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年代好日子》 第1章 亲爹牺牲 一九七二年冬。 溪坝村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放眼望去都是白雪皑皑的一片,老人们都说来年肯定是大丰收的一年。 本该是大家伙高高兴兴躲家里猫冬准备过年的时候,可林家却因一早几个人陌生人突然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堂屋里隐隐还能听到压抑不住的低泣,大人们沉重的叹息声。 林念是前两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三个月大的婴儿,这两天刚摸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认清家里成员的脸,还没来得及想以后怎么办,就听到亲爹牺牲的消息,眼前真的是一黑又一黑。 林念前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在那个时代国家对福利院的孩子都很重视,除了没有父母外,其他各方面的生活条件甚至比那些家里条件差的孩子过得都好。 福利院的生活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恰恰相反,除了没有父母亲人外,他们的生活条件和普通的小孩没有太大的区别。 衣服生活用品都是新的,吃饭也有福利院的叔叔阿姨照料,上学时的学杂费也都是全免,每个月国家还会有一笔专门生活费。 而且只要愿意读书,不管多大了国家还是照旧帮他们支付各种学杂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生活费按时打到卡里,每年的生活费也会根据人均收入不断变动增加。 福利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更早懂事,林念物欲不高,也早早就有了攒钱意识,大学期间也有在兼职,等到毕业后已经攒了一笔不菲的存款。 等到她工作的第五年,也终于攒够了买房子的钱,全款买下了一套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好不容易装修完,家电这些都安装好打扫干净终于可以入住了,一觉醒来全都没有了,甚至还倒退了。 林念一想到现在的生活条件,更是难受了,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其他大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忘了还有个孩子。 “是不是孩子醒了?” “我去看看孩子。”说话的人嗓子早就哭哑了,眼底布满红血丝,要起身时才发觉双腿早已发软无力,差点摔了。 幸亏边上有人及时搀扶了一把,钱月梅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担忧道:“嫂子。” “我没事。”李秀英沉默的一个人往屋里走去。 林念哭的太投入了,连被人抱起来都没发现,直到嘴里突然被人塞了个东西,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吮吸。 尽管已经是第三天了,林念内里也不是真的小婴儿,每次这时候都觉得很尴尬,但不吃就要饿死,实在没办法她就闭着眼睛自欺欺人,只要看不见就不知道。 平时这具身体的母亲在给她喂奶时,都会一边轻拍她后背,嘴里一边小声哼唱哄她,林念也不是不羡慕。 唯独今天例外,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见孩子吮吸吞咽的声音。 李秀英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孩子都眉眼跟她爹很像,想到那个已经牺牲的男人,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虽然是相亲认识的,婚后没几天男人就又回部队了,但是他心里都惦记着家里,隔三差五就给家里寄信,每个月都有给家里汇钱。 每次寄回来都是两封信,给家里一封,还有一封是单独给她的,给她的那封信里面每次都会单独夹着钱,说是给她的私房钱,不要告诉家里其他人。 信里偶尔也会提及部队的生活,他上次寄信回来说他要出任务了,这次任务结束他就申请了休年假,闺女的名字等他回来取,还说要带她们去市里拍照片。 林念终于吃饱了,睁开眼就看到她妈泪眼满面的看着她,可能是母女血缘上的本能,看到她哭林念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帮她擦眼泪。 “乖乖吃饱了。”李秀英看到闺女盯着她瞧,以为自己吓到孩子了,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强撑着笑哄孩子。 “啊。”别哭。 林念还不会说话,只能伊伊啊啊的叫表达情绪。 李秀英似乎听懂了,抱紧孩子低头擦干眼泪,“妈妈不哭啊,乖乖。” 林念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才相处了两天,但到底是血缘上分不开的母女,内心也觉得悲哀,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短短几分钟,林念想了很多,但是她想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个三个月大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堂屋。 秦海跟陆松青一直等到李秀英抱着孩子出来,才把林建生的遗书拿出来。 “叔,弟妹这是建生留下的遗书和军功章。” 一共两封遗书,一封是给林父林母的,一封是给李秀英的,熟悉的两个信封,有刹那林家人以为还是跟以往收到信时一样。 可是,秦海跟陆松青两个人的出现,信封上明晃晃的遗书两个大字都在告诉他们,这次不一样了。 林父一向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便是操劳了大半辈子也依旧挺直腰板,可在听到二儿子牺牲的消息时那腰似乎弯了几分。 而林母在听到儿子牺牲的消息,直接哭晕了过去,现在都还没醒。 看完遗书,林父难掩悲痛,伸手去摸桌上的军功章,那都是儿子用命拼来的。 “爹。”林老大看他爸盯着军功章出神一言不发,难免担忧。 林父回神,还记着建生的战友大老远给他们送东西来,“老大媳妇,三个同志大老远赶过来,你去厨房做点热乎的给三个同志暖和暖和身子。” 老大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她跟二叔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也知道家里能有现在这光景都靠二叔每个月寄回来的钱票,“诶,爹我这就去。” “爹我也去帮忙。”老三媳妇也不笨,跟上大嫂的脚步。 不等秦海二人阻止,林父就道。 “你们来趟不容易,建生以前来信就说过他的那些战友平时多关照他,好不容易来趟家里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走。” 本来这次的任务不归秦海他们,是他们得知会经过林建生的老家,主动请缨接过来的。 秦海还记得林建生提过这次任务结束要回家看看闺女,那小子自从知道媳妇怀孕后,一有空就抱着字典翻琢磨孩子的名字。 林建生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这小子自己能吃苦也上进,每次出任务都是主动要求冲在最前面,尤其是结了婚后更是拼。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想要多立功升职让媳妇闺女随军,正好今年部队不少人年纪到了要转业,这次任务要是顺利的话不是没可能。 没想到—— 李秀英抱着孩子一个人安静的看完遗书,脸上的表情在得知丈夫牺牲后就有些麻木了,其他人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林念被抱在怀里,也在悄悄打量亲爹的三个战友。 她没有见过亲爹的模样,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但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吧,剃着平头,常年训练的缘故皮肤晒的黢黑。 “爹,建生给孩子起了名字,小名叫岁岁,大名叫林清嘉。” 第2章 亲妈改嫁 林建生牺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溪坝村,大冬天的也没新鲜事,接连几天村里老老少少都在议论。 “年纪轻轻就走了,他闺女才多大哦,这以后该怎么办。” “这不知道上头会给多少抚恤金?” “建生媳妇娘家知道他们家姑爷没了的消息吗?” 被人议论的李秀英娘家人,早就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急匆匆赶来。 “我的闺女哟,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李母一到林家看到自家闺女,就抱着她哭。 李秀英看到亲娘似乎也有了依靠,之前她都是小声哭泣,眼下在李母的怀里才敢放声大哭。 林念,哦不,现在应该叫林清嘉了,是被她妈的哭声吵醒的。 醒来她也没有吭声,乖乖一个人躺在床上听她名义上的姥姥在安慰她妈,两个人说的是土话,林清嘉听不大懂。 只依稀知道是在问她妈以后的打算,林清嘉竖起耳朵想仔细听清楚,但无奈方言十里不同音,林清嘉能听懂一两句土话就很不错了。 干脆放弃,她现在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即便听懂了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秦海陆松青两个人在林家待了三天,第三天早上就要走,走之前他们和溪坝村的大队长和书记帮忙见证了两家人的决定。 李家不忍心闺女年纪轻轻就守寡,要带闺女回去,林家人也不是不讲道理,李秀英到底才二十出头最好的年纪,她的一辈子还长着。 “秀英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建生没福气,”林母红着眼眶握住李秀英的手,抹了一把眼泪,“你啊重新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岁岁你也不用惦记,我们老两口都还能再活几年,会照顾好她的。” 这边林父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照遗书里写的把补贴分成三份,一份留给他们老俩口养老,一份留给岁岁读书,还有一份让李秀英带走。 “这些钱你留作傍身用,就算我们建生对不住你,耽搁了你这么好的闺女。”林父也是清楚李家人的品性,知道他们不会私吞下这笔钱,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交给李秀英。 “爹娘,这些钱我不要,留着给岁岁念书用。”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李秀英不可能不心动。 可是她也清楚,今天这一走,这孩子就跟她真的没关系了,即便两个妯娌好相处,可到底不是亲生的,她不敢赌,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钱能让她的孩子过得好些。 都是当父母的,林父知道她担心什么。 “这钱你拿着,岁岁是我们的亲孙女,也是他们两个叔叔的亲侄女,他们兄弟留下的唯一香火,我们林家肯定会好好待这孩子的。”林父一定要让她收下。 一旁的林家两兄弟也不是没有心的,要不是有老二/二哥每个月寄回来的钱票,家里的日子肯定没有现在好过,都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会好好待侄女的。 而这一切发生时,林清嘉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大哥,二婶是不是不要妹妹了。”林峰趴在床边一脸忧愁的看着还在睡觉的妹妹。 大人们说话都避开他们,可是小孩子都是最敏感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家里发生的变化。 林泽趴在门口,试图透过门缝偷听大人的说话声,可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东西。 “二叔是打坏人牺牲的,是大英雄,以后二婶不在了妹妹就我们来照顾。”林泽很有大哥的担当,自觉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可是妹妹还要喝奶,以后二婶不在了,妹妹该吃什么?”林霜是女孩子更细心,知道小孩子都要喝奶才能长大。 林泽也开始犯难了。 “可以喝狗蛋家狗的奶,”林峰想起前两天狗蛋跟他哭他家狗崽子被冻死了,“狗蛋家母狗生的狗崽子都被冻死了,正好有狗奶可以拿来喂妹妹。” “人能喝狗奶吗?”林泽忍不住怀疑。 这把林峰问住了,他挠了挠头,“可以吧,狗蛋说他以前偷偷喝过,也没见他出事。” 林霜一脸嫌弃的看着三弟,“噫,那狗多脏,我之前还看到狗蛋家的狗吃屎。” 其他两兄弟听到自家妹妹/二姐说的话表情都有些不好,那这个办法行不通。 妹妹白白净净的,他们可不能让妹妹去喝狗奶,谁知道那狗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我等会儿去问问爷爷,爷爷一定有办法的。” 林峰耷拉着小脑袋,扭头想继续趴床边看妹妹睡觉,突然惊喜道:“妹妹醒了。” “妹妹你什么时候醒的。”林峰伸手想要去摸妹妹的小脸蛋。 “啪——”一声被林霜打开,“你手洗了没就去摸岁岁。” 林清嘉看着床头的三个脑袋,内心毫无波澜:在你们想让我喝狗奶时醒的。 三个小孩都在屋里,看着他们还不懂掩饰的小脸上,林清嘉也差不多猜到外面这会儿在商量什么。 只是林清嘉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就这么没有父母缘吗,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妹妹是不是饿了?”林峰刚被二姐说了,也不敢伸手去逗妹妹。 林霜看妹妹不哭不闹也有些担,两个人都看向大哥。 刚刚大人把他们关屋里不让他们跑出去,可是妹妹现在醒了应该不算乱跑吧,“我去叫奶奶。” “小泽怎么出来了?” “妹妹醒了。”林泽一边说一边偷看大人的表情。 “娘,我去看看岁岁。”李秀英匆匆朝屋里走去。 林母让林泽把弟弟妹妹叫出来,又叫上两个儿媳去厨房忙活。 林峰一出来就朝林父跑去,“爷爷,妹妹以后吃什么?” 秦海他们这次来带了两罐奶粉,可是这也喝不了多久,农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可能会买麦乳精,实在没条件的就跟邻居换点米煮米汤喂给孩子喝。 这事林父早就想过了,隔壁公社有人家养奶牛的,到时候去买头牛来养着,每天挤牛奶喂也是行的。 听到林父已经想到办法了,秦海两人也松了口气,他们两个大男人想不到这么细,这年头奶粉票也难得,而且有票这东西也不一定有货。 “叔,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既然已经帮林建生看过家里人了,他们也要走了。 这边两人刚要走,林母手上拎着一袋东西追出来,“都是刚做的还热乎着,你们带着路上吃。” “婶,这些你们留着——” “都是自己家里做的,你们带着路上吃,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林母不容拒绝的硬把东西塞到他们怀里。 第3章 被公鸡叨了 “喔喔喔——”大公鸡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林清嘉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拿了块吃了一半的红薯,听到动静抬头朝院墙上看过去。 大公鸡的羽毛被它打理的很漂亮,昂首挺胸的站在那,俨然就是鸡群中一道靓丽的风景,怪不得家里的母鸡都喜欢往它跟前凑。 不过,林清嘉俨然不为它的外貌所打动,她盯着公鸡健壮有力的小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红薯。 院墙上的大公鸡似乎感受到小腿一凉,扭头和林清嘉对视上,就见它有些狼狈地扑棱着翅膀朝后院飞走,彻底消失在林清嘉的视线内。 林清嘉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看着院子中间的小孩,语气幽幽:“三哥,我想吃鸡腿。” 被叫做三哥的林峰在院子里打陀螺玩的起劲,听到妹妹的话头也不抬道:“岁岁,家里就这一只大公鸡了,奶奶说要留着当种鸡。” 林清嘉不吭声,默默低头又啃了一口红薯,一边嚼着一边抬头望天,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她才来这里两年,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来了几十年了,这日子是真的难熬,吃肉都是件奢侈的事。 林清嘉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自己这两年来吃了几顿肉,就这他们家还是村子里伙食好的。 “唉。” 林峰又听妹妹在那里叹气,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烦的,他不能出去玩只能在家里守着她都没叹气。 “岁岁要不要喝水?”玩了半天林峰有些口渴了,跑到屋里去喝水,不等听到回声就帮她把水壶跟水杯一块拿出来。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正好接过三哥替她拿的水壶,慢慢打开盖子,一股奶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这是林母早上跟她煮的牛奶,怕放外面冷了专门给她倒到她的保温水壶里,放上一天都不会凉。 林清嘉小心翼翼地把牛奶倒到杯子里,小嘴凑到杯沿吹凉,差不多了才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伴随着熟悉的奶香小肚,整个人都暖和了,林清嘉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的。 林峰都习惯他妹这模样了,家里小孩每天一大碗热牛奶,他的那份早就被他喝光了。 要他说这牛奶一股奶腥味,哪里有他妹表现的那么好喝,要不是家里人逼他喝他才不要喝这玩意儿。 “哥,我这牛奶里放了点糖,你要不要喝?”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耳边一阵风吹过,再睁眼就看到林峰拿了个碗过来,眼巴巴的坐在妹妹身旁看着她。 林清嘉让他自己倒,她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嫌牛奶没味嘛,要是加点糖比谁都爱喝。 这年头白砂糖都是精贵的玩意儿,家里也就林清嘉偶尔能喝上点,林母心疼孙女从小没爹娘,总忍不住在其他地方多弥补点。 这不偶尔牛奶里加点糖就是其中之一。 家里其他人也都知道,问两个儿媳有没有意见,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是说没有。 林清嘉大方,从不吃独食,她有的吃的都会分点给哥哥姐姐,孩子懂事大人也不是爱计较的,何况她们也心疼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娘。 林峰吧嗒着嘴巴回味,加了糖的牛奶就是不一样,真好喝啊,他想天天都这么喝。 “三哥,天天吃糖牙齿会长虫的。”林清嘉好心劝他。 “我就想想,谁家能天天吃糖。”林峰心想如果可以天天吃糖,长虫他也不怕。 但这话他可不敢让岁岁听到,不然这小丫头又要叭叭叭说一大堆了,听的他头都要大了。 兄妹俩一人喝完一碗牛奶,水壶里还剩下大半,林清嘉让她哥帮她放回去,剩下的等下午再喝。 林峰把水壶放回去,又出来去把喝完奶的杯子和碗给洗干净。 全家人就岁岁有自己的杯子和水壶,谁用都不准碰嘴,别人要喝她水壶里的水,都只能倒到碗里。 吃饱喝足的林清嘉拍拍衣服,又开始每日的工作,巡视家里的院子。 家里的大人都去地里头忙活了,两个哥哥姐姐也都被打包去学校上学了,就剩两个萝卜头待家里。 林峰今年才五岁,要明年才会去学校。 现在也没幼儿园的说法,有条件的话一般等孩子六七岁就送去学校,但这会儿学校也不拘于学生多大,只要年纪别太过分报名了就让你去读,一个班里相差五六岁的都是常有的。 也有的人家觉得反正书读出来也是种地,那浪费这个钱干什么,公社的人劝他们还觉得是贪他们钱。 指着那些知青,还有被下放的老师教授嚷嚷道:“那有文化的不也照样来乡下种地,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也有脸皮薄的,实在被逼的没办法才不情不愿的让家里孩子去读两年书,会写自己名字会算数就不让继续读了。 不管别人家是怎么想的,林家是孩子到年纪了都必须去上学。 林父早就在家里放话说了,“不管男娃女娃只要你能读,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 林峰看妹妹又开始老太太似的绕着院子走路,知道上午又不能出去玩了,也学着妹妹平时的表情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在家里待的住的,但他也不敢一个人偷溜出去玩,被发现了要挨揍的,还会连着三天没有饼干吃。 林清嘉也不是瞎晃悠,娴熟的挎上爷爷专门给她做的小篮子,去后院捡鸡蛋去。 其实家里的鸡蛋林母早上起床就捡了,但林清嘉有次发现个漏捡的鸡蛋,那感觉无异于路上捡到钱的喜悦。 自那之后,她就爱上了这份工作,时不时就要在院子里视察一圈,不放过一点角角落落。 也不是每天都有收获的,林清嘉那次纯属碰巧赶上那鸡刚下蛋林母还没来得及捡,本以为今天也跟往常一样一无所获时。 突然在后院的柴火堆里面发现里面有东西,正当她乐的以为是鸡蛋,蹲下身子要去捡时。 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叨了一下,本就没站稳的身子不小心往前一倒。 幸亏林家两兄弟勤快,这柴火都堆的牢牢地,林清嘉年纪小身子轻,才没能让这柴火堆塌了,不然那些柴火掉下来砸到林清嘉身上可不敢想。 “喔喔喔!”那大公鸡干了坏事非但不知收敛,还乐的在后边一边跑一边大叫。 林清嘉穿来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又惊又怕的,当即放声大哭。 “哇——” 林峰在前面玩陀螺,就听到后院妹妹的哭声,也不管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急忙往边上一扔,朝后院跑去。 第4章 卫生室 那公鸡记仇,林清嘉到后院后它就瞅准了,趁她不注意悄悄绕到她身后跳起来叨了她一口。 林峰跑到后院就看妹妹可怜兮兮的摔在地上,小脸哭的都是眼泪,自己也还是半大的孩子,废了老大劲儿才把妹妹从地上抱坐起来。 幸亏林母心疼孙女给她穿的厚,身上没有摔破,不过两只手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手心也都摔破皮流血了。 双手火辣辣的疼,林清嘉后脑勺也被叨的发疼,一时分不清到底哪更疼。 “三哥,我的头。”手摔成这个样子,也不敢去碰脑袋。 林峰顾不上去追打那只鸡,小心翼翼的撩起妹妹的头发,顺着她说的位置查看。 果真出血了! 这让林峰开始慌了,小孩子只知道脑袋流血会死人,也不敢耽误,“岁岁你坚持住,我去叫大人。” 林峰拿出了生平最快的跑步速度到地里叫人。 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三哥跑出去,又看着不远处还在徘徊不时发出叫声的大公鸡,一下子忘了哭。 报了仇的大公鸡已经不把她看在眼里,手下败将,开始低头啄虫子吃。 林清嘉坐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是双手都摔破流血了,这地上都是碎木屑,她不敢撑到地上,只能干巴巴的坐着等三哥叫人回来。 等人回来的时候,林清嘉想起来刚才摔倒时好像看到柴火堆下面不是鸡蛋,好像是个圆圆的白色石头一样的东西。 想要再去看一眼,可林清嘉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折腾,决定待会儿叫三哥帮他够出来。 地里。 有人似乎听到有孩子的哭喊声,远远瞅着有点眼熟。 “那哭着跑来的是不是你家孙子?” 林母刚想说他们家孩子在家里待的好好的,不可能是她家,可声音越来越近,她怎么听着这么像她家小峰。 “是我家小峰。” “快去看看,要有事你先回去我帮你跟大队长请假。” 都是邻里邻居的,孩子哭成这样指定家里出事了,林母也顾不上干活了,匆匆道谢后迎上去。 “奶奶,岁岁摔,摔倒了,脑袋还出血了。”林峰总算看到家里人,一边哭一边拉着奶奶回去。 林母一听,差点眼前一黑,也顾不上问孩子是怎么摔的,牵着孙子的手就往家里赶。 村里干活都是每天由大队长安排好的,这次正好赶上林家其他人没跟她分到一块,导致林家人是等中午下工后才知道家里出事的消息。 到家后,林峰跑到前面带路。 林母就看到孙女孤零零的坐在地上,摊着一双小手,早上出门前帮她绑好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养的白嫩嫩的脸蛋上布满泪痕,明显刚哭过,怎么看都惹人心疼。 林清嘉感觉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听到家里有人回来的动静,本来都憋回去的眼泪,在看到奶奶回来后又憋不住了。 “奶奶。”张开双手眼泪巴巴的要人抱。 林清嘉这两年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她被家里人养的有些娇气了。 上辈子要是遇到这种事,林清嘉只会告诉自己不要哭没事的,自己慢慢地站起来,她知道只有被爱的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才会有人在意,可她没有。 “奶奶的岁岁怎么坐在地上?”林母心疼的把人抱起来,入目就是摔的流血的手心,上面的有些血迹已经干了,和地上的灰尘木屑粘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但林母还记得孙子说的脑袋也流血了,这才知道是被公鸡给叨的,破了个小口子流了点血。 “痛。”林清嘉被奶奶一抱更是觉得委屈了。 “奶奶等会儿就把那鸡抓了给咱们岁岁补补,叫它欺负人。” 林母也不指望那只鸡当种鸡了,连主家都敢欺负的畜牲可不能留,大不了到时候跟人重新换一只公鸡养着。 “小峰,你在家守着,我带岁岁去卫生室抹点药。”孙女手上摔的这样得去卫生室处理,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留了疤。 林峰得知妹妹没事,终于放下心来,也不闹着要跟去,他刚刚听奶奶说了,要把大公鸡宰了给岁岁报仇,他要在家守着大公鸡不让它跑了。 “奶奶,衣服脏了。”林清嘉被奶奶抱出门,才想起来衣服摔脏了。 林母知道孙女爱干净,哄着她等回家了就给她换身干净的,现在先去找医生看看。 卫生室离他们家不算近,走路也要二十来分钟才能到,卫生室里就一个看着模样四十来岁的大夫。 “郑大夫你帮我孙女瞧瞧。” 被叫做郑大夫的医生显然也是认识林母的,看她抱着个孩子搬了张椅子让她先坐下,“孩子怎么了?” 林母抱着孙女,一边说着怎么回事,一边把孙女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 林清嘉是第一次来卫生室,跟上辈子见过的诊所不一样,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要不是墙上贴的牌子,她怎么也猜不到这是卫生室。 卫生室一共有两个房间,外面这个应该是专门接待看诊的,里面那个房间门半掩着看不到,看着破破烂烂,收拾的倒挺干净。 郑卫民早看到林母就猜到这应该就是林家老二的孩子,看这养的白白净净的,衣裳虽然有些摔脏了,但也看得出来都是好料子,可见被家里人养的精细。 “乖乖你多大了?”怕孩子挣扎,处理伤口时习惯性的转移孩子注意力。 林清嘉一眼识破他的意图,却也配合着乖乖答道:“两岁半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岁岁。” “......” 一大一小这么一来一回,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伤口。 “伤口结痂前别碰水,脑袋上的伤口不大,小孩子身体好恢复的快,没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林母听到大夫的话也放心了,“谢谢您郑大夫,我刚出来的着急没带钱,多少钱等会儿让家里给您送来。” “没事,这点伤口不用了。”郑大夫笑着摸了摸林清嘉的小脸,让他们这几天注意点就行。 林母不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但郑大夫说什么也不愿意收钱,只好心里记下,准备到时候鸡炖好了让孩子送碗过来。 “谢谢郑大夫。”临走时林清嘉也乖乖道谢。 回去的路上,林清嘉难得出门搂着奶奶的脖子朝四周张望。 林母看孙女好奇,现在没什么人,干脆放慢脚步让她多看看,孙女难得出门,平日里外头人多她也不想让孩子出门,怕听了不好听的惹孩子难受。 第5章 鸡腿 祖孙俩走在大路上,林清嘉就刚开始好奇多看了会儿,但很快就不感兴趣催着奶奶快回家。 她还记得刚刚出门前,奶奶答应她的要把那大公鸡炖了。 “要吃小鸡炖蘑菇。”怕林母不认账,林清嘉特意提醒她。 林母看她光认吃不记得痛了,又气又好笑,刮了她一下鼻头,“家里还能缺你一口吃的,奶奶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做给你吃过。” 自从上次老大跟老三在山上抓了只野鸡,正好这个季节后山上长了不少蘑菇,林母就炖了个小鸡炖蘑菇,就让她给记住了。 那天这孩子硬生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这孩子打小就不爱吃饭,每次吃饭都跟喝药似的。 眼瞅着都过了大半个月了,她还以为这孩子早忘了,没想到还记着这口,看来不是不爱吃饭,是没吃到自己想吃的。 “行,回去奶奶就把那只鸡宰了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林清嘉听到奶奶答应了,满意的点点头,一想到马上就能喝到浓浓的鸡汤,一口咬下去就爆汁的蘑菇就忍不住咽口水。 “咕嘟。”声音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林清嘉率先反应过来,红着脸埋到奶奶肩上。 这也太尴尬了,嘴馋咽口水让人听见。 林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哭笑不得,看把孩子馋的。 “奶奶,奶奶你们回来了。”还没到家,林峰就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林清嘉看到三哥,让奶奶给她放下来,她自己走。 “岁岁,还疼不疼了?”林峰快到她面前才停下来,去看她受伤的手心。 手心被涂了药水,乍看还有点吓人,林清嘉不敢动,一动就发疼,只能一直摊开双手晾着。 想到接下来几天行动不方便就有些发愁,但看到三哥紧张的眼神,恐怕只要她一说疼,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安慰他:“三哥我不疼了。” 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林峰不信,只觉得妹妹太懂事了在装坚强。 他还记得去年他跟哥哥们去地里捡稻穗,摔了一跤膝盖也是流血火辣辣的疼,晚上睡觉都疼。 “前面有石头。” “走这边,这里路平。” 林母看两个孩子一步一步的挪,简直没眼看,让他们俩孩子慢慢挪着。 没一会儿,林清嘉就听到公鸡最后的哀叫。 这下,不光林清嘉高兴,就连林峰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容。 “岁岁,小峰我们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两个大点的孩子一前一后挎着背包跑回来。 “大哥,二姐。”林清嘉看到两个人露出笑脸,但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一动不动。 另一个被叫的主人公更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奶奶拔毛,压根没有听到哥哥姐姐回来的动静。 “奶奶,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两个孩子也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林母拔鸡毛,纷纷惊喜道。 林峰这才听到哥哥姐姐的声音,连忙把上午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描述一遍。 林清嘉都不知道她三哥还有说相声的天赋。 等到中午林家人从地里下工回来,林峰又来了一遍,第二次还比第一次丰富了不少,还有动作表演,逗的家里人乐得不行。 那只鸡被杀了,除了林清嘉最高兴的就是林建树,“早该杀了,上次路过还啄了我一口。” “还不是你脚贱故意逗它。”一下把林建树噎住说不出来话。 林清嘉笑眯眯的看着三叔三婶拌嘴,三叔每次都说不过三婶。 刘雪梅白了一眼自家男人,去看侄女受伤的地方,“遭罪了,晚上睡觉咋整哦。” 赵大花闻言也看过来,边上还浮着一点油皮,这天气晚上还很冷手不能一直放外面,但放里面睡觉的时候那浮起的油皮肯定会勾到被子,确实挺愁人的。 “我睡觉的时候会小心的,不会碰到被子。”林清嘉摆摆手让他们不用担心,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会这么不小心。 妯娌俩相视一笑,也不说破,岁岁打小就好面子,听了不高兴的能生气好几天。 导致林母怕孩子听了不高兴,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她睡觉踢被子的事,除了她自己家里人都知道她睡觉会踢被子这事。 “你们爹跟建国还没回来吗?”林母从厨房出来看人齐了没,中午除了小鸡炖蘑菇,再简单炒个野菜就行了。 “爹跟建国被大队长叫去有事,让我们先回来。”赵大花说着洗好手准备去厨房帮忙,“娘,还要做什么菜吗?” “不用忙活,等你爹跟建国回来,我再炒个野菜就可以吃饭。” 但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别提几个孩子馋的要流口水了,几个大人干了一上午的活也饿得不行。 林清嘉几个孩子都排排坐在院檐下,眼巴巴盯着门口,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刚要叫奶奶。 林泽应奶奶要求,去给郑大夫送了碗鸡肉,一进门查点被弟弟妹妹给吓到。 林峰眼尖,看到大哥端着的碗里有东西,“大哥你碗里装着什么?” “郑大夫给的白面馒头,”林泽是一路跑回来的,嘴里还小喘着气,看奶奶出来连忙解释,“我说了不要的。” 但他不收,郑大夫就不让他走。 林母就是猜到会这样才叮嘱孙子把碗放下就走,让孙子坐下歇会儿,“馒头等会儿你们四个一人一个。” “爹跟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林建树忍不住到院子里张望。 正说着,就看到人回来了。 “奶奶,爷爷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 林建国洗好手坐下来,“刚我还跟爹猜谁家今天吃肉了。” “爷爷。” 林父看到孙女脸上露出笑,但看到孙女手心的伤,忍不住皱眉心疼,“没让郑大夫用那个纱布包一下。” “不包,好得快。”林清嘉拍拍爷爷的手背,让他别担心。 林母跟两个儿媳把饭菜端上来,最大盆的就是小鸡炖蘑菇放在中间,然后一盘清炒野菜。 “别自己上手抓啊,等会儿奶奶喂你。”林母单独给孙女碗里盛了一个大鸡腿和半碗鸡汤晾着。 另一个大鸡腿夹给林峰,还有两个小鸡腿给林泽和林霜,这样四个孩子都有鸡腿吃。 林清嘉第一次知道一只鸡可以有四个鸡腿时一脸震惊。 林母即便心疼小孙女,但每次这些地方都很公平,上次是小泽和小霜吃大鸡腿,这次就岁岁和小峰吃大鸡腿,几个孩子也不会因着这个闹别扭。 第6章 金手指 “岁岁。” 林清嘉有午睡的习惯,中午又吃得饱,躺上床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听到三哥叫她勉强睁开眼皮。 “给你。”林峰手里多了个白色的小石头。 林清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捡这个石头吗?”林以为她够不到,努力伸手递到她面前。 林清嘉这才记起来,她一开始就是被这个石头吸引住目光,只是她从卫生室回来一心惦记着吃鸡肉都忘了这回事,幸亏三哥靠谱。 “谢谢三哥。” “下次你要捡东西叫我帮你捡哦。” 林峰是真的愁哦,小小少年满腹烦恼,妹妹年纪太小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他刚刚又被哥哥姐姐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妹妹。 下午家里人等会儿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都不像两个小的,不用管时间能这么自在的睡午觉。 每天中午就让他们一起午睡,兄妹俩也能有个伴,醒来不至于看不到人会哭。 林清嘉用没受伤的手指摸着石头,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表面很光滑,感觉有点像鹅卵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没有第一眼看到时惊艳。 睡意逐渐上来,林清嘉摸着石头的手慢了下来,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 期间,林母他们去上工前,进来看过几次,两个孩子都睡得好好的。 林母着重看了下孙女受伤的手,发现都好好的没有被勾到才放心去上工。 谁都没有察觉到,林清嘉睡前手里摸着的那块石头消失不见了。 睁眼便是陈旧带着年代感的屋顶,林清嘉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感受。 来到这里两年多了,有时候醒来还是会以为是一场梦。 其实这两年林清嘉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家里人对她实在没得挑,她现在年纪又小不用想太多,每天日子过得还是很自在的,除了有点无聊外。 唯一遗憾的那个还没来得及住进去的房子。 刚想到房子,林清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猝不及防的闭上眼。 再睁眼,她竟然出现在自己上辈子新买的房子里。 林清嘉有点不相信是真的,怕自己还在做梦,想要掐一把自己。 “嘶——”还没等她有动作,手心就传来一阵痛感。 刚刚太惊喜一时让她没反应过来,她现在还是两岁多的身体,怪不得刚刚觉得家突然变大了很多,她还以为是太久没回来自己记错了。 那她还能回去吗? 想法刚冒出来,林清嘉又看到那道熟悉的光,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再睁眼又回到了七十年代的家中。 自从穿越后,林清嘉已经开始相信一切不合理的存在了,消化一会儿后,她差不多明白自己应该是多了个金手指空间。 可是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金手指,如果早就有的话怎么前两年没有,她几乎隔两三天就会在心里念叨一遍上辈子的新房子。 诶? 林清嘉在床上翻找了一会儿,那块石头不见了。 今天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块石头,现在那块石头不见了,虽然不排除睡觉时奶奶帮她拿走了。 但林清嘉有种直觉,就是那块石头的缘故。 三哥早就醒了在院子里玩,趁没人林清嘉又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房子,再睁眼果然又回去了。 当初因为隔天就要住进去,房子里的东西林清嘉早就都安置好了,除了家具电器外,吃的喝的也都有。 林清嘉在新家里仔仔细细逛了一圈,发现家里没有一点变化,就连冰箱里的蔬果跟肉还是一样新鲜。 “岁岁,岁岁,起床了。”林峰已经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了,还没有听到妹妹起床的动静。 奶奶出门前叮嘱过他,不能让妹妹睡太久。 林清嘉也听到三哥叫她的声音,心里赶紧默念回去,再睁眼就看到三哥趴在床头叫她。 看到她醒来才放心,催着她快起来,“奶奶给我们留了饼干在桌子上。” 他都去看了好几遍了,一直忍着没吃,想等妹妹起来一块吃。 这才是他真正目的吧,林清嘉也不戳穿他。 她现在手受伤了,穿衣服不方便,即便现在不像冬天那么冷,但是奶奶还是给她裹了好几层。 早上起来还有大人帮忙穿衣服,现在只能靠兄妹俩一起,平日林清嘉也不用人帮忙,她自己就能穿好,就是慢了点。 今天手受伤了,自己穿就不那么方便,林峰也早就被家里人叮嘱过,很自觉的帮妹妹穿衣服。 两个孩子废了老半天才终于把衣服全部穿好,林清嘉都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明天她一定要抗议,不能再穿这么厚了,她行动都不方便了。 “岁岁,你要不要上厕所?”林峰突然想起来。 林清嘉刚刚已经在空间里上过了,要说这里的生活除了吃饭外,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上厕所和洗澡,现在有了空间总算能解决她的心头大患了。 就是洗澡可能还要再过一两年,奶奶还不让她自己洗,说是她洗不干净,林清嘉也承认,只好每次都红着脸让奶奶帮她。 既然妹妹不要,林峰就迫不及待拉着妹妹去吃零食。 “这个是大哥二姐的,等他们回来吃。”林峰先小心翼翼把留给哥哥姐姐的放在边上拿罩子盖住。 这饼干是供销社最普通的散称饼干,但价格也不便宜,还要粮票,也就林家舍得隔段时间买点回来给孩子添点零嘴。 林家六个大人挣工分,他们家孩子算少的就只有四个孩子,老大家一儿一女,也就是林泽和林霜,老三家就林峰一个,接着就是老二家林清嘉。 一块饼干,一碗甜牛奶就俘获了林峰的心,“要是每天吃的都能跟今天一样多好。” 听的让人心酸,要不是今天,林清嘉都快忘了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她冰箱里有不少肉,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出来。 “等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吃肉。”后世大家肉都吃腻了,追求吃新鲜蔬菜吃有机蔬菜,有些蔬菜比肉还贵。 林清嘉吃了半块饼干就吃不下了,中午吃的有点多,这会儿还不饿,剩下半块饼干给三哥吃了。 林峰已经习惯妹妹吃到一半给他吃,熟练的接过饼干两口就没了,跟妹妹待在家里也不是没有好处,妹妹吃不下的东西都归他吃,每次都比哥哥姐姐多吃一半。 第7章 花皮球 下午三点半左右,林清嘉隐隐听到外面学生吵闹的动静,应该是放学了。 这个时候学校放学得早,三点多就下课放学生回家了。 能上学年纪的孩子也是家里的一个劳动力,尤其是对于孩子多的家庭,那真的能帮着家里干不少活,年纪大点的洗衣服做饭都能一手抓,小点的也能扫扫地或去山上采野菜捡柴火。 学校为了让孩子们都能上学可是煞费苦心,早点放学让孩子回家能帮着干点活,不至于有些人家找借口说耽误了家里干活不让孩子上学。 听到外面的动静,今天不光林峰激动,林清嘉也有些坐不住了,跟着走到家门口眺望。 林家的房子靠山,去山上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但也有好处这边相对静点,不会隔三差五就有人串门。 这也是林清嘉能没被村子里大部分人见过的缘故。 “小峰,岁岁。”林泽兄妹俩今天老远就看到弟弟妹妹在门口的身影,挎着书包飞奔回家。 “怎么站在门口?” “是不是想出去玩了?” 林清嘉今天确实有点想出去逛逛平复下心情。 林泽没想到一向喜欢窝家里的岁岁竟然也有主动要出门的时候,自然一口答应。 “今天作业有点多,等我写好我们就出去。”林泽也不耽误时间,放下书包就把作业拿出来。 林霜作业倒是在学校就写完了,但她们老师明天要抽背课文,她还没有背熟,也要巩固下才能出去。 林清嘉不着急,让哥哥姐姐先把作业写完再说。 一旁的林峰早就待不住了,大哥二姐回来他就不用一直守着岁岁了,终于能出门玩了。 “看着点时间,早点回来。” 林峰挥挥手,拿上陀螺迫不及待就跑出去了,“放心吧。”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占据半张桌子,互不干扰,林清嘉坐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她对两个人的课本还是很好奇的,跟她上学那会儿的教材完全不同,而且他们的作业也都是需要手抄的。 兄妹俩一边写着作业,一会儿吃口饼干喝两口牛奶,不到半小时就写好了。 “岁岁,你要不要拿个篮子?”临出门前,林霜跟林泽兄妹俩一个身上背篮子,一个手挎篮子。 林清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摇摇头,还是别难为自己了,到时候跨不动半路还要给大哥二姐增加负担。 “岁岁,你走不动跟我说,我背你。”林泽娴熟的背起篮子。 即便看过很多次了,林清嘉还是很担心大哥背多了以后会不会长不高,或者年纪轻轻就驼背,可看村里的小孩好像从小就这样。 “大哥,我可以走的。” 林清嘉之前也跟着他们去过,虽然每次回到家都有点累,不过都能坚持下来。 “我们等会儿先去打牛草,再看看还有没有蘑菇。”今天中午的那顿蘑菇太好吃了,林霜想要再摘点,吃不完也能晒干放着不会坏。 “我听杨美娟说山上有三月枣了,大哥等会儿我们也去找找看吧。” 这个时候难得有水果吃,很多家里舍不得给孩子买零嘴的,就指望着山上的野果解馋。 林泽皱眉,但看二妹期待的眼神也没有一口拒绝,“等会儿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没有的话等过两天爹休息带我们进山里面找。” “行。”林霜得到哥哥的回答就很满意了。 去年他们就是去晚了,都被村里人摘的差不多了,今年一定要早点。 林清嘉走在大哥二姐的中间,小短腿走不快,加上这也没那么平坦,走起来还是有点费劲的。 “岁岁,你还没有吃过三月枣吧?” 为了照顾岁岁,他们特意走的慢点,遇到难走的路就停下来抱她。 林清嘉确实没有吃过三月枣,听名字应该是跟冬枣差不多的东西吧。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他们已经到山脚了。 “哞~”半山腰低头吃草的牛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没等兄妹三人走上去,就看到家里的牛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花花。”林清嘉小跑到牛身边。 “哞~” 大家都要上工没时间去放牛,家里的这头牛也听话不会乱跑,干脆放养,每天早上出工前把它赶到山上,中午下工牵回来。 下午上工前再牵到上山去,等下午两个大的孩子放学了再牵回来。 刚开始还担心有人会去偷牛,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他们家牛聪明,不是家里人不跟他走,相反要是硬要去牵,还会被牛给顶的哇哇叫。 这之后,村里有小心思的也不敢再打这牛的主意了。 “岁岁,你跟花花一块玩,我们就在边上,有事叫我们啊。”兄妹俩熟练的拿上工具割牛草,都是从小干惯的活,动作熟练又迅速。 林清嘉帮不上也不在边上添乱,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花花看到小主人在边上也不走远,就在附近吃草,要是林清嘉需要还会趴下来让她坐到背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清嘉喝它奶长大的缘故,家里这么多人就跟林清嘉最亲,也就只有林清嘉能坐它背上。 家里人时常打趣花花是把她当自己孩子了。 花花这会儿吃饱了,见小主人不愿意坐上来,就趴在她身旁,林清嘉也熟练的靠在它身上。 看着碧绿碧绿的树林草地,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忽然想到后世刷过的视频,林清嘉来了兴致,跷着二郎腿,又随手在边上拔了一根草放嘴里,眼睛眺望远处,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 一直没听到动静,林霜想着去看看,没想到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林母怕孙女冷,给她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夹了厚厚的棉花,里三层外层的给她穿上,导致翘二两腿时,她废了老大劲才搭到另一条腿上的。 乍一眼还以为是个圆滚滚的花皮球,林霜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清嘉没想到会被二姐看到,而且还笑的这么大声,感觉整座山的人都听到了。 “哼。”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小脸通红。 她明天一定不要再穿这么多了,不管奶奶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妥协了,太过分了,气死小孩了。 第8章 新衣服 晚上,林清嘉为了能早点去空间,特意要求早点去睡觉。 她现在还是跟爷爷奶奶睡一屋,尽管她提了好几次自己一个人睡,当初她爸妈结婚的那屋还给她留着。 林母不同意,才这么大点的孩子一个人睡哪行,晚上要上厕所都来不及喊人,别提他们家这个还喜欢踢被子。 厚重的棉被盖在身上,虽然不及后世的羽绒被轻盈,但是盖在身上很有安全感。 看孙女闭上眼睛,林母不放心又帮她仔细掖好被子,尤其注意受伤的手心。 “你说这手会不会留疤,”林母还是忍不住担心,“我明天要不再带岁岁让郑大夫看看。” “你就是想太多,以前小泽他们不也摔过,现在哪里看得到疤。” 林父让她别想太多,这些天多帮孩子注意下,等结了痂就好了。 老俩口没说多久,白天累了一天了,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林清嘉在空间里盘点完物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还有手机啊,她都忘了还有手机可以玩。 她现在每天无聊得很,家里除了大哥二姐的课本,就没有其他课外书,除了偶尔陪三哥玩一会儿外,就是在发呆。 结果没网,林清嘉在反复尝试过之后终于认命了,手机啪嗒一下扔到沙发上,连不上网的手机跟废铁有什么区别呢。 她还是回去好好睡觉吧。 “不要,不穿这个。” “听话,这马甲多好看啊,不穿会冷的。” “不冷。” “到时候生病了要喝药打针的,岁岁听话把马甲穿上。” “要是现在穿了,等会儿你不在家我偷偷脱了。” 林清嘉就是不愿意,本来就已经穿了秋衣和毛衣了,毛衣是赵大花自己织的,一件能顶别人两件薄的毛衣,再穿马甲和外套,怪不得要被二姐嘲笑像个球。 林家一大早就开始吵吵闹闹,早上从地里干活回来准备吃早饭的其他人,一回来就听到屋里的动静。 “这是怎么了?” 林母气的没办法,只好放弃让她穿马甲,给她外套穿上扣子扣好抱出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就犟不肯好好穿衣服。” 平日里多听话的孩子,气起人来也是不得了,太糟心了这些个孩子。 终于能少穿了一件,林清嘉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行动都比之前方便。 “小泽他们今天放假不上学,要是冷了让小霜给岁岁把马甲套上。” 赵大花也觉得现在天气暖和了,可以少穿点,但也知道婆婆一碰到有关岁岁的事就不放心。 坐在一旁的林霜想到昨天说的话,心虚的看了眼妹妹,听到她妈的话急忙点头,她会看好妹妹的。 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被她妈知道是她的缘故指定要挨一顿说。 林清嘉这会儿又嘴甜了,“伯娘织的毛衣好暖和。” 哄的赵大花乐开花,承诺等回头再给她做两件新衣服。 林清嘉满意的点点头,伯娘做衣服的技术好,回头她再稍微提点小要求,肯定不比后世那些衣服差。 “婶婶的鞋子也好暖和。” 刘雪梅哭笑不得,刚刚她可是一直在,大嫂就这么被哄着做了两身衣服,这会儿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都不用猜。 “好,等过段时间不忙了给你做。” “谢谢婶婶。” 林清嘉笑得一口洁白的小米牙都露出来了。 妯娌俩能这么快答应也是因为不用她们自己出布料,她们的孩子确实跟着侄女沾了不少光。 之前来过家里的秦海和陆松青后面隔三差五就会给林清嘉寄东西,家里人没少跟着沾光吃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林清嘉做衣服的布料大部分都是他们寄来的。 林父林母每次收到那么大的包裹都过意不去,每次都会给他们寄些城里买不到或者难买的东西寄过去。 按林母说的话就是,“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维系的久。” 吃早饭的时候,林清嘉又把自己的窝窝头分了半个给林母,还一边冲她笑。 林母早就不气了,看到碗里的半个窝窝头这下更是一点气也没了。 不然怎么说这孩子招人疼呢。 等大人都去上工,家里就剩下兄妹四个,等把大人叮嘱的事情干完,林霜还惦记着昨天没摘成的三月枣。 林峰一听去摘果子,也不出去玩了,闹着也要去山上摘果子。 最后兄妹四人除了林清嘉,一人手里挎着一个篮子上山,一路上还碰到几个同村的小孩子也要去山上挖野菜。 林清嘉本来还担心人多,结果到了山脚大家就很自然的分开了,山这么大没必要挤一块。 “岁岁你不认识野菜,在边上玩就行,别走远了。”林泽担心他们挖野菜的时候,妹妹趁他们不注意走远了。 林清嘉有自知自明,不跟着添乱,乖乖跟在哥哥姐姐后头。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疯长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能冒出来不少,没一会儿就能挖满一篮子。 “二姐,你不是说摘果子吗?”林峰挖了半天野菜也没看到果子。 林霜也着急,她记得去年还在附近看到三月枣的花,怎么找半天也没看到,不会是被别人摘完了吧。 “大哥,那个能吃吗?”林清嘉指着不远处红色的小果子。 “三月枣!” “岁岁还是你眼尖。” 林清嘉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以为三月枣是跟冬枣一样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小,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么多。”他们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林霜赶紧指挥三弟把他篮子里的野菜放到她跟大哥的篮子里,把果子都装他的篮子里。 很快一个篮子被装满了,但三个孩子还不舍得走,硬生生把装野菜的篮子里面也塞了不少,真的塞不下了又开始往口袋里塞。 就连林清嘉的口袋也没放过,也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她都怕走着走着就掉出来,一路拿手捂着。 “把野菜放在最上面。”林泽怕待会儿被人看到,这样野菜最上面别人也只以为都是野菜。 “林霜你们在哪儿挖了这么多野菜?”回去的路上有小孩看到这么多野菜忍不住去问。 幸亏听大哥的话,林霜暗喜,“那边都被我们挖的差不多了。” 问的人也没怀疑,“下次你们挖野菜喊上我一起行吗?” “到时候我来喊你。” 第9章 辛苦费 “林泽,这是你妹妹?” 林清嘉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跟大哥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的邋里邋遢流着鼻涕,看她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林泽下意识挡在妹妹身前,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招呼弟弟妹妹快跟上,“我们要先回去了。” 林清嘉一心顾着口袋里的果子,压根没有注意到,好不容易到家赶紧把口袋里的果子都掏出来放盆里,竟然装了大半盆。 要是下午再去把剩下的摘回来,肯定能有满满一大盆。 林清嘉把口袋都掏出来拍干净,确保里面没有遗漏的果子和枝叶,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歇着了。 这也太累人了。 “岁岁,你坐在这里吃别乱跑。”林霜跟她装了一小碗,让她坐在边上慢慢吃。 看着他们干活,自己却坐在这里吃东西,林清嘉有一瞬间内心觉得过意不去,内心挣扎了一秒钟要不要去帮忙。 算了,她还是不去添乱了。 上次她想帮忙,不但被哥哥姐姐嫌弃她在帮倒忙,还被误以为是想玩水,她有口难辩。 不过碗里的三月枣她也没吃太多,这个果子味道酸酸甜甜的,大部分是酸大于甜,偶尔几颗比较甜,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它涩嘴。 林清嘉不喜欢是因为她吃过更好吃的,但是看三个哥哥姐姐一个接一个,显然这东西已经是极好的了。 一瞬间特别想把空间里的水果拿出来给他们吃,但东西拿出来肯定要有个来历,林清嘉心里琢磨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你们摘了这么多啊。” 看到大人回来,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说他们摘了这么多都没被别人发现,一脸得意的样子逗的大人哈哈大笑。 也没有说他们做的不好,这年头吃的本来就少,更别提小孩子吃的零嘴了,难得有能吃的东西都想着摘回自家慢慢吃。 “留些拿来泡酒吧。”林建树随手抓了几颗丢嘴里。 林母点点头,“家里还剩一点糖票。” 酒的话村里的胡大爷就会酿酒,虽然现在说是不允许私底下交易,可都是一个村的,谁家都有不定什么时候需要,没人没事吃饱了去举报,真要有被发现了就说是拿东西换的,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旁的林峰立马反应过来,眼巴巴的盯着他,“爹,你是不是要去县里?” 林建树上前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东西,两手一摊,“你爹没钱。” “奶奶,我想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听到肉包子,不光林峰馋了,林泽和林霜也纷纷咽了下口水,就连林清嘉也还记得肉包子的味道,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自从上次林父去县里给他们带回来几个肉包子尝过之后,只要看到家里有人要出门,就喊着要吃肉包子。 可惜大部分时候都是去公社,更别提很多人家好几年也不会去县里,国营饭店也就县里有一家。 “买糖去公社就能买到,不去县里。” 昨天才吃了鸡肉,这群孩子又想吃肉包子,一天一个花样,什么样的家庭禁得住这么吃。 “这些都是我们摘的。”林泽小声嘀咕。 林建国看儿子别扭的样子,觉得好笑:“难不成要我们花钱到你这买。” 林泽眼珠子一转,故意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爹你如果硬要给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就赚点辛苦费。” 不光林建国被气笑,家里其他听到的人也都乐了。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学都没问你要钱。” “那等你老了,我们也会给你们养老的。”林泽才不会被糊弄过去。 林建国一下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 几个孩子也不是真的要钱,只是对大人不先问问他们就擅自做主的行为不满。 最后还是林父发话,“等下个月春耕结束让你们爹带你们去赶集。” 赶集意味着有好吃的,刚还要掉眼泪的几个孩子,立马笑出声。 林清嘉还没有去赶过集,上辈子是没有机会,这辈子是年纪太小,生怕这次也被落下,“爷爷,我也要去。” “去,我们岁岁也去。” 下午,林清嘉醒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没有。 试图自己穿衣服,尝试了半天,这具身体实在太小了,费了半天劲一件衣服都没穿上。 “呼,算了。”不为难自己了,林清嘉继续躺回被窝里,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去新房。 她昨天都忘了试试看能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趁这会儿家里没人,赶紧拿东西出来尝试下。 睁眼来到空间,林清嘉没有注意到房子发生的变化,随手拿了个茶几上放的糖果,心里默念回去。 再睁眼,刚刚的糖果也跟着出现在手心,林清嘉放心了。 “小点声,我去看看岁岁醒了没?” 林清嘉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时,她正在尝试能不能她不进去就把东西变出来,这样以后要拿东西就方便多了。 林泽跟林霜没有午睡的习惯,怕果子被人摘走,趁林清嘉午睡的时候他们就先去了趟山上争取早点把三月枣摘光。 本来让三弟留家里,可林峰说什么也不愿意,闹着不午睡也要跟着出来。 “二姐。”林霜进门就看到妹妹坐在床头冲她乖乖笑,把她萌的一脸。 给她穿衣服的时候,还不停占她便宜,一会儿捏捏手一会儿揉揉脸,妹妹身上软乎乎的还香香的。 林霜好几次怀疑奶奶偷偷给岁岁用好东西了,不然怎么就岁岁身上香香的。 女孩子都爱美,林霜也不例外,但是她观察了好久也没发现,后来有天她实在没忍住去问奶奶。 奶奶跟她说是小孩子身上带的,但是她记得三弟小时候就没有。 “哈哈哈,二姐,痒。”林清嘉一边躲一边蜷缩着身体笑,她一身都是痒痒肉最怕痒了。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林清嘉穿上鞋子就往外跑,二姐实在太恐怖了。 “岁岁别跑,我给你扎辫子。”林霜拿着梳子头绳追上来。 林清嘉的一双小短腿哪里跑得过她,生无可恋的被按压在椅子上。 村子里很多人家喜欢给孩子剪短头发好打理,林清嘉倒是被林母养的一头乌黑长发,也是给了林霜发挥的空间。 第10章 拖油瓶 “那个人不上工也来打牛草吗?”林清嘉突然发现不远处也有人在割草,就是这干活的动作也太不熟练了,看得人着急。 林峰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下,“他割的是猪草拿去喂猪的。” 说完,林峰不感兴趣的继续低头挖蚯蚓,等会儿带回家喂鸡,家里的鸡多吃虫子多下蛋给他们吃。 可是,林清嘉观察了半天,按照那个人割猪草的速度,队里养的猪不但不可能长肉,年底说不定还会掉称。 即便是她这种没有养猪经验的人也知道猪能吃得很,按照他这割草的速度,那猪能不能吃饱饭都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这是下乡的知青还是下放改造的人,林清嘉猜测,反正肯定不是当地人人,这割草的速度连小孩子都比不上。 “嘶。” “咋了?”林泽刚捆好一扎牛草,跟二妹一起抬过来,就听到岁岁发出的声音。 “他割到手了。”林清嘉看着手心的伤口,有点感同身受。 林泽早就看到那个人了,有些一言难尽,这么大的人了连割草都会割到自己,这也太没用了。 “他流了好多血,他手不会断了吧。”林霜看的更仔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兄妹几个都不敢动,林泽他们这些小孩都被教育过,不能跟城里来的那些人走太近。 林清嘉虽然知道过几年这些人没有问题的话都会回城里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她也不敢傻傻的暴露。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总不能干看着这个人真的出事吧。 “大哥怎么办?” 林泽想了想,环顾了一眼四周,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了,让弟弟妹妹在这里等他,他跑过去看一眼。 “喂,你没事吧?”林泽走近看那个人一动不动,看着伤口发呆,心里忍不住奇怪。 丁卫华痛得反应都迟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人。 “我,我没事。”但是他伤口上不断流的血,脸色都有些泛白了,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林泽犹豫了会儿,还是好心提醒他,“你快去卫生室找郑大夫帮你看看吧。” “你快去吧,我走了。”林泽反正提醒过了,至于他去不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丁卫华来不及道谢,就看到那个小孩子跑走了,在不远处还有三个小孩子等着他,看样子应该是一家人。 殊不知在林家几个孩子的嘴里,这人脑子有点毛病,割到手了还傻站着一声不吭。 至于他后面有没有去卫生室,他们就不关心了,反正已经提醒过他了。 下山的路上,林清嘉远远的又看到上午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孩,这次还带了两个其他稍微大点的小孩,看到他们过来一点也不惊讶,像是特意在等他们。 “别管他们。”林泽特意走在林清嘉身前,显然跟他们关系不好。 林清嘉起初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以为是大哥他们在学校结下的梁子,毕竟她大哥成绩好,每回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 那三个人一看就是成绩就不好,不喜欢念书的样子。 也不怪林清嘉以貌取人,这年头谁家孩子休息的时候不帮家里做事,成天在外面跑来跑去。 “林泽,这个小胖妞就是你那拖油瓶的妹妹。” 林清嘉一听这话,发现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尤其是说到“拖油瓶”的时候,还发出古怪的笑声。 “周大柱,你又想来挨揍。” “谁揍谁还不一定,我们三个人打你们四个。”周大柱早就找好帮手了,他们那边看着四个人,能打的也就林泽一个。 “钱大宝上次挨揍你忘了?” 被叫做钱大宝的那个小孩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他上次被林泽揍的肚子疼了好几天。 “我们有三个人,该怕的人是你。” 一想到这个,钱大宝又开始得意了,“林泽你要是学两声狗叫,待会儿我可以手下留情。” 本来带着妹妹林泽不想跟这些人纠缠,但这些人拦在他们前面,说的话还这么过分,显然是不肯罢休。 林霜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催着林峰赶紧跑回去叫人,她先护着妹妹躲到一边。 眼看着大哥就要落下风了,林霜又急又怕,想去帮大哥又怕那些人趁她不在欺负小妹。 “谁,谁打我屁股?” 刚刚,林清嘉看到路边不少的石头,悄悄示意二姐。 林霜一看立马明白,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手上的力气不小,看到自己扔中了,越扔越来劲儿。 “嗷,谁又拿石头砸我。”钱大宝捂着屁股大叫。 林泽趁乱在他身上多踢了几脚。 等大人过来的时候,林清嘉早就让二姐把头发跟衣服弄乱,还把地上的灰尘也抹到衣服和脸上,一看就是被吓坏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大队长被叫过来的时候就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普通打架,没想到竟然是三打一。 再往边上一看,竟然还有两个小女娃,气的他直接上手朝那三个人头上一人一个脑瓜子。 一听家里孩子被欺负,林家人顾不上干活,都急匆匆赶来,赵大花跑的最快,“小泽,小霜,岁岁,他们打你哪了,身上哪里不舒服?” 一看到家里人,不光林清嘉忍不住,林霜也开始掉泪珠子,一边哭一边告状。 “他们还说岁岁是拖油瓶。” 林母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拖油瓶三个字,立马火大了,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肯定是他们家大人在家里说着被孩子听到了。 本来另外三家人看到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想跟林家算账,一听这话立马不吭声了。 “天杀的,我们家孩子才多大,是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奶了,狗嘴里吐粪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别看林母平时在家里好说话,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 年轻的时候她可是连婆婆都敢骂的人,谁要是骂到她面前,不去半条命都算她抗骂。 附近干活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听到这熟悉的骂声,浑身一震,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清嘉瞪大双眼,看着奶奶的眼神从震惊到后知后觉的钦佩,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家里人。 第11章 奶糖 “就得是林婶来治这种人。” “大人不教,小孩子都有样学样。” “指定是平日里没少在家说人坏话,不然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这事吗?” 周大柱这几个孩子平日里没少欺负村里孩子,他们家的人又都不要脸,不少人家吃过他们的亏。 村里谁不知道林母最在乎的就是她家小孙女,眼下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们,就有人在后头悄咪咪的拱火。 周家人又不是傻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不敢跟林母吵,其他人他们可不怕。 “你——”话还没说出口。 “好了,都围过来干什么,地里的活不干了,工分都不要了,不关你们的事都回去老老实实干活。” 大队长发脾气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些不舍得走,但他们更不舍得被扣工分,才总算都走了。 “婶子,先看看孩子怎么样,要不要叫人喊郑大夫过来看看。”大队长陈福擦了一把汗,暗骂这帮人净给他惹事,扭头好声好气的劝林母先歇会儿。 林母也知道过犹不及,她刚刚一来就看到孙女可怜兮兮的在那里哭,心里头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其他三家人,尤其是周家人刚要松口气,下一秒大队长就绷着脸训话。 “你们几个,一天天的嫌给你们分的活太少了,还有时间在那里说闲话。” 林母也总算有空去看看家里的几个孩子。 “奶奶,我好好的。”林清嘉怕奶奶担心,赶紧出声。 林母其实早就收到大儿媳的暗示,也幸亏她孙女没事,不然就不是简单的骂几句了。 她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孩子慢慢长大了,不可能整天待家里,总有时候会出来走动。 别说好几年没这么骂过了,突然一下子还觉得有些痛快。 前两年刚出事的时候,村子里说闲话的不少,但凡被她听到都被她一个一个收拾过去。 这才多久,这帮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林母不想以后孩子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受委屈,这次她来这一出,那些想说闲话的也都掂量掂量。 “吓到没?”林母别的不担心,就怕孙女被她吓到。 林清嘉脸上有灰尘把她本来的颜色盖住了,不然林母就会发现孙女小脸蛋红扑扑的,不但没有被吓到还有些跃跃欲试,她奶奶也太厉害了吧。 “奶奶我不怕的。” 林母看孙女亮晶晶的眼睛,心道不好,她可不能教坏孩子,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尽量不在孩子面前骂人。 “婶子,孩子怎么样?” 林母先给两个儿媳一个眼神,赵大花跟刘雪梅对上婆婆的眼神,当即带着四个孩子先走。 林清嘉被小婶抱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去看,她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要走了。 “大哥,痛不痛?”林清嘉回头看到大哥痛苦的咧着嘴吸气。 “没,没事。”林泽没想到被妹妹看到了,急忙摆手。 赵大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儿子,“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打不过就先带着弟弟妹妹跑。” 一打三也是出息了,得亏这次运气好,心底也气那三家人不会教孩子,下手一点也不知道轻重。 而被打的更严重的那三个孩子,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能打,要是能打的话她儿子还会受伤吗! 林霜也是后知后觉,多亏了岁岁出的主意,不然大哥一打三肯定要吃亏。 唯一没参与到打架的林峰,心里暗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要跟二姐换一下,他不去做报信的人。 回到家,看这几个孩子脏兮兮的模样,本来想着简单擦一下的,干脆烧热水一起给他们洗个澡。 两个大人一点也不担心不去上工会被扣工分,她们婆婆还在那里,指定不会让家里吃亏的。 “嗷,妈,妈妈妈我自己洗,不用你帮我洗。”隔壁洗澡间林泽大呼小叫的声音传出来。 “喊什么喊,你自己能洗干净吗?”赵大花不耐烦的在儿子身上拍了一巴掌。 要不是看他真的太脏,她也不想给他洗澡,帮这些小崽子洗个澡她自己忙活个半天,等会儿还有一堆衣服要洗。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林泽瞬间安静下来,”下次再打架衣服自己洗。” 林清嘉已经洗好被厚被子紧紧包裹着,坐在火炉子边上取暖烘长发,笑眯眯的听大哥鬼哭狼嚎的叫声。 “大伯娘好凶,大哥真惨。”林峰在边上也被包了一条厚被子,幸灾乐祸的挺热闹。 “小霜,你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去给你们煮鸡蛋。”林霜也被裹了一条厚被子。 刚刚林母拿着一篮子的鸡蛋,又叫她们下午就不用去上工了在家里看着孩子就行,她自己又急匆匆的去地里。 “一人一个趁热吃了。” “有红糖!” “好甜。” 四个孩子窝在床上烤火炉取暖,一人一个红糖姜茶鸡蛋。 “好好吃,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吃这个。”林峰吃完没忍住把碗底舔了一遍。 林泽也有些想学,鸡蛋这么煮也太好吃了,但他是大哥不能让弟弟妹妹看笑话。 红糖跟鸡蛋都是精贵的东西,有些人家里条件好,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舍得这么煮。 家里几个孩子平日里吃的最多的就是煮鸡蛋要么鸡蛋羹,那都已经是好吃的了。 屋外,妯娌俩听着屋里面几个孩子鬼哭狼嚎,任劳任怨的给这几个小崽子洗衣服。 林清嘉放在被窝里的手,心里默念奶糖,手心悄悄多了四颗大白兔奶糖。 “大——” “嘘!”林清嘉急忙示意他们别发出声音。 林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不舍得挪开。 “岁岁,你哪来的糖?”林泽就想的更多了点。 林清嘉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搬出来,“奶奶过年给我们发的我没吃完。” “这是你的那份,你自己吃吧。”林霜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也舍不得移开。 林峰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看了看大哥二姐还是闭上嘴巴,他的那份早就吃完了。 林清嘉没想到哥哥姐姐竟然能抵挡住诱惑,直接剥开糖纸把奶糖塞到他们嘴里,“我们一起吃。” 东西都喂到嘴边了,都是半大的孩子再怎么懂事,也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岁岁,下次我要是有吃的分你一半。” “我也是。” “我也可以。”奶糖真的太好吃了。 第12章 一百分 “你就是想太多了,岁岁不是好好的嘛。” 夜里,林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夫妻几十年了,林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林母压低声音,“你说要是当初把岁岁记到老三名下,是不是就没这出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岁岁是老二的孩子,你记老三名下还是有碎嘴子在孩子面前管不住嘴。” “谁敢——”林母下意识就要骂出口,但想到白天的事,话又憋了回去。 她也知道这事不靠谱,她就是心疼岁岁小小年纪没有爹妈,别人能喊爹妈她就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多可怜呐。 “放心吧,我们岁岁是好孩子。”林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父想到那个从小就比别的孙辈好带的小孙女,很少哭闹,小的时候大人干活没顾上她,她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人发现,实在受不了才会哼哼两声,一看到人来就不叫了。 后面长大一点了,能自己走路了也是这样,有时候他在院子里劈柴,小小的一个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 有时候他都奇怪,这劈柴能看大半天,只要他回头看过去,她就冲你笑,要是手里拿着吃的,还会问你要不要吃。 要么就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绕圈走路,一点也不像其他几个孩子小时候那么调皮,一不合心意就哭闹。 也正因为如此,才越发的惹人心疼。 良久,林母差点以为老头子睡着了,突然听到他说话,“你要真放不下心,要么就在家带岁岁。” 林父也是考虑了很久,家里六个大人,养四个孩子绰绰有余,林母即便不下地干活也是可以的。 “那不行。”林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也不让他继续说了。 她还能干,多一个人干活年底分到的钱就多一点,她跟老头子总是要比孩子们早走的,趁现在能干活多给岁岁攒一点钱,以后孩子就能松快一些。 林清嘉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下午又“打群架”,睡前连空间里也没去看过就早早的睡着了,压根不知道爷爷奶奶半夜的这段对话。 翌日。 “我们去上学了。” 林清嘉看着大哥二姐又挎着包去学校,有些发愁自己以后上学的事,现在的学校一周就放一天假。 已经习惯了上学双休的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喜欢,幸好这会儿学校放学早,也算一个安慰吧。 “岁岁也想上学了?”林建国见侄女一直盯着两个大的背影看,以为她也想去上学了。 林建树从后面冒出来,幸灾乐祸道:“等你六岁了也去学校。” 小孩子看大的去学校都闹着要去,等真去了学校又开始哭着不想去上学了,他就不喜欢读书,坐在下面跟听天书一样。 “我不去上学,岁岁上学一点也不好玩,还要写作业,我们别去上学。”林峰就一点也不想去,还试图拉着妹妹一块不去。 “你小子,”林建树没好气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自己不想上学还拉着岁岁,你要是不想读书就跟我去地里干活。” 林峰不服气,“我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不上学就要去地里干活,不能白吃饭。” 啊,林峰还以为小孩子不上学就能一直在家里玩了,那这样的话,“我还是去上学吧。” 上学还能有人一块玩,地里干活要一直干,他虽然人小但也懂哪个轻松。 刘雪梅发愁,这还没上学就不想读书了,“等明年上学了你给我好好听课,要是考鸭蛋回来就别吃饭了。” “我才不会,”林峰不服气,嫌他妈小瞧人,“我肯定考一百分。” “你小子比你爸有志气。”林建国揉了一把侄子的头发。 林建树也乐了,“儿子,你要是能考一百分,爹带你去吃肉包子。” “真的?”一听有好吃的,林峰恨不得现在就去学校。 “你要是好好读书,每次都考一百分,别说肉包子了。” 刘雪梅都没眼看这父子俩,自己儿子什么脾性她当亲妈的能不知道,他能安安分分的坐着念书都是好的。 “在家跟岁岁好好玩,看好妹妹别乱跑,听到没。” “放心吧妈,我肯定不乱跑。”林峰现在还沉浸在考一百分能吃肉包子的喜悦当中。 说到包子,林清嘉想起空间里倒是有食材,等她大点胳膊有力气了可以试试看。 不过当前,她不介意助力三哥一把,争取有机会吃上肉包子,顺便也给自己找个借口学习认字。 现在这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家里也没有东西能打发时间。 她空间里虽然有几本书,可是也不能拿出来看,在空间里看的话还是时刻警醒自己注意外面的动静。 林峰在院子里玩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冷,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还挂在上面,也没有风啊。 “看明白没?”陈福黑着脸看着面前瘦削的青年,不明白割猪草这么轻松的活还有人不会,他们村里七八岁的小孩都会的。 丁卫华满脸羞愧,急忙点头表示自己看明白了。 “你再试试看。” 陈福还是不放心,让他在边上试试。 丁卫华学着大队长刚刚的动作,刚开始几下还有些生疏,到后面就慢慢掌握了要领,虽然动作还是很慢,但起码比昨天好多了。 陈福的脸色这才好点,就是速度还是太慢了,这也没办法,只能多干,干得多了速度就提上去了。 叮嘱一番也没多待,他还有一堆事要干,地里也不能缺人,总有一些赖子他一走就要偷懒。 要不是上头有人叮嘱多照顾点,如果刚刚还是跟昨天一样,陈福也不管是谁的面子,直接让他跟着一起下地干活了。 丁卫华看着大队长离开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但一直到大队长的背影消失,也没有张口,低头看了眼手上包扎好的伤口,继续沉默的干活。 “我不要——”林峰惊恐的看着妹妹。 “我看这个法子好。” “不是想吃肉包子嘛,你比别人提早学,考到一百分的机会就比别人大。” 下午林泽兄妹俩上学回来,就听到妹妹的要求,他们也从岁岁口中得知三叔跟三弟的赌约,满口答应了。 唯一不情愿的就是林峰,可三对一他不想也得想。 被迫坐着认字的林峰一脸幽怨的看着妹妹,他今天应该没惹她吧,而且说好一起学习的,怎么就他要写字。 第13章 木箱 林清嘉心虚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三哥,她忘了自己手受伤写不了字。 但是,她明明也有在跟着一起认字,就是没有写字而已,林清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又理直气壮的看过去。 “哼。”林峰生气了,他吃晚饭之前都不要再理妹妹了。 林霜听到三弟哼哼唧唧的声音,本来就心疼自己一时嘴快,竟然承诺送了三弟一本本子,看他竟然不认真好好写字。 “你不好好写字本子就还我。” 林峰正愁没有理由不写字,闻言立马把笔放下来,小脸谄媚道。 “二姐,我明年上学再学写字,本子还是你用吧。” 林清嘉简直没眼看,但她刚刚也确实忽略了现在的本子对孩子来说都很珍贵,一本本子擦了又写,写了又擦能写好久,直到真的写不了字才没办法。 “那我先教你背古诗吧。”林霜拿回本子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说要教他们背诗。 林峰愁眉苦脸,还以为就可以躲过去了。 一直熬到大哥写完作业,要去山上割牛草了,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我出去玩了。”不等大哥他们说话,就急急忙忙拿上陀螺跑出去了。 林清嘉本来想着继续待在家里,她近期的活动量已经超标,最近都不想运动了,可是大哥说什么都不放心,硬是要带她一起去。 “要是他们再敢来我就揍他们。”林泽还以为岁岁是被昨天给吓到了,这次出门特意带上了收藏已久的木棍。 他昨天手里要是有武器,那三个人就不可能伤到他。 林清嘉看着大哥走在前面毫无章法的耍棍子,第一次觉得大哥这么可爱,没想到大哥心底还藏着还有一颗武侠心。 该说不说,大哥手里的那个木棍长的是真完美,怪不得轻易不见大哥拿出来,她都不知道大哥还藏着这么一根宝贝。 “大哥最喜欢捡棍子了。”林霜拉着岁岁说悄悄话,大哥在房间里偷偷藏了好几根木棍。 怪不得后世她刷到帖子说男生喜欢捡棍子,竟然是真的。 “二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走着走着,林清嘉突然发现不对劲,这条路不是前几天走的那条路。 “没走错,今天换个地方割牛草。” 村里小孩都知道割草不能逮着一处使劲割,需要经常换位置,才能保证这些草能一直长一直有。 花花这几天被借给大队去春耕了,早出晚归每天都很辛苦,林泽他们心疼花花,每天都要割不少牛草回去喂花花。 虽然队里也会有人专门割牛草喂花花,可是林泽他们始终觉得自己割的牛草花花会更喜欢吃,只要天气好坚持每天都出来割牛草。 林清嘉被打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手里还拿着大哥刚刚带出门的木棍。 依稀还能听到不远处其他小孩子来割草的声音,跟他们割草喂自家牛不同,他们是割回去跟大队换工分。 村里半大小孩也能挣工分说的就是他们,割草的工作虽然轻松但是挣不到多少工分,都是默认小孩子去干的。 “二姐。”林清嘉突然面露难色,小跑到二姐身边。 “咋了,”林霜看她表情不对劲,着急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泽也跟着看过来。 林清嘉赶紧摆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想上厕所。” 林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怎么了,“你到后面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 林清嘉有些尴尬,但看他们习以为常的表情,显然现在大家都是这样的。 “要我陪你一块吗?”林霜看她不动以为她一个人害怕。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林清嘉急忙摆手。 “行,别走太远啊。” 林清嘉到底不是真的小孩,迈着小短腿一直往里面走,找到一处大树后面,边上还有快比她人还高的草做遮掩才停下来。 小心朝四周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会看到,才在心里默念空间,立马回到熟悉的房子里,林清嘉怕二姐突然来找她,急急忙忙朝厕所跑去。 “哗啦——”终于舒服了。 刚要离开时,林清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一眼就让她定住了。 “岁岁,岁岁。”不远处传来大哥二姐的叫声,林清嘉顾不上探究是什么。 “我在这里。” “怎么跑这么远。”兄妹俩迟迟不见岁岁回去,都有些着急了。 林清嘉拉着他们去看,不自觉放低声音,“那里好像有个箱子。” “什么?” “岁岁,你有看到是谁放这里的吗?” 被林清嘉感染,林泽跟林霜也不自觉小声说话。 “没有。” “大哥,我们能带走吗?” 林泽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手里拿着割草的镰刀开路,很快箱子的全貌就露出来了。 光看外表就是个普通的木箱,但是很重很重,兄妹三个齐心协力半天也没能让这个箱子挪动半步。 “怎么办?” “可以带回家吗?”林霜摸了摸箱子上的花纹,箱子上了锁,他们也打不开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林泽有些发愁,这个箱子看着不起眼,但是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这么重,他们三个人都搬不动,更别提搬回家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再不回去家里人肯定要着急了,林清嘉也跟着发愁,要是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可以把东西放到空间里带回去。 “要不我们先藏起来,回去叫大人来搬?” 也只能这样了,临走前林泽把牛草盖在箱子上面做遮掩。 结果,不等他们到家,半路上就碰到大伯来找他们。 林建国看到几个孩子松了口气,下工回去家里一个人都没。 “爹。” “大伯。” 一向沉稳的林泽看到他爹也憋不住了,急忙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把刚刚发现的东西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 林建国看到这箱子觉得有些眼熟,但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多想,再不回去家里人指定着急,把箱子藏在牛草里面,带着几个孩子匆匆回家。 “回来了,妈,孩子回来了。”赵大花远远的看到人。 林母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急忙出来,天都要黑了这几个孩子才回来。 “大哥你们去哪玩了?”林峰也跟在后面跑出来。 “先回去。”林建国压低声音。 第14章 大黄鱼 林建树跟林父牵着牛回来,发现院门被关上了,奇怪嘀咕道:“怎么门还关上了,家里没人?” “妈,雪梅?”林建树敲了敲门,院门是从里面关上的,家里肯定有人。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才反应过来,“爸跟建树回来。” “怎么把门关上了?” 林建树下意识的闻了闻,没有闻到平日里的饭香,“家里还没做饭吗?” 刘雪梅没好气的瞪了她男人一眼,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儿子就是跟他学的。 林建树一脸莫名,他又做错了什么,媳妇这么看他。 “家里出什么事了?”林父突然开口,把手里牵着的牛递给儿子。 “爸,你进屋里看看。”刘雪梅心里惦记着堂屋里的东西 堂屋内,林父一进来就看到正中间突然多了一个箱子,看这箱子的花纹和款式,还有家里人好奇的模样,肯定不是家里的。 那就是“外面捡的?” 林建国点头,把从几个孩子说的简单跟林父说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箱子是谁放那的,要不要放回去? “放回去做啥,这箱子肯定是别人偷来的才会藏到山上去。”赵大花不愿意,这箱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林建国没理睬媳妇说的话,“这个箱子我好像之前在隔壁村万家看到过差不多的。” 话一出,除了四个孩子不知情,家里其他大人都看着林建国,隔壁村万家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老财家,附近不少村子的人都去帮他家做过活,万家是真的阔绰。 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万家人一夜之间消失了,被发现的时候家里乱糟糟的,有人猜测是被仇杀,也有人说是万家人提前接到消息逃出国了。 尽管猜测众说纷纭,但是能知道的是万家人走的是很匆忙,很多好东西都没带走,那段时间很多人夜里悄悄去他家寻宝。 林建国那时候年纪还小,也跟着村里其他玩伴偷偷去过一次,不过他们去的太晚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抢走了,带不走的也被一些人砍的破破烂烂。 他记忆深刻,万家的家具上都是这种花纹,跟这个木箱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林父听完先去看小孙女,摸了摸她的头,“岁岁,你看到箱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林清嘉确认自己没有看到人,而且箱子放的很隐蔽,如果不是她为了壮胆特意带上大哥的木棍,可能都发现不了。 “那就好。” 至于这个锁,林父去看小儿子。 林建树被他爹看得有些心虚,挠了挠头,故意装傻,“爹,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没偷偷去过万家。” “别装了,快开锁。”林父都没眼看这个傻儿子。 林建树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被说穿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爹,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兄弟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林父反问他。 这倒是,林建树一直都觉得他爹可厉害了,每次他们兄弟悄摸摸干什么坏事,他爹保准第一个发现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林家其他人,除了林父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建树会开锁的。 林清嘉就见小叔到屋里拿了一根细针出来,冲着锁孔的地方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打开了。 “哇!”几个孩子都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尤其是林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拉着他爹吵着也要学这技术。 其他三个孩子虽然没说,但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就说明了一切,他这才体会到当爹的不易。 不过很快几个孩子就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哇——”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大声,也更惊讶,不光几个孩子要叫,家里的大人也差点叫出声。 木箱内整齐码放着数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在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下,发出幽暗且诱人的光芒,没有人不热血沸腾的。 林清嘉也拼命点头,她两辈子都没在现实看过这么多黄金,在她穿过来之前,一克黄金最高的时候涨到了一千多块钱。 这么一大箱子都是大黄鱼,塞的满满当当,一点缝隙都没有,不知道会有多少根金条。 “爹,要不数数看有多少?”林建树跃跃欲试。 林父刚一点头,林建树就迫不及待的要拿出来。 “等会儿,等会儿,拿件衣服垫一下。”林母不舍得黄金直接放到地上,急急忙忙到屋里拿了一件旧衣服放到地上。 “1,2,3......”数到后面大家的心里慢慢冷静下来,甚至有些心慌,这也太多了。 “......54,55,56。”一共有五十六根大黄鱼,所有人听到这数字都沉默了。 这仅仅是万家人没有带走的就有这么多,不敢想他们带走的又有多少。 没有人说话,林建树又沉默的一根一根摆放回去。 “咕咕,”林峰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我饿了。” “哎哟,都这么晚了。”不知不觉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家里的晚饭还没做。 林母也顾不上这箱子大黄鱼,急急忙忙去厨房准备晚饭,赵大花妯娌俩对视一眼,也都去厨房帮忙。 林清嘉四个孩子也一人分到一块饼干先垫垫肚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心啃饼干,也无心再去看那个木箱。 现在发愁的就只有林家父子三人,不,最愁的应该是当家人林父,从看到大黄鱼后就紧皱的眉头到现在都没有舒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饭香味,林母叫他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他才终于开口。 “先把这箱子放到我跟你妈屋里。”林父沉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时间太晚了,煮饭又太慢,林母干脆煮了一大锅挂面,面里放了不少蔬菜还加了点猪油,还一人分到一个鸡蛋。 堂屋里此起彼伏的嗦面声,温馨的煤油灯下,所有人都专心的大口大口吃面。 “太好吃了。” 林清嘉也不住的点头,不知是不是太饿了,她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面条,吃到最后锅里连汤都不剩,吃得干干净净。 晚饭后,吃饱喝足的一林人都舒服的长叹了口气,身体也都吃暖和了。 林父也发话了,所有人在外面都管住嘴,回了娘家也不准说,要是不小心说出去了全家人都会跟着遭殃。 前几年的事还历历在目,没有人不怕的,家里的小孩也从小被教育过家里的事情不能在外头乱说,闻言也都乖乖点头。 第15章 “拐子” “你不是你藏的地方没人会发现吗?” 夜里,有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后山,一个人走在前面带路来到藏木箱的地方。 被骂的那个人不死心,“我前几天特意在附近观察过,没有人会来这边。” 早在看到地方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这附近离山脚很近,但凡有人往里面走一点就很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东西真的不见了,黑暗中一双眼睛透露出一抹狠厉,敢拿走他的东西就怕他没命花。 “勇,勇哥这怎么办?”另一个人快把这边的草都踏平了,也没发现前一晚藏的箱子,顿时不知所措。 被叫勇哥的人不想跟这个蠢货说话,就怪自己轻信他说的对这附近很熟悉,熟到东西都被人偷走。 想到这里,勇哥突然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被盯住的人浑身发抖,声音有些害怕,“勇,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良久,勇哥才挪开视线,趁着月色模糊的看了看周围,轻声道:“先回去。” 林家。 林父昨晚想了很久,本来想让两个孩子这几天先别去后山割牛草,又担心被人发现不对劲。 想了想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不要太晚,割完牛草就早点回家来,不要在外面玩。 “我知道了爷爷。”林泽从小做事就靠谱,林父很放心大孙子。 就是小孙子,林父让他这几天都不要跑出去玩,要出去也是跟着一起去割牛草,这孩子性子活泼,容易被人套话。 “表现的好了,回来一人一颗糖。” 林峰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结果听到有糖吃,哪里还会念叨着出去玩,一心就等着晚上的糖了。 刘雪梅看傻儿子这模样,忍不住发愁,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 “在外面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知道没?” 林峰一脸茫然,仰头去看他妈,“那认识的人给的东西我能吃吗?” 刘雪梅又气又愁,她这是生了个什么傻儿子,肯定都是遗传的他爹。 林建树突然又被媳妇瞪了一眼,他做什么了瞪他。 林清嘉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笑出声,小叔这表情跟三哥一模一样,难怪小婶这么气。 “别笑了,快吃饭。” 早饭依旧是番薯粥和粗粮做的窝窝头,还有家里自己腌的咸菜。 “我自己吃。”林清嘉拒绝奶奶喂她,她手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可以自己慢慢吃了。 现在天气凉,等喂完她奶奶再吃,饭菜都凉的差不多了。 林母看她能自己拿着勺子吃了,就是速度慢点,也就不再坚持喂她了。 他们喝的番薯粥跟后世常见的黄心番薯有点不同,这个是白心番薯,更适合煮粥喝,口感也更加扎实,单独蒸着吃容易噎着。 虽然是白心的,但是也很甜,相比较黄心的林清嘉其实更喜欢白心的,就是这东西不能吃多,胃容易烧得慌。 家里平时也是番薯粥野菜粥各种交替着来,不过相比较野菜粥林清嘉还是更愿意喝番薯粥,米粥也是甜甜的。 而且林清嘉也是第一次知道,番薯也能当做一道菜来炒,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林清嘉以为是土豆丝,外表跟土豆丝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它吃起来是甜甜面面的,很神奇的口感。 “再给你盛点米汤?”林母一碗吃完,发现小孙女的碗里还剩下不少番薯块,汤被喝的干干净净。 林清嘉一手扶着大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次林清嘉没有跟刚才那样先喝米汤了,一口番薯一口粥一口咸菜的顺序把碗里剩下的吃干净。 咸菜是冬天的时候林母用白菜腌的,喜欢跟黄豆一块炒着吃,林清嘉对黄豆一般,但是咸菜酸酸的很开胃。 除了这盘炒咸菜,还夹了几块自家做的霉豆腐,咸香辣爽的口感,还带着一点酒香,筷子沾那么一点就能吃上一大口粥。 就是很普通的粗茶淡饭,林清嘉偶尔也会怀念豆浆油条包子,但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再过几年大家的生活条件会越来越好的。 等家里人都去干活了,林清嘉又没事可干了,刚准备坐院子里晒太阳,就被三哥拉着去玩挑木棍游戏。 这个游戏林清嘉熟安慰,她上辈子小的时候也跟福利院的小孩子一起玩过。 挑木棍的那个人要保证除了被挑的那根挑出来,其他木棍都不能动,要是动了就换人,最后看谁挑的木棍最多谁就赢了。 玩着玩着,林清嘉突然发现一件事,据她所知这时候应该没有不能串门的规矩,农村里大家都习惯经常串门玩。 但是他们家好像林清嘉就没见到过有人来串门玩,就连小孩子都没有。 如果说是他们家不受欢迎也不应该啊,她也经常听大哥二姐还有三哥提起村里其他的玩伴,但是好像真没有来家里玩过。 林清嘉想到就问三哥。 “啊。”林峰没想到妹妹突然会问这个。 他其实也记不清了,就记得突然有一天奶奶好像就生气了,后来家里就很少有人来,他们也都习惯了不带人来家里玩。 这样也挺好,他有时候在外面玩,村里总有些人喜欢跟他打听家里的事情,还老是问他们家是不是经常能吃肉,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家里的事情跟别人说,每次被问烦了就跑走。 林清嘉被三哥说的那句“我又不是傻子”给逗笑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在村口玩的孩子发现今天村里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问些古怪的问题还给他们糖吃。 一些嘴馋的孩子一听有糖吃,纷纷围上去,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但也有一些被家里教育过的小孩子,看到陌生人拿糖出来就想到家里人说的专门拐小孩的人,急急忙忙朝地里跑去。 “有拐子,拐子来村里了。” “快来人啊,有拐子来拐小孩了。” 这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干活,一听有拐子纷纷拿上干活的工具朝村口跑去。 也有家里有小孩的,急忙喊孩子的名字。 伍强问了半天也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倒是带着的糖刚一拿出来就被一群小孩挤上来抢光了。 气的想让他们把糖还回来,这些糖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他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全被这群兔崽子抢光了。 又害怕闹出动静被人发现,准备先走,等下午再去看看时,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叫骂着朝这边跑来,本来就心虚的他下意识拔腿就跑。 ? ?写这章的时候真的好想我妈做的霉豆腐,我网上买了好多味道都不对,还有些是甜口的。 第16章 巡逻 “快,拐子要跑走了。”跑得快的年轻人呼拉拉的冲在前面追上去。 “人不见了。” “附近看看,别是躲起来了。”一个年轻人警惕的在四周搜寻。 “没有。” “我这也没有。” 一行人找了大半个小时也没看到拐子的踪迹,只好先打道回去,村里人都等着。 家里有小孩的这会儿顾不上上工,各自跑去找自家孩子,幸好孩子都在没丢。 大队长陈福也在村口问那些小孩子怎么回事,手里的糖是哪里的,刚刚那个人说了什么。 聚集在村口的小孩几乎人手都攥着几颗糖,被大人的这个阵仗给吓到了,年纪小的已经被吓哭了。 只有年纪大点的孩子,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他们可能闯祸了,也不敢等大人盘问,就一五一十的把刚刚那个人问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后山。”陈福仔细琢磨那人是想干什么,后山上是有什么秘密。 林家也有人随着人群混在其中,自然也听到了那小孩说的话,幸亏林父早就叮嘱过,他们才能稳住表情不露出破绽。 “小峰跟岁岁待在家里吗?”林母看到儿子跑回来,急忙询问。 虽然已经猜到那个人的身份,但也还是担心万一,好在没有出岔子。 林建国点点头,让家里人都放心,孩子都好好待在家里没乱跑。 其他干部也找各家统计好,村里目前没有孩子丢失的情况。 “孩子没丢最好,都跟家里孩子好好说这几天先别乱跑,后山也尽量少去。”陈福不知道后山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去打听,这么多年也没听以前的人提起过后山有什么宝贝。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村里的小孩先别乱跑,心想着这几天是不是让民兵队的辛苦下,轮流在村里巡逻。 眼看着大伙还在议论纷纷,陈福绷着脸叫道:“散了散了,今天的生产任务还没完成,不想被扣工分的都回去上工。” 一听扣工分,大家就闭嘴了,这可关系到年底的粮食跟钱。 陈福在地里巡视了一圈,确保大家都在认真劳作,才一脸愁容的去找民兵队队长商量。 与此同时,伍强久久没有听到动静外面的动静,才小心翼翼的从路边的芦苇荡中爬出来。 “嘶——”不光衣服被刮破了,手上脸上身上露出来的地方也多了大大小小好几道小口子。 心底暗骂那群小兔崽子,吃了他的糖还说他是拐子,害他被人追的这狼狈模样。 “小峰,岁岁?”中午一放学回到家,林泽跟林霜回来的路上就听说有拐子来村里,吓得他们急匆匆赶回家。 “大哥,二姐我们在后院。” 兄妹俩松了口气,问他们上午有拐子是什么情况。 林清嘉跟林峰兄妹俩一脸懵,他们怎么不知道村里进拐子了。 不过,林清嘉很快想到半上午的时候大伯跑回来一趟,又很快走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村里有拐子。 眼看着从弟弟妹妹那儿打听不到消息,两人也不气馁,等大人回来就知道了。 “小峰,这几天先别跑出去玩。”林泽最不放心三弟,回来的路上听说这个拐子就是拿糖来骗小孩的。 竟然还有人叹气说这拐子怎么没被他们遇上,他们也想吃糖,林泽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糖难道比命还重要。 他真怕三弟到时候嘴馋被拐子骗走,林泽发愁唉。 “放心吧大哥,我会在家看好岁岁的。”林峰还不知道自己在大哥眼里这么不靠谱,只以为大哥担心岁岁才这么说的。 林清嘉无言,想说什么又放弃了,算了,三哥能这么想说明她很重要,只要能不让三哥乱跑就好。 “大哥,你说奶奶今天会不会给我们吃糖。”林峰有些想吃妹妹上次给他吃的奶糖了。 刚觉得三弟总算靠谱了一次,就听到这句话,林泽想发脾气又看到三弟一脸天真的模样,气都气不起来。 “来帮我烧火。”林泽干脆拉着缺心眼弟弟去厨房烧火煮饭,这样等大人回来饭已经好了,只需要炒菜就能吃了。 林霜也带着岁岁在外面把菜先洗好,大人回来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爹,上午那个人是不是——”林建树话没说完,不过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父沉默的点点头,哪里就这么巧,昨天东西丢了今天就来村里打听,还专门打听后山的事,要说跟木箱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大队长组织我们民兵队这几天在村里巡逻。” 村里年轻的劳壮力都是民兵队的一员,林家两兄弟也不例外,到时候会轮流排班巡逻。 “是该这样。”村里那么多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凡真的出了什么事,都不是小事。 “小泽,下午放学回来,你带着小霜早点回来,这几天你们都不要去山上割牛草了。”林母是真的不放心家里的孩子。 “你跟大哥被分到什么时候巡逻?” 吃完饭,大家都回屋里休息会儿。 “还不知道,说是下午出排班表。”林建树不在乎的摆摆手,想要闭眼歇会儿。 刘雪梅却是睡不着,“你说那万家怎么还有这么多大黄鱼没带走?” “这么多大黄鱼我们得挣多久才能啊。” “按照我们现在这个挣法,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大黄鱼。”林建树也没了睡意。 “就是这都是大黄鱼,要花也不好花出去啊。” 林建树乐了,没想到他媳妇想到这么久的事去了,按照他爹的性子,除非家里真的没办法了,那箱大黄鱼指定不会动。 “那不花留着干嘛。” “爹肯定有他的打算,反正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 这倒是,刘雪梅嫁过来这些年也摸清楚公公的脾性。 “别瞎琢磨了,下午还要上工,我要先睡会儿。”林建树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打鼾声。 另一个屋里,也在说巡逻的事,赵大花担忧自家男人被分到晚上巡逻。 “要是分到晚上,等下工了给你做点饼子带着,饿了能垫垫肚子。” 林建国不想媳妇这么麻烦,“做饭的时候顺便扔几个番薯就行。” 赵大花不接他的话,成天吃番薯这胃哪受得了,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会儿上工的时候跟婆婆说一声。 第17章 抓住 “要跟他说吗?” “有什么好说的,那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他没听到,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第一个开口的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丁卫华也不爱跟他们讲话,都是独来独往的。 知青点。 丁卫华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说话声,偶尔有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也装作不知道,径自回屋先收拾一番,等他们做好饭了再出来把自己的那份煮上。 他没有跟其他知青合伙吃饭,自己开火做饭虽然麻烦点,刚开始他好几次把饭煮焦了,摸索了几天也有模有样了,不过味道还是没好到哪去,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不挨饿。 做好饭,他把自己刚刚做饭弄脏的地方收拾干净,就又端着碗回自己房间吃饭。 他们这个知青点是每个人一间房,这让当时初来乍到的丁卫华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就做好睡大通铺的准备了,条件比他想象的好点。 房间不大,只够放得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再多就挤不下了,好在丁卫华东西不多,一个人住足够了。 丁卫华沉默的吃着饭,这个房子不怎么隔音,院子里其他人的声音时不时会传进来,但都与他无关。 机械的重复每天的生活,洗碗午睡再起床上工,然后跟往常一样到后山割草。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后山,不用和其他人接触这让他觉得很舒服,偶尔累了就坐下来歇会儿看看风景看看天空。 今天也不例外,割完一大捆猪草后,丁卫华觉得有些累了,想坐下来歇会儿再干,割猪草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人会监督你干没干活,他每天只要割够量的猪草就行。 歇了有一会儿,丁卫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看了下时间,再等会儿学校就要放学了,会有小孩子来后山割草了。 可是到了跟往常一样的时间,丁卫华迟迟没听到小孩子的动静。 是换地方了吗? 丁卫华记得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看到有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他们的弟弟妹妹,偶尔就带着妹妹来后山割草,今天怎么没看到。 心里在胡乱猜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割猪草了。 因着心里惦记事情,丁卫华比平时提早完成任务,他记得那几个孩子的家,想等会儿换条回去的路,路过他们家附近看一眼。 就在他低头捆猪草时,突然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从正面看,丁卫华整个人都被猪草挡住了,伍强一心躲开民兵队的巡逻,也没有注意到这有个人。 他没想到这个村的人警惕性这么高,上午发现外人下午就有民兵队巡逻,害他好一顿躲藏。 丁卫华对村里的人都不熟,村里很多人他都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难怪今天突然有人巡逻,他当时还庆幸自己在干活,没有被他们抓到偷懒。 结合中午回知青点听到的对话,丁卫华也大致猜测到了是跟不远处那个人有关。 就在他纠结到哪里去找人时,正好看到不远处民兵巡逻队过来,趁那人没注意急忙站起来冲巡逻队招手示意。 伍强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死心又跑到藏木箱的地方去找,他记得明明就好好放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啊!” “你们要干什么?” 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很快几个人就把人捆走。 巡逻队分队的小队长正好是林建国,离开前特意让其他人先带着人回去,他到丁卫华面前道谢,“丁同志这次多亏了你。” 本来以为要等好几天才能把人抓人,没成想才半天就把人抓住了,也不会耽搁了春耕。 丁卫华有些无措,这是他到溪坝村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热情的待他,这让他很不习惯。 不过,他知道这眼前这个男人是跟那几个小孩子一家的,看他这样子家里孩子应该没事,但在他离开前还是没忍住问一句,“家里孩子没事吧?” 林建国有些疑惑,但看他表情不像是客套话,只以为是上午的事情让他想到家里的孩子,提到家里的孩子林建国面上有些柔和。 “他们都在家里玩。” 得到答案的丁卫华也放心了,也没有再多聊,他知道村里不少人是不喜欢知青的,有些还会特意叮嘱家里的孩子不要跟知青接触,他也不想让那几个孩子的家里人误会。 此时林家。 林母下午上工前担心孩子会忍住跑出去,特意拿了饼干和糖出来,还叮嘱等两个大的孩子放学回来了再吃。 这可把林峰馋坏了,饼干和糖就近在咫尺,可他却只能干看着,这个感受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受。 最后还是林清嘉于心不忍,实在是三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真的怕他把苦水滴到饼干上。 悄悄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奶奶只说不能吃桌子上的,没说不能吃妹妹给的。 林峰一心吃奶糖,压根没想到去问这个奶糖是哪里来的,这也让他后来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妹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有了奶糖吸引他的注意力,林清嘉又拉着他到院子里玩,才总算让他暂时忘记了饼干。 林清嘉有时候都怀疑,到底谁才是年纪小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岁岁,”林峰突然从后院朝她跑来,“这个给你。” 林清嘉没想到是一个白色的小石头,石头上面还有没擦干的水渍,再看三哥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巴,顿时说不出来的感动。 自从林清嘉因为上次那个小石头被公鸡叨了之后,林峰就一直以为妹妹喜欢那种好看的石头。 林清嘉没有解释真实的原因,而且也确实因为那个小石头她才有了空间,如果不是三哥这个空间可能一直都不会出现。 但是,感动归感动,林清嘉实在看不下去三哥脏兮兮的手,指缝还有黑色的泥垢。 “岁岁,可以了吗?”林峰委屈巴巴的伸手让妹妹检查。 “这里还有一点点。”林清嘉一脸冷酷,她为了让三哥洗干净手可是专门把奶奶洗衣服的肥皂偷拿出来给他用,又教他七步洗手法,尤其是指尖一定要洗干净。 “这样可以了吗?” 林清嘉确认没有脏东西了,才总算放过三哥。 不过他看三哥指甲长长不少,等晚上要记得提醒婶婶帮三哥剪指甲。 第18章 种花 “轰隆隆——”眼看着天上的乌云逐渐从远处飘来,就知道又要下雨了。 春天是雨水多发的季节,隔三差五就要来场春雨,这时候种下的庄稼都不怎么用浇水,而且长的也快。 用大人形容小孩的话来说,就是一天一个样,没几天那幼芽就都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簇很是生机勃勃,让人看了就高兴。 果真,没一会儿雨水就开始往下滴了。 这雨倒不大,林清嘉直接坐在门槛上,蹲坐着看屋檐外的雨水一滴一滴打下来。 林峰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下雨天总喜欢坐在门口看雨。 等林建树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两个小孩都坐在门口,顿时笑出了声。 “你们不在屋里待着,坐这里不冷吗?”林建树是被派回来拿蓑衣的,今年春天的播种任务就要结束了,大伙也不想再拖着。 反正这雨也不大,干脆冒着这点雨都种完。 “小叔,待会儿大哥二姐怎么回来啊。”林清嘉有些发愁,大哥二姐上学也没带雨伞,不能淋着雨回来吧。 林建树没想到这小家伙想的还挺多,刚要习惯性的揉她头发,就看到自己手上没洗干净的泥巴,又缩了回来。 林清嘉不高兴了,绷着小脸瞪小叔,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上次就是因为小叔没洗手就摸她头发,搞的她一头的泥巴,伯娘和小婶帮她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哈哈。”被发现了,林建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也不敢在家多待,生怕侄女跟他哭出来。 要是林清嘉知道小叔心里这么想的,一定会鄙视他,她什么时候哭过,她很少哭的好不好。 “放心吧,不会淋着他们的。”说完,拿上蓑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背影多少有点狼狈。 林峰看着他爹的身影,小大人似的长叹了口气,他爹真叫人发愁。 要是这时候有人经过,就会看到两个小孩坐在门槛上,双手撑脸看着天上,小嘴时不时动两下,不知道在说什么事。 这场春雨持续了整整三天,不大但就是停不下来。 “岁岁,别坐在门口了,进来暖和下身子。”春耕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最近这几天每天只需要每家每户派一个人去地里看下秧苗的情况就行。 大家也总算能歇口气了,顺便收拾一下自家院子里的菜地,该除草的除草,该播种的播种,虽然在家也都没歇着。 “诶,来了。”林清嘉头也不回的应声,但是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林母看着这孩子的背影发愁,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不爱动,就喜欢坐那发呆看雨呢。 林清嘉就是觉得雨声很好听,外面的景色也不错。 林家前院的都铺满了石子,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等到秋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桂花的香气,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还搭了一个简易的洗衣台。 虽然这个洗衣台没有后世方便,但也方便了洗衣服不用一直弯腰蹲在地上而且不洗衣服的时候还能拿来晒一些干货。 “岁岁坐这在想什么呢?”林父披着蓑衣从外面回来,看到小孙女还跟他走之前一样坐在门槛上。 林清嘉突然想到了,睁大眼睛笑着看爷爷,“我想在院子里种花。” 院子里缺了点颜色,要是沿着院墙种上五颜六色的花得多漂亮啊。 “岁岁想种花啊。”林父当了一辈子的庄稼人,要搁以前指定是不愿意的,有这功夫不如多种点粮食,花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填饱肚子。 可眼下被孙女这么期待的看着,这种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一口应下。 “想好要种什么花了吗?” 林清嘉摇摇头,她对花其实了解的不多,想种花也是突然想到的。 “那爷爷看着给我们岁岁摘。” 林父本来要脱蓑衣的手又收了回去,又朝外头走去。 林清嘉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快的吗,不再想想吗。 “爹刚回来又要出去?”林建国刚收拾好后院的地,只看到林父的背影,有些不解。 但屋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也就岁岁说的话好使。”林母笑骂道。 妯娌俩促狭的对视一眼,也都没想到公公这么宠孩子,说种花就种花。 等林父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包种子,问他是什么种子他也说不上来。 “郑大夫说这几种花好养活,随便种在院墙下就行。” 林清嘉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可外面又下着雨,林母怕她一不注意就要跑出去,让她就在屋檐下看着就行,还拿出惯常吓唬小孩子的话。 “淋雨生病了要喝药的。” 院子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家里其他人的注意,不管大的小的都站在屋檐下看着林父散播花种。 “什么时候能开花?”林霜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父也把全部花种都播种完了,闻言道:“等夏天就开花了。” 不过在等夏天来临之前,他们更盼着去赶集。 这是春耕过后的第一个大集,村里人早就盼着去赶集了,一个冬天过去,家里有不少东西要补货了。 也有人是家里自己做了东西,准备等赶集的时候拿去摆摊,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他们家自己有牛车,不用跟村子里其他人去挤,还有人前一天找到林家想问问能不能载他们一程。 村子里的牛车坐不下了,自己走路的话这刚下过雨,等到集上肯定一身泥巴点,坐牛车就不会了。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交情也都还不错,林母也没有拒绝,但是她也舍不得累着花花,到时候回来肯定会多不少东西,应承了几个人后头再来人就说坐满了拉不动了。 也有人嘀咕说闲话,但是林母才不管那些人,自家的牛自己心疼。 就连林清嘉也早就盼着赶集,前一晚闹着奶奶讲集上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东西,好不好玩。 “那东西多着嘞,吃的玩的用的都有,要是运气好还能看到马戏。” “天气要热起来了,这次去扯些布回来给你做几件衣裳,之前的衣裳都短了。” “再看看能不能买到肉,家里的盐也没多少了,还要再买只公鸡。” ...... 第19章 邮局 翌日。 天还没亮,整个村庄已经醒了,窗外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煤油灯光,轻轻的说话声,无不透露着大家的喜悦。 林家的厨房这会儿也正热闹着,他们村到集上坐牛车也要一个钟头,赶集都是越早去越好,那个时候集上的东西最齐全,东西也是最好最新鲜的。 “多做些,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带着路上吃。” 这个时候还都太早了,家里几个孩子都还没睡醒,林清嘉是迷迷糊糊被奶奶穿好衣服抱上牛车的。 再醒来是被身边的说话声和不断颠簸的牛车给闹醒的。 一醒来就看到头顶的大太阳,林清嘉被奶奶包裹的严严实实,吹不到一点风。 后知后觉他们已经在赶集的路上了,林清嘉刚一动身子,林母就察觉到了。 “岁岁,醒了。”林母换了个动作,把林清嘉暴露在人前。 林清嘉再眨眼,就看到眼前多了好几张不熟悉的面孔,瞬间有些羞耻,小声地点点头。 能坐林家牛车的都是平日跟他们家关系还不错的,看到孩子醒了都夸林母孩子养的好,夸她长的标致一看就很有福气,好听的话一箩筐。 林清嘉早就知道现在夸人有福气很大程度是因为她被奶奶养的肉乎乎,白白胖胖的能没福气吗。 得亏她在空间里的镜子看过自己现在的样貌,胖乎乎也是和现在的小孩子比较,不是真的肉挤成一团,实在是现在的小孩子吃的太没营养了,她在后世充其量也是标准体型。 她是真的不胖,不是给自己找借口! 五官虽然还没长开,但也依稀能看出长大的模样肯定不会丑,林清嘉就放心了。 她上辈子长的就不错,有张漂亮的脸蛋总归是会受到一点优待,外加她还有一点点脑子,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岁之前挣到买房子的钱。 林清嘉现在面对这些不认识的叔叔婶婶的夸赞,只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脸,乖乖窝在奶奶怀里不吭声。 “饿了没?” 林清嘉摸了摸肚子,“饿了。” 这孩子她从小照顾大,知道这样就是不习惯,“跟哥哥姐姐坐一块儿吃吧。” 林霜听到奶奶的话,伸手去拉妹妹,“岁岁你跟我坐一块。” 林霜的左侧是林泽和林峰,右侧应该是车上其他人家的小孩,看二姐跟她说话的模样,可能还是玩的不错的玩伴。 “好吃的,甜甜的。”林霜悄悄凑到妹妹耳边。 奶奶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兄妹几个虽然心底很高兴也不敢透露出来。 今早吃的是玉米饼子,黄澄澄的饼子没吃就已经闻到玉米的香味,饼子还有些温度,林清嘉一口咬下去,浓浓的玉米清香搭配加了糖后香甜的味道。 比平时奶奶做的饼子还要香甜,这次加的糖肯定比平时多,林清嘉想着又咬了一口。 嗯,这次的油也比平时多了一点,油香油香的。 其实农村自家磨的玉米面吃起来口感都比较粗糙的,林清嘉第一次吃的时候林母是做成面疙瘩煮粥的,林清嘉嚼了半天又伴着米汤才咽下去。 但是这次的林清嘉感觉她能整个都能吃完。 忽略边上其他小孩偷看吞口水的视线,不是林清嘉不给他们吃,现在的粮食都很精贵,他们家又不是冤大头,林清嘉只能假装没看到,反正她年纪小。 其实不光小孩子,有些大人被她吃的也有些馋了,平时都没觉得玉米饼子多好吃,今儿看林家小孙女吃的模样,把他们都看馋了。 有些人心底暗暗想着等回去了也要做顿玉米饼子吃,白面吃不起玉米饼子还是能吃的。 林清嘉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还剩下小半块饼子已经吃不下了。 “二姐你还吃吗?”林清嘉也学着林霜刚刚跟她说话的样子,悄悄问她。 林霜摸了摸肚子,她也吃不下了,她早上吃了一个半的饼子,现在肚子还很饱。 林清嘉又扭头问坐在另一边的林泽,“大哥,我吃不下了。” 林泽早上吃了两个饼子,虽然吃饱了,但要吃的话也还能再吃下半个。 “大哥,大哥。”林峰早就看到妹妹剩的半个饼,要不是碍于他跟妹妹之间还隔着大哥,他早就想说他吃得下,叫妹妹给他吃啊。 没想到被大哥抢了先,眼巴巴的看着大哥手里的饼子。 这好办啊,林清嘉让大哥一分为二,他们一人一半这样都能吃到了。 刘雪梅看儿子嘴馋的模样简直没眼看,早上他也吃了一个半的饼子,这孩子只要是喜欢吃的东西都喜欢吃到撑,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林清嘉就看到不远处拥挤热闹的人群,不用大人说她也知道到地方了。 本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但看这人挤人的情况,还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没走近就听到摊贩们的叫卖声。 林父赶着牛车到一棵大树底下,边上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了。 先让车上的人下来,又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大家就迫不及待冲进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家里其他人也都下车拿上装东西的篮子,最后就剩下林清嘉还坐在牛车上还没下去。 “爹,妹妹还没下来。”林峰被他爹牵着手,着急提醒他们。 “妹妹等会儿来,我们先逛。”林建树兄弟俩今天的任务就是看住孩子别被人群冲散了,紧跟在家里的女同志身后。 林母领着三个儿媳冲在最前面,要买的东西昨晚就合计好了,先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上,其他的等东西买完了再慢慢看。 “走,我们先去邮局。”林父把孩子抱到前面,一手赶牛一手护着孩子。 林清嘉昨天就被爷爷奶奶叮嘱过了,她今天先跟爷爷去邮局给两个叔叔寄些东西。 可能是赶集的缘故,邮局里没什么人。 “叔,来寄包裹了啊。”邮局的人都认识林父了,他们家隔段时间就有一个大包裹,也经常来寄包裹,时间长了大家就都熟悉了。 “又来麻烦你们了。”林父笑着把两个包裹递过去,还有两张写着地址收件人的纸条。 “叔,这说的什么话,都是我们份内的事。”里面的人跟林父有说有笑的。 林清嘉站在爷爷身旁,努力抬头想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可惜柜台刚好挡住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 第20章 领抚恤金 “这是您家孩子?” 直到林父把她抱起来,林清嘉终于看清楚里面的全貌,那人也才发现林父今天带着孩子一块来的。 “养的可真有福气,孩子多大了?” “快三岁了。”林父听到人夸孙女,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几分。 林清嘉打量完整体环境,笑眯眯的看着里面的人,“叔叔好。” 她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哄的那人从抽屉里掏出几颗奶糖就要往她手里塞,“这孩子真乖啊。” 林清嘉没有接,去看爷爷的表情。 林父不想叫人家破费,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给孩子甜甜嘴,不值几个钱。” 付完邮寄包裹的钱,出了邮局,林清嘉不但口袋里多了几颗奶糖,嘴巴里也被塞了一颗,鼓着小嘴说不出话。 坐上牛车,林清嘉以为要回去跟奶奶他们汇合时,就看到爷爷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林清嘉有些奇怪。 直到过了十来分钟,牛车终于停下来了,林清嘉看到门口的大字,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政府办公楼。 是一座灰色的三层小楼,单看外表就知道修缮的不错,看门的大爷似乎也认识林父。 “来了,牛车停这边上我帮你看着。” “麻烦您了啊。”林父又扭头把车上的林清嘉抱起来。 看门的大爷也才看到还有个孩子,这孩子养的可真好,白嫩嫩的,小脸也没有两抹红,一看就是家里细心养大的,看这衣服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爷爷好。”林清嘉看这大爷一直盯着她看,不过她没有感觉到恶意,站在门口等爷爷把牛车停好。 “孩子你多大了?”看门大爷乐了,这孩子胆子也大,弯着腰跟她说话。 林清嘉想说两岁半,但是手指头比不出来,干脆竖了三根手指头,“我快三岁了。” “你这么小就识数啊。” “我大哥二姐教我的。”她也不算撒谎,大哥二姐尤其是二姐自从体会到当小老师的感受后,一有空就拉着她跟三哥学习,她还不能表现的太聪明,每天演戏可把她累坏了,总算体会到了自食其果的感受。 林父也总算把牛车安顿好了,“叔,我先上去了。” 这地方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熟练地抱着孙女上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来,门没有合上半开着的。 林父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才带着孩子进去。 进门后先看到的就是门口左侧的绿色铁皮柜子,接着就是三张办公桌。 林清嘉终于体会这时代的坐办公室有多舒服了,没有一个人在干活的,人手一个搪瓷杯是标配,办公室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一边看报纸,时不时吸溜几口茶水。 在他右边的办公桌,看着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她一边打毛衣一边朝门口看过来,最后视线落在林清嘉的身上。 办公室三个人,就只有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在办事。 林父熟练的把需要用到的证明拿出来递过去,小伙确认过没问题,拿着钥匙走到林清嘉进门看到的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 他先拿出来数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又装回信封让林父确认一遍,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本子上签个字。 “今年每个月涨了两块钱。”小伙等林父数的时候告诉他。 他们这是年后第一次来领,过年的时候政府也放假,年过后就是春耕,就一直没时间来领。 林父之前怕来晚了领不到,特意问过他们,得知可以两三个月来领一回就放下心了,后来也都是两三个月来一回。 不过之前他都是一个人来领,还是头次带孩子一块来,看这岁数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之前办公室的人还猜测...... 林清嘉也感受到那个小伙在打量她的视线,也不发怵,冲着他就是一个笑脸。 反正笑总归是没错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父数完没有出错,就在本子签上自己的名字,小心把钱放好才又牵着孙女的手离开。 临走前,林清嘉扭头看了眼帮他们办事的小伙,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立马把小伙给弄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只能一个劲儿的冲她摆手,说话都打结巴,“不,不用谢。” 