懒地窝在懒人沙发里,手里拿着通讯魂导器慢慢翻看。
几个男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他们排好了顺序,吃完晚饭就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再来她房间报到。也有的人连来回都省了,或者直接来她这里洗。
和谐的有些过于和谐。
孟长老乐得自在。洗干净的抱起来更舒服。至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那是她说了算。
房门被轻轻推开。
月关走了进来,头发还带着沐浴后的潮气,几缕碎发贴在脸颊边,衬得那张脸愈发清艳。
他看见孟泽蜷在懒人沙发上的样子,唇角微微翘了一下,走过去弯下腰,把人从沙发里捞起来。孟泽顺势把脸靠在他胸口,闻到熟悉的清甜味道,眼睛半阖。
“您想睡觉的话,我带您去床上。”月关把她塞进被子里,动作轻柔又熟练。
他脱下了外袍,掀开被子的一角,陪她一同躺了进去。
孟泽自然而然地从枕头上移到了另一个“枕头”上,她轻轻蹭了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香香软软的,孟长老很满意。
她大半个身子都搭在他身上,一条腿还跨了过去,把他当成了大型抱枕。
月关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手掌覆上她铺散在枕上的银发,用极轻的力道慢慢顺着。
此刻的气氛温馨又美好。
“月关。”孟泽突然开口,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他里衣顺滑的布料。
“嗯?”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很好看。”
月关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垂下眼,声音里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您喜欢看吗?”
“嗯,喜欢。”孟泽答得很直接。
月关的身体放松了一些。他的手继续揉着她的发丝,动作里满是珍重,“您喜欢就好。”
能得她青眼相看,是他的荣幸。
“你很好。”孟泽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点了两下,隔着薄薄的里衣,她能感觉到他心尖的跳动,“以后不用想那么多。”
心思细腻是月关的优点,但这也让他变得敏感,变得容易内耗。
她的大漂亮还是骄傲张扬的时候最好看。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骄傲恣意,才是花神该有的样子。
月关抚摸她发丝的手顿了顿。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应了一句:“好。”
孟泽满意地听到了答复。她从月关身上挪下来,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过来。”
月关顺着她的力道靠了过去。孟泽仰起头,对着他的唇直接吻了上去。
月关被她的动作弄得微怔,嘴唇上的温热触感让他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平常大漂亮很会来事儿,勾人的小动作一套一套的。今天倒有点木愣愣的,好像不在状态。
诶,今晚孟长老想睡点荤的。
没关系,她妙手回春,可以给他加状态。
孟泽的手从他胸侧的衣缝里探了进去,指腹顺着肌肉的轮廓一寸寸往下描,慢慢丈量一件属于她的东西。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刮过皮肤上不会疼,但会留下一种清晰到无法忽略的触感,所过之处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月关的双手撑在她身侧,他的身体在那一瞬明显绷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但他没有躲开,任由她那只手继续往下摸。
“您……”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月关大概清楚孟泽想做什么。他的心脏越跳越快,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希冀。
自从那次冲突结束后,孟泽就再也没和他们有过更亲密的接触。
三个男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慌张——是不是他们对孟泽失去了吸引力?
现在失去兴趣了和新鲜感,下一步就可能是厌弃。他们能在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虽然不光彩,但这是现实。
“保持住。”孟泽解开了他腰侧的系带。
衣带散开,布料向两边滑落。
月关的膝盖跪在她身侧,上半身因为用力而紧绷着,肩背和手臂的线条被勾勒得清晰分明。皮肤在魂导灯的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孟泽的视线如有实质般从他身上扫过,目光直接而不加掩饰。她的手也没闲着,指尖轻轻点了几下“枕头”上的小花,礼貌地和它打了个招呼。
很有食欲。
想吃。
月关的脸染上了淡淡的红色,呼吸声低到听不见。以前他确实喜欢撩拨孟泽,但撩拨终归是撩拨,一旦她真的做出回应,那些撩拨时的从容全没了。
“拍卖会时的月关,可不是这个样子。”孟泽说着,手中的力道故意加大了一些。
月关身体轻轻抖了一下。
“那您要惩罚我吗?”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月关自己都愣住了。
嘴比脑子快。
他的身体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确实是他真正的想法,但他从没想过会这么直接地说出口。
这太不矜持了……
未来花神有些羞愤欲死。
孟泽金眸微微眯起。
孟长老觉得她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她的手不再逗弄那朵小花了,膝盖向前提起,隔着薄薄的布料,重重擦过了那个相当亢奋的部位。
“嗯……”
她如愿听到了一声悦耳的闷哼。月关咬着下唇,眼尾瞬间泛了红。
? ?诶嘿嘿嘿嘿,小宝们懂得。
?
第二更提前审核
第324章 月关:您别欺负我。
孟泽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沿着他的颧骨滑到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对准自己。
她朱唇轻启:“你身上的布料有点多。”
月关的褐眸幽深了一瞬。他慢慢直起身体,听话地将上半身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睡袍垂落腰际。
流畅的肩线、紧实的胸腹、腰侧若隐若现的肌理——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这具身体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
面对月关的时候,孟泽心里总会升起一种熟悉的破坏欲。
太过美好的事物。
总会让她想打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孟泽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月关被她翻身压在床上。位置瞬间的变化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双眸闪过一丝错愕。但孟泽没有给他回神的机会,直接覆了上去。
一朵朵红梅在未来花神身上肆意绽放。
有两朵原本就属于他的花儿,开得最为热烈,被她反复描摹了不止一次。
月关的手指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身体不敢动,左胸前的金色纹路因她的触碰微微发着光。
梅花越来越往下,她的身体也不断向后移去,调整着更方便的角度。
然而,她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孟泽眉头微蹙。她的画才完成了一半,这个坏东西竟然敢阻拦她。她不悦地往后压了压,动作间带着一点不耐烦。
月关的身体被她的动作带得一颤,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他的手终于从床单上松开,转而握住孟泽的手腕,力道轻得像是怕捏疼她。
“您别欺负我……”月关声音低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讨饶的意味。
可那语调又软得像在撒娇。
那双桃花眸被水雾浸得盈盈发亮。配合着身上盛开的无数朵红梅和金菊,此时此刻,这位未来花神的身上绽放出了一种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姿态。
人总有逆反心理,孟长老也不例外。
月关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想做什么。
“我欺负你了吗?”她反手解开那道束缚,对着那个坏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暗金色的双眸居高临下地看着躺着的人,表情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这小烧花实在勾引还是诱惑。
他自己心里清楚。
月关倒吸了一口凉气。孟泽是不是把他当成玩具了?他咬了咬下唇,一只手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指尖在她睡袍上慢慢划过。
力道虽然轻,效果却十分明显。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被碰到的地方迅速蔓延开来。
孟泽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了松,一把抓住了他那只还在捣乱的手。
月关盈盈一笑,那目光缠绵得能拉丝,被抓住的手反扣住她的手背,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嗓音比刚才多了一丝沙哑,比之前更加蛊惑:“您这次要在上面吗?”
此刻的月关就像一束开得热烈的芍药,明艳灼人,吸引着面前的银发女人俯身采摘。
“你会做好吗?”孟泽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脸上。
她确实有点想。
现在的月关太漂亮了,她想这样看着他。
月关将两个枕头叠在一起垫在背后,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他斜倚着床头,向孟泽伸出手,语气里带着温柔的请求:“先抱一会儿,好不好?”
孟泽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挑了挑眉,然后握了上去。月关轻轻一带,把她拉进自己怀里。
她跨坐在他小腹上,身体前倾,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相触。
这个姿势,很适合接吻。
孟泽自然而然吻了上去,月关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温柔又绵长。
但月关对她的回应并不止于此。
他一只手托起她的腰,另一只手顺着她睡袍的缝隙向深处碳如。
指尖还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温热。
虽然之前没有和孟泽做过这么亲密的事,但月关同样看了很多书。除了光翎和降魔,其他人都或多或少被长老们塞过“学习资料”。
再加上给孟泽按摩这么多年,月关很了解她的身体。
那双褐眸眯了眯。
她确实和他无数次想象过的一样。
她想在上面就在上面。
但该做的准备工作一样不能少。
芍药美艳动人,只有底下的花枝足够粗壮,才能撑起花朵的全部绽放。
芍药是这样,未来花神也是。
察觉到月关眼神里的变化,孟泽带着惩罚的念头吻得更重了些。月关回应的也更加热情,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花园需要松软湿润的土地,认真工作的园丁一心二用,更深更细致地开垦着属于他的花园。原野间的风变得有些急促,隐约能听到嘤咛,偶尔还有着细雨蒙蒙。
这样的变化丝毫没有影响到月园丁手中的节奏。他快速翻动着那片沃土,温热的土地变得更加松软湿润。
忽然,孟泽的呼吸一滞。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随后将身体陷在他怀里。
暗红色的睡袍从一侧肩膀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和锁骨。她眼尾着泛红,金眸蒙上一层薄薄的迷离,轻轻喘着气。
月关轻轻抚着她的后背,手从肩膀一直抚到尾椎,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眼底的暗火却越烧越旺。
他的气息喷洒在孟泽耳畔,嘴唇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声音清润却带着难以抗拒的诱导:“您要开始吗?”
最后一道防线。
他在等她自己跨过去。
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从耳尖蔓延到全身。孟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被刚才的一切浸得有些低哑:“嗯。”
她向后挪了挪,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刚才一直挡着她的东西。
“它和你一点也不像。”她的尾音拖得有些长,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挑剔。
这种少有的带点嫌弃的语气,让月关心底更软了几分。他刚要说什么,话还没出口就全堵在了嗓子里。
“您要和它……唔——”
一种温热的束缚感占据了他全部的感知。
月关的眼尾瞬间红了,他整个人像被定格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三十年来所有隐秘的祈求,在这一刻终于完成。
孟泽已经坐了下去。
? ?感谢书友的月票。
?
感谢justing、月风清影,芙蕾哈娜、守夜者_bc、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25章 孟孟,我好爱你
孟泽双手撑在月关胸口,指尖微微蜷起,指甲在他皮肤上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记。
看着面前这个眼尾泛红的男人,眸光潋滟,面颊染霞,额头有细汗缓缓滑落。他和孟泽预想的一样。
真的很漂亮。
月关的目光深情又眷恋,他稳稳扶住孟泽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曲线。
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越来越快。
屋里的制热炉烧得正旺,空气里弥漫着暖融融的温度。魂导灯的柔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渐渐重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
和月关的相处无疑是最舒心的。
即使后半场孟泽躺回床上,他也始终按照她的意思来,节奏全都由孟泽决定。
只是躺着的时候只有一次。
孟长老有些意犹未尽。
月关当然想继续。他能清楚地感受到……但他没有顺着孟泽。
不能再让她第二天睡到十点了。别的他都听她的,唯独这方面不能退让。
“下次……我带那个链子?”月关开始加码,声音里还有些哑。
孟泽不为所动,金眸懒懒地看着他,甚至打算身体力行唤醒小月关。
“那……那件纱衣,您喜不喜欢?”月关加大筹码,呼吸因为刚才的次级变得颤抖。
“……还行。”孟长老保持镇定,但语气已经不那么坚定了。
见她还是没松口,月关只好拾起老本行。
他把自己嵌进她身侧,褐眸情意绵绵地看过去,声音里还带着余韵未消的沙哑,格外动听:“孟长老……孟泽……孟孟……求您……”
孟泽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好。”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任由月关把她抱起来往浴室走去。
没办法,她就是吃月关这一套。
从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起,只要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用这种眼神看她,她能拒绝的次数屈指可数。
-----------------
当孟泽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双近在咫尺的褐眸。月关正侧躺着,专注地看着她,眼底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不知道看了多久。
这次确实醒得早。
天刚蒙蒙亮,窗外有鸟叫声。
孟泽打算再抱一会儿。她把“抱枕”重新搂进怀里,在“枕头”上满意地蹭了蹭。
同人不同命。如果让另外两个知道月关今早的待遇,怕不是要把他套麻袋。
孟泽的指尖从他锁骨上划过去,轻轻描摹着他左胸口上那朵金菊纹路。花瓣的每一道弧度,她都描得极慢。
这时,她手背上的金菊纹路也亮了起来。两朵花微微发光,隔着几寸的距离相互呼应。
孟泽低头看了看手背,又看了看月关胸口那一朵。仔细比对了一下:这两朵金菊的样式一模一样,只是她手背上那枚小了一号。
“你那时候……真的吓了我一跳。”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句呢喃。
那晚的冲天光柱,那一片被金光染透的夜空,一直清晰地保存在孟泽的记忆里。那时的他眼底是偏执和疯狂,像是要把自己彻底融进她的命里。
月关牵起她的右手,嘴唇轻轻贴上她手背上那朵金菊纹路,印下一个吻。
他一字一句地开口,重复当年说的话:
“吾以花神之名,奉四时之芳馨。融魂入魄,交织命理。”
“从此枯荣共度,日月同辉。心魄相通,永世相随。”
话音落下,孟泽手背上的纹路闪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月关抬起头,这一次他眼里只有化不开的柔情和笃定。
孟泽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起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动作温柔又认真。
她的唇刚刚离开,整个人就被一个充满花香的怀抱紧紧圈住。月关把她抱得有些紧,他的嘴唇贴在她耳侧,声音轻轻的,只说了一句:“孟孟,我好爱你。”
孟泽安静地靠在这个怀抱里,花香萦绕在鼻尖,暖暖的。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嗯,她听见了。
月关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孟泽是在早饭时间下的楼。
鬼魅正往桌上摆碗筷,看到她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明显愣了一下。
他以为孟泽这个时间还在睡觉。
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月关身上停了一下,慢慢变深。
月关应该吃药,鬼魅心想。
月关迎着他的视线,弯了弯嘴角,什么都没说。他从孟泽身后绕到她右手边的位置,拉开椅子让她坐下,又顺手把她面前的杯子倒满茶。
光翎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
他看似专心吃饭,其实余光一直在偷瞄孟泽。他想和她说话,但他怕孟泽不想理他。
那天他在客厅里没控制住寒气的事,一直堵在他心里。他想道歉,又不知道从哪开口。
呜呜呜,孟泽不能不要他,光翎越想越委屈,悲愤化为食欲,吃得更快了。
“宝儿,来吃饭。”栖桐把粥和包子推到孟泽面前,语气平稳如常。他的目光在月关身上过了一遍,心里多了一丝认可。
懂分寸,知尺度,比那个黢黑的强很多。
以他对宝儿的了解,月关昨晚大概率和她签订了某种“不平等条约”。这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宝儿的性子有时候确实有些“恶劣”,而月关乐在其中。
当然,栖桐自己也喜欢。
早饭在一种奇异的安静中吃完了。
筷子碰碗的声音,咀嚼声,偶尔茶杯搁在桌上的轻响。没有人说话,只有光翎把碗里的粥喝完后又添了一碗,试图用食物填补沉默。
孟泽吃完最后一个包子,擦了擦手,走到沙发上坐下来。一只手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扫过面前的四个男人。
光翎今天破天荒地没去做任务。
平常他早出晚归恨不得住在外面,今天吃完早饭却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在椅子上坐得端端正正,只是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孟泽开口。
光翎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头低了低,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鬼魅也在旁边,他也被借调出去配合过几次。
让鬼魅说吧,反正鬼魅也清楚情况。
光翎准备继续当鹌鹑。
? ?有错别字。
?
小宝们懂得
第326章 光翎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挺少见的
空气里十分安静,光翎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身边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鬼魅什么都没说,双手抱胸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光翎这副缩头缩脑的样子挺少见的,他不介意和月关一起看看热闹。
月关轻哼了一声,和鬼魅进行眼神交流。
看热闹这种事,两个人都不嫌多。
光翎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他偷偷住往鬼魅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看看鬼魅为什么不说话。
结果他刚抬起头,视线还没落到鬼魅身上,就撞进了一双正看着他的金眸里。
孟泽正看他,不知看了多久。那目光说不上冷淡,也没有什么责备的意思。
光翎整个人被钉在原地。他一动也不敢动,双手紧紧抓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孟泽向后靠了靠,把栖桐当成人肉靠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她下巴微微扬起,用眼神示意光翎——说下去。
光翎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他心下一横,反正都要说。躲了这么多天,再躲下去她说不定真的不想理他了。
他抬起头,直视孟泽的眼睛,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只是声音有些僵硬:“老师,经过这几天的蹲守,抓获邪魂师喽啰二十余人。”
开了头之后,接下来的汇报就顺畅了一些。他的语气渐渐恢复了平时的节奏。
“林主教探查到,大本营头领等级为魂圣,手底下约有六十名邪魂师。由于邪魂师驻地地形复杂,林主教正在安排路线封锁,预计三天后行动,将他们全部捉拿。”
光翎把知道的消息全部倒了出来,一个字没留。说完之后他又低下头,像是这一番话把攒了好几天的勇气全部燃尽了。
“嗯。”孟泽应了一声。
以极冬城武魂圣殿的战力部署,对付这种规模的邪魂师,说大炮打蚊子都不算夸张。
按照林辉的作战风格,大概会留下守家的魂师,其余全部出动。
团队任务,保底一个功勋,众人抢着去。六百多个人分六十个邪魂师,竞争相当激烈。可能有人在战场上逛了一圈,连邪魂师的影子都没看见。
人海战术,魂技洗地,把伤亡率降到最低。武魂殿的每一个魂师都是宝贵的财富,林辉会把他们一个不漏地带回来。这一点孟泽从来不怀疑。
她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三个人,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你们三个,如果林辉请你们帮忙,就答应他。行动结束后,我会为你们补发功勋。”
以林辉的权限,他能给出的最高等级报酬与三人的实力不匹配。
孟泽会走自己的私人账户把差额补全。
就事论事,有付出就该有相应的回报。
现在的武魂殿公私分明,这套制度是她一手完善和推行的。在正事上,不能用私人感情来衡量。
这是两回事。
光翎刚要开口说“不用补偿”四个字,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精准捂住了他的嘴。
力道很大,甚至把他鼻子都按住了。
月关笑吟吟地看着孟泽,掌心严严实实地盖着光翎的嘴,声音柔和:“您放心,林主教若邀请,我们必全力以赴。”
他在心里暗骂——差点让这小傻子客气上了。只长魂力不长脑子,在极北十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该是他的就拿着,跟孟泽还客气什么。
“遵命。”鬼魅干脆地应了一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服从一切安排。
孟泽点了点头,重新把身体重心靠回“靠枕”上。栖桐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肩侧,指腹在她肩头轻轻磨着。
窗外的晨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她银发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光翎被月关捂着嘴,瞪大了一双蓝眼睛,看看月关又看看孟泽,嘴里呜了两声。
月关这才把手松开,顺带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语气慈祥得像在哄小孩,但其中的威胁只有光翎才能听出来:“光翎,听老师的话。”
光翎确信,这朵黑心菊花刚才是在报复他。
四个人谁也没有先起身,客厅里安静而温暖。
-----------------
三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行动当天,林辉只邀请了光翎。
倒不是他看不上另外两人——鬼魅的级别太高,月关留在孟长老身边侍奉,这两个人就算愿意来,他也不敢开这个口。
孟泽几人坐在客厅里,面前展开了一面光幕,画面中正是清剿现场的实时影像。
月关端过一杯热茶放在孟泽手边,顺势在她身侧坐下。栖桐坐在另一侧,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姿态随意。
鬼魅没往沙发上挤,他化作一团影子蹲在孟泽膝盖上,时不时被她伸手揉搓两下。他今天格外安静,偶尔从边缘冒出一缕细烟似的触角,轻轻蹭过她的指缝又缩回去。
孟泽的指尖陷在黑影里。她一边无意识地揉捏着膝上的“小黑球”,一边看着光幕里意气风发的白色身影。
光翎今天穿了一身劲装,白发高束,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整装待发的武魂殿魂师,黑压压一片,在雪地里排开阵型,安静而肃杀。
清剿部队在距离邪魂师大本营两公里处停下。
林辉的手势在队伍中无声传递,一小部分人从主干道上分散出去,悄无声息地钻进小路和密林。
那些埋伏的魂师藏得相当好,一眼扫过去根本看不见人影,只能偶尔看到某棵树的枝叶轻微晃一下。
只是这些人的面色都不太好——他们抽签没抽到主战名额,只能蹲在林子里面捡漏,运气不好连个邪魂师的影子都看不到。
正值上午,邪魂师营地里安静得有些反常。这群常年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老鼠大部分还窝在帐篷里,晚上才是他们活跃的时候。
情报是林辉派人踩了整整四天点才确认的,准确度很高。
光幕中,光翎和林辉在空中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他脚下第八魂环骤然亮起。
冰蓝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向四周铺展,寒气向四周快速蔓延。
他手中的长弓瞬间放大数倍,弓身上浮现出冰蓝色的神异纹路,一层凌冽的寒光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一股深沉的威压从光翎身上弥漫开来。
? ?感谢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的月票。
?
感谢商商 v 587、芙蕾哈娜、三伏天 A 1、justing、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27章 小太阳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
弓弦被光翎拉成满月。
一道巨大的冰蓝箭影在弦上凝聚成型,箭尖锁定了营地中央最大的一座帐篷。
天地间的寒气像是听到了号令,疯狂朝那支箭的尖端涌去,空气被冻结成细碎的冰晶,环绕着箭身飞速旋转。
下一秒,他松开了弓弦。
冰蓝色的箭矢撕开空间,瞬间消失在空气中,下一秒已经扎进营地正中。
地面猛地一震。
寒冰以落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帐篷、篝火、地面全部被冻在一层厚实的冰壳里,连飘在空中的灰尘都凝成了冰粒。
整个邪魂师营地变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冰雪囚牢。
冲击过后,营地中央那座最大的帐篷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三丈高的冰山。
那名魂圣头领被冻在冰山正中央,四肢和躯干被厚重的冰层封死,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嘴唇发紫,眼珠还在转动。
人还活着,但完全被禁锢。
寒气继续向四周蔓延,边缘的帐篷虽然没有被完全摧毁,但里面的邪魂师大多已经变成了地面上横陈的尸体,身上覆着一层白霜。
烟尘还没散尽,四面围拢的主战人员已经嚎叫着冲了进去,五颜六色的魂技光芒一阵狂闪乱劈。补刀的补刀,抓人的抓人,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武魂殿的人太多了,邪魂师就这么点,抢都抢不过来。
光翎收了弓,从空中降下来。
他扫了一眼自己的“战绩”,眉头动了动,转身对赶来的林辉说道:“林主教,那名魂圣还活着。但其他人没活多少。”
他说得有些委婉。
在孟泽身边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光翎知道“留活口”的重要性。
可那些喽啰的等级实在太低了。
刚才那一箭光翎用了四分力,只是针对性地穿透了头领的帐篷。经历过冰神四考之后,他的魂力里已经带上了冰神气息,天然克制邪魂师。他已经在尽量收敛了。
“没事没事,留几个活的就行。”林辉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他看了一眼冰山里的头领,又看了一眼满地的冰雕,啧了一声,笑容越发灿烂。
“好小子,这一招厉害啊,比我强多了。”他看着光翎的眼神满是赞赏。
孟长老的弟子真好用,用起来真顺手。
林辉掏出通讯魂导器,在上面点了两下,痛快地把商量好的功勋转了过去。
听到林辉的话,光翎心里那点微微升起的不自在散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通讯魂导器上跳出来的数字——五十功勋到账。
少年眯了眯眼,眼中满是骄傲。独孤博上次被借去当“空气净化器”,也才拿了五十功勋,自己这一箭就拿到了。
诶嘿,还是他更厉害。
光翎把通讯魂导器往兜里一揣,蓝眸里金光一闪,心情很好地补了一句:“林主教,方圆两公里内的邪魂师都已经被擒获了。”
“好!好!”林辉眼睛更亮了。
他心里还在感叹:好小子,还能附带范围侦察,多才多艺。孟长老真是全才,教出来的学生一个比一个好使。
他立刻给外围那群抽签失败的怨种们发去消息,让他们缩小包围圈,顺便再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藏起来的物证。
发完消息后,林辉站在原地咂了咂嘴。
这次任务出得也太快了,从光翎射箭到收工,全程不到一炷香。他这个主教的指挥经验还没来得及发挥呢。
客厅里,孟泽从头到尾看完了整场战斗。
她把手里揉搓了半天的“小黑球”捏成扁平状,又在上面按了两个坑,金眸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的神箭手配上倍镜,确实好用。
远距离锁定、一箭控场、收放自如,看来雪帝和冰神这几年来有好好教他。
“行了,月关,定几个你们喜欢吃的菜。”她偏头看向月关,语调比平常多了几分轻快,“再单独给他定一份。”
小太阳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栖桐从后面伸过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在她发顶揉了一把。
“好。”月关应声,拿出通讯魂导器开始翻菜单。他趁势往孟泽身边挪了挪,胳膊贴上她的手臂,姿态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
淡淡花香弥漫在孟泽周围。
鬼魅在孟泽掌心里不安分地动了动,被孟泽一根手指按了回去。那团黑影在她膝盖上老实下来,缩成一个更圆润的小球。
在订餐送到后不久,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某人蹦跶着从远到近。
门被一把推开。
光翎站在门口,斗篷上还沾着极北冰原的碎雪。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连那头白毛看起来都比平时更蓬松了些。
“老师!我回来啦!!”完成任务的喜悦冲散了他心里积攒了好几天的别扭。
光翎几乎是小跑着冲到沙发前,见两边坐满了人,便直接扑进孟泽怀里,把通讯魂导器往她面前递。
屏幕上是五十功勋的到账记录。
那双蓝眸不灵不灵地看着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要夸夸~
孟泽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他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嗯,完成得很好。”
说完,她伸出手揉了揉凑过来的白毛脑袋。
光翎的头发在刚才的战斗里都没被风吹乱,却被她三两下揉成了一团鸡窝。孟泽又捏了一把发尾,把那头齐整的白毛揉得翘起了好几缕。
他双手抱胸,下颌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一条缝,语气端着理所当然:“我以后还会有更多。”
话虽这么说着,他的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从白毛底下透出来的那一点红色,把他的底细出卖得干干净净。
孟泽轻笑了一声。
她起身,顺手拉住光翎的手腕,带着他往餐桌走去。“人齐了,开饭吧。”
光翎低下头看了一眼孟泽拉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他将手腕悄悄翻了个面,让孟泽的手指滑进了他掌心里。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六菜一汤,外加光翎面前多出来的一盘红烧排骨。
光翎盯着那盘排骨看了好几秒。他拿起筷子,先夹起最大的一块放进孟泽盘子里,蓝眸里翻涌着浓厚的情绪。
今天的肉,比平时都好吃。
? ?明天继续提前审核
第328章 冕下,小子早已心有所属
极冬城的邪魂师事件处理完毕后,孟泽一行人便启程往回走。
一路上玩玩闹闹,走得并不快,经过七宝城时,光翎还兴冲冲地跑进去转了一圈。
城里街道宽阔、店铺林立,看似繁华,但行人稀稀落落,冷清的很。光翎逛了一圈就觉得没意思,嚷嚷着要去下一站。
下一站是天斗城。
孟泽打算去“拜访”那位新上任的独孤家主。当然,她没有提前通知独孤博。
孟长老打算重操旧业——夜袭。
栖桐、月关和鬼魅对此没什么意见,这一路上他们也没少“吃”。反正都是自己人,让她出去“玩玩”,免得对他们腻味了。
光翎更是撒了欢地跑出去野。天斗城的繁华不是七宝城能比的,好玩的东西多了去。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孟泽用系统查到独孤博正在书房处理公务。她和栖桐交代了一句,便独自往独孤家族地的方向飞去。
族地里灯火通明。
即便已经入夜,练功场上还有人在对练,藏书阁的窗户里也亮着灯。
孟泽从高空掠过,扫了一眼底下那些埋头修炼的卷王蛇们,心里“啧”了一声。
独孤博把这个家族带得确实不错。
她无声无息地落在族长院落里,随手丢下一个隔音罩,将整座院子裹得严严实实。
书房里,独孤博正坐在桌案前奋笔疾书。
魂导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清冷的轮廓,眉目冷峻,嘴唇微抿,专注得像是跟手里的公务有仇似的。
他身上穿的正是在照片里那套族长服制——玄色织金长袍,鎏金肩甲在灯下泛着暗沉的光,墨绿长发被金冠高束,只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肩侧。
矜贵、漂亮。
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工艺品。
孟泽隐在暗处看了他好一会儿。
说真的,她无论如何也很难把这个正襟危坐的年轻家主,和那天晚上偷偷爬床的烧烧蛇联系在一起。
照片里看是一回事,亲眼见又是另一回事。一个穿着族长正装、浑身散发着禁欲气质的独孤博——孟泽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想撕点什么……
她现在彻底理解了制服诱惑的意义。
换谁谁不迷糊?
既然要玩,那就玩点不一样的。
这时,独孤博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批了一整晚的族务文书,饶是他魂圣的体质也有些乏了。
他正准备起身,一只手忽然从身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与此同时,另一股熟悉的力量精准地侵入他的经脉,瞬间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独孤博的身体骤然绷紧,指尖下意识想要释放毒雾。可下一瞬,他就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草香。
他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
“独孤家主——”孟泽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扑洒在他耳侧。
她故意压低了声线,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戏谑:“长夜漫漫,不如同本座做一些快活的事情?”
这语调轻佻得像一个采花老手。
独孤博被她捂着嘴,琥珀色的眸子里漾开了几分无奈的笑意。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换上刚才那副矜持和冷淡,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冕下,小子早已心有所属。独孤博愿以千万金魂币为赎金,只求冕下放过。”
独孤博说得一本正经,活脱脱一个被采花大盗欺凌的世家公子。
孟泽挑了挑眉。
这小绿蛇还挺会接戏。
千万金魂币——独孤家今年的收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了。他还真敢开价。
小绿蛇演技还不错,她以前怎么没发现?
“口说无凭,本座可不信。”孟采花大盗的手松开他的嘴,顺着他的脖颈慢慢向下滑。指尖划过喉结的凸起,划过锁骨,探入领口边缘。
这一次,独孤博的身体真的僵住了。
那只手慢得像折磨人,独孤博的呼吸明显变慢了几分,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戏。
“冕下不如查探一下小子的储物魂导器。小子是武魂殿孟长老的弟子,望冕下三思。”
孟泽的魂力顺着他的话探进他腰间的储物魂导器。她只扫了一眼,就把精神力收了回来。
那只探入他衣领里的手也顿住了。
好啊。
在他储物魂导器最显眼的位置,正安静地放着一朵盛开的相思断肠红。
花瓣层层叠叠,红得纯粹。
又是一个傻子。
独孤博察觉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停顿,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借着这个机会继续上分:“冕下,小子对意中人的真心天地可鉴。强扭的瓜不甜。”
孟泽听他搬出了这句熟得不能再熟的台词,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下半句:“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解渴。”
话音落下,她低头含住了独孤博的耳尖,指甲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不轻不重地划了一道红痕。
两处刺激同时袭了上来。
独孤博闷哼一声,压抑的喘息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孟泽很满意这个效果。
她暂时放开了他,绕到他身前,手指在他唇上点了点,给独孤博留下一个缓冲的机会。
然后她直接坐上了他的腿,把他当成了一只僵硬的人形靠枕,斜倚在独孤博胸前,姿态悠闲。
这具身体控制权依然在她手里,他动不了,只能乖乖地被她摆弄。
独孤博中断了演戏。
他安静地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重量和温度。孟泽的发顶刚好碰到他的下巴,那股淡淡的药草香飘进他鼻尖,将他完全包裹着。
他安静地吸着独属于孟泽的气息,一颗心慢慢落回了原处。
这么长时间没见到孟泽,独孤博总觉得自己身体像是缺了一块,做什么都不得劲,批文件时走神,修炼时也静不下心。
现在她来了,这块缺失的位置就补上了。
他好想她。
独孤博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今晚留下,好不好?”
上一次和孟泽亲近还是在森林营地的帐篷里。此后孟泽去了极北,他回了天斗城,两地之间隔着数千里。
月关他们几个人一直守在孟泽身边,形影不离,名正言顺地占了她几乎所有的空闲。他不知道孟泽还会不会愿意再亲近他。
由爱故生忧,独孤博也很难免俗。
? ?感谢天使冕下的打赏。
?
感谢闲坐沙发、三伏天 A 1、滦鸾凤、商商 v 587、文侯风落、justing、苏飞逸、月风清影、天血锋、芙蕾哈娜、书友、苍枝的推荐票。
第329章 龙类精怪……好像有两根
孟泽正把玩着他的手指,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伸手扣了扣他胸口。
“独孤博,我很满意你这身装扮。”她朝他凑近了些,在那双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一触即分。
那双金眸带着笑意。
孟泽从独孤博怀里起身,放开了对他身体的控制权,转身朝他的寝室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巡视属于她的领地。
独孤博坐在椅子上,保持着被她推开的姿势。他抬起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刚才被她亲过的地方,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属于她的温度。
“满意么……”他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琥珀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丝暗光。
他会让她更满意。
-----------------
孟泽踱步走进独孤博的卧房。
这里的格局和那些老牌世家的居所差不多——雕花木窗、檀木家什、墙上挂着的字画一看就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但角落里也引进了不少魂导院最新产的物件。老派世家的底子和新潮技术的产物融合得很融洽。
独孤博在审美上向来不差。
房间的装饰以墨绿色和黑色为主调,和独孤家的配色如出一辙。孟泽的手指从檀木桌案上划过,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山水屏风和书架上的摆件,最后停在了一只鎏金香炉上。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
孟泽闻了闻,挑了挑眉。
这味道和梦泽殿里用的味道一样。那香是她专门配的,配料复杂,从没有外传过配方。
这小绿蛇倒是厉害,竟然自己复刻出来了。以后独孤博要是搞副业,算是又多了一条出路。全才小蛇,好用。
她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阖上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独孤博换了一身新的族长服制,款式和刚才那套类似,墨绿色长发还带着刚洗过的潮气,水珠沿着颧骨的弧度滑下来,没入衣领。
他原本朝着床的方向走,余光扫到孟泽躺在软榻上,脚步立刻转了个弯。
独孤博走到软榻边,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膝弯下托起,把她整个人从榻上捞了起来,直接打横抱进怀里。
“床上更舒服。”他的声音温润低沉。
这抱人的理由冠冕堂皇。
孟泽被他抱在怀里,将独孤博的扮相收入眼底:正装的襟口一丝不苟地合着,整个人从上到下严丝合缝,连一点多余的皮肤都没露。
嗯~
刚洗完澡又把衣服穿得这么整齐,也不知道小绿蛇是习惯还是故意。
她更满意了。
下一秒,孟泽按住独孤博的肩膀,顺势把他推倒在床上。
“小族长,把你的龙角放出来。”孟泽倾身压了过去,一手撑在他耳侧,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命令。
小龙人。
好玩。
想玩。
秉着对未知生物的好奇,孟长老要亲手探索生命的奥秘。
独孤博仰面躺在被褥上,琥珀眸子幽深了一瞬,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请您验证我的武魂真身。”
如果忽视场景和姿势,二人的语气正经得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实验教学。
话音落下,那对龙角已经听话地冒了出来,色泽如墨玉,在仿真烛台的照耀下,折射出幽暗的光泽。
紧接着,他颧骨处浮现出几片祖母绿色的龙鳞,薄薄地覆在皮肤上,细小而精致,衬得他眉眼间多了一层秾艳的妖异感。
他的下半身化作龙身,墨绿龙尾铺满了大半张床,尾尖在床沿轻轻摆动。但上半身还是穿着那套沉稳庄重的家主服制,一丝不苟。
半人半龙的形态、秾艳与矜贵、野性与克制,这几种天差地别的气质在他身上冲撞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魅力。
孟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久久未曾离开。
小绿蛇好烧啊。
最终,她的视线停在那对龙角上,伸手摸了上去。
入手微凉,触感既不像玉石也不像骨骼,纹路细腻,弧度优美。指尖叩上去,隐约能感受到底下有微弱的热度流转。
孟泽摸了两下,脑海中冒出一个念头:这个手感,口感应该很好。
她脑海中这么想了。
她也这么做了。
在她齿尖碰到龙角的一瞬间,独孤博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他的龙尾猛地缠上了她的腰,绕了一圈又一圈。
与此同时,独孤博伸手紧紧抱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微凉的龙鳞在她身上蹭来蹭去。
孟泽金眸中闪过恶劣,齿尖微微用力,在龙角的表面磨了磨。
独孤博的身体又是一颤。
“那里……很奇怪,您别这样。”独孤博的声音有些含混。
刚才有一股酥麻从他龙角根部蔓延开来,顺着脊柱一路往下,传遍全身,比上次他们在帐篷里做的还要刺激。
他的手指攥紧了孟泽衣料,整个人都在细微地发抖。这动作像是在和孟泽寻求安全感,但他好像忘了罪魁祸首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这条蛇窝里出现的第一只小龙,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武魂真身的龙角平时连他自己都不怎么碰,更没有被别人碰过。
独孤博打算等明天联系一下千幻长老,问他有没有相关的书籍,这种事得好好学一学。
“小族长,我没听清。”某人睁眼说瞎话。
等孟泽品尝够了龙角的滋味,她才慢悠悠地直起身体,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独孤博的脸红了,分不清是被闷的还是烧烧的。他的呼吸明显比刚才乱了许多,眼尾染着一层薄红,抿着唇看她,目光有些复杂。
可坏坏的孟长老并不想分析他在想什么。
孟泽的目光从他脸上往下挪,落在他缠在自己身上的那条墨绿色龙尾上,指尖沿着龙身缓缓摩挲着。这鳞片比她想象中更光滑。她抚过的地方,龙尾都会微微收紧一下又松开。
孟泽心里突然冒出一个疑问。
在她上辈子一些品类的文学中,龙类精怪在某方面的构造似乎比较特殊——好像有两根。
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也不知道小龙人愿不愿意让她验证一下。
孟泽想亲眼看看。
? ?下一更提前审核。
第330章 她摸摸龙角哄哄他
独孤博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今晚的孟泽有些不太一样,她的动作里透着一种让他看不懂的探究。
而且,她的目光里有一种诡异的火热。
该怎么形容呢?
独孤博觉得,孟泽好像对他的身体构造产生了某种学术上的好奇。就像他曾经解剖小兔子一样。
这个认知让独孤博后背微微发凉。
他偏了偏头,主动与她错开视线,喉结在衣领下不自然地滚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听见孟泽开口问了一个让他整个人都想钻进地缝里的问题。
“独孤博,你武魂真身,有几根?”孟泽的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好奇。
她的视线在龙身上扫了一圈,平整光滑的鳞片覆盖着每一寸表面,什么都没有发现。
孟长老心里有些遗憾。
这种亲手寻找答案的机会,她没把握住。
“我……我不知道。”独孤博的声音闷闷的,恨不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世家的教育在某些方面相当内敛。
独孤家的子弟从小读的是族规家训、修炼法门、毒经秘典,再不济也是文史典籍。他不像月关和鬼魅那样“野蛮成长”,独孤博的成长环境正统得近乎刻板。
有些事他做得出来,有些话他实在说不出口。而且——有谁会专门研究这种事情啊?!