林清嘉心情良好的跟爷爷出去下楼,她猜等他们一走,办公桌里的人肯定要蛐蛐他们。 “主任,你看到那孩子没,”前脚刚走,后脚那个打毛衣的妇人就憋不住了,“养的比我家孩子还精细。” 被称作主任的那位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显然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溪坝村林家吧。” “是的,就是那家。”小伙低头确认了一遍名单。 “他们村生产怎么样?” 小伙被难倒了,这个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去年生产前几名没他们村,”打毛衣的妇人肯定道。 主任没说话,低头吸溜了口茶,继续拿起看了一半的报纸,办公室又恢复了来之前的模样。 “叔,我们先走了。”到门口时林父跟看门大爷打了招呼。 “爷爷再见。” “拿着甜甜嘴。”看门大爷趁林父去拉牛车时,眼疾手快地往林清嘉口袋里塞了一把糖。 林清嘉都没反应过来,接连两个人给她塞糖,“谢谢爷爷。” “好孩子。”大爷乐呵道。 一来一回耽搁了快一个钟头,本以为这么久了赶集的人会少点,没想到非但不见少人,怎么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多了。 林清嘉看着拥挤的人群,一时不敢走进去,她这么一个小不点要是进去了都没人会看到。 “坐爷爷肩上。” 林家人长的都高,林父又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林清嘉坐他肩上视线瞬间拔高了,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热闹的人群中包裹着一阵阵吆喝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载而归的笑意,烟火气息十足。 林清嘉突然闻到一股糖油混合的香味,顺着香味望过去。 “麻花,香喷喷的麻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哥,给孩子带点回去尝尝啊。”摆摊的妇人热情招呼他们过来看看。 “岁岁,要什么味道的?”小摊上的麻花有两种口味,咸的甜的都有,林清嘉一时犹豫不决。 “两个口味都来一点。” 第21章 赶集 “大哥,麻球要不要给孩子带一个尝尝?”摆摊的是一对年纪大点的夫妻俩管着,男的负责炸东西,女的负责打包吆喝。 这个摊上除了麻花还有麻球,油条各种的炸物,林清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些了。 但她不确定这价格贵不贵,大脑左右博弈,一边想吃,一边不想花钱。 林父没听到孩子吱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幸好老婆子出门前给他拿了一点钱在身上。 “麻球拿两个,油条也拿一根。” “好勒,”闻言打包的妇人立马笑了,话也不自觉多起来,“都是刚炸好的,还热乎着,我们做了几十年的手艺了,保准好吃。” “一共四毛五。”妇人手脚麻利的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 林父把钱递过去,摸了摸确实还热乎。 “好吃再来啊,我们每次赶集都在这的。”临走前,妇人不忘再吆喝一声。 林父挑了一根没那么热的麻花给孙女,让她慢慢吃,再往后走走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爷爷,你也吃。”林清嘉用力把麻花掰成两半,直接把大的那半塞到爷爷嘴里。 这之后,但凡林清嘉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会跑到林父手里,等到最后林清嘉都不敢乱看。 “爷爷,奶奶给了你多少钱?”眼看着爷爷又要跑去买东西,林清嘉实在憋不住了。 刚刚领的抚恤金她看到爷爷全都存到信用社去了,一分没留,她开始还想劝爷爷留一点平时家用。 林父却以为她不懂,拿着存折跟她解释钱去哪了。 林父也终于清醒过来了,担心最后一分没留全花光了回去又要挨说,才总算停下买东西的脚步。 果然,男人买起来比女人还厉害,林清嘉总算相信这句话了。 “岁岁,岁岁。” 喧闹的人群中,林清嘉好像听到有人喊她。 林峰也坐在他爹肩上,一眼就看到了妹妹,拍着他爹的脑袋大叫,生怕等会儿妹妹不见了。 “嘶,臭小子你轻点。”林建树头发都要被扯掉了。 “爷爷,小叔跟三哥在那边。”林清嘉一边回头招手,一边提醒爷爷。 “爷爷!” 走近后,林峰第一眼就看到妹妹手里没吃完的麻花,然后就是爷爷手里一堆吃的东西。 不光林峰看呆了,林建树也一脸震惊,“爹,这都是你买的?” 他爹也会藏私房钱了。 林建树手里的东西也不少,但都是他媳妇买完让他拿着的,吃的东西是一点也没。 林父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瞎猜,忍住想臭骂他一顿的心情,“你妈给我的钱。” 别过眼不去看这糟心的臭小子,让孙子也拿根麻花吃。 林峰迫不及待送到嘴里,吃的时候还不忘拍马屁,“爷爷买的麻花真好吃。” 他爹都有零花钱,林建树想着回去了也跟媳妇说一下,也给他点零花钱,出来逛口袋里也能有点钱给孩子买点吃的。 绝口不提自己藏了私心。 林父一看这臭小子,就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反正也懒得理他,反正有他媳妇收拾他的。 “爹,我也有啊。”嘴里突然塞了个东西进来,林建树傻乐没想到他也有份。 自从当爹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四个孩子,都说大人不爱吃零嘴,等当爹了才知道哪里是不爱吃零嘴,分明是当父母的舍不得跟孩子抢着吃。 “你小子有福气啊,自己当爹了还有爹惦记。”边上卖鸡蛋的摊贩突然说话。 “我爹傻了。”林峰看着他爹的表情,捂着小嘴跟妹妹一起蛐蛐。 林清嘉仔细算了算小叔的年纪,其实也才二十来岁,现在人都结婚早,放在后世的话也还算年轻。 不是有句话嘛,男人至死是少年。 眼下逛的也差不多了,父子俩手里都拿着一堆东西,干脆先把东西放到牛车上。 “看到你妈了吗?” “妈听到供销社刚运来一车东西,这会儿应该在供销社排队。” 说排队还是太乐观了,林清嘉看着供销社门口乱成一团的人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打群架。 “排队,你插什么队。” “都别挤,别挤了。” “诶,你这人抢我东西干什么,这东西我要了。” “什么你的他的,这东西上面写你名了,钱都没付还有脸跟我抢,这我要了,多少钱?” “......” 这场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西不用花钱。 挤在人群中的林母听到自家老头的声音,急忙让他去隔壁排队。 父子俩都被自家媳妇赶去排队,带着孩子手里又拿着这么多东西,干脆让两个孩子在门口守着东西别乱跑,边上还有不少跟他们一样的小孩子。 “岁岁,小峰,你们怎么在这?”就在两人看热闹看的起劲时,不远处林泽兄妹俩也过来了。 赵大花一听有好东西,也催着自己男人去排队,她也跟着挤进人群里面。 门口等着的四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 林峰突然蹲下翻找什么东西,“大哥,二姐,吃麻花。” 顺带也给自己和妹妹又拿了一根,就能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四个孩子蹲在供销社门口吃麻花,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一起在门口等大人的其他孩子,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麻花,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而在不远处,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中间那个最小的孩子瞧,眼里隐隐还能看到一点泪光。 那个人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很是突兀。 林霜最先发现不对劲,先下意识看了眼弟弟妹妹,才凑到大哥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林泽听到二妹说有人盯着岁岁看,第一反应是拐子,来的路上大人还反复叮嘱过集上有拐子偷小孩,不能乱跑。 结果,顺着妹妹说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愣住了,他年纪最大记性也最好,二妹可能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但是林泽还记得。 “大哥?”林清嘉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不解大哥突然站起来挡在她前面做什么。 结果,就听大哥一本正经的说太阳太大了,给她挡太阳。 林清嘉想说不用,但看大哥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不辜负大哥的一番好意了。 继续低头认真啃麻花:(嚼嚼嚼)别说这麻花越吃越香,第一个发现能这么做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妈,东西买好了,再看看还有没有肉。”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挤。 走了一半才发现婆婆没跟上,回头看婆婆眼睛直直的朝不远处看,“妈,你看啥呢?” 边说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有两个小孩似乎挡着一个小孩前面,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们。 “妈,那谁家孩子,你认识——”妇人越说声音越小。 第22章 月月姐 她也认出来那两个孩子了,那两个孩子长大不少,看那两孩子的表情,被挡在后面的应该就是小姑子的孩子。 与此同时,林母他们也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了,一边肉疼花出去的钱,一边欢喜买到的东西。 她们运气好,正好赶上了供销社今天有拉回来的瑕疵布料,以往买布还要布票,这次不但不要布票价格还比平时便宜不少,省下来的钱够多做两身衣服了。 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么好的布料说不要就不要,瑕疵她也看过了不大就一点,到时候上面绣点东西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婆媳三人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布料说说笑笑,刚要叫上孩子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泽看到奶奶她们总算来了,着急的喊人快过来。 起初几个大人只以为孩子等着急了,但走近发现孩子老一脸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看,这把几个大人搞懵了。 “咋了,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赵大花奇怪的朝着儿子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发现了端倪,又不敢叫出来怕被小的听见,只能一个劲儿的冲婆婆使眼色。 林清嘉听到大哥叫奶奶的声音,也露出被大哥挡住的脑袋探出来。 对面的人眼看着被发现了,想到当初答应的,想拉着婆婆离开,“妈,走吧。” 李母终于看到那孩子一眼,看那模样就知道被养的很好,也就放心了。 “妈。”刘雪梅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俩人,有些担忧。 反倒是林母一脸无事,她早就料到会被他们碰见了,两个村子离得本来就不远,即便不是今天,以后也总有哪天会碰到的。 只要他们遵守当初的约定,不要到孩子面前乱说,林母都不会太计较。 眼下看来李家人心里都有数的,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奶奶,今天的布不要钱吗?”林清嘉完全没察觉到异常,只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们手里抱着这么多布匹,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是布料厂。 林母被她逗乐了,可不就是跟不要钱差不多嘛。 回去的时候,本来还算宽敞的牛车也放满了买的东西,林父心疼家里的牛,不舍得累着它,就让两个儿子下车跟着走。 兄弟俩幽怨的看着他爹,儿子还不如一头牛,却也没敢废话,真要算起来可能确实不如牛。 家里的牛会下奶,还会耕地,拉的牛粪还是很好的肥料,吃的还不费钱。 他们家的牛更是功劳大,养大了岁岁,还把岁岁养的现在这么白白胖胖的,村里不少人家儿媳奶少不够孩子喝的,打听到他们家的孩子喝牛奶就长的这么好,经常有人来家里讨奶。 他们也不是白要的,家里条件过得去的就拿钱,条件差的就拿鸡蛋或者粮食换。 怪不得村里常有人骂孩子,养你还不如养头牛。 牛车上有的人才知道今天供销社有瑕疵不要票便宜卖的布料,没有买到的人一脸后悔,她们怕去的晚了东西被抢光。 一来就先去供销社了,早知道后头还会有这么便宜的布料,他们说什么都不会错过。 “这么好的料子平时可卖不少钱。” “下次再去我要再问问还有没有了。” “城里人真讲究,这么好的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家压根不在意那点瑕疵,在他们看来这点瑕疵根本不算什么,到时候随便绣点东西上去就是了,这年头一件衣服反复穿好几年都不舍得扔掉。 改改都还能穿,实在穿不了了就拿来做鞋子,总之不舍得浪费一点布头。 大人们讲着这次买到的东西,小孩子就比较简单了,只在乎这次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但凡舍得带孩子一块来的,多多少少都会买上一点东西给孩子过过嘴瘾。 跟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热闹多了,小孩子们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都在互相炫耀自己有的好吃,后面还开始交换。 林清嘉坐在其中没有参与,一方面是她跟村里的小孩都不熟悉,另一方面就是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孩把自己舔了一半的麦芽糖递给旁边的小孩舔了一大口,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幸好家里的哥哥姐姐被她影响,那个小孩提出想交换都被拒绝了,林清嘉这才放下心,但凡他们其中一个敢同意,林清嘉都会第一时间跑上去捂住他们的嘴。 他们这车的小孩都挺好的,林清嘉注意到他们吃别人的零食都只尝一小口,没有出现霸道一大口。 “你要跟我换吗?”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女孩看林清嘉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主动跟人交换了座位坐到她身边。 “好啊。”林清嘉正想着拿什么交换,动的时候口袋的里糖纸摩擦发出声音,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不少糖果。 “这个给你。”就在林清嘉努力从口袋里掏糖果的时候,女孩把手里的桃酥掰了小半块递到她面前。 林清嘉一看这么多,本来准备掏一个糖果的手,又多拿了两颗出来,“这个给你。” 女孩没想到林清嘉给她这么多糖果,又惊又喜,但她也不贪心,只挑了一颗。 林清嘉以为她不知道,又把剩下两颗往前递了递,“都给你。” 女孩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要了,这糖她在供销社看到过,叫什锦糖比她的桃酥贵好多,怕她弄丢还帮她重新塞回口袋里。 这个糖是看门大爷给她的,林清嘉当时只看到很多花花绿绿的包装,只以为跟普通的糖果价格差不多,但是听女孩说的这个糖价格要贵好多。 因着这颗糖果,女孩自觉跟林清嘉的关系更近了,主动开口:“我叫陈晓月,耳东陈,春眠不觉晓的晓,月亮的月,我六岁了你可以叫我月月姐。” 林清嘉听到女孩的自我介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很少有人自我介绍会把自己的名字说的这么仔细,再看女孩自信大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我叫——” “我知道你叫岁岁,是林霜的妹妹,”女孩迫不及待抢答,又期待的看着林清嘉,“我以后也叫你岁岁行吗?” 林清嘉不解女孩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她对这个女孩也很有好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但是—— 第23章 收拾 “岁岁,你衣服上的小花真漂亮。” “谢谢,这是我伯娘绣的。” “岁岁,你好白,我能摸一下你的脸吗?”陈晓月突然眼巴巴的盯着林清嘉的脸看。 那模样,林清嘉感觉只要她一点头下一秒她就能趴到自己脸上,可是林清嘉看到她的手上还有刚刚吃桃酥留下的碎渣。 犹豫了一会儿,林清嘉还是摇头,她接受不了食物的碎渣和她脸蛋相碰的感觉。 陈晓月一脸失望,就在林清嘉以为她就放弃了,或者不再跟她说话时,她突然凑近深吸了一大口。 吓得林清嘉连忙往边上挪了几步,满眼惊恐的看着陈晓月,她不想去胡乱猜测别人,但是她这是在干什么! “岁岁,你身上香香的。”过了好一会儿,陈晓月突然惊喜道。 林清嘉已经被她刚刚的举动有些吓到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 “你吓到我妹妹了。”林霜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不再跟边上的朋友说话,一把搂住妹妹小手轻拍岁岁的后背,语气不是很好的看着陈晓月。 被二姐搂着,林清嘉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陈晓月听到林霜的话才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对不起岁岁,我太喜欢你了。” 林清嘉不理解怎么才有人见第一面就能表现的这么热情。 陈晓月是真的很想也要一个跟岁岁这样的妹妹,她在学校就总听林霜跟他们炫耀她的有多好多乖。 她是家里最小的,家里的哥哥姐姐最小的都大她七岁,每天听林霜说她妹妹,听得她也很想看看林霜的妹妹到底长什么样。 今天终于看到林霜说的妹妹,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好,会把吃的主动跟他们分享,还不会跟其他的人弟弟妹妹那样哭闹,长的还好看。 她就是太喜欢她了,没想到会吓到她。 林清嘉其实也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点大,可能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不习惯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上来就想跟她贴贴。 她上辈子是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主要跟她自己有关,她不太会跟朋友联络感情,如果朋友不主动找她,她是不会主动联系朋友的,不好的情绪也是自己一个慢慢消化,她跟人的交往都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中。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她有了家人,也学会了主动跟家里人撒娇,但是跟除家里人以外的人林清嘉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后面的路上,陈晓月就安静了许多,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偷偷去看林清嘉。 林清嘉知道她没有恶意,要是对上视线也会冲她笑。 岁岁冲她笑了,这让本来担心自己惹人嫌的陈晓月放心了,岁岁没有讨厌她。 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到家了,林清嘉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早知道奶奶要抱她的时候就不犟着要自己坐了。 一下牛车,林清嘉就想冲回屋里躺会儿,明明她什么也没干,路也没走几步,但还是感觉好累。 林峰看妹妹径直冲回屋里,也跟在她后面,就看到妹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虽然奇怪但觉得好玩也跟着趴到床上。 堂屋里,几个大人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分好类,这么多东西都是要精打细算着用的,下次全家人都出动的赶集就得要秋收之后过年前了。 “看看家里有什么,今天中午你做饭。”看到林父进来,林母催促道。 林家不管男人女人都会做饭,手艺还都不差,但是平日林母不让他们下厨,倒不是心疼他们,她主要是心疼她的油。 男人做饭下手都没轻没重的,那一道菜的油她们能做一天的菜了,这么多油能不好吃吗? 今天让他们做饭,也是因为厨房油缸里的油就剩一点了,正好让他们都做完。 “去看看他们两个,别睡着了。” 该说不说家里人还是很了解几个孩子的,林清嘉被叫着起来的时候就快要迷迷糊糊睡着了。 林峰也没事,本来觉得好玩这么趴着,就是眼皮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往下耷拉。 “到院子里走走,等吃完饭再睡。”今天赶集回来晚了,以往这个点已经吃过午饭了,两个小的犯困也正常。 “嗯。”林清嘉揉着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尽管外面大太阳的,但时不时还是会有风吹过来,林清嘉在院里站了会儿就慢慢清醒了。 想到花花今天拉着他们走了这么远,林清嘉迈着小短腿去后院看花花。 “花花。” 花花看到林清嘉来了往前走了几步。 “哞~” 林清嘉乐此不疲的拿着牛草喂花花,即便那草它低头就能吃到,也配合着林清嘉吃她喂的。 “岁岁,吃饭了,别玩了。” 林清嘉扬声回应,“诶,来了。” “哞。”花花看她不动,抬头轻轻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快去吃饭。 林清嘉丝毫不怀疑花花听得懂人话,笑着把手里最后一点牛草喂给它,“你吃完我就去。” 花花一口卷走她手里剩下的牛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她:你该去吃饭了。 林清嘉笑着摸了摸花花的大脑袋,“我也去吃饭了。” 中午的饭菜很简单,依旧是没有荤腥,但因为油多味道也很不错。 吃完饭大人还是要忙着继续收拾东西,前几天断断续续的下雨,今天天气这么好,要把家里也全部收拾一下。 林家没有大人忙活小孩也必须帮忙的道理,照林母的话就是等以后有你忙的时候,趁现在能多玩就好好玩,好好学习就行。 现在的这个房子是老大要结婚时起的,到现在都快九年了,当初盖这房子几乎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到林母娘家借了一些钱。 多亏老二在部队每个月有工资,除了留一点钱傍身用,大部分工资都被他寄回来了。 谁想到,林母收拾老二的房间,心里止不住的感慨,这新房子他就回来结婚的时候住了几天。 这屋林母隔三差五就来扫一遍,床上的被子她也时不时拿出去晒,平时也都锁着没人进来,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等过两年岁岁大了,就让孩子睡这屋。 林父一看媳妇又去老二的屋里,就知道她心里又难受了。 “妈今天在集上看到李家婶子了。”刘雪梅悄声道,大家都自觉回避这个话题。 第24章 挖笋 林清嘉最近发现空间里的东西每天都会刷新恢复原状。 正好前段时间家里新买了油,林清嘉想偷偷把空间里的油拿出来混在其中,她是真的受够了油水少的饭菜。 担心被家里人发现,她打算每次就放一点,林清嘉前两天想着距离上次放油过去四五天了,想要再跟之前一样给油缸里再偷偷放一点。 结果,她就发现本来打开的油,又变成刚买来还没开封的模样。 可是林清嘉清楚的记得那桶油她是打开过的,可现在空间里的油明晃晃的告诉她这是桶新的油。 这才让她发觉不对劲,之前她拿奶糖的时候也没有特意数过有几个,加上她拿的次数少也没有怀疑过。 可是再怎么少,林清嘉清清楚楚的记得也拿有段时间了,几乎每次一拿至少是四颗,可是茶几上面摆着的奶糖怎么看都没有拿过的痕迹。 林清嘉又偷偷试验了几次,终于发现了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每天晚上零点空间都会刷新恢复原样。 如果是后面放进去的东西,本来不属于空间里的东西也不会消失,这让林清嘉放心了,使用起来也更加大胆。 一大胆就容易露出马脚。 “家里的油天天用怎么没见下去多少的?”赵大花做饭时小声嘀咕。 刘雪梅在边上切菜,“是不是看错了,我昨天看油这么多,炒菜的时候特意比平时多放了一点。” 可是赵大花怎么看都觉得这油没下去,也没多想以为自己看岔了,这油这么多那她炒菜时也多放一点,油放得多了菜也香。 这年头大家做饭都不舍得放油,油稍微多放一点大家都能吃出来不同,青菜都浸满了油香。 就连林清嘉都感觉这两天的菜比平时好吃多了,更别提家里其他人。 看大家吃的这么香,林母想着等会儿跟两个儿媳说一声,以后做饭就按这样做,趁秋收前多补一补把身体养好,每年秋收都是最辛苦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瘦个七八斤,夸张的有一年掉了十来斤,补了一个冬天都没完全补回来。 吃饱喝足,林清嘉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晒太阳,这个天气正正好,不冷不热。 院子的墙角上次爷爷撒的花种也都发芽冒出来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厨房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林母本来是想着让她们放心用油,别不舍得,就听儿媳说家里的油还很多。 做了大半辈子的饭了,按照最近两天的用油量,怎么都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但家里的油总不能莫名其妙变多。 “油缸总不能自己变出油来。”刘雪梅打趣道。 林清嘉立马清醒睡意消散,油缸确实不能自己变出油来,但是有人能偷偷放油进去,她还是太不小心了。 以后还是要再谨慎点,只庆幸自每次偷偷放油时没有人发现,不然压根解释不清楚。 “还不困啊。”林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孙女还坐在外面。 林清嘉睡意早被吓跑了,这会儿去睡觉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 “岁岁,挖笋去不去?”林建树兄弟俩扛着锄头拎着竹筐出来逗她。 林清嘉眼睛一亮,想起来之前吃的笋炖酸菜加腊肉了。 林建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里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要跟着去,有些慌了。 “岁岁你今天不睡觉了?” 别以为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林清嘉今天真的不想去睡觉了,一定要跟着去挖笋。 “我不乱跑。” 这是乱不乱跑的事吗,他们两个大男人一步顶她三四步,带着这小祖宗要是磕了碰了他妈指定收拾他们。 但林清嘉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爹,你们去哪我也要去。”林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嚷嚷。 这下好了,林建国都不想搭理他,叫他嘴贱乱拨挑孩子,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林建树说尽好话也没用,两个孩子就是要跟着。 “去吧去吧,正好我也去山上挖野菜。”林母舍不得孙女失望。 刘雪梅附和道:“我跟妈去山上顺便挖点野菜。” 林泽跟林霜兄妹俩只能一脸羡慕,他们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林清嘉从前只在视频上刷到过挖笋,头一次亲眼看挖笋的全部过程。 “有了。” 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大伯从一块空地下面挖出一大颗的笋。 “你看啊,这里的土有些凸起,还有些开裂,这底下肯定有货。”林建国看他们感兴趣,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鼓包说道。 林清嘉感觉眼睛都要看花了,也没发现那块土有什么不同,这鼓包一点也不明显,但还是乐此不疲的跟在后面看。 “爹,这里有笋。”林峰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笋,乐的大叫。 林峰运气好,那个笋微微冒出头就被他发现,不过冒出头的是少数,大部分都还藏在地底下,要看挖笋人的经验才能发现。 “这,这里也有。” “爹,我又看到了。” “岁岁,你看这么大的笋。”林峰抱着他爹刚挖出来的竹笋,乐的大叫。 竹林里全是回荡着林峰兴奋的叫声,林清嘉从来不知道三哥有这本事,她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林建国看侄女一脸沮丧,怕她哭出来,干巴巴的安慰她别难过,“你还小,多挖几次就能看出来了。” 林清嘉就是有些丧气,她怎么一个也看不到,气的她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竹叶。 “啊。”林清嘉脚趾一痛,她踢到什么东西了。 本来就找不到笋,这下连石头都欺负她,气的林清嘉低头要去搬走那块绊脚石。 “大伯,大伯,这里有笋。”林清嘉发现那块搬走的石头底下竟然冒出来一点点笋尖,脚趾头也不觉得痛了。 “底下还有。”林建国挖了一会儿就发现这里不止一个笋。 让林清嘉站远一点别被溅到土,挖了快十来分钟,终于把所有笋都挖出来了。 一共三个稍微大点的,两个小一点的,林清嘉看着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笋心满意足,她简直就是找笋高手。 不远处挖野菜的婆媳,时不时就听到竹林里两个孩子的叫声,“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挖了不少啊。” 第25章 报公安 林建国抬头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等会儿还要上工。 带来的两个筐都装了大半,下山的时候顺路割了点牛草盖在上面做遮掩。 村子里大家都默认后山上打到的东西归自己所有,大队长他们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年头大家都穷都想改善伙食。 不过也不能太张扬,看到的人也只看得到上面的牛草,不知情的以为是去割牛草,知情的人看到他们扛着锄头,多少也猜到点。 好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里,一路上碰到的人不多,偶尔几个也是跟他们差不多的,大家都相视一笑,默契的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 到家的时候,林父坐在院子里修凳子,这把凳子时间很久了,林建国记得他小的时候这把凳子就在家里了,一直到他们的下一代还在用。 前两天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凳子的一条腿弄得有些松动,坐上去一动一动的。 林父以前也学了几年木工活,后来跟着的木匠师傅出事了,他就只好学了一半回家,不过家里的大部分木工活都是林父做的,偶尔村里有人需要也会请林父帮忙做。 “去吧。”回到家两个孩子一脚的泥,林母看不下去一到家就让两个孩子换下来刷干净。 她也没有全部都刷了,就只把鞋底沾上泥的部分刷干净,放在院子里晾一个下午就够了。 刘雪梅在洗挖来的野菜,她们挖的时候都小心把泥撇干净,这样回来洗起来也方便。 林建国兄弟俩也是一个洗锄头一个把割来的一点牛草拿出来放到后院去。 “山上还有这么多啊。”赵大花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笋,有些惊讶。 要说挖的最多的还是前段时间春耕完,还刚好下过雨,那几天正好大家放假,山上从早热闹到晚。 “都是我跟岁岁找到的。”林峰不知道谦虚怎么写,回来的路上就嘚瑟的不行,要不是刘雪梅盯着恨不得一路喊到家。 “这么厉害,”赵大花故作惊喜,“那以后去挖笋一定要把你们带上。” 林峰一听有道理,扭头就喊他爹,“爹,你以后挖笋记得叫我跟岁岁。” “家里酸菜还有一点,晚上捞两颗酸菜来炖。”边说着赵大花就开始剥笋壳。 林清嘉在边上补充道:“还有腊肉。” 没有肉就没有灵魂了,林清嘉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馋肉,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吃肉。 “行,再切点腊肉下去炖。” 家里的腊肉还有一点,也是心疼孩子馋肉,做菜的时候偶尔会切两片腊肉下去让孩子解解馋。 院子里的人都各自忙活着,人多干活的速度也快,等听到哨声时刚好干的差不多了。 “别玩水,好好在家待着,困了回屋睡会儿,别带着妹妹乱跑。”后半句是跟林峰说的。 兄妹俩都习惯家里人每天出门都会说的这句话,总之先乖乖应下再说,至于怎么做就看他们心情了。 “三哥,我困了。”林清嘉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午睡,中午没睡这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 幸好她只是个小孩子,能吃能睡就是福气,躺在床上快要睡着前林清嘉想着。 林峰玩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就见他突然垫着脚把院子的门关好,又跑回家里把大门也关上,双手双脚爬上床,把外套和裤子脱了也躺到被窝里睡觉。 一时,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鸡鸣的声音。 要是问村里小孩子最想羡慕哪家小孩,林家一定能排第一,当林家的孩子不用跟着下地干活,每天都能睡懒觉吃饱饭。 这些不是林峰他们主动说的,都是这些小孩子自己观察到的,有几次他们凑一块玩,听到有人说吃不饱饭时要多人附和,就只有林峰没有说话。 又有次有个小孩得了颗糖果来炫耀,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那颗糖咽口水,就只有林峰全心全意叫他们去玩游戏。 这之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久了小孩子们就明白了,林峰他们家不光能吃饱饭,还经常能吃到糖和肉。 但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私底下悄悄说,导致林家的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大家这么传他们。 林峰当然馋嘴了,但是岁岁说过人穷志不穷,不能在外面表现的太馋,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每次有人故意炫耀吃肉吃糖的时候,他都不去看,要是真的馋了就回家跟奶奶说。 虽然十次就只有两三次成功了,但也不错了。 本来是小孩子之间的秘密,不知道哪天谁在家说漏了嘴,被家里大人听到了。 这年头就没有保密可言,大家凑在一块闲聊,聊着聊着就把这事给说出来,被有心人给听到了。 其实溪坝村的条件比大部分地方都好,除了前几年闹饥荒,大部分时候只要能吃苦肯干都不会饿着肚子,尤其是这两年风调雨顺,每年粮食产量都还不错。 可每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喜欢偷奸耍滑的,每天上工不认真,就想着耍小聪明。 丁卫华跟往常一样去割猪草,跟往常一样割完猪草坐在边上歇会儿,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两个孩子要来了。 隔着衣服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想到等会儿他们看到东西时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影,他是为数不多知道两个孩子有午睡的习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睡过头了。 按照以往他可能就等明天了,可是他今天太高兴了,迫不及待想跟他们分享。 陈懒汉自那天听到闲聊后,就起了一些小心思,林家这么多张嘴,还能个个都能吃饱饭,家里的存粮肯定不少。 这几天他时不时就来林家附近逛逛,也摸清楚了林家人的规律,这个时间林家成年人都在上工,就剩两个小的守在家里。 要之前他还会顾虑家里有人,但是林家两个小的这几天跟城里来的知青玩得好,这个时候院门关着指定是去后山找知青玩了。 也不知道年纪差这么多有什么好玩的,说不定那个知青也在打林家粮食的主意。 这么一想,陈懒汉更是要抓紧了,林家选的这个位置倒是方便了他,周围就他们一家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林家的院墙做的不高,成年人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去,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把院墙砌得太高,没钱也是一方面。 本来上次大黄鱼的事林母就觉得院墙太低,可是林父说不是时候,等秋收过了再把院墙弄高点。 幸亏那人很快就被抓住了,不过因为那人也清楚东西来路不明,被问到的时候说是馋肉想到山上打猎,教育一通就被放走了。 林母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再催着弄院墙了。 “你要干什么?”丁卫华刚要到林家门口,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翻墙进去,想到前段时间被误抓的“拐子”,立马高声大喊。 “快来人抓拐子。” “村里进拐子了。” “抓拐子!” 丁卫华清楚自己的实力,知道硬碰硬自己讨不到好处,一边大叫一边拿着镰刀也翻墙进去抓人。 陈懒汉刚翻进去,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叫声,吓得他一激灵,慌不择路的想要逃到后院去。 丁卫华生怕人跑了,急忙追上去,又高声叫屋里的两个孩子别出来藏好。 林清嘉是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的,不等她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就听到丁卫华叫她名字,让她在屋里藏好,她家进拐子了。 她第一反应是大黄鱼被发现了,鞋子也没穿就跳下床把门反锁。 “有拐子。”林峰也被吵醒了,惊慌失措的看着妹妹。 林清嘉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拐子,上次发现大黄鱼后爷爷就带着大伯叔叔在衣柜下面挖了个地窖,只要不挪开衣柜就发现不了。 家里的衣柜都是实木打的,没有人帮忙一个人是推不动的,听院子里的动静应该就只有一个拐子。 “谁说有拐子的,在哪里?” “拐子呢?” “这不是林建国家的方向吗,拐子跑他家去了?” 本来在地头里上工的大家伙纷纷拿上干活的工具跑来。 “误会,误会,我不是拐子。” “抓错人了,我不是拐子。”陈懒汉被追的太紧想跑都没地方跑,他平时干活不积极这会儿已经要跑不动了。 “哪个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写在脸上,”丁卫华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翻墙进去的,哪个好人家会翻墙到别人家去,“你等着和公安同志说去吧。” “那个好像是村里的人。”屋子里,兄妹俩爬到桌子上,偷看窗外的情况,林峰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他是想把我们抓去卖钱吗?” “可能想把我们拐到大山里面去,卖给那些生不出小孩的人。”林清嘉不知道那个人真实目的,尽可能往严重了说,让三哥以后碰到坏人提高警惕性。 “我,我偷偷跑回家。”林峰果然被吓到了,握紧拳头叫道。 “要是跑走被发现了,可能会把我们手脚打断扔去讨饭,家里人都找不到我们认不出我们了。” “我,我不要,”林峰越想越害怕,说话声都带着点哭腔了,但一只手还紧紧拉着妹妹的手,“我不要被抓走,妹妹你别,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清嘉心脏一跳,也反手紧握住他的手,“我们不会被抓走的。” 林家院子铺的是石子路,陈懒汉被追的没力气了,一个没注意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 丁卫华想找东西他捆住,但又怕他跑走,急的他直接用身子把他压倒在身下,等着村子里的人快过来。 就在他压住人时,不远处也浩浩荡荡的跑来一群人,打前头的是林建国兄弟俩,两人黑着脸一个人手上拿着锄头,一个拿斧头远远的就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离家越来越近,反而听不到什么动静了,兄弟俩的一颗心越来越沉,恨不得能直接飞到家去。 “小峰。” “岁岁。”林建树一进院子就着急往里面找。 两个孩子总算看到家里人回来,也是急急忙忙爬下桌子去开门。 “爹。”林峰一边哭一边冲到林建树怀里。 林清嘉有些心虚,三哥哭的这么可怜主要是被她给吓的。 林建树看她站在原地,只以为孩子被吓惨了,一只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把她也抱起来哄。 院子里,林建国看到丁卫华按住的人,脸色沉的发黑。 陈懒汉看到林家人回来,嚷嚷着让丁卫华快放开他,丝毫没有看到林建国越来越黑的表情。 丁卫华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蠢。 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人被林建国揍的抱着脑袋嗷嗷叫,边上还有个在看戏的。 林家院子里头回这么热闹,丁卫华看大队长来了,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临了,还气愤的加了一句“这不是拐子是什么”。 边上围观的人听了暗暗点头,村子里谁不知道林家去地里上工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小的在家。 也有人在人群里悄悄说了一句,“说不定是来偷东西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些人联想到前段时间的流言,按照陈懒汉的性子说不准是真的。 那些说闲话说得最起劲的人几个人眼神微微闪躲,有些心虚。 “我家去年丢的那了一只鸡,说不定就是他偷的。” “哎呀,”突然一个人拍手,“有段时间总觉得家里的粮食没的太快,不会也是他偷的吧。” “我这段时间去捡鸡蛋比之前少了,说不定也是他偷的。” 丁卫华没想到这么多人少了东西,而且看这情况,不是他的偷的也变成他偷的了。 “救命啊,林建国要杀人了。”陈懒汉感觉全身上下都疼的不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生怕把命交代在这里。 陈福看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事了才终于带着人去拉架。 林家人是真的气啊,就在自己的村里,还都是一个村的,真当他们家里人好欺负啊。 这次是真的说什么都不好使。 “送公安,我家老二老三就这么一个孩子,真要出点什么事谁负得了责。”林母也不跟他们拉扯了。 陈福这会儿恨不得也去踹两脚,真要报了公安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他们都会被牵连。 “叔,婶子,要不——” 林父摆摆手让他们别说了,“老大你现在就骑车叫公安来。” 第26章 花婆子 听到要报公安人群哗然一片,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陈懒汉他家里人呢?”现在才有人发现陈懒汉他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他爹妈去走亲戚不在家了,刚才还看到陈懒汉他兄弟在呢。”这会儿怎么也找不到踪影,应该是嫌太丢人悄摸摸离开了。 “报了公安可是要被拉去改造的,没有个三五年回不来。” “到时候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我儿媳娘家就有个被拉去农场改造,回来的时候就剩一把骨头了。” 陈懒汉本以为熬到村里人来就行了,这种事他没少干,但大家骂骂两句就过去了,大不了接下来几天他老实干几天活,没有人闹到要去报公安。 这下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拖着被揍的不轻的身体跪爬到林家人身前,痛哭流涕道:“不要报公安,我错了,错了,不要报公安。” 村里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不要被拉去农场改造,他会没命的。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就出来,林家也是有自行车的,不过平日里用的少,一直被好好放着,时不时推出来擦擦灰,检查一下不让它零件生锈。 出来的时候,林建国下意识看了眼他爹,单脚踩着脚踏板,跨腿坐上车时。 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陈懒汉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扭头指向人群,“是她们,都是她们说你家有很多粮食,我才鬼迷心窍想过来看看的。” “哗——” 看热闹的一群人急忙跟那几个被指到的人撇清干系,偌大的院子里泾渭分明。 被指到的几人一脸慌张,急忙摆手想说没有,这年头谁上工的时候不说几句闲话,以前也没事啊。 人群里面,有人没想到这事还跟自己媳妇,亲妈扯上关系,本来还看热闹的一些人立马也黑了脸。 “陈懒汉你他娘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偷东西了。” “对,我们啥时候让你去偷人家粮食了。” “别想......” 陈福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脑壳一阵一阵的痛,他怎么就摊上这么群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林建国也不走了,林家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眼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屋里。 刘雪梅是一路被赵大花扶着到家的,听到家里进“拐子”时,她腿都软了,要不是大嫂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这会儿已经倒在地头了。 她跟林建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当初生小峰时伤了身子,医生说以后都要不了孩子了。 别看她平时老说孩子调皮,但是真出事了她比谁都着急,有时候磕了碰了等晚上孩子睡着了,都要起来仔细检查几遍才肯放心。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孩子没事,我去给他们把衣服穿上。” 林建树刚才太着急,也忘了给两个孩子把衣服穿上。 “吓着没?” 林清嘉乖乖伸手让伯娘给她穿衣服,摇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怕,我把门锁起来了。” 其实还是有点后怕的,如果今天没人发现有人翻进来,那个时候她跟三哥都睡得正香,可能等人到屋里都发现不了。 她刚刚也听到外面说的,他是来家里偷粮食,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借口。 “我保护妹妹。”林峰刚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说这话时却是一脸认真。 赵大花看着两个孩子,一个装不怕,一个自己都怕还说要保护妹妹,又心疼又好笑,也后怕得不行。 两个孩子年纪差的不多,每天呆在一块的时间最多,感情也是最好,有吃的都要惦记着对方有没有。 也不知道外头说的怎么样了,她倒不担心自家会吃亏,就是总有些人想趁机溜进来看看他们家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多粮食。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即便有都是放在他们睡觉的屋里藏好,可总有一些手欠的,关着的屋子也想进去看,嘴上还说着就是随便看看。 “花婶子你是不是也要来我家偷东西?”赵大花似笑非笑的挡到厨房门口。 “你可别胡说,我就看看,”花婆子气恼她说的话难听,又后悔自己晚了一步没看到林家厨房都放些什么东西,还倒打一把“你要心里没鬼有什么怕人看的。” 赵大花要被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气笑了,“三岁小孩都知道不乱进人家厨房,您这么大岁数连这都不懂。” 这年头粮食精贵,厨房这地方谁家都不肯轻易让人进的,有些人家不光防外人,还防自家人,一些苛待儿媳的还会专门配把钥匙锁起来,眼前的这个花婆子就是其中做的最绝的一位。 不但苛待儿媳,连家里的儿子孙子都吃不饱饭,自己是一点活也不干的,牢牢把持着厨房的钥匙,还成天在外面说孩子不孝顺。 眼看着说不过,花婆子一手扶腰,仰着脑袋开始哭丧,“哎哟,你——” 林母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突然冒出来的花婆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往外拽,“好你个花婆子,你是不是跟陈懒汉一伙的。” “我不是,你别乱说,我就随便看看。”一听把自己跟陈懒汉扯上关系,她才开始害怕,她刚刚可是听人说要把陈懒汉报公安送去改造的。 林母本就在气头上,也不想听她废话,把人扯到大队长面前,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大致意思就是发现她跟陈懒汉是一伙的。 好不容易解决完陈懒汉的事,叫其他人都散了,眼下又来个不长眼的去惹林家人,陈福恨不得把她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冤枉人呢,你哪只眼看到我老婆子拿东西了,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花婆子才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口,坐在地上撒泼哭嚎。 本来要走的人一听又有热闹看了,也不想走了,都还想留下来继续听会儿热闹。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告状花婆子,陈福现在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累。 对花婆子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就是得让她出一次血才知道痛,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赔一块钱加二十个鸡蛋。”跟刚才那些被陈懒汉点到的人一样,叫这些人平日里就知道乱嚼别人家闲话,这次过后村里应该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本来那些人还想闹,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平白无故拿出来这么多,可一听陈懒汉要赔的更多,顿时歇了菜。 尤其陈福最后又还来了一句,不想给的话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解决,那就不是拿点东西这么简单了。 这年头没人不怕公安的,一听要报公安很多人歇了菜,尤其是一些家里有适婚年纪的孩子,都不敢冒这个险牵连家里人。 最后都是不情不愿的掏了钱拿了鸡蛋,这些东西虽然不至于掏空积蓄,却也会难受好长一段时间。 至于陈懒汉要赔十块钱加二十斤大米,那才是真的肉疼。 “我就不给,有本事就把我抓去。”从她花婆子兜里掏东西,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就不信她一个老婆子那些人敢动她。 可她说了不算,那些不想耽误家里孩子的婆子一个个手劲大得很,动作熟练的一人按一条腿,还有一个人负责翻她身上的口袋。 “抢劫了,救命啊,还有没有世道了,抢钱了。”花婆子再有力气也敌不过这么多人按她一个。 在角落里,花婆子的儿子儿媳都没有要吭声的意思,冷眼看着。 “嚯。”人群突然发出惊叹声。 花婆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大把已经有些发黏的糖,看这样子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这不会是过年的糖吧。” 光口袋里就有这么一大把糖,谁知道她在家里还藏了多少。 “怪不得我经常看花婆子嘴里含着东西。”原来嘴里成天含着糖啊。 谁家这么有条件天天吃糖,过年能吃到一两颗糖就不错了。 “奶奶,我也想吃糖。”一些小孩看到那么多糖馋的流口水。 花婆子的儿媳垂着脑袋,看到的人以为她难受,实则眼底满是恨意。 她没记错的话,这些糖是她过年回娘家,她娘家塞给孩子甜嘴的。 回来当天就被死老太婆搜刮走,孩子哭了好几天,她在家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原来都被她带在身上了。 翻口袋的婆子也不嫌弃,直接把那些糖塞自己口袋里,刚好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其他口袋没找到钱,又去翻她里衣的口袋。 就在她手刚要摸到里面时,被按住的花婆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几个人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我自己来!” 一看就有鬼,翻口袋的婆子便宜还没占够,还想去抢。 陈福咳嗽了两声,示意她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刚刚那些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那婆子才依依不舍的收回手,就差那么一点。 “散了,都散了,回去干活。” 至于那些说闲话的要先回去拿鸡蛋和钱过来,晾他们也不敢不拿。 “我的儿啊,是谁打的你。” “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 陈懒汉的爹娘前天回娘家喝酒,刚刚才回来。 还没到家就有好事的人跟他们说儿子被人揍了,急的他们来不及回家就找来了这里。 看到儿子被打的这么狠,顿时心疼的不行,想碰又怕弄疼他。 本来陈福还发愁陈懒汉爹娘不在,他那些东西到哪里拿出来,眼下也不用愁了。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尤其是不拿东西就要报公安这句着重强调,吓得陈懒汉的爹娘也不敢跟林家人理论。 “赔,我们赔,不要报公安。”陈懒汉他爹吓得一哆嗦,催着老伴赶紧掏钱。 陈懒汉为什么会养成现在这幅样子,就是被他爹娘给宠坏的,他是家里头一个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作为第一个家里儿子,从小就被父母宠的不像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最难过的那几年家里都是紧着他一个人吃,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早就结婚有孩子了,就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早前也不是没人说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都不了了之。 村子里有人笑话他,现在靠爹娘养,等以后就靠兄弟姐妹养。 可兄弟姐妹跟爹娘养可不一样,不少人等着看他热闹,他两个弟弟都惧内被媳妇管的严,靠不靠的上难说。 陈福这次不留情面,也是想借着这次事让大家紧紧皮,就凭林家有个烈士儿子,真要闹到公安局吃亏的总归是他们。 那边丁卫华看大家都走了,也想背着猪草先走,刚走出没几步。 “那,那个知青同志。”林家人刚想好好谢谢人家,就发现人已经走了,催着林建树去找人。 丁卫华起初没以为是在叫他。 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肩头一轻,原本扛着的猪草被林建树接过,“林同志。” 林建树满脸感激道:“知青同志,今天多亏了你。” “没事,没事,孩子好好的就行。” “今晚来家里吃饭,我们一家人都想好好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他拒绝,帮他扛起猪草就大步往前走,“知青同志,这些猪草我帮你去交。” 丁卫华眼看着人要走远了,急忙追上去,还是想要拒绝,但是林建树一路上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最后交完猪草记好公分,林建树还有事情要先走,让他别忘了晚上来家里吃饭,要是不来就亲自去知青点请他。 丁卫华今天一战成名,本来走在路上都没几个人认识他,更别提主动跟他打招呼,今天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主动跟他说话,收到笑脸最多的一次。 他回知青点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上工,趁着没人快速烧了锅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既然要去做客起码要把自己收拾一下。 又从昨天寄来的包裹里挑了一些这边没有的东西带上门,总不能空手去做客。 “老大你等会儿找人问问订砖块的事,这两天就找人一起帮忙把院墙给围高。”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林父也不说等秋收后再说了。 “老婆子,你要不就别去上工了?” 家里没个大人还是不行,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带着一块去地里头,可那样就是委屈了孩子,现在天气还好,等再热点孩子就受罪了。 林母也有这个想法,但她想的是,“我跟大花,梅子轮流着来。” “妈!”两个儿媳都不同意,她们年轻也不是说身体不行,哪里有让婆婆上工儿媳在家里的,别说她们心里过不去,说出去也不好听。 第27章 知青 “真是丁卫华?你没看错?” “我骗你做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怎么又是他,上次那个拐子也是他看到的吧。”有人酸唧唧道。 下午下工后,知青们回去的路上也在说陈懒汉的事,有人因着分到的地方远没有听到那会儿的动静,后悔的直拍大腿,好不容易有个能光明正大偷懒还能吃瓜的时候竟然错过了。 “郝仁你别酸了行吗,丁卫华还能算到坏人什么时候出现,”马越嵩皱着眉头看向说酸话的人,“上次那个人自己跑到后山被丁卫华看到。” 上次的那个“拐子”被抓到后说是家里太穷想到山上找吃的,一听就是找借口,具体的原因他们也不清楚,也因为他没有真的犯错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上次是巧合,这次呢,割着猪草能割到人家家门口去,说不定早就串通好的。”郝仁早就看不惯丁卫华了。 平日里谁都不搭理,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模样,他可不相信这人有这么热心肠,说不定就是想讨好村里人为了得到回城上大学的推荐名额。 他早就受够了这破地方,每天一醒来就是去地里干活,吃的饭菜一点荤腥都没,村子里的人还瞧不起他们,还有那个恶心的旱厕,他真的后悔下乡了每天都想家想回城。 尤其是丁卫华自从来了这里后,每天只需要去割猪草,压根没下过地,他们这些知青除了刚来的前几天被分到过割猪草,后面都去下地干活,就他特殊干最轻松的活。 马越嵩觉得丁卫华不是这样的人,虽说不大合群,但该轮到他做的事从不糊弄,见面也会点头打招呼。 气氛一下有点僵,其他人纷纷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至于为一个人外人置气。” 话音刚落,就看到丁卫华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出来。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尤其是马越嵩和刚刚打圆场的那人,没想到丁卫华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他们刚刚说话声也没收着,也不知道他听到没。 丁卫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他们也和平常一样点点头,接着就绕过他们往外走去。 直到他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询问,“他听到了吗?” 这个房子压根不隔音,他们还说的这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但没有人接话。 尤其是郝仁满脸不自在。 而被讨论的正主,压根没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里,清者自清他问心无愧,此刻他一心想着等会儿去做客要说些什么。 林家人是不是都知道他要来,等会儿到了要说些什么话,他带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他要不要帮着去干活。 又怕去的太晚要人等,丁卫华不自觉加快脚步,都没有发现一路上有人偷看他,越来越近了,丁卫华第一次一个人到人家里做客,手心都冒冷汗了。 “丁知青是哪里人?”林母担心做的饭菜不合人家胃口。 这把林建树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丁知青哪里人,林建国也仔细回想了下,他也没听大队长提起来过。 林家人都挤在了厨房,得亏他们家厨房够大,再多来几个人也站的下。 林家厨房一共有两口一大一小的锅,两口锅是连着一块的,平时大的那口锅炒菜做饭,小的那口锅一般用来烧热水。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两口锅一块用,今天为了招待丁知青怕菜凉的太快,才两口锅一起用上。 就连掌厨都换成了林父,其他人都给他打下手。 “好香啊。”四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厨房的香味时不时的就飘出来,馋的他们都在咽口水。 丁卫华在距离林家院子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就已经闻到了香味,没等他想好怎么进去。 “卫华哥你来了。” “妈,奶奶,卫华哥来了。” 还没等丁卫华敲门几个孩子就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一边跑过来开门一边朝里面喊道。 即便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但真的被这么多人围着,还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拘谨的跟林家人一一打招呼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寄的吃的,带来给大家一起尝尝。” “你这孩子,带东西来做什么,家里寄给你的留着自己吃。”林母没想到他还带东西来了,明明应该是他们给他。 “我还有。”丁卫华是真的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林家人跟他道谢,也只会摆手说应该的。 林母也看出来这孩子不擅长打交道,也不为难他,招呼几个孩子,“小泽,带着你卫华哥哥到屋里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果然,就剩四个孩子陪他的时候,丁卫华明显放松很多,也有时间去关心两个小的情况。 看他们这模样,应该没有被吓到。 “卫华哥,这个给你吃,”林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奶糖,是林母下午给他的,他竟然一直忍着没吃等着丁卫华来给他,“是你救我跟岁岁,我以后有好吃的都分你。” 一个小吃货竟然能忍住不吃东西,不管是林清嘉还是林泽和林霜都一脸惊讶。 虽然才接触几天,丁卫华也是知道他有多喜欢吃东西的。 接过他的奶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本该下午就给他们的东西。 “这个给你们吃。”刚好四个,一人一个。 林峰见卫华哥接受他的奶糖了,也不客气的接过他给的东西,“谢谢卫华哥。” “谢谢卫华哥。”林清嘉拿到手才发现是一条牛肉干。 相比较两个小的跟丁卫华熟悉,林泽和林霜就要生疏许多,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弟弟妹妹这几天趁下午没人在家偷跑到后山找知青说话。 等他们要放学了又回来,所以家里一直没人发现。 看弟弟妹妹都拿了,林泽和林霜也纷纷接过,因为不好意思小脸还有些发红,“谢谢卫华哥。” “好好吃,卫华哥这个是什么肉?”这个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难咬,咬了好久也就咬下来一点。 “这是J省那边的特产,牛肉风干制作的,一小块能吃好久。” “J省,那是哪里,离溪坝村远吗?”林峰一脸天真。 丁卫华失笑,也没有笑话他不知道,耐心跟他解释我们的国家很大很大,J省在祖国的最西北角。 没多久,不止林峰听的入神,林泽和林霜也很快被丁卫华给俘获,眼冒星星的盯着他看,满脸佩服。 丁卫华不擅长跟成年人打交道,跟小孩子却是很聊得来,尤其是他是大城市来的,见闻到的都不是他们在这个小乡村所能接触到的东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丁卫华是高中学历,他懂得东西比村里老师知道的还多还厉害。 村里的小学老师大多是初中学历很少几个有高中学历,即便有也没有去过大城市,都只是在书上听过,相比较丁卫说的就更细致。 林清嘉也是跟丁卫华接触下来,才发现他懂得东西远远超过高中学历。 他竟然对机械很有研究,讲起来也是滔滔不绝,连她一个门外汉都听得出来他很厉害,林清嘉猜测他家里有人就是从事相关的专业,才能让他耳濡目染知道这么多。 就是不知道这种人家怎么还会让孩子下乡当知青,很大的可能是他家里也出了事情,不得已才让孩子下乡。 “哇,我也想去J省。” “卫华哥,你家里是在J省吗?” “不是,我家是在b市,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你们可以去b市玩。”仔细算来他才离家没多久,可是再提起时却恍如隔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吃饭了。” 因着丁卫华说不会喝酒,林母特意拿出来自家泡的果酒出来,这个喝了不会醉人,喝起来酸酸甜甜的,给他倒了一小杯。 “卫华,我们是粗人,也不说什么酸话,以后有需要的,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忙你尽管开口。”林建树举着手里的酒杯一口闷。 “以后村子里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来家里。”林家其他人都敬他,知道他不会喝酒,让他抿一点就行,不用喝太多。 “卫华,你尝尝看这鸡肉。”林母径直给他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婶,鸡腿给岁岁他们吃。”别说在农村,就是城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次鸡肉。 “他们还有的,这个鸡腿就是特意给你吃的。” “卫华哥你快尝尝,我爷爷做的饭可好吃了。”林峰坐在隔壁桌催他。 林家人都很热情,丁卫华也才知道这顿饭竟然是林父做的,说不惊讶是假的,他家里他爸跟他爷爷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做饭。 就连他也是到了这里,没有办法了才自己煮饭吃,味道属实说不上好吃。 今晚这顿饭,是他到了这里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林家为了招待丁卫华,除了一大盆酸菜炖笋和腊肉,还杀了一只鸡,鸡的内脏也没浪费,炒了一盘酸辣鸡杂。 时间太晚,来不及去买肉,又跟人换了一条鱼,做红烧鱼,一盘马兰头炒鸡蛋,鸡蛋比马兰头还多,炒了干锅土豆片,自家晒的萝卜丝干炒蒜叶,一盘清炒菜心,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满满一大盘。 丁卫华吃的第一口就睁大了眼睛,比他以前在国营饭店吃到的还要好吃,心里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谁说他不会说话的,林建树看他爹被哄的笑面春风。 “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来家里,我给你做。” 这待遇,林建树冲林建国眨眼,家里也就岁岁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林家吃饭的桌子是乡下很常见的八仙桌,椅子也是双人座的长板凳,林泽到底大三岁,坐着刚好能够到吃饭的桌子,但是想要夹菜就要大人帮忙或者他干脆站在凳子上够。 林清嘉就还是太小了,八仙桌又高,站在凳子上都勉强,还是被放在站桶里面吃饭的。 这个站桶是林父自己做的,它是个上窄下宽的圆木筒,中间有个木隔板,被分成上下两层,吃饭的时候就是站在上面,里面林父还做了一张椅子,站累了还能坐下去。 隔板的下面是空的,冬天冷的时候可以放炭火盆,这样也不会冻着孩子,这个站桶是林泽小的时候做的,一直用到现在。 今天家里有客人,八方桌坐不下,干脆给他们单独弄了一桌,桌子就只有八仙桌的一半大小,正合适四个孩子自己吃,不会出现够不到菜的情况,还都有座位。 别看他们年纪小,饭量可都不小,尤其是今天的菜这么好,吃的还是大白米饭,最后个个都吃的肚圆半躺在椅子上动不了。 丁卫华也吃撑了,看他们这么舒服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可惜他是个成年人要面子。 “卫华老家是哪儿的人?” “卫华哥家在b市。”林泽眼里透露出向往,他在课本里看到过,b市是国家的首都,伟人住的地方,那里能看到天安门还有长城故宫。 “b市,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卫华哥,你家长什么样呢?”林霜亮着眼睛看他,眼底满是向往。 丁卫华坐在椅子上,抬头仔细想了下,才缓缓道来。 “b市的天气很干,春天的时候空气里飘着很多柳絮,大家都习惯戴着口罩出门;b市有很多纵横交错的胡同,胡同里都是一排排的四合院,一个四合院里住了很多户人家......” 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入迷了。 林清嘉也靠坐在椅子上听,边听边回忆起自己上辈子去b市恰好是秋天,印象里街上都是雾蒙蒙的,空气质量很不好。 她当时因为工作缘故待了快半个月,一直到工作结束回去了都没能好好逛逛,景点更是没机会去。 倒是这辈子,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去b市,看看几十年前的b市跟几十年后的有什么区别。 “喀哒。”黑暗里,马越嵩听到隔壁屋子的关门声,才终于放下心来。 在他的隔壁,郝仁还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着好几本高中课本,听到动静后才放下手里的笔,熄灯上床休息。 ? ?撒花,今天上架了,宝宝们不要养书,大家的追读真的很重要~ 第28章 走亲戚 与此同时,最右边的屋子亮起了煤油灯,丁卫华把林家人给的东西一一分类放好,鸡蛋也小心放到篮子里。 这些东西他本来不想要的,林建国兄弟俩一起送他回来的,天黑的早一路上也没有路灯,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快把他送到门口才把东西给他,他要还回去,两人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把东西放到地上就跑,追都追不上。 简单收拾一番,丁卫华也熄灯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工,他似乎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林家也准备收拾收拾休息了,先带几个孩子去刷牙洗脸,最后在堂屋坐着泡个脚。 林母也把丁卫华送来的东西打开,看到袋子里面的东西小声惊呼。 “什么东西?”大人纷纷围过去看,都是他们这边没有的新鲜玩意,种类还不少。 “奶奶,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林峰伸长脑袋,恨不得立马擦干脚也钻进去看看。 不光他,在泡脚的几个孩子都扭着头试图去看桌子上的东西。 早在他提到J省还有那个牛肉干时,林清嘉差不多能猜到里面有哪些东西。 “这杏干吧,红枣,葡萄干。”林母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最底下是一包坚果。 “J省那边的水果是出了名的甜,他们吃不完都喜欢晒成果干。”说着,就有只手试图伸进去。 林母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贪吃。” “妈,妈我洗好脚了。”林峰已经无心泡脚了,催着刘雪梅帮他拿擦脚布,他也想看看有什么。 “好什么好,再泡会儿,你那双脚穿着鞋还每天这么脏,干脆都别穿鞋了。” 林峰委屈,“那我想看看有什么嘛。” “都别看了,明天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林母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好。 “哼,就他们看到,我们小孩什么都没看到。”林峰不满,小声嘀咕。 林霜表示赞同,大人故意欺负小孩。 林清嘉心想,要是被你看到了,今晚还吃不到嘴里,肯定会念叨一晚上,晚上觉也睡不好,奶奶肯定是知道他的这个毛病才故意不给他看。 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刘雪梅下午还担心孩子,吓得路都走不动,这会儿看到他故意把泡脚水弄到地上,气不打一处来,“泡好拿手去搓一下。” 林峰扭着头不听,他手都洗干净了,用干净的手去搓脏脚他妈是怎么想的,他才不要。 “你自己嫌弃自己了。”刘雪梅气笑了,到底看在他今天被吓到的份上,忍住脾气让林建树去给儿子搓脚。 林建树也有些不情愿,哪里有当老子的给儿子洗脚的,但还是任劳任怨蹲下去给儿子搓脚。 “儿子,你得洗澡了。”天天在家玩身上都能弄得这么脏。 “我才不脏。”别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懂话。 林清嘉也在叫奶奶要擦脚布,她泡好脚了,泡完一双腿都是红彤彤的,也不自己走路,直接就被抱回屋里睡觉。 泡脚水里林母放了自己家晒的草药,躲在被窝里隐隐还能闻到草药的味道,不会熏人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喔喔~喔!” 天还未亮透,天边还呈现淡淡的灰色,枝叶上还残存着昨晚的露水。 春日清晨的空气略带凉意,院门已经打开了,林家人陆陆续续的起床,厨房也很快冒起屡屡囱烟。 后院的牛棚里,林母熟练的拿上挤奶桶去挤奶,花花看到有人来“哞~”叫了声,乖顺的等林母挤奶。 这边林母挤完奶,又去鸡窝捡鸡蛋和给鸡喂食,林父也刚好来后院牵着花花出门吃草。 林建国兄弟俩在后院锄地拔草浇肥,顺便把前后院的地扫一下,前院主要是一些落叶,后院养了鸡地上难免会有鸡屎。 赵大花跟刘雪梅妯娌俩则是分别抱着一盆脏衣服出来洗,现在还不是夏天要天天换衣服,但架不住家里人多,每天又要下地干活,多多少少都有几件要换洗的。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拎着衣服去河边洗的,但他们家打了井还带了洗衣台,就不去跟他们抢位置了,洗的也更干净。 妯娌俩一个人打水,一个把衣服浸湿打胰子,胰子是自己做的,比不上供销社的肥皂好用但也很不错了。 等衣服全部打上胰子,一人坐一头,拿着公公自己做的搓衣板开始洗衣服,要是有些地方脏的厉害就要多打点胰子用棒槌锤洗。 搓洗的衣服的时候妯娌俩也会闲聊村里的八卦,有时候上工她们会被分开,这时候就是互相分享听到的八卦。 有人一起说话,洗衣服也不会觉得难熬,不过仅限于说其他人家的小话。 她们讨厌去河边洗衣服还有一点,会被一些不要脸的老婆子打听自家事,还会有人明晃晃的当着她们面说。 一些胆子小的新媳妇,每次都会被那些没脸没皮喜欢嚼嘴根的婆子说的脸红,更有一些被说的当场掉眼泪的也不是没有过。 像他们家这几天肯定是这些人嚼嘴根的中心人物,刘雪梅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会说些什么。 “你管人家怎么说,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赵大花都习惯了,在村子里就避不开这种事的。 刘雪梅突然笑道:“那她们可不敢,肯定都怕被我们赖上讹钱。” “就该治治那些碎嘴子。”赵大花手拿着棒槌用力锤洗衣服,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乐道。 在村里要是太好心被欺负的就是他们了,起码有了昨天的教训,看谁还敢胡乱嚼嘴子。 “昨晚小峰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刘雪梅摇头,自家那臭小子心大,哭过就好了。 “不知道岁岁昨晚有没有被吓到,他们也没听到昨晚孩子有哭闹的动静。”刘雪梅倒更担心岁岁。 提起岁岁她想起了昨晚她家那位跟她说的话,挪凳子靠近大嫂,说话前下意识她回头看了眼厨房。 “神神秘秘的,怎么了?” “昨晚林建树跟我说,他到家的时候我们家小峰直接就扑到他怀里哭,岁岁就那么光脚站在门口看着他。” 昨晚听到林建树说的,她都能想到那画面,差点哭出来。 这孩子当初才几个月,林母那时候刚经历儿子牺牲的打击,身子不好更别提照顾孩子了。 刚开始差不多是她跟大嫂一起照顾的,两个人谁有空就谁带,好在这孩子也懂事,除了饿了拉了都不怎么哭闹,是几个孩子当中最省心好带的。 赵大花听完沉默了良久,怪不得她怕被婆婆听到。 “岁岁从小就聪明哪里会不懂。” “当初妈要是把岁岁给你们——”赵大花突然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她也理解公公婆婆的想法,要是她可能也是会这样,但就是委屈了孩子。 当初刘雪梅夫妻俩商量过把岁岁记到他们名下,反正他们也就只会有小峰一个孩子,可是婆婆那时候生怕老二会绝后,怕岁岁要是记到他们名下,以后等他们老两口去了就没人会记得老二了。 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平时她跟大嫂就尽量对几个孩子做到一样,可是光称呼上就不同,孩子怎么会察觉不到不一样,就这次的事不就显露出来了嘛。 “我听人说她去年生了。” “听说她现在过得不错,那个男的家里条件差了一点,但是头婚也没有公公婆婆,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男的对她还不错的。”赵大花立马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也是过年回娘家听人提起的,她再嫁的男人是她嫂子娘家那个村, “日子过得真快啊。”刘雪梅感叹。 等所有衣服都搓洗好,还要再过两三次水才算彻底洗干净,最后把衣服拧干甩开晾晒。 家里有专门做了晾衣服的竹竿在院子的一角,不过每次晾晒之前都要拿抹布擦一遍,防止昨晚有蜘蛛结网或者其他小虫子钻到衣服里面。 有些虫子毒的很,要是没注意穿上身,身上会起小红点或疙瘩,大人还好能忍,小孩子身上难受哪里忍得住。 衣服洗完两人的一双手也变得红通通了,因为泡水太久,手心都被泡白有褶皱了。 林母也把早饭做好了,今天林建国兄弟俩要去隔壁公社打听青砖的事,昨天跟人打听到隔壁公社自己办了一个小型的集体砖瓦厂。 本来不急的话林父是打算去河边山上捡石块,等到秋收后石块也捡的差不多,刚好天气冷下来地里的活也没多少了,一家人慢慢弄,过年前肯定能弄好的。 出了这事,那些人给的钱正好去买青砖一些材料,趁这段时间地里的活不多,叫上村里几个青壮年,两三天就能完事。 两个大的孩子也起来了,在帮奶奶端早饭出来。 “小峰跟岁岁还没起?”林建树洗手进来,总觉得怎么那么安静,左看右看才发现是没看到两个小的。 “让他们睡吧,趁能睡就多睡会儿,以后上学了就不行了。” 两个大一点的孩子羡慕的去看紧闭着的房门,上学虽然也挺好,可惜睡不了懒每天放学还有作业要写。 “别看了,”林母给两个孩子面前一人放了一个鸡蛋,催他们趁热吃,“等放假了你们想睡多久都行。” “嗯。”离周末放假还有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心里想着快到周末,动作却很自觉的加快,吃完早饭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东西带齐没,兄妹俩就一起去上学了。 两个孩子去上学,林建国兄弟俩也收拾好要出门了,家里就一辆自行车,一个人骑一个人坐后面。 林母把早就准备好的钱给他们,反复叮嘱他们藏好别丢了,还多塞了两张粮票给他们。 “饿了就买点吃的,别省着把自己饿坏了。” “要是看到卖肉的,就割点回来。” “知道了。” 林清嘉身体醒了意识还没完全醒,闭着眼睛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还想继续睡。 林峰在外面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妹妹起来。 “奶奶,我去叫岁岁起床。”外面,林峰终于忍不住了。 林母在院子里晒东西,抬头看了眼日头,想到等会儿要出去的话这会儿确实不早了。 林清嘉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急忙躲进被窝里。 床上盖的被子还是冬天的棉被,林清嘉平躺在里面,不掀开被子看还真发现不了里面藏了人。 林峰进来第一眼没看到人,还以为岁岁起来了,正要高声叫奶奶,又看到被子上面岁岁的衣服还在,又低头看床边的鞋子,也还在。 “哇啊啊啊!” 就在他要掀开被子看时林清嘉突然从被窝里蹦出来大叫。 吓得他一哆嗦,接着又跟着一块傻乐大笑。 “岁岁醒了没?”林母在外面迟迟没听到动静,不放心进来看一眼。 结果刚好说着要来叫妹妹起床,这会儿直接在屋里玩起来了。 “快把衣服穿好,冻着了。”林清嘉就穿了一身秋衣秋裤,幸亏今天天气好不冷。 早餐还在锅里给她温着,留了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还有一张饼子,林清嘉吃鸡蛋不爱吃蛋黄,总觉的有股怪味。 林峰自觉接过她不吃蛋黄一口闷,他喜欢吃蛋黄不挑食的。 “吃席吗?”林清嘉才知道等会儿要出门走亲戚,最近也没听说家里有亲戚要办喜事的。 “吃什么席,带你去看下你表姨奶奶,听说她前阵子冻了风寒,去看看她好点没。” 林清嘉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 但看奶奶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林清嘉默默加快吃东西的速度,本来还剩半块饼有些吃不下。 想到等会儿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怕路上会饿硬生生吃完了一张饼,最后一口气喝完剩下的一点牛奶。 “奶奶我吃好了。” 林母干活利索,等孩子吃完把碗筷这些收拾好,就挎上准备好的走礼篮子,关好院门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不年不节的如果不是有事一般不会特意到别人家去,这年头大家家里都不富裕,要是去了留不留你吃饭又是个问题。 林清嘉第一次知道奶奶还有表姐,她以前从没听奶奶提起过。 怕两个孩子觉得路上无聊,林母也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跟两个孩子聊起她这个表姐。 第29章 进山 她这个表姐大了她快十岁,那时候大家条件比现在还差,饿的时候啃树皮吃黄土的都有。 表姐的兄弟姐妹又多,那时候她家里真的马上就要断粮了,为了保存体力孩子们都躺在床上,表姐她爹就想去山上碰碰运气,当然不是去附近的山,村附近的几座山早就被村里人找空了。 去的是山那头的山,那座山确实没人踏足,能吃的东西也多,但是风险也大,那座山上的野物也比其他山的凶猛。 表姐他爹就是乡下普通汉子,一心顾着找吃的压根没注意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幸亏碰到了她现在的这个表姐夫,才不至于把命交代在这。 后来的事林清嘉也差不多猜到了,猎户跟表姨奶奶年纪差不多大刚好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猎户住在山上,除了下山去镇上不方便外,日子其实比山下好过多了,猎户打到猎物都会跑去镇上或是县城里跟人换粮食,表姐娘家那几年就是靠小夫妻俩接济才熬过来的。 本来小夫妻俩日子该越过越好的,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 猎户其实是老猎户收养的孤儿,老猎户捡到他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在猎户刚成年没多久就走了,连他结婚都没看到。 两个年轻人身边又没有老人帮衬,连怀孕了都不知道,一次意外孩子没了,身体从此也落下了病根,后来一直没要上孩子。 林母说着忍不住叹气,她那时候被家里人带着去看望表姐,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都哭干了。 “那表姨奶奶没有收养一个孩子吗?”林清嘉疑惑。 林母牵着孙女的手,轻声道:“你表姨奶奶性子要强。”不肯相信自己不能生了,也不愿替别人养孩子。 好在她那个表姐夫是打猎的好手,靠着打猎手里头也留了一些存款,表姐娘家都记着当初的恩情,家里的侄子侄女也都孝顺,隔三差五就会去山上看看,带些生活用品和山上没有的东西。 “我们家当初起房子的钱不够,你表姨奶奶听说后主动借钱给我们。” 其实他们当时已经跟娘家借到钱了,可表姐怕他们不够又拿了钱来,还安慰她说不用着急还,这个恩情她一直没忘。 可林清嘉还是不理解,她怎么没有听家里人提到过这个表姨奶奶呢。 “你大伯小叔每年都会去山上看你表姨奶奶。” 林清嘉更是震惊,她以为家里的事她都知道的,都在她掌握中。 林母看着孙女的表情觉得好笑,她之前年纪小,带着她去山上总归不那么方便,这几年都是让老大跟老三去的。 “过年的时候你大伯跟小叔还给你们带了红包回来,那个红包就是你们表姨奶奶给的。” 林清嘉眨眼,好像正月的时候是有一天大伯跟小叔不在家,一直到下午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好像是给他们都带了红包。 “红包里有一块钱。”林峰记得很清楚,他那个红包刚到手,还没来得及规划要怎么用就被他妈拿走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清嘉记忆逐渐清晰,她还奇怪是谁包的这么大的红包,毕竟这时候大部分红包都是几分一毛的多,五毛都是大的,一块钱在其中很是突出。 这次去也是过年老大老三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表姐之前在山上捡的狼狗揣崽子了,想看看表姐有没有把小狗都送出去。 所以—— 林清嘉终于反应过来了,“我们家要养狗了?” “我们家也要有小狗了吗?” 两个孩子的反应都在林母意料之内,他们家的孩子就喜欢这些动物,家里的牛岁岁还专门给牠取了名字,每天都要去牛棚跟花花待上一会儿。 养狗也是昨晚睡觉前突然想到的,表姐家的那头狼狗她是见过的,比她见过的狗都要大也更凶,她的崽子肯定也不差。 跟老头子商量了一下,他们家住的地方确实有点偏,养条狗的好处也多。 “累了没,先坐着休息会儿再走。” 带着孩子林母没走小路,就是路程会更远点,太阳都这么高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 林清嘉确实有些累了,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 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林母带了水壶,让他们喝口水歇会儿,又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林清嘉小口喝了几口。 林峰这会儿也不饿,他的体力比妹妹好多了,这会儿坐在石头上也不安分的爬上爬下。 休息了十多分钟,祖孙三人才继续上路出发。 一路走来也没遇到几个人,林母中间几次担心孙女走不动要抱她,林清嘉都摇头拒绝了。 好不容易到山底下,林清嘉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可是她去看奶奶跟三哥,奶奶常年干农活体力自然好,可是她不理解三哥怎么能这么有精力的。 明明他们每天都呆在一起,运动量差不多,可是三哥一点没有累的模样,相反还跃跃欲试的看着山上,只差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山。 “岁岁,先歇会儿再爬吧。”林母看孙女一路走得小脸通红,步子越迈越小,她要抱她这孩子还倔,硬是要自己走路。 林清嘉现在是想逞强也没办法,这山路看着就陡肯定没刚才的大路好走,不歇会儿她等会儿可能就走不动了。 “岁岁,你不能再挑食了。”林峰也一脸发愁的看着妹妹。 妹妹每天都吃那么一点,还爱挑食很多东西都不爱吃,所以体力才这么差。 唉,妹妹不听话,他当哥哥的也好发愁啊。 林清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挑食之前最开心的不是他吗,当初是谁兴奋的跟她说以后不爱吃的都给他吃。 林峰委屈,自己是哥哥,不跟她一般计较。 妹妹挑食那也不能浪费粮食,他当哥哥的肯定要照顾妹妹,绝口不提自己每次能多吃一点时心情有多开心。 林母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掺和他们兄妹之间的事,两个孩子关系好起来时好的不行,吵起来也是真的闹。 岁岁就是嘴硬心软,但每次有好东西都惦记着哥哥姐姐;小峰也最是疼妹妹,被妹妹欺负了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有时候真的气急了才会反驳几句还会跑走把自己关屋里。 但没过多久,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又小心翼翼的去找妹妹玩,兄妹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吃点东西,等会儿才有力气爬上去。”林母也有几年没来了,这条山路可不好走,平日里也很少有人走这边来。 吃的还是玉米馍馍,自从上次看孙女喜欢吃,林母就隔三差五做一回,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麻烦,就是费糖。 她后面几回都是做两个口味,一种孩子爱吃的甜口,还有一种什么都不加,就是玉米面本来的味道,可以配咸菜吃,这个东西最大的好处是抗饿。 平时喝粥吃干饭,即便每次多吃一点,但到了快要吃饭的点还是会饿得不行,吃这个就不会。 林清嘉小口吃着香甜的玉米馍馍,跟其他粗粮比起来这个算好吃的,除了有点剌嗓子都挺好的,当然最好吃的还是大白米饭。 吃了半个玉米馍馍,林母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补充好体力开始爬山。 林母特意带了一把镰刀开路,这山路一会儿没人走就会结满蜘蛛网,爬之前还特意给两个孩子捡了两根木棍。 林母在前面开路,两个孩子就跟在后头,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碰到不好走的路就会停下来拉两个孩子一把。 “这路都是你姨爷爷他们自己修的。”最开始这山路更难走,根本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到处都是树木和草。 像他们住山上的话这样才更安全,没有多少人能找上去,可是结了婚就不一样,家里人想去看一眼都难,这才有了这条路。 这个季节山上的虫蛇很多,林清嘉拿着棍子不敢放松警惕,她最怕蛇了,每走一步路就要拿棍子在两边敲打几下。 山路弯弯曲曲的,林母偶尔抬头看着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再看身后两个孩子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自责就这么带他们出来。 到底还是太小了,应该再大一点的,实在不济应该让老大老三带孩子一起来。 林清嘉不知道奶奶心底想的,她这会儿分不出一点心思去想其他的,完全靠着养小狗支撑着她一路爬上去。 林峰也终于感觉到累了,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爬不动了。 每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看到妹妹涨红的小脸,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还依旧在坚持,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清嘉还自己苦中作乐想道,上辈子没能体验的徒步在这里实现了。 目的地在半山腰的位置,在距离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林清嘉隐隐听到犬吠的声音。 “来福。”只见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嘴里叫着狗的名字,就见狗紧紧盯着小路,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 “是不是有人来了?”屋后也走来一个老人,因为常年打猎锻炼的缘故,腰板挺的笔直看着要比同龄人年轻。 媳妇娘家的侄子隔段时间就会来山上看看,夫妻俩都习惯了,可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福不会这个样子。 夫妻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见到人影,李彻想了下,转身回屋背上家伙事,“我去看看。” “叫来福跟你一块去吧。”张桂花忍不住担忧。 “不用,应该不远,我看一眼就回来了。”说完,把想要跟上来的狗赶回去,又冲媳妇招招手让她别担心。 而在不远处,祖孙三个突然停在半路。 “我看看,摔疼没。” 林清嘉有些不好意思,她光顾着拿棍子敲打两边没有注意到路中间有块石头,一个没注意被绊了一脚。 好在就是衣服沾了点灰,也没摔多疼,林清嘉被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快到了,咱们坐着歇会儿再走。”林母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又随手扯了几片树叶垫在地上,让两个孩子坐着歇会儿。 林清嘉不再拒绝,兄妹俩靠坐在一起,嘴里又都含了一颗糖,听了奶奶跟他们讲路边的“草”。 林清嘉看来这些都是普通的野草,可听完奶奶说的才知道,有不少竟然是草药,可以晒干入药或者泡澡。 小孩子年纪小抵抗力弱,有时候没注意被虫子爬了咬了,身上会起不少疹子红点,这些就要拿来给他们泡澡,洗个一两次就会好。 林清嘉记得奶奶每逢换季都会拿一堆她不认识的草给她洗澡,洗完之后身上都是那些草的味道,不难闻却也说不上好闻,有点淡淡的苦涩。 “这个是金银花。”林母指着一处长着黄白相间的藤草。 林清嘉抬头仔细辨认,家里有晒干的金银花,好像是有点像。 “再过半个月,这山上就会开满金银花。”林母有些可惜,他们那边的后山虽然也会长但是摘的人也多。 林峰很是有志气,大手一挥告诉奶奶,“到时候我们再来。” 李彻对这片山十分熟悉,别人要走一个多钟头的路他只需要一半时间,因着常年打猎,听力也比普通人要好。 距离还有十多米的远的地方,他就已经听出来人了。 “姐夫,你怎么下来了。”林母看着来人笑道,赶紧拉着两个孩子站起来让他们叫人。 “姨爷爷好。”兄妹俩好奇的打量来人,乖乖听话喊人。 “好,好,咱们先回家。”李彻努力让自己笑的和蔼点,怕吓着孩子。 他的右边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鼻梁一直到耳后,是之前一次打猎时不小心被抓到留下的,这让他本就显得凶的脸显得更凶了,小孩子看了都会被吓哭。 “这路不好走,小心点别摔了。”李彻让他们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垫底护着。 看两个孩子走的艰难,李彻忍不住想抱两个孩子上去,但又怕自己把孩子吓着。 可眼看着最小的那个女娃脚底又一次打滑,努力放轻声音问她,“姨爷爷抱你上去行不行?” 林清嘉回头看,姨爷爷脸上表现的小心翼翼,明显喜欢孩子又害怕吓着孩子的模样。 “好。” 第30章 狼狗 房子建在半山腰一块空地处,全都是用石头建成的,在房子的角落处还搭了一个小的房子,那是将军住的地方。 院子的前后都用木篱笆围住,在这座大山中圈起了一方小天地,前院还开垦了一片菜地,种了些应季蔬菜,后院还养了一些鸡鸭,甚至还有两头猪。 除了建在大山中,这个院子跟在下面村子里的房子也别无一二,甚至还能避免了不少闲话。 “走这么久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张桂花看到他们来脸上藏不住的高兴,急急忙忙从屋里拿吃的出来。 又得知路上就啃了玉米馍馍,又忙着要去厨房下碗面,林母拦着还不高兴。 “你不吃孩子还要吃的。” 林母没法子,只好跟着去厨房帮忙烧火,厨房门正对着外面的院子,正好可以看到两个孩子的情况。 两个孩子坐在院子中间,面前摆满了许多吃的,都是刚刚姨奶奶拿出来给他们的,两个人的手边一人还有一碗泡好的麦乳精。 李彻看两个孩子对将军感兴趣,眼睛不眨的围着将军转,招手喊将军过来。 “将军,过来。” 本来要离开的将军,听到主人的叫唤,回头看了眼从来之后就一直紧紧盯着牠看的人类幼崽。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坐在主人身边,侧对着两个人类幼崽。 尽管这样,已经让林清嘉兄妹俩眼底冒星星,视线根本舍不得挪开。 林清嘉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狗,不对,是狼狗,体型高大,一身的黄黑毛,尤其是牠锐利的眼神,跟她见过的狗狗都不一样。 刚进到院子的时候,林清嘉怀疑如果不是姨爷爷抱着她,下一秒牠就会扑上来,有一瞬间感觉被猛兽盯上了的紧绷感。 尤其是现在,她坐在小凳子上,将军坐在一侧,个子比她还要高,她怀疑只要牠想,轻轻松松就能把她压倒在地上。 “姨爷爷,我能摸一下将军吗?”林峰一只手跃跃欲试,没有男孩子能拒绝的了这么威风的动物。 李彻起初还担心两个孩子会被将军吓哭,之前媳妇侄子带着孩子来,就被将军吓得大哭躲屋里不敢出来。 没想到两个孩子的胆量比他想的还要大,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想去摸将军。 不过,李彻看了眼身旁端坐着的将军,这家伙脾气可不好,不乐意干的事他说破嘴皮子也没办法。 “你们慢慢的,将军要是乐意就能摸到。”要是不乐意,这家伙甩甩尾巴就走。 但看牠现在还端坐在这里,心情应该不错,起码不反感两个孩子。 于是,两个孩子一人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朝将军身上试探,越来越近,林清嘉指尖隐隐抚到了将军的毛发。 下一秒,她的手摸在了将军的后背,感受着手底下将军身上传来的温度。 两个孩子惊喜的瞪大双眼,又去看将军的表情,看牠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接着手上才慢慢的开始有动作,从上而下的摸毛。 即便隔着毛发,林清嘉也能感受到将军身体的力量,牠的肌肉很结实健壮。 李彻没想到将军对这两个孩子竟不排斥,别看牠现在还一本正经端坐着,但已经熟悉牠的李彻,知道牠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将军,将军,将军......” 林峰手上一边摸着将军,一边不停叫将军的名字。 终于在他喊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将军后,牠终于不耐烦了。 突然起身,用力甩了甩被摸乱的毛发,任凭两个孩子再怎么叫,头也不回的朝山里走去。 厨房里,姐妹俩好久没见了,有说不完的话。 当年老二出事的时候,他们住在山里山路不好走,等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几年她要带孩子,都是建国跟建树两兄弟时不时来一趟,每次来问家里,他们都说好。 可她到底没见着人不放心,眼下看到人了就忍不住多问几句。 姐妹俩其实在出嫁前接触的都不多,都是一年见那么一两次,反倒是后来出嫁了走得更近了。 两人在一块,不自觉话就多了,前几年没说的话恨不得都放到了今天来说。 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这次来的缘故。 张桂花笑道:“你来的正好,将军这胎就产了两只狗崽子,庆国前阵子还说要抱只回去,刚好还有一只你抱回去。” “怎么才生了两个。”林母不解,像这么大的狗一次生七八个都是正常的。 这个问题她跟老头子也奇怪,最后猜是因为有狼的基因在。 这样也好,生之前她还怕一次生太多养不过来,到时候送都送不出去只能自己养。 丢她是舍不得丢掉的,到时候可以让将军带着崽子一块学着去山里打猎,自己会找吃的,这样在山里总归饿不着。 “将军要去山里看崽子,等会儿牠把狗崽子带回来跟你们玩。” 李彻看不得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盯着将军走的方向,赶紧安慰他们。 “真的吗?” “小狗在山里干什么?” “将军什么时候带小狗回来?” 林峰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李彻差点被他说懵了。 “快来吃面条。”恰好林母端着面条走出来,让他们的注意力从狗身上挪开。 太阳底下,两个孩子一人一张椅子当桌子,一手扶着碗一手夹着面条往嘴里送,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岁岁这么小就能自己用筷子了。” 林清嘉吃着面条就被夸了,幸好姨奶奶家的碗大,挡住她的脸没让人发现她脸红了。 “不够吃锅里还有,姨奶奶再给你们加。” “小峰吃东西真香啊。” “......”就吃面的功夫,姨奶奶恨不得把他们夸成一朵花来。 林母在边上习以为常,表姐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导致对小孩子都特别喜欢,家里的小辈从小也最喜欢来山里找表姐了。 平时在家里经常挨骂,但只要一来山里每天都能被表姐夸赞,吃的也比家里好,每次被爹妈带走都要哭嚎一番。 也不是没有人劝他们收养个孩子,但是表姐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在这方面却异常的坚持,说什么都不肯。 以前也有人试图通过说服表姐夫,让表姐夫去劝表姐,可夫妻俩像是说好的,都不同意。 其实要她说养别人家的孩子有好处也有坏处,人总归是靠自己才是最安心的,靠别人总归是不靠谱的。 他们夫妻俩现在的日子就不错,在山里自给自足,表姐夫现在身体还硬朗,隔三差五还会去打猎。 他自己在山下也有之前老猎户留下的人脉,捕到的猎物也有人收,换粮换钱都行。 她刚还听表姐说,将军也会帮家里捕猎,这日子可比他们在山下过得快活。 姨奶奶他们实在太热情了,林清嘉发愁的看着剩一半的面条,她肚子都被撑的鼓鼓的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李彻先注意到孩子的动静。 林清嘉不好意思的看着姨爷爷,她知道现在的粮食都很珍贵。 平时在家还可以给三哥大哥他们吃,可是今天三哥自己那么一大碗,肯定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别把自己撑着。”姨奶奶听到两人的对话,走过来把碗拿过去。 “吃不完的等会儿拿水冲一下给将军和狗崽子吃。” 家里的狗虽然会自己捕猎物,可总有失手的时候,他们每天还是正常给将军他们喂吃的。 时间久了,牠们也慢慢知道不在外面吃饱,都会留些肚子回家吃饭,捉得多的猎物就会带回家里来给他们加餐。 她有时候都打趣老头子,他们以后都可以靠将军养家了,都不用他去山里打猎了,老头子还不服气。 看孩子好奇的看着她,张桂花以为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过一遍水。 “这狗啊不能吃的太咸,吃的太咸容易掉毛还会生病。” 林清嘉没想到姨奶奶连这个都知道,而且她过水还是拿灶上烧开的热水过一遍。 亦步亦趋的跟在姨奶奶身后,狗窝也是跟房子一样用石头搭的,最底下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上面是穿旧的衣服还有一个破旧的被子。 狗窝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可见养狗的人平时很是细心照料牠们。 姨奶奶看着好奇不断朝狗窝里张望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孩子长得漂亮又乖巧。 “等会儿狗崽子回来了,岁岁你挑一只喜欢的带回家。” 狗崽子已经三个多月大了,本事也跟将军学的差不多了,这个年纪也不会太大培养感情也容易,正适合抱回家。 “谢谢姨奶奶。”林清嘉迫不及待想看到小狗了。 另一边,林峰吃饱缠着姨爷爷带他去看看打猎的工具,刚刚路上他就看准了姨爷爷背着的弓箭。 李彻难得遇到个不怕他的孩子,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带着他去了专门放打猎工具的房间,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来用到的工具,也有一部分是他爹留给他的。 就没有男孩子不喜欢这些的,林峰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打转恨不得把每样工具摸一遍,接着又缠着姨爷爷讲他打猎的故事。 说实话,李彻不适合讲故事,本来精彩的时候被他一讲变得干巴巴的了,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可架不住有个捧场的家伙,不管他说的再干巴都一副听的认真的模样,时不时还发出“哇”的一声。 这给了李彻莫大的自信心,越说越起劲,最后不小心来了一句,“等明天带你一起去打猎”。 “好!”不等姨爷爷反悔林峰立马附和道,还试图顺杆往上爬,提出条件,“姨爷爷明天我们也拿弓箭去打猎行不行?” 这可把李彻架住了,自己说出的话又不能反悔,急的他满头大汗,想跟他说等下次有机会,可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嗷呜~” “汪汪——” “三哥,将军带着小狗回来了。”岁岁在外面喊他了。 林峰也顾不上去姨爷爷答不答应,急急忙忙冲出去。 院子里,两只小狗警惕的看着家里出现的陌生人,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声,脚步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将军的两侧。 “将军还抓了兔子回来。” 将军的嘴角还带着一点血迹,在牠的脚边是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兔子。 “将军知道家里来客人了,”张桂花笑道,说着把地上的兔子拎起来,“这兔子够肥,晚上就吃红烧兔肉。” 相比较警惕的两只狗崽子,将军表现的就很淡定了,趴在地上把身上沾的血迹舔干净。 狗崽子一看狗娘这模样,知道没有危险后停下叫声,虽然还贴在将军身边,但眼底满是对两个人类幼崽的好奇。 林清嘉见小狗不叫了,小心翼翼的往前几步,见牠们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又大胆的往前几步。 “汪呜。”小狗也正是贪玩,好奇心重的年纪,看到人类幼崽靠近也小心向前走一步。 眼看着双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林清嘉终于停下来,蹲在地上朝小狗伸手。 “嘬嘬,小狗过来。”万能的呼唤小狗叫法。 果然,在确认对方没有危险后,小狗很快就蹦着欢快的脚步跑过来。 两只小狗都像将军,通体黄黑毛,体型也比常见的小狗稍大点,也更为强壮。 可能是年纪小加上出生就跟人类接触的缘故,熟悉了之后,小狗粘人的属性曝光,一直紧紧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林清嘉走路都要注意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牠们。 期间将军就趴在院子的一角看着他们玩,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两只狗崽,两只小狗也很黏将军,玩一会儿就要跑回去找将军撒娇。 将军表面看似很高冷,面对两只小狗却很宠溺,任由牠们在自己身上撒娇打滚。 这时候,林清嘉就会悄悄靠近牠们,伸手去摸将军的脑袋,将军也只会冷淡的抬头看她一眼。 相比较狗崽子,将军身上更多的保留了狼性,对除姨奶奶夫妻俩以外的人都保留着警惕和距离感。 林清嘉兄妹俩能靠近,也只是因为将军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幼崽的气息,直白点就是太弱小了对牠没有威胁,如果牠想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扑倒。 但如果是成年人,即便是林母这个岁数的也不能靠近牠。 第31章 猪吃小孩 在院子的另一边,姨爷爷把将军捕猎回来的兔子剥皮处理。 处理时难免会散发的味道,吸引了两只狗崽子的注意力。 牠们已经在外面填饱肚子了,这会儿也只是在边上看着,时不时伸出舌头把滴落在地上的血滴舔干净。 也方便了姨爷爷待会儿清理,住在山上处理肉类需要尤其小心,不然很容易吸引山上的一些动物。 “山上会有老虎吗?”林峰一脸天真的看着姨爷爷。 李彻笑出声音,原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孔这时显得更吓人了。 他们这山上怎么可能会有老虎,最多就是野猪,但那些动物都躲在更深处。 前几年闹饥荒,逼的山下的人都跑到山里找吃的,碰到那些大家伙冒着危险也不愿意放过。 山里的动物都有灵气,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到这边来,他每次打猎也都是往山里面走。 按照以往,他在孩子们面前万万不敢做这么大的表情,今天相处了小半天下来,他发现这两个孩子的胆子大多了,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李彻手法娴熟的把兔子皮完整的剥下来,稍加处理就是一块很好的皮料,到时候不管是做衣服还是鞋子都是极好的。 “你当着孩子们的面弄这些。” 姨奶奶刚好出来收东西看到这一幕,对着他就是一番骂,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带他们回屋。 “忘了,忘了,我下次注意。” 李彻从小就跟他爹学这些,以前媳妇家的那些孩子看到他就怕,恨不得绕着他走,哪里会主动走到他面前看这个,一时没注意就忘了。 屋里,林母自然也听到了表姐骂人的动静,没好气的看了眼两个孩子,胆子够大的这个都敢凑近去看。 林清嘉讨好的冲奶奶一笑,她是真的没觉得害怕,家里之前杀鸡他们不照样看嘛,还跟着一起拔鸡毛。 何况这兔子到家时已经断气了,跟家里抓鸡的动静比起来,这个好像也不算什么。 “奶奶,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他胆子大着呢。 “嗷呜~” “哼哼。” 两只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来了,看两个人类幼崽不理牠们,试图发出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姨奶奶也从外面进来,“孩子没吓着吧。” “你看他们像被吓到的样子吗。”林母示意她去看已经跟狗崽玩到一起的两个孩子。 “你不拉他们进来,还不舍得走,胆子大的很,还说跟杀鸡一样。” 闻言,张桂花也放心了。 拉着她进到一个房间,指着里面道:“晚上你们就睡这里。” 房间虽然平时没人住,可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柜子里面的被子也隔三差五拿出去晒的。 “就住一个晚上简单点就行。”林母看她还要拿一床被子出来,赶忙阻止。 “山里晚上冷,多盖一床暖和,别冻着两个孩子。” 林母也是头一次在山里留宿,平日都是上午来下午就回,这次带着孩子路上走不快,提前跟家里交代过,明天再回去。 “要不在家里多住几天?” 家里今天有了两个孩子热闹多了,她也有人陪她说说话,要说住这山里啥都好,就是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出门在外总惦记着家里。 不过,林母拉着表姐的手,“姐,你要不明天跟我一块回去,到家里住一段日子。” 张桂花想都没想就摇头,“这么多畜牲在家,我哪里走得开。” “我姐夫在家啊。” 那更不行了,留老头子一个人在家更不靠谱。 姐妹俩忽面对面笑出了声,拍了拍对方的手,不提这个了。 想着他们中午吃的晚,晚饭特意晚一点再做。 山上的天黑的要比山下晚,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在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但山上这会儿还能看到落日。 在山上看日落的感觉也跟平时不一样,似乎离的更近了,天边的晚霞比平时看见的更漂亮。 林清嘉坐在凳子上,小狗也跟着坐在她身旁,一人一狗齐齐看着天空,倒有种异常的和谐。 从厨房看过去,林母发觉狗崽子这么坐着看起来比岁岁还要大点。 在不远处,将军也守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 “岁岁,外面冷快进屋里来。” 山上的傍晚凉意更加明显,想着就住一个晚上,也没给两个孩子多带件衣服。 林清嘉倒没感觉到多少凉意,小狗一直贴着她坐,牠身上的温度也不断传过来,就像抱着一个暖宝宝。 不过,夜晚的山里确实有点害怕,时不时就能听到动物的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晚饭吃的是香辣红烧兔肉,怕两个孩子吃不了太辣,张桂花特意比平时少放了一半的辣椒。 辣椒都是自己种的晒成辣椒干,具体是什么品种她也不知道,是山里移植过来,产量很好就是太辣了。 她就干脆拿来晒成辣椒干,做菜的时候放一点提提味,家里老头子喜欢吃辣,她做菜的时候也习惯了放上一点。 “斯哈,好吃,太好吃了。” 林峰吃的头也不抬,辣的不停喝水,筷子却怎么都舍不得放下,吃的满头大汗,脸也被辣红了。 林清嘉也没好到哪去,小嘴被辣的通红,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实在辣的受不了就吃口青菜再吃一大口饭。 两个孩子这模样吓得大人都忍不住劝他们少吃一点,张桂花又去拿了两个接了水的碗出来,让他们先放碗里过一遍水再吃。 “不要,斯哈斯哈,”林峰还嘴硬,嘴巴都要辣肿了,“这样不好吃了。” 林清嘉也想嘴硬,但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辣的菜了,真的有些受不住,还是乖乖过了一遍水再吃。 这样确实好多了,没那么辣了。 林峰也被奶奶强制过遍水再吃,不然就不让牠继续吃了,才不情不愿的过了遍水。 李彻抿了一口小酒,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挡不住的笑意,这个辣度比平时少了大半,在他看来一点辣都感觉不到。 以前他跟他爹经常半夜去山里找猎物,不吃点辣让自己冒点汗,身子都活动不开。 听两个孩子“斯哈斯哈”的动静以为吃了很多,但看桌子上吐的骨头,其实也就吃了几块肉。 “下次来姨奶奶不做这么辣了。”张桂花有些自责。 林峰竖起大拇指,“姨奶奶,好吃。” 在林峰心里,家里做饭最好吃的是爷爷,其次是奶奶和妈妈,现在他觉得排第一做饭好吃的是姨奶奶。 一群大人听到他说的排名,笑乐了。 张桂花想着孩子爱吃,等会儿收拾一包辣椒,明天让他们带回去。 林母也没有拒绝,山上的野辣椒品种不一样,味道确实要好很多。 白天走了太多路,林母怕他们第二天起来脚疼,睡觉之前先让他们泡了一会儿脚,又帮他们小腿都按了一下。 等她把两个孩子的泡脚水倒掉回屋时,就看到两个孩子已经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本来还担心两个孩子头次在外面过夜,晚上会闹觉睡不着,看来是她想多了。 “睡了?”姨奶奶看她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 林母点点头,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面前放了一个炭火盆取暖。 昏暗的煤油灯下,姐妹俩似是要把这几年没有说完的话都说个痛快,白天的时候还要做事看孩子,现在夜里就只有她们两姐妹,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这一晚,两个人说了很多很多,有些跟枕边人说不出的话在这一晚可以尽情倾诉,说到伤心处两人都忍不住掉眼泪。 生活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但也没有那么苦涩,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难处,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堵着的郁气也慢慢的散开来。 林清嘉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房门半掩着,依稀还能听到堂屋的说话声。 山里的早晨也比山下早,林清嘉一早是被各种鸡鸣鸟啼吵醒的,光照透过窗户打在屋里面昏暗的视线也慢慢清晰。 林清嘉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奶奶已经起床了,三哥还在睡觉。 趁没人,林清嘉悄悄回了趟空间解决生理问题,又看了眼时间,竟然才五点多。 有空间后她最庆幸的一点就是里面的时间跟外面一样,她再也不用学着大人看太阳判断时间了,她是真的不擅长。 早晨的山里格外热闹,林清嘉本来还想再赖会儿床,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想要爬起来。 他们的衣服都被奶奶塞到床尾的被窝里暖着,穿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被窝里的余温。 林清嘉给自己穿衣服时,林母刚想进来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踢被子,就看到孙女已经醒了在穿衣服。 “怎么不多睡儿?”林母把她抱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帮她穿好。 “睡不着了。” “脚还痛不痛?”穿袜子时,林母帮她按了两下脚底板。 林清嘉动了动双脚,小孩子恢复能力强,昨晚泡了脚奶奶又帮她按了一下,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山里早上可漂亮了。”林母早上起来看到外面的第一眼,就觉得孙女会喜欢。 果然,林清嘉被奶奶抱着到院子时,看的目不转睛。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山林间还带着一层轻柔的薄雾,朦胧中若隐若现,深深地上一口气,顿时心旷神怡。 看她似乎在院子找什么,林母了然道:“将军带着狗崽子去山里找吃的去了。” 林清嘉微微失望,但想到今天就能带小狗回家,又忍不住有些兴奋。 不知道奶奶能不能让小狗睡家里面,林清嘉想到晚上睡觉时,小狗就睡在床边,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小狗的日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傻笑什么?”林母怕她冷,早上的山里还是有些凉的,特意给她拿了一个火笼出来暖手。 林清嘉迫不及待的问出口,眼巴巴的看着奶奶。 林母想都没想,一口回绝,狗睡家里算怎么回事。 怕孙女不高兴,又安慰她:“回去让你爷爷给牠搭个窝。” “喔~喔喔——” “吭哧吭哧,吱——”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动静闹的还挺大,但看奶奶淡定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你姨爷爷他们在后面喂猪,要不要去看看?” 这一大早他们俩夫妻就不得闲,一个捡鸡蛋给鸡拌食,一个去打猪草。 这会儿猪草打回来,再给猪煮吃的。 林清嘉还没有见过给猪煮吃的,她之前看卫华哥每天去打猪草,以为跟花花一样,直接吃草就行,没想到还要把草煮一遍。 后院专门盖了一个给猪煮食的灶台,锅里面不但有切碎的猪草,林清嘉好像还看到了他们人吃的番薯,煮开又看到姨爷爷从一个袋子里倒了大半盆米糠拌进去。 一大锅不明物体就煮好了,稍微晾凉一会儿就倒到一个大桶里拎去喂猪。 林清嘉看得龇牙咧嘴,落在大人眼底觉得好笑,李彻冲她招手。 “岁岁,凑近点看。” 林清嘉犹豫了会儿,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垫着脚尖小心凑近。 两头猪已经饿的一直在哼哼,两条前腿都急得搭在墙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猪圈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闻,林清嘉皱着鼻头,就看到姨爷爷把一大桶的猪食倒进去。 两头猪立马哼哧哼哧大口吃起来,这吃相属实说不上好看,尤其是身上还沾了黑色不明物体。 可是怎么说呢,看久了林清嘉竟然有点舍不得走,吃东西的样子竟然莫名解压。 “岁岁别靠太近,离猪远一点,猪可是要吃人的。”林母想到前几年出的事。 那时候闹饥荒,有个村子的小孩子实在饿的受不了,竟然跑到猪圈去。 可小孩子哪里知道猪饿极了是会是会吃人的,等被发现的时候就剩下头骨和被撕碎的衣服。 从那以后,附近各个村子都反复强调不能让孩子单独靠近猪圈。 林清嘉刚还觉得有些看顺眼,一听立马拉着奶奶的手要走,她是喜欢吃猪肉,但不代表想要被猪吃。 第32章 带狗崽回家 吃完早饭,姨奶奶收拾了一堆东西让他们带走,来时挎着的篮子被塞的满满当当。 “不用了,别给我们,你留着自己吃。” “装不下了,太多了。” “我来一趟带这么多东西走,人家还以为我是来抢粮的。” 林母试图盖住篮子,不让她继续往里面放东西,山上买东西本来就麻烦,她又塞这么多东西给他们。 “都是不花钱的,带回去给小泽他们吃。” “这料子等天冷了给孩子做身衣服暖和的很。” 姨奶奶动作熟练,趁她不注意手速飞快的往篮子里面塞,奶奶挡了这边顾不上那边。 最后还是奶奶要生气了,“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来了。” 山上东西是不用花钱,但都是姐夫费老大劲才捕到的,这本来是他们补贴家用的途径,都给他们算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这么大岁数脾气还这么大,让孩子看笑话。”姨奶奶终于停手了,但篮子也被她塞的满满当当。 林母看着一篮子的东西无奈,半是抱怨半是感动,“这么重我等会儿怎么拿下去。” 那还不好办,姨奶奶大手一挥,“让你姐夫送你们下山。” 她这个表妹就是心眼实在,不管是之前叫建国兄弟俩来看她,还是这次她自己来看她,带的东西都是山里没有的,需要下山去买的生活必备用品。 那些东西可不是钱就能买到的,还要用票才能买的,省得他们下山跑一趟。 尤其是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家里不缺吃用的情况下,她也不让老头子太折腾,这山路终归不好走。 眼看着马上要回去了,可是将军还没带着狗崽子回来,兄妹俩都焦急的在院子里等待。 李彻心底也敲着鼓,按照平常将军该带着狗崽子吃饱回来了。 昨晚睡觉前,他还到将军的窝边坐着跟牠唠了会儿,将军不是不懂事的狗,要是不乐意狗崽子送人早就叫了。 “可能今天跑远了,再等会儿。” 林峰急的跑到昨天将军牠们回来的方向张望,“将军是不是不想让牠的孩子跟我们回家?” 林清嘉早上起来就没看到将军和小狗,按照姨爷爷早上跟她说的,将军带着孩子在山里吃饱玩一会儿的就会回来的。 “嗷呜~” “汪呜,汪汪——” 两个孩子都要急哭出来时,总算听到动静了。 将军带着两只狗崽子回来了。 “将军跟小狗回来了。” “将军。” 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立马阴转晴,等不及的就朝将军牠们迎上去。 刚刚离得远没看到,凑近了才发现三只狗嘴里都叼着猎物。 其中将军嘴里叼的是只野鸡,还活着会动,一放下来就扑棱着翅膀要逃走。 将军根本没给牠这个机会,一个猛扑就把野鸡扑倒在脚下,接着抬头看着林清嘉他们。 另外两只狗崽子嘴里叼的都是野兔,一只已经是断气了,还有一只看着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模样。 “嗷~”听到狗娘的叫声,两只小狗也纷纷把捕到的猎物放在林清嘉脚边,尾巴摇的欢快。 “诶?”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 离牠们最近的林清嘉看着将军的眼神,还有刚刚一系列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将军又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举动,只见牠突然用头推着其中一只狗崽到林清嘉面前。 小狗喉咙不断发出“呜呜”不舍的声音,不断扭头去看狗娘。 “汪呜~”将军声音低沉,却难掩温柔到底还是有些不舍,低头伸出舌头给狗崽舔毛。 狗崽子的兄弟,也不停围着狗崽绕圈,嘴里发出“嘤嘤”声。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所有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狼狗真有灵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不管是人类还是自然界的动物,都是如此。 林清嘉的眼眶有些发酸,蹲下来伸手轻轻抱住将军的脖子,“我会好好照顾牠的,你放心,以后我会带牠回来看你。” “汪~” 将军也一反常态的主动靠近她,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舔了几下。 似乎在说:人类幼崽我相信你。 走的时候,不但多了一只狗崽子,还多了三只猎物。 鸡和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都拿绳子捆住,手上不好拿,又到姨奶奶家拿了个篮子,为了防止意外,最上面用草遮掩。 下山的时候,将军跟爷爷一块送他们下去。 跟林清嘉走得小心翼翼的不同,牠们一路如履平地,甚至狗崽子还跑到草丛堆里打滚。 林峰好几次羡慕的看着狗崽子,他也想在草丛里打滚,一定很好玩。 将军就站在边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孩子玩闹,看牠玩得差不多了才发出轻吼声让牠上来。 牠们的相处方式,林母一路看的忍不住感叹,“这跟我们人带孩子有什么区别。” “将军聪明着呢。”姨爷爷自豪道。 林母不住的点头,确实聪明,她活这么大岁数了都没看到过这么有灵性的动物。 下山看似比上山容易,实则不然,更要小心不然一个没注意走的太急,身体就会往前冲。 将军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边上,竖着耳朵注意四周的动静,眼睛时刻紧盯着他们。 林清嘉感觉牠一旦察觉到不对,就会立马冲过来,安全感满满。 不过即便如此,下山比上山少花了将近一半的时间,而且有将军跟着,林清嘉也不用担心半路会看到蛇。 溪坝村。 林父早起跟往常一样带着带着花花先去吃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花花出发接人。 一人一牛刚到山脚下没多久,就听到山上传来的动静。 “呜汪——” 将军耳朵一竖,闻到陌生的气味,摆出攻击姿势冲着山脚下不断发出威胁声。 本来还跑到草丛堆里玩闹的狗崽子,反应也很灵敏,迅速跑到狗娘身边发出叫声。 “哞~”花花察觉到有危险,试图转身离开。 幸亏林父有牵着牠,才没让牠跑走。 “花花。”林清嘉一听到花花的声音,就知道牠害怕了,急忙出声让牠别害怕。 显然,林清嘉的声音很有用,花花听到小主人的叫声才终于不再试图离开,抬头遥遥望着山林的方向。 “将军乖,不叫了。” 将军也在听到林清嘉发出声音后,就第一时间停下来了。 不过紧绷的身体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对一切未知的生物都抱有警惕性。 在过了几分钟后,四人终于到山脚下了。 “爷爷。”两个孩子整整一天没有看到爷爷了。 天天在一块还不觉得,突然一天不见还怪想的,林父弯腰抱过两个孩子。 “姐夫,麻烦你下来一趟了。” 连襟俩也是好几年没见了,又是一阵寒暄。 两人以前一个猎户,另一个是半个木匠,听起来根本不相干的两个人,但是凑一块要是再有一杯酒,一碟炒黄豆能聊上大半天都不停歇。 另一边,林清嘉带着将军还有小狗崽走到花花面前,替他们互相介绍对方。 她也不知道两个不同种类的动物说的语言相不相通,看牠们也没有吵起来,还头碰头的打招呼,应该是听的懂的吧。 “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林父坐上车头,冲他挥手喊道。 “姨爷爷再见。” “再见将军。”林清嘉喊的时候双手一直紧紧抱住小狗。 姨爷爷也笑着冲他们招手,跟将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牛车越驶越远,山脚下的人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声音悠远又悠长,好似在给离家的孩子送去祝福。 怀里本来还在挣扎的小狗,突然停下来,也朝着远处狗娘的方向叫道。 “嗷呜呜——”语调相比稚嫩许多,语调带有浓浓的不舍。 不过伤感也只是一时的,小狗崽很快就被新鲜事物吸引了目光。 牠第一次坐牛车,站在上面就能行驶,这让小狗崽有极大的好奇心,不停在牛车上跑来跑去。 林父坐在最前头赶牛车,小狗崽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这个陌生人,他的身上有跟两个人类幼崽一样的味道。 “嗷嗷~” 突然,牛车压过一块石头,不小心颠簸了一下。 小狗崽一个踉跄,就骨碌碌摔了个滚圆。 “呜~”小狗被摔的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呆萌的模样逗的大家都乐了,林清嘉上前把牠抱怀里,摸着牠软乎乎的身体没忍住rua了好几下。 林峰也凑过来,兄妹俩一人一只手在牠身上,小狗的毛发还比较偏软,摸起来很舒服。 小狗崽被摸舒服了,半眯着眼睛趴在林清嘉腿上,尾巴一摇一摇的,偶尔伸出舌头在他们手心舔上几下。 坐在前面赶车的林父,也忍不住回头去看小狗崽。 “怎么感觉没牠狗娘威风啊。” 林母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那狗娘多大,牠才多大啊,能放在一起比吗。 指着旁边篮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牠狗娘一大早带牠们去抓来的。” 说着,又把早上的那一幕跟他说了,话语间满是感叹,与为人父母的不易。 “这狗有灵性。” 回想刚刚看到的狗娘,确实威风凛凛,他看到的第一眼都有些被吓到,那神态和模样都跟普通的狗不同。 林父也把家里的事跟她交代了一遍,昨天老大跟老三去的正好,刚好有一批砖订的人不要了。 “我走的时候,老大他们已经带着人开干了。” “钱还够用吗?”走之前,林母除了给老大一笔钱买砖外,还额外拿了一些钱给他。 平时村里有人家盖房子,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去帮忙,主家只需要包饭就行,邻里邻居的帮忙也都是互相的。 都是一个村子的,你帮我我帮你,说不定哪天你家里有事要人帮忙。 但林家这次不包饭,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就拿点钱给来帮忙的人,让他们回家吃饭。 相比较吃饭,其实大家如果能选的话还是更喜欢拿钱,在地里干活一年到头攒不到多少钱,大家都希望能趁地里不忙的时候打点零工多挣点钱。 可这年头哪里有这么多需要打零工的,他们又住在村里,消息知道的也比人家滞后。 至于林家修围墙给钱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想来打听,可惜他们早就叫好了人。 有人叹气晚了一步,也有人气恨的牙痒痒。 林家付的钱就是他们给出去的,一想到给出去的钱就这么白花花的没了,就心疼的难受。 早知道,早知道—— 唉,说什么都晚了。 这样的好处是,大家都知道林家把得来的那笔钱花光了,把那些有点小心思的人压住了。 林母就是掐准了那些人的想法,得来的这笔钱肯定是不能留的,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被花光呢。 “林叔,家里要养狗了?” “诶呦,这是狼狗吧。” “长的真不赖。”说话的人想伸手去摸狗崽。 狗崽做出攻击的姿势,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吓得那人立即缩回手,却也不在意的笑道:“脾气凶点好,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把式。” “汪!汪!”突然被这么多陌生的气息包围,狗崽不断发出洪亮的叫声警告他们离牠远点。 “这狗崽多大了?” 体型看着挺大,但是一看那模样就知道年纪肯定不大,说不定刚断奶。 也有人心动询问从哪抱来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凶猛的。 尤其是听到狗娘是狼狗时,更心动了。 “你小子得了吧,你今天抱回去晚上你媳妇就能把牠丢出去,可别瞎折腾。”说话的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养狗的人家还是少数,人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粮食喂狗。 被拍的那个讪笑,想到家里媳妇也就不敢再提了。 “干活干活。” “快干活,别看了。” 把牛车赶到院子里,林清嘉刚被爷爷抱下来,狗崽子也跟着从车上跳下来。 初到陌生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有人类幼崽身上的气味,这让狗崽子放松下来。 “妈,妈,我回来了。”林峰一下车就直奔家里。 “是不是在外面玩得都不想回来了。” “才没有,我可想你跟爹了。” 哄的刘雪梅乐不拢嘴,没白养这臭小子。 而他口中的另一个人,此时在院子里切砖,压根不想不提刚刚儿子经过他身旁时看都没多看他两眼。 第33章 “虎符” 林清嘉也带着小狗让牠把家里人都认一认,以免头认不出人闹出笑话。 “这狗取名字没?” 