他在碧磷蛇皇时期都没研究过自己的生理构造,那时候他也没有武魂真身。从死亡大峡谷回营地之后,他忙得连变成武魂真身研究一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
很少有人会像鬼魅那样,给自己的武魂开发一些奇奇怪怪的技能。
她好过分。
怎么能问他这种问题。
然而独孤博并不知道,刚才那个问题只是个开始。
他可是龙啊,蓝星的穿越者总会对这种生物带着极高的好感度与好奇心。
孟泽遗憾地放弃了追究生物学问题的念头,把注意力转回她今晚最初的目标上。
独孤博是真听她的话,这套家主服穿得板板正正,每一层都规规矩矩地束着,像是专门等着她来拆似的。
小蛇盛情邀请,孟长老必然不会拒绝。
她伸手一把摘下了他的金冠。
独孤博的头发没了束缚,翠绿色的长发如瀑布般铺散开来,铺在深色的被褥上,衬得他整个人更加妖异的昳丽。
孟泽随手把发冠放在床头,手指又勾住了他的腰带,轻轻一扯,系得紧紧的带子便松开了。
独孤博偏过去的头瞬间转了回来。他看向孟泽,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的倒影,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的温度又升高了一截。
小绿蛇变成小红蛇了。
孟泽在心里感叹着。
她像拆一件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礼物一样,一层一层地解开这套华贵的服制。
-----------------
雪白的沙地上募地出现两片红梅,孟泽想要将花瓣捏在手里,但总会有风将她手中的东西吹落。
那缠在她身上的龙尾猛地收紧了几分。勒得孟泽有些不舒服。
“松开点。”她说。
手中的力度比刚才重了些。
那些花瓣,孟长老就是要抓在手里。
龙尾本能地又缠紧了一瞬,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似的,不舍地慢慢松开。
独孤博的眼尾已经染上了一层绯/红,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沙哑地应了一声:“好……”
孟泽的手从上往下轻轻摩挲着,隔着薄薄的里衣在他身上游走。细腻的布料贴着他的皮肤滑动,每一次移动都带来一阵痒意。
独孤博的呼吸越来越短促。
孟泽的手在龙身与人身的交界处停了下来。她凑近了些,将那里的衣物扯开,近距离观察着边缘处奇异的构造:
在人身和龙鳞之间有一小片过渡区域,皮肤比身体其他地方更薄更细,鳞片也更加细密,隐隐能看到底下细微的血色。
孟泽眼中闪过好奇的光芒。
她的指尖顺着边界线划过。
奇异的麻痒感沿着她手指的路线蔓延,像电流一样沿着脊柱往上窜。
独孤博终于忍不住了。
他翻身把孟泽压在身下,修长的龙尾重新缠上她的腿,一路盘到腰际。琥珀色的眸子暗沉得几乎变成墨色,他低下头,对着孟泽的嘴唇狠狠吻了上去。
他的师叔和师兄们到底给她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这一晚上从头到尾都在“折腾”他,快把他折磨疯了。
唇齿交缠,独孤博急切地摄取着属于孟泽的气息。他将她牢牢圈在自己怀里,龙鳞贴着她的衣料轻轻蹭过,感受着她的温度。
孟泽没有推开他,任他亲着。
小龙人好像被她摸得有些炸鳞了。
嗯~问题不大。
她摸摸龙角哄哄他。
孟泽抬起手,手指轻轻揉上了龙角根部。
孟长老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连吃带拿的。
独孤博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随即吻得更重了。
独孤博的吻从她的嘴唇移到唇角,又移到下颌,最后埋在她颈窝里停了下来。他撑起上半身,抬头看向孟泽。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很多情绪,有被压抑了太久的情动,有被她逗弄了一整晚的狼狈,还有明晃晃的控诉。
“您故意的。”独孤博的声音沙哑,气息还没喘匀。
她在欺负他。
从头到尾都在欺负。
孟泽被这样看着,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在。
她的拇指摩挲着独孤博脸颊上那片墨绿龙鳞,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纹身上,慢慢开口:“你说错了。”
她的手重新按上他的胸口:“变回去。”
独孤博听话地把武魂真身收了回去。龙角和龙鳞消失,龙尾也从她身上松开,重新变回了正常的双腿。
但他好像忘了——由于刚才处于半人半龙的状态,他的下装早就被自己脱掉了。
此刻,小独孤正被压在他和孟泽之间。
紧紧贴着她。
甚至还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嗯——”他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胸口。
独孤博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变成半龙半人形态勾引孟泽。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扯旁边的被子,却被孟泽一把按住。
? ?感谢书友 _ce的月票。
?
感谢帝皇。、芙蕾哈娜、书友、苍枝、馒头仔、justing、三伏天 A 1、月风清影的推荐票。
第331章 “老实人”被逼疯了。
孟泽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那只搭在他胸前的手从胸口一路往下,温柔安抚着被压得可怜巴巴的小东西。
孤独博的呼吸瞬间停了。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划过表面的力度像是羽毛拂过。
小独孤在她手里很快变得精神抖擞。
-----------------
而真正可怜的是独孤博本人。
他被孟泽折腾得呼吸不稳,额头抵在她肩窝里,却始终没有得到那只手主人的半分关怀。他克制着想要将孟泽揉进怀里的冲动,任由她随便玩。
结果,孟泽把小独孤哄得彻底兴奋起来之后,便松开了手。她留它独自在原地,就算委屈得都快掉小珍珠时也不理会。
看着小独孤偷偷用她的外袍擦眼泪,孟泽指了指被晕染的地方,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恶劣:“独孤博,这衣服你给我洗。”
恶人先告状。
孟长老此刻衣衫平整。
她那套蓝绿色外袍穿得整整齐齐,从领口到下摆没有一丝凌乱,整个人沉稳大气,仿佛刚才那个把独孤家主剥得精光的人不是她。
至于独孤博——
独孤博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压了过去,低头咬住孟泽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皮肤,用牙尖细细地磨咬着。
他一边咬,一边去解孟泽的腰带。动作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和平时的沉静从容判若两人。
大概,“老实人”被逼疯了就是这个样子。
-----------------
帷幕落下。
暗黄色的魂导烛台将整个卧室照得暖融融的。两道身影交叠在床褥之间,低沉的喘息在静谧的夜里时隐时现,偶尔被一声压抑的低吟打断。
“独孤博,你……唔。”孟泽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独孤博的唇堵了回去。
这条小绿蛇今晚是彻底放开了。
每一下都带着几分报复性的力道,但都控制得恰到好处。
爽爽的。
年轻人,有活力。
孟泽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又是一个狗东西。
“您今晚很过分。”独孤博放开她的唇,低头看着她。眉心那道朱砂印记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妖异鲜红,引诱着孟泽继续。
各种各样的“欺负”:
从冒充采花大盗进门开始,到他耳边故意放话,咬他的龙角,问那种羞人的问题,把他剥得精光自己却衣衫整齐,最后还把小独孤晾在那里自己跑了。
一件比一件过分。
她真的好坏。
独孤博不会像孟泽那样用欺负人的方式报复回去,但他看的书很多。独孤家藏书阁里有很多孤本,是千幻长老他们都没有收集到的,他一本不落全看完了。
虽然从来没有实践的机会,但每一页都在他脑海中模拟了无数次。
既然这么有精力,今天就多尝试几个吧。
“宝宝,我们再换一个姿势。”他在她耳边轻轻开口,声音低沉蛊人。
不等她回答,手掌已经托起她的腰,将她带入新的欢愉。
她今晚欺负他的。
他一笔一笔都要讨回来。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
孟泽发现自己被独孤博揽在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腰间搭着他的手臂,整个后背都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
周围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和他身上本来的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很安心。
她翻了个身,没有挣开他的手臂,反而调整了一下位置,重新窝进独孤博怀里。
独孤博其实早就醒了。
他一直在等她醒。察觉到孟泽翻身的动作,独孤博的手下意识地覆上她的后腰,慢慢揉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太熟练,但力道很合适。
他没有月关那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按摩技术,但胜在用心,一点一点地揉着,将每一个地方都照顾到。
孟泽眯起眼睛,舒服地呼了口气。
小绿蛇的服务意识不错。
好评。
“您计划在天斗城留多久?”独孤博开口,语气很轻,不想惊扰这一刻的温存。他在孟泽额头上落下一吻,鼻尖在她发间轻轻蹭着。
独孤博知道孟泽不可能一直陪他。但独孤博可以在她留在天斗城的这段时间里,一直陪在她身边。
孟泽挪了挪身子,枕在他的胸口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什么时候回去?”
如果她没记错,小绿蛇该参加神考了。
“我跟您一起走。”独孤博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孟泽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那堆族务他多一天也不想批了。
独孤鑫今年十岁了,等他十五岁就给他兑换提升武魂的丹药,从碧磷蛇蜕变成碧磷蛇皇,这样传宗接代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独孤博没有孟泽这么多本事,给不了独孤鑫那么多东西,但他自有他的打算——独孤鑫从现在就开始泡药浴,把体质淬炼到极致,才能更好地吸收丹药药效。
泡药浴的时间也不能浪费。
让三长老和五长老轮流在旁边守着,顺便教他该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少族长。
当少族长这件事要从娃娃抓起。
早接触,早上手。
等独孤鑫十五岁就可以处理一些简单的族务了,等成年就全面接手公务。等到成为魂圣,立刻就继任族长。
届时他就可以全心全意留在孟泽身边。
如果没有孟泽,他的生命将毫无意义。
独孤博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是没有怎么考虑独孤鑫的感受。就像千道流对千寻疾那样——他或许会是一个好族长,但他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不过,如果是他和孟泽的血脉,独孤博会好好带。他没有享受多久的父爱,但他可以好好学。等成神后,他就去神界研究研究,有没有能让男子怀孕的东西。
如果孟泽愿意,他就给她生个崽崽。
“在天斗城待半个月。”孟泽的指尖在他胸前的纹身上一点一点描摹着。
这半个月是留给光翎出去玩的。那小子在极北憋了十年,天斗城够他撒欢了。
“好。要吃早饭吗?想出去吃还是想在院子里?”独孤博把孟泽放在他胸口的手握住,拉过来贴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掌心下心脏的跳动沉稳有力。
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 ?独孤博:我想给她生孩子。
?
ps:正文不会有生子情节,番外一般也不会有,预计会写一个“缩小版孟姐盘男主们”的番外。
?
但后面想写一本孟姐带着男团去末日/求生游戏/哨向/星际兽世的书,封记忆那种(依旧是男强女更强的爽文)
?
小菜太喜欢孟姐了。
第332章 孟泽愿意藏他,独孤博举双手赞成
孟泽挑了挑眉,五指微微收紧,在另一个“枕头”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指尖陷进柔软的肌肉里。
“独孤家主难不成要金屋藏娇?”她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手却没有拿开。
独孤博被她那句“藏娇”弄得哭笑不得。
以她的身份,藏她?
他怕是不敢。
他也不会这么做。
如果孟泽愿意藏他,独孤博举双手赞成。他自己屁颠屁颠跑过去,然后把链子拴上。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机会还需要争抢。
“孟太上长老莅临独孤家指导工作,寒舍蓬荜生辉。”独孤博捉住她还在作乱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
“孟长老宅心仁厚,为独孤家指明更合适的发展道路。为表敬意,独孤博愿随侍孟长老身侧,照顾饮食起居。”
他从头到尾说完了这么一长串话,每句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黑的都能让你说成白的。”孟泽戳了戳他胸口,指尖在他胸口的纹身上按出一个浅浅的凹陷:“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
小绿蛇平时话少得很,今天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背出这么一长串官腔。
真新鲜。
独孤博把她重新揽进怀里,在她脸侧落下一个轻吻:“您先起床吃早饭,一会儿我送您回去。”
孟泽挑眉:“送完就走?”
“不走。我也住进去。”他说。
独孤家的族地位置太偏了,附近没有好吃的馆子也没有好玩的去处。
她在这里住着会不舒服。
独孤博不会因为自己的私心,而把孟泽留在一个不方便的地方。
但这半个月,他每天都要见到她。
“好。”孟泽同意了。
-----------------
等孟泽带着人回到武魂主殿的居住区时,月关正坐在院子里捯饬花草。几盆奇茸通天菊的变种在他手边排成一排,花瓣上还凝着晨露。
他修长的手指在花叶间翻飞,褐眸专注而温柔,细心检查着每一株的长势。阳光透过花架洒在他身上,给那张本就清艳的脸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植研院天斗分院下午会来取这批培育好的变种,做完这个,他今年的任务量就达标了。
鬼魅坐在廊下的阴影里修炼,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雾。栖桐靠在沙发上,翻看着光幕里的情报简报,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
光翎一早就窜出去玩了,这会儿不知道在哪条街上撒欢。
院门被推开,三个人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看向门口。孟泽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独孤博。
孟泽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语气平淡地宣布:“独孤博跟我们一起回去。”
月关的视线在独孤博身上停留了一瞬。
他从上到下打量了这位新上任的小师弟——墨绿色长发规整地束在金冠里,玄色族长服制穿得板板正正,气质沉稳矜贵。
这和他平常的风格有些不一样。
难怪能勾得她把人带回来。
月关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孟泽身上,嘴角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好。”
鬼魅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栖桐连头都没抬,继续刷他的信息——对他来说,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区别不大,只要孟泽高兴就行。
独孤博不是外人,在孟泽昨晚离开时,他们就预料到这个场景。
只是多添了一双筷子的事情。
侍寝机会,各凭本事。
这时,孟泽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手中紫光一闪,太上长老令牌出现在掌心。
她走到月关面前,将令牌递了过去,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月关,等你晋升封号斗罗,便可去处理上官家。”
月关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枚金色令牌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上面刻着她的印信,象征着武魂殿至高无上的权柄。
“那人还活着。”
“想带多少人,看你。”
这是她很早之前就应允月关的事。他现在八十四级,复仇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击杀仇敌确实能报了当年的仇,但弥补不了月关这些年承受的压力和磋磨。
只有让那些人惶惶不可终日,看着希望在他们手中一次次出现、又破碎,拼命挣扎却徒劳无功,最后含恨而死——这样的方式,才能勉强比得上几分月关内心所受的煎熬。
有她的令牌在,月关想查什么就查什么,想怎么查就怎么查。
上官家族,名号听着文质彬彬,实际上一点人事都不干。上官家有个女儿在天斗皇室做贵妃,仗着这层关系,整个家族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别说人了,就算月关想把上官家的鸡蛋都摇散黄,都算是下手轻的。
她想让月关知道,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
院子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鬼魅睁开眼,紫眸望向月关的方向,没有说话。栖桐停止了浏览光幕的动作。独孤博靠在门框上,双眸微微眯起,心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显然,他们都知道月关的身世。
月关定定地看着那枚令牌。他双手接过,指尖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时,整个人像是被烫了一下。
他把令牌紧紧攥在手里,硌得他的手有些发疼,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桃花眸此刻蓄满了脆弱和翻涌的动容。
他其实不喜欢天斗城。
每次踏进这座城市的范围,他心里就像被一层厚重的乌云压着,闷得他喘不过气。
月关不想看到那个家族的人,哪怕他根本不认识他们是谁。可光是想到和那些人呼吸着同一座城市的空气,他就觉得恶心。
可他从来没有对孟泽说过这些。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孟泽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揉了揉他的褐发,手掌的温度透过发丝传到他身上:“好了,还有好几年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月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往前一倾,额头抵在了孟泽的肩窝里,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肩膀细微地颤抖着。
他没有发出声音,但孟泽能感觉到肩头的布料正在一点一点变湿。
孟泽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后背,让他把积压了三十多年的情绪一点一点发泄出来。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 _ce的月票。
?
感谢文、三伏天A1、justing、商商 v 587、芙蕾哈娜、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33章 天梦哥和他说,这叫“约会”
周围几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上来打扰。
他们都清楚月关的执念,也默契地给了他这个空间。月关那杀千刀的“花神神考”直接拖慢了他的复仇进度。
鬼魅和月关同年进入梦泽殿,但鬼魅现在已经是封号斗罗了,两人的等级差距可不小。
以月关的天赋和孟泽砸的资源来看。
如果没有神考的限制,到这个时间,上官家应该一个喘气儿的都不存在。
等月关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独孤博从门框边直起身,走到他身边。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道:“到那时,我会提前安排族人与上官家引发争端,将他们架起来。独孤家会把事情闹大。”
月关从孟泽颈窝里抬起头,眼尾还泛着红。
“我替你铺台阶,将上官家彻底清除。”
在外界的印象里,独孤家还是一群情绪不稳定的疯子。疯子做事不需要逻辑,他们只需要得理不饶人。
等事情闹大,再把上官家这些年干过的脏事一件一件捅出来。
届时,月关光明正大地报了仇,独孤家顺势吞下上官家的产业和地盘。
这是名正言顺的双赢。
如果天斗皇室敢派高阶战力来阻挠,那就一并除掉。那就是三赢——第三赢是武魂殿。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会亏。
月关的动作顿了一下,桃花眸里闪过明显的意外。
他没想到独孤博会让整个独孤家都掺和进来。这不是帮一个小忙,这是把整个家族的名声、资源和战力全部押上了赌桌。
赢了当然皆大欢喜,但万一输了,独孤家在天斗帝国经营了几代人的根基就会全部动摇。
但有武魂殿当背景,不可能输。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多谢。”
独孤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就当是对你当年把我捡回去的回报,是你把我带到她身边。”
他没有这么高尚。
他帮月关是真心的,但他也借了月关的势,达成自己的目的。
上官家占据的那片地段很好,离天斗城中心不远,交通便利,地价也高。
上官家族肯定不能卖。
可他名正言顺地抢。
只要上官家的人都不在了,那块地就是独孤家的。贵族之间的争端,雪丰管不了,他也不敢管。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时候直接用魂技洗一遍地,去去晦气,他们别院的修建也会方便很多。
等孟泽以后再住进去,周围有好玩的也有好吃的。族人们去药研院上班也方便。
独孤博说得坦荡,不掩饰自己的私心。
月关看着他偏过去的侧脸,忽然轻轻笑了一声。这一笑让他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成交。”
他没有再说什么感谢的话,转身挨着孟泽在沙发上坐下。独孤博有所图最好,互惠互利,这么大的人情他可不好还。
孟泽没有管两人的讨论。
他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她兜底。
此刻她正靠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一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掌心里的“小黑球”。
鬼魅不知道什么时候化成了小黑影,偷偷缠上了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蹭来蹭去。
变成这副模样的鬼魅似乎摘掉了所有面具,就像当初模拟成九尾猫武魂的尾巴时那样,情绪表达得更直接。
孟泽把“小黑球”从手上拎起来,举到面前端详了一下。黑球在她指尖微微晃动,表面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波纹,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它的肚子,软绵绵的,凹进去一个小坑,然后慢慢弹回来,又主动往她指尖上蹭。
孟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把小黑球放在自己肩膀上。小黑影立刻心满意足地窝在她颈窝旁边,一动也不动了。
她整个人往沙发深处靠去,后背陷进柔软的靠垫里。
栖桐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更宽敞的位置。孟泽顺势歪过去,脑袋靠在他手臂上,眼皮微微耷拉下来。
阳光从院子的格窗里斜斜地打进来,落在她膝盖上,暖洋洋的。
-----------------
在天斗城的这几日,月关和光翎经常把孟泽从住所里拉出去。
他们一起吃街边的小吃,一起逛夜市的灯会,偶尔还去拍卖会看看那些摆出来卖的仨瓜俩枣。
天斗城毕竟是大帝国的主城,好东西不少,但能入孟泽眼的并不多。
倒是月关每次都会认真看每一件拍品,偶尔举一次牌,买下来的东西转身就塞进孟泽手里,看起来就像一只狩猎回来的漂亮猫猫。
这一天上午,光翎单独把孟泽拉了出来,去逛跳蚤市场。这次出来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光翎从出门开始嘴角就没下来过,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倍。终于没有那群讨厌的师兄师弟像跟屁虫一样跟着她了,今天孟泽是他一个人的。
嘻嘻。
开心。
天梦哥和他说,这叫“约会”。
他要和孟泽约会。
跳蚤市场开在西城区的广场上,摊位沿着石板路两侧排开,花花绿绿的棚顶连成一片。
来逛的人不少,老人牵着孙儿在旧物件摊前流连,年轻情侣们手挽手在手工摊上挑情侣手链,几个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聚在卖古旧书籍的摊位前翻翻捡捡。
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里飘着烤饼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商品的花样也多:
有看起来泛黄古朴、实则前天刚出厂做旧的“古籍秘本”;
有民用魂导器普及之前的老物件,铁锈斑斑地堆在油布上;
还有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木头雕的小动物、草编的挂坠、彩石串成的手串,琳琅满目。
光翎像一只寻宝鼠似的在摊位之间窜来窜去。
他一会儿拿起一个手工捏的泥人对着阳光端详,一会儿又蹲在首饰摊前扒拉那些旧银饰,那双蓝眸里满是兴奋,银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在身后甩来甩去。
在极北呆了十年,这种人间烟火气对他来说既新鲜又迷人。每次发现什么有趣的东西,他就跑回来拽孟泽的袖子,让她也过来看。
? ?嗯~这次场景还有一个单箭头会出场,明天揭晓哦
第334章 光翎这是拉上手了~
孟泽跟光翎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着,手里拿着光翎刚才在手工摊子上给她做的小挂坠。
浅蓝色,捏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动物形象。
孟长老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认出来这到底是什么生物——说像猫又太胖了,说像兔子又没有长耳朵。
她把这个不明生物举到眼前,对着阳光转了转。大概是光翎在极北之地见过的特殊魂兽吧。孟泽心想。
她把挂坠在手里掂了掂。
随手挂在了腰间。
“老师!这边有做手串的!我要给您做手串!”光翎回过身一把拉住孟泽的手,朝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银色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镀上了一层光晕。
像一只快乐小狗。
孟泽被他拽着往前走,眉眼弯了弯:“好,去。”
光翎的目标是一个堆满了各种各样散珠的摊位。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慢悠悠地把不同颜色的珠子分门别类地摆进小格子里。
摊位前面坐了好几对年轻情侣,都是女孩子在挑珠子,男孩子笨手笨脚地帮忙穿线,时不时被女朋友嫌弃地拍开手。
空气里仿佛飘着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老妇人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
光翎拉着孟泽在摊子侧面的空位坐下,然后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放在一堆珠子旁边比颜色。
他的动作看似随意。
其实脑海里正听着五位“军师”的指导。
“小光翎,右手边第三个。对!就是那个宝石蓝的,拿起来比一下。”天梦在他精神海里叽叽喳喳地指挥着。
“左二那颗白色,串一起,搭一条蓝白的。这两种颜色放在一起显干净,孟泽皮肤白,衬得出来。”灵霜补充,那语气听起来比天梦靠谱得多。
五只魂兽虽然不太懂人类的审美,但它们在自然界里见过最美的颜色——冰川深处的幽蓝、极光边缘的淡紫、初雪落在冰面上那一瞬间的纯白。
它们见过哪些颜色搭在一起好看。
这是大自然告诉它们的。
最关键的是,孟泽什么颜色都能撑住。
“光翎这是拉上手了。”冰凤突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揶揄,“怎么样,是你想象的触感吗?”
话音刚落,光翎的耳根“腾”地红了。
手里的珠子差点滑出去。
他慌忙把孟泽的手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是在比另一颗珠子的颜色,动作僵硬得连摊主老太太都多看了他一眼。
“冰冰,你们继续。”天梦皮笑肉不笑地撂下一句话。他用精神力凝成一条绳子,把冰凤绑成了粽子,一脚踹进了精神海的角落。
冰凤被堵着嘴,只能发出一串含糊的抗议声,但没有人理他。
孟泽坐在凳子上,任光翎摆弄她的手。她那只空闲的手也没闲着,在小格子里挑挑拣拣。
礼尚往来,她也打算给光翎搭一串。
她挑珠子的动作比光翎快得多,几乎不怎么比对,看到顺眼的颜色就拿起来丢进旁边的小碟子里。
冰蓝、浅银、透明的水晶色……这些都是光翎平时穿的衣服上会出现的颜色。
光翎专心地挑了好一会儿,终于凑齐了一套蓝白色系的搭配。
他正准备让孟泽看看效果,雪帝的声音在精神海里犹豫了几息,终于斟酌着开口了。
“光翎,挑一点粉色和紫色的。孟泽很少尝试这些颜色,你选颜色浅淡一些的,不会突兀。”
光翎的动作停了一下。
雪帝说得没错,在他的记忆里,孟泽的衣服从来都是大气庄重的深色系——暗红、墨蓝、玄黑、深紫,偶尔穿浅色也仅限于银灰或月白。
那些颜色穿在她身上确实威严好看。
但雪帝觉得,她身上的担子已经卸下来不少了,也许可以尝试一些新的搭配。
“好……”光翎在心里应了一声,但他先要问孟泽的意见。
他拿起一颗浅粉色的珠子在指尖转了转,又放下,又拿起来。
犹豫了好一会儿,光翎才鼓足勇气开口:“我可以给您挑粉色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耳朵已经和手里那颗水粉色的珠子一个颜色了。
孟泽正把一颗天蓝色珠子串进线里,闻言手指停了一下。
粉色?
她自从进了长老殿,就再也没有搭配过这种颜色。那时候她太年轻,如果不穿得冷硬一些,长老殿那些人会下意识地轻视她。
久而久之,也就穿习惯了。
身居高位的时间太长,那些少女时期才有机会触碰的颜色,早已不再适合她——至少在气场上不符合。
强行穿,就有种装嫩的感觉。
就像让金鳄穿多巴胺配色的衣服。
嗯……即使他那脸现在看起来很年轻,孟泽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行,她要把这个幻想的场景清出脑海。
只是一串手链的话,也不是不行。
孟泽看了一眼那双亮得过分的蓝眸,以及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的某人,终是应允:“可以,你选吧。”
光翎得到了许可,立刻低下头去挑粉珠子和紫珠子,比刚才更加专注认真,眉宇之间甚至多了几分郑重。
他发现,挑粉珠子可比挑蓝珠子难多了:
太深显得俗气,太浅又衬不出来,珠子的光泽度也有讲究,太亮的抢眼,太暗的沉闷。
他把一排粉色系的珠子全部倒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对着光看色泽,筛掉了大半,又从中挑出最好的几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小碟子里。
孟泽趁着光翎还在纠结粉色珠子的空当,已经把挑好的珠子串了起来,她打了一个精巧的结,然后随手放在光翎手边。
蓝白相间的珠子串成简单大方的款式。
太花哨的不会做,她已经尽力了。
光翎低头看着那串手串,眼睛睁大了一瞬,嘴角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你慢慢挑,我去买点喝的。”孟泽从他身边站起来,随手揉了一把他的白毛脑袋,转身往市场另一头走去。
“好。”光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堆里,才舍得收回目光。
? ?感谢文侯风落、justing、商商 v 587、芙蕾哈娜、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帝皇。的推荐票。
第335章 她不想和七宝琉璃宗的人有过多牵扯
光翎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蓝白色的珠子,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摸了一遍又一遍。冰蓝和浅银的珠子在阳光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衬着那白皙的手腕格外好看。
他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坐在摊子前对着孟泽做的手串傻笑。
“天梦哥,你们看,这是她亲手给我做的。”光翎在精神海里炫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精神海里飘起了大片的粉红泡泡,一朵一朵地往上冒,看得天梦有些牙酸。
“知道了知道了,快挑你的珠子吧。”天梦捂住了眼睛,语气嫌弃得不行。小光翎这个恋爱脑,孟泽朝他笑一下就能被钓成傻狍子。
啧,堂堂极北五大魂兽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他正想张嘴损两句,旁边的冰帝忽然瞥了他一眼。
天梦立刻把捂住眼睛的手放下来,一个滑铲凑到冰帝身边,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冰冰呀~你是不是也觉得小光翎没救了——”
冰帝面无表情地把他的脸推开。
雪帝叹了口气,默默转身背对着这对活宝。她才是那个真正没眼看的人。
孟泽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找到一家卖糖水的摊位。
老板是个冰属性魂师,正站在摊位后面施展魂技给饮料降温,一团淡蓝色的寒气笼罩着一整排玻璃瓶,瓶身上凝着细密的水珠。
前面还有一个客人在排队,那人点了一大堆,老板正手忙脚乱地打包。
孟泽也不着急,在后面安静地等着。
她手里还捏着光翎给她的那只胖乎乎的蓝色小挂坠,无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它圆滚滚的肚子。
这时,一个白发青年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那客人面前。他身形修长,气质清正,眉宇间隐隐带着几分无奈:“时间不早了,长老在催了。”
“催吧催吧,七宝城哪儿有这里好玩。”正在等饮料的年轻人双手抱胸,语气里全是抗拒,
“尘心,你这么早回去干什么?难得出来一趟,你就不能多玩两天?”
“宁正安!不要胡闹!”
两个人站在摊位前你一句我一句地推搡起来,谁也不让谁。
那年轻人一边说话一边挥舞着手臂抗议,身形挪动间不经意地往后退了半步,恰好让出了站在他身后排队的孟泽。
空气瞬间安静了。
两人也不闹了,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孟泽。
孟泽也听到了刚才那声称呼,她抬起头,目光和那个叫尘心的白发青年对了个正着。
尘心?她在脑海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
剑斗罗?
七宝琉璃宗,尘砚的孙子。
这个世界真小。
孟泽仔细看了一眼那个叫尘心的白发青年,金眸微微停滞了一瞬。
这张脸确实和尘砚老狗有几分相像。
当年尘砚截杀青鸾时那张高高在上的脸,和眼前这个白发少年端正清俊的面容叠在一起,让她胃里翻起一阵细微的不适。
但她面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她前面的那个年轻人倒是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变化。他看到孟泽的正脸,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就挪不开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忽然变得做作又端正:“前辈好,晚辈七宝琉璃宗宁正安,年龄十六,武魂唔——”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尘心死死地捂着宁正安的嘴,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压抑着锤在他脸上的冲动,脸上的表情在冷静和崩溃之间来回拉扯。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前辈,正安性格活泼,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尘心的内心已经快要绷不住了。
再放任宁正安说下去,这个祖宗连身高、体重、家庭情况都能一口气全报出来。什么场合什么对象,他就不能先把脑子带上再开口吗?
孔雀开屏也没有这么开的。
这位前辈的气质和穿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万一真惹怒了人家,他们两个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孟泽双眸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尘心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
十六岁,四十五级魂尊,这个天赋确实算得上是极好的,不愧是原着里有名有姓的人物。
可惜了,他是尘砚老狗的孙子。
他们注定站在对立面。
“无碍。”孟泽开口。
尘心松了口气,放开了捂着宁正安的手。他紧接着躬身行礼,语气比刚才更加恭谨:“前辈,为表歉意,您的糖水请允许晚辈代为支付。”
宁正安在旁边拼命点头,眼神还黏在孟泽身上没移开过。他搓了搓手指,偷偷摸了一下自己腰间的通讯魂导器。
银发,金眸,容貌这般绝色,气质清冷又矜贵,连声音都那么好听。随便往那一站就比七宝琉璃宗里所有人加起来都好看。
她身上每一处都长在了他的心坎上。
宁正安觉得,他好像要恋爱了。
“不必。”孟泽没有应允。
她不想和七宝琉璃宗的人有过多牵扯。
正好宁正安点的那些糖水已经全部打包完了,摊主腾出手来招呼下一个客人。
孟泽往前一步,从袖中摸出几枚铜币放在桌面上:“两杯。”
宁正安被拒绝了也不气馁,反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通讯魂导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该怎么开口。
如果能加上联系方式,他就有慢慢认识她的机会。以他的家世和天赋,怎么也不算差,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尘心看着宁正安脸上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两人共同长大,他太了解宁正安了,这家伙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拦都拦不住。
而且他总觉得,宁正安下一秒就要做出什么让他眼前一黑的事情。
孟泽拎起两杯果饮,转身往回走。
宁正安连忙上前几步,手指在通讯魂导器的屏幕上已经点开了添加联系人的页面。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围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
“光天化日之下,当街骚扰女性魂师,这就是七宝琉璃宗弟子的气度吗?”光翎的身影瞬间在孟泽身侧出现。
? ?第一更
第336章 他好像一只小狗啊
他挡在孟泽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这两个生瓜蛋子。脚下的石板路面凝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正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缓慢扩散。
那双一向明亮的蓝眸此刻暗沉沉的,瞳孔深处翻滚着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
外面的癞蛤蟆竟然敢觊觎孟泽。
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模样。
他一个冰神继承人都不敢说自己配得上她,这两个魂尊级别的小崽子也敢来搭讪?
尘心脸色骤变。他上前将宁正安挡在身后,七杀剑瞬间出鞘,剑尖直指地面。
他执剑行礼,声音不卑不亢:“前辈——”
光翎的视线从宁正安身上移到尘心身上,又移到他手中的七杀剑上。
剑是好剑,人也是好苗子,但那双蓝眸里的冷意不仅没有减退,反而更浓了。
光翎周身的寒气越聚越厚,脚下的冰面开始向尘心站立的方向延伸,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经过上次的教训,他的威压只停留在七宝琉璃宗两人身上,没有影响到周围游客。
尘心和宁正安脊背不自觉地弯了,身体不断颤抖着,下一秒他们就要与大地相接触。
就在这时,孟泽从他身侧走出来,把其中一杯塞进他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光翎周身的气势肉眼可见地收敛了一些,但眼中的杀意一点没少。
“行了,去下一个地方。”孟泽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带着他往街道另一头走去。
“老师……”光翎撇了撇嘴,很不情愿地被她拉着走。他还想把这两个人冻成冰雕,插在跳蚤市场门口当招牌。
尤其是那个叫宁正安的,竟然敢用那种眼神看孟泽,他要把那双眼珠子冻成冰珠子。
孟泽的传音落入光翎耳中:“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的孙子,现在还不能死。”
她又不是因为一句话就夺人性命的尘砚老狗,宁正安虽然话多了一点,但并没有冒犯到她。更重要的是,尘心正在武魂殿的观察范围内,是可控的。
现在杀了尘心,以祂的尿性,往后说不定又冒出一个刀斗罗、枪斗罗、棍斗罗,到那时候只会更麻烦。
这笔账孟泽算得很清楚。
两人渐渐消失在街角的人群里。
宁正安站在原地,望着孟泽消失的方向,嘴里喃喃着:“老师?冰属性魂师的老师……她的气质看起来,应该也是冰属性魂师。”
冰属性魂师好啊。
清清冷冷的,和她本人的气质最般配。
宁正安转头看向尘心,眼中浮起毫不掩饰的向往:“她真好看。”
“行了,走吧。”尘心把七杀剑收起来,拎着手中那杯被冻成冰坨子的糖水,面无表情地往另一边走去。
“怎么?你难道觉得不好看?”宁正安追上去,绕到他面前倒着走,非要看他的表情。
尘心没有理他,脚步反而加快了些。
怎么可能不好看。
他第一眼就觉得好看。
那样的人在人群里就像映照在水面上的明月,不需要任何多余的动作就能让人移不开视线。
可尘心比宁正安清醒得多。
那样的存在,和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一道他们连仰望都未必能看清全貌的天堑。
但清醒归清醒,心跳归心跳。
这两件事从来不在同一个器官里发生。
光翎被孟泽拽着走了好几条街,心里的委屈越攒越多。
他的手一直被孟泽牵着,明明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可刚才那一幕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他心里,怎么都拔不掉。
之前在极冬城外打不过月关和鬼魅,刚才孟泽又不让他动那两个七宝琉璃宗的小崽子。
一股气在光翎胸口一直堵着,越堵越涨,偏偏又找不到出口。
经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时,他忽然用力拉了孟泽一把,把她拉进了巷子深处。阴影覆下来,他双手撑着墙壁,将她圈在自己和墙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臂。
“您向着他们。”光翎的声音闷闷的,蓝眸里满是委屈。
孟泽刚才被他拉进来的时候并没有防备,她后背抵着微凉的墙壁,停顿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此刻的姿势。
她微微抬起头,正要开口:“他们——”
刚说了两个字,光翎的蓝眸就暗了一瞬。
他不想听。
光翎没有给孟泽说完的机会,低头对着那双开开合合的嘴唇吻了下去。
精神海里瞬间炸了锅。
五只魂兽同时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眼前一片漆黑。他们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震惊。
小光翎真勇啊。
竟然直接莽上去了。
唇齿相触的瞬间,光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正亲都亲了,挨揍也要亲回本。他一不做二不休,托住孟泽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孟泽的嘴唇比他想象中要软得多,还带着果饮残留下的淡淡甜味。
光翎对着孟泽的嘴唇又啃又咬,啃完上唇啃下唇,笨拙地用嘴唇描摹着她唇瓣的轮廓。
孟泽的瞳孔微微放大。
事情往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偏离了——她上一秒还在想怎么解释尘心和宁正安的事,下一秒就被光翎按在墙上亲。
她这是,又被强吻了?
孟泽在心里快速盘点了一下:鬼魅那次在后院,小绿蛇那次是爬床,光翎这次是巷子里。她的任务对象们怎么都一个路数,这是从哪里学到的坏习惯?
不过,光翎的吻技……实在有些过于可爱了。
他真的好像一只到处乱啃的小狗啊,又凶又笨拙,牙齿磕到她的唇瓣的时候还会自己先顿一顿。
孟泽金眸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
这声笑成功引起了某只小狗的注意。
光翎停下动作,从孟泽唇上移开,那双漂亮的蓝眸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眼眶红红的,嘴唇也因为刚才的胡啃乱咬而微微红肿,看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您不准嫌弃我。”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执拗。
孟泽安静地看着他,金眸里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光翎。你喜欢我。”
孟泽原本以为这小崽子玩心大,玩着玩着就能把对她的心思忘了。
真倔啊,非要在她这棵树上吊死。
? ?感谢小摊的月票。
?
感谢月风清影、justing、芙蕾哈娜、商商 v 587、书友、苍枝、馒头仔、三伏天 A 1的推荐票。
第337章 你怎么这么坏啊……
那双蓝眸里的水汽越聚越多,光翎紧紧攥着孟泽的衣袖,怎么都不愿意松开。
“喜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视线变得模糊,但他还是死死盯着孟泽的眼睛。
他真的好喜欢她。
他喜欢孟泽好久了。
六岁的时候喜欢孟泽,觉得她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十岁的时候喜欢孟泽,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她来检查他的功课;十五岁的时候喜欢孟泽,每次听到她的名字都会竖起耳朵。
光翎不知道这份喜欢是什么时候变质的,等到他发现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全都是她了。
他想说“他爱她”。
但那朵该死的花就是不肯认可他。
不管他拍多少心血都不肯开。
月关有,鬼魅有,独孤博有,就他没有。与那些人相比,“爱”这个字他说不出口。
孟泽的心沉了沉。
这是她早就有所猜测的事,但亲耳听到从光翎口中说出来,还是让她的胸口有些发闷
她也不想和光翎掰扯什么世俗礼教,那些玩意儿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一文不值。
她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慢慢开口:“我不喜欢你。”
“嗯。”光翎垂下眼,用力抿了抿唇。
他知道。
“我身边有很多人。栖桐、月关、鬼魅、独孤博,以后可能还会有。”
随着一个个名字从孟泽口中吐出,光翎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吸了吸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他都知道。
那条小毒蛇真是够意思,口口声声说要照顾孟泽,结果照顾到床上去了。
不要脸。
其余几个人更不要脸。
但他没有资格骂他们。至少他们都有相思断肠红的认可,他连骂人的资格都没有。
“我允许他们在身边,他们不能——”孟泽还没说完,光翎突然紧紧抱住了她。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她肩窝里,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眼泪汹涌而出,瞬间打湿了她肩膀上的布料。
“这些我都知道。”光翎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哭腔,“孟泽,你怎么这么坏啊……”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以前的孟泽不会和他说这些。她会用更温和的方式拒绝他,或者干脆装作不知道,给他留一点体面。
现在她把所有事实摊在他面前,连拒绝都拒绝得这么冷静残忍。
但光翎不管,就算孟泽把他一脚踢开,他也会屁颠屁颠地缠上去。冰帝踹天梦哥很多次了,有天梦哥为榜样,他不怕。
天梦哥说了:如果连追老婆的事情都坚持不下去,这样的人活该没有老婆。
他要老婆。
孟泽任由他抱着。
她不否认他说的话。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来到这个世界,她少有的温柔和怜悯都给了眼前这些人。但孟泽同样清楚,她的温柔里裹着太多残忍的东西。
光翎想转变身份,就要承受转变身份带来的一切改变。她不会因为心疼他就说假话,或者迁就他。
“孟泽,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光翎在她颈窝里轻轻蹭着,声音闷在她的衣服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别不要我。”
他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坚定:“相思断肠红快开了。等它开了,我就给你看。好不好?”
他已经有进步了。
之前只能吸收一半,现在已经能吸收八成。
他会很快适应月关他们的存在,会比以前更懂事,会更努力。与完全失去她相比,他选择和他们一起陪在她身边。
孟泽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应了一声:“嗯。”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光翎的后背。隔着衣料,孟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在慢慢平息。
她其实并不在乎相思断肠红开不开。
因为她自己就开不了。
孟泽自己都做不到的事,她也不会要求他们必须做到。甚至,如果他们中有人没有得到相思断肠红的认可,孟泽心里可能会更没有压力。
这是孟泽的私心。
光翎从她肩窝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鼻尖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碎泪珠,那双蓝眸里恢复了一些往日的倔强。
光翎抽了抽鼻子,语气格外认真:“我回去就看书。等我学了,我就会了。你不要嫌弃我。”
他刚才亲她的时候表现得太差了。
光翎在心里狠狠地记了自己一笔——回去就找书看,把所有相关的书全部看一遍。
他发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丢人。
轻轻的笑声在光翎耳边响起,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叹息。
光翎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孟泽从他怀里退出来半步,抬起手,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来,帮我戴上吧。”
阳光从巷口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
光翎把自己串好的那条蓝白手串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套在孟泽手腕上。
蓝白相间的珠串安安静静地贴在她手腕上,光泽柔和,衬得她的腕骨轮廓格外精致。
光翎低头看着她的手腕,忽然觉得鼻尖又有点发酸。
但他忍住了。
“好了。”他说,声音还有点哑,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两人回到武魂圣殿后,另外几个人几乎同时发现了光翎的变化。
光翎跟在孟泽身后进门,眼眶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微红。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目光躲闪、不敢和孟泽过多亲近的光翎了。
他要上位,他要争宠。
他要爬床,他也要抱着老婆睡。
光翎走到沙发边,在离孟泽半臂的距离坐下,见孟泽没有皱眉,便又往她那边挪了一寸。
月关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桃花眸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他将茶杯放在孟泽手边,挨着她另一侧坐下。
鬼魅忽视了光翎的存在。他变成了一团“影子”,悄悄滑到沙发底下,从孟泽脚边冒出来,不声不响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栖桐放下手中的光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独孤博正坐在石桌前翻看一本从独孤家带出来的药典,头也没抬,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四人并没有感到意外。
这是早晚的事。
孟泽身边的光翎,迟早会变成孟泽的光翎。
? ?光翎(指着孟泽、嚎啕大哭):你是个坏女人!
第338章 刷新在梦泽殿后院的教皇冕下
在天斗城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
回程那天早上,一行人收拾妥当,踏上了返回武魂殿的行程。初夏的风裹着城门外野草的气息吹过来,阳光亮得有些晃眼。
独孤家三长老带着十几个族人站在城门口送行。
这位绿毛老头今天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却和他那身庄重的装扮完全不符。
三长老正死死拽着独孤博的手腕。
那张皱纹老脸上写满了不舍,言语哽咽得像是生离死别:“族长,你这一走,族务又要——”
又要落回他头上了。
这话三长老说不出口,但他的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清晰地传达了这个信息。
他不是舍不得独孤博。
他是舍不得自己自由的晚年。
“三长老。”独孤博面无表情地拽住那双苍老的手腕,一寸一寸地往下扯:“您悉心教导独孤鑫,让他尽早学会更多的东西。”
三长老攥得紧,他扯得也耐心。
这么大年纪了还哭哭啼啼的,像什么话。
三长老不想做,难道他就想做了?
这么长时间没回梦泽殿,他养的那群胖兔子肯定都想他了。老婆不在这里,他还得累死累活批那些族务文书。
独孤博待不了一点。
在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独孤博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他看着面前这张“泪眼婆娑”的绿毛老脸,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琥珀色的眸子眯了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略带审视地打量着三长老。
八十五级。
八十五级好啊,努努力就九十级了。
族长能换,但族老不能换。
到了九十级就能多活一百年,三长老就能再给独孤家多干一百年的活。以他现在的修为基础,再活两百年不成问题。
也就是说,他可以再贡献两百年劳动力。
七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三长老正说到动情处,身体忽然打了个寒颤。初夏时节艳阳高照,他却莫名觉得后脊发凉,三长老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有这群封号斗罗级别的大能在身边,又有谁能害得了他?
肯定是他想岔了。
三长老把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继续声泪俱下地控诉。
孟泽在不远处看着这场祖孙拉扯的大戏,眼底闪过笑意。
别的贵族世家为了这么点权力都能争得头破血流,父子反目兄弟阋墙都是常事,连推一个长老出来都得先打半年。
独孤家倒好,族长恨不得连夜跑路,长老哭着喊着不让族长走。
真是独树一帜。
独孤博察觉到孟泽的情绪变化,嘴角微微弯了弯。他手上最后用力一扯,把自己的手从三长老的钳制里抽了出来。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整理了一下袖口,对着三长老郑重地说了最后的道别:
“三长老,保重。”
话音落下,独孤博头也不回地朝孟泽的方向走去。六道流光从天斗城外冲天而起,朝武魂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三长老站在原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那几道光芒越来越小,他心里也越来越苦涩。
独孤博飞在高空之上,清风掠起他披散的长发在身后肆意飞扬。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他身上,把那双琥珀眸子映得清透明亮。
天斗城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小,而前方,云层尽头,是武魂城的方向。
他整个人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种名为“自由”的气息,像是只终于脱笼而出的鸟。
-----------------
武魂城风景依旧,和孟泽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街道两旁的白石建筑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远处长老殿的金顶熠熠生辉。
千寻疾今年已经二十岁。
某个同样不负责任的老父亲把他塞进了长老殿,让风云几位长老轮流带他。
现在的千寻疾早已不是那个长老们不怎么愿意搭理的小崽子了。千道流安排的老师把他教得很好,理论扎实,待人接物也沉稳了不少。
作为新一代里最好用的小牛马,千寻疾在各个部门之间相当抢手。每天的日程被排得满满当当,连去找他爹抱怨的时间都没有。
千钧和降魔出任务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青鸾的神考还没结束,至今仍被关在神考空间里。鬼魅和独孤博也各自去参加神考,短时间内不会露面。
孟泽身边剩下的人不多——栖桐、月关、光翎,再加一个时不时就会刷新在梦泽殿后院的教皇冕下。
梦泽殿后院有一棵老榕树,树荫遮住了大半个院子,石桌石凳摆在树下,夏天坐在这里比屋里还凉快。
孟泽靠在椅背上,身旁靠着她的天然空调——冰泉散发着淡淡的寒气,把午后的暑气全都隔绝在外。
千道流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摆着一张棋盘。
黑白子交错间,局势已经明朗。孟泽落下一枚白子,顺手把千道流被围死的两枚黑子捏起丢进棋篓里。
她扫了一眼整张棋盘上黑白分明的格局,往椅背上一靠,抬了抬下巴:“教皇冕下,该您收拾了。”
她不想下了。
这围棋下得没意思。
千道流纹丝不动地坐在原处。
他目光平和地看着孟泽,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阳光穿过榕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长发上,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倒影。
“千道流?”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嘴里念出来,千道流满意地应了一声,终于伸手慢慢将棋子归拢。
他的动作并不快,指尖碰到每一颗棋子时都会停顿一瞬,偷偷延长着和孟泽的相处时光。
孟泽双手抱胸,把这位时不时装聋的教皇冕下的表情尽收眼底。
啧,黑心天使。
千道流比原时间线中多了几分人气。
他还是那个威严肃穆的教皇和大供奉,但不再像从前那样把自己压得喘不过气。
至少在孟泽面前不是。
可他还是压着一部分。
即便金鳄把他那些藏了几十年的心思全部抖落了出来,千道流还是没有亲口对孟泽说过一个字。
他想等相思断肠红认可他之后再说,就像金鳄定的规矩——那是亲近她的前提。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苍枝、馒头仔、芙蕾哈娜、文侯风落、商商 v 587、三伏天A1、justing、帝皇。的推荐票。
第339章 她要给天斗换个皇帝
千道流现在已经能平静地看着月关和光翎自然而然地亲近孟泽,看着她理所当然地靠在栖桐身上。
最开始那段时间,千道流看到这些画面,他心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着,想把他们一个个从她身边扯开。
现在千道流已经适应了。
起码他们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还没有做得太过分。
千道流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到孟泽手边。他脑中转过几个话题,斟酌着该怎么开启和孟泽交谈的话题。
还没等他开口,孟泽就先说话了。
“千道流,天斗那边,你有什么计划吗?”
月关已经八十六级了,修为增长的速度比她预想的还快。但他心里一直郁着一股气,孟泽全部看在眼里。
如果千道流有这方面的意向。
两边的事可以一起推进。
千道流放下茶杯,略一思索,抬头看向孟泽。谈到正事时,他的神情自动切回了教皇模式:“天斗那边不成气候。”
“雪丰的身体撑不了几年,等他死后,夺嫡之争会把天斗搅得更乱。”
“如果我们想干预,可以扶持一个合适的继承人,架空皇室。以天斗帝国现在的情况,未来的动乱在所难免。”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以武魂殿的实力,直接吞并天斗帝国并不难,但弊大于利。”
“贵族和宗门的势力牵扯太深,强行吞并反而要耗费大量精力去管理,得不偿失。”
“不如让他们自己去管自己,我们只需要确保坐在皇位上的人是听话的。”
雪丰大帝,也就是未来那位雪夜大帝的父亲。
孟泽手指摩挲着茶杯,金眸半垂,把千道流的话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许久之后,她才开口:“月关三年内可以突破封号斗罗,让雪丰再多活三年吧。”
雪丰的治国方式和雪夜差不多:在维护皇权与帝国利益的前提下愿意施行“仁政”,算是乱世中少有的仁厚帝王。
但他同时也纵容贵族压榨平民,放任朝堂腐化,没有强国魄力,过度对宗门特权让步。普通百姓在他治下得不到真正的公道。
仁厚有余,手腕不足。
“扶持一个新的继承人。”孟泽说。
她要给天斗换个皇帝。
这个世界的天鹅魂兽她不了解,但在她上辈子,天鹅这种生物可没活得像天斗皇室这么憋屈。
拥有天鹅武魂的天斗皇室,只继承了其优雅高贵的外表,内核完全没有继承到。
孟泽取出通讯魂导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利用权限调出了育幼院和安置所内所有青少年魂师的档案。
她需要一个合心意的“皇室血脉”。
天赋不能太差,她虽然能提升上限,但基础也不能太低。
最重要的是听话。
千道流见状,也打开了自己的通讯魂导器,开始筛选。
“林安,男,九岁,卷毛鹅,先天五级。”
天赋和雪丰差不多,但离她的要求还差了一点。孟泽将这份档案移入备选夹。
“王瑶,女,八岁,黑天鹅,先天六级。”
天赋中等偏下,不过黑天鹅在天斗皇室血脉中比较少见。名额保留。
“牧戈,女,九岁,天鹅,先天七级。”
先天七级,在皇室旁支的遗孤里算很不错了。名额保留。
……
她又翻了十几份档案,又选出了几个大体符合要求的人选。
“这些孩子,问问他们的意愿。同意的送来武魂城,我从里面选一个。”孟泽把这几份档案汇总起来发给千道流。
七宝琉璃宗已经不成气候,蓝电霸王龙宗也强不到哪儿去。雪丰苦苦维持的体面即将崩盘。
但崩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天斗帝国将会焕发出新的生机——由武魂殿注入的生机,也是由她亲手注入的生机。
孟泽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等把人选好了,她的物种图鉴也该更新一下。
天使翅膀摸不了,她就偷偷摸一把天鹅的。就差一个字,手感应该差不多。
“好。”千道流应下,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名单转发给了负责天斗帝国事务的属下。
孟泽想做,那就做。
他会站在她身侧,做她的执行者。
下棋的小插曲暂时告一段落。
千道流收起棋盘,又在孟泽对面坐了一会儿。风从院墙外面吹过来,带起千道流肩上的几缕银发。
他侧头看着孟泽喝茶的侧脸,安静地端起自己的茶杯,把想说的话连同茶水一起咽了回去。
-----------------
傍晚时分,月关结束了修炼。
孟泽将他叫到了卧室,把今天和千道流商量的计划简略地告诉了他。
“慢慢修炼,你最近有些焦虑。”孟泽抬起手,揉了一把月关的脸,将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揉得有些乱。
孟泽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月关,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让你知道——你的背后还有我。”
孟长老自己都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么温柔的一天。
以前说这种话总觉得矫情,现在对着月关泛红的眼眶,她发现说出这些话比想象中要容易。
话音落下,月关一把把孟泽拉进怀里,他的脸埋在孟泽发间,身体轻轻颤抖着。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他的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哭腔。
孟泽被这突然的拥抱扑了满怀,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放稳。她连忙把杯子搁在茶几上,腾出手来回抱住他。
这——大漂亮怎么要哭了?
她之前哄人的手段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这次不管用了?
孟泽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几句话,她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月关的情绪开关,还是先把人哄好再说。
而且,为什么对他好?
真正的理由也不能说啊。
“月关,当年带你走的时候,我就说过,我会给你报仇的机会和力量。”孟泽放慢了语速,手掌顺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地捋着。
“这是我对那个孩子许下的承诺。”她的语气平缓而笃定,一字一句都说得极为认真,“武魂殿的长老,一定会兑现承诺。”
这是她哄小时候的月关的方法。
希望能管用。
? ?明天提前预审。
?
周末,小菜继续求书评,请求小宝们打打高分,小菜想让分数好看一点。
第340章 让她想想这只胖鸟都做过什么
孟泽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手帕,轻轻沾去月关眼角的水雾。她看着手帕上洇开的那一小片湿痕,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她把人哄哭了。
这是她第一次哄人的滑铁卢。
不过说实话,大漂亮哭起来确实好看,但还是别哭了。
怪闹人的。
“孟孟……”月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抱抱我,抱紧一点,好不好?”
孟泽依言收紧了手臂,将他整个人牢牢圈在怀里。
月关只有在进行最亲密的互动时才会喊她这个称呼。此刻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依赖。
她意念动了动,房间里的灯光自动调暗,变成一种暖融融的暗黄色,在墙壁上投出两道紧紧依偎的影子。
孟泽轻轻抚摸着月关的后背,掌心下这具身体最开始还在轻轻颤抖,现在已经慢慢平静下来。
月关把情绪消化完,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那双褐眸被泪水洗过之后反而更亮了,里面盛着一层柔软的水光。
他安静地看了孟泽一会儿,低下头,对着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唇齿相贴,气息交织。
月关用这种方法感受孟泽的存在,也在感受着自己的存在。
-----------------
从那以后,月关不再那么急切地逼着自己修炼。他放平了心态,按正常的节奏走,修炼反而更高效了。
天气微微热了起来。
孟泽正抱着她的香香“抱枕”,在天然空调附近安静地睡午觉。
其实她还有一个更合适的人形空调,但那个人形空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躲着她,和她对视一眼就红着脸跑开。
孟长老有些遗憾,但也懒得去堵人。
就在这一天,一个阔别许久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梦泽殿。
青鸾完成了风神二考,终于从神考空间出来了。他站在卧室里,看着熟悉的摆设,烟青色的眸子有些恍惚。
深蓝色的短发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拂动,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淡淡水汽。
青鸾在梦泽殿里慢慢走着,一间房一间房地找。
无数个日日夜夜里,支撑他撑过神考的唯一信念就是孟泽。
他想她了。
青鸾踱步来到后院,先看到了那张有些梦幻的躺床。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老师现在喜欢这种风格吗?
等再靠近几步,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看到了什么?孟泽和月关相拥而眠。
孟泽侧躺在月关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月关的手臂环在她腰上。两人的呼吸平缓而同步,显然已经这样睡了很久。
青鸾闭了一下眼。
他以为这是过度思念产生的幻觉。等他再度睁眼,画面纹丝未动,两人的姿势也没变。
他的师弟,上位成功了?
青鸾心中募地升起几分凝重。
这时,月关微微抬起头,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见来人是青鸾,他眼中闪过了然。
月关将孟泽的头小心翼翼地挪到枕头上,动作极轻极慢,没有惊动她分毫。他从床上起身,随手布下一个隔音罩,才走到青鸾面前。
“如你所见,她收了我。”月关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炫耀。他没等青鸾问,直接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鬼魅深夜表白到极冬城的夜晚,从金鳄训话到相思断肠红的要求。最后,月关抬手指向后院角落一棵明显比其他树细了一圈的树:“她把鬼魅踹飞,踹断了一棵,这是重新种的。”
青鸾沉默地消化着这些消息。他觉得有些两眼一黑——他的师弟们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癫的让他不知所措。
他沉默了一瞬,看向月关:“除了你,还有谁?”
“孟栖桐,鬼魅,独孤博。后两个参加神考去了。”月关也没藏着掖着。
青鸾点了点头。他走到躺床另一侧,在孟泽身边坐下,目光示意月关继续回去当“抱枕”。月关顺从地躺回原位,又把孟泽重新捞了回来。
下午三点左右,孟泽悠悠醒来。
她下意识蹭了蹭“枕头”,忽然感到身后多了一道灼热的视线。那道目光安安静静地落在她后背上,存在感却不比夏日的太阳弱多少。
她转头看了一眼,金眸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声音沙哑慵懒:“青鸾,你出来了。”
孟泽侧了侧身,把后背倚在月关身上,撑着头打量这个刚完成神考的大徒弟。
青鸾的气息比之前更凝实了,等级达到九十四级,风元素的波动也比之前更加流畅。
孟长老很满意他的进步。
“我没有带好他们,让您受委屈了。”青鸾语气里满是自责。
鬼魅想要表达感情没有错,但不该用那么极端的方式。他在鬼魅小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这个师弟长歪了,他的疏忽给孟泽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行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孟泽静静注视了他片刻,语气一转,慢慢开口:“青鸾,从实招来——你是什么时候起的心思?”
既然他起了这个话题,那就把情况都招了吧。
嗯。
让她想想这只胖鸟都做过什么:
在她面前脱衣服,泡药浴的时候喘来喘去;跪在她面前要签契约;把最漂亮的羽毛叼给她还死不承认心意;变成鸟崽子偷看她睡觉……
孟泽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根小臂长的青绿翎羽。修长匀称的手指慢慢摩挲着上面的绒毛,动作间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根翎羽青翠欲滴,羽轴笔直,很容易能看出贡献这翎羽的鸟儿会有多漂亮。
看着自己的翎羽被孟泽拿在手里把玩,青鸾的耳尖微微泛红。
几年没见,他的老师变得更活泼了些。
这大概就是金鳄供奉说的,曾经的她吧。
“您赐予我们相思断肠红的那一天,我就通过了它的认可。”青鸾认真地开口,把藏了这么多年的心思送到了她面前。
“你蓄谋已久。”孟泽哼了一声,抬手戳了戳从他身上飘出来的那朵粉红小花。
那时候青鸾才刚成年不久,小屁孩一个,心思倒藏得深。
“嗯。”青鸾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银发上,没有否认。
? ?感谢月风清影、文侯风落、三伏天 A 1、商商 v 587、justing、帝皇。、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41章 把脸贴近那对勾引她的“枕头”
这次表白有些匆忙,青鸾虽然蓄谋已久,但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可既然撞见了,他也不想再藏下去。
这时,月关笑吟吟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揶揄:“青鸾那时就是在我和鬼魅面前获得认可的。”
“我和鬼魅还在好奇,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可惜青鸾嘴很严,从没和我们透露过一个字。幼时疑惑到今天才真正有了答案。”
这种能当面揶揄青鸾的机会,月关可不会放过。他一边说着,一边捏起孟泽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银发,放在唇边亲了亲。
今晚侍寝的人选不言而喻。
月关不信青鸾会拒绝这种顺水推舟的安排。趁现在他还挨着孟泽,要多亲近亲近。
“是么?所以……你们都瞒着我。”孟泽把月关那只不老实的手拉到身前,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惩罚,力道却轻得像在挠痒。
“您排斥我吗?”青鸾问,沉静的双眸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不排斥。”孟泽回答得很干脆。
她金眸眯了眯,视线慢慢地从青鸾扫到月关,又从月关扫回青鸾,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让两人同时僵住的话:“如果没有鬼魅那件事,你们准备瞒多久?”
话音刚落,月关和青鸾同时移开了视线。一个低头研究孟泽头发有没有分叉,一个侧目看她的衣摆。两个人都不看她的脸。
哼。两只鹌鹑。
孟长老唇角微微扬起。
晚饭的时候,青鸾出现在餐桌旁,光翎愣了一瞬。他放下筷子,蓝眸在青鸾身上上下扫了一圈。
光翎整个人跃跃欲试。
他要向青鸾发起挑战!
回武魂城后,他憋了这么久,终于能找个人练练手了。月关他打不过,但青鸾?
这傻孩子总是满怀热血,觉得自己能征服整个世界。孟泽嘴角扬了扬,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青鸾!我要跟你……咳咳,你说你现在多少级了?”光翎“噌”的站了起来。
“九十四。”青鸾淡淡扫了他一眼。
光翎老老实实坐了回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他重新拿起筷子,闷头扒饭。
封号斗罗境界内一级就是一重天,他连月关都打不过,更别说即将接近巅峰斗罗的青鸾。他一定会被揍得更惨。
还好,他刚才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
青鸾看了一眼光翎垂头丧气又带着几分庆幸的样子,慢慢开口:“明天,训练场。我看看你这十年进步了多少。”
光翎把头埋得更低了。
呜呜呜,他不想挨揍啊……
-----------------
夜晚,夏日的晚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后院里花草的清香。
孟泽穿着一身米白色睡裙躺在床上,手里拨弄着通讯魂导器,翻看千道流发来的几个备选孩子的详细资料。
晚风很凉爽,吹在她刚洗完澡还有些微潮的皮肤上,很舒服。
敲门声响起。
不急不缓,间隔均匀。
一听就是某人来了。
她连头都没抬,翻了个身,直接用通讯魂导器给某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几秒钟后,门把手转动,青鸾推门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从门口到床边这段不远的路,走得比平时慢了不知道多少。深蓝短发还带着刚沐浴过的水汽,衣襟系得规规矩矩。
孟泽在他磨磨蹭蹭的时候已经坐起来了。她瞥了一眼这只装雕塑的小胖鸟,伸手拽住他的衣领往下一拉。
青鸾没有防备,被孟泽直接抵在床上。
“你想好了?”孟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眸将他脸上所有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
对这个亲手带大的任务对象,她愿意给一次后退的机会。如果青鸾现在说不,孟泽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嗯。”青鸾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她是他惦记了几十年的人,他不会放手。无论她身边有多少人,他一直都是最特殊的那一个,青鸾很清楚。
孟泽从青鸾身上翻下来,侧躺到他身边。她手心里凭空出现那根青绿色的翎羽。修长的指尖捏着羽轴轻轻转动,孟泽心里不断酝酿着坏主意。
“衣服脱了。”她的目光在青鸾身上慢慢扫过。
青鸾的手比脑子快了一步。他解开外袍,褪下中衣。等衣服解了大半,手指搭上了里衣的系带时,他的思维终于追上了手的速度。
他动作停在原地。
清俊的面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
看着孟泽期待的表情,青鸾喉结滚了滚,他闭上眼,把最后一层衣物也褪了个干净。
孟泽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这只小胖鸟真听话。越听话她越觉得有意思,越想欺负得更过分一些。
在某些方面,她确实有些恶趣味。
她的视线一寸一寸在青鸾身上扫过。
不愧是飞禽类魂师,身体线条劲瘦流畅。而且不知道是飞禽类魂师的特性还是青鸾天生如此——熊前的肌肉轮廓比其他人大一些。
她有一点想埋。
也有点想咬。
孟长老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她翻身把脸贴近那对勾引她的“枕头”,在两人皮肤接触的一瞬间,青鸾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
孟泽自然感受到了。
但这只是开始——青鸾放不开可不行。她会一种神奇的办法,让小胖鸟乖乖变成一只烧烧鸟。
“帮我脱了。”她的声音有些闷。
这对大仍子确实不一般,她现在还没有见到比青鸾更大的。
话音刚落,孟泽的…贴了上去。
青鸾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压抑着从身前传来的酥麻感,颤抖的手指捏住她睡裙的下摆,一点一点往上推。
孟泽的身体也一寸寸展露在他的视野中,皮肤在暖黄色的壁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他的呼吸停滞了。
这时,孟泽忽然用齿尖轻轻磨了一下。
“嗯——”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青鸾喉间溢出来。
他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已经将睡裙的下摆提到了她肩胛的位置。
“您停一下……好不好?”青鸾的声音断断续续。
孟泽仿佛没听见似的,伸手捏住了另一边,慢慢揉搓着。掌心下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真正的小胖鸟已经苏醒。
由于打扰了主人的进食,被她不轻不重地惩罚了一下。
? ?可能有错别字
第342章 小胖鸟一肚子坏水。
许久之后,孟泽才慢慢抬起头,她嘴角牵出一丝极细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便断了。
她舔了舔嘴角,很满足青鸾的款待。
青鸾终于将睡裙完完整整地取了下来。
他把睡裙叠好放在床边,呼吸急促而沉重,像是完成一件极为艰难的任务。他乖乖躺回原位,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胸膛起伏的节奏还没恢复平稳。
孟泽将那根翎羽捏在指间。
柔软的绒毛慢慢扫过他的锁骨、颈侧、熊倩,顺着肌肉轮廓缓缓向下滑去。
羽毛划过皮肤,留下一道极淡的红痕。
在即将碰到关键位置的一瞬间,翎羽在她手里翻了个身,圆钝的根部朝下,沿着刚才的路径快速折返了回去,力度比刚才重了几分。
青鸾感觉自己快要被折磨疯了。
一种从未有过的酥痒感从她划过的地方窜进脑海,顺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你的身材很不错。”孟泽终于收走了那根一直“折磨”他的翎羽,满意地欣赏着她在白纸上留下的画作。
浅红从锁骨蔓延到小腹,错落有致。
很漂亮。
“您满意就好。”青鸾压抑着身体里翻涌的清誉,那双烟青色眸子缱绻又纵容地看着她,任由她做任何事。
孟泽双臂环住了他的脖子,金眸在壁灯的映照下闪着细碎的光:“我允许你吻我。”
青鸾的眼眸暗沉了一瞬。
他将她放平,低头吻了下去,动作带着一点对她刚才那番“折磨”的控诉。
唇齿交缠,肌肤相贴。
两个人的心跳透过胸腔传递到对方身上,频率渐渐重合。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道几乎要融在一起的呼吸声。
青鸾的指尖在她身上轻轻邮走,沿着她刚才在他身上流连的位置一一回访。
“唔……”孟泽喉间溢出一声低吟,被他堵在嘴里。
这只小胖鸟虽然听话,也是一肚子坏水。
微凉的指尖不断向下探去,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描一幅需要格外耐心的工笔画。
-----------------
小胖鸟用爪子拨开丛林中的树叶,慢慢寻找着一个只传说中出现的神奇宝藏。
据说,在这片区域里,只要找到宝藏,就可以让它的饲主感受到世间最极致的快乐。
小胖鸟翻过高山,穿过狭窄的山谷,在山谷最开始的地方找到了类似宝藏的东西。
它找到了。
只是来得太早。
它需要用它的传承之舞促进宝藏的成熟。
它时而画着圈旋转飞翔,时而对着宝藏左右飞行。又时而加快了翅膀的扇动速度,伴随着风声中带来的呜咽声肆意舞动。
在它的不懈努力下。
风生雨落,宝藏终于成熟了。
小胖鸟被温热气息一寸寸裹紧,潮意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它找到了它想要的宝藏。
-----------------
青鸾轻轻吻了吻她微红的眼尾:“还好吗?”
孟泽慢慢睁开那双有些失焦的金眸,下意识的在大白“枕头”上啃了一口。
青鸾任她咬着,手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微微汗湿的后背。
孟长老心里有些满意。小胖鸟的服务意识和大漂亮一样好。这两个崽儿最听话。第三听话的是小绿蛇,但欺负多了就会“黑化”。不像青鸾和月关,怎么欺负都乖乖的。
“青鸾,你也看书?”她用腿轻轻碰了碰已经有了存在感的小青鸾。她有些好奇,他们到底是从哪里找来那些东西的。好像除了光翎那个小傻子,这几个都看过。
“看过一些。”青鸾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手掌托住她的后腰,将两人贴得更紧密,声音低沉而平稳,“您要和我一起看吗?”
孟泽微微仰头,含住了他喉间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青鸾手上的力道紧了一瞬,又慢慢松开。
“我只要成果。”她只享受,不负责研究过程。
“好。”
如果说月关是全程温温柔柔,动作之间全都顺着她来,那青鸾就是沉稳认真,将准备工作做到了极致。他不急,每一个步骤都做得极有耐心,像是在照顾一件需要格外精细对待的东西。
“你快点……”孟泽的语气里带上了焦灼。
那双金眸里氤氲着水雾,身体里的…烧得她连脚趾都蜷了起来。青鸾怎么这么能忍啊?
“我怕您不舒服。”
“嗯——”在紧密铁壳的一瞬间,她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喟叹。那种折磨人的崆需感终于被填满,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低语声与呼吸声在静谧的夜里交织起伏,柔软的被褥裹着两人。
室内的温度随着彼此的靠近而升高,心跳声仿佛与窗外的夜色遥相呼应。
晨光透过窗纱洒进来的时候,孟泽下意识往青鸾怀里蹭了蹭。她没有睁开眼,脸颊贴在他胸口,放任自己赖在他身上。
还是亲手带大的崽儿更合她心意。
无论是哪一方面。
青鸾将她搂在怀里,嘴唇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又一个轻柔的吻。他的手轻轻拍着孟泽的后背,像是在哄一个赖床的孩子。
“再睡一会儿吗?”他问。
“嗯。”孟泽的声音慵懒沙哑,一动也不想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懒洋洋地开口,“青鸾,后面的神考什么时候开始?”
她半张脸埋在他胸口,说话时嘴唇蹭过他的皮肤,青鸾心里更软了。
“我可以陪您一年。”他说。
孟泽不由得在“枕头”上蹭了蹭。
她的大崽儿给她一种人夫感。在外面还是那副清冷孤傲的样子,在她面前却是一副包容温顺的模样,这种反差她很喜欢。
“一年啊。”她重复了一遍,有些遗憾。
青鸾与她额头相贴,语气笃定:“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剩下的神考。有月关和孟师伯在,他们能照顾好您。光翎性格跳脱,若是冒犯到您,您别惯着他。”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会好好管教光翎。
青鸾听月关说了极冬城外的事。这小子在外面野了十年,长能耐了。但在孟泽面前,必须把那副温良的壳子穿好。
谁也不能在她面前失控,这是青鸾底线。
孟泽抬手掰过他的下颌,吻了上去。这只小胖鸟总能让她觉得很舒心。
? ?6.1号,祝宝宝们儿童节快乐。
?
今天三更哦。
第343章 他庆幸孟泽不喜欢女的
等孟泽拉着青鸾出现在客厅的时候,月关正端着一笼小包子往桌上放。栖桐坐在餐桌前剥虾,修长的手指捏着虾尾一转一扯,完整的虾肉便整齐地码进盘子里。
光翎老老实实缩在椅子上。刚才他想伸手帮忙,被两人同时撵走,让他别捣乱。
看到青鸾跟着孟泽一起过来,栖桐抬了一下眼,继续手中的动作。月关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轻轻扫过,转身去厨房拿醋碟,神色如常。
只有光翎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慢慢把视线移到面前的空碗上。
又多了一个人和他抢孟泽。
青鸾是陪孟泽最久的那一个,她肯定最喜欢他。那自己还能在她心里排上位置吗?
其实光翎多虑了,因为他们谁都排不上。
“今天我要去挑一个人选,作为天斗皇室未来的继承人。”孟泽在餐桌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几人,“你们如果想去,可以一起。”
千道流把人安排在会客室,上午九点统一带过来,一共六个。
来之前各处的管理层已经和他们谈过话:武魂殿给他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但过程很痛苦,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这当然是纯纯吓唬小孩的说辞,孟泽不会让继承人死。
她只是在筛敢为了前途拼上一切的人——这些孩子的天赋都差不多,唯一的差距就是心性。
“宝儿,我去。”栖桐放下手里的虾壳,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他去把几个人选的三代之内都查一遍。能被她所用的人,背景必须干净,就像千幻他们当年那样。
“我也去看看。”月关将醋碟放在孟泽手边,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老师,让他们陪您去吧。”青鸾将一杯茶放到孟泽手边,语气平淡地开口,“我和光翎十年没见,兄弟之间也该聊一聊天。”
他偏头看向光翎,烟青色的眸子里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个眼神直接把光翎定在了椅子上。
光翎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青鸾又看了他一眼。
他闭上嘴,有些认命地点了点头。
打不过。
他技不如人,只能认栽。
孟栖桐、青鸾、月关、鬼魅,光翎在心里重复了这几个人的名字。早晚有一天,这些人他要一个一个打过去。
那些年丢过的脸,他要全部捡回来。
孟泽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大致猜到了光翎今天的命运——大概又要接受一次兄长的“爱的教育”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夹了只虾塞进嘴里。
栖桐剥的虾,一如既往地好吃。
-----------------
长老殿,会客室。
孟泽坐在主位沙发上,两侧沙发分别是栖桐和月关。
风云正紧紧挨着孟泽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一头青丝精心盘了起来,唇上还点了淡红的胭脂。她双眼发亮地看着孟泽,对周围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
两人旁边还坐着雷鹰和另外几位长老,一个接一个,坐得满满当当。
孟泽没想到会在会客室门口“偶遇”风云。
她刚拐过走廊转角,风云就从柱子后面冒了出来,脸上挂着惊喜到略显刻意的笑容:“老大,好巧啊!!”
紧接着,风云就像藤蔓一样缠上了她。
然后雷鹰出现了。再然后是其他长老。
一个接一个,像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每个人都“恰好路过”、“正好没事”、“顺道看看”。不到片刻工夫,会客室里坐满了人。
孟泽看着这群“偶遇”的长老,沉默了两秒,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让他们留下。
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群人这么缠人啊。
依照笑容守恒定律,风云几人开心了,月关就开心不起来了。他看着风云几乎要趴在孟泽身上的姿势,褐眸眯了眯。
在极冬城的时候,风云就是他们几个师兄弟的“公敌”,现在依然是心腹大患。
孟孟的魅力太大了——他不只要和男人抢,还要和女人抢。
他看了一眼风云今天的装扮:发髻、银雀簪、胭脂,从头发丝到指尖都精心打理过。
平时的风云长老可不会打扮得这么隆重,只有在孟泽面前她才这样。月关很排斥这个和他同处一个赛道的女长老。
他只能庆幸孟泽不喜欢女的,不然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
正想着,风云又往孟泽身边挪了半寸。月关深吸一口气,端起茶杯猛猛灌了一口。
九点整,一名黑衣主教领着六个小孩走了进来。三男三女,年纪都在八九岁上下,穿着各地育幼院统一发放的灰布短衫。
他们显然没见过这种阵仗。
主位上坐着的银发女人气势如渊,两侧十多位高阶魂师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们身上,无形的压迫让他们几乎抬不起头,脊背不自觉地佝偻下去。
新手玩家开局直接面对终极大boss,心慌是正常的。
孟泽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栖桐坐在她身旁,指尖在通讯魂导器上无声滑动,一行行文字信息浮现在他眼前的屏幕中——每个孩子的出身、经历、育幼院期间的评估记录,逐条陈列。
孩子们低着头。
有人身体在发抖,有人呼吸变得急促,有人不停撕扯着自己的衣角,把灰布搓出了一层毛边。
队伍末尾有一个小女孩,她双手垂在身侧,虽然也在紧张,呼吸却比其他孩子平缓一些。
孟泽的视线最后停在她身上,抬手指了指。
黑衣主教躬身行礼,带着另外五个孩子退出了会客室。门在身后合上,会客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这一刻的压力比刚才和一排人站在一起时还要大。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下一横,迈开步子走到孟泽面前。
她模仿着刚才那位黑衣主教的动作,朝孟泽行了一礼。姿势不太标准,但每一处细节都透着一个九岁孩子能做到的最大努力。
“拜见长老。我是牧戈,今年九岁。”
牧戈直起身,声音里压抑着颤抖,努力让话变得清晰:“武魂是天鹅,等级十三级,第一魂环三百五十年。”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渐渐平稳下来。
“抬起头。”孟泽开口。
牧戈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一双暗金色的眼睛里。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三伏天 A 1、芙蕾哈娜、商商 v 587、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文侯风落、justing、书友、星夜流风、点睛师的推荐票。
?
——————————
?
顺序颠倒了,明天请编辑大大改一改
第345章 这大天使竟然和她恭维上了
待看清这位银发长老的面容时,牧戈的呼吸明显慢了半拍。
她好像看到了自己这短短九年人生里见过的最惊艳的人,可能以后也会是。
此刻,那双沉静的金眸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
牧戈的心脏咚咚跳着。
“我培养你。你需要付出你的忠诚和生命,你愿意吗?”孟泽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只要牧戈现在应下,性别不是问题,年龄不是问题,天赋也不是问题。孟泽要的是一个心甘情愿将一切交到她手里的人。
“我愿意。”牧戈的声音比之前坚定,不再发抖了。
话音落下,一道紫金色的印记从孟泽指尖飞出,没入牧戈的眉心。
小女孩低头感知着身体的变化,又抬起头,眼睛比刚才亮了不少。
牧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一闪而过的光痕,又抬起头看向孟泽,眼睛亮得像是找到了归宿。
孟泽收回手,对一旁随侍的黑衣主教吩咐道:“将她安排入住,调养三天。”
这三天她要准备丹药和后续的培养计划。
九岁,先天七级,底子不差。
她会让这只小天鹅脱胎换骨,然后送回天斗帝国,取代那个只剩下优雅外壳的皇室。
牧戈被黑衣主教带走的时候,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位银发的长老已经偏过头去和身边的人说话,没有再看向她这边。
牧戈转回头,跟着黑衣主教走出了会客室的大门,她的脚步比进来时稳了许多。
今天,她见到了一座点亮她的灯塔。
-----------------
离开长老殿后,孟泽往教皇殿的方向走去。
她打算再去千道流那里薅一点东西——给牧戈安排的老师还得从他手里借,之前教千寻疾的那批人就很合适。
走到教皇殿门口,她抬手制止了准备通报的侍从,自己慢慢走了进去。手里出现一罐梦泽殿里常备的茶叶,求人办事,不能空着手去。
虽然千道流从来没拒绝过她任何事,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
千道流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午后的阳光从侧窗斜斜地打进来,在他侧脸上打了一层模糊的光晕。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慢慢放下笔。
“来了?”他从书桌后起身,朝孟泽走去。
孟泽眯了眯眼,将茶盒放在茶几上,语气没有半点客气:“千道流,我要借用之前给千寻疾上课的那些老师,让他们教那个孩子。”
“好。”千道流应得很干脆。
他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提前备好的点心,放在孟泽面前。然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孟泽从善如流地取了一块。
千道流这里的点心不知是哪位厨子做的,味道很好,可她在外面找不到同款。等馋这个味道的时候,她就过来蹭吃蹭喝。
“青鸾出来了吗?我昨天感受到了风神的气息。”千道流开口。
某位教皇大人为了和孟长老多待一会儿,又开始努力找话题了。
“嗯,一年后进行三考。”孟泽抬头看了他一眼,金眸略一思索,“千寻疾现在怎么样了?”