林清嘉之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被大伯提醒才记起来还没有给狗崽子取名字。 “这狗长的壮实。”林建树看着跟在小侄女身旁的狗崽子,有些眼热要不是手脏,也想上手摸两把,又去逗小侄女。 “要不小叔帮你给牠取个名字吧。” 林清嘉一听头也不回的带着小狗回家,脚下走的飞快,生怕他来真的,“小叔你好好干活。” “诶。”林建树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小侄女当洪水猛兽似的对待。 “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不清楚。”林建国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就他那取名方式他都嫌弃。 林建树真的被打击到了,他起的名字有这么不好听吗。 林建国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之前还想给小峰取名叫狗剩,二傻,就不想跟他理论。 “贱名好养活。”林建树还是不服气,一边砌墙一边小声嘀咕给自己找理由。 屋里面,林清嘉带着小狗给伯娘和婶婶看时,两人都忍住讶异。 这就是狼狗啊。 “这狗以后会长多大?” “以后再有人敢说闲话,我就带着狗往她面前一站。”刘雪梅忍不住道。 要不是自家的狗,她看到这家伙指定有多远离多远,她就不信那些人不怕。 林清嘉微微惊讶,没想到婶婶竟然还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但这是不是反了。 “别人说狗仗人势,你是人仗狗势。”赵大花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刘雪梅也不害臊,她就是人仗狗势怎么了,那些碎嘴子就活该。 而一旁没有说话的林峰听到他妈的话,心底默默记下:被人欺负了带狗去找回场子。 带着小狗一一认完人,林清嘉又带着牠去后院认家里的活物财产。 “汪汪!”小狗崽看到后院的鸡,本能的天性让牠想要追上去。 “喔喔喔。” 本来还悠闲地低头啄吃的几只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跑 “嘬嘬,”林清嘉急的赶紧追上去,“回来,嘬嘬,回来。” 小狗也只是玩性上来,牠从小就被狗娘教过不能咬家里的鸡。 但不管是什么生物,越是被压制就越想要干,其实牠也不会真咬,就是忍不住想要追两下逗逗那些鸡,看到那些鸡被牠吓得到处乱窜就好玩。 林清嘉可不知道这小家伙心底的小叛逆,好不容易把牠叫回来,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嘴巴都“嘬嘬”累了。 看来取名字得加快进度了。 林峰得知要给小狗取名字,立马想到村子里另一只名叫大黄的狗,他们家的小狗可以叫:“小黄。” “不要!”林清嘉想都不想的就拒绝。 小狗的妈妈叫将军,身为牠的孩子名字肯定不能这么敷衍,她一定要想个配得上牠的名字。 “那叫大黑怎么样,一听就很厉害。”林峰又想到个名字。 “太敷衍了。”一听就不像将军的孩子,林清嘉还是摇头。 林峰挠了挠头,突然他又想到了个名字,“可以叫大帅,比将军一样厉害。”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到的,有时候农闲大家男人喜欢凑在一块打牌闲聊,男的闲聊就爱扯到这些上面去。 有时候被小孩子听了去,跟其他孩子鹦鹉学舌。 三哥还小不知道,可林清嘉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哪里有妈妈叫将军,儿子叫大帅的,不是乱了套。 “唉,那叫什么好?”林峰泄了气,妹妹真挑剔,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他都想不到其他名字了。 林清嘉就不该对三哥抱有太高的期待,还是她自己慢慢琢磨吧。 “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赵大花抬头看两个孩子还蹲在那里,看取名字把两个孩子愁的。 刘雪梅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丝毫没有对儿子的同情,“看他们要想多久。” 家里几个孩子的名字,除了岁岁都是公公取得,她们在娘家也没读过两年书,就认得自己的名字。 但别说,他们家孩子的名字跟村子里那些给孩子取名大宝、大柱、招娣的确实好听不少。 尤其是岁岁的名字,也不知道老二翻了多久的字典想到的。 林清嘉,清嘉这两个字一听就是文化人的名字。 “我记得老二是高中生吧。” 刘雪梅点点头,对自家男人有点恨铁不成钢,“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老二脑子就那么聪明,他们兄弟俩就没分到一点半点。” 林建国跟林建树兄弟俩都是小学学历,搁之前但凡有个初中学历,他们家说不定也能出个工人。 之前城里招工都要初中学历的,但凡自家男人出息点,她们说不定也能当个城里人。 “得了吧,”赵大花可没她那么天真,“真要进城当工人,说不定他就在城里找媳妇了,说不定就看不上咱了。” 刘雪梅不高兴了,“他敢。” 赵大花没说话,低头继续缝衣服。 到时候在城里当工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身边接触的又都是城里人。 刘雪梅气完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换成她也是一样的选择。 眼睛往边上一瞟,刘雪梅就看到她不一会儿就在衣服上绣了一朵花出来,忍不住感叹。 “大嫂,你这做衣服的手艺比咱们村里苗裁缝做的都要好。” 刘雪梅羡慕得不行。 赵大花浅笑,一边跟她聊天,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做得多了就会了,你要想学我教你?” “可别。”刘雪梅头摇的比谁都快,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学绣花,手上扎出好几个针眼就后怕。 “我这双手绣不来这些。” 简单的衣服她能做,但要她在衣服上绣花这些的她就没办法了,那还不如让她下地干活。 “幸亏我生的是个小子。”男娃有衣服穿就够了,好衣服给他们穿都浪费,新衣服穿出去没两天就破了个洞。 不像女孩子知道爱护衣裳,头上再扎个小辫,打扮的漂漂亮亮看着就舒服。 说这会儿话的功夫,赵大花就做好了一条裙子,扭头朝外面喊人:“岁岁,过来试试看这衣服。” 林清嘉本来还在发愁小狗的名字,结果一听到伯娘叫她去试衣服,脸上立马露出笑脸,蹦蹦跳跳的的朝伯娘跑去。 “这里会不会太紧?”屋里,赵大花帮她把裙子换上。 林清嘉低头看着身上浅黄色的裙子,衣领是做了娃娃领,是她之前提过的,没想到伯娘还记得。 腰的两侧还有缝了一条裙带,到时候可以在后面系个蝴蝶结,最惊艳的就是裙摆那一圈绣了五颜六色的小花,都是伯娘手工一点一点绣上去的。 林清嘉皮肤本来白,穿这条裙子衬得她越发可爱,赵大花本来还担心这些花会不会不搭,没想到穿上身出乎意料的合适。 “换好没啊。”刘雪梅左等右等也不见认出来,等不及直接进来。 “说是城里娃娃也没人就不信。”可真好看啊。 说完又忍不住问赵大花,“嫂子,你手艺怎么变厉害了。” 之前赵大花做的衣服确实好看,但跟这次的都不一样,但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赵大花也不邀功,她也是听上次岁岁这么说,正好这块料子还剩一点,刚好能给岁岁做条裙子。 做的时候就想到上次岁岁说的,本来还担心做出来不伦不类,她还想着要是不好看就给改回去。 “改什么改,这多好看啊,商场里的衣服都没你做的好看。”刘雪梅是真的眼红。 林清嘉也臭美的扭来扭去,在床上转圈圈,没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要喜欢你出料子我也给你做一件。”赵大花看妯娌喜欢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刘雪梅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别了,我要穿成这样,村里人到时候把我当疯子。” 这裙子也就适合给小女娃穿的,还是要皮肤白的,说着忍不住感到骄傲,“也就只有我们岁岁能穿的出来。” 可不是她说大话,村子里的孩子她可都见过,就没有比他们岁岁好看的,看这皮肤白白嫩嫩的,有时候帮她洗脸稍微有点力气,那小脸就红了片一。 “嘻嘻。”林清嘉被这么直白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了,小手半捂着脸有些害羞。 “过两个月就能穿了。”似乎看出孩子有些舍不得换下来,赵大花安慰她。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被猜出来了,脸唰的一下红了。 “到时候再给你做一双衬你这裙子的鞋子。”刘雪梅虽然绣花的手艺不行,但是做鞋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谢谢婶婶。” 上辈子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为了方便,也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很少给她们穿裙子。 林清嘉也理解他们的不易,等到她搬出去独立住后,也有能力可以满足自己的物欲,她的衣柜里裙子占了大半。 但长大后穿的裙子,跟小孩子时期的还是有些不同,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适合了。 “叫虎符怎么样,古代的虎符是调兵信物,也寓意是妈妈的心头肉。” “虎符?”林清嘉轻声喃喃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已经纠结了快一天的名字了,到后来林峰已经不耐烦想名字了,只剩下林清嘉还在纠结。 眼下,终于听到一个满意的名字,林清嘉也不想再纠结了,“谢谢你卫华哥。” “嘬嘬。”林清嘉把在草堆里玩闹的小狗叫唤过来。 小狗已经知道“嘬嘬”是在叫牠过去,从草堆里爬起来,原地甩毛把身上沾的枝叶甩走。 “汪汪汪。”小狗一边朝她跑一边兴奋的大叫,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牠就已经玩疯了。 不用像之前一样,每天被逼着到山里找猎物,可以尽情玩耍,简直太舒服了,一点也看不出早上离家时的委屈。 林清嘉一把接住飞奔过来的小狗,把牠抱在怀里,“虎符,你的名字以后就叫虎符了。” “汪。”小狗的尾巴摇的很欢,似乎听懂了。 “虎符,小虎符。” “汪~” 林清嘉叫一声,小狗就跟着回叫一句,一人一狗好似沟通无障碍。 丁卫华突然想到一件事,“岁岁,虎符身上有跳蚤吗?” 要是有跳蚤可不能这么抱着,到时候身上被咬的都是红色小包。 林清嘉以为他是介意这个,让他放心,“奶奶检查过了,虎符身上很干净没有跳蚤。” 不然奶奶肯定不会让她这么抱着小狗。 丁卫华看他误会了,急忙解释,“我小时候被跳蚤咬过。” 那时候家附近跑来一只流浪猫,他跟朋友看牠可怜,每天都偷偷给牠喂吃的。 小猫刚开始很警惕,不让他们靠近,后来慢慢熟悉了,知道他们对牠没有恶意,才肯让他们靠近能摸牠。 那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流浪狗流浪猫身上会有跳蚤,起初只以为是蚊子咬的一腿包。 直到等第二天起床,一身的红疹,还有干了的血迹,吓得他差点哭出来。 家里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去医院看了医生一眼就看出来是跳蚤,因为他身上还有跳蚤在跳。 不光他如此,其他一起玩的孩子都被咬的一身红疹,才被家长发现他们偷偷拿家里吃的去喂猫。 他穿的衣服还有睡觉床单被罩全都清洗了一遍,才终于把跳蚤都弄干净,他也被关在家里一个星期不准出门。 “那只流浪猫呢?”林清嘉有些担心流浪猫又要开始流浪。 “流浪猫被一个邻居收养了。”后来他们那群小孩子还是会隔三差五偷偷去邻居家喂猫。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收养猫主人的邻居早就跟他们父母说过了,家长们早就知道了,他们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还是因为突然有一天他妈让他不要再偷偷去喂猫了,那猫都被他们喂成胖子了,连老鼠都不会抓了。 “噗呲。”林清嘉实在没忍住,她都能想象到那猫每天过的日子有多舒服。 每天家里吃饱,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给他加餐,吃的肚滚圆儿。 丁卫华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他到现在都没再见过那么胖的猫。 第34章 木屋 说话的功夫,时间就不早了,快到下工的时间了,丁卫华也要去交猪草了。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丁卫华被陈懒汉弄出阴影了,不敢让她自己回去。 “我要去接花花。”她出门前跟爷爷说好了,再说她还带了虎符。 “我跟你们一块。”丁卫华还是不放心。 林清嘉看他坚持也不再拒绝,只好点头,起身朝着不远处喊道。 “三哥,虎符回家了。” 林峰在不远处跟其他小孩玩打石头,听到妹妹叫他连忙高声应道。 有小孩还没玩够,“林峰再玩会儿吧。” “不玩了,我要回家了,下次再玩。”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清嘉本来还担心虎符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才叫一声,虎符就跑回来了。 “虎符是什么?”林峰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玩的满头大汗,跑近了才想起来他刚刚好像听到妹妹叫了声虎符。 林清嘉摸了摸虎符的脑袋,“小狗以后就叫虎符了。” “汪!”虎符以为又在叫它。 “虎符?” 丁卫华又跟他解释了一遍虎符的意思,具体是哪两个字。 林峰其他的没听懂,但记住了“老虎的虎”这句话,立马接受了这个名字。 老虎可是森林之王,在他认知里是最厉害的动物。 “虎符,虎符过来。” “嗷~” 林峰在前面跑,虎符在后面直追,但它也没忘了林清嘉,跑到中途就会停下来回头看她跟上没有。 任凭林峰在另一头怎么叫都没用,直到林清嘉跟上了才又加快脚步去追,但还是一样跑到中途会停下来看林清嘉有没有跟上。 如此反复几次,林峰知道虎符不会跟着他跑走,只好乖乖停下来等妹妹跟上一块走。 花花就在不远处吃草,林清嘉没等到地方就开始大叫花花。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低沉但响亮的牛叫。 “哞——” 花花不紧不慢的走出来,嘴里还吃着草。 “花花,回家了。” “嗷呜。” 林清嘉就看到虎符竟然摇着尾巴跑到花花跟前。 一狗一牛好似在说话似的,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回家喽。” 林清嘉走在最前面,花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啃两口草。 而一天到晚都精力充沛的林峰带着虎符小跑在最前面。 “虎符,快点跑快点。” “嗷汪。”虎符回头看林清嘉,示意她快点跟上。 “虎符,跑慢点,我跟不上啦。”林清嘉就会故意叫牠。 “虎符快点,跑快点,岁岁骗你的。”林峰在前面催促。 虎符急的恨不得有两个脑袋,一会儿看前面一会儿看后面,“汪呜——” “哈哈哈,虎符快过来。” 林清嘉还是心软了,不舍得虎符为难,“三哥,不许欺负虎符。” 又回头叫花花走快点,“花花别吃了,回家再吃,家里有好多牛草。” “哞~”别催了,就来了。 丁卫华就背着猪草看着他们拌嘴玩闹,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总算有了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哥,你走快点。”林霜今天老师一说放学就迫不及待背着书包跑出去,连朋友在后面叫她都没听见。 林泽心里同样急,匆匆忙忙收拾好书包就跟着妹妹一块往外跑。 他们是昨天中午回家吃饭,才知道奶奶带着三弟跟小妹去了姨奶奶家。 可是家里人都没跟他们说是抱小狗回来,导致今天中午回家看到小狗时,兄妹俩都异常兴奋。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小狗,恨不得小狗吃饭都在牠边上守着,因为想陪小狗玩,他们下午上学还差点迟到。 下午上课的时候,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岁岁他们有没有给小狗取好名字。 “哥,我在学校的时候想了好几个名字。”林霜偷偷跟林泽说。 林泽皱眉,“上课不能走神,要好好听课。” 林霜吐舌,拉着她哥的手连连保证,“以后不会了,哥你别跟咱妈说。” “嗯。”林面上一本正经,其实他今天上课的时候也有几次走神,忍不住想小狗在家干什么。 “岁岁。” “嘬嘬,小狗出来。” 人还没到家,老远就已经听到两个孩子的动静。 “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就围着狗崽转了。”刘雪梅不禁道。 赵大花忍不住发愁,“就怕耽误了学习,上课也不好好听了。” “小泽小霜还不够让你放心的,年年都领奖状。”刘雪梅想到自家儿子,那才是真的叫她发愁。 现在就淘的不行,等明年上学了都不敢想,“我就盼着别给我考个零鸭蛋回来就行。” 她丢不起那个脸。 被她这么一安慰,赵大花心又放下来了,她家两个孩子的确让她省心。 “爸,岁岁不在家?”林霜没有在院子里看到想看见的人,又急匆匆跑回屋里。 林建国还来得及抬头说话,下一秒就只看到闺女的背影。 “妈,岁岁跟小峰带小狗出去了吗?” 刚还说放心,赵大花就看到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模样,一看就是跑回来的。 “跑这么急干什么,喝口水歇会儿。” 林霜不想喝水,“妈,岁岁他们去哪儿玩了?” “去后山找卫华了。”赵大花无奈。 林霜一听又跑出去,叫她哥去后山找人。 “跑慢点。” 两个孩子刚回来不到一分钟,书包一扔,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你看看。”赵大花忍不住摇头。 刘雪梅是真没想到这狗崽能让家里孩子都这么激动。 林清嘉依稀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开始还以为是她幻听了。 可是,叫声越来越近,林清嘉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大哥二姐。”林峰眼尖最先看到人。 说着,就朝他们挥手大喊:“大哥,二姐,我们在这。” “汪!汪!”虎符也跟着凑热闹。 “我看到他们了。” “虎符,我们追上他们。” “冲啊!” “汪汪——” 等林清嘉赶上他们时,大哥二姐已经从林峰口中得知小狗的名字了,已经跟虎符玩起来了。 “虎符过来这边。” “虎符,来我这里。” “虎符......” 虎符只有一个,但是人却有三个,刚开始还很兴奋的谁叫牠就朝谁跑去,可是很快就跑晕了头。 “汪!”虎符不玩了,牠要去找人类幼崽。 任凭他们怎么叫,虎符头也不回的朝林清嘉奔来。 林清嘉看到虎符跑过来的那刻,说不惊喜肯定是假的,还以为牠玩得都把她忘记了。 “汪汪。”人类幼崽你跑的太慢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哞~”花花不服气了,出声提醒牠还在呢。 把几个孩子送回家,拒绝了林家人想要留他吃饭的想法,走路速度快的像有人撵在他屁股后面追。 他今天回去的晚了,刚好碰上大部队下工,一路上碰到不少人。 他现在在村里也不再是透明人,即便有不认识他的,问一嘴边上人也都知道他就是那个抓住陈懒汉的人。 “看着这么瘦,没想到力气还挺大。”有人忍不住道。 “可不是,听说都把陈懒汉按住动不了。” 丁卫华也不想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可架不住自己听力太好,她们说话声又太大声。 不管心底怎么想的,丁卫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假装没有听到大家的讨论声。 但也有人埋怨他多事,要不是他,自家也不用又赔钱又给鸡蛋的,一想到这个就心痛。 “出门没带眼睛。”突然,丁卫华耳边响起大队长的声音。 陈福昨天去镇上开会没来得及找丁卫华聊聊,今儿白天又有事耽搁了,这会儿才终于有空来找他。 “大,大队长。”那人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人看出来了。 丁卫华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大队长的表情,还有那人心虚的模样,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他交完猪草,发现大队长还在外面等着。 “大队长,您找我?”丁卫华再看不出来是找他的就是傻子了。 陈福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边走边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为前两天他抓到陈懒汉的事聊两句,他跟其他人商量了下,村里多多少少该有点表示,现在就问下他意见。 “你看看有没有其它想法。”村里商量的结果是奖励他十个公分,然后年底分粮的时候多给他分两斤粮食。 这个奖励对别人来说或许会立马答应,可是丁卫华陈福有些不确定。 他是知道这小子家里每个月都有给他补贴的,不然光靠他割猪草挣得公分,早就饿死了。 丁卫华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个好事,他也不是刚下乡的时候了。 虽然他不用发愁粮食这些,但白得的哪里有不要的。 陈福没想到是自己多虑了,本来还担心他会提一些其他要求。 “回去吧,有事就来找我。”快走到知青院子了,陈福拍了拍他的肩头。 “您路上小心。” 后头,陈福刚好碰到下工回来的其他知青。 “大队长您有事找我们?”看他从知青院子方向出来马越嵩第一反应是来找他们有事情。 “没事,我找丁知青说两句话。” “辛苦了,好好休息。”陈福也没有想要多寒暄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大队长找丁卫华做什么?”其他人好奇的回头看。 “谁知道,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饿死了。”郝仁快步离开。 其他人闻言也不再纠结什么事,纷纷附,“我也饿死了,哪天能让我吃饱肚子啊。” “就你那胃口,吃多少都不够。” 林家。 林清嘉一回家就看到爷爷给虎符做的房子好了,摆在屋檐下很是显眼。 “哇,爷爷好厉害。”林清嘉探头朝里面看。 虎符的窝是林父用家里现成的木板做的,木屋的底下还有四根柱子做支撑,这样下雨也不用担心水会浸到里面去。 因着林父见到过将军,知道牠虎符还会再长不少,特意把木屋往大了做,林清嘉感觉住得下至少两个将军大小。 木屋的前面留了一个正好可以进出的门,侧面还做了一扇可以开合的窗户,最上面的屋檐也是做的陡坡样式。 林父担心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会被木屑刺到,每块木板都细心打磨过,确保不会划伤孩子的手。 果不其然,这狗窝做好最先睡进去的不是狗,林峰一个没注意就已经爬到里面去了。 自己进去还不够,又喊着:“岁岁,快进来。” 林清嘉比了一下大小,实在没忍住好奇心也跟着爬进去, “还有位置吗?”林霜探头进去,小表情跃跃欲试。 林清嘉没想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二姐快进来。” 独留林泽在门口进不去,他到底比弟弟妹妹大,还有一点羞耻心,而且里面的空间也实在挤不下他了。 “汪汪!”虎符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进去,急的在外面直转圈。 虎符还不知道这是牠的房子,只是看到人类幼崽都爬进去了,他也想进去。 “虎符,你等会儿再进来。”他们还没玩够。 “你看,我说什么。”刘雪梅给了大嫂一个得意的眼神,她就知道几个孩子一回来,就会忍不住爬进去。 赵大花都不知道该说这几个孩子什么好,狗窝也要爬进去跟狗抢位置。 又觉得公公有先见之明,故意把狗窝做这么大,要是只爬的进去一个,又该闹了。 “妈,我有没有不穿的衣服?”林泽突然跑进来要旧衣服。 赵大花刚想说那些衣服留着有用,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起身带他回屋去找衣服,其实他还留着的衣服比较少,很多衣服要么小了,重新改改了下给几个小的穿了,要不就是太破了拿来做抹布鞋子去了。 不过真要找,也是有几件的。 等林泽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时,其他几个孩子才反应过来。 “大哥,你好狡猾。” 林清嘉也没忍住点点头,大哥太过分了,好“心机”。 林泽看他们都跑走了,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衣服铺在里面,这样虎符就可以闻着他的味道睡觉了。 到时候,林泽没忍住嘴角上扬,虎符肯定跟他最亲。 第35章 秦海家 “妈,我的旧衣服你放哪了?” “妈,我也要旧衣服。” “奶奶,奶奶我的旧衣服在哪里?” 一时间,家里面几个孩子都在喊着要旧衣服。 “那你爹的行不?” “不要,要我的,虎符要睡我的衣服,妈你别拿错了。”林峰急了,生怕他妈拿成他爹的衣服。 “行行行,等着。”刘雪梅不耐烦的挥挥手。 赵大花给儿子找衣服时,顺带给闺女也拿了一件,眼下她是第二个把自己衣服铺到虎符窝里的。 林母还在后院捡鸡蛋,就被孙女拉着去找旧衣服。 孙女的衣服也好找,穿不了又舍不得送人的她都放在一个箱子里,一打开就能找到。 “拿一件就够了。”林母看她还想再拿,立马阻止。 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做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可别浪费了。 林清嘉看着手里的小小的衣服,头一次恨自己生的太晚,这么小一件根本占不到多少位置。 “去叫爷爷先铺一层干草再垫衣服。” 可几个孩子都想把自己的衣服垫在最上面,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按着衣服不肯松手,谁都怕自己去了回来就没位置了。 本来还挺大的木屋,被这么一折腾还是不够大。 “我先放的。”林泽堵在门口牢牢把守自己的位置,不让弟弟妹妹抢去。 “大哥,我没地方放了。”林峰最后来的,已经挤不进去了,就连窗户都被二姐围得死死的。 “汪!”而作为当事狗,被争抢的对象,虎符本来在院子里撒欢乱跑。 听到人类幼崽吵闹的动静,好奇心上来了,看到一个缺口就要挤进去凑热闹,虎符还以为大家在玩游戏,摇着尾巴也要加入。 林峰围着木屋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机会挤进去,急得都要哭了。 “小峰,去叫你爷爷收拾点干草出来把狗窝铺一下。”林母看不下去,别等会儿把这屋子给弄倒了。 林峰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蹬了一下脚,“咚咚咚”就去后院喊爷爷。 “你们就光看着。”两个儿媳就在边上看热闹,没有一个说去帮忙的。 刘雪梅一本正经道:“妈,我们去了就是拉偏架了。” 到时候她就惹人嫌了,她才不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反正几个孩子心里都有数,打打闹闹感情还更好。 幸亏院子里来帮忙的这会儿都回去了,不然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林家小孩抢狗窝吵起来。 “慢点,慢点,干草还没拿。”林父手里的工具都没来得及放,就被孙子拉过来。 去年铺床用的干草还剩一点,刚好拿来给虎符铺上。 林父做事一向细致,干草直接放进去的话,一个晚上狗崽就能被牠玩完。 林清嘉就见爷爷手拿着干草就一会儿功夫,就把本来有些杂乱的干草收拾的规整了许多,不会轻轻一翻干草就跑出来。 木屋是林父亲手做的,尺寸他比谁都清楚,量都不用量,编好的干草放进去大小刚刚好。 干草铺进去,又把堆在一起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铺进去。 “这衣服最好缝到一块,这么铺狗崽喜欢叼走玩。” 说到这,林父突然想到狗崽差不多要换牙了,之前跟狗娘在山里跑,山上随便捡根棍子就能磨牙。 他们又不可能天天带着狗上山,心想着晚点要给狗弄根粗点的木棍,别到时候把家里的东西咬烂了。 “妈。”林霜立即扭头去找她妈,眼巴巴的看着她。 赵大花头疼,衣服都没做好,就又来了一个活,这几件衣服要缝到一块,嘴里说着简单。 但都要拆了重新弄,实际麻烦得很。 “伯娘。” “妈。” “给狗做了,你们的衣服就要晚几天才能做好了。” “先给虎符做。” “我们还有衣服穿。”反正新衣服做好现在也穿不了,他们心里明清。 刘雪梅在一旁偷笑不敢出声,庆幸自己手艺不好,不然这会儿遭罪的就是她了。 赵大花实在是拗不过他们,“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做。” 不过,下一秒赵大花就去看一旁偷笑的妯娌,刘雪梅想遮也来不及。 “明天你帮我做饭。” 刘雪梅一听连连点头,“你就安心做衣服,明天家里做饭我帮你。” 那细致活让她干就是遭罪,她还是宁愿做饭。 晚饭的时候,林峰看着饭桌上的菜,“奶奶,不吃鸡啊。” 他明明记得早上将军给他们抓了鸡肉带回来的,怎么一块肉也没看到。 “这几天肉还没吃够。” 已经连着两天有肉吃了,谁家这么阔气能天天有肉吃,那只断气的野鸡一回来就被她做成腌肉。 就剩下一只半死不活的野兔和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本来想着试着养养看,两只一起还有个伴,运气好要是一公一母还能生崽。 可惜到了下午,那只半死不活的也没剩几口气了,怕那只越养越瘦,干脆都一块宰了做腌肉。 这样还能放久点,等哪天没肉的时候给家里添道菜。 林峰只好叹气,一大口饭一小口菜,骗自己吃的是肉。 连着两天吃肉,今天又恢复平时的菜色,绕是林清嘉也有点不喜欢,俗话说的好入奢容易入俭难。 h市,某部队家属大院。 黄美玲今天难得能准时下班,想着家里好几天没开火了,顺路又去供销社买了点菜回来,准备晚上亲自下厨。 “嫂子,传达室有个秦团长的包裹。”刚进家属院大门,门口的小战士把她叫住。 战士看到她手里拎着菜,担心她不好拿,好心道:“嫂子,包裹还挺大的,要是不急的话等会儿我交班了给您送到家里去。” 黄美玲看到包裹上面贴着的单子,已经知道是哪里寄来的了。 笑着谢过小战士想帮忙的举动,不过她一个外科女大夫,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手术台,没个好体力早就倒下了,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到家后她也没急着拆包裹,先去厨房准备晚饭,等他们父子俩回来正好开饭。 她今天运气好买到了一块牛肉,听说是乡下有个生产队的牛摔死了,村民不舍得吃偷偷拉来卖想要弥补点损失。 “爸,你今天怎么——”秦易淮老远就看到家门开着,还以为他爸今天提早结束训练回来。 黄美玲听到儿子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回来了。” 秦易淮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脸上露出惊喜,“妈?妈,你今天不用加班。” “洗手没,就揉眼睛?” 母子俩异口同声道。 秦易淮身体一抖,连忙放下书包跑去洗手间,“我现在就去洗手。” “妈,你明天还要加班不?”洗好手,秦易淮也不等擦干就跑进厨房,亦步亦趋跟在黄美玲身后。 “怎么了?”医院加班也不是她说了算,有时候正好赶上有病人,就只能晚点走。 秦易淮趁他妈没注意,偷偷拿了一块肉塞嘴里,真香! “拿筷子吃,你手上都是细菌。”黄美玲头也不回的警告儿子。 秦易淮悄悄对着他妈后背做了个鬼脸,每次偷吃都能被发现,他妈后面又没长眼睛。 但是,秦易淮还是乖乖去拿了双筷子。 “妈,你不知道你不在家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秦易淮控诉他爸每天都带他吃食堂。 秦海刚进家门,就听到儿子在告状,“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回来了。” 秦易淮话说到一半就被抓包了,缩着脑袋讨好似的冲他爸笑。 “臭小子,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敢嫌弃。”秦海一把抓住想要偷溜走的儿子,双手在他胳肢窝下面挠痒。 “爸,哈哈哈,我错了,爸,爸好痒。”秦易淮最怕挠痒痒了,整个身子都缩起来挣扎着想要逃走。 “妈,救我,爸欺负我。” 黄美玲才终于开口,“好了,快洗洗手,把菜端出去。” “我去端菜。”秦易淮趁机溜出去。 秦海走到媳妇身后,故意深吸一口气,“黄医生做的菜就是香。” “油嘴滑舌,”黄美玲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却盖不住,“快把菜端出去。” 好不容易把臭小子支走,能跟媳妇单独待会儿,秦海才不想那么快出去。 “辛苦我们黄医生了。”秦海动作熟练的给媳妇按腰。 一天好几台手术,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晚上到家的时候都很晚了,倒头就睡,秦海都看在眼底,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她热爱的事业。 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多按按腰按按大腿,让她第二天起来好受点。 夫妻俩在厨房说着悄悄话。 秦易淮左等右等也不见他爸出来,他肚子都快饿扁了。 突然,发现门口桌子上多了个包裹。 “妈,这个包裹我能拆开吗?” 黄美玲差点忘了,“我看单子上的地址,应该是林叔寄来的东西。” “这么大的包裹光邮费就得不少钱。” 每次都让他们不要破费不用给他们寄东西,可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包裹,劝也劝不住。 “林叔他们一家都是实诚人,你不收他们反倒过不去。”黄美玲虽然没有见过丈夫口中的林叔。 可是她认识林建生,当初的林建生也是这样,也正是如此,她才不会在丈夫提出想要给林建生孩子寄东西时反对。 甚至,因为他是男人很多地方难免考虑不到,她主动接过这件事。 秦海帮助过的战友很多,每个月都留有一笔钱是专门给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但是家里条件实在困难的。 这事她在婚前就知道,她因为职业的关系,有时候难免看不过去,也会帮助一些实在困难的病人家属。 不过他们做这事的前提是有家里人支持着,他们双方家庭条件都不错,也清楚自家孩子的脾性,隔三差五的用各种理由补贴他们,生怕他们生活困难。 即便两人解释过很多次,他们心里有数,拿出来的钱都只占据他们工资的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家庭的正常开支。 他们也不是那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帮助别人的菩萨,都是建立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 相反因为他们工作都太忙,还只有一个孩子,家里又经常补贴,他们连花钱的地方都很少,存款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不小的一笔。 但是秦海帮助过的这么多战友里,林家是最特别的,他们隔一个季度就会给他们寄当季的特产。 东西不是很贵重,但那份心意很宝贵,有些东西他们这边想买也买不到。 “吃完饭再看,菜要凉了。” 秦易淮却等不及了,他已经知道是谁寄来的包裹了,央着他妈在先看了再吃饭。 他上次跟林泽通信,知道他有一把很厉害的弹弓,还说要是他喜欢,下次就让林爷爷也给他做一把。 被儿子缠的没办法,黄美玲知道要是不让他看了,吃饭的时候肯定也不会老实。 “去拿剪刀。” “我去拿。”秦易淮立马跑去厨房拿剪刀。 打开包裹,里面的每样东西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把东西一一拿出来。 秦易淮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弹弓,真的是用木头做的,比他之前在百货商店买的还要好看结实。 秦海看到儿子手里的弹弓,就知道林叔肯定废了不少心思,光是这个木头上面的纹路能打磨的这么光滑发亮,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弄不了这么好。 “这是不是爸一直念叨的千层布鞋吧。”黄美玲突然从底下拿出来两双布鞋。 秦海的父亲之前腿上受过伤,商场里买的鞋子都不合脚,就念叨着早年间穿过的一种千层底布鞋很舒服。 可是他们问遍了周围人,也没人会做,他们在信里就提到过一次,但没报太大的希望。 除了这些,包裹里还有不少自家晒的笋干,萝卜丝干和红薯干,还有秦海吃了之后一直念叨的腐乳和辣椒酱。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山上采的晒干的草药,信里面说是可以泡茶喝也可以拿来洗澡。 “妈,林泽有给我写信吗?”秦易淮突然想起来,手里的弹弓完全爱不释手,不舍得放下来。 “等会儿,我看看。”黄美玲还没来得及看信,果然里面有两封信,一封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 “是林泽给我写的信,你们不许偷看。” “他们怎么认识的?”秦海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两个孩子差了两岁,从来没见过的两个人竟然还能通信。 “秘密。”秦易淮狡黠一笑,宝贝的拿着信跑到自己房间去。 夫妻俩也看起林家寄来的信,告诉他们哪些吃的要快点吃了,哪些东西要怎么保存,鞋子试试看合不合脚,要是喜欢下次写信跟他们说,信里也提到孩子的一些近况,让他们放心。 第36章 发圈 “明天我抽时间去趟邮局,把鞋寄回去给爸试试看。” 秦海把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面,鞋子被单独放出来。 “再收拾点东西一起给家里寄回去尝尝。” 黄晓琳把东西一一拿出来,里面还有一些山里的干货,他们一家吃食堂的时候多,这么多靠他们自己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让家里人也尝尝鲜。 秦海不会做饭,媳妇不在家他都带着儿子去吃食堂,自然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夫妻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还迟迟不见儿子出来。 “秦易淮你是不是不吃饭了。” “吃,我吃的。”秦易淮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放好,匆匆跑出去。 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联系上的,秦海问了几次也没撬开儿子的嘴,就干脆不管了,只提醒他注意分寸别干坏事。 林家今儿一早,院子里就热闹的不行,难得家里几个孩子不用人叫就起了。 “新鲜劲儿没过,还稀罕着呢。”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虎符玩,大清早就在院子里跑起来了。 林清嘉昨晚睡前还担心虎符第一天不适应,要不是奶奶守着,好几次恨不得爬起来去看看。 不光她这样,刘雪梅一早就跟他们抱怨,小峰一晚上念叨了好几次虎符,做梦都在想着狗。 “害我一晚上没睡好。” “我本来还担心这狗会叫一晚上。” 赵大花以前没出嫁前也有个邻居里养狗,狗崽子刚抱回来的那几天,整宿整宿的叫,吵的好几家晚上睡不好。 虎符倒很争气,除了一开始大家回屋睡觉,牠单独留在外面时抓门闹了一下,后面就没有再听牠叫过。 她还担心是不是出事了,让林建国出去看一眼。 结果林建国回来说,小家伙趴在窝里睡得好好的。 “汪汪!”虎符在院子里追几个孩子玩闹。 按照虎符的速度追他们绰绰有余,但是四个人分开跑他一下子愣住了,一会儿扭头看看这个,一会儿回头看看那个。 刚要追上一个,其他三个没被追上的一个劲儿在后面叫牠,玩到最后一直在转圈。 “你们几个悠着点,别一大早就闹了一身汗。”早上天气还是比较凉的,出了汗容易着凉。 “知道了。”几个孩子嘴上应得好好的,等玩疯了早就忘到后边了。 “汪呜。”虎符又一次被逗的在院子转圈圈时,恼的牠径直跑到林清嘉身前倒地撒娇。 林清嘉体力跟不上哥哥姐姐,跟着玩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就搬了张椅子看他们玩。 虎符把脑袋埋在她腿间,喉咙里不断发出撒娇声,不管其他人怎么叫也不肯理他们。 “虎符我们不生气,是他们耍赖皮,不跟他们玩了。”林清嘉蹲下来,抱着虎符的脑袋一顿安慰。 “哼~” “虎符最最乖了,是最厉害的小狗。” “嘤嘤。”虎符被哄的尾巴直摇,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伸舌头去舔她的脸。。 虎符是被狗娘主动推到林清嘉怀里的,在这个家里牠心底最亲近的还是林清嘉。 “哈哈哈,虎符不要舔了,好痒。” 林清嘉试图躲开,可她的力气太小了,虎符稍微一用力,她身体一个晃悠没站稳,被扑倒在地上。 “嗷?”虎符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人类幼崽,低头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前爪。 “汪。”虎符试图去咬住林清嘉的衣服把她拉起来。 “不要,虎符松嘴。”林清嘉已经领教了虎符的力气,生怕自己的衣服遭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幸亏晚上没下雨,衣服上的灰尘拍拍就没了,不然刚穿的衣服又要换了。 现在可没有洗衣机代替人工洗衣服,村里很多人家担心小孩弄脏衣服,会在衣服外面给他们穿一件罩衣,这样不会弄脏衣服。 林家自然也有这个东西,但她自觉不是小孩子,从小就抗拒穿这个,穿上就要脱掉,反复几次家里人也知道她不喜欢。 为了不穿罩衣,林清嘉一直很注意不把衣服弄脏,尤其是和三哥对比之下,她的衣服干净的不像话。 看她不会把衣服弄脏,家里人也就不强迫她穿了,就只有吃饭的时候穿一下。 林清嘉只能勉强接受,即便她很少把饭菜弄到衣服上去,但油渍沾到衣服上很难洗干净。 “叫你们欺负人家,狗都不想跟你们玩了。” 恰好林母从厨房出来叫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了。 饭桌上,几个孩子偷偷摸摸的做小动作,根本逃不出大人的眼皮。 他们家吃饭不像跟其他人家一样,算好每个人吃的量做,林母每次都会故意多做一点,确保不会哪天有人胃口好吃不饱。 吃不完的也不会浪费,留到下一顿继续吃,一般来说也不会剩太多。 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想着新鲜劲儿还没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没看到。 婆婆没说话,赵大花自然也不会故意戳穿几个孩子,只是提醒他们,“在学校上课饿了可没东西吃。” “嗯嗯。”吓得两个孩子差点摔了筷子,不敢再有多余的小动作。 但还是没把偷偷剩下的一小块饼子吃掉了,迅速喝完碴子粥就往外跑,“我吃饱了。” 林霜慢了一步,紧跟在林泽身后,中途差点撞到椅子。 林峰一看哥哥姐姐都走了,也努力把碗里的粥喝完,抓着饼子要下去。 刘雪梅看他还剩大半张饼子,一把把他按回去,不让他下桌,“吃不完给你爹吃。” 林峰不知道怎么哥哥姐姐就可以,他就不行,可他也不敢反抗他妈,只能苦着脸坐回去继续吃饼子。 “儿子,吃不完分一半给我。”林建树故意把碗伸过去逗他。 林峰一脸犹豫的看着手里的饼子,想说自己能吃完,又怕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只好忍痛撕了小半块给他爹。 刘雪梅守着他吃到还剩一小块,才让他下桌。 林母早上做的时候有算上了虎符的那份,牠的那份早在大家坐上桌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到牠碗里了,吃的东西跟他们一样。 “汪!”光听虎符的叫声,就知道这家伙吃的可欢了。 林母本来还担心牠会挑食,之前表姐说将军大部分是靠在山上捕猎为主,他们喂的相当于加餐。 “岁岁,要下来吗?”刘雪梅看她手里还有一小块饼,正准备也把她抱下来。 林清嘉摇摇头,她有作弊神器不用跟哥哥姐姐们抢,还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吃饼子,碗底还有一点大碴粥没喝完。 “虎符要不和你亲了。” 林建树话音刚落,就被媳妇踩了一脚,“嘶——” 刘雪梅都不稀的跟他说,怎么嘴这么贱,把孩子惹哭你去哄。 林家其他人都装作没看到,老二就是嘴皮子溜,家里几个孩子都被他拨撩哭过。 “有空打嘴皮子,洗碗去。”林母把桌上的碗收好往他面前一放。 “妈,院子的墙还没好。”林建树试图挣扎。 林母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道:“洗完碗再去也来得及。” “老三慢慢洗。”林建国幸灾乐祸的从他身边走过。 乐得不用自己干活,大家伙都纷纷下桌离开,就剩他一个人坐着。 哦,不对,还有侄女陪他。 林清嘉吃东西细嚼慢咽,手里的饼子还没吃完,小脸无辜的看着小叔,别看她,她还小干不了活。 想找媳妇帮忙,刘雪梅早就跑走了。 林清嘉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示意小叔抱她下去,“小叔我吃完了。” “唉。”林建树早知道就不嘴贱了,任劳任怨把侄女抱下桌,抱着一摞碗去厨房。 只是单纯的洗碗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洗完碗还要擦桌子,把厨房的地和灶台收拾干净,零零碎碎的活很多。 之前都是两三个人配合着干,速度就快多了,一个人干的话起码要收拾半个小时。 林建树还不敢偷懒少干点,等他妈发现了一个星期都是他洗碗,他要是不乐意就没饭吃。 赵大花看两个孩子还舍不得走,忍不住催促他们,“差不多该上学去了。” “小泽,小霜”林母手里拿着东西从屋里出来,叫住两个孩子,“带着去学校,饿了垫垫肚子。” “谢谢奶奶。”林霜已经看到是什么了,本来还有些不情愿去学校,瞬间满心欢喜。 林泽也不例外,“谢谢奶奶。” “好好上学。” 院子的围墙还要今天再弄一天就差不多了,他们是付的一次性工钱,不像那些盖房子是按天结算。 自然是越早完工越好,两个孩子刚出门没多久,来帮忙的人也前后脚来了。 “呼,汪汪——”虎符冲着陌生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即便这些人昨天来过了,今天还是冲着那些人狂吠一通,耷拉着尾巴绕院子巡逻几圈,才终于离开。 “建国,你家这狗崽子是监工啊。”干活的人乐了。 这狗刚刚巡逻的时候,每经过一个人就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吓得他们都不敢慢下来,生怕一不如牠意就冲他咬一口。 “你这狗抱的值,”另一个中年汉子说着冲虎符竖了个大拇指,“护家。” 虎符的这一举动,不光震慑住了他们,同样也让看到这幕的林家人惊讶。 牠现在还小就已经有模有样了,等再大点,光站在那里就能震慑住不少人。 林清嘉看着趴在地上半眯着晒太阳的虎符,没忍住用力揉了几下,“太厉害了虎符。” 虎符被摸舒服了,一个翻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示意林清嘉快摸牠。 这谁还忍得住不摸! “伯娘,你做的衣服这么好看,要是拿去卖肯定很多人买。” 林清嘉趴坐在椅子上,看着伯娘的手就这么轻轻松松几下,一朵花就绣好了。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可不管看多少次林清嘉还是忍不住惊叹。 而且伯娘做的衣服不是死板的随大众款式,她做的每件衣服都会加入自己的想法,看着平平无奇穿上身效果立马不一样。 就连平时干活灰扑扑的衣服,经她手这么一改,也变得好看起来。 赵大花只当做小孩子说天真话,没当回事,“现在可不兴私人买卖,抓到可是要去改造的。” 林清嘉故意装不懂,“可是为什么赶集的那些人可以。” 这把赵大花说住了。 上面限制了私人买卖,但是赶集却是合法的,谁又能保证没有人抓住这其中的漏洞呢。 “这年头谁会花钱买衣服。”赵大花笑她太天真。 这年头一件成衣的价格够买自己买布做好几件衣服了,也就城里人才舍得花钱去商场买衣服。 农村人要真想买成衣,也是自己花钱买布料找裁缝做衣服,那些裁缝家里都是有缝纫机的。 林清嘉当然想到了这点,可是不卖衣服还可以卖其他小玩意儿啊。 “可以卖发圈啊,他们卖的头绳都没有伯娘做的好看。” 林清嘉指着脑袋上的发圈,是她之前臭美,央着伯娘按照她说的样式做的,跟上辈子流行的发圈别无一二。 这样一个发圈也用不了多少布料,家里的碎布就能做,还可以自己拿毛线钩。 林清嘉的空间里就有各种款式的发圈,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贵的几十上百的都有,便宜的也要十几块一个。 赵大花有些意动了,手上的动作逐渐变慢,她在供销社看过头绳,一根普通的头绳就要几分钱。 她做的发圈就是做衣服剩的碎布,材料也不贵,前阵子去赶集她也没看到供销社有卖这种发圈的,无论是样式还是款式都是新的。 赵大花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当初小霜戴了她做的发圈去学校,回来就说班上好多女孩子羡慕她也想要。 村里一些家里条件不错,宠闺女的还专门来问她怎么做的,说孩子回家闹着也要。 “嘶。” 一不留神,针扎到手了,赵大花赶紧回神,习惯性的把扎破的指头放嘴里吸了一口。 林清嘉看到伯母的表现,知道她已经往心里去了,也不再多说,至于后面要不要干就看她跟大伯商量了。 第37章 野蔷薇 两天的时间院子的围墙就已经完工了,但是泥沙砖块这些材料混在一起,院子也被搞的乱七八糟。 之前播的花种前阵子就已经露出小苗长出来一大片了,经过这两天的动工,那些冒出来的小苗被踩的没剩几株了。 开工之前林建国也跟来帮忙的人说注意点,大家嘴上也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真干活起来根本顾不上这些。 林清嘉这两天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安慰自己还能种的,可还是心痛啊。 不光她心疼,家里其他人也心疼,都是一天一天看着长出来的,还没看到它开花就没了大半。 “这些先别拔了,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挺过来。” 那些实在救不回来的都被拔干净了,除了少数几株幸运的躲过,还有一些半死不活的也留着看看情况。 孙女有些低落的情绪林母自然发现了,“指甲花能长,别看剩的少,这些今年开了花,明年院子里就一大片了。” 到时候就该发愁太多了,指甲花的种子成熟了会炸开,院子里明年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指甲花的花苗。 林清嘉才知道这些是凤仙花的花苗。 “到时候开花了可以摘来染指甲。” 刘雪梅想起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夏天的傍晚吃完饭跟一群小姐妹摘指甲花包指甲,第二天早上起来指甲也染好了。 “我也要。”林清嘉脆生生道。 她只听说过凤仙花可以染指甲,还没有尝试过。 “好,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他们家这个小闺女,小小年纪就臭美的很,衣服要穿好看的合心意的,头发每天也要换着花样的扎辫子。 就连吃饼子也要挑好看的饼子吃,吃饭的碗是不要有豁口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长的好看吃饭的心情也会变得好。” 下午,林父突然扛着锄头要出门,后面的竹筐里还放了一把镰刀。 “我去山上一趟。” 林母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去山上做什么。 “我去挖点山里野蔷薇回来。” 林母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思,但也好,蔷薇花喜欢爬藤,到时候种在院墙下,既好看还能挡住那些想爬墙的人。 “我也要去。”林清嘉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爷爷奶奶的对话,本来刚睡醒困意还没散,这会儿也不困了。 “汪汪。”虎符本来还没有动作,一看人类幼崽要去,那牠也要去。 林母不想孙女跟着进山,想劝她乖乖在家等着,“爷爷到时候挖回来就能看到。” “要去。”林清嘉坚持,眼巴巴的看着爷爷,想让他帮她求情。 她还没有见过野蔷薇长什么模样,而且,林清嘉有自己的小私心,不想虎符一直被关在院子里。 牠从前都是在山林里自由的到处跑的,现在跟自己回家就只能被关在院子里,太无聊了。 她自己带虎符去山上,家里人肯定不许的,有大人带就不一样了。 林父舍不得让孙女失望,帮她求情:“让孩子去吧,我带着岁岁走慢点,不进到山里面,就山脚没多远。” “还有虎符跟着一起保护我,奶奶就让我去吧。”林清嘉拉着奶奶的手左右摇摆。 白嫩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大有她不同意就哭出来给她看的表情。 尽管知道是她装的,但林母还是点头了,给她换了双鞋子,又把她睡乱的头发重新绑好,还给她装了一壶水让她带着出门。 “你记得看好孩子。” “放心吧。”林父一手扛着锄头,锄头后面还挂着一个竹筐,另一只手牵着孙女。 本来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边上还跟了一条狗崽。 虎符一出来就激动的到处跑,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林父看到狗崽跑没影了,有些担心跑丢了,这刚抱回来,还没带牠逛过村子,别找不到回来的路。 “爷爷,虎符待会儿会自己跑回来的。”林清嘉晃了晃爷爷的手,让他别担心。 孙女这么说,林父却放心了。 抱回来这两天也摸清楚牠的性子了,这狗崽不愧是狼狗的种,脾气也大得很,高兴的时候谁叫都搭理。 但脾气上来了,故意去惹他,不管你怎么叫都不稀的搭理人,只有孙女怎么逗牠都不生气。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狗崽摇着尾巴跑回来,看那兴奋劲,显然是在家闷坏了。 “汪汪。”虎符绕着他们转了两圈,又跟着跑前面去了。 看来之后还是要带牠多出来跑跑,林父看着虎符的背影心想道。 尤其是到了山上,虎符更是一下子朝里面跑没影了,隐约还能听到虎符的叫声。 “咱们走慢点,小心看着路啊。” 这座山经常有村里人进进出出,山路都被走出来一条了,比前两天去姨奶奶家的路好走多了。 林父之前在这座山里看到过野蔷薇,大概记得在哪个方位,不至于在山里乱走一通。 没过一会儿,林清嘉就听到爷爷说,“到了。” 林清嘉抬头顺着爷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张嘴发出“哇”的一声。 好美! 前面的小路上长满了野蔷薇,玫红、粉红、白里透红、白色……藤蔓顺着一旁的树干一路爬上去,远远的看过去像个花间瀑布。 其实现在挖已经太晚了,蔷薇都已经开花了,不过这东西好养活,山里到处都是,今年要是种不活明年就早点来挖。 不过林父没急着去挖,反而往前多走了几步路,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来,里面长满了许多红色的小果实。 “这块地方还没被他们发现。”林父笑道,让孙女在后面等他。 这个时候山上的野果很多都成熟了,大部分都被村里人采光了,这边还剩下这么多树莓,看来还没有人发现这里。 “这上面有刺,会扎到手,岁岁别自己摘。” 他到边上摘了一片大的叶子,把树莓一颗一颗摘下来放到上面,看着差不多了才停手。 “岁岁,就坐在这里吃树莓等爷爷,别乱跑。” 林父担心孙女坐不住,特意摘了野果哄她,“有事就叫爷爷。” “好。” 林清嘉小手捧着树莓,一口接着一口,大部分是酸酸甜甜的,少数几个偏酸。 林父挖蔷薇的时候,惦记着孙女,时不时就要回头看几眼。 每次回头,孙女就冲他笑,那心里比喝了糖水还甜,手里拿着的锄头也越来越有劲。 摘的树莓吃了大半,林清嘉迟迟不见虎符的身影,忍不住朝四周喊虎符的名字。 喊完过了一会儿,林清嘉隐隐听到虎符从远处传来的叫声。 这边,虎符一进到山林熟悉感扑面而来,就想起之前每天跟狗娘兄弟在山林里捕猎的画面。 牠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在山林里自由的奔跑捕猎了,这会儿恨不得放肆的跑几圈。 “嗷呜~” 身体跑得热血沸腾,虎符又跳到一块巨石边缘,仰头嚎叫。 “嗷呜——” 接连两声的狼嚎,惊得山林里觅食的一些动物纷纷逃走,原本停在树上休息的鸟类也“叽叽喳喳”大叫着飞走。 过了片刻,虎符终于冷静下来,山林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些躲起来的动物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跑出来继续觅食。 “吱——!” 一声急促又短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声音消失的太快,丝毫没有引起其他动物的警觉。 隐身在灌木丛后的虎符嘴里叨着一只猎物出来,站到刚刚发现的巨石上面撕扯着新鲜捕获的猎物。 牠吃东西的速度不慢,却也不会显得很凶狠,一只猎物很快就下肚了,吃完虎符低头慢条斯理的把身上沾到的血渍舔干净。 按照以往这一只根本不够牠吃饱的,不过今天中午吃的有点多,这只刚好当做下午茶。 吃完虎符又在掉满落叶的空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牠有些想狗娘和兄弟了,以前牠们会一起打滚捕猎,吃完猎物狗娘还会帮他们舔毛。 “啊呜~”虎符刚伸了个懒腰,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牠准备回去找人类幼崽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下意识动了动耳朵。 察觉到是猎物,虎符缓缓拉紧身体的肌肉,眼珠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过了一会儿,就见灌木丛里悠哉悠哉的走出来一只野鸡。 牠正专心的低头啄食,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林清嘉的呼喊声也从不远处传来,就是这个时候,野鸡似乎想抬头看看周围,虎符一个扑击那只野鸡就已经倒在牠的爪下。 人类幼崽的叫声越来越急,虎符确认猎物已经不能动弹了才仰头回应。 “汪呜——” 紧接着虎符叼起猎物,朝着人类幼崽的气息一路奔去。 中途,牠担心人类幼崽着急,还停下来又叫了一声,让她不要担心,牠很快回来。 林清嘉听着越来越近的叫声,忍不住起身迎接牠。 在距离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虎符不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虎符,你回来了。” 林清嘉刚要欢喜的迎上去,就看到虎符的嘴上好像又叼了东西回来。 自从有了将军那次之后,林清嘉看到虎符叼回来猎物,似乎已经喜欢了。 “汪!”虎符把野鸡放到林清嘉脚边,轻叫一声冲她示意,这是给她的。 林清嘉没急着去看猎物,走上前去摸了摸虎符的脑袋,又去摸了摸牠的肚子,“虎符你吃了吗?” “嗷~”虎符很自然的露出肚皮冲着林清嘉。 摸到虎符有些圆鼓的肚子,林清嘉就知道牠没有亏待自己。 本来她还想着下午从空间里拿吃的出来给虎符加餐,总不能之前顿顿有肉,来家里日子反倒越过越差劲。 没想到这家伙出来一趟自给自足,看来也是闷坏了。 “虎符回来了。” 林父拖着刚挖出来野蔷薇过来,这会儿太阳光正好,一眼就看到孙女跟前的野鸡。 “这又是虎符抓的。”嘴上这么问着,但心里已经肯定又是虎符抓的了。 林清嘉小脸得意,手上不停的摸着虎符。 她真觉得虎符才是老天爷送给她的金手指,之前她费尽心思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现在她也不用想办法了,哪天想吃肉了带虎符上山抓一只就行了。 林父嘴上没说,心里也默默感叹。 幸亏来之前带了个筐,正好可以放里面,上下都用草给遮住,除非有人特意扒开看,不然没人会发现底下有东西。 走之前,林父又去摘了几片大叶子,把没摘完的树莓都一块摘了,带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到家的时候,林峰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玩,一看到他们回来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气呼呼的跑来。 “岁岁,你出去玩不叫我。”他起来的时候,岁岁跟虎符都不在家。 林清嘉有些心虚,其实要走之前她想过要不要叫三哥一块。 可是奶奶不让,说三哥到山上会乱跑,到时候爷爷带不过来两个人。 “三哥,吃树莓。”林清嘉急忙转移话题。 果然,林峰看到树莓总算不生气了,但还是不高兴,“你下次要出去玩记得叫我,我睡觉也要叫醒我。” 林清嘉连连点头答应,下次要是出去玩一定叫上他。 林母这时也走过来,看到筐里的树莓,“这山上的树莓还没被摘光?” 林父把野蔷薇放在地上,走过来解释:“那块地方没人看到才有这么多。” 说着,又把上面树叶包着的树莓都拿出来,又把上面一层的草拨到一边,露出下面的野鸡。 林母目光微微一顿,看到野鸡上面明显的伤口,好像又没那么吃惊了。 林峰看到底下野鸡的开心坏了,兴冲冲的看着奶奶,“奶奶晚上是不是能吃肉了?” 林母无奈,这孩子一天到晚除了玩就是惦记着吃,昨天就嘀咕了好久,今天再说不吃就该哭出来了。 “吃,等会儿就叫你妈烧水拔鸡毛。” 林母话音刚落,林峰就迫不及待叫他妈烧热水。 “好端端的烧什么热水,你要洗澡?”刘雪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妈,晚上要吃鸡,烧热水给鸡拔毛。” “你是不是馋疯了,哪来的鸡给你吃?” “才不是,虎符刚刚抓的,奶奶说晚上吃鸡肉。”林峰拉着他妈出来看。 这么大嗓门一喊,全家人都知道晚上有鸡吃了。 第38章 夜聊 刘雪梅低头一看还真是鸡,妈说的竟然是真的。 本来他们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可今天这只刚断气没多久的野鸡就摆在面前。 “天哟,虎符这么厉害的啊。” “以后上山都带着虎符去。” “妈,快烧水。”林峰拉着他妈的手就往厨房拽去。 刘雪梅也不用他催,吃肉的事谁不积极。 野鸡的羽毛比家鸡好看多了,林母特意拣了一些完整漂亮的羽毛出来,到时候给家里孩子做个鸡毛毽子玩。 前两天林霜还在家里念叨,之前做的鸡毛毽子掉的差不多了,央着奶奶下次吃鸡时给她留些鸡毛做毽子。 “这鸡瘦了点。”拔完鸡毛,刘雪梅拎着鸡掂量了几下。 野鸡常年在山里跑来跑去,鸡肉也要紧实不少,这只鸡看着应该没多大。 这么一只鸡肯定是不够他们家这么多人吃的,每个人最多分到几块肉尝尝鲜,“到时候多加点土豆,干豆角一块煮。” 林清嘉搬着凳子坐在一边看她们拔鸡毛,闻言立马道:“还要加蘑菇。” “放心,少了什么也不敢少你的蘑菇。” 赵大花跟她保证,边说着就进屋把蘑菇和干豆角拿出来先用水泡着。 加这么多东西,林清嘉总感觉有点熟悉,像她之前吃过的一道菜,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早上的玉米馍馍中午忘了热了。”厨房里突然传来伯娘的声音。 赵大花刚打开橱柜拿东西,看到早上剩的几块玉米馍馍还在里面放着。 玉米馍馍! 林清嘉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吃的地锅鸡嘛。 “唉呀,”刘雪梅拍了下头,“我中午想着等饭差不多要好了再拿出来热,弄着弄着就忘了。” 这也正常,这饼子是要等饭差不多好了再放进去热,放在橱柜里面看不到就容易忘。 “那等会儿拿出来放外面吧,到时候放里面又该忘了。” “行。” 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林清嘉就忍不住了,吃地锅鸡的时候一定要贴饼,饼子蘸满汤汁,林清嘉想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家里的锅还正合适。 于是,等到了差不多该做晚饭的时候,林清嘉也一直跟着待在厨房看着。 起初,赵大花他们以为是孩子下午进山消耗的多饿了,怕她饿过头。 偷偷避着其他几个孩子,给她拿了一块饼干让她先垫垫肚子。 还安慰她,“快了啊,再过一个钟头就能吃了。” 林清嘉拿着饼干,坐在灶台后面帮忙看火,闻着香味确实有点饿了。 但她更纠结怎么说才不会被怀疑。 灶台里的火光照在林清嘉的小脸上,手里的饼干还剩下半块,任谁都能发现孩子有心事。 “闹别扭了?”刘雪梅悄悄问大嫂。 以为是跟其他孩子闹矛盾了。 赵大花摇头,没听说他们吵架啊。 “可能下午累着了吧。” 林清嘉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发现伯娘跟婶婶偷偷观察。 “差不多了吧。”刘雪梅估摸着时间,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拿筷子在鸡肉上试探着插几下看看熟没熟。 另一边蒸着的饭也快好了,赵大花刚要拿着玉米饼子放到饭上面一块热着。 林清嘉正要叫伯娘。 “嫂子,你馍馍给我。” 刘雪梅却看着这一锅鸡肉有了想法,叫住大嫂把玉米馍馍拿过来,直接沿着鸡肉边缘放进去。 “这饼子到时候蘸着汤指定好吃。” 林清嘉就这么看着婶婶就这么把馍馍放进去,有些傻眼了。 早知道,要早知道! 她干嘛这么纠结啊,林清嘉被自己蠢笑了。 “就你会吃。”赵大花笑骂道,却也没有阻止。 转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给侄女先夹了两块鸡肉和一点配菜。 “马上就能吃饭了,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被喂小灶的感觉可真不赖,林清嘉浑身上下都冒着幸福的感觉,鸡肉煮的可软烂了,土豆也被炖的面面的,都已经入味了。 等她把碗里的吃完,其他菜也差不多好了。 今天这鸡肉加了这么多配菜,整整装了两大碗才全部盛下,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另外还有一道炒鸡杂和炒青菜。 玉米馍馍被盖在最上面,最后出锅的时候刘雪梅还给它又浇了一大勺汤汁淋在最上面。 馍馍就剩三块了,本来还以为没人吃,刘雪梅想着她就少吃点饭。 结果一上桌几个孩子都吵着要吃,大人虽然也好奇什么味道,但不好意思跟小孩子们抢吃的。 最后还是林母干脆把馍馍弄成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一点,小孩子们碗里的大块点,大人就那么一口尝尝味。 “好吃。” 林霜喊她妈,“妈,下次吃鸡的时候再这么做。” “爹,你还吃吗?”林峰自己的已经吃完了,又看上了他爹碗里的,手里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林建树赶紧一口塞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是知道爹妈辛苦把吃的给大人吃,他家的是自己没吃够,来抢爹妈吃的。 林峰这才依依不舍的去吃菜。 没想到几个孩子都这么喜欢吃,刘雪梅满足的不行。 就连家里厨艺最好的林父尝了之后也点头,“不错。” 林清嘉吃的嘴巴都没空说话,她坐在站桶里面吃,面前有个单独可以放碗的板子。 碗里的菜就没有下去过,刚吃几口奶奶就又给她夹满,忙的她连抬头说话的功夫都没。 “奶奶,不要了。”林清嘉差不多感觉要吃不下了。 “吃这么少,长身子要多吃一点。” 林母说着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菜。 有一种爱,叫奶奶觉得你没吃饱。 林清嘉长叹了口气,她现在这么肉乎乎都是奶奶一口一口喂出来的,这些肉长的一点也不冤枉。 他们家的孩子比村里大部分孩子都长得好,之前吃不到肉也是隔三差五,给孩子来个鸡蛋,最重要的就是牛奶。 林母不止一次跟人说,那头牛买对了,光看他们家岁岁能长的这么好,多亏了家里的牛。 晚饭后,是全家人最放松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几个小的又去围着虎符打转玩闹。 林父则又去检查下午挖回来种在院墙下的野蔷薇,自从下午种下去后他都不知道去看了几次。 “跑慢点,别摔了。” “衣服昨天刚换的,再弄脏你就穿着脏衣服去上学。” “汪!汪!”虎符被逗急眼了,冲着林泽兄弟俩大叫。 接着耷拉着尾巴去找林清嘉,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嘤嘤。” 林清嘉又是一顿摸一顿哄的才让它开心起来。 “岁岁,不要动,头发要乱了。”头皮突然一阵刺痛,林霜急的叫她不要乱动。 林清嘉生无可恋的靠回去,但一只手还是倔强的放在虎符脑袋上。 二姐最近喜欢上给人扎头发,大哥三哥的头发太短扎不了,伯娘婶婶要干活,也不会同意让她折腾她们的头发,就只能逮着林清嘉折腾。 林清嘉的一头长发乌黑发亮,跟上辈子需要经常护理的不同,现在的头发发量又多还柔顺,年纪小也没有出油的烦恼。 关键是她还有好多不同的发圈头绳,大部分是林清嘉央着伯娘帮她做的,还有一些是家里人去镇上给她带的。 林清嘉自己是个手残党,上辈子一直都会扎最普通的马尾,不然就是干脆散着披在后背。 这辈子的话年纪太小胳膊还没发育完全,给自己扎马尾都费劲,加上发量多,每天起床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二姐,要好了吗?”林清嘉有些坐不住了。 林霜看着手里不听话的头发,她记得明明是这样绑的,怎么跟陈晓月扎的辫子不一样。 嘴里敷衍她,“快好了,岁岁你不要乱动。” 陈晓月今天去上学扎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辫子,她说是她嫁到城里的小姨来看她时帮她编的,是城里最新流行的样式。 她在学校特意跟她学了怎么编的,但怎么编出来的不一样,林霜又一次把手里的头发松下来,准备重新编。 “都来洗脸了。” 可那边奶奶已经喊他们去洗脸准备睡觉了呢。 林霜只好放弃,准备明天去学校了再问一遍陈晓月,她一定要学会。 夜里。 赵大花心里惦记着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看到两个孩子扎头发的时候,她又想了昨天岁岁说的做发圈去卖的事。 本来她都放心里去,就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可是晚上看到小霜就为了扎个辫子,睡觉前还在跟她念叨那个辫子多好看。 “我明天一定要学会,陈晓月的头绳都没我们家的好看。”小姑娘自信认为到时候肯定她的才最好看。 两个小姑娘虽然玩得好,但是也会暗自攀比,赵大花手艺好经常给闺女做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单就发绳就比村里许多小女孩的新颖好看。 陈晓月因着有个城里小姨,也经常给她带城里最新样式的头绳,两个小姑娘偷偷攀比。 赵大花也不是不知道,闺女有时候会在家跟她念叨。 心里越想越乱,赵大花实在憋不住了。 “怎么了,媳妇。”林建国都要睡着了,忽然被媳妇一巴掌拍醒过来。 但又迟迟没听到媳妇说话,他都要以为是媳妇不小心做梦踢到他了,刚要继续睡着。 “建国,你说我摆摊卖发圈咋样?” 一句话瞬间让林建国清醒了。 也没急着否认媳妇的话,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摆摊卖东西了。 赵大花没说是听了岁岁的话才有这个想法,而是问起,“你觉得我做东西手艺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的,不是林建国谦虚,他觉得整个村里都没有人的媳妇有他媳妇手艺好的。 他丈母娘以前年轻的时候,是在大户人家家里当过绣娘的,手艺自然不用说,而她媳妇打小就跟着丈母娘学,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都要好。 不然为什么他每次有新衣服,一起干活的汉子都会说酸话,都是嫉妒她有个好媳妇。 “上次赶集我看供销社卖的头绳都没我给小霜岁岁做的好看,那么一根发绳就要几分钱。” “你看,每次我给小霜做了新头绳,就有人来问怎么做,你说我要是拿去集上卖,小姑娘看了肯定会喜欢的吧。” “正好家里上次赶集买的不要票的布还有不少,那些瑕疵的地方我再绣上几朵花。” 赵大花越说越觉得能成,要不是太晚看不见,她都恨不得去把自己做好的发圈给他看。 听完媳妇的话,林建国知道媳妇其实已经有想法了,就差有人在后面推她一把。 “最近地里的活也不多,大花你要是想干,那就去干,爹妈那边我去帮你说。” 每个月的逢五跟十是他们这儿的赶集日,要是赶上过年过节那就更热闹了。 赵大花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有些不敢相信,语气微微有些发颤,“你说真的,不反对我去摆摊?” 林建国翻了个身,大手揽过媳妇的腰,夫妻俩身体贴近,“真的,大花你想干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家里还有我撑着。” 赵大花眼角有些湿润,本来她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答应,现在她反倒有些担心会卖不出去。 “我就先做少一点试试看。” “卖不出去也没事,家里两个闺女,每天换着戴,天天都有新头绳。” 赵大花被他逗笑了,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这人会不会说话了。 “你说我卖多少钱一根合适?” 这个还真把林建国问住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关注这些。 “要是比供销社的头绳卖的贵了还会有人来买吗?” 其实赵大花也不用他回答,就是一下子有些激动又忍不住担忧,想有人跟她说话分散下注意力。 这一晚,林建国被媳妇缠着说话,一直聊到很晚,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早起还忍不住一直打哈欠。 林建树看他大哥眼底有些乌青,忍不住提醒他,“大哥,晚上早点睡,别累着了。” “去你小子的。”林建国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第39章 粽叶 “妈,我有事想跟你说。”赵大花找了个家里刚好没人的时候。 她昨晚翻来覆去,还是决定自己先跟婆婆说,毕竟这事最后还是看她,到时候林建国去说,他不说公公婆婆肯定也猜得到是她的主意。 林母一早就看他们夫妻俩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小两人昨晚吵架闹别扭了。 想着要是一直这样可不行,打算晚点让老头子去问问老大因着什么事,要有误会早点说开。 “大花,是不是建国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林母试探道。 赵大花脸上有些诧异,她还不知道昨晚因着聊太晚没睡好,让婆婆以为他们闹矛盾了。 “没有妈,我跟建国没吵架。” 这下林母放心了,但是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猜到应该是有事要跟她说。 赵大花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狠心一闭眼,干脆道:“妈,我想......” 婆媳俩在屋里聊了好一会儿,赵大花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些碎布料,眼眶还有些发红。 “嫂子,你,你——”刘雪梅听完嫂子的话,忍不住瞪大眼睛,话都说不清楚了。 想说嫂子怎么这么大胆,可心底竟也跟着澎湃起来。 “你可以先好好想一想,跟建树商量看看,不急的。”赵大花拍了拍她的手臂,放缓声音。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这事最后能不能挣到钱我也不敢保证,就想先做少点试试看。” 她不想以后一家人因为这个闹出矛盾来,妯娌虽然有些小毛病,可谁又没点缺点。 总的来说,这些年相处下来都是不错的,公公婆婆也好相处,娘家的姐妹也都羡慕她嫁得好。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雪梅摆手让她别误会,嫂子的意思她也明白,现在她纠结的点不是干不干的问题。 大不了就是挣不到钱,但他们也不亏材料家里都有现成的,她现在犹豫的问题在她这双手不听使唤啊。 “嫂子,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简单的缝补我还行,绣花这些的我真的不擅长。” 赵大花露出笑脸,这个她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来找她。 “刚开始先做些简单的,要绣花的我来。” 而且过阵子就是端午了,赵大花想到他们这儿有带五彩绳的习俗,到时候再做些五彩绳一块儿去卖。 刘雪梅听完大嫂说的,以为她发现了她的想法,“嫂子,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干了。” 赵大花笑着摇头,她还真没有,要不是岁岁那么一说,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拿自己做的东西去摆摊。 但是昨晚跟建国说了之后,脑子里就一下子蹦出来好多想法。 五彩绳这个还是今早岁岁他们吵着也要去摘粽叶才想到的。 马上就要端午了,距离他们家门口不远处就有片棕叶林,婆婆一早就让公公去摘粽叶回来,准备过几天包粽子。 两个小的在家呆不住,闹着也要去摘粽叶。 那棕叶林密密麻麻的,人要是进去都找不到在哪,林母一口就拒绝了,还吓唬他们。 “那里面有蛇。” 林清嘉一听有蛇有些犹豫了,她最怕的就是蛇了,但住在农村尤其是他们家还离山近,难免会有蛇跑进来。 “我跟虎符保护妹妹。”林峰生怕岁岁不去,那他就肯定也去不了。 林清嘉一看三哥都这么说了。 林母到底磨不过两个孩子,只好答应但还是不放心,叮嘱老头子看着点孩子。 “就在外面摘,别进里面去。” 粽叶每年也不用人照看就长的很好,每年村里人要包粽子都是来这里摘粽叶。 这几天来摘粽叶的人不少,一路上看到林父都笑着打招呼,“林叔,带孩子来摘粽叶啊。” “老林,你这是带了一支娃娃兵啊。”一个跟林父差不多年纪的人乐呵着走过来,就在他准备逗逗两个孩子时。 “汪汪!” 虎符突然从后面跳出来,挡在林清嘉身前,警惕的看着来人。 这一叫,可把周围来摘粽叶的人吓一跳。 “老林,这你家养的狗?” “前天就听我家老二说你家养狗崽子了,我还以为他在胡说。” 林父:“这不出了前阵子那事,刚好家里有亲戚生了狗崽。” “这狗得吃不少吧。”有人打量着狗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林清嘉下意识就感觉说话那人不怀好意。 林父却好似没听懂他的话,脸色平常道:“这狗是狼狗,从小就见过血的,正适合看家护院。” 本来边上还有些人伸出手,跃跃欲试想要摸一把,听到这话又默默缩回去。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你们家人多,这次端午打算包多少粽子?”有人岔开话题。 “家里就剩那么一点糯米,包几个尝尝鲜就行。” “你家包什么馅的棕子,买不买肉?” “去年的红枣还剩一点,包几个红枣进去就算了。” “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嚷嚷着要吃肉棕,他们是不知道肉要多少钱。” 话题就这么一下被扯远了。 “你刚说真的?”刚刚那个喊老林的人,忍不住悄悄问。 林父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骗你做什么。” “能跑能跳就被狗娘带着在山里跑了。” “嘶,你这——”那人想说什么,纠结半天还是没说出口,最后冲他竖了大拇指,还是他厉害。 “哼。” 林父略微有些小得意,带着两个孩子走到没什么的人一边。 “不要乱跑,在边上玩啊。” 棕叶林这边蜘蛛网小虫子不少,两个孩子皮肤嫩,随随便便一碰就容易起疹子,林父不敢让他们凑太近。 开始拿剪刀挑着宽大的粽叶剪下来,大点的粽叶包粽子一张就够了,小点的就要用两张。 他们来的算早,外面一圈的粽叶就够剪了,要是再晚点就真的只能钻到里面去剪。 粽叶这东西到时候清洗干净晒干保存,就能一直放很久,等下次需要用的时候再打湿就行。 平时蒸东西要是怕粘锅,林母就会用粽叶垫在下面,食物还会带有一点粽叶的清香,用完也不用清洗直接扔掉就行。 “林峰,要不要来玩?” 像林父那样带着孩子一起来剪粽叶的人不在少数,小孩子们凑在一块,就地取材就能玩到一块。 林峰还记着要照顾妹妹,想了想还是算了,让他们自己玩。 “带你妹妹一块来啊。” 林清嘉也开口劝他,“三哥,我跟虎符在一块,你去跟他们一起玩。” “汪!”虎符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叫了一声。 林峰还是摇头,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是真的想找他玩,他们就是羡慕他有虎符。 想着,还劝妹妹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林清嘉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三哥说出来的话,也没想到小孩子心眼也这么多,她真以为是单纯叫三哥一块去玩游戏。 再回头去看那些小孩子,他们的眼神大部分还真落在虎符身上,悄悄的想看又害怕的模样。 既然是这样,林清嘉也不勉强,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不想让其他人摸虎符。 一向爱到处跑的虎符,今天却是乖乖跟在她身边,走哪跟到哪,要是有不认识的人要凑上来。 “汪”的一声把人吓跑,谁都不许靠近。 林峰是没人跟他玩,自己也能玩上大半天的人,就连一块石头都能给他玩出趣味,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以前她看三哥一个人玩还试图陪他一块玩,但是后来时间久了才发现他是真的能自娱自乐,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玩的很开心。 “岁岁。” 突然,林峰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跟他炫耀。 “你看这个。” 等他跑近,林清嘉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叫天牛的昆虫,通体是黑色,身上会有白色的斑点,两根触角极长。 “要不要摸一下?”林峰伸手凑近到林清嘉面前。 林清嘉下意识后退几步,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这个东西看上去丑丑的,而且它的嘴巴看着就吓人。 “不要,三哥你拿远点。”林清嘉还是接受无能,要不是在外面,她真的很想叫出来。 为什么小孩子都不怕虫子,为什么这么恐怖的虫子竟然敢上手抓,就不怕被咬吗。 它的那两根触角长的吓人,还会一直动,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蟑螂,要不是他是她三哥,她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岁岁,你别怕它不咬人的,我把它放了。” 林峰似乎意识到妹妹害怕,虽然是好不容易抓到的,但还是把它放了。 放之前,他冲不远处在玩的一群人叫了一声,“这里有天牛,你们要不要?” “要,在哪里?” “我也要。” 不光男孩子抢着要,女孩子也都直接上手抓,林清嘉看的起鸡皮疙瘩,她不管什么虫子都害怕,尤其是长的丑的最怕还恶心。 “汪呜。”虎符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主动把脑袋放在她手心安慰她。 很快就剪满了一篮子粽叶,又去离棕叶林不远处剪棕榈叶,这是到时候拿来绑粽子的。 棕榈叶剪下来后还不能直接使用,还要手工把它撕成一缕一缕的长条。 到家后,林母办了张椅子坐在边上院子里,先把棕榈叶撕成长条,粽叶也要拿抹布一片一片擦拭干净,正反两面都要清洗干净才行。 “奶奶,我们包什么馅的粽子?”林峰蹲在边上忍不住问。 去年家里糯米不够,里面是在里面掺杂了一些豆子,馅是弄了两种,一种是肉馅的,还有一种是包了蜜枣馅的粽子。 今年的话,她早上看了下,家里糯米是够的,她打算再包几个光米粽子,就是糯米里面不掺豆子,馅还是跟去年一样。 听到奶奶说不加豆子,林清嘉马上猜到是自己去年吃粽子的时候,悄悄把豆子挑出来被奶奶发现了。 她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些豆子煮不烂,吃起来有点硬,她不喜欢那个口感,她喜欢豆子煮的烂乎的。 不过包肉粽的话肉票是个问题,家里的肉票剩的不多了,全部加起来可能才够包一次粽子的。 不行的话,今年就用腊肉包粽子,过年的时候做的腊肉家里还有。 “不行我到时候去那里看看,就是多花点钱。” “别了,被抓住不值当。”林母不同意。 林清嘉听着爷爷奶奶的话,依稀猜到他们口中说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黑市。 “再看看吧,离端午还有阵子。” 林清嘉也在考虑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有多大的可能性。 因着心里惦记着事,林清嘉也没有注意到伯娘和婶婶一天都在做发圈。 一直到下午,大哥跟二姐回来。 林霜一放学就迫不及待跑回家,一到家书包还没来得及放,就在那里叫岁岁。 她今天一到学校就去问陈晓月,还找了不少人的头发编辫子练手,生怕等回家忘了。 林清嘉都来不及反应,小脸还是懵的就被二姐拉着坐好,梳好的头发又被放下来。 林霜梳到一半发现发圈不够,又要跑去房间再拿几个发圈出来,就看到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新的发圈。 “妈,这是给我新做的发圈吗?”林霜在屋里大喊,“怎么这么多一样的,是不是做错了。” 赵大花把做好的发圈都先放屋里了,忘了跟孩子说。 “那些不是你别乱拿。” 林霜不解,做这么多不是给她的,那是给谁用的。 赵大花还不想让家里孩子知道,怕他们到外面乱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可是林霜好糊弄,林清嘉却多留了个心眼,趁二姐帮她绑头发的时候,她才留意到伯娘和婶婶貌似一天都在做发圈。 再看家里大人都一脸淡定的表情,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就瞒着他们几个小孩。 林建树是中午吃过饭的时候,才知道媳妇要跟大嫂一块做头绳去集上摆摊。 说实话,不是他要打击自家媳妇,她的手艺他能不清楚吗。 可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大不了就是卖不出去。 刘雪梅还能不知道自己男人想什么,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让他大吃一惊。 第40章 豇豆饼 大清早,外面的天都还没亮,林家就已经亮了煤油灯。 “路上小心点,看到不对跑快点。” “妈,我办事您就放心吧。”林建树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推着家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单脚蹬踏板,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大腿一跨就骑上去了。 林建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林母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带着不安的心情往回走,走时也不忘招呼虎符。 “天还早,你再回去睡一觉吧。” “汪。”虎符轻轻叫了一声,一直在门口目送着她进屋。 虎符在院子中间甩了甩毛,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到院角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绕着前后院巡逻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继续回窝睡觉。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厨房里。 林父已经起来在烧热水了,看她进来时一脸担忧的模样,安慰她,“老三打小就跑的快,再说还有自行车。”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被他这么一打岔,林母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今天起得早,夫妻俩把每天早上要干的活差不多都干完了,也才到平时起床的点。 “今年这些菜长得好。”林母拿着菜篮在菜地里摘菜,把那些已经成熟的菜都摘了,再不摘就要老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手里的菜篮已经装满了。 “这豇豆长的真嫩,也没多少虫眼。” 林父也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一起择菜,“今年这玉米也长得好,个个都饱满。” 不像去年种的玉米,掰开玉米叶里面长得稀稀拉拉,想要光靠吃玉米吃饱的话,一顿至少得吃上十来根,都便宜了家里的鸡。 与此同时,林建树也骑着自行车终于到县城里了。 熟门熟路的朝一个不起眼的巷口走去,再出来时自行车不见了,手里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尼龙袋。 再看他的打扮,脸上被挡的严严实实,得亏天才刚刚微亮,大街上没多少人,不然指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 只见他一路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到一个有两人站着的巷子口停下脚步。 这两个人放在人群中都是不起眼的存在,看到他过来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上下扫视了一圈,接着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往里走,全程都没有说话。 往里走了大概十来米,又看到一个巷子口,那里依旧站了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看着就不好惹,另一个身材中等,看着就要亲切许多。 林建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也是误打误撞发现这地的。 那两人也不急着开口,就这么看着他,林建树知道流程,主动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给他们看。 “昨儿山上刚抓的。” 说完,袋子里的鸡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扑棱了两下翅膀。 “五分钱。” 林建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进去吧,有事来这里找我们就成。”那个身高略矮一点的男人示意他往里走。 林建树扎好袋子,笑着道谢:“谢谢,麻烦您了。” 这五分钱就相当于保护费也是摊位费,有人在门口帮忙望风,里面要是有人闹事他们也会出面解决。 继续往里走了十来米,会发现安静的巷子里又透露着一股无声的热闹。 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了,没想到其他人来得更早,好在来买东西的人还不多。 林建树一看也不急着找位置摆摊,快步走到卖猪肉的摊位,本以为人不多猪肉还剩不少。 “兄弟,就剩这些了?”林建树失望的看着案板上的猪肉。 卖肉的人乐了,“马上就过节了,谁家都要买肉包粽子。” “再晚一点来连这些都没了。” 案板上就剩下一小块肥的,其余都是瘦肉还有几块大骨头。 “这价钱怎么算?”林建树试探道。 “这块肥的两块钱一斤,瘦的算你便宜点五,一块八一斤。”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吃惊,这一斤肉比供销社贵了两倍还要多。 幸亏带的钱够,林建树咬咬牙道:“这块肥的我都要了,再给我来一斤瘦的。” 卖肉的下手干净又利落,“刚刚好,总共两块八。” 林建树肉疼的掏出三块钱,等人找钱的时候,看着桌子上被剃的干净的大骨头,眼睛一转。 “钱就别找了,你这几个骨头搭给我吧。” 不等对方开口,林建树继续道:“这骨头被你剃的这么干净,拿回去煮汤都煮不出来,刚好我拿回去喂狗。” “嘿,你小子。” 听他语气不像生气,林建国眼看着有意思,立即趁热打铁道:“你看到时候剩这两根骨头也不好卖,再过会儿天气热了,到处都是苍蝇也不好看你说是吧?” 似乎是被他说动了,卖肉的摊主一副亏大了的模样,摆摆手叹了口气。 “行行行,说不过你,拿去吧。” 平时这骨头没几个人愿意买,最后也是带回去,就当他两毛钱买了,自己也不亏。 买好肉,林建树也不急着走,反倒打开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 “老板,过节要不要带只鸡去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卖肉的摊主没想到还能这么干,不断冲他竖大拇指,“兄弟你厉害。” 两个人虽然放低了声音,可周围这么安静,边上人听的一清二楚,纷纷低头憋笑。 “我这鸡都是山里跑吃草籽虫子,喝山泉水长大的,那鸡肉吃起来不但紧实,炖起汤来保管你满屋飘香,老人小孩孕妇吃了还想吃。” 林建树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把本来都想拒绝的摊主,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真有这么神?”边上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发问。 林建树一看有戏,那好话张嘴就来。 “我家小闺女两岁多了,养的白白胖胖,个子比同龄男孩都要高,谁看了都夸我家闺女养的好有福气。” “吃了这鸡家里孩子身体顶顶好。” 刚开始听他扯什么不高之类的他们还听不懂,直到听他说家里孩子,边上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孩子,尤其是听到他说闺女养的白白胖胖,有人忍不住了。 “你这鸡怎么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块五一斤。”林建树下意识道。 说话的是个年纪稍长的老人,看穿着也是不差钱的,显然也是听到了刚刚林建树说的话,“给我拿一只。” “您放心,”林建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要了,笑的合不拢嘴,手上的动作迅速,“两斤四两,刚好三块六毛钱。” “鸡是昨晚刚抓的,您放心,回家什么东西都不用加直接炖就香的很。” 等把人送走了,林建树看了眼周围,来买的东西人越来越多了,扫视一圈想找个空位摆摊。 “诶,兄弟,”卖肉的摊主被他说的心动,“给我拿一只吧。” 刚好今天孩子放假,中午要去丈母娘家提前过节,拎只鸡过去炖大家伙一起尝尝味。 林建树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叫住,闻言立马乐呵着把袋子里的最后一只鸡拿出来。 “吃了就知道了,保管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林建树嘴上说个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刚好两斤,三块钱。” 这么巧!卖肉的摊主忍不住去看他手上的秤。 林建树也没想到这么巧,怕他不信让他可以拿自己的秤称一遍。 那也不用,他卖肉这么多年,这点手准还是有的,上手一拎就知道够不够秤。 这钱刚到手还没捂热,就又送回去了,一时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兄弟,还有没,给我也来一只。”看他一连买了两只鸡,有人也忍不住了。 林建树挥挥手,从尼龙袋里掏出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兔子要吗?” “这东西怎么做?” 林建树做饭手艺虽然不是家里最好的,但要说也能说那么三五句,“家里要能吃辣的,放点辣椒生姜还有黄瓜一块炖,越吃越上头。” “卖多少钱?” “还是一样,一块五一斤。”林建国没卖过兔子,干脆跟鸡一个价格。 本来想着多少也算是个肉菜,一听这么贵,这一只兔子可不轻,要是做毁了可就白瞎了一锅肉还有那么多钱了。 林建树也不气恼,转头找了个空位子把袋子口敞开,保证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又从怀里掏出昨晚林母提前做的玉米馍馍,早上热了让他带在路上吃。 一路上根本没功夫吃,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叫了,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的这个玉米馍馍是甜的,一口气连吃了三个玉米馍馍才总算感觉到饱意。 太阳越升越高,安静的巷子里来买东西的人也逐渐变多,不过大家都不敢多留,买到想要的东西就急匆匆的离开。 这里面不允许吆喝,所以每看到有人路过或者短暂停留,都低声努力介绍自己的东西。 林建树倒不那么急切,两只鸡已经卖了,这一趟怎么算都没亏,还多赚了三块六。 兔子要是没人要,到时候就带回去自家吃,早就听儿子念叨上次去表姨家吃到的辣炒兔肉。 他也想尝尝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能让他家那个馋猫心心念念这么久。 昨儿傍晚吃完晚饭,林建树想着要来城里,带着虎符去山上碰碰运气,要是有收获刚好能一块来换点钱。 媳妇这段时间跟大嫂,一有空就在那儿做发圈,眼睛都有红血丝了,手指头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个针眼。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光这么看着,也要想办法给家里补贴点。 虎符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一下子就带回来三只猎物,激动的他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又起的这么早。 就在他靠在墙上神游时,突然有道黑影照住他,林建树立即回过神,笑着招呼来人。 “姐,兔肉要不要看看?” 面前的妇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是被人叫姨的年纪,这小伙子虽然看不清长相,可听声音就知道肯定还年轻,估摸着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没人不喜欢嘴甜的,原本要走的妇人因着这声姐硬生生停了下来,多问了一句,“怎么卖的?”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价格,但林建树又多说了一句,“姐,你要是有肉票,可以给你便宜点。” 妇人犹豫了会儿,她是想来买猪肉的,今儿家里来客人,早上去食品站排队肉早就卖光了,猪下水都不剩,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没成想黑市里的猪肉也都卖完了,一路走来就这里还有只兔子卖。 “这兔子给我吧。” 这只兔子看着不轻至少有五斤重,到时候再加点配菜一块炖了,家里还有两罐肉罐头,应该也差不多了。 最后这只兔子林建树收了五块钱加一斤的肉票,要不是顾忌着在外头,差点笑出声。 东西都卖完了,林建树拿上买的猪肉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去。 途中路过国营饭店,林建树想起家里孩子之前念叨了好久的肉包,庆幸自己出门前带了粮票。 “同志,给我拿六个肉包。” 肉包子五分钱一个,跟今天赚的钱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要不是带的粮票不够,他都想全家人一人一个。 “奶奶,好香,吃什么好吃的?” 林清嘉一起来就闻到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林母看早上的豇豆那么嫩,留了够炒一盘菜的豇豆,剩下的拿来做豇豆饼吃。 还记得去年豇豆饼几个孩子抢着吃,今天特意多做了一点,让他们一次性吃个够。 一听是豇豆饼,林清嘉眼睛都亮了,去年她自己一口气吃了一个半的豇豆饼,今年肯定吃的比去年多。 也不知道这豇豆做成饼就跟换了个味道,比直接炒好吃多了,尤其是到了七八月份,每天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菜,她都要吃吐了。 一口咬下去,还是熟悉的味道,甚至她感觉味道比去年更好吃了。 林母今年炒豇豆的时候多放了一点猪油,摊饼子的时候还加了一点油,这么多油味道肯定更好了。 大人还有自制力能控制,吃饱就停下来了,几个孩子吃了一个又一个,就连林清嘉吃完两个饼还想再吃第三个。 赶紧被林母拦下来,可不兴这么吃的,肚子该被撑坏了。 “要喜欢明天还做。”这几个月其他的菜没有,豇豆肯定不会少的。 第41章 废品站 院子里,四个孩子一个人一把椅子,并排坐在一起。 动作都出奇的一致,瘫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鼓胀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大人们路过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带着笑意,干活的力气也更足了。 “汪汪。” 虎符嘴里叨着一根被啃的稀烂的木头放到林清嘉腿上,接着精神抖擞的坐在她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林清嘉低头拿起爷爷给虎符做的磨牙棒,要不是她之前见过原样,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磨牙棒,上面全是虎符啃出来的的牙印,坑坑洼洼的。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磨牙棒就要寿终正寝了。 “汪,汪呜。”虎符看她拿着磨牙棒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前腿急的要刨地了。 “来了来了,不要急嘛。” 林清嘉站起来,胳膊用上最大的力气往远处扔。 只见刚还坐在她面前的虎符立马冲出去,不等磨牙棒落地就跳起来接住。 即便年纪还小,但已经能看出来虎符以后的身姿一定很威风,有刹那林清嘉似乎看到了将军。 “汪汪!” 虎符兴奋的跑过来,毛发也跟着飞起来,还要继续玩。 扔了几次,林清嘉的胳膊已经有些受不住了,每次为了能让虎符玩尽兴,林清嘉都是使上吃奶的力气,没一会儿就筋疲力尽了。 扔的人累了,但是跑去捡的家伙还没有觉得累,相反越玩越兴奋,越玩越来劲。 虎符似乎也看出林清嘉有些累了,虽然不理解人类幼崽为什么这么弱,但还是体贴的换个人跟牠玩。 搁平时大家都抢着跟虎符玩,可惜今天都吃撑着了,只能扔扔磨牙棒陪牠玩。 小孩子消化能力强,而且扔磨牙棒也消耗体力,过了半个多钟头,除了林清嘉又一个个都恢复活蹦乱跳了。 林清嘉有几次忍不住朝门外看去,眼底流露出担忧的神奇,小叔怎么还没回来。 她昨晚睡觉前小叔跟大伯带着虎符上山,睡着前还没有看到他们回来。 可能心里惦记着事,一直没睡安稳,好在后半夜被虎符他们回来的叫声吵醒,她也偷听到爷爷奶奶讲话,才知道小叔要带着抓到的猎物去黑市。 在这之前,林清嘉只在上辈子的书里看到过,可是这辈子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她还以为黑市并不存在。 想起看过的书里写到,去黑市被抓到是要被批斗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其实不止她,家里人今天大家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分心。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还没有听到路上有自行车的动静。 刘雪梅一上午也是心不在焉的,发圈也没做两个,手指上的针眼反倒多了几个。 赵大花看妯娌忧虑的表情,低声安慰她,“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林建树出门前,家里跟他交代过,不买不买得到,东西卖不卖的出去,尽量赶在中午前回来。 眼看着都要准备到中午了,还没有看到人影。 她们还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家里孩子察觉到不对劲。 早上小峰就问她,他爹怎么不在家,被她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林建树那边本来买完肉包子就要回去了,可正要回来的路上,经过废品站,刚好看到有人拉着一板车的废品进去。 他看到那车上有不少书本,想到家里的孩子,林建树等那个人推着板车的人出来。 “大爷,这里面的东西卖不卖?” 看废品站的是个不爱说话有些沉默的老大爷,刚好在理那个人刚刚推来的废品,听到林建树的话,抬头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他。 林建树也不在意,指了指地上的书本,有些可惜道:“家里孩子在上学,我看这些书都好好的,想着捡些回去给他们看看。” 大爷还是没说话。 林建树以为不行,挠了挠脑袋,讪讪道:“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就是可惜了那些书了,看着很多都是新的。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大爷总算开口了,大概是烟抽多了,声音有些发哑,“孩子多大了?” 林建树一听有戏,立马转身笑着答道。 接着,大爷示意他跟上去,一路带着他来到一个房间,屋子里都是他理出来的书本,指了指右边角落。 “那些你可以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 林建树冲着大爷的背影大声道谢,“谢了大爷。” 说完,他也不磨蹭,弯腰就在地上找起来,离他上学都过去好远了,他现在看到书上的那些字还是会觉得眼睛疼。 除了课本外,这里还有不少崭新没用过的本子,林建树一边可惜一边都捡起来,这些够家里孩子用上好一阵了。 “大爷,这些多少钱?”林建树抱着高高一摞的书本出来。 见他不好拿,大爷随手扯了一根绳子给他,让他把东西放到地上,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他拿的东西,随意道。 “五分钱。” 这些东西竟然才五分钱,赚到了啊,林建树强忍住心底的喜悦,迫不及待把钱给他。 “大爷我走了。”光听声音里都能听出林建树心情不错。 废品大爷早在拿到钱后,就继续低头理东西,好似没听到林建树跟他打招呼。 林建树也不在意,把东西放好在自行车上,确保路上不会颠掉出来后,才骑着车回家。 因着这么一耽搁,等到家的时候大家都下工回去了,家家户户在准备烧中午饭了。 “老三怎么还没回来?”林母人不会直接念叨。 林建国也有些着急了,本以为下工回来就能看到三弟回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人影。 林峰也左等右等不见他爹身影,他妈明明说等中午吃饭爹就回来了。 “妈,爹怎么还没回来?” 小孩子们最能感知大人的情绪,林泽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三弟带回屋小声哄他。 “汪,汪,汪。” 突然虎符冲到门口朝着村口的方向大叫,尾巴兴奋的直摇。 林家人看到虎符这模样,心放下了一半,急忙跑到门口张望。 果然,远远的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没一会儿人就到眼前了。 “小叔回来了。”林霜叫道。 林清嘉早在听到虎符动静,就拉着哥哥姐姐跑出来,红着眼眶正要哭出来的林峰破涕而笑。 立即冲出去,嘴里高声道:“爹,爹你回来了,你去哪了?” 最后一句声音还有些委屈。 林建树急忙刹车下来,奈何双手要推着自行车空不出手,只好任由儿子抱住他的大腿,拖着他往前走。 刘雪梅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上前把儿子拉回来,“你爹要推车抱不了你,快松手让你爹回来。” 其他人看到他好好回来了,也都松了口气,林母忍不住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让家里跟着担心。 林建树故作神秘的一笑,进到院子就先把包子拿出来。 热乎乎的包子已经凉了,但也抵不过孩子们看到包子时激动的心情。 “肉包子。” “吃包子,有包子吃了。” 接着林建树又拿出买回来的肉,还有高高一摞的书本。 这么多东西,几个孩子惊喜的大叫,要不是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天气也不对他们差点以为过年了。 不止几个孩子,林家其他大人也都一脸震惊,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林建树又伸手从口袋掏钱,一五一十的把在黑市卖的东西还有价格跟他们说。 “不但没花钱,还挣钱了。” 减去买东西花的钱,还有林母出门前给他的钱,这趟一共挣了四块六毛五,外加一张肉票,林建树把钱跟票都给了林母。 “这些肉花了三块钱,肉包子五分钱一个,我买了六个花了三毛钱,这一摞课本我在废品站买的,花了五分钱,我看有不少本子都还是新的没怎么用过。” 听的全家人一愣一愣的,这钱这么好挣的吗? “小叔,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林泽蹲在地上想要解开系着的绳子。 林建树看他解的费劲,干脆帮他解开,“都给你们的,看看用不用的上。” 四个孩子都凑到一块,一本一本的翻看,林建树拿的大都是小学生的课本,还有一些是里面有插图的书。 他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不识字,这些带图画的书刚好可以给他们看,当时惦记着时间,随便翻了两页就都一块拿走了。 带图画的大多是小人书,林泽班上有同学就有,带到班上炫耀了好久,很多人都去跟他借来看。 林泽当时也羡慕的紧,但他没有去借,只是偶尔会在心底默默想一会儿,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起过这事。 眼下他们一下子竟然有这么多小人书时,林泽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马拿起来看。 不过他要在家偷偷看,才不带去学校,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会有人来跟他借,他才舍不得借人。 班里那个同学的小人书就是因为借了太多人,那书最后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害的那个同学伤心了好一顿,再也不肯借人了。 “他爹,你掐我一把。”林母看着手里的钱跟票,还是不敢相信,她不是在做梦吧。 林建树没想到他妈这么激动,其实他开始也偷乐了好一会儿。 不过—— “妈,我饿了,家里饭做好没?” 哦,对,做饭,家里饭都还没做呢。 “还好意思说,我们都担心得不行,哪里有心思做饭。” 刘雪梅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还是很实诚的往里走,早上做的豇豆饼特意给他留了。 虽然有些凉了,不过看他这满头大汗的,肯定也不会介意。 “先吃两个垫垫肚子吧。” 说完,怕他噎着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他擦擦汗。 “小泽,这些书放到你房间去。” “好。”林泽大声应道。 带着弟弟妹妹一起搬到他房间,怕林霜不高兴,特意问她有没有想看的,可以拿一些到她房间去。 林霜跟林泽两个自从上学后就分房自己睡了。 闻言也不客气,挑了几本自己想看的拿到自己房间去。 林家当初起房子的时候,想着家里三个孩子结婚后有孩子一个屋子住不开,特意多盖了几个房间。 他们老俩口一个房间,三个孩子一人两个房间,这样等以后孩子单独住,和住的开,不会挤在一块也不方便。 “大哥,我也要。”林峰看中了一本带画的书。 林泽一口答应,又问岁岁要不要。 林清嘉当然要了,有了这些书之后无聊了都可以拿它们打发时间,正好也能看看现在的小人说什么样。 “汪!”虎符不乐意被忽视,挤在林清嘉脚边找存在感,好几次都差点踩到牠。 “虎符,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林清嘉又一次差点绊到虎符,气的她想打狗了。 “嘤嘤。” “装可怜也没用。” 听到外头的动静,林建树想起来袋子里还有两个剃的干净的大棒骨头。 “这个炖了给虎符包着啃。”这个牠总归啃不动了吧。 别看这骨头被剃的干净,但它里面有不少骨髓,煮出来的汤味道也不错。 “那肉包子也分虎符一个,这次多亏虎符。” “行” 没有人有意见,要不是虎符抓的猎物,他们哪里能一天就挣到这么多钱。 “老三,下次我跟你一块去。” 厨房里,林建树还在说在黑市里的事,听的林建国心痒痒,后悔没跟着去。 “大哥,下次我们提前在山上做几个陷阱。”城里人钱多舍得吃,这次还是抓少了,多来几只他都能卖完。 林父提醒他们,不要去的太频繁,别被村里有心之人抓住。 按理说山上抓的东西都归村里,但大家都清楚,只要不被人看到,别随便招摇也没人会管,谁抓到的就归谁。 林建树这次去城里还是跟大队长请假的,但要是经常请假肯定是不行的。 之后如果还要去,最好是趁休息日的时候去。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 林建树又说起废品站的事,“我看很多东西都还好好的,城里人就不要了。” “不少书翻都没翻开过,都崭新的就被扔了。” 要不是这次急着回去,他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他还想在里头多待会儿的,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第42章 包粽子 “好好吃。”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该多好。” “我要是虎符就好了。”最后这句话一听就是三哥说的。 六个大肉包就只有虎符分到一整个,剩下五个肉包每个人半个,这样大家都能吃到。 本来林建树想着四个孩子一人一个,爹妈一人半个,他们四个大人就不要吃了。 但不管是爹妈,还是四个孩子都不愿意,硬是要把手里的包子掰成两半,不愿意吃独食。 肉包子多好吃啊,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一两次的,肯定要大家一块吃才高兴。 “下次去要让他们给粮票。”林建树刚回来已经想好下次赚钱了。 也就是手里粮票不够,不然他一定是要多买几个,大家一人一个吃尽兴。 林清嘉拿着快有她半张脸大的包子“啊呜”一大口咬下去,嘴角还沾了一点肉汁,小嘴吃得油花花的。 这时候的肉包子都是真材实料,一个个都是皮薄馅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太久没吃肉了,味道也远比她后世吃过的好吃。 这个包子也大,一个快有她小脸大,吃完一整个饭都不用吃了。 吃一口肉包子,又低头喝一口猪骨头汤,偶尔夹两筷子素菜。 这个季节后院的菜每天都有成熟的,一天不摘就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餐桌上都是那几个菜。 今天桌子上就做了辣椒炒豇豆,辣椒炒茄子,紫苏炒黄瓜还有清炒空心菜,一溜的素菜看不到一点荤腥,幸亏沾了虎符的光一人有一碗骨头汤。 半个肉包子下肚,林母还给她盛了小半碗的饭拌骨头汤吃,要不说林清嘉怎么能被养的肉乎乎的。 有一种饱叫奶奶不觉得你饱了,林清嘉感受了下肚子,要是全吃完好像也是可以的。 屋里林家人在吃饭,屋檐下虎符也埋头苦吃,他今天的饭整整装了两大碗,一个碗个骨头汤拌饭加一个大肉包子,还有一个碗里装的是一个大棒骨。 林建树带回来两个大棒骨,还有一个放到井里保鲜,等明天还能再炖一锅肉汤。 虎符今天看到大棒骨眼睛都亮了,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停下来想去啃大棒骨,一顿饭吃得慌里慌张的。 “下午你也别去地里了,给你请了一天的假,在家好好补一觉。” 林建国看他弟眼底青黑,吃完饭一直在打哈欠,劝他去睡一觉。 “是要睡一觉,”林建树哈欠打个不停,但“我中午眯一会儿就行,下午还是去地里。” “别累着自个儿,不差这半天的。” “没事大哥,我心里有数。” 这段时间就他们兄弟俩跟林父上工,媳妇跟嫂子的发圈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地里的工分能多挣点就多挣点,这关乎到明年的粮食。 小孩子们就没这么多的忧虑了,吃饱饭困了就去睡觉,等醒来再继续玩。 林母这边也空不下来,肉买回来了,就要开始准备包粽子了,糯米豆子这些先泡上,肉的话也要拿调味料腌一下。 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都很琐碎,林母也没让两个儿媳帮忙,她们这些天压力也大,越是临近端午就越紧张。 等把事情全部忙完,林母也坐到院子里帮着一起做,她的针线活也不错,就是没有年轻人想的花样多。 但也不打紧,第一次出摊赵大花没打算弄太多复杂的花样,先试试水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偶尔林清嘉也会在边上帮忙提意见,不过她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做出来了肯定也有她的一份。 有时候奶奶都笑话她,攒这么多发圈戴的过来吗,就算每天换着戴也要戴好长一段时间,她屋里装发圈的木匣子都要满了。 这些天还在缠着林父再给她做一个装这些的箱子,小丫头还有自己的想法,要做三层的收纳箱,跟抽屉一样能拉出来的。 林父也宠着她,又是去找木材的,又是拿着碳灰笔画样式的,祖孙俩还有模有样的在那里商量。 别说,那样式她看了也觉得不错,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花样。 “那天我也去好不好?”林清嘉趴在椅背上跟伯娘她们商量,她还没有逛过端午节的集市呢。 赵大花可不敢带她去,不光不带她去,家里的孩子她跟妯娌商量过了,都不去。 那集上这么多人,要是生意不好也就算了,要是到时候人多哪里还顾得上看孩子。 每年这些节假日赶集都有孩子出事,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几个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行。 到时候就他们两对夫妻去就行,况且摆摊跟赶集可不一样,摆摊去的要更早,凌晨两三点就得出发,去晚了位置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们当招牌。”林清嘉立马急了,本来还以为到时候全家人都要去的。 “给我们当什么招牌啊?”刘雪梅看孩子急了,笑着逗她。 林清嘉小脸正经,“我这么好看,到时候穿着伯娘给我做的裙子,头上戴着伯娘跟婶婶做的发圈,肯定很多人喜欢。” 而且她还给伯娘支招,要是有人看上他们穿的衣服样式,又不会做的就可以买布料请伯娘做啊,这不就又多了一门挣钱的生意。 其实要她说,如果可以去县城里摆摊肯定更好,城里人有钱,年轻姑娘们爱美肯定舍得在自己地方花钱。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去县城里看看,也想去小叔说的废品站看看。 以前看小说里写的,她又是穿越又有空间,多少也算是主角吧,她看那些主角都能在废品站找到古董宝贝,说不定她也有这个机会呢。 赵大花确实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了,岁岁长的好看,平常小孩穿的衣服她穿上就显得不一样,更别提她特意给她做的那些衣服裙子。 她要是站在摊位前面,指定能吸引到顾客。 但,“不行,这集上人太多了,还乱,我们顾不上你。” 孰大孰小她还是分得清的,摆摊不成她还能回来种地,勤快点家里人肯定饿不着,可孩子要是出事了,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清嘉最后是苦着脸离开的,她嘴巴都说干了。 “汪汪。”虎符跑过来逗她高兴。 林泽三人也跑过来围着她,他们也想去但知道自己去说肯定不同意,就派岁岁去试探,没想到也失败了。 平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说没用,就会派出岁岁,十次有八九次能成。 看来这次是真的去不了了。 林清嘉还试图去磨奶奶,要是奶奶同意了他们就可以去了。 “天都没亮,两三点就要出发,你那时候还在床上睡觉。” “我可以起来的。” “好好在家,等他们回来不就知道了。” 林清嘉不想死心也得死心了。 “岁岁,来看小人书。”林霜拉着妹妹一起去大哥屋里看书。 虎符也叼着大棒骨跟过来凑热闹。 为了防止孙女还要来磨人,林母特意避开几个孩子,反复叮嘱家里人不管说什么都不能答应岁岁。 这孩子说是不会乱跑,一定乖乖跟着,可那些人贩子心眼多着,趁人不注意用药就把人蒙走。 好在林清嘉知道奶奶跟伯娘她们不同意,她找谁说都没用,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小叔都做不了这个主。 见几个孩子消停了,林母也松了口气。 翌日一早。 天刚微亮,除了几个孩子全家人都起来了。 端午那天要出门摆摊,粽子干脆提前包了,材料昨天都准备好了。 婆媳三个人包粽子,那边父子三人先把包好的一部分粽子先放锅里煮。 这粽子要煮好至少需要三个小时,不早点起来能折腾一天,之前有几次他们是下午包粽子,但煮粽子一直煮到大半夜第二天凌晨,还要一直有人守着火,太折腾人了。 几个孩子全是被煮粽子的香味给馋醒的,一个个揉着眼睛就要去厨房看粽子。 “还早着呢,先喝粥垫垫肚子。” 另一个锅里早饭也煮好了,因着要吃粽子也没弄什么复杂的,就煮了一锅粥配着自己做的咸菜简单吃点。 林清嘉站在奶奶身边,认真看奶奶包粽子的手法,不过她有自知之明也没有提出要自己试试看。 她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家里先包甜粽子,里面放一颗蜜枣,糯米也是就白糯米什么调料也没放。 给她包的光米粽里面放的全是瘦肉,林清嘉打小就不爱吃肥肉,也就是现在实在缺油水,但也只能接受瘦肉里面带一点点,或者是炸的香香脆脆猪油渣。 甜粽和给林清嘉包的粽子都是三角棕,甜粽子的话是拿绳子两个两个的绑在一起,这样好分辨。 等包的差不多了才把泡好的豆子拌进去,拌了豆子的粽子是包成直角棕,长方形的模样,也是分成肥肉和瘦肉,肥肉的林母绑绳的时候在中间加了一根干稻草做记号。 三个人都是打小就帮家里包粽子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 而且林清嘉发现奶奶她们包的粽子绳子都没有打死结,但也不会让粽子煮到一半散开,还方便了到时候吃粽子的时候可以直接解开。 左等右等,林清嘉厨房都跑了好几趟,就连虎符也跑到厨房趴着等吃。 好不容易听到爷爷说粽子煮好了,跟林峰兄妹俩一人抱着一个碗,等爷爷帮他们解粽子吃。 刚出锅的粽子最香,还冒着热气,两个孩子烫的直张嘴也舍不得吐出来等晾凉再吃。 “嘤嘤,汪,汪汪。” 虎符一看他们拿碗,竟也叼着自己的碗跑进来,急的哼哼叫,两条前腿直接立起来搭在林父的大腿上,伸着脑袋想去够他手里的粽子。 “别急,别急,还烫着呢,给你晾凉了再吃。” 林父不敢直接放牠碗里,这狗崽也是小孩子脾气,碰到喜欢吃的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吃。 “汪呜。”眼看着人类幼崽都要吃完一个了,牠还没有吃到,虎符就差哭出来了。 林父帮牠把粽子掰开分成小块,这样凉的快一些,也不会被牠一口就吞下肚,到时候全黏在嘴巴里咽都咽不下去。 但虎符这会儿一心想吃,口水都要流满一地了。 “好了,好了,慢点吃。”再晚一点他的裤子都要被钩破了。 也不敢给牠吃多,糯米小孩子吃多了都容易不消化,这年头也没有给狗治病的,还是少吃一点尝尝味就行。 但虎符平时吃饭都要吃一大碗的,这一个粽子哪里够,吃完还不满足,还冲着林父撒娇还想吃。 林父差点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林母找了个借口把他们支出去送粽子,“小峰你带着妹妹和虎符,拿篮子装几个粽子,再拿点菜给丁知青尝尝。” 丁知青一个人大老远的到他们这边,肯定吃不上家里的粽子,他们送几个给他尝尝也算过节了。 也不用走太远,这个时候丁知青还在后山割猪草,到时候让他连着篮子一块拿回去也方便。 “虎符出去玩了。”林清嘉一连叫了几次虎符都没反应。 林清嘉没想到这家伙为了吃装听不见,转身拉着虎符硬是把牠拖出门。 “汪呜。”虎符不高兴了。 “再吃该肚子疼了。”林清嘉不敢冒险,本来小狗就不能吃糯米,吃一个已经足够了。 “总算出去了。” 林父松了口气,也不敢耽搁,把煮好的粽子拣挂到准备好的木杆上通风保存,那边两个儿子也在准备煮第二锅粽子了。 “卫华哥。” “汪汪。” 虎符也就在家里倔,等出门后就把吃的忘在脑后了,一路跑的比两个孩子都快。 “虎符,跑得这么快。”丁卫华现在跟虎符也很熟了,虎符也愿意被他摸。 林峰拎着篮子走的慢了点,看到人迫不及待就把东西递过去。 “卫华哥我们家包粽子了,这些是给你的,菜也是我们自己种的。” 丁卫华看到底下还冒着热气的粽子,心里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们。” “卫华哥你要不要先吃一个,这粽子可好吃了。” “这个是肉粽,里面的肉可大一条了,这个是蜜枣粽甜甜的。” ? ?大家元旦快乐啊! 第43章 摆摊 知青点,大家陆陆续续下工回去。 “好香啊,什么味道?” “是不是谁家包粽子了?” 一听粽子就又有人想家了,自从离家后就再也没吃过粽子了,一方面是不会包另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多材料。 丁卫华中午就吃林家给的粽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时,正拿着热好的粽子出来。 一出来就被几双眼睛紧紧盯住,不,不是盯着他看,是盯着他手里的粽子看。 “我也想吃粽子。”看着他一直回屋,终于有人忍不住道。 “我也想吃。” 马越嵩看不少人点头,干脆提议,“要不今年我们一起去跟村里人换点糯米,自己动手包粽子吧。” “我看可以,我想吃肉粽。”想到粽子里面放一条肉,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香就忍不住流口水。 “我要吃甜粽子。” 他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每个人家乡粽子的口味都不同,因着这个一开始吃饭的时候闹了不少矛盾。 为此也吵了不少架,磨合了好久才慢慢彼此适应。 可是要包粽子他们有个致命问题。 “糯米跟肉我们都没有。” “糯米可以跟村里人换,肉的话要肉票,你们谁手里还有肉票?” 话一出,大家纷纷沉默。 有肯定有人有的,但是包粽子得用多少肉啊,这次一块凑着去买包粽子的肉去了,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肉了。 “要不就包甜粽吧。”反正都是粽子,有的吃总比没有好。 “我看行。” “那晚点商量下看看拿什么东西去跟人换糯米。” “要不要问下他?”郝仁突然道。 “他不是有粽子吃了嘛。”那粽子一看就是村里人给的,至于是哪户人家给的他们心里都有数。 “别了吧,到时候人家不搭理我们多尴尬。” “要不晚点问问吧。”也有人打着小心思,丁卫华一看条件就比他们好很多,要是他肯加入进来,说不定肉的事情就解决了。 丁卫华被人拦住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下意识拒绝道。 “谢谢,不用了。”说完就想走了。 马越嵩忍不住问他,“你难道想一直不跟大家接触,一直这么独来独往吗?” 丁卫华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但是以后的事他不知道,现在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保持距离独来独往也不错。 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人背后嘀咕他不合群,但是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就行。 “我先走了。”丁卫华还急着去割猪草。 马越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有些不理解他,来了这么久都还在割猪草,看他这样子不会是喜欢上了这个活了吧。 农历五月初五,林家院子。 “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嘘,虎符别叫。” “花花今天要辛苦你了。” 外面的天黑咕隆咚,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满天的星星一看今天就是个大晴天。 赵大花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牛车上的东西,“东西没落下的吧?” “我再看看。”刘雪梅也紧张得不行,一大早那颗心就扑通扑通直跳,昨晚都没睡着。 “放心,都收拾好了,走吧。”东西昨晚睡觉前就提前收拾好了,也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爹,妈,你们快回去再睡会儿,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点啊。” 林建国跟林建树兄弟俩坐在车头,趁着月色出发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带了一盏煤油灯。 老俩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看不到背影了才慢慢往回走。 不过回屋睡觉前,两人先去看了下其他三个孩子。 几个孩子都睡得正香,林峰睡着睡着还把被子给踢了,林母又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 再回屋看小孙女,缩在被窝里睡得可香了。 林母想到她为了也能跟着去,硬是说自己起得来的,结果这会儿人都走没影了,她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又想到已经出门的儿子儿媳,林母心里就止不住的惦记,就盼着今天顺顺利利的,为了那些发圈两个儿媳每天没日没夜的做。 听到媳妇的叹气声,林父安慰她,“别操心了,再睡会儿,还早着呢。” “睡吧睡吧。”别想了,起来还有事做呢。 与此同时,四个人终于到地方了,这个时候天才微微亮。 林建国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但有人比他们还早,摆摊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大家都忙着支自己的摊子,看到有人来也是抬头看一眼,接着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就摆这边吧。”林建树抬头朝周围看了一圈,他们来得早还有地方能挑,不过这些位置都差不多。 林建树就挑了个地方大点的,后边刚好有棵树,到时候花花就牵在后边吃草。 找好地方接下来的就快多了,支摊的支摊,摆东西的摆东西,发圈按照款式分类放好,还专门空出一块地方摆五彩绳。 四个人都不是慢性子,很快就把东西整理好了。 “先吃点东西吧。” 跟之前林建树去黑市那次一样,林母也是提前一晚帮他们把吃的做好,今早起来热一下带过来了。 就吃东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本来周围就三三两两的几个摊子这会儿都挤满了。 摊位是都摆满了,但是赶集的人还没几个,林建树有些呆不住,跟他们说了一声出去打探打探情况。 回来后,林建树有信心不少,“我看了一圈,都没跟咱们一样的。” 第一批来赶集的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今天过节大人小孩都放假,住在镇上的生活条件也要好很多。 有些人家里不想做饭,就带着孩子出来买吃的。 集市上卖早点的也不少,像油条这些平时家里不会做的,在集市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妈妈,我要这个。”一个女孩牵着大人的手,扭头看到这么多花样的发圈瞬间走不动道了。 大人顺着孩子的力气走过来,看到摊上的东西也来了兴趣,“这是发圈?” “这些发圈都是最新款式的,喜欢可以看看。”赵大花赶紧道。 “怎么卖的?”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后面就顺利多了,虽然没有出现人挤人的场面,但是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两对夫妻一人顾一边,收钱找零还要看着别被人顺手牵羊了,还有人看价格不便宜,孩子又吵着闹就在那里问能不能便宜点。 总之到后面四个人嘴巴都快说干了。 看着带来的发圈没剩下多少了,而为了端午节特意编的五彩绳也卖的不错。 “我还怕没人买。”刘雪脸上带笑,来之前心底一直忐忑不安,这会儿总算放下心来了。 赵大花也跟着点头,不光她害怕,她也怕,况且这事还是自己提出来的,真要卖不出去,即便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可是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为了做发圈,她几乎就没怎么上过工,村里这段时间五花八门的猜测都有。 他们这次摆摊也肯定瞒不住,肯定有不少人认出来他们了。 “兄弟,你们这生意不错啊。”边上摆摊的人看他们总算歇下来了,终于找到空跟他们说话。 隔壁这个说话的摊主他们卖的是小鸡崽,嘴上说着他们生意不错,实则他这边也没有空下来过。 “你这鸡仔养的不错啊,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找你买。”林建国也挑着人喜欢的话说。 果然,这话说到人家心坎上了,那摊主一脸自豪道:“我这是打小跟我爷学的手艺,我们家的鸡仔十里八乡都出名的。” 不过,那人也没忘跟他们打探,“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吧,我以前没见过你们啊。” “你是每个集都去吗?”林建国不答反问。 那人也不藏着掖着,他们家就是靠这个谋生的,附近十里八乡的集,不管大集小集几乎都去。 他们也是一大家子人,要是哪天集赶集撞上了,就分头摆摊。 尤其像这种过节的大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全家人一起出动。 人家也不藏私,主动告诉他们其他地方赶集的日子,还点拨他们可以分成两个摊位,哪个地方人多哪个地方的人不好说话喜欢讲价。 闻言,林建国也把他们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啊。”那人大吃一惊,还以为是从哪个厂批发来卖的,想着跟他们打听打听,能不能自己也找人拿点货。 “我媳妇自己做的。”林建国有些得意。 那真的是没有想到,“弟妹手艺可以啊。”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但是架不住人家样式新,他也算是到处走动的,看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也不是没有见人拿自己做的东西来摆摊,可都没有他们做的好看。 眼看着时间不早,就还剩最后几个了,也没必要四个人一块守着。 “媳妇,你跟弟妹要不去逛逛,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我跟建树看摊就行。” 赵大花想到家里的几个孩子,一直缠着想来,正好买点东西好回去哄哄他们。 这会儿赶集的人差不多要散了,摆摊的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也有一些像他们这样还剩一点,想全部卖完再走的。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刘雪梅想起上次赶集儿子缠着她买,她嫌贵没买。 今天赚了钱可以给几个孩子一人买一串回去甜甜嘴。 四个孩子按照他们各自的生肖做了四个糖画,因着摊主赶着收摊,刘雪梅跟他讲价,最后只收了三个糖画的钱。 “去供销社看看。”赵大花这次尝到了赚钱的滋味,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不要钱的瑕疵布。 可惜也是无功而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不要票的瑕疵布。 “平时要有的话早就被那些售货员提前订走了,根本轮不上咱们这些普通人。” 上次也是运气好,刚好拉回来那么一大车,售货员肯定吃不下那么多,才会摆出来。 “说不定我们上次挑的那些布料都有他们内部先挑剩下的。” 赵大花叹气,怪不得都说当售货员好,认识一个售货员就能造福全家人。 “家里上次买的还有不少,等到时候再打听打听。”得亏他们家人多,上次买的也多,还能用一段时间。 “怎么还没回来?”林峰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跑到门口张望了,他妈昨天说今天给他带吃的回来。 林清嘉很有自信,“肯定生意太好了,大家都抢着买。” 但是—— “要是带上我,买的人肯定更多。”林清嘉臭屁道。 听的林母在边上笑的摇头,这孩子,早上起不来的是她,这会儿说大话的也是她。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林清嘉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棉麻无袖裙,还特意挑了一个淡黄色的发圈,让奶奶给她扎了个花苞头。 因着端午节,奶奶给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带了一根五彩绳,可以报平安辟邪。 早上林清嘉醒来的时候天早就亮了,还有些心虚,自己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起得来的。 林泽跟林霜虽然不像三弟那样表现的这么明显,但是也好几次朝外面张望。 妈妈忙活了好些天,每天他们去睡觉了还在做,只盼着发圈能全卖出去。 他们家的孩子一个个比大人还爱操心,林母看不下去,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好好玩,惦记这么多该长不高了。 “小泽,你带着弟弟妹妹去菜园把菜摘了。”林母指挥道。 今早她特意没去摘菜,就怕出现这种情况,刚好给他们找点事干,别惦记挣不挣钱了。 家里现在的日子还能过,足够供他们吃饱上学的,但是太多的也没有,毕竟他们农村条件也有限,不然家里孩子也不会想着多挣点钱了。 “小心点摘,别把菜都拔了。”林母叮嘱他们。 “大哥这个能摘了吗?” 菜园里,林清嘉弯腰看着枝条上挂的茄子,不确定它还能不能再长。 林泽在摘豇豆,闻言朝她那边看了眼,“可以摘了。” “我要吃西红柿。”还没摘多少,林峰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了。 西红柿一个个红通通的挂在枝头,看着可诱人了,林峰也不管洗没洗,摘了就往嘴里送。 林清嘉吃不惯生的西红柿,但是奶奶上次炒了一盘还没成熟绿色的西红柿,她觉得味道不错。 第44章 卖光了 天气慢慢变热了,蚊虫也多起来了,尤其是像菜地里这些花草多的地方。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林清嘉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大腿就被咬了好几个蚊子包,又红又痒。 林母光顾给他们找事情做打发时间,也忽略了这点,小孩子皮肤娇嫩,蚊虫最喜欢吸他们的血了。 看到小孙女跑来叫着说蚊子太多才想起来,忙让他们别摘了,又是去找药膏给他们涂在蚊子包处缓解一下。 “别拿手挠,到时候挠破了留印子不好看。”林母一边提醒几个孩子,一边心想晚点去郑大夫那里换一些艾条回来薰蚊子。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白天的话只要不去钻草丛菜地还好,等到了晚上那就多了,不熏一下晚上觉都睡不好。 其实也可以直接用艾草熏的,但是效果没有郑大夫自己做的艾条好用,听说他在里面加了一些药材混合艾草做成的。 菜地里的蚊子都是那种黑白相间的毒蚊子,咬的人身上的包一个比一个大。 村子里每年这个时候,不少小孩子的胳膊上腿上都是这种蚊子包,家里大人也不注意,任由孩子挠破,留下的印子消也消不掉。 林清嘉虽然不是疤痕体质,但也不敢拿自己的皮肤开玩笑,真消不掉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帮他们把咬到蚊子包的地方涂上药,林母才去看他们摘的菜,其中西红柿跟黄瓜最多,想了想。 “弄个凉拌西红柿跟凉拌黄瓜给你们吧。” “奶奶要多一点白糖。”林峰提要求。 “行,你们别乱动。” 林母口中说的凉拌西红柿跟黄瓜,是把西红柿跟黄瓜切成薄片,再放上白糖拌一下。 天气热,林母把刚拌好的西红柿跟黄瓜放到井水里冰一下,过个半个钟头再拿上来吃的时候,白糖已经完全融化了,浸透在西红柿跟黄瓜里面了,碗底还出了不少汁水。 一人一个碗一个勺子,林母拿着拌好的两盘西红柿跟黄瓜分别拨到他们碗里,就连虎符也分到一点。 林清嘉不喜欢吃西红柿,就特意多拨了点黄瓜到她碗里。 也没有全部都分给他们,盘子里还剩一半,剩下的这些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端出来吃。 黄瓜的清香搭配白糖的甜味,林清嘉上辈子一直都是吃的咸酸口的凉拌黄瓜,还是到了这边才知道还能用白糖凉拌,而且味道也不错,更加清爽。 林峰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不喜欢吃西红柿,西红柿多好吃啊,空口吃就已经很好吃了,拌上白糖还会出不少汁水。 吃到最后,连碗底剩下的汁水也不舍得放过,还去倒了一点凉白开涮了一下碗底喝光。 “真好吃啊。” 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汪汪。”虎符也吃的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吃完又去抱着牠的大棒骨在那里啃,虎符现在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两根大棒骨,不啃了也不会随便放院子里,都要藏到自己睡觉的窝里藏好。 玩也玩过了,闹也闹过了,吃的也吃过了,几个孩子总算愿意消停会儿了。 “发圈都卖光了?”赵大花跟刘雪梅回去,发现摊子上的发圈都没了,就剩下几根五彩绳。 “刚刚来了个男的,把剩下的那些发圈都买走了。”说起来这个,兄弟俩都有些震惊。 那个人看到他们的发圈,还以为是大城市出的新款式,本来还想要更多,得知就剩下那几个了还有些遗憾,干脆直接全都包了。 这一个发圈就能戴好久,一般人一次最多也就买一两个,像一次性就十来个的买走也是少见,甚至价钱都没讲。 听到是个男的,赵大花也有些奇怪。 “可能是给家里媳妇孩子带的吧。”刘雪梅猜测,不然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多干什么。 算了,反正卖出去就是好事,也不管这么多了,既然这样也能早点收拾东西回去了。 没卖完的五彩绳也懒得带回去了,提前给家里孩子留了,剩下的也没几个了,就送给边上摆摊卖小鸡仔的大哥,让他带回去给家里孩子戴。 “这,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多谢你们了。”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五彩绳放到口袋里,想到回去孩子看到肯定高兴。 兄弟俩把东西都收回牛车,才有心情去看她们买回来的东西。 “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 “好东西都被抢光了。”这个时间大家伙都差不多准备收摊回家了,就只有少部分人要留到下午才走。 他们本来如果生意不好的话,也是打算留到下午再回去的。 没想到今天生意出意料的红火,半天不到就卖完了,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回家吃中午饭。 而且他们也急着想回去数数看今天总共挣了多少钱,在街上人太多他们都没敢算,收到钱就放到包里。 他们这次带来的发圈有八十多个,五彩绳也有五十来个,发圈定价是八分钱一个,两个一毛五,五彩绳是五分钱一个。 他们差不多全部卖完了,至少有个七块钱左右,但具体多少还得等回家了仔细数数。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心情都很好,林建树已经在那里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了。 “每个月来六趟,每次生意都这么好的话,一个月至少能赚三四十块钱,赶得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林建树越算越惊讶。 林建国没有他想的这么乐观,“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多人,而且今天这次是还有五彩绳。” 今天能卖的这么好,也跟过节有关,过年过节的大人也舍得给孩子花点钱,赶集的人也比往常多,如果是平时赶集的日子,可能生意没那么好。 “那也比我们在地里干活挣得多。” 那倒是,这点林建国不否认。 林建树又想起那个卖鸡仔的人说的话,“要是我们分两个地方摆摊,是不是挣得更多。” “我们就两个人,做不了这么多。”赵大花先摇头了,这还是她们这段时间没有下工,婆婆又帮着才能做这么多。 但她们也不可能一直不下地,等过段时间要收粮食了,每家每户几乎能下地的都要去帮忙。 他们还指望着地里的粮食,来年能不能吃饱饭就看今年地里的收成,还有这一年全家人挣的工分。 虽然说等年底分完粮,多的可以花钱跟村里买,可是具体能买到多少,不到年底谁又知道呢。 这么算下来,她们也就只能趁这段地里不忙活的时候多做点,等过段时间就没多少时间能做了,下次摆摊能卖多少也还不清楚。 “那也比之前好多了,”刘雪梅想的很开,起码日子在一点一点变好,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指望一口吃成大胖子。” 本来还有些低沉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消散,还挺有道理的。 “建国,是建国跟建树家吧。”牛车坐到半路还碰到几个同村的,大太阳底下手里还拎着集上买的东西,几个人晒的满头大汗。 人家都叫出你的名字了,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好停下来打声招呼。 “你们这是要回村里吧,能带我们一程吗?” 说完又怕他们拒绝,又加了一句:“我们可以给钱?” 别管人家是不是真心想给钱,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幸亏人也不多,就让他们上车来,钱就算了,剩下也没多少路了。 几人一听连连道谢,刘雪梅看到有几个人一听不收钱,脸上的表情都好了很多。 她敢信,但凡他们说要收钱,肯定有人就要找借口不坐车了。 他们其中有些人要么是没赶上村里的牛车,没办法只能走回来,要么就是不舍得掏这笔钱,宁愿累着自己多走两步。 她也不好说什么,有些人是家里条件真的差,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车上多了外人,几人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村搭他们车的人也没有找他们搭话,都是随意闲聊几句。 也有人看到林建国他们在摆摊,生意似乎不错,可他们没有主动提,他们白坐人家车的也没脸问。 林家人的闲话不能乱说,要么避着他们家的人说,还要确保说的时候没人会到外面乱说,不然哪天被林家人找上门来她们可没那么多钱跟鸡蛋。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把车上的人放下来。 “这个你们拿着回去给孩子吃。”下车的时候,有人主动拿了东西出来放在车上。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赵大花看了也就收下来了,也帮着他们把东西递下去。 “回去吧。” “我还以为他们会问我们摆摊的事。” 集上那么多人,买他们发圈的有几个就是同村的,他们肯定都认出来了,虽然没有要瞒着,也知道瞒不住,但也不耐烦有人一直问。 林建树都做好要是有人这么一直没眼色问的话,他就去当那个坏人。 “放心吧,他们不舍得出那个钱。” 他们家上次可是闹的村里那些碎嘴婆子有阵子没人敢跟她们搭话,都怕自己惹火上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咱妈这招可真好使。”林建树开始思考以后要是再碰上类似的事还能不能用这招。 “鸡蛋要怎么吃,炒的还是蒸的?”林母在厨房喊道。 昨天老大他们说可能会下午才回来,中午就他们老俩口带四个孩子吃饭,想着今天也算过节,中午就给孩子弄几个鸡蛋。 等晚上一家人聚齐了,再炖半只上次做的腌鸡肉, “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吃炒鸡蛋。”屋里几个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气太热,蒸鸡蛋太烫了,还是适合吃炒鸡蛋。 不过要吃西红柿炒鸡蛋的话,林母又问了一嘴小孙女,她不吃西红柿怕她到时候不吃。 “可以的,奶奶做西红柿炒鸡蛋吧。” 林清嘉只是不爱吃西红柿,但是西红柿做配菜并不拒绝,她到时候不吃西红柿就行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林母就去做饭了。 “奶奶,我帮你烧火吧。”林霜跑到厨房里,今天妈妈跟婶婶都不在家,奶奶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烧火太辛苦了。 “哪里就要你烧火了,这么热你回屋跟他们一块玩去,”天气变热了林母自己都不想做饭,哪里就要孩子来帮忙了,“叫你爷爷来烧火。” 林父刚把手里的活放下来去厨房,就听到这话,也催着孙女回屋玩去。 既然这样林霜也回屋了,天气热了她也不喜欢去厨房,但是奶奶一个人做饭太辛苦,现在有人帮奶奶看火了那她就可以回屋了。 “二姐,你去哪了?”林清嘉看到二姐回来,往边上挪了下给她腾出位置。 林霜就把刚刚厨房的事说了一下,也坐到她边上跟她继续看起来。 不过,林清嘉听完有些羞愧,她这么大的人这点眼力见都没,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二姐,你下次去的话叫我一起。” 看到妹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林霜摸了摸她脑袋,“你还小,小孩子不会这些很正常。” 不,根本不正常,林清嘉知道二姐是在安慰她,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在一些人家里也都当做半个劳动力来使了。 很多都是大人去地里干活,小孩子在家里干活,扫地洗菜烧火这些都是小孩子干的,只是他们家例外罢了。 “汪,汪!”突然,院子里响起虎符兴奋的叫声。 林母在厨房做饭,第一时间看到外面的动静,“回来了啊,我看一直没回来,还以为要下午呢。” 幸亏她饭蒸的多,菜家里也有现成的,再多炒两个菜就成。 “妈,你终于回来。” 林峰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第一时间跑出来,围着牛车打转,眼睛不住的往上面瞟。 是从自己肚子蹦出来的,刘雪梅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找什么,赶紧把给他们买的糖画拿出来。 天气热这糖画有点变软了,但一点也不影响孩子们收到礼物时的心情。 打发走几个孩子,赵大花又叫公公婆婆先别急着做饭,一块儿坐下来数数看今天总共挣了多少钱。 “你们数,我跟你爹再炒两个菜。” 林母虽然也好奇,但想着他们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还是赶紧把饭做好让他们早点吃上饭再说。 第45章 水库放水 听到要数钱,几个孩子都想凑过去听听看,可惜大人担心他们小孩子就在外面不小心说漏嘴,找借口把他们支走。 “哼,我才不会在外面乱说。” “就是就是。”这次林泽也同意三弟说的话,他们才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小孩子。 之前家里叮嘱他们不要在外面说家里的事,他们也没有说过,就连家里吃肉都没有跟伙伴炫耀。 林清嘉也有点好奇辛苦了这么多天能赚到多少钱,看大伯他们回来时的表情,应该是不错的,带出去的发圈也没有看到带回来。 不过她也不是非得知道具体的金额,只要知道是能赚钱的就行,多少也是一条门路。 “怎么还没好?” 几个孩子大热天的被支到院子里,手上的糖画都要吃的差不多了。 “汪!”虎符早就凑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手上吃的东西。 这个糖画应该是白砂糖做的,林清嘉没有听过狗不能吃,从自己的那副糖画掰了一小块给牠。 这个东西太黏了,虎符现在换牙林清嘉不知道小狗会不会蛀牙,但还是别给牠吃太多比较好。 “啊。” 林清嘉正要把黏在身上不走的虎符推开时,旁边的二姐突然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声。 林霜呆呆的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牙齿,上面还沾了黏黏的糖画,嘴巴里蔓延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二姐,你掉牙了。”林峰大惊小呼道。 好在有大哥换牙的经历,林霜除了一开始有些害怕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但是吃到一半的糖画也不敢再吃了,害怕把剩下的牙齿也粘下来。 “我去给你拿水。”林泽反应最快,知道刚掉完牙嘴巴里会出血。 林霜是第一次换牙,班上也有已经换牙的同学,她这次掉的是上门牙,据说上面的牙齿掉了要埋到土里,这样牙齿才会长得快。 等林泽拿了水回来,让林霜把嘴巴里的血水吐掉后,四个孩子又跑到院子里挖土埋牙齿。 “虎符,不要闹。”林清嘉伸手强行推开在帮倒忙的虎符。 看到他们在挖土,虎符也跟着在边上拿爪子挖土,帮忙的也就罢了,可牠把土溅的到处都是,差点就往她嘴里飞。 “呜~”虎符委屈巴巴的把脑袋搭在她胳膊上。 话说,林清嘉突然想起来,虎符应该已经在换牙阶段了吧,怎么没有看到牠换下来的牙齿。 “虎符,啊,张嘴我看看。” 林清嘉伸手掰开虎符的嘴巴,检查牠的牙齿情况,还真有个地方没牙,看伤口应该掉了有几天了。 可是—— “你掉的牙齿去哪了?”林清嘉捏了捏虎符的嘴两边的肉。 一听虎符也掉牙了,边上三个人齐齐要掰开虎符嘴巴看热闹。 “真的诶。” “这里都没有牙齿了。” “虎符没有牙齿还吃的了硬的骨头吗?” 最后这个林清嘉还真的不清楚,但是看牠平时正常吃喝,也正常咬骨头应该是不影响的吧。 甚至林清嘉怀疑牠掉的牙齿也被牠自己吃进肚子里了,说不定是哪天混着骨头一起下肚也不知道。 “嘤嘤。”虎符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要看牠的嘴巴,害怕挣扎伤到他们干脆直接躺平任由他们研究。 “下次换牙要跟我说哦,我帮你把牙齿保存起来。”林清嘉还没有见过小狗换下来的牙。 屋里,几人终于数好钱,跟他们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但因为收到的都是金额较小的毛票,拿起来厚厚一叠还是很唬人的,这么多钱谁看了都欢喜。 “妈,这些钱您帮我们保管。”几人还是按照以往那样,把挣来的钱交给林母。 他们家还是林母当家,每年年底分到的钱跟票都是林母收起来,然后她再拿一点出来给她们当做零用,不至于需要用钱时身上一点没有。 平时家里东西用完,也都是林母拿钱置办,她们也放心婆婆保管钱。 谁知,林母这次却不肯收,“这钱你们自己收着。” 这次的钱跟他们下地干活挣到的钱不同,是儿媳自己想的法子靠自己的本事赚的钱。 “妈,你帮我们收着,还跟之前一样。” 林母却怎么都不答应,“小泽他们也慢慢大了,你们当爹妈的也要自己手里有点钱了。” 这才劝住她们。 既然这样,赵大花把钱分成两份,他们家跟老三家一人一半。 刘雪梅看着嫂子递过来的钱,虽然心动却也知道这次是他们占了大嫂主意的便宜,怎么算都不能这么分。 “嫂子,我们要一成就够了,这个主意和技术都是你教我的,要不是你我们也赚不到这钱。”刘雪梅摇头道。 赵大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主意一开始也不是她想的,要不是岁岁说的她哪里会想到去摆摊,况且做发圈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之前还交给了村里人。 “要不是你没日没夜的做,咱们这次哪里能卖得了这么多。” 赵大花还想劝她收下,妯娌有多拼她不是看不见,手上的针眼只比她多,不比她少。 林建国也劝他们把钱收下,一家人哪里分这么清,有钱一块赚才能把日子过好。 “老三,你劝劝弟妹。” 但,林建树也赞成媳妇说的话,虽然他觉得一成少了点,但媳妇说出的话他也不好拆她台。 “大哥,嫂子我们拿一成就够了。” 一成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那不是白叫人累这么多天,最后讲来讲去,给他们四成,剩下的一成他们也不要,交给林母当做岁岁出主意分到的钱。 “岁岁出的主意?”不光是林母,其他人也才知道这主意是岁岁说的。 赵大花没说的是很多款式也是岁岁想出来的,其实一开始这个也是岁岁说了想要这种样式的发圈,不然她也想不到还能这样做。 既然儿媳都这么说了,林母也不替孙女拒绝,给孙女好好存起来。 同时也叮嘱他们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起来,怕他们在外面说漏嘴。 在林清嘉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笔意外之财。 等大家都把钱收起来,林母也把饭菜端出来,去外面喊孩子进来。 “回来吃饭了。” 孩子们凑在一块说的热闹,都忘了要吃饭。 不过,刚跑回去就被挨了一顿说。 “好端端的怎么去玩土了。” 他们刚刚挖了土,手上都是泥巴,尤其是指甲盖黑黢黢的,又被大人拉着一个个的洗手搓手。 “小霜换牙了啊,”赵大花这才发现闺女一直不自然的闭着嘴,“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这几天不要用舌头去舔掉牙的地方。”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林霜就忍不住伸舌头去舔。 林清嘉赶紧提醒她,“二姐,舔多了牙齿会长的很丑。” “岁岁说得对,一直舔到时候牙齿长的歪七扭八。”也没人奇怪林清嘉一个三岁小孩怎么会知道。 “我,我不舔了。”吓得林霜连忙摇头,她不想牙齿变丑,不然她以后都不敢大笑了。 吃饭的时候,林霜一直担心碰到掉牙的地方,速度都比平时慢了好多,一口饭在嘴里嚼老半天才咽下去。 林清嘉都吃饱了她还有一半的饭,尽管一直大人劝她没事的,等会儿漱下口就行,但她还是忍不住。 看在她第一次换牙的份上,也没有人再催她,反正等过几天她适应了,不用说她就会好了。 “二姐,你糖画还吃吗?”林峰趁机瞄准了她剩下的大半个糖画。 林霜现在哪里还敢吃糖,“给你们ci吧。” 她现在说话还漏风,一说完就立马闭上嘴巴,小脸有些发红害羞。 一听二姐都给他,林峰乐得喜滋滋,“大哥,岁岁你们要吗?” 林清嘉摇头,她自己那个糖画都没吃完。 林泽也不要了,刚吃饱饭他还吃不下。 “那我自己吃了。”林峰虽然也刚刚吃饱,不过糖画吃了不占肚子,再来几个他都能吃完。 刘雪梅转头就看到儿子又在吃,“林峰,你的牙要不要了。” 刚吃完没多久又在吃糖,等牙齿长虫了哭都没地方哭去,突然有些后悔给他买糖画了。 “妈,不会的,我吃完这个就不吃了。”林峰着急跳起来,想要去抢他妈手里的糖画。 “这个等下午再吃。”刘雪梅把剩下的这个糖画拿了个碗放起来,锁到橱柜里。 不准他吃糖,跟要他的命也没什么区别,哭丧着脸坐回去,早知道他妈刚来抢的时候他一口咬到嘴里。 现在看牙确实也不方便,林清嘉劝他,“吃完饭好好刷牙就不会长蛀牙了。” 林清嘉自己没有长过蛀牙,但是看身边的人长过,那疼起来的模样别人看着都难受,关键牙疼还摸不到。 有句老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牙齿不好有很大几率是遗传的,他们家到人牙齿都挺好的,林清嘉暂时没有听家里人说过牙疼的毛病,只要三哥好好刷牙爱惜牙齿,蛀牙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 “等你睡醒就可以吃了。”林泽也安慰他。 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只要地理里的活不忙的情况下,伯娘她们更多的时候还是留在家里做发圈。 现在都不用林清嘉给她们提供新样式,伯娘自己就研究出来不少新的花样,即便是按林清嘉后世的眼光也觉得很好看。 家里有了新样式的发圈,最先受益的就是她跟林霜两姐妹,两个人现在是真的能一天一个不同样式的发圈换着戴了。 “妈,水库放水了?”林泽放学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水库放水,大家都去捉鱼了。 “哪里听来的消息?” 赵大花她们一天都待在家,中午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听他们提起水库要放水的消息。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朝水库的方向去。” 林泽有些激动,他记得去年水库放水,家里吃了好几天的鱼,没吃完的小鱼还做成了小鱼干。 “妈,我想去看看。” 林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妈,我也要去看。” 林霜紧随其后,“我也要去。” 林清嘉虽然没说,可脸上的表情明显也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去看看吧。” 干脆两个人也歇一会儿,一起带着孩子去水库凑凑热闹。 刘雪梅想着往年的习惯,出门前妯娌俩还一人拎了一只水桶到时候拿来装鱼。 “汪汪!”虎符摇着尾巴跟上来。 本来是要抓狗回来看家,可一看大家都要出去,牠跑的比谁都快,要是单独留牠在家,能在家一直嚎到他们回来。 之前就有次出门没带牠,本来以为就叫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就好了,谁知道到家了都还在嚎。 甚至委屈的牠眼泪都掉下来了,跟小孩子一模一样,自那之后,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也不敢再留牠一只狗在家。 到了地方,感觉村里的人都跑来凑热闹了,周围挤满了人,也有不少跟他们一样拎着水桶来的人,甚至还有人拿着大盆来。 “爹,爹。” 林建树好像听到儿子的声音,起初还以为听岔了,但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楚。 “妈还说要回去叫你们,”林建树还担心他们在家不知道消息,又伸手示意她,“桶给我。” 刘雪梅把手里的水桶递过去,叮嘱他,“小心点。” 她们半路上有碰到婆婆,看到她们拿了桶就让她们先过来,她回去再拿一个水桶来。 林清嘉站在岸边,看着底下一溜的人拿着网捕鱼,岸上的人在热闹的讨论今晚能吃鱼了。 在这种环境的渲染下,林清嘉也兴奋的小脸有些发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爷爷他们。 一直跟在边上的虎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他们不注意,竟然也跟着跳下去凑热闹。 “虎符。” 林清嘉看到虎符在下面,心底闪过一丝慌张,担心虎符不会游。 “别担心,狗都会游泳的。”赵大花怕她不小心摔倒,一路都牵着她的手。 幸好,虎符很快就适应了在水里的环境,四爪在水下有规律的滑动起来,一路狗刨游到林家人身边。 “虎符,你怎么下来了!”林建国感觉到胳膊上有东西撞过来,还以为是鱼。 “虎符,一块来抓鱼啊。”林建树有些兴奋,想知道虎符在水里能不能跟在山上一样厉害。 突然,虎符凝住望着水底,眼睛死死盯住一片阴影,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第46章 捕鱼 刹那间,虎符的头猛地扎入水中! 水面上溅起了一阵小水花,虎符的的肩胛没入水里,牠的脖子伸长,整个上半身形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而水面下顿时一片混乱的搅动,狗的呜呜闷响和水泡一起咕噜噜冒上来。 周围本来在捕鱼的几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他们也看到那条鱼的身影了,都想看看虎符能不能抓住。 “虎符是不是在抓鱼?”岸上林清嘉一直观察着虎符的动静,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哇!” 几秒后,不管是岸上的人还是下水抓鱼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就看到原本埋头的虎符突然破水而出,浑身湿漉漉的,但最吸引大家目光的还是牠嘴里叼着一条在用尾拼命挣扎的鱼。 “虎符,虎符抓住鱼了。” “快上来虎符。” “虎符是我家的。” 林家的孩子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与自豪,在岸上大声叫虎符的名字。 眼看着鱼尾还在不断挣扎,好几次“啪啪”甩到牠脸上,虎符按照本能死死咬住不松口。 林建树拿着手里的水桶试图让虎符把鱼放到里面,可是虎符在原地转了圈,抬眼看向岸边搜寻人类幼崽的身影。 “虎符。”林清嘉见虎符看过来,急忙朝牠挥手。 看到人类幼崽这么激动,虎符的喉咙里发出含糊而骄傲的呜噜声。 四肢在水下划动,无声的拒绝了林建树递过来的水桶,虎符高高昂着脑袋朝岸边游去,不管嘴里的鱼怎么挣扎也不为所动。 终于,虎符游到了岸边,围在那个位置的人看到牠下意识的往边上动了动,给牠空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林母也刚好拿着水桶过来,林清嘉急忙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水桶去迎接虎符。 “虎符。”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虎符捕猎,林清嘉似乎还能感受到虎符湿漉漉的身体下不断散发着热气。 虎符小心翼翼地把嘴里还在翕动的鱼放到水桶里。 水桶里没有接水,鱼刚落下时又是一阵用力地扑棱,这条鱼看起来就不轻,林清嘉拎着水桶的手差点被甩出去。 幸亏边上人下意识帮她按了一下,才不至于让桶跟鱼一块飞出去。 “谢谢婶婶。”林清嘉仰头冲好心的婶婶道谢。 林母也适时接过孙女手里的水桶,这条鱼的分量可不轻。 “这狗厉害啊。” “这条鱼份量可不轻呐。” 不断有人凑近想看看虎符抓的鱼,言语间满是赞叹。 另一边,林清嘉带着虎符走到一片空地处,让牠把身上的水甩干,期间夸夸声就没有停过。 虎符越听越高兴,甩水的时候更是用力了,边上也不断围过来其他小孩子,都想近距离看看这条会抓鱼的狗。 “我能摸一下吗?”有个小孩大着胆子来问,小孩穿的衣服有很多缝补的痕迹,不过被家里人打理的很干净,露在外面的手也是干干净净的。 林清嘉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他忐忑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 “你要问问虎符。”林清嘉选择让虎符自己决定。 “牠是叫虎符吗?” “对!” “虎符我能摸一下你吗?”小孩大着胆子去问虎符。 不止林清嘉好奇,边上其他围观的小孩子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只要虎符同意,他们也都要上手去摸。 只见虎符转了个身子,屁股对着说话的小孩,无声的拒绝她的请求。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虎符不愿意。 小孩虽然有些沮丧,却也不气馁,还是在边上好奇的打量虎符,本来林清嘉还担心她会哭出来。 虎符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用嘴轻轻咬了一下林清嘉的裙摆,试图出去。 林清嘉顺着虎符的力气站起来,叫上哥哥姐姐一起跟虎符走出去,一些小孩看不到热闹很快就散开了。 唯独刚刚那个想摸虎符的小孩,还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虎符。 “大哥,你知道她吗?”林霜轻轻戳了戳林泽。 林泽摇头,他认识的大部分是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那个小孩看起来跟岁岁差不多,他每天在学校哪里会认识。 林霜又去问三弟,“小峰你认识吗?” 林峰也摇头,他出去玩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林清嘉到底还是心软了,抱住虎符的脖子悄悄在牠耳边说了几句话。 “汪。”虎符轻叫了一声。 林清嘉知道牠是同意了,笑着摸了摸虎符的头,“虎符最好了。” 接着扭头对那个小孩子道:“虎符同意你摸一下牠了。” 小孩子似乎有些意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你摸摸虎符吧,”林清嘉叫他凑近点,叮嘱他,“你要轻一点,不能太用力,不然虎符会不高兴的。” “嗯嗯,我会很小心的,一定不会弄疼虎符的。”小孩用力点头承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虎符的背上轻轻一摸。 是真的很轻,如果不是林清嘉亲眼看到,差点以为他的手只是虚浮在上面。 尽管如此,小孩还是很激动,他也不贪心,说一下就真的只有一下,“谢谢你。” 摸完没多久,不远处似乎有人叫了一个名字,本来还在看着虎符的小孩赶紧应了一声,朝他们道别小跑着离开。 林清嘉本来还想看看他家大人是谁,但无奈周围的大人太多,林清嘉这个小不点的视线被牢牢挡住了。 倒是林泽顺着那个小孩的身影,看到他家大人时,表情有一点古怪。 “哥。”林霜也看到了。 林泽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林霜闭上嘴巴点头,就当做没看到,继续看着水库里大人捕鱼的场景。 林家其他人都没发现这两兄妹的小动作,林母还在叮嘱孙女看住虎符,不要让牠再下水了。 一条两条没关系,但要是抓的多了村里其他人该有意见了。 林清嘉知道奶奶的意思。 好在虎符有了一次后面都没有再想要下水的意思,坐在林清嘉脚边,一块看人抓鱼的热闹。 “这么多鱼吃的完吗?” 随着大家手里的工具越来越多,抓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多,而且这些鱼每一条的份量都不小。 “等会儿有收购站的人来收的。”边上有人听到回答她。 到时候卖掉的钱大家都能分到,这也是每一年的一笔收入之一。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轰隆隆”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林清嘉也想看热闹,可惜人太多把她的视线挡的死死的,只能看到大家的大腿。 “奶奶,抱。”她终于理解小孩子为什么有婴儿车也不愿意坐,就是要大人抱了。 被抱起来林清嘉的视野终于变大变清晰了,看到不远处大队长在指挥人群散开,给拖拉机让位置。 现在的拖拉机跟她后世看过的也不一样,在林清嘉看来很普通的一辆车,在周围人看来却是满眼的向往,开拖拉机的人也是一脸神气。 等拖拉机停好,车上跳下来两个人跟在大队长身后,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林清嘉离得远也听不见他们说话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还是扭头去看大人网鱼。 大人们更关注的还是这次收购价格,都盼着价格高点分到的钱也能多一点。 陈福磨破了嘴皮子,那两个收购站的人也只同意三毛五分的价格收,这价格跟他预想的还是低了不少。 但是这些人就是咬死这个价格,不同意就要走。 这么多鱼,今天要是不卖掉,过一夜不少鱼就活不下来了,到时候死鱼的价格更低,还不一定卖的掉。 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卖掉了。 他们就开来一辆拖拉机,大家伙一起帮着把鱼称过重装上车,把拖拉机后面的车斗全部装满,钱也是当场现结,还开了一张证明给他。 把人好声好气送走的时候,大队长又额外给那两个人还有开拖拉机的司机分别送了两条鱼。 不送不行啊,以后还要指望这些人来收东西,得罪了他们大家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剩下没装上拖拉机的鱼,就是给大家伙分的了。 村干部拿着名单一户一户的叫人去领鱼,这次是按照每家每户人头分的鱼,要是家里这次有人下水帮忙捕鱼的,还会再多给两条鱼。 “大队长,钱什么时候分啊。” “钱等过两天统计好工分给你们发,都别急,少不了你们的。”陈福不耐烦每个人都要来问一遍。 “明天还有人来收鱼吗?” 水库的水一年总共也就放一两次,错过这次下次不定什么时候了,还不一定能抓到这么多鱼,比起吃鱼大家还是更想要赚钱。 后面的话林清嘉没有听到,就轮到他们家来领鱼了。 说是按条分,其实也会看重量,要是那条鱼太轻了,就会给那户人家多装两条,尽量保证公平,这么分大家伙也没意见。 他们家十个人,还有三个男人下水捕鱼了,分到他们手里一共有十多条鱼,他们带来的三个桶根本装不下。 还是找村里借了一个大盆,先抬回去等会儿再回来还鱼。 本来他们家虎符还抓了一条鱼,那条鱼应该也算在其中,可是分鱼的人却故意没给他们算上,算起来还白得了一条鱼。 “这么多鱼,分到后面指不定还有剩的。”林建国他们抓鱼的更清楚,这次的鱼比往年都要多,但是收购站那边还是按照往年的量拉走。 况且这鱼都抓上来了,也不可能再放回去,小一点的鱼他们抓的时候就放走了,剩下的都是三四斤往上的。 难怪,林母就是担心有人会说闲话,这样的话倒不怕了,每家每户分到的鱼只多不少。 家里还有腌咸菜空着的大缸,去年做的咸菜都吃完了,这些大缸也都洗出来空着,刚好拿来养鱼。 这么多鱼,自己家吃也要吃好几天,林母又挑了两条大的,让两个儿子明天去给亲家各送一条鱼过去。 不胡辣汤,林建树看了眼太阳,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吧。” “我骑车去,现在去等回来了正好吃晚饭。” 又喊媳妇问她有没有东西要一起带回娘家的,有的话一块拿出来他送过去。 “哥,我骑自行车你拉牛车行吗?” 林建国看他牢牢把着自行车头的手,都不想跟他计较。 “嘿嘿,大哥我离得远,骑自行车快点。”林建树见被发现了,也不装了。 赵大花娘家就在隔壁村,走的快的话半个钟头左右就到了。 林建国本来也没想跟他抢。 林建树看他哥不说话,就知道他答应了。 他媳妇娘家离得远,他骑车的速度也才跟大哥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等两个儿子出门,林母也挑了一条鱼出来准备杀,晚上就吃鱼肉了。 “大花拿点豆子,去村头看看你杨叔家今天做豆腐没,要有的话换两块豆腐回来。” “好嘞。” “梅子,到菜地里摘两根黄瓜来。” “妈,紫苏要不,我一块摘点。”刘雪梅应道。 “要,紫苏多摘点。” 炖鱼一定要加紫苏那才香,不仅能去腥还能提鲜,炖出来的鱼光是那鱼汤拌饭就能吃两碗。 “小泽,你跑得快,去知青院叫丁知青来家里吃饭。” 那个丁知青每次家里给他寄东西过来,都要分一点给几个孩子,他拿来的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他们家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就只能隔三差五叫人来家里吃饭。 “好。”林泽说着就要跑出去。 林峰也想去,紧跟在大哥后面,“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全家人都被林母指挥的团团转,林父也被叫去还水盆,就只有林清嘉跟林霜姐妹俩没事干。 姐妹俩也没闲着,拿着缺了好几个齿的梳子在给虎符梳毛,现在天气热,虎符刚刚下水沾湿的毛早就干了。 这会儿舒服的趴在地上,任由姐妹俩帮牠梳毛,偶尔梳到打结的地方,两人也都有耐心的用手指一点一点把毛捋顺,才会继续拿上梳子梳。 舒服的虎符喉咙里会溢出低低的、咕噜般的呜咽声,完全沉浸在两人温柔的手法中,偶尔也会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一眼,伸出舌头在她们的手上舔一口。 第47章 炖鱼 “卫华哥。”林泽他们半路上就碰到丁卫华,他手里也拿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丁卫华本来还看着手里的鱼一筹莫展,他没有带桶,分鱼的人就拿了几根草穿过鱼嘴直接让他拎回去。 他正发愁自己不会做鱼,这么大的鱼他还要学着现杀,看到林泽兄弟俩时眼前一亮。 兄弟俩本来是来叫卫华哥去他们家吃饭,结果回去时还顺带多带回去了一条鱼。 “怎么还拿了一条鱼回来,丁知青没来吗?”刘雪梅刚摘了菜在院子里洗菜,看到两个孩子跑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两个孩子这会儿有点懵懵的,“卫华哥说他不会做鱼,让我们把鱼带回来,他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这是她们没想到的。 “到时候帮丁知青把这鱼腌起来晒干,他自己想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他们家这么多鱼,肯定一次性吃不完,养的话也养不了多久就会翻过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 林母就打算这么做,晒好的鱼干保存时间能久一点,家里没肉的时候还能拿出来改善下伙食。 这样好像也行,既然奶奶这么说,林泽他们就把鱼也先放到自己家鱼缸里。 “幸亏我去的早,”赵大花手里端着个盆子,里面放了两大块豆腐,“我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都拿着盆去杨叔家。” “杨叔这两天该多做点豆腐了。” 他们家也有一段时间没吃豆腐了,这东西其实大家都会做,但是做起来太麻烦了。 要提前把黄豆拿出来泡,还要一大早就起来磨豆子,又费功夫又费时间的,也就快要过年的时候大家有时间了愿意自己做。 那时候天气冷,东西也耐放,豆浆喝了还能暖暖身子,做出来了还能给家里添两道菜,说来豆渣的味道也不错。 林母是看着时间,估摸着去丈母娘家的两个儿子也差不多该往回走了,才下锅做鱼,不然鱼肉煮太久该散了不好吃。 厨房的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大人小孩的馋瘾都被勾出来了,这会儿都没心情说话聊天了。 丁卫华离家之后就没有再吃过鱼,闻着味道也有些受不了。 只庆幸自己中午吃得饱,肚子没叫,不然就该闹笑话了。 “爹怎么还没回来?”林峰已经忍得受不住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张望。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望眼欲穿,全都瞧着门口的动静看,就盼着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汪汪。”虎符突然冲着门外叫了两声。 看牠趴在原地摇尾巴,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不意外就是林建国或者林建树两人其中一个。 “是不是大伯回来了?”林清嘉人小视力却很好。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真的是林建国回来了,看他手里还拎着东西,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没心情去看他带回来什么。 “爹,你回来了。” “大伯,你路上看到我爹没?” 兄弟俩就不是一个方向的,林建国他们一出村口就分开了。 也知道几个孩子着急吃饭,安慰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按说林建树骑自行车跟林建国差不多前后脚就该到家了,可是林建国回来都快半个钟头了。 全家人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他的人影。 孩子们都等累了,靠在一块坐在屋檐下,林清嘉的左边趴着虎符,起初她还是靠在二姐胳膊上,后面直接半躺下靠在虎符的肚子上。 不光孩子们念叨爹/小叔怎么还没回来,大人们也在嘀咕再慢也该回来了。 “他爹,你跟老大一块坐牛车去瞧瞧。”林母有些不放心,这眼看着天都要黑透了,还迟迟不见人影。 “我去吧,爹留在家里。”林建国让他爹留在家里。 丁卫华也主动站起来,“我跟建国哥一块去。” 大家等的焦急,也没有推三阻四,年轻人去也确实放心点。 很快两人就赶着牛车出门了,本来期待的晚饭这会儿更多的是担心林建树路上出事。 平时这个点都吃晚饭了,赵大花怕几个孩子饿坏了,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正好她娘家让建国带回来一些米糕。 “是,孩子肯定饿了。”林母光顾着担心儿子,差点忘了孩子们都还饿着肚子,大人还能忍一忍,小孩子可不能挨饿。 林清嘉他们确实饿的受不了了,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可是三叔还没回来,大家都在担心他们也不好喊饿。 “阿嚏。”林建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同志,没事吧。”杨兴业关切的问了一句。 林建树猜到肯定是家里人念叨他了,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前面就是我们村了。” 林建树想到刚刚他说的,心里一片火热。 他是去丈母娘家的路上碰到杨兴业的,他是看到他车头挂着的鱼,一路追上来问他卖不卖。 林建树本来没想搭理他,家里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只想着快点把鱼送过去再快点回家。 但是这个人一直缠着他不放,一路骑着自行车跟在他后面,实在被缠的没办法了。 林建树就让他明天去菜站买,收购站今天收了这么多鱼,明天菜站肯定有鱼卖。 谁知,那人一听他们村抓了不少鱼,更是激动了,主动说明想到他们村收鱼。 林建树起初听他说自己是县城机械厂的采购员时还有些不相信,可是看到他拿出来身份证明时,才终于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就让他等他一会儿,他送完鱼带他回村里这才耽误了时间。 他也不担心这是个骗子,这个人看着就不经打,骑这么点路就累的不行,自己常年下地干活力气还是不错的,打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老三。”林建国刚出村口,就看到林建树骑着车回来,后边还跟着一个人。 “哥,”林建树一看他们这模样,就猜到是来找他的,让他先回去,他去趟大队长家里,“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又扭头催杨兴业骑快点。 杨兴业累的气喘吁吁,一路就没有停下来过,好几次想说歇会儿再走,可是看林建树根本没觉得累,到嘴边的话好几次又憋了回去。 “怎么回来了?”看到林建国刚出去就又回来了,大家还往他身后看了,也没看到林建树的身影。 林建国猜他弟肯定又有赚钱主意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就实话实说,“他带人去大队长家了,应该快回来了。” 大家都好奇他口中说的带人,带的是谁,为什么要去大队长家,但看回来的两人表情,应该也是不清楚,就只能按耐住心中的好奇等林建树回来问清楚。 “那他们是要买我们的鱼回去给厂里的工人发福利。” 林建树还吃着鱼肉,空不出嘴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机械厂的工人真好。”林峰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感叹。 不用花钱就能吃到鱼肉。 林家其他人也都有些羡慕,这城里的工人就是好,鱼都能直接当做厂里的福利。 “我听他说过年的时候更多,不光有鱼,还有猪肉,去年还每人分到一只鸡,水果罐头,糖这些都是每年少不了的。” 林建树终于腾出嘴来,他在路上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嫉妒,每个月有工资拿,不用下地就能分到粮食,听说干的时间久了还有机会分到房子,吃饭也不用自己做,直接就能到食堂打饭。 听到林建树说的,桌上除了丁卫华其他人都不时发出惊呼声,即便是林清嘉也忍不住感叹现在工人福利是真的好。 这在后世的公司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别提分房子了,能正常上下班,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交够保险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公司了。 虽然再过不了几年,国营工厂会慢慢走向衰败直至破产被收购,但是也不能否认它们曾经的辉煌履历。 “黄瓜没有了。”林峰眼睁睁看着他爹把最后一块黄瓜夹走。 林建树看到儿子的眼神,直接一口把黄瓜吃进肚子里,一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哼。”坏人,林峰大口咬了一口豆腐,不想理他爹。 因为一直没等到林建树回来,配菜都被炖的很入味了,林母也没想到这两样配菜竟然最先吃完,比鱼肉还受欢迎。 “鱼还有,明天多放点黄瓜,大家都吃个够。” 这条鱼小刺少,一般都是大刺,小孩子吃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就好,林母也给他们挑只有大刺的部位的肉给他们吃。 林清嘉碗里都是奶奶检查过没有刺的鱼肉,浇点汤汁拌在饭里面,一口接着一口,偶尔再来一口黄瓜和豆腐。 这一顿吃的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就连鱼汤都被分的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剩。 丁卫华发现自己每次到林家吃饭,最后都会吃撑,其实每次来之前都想好不能吃太多,可最后都吃撑了。 之前他担心自己吃得太多,还自带粮食上门,可最后都被他们强行塞回来,说什么都不要他带粮食过去。 丁卫华知道林家人是真心不要自己的粮食,后面就想办法给孩子们带些吃的东西,差不多刚好能让他们解解馋。 这会儿又听到林母说帮他做成鱼干,丁卫华心下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婶子,我自己出材料,您能帮我多做一点吗?” 林母一听就知道他的想法,可是现在天气到底太热,这鱼干晒好了最好还是要放在阴凉处才行,寄包裹的话容易臭掉。 丁卫华没想到这点,本来还想寄给家里人尝尝。 林母给他想了个办法,“等天气凉了,你要想寄的话来找婶子帮你做。” 丁卫华感激道:“谢谢婶子,太麻烦您了。” 吃完饭林建树还惦记着这事,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趁丁卫华提出要回去时,顺路一块走,他去大队长家听听消息。 本来他是想拉人到家里吃顿饭,顺便打探打探消息,结果一到大队长家就被他留下来,根本没给他找着机会说吃饭的事。 “回去了!”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陈福说人回去了。 “怎么就回去了,那收鱼的事谈好没?” 林建树有些着急,生怕这事最后黄了,他可听说机械厂有钱,出价肯定比收购点高。 陈福现在是又喜又忧,那个杨同志说是到时候叫人开车来村里拉鱼,订购的价格比收购点高多了,可是他说完就急着要走,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就告诉他机械厂的名字,也没说具体啥时候来。 可他们这水库放水也就放几天,要是太晚来就抓不到这么多鱼了,到时候真来了让他眼睁睁错过带村里人挣钱的机会,他自己都能心疼死。 林建树没想到人就这么被放走了,眼睛一转,找了个借口说明天去城里有事,顺便帮村里去机械厂问问情况。 要不是陈福自己走不开,他是想自己亲自去一趟,可最近事情太多,水库那边也要他盯着,根本没工夫去城里。 眼下也顾不上林建树说的是真是假,连连答应,叮嘱他问清楚具体时间,还有鱼的数量。 “但是这样的话,明天我的工分。” 陈福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明天去说一声,给你记满工分。” 林建树露出得逞的表情,让他别担心,“我做事您就放心吧。” “好好干,人本来也是你拉来的,要真能成你就是大家伙的贵人。”陈福用力拍拍他的肩头,一副看好他的模样。 一听就是在给他画大饼,搁以往林建树懒得搭理,空有名声有啥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主要杨兴业说的太吸引人了,即便知道没多大希望,林建树还是想去打听打听消息。 说不定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一回了家,林建树就宣布,“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也没到摆摊的日子啊。”林母还没反应过来。 “妈,你给我装两条鱼我一块带着。” 林建国先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又要去。” “有钱干嘛不赚。”他还是有正当理由的,顺路赚点钱而已。 林建树把在大队长家说的话,又跟家里人说了一遍,在自家人面前他也没有瞒着,把自己真实想法也告诉他们。 林家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符合林建树一贯的做事风格,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不过大家也没有说扫兴的话。 第48章 又来黑市 这次要带着鱼一块去城里,就不像上次那样方便了。 回来后林家几个男人就开始忙活起来,拿出家里有之前专门做的竹篓,固定在自行车后座的两边。 竹篓的空隙很大,他们还拿了蛇皮袋把四周都牢牢包住,担心直接放水装鱼路上会漏水,林建树决定到时候还是把水桶放里面。 装鱼之前,林建树先拿家里的孩子做试验,两个竹篓一边放一个孩子,他再骑上去看看能不能保持平衡。 “爹,我要坐,让我坐一下。”林峰恨不得自己就爬进去,举着一双手在他爹面前一直蹦跶。 “别叫,都少不了的。” 林清嘉看着这个快比她人都高的竹篓,把她放进去站着就只能露出来一个脑袋,竹篓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完全可以屈膝坐下去,就是有些硌屁股。 先把两个小的一边放一个,林建树尝试着在院子里骑一下,又让他们在里面动一动看看。 别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林建树又让两个大的孩子坐上去看看。 除了重了一点,还是没有问题,这以后要是去城里能带的东西就更多了。 “老三,让我骑下看看。”林建国在边上看得心痒痒。 这竹篓是林父自己做的,质量是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不是故意去破坏,怎么造都没事,林父很有自信。 甚至最后还把四个孩子都放进去,林泽跟林清嘉一个筐,林霜跟林峰坐一个筐,竟然也牢固的很,就是这样的话稍微挤了一点。 但这点我都没提压根不是什么大毛病,让大的孩子抱着小的就行了,孩子们也不觉得有什么挤。 林泽被抱着从车上下来,“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趟城里啊。” 小孩子们就没有不想去城里看看的,他们老早就向往去城里看看,村里有小孩子就跟着家里去过一次城里,到现在还能时不时拿出来作为说姿。 每次一提起去城里的体验,那个人的身边就会围上去一大帮子人,即便那些话他们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之前是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如果把孩子放在竹篓里,前面的大杠还能再坐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带他们去城里看看。 家里的孩子念叨想去城里很久了,这事一直在大人的心底记着,林建国真的考虑抽一天时间带他们去城里玩一趟。 现在家里摆摊挣了点钱,带他们去趟城里看看也不是不行。 就是这城里哪哪都要花钱用票,要光花钱还能咬牙省一省,但这票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啊。 “水烧好了,可以洗澡去了。”林母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都出了一身的汗,几个孩子还去够缸里的鱼玩,身上肯定都有股鱼腥味,不洗一下澡怕是觉都不好睡。 “妈,我还不想睡觉,”林峰说着就要逃走,“让大哥他们先洗。” 此地无银三百两,刘雪梅直接一把拎住他脖子,“跑什么跑,你先洗。” 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林峰各种大呼小叫的声音,林清嘉默默坐在洗澡盆里,任由奶奶在它身上揉搓。 为了加快速度,林清嘉在洗澡间洗,林峰在厨房洗,这样两边同时进行,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林清嘉的脸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她现在就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能有洗澡独立权。 一想到接下来天气越来越热,天天都要洗澡,林清嘉就觉得眼前一黑。 她倒是可以在空间里洗,可是奶奶不知道啊,只会以为她没有洗过澡。 林清嘉自己其实经常在空间里洗澡,主要是现在的洗护用品太单一。 林母帮孙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搓洗干净,身上都红了一大片,奶奶好几次帮她身上搓灰的时候,林清嘉都感觉皮要被搓掉一层了。 “好了。”林母话音刚落,林清嘉也松了口气。 林母在边上看得好笑,这孩子每次洗澡都紧绷着一张脸,好像会吃了她一样。 拿过一旁的干净毛巾帮她身体擦干,又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裤子给她换上,抱她回房间。 身体擦干了,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状态,林清嘉手里还有一条干的毛巾来擦头发的。 趁着房间没人,林清嘉心底默念了一句空间,回到熟悉的房子,林清嘉赶紧小跑到浴室,熟练的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她现在的头发又厚又多,林清嘉每次都要先把发根吹干,其余的她也不敢太明显,吹到半干就差不多了。 又拿一旁的宝宝霜擦脸,还有身体乳涂身子,真的是从娃娃起就要好好保养。 上辈子她是敏感皮肤,好多护肤品都过敏,一次在网上看到说可以用儿童护肤乳试试看。 她买回来试了几次发现对她好像效果也不明显,脸上还是照旧泛红,倒是比较适合保湿,有时候皮肤太干了,化妆前会先厚涂一层这个。 现在她变成一个小孩子了,这个也真的用在宝宝身上了。 幸好这两种护肤品都没有什么明显的香味,林清嘉可以放心使用。 其实按照她这个空间会刷新的个性,这些东西都能拿出来,不光可以给家里人用,还能拿去换钱。 林清嘉相信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一批爱美又有钱的人,后世的护肤品肯定会很有市场,何况她的护肤品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效果很好的产品。 她相信按照小叔爱钻研的脑袋,这些东西肯定都能被他卖出去。 可惜无缘无故没有一个由头,她拿出来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她自私也好冷血也好,她也不敢把自己真实情况跟家里人交代。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年纪太小了,再大一点不管是干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林清嘉做完这一切,奶奶都还没回屋,又开始练起“瑜伽”,她要趁现在年纪小柔韧性好就开始锻炼。 等林母回屋时,就看到孙女又在做那些奇怪的动作,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当做小孩子精力旺盛。 “奶奶。”林清嘉看到奶奶回来,下意识弯起漂亮的眼眸冲她笑,有些肉乎乎的小脸可招人疼了。 隔壁屋子里。 林峰一直强撑着不睡觉,不管刘雪梅劝了他几遍,也不肯睡觉,硬是要等他爹回来。 “还没睡呀?”林建树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儿子有话要跟你说。” 林峰看到他爹回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扑到他爹怀里。 林建树一把接住他,习惯性的抱着他举高,“怎么了儿子?” 林峰打小就爱跟他爹玩举高高的游戏,这么一玩剩下的一点睡意也没了。 “爹,”林峰搂住他爹的脖子,小表情一乖,林建树就知道有事要求他,好话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你最好了。” 林建树哪里受得住儿子撒娇,恨不得他要什么都给他。 “我想要弹珠。”林峰终于磨磨叽叽的说出口。 林建树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听说城里的小孩都在玩这个玻璃珠子,城里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都有的卖,但是村里大部分小孩还是用小石子代替。 这东西价格也不贵,林建树记得好像就一两分钱,儿子难得提除了吃的东西以外的要求,林建树自然满口答应。 “爹明天给你带回来。” “爹你真好。”林峰兴奋的叫出声。 “嘘,小点声,大家都要睡觉了。” 林峰赶紧捂住嘴巴,不停的点头,亮着的眼睛还有不断上扬的嘴巴都告诉他们,他现在有多高兴。 “行了,早点睡觉,你爹明天还要早起。”刘雪梅看他们父子俩还黏黏糊糊的,实在受不了。 林建树确实要早点睡,明天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去干。 不过—— 林峰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他爹有些担心的问,“爹,那我明天还能吃到肉包子吗?” 林建树差点笑出声,他还以为儿子改了爱吃的本性,故意逗他,“肉包子跟弹珠只能选一样。” 啊,林峰还以为两样都可以有。 眼看着儿子都要纠结哭了,刘雪梅踢了他一脚,把人逗哭他自己哄去。 “都买,都买,肉包子跟弹珠都有。”林建树也怕大晚上的把儿子惹哭,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真的?”林峰红着眼眶确认。 林建树赶紧点头,“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都给你买。” 林峰这才破涕而笑,“爹,你真好。” 在他们的对面屋子里,林建国跟赵大花也在商量要不要带孩子去城里玩,去一趟的花销其实不小。 “这段时间我多做点,等秋收结束了,咱们带孩子一块去城里看看。”赵大花现在做熟练了,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我听说城里还有专门供小孩子玩的地方,还有猴子能看,到时候带他们一块去看看。” 林建国也想着找点什么活干,多少赚点钱,总不能让媳妇一个人这么辛苦。 “小泽成绩好,我之前问过他们老师,他们老师说只要一直保持住现在这个成绩,考镇上的初中没有问题。” 夫妻俩又说到孩子上学的事,家里的孩子都是六岁就去学校,小泽今年八岁了,再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 “是不是太小了点。”之前夫妻俩也没有仔细算过,就想着早点送孩子去学校也能多学点东西。 村里不少孩子因为成绩不好都会留级重读,想着早点上学要是跟不上多读两年也不会跟班里孩子差太多。 两人没想到小泽不但跟得上,成绩还不错,这样的话上初中也才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们这只有镇上有初中,离家太远了,到时候只能住宿,想到这么小就要一个人住学校,林建国有点舍不得。 赵大花也一样,孩子要是不会念书他们犯愁,会念书年纪太小也犯愁,她可听说学校的伙食不好,到时候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知道该瘦成什么样子。 “要是我们在镇上有房子就好了。” 这样孩子也不用住学校,每天回来吃饭,都能照顾得到。 这一晚,林建国心里藏着事,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翌日,林建树还是跟上次一样,天还没亮就装好车出门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林建树胆子更大了,为了方便他把两个桶里的鱼倒到一起。 交完钱就要往里走。 “等会儿。”刚刚收钱的人突然叫住他。 林建树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咯噔,以为有什么问题。 那人宽慰他别紧张,“你这鱼怎么卖?” 他刚刚看到这鱼都还活蹦乱跳的,一看就很新鲜,每条的个头都还不小,正好家里好久没吃鱼了,中午带一条回去。 “哪里要您花钱,我送您一条尝尝。”林建树说这话时心里头在滴血,这桶里轻的一条鱼至少都有四五斤重。 他昨天都有跟那个采购员打听过,菜站里他这个鱼一斤至少能卖五六毛钱,黑市里的价格直接翻倍卖。 一条鱼怎么也能卖到四五块钱一条,这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钱从口袋跑出去。 “我们这么多人,你难不成就送我一个人?”那人故意逗他。 这,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他压根就没这么多条鱼能送。 他知道就隔了一堵墙的院子里面有不少人他们的人,林建树上次看到不少人进进出出,那些人要么是手里头有好东西,要么是货量大主动找合作的。 “那您直接按菜站的价格给我就行。”林建树也不再说送鱼,但价格也不按照黑市的收他。 这些人指定有自己的门路,自己跟他们打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要找人帮忙。 男人看他是诚心的,也不再废话,痛快的掏钱给他。 “这条鱼先给我留着,等会儿要走了再给我,要是没看到我就到这个院子里找我。”男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他这会儿没地方放。 林建树没想到他这么放心他,竟然敢先掏钱,也不怕他拿着钱跟鱼跑了。 “您放心,这条鱼我做着记号,到时候我来找您。”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巷子里的人也逐渐多起来,林建树还想着早点卖完去办事情,拎着鱼急匆匆往里走。 第49章 豆花 这年头肉类都很紧俏,黑市里的肉价格还是菜站的两三倍,也依旧不愁卖。 这年头不少人家是光有钱也吃不到肉,菜站里的肉都是限量供应,还要凭票才能买。 林建树刚找好位置放下水桶,就有人围上来问价格。 开始来问的人还有点嫌贵,但又难得看到这么好的鱼,站在林建树摊前面露犹豫,试图跟他讲讲价。 “这么大一条鱼,里面内脏也占了不少份量。” 林建树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挑刺,不管心底怎么想的,面上依旧好脾气,四两拨三斤的打太极。 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松口,他也不担心这人去举报他,敢在这个地方弄黑市的,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 她要是纠缠太久,巡逻的人就能被她吸引过来,到时候她买不了就是她的事了。 他这个价格不算离谱,都是公道价格,有一些摊子直接翻个四五倍的都有,他才翻了一倍。 “同志,给我拿一条。”后头突然挤进来一个人,看到他桶里的鱼,价格都不问二话不说就让他帮忙挑一条大一点的。 “行嘞。”林建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草绳,穿过鱼嘴绑好方便她拎,也方便一会儿拿秤称重,快速的报了个价格。 那人也不废话,爽快的递钱给他,趁他找零的时候还跟他攀谈,问他什么时候还有货。 林建树有些讶异,他还没走就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了,但也老实摇头,这个他可说不准。 “上次的鸡我就晚了一步,我都听卖肉的说那鸡煮出来比一般家养的都要好吃,汤里什么都没放就鲜的很。”那人有些懊悔。 林建树这才知道缘故,心底却暗惊,他忘了给自己换身衣服了,这次还是打扮的跟上次一样。 他还以为隔了这么久没人认出来,没想到还是有人记着他,有生意做自然是好事,可是被人记住惦记着可不一定是好事。 林建树心想:看来以后还是要换身打扮,可不能再让人轻易一眼就认出来了。 要是有人故意趁他回去的时候举报他,半路上被人抓住,那些人可不管是真是假。 不过野鸡的话,看来哪天可以再带虎符去山里一趟。 有了人买,最先那个讲价的人也觉得没脸再说下去,可也不准备买了。 期间来问的人也不少,大部分人想要的话都不会犹豫,都是干脆选中一条就付钱买走。 但也不乏一些奇葩的人,竟然来问能不能只要一半的,“这鱼太大了,能不能切开卖?” 别说林建树没带刀,就是带了也不可能切开卖,这么热的天气,要是没人要剩下的一半,他眼睁睁看着肉坏了没人要,那不是让他看着钱从口袋里没了。 “可以您自己回去找人邻居拼一下。”林建树好声好气建议她。 好在这种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他的鱼又新鲜,等太阳高高挂起时,他的鱼也卖光了。 “诶,同志,你这不是还有一条鱼吗?”来晚的人急了,拦住他不让他走。 “这条鱼早就有人付过钱了,我现在给人送过去。” “谁啊,我出双倍的价钱给你行不行?”那人是真的急了。 她一早就听说菜站今天有鱼,早饭都没吃就去排队,可还是去晚了一步。 好不容易打听到今天黑市也有人卖鱼,又是急匆匆赶过来,结果还是没赶上。 说实话,林建树有瞬间心动,这可是双倍的钱啊,但还是艰难的摇头,他还指望再来这儿卖钱呢,可不能干得罪人的事。 再三拒绝掉那人的请求后,林建树把鱼送过去。 “卖完了?”那人倒还在原地,看到他来冲他温和的笑了笑,带着他朝院子里面走去。 林建树跟在后面小心打量这个院子的布局,就是很普通的小院子,跟他想象的威风凛凛的完全不同,还没有他们家的院子大。 要不是院子里面也有人守着,那人也是五大三粗的模样,林建树压根不会往其他地方去猜。 守院子的人看到男人进来,抬头跟他无声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后面的林建树。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拿桶。” 林建树也不是木头人,被人盯着一点儿反应都没,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守规矩点。 “倒这里面就行。”男人从里面找了个桶出来,示意他直接连水带鱼一块倒进去就行。 “三子,帮我看着点。”男人冲院子里的人喊了声。 被叫做三子的男人也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男人也不在意,带着林建树往外走。 出去后,林建树骑着自行车跟人打听机械厂的方向,就这么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地方。 机械厂不愧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工厂,林建树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大,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里面上班。 “来干嘛的?”林建树刚下车,门口的小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大爷,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林建树赶紧从拿出来刚刚在黑市里面买的一包烟,抽了一根递过去,“大爷,我想找个人。” 看到有烟,大爷的脸色好多了,接过去问他,“你找谁,这厂里就没我不认的人。” 林建树也不怀疑大爷说的话,这年头要是没点本事也不能在这里看门。 “我想找杨采购员,叫杨兴业。” 听到这名字大爷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是在确认他靠不靠谱。 林建树赶紧自报家门,“我叫林建树是溪坝村的,我们村这些天水库放水,昨儿路上碰到杨同志,想来我们村采购一批鱼当做厂里工人福利。” 一听是福利,大爷脸色瞬间好看多了,说话声音都轻缓了许多。 “杨副主任确实经常跑乡下给我们厂里工人谋福利,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找人去跟杨主任说一声。” 说着,叫了个路过的年轻人,让他去找采购科杨主任,说有个溪坝村的林同志来找他。 趁等待的期间,林建树也没闲着,跟大爷打听了不少厂里的事情,顺便问了一句厂里是不是经常发福利。 说起这个大爷脸上就有光,他们机械厂的福利那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有多少厂的人羡慕他们了,又说起厂里领导念着他们底下的工人。 林建树在边上听的也心头火热,怪不得机械厂这么大,人家不光有自己的工厂,里面还有他们自家建的电影院,理发店,医院还有职工子弟学校。 怪不得大家都想进机械厂,这里面是真的好啊,工人的吃喝拉撒玩乐都能在里面解决,价钱还比外面便宜,看病厂里还能报销。 “那厂里还缺人吗?”林建树没忍住问出来。 说到这个,大爷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一些,摇摇头劝他别想了,“厂里自己的职工子弟都安排不过来。” 除非是高级工程师,这种人才哪个厂都缺,但那些高级工程师一出头就被人抢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眼前这人一看就不搭边,看门大爷也没有提。 “杨主任,门口有人找您。”杨兴业刚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就听到有人找他。 杨兴业想了想最近也没跟人约好,“知道是谁吗?” 年轻人挠了挠头,“好像是叫什么西贝村的林同志。” 杨兴业立马猜到来人,他刚跟副厂长说这事呢,正发愁昨天走的太急没来得及说清楚,神色激动道:“是溪坝村吧,是不是叫林建树?” “对,是叫溪坝村,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姓林的同志。”年轻人连忙点头。 “人在哪儿?” “还在门口等您。” 杨兴业一听也不回办公室了,径直朝门口走去。 “可以前面打个蝴蝶结,长出来的两根绳子弄两个花苞上去。”林清嘉尽力描述的清楚点。 乍听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赵大花想到岁岁之前说的,都是开始听起来很奇怪,但最后做出来的效果都很不错。 林清嘉不知道伯娘是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她研究新发圈的款式。 幸亏她买的发圈样式多,现在随便挑几款就是新奇的。 这个东西刚开始会觉得难,但是上手做几次就能研究出来,赵大花担心等下次摆摊也有人学她们做这个,那他们就只能在款式上吸引大家来买。 永远要比别人快一步,这样才能抢占市场。 但是林清嘉还是建议伯娘可以做一些衣服来卖,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先按照他们兄弟姐妹的尺码挂一两件出去。 要是被人看中了卖出去是最好的,没人看中也不用担心会浪费,他们可以自己穿。 “当然我去给伯娘当模特肯定最好。”林清嘉还是不忘给自己争取机会。 衣服挂在那里肯定没有人穿上去看得到效果的好,一件衣服能卖几十个发圈,到时候如果打开市场了,他们就可以摆两个摊子。 伯娘就专门守衣服摊子,婶婶就看发圈摊子,以后要是政策放开了还能在城里租一间店面,衣服饰品放一块卖,这样还能促进消费。 要是之前,赵大花还会一口拒绝,可现在却开始犹豫了,“让我再想想。” 林清嘉一看有戏,知道不能太着急,之后时不时再提几次,肯定就能成了。 “奶奶你要去哪?”林峰看到奶奶拿着一个大盆要出门,急忙跟上去。 林母准备出门去换点豆腐回来,昨晚炖鱼他们都喜欢吃里面的豆腐跟黄瓜,正好今天再去换点。 “奶奶,我也要去。” 林峰一听也不玩了,跑过去拉着奶奶的衣角也要跟着。 林母本来没想带孩子一块去,眼下被缠住了也甩不开,既然如此,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干脆问问小孙女要不要去。 林清嘉正好闲着无聊,一听当即也要跟着去。 就这么林母带着三个小尾巴出门了,虎符看到人类幼崽都出去玩了,自然也要跟上去。 “去换豆腐啊。” “你也是啊,那一块儿走。” “昨天去晚了都没有了,这炖鱼还是要加点豆腐一块才有滋味,没了豆腐总感觉缺了点东西。” 跟他们一样的人还不少,大家伙都在各自分享自家做鱼的方法。 “桂芬,你家做的大酱还有没?”林母看到熟人想起来。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大酱,桂芬很是高兴,“有,还有不少,你要的话等会儿来家里打一碗回去。” “我昨天还拿那酱炖鱼了,还放了点菜叶子一块炖,全都吃精光。” 林母笑着点头,“你做的这酱味道好,我怎么都做不出来你那个味道。” “我打小跟家里学的手艺,做了大半辈子了。”桂芬得意道,别人哪能轻易学去,这里头可有不少讲究。 林清嘉跟在奶奶后面,听着大人聊天也是一种趣事。 小的时候不理解院里的叔叔阿姨怎么一说就能说上大半天,长大了才慢慢理解其中的趣味,能听到不少家里长短的八卦。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地方了。 从外面看过去跟其他人家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院子里多了一块石墨,他们家的人还在那里磨豆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家手里都拿着等会儿盛豆腐的盆,大大小小的都有。 “大伙先坐会儿啊,这锅豆腐马上就要好了。”杨家的人搬着长凳出来让大家坐着歇息会儿。 林母看孙女盯着石墨那边看,干脆领着她走近点瞧。 “林婶,这是你孙女吧。”磨豆子的妇人看到林母笑着打招呼。 “婶子好。”林清嘉抬头叫人。 “诶,你好,这孩子胆大不怕生。”徐珍一边笑着应道,一边抬头跟林母说话,手里磨豆子的动作不停。 林清嘉看到一旁不断往石墨口子里加豆子的女孩,猜测是她闺女,应该是打小就干这个活,母女俩配合的刚刚好。 女孩见林清嘉一直盯着她看,咧嘴冲她一笑。 等把盆里最后一点豆子放进去,又磨了一会儿,她们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娟子你去歇会儿,带着妹妹去厨房盛碗豆花吃。” 林母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孩子吃过了来的。” “我带你去喝豆花。”杨美娟当即拉着林清嘉的手往家里跑。 林清嘉就这么迷迷糊糊,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花。 “快喝,可好吃了,甜甜的。” 第50章 大家伙的好事 白花花的豆花上面撒了一勺白糖,林清嘉手里拿着一把白瓷勺,豆花还冒着热气,小心舀了一勺。 “好吃吧。”杨美娟看着她的表情。 林清嘉嘴里吃着豆花点头,豆花嫩滑的口感,放到嘴里自然而然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还有淡淡的豆香味。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太甜,尝过之后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一点也不会刚刚好。 “要是放红糖水更好喝。”杨美娟有些遗憾,似乎记得之前家里做了红糖水放进去的味道。 林清嘉喝过放桂花酱的冰豆花,一口下去豆香味还伴随着淡淡的桂花香。 “你是叫岁岁吗,你看着好小,几岁了啊?”杨美娟黑白相间的眼底满是对她的好奇。 林清嘉虽然不知缘由,但也老实回答她的问题,时不时喝上一口豆花,眼睛朝外面张望。 杨美娟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的豆花,林清嘉出门前刚吃了早饭,这会儿喝了几口就喝不大下了。 犹豫了会儿,林清嘉不好意思的问杨美娟,“娟子姐姐,我可以给我三哥吃吗?” “哦,你是要给林峰吃吗,我再给他盛一碗。”杨美娟说着就要去厨房再给她打一碗。 林清嘉急忙抓住她的手,解释道:“不是,是我喝不下这么多了,我早上刚吃过才来。” “真的?”杨美娟怕她是不好意思故意这么说,反复跟她确认。 林清嘉用力点头,生怕她真的再去打一碗。 现在大家都怕吃不饱,村里大部分人家用的都是碗口直径大还深的碗。 “三哥。” 林峰一来就找到玩伴了,在院子里跟人玩起来,听到妹妹叫他时才总算起身。 林清嘉拉着他往里面走,不好叫其他人看到的,不然大家都要一碗豆腐也就做不了了。 林峰一脸惊喜,没想到还有豆花吃。 “你妹妹专门给你留的。”杨美娟看到他进来特意说。 林峰小脸得意道:“岁岁跟我最好了。” 林清嘉催促他快点吃,吃完再出去玩。 “嗯嗯,我知道了。”林峰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都待在里面,杨美娟看到林清嘉头上扎的发圈,不好意思的问她,“我能摸一下你的发圈吗?” 林清嘉今天扎的是个普通的三股辫,扎的发圈是伯娘针织的镂空花朵的发圈,发尾自然的垂落在身前的肩头。 杨美娟摸之前还看了一遍自己的手,确认没有弄脏才轻轻的摸了一下。 摸完后也不贪心,拉着林清嘉去看她的宝贝发绳。 杨家做豆腐的手艺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靠着这个手艺给孩子娶妻生子还盖了房子,家里的条件比村里大部分人都要好过。 自然对家里的孩子也大方,光从杨美娟身上的衣着还有那么一铁盒的发圈,就能看出来也是个宠溺孩子的人家。 “这两个是我妈上次赶集给我带回来的。”杨美娟挑出最喜欢的两个发圈,她都舍不得戴。 林清嘉一眼就认出来她手里拿着的两个发圈就是伯娘婶婶的手艺,想来就是上次端午节的时候买的。 但是那两个发圈都是碎布做的,跟林清嘉现在头发上戴的不一样,杨美娟想问问她是在哪买的。 “我也叫我妈给我买。”杨美娟一脸希翼的看着她。 这个外面应该是买不到的,林清嘉想了想,问她等会儿能不能出去玩,她可以送她一个这样的发圈。 杨美娟没想到她竟然愿意送她,本来她还想着问到了在哪里买的,到时候磨她妈给她买,“真的吗?” 反复确认后,杨美娟急匆匆就要跑出去,“我去跟我妈说一声,你等我一下啊。” 林清嘉都没来得及叫住她,帮她把打开的铁盒重新合上。 “妈,妈,岁岁让我等会儿去她家玩。”杨美娟蹦蹦跳跳的拉着她妈手兴奋道。 徐珍倒没想着拒绝,村里小孩子到玩伴家串门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两个孩子差三四岁也能玩到一块去。 林母刚好在一旁,闻言笑道:“行啊,来我们家跟岁岁一块玩。” 见此徐珍就叮嘱闺女到人家里不能调皮之类的话,让她早点回来别玩过头。 杨美娟听得连连点头,小孩子不耐烦听大人啰嗦,很快就跑走了。 “这孩子。”徐珍嘴上这么说道,实际眼底带着笑意。 林母也跟着道:“小孩子都这样。” “这就是你家的狗吗?”杨美娟进屋突然看到家里面多了一条大狗。 他们到杨家后虎符没有跟着进来,反而在附近玩了一圈,眼下应该是玩开心了才终于舍得来找他们。 本来林清嘉还担心她会害怕,都做好一手搂住虎符的准备了。 虎符闻了闻这个人类的气息,不感兴趣的扭头趴在林清嘉的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甩一甩。 林清嘉不让牠到处乱走,虎符虽然不容易掉毛,但杨家是做豆腐的,入嘴的东西他们自家人不嫌弃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我也想狗,”杨美娟伸手在虎符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小声抱怨道:“可我妈不让家里养狗。” 几个人在里面说话时,隔壁厨房的豆腐新的一板也做好了。 林母还是跟昨天一样买了两块豆腐,钱早就悄悄给徐珍了。 大部分人还是拿自家的豆子跟他们换,也有人家里没豆子就花钱买,但给钱的话都是私底下悄悄给,这也是村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 拿上豆腐林母去叫两个孩子回去,顺便带上杨美娟一块。 杨美娟看到家里人都在忙,大声喊了一句,听到她妈的回应就快步跟上林清嘉他们。 路上,林母问起两个孩子刚刚吃的豆花喜不喜欢。 “好吃的。”林清嘉点点头。 “喜欢的话下次家里也做。” 林母也是会做豆腐的,但是这东西做起来太麻烦了,豆子要提前一天泡好,第二天要趁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要去磨豆子。 他们家没有石墨,要去借村里的石墨,磨好后回来还要倒到锅里煮开,然后把豆浆跟豆渣用纱布过滤出来。 “豆渣可是好东西,可以拿来炒着吃做成丸子吃也行,还能拿来喂牲口,当做地里的肥料沤肥。”林母一一举例。 林清嘉没想到光是豆渣就有这么多用处,她以前都是直接倒掉。 刚过滤好的豆浆是最好喝的,但是要做成豆腐的话,还要再倒回锅里煮开点浆水,等慢慢凝固了就是豆花,最后才是压豆腐。 林清嘉光听着奶奶说的步骤就觉得很麻烦,怪不得大家都宁愿去换或者买也不想自己做。 一般也就过年的时候,家里要备年货了才会费时间去做这个,前两年家里都嫌麻烦没做,今年孩子要喜欢可以做一次,刚好能炸点豆腐丸子。 到家后,杨美娟一点也不怕生,看到赵大花她们在院子里,嘴甜的一一问好。 “娟子来玩了。”赵大花记着她跟自家闺女一样大,想着问出来,“怎么今天没去学校?” “我还没去上学,我妈说明年再送我去学校。” 赵大花差点忘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宁愿等孩子大一点再送去学校。 “婶婶,你们这是在做发圈!”杨美娟凑近看清楚她们做的东西,小声惊呼道。 赵大花还记得端午赶集的时候,她妈还到他们摊上买了两个发圈回去,说是给闺女带的。 杨美娟这才知道是她做的,实话实说道:“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戴。” 这孩子真实诚,赵大花笑出声。 这边林清嘉也拿出来自己的发圈盒子,让她自己挑一个送她。 本来以为自己的就已经很好了,村里好多女孩子都羡慕她有那么多发绳发夹,没想到林清嘉比她还多。 好多都是她没看到过的,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越看越喜欢,杨美娟一下挑花了眼,每个都好好看。 “杨主任那我就先走了。”林建树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想到刚刚聊的心里就一片热火朝天。 “林同志,我这边也去跟领导说一下,就不送你了,咱们回见。” 杨兴业也笑呵呵的把人送到楼下,目送着人离开才快步往回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看门大爷老远就看到人了,看到他笑的这么开心,打趣他,“林同志,这是有好事啊。” “这是大家伙的好事。”林建树笑着摆手,再多的却是不肯再说了。 “大爷我先走了啊。” 看门大爷也不恼,乐呵着把人送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两根香烟。 “同志,来十一个肉包。”林建树太高兴了,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大。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吓死人了,林建树被瞪了也不在意。 买好肉包子,中途又路过供销社,想到儿子昨晚念叨的弹珠又停下来去给他买弹珠,顺便给其他三个孩子也一人挑了一样。 回去的路上一路猛蹬脚踏板,恨不得马上到家把这个消息跟家里人说。 刚开始知道没办法进厂后,林建树不说失望肯定是假的,但是后面跟杨兴业聊的时候。 从他口中得知他们采购科除了要帮厂里采购材料外,还经常去乡下收购瓜果蔬菜,牛羊鸡鸭肉等等,甚至还会帮工人集体采购家具。 尤其是听到他发愁东西太少,工人们经常反应多弄点时,林建树心底隐隐有了个想法。 他们村除了种粮食外,应季的菜也种啊,收购站的人也经常到村里收,但是他们价格老是压的太低。 林建树就话里话外的打探他们的收购价,杨兴业似乎也明白他的意图,也悄悄跟他透露了机械厂能给的收购价。 不打听不要紧,比收购站给的价格高多了。 “我们村有几亩沙地,种菜的产量太低还费力气,空着又可惜,我们就找专家来看过,专家建议我们种西瓜,没想到收成还不错,那西瓜又大又甜,皮还薄。”林建树不经意透露道。 杨兴业听到有西瓜时眼睛一亮,采购科的主任要退休了,他最近正发愁怎么把名字后面的副字去掉。 虽然平时大家伙叫他杨主任,可他自己知道到底不是正经的主任,别人再怎么叫都不能改变自己是副主任的事实。 “我们啥时候请过专家了。”陈福没想到林建树带回来这么大一个消息,当即是又惊又喜。 一向为了镇住村里人而不苟言笑的脸上,这会儿也露出了笑脸。 林建树可不是瞎说,“你就说高同志是不是专家,是不是他建议我们种西瓜的。” 陈福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拍手立马反应过来,“高同志以前是大学的教授,可不就是专家嘛。” “这,这要是真成了,我们可得好好谢谢高同志,多亏了人家的建议。” 陈福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两人口中的高同志本名叫高季同,是当年被人贴大字报举报他有海外关系,被下放到他们村的。 刚来的时候夫妻俩身上到处都是伤,尤其是他媳妇身上还怀了孩子。 陈福看不过去,找郑大夫帮忙照料,好在他们夫妻俩年轻身体恢复的也快,孩子也坚强没出事。 他们在开始下地干活后,很快就发现了那块空出来的沙地,念着村里人对他们的照顾,特意跟大队长说可以在沙地上种西瓜。 陈福起初不相信,害怕又跟之前一样白费大家伙的力气,但是看夫妻俩这么坚持,随口道。 “要是你们能种出来,明年我就让让村里人去种西瓜。” 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跟他们一块来的人都劝他们不要浪费力气,好好活下去就行。 可是夫妻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西瓜种子,每天下工后还要去伺候西瓜苗,他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开了一小块地。 那年刚好也是风调雨顺的一年,夫妻俩种下去的西瓜种子还真的活了,两个新手第一次就种就长出来了西瓜。 唯一可惜的就是瓜还没彻底成熟就被摘了,切开后瓜肉还有些发白,皮也有些厚,可吃起来却甜的很。 陈福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种出来西瓜,一边心疼瓜还没熟都被摘了,一边找人把那块沙地重新开垦出来。 第51章 炸酥鱼 陈福媳妇把饭菜端上桌,去叫两人吃饭。 “不用了嫂子,家里孩子还等着我,我先回去了。”林建树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先跑来找大队长,两个人一激动聊的时间都忘了。 “别呀,我饭菜都做好了,在家里吃吧,我让孩子跑你家里一趟说声就行。” 陈福媳妇早看到两个大男人在屋里聊的热火朝天,尤其是自家男人乐得脸都红了,就知道肯定有好事发生,特意让做了几个好菜。 “吃了饭再回去吧,咱俩再好好聊聊。”陈福也留他在自家吃饭,很多东西他还没问清楚呢。 林建树却是坚决不肯,家里孩子都知道让今天去城里,这会儿肯定正盼着他回去。 想到自行车后面的肉包子,他还是快回去吧。 看他是真的要回去,夫妻俩也不好再留,陈福意犹未尽道:“那等会儿吃了饭我来你家找你再聊聊。” 陈福媳妇急匆匆去给他装了一碗自己的得意菜——炸酥鱼,“这个你带回去给家里添道菜吧。” “多谢嫂子,我先回去了,晚点儿再把碗给你送回来。” “不急,这个要趁热吃。” 林家迟迟没看到林建树回来,知道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干,以为中午不回来吃了。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林母端着菜出来喊道。 林峰还惦记着他爹答应他的事,“奶奶,我爹还没回来。” 林母刚要说话,“你爹——” 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熟悉的铃铛声。 “小叔,你回来了。”林清嘉惊喜道。 林建树单脚支撑踩在地上,笑着逗她:“吃饭了吗?” “爹。” 屋里,林峰听到动静飞奔出来,人还没看到,就先听到声音了,亮着眼睛看他,小脸满是期待。 “汪!”虎符已经闻到有好吃的了,围着自行车后面不停打转,鼻子恨不得穿过竹篓闻到里面。 急得虎符都发出“嘤嘤”声了,尾巴摇地欢快,恨不得拿爪子去扒拉后面的竹篓。 林母看到他回来了还在逗孩子玩,没好气的上前拍了他后背一把,“多大人了还这样,吃饭没,快洗洗手吃饭了。” 林建树这才下车,把自行车脚架撑好,从后面的竹篓里把东西一一拿出来。 “肉包子!” 林峰眼睛紧紧盯着他爹手里的油纸,还没打开看到东西就知道是肉包子了。 林母看到他手里拿着两大包油纸,“怎么买这么多包子?” “一人一个,大家都吃个够。” “我给你的粮票都用光了吧。” 上次他回来就说粮票带的不够,知子莫若母,林母不但把他自己补贴的粮票给他,后面还多了他一张。 林建树笑着没吭声,又从竹篓里拿了一个碗出来,多亏他骑的小心,一点都没撒出来。 林母也懒得说他了,既然买回来就高高兴兴的吃吧。 “爹,这是什么?” 林峰没想到还有东西,蹦跶着小短腿想看看碗里装了什么。 林建树递给站在一旁的大侄子,“你陈福叔家给的炸酥鱼。” 这是陈福媳妇的拿手菜,家里其他大人听了就知道这趟事肯定办好了。 这炸酥鱼是好吃,做起来既费材料还费油,要先把鱼洗干净切块,拿调料腌上两三个钟头。 腌好的鱼再薄薄挂上一层面糊再放锅里炸,炸好后放到提前调好的酱汁里面泡着,好吃的关键就是这个酱汁。 林峰看到有两样好吃的,差点忘了他昨晚缠着他爹买的东西。 “弹珠不要了?” 林建树给两个男孩都买了弹珠,两个女孩子一人一个铁皮青蛙。 “哇!” “谢谢小叔!”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乐疯了,又有吃的又有玩的,最快活的事也不过如此吧。 大人们看着孩子们这么高兴,到嘴边心疼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难得让他们这么高兴。 林清嘉也是第一次玩这么丑的铁皮青蛙,拧紧发条,轻轻一按就会蹦跶蹦跶跳起来。 她跟二姐的青蛙还有些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丑的出奇,不过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丑了,这东西丑萌丑萌的。 “吃完饭再玩。”最后还是怕菜凉了才不得不打断他们。 听到吃饭,几个孩子才想起来还有肉包子,纷纷收好玩具上桌吃饭。 一口肉包子一口炸酥鱼,最后再勉强来一口炒青菜。 连林清嘉都埋头吃的不吭声,太香了,就是她嗓子眼有点细,炸酥鱼的骨头都被炸的酥酥脆脆,大家都是连鱼肉一块“咔呲咔呲”下肚,但她就咽不下去。 这头他们家刚吃完饭,陈福就迫不及待找来家里了。 家里人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听林建树提过一嘴了,这会儿看到陈福来也不惊讶。 跟林建树又详细聊了不少,聊完陈福又有些不放心地里的那些西瓜,拉着林建树想去找高季同。 林建树不想大中午这么热的天跟他跑来跑去,他一大早就起了,又骑了这么久的路,这会儿吃完饭已经困得不行了。 “人家这会儿说不定带着孩子睡觉,等上工了再说。” 陈福差点忘了高同志家里还有个孩子,一想也是,只好先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先回去等下午再找人说这事。 下午,村里大家伙都知道城里的机械厂来找我们买鱼了,抓鱼的更是卖力,看热闹的人也在边上围了一大圈。 林清嘉他们来得晚,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断的传进他们耳边。 “嫂子,我听大队长说是你家建树拉来的。”林母一出现就被看热闹的人拉着问东问西。 刘雪梅妯娌俩也没在家待着,做久了眼睛也累得慌,干脆也跟着出来放松放松眼睛,顺便来瞧瞧热闹。 结果两人热闹没看到多少,反倒是被人拉着问热闹去了。 林清嘉跟林峰仗着年纪小身子也小,挤到人群前面去了,虎符也紧紧跟在他们后面,有虎符跟着大人也放心不少。 陈福提早拉着林建树在村口等着,老远就听到动静,本来以为跟昨天一样是开拖拉机来拉,没想到竟然是开着货车过来。 “杨主任,您这,这是?”陈福稀罕的看着那两辆大货车,拖拉机都少见,别提这么大的货车了。 杨兴业笑眯眯的跟他们介绍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这位是我们汽车厂的关青阳同志。” “这位是溪坝村的陈队长,这是林建树同志。” 陈福这会儿有些发愣了,他怎么记得林建树说的是机械厂啊,这怎么又变成汽车厂了。 林建树却是已经伸手跟人问好了,“你好关同志,欢迎欢迎。” “你好,林同志,陈队长。”说话的关同志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杨兴业也跟他们解释,“汽车厂的同志听说有鱼,也想着来看看。” 这是又来了一个大主顾啊,陈福强忍住激动的心情,领着人去看鱼,大货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本来路上陈福还想提起西瓜,被林建树捅了两下腰又憋回去,等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的到后面的动静,扭头去问林建树刚才是什么意思。 林建树只是觉得杨主任自己没主动提起来,可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还是等会儿单独跟杨主任说。 陈福了然。 大货车的动静跟拖拉机不一样,光是体型就比拖拉机大上几倍。 幸亏他们村的路当初修的宽敞,不然这车都开不进来。 趁着陈福在前头领人去看鱼的时候,杨兴业不经意的落后半步,走到林建树身旁。 “兄弟刚才多谢。” 杨兴业刚才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林建树拦了一下陈福,这西瓜的事没准就被汽车厂的人也知道了。 “等会儿方便去西瓜地里看一眼吗?” 林建树面上装作不在意,心底在庆幸。 “哪里的事,等会儿我跟大队长说一声,带你去西瓜地里看看。” 关青阳本来只是想着碰碰运气才跟着来的,没想到这些鱼个头都不小,比平时菜站卖的可好多了。 幸亏他们主任想的周到,提前跟他说了以往采购鱼的价格,要是价格合适就能订下来,当即拉着陈福询问价钱。 汽车厂要的虽然没有机械厂多,可是数量也不小,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也不讲那些虚的,跟林建树报给机械厂一样的价格。 这个价格还比以往的采购便宜一点,关青阳自己就能拍板做主。 “钱的话我先付一部分,剩下的你看要是方便,待会儿带着财务跟我们的车一块回去,我找财务跟你结清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可太行了,陈福连连点头答应。 林清嘉在边上听得暗暗点头,这厂好,不拖拉钱款。 想到后世不少公司一直拖着钱款不结清,各种找理由推辞,欠钱的反倒是大爷。 既然如此,货车也已经停好位置了,陈福指挥大家伙把鱼装上车。 听到大队长的指令,人群中都沸腾了,知道这次生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想到马上就能分到手的钱,男女老少心里一片火热,纷纷挽上袖子和裤脚,齐上阵帮忙。 趁着这个时候,林建树拉着陈福在边上说了杨兴业想去西瓜地看看的事。 “你带着杨主任去吧,我已经提前跟高同志打过招呼了,他们在西瓜地守着。” 陈福现在要盯着装车,没空跟着去看。 临走前,林建树把刚刚杨兴业跟他说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提醒他不要在关青阳那里说漏了嘴。 “我记着了,不会在关同志面前提起的。”陈福摆摆手让他放心。 西瓜地。 高季同提前在西瓜地里等着,他也没闲着,在地里时不时弯腰看看西瓜的情况。 今年西瓜种的早,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摘了,本来他还想着要跟大队长提前跟收购站打声招呼,别来晚了。 没想到他主动找来说机械厂看中了他们村的西瓜,不用找收购站的人来收了。 这片西瓜地一直是他在照料,村里的人之前从来没有种过西瓜,很多资料都是他悄悄写信给之前的朋友帮忙找的。 靠着这块西瓜地,他才能有底气让妻子不用跟其他人一样被分去挑粪。 妻子那样爱干净,如果被逼着去干这些活,他不敢想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有没有机会睁眼看到这个世界。 当年那些人闯进家里的时候,他们前一晚刚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之中,可第二天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高季同站在西瓜地中间愣神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儿子得声音。 “爸爸。” 扭头看到儿子小小的身体,斜挂着一个比他脑袋都大的水壶,水壶的绳子被调整过,刚好垂在他的胯上面。 男孩见爸爸看过来,脸上的笑就更明显了,加快脚步小跑着朝爸爸跑过去。 “慢点沐沐。”高季同怕儿子被绊倒,大步迎上去,接到人弯腰把人抱起来。 “你怎么来了。” 男孩抱着水壶高举到爸爸嘴边,“爸爸辛苦了喝水。” 他的脖子上还挂了一条毛巾,在高季同喝水的时候还认真的给他头上擦汗。 “等会儿爸爸忙完了带沐沐去看抓鱼好不好?” 男孩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笑着去搂住爸爸的脖子,“好,谢谢爸爸。” “沐沐是不是喜欢小狗?”高季同昨天看到儿子一直跟在一条狗后面,回来还跟他们说摸到狗了。 提到小狗,男孩的眼睛都亮了,“喜欢,小狗可爱。” 高季同有些心酸,要是以前直接就能给孩子养一条,不是现在追在人家狗后面跑。 他昨天看到牵着那条狗的也是个孩子,看起来跟他们家沐沐差不多大,那孩子被家里人养的肉乎乎,衣服上也没有补丁。 “高同志。” 高季同看到有人来了,先把儿子抱到一边荫凉处,“沐沐在这里等会儿爸爸。” 林建树带着人来到高季同跟前,介绍两人互相认识,来的路上林建树提前跟杨兴业解释了高季同的身份。 杨兴业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得知对方以前还是个大学教授,更是热情的跟人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滤镜,这读书人即便是种地,也看着跟其他人不一样。 高季同嘴角噙着笑意,跟他介绍起自己这片西瓜地。 第52章 吃西瓜 “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吃起来的口感可能没那么好。” 高季同虽然对自己的西瓜有信心,但人家毕竟是来采购的,不看到货怎么能放心,想要给他挑一个切开尝尝看。 谁知道,杨兴业却摆手拒绝。 “不用浪费,我相信高同志的技术,晚点我们直接签合同就行。” 不止是高季同讶异,林建树也感到惊讶,这是不是也太心大,放心他们了。 “还是切开看一下的好。”这样比较保险,两人都这么劝他。 说着,高季同就弯腰摘了个西瓜下来,动作熟练的徒手掰开西瓜分成几瓣。 摘早了的缘故,西瓜里面的果肉还有些发白,西瓜籽大多还是发白。 这么热的天气,一口水灵灵的西瓜,别提多舒服,杨兴业这会儿也不拒绝了,接过一瓣西瓜一口咬下去,清甜又多汁。 “甜!”杨兴业竖起大拇指,没成熟都这么甜了,等成熟了不知道得多好吃。 “西瓜皮到时候还能拿来炒着吃。”林建树跟着沾光也吃到了今年第一口西瓜。 高季同却是没有舍得吃手上的那块西瓜,趁着两人吃西瓜的时候,拿着手里的那瓣西瓜走向不远处蹲在地上一个人玩的儿子。 “沐沐。” 男孩听到爸爸的叫声,立即仰头,小脸带着乖巧的笑容,“爸爸。” 高季同把西瓜递给他,让他蹲在这里慢慢吃。 “谢谢爸爸。”果然男孩看到西瓜眼睛都亮了。 可是拿到手后却不舍得吃,举着快有他半张脸大的西瓜喂到爸爸嘴边,“爸爸吃。” 看着儿子固执的眼神,高季同只好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吃吧。” 见爸爸吃了,男孩才捧着西瓜小口小口吃起来,西瓜汁水太充沛了,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会从嘴角往下滴。 高季同就拿儿子挂在肩头的毛巾给他擦拭,让他在这里慢慢吃,他还要继续去陪人。 不远处的两个人早就把这一幕看在眼底,这个西瓜不小,三个人各分了一块西瓜后,还有大半个干净的在一旁没人动。 杨兴业家里也是有孩子的,自然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家里有好吃的都是先给孩子吃。 等高季同走近后,让他们把剩下的大半个西瓜分了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别看他们村里自己有种西瓜,可是每年都不一定能分到一个西瓜,一方面是舍不得,这么大一个西瓜能卖好多钱了,另一方面还是不够分。 每年卖完西瓜后,就剩下一些长的不好,收购站不要的西瓜留下来,就那几个也不够大家伙分的。 村里都是切成小小一块,每个人能分到一小口都是幸运的。 眼下这个西瓜也不好被其他人看到,两人道谢后就不再推辞。 两人当中高季同住的离这边近,让他把剩下的这个西瓜带回去,林建树先带着杨兴业回去看看装鱼的进度。 高季同他们刚来的时候是住在牛棚的,后来夫妻俩生了孩子又攒了点钱,主动跟大队长申请,重新搬到了离西瓜地近的一处没人住的破落房子。 这也是看在西瓜地的份上,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倒也没有微词,房子也是村里人帮着一块简单收拾了的。 夫妻俩住进来后,又一点一点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开始的模样。 “爸爸,这么多都是我们的?”男孩牵着爸爸的手,眼睛忍不住盯着爸爸手上的西瓜,声音满含喜悦。 “是我们跟林叔一起的。”高季同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心情也不错。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陈婉宁看到父子俩回来,手上还拿着大半个西瓜时,有些疑惑。 “妈妈吃西瓜,”男孩指着西瓜给妈妈说,说着想起西瓜的味道,补充了一句,“好甜。” 陈婉宁被儿子的表情逗笑了。 高季同跟妻子解释了缘由,又带着儿子去洗脸洗手换了身衣服,西瓜汁吃的他身上到处都是。 “直接洗个澡吧。”陈婉宁把西瓜先放好,去拿孩子的洗澡盆。 天气好直接放在太阳底下洗澡也没问题,兑了热水高季同把儿子衣服脱掉快速清洗了一遍。 陈婉宁也去屋里给孩子拿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洗完直接给他换上。 “咯咯咯。”男孩害羞的不断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但是爸爸又不停给他清洗身体,痒的他直发笑。 高季同脸上也带着爽朗的笑,一只手抓住儿子不让他溜走,嘴里哄着他快了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停。 日复一日的农活,让高季同手心长了厚厚一层茧,小孩子的皮肤又娇嫩,轻轻一用力就泛红。 一洗好陈婉宁就赶紧递上干毛巾,衣服已经被晒暖和了,穿上去也不会感到凉意,又给他灌了一大杯热水。 洗完澡,男孩就迫不及待拉着爸爸要出门去看鱼。 “要不要换身衣服?”刚刚给儿子洗澡,高季同的衣服有些地方也被溅湿了,陈婉宁担心他着凉。 高季同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眼,让妻子放心,“没事,这天气一会儿就干了。” 儿子已经等不及在外面叫他了,高季同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妻子衣服等他回来洗,“别累着,在家好好休息,有事情等我干。” 陈婉宁笑着一一答应,目送父子俩出门,她今早来了生理期,因着之前的伤病每个月这时候都会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男孩被爸爸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大树底下林清嘉身边的小狗。 也不要爸爸抱了,挣扎着下去,不顾爸爸在后面叫他,小跑着过去,直到距离小狗还有两米的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林清嘉又看到昨天那个小孩了,老远就看到他朝着虎符跑过来。 林清嘉害怕虎符不听话,又跟昨天一样趁他们没注意跳下水,特意紧跟在虎符身边,不让牠靠近水库。 好在,虎符今天没有要下水的意思,乖乖坐在树荫下跟大家一起看热闹。 对眼前的人类幼崽视而不见,牠一直都这么受欢迎,虎符已经习惯了人类幼崽崇拜的目光。 他们都太弱了,自己轻轻一扑就倒了。 家里大人都去前面帮忙了,怕她一个小孩子过去没人注意被绊倒,林清嘉被安置在树底下。 走之前还反复叮嘱虎符好看岁岁,家里人都认为虎符听得懂人话,甚至隐隐感觉大人都认为虎符比他们靠谱。 林峰围观了一会儿,就跑到一边跟其他小孩子玩起了弹珠。 好几次林清嘉都担心他们一个用力,不小心把弹珠弹到水里去。 就是,林清嘉看着一直站在他们前面的小孩,要不是昨天跟他说过话,林清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就这么傻愣愣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走近点,站在他们前面一直盯着虎符看。 虎符也好似没有看到,牠看牠的,他看他的,互不干扰。 “你要摸一下吗?”林清嘉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耐心,实在没忍住主动开口问他。 男孩才终于舍得挪开视线,“可以吗?” 林清嘉点点头,指挥他站在虎符的另一侧,她自己先伸手在虎符身上摸了摸,又凑近虎符耳边说了两句。 虎符没有反应,只摇了两下尾巴,林清嘉知道牠这是同意了,才让他伸手摸虎符。 男孩摸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好似怕把虎符弄疼了,林清嘉看他知道轻重才移过视线去看人群。 人群中看似挤在一块,但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乱中有序,大家合理分工,很快就装好一辆车了。 高季同远远的看儿子跟那个小姑娘相处的还挺融洽,就没有凑过去打扰他们,也挽起袖子去帮忙。 在装另一辆车的时候,陈福已经找人商量等会儿谁跟着一块去。 “你是会计,你肯定是要去的,到时候钱你一定要数清楚了,再找个人跟你一块,两个人有伴回来的路上也安全。” 被叫到的村会计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要找人下意识提议林建树一块去。 “他去过有经验。”陈福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那就去叫林建树。 林建树被叫住的时候也不意外,即便他们不提自己也是要去说的,可不能让自己的功劳被别人给抢去。 他只有一个问题,“等会儿回来我们怎么回来?” 回来可能不可能有货车送他们的,厂里要用车都是要打报告审批的。 “等会儿可以把自行车绑在车顶一块去。”关青阳听到这话,给他们想了个办法。 他们以往出车有时候东西放不下了,也会把东西绑在车顶,厂里的司机都有经验的。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林清嘉没想到他还真的耐得住性子,没忍住主动跟他搭话,“我叫林清嘉,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声回答,“我,我叫高沐谦,爸爸妈妈叫我沐沐。” 这名字,林清嘉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猜测可能他父母有一个是知青。 “你几岁了?” 高沐谦比了四根手指头出来,“我四岁了。” 竟然比她大一岁,林清嘉本来以为要么比自己小要么跟自己一样大。 高沐谦说完看着她,等她告诉自己她几岁了,可是迟迟不见她说话,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你几岁了?” 林清嘉不懂他的心思,自然也没发现他不高兴,“我三岁。” 说完,林清嘉发现他心情突然变好了。 高沐谦没忍住弯起了嘴角,“我比你大。” 林清嘉不知道他开心的点在哪里。 她一直是家里最小的,眼下有人比她大也觉得正常。 可是高沐谦不这么认为,看着她又强调了一遍:“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林清嘉假装没听见,无缘无故好端端的要叫他哥哥。 “我是哥哥。”高沐谦小声嘟囔。 林清嘉还是不理他。 高沐谦摸虎符的动作不停,他突然又想起来,“虎符几岁了?” 这把林清嘉问住了,虎符现在应该有六个月左右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小狗一岁相当于人类七岁,但她后来看到过一篇文章,小狗一岁相当于人类十四五岁,六个月的话相当于是人类九岁。 高沐谦听到小狗六个月是他们人的九岁时,不自觉睁大双眼,盯着虎符看了好久。 一直等到大人叫他们回去了,高沐谦还是接受不了小狗竟然比他大。 第二辆货车也很快装好了,林建树提前跟家里人知会过了,跟着货车一块走了。 林峰羡慕的看着他爹坐上货车,拉着边上的玩伴直炫耀。 “你爹真厉害。” “哇。”其他小孩也很配合的发出惊叹声,眼巴巴的看着货车的尾气。 “小峰回去了。” “那是谁家孩子?”林母问起刚刚蹲在孙女身边的小孩。 林清嘉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叫高沐谦。” “我们村谁家姓高?”林清嘉就听奶奶跟伯娘婶婶回去的路上,一路在那猜是谁家孩子。 快到家了也没想到是村里哪户人家,村里姓高的就那么几户人家,印象里都没有那么小的孩子。 还是林清嘉提醒她们,“他的名字真好听。”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村里人会起的名字,三人才往知青身上想。 村里这几年分了不少知青,他们对知青还真的不熟悉。 刘雪梅倒是想到一个,“种西瓜的那个高同志是不是有个孩子。” “他是哪年来我们村的啊,我记得他媳妇来的时候还怀着孩子。” 林母越想越觉得可能,“郑大夫那时候还说那孩子长的结实,这么折腾也没出事。” “那高同志我听说以前是大学老师。”赵大花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刚来,大家都唏嘘那些人作孽的真狠心。 好好的大学老师被这么折腾,听说还是留过洋回来的,不就是大队长他们嘴里常说的人才嘛。 被他们念叨的人家,此刻正在切西瓜。 陈婉宁怕西瓜坏了,等丈夫回来冲好澡就催着他快把西瓜给人家里送过去,拿了家里有盖的搪瓷盆装,不怕路上被人看到。 “我记得他们家孩子多,这些都给他们吧。” “好。”高季同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驳妻子。 “沐沐,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送西瓜。” 高季同认得刚才跟儿子一块玩的小姑娘就是林家的孩子,儿子一直没有个玩伴,难得碰上个说得来话的孩子。 第53章 汽车厂 “岁岁起来了,别赖床了,沐沐来找你玩了。”林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清嘉把头埋在被窝里假装听不见,身体在暖和的被窝里慢慢蠕动。 “沐沐,早上吃了没?” 高沐谦刚说吃了,手里就被林母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吃了也再吃一个,岁岁在屋里还有得折腾,你坐院子里晒会儿太阳。” “谢谢林奶奶,”高沐谦露出白净温和的笑脸,又替林清嘉说情,“没事的不着急,天气太冷了,我等会儿岁岁。” 林母一听这话,就觉得欢喜好听,这孩子可真会说话,高同志可真会教孩子。 转头林母就去开门,看孙女还赖在床上不舍得起来,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塞到被窝里面暖暖,催促她快点起床。 “奶奶,好冷。”林清嘉缩在被窝里,隔着被子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等你下半年去上学了,可没有被窝再给你赖了。”林母絮絮叨叨的帮她整理房间。 她的那些发圈越攒越多,桌子上都是她随手放的发圈,林母一个个整理好帮她放起来,又把她床上随手一扔的小人书也都小心理好放回书桌上。 她的书桌上还有好几张画了画的纸,凌乱的散在书桌上也不收拾。 这个林母不敢随意帮她整理,只虚拢好继续放在桌子上。 “那我更要趁现在多睡会儿。”林清嘉有自己的道理。 终于要轮到她上学了,想到这学一上就要上十几年就痛苦,同样的生活还要再经历一遍,林清嘉就更不想起来了。 “好好上学,争取跟丁知青一样也给奶奶读个大学回来。” 自从年底报纸上说恢复高考了,那些知青就跟疯了一样,每天地里的活也不干了,一天到晚捧着书。 好些已经在村里结了婚的知青,也天天在家里闹着要去考大学,那些人家里到现在也不消停。 考大学林清嘉还是很有自信的,上辈子她可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重点大学,这辈子肯定也是轻轻松松,“奶奶你放心,我肯定能上大学。” 不管以后的事算不算数,林母估摸着衣服也暖和了,催着她快点起来,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这孩子,头埋在被窝里不难受吗?” 刚开始分床睡的时候,林母半夜要起来看好几次,生怕她又踢被子着凉,也发现了孙女喜欢从头到脚都埋到被窝里睡觉,第一次发现时吓得她以为孩子丢了。 林清嘉一点也不难受。 “沐沐一大早就来找你了,别让人久等了。” 林清嘉身体乍然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下意识一哆嗦,也不要奶奶催了,急急忙忙开始穿衣服。 看她穿的差不多了,林母出去给她倒洗脸水。 林清嘉弯腰穿上奶奶做的棉拖鞋,又变得慢吞吞的了,散在脑袋后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岁岁,你起来了。”一出去,高沐谦就在门口等着她了。 “干嘛来这么早。”要不是他,她现在还躺在被窝里,林清嘉一大早发起床气。 高沐谦也不气恼,依旧好脾气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林清嘉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犹豫的表情。 厨房里,林母已经提前帮她挤好牙膏了,她拿起来就能刷牙。 洗脸的毛巾也提前浸湿在洗脸盆,洗脸水还有些烫手,林清嘉竖着兰花指艰难的把毛巾拧个半干,然后直接铺到脸上。 “呼”舒服,林清嘉长叹一口气,等到毛巾的温度全部散去才舍得拿下来。 林清嘉洗脸的方式奇奇怪怪,林母为此念叨了好几次,林清嘉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第二天起来奶奶还是会帮她提前打好洗脸水。 额前的碎发有些沾湿了,林清嘉也不在意,这下她是真的清醒了。 “奶奶,我要扎丸子头。” 林清嘉刚出来,林母手里已经拿上梳子还有发圈朝她走过来了。 穿的衣服太多,自己被包裹的太臃肿行动也不方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林清嘉手残,自己扎头发只会最简单的马尾。 最适合冬天的还是丸子头,头发不会跟衣服打架起静电,行动也方便,脖子要是冷,戴个围巾就行了。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林清嘉一只手捧着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吃包子,发现他今天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高沐谦想到昨天家里收到的信,本来应该高兴的。 “我要回家了。”高沐谦看着地上,突然小声道。 回家? “那你——”林清嘉刚想问他不是刚来嘛? 突然意识到他口中的“回家”,不是回溪坝村这个家。 “要回城里了吗?” “嗯。” 林清嘉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去年年底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后,就知道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可真的听到时,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 林清嘉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什么时候回去?” “爸爸刚刚去买票了。”高沐谦出门前,爸爸也拿着信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了。 “这么急吗?”林清嘉有些失望,还以为能一起过完年再走。 高沐谦昨晚已经难受了好一会儿了,但是爸爸妈妈都很开心,他知道爸爸妈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信里说马上要开学了,需要提前回去准备。” “没事,等回去了你也要去上学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写信。”林清嘉看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赶紧安慰他。 本来高沐谦去年就应该去上学了,但是他想等林清嘉一块去,就晚了一年。 高季同他们自己就是老师,平时也会在家里教儿子,去学校不过是为了让他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并不指望在这个村小学学到多少东西,儿子想要跟朋友一起上学他们也尊重他的意愿。 只是,他自己要食言了。 “嗯,到时候你的画本画好了,一定要记得寄给我看。”高沐谦强忍住眼泪,带着哭腔要她承诺。 林清嘉才刚画了个开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画完,怕他真的要哭出来,赶紧点头答应,先把人哄住再说。 “怎么了这是?” 林母就是去给孙女拿牛奶的功夫,出来看到两个孩子都红着眼眶。 “高沐谦要回城里了。” “那是好事啊。” 高沐谦抿嘴不想说话。 林母继续追问什么时候走,得到答案林母也觉得太赶了,急急忙忙去屋里收拾些东西出来,好让他们带回去。 小孩子不懂,但是大人都清楚高同志本来就是大学老师,不应该窝在他们这么小的地方。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收拾到一半,林母又急匆匆往外走。 “岁岁包子锅里还有,不够去拿,碗吃完放厨房等我回来洗。” 林清嘉碗里咬了一口的包子已经有些凉了,包子里面的肉都很扎实,吃完一个包子,加一杯牛奶就差不多饱了。 看他还是耷拉着脑袋,林清嘉指挥他去给他盛水,“我要洗碗了。” 这么两个碗她自己洗就够了,等奶奶回来碗都冷了不好洗了。 “我帮你洗。”高沐谦下意识抢过她手里的碗,动作熟练的开始洗起来。 林清嘉看他要洗也不跟他抢,洗碗一点也不好玩,她就拿着舀水勺给她盛水,两个人配合着很快就洗干净了。 洗完碗,林清嘉又带着他去房间看小人书转移注意力。 高沐谦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才发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虎符出去玩了吗?” 现在家里已经关不住虎符了,每天早上等家里有人起来,牠就要跑到后山去,林清嘉已经接连好几天早上起来没看到虎符了。 哥哥姐姐也一大早就去学校上学了,要不是有高沐谦陪她,她现在每天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可能会觉得无聊提前去上学。 “不画画本吗?”高沐谦看她拿了一张纸,以为要画画本凑过去看,结果是在画衣服,有些失望。 林清嘉要把昨晚睡觉前想的衣服款式,趁她现在还记得要快点画出来,画本的话晚点再说。 这两年伯娘跟婶婶发圈卖的越来越好,但是发圈赚的毕竟是小钱,伯娘之前听了她的意见,拿了几件做好的衣服一块带去摆摊,拿衣架子挂在摊子边上。 林清嘉几个孩子也轮流跟着当模特去摆摊了一次,效果还真的比单挂着衣服要好,赵大花现在的手艺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附近十里八村要找人做衣服,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大花,离溪坝村远的人家,就会趁赶集的时候拿上料子去找她量好尺寸说好要的款式,付好定金约定好等下次出摊来取衣服。 也有人家着急的,就会拿上布料找到家里来,靠着这个摊子,家里已经买了一台缝纫机了。 刘雪梅这两年下来,手艺也练出来了,大部分款式她自己就能做得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赵大花做衣服她做发圈。 林清嘉知道再过两年政策就会开放,她要提前给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一听到消息就怂恿伯娘她们去城里开店。 就是不知道城里现在的房价,要是可以的话最好买一间连带着商铺的房子,这样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至于伯娘同不同意,林清嘉还是有把握的,大哥下半年就要考初中了,大伯跟伯娘都舍不得让大哥住宿。 何况城里的教育怎么也比镇上的学校好,光为了这个伯娘肯定也会说服大伯搬到城里的。 最关键的就是她们家这个发圈生意在镇上已经慢慢饱和了,有时候婶婶摆摊回来也会抱怨有人学她们,生意被抢走好几个了,但是县城里的市场还没有开阔出去啊。 林清嘉想着等大伯下次汽车厂放假回来,让他帮忙打听下城里的房价。 说来林建国能进汽车厂也是多亏了丁卫华。 城里汽车厂要从d国进一台机器设备,但是那台机器到了厂里却怎么也没办法正常生产,那是花了大价钱引进的,但现在却成了一坨烂铁。 汽车厂的工程师反复检查也没有找到问题的源头,那个说明书又都是d语厂里就没人能看得懂,本来都要向上面求助了,让上头帮忙找d国专家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这件事被林建树听到了,一下就想到了丁卫华,丁知青跟他们家走的近,防备心也没有那么重了,偶尔聊天也会提起一些他在城里的事情。 林建树知道丁知青刚好会d语,而且他有几次看到他抱着这类型的书在偷偷看,应该多少也懂一点。 但他没有急着张扬,回去后先是找了丁知青提起这事,问他有没有这个想法,要是他想的话可以帮他去找关青阳说一声。 丁卫华当时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可是林建树后面说的话让他犹豫了。 “丁知青你肯定是要回城里的,回去之前可以给自己多攒点经验。” 林建树是真的为他着想,丁知青一看就是不会在他们那里待一辈子的,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恢复高考,想着多学一点本事以后回城里了找工作也方便。 第二天丁卫华主动来找了林建树,请他帮忙跟汽车厂的人说一下。 那时候汽车厂是真的没法子了,听到有人会也顾不上其他的,急急忙忙就让林建树把人带去试试,生产线每拖一天就是耗钱。 丁卫华也没有让人失望,说明书都没看,检查了一番很快就找出问题,甚至还把那机器其他的毛病一块修复了。 汽车厂的人才知道那些外国人卖给他们的机器设备连旧款都不是,都是已经淘汰了的机器设备,甚至还故意给他们搞破坏。 要不是丁卫华发现了,即便这次的问题被修好了,后面还会有各种毛病,气得厂里领导当场就黑了脸。 丁卫华也凭借着这一手,当天那些汽车厂的领导为了让他能留下来,给他开了不少好处,痛惜这样的人才竟然才被发现。 丁卫华别的好处都没要,只提出来给他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这个名额被他拿来送给了林家人,林家人是又惊又喜,但是林家也没有白占他的便宜,按照市场价硬是塞给他一笔钱,不能让孩子白忙活。 ? ?谢谢宝子们的捉虫,我看到了都会去修改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54章 哭鼻子 但是林家人也开始犯愁这个工作让兄弟俩谁去,林清嘉上辈子看过也见过不少兄弟反目大打出手的闹剧,一度担心原本和谐的家庭关系会为此打破。 林建国清楚家里能有这个工作机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离不开老三的,他也不想抢自己兄弟的功劳。 赵大花一直在看着丈夫脸上的变化,自然也没错过他最后的释然,明白他的意思。 夫妻俩无声的对视一眼,都理解对方的意思,赵大花轻轻一点头表示支持他的决定,有了媳妇的支持,林建国心下更放松了。 “爹,这个工作名额是老三劝丁知青去汽车厂才有的,就让老三去吧。” “给大哥我不要。” 兄弟俩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刘雪梅也以为这个工作名额会落到他们这房,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名额是建树的缘故才有的。 所以听到林建树主动不要这个名额时,心里是又气又急,可她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大哥大嫂平日里对他们确实好。 要没有大嫂带着她一块做发圈摆摊挣钱,她手里也不可能攒到现在这些钱。 林建树知道媳妇的心思,桌底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抚她让她不要着急。 “老三你真的想好了?”林父清楚自家儿子的脾性,老三一向小聪明多,他说这话肯定是想好之后要干的事情了。 林建树也不瞒着他们,自己的性格就不是能每天按部就班的人,何况他虽然没有上班,这两年挣的钱却也不比那些工人少。 当初帮村里拉到机械厂的采购,他也不是白干的,在其中也是赚到了一笔居间费的,没有好处白费力气的事他是不愿意干的。 后来也是隔三差五的带着东西去城里黑市,有时候后院菜地里种的菜吃不完,他也会偷摸摘一些去那些家属院门口卖。 他的菜又新鲜又地道,比供销社的价钱便宜不少,那些人自然更愿意买他的,每次都很快就卖完了。 城里人的日子也没有他们想的好过,吃什么都要花钱要票,家里孩子多的每个月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经常托人到乡下买粮。 他也不担心被抓住,他不是专逮着一个地方去,城里那么大好几处家属院,他换着地方轮流去。 林父是知道自家儿子干的事,可他也没耽误了地里的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成算不是坏事,总不能真的指望爹妈过一辈子。 老三每次要是拿家里的东西去城里,回来都会给他们爹妈一笔钱,这个儿子不是会吃亏的性子,他自己肯定也不少挣。 “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晚上回屋跟媳妇好好商量,明个儿再跟我说。” “话我也先提前说,买工作的钱我跟你们妈出了,以后去了城里每个月的工资肯定要交一些给家里的。” 说完,林父就起身去院子里了。 林母也劝他们,“你们爹也是为了你们好,媳妇是要跟你们过一辈子的人,不要为了这个伤了她的心,也不要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 做父母的肯定都想自己的孩子们都和和气气的,但有时候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些东西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劝多了还会招人嫌弃。 具体的林清嘉也不知道大人们是怎么商量的,只知道最后是大伯去了汽车厂工作。 她后面还悄摸摸的观察了一段家里人,大家每天还是跟之前一样过日子,伯娘跟婶婶的关系依旧融洽有说有笑。 小叔也还是时不时去趟城里,现在他回来不会再每次都带肉包子,有时候也会带些城里的新花样给他们尝尝,出手比之前更大方了。 除了村里有人会时不时跑到他们面前恶心一下,可家里人都一致对外,那些碎嘴皮子的人自然没有讨到好,每次都被骂的讪讪离开。 “小婉,在家吗?”林母这边挎着篮子到高家门口。 陈婉宁在家里收拾东西,林母在院子喊了好几声才听到,急匆匆跑来开门。 “婶子,我刚在屋里收拾东西没听见。” 陈婉宁知道儿子跟岁岁关系好,从昨天知道要走了就一直闷闷不乐,早上也是一早就起来要去林家,拦都拦不住。 她也没想瞒着,这时候林婶子来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事。 “我给你拿了些吃的,我听沐沐说这么着急,年都不过完就要走。”老一辈的眼里,过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 陈婉宁笑着摇头,“学校那边催的急,学生过了年就要去报道了,上课的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也是,工作的事情最重要,林母理解的点点头。 “有什么要收拾的,你跟我说,两个人能快一点。” 陈婉宁也不跟她客气,住了这么几年,平时也没觉得,真到了要收拾的时候才发觉东西多。 他们走的急,很多东西其实都带不走,陈婉宁现在就捡着重要的东西收拾,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他们刚回去肯定是先住父母家里,像被子这些就不用带了,高季同这次去买车票也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们自己的房子现在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东西没被砸完也被其他人捡走了,也不知道那房子后面还有没有住进人。 回去了除了工作还有一堆东西要扯皮,想到这些陈婉宁就没了刚听到消息时的欢喜。 林母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麻烦事还有很多,“等你们安顿下来再去处理。” 又教她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不能退让,不然那些人看他们好欺负就打哈哈过去了。 “我肯定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东西要回来的。”陈婉宁早就不是当初刚下乡的性子了。 这几年在乡下也学到了很多,有的时候该耍心眼子就得耍,该争取自己的权益就得争取。 “您也别担心,事情也不一定是我想的这么坏。” 陈婉宁还宽慰她,学校既然给他们写信叫他们回去,肯定也会帮他们安排好,总不至于把他们叫回去却无家可归,当然这是最好的。 “成成最后回家了吗,坏人有没有被抓住?”高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里的小人书,拿着林清嘉画了几张的画本看了起来。 林清嘉头也没抬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沐谦有些着急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林清嘉实话实说,她还没有想,或许途中发生意外,小主角又被人贩子抓回去了,也可能半路被其他人贩子看中拐走,甚至他的爸爸妈妈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又重新生了一个孩子代替他。 “还能这样吗?”高沐谦震惊的喃喃道,他从小就享受了爸爸妈妈全部的爱。 如果他被坏人抓走,高沐谦也一直坚信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找他的,他从来不怀疑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可是,还有爸爸妈妈因为找不到孩子就再生一个替代他吗。 “如果不爱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呢?”高沐谦不理解。 林清嘉画完最后一笔,把画好的纸小心夹到自己做的一本册子里面,才有空回答他说的话。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他们生孩子或许只是为了其他人口中的传宗接代,为了不被人笑话,为了有人能给他们养老。”林清嘉直白的告诉他。 高沐谦还是不肯相信,努力反驳她的话,“成成的爸爸妈妈很爱他,还带他去游乐场玩。” “但是爱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找寻孩子的途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钱财,当连基本的生活都支撑不下去,爱意也会一点一点消失。” 高沐谦却突然反应过来,“那岁岁可以给成成一个很爱很爱他的爸爸妈妈吗?” 林清嘉失笑,没想到竟然被他抓住漏洞了,看他坚持不懈的样子,她没有一口答应。 “我尽量。” 得到林清嘉的这一句回答,高沐谦放心了,岁岁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林清嘉画这个画本也是有一天突发奇想,但是除了第一天她很有干劲后,后面好几天都没有再动笔。 还是高沐谦有一天来找小人书时发现,看到后催着她快点画,她才又断断续续画起来。 仗着这是自己的画本,林清嘉也很任性,有灵感就画没有就一直放在那儿,要不是高沐谦一直催着她,她可能早就放弃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林清嘉怕他继续缠着她说画本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巡视了房间一圈,林清嘉想着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当做他的送别礼物,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被她这么一提,高沐谦又想到自己马上要走了。 林清嘉看他又要哭鼻子了,忍不住后悔提这一茬,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汪!” 林清嘉从没有觉得虎符的叫声这么好听,急忙站起来,“虎符回来了。” 虎符熟门熟路的朝林清嘉的房间走来,刚从山上下来,牠的身上还沾了不少植物。 林清嘉不想让牠弄脏房间,引着虎符到外面去。 看到院子中间已经断气的猎物,林清嘉已经能熟悉的接受了,这又是虎符打猎回来给他们加餐的。 自打虎符被允许自由上山后,就经常给他们带东西回来加餐,林清嘉担心太频繁被村里人发觉。 每次都叮嘱虎符,要是带猎物回来要小心避开人,不要被人看到了。 刚开始不放心林家人还叮嘱虎符在山上吃完不要带回来,直到后面知道虎符会避开人后,才放下心来。 虎符已经熟练的躺在凳子前面,趴在地上让他们帮牠清理感觉身体。 山上的植物很多,虎符每次回来之前都会尽力把自己打理干净再回来,除非牠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没办法,才会回来让林清嘉他们帮忙清理。 高沐谦拿梳子给虎符梳毛,梳着梳着情绪就上来了,控制不住掉眼泪。 “虎符你会记得我的吧。” “汪呜。”虎符察觉到他的情绪,伸舌头在他手心舔,似乎在安慰他不要太难过。 “虎符,我,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不要把我忘了。”说到后面,高沐谦直接哭出来,抱着虎符的脖子哭得伤心。 林清嘉没想到他到底还是哭了,急急忙忙去找了块干净的手帕给他擦眼泪。 “虎符记性很好的,不会把你忘了。” “去年带虎符去看牠的妈妈,虎符都还记得路。” “我,我到时候给你寄虎符的毛给你。” 林清嘉话说到后面都词穷了,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个劲儿的拍他后背,给他擦眼泪。 “嘤嘤。”虎符也用脑袋顶他的脸,试图安慰他。 后面发现安慰无果,扭头去看林清嘉,意思让她上,见林清嘉没有动作还小声“汪”了一声催促她。 林清嘉摊手,她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她真的没办法了。 离别对于林清嘉来说是个习以为常的词语,在她小的时候,福利院里跟她玩得好的小朋友经常突然某一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有的是被领养了,也有的因为生病离开了,林清嘉开始也会不适应哭闹,后面就渐渐习惯了。 虎符只好自己想办法,环顾一圈,突然站起来朝着某一处跑去。 “汪!”虎符把自己刚刚抓回来的猎物放到高沐谦面前,伸爪子示意这个给他,让他不要哭了。 直接把高沐谦看呆了,都忘了哭。 林清嘉借机把手帕往他脸上抹,把他眼泪擦干净。 又跑回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哭这么久嘴巴都哭干了,“喝点水休息下。” 高沐谦捧着水杯,想到林清嘉说的把虎符的寄给他,他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我可以带点虎符的毛回去吗?” 哪里不行,当然可以了,林清嘉有专门收集虎符的毛发,大部分是给牠梳毛时掉下来的。 她原本是想到了后世看过的视频,有主人把宠物的毛收集起来,做成一些挂念或者mini版的宠物,林清嘉也想做个mini版的虎符。 就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动手,那些毛攒着一直没有动,现在已经不少了,都是反复清洗干净又放在太阳底下晒过的。 第55章 福袋包 高沐谦被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后,林清嘉想了想还是去房间把之前保存的虎符毛发翻出来。 虎符虽然是短毛狼狗,掉毛量并没有减少,一年两次换毛,每次给牠梳毛都能梳下来一大把,现在收集的这些只是牠掉的极少一部分。 “汪。”虎符也认出来林清嘉手里拿的是牠的毛发,凑近想要去嗅。 林清嘉放心虎符不会搞破坏,直接把收集的那袋毛放到虎符跟前,自己从里面取一团毛出来。 家里因着伯娘的手艺,倒是不缺工具,只是苦于林清嘉不会用,二姐林霜倒是遗传了伯娘的手艺。 既然不会用工具,林清嘉干脆用最原始的办法,直接手搓。 起初林清嘉想着要搓一个结实的毛球,自然以为是力气越大越好,这样搓出来的毛球才结实。 但是尝试几次后,发现根本搓不成形,林清嘉又换了不同的力度反复尝试了几次,才终于领会到适合的力度。 到后面逐渐成型后,林清嘉才开始慢慢加大力度,很快一个小圆球就成型了。 不过这么一个小毛球林清嘉担心容易弄丢不见了,想着等伯娘摆摊回来,让她帮忙勾一个刚好可以把毛球放进去的毛球套。 临近年关,赵大花和刘雪梅的摆摊生意也越来越火热。 她们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提早做了不少新款式的发圈,她们自己还研究出来了发夹。 也有林清嘉提议的一些新的小玩意儿,过年大家伙都图喜庆,赵大花他们做的也多是大红色。 摊子摆开一通的大红色在这集上很是惹眼,大家伙走过路过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什么?”一个熟客看着摊子边上挂着的东西,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林建树没想到一开张就有人来问这个包,都是用大红色的毛线钩织的,其中也用了一些黄线做点缀,不让这个包包太单调也更符合新年的氛围。 “这是我们新做的福袋包,你看这前面还绣了个福字。”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建树干脆拿下来演示。 这个包的口子还做了束口松,松紧带是用的黄线,把两边的黄球一拉,上面的口子就被紧紧合上了,最上面还弄了一个可以挎着的带子。 “过年走亲戚的,拿到的花生瓜子糖往里面揣,收到的红包往里面一放,背着走多喜庆呢。” 不仅如此,林建树又指了指边上挂着的一套大红色棉服,把这个福袋包往上面一放,“这么一套你看看多喜庆。” 听得围观人不乏心动的,但是一问价格,就没有人觉得好看了。 纷纷唏嘘摆手,“我家那小子皮糙肉厚,穿不上这么金贵的衣服。” “这买一件衣服的钱都够过年买肉吃了。” 林建树听了也不气馁,他早就料到了这身衣服卖不出去,本也没打算有人买,就是弄个噱头在这里把人吸引过来。 边上刘雪梅跟赵大花都已经忙活起来了,衣服他们买不起,那些小玩意儿狠狠心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倒是这个福袋包,被后来的一个女人买走了,倒是意外之喜,那个人问了价格,一点没还价就掏钱买走了。 其实这个包他们开始也没想着能卖出去,太费毛线了,还是大红色的毛线,这个颜色的毛线不但不便宜,还不好买,赵大花也就做了两个出来,想着到时候没人要就给两个闺女过年背。 “歇会儿,先吃点东西。”林建树趁着刚人不多,提前去买了烧饼回来。 忙了一上午已经到中午了,几个人早就饿了,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累的,一想到赚的钱心里就充满干劲儿。 过年前的这一个月,她们都说好了,要摆摊到下午再回去,趁着过年生意好多卖会儿。 “我们这小地方也有人舍得买这个。”刘雪梅看着挂在那儿的福袋包感叹,要是她肯定是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就给孩子买一个这个包的。 赵大花刚刚听到有人要买那个包的时候,也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买的那人。 那个人穿的比周围人都要洋气,衣服款式她之前在城里来的知青那儿看到过,猜测道:“可能是城里人来走亲戚。” 这个理由比较让人信服。 “要是多来几个城里人就好了,我们这衣服做的这么好看,城里人说不定也喜欢。” 林建树听了心动一动,“也不是没可能。” 在家里的林清嘉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穿少了。”林母在准备炒菜,听到孙女打喷嚏有些担心感冒。 林清嘉坐在灶头前烧火,里面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在林清嘉脸上,低头双腿间还放着一个火笼。 她都要被烤的出汗了。 尽管林清嘉极力强调自己不冷,她的手都暖和的,也改变不了奶奶觉得她冷的想法。 “我弄个酸菜汤,吃完去睡一觉。” 听到不用喝草药煮的水,林清嘉就不再反抗。 林母口中的酸菜汤就是用自家腌的酸菜,放上干辣椒生姜煮的汤,又酸又辣很开胃,泡上饭林清嘉每次能吃上一大碗。 这边饭刚要做好,本来趴在林清嘉脚边的虎符突然站起来,摇着尾巴朝门外跑去。 林清嘉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大哥他们中午放学回来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 “虎符,我回来了。” “好饿,家里中午吃什么。” “奶奶,可以吃饭了吗?” 本来还有些安静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今天中午家里就只有林母带着四个孩子吃饭。 林父被隔壁村的有户人家叫去量尺寸,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 “饿了就快吃。”林母把菜都端出来,叫他们快去盛饭。 林泽已经洗好手了,跑去拿碗跟筷子,拿着打饭勺在给大家盛饭了。 “虎符今天没有带肉回来吗?”林峰一回来就在家里找起来。 按照以往虎符的习惯,今天家里应该有肉吃了,他在学校都在想吃肉的事。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肉的影子,不免有些失望。 林清嘉就把高沐谦要回城里的消息跟他们说了,“猎物被虎符送给他了。” “高沐谦要回城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三个人这会儿都忘了肉的事,想知道高沐谦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走了。 “他本来就是城里人,他爸爸妈妈恢复工作了,他肯定也要跟着回去。” 至于还会不会回来,林清嘉觉得应该不会了,小孩子的忘性快,等他交到新的玩伴很快就会把这里给忘了。 “就跟卫华哥一样吗?” 林霜想到了丁知青,他也考上了大学,听说他过完年就要去上学了。 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一个是去上大学,一个是去大学里当老师。 三人惊呼,“那高叔叔是不是比卫华哥厉害。” 这个还真不一定,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专业的,也没办法比较,而且按照丁知青的能力,他以后如果想留校当老师也不是没可能。 “卫华哥的大学在b市,高沐谦他以前说过,他城里的家在h市,那高叔叔的学校肯定也在h市,不在一个地方没办法比较。”林泽分析道。 “我觉得卫华哥更厉害。”林峰有自己的理由。 卫华哥考上大学,邮差去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听说县城里的领导都去看他了,还给他奖金。 “大伯还说汽车厂还拉了横幅给卫华哥庆祝。” 村里去考试的知青那么多,但是好多人都没考上,即便有考上的也没有卫华哥厉害。 “村里还有个知青考的也很好,我们老师说跟就比卫华哥的学校差一点点。”林泽想到上课时老师说的,激励他们以后也去考大学。 林清嘉知道大哥说的是哪个知青,那个知青听说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书做题,从他下乡后每天都坚持。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大家挤在他屋里,看到他的书桌上都是写满题的本子,有好几摞。 这事林母也知道,之前还有人说他读书读疯魔了,每天种地还有心思看书。 谁想得到呢,真的有一天恢复高考了。 “我们是不是要给高沐谦准备礼物?”林霜突然想到。 连虎符都给他送了,他们也不能太小气。 林峰忍痛决定,“我把我的大弹珠送给他。” 这个大弹珠是他的宝贝,好多人都想看看,他都不舍得拿出去玩,生怕被人偷走。 其他人就没这么快想好,林清嘉没想到三哥竟然舍得送自己的宝贝,对比之下她的礼物就有点不走心了。 “先吃饭,饭要冷了,吃完饭慢慢想。”林母看他们吃到一半就停下来催促道。 下午,林清嘉午觉睡醒了也不想起来,赖在床上看小人书时,突然想起来她可以送什么礼物了。 这会儿也不嫌冷了,急匆匆爬起来穿衣服,还不知道高叔叔买的哪一天的火车票,她要赶在他们走之前画好。 “怎么起来了?”林母听到动静进来。 林清嘉顾不上跟奶奶解释,她刚刚想到自己可以给高沐谦也画个画本,就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画。 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林清嘉画起来也不需要打草稿,有一起出糗挨训的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尤其是今天他抱着虎符哭鼻子的画面一定要画下来。 中途林母进来看了好几次,林清嘉都没有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的模样看得林母几次想叫她都不忍心打断她。 孙女会画画这事起初她还不相信,但是后来好几次看到她画的有模有样,一点也不比建树给他们带回来的书上差。 林清嘉也就会简单的简笔画,太难的她也不会,这个也是上学的时候已经为了赚钱学的,好几年没有画了。 刚开始只是为了给伯娘画样衣,有些衣服上的一些设计光靠描述说不清楚,家里人问起来她也是找借口跟书上学的。 反正小叔每次都带回来那么多的书,家里人也没空真的一本一本翻是哪本书。 直到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林清嘉才终于从沉浸中回过神,手都画酸了,好在已经画了一半了,剩下的晚上再说吧。 “岁岁,你的那个福袋包两个都卖掉了。” 林清嘉正在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闻言动作一顿,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道:“真,真的卖了?” “那还有假,钱都在我这,”林建树声音不自觉放大,压不住的兴奋,竖这一根食指,“还是一个人买走的。” 本来他们都要收摊了,上午那个买了福袋包的那个人着急忙慌地找过来,吓得他们还以为是要反悔不想要了。 刘雪梅都做好跟人吵架的准备了,卖出去的东西哪有又要退回来的道理。 谁知,那人第一句话竟然是,“早上我买的那个福袋包还有吗?” “还有一个。”赵大花刚把东西收好。 那人一听立马露出笑容,立马掏钱,“这个我也要了,一起给我。” “行,你等会儿。” 趁着赵大花拿的功夫,女人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下跑乱的头发和衣服,跟他们解释。 “家里两个孩子,小的那个看到姐姐有闹着也要,哭了一天了,实在没办法,幸亏你们还没走。” 怪不得这么急急忙忙,不过他们也是够宠孩子的,一个五块钱两个都十块钱了。 这钱都够他们自己去买毛线钩几个了,话是这么说,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点头附和小孩子都是这样。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林建树心里的想法。 林清嘉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怎么回事,抬头看了眼天气,难不成是太阳要下山的缘故。 “那再钩两个,说不定下次又有人看上了。”林清嘉提议道。 赵大花也是这么想的,这东西钩起来也不难,她已经有之前的经验了,一天钩三四个都不是问题。 “爹还没回来吗?”林建树灌了一大杯热水,在家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林父的身影。 正说着呢,虎符突然冲到院门口大叫。 “汪汪汪!” “虎符。”林父稍有些严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第56章 离别前夕 “林师傅,我先回去了。”院子外面,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林父喝住虎符的叫声,叫他进来喝杯水暖暖身子再走。 那人连连摆手,赶着牛车就要回去,“不了不了,趁着天还没黑我先回去。” 冬天天黑的早,他出门没带煤油灯,要是晚了看不清路就麻烦了。 闻言,林父也不再劝人坐会儿,目送着人离开。 “林师傅,我家的东西就麻烦您了,等做好了您托人来家里说一声。” “你放心,做好我托人喊你们。”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林清嘉猜到应该就是爷爷今天去干活的那户人家。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虎符摇着尾巴跑在前面,爷爷跟在牠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看到院子地上散乱的东西,知道儿媳他们也刚摆摊回来。 “爹。” “爷爷。”院子里站着的几人看到林父异口同声叫道。 林母迎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抱怨,“怎么这么晚回来?” “再不回来,我就要叫建树去看看了。” 往常有人来托林父做东西,都是带上木材,跟林父说好要多少尺寸的家具,林父就跟人约定好多长时间来拿就行。 这次这家人还要林父自己上门去量,去就去吧,回来的还这么晚,难免让人心里嘀咕是不是这家人难搞。 林父倒是摆摆手,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尺寸都量好了,明天就在家里开工就行。 他现在已经不接要上门做的活了,就在家里做些家具,这次也是那户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林父才走的这一遭。 “袋子里面有糖,岁岁找奶奶拿一颗吃。” 林母也刚好把袋子打开一一看了起来,这家人事情虽然多了点,但也确实出手大方,给的东西都不便宜,竟然还是大白兔奶糖,还有应该是自家做的米糕米焦。 “还有个水果罐头呐。”翻到最后林母惊呼道。 他们这边都是吃应季的新鲜水果多,水果罐头倒是少见,家里上次吃还是林建国第一个月发工资给几个孩子带了一罐尝尝鲜。 林清嘉也跟着探头去看,竟然还是黄桃罐头,罐头虽然比不上新鲜水果,可偶尔吃一次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家人真大方。” 林父却是知道,“他家儿子是在外面跑车的。” “难怪。”林母把东西收好,让孙女挑一样要吃的。 林清嘉挑了一片芝麻米糕,黑黑的一片里面偶尔还能看到一点没化开的红糖,一口咬下去芝麻的香味在口腔中蔓延。 这个黑芝麻米糕比普通的米糕吃起来更软乎,香味也更浓,林清嘉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 等她挑完,又给其他人也一人拿了一片尝尝。 这两样东西是他们这儿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做的,最好吃的是要出锅的时候,还热乎着冒着热气。 林母材料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学校放假几个孩子都在家的时候做。 林清嘉还喜欢吃麻糍,糯叽叽的麻糍裹上满满一层自家做的黑芝麻糖,不管是蒸着吃还是煎着吃都好吃。 林母把东西放好,出来时突然想起来,“建树你等会儿去趟高同志家问问他买的是几号的火车票回去,到时候赶家里的牛车送送他们。” “高同志他们能回去了?”林建树他们刚回来,还不知道高季同一家人要回去的消息。 林母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跟他们说了。 “这么些年了,总算能回去了。”赵大花唏嘘,也为他们家感到高兴。 刘雪梅却想起来,“这高同志走了,咱们村的西瓜地谁来管?” “还是跟之前一样种。”总不能离开高同志地都不会种了,大家伙这些年也都积攒了不少经验,只要别乱搞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林建树一听,当即抬腿朝门外走去,“我去问问。”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米糕,喝了一大口水又跑回房间去继续画画,还剩下一半没画完,争取今晚给他画完。 对了,林清嘉突然想起来她搓的毛球还少个毛球套,又匆匆忙忙跑出去找伯娘。 赵大华一听是要送给沐沐的,让她放心,“今天就给你钩出来。” 这么小小一个毛球套,对她这个熟手来说费不了多大功夫,简单几下就钩成型了。 上面还按照林清嘉的要求,弄了个可以挂的绳子,到时候挂在书包上床头都行。 林清嘉把自己搓好的毛球放进去,手指头勾着球套上的绳子一甩一甩,别提看挺好的。 “汪呜。”虎符也凑过来去看林清嘉手上的东西,牠隐约闻到里面有自己的气息。 即便林清嘉用空间里的洗护用品清洗了很多遍,但仔细闻还是能依稀闻到一点。 “虎符,把这个送给高沐谦好不好?” “汪!” 与此同时,林建树也终于到了高家。 从外面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变化,但是到了屋里面,原本整齐干净的屋子里面因为要收拾东西,也有些乱糟糟的。 高季同看到林建树过来,笑道:“你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一趟。” 高沐谦听到林家小叔的声音,也从屋里面跑出来,朝他身后张望。 “沐沐,怎么没去找岁岁玩。” 高沐谦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低落,但从小的教养还是让他乖乖回答林建树的话。 “我要在家收拾行李。” 他的房间也被翻的乱糟糟,好多东西都想带走,这个是岁岁送她的小人书,这个玩具是林峰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他的。 有好多好多东西他都想带走,可是妈妈说太多东西装不下,让他挑重要的东西收拾。 本来还以为岁岁也会过来,他想问问岁岁,能不能把带不走的东西放在她那里,让岁岁帮他先保管。 “等下次我回来了再带走。” 林清嘉低头看了眼被他装了满满一箱子的“宝贝”,有些东西都破破烂烂的了他还收着。 可看到他泪汪汪的眼睛,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点头答应可以让他把东西搬到她家去。 “爸爸,爸爸。”高沐谦一副生怕她反悔的模样,当即出去喊人。 高季同哭笑不得的帮儿子把这一箱搬到林家,他都答应儿子等回城里给他买新的。 “不一样。”儿子就是不同意,坚持新的跟这些东西不一样。 可也确实带不走这些东西,他们就三个人,夫妻俩还要有个人牵着儿子的手不让他走散,只能挑重要的东西带走。 现在住的房子到时候也会被村里收回去,如果带不走就会被村里人拿走,既然两个孩子说好了,高季同也不再多嘴。 他们今晚是要去林家吃晚饭,明天一早林建树送他们去镇上,他们要坐大巴到市里坐火车。 “高叔叔,你把沐沐的箱子放这里。”林清嘉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出来。 高季同动作小心的把儿子东西放下来,临了也不忘跟岁岁道谢。 林家这个小姑娘年纪虽然小,却比儿子聪慧懂事,看她房间的布置就知道要不是儿子缠着她,这堆“宝贝”指定不会放在这个房间。 林清嘉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起码明面上看不到,床上挂了蚊帐平时都放下来,进来的人看不见她床里面的样子。 书桌上也铺了一层桌布,林清嘉住进这个房间后,窗帘也被她换成跟桌布同个色系,书桌的一角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的花也是每天都换的。 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书桌前的椅子也放了一个坐垫和靠背,整个房间被打扫的整洁明亮,一尘不染。 但后者多亏了有个勤快的奶奶,林清嘉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她打小就不爱干活,房间即便保持的再整洁,如果不是每天擦拭也还是难免会留下一层灰尘。 等大人出去,林清嘉才把自己要送他的礼物拿出来。 “两个都是给我的吗?”高沐谦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放在上面的是毛球,林清嘉跟他解释里面的毛球就是用虎符的毛搓成的,下面的画本是她自己画的。 本以为画画本才是最难的,结果做到最后林清嘉才发现装订才是最难的,画本是手缝线装订成本的,画本的壳也是用家里的碎布做的。 她画画本才用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装订却用了快一整天的时间,也是刚刚才做好,得亏家里有缝纫机,不然速度更慢。 “我现在能看吗?”高沐谦知道是画本后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看看。 林清嘉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当着她的面看还是有点羞耻,让他坐火车的时候再看。 “好吧,”高沐谦伸手抚摸画本,小脸认真的跟她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我很辛苦才做的,你一定要放好。”林清嘉说着把手心摊开给他看,为了做这个她手指头都有些肿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高沐谦看到她的指腹微微红肿,立马愧疚,岁岁都是为了给他做礼物才这个样子的。 林清嘉才不是默默做事不说出来的性格,做了就一定要让人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看到他愧疚的表情才满意。 “高沐谦,高沐谦。” “沐沐。” 林峰他们也放学回来了,知道高沐谦在他们家,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喊他。 “大哥他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昨天下午放学后,林泽他们就在自己的屋里翻了半天。 大人们都在一块热闹的准备晚饭,看到院子里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有说有笑的,陈婉宁反倒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沐沐回去了能不能适应。” 沐沐的心思一向细腻有些敏感,也跟他们的身份有关系,这让他们夫妻一度觉得对不起孩子。 等回去了,他们夫妻俩肯定要忙上很长一阵子,到时候肯定要提前把沐沐送到学校去。 陈婉宁庆幸他们提早有意识的教孩子算术识字,不用担心孩子去学校了跟不上进度。 “只要沐沐想,大家都会喜欢他的。”赵大花在边上安慰她。 “你家沐沐性子好,又讲道理,等跟其他孩子熟悉了肯定就玩得好了。” 陈婉宁却没有那么乐观,她跟丈夫一直没有离开过学校,他们更清楚现在的校园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纯粹,学生之间暗中的竞争压力也不小。 她也不敢奢望太多,只要求孩子别被欺负就行。 如果林清嘉知道她担心的,肯定要劝她别太担心,高沐谦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乖巧,别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要是遇到问题,可以先看看那本笔记。”临走前,高季同把自己种西瓜遇到的问题都记录在本子上,其中大部分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林建树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翻开那本笔记,看的他头都大了,文化人种地就是不一样,这本本子可是宝贝。 他也知道自己能拿到这本笔记多亏了岁岁,她跟高家的孩子玩的好,两家人这两年才慢慢熟悉起来。 高季同把笔记送给他,确实也有一部分跟林清嘉有关系,同时也是了解林建树,这个人喜欢赚钱也有赚钱的能力,这个笔记给他不亏。 他相信政策肯定有一天会改变,高考都能恢复,他们这群人都能恢复身份回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真的!”林建树听到他的按时暗示,手上的动作一顿,顾不上其他,瞪大双眼去看他。 高季同面上依旧淡笑着没有变化,嘴巴小幅度的张合,“这只是我的猜测。” 尽管如此,林建树心情还是很激动,好多次挣钱的生意,就因为不允许硬生生错过,林建树不是不惋惜不心痛。 眼下听到这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即便还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也给了他期盼。 “干杯!” 晚上,林家的堂屋摆了两张桌子,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们也单独一桌,桌上的饭菜也就比过年差一点。 “高沐谦等你回城里了,记得写信给我们,告诉我们城里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我们县城好。” 林峰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里,他还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在他看来那已经是最最好的地方了。 第57章 去县城 高季同一家走后没多久,他们之前住的房子就被另一对在乡下结婚的两个知青申请住进去了。 幸亏高沐谦提前把东西搬到她这里,不然他要是哪天突然回来,他的东西可能早就被另一个小孩子霸占了。 “小叔,怎么了?”林清嘉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睁眼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不走的小叔。 她窝在爷爷做的躺椅上面,晒着太阳,身上还盖了一条小毯子,右手边虎符也在这儿躺着。 林建树本来还担心侄女没了玩伴,每天都会闷闷不乐,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这小日子过得他都有点羡慕。 刘雪梅伸腿踢了一脚自家男人,让他往边上挪挪,“别挡着孩子晒太阳。” 林清嘉也就这两天还能清静点,后天村里的小学就要放假了,家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她就不可能再跟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躺着晒太阳了。 林建树往边上挪了两步,“岁岁,明天小叔要趟去城里,你要不要一块去?” “是去县城吗?”林清嘉还抱着希望。 林建树点头,不是县城还能是哪里。 林清嘉一听立马不感兴趣,“不想去。” 县城里她上次去过一次之后就祛魅了,跟她想象的大城市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环境还没有他们家院子好。 如果是去市里的城里,或者是省城的城里她还能考虑下,一听又是县城就没有了想去的欲望。 林建树没想到还有小孩子能拒绝去城里玩,试图继续用别的引诱她,“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 林清嘉还是摇头,她后世给自家房子装修买东西的时候连商场都逛腻了,现在的百货大楼更没有什么新奇的。 “带去国营饭店吃饭。” 林清嘉才有点心动,虽然家里的饭菜味道也不错,可是吃多了还是会想换换口味。 而且现在的国营饭店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菜量还大,油水也比家里舍得放,尤其是上次吃的红烧肉,林清嘉一个不爱吃肥肉的人都能吃两块五花肉。 不过,林清嘉不相信小叔会无缘无故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三哥他们也去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带其他孩子一块去的,不然林建树就不会趁几个孩子还没放假的时候带侄女去了。 他一个人也带不过来四个孩子,临近年关鱼龙混杂的人也多起来了,一个孩子都够呛,四个孩子他看都看不过来。 “好端端的你带岁岁去城里干嘛?”刘雪梅也后知后觉,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看他。 那林建树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被他妈听到了,别说不能带岁岁去,他的腿都会被打断了。 幸亏他提前想了个借口,“家里红毛线不是没了,我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再买一点回来,顺便去汽车厂问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清嘉可不相信这个理由,但也确实有些抵挡不住国营饭店的魅力,总归小叔也不会把她卖了。 “岁岁?”林建树看侄女迟迟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小叔,我们什么时候去?” 林建树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答应了,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明天早上咱们就去。” 话刚说完就看到侄女又开始皱眉了,“要起很早吗?” 要是起太早的话还是算了,这么冷的天气太早她起不来。 林建树生怕她又要反悔,赶紧道:“不用,我们七八点再走也行。” 这次不是去黑市,去早去晚都没关系。 真的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林清嘉又想反悔了。 她昨天都忘了,现在的路都很颠,她要是一路这么坐到县城,屁股可能就没了。 “这么冷的天你带她去城里干什么?”林母一边拿厚衣服垫在竹篓里,这样孙女坐的时候会舒服点,一边念叨儿子不着调。 林建树找借口,看侄女一个人在家太孤单,小小年纪看着像个老太太似的,带她出去逛逛。 这话林母没办法反驳,以前有小峰陪她玩,后面又有沐沐,虽然不喜欢出去玩,好歹也有个伴。 现在就她一个人,这日子过得比她还像个老太太,林母有时候也嘀咕发愁,想让多出去跟别的小孩玩玩又担心在外面受欺负了。 等林母把林清嘉坐的地方布置好,又去屋里叫孙女快点起来,要去县城里起太晚可不行。 故意磨蹭着洗漱完吃早饭,林清嘉不好意思说不想去,只盼着小叔看不下去主动提,这样她就有正当借口不去了。 可没等到小叔说话,奶奶就在那儿催她了,看她磨磨蹭蹭的,想让她在路上吃。 “不要,我很快的。” 林清嘉不想自己一张嘴,没吃两口东西反倒被灌了一嘴的冷风,着急忙慌的把早饭吃完。 吃完林清嘉就被奶奶拎起来,塞到自行车一侧的竹篓里,竹篓里面提前垫了干稻草不要的厚衣服,林清嘉可以直接坐下去也不用担心硌屁股,这样比坐在后座舒服一点,也不用担心没抓稳会掉下去。 “坐牢没?” 林母又拿了一件厚的军大衣直接把她紧紧包住,脑袋上还戴了一顶伯娘自己做的毛线帽,还围了一条围巾,全身上下被包裹的密不透风。 “吃的东西我装的多,让你大哥别小气分点给其他工友,还有一包少的是给丁知青的,别忘了。” “路上看好岁岁,去人多的地方牵住她了。”林母念叨着把人一直送出院子。 “奶奶,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建树也让她放心,“妈,我把自己弄丢了也不会把岁岁丢了。” 路上,林清嘉就露了一双眼睛还有鼻子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气还好,太阳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没有林清嘉想象的那么冷,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反倒豁然开朗。 林清嘉猜到小叔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但他不说林清嘉也懒得去猜,等到了县城里她就知道了,这事肯定是要有自己才能把办成。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赶路的人,看到他们骑着自行车眼里带着点羡慕。 “岁岁?”林建树一直没有听到后面孩子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林清嘉脆生生应道:“诶。” “是不是困了?” “嗯。”林清嘉确实是有点犯困了,她刚刚趁没人的时候,悄悄从空间里拿了抱枕垫在屁股下面,这样坐的更舒服了,也更容易犯困了。 林建树估摸了下时间,现在才骑了一半的路程,既然要睡就睡会儿的吧,等到城里再叫醒她。 “好。”得到回答,林清嘉放心的闭上眼睛。 这一颠一颠的让她竟然做梦,梦里的她那时候还需要躺在摇篮里,也是这样的太阳底下。 大人在院子里闲聊干活,她就躺在爷爷做的摇篮里,底下是绑着竹筒,奶奶用脚顶着摇篮,一摇一摇的哄孩子睡觉。 林清嘉后来还专门跑到家里放杂物的房间去看了那个摇篮的模样,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了,她还记得那个摇篮下面绑着的竹筒经常容易卡住。 好几次林清嘉正被摇的舒服,闭着眼睛享受,突然一顿卡住了,然后就感觉到好几双手在底下鼓弄两下又恢复正常。 接着就会听到奶奶抱怨爷爷手艺不好。 林清嘉看不到爷爷的表情,猜测一定是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后来突然有一天,林清嘉迟迟没有感受到卡顿的感觉,才知道爷爷把它修好了。 “岁岁,要到了。” 林清嘉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他们这会儿已经到县城里了,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岁岁醒了没?”林建树说着往后看了一眼。 “醒了。”林清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路上把垫在屁股下面的抱枕收回空间。 林建树怕她又睡着,扯着嗓子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你大伯学会开车了没?” 两个月前大伯休息回家了一趟,跟他们说他表现好被车队看中拉去学开车了,学会之后就可以跟着车队一块出去去拉货了。 这年头的交通工具除了两条腿,就是以自行车为主,路上能看到四轮汽车大部分都是公交车,林清嘉知道大伯能被车队看中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林建树别的都不羡慕,就羡慕大哥竟然有机会去学开车了,能去摸方向盘了。 他有时候来城里就会顺路去趟汽车厂,问下大哥学的进度,听说不光要学会怎么开车,还得会修车。 “又来看你大哥了?”刚到汽车厂门口,不等林建树停好车,看门大爷林建树就乐道。 林建树笑着跟他打招呼,把车停好,“叔,劳烦您帮忙叫一声。” 说完,又走到后面把林清嘉抱下来。 大爷这才看到他今天还带了个孩子一块来,看这女娃唇红齿白长的可真标致。 “这孩子是你家闺女?” 林建树一脸自豪的点头,“我家闺女好看吧。” 看门大爷竖了个大拇指,“这孩子长的真标志,跟年画娃娃似的。” 林清嘉都习惯了大伯他们每次带她一块出门,别人问起就说她是他们的闺女,抿嘴笑着打招呼,“爷爷好。” “孩子你多大了?” “我快六岁了。” 说话的功夫,林建树从另一侧的竹篓里拿了一包东西过来,“叔这自家做的,你尝尝味道。” 大爷故作绷脸不要,可林建树想要给出去的东西哪有给不出去的,最后大爷乐呵呵的收下来。 “下次不要再带东西来了。” 林清嘉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了,可不管看多少次都佩服小叔这嘴皮子。 等看门大爷把东西放好,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颗糖,塞到林清嘉的口袋里,“给孩子甜甜嘴。” 林清嘉看了一眼小叔的眼神,知道能收下才没有拒绝,“谢谢爷爷。” 等林建国出来的时间,林建树也没有闲着,旁敲侧击的跟他打探各种消息。 大爷也只是年纪大了不是真的傻,就说了能说的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有透露。 林清嘉看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在原地努力挥手示意他,“大伯。” “叔,麻烦您了。”林建树也总算放过了看门大爷。 林建国也笑着跟看门大爷打招呼。 “你们兄弟俩说话吧,我进去了。”看门大爷逃似的离开,这小子太会套话了。 林建国没想到岁岁也来了,带着两人走到一旁说话,手上戴着的手套还沾着黑黑的机油。 “这么冷的天,怎么带着岁岁一块来了?”林建国说着边摘手套。 林建树把家里给他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这是妈怕你吃不饱给你带的,让你分点给工友,这包是嫂子给你的衣服。” “这包是给丁知青的,你到时候带给他。” “又拿这么多东西来,”林建国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高兴的表情暴露了他,“你让家里放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食堂的饭菜不错,量也大吃得饱的。” “半夜饿了拿来垫垫肚子。”林建树知道没有他说的这么好,有时候订单多了半夜也要加班,食堂晚上又不开门。 又问他今年过年轮到什么时候休息,“丁知青今年过年要不要回城里的家,要是不的话到时候叫上他一块来家里吃年夜饭。” 说起这个,林建国露出笑脸,“我今年运气好,分到大年三十一直到年初二都休息。” 去年林建国过年没轮到休息,大年三十都在厂里上班,就正月里着急忙慌的回家了一趟,又急匆匆赶回厂里。 林清嘉也是才知道,现在国家提倡过年不放假,一些好的厂里最多比平时提早一两个小时下班让大家回去吃个年夜饭。 “丁知青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问问他。” 说完,林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伸进口袋拿东西。 “这是上个月的工资你帮我带回去。” “你身上留了钱吗?”林建树怕他大哥实心眼,工资一分也不给自己留。 “有,你放心吧,我总不能让自己饿肚子。”林建国跟着他爹也学了一些木工活,他平时也会帮着工友修东西赚点辛苦钱,手里头还是比较宽裕的。 林清嘉却是注意到大伯手上多了好几个伤口,天气冷又一直干活,有几个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第58章 招财 一边的林建树没有注意到这点,还在拉着林建国问他车学的咋样了。 提到这个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他之前听说车队里有人学了一年多才拿到驾驶证。 他就担心自己也学得太慢,平日里只要一有空就在心里琢磨师傅教他的技巧,要是有车空着就拉着人陪他一块练习,晚上休息了还在背要考的东西。 林建国在车队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大家伙看他这么努力也愿意多教他一点,毕竟教会了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 等他拿到驾照,以后出车的话指不定就是跟自己搭班,车上有个技术好的搭档他们自己也能安心。 “师傅说等过完年,就带我跟车看看。”林建国在家里人面前就不藏着掖着,昨天听到消息他都不敢跟别人提,只敢趁没人的时候偷笑两下。 “大哥,你行啊。” 林建树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他可是打听过的,想跟车起码要跟着学半年左右才有机会,没想到他哥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林建国觉得也是自己运气好,他跟丁知青熟悉,平日里丁知青也会教他一些修车的技巧。 上次车队里的车有个小毛病,所有人都排查了半天各种故障,也没有找出来问题所在。 还是林建国记着丁知青之前教他的一招,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理,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那之后,车队里的人对他就更热心肠了,看他遇到困难还会主动把他们自己的法子教他,林建国这才能进步的这么快。 “丁知青很忙吧?” 林建国点头,脸上不自觉带着钦佩,“丁知青来了厂里之后,帮厂里解决了很多问题还加快了生产线的进度,厂里的领导知道他要去上大学都舍不得放他走。” “我要回去上班了,老三你看好岁岁。”林建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不能离岗太久。 林清嘉看他要走了,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他的手,担心道:“大伯,你的手要擦药。”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林建国想伸手摸摸她脑袋,又看到没洗干净的手缩了回去。 在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粮票,“叫小叔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东西,要是他欺负你等我回来告诉我。” “大哥粮票我带了,这个你留着自己吃。”林建树不收,示意他快回去吧。 但林建国走之前还是把粮票塞到林清嘉手里。 走之前,林建树又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叔,走了啊。” “好,路上小心点。” 林清嘉不知道小叔又要带她去哪,坐在车上一路看着沿途的建筑和行人。 街上的建设没有后世繁华,但是大家的精神面貌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 林清嘉也被大家伙朝气蓬勃的精神感染,小脸不自觉带上笑脸。 正值上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林清嘉身上没有披着军大衣,林建树骑车的速度也不快,倒也不觉得冷。 自从赵大花私下帮人做点衣服后,大人穿的衣服倒还是跟之前一样,但是四个孩子的衣服却多了不少。 尤其是林清嘉她今天身上穿的这身就是今年新做的,浅蓝色底配粉绿碎花袄,袖口和内衬是粉色拼接的,衣服上的扣子是做的粉色盘扣设计。 昨天头发编了两个辫子,今早起来头发还有些微卷,林清嘉就让奶奶帮她扎了简单的双马尾发型,用了一蓝一粉两个颜色的发圈。 她又天天给自己脸上擦面霜,不像现在大部分小孩子一样有着两个红脸蛋。 长得好看的小孩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上两眼,何况林清嘉今天还背了大红色超显眼的福袋包。 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忍不住被她背着的福袋包给吸引。 林清嘉是不想背的,她今天这一身衣服已经够花哨了,背这么一个显眼的福袋包就格外显眼。 早知道要背这个包,她就换一身素一点的衣服了。 林建树却觉得这么一身很好看,多喜庆呐,路过的人肯定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诶,同志,同志麻烦停一下。”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林清嘉起初没在意,不知道那人是在叫他们,只是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 “小朋友,叫你家大人停一下。”年轻女人看到林清嘉回头急忙道。 林清嘉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追他们,“小叔,后面有人。” “吱嘎——” 终于停下来了,年轻女人气喘吁吁的走过来。 “同志有什么事吗?”林建树不明所以。 女人站在林清嘉面前,声音还在大口喘着气,“同,同志,我想问一下,你家孩子的这个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林建树跟林清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清嘉先反应过来,“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啊。”女人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百货商场新上的样式,把小姑娘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似的。 女人又指了指林清嘉斜挎着背的福袋包,“那,这个包包呢?” 林建树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急忙赶在侄女说话前抢先道:“这是我姐夫从S市给家里孩子带回来的。” 林清嘉一脸莫名的看着小叔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却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安静的听他在那里瞎编。 女人越听越心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林清嘉背着的包。 “那,那——”女人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抢一个小孩子的东西。 但是自己也是真的着急有用,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在街上把人拦下来。 她是来这里看望哥哥嫂子的,她哥退伍后被分到这个地方,嫂子也带着侄子侄女跟着她哥一块搬过来。 前段时间家里接到嫂子又怀孕的消息,家里人都要上班请不出来假,正好她考完试最近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让她带上家里人的心意过来看看。 本来东西她早就买好了,可是火车上睡过头,下车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把买的礼物落在火车上了,只好到这边重新买。 幸亏家里怕耽误他哥工作没有提前说她哪天到,她刚到招待所把东西放下来,就跟人打听找到这边百货大楼重新买点东西。 但眼下看到更喜欢的东西,她直觉这边百货大楼的东西不会有比这更好的。 林建树一眼就看透她心里想的,“家里孩子多,这里还有两个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先匀一个给你,我让姐夫下次去的时候再带个回来。” 女人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两个孩子,这两个能不能都匀给我?” 似是怕他们不答应,又急忙说钱不是问题,她可以出双倍的钱,她真的着急用。 林清嘉不用猜都知道小叔心底肯定乐开了花。 林建树故作为难,又一副看她真的着急,叹了口气把两个福袋包拿出来,“你急的话就先匀你,也不用双倍的钱。” 林建树越是这么说,女人就越是不好意思。 两人一个拿到了钱,一个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幸亏他们停的这个地方没什么人经过。 等人走远了,林建树没忍住又数了一遍钱,两个包这么快就卖了二十块钱,还白得了两张布票。 林清嘉也总算反应过来了,本来还嘀咕小叔硬是要带她来城里做什么,这是明晃晃的拿她钓大鱼啊。 林建树本来还想去百货商场碰碰运气,也不去了,大手一挥阔气道:“走,小叔请你去吃红烧肉。” 他们来得早,饭店里还没有什么人,林建树去柜台那儿点好菜付完钱后,回来就一脸讨好的看着林清嘉。 让她回去了不要提这事,要是被他妈知道了,肯定会揍他一顿,说不定以后都不放心他单独带岁岁出来了,又承诺林清嘉不管她今天要什么都给她买 林清嘉本来也没想着跟家里人告状,但既然小叔这么说她也就不客气了。 林建树见她点头了,松了口气,有要求是好事,要是什么都不要,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吃完饭咱们就去百货大楼挑。” 但是,林清嘉还是很好奇,小叔怎么就能肯定带她来就能有人来买呢。 林建树故作高深的看了她一眼。 林清嘉以为他提前知道什么消息,结果就听他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到之前有几次赶集带上侄女一块,东西卖的都会比平时快,他们都能提早收摊,找大嫂做衣服的也比平时多,想着说不定侄女招财出来碰碰运气看。 哪知道真的招财,在路上就卖了两个,挣的钱还翻倍了。 林清嘉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招财的属性,可看小叔坚信不疑的模样,那就是吧。 窗口那边在喊号叫他们去端菜了。 除了林清嘉想吃的红烧肉,还点了一道肉菜,两个荤菜加两碗米饭,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少会有人花钱点青菜,家里的白菜都吃不完。 林清嘉以前出门吃饭,是一定要点一道青菜的,但现在倒也渐渐习惯了。 素菜的价格确实比荤菜便宜不少,但是也的确划不来,家里菜地里的白菜不花钱就能吃上。 他们这边刚吃上,饭店陆陆续续就开始上人了,有些来得晚只能找人拼桌,要么在边上等别人吃完。 林清嘉他们这桌就一个大人带个小孩,是很多人拼桌的首选,虽然不习惯跟人拼桌吃饭,但也没有别的选择,除非她不吃了。 跟他们拼桌的是一家三口,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父母带着孩子一块出来玩。 一家三口的男人应该是当过兵,尤其是坐下后跟周围人对比更明显,他们的女儿看起来比林清嘉小一点。 不好一直盯着别人看,林清嘉只打量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认真吃饭了,没有察觉到小叔自对面一家三口坐下后就安静了许多。 知道她不喜欢吃肥肉,林建树把瘦肉挑到她碗里,让她肥的不要吃,把瘦的咬了吃肥的给他。 小叔不介意,可林清嘉接受不了,都是拿筷子把肥肉夹断,好在红烧肉都炖的软烂,林清嘉轻轻一夹就分开了。 在缺少油水大家都喜欢吃肥肉的年代,林清嘉这个吃饭方式引得对面人多看了两眼。 该说不说,现在饭店的饭菜给的都很实在,等林清嘉吃饱了碗里的饭还有小半碗,两道菜还有大半没吃完。 “吃饱了?”林建树看她放下筷子。 林清嘉拿起刚刚在外面买的豆奶小口喝起来,乖乖点头:“吃饱了。” 对面一家三口也点了两道肉菜,其中也有红烧肉,不过他们还给孩子买了一个肉包子。 环顾一圈周围,林清嘉注意到有大半的人面前都有一碗红烧肉,县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红烧肉是出了名的好吃。 “红烧肉没了啊,后面的人不要点红烧肉了,换一道菜。” 这会儿还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期,排队点菜的队伍都到门口了,可是红烧肉已经卖完了。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我就想吃红烧肉。” “能不能让师傅多做点啊,我们这么多人就等着吃红烧肉。” “明天我早点来,就不信还吃不到。” 排队的人嘴上不满,可没有一个人扭头就走的,除了红烧肉其他菜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林清嘉看了眼桌子上的饭盒,幸好他们提前点了,林清嘉本来还不理解小叔为什么不等吃完饭再买,原来是等他们吃完饭红烧肉早就卖完了。 抬头无意间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忽然慌乱的移开,对面那个小女孩刚刚一直盯着她看。 林清嘉起初没在意,小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只当做小孩子感到好奇。 林建树很快就把剩下的饭菜全都打扫干净,怕他吃这么快噎着,林清嘉把剩下的半瓶豆奶递给小叔顺顺。 就在他们拿上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对面的小女孩有些着急,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扭来扭去。 “吃饱了吗?”女孩妈妈以为她吃饱想下去玩了。 女孩眼睛一直追着林清嘉他们到门口,怕他们真的要走了,才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思跟爸爸妈妈说。 林建树他们刚刚进去吃饭的时候,怕东西丢了,把自行车里的东西都拿进去,这会儿正在把东西一一放回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志。” 第59章 好穷 “困了?”林建树看她一直不说话。 林清嘉摇头,来的路上已经睡了一觉,这会儿也不怎么困。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林建树说着骑车离开。 离开前,林清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一家三口中的小女孩看到爸爸手里拿着福袋包回来,兴奋的在凳子上摇头晃脑,不等爸爸走到就提前伸手去接。 女孩的妈妈面上有些不赞同,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责怪他不该乱花钱的,孩子会被他宠坏的。 男人却是爽朗一笑,把手里的包递给孩子,又在爱人的肩上安抚似的轻轻一拍。 “没几个钱的,闺女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孩子长这么大他才回来几次,只能在这些地方多补偿点孩子。 “谢谢爸爸。”女孩宝贝的抱着福袋包,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女人闻言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结婚前她就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心里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可是孩子是懵懂的,小的时候身边其他孩子都有爸爸陪着玩,她就只能看着爸爸的照片。 有几次孩子真的忍不住了,才会在夜里悄悄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想被爸爸举高高。 一向要强的她,在听到孩子的这句话,差点没忍住。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背着去包包去玩好不好?”女人哄着孩子坐好吃饭。 女孩的手还紧紧抱着福袋包,听到妈妈的话乖乖点头张嘴。 男人也适时给女儿喂了一口饭。 “她会自己吃的,你不要喂她了,快点吃等会儿饭菜都凉了。”女人无奈,才回来两天孩子就被他宠的饭不能自己吃,路也不会自己走了。 男人看孩子吃完了嘴里的饭,不在意的摇摇头,又给她喂了一口,“我吃饭速度快,你跟孩子先吃,吃完我再吃。” “爸爸我还要。” 算了,人家父女俩感情好她就不当坏人了,女人笑着摇头。 林清嘉安静的收回视线。 他们到百货大楼的时候时间还早,没多少人,林建树熟门熟路的带她先去看看毛线。 他们运气好,要过年了这些颜色的毛线货备的全,林建树按照来之前媳妇的叮嘱买好了毛线。 林清嘉也在一旁挑布料,这些布料都是一块一块的挂在柜台前,有人在边上紧紧盯着,生怕小孩子不懂事伸手乱摸。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想上手摸的话边上有裁剪成纸片大小的钉在一起让人挑选,要是有喜欢的就跟售货员说。 林建树是知道家里的发圈和衣服样式,侄女帮了不少的忙,她还有一本专门拿来画这些的本子。 口袋里还有两张上午得来的布票,也不用担心没票买不起。 林清嘉心中早就想好要做的衣服样式,很快就挑好要用到的布料,扭头叫小叔来付钱。 售货员开始还不敢给她裁,谁知道这个小孩买不买得起,直到看到有大人来付钱,他们是真的要买才拿起剪刀。 收好钱跟票,给他们打包的时候,售货员似是好奇的提了一嘴,“你们家真宠孩子啊,布料说买就买。” 林建树笑着打哈哈,不想把自家的事在外面乱说,随便找了个其他话题躲过去。 二楼的店大部分是都是布料成衣,林清嘉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又去成衣店逛了一圈,看到有些衣服款式还不错,但价格也是真的不便宜。 林清嘉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去看了眼小叔,他们今天赚的钱连一件衣服都不买起。 最后两人是在售货员瞧不起的眼神中出来的。 “小叔,衣服这么贵的吗?”林清嘉还以为现在的物价都很便宜,但是刚刚店里的那些衣服又给她刷新了认知。 怪不得大家都宁愿买布回去自己做,再不济也是找裁缝做,伯娘帮人做一身衣服才多少钱啊。 那里有些衣服的样式还不如他们家做的好看,还敢卖的这么贵。 林建树却不这么认为,那里的衣服很多都是h市运过来的,都是大城市现在最流行的样式。 要不是他没钱,他也想买一件穿穿,走在街上指定很多人羡慕他。 林清嘉没想到小叔这么大的人了还有攀比心理,“那些衣服哪里好看了?” “你还小不懂。”林建树告诉她,这穿的是品味是追求,是让人羡慕的眼光。 林清嘉知道了,就跟后世大家追求名牌的心理是一样的,那些大牌设计的衣服即便是块破布也有人抢着买,就是因为它是大牌。 “哼,到时候我们家的衣服也卖这么贵。”林清嘉不服气,好看的衣服不抢着买,还花那么多钱买丑衣服。 林建树笑了笑没当真,只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 又带着她去三楼逛了一圈,三楼卖的都是大件家具电器,除了现在热门的三转一响,林清嘉竟然还看到了空调洗衣机。 是她孤陋寡闻了,原来这些电器早就已经有了,她整天窝在村子里,也没有能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对现在的发展其实是缺乏认知的。 “你要看报纸?”林建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岁岁认真的模样知道她是在说认真的。 林建树挠了挠头,他倒是知道哪里能弄来报纸,就是,“你识字吗?” 林清嘉小脸瞬间塌下来了,她忘了自己现在应该不识字。 林建树急忙找补,“没事,回去让他们念给你听,等上学了就能自己看了。” 林清嘉郁闷的不想说话了,这些电器看了也买不起,即便有钱买了家里也用不了。 “小叔,我们村什么时候通电啊。” 前两年就听村里人念叨要通电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听到动静。 “看上头什么时候记起来吧。”林建树倒不着急通电的事,听说用电还要交电费,也不知道这电费贵不贵。 逛了一圈下来,林清嘉又被打击到了,之前在村里他们家的条件算是还不错的,结果在这里面逛了一圈下来,林清嘉才发觉还远远不够,他们家还是很穷。 走之前,林清嘉又到一楼买了三罐雪花膏,给奶奶伯娘和婶婶都带了一罐,还又买了两盒蛤蜊油。 林建树以为蛤蜊油是她给自己拿的,“怎么不也拿雪花膏?” “不用,蛤蜊油擦手好的快。” 林建树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思,这蛤蜊油是给大哥和他爹买的,林父做木工活手上难免会弄出口子,天气一冷好的就更慢了。 林建国手上的口子就更严重了,沾到手上的机油都很难洗干净了,只能靠时间的积累等它慢慢消失。 就是有些辛苦小叔了,又要哼哧哼哧骑着自行车回去。 “叔,麻烦了。” “谢谢爷爷。”怕林建国经常出来不好,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 看门大爷看着手上的蛤蜊油,又想到小姑娘刚刚说的话,有些眼热不禁感慨,“还是姑娘好啊,知道心疼人。” 又想到自家小子,昨儿还跑来跟他念叨想花钱跟人换房子住,跟他抱怨分到的房子太小,孩子长大了住不开。 意思就是想让他们掏钱,看他不吭声又话里话外说他偏心,气得他当场把他撵出去。 早知道生的是这么个孽障,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把他扔出去,全当没生过这个孩子。 “常大爷。” 林建树还记着侄女说的要看报纸,立马想到了废品站。 他现在每十次来县城里,有七八次是要来这边转转的。 以前不知道,来的次数多了林建树就越发觉得这个工作好啊,要不是自己没门路他也想来这里上班,时不时就能捡到好东西。 废品站的这个大爷听说是个孤家寡人,街道上看他可怜给他安排到废品站工作,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他来这么多次了,这个常大爷待他还是爱答不理的态度,要不是他仗着自己脸皮厚,早就被他这态度给吓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进步的,知道他家里有孩子上学,每次收到那些课本都会提前给他留着让他先挑。 “怎么把孩子带来了?”常大爷皱着眉似是不满。 林建树以为他是担心把他这里弄乱,让他放心,“您放心不会把您整理好的东西弄乱,弄乱了我理好再走。” 接着又问他有没有报纸。 常大爷看了眼林清嘉,不再说话,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去找报纸的路上,林建树担心侄女被吓到,安慰她不要怕,常大爷只是看着凶,人还是很好的,之前他带回去的课本都是常大爷帮忙留着的。 “我不怕。”林清嘉摇头让他放心,对方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小孩子,她没有放在心上。 林建树看她不像装的,也放下心了,给她找了个棍子,让她也翻翻看有没有看上的。 “小心点别把衣服弄脏。” “知道了。”冬天的衣服不好洗,棉袄至少要穿十天半个月才会洗一遍,林清嘉可不想天天穿着脏衣服走来走去。 林清嘉现在翻的这块地方东西还没有理出来,所有废品都乱糟糟的摞在一块,但也是最容易找到好东西。 她倒没有抱着一定要找到宝贝的想法,就想看看能不能翻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能带回去给家里做装饰用。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清嘉还真看上了两个花瓶,她也看不出来这是不是古董,就觉得跟她房间很搭,正好可以把家里现在摆的那个花瓶换下来。 把看上的东西先放到一边,林清嘉换了个位置继续找。 里面大部分都是破烂,一张好好的桌子被劈成好几瓣,还有一些书画也是被撕成好几张,这人应该是抱着自己也分不清好坏,干脆撕烂了谁都别想捡漏的心态。 有些书画看上去画的不错,如果没被撕毁挂在家里也不失一种雅致,可惜都被撕的拼接不起来了。 “嘭嘭。” 林清嘉手里的棍子不知道敲到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沉闷。 这声音—— 林清嘉把周围挡着的东西都给拨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意外,在一堆废品里面竟然有个完好的木盒。 这个盒子在这里面格格不入,林清嘉检查了一下,它竟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就连轻微的划痕都没有。 外表黑黑的看起来很不起眼,也可能正是这份不起眼,才让人忽视了它,林清嘉想要搬下去仔细看看。 “嗯?”看起来不大的盒子竟然搬不动,正当林清嘉想要蹲下去打开看看时。 “岁岁?”小叔在外面找她。 林清嘉下意识把木盒收到空间,“我在这里。” “怎么跑这来了。”林建树手上拿着一摞报纸还有一些新的课本。 林清嘉心虚的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没有看中的?”林建树看她手上没拿东西。 林清嘉慢慢缓过来,带他去看自己找到的东西。 指着刚刚放到一边的几样东西,“要这些。” 林建树看了一眼都是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也没太在意,问她还要不要再看看。 林清嘉心里还记着空间里的木盒,也没有心思再找了。 拿着东西去喊常大爷算钱。 常大爷示意林建树把东西放下来称重,随后报了一个价钱。 “爷爷,这个还没称。”林清嘉手里还抱着两个花瓶,以为他忘了。 “等会儿。”常大爷低头瞥了眼她手里的花瓶,沉吟片刻,突然扭头走进屋里。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花瓶,再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拿着的那个花瓶比林清嘉自己挑的值钱多了。 “拿着。” 林清嘉已经空不出手了,两只手都拿了东西。 常大爷一看,干脆塞到她怀里,林清嘉急忙用胳膊拢住,生怕怀里的三个花瓶掉下去,这下子是真的动都动不了了。 再问价钱还是之前报的那个数,林建树就明白了,也不跟他争辩。 拿到钱常大爷数也不数就塞到口袋里,头也不要回的继续去干活了。 “小叔?”林清嘉突然不懂了。 林建树却想到之前打听的传闻,想来不一定是假的。 “常大爷的一片心意,就收着吧。”大不了以后多来看看他。 把东西都一一放好,走之前林建树从竹篓里拿了一包点心出来,放到门口隔壁屋子的窗口。 “常大爷,点心放您窗口了,记得吃啊。”喊完话就立马出来骑车走人。 第60章 机关盒 常大爷看着熟悉的窗口又多了一包点心,沉默的看了会儿,扭头去把手洗干净,小心把点心拿回屋放好。 再出来时,常大爷扭头继续去干剩下的活,好似跟平时一样。 因为又去了一趟汽车厂,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骑到半路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要是平时林建树一个人他还不着急的,可眼下带着岁岁,回去晚了指定要挨说。 “汪汪。” “汪!”虎符的叫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林清嘉看到虎符已经朝他们跑来,用力摇着尾巴,努力把头伸到林清嘉面前,声音不时还发出委屈的“嘤嘤”声。 林建树怕车轮不小心绊到虎符,干脆慢慢刹住车,先把林清嘉从车上抱下来。 “虎符,虎符。”林清嘉一下车就抱住虎符的脖子,用力安抚牠的脑袋。 “汪呜,汪。”光听这接二连三的叫声,就知道虎符对她消失了一整天有多不满。 在外面逛了一天,其实回来的路上林清嘉已经很疲惫了,但在看到虎符朝她奔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疲惫又都消失了。 “再不回来,虎符就要跑去找你们了。”林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门口了,催促他们快进来。 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尤其是看到林峰他们都回来了,虎符就变得有些焦虑,一直守在门口哪儿也不去。 一双耳朵竖的老高了,听到一点动静就要出去看一下,就连林霜叫牠去玩,也只是扭头轻叫了一声,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清嘉总算安抚好虎符的坏情绪,看到奶奶也在门口等她,不由朝她跑过去,搂住她的腰依赖道:“奶奶。” “怎么出去玩一趟还变小了呢。”林母嘴上这么说,手却下意识的去搂着她,说话声满含着笑意。 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跟手,“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林清嘉摇头,她身上可暖和了一点也不冷。 “下次可不许玩这么晚再回来了,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小叔骑太慢了。”林清嘉故意道。 林母牵着她的小手回家去,一边跟她絮叨,“饿了没,饭都蒸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把菜炒好就能吃饭了。” 说到这个,林清嘉想起来中午还打包了红烧肉回来。 “奶奶,我们带了红烧肉回来。” 刚说完,本来还在怪他爹不带他一块去玩的林峰,看到红烧肉后也不叫了。 眼睛放光的看着碗里的红烧肉,两手捧着饭盒要不是边上大家看着,林建树都怀疑儿子伸手就要去拿一块去吃。 “小泽,快把红烧肉拿到厨房,别让他口水滴下去。”林建树重新把盖子盖好,塞到林泽手里。 林峰依依不舍的看着红烧肉离开,不死心的看着他爹,“爹,还有东西吗?” 就看到他爹又拿了一包点心出来,不等他乐出声,林建树把话说在前头,“吃完饭再吃。” 夜里。 林清嘉洗漱好后回房间,书桌上的花瓶已经换上了新的,今天刚捡的那个,还有一个在林霜房间。 常大爷给的那个花瓶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担心是真的要是不小心弄坏也得心疼死,干脆就被她收进空间里了。 环顾了一圈房间内的摆设,林清嘉满意的点点头,才换上舒适软和的睡衣上床睡觉,被窝里已经放了一个奶奶提前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这身睡衣是林清嘉自己画好样式,拜托伯娘帮她做的,睡衣的款式也很简单,没有太多复杂的花样,就是简单的纯色。 家里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还要专门做一身睡觉穿的衣服,他们一直都是直接穿贴身的衣服睡觉,夏天的话也是拿之前穿旧的衣服。 但既然孩子这么想要,这衣服样式也简单做起来也快,就给她做了一身。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 林清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奶奶。” 林母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来一趟孙女房间看一圈,走之前帮她把煤油灯熄了。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天气太冷,林清嘉一沾到被窝就不想再起来,奶奶来了她就可以放心睡觉。 伸手帮她把被子四周都牢牢压住,确保不会有风漏进去,林清嘉眨着眼睛任奶奶检查好。 “好好睡一觉。” 随着“吱呀”地一声,房门被带上了,堂屋的灯光被挡在了外面,屋内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清嘉听着房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等到整座房子都安静下来时,才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眼回到熟悉的房子,还是身上的那套睡衣,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突兀的木盒子。 试图再次尝试把盒子搬到地毯上,林清嘉几次尝试,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力气变小了,盒子本身不是很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重。 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把箱子搬动,但也就移了一点位置,想要搬到地毯上还是不大行。 “算了。”常言道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 因着林父经常帮人做木工活,林清嘉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箱子是榫卯结构,外观看上去严丝合缝,连个锁也没有。 研究了半天,看顶部的设计应该是可以滑动的,但是林清嘉几次尝试滑动顶部盖子,盖子还是牢牢不动。 “是有机关吗?”林清嘉奇怪的小声嘀咕,仔细检查盒子四周。 期间,担心是外表太脏了所以看不清楚,林清嘉又去拿毛巾把盒子擦拭干净。 擦到最后也只是把盒子外面的一层灰尘擦干净了,盒子整体还是褐黑色的外表,但已经能看到其中细密的纹理,质地柔和。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乌木材质,靠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像普通的木箱乍然摸上去会感觉到凉意,手感很细腻舒服。 可惜的是,林清嘉都把整个盒子摸遍了,也没有找到机关在哪里。 靠坐在沙发上,林清嘉没忍住打了哈欠,眼角泛起困意的泪花。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真的坚持不住了,还是先回去睡觉,明天再找时间慢慢研究。 可是接连两个晚上,林清嘉每天都是熬到半夜,这个盒子都快被她盘出浆来了,也没能打开。 “你说的这个应该是鲁班机关盒。”林父听孙女描述的猜测。 林清嘉一喜,兴奋的直点头,对对对,就是叫鲁班工艺,即便是她不关注这方面的也听说过这个工艺。 就在她想继续追问时,林父却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以前跟师傅学木工活的时候,倒是听师傅提起过这个机关盒,但是师傅也只是听他的师傅提过,他自己也不会。 当初师傅一家出事的太突然,就连现在的一些榫卯技术都是他自己这么多年琢磨出来的,但是鲁班机关盒他还真的不会。 林清嘉这会儿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正当她以为有希望时,结果告诉她让她失望了。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林清嘉找了个在小人书里看到的借口糊弄过去。 林父没有多想,也忘了孙女不识字是怎么光看图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爷爷,那你知道咱们这儿有人会做这个机关盒吗?”林清嘉不死心。 林父想都没想的就摇头,鲁班机关盒跟鲁班工艺还是有点区别的,大部分木匠都会这个榫卯工艺的人,但是机关盒他还没有听到有谁会做。 会做这个的少之人又少,他反正这么多年就没有听说过附近哪个村子的木匠会做这个机关盒的。 “这孩子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林母都察觉到孙女有些不对劲儿。 林父这些天都在赶活,也没有发觉孙女跟平时哪里不一样。 又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以为她也想要个那样的机关盒。 “那你给孩子做个啊。”林母还以为多大的事。 林父苦笑他哪里有这本事,简单的盒子他还能做,孙女提的那个机关盒别说他不会做,他见都没见过。 “等明天家里小峰他们都放假了就好了。” 今年冬天没下雪,不像前几年放假了还窝在家里出不去,林泽他们放假第一天就要带着虎符上山去打猎。 “妈,背篓放哪儿去了?” “我的弹弓不见了。” 从早上起来家里就安静下来过,林清嘉跟林霜姐妹俩早就收拾好,带着虎符在门口就等着他们俩了。 林泽跟林峰兄弟俩还在屋里面大喊大叫,一会儿这个没找到,一会儿那个不见了。 “你去山上背背篓做什么?”又是拿弹弓又是找背篓的。 “到时候我打的猎物拿不下就要放背篓里。”林峰理所当然道。 刘雪梅差点被他逗笑,也不打击他的自信心,给他找了个背篓挂在背上,临走前叮嘱他:“争取把背篓装满,过年家里就不用买肉了。” “妈,你就放心吧。” 林清嘉不知道三哥是哪里来的自信,山上的那些猎物要这么好抓,村里人就不会下地天天去山上守着了。 “这么多人吗?” 直到快要到山底,林清嘉看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忽然就有些走不动道了,拉了拉二姐的手。 林霜以为她被吓到了,解释那些都是他们在学校的同学,大家约好今天一起上山打猎。 “之前也这样吗?”林清嘉是真的不知道,还以为就他们兄妹四个人,怪不得大哥跟三哥这么激动。 自从三哥去上学,高沐谦跟她一块玩后,她去后山的次数就减少了,主要是高叔叔他们都把他看的紧,林清嘉自然也跟着减少了去后山的次数。 尤其是卫华哥后来也去了汽车厂,她就更不会一个人跑去后山了。 这次也是实在是被那个木盒折腾的脑壳疼,才想着跟他们一起来后山放松放松,因着有虎符跟着,家里人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不是,我们是第一次跟大家一块。”本来林泽他们一向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 但是不知道谁听说了他们家的狗会打猎,硬是缠着林泽他们到时候带着虎符一块来。 小孩子都有炫耀的心,即便是家里人叮嘱过,几次一激还是答应了,后面的事就是林清嘉现在看到的这样。 “你们怎么来这么慢,”领头的周国庆背着一把自制的竹弓,箭筒里还插着十来根削尖的竹箭,看到他们来了不耐烦的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们来太早了。”林泽不客气呛声道。 周国庆又把视线移到他身后,在看到林清嘉时,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汪呜。”虎符喉咙发出一声低吼,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漠然的扫视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亮,跟他见过的狗都不一样。 林清嘉清楚看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直到她安抚的摸了摸虎符的后背,让牠不要叫了,他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强装镇定的挥了挥手。 “那就出发。” 林泽安抚的看了眼妹妹,他早就想好了,要是周国庆敢说不带着岁岁,那他们就自己去山上打猎,反正有虎符跟着也不怕会有危险。 一行人呼啦啦的上山去,林清嘉也看到对面有几个熟面孔,有一些是跟大哥他们玩的不错的玩伴。 除了周国庆背的是弓箭,其他人拿的东西就要随意多了,有的是拿家里的镰刀或是柴刀,还有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匕首,也有不少人跟他们一样拿弹弓。 除了她跟二姐,人群里还有两个女孩,看起来跟二姐差不多大,看到林清嘉姐妹俩时低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都不合身,上面还有不少明显的缝补痕迹,也跟其他人一样分别拿了一把镰刀,沉默的跟在人群中间。 林家兄妹四个走在最后,林泽叮嘱两个妹妹等会儿不要凑太近,以免被误伤到,又让林峰等会儿不要傻傻往前冲。 周国庆挑的这条路是林清嘉之前没有走过的,山路越走越窄,道路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集。 林清嘉回头看了眼虎符,虎符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竖着尾巴走的很轻松,显然牠对这条路很熟悉。 “呜。”看到林清嘉回头,虎符上前两步,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林清嘉的手心安抚她。 第61章 野猪 冬日的空气清冽冰冷,吸进肺里也带着丝丝凉意,越往里走近,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腐叶的特有气味就越发明显。 林清嘉打小就不爱锻炼,约莫走了半个多钟头,她的双腿已经感觉有些发沉,脚底板隐隐有些作痛了。 这一路除了受到惊吓,在山林里扑棱着翅膀乱飞的麻雀,就没有看到一只野物,连野鸡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林霜离妹妹最近,听到她呼吸声放粗,猜到她有些走不动了。 “要不要歇会儿?” 林清嘉摇摇头,她还能坚持,要是就只有他们兄妹四个人,她可以没有顾忌的让哥哥姐姐停下来等等她。 “你靠着我走。”林霜低声凑到妹妹耳边,一只手搀着她方便她恢复力气。 林清嘉没有拒绝姐姐的好意,他们现在走的还不算深,其他人的体力还很好,看不出一点累。 又走了快半个钟头,还是一无所获,其他人也有些耐不住了,走了这么久连根兔子毛都没看到。 “是不是走错路了?”有人怀疑周国庆乱带路,这块地方根本没有野物。 周国庆明明记得就是这条路,他爹还给他打了一只野兔回去,他肯定不会认错的。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带来的那群玩伴也都有些泄气了,再找不到野物他们可能真就扭头就走了。 “别吵吵,”周国庆面上强撑着,故意闷声道,“你们这么吵有东西也被吓跑了。” 走在最后的林家兄妹,林泽看弟弟妹妹都有些累了,干脆放在后背的背篓,让他们先停下来歇会儿。 林清嘉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随意找了块空地就一屁股坐下去,再不歇会儿她的腿就真的要走不动了。 好不容易把同伴劝好继续往前看看,一扭头就看到林家四兄妹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顿时有些气急了,“林泽你们还走不走?” 林泽起初还想劝他先歇会儿再说,等会儿换条路看看,现在越往里走就越危险,可周国庆却觉得他是在故意嘲笑他。 “你家狗到底行不行,不是说打猎很厉害,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故意骗人才这么说的吧。” “不是你自己说这条路有东西,不然我们才不走这条路。”林峰是亲眼看到过虎符打猎的,听不得有人这么说虎符。 两人的话音刚落,大家的视线也都集中在虎符身上时,突然看见虎符耳朵猛地支棱起来,鼻翼急促翕动,整个身体伏低,尾巴绷得笔直。 眼睛紧紧盯着周国庆一群人身后的山林里,它没有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像绷紧的弓弦。 有东西! 所有人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大家心里不由沸腾起来,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放光似的朝着虎符盯的那个方向看去。 林清嘉也下意识站起来。 “唰——”一道黄褐色的影子突然从石缝里猛地蹦出,没命地朝坡下灌木丛逃去。 “是野兔!” “快,别让它跑了。” 几乎是一片混乱,射箭的射箭,丢石头的丢石头,还有人妄图用双腿去追,手中高高举起镰刀。 惊的停歇在树上鸟群扑棱着翅膀飞起,鸟鸣声人群的叫喊声还夹杂着一两声犬吠,安静的山林瞬间热闹了起来。 林清嘉也急忙拉着二姐躲在树后,她们没有武器还是不要去添乱,这些人没有章法的胡乱出手,别误伤了她们。 人的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野兔的四条腿,虎符好几次差点就能咬住野兔了,都被那些人添乱,给了它跑走的机会。 “野兔呢?” “是不是跑走了,怎么看不到了?” 虎符不死心又在荆棘边扒拉了几下,可是野兔早就不见了踪影,气得牠“汪汪”叫了两声。 “都怪你挡在我前面,不然兔子早被我抓住了。” “你还有脸说,我的箭都要射出去了,就因为你添乱让兔子跑了。” 周国庆气得破口大骂,他的竹箭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射中了。 林峰更可怜,他的弹弓都没有机会用,就被那些人挡的死死的,想跑到前面去还被大哥拦住。 “这样子还能抓到吗?”林霜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林清嘉也觉得悬,要不是有虎符可能连野兔,他们可能连野兔的毛都看不到。 虎符走回来,径直从人群里穿过,走到一半时还故意停下来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然后走到林清嘉身边一边,趴了下来。 虎符明晃晃的是在嘲讽他们菜,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最开始的兴奋劲也早没了。 林清嘉伸手摸了摸虎符的脑袋,虎符委屈巴巴的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把头埋在林清嘉的怀里。 牠虎符大王从没有败绩,只要是被牠看中的猎物就没有一只能逃出牠的口下,今天竟然被这群傻蛋给打破了,越想越郁闷。 这会儿也没人叫着继续走了,都沉默的在原地坐着休息了会儿。 休息了十来分钟,还是林泽看不下去,时间不早了,要么现在再到前面看看,不然就原地掉头回去。 “再往前走走看吧。”周国庆还是不死心。 但是,等会儿要是再发现猎物千万不能再跟刚刚那样了,提前说好配合跟分工。 “等会儿让你家的狗走在最前面,要是有猎物也配合牠来行动。”周国庆再怎么不服气,也知道他们跑不过虎符。 林泽出乎意料的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他脸皮逐渐涨红,才轻笑着点点头。 “我跟虎符说一下。” 林泽蹲到虎符身边,伸手在虎符的脑袋上摸了摸,凑到牠耳边低声把周国庆的话复述了一遍。 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说了两句话,虎符就精神抖擞的站起来了。 可是林清嘉却听的清清楚楚,大哥竟然擅自加工周国庆的话,什么他认错了,认你当大哥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把虎符哄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生气恨不得把狗头都藏到她怀里,一副丢了脸永远都不起来的模样,这会儿又得意起来了。 虎符在最前面带路,其他人也被林泽叮嘱过了,安安静静的跟在牠后面。 可是他们今天的运气着实有些不好,在走了快十分钟后,虎符突然又停了下来。 林清嘉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虎符没有跟以往那样俯身低吼,反倒昂着脑袋朝着远处的树林发出急促的警告声。 “汪!汪!汪!” 不等其他人露出笑容,以为又发现猎物了。 林清嘉却是心下一沉,清楚看到对面树林里有动静,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脚下的地隐隐发出震动,来不及解释了。 “别,别走了,先停下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别吵!”周国庆跟得最紧,也是除了虎符外第一个清楚看到对面树林里的动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不对劲儿了,齐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嗷呜~”虎符忽然昂出悠扬又嘹亮的叫声,这声音根本不像平时的狗叫,充满了野性和穿透力,在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沙沙——” 不远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摩擦声,还有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黑乎乎,小山似的身影穿过茂密的树林出现在他们眼前。 所有人的心一凉,林清嘉隐隐好像听到了抽泣声。 是野猪! 这还是一头成年野猪,看起来快有两三个虎符那么大,身披着钢针般粗硬的黑河色鬓毛,上面凝固了泥浆还有腐叶,最渗人的是那几颗心外露上翻的獠牙,冒着瘆人的寒光。 它的眼睛赤红,喘着粗重的白气,鼻孔一张一合,正冷冷的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林清嘉有一瞬间都忘了呼吸。 “怎么办?”周国庆吓得两条腿直打哆嗦。 没有人敢吭声。 林清嘉紧紧握住二姐冰凉的手,努力消除恐惧让自己大脑保持冷静,他们这么多人不能乱来。 “不要跑,慢慢往后退,不要发出动静,小声点。” 这个情况,没有人在意这是谁说的话,只下意识听从说话的人,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 “呜呜呜。”有人没忍住哭出了声。 林清嘉低声呵斥,“想死吗,不要哭!” “嗝。”吓得那人立马憋了回去,打了个嗝。 “没事的,不要怕,一点一点往后移,不要发出大动静惊怒它。” 这头野猪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冲过来,赤红的双眼似乎在估量他们的战斗力。 虎符的身体始终挡在他们前面,四肢稳稳钉在地里,身体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身上的毛发也无声无息地根根竖起来。 双方现在都陷入了僵持,林清嘉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小幅度的动嘴指挥大家先挪到几棵大树后面。 “现,现在怎么办?”林霜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这一刻她全身心都依赖着妹妹。 林清嘉观察了下他们背靠的几棵大树,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爬树,都爬到树上面去。” 她记得野猪是不会爬树的,这几棵树都足够粗壮,不会那么轻易被撞断。 “岁岁,”林泽握住妹妹的手,他还记得妹妹不会爬树,等扶着二妹跟三哥爬上去找好位置后,他蹲下身体,“你踩着我的背爬上去。” 村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会爬树的,他们村口还有一棵据说百年古树,以前大人在地里干活,小孩子就喜欢在村口的古树下爬来爬去。 林家屋前有桂花树屋后还有一棵柿子树,几个孩子小的时候调皮,也喜欢在树上爬来爬去。 林清嘉因为看到过柿子树上有蛇,心里留下了阴影,一直没有学会爬树,以前也不觉得爬树是必学本领。 可到了今天需要的时候,她才悔不当初,几次尝试,费了半天的劲也只挪了几厘米的距离,手心已经被磨出血了。 “岁岁,抓住我的手。”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下来,伸手去够妹妹的手,试图把她拉上去。 林泽想了一会儿,让妹妹抱紧树干,他双脚并用很快就爬到林清嘉头上了,伸腿示意她抓住他的脚,似乎想要这样把她拖上去。 “啪嗒”一声,不知道谁的镰刀掉下去了。 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在现在死寂的山林里,这个动静在野猪听来无异于是在故意挑衅它。 野猪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锁定住声音的来源就要冲过去。 虎符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威慑力的狂吠! “汪汪汪!汪汪!”身体小幅度的左右移动,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这头野猪像发狂了似的,赤红着双眼,四蹄蹬地径直朝虎符撞过去。 林清嘉心头一震,顾不得自己还没爬上去,拼了命的喊:“虎符快躲开。” 虎符的躲避更加激怒了野猪的情绪,甩了甩头,更加愤怒的朝刚刚那个动静的地方冲过去。 “抱紧了,别松手。”周国庆大吼。 “砰”的一声,那头野猪径直撞向那棵树,树身剧烈摇晃,上面的人紧闭着眼睛,双手牢牢抱住树干不敢放松。 那棵树就在林清嘉两米远的距离,她就挂在树上一米多的距离,她隐隐还能闻到野猪身上腥味。 “嗷——”野猪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林清嘉。 林泽看得真切,嘴里嘶喊着林清嘉的名字,试图把她拽上去,“岁岁,抓住我。” 眼看着野猪就要距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林清嘉心里已经准备默念空间,实在没办法她就躲到空间里去,眼下这情形也顾不得其他的。 保命要紧!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跑出来。 林清嘉眼睁睁看着虎符猛的一跃,一口狠狠咬在了野猪的耳朵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嗷呜——”野猪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嚎叫,原本冲着林清嘉的方向一偏。 任凭野猪疯狂甩头扭动身体,虎符也紧咬着猪耳朵不放。 “快拿石头砸它。”树上的人也反应过来,把手上有的东西都朝底下的野猪扔去。 “别扔到虎符!” 眼看着虎符又一次被甩起,野猪疯狂舞动的獠牙硬生生擦着牠的身体过去时。 林清嘉眼睛往四周一瞥,刚刚掉落的那把镰刀不知什么时候带到了她这棵树下。 “岁岁!” ? ?今天下雪啦!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62章 “没了” “山上是不是有动静?”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狼的叫声?” 林家离后山近,山上的动静听得真真切切。 如果只有狼叫他们反倒不担心,虎符有时候在山上就喜欢狼嚎,可是紧跟着是一声野猪的嚎叫。 有些不对劲了。 “小泽他们是不是去后山还没回来?” 林母脸色一白,几个孩子早上出去现在都还没回来,山上的动静不小,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山上看看。”林建树脸色有些难看,顾不上其他的,随手拿了一把柴刀急匆匆朝后山跑去。 林父也紧随其后。 “我,我也去看看。”赵大花顾不上没干完的活,手上的东西散了一地,踉跄着追过去。 林母跟刘雪梅也没好到哪儿去,全家人都纷纷朝后山跑去。 刚刚山上的动静,村里一些人也听到了,有在家里没找到孩子的,这会儿都一心跑去后山找人。 噗”的一声闷响,感觉像是砍进了硬木里,震得林清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里的镰刀嵌进去大半。 “岁岁!” “嗷——”野猪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嚎。 这叫声,听得山下的人心脏狠狠一跳,所有人第一个反应, 出事了! 山上肯定出事了! 此刻的山上。 虎符的身体被猛甩了出去,牠顺势在空中灵活的一翻,身体安稳落在落满枯叶的地上打了个滚。 没有浪费片刻,立马又呲着牙站起来,嘴角带着血迹,一时分不清是牠的还是野猪的,眼神依旧狠厉,死死盯着狂怒的野猪。 林清嘉的那一刀正好砍在它的肩胛骨,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镰刀还死死插在它的肩上,不管怎么甩都没用。 除了野猪粗重的呼吸声,林清嘉耳边听不到其他声音,后背紧靠在大树上,胳膊因为刚刚那一下现在还发抖,她还不敢掉以轻心。 这头野猪一看就是记仇的性子。 但她不后悔,如果没有她这一刀,虎符就会被它尖锐的獠牙给捅过身体。 “呼呼。”野猪调整了一下身体,两个赤红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不远处已经彻底脱力的林清嘉。 “岁岁!”林泽看到不远处的妹妹,悔恨的眼泪早已挂满在脸上。 他就不应该为了一时的冲动答应周国庆,就不应该带上妹妹。 虎符伏地身体,脑子中回忆起小的时候跟狗娘还有兄弟一起捕猎野猪的场景,狗娘教过牠们,这个大家伙最脆弱的部位是它的脑袋下面的颈部。 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人类幼崽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定要一击致命。 就是现在! 虎符一个跃起避开挥舞的獠牙,一口死死压住野猪粗壮的脖子侧面,犬牙深深嵌入它的皮肉。 “嗤。” 耳边听到清脆一声,虎符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口咬断了野猪的气管。 野猪的嚎叫声变成了破败的“嗬嗬”声,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被虎符死死钉住身体,它的力气随着血液不断流逐渐衰减。 赤红暴躁的双眼逐渐涣散,被濒死的灰白所代替。 所有人呆愣在原地,没有人看清楚虎符是怎么跑过来咬死这头野猪的。 林清嘉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鲜红的血迹,这是刚刚虎符咬住野猪脖颈时溅出来的血液。 虎符缓缓松开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嘴边胸前的毛发都沾满了红色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嘉才渐渐回过神,声音哽咽的喊着虎符的名字。 “呜呜。”虎符发出低咽的叫声,低下头蹭了蹭林清嘉的脸,伸出舌头帮她把脸上的血迹舔干净。 林清嘉心里一阵后怕,现在的手和脚还在发抖,脸上衣服上都是野猪的血,头发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乱了,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岁岁。” 林泽三人慌忙爬下树朝她飞奔过来。 “你怎么那么大胆,吓死我了。”林霜声音带着哭腔,幸亏她没事,怎么就那么胆大。 林泽又后悔又自责,低头沉默的蹲在妹妹身旁检查她受伤的地方。 “我没事。”林清嘉弯起嘴角试图安慰他们。 这件事只是意外,他们谁都不想发生的,况且现在她也还好好的,虎符也好好的,大家都没事。 林峰也难得说不出来话,眼眶发红的默默陪在她身边。 “我真的没事,”林清嘉极力安抚他们,眼睛瞥到一边的野猪,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头野猪我们要想想怎么才能搬下山。” 这头差点要了她命的野猪,林清嘉肯定是要大吃特吃,把它的肉全部吃光才能解气。 其他人也也一个一个从树上爬下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国庆身后,这会儿都没了早上在山脚下生龙活虎的模样。 “谢谢你。”几人异口同声道。 要不是林清嘉,他们这会儿可能还被困在树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一个人早就哭的不能自己,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那把镰刀是他不小心没抓稳才掉下去的。 林清嘉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他这个导火线,可能事情会没有这么糟糕,但也说不定就是不肯放过他们,没有发生的事谁又说得准。 不做无谓的猜测。 光这一次的事情就足够让大家得到教训了,这次的事足够给大家留下深刻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再进山了。 “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把野猪带下山吧。”林清嘉转移话题。 这头野猪分量不轻,下山的路又陡,光靠他们很难扛下山。 “我回去叫人。”这种时候,已经不是他们想瞒就瞒得住了。 “铁柱。” “国庆。” “小峰。” “......” 没等他们决定好谁下山去喊人,他们就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我爹的声音,是我爹来了,我爹来找我们了。”被叫做铁柱的小孩听到熟悉的声音,迫不及待回头告诉同伴。 其他人也很快听到家里人的声音,他们都来找他们了。 “爹,我在这。”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喊了一路的大人,急忙回头确认,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林建树也听到了,可是光听到其他家孩子的动静,自家的几个孩子怎么迟迟没有回应,不免有些着急,顺着声音加快脚步。 林清嘉看着沉默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姐姐,有些无奈又觉得感动。 她都听到小叔焦急的声音了,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 伸手拍了拍虎符的爪子。 虎符扭头看了眼林清嘉,明白她的意思,即便是打败了野猪,身上还受了伤,可牠从头到尾就没有放松过警惕,耳朵依旧高高竖起。 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习惯性的拉伸一下,不免扯到受伤的地方,虎符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可很快又装作没事发生的模样。 林清嘉一直观察着牠,自然也没有错过那一激灵,还是这么爱面子。 虎符站到一块巨石上面,昂首嚎叫。 “嗷呜~”声音悠长,这时候的牠真的就像一头狼。 山上还是山下的人都清楚听到,尤其是林建树,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虎符这么叫说明家里几个孩子没有大事。 脚步依然不停的往上走。 孩子们的声音逐渐清晰,浓烈的血腥味也不断挥发,越往上走气味越发明显。 终于上来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几个孩子,而是那具令人瞠目结舌的野猪尸体,即便是成年人也难掩惧意。 急忙去看几个孩子的情况,幸好都没事—— 没等他们彻底松了口气就看到一边靠坐在树干上,浑身都是血迹的林清嘉,林建树差点没喘上气。 “岁岁,这,这是伤到哪儿了?”林建树有些语无伦次,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林清嘉怕把小叔吓出个好歹,急忙解释自己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野猪的,她没有受伤。 林建树这么一会儿的心被吓得七上八下的,又去检查其他几个孩子的状况,都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虎符的腹部有道不小的伤口,血虽然已经凝固住了,等会儿下山了还是要找郑大夫帮忙瞧瞧。 几个孩子从他来了之后就没有说话,林建树只以为他们是被吓到了,一个一个的摸过头安抚。 “这头野猪是怎么回事?”看周遭的状况,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但也没往几个孩子身上去想。 另一边,其他孩子的大人也陆续找上来,刚从死门关里逃出来的几个孩子,看到熟悉的面孔总算憋不住了。 一个个开始嚎啕大哭,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帮孩子不要命了?” “我的天爷啊,这么大的野猪。” “咋回事,有人伤着没?” 看到野猪的时候所有人都后怕的不行,一个个拉着自家孩子小心检查起来。 确认没事后才想起来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碰上野猪,这野猪是谁打死的。 孩子们哭的停不下来,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不管是已经找到的,还是后面赶过来的大人们,听完他们断断续续的描述后脸色逐渐复杂。 尤其是听不到野猪身上那一刀竟然是里面最小的孩子插的,又庆幸还有头狼狗跟着,不然这几个孩子肯定活不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清嘉还有默默守在一边的虎符身上,眼神里有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也有深深的敬畏。 一瞬间,有人想到了林清嘉的生父,林家早几年前在部队牺牲的老二林建生。 林清嘉有些不习惯, “啪啪——”屁股上清脆两声,这一下好似打开了阀门。 “嗷。”那几个孩子也顾不上哭了,捂着屁股就想逃走。 大人们显然是气狠了,觉得空手打不解气,还想弯腰去捡木棍。 “叫你乱出主意,命都不要了,还要连累其他人。”周国庆是被打的最惨的,他爸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他想躲都躲不过去。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唯有林家这边有些反常,林建树看着自责的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的几个孩子,又气又心疼,想骂又骂不出口。 尤其是侄女,人小胆子最大,这稍微不注意,野猪的那獠牙可不是开玩笑的。 早几年闹饥荒,村里不是没人打山上野猪的念头,可是都吃饱哪里有力气抓野猪,有人就被野猪顶了那么一下,回来在家躺了三天人就走了。 “你怎么就这么大胆,不要命了。”她要是出点事,家里老两口还活得下去。 等以后老了他都没脸去见二哥。 林清嘉是知道自己有法子逃脱,其他人都没有,可是大家不知道,在他们看来林清嘉就是为了救大家伙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岁岁。” 林清嘉往后看,才发现山下还有人在陆陆续续赶上来。 林父年纪大走的不如年轻人快,自然也没有听不到刚才的话,第一眼也是孙女身上的血。 “爷爷,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林清嘉急忙解释。 山上也不好久待,野猪的血流了这么多,容易引来其他的动物,这会儿赶紧先带着几个孩子下山再说。 林清嘉这个样子是走不动路了,她卸了的力气没有完全恢复,站起来脚都还是在发抖。 最后还是林建树小心抱着她下山的,虎符拒绝了林父想来抱牠下山的手,身子轻轻一扭,跟在林家人身后,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下山。 至于野猪也被闻讯赶来的陈福找人一块抬下去,这么沉的野猪,下山的路又陡,找了七八个成年男性才抬下去。 林清嘉身上的血看着就吓人,只要是看到她模样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反复几次,林清嘉有些气闷,干脆把头埋在小叔肩上,掩耳盗铃,看不见就可以假装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可她忘了大家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一些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么多血,还浑身无力的趴在林建树肩上,林泽三个孩子有明显哭过的痕迹。 有时候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没等到林建树他们下山,林母三人走到半山腰,就听到有人跟她们说孙女没了的消息。 第63章 左撇子 “瞎说什么呢,别好端端的咒人家孩子,那孩子好着呢,一点事没有。” 回呛的那人刚好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长,刚想来谢谢人家,就听到这晦气话,当场骂了回去。 “这,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嘛。”被呛的人有些心虚道。 “呸,人孩子活的好好的,”那人转头劝林母放心,“孩子们都好好的,别听这些人瞎说,我看建树已经带着孩子下来了,等会儿就能看到了,您就放心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婆媳三人的一颗心上上下下的。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母双手合十小声默念。 虽然已经知道孩子没事,马上就要下来了,林母还是坚持爬上去,早一秒看到孩子她都能早一点安心。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她趴在小叔的肩上,山路不是那么好走,身体也跟着小叔走动一上一下的,眼睛不自觉慢慢合上。 林建树本来还想跟她说会儿话,就听到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孩子睡着了。 殊不知这一睡差点把奶奶她们吓到,实在是胸前还有脸上的那滩血迹太明显了,又有刚刚那样的传言。 林建树一看他妈的表情,急忙伸出手小声道:“妈,岁岁没事,就是睡着了。” 又把刚才的解释又复述了一半,才总算让林母相信孙女没事。 “怎么会走那么深碰上野猪。”赵大花是又惊又怕又气。 嘴里一边说着气话,一边不放心给他们检查有没有受伤,好在就只有爬树的时候手心不小心蹭破掉一点油皮。 林霜是女孩子,早就在山上哭了一回,这会儿看到赵大花止住的眼泪不自觉又掉了下来。 “妈。”她真的害怕,她还以为回不去家了,看到岁岁拿着镰刀插在野猪身上的时候更害怕。 两个孩子的手都冻的冰凉,赵大花哪里是真的想骂他们,两个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没让他们当爹妈的操太多的心。 万万没想到一旦出起事来就给她们来这么大,她现在后背还是湿的。 “妈,对不起。”林泽下来的第一句话,他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还让家里人也跟着担惊受怕的了。 赵大花摸了摸儿子的手,多余的话没有说,轻轻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平安就好。” 又拿了手帕出来给闺女擦擦眼泪,“都过去了,别怕,不怕了。” 林霜抽抽噎噎的点头,紧紧牵着赵大花的手,脸上满是依赖。 “先回家去。”赵大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的刘雪梅看到儿子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平时打骂的他最凶的她听到儿子出事后,身体一直在哆嗦。 “没事吧?”刘雪梅拉着儿子全身上下的检查,“是不是吓着了。” 林峰在山上也才只是红了眼眶,看到他爹来的时候都没有哭出来,可现在看到他妈在他面前掉眼泪。 憋着的情绪总算没忍住,抱着他妈的腰嚎啕大哭。 一旁的林建树听到儿子反倒松了口气,在山上就他们家的孩子一个都没哭,他就害怕他们都憋着,藏心底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空出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走,走先回家。”知道孩子没事,林母迫不及待就想带他们回家去。 路上碰到有人想跟他们打听山上是不是真的有野猪,林家人也都不理睬,几个孩子吓得够呛,先赶紧回家好好去去晦气。 快要到家的时候,林母叮嘱林父去请郑大夫来家里一趟,虎符身上的伤她刚刚看得不仔细,感觉伤口不小,还是让郑大夫帮忙看看。 林母到家后又是烧热水给几个孩子清洗,又是煮红糖鸡蛋给他们喝了安安神。 “晚上我去请神婆给孩子叫叫魂。” 现在已经规定不允许封建迷信了,但大家伙私底下遇到事还是信这些,不过是变成了夜里悄悄去叫。 给几个孩子收拾干净,又一人一碗红糖鸡蛋灌下去,身体暖和了就都把他们塞到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了。” 林清嘉的这一觉是睡得真沉,到家后被一通折腾也没有醒,就连郑大夫给她包扎伤口,身体也只是下意识一缩,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来的路上郑大夫已经知道是给狗看伤口,他都习惯了。 村里不管是人生病还是牲口病了,都是叫他去看,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上手了,一些简单的毛病也都能治。 “不严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 好在看到伤口后,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伤口看着恐怖,但都是皮外伤,简单消毒上药包扎好就行。 动物身体的治愈能力比人强多了,到时候牠再自己去找点草药吃吃,很快就能恢复。 虎符似乎也知道郑大夫是来给牠治病的,不像以往有生人来家里叫的厉害,全程一声不吭,弄疼了也只是轻轻一缩。 临了,郑大夫还夸道:“这条狗不错。” 知道护主,要没有牠几个孩子指不定会出大事。 山上的事他也听说了,来的路上他还担心不好治,要是被野猪拱了内脏受伤他也没办法。 这条狗运气好,就受了点皮肉伤。 林母也放心了,心里想着这段时间一定要给虎符好好补补。 “郑大夫,你再帮忙瞧瞧孩子手上的伤。” 给孙女擦身子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孙女虎口处竟有个不小的伤口。 郑大夫一眼就看出来这伤是用力过猛崩裂的,小孩子皮肤娇嫩,伤口就显得尤为狰狞。 “这段时间注意点,这只手不要使力,容易把伤口崩开。” 林母有些担心道:“口子不浅,会不会留疤啊?” “不放心的话等好了到我这里拿一瓶祛疤的药膏。” “行,行,麻烦你了郑大夫。” 来都来了,林母又让他帮忙再看看其他几个孩子,也好让两个儿媳也放心。 几个孩子吃完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但睡得都不是很安稳,眉头有些微皱。 郑大夫一一看过,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吓着了,让他们注意看着点,这种情况容易发烧。 送走郑大夫没多久,林建树也扛着肉回来了。 按规矩山上抓到的东西都是归村里所有,但规矩是死人是活的,私底下偷偷抓到没人看见的话自然是不用分的。 可这次不同,知道有孩子在遇到危险,村里人都跟着去山上帮忙,野猪自然也是要大家伙一起分的。 按照规矩和人情往来,处理多的人分到的自然也多,这头野猪全靠虎符还有林清嘉的那一镰刀,他们家分到的肉自然也是最多最好的。 除了肉还有猪头跟内脏也分给了林家,林建树也不客气,分给他们了就拿着,虎符这次立了大功,合该好好补补。 “把我上次买的红糖一起拿上。” “等会儿到人家里好好认错,知道没,得亏没出大事。” 周国庆在山上哭过一场后,回到家又挨了一顿揍,这会儿正捂着屁股,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知道了。” 周国庆的父母拎着一篮子鸡蛋,一小包红糖还有一只鸡,带着儿子朝林家走去。 半路上,还碰到其他几家人,手上都拎满了东西,互相对视一眼默契一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块的。 身后跟着的孩子也都是同样一瘸一拐,看到玩伴这个模样难得没有笑话对方,他们都差不多狼狈。 到了林家知道孩子都在睡觉,也不好多打扰,寒暄两句,拎着孩子们一个个的道歉认错,不等林家推拒,他们放下东西就急匆匆离开了。 林母看着摆满一地的东西,活着的鸡鸭还在乱叫,鸡蛋也是好几篮,其他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唉。”都是一个村里的,平时即便走动的少,也知道他们家里的条件,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林母看了会儿,让两个儿媳把东西收起来,这东西不收下他们心里也过不去。 本来分到这么多肉就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拿来这么多东西。 林清嘉是被肚子饿醒的,睁开眼黑乎乎的一片,大脑还没有清醒,意识有些恍惚,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嘉听到门口哥哥姐姐说话的声音。 “岁岁还没醒吗?” “岁岁睡了好久了,奶奶说不能再睡下去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去看看。” 外面的光照进来,屋里总算不是黑漆漆的了,不等有人来掀她的床帘,林清嘉翻了个身。 “岁岁,你醒了吗?”林霜听到动静,轻声喊道。 林清嘉刚想撑着手坐起来,手心突然不防备传来一阵痛意,“嘶——痛。” 听到妹妹喊痛,林霜顾不上等她回答,急忙掀开她的床帘,“你的手受伤了,不能用力会疼的。” 林清嘉低头看着被包扎的伤口,后知后觉想起来了,是她用镰刀插进野猪身上的时候不小心把这里弄破了。 “几点了?” “要吃晚饭了。”林霜老实回答,有些好奇的打量妹妹,不知道她是怎么能睡这么久的,他们都睡醒好久了妹妹还没醒。 林清嘉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得这么久,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梦里也在一直跑一直跑。 这会儿睡醒也不觉得舒服,相反觉得浑身酸痛,睡久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给你拿衣服。”白天的衣服都被换下来去洗了,她的那一身都是血渍根本洗不干净。 在二姐的帮助下,林清嘉磕磕绊绊的换好衣服下床。 看到大哥和三哥站在门口,林清嘉想起来他们也被吓得不轻,在山上的时候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下意识的关心道,“还好吗?” 林泽脸色涨红,似是不好意思了,憋了半天只来了一句道歉的话。 都是他不好。 林清嘉真的没觉得是大哥的问题,他们也只是运气不好,山里虽然有野猪但都在更深处,这头野猪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会跑出来。 “奶奶,岁岁醒了。”林峰跑去厨房叫人。 灶上给她煮的红糖鸡蛋还在温着,林母怕她饿过头,先让她吃点垫垫肚子。 “嗯嗯。”林清嘉左手拿着勺子,把鸡蛋黄戳破,让糖水浸到蛋黄里,这样她才吃得下去。 单独吃蛋黄有股奇怪的味道还有些噎人,也就这样的方法才能吃的下去。 “岁岁,你会用左手?” 林母刚想说左手使不上力气的话,要不要喂她,看到她动作那么熟练还以为自己记岔了。 林清嘉动作一顿。 糟糕,她忘了家里人不知道她以前是左撇子。 上辈子从她有记忆起就是左撇子,她上小学的学校还是双人桌,如果她用左手写字的话就会跟同桌撞在一起,经常写着写着就碰到一块。 这个原因让当时的同桌找好朋友倾诉,抱怨不想跟她坐在一起,那时候年纪小要面子,害怕老师让她一个人一桌。 就开始练习用右手写字,开始的时候很别扭,干什么都不顺,还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她字越写越难看。 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难堪,于是她就每天放学后,花更多的时间练习右手写字,花费了半个学期终于左右手写的字一样好了。 在这之后,她就当做自己是正常人一眼用右手吃饭写字做事,慢慢的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左撇子的事情。 没等林清嘉找个借口,林母就扭头回厨房继续忙活了,让她慢慢吃,吃完把碗拿出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这次分到的野猪肉不少,留了一部分自己吃外,林母打算把剩下的肉都拿来做香肠。 香肠做好了耐放,还能给建生的战友寄一些过去,前段时间他们又给家里寄包裹了,里面有好几匹布料,够给岁岁都做一身新年衣服了,还有不少买不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这也就算了,里面还夹着一张汇款单,说是给孩子的过年压岁钱,这么多年了年年都有。 刚开始他们还把钱寄回去,告诉他们家里过得下去,不用给他们寄钱。 那边收到信后又把钱寄回来,说这是他们当长辈的一点心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第64章 读报纸 “......我国农村广大干部和社员群众以阶级斗争为纲,认真贯彻......” 林清嘉靠坐在躺椅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脚下是取暖的火盆,耳边是大哥念报纸的声音,听得她眼神迷离。 自从野猪的事情发生后,家里虽然没有打他们,但是口头的批评少不了,还剥夺了他们出去玩的自由。 林建树怕他们还想着出去玩,把上次带侄女一块去废品站买回来的报纸拿出来,让他们没事就多读读报纸。 三个人现在还对那天妹妹拿着镰刀冲去砍野猪的事记忆犹新,还有些后怕。 得知是妹妹想看报纸,无奈她还不识字,于是兄妹三个人开始排班轮流给她读报纸。 一个人读报,其他两个人就坐在边上写寒假作业。 这些报纸大部分都是早几年以前的,日期刊数都是杂乱的,刚开始林清嘉还能好好听一会儿,接连听了两三天,她不知道哥哥姐姐的嗓子受不受得了,反正她是听的受不了了。 “大哥,我们把报纸整理下吧。”林清嘉终于受不了了,再念下去她就又要打瞌睡了。 搞的奶奶现在都担心她以后上学,怕她听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会听睡着。 林泽听到妹妹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报纸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看,报纸上的字大部分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好多就不认识了。 二妹和三弟现在都宁愿写作业也不想念报纸了,昨天还跑来他屋里求他去念报纸。 “怎么整理?”林泽立马放下报纸。 林清嘉怎么觉得大哥不念报精神都变好了,摇了摇头,应该是她的错觉。 报纸也分很多类,他们这一摞报纸有人民日报也有省城刊发的报纸,还有各种其他报刊,种类比她想的还要多。 本来还在低头写作业的林霜跟林峰看到他们的动作,作业也不想写了,放下笔也凑上来说要帮忙。 “三哥,你跟大哥把报纸分类放好,我跟二姐把报纸按照时间由远到近整理好。” 这么多报纸光靠她跟大哥一时半会儿是整理不完的,有人来帮忙林清嘉自然乐意。 “岁岁,你认识这几个字吗?”林泽有些担心妹妹乱整理。 林清嘉强忍住想白眼的念头,解释大哥之前教过她这几个字,她还记得。 怕他们不相信,林清嘉又指着上面的日期念了一遍。 林泽这才放心,还有些高兴,没想到他教的那几个字妹妹现在还记得。 之前三弟还没有上学的时候,他确实教过他们认字,但是就坚持了几天。 “汪呜?” 虎符本来也躺在火盆边闭着眼睡觉,露出之前受伤已经结痂的腹部。 今早起来发现昨晚下起了大雪,担心虎符在外面会冷,一早就把牠的窝也挪到堂屋里面了。 听到他们的动静,也好奇要过来凑热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们。 林清嘉伸手摸了摸虎符的毛,在火盆边烤的暖洋洋的,也不管牠识不识字,让牠看着自己分好的报纸不要被风吹走。 虽然堂屋的门已经关上了,可外面的风难免还是会从一些缝隙中吹进来。 “汪。”虎符轻叫一声,竟然真的坐在边上守着他们分类好的报纸。 要是看到有哪张报纸又要被吹走的嫌疑,就会上前用爪子按住那叠报纸,等确认不会被吹走了才会小心挪开。 林清嘉无意间看到虎符歪着脑袋在看报纸,琥珀色的眼睛难得有些疑惑,小表情萌的她一脸,只恨现在没有相机不能把牠这表情拍下来,简直太可爱了宝宝。 “虎符。”林清嘉停下手头的工作,挪到虎符边上伸手用力揉搓虎符的脑袋,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边上的三个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岁岁老是这样,之前他们好奇还问过她这是在干什么。 林清嘉给的解释是,“虎符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要亲近牠。” 虎符也习惯了人类幼崽经常突然来这一出,牠也很喜欢人类幼崽这么抱着摸牠。 自然而然的把脑袋搭在她的头上,林清嘉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埋在虎符的毛发里面。 “咦?”林清嘉眼睛无意间瞟到虎符刚刚看的一张报纸上面,那上面印了一条狼的图片。 怪不得虎符看得这么认真。 林清嘉瞄了一眼报纸的标题——人狼仇未了,是几年前的报道了,快速浏览了下整篇报道,大致意思就是有个工人去钓鱼时打死了三只狼崽,母狼回来寻仇最后被打死。 看完整篇报道林清嘉心里有些沉闷闷的,这件事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道理,尽管知道虎符看不懂,林清嘉还是下意识不想让牠继续看,随意拿了几张报纸把这张报纸挡住。 虎符也被另一边要吹走的报纸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小心压住那头的报纸。 工程量比林清嘉想象的要大,报纸已经放了一圈,周围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虎符也是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就差围着这堆报纸转圈圈了。 “这上面有小人书!”林峰突然拿着一张报纸兴奋叫道。 “真的吗?”林霜着急凑过去,“给我看看。” 林清嘉是知道报纸上会连载小说,这几天最感兴趣的就是听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故事,可大部分报纸刊登的都是新闻报道。 “怎么就只有一张图?”林霜泄气,还以为跟小人书一样呢。 林清嘉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的内容,这个小人书的故事他们之前看过,这张报纸就印了一张相关的插画图片,边上是改变成文字版的故事片段,跟小人书的形式还是有点不一样。 这不就是看图说话嘛,林清嘉不怎么感兴趣了,这不就是变相的引流吸引人去买小人书嘛。 “这些报纸为什么没有小人书啊。”林峰有些泄气,相比较连载小说他还是更喜欢看小人书。 “家里还有好几本新的你还没看完呢。”林泽让他不要吵了,还有好多报纸没有整理好。 这些报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理到一半大家就有些累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总不能干到一半就不干了。 林清嘉允许林泽也不许,硬是拽着三弟一块都分类好,然后又来帮林清嘉他们按照时间一份一份整理好放好。 虎符都累的直接趴在报纸上面睡觉了。 “好累啊,怎么还有这么多。” 林峰嘴上这么抱怨,实际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理好手中的那一摞报纸心虚的看了一眼大哥。 他刚刚好像有几张报纸没有按照顺序放好,但是太多了他一下子找不到,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林泽注意到三弟的视线,随口道。 林峰刚干了坏事心里发虚,哪里敢停下来休息,生怕被发现,整理下一摞报纸的时候更是仔细了。 林泽去放报纸的时候,看到三弟这么认真,脸上竟也露出欣慰的表情,三弟虽然嘴上抱怨,其实还是很懂事的。 殊不知林峰心里一直小声念叨,不要出错不要出错。 “虎符,虎符起床了。” 整理到最后就剩下虎符身下压着的几份报纸了,林清嘉强行把虎符喊醒,见牠醒来身体还是不动,气的她拉着牠的两只前爪往边上拖。 “虎符你该减肥了。”林清嘉累的气喘吁吁,虎符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还过分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清嘉去拉牠,还悄悄睁开一边眼皮看什么情况,高高竖起耳朵听动静,这些小动作林清嘉在边上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林清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家伙故意拿她寻乐子,故意逗她玩的呢! “那你就一直睡在上面吧。”林清嘉气呼呼的坐在一边去烤手烤脚不理牠。 虎符一听人类幼崽生气了,看她背对着她坐在哪里,才知道着急,也不耍赖躺着不起来了。 急忙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林清嘉身边,见她不理牠,还发出“嗯嗯”的撒娇声。 林清嘉故意装没看到牠,低头认真烤火。 “哼哼。”虎符一看更是着急的围着她打转,伸出一条前爪搭在她的胳膊上。 这会儿林清嘉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强忍住嘴笑意,故意板着小脸不说话,就是要让牠知道自己生气了哄不好。 突然,感觉边上安静了一下,林清嘉余光里看不到虎符的身影,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正当她准备抬头时。 突然,眼前冒出来一个狗头,硬是挤到她两腿中间,歪着脑袋就要伸舌头去舔她。 “嘤嘤。”不要生气了,汪知道错了,下次不逗你了。 林清嘉终于忍不住了,失笑搂住虎符的脑袋,这家伙还当小时候可以随意钻来钻去吗,硬是把她挤的一退再退。 “噗通。”屁股不小心坐了个空,林清嘉直接摔了个屁墩。 虎符急的去拉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拽起来。 “汪汪。” 最后还是靠大哥他们合力把她拉起来,冬天衣服穿的太多,动作也有些笨重,好不容易才从地上起来。 “汪呜。”虎符知道自己又干坏事了,小声发出呜咽声低头坐在边上认错。 一看牠这个模样,责怪的话哪里还说的出口,林清嘉哄牠还来不及。 反复强调自己真的没有事情,不怪虎符,不是虎符的错,又是一顿亲一顿猛夸的,虎符才终于吐着舌头笑出来。 “终于好了。”林泽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壳疼。 林霜也没好到哪去,她都快要不认识那些字了,眼睛都看花了。 兄妹四个整齐划一的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想再看报纸了。 “我们烤番薯吃吧。”林清嘉突然坐起来,寒冷的冬天就该吃香香甜甜热乎乎的番薯才行。 提到吃的,林峰最积极,“我知道番薯在哪我去拿。” 林清嘉提醒他,“不要拿太大,拿小个的就行。” 大个的适合切块煮粥,而且他们这个小火盆很难把它烤熟。 “我不要白心的,要黄心的。”林霜在后面喊着。 家里白心的番薯就只有岁岁喜欢吃,他们都更喜欢黄心,更甜也不会噎人。 “知道了。” 等三哥拿番薯的时候,林清嘉想起来家里还有没吃完的板栗,又抓了一把板栗来烤。 既然烤都烤了,见上面还有位置,林清嘉又去挑了几个柿子一块来烤。 哦,对了还有橘子。 家里的这些橘子是赵大花娘家送过来的,他们村有一片橘子林,每年他们村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橘子,赵家舅舅记挂着家里妹子和外甥,分到橘子后都会送一袋过来。 奶奶也会拿上一袋胡柚让他们带回去,他们村虽然没有橘子林,还有一大片胡柚林,除了没有橘子吃起来方便,味道一点也不比橘子差。 林霜看妹妹忙前忙后的,还把柿子和橘子一起拿来放火盆上面。 “岁岁这是水果。” 林清嘉点头,她知道啊,让他们不要着急,冬天就是要吃烤水果才行。 “烤起来吃更甜。” 林霜不知道妹妹又是从哪儿看来得稀奇古怪的想法,幸亏烤的少,大不了等会儿他们一人几口分了不会浪费的。 林清嘉知道他们不相信,也不着急等会儿他们吃了就知道了。 板栗和番薯直接放到火盆里面烤,放上面的话烤半天也不会熟,不过等林清嘉把东西摆好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围炉煮茶,他们还缺了喝的。 “大哥,你知道爷爷的茶叶放哪了吗?”林清嘉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茶叶放哪儿去了。 林泽记得,昨天他还帮爷爷拿茶叶了,“放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林清嘉踮着脚拉开抽屉,还真看到了茶叶,拿着家里的搪瓷杯小心抓了一小撮,这个茶叶味道很浓她不敢拿多了。 “这是要做什么?”林峰看她还要去拿白糖,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去。 林清嘉不敢拿多,白糖也只放了小半勺,比了个“嘘”的动作,让他不要说出去。 “嗯嗯。”林峰也配合的捂住嘴巴点头。 就看她拿着装了茶叶和白糖的搪瓷杯放到火盆上面用勺子不停搅拌,兄妹几个看到她的动作都不由围上来。 不一会儿就闻到茶香和白糖化了的香味,林清嘉估摸着差不多了让大哥往里面倒了一点热水,才拿盖子盖住,估摸着差不多了又去把保温水壶里牛奶倒出来。 看到她这个动作,林泽他们都被她吓了一跳。 “岁岁。” “被奶奶知道要挨骂的。”林霜担心浪费。 林清嘉就是知道今天大人都不在家才敢这么干,让他们不要担心,“很好喝的,等会儿我们喝完洗干净就行了。” 第65章 米糕 乳白色的牛奶已经完全变成了焦糖色,奶香和茶香融合在一起,堂屋里飘满了奶茶的香味,林清嘉激动的想要落泪,好久没有喝到这一口了。 就连一开始担心的林霜也忍不住猛吸了好几口香味。 林峰更是等不及了,短短一分钟问了好几遍能不能喝了。 林清嘉一直说等一下等一下。 虽然已经热了,但还没有看到冒泡泡,林清嘉担心喝了会拉肚子,一直等看到不断冒起大泡才示意大家把碗准备好。 林泽示意妹妹坐到一边,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握住搪瓷杯的把手,分别给四个空碗倒上。 刚想把搪瓷杯放回去时,突然卧在一边的虎符不乐意了,起身把窝里的碗掉出来。 “砰砰——” 嘴里叼着碗在地上敲了两下,眼睛直直的盯着搪瓷杯。 “汪呜。”见林泽还没有动作,委屈巴巴的发出叫声,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林泽拿搪瓷杯的那条胳膊。 林泽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小狗能不能喝。 林清嘉上辈子也没有养过狗,也不清楚小狗能不能喝奶茶。 看牠馋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林清嘉还是心软了,让大哥给牠倒少一点点,尝个味就行。 “等一会儿再喝,有点烫。”林清嘉叮嘱牠。 幸好虎符也不挑,给牠多少就喝多少,喝完就是一个劲儿的舔碗底,大有要把碗底舔透的决心。 林清嘉又给牠的碗里倒了一点温开水,让他喝着促进代谢排出,这样也可以减少风险。 其他人也捧着碗小口吹着气,第一次先试探性的尝了一小口,甜甜的,奶香融合了茶叶的香味,越喝越上头。 “好好喝啊。”林峰砸吧着嘴仔细回味,碗里的奶茶剩的不多了,他想喝的太快,只舍得每次就喝一小口。 林清嘉喝了一口忍不住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要是再有珍珠就更完美了。 珍珠她上辈子也尝试过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结果做出来的是非牛顿液体,没上网查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研究出了新新东西,不管怎么揉搓都会恢复原样。 网上查到原因是因为水不够烫,这辈子没有木薯,不过家里有番薯粉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等有机会可以再试试看。 喝奶茶的功夫,火盆里也传出来番薯和板栗的香味,这两样应该也可以吃了吧。 林泽拿着烧火的钳子,试探性的用钳子戳了戳番薯,能戳动就是戳到一半还是有些硬硬的感觉,里面的芯还没有完全熟透。 “番薯还要再等一会儿。” 林泽又夹了一个板栗出来,板栗为了方便熟,他们提前在板栗壳上面划了一道口子,这会儿口子已经变大,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板栗肉。 板栗已经熟了,小心把板栗一个一个的夹到上面,跟橘子柿子放在一块。 刚拿上来的板栗很烫手,外表还有一层黑乎乎的炭附在上面,手一碰上去就变黑了。 但丝毫不影响四个人吃,已经开了口子的板栗好剥开,剥板栗需要两只手一起用力,林清嘉右手不方便都是等着哥哥姐姐投喂。 但她也不让自己闲着,直接上嘴把板栗咬成两瓣,用牙齿压着外壳让板栗肉出来。 吃相有些狼狈但是很香很好吃,有些板栗不好剥开,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直接上嘴咬。 “汪。”虎符清脆一声,提醒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牠。 林霜手上那颗是剥的最完整的一颗,“马上就好了,虎符再等会儿。” 听到有自己的那份,虎符就不吵了,安静的趴在地上眼睛却紧紧盯着林霜手上的动作。 “吃吧。”林霜把板栗放到牠碗里。 林清嘉还想试试烤好的橘子,烤好的橘子外表有些发黑,闻起来橘皮味很重。 “啊。”林清嘉尝了一口,跟她想象中甜甜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吃起来有些发苦,不知道是不是烤过头的缘故。 其他人看到林清嘉的表情,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兄妹几个分吃一个橘子。 “有一点点发苦,吃起来热乎乎的。”林峰跟林泽觉得能接受,但是林霜跟林清嘉一样不喜欢这个味道。 幸好她担心不好吃就放了两个,林清嘉还是有些不死心,她之前看网上的评论都说是好吃,一定是她烤的太久的缘故。 又拿了一个橘子放上去,这次她一定守着不让橘子烤黑再试试看,一定不会发苦了。 “快尝尝看柿子。” 林霜先拿了一个柿子剥开,看起来很香甜的模样,林清嘉特意拿的是催熟好的柿子。 “怎么样,好吃吗?”林峰已经把橘子吃完了。 林霜尝了一小口直接皱眉吐了出来,“咦,好涩。” 烤完的柿子虽然也是甜的,还热乎乎的,但是超级无敌非常的涩嘴,林清嘉急忙喝了一口水试图去掉嘴里的涩味。 橘子还能再试试看,柿子是一点也试不了的了,太难吃了,明明没烤之前还很甜也没有那么涩嘴。 烤的两个柿子没有人能吃的下去,只能扔了。 “还是奶茶最好喝。”这几样新鲜玩意儿,就只有奶茶是没有出错的,板栗跟番薯是一如既往的香甜软糯好吃。 等四个孩子包括虎符吃的手上脸上黑乎乎的时候,院子外面总算传来熟悉的动静。 奶奶他们去磨米粉回来了,四人一狗纷纷去打开堂屋的大门叫人。 “奶奶/爷爷/妈/爹。”此起彼伏的叫声传出来。 “汪汪。”虎符也跟在后面摇着尾巴出来迎人。 不等大人们把磨好的米粉搬下牛车,就看到几个孩子脸上黑乎乎的,尤其是嘴巴周围一圈黑得不成样。 “这是玩炭去了?”赵大花看他们还记得穿上罩衣没把衣服弄脏。 林建树直接笑出声一点也不给他们面子,“哪里是玩炭,这是吃炭去了吧。” 其他人听了也都乐出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弄成这个样子。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才后知后觉刚刚吃的模样有多狼狈。 其实一开始他们都还克制着的,但是那样吃起来一点也不大气,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堂屋烧着火盆的那一圈也都是他们吃剩下的壳跟皮,这么一看,他们走了之后几个孩子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的嘴,没少吃东西。 “这杯子里的是什么?”林建树探头去看,里面就剩下茶叶渣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还喝茶叶水了?” 家里的茶叶是自己到山上摘的野茶叶炒的,家里也就林父时不时要喝一杯,他跟大哥都喝不来,太苦了喝了晚上压根睡不着。 “才不是,是更好喝的。” 林清嘉特意留了半壶牛奶没有煮完,就是想给他们也尝尝。 一家人就看到林清嘉又去舀了一小勺的白糖放到搪瓷杯里,和杯底剩下的茶叶一起翻炒。 看的人林母直心疼,水里放了糖哪里还能不好喝,可一想到是几个孩子特意留给他们的。 不一会儿就有股白糖烧焦的味道,林清嘉急忙加了一点热水,煮的差不多了再把牛奶倒下去。 几乎是每一步都让大人们看得心口疼,太浪费了,这太浪费了,又是白糖又是牛奶的。 很快杯里的颜色就变成了林建树刚开始看到的样子,已经喝过的几个孩子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趁还在煮的功夫,林母他们把磨好的米粉拎到厨房去。 “今天磨米粉的人不少,幸亏我们去的早,我看队伍都要排到晚上去了。” 本来他们还觉得今天下雪,磨米粉的人会少点,没成想大家伙都想到一块去了。 磨米粉的时候大家还在说,幸好前段时间天气好,蒸好的米饭都晒的干透透的。 有些人本来还想再晒两天,早上起来一看这天气也不敢等了,直接把晒干的米放锅里炒好拉过来磨粉。 周国庆那几个孩子家里都送了红糖来,也不用花钱去买了,正好把他们拿来的红糖加进去,味道还更香。 林清嘉也凑过来看看磨好的米粉,他们家今年做两种米糕,白米糕和黑米糕两种口味。 林父熟练的把磨好的米粉加入红糖,黑芝麻和花生碎搅拌均匀,黑米糕的话黑芝麻已经跟米一块磨成粉了,因着林清嘉强烈要求,黑米糕就只加了红糖,多余的配料都没加,搅拌好的材料均匀的倒在提前铺好的饭甑上面。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直接放上去蒸就可以了。 “可以了已经冒泡了,快倒出来。”堂屋里林峰还守着奶茶,眼看着奶茶就要扑到外面去了,急忙喊人来喝。 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瞧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几个大人也不扫兴。 嗯,别说,这牛奶跟茶叶煮在一块味道还真不错,比单独喝牛奶好喝。 家里大人也沾孩子的光喝过几口牛奶,就是奶腥味太重了他们都喝不惯,但这加了糖还放了茶叶这么煮起来,奶腥味没了还有茶叶的清香,喝起来还甜滋滋的。 林建树一口气喝完还不够,还想再接一杯。 “没有了,这是给爷爷奶奶留的。”就剩下半壶牛奶林清嘉全倒里面了,幸亏加了一点热水,不然都不够分的。 他们自己都喝过瘾,每个人就分到了那么小半碗,几口就喝光了。 林建树见确实没剩多少了,干脆拿热水冲了冲碗底,连带着碗都涮干净了,喝的一滴不剩。 “好喝。” 赵大花跟刘雪梅喝了也跟着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林霜把爷爷奶奶的那份端到厨房让他们快趁热喝,今天外面下雪即便是坐牛车也肯定受了冻。 林清嘉跟奶奶一块缩在灶台前烧火,看奶奶喝了连忙追问:“奶奶好喝吗?” 林母下意识点点头,别说这么一弄确实好喝,之前她还以为光有甜味。 “这东西叫甜奶茶吧。”林父喝完突然开口。 林清嘉讶异,没想到爷爷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看到孙女的表情,林父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喝过咸奶茶。” 那时候他都还没成家,还是在木匠师傅家喝过的,是师傅的朋友从老家背过来的。 “我记得那咸奶茶里面还要加酥油炒米,还放他们自己做的牛肉干,喝完跟吃了一大碗饭一样顶饱的很。” “他们那儿用的是砖茶,硬邦邦的一大块跟砖头似的。” 想到以前的事,林父突然笑道:“有人第一次喝,喝不惯差点吐了,直接被师傅大骂了一顿。” 林清嘉是知道有些地方喝的是咸奶茶,那里的人他们主要是靠放牧维持生活,咸奶茶能提供更多的热量还能帮助他们抵御严寒。 她没有喝过正宗的咸奶茶,只喝过奶茶店买的那种咸奶茶,即便咸味已经很少了,她还是喝不大习惯。 林清嘉转了转眼珠子,打着坏主意故意问爷爷:“咸奶茶好喝还是甜奶茶好喝?” 林父笑着摇头,上次喝咸奶茶他才十多岁,早忘了什么味道,这哪里能比较。 “等我长大了带你们去喝正宗的咸奶茶。” “好好好,那爷爷奶奶等着了。” “那爷爷可等着了。” 两人只当做小孩子童言无忌,并不放在心上,有这份心他们就很知足了。 林清嘉一看就知道他们没有当真,也不气馁,反正等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在说大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厨房里早就香味四溢,大家也都围在厨房等着吃刚出锅的米糕。 直接端着饭甑把米糕倒到切菜的案板上,掀开底下铺着的草编垫,刚出锅的米糕还散发着热气,软乎乎的。 趁热切成薄厚均匀的片装,林清嘉他们几个孩子也顾不上烫不烫手,伸手就去拿边角料先吃。 有些红糖结成块没有搅拌均匀,白色的米糕上面就会有明显化了的红糖,吃起来格外香甜。 这东西顶饱,何况几个孩子刚刚在家还吃了不少,林母怕他们等会儿吃不下饭,没敢让他们多吃。 林清嘉他们肚子早就吃饱了,这会儿也只是想尝个鲜,刚出锅的跟放凉的味道不一样。 这种天气切好的米糕很快就冷掉了,再吃就是硬硬脆脆的了,不过黑米糕即便冷了吃起来还是有些软乎的,不会变得跟白米糕一样硬。 “把铁皮罐拿过来。”林母示意儿子把提前洗好的铁皮罐拿来。 把切好的米糕都整齐放好,盖好盖子避光保存能放很久,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也要拿一些去走礼。 第66章 碎布玩偶 等把全部的米糕蒸好切片放好后,时间已经不早,早就过了家里平时吃饭的点了。 早上孩子们光靠吃的已经有些饱了,中午饭林母干脆就简单炒了几个自家地里有的素菜,然后再打几个鸡蛋炒好就开饭了。 家里最近鸡蛋不少,趁着新鲜早点给几个孩子做了吃掉。 林清嘉早上吃的都没消化完,中午饭特意让奶奶给她少盛点,左手拿着勺子,碗里的菜都把饭盖住了。 冬天被霜打过的青菜简单炒一下就是甜甜的滋味,以往嫌白菜苦的孩子在这时候也愿大口大口吃了。 林峰胃口极好的往嘴里塞饭菜,鼓着小嘴吃的欢腾。 “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吃菜饭。” 家里有时候太忙或赶不及做饭的时候就会偷懒炒个白菜饭,林母听到孙子想吃菜饭了,一口答应道。 “晚上就吃。” 正好下午要做米焦,要费不少油,正好做完米焦的锅拿来炒菜饭,油都能省了。 做米焦很考验技术以及手臂的力气,烧火的人也要搭配得当,要及时调整火势大小,林清嘉中午觉也没睡,除了赵大花妯娌俩,其他人都守在厨房看着爷爷的动作。 只见林父给锅里倒油加热,等火候差不多了再把提前晒好的饭干倒进去,林清嘉踮着脚去看锅里。 只见饭干瞬间膨胀成白色的米花我,林父就迅速把膨胀好的米花捞出沥油,放在一旁等着备用。 等把全部的饭干都炸好,林建树及时递过去已经剥好壳的花生仁,花生仁也要提前过一遍油炸一下,吃起来才会更香。 几个孩子一边看,一边偷吃炸好的米花和花生仁,其实有提前给他们留了一小碗,可他们就喜欢偷吃多的那份。 大人也搞不懂几个孩子在想什么,既然这样干脆把小碗里盛出来的倒回去。 “少吃点,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等会儿泡点凉茶一人一杯喝掉。” 倒不是林母不舍得给几个孩子吃,这东西做好就是给他们当零嘴吃的,但一次性吃太多了容易上火嘴巴里长泡。 往年过年前准备年货这阵子,总有孩子因为贪嘴,害的嘴里长泡上火的。 即便知道嘴里会长泡的风险,几个孩子也舍不得停下来,就这样偷着吃才最好吃。 等把东西都炸好,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要开始熬糖浆了,这步最关键,也是每次几个孩子最喜欢看的步骤。 只见林父朝锅里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糖和油还有少量的水,锅铲不停的搅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锅里的糖浆,林父做了几十年的米焦了,虽然中间因为闹灾荒各种原因停了好几年,可肌肉记忆早就深刻在脑子里了。 他自己其实不紧张的,但是被几个孩子看得反倒有些紧张了,看颜色差不多了,又拿了一根筷子插到里面,接着拉起来看了一下拉丝的状态,能拉出细长不断的糖丝就算可以了。 急忙拿了个碗接了一点,让几个孩子自己去分。 林建树也适时端着做好的一大盆米花给他,先往里面倒了一小半,再把炒好的花生仁,还有黑芝麻一起倒进去,最后在上面再倒入一小半的米花,然后就是拿锅铲把它们跟锅里熬好的糖浆快速用力的反常。 这个过程不能停下来,特别考验臂力,要让锅里的材料都均匀的裹上糖浆,整个过程讲究一个字“快”。 趁着爷爷倒给他们的糖浆还没有融化,林清嘉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小勺,放嘴里仔细的抿着。 好甜还带着点热气,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甜到发苦的程度。 炒的差不多后,趁热倒到提前摆好的模具里面,模具也是林父自己用木头做的木框,用工具快速的用力压实压平,林母也拿着刀趁热切片。 等林清嘉他们人手一片米焦时,林父也准备炒第二锅了,今年家里要做不少,要赶在过年前把这些东西寄出去,过年的时候还要拿一些去走亲戚。 到时候林建国过完年回厂里,还要给他带一些过去,在外面不如在家,他在厂里每天吃食堂,住的宿舍没地方给他们做饭。 要是饿了这个还能拿出来垫垫肚子,这东西也耐放,只要封紧口子就不会坏。 看起来做的比较少,其实仔细算下来自家最后剩的也不多,他们家里人又不少,一般不等到夏天就吃的差不多了。 林清嘉手里的一片都还没吃完,第二锅就已经好了,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步骤,一共炒了三大锅才停下来。 刚好把快到林清嘉肩膀处的铁皮箱装的满满当当。 “趁热喝,一人一杯今天要喝完的。”凉茶已经泡好了,兄妹四个一人一大碗,林建树最后又贱兮兮的补了一句。 “别又等到要睡觉了再喝,这天气尿床了可没地方给你睡了。”话里虽然没有具体指明是谁。 但是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林峰,噗嗤一笑。 林峰气得追在他爹后面要打他,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爹。 林建树一边跑一边补刀:“我可没有说你,你生什么气。” 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林峰气得耳朵都红了,追在后面大喊:“我不要你这个爹了,我让妈妈不要你。” “你妈舍不得。” “哼,舍得就舍得,妈妈最喜欢我了。” “......” 其实林峰早就没有尿床了,那次也是意外,但就是被林建树时不时拿出来提,不管多少次林峰都会都逗的气急败坏。 光凭这一点,就被林建树抓的死死的。 “多大人了,谁小时候没尿过床,你小时候——” “妈,”林建树赶紧打断他妈说话,急忙去讨好,“你跟爹都累了吧,等会儿我来做晚饭。” 林建树小时候可比小峰皮多了,家里成天见不着人影,不是上山抓野兔野鸡,就是下水摸鱼,只要是村里小孩子会玩的事他都干。 那时候家里的棍子换了一根又一根,打完在家里消停两天,就又跑不见人影了。 林峰一看他爹这表情,急忙抓着奶奶问他爹干什么了,一边问还一边回头挑衅他爹。 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要多气人就多气人。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米焦,碗里的凉茶也晾得差不多了,端起碗就是一口闷。 这个凉茶的味道不难喝,味道也不是很苦,就是普通的凉白开带了一点草药的味道,喝习惯了就好。 “岁岁。”赵大花在屋里叫她。 “诶,来了。” 林清嘉一边应道,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 当初缝纫机买回来为了方便了,就把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不然放睡觉房间里有人走进走出也不方便。 “伯娘你找我?” “婶婶,二姐。”林霜手里也拿着一根针在有模有样的绣起来。 可能是遗传的缘故,林霜打小就爱坐在赵大花身边,看妈妈把一块平平无奇的碎布变成一件新东西。 她现在就盼着她妈哪天教她用这个缝纫机,每次看她妈“啪嗒啪嗒”的踩着缝纫机,眼里说不出的羡慕。 赵大花不是不知道闺女心里的想法,孩子现在还小,她也孩子不小心把这机子弄换了。 当初从商场买下来,搬回家就费了一番功夫的,这要是坏了还要把这东西搬到城里找师傅去修,赵大花自己用都小心翼翼的。 “岁岁,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娃娃?”赵大花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林清嘉没想到伯娘还真把娃娃做出来的,这也是她随口一提的,也没指望她们现在就能做出来,材料什么的都不够呢。 没想到伯娘竟然用几块碎布拼接起来了,这不就是碎布玩偶嘛,丑萌丑萌的。 林清嘉忍不住捏了捏,里面有“沙沙”的声音。 “这里面塞的是什么?”林清嘉捏起来感觉手感有些熟悉。 “你说的棉花家里没有多的,我就塞了一些喂鸡的稻壳。”家里做新棉袄的的棉花都是从旧棉袄里面掏出来,再混着一点新棉花做成的。 林清嘉眼睛亮了,她没想到伯娘。竟然能想出用稻壳代替棉花,这可比那些塞棉花的娃娃更方便清洗。 脏了可以直接拆个口子把稻壳倒出来,等布料清洗干净再填新的稻壳进去。 稻壳虽然是拿来喂牲畜的,那也比棉花好得,像农村家家户户家里都有几袋稻壳。 “二姐,你看。”林清嘉见二姐也喜欢,直接把手里的塞给她。 林霜抱着怀里的玩偶,眼睛都黏在上面舍不得挪开,“真可爱。” 赵大花看闺女爱不释手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真的好看?” “好看!”林霜用力点头。 刘雪梅也点头附和,“别说这小东西越看越好看。” 乍一眼觉得丑,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看的久了,越看越顺眼。 好像,还真是。赵大花心想。 “那我再多做一点?” 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忍不住问问侄女意见。 “行啊,正好学校放假了,到时候去赶集的小孩肯定多。” 新鲜玩意儿小孩子肯定都喜欢,还有那些有工作的爱美的年轻姑娘,都是他们的消费群体。 今年刚好是马年,林清嘉提醒她可以多做一点马的模样,当然其他的动物玩偶也是可以的,这个也不拘,只要手艺好做的好看指定有人来买。 “福袋包也要再做几个。”林霜抱着那个玩偶不松手,提醒她妈别忘了福袋包。 “忘不了。” 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想忘都忘不掉,这东西摆摊的时候光挂在那里看着就喜庆,还能给她招揽客人。 林霜现在可宝贝自己的福袋包,每天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下摸一下。 就盼着等过年了,她要穿着新衣服背着福袋包去走亲戚拜年,大家给的糖果红包都放里面。 林清嘉上次出门带的四个福袋包都被人买走了,最后一个福袋包是在逛百货大楼的时候,被一个人看中给孩子买走了。 林建树除了给同桌吃饭的没有涨价,另外三个福袋包几乎都是翻倍卖,就这样那些人眼睛都不眨的就买走了。 林清嘉又帮着伯娘提了几个意见才回自己屋里。 她刚刚看到那几个玩偶有了灵感,急忙回屋关上门,习惯性的先把刚刚想到的故事情节记录下来,然后再拿出册子,把刚刚想到的情节画出来。 写有字的本子她都是放在空间里的,防止奶奶帮她收拾屋子时不小心翻开看到,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她其实刚刚看到那个碎布玩偶,想到的更多是一些恐怖剧情,但这些情节都不适合她现在画的这个画本,不适合小孩子看。 林清嘉早在决定画的时候心里就有成算了,不可能放着任由它积灰,等全部画完她决定投稿给一些出版社试试水。 至于刚刚想到的恐怖情节,她决定可以拿来写成小说,现在可以先弄个故事大纲,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动笔林清嘉还没想好。 反正这些事也着急不来,至少在上学之前都不会考虑。 她做这些事不想瞒着家里人,那至少也要有个能认字的文凭才行,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给以后做铺垫。 “呼。”林清嘉放下笔,忍不住捏了捏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酸痛的手指。 没有人进来,林清嘉直接回到空间里,洗干净手仔细给双手涂上一层厚厚的护手霜。 希望这辈子精心呵护,不要再因为长时间握笔把手指头写变形,还留下一个厚茧,后来她无论怎么保养手上的茧子也不能完全消除。 趁着护手霜吸收的时间,林清嘉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发呆,眼睛不自觉看向茶几上的木盒。 这个盒子她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忍不住尝试打开,木盒都快被她盘出浆来了。 但还是没能找到盒子的机关所在。 实在不行的话,让小叔下次去书店找找看有没有记载关于这方面的书, “咦?” 林清嘉本来盯着盒子的一处发呆,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这面的有一处花纹颜色,跟其他的花纹好像有些细微的不同 第67章 被卖了吗 这么多天总算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林清嘉急忙爬起来,凑近仔细看。 还真的是不一样! 花纹颜色也比周围的要深一点,林清嘉尝试左右滑动的推开。 还是不行,林清嘉不信邪,把那面转过来,又去把手上还残留的一点护手霜擦干净。 反复尝试几遍,指腹因为太用力已经有些发红了,林清嘉喃喃道:“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林清嘉又去观察其他几面的花纹,试图也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岁岁,吃饭了。” “岁岁?” 外面传来动静,林清嘉也顾不上研究盒子的外表,急忙回去高声应道。 “来啦。” 刚说完,林母就推门而入。 “是不是睡着了?”叫了这么多遍才有声音。 幸亏林清嘉提前把鞋子摆到床边,床帘也拉下来,刚刚穿着衣服在空间沙发里躺着不舒服,还脱了一件外套,头发也有些乱,倒像真的是睡着了。 做戏要做全,林清嘉故意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拿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含糊:“有点困。” “下次吃完饭还是要睡一觉的。” 林母也没多想,孩子中午睡习惯了,今天下午没睡觉,到了这个点难免会发困。 帮她一起把衣服扣子扣起来,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头发有点长了,要不要剪短一些?” 林清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柔顺又乌黑,她的头发几乎是一年才会剪一次,每次剪的话都舍不得剪太长。 但太长了确实不怎么好打理,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洗头发的水都要费不少,她衣服穿得多自己洗的话腰都弯不下去,要奶奶帮忙。 “那剪短一些吧。”林清嘉不舍得摸着长发。 林母看的好笑,这头发剪了很快就长出来了,小孩子的头发都长得快,但每次孙女剪头发都要想好久。 “都来尝尝看我的手艺。”林建树很是自信,拿着锅铲提前把饭一人一碗盛好,大家来厨房自己端。 青菜水分有点多,霜打菜就是要吃软糯的口感,所以饭看起来有些湿,不是粒粒分明的那种。 林建树做饭就是舍得放料,他还切了一小块腊肉一起炒,做完米焦的锅没有洗,这饭一口下去还能吃到点甜味。 饭虽然有点湿,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好吃,林清嘉本来都想说少吃一点,今天吃的东西太多了,肚子里都没消化完。 一勺接着一勺,不知不觉一大碗菜饭就已经下去了一半。 “好吃吧?”林建树看到侄女这么捧场。 林清嘉嘴里还有饭,没有说话但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似作假,真的好吃。 一口下去,饭香和白菜的软糯清甜,还有腊肉的香味,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晚饭就做了一个菜饭,又夹了一些自家做的腌菜配着饭一块吃。 林清嘉一碗吃完,竟还觉得有些不过瘾,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来一点。 林峰就已经把碗放到林建树面前,“爹,我还要一大碗。” 冬天饭菜冷的快,林建树就没有把饭都盛出来,灶上还留了一点火温着。 看了一圈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还有没有人要了?” 林泽也抓紧吃完最后一口,连忙举手,“我也要。” 林霜碗里还剩下小半碗没吃完,她就不要了。 大人们一碗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都表示还能再来一点。 现在还没有晚上少吃点的理论,只要家里粮食富裕,都盼着能吃饱肚子,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看这样,林建树干脆拿了一个大盆把剩下的饭都装过来。 按照每个人要吃的量自己装。 最上面还有一些锅巴,焦香焦香的,大人都没舍得吃,都分给了几个孩子。 林清嘉没要,她不喜欢锅巴黏牙的口感。 家里几个孩子中最喜欢吃锅巴的是林霜,林峰是很少有不爱吃的东西,林泽倒是可以吃但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喜欢。 看就只有这么一点,就让小叔把他的那份给二妹吃。 林建树干脆把那一点锅巴给两个孩子分了,林霜看到碗里的锅巴,也不先吃饭了。 “好饱。”林清嘉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她是一点也不舍得亏待自己。 趁着现在年纪小在长身体多吃一点,现在的人更喜欢有点肉的人,觉得有福气将来不会饿着肚子。 林清嘉现在就是这样,谁看了都说林家会养孩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些不好听的话,说林母偏疼小孙女,好吃的光给她吃了,大孙女这么瘦肯定是不舍得给她吃之类的话。 林清嘉偶尔出门,有时候在路上也会被好事的人拦下故意问些似有非有的问题,就是要来亲耳听她说出来。 林清嘉也不惯着他们,反正她年纪小不懂事,别人问她,她就敢把那些人堵的说不出话。 不光是林清嘉碰到过,家里人都被爱嚼舌根的人阴阳怪气过,他们也都不惯着那些人,都当场骂回去,好在他们也怕林母上他们家来骂人,也不敢太过分。 林霜其实就是现在正常孩子的体型,但无奈林清嘉不是,才会显得她在家会吃不饱饭。 “岁岁你在干嘛?”林峰半瘫在靠椅上,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林清嘉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自制力,强迫着自己在屋里转圈消食,其实她现在也很想躺下来歇着。 但她突然记起来,好像吃饱饭立马坐下来屁股会变大,她还是站一会儿吧。 顺手拿了把扫帚把堂屋扫一下,尤其是饭桌下面,难免会有一些饭粒不小心掉下来。 “哎呀,新的一年长大了一岁,岁岁是懂事了啊,都会帮家里干活了。” 难得干这么一次,正好被家里人看到,林清嘉有些羞耻,小脸红扑扑的,但说实话这感觉还不错。 “你们也要跟岁岁学习。” 林清嘉可不想招人恨,“哥哥姐姐比我干的多。” 她是承认自己懒的,懒得动弹懒得干活,也是仗着家里人宠她才敢这样,大哥二姐比她还小的时候就会帮家里干活了,有时候放学早了还要兼顾着照顾她跟林峰。 现在也没个电视机,不然这么冷的天大家围坐在堂屋,一边烤火一边看个电视,再吃点小零嘴日子不要太舒服。 “也不知道后天这雪能不能停?”刘雪梅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了。 后天又是要赶集的日子,要是还跟今天一样,都不好去摆摊的了。 “看看明天怎么样,不行的话我支个棚子出摊。”林建树皱眉想办法 平时要是碰上下大雨的话也就不去了,但这临近年关,没几天就过年了,这段时间生意最好,要是因为下雪天错过,心里不定多难受。 林母也在说,后天要是天气好点,带家里两个孙女去理头发。 男孩子寸头长得快,剪的也频繁,都是等走村串乡的剃头匠挑着担子来村里去剪,价格比赶集的时候便宜。 “对联是买写好的,还是买红纸回来找人写。” 集市上也有人卖对联的,有写好的也有空白自己找人写的,往年林家都是找林泽他们学校校长写的。 “还是找何校长写吧,”林父喝了一口茶,“到时候拿几个鸡蛋,再送包红糖。” 下半年小泽要升初中了,岁岁也要去念书了,也能让何校长帮忙照看着点孩子。 林清嘉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大人说话,其中有不少弯弯绕绕和人情世故。 “村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杀猪?” 往年早就有通知了,今年迟迟没有听到动静。 “下雪天吧,等雪停了应该就要通知了。”总归会在过年前把猪给大家伙分了。 村里人辛苦了一整年,就只有这点年头粮食,钱和肉,都盼着多分点能过个热乎的好年。 “建国今年总算在家过年了。”林母又感叹。 这厂里上班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可年年厂里都忙着赶工,连过年也回不来,家里少了个人总感觉没以前的热闹了。 赵大花也露出一抹笑脸,林建国在家的时候还没觉得多好,可人一旦不在家,才念着他的好。 往日她有什么摸不准的事情,也有个人能说说话商量商量,现在很多事只能她自己拿主意。 “咕嘟咕嘟。”厨房水烧开的声音。 外面天早就黑透了,一些睡得早的人家,这会儿都熄灯上床睡觉了。 起来叫几个孩子去洗脸洗脚。 “泡个脚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是林母常挂在嘴边的话。 小孩子没有喜欢泡脚的,坐不住也嫌烫,都是被压着泡脚的。 唯有林清嘉最热衷于泡脚,把脚脖子都烫的发红,脚板底都有些发皱了才舍得抬起来。 “早点睡吧,要起夜就在屋里起夜,别跑出去。” 林母临睡前习惯性的来看一眼孙女,叮嘱她。 林清嘉就露出上半张脸听话的点点头。 但干不干她心里有数。 她不喜欢屋里放痰盂,那味道盖上盖子也挡不住,熏人的很,觉也睡不着。 林母也奇怪这孩子小小年纪膀胱这么好,每天晚上都不起夜,她屋里的痰盂买来到现在还是新的。 等奶奶回屋,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清嘉闭眼默念两个字,再睁眼又回到熟悉的空间里。 继续研究木盒子,今天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她直觉能不能打开这个盒子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开始林清嘉还是兴致勃勃,抱着满心期待,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也一点一点的凉下去,盒子还是完好无损。 “故意逗我玩呢。”林清嘉忍不住骂了一句。 脖子都酸了,手也快抽筋了,就差拿个放大镜研究了。 “啊。”林清嘉直接躺到地上,双手双脚举高,发出无力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林清嘉竟突然说了一句,“好舒服。” 空间里常年恒温,冬暖夏凉,赤脚走在地上也感觉不到凉意,她仗着身体小又没人能看到,有时候直接在地板上打滚。 林清嘉仰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嘴里跟着默念,“五,四,三,二,一!又是新的一天。” 她又熬夜了,林清嘉抓狂。 她为了这个木盒付出太多了,早睡早起的习惯都变了,谁能知道自己变成七十年代的小屁孩都还在熬夜。 “睡觉,睡觉,我要睡觉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熬夜了,不管这个盒子里有什么宝贝,都不值得她熬夜。 熬夜的下场就是睡着被人抱走拿去卖了也没人知道。 林清嘉再醒来是被吵醒的。 睁眼就是露天,没有防备头顶的太阳刺的她眼睛疼,不自觉流了几滴眼泪。 “我是被卖了吗?” “哈哈哈,一块钱一斤卖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恼人的笑声。 林建树看到牛车上有动静,刚要过来看看是不是睡醒了,就听到这一句话。 “小叔?”林清嘉顾不上跟他拌嘴,下意识坐起来,一股凉意突然袭来,立马缩紧身体。 林建树看孩子傻乎乎的模样,知道这是睡傻了,帮她把外衣外裤拿过来,冰着的大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嘶——”好冷,林清嘉倒吸一口气。 “睡傻了是不是?”林建树看她还没反应过来,又问她,“还记得昨晚怎么说的吗?” 林清嘉搂着被子回忆。 刘雪梅忙着招呼客人,刚想叫林建树别干站着,快过来帮忙,一回头就看到侄女醒了。 “林建树,你来看摊子。” 夫妻俩换了一下,刘雪梅过来帮她把衣服裤子穿好,棉鞋也套上。 “饿了没,给你点一碗馄饨行不?” 林清嘉眨了眨眼,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会儿也总算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我要是没醒来,奶奶你直接把我抱到牛车上。” 这是她昨晚的原话,林清嘉本来是担心自己起不来才这么说的,却也没想到自己能睡的这么死,看这太阳时间肯定不早了。 昨晚就知道今早要来赶集,因着家里就一辆牛车,所以他们都要提早来集上抢摊位,林清嘉又是凌晨才睡着,自然没叫起来。 “睡傻了?” 刘雪梅把帽子围巾跟手套给孩子戴好,还没见她回过神。 林清嘉晃晃头,没有找到爷爷奶奶和哥哥姐姐的身影。 刘雪梅似乎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们都去街上逛了,等会儿爷爷就回来接你。” 第68章 理发 “好勒。”馄饨摊主中气十足的应道。 他们摊子隔壁就有卖馄饨的,直接喊一声就行,让人等会煮好端过来。 刘雪梅记挂着前面的生意,让林清嘉乖乖在后面等会儿,等会儿馄饨好了就坐在后面吃。 馄饨摊的生意不错,大冷天的大家都想来上一碗暖暖身子,支得几张桌椅都坐满了人,还有人没有位置直接站在那端着吃。 林清嘉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看了,过年来赶集的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讨价声一声比一声高。 前天婶婶还担心天气会不好,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发愁,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花花。”林清嘉走到花花身边,低头抓了一把干草喂到牠嘴边。 “哞~”花花轻叫一声,低头用舌头一把卷走她手里的干草,边吃还边看她。 林清嘉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孩子,馄饨好了,给你放这儿啊。” 一人一牛玩得开心时,身后传来声音。 “谢谢您。”林清嘉看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上面还撒了一点榨菜末和绿油油的小葱做点缀。 本来不觉得饿,看到这一碗馄饨肚子竟然扁下去了。 “吃完叫我一声,我来收碗。”馄饨摊主说完急匆匆回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摊前又来人了。 顾不上其他的,林清嘉坐在小凳子上,手拿着勺子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气感觉差不多了才往嘴里送。 “嗯。”林清嘉眼睛一亮,汤很鲜,应该还加了一点醋,有醋的香味却不怎么酸。 馄饨的个头也不小,一口咬下去肉质新鲜又紧实,林清嘉一个接一个的停不下来。 这碗馄满满一大碗,份量比她想象的要多,林清嘉吃到一半身体就逐渐暖和起来。 等她吃完还不见爷爷他们回来。 又看到前头小叔他们忙的停不下来,林建树除了招待客人还要时刻提防着有人顺手牵羊。 这些东西都是媳妇跟大嫂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好几次眼睛都红的不行还在那里做。 这次除了大红色的发圈最抢手外,赵大花新做的碎布玩偶也是很受欢迎,尤其是带着孩子来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见了都爱不释手。 “妈,我就要这一个。” “给我买一个吧妈,过年红包我不要了都给你。” “臭小子,你过年红包才多少钱。” 大人一听价钱就想带着孩子走,胆子小体谅父母的孩子,一听不准买就委屈放回去,一步三回头的跟家里人离开。 一些调皮被家里宠大的孩子就不会,抱着玩偶不松手,撒泼滚打的各种招式都使上,就是要这个就是不肯走。 林清嘉搬了张凳子站到小叔边上,没等她开口。 林建树一看到她心下一喜,直接取了个福袋包挂在她身上,又随手拿了一个碎布玩偶让她抱着。 也不用她说话,小孩子喊多了嗓子疼,她光站在这里就能吸引人来买。 这不,刚把侄女安顿好,就一个人瞧上了她手里的碎布玩偶,其他的还不行,指明要跟她手上一模一样的。 碎布玩偶本来做的就不多,林清嘉手里抱着的是大耳朵兔子,也就三个,刚还卖了一个,林清嘉手上还抱了一个,现在摊上还有一个。 “兔子玩偶就最后两个了,卖完就没了,先到先得。”林建树一声吼道。 刚刚问了价钱还有些犹豫的人,这么一听也不犹豫了,急忙抱紧手里的玩偶要付钱。 “妈,没了,我也要小兔子的。”有孩子一听差点哭出来,急的去扯大人的袖子。 那大人本来还想看看其他的对比一下,一听就剩小姑娘手里抱着的一个,也不挑了,就要林清嘉手里的那个。 “没了?” “我还没选好呢,这个我先看上的。” “谁先掏钱就归谁。”那个带着孩子的大人才不跟这些人废话。 林建树手脚麻利的一手接钱一手交货,“喜欢下次再来。” 话音刚落,等人一走林建树扭头又塞了一个新的给侄女。 “这个包有卖的吗?” “我看这个帽子不错,上面还绣了条狗?” 林清嘉彻彻底底得变成工具人,光站在那儿就是一个广告牌,林建树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不允许,恨不得把林清嘉自己的围巾帽子都给卖了。 “这衣服能做吗?”也有人瞧上她穿的袄子。 “嫂子有人要做衣服。” 赵大花一听,动作熟练的跟林建树换了个位置,“能做。” 林清嘉好久没来了,就这么看着伯娘全程不到五分钟就接了一笔做衣服的单子。 赵大花把那人给的材料和定金收好,又在本子上记清楚尺寸,又写了一张条子给她,到时候凭这个条子来拿衣服。 再回来就看到侄女不可思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低声跟她解释。 “这是我们老顾客了,平时难得碰上这么爽快的单子。” 怪不得,林清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还以为人跟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已经到这么高了。 赵大花看侄女小脸红朴朴的模样,习惯性的把手从她领口往里伸,后背没有出汗。 林清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伯娘的手是暖和的,就是她还是不习惯大人这么检查。 “帽子不戴了吧。”虽然没有出汗,但看她这模样也有些太热了。 林清嘉点点头,人这么多想冷都难,帽子虽然没戴了,围巾还围着也不用怕着凉。 刚才太忙,刘雪梅给她戴了一顶毛线帽就没有给她扎头发,赵大花帮她简单理了一下头发。 林清嘉的头发顺滑,除了有些起静电,都不用梳子用手指就能理顺,又拿了一对发圈,左右两边各扎了一个低马尾,一侧还夹了一个发夹做装饰。 “好看。”赵大花笑道,让侄女面朝外面。 “这个发夹是哪个,我怎么没看到?” “这发圈是一对啊,我上次就买了一个,再买一个凑一对。” 林清嘉脸都要笑僵了,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面对客人要笑脸相迎,偶尔活动身子也不忘保持微笑。 这边生意做的火热,林父带着大孙子总算从邮局出来了,今天来寄包裹的人太多了,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他们这次要寄三个包裹,多亏了小泽帮着一块拿。 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理发摊子,林母带着两个孩子在排队。 看到他们催着林父去看看岁岁醒了没,把她带过来理头发。 正月里不能剪头发,又怕剪太早头发长得快,都是趁着年前最后几天来理发,队伍已经排了很长了,林母她们来得早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小泽,你在这里跟着奶奶,我去带岁岁过来。”林父怕带两个孩子路上不方便,越往里走人越多,都是人挤着人走的。 林峰早就呆不住了,他还是跟奶奶分开站的,看到大哥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让大哥站进去。 今天摊子上有两个理发师傅,一个是专剪女生头的,还有一个是专门给男的剃头,男的这边就要快多了。 本来林母想的是等过几天剃头匠到村里再让两个孙子剃头,结果今天有两个理发师傅,价格也公道,干脆让几个孩子一块理了,也省事。 林峰是已经剃好了又重新回来排队,本来还担心又要轮到他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幸亏爷爷他们回来的及时。 兄弟俩这么干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有不少人都是这么干,他们也没有插别人的队伍。 “岁岁。” 林清嘉头上的发圈和发夹已经换了几轮,听到有人叫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爹。”还是赵大花先看到林父,也不让侄女继续跟他们站着了。 林父穿过人群来到摊子后面,“我先带岁岁去剪头发。” 林清嘉也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头上戴的发圈跟发夹摘下来。 本来赵大花让她直接这么戴着去,林清嘉摇头还是执意放下来,“拿来卖钱。” 她家里有很多发圈了,一模一样的也有,这个还是留着卖钱,多卖一个也是好的。 赵大花拿她没办法,这头又有人叫她了,也顾不上跟林父多说两句就要走开。 林清嘉把脖子上的围巾也摘下来,太热了。 “戴着吧,太冷了。”林父劝她。 林清嘉想透会儿气,刚才人太多又包裹的这么严实,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林父一听喘不上气,也不敢逼着她戴了,一只手帮她拿着,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外走。 “好多人啊。”尽管刚刚已经见识到了人很多,但是走出来感觉他们摊子人还是少的。 那些卖肉的卖年货的摊子人更多,挤都挤不进去,买东西纯靠一身力气去抢。 本来还想说透透气的,林清嘉十分后悔刚才把围巾脱了,这么多人的气味实在是不那么美妙,而且她人还矮,一眼望去全是屁股。 有些人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那味道熏的她差点把早上吃的都吐了。 林父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孙女的动静,看到她面露难色,恨不得把脸塞到衣服里面,只能加快脚步,等走过这波人群就好了。 “呼。”终于出来了,林清嘉好悬没有吐出来。 林父停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点,“好点没?” 林清嘉点点头,理了理被挤乱的的衣服和头发,不想让爷爷担心,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往前张望。 “在哪里剪头发?”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轮到林霜,林母跟在边上跟师傅说要剪多长,看到孙女过来,急忙招手叫人站过来。 “岁岁快过来。” 林泽已经剪好了,这会儿拿手在拍衣服上的碎发,脖子后面总感觉没有弄干净。 “大哥,你低头我帮你看看。” 林峰踮着脚给大哥脖子处吹气。 无奈他人小,吹的气不够大,不但没有吹走有些还往衣服里面飞。 最后还是林父过来,用手帮他把头发扫干净,跑到衣服里面的只能等回家脱了衣服再弄了。 后背刺痒的感觉让林泽忍不住扭动身体,耸肩试图让碎发掉出来。 边上跟他一样的小孩有好几个,都是不小心把头发弄进衣服里面的,还有的试图把手伸进去弄的。 大庭广众之下林泽不好意思这么干,只能强忍着不适等回家好好洗个澡。 林霜留的是齐刘海长发,平时刘海长长了要么林母拿剪刀给她剪短,要么是赵大花帮她剪短。 她早就想好了,这次要把头发剪到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这样既可以扎起来,披着也不会太长。 林清嘉有些佩服二姐舍得把头发剪这么短,她只能接受最多剪一指长,这一头长发可是她这几年精心保养的成果,剪太多她心疼。 上辈子在她初中之前一直是挂耳短头发,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孩子,没太多的时间帮她们洗头。 小孩子自己又洗不干净,太长了还容易有虱子,短头发也方便她们自己清洗。 可他们忽略了小孩子的恶意有多大,也可能是他们太幸苦了,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想这些。 但因为这头像男孩子的短发,上小学的时候林清嘉因为这头短发遭受了太多恶意的嘲笑,即便过去很多年了,林清嘉还是忘不了,长头发对她来说是心底的一个执念。 理发师傅笑呵呵的解开围布,往边上轻轻扬了几下,碎发就全部下去了,示意林清嘉坐上来,“小姑娘能自己坐上来吗?” 林母一早上光顾着带孩子排队理发,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买,看着岁岁坐上去,快速跟理发师傅叮嘱道剪短五六厘米就行,不要跟刚才那样剪太短。 让林父等会儿办完事来找他们,就带着林霜跟林峰先去买东西了。 林清嘉一坐下来理发师傅就拿着剪子开剪了,后面还排着长队,她怕耽误时间,也就没拉着师傅反复强调。 一直到师傅把她头发梳了一些到前面时,林清嘉还没有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只以为师傅细心想把头发剪的整齐。 但随着眼前突然一亮,林清嘉看着白色围布上的剪掉的长头发,开始发觉不对劲儿了。 第69章 你盯哪里去了 不是说不要剪太短嘛! 林清嘉情绪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诶,小姑娘怎么哭了?” 理发师傅剪到一半的动作停下来,有些慌乱的检查她的耳朵,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剪到她耳朵了。 林父刚被熟人拉着说话,也一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听到有人喊孩子哭了心下一惊。 “怎么了,怎么了?” 林泽刚刚又感觉到后背刺痒,在角落扭动着身体,才扭到一半听到妹妹哭了也顾不上碎发刺痒。 “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了。”林父看到孙女剪到一半的头发,又急又气。 刚刚人多太吵,理发师傅话就听了一半,前半句没听到,以为是要剪一样的发型。 眼下剪都剪了,也不能把头发接过去了,理发师傅讪讪的站在一旁,小姑娘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 林清嘉最后是红着眼眶让他剪的。 理发师傅后面再剪动作都轻缓了,生怕再出错,剪完也不好意思收他们钱,只道:“等下次来不收你们钱。” 他这种听力林清嘉下次哪里还敢再找他。 边上排队等着剪头发的人群,看到她原本一头乌黑秀发现在剪成了刘海齐肩发,小姑娘哭的停都停不下来。 “这不还挺好看的。”有个男的小声道。 站在那人前面的女人回头白了她一眼,“那是人小姑娘长得好看。” 人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撑得住,但是再好看也不是人小姑娘喜欢的,都是女的都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情。 林清嘉头发浓密,这个发型在她头上并不显丑,反倒更有小女孩的稚嫩天真感。 “师傅,我就要剪跟刚刚小姑娘一样的发型。” “我也是,我也是。” “师傅你可听清楚了,我头发经不起人小姑娘那样折腾,剪错了大过年我都没法出门见人了。” 理发师傅没想到自己的失误还能换来这样的场景,乐得合不拢嘴,“听清楚了,您放心,保证剪的一模一样。” 林清嘉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后面有人争着要一样的发型,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开心是他们的,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 “岁岁啊,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以后咱们不来这里剪了,不哭了啊。” 林父牵着孙女的手,一边带着她穿过人群,一边笨拙的安慰她。 在她另一边的林泽,一只手上还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以后剪头发让我爹带你去他们厂里剪。”林泽记得他爹说过,厂里的理发店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不少外厂人都想找他理头发。 林清嘉已经没有哭了,就是还没有彻底缓过劲儿来,眼眶还是红彤彤的,脑袋轻了一半总感觉哪哪都不习惯,一直空着的额前也多了一层刘海。 “嗯。”说话声也还带着哭腔。 她就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阻止他,其实在他把头发梳到前面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儿了,可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太细致了,还给他找理由。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前面有人举着稻草靶子叫卖。 上面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引得过路小孩纷纷回头,眼睛都黏在上面不舍得走。 “妈,我要吃这个。” “这可是首都的特产,首都的孩子从小吃这个长大。”卖糖葫芦的人还在说。 林父一看这是新鲜东西,也跟着问两个孩子要不要吃。 红红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熬好的糖浆,最外面还包了一层白色的糯米纸,一口咬下去糖浆脆脆甜甜的,糖葫芦也是酸酸甜甜的。 每颗山楂都是挑选的又大又红,一串有六颗糖葫芦,现在还没有出现上面大下面小的情况。 “爷爷,你吃。” 林父摆手,山楂这东西一看就酸的很,他的牙受不了,“爷爷不吃,你自己吃。” 林清嘉握着一串比她脸还长的糖葫芦,一口下去嘴巴塞的鼓鼓囊囊,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暂时忘了头发的事情。 看她的吃的高兴,林父也松了口气,孩子要是一直这么哭下去,等会儿回去指定要挨说。 林泽是第一次吃这个叫糖葫芦的东西,以前集上都没有的卖,吃的时候嘴角不免沾到一些糖屑。 跟林清嘉喜欢一整颗塞到嘴里慢慢吃的不同,林泽喜欢一口一口咬,这样外面的糖就不会吃的太快。 林清嘉一串糖葫芦吃完,林泽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下两颗。 见妹妹先吃完了,问她还要不要,他再分她一颗。 “不要了。” 林泽没想到山里能酸死人的糖葫芦裹上一层糖,就能变得这么好吃。 “今天没坐牛车啊。”熟悉的声音。 林清嘉扭头看向里面,好久没有来了,这里还是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林父也笑着跟他打招呼,隔三差五的来看门大爷跟他都熟了。 林清嘉还记得这个大爷,上次她来还给她糖吃,“爷爷好。” 林泽也跟着妹妹一起问好。 看门大爷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几年过去了这孩子长大不少。 “长大了,还记得我是谁吗?”看门大爷故意逗她。 林清嘉自然是记得的,“给我糖的爷爷。” 看门大爷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上次来记得才三岁吧,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点时间没见就认不到人了。 “这孩子记性真好。” 又看向一旁大点的林泽,“这是你哥哥?” “我大哥。” 林父在边上给他介绍,“我们家老大的孩子。” 他家老大的事看门大爷也有所耳闻,听说现在在县里的汽车厂工作,没想到孩子也这么大了。 又是老一套的问多大了读几年级了,听到上五年级了,不免有些惊讶,又问他是不是要上初中了。 这话是想打听还要不要继续念下去,镇上每年初中招生情况,大部分都是镇里的孩子,下面村子里能升上来的孩子少之又少。 即便有孩子能正常升学,也有因为路太远要住宿,家里学费供不起,干脆让孩子跟着下地挣工分。 要么就是年纪太大了,上学本来就晚成绩不好还可能留级,等念完五年级岁数已经不小了,家里准备让他成亲了。 什么原因都有,甚至有人念了好几年书,还一直在读一年级的情况也不少。 林泽自然是要念初中的,他妈还让他跟卫华哥学习,也要去考大学。 “好,有志气。”看门大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叔,我们先上去了。”林父怕他拉着两个孩子说不停。 “快去吧。” 林泽是第一次来这里,牵着妹妹的手忍不住好奇左右张望,接着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道。 “这里好大啊。” 林清嘉笑而不语,他以后会看到更大的地方,就不会觉得这里很大了。 拉着哥哥跟上爷爷的脚步,还是那个熟悉的屋子,林清嘉本来以为几年过去了里面的人也会换过了。 “林叔,来了。”坐在门口的年轻人看到林父过来笑着起身去拿钥匙。 林清嘉跟大哥站在门口,还是熟悉的三张桌子,办公室里还是熟悉的三个人,一个年纪大的在喝茶,那个中年妇女依旧在打毛衣,干活的还是那个稍微年轻小伙。 哦,不对,年轻小伙经过几年磨砺,好像有些沧桑了,还有些发福了,没有上次时那么年轻有活力了。 林清嘉在打量里面人时,里面的人其实也在悄悄打量他们。 “孩子刚哭了?”打毛衣的妇人突然道。 这话一出,林清嘉感觉办公室里几双眼睛都在她身上打量。 没有注意到本来开柜子的小伙,动作放慢了,刚打开的门锁又被他转回去了。 林父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实话实说是理发师傅给孩子剪错头发了。 “孩子,走过来我看看。”妇人朝林清嘉招招手。 林清嘉有些疑惑,但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有恶意,依言走上前。 林泽怕妹妹受欺负,急忙跟在她后面,眼神警惕的看着妇人。 妇人没把他看在眼里,伸手拉过林清嘉的小手,仔细打量她。 林清嘉还感受到她把自己的衣袖稍稍往上挽了一点,有些不明所以。 “是哪家的理发师傅给你剪的头发?”妇人跟林清嘉说话时语气放缓。 林清嘉以为她也是看上了自己的发型,告诉她是在集市上摆摊的理发师。 妇人突然轻笑出声,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果出来,放到她背着的福袋包里,还给林泽也抓了一把。 又拉着她东扯西扯说了好一些话,林清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妇人不但拉着她问,还要去问林泽。 “叔,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小伙等他数好钱拿了个本子过来让他签字。 终于要走了,林清嘉几乎是小跑着到爷爷身边,离开之前一一道别,“阿姨再见,爷爷再见。” “叔,”对上小伙热烈的视线,林清嘉刚要喊出口的叔叔,最后还是改口,“哥哥再见。” 下楼的时候,林泽还在拉着妹妹问为什么要叫那个人哥哥,“他看起来像叔叔啊。” 自然是大家都想听好听的话,那个人介于哥哥和叔叔之间,林清嘉教他以后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分辨不出具体年龄的都要喊哥哥姐姐。 错了也没关系,把人叫年轻总比把人喊大了好。 “这样吗?”林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林清嘉用力点头,叮嘱哥哥嘴甜点总归是不会出错的,这些都是她载过跟头得出来的经验。 林父走在两个孩子后面,笑着听孙女一副老成的模样教她哥,也不知道这孩子好端端的又从哪里听来的。 村里喊人都是按照辈分,一些年纪看着小但论辈分叫起来可能都要叫爷爷奶奶的了。 “小江,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还计较这个称呼。”等人走后,妇人故意打趣道。 被叫做小江的小伙被人这么打趣也不觉得害臊,听到小姑娘这么喊他,他就仿佛回到了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年轻气盛,试图干出一番大事业。 现在几年过去了,他都结婚要有孩子了,依旧窝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每天的工作都一样简单枯燥。 不过想到刚刚张姐的举动,忍不住关心道:“张姐,你刚刚看了,小姑娘没事吧?” 张姐就是织毛衣的中年妇人听了点点头,让他别担心,“应该就是头发没剪好哭了。” 前段时间,他们接到举报信说有人虐待烈士子女,等他们循着举报信上的地址找去时,那孩子被折腾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他们办公室因为工作不到位被领导扣了一个月的奖金,刚刚张姐那一声吓得他以为又出事了,都准备好去锁门喊人了。 话说,“我看那头发剪的挺好,要是多好看呐,我媳妇要是生了闺女,等她长大了也去给她剪个这样的头发。” 张姐也觉得那头发剪的挺好,想着家里闺女过年还没剪头发,等会儿中午回去,让她去看看理发师傅还在不在,也去剪个这样的头发。 “不是自己喜欢的,别人觉得再好看也没用。”一直没说话的主任放下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那孩子一看就是有主意的,家里人又宠着她,“要是让她听到你说这发型好看,指定就叫你叔叔了。” “主任,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小江有些不相信。 主任轻笑两声,拿起报纸继续看没再说话,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年轻人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啊。 “爷爷再见。”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林泽双手插到衣服口袋,摸着里面的糖果忍不住笑出声。 “岁岁!” 林霜第一眼看到妹妹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清嘉看到二姐震惊的眼神,瘪了瘪嘴,眼眶又要变红了。 “怎么剪成这样了?”林母刚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林父,扭头就看到孙女像是变了个模样。 林父任劳任怨的当苦力,被问起也不敢吭声。 “奶奶。”林清嘉眼睛忍不住发涩了。 林峰绕着妹妹转了一圈,得出结论,“岁岁现在跟二姐一样了。” “我不是让你盯着点,你盯哪里去了。”林母瞪了一眼老头子。 第70章 可是他们的岁岁该怎么办啊 “爹,你去哪,我也要去。”林峰蹲在堂屋玩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急匆匆追上去。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跟风跑出来凑热闹,只有林清嘉嫌外面冷,抱着汤婆子坐在那里烤火。 林建树刚拉着牛车出来,就看到儿子试图爬上来。 “我去镇上接你大伯,快下去。” 林泽跟林霜兄妹俩眼睛一亮,爹今天要回来了! 没等林建树把儿子要跟去的念头打消,两个大的孩子也跟在后头撑着车板要爬上车。 “小叔,我也想去接我爹。” 林建树一扭头,三个孩子整齐坐在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都下来,还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回来,不定要几点才能接上,你们跟着去吹冷风?” 三个孩子还在负隅顽抗,强烈要求自己也跟着去,“小叔,我都好久没看到爹了,就让我跟你一块去吧。” 既然直的不行,那就开始打感情牌。 林建树听到他把自己说的这么惨,要是不知情真觉得孩子有多可怜。 “快下去,”看他们还是不动,林建树使大招了,“再不下去,我叫你们妈来收拾你了。” 一听要叫妈,三个孩子也不敢磨蹭了,一个个跳下车生怕晚一步林建树就要喊人了。 “回屋烤火去吧。”这么冷的天气,也就这几个傻小子还想着往外跑,大家都恨不得缩在屋里不想出来。 林清嘉看到哥哥姐姐垂头丧气的回来,吹走板栗上的黑灰,一口塞进嘴里。 真好吃,甜甜糯糯的。 “汪!”虎符看上了烤熟的花生,爪子不敢去扒拉,示意林清嘉给牠挑出来。 林清嘉认命的把花生放到虎符面前,嘴里念叨着:“少吃点,吃多了上火。” “汪。”虎符不乐意听这话。 一口把花生连壳咬进嘴里,只听见他嘴巴里发出“咔哒”两声,再连壳带肉的吐出来。 专挑花生仁吃,花生壳就吐在一边,等积攒的多了,林清嘉就把花生壳一起扫到火盆里烧火重复利用。 大伯按道理是明天才放假,但依照家里人对他的了解,今天下班了就会往家里赶,这样能在家多待半天。 看二姐有些闷闷不乐,林清嘉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喂给她,“等晚上大伯就回来。” 都说远香近臭,适当的距离反倒能增进亲子关系。 但是长时间的分离,也会让关系变得有些生疏,现在大哥二姐看似很期待大伯回来。 但真的回来了,两个人反倒会觉得有些生疏不敢上前,好不容易等感情培养好,大伯就又要离开了。 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段,林清嘉作为旁观者看得比当事人更清楚。 等他们慢慢长大,过了最需要父母的阶段,再想要培养感情就难了,所以林清嘉这段时间一直明里暗里提示伯娘考虑在县城里买房。 理由也是用现成的,大哥上学去县城里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县城里的学校比镇上的肯定更好,考上高中的把握就更大。 他们镇上是没有高中的,只有一所初中,高中只有县城里有学校,如果在镇上念书,不但要跟各个村镇的学生比较还要跟县城里的初中比较。 试问谁考中的几率更大点,不用想都知道。 赵大花心里存着事,有时候干着干着活,拿针的手不自觉就停下来,出神发呆去了。 “嫂子,嫂子?”刘雪梅也发现大嫂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儿,老是活干到一半就停下来望着一处发呆。 以为是太累了,上次他们摆摊赚的是这一年里最多的一次,等回到家都变成公鸭嗓了,养了两三天才好。 “嗯,”赵大花回过神,“怎么了?” 刘雪梅看她恍恍惚惚的模样,有些担忧,摸了摸她额头也没发烧,大概率是累了。 于是劝她,“嫂子,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歇会儿吧。” “可能是有点累了,”赵大花强撑着笑脸,“那梅子我回屋歇会儿,你要是累了也去歇会儿。” 刘雪梅一点也不觉得累,一想到挣钱就干劲儿十足,挥挥手示意她快去歇着,她自己能行。 “妈。” “伯娘。”林清嘉最先发现伯娘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些担忧是自己的话让她心里着急了。 “诶,你们好好玩,别吵架。” 赵大花说完就急匆匆回屋,没有看到几个孩子担忧的表情。 林霜看着她的背影,忧心忡忡的问他哥,“妈是不是太累了?” 林泽也发现他妈这两天总是出神,跟她说话也要重复好几遍。 “没事,你跟岁岁玩,我去看看妈。” 看到妹妹也想跟过来,林泽示意她先别动。 林霜向来最听她哥的话,自从爹去县城里上班,大哥就隐隐变得成熟,主动承担起照顾妈妈妹妹的责任。 不过赵大花不想孩子小小年纪就承担太多,他们夫妻俩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孩子能过的好点。 “咚咚。”林泽敲了两下门,又喊道:“妈,我能进来吗?” 赵大花回来是想数数看自家现在总共存了多少钱,心底虽然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再数一遍。 儿子敲门的时候她刚数清楚,这几年摆摊加上丈夫每个月给她的工资,已经有一千六百多的存款了。 “小泽啊,进来吧。”赵大花听到只有儿子一个人,把钱整理好也没收起来。 林泽一进屋就看到床上摆着的钱,好多厚厚的一叠,到底年纪还是小,藏不住事,转头就去把门锁上。 “妈,我们家有这么多钱。”说话声也不由自主放轻。 赵大花看到儿子的这丝滑的动作,忍不住发笑,本来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心,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赵大花冲儿子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小泽,要是能去县城里念书你想不想去?” 林泽没等从自家有这么多钱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一下子听到他妈这么说。 皱着眉头,以为要花这么多钱他才能去县城里读书,立马摇头,“我在镇里上初中也可以的。” 儿子的想法赵大花一眼就看出来,孩子心疼家里不舍得花钱,但她当妈的也想给孩子好的生活。 赵大花也不瞒着他,“妈,想在城里买个房子,这样你跟你妹妹也能在城里念书了。” 林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用这些钱换他上学的名额,是要在城里买房。 他们老师也说过镇上的师资不如县城里的,凭他现在的成绩肯定是能上镇上的初中,但是他们镇上的初中每年就只有五六个能考上县里的高中。 但是,林泽犹豫,“城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没有错过儿子眼底的心动,赵大明白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爹会想办法的。” 听她妈这么说,林泽以为爹妈早就商量过了。 等儿子出去,赵大花把钱放好,又坐在床头想了好一会儿。 林霜一看到大哥出来,迫不及待拉着他哥的手问:“大哥,妈怎么样了?” 林泽答应过妈这事先不要说,看妹妹着急的模样,赶紧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妈没事,放心吧,妈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林霜放弃了想要进去看看她妈的心情,但跟林清嘉说话时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 林清嘉看大哥脸上的表情,差不多猜到伯娘在屋里跟他说了些什么。 “吱呀——” 过了好一会儿,林霜总算看到她妈出来了,迫不及待跑过去拉着她妈的手。 “妈,你怎么样了?” 赵大花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了,精神头又恢复了,摸了摸闺女的小手,“妈好着呢。” 林母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老三去镇上接老大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要是太晚几个孩子肯定熬不住,到时候就给他们单独盛出来一些。 “妈。” 赵大花看到婆婆在剥蒜,坐下来拿过一瓣蒜跟着一块剥。 林母一看她这模样,就想到了当初她来找她说自己想去摆摊卖发圈。 真等要说出口的时候,赵大花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蒜都要剥完了,才纠结着把想买房的事告诉婆婆。 说完又担心婆婆误会,解释道:“妈我不是想分家的意思。” 林母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着急。 “这事你跟建国商量过了吗?” 赵大花动作一顿,“我这几天刚想到的,等建国晚上回来了我就跟他说。” “钱够吗?” “还不知道,要让建国先去打听下城里的房价。”赵大花摇头。 林母没有多说别的,孩子长大了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一直把他们困在家里,“要是不够我跟你爹这里还有些。” 赵大花想过婆婆会不同意,但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头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煽情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只能一个劲儿的干活,让婆婆知道自己的心意。 本来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厨房干活,现在不到半个钟头就都干完了,菜全都切好了,等会儿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林父还在后院做着木工活,后院有两间堆柴火的屋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林父有时候就在那里面干木工活。 角落里林母还给他弄了一个火盆,虽然比不上屋里暖和,但也不会冻着。 “外面冷,到屋里歇着。”林父看到她过来,催她回屋里呆着,他这做木工活空气里都是木屑灰尘。 林母拎了角落里盖了厚厚一层木屑的凳子,拿过挂在窗上的抹布擦了两下,坐到火盆边上。 见她不说话,林父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看着她,“有心事?” 林母长叹了一口气,把刚刚儿媳妇跟她说的话又跟老头子重复了一遍,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要是三个孩子这会儿都好好的,他们老俩口就住在家里,要是有能力就给孩子搭一把手,不行就争取别给孩子添乱。 可是刚刚儿媳妇的话,让她不由开始担心小孙女。 “老三这些年城里村里到处乱跑,他虽然没说,但时不时就给几个孩子带些东西回来,肯定也没少挣到钱。” 老大家如果要在城里买房,老三家只有小峰一个孩子,肯定也不会让孩子留在村里。 可是他们岁岁该怎么办啊。 林母想到这个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你看你,说着说着怎么就哭起来了。”林父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林母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擦了擦眼眶,让他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这火星子撩到眼睛了。” 林父哪里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别瞎想,老大老三都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的孩子什么样他们自己清楚,光看平时他们给孩子买东西就从来没有落下过小孙女,小泽他们有的岁岁都有。 甚至岁岁有时候得到的东西比其他三个孩子的还要多,摸着良心问,他们对岁岁实在是不差,跟亲生的没区别。 林母自然是知道,可是她就是担心就是怕啊。 他们老两口都不年轻了,能陪着孩子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少,老头子现在还在这么拼命的接活,不就是想给孩子多留点钱傍身嘛。 “你还记得岁岁他们之前在山上找到的箱子吗?”林父皱眉突然沉声道。 林母自然是记得,现在还埋在他们屋里。 “你,你是说?” 林父点点头,“所以我才让你放心。” 那箱子东西他早就打算好了,是留给几个孩子傍身用,自古以来黄金都是硬通货。 林清嘉不知道自己给伯娘的提议,会让奶奶联想到她身上,她有这个想法也只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在林清嘉看来买房是迟早的事,她不过是把这件事提早往前推进了,现在都房价还更便宜。 她从来不担心自己会考不上,上辈子自己都能考上大学,这辈子不可能会考不上。 她之前说要带爷爷奶奶去玩并不是一时兴起,挣钱的事她也早有打算。 所以她才格外珍惜现在年纪小的时间,可以无所顾忌的摆烂,不用发愁太多东西,想玩就玩就学习就学习。 目前唯一困扰她的东西,就是那个木盒,她有种直觉,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第7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奶奶。”林清嘉手捧着刚剥好的板栗仁去厨房找人。 厨房里没人,刚刚不是还在吗,林清嘉也没多想,以为是回屋去了,又去他们屋里。 “奶奶,我——”屋子里静悄悄的。 还是没有看到人。 “去哪儿了?”林清嘉小声嘀咕,合上房门,感觉到后面吹来一阵风,堂屋的后门虚合着。 林清嘉看到柴火间坐着的两人,她就知道。 “奶奶,爷爷。” 林母听到动静急忙把手帕塞回口袋里,装作无事的模样站起来。 “外面多冷,怎么跑出来了?” 林清嘉笑嘻嘻的捧着小碗,让他们吃板栗仁。 “你自己吃,我们不吃。”林母下意识推拒。 林清嘉故意道:“我剥了很久,就是给你们吃的。” 这话一说出来,林母才终于肯吃,一边吃一边让她下次自己吃不要给他们剥了,他们想吃会自己烤的。 “剥了这么多个,手都剥红了吧。” 林清嘉下意识揉搓指腹,是有一点点疼,但过会儿就好了。 这些板栗提前开了个口子,烤的时候口子会逐渐变大,等它彻底熟了就好剥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好剥的林清嘉干脆放自己嘴里。 碗里的这些板栗仁是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剥出来的,今年的板栗大部分都很甜,吃起来粉粉的。 “明年咱们早点去山上捡,多捡一点回来。”今年他们去的晚了,有人都已经捡过一轮了。 林清嘉都习惯奶奶把今年说成明年,去年说成今年了,在他们眼里只要除夕还没过,就代表新的一年还没到。 一小碗板栗仁老俩口分着吃完,越吃越甜,甜到心口里了。 “行了,岁岁带你奶奶回屋去。”林父喝了两口茶,坐回去准备继续干活。 等会儿他一干活屋里全是木屑粉尘,衣服也被弄脏了。 要是就林母一个人,她是没关系的,眼下孙女还在这儿,林母也不多待了,拉着孙女回屋去,堂屋还是要比外面暖和。 林清嘉坐在椅子上,回想她刚去找奶奶时,奶奶脸上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眼眶还有些发红,还急匆匆把手帕收起来。 这些不自然的举动,都在透露着古怪,林清嘉皱眉想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她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家里大家最近都挺正常的啊,那奶奶哭什么呢? 林清嘉怎么样也想不到是自己的缘故。 “岁岁,怎么了?”林霜见妹妹回来后心事重重的模样,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伸手把她眉头摸平,苦口婆心道:“小小年纪想太多该长不高了。” 林清嘉听到二姐说这话,忍不住发笑,说她小小年纪想太多不好,可是二姐说这话不也是在装大人。 看妹妹笑了,林霜才收回手,她自己却开始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小叔什么时候才能接到爹回来。” 这下又变成林清嘉安慰她了。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人,刚领完厂里发的过年福利。 “建国,这几天不忙,你不是要赶着回老家过年,先下班回去吧。”说话的是带林建国的师傅。 这小子是他带过的几个徒弟里最让人省心还肯吃苦的,学的也快还细心,他前几年都是在厂里过的年。 今年好不容易能回家过年,干脆放他早点回去,趁这会儿还有回去的公交车。 林建国没想到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刚领了年货就能提早下班,但又担心被人抓住把柄。 似乎是看出他的担忧,师傅拍了拍他肩头让他放心吧,他们车队的有时候外出办点事也是正常的,并不是一直待在厂里。 车队里其他人有时候也会早退,一般只要别太过分的,大家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师傅,那我就先走了。” 林建国也不傻,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他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能早点回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回家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除了厂里发的过年福利,他前几天也去百货商店给家里人买了点东西一起带回去。 林建树估摸着他哥回来的不会太早,一路上都慢悠悠的赶着牛车,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时不时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 “大哥!” 林建国下车没有先习惯性的在老地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径直扛着大包小包准备走回去。 没等他走出镇,远远的就看到家里的牛。 “大哥,你请假了?”林建树急急忙忙跳下车,接过他哥手里的行李往牛车上放。 林建国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爬上牛车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这天气公交车上的味道可不好闻,他又带着这么多东西,一路警醒着现在才总算松了口气。 “走,回家咯。”林建树赶着牛车往回调头,声音轻快。 “今年厂里东西发了不少啊。”林建树看牛走的稳当,也不在前面坐着了,爬到牛车后面兄弟俩并排坐。 这条路家里的牛认识,每个月都要走上好几回,不用人看着它就能自己往家走。 “这是?” 林建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看城里那些小孩子都缠着大人买这个过年玩,干脆也买了几盒。” 这东西就是小型的鞭炮,跟家里买的一条长串的不同,这种的是分装成一盒一盒,每盒里面有好几小根。 款式还不少,林建国挑了几样卖的最好的,带回家给几个孩子玩个新鲜。 “要不少钱吧。”林建树肯定道,小孩子玩的东西都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包装成小盒,包装还这么精致的。 林建国笑笑没有说价格,只道:“难得过年玩一次。” 平时不年不节的让他买也舍不得。 林建树把东西放回去,又问起他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厂里每天都有新鲜事,即便是林建国一心埋头苦干的,也经常能听到不少新鲜事。 直到看到村口了,两人才停下来。 林建树想起来出门前两个孩子眼巴巴的表情,忍不住道:“小泽兄妹俩知道我要来接你,都恨不得一块跟过来。” 提到两个孩子,林建国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他也有一个多月没看到两个孩子了。 “哥,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两个孩子一天一个样,小泽也要上初中了,我记得你们厂附近有所初中。” 林建国诧异,他自然听出来三弟的言下之意,但这事他从来没想过。 林建树也是今天出来的路上突然有感而发。 “我才来厂里几年,不少双职工家庭现在都还在挤宿舍。”林建国苦笑,让媳妇孩子搬到城里的事他刚进厂的时候就打听过。 但是现在住房紧张,像他这种情况的不在少数,有人去闹也没用,像他乡下有房子的还是好的,有些城里的年轻夫妻结婚几年了也不敢要孩子,就因为没地方住。 之前在乡下的时候羡慕城里人,城里人吃供应粮每个月还有工资发,等真的住城里,才发现有些城里人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乡下人。 有的家里是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大家子十来口人,连菜都买不起,就到菜站捡那些别人不要扔了的菜叶子吃,在他们乡下那些烂了的菜叶子都是喂鸡鸭吃的。 “城里还有这样的人家?”林建树是真的没想到城里还有这么穷的人。 他去城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去黑市,能去的起黑市买菜的人家条件都不错,起码不缺吃喝,他也就一直觉得城里人日子好过。 “那他们干嘛不回乡下?” 林建国瞥了一眼他弟,能为什么,不外乎是为了争一口气,好不容易搬到城里谁想再回乡下,不得被十里八村的人笑话死,何况有些人就是觉得城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乡下没有家。 林建树听了直咋舌。 兄弟俩说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进村里了,这个时候刚好是大家吃饭的点,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 林家几个孩子一下午嘴巴就没停过,都说要等爹/大伯回来,林母也想再等会儿看看。 “汪汪汪!”突然,趴在堂屋半眯着眼睛的虎符动了动耳朵,站起来朝门口大声叫道。 叫的时候还摇着尾巴,几个孩子一看猜到是爹/大伯回来了,一边叫人一边开门欢喜的往外跑。 “爹。” “大伯。” 刚进院门,就被几个孩子团团围住了。 “大伯,你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林峰第一时间去看牛车里的东西。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跟孩子亲热,两个孩子就着急忙慌的去看带回来的东西。 “哇,有黄桃罐头,还有肉罐头......”等不及拎进家门,几个孩子已经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先把东西拿回家里去。” 林母发话了,几个孩子这才肯停下来,东西也不要大人来拎,他们都抢着来拿。 除了林清嘉双手空空如也的跟在后面。 “岁岁怎么剪了个小霜一样的头发。”林建国刚刚差点以为认错了,还奇怪是不是天天看书把眼睛看坏了。 他记得闺女没这么矮,怎么一点时间不见非但没长高,还越长越矮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大花没好气的掐了一把自家男人的胳膊肉。 家里谁不知道岁岁宝贝她那一头长发,因着这头发闷闷不乐好几天,现在心情刚好一点又提。 “嘶,媳妇,我说错什么了?”林建国痛的说不出话,媳妇还是这么有劲儿。 等看着岁岁进屋,赵大花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提醒他:“在头发长好之前不要再在孩子面前提这事了。” 林建国连忙点头,他哪里知道这回事,建树回来的路上也没跟他提起来过啊。 “还有鞭炮!” 这话一出,不光几个孩子抢着看,就连大人也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不是玩具车嘛。”刘雪梅觉得儿子瞎说。 林峰拿着像玩具车似的鞭炮放到他妈眼前,指着上面的鞭炮给她看。 “这城里人鞭炮都有这么多花样。” 林清嘉还看到了类似于后世仙女棒样式的鞭炮,没想到现在的鞭炮花样就已经这么多了。 “大伯,我现在能玩吗?”林峰爱不释手的捧着玩具车样式的鞭炮,恨不得立马就能去放。 “等明天吃完年夜饭再放。” 这东西不便宜,他就买了几个,今天放完了明天就没得玩了。 “先收起来,要玩这个得有大人看着,谁要是偷偷玩这些就都没他的份了。”林母怕他们偷偷摸摸的玩,把东西收好放起来。 林泽也只能可惜的看着东西被奶奶藏起来,林峰更是试图跟在奶奶后面看她藏哪。 “这条鱼晚上煮了吃了吧。”林建国把用稻草绳挂着的鱼拿出来,分到手的时候这鱼还是新鲜的,跟着他一路从城里到村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村里过年前就组织过一次捕鱼,他们家分到的几条鱼都养起来了,就等着过年吃还有走亲戚用。 林母把他带回来的东西该分的分,该收的收起来后,才记起来,“丁知青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丁知青前几天就回家过年了。” 三弟带着岁岁来找他说这事的当天,他就去找人问了。 丁卫华早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就发电报回家,家里人早就盼着他回去团聚了,他们家就是b市本地人,等过完直接就能去学校报道。 “丁知青还给几个孩子留了东西。”林建国差点忘了。 “给我们的礼物吗?” 说出去别人都要笑话,丁卫华在乡下玩得最好的竟然是几个小屁孩,因着时间急来不及当面告别,就给他们都准备了一些礼物,还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感谢林家人这几年对他的照顾,里面留了他家的地址,让他们要是有机会去b市可以来找他玩,还鼓励几个孩子给他写信。 林清嘉看着手里这一盒做工精美的水彩笔,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当初在乡下郁郁寡欢的青年终于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第72章 谁家小狗一天吃三四顿 寒冷的冬天最适合吃热乎乎的饭菜了。 滚烫的水煮鱼块一端上桌,几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去盛饭,嚷嚷着开饭了。 林建国带回来的这条鱼本来就重,再放些配菜下去,比林清嘉脸大了两三倍的碗盛了满满一碗后,锅里还有不少,灶台里留着小火继续温着,等会儿吃的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盛过来。 林清嘉刚坐好,碗里就突然多了一块鱼肉,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配菜。 “谢谢大伯。”说完,林清嘉已经迫不及待开吃了。 他们家没有大人动筷后小孩子才能吃的规矩,只要人齐了就能开动了。 鱼肉肉质紧实鲜美也没有腥味,里面还放了自家做的酸菜提鲜,尤其是那个汤,微辣咸鲜中还带有点酸口,越喝越开胃。 仔细喝林清嘉还尝到了淡淡的酒香,这是做鱼不腥的关键,光是鱼汤拌饭林清嘉就能吃一大碗饭。 一时间,餐桌上谁都顾不上说话闲聊,都在埋头吃鱼嗦鱼刺,等大半碗鱼肉吃完,碗里还冒着个热气,可见他们吃的有多快了。 “我去把剩下的一块盛过来。”林建树起身把厨房里剩下的鱼肉一起盛过来。 其他人也不闲着,该添饭的添饭,该吃菜的继续吃菜。 等林建树再端着满满一大碗鱼肉放下桌时,大家肚子也吃的有半分饱了,才终于放慢速度,边吃边聊着家里近况,主要是跟林建国说话。 当然有些话不适合吃饭的时候说,不然会影响几个孩子吃饭的胃口,他们家还没有在饭桌上训孩子的习惯。 吃饭就要吃好吃饱,带着情绪吃饭对身体不好。 不过几个孩子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大人们话里藏话,这段时间玩得太开心早忘了放假第一天闯的祸了。 “好饱啊。”林峰半瘫在椅子上,隔着厚棉袄摸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林清嘉赞同的点点头,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了。 她有点晕碳了,但还是强忍着困意等着洗脸泡脚。 “睡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清嘉似睡似醒的“嗯”了一声。 她一沾上床眼睛就合上了,林母跟往常一样来帮她掖好被子,防止她踢被子时,就看到孙女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睡着了。 林清嘉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昨晚太困了她连空间都没有进去,脚下的汤婆子还热乎着。 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继续睡会儿。 “就眯一会儿。”林清嘉心想。 不成想这一眯就是两三个小时,再醒来是被鸡的惨叫声吵醒的。 哦,对,今天是大年三十! 林清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也不赖床了,被子上还放着一身新衣服,应该是奶奶早上进来放的。 侧耳仔细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应该没人会进来林清嘉抱着要穿的衣服一个默念。 空间里的温度适宜,林清嘉习惯性的拉伸了一下身体,才按照秋衣线衣毛衣,最后棉袄的顺序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等全部穿戴完林清嘉又一个默念,又回到熟悉的床上了。 林清嘉背过身体,小心翼翼的往下滑,穿好袜子的小脚在下面左右试探摸索。 直到双脚都够到鞋子了林清嘉才敢松手,弯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脚挤进棉鞋里。 “呼。”可真累啊。 家里的床都是爷爷自己打的,都打的比较高,不光林清嘉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载过跟头摔跤过。 每次只要一有孩子下床的时候摔了,爷爷就会被奶奶骂一顿。 “吱呀——” 打开房门,堂屋里静悄悄的,声音都从后面传过来,看来大家都在后院。 刚要去后院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奶奶从厨房走出来。 “岁岁起来了。”林母看到孙女脸上带着笑意,她刚想去叫孩子。 “奶奶。” “来,奶奶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林清嘉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睡了一觉头发都乱七八糟,所以她不喜欢短头发,经常一觉醒来得了个新发型。 怪不得奶奶刚刚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今天的头发又睡出新花样了。 林清嘉的头发顺滑,一梳就到底,很少出现梳到一半头发打结梳不动的情况。 乖乖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好,身体靠在奶奶的腿上,林母灵活的双手很快就给她扎好了头发。 林清嘉就感觉脖子有些发凉,头发被奶奶扎了两个丸子头,还给她别了一个发夹。 “好了,冷的话等会儿把围巾戴起来。” 刚烧了一大锅热水给鸡拔毛,现在锅里的水刚烧没多久,还是温的正好可以拿来洗漱。 趁她洗漱的时间,林母又给她把粽子解开放到碗里,今天早饭吃粽子,又盛了一小碗米汤给她配着喝。 他们这儿过年前家家户户都习惯包粽子,这个天气粽子也不容易坏。 “汪。”虎符闻着香味跑进来,眼巴巴的看着林清嘉面前的碗。 林清嘉当着牠的面咬了一大口,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这是我的,你吃过了。” 不是林清嘉小气,小狗吃多了不好消化,她是为牠着想。 奶奶刚才还提醒她不要再喂虎符了,早上已经给牠剥了一个粽子吃了,因着牠惯会装可怜,还从其他人那里骗了好几口。 东一口西一口凑起来都快吃了两个粽子了,不能再给牠吃了,到时候消化不了有牠受的。 “汪呜。”虎符不死心,继续往前挪了一步,硬是挤到林清嘉的两腿间,把头搭在她的大腿上。 “不要把口水滴到我裤子上。”早上刚穿的新衣服。 “汪汪。”你嫌弃我! 虎符不高兴了,也不凑往林清嘉身边凑了,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冲她直叫。 林清嘉不理他,继续埋头吃自己的,偶尔喝两口米汤顺顺肚子。 “汪!”虎符看她真的一点没有要分给自己的意思,气得在原地转圈。 “不能再吃了,”林清嘉咽下嘴里的粽子,苦口婆心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小狗一天吃三四顿的,还有下午茶喝的,到时候长胖跑不起来了怎么办。” “汪汪!”人类幼崽你就是不想给我吃,别找理由了,你就是不爱我了。 “我最爱你了,要是不喜欢你,谁会为你的身体着想,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那才是在害你。” “嗷呜?”真的? 虎符的叫声逐渐变小,开始有些怀疑狗生。 “当然是真的,要是不喜欢你谁会关心你身体健不健康,乱吃东西到时候脂肪肝高血压通通找上门,天天只能喝白粥吃稀饭。” “嘤嘤。” 虎符的尾巴逐渐耷拉下,没想到小狗身体这么脆弱。 “汪呜。”人类幼崽是我错怪你了。 林清嘉有大气量,表示不会生牠的气,她最喜欢虎符了。 “哼哼。”我也最喜欢你了。 虎符又摇着尾巴凑上去,一人一狗感情好的哦。 林母在厨房门口差点笑出声,我的天娘哦,他们家有两个大活宝。 一人一狗又开始腻歪在一起,林清嘉走哪儿虎符跟到哪,谁叫虎符都没用。 林清嘉得意的不行,一开心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蹦出来,哄的虎符越发粘她。 林家早几天就把家里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该擦的也擦好了,今天白天都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中午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一点,都等着晚上吃大餐。 不过在吃年夜饭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干。 “都拿好了吧,没有东西落下的吧。”林母提醒他们再检查一遍。 “酒拿了没?” “拿了,都在里面了,我刚刚都看过了,没有少了的。” 林母又开始操心几个孩子,“扣子都扣上,围巾都戴起来,该戴帽子的帽子也戴起来,外面还刮着风。”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林父带着两个儿子四个孩子拿上东西出门了。 吃年夜前他们这儿有习俗要先去祭祖宗,往年大伙儿都是私下偷偷的去拜一下,不像今年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块去。 林母带着两个儿媳在家,目送他们走远后,她们在家先把鸡放锅里炖上。 林建国兄弟俩手上拎着林母准备好的饭菜和肉,还有提前折好的金银元宝,林父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 这条路平时没有人会走,路上有不少蜘蛛丝和杂草,太爷爷太奶奶是葬在一块的。 两个老人在大伯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他们就只有爷爷一个孩子,这在当初那个年代是十分罕见的。 上次来还是重阳节的时候,坟前又长了不少杂草,几个孩子不用大人说,自发的去拔草,又把坟前仔细打扫了一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有两个老人的名字,再底下是爷爷奶奶的名字,接着是大伯他们的名字。 因为他们走得早,其他人的名字就不再有了。 林父把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出来,有肉有鱼,米饭也是堆的尖尖的,就连筷子的摆放也有讲究。 林建国又拿出两个小酒杯,给里面倒上酒水。 蜡烛也点起来了,林建树也拿着一捆香去点燃,每个人分到三根,四个孩子站在中间。 “爹娘起来吃饭了,又过了一年,你们要保佑家里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 林清嘉难得听爷爷说这么多,看着碑上的刻字心里头也不由染上一丝悲伤。 等林父说完,就把香插到坟前,然后是林建国兄弟俩,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来。 轮到林清嘉刚好是最后一个,该说的话前面大家都说过了,她就简单说了两句,“太爷爷太奶奶好,我是岁岁,你们要好好的。” 林父等孙女说完,心底默默念道:“爹娘,这是建生的孩子,你们在底下要是碰着建生了告诉他家里人都好好的,孩子有我们照看着,让他放心。” 林建生当初牺牲后,部队那边把他安葬在烈士陵园,家里这边就没有再单独立碑,每年都是直接在家里的院子给他烧香。 也是当初林父林母太过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再有这个想法,岁岁也大了,怕孩子难过这事就一直没提。 家里现在还一直好好保存着他的几身衣服,老两口想着等他们百年后,再让林建国兄弟俩给拿建生的衣服在他们老两口边上立个。 上完香,再把折好的金元宝烧给他们,还有一叠是没有折的,直接扔进去一块烧了。 “爹,娘钱不够就托梦给我们,你们在下面不要舍不得吃穿,家里......” 金银元宝烧完也不急着走,他们要等蜡烛全部晒完熄了才能走,过年前村里反复强调过的,前几年总是有人心急没等东西都烧完就迫不及待要走。 好几次小范围烧起来,幸亏发现的及时没出大事,不然整座山烧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临走前,把饭菜收起来,酒杯里的酒水直接倒在坟前。 这些祭拜过后的菜回去了会做成年夜菜一起吃掉。 回去的路上脚步就要轻快多了,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悦,本来略有些沉闷的气氛也变得松快许多。 林清嘉他们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根路上捡到的木棍,路上也碰到跟他们一样的人家。 互相笑着打招呼,也有人跟林建国打听他们厂里过年发了哪些东西,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人看到他们拉了不少东西回来。 大过年的也不兴生气,林建国就挑些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就打哈哈眼过去了,也没人会在今天故意触霉头。 “汪汪汪。”还没走到家门口,老远就听到虎符的叫声了。 他们刚刚出去没带牠,这会儿正闹脾气呢,看到他们回来叫的起劲。 “虎符,大狗有大气,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林清嘉摸着虎符的脑袋安慰牠。 “呜呜。”虎符玩心重,本来之前还能让牠到山里跑跑。 野猪的事情过后,林母担心虎符会被其他野猪报复,不敢再放牠出去,可把牠闷坏了。 “回来了。”林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厨房里也开始交换位置,林父带着两个儿子接替家里的女人们的工作,菜都备好了,他们只需要开炒就行。 第73章 年夜饭 “劈里啪啦——” 远远的已经听到村里有人家放鞭炮了,说明那户人家吃年夜饭了。 一些年夜饭吃的早的人家,在祭祖回来后就开饭了,都会比往常家里的晚饭时间早。 虎符竖着耳朵一脸严肃的站在院子中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虎符。”林清嘉在屋檐下冲虎符招手,让牠到屋里来。 虎符的听觉敏感,记得牠第一次听到鞭炮声时,吓得牠冲着声音来源的地方一直叫。 幸好牠胆子大,虽然有些害怕但不至于躲起来,只要有人在牠身边陪着牠就好。 一家有了动静,似乎是打开了什么阀门,接下来每隔几分钟就能听到鞭炮声。 林峰听着声音着急,别人家都吃饭了,他们家怎么还没好,在厨房跑进跑出。 问大人还有几个菜,就只听到大人“快了,快了”的回答。 在他不知道第一次进去后,终于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以去把碗筷拿出去摆了。” 这天气冷,做好的菜都放在厨房保温着,太早拿出去冷得快。 “大哥,要吃饭了。”林峰捧着几个碗出去,一边喊人一边把碗按照座位一个一个摆好,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去拿筷子。” “我也去。” 林清嘉也不自觉被这种气氛感染,跟着一块忙前忙后,虽然从头到尾她连个碗也没拿到。 最后就意思意思的帮忙把凳子重新摆了一下。 孩子们的动静大人自然看在眼里,林父笑着让他们把菜端出去。 “就炒一个青菜了,可以把菜端出去了。” 最先端上桌的是道凉菜,白切肉。 林清嘉认出来这是刚刚祭拜过的肉,比较瘦的部分被切来做白切肉吃,还有两小碟蘸料,剩下的部分应该是拿来做回锅肉了。 把肉干煸出油脂,看上去有些微黄的状态,再加入调料还有配菜蒜苗跟青椒下锅炒。 这样炒出来的回锅肉不腻人,即便是林清嘉不爱吃肥肉也能吃两片。 “别乱跑小心撞到人,快先坐好,要吃饭了。”林母看几个孩子还在闹,催促他们先找位置坐好。 “奶奶,还要放鞭炮的。”这是林峰除了吃年夜饭外最期待的一件事。 一道接一道的菜摆上桌,其中还有一道叫八宝菜,是他们这儿过年的特色菜,顾名思义就是用八个菜炒出来的。 不过八个菜只是最少的,一些人家用九个菜十个菜炒的都有,每家每户的八宝菜都会有一点不同。 在溪坝村家家户户都会在除夕夜炒一大锅出来,每次吃多少就盛多少出来,别看满满一大锅,但根本吃不了几天就没了。 每年林家光是这道菜过年这半个月至少要炒两三锅才够吃,更何况这道菜一天三顿都能吃。 光是早上配着稀饭吃,在林家就能吃完两盘子,怎么都吃不腻。 最中间的是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和鸭汤,还有一整条的红烧鱼,几个孩子趴在桌子上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菜端上来。 等林父炒完最后一道菜,林建国兄弟俩也收拾着从厨房出来。 “躲好没?”林建树手里拿着柴火,回头看屋檐下。 大人小孩都站在门口,纷纷捂着自己的耳朵,岁岁站在里面最忙,一边要捂自己的耳朵,一边又担心虎符害怕去捂牠的耳朵。 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双手,不够用,最后干脆放弃捂自己的耳朵,双手紧紧捂住虎符的耳朵,小脸趴在虎符的脑袋上面。 “我点了啊。” 看大家都准备好了,林建树示意大哥把鞭炮挂好快走,他要点火了。 “一!二!三!” 几个孩子一起喊道:“点火!” 话音刚落,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把他们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哇啊啊。” “汪!”虎符没忍住跟着叫了一声。 伴随着鞭炮声,院子里很快就飘起一层浓烟,久久没有散去,掩盖住了原本的模样。 林清嘉下意识缩着脑袋,双手还紧紧捂着虎符的耳朵没有松开,她也不自觉看呆了,今年的鞭炮声明显比前几年持续的更久。 忽然,耳朵传来一阵凉意,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替她盖住耳朵。 “奶奶。”林清嘉仰头去看奶奶,小脸笑的开心。 直到鞭炮声逐渐变小,直至声音消散,浓烟也才慢慢消散,露出院子的真面容。 鞭炮的红碎屑炸的到处都是,但这时候没人会嫌弃这些红碎屑,搭配着院里院外的红对联还有福字,一股浓浓的年味在空气中散发着。 以前林清嘉不懂大家口中的年味是什么,但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大概就是空气中散发着的硫磺味吧。 “吃年夜饭喽。” “我要吃鸡腿!” “我也要吃鸡腿。” “都有,都有。”林母前两天特意去跟村里人换了一只鸭子,今天鸡肉鸭肉都有,喜欢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 不过,吃年夜饭前,四个孩子率先得到了三个大红包。 赵大花他们昨晚就提前准备好红包了,就等着吃年夜饭的时候拿出来。 “好好学习,平平安安。” 果然收红包的感觉是最快乐的,林清嘉接连收到了三个红包,一开心好听的话也是一点也不吝啬的往外蹦。 直把大人们哄的乐不拢嘴。 林峰一拿到红包跑回房间说要藏起来,一副生怕晚了会被收回去。 看得刘雪梅又好气又好笑,她有这么过分吗,这红包至少会在他那儿留到除夕夜过去。 “有汽水!” 林建国突然从屋里拎了一提汽水出来,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爹,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建国挑了挑眉,要是早就被发现了那还有惊喜,他特意藏起来今天才拿出来。 “干杯!” 林峰平时光看大人们拿着酒杯干杯,今天终于也能体验一下这个感觉了。 大人们喝酒,小孩子喝汽水。 一口饮料一口菜,每道菜都好好吃,四个孩子碗里都放了一条腿,林清嘉一口鸡腿,一口菜,再喝一口饮料,一点也不舍得亏待自己的嘴。 其他人也差不多,平时这一桌菜里有那么一两道就算过节了,今天都是好吃的菜,大鱼大肉都有了。 就连虎符也难得没扒拉他们要吃的,按照平时的习惯,虎符这会儿已经蹲在桌底下一个一个扒拉过去要吃的了。 爷爷今天特意给虎符做了牠的“年夜饭”,狗碗里的肉饭菜伴着鸡汤装了一大碗,还专门给牠煮了一根牠最喜欢的大棒骨。 这个大棒骨是村里过年杀猪分肉的时候,林父要了这根大棒骨,骨头上的肉没让杀猪师傅剔干净。 这顿年夜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不过林清嘉四个孩子早就吃饱下桌去玩了,偶尔馋了回去吃两口再回来继续玩。 一直挨到天黑透了,林泽迫不及待把他爹买回来的鞭炮拿出来玩,就为了看到最好看的效果,硬生生熬到天黑透了才拿出来。 说来有些好笑,林清嘉两辈子第一次玩这些,从前只看视频别人玩过。 福利院里叔叔阿姨担心他们出事,不敢给他们买这些,后来长大了已经过了想玩的年纪,她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去买这些玩。 “岁岁,快来挑你喜欢哪个?”林霜看妹妹站在那里发呆,急的她直接去拉她。 林清嘉回过神,蹲下来一块挑着袋子里的鞭炮。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没有吃年夜前放的鞭炮动静那么大,但威力也不小。 “哇啊啊。”院子里孩子们时不时就发出一声尖叫。 “汪汪。” 虎符也跟着一会儿往这边跑,一会儿朝那边跑,要是觉得危险了率先挡在他们前面。 有好几次觉得太危险,还想用嘴叼远,怕人类幼崽受伤。 每次这个时候,吓得几个孩子一边掰着牠的狗嘴,一边抱着牠后退。 “虎符快走,会炸到你的。” “汪呜。” 玩到最后,后背都冒出热汗了,林清嘉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玩得高兴了出的汗,还是被虎符吓得直冒冷汗。 屋里的大人们听到动静也忍不住出来看热闹,尤其是看到一群孩子费劲的抱着虎符跑走的画面,差点笑岔气。 “虎符,那个危险,会把你炸开花的。”林峰急的训斥虎符,刚刚差点那个鞭炮就要在虎符嘴巴里了。 “汪汪。”虎符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要不是牠人类幼崽就要受伤了。 但一人一狗说不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林清嘉本来也跟着担心,但是看到一人一狗突然吵起来,竟觉得有些好笑。 “你再捣乱,我要,要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来玩了。” 林峰气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汪汪汪!”人类幼崽你先抓住我再说。 虎符在那里叫的大声,挑衅味很重。 气得林峰撂挑子不干了,扭头就要回家里去,“我,我不跟你玩了。” “汪汪。”虎符一看他跑走了,叫的更欢了。 林清嘉三兄妹都看呆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到这地步了。 刘雪梅看着又跑回来吃肉的儿子,忍不住摇头,怎么会有人跟狗玩急眼的。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不然这小子指定也要跟她急眼。 吃完厨房收拾干净,碗筷也洗干净,难得全家人整整齐齐的一块坐在堂屋烤火闲聊。 赵大花跟刘雪梅闲不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家聊着天,手里还拿着针线钩东西。 钩东西不用费眼睛,两人都是熟手了,闭着眼睛就能钩出来。 林霜也拿着钩针在那里学,小小的一个人也钩的有模有样,林清嘉在边上看的羡慕,她的手干别的能行,但是拿针就好像换了双手,突然就变笨了。 光是上次给高沐谦装订画本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林母闲着也是闲着,也拿了钩针一块帮忙。 “建国初二就要上班,明天就去亲家家里拜年,别失了礼数。” 赵大花点头,让她放心,“昨天我们就商量好了,吃了饭我们就早点回来。” 林建国初二要回去上班,到时候下午赶最后一班回县城里的公交车。 而且,她昨晚也趁热打铁把想要在城里买房的事跟他商量了。 本来还担心他不同意,赵大花都想好了,要是他不乐意她就自己找时间去趟城里。 没想到一提男人就同意了,答应等回城里了第一时间去打听房子的事,本来想好的一箩筐话她都没用上。 到了后半夜,除了林清嘉其他三个孩子都有些熬不住了,已经靠在大人手上昏昏欲睡了。 虎符也早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都回屋去睡吧,我跟你们爹守夜就行。”没有规定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守夜,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守夜就行了。 林建国他们也不跟着老两口争,尤其是他明天一大早还要去丈母娘家拜年。 林清嘉虽然还不困,却也被强迫着洗脸泡脚回屋睡觉了。 “小孩子早点睡才长得高。” 林清嘉干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又想到了空间里的木盒,还是忍不住进去再研究一下。 木盒都被她盘亮了,林清嘉又一次把木盒转来转去的研究,还想再看看底下有没有机关。 找了个东西把木盒斜放过来,用手在底下摸索。 依旧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林清嘉已经习惯了,连叹气都懒得叹气了。 继续把目光放回上次发现不同的地方,已经尝试了无数次都没能滑动的地方,林清嘉又一次把手放到上面滑动。 就在以为还是会跟之前一样,滑不动时,突然手下一松。 “嗯?”竟然推的动了? 林清嘉看着被她推动的木条,她本来都要放弃了,竟然就这么推开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林清嘉深呼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推动的,但她这会儿迫不及待想看看木盒里面有什么东西。 担心里面的东西会掉出来,林清嘉先把木盒放平,才小心翼翼的滑开上面的盖子。 原本滑不开的盖子这会儿也轻轻松松就推开了,终于显露出里面的东西。 第74章 麻糍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在灯光下竟有些晃眼。 这满满一盒子竟然都是各色宝石,林清嘉看着这些璀璨夺目的宝石竟有些不真实。 这些真的不是有人恶作剧吗? 两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石,大大小小的宝石随意塞满了一整个木盒,也不知道这些宝石在里面放了多久。 即便是林清嘉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这些宝石净度很高,如果放到拍卖会上不敢想会有多少人争抢。 本想着明天大年初一要早点休息的,现在的情况早点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明天不要起太晚。 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其他东西,也想知道这盒子究竟有多少颗宝石,林清嘉决定把所有宝石先按照颜色一一分类拿出来。 林清嘉依稀记得宝石会吸附手上的油脂,直接接触会让它表面形成油脂变得黯然,这可万万不行,她辈子可都指望着这些宝石。 是的,林清嘉在看到这一盒子宝石后,就决定摆烂了,她这辈子光靠着这一盒子的宝石也能衣食无忧了。 在空间里翻到一双干净的棉布手套,茶几上还铺了好几层软垫,力保不能出现一点失误,小小的一颗说不定就是一套房子钱了。 但凡少了一颗她都是会心痛的程度。 这是个细致活,林清嘉开始还想仔细数数到底有多少颗,但可能是精神太紧张的缘故,总是数到一半就忘了。 后来干脆放弃。 因着太过紧张高度集中注意力,林清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胳膊酸胀的不行,抬手都不敢用力。 “晚上是不是又踢被子了?”林母说着去拿热毛巾给她热敷,坐在床沿双手边轻柔的给她按摩缓解痛意。 林清嘉还没起来,身上还盖着被子,就一条酸胀的胳膊露在外面。 家里人都出去拜年了,本来林清嘉也要跟着去的,结果她现在这样就只能留在家里。 大伯一家四口更是一大早就去丈母娘家了,本来小叔他们还都在等她一起出门,因着这一出今天上午就只有她跟奶奶留在家里。 出门前,林峰还跑进来看了她,当时她还没睡醒,脸上的表情还不是很好。 他还以为自己在气不能跟着一块去,安慰她等拿到红包和吃的回来分她一半。 小孩子们过年最期待的就是有红包和糖果,他为了多拿点还特意背了个福袋包出门。 这个包家里四个孩子都有,听三哥说大哥二姐今天也背了福袋包去走亲戚。 “好点了吗?”林母帮她换了几次热毛巾。 林清嘉尝试着动了动,还是有些酸胀,但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不过一想到空间里的宝石,这段酸痛瞬间不算什么。 如果可以,她愿意多来几次这样的烦恼。 “傻乐什么呢?”林母给她盛了一碗粥出来,就看到她拿着勺子在那里笑的乐呵。 林清嘉回过神,看到奶奶脸上的皱纹,又想到之前夜里偷听到她跟爷爷的讲话,恨不得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 幸亏大脑还有一丝理智让她逐渐清醒,但这也阻挡不了她嘴角的笑容,她真的太高兴了,比上次看到黄金还开心。 林清嘉连忙找了个理由,“过年太好了。” 林母也没怀疑,小孩子都喜欢过年,看她手好很多了,问她等会儿要不要去拜年。 大年初一拜年就是在村子里,孩子要是想去也是几步路的功夫。 那还是算了,林清嘉又不是真的因为过年才开心。 怕奶奶再提这事,林清嘉吃了一块裹满黑芝麻糖的麻糍,一口下去软糯细腻,还能吃到芝麻的香味。 这个麻糍也是爷爷跟小叔自己打的,煮好的糯米放到石臼中反复捶打,这个需要两个人配合着才能做成。 一个人拿着硬木杵捶打,另一个人则需要手疾眼快,在木杵抬起的间隙,迅速用沾过凉水的手将臼中的米团翻转、折叠。 直到看不见米粒,糯米变成光滑、细腻、能拉出长丝的洁白米泥。 刚打好的麻糍味道最好,趁热用虎口揪成一个个圆球状,直接吃就很好吃了,满满的米香还带点嚼劲,仔细吃还能吃出它糯米自身的微甜。 麻糍冷了就变得硬邦邦,要趁热压成十多公分的圆饼状,这样方便保存,要吃的时候直接上锅蒸就行。 平时自家吃就没有那么多讲究,都是等麻糍胚蒸热后直接拿筷子夹一团放到芝麻糖上面滚一圈。 “汪呜。”虎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眼巴巴的坐在她脚下,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这个林清嘉还真不敢给牠吃,太甜也太黏了,尤其是后者,第一次给牠吃的时候,直接粘在牠的嘴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 就这样,这条小馋狗还在那里拼命嚼,不让他们伸手把麻糍拿出来,看他们过来就跑远。 但实在没办法,这东西真的太黏了,牠吃了半天也咽不下去,最后还是伸手去牠嘴里掏出来。 “你吃不了这个。”林清嘉碗里也没几块,奶奶不让她多吃,小孩子吃多了容易积食。 碗里的三四块麻糍吃完,林清嘉就继续喝粥了,配粥的菜就是昨天炒的八宝菜,早上盛了两盘放锅里重新加热炒了一下,经过一个晚上这菜更入味更好吃了。 “汪!”虎符生气了。 林清嘉不理牠,哪里有小狗整天什么都想吃的,这段时间牠都胖了不少,腹部的伤口也早就掉痂好了。 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痕迹也会慢慢变淡。 林清嘉这边刚吃完,刚帮着奶奶把花生瓜子还有糖摆出来,家门口就有小孩子的动静了。 村里的小孩子大年初一会成群结伴的到每家每户拜年,大家都会提前准备好吃的等他们上门,条件好的人家还会提前准备几个红包散出去。 红包也不大,里面一般就包个一分钱意思意思,给大家讨个好彩头。 出来拜年的小孩子一般家里都会提前叮嘱过,倒也不会出现一个人就把东西全拿完的情况。 林清嘉注意到有的小孩子直接拎着一个袋子出来,给他们拿吃的时候,她快速往里面瞟了一眼。 种类还挺多的,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花生瓜子占大多数。 林清嘉给他们抓吃的,林母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果然,看到有红包那群小孩子眼睛都亮了,胆子大的小孩子还会说几句吉祥话,等走的时候一个个都红扑着小脸走的。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家有红包的消息很快会传遍村里所有小孩子,过不了多久下批大部队就要来了。 “奶奶,你包了多少个红包,等会儿人多够不够分啊?”林清嘉有些操心。 看起来一个红包就一分钱也不多,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算起来也是不小的一笔。 “你大伯跟小叔出钱的。” 林清嘉了然,她就说以前也没有过啊。 这一个上午,家里进进出出的就没有停过,桌子上的零嘴补了一遍又一遍。 等中午家里出去拜年的人都回来了,祖孙俩才终于歇了口气。 林峰出门背的福袋包已经装的鼓鼓囊囊的,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跟他们炫耀。 “哗啦。”桌子上都是他今天的战果,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得来的红包。 怕他路上弄丢了,红包都放在大人那里。 比起他们今天散出去的红包,他们拿回来的就少了许多,今天就带了林峰一个孩子,偶尔一些讲究的人家看就来了一个孩子也还是给了四个红包,让他们给孩子收着。 本就是讨个彩头的事,又不贪图过年挣钱,有自然是好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两个孩子趴在一起把红包都打开,两个脑袋凑在一块数今天得了多少钱。 数完林峰主动提议把钱分成四份,他们四个人平分,林峰把分好的四摞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错。 “多了一分钱。”分到最后还多出来一分钱不够分,皱着眉头拿着一分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清嘉正要开口说什么时。 坐在一旁的林建树听到,大方的数了三分钱出来,“爹再给你们凑三分钱。” 现在就一样多了,林峰终于又露出笑脸了。 “岁岁这个是你家的,”林清嘉愣神时面前推过来一摞钱,不等她说话,林峰又把一摞钱放到自己面前,“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二姐的,这个是大哥的。” 大哥二姐不在家,林峰就拉着林清嘉把钱放到他们房间的枕头底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林清嘉心底闪过一丝愧疚。 不自觉想到昨晚在木盒最底下还发现了一张中药秘方,那是张关于治疗隐疾的药方,即便是在上辈子有些隐疾也没没有根治的方法。 那些毛病虽不至于让人没命,但却能折磨的人生不如死,林清嘉就听过有个富豪为了治这个毛病国内国外所有医生都看遍了也没有法子,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不说,自己的大半精力也全都浪费在了上面。 直到她出事前,还听人说他又开始托人找那些有家传族学有真本事的民间医生。 还放话说只要能帮他治好,钱不是问题,光是介绍费就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 那时候不关她的事,林清嘉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没成想这辈子自己竟然得到了治疗这个隐疾的秘方,这个方子在她手上没用,但是在一些人那里却是会被争抢的好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等到明年上面就会正式提出恢复和发展个体化经济,而她手上的这个方子就是他们家的本金。 不过没等林清嘉想好找什么的借口把这个方子拿出来时,年后没多久,大伯那边先托人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房子他已经看了几处,让他们周末的时候来城里一起看看情况。 赵大花听到消息的时候,激动的针都没拿稳,买房子这决定想的突然,这年头愿意把房子卖了的人更是少。 她本来都做好要是男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就自己去城里看房子。 “明天让建树带着梅子跟你一块去看看。”林母听到房子有着落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小泽上学等不得,其他几个孩子还不着急,但是小泽却是等不了了。 而林建树在跟大哥提过这事后,趁送大哥去镇上坐车时,托他也帮忙看看,要是行的话他们一家也在城里买个房子。 看一处也是看,看两处也是看,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林建国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刘雪梅起初听到男人想在城里买房时先是不解,他们家里好好的有房子住,干嘛要花钱到城里买房,他们在城里又没有工作。 林建树就把大哥他们想把孩子送到城里的学校念书的事跟她提了。 一听到是关于孩子的事,刘雪梅都不用他再劝立马答应了,他们家小峰成绩还行,肯定也是念初中的。 镇上的学校什么条件,她们经常去摆摊的人多少也听说了,大哥家心疼孩子特意在城里买房,他们家的孩子也不能落下。 本来赵大花还发愁怎么跟她说这事,毕竟一家人这事是瞒不住的。 刘雪梅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妯娌俩天天待在一块,有好事也不跟她说,心里是有些不痛快。 但气来的快也消得快,赵大花也不是故意瞒着她的,说开了也就好了。 家里要买房这事都还瞒着几个孩子,赵大花也只跟林泽说了一次,后面就没有再跟他提过。 “妈,那明天孩子就要辛苦您了。” “记得把钱一块带上,房子要是看好了就早点买下来,别让人抢了先。” 林母被老头子劝过后心里也没什么疙瘩了,又苦口婆心道:“记得再去学校问一下上学有什么条件,别嫌麻烦,这事情关系到孩子不能马虎。” 这是自然几人听了连连点头,这事最重要可不能忘了。 当天夜里,林父叫上儿子到他们屋里把之前埋的黄金挖出来,他也不知道外面房子什么价钱,估摸着拿了六根大黄鱼出来。 “爹,你这是做什么?” 第75章 看房 林建国回到县城当天,就先把家里给他收拾带的吃的送一些到师傅家里,顺便再打听下房子的事情。 林建国的师傅郭永顺一家住在汽车厂分配的平层福利房,一大家子人都挤在一块,郭永顺一家八口人,听说马上老二也要娶媳妇了,家里又要添一口人了。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住楼房,干净,方便,也更体面,说出去都有面子让人羡慕,但楼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面积太小了。 郭师傅一家能分到现在这个平房还是因为他是老资历,开车技术又好给厂里带出来不少徒弟,加上家里人又多,一大家子人大半都在汽车厂上班。 平房的话还自带个菜园子,可以拿来种点菜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么一大家子人光每个月的伙食费就不少。 林建国拎着东西上门时,家里小一辈都去走亲戚还没回来,就只有郭师傅夫妻俩在家。 “建国来了。” 看到他来了很是热情的招呼他,又是倒茶又是拿吃的出来。 “师娘不用麻烦的,”林建国还有事坐不了太久,又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些是家里给带的一些吃的。” 江桂英嘴上说着来家里带什么东西,但也没有真的拒绝,徒弟来看师傅哪有真的空手来的,何况也没有大过年的空着手上人家里的,笑呵着收下来了。 郭师傅示意媳妇给他倒杯茶,压着他的肩头让他坐下来,“家里过年还好吧。” 提到家里人,林建国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简单跟师傅聊了两句,林建国也把自己想找房子的想法跟师傅师娘两人简单说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就是让他们要是打听到有人家里要卖房子的话跟他说一声。 他整天呆在厂里,对外面的信息知道的也不多,想着找熟悉附近的人帮忙打听也多一条路子。 听到他是想让孩子来城里念书,夫妻俩都有些感慨,他们家四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都是男孩子,老大念完小学就不没读了,老二老三倒是有个初中学历,倒是老小闺女读书用功,一直念到中专,明年就毕业了。 这时候中专毕业是能分配工作的,家里不用跟人前几年那样担心孩子会下乡,到处托人找工作买工作了。 “这事你放心,反正我待在家没事,这几天就帮你问问,有消息了我托人跟你说。”江桂英干脆应下来。 又让他把房子的要求跟她说一下,这样也能有个方向。 房子的要求林建国提前跟媳妇商量过了,楼房太贵也紧俏,他们就打算买平房,最好也有个院子,城里的菜实在是不便宜。 临了,林建国想了下又补充一句,“要是大一点的最好。” 太小了到时候住不开,虽然没有分家但他是老大,农村老大负责养老是心照不宣的事,何况还有岁岁。 说完房子的事,林建国又问了一下关于出车的事情,师傅说等过完年就带着他出车试试,他这几天要再练几次。 “师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林建国打算起身告别。 郭师傅刚跟他说得上头,“这么晚了,留家里吃饭,等吃完饭再回去。” 大过年的来家里一趟,哪里有不留下来吃饭的道理,江桂英也劝他。 “我饭都煮下去了,晚上就留在家里吃饭吧。” 林建国真的不了,趁天还没黑透他还想再去附近看看其他房子,还有学校附近也去看看。 听到他还想再去其他地方打听房子的事,夫妻俩这才没有再挽留,“建国空了来家里玩。” 厂里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提早一个钟头就下班了,林建国这些天一下班就到处去看房子。 也是他挑的时间好,过年大家都要走亲访友的,这时候的人都热情,知道有人想买房都跟着帮忙打听。 还真让他看了几处合心意的房子,但价格说实话也都不便宜,想着先让家里人过来看过再说。 实在是现在卖房的人家少,大家住的又都是单位分的福利房,这段时间林建国看的房子没有十几处也有七八处了。 “房子是单位集体的还是私人拥有的,有没有房产证这些都要问仔细了。”这是出门前林父反复叮嘱他的。 林建国一直记在心里,因着这点要求,本来有几处不错的房子都因为没有房产证的缘故只能拒绝掉人家。 “这里,这里大花。” 周末上午,林建国早上一直盯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提前到车站等他们。 赵大花三个人踉跄着下车,这车上的味道可真不好闻,有些人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这天气路上又不能开窗,一路强忍着来的,多亏了给林建国带的东西里有橘子,全靠这橘子才挺过来的。 刘雪梅下车的时候脸都发白了,这车上实在太难受了,早上吃的差点吐了。 林建国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这几年来来回回也坐了不少次,知道车上的味道不好闻,尤其是夏天那天气又热又闷,更是难受的不行。 扶着人到边上先歇会儿,林建国拍着媳妇的后背让她顺顺气,“先缓一会儿。” 林建树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往常来县城都是骑自行车的,路上虽然冷了点路也陡一点,起码比坐公交车好多了。 赵大花缓了好一会儿,又吃了几瓣橘子才总算好受点。 “走,你找的房子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林建国看她脸色还有些发白,有些担心她受不住,“要不再歇会儿?” “可以了,早点看完早点把事情办了。” 提到房子,刘雪梅感觉那股恶心劲儿都下去了,也表示先去看房子。 林建树更是着急,尤其是一想到昨晚爹让他带的东西,他就愁的慌,还是早点把房子买了东西花出去才安心。 见他们这样,林建国也不磨叽了,赶紧带着他们先去看第一处房子。 路上经过国营饭店,门口排了不少人等着买早饭,才想起来就问他们吃东西没。 “都吃了才出来的。” 提到吃的,赵大花想起来给他带的东西,“你早上吃了没,这里还有吃的要不要垫垫肚子。” 林建国一早就在食堂吃过了。 “城里人早上还到外面花钱买吃的。”刘雪梅看的稀罕又心疼钱。 林建树也算是经常来城里的人,第一次看到早上就到外面吃的时候又惊讶又羡慕,也不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没敢让他们知道,一大早我们就出来了。”走在前面的夫妻俩提到几个孩子。 要是被他们知道就没有这么容易出来了,趁他们还没睡醒拿上吃的就悄悄出门了。 不过,等他们醒了找人就会发现了,到时候回去前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哄哄。 与此同时,给念叨的几个孩子已经发现大人不在家了。 “他们去城里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去。”林峰从起床后就一直念叨到现在。 林霜也有些闷闷不乐,大哥早就知道家里要买房的事情,还跟着瞒着她不跟她说。 本来林母没打算跟他们说实话的,想说他们出去摆摊了,没想到几个孩子这么聪明,到杂物间一看摆摊的东西都还在家里,立马就戳穿她的话了。 林泽立马猜到过年前妈跟他说的话,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现在好了,弟弟不高兴,妹妹也不开心了。 “我错了,下次有事情我一定不瞒着你。” 平时最好说话的林霜今天却异常难哄,林泽都快磨破嘴皮子了,她还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坐在那里也不跟人说话。 “我不跟他们好了,去城里也不跟我说。”林泽赌气叫着,等他们回来他肯定不理他们。 唯独林清嘉表现的最平淡,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大伯的动作这么快。 “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套了?” 一个上午四个人就看完了四套房子,都是平房带个院子,看完后都不是特别满意,多多少少都有点缺点。 “还有一套离县一中比较近,听说房主一家要搬到省里去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那套房子林建国还没有去看过,是昨天有工友临时介绍的,他还没来得及去看。 那边离得有点距离,不像这几套房子都集中在林建国厂子附近,最远的也就走上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等公交车的时候赵大花捶了捶大腿,看了一上午脚都走酸了。 “刚刚那套看的还可以,就是院子小了点,房间还挺多的。” 林建树却皱眉,房间是多但也太小了,就够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连个衣柜也放不下。 刘雪梅也觉得是个问题,但比起前三套还是要好多了,“到时候把衣服放箱子里,不穿的就放到床底。” “第一套房子太破了,要是买了住进去还得找人来翻修一遍,等能住人不知道要多久了。” 赵大花也跟着分析刚看过的几套房子,“第二套房子倒还行,就是房间少了点,上厕所还要去外头公厕。” “厕所这个不是问题,到时候在院子自己搭个厕所。”林建国插嘴道,他看过附近人家也是在自家院子角落搭了个厕所。 “第三套不行。”赵大花提起第三套连连皱眉摇头。 这次另外三个人都没有人反驳,第三套也是家里没有厕所,离公厕也很近,但就是太近了点,厕所里面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现在冬天还能忍,等到夏天不敢想有多臭,要是亲戚来家里住还以为进了公厕,想想就恶心人。 至于刘雪梅说的第四套房子,确实还不错就是房间实在太小了点,那户人家之前家里人多住不开,就自己在家里隔了好几个房间出来。 不说大小的问题,光是隔音就不行啊,如果真要那套的话还得把他们自己搭的房间拆了,但那样房间就少了。 在乡下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屋子,总不能搬到了城里条件还越过越差了,赵大花有些乱,而且价钱也不便宜,都超过他们的存款。 林建国心里也有些郁闷,本来觉得还不错的房子现在看来哪哪都有毛病,还是经验不够看的少了。 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他们要坐的那辆公交车,车上的人不多四个人都有位置坐,因着离得有点远每个人要一毛钱的车票。 “这车坐的舒服。”刘雪梅悄悄跟林建树说。 林建树失笑,这是自然的,他们从镇上坐车到县里的,有很长一段路都是土路,一路颠簸着来的,而且他们那儿来城里的公交车少,好几个村镇的人挤一辆车。 越往里面开,街上的人就越多,他们这辆公交车还经过百货大楼,临近年尾商场的人还是很多。 公交车一路开开停停,刚上车时还说舒服的人,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她就没这个享福的命,花钱坐车给自己找罪受,要是以后真搬到城里她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林建树看的心疼,但这个东西他也帮不了,幸好橘子还有,橘子皮放到她鼻头让她能好受点。 “你难受不?”林建国侧头看媳妇。 赵大花好点,早上纯粹是因为车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加上路又陡,经常一上一下的,心也跟着晃来晃去。 坐了大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地方了,刘雪梅扶着林建树的胳膊歇了会儿,脸色有些发白。 林建国则是先去附近跟人打听地方,他就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地址还有房主的名字。 “打听到了,顺着这条路右拐走几百米就到了。” 林建国是笑着回来的,他刚还打听到这附近不光有高中,初中小学都有,别的不说,就这位置比他们刚刚看得那几处可好多了。 “这几个学校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林建国这阵子除了打听房子的事,还顺带打听了下学校,听到学校的名字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刘雪梅一听他这么说,身体也不难受了,拉着人就要去找房子,生怕去晚了房子就没了。 “这,弟妹好了?”林建国都看呆了,等他反应过来几个人已经走远了。 “你快点。” 赵大花没好气的拉了他一把,她刚刚看了附近的环境,这边的房子跟刚看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第76章 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媳妇,我们的钱不够吧?” 林建国越往里走,原本高兴的心情就越发沉重,光是之前看的几套房子就远超过他们存款,这个地方的房子价格只会更高。 但是其余三人却是越看越喜欢,这边的房子跟他们刚才看的那几套房子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今早出门的时候林建树就把昨晚爹给了他六根大黄鱼的事跟她们说了。 要不是林建树提起来,家里还有一整箱大黄鱼的事他们都快忘了,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们看房的底气就更足了。 “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说。”赵大花一拍脑袋,赶紧把大黄鱼的事跟男人说了。 “钱的事爹早就给我们想好了,你就放心看房子吧。”瞧把他吓得,赵大花好笑怎么胆子还没她大了。 林建国听到钱的事不用发愁后,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也有心思跟着好好看了。 不然,他刚刚都在愁是不是得去借钱买房子了,也不知道要借多少钱才够。 随着刚刚右拐,他们才知道现在来看的竟然是独栋的洋楼,从刚刚经过的几栋房子看来,这些房子的外观都差不多。 黑色雕花的铁艺大门,每栋房子之间都隔了点距离,围墙看起来也有三四米高的样子,隐私性很好不用担心在院子里做些什么事被隔壁看得清清楚楚。 “是这栋吧?”看着洋房外面的门牌号,一行人停下来,大门是半开着的,家里应该有人在。 林建国把纸条拿出来再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对的上,就是这栋了。 “有人在吗?”林建树探头敲门。 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有人出来接他们,“是来看房子的吧。” 出来的是个老人,看起来有些苍老了,知道是来看房子的后就把他们带进去,一路上也没有多说话,只让他们自己随便看。 四个人也不在意,仔细打量房子里面的情况,院子里面走路的地方都是用地砖铺起来的,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泥水的问题。 院子之前的主人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又是种树又是养花的,赵大花还发现院子里种的几棵树都是桂花,跟他们家倒还有些相似。 “这边空出来这么大的地方是拿来做什么的?”林建树指着院子一角的大片空地。 一直没吭声的老人总算说话了,“停车的,这个位置够停两辆车。”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 从屋檐下拾阶而上就进到房子客厅了,客厅的一侧是餐厅跟厨房,还有个小的储物间,另外一侧还有两间卧室。 几个人从进到里面后就再没有说过话,沉默的把一楼从里到外都看过,这个房子的卧室竟然都自带厕所。 “楼上还有两层,这里还有个地下室。”见他们看完一楼,老人带他们走到另一头带点弧度的楼梯口给他们介绍。 还有地下室,是不是跟地窖差不多的意思,刘雪梅杵了杵男人的胳膊。 林建树也不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先去二楼看看吧。”林建国想了下,回头征求他们的意见。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问题,先去看看楼上什么样子。 二楼上去也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楼上有四间卧室还有一个小书房,卧室比一楼的要大点,每间卧室都配有卫生间,衣帽间和一个小阳台,三楼的布局跟二楼差不多。 “上面还有一层吗?”准备下楼时突然发现楼梯还有往上的。 “上面还有一个阁楼。” 见他们感兴趣,干脆又带着他们上去看看。 是一个阁楼式的阳光房,看样子应该很久没有人上来过了,结了不少蜘蛛网,从阁楼出去还有一个露台,也是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还有几盆早就清空了的花盆。 看完楼上又再去看了下地下室,地下室倒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面积也不小,最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房间,里面还放了一个保险柜,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最后折回一楼去看了下后院,后院竟然比前院还大,还搭了一个小亭子,天气好的话主人家会坐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 这家的主人一个是很喜欢花花草草的,后院也种了不少,就是长时间没有人照料看起来不怎么好,都蔫蔫的。 “这里怎么还有房子?”林建树看到花木后面还有一排小屋子,打开看每间屋子里面都有张床和桌子。 “这里以前是是佣人住的地方。” 嗯?! 四个人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敢说话,即便有震惊也都是瞪大眼睛跟自己人对视几眼,生怕暴露自己没见识的模样。 但是,这房子怎么还有佣人房,这不是跟以前地主家的下人一个意思吗? 从小本本分分长大的几个人很难想象这种日子,这栋洋房是真的给他们长见识了。 该看的也都看完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还没问,林建国轻咳了两声,终于问出他们四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到这时候,老人有些出乎意料,才重新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几个人。 “你们真的要买?”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老人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抱着看一次少一次的心态,还是带着他们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赵大花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是穿了平常穿的衣服,怕穿的太好被人坐地起价,又怕太差被人瞧不起,干脆穿的跟平时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扫过他们的脸报了一个数。 没有出现惊讶或觉得被骗气愤的表情,又在老人的意料之外,据他刚观察,这家人不像是故意掩饰才穿成这样的,但他们听到价格后竟然都松了口气。 甚至还听到他们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还好还好。” “老人家我们商量一下行吗?”林建树站出来笑呵呵道。 自然是可以的,老人家扭头回到客厅,让他们商量好后到客厅聊。 看着人走远,四个人急忙小声讨论,这么大的房子他们也不用再看了,住他们一大家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价格也算是公道价,他们刚刚来的路上跟人打听了下附近房子的价格,他刚说的价格还低了不少。 但是买卖都是有来有回的,哪有一口气就答应的,这么多钱他们两家自己的存款肯定是不够的。 “金子这几年价格一直在涨,到时候应该还能再谈。”林建树经常跑黑市的最清楚外面的金价。 四个人商量好后心里的底价后,就让林建树等会儿去跟人谈价格,他嘴皮子最利索,他们三个就在边上看情况补几句。 “老人家,这房子我们刚商量了下都挺喜欢的......” 明白他们是想讲价,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老人家固执地说什么都不肯让步。 这个情况他们刚也都预料到了,林建树也不慌。 “金子啊。”听到要用金子买时,老人家沉默了会儿,市场上的金价每天都在变化,但这也是硬通货,尤其是想到他们家接下来的要去的地方,金子用途更大。 有戏,林建树挑眉,趁热打铁,把在黑市听到的话又自己加工了一下,把对面人说的眉头皱了一下又一下。 “行吧。”老人家总算松口了。 最后他们花完了带来的根大黄鱼的钱买下了这套大洋房,还包括了里面所有的家具,这些家具给他们省了大笔钱。 “这些都是好东西,别看落了灰尘,当初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老人家长叹了口气,不舍得看了一圈房子,依稀还能看到当初的热闹与辉煌,可惜啊,这房子很快就不是他们的了。 林建树看出老人眼底的不舍,虽有疑惑但也识趣的没有追问其中的缘故,如果不是有难处谁又会舍得卖自己的房子呢。 “外国买回来的啊,难怪我说怎么没有见过。” 听到他的话老人家心底的失落慢慢散去,指着头顶的吊灯还有客厅的沙发等各种家具侃侃而谈。 “这房子当初特意找的设计师设计的欧式风格,光是这些家具我们前前后后等了一年多的时间......” 实话实说,这什么欧式风格他们还真不懂,但他们有眼睛会看,这些家具都是好材料做的,看这沙发这么多年还是完好无损,到时候仔细打扫下肯定跟新的差不多。 就是家里的床单这些可能跟这个房子有些不搭,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既然买房子没花到他们的存款,正好可以用来置办这些东西。 “怎么还没回来?” 林峰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去门口张望了,早上嘴里还念叨着不跟他们好了,结果一会儿就开始惦记了。 林母都看不下去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黏人。 “咚咚。” 林清嘉突然灵感大发,这会儿正窝在房间里埋头苦画,听到有人敲门随口应了一句进来。 但就听到开门声后迟迟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林清嘉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林霜。 “二姐?”林清嘉看她一脸沮丧的模样,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摸到她的手心发凉,林清嘉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水袋给她,脚底下踩着暖脚的火笼也分给她一块取暖。 看她不想说话,林清嘉想了一下又去外面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想了下里面还给他们加了一勺红糖。 “岁岁。”林泽跟在她身边,看她要倒热水,伸手接过暖水壶帮她倒。 知道他关心二姐的情况,林清嘉让他别太担心,等大人回来再说。 林清嘉隐隐约约能猜到二姐不开心的点在哪里,这是多子女家庭避免不了的问题,大哥也是被牵扯到的。 “心情不好就喝点甜的。”林清嘉把杯子放到她手里,眼神清澈认真的看着她,隐隐还有些关心。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的,搭配现在的刘海,显得她更乖了。 林霜看着妹妹的笑容,下意识喝了一口红糖水,甜甜的也暖暖的,心情好像确实好多了。 看她还是不想说话,林清嘉也不追问她,从桌子上挑了一本小人书给她看,自己则是继续低头把刚才想到没画完的地方继续画。 林清嘉如果专注做一件事时,整个人就会沉浸在其中,很容易忽略了外界的声音。 林霜心不在焉的翻着小人书,这几本她都看过了,眼睛在妹妹房间里扫了一圈,视线不自觉的被她给吸引。 明明岁岁年纪最小,经常还需要他们保护她,但是林霜总感觉她身上有种能让人静下来的感觉。 她早就知道妹妹在画画本,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仔细的看她画画,现在的她身上好像在发着光。 林霜现在还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后来等她长大了,又一次看到妹妹在写东西时,忽然回想起这个画面,那个时候的她才总算明白当初的那个感受。 是气质,她身上的气质特别吸引人,引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但这个气质是林清嘉两辈子的经历和心态不断的变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是身边的人却体会得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宝石给了她更大的底气,林清嘉发现今天的灵感一直不断,画的手都酸了。 等她放下笔的时候,记起来二姐还在。 林霜看她画的这么认真没有打扰她,拿着她给的小人书看的仔细。 听到边上的动静,林霜抬头看她停笔了。 “累了吗?” 林清嘉喝了一口水,看二姐眉间还攒着心事的模样,小女孩总是会早熟点,她们会比男孩更敏感在乎的更多想的也会更多。 本来想等伯娘回来,让伯娘自己跟二姐说的,毕竟有些事情外人怎么看都不如亲口听到父母怎么说。 林霜现在不开心的点就是家里去城里买房子也是为了哥哥念书,甚至很可能她是会被留在家里的那个。 爹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大哥,大哥在城里上学的话每天都要回家吃饭,家里肯定还要有人去照顾他。 家里总共就只有这么多人,那去城里照顾大哥的人自然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第77章 我不去城里念书了 “怎么会!”林清嘉有些慌了,眼看着二姐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急急忙忙去找东西给她擦眼泪。 “没有的,伯娘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 林清嘉有些自责,在城里买房这事还是她主动跟伯娘提的,但她确实忽略了二姐的感受。 “我不去城里念书了。” 林清嘉刚抱着二姐安慰,就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大哥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了,看他这表情应该全部都听见了。 刚才她出去接水的时候房门没有关紧,没想到大哥一直在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林霜听到大哥的话哭得更伤心了,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的流下来,手帕都被打湿大半了。 “二姐,你怎么哭了?”林峰看哥哥站在岁岁门口,也跟着跑过来凑热闹,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林峰说话没有压住声音,加上太震惊,说话声不自觉就放大了。 这么大的动静,林母自然也听到了,急匆匆走来以为出事情了,尤其是两个孩子都围在岁岁房间门口。 “怎么哭了这是。”林母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说着下意识去摸孙女的额头。 林霜哭的一发不可收,停都停不下来。 林清嘉抱着二姐安慰,又担心的去看大哥,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局外人林峰更是摸不着头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小霜,出什么事情了。”这孩子一向听话乖巧,很少哭成这个样子,今天哭的这么凶指定是受大委屈了。 “奶奶,他们都不要我了。” 林母听了孙女这话一惊,准是老大家说什么被孩子听着了才会这么想。 “出什么事了,你跟奶奶慢慢说。” 林母又让几个孩子先出去。 林清嘉不放心的离开,替奶奶关上房门,小心翼翼的去看大哥,绞尽脑汁组织语言试图安慰他。 “大哥,二姐就是说气话,你不要难过。” 林泽沉默的站在门口。 林峰也看出不对劲了,大哥和二姐不知道什么原因闹别扭了,这气氛安静得他都不敢问怎么了。 三兄妹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听到里面有动静,林母打开门看到三个孩子都站在门口守着。 外面的人也眼巴巴的看着里面。 二姐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眶还有些发红。 林霜其实在发现大哥听到后心里就有些发慌,后面又听到大哥说不去城里念书了,也是又难受又自责。 “来,小泽。” 再合上门,堂屋就剩下林清嘉跟林峰兄妹俩面面相觑。 三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林峰甚至还好奇他们在里面会说些什么,趴在门上试图偷听。 等林父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都趴在门上,林峰又换了个姿势,蹲在地上的门缝偷听,林清嘉也实在没抵住好奇心,趴在门上想听听看里面会说什么。 但今天的这门隔音突然变得格外好,竟然什么都听不到,她都怀疑里面没有在说话。 兄妹俩偷听的专注,压根没有听到爷爷进来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 林父一出声,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兄妹俩吓了一跳。 “爷爷。” 被问起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都摇头表示不知情。 等再回过神时,兄妹俩已经被林父带着出门去后山接花花回家了。 虎符趁机也跟着跑出来,一出来就熟悉的往后山上跑,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三人视线内。 在家待了这么多天可把牠闷坏了。 本来之前没有发生野猪那事时,有时候家里人都太忙没时间,都是让虎符去后山接花花回来的。 林清嘉心里还惦记着事,出来后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林峰看到不远处有小孩子在玩弹珠,正好他今天也带了弹珠出来,“爷爷,我过去玩一下,等会儿回家你喊我。” “心里惦记着事?”林父一路看孙女皱着眉头,好几次差点绊倒石头摔了。 林清嘉看三哥走远了,又看了下爷爷,犹豫着开口,把刚才二姐说的一些话跟爷爷讲,同时也坦白是自己让伯娘去县城里买房的。 林父本来只以为孩子心里存着事,没想到一下子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尤其是后者。 “怎么会想让他们去城里买房?”林父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大主意。 林清嘉总不能说是她知道以后的政策,为了早点抢占市场所以才撺掇伯娘去城里买房,而且伯娘他们要在城里买房,小叔一家肯定也会不甘落后。 好在她早就有想过这事要是暴露了自己该怎么办,提前想好了说辞。 “上次哥哥给我念的报纸上说的,现在厂里都不分房子了,上面说以后肯定要自己花钱买房子了。” 林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怀疑孩子的话,毕竟她一个还没上学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肯定是别人说的被她记住了。 林清嘉看爷爷没有说话,继续道:“报纸上还说现在恢复高考了,乡下的那些知青老师也会考回城,有些地方的老师都不够了。” 林父是不知道报纸上有没有这样的报道,他们每天都忙着地里的活,空了还要帮人做木工活,但孙女说的话也确实是真的。 去年年底恢复高考的政策出来后,那些知青老师一个个都跑去跟校长说要复习考试没时间带学生了,让他们重新找老师。 有些心里没底的,怕考不上又丢了学校的工作,到时候又要下地干活的,就还留在学校没走,但是上课也不给孩子们好好上。 小泽他们回来就有说过,老师在学校不讲课,都是让他们自己看书自己玩,也不管他们。 校长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队长更是气得发话,要是不好好上课到时候他们考上了也不给他们介绍信。 这一下直接抓住了那些知青的命脉,学校又走了一部分老师,留下的老师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其实村里也不是要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上进,何必呢,他们考上了村里也沾光,知道要考大学的人多,分活也都是给他们轻松的。 怕晚上小孩子们吵到他们,把村里的大礼堂借给他们复习,还叮嘱小孩子不要跑到那么吵闹,又担心礼堂太大会冷,家里火盆有富余的人家还把自家的火盆拿到大礼堂给他们取暖。 没想到报纸上写了这么多东西,林父心想着空了是不是也要把那些报纸拿来看看。 一出房管局的大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总算办完所有手续了。 “老人家,您怎么回去?”林建国看他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大黄鱼,怎么看都有些不放心。 结果人家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有人来接他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客气了,从早忙活到现在,他们中午饭都没吃,多亏了给林建国带的吃的能垫垫肚子。 “先找个地方吃饭?”林建国看了下周围,想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国营饭店。 不等他找好地方,赵大花却道:“不吃了,天都要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建国心里说不上的失落,刚买到房子还来不及高兴,这会儿听他们又要回去了。 “吃了东西坐车更难受,等会儿去车站附近的供销社给几个孩子买点东西,我们就回去了。” 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光是办房产证就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多亏了他们东西准备齐了,不然今天还办不成。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按理说林建国该习惯了,但真的热闹过后就剩下他一个人,孤单感还是不断涌上来。 “走吧,车站离这边也不远。” 本来还说要去看看学校的,也来不及去看了,等下次过来再说吧,到时候还要来打扫卫生,这边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灰尘不小,房子大了打扫起来也费时间。 一行人没有再去坐公交,离得不远走路过去就行。 “你平时休息要是来不及回家,就到新房子这边转转。”赵大花把钥匙给他,以防万一有人偷摸着溜进去,也让人知道这边换主人家了。 林建国收好钥匙,准备不忙了就去看看顺便搞搞卫生。 后面林建树夫妻俩也在说新房子的事。 “还说以后就要分开住了,我还有点不舍得。”刘雪梅是真的觉得一大家子住一块舒服,热热闹闹的有人气。 本来还担心两家要是房子买的远了,以后走动都不方便,到时候感情都淡了。 她还跟着大嫂摆摊,等下半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摆摊干了这么多年,进项一年比一年好,要是突然停了她是不舍得的。 但光靠她的手艺一个人又撑不起来。 “大哥东西我们先拿车上,你跟嫂子再说会儿话。” 买完东西,林建树看他大哥扭捏的样子,冲着他挤眉弄眼拉着媳妇先到车上等。 这会儿还没发车,已经有人先坐在车上等着了,人不多还有不少空位能选。 刘雪梅是真的被早上弄怕了,赶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要是等会儿真的受不了她就偷摸开一点缝隙。 “出车记得多带点吃的,路上警醒点别打瞌睡......”赵大花是知道他现在已经跟着师傅出过一两次车了。 即便有些话已经说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过完年回来,林建国就已经跟着在附近县城跑过几趟了,刚开始他还有些放不开,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媳妇的话他都记着。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赵大花要上车了,“回去了记得吃点东西,跑了一天了,好好睡一觉。” “别操心我,家里要是有事就打电话到厂里。”林建国早就把厂里的电话给家里,要是有什么急事也好找得到他人。 “知道了,家里你就放心吧,孩子都乖的。” “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建国嘴上应着,但还是一直在车站目送他们坐的车开走,一直看不到了才终于舍得走。 回去的路上人就少多了,味道也没那么重,忍不住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倒也不用担心会坐过头,这车的终点站就是他们镇上。 尤其是林建树最轻松,来的时候身上揣着六根大黄鱼,一路看谁都像小偷,睁着眼睛就怕有人来偷。 林清嘉跟着爷爷带着花花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 “爹,妈。”林峰已经认出来了,迫不及待朝他们飞奔过去,哪里还看得出早上闹脾气的模样。 “你们怎么才回来。”林峰说着就要往林建树身上扑,林建树弯腰一把抱住儿子,但抱了一会儿就放下来了。 臭小子越来越重了,当爹的都快抱不动了。 “妈,你们买什么了?”林峰也没在意这个细节,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雪梅手里的东西。 这边林清嘉也逐渐走近,一一跟他们问好,他们也看到身后跟着的林父,他手里还拿着割牛草的刀。 “爹。” 林父看他们脸上喜气洋洋的模样想来是看好房子了,“先回家。” 赵大花没有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有些奇怪,牵着侄女的手问她:“小霜他们没出来?” 林清嘉早在看到伯娘的时候就猜到她会问,犹豫着还是把二姐哭了的事情跟她说。 “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赵大花有些急了。 “早上二姐知道你们要到城里买房,就有些不高兴。” 赵大花不知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以为是生气他们去城里没带她,但四个孩子都没带啊。 林清嘉想了下还是没把二姐说的话跟她说,不管哪个当妈的听到这话肯定心里都会难受的。 而且她总觉得二姐心里一定还存着事,就是没有跟他们说,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问出来。 离家也不远了,赵大花急匆匆往家里面走,一进院子就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后面林建树夫妻俩听到岁岁的话,也在问儿子家里出什么事了。 “二姐哭得好伤心,岁岁的手帕都湿掉了还在哭。” “大哥也不开心,跟他说话他也不说话了。” 第78章 嘶,真酸 “妈。” 林霜跟林泽兄妹俩看起来已经和好了,但兄妹俩眼角都有些发红,不难看出在他们出来后两人都哭过了。 赵大花自然也看出来两个孩子有些不对劲,本以为就是小孩子闹别扭,但眼下看来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清嘉他们跟在后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伯娘带着大哥跟二姐进屋里说话了,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只知道出来后伯娘脸色很难看,但是大哥二姐的感情又恢复了从前。 家里其他人不知情的人虽然好奇,但都没好意思问出口。 堂屋里,林建树已经提起他们买好了房子的事,正满面春风的跟大家说起新买的房子又大又好看。 “说是跟外国人的房子长得一样,那些家具都是从国外拉回来的。” “哇!”这声音是林峰发出来的。 “那院子比我们家还大,前院也种了桂花树,后院我看了一下,还有好几棵果树,就是瘦了点,到时候搬过去了多施点肥。”林建树在那里侃侃而谈。 林峰就在一边不停的发出感叹声,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 而林父听到他说的这些,不自觉皱起了眉头,等了好久才忍不住问道:“带的钱够吗?” 这房子一听就不便宜,本来他想的是那六根大黄鱼应该够买两三套房子了,但听他说的这么好,最多就够买一套的吧。 “差点忘了,”林建树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拿出来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林父,“爹,这是房产证你收好。” 林清嘉没想到现在的房产证这么随便,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要是不小心撕碎了弄丢了怎么办。 好奇的凑到爷爷身旁,仰着脑袋去看上面写的字。 林父还没品出他话里的意思,接过房产证拿远眯着眼睛仔细看上面的字。 直到他看到上面产权人的名字,才发觉不对劲儿,又仔细看了眼。 林建树看他爹的表情就知道他发现了,乐呵着看他,不等他说话就抢在他前面先说清楚了。 “这是我跟大哥嫂子还有雪梅一起商量过的,这房子写我们谁的名字都不合适,干脆就写爹你的名字。” 林父动了动嘴,刚要说话,林建树又开玩笑故意道。 “您总不能把我们赶出去不让我们住吧。” 这话把林父堵的哑口无言,心底却是明白几个孩子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清嘉刚光顾着惊叹上面的土地面积了,这房子要是放到后世,她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也买不起。 “什么意思?”林母没听明白他们父子俩打的什么哑谜。 刘雪梅笑着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跟她说道:“房产证是写的是爹的名字,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住一块。” 林母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扭头去看老头子。 林父对上媳妇的视线,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们有心了。”林母长叹,摸了摸儿媳妇的手,明白孩子们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老俩口放心。 林清嘉还在惊叹房子的面积,没有注意到爷爷奶奶话里的意思。 “爹,这张纸你可收好了,现在是咱家最贵的一样东西了。”林建树打趣道。 “爷爷,爷爷让我看看,给我看一下。”林峰凑过去想上手去拿。 没等他碰到,林父突然起身,“我去收起来。” “我还没看到呢。” “你刚不是看到了。” 林峰生气,那能一样嘛,“那我没摸到。” “别气了,快来吃东西,看看给你们买了什么吃的。”刘雪梅把桌上买回来的吃的打开,扭头看侄女坐在那里发愣。 “岁岁,别呆坐着,过来看看要吃什么自己拿。” “啊,诶,来了。” 刘雪梅把东西往外拿,边拿边念叨:“这县城里的供销社比我们镇上的东西多多了,我买了不少尝尝看哪种好吃。” 老俩口的屋里。 等把房产证收好,老俩口坐在床沿一下子没话说。 本来林父拿了六根大黄鱼,想的是一套房子差不多花两根的样子,至于为什么要多买一套,不用说他们都懂。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几个孩子直接花了六根大黄鱼买了这么一套房子,还写他的名字,就是要让他放心。 “别坐着了,去做饭吧,我听建树他们的话,白天在城里都没来得及吃饭。” 另一边,赵大花的房门总算打开了,假装没看到两个孩子哭过的痕迹,招呼他们快来吃东西。 今天是买房子的好日子,赵大花不想扫大家的兴,压下脾气带着两个孩子去拿吃的。 但是第二天一早,等两个孩子去上学后,赵大花让婆婆帮她请半天假,她等会儿要去趟娘家。 “大花,让建树跟你一块儿去吧。”林母是家里少数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怕她一个人回去吃亏。 赵大花看婆婆这样子,反倒笑了,让她别担心她一个人就够了,这段时间地里忙,她中午还要回来吃饭的。 看着她走后,林母的心一直提着,上午干活难得走了神,还被边上人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到中午回去看到她已经回来做好饭了,一颗心才放下来,看她喜气洋洋的模样,想来是没有吃亏。 赵大花嫁过来这么多年,还是从婆婆身上学到一些招式的。 林清嘉是等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看到伯娘竟然这么早回来了,才知道她早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只鸡。 “我们中午炖鸡吃。”正好拿来庆祝家里在城里买房子的事。 这顿鸡肉家里谁都没问鸡是哪来的,大家都吃的香喷喷的,一顿饭就把鸡肉全都吃干净了,鸡汤都没剩。 而林清嘉也是后来才从奶奶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大概,二姐过年回外公外婆家走亲戚的时候,大年初一人多口杂,就有人跑孩子面前说闲话了。 林霜听到了也没跟家里人说,就自己藏在心底乱猜,小孩子心思敏感,又正好碰巧遇到这事,一下子想不开觉得爹妈都不要她了。 至于伯娘那天回娘家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往后该回娘家还是照常回,但是再也没有人敢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了。 因着开春事情多,地里的活不等人,发圈碎布玩偶做的明显少了,不过都在他们预料之内。 摆摊这几年他们也摸索出了规律,年后这一个多月,光是来赶集的人就少了,他们的生意也自然没那么好。 等过了这阵子才会慢慢恢复,正好也做的不多,不会出现家里囤了太多货的情况。 林家一直忙完春耕这阵子,林建树趁大家都休息的日子,带着林家老老少少一块进城去看看新房子。 本来一直抗拒说不去的林母也被拉着一块去了,就留虎符看家,为此林清嘉许诺了虎符一堆的好处才让牠乖乖待在家里。 到了镇上,先把花花送到相熟的人家家里帮忙照看一天,草料这些都提前带上了,等他们下午回来就来接走。 前几次去城里林清嘉都是坐自行车后面,记得第一次去城里最好笑,四个孩子一边两个坐在后面的竹筐里,路过的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对看两眼。 要不是几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街上的人差点以为是人贩子拐小孩。 “妈,这半个胡柚你拿好了,要是难受就把胡柚皮放鼻子下面。”林建树在家提前准备好了晕车神器。 橘子早就吃没了,幸好家里还有胡柚,去年的胡柚吃起来比橘子还酸,要不然也早就吃没了。 正好可以拿来坐车用,难受了就把胡柚皮放鼻子下面,再不行就吃一口胡柚肉,保证酸的大家想吐的念头都没了。 林清嘉看小叔熟练的动作,想来上次他们坐车没少遭罪啊。 “挤一挤,东西放座位底下。” “都往后走走,后面还有位置。” 车上的人慢慢多起来,售票员站在座位上扯着嗓子喊。 “带小孩的大人抱着孩子,把座位腾出来。” 四兄妹除了林泽能自己一个人坐,其他三个最后都只能坐在大人腿上,林清嘉靠在奶奶怀里看着窗外,爷爷则坐在外面。 林霜也被赵大花抱着,林峰则是坐在林建树身上,最初的兴奋随着人群越来越多,几个孩子明显蔫了下来。 林清嘉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带胡柚了,这人一多车上的味道越发明显,幸亏现在不是冬天了,悄悄把车窗推开一条缝没人会说。 一路开开停停,碰到不好走的路就跟做过山车似的,晃来晃去,林峰因为不安分脑袋还不小心撞到了车窗上。 “咚”的一声,动静还不小,吸引的周围人都看过去。 有人还打趣他,“小伙子脑袋挺硬。” 疼的本来快要掉眼泪的林峰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却也不敢再闹了,安安分分缩在他爹怀里,一只手捂着被撞到的脑袋。 林建树仗着他看不到还在偷笑,臭小子吃了亏总算知道安分了。 “奶奶,你难受吗?”林清嘉手里还拿着胡柚,仰头去看奶奶。 林母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林清嘉赶紧掰了一块胡柚皮下来放到奶奶鼻子下面,又拿了一块给爷爷。 林父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脸看起来也不好受,林清嘉又掰了一块胡柚肉下来,喂到他们嘴里。 “嘶。”真酸,酸的直冲天灵盖。 但胃里的那股难受劲也压下去不少,老两口的脸色总算好多了。 林清嘉看他们好多了,又叮嘱他们闭着眼睛休息会儿,要是实在不行她空间里还有晕车药,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也含了一小块胡柚肉放嘴里。 “这孩子真懂事。” 林清嘉刚刚说话没压声音,边上的人都听到了,小豆丁似的孩子照顾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要不是林父林母闭着眼睛休息不好打扰,指定会被人拉着夸一顿。 其实不止其他乘客感叹,林建树他们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跟他爹换个座位,不然老两口带着个孩子,难受了也没人照顾。 没想到在家里一向要人照顾的岁岁,出门在外照顾起人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一点也不比大人差。 林清嘉只是闭眼休息没有真的睡着,周围人的说话声自然也听见了。 在家里她是最小的也没有人需要她去照顾人,她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吃好喝好就是家里人最高兴的事了。 但是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周围的环境都是陌生的,爷爷奶奶又是第一次出来,责任感自然而然就来了,她现在是他们的依靠,尤其是奶奶不识字,在外面更要她多看着点。 就像她以前刷过的一条视频,在家里可以毫无顾忌跟父母撒娇,但是当出了社会需要自己面对的时候,就会把自己伪装成大人模样。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城里,他们这次不用坐到终点站,这趟车会经过他们新房子附近。 林建树看着要到了,提前在车里喊了一声,“师傅,下一站停一下。” 又开始陆续提醒家里人,他们要到地方准备下车了。 这会儿车上人已经少了大半,下车的时候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林清嘉感觉人又活过来了。 手里的胡柚上车前还有一半,现在就剩下四分之一了。 “建国每次回来一趟不容易。”林母感叹,以前就觉得远了点,没想到这坐车也太遭罪了。 “坐习惯了就好,他是天天坐车的人,不会跟我们一样这么难受。”赵大花让她别担心。 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去镇上给林建国的厂里打了个电话,本来想问问他在不在厂里,给他带了点吃的。 结果电话那头说他跟师傅出车了,这几天都不在厂里,幸亏带的东西不多,不然一来一回拎来拎去的也麻烦。 “前面拐过去就要到了。”林建树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来,林母看着周围的环境,不住地点头,林父也觉得满意,这要是之前都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房子。 有段时间没来了,隔着铁门看到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看来大哥来的挺勤,上次来这边杂草可不少。 “就是前面这栋。”林建树拿出钥匙推开门。 林清嘉跟在后面走进来,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这洋房被保养得很好,就是太久没人住少了点生气。 “这里好大啊。”林峰已经在院子里跑起来了。 第79章 打扫新房 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带老两口到城里逛逛,顺便认认路。 没想到林母看到房子里面都是灰尘,说什么也不走了,干净了一辈子的人看不得新买的房子这么脏乱。 不管多忙,家里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些衣服即便打上补丁,也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眼下这模样根本看不下去。 但她也不强求他们跟着一块,“你们带着孩子出去逛逛,我跟你们爹在家里。” 林父听到媳妇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夫妻俩几十年了他早就在进门时看到这环境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但林建树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就把人留在这里,这么大的房子,老两口要想打扫出来,别说一整天了,至少也要两三天的功夫。 他们又不是没心没肺的,能真的扔下他们自己出去玩。 最后,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手里要么拿着抹布要么拿着扫把,都干了起来了。 先把一楼打扫出来,一层楼一层楼来。 林清嘉分到了擦桌子的工作,接了一盆水拿着抹布给茶几桌子擦拭干净。 该说不说,这里的家具即便是放到后世也完全是不过时的,想来之前的主人都护理的很好。 当然,也可能是住的时间不久,擦拭干净跟新的也没什么区别。 干到一半林清嘉就体会到房子大的坏处了,这要是每天都自己打扫卫生,一天到晚别的也不用干了,就光把这整套房子打扫一遍天也就黑了。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林清嘉的外套早就脱了,就穿了一件薄的毛衣,把沙发这边的区域擦完,后背就已经热出汗了。 “岁岁,累了就歇会儿。” 林清嘉的手因为长时间接触水,手心有些起皱了,把手洗干净一屁股坐到刚擦干净的沙发上。 这沙发跟现在流行的木头硬沙发不同,是弹簧软沙发,一屁股坐下去还能感受到弹力,舒服的瘫坐在上面长叹了口气。 她空间里的沙发虽然也是类似款式,但是贵的跟便宜的坐上去就能感受到区别,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你们累了也去歇会儿。” 林峰早就看中这沙发了,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工具,出去洗干净手后也坐了过来。 他学着岁岁刚刚的姿势一屁股坐了下去,林峰立马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 “哈哈哈,好好玩,这个沙发能跳起来。” 被林峰的笑声给吸引,林霜跟林泽兄妹俩到底也是小孩子,也都忍不住了。 一时间,客厅里满是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弹起来的笑声。 “你们注意点,别坐坏了。”林建树看得心疼,这可是国外拉回来的好货,要是坐坏了可买不到一样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峰他们才停下来,但也舍不得起来,学着林清嘉的姿势瘫坐在上面,软乎乎的可真舒服。 “别睡着了。” 早上为了赶车起得早,又做了这么久的公交车,刚刚还干了活,几个孩子要再坐下去等会儿就能呼呼大睡。 这会儿一楼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都是干活的能手,很脏的地方没有,大部分都是灰尘。 时间也不早了,林建树先发话收拾收拾出门找地方吃饭。 这次林母没有再心疼花钱,她也不是真的扫兴,就是干净了大半辈子真的看不惯这么脏。 离洋房不远处也有个国营饭店,他们来的刚好是吃饭的点,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建树眼尖,瞄到角落还有一张空桌子,急忙先去把位置占了,他都有经验,再晚点可就没座位要等了。 “快过来坐。”一张桌子不大,他们还到隔壁搬了几张空凳子过来,他们一家人才能勉强坐下。 “先坐会儿,我去点菜。” 林建树安排好家里人,又去前面排队点菜,点菜的窗口边上有张小黑板上面写了今天有哪些菜,他们人多直接把上面的几个肉菜都点了一遍。 “同志,不能浪费粮食。”窗口的服务员听到他报的菜名提醒他。 “我们人多吃得完。” 服务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大家子人,难怪了,算好价格找他钱,又递给他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等会儿凭纸条来取菜。 随着一盘盘菜端上来,林母肉疼得不行,但顾忌着在外面,不想扫孩子们的兴硬是忍住没问出口。 林父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想什么,把一碗饭放到她面前给她拿了一根筷子,“快吃饭。” 这顿饭再贵,还能比房子贵,房子都买了不至于一顿饭吃不起。 林建树就是怕她心疼,所以去窗口买饭的时候才没有提前问他们,一家人生活久了大家的口味多少都会有点相似。 “奶奶,这个好吃。”林清嘉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奶奶碗里。 被孙女这么一打岔,林母也顾不上心疼钱了,“你自己吃,奶奶要吃会夹的。” 以前林建树兄弟俩有时候从城里回来,也会到国营饭店打包一盒肉回来,但到家都冷了要重新热过。 她还是第一次吃刚出锅的,该说不说这味道确实好,跟老头子的手艺不相上下,林母还是有私心。 一顿饭吃完,林母也不再去追问这顿饭花了多少钱,老头子有句话说得对。 “孩子孝顺我们,我们就笑着接着就好。” 林建树看他妈没提也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她问起来,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问起来就故意往少了说。 难得出来一趟,怕等会儿回去了又要接着干活,林建树带着他们走另一条路,借口带他们到街上逛逛。 林母吃过饭心里也想开了,过来都来了也看看城里跟他们镇上有什么不一样,也顺道长长见识,反正她就看看不买东西。 “那里就是百货商场。”林峰指着不远处标志建筑喊道,他之前来过还记得。 小孩子记性好,何况去趟城里能回去跟玩伴吹上大半个月也不停歇,自然印象深刻。 林母是活这么久第一次来县城里,她之前去过最远的就是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林父还是年轻的时候来过,也有几十年没来过了,这县城里跟他记忆中变化了不少。 等从百货商场出来,一行人手上还是空荡荡,林母说不买就不买,其他人也不勉强她。 “我们再去公园逛逛吧。”百货商场不远处新建了个公园,听说里面还能划船。 林清嘉其实已经有些走不动了,但看奶奶兴致勃勃的模样,大家也都没喊累,相反都精神抖擞的。 她也强打起精神,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 一直等到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林清嘉终于挨不住了,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已经坐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车上其他人的说话声吵闹声也都没有把她吵醒,等快要镇上了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 “累着了是不是?” 林母察觉到孩子醒来,把她往上提了提。 林清嘉还没完全清醒,靠在奶奶怀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不自觉泛起泪花,一直等到下车吹了风才彻底清醒过来。 林建树跟林父提着在城里买的饼干去亲戚家接花花。 “这是干什么,我不要你拿回去。”亲戚不好意思要东西,他们什么也没干,人家自带口粮就借个地方放一下。 “给孩子带的,这样下次我们可不好意思再来了。” “......” 又是好一番寒暄,才总算牵着花花出来。一次两次是情意,但次数多了难免生出嫌隙让人背后说闲话,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气温慢慢要热了,现在天黑得也晚了,到家的时候还能看到夕阳。 “汪汪汪!”虎符早就守在院门口等着他们了,听到熟悉的动静一早就按捺不住心情。 前爪跳起来趴在门缝上大叫,他们家的围墙后来特意修的高,不然按照之前的栅栏早就给牠跳出来了。 一条尾巴早就甩的不管不顾,叫声里还伴随着几声“嘤嘤”声,诉说着自己在家等的多委屈。 “虎符,我们回来了。” “虎符我好想你。” 快一天没看到虎符了,几个孩子不等进门就在外面喊起来,大人们在一旁看得好笑。 “哞~”花花被堵在门口不高兴了。 “汪汪!” 一牛一狗刚回来就吵起来,四个孩子刚到家就开始拉架,哄了这个那个不高兴,哄了那个这个要闹脾气。 好不容易把花花哄回牛棚休息,虎符一副胜利的姿态跟着回到堂屋,小人得志的模样难怪花花那么好的脾气经常被惹生气。 “呜呜。”可牠稍稍一撒娇,根本没人抵挡得住,什么脾气早忘脑后了。 这一趟去城里,林清嘉不出意外的第二天起来双腿疼得不像自己的,全家人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很明显是运动的太少的原因,全家现在就她一个人每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下地干活的,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带着虎符去后山接花花回家。 “你不疼谁疼。”林母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帮她按摩的动作却不停。 林清嘉嘴里哼唧着,不敢还嘴,她就是仗着家里人宠她,而且很快她就要结束这个幸福生活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了,还不准她再偷会儿懒。 这些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念叨。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家人去城里的次数渐渐频繁起来,但都没有这次人这么齐,房子也总算是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 林清嘉也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加快了画本的进度,一口气画到最后,就差大结局了。 她还记得之前答应高沐谦的事,可是心底又总觉得不是她想要的大结局,就感觉差了一点,迟迟没有进度。 他们的通信频率还保持在一个月一封信,信里面高沐谦也时常问起画本的进度,林清嘉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不过没等她想好,夏天静悄悄的来了,村里的小学马上要放假了。 今天二姐跟三哥考完试明天就不用去学校了,但是大哥他们要等其他年级的学生全部考完才会轮到他们考试。 听说这次考试是全县统考,整个县小学毕业生都考一张卷子,到时候统一批改出分数。 林清嘉严重怀疑是因为去年恢复高考的缘故,这次考试是要到镇上的小学去考,所以大哥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去镇上考试。 赵大花也去县城里打听过学校的事情,因着今年特殊,县里的学校跟她说过,要是这次统考成绩好的话,他们也会招收下面村镇的学生。 新房子附近的是县里最好的初中,名额一向紧俏,如果成绩不行要想去县里念书的话就只能去汽车厂附近的初中。 这么多村镇小学跟县里的学生比,这个竞争不可谓不大,大哥这一个月的压力不是不大,看起来都瘦了。 “小泽今天早点睡觉,不要看书了。”赵大花心里也紧张,她这段时间几乎把县城里的初中都跑遍了。 也有比一中稍微差一点的学校表示,要是分数不够可以花钱买,林清嘉也是无意间偷听到伯娘跟婶婶说话。 她没有想到现在的初中就这么紧张了,不知情的她差点以为是考高中,但貌似现在的中专比高中更吃香,毕竟中专出来就能包分配工作这一点对家里条件不好,急需要孩子赚钱的人家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实际上,如果成绩真的很优秀,更多条件不错的家庭还是更希望孩子上高中去考大学,大学生稀缺的年代光是顶着“大学生”的名头,就能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大哥,我相信你。” 林清嘉怕明天早上起不来送大哥,晚上临睡前跑去他房间给他加油鼓气。 林霜跟林峰看了也纷纷跑过来打气,林泽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轻松,老师上课讲的他都会,最近几次测验他一直是班上第一名。 林清嘉有偷看过大哥做过的题目,但小学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何况所在的时代不同难度也不同,她也说不好。 赵大花更是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在做梦。 第80章 第一名!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热得不行了,隐隐已经能听到外面树上蝉的叫声了。 林清嘉的刘海又长长了,忍不住鼓嘴往上面吹气,把有些挡眼睛的刘海吹起来。 所以最讨厌刘海了,一段时间不剪就会挡眼睛,尤其是像现在天气热,稍微一出汗就会粘在额头上。 “要不要把刘海剪短些?”林母看她一直在拨弄刘海。 林清嘉小脸一皱,前几次难受没忍住,她就把长长了的刘海剪短,不是没想过留长,但刘海想要留长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 用食指拨弄了两下头发,林清嘉还是没想好,最后还是拿了两个发夹先把刘海扣住。 其实也可以拿皮筋扎个冲天辫,可林清嘉害怕次数多了发际线会后移,等以后就不是她喜不喜欢刘海了,而是她离不开刘海了。 “也不知道大哥考得怎么样了?”林霜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根笔,面前摆着要写的暑假作业。 刚放暑假,老师就布置了不少作业,天气这么热,大哥又去镇上考试了,家里就林母一个人看孩子。 林母怕他们再跟寒假那次一样,要是再来一次她是真的受不住了,干脆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他们写作业。 “大哥肯定没问题的。”林峰对大哥很有信心,说话的功夫手上的笔也一直没停。 林霜还记着上次的事,虽然事后跟大哥道歉了,大哥后来每次考试也都考得很好,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心里惦记着事,一上午过去了,暑假作业她到现在一面都没有写完。 “二姐,三哥写了好多了。”林清嘉忍不住提醒她。 林霜扭头一看,也不敢再想其他的了,手上的笔飞快动起来,“你怎么写这么快了,等等我。” “哼,我要最快把作业都写完。”林峰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爹答应他了,要是今年期末考试考得好,再把暑假作业提前写完,可以让他们去城里住几天,城里的房子不但有电视机还有空调。 家里人都知道林建树的打算,新房子那边虽然打扫干净了,但还是缺了点人气,让几个孩子过去住几天也好。 小孩子闹腾,这么大的房子应该也够他们折腾了,也能免了他们每天想着去后山或是下水抓鱼的念头了。 年年夏天都有小孩子因为太热,背着大人偷摸下水玩然后发生意外的事,要是以前林母他们还是很放心自家孩子的。 但自从野猪的事件后,他们的信任度大大降低,到底还是不放心,干脆给他们一个甜头在前面挂着,也能让他们这阵子能安心呆在家里写作业。 林泽他们就考语文数学两门,一个上午就能考完。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林泽跟着人群出来,一眼就看到门口等着的赵大花。 “小泽,这儿。”赵大花也看到儿子了,急忙冲他招手。 “妈。” “先去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咱们就回去了。” 下面村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学校带队一起送过来的,像赵大花这样自己带着孩子来的家长少,家长来接的大多都是本来就住在镇上的人家。 “林泽,试卷难吗?”带队的老师看到林泽,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眉头还是忍不住发愁。 林泽是他们这届最看好的学生,刚刚接到的几个学生一出来就红了眼眶,都说这次考得太难了。 村里愿意让孩子读初中的人家很少,一个班上四五十个人,但是今天来考试的学生也才十几个人。 “我都写完了。”林泽不敢说的太绝对。 这次的题目有几道他们之前都没有做过,林泽做过还是多亏了小叔经常跑废品站给他带回来不少练习题。 听到林泽的话,带队的老师表情好了不少,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这么说的。 眼下也已经考完了,成绩过阵子就知道了,人家家里人还在边上等,也不好拉着他一直问,只让他先回家里去。 “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带队的老师还要等没出来的孩子,赵大花是自己骑自行车带孩子来的。 等只剩下母子俩的时候,林泽坐在自行车后面,才小声跟赵大花说实话。 赵大花听了心里一片火热,脸上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蹬自行车更有力气了,头顶的大太阳晒得她直冒汗,可心里也不觉得热。 一阵风刮来,路两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发出声音,有些微热的风从他们的脸上拂过。 到家的时候,下地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饭菜做好也还没动,就等着他们回来。 “爷爷奶奶。” 林泽跳下车叫人,早上出门太急自行车后面没有垫东西,屁股被震得发疼。 “饿了吧,快吃饭。” 天气热饭菜也不容易凉,这会儿吃正正好。 “大哥。” 大人们都忍住去问他考得怎么样,但是几个小的没有这么大的耐性,看到人回来顾不上吃饭就拉着人直问。 林泽也是实话实说,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家里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虽然没说话,可大家脸上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大哥,为什么你没有作业。”林峰委屈的控诉,就只有他跟二姐要写作业,岁岁跟大哥都没有作业。 才第二天就已经忍不住了。 林清嘉手里拿着一根在井水里泡过的黄瓜在啃,咔滋咔滋,又脆又清甜,太好吃了。 林峰气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西红柿,红色的西红柿汁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但没等流到地上,就又被他吸走了 黄瓜和西红柿是林母一大早在菜园摘了,洗干净提前扔到井水里泡着,大热天的吃上这么一个又解暑还解馋。 林清嘉也给了牠一根黄瓜一起啃着吃,天气太热,虎符也不再闹着跑出去玩了,每天懒懒的找阴凉处躺着。 林清嘉一根黄瓜才吃了不到一半,虎符的那根已经吃完了,这会儿正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半根。 “你吃完了。”林清嘉故意翻了个身,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牠。 “汪呜。”虎符也跟着移到另一边。 牠也不吵着要,就这么看着你,偶尔小声的哼唧两声。 “虎符,给你吃西红柿。” 林清嘉还能再抵抗两下,但是其他人已经受不住了,招手叫虎符过去。 虎符不感兴趣的看了两眼,继续盯着林清嘉手里的黄瓜。 “西红柿这么好吃,虎符为什么不喜欢吃西红柿。”林峰说着把最后一口西红柿吃进肚子里。 虎符跟林清嘉一样,不喜欢吃西红柿,更喜欢吃脆脆的黄瓜,尤其是泡过井水的,吃起来凉丝丝的。 “只有这点了。” 林清嘉还是心软了,把黄瓜头那一截掰下来喂给牠。 “汪。”虎符兴奋地直摇尾巴,一口接住林清嘉扔过来的黄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啃起来。 三两下就又吃完了,这次虎符没有再跟刚才那样盯着林清嘉手里的黄瓜不放,乖乖趴到边上休息。 倒是林清嘉等吃到还剩下最后几口的时候停下来。 “虎符。”林清嘉叫的同时把手里最后一小块黄瓜扔过去。 虎符也熟练的张大嘴巴接住,这么一小块牠三两口就吃没了。 “好想玩手机啊。” 要说现代人最适应不了的就是没有手机的日子,即便像林清嘉来这里快六年了,还是不能习惯没有手机网络的日子。 “岁岁你说想什么?”林泽没听清楚。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小声还能被听到,急忙摇头,“没什么,大哥你听错了。” 不可能承认的,打死也不可能承认的,这也提醒她以后不能说话要谨慎再谨慎。 林泽怀疑的看了她两下,真的是自己听错了,但他刚才好像真的听到岁岁说想玩什么东西来着。 “大哥,你们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林清嘉怕她还在想,赶紧找了个话题打岔过去。 被她这么一提,林泽果然忘了再去想刚才听到的,“老师没说,就说成绩出了会通知我们的。” 全县一起考试的话,这么多人应该要改好几天才能出成绩吧。 但林清嘉却不觉得,她是经历过前一天考完第二天一早就知道成绩和排名的人,好几次她都怀疑那些老师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熬夜都在改卷子的。 要知道她当初上的初中一个年级就有十六个班,一个班里有四五十个人,一个年级至少有七百多个人的,但老师也就那么几个,每个老师都是带好几个班。 这些老师的潜力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何况他们就考两门,说不定今天就已经改好了。 也不一定,林清嘉转念一想,现在的大环境还没有那么差。 不管他们如何猜测,林泽的成绩是在三天后得知的。 那天还是跟往常一样。 天气闷热,树上的知了已经越来越多了,白天大家在地里干活,写作业的写作业,晚上林建树就会带着几个孩子去拿上工具去抓知了。 抓来可以直接烤来吃,知了肉再小打小也算是个肉,小孩子抓来解解馋,林清嘉也跟着尝了几口,味道还行,烤的焦香焦香的。 但也只尝了几口,整只吃林清嘉还是接受不了,毕竟这家伙长得着实有点那么糟糕。 也有人抓来卖钱,镇上的收购站专门有收这个的,干这活的大部分是小孩子,小孩子白天不用上工,拿着网一天也能抓几十只。 林清嘉时不时就能看到家门口有小孩子撑着网经过,暑假才刚刚开始,他们就已经黑了好几个度。 不敢想等开学了,学校里会多了多少个黑小子。 “林泽,林泽在家吗?” 林泽的班主任是一路从学校跑来的,这次的成绩是校长去镇上学校领的,他们老师这几天一直待在学校,生怕错过消息。 “大哥?”林清嘉扭头去找大哥。 林泽听出来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心底依稀有了猜测,赶忙跑去开门。 “老师,是我成绩出来了吗?” 对,分数应该出来了。 林清嘉三个人听到林泽的话,也跟着跑出来。 “是,出来了。”林泽班主任笑得欢喜,嘴角的笑怎么也合不拢,拍了拍他有些单薄的肩头。 “我大哥考的怎么样?” “老师,我大哥考了多少分?” 林泽班主任看到后面又跑出来三个孩子满脸急切的看着他,也不卖关子了。 “林泽你这次考了全镇第一名的好成绩,在县里也是排名前十。” “啊啊啊,大哥你太厉害了。” “大哥,你考了第一名,咱们镇上第一名。” 林峰他们已经乐疯了,拉着林泽又跳又叫的,林泽傻站在原地咧嘴笑。 “老师,您进来坐会儿,我们去叫家里人。”林清嘉虽然惊喜,但没忘记老师还在。 林泽班主任却摆摆手,他还要赶着去其他学生家里,又拉着林泽叮嘱几句就匆匆走了。 “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伯娘知道肯定高兴。”林峰说着就要朝地里头跑去。 “等等小峰,”林泽终于回过神,赶紧叫住三弟,“马上就要下工了,等爷爷他们回来再说吧。” 林峰抬头看了看太阳,高高挂在头顶,确实快要下工了,他现在跑过去一来一回也差不多了。 林清嘉没有戳破大哥的话,哪里是不想让三个多跑一趟,分明是害羞了。 “哐当——”赵大花手一松,东西掉到地上。 林建树目光灼灼,声音因为兴奋提高了八度,“真的!全镇第一名!” “大哥老师还说了,在县里也是排名前十。” 林家人一回来,林峰就冲到院子里,叭叭的把老师刚刚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好小子,这么争气。” “这么好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喊我们。” 林泽被家里人围得不好意思,“还是小学。” 他知道越往上题目越难,他这个成绩在镇上第一名,可是在县里也才排到前十,还有很多比他厉害的人。 “小学怎么了,那也很厉害了。”林母护犊子道。 但也提醒了林家人不要太兴奋,到时候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反倒是给孩子压力了。 第81章 染指甲 林家人想低调可学校那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天下午村里学校的校长就带着林泽班主任上门。 家里人都不在,又是一阵匆忙的去叫大人回来。 何校长这会儿看林泽跟看宝似的,要知道他们村小学的成绩一直算不上特别好,在镇里也一直是属于中游水平,不上不下的。 万万没想到今年冲出来一匹黑马,其实也怪他,往年村里第一名的孩子等上了初中就成了中游,他都习惯了,毕竟教育资源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今年去开会的时候,他以为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些问题,但没想到林泽同学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整个会上他们学校被单独拎出来表扬,这是往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这个名次在县里也是能排到前几名。 “我记得林霜同学马上也要四年级了。”何校长现在看林家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看宝似的。 来之前他特意去看了下林家其他孩子的成绩,次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都是一家人,指不定下次又有惊喜给他们。 林霜不自在的点点头,被校长看得总感觉有些奇怪,莫名感到有压力。 “这是在写暑假作业?”又看到一旁凳子上摆的书本,才放假几天时间,他们作业都完成大半了。 看来林家的孩子学习上面都不错,放假能主动写作业的学生他就没见过几个,一个个都恨不得留到要开学了再赶。 “不错,能主动学习的都是好孩子。” 林清嘉在边上看得清楚,这是把他们都看作潜力股了。 赵大花他们回来的也快,等大人们回来后,林霜下意识松了口气,刚刚校长一直问她好多问题。 林清嘉看到二姐明显喘气的动作,忍不住偷笑,幸好她还没有上学。 看热闹的林清嘉丝毫不清楚等开学了会有个大惊喜等着自己。 这边校长也跟赵大花他们表明自己的来意,因为林泽这次给学校争光,学校打算等过两天去领成绩单的时候,让林泽上台说下自己的学习经验。 当然,也顺便打听下林泽初中要在哪里上,他回来之前镇上的初中校长一直拉着他各种暗示。 但他记得林泽的父亲是在县城里上班,实话实说林泽这个成绩如果去县城里对他是最好的,村里跟镇上的教育资源不同,镇上跟县里的又有差距。 “如果想去县里上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林泽的这个成绩县里不少初中都肯定是欢迎的。” 林家人笑的真心,明白何校长是真的为孩子考虑。 “我跟他爹商量过了,让小泽去县城里上初中。” 家长也有成算,何校长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孩子获得好成绩不光离不开学校老师,也离不开家里人的支持。 既然他们家已经有成算,何校长也不再多说,只道要是有需要的可以来找他。 临走前,林泽的班主任提醒他们抓紧时间,县里的学校这几天已经开始陆续报名了。 “诶,谢谢老师,我明天就带孩子去县城里问问。” 赵大花先前有问过报名时间,就在六月底七月初那几天,但具体的时间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再跑一遍确认。 以防万一,还是明天再去趟城里问问,也不知道孩子他爹有没有出车。 被念叨的林建国开着车突然打了个喷嚏。 “家里人念叨你了。”郭师傅听到动静打趣他。 林建国揉了揉鼻子,他这趟出来的有点久了,快有半个月多了,也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他跟师傅两个人交替着开,这次去的地方有些路是真的不好开,还正好赶上那个地方下大雨,好几次他都怕车轮子陷进去开不出来。 幸好这一路有惊无险,他们都好好的出来了,车上的货也都安安全全的带回来了。 “等回去了就好好休息几天,这趟累着了吧。”郭师傅是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本来还担心林建国第一次开这种路会不适应,那就需要他来把握方向盘了。 好在这小子胆大心细,遇到难开的路也不慌张,听着他的指挥都安全开过去了。 听到能休息几天,林建国又精神起来了,想到车后面这趟顺路买的东西,正好能带回去给家里人瞧瞧。 这趟出去涨了不少见识,以前刚到县城里的时候觉得县城里真好,后来有机会去市里省里才发现他们县城其实也还很小,这次去了外省,更是能直观发现差距。 回到汽车厂已经是半夜了,林建国等他们把货卸下来,就打了个招呼先走了,拿上买的东西回新房子那边。 本来是直接住宿舍更方便,但他在外面这么多天,天气又热,除了刚到地方的时候洗了一次澡,后面几乎都是在路上,想洗澡也找不到地方。 澡堂也过了营业时间,最多只能自己拎桶水擦擦身子,不上不下的更难受,干脆到新房子那边好好冲个澡睡一觉再回去。 翌日,赵大花带着儿子也是先到新房子这边,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林泽已经有好久没见到他爹了。 “爹!”林建国睡到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感觉胸口被重重压住,才缓缓醒过来,睁眼就看到儿子熟悉的脸。 “爹,你怎么睡在这?”林泽看到他爹醒了,兴冲冲问道。 林建国也逐渐清醒,看到儿子也有些惊喜,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打算今天回去呢。” “妈带我来报名。”提起这个,林泽又把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成绩告诉他爹。 “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 林建国本来也是打算回去问问儿子学校的事,没想到他们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妈呢?” 林建国穿好衣服带着儿子出来时,没有看到媳妇的身影。 林泽亦步亦趋跟在他爹后面,闻言道:“妈去给你买吃的了。” 赵大花一进来看到场景,就猜到肯定是大半夜才回来,睡到现在肯定是还没吃早饭,叮嘱一番儿子后去国营饭店给他买碗面回来。 路上,她还顺便绕了个路,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一回来不等林建国开口,高兴道:“小泽能上二中了,我刚刚问了二中的老师,他们说等会儿直接带着孩子去报名就行。” 这次报名意外的顺利,上次赵大花光是来打听就废了一番功夫,这次去那边,二中的老师一听名字,就问她是不是溪坝村小学的林泽。 “那老师说前十名就只有小泽是下面学校的,其他人都是县里的学生。”赵大花说着脸色也激动的发红。 催着林建国快点吃,吃完就带儿子去报名,实际报名时间还有两天,但这会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提前来打听的家长。 “林泽同学,暑假也不要懈怠学习,开学后会有个分班考试,届时还会增加一门英语测验。”给他们报名的老师提醒他。 英语? 林泽只听以前的知青老师说过,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学校里也没有教英语的老师。 原以为上了初中才会学,听这老师的意思,城里的孩子小学就已经有英语课了。 一时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高兴,如果这次考试有英语的话,他肯定就拿不到现在的分数和名次了。 “老师,这个英语我们是要买什么书?”林建国在边上听了,连忙追问。 那个老师也不藏着掖着,英语是这几年新增的科目,不光是下面村镇的学生没有接触到,县城里一些小学其实也还没有专门设立英语课。 但也不乏一些好的小学提早开设了英语课,她也是看这孩子是读书的苗子,不忍他等上了初中因为英语被落下。 他们学校每年不缺好学生,但是有很多高分考进来的学生,就因为英语被拖了后腿,到最后越学越差自暴自弃的也不少。 尤其是去年恢复高考后,英语这门科目又被很多人提起,很多老师都猜测英语以后也会变成主科目。 “家里要是有收音机的话,平时可以听听英语电台,多听多读多练,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买几盘基础的英语磁带和英语词典。” 怕他们不懂乱买,这个老师写了几个清单给他们,让他们就买上面的几种就行,太难的他现在还用不到。 “真的谢谢老师,您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谢谢老师。” 老师也是看他们关心孩子学习,之前有遇到过赵大花来学校问过招生流程,才多管闲事插了一嘴,“好好学习。” 等他们报完名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看到他们出来还想拉着他们打探消息。 幸亏林建国也跟着来,护着母子俩艰难地挤出去,后面还有人想追上来,吓得赵大花拉着儿子的手就跑。 回去的路上。 “买收音机要收音机票的吧。”赵大花发愁,没有票他们即便有钱也买不到。 林建国让她别着急,他去想办法,这次出车去的G省给家里人带东西的时候,碰巧发现有外地人专门跑过去进货。 其中收音机这些不在少数,他跟着打听了几句,那些人买到的价格远比市场价低还不用票。 有人见他感兴趣,以为他要买还特意跟他保证质量跟那些牌子货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没有贴牌而已,但是价格却相差很多。 “去书店看看有没有英语词典。” 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结果本来以为英语词典是最好买的,接连跑了几个书店都没有这个词典。 “过阵子我还要再跑趟G省,到时候我去那边买。”林建国也没想到县城里连本英语词典都没有。 “那先回家去吧,你也好久没回去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中午饭。” 此时的林家。 林清嘉正有模有样地捣着凤仙花,旁边写作业的林霜,看似在认真做作业,实则一颗心却早就飞到林清嘉身边了。 握着铅笔的手迟迟没有动静,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嘉的动作看,偶尔还提醒她。 “有一朵站在碗沿没有看到。” 林清嘉不知道自己捣了多久,手腕都发酸了,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二姐,这样可以了吗?”林清嘉有些不确定。 林霜凑上来有模有样的看了一会儿,又拿过工具再捣了几下,“这样可以了。” 不过就是林清嘉这次摘的花有些少,这些可能只够一个人包一双手指甲的。 林清嘉看二姐欲言又止的模样,立马猜到她的想法,“二姐,我帮你包指甲吧。” 她之前弄过一次,如果要她选的话还是更喜欢美甲店的颜色,凤仙花染出来的指甲虽然安全但是颜色偏橘调。 她也是闲着没事才想着弄,既然二姐喜欢就给她做吧。 “要不我们一人一只手吧。”林霜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岁岁捣的结果都给了自己。 “院子里还有很多。”她想做的话等会儿再摘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林霜不客气了,搬了张凳子坐好乖乖张开手指,“那等会儿我帮你包指甲。” 林清嘉拿着木棍夹了黄豆大小的碎花汁仔细盖在她指甲正中间,再拿棍子均匀地把周围没盖住的指甲也都包起来。 她这次捣的时候还加了一点盐在里面,听说这样染起来颜色会更红更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清嘉担心最后出来的效果不够红,特意铺了厚厚一层,再拿提前洗干净的树叶把指甲全部包裹住,最后用家里的细线缠紧。 十根手指头全部包好,林清嘉的脖子也酸的不行,因为怕弄到指甲边上的肉,她都包的很慢很小心。 “我的手动不了了。”林霜张开十根手指头,铅笔也握不住了。 但碗里还剩下最后一点,林清嘉不想浪费,但她自己又不能给自己包。 “三哥,我给你包指甲吧。” 林峰急忙摇头,“这是女孩子玩的,我才不要弄。” 说完,生怕林清嘉要强迫他似的,紧紧握住拳头不让她有机会得逞。 “哼。”不弄就不弄,她又不会强迫他,这么夸张做什么。 林清嘉只好把剩下的一点倒掉了,正要出门时眼睛突然瞄到趴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虎符。 虎符闻到熟悉的味道,只是动了动耳朵,身后的尾巴敷衍地晃了两下,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林清嘉微微一笑,径直蹲在牠面前。 不远处的林峰看着一无所知还在睡大觉的虎符有些同情,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故意没有发出动静提醒牠。 “汪?” 虎符再醒来的时候,林家人刚好下工回来,起身准备伸个懒腰跟往常一样到门口迎接时,感觉走路时脚有些怪异。 第1章 亲爹牺牲 一九七二年冬。 溪坝村难得下这么大的雪,放眼望去都是白雪皑皑的一片,老人们都说来年肯定是大丰收的一年。 本该是大家伙高高兴兴躲家里猫冬准备过年的时候,可林家却因一早几个人陌生人突然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 堂屋里隐隐还能听到压抑不住的低泣,大人们沉重的叹息声。 林念是前两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三个月大的婴儿,这两天刚摸清楚自己现在所处的时代,认清家里成员的脸,还没来得及想以后怎么办,就听到亲爹牺牲的消息,眼前真的是一黑又一黑。 林念前世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在那个时代国家对福利院的孩子都很重视,除了没有父母外,其他各方面的生活条件甚至比那些家里条件差的孩子过得都好。 福利院的生活并不像人们以为的那样,恰恰相反,除了没有父母亲人外,他们的生活条件和普通的小孩没有太大的区别。 衣服生活用品都是新的,吃饭也有福利院的叔叔阿姨照料,上学时的学杂费也都是全免,每个月国家还会有一笔专门生活费。 而且只要愿意读书,不管多大了国家还是照旧帮他们支付各种学杂费,每个月都会有一笔生活费按时打到卡里,每年的生活费也会根据人均收入不断变动增加。 福利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更早懂事,林念物欲不高,也早早就有了攒钱意识,大学期间也有在兼职,等到毕业后已经攒了一笔不菲的存款。 等到她工作的第五年,也终于攒够了买房子的钱,全款买下了一套完完全全属于她自己的房子。 好不容易装修完,家电这些都安装好打扫干净终于可以入住了,一觉醒来全都没有了,甚至还倒退了。 林念一想到现在的生活条件,更是难受了,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 听到孩子的哭声,其他大人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忘了还有个孩子。 “是不是孩子醒了?” “我去看看孩子。”说话的人嗓子早就哭哑了,眼底布满红血丝,要起身时才发觉双腿早已发软无力,差点摔了。 幸亏边上有人及时搀扶了一把,钱月梅看着她死气沉沉的模样担忧道:“嫂子。” “我没事。”李秀英沉默的一个人往屋里走去。 林念哭的太投入了,连被人抱起来都没发现,直到嘴里突然被人塞了个东西,身体的本能让她下意识的吮吸。 尽管已经是第三天了,林念内里也不是真的小婴儿,每次这时候都觉得很尴尬,但不吃就要饿死,实在没办法她就闭着眼睛自欺欺人,只要看不见就不知道。 平时这具身体的母亲在给她喂奶时,都会一边轻拍她后背,嘴里一边小声哼唱哄她,林念也不是不羡慕。 唯独今天例外,整个房间里只听得见孩子吮吸吞咽的声音。 李秀英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孩子都眉眼跟她爹很像,想到那个已经牺牲的男人,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们虽然是相亲认识的,婚后没几天男人就又回部队了,但是他心里都惦记着家里,隔三差五就给家里寄信,每个月都有给家里汇钱。 每次寄回来都是两封信,给家里一封,还有一封是单独给她的,给她的那封信里面每次都会单独夹着钱,说是给她的私房钱,不要告诉家里其他人。 信里偶尔也会提及部队的生活,他上次寄信回来说他要出任务了,这次任务结束他就申请了休年假,闺女的名字等他回来取,还说要带她们去市里拍照片。 林念终于吃饱了,睁开眼就看到她妈泪眼满面的看着她,可能是母女血缘上的本能,看到她哭林念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帮她擦眼泪。 “乖乖吃饱了。”李秀英看到闺女盯着她瞧,以为自己吓到孩子了,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强撑着笑哄孩子。 “啊。”别哭。 林念还不会说话,只能伊伊啊啊的叫表达情绪。 李秀英似乎听懂了,抱紧孩子低头擦干眼泪,“妈妈不哭啊,乖乖。” 林念看着面前的女人,虽然才相处了两天,但到底是血缘上分不开的母女,内心也觉得悲哀,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短短几分钟,林念想了很多,但是她想再多也改变不了她只是个三个月大的婴儿,什么都做不了。 堂屋。 秦海跟陆松青一直等到李秀英抱着孩子出来,才把林建生的遗书拿出来。 “叔,弟妹这是建生留下的遗书和军功章。” 一共两封遗书,一封是给林父林母的,一封是给李秀英的,熟悉的两个信封,有刹那林家人以为还是跟以往收到信时一样。 可是,秦海跟陆松青两个人的出现,信封上明晃晃的遗书两个大字都在告诉他们,这次不一样了。 林父一向是家里的顶梁柱,即便是操劳了大半辈子也依旧挺直腰板,可在听到二儿子牺牲的消息时那腰似乎弯了几分。 而林母在听到儿子牺牲的消息,直接哭晕了过去,现在都还没醒。 看完遗书,林父难掩悲痛,伸手去摸桌上的军功章,那都是儿子用命拼来的。 “爹。”林老大看他爸盯着军功章出神一言不发,难免担忧。 林父回神,还记着建生的战友大老远给他们送东西来,“老大媳妇,三个同志大老远赶过来,你去厨房做点热乎的给三个同志暖和暖和身子。” 老大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她跟二叔虽然没见过几次面,也知道家里能有现在这光景都靠二叔每个月寄回来的钱票,“诶,爹我这就去。” “爹我也去帮忙。”老三媳妇也不笨,跟上大嫂的脚步。 不等秦海二人阻止,林父就道。 “你们来趟不容易,建生以前来信就说过他的那些战友平时多关照他,好不容易来趟家里不能让你们饿着肚子走。” 本来这次的任务不归秦海他们,是他们得知会经过林建生的老家,主动请缨接过来的。 秦海还记得林建生提过这次任务结束要回家看看闺女,那小子自从知道媳妇怀孕后,一有空就抱着字典翻琢磨孩子的名字。 林建生虽然是农村出来的,但这小子自己能吃苦也上进,每次出任务都是主动要求冲在最前面,尤其是结了婚后更是拼。 他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想要多立功升职让媳妇闺女随军,正好今年部队不少人年纪到了要转业,这次任务要是顺利的话不是没可能。 没想到—— 李秀英抱着孩子一个人安静的看完遗书,脸上的表情在得知丈夫牺牲后就有些麻木了,其他人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林念被抱在怀里,也在悄悄打量亲爹的三个战友。 她没有见过亲爹的模样,也不知道长什么模样,但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吧,剃着平头,常年训练的缘故皮肤晒的黢黑。 “爹,建生给孩子起了名字,小名叫岁岁,大名叫林清嘉。” 第2章 亲妈改嫁 林建生牺牲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溪坝村,大冬天的也没新鲜事,接连几天村里老老少少都在议论。 “年纪轻轻就走了,他闺女才多大哦,这以后该怎么办。” “这不知道上头会给多少抚恤金?” “建生媳妇娘家知道他们家姑爷没了的消息吗?” 被人议论的李秀英娘家人,早就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急匆匆赶来。 “我的闺女哟,你年纪轻轻怎么就这么命苦啊。”李母一到林家看到自家闺女,就抱着她哭。 李秀英看到亲娘似乎也有了依靠,之前她都是小声哭泣,眼下在李母的怀里才敢放声大哭。 林念,哦不,现在应该叫林清嘉了,是被她妈的哭声吵醒的。 醒来她也没有吭声,乖乖一个人躺在床上听她名义上的姥姥在安慰她妈,两个人说的是土话,林清嘉听不大懂。 只依稀知道是在问她妈以后的打算,林清嘉竖起耳朵想仔细听清楚,但无奈方言十里不同音,林清嘉能听懂一两句土话就很不错了。 干脆放弃,她现在还是个没断奶的孩子,即便听懂了也做不了什么,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秦海陆松青两个人在林家待了三天,第三天早上就要走,走之前他们和溪坝村的大队长和书记帮忙见证了两家人的决定。 李家不忍心闺女年纪轻轻就守寡,要带闺女回去,林家人也不是不讲道理,李秀英到底才二十出头最好的年纪,她的一辈子还长着。 “秀英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建生没福气,”林母红着眼眶握住李秀英的手,抹了一把眼泪,“你啊重新找个好人家过日子,岁岁你也不用惦记,我们老两口都还能再活几年,会照顾好她的。” 这边林父也当着所有人的面按照遗书里写的把补贴分成三份,一份留给他们老俩口养老,一份留给岁岁读书,还有一份让李秀英带走。 “这些钱你留作傍身用,就算我们建生对不住你,耽搁了你这么好的闺女。”林父也是清楚李家人的品性,知道他们不会私吞下这笔钱,才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钱交给李秀英。 “爹娘,这些钱我不要,留着给岁岁念书用。”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李秀英不可能不心动。 可是她也清楚,今天这一走,这孩子就跟她真的没关系了,即便两个妯娌好相处,可到底不是亲生的,她不敢赌,只能寄希望于这些钱能让她的孩子过得好些。 都是当父母的,林父知道她担心什么。 “这钱你拿着,岁岁是我们的亲孙女,也是他们两个叔叔的亲侄女,他们兄弟留下的唯一香火,我们林家肯定会好好待这孩子的。”林父一定要让她收下。 一旁的林家两兄弟也不是没有心的,要不是有老二/二哥每个月寄回来的钱票,家里的日子肯定没有现在好过,都当着所有人的面保证会好好待侄女的。 而这一切发生时,林清嘉还在屋里呼呼大睡。 “大哥,二婶是不是不要妹妹了。”林峰趴在床边一脸忧愁的看着还在睡觉的妹妹。 大人们说话都避开他们,可是小孩子都是最敏感的,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家里发生的变化。 林泽趴在门口,试图透过门缝偷听大人的说话声,可听半天也没听到什么东西。 “二叔是打坏人牺牲的,是大英雄,以后二婶不在了妹妹就我们来照顾。”林泽很有大哥的担当,自觉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可是妹妹还要喝奶,以后二婶不在了,妹妹该吃什么?”林霜是女孩子更细心,知道小孩子都要喝奶才能长大。 林泽也开始犯难了。 “可以喝狗蛋家狗的奶,”林峰想起前两天狗蛋跟他哭他家狗崽子被冻死了,“狗蛋家母狗生的狗崽子都被冻死了,正好有狗奶可以拿来喂妹妹。” “人能喝狗奶吗?”林泽忍不住怀疑。 这把林峰问住了,他挠了挠头,“可以吧,狗蛋说他以前偷偷喝过,也没见他出事。” 林霜一脸嫌弃的看着三弟,“噫,那狗多脏,我之前还看到狗蛋家的狗吃屎。” 其他两兄弟听到自家妹妹/二姐说的话表情都有些不好,那这个办法行不通。 妹妹白白净净的,他们可不能让妹妹去喝狗奶,谁知道那狗都吃了些什么东西。 “我等会儿去问问爷爷,爷爷一定有办法的。” 林峰耷拉着小脑袋,扭头想继续趴床边看妹妹睡觉,突然惊喜道:“妹妹醒了。” “妹妹你什么时候醒的。”林峰伸手想要去摸妹妹的小脸蛋。 “啪——”一声被林霜打开,“你手洗了没就去摸岁岁。” 林清嘉看着床头的三个脑袋,内心毫无波澜:在你们想让我喝狗奶时醒的。 三个小孩都在屋里,看着他们还不懂掩饰的小脸上,林清嘉也差不多猜到外面这会儿在商量什么。 只是林清嘉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就这么没有父母缘吗,上辈子是这样,这辈子还是这样。 “妹妹是不是饿了?”林峰刚被二姐说了,也不敢伸手去逗妹妹。 林霜看妹妹不哭不闹也有些担,两个人都看向大哥。 刚刚大人把他们关屋里不让他们跑出去,可是妹妹现在醒了应该不算乱跑吧,“我去叫奶奶。” “小泽怎么出来了?” “妹妹醒了。”林泽一边说一边偷看大人的表情。 “娘,我去看看岁岁。”李秀英匆匆朝屋里走去。 林母让林泽把弟弟妹妹叫出来,又叫上两个儿媳去厨房忙活。 林峰一出来就朝林父跑去,“爷爷,妹妹以后吃什么?” 秦海他们这次来带了两罐奶粉,可是这也喝不了多久,农村里有条件的人家可能会买麦乳精,实在没条件的就跟邻居换点米煮米汤喂给孩子喝。 这事林父早就想过了,隔壁公社有人家养奶牛的,到时候去买头牛来养着,每天挤牛奶喂也是行的。 听到林父已经想到办法了,秦海两人也松了口气,他们两个大男人想不到这么细,这年头奶粉票也难得,而且有票这东西也不一定有货。 “叔,我们还有任务,就先走了。”既然已经帮林建生看过家里人了,他们也要走了。 这边两人刚要走,林母手上拎着一袋东西追出来,“都是刚做的还热乎着,你们带着路上吃。” “婶,这些你们留着——” “都是自己家里做的,你们带着路上吃,辛苦你们跑一趟了。”林母不容拒绝的硬把东西塞到他们怀里。 第3章 被公鸡叨了 “喔喔喔——”大公鸡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林清嘉坐在小板凳上,手里还拿了块吃了一半的红薯,听到动静抬头朝院墙上看过去。 大公鸡的羽毛被它打理的很漂亮,昂首挺胸的站在那,俨然就是鸡群中一道靓丽的风景,怪不得家里的母鸡都喜欢往它跟前凑。 不过,林清嘉俨然不为它的外貌所打动,她盯着公鸡健壮有力的小腿,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低头狠狠咬了一口红薯。 院墙上的大公鸡似乎感受到小腿一凉,扭头和林清嘉对视上,就见它有些狼狈地扑棱着翅膀朝后院飞走,彻底消失在林清嘉的视线内。 林清嘉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看着院子中间的小孩,语气幽幽:“三哥,我想吃鸡腿。” 被叫做三哥的林峰在院子里打陀螺玩的起劲,听到妹妹的话头也不抬道:“岁岁,家里就这一只大公鸡了,奶奶说要留着当种鸡。” 林清嘉不吭声,默默低头又啃了一口红薯,一边嚼着一边抬头望天,心里说不出的郁闷。 她才来这里两年,可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来了几十年了,这日子是真的难熬,吃肉都是件奢侈的事。 林清嘉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自己这两年来吃了几顿肉,就这他们家还是村子里伙食好的。 “唉。” 林峰又听妹妹在那里叹气,也不知道她有什么可烦的,他不能出去玩只能在家里守着她都没叹气。 “岁岁要不要喝水?”玩了半天林峰有些口渴了,跑到屋里去喝水,不等听到回声就帮她把水壶跟水杯一块拿出来。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红薯,正好接过三哥替她拿的水壶,慢慢打开盖子,一股奶香味从里面飘出来。 这是林母早上跟她煮的牛奶,怕放外面冷了专门给她倒到她的保温水壶里,放上一天都不会凉。 林清嘉小心翼翼地把牛奶倒到杯子里,小嘴凑到杯沿吹凉,差不多了才小口小口的喝起来。 伴随着熟悉的奶香小肚,整个人都暖和了,林清嘉舒服的长叹一口气,坐在小板凳上摇头晃脑的。 林峰都习惯他妹这模样了,家里小孩每天一大碗热牛奶,他的那份早就被他喝光了。 要他说这牛奶一股奶腥味,哪里有他妹表现的那么好喝,要不是家里人逼他喝他才不要喝这玩意儿。 “哥,我这牛奶里放了点糖,你要不要喝?” 话音刚落,她就感受到耳边一阵风吹过,再睁眼就看到林峰拿了个碗过来,眼巴巴的坐在妹妹身旁看着她。 林清嘉让他自己倒,她还不知道他,不就是嫌牛奶没味嘛,要是加点糖比谁都爱喝。 这年头白砂糖都是精贵的玩意儿,家里也就林清嘉偶尔能喝上点,林母心疼孙女从小没爹娘,总忍不住在其他地方多弥补点。 这不偶尔牛奶里加点糖就是其中之一。 家里其他人也都知道,问两个儿媳有没有意见,不管心里怎么想的,面上都是说没有。 林清嘉大方,从不吃独食,她有的吃的都会分点给哥哥姐姐,孩子懂事大人也不是爱计较的,何况她们也心疼孩子小小年纪没了爹娘。 林峰吧嗒着嘴巴回味,加了糖的牛奶就是不一样,真好喝啊,他想天天都这么喝。 “三哥,天天吃糖牙齿会长虫的。”林清嘉好心劝他。 “我就想想,谁家能天天吃糖。”林峰心想如果可以天天吃糖,长虫他也不怕。 但这话他可不敢让岁岁听到,不然这小丫头又要叭叭叭说一大堆了,听的他头都要大了。 兄妹俩一人喝完一碗牛奶,水壶里还剩下大半,林清嘉让她哥帮她放回去,剩下的等下午再喝。 林峰把水壶放回去,又出来去把喝完奶的杯子和碗给洗干净。 全家人就岁岁有自己的杯子和水壶,谁用都不准碰嘴,别人要喝她水壶里的水,都只能倒到碗里。 吃饱喝足的林清嘉拍拍衣服,又开始每日的工作,巡视家里的院子。 家里的大人都去地里头忙活了,两个哥哥姐姐也都被打包去学校上学了,就剩两个萝卜头待家里。 林峰今年才五岁,要明年才会去学校。 现在也没幼儿园的说法,有条件的话一般等孩子六七岁就送去学校,但这会儿学校也不拘于学生多大,只要年纪别太过分报名了就让你去读,一个班里相差五六岁的都是常有的。 也有的人家觉得反正书读出来也是种地,那浪费这个钱干什么,公社的人劝他们还觉得是贪他们钱。 指着那些知青,还有被下放的老师教授嚷嚷道:“那有文化的不也照样来乡下种地,浪费那个钱做什么。” 也有脸皮薄的,实在被逼的没办法才不情不愿的让家里孩子去读两年书,会写自己名字会算数就不让继续读了。 不管别人家是怎么想的,林家是孩子到年纪了都必须去上学。 林父早就在家里放话说了,“不管男娃女娃只要你能读,家里就算砸锅卖铁也供你读书。” 林峰看妹妹又开始老太太似的绕着院子走路,知道上午又不能出去玩了,也学着妹妹平时的表情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在家里待的住的,但他也不敢一个人偷溜出去玩,被发现了要挨揍的,还会连着三天没有饼干吃。 林清嘉也不是瞎晃悠,娴熟的挎上爷爷专门给她做的小篮子,去后院捡鸡蛋去。 其实家里的鸡蛋林母早上起床就捡了,但林清嘉有次发现个漏捡的鸡蛋,那感觉无异于路上捡到钱的喜悦。 自那之后,她就爱上了这份工作,时不时就要在院子里视察一圈,不放过一点角角落落。 也不是每天都有收获的,林清嘉那次纯属碰巧赶上那鸡刚下蛋林母还没来得及捡,本以为今天也跟往常一样一无所获时。 突然在后院的柴火堆里面发现里面有东西,正当她乐的以为是鸡蛋,蹲下身子要去捡时。 突然感觉后脑勺一阵刺痛,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叨了一下,本就没站稳的身子不小心往前一倒。 幸亏林家两兄弟勤快,这柴火都堆的牢牢地,林清嘉年纪小身子轻,才没能让这柴火堆塌了,不然那些柴火掉下来砸到林清嘉身上可不敢想。 “喔喔喔!”那大公鸡干了坏事非但不知收敛,还乐的在后边一边跑一边大叫。 林清嘉穿来后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又惊又怕的,当即放声大哭。 “哇——” 林峰在前面玩陀螺,就听到后院妹妹的哭声,也不管手上拿着什么东西,急忙往边上一扔,朝后院跑去。 第4章 卫生室 那公鸡记仇,林清嘉到后院后它就瞅准了,趁她不注意悄悄绕到她身后跳起来叨了她一口。 林峰跑到后院就看妹妹可怜兮兮的摔在地上,小脸哭的都是眼泪,自己也还是半大的孩子,废了老大劲儿才把妹妹从地上抱坐起来。 幸亏林母心疼孙女给她穿的厚,身上没有摔破,不过两只手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手心也都摔破皮流血了。 双手火辣辣的疼,林清嘉后脑勺也被叨的发疼,一时分不清到底哪更疼。 “三哥,我的头。”手摔成这个样子,也不敢去碰脑袋。 林峰顾不上去追打那只鸡,小心翼翼的撩起妹妹的头发,顺着她说的位置查看。 果真出血了! 这让林峰开始慌了,小孩子只知道脑袋流血会死人,也不敢耽误,“岁岁你坚持住,我去叫大人。” 林峰拿出了生平最快的跑步速度到地里叫人。 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三哥跑出去,又看着不远处还在徘徊不时发出叫声的大公鸡,一下子忘了哭。 报了仇的大公鸡已经不把她看在眼里,手下败将,开始低头啄虫子吃。 林清嘉坐在地上试图站起来,但是双手都摔破流血了,这地上都是碎木屑,她不敢撑到地上,只能干巴巴的坐着等三哥叫人回来。 等人回来的时候,林清嘉想起来刚才摔倒时好像看到柴火堆下面不是鸡蛋,好像是个圆圆的白色石头一样的东西。 想要再去看一眼,可林清嘉现在这样子也没办法折腾,决定待会儿叫三哥帮他够出来。 地里。 有人似乎听到有孩子的哭喊声,远远瞅着有点眼熟。 “那哭着跑来的是不是你家孙子?” 林母刚想说他们家孩子在家里待的好好的,不可能是她家,可声音越来越近,她怎么听着这么像她家小峰。 “是我家小峰。” “快去看看,要有事你先回去我帮你跟大队长请假。” 都是邻里邻居的,孩子哭成这样指定家里出事了,林母也顾不上干活了,匆匆道谢后迎上去。 “奶奶,岁岁摔,摔倒了,脑袋还出血了。”林峰总算看到家里人,一边哭一边拉着奶奶回去。 林母一听,差点眼前一黑,也顾不上问孩子是怎么摔的,牵着孙子的手就往家里赶。 村里干活都是每天由大队长安排好的,这次正好赶上林家其他人没跟她分到一块,导致林家人是等中午下工后才知道家里出事的消息。 到家后,林峰跑到前面带路。 林母就看到孙女孤零零的坐在地上,摊着一双小手,早上出门前帮她绑好的头发也变得乱糟糟的,养的白嫩嫩的脸蛋上布满泪痕,明显刚哭过,怎么看都惹人心疼。 林清嘉感觉等了好久好久,终于听到家里有人回来的动静,本来都憋回去的眼泪,在看到奶奶回来后又憋不住了。 “奶奶。”张开双手眼泪巴巴的要人抱。 林清嘉这两年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她被家里人养的有些娇气了。 上辈子要是遇到这种事,林清嘉只会告诉自己不要哭没事的,自己慢慢地站起来,她知道只有被爱的人才能这么肆无忌惮,才会有人在意,可她没有。 “奶奶的岁岁怎么坐在地上?”林母心疼的把人抱起来,入目就是摔的流血的手心,上面的有些血迹已经干了,和地上的灰尘木屑粘在了一起,看起来有些吓人。 但林母还记得孙子说的脑袋也流血了,这才知道是被公鸡给叨的,破了个小口子流了点血。 “痛。”林清嘉被奶奶一抱更是觉得委屈了。 “奶奶等会儿就把那鸡抓了给咱们岁岁补补,叫它欺负人。” 林母也不指望那只鸡当种鸡了,连主家都敢欺负的畜牲可不能留,大不了到时候跟人重新换一只公鸡养着。 “小峰,你在家守着,我带岁岁去卫生室抹点药。”孙女手上摔的这样得去卫生室处理,小姑娘家家的可不能留了疤。 林峰得知妹妹没事,终于放下心来,也不闹着要跟去,他刚刚听奶奶说了,要把大公鸡宰了给岁岁报仇,他要在家守着大公鸡不让它跑了。 “奶奶,衣服脏了。”林清嘉被奶奶抱出门,才想起来衣服摔脏了。 林母知道孙女爱干净,哄着她等回家了就给她换身干净的,现在先去找医生看看。 卫生室离他们家不算近,走路也要二十来分钟才能到,卫生室里就一个看着模样四十来岁的大夫。 “郑大夫你帮我孙女瞧瞧。” 被叫做郑大夫的医生显然也是认识林母的,看她抱着个孩子搬了张椅子让她先坐下,“孩子怎么了?” 林母抱着孙女,一边说着怎么回事,一边把孙女的伤口露出来给他看。 林清嘉是第一次来卫生室,跟上辈子见过的诊所不一样,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要不是墙上贴的牌子,她怎么也猜不到这是卫生室。 卫生室一共有两个房间,外面这个应该是专门接待看诊的,里面那个房间门半掩着看不到,看着破破烂烂,收拾的倒挺干净。 郑卫民早看到林母就猜到这应该就是林家老二的孩子,看这养的白白净净的,衣裳虽然有些摔脏了,但也看得出来都是好料子,可见被家里人养的精细。 “乖乖你多大了?”怕孩子挣扎,处理伤口时习惯性的转移孩子注意力。 林清嘉一眼识破他的意图,却也配合着乖乖答道:“两岁半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岁岁。” “......” 一大一小这么一来一回,不一会儿就处理好了伤口。 “伤口结痂前别碰水,脑袋上的伤口不大,小孩子身体好恢复的快,没两天就好了不用担心。” 林母听到大夫的话也放心了,“谢谢您郑大夫,我刚出来的着急没带钱,多少钱等会儿让家里给您送来。” “没事,这点伤口不用了。”郑大夫笑着摸了摸林清嘉的小脸,让他们这几天注意点就行。 林母不肯,这年头谁都不容易,但郑大夫说什么也不愿意收钱,只好心里记下,准备到时候鸡炖好了让孩子送碗过来。 “谢谢郑大夫。”临走时林清嘉也乖乖道谢。 回去的路上,林清嘉难得出门搂着奶奶的脖子朝四周张望。 林母看孙女好奇,现在没什么人,干脆放慢脚步让她多看看,孙女难得出门,平日里外头人多她也不想让孩子出门,怕听了不好听的惹孩子难受。 第5章 鸡腿 祖孙俩走在大路上,林清嘉就刚开始好奇多看了会儿,但很快就不感兴趣催着奶奶快回家。 她还记得刚刚出门前,奶奶答应她的要把那大公鸡炖了。 “要吃小鸡炖蘑菇。”怕林母不认账,林清嘉特意提醒她。 林母看她光认吃不记得痛了,又气又好笑,刮了她一下鼻头,“家里还能缺你一口吃的,奶奶答应你的什么时候没做给你吃过。” 自从上次老大跟老三在山上抓了只野鸡,正好这个季节后山上长了不少蘑菇,林母就炖了个小鸡炖蘑菇,就让她给记住了。 那天这孩子硬生生比平时多吃了半碗饭,这孩子打小就不爱吃饭,每次吃饭都跟喝药似的。 眼瞅着都过了大半个月了,她还以为这孩子早忘了,没想到还记着这口,看来不是不爱吃饭,是没吃到自己想吃的。 “行,回去奶奶就把那只鸡宰了给你做小鸡炖蘑菇。” 林清嘉听到奶奶答应了,满意的点点头,一想到马上就能喝到浓浓的鸡汤,一口咬下去就爆汁的蘑菇就忍不住咽口水。 “咕嘟。”声音一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林清嘉率先反应过来,红着脸埋到奶奶肩上。 这也太尴尬了,嘴馋咽口水让人听见。 林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哭笑不得,看把孩子馋的。 “奶奶,奶奶你们回来了。”还没到家,林峰就守在门口翘首以盼。 林清嘉看到三哥,让奶奶给她放下来,她自己走。 “岁岁,还疼不疼了?”林峰快到她面前才停下来,去看她受伤的手心。 手心被涂了药水,乍看还有点吓人,林清嘉不敢动,一动就发疼,只能一直摊开双手晾着。 想到接下来几天行动不方便就有些发愁,但看到三哥紧张的眼神,恐怕只要她一说疼,下一秒他就会哭出来,安慰他:“三哥我不疼了。” 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疼,林峰不信,只觉得妹妹太懂事了在装坚强。 他还记得去年他跟哥哥们去地里捡稻穗,摔了一跤膝盖也是流血火辣辣的疼,晚上睡觉都疼。 “前面有石头。” “走这边,这里路平。” 林母看两个孩子一步一步的挪,简直没眼看,让他们俩孩子慢慢挪着。 没一会儿,林清嘉就听到公鸡最后的哀叫。 这下,不光林清嘉高兴,就连林峰脸上也是藏不住的笑容。 “岁岁,小峰我们回来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两个大点的孩子一前一后挎着背包跑回来。 “大哥,二姐。”林清嘉看到两个人露出笑脸,但坐在椅子上的屁股一动不动。 另一个被叫的主人公更是全神贯注的看着奶奶拔毛,压根没有听到哥哥姐姐回来的动静。 “奶奶,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两个孩子也一眼就看到院子中间林母拔鸡毛,纷纷惊喜道。 林峰这才听到哥哥姐姐的声音,连忙把上午发生的事绘声绘色的描述一遍。 林清嘉都不知道她三哥还有说相声的天赋。 等到中午林家人从地里下工回来,林峰又来了一遍,第二次还比第一次丰富了不少,还有动作表演,逗的家里人乐得不行。 那只鸡被杀了,除了林清嘉最高兴的就是林建树,“早该杀了,上次路过还啄了我一口。” “还不是你脚贱故意逗它。”一下把林建树噎住说不出来话。 林清嘉笑眯眯的看着三叔三婶拌嘴,三叔每次都说不过三婶。 刘雪梅白了一眼自家男人,去看侄女受伤的地方,“遭罪了,晚上睡觉咋整哦。” 赵大花闻言也看过来,边上还浮着一点油皮,这天气晚上还很冷手不能一直放外面,但放里面睡觉的时候那浮起的油皮肯定会勾到被子,确实挺愁人的。 “我睡觉的时候会小心的,不会碰到被子。”林清嘉摆摆手让他们不用担心,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里会这么不小心。 妯娌俩相视一笑,也不说破,岁岁打小就好面子,听了不高兴的能生气好几天。 导致林母怕孩子听了不高兴,从没有在她面前提过她睡觉踢被子的事,除了她自己家里人都知道她睡觉会踢被子这事。 “你们爹跟建国还没回来吗?”林母从厨房出来看人齐了没,中午除了小鸡炖蘑菇,再简单炒个野菜就行了。 “爹跟建国被大队长叫去有事,让我们先回来。”赵大花说着洗好手准备去厨房帮忙,“娘,还要做什么菜吗?” “不用忙活,等你爹跟建国回来,我再炒个野菜就可以吃饭。” 但厨房里传来的阵阵香味,别提几个孩子馋的要流口水了,几个大人干了一上午的活也饿得不行。 林清嘉几个孩子都排排坐在院檐下,眼巴巴盯着门口,看到有人朝这边走来,刚要叫奶奶。 林泽应奶奶要求,去给郑大夫送了碗鸡肉,一进门查点被弟弟妹妹给吓到。 林峰眼尖,看到大哥端着的碗里有东西,“大哥你碗里装着什么?” “郑大夫给的白面馒头,”林泽是一路跑回来的,嘴里还小喘着气,看奶奶出来连忙解释,“我说了不要的。” 但他不收,郑大夫就不让他走。 林母就是猜到会这样才叮嘱孙子把碗放下就走,让孙子坐下歇会儿,“馒头等会儿你们四个一人一个。” “爹跟大哥怎么还不回来。”林建树忍不住到院子里张望。 正说着,就看到人回来了。 “奶奶,爷爷回来了,可以吃饭了。” “吃饭了,吃饭了。” 林建国洗好手坐下来,“刚我还跟爹猜谁家今天吃肉了。” “爷爷。” 林父看到孙女脸上露出笑,但看到孙女手心的伤,忍不住皱眉心疼,“没让郑大夫用那个纱布包一下。” “不包,好得快。”林清嘉拍拍爷爷的手背,让他别担心。 林母跟两个儿媳把饭菜端上来,最大盆的就是小鸡炖蘑菇放在中间,然后一盘清炒野菜。 “别自己上手抓啊,等会儿奶奶喂你。”林母单独给孙女碗里盛了一个大鸡腿和半碗鸡汤晾着。 另一个大鸡腿夹给林峰,还有两个小鸡腿给林泽和林霜,这样四个孩子都有鸡腿吃。 林清嘉第一次知道一只鸡可以有四个鸡腿时一脸震惊。 林母即便心疼小孙女,但每次这些地方都很公平,上次是小泽和小霜吃大鸡腿,这次就岁岁和小峰吃大鸡腿,几个孩子也不会因着这个闹别扭。 第6章 金手指 “岁岁。” 林清嘉有午睡的习惯,中午又吃得饱,躺上床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了,听到三哥叫她勉强睁开眼皮。 “给你。”林峰手里多了个白色的小石头。 林清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要捡这个石头吗?”林以为她够不到,努力伸手递到她面前。 林清嘉这才记起来,她一开始就是被这个石头吸引住目光,只是她从卫生室回来一心惦记着吃鸡肉都忘了这回事,幸亏三哥靠谱。 “谢谢三哥。” “下次你要捡东西叫我帮你捡哦。” 林峰是真的愁哦,小小少年满腹烦恼,妹妹年纪太小就是不会照顾自己,他刚刚又被哥哥姐姐再三叮嘱一定要看好妹妹。 下午家里人等会儿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都不像两个小的,不用管时间能这么自在的睡午觉。 每天中午就让他们一起午睡,兄妹俩也能有个伴,醒来不至于看不到人会哭。 林清嘉用没受伤的手指摸着石头,摸上去冰冰凉凉的,表面很光滑,感觉有点像鹅卵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没有第一眼看到时惊艳。 睡意逐渐上来,林清嘉摸着石头的手慢了下来,眼皮不受控制的合上。 期间,林母他们去上工前,进来看过几次,两个孩子都睡得好好的。 林母着重看了下孙女受伤的手,发现都好好的没有被勾到才放心去上工。 谁都没有察觉到,林清嘉睡前手里摸着的那块石头消失不见了。 睁眼便是陈旧带着年代感的屋顶,林清嘉有些恍惚,分不清今夕是何年的感受。 来到这里两年多了,有时候醒来还是会以为是一场梦。 其实这两年林清嘉已经慢慢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家里人对她实在没得挑,她现在年纪又小不用想太多,每天日子过得还是很自在的,除了有点无聊外。 唯一遗憾的那个还没来得及住进去的房子。 刚想到房子,林清嘉眼前闪过一道白光,猝不及防的闭上眼。 再睁眼,她竟然出现在自己上辈子新买的房子里。 林清嘉有点不相信是真的,怕自己还在做梦,想要掐一把自己。 “嘶——”还没等她有动作,手心就传来一阵痛感。 刚刚太惊喜一时让她没反应过来,她现在还是两岁多的身体,怪不得刚刚觉得家突然变大了很多,她还以为是太久没回来自己记错了。 那她还能回去吗? 想法刚冒出来,林清嘉又看到那道熟悉的光,眼睛不受控制的闭上,再睁眼又回到了七十年代的家中。 自从穿越后,林清嘉已经开始相信一切不合理的存在了,消化一会儿后,她差不多明白自己应该是多了个金手指空间。 可是无缘无故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个金手指,如果早就有的话怎么前两年没有,她几乎隔两三天就会在心里念叨一遍上辈子的新房子。 诶? 林清嘉在床上翻找了一会儿,那块石头不见了。 今天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块石头,现在那块石头不见了,虽然不排除睡觉时奶奶帮她拿走了。 但林清嘉有种直觉,就是那块石头的缘故。 三哥早就醒了在院子里玩,趁没人林清嘉又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房子,再睁眼果然又回去了。 当初因为隔天就要住进去,房子里的东西林清嘉早就都安置好了,除了家具电器外,吃的喝的也都有。 林清嘉在新家里仔仔细细逛了一圈,发现家里没有一点变化,就连冰箱里的蔬果跟肉还是一样新鲜。 “岁岁,岁岁,起床了。”林峰已经在外面玩了好一会儿了,还没有听到妹妹起床的动静。 奶奶出门前叮嘱过他,不能让妹妹睡太久。 林清嘉也听到三哥叫她的声音,心里赶紧默念回去,再睁眼就看到三哥趴在床头叫她。 看到她醒来才放心,催着她快起来,“奶奶给我们留了饼干在桌子上。” 他都去看了好几遍了,一直忍着没吃,想等妹妹起来一块吃。 这才是他真正目的吧,林清嘉也不戳穿他。 她现在手受伤了,穿衣服不方便,即便现在不像冬天那么冷,但是奶奶还是给她裹了好几层。 早上起来还有大人帮忙穿衣服,现在只能靠兄妹俩一起,平日林清嘉也不用人帮忙,她自己就能穿好,就是慢了点。 今天手受伤了,自己穿就不那么方便,林峰也早就被家里人叮嘱过,很自觉的帮妹妹穿衣服。 两个孩子废了老半天才终于把衣服全部穿好,林清嘉都感觉到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明天她一定要抗议,不能再穿这么厚了,她行动都不方便了。 “岁岁,你要不要上厕所?”林峰突然想起来。 林清嘉刚刚已经在空间里上过了,要说这里的生活除了吃饭外,最让她受不了的就是上厕所和洗澡,现在有了空间总算能解决她的心头大患了。 就是洗澡可能还要再过一两年,奶奶还不让她自己洗,说是她洗不干净,林清嘉也承认,只好每次都红着脸让奶奶帮她。 既然妹妹不要,林峰就迫不及待拉着妹妹去吃零食。 “这个是大哥二姐的,等他们回来吃。”林峰先小心翼翼把留给哥哥姐姐的放在边上拿罩子盖住。 这饼干是供销社最普通的散称饼干,但价格也不便宜,还要粮票,也就林家舍得隔段时间买点回来给孩子添点零嘴。 林家六个大人挣工分,他们家孩子算少的就只有四个孩子,老大家一儿一女,也就是林泽和林霜,老三家就林峰一个,接着就是老二家林清嘉。 一块饼干,一碗甜牛奶就俘获了林峰的心,“要是每天吃的都能跟今天一样多好。” 听的让人心酸,要不是今天,林清嘉都快忘了之前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 她冰箱里有不少肉,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拿出来。 “等以后我们可以天天吃肉。”后世大家肉都吃腻了,追求吃新鲜蔬菜吃有机蔬菜,有些蔬菜比肉还贵。 林清嘉吃了半块饼干就吃不下了,中午吃的有点多,这会儿还不饿,剩下半块饼干给三哥吃了。 林峰已经习惯妹妹吃到一半给他吃,熟练的接过饼干两口就没了,跟妹妹待在家里也不是没有好处,妹妹吃不下的东西都归他吃,每次都比哥哥姐姐多吃一半。 第7章 花皮球 下午三点半左右,林清嘉隐隐听到外面学生吵闹的动静,应该是放学了。 这个时候学校放学得早,三点多就下课放学生回家了。 能上学年纪的孩子也是家里的一个劳动力,尤其是对于孩子多的家庭,那真的能帮着家里干不少活,年纪大点的洗衣服做饭都能一手抓,小点的也能扫扫地或去山上采野菜捡柴火。 学校为了让孩子们都能上学可是煞费苦心,早点放学让孩子回家能帮着干点活,不至于有些人家找借口说耽误了家里干活不让孩子上学。 听到外面的动静,今天不光林峰激动,林清嘉也有些坐不住了,跟着走到家门口眺望。 林家的房子靠山,去山上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但也有好处这边相对静点,不会隔三差五就有人串门。 这也是林清嘉能没被村子里大部分人见过的缘故。 “小峰,岁岁。”林泽兄妹俩今天老远就看到弟弟妹妹在门口的身影,挎着书包飞奔回家。 “怎么站在门口?” “是不是想出去玩了?” 林清嘉今天确实有点想出去逛逛平复下心情。 林泽没想到一向喜欢窝家里的岁岁竟然也有主动要出门的时候,自然一口答应。 “今天作业有点多,等我写好我们就出去。”林泽也不耽误时间,放下书包就把作业拿出来。 林霜作业倒是在学校就写完了,但她们老师明天要抽背课文,她还没有背熟,也要巩固下才能出去。 林清嘉不着急,让哥哥姐姐先把作业写完再说。 一旁的林峰早就待不住了,大哥二姐回来他就不用一直守着岁岁了,终于能出门玩了。 “看着点时间,早点回来。” 林峰挥挥手,拿上陀螺迫不及待就跑出去了,“放心吧。” 两个人相对而坐,一人占据半张桌子,互不干扰,林清嘉坐在两个人中间,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她对两个人的课本还是很好奇的,跟她上学那会儿的教材完全不同,而且他们的作业也都是需要手抄的。 兄妹俩一边写着作业,一会儿吃口饼干喝两口牛奶,不到半小时就写好了。 “岁岁,你要不要拿个篮子?”临出门前,林霜跟林泽兄妹俩一个身上背篮子,一个手挎篮子。 林清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摇摇头,还是别难为自己了,到时候跨不动半路还要给大哥二姐增加负担。 “岁岁,你走不动跟我说,我背你。”林泽娴熟的背起篮子。 即便看过很多次了,林清嘉还是很担心大哥背多了以后会不会长不高,或者年纪轻轻就驼背,可看村里的小孩好像从小就这样。 “大哥,我可以走的。” 林清嘉之前也跟着他们去过,虽然每次回到家都有点累,不过都能坚持下来。 “我们等会儿先去打牛草,再看看还有没有蘑菇。”今天中午的那顿蘑菇太好吃了,林霜想要再摘点,吃不完也能晒干放着不会坏。 “我听杨美娟说山上有三月枣了,大哥等会儿我们也去找找看吧。” 这个时候难得有水果吃,很多家里舍不得给孩子买零嘴的,就指望着山上的野果解馋。 林泽皱眉,但看二妹期待的眼神也没有一口拒绝,“等会儿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没有的话等过两天爹休息带我们进山里面找。” “行。”林霜得到哥哥的回答就很满意了。 去年他们就是去晚了,都被村里人摘的差不多了,今年一定要早点。 林清嘉走在大哥二姐的中间,小短腿走不快,加上这也没那么平坦,走起来还是有点费劲的。 “岁岁,你还没有吃过三月枣吧?” 为了照顾岁岁,他们特意走的慢点,遇到难走的路就停下来抱她。 林清嘉确实没有吃过三月枣,听名字应该是跟冬枣差不多的东西吧。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他们已经到山脚了。 “哞~”半山腰低头吃草的牛动了动耳朵,似乎听到熟悉的声音了。 没等兄妹三人走上去,就看到家里的牛已经朝他们走过来了。 “花花。”林清嘉小跑到牛身边。 “哞~” 大家都要上工没时间去放牛,家里的这头牛也听话不会乱跑,干脆放养,每天早上出工前把它赶到山上,中午下工牵回来。 下午上工前再牵到上山去,等下午两个大的孩子放学了再牵回来。 刚开始还担心有人会去偷牛,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不过他们家牛聪明,不是家里人不跟他走,相反要是硬要去牵,还会被牛给顶的哇哇叫。 这之后,村里有小心思的也不敢再打这牛的主意了。 “岁岁,你跟花花一块玩,我们就在边上,有事叫我们啊。”兄妹俩熟练的拿上工具割牛草,都是从小干惯的活,动作熟练又迅速。 林清嘉帮不上也不在边上添乱,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下,花花看到小主人在边上也不走远,就在附近吃草,要是林清嘉需要还会趴下来让她坐到背上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清嘉喝它奶长大的缘故,家里这么多人就跟林清嘉最亲,也就只有林清嘉能坐它背上。 家里人时常打趣花花是把她当自己孩子了。 花花这会儿吃饱了,见小主人不愿意坐上来,就趴在她身旁,林清嘉也熟练的靠在它身上。 看着碧绿碧绿的树林草地,心情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忽然想到后世刷过的视频,林清嘉来了兴致,跷着二郎腿,又随手在边上拔了一根草放嘴里,眼睛眺望远处,完全沉浸在自己艺术世界里。 一直没听到动静,林霜想着去看看,没想到就看到这么一幅画面。 林母怕孙女冷,给她穿的衣服裤子都是夹了厚厚的棉花,里三层外层的给她穿上,导致翘二两腿时,她废了老大劲才搭到另一条腿上的。 乍一眼还以为是个圆滚滚的花皮球,林霜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清嘉没想到会被二姐看到,而且还笑的这么大声,感觉整座山的人都听到了。 “哼。”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小脸通红。 她明天一定不要再穿这么多了,不管奶奶说什么她都不会再妥协了,太过分了,气死小孩了。 第8章 新衣服 晚上,林清嘉为了能早点去空间,特意要求早点去睡觉。 她现在还是跟爷爷奶奶睡一屋,尽管她提了好几次自己一个人睡,当初她爸妈结婚的那屋还给她留着。 林母不同意,才这么大点的孩子一个人睡哪行,晚上要上厕所都来不及喊人,别提他们家这个还喜欢踢被子。 厚重的棉被盖在身上,虽然不及后世的羽绒被轻盈,但是盖在身上很有安全感。 看孙女闭上眼睛,林母不放心又帮她仔细掖好被子,尤其注意受伤的手心。 “你说这手会不会留疤,”林母还是忍不住担心,“我明天要不再带岁岁让郑大夫看看。” “你就是想太多,以前小泽他们不也摔过,现在哪里看得到疤。” 林父让她别想太多,这些天多帮孩子注意下,等结了痂就好了。 老俩口没说多久,白天累了一天了,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林清嘉在空间里盘点完物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还有手机啊,她都忘了还有手机可以玩。 她现在每天无聊得很,家里除了大哥二姐的课本,就没有其他课外书,除了偶尔陪三哥玩一会儿外,就是在发呆。 结果没网,林清嘉在反复尝试过之后终于认命了,手机啪嗒一下扔到沙发上,连不上网的手机跟废铁有什么区别呢。 她还是回去好好睡觉吧。 “不要,不穿这个。” “听话,这马甲多好看啊,不穿会冷的。” “不冷。” “到时候生病了要喝药打针的,岁岁听话把马甲穿上。” “要是现在穿了,等会儿你不在家我偷偷脱了。” 林清嘉就是不愿意,本来就已经穿了秋衣和毛衣了,毛衣是赵大花自己织的,一件能顶别人两件薄的毛衣,再穿马甲和外套,怪不得要被二姐嘲笑像个球。 林家一大早就开始吵吵闹闹,早上从地里干活回来准备吃早饭的其他人,一回来就听到屋里的动静。 “这是怎么了?” 林母气的没办法,只好放弃让她穿马甲,给她外套穿上扣子扣好抱出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就犟不肯好好穿衣服。” 平日里多听话的孩子,气起人来也是不得了,太糟心了这些个孩子。 终于能少穿了一件,林清嘉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行动都比之前方便。 “小泽他们今天放假不上学,要是冷了让小霜给岁岁把马甲套上。” 赵大花也觉得现在天气暖和了,可以少穿点,但也知道婆婆一碰到有关岁岁的事就不放心。 坐在一旁的林霜想到昨天说的话,心虚的看了眼妹妹,听到她妈的话急忙点头,她会看好妹妹的。 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被她妈知道是她的缘故指定要挨一顿说。 林清嘉这会儿又嘴甜了,“伯娘织的毛衣好暖和。” 哄的赵大花乐开花,承诺等回头再给她做两件新衣服。 林清嘉满意的点点头,伯娘做衣服的技术好,回头她再稍微提点小要求,肯定不比后世那些衣服差。 “婶婶的鞋子也好暖和。” 刘雪梅哭笑不得,刚刚她可是一直在,大嫂就这么被哄着做了两身衣服,这会儿小丫头打的什么主意都不用猜。 “好,等过段时间不忙了给你做。” “谢谢婶婶。” 林清嘉笑得一口洁白的小米牙都露出来了。 妯娌俩能这么快答应也是因为不用她们自己出布料,她们的孩子确实跟着侄女沾了不少光。 之前来过家里的秦海和陆松青后面隔三差五就会给林清嘉寄东西,家里人没少跟着沾光吃了不少好东西,其中林清嘉做衣服的布料大部分都是他们寄来的。 林父林母每次收到那么大的包裹都过意不去,每次都会给他们寄些城里买不到或者难买的东西寄过去。 按林母说的话就是,“有来有往这关系才能维系的久。” 吃早饭的时候,林清嘉又把自己的窝窝头分了半个给林母,还一边冲她笑。 林母早就不气了,看到碗里的半个窝窝头这下更是一点气也没了。 不然怎么说这孩子招人疼呢。 等大人都去上工,家里就剩下兄妹四个,等把大人叮嘱的事情干完,林霜还惦记着昨天没摘成的三月枣。 林峰一听去摘果子,也不出去玩了,闹着也要去山上摘果子。 最后兄妹四人除了林清嘉,一人手里挎着一个篮子上山,一路上还碰到几个同村的小孩子也要去山上挖野菜。 林清嘉本来还担心人多,结果到了山脚大家就很自然的分开了,山这么大没必要挤一块。 “岁岁你不认识野菜,在边上玩就行,别走远了。”林泽担心他们挖野菜的时候,妹妹趁他们不注意走远了。 林清嘉有自知自明,不跟着添乱,乖乖跟在哥哥姐姐后头。 这个季节正是野菜疯长的时候,一夜之间就能冒出来不少,没一会儿就能挖满一篮子。 “二姐,你不是说摘果子吗?”林峰挖了半天野菜也没看到果子。 林霜也着急,她记得去年还在附近看到三月枣的花,怎么找半天也没看到,不会是被别人摘完了吧。 “大哥,那个能吃吗?”林清嘉指着不远处红色的小果子。 “三月枣!” “岁岁还是你眼尖。” 林清嘉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以为三月枣是跟冬枣一样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小,跟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这么多。”他们肯定是第一个发现的,林霜赶紧指挥三弟把他篮子里的野菜放到她跟大哥的篮子里,把果子都装他的篮子里。 很快一个篮子被装满了,但三个孩子还不舍得走,硬生生把装野菜的篮子里面也塞了不少,真的塞不下了又开始往口袋里塞。 就连林清嘉的口袋也没放过,也被塞的鼓鼓囊囊的,她都怕走着走着就掉出来,一路拿手捂着。 “把野菜放在最上面。”林泽怕待会儿被人看到,这样野菜最上面别人也只以为都是野菜。 “林霜你们在哪儿挖了这么多野菜?”回去的路上有小孩看到这么多野菜忍不住去问。 幸亏听大哥的话,林霜暗喜,“那边都被我们挖的差不多了。” 问的人也没怀疑,“下次你们挖野菜喊上我一起行吗?” “到时候我来喊你。” 第9章 辛苦费 “林泽,这是你妹妹?” 林清嘉抬头看了眼说话的人,跟大哥差不多大的年纪,穿的邋里邋遢流着鼻涕,看她的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林泽下意识挡在妹妹身前,狠狠瞪了那人一眼,招呼弟弟妹妹快跟上,“我们要先回去了。” 林清嘉一心顾着口袋里的果子,压根没有注意到,好不容易到家赶紧把口袋里的果子都掏出来放盆里,竟然装了大半盆。 要是下午再去把剩下的摘回来,肯定能有满满一大盆。 林清嘉把口袋都掏出来拍干净,确保里面没有遗漏的果子和枝叶,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歇着了。 这也太累人了。 “岁岁,你坐在这里吃别乱跑。”林霜跟她装了一小碗,让她坐在边上慢慢吃。 看着他们干活,自己却坐在这里吃东西,林清嘉有一瞬间内心觉得过意不去,内心挣扎了一秒钟要不要去帮忙。 算了,她还是不去添乱了。 上次她想帮忙,不但被哥哥姐姐嫌弃她在帮倒忙,还被误以为是想玩水,她有口难辩。 不过碗里的三月枣她也没吃太多,这个果子味道酸酸甜甜的,大部分是酸大于甜,偶尔几颗比较甜,这些都不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它涩嘴。 林清嘉不喜欢是因为她吃过更好吃的,但是看三个哥哥姐姐一个接一个,显然这东西已经是极好的了。 一瞬间特别想把空间里的水果拿出来给他们吃,但东西拿出来肯定要有个来历,林清嘉心里琢磨着有什么办法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来。 “你们摘了这么多啊。” 看到大人回来,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说他们摘了这么多都没被别人发现,一脸得意的样子逗的大人哈哈大笑。 也没有说他们做的不好,这年头吃的本来就少,更别提小孩子吃的零嘴了,难得有能吃的东西都想着摘回自家慢慢吃。 “留些拿来泡酒吧。”林建树随手抓了几颗丢嘴里。 林母点点头,“家里还剩一点糖票。” 酒的话村里的胡大爷就会酿酒,虽然现在说是不允许私底下交易,可都是一个村的,谁家都有不定什么时候需要,没人没事吃饱了去举报,真要有被发现了就说是拿东西换的,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旁的林峰立马反应过来,眼巴巴的盯着他,“爹,你是不是要去县里?” 林建树上前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头发,似乎知道他心里想的东西,两手一摊,“你爹没钱。” “奶奶,我想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 听到肉包子,不光林峰馋了,林泽和林霜也纷纷咽了下口水,就连林清嘉也还记得肉包子的味道,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包子。 自从上次林父去县里给他们带回来几个肉包子尝过之后,只要看到家里有人要出门,就喊着要吃肉包子。 可惜大部分时候都是去公社,更别提很多人家好几年也不会去县里,国营饭店也就县里有一家。 “买糖去公社就能买到,不去县里。” 昨天才吃了鸡肉,这群孩子又想吃肉包子,一天一个花样,什么样的家庭禁得住这么吃。 “这些都是我们摘的。”林泽小声嘀咕。 林建国看儿子别扭的样子,觉得好笑:“难不成要我们花钱到你这买。” 林泽眼珠子一转,故意作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爹你如果硬要给的话也不是不行,我们就赚点辛苦费。” 不光林建国被气笑,家里其他听到的人也都乐了。 “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上学都没问你要钱。” “那等你老了,我们也会给你们养老的。”林泽才不会被糊弄过去。 林建国一下被儿子堵得说不出话。 几个孩子也不是真的要钱,只是对大人不先问问他们就擅自做主的行为不满。 最后还是林父发话,“等下个月春耕结束让你们爹带你们去赶集。” 