礼尚往来。
他问她的崽儿,她也问问他的崽儿。
她的崽儿很棒。
不知道他的崽儿棒不棒。
提到千寻疾,千道流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语气沉重了几分:“二十岁,六十一级,比不上他们。”
“也比不上你。”孟泽顺嘴补了一句。
她说的是实话。
千道流十八岁就是魂圣,比光翎的升级速度还快。先天二十级加上从未出现过的“十二翼天使武魂”,天赋这一块整个大陆也找不出第二个。
“能得孟长老认可,三生有幸。”千道流金眸中愉悦一闪而过。天赋这方面,她的学生们都比不上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千道流自己愣了一下。他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开始在这些事上较劲。
孟泽静静瞥了他一眼。
呦,这大天使竟然和她恭维上了。
“三天后,我给她提升天赋。”她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天鹅武魂,我还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届时再光明正大摸一把。
天鹅翅膀,手感应该和天使翅膀差不多。
还好禽类的武魂附体不是幼崽时期,不然她就要见识童话里的丑小鸭是什么东西了。
倒也不是不喜欢小灰团子。
只是白天鹅颜值更高。
千道流将孟泽脸上那个跃跃欲试的表情收入眼底,以他对孟泽的了解,她想摸天鹅了。
“你要她的翅膀?”他问。
“嗯。”孟泽应得很坦然。
摸一下又不是什么大事。
千道流垂眸看着她,那双灿金色的眸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沉淀。
“怎么了?摸不得?”孟泽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碎屑,语气理直气壮。
天使不让摸,她去摸天鹅还不行?这教皇不会连她摸什么都要管吧,那手就伸得太长了。
孟泽盯着他,非让这人给她一个说法。
“别乱摸,会不舒服。”千道流终是开口。
温醇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孟泽嘴唇抿了抿,往沙发靠背上一仰。她撑着头看向身旁的人,语调拉得长长的:“你小时候就拿这句话拒绝我。到底是怎么不舒服?你到现在也不说。”
这个问题她好奇了几十年。
每次她伸手去摸小千道流的翅膀,他就红着脸躲开,问她为什么不让摸也不说,只是抿着嘴摇头。
她以为他是不喜欢被碰,后来就不再问了。
但他现在又提起来。
千道流看着她撑在下颌上的手指,酝酿了片刻。然后将视线重新挪回她脸上,一字一句地开口:“孟泽,你抚摸翅膀的方式,很容易引发生理反应。”
话音落下,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孟长老撑在下巴上的手僵了一瞬。
她脸上那副从容的表情裂了一道缝,头一点一点转回正前方,目光直直地盯着茶几上的点心盘,目不斜视。
“我……对不起。”她的声音少有地带着几分僵硬,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我只以为那些有耳朵和尾巴的兽魂师才有这种感觉。”
? ?万人迷开始发力了
第346章 孟泽,别再留我一个人
她摸千道流的翅膀纯粹是觉得那羽毛好看,又白又软又蓬松,像上好的天鹅绒,谁能想到摸翅膀还能摸出问题来?
孟泽心里少有的萌生了几分真切的愧疚。
她真该死啊。
还是幼苗期的千道流就被她这样嚯嚯了,她还一直追着人家问为什么不让她摸,问了好多年。
难怪不回答呢。
如果是她被人这么追问,她也不会回答。不但不回答,还会把问问题的人狠狠揍一顿。
大天使没让他爹揍她,已经是顾及着情分了。
“那你怎么……”孟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千道流打断了。
“因为是你。”他说。
千道流伸手拉住了孟泽的手腕,将她的视线一点点拽回自己面前。孟泽现在不得不看他,但目光明显有些飘忽。
左边飘一下,右边飘一下,就是不往他眼睛里落。
她承认,她心虚。
“不要摸别人。”千道流的眸光暗沉了些,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摸青鸾,或者我。”
他今天也装不下矜持了。
长老殿里的野鸟可不少——鹰、金雕、渡鸦、白腹鹞、长尾北山雀,品类繁多,各有千秋。她的后院他还没进去,这些野鸟更不行。
孟泽的喉结滚了滚。
大天使今天受什么刺激了,竟然主动要给她摸。她摸青鸾那是过完手瘾还能顺路解决,双向奔赴。
但千道流……还是算了吧。
她玩不起。
他可是千家嫡系的独苗,是老教皇重伤后亲自把她叫到床边让她帮着照看的人。
孟泽真的害怕老教皇晚上入梦来谴责她。
她还想睡个好觉。
“我……”她又开口。
千道流仿佛能预判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再一次把结论提前甩了出来:“只需要摸。我会处理好一切。”
之前青鸾没出来,他在某方面还是有特殊优势的。现在青鸾回来了,他的优势荡然无存。
他的优势没了,还没有获得相思断肠红的认可,没有亲近她的资格。
可千道流不想让孟泽失去对他的兴趣。
克己复礼了几十年,千道流什么规矩都能守得住,唯独这一件事无法遵守。虽然他能平静地看着月关他们和孟泽亲近,但不代表他心里没有念想。
孟泽将视线移到他脸上,目光有些难以理解。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千道流,你别这样。”
他是教皇,是大供奉,是天使斗罗,是整个魂师界仰望的标杆。把自己摆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位置上,有失他的身份。
千道流应该认认真真做他的太阳神继承人,带领武魂殿做大做强,扛过最后的浩劫,矗立在魂师界顶端,庇护天下平民。
出于对老教皇的尊重,孟泽劝他及时止损。孟泽虽然知道他喜欢自己,但这不代表自己会随意把人给睡了。
这是她少有的道德还在线的时候。
“青鸾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千道流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握着孟泽手腕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孟泽的眉头皱了起来。
千道流真是昏了头了,他和青鸾比什么?几十年的端庄持重都学狗肚子里去了?
青鸾是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的人,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几十年的朝夕相处堆出来的。她睡就睡了,金鳄本来就是把青鸾向童养夫的方向培养的。
要是知道今天来教皇殿要面对这些,她就不来了。大不了让风云他们去教孩子。
贪小便宜吃大亏。
闹心。
孟长老手痒了,想活动活动。千道流今天最好适可而止。
“为什么?”孟泽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摘下来,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教皇冕下,请您注意身份。”
她语气里已经有了明显的不悦。
“身份?”这两个字被千道流反复咀嚼了。
他的身体往前倾了几寸,离孟泽更近了一些,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投在眼底的阴影。
“孟泽,这些年你用这两个字推开了我多少次?”他的声音压抑着颤抖。
“自从我登上这个位置,你我二人渐行渐远。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以前你一口一句‘教皇冕下’,这四个字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千道流定定地看着她,那双一贯澄澈的灿金眸子里泛起了淡淡的红血丝。
隐忍了几十年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被撬开了一道口子:“教皇之位从来不是我想要的。我从没想过,要以失去你为代价去坐那个位置。”
“孟泽,你让我专心执掌教皇权柄,我可以做到。但你不能用这个理由把我从你身边推开。这不公平。”千道流的声音缓慢又滞涩。
“千寻疾能够独当一面时,我就会退位。”
“之前我藏着心思不敢说,是因为七十年后那场浩劫。即便成为太阳神,即便有金鳄他们在,我心里也没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够成功。”
“如果那时候我们输了……”他停顿了一下,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我们都希望你能代表我们活下去。”
话音落下,书房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阳光依旧安静地铺在茶几上,点心盘里的桃酥还保持着刚才的形状。一切都没有变,但空气凝固得像一块琥珀,把两个人封在了同一个静止的瞬间。
孟泽的身体有些僵硬。
她没想到千道流会说这些,现在也歇了把他手揪下来的心思。
握吧,她理亏。
但凡她当初没有追着千道流一遍遍问“为什么不让她摸”,她现在早就把人扯开了。
历史遗留问题摆在那里。
孟长老底气不太足。
见孟泽不再挣扎,千道流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将她整只手轻轻拢在掌心里。他改变了平常的行事风格,将规矩和克制都抛在脑后。
“孟泽,那场战争以后,叔叔们走了,父亲也走了。我身边只有你。”他的声音低沉,隐隐带着几分脆弱。
“之前你把我一个人放在冰冷的高台上。”
“现在别再留我一个人。”
千道流承认,这一招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还有些不要脸。可这些年的追妻经历告诉他一个道理:要脸是没有老婆的。
一周只有七天,但孟泽身边的人远不止七个。再磨蹭下去,孟泽可能连他是谁都快忘了。
? ?感谢那、书友、帝皇。的月票。
?
感谢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三伏天 A 1、justing、商商 v 587、芙蕾哈娜的推荐票。
第347章 他刚才做的一切像怨夫
孟泽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那双金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像是在公事公办:“你想要什么?”
她不欠他的。
她其实对感情这件事很漠视。
千道流喜欢她是他的事,她不可能对每一个喜欢她的人负责。千道流与其他人相比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最特殊的人也不是他。
但看在已过世的老教皇的面子上,她可以听听他的诉求,选择她能接受的方式来处理。
千道流没有接她的话。
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他真的好久没听到了,还是那么刺耳。
孟泽从来不和月关他们这样说话,对月关是纵容的、对孟栖桐时是颐指气使的、对光翎是带着点逗弄的,只对着他时才这副态度。
对他可真是特殊啊。
让他忮忌。
“我要你能看到我。”千道流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对他们一样,对我。”
孟泽原以为千道流会借这个机会提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结果对方只是狮子小开口。这倒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这群小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千道流,你这是要让我祸乱武魂殿。”孟泽将以后可能传出的流言一句句摆出来,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的恶劣。
“拉武魂殿当代教皇下水,被千夫所指。还是说——武魂殿教皇威逼两代老臣,以权压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千道流已经欺身吻了上来。这张嘴说出的话像一把把刀,又冷又准地往他心里扎。
千道流想,只要他把她嘴堵上,她就不会再说了。
唇齿纠缠间,千道流的动作里裹挟着几十年来被推开的委屈,以及深埋在心底的情意。
孟泽抬手想要推开他,他死死扣住她的手臂不放。他的嘴唇微微离开一些,语气是明晃晃的自嘲:“孟泽,你不是在乎外界言论吗?”
“现在,攻击我。”他凝视着她近在咫尺的金眸,目光中夹杂着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用魂力把我击飞,用对鬼魅的方式对我。让声音传遍整个武魂城,让所有人都听到——武魂殿教皇与太上长老势如水火,大打出手。”
鬼魅的方法确实让人不齿。
但也确实有用。
千道流承认这个手段不光彩,他刚才做的一切就像一个怨夫,而他连成为怨夫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切发生在他身上,在他教皇身份的衬托下显得他好像一个笑话。
但千道流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孟泽看着眼前这个行事愈发“癫狂”的人,眉头越蹙越深。这真是掐着她最在乎的两个方面,逼她做选择。
千道流真是好样的,如果老教皇知道这件事,怕不是要被这个大孝子活活气醒。
不过,她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踩第三次。
启世之书凭空出现在千道流头顶,紫金色的神力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等级差距与位格差距的双重压制下,他的行动能力被瞬间剥夺。
孟泽伸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软垫深深凹陷下去。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解开了对他的控制。
千道流也就是沾了他父亲的光,不然她刚才就直接上手揍了。
回顾之前的鬼魅和光翎,再看千道流今天的所作所为,孟泽有些怀疑——是不是她的好脸给得太多了,让他们一个个都敢冲上来强吻她?
她现在想把所有人都揍一顿。
“千道流,风风光光当你的教皇不好吗?非要往我这个火坑里跳。”孟泽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温和气息已经完全敛去。
她养的猫儿有些不太听她的话了。
孟泽要好好想想该怎么处置他。但凡换个人,有千道流这样的硬件和外设,她就收了。
没有人会和这张脸过不去。
可千道流是个麻烦。他在那个位置上有太多的牵扯和约束,碰了他就等于碰了整个武魂殿的根基。
在那个世界见识到的一切让孟泽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上位者再怎么亲近你、重用你,你们之间的差距不会变。
不然年羹尧和华妃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感情瞬息万变,她不会百分百信任任何人。
“如果我只是大供奉,你会同意吗?”千道流仰头看着孟泽,他想要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要改变现状。
自从登上这个位置,他要端庄、要尊贵、要克己复礼、要当圣人、要当整个魂师界的标杆和典范。
他连说话和笑都要时时刻刻收敛。
这样太累了,她也离他越来越远。他可以接受一切,但不能容忍孟泽离开。六十多年了,千道流已经压抑到快要疯了。
孟泽金眸眯了眯。
大天使想要尥蹶子不干了。
这不行。
她答应过他的父亲会好好辅佐千道流,但不会辅佐他的儿子。
这一点,千道流心里肯定清楚。
“冕下,您在说什么胡话。如果老教皇在,他一定不想听到您这么说。”她说。
“孟泽,你到底在排斥我什么?”千道流不得到答案,不会罢休。
发生了这种事情,如果放孟泽离开,她以后不会再踏进这间书房半步。
听到这质问的语气,孟泽心里冷笑一声。
千道流这副怨夫模样做给谁看?她和谁亲近是她的自由,她不想亲近谁就不亲近谁。
“您不妨说清楚一点。”孟泽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走,主动权必须一直握在她手里。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折磨。敢给她甩脸色,这猫好像不能要了……
但孟泽忘了一件事:千道流压制了几十年的情绪已经有了决堤的势头。
理智者一旦失控,程度是她难以估量的。
千道流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去。天使之翼在他背后次第展开,洁白羽翼遮住了大半扇窗户的光线,书房里的亮度骤降。
那双灿金眸子里裹挟着浓重的压迫感。
“孟泽,摸你最想摸的地方。”他不由分说地拉过她的手,按在了羽翼最根部的位置。
那里覆盖着一层细小柔韧的绒羽,比其他部位的羽毛更加细密柔软,紧贴着皮肤,还带着皮肤的温热。
? ?这一幕有点像古言中,先帝亲封的摄政王面对小皇帝胡闹的既视感。
第348章 我以千道流的身份追求你
她的动作顿住了。
千道流握着她的手,带着她的指腹在那片区域慢慢摩挲。这些年来她一直想摸但被拒绝触碰的地方,每一寸都为她敞开。
孟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渐渐变重,握着她手的力道也紧了几分。
掌心下的皮肤温度在不断攀升,绒羽根部微微竖起,在回应她的触碰。真的如他所说,她那种摸法会让人产生生理反应。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几乎没有空隙。
孟泽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她身前,不愧是身高两米有余的大天使。
但千道流也是真的能忍。
在孟泽完全踏入他身前的范围时,洁白的羽翼同时合拢,将她和他完完整整地包裹其中。
外面的阳光被彻底隔绝,空间里只剩下透过羽毛的微光映照在彼此脸上。两个人的身体紧密贴合,隔着衣袍能清晰感受到对方心跳的位置。
这一刻,千道流低头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孟泽不给,他就自己去取。
但他的手自始至终规规矩矩地放在她后背上,没有往别处移动半分。
感受着唇上的触碰,孟泽内心有些沉重。她没有回应千道流,眼神骂得有些脏。
疯了,又疯了一个。
什么“斗罗大陆”,干脆改名叫“恋爱大陆”算了!连千道流都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以后的任务还能不能顺利完成啊?
千道流的吻并没有因为孟泽的不回应而终止。他心里只是有一点失落,却不肯退开。今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打乱了他给自己安排的人生。
乱就乱吧。
既然乱了,为什么不能乱得更彻底一些?
无论如何,梦泽殿的门,他要进。
这是他几十年来做得最破格的事。
现在孟泽身边的人还不多。如果鬼魅、独孤博和双生子都回到梦泽殿,她会更加看不到他。
因为他是“外人”。
他曾亲眼见证过她意气风发的模样,也曾陪伴过她最艰难的时刻。他们在战场上并肩作战,把后背完全托付给对方。
他和孟泽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
千道流微微退开,嘴唇凑在孟泽耳边。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后残留的沙哑:“孟泽,我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师徒关系存在。我现在以千道流的身份正式追求你。”
“无关权力和利益,千道流想追求孟泽,从神考开启之前就想了。”
“身为教皇和大供奉的天使斗罗需要肩负武魂殿,但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我将我的权柄与你共享。我在位期间,这片大陆只会存在两块教皇令。等千寻疾继位,他会服从你的一切安排。”
他弯下腰,金眸与孟泽平视,目光深邃而真挚:“你不用许诺什么。太上长老与教皇平尊,但这是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话音落下,狭小的羽翼空间里一片安静。
孟泽看着面前弯下腰来与她平视的男人,说不动容是假的。起码她心里有几分波动。
千道流比老教皇对她更好,直接给她分权力,让她拥有和他同等的决策权。不过教皇那三瓜两枣的权柄,对她来说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孟泽也有一个朴素的常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平白无故接受千道流的馈赠而不用付出代价——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她不信。
“千道流,你喜欢我什么?”她若有所思地开口。
这个问题她还没有问过栖桐他们。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特质,能让这群人像飞蛾扑火一样奔向她,连命都不在乎?
千道流凝视着她,许久才出声:“因为是你,都喜欢。”
在他年幼时,孟泽闭关十年。他对着她的画像睹物思人,心中积蓄的思念在时间的淬炼下慢慢转化为更深的感情。
千道流早慧,他清楚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有一束光点亮了他荒芜的世界,从此他的生命里有了色彩。那种感情叫“爱”,没有人教过他,是他自己一点一点体会到的。
“你的回答有些笼统。”孟泽抿了一下嘴唇,这不是她想听的答案。
都喜欢?
喜欢她的狠厉无情、阴险狡诈、玩弄人心、不近人情?她身上的优秀品质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我爱你,没有原因。”千道流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终于把这句埋藏了几十年的话说出了口。
只要孟泽站在这里,他的目光就会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
从前如此,现在依然。
“孟泽,答应我。”他又将话题引了回来。
孟泽看着面前目露祈求的男人,那双金眸里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看千道流这个架势,如果她不点头,他大概不会轻易放她走。
她微微垂眸,终是点了一下头。
“顺其自然吧。”她心里有些复杂。
孟泽不排斥千道流,但也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在这个世界,千道流的相貌、身份、能力各方面都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平心而论,在她的任务对象里,他是最优秀的一个。但优秀是一回事,有没有想法是另一回事。
那个属于“大麻烦”的标签,还是没有被孟泽从千道流身上取下来。
听到了想要的答复,千道流眼底泛起一层浅淡的暖意,声音轻了许多:“教皇殿永远欢迎你的到来。无论什么时候。”
孟泽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金眸微微眯起。她见不得这个人突然变得这么灿烂,忍不住怼了一句:“之前难道不是?”
“一直都是。”千道流的唇角弯了弯。
孟泽忽然觉得,不再压抑内心的千道流和之前的千道流简直像两个人。
他现在有点烧烧的。
她指尖点了点围在四周的白色羽翼:“收回去。”
十二只翅膀把空间围得有点闷。大概他带着的太阳神息,待久了让孟泽的心跳不太平稳。
“还摸吗?”千道流微微向前贴了一小步,说话时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他问得认真,不带任何轻佻的意味,但配合上两人此刻几乎没有距离的站位,这句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味。
? ?q阅3000收藏了,小菜加更一章。
?
今天一共三更。
第349章 “兄友弟恭”的梦泽殿
孟泽的视线往下移去,落在某处不太平整的教皇常服上,语气里带了几分戏谑:“教皇冕下,您或许需要处理一下仪态。”
再摸就要出事了。
她现在还不想收大天使。
千道流这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耳根肉眼不可见地红了一点,退后一步,将武魂收了回去。
天使羽翼无声消散,午后的阳光重新洒满了整间书房。
“抱歉,是我失态了。”他的神态恢复了几分端方。
孟泽撇了撇嘴。
失态?他刚才失态了多少次,现在又开始装上清纯。不愧是教皇冕下,在某些方面也是收放自如。
以她刚才的感受,千道流……的分量和青鸾有得一拼,甚至可能更大一些。
如果青鸾还没出关,这倒是千道流能吸引她的一个独特优势。但青鸾已经出来了,这优势便失去了唯一性。
看来,有翅膀的……都不小。
千道流注意到孟泽的视线在他胸前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难道她喜欢这个?
他默默把这条信息收进了心里。
“走了。”孟泽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补充了一句,“那些老师的工资从我账上出。”
千道流怎么可能让她出这笔钱。
他摇头拒绝:“不必。这是武魂殿渗透天斗帝国计划的一部分。你已经参与计划核心,如果按规矩,作为教皇,我应该给你奖赏。”
“太上长老,您想获得什么奖赏?”
这是一个冠冕堂皇给她送礼物的理由。
“不要。”孟泽干脆利落地拒绝。
武魂殿库房里的破东西,她收了也是占地方。话落,她转身朝门外走去,只留给千道流一个背影。
千道流站在书房门边,看着孟泽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抬手碰了一下自己还有些发烫的嘴唇。
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六十多年来最好的答复。
-----------------
梦泽殿的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光翎坐在沙发角落里,嘴唇抿成一条线。他低着头不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衣角的布料。
青鸾从厨房端出刚做好的点心,一碟碟摆在茶几上,位置恰好是孟泽习惯坐的那一侧。
孟泽踏入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之间的事她懒得管,光翎那副鹌鹑模样一看就是刚被教育过,青鸾面色如常但眉宇间还残留着几分没散尽的冷厉。
孟长老对两个徒弟之间发生了什么兴趣不大,她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茶几上的点心上。
阔别许久的口粮,真香。
还是青鸾做的更合她口味。大漂亮一直用花做点心,孟泽觉得自己快被花淹入味了。
“等我离开之前再给您做一些。”青鸾将沏好的茶倒入杯中,放在孟泽手边,“三考只有一年时间。等您吃完那些,我也就出来了。”
这语气温和得不像话,光翎听得直撇嘴。
“嗯,好。”孟泽应了一声,又拿起一块。
青鸾见她对自己做的点心还是这么喜欢,烟青色的眸子里闪过笑意,上午因为光翎闹出的那些糟心事也淡了些。
在孟泽回来之前,他对光翎进行了极为深刻的“教育”。虽然他的神考次数没有光翎多,但他的等级摆在那里,光翎就算想反抗也打不过。
还是那句话:你哥哥永远是你哥哥。
与月关的嘴毒不同,青鸾的话言简意赅,但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差点把孩子搞自闭了。
青鸾虽然惯着光翎,但他的底线是孟泽。那些师兄对师弟的偏宠,在底线面前一文不值。只有一年的时间,他必须把人管教好。
光翎其实预料到了,等见到青鸾之后他会再挨一顿揍。他承认那次做得不对,他理亏,他认。所以被青鸾训的时候,一句都没顶嘴。
在他精神海里,几只魂兽平静地围观了“兄友弟恭”的全过程。它们心疼了一分钟,然后继续看戏。
孟泽与青鸾的互动自然而亲昵。她吃完一块,青鸾便递上下一块,她喝茶,他便续杯。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即使分别几年,但那份熟悉早已刻进骨头里。
光翎现在也不低头了,蓝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孟泽,里面蓄满了委屈。
她为什么不看他?为什么眼里只有青鸾?她是不是不在乎他了?光翎越想越委屈,身上被“教育”过的位置隐隐作痛,可再痛也没有心里的酸涩来得强烈。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光翎视野里。
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酥饼,递到了他面前。光翎的忧郁进程瞬间被打断,注意力完全被那只手吸引过去,蓝眸显得有些呆呆的。
“你师兄做的,尝尝吧。”孟泽记得光翎以前挺喜欢吃青鸾做的点心。
刚才她和青鸾分着吃,差点把这个傻孩子给忘了。见者有份,不过只有一点点——毕竟这是她的大徒弟专门给她做的。
光翎伸手接过来,刚才的忧郁一扫而空,眼角重新亮了起来。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又抬头看着孟泽,蓝眸里那层水雾还没散尽,嘴角却已经忍不住往上翘了。
精神海里的天梦捂住眼睛。
光翎这个单纯孩子,孟泽只是递了块点心就找不着北了。那以后怎么办?木愣愣地去侍寝,孟泽可不一定会喜欢。
一想到前几天光翎偷偷看书看得脸红脖子粗,一见孟泽就躲,天梦又叹了口气。
小光翎的追妻路,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孟泽看着光翎低头啃点心的模样,忽然想起一件事。她金眸微微眯起,一个坏主意在心底萌生。她面上不动声色,传音给青鸾:今晚你过来。
青鸾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他抿了口茶,微微点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好。”光翎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含糊糊。看到孟泽眼角那一点弧度,他整个人愣了愣——她真好看。点心渣沾在嘴角都没注意到。
? ?感谢书友、三伏天A1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帝皇。、书友、苍枝、馒头仔、芙蕾哈娜、justing、月风清影的推荐票。
第350章 她也想她的小胖鸟
时间很快就到了晚上,青鸾应邀前来。
他推门走进孟泽的卧室时,发现房间里比之前空旷了些。床边的几件摆件被挪到了别的位置,腾出了一圈更宽敞的活动空间。
大概孟泽想换个风格吧,青鸾想。
孟泽坐在床中央,一头银发散在肩后,身上穿着那件暗红色的丝质睡袍。她抬起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她的小胖鸟就要落入她手里了。待会儿要发生的事,光想想就让她期待。
嗯~她可真是一个好坏好坏的人啊。
青鸾依言走到床边。他抬手准备解外袍,孟泽的第二条命令就落了下来:“武魂附体。”
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地做出了回应。
一对华贵漂亮的青绿色羽翼在他背后展开,翼展宽阔,每一根羽毛都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青鸾大概猜到了孟泽想做什么。为了更方便她,他主动趴在床上,将翅膀完全展露在她面前。
“这么乖?”孟泽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她跨坐到他后背上,双手撑在他肩胛骨之间的位置,金眸在昏暗的灯光下愈发深邃。
“嗯。”青鸾应了一声,因为趴着,声音有些闷。
他很高兴孟泽喜欢他的羽毛。
看着这么听话的小胖鸟,孟长老难得地良心发现了一回。她决定给他一个适应的过程。
她的指尖从翅膀末端开始,顺着羽毛的生长方向慢慢向上抚摸,柔韧的飞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青鸾觉得有些痒,但忍着没有动。
孟泽以前摸他羽毛的时候好像不是这样的。
“你的翅膀很漂亮。”孟泽的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在魂导灯的映照下,他的羽毛像一匹流动的青绿色绸缎,每一根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不愧是神鸟血脉,很合她心意。
青鸾的耳根红了些,翅膀不自觉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时,孟泽的手已经移到了他翅膀根部——那片覆盖着细密绒毛的区域。她的指尖捋过那些柔软的绒羽,指腹不轻不重地按揉着。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据说,摸这里会让鸟类很舒服。青鸾,你舒服吗?”
今晚她不会轻易放过青鸾。
青鸾深吸了一口气,翅膀不受控制地发颤。他咬住下唇,继续忍着不说话。
在那双手触碰到根部绒毛的一瞬间,一股奇异的酥麻感就从接触点炸开,沿着脊柱一路窜到四肢百骸。
她今晚怎么这么会折腾人。
“你喜欢吗?”孟泽的指甲在那片绒羽间轻轻划了一道,金眸眯起,像一只正在拨弄猎物的大猫。
青鸾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又被他死死压了回去。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连贯了:“您别——”
话音未落,孟泽低下头,齿尖轻轻衔住了那片柔软的绒毛根部。
青鸾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他双手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捏得发白,平整的布料被扯出一道道凌乱的褶皱。
“您……别这样……”急促的呼吸让他的话变得含混不清。
巧了,孟长老什么都“没听见”。
她要报当年青鸾克扣她口粮的仇——那时候青鸾竟然把她的点心分发给了长老殿的那群人,足足半个月没让她吃到。
这件事让孟长老夜不能寐,痛心疾首,时至今日她都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那种“痛苦”。
她记“仇”。
十几年前的仇,今天要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是对你的惩罚。”孟泽的语气故作“冷硬”,努力压抑着上扬的嘴角。
她的“拷问状态”可不能崩。
不愧是神鸟血脉,青鸾在这种情形下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动听——沙哑又悦耳,压抑又撩人。
孟长老想听更多。
这场拷问必须继续下去。
在羽翼根部持续不断的“温柔照顾”下,小胖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只烧鸟。
孟泽觉得指尖下那些绒毛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连空气里都带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热意。
青鸾从来不知道,原来被抚摸羽毛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的身体绷得极紧,肩胛骨在皮肤下微微凸起,那双烟青色的眸子里翻涌着越来越浓的暗色。
他现在想……
就在孟泽再次低头的时候,青鸾忽然翻过身来,一把将她紧紧抱进怀里。翅膀随着翻身在两人身侧铺开,青绿色的羽毛铺了半张床。
他把下巴搭在她颈窝里,微微沙哑的嗓音贴着她的耳侧响起,气息不稳但语气认真:“您因为什么要惩罚我?”
青鸾刚才把出了神考空间之后的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进门到后院,从晚饭到昨晚,一桩桩一件件。
他实在没想出来自己哪里惹恼了她。
但孟泽说他错了,他就是错了。
“自己想。”孟泽的声音理直气壮。她还没“惩罚”完呢,青鸾竟然敢强行打断她,简直是倒反天罡。
“是因为昨晚……”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熟悉的触感便落在了胸前。
孟泽已经把他的深绿色外袍从中间拨开,整个人贴了上去。她的嘴唇重新找到了之前的位置,不紧不慢地继续刚才的工作。
好了,青鸾知道他猜错了。
“因为昨天中午打扰您……”他试探着换了一个方向。那种感觉又强烈了几分。青鸾知道他又猜错了。
他咽了咽唾沫,脑子里快速翻找着所有可能的选项。可他满打满算回来也才一天半,哪里还有问题?
“是因为神考持续时间太长了吗?”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手上的动作却紧了几分,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他的手掌覆在她后背上,掌心温热。
“我在神考空间很想您。”
听到这句话,孟泽的动作停住了。
她安静地靠在他胸口,耳朵贴着他心跳的位置,过了好几息才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嗯。”
确实好久了。
她也想她的小胖鸟。
这个从小被她带在身边、第一个陪着她的人,在孟泽心里就是会比其他人特殊一点点。
就一点点。
第351章 她看她的目光有些过于炙热了
孟泽不再折腾青鸾了。她收起那些“惩罚”的念头,安静地靠在他身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青鸾把她抱紧了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语气郑重:“请等等我。”“我会用最快的速度去见您。”
他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剩下的神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她身边。
卧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壁灯的光自动调暗了一档,暖黄色的光晕拢着床上的两个人。孟泽往上挪了挪,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拷问”意味的啃咬,她的舌尖轻轻划过他的唇缝,耐心又细致。
青鸾只愣了半秒便回应了她,手掌托住她的后背,将两人的距离压到最近。他身体里刚才被反复压制又反复撩起的火苗,比之前窜得更高。
床帷落下,两道身影在昏黄的光影里渐渐相融。他们的呼吸找到了同一个节奏,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窗外的月光照亮着大半个武魂城,夜风缠着树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夜鸟的啼鸣从远处传来。
过了许久,那片沙沙声才渐渐歇了下去,整座梦泽殿才陷入真正的寂静。
-----------------
三天时间过得很快。牧戈的身体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态。孟泽带着青鸾和月关去了那座小院。
牧戈正站在院子中央等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色布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见到孟泽便规规矩矩地行礼,动作比三天前标准了许多。
这几天千道流安排的老师教了她不少东西,礼仪、策略、待人接物……
一个皇室继承人该学的,她都要从头学起。
孟泽将一枚黑红色的丹药放在牧戈手心:“服下它。”
她炼制的血脉突破丹药还是老样子——疼,但管用。
只是她也不太确定这次的颜色为什么偏黑红。
算了,能吃就行,有效果就别挑了。
牧戈小心地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下一秒,红黑色的光晕从她体内涌出,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一个半透明的巨茧。
孟泽盯着那团红黑色的光茧看了两秒,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见牧戈的生命体征平稳,她转身走向石桌旁坐下。
“老师,您是打算让她以流落血脉的身份回去,还是直接取代现有的皇子?”月关在她身旁坐下,开口问道。
在这个世道,女子登基并不容易。
那些表面光鲜的世家贵族骨子里轻视女性,除非家中嫡系实在扶不上墙,否则绝不会考虑让女性掌权。
皇室更是如此。
除了武魂殿,外界很少能见到身在高位的女性负责人。
“先看血脉进化的结果。”孟泽指尖在石桌上轻轻划过,金眸里闪过一丝思索。
月关说的她当然清楚。
这个令人烦闷的世道,虽然被她大刀阔斧地改变了一些,但也就仅限于武魂殿这一亩三分地。
如果可以,她更想让牧戈以女皇的身份登基。女性的力量坚韧而强大,只是被一些人刻意规训和圈禁。
她们从来不比男性逊色。
且不说未来时间线里的比比东和胡列娜,单看现在的风云、银月、幽影她们,哪一个不是独当一面。
但为了她个人的偏好平白给任务增加难度,这种事她不会做。
午饭时间,栖桐带着光翎过来了。
光翎手里提着从武魂城最好的酒楼打包的食盒,一进院子就四处张望,看见孟泽在石桌那里,瞬间凑了过来。
小院里的观众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孟泽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瞥一眼院子中央那颗“红蛋”。
她挺好奇最后会孵化出什么结果——心里虽有大致的预判,但亲眼见证变化的过程,本身就有趣。
稀罕物儿,值得看。
太阳渐渐西斜。
那层黑红色的光晕忽然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缝,裂缝迅速蔓延,整层光晕化作无数碎片,无声地融入牧戈体内。
她睁开眼,眼中一道红光闪过,随即敛去。
牧戈从地上起身,走到孟泽面前。她的身形已经变成十二岁少女的模样,白色的长发垂落至膝弯,原本柔和的面部线条变得清晰凌厉。
可谓是大变活人。
“冕下,我的等级已提升至二十级。武魂发生了一些变异。”她开口。
“放出来让我看看。”孟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小萝莉变成了冷脸少女,挺有意思。
别的不说,这张脸已经不输风云她们几个了。
牧戈身上亮起白光。一双雪白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圣洁高贵,正是天鹅武魂的正常形态。
下一秒她的瞳色忽然化为暗红,翅膀上的白色羽毛边缘泛起血红色的光晕,那些金色纹路也在同一瞬间变成了妖异的紫金色,在羽毛表面缓缓流转。
“冕下,这是天鹅武魂的第二形态。”牧戈认真汇报着,
“天鹅武魂本身偏向控制,第二形态下,魂技会附带迷惑心智、侵蚀意识的效果。这是完全展开的状态,我也可以将力量收敛。”
话音落下,羽毛边缘的红光瞬间消失,紫金色的纹路恢复到原本的金色。但那双红眸反而变得愈发深邃,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压进了眼底。
如果忽略那双红眸,牧戈看起来依然是那只圣洁的白天鹅。
牧戈安静地站着,等待孟泽的评价。
孟泽上前一步,将手轻轻搭在牧戈的发顶。魂力沿着经脉细致地走了一遍——魂力运行没有问题,武魂也没有问题。
但她总觉得牧戈的精神状态有些奇怪。
她看她的目光有些过于炙热了,虽然藏得隐晦,但距离这么近,瞒不过她。
大概是民间关于她的那些传言听多了,让这个小姑娘成了她的崇拜者。在经历过极冬城“神女雕像”事件后,孟泽对这些事已经能平静接受了。
她把目光从牧戈背后那双雪白翅膀上收回来,眼底闪过一丝遗憾。
新物种,好看,想摸。
但不能摸。
大天使肯定派了人在某个犄角旮旯盯着,她今天摸了,明天千道流就能再“失态”一次。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北岸&初晴的月票。
?
感谢商商 v 587、三伏天 A 1、芙蕾哈娜、馒头仔、justing、苍枝、书友、文侯风落的推荐票。
第352章 原来是未来的骨斗罗
孟泽收回手,语气平柔:“牧戈,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过程可能会有危险,但你的安全会有人负责。”
“冕下请说。”牧戈立刻收了武魂,蓝绿双眸认认真真地看着她,语气里没有任何犹豫。
孟泽的视线在那双眼睛上停了一瞬。这孩子可真会长,连颜色都合她的眼缘。
“天斗帝国内乱将至,我将安排你进入天斗皇室,成为继承人,最终继承皇位。方法有两种,我尊重你的选择。”
“第一,以天斗皇帝流落在外的血脉的身份回归。第二,取代天斗皇帝现有子嗣。”
“如果选第一种,你会被排斥在权力外围,还要忍受皇室对皇女的那套规训。好处就是——动手时很难被怀疑。”
“第二种需要女扮男装。等将来把其他皇子处理干净,你将皇位传回给你自己。”
“各有利弊,你自己权衡。”
孩子还小,孟泽将区别讲得很清楚。明刀和暗刀,殊途同归。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刚满九岁的孩子身上。
牧戈垂眸思考了一会儿,抬起头时目光已经恢复了方才的平静:“冕下,我选第二种。”
有了现成的皇子身份,她行事会更方便,也能更快地为孟泽做事。孟泽给了她改变命运的机会,她就要做到对孟泽最有利的选择。
闻言,孟泽点了点头。
果决干脆,不拖泥带水,她没看错人。
“你还有两年的学习时间。这两年尽可能多学东西,届时会有长老贴身保护你。武魂殿会为你选定合适的目标身份。”
她伸手拍了拍牧戈的肩膀,目光里带上了几分肯定的意味,“往后你多一个新名字——雪歌。”
雪歌。牧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这是冕下给她起的,她喜欢这个名字。
“是。”牧戈用力点了点头。
孟泽收回手,转身朝院门走去。青鸾和月关一左一右跟上,栖桐收起石桌上没吃完的点心,光翎从凳子上跳起来小跑着追上去。
牧戈独自站在小院中央,对着孟泽的背影郑重地行了一个礼,直到院门合上才直起身。
西斜的夕阳落在她新长出的白色长发上,把她眼底那抹还没来得及褪干净的红色映得格外深。
-----------------
那个插曲结束后,孟泽重新回到了养老生活的节奏里。
上午有栖桐陪着。
她靠在客厅沙发上,有时候会凑过去看他手里那些从系统局发来的文件——密密麻麻的任务指派、跨位面协议,一页接一页。
栖桐批文件的速度很快,但架不住量大。孟泽瞥了一眼发件人的署名,果然又是那位局长。
“他又给你派活儿了?”孟泽下巴搁在他肩头,手指戳了戳屏幕上那个署名。
栖桐把文件往旁边挪了半寸,免得屏幕的光刺到她的眼睛。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班味儿”:
“他说,你知道的,我一直只有你一个朋友。”
孟泽沉默了一瞬,能把堂堂反派系统逼成这副怨种模样,那位局长也是个人才。
如果不是栖桐不想离开她身边,早就回去揍那位了。
不过看栖桐这副面无表情批文件的样子,估计那位局长的“友情”也快透支了。
中午有月关陪着睡午觉。
两人有时候在后院的躺床上相拥而眠,微风裹着花香拂过来,月关的手臂搭在她腰上,呼吸轻缓绵长。
等睡醒了,青鸾就端着下午茶过来了。
现烤的点心配新沏的茶,茶具摆得整整齐齐,连点心的摆盘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除此之外,她身边时不时还会刷新出光翎和千道流。
光翎通常是抱着从城里搜罗来的新奇零食,兴冲冲地推门进来;
千道流则永远是那副“恰好路过”的模样,手里拿着一份并不紧急的公务文书,在她客厅里一坐就是半个下午。
她的养老生活,养眼又惬意。
孟长老十分满意。
这天下午孟泽百无聊赖,没有带任何人,独自往武魂殿学院的方向走去。主线剧情还没开始,她的乐子和签到系统都没有什么动静。
听青鸾说最近高级学院好像有比赛,应该比较热闹,她去瞧瞧那些好苗子们。
斗魂台的观战席上密密麻麻坐满了人。
孟泽扫了一圈没找到空位,索性就近坐在后方围墙上。她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的外袍,往墙上一坐,整个人仿佛与墙面融为了一体。
她的位置离观战席有一点距离,学生们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场上的战况,没有人注意到她。
观战席中央的评委席却瞬间安静了。坐在最中间的学院院长腰板猛地绷直,手里的茶杯差点晃出来。
他下意识想起身,把主位让给墙上那位——然后就看到孟泽朝他摇了摇头。
她不想被当成猴子围观。
院长僵硬地坐了回去,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现在对战的是精英班,一位烈焰狂狮魂尊正对上了同境界的猞猁魂尊。两人打得相当凶残,魂技对轰之间衣服被撕得东缺一块西少一块。
烈焰狂狮的拳风带起灼热的气浪,猞猁魂尊则凭借速度绕着他转圈,每一次爪击都精准地落在防御死角上。
这里的对战比那些斗魂场有意思多了。没有回合制的你一拳我一脚,每一招都是冲着赢去的,他们在真刀真枪地争排名。
排名越高,下个月的资源配给越丰厚。
每一场都关乎实实在在的利益。
孟泽看得入神,手里端着一杯果饮慢慢喝着。这两只打得你死我活的小家伙就像两只炸了毛的猫崽在互相哈气和挥爪子,怪可爱的。
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学生忽然发现了她的存在。他从观战席的边缘绕出来,走到围墙下,仰头看着她。
少年身形修长,一头黑发随意束在脑后,眼睛是极深的红色,嘴角挂着一抹天生的弧度,看起来像是随时随地都在笑。
孟泽也低下头看他。
几行字浮现在少年头顶。
【姓名:古榕】
【年龄:十六岁】
【武魂:骨龙】
【等级:四十三级】
哦~原来是未来的骨斗罗。
? ?说句实话,薄情教母和偏执小狗应该也挺好磕的。
第353章 钓这只幼年的骨斗罗上钩
古榕年幼乞讨时被武魂殿的执事连哄带骗领进了育幼院,觉醒武魂时先天满魂力,直接纳入重点人才库。
孟泽见过关于他的报告,每一期的评估都写着“天赋卓越,性格沉稳,偶有乖僻”。
“你是学院的老师吗?”古榕的眼里闪过疑惑。学院里的老师他差不多都认识,唯独这个人从没见过。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嘴角焊着的那抹笑容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缩小版的“眯眯眼反派”。
因着往下看的视角不太方便,孟泽伸手一提,像拎小猫似的将人提溜起来放在一旁的围墙上。
古榕只觉得眼前一晃,反应过来时双脚已经离地三米高。这里刚好有树荫遮挡,一大一小两个人并肩坐着,倒像是特意留出来的观战位。
“我是武魂殿的,算是这里的老师。”孟泽没有多做解释,继续转头看那两只“猫崽”打架。
她就是个挂名的。
只不过在哪里都挂了个名。
“我没见过你。”古榕的身体往她的方向微微倾斜,红眸里带着探究。
这个人身份应该不简单——看那几个老东西装模作样的反应就知道,平时动不动就发呆的不发呆了,端着茶杯装深沉的也不端了。
真有意思。他又眯了眯眼睛。
孟泽偏头看向这只像好奇猫猫一样的幼年古榕,嘴角微微勾起:“小天才,等你等级高了,就知道我是谁了。”
“你知道我。”他语气笃定。
“武魂殿先天满魂力的小天才,本座自然知道。”他的待遇还是她批的呢。
孟泽顿了顿,忽然问了一句:“你喜欢这个地方吗?”
古榕抿了抿嘴,酝酿了一下措辞,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挺好的。”
他那些小心思忽悠同学还凑合,但古榕莫名觉得,在这人面前,他的想法全会被看穿。
撒谎没有意义。
有的吃,有的喝,有修炼资源。
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
古榕抿了抿嘴,问道:“冕下是长老吗?”
“嗯。”孟泽点了点头。
太上长老也是长老,没有任何问题。
这小屁孩还挺会猜。
“一千积分可以兑换一次武魂殿长老的私教课程。我可以找冕下吗?”古榕那双红眸从她脸上移开,落到了远处斗魂台上,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但他的手已经紧紧扣在了围墙边缘。
这个人的气息和他的武魂有某种呼应,他猜测她的能力应该也和空间有关。古榕不确定长老殿里有没有空间系的长老,但眼前这个人他不想错过。
“本座的私教课程可不止一千积分。”孟泽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古榕感受到的那种呼应瞬间变得更加强烈,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扯了一下他的武魂本源。
她靠在围墙上,语气带上了几分漫不经心,“小天才,想获得本座的指导,还要付出别的代价。”
如何钓这只幼年的骨斗罗上钩,孟长老可谓是得心应手。毕竟她用这套流程“坑蒙拐骗”了这么多年,业务能力早已炉火纯青。
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像一株“人形猫薄荷”,专钓这种心智尚不成熟却又足够敏锐的猫崽。
她是时空与知识之神,古榕是她八竿子也不一定能打到的眷属。
她的行为名正言顺。
“冕下需要多少?”古榕没有在意她说的“附加条件”。
他很小就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之前在街头讨生活的时候更懂。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那股冥冥中的呼应更加清晰了,甚至从武魂本源深处还传来一种想要俯首的冲动。
这和他的武魂有关。
他一定要搞清楚。
孟泽略一思索,用略带衡量的目光扫过古榕的脸。这种审视的眼神对于一个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来说,反而更容易激起他们的“反骨”。
古榕果然挺直了脊背。
“成为比赛第一名,至少领先第二名五百分。”孟泽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挑剔,“本座不会随随便便指点普通人。”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十多天。
以古榕的能力,肝上十天就能达到这个标准——但前提是他每一场都得赢,还得赢得漂亮。
防御系魂师拿积分的效率天然比强攻系低,这个门槛卡得相当刁钻。
“我是防御系。”古榕开始陈述事实,试图讨价还价。
以他现在的积分,想拿第一还要领先五百,怕不是要天天泡在训练场上,用拳头把所有同学挨个敲晕。
“你不止防御系。”孟泽直接拆穿了他的伪装。
黑发少年抿了抿嘴,浑身散发出不情不愿的气息。他的目光落在参赛选手的坐席区,沉默了好一会儿,双手慢慢攥紧:“好,一言为定。”
不就是十天么,咬咬牙就过去了。
反正打一个是打,打全部也是打。
“一言为定。”孟泽眉眼弯了弯,“本座保证,你的努力不会被辜负。”
今日目标达成:幼年古榕成功忽悠到手。
“冕下,我去比赛了。”古榕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孟泽。他差的积分还多,再不去今天的场次就要错过了。
他感觉自己背上了无形的债务。
“去吧,小天才。”
在他跳下围墙的一瞬间,孟泽的身影也从墙头消失了。古榕落地后回头看去,围墙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微微垂眸,转身大步朝斗魂台走去。
不管她是谁,这笔账他记下了。
离开学院后,孟泽再次来到武魂殿最高的那座建筑的屋顶上。她倚着后面的矮墙,看着天际一点点变成橙黄色。
傍晚的风很凉爽,从后山的方向一路吹过来,带着青草的味道。夕阳将她的外袍染得多了几分温度,也给整座武魂城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下午看那些孩子在斗魂台上比赛,孟泽不由得想到梦泽殿这群人还小的时候。
青鸾六岁时板着小脸学礼仪,鬼魅刚来武魂殿时怯生生地躲在树后面,光翎在极北雪原上第一次拉开弓弦冻得鼻尖通红。
嗯~还有某个大天使小的时候。
十六岁,大概就是她闭关十年后出关时见到的千道流的样子。
? ?感谢文侯风落、商商 v 587、帝皇。、月风清影、三伏天 A 1、 justing、芙蕾哈娜、啦樱花学院、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54章 上乘
人都不经念叨。
孟泽心里正想着千道流,身后就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千道流在她身旁站定,伸手将她从矮墙上拉起来,把带着体温的外套搭在她肩膀上,“晚风有些凉,别受寒。”
他挨着她坐下,和她肩并着肩。
“卑职感谢教皇冕下挂怀。”孟泽眼中闪过一抹揶揄,她拢了拢肩头的外套,顺势要继续往墙上靠。
下一刻,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她的后背靠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千道流没说话,假装什么都没听到,连表情都没有变化一分。但他的手臂没有松开,稳稳地圈在她肩侧。
啧,她密码输错了。
孟泽嘴角微微扬起,继续开口:“千道流,这样坐着不舒服。”
不舒服么?
千道流略作思索,脑海中把孟泽平时的坐姿从头到尾模拟了一遍。那双金眸里闪过几丝纠结,沉默数息才道:“我可以抱你吗?”
孟泽心里暗忖,大天使还跟她客气上了。
之前那个在书房对她又亲又抱的人是谁?
这一幕有些眼熟,某个狗东西也做过类似的事。不过孟长老有良好的学习习惯,刚才千道流“没听到”她的话,那她也“没听到”他的话。
教皇冕下以身作则。
她肯定也要好好效仿。
傍晚的屋顶很安静,连远处的鸟鸣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倾斜的瓦面上,几乎要叠在一起。
见身旁的人久久不搭理他,千道流终是下定决心,伸手将孟泽轻轻抱进怀里。
在完全抱住她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在她腰侧停顿了两三息,才慢慢放松下来。
孟泽顺着力道靠进他怀里。隔着柔软的教皇常服,她能轻易感受到下方那片轮廓的弧度。
可只是“感受”怎么能行?
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上去,指腹贴着衣料的纹理缓缓移动,验了验货。
嗯,触感扎实,弹性适中,属上乘。
“我过关了吗?”千道流语气沉稳认真,如果不看现在这个暧昧的姿势,怕不是以为他刚刚参加了一场极为重要的考评。
“还行。”孟泽又用手按了按,指尖陷进柔软的布料里。其实手感比她预估的还要好,但她不会告诉他。
“好。”
获得了孟泽的认可,他在这方面算是过关了。
“今天你身边没带人,是出去玩了吗?”千道流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以孟泽的性子,她一般会宅在院子里,单独出来的次数屈指可数。
“嗯。”她懒懒地答道,“在武魂殿学院看了一会儿人类幼崽互动,发现了一个小天才。虽然是防御系魂师,但拥有空间系的能力。你也见过这个人的资料。”
孟泽的手指在他心口轻轻点了两下,然后被他虚虚握在掌心里。
“古榕。”千道流准确地报出了名字。
“嗯。我会让他主动送上门,与武魂殿更深一步捆绑。”孟泽反手抚过他手背上的薄茧,指腹刮过那些经年累月握剑留下的粗糙纹路,触感有些痒。
这方法最开始还是用在千道流身上的,效果很成功,只是当事人至今不知道。
千道流的手沿着孟泽的发丝轻轻摩挲,声音里藏着几分愧疚:“辛苦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做得不够好,许多事仍需要孟泽替他周全。
“为教皇冕下分忧,是属下该做的事。”孟泽并不想听他说这些。嘴上说辛苦了有什么用?
她更喜欢实际的。大饼她可不吃。
下一刻,实际的来了。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眉心。
嘴唇只是浅浅地贴了一下便离开,温热的触感却久久不散。
“我有的都给你了。”千道流听出了她话里那句没有说出口的意思,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所有的东西——权柄、名位、教皇令、甚至他自己,他都已经双手奉上。
“如果——”
“冕下这是为了年轻血液无私献身?”孟泽打断了他的话,指尖精准地点在他胸口某处,用力按了一下。
千道流没说完的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她原以为千道流是正经的那一个,结果现在也会和她玩这些弯弯绕绕了。不过用他这副圣洁禁欲的模样说这些事,确实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就像独孤博那身家主服制一样,把最端正的外壳和最大胆的行为揉在一起,反差强烈得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但也只是有吸引力而已。
“你想,就可以。”千道流的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脸上。
孟泽闭上眼,干脆利落地拒绝:“不想。”
这人睡了就甩不掉。
虽然千道流脸好看、身材好看、性格也不差、手感更是好得过分,但和他条件差不多的人,梦泽殿里还有好几个。
孟长老只想摸,不想负责。
也就是说,千道流现在连外室都算不上。
被某人拒绝在千道流意料之中。他没有再说什么,静静抚摸着孟泽的发丝,将她抱得紧了一些。
能这样抱着她,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很大的进步。
-----------------
孟泽在吃晚饭的时间回到梦泽殿。
青鸾和月关正端着刚出锅的菜往餐厅走,热气在两人之间升腾。
光翎老老实实地坐在餐桌边,用冰元素凝结成几个晶亮的盘子,把栖桐洗干净的果子一个个码进去,摆得整整齐齐。
安静有序,各司其职。
贤惠。
今天光翎看向孟泽的目光已经不再躲闪。吃饭的时候他时不时往孟泽那边瞟一眼,动作很隐蔽,但每次被她发现都会迅速把视线移回饭碗里。
只要和孟泽对视的时间稍微长了点,光翎的耳根就会慢慢染上红色,然后低下头猛扒两口饭。
看起来烧烧的。
孟长老不太理解他的脑回路,但她尊重孩子的行为习惯。
今晚的“枕头”是栖桐。
他将孟泽搂在怀里,两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做什么生命和谐的事情。暖光壁灯将卧室映成一片温润的琥珀色,室内气氛安静而温馨。
? ?小菜觉得,自己越来越会起章节名了
第355章 一种奇异的“人夫感”
“宝儿今天玩得开心吗?”他的手搭在孟泽腰上,拇指隔着睡袍轻轻摩挲着。
“嗯。”孟泽握住他的手,慢慢摩挲着他的指节,“未来的骨斗罗,只会是武魂殿的骨斗罗。”
栖桐只要想查她的行踪,就能通过系统面板锁定位置。他问这些很正常,她也同样能看到他的。
孟泽不管古榕原本的结局如何、立场又如何。
现在的小骨头是她的未来员工,是她的牛马,是未来的骨长老。这一辈子,古榕不会与七宝琉璃宗产生任何瓜葛。
原时间线里,古榕是五十五岁左右才被宁风致带回七宝琉璃宗的。而武魂殿不同,他们五岁就把人截胡了。
人类幼崽,手慢无。
虽然不可能每个都是先天满魂力的天才,但人口基数摆在这里,总会有几颗新星从人群中冒出来。
“你觉得他怎么样?”栖桐问得随意,但搭在她腰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宝儿喜欢好颜色,古榕那张脸长得也不差——黑发红瞳,还是个眯眯眼。
这是梦泽殿里几个人都没有的类型。
而宝儿的兴趣有时会往集邮的方向偏移。
他的“兄弟们”已经够多了,如果可以,栖桐不想再有外人加入。就算孟泽想把古榕养在外面也不行。
他就是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上位的,同样是男人,哪怕现在那个毛头小子还不敢有这种心思,栖桐也不得不防。
“天赋不差,性格有些乖僻,但比预料中要成熟一些。有礼貌,算是一个喜欢装成熟的小孩。”孟泽想了一会儿才给出评价。
能在原着里绽放光彩的人,怎么可能普通。她会锦上添花,让古榕放出更耀眼的光,然后平平安安地活很久。
“宝儿对他的评价很高。”栖桐的语气有些吃味。
他听得出孟泽只是在客观分析古榕的性格和潜力,但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
孟泽听到他话里的调调,往上挪了挪身体,用略带打趣的目光看着这个强装平静的人。
“栖桐,你在想什么?”她伏在他身上,目光仿佛带着穿透性,能将他心底的想法看个透彻。
她的手慢慢托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
“你觉得,我会去祸害一个连我年龄零头都没有的人类幼崽?”她眼中闪过一抹恶劣,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得又低又慢,
“栖桐,你和我……差多少岁?”
老牛吃嫩草,栖桐才是第一个。
栖桐垂下眼睫不去看她。
宝儿又欺负他。
他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多大——他连自己是什么物种的生物都没有搞清楚。
但他清晰地记得宝儿的年纪。
她今年一百一十六岁,来斗罗大陆的第九十四年,也是他们共同相处的第九十四年。
栖桐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原本她身边应该只有他的。
没有青鸾,没有月关,没有鬼魅和独孤博,没有那些一个接一个冒出来的野小子。他就是陪她最久的人,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
孟泽将他的一切反应收入眼底。这老东西这副隐忍又委屈的模样,竟然给她一种奇异的“人夫感”。
她真的好想继续欺负他。
但又想让他别难过了。
“过几天我会去见一趟古榕。”她的唇贴近栖桐耳边,呼吸轻轻拍打在他耳廓上,“他想让我教他,我同意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栖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攥着床单的手骤然收紧。他的心脏越跳越快,可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它死死攥住,让他喘不上气。
“教人”,这两个字回荡在他脑海中,让他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孟泽身边围绕着的这群人。
他们哪一个不是从“教”字开始的?
哪一个不是这样一步一步走进她生活的?
栖桐身上深黑色的能量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是真的想将古榕这个人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孟泽的吻轻轻落在栖桐耳侧。
真刺激。
狗东西刚才想拆家了。
房间里极为安静,只能听到两道轻轻起伏的呼吸声。他们呼吸交织,额头几乎相抵,但各自心里想的事情截然不同。
许久之后,栖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宝儿,别带陌生人回来。”
梦泽殿是他们的地方,是他和孟泽共同的小家。除了千道流那个在门外徘徊了几十年的,栖桐不想放任何人进来。
但这终究只是他自己的想法。万一……
“那一天,你陪我去。”孟泽说完,低头堵住了他的唇。
身边围着的这群人,她一天睡一个都睡不过来。这个狗东西非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和月关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被传染了不成?
真是蠢死了。
栖桐轻轻环住她的腰,认真回应着孟泽的亲近。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几分,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从紧绷慢慢变得放松。
-----------------
十天的时间一闪而过。
武魂殿学院的年终比赛落下帷幕,古榕的私教申请由校长亲自发到了孟泽的通讯魂导器上。
他的成绩完美达到了孟泽的要求:总排名第一,比赛积分两千五百五十分,超过第二名整整八百分。
这样的分差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古榕几乎把所有参赛学生都敲晕了一遍。
十天里,“砰砰”的闷响声就没怎么停过。现在那群学生只要远远看到古榕的身影,就会下意识捂住脑袋,快速绕道走。
约定的地点在武魂殿的中央花园。届时校长会亲自带古榕过来,但去往花园的人不止孟泽和栖桐。
青鸾作为代表一同前往——栖桐曾经的那些担忧,他们或多或少也有。
他们已经不需要师弟了。
武魂殿中央花园深处有一座被紫藤覆盖的花架,正值花期,垂落的淡紫色花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孟泽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身边坐着一身青衣的青鸾和面色平静的栖桐。
青鸾的衣带上绣着浅青色的暗纹,栖桐的袖口也缀着一圈同色系的滚边,而孟泽今天穿了一袭蓝绿色的外袍。
三人坐在花架下,看起来有一种不必言说的协调。
? ?感谢三伏天A1、商商 v 587、文侯风落、justing、帝皇。、芙蕾哈娜、书友、苍枝、月风清影、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56章 他们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古榕被院长领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目光在三人之间快速地转了一圈,然后目不斜视地走到孟泽面前,躬身行礼:
“学生古榕见过长老。”
说来好笑,孟泽的身份他至今都不清楚。
院长和学院的领导们一个字也不肯透露,只告诉他权限不足。武魂殿高级学院的老师们大多是从一线退下来的魂师,有些事情或多或少都清楚。
这位被外界传成了禁忌的存在竟然愿意指点古榕——在校长看来,古榕真是撞了大运。
“小天才,本座说过,想得到我的指点,你要付出别的代价。你愿意吗?”孟泽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发顶上。
她也就是礼貌性地问一问。
不愿意也得愿意。
从古榕主动走到那面围墙下抬头看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没有别的选项了。
“冕下,代价是什么?”古榕红眸直直看向她。
既然决定来这里,古榕已经把所有的利弊都想清楚了。
除了先天满魂力,他身上没有任何值得这位冕下亲自招揽的东西。武魂殿以实力为尊,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她想从他身上拿走什么,他都愿意支付。
“入我座下,效忠于我。”孟泽开口。
她要给古榕打入启示圣印,斩断他与唐三、与七宝琉璃宗的全部因果。此世古榕与那些人再无任何关系。
只有将古榕的命完全握在自己手里,她才会倾囊相授。否则万一养出一个白眼狼,那就是资敌。
孟泽不是傻子,她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古榕单膝跪在她身前,双手抱拳,沉声开口:“古榕今后以冕下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来之前院长给他准备了厚厚一沓誓词。洋洋洒洒好几页纸,又长又绕,乱七八糟的让他看得眼晕。古榕只记住了这一句。
简单归简单,好用就行。
孟泽很满意古榕的识趣。血红色的魂环在她身下亮起,那双金眸在同一瞬间转为深邃的紫金色。
她的视野里,古榕身上密密麻麻的因果线清晰可见。它们延伸向四面八方,有些连接着武魂城,有些延伸到极远的天边。
与此同时,源自武魂本源的臣服意愿,如同潮水般涌入古榕的脑海。他连抬头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能单膝跪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孟泽抬起手臂,指尖对着古榕的方向轻轻划动。原剧情线中,古榕与唐三的交集不像独孤博那么深——一切的开始都绕不开七宝琉璃宗。
与唐三的因果线,晦气,划掉。
与宁风致的因果线,划掉划掉。
与宁荣荣的因果线,继续划掉。
与尘心的因果线,划掉划掉划掉。
一根又一根,她动作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这个古榕是吃着武魂殿的饭、受着武魂殿的教育、领着武魂殿的补贴长大的古榕。化成骨头碎片有什么意思?
她会给他一条更光明的前路。
古榕不清楚孟泽在做什么。但在某一刻,他忽然觉得身上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他说不清楚,只觉得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紧接着,一道紫金色的印记打入他体内。
这股气息和这位长老身上的相同,磅礴而高远,融进他的经脉和武魂本源中。
大概这就是她说的“效忠”吧。古榕心想。
他抬起头,和那双紫金色眼眸撞了个正着。脑海中的杂念在那一瞬间尽数散去,呼吸不自觉地停了半拍。
但古榕自己没有发现这一瞬的异样。
“起身吧。”孟泽的声音比刚才温和了些,紫金色的光芒从她眼中褪去,周身那股压迫感也收了回去。
“本座是武魂殿太上长老梦泽,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对空间元素略通一二,你的问题本座应该都有涉猎。”
听到“略通一二”这四个字,青鸾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的老师还是太谦虚了。
当年捏碎玉佩时看到的那片紫金色天空,至今仍深深烙在他的记忆深处。她对空间元素“略通一二”,那他对风元素大概也是“略通一二”。
古榕也没客气,顺着孟泽手指的方向坐在她对面,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修炼感悟和疑惑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空间属性本就晦涩,很多问题他翻遍了学院图书馆也找不到答案。这可是他砸晕了大半个学院才换来的机会,他一定要问回本。
不过边上那两个男人一直用一种说不上友善的目光盯着他。最开始古榕还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动把那些目光过滤掉。
他一边往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孟泽说的话,一边在脑子里给这两人做了个定位:这两位大概是孟长老的男宠。
男女之间的关系无非就那么几种,这三人长得并不像,先排除亲子关系。
至于纯友谊?古榕一个字也不信。
他在武魂殿学院混了这么多年,一眼就能认出那两个男人看向她的目光。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斗魂台下偷偷看心上人的学弟眼睛里。
大概他们把自己当成假想敌了。
思及此,那双红眸深处闪过一道极快的幽光,转瞬即逝,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孟泽将她对空间法则的感悟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讲给古榕听,同时抬手演示了空间刃和空间裂缝,一道道展示给他看。
古榕听得入神,记得飞快。
他能听懂多少,孟泽并不强求。有些东西需要他自己在实践中慢慢体会,她只是把门打开,能走多远看他自己。
藤架上的紫藤花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偶尔落下一两瓣淡紫色的花瓣,飘到石桌上,又被青鸾不动声色地用风拂开。
临近十一点的时候,这次私教课终于接近尾声。
古榕从石凳上起身,郑重地向孟泽行了一礼:“多谢冕下指点。”
“慢慢尝试。空间属性晦涩难懂,本座期待你完全掌握的那一天。”孟泽例行公事地勉励了几句。
为了给武魂殿注入新鲜血液,她可真是付出太多了。孟泽在心里盘算着,回去必须去教皇殿狠狠敲千道流一顿。
? ?快到3500收藏了,很快就能再加一更。
第357章 阔别已久的收拾烂摊子场景
古榕跟着校长离开了花园。
临走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紫藤架下那道蓝绿色的身影还坐在原处,身旁的两个男人微微侧着头,正低声和她说着什么。
他收回视线,心中有些惋惜。
这节课结束得太快了。
他以后会多留意类似的比赛和任务,继续攒积分换取向她学习的机会。不只是为了向她学习更多知识,古榕更想见到孟泽。
她身上有一种让他很舒服的气息,比任何修炼资源都更让他的武魂感到安宁。
他想弄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
时间如流水般淌过。孟泽刚清闲了没几天,天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千钧和降魔中毒了。
那是一种慢性毒药,不会危及生命,但会时不时阻碍魂力运行。就像一口老痰卡在嗓子里,纯纯膈应人。
他们之前处决一名植物系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时,对方临死前爆发出的毒素波及了整个小队。天刀虽及时竖起屏障,但队里其他人还是全都中招。
这种毒太过偏门,他们常备的解毒丹不起作用,随队的治疗系魂师挨个试了一遍也没有效果。
小队就近前往龙兴城修整。在能用的办法都用过之后,天刀拍板决定——摇人。
通讯魂导器接通的时候,孟泽正靠在栖桐身上吃青鸾新做的糕点。她扫了一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手指在接听键上停了一瞬才按下。
“喂,老大,您老最近有时间吗?”天刀的声音从通讯魂导器里传出来,带着他惯有的憨厚语调。
孟泽蹙了蹙眉,她总觉得天刀没憋好屁。
“有事说事。”她声音平静。
手下这群狼崽子心里的小九九她一清二楚,无非是出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想让她去收拾烂摊子。
“那个,老大啊。”天刀的声音明显虚了几分,语速也比平时慢了不少,
“我们小队中了慢性毒,有时候魂力运行会受阻。解毒丹没用,治疗系魂师也没辙。您来看看吧。”天刀的声音越说越虚。
她的弟子,他没护好,现在还求到她头上了。
丢人。天刀在通讯那头捂住了脸。
孟泽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应道:“我去。”
她能不去吗?
两个任务对象出了事。还好不是什么发作性很强的剧毒,千钧和降魔现在还不能躺板板。
真是阔别已久的收拾烂摊子的场景,她都快忘了上次被手下摇人来擦屁股是什么时候了。
孟泽和千道流知会了一声,带着人就出了门。栖桐、青鸾、月关、光翎,四个人没有一个愿意留在梦泽殿看家。
龙兴城,武魂主殿。
千钧和降魔坐在独立小院的石凳上,边上围着天刀和队里几个同样中了毒的倒霉蛋。
这种魂力时不时卡顿一下的感觉太折磨人了。明明魂力还在体内运转,却突然在某处狭窄的经脉节点堵住,需要花好几息才能冲开。
两兄弟听到孟泽要来的消息时,脸上先是一喜,随即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偏向了别处。
他们都已经是魂圣了,出个任务还能中毒,还要让孟泽亲自跑一趟来救他们。
丢人丢到家了。
“行了,都别愣着了。”天刀拍了拍手,把院里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老大最晚傍晚到。把边上那个院子收拾出来,该扫的扫,该擦的擦。等老大来了,问题就解决了。”
话落,这群人一哄而散。
拿扫帚的拿扫帚,拿拖把的拿拖把,擦窗户的踩着窗台上去,连窗框缝里的灰都不放过。
还有个愣头青扛着梯子说要给院子中间那棵树修枝——被天刀一把拽下来,骂了句“那棵树长得好好的你修它干什么”。
千钧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手里擦着廊柱,心里不断想着待会儿该怎么面对孟泽。降魔倒没想那么多,单纯因为孟泽要来而高兴,拖地都拖得比平时有劲。
孟泽一行人是下午三点到的。
龙兴城离武魂城不算太远,但也要飞上小半天。既然来了,她打算在这边多待几天,顺便看看龙兴城这些年发展得怎么样。
当栖桐、青鸾、月关、光翎跟在孟泽身后同时出现在院门口时,天刀小队的所有人动作齐刷刷停了下来。
青鸾和月关还有几个人认得,但光翎十年前就去了极北、栖桐又深居简出,除了天刀没人见过他们。
可即便是第一次见面,这几个人身上那股不容小觑的气势也压都压不住——或沉稳,或清冷,或昳丽,或凌厉,往孟泽身后一站,像一堵无声的墙。
此刻天刀小队的成员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多人啊。
千钧和降魔的身份,几个队友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现在看着这群突然出现的人,给他们一种误闯天家内院的感觉。
紧张,局促,他们不知道该站哪儿。
“老师,您来了。”
“老大。”
千钧、降魔和天刀连忙上前行礼。三人低着头,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不少。
天刀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有半分偏移。
他心虚得厉害,把老大的学生带出来做任务,回去的时候是两个活蹦乱跳的魂圣,现在成了两个时不时掉链子的病号,他到现在都不太好意思看孟泽的眼睛。
“行了,别杵着了。”孟泽的视线落在千钧和降魔身上,看向他们略显苍白的脸色,“带我去住处,先看看你们的情况。”
诶,要是独孤博在就好了,这种事直接交给他去处理。
月关虽然会炼药,但擅长的是增益方向,与这次解毒需求不匹配。孟长老在这个时刻难得地想念起了她的小绿蛇。
千钧引着孟泽往收拾好的院落走去。
其余几人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虽然一句话都没说,但衣袍轻擦的细微声响和落在地上的影子,让天刀小队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进了二层小楼的客厅,孟泽示意千钧上前。
她的指尖搭上千钧的手腕,魂力顺着他经脉缓缓游走,一路探测过去。
千钧的身体变得僵硬,他耳根有些发热,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沉静的表情。
? ?感谢书友、夜幕不思归_db的月票。
?
感谢月风清影、商商 v 587文侯风落、justing、芙蕾哈娜、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58章 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
片刻之后,孟泽便摸清了这毒的机制。
那些毒素会附着在魂力上,随着魂力流动慢慢沉淀在经脉中比较狭窄的位置,在某个时刻会突然堵塞——这就是魂力运行受阻的原因。
不算高明,但足够阴险。
炼毒的人把毒素设计得极其隐蔽,常规解毒丹的成分根本识别不了它。这个思路很好,可以采纳,以后药研院又多了一个研究方向。
孟泽并指在千钧身上几处穴位快速点按,有力精准。千钧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一甜,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血落在地砖上,颜色深得发黑。
吐出这口血后,千钧深吸了一口气,身体里那种魂力时断时停的感觉消失了。但经脉深处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滞涩感,就像水管虽然通了,内壁还糊着一层没刮干净的污垢。
孟泽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快速写下一张药方。一味味药材的名字跃然纸上。每味药后面都标注好了用量和需要特别处理的步骤。
写完最后一行,孟泽取出私印按在纸页右下角,将方子递给天刀:“让药研院的人照这个做。”
天刀双手接过配方,咧着嘴走了,步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孟泽看着他的背影眯了眯眼睛。按这个配方配出来的药剂好用是好用,但味道嘛——她弯了一下嘴角。
嗯哼~这几个倒霉蛋要遭罪了。
孟长老对此没有任何愧疚。良药苦口,药到病除。如果他们喝不下去,她就让天刀亲手给他们灌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孟泽和几个跟来的男人。
降魔眼巴巴地看着孟泽,目光灼热又专注,像一只盯着肉骨头的大型犬。刚才她“摸”了千钧好几下,他也想被摸。
双生子之间,情绪剧烈起伏时会有一定程度的共感。
别看千钧现在站在旁边一副沉稳内敛的模样,他心里翻涌的波澜一阵阵传到降魔这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
降魔感受到了,但没有拆穿。
他用他那不怎么转的脑子快速权衡了一下——说破的话,一方面拆穿了会被揍;另一方面,万一孟泽知道后就不碰他们了怎么办,得不偿失。
所以降魔选择闭嘴,继续眼巴巴地看着孟泽。
孟泽勾了勾手指。
降魔立刻老老实实走到她面前,脸上的期待几乎要溢出来。孟泽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如果降魔有尾巴的话,大概已经摇成螺旋桨了。
孟泽觉得有些好笑,不愧是她任务对象里思维最直接的那一个。
“转过去。”她拍了拍他的肩膀。
降魔身体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后背对着她。他忽然有些紧张,脊背绷得笔直,一股极淡的清新气息被吸进鼻腔里。
那是一种药草和茶香混合的味道。
有点香香的。
还没等降魔多吸两口,一双修长的手便快速点按在他的后背穴位上,力道精准利落。
一口黑血喷出。
毒血是吐出来了,但降魔的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小麦色的皮肤也没能掩盖住这个变化,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孟泽微微蹙眉。
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再次探上刚才触碰的位置,指尖沿着穴位逐寸按压了一遍。没错啊,位置都对,力道也没问题。
难不成出医疗事故了?
她刚想开口问,千钧的声音就稳稳地插了进来。
他上前一步,把降魔扒拉在旁边,声音莫名地有些低哑:“老师,他没事。降魔中午吃辣的吃多了,有点上火。”
千钧他暗中狠狠剜了弟弟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几乎要化成实质。
孟泽那几下把降魔直接摸红温了,这个蠢弟弟现在大脑已经彻底清空,再待下去指不定做出什么丢人的事。
待会儿必须把人带出去好好清醒清醒。
药研院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中午,配好的药剂就送到了龙兴城武魂主殿。和药剂同来的还有龙兴城药研院分院的院长。
这位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是来看热闹的。
天刀小队中的这种毒,药研院之前深入研究过,也制作过几版解药,但效果都不理想。
孟泽这次提供的配方,他们拿回去做完动物实验后发现效果非常好。这位院长想亲眼看看人体解毒的全过程。他怀里揣着一个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
药剂装在一个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颜色是幽绿色,在阳光下透出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光泽。
天刀小队几人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手里的小瓶子,总觉得这里面装的东西很危险。
药研院的药剂在整个武魂殿都是出了名的难喝,而绿色这个色号,更是难喝排行榜上的常客。
但话又说回来,他们手里这瓶绿色液体,是龙兴城药研院分院院长亲自送到他们手上的,是太上长老亲手写的配方。
这药不管什么味道,他们今天都必须喝下去,还得喝得干脆利落。
千钧和降魔没有多做犹豫,对视一眼,同时拧开瓶盖灌了进去。
药剂入口的瞬间,两人的表情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千钧的眉头蹙得死紧,整张脸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下颌绷出青筋。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
如果非要用语言形容,那味道像是某种腐坏物和排泄物混合在一起,密封发酵了不知多少天之后,再浓缩出的精华。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词汇能够准确描述它有多难喝了。
药剂的量并不多,一口就能灌完。
两人倒得很快,但那股恶心感顺着食管不断往上翻涌,一阵一阵地顶着喉咙。他们本能地想吐点什么出来,可什么都吐不出,只有干呕的动作在反复。
有一瞬间,降魔甚至想把胃掏出来洗干净再装回去。
千钧死死捂着嘴,眼中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他无比庆幸现在还没吃午饭,不然真的要在孟泽面前吐出来。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千钧就觉得头皮发麻。
两天之内他不想再碰任何食物了。
? ?怎么办,小菜想让男主们服美役。
第359章 他要和光翎决一死战
药剂很快发挥了作用。
几人身上开始向外渗出淡黑色的污渍,毒素混着经脉里积压的杂质顺着皮肤一点一点往外排,空气里渐渐弥漫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
千钧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他甚至顾不上行礼,直接转身朝浴室的方向大步走去。他脚步还算稳,但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狼狈。
三十多年来苦心维持的“体面”,在今天全崩了。
降魔捂着鼻子,像一阵风一样跟着跑了过去。他觉得他现在都快和那瓶药剂一样臭了。其他人也迅速重复了同样的动作,片刻之间满院子人跑了个干净。
院子里眨眼间只剩下孟泽一行人和那位药研院的老院长。
青鸾和月关在众人跑光的瞬间,十分默契地再次重复了当年在死亡大峡谷时的操作。
风与花瓣在院中无声漫开。
不过片刻工夫,空气重新变得清新,还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花香。
之前孟泽提前和他们打过招呼,让几人封闭了嗅觉,所以刚才整个过程中他们什么都没有闻到,算是成功逃过了一次荼毒。
白胡子老头抓紧这个机会凑到孟泽身边,拿出配方纸,双眼放光地点着上面一味味药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出来。
反正现在也没有别的事,孟泽乐得给他详细讲解。两人一个问得认真一个答得详尽,在院子里开始了相当投入的学术讨论。
栖桐几人退到稍远的位置,把空间留给他们。
他们将刚才的一切看在眼里。
千钧一向内敛沉稳,平常表情变化不多,像个木头人似的。就连最开始进行血脉进化时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都没能把他逼成这副模样。
可见这药是难喝到了极致。
青鸾几人在旁边听着孟泽和院长讨论配方中几味药材的替代方案,默默在心里达成了一个共识:以后无论经历什么事,都绝对不能再喝到这种药剂。
他们无法接受在孟泽面前变成那个样子。
这种药,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碰。
过了半个多小时,千钧率先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把身上洗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整洁的衣服,发丝还带着没干透的潮气。
整个人恢复了平时那副沉稳端正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狼狈逃窜的人并不存在。
他快步走到孟泽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老师,毒素已全部祛除。”
千钧已经仔细检查过了,经脉深处的那股滞涩感完全消失了,魂力运转重新变得流畅自如。只是口腔里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依然顽固地残留着。
这是这次任务失误的代价。
千钧在心里默默将这件事刻在了警戒线的最顶端。以后执行任务时,他会杜绝一切可能的失误,更加警惕,让这种事情绝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嗯,去休息吧。被毒折腾了好几天,多补一补。”孟泽应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古板变脸真有意思,她还想再看。
青鸾和栖桐隔着半个院子对视了一眼。他们听出了孟泽声音里那层掩饰得不怎么用心的戏谑,嘴角不约而同扬起。
在某些方面,孟泽有着骄纵的性格,虽然有时候“坏坏的”,但他们很喜欢。
这几个恋爱脑直接把这种行为归类为“情趣”。当然,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自己没喝那瓶药。
很快,降魔和其他人也陆续出来了。众人脸上都压着解毒后的兴奋,但面色普遍发白,大概都被那瓶药折腾得不轻。
这群人看向孟泽的目光亮晶晶的,专注又激动,让孟泽恍惚间幻视了一群脱缰的狗子。
小院的午饭已经准备好,青鸾和月关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一样样摆在石桌上,色泽鲜艳,香气在院子里铺开。
红烧肉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卤牛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盘子里,清炒时蔬色泽鲜亮,还有一大盆热腾腾的排骨汤,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这一大桌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食物的香气飘过来,天刀小队的人却没有一个露出被吸引的表情。
降魔再一次用力捂住了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旁边好几个人做出了同样的动作,捂嘴的捂嘴、别头的别头、后退的后退,像是在面对什么洪水猛兽。
“行了,都散了吧。”孟泽挥了挥手,把这些萎靡的下属全打发走。这副仿佛在上刑的场景,别影响她的胃口。
他们不想吃是他们的选择。
孟泽不强迫。
当然,别问她这种选择是怎么出现的。
千钧原本想留下来多陪孟泽待一会儿,但嘴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味道实在让他待不下去。他朝孟泽行了一礼,然后一把拖住还在挣扎的降魔往院门外走。
这个蠢弟弟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石桌那盘卤牛肉上。
降魔一边盯着牛肉看,一边用手用力捂着自己的嘴,身体时不时痉挛一下——胃里翻涌的恶心感和脑子里的食欲在激烈交战。
但他还是不肯移开视线。
降魔对吃的东西有一种特殊的执念:能看不能吃,简直是这世上最残忍的折磨。
光翎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他伸筷子夹起一片牛肉,特意朝降魔的方向晃了晃,又慢悠悠地在料汁里打了个滚,把酱色蘸得均匀漂亮。
最后他把牛肉放进嘴里,眯起眼,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表情。这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挑衅意味十足。
降魔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抗议声,拼命想挣脱千钧的钳制冲回去。
他要和光翎这个家伙决一死战。
可千钧的手死死箍着他的肩膀,把他的嘴堵得严严实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气急败坏的呜呜声。
孟泽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这场生动的“哑剧”。她原以为光翎和降魔十年没见,感情多少会生分一些,结果现在看来半点生分都没有。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依旧是当年的相处模式。看来这几天在龙兴城,她的日子会相当热闹。
? ?第三更等我墨迹墨迹。
?
感谢书友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白惜黎、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的月票。
?
感谢月风清影、商商 v 587、三伏天 A 1、书友 _bd、文侯风落、芙蕾哈娜、justing、帝皇。、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60章 金鳄,你想让他活着吗?
在龙兴城的这几天,孟泽经常会在傍晚时独自登上城墙坐一会儿。城墙的石砖被晒了一天,坐上去还带着余温,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城外田野里干草的味道。
这天下午,她对着天边的夕阳给金鳄打去一个视频通讯。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金鳄正坐在他那座殿里喝茶,茶烟袅袅,背后是半敞的窗户,还能看到附近那片熟悉的锦鲤池。
“老鳄鱼,你看那个太阳好不好看?”孟泽把屏幕翻转过去,对准天边那轮即将沉入山脊的落日。
来这里之前孟泽并没有多想。
可到了龙兴城之后,有些画面就是会自己浮上来——自爆的星云,自爆的火凤,还有在嘉陵关战场上自爆的赤焰。
那些火光和眼前血红的晚霞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回忆,哪个是现实。
风景依旧,物是人非。
那场战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挺好看的。”金鳄的声音从屏幕里传出来,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他曾经在这里驻守了整整四年,这个角度的夕阳,他看过无数遍。年纪大了总是喜欢怀旧,孟泽如此,他也是。
两个人安静地看着夕阳一寸一寸向山脊线下沉去。今天的夕阳红得像血,整片天边都被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云层叠叠层层地铺开,每一层都深浅不一,看起来有些壮烈。
在太阳完全被山体吞没的那一刻,金鳄的声音慢慢从屏幕里传出来:“小七,太阳快落山了,快回去吃饭吧。”
被过去绊着不好。他们都要向前看,一直向前看。
“他在这里吗?”孟泽忽然问。
“嗯,他老了。”金鳄的声音很轻。
其实金鳄更想说的是——他的心气散了。
亲眼看着两个兄弟在自己面前自爆,自身武魂又被打碎,这份重量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足够把人压垮。
曾经的破云是三供奉,是天之骄子,是站在魂师界最顶端的那几个人之一。那样肆意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甘心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但破云的命不只是他自己的。当年火凤是为了救他而燃烧自己,破云不敢死,他必须活着。
“他现在多大岁数了?”孟泽问得突然。
她心里生出一个想法,想要试一试。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金鳄垂下眼眸。天地间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城墙上的风凉了几分,吹动孟泽额前的碎发。
过了很久,金鳄才开口:“今年,应该是一百三十岁。”
破云快死了。
如果他还是当年的破云斗罗,他至少还有几百年可活。可现在武魂破碎,魂力等级滑落到七十级,能活到现在,全靠当年留下的底子撑着。
但底子总有耗完的一天。
孟泽将摄像头翻转回来,让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她的神色很认真,金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亮:
“金鳄,你想让他活着吗?”
她和破云的交集并不深。当年在供奉殿的时候,她不爱搭理人,破云也不爱搭理人。
两个闷葫芦碰到一起,一年到头也说不上一句话。只是每年她过生辰的时候,破云都会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东西选得合她心意,年年都不重样。
她之所以能问出这个问题,也是因为金鳄。
这个老东西在供奉殿里活像个留守老人,天天守着后山那几池鱼,除了偶尔来找她喝茶下棋,大部分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之前金鳄一直催她上进、催她修炼、催着她找伴侣,现在孟泽也想替他考虑考虑。这老东西不乐意搞黄昏恋,那她就给他找个能说话的老伙计。
只不过,金鳄现在这张二十来岁的脸,怎么看都不像个百岁老登。
也不知道破云再见到他会不会吓一跳。
“他不一定会愿意。”金鳄声音有些干涩。
“金鳄,来一趟龙兴城吧。我们一起去见见他。”孟泽的声音通过屏幕稳稳地传了过去,
“他就算不想,打包也要带回去。破云为武魂殿赴汤蹈火一辈子,到晚年缩在角落里一个人等死,这不是英雄该有的待遇。”
“你想看着他这样走到头吗?”
金鳄被孟泽拿捏了大半辈子,现在又被她带着思路走了。他抬手捂了捂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透出来:“小七,你有几成把握?”
他问的是孟泽那个能救破云的方法,成功率有多少。就算是只有一成,他心里也有底。
“老东西,你不信我?”孟泽摆出一副兴师问罪的蛮横模样。
金鳄心里的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她的意思很明确——她这边没有问题,就差破云的思想工作了。
孟泽从不在这类事情上夸大。
她说能救,就是真的能救。
“小七,明天九点。”金鳄终于下定决心。
“行。”孟泽眯了眯眼,挂了通讯。她起身往院落走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风尘仆仆的金鳄敲响了小院的门。他是连夜飞过来的,衣袍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青鸾开门时明显愣了一下。
“二供奉,您请进。”青鸾侧身让开位置。
“她呢?”金鳄朝院子里扫了一圈,没看到孟泽的身影。
难道小七还没醒?他心里有些疑惑。没醒就没醒,小七想多睡会儿就多睡会儿,什么时候去都一样。
他昨天说他九点来,又没说九点出发。
“月关在为老师整理仪容。”青鸾引着金鳄往客厅走去,边走边解释,“老师昨晚说,今天要去见一位老朋友。”
青鸾其实也不知道孟泽要见的是谁。
在他的记忆里,和孟泽有羁绊的人几乎都集中在武魂城——金鳄、千道流、长老殿那群长老,还有她从小带大的他们几个。没想到龙兴城这边也有值得她亲自登门拜访的故人。
因为内心难得有些激动,金鳄少有的打趣了青鸾一句:“我们认识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青鸾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神色如常地继续带路。他心里对那位“老朋友”更加好奇了。
? ?收藏过3500加更。
?
小宝们猜一猜,破云是什么样的人呢?
第361章 老三,小七要成亲了
很快,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孟泽从楼上走了下来,金鳄抬头看去,整个人顿了一瞬。
她今天穿了一身纯黑的束腰长袍,领口立得笔直,银发被月关高高束成马尾,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周身的凌厉气势不加收敛,如同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金鳄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六十多年前。那个刚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七供奉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孟泽双手抱胸,看着金鳄发愣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老鳄鱼,本座为了帮你把人骗回去,可是下了血本。这身衣服,还是昨晚刚买的。”
这种说话方式,也和当年那个在斗魂台上跟他打得有来有回、嘴上从来不饶人的臭丫头一模一样。
金鳄收回思绪,习惯性地回了一句:“那些鱼长成了,回去随你挑。”
话音刚落,金鳄自己先笑了出来。这么多年了,他的那些宝贝鱼还是没能逃过被孟泽捞走的命运。
“这还差不多。”孟泽说完,也不再端着刚才那副臭屁的姿态了,她转头看向青鸾几人,“今天我和金鳄要出去一趟。你们在旁边收拾出一个院子来,可能会有人要住。”
“是。”几人齐声应道。
青鸾和月关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艳。这样的孟泽他们从来都没见过,强势凌厉、夺目耀眼,仿佛世间万物尽在她掌控之中。
他们真的很好奇孟泽年轻时经历的事情。
栖桐没有接话,他摩挲着手中茶杯,陷入了沉思。
龙兴城外城边缘的城郊,环境比城中心清幽得多。这里没有集市上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偶尔几声鸟鸣从树梢上落下来。
街道两旁的房子也比城里更简洁齐整,清一色的青砖灰瓦,门前大多种着几棵果树。
孟泽和金鳄收敛了身上的气息,在一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前停下。门上的漆色已经斑驳,门环却擦得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理。
金鳄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半月前新得了一块百年熟茶,想同故友一起品鉴。”
孟泽站在他身侧,抱着手臂没有说话。
金鳄这套说辞是她昨晚帮着斟酌过的。破云那个臭脾气,直接说“我们来接你回武魂城”肯定不行,必须找个由头让他先把门打开。
金鳄太了解破云了。小老三是个闷葫芦,比青鸾还闷,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屁。他先给破云铺台阶,如果破云肯下来,后面的事就好办了。
如果不肯下,他就只能放孟泽。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极轻微的“吱嘎”声。大概是里面的门开了一条小缝,但没有脚步声。
“老三,我和小七一起来了,不欢迎我们进去吗?”金鳄继续加大马力,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故作轻松的笑意。
屋子里那人的鞋底又挪了两步。隔着门板,孟泽能感觉到里面那个人正站在门口,似乎在和什么东西较着劲。
这闷枪杆子心里纠结了,只差最后一步。
金鳄侧头看了孟泽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吧,就是这样,他连门都不给开。这闭门羹他已经吃好几年了,除非他翻墙进去,破云是不会主动给他开门的。
孟泽挑了挑眉,将一句传音送进了金鳄的脑海。金鳄听完,慢慢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的意思一目了然:你确定吗?
孟泽点了点头,表情非常认真。
金鳄抿了抿嘴,酝酿了好一会儿,终咬牙切齿地把这句话说出了口:“老三,小七要成亲了。我们来请你喝喜酒。”
他顿了顿,又按照孟泽刚才的提词继续往下说:“仪式就我们几个,没有外人。现在连一桌人都凑不齐,你这个做哥哥的,愿意来吗?”
金鳄越说,脸上的表情越僵硬。
如果孟泽真想成亲,主桌光坐那几个男人都不一定够坐的,再加上长老殿里那群嗷嗷叫唤的狼崽子,武魂殿最大的宴会厅都不够他们摆。那群人怕不是会为了竞争司仪的身份而打个几天几夜。
而且,如果真没有人来,他也会一家一家揍一顿,把他们押到婚礼现场。
心没到,钱也要到。
甚至还要翻倍。
威严正直的金鳄斗罗已经很久没有撒过谎了。他每说一个字,心里的负罪感就增加一分,语气里罕见的不自然,连他自己都听得出来。
但院里那人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门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翻找东西的声响,抽屉被拉开,木盒被挪动,布料被抖开。声音虽然不大,但明显能听出动作里的慌乱和急切。
过了好一阵子,缓慢的脚步声才朝门口走来。
门开了。
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瘦削身影从门内缓缓显露出来。银灰色的中短发在脑后梳成一个小揪,发丝有些稀疏,但梳得很整齐。
破云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将自己隔绝在世界之外的冷漠,眼窝微陷,眼底是常年挥之不去的倦意与沧桑。
他虽然带着几分老态,腰杆却挺得笔直,丝毫看不出只剩几年寿命的样子。
破云看了金鳄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片刻。金鳄好像变年轻了,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没有开口问。
然后他转过头,认认真真地把孟泽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的模样和六十多年前离开供奉殿时几乎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比当年沉稳了许多。
他抿了抿嘴,指尖用力捏了捏礼盒边缘,最终把手里的盒子塞进金鳄怀里,转身就要关门。
他的贺礼微不足道,还是给金鳄拿着吧。孟泽喜欢就当个添头,不喜欢就随她处置。
金鳄抱着盒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破云还是这个臭脾气。
不过没关系,这次有人能治他。
见这人要关门,孟泽一脚踏入门内,顺手把金鳄也拽了进来。院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巷子里所有的光线和声音。
破云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的后背对着两人,肩膀绷得死紧,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衣摆。
他们怎么回事!
怎么直接就闯进来了?!
? ?新角色将是孟姐毒唯。
?
本文的主角团(与孟姐有关的,都服美役,没有丑的)
第362章 小七有好几个新郎?
破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浑身肌肉微微绷紧,努力撑出一种虚张声势的气势。
那双冷沉的眸子瞪着孟泽,一动也不动。
孟泽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他在朝自己“哈气”。像一只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的猫,毛炸起来了,但杀伤力约等于零。
她也懒得再绕弯子,直接开口:“破云,我来请你吃席。”
破云看了看孟泽,视线又落在金鳄怀里的盒子上。他的意思很清楚:贺礼他已经送了,礼物到位,人就不去了。
孟泽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
她今天穿了这身“战袍”装嫩,带了金鳄这个“主力”,就是来把这个自闭的枪杆子打包回去的,少一个零件都不算完成任务。
“破云,金鳄刚才没和你说清楚。这个月我要办一次婚礼,下个月也有。往后几个月,每个月都有。”
孟泽双手抱胸,金眸直直与他对视,不容他错开半分,
“你要让我每个月都来请你一次吗?”
破云的瞳孔瞬间放大,眼底那层厚重的沧桑都被震得褪去了一层。
小七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好几个新郎?
他猛地转头看向金鳄,目光催促着金鳄赶紧解释。这个世界突然让破云有些陌生。
以小七的身份,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这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突然告诉他这些,让破云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有这么多妹夫吗?
金鳄默默把视线移开,专注地研究起院子里的风景。他抬头看天,低头看地,看墙,看树,就是不看破云。
这天真蓝啊,这墙真白,这地真平整,这院子收拾得真干净。
他什么都不知道,别问他。
破云见金鳄不搭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开始装蘑菇。梦泽斗罗的婚礼,他一个废人,去那种场合不合适。
平白给她丢脸。
可破云不知道的是,孟泽这几十年来已经“处理”太多次装蘑菇的事件了。鬼魅刚来的时候能在一个角落里缩上大半天,独孤博一红温就疯狂逃窜。
破云这一套,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这招在她这儿一点用都没有。
孟泽上前一步,破云就往后挪一步。
孟泽再上前一步,破云就再往后挪一步。
直到破云的后背抵住了墙壁,再无退路。
那双暗金色的眸子近在咫尺,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破云眼中闪过一丝慌张,呼吸不由自主地放慢了些。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七供奉。”
声音极为沙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听起来干涩又生硬。
呵,七供奉?破云可真有礼貌。
孟泽眉头微微蹙起。很好,他要跟她论职位,那她就仗势欺人了。
“二哥,他不认我。”孟泽又往前逼了一步,伸手把还在旁边装死的金鳄拽过来。
老东西,别给她演背景板。
她就是添头,金鳄才是今天的主力。
听到孟泽的召唤,金鳄也不敢继续装死了。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来,把两人事先商量好的话说了出来。
“老三,跟我们回去吧。”
“自那以后,供奉殿没有再进过任何人。你的宫殿一直保留着,你院子里那些花花草草也是我一直在照顾。”
“你之前养的那只鸟,我也替你送了终,骨灰就埋在你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
“教皇把武魂殿治理得很好,他身上有大哥当年的几分模样。你回来看看吧。小七说,她有办法帮你恢复伤势。我想让你试试。”
金鳄深吸了一口气,将最重筹码抛了出来:“跟我们回武魂城吧,顺便也看看小七收的那些人。你是她的哥哥,那些人你也该过过目。”
金鳄把一个个诱饵依次抛出,从不同方向钓这位三供奉上钩。他就不信,这么多方面的筹码都砸下去,破云这块臭石头还能不动心。
果然,破云的嘴唇抿了又抿,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瞬。但那点光很快又灭了,快得像流星。
他的身体渐渐开始颤抖,呼吸不自觉变得急促,细密的冷汗从额头快速渗出来,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猛地抬手捂住头。
漫天火光又出现在眼前。赤红的火焰吞没了城墙之外,热浪灼烧着皮肤,耳边全是嘶吼和惨叫。
星云整个人炸成一片银白色的光,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火凤火光里回头看了他一眼,消散在他眼前。两个人接连自爆,用生命换取了他活下去的机会。
而他呢,窝囊的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沫和泥土,想爬起来,却动都动不了。
破云整个人蹲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他剧烈喘息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孟泽在破云发作的那一刻就动了。
她一步上前,手刀精准地劈在破云颈侧。破云的身体软了下来,她反手把人接住,转而丢到金鳄身上。
“战后创伤应激。”孟泽的指尖点在破云眉心,一道紫金色的神力缓缓注入他的精神海,温和地抚平他体内暴走的魂力和紊乱的精神波动。
破云僵硬的身体在她的魂力作用下慢慢放松下来,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紧锁的眉头却没有完全松开。
孟泽收回手,语气有些沉凝:“先带回去。”
当孟泽和金鳄带着昏迷的破云回到小院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青鸾、月关、光翎几个小的并不认识破云,倒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天刀在看清那张脸之后,愣愣地站在原地。
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一层层掀开,一张俊朗张扬的脸和眼前这张沧桑的面孔逐渐重合。
天刀记得这张脸,当年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在战场上远远见过一面。那时候的破云站在所有供奉的最前面,意气风发,周身锋芒能把整个战场的气势都压下去。
“老大,这是……三供奉?”
最后三个字在青鸾几人之间无声地炸开。
三供奉?
他们原本以为,供奉殿从来就只有千道流和金鳄两位供奉——最多再加一个隐退的孟泽。
现在竟然又冒出来一位。
? ?感谢商商 v 587、jyx_bd、芙蕾哈娜、justing、三伏天A1、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63章 那和被抛弃有什么区别
青鸾的目光落在破云身上,眉头微微皱起。这位三供奉的气息很弱,本源开始崩塌得枯竭,可能时日无多了。
但青鸾没有多问。
“嗯,带我们去院子。”孟泽开口。
人已经“绑”回来了,先安置好再说。
她那一下劈得不重,再有半个小时破云就该醒了。总不能让人在院子里醒来,不然以他的性格,怕是又要多想。
“跟我来。”天刀二话不说在前面带路。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穿过回廊,走进了旁边那座刚收拾出来的小四合院。
将破云安置在床榻上之后,孟泽坐在主屋,目光从几个任务对象的脸上一一扫过。她的语气比平时严肃了许多:“那位是三供奉破云。”
“五十多年前,为抵御邪魂师入侵龙兴城,他与四供奉、五供奉联手对抗四名巅峰斗罗邪魂师。那一战,龙兴城惨胜。三供奉武魂破碎,四供奉和五供奉殉职。四位巅峰斗罗邪魂师,全部被歼。”
主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青鸾几人的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即使三供奉如今魂力等级滑落,你们也要用对待金鳄的态度来对待他。不得轻视,不得无礼,不得逾矩。不能用我刚才说的事刺激他。”
“如果让我发现或者听到任何不合适的言行,不论原因,我会将你们调去边境镇守。期间不得返回武魂城,最低五年,上不封顶。”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对于这几个人来说,“调离武魂城”是比任何惩罚都更恐怖的存在,比任何威胁都更有效。
调离意味着连她的面都见不到,他们成了没人要的野狗,这和被抛弃有什么区别。
“老师,破云冕下还有恢复的机会吗?”青鸾上前几步,凑到孟泽身边轻声问。他刚才就感受到,这位三供奉的气息带着一种油尽灯枯的衰败感。
“身体容易治,但心病难医。”孟泽的视线望向破云所在的房间,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通讯魂导器的屏幕边缘。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盛气凌云的三供奉,已经回不来了。
身体的伤她可以快速修补,但心里的病灶不同——它会一直在那里,不定时地裂开,不定时地发作,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推远。
最简单的办法是抽掉破云的记忆,让他彻底忘记星辰和火凤的存在。这样他就不会再痛苦了。
但孟泽很清楚,这不是解脱。
能成为供奉的人不会蠢。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填补,谎言越积越多,破云终有一天会发现破绽。到那时,信任崩塌带来的伤害只会比现在更深。
这个方法直接排除。
“老师,之前那些从一线退下来的魂师,有些安排去了学院任教……”月关提议道。
这是武魂殿常用的安置方式,让老兵们在学院里发挥余热,带带学生,日子过得充实。学生们能学到更多实际的东西,老兵们也能找到坚持下去的意义。
但这一套不适合破云。
让一个时不时会把自己关起来、随时随地可能蹲在墙角的社恐小老头去教书,孟泽根本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破云要是真去了学院,她和金鳄就得轮流跟着他陪读。这和打卡上班没什么区别。
孟长老拒绝任何形式的上班。
这时,有什么东西忽然从她脑海里闪过。金鳄上午说的话——“你之前养的那只鸟,我也替你送了终。”
鸟,破云以前养过鸟。
他喜欢鸟。
那就让他继续养。
大不了就建一个繁育基地,弄一群毛茸茸的小东西来。饿了会叽叽叫,高兴了会叽叽叫,不高兴了也会叽叽叫。
有这些东西二十四小时环绕在身边。
她就不信破云还有空寻死觅活。
孟泽拿起通讯魂导器,给千道流发去了一条消息。她把他三叔请回来了,让他准备一批鸟。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她要求也列得很简单:颜值高,手感好,叫声好听,性格温顺。这样她没事还能去撸两把。
解决了破云的问题,也满足了她。
破云会喜欢的。
不喜欢她也有办法让他喜欢。
青鸾几人看着孟泽在通讯魂导器上一通操作,脸色从凝重到放松再到微微扬起嘴角,就知道她已经有了主意。
没有人再多问。
见孟泽收起通讯魂导器,光翎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他伸手扯了扯孟泽的衣袖,蓝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开口问道:“老师,供奉殿一共几位供奉啊?还有其他的供奉吗?”
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了。
从刚才天刀叫出“三供奉”三个字的时候起,他的好奇心就一直在膨胀。青鸾、月关、千钧、降魔也纷纷把目光投过来,他们同样想知道答案。
在世的?
好巧不巧,就剩她了。
孟泽看着面前这几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反正这些人迟早都会成为武魂殿的供奉,让他们提前了解一下前辈们的事也好。
而且,小牛马们马上就要变成大牛马了。
该上的历史课一堂都不能少。
该喝的鸡汤也不能少。
“上一届供奉一共七位。大供奉是已故老教皇,二供奉金鳄,三供奉破云,四供奉星辰,五供奉火凤,六供奉赤焰。七供奉是我。”
孟泽不紧不慢地开口,开始讲述很久以前的故事,
“四供奉、五供奉的结局你们已经知道了。六供奉在嘉陵关决战时,为保护现任教皇自爆破阵。”
“而我,为了能名正言顺地震慑长老殿里那些老人并干涉俗务,自请离开供奉殿。”
孟泽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五十多年前的事她竟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唉,她可真厉害。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屋里的人都知道“震慑”这两个字背后压着什么分量。
千钧低声问了一句:“老师,那一战打了多久?”
教皇父亲已经离世,必然不是寿终正寝。
七位供奉,死了四个,残了一个,只剩下金鳄和孟泽还好好地站着。能把供奉殿打到这个地步,那场战争必然惨烈到了极点。
? ?孟姐(手里端着鸡汤):给我喝!
第364章 这群人,报恩报到床上去了
孟泽垂眸,吐出两个字:“四年。”
那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的最漫长的四年。每一天都有新的伤亡报告,每一夜都有魂技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
她不想再回忆那些了。
青鸾和月关注意到孟泽微表情的变化。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慢慢把话题往别的方向引。一个说起龙兴城特产的小吃,一个问起千钧和降魔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房间里的气氛在他们的刻意引导下慢慢松了下来,不再那么紧绷。
孟泽心里刚刚蒙上的那层阴霾也随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对话渐渐散去了。她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栖桐怀里,把后背的重量完全交给他。
栖桐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只手搭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慢慢给她顺毛。
这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破云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
客厅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破云站在房门口,一只手还扶着门框,发丝因为刚才的昏迷而有些散乱,清瘦的身影被背后透过窗纸的光勾出一个单薄的轮廓。
他刚醒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只记得金鳄和小七来了,说了很多话,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视,破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门框。
好多人……
自从那场战争结束之后,他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同时出现过这么多人。
他不习惯。
为了避免某人再次“哈气”和“蹲蘑菇”,孟泽起身走上前,不由分说地拽住破云的袖子,一步一步把他拉到了客厅中央。
她动作自然得就像牵一个别扭的小孩。
“这个,孟栖桐,我的族兄。”孟泽指了指沙发上的栖桐。栖桐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青鸾。”青鸾端正地行了一礼。破云点了点头。
“月关。”月关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驯的笑容。破云又点了点头,目光在他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上停了一瞬。
“光翎。”光翎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破云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因为那头白毛太过显眼。
“千钧。降魔。双胞胎。”千钧和降魔并肩而立,齐齐行礼。破云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一下,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那个蹲在角落里擦刀的是天刀,长老殿的一员。”天刀身体绷得很紧,像是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破云被他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适应,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孟泽说一个名字,破云就点一下头。
他的动作机械又认真。
破云紧张,被介绍的人也不轻松。
这可是前任三供奉,是和孟泽、金鳄同一个时代的前辈,光是站在那里就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栖桐和金鳄坐在沙发上乐呵呵地看戏。一个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一个是终于把叛逆的兄弟领回了家心里高兴。
破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想逃”,却还是硬撑着把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这副倔犟又别扭的模样,跟孟泽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破云好像被孟泽当成了一个大型“玩具”,而他自己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等介绍完最后一个人,破云抿了抿嘴,慢慢开口:“小七,是那个人吗?”
他的视线落在孟栖桐的方向。
族兄,青梅竹马,这个人的可能性最大。
孟栖桐的实力深不可测,小七刚才和他的互动也很亲密。这个人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小七。
这个妹夫他认可。
至于小七的几个学生,除了那对双胞胎弱了些,其他几个气息都很强。小七把他们教得很好,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能挑大梁的人物。
武魂殿未来有这群人撑着,他放心了。
“嗯,这个是。”孟泽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栖桐,干脆地承认。但她又觉得有必要补充一下事实:“那些有几个也是。”
破云的表情瞬间沉了下去。
他刚才在心里给那几个年轻人打的分数,连同那句“武魂殿未来有他们撑着”的欣慰,被孟泽这一句话全部打得稀碎。
破云重新看向青鸾几人,目光由前辈打量后辈的温和审视,变成了一种冰冷到近乎挑剔的评估。
这群人,报恩报到床上去了。
他听金鳄絮叨过,小七这些徒弟都是从天南海北捡回来的。她把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环境全部给了他们,他们就拿这个来回报?
“他们,很贪婪。”
破云身上那股属于三供奉的凌厉气势骤然铺开。
青鸾几人都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发难,特别是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们心上。
贪婪,他们确实是。
没有一个人能反驳。
被破云注视的几人纷纷垂下眼。
光翎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绞着衣角的线头不敢抬头。他不敢看孟泽的表情。他害怕孟泽会因为三供奉的话降低对他的评价。
孟泽不能讨厌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他就亲过她一口,平常连手都很少能拉到。他什么都没有做过,连梦里都不敢太出格。
孟泽不能因为三供奉一句话就把他全盘否决。光翎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身上的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破云的话戳破了所有人隐藏在心底的阴暗面。
他们不满足于只成为她的弟子,想要成为她的人、成为她的伴侣,想要获得它的认可,名正言顺地加入到她的未来。
“没事,我又不吃亏。”孟泽伸手拉了一下破云的衣袖,把他的注意力引回自己身上。
她说的是实话。
该做的事做了,该负的责她从来没负过。这些人都是自愿的,她既没有强迫也没有许诺过什么。
孟泽不再给破云继续发难的机会,拉着他的袖子往刚才他出来的房间走,顺手把沙发上还在看戏的金鳄也拽了起来:“走了,办正事。”
打招呼也打了,身份也介绍了,现在该办正事了。
? ?感谢初冬之雪_db的月票。
?
感谢帝皇。、芙蕾哈娜、文侯风落、三伏天 A 1、商商 v 587、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65章 老三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房间里,孟泽端坐在太师椅上,金眸直视破云。金鳄抱胸靠在门边,将唯一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破云身上,像两道无形的锁。
破云坐在床沿,喉结滚了滚。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刚才在外面撑起来的那点冷厉气势在这两道视线下碎得干干净净。
他低下头,想继续装鹌鹑。以前金鳄来的时候,他都是这么应付过去的。
但面前这两个人显然不会给他机会。
“这位三供奉,之前我和二哥说的那些,您考虑得怎么样?”孟泽慢慢开口,语气比在外面时冷淡了不少。
她说的是“三供奉”,不是“三哥”。
孟泽记得清清楚楚,刚才有人喊她“七供奉”。礼尚往来,她一向有记仇的好习惯。
之前她和破云的交集并不深,关系也没有那么亲近。按照常理,她不会管这么多闲事。
但在见到破云的那一刻,孟泽仿佛看到了老教皇临终前的影子——同样的倔,同样的认命,同样把所有的苦都吞进肚子里一声不吭。
她对破云多了几分真实的亲近。
但她也没想到,破云会这么在意她的话。
“小七,别在我身上浪费精力了。”破云的手攥了攥衣缝,语气很轻,温和却坚定地拒绝了孟泽的提议。
他没几年可活。
现在已经没有战争,给他恢复实力得不偿失,他发挥不出任何价值。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不如让她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
破云只是有些遗憾,临终前怕是听不到一声“三哥”了。
金鳄命真好。
他们几个人里只有他得了这个待遇。
“老三,你会恢复。”金鳄语气笃定。既然小七说能做到,那就一定能做到。
在有些事上,金鳄不会怀疑孟泽的能力。
而且小七的脾气相对急一些,如果老三还这么强撑着,怕不是要被折腾。要是老三恢复成全盛状态,小七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但现在老三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万一嘎巴一下死在那里,他没法交代。
他承认,他双标。
“二哥……”破云的手攥紧了又松开,头垂得很低,“我做不到,小四和小五在我面前死了,而我这个做哥哥的,却被他们用命护着。”
这几十年里,只要一闭上眼,那漫天火光就会浮现在他眼前。
破云的眼眶红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小七,别管我了。”
他不敢死,因为这条命是星辰和火凤换来的。
但他也不想活着。就让他在龙兴城这个角落里,安安静静地活到生命最后一刻。
孟泽静静地看着他宣泄情绪。
其实破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翻涌的惶恐、藏在深处的希冀、无处安放的迷茫,还有此刻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在说着同一句话:救救我。
破云需要一只坚定的手。
把他从这片泥潭里拉出去。
她将视线挪到一旁的金鳄身上,狠狠瞪了他一眼。这老东西几乎每年都要跑过来一两趟,结果把人照顾成这副模样?
金鳄被她瞪得心虚,移开目光。
他确实拿破云没办法——打又打不得,骂又不敢骂,只能把人像花瓶一样小心护着。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是真的处理不了。
但小七来了。
孟泽嘴唇轻启,脚下黑色魂环骤然亮起:“第五魂技,智慧殿堂。”
下一刻,室内的三人出现在一座金色宫殿的内部。
穹顶高耸入云,四壁流动着温润的光华,纯净而包容的气息将破云整个人包裹其中。
孟泽的神力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一点一点地滋养着破云被心魔盘踞了几十年的灵魂。
这个魂技孟泽平时很少用,以前一般只是给几个任务对象教学时才会用的。现在看来,用来当疗养院倒也不错。
金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无处不在的神性气息,温和又包容,对身体、灵魂、精神海都有好处,整个人没有一处是不舒服的。
小七有这么好的地方,怎么不早说?
老三真有福气,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啧,小七真偏心。
破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肩膀不再紧绷,压在心上的那块巨石仿佛被挪开了一丝缝隙。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和刚才那个自闭到想死不能死的破云相比,现在的他安静得有些不像话,看起来有几分莫名的乖巧。
孟泽任由他原地待机。
随着神格碎片逐渐融入,这个魂技的消耗已经比以前小了很多。以她现在的魂力余量,再开一天都不成问题,大不了喝几瓶回蓝药水。
这杆子枪今天要是不答应,她就一直开着智慧殿堂,不放他出去。
她干了太久文臣的活,手段也该回归武将的套路了——简单、直接、高效。虽然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但只要破云同意,他就不再是废人。
孟泽的思路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闭环。
金鳄悄悄溜达到角落,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给老三和小七留出充足的空间。老三这倔脾气,只有小七能治,这方面小七有丰富的经验。
他自己要做的事很简单:装聋,装瞎,然后等收到特定“召唤”时再恢复听觉和视觉。
“小七……”破云的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负担,多了一丝迷茫。
“嗯?”孟泽应了一声。
“你们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这个自闭了几十年的枪杆子不再推拒,开始一点点触碰外界的善意。
孟泽挑了挑眉,上前一步,双眸直视这个身高两米有余的枪杆子。
她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恢复后的破云会是一个很好用的牛马——武魂殿顶尖战力,实战教官,珍稀飞禽培育家,金鳄养老生活陪伴者,外加一个可以被她时不时折腾一下的冷脸萌物。
但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因为你是破云。”孟泽语气认真又笃定。
此刻,智慧殿堂里的金色光华映在她身后,那双暗金色的眸子仿佛在发光。
? ?第五魂技(异空间,十万年魂环,伪装成万年)
?
1智慧殿堂:醍醐灌顶教学室/心理疗愈室。
?
2杀戮之境:进入杀戮之境后,孟泽周身出现一个透明护盾,魂力恢复速度加快50%,并使敌人理智值缓慢下降。
第366章 让我帮你,好不好?
这句话直接把这杆自闭了几十年的枪的cpU给干烧了。
破云定定地看着她。
因为他是破云?他就值得吗?
长年的自我否定和打压,已经磨平了曾经属于破云斗罗的所有棱角。
这句话他不太敢信。
可他也想相信。
“破云,老四老五是为了保护平民而牺牲的,为了责任和理想而牺牲的。你要接替他们活下去。就算什么都不做,也不该浑浑噩噩地度日。”
在智慧殿堂里,孟泽的每一个字都直接灌入破云灵魂深处,甚至一度压过了心魔的干扰。
“破云,回来吧。我们需要你。”她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语调之温和,与之前的凌厉压迫判若两人。
牛马,孟长老需要你。
牛马,你逃不掉的。
“让我帮你,好不好?”她又往前挪了半步,同时加重了智慧殿堂里的神圣气息,将破云内心最后一丝杂念压得干干净净。
沉默了许久,破云终是轻轻应了一声:“好。”
孟泽嘴角勾起笑容。
金鳄蹭地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第八魂技,亘一归源。”一个至高无上的金色魂环在她身边骤然亮起,孟泽的双眸化为紫金色。
亘一归源,万物归一。
她将牵引本源时序,重铸破云的武魂。
无数时空裂隙在破云身边浮现,每一道缝隙里都透出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的气息。孟泽神识飞速扫过每一条时间线,最终定位在那个龙兴城战场上、还未受伤的破云斗罗身上。
她手中神力牵引,将那团完整的武魂本源气息一把拽了过来,同时将破云释放出的破碎武魂接入掌心。
在她神力的推动下,破碎的破云枪与那团本源之力渐渐融合。
武魂重塑的剧痛让破云的额头瞬间遍布冷汗,这种痛甚至比当年武魂破碎的那一刻还要剧烈好几倍。
碎裂是瞬间的崩塌,而重塑是将碎片一片一片拼回去,再在接缝处注入全新的力量。每一道裂痕被修补,都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穿过骨头。
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孟泽要做的不只是让他恢复如初。曾经破云的资质确实很强,但放在如今已经有些不够看了。
她要将这柄枪推到更高的位置。
金鳄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在他眼中,那柄破碎的长枪正一寸一寸接连在一起,枪尖重新凝聚锋芒,通体光华流畅。
与之前那柄破云枪不同,这一次枪杆上遍布着金色的暗纹,枪尾的宝石从原本的绿色变成了深邃的紫色。
明显可以看出。
某位长老又留下了自己的记号。
破云枪2.0版本进化完成。
它比之前更锐利,气息也更磅礴。
破云那头灰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银色,眉心处浮现出一抹紫金色菱形印记,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黄、黄、紫、紫、黑、黑、黑、黑、黑。
九个魂环依次在他脚下亮起,每一枚魂环上都密密麻麻缠绕着紫金色的纹路。
破云旋转枪柄,感受着体内重新充盈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他恢复了,甚至还突破了一级。
募地,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上前一步扶住了面色微微发白的孟泽。
没错,孟长老又又又一次力量耗尽了。
她原以为第八魂技耗费不了太多神力,结果还是被自己给坑了一把。她拿起一瓶极品恢复丹药就往嘴里倒,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等面色完全恢复了再出去。
万一让月关看到她这副“被榨干”的样子,肯定要拉着她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
而且青鸾也在。
想到青鸾那张脸,孟泽有些毛毛的。
老天奶,让她恢复得再快一点。
金鳄拉住孟泽的手腕,仔细检查她的身体状况。此刻孟泽的脸色白得有些吓人,除了那次他们集体嗑药突破之外,他就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金鳄的眸光变了,那种熟悉的眼神让孟泽心里一紧,她连忙解释:“我没事,力量耗尽!只是力量耗尽!”。
她一没吐血,二没精神错乱,缓一缓就好了。四块神格碎片才能做的事让她三块就做了。
这种事她又不是没干过,有经验。
破云扶着她肩膀的手有些紧。那股刚被压下去的低落情绪又开始冒头,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孟泽敏锐地察觉到。
孟长老瞳孔猛地放大。这可是她刚灌完鸡汤的新鲜牛马,不能再缩回壳子里了!
她空着的那只手一把拽住破云的领口,用力将他拉低到和自己平视的高度:“三哥,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给我打工,我给你工资。”
此刻,孟·狼外婆终于露出了她的真实面目。
破云弯着腰,嘴唇动了动,酝酿了很久,终于说出来了四个字:“不用工资。”
除了那些金魂币,他没有什么能给她的。可金魂币她根本不缺。她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现在九十八级,能为她做很多事。
他是她的哥哥,本就应该护着她。
见人这么乖巧听话,孟泽眯了眯眼,开始提条件:“跟我回武魂城。”
“好。”
“和我的学生们对练体术。”
“好。”
“给我养鸟。”
“好。”
“先这些,等我想到再说。”
“好。”
金鳄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又一个对孟泽言听计从的顶尖战力出现了。
与青鸾他们相比,破云更能打。
与千道流相比,破云更听话。
好啊,以后武魂殿要“热闹”起来了。
等三人再次回到那个房间时,窗外已是黄昏。孟泽的状态已经恢复得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神力还没有完全回满。
除了金鳄、破云和栖桐,没有人察觉到任何异样。
孟泽拍了拍破云的肩膀,对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学生宣布:“你们三叔将和我们一起回武魂城。他将担任你们的近战教官。珍惜这次机会,好好学。”
她眉眼弯了弯。
以破云的性格,这群任务对象有的受了。破云吃的盐比他们吃的饭都多,这群几十岁的崽子在他手里翻不了天。
神考的气息压制对破云没有用。
破云的武魂现在与她息息相关,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回去,就开始。”破云的声音响起,目光再一次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他不只要教,还要好好教训一下这几个人。
? ?感谢月风清影、芙蕾哈娜、商商 v 587、三伏天 A 1、帝皇。、书友、书友、justing、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67章 牧戈就是雪越
孟泽一行人在龙兴城又待了几天,便带着破云返回武魂城。
千钧和降魔继续出他们的任务,临走时千钧规规矩矩行了个礼,降魔则眼巴巴地看了孟泽好一会儿,被千钧拽着后领拖走了。
破云说“回去就开始”,真的是回去就开始。当天傍晚,青鸾和光翎就被拎到了训练场。
月关找了修炼闭关的由头,躲过了好几次破云的突袭式操练。
别说侍寝了,那几个人被练得连动都不想多动一下,每天回到梦泽殿就是洗澡、吃饭、瘫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栖桐只能“被迫”接下这个甜蜜的任务,勉为其难地每晚抱着香香老婆入睡,然后做一些快乐的事。
没过多久,青鸾进入神考空间,被摧残的只剩光翎一个人。
为了避免破云一个人过日子瞎凑合,(毕竟这位三供奉曾经创下过连续一个月只喝白粥的纪录),孟泽经常把他抓到梦泽殿来做饭。
一个厨子跑了。
一个厨子去神考了。
还有一个厨子在出任务。
破云就这样成了梦泽殿的编外厨师。
金鳄时常拎着鱼过来蹭饭,进门先把鱼往破云怀里一塞,然后自然而然地在餐桌旁坐下等吃。
吃完饭他也不急着走,和破云轮流操练光翎,一个负责近战,一个负责实战经验,把光翎逼得进步飞快。
光翎的日子只能用“凄惨”来形容。
白天被两位供奉轮番碾压,晚上还要抽空看他的书,看到某个章节时整张脸红得像煮熟的虾,然后把书藏到枕头底下做贼似的睡觉。
月关的修炼速度同样突飞猛进。闭关一年后,他突破到九十级,孟泽亲自陪他去吸收了最后一枚魂环。
同年,青鸾出关,鬼魅出关,光翎也终于跨过了九十级的门槛。
窃国计划也在这时正式开始。
经过武魂殿情报系统两年来的细致观察与评估,他们最终选定了一位名叫“雪越”的弱势皇子作为目标。
此人性格懦弱,在皇室中毫无存在感,身边只有几个老仆伺候,连上朝都被安排在末位。
正因如此,他成了最合适的目标。
没有人会在意他。
意味着没有人会发现他变了。
在孟泽和月关的精密安排下,牧戈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皇宫内乱”中登场。她吸收了源自雪越全部记忆的晶石。
十二岁的少女在短短一炷香内经历了另一个人整整十二年的人生——每一段记忆、每一个习惯、每一个只有雪越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全部刻入她脑海。
从那一刻起,牧戈就是雪越。
紧接着,宫宴上发生了一场有惊无险的行刺。混乱中,“雪越”用身体挡住了刺向雪丰大帝的匕首。
匕首扎进她的肩膀,鲜血浸透了皇子的朝服,牧戈在雪丰的注视下缓缓倒地,还伸出手虚弱地推了他一把:
“父皇……快走……”
雪丰被她救下后大为感动。这个他从前连名字都记不太清的儿子,竟然在生死关头用命护住了他。
帝王之家,亲情凉薄。
这让没几年可活的雪丰在暮年感受到了亲情的温度。“雪越”重伤休养了半个月,期间雪丰亲自探望了三次,每次都带着御医和补品。
半个月后,为了维护皇室的体面与威严,“雪越”拖着尚未痊愈的身体出席了皇室的重要典礼。
她步伐虚浮却背脊笔直,脸色苍白却始终面带微笑。这份坚韧落入朝臣与贵族眼中,博得了一片赞誉之声。
可能是“雪越”太乖巧了,或者是让雪丰太舒心了。雪丰甚至开始手把手教“雪越”处理政务,从刚开始有些无伤大雅的错误,到每一件事都办得妥帖周到只用了半年。
雪丰充分体验到了“养成”的快乐。
从那以后,雪丰对“雪越”的荣宠一度超过了雪夜,开始把一些不那么重要但也绝非边缘的政务交给她处理。
但雪丰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为了多活几年,他开始向独孤家求援。
在“雪越”的多次亲自登门拜访与诚恳邀请下,独孤家三长老终于入宫面圣,答应帮雪丰调养身体。
三长老开的方子确实让雪丰的精力有所恢复,气色也好了不少,但每一碗汤药里都加了不该加的东西,分量极轻,没有人能察觉到。
此时太子之位竞争激烈。
雪夜原本稳坐优势,但“雪越”崛起得太快太稳,隐隐有了与雪夜分庭抗礼的势头。
上官贵妃是雪夜的拥护者,她没有儿子,便将全部筹码押在雪夜身上,处处给“雪越”使绊子。
在宫宴的座次上给“雪越”穿小鞋,在皇帝耳边吹枕边风暗指“雪越”居心不良,甚至在“雪越”的膳食里动过手脚。
但没有一次成功过。
牧歌在武魂殿受训两年,上官贵妃那些手段在她眼里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每一次都能不动声色地化解,还能反过来让上官贵妃自己露出马脚。
随着上官贵妃动手次数的增加,外界的言论对上官家和她越来越不利。朝臣们在背后议论上官家的跋扈,贵族在茶余饭后编排上官贵妃的笑话。
直到有一次,上官贵妃在宫宴上公然冒犯了独孤家三长老。雪丰的脸色当场就变了,将上官贵妃禁足半年。
从那以后,上官家地位直转而下。
此刻,独孤家族地里住满了人。
沉寂了几百年的独孤家变得有些鸡飞狗跳。长老殿那帮街溜子来了大半,原本清净肃穆的世家大宅里到处是吵吵嚷嚷的动静。
千幻蹲在池塘边研究独孤家养的鱼能不能吃,雷鹰和天刀在后院比划差点把一棵老树劈成两半,独孤博面无表情地坐在议事厅里批族务文书,假装外面那群人不存在。
众人服下丹药,短暂遮掩住了武魂的真实模样。由于乌泱泱一片封号斗罗太过扎眼,这些街溜子长老们全都将气息调整到了魂圣级别。
千幻这个装糖的更是过分,直接把气息压到魂王,揣着手在人群里窜来窜去,笑得一脸无害。
现在正式等级为封号斗罗的只有月关和破云。孟泽、栖桐、青鸾、鬼魅和光翎的等级都压制到了魂斗罗。
这个配置已经能碾压除上三宗和帝国之外的全部势力。
? ?过一个小副本。
第368章 这明显是故意下的套
行动前的夜晚,月关抱着孟泽坐在独孤家最高的屋顶上。月光清澈如水,洒在青灰色的屋瓦上,也洒在两人身上。
今晚的月色和那时候很像,让他想起当年在深山小院里亲手处决那些喽啰时的情形。
夜风轻轻吹着。
两人的发丝在风里交缠在一起。
“紧张吗?”孟泽靠在他怀里问。这几天月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端菜时会在厨房发呆,倒茶时会把水洒在桌上,就连被她捏脸都会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所以她今晚把他单独喊了出来。
“有一些。”月关在她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
刚来独孤家的时候,他的身体紧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只有在孟泽身边,他的神经才能稍微放松一些。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只要闭上眼,幼时被追捕的场景就会浮现。他马上就要熬过去了。
那个派人抓他姐姐和他的人叫上官青,是上官族长的儿子,一个五十级都不到的废物,却被上官族长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
上官青生出来的儿子和他一个德性,欺男霸女,这些年死在这对父子手里的平民百姓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月关已经为上官家选好了最合适的终结方式。一个从根子里就烂透了的家族,一条脏污不堪的贵族血脉,不应该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
不知道上官家的人随意掌控别人生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的命运也会被别人拿捏在手里。
“月关,有我在。明天放心大胆去做。”孟泽收紧手臂,把他抱得很紧,用体温给他传递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支撑。
“好。”他轻轻应了一声。
孟泽拽了拽他的衣袖,额头在他颈窝处蹭了蹭:“抱我去睡觉。”
今天傍晚,独孤家派出的“使臣”已经抵达上官家猎魂队伍的驻地附近。消息很快就会传回来,那就是他们动手的信号。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个小时。
月关要用最好的状态去赴这场等了三十多年的约。他要拿上官家的血,去祭奠姐姐的在天之灵。
第二天,上官家。
“族长!家族外出猎魂的魂师失手打伤了独孤家的人,独孤家六长老亲自带人上门要说法,让我们交出凶手!”
仆从快步冲进正堂,扑跪在地上急声禀报。
上官族长正抱着两个小妾和儿子上官青饮酒作乐。被人打断,他不耐烦地皱起眉头,魂斗罗级别的威压毫不收敛地释放出来,直接把那个仆从震倒在地上,酒杯都滚到了桌脚边。
“晦气!随便找个人交给他们,赶紧把那群疯子打发了。”上官族长甩开怀里的小妾,脸上满是嫌恶。
独孤家,又是那个独孤家!
之前他的女儿就因为在宫宴上冒犯了那位三长老,被雪丰大帝当众训斥并禁足半年,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连半点继续作乐的兴致都没有了。
那个仆从捂着被震伤的胸口,勉强撑着跪起来,声音沙哑道:“族长,打人的是小少爷的护卫。”
“打完以后,小少爷见他是独孤家的人,想拿棍子上去捅了几下。结果被独孤家的寻人队伍撞了个正着——棍子还握在小少爷手里。”
听到这话,上官族长的眉毛拧得能夹死苍蝇。
上官熙绝对不能交出去。要是被人上门一闹就能交出他的孙子,他这张老脸以后往哪搁?
“爹,熙儿不是那种无故伤人的性子。这里面肯定有隐情。”上官青放下酒杯,在一旁劝道,“不如把熙儿叫过来问问清楚?”
上官熙虽然荤素不忌,但也不是个蠢到会主动招惹独孤家疯子的愣头青。
仆从去了叫人。
很快,上官熙大步走了进来,一身刺鼻的脂粉味,衣襟歪歪斜斜,领口处还蹭着一抹胭脂。这俩老货只一眼就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熙儿,昨天到底怎么回事?”上官青压着火气问。
提到这事,上官熙的火气比上官青还大:“爹,爷爷,我们昨晚碰见一个独孤家的人。他看到我们的族徽,就站在不远处开始打通讯。”
“他从宫里的姑姑一直骂到我们家守门的狗,全拐着弯骂了一遍。人家没明说‘上官家’三个字,但只要听的人不是傻子,都知道骂的是我们。”
上官熙说到这里,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显然是气得不轻:
“我忍到他打完电话才上去质问。结果那人死不承认,拐着弯说我无理取闹,还一步步往我脸上走,说我们仗势欺人。”
“一模一样的话翻来覆去地说,我终于忍不住让护卫把他拿下。然后他又把护卫从头到脚骂了一遍。”
“我让护卫用了魂力,就一下!那人跟疯了一样往魂技上撞,嘎嘣一下晕那儿了。”
上官熙说到这里,脸上又气又憋屈:“我当时就慌了,碧磷蛇全身都是毒,我也不敢用手碰,就从旁边捡了根棍子想戳戳他看看死没死。”
“那棍子尖还没碰到人,独孤家的寻人队伍就来了。一群人喊着‘为族人报仇’就冲过来了。”
“爷爷,父亲!他们就是一群神经病!”
上官熙说完就扶着腰直喘气,面色通红,看起来是气得不轻。
上官族长和上官青听完,同时陷入了沉默。这群疯子的脑子确实有病。
但问题是,事情已经砸在自家头上了。
“父亲,这明显是故意下的套。”上官青喉结滚了滚,背脊一阵阵发凉。
那个人的辱骂无法被证实,上官熙动手打人的事实却摆在所有人眼前。
上官族长沉默了好一会儿,眼中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最终咬着牙吐出一句话:“人不交。给出能让独孤家满意的赔偿,这个亏,我们吃了。”
独孤家正被雪丰器重,他的贵妃女儿还在禁足,上官家如今势弱。等雪丰不再宠幸独孤家,便是他们十倍百倍报复回去的时候。
之前结下的每一笔账,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祖孙三人正肉疼地商议赔偿清单,外头已经炸了锅。
? ?感谢三伏天 A 1、芙蕾哈娜、商商 v 587、文侯风落、justing、守夜者_bc、帝皇。、月风清影、书友 、馒头仔、书友的推荐票。
第369章 本座月关,前来寻仇
六长老已经带着人踹开了上官家的大门。
他们本就是上门找事的,自然不会给对方任何斡旋的余地。
这地段确实不错,离药研院天斗分院只隔了两条街。今天打下来,以后独孤家的族人上下班也方便。
这里合该就是独孤家的。
吵嚷声很快传到了族长院落附近。
上官家祖孙三人对视一眼,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独孤家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
他爹的,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
上官族长和上官青强撑着笑脸走了出去,他们把上官熙留在大殿里。六长老站在院中央,双手负后,一副今天不给说法绝不收兵的架势。
“六长老,别来无恙——”上官族长拱手打哈哈,话还没说完就被六长老堵了回去。
“别废话,赶紧把那个小王八羔子交出来!”六长老瞬间将魂斗罗级别的威压释放出来,不多不少,正好比上官族长高出那么一点。
还好他前几天突破了,不然还装不了这一手。六长老死死压抑着嘴角,观赏着面前之人变幻莫测的脸色。
上官族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打不过这个老疯子。
万一这老东西真的发了疯,整个上官家都得被毒雾笼罩。到时候别说报仇,连根草都活不下来。
“独孤兄——”
“去你的独孤兄!老夫跟你没有半分交情!就问一句——交不交?打伤我们的人,交出凶手,我们立刻就走!”
六长老已经武魂附体,淡淡的绿气开始从他周身往外冒,脚下的草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黄枯萎。
他身后的独孤家子弟也纷纷释放武魂,一时间院子里绿光大盛。
就在两方人马即将动手的时候,无数金色花瓣突然从天空中纷纷扬扬地飘落。奇异的香气弥漫了整个上官家。
那些花瓣落在上官家族人身上,被触碰到的地方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股剧痛。
惊恐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他们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粗糙、干裂,身体化作养分,一朵朵流光溢彩的奇茸通天菊从血肉中生长出来,花瓣在阳光下折射出柔美的光泽。
真是美极了。
六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暗芒,继而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惊恐”。他的声音“颤颤巍巍”,演得十分卖力:“什么人?!”
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上官家上空。
月关负手立于虚空,白衣胜雪,褐发在风中轻轻拂动。花瓣在他周身盘旋飞舞,他站在漫天花雨里,面容清艳如神只,冰冷的声音传遍整座府邸。
“本座月关,前来寻仇。”
“四十五年前,上官家族嫡系上官青,谋害本座胞姐。今日,便是上官家的死期。”
他的目光落在刚才说话的六长老身上,淡淡道:“闲杂人等,速速退去。”
台阶已经铺好。六长老立刻带着独孤家的人“仓促撤离”,演技之精湛足以载入家族史册。
他们的戏份暂告一段落,该退场了。
在他们踏出上官家大门的那一刻,空中飘荡的金色花瓣骤然增多,浓密得像一场金色的暴风雪。
院子里各种鲜花疯狂生长,藤蔓穿透青石地砖,花茎顶破屋顶瓦片,将藏在密室里的、躲在床下的、逃向地窖的每一个人全部暴露出来。
现在每一个上官家族人身上最少开出了五朵金菊,根系深深扎进血肉,拔不掉,扯不脱。
连躲在密室深处的上官熙都没有幸免。
“奇茸通天菊——?!”上官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无尽的恐惧。
他想起来了。
他年轻时曾为了抓捕一对姐弟花费了好几年时间。姐姐容貌极好,弟弟年幼但已经能看出将来必是个美人胚子,是他从来没有猎到过的类型。
他派出了不知多少批人手,最后只带回来姐姐身死、弟弟失踪的消息。
他以为那个弟弟已经死了!
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亲人,没有依仗,怎么可能在这乱世活下来!
“上官青。”月关的声音如同从云端降下。
他虚虚一握,金色花瓣化作一道流光绳索,将上官青像吊死狗一样倒吊在半空中。
“当年你对我姐姐做过的事,本座会加倍奉还。”
花瓣凝成薄如蝉翼的利刃,一片接一片嵌入上官青的身体。淅淅沥沥的红雨从半空洒下,那些金菊仿佛得到了最上等的养料,猛地又蹿高了一大截。
百花齐放,万艳争春。
如果能剔除那些嘈杂的背景音,这场面会更加唯美动人。
“冕下!您想要什么赔偿,上官家都可以为您奉上!”上官族长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整个人都麻木了——先是独孤家上门闹事,又是这位煞星从天而降,上官家到底造了什么孽才要面对这样的浩劫。
这人的气息远在他之上,光是被那双眼扫到,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上官青今天大概凶多吉少了。
但上官族长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也许付出足够多的代价,至少能让家族其他血脉活下来。
上官族长心里快速盘算着: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他们家确实没有。但魂斗罗倒是有好几位。如果这人真要灭族,他不介意拼一个鱼死网破。
“本座要你的命,以及你们全族的命。”月关一边说着,一边又将上官族长也倒吊在了半空中。
父子俩并排挂着,姿势一模一样。
他可真是太仁慈了,死之前还让他们父子能再见最后一面。
“你——啊——!”上官族长还没骂出口,花瓣利刃便落了下来。
父子二人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时,藏了许久的上官家长老们终于全部站了出来——两位魂斗罗,四位魂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到月关面前,强撑着气势开口威胁:“小子,把他们放下来!否则我们上官家与天斗皇室——”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尖锐的血红色冰凌从他体内向外刺出,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碎成满地暗红色的冰碴。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菊花香。
? ?下一章,孟姐耍酷名场面。
?
冰元素武魂,是第三拓印。
第370章 孟长老觉得她真的是太仁慈了
“挡路者,死。”
一个白纱遮眼的银发身影缓缓出现在月关身后。
孟泽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凌厉,如同极北冰原上万年不化的寒冰。光是站在那里的压迫感就让剩下的几人齐齐后退了两步。
千幻和风云等一众“群演”如同脱缰的哈士奇,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这群在长老殿闷了太久的街溜子们终于逮到了合法拆家的机会,一个个兴奋得不像话。
“自为冕下赴汤蹈火!”
“上官家的杂碎们,受死吧!”
风云那柄平常华贵文雅的折扇画风突变,化作一柄深绿色的重锤。她抡得起劲,对着上官族人哐哐猛砸,每一锤都带着积蓄了几十年的手痒。
千幻菇遍地开花,菌丝悄无声息地缠上执事和护卫们的精神海,让他们陷入各自难以启齿的幻境,角落里开始传出不可描述的声响。
与此同时,一个微型摄像魂导器在高空悄然架起,将这一切“不可描述”尽数录入镜头。
孟泽站在高处看着底下“释放本性”的下属们,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她一时分不清这群人是戴上了面具,还是摘下了面具。
鬼魅分出数道影子分身,在战场上无声游走,时不时补上一刀,把那些还在挣扎的人重新按回花丛里。
光翎拉开长弓,遮掩后的弓身在日光下折射出冰蓝色的微光,一箭一个点射那些试图翻墙逃跑的漏网之鱼。
青鸾静立在孟泽身后,从头到尾没有离开她半步,如同一尊沉默的护卫雕像。
月关没有理会底下的惨叫与求饶,脚步轻踏虚空,来到上官父子面前。
他端详着两个被倒吊在半空的人,褐眸里映着他们扭曲的脸,认真思考该从哪里开始。
以前想了无数次要将他们千刀万剐的画面,可现在真到了这一刻,他反而觉得那种死法太便宜他们了。
见他面露纠结,几个师兄弟开始插嘴提供建议。
“审讯那一套?”鬼魅指的是让“鬼影”啃噬灵魂。“鬼影”一寸一寸地撕碎他们精神海,让两人在崩溃中慢慢死去。
“需要先冻住吗?”光翎指的是速冻技术,保鲜又保质,还能防止失血过多死得太快。
“抽真空。”青鸾言简意赅。他又补了一句,“老幺还给你留了些药,昨晚送到的。”
为了避免暴露出独孤家的介入,青鸾改了一个名号,大家都清楚他说的是谁。
他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管颜色各异的针剂,每一支上面都贴着独孤博亲笔标注的标签。
这几个人中不断蹦跶出阴损的方针策略。
孟泽在一旁看着,总觉得还缺点什么。她眼睛眯了眯,忽然伸出手,朝下方虚空一抓。
躲在废墟深处瑟瑟发抖的上官熙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脖子,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双腿在半空中胡乱扑腾。
“月关,你把他漏了。”孟泽平静提醒。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
同甘共苦、同生共死。
孟长老觉得她真的是太仁慈了。
月关眉眼间绽放出笑容,眼中中闪过一抹压抑的恶劣,轻快的语气和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我想把刚才说的方法都试一遍。最后麻烦您废物利用一下。”
孟泽微微颔首。
大漂亮就是会过日子,节俭持家,很合她的心意。她将三枚丹药弹入祖孙三人口中。
有了这个,他们就不容易死了——至少在月关尽兴之前。
她退后一步,将高光时刻完全留给月关。
在月关转头面对那三个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双褐眸平静地看着倒吊着的三个人,目光冷淡而专注:
“几位,请。”
话音落下,鬼影率先爬上了祖孙三人的身体。它们盘踞在上半身,狰狞的巨口对准他们的精神海狠狠咬下。
灵魂被撕扯的剧痛让三人发出凄厉的哀嚎,那声音之惨烈,一时间盖过了全场所有角落此起彼伏的不可描述之声。
光翎略作思索,余光瞥到独孤博准备的那些针剂标签,觉得自己的冰冻招式在复仇这件事上应该换个更适配的方向。
点点冰蓝寒芒没入祖孙三人体内,透骨的寒凉沿着经脉缓慢游走,不会冻死他们,但像一把钝刀在血管里来回锯。
月关从盒中捏起一支针剂。
细长的针管在他漂亮的指尖转了一圈,目光在三人身上挑挑拣拣。
他手腕一甩。
一支针剂精准地扎在上官青右腿上。
比刚才更加尖锐的惨叫响彻全场,连那些被千幻菇困在幻境里无法自拔的上官家族人都被惊得动作停了一瞬。
千幻朝声源处瞥了一眼,自然看到了扎在那人腿上的东西。
嗯~小独孤又研发出新产品了。
等他回七宝城之前,必须去敲一批带走。
只见上官青的右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胀起来,都快有他腰粗了,很快就让他疼得再也发不出声音。
青鸾皱了皱眉,觉得这惨叫声太刺耳。
他抬手对着祖孙三人的方向轻轻一点,精准控制了空气的流动。
他给三人留下了勉强存活的空气,但这种半真空状态已经逼得他们眼眶暴凸,呼吸如同拉风箱般艰难。
可下一秒,在气压的作用下,那条腿就如同露馅的饺子一般,……崩散的到处都是。上官青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以上画面被删减了一部分。)
上官熙离得最近,被淋的满身都是,连嘴里都溅进去了些。
一股无法形容的反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
他这一吐,上官族长也压不住了,爷孙俩面对面挂在一起,动作接连不断。
青鸾第一时间抬手遮住了孟泽的眼睛。
他心里升起一股自责,刚才的力度没控制好,空气抽得太狠,压力差直接把上官青那条腿给崩了。
鬼魅转头看向身旁的青鸾,紫眸里先是闪过惊讶,继而是由衷的敬佩。他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比他的魂技还要阴损。
月关的“吃人菊花”和独孤博的针剂已经够让他大开眼界了,这位平时浓眉大眼、清冷正经的师兄更是重量级选手。
他又学到了新东西。
? ?感谢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的打赏和推荐票。
?
感谢书友_bd的月票。
?
感谢jyx_bd、三伏天 A 1、月风清影、帝皇。、商商 v 587、justing、书友、苍枝、芙蕾哈娜、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71章 沉甸甸的心意
“抱歉。”青鸾看向月关,语气诚恳。
这是月关的仇人,弄了这一出,上官青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没事,头不掉,死不了。”孟泽抬手把青鸾挡在她眼前的手扯了下来,快速补了一句。
她要亲眼看着这出戏唱完。
这死孩子竟然敢挡她的视线,刚才那个化身“喷射战士”的壮观场面百年难得一见,错过了多可惜啊。
上官青这一生也算是圆满了。
下去之后还可以和他上官家列祖列宗好好吹嘘一番:他以魂王之身,与三位封号斗罗和一位魂斗罗周旋许久,终因魂力耗尽而惜败。
这战绩,放眼整个魂师界也是独一份儿。
“好。”月关脸上的笑容明媚到有些晃眼。
他对独孤博送来的针剂满意极了,每一支都舍不得浪费。既然小老幺为他准备了这么多好东西,那就不能辜负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一支接一支的针剂被扎进祖孙三人身体里。
为了让他们享受到最公平的体验,月关没有厚此薄彼——三个人,每人身上的针剂数量完全一样,位置也基本对称。
唯一的差别是,那支让上官青“放烟花”的针剂被月关分别扎在了三个人不同的部位上。
这一次青鸾操控魂力强度的手法小心了很多,“放烟花”的场景没有再重现。
他不想玷污孟泽的眼睛。
此刻,祖孙三人的状态已经诡异到了极点。四肢以扭曲的角度弯折,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们的意识在保命丹药的作用下保持清醒,每一分痛苦都完整地传递到大脑。
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月关看着三人的反应,心里却没有涌起预想中大仇得报的畅快。
上官家的人死了,可他姐姐再也回不来。
她在冰冷的泥土下躺了三十多年,而她的仇人却在阳光底下多活了三十多年。
直到今天才结束。
月关抬头看向天空。今天的天气出奇地好,万里无云,碧蓝如洗,阳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把他一身白衣映得几乎透明。
仿佛连灵魂都被温暖了一点点。
姐姐,你看到了吗?
我报仇了。
许久之后,他终于把视线重新移回到这三个面目全非的人身上:
“您开始吧。”
和这种人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
月关觉得晦气。
孟泽抬起手,指尖已有紫金色的光芒开始凝聚。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远处急速传来:
“这位冕下,手下留人!”
一个灰发老者带着两名中年男子急速飞来,衣袍上佩戴着天斗帝国皇室的勋章。为首老者是封号斗罗,剩下两个是魂斗罗。
三人在上官家上空停住身形,老者目光落在被倒吊的祖孙三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
孟泽挑了挑眉,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冕下”喊的是月关,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魂斗罗”,这老东西叫的肯定不是她。
这里明面上只有一位封号斗罗。
破云被安排在暗处,按照千幻的剧本,他现在是月关这位“隐世少主”的护道者。
在灰发老者赶到之前,上官青已经死了。一枚晶石悄无声息地落入孟泽手里,没有人看见。
上官族长和上官熙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孟泽,嘴里拼命想说什么,却被青鸾精准控制的空气压迫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灰发老者见孟泽当着他的面杀了上官青,脸色沉了下来。他在月关面前收敛了几分气势——这个褐发封号斗罗的等级和他一样都是九十三级。
也只是收敛了一点点。
同级之间,也没有太多客气的必要。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全是拜那位上官贵妃所赐。
那个疯女人不知从哪里听到了消息,不顾雪丰的禁足令,跑到大殿上又哭又闹,嚷嚷着如果雪丰不把屠杀上官家的凶手绳之以法,她现在就撞死在殿上。
当时正在开朝会,满朝文武都在,雪丰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脸面上根本挂不住。再加上稳住贵族派的考量,便派出了他来处理。
皇室内部其实早已达成共识:能把一个魂斗罗级别的上官族长当猪一样吊着打的人,实力绝非等闲,绝不能硬碰。
与其和一个封号斗罗结下死仇,不如和谈。
如果月关愿意加入天斗皇室,雪丰会以最高规格迎接他,甚至愿意让他亲手处置上官贵妃以表诚意。
雪丰承认和上官贵妃之间有过一些美好的回忆,她在床上也十分讨他欢心。但再好,也比不上一位封号斗罗给皇室带来的价值。
上官贵妃死了,还可以有王贵妃、刘贵妃、赵贵妃,只要他想要。
只能说,雪丰的想法挺好,但他派出来的这条老狗有自己的想法。
灰衣老者觉得,他是最贵的皇室供奉,月关只是一个山野散修。都九十三级,凭什么要在对方面前低声下气?
皇室就算要招揽人,也得先压压对方的气焰,保持住皇权威严。
于是他一开口就是谴责的语气:
“上官家乃皇室宗亲。你这样做,可是不把天斗皇室放在眼里?”
话音落下,上官家族领地内骤然安静。
底下正在撒欢的千幻和风云等人全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这个灰发老登,脸上的表情出奇统一,都是看傻子的表情。
天斗皇室现在这么嚣张的吗?
特别是千幻,他负责七宝琉璃宗那边的渗透工作,对天斗皇室的底细再清楚不过。
自从武魂殿开始逐步收紧政策,那些不肯归顺的贵族势力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只不过靠着祖上的积累勉强撑着一层薄薄的体面。
这老登好像还活在过去的荣光里。
他把这个老登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回头就让那只小天鹅加点料。
别的先不说。
就这句“老登对老大说话难听”,那小疯子就能再刀几个皇室子嗣。
灰发老者感受到无数道视线钉在自己身上,有杀意、有嘲讽、还有鄙夷。不知为何,他忽然咽了口唾沫,脊背窜过一阵寒意。
但他很快强行稳住了气势。
他是代表皇室来的,不能示弱。
? ?哎,为什么没有投票功能啊。
?
小菜在纠结破云上不上桌,小宝们怎么看?
第372章 小七,下次别给我安排台词了
月关没有把这老东西放在眼里。
他今天等了三十多年才等到这一刻,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老不死也配对他指手画脚?
“天斗皇帝有这样的外戚,怕是要污了传承千年的皇权威严。”
“上官家纵子伤人,草菅人命,欺男霸女,残害平民。天斗皇帝对此不管不顾,今日竟派人来追责我这个苦主。”
“难不成——天斗皇室与上官家臭味相投,狼狈为奸?本座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被魂力精准扩散,覆盖了上官家周围两公里内的所有街区。那些住在附近的贵族世家,此刻全都竖着耳朵听。
月关声音拔高了一度,褐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所有人听令——上官家,一个不留。”
话音落下,刚才停手的千幻等人再次动了起来,喊杀声震天。
这一次效率极高,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整个上官家只剩下上官族长和上官熙两个勉强还算能喘气的活人。
灰发老者见月关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血翻涌,苍老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月关:
“黄毛小儿,你这是要挑衅皇权?!”
月关侧过身来,不疾不徐地开口:
“本座与上官家的私仇,天斗皇室为何非要掺和进来?难不成为了那位祸国殃民的上官贵妃,皇室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咬人?”
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愈发刻薄:
“这所谓的皇室风度,怕不是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难怪如今皇室继承人青黄不接,难怪天斗皇帝久不立储——有这等外戚勾连,想必血脉早已驳杂到了难以启齿的地步了。”
月关顿了顿,清润的声音如同钟鸣传遍方圆数里:“本座在外苦修多年,久闻天斗帝王爱民如子、仁德宽厚。今日一见,传言尽是空谈!”
孟泽死死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大漂亮这张嘴实在是太厉害了。这就差指着雪丰的脸骂他是个废物。
好骂,爱听,多骂几句。孟长老和身后几个人正疯狂吃瓜,看得津津有味。
“你——藐视皇权!胡言乱语!”
灰发老者被这一连串尖锐刻薄的诛心之言气得血液倒涌。自从他晋升封号斗罗以来,何曾受过这种屈辱?
他指着月关的手抖得像风里的枯树枝,“陛下惜才——”
话没说完,空气中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暗银枪芒精准掠过,那只指着月关的手连同整条手臂齐根断裂。断臂在半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砸落在地,血液喷溅得到处都是。
“啊——!!”灰衣老者发出比上官父子方才还要凄厉的惨叫。
出手之人并没有现身,但一道冰冷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对少主无礼,当罚。”
一击断臂,干脆利落。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两名随行的魂斗罗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能低着头听着老者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地在耳边响着。
孟泽的传音在某个人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忍俊不禁的腔调:
“演得不错啊,三供奉。”
“小七,下次别给我安排台词了。”破云的声音闷闷的,透着明显的不情愿。
他现在好尴尬,什么“对少主无礼”,这种话他念出来都觉得羞耻。
没错,这又是千幻安排的人设。
他亲自操刀给月关设计了一套“隐世家族少主”的背景,破云的角色是少主的护道者——一个沉默寡言、实力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破云这辈子就没演过戏。
他最近不想说话了。
“惜才?”他这身白衣胜雪的装扮配上悲悯世间的面容,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但眼底的寒意让人头皮发麻。
“老东西,你一见面就对本座指指点点——本座真是给你脸了。”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已经抖成筛糠的魂斗罗,又落回灰衣老者身上,语调轻快又阴冷:
“那两个人拿下,这个,留一口气。”
鬼魅和光翎同时动了。
一黑一蓝两道流光快如闪电,那两位魂斗罗还没反应过来便已尸首分离,残躯重重砸在地上,血液迅速渗入花泥,被周围的金菊吸收得一干二净。
灰衣老者瞳孔骤缩,刚要释放武魂拼死一搏,另一条胳膊也被无形的空间刃齐根斩断。
他的武魂是鹦鹉,身下第七魂环黑光大盛,刚想化身成走地鹦鹉拼死一搏,月关已经闪身出现在他身后,一管针剂精准扎进他后心。
魂力运转被强行阻断。
老者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的气息眨眼间萎靡下去。
断臂的剧痛和大量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身为封号斗罗的骄傲仍然让他强撑着不肯低头。
这时,一道冰蓝色的光芒突然从旁射出,精准地打在老者的断臂创口上。血液瞬间冻结,伤口被一层剔透的薄冰完全封住。
光翎双手抱胸,清澈的少年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顽劣:“哎呀哎呀,本座心善,帮这老头儿止止血。”
血确实止住了。
人也被冻清醒了。
透骨的冰寒从伤口直接灌进心脉,灰衣老者的嘴唇瞬间发紫,整个人抖得像筛糠。心脏也快不跳了。
孟泽转头看了一眼这个熊孩子。
光翎一左一右扬了扬下巴,一副“我干得漂亮吧”的小表情。孟泽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抬手在他白毛脑袋上揉了一把。
小太阳好乖,好想欺负他。
天斗皇室仅有的两位封号斗罗,一个今天已经废了,另一个据说最多还能撑个二十年。
现在又得罪了另一位封号斗罗月关,外加他背后的“隐世家族”。
雪丰的余生怕不是要在恐惧中度过。
不对,他也没剩多少余生。
“月关,处理完那两个人,把这个老东西扔到雪丰寝宫里去。”孟泽传音给月关。
这种事儿她几十年前干过一次。
星罗皇帝有幸体验了一次,本着一碗水端平的原则,天斗皇帝也该享受一次同等的待遇。
月关脸上的阴寒散去,转头看向孟泽。那双褐眸里的冰冷在触到她目光的瞬间便化开了,重新变得柔软而明亮。
他朝她眨了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 ?感谢jyx_bd的月票
?
感谢商商 v 587、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文侯风落、justing、帝皇。、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73章 她要成为他唯一的支点
上官祖孙最终还是死了。月关折磨了他们很久,最后一口气咽下去的时候,两个人的面容依然清晰可辨。
月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们必须能被认出来,必须让该看到的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谁。
只有天斗皇帝享受这个“惊喜”可不够。
月关在夜色中潜入皇宫,一掌击晕有些疯疯癫癫的上官贵妃,把一枚慢性毒药送入她体内。
他将上官族长和上官熙的尸体一左一右摆在她身侧,三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姿态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地待在一起。
他多贴心啊,还让上官贵妃在死之前能见上父亲和侄子最后一面。
第二天上午,牧戈便从宫中传回消息。
雪丰晨起时发现寝宫里多了一具尸体——那位大放厥词的灰衣老者正无声无息地躺在他床边,将华贵的地毯染得一片深红。
他当场惊厥过去。
御医赶到时雪丰半边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嘴角歪斜,口水沿着下颌往下淌。曾经威仪赫赫的天斗大帝,如今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上官贵妃倒是醒了,精神彻底崩溃。
她在皇宫里到处乱跑乱叫,光着脚跑过了御花园的鹅卵石小径,跑过了朝会大殿前的白玉石阶,嘴里反复喊着父亲和熙儿的名字。
宫女和内侍拦不住她,侍卫也不敢对一个贵妃动粗。最后她不知从哪里摸到一把匕首,在长廊上撞见了闻讯赶来的雪夜,一刀捅进了他的后腰。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上官贵妃攥着刀柄又哭又笑,被侍卫按住时嘴里还在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孟泽靠在独孤家客房的软榻上,看完消息,眉眼间露出一丝愉悦。她将杯中最后一口果饮饮尽,把通讯魂导器递给月关。
月关垂眸扫了一眼,便将通讯魂导器放在桌子上。他伸手环住孟泽的腰,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
那双往常温柔缱绻的褐眸此刻竟有些空洞,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内部抽走了,手里却抓着孟泽的衣角不放。
孟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
热得有些发烫。
见此情景,旁边几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栖桐率先站起身,拍了一下鬼魅的肩膀,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青鸾在门口站了片刻,视线在月关低垂的头上停了停,还是迈了出去。
光翎本来还想磨蹭一会儿,被鬼魅回头的一个眼神定住,撇了撇嘴。
他们平时确实喜欢争宠,为了侍寝能斗智斗勇好几天。
但现在月关状态不对,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师兄弟的身份还是情敌的身份,谁都不想看他出事。
光翎站在门外,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在极冬城外自己被月关用花神权杖抽得毫无还手之力时的场景——那时候的月关骄傲又刻薄,和现在这个几乎碎掉的人判若两人。
光翎抿了抿嘴,这一次他允许月关多占一点时间,他不和月关抢。
门轻轻合上了。
孟泽让月关抱了一会儿,试图起身去浴室放水。现在需要让他好好睡一觉。醒后他愿意说话就说,不愿意说话就安静待着。
她刚起身,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别走。”月关的声音很轻,眉眼尽是脆弱和慌乱,他拽得很紧,手指几乎要拧进布料里,“孟孟……别走。”
孟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看那双眼睛。她毫不怀疑,如果这件外袍的料子差一点,现在已经被撕了。
她心里泛起一阵不舒服,就像看见自己养大的花被人连根拔了半边。
现在月关精神支柱塌了一半。
几十年的隐忍、挣扎、磨砺,全围绕着“复仇”这两个字展开。今天终于血刃仇人,短暂的快意一闪而过,巨大的虚无感就涌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执念已了。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为什么而活着。
孟泽在心里叹了口气。
十几年前她给千钧当过心灵导师,那个晚上她给小古板猛猛灌了一顿鸡汤。几年前,她又处理了破云的心理问题,连哄带骗外加威逼利诱把人从龙兴城那个小破院子里拽了出来。
现在她竟然又要给这个产业添砖加瓦。
关键是这个副业没有工资,她纯白打工。
孟泽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账,等把月关哄好,这些报酬她会从他身上一点一点讨回来。
“月关,我要去浴室。你拽着我的衣服,是要和我一起去?”她懒得用大道理开解他。
什么“你已经报仇了该放下了”,什么“你姐姐在天之灵会安息的”,这些都是废话。
一个猴一个拴法儿。
知心姐姐她当不了一点。
最重要的是月关的心思太过敏感细腻,如果她正儿八经地坐下来和他谈心,万一哪句话、甚至哪个词踩到他的痛点,效果就会适得其反。
与其小心翼翼地担心说错话,不如什么都不说。无论干什么,让月关忙起来,他就没心思胡思乱想了。
孟泽从不会小心翼翼地去哄一个人。就算是哄,也应该是他们哄她才对。
她最多允许月关多黏着她一点。
这件事是月关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比原剧情里提前了十几年。原剧情的月关能走出来,现在的他也能。
精神支柱塌了一半又如何?
她要成为他唯一的支点。
月关把她视作信仰,视作他的一切,想她所想,为她而生。她也会赐予她的信徒该有的恩赐。
月关没有回应,依旧紧紧攥着孟泽的衣角不放。他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执拗——无论孟泽去哪,都要带着他。
“说话。”孟泽仿佛察觉不到他的意图。
月关不说,她就不知道。
怎么?报仇还把他报哑巴了?
孟泽原以为花神幻境里那些反复循环的画面,会让月关对这类情况有足够的适应能力。之前她还觉得那个神志不清的花神残魂做得太过分,现在看来,还是太轻。
她不该腹诽花神残魂是傻子。
是她不知好歹。
赞美花神。
? ?好想写强纸爱啊,
?
可孟姐也不会强纸他们,
?
他们也强纸不了孟姐。
?
小菜谈气。
第374章 自己儿子被自己小妾绝育
“我要去浴室。”孟泽又重复了一遍,身体也真的转向浴室方向。那抓在她袖子上的力道骤然加大,布料绷得很紧。
啧,这死孩子手劲真大。
“带我——”一个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闷闷的,仿佛被逼到了极限,
“带我走。”
孟泽等到了想听的话,也不装听不见了。她伸手拽住月关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一路拖进浴室。
进去之后,她一把扯下他的腰带,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月关,洗干净自己。不然别上我的床。”
在上官家的时候,哪怕月关没有亲手碰到那祖孙三人,但那些飞溅的污渍、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孟泽总觉得沾在他身上。
在这方面,她有洁癖。
洗不干净就别想挨着她。
“我——”
“菊斗罗是要让本座亲自帮你脱?”孟泽说着,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衣襟。
“我自己来。月关本能地抓住了那只在他领口作乱的手。她这么一打岔,他心里的空洞被填上了一些。
那双褐眸里多了一丝之前没有的神采。
孟泽双眸眯了眯。
她就知道这个方法一定好用。
她没有再扒月关的衣服,反而上前一步,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热水流过管道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孟泽贴着月关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孟孟,抱紧些。”月关声音里带着祈求。
孟泽收紧手臂。
“再紧一些。”
“依你。”她又收紧了几分。
两人在氤氲的水汽里紧紧相拥,谁都没有再说话。月关把脸埋进她的发间,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的温度和重量。
孟泽是真实存在的,他是她的。
这个认知比任何言语都管用。
-----------------
自那天以后,月关沉寂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再像从前那样笑吟吟地围在孟泽身边转,也没有再用撒娇和撩拨来换取关注。
孟泽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像一只跟在主人腿边的猫。
她批阅公务,他就坐在旁边泡茶;她午睡,他就靠在床尾闭目养神;她晚上去院子里吹风,他就拿着披风跟在后面。
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某个寻常的早晨,孟泽从睡梦中醒来,发现月关正侧躺着看她,那双桃花眼终于恢复了从前的光泽。
他弯起眼睛,轻声说了句“孟孟,早安。”
月关的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轻松,他终于从漫长的黑暗里走出来,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孟泽看了他两秒,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翻身下床。月关笑着跟在她后面,脚步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那道压在他身上的枷锁,终于碎了。
他们又在天斗城多待了半个月。
独孤家在上官家的废墟上建起了别院,千幻亲自画的设计图,药田占了整整一半的面积,剩下的才是住人的院子。
六长老喜滋滋地验收时,破云正好路过,面无表情地评价了一句“菜地不错”。
六长老的好心情瞬间没了。
在这期间,雪丰曾派人四处打听月关的踪迹,把天斗城及周边翻了个底朝天终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那位来历神秘、手段狠辣的白衣封号斗罗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同他身后那个一击断臂的神秘护道者,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上官贵妃被打入冷宫。
在她体内毒素的持续侵蚀下,她的气息一天比一天微弱,从最初的疯叫乱跑到后来连站都站不起来,没几日便咽了气。尸体被一卷草席裹出去,连块墓碑都没有。
而雪夜,那一刀捅得实在不是地方。
虽然皇室第一时间请了最强的治愈系魂师为他治疗,伤口表面愈合得很好,连疤痕都没留下,但他的身体还是肉眼可见地虚了下去。
面色苍白,步伐虚浮,上朝站久了会出冷汗,御医给他开了无数补药,一碗一碗灌下去,也不见任何起色。
雪丰再三恳求独孤三长老入宫为雪夜诊治。那老蛇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手指搭在雪夜腕上号了半天脉,面色越来越“沉重”。
最终长叹一声,隐晦地告诉雪丰一个结论:雪夜今后子嗣艰难。
三长老才不管雪夜是不是真的子嗣艰难。有他这一遭“诊断”,以后一定艰难。这是族长安排给他的任务,他必定做好。
雪丰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太能接受“自己儿子被自己小妾绝育”的结果。
他不死心,又找来十几个名医,得出来的结论和三长老大同小异。
雪夜就这样被移出了继承人候选名单。
一个没有生育能力的皇子,当不了储君。哪怕雪丰心里再偏爱他,也不能把皇位传给他。
雪丰将目光重新落在一众皇子身上:
雪星年纪最大,整天游手好闲,斗鸡走狗,给他一件最简单的差事能办砸三回;
雪冥脑袋缺根筋,说话做事从来不过大脑,最大的优点是多生了几个儿子,但皇孙们的天赋也是平平无奇;
雪越宅心仁厚、恭孝友爱,不久前还舍命救驾,朝臣们对这位皇子的评价出奇地好。但他的年纪太小了,只有十四岁。
那些连武魂都没觉醒的奶娃娃,雪丰连考虑都没有考虑。天斗帝国需要一个能马上接手政务的储君,不能再等十几年。
雪丰心里越想越沉重,他在龙椅上坐了大半辈子,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天斗皇室的未来堪忧。
继承人只是一方面。
世家贵族的辅佐又是另一方面。
七宝琉璃宗自身难保,已经很难给皇室足够的支援。蓝电霸王龙宗蛮横霸道,去求他们怕不是要低声下气签一堆不平等条约。
昊天宗……算了,更指望不上。
那该怎么办?
天鹅武魂天赋平庸,皇室很难靠自己培养出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雪越的等级还不错,但没有太多给他成长的时间。
雪丰重重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床边小几上独孤三长老留下的那瓶补药上。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慢慢成型。
? ?今天15号,三更。
第375章 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孟泽一行人没有在天斗城逗留太久,事情办完便回了武魂城。
月关的仇也报了,雪丰也瘫了,雪夜也废了,牧戈那边有风云盯着,他们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
孟长老开心地享受着她的退休生活:
上午靠在栖桐身上看文件,中午抱着月关睡午觉,下午吃青鸾做的点心,有时还会逗一逗破云新养的鸟,晚上随机挑选一枚“枕头”。
偶尔千道流会“恰好路过”,带着一份并不紧急的公务文书陪她坐一个下午。
很快,青鸾和独孤博再次进入神考空间。
鬼魅和月关长期陪在孟泽身边,这两个黑心的家伙经常凑在一起嘀咕,内容无非是怎么怂恿破云对光翎下手更狠一点。
话里话外全是:“三叔您下手可以再快一点”、“光翎反应速度有些不足”、“上次那个训练强度还是太保守了”。
在他们的不懈努力下,光翎的训练生活苦不堪言,每天训练完回来只想摊成一张白毛饼。
但他每次抬头找孟泽时,都会发现月关和鬼魅一左一右把孟泽身边的位置占得严严实实,连条缝都不给他留。
更不用说孟栖桐了。
光翎更不敢得罪这位师伯。
老婆只有一个,想看老婆的人却有一群。竞争对手们的手段层出不穷,光翎一个人争不过。
虽然光翎见不到老婆。
但有些人打算一起“见”老婆。
这天傍晚,孟泽吃完饭后斜倚在卧室的小沙发里小憩。晚餐是破云做的清蒸鲈鱼,味道很好,她吃得有点撑。
窗外天色将暗未暗,晚霞的余光透过玻璃洒进来,给屋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柔和的金粉色。
半梦半醒之间,两具温热的身体一左一右悄悄贴了过来。
一股熟悉的花香钻进鼻腔。
孟泽慢慢睁开眼,入目便是月关笑盈盈的褐眸和鬼魅沉默专注的紫眸。
两人把她夹在中间。
沙发顿时显得拥挤了不少。
“今天怎么一起过来了?”
孟泽的语气有些疑惑。这两人平时虽然不打架,但也绝对算不上亲密,很少同时往她身上凑。
“孟孟,鬼魅过几天也要去神考了。我们想多陪陪你。”月关的笑容温柔又无辜,执起孟泽的手放在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
他“不经意地”引导她的手压在他腹肌上。透过薄薄的衣料,孟泽能感受到下面轮廓分明的年轻身体。
她的视线自然而然挪了过去。
孟泽也不客气,用力按了两下,手感紧实有弹性,肌肉在她指尖下微微绷紧又放松。
月关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孟泽。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孟长老心下了然:这小子要搞事情。
“嗯。”鬼魅语气一本正经,还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
孟泽哼了一声。
身边这个黑货看着老实,但那些不老实的“影子”早已悄悄缠住了她的脚踝和膝盖,偷偷往上爬,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去。
还有一缕细小的影子绕上了她的大腿,若有若无地蹭着。
她将手从月关身上抽回来,抬起脚用力踩了踩那些耷拉在地上的“黑影”,脚底下的影子被踩得颤抖了两下,不但没有缩回去反而缠得更紧了。
孟泽视线从两人身上慢慢扫过,开口问道:“你们两个想搞什么?”
她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
只是有点不敢相信。
月关和鬼魅从来都是各凭本事争宠,什么时候学会合作了?
月关把身体朝孟泽贴得更近了些,他的耳根微微泛红,但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含糊:
“孟孟,我们今晚想一起陪你。”
“可以吗?”
鬼魅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语气认真到有些偏执。
他的手臂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手掌贴在她小腹上。隔着衣料,孟泽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高。
壁灯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另一种说不清的气息,温热的,潮湿的,在安静的卧室里缓缓流动。
……
(此处省略5000字。)
(真的是5000哦~)
(这样,那样,再这样。)
(三人玩斗地主玩到半夜,打的热火朝天)
(没了。)
(天亮了。)
? ?感谢帝皇。、文侯风落、商商 v 587、芙蕾哈娜、书友、苍枝、馒头仔、justing、咕嘟鱼丸、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的推荐票。
第376章 尘砚的心不诚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77章 你能放出武魂,我就算你赢
“不了。”孟泽扫了一眼旁边的尘砚,像是在看一块碍事的石头。
她完全没有动手的意思。
立场不对等,还有旧怨摆在那里,她能纡尊降贵亲自来教皇殿见他一眼,已经是给了七宝琉璃宗天大的面子。
还指望她给他当殉道的工具人?
做梦。
尘砚眉头拧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孟泽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断:
“尘砚,你能放出武魂,就算你赢。”
九十三级打九十九级,其差距不亚于修仙世界的金丹期打化神期。
更何况这里是低玄世界,孟泽在吸收了来自月关和光翎的神格碎片之后,实力早已比肩一级神,甚至还更高一些。
压制一个尘砚,她甚至连手都不用抬。
尘砚心中涌起一股被羞辱的恼怒。
他不远千里从七宝城赶来,抱着必死的决心站在这里,不是为了被这样轻飘飘地打发掉的。
在他的设想里,孟泽应该接下他的挑战,然后两人在斗魂台上堂堂正正地对决,剑光交错、魂技齐飞,他拼尽全力与孟泽厮杀一场,最后以毫厘之差惜败于这位梦泽斗罗之手。
虽死犹荣,心魔尽消,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还能带着武者的骄傲。
可这个女人连打都不和他打。
他是七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持七杀剑纵横魂师界近百年,姿态已经放得够低了,他以命为筹码只为一战,孟泽竟然直接无视了他。
“你!”尘砚怒喝一声,右手向虚空中一抓,想要强行唤出七杀剑。
魂力疯狂运转,七杀剑意在他体内翻涌沸腾。
可那柄以凌厉着称的七杀剑偏偏就是不出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剑柄上,把它死死压在武魂空间里,连半寸剑锋都无法外露。
尘砚心里一惊,她到底是什么修为?
“聒噪。”孟泽这次连看都没有看他。
无形的威压如潮水般碾过去。
尘砚甚至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听“砰”的一声,双膝已经重重砸在了地面上。
“咔嚓”的骨裂声在大殿里格外清晰。
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连千道流脚下的台阶都微不可察地震了一下。
尘砚的膝盖骨同时碎裂,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出来,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渗开。
显而易见,这场比试已经见了分晓。
这时侧门被推开,光翎和月关匆匆赶来。他们看到的画面便是尘砚跪在孟泽面前、膝下鲜血横流的场景。
两人在路上已经把情况对了一遍——光翎把跳蚤市场里尘心和宁正安当街搭讪的事、孟泽拦着他不让他动手的事,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月关。
月关眉心微蹙,在心里记下一个个名字:七杀剑、尘砚、尘心、宁正安、宁修远、七宝琉璃宗……
等过完今天,他有的是办法报复回去。
两人快步走到孟泽身侧,一左一右做出护卫的姿态。
光翎死死盯着尘砚的一举一动,周身寒气在袖底无声凝聚——这老东西敢暴起伤人,他就当场把他冻成冰雕杵在教皇殿门口。
月关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端庄微笑,但花瓣已经在指间若隐若现。
大殿陷入沉甸甸的寂静,只能听到尘砚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千道流开口,将这场闹剧一锤定音:
“尘砚,胜负已分。按照来时的约定,从此刻起,这片大陆上不再有‘尘砚’这个人。你的命现在属于武魂殿,交由太上长老处置。”
他站起身,从高台上一步一步走下来,教皇袍的下摆拂过大理石台阶,声音回荡在殿中:
“七宝琉璃宗若来问责,你之前在教皇殿口述的一切,便是证据。”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能亲眼见到太上长老尊容,已是你的无上荣幸。”
尘砚双眼猛地睁大,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他没想到武魂殿的这位教皇竟然如此阴险——这番话句句都在规则之内,滴水不漏,却把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堵死了。
他真是看走眼了,外界传颂的武魂殿伟光正的形象全是假的。一个教皇、一个太上长老,手段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荒唐得让人想笑。
可现在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刚才那股压制武魂的力量此刻正牢牢锁着他的喉咙和魂力,除了用双眼向孟泽展示他的愤怒之外,尘砚什么也做不了。
膝盖碎裂的剧痛一波一波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也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他和孟泽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人扔地牢里,等青鸾出关再处置。”
孟泽抬手打了一道紫金色的印记没入尘砚体内,将他的力量压制到最低。
经脉被封,双腿被废,此刻的尘砚连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孩子都不如。
武魂殿为他提供免费住宿。
她自认为对尘砚已经仁至义尽了。封号斗罗这个境界,就算一年不给饭吃也饿不死,就不浪费粮食了。
“保险起见,再喂颗药。”
孟泽刚想抬脚踹一下让他张嘴,月关已经先一步用花瓣凝成的锁链拉住尘砚的下颌,力道精准,既不让他咬舌也不耽误喂药。
孟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大漂亮是乖孩子,很听话。
她屈指一弹,一枚丹药精准地飞进尘砚喉咙里,把他仅剩的那点挣扎的可能也堵死了。
在孟泽喂药的时候,千道流已经无声地走到她身后半步。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孟泽的表情,确认她没有因为这件事而生气后,才靠近了些,“地下四层已经准备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不能去梦泽殿看她,陪她一起下地牢也行。反正今天他一定要在孟泽身边待够本,把尘砚搅和掉的那段时间补回来。
“行。”
孟泽挥了挥手,一名黑衣主教小跑过来,干脆利落地抓住尘砚的一只脚踝,跟在几人身后往地牢方向走去。
尘砚的后背在石砖上擦出一道长长的拖痕,白发散了一地,七宝琉璃宗的护宗斗罗此刻还不如一袋待处理的货物。
光翎走在最后面,蓝眸盯着地上那个被拖行的身影,瞳色暗了一瞬。
算他走运,孟泽没让他当场死。
等青鸾出来,他第一个递刀。
? ?感谢书友_ce的月票。
?
感谢咕嘟鱼丸、jyx_bd、商商 v 587、文侯风落、三伏天 A1、justing、芙蕾哈娜、守夜者_bc、书友、苍枝、馒头仔、月风清影的推荐票。
第378章 在是在让我验货?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来打扰孟长老的清净。青鸾很快就出关了,他和孟泽在关押尘砚的地牢里待了一个下午。
没有人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青鸾出来时衣袍整洁如新,烟青色的眸子里一片平静,那位不可一世的七宝琉璃宗护宗斗罗化作两块晶石,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回梦泽殿时,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端着新做的点心和沏好的茶,去犒劳陪他一下午的人。
除了还在外面执行任务的千钧和降魔,梦泽殿的人全齐了。争宠的争宠,“切磋”的“切磋”,一个个像牛皮糖似的黏在孟泽身上,赶都赶不走。
无论走到哪儿,她身后至少跟着两三条尾巴。孟泽也由着他们去了。
她在客厅批几份文件,左边栖桐在看书,右边青鸾在泡茶,脚边缠着变成小绿蛇的独孤博。
她去后院晒太阳,月关端着一碟新做的点心跟过来,鬼魅化成影子蹲在她膝盖上,光翎假装路过实则已经在后院绕了七八圈。
可晚上侍寝的机会只有一个。
栖桐、青鸾、月关、鬼魅、光翎、独孤博却有六个人。六个人争一个位置,竞争激烈程度堪比武魂殿年度考核。
手段各种各样,无所不用其极。
孟泽不管他们怎么排,她只负责享受。
没错,光翎也加入了爬床大队。
他的相思断肠红在前天晚上终于开了。
那朵花在黑夜里无声绽放,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散发着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盏小小的灯照亮了光翎整张脸。
在获得认可的那一刻,光翎脸上的少年意气尽数褪去,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用力抱着枕头,仿佛抱着的是最想见到的那个人。
调整到最好的状态后,这孩子学聪明了。
他偷偷摸摸地绕到孟泽窗台下面,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碧绿蝎子,沿着墙根一点一点往窗户上爬。八只小爪子踩着墙面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很快就爬到了窗台的高度。
只是他还没翻过窗沿,就被一只手轻轻捏了起来。小蝎子悬在半空中,那些小短腿无助地蹬了两下,然后整只蝎都僵住了。
“嗯?”
孟泽靠在窗边,低头端详手里这只小东西,淡淡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好奇”。
修长的手指在小蝎子光滑的背甲上缓缓摩挲着,像是在把玩一件精致的小玩具。
这只碧绿蝎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淡粉色,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分。
孟泽眼里闪过明显的玩味。
今晚是新口味小点心呢。
其实在光翎偷偷摸摸溜到她窗户底下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送上门的可可爱爱小蝎子,就应该被一口吃掉。
“你怎么过来了?”孟泽明知故问。
她的指尖轻轻捏了捏那条小尾巴,又揉了揉尾巴尖。小蝎子在她指腹下微微发颤,整只缩成一团却不敢动弹。
孟泽有些爱不释手了。
这小东西就像一只精雕细琢的小手办,可爱又精致,甲壳滑溜溜的,手感极好。
她当下决定,明天就让独孤博变成小绿龙,她要盘着玩——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时候,兽武魂确实比器武魂有优势。
小蝎子身上绿光闪动了一下。
光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孟泽面前。
他手里捧着一朵盛开的相思断肠红,花瓣还在微微颤动,和他本人的声音一样紧张。他深吸了几口气,终是鼓起勇气,把花举到孟泽面前:
“我……我喜欢你。”
刚才孟泽的“把玩”让他的大脑完全宕机。这傻孩子进入“已读乱回”的模式,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半点逻辑。
孟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愣了一下。
光翎还在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他怕自己停下来就再也说不出口:
“我也想和你睡觉。”
“我洗澡了……洗得很干净。我看了很多书,但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
“天热,抱着我……凉快。”
“我好用……”
光翎越说耳根越红,声音也越来越小。他脑子里不知道在转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整张脸都快烧起来了。
那双蓝眸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孟泽,手里捧着的相思断肠红都跟着微微发颤。
孟泽觉得这位冰神继承人要冒烟了。
她忍俊不禁,抬手捏起光翎的下巴,慢悠悠开口:
“光翎,你这是在向我推销自己吗?”
此情此景,光翎就像个向金主应聘的小白花,恨不得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摆在台面上让她挑选。
“我……我推销。”
光翎的大脑又停摆了一瞬。
推销?推销应该做什么?
他忽然想起在极冬城泡温泉的画面——那时月关和鬼魅对着孟泽搔首弄姿,恨不得在她面前脱个干净。
光翎把相思断肠红往储物魂导器里一收,抓住自己的外袍领口就往两边扯。
因为本来就是为了爬床,光翎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上衣,这一扯,整件外袍直接散开了。
结实流畅的身体在孟泽面前展露无遗。
光翎身上的肌肉匀称适中,线条流畅又精致,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块垒清晰,人鱼线深深没入裤腰边缘。
因为紧张,他皮肤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顺着白皙的皮肤滑落,留下一道道晶亮的水痕,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而最吸引孟泽目光的,是他后背上盘踞着的碧绿色纹身——冰碧蝎图腾覆盖了大半个后背,蝎尾顺着脊椎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尾椎处才堪堪停住。
她的视线也顺着那条尾巴一路滑了下去。
孟泽承认,她现在想做点什么。
光翎捕捉到她的目光,声音磕磕巴巴地,硬撑着把话说完:
“他们有的,我也有。我的纹身最好看。”
“这是在让我验货吗?”
孟泽笑着打量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戏谑。
小太阳纯粹又直接,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知道那几只魂兽平常是怎么教他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雪帝是一只正经兽。
大概是天梦和灵霜把孩子带歪了。
? ?高攻低防版本的光翎。
?
纯年下。
?
单纯光翎被孟长老玩弄于股掌之间。
第379章 你想要的那个人出现了
听到孟泽的打趣,光翎像是被提醒了。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了些。
“嗯?”孟泽挑眉。
“不要只看,要摸。”
光翎紧张地注视着她,将她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腹部。
掌心与腹肌接触的瞬间,孟泽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喉咙里更是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嗯。”
这种莫名其妙的轻哼搞得孟泽心中一热。
“好好的,你叫什么。”
孟泽被这直白的反应逗得扬起唇角。
她的手沿着他腹肌的沟壑慢慢移动,认真地感受着指腹下每一块肌肉的走向。
结实又温热。
“你刚才碰到的那一下,麻麻的。”
光翎的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她手掌的方向贴了贴。这种感觉好奇怪,但又很舒服。
他想让孟泽多摸摸他。
他不比那些人差。
大胆的举动配上他那副强装镇定又羞涩的表情,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张力。孟泽也分不清他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单纯。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愿意在她身上花心思就好。
孟泽指尖用力按了按,把刚才没检查到的区域上上下下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继续保持。”
孟泽脑海中闪过那条漂亮的碧绿色蝎尾,金眸沉了沉。她原本想让光翎把它放出来给自己玩玩,想了想又压下这个念头。
诶,算了。
小太阳这是头一回,把人吓到可不太好。
那条尾巴留到下次再看。
她就着这个姿势揽住光翎,带着他一同往床上倒去。
(此处省略1500字)
(这样,那样,再这样。)
光翎和孟泽闹到快十点才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光翎的衣领有点歪,耳根还残留着没褪干净的薄红,银色长发翘着好几根,嘴角挂着一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孟泽跟在他身后,衣襟平整,发丝一丝不苟,和光翎那副被拆吃入腹还傻乐的模样形成鲜明对比。
客厅里坐满了人。
栖桐靠在沙发主位上翻着光屏,青鸾在整理茶几上散落的文件,鬼魅靠在墙角闭目养神,破云正把玩着手里一只毛茸茸的小鸟。
听到脚步声,所有人同时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光翎身上。那几道视线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丝隐晦的酸涩。
光翎被盯得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孟泽身后挪了半步。
“宝儿,没吃早饭,饿了吧。”
栖桐放下光屏,起身拉住孟泽的手,将她引到沙发坐下,把茶几上提前备好的点心碟摆在她面前。
碟子里码着刚出炉的桂花糕和几样干果,旁边还配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清茶。
光翎下意识想跟着孟泽一起过去。
他的脚才迈出半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那只手的力道不重,却精准地扣在他肩胛骨的位置,让他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青鸾站在他身侧,烟青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他的脸:
“跟我出去练练。”
那目光平静地让光翎心里有些发毛,他下意识想往孟泽的方向看去:“青鸾——”
青鸾的语气不像商量,他不由分说地揽着光翎的肩膀往外走,光翎连挣脱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的青鸾已经升职——从青鸾长老变成了青鸾供奉(三供奉),正式接替破云进入供奉殿。破云则退出供奉殿,归入孟泽麾下,由太上长老直接管理。
破云放下手中的茶杯,和孟泽对视了一瞬。
那双冷沉的眸子里难得带上一丝征询——他虽然是孟泽的“手下”,但光翎现在是她的人,昨晚光翎刚承宠,他动手之前还是要确认一下。
孟泽微微点了下头,破云便起身跟着青鸾一起出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按照常理,孟泽今天上午会去破云殿帮他喂鸟(玩鸟)。
破云知道那几个不检点的家伙一直缠着她,让他少了好几次被她陪着喂鸟的机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去跟光翎“练一练”。
至于这“练一练”会不会比平时更狠一点,就看光翎的运气了。
金鳄同样归入太上长老行列。
起因是两年前天刀吸收了一株天材地宝,药力太猛没有压制住等级,出关时直接从九十五级跳到了九十七级。
天刀脸都黑了。
他本来想用敛息魂导器遮掩气息,继续当他的闲散长老,结果刚出关就被金鳄逮了个正着,当天就按着他的头完成了供奉继任仪式。
天刀乐不乐意,金鳄不管。
金鳄自己很开心——他终于退休了。
继任的天刀是孟泽亲手带出来的,实力过硬,人品端正,除了偶尔不太靠谱之外哪都好。
他以后的日子就是养鱼、蹭饭、和破云下棋,偶尔被孟泽喊去当壮丁。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此时这位光荣退休的前二供奉正坐在孟泽客厅的单人沙发上,他放下手中茶杯,对门口光翎被拖走的方向投去同情的一瞥。
年轻人嘛,多练练是好事。
孟泽剩余的三个任务对象也陆续达到了封号斗罗级别。随着最后一块神格碎片在她体内融合完成,她的系统任务也正式宣告圆满。
完全体的孟泽。
完全体的时空与知识之神。
神装和神环都挺好看的:繁复的紫金色纹路在衣袍上流转,神环在脑后缓缓旋转,散发着深沉的威压。
但孟泽没有放出来,觉得太高调了。
不过她也没全藏着——那套“六红三金”的魂环在她身下依次排开的时候,整个梦泽殿都安静了。
孟长老死死压抑着上扬的唇角,展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嘻嘻,她装到了。
-----------------
这天上午,栖桐正坐在客厅里处理系统局发来的文件。光屏上密密麻麻排满了跨位面协议的条款和任务报告,他眉间挂着明显的阴郁。
这时,一条优先级最高的消息从光屏正中央弹了出来。
栖桐的视线扫过那条消息的内容。
他放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到孟泽身边,把她从沙发上捞进怀里,将光屏转向她:
“宝儿,你想要的那个人出现了。”
“嗯?谁啊?”
孟泽从他怀里探出头,伸手把光屏拉到面前。
? ?删减版
?
感谢安熠浩的打赏。
?
感谢月风清影的月票和推荐票。
?
感谢商商 v 587、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守夜者_bc、justing、三伏天A1、月风清影、芙蕾哈娜、77书友、书友、苍枝的推荐票
第380章 我将以养女的名义带回她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比比东的信息。
【姓名:比比东。】
【性别:女。】
【年龄:四岁。】
【武魂:死亡蛛皇/噬魂蛛皇(未觉醒)。】
【备注:该目标已处于流浪状态。】
“流浪状态”,翻译过来就是“手慢无”。谁先捡到就是谁的。也就是说,是她的。
在这些年的养老生活里,孟泽早就把比比东的培养计划反复推敲了好几版。
四岁的孩子能听懂话,世界观还没有成型,只要把道理掰开揉碎讲给她听,恋爱脑就长不出来。
再加上梦泽殿里复杂到堪称混乱的两性关系,就算未来比比东长大了想找伴侣,也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这群任务对象会身体力行地让比比东看到——真正爱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表现。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孟泽问向身后给自己当靠枕的人。
这老东西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整只统都笼罩着低气压。她从来没见过栖桐这么像一个打工人——原来反派系统也会有班味,她长见识了。
“来回需要两天时间。”
她估算了一下路程,又看了一眼他光屏上堆积如山的待处理文件,有些犹豫。
栖桐眼眸微垂,心里涌起一股对自己的懊恼。他的宝儿想邀请他出去玩,他却被这些糟心事困住。
他把孟泽往怀里拢了拢,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额头和她轻轻蹭着:
“宝儿,这两天我回去一趟。以后就没有这么多事情了。”
他要回去找那个义子局长好好谈谈。
把加班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老婆陪护费……能加的项目全部加上。然后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全部塞回去。
什么事都不能阻碍他陪老婆。
“行。”孟泽抬手把这个凑上来蹭个没完的人推开,转头看向客厅里坐着的其他人,平静开口,
“我将以养女的名义带回她。”
这句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客厅里炸开。
青鸾手一抖,翻到一半的文件散了一地。月关停下了编发绳的动作,细长的丝线缠在他的指尖一动不动。鬼魅从角落里现出身形,紫眸紧紧盯着孟泽。
栖桐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了,他猜想过孟泽会用各种方式安置比比东,唯独没想到她会直接收为养女。
“她喊你母亲?”
“不然呢。”
栖桐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问:
“那我们呢?”
他这句话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客厅里的空气更安静了。这个疑问盘旋在每个人心间——孟泽成了母亲,那他们算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想当“父亲”。
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喊叔叔。”
孟泽的语气理所当然。除了栖桐之外,让他们当“叔叔”已经给他们提辈分了,不要不知好歹。
栖桐眼中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变得坚定。没关系,来日方长,以后他会获得那个更正式的称呼。
其余几个人心里想的也都差不多,叔叔就叔叔,先占了位子再说。
“你们谁和我去?”
孟泽的目光扫过一旁坐着的几人。
她需要一个帮手和她交替提溜孩子,如果是单纯的飞行,一天来回就够了。
但女孩子和别人不一样,捡到以后先给人家洗个热水澡,然后去买套像样的衣服,再好好捯饬捯饬,漂漂亮亮地带回新家。
“我去。”月关第一个开口。孟泽在哪他就在哪,他离不开她。
“我。”鬼魅紧接着出声。
青鸾抿了抿嘴,没有再去争抢跟随的名额。他沉默片刻,给自己找了另一件能插上手的事:
“我去把那间空房间收拾出来。”
总要有人提前准备好一切。
随行人员就这样定了下来。
临行前,孟泽路过栖桐身边时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这老东西快被文件逼得癫狂了,希望自己不在的这两天,他不要拆家。
栖桐被她揉得愣了一下,眼底的阴郁散了些,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今天天气很好,碧空如洗,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林间的空地上,在地面上铺了一层碎金。
一行三人到达系统定位的地点时,比比东正蹲在一棵野果树下,捡掉在地上的野果吃。
她身上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衣服,补丁摞着补丁,袖口磨得毛了边。粉紫色的头发乱成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被草草绑在脑后。
那张小脸又瘦又黄,只有那双紫眸还算有神。
孟泽看到这一幕,心中忽然浮起一阵熟悉感。某只胖鸟被她捡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副模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的身影出现在比比东的视野里:
“小孩儿,你要跟我走吗?”
好久没捡人了,孟泽觉得自己的话术有些生疏。还好四岁的孩子好忽悠,不需要太复杂的心理博弈。
比比东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啃完的果子,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女人。
阳光从孟泽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了一层光圈。比比东没有跑,也没有躲,就这么仰着小脸看着她。
孟泽在她面前蹲下,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递到比比东面前:
“想不想吃?”
这糕点是青鸾今早新做的,桂花豆沙馅,还带着余温,甜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她自己也爱吃。
比比东的目光从孟泽的脸上移到那块糕点上,又移回孟泽脸上。她的鼻翼轻轻动了动,咽了一口口水,终于慢慢点了一下头:
“想。”
这声音细细的,孟泽觉得像小猫叫。
她对这只粉毛小漂亮的兴趣更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
孟泽把糕点放进比比东手里,看着她双手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咬。那腮帮子鼓鼓的,和幼崽时期的光翎差不多。
“我叫比比东。”因为得到了糕点,她的声音比刚才雀跃了几分。
“我是孟泽。你愿意跟我走吗?”
孟泽顺理成章地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自然又直接。梦泽殿的那群人就是这么被她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 ?孟姐:人类幼崽,手慢无。
第381章 是两个父亲吗?
不等比比东回答,孟泽继续往下说,语气是哄孩子特有的循循善诱:
“东东,天快黑了,晚上林子里不安全,会有野兽把你吃进肚子里。那样你就吃不了果子和点心了。”
比比东咬糕点的动作停了一下。
见方法有效,孟泽加大了攻势,
“我想收你做义女,会有很多人陪你玩。你会有很多漂亮衣服,会有吃不完的食物,会有软软的床,你会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听着孟泽这般哄孩子的腔调,月关和鬼魅心里同时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
这样的话,孟泽从来没有对他们说过。
这个小姑娘从一出现就占据了孟泽最多的耐心和温柔,这份待遇让他们心底的酸水悄悄地冒。
比比东用她四岁的脑袋认真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什么结果。但嘴里的桂花糕很香很甜,这个漂亮的人好像也不坏。
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又软又轻:“好。”
见粉毛小漂亮乖乖走进她编织的网里,孟泽的眼眸化为紫金色,指尖凝聚起同样的光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把比比东的注意力从糕点上完全吸引了过来,她瞪大眼睛看着孟泽指尖的光芒,嘴里还含着没咽下去的糕点渣。
“比比东,与我签订契约。”
孟泽的声音平缓柔和。
比比东有些疑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睁着那双紫色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孟泽。
下一秒,孟泽的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一点微凉的触感从接触的位置扩散开来。
比比东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点点紫金色的光芒从孟泽指尖融入她的身体,沿着经脉温柔地流淌,最终在她的精神海中扎下了根。
这道印记不只是为了保证比比东不会背叛,它更像是一道屏障——一道防止罗刹神念在未来干扰比比东心神的屏障。
罗刹神有什么意思?以比比东的资质和心性,配得上更好的位置。
“往后,你喊我‘母亲’。”
孟泽收回手指,顺手揉了揉那一头粉色的软毛。脏兮兮的,回去得好好洗洗。
“母亲。”
比比东仰头看着她,紫眸亮晶晶的。
孟泽很难把眼前这个乖巧可爱的小粉团子,和未来那个杀伐果断、让整个魂师界闻风丧胆的教皇冕下联系到一起。
这一世的比比东不需要委屈自己。
她只需要健康长大。
捡到比比东的位置离一座小城很近,孟泽直接带着人进了城里武魂分殿的住处。
孩子虽然小,但已经会自己洗澡了。
孟泽也没有特意找人帮她,只是在浴室外间备好了毛巾和浴袍。
趁着比比东洗澡的工夫,孟泽和月关去了城里最好的成衣铺,她把小团子能穿的裙子几乎扫了个遍。
粉色的、鹅黄的、淡紫的、天蓝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堆了满满一柜台。孟泽看中什么就拿什么,月关则在旁边分门别类地叠好装进储物魂导器。
鬼魅被安排出去买晚饭,他在领命之后沉默了好几秒,最终用通讯魂导器查了查四岁小孩能吃什么。
等比比东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她面前那张床上铺满了小裙子。各种颜色和款式,层层叠叠铺了整整一床,从床头堆到床尾。
她站在床边,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站在了一座衣服山下。
“……母亲,我应该穿哪一件?”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迷茫。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大得像披风一样的浴袍,又看了看满床漂亮裙子,完全挑花了眼。
她身上那件浴袍明显是大人的尺寸,袖子卷了不知多少层还拖在地上,她每走一步都得停下来把衣摆拎起来,活像一件浴袍在吞人。
“自己挑。”
孟泽姿态慵懒地倚在鬼魅身上,手里把玩着月关的手,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作为一个成熟的四岁孩子,比比东应该具备独立的思考能力和审美判断。她承认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但她买的每一件都好看,小团子穿哪一件都养眼。
比比东在床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选了离她最近的一套粉色衣裙。
换好新衣服的比比东乖乖坐在沙发上。
她看了看孟泽,又看了看孟泽身边那两个位置已经被占满了的男人,没有试图挤过去。
“母亲,你身边的两位——”她顿了顿,小脸上浮现一丝困惑,手指紧紧攥着裙子上的蝴蝶结,“我应该喊什么?”
是两个父亲吗?
好像哪里有些奇怪。
比比东的小脑瓜努力运转,总觉得“父亲”这个词放上去不太对劲。
孟泽用胳膊碰了碰鬼魅,又捏了捏月关的手指,示意他们自己介绍自己。
月关收到信号,暂时将目光从孟泽身上挪到比比东身上,脸上挂起温柔友好的微笑:
“你好,我是你母亲的……伴侣,月关。你可以喊我月叔叔。”
说完他下意识看了孟泽一眼,见她没有反驳“伴侣”这个称呼,月关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也算是一个有名分的名号了。她承认自己是她的人,哪怕只是在一个四岁小孩面前。
鬼魅言简意赅:“鬼魅,鬼叔叔。”
比比东挨个向他们问好,声音软糯糯的。
四岁的身体精力毕竟有限,在洗完澡、换好衣服、吃饱肚子之后,比比东的眼皮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自己乖乖地爬回卧室的床上,抱着被子缩成一小团,不到片刻就沉入了梦乡。
安置好比比东后,孟泽也带着两个刚拿到“正式名分”的傻子往回走。厚此薄彼不太好,所以她今晚决定左拥右抱,同时拥有两个抱枕。
床够大,三个人躺在一起也不嫌挤。
“您很喜欢她。”
月关把孟泽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轻轻蹭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酸意。
孟泽对那个小丫头的关注太多了,他和鬼魅两个人都比不过。
“嗯,挺可爱的。”
孟泽闭目养神,随口答道。
她对听话的幼崽总是会多几分容忍,何况比比东本来就长得讨喜。
? ?感谢三伏天A1、商商 v 587、鬼灭之刃:甘露寺蜜璃、文侯风落、justing、芙蕾哈娜、帝皇。、月风清影、书友、苍枝、馒头仔的推荐票。
第382章 《灵魂伴侣:贵族小姐非我不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383章 给东东找几个小男孩养着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斗罗执教:但学生全员画风不对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