赶集意味着有好吃的,刚还要掉眼泪的几个孩子,立马笑出声。 林清嘉还没有去赶过集,上辈子是没有机会,这辈子是年纪太小,生怕这次也被落下,“爷爷,我也要去。” “去,我们岁岁也去。” 下午,林清嘉醒来的时候家里一个人没有。 试图自己穿衣服,尝试了半天,这具身体实在太小了,费了半天劲一件衣服都没穿上。 “呼,算了。”不为难自己了,林清嘉继续躺回被窝里,闭上眼睛心里默念去新房。 她昨天都忘了试试看能不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趁这会儿家里没人,赶紧拿东西出来尝试下。 睁眼来到空间,林清嘉没有注意到房子发生的变化,随手拿了个茶几上放的糖果,心里默念回去。 再睁眼,刚刚的糖果也跟着出现在手心,林清嘉放心了。 “小点声,我去看看岁岁醒了没?” 林清嘉听到院子里的声音时,她正在尝试能不能她不进去就把东西变出来,这样以后要拿东西就方便多了。 林泽跟林霜没有午睡的习惯,怕果子被人摘走,趁林清嘉午睡的时候他们就先去了趟山上争取早点把三月枣摘光。 本来让三弟留家里,可林峰说什么也不愿意,闹着不午睡也要跟着出来。 “二姐。”林霜进门就看到妹妹坐在床头冲她乖乖笑,把她萌的一脸。 给她穿衣服的时候,还不停占她便宜,一会儿捏捏手一会儿揉揉脸,妹妹身上软乎乎的还香香的。 林霜好几次怀疑奶奶偷偷给岁岁用好东西了,不然怎么就岁岁身上香香的。 女孩子都爱美,林霜也不例外,但是她观察了好久也没发现,后来有天她实在没忍住去问奶奶。 奶奶跟她说是小孩子身上带的,但是她记得三弟小时候就没有。 “哈哈哈,二姐,痒。”林清嘉一边躲一边蜷缩着身体笑,她一身都是痒痒肉最怕痒了。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林清嘉穿上鞋子就往外跑,二姐实在太恐怖了。 “岁岁别跑,我给你扎辫子。”林霜拿着梳子头绳追上来。 林清嘉的一双小短腿哪里跑得过她,生无可恋的被按压在椅子上。 村子里很多人家喜欢给孩子剪短头发好打理,林清嘉倒是被林母养的一头乌黑长发,也是给了林霜发挥的空间。 第10章 拖油瓶 “那个人不上工也来打牛草吗?”林清嘉突然发现不远处也有人在割草,就是这干活的动作也太不熟练了,看得人着急。 林峰顺着妹妹指的方向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下,“他割的是猪草拿去喂猪的。” 说完,林峰不感兴趣的继续低头挖蚯蚓,等会儿带回家喂鸡,家里的鸡多吃虫子多下蛋给他们吃。 可是,林清嘉观察了半天,按照那个人割猪草的速度,队里养的猪不但不可能长肉,年底说不定还会掉称。 即便是她这种没有养猪经验的人也知道猪能吃得很,按照他这割草的速度,那猪能不能吃饱饭都不一定。 就是不知道这是下乡的知青还是下放改造的人,林清嘉猜测,反正肯定不是当地人人,这割草的速度连小孩子都比不上。 “嘶。” “咋了?”林泽刚捆好一扎牛草,跟二妹一起抬过来,就听到岁岁发出的声音。 “他割到手了。”林清嘉看着手心的伤口,有点感同身受。 林泽早就看到那个人了,有些一言难尽,这么大的人了连割草都会割到自己,这也太没用了。 “他流了好多血,他手不会断了吧。”林霜看的更仔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兄妹几个都不敢动,林泽他们这些小孩都被教育过,不能跟城里来的那些人走太近。 林清嘉虽然知道过几年这些人没有问题的话都会回城里的,可其他人不知道啊,她也不敢傻傻的暴露。 但是眼下这个情况,总不能干看着这个人真的出事吧。 “大哥怎么办?” 林泽想了想,环顾了一眼四周,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了,让弟弟妹妹在这里等他,他跑过去看一眼。 “喂,你没事吧?”林泽走近看那个人一动不动,看着伤口发呆,心里忍不住奇怪。 丁卫华痛得反应都迟钝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人。 “我,我没事。”但是他伤口上不断流的血,脸色都有些泛白了,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林泽犹豫了会儿,还是好心提醒他,“你快去卫生室找郑大夫帮你看看吧。” “你快去吧,我走了。”林泽反正提醒过了,至于他去不去就不关他的事了。 丁卫华来不及道谢,就看到那个小孩子跑走了,在不远处还有三个小孩子等着他,看样子应该是一家人。 殊不知在林家几个孩子的嘴里,这人脑子有点毛病,割到手了还傻站着一声不吭。 至于他后面有没有去卫生室,他们就不关心了,反正已经提醒过他了。 下山的路上,林清嘉远远的又看到上午那个邋里邋遢的小孩,这次还带了两个其他稍微大点的小孩,看到他们过来一点也不惊讶,像是特意在等他们。 “别管他们。”林泽特意走在林清嘉身前,显然跟他们关系不好。 林清嘉起初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想,以为是大哥他们在学校结下的梁子,毕竟她大哥成绩好,每回考试都是班里前几名。 那三个人一看就是成绩就不好,不喜欢念书的样子。 也不怪林清嘉以貌取人,这年头谁家孩子休息的时候不帮家里做事,成天在外面跑来跑去。 “林泽,这个小胖妞就是你那拖油瓶的妹妹。” 林清嘉一听这话,发现原来是冲着她来的。 那些人看她的目光,尤其是说到“拖油瓶”的时候,还发出古怪的笑声。 “周大柱,你又想来挨揍。” “谁揍谁还不一定,我们三个人打你们四个。”周大柱早就找好帮手了,他们那边看着四个人,能打的也就林泽一个。 “钱大宝上次挨揍你忘了?” 被叫做钱大宝的那个小孩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他上次被林泽揍的肚子疼了好几天。 “我们有三个人,该怕的人是你。” 一想到这个,钱大宝又开始得意了,“林泽你要是学两声狗叫,待会儿我可以手下留情。” 本来带着妹妹林泽不想跟这些人纠缠,但这些人拦在他们前面,说的话还这么过分,显然是不肯罢休。 林霜看着面前混乱的一幕,催着林峰赶紧跑回去叫人,她先护着妹妹躲到一边。 眼看着大哥就要落下风了,林霜又急又怕,想去帮大哥又怕那些人趁她不在欺负小妹。 “谁,谁打我屁股?” 刚刚,林清嘉看到路边不少的石头,悄悄示意二姐。 林霜一看立马明白,她从小就帮家里干活,手上的力气不小,看到自己扔中了,越扔越来劲儿。 “嗷,谁又拿石头砸我。”钱大宝捂着屁股大叫。 林泽趁乱在他身上多踢了几脚。 等大人过来的时候,林清嘉早就让二姐把头发跟衣服弄乱,还把地上的灰尘也抹到衣服和脸上,一看就是被吓坏了。 “住手,都给我住手。”大队长被叫过来的时候就以为是小孩子之间的普通打架,没想到竟然是三打一。 再往边上一看,竟然还有两个小女娃,气的他直接上手朝那三个人头上一人一个脑瓜子。 一听家里孩子被欺负,林家人顾不上干活,都急匆匆赶来,赵大花跑的最快,“小泽,小霜,岁岁,他们打你哪了,身上哪里不舒服?” 一看到家里人,不光林清嘉忍不住,林霜也开始掉泪珠子,一边哭一边告状。 “他们还说岁岁是拖油瓶。” 林母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拖油瓶三个字,立马火大了,小孩子都是有样学样,肯定是他们家大人在家里说着被孩子听到了。 本来另外三家人看到孩子被打成这样,还想跟林家算账,一听这话立马不吭声了。 “天杀的,我们家孩子才多大,是吃你家饭了还是喝你家奶了,狗嘴里吐粪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别看林母平时在家里好说话,也就是现在年纪大了。 年轻的时候她可是连婆婆都敢骂的人,谁要是骂到她面前,不去半条命都算她抗骂。 附近干活听到动静来看热闹的听到这熟悉的骂声,浑身一震,这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林清嘉瞪大双眼,看着奶奶的眼神从震惊到后知后觉的钦佩,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家里人。 第11章 奶糖 “就得是林婶来治这种人。” “大人不教,小孩子都有样学样。” “指定是平日里没少在家说人坏话,不然这么小的孩子能知道这事吗?” 周大柱这几个孩子平日里没少欺负村里孩子,他们家的人又都不要脸,不少人家吃过他们的亏。 村里谁不知道林母最在乎的就是她家小孙女,眼下总算有人能治治他们,就有人在后头悄咪咪的拱火。 周家人又不是傻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群人打的什么主意,他们不敢跟林母吵,其他人他们可不怕。 “你——”话还没说出口。 “好了,都围过来干什么,地里的活不干了,工分都不要了,不关你们的事都回去老老实实干活。” 大队长发脾气了,看热闹的人还有些不舍得走,但他们更不舍得被扣工分,才总算都走了。 “婶子,先看看孩子怎么样,要不要叫人喊郑大夫过来看看。”大队长陈福擦了一把汗,暗骂这帮人净给他惹事,扭头好声好气的劝林母先歇会儿。 林母也知道过犹不及,她刚刚一来就看到孙女可怜兮兮的在那里哭,心里头的火一下就上来了。 其他三家人,尤其是周家人刚要松口气,下一秒大队长就绷着脸训话。 “你们几个,一天天的嫌给你们分的活太少了,还有时间在那里说闲话。” 林母也总算有空去看看家里的几个孩子。 “奶奶,我好好的。”林清嘉怕奶奶担心,赶紧出声。 林母其实早就收到大儿媳的暗示,也幸亏她孙女没事,不然就不是简单的骂几句了。 她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孩子慢慢长大了,不可能整天待家里,总有时候会出来走动。 别说好几年没这么骂过了,突然一下子还觉得有些痛快。 前两年刚出事的时候,村子里说闲话的不少,但凡被她听到都被她一个一个收拾过去。 这才多久,这帮人就是记吃不记打,林母不想以后孩子在她没看到的地方受委屈,这次她来这一出,那些想说闲话的也都掂量掂量。 “吓到没?”林母别的不担心,就怕孙女被她吓到。 林清嘉脸上有灰尘把她本来的颜色盖住了,不然林母就会发现孙女小脸蛋红扑扑的,不但没有被吓到还有些跃跃欲试,她奶奶也太厉害了吧。 “奶奶我不怕的。” 林母看孙女亮晶晶的眼睛,心道不好,她可不能教坏孩子,以后还是要注意点,尽量不在孩子面前骂人。 “婶子,孩子怎么样?” 林母先给两个儿媳一个眼神,赵大花跟刘雪梅对上婆婆的眼神,当即带着四个孩子先走。 林清嘉被小婶抱着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去看,她还没看够呢怎么就要走了。 “大哥,痛不痛?”林清嘉回头看到大哥痛苦的咧着嘴吸气。 “没,没事。”林泽没想到被妹妹看到了,急忙摆手。 赵大花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儿子,“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打不过就先带着弟弟妹妹跑。” 一打三也是出息了,得亏这次运气好,心底也气那三家人不会教孩子,下手一点也不知道轻重。 而被打的更严重的那三个孩子,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儿子能打,要是能打的话她儿子还会受伤吗! 林霜也是后知后觉,多亏了岁岁出的主意,不然大哥一打三肯定要吃亏。 唯一没参与到打架的林峰,心里暗道下次再有这样的机会,他一定要跟二姐换一下,他不去做报信的人。 回到家,看这几个孩子脏兮兮的模样,本来想着简单擦一下的,干脆烧热水一起给他们洗个澡。 两个大人一点也不担心不去上工会被扣工分,她们婆婆还在那里,指定不会让家里吃亏的。 “嗷,妈,妈妈妈我自己洗,不用你帮我洗。”隔壁洗澡间林泽大呼小叫的声音传出来。 “喊什么喊,你自己能洗干净吗?”赵大花不耐烦的在儿子身上拍了一巴掌。 要不是看他真的太脏,她也不想给他洗澡,帮这些小崽子洗个澡她自己忙活个半天,等会儿还有一堆衣服要洗。 “啪,一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林泽瞬间安静下来,”下次再打架衣服自己洗。” 林清嘉已经洗好被厚被子紧紧包裹着,坐在火炉子边上取暖烘长发,笑眯眯的听大哥鬼哭狼嚎的叫声。 “大伯娘好凶,大哥真惨。”林峰在边上也被包了一条厚被子,幸灾乐祸的挺热闹。 “小霜,你看着点弟弟妹妹,我去给你们煮鸡蛋。”林霜也被裹了一条厚被子。 刚刚林母拿着一篮子的鸡蛋,又叫她们下午就不用去上工了在家里看着孩子就行,她自己又急匆匆的去地里。 “一人一个趁热吃了。” “有红糖!” “好甜。” 四个孩子窝在床上烤火炉取暖,一人一个红糖姜茶鸡蛋。 “好好吃,下次什么时候可以再吃这个。”林峰吃完没忍住把碗底舔了一遍。 林泽也有些想学,鸡蛋这么煮也太好吃了,但他是大哥不能让弟弟妹妹看笑话。 红糖跟鸡蛋都是精贵的东西,有些人家里条件好,儿媳妇坐月子的时候舍得这么煮。 家里几个孩子平日里吃的最多的就是煮鸡蛋要么鸡蛋羹,那都已经是好吃的了。 屋外,妯娌俩听着屋里面几个孩子鬼哭狼嚎,任劳任怨的给这几个小崽子洗衣服。 林清嘉放在被窝里的手,心里默念奶糖,手心悄悄多了四颗大白兔奶糖。 “大——” “嘘!”林清嘉急忙示意他们别发出声音。 林峰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力点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不舍得挪开。 “岁岁,你哪来的糖?”林泽就想的更多了点。 林清嘉把早就想好的理由搬出来,“奶奶过年给我们发的我没吃完。” “这是你的那份,你自己吃吧。”林霜嘴上这么说,但眼睛也舍不得移开。 林峰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看了看大哥二姐还是闭上嘴巴,他的那份早就吃完了。 林清嘉没想到哥哥姐姐竟然能抵挡住诱惑,直接剥开糖纸把奶糖塞到他们嘴里,“我们一起吃。” 东西都喂到嘴边了,都是半大的孩子再怎么懂事,也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岁岁,下次我要是有吃的分你一半。” “我也是。” “我也可以。”奶糖真的太好吃了。 第12章 一百分 “你就是想太多了,岁岁不是好好的嘛。” 夜里,林母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夫妻几十年了,林父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林母压低声音,“你说要是当初把岁岁记到老三名下,是不是就没这出了。” “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岁岁是老二的孩子,你记老三名下还是有碎嘴子在孩子面前管不住嘴。” “谁敢——”林母下意识就要骂出口,但想到白天的事,话又憋了回去。 她也知道这事不靠谱,她就是心疼岁岁小小年纪没有爹妈,别人能喊爹妈她就只能站在边上看着,多可怜呐。 “放心吧,我们岁岁是好孩子。”林父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父想到那个从小就比别的孙辈好带的小孙女,很少哭闹,小的时候大人干活没顾上她,她就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等着人发现,实在受不了才会哼哼两声,一看到人来就不叫了。 后面长大一点了,能自己走路了也是这样,有时候他在院子里劈柴,小小的一个就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看着。 有时候他都奇怪,这劈柴能看大半天,只要他回头看过去,她就冲你笑,要是手里拿着吃的,还会问你要不要吃。 要么就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绕圈走路,一点也不像其他几个孩子小时候那么调皮,一不合心意就哭闹。 也正因为如此,才越发的惹人心疼。 良久,林母差点以为老头子睡着了,突然听到他说话,“你要真放不下心,要么就在家带岁岁。” 林父也是考虑了很久,家里六个大人,养四个孩子绰绰有余,林母即便不下地干活也是可以的。 “那不行。”林母想都没想就拒绝,也不让他继续说了。 她还能干,多一个人干活年底分到的钱就多一点,她跟老头子总是要比孩子们早走的,趁现在能干活多给岁岁攒一点钱,以后孩子就能松快一些。 林清嘉今天走了那么多路,下午又“打群架”,睡前连空间里也没去看过就早早的睡着了,压根不知道爷爷奶奶半夜的这段对话。 翌日。 “我们去上学了。” 林清嘉看着大哥二姐又挎着包去学校,有些发愁自己以后上学的事,现在的学校一周就放一天假。 已经习惯了上学双休的她,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喜欢,幸好这会儿学校放学早,也算一个安慰吧。 “岁岁也想上学了?”林建国见侄女一直盯着两个大的背影看,以为她也想去上学了。 林建树从后面冒出来,幸灾乐祸道:“等你六岁了也去学校。” 小孩子看大的去学校都闹着要去,等真去了学校又开始哭着不想去上学了,他就不喜欢读书,坐在下面跟听天书一样。 “我不去上学,岁岁上学一点也不好玩,还要写作业,我们别去上学。”林峰就一点也不想去,还试图拉着妹妹一块不去。 “你小子,”林建树没好气的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自己不想上学还拉着岁岁,你要是不想读书就跟我去地里干活。” 林峰不服气,“我还是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了,小孩子不上学就要去地里干活,不能白吃饭。” 啊,林峰还以为小孩子不上学就能一直在家里玩了,那这样的话,“我还是去上学吧。” 上学还能有人一块玩,地里干活要一直干,他虽然人小但也懂哪个轻松。 刘雪梅发愁,这还没上学就不想读书了,“等明年上学了你给我好好听课,要是考鸭蛋回来就别吃饭了。” “我才不会,”林峰不服气,嫌他妈小瞧人,“我肯定考一百分。” “你小子比你爸有志气。”林建国揉了一把侄子的头发。 林建树也乐了,“儿子,你要是能考一百分,爹带你去吃肉包子。” “真的?”一听有好吃的,林峰恨不得现在就去学校。 “你要是好好读书,每次都考一百分,别说肉包子了。” 刘雪梅都没眼看这父子俩,自己儿子什么脾性她当亲妈的能不知道,他能安安分分的坐着念书都是好的。 “在家跟岁岁好好玩,看好妹妹别乱跑,听到没。” “放心吧妈,我肯定不乱跑。”林峰现在还沉浸在考一百分能吃肉包子的喜悦当中。 说到包子,林清嘉想起空间里倒是有食材,等她大点胳膊有力气了可以试试看。 不过当前,她不介意助力三哥一把,争取有机会吃上肉包子,顺便也给自己找个借口学习认字。 现在这日子实在太无聊了,家里也没有东西能打发时间。 她空间里虽然有几本书,可是也不能拿出来看,在空间里看的话还是时刻警醒自己注意外面的动静。 林峰在院子里玩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冷,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还挂在上面,也没有风啊。 “看明白没?”陈福黑着脸看着面前瘦削的青年,不明白割猪草这么轻松的活还有人不会,他们村里七八岁的小孩都会的。 丁卫华满脸羞愧,急忙点头表示自己看明白了。 “你再试试看。” 陈福还是不放心,让他在边上试试。 丁卫华学着大队长刚刚的动作,刚开始几下还有些生疏,到后面就慢慢掌握了要领,虽然动作还是很慢,但起码比昨天好多了。 陈福的脸色这才好点,就是速度还是太慢了,这也没办法,只能多干,干得多了速度就提上去了。 叮嘱一番也没多待,他还有一堆事要干,地里也不能缺人,总有一些赖子他一走就要偷懒。 要不是上头有人叮嘱多照顾点,如果刚刚还是跟昨天一样,陈福也不管是谁的面子,直接让他跟着一起下地干活了。 丁卫华看着大队长离开的身影,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但一直到大队长的背影消失,也没有张口,低头看了眼手上包扎好的伤口,继续沉默的干活。 “我不要——”林峰惊恐的看着妹妹。 “我看这个法子好。” “不是想吃肉包子嘛,你比别人提早学,考到一百分的机会就比别人大。” 下午林泽兄妹俩上学回来,就听到妹妹的要求,他们也从岁岁口中得知三叔跟三弟的赌约,满口答应了。 唯一不情愿的就是林峰,可三对一他不想也得想。 被迫坐着认字的林峰一脸幽怨的看着妹妹,他今天应该没惹她吧,而且说好一起学习的,怎么就他要写字。 第13章 木箱 林清嘉心虚的左看右看,就是不看三哥,她忘了自己手受伤写不了字。 但是,她明明也有在跟着一起认字,就是没有写字而已,林清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又理直气壮的看过去。 “哼。”林峰生气了,他吃晚饭之前都不要再理妹妹了。 林霜听到三弟哼哼唧唧的声音,本来就心疼自己一时嘴快,竟然承诺送了三弟一本本子,看他竟然不认真好好写字。 “你不好好写字本子就还我。” 林峰正愁没有理由不写字,闻言立马把笔放下来,小脸谄媚道。 “二姐,我明年上学再学写字,本子还是你用吧。” 林清嘉简直没眼看,但她刚刚也确实忽略了现在的本子对孩子来说都很珍贵,一本本子擦了又写,写了又擦能写好久,直到真的写不了字才没办法。 “那我先教你背古诗吧。”林霜拿回本子还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转移话题说要教他们背诗。 林峰愁眉苦脸,还以为就可以躲过去了。 一直熬到大哥写完作业,要去山上割牛草了,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我出去玩了。”不等大哥他们说话,就急急忙忙拿上陀螺跑出去了。 林清嘉本来想着继续待在家里,她近期的活动量已经超标,最近都不想运动了,可是大哥说什么都不放心,硬是要带她一起去。 “要是他们再敢来我就揍他们。”林泽还以为岁岁是被昨天给吓到了,这次出门特意带上了收藏已久的木棍。 他昨天手里要是有武器,那三个人就不可能伤到他。 林清嘉看着大哥走在前面毫无章法的耍棍子,第一次觉得大哥这么可爱,没想到大哥心底还藏着还有一颗武侠心。 该说不说,大哥手里的那个木棍长的是真完美,怪不得轻易不见大哥拿出来,她都不知道大哥还藏着这么一根宝贝。 “大哥最喜欢捡棍子了。”林霜拉着岁岁说悄悄话,大哥在房间里偷偷藏了好几根木棍。 怪不得后世她刷到帖子说男生喜欢捡棍子,竟然是真的。 “二姐,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走着走着,林清嘉突然发现不对劲,这条路不是前几天走的那条路。 “没走错,今天换个地方割牛草。” 村里小孩都知道割草不能逮着一处使劲割,需要经常换位置,才能保证这些草能一直长一直有。 花花这几天被借给大队去春耕了,早出晚归每天都很辛苦,林泽他们心疼花花,每天都要割不少牛草回去喂花花。 虽然队里也会有人专门割牛草喂花花,可是林泽他们始终觉得自己割的牛草花花会更喜欢吃,只要天气好坚持每天都出来割牛草。 林清嘉被打发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手里还拿着大哥刚刚带出门的木棍。 依稀还能听到不远处其他小孩子来割草的声音,跟他们割草喂自家牛不同,他们是割回去跟大队换工分。 村里半大小孩也能挣工分说的就是他们,割草的工作虽然轻松但是挣不到多少工分,都是默认小孩子去干的。 “二姐。”林清嘉突然面露难色,小跑到二姐身边。 “咋了,”林霜看她表情不对劲,着急询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林泽也跟着看过来。 林清嘉赶紧摆手,声音小的像蚊子叫,“我想上厕所。” 林霜松了口气,她还以为怎么了,“你到后面找个没人看到的地方。” 林清嘉有些尴尬,但看他们习以为常的表情,显然现在大家都是这样的。 “要我陪你一块吗?”林霜看她不动以为她一个人害怕。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林清嘉急忙摆手。 “行,别走太远啊。” 林清嘉到底不是真的小孩,迈着小短腿一直往里面走,找到一处大树后面,边上还有快比她人还高的草做遮掩才停下来。 小心朝四周观察了一下,确认没有人会看到,才在心里默念空间,立马回到熟悉的房子里,林清嘉怕二姐突然来找她,急急忙忙朝厕所跑去。 “哗啦——”终于舒服了。 刚要离开时,林清嘉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这一眼就让她定住了。 “岁岁,岁岁。”不远处传来大哥二姐的叫声,林清嘉顾不上探究是什么。 “我在这里。” “怎么跑这么远。”兄妹俩迟迟不见岁岁回去,都有些着急了。 林清嘉拉着他们去看,不自觉放低声音,“那里好像有个箱子。” “什么?” “岁岁,你有看到是谁放这里的吗?” 被林清嘉感染,林泽跟林霜也不自觉小声说话。 “没有。” “大哥,我们能带走吗?” 林泽警惕地看了眼四周,手里拿着割草的镰刀开路,很快箱子的全貌就露出来了。 光看外表就是个普通的木箱,但是很重很重,兄妹三个齐心协力半天也没能让这个箱子挪动半步。 “怎么办?” “可以带回家吗?”林霜摸了摸箱子上的花纹,箱子上了锁,他们也打不开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林泽有些发愁,这个箱子看着不起眼,但是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这么重,他们三个人都搬不动,更别提搬回家了。 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再不回去家里人肯定要着急了,林清嘉也跟着发愁,要是就只有她一个人还可以把东西放到空间里带回去。 “要不我们先藏起来,回去叫大人来搬?” 也只能这样了,临走前林泽把牛草盖在箱子上面做遮掩。 结果,不等他们到家,半路上就碰到大伯来找他们。 林建国看到几个孩子松了口气,下工回去家里一个人都没。 “爹。” “大伯。” 一向沉稳的林泽看到他爹也憋不住了,急忙拉着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把刚刚发现的东西一五一十跟他说清楚。 林建国看到这箱子觉得有些眼熟,但时间太晚了来不及多想,再不回去家里人指定着急,把箱子藏在牛草里面,带着几个孩子匆匆回家。 “回来了,妈,孩子回来了。”赵大花远远的看到人。 林母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急忙出来,天都要黑了这几个孩子才回来。 “大哥你们去哪玩了?”林峰也跟在后面跑出来。 “先回去。”林建国压低声音。 第14章 大黄鱼 林建树跟林父牵着牛回来,发现院门被关上了,奇怪嘀咕道:“怎么门还关上了,家里没人?” “妈,雪梅?”林建树敲了敲门,院门是从里面关上的,家里肯定有人。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才反应过来,“爸跟建树回来。” “怎么把门关上了?” 林建树下意识的闻了闻,没有闻到平日里的饭香,“家里还没做饭吗?” 刘雪梅没好气的瞪了她男人一眼,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儿子就是跟他学的。 林建树一脸莫名,他又做错了什么,媳妇这么看他。 “家里出什么事了?”林父突然开口,把手里牵着的牛递给儿子。 “爸,你进屋里看看。”刘雪梅心里惦记着堂屋里的东西 堂屋内,林父一进来就看到正中间突然多了一个箱子,看这箱子的花纹和款式,还有家里人好奇的模样,肯定不是家里的。 那就是“外面捡的?” 林建国点头,把从几个孩子说的简单跟林父说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这个箱子是谁放那的,要不要放回去? “放回去做啥,这箱子肯定是别人偷来的才会藏到山上去。”赵大花不愿意,这箱子里肯定有好东西。 林建国没理睬媳妇说的话,“这个箱子我好像之前在隔壁村万家看到过差不多的。” 话一出,除了四个孩子不知情,家里其他大人都看着林建国,隔壁村万家当年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地主老财家,附近不少村子的人都去帮他家做过活,万家是真的阔绰。 只是后来突然有一天,万家人一夜之间消失了,被发现的时候家里乱糟糟的,有人猜测是被仇杀,也有人说是万家人提前接到消息逃出国了。 尽管猜测众说纷纭,但是能知道的是万家人走的是很匆忙,很多好东西都没带走,那段时间很多人夜里悄悄去他家寻宝。 林建国那时候年纪还小,也跟着村里其他玩伴偷偷去过一次,不过他们去的太晚了,好东西早就被人抢走了,带不走的也被一些人砍的破破烂烂。 他记忆深刻,万家的家具上都是这种花纹,跟这个木箱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林父听完先去看小孙女,摸了摸她的头,“岁岁,你看到箱子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林清嘉确认自己没有看到人,而且箱子放的很隐蔽,如果不是她为了壮胆特意带上大哥的木棍,可能都发现不了。 “那就好。” 至于这个锁,林父去看小儿子。 林建树被他爹看得有些心虚,挠了挠头,故意装傻,“爹,你看我做什么,我可没偷偷去过万家。” “别装了,快开锁。”林父都没眼看这个傻儿子。 林建树虽然心里早有预料,可被说穿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爹,你怎么知道的?” “你们兄弟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林父反问他。 这倒是,林建树一直都觉得他爹可厉害了,每次他们兄弟悄摸摸干什么坏事,他爹保准第一个发现的。 同样震惊的还有林家其他人,除了林父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林建树会开锁的。 林清嘉就见小叔到屋里拿了一根细针出来,冲着锁孔的地方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锁竟然就这么轻轻松松被打开了。 “哇!”几个孩子都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尤其是林峰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拉着他爹吵着也要学这技术。 其他三个孩子虽然没说,但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就说明了一切,他这才体会到当爹的不易。 不过很快几个孩子就被箱子里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哇——”这次的声音明显比刚刚更大声,也更惊讶,不光几个孩子要叫,家里的大人也差点叫出声。 木箱内整齐码放着数十根黄澄澄的大黄鱼,在屋里昏暗的煤油灯下,发出幽暗且诱人的光芒,没有人不热血沸腾的。 林清嘉也拼命点头,她两辈子都没在现实看过这么多黄金,在她穿过来之前,一克黄金最高的时候涨到了一千多块钱。 这么一大箱子都是大黄鱼,塞的满满当当,一点缝隙都没有,不知道会有多少根金条。 “爹,要不数数看有多少?”林建树跃跃欲试。 林父刚一点头,林建树就迫不及待的要拿出来。 “等会儿,等会儿,拿件衣服垫一下。”林母不舍得黄金直接放到地上,急急忙忙到屋里拿了一件旧衣服放到地上。 “1,2,3......”数到后面大家的心里慢慢冷静下来,甚至有些心慌,这也太多了。 “......54,55,56。”一共有五十六根大黄鱼,所有人听到这数字都沉默了。 这仅仅是万家人没有带走的就有这么多,不敢想他们带走的又有多少。 没有人说话,林建树又沉默的一根一根摆放回去。 “咕咕,”林峰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我饿了。” “哎哟,都这么晚了。”不知不觉外面的天都黑透了,家里的晚饭还没做。 林母也顾不上这箱子大黄鱼,急急忙忙去厨房准备晚饭,赵大花妯娌俩对视一眼,也都去厨房帮忙。 林清嘉四个孩子也一人分到一块饼干先垫垫肚子,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一心啃饼干,也无心再去看那个木箱。 现在发愁的就只有林家父子三人,不,最愁的应该是当家人林父,从看到大黄鱼后就紧皱的眉头到现在都没有舒展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厨房里传来饭香味,林母叫他们洗洗手准备吃饭了,他才终于开口。 “先把这箱子放到我跟你妈屋里。”林父沉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时间太晚了,煮饭又太慢,林母干脆煮了一大锅挂面,面里放了不少蔬菜还加了点猪油,还一人分到一个鸡蛋。 堂屋里此起彼伏的嗦面声,温馨的煤油灯下,所有人都专心的大口大口吃面。 “太好吃了。” 林清嘉也不住的点头,不知是不是太饿了,她比平时多吃了小半碗面条,吃到最后锅里连汤都不剩,吃得干干净净。 晚饭后,吃饱喝足的一林人都舒服的长叹了口气,身体也都吃暖和了。 林父也发话了,所有人在外面都管住嘴,回了娘家也不准说,要是不小心说出去了全家人都会跟着遭殃。 前几年的事还历历在目,没有人不怕的,家里的小孩也从小被教育过家里的事情不能在外头乱说,闻言也都乖乖点头。 第15章 “拐子” “你不是你藏的地方没人会发现吗?” 夜里,有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跑到后山,一个人走在前面带路来到藏木箱的地方。 被骂的那个人不死心,“我前几天特意在附近观察过,没有人会来这边。” 早在看到地方的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这附近离山脚很近,但凡有人往里面走一点就很容易被发现。 没想到东西真的不见了,黑暗中一双眼睛透露出一抹狠厉,敢拿走他的东西就怕他没命花。 “勇,勇哥这怎么办?”另一个人快把这边的草都踏平了,也没发现前一晚藏的箱子,顿时不知所措。 被叫勇哥的人不想跟这个蠢货说话,就怪自己轻信他说的对这附近很熟悉,熟到东西都被人偷走。 想到这里,勇哥突然定定的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被盯住的人浑身发抖,声音有些害怕,“勇,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良久,勇哥才挪开视线,趁着月色模糊的看了看周围,轻声道:“先回去。” 林家。 林父昨晚想了很久,本来想让两个孩子这几天先别去后山割牛草,又担心被人发现不对劲。 想了想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是不要太晚,割完牛草就早点回家来,不要在外面玩。 “我知道了爷爷。”林泽从小做事就靠谱,林父很放心大孙子。 就是小孙子,林父让他这几天都不要跑出去玩,要出去也是跟着一起去割牛草,这孩子性子活泼,容易被人套话。 “表现的好了,回来一人一颗糖。” 林峰本来还有些不高兴,结果听到有糖吃,哪里还会念叨着出去玩,一心就等着晚上的糖了。 刘雪梅看傻儿子这模样,忍不住发愁,这孩子也太好骗了吧。 “在外面别人给的东西不能吃,知道没?” 林峰一脸茫然,仰头去看他妈,“那认识的人给的东西我能吃吗?” 刘雪梅又气又愁,她这是生了个什么傻儿子,肯定都是遗传的他爹。 林建树突然又被媳妇瞪了一眼,他做什么了瞪他。 林清嘉坐在椅子上没忍住笑出声,小叔这表情跟三哥一模一样,难怪小婶这么气。 “别笑了,快吃饭。” 早饭依旧是番薯粥和粗粮做的窝窝头,还有家里自己腌的咸菜。 “我自己吃。”林清嘉拒绝奶奶喂她,她手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可以自己慢慢吃了。 现在天气凉,等喂完她奶奶再吃,饭菜都凉的差不多了。 林母看她能自己拿着勺子吃了,就是速度慢点,也就不再坚持喂她了。 他们喝的番薯粥跟后世常见的黄心番薯有点不同,这个是白心番薯,更适合煮粥喝,口感也更加扎实,单独蒸着吃容易噎着。 虽然是白心的,但是也很甜,相比较黄心的林清嘉其实更喜欢白心的,就是这东西不能吃多,胃容易烧得慌。 家里平时也是番薯粥野菜粥各种交替着来,不过相比较野菜粥林清嘉还是更愿意喝番薯粥,米粥也是甜甜的。 而且林清嘉也是第一次知道,番薯也能当做一道菜来炒,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林清嘉以为是土豆丝,外表跟土豆丝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它吃起来是甜甜面面的,很神奇的口感。 “再给你盛点米汤?”林母一碗吃完,发现小孙女的碗里还剩下不少番薯块,汤被喝的干干净净。 林清嘉一手扶着大碗,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这次林清嘉没有跟刚才那样先喝米汤了,一口番薯一口粥一口咸菜的顺序把碗里剩下的吃干净。 咸菜是冬天的时候林母用白菜腌的,喜欢跟黄豆一块炒着吃,林清嘉对黄豆一般,但是咸菜酸酸的很开胃。 除了这盘炒咸菜,还夹了几块自家做的霉豆腐,咸香辣爽的口感,还带着一点酒香,筷子沾那么一点就能吃上一大口粥。 就是很普通的粗茶淡饭,林清嘉偶尔也会怀念豆浆油条包子,但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再过几年大家的生活条件会越来越好的。 等家里人都去干活了,林清嘉又没事可干了,刚准备坐院子里晒太阳,就被三哥拉着去玩挑木棍游戏。 这个游戏林清嘉熟安慰,她上辈子小的时候也跟福利院的小孩子一起玩过。 挑木棍的那个人要保证除了被挑的那根挑出来,其他木棍都不能动,要是动了就换人,最后看谁挑的木棍最多谁就赢了。 玩着玩着,林清嘉突然发现一件事,据她所知这时候应该没有不能串门的规矩,农村里大家都习惯经常串门玩。 但是他们家好像林清嘉就没见到过有人来串门玩,就连小孩子都没有。 如果说是他们家不受欢迎也不应该啊,她也经常听大哥二姐还有三哥提起村里其他的玩伴,但是好像真没有来家里玩过。 林清嘉想到就问三哥。 “啊。”林峰没想到妹妹突然会问这个。 他其实也记不清了,就记得突然有一天奶奶好像就生气了,后来家里就很少有人来,他们也都习惯了不带人来家里玩。 这样也挺好,他有时候在外面玩,村里总有些人喜欢跟他打听家里的事情,还老是问他们家是不是经常能吃肉,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把家里的事情跟别人说,每次被问烦了就跑走。 林清嘉被三哥说的那句“我又不是傻子”给逗笑了,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在村口玩的孩子发现今天村里来了个奇奇怪怪的人,问些古怪的问题还给他们糖吃。 一些嘴馋的孩子一听有糖吃,纷纷围上去,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但也有一些被家里教育过的小孩子,看到陌生人拿糖出来就想到家里人说的专门拐小孩的人,急急忙忙朝地里跑去。 “有拐子,拐子来村里了。” “快来人啊,有拐子来拐小孩了。” 这时候村里男女老少都在地里干活,一听有拐子纷纷拿上干活的工具朝村口跑去。 也有家里有小孩的,急忙喊孩子的名字。 伍强问了半天也没打听到有用的消息,倒是带着的糖刚一拿出来就被一群小孩挤上来抢光了。 气的想让他们把糖还回来,这些糖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他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全被这群兔崽子抢光了。 又害怕闹出动静被人发现,准备先走,等下午再去看看时,就看到不远处一群人叫骂着朝这边跑来,本来就心虚的他下意识拔腿就跑。 ? ?写这章的时候真的好想我妈做的霉豆腐,我网上买了好多味道都不对,还有些是甜口的。 第16章 巡逻 “快,拐子要跑走了。”跑得快的年轻人呼拉拉的冲在前面追上去。 “人不见了。” “附近看看,别是躲起来了。”一个年轻人警惕的在四周搜寻。 “没有。” “我这也没有。” 一行人找了大半个小时也没看到拐子的踪迹,只好先打道回去,村里人都等着。 家里有小孩的这会儿顾不上上工,各自跑去找自家孩子,幸好孩子都在没丢。 大队长陈福也在村口问那些小孩子怎么回事,手里的糖是哪里的,刚刚那个人说了什么。 聚集在村口的小孩几乎人手都攥着几颗糖,被大人的这个阵仗给吓到了,年纪小的已经被吓哭了。 只有年纪大点的孩子,后知后觉发现不对劲,他们可能闯祸了,也不敢等大人盘问,就一五一十的把刚刚那个人问的问题复述了一遍。 “后山。”陈福仔细琢磨那人是想干什么,后山上是有什么秘密。 林家也有人随着人群混在其中,自然也听到了那小孩说的话,幸亏林父早就叮嘱过,他们才能稳住表情不露出破绽。 “小峰跟岁岁待在家里吗?”林母看到儿子跑回来,急忙询问。 虽然已经猜到那个人的身份,但也还是担心万一,好在没有出岔子。 林建国点点头,让家里人都放心,孩子都好好待在家里没乱跑。 其他干部也找各家统计好,村里目前没有孩子丢失的情况。 “孩子没丢最好,都跟家里孩子好好说这几天先别乱跑,后山也尽量少去。”陈福不知道后山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人去打听,这么多年也没听以前的人提起过后山有什么宝贝。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村里的小孩先别乱跑,心想着这几天是不是让民兵队的辛苦下,轮流在村里巡逻。 眼看着大伙还在议论纷纷,陈福绷着脸叫道:“散了散了,今天的生产任务还没完成,不想被扣工分的都回去上工。” 一听扣工分,大家就闭嘴了,这可关系到年底的粮食跟钱。 陈福在地里巡视了一圈,确保大家都在认真劳作,才一脸愁容的去找民兵队队长商量。 与此同时,伍强久久没有听到动静外面的动静,才小心翼翼的从路边的芦苇荡中爬出来。 “嘶——”不光衣服被刮破了,手上脸上身上露出来的地方也多了大大小小好几道小口子。 心底暗骂那群小兔崽子,吃了他的糖还说他是拐子,害他被人追的这狼狈模样。 “小峰,岁岁?”中午一放学回到家,林泽跟林霜回来的路上就听说有拐子来村里,吓得他们急匆匆赶回家。 “大哥,二姐我们在后院。” 兄妹俩松了口气,问他们上午有拐子是什么情况。 林清嘉跟林峰兄妹俩一脸懵,他们怎么不知道村里进拐子了。 不过,林清嘉很快想到半上午的时候大伯跑回来一趟,又很快走了,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村里有拐子。 眼看着从弟弟妹妹那儿打听不到消息,两人也不气馁,等大人回来就知道了。 “小峰,这几天先别跑出去玩。”林泽最不放心三弟,回来的路上听说这个拐子就是拿糖来骗小孩的。 竟然还有人叹气说这拐子怎么没被他们遇上,他们也想吃糖,林泽不知道那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糖难道比命还重要。 他真怕三弟到时候嘴馋被拐子骗走,林泽发愁唉。 “放心吧大哥,我会在家看好岁岁的。”林峰还不知道自己在大哥眼里这么不靠谱,只以为大哥担心岁岁才这么说的。 林清嘉无言,想说什么又放弃了,算了,三哥能这么想说明她很重要,只要能不让三哥乱跑就好。 “大哥,你说奶奶今天会不会给我们吃糖。”林峰有些想吃妹妹上次给他吃的奶糖了。 刚觉得三弟总算靠谱了一次,就听到这句话,林泽想发脾气又看到三弟一脸天真的模样,气都气不起来。 “来帮我烧火。”林泽干脆拉着缺心眼弟弟去厨房烧火煮饭,这样等大人回来饭已经好了,只需要炒菜就能吃了。 林霜也带着岁岁在外面把菜先洗好,大人回来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 “爹,上午那个人是不是——”林建树话没说完,不过其他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父沉默的点点头,哪里就这么巧,昨天东西丢了今天就来村里打听,还专门打听后山的事,要说跟木箱没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大队长组织我们民兵队这几天在村里巡逻。” 村里年轻的劳壮力都是民兵队的一员,林家两兄弟也不例外,到时候会轮流排班巡逻。 “是该这样。”村里那么多孩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凡真的出了什么事,都不是小事。 “小泽,下午放学回来,你带着小霜早点回来,这几天你们都不要去山上割牛草了。”林母是真的不放心家里的孩子。 “你跟大哥被分到什么时候巡逻?” 吃完饭,大家都回屋里休息会儿。 “还不知道,说是下午出排班表。”林建树不在乎的摆摆手,想要闭眼歇会儿。 刘雪梅却是睡不着,“你说那万家怎么还有这么多大黄鱼没带走?” “这么多大黄鱼我们得挣多久才能啊。” “按照我们现在这个挣法,几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大黄鱼。”林建树也没了睡意。 “就是这都是大黄鱼,要花也不好花出去啊。” 林建树乐了,没想到他媳妇想到这么久的事去了,按照他爹的性子,除非家里真的没办法了,那箱大黄鱼指定不会动。 “那不花留着干嘛。” “爹肯定有他的打算,反正肯定不会让我们吃亏。” 这倒是,刘雪梅嫁过来这些年也摸清楚公公的脾性。 “别瞎琢磨了,下午还要上工,我要先睡会儿。”林建树话音刚落,屋里就响起打鼾声。 另一个屋里,也在说巡逻的事,赵大花担忧自家男人被分到晚上巡逻。 “要是分到晚上,等下工了给你做点饼子带着,饿了能垫垫肚子。” 林建国不想媳妇这么麻烦,“做饭的时候顺便扔几个番薯就行。” 赵大花不接他的话,成天吃番薯这胃哪受得了,心里打定了主意,等会儿上工的时候跟婆婆说一声。 第17章 抓住 “要跟他说吗?” “有什么好说的,那么大的动静我就不信他没听到,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 “也是。”第一个开口的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日丁卫华也不爱跟他们讲话,都是独来独往的。 知青点。 丁卫华没有在意其他人的说话声,偶尔有落到他身上的视线也装作不知道,径自回屋先收拾一番,等他们做好饭了再出来把自己的那份煮上。 他没有跟其他知青合伙吃饭,自己开火做饭虽然麻烦点,刚开始他好几次把饭煮焦了,摸索了几天也有模有样了,不过味道还是没好到哪去,只能勉强填饱肚子不挨饿。 做好饭,他把自己刚刚做饭弄脏的地方收拾干净,就又端着碗回自己房间吃饭。 他们这个知青点是每个人一间房,这让当时初来乍到的丁卫华松了口气,来之前他就做好睡大通铺的准备了,条件比他想象的好点。 房间不大,只够放得下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衣柜,再多就挤不下了,好在丁卫华东西不多,一个人住足够了。 丁卫华沉默的吃着饭,这个房子不怎么隔音,院子里其他人的声音时不时会传进来,但都与他无关。 机械的重复每天的生活,洗碗午睡再起床上工,然后跟往常一样到后山割草。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后山,不用和其他人接触这让他觉得很舒服,偶尔累了就坐下来歇会儿看看风景看看天空。 今天也不例外,割完一大捆猪草后,丁卫华觉得有些累了,想坐下来歇会儿再干,割猪草还有一个好处,就是没有人会监督你干没干活,他每天只要割够量的猪草就行。 歇了有一会儿,丁卫华从怀里掏出一块手表看了下时间,再等会儿学校就要放学了,会有小孩子来后山割草了。 可是到了跟往常一样的时间,丁卫华迟迟没听到小孩子的动静。 是换地方了吗? 丁卫华记得每天这个时候都会看到有两个大一点的孩子带着他们的弟弟妹妹,偶尔就带着妹妹来后山割草,今天怎么没看到。 心里在胡乱猜测,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他现在已经能很熟练的割猪草了。 因着心里惦记事情,丁卫华比平时提早完成任务,他记得那几个孩子的家,想等会儿换条回去的路,路过他们家附近看一眼。 就在他低头捆猪草时,突然好像听到什么动静。 从正面看,丁卫华整个人都被猪草挡住了,伍强一心躲开民兵队的巡逻,也没有注意到这有个人。 他没想到这个村的人警惕性这么高,上午发现外人下午就有民兵队巡逻,害他好一顿躲藏。 丁卫华对村里的人都不熟,村里很多人他都没见过,但是眼前这个人鬼鬼祟祟的人肯定不是好人。 难怪今天突然有人巡逻,他当时还庆幸自己在干活,没有被他们抓到偷懒。 结合中午回知青点听到的对话,丁卫华也大致猜测到了是跟不远处那个人有关。 就在他纠结到哪里去找人时,正好看到不远处民兵巡逻队过来,趁那人没注意急忙站起来冲巡逻队招手示意。 伍强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死心又跑到藏木箱的地方去找,他记得明明就好好放在这里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啊!” “你们要干什么?” 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声惨叫,很快几个人就把人捆走。 巡逻队分队的小队长正好是林建国,离开前特意让其他人先带着人回去,他到丁卫华面前道谢,“丁同志这次多亏了你。” 本来以为要等好几天才能把人抓人,没成想才半天就把人抓住了,也不会耽搁了春耕。 丁卫华有些无措,这是他到溪坝村后第一次有人这么热情的待他,这让他很不习惯。 不过,他知道这眼前这个男人是跟那几个小孩子一家的,看他这样子家里孩子应该没事,但在他离开前还是没忍住问一句,“家里孩子没事吧?” 林建国有些疑惑,但看他表情不像是客套话,只以为是上午的事情让他想到家里的孩子,提到家里的孩子林建国面上有些柔和。 “他们都在家里玩。” 得到答案的丁卫华也放心了,也没有再多聊,他知道村里不少人是不喜欢知青的,有些还会特意叮嘱家里的孩子不要跟知青接触,他也不想让那几个孩子的家里人误会。 此时林家。 林母下午上工前担心孩子会忍住跑出去,特意拿了饼干和糖出来,还叮嘱等两个大的孩子放学回来了再吃。 这可把林峰馋坏了,饼干和糖就近在咫尺,可他却只能干看着,这个感受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有多难受。 最后还是林清嘉于心不忍,实在是三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她真的怕他把苦水滴到饼干上。 悄悄拿了两颗大白兔奶糖出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奶奶只说不能吃桌子上的,没说不能吃妹妹给的。 林峰一心吃奶糖,压根没想到去问这个奶糖是哪里来的,这也让他后来一直坚定不移的相信妹妹那里有很多好吃的。 有了奶糖吸引他的注意力,林清嘉又拉着他到院子里玩,才总算让他暂时忘记了饼干。 林清嘉有时候都怀疑,到底谁才是年纪小需要被照顾的那个。 “岁岁,”林峰突然从后院朝她跑来,“这个给你。” 林清嘉没想到是一个白色的小石头,石头上面还有没擦干的水渍,再看三哥手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巴,顿时说不出来的感动。 自从林清嘉因为上次那个小石头被公鸡叨了之后,林峰就一直以为妹妹喜欢那种好看的石头。 林清嘉没有解释真实的原因,而且也确实因为那个小石头她才有了空间,如果不是三哥这个空间可能一直都不会出现。 但是,感动归感动,林清嘉实在看不下去三哥脏兮兮的手,指缝还有黑色的泥垢。 “岁岁,可以了吗?”林峰委屈巴巴的伸手让妹妹检查。 “这里还有一点点。”林清嘉一脸冷酷,她为了让三哥洗干净手可是专门把奶奶洗衣服的肥皂偷拿出来给他用,又教他七步洗手法,尤其是指尖一定要洗干净。 “这样可以了吗?” 林清嘉确认没有脏东西了,才总算放过三哥。 不过他看三哥指甲长长不少,等晚上要记得提醒婶婶帮三哥剪指甲。 第18章 种花 “轰隆隆——”眼看着天上的乌云逐渐从远处飘来,就知道又要下雨了。 春天是雨水多发的季节,隔三差五就要来场春雨,这时候种下的庄稼都不怎么用浇水,而且长的也快。 用大人形容小孩的话来说,就是一天一个样,没几天那幼芽就都长出来了,绿油油的一簇很是生机勃勃,让人看了就高兴。 果真,没一会儿雨水就开始往下滴了。 这雨倒不大,林清嘉直接坐在门槛上,蹲坐着看屋檐外的雨水一滴一滴打下来。 林峰不知道妹妹为什么下雨天总喜欢坐在门口看雨。 等林建树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家里两个小孩都坐在门口,顿时笑出了声。 “你们不在屋里待着,坐这里不冷吗?”林建树是被派回来拿蓑衣的,今年春天的播种任务就要结束了,大伙也不想再拖着。 反正这雨也不大,干脆冒着这点雨都种完。 “小叔,待会儿大哥二姐怎么回来啊。”林清嘉有些发愁,大哥二姐上学也没带雨伞,不能淋着雨回来吧。 林建树没想到这小家伙想的还挺多,刚要习惯性的揉她头发,就看到自己手上没洗干净的泥巴,又缩了回来。 林清嘉不高兴了,绷着小脸瞪小叔,身体下意识往后仰。 上次就是因为小叔没洗手就摸她头发,搞的她一头的泥巴,伯娘和小婶帮她洗了好久才洗干净。 “哈哈。”被发现了,林建树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也不敢在家多待,生怕侄女跟他哭出来。 要是林清嘉知道小叔心里这么想的,一定会鄙视他,她什么时候哭过,她很少哭的好不好。 “放心吧,不会淋着他们的。”说完,拿上蓑衣就急匆匆地离开了,背影多少有点狼狈。 林峰看着他爹的身影,小大人似的长叹了口气,他爹真叫人发愁。 要是这时候有人经过,就会看到两个小孩坐在门槛上,双手撑脸看着天上,小嘴时不时动两下,不知道在说什么事。 这场春雨持续了整整三天,不大但就是停不下来。 “岁岁,别坐在门口了,进来暖和下身子。”春耕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最近这几天每天只需要每家每户派一个人去地里看下秧苗的情况就行。 大家也总算能歇口气了,顺便收拾一下自家院子里的菜地,该除草的除草,该播种的播种,虽然在家也都没歇着。 “诶,来了。”林清嘉头也不回的应声,但是身体却没有要动的意思。 林母看着这孩子的背影发愁,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不爱动,就喜欢坐那发呆看雨呢。 林清嘉就是觉得雨声很好听,外面的景色也不错。 林家前院的都铺满了石子,院子里还种了一棵桂花树,等到秋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桂花的香气,不远处还有一口水井还搭了一个简易的洗衣台。 虽然这个洗衣台没有后世方便,但也方便了洗衣服不用一直弯腰蹲在地上而且不洗衣服的时候还能拿来晒一些干货。 “岁岁坐这在想什么呢?”林父披着蓑衣从外面回来,看到小孙女还跟他走之前一样坐在门槛上。 林清嘉突然想到了,睁大眼睛笑着看爷爷,“我想在院子里种花。” 院子里缺了点颜色,要是沿着院墙种上五颜六色的花得多漂亮啊。 “岁岁想种花啊。”林父当了一辈子的庄稼人,要搁以前指定是不愿意的,有这功夫不如多种点粮食,花又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填饱肚子。 可眼下被孙女这么期待的看着,这种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一口应下。 “想好要种什么花了吗?” 林清嘉摇摇头,她对花其实了解的不多,想种花也是突然想到的。 “那爷爷看着给我们岁岁摘。” 林父本来要脱蓑衣的手又收了回去,又朝外头走去。 林清嘉都没反应过来,这么快的吗,不再想想吗。 “爹刚回来又要出去?”林建国刚收拾好后院的地,只看到林父的背影,有些不解。 但屋里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也就岁岁说的话好使。”林母笑骂道。 妯娌俩促狭的对视一眼,也都没想到公公这么宠孩子,说种花就种花。 等林父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几包种子,问他是什么种子他也说不上来。 “郑大夫说这几种花好养活,随便种在院墙下就行。” 林清嘉这会儿也坐不住了,可外面又下着雨,林母怕她一不注意就要跑出去,让她就在屋檐下看着就行,还拿出惯常吓唬小孩子的话。 “淋雨生病了要喝药的。” 院子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家里其他人的注意,不管大的小的都站在屋檐下看着林父散播花种。 “什么时候能开花?”林霜已经迫不及待了。 林父也把全部花种都播种完了,闻言道:“等夏天就开花了。” 不过在等夏天来临之前,他们更盼着去赶集。 这是春耕过后的第一个大集,村里人早就盼着去赶集了,一个冬天过去,家里有不少东西要补货了。 也有人是家里自己做了东西,准备等赶集的时候拿去摆摊,多少能补贴点家用。 他们家自己有牛车,不用跟村子里其他人去挤,还有人前一天找到林家想问问能不能载他们一程。 村子里的牛车坐不下了,自己走路的话这刚下过雨,等到集上肯定一身泥巴点,坐牛车就不会了。 都是一个村的,平日里交情也都还不错,林母也没有拒绝,但是她也舍不得累着花花,到时候回来肯定会多不少东西,应承了几个人后头再来人就说坐满了拉不动了。 也有人嘀咕说闲话,但是林母才不管那些人,自家的牛自己心疼。 就连林清嘉也早就盼着赶集,前一晚闹着奶奶讲集上是什么样的,有什么东西,好不好玩。 “那东西多着嘞,吃的玩的用的都有,要是运气好还能看到马戏。” “天气要热起来了,这次去扯些布回来给你做几件衣裳,之前的衣裳都短了。” “再看看能不能买到肉,家里的盐也没多少了,还要再买只公鸡。” ...... 第19章 邮局 翌日。 天还没亮,整个村庄已经醒了,窗外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煤油灯光,轻轻的说话声,无不透露着大家的喜悦。 林家的厨房这会儿也正热闹着,他们村到集上坐牛车也要一个钟头,赶集都是越早去越好,那个时候集上的东西最齐全,东西也是最好最新鲜的。 “多做些,回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带着路上吃。” 这个时候还都太早了,家里几个孩子都还没睡醒,林清嘉是迷迷糊糊被奶奶穿好衣服抱上牛车的。 再醒来是被身边的说话声和不断颠簸的牛车给闹醒的。 一醒来就看到头顶的大太阳,林清嘉被奶奶包裹的严严实实,吹不到一点风。 后知后觉他们已经在赶集的路上了,林清嘉刚一动身子,林母就察觉到了。 “岁岁,醒了。”林母换了个动作,把林清嘉暴露在人前。 林清嘉再眨眼,就看到眼前多了好几张不熟悉的面孔,瞬间有些羞耻,小声地点点头。 能坐林家牛车的都是平日跟他们家关系还不错的,看到孩子醒了都夸林母孩子养的好,夸她长的标致一看就很有福气,好听的话一箩筐。 林清嘉早就知道现在夸人有福气很大程度是因为她被奶奶养的肉乎乎,白白胖胖的能没福气吗。 得亏她在空间里的镜子看过自己现在的样貌,胖乎乎也是和现在的小孩子比较,不是真的肉挤成一团,实在是现在的小孩子吃的太没营养了,她在后世充其量也是标准体型。 她是真的不胖,不是给自己找借口! 五官虽然还没长开,但也依稀能看出长大的模样肯定不会丑,林清嘉就放心了。 她上辈子长的就不错,有张漂亮的脸蛋总归是会受到一点优待,外加她还有一点点脑子,不然也不会在三十岁之前挣到买房子的钱。 林清嘉现在面对这些不认识的叔叔婶婶的夸赞,只是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脸,乖乖窝在奶奶怀里不吭声。 “饿了没?” 林清嘉摸了摸肚子,“饿了。” 这孩子她从小照顾大,知道这样就是不习惯,“跟哥哥姐姐坐一块儿吃吧。” 林霜听到奶奶的话,伸手去拉妹妹,“岁岁你跟我坐一块。” 林霜的左侧是林泽和林峰,右侧应该是车上其他人家的小孩,看二姐跟她说话的模样,可能还是玩的不错的玩伴。 “好吃的,甜甜的。”林霜悄悄凑到妹妹耳边。 奶奶说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所以兄妹几个虽然心底很高兴也不敢透露出来。 今早吃的是玉米饼子,黄澄澄的饼子没吃就已经闻到玉米的香味,饼子还有些温度,林清嘉一口咬下去,浓浓的玉米清香搭配加了糖后香甜的味道。 比平时奶奶做的饼子还要香甜,这次加的糖肯定比平时多,林清嘉想着又咬了一口。 嗯,这次的油也比平时多了一点,油香油香的。 其实农村自家磨的玉米面吃起来口感都比较粗糙的,林清嘉第一次吃的时候林母是做成面疙瘩煮粥的,林清嘉嚼了半天又伴着米汤才咽下去。 但是这次的林清嘉感觉她能整个都能吃完。 忽略边上其他小孩偷看吞口水的视线,不是林清嘉不给他们吃,现在的粮食都很精贵,他们家又不是冤大头,林清嘉只能假装没看到,反正她年纪小。 其实不光小孩子,有些大人被她吃的也有些馋了,平时都没觉得玉米饼子多好吃,今儿看林家小孙女吃的模样,把他们都看馋了。 有些人心底暗暗想着等回去了也要做顿玉米饼子吃,白面吃不起玉米饼子还是能吃的。 林清嘉到底是高估了自己,还剩下小半块饼子已经吃不下了。 “二姐你还吃吗?”林清嘉也学着林霜刚刚跟她说话的样子,悄悄问她。 林霜摸了摸肚子,她也吃不下了,她早上吃了一个半的饼子,现在肚子还很饱。 林清嘉又扭头问坐在另一边的林泽,“大哥,我吃不下了。” 林泽早上吃了两个饼子,虽然吃饱了,但要吃的话也还能再吃下半个。 “大哥,大哥。”林峰早就看到妹妹剩的半个饼,要不是碍于他跟妹妹之间还隔着大哥,他早就想说他吃得下,叫妹妹给他吃啊。 没想到被大哥抢了先,眼巴巴的看着大哥手里的饼子。 这好办啊,林清嘉让大哥一分为二,他们一人一半这样都能吃到了。 刘雪梅看儿子嘴馋的模样简直没眼看,早上他也吃了一个半的饼子,这孩子只要是喜欢吃的东西都喜欢吃到撑,最后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过了大概半个钟头,林清嘉就看到不远处拥挤热闹的人群,不用大人说她也知道到地方了。 本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但看这人挤人的情况,还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没走近就听到摊贩们的叫卖声。 林父赶着牛车到一棵大树底下,边上已经停了好几辆牛车了。 先让车上的人下来,又约定好回去的时间,大家就迫不及待冲进人群里,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家里其他人也都下车拿上装东西的篮子,最后就剩下林清嘉还坐在牛车上还没下去。 “爹,妹妹还没下来。”林峰被他爹牵着手,着急提醒他们。 “妹妹等会儿来,我们先逛。”林建树兄弟俩今天的任务就是看住孩子别被人群冲散了,紧跟在家里的女同志身后。 林母领着三个儿媳冲在最前面,要买的东西昨晚就合计好了,先把家里缺的东西买上,其他的等东西买完了再慢慢看。 “走,我们先去邮局。”林父把孩子抱到前面,一手赶牛一手护着孩子。 林清嘉昨天就被爷爷奶奶叮嘱过了,她今天先跟爷爷去邮局给两个叔叔寄些东西。 可能是赶集的缘故,邮局里没什么人。 “叔,来寄包裹了啊。”邮局的人都认识林父了,他们家隔段时间就有一个大包裹,也经常来寄包裹,时间长了大家就都熟悉了。 “又来麻烦你们了。”林父笑着把两个包裹递过去,还有两张写着地址收件人的纸条。 “叔,这说的什么话,都是我们份内的事。”里面的人跟林父有说有笑的。 林清嘉站在爷爷身旁,努力抬头想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可惜柜台刚好挡住视线,她什么都看不到。 第20章 领抚恤金 “这是您家孩子?” 直到林父把她抱起来,林清嘉终于看清楚里面的全貌,那人也才发现林父今天带着孩子一块来的。 “养的可真有福气,孩子多大了?” “快三岁了。”林父听到人夸孙女,脸上的笑意都加深了几分。 林清嘉打量完整体环境,笑眯眯的看着里面的人,“叔叔好。” 她还是很有欺骗性的,哄的那人从抽屉里掏出几颗奶糖就要往她手里塞,“这孩子真乖啊。” 林清嘉没有接,去看爷爷的表情。 林父不想叫人家破费,抱着孩子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不用,不用。” “给孩子甜甜嘴,不值几个钱。” 付完邮寄包裹的钱,出了邮局,林清嘉不但口袋里多了几颗奶糖,嘴巴里也被塞了一颗,鼓着小嘴说不出话。 坐上牛车,林清嘉以为要回去跟奶奶他们汇合时,就看到爷爷继续赶着牛车往前走。 林清嘉有些奇怪。 直到过了十来分钟,牛车终于停下来了,林清嘉看到门口的大字,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政府办公楼。 是一座灰色的三层小楼,单看外表就知道修缮的不错,看门的大爷似乎也认识林父。 “来了,牛车停这边上我帮你看着。” “麻烦您了啊。”林父又扭头把车上的林清嘉抱起来。 看门的大爷也才看到还有个孩子,这孩子养的可真好,白嫩嫩的,小脸也没有两抹红,一看就是家里细心养大的,看这衣服也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爷爷好。”林清嘉看这大爷一直盯着她看,不过她没有感觉到恶意,站在门口等爷爷把牛车停好。 “孩子你多大了?”看门大爷乐了,这孩子胆子也大,弯着腰跟她说话。 林清嘉想说两岁半,但是手指头比不出来,干脆竖了三根手指头,“我快三岁了。” “你这么小就识数啊。” “我大哥二姐教我的。”她也不算撒谎,大哥二姐尤其是二姐自从体会到当小老师的感受后,一有空就拉着她跟三哥学习,她还不能表现的太聪明,每天演戏可把她累坏了,总算体会到了自食其果的感受。 林父也总算把牛车安顿好了,“叔,我先上去了。” 这地方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熟练地抱着孙女上了二楼一个房间门前停下来,门没有合上半开着的。 林父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才带着孩子进去。 进门后先看到的就是门口左侧的绿色铁皮柜子,接着就是三张办公桌。 林清嘉终于体会这时代的坐办公室有多舒服了,没有一个人在干活的,人手一个搪瓷杯是标配,办公室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头一边看报纸,时不时吸溜几口茶水。 在他右边的办公桌,看着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她一边打毛衣一边朝门口看过来,最后视线落在林清嘉的身上。 办公室三个人,就只有一个年轻点的小伙子在办事。 林父熟练的把需要用到的证明拿出来递过去,小伙确认过没问题,拿着钥匙走到林清嘉进门看到的铁皮柜子里拿出一个信封。 他先拿出来数了一遍确认数额无误,又装回信封让林父确认一遍,没有问题的话就在本子上签个字。 “今年每个月涨了两块钱。”小伙等林父数的时候告诉他。 他们这是年后第一次来领,过年的时候政府也放假,年过后就是春耕,就一直没时间来领。 林父之前怕来晚了领不到,特意问过他们,得知可以两三个月来领一回就放下心了,后来也都是两三个月来一回。 不过之前他都是一个人来领,还是头次带孩子一块来,看这岁数应该就是这个孩子了,之前办公室的人还猜测...... 林清嘉也感受到那个小伙在打量她的视线,也不发怵,冲着他就是一个笑脸。 反正笑总归是没错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林父数完没有出错,就在本子签上自己的名字,小心把钱放好才又牵着孙女的手离开。 临走前,林清嘉扭头看了眼帮他们办事的小伙,脆生生道:“谢谢哥哥。” 立马把小伙给弄不好意思了,一下子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只能一个劲儿的冲她摆手,说话都打结巴,“不,不用谢。” 林清嘉心情良好的跟爷爷出去下楼,她猜等他们一走,办公桌里的人肯定要蛐蛐他们。 “主任,你看到那孩子没,”前脚刚走,后脚那个打毛衣的妇人就憋不住了,“养的比我家孩子还精细。” 被称作主任的那位也放下手里的报纸,显然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溪坝村林家吧。” “是的,就是那家。”小伙低头确认了一遍名单。 “他们村生产怎么样?” 小伙被难倒了,这个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去年生产前几名没他们村,”打毛衣的妇人肯定道。 主任没说话,低头吸溜了口茶,继续拿起看了一半的报纸,办公室又恢复了来之前的模样。 “叔,我们先走了。”到门口时林父跟看门大爷打了招呼。 “爷爷再见。” “拿着甜甜嘴。”看门大爷趁林父去拉牛车时,眼疾手快地往林清嘉口袋里塞了一把糖。 林清嘉都没反应过来,接连两个人给她塞糖,“谢谢爷爷。” “好孩子。”大爷乐呵道。 一来一回耽搁了快一个钟头,本以为这么久了赶集的人会少点,没想到非但不见少人,怎么比她刚来的时候还要多了。 林清嘉看着拥挤的人群,一时不敢走进去,她这么一个小不点要是进去了都没人会看到。 “坐爷爷肩上。” 林家人长的都高,林父又常年干农活,力气不小,林清嘉坐他肩上视线瞬间拔高了,一眼望去都是人头。 热闹的人群中包裹着一阵阵吆喝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载而归的笑意,烟火气息十足。 林清嘉突然闻到一股糖油混合的香味,顺着香味望过去。 “麻花,香喷喷的麻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大哥,给孩子带点回去尝尝啊。”摆摊的妇人热情招呼他们过来看看。 “岁岁,要什么味道的?”小摊上的麻花有两种口味,咸的甜的都有,林清嘉一时犹豫不决。 “两个口味都来一点。” 第21章 赶集 “大哥,麻球要不要给孩子带一个尝尝?”摆摊的是一对年纪大点的夫妻俩管着,男的负责炸东西,女的负责打包吆喝。 这个摊上除了麻花还有麻球,油条各种的炸物,林清嘉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些了。 但她不确定这价格贵不贵,大脑左右博弈,一边想吃,一边不想花钱。 林父没听到孩子吱声,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幸好老婆子出门前给他拿了一点钱在身上。 “麻球拿两个,油条也拿一根。” “好勒,”闻言打包的妇人立马笑了,话也不自觉多起来,“都是刚炸好的,还热乎着,我们做了几十年的手艺了,保准好吃。” “一共四毛五。”妇人手脚麻利的把装好的袋子递过来。 林父把钱递过去,摸了摸确实还热乎。 “好吃再来啊,我们每次赶集都在这的。”临走前,妇人不忘再吆喝一声。 林父挑了一根没那么热的麻花给孙女,让她慢慢吃,再往后走走看还有什么想要的。 “爷爷,你也吃。”林清嘉用力把麻花掰成两半,直接把大的那半塞到爷爷嘴里。 这之后,但凡林清嘉多看两眼的东西,都会跑到林父手里,等到最后林清嘉都不敢乱看。 “爷爷,奶奶给了你多少钱?”眼看着爷爷又要跑去买东西,林清嘉实在憋不住了。 刚刚领的抚恤金她看到爷爷全都存到信用社去了,一分没留,她开始还想劝爷爷留一点平时家用。 林父却以为她不懂,拿着存折跟她解释钱去哪了。 林父也终于清醒过来了,担心最后一分没留全花光了回去又要挨说,才总算停下买东西的脚步。 果然,男人买起来比女人还厉害,林清嘉总算相信这句话了。 “岁岁,岁岁。” 喧闹的人群中,林清嘉好像听到有人喊她。 林峰也坐在他爹肩上,一眼就看到了妹妹,拍着他爹的脑袋大叫,生怕等会儿妹妹不见了。 “嘶,臭小子你轻点。”林建树头发都要被扯掉了。 “爷爷,小叔跟三哥在那边。”林清嘉一边回头招手,一边提醒爷爷。 “爷爷!” 走近后,林峰第一眼就看到妹妹手里没吃完的麻花,然后就是爷爷手里一堆吃的东西。 不光林峰看呆了,林建树也一脸震惊,“爹,这都是你买的?” 他爹也会藏私房钱了。 林建树手里的东西也不少,但都是他媳妇买完让他拿着的,吃的东西是一点也没。 林父一看儿子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瞎猜,忍住想臭骂他一顿的心情,“你妈给我的钱。” 别过眼不去看这糟心的臭小子,让孙子也拿根麻花吃。 林峰迫不及待送到嘴里,吃的时候还不忘拍马屁,“爷爷买的麻花真好吃。” 他爹都有零花钱,林建树想着回去了也跟媳妇说一下,也给他点零花钱,出来逛口袋里也能有点钱给孩子买点吃的。 绝口不提自己藏了私心。 林父一看这臭小子,就知道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反正也懒得理他,反正有他媳妇收拾他的。 “爹,我也有啊。”嘴里突然塞了个东西进来,林建树傻乐没想到他也有份。 自从当爹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四个孩子,都说大人不爱吃零嘴,等当爹了才知道哪里是不爱吃零嘴,分明是当父母的舍不得跟孩子抢着吃。 “你小子有福气啊,自己当爹了还有爹惦记。”边上卖鸡蛋的摊贩突然说话。 “我爹傻了。”林峰看着他爹的表情,捂着小嘴跟妹妹一起蛐蛐。 林清嘉仔细算了算小叔的年纪,其实也才二十来岁,现在人都结婚早,放在后世的话也还算年轻。 不是有句话嘛,男人至死是少年。 眼下逛的也差不多了,父子俩手里都拿着一堆东西,干脆先把东西放到牛车上。 “看到你妈了吗?” “妈听到供销社刚运来一车东西,这会儿应该在供销社排队。” 说排队还是太乐观了,林清嘉看着供销社门口乱成一团的人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在打群架。 “排队,你插什么队。” “都别挤,别挤了。” “诶,你这人抢我东西干什么,这东西我要了。” “什么你的他的,这东西上面写你名了,钱都没付还有脸跟我抢,这我要了,多少钱?” “......” 这场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西不用花钱。 挤在人群中的林母听到自家老头的声音,急忙让他去隔壁排队。 父子俩都被自家媳妇赶去排队,带着孩子手里又拿着这么多东西,干脆让两个孩子在门口守着东西别乱跑,边上还有不少跟他们一样的小孩子。 “岁岁,小峰,你们怎么在这?”就在两人看热闹看的起劲时,不远处林泽兄妹俩也过来了。 赵大花一听有好东西,也催着自己男人去排队,她也跟着挤进人群里面。 门口等着的四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 林峰突然蹲下翻找什么东西,“大哥,二姐,吃麻花。” 顺带也给自己和妹妹又拿了一根,就能看到这么一幅画面,四个孩子蹲在供销社门口吃麻花,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一起在门口等大人的其他孩子,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他们吃麻花,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而在不远处,有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中间那个最小的孩子瞧,眼里隐隐还能看到一点泪光。 那个人站在人群里一动不动,很是突兀。 林霜最先发现不对劲,先下意识看了眼弟弟妹妹,才凑到大哥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林泽听到二妹说有人盯着岁岁看,第一反应是拐子,来的路上大人还反复叮嘱过集上有拐子偷小孩,不能乱跑。 结果,顺着妹妹说的方向看过去,有些愣住了,他年纪最大记性也最好,二妹可能那时候还小不记得了,但是林泽还记得。 “大哥?”林清嘉突然感觉眼前一黑,不解大哥突然站起来挡在她前面做什么。 结果,就听大哥一本正经的说太阳太大了,给她挡太阳。 林清嘉想说不用,但看大哥一脸认真的模样,还是不辜负大哥的一番好意了。 继续低头认真啃麻花:(嚼嚼嚼)别说这麻花越吃越香,第一个发现能这么做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妈,东西买好了,再看看还有没有肉。”一个年轻妇人手里拿着刚买的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往前挤。 走了一半才发现婆婆没跟上,回头看婆婆眼睛直直的朝不远处看,“妈,你看啥呢?” 边说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有两个小孩似乎挡着一个小孩前面,一脸警惕的看着她们。 “妈,那谁家孩子,你认识——”妇人越说声音越小。 第22章 月月姐 她也认出来那两个孩子了,那两个孩子长大不少,看那两孩子的表情,被挡在后面的应该就是小姑子的孩子。 与此同时,林母他们也终于从人群中挤出来了,一边肉疼花出去的钱,一边欢喜买到的东西。 她们运气好,正好赶上了供销社今天有拉回来的瑕疵布料,以往买布还要布票,这次不但不要布票价格还比平时便宜不少,省下来的钱够多做两身衣服了。 城里人就是讲究,这么好的布料说不要就不要,瑕疵她也看过了不大就一点,到时候上面绣点东西遮一下就看不出来了。 婆媳三人抱着好不容易抢到的布料说说笑笑,刚要叫上孩子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林泽看到奶奶她们总算来了,着急的喊人快过来。 起初几个大人只以为孩子等着急了,但走近发现孩子老一脸警惕的盯着不远处看,这把几个大人搞懵了。 “咋了,看什么,那里有什么东西?”赵大花奇怪的朝着儿子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发现了端倪,又不敢叫出来怕被小的听见,只能一个劲儿的冲婆婆使眼色。 林清嘉听到大哥叫奶奶的声音,也露出被大哥挡住的脑袋探出来。 对面的人眼看着被发现了,想到当初答应的,想拉着婆婆离开,“妈,走吧。” 李母终于看到那孩子一眼,看那模样就知道被养的很好,也就放心了。 “妈。”刘雪梅也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俩人,有些担忧。 反倒是林母一脸无事,她早就料到会被他们碰见了,两个村子离得本来就不远,即便不是今天,以后也总有哪天会碰到的。 只要他们遵守当初的约定,不要到孩子面前乱说,林母都不会太计较。 眼下看来李家人心里都有数的,她也不想计较太多。 “奶奶,今天的布不要钱吗?”林清嘉完全没察觉到异常,只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们手里抱着这么多布匹,不知情的还以为这里是布料厂。 林母被她逗乐了,可不就是跟不要钱差不多嘛。 回去的时候,本来还算宽敞的牛车也放满了买的东西,林父心疼家里的牛,不舍得累着它,就让两个儿子下车跟着走。 兄弟俩幽怨的看着他爹,儿子还不如一头牛,却也没敢废话,真要算起来可能确实不如牛。 家里的牛会下奶,还会耕地,拉的牛粪还是很好的肥料,吃的还不费钱。 他们家的牛更是功劳大,养大了岁岁,还把岁岁养的现在这么白白胖胖的,村里不少人家儿媳奶少不够孩子喝的,打听到他们家的孩子喝牛奶就长的这么好,经常有人来家里讨奶。 他们也不是白要的,家里条件过得去的就拿钱,条件差的就拿鸡蛋或者粮食换。 怪不得村里常有人骂孩子,养你还不如养头牛。 牛车上有的人才知道今天供销社有瑕疵不要票便宜卖的布料,没有买到的人一脸后悔,她们怕去的晚了东西被抢光。 一来就先去供销社了,早知道后头还会有这么便宜的布料,他们说什么都不会错过。 “这么好的料子平时可卖不少钱。” “下次再去我要再问问还有没有了。” “城里人真讲究,这么好的料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大家压根不在意那点瑕疵,在他们看来这点瑕疵根本不算什么,到时候随便绣点东西上去就是了,这年头一件衣服反复穿好几年都不舍得扔掉。 改改都还能穿,实在穿不了了就拿来做鞋子,总之不舍得浪费一点布头。 大人们讲着这次买到的东西,小孩子就比较简单了,只在乎这次有没有吃到好吃的。 但凡舍得带孩子一块来的,多多少少都会买上一点东西给孩子过过嘴瘾。 跟来时不同,回去的路上热闹多了,小孩子们也没了一开始的拘谨,都在互相炫耀自己有的好吃,后面还开始交换。 林清嘉坐在其中没有参与,一方面是她跟村里的小孩都不熟悉,另一方面就是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小孩把自己舔了一半的麦芽糖递给旁边的小孩舔了一大口,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 幸好家里的哥哥姐姐被她影响,那个小孩提出想交换都被拒绝了,林清嘉这才放下心,但凡他们其中一个敢同意,林清嘉都会第一时间跑上去捂住他们的嘴。 他们这车的小孩都挺好的,林清嘉注意到他们吃别人的零食都只尝一小口,没有出现霸道一大口。 “你要跟我换吗?”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女孩看林清嘉小小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主动跟人交换了座位坐到她身边。 “好啊。”林清嘉正想着拿什么交换,动的时候口袋的里糖纸摩擦发出声音,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不少糖果。 “这个给你。”就在林清嘉努力从口袋里掏糖果的时候,女孩把手里的桃酥掰了小半块递到她面前。 林清嘉一看这么多,本来准备掏一个糖果的手,又多拿了两颗出来,“这个给你。” 女孩没想到林清嘉给她这么多糖果,又惊又喜,但她也不贪心,只挑了一颗。 林清嘉以为她不知道,又把剩下两颗往前递了递,“都给你。” 女孩摇头说什么也不肯要了,这糖她在供销社看到过,叫什锦糖比她的桃酥贵好多,怕她弄丢还帮她重新塞回口袋里。 这个糖是看门大爷给她的,林清嘉当时只看到很多花花绿绿的包装,只以为跟普通的糖果价格差不多,但是听女孩说的这个糖价格要贵好多。 因着这颗糖果,女孩自觉跟林清嘉的关系更近了,主动开口:“我叫陈晓月,耳东陈,春眠不觉晓的晓,月亮的月,我六岁了你可以叫我月月姐。” 林清嘉听到女孩的自我介绍,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很少有人自我介绍会把自己的名字说的这么仔细,再看女孩自信大方的模样,就知道自己之前猜错了。 “我叫——” “我知道你叫岁岁,是林霜的妹妹,”女孩迫不及待抢答,又期待的看着林清嘉,“我以后也叫你岁岁行吗?” 林清嘉不解女孩为什么这么激动,但她对这个女孩也很有好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但是—— 第23章 收拾 “岁岁,你衣服上的小花真漂亮。” “谢谢,这是我伯娘绣的。” “岁岁,你好白,我能摸一下你的脸吗?”陈晓月突然眼巴巴的盯着林清嘉的脸看。 那模样,林清嘉感觉只要她一点头下一秒她就能趴到自己脸上,可是林清嘉看到她的手上还有刚刚吃桃酥留下的碎渣。 犹豫了一会儿,林清嘉还是摇头,她接受不了食物的碎渣和她脸蛋相碰的感觉。 陈晓月一脸失望,就在林清嘉以为她就放弃了,或者不再跟她说话时,她突然凑近深吸了一大口。 吓得林清嘉连忙往边上挪了几步,满眼惊恐的看着陈晓月,她不想去胡乱猜测别人,但是她这是在干什么! “岁岁,你身上香香的。”过了好一会儿,陈晓月突然惊喜道。 林清嘉已经被她刚刚的举动有些吓到了,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不敢再说话。 “你吓到我妹妹了。”林霜终于发现不对劲了,不再跟边上的朋友说话,一把搂住妹妹小手轻拍岁岁的后背,语气不是很好的看着陈晓月。 被二姐搂着,林清嘉才有了一点安全感。 陈晓月听到林霜的话才知道自己吓到她了,“对不起岁岁,我太喜欢你了。” 林清嘉不理解怎么才有人见第一面就能表现的这么热情。 陈晓月是真的很想也要一个跟岁岁这样的妹妹,她在学校就总听林霜跟他们炫耀她的有多好多乖。 她是家里最小的,家里的哥哥姐姐最小的都大她七岁,每天听林霜说她妹妹,听得她也很想看看林霜的妹妹到底长什么样。 今天终于看到林霜说的妹妹,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好,会把吃的主动跟他们分享,还不会跟其他的人弟弟妹妹那样哭闹,长的还好看。 她就是太喜欢她了,没想到会吓到她。 林清嘉其实也后知后觉自己反应有点大,可能是上辈子的经历让她不习惯有人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热情,上来就想跟她贴贴。 她上辈子是没有特别亲密的朋友,主要跟她自己有关,她不太会跟朋友联络感情,如果朋友不主动找她,她是不会主动联系朋友的,不好的情绪也是自己一个慢慢消化,她跟人的交往都保持在一个安全距离中。 但是这辈子不一样,她有了家人,也学会了主动跟家里人撒娇,但是跟除家里人以外的人林清嘉发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后面的路上,陈晓月就安静了许多,不过时不时还是会偷偷去看林清嘉。 林清嘉知道她没有恶意,要是对上视线也会冲她笑。 岁岁冲她笑了,这让本来担心自己惹人嫌的陈晓月放心了,岁岁没有讨厌她。 摇摇晃晃一个多小时后,总算到家了,林清嘉感觉屁股都不是自己的了,早知道奶奶要抱她的时候就不犟着要自己坐了。 一下牛车,林清嘉就想冲回屋里躺会儿,明明她什么也没干,路也没走几步,但还是感觉好累。 林峰看妹妹径直冲回屋里,也跟在她后面,就看到妹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虽然奇怪但觉得好玩也跟着趴到床上。 堂屋里,几个大人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分好类,这么多东西都是要精打细算着用的,下次全家人都出动的赶集就得要秋收之后过年前了。 “看看家里有什么,今天中午你做饭。”看到林父进来,林母催促道。 林家不管男人女人都会做饭,手艺还都不差,但是平日林母不让他们下厨,倒不是心疼他们,她主要是心疼她的油。 男人做饭下手都没轻没重的,那一道菜的油她们能做一天的菜了,这么多油能不好吃吗? 今天让他们做饭,也是因为厨房油缸里的油就剩一点了,正好让他们都做完。 “去看看他们两个,别睡着了。” 该说不说家里人还是很了解几个孩子的,林清嘉被叫着起来的时候就快要迷迷糊糊睡着了。 林峰也没事,本来觉得好玩这么趴着,就是眼皮有些不受控制想要往下耷拉。 “到院子里走走,等吃完饭再睡。”今天赶集回来晚了,以往这个点已经吃过午饭了,两个小的犯困也正常。 “嗯。”林清嘉揉着眼睛,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 尽管外面大太阳的,但时不时还是会有风吹过来,林清嘉在院里站了会儿就慢慢清醒了。 想到花花今天拉着他们走了这么远,林清嘉迈着小短腿去后院看花花。 “花花。” 花花看到林清嘉来了往前走了几步。 “哞~” 林清嘉乐此不疲的拿着牛草喂花花,即便那草它低头就能吃到,也配合着林清嘉吃她喂的。 “岁岁,吃饭了,别玩了。” 林清嘉扬声回应,“诶,来了。” “哞。”花花看她不动,抬头轻轻推了推她的手,示意她快去吃饭。 林清嘉丝毫不怀疑花花听得懂人话,笑着把手里最后一点牛草喂给它,“你吃完我就去。” 花花一口卷走她手里剩下的牛草,一双水汪汪大眼睛看着她:你该去吃饭了。 林清嘉笑着摸了摸花花的大脑袋,“我也去吃饭了。” 中午的饭菜很简单,依旧是没有荤腥,但因为油多味道也很不错。 吃完饭大人还是要忙着继续收拾东西,前几天断断续续的下雨,今天天气这么好,要把家里也全部收拾一下。 林家没有大人忙活小孩也必须帮忙的道理,照林母的话就是等以后有你忙的时候,趁现在能多玩就好好玩,好好学习就行。 现在的这个房子是老大要结婚时起的,到现在都快九年了,当初盖这房子几乎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到林母娘家借了一些钱。 多亏老二在部队每个月有工资,除了留一点钱傍身用,大部分工资都被他寄回来了。 谁想到,林母收拾老二的房间,心里止不住的感慨,这新房子他就回来结婚的时候住了几天。 这屋林母隔三差五就来扫一遍,床上的被子她也时不时拿出去晒,平时也都锁着没人进来,都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等过两年岁岁大了,就让孩子睡这屋。 林父一看媳妇又去老二的屋里,就知道她心里又难受了。 “妈今天在集上看到李家婶子了。”刘雪梅悄声道,大家都自觉回避这个话题。 第24章 挖笋 林清嘉最近发现空间里的东西每天都会刷新恢复原状。 正好前段时间家里新买了油,林清嘉想偷偷把空间里的油拿出来混在其中,她是真的受够了油水少的饭菜。 担心被家里人发现,她打算每次就放一点,林清嘉前两天想着距离上次放油过去四五天了,想要再跟之前一样给油缸里再偷偷放一点。 结果,她就发现本来打开的油,又变成刚买来还没开封的模样。 可是林清嘉清楚的记得那桶油她是打开过的,可现在空间里的油明晃晃的告诉她这是桶新的油。 这才让她发觉不对劲,之前她拿奶糖的时候也没有特意数过有几个,加上她拿的次数少也没有怀疑过。 可是再怎么少,林清嘉清清楚楚的记得也拿有段时间了,几乎每次一拿至少是四颗,可是茶几上面摆着的奶糖怎么看都没有拿过的痕迹。 林清嘉又偷偷试验了几次,终于发现了这个空间的神奇之处,每天晚上零点空间都会刷新恢复原样。 如果是后面放进去的东西,本来不属于空间里的东西也不会消失,这让林清嘉放心了,使用起来也更加大胆。 一大胆就容易露出马脚。 “家里的油天天用怎么没见下去多少的?”赵大花做饭时小声嘀咕。 刘雪梅在边上切菜,“是不是看错了,我昨天看油这么多,炒菜的时候特意比平时多放了一点。” 可是赵大花怎么看都觉得这油没下去,也没多想以为自己看岔了,这油这么多那她炒菜时也多放一点,油放得多了菜也香。 这年头大家做饭都不舍得放油,油稍微多放一点大家都能吃出来不同,青菜都浸满了油香。 就连林清嘉都感觉这两天的菜比平时好吃多了,更别提家里其他人。 看大家吃的这么香,林母想着等会儿跟两个儿媳说一声,以后做饭就按这样做,趁秋收前多补一补把身体养好,每年秋收都是最辛苦的时候,每个人都会瘦个七八斤,夸张的有一年掉了十来斤,补了一个冬天都没完全补回来。 吃饱喝足,林清嘉坐在院子里的靠椅上晒太阳,这个天气正正好,不冷不热。 院子的墙角上次爷爷撒的花种也都发芽冒出来了。 就在她昏昏欲睡时,突然听到厨房里传出来的说话声。 林母本来是想着让她们放心用油,别不舍得,就听儿媳说家里的油还很多。 做了大半辈子的饭了,按照最近两天的用油量,怎么都不可能还有这么多,但家里的油总不能莫名其妙变多。 “油缸总不能自己变出油来。”刘雪梅打趣道。 林清嘉立马清醒睡意消散,油缸确实不能自己变出油来,但是有人能偷偷放油进去,她还是太不小心了。 以后还是要再谨慎点,只庆幸自每次偷偷放油时没有人发现,不然压根解释不清楚。 “还不困啊。”林母从厨房出来看到孙女还坐在外面。 林清嘉睡意早被吓跑了,这会儿去睡觉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了。 “岁岁,挖笋去不去?”林建树兄弟俩扛着锄头拎着竹筐出来逗她。 林清嘉眼睛一亮,想起来之前吃的笋炖酸菜加腊肉了。 林建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里想到这孩子竟然真的要跟着去,有些慌了。 “岁岁你今天不睡觉了?” 别以为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林清嘉今天真的不想去睡觉了,一定要跟着去挖笋。 “我不乱跑。” 这是乱不乱跑的事吗,他们两个大男人一步顶她三四步,带着这小祖宗要是磕了碰了他妈指定收拾他们。 但林清嘉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爹,你们去哪我也要去。”林峰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嚷嚷。 这下好了,林建国都不想搭理他,叫他嘴贱乱拨挑孩子,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林建树说尽好话也没用,两个孩子就是要跟着。 “去吧去吧,正好我也去山上挖野菜。”林母舍不得孙女失望。 刘雪梅附和道:“我跟妈去山上顺便挖点野菜。” 林泽跟林霜兄妹俩只能一脸羡慕,他们等会儿还要去上学。 林清嘉从前只在视频上刷到过挖笋,头一次亲眼看挖笋的全部过程。 “有了。” 林清嘉眼睁睁的看着大伯从一块空地下面挖出一大颗的笋。 “你看啊,这里的土有些凸起,还有些开裂,这底下肯定有货。”林建国看他们感兴趣,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鼓包说道。 林清嘉感觉眼睛都要看花了,也没发现那块土有什么不同,这鼓包一点也不明显,但还是乐此不疲的跟在后面看。 “爹,这里有笋。”林峰好不容易发现一个笋,乐的大叫。 林峰运气好,那个笋微微冒出头就被他发现,不过冒出头的是少数,大部分都还藏在地底下,要看挖笋人的经验才能发现。 “这,这里也有。” “爹,我又看到了。” “岁岁,你看这么大的笋。”林峰抱着他爹刚挖出来的竹笋,乐的大叫。 竹林里全是回荡着林峰兴奋的叫声,林清嘉从来不知道三哥有这本事,她怎么一个也没看到。 林建国看侄女一脸沮丧,怕她哭出来,干巴巴的安慰她别难过,“你还小,多挖几次就能看出来了。” 林清嘉就是有些丧气,她怎么一个也看不到,气的她踢了一脚散落在地上的竹叶。 “啊。”林清嘉脚趾一痛,她踢到什么东西了。 本来就找不到笋,这下连石头都欺负她,气的林清嘉低头要去搬走那块绊脚石。 “大伯,大伯,这里有笋。”林清嘉发现那块搬走的石头底下竟然冒出来一点点笋尖,脚趾头也不觉得痛了。 “底下还有。”林建国挖了一会儿就发现这里不止一个笋。 让林清嘉站远一点别被溅到土,挖了快十来分钟,终于把所有笋都挖出来了。 一共三个稍微大点的,两个小一点的,林清嘉看着地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笋心满意足,她简直就是找笋高手。 不远处挖野菜的婆媳,时不时就听到竹林里两个孩子的叫声,“看来今天运气不错挖了不少啊。” 第25章 报公安 林建国抬头看日头,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等会儿还要上工。 带来的两个筐都装了大半,下山的时候顺路割了点牛草盖在上面做遮掩。 村子里大家都默认后山上打到的东西归自己所有,大队长他们看到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年头大家都穷都想改善伙食。 不过也不能太张扬,看到的人也只看得到上面的牛草,不知情的以为是去割牛草,知情的人看到他们扛着锄头,多少也猜到点。 好在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里,一路上碰到的人不多,偶尔几个也是跟他们差不多的,大家都相视一笑,默契的把话题扯到其他地方。 到家的时候,林父坐在院子里修凳子,这把凳子时间很久了,林建国记得他小的时候这把凳子就在家里了,一直到他们的下一代还在用。 前两天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不小心把凳子的一条腿弄得有些松动,坐上去一动一动的。 林父以前也学了几年木工活,后来跟着的木匠师傅出事了,他就只好学了一半回家,不过家里的大部分木工活都是林父做的,偶尔村里有人需要也会请林父帮忙做。 “去吧。”回到家两个孩子一脚的泥,林母看不下去一到家就让两个孩子换下来刷干净。 她也没有全部都刷了,就只把鞋底沾上泥的部分刷干净,放在院子里晾一个下午就够了。 刘雪梅在洗挖来的野菜,她们挖的时候都小心把泥撇干净,这样回来洗起来也方便。 林建国兄弟俩也是一个洗锄头一个把割来的一点牛草拿出来放到后院去。 “山上还有这么多啊。”赵大花看到他们带回来的笋,有些惊讶。 要说挖的最多的还是前段时间春耕完,还刚好下过雨,那几天正好大家放假,山上从早热闹到晚。 “都是我跟岁岁找到的。”林峰不知道谦虚怎么写,回来的路上就嘚瑟的不行,要不是刘雪梅盯着恨不得一路喊到家。 “这么厉害,”赵大花故作惊喜,“那以后去挖笋一定要把你们带上。” 林峰一听有道理,扭头就喊他爹,“爹,你以后挖笋记得叫我跟岁岁。” “家里酸菜还有一点,晚上捞两颗酸菜来炖。”边说着赵大花就开始剥笋壳。 林清嘉在边上补充道:“还有腊肉。” 没有肉就没有灵魂了,林清嘉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馋肉,恨不得一天三顿都吃肉。 “行,再切点腊肉下去炖。” 家里的腊肉还有一点,也是心疼孩子馋肉,做菜的时候偶尔会切两片腊肉下去让孩子解解馋。 院子里的人都各自忙活着,人多干活的速度也快,等听到哨声时刚好干的差不多了。 “别玩水,好好在家待着,困了回屋睡会儿,别带着妹妹乱跑。”后半句是跟林峰说的。 兄妹俩都习惯家里人每天出门都会说的这句话,总之先乖乖应下再说,至于怎么做就看他们心情了。 “三哥,我困了。”林清嘉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午睡,中午没睡这会儿就有些受不了了。 幸好她只是个小孩子,能吃能睡就是福气,躺在床上快要睡着前林清嘉想着。 林峰玩了一会儿觉得一个人没意思,就见他突然垫着脚把院子的门关好,又跑回家里把大门也关上,双手双脚爬上床,把外套和裤子脱了也躺到被窝里睡觉。 一时,整个院子都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一两声鸡鸣的声音。 要是问村里小孩子最想羡慕哪家小孩,林家一定能排第一,当林家的孩子不用跟着下地干活,每天都能睡懒觉吃饱饭。 这些不是林峰他们主动说的,都是这些小孩子自己观察到的,有几次他们凑一块玩,听到有人说吃不饱饭时要多人附和,就只有林峰没有说话。 又有次有个小孩得了颗糖果来炫耀,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盯着他手里的那颗糖咽口水,就只有林峰全心全意叫他们去玩游戏。 这之类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久了小孩子们就明白了,林峰他们家不光能吃饱饭,还经常能吃到糖和肉。 但这些事情大家都是私底下悄悄说,导致林家的几个孩子都不知道大家这么传他们。 林峰当然馋嘴了,但是岁岁说过人穷志不穷,不能在外面表现的太馋,会被人笑话的。 所以每次有人故意炫耀吃肉吃糖的时候,他都不去看,要是真的馋了就回家跟奶奶说。 虽然十次就只有两三次成功了,但也不错了。 本来是小孩子之间的秘密,不知道哪天谁在家说漏了嘴,被家里大人听到了。 这年头就没有保密可言,大家凑在一块闲聊,聊着聊着就把这事给说出来,被有心人给听到了。 其实溪坝村的条件比大部分地方都好,除了前几年闹饥荒,大部分时候只要能吃苦肯干都不会饿着肚子,尤其是这两年风调雨顺,每年粮食产量都还不错。 可每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喜欢偷奸耍滑的,每天上工不认真,就想着耍小聪明。 丁卫华跟往常一样去割猪草,跟往常一样割完猪草坐在边上歇会儿,看了眼时间估摸着两个孩子要来了。 隔着衣服摸到口袋里的东西,想到等会儿他们看到东西时的模样,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有人影,他是为数不多知道两个孩子有午睡的习惯,也没多想只以为是睡过头了。 按照以往他可能就等明天了,可是他今天太高兴了,迫不及待想跟他们分享。 陈懒汉自那天听到闲聊后,就起了一些小心思,林家这么多张嘴,还能个个都能吃饱饭,家里的存粮肯定不少。 这几天他时不时就来林家附近逛逛,也摸清楚了林家人的规律,这个时间林家成年人都在上工,就剩两个小的守在家里。 要之前他还会顾虑家里有人,但是林家两个小的这几天跟城里来的知青玩得好,这个时候院门关着指定是去后山找知青玩了。 也不知道年纪差这么多有什么好玩的,说不定那个知青也在打林家粮食的主意。 这么一想,陈懒汉更是要抓紧了,林家选的这个位置倒是方便了他,周围就他们一家也不用担心被人看到。 林家的院墙做的不高,成年人轻轻松松就能翻过去,村里没有几户人家把院墙砌得太高,没钱也是一方面。 本来上次大黄鱼的事林母就觉得院墙太低,可是林父说不是时候,等秋收过了再把院墙弄高点。 幸亏那人很快就被抓住了,不过因为那人也清楚东西来路不明,被问到的时候说是馋肉想到山上打猎,教育一通就被放走了。 林母这才放下心来,也不再催着弄院墙了。 “你要干什么?”丁卫华刚要到林家门口,就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地翻墙进去,想到前段时间被误抓的“拐子”,立马高声大喊。 “快来人抓拐子。” “村里进拐子了。” “抓拐子!” 丁卫华清楚自己的实力,知道硬碰硬自己讨不到好处,一边大叫一边拿着镰刀也翻墙进去抓人。 陈懒汉刚翻进去,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叫声,吓得他一激灵,慌不择路的想要逃到后院去。 丁卫华生怕人跑了,急忙追上去,又高声叫屋里的两个孩子别出来藏好。 林清嘉是被外面的声音给吵醒的,不等她反应过来出什么事了,就听到丁卫华叫她名字,让她在屋里藏好,她家进拐子了。 她第一反应是大黄鱼被发现了,鞋子也没穿就跳下床把门反锁。 “有拐子。”林峰也被吵醒了,惊慌失措的看着妹妹。 林清嘉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拐子,上次发现大黄鱼后爷爷就带着大伯叔叔在衣柜下面挖了个地窖,只要不挪开衣柜就发现不了。 家里的衣柜都是实木打的,没有人帮忙一个人是推不动的,听院子里的动静应该就只有一个拐子。 “谁说有拐子的,在哪里?” “拐子呢?” “这不是林建国家的方向吗,拐子跑他家去了?” 本来在地头里上工的大家伙纷纷拿上干活的工具跑来。 “误会,误会,我不是拐子。” “抓错人了,我不是拐子。”陈懒汉被追的太紧想跑都没地方跑,他平时干活不积极这会儿已经要跑不动了。 “哪个坏人会把自己是坏人写在脸上,”丁卫华亲眼看到他鬼鬼祟祟的翻墙进去的,哪个好人家会翻墙到别人家去,“你等着和公安同志说去吧。” “那个好像是村里的人。”屋子里,兄妹俩爬到桌子上,偷看窗外的情况,林峰觉得那人有点眼熟。 “他是想把我们抓去卖钱吗?” “可能想把我们拐到大山里面去,卖给那些生不出小孩的人。”林清嘉不知道那个人真实目的,尽可能往严重了说,让三哥以后碰到坏人提高警惕性。 “我,我偷偷跑回家。”林峰果然被吓到了,握紧拳头叫道。 “要是跑走被发现了,可能会把我们手脚打断扔去讨饭,家里人都找不到我们认不出我们了。” “我,我不要,”林峰越想越害怕,说话声都带着点哭腔了,但一只手还紧紧拉着妹妹的手,“我不要被抓走,妹妹你别,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林清嘉心脏一跳,也反手紧握住他的手,“我们不会被抓走的。” 林家院子铺的是石子路,陈懒汉被追的没力气了,一个没注意就被脚下的石头给绊倒了。 丁卫华想找东西他捆住,但又怕他跑走,急的他直接用身子把他压倒在身下,等着村子里的人快过来。 就在他压住人时,不远处也浩浩荡荡的跑来一群人,打前头的是林建国兄弟俩,两人黑着脸一个人手上拿着锄头,一个拿斧头远远的就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离家越来越近,反而听不到什么动静了,兄弟俩的一颗心越来越沉,恨不得能直接飞到家去。 “小峰。” “岁岁。”林建树一进院子就着急往里面找。 两个孩子总算看到家里人回来,也是急急忙忙爬下桌子去开门。 “爹。”林峰一边哭一边冲到林建树怀里。 林清嘉有些心虚,三哥哭的这么可怜主要是被她给吓的。 林建树看她站在原地,只以为孩子被吓惨了,一只手抱着儿子另一只手把她也抱起来哄。 院子里,林建国看到丁卫华按住的人,脸色沉的发黑。 陈懒汉看到林家人回来,嚷嚷着让丁卫华快放开他,丝毫没有看到林建国越来越黑的表情。 丁卫华第一次见有人这么蠢。 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人被林建国揍的抱着脑袋嗷嗷叫,边上还有个在看戏的。 林家院子里头回这么热闹,丁卫华看大队长来了,就把事情从头到尾描述了一遍。 临了,还气愤的加了一句“这不是拐子是什么”。 边上围观的人听了暗暗点头,村子里谁不知道林家去地里上工的时候就只有两个小的在家。 也有人在人群里悄悄说了一句,“说不定是来偷东西的。”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些人联想到前段时间的流言,按照陈懒汉的性子说不准是真的。 那些说闲话说得最起劲的人几个人眼神微微闪躲,有些心虚。 “我家去年丢的那了一只鸡,说不定就是他偷的。” “哎呀,”突然一个人拍手,“有段时间总觉得家里的粮食没的太快,不会也是他偷的吧。” “我这段时间去捡鸡蛋比之前少了,说不定也是他偷的。” 丁卫华没想到这么多人少了东西,而且看这情况,不是他的偷的也变成他偷的了。 “救命啊,林建国要杀人了。”陈懒汉感觉全身上下都疼的不行,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生怕把命交代在这里。 陈福看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事了才终于带着人去拉架。 林家人是真的气啊,就在自己的村里,还都是一个村的,真当他们家里人好欺负啊。 这次是真的说什么都不好使。 “送公安,我家老二老三就这么一个孩子,真要出点什么事谁负得了责。”林母也不跟他们拉扯了。 陈福这会儿恨不得也去踹两脚,真要报了公安事情就不是那么好解决的了,他们都会被牵连。 “叔,婶子,要不——” 林父摆摆手让他们别说了,“老大你现在就骑车叫公安来。” 第26章 花婆子 听到要报公安人群哗然一片,都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严重。 “陈懒汉他家里人呢?”现在才有人发现陈懒汉他家的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他爹妈去走亲戚不在家了,刚才还看到陈懒汉他兄弟在呢。”这会儿怎么也找不到踪影,应该是嫌太丢人悄摸摸离开了。 “报了公安可是要被拉去改造的,没有个三五年回不来。” “到时候有没有命回来都难说,我儿媳娘家就有个被拉去农场改造,回来的时候就剩一把骨头了。” 陈懒汉本以为熬到村里人来就行了,这种事他没少干,但大家骂骂两句就过去了,大不了接下来几天他老实干几天活,没有人闹到要去报公安。 这下也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拖着被揍的不轻的身体跪爬到林家人身前,痛哭流涕道:“不要报公安,我错了,错了,不要报公安。” 村里人说的话他都听到了,他不要被拉去农场改造,他会没命的。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就出来,林家也是有自行车的,不过平日里用的少,一直被好好放着,时不时推出来擦擦灰,检查一下不让它零件生锈。 出来的时候,林建国下意识看了眼他爹,单脚踩着脚踏板,跨腿坐上车时。 眼看着人就要走了,陈懒汉抱着鱼死网破的心态扭头指向人群,“是她们,都是她们说你家有很多粮食,我才鬼迷心窍想过来看看的。” “哗——” 看热闹的一群人急忙跟那几个被指到的人撇清干系,偌大的院子里泾渭分明。 被指到的几人一脸慌张,急忙摆手想说没有,这年头谁上工的时候不说几句闲话,以前也没事啊。 人群里面,有人没想到这事还跟自己媳妇,亲妈扯上关系,本来还看热闹的一些人立马也黑了脸。 “陈懒汉你他娘放屁,我什么时候让你去偷东西了。” “对,我们啥时候让你去偷人家粮食了。” “别想......” 陈福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脑壳一阵一阵的痛,他怎么就摊上这么群不让人省心的玩意。 林建国也不走了,林家人就这么沉默的看着他,眼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屋里。 刘雪梅是一路被赵大花扶着到家的,听到家里进“拐子”时,她腿都软了,要不是大嫂眼疾手快扶住她,她这会儿已经倒在地头了。 她跟林建树就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当初生小峰时伤了身子,医生说以后都要不了孩子了。 别看她平时老说孩子调皮,但是真出事了她比谁都着急,有时候磕了碰了等晚上孩子睡着了,都要起来仔细检查几遍才肯放心。 “你先坐着休息会儿,孩子没事,我去给他们把衣服穿上。” 林建树刚才太着急,也忘了给两个孩子把衣服穿上。 “吓着没?” 林清嘉乖乖伸手让伯娘给她穿衣服,摇摇头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怕,我把门锁起来了。” 其实还是有点后怕的,如果今天没人发现有人翻进来,那个时候她跟三哥都睡得正香,可能等人到屋里都发现不了。 她刚刚也听到外面说的,他是来家里偷粮食,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借口。 “我保护妹妹。”林峰刚刚哭过,脸上还挂着泪痕,说这话时却是一脸认真。 赵大花看着两个孩子,一个装不怕,一个自己都怕还说要保护妹妹,又心疼又好笑,也后怕得不行。 两个孩子年纪差的不多,每天呆在一块的时间最多,感情也是最好,有吃的都要惦记着对方有没有。 也不知道外头说的怎么样了,她倒不担心自家会吃亏,就是总有些人想趁机溜进来看看他们家到底是不是有那么多粮食。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即便有都是放在他们睡觉的屋里藏好,可总有一些手欠的,关着的屋子也想进去看,嘴上还说着就是随便看看。 “花婶子你是不是也要来我家偷东西?”赵大花似笑非笑的挡到厨房门口。 “你可别胡说,我就看看,”花婆子气恼她说的话难听,又后悔自己晚了一步没看到林家厨房都放些什么东西,还倒打一把“你要心里没鬼有什么怕人看的。” 赵大花要被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气笑了,“三岁小孩都知道不乱进人家厨房,您这么大岁数连这都不懂。” 这年头粮食精贵,厨房这地方谁家都不肯轻易让人进的,有些人家不光防外人,还防自家人,一些苛待儿媳的还会专门配把钥匙锁起来,眼前的这个花婆子就是其中做的最绝的一位。 不但苛待儿媳,连家里的儿子孙子都吃不饱饭,自己是一点活也不干的,牢牢把持着厨房的钥匙,还成天在外面说孩子不孝顺。 眼看着说不过,花婆子一手扶腰,仰着脑袋开始哭丧,“哎哟,你——” 林母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突然冒出来的花婆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往外拽,“好你个花婆子,你是不是跟陈懒汉一伙的。” “我不是,你别乱说,我就随便看看。”一听把自己跟陈懒汉扯上关系,她才开始害怕,她刚刚可是听人说要把陈懒汉报公安送去改造的。 林母本就在气头上,也不想听她废话,把人扯到大队长面前,一顿噼里啪啦的输出,大致意思就是发现她跟陈懒汉是一伙的。 好不容易解决完陈懒汉的事,叫其他人都散了,眼下又来个不长眼的去惹林家人,陈福恨不得把她脑袋打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 “冤枉人呢,你哪只眼看到我老婆子拿东西了,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花婆子才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口,坐在地上撒泼哭嚎。 本来要走的人一听又有热闹看了,也不想走了,都还想留下来继续听会儿热闹。 隔三差五就有人来告状花婆子,陈福现在听到她的名字就心累。 对花婆子这种无理取闹的人,就是得让她出一次血才知道痛,正好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好好教训她一顿。 “赔一块钱加二十个鸡蛋。”跟刚才那些被陈懒汉点到的人一样,叫这些人平日里就知道乱嚼别人家闲话,这次过后村里应该能安静一段时间了。 本来那些人还想闹,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平白无故拿出来这么多,可一听陈懒汉要赔的更多,顿时歇了菜。 尤其陈福最后又还来了一句,不想给的话就报公安,让公安来解决,那就不是拿点东西这么简单了。 这年头没人不怕公安的,一听要报公安很多人歇了菜,尤其是一些家里有适婚年纪的孩子,都不敢冒这个险牵连家里人。 最后都是不情不愿的掏了钱拿了鸡蛋,这些东西虽然不至于掏空积蓄,却也会难受好长一段时间。 至于陈懒汉要赔十块钱加二十斤大米,那才是真的肉疼。 “我就不给,有本事就把我抓去。”从她花婆子兜里掏东西,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就不信她一个老婆子那些人敢动她。 可她说了不算,那些不想耽误家里孩子的婆子一个个手劲大得很,动作熟练的一人按一条腿,还有一个人负责翻她身上的口袋。 “抢劫了,救命啊,还有没有世道了,抢钱了。”花婆子再有力气也敌不过这么多人按她一个。 在角落里,花婆子的儿子儿媳都没有要吭声的意思,冷眼看着。 “嚯。”人群突然发出惊叹声。 花婆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大把已经有些发黏的糖,看这样子都不知道放了多久了。 “这不会是过年的糖吧。” 光口袋里就有这么一大把糖,谁知道她在家里还藏了多少。 “怪不得我经常看花婆子嘴里含着东西。”原来嘴里成天含着糖啊。 谁家这么有条件天天吃糖,过年能吃到一两颗糖就不错了。 “奶奶,我也想吃糖。”一些小孩看到那么多糖馋的流口水。 花婆子的儿媳垂着脑袋,看到的人以为她难受,实则眼底满是恨意。 她没记错的话,这些糖是她过年回娘家,她娘家塞给孩子甜嘴的。 回来当天就被死老太婆搜刮走,孩子哭了好几天,她在家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原来都被她带在身上了。 翻口袋的婆子也不嫌弃,直接把那些糖塞自己口袋里,刚好给家里孩子甜甜嘴,其他口袋没找到钱,又去翻她里衣的口袋。 就在她手刚要摸到里面时,被按住的花婆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开几个人的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口袋,“我自己来!” 一看就有鬼,翻口袋的婆子便宜还没占够,还想去抢。 陈福咳嗽了两声,示意她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刚刚那些糖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那婆子才依依不舍的收回手,就差那么一点。 “散了,都散了,回去干活。” 至于那些说闲话的要先回去拿鸡蛋和钱过来,晾他们也不敢不拿。 “我的儿啊,是谁打的你。” “你们凭什么打我儿子?” 陈懒汉的爹娘前天回娘家喝酒,刚刚才回来。 还没到家就有好事的人跟他们说儿子被人揍了,急的他们来不及回家就找来了这里。 看到儿子被打的这么狠,顿时心疼的不行,想碰又怕弄疼他。 本来陈福还发愁陈懒汉爹娘不在,他那些东西到哪里拿出来,眼下也不用愁了。 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尤其是不拿东西就要报公安这句着重强调,吓得陈懒汉的爹娘也不敢跟林家人理论。 “赔,我们赔,不要报公安。”陈懒汉他爹吓得一哆嗦,催着老伴赶紧掏钱。 陈懒汉为什么会养成现在这幅样子,就是被他爹娘给宠坏的,他是家里头一个儿子,上头还有两个姐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 作为第一个家里儿子,从小就被父母宠的不像话,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最难过的那几年家里都是紧着他一个人吃,底下的弟弟妹妹都早就结婚有孩子了,就他到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早前也不是没人说亲,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都不了了之。 村子里有人笑话他,现在靠爹娘养,等以后就靠兄弟姐妹养。 可兄弟姐妹跟爹娘养可不一样,不少人等着看他热闹,他两个弟弟都惧内被媳妇管的严,靠不靠的上难说。 陈福这次不留情面,也是想借着这次事让大家紧紧皮,就凭林家有个烈士儿子,真要闹到公安局吃亏的总归是他们。 那边丁卫华看大家都走了,也想背着猪草先走,刚走出没几步。 “那,那个知青同志。”林家人刚想好好谢谢人家,就发现人已经走了,催着林建树去找人。 丁卫华起初没以为是在叫他。 走到一半突然感觉肩头一轻,原本扛着的猪草被林建树接过,“林同志。” 林建树满脸感激道:“知青同志,今天多亏了你。” “没事,没事,孩子好好的就行。” “今晚来家里吃饭,我们一家人都想好好谢谢你。” 说完也不等他拒绝,帮他扛起猪草就大步往前走,“知青同志,这些猪草我帮你去交。” 丁卫华眼看着人要走远了,急忙追上去,还是想要拒绝,但是林建树一路上没给他插嘴的机会。 最后交完猪草记好公分,林建树还有事情要先走,让他别忘了晚上来家里吃饭,要是不来就亲自去知青点请他。 丁卫华今天一战成名,本来走在路上都没几个人认识他,更别提主动跟他打招呼,今天一路上不少人看到他主动跟他说话,收到笑脸最多的一次。 他回知青点的时候其他人都还在上工,趁着没人快速烧了锅热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既然要去做客起码要把自己收拾一下。 又从昨天寄来的包裹里挑了一些这边没有的东西带上门,总不能空手去做客。 “老大你等会儿找人问问订砖块的事,这两天就找人一起帮忙把院墙给围高。” 经过这一次的教训,林父也不说等秋收后再说了。 “老婆子,你要不就别去上工了?” 家里没个大人还是不行,其实还有个办法,就是带着一块去地里头,可那样就是委屈了孩子,现在天气还好,等再热点孩子就受罪了。 林母也有这个想法,但她想的是,“我跟大花,梅子轮流着来。” “妈!”两个儿媳都不同意,她们年轻也不是说身体不行,哪里有让婆婆上工儿媳在家里的,别说她们心里过不去,说出去也不好听。 第27章 知青 “真是丁卫华?你没看错?” “我骗你做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 “怎么又是他,上次那个拐子也是他看到的吧。”有人酸唧唧道。 下午下工后,知青们回去的路上也在说陈懒汉的事,有人因着分到的地方远没有听到那会儿的动静,后悔的直拍大腿,好不容易有个能光明正大偷懒还能吃瓜的时候竟然错过了。 “郝仁你别酸了行吗,丁卫华还能算到坏人什么时候出现,”马越嵩皱着眉头看向说酸话的人,“上次那个人自己跑到后山被丁卫华看到。” 上次的那个“拐子”被抓到后说是家里太穷想到山上找吃的,一听就是找借口,具体的原因他们也不清楚,也因为他没有真的犯错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上次是巧合,这次呢,割着猪草能割到人家家门口去,说不定早就串通好的。”郝仁早就看不惯丁卫华了。 平日里谁都不搭理,一副谁都看不上的模样,他可不相信这人有这么热心肠,说不定就是想讨好村里人为了得到回城上大学的推荐名额。 他早就受够了这破地方,每天一醒来就是去地里干活,吃的饭菜一点荤腥都没,村子里的人还瞧不起他们,还有那个恶心的旱厕,他真的后悔下乡了每天都想家想回城。 尤其是丁卫华自从来了这里后,每天只需要去割猪草,压根没下过地,他们这些知青除了刚来的前几天被分到过割猪草,后面都去下地干活,就他特殊干最轻松的活。 马越嵩觉得丁卫华不是这样的人,虽说不大合群,但该轮到他做的事从不糊弄,见面也会点头打招呼。 气氛一下有点僵,其他人纷纷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至于为一个人外人置气。” 话音刚落,就看到丁卫华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出来。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尤其是马越嵩和刚刚打圆场的那人,没想到丁卫华今天回来的这么早,他们刚刚说话声也没收着,也不知道他听到没。 丁卫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到他们也和平常一样点点头,接着就绕过他们往外走去。 直到他走远了,才有人小声询问,“他听到了吗?” 这个房子压根不隔音,他们还说的这么大声想听不到都难,但没有人接话。 尤其是郝仁满脸不自在。 而被讨论的正主,压根没把他们说的话放在心里,清者自清他问心无愧,此刻他一心想着等会儿去做客要说些什么。 林家人是不是都知道他要来,等会儿到了要说些什么话,他带的东西会不会太少,他要不要帮着去干活。 又怕去的太晚要人等,丁卫华不自觉加快脚步,都没有发现一路上有人偷看他,越来越近了,丁卫华第一次一个人到人家里做客,手心都冒冷汗了。 “丁知青是哪里人?”林母担心做的饭菜不合人家胃口。 这把林建树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丁知青哪里人,林建国也仔细回想了下,他也没听大队长提起来过。 林家人都挤在了厨房,得亏他们家厨房够大,再多来几个人也站的下。 林家厨房一共有两口一大一小的锅,两口锅是连着一块的,平时大的那口锅炒菜做饭,小的那口锅一般用来烧热水。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两口锅一块用,今天为了招待丁知青怕菜凉的太快,才两口锅一起用上。 就连掌厨都换成了林父,其他人都给他打下手。 “好香啊。”四个孩子就在院子里玩,厨房的香味时不时的就飘出来,馋的他们都在咽口水。 丁卫华在距离林家院子还有几步路的距离,就已经闻到了香味,没等他想好怎么进去。 “卫华哥你来了。” “妈,奶奶,卫华哥来了。” 还没等丁卫华敲门几个孩子就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一边跑过来开门一边朝里面喊道。 即便在路上已经做好心理建设了,但真的被这么多人围着,还是紧张的说不出话来,拘谨的跟林家人一一打招呼把手里拿着的东西递过去。 “这是我家里人给我寄的吃的,带来给大家一起尝尝。” “你这孩子,带东西来做什么,家里寄给你的留着自己吃。”林母没想到他还带东西来了,明明应该是他们给他。 “我还有。”丁卫华是真的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林家人跟他道谢,也只会摆手说应该的。 林母也看出来这孩子不擅长打交道,也不为难他,招呼几个孩子,“小泽,带着你卫华哥哥到屋里坐着歇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果然,就剩四个孩子陪他的时候,丁卫华明显放松很多,也有时间去关心两个小的情况。 看他们这模样,应该没有被吓到。 “卫华哥,这个给你吃,”林峰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奶糖,是林母下午给他的,他竟然一直忍着没吃等着丁卫华来给他,“是你救我跟岁岁,我以后有好吃的都分你。” 一个小吃货竟然能忍住不吃东西,不管是林清嘉还是林泽和林霜都一脸惊讶。 虽然才接触几天,丁卫华也是知道他有多喜欢吃东西的。 接过他的奶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本该下午就给他们的东西。 “这个给你们吃。”刚好四个,一人一个。 林峰见卫华哥接受他的奶糖了,也不客气的接过他给的东西,“谢谢卫华哥。” “谢谢卫华哥。”林清嘉拿到手才发现是一条牛肉干。 相比较两个小的跟丁卫华熟悉,林泽和林霜就要生疏许多,他们也是今天才知道,弟弟妹妹这几天趁下午没人在家偷跑到后山找知青说话。 等他们要放学了又回来,所以家里一直没人发现。 看弟弟妹妹都拿了,林泽和林霜也纷纷接过,因为不好意思小脸还有些发红,“谢谢卫华哥。” “好好吃,卫华哥这个是什么肉?”这个肉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难咬,咬了好久也就咬下来一点。 “这是J省那边的特产,牛肉风干制作的,一小块能吃好久。” “J省,那是哪里,离溪坝村远吗?”林峰一脸天真。 丁卫华失笑,也没有笑话他不知道,耐心跟他解释我们的国家很大很大,J省在祖国的最西北角。 没多久,不止林峰听的入神,林泽和林霜也很快被丁卫华给俘获,眼冒星星的盯着他看,满脸佩服。 丁卫华不擅长跟成年人打交道,跟小孩子却是很聊得来,尤其是他是大城市来的,见闻到的都不是他们在这个小乡村所能接触到的东西。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丁卫华是高中学历,他懂得东西比村里老师知道的还多还厉害。 村里的小学老师大多是初中学历很少几个有高中学历,即便有也没有去过大城市,都只是在书上听过,相比较丁卫说的就更细致。 林清嘉也是跟丁卫华接触下来,才发现他懂得东西远远超过高中学历。 他竟然对机械很有研究,讲起来也是滔滔不绝,连她一个门外汉都听得出来他很厉害,林清嘉猜测他家里有人就是从事相关的专业,才能让他耳濡目染知道这么多。 就是不知道这种人家怎么还会让孩子下乡当知青,很大的可能是他家里也出了事情,不得已才让孩子下乡。 “哇,我也想去J省。” “卫华哥,你家里是在J省吗?” “不是,我家是在b市,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你们可以去b市玩。”仔细算来他才离家没多久,可是再提起时却恍如隔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 “吃饭了。” 因着丁卫华说不会喝酒,林母特意拿出来自家泡的果酒出来,这个喝了不会醉人,喝起来酸酸甜甜的,给他倒了一小杯。 “卫华,我们是粗人,也不说什么酸话,以后有需要的,只要我们能帮得上的忙你尽管开口。”林建树举着手里的酒杯一口闷。 “以后村子里有什么不懂的你尽管来家里。”林家其他人都敬他,知道他不会喝酒,让他抿一点就行,不用喝太多。 “卫华,你尝尝看这鸡肉。”林母径直给他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婶,鸡腿给岁岁他们吃。”别说在农村,就是城里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一次鸡肉。 “他们还有的,这个鸡腿就是特意给你吃的。” “卫华哥你快尝尝,我爷爷做的饭可好吃了。”林峰坐在隔壁桌催他。 林家人都很热情,丁卫华也才知道这顿饭竟然是林父做的,说不惊讶是假的,他家里他爸跟他爷爷从来没有下过厨房做饭。 就连他也是到了这里,没有办法了才自己煮饭吃,味道属实说不上好吃。 今晚这顿饭,是他到了这里后吃的最好的一顿。 林家为了招待丁卫华,除了一大盆酸菜炖笋和腊肉,还杀了一只鸡,鸡的内脏也没浪费,炒了一盘酸辣鸡杂。 时间太晚,来不及去买肉,又跟人换了一条鱼,做红烧鱼,一盘马兰头炒鸡蛋,鸡蛋比马兰头还多,炒了干锅土豆片,自家晒的萝卜丝干炒蒜叶,一盘清炒菜心,每道菜的份量都很足,满满一大盘。 丁卫华吃的第一口就睁大了眼睛,比他以前在国营饭店吃到的还要好吃,心里这么想着,他也这么说出来了。 谁说他不会说话的,林建树看他爹被哄的笑面春风。 “以后要是有什么想吃的尽管来家里,我给你做。” 这待遇,林建树冲林建国眨眼,家里也就岁岁能有这么好的待遇。 林家吃饭的桌子是乡下很常见的八仙桌,椅子也是双人座的长板凳,林泽到底大三岁,坐着刚好能够到吃饭的桌子,但是想要夹菜就要大人帮忙或者他干脆站在凳子上够。 林清嘉就还是太小了,八仙桌又高,站在凳子上都勉强,还是被放在站桶里面吃饭的。 这个站桶是林父自己做的,它是个上窄下宽的圆木筒,中间有个木隔板,被分成上下两层,吃饭的时候就是站在上面,里面林父还做了一张椅子,站累了还能坐下去。 隔板的下面是空的,冬天冷的时候可以放炭火盆,这样也不会冻着孩子,这个站桶是林泽小的时候做的,一直用到现在。 今天家里有客人,八方桌坐不下,干脆给他们单独弄了一桌,桌子就只有八仙桌的一半大小,正合适四个孩子自己吃,不会出现够不到菜的情况,还都有座位。 别看他们年纪小,饭量可都不小,尤其是今天的菜这么好,吃的还是大白米饭,最后个个都吃的肚圆半躺在椅子上动不了。 丁卫华也吃撑了,看他们这么舒服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可惜他是个成年人要面子。 “卫华老家是哪儿的人?” “卫华哥家在b市。”林泽眼里透露出向往,他在课本里看到过,b市是国家的首都,伟人住的地方,那里能看到天安门还有长城故宫。 “b市,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卫华哥,你家长什么样呢?”林霜亮着眼睛看他,眼底满是向往。 丁卫华坐在椅子上,抬头仔细想了下,才缓缓道来。 “b市的天气很干,春天的时候空气里飘着很多柳絮,大家都习惯戴着口罩出门;b市有很多纵横交错的胡同,胡同里都是一排排的四合院,一个四合院里住了很多户人家......” 一时间所有人都听入迷了。 林清嘉也靠坐在椅子上听,边听边回忆起自己上辈子去b市恰好是秋天,印象里街上都是雾蒙蒙的,空气质量很不好。 她当时因为工作缘故待了快半个月,一直到工作结束回去了都没能好好逛逛,景点更是没机会去。 倒是这辈子,说不定有机会可以去b市,看看几十年前的b市跟几十年后的有什么区别。 “喀哒。”黑暗里,马越嵩听到隔壁屋子的关门声,才终于放下心来。 在他的隔壁,郝仁还坐在书桌前,书桌上摆着好几本高中课本,听到动静后才放下手里的笔,熄灯上床休息。 ? ?撒花,今天上架了,宝宝们不要养书,大家的追读真的很重要~ 第28章 走亲戚 与此同时,最右边的屋子亮起了煤油灯,丁卫华把林家人给的东西一一分类放好,鸡蛋也小心放到篮子里。 这些东西他本来不想要的,林建国兄弟俩一起送他回来的,天黑的早一路上也没有路灯,他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拿了这么多东西来。 快把他送到门口才把东西给他,他要还回去,两人似乎早有准备,直接把东西放到地上就跑,追都追不上。 简单收拾一番,丁卫华也熄灯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上工,他似乎慢慢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林家也准备收拾收拾休息了,先带几个孩子去刷牙洗脸,最后在堂屋坐着泡个脚。 林母也把丁卫华送来的东西打开,看到袋子里面的东西小声惊呼。 “什么东西?”大人纷纷围过去看,都是他们这边没有的新鲜玩意,种类还不少。 “奶奶,是什么,是不是好吃的?”林峰伸长脑袋,恨不得立马擦干脚也钻进去看看。 不光他,在泡脚的几个孩子都扭着头试图去看桌子上的东西。 早在他提到J省还有那个牛肉干时,林清嘉差不多能猜到里面有哪些东西。 “这杏干吧,红枣,葡萄干。”林母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最底下是一包坚果。 “J省那边的水果是出了名的甜,他们吃不完都喜欢晒成果干。”说着,就有只手试图伸进去。 林母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多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贪吃。” “妈,妈我洗好脚了。”林峰已经无心泡脚了,催着刘雪梅帮他拿擦脚布,他也想看看有什么。 “好什么好,再泡会儿,你那双脚穿着鞋还每天这么脏,干脆都别穿鞋了。” 林峰委屈,“那我想看看有什么嘛。” “都别看了,明天要吃的时候再拿出来。”林母把东西都收起来放好。 “哼,就他们看到,我们小孩什么都没看到。”林峰不满,小声嘀咕。 林霜表示赞同,大人故意欺负小孩。 林清嘉心想,要是被你看到了,今晚还吃不到嘴里,肯定会念叨一晚上,晚上觉也睡不好,奶奶肯定是知道他的这个毛病才故意不给他看。 都是有前车之鉴的。 刘雪梅下午还担心孩子,吓得路都走不动,这会儿看到他故意把泡脚水弄到地上,气不打一处来,“泡好拿手去搓一下。” 林峰扭着头不听,他手都洗干净了,用干净的手去搓脏脚他妈是怎么想的,他才不要。 “你自己嫌弃自己了。”刘雪梅气笑了,到底看在他今天被吓到的份上,忍住脾气让林建树去给儿子搓脚。 林建树也有些不情愿,哪里有当老子的给儿子洗脚的,但还是任劳任怨蹲下去给儿子搓脚。 “儿子,你得洗澡了。”天天在家玩身上都能弄得这么脏。 “我才不脏。”别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懂话。 林清嘉也在叫奶奶要擦脚布,她泡好脚了,泡完一双腿都是红彤彤的,也不自己走路,直接就被抱回屋里睡觉。 泡脚水里林母放了自己家晒的草药,躲在被窝里隐隐还能闻到草药的味道,不会熏人反倒让人觉得有些安心。 “喔喔~喔!” 天还未亮透,天边还呈现淡淡的灰色,枝叶上还残存着昨晚的露水。 春日清晨的空气略带凉意,院门已经打开了,林家人陆陆续续的起床,厨房也很快冒起屡屡囱烟。 后院的牛棚里,林母熟练的拿上挤奶桶去挤奶,花花看到有人来“哞~”叫了声,乖顺的等林母挤奶。 这边林母挤完奶,又去鸡窝捡鸡蛋和给鸡喂食,林父也刚好来后院牵着花花出门吃草。 林建国兄弟俩在后院锄地拔草浇肥,顺便把前后院的地扫一下,前院主要是一些落叶,后院养了鸡地上难免会有鸡屎。 赵大花跟刘雪梅妯娌俩则是分别抱着一盆脏衣服出来洗,现在还不是夏天要天天换衣服,但架不住家里人多,每天又要下地干活,多多少少都有几件要换洗的。 其实村里大多数人都是拎着衣服去河边洗的,但他们家打了井还带了洗衣台,就不去跟他们抢位置了,洗的也更干净。 妯娌俩一个人打水,一个把衣服浸湿打胰子,胰子是自己做的,比不上供销社的肥皂好用但也很不错了。 等衣服全部打上胰子,一人坐一头,拿着公公自己做的搓衣板开始洗衣服,要是有些地方脏的厉害就要多打点胰子用棒槌锤洗。 搓洗的衣服的时候妯娌俩也会闲聊村里的八卦,有时候上工她们会被分开,这时候就是互相分享听到的八卦。 有人一起说话,洗衣服也不会觉得难熬,不过仅限于说其他人家的小话。 她们讨厌去河边洗衣服还有一点,会被一些不要脸的老婆子打听自家事,还会有人明晃晃的当着她们面说。 一些胆子小的新媳妇,每次都会被那些没脸没皮喜欢嚼嘴根的婆子说的脸红,更有一些被说的当场掉眼泪的也不是没有过。 像他们家这几天肯定是这些人嚼嘴根的中心人物,刘雪梅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会说些什么。 “你管人家怎么说,只要别让我知道就行。”赵大花都习惯了,在村子里就避不开这种事的。 刘雪梅突然笑道:“那她们可不敢,肯定都怕被我们赖上讹钱。” “就该治治那些碎嘴子。”赵大花手拿着棒槌用力锤洗衣服,想到那画面就忍不住乐道。 在村里要是太好心被欺负的就是他们了,起码有了昨天的教训,看谁还敢胡乱嚼嘴子。 “昨晚小峰怎么样,没被吓到吧。” 刘雪梅摇头,自家那臭小子心大,哭过就好了。 “不知道岁岁昨晚有没有被吓到,他们也没听到昨晚孩子有哭闹的动静。”刘雪梅倒更担心岁岁。 提起岁岁她想起了昨晚她家那位跟她说的话,挪凳子靠近大嫂,说话前下意识她回头看了眼厨房。 “神神秘秘的,怎么了?” “昨晚林建树跟我说,他到家的时候我们家小峰直接就扑到他怀里哭,岁岁就那么光脚站在门口看着他。” 昨晚听到林建树说的,她都能想到那画面,差点哭出来。 这孩子当初才几个月,林母那时候刚经历儿子牺牲的打击,身子不好更别提照顾孩子了。 刚开始差不多是她跟大嫂一起照顾的,两个人谁有空就谁带,好在这孩子也懂事,除了饿了拉了都不怎么哭闹,是几个孩子当中最省心好带的。 赵大花听完沉默了良久,怪不得她怕被婆婆听到。 “岁岁从小就聪明哪里会不懂。” “当初妈要是把岁岁给你们——”赵大花突然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她也理解公公婆婆的想法,要是她可能也是会这样,但就是委屈了孩子。 当初刘雪梅夫妻俩商量过把岁岁记到他们名下,反正他们也就只会有小峰一个孩子,可是婆婆那时候生怕老二会绝后,怕岁岁要是记到他们名下,以后等他们老两口去了就没人会记得老二了。 这事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平时她跟大嫂就尽量对几个孩子做到一样,可是光称呼上就不同,孩子怎么会察觉不到不一样,就这次的事不就显露出来了嘛。 “我听人说她去年生了。” “听说她现在过得不错,那个男的家里条件差了一点,但是头婚也没有公公婆婆,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男的对她还不错的。”赵大花立马知道她说的是谁。 她也是过年回娘家听人提起的,她再嫁的男人是她嫂子娘家那个村, “日子过得真快啊。”刘雪梅感叹。 等所有衣服都搓洗好,还要再过两三次水才算彻底洗干净,最后把衣服拧干甩开晾晒。 家里有专门做了晾衣服的竹竿在院子的一角,不过每次晾晒之前都要拿抹布擦一遍,防止昨晚有蜘蛛结网或者其他小虫子钻到衣服里面。 有些虫子毒的很,要是没注意穿上身,身上会起小红点或疙瘩,大人还好能忍,小孩子身上难受哪里忍得住。 衣服洗完两人的一双手也变得红通通了,因为泡水太久,手心都被泡白有褶皱了。 林母也把早饭做好了,今天林建国兄弟俩要去隔壁公社打听青砖的事,昨天跟人打听到隔壁公社自己办了一个小型的集体砖瓦厂。 本来不急的话林父是打算去河边山上捡石块,等到秋收后石块也捡的差不多,刚好天气冷下来地里的活也没多少了,一家人慢慢弄,过年前肯定能弄好的。 出了这事,那些人给的钱正好去买青砖一些材料,趁这段时间地里的活不多,叫上村里几个青壮年,两三天就能完事。 两个大的孩子也起来了,在帮奶奶端早饭出来。 “小峰跟岁岁还没起?”林建树洗手进来,总觉得怎么那么安静,左看右看才发现是没看到两个小的。 “让他们睡吧,趁能睡就多睡会儿,以后上学了就不行了。” 两个大一点的孩子羡慕的去看紧闭着的房门,上学虽然也挺好,可惜睡不了懒每天放学还有作业要写。 “别看了,”林母给两个孩子面前一人放了一个鸡蛋,催他们趁热吃,“等放假了你们想睡多久都行。” “嗯。”离周末放假还有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心里想着快到周末,动作却很自觉的加快,吃完早饭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东西带齐没,兄妹俩就一起去上学了。 两个孩子去上学,林建国兄弟俩也收拾好要出门了,家里就一辆自行车,一个人骑一个人坐后面。 林母把早就准备好的钱给他们,反复叮嘱他们藏好别丢了,还多塞了两张粮票给他们。 “饿了就买点吃的,别省着把自己饿坏了。” “要是看到卖肉的,就割点回来。” “知道了。” 林清嘉身体醒了意识还没完全醒,闭着眼睛在被窝里翻来覆去,还想继续睡。 林峰在外面左等右等,迟迟不见妹妹起来。 “奶奶,我去叫岁岁起床。”外面,林峰终于忍不住了。 林母在院子里晒东西,抬头看了眼日头,想到等会儿要出去的话这会儿确实不早了。 林清嘉听到屋外传来的脚步声,急忙躲进被窝里。 床上盖的被子还是冬天的棉被,林清嘉平躺在里面,不掀开被子看还真发现不了里面藏了人。 林峰进来第一眼没看到人,还以为岁岁起来了,正要高声叫奶奶,又看到被子上面岁岁的衣服还在,又低头看床边的鞋子,也还在。 “哇啊啊啊!” 就在他要掀开被子看时林清嘉突然从被窝里蹦出来大叫。 吓得他一哆嗦,接着又跟着一块傻乐大笑。 “岁岁醒了没?”林母在外面迟迟没听到动静,不放心进来看一眼。 结果刚好说着要来叫妹妹起床,这会儿直接在屋里玩起来了。 “快把衣服穿好,冻着了。”林清嘉就穿了一身秋衣秋裤,幸亏今天天气好不冷。 早餐还在锅里给她温着,留了一杯牛奶一个鸡蛋还有一张饼子,林清嘉吃鸡蛋不爱吃蛋黄,总觉的有股怪味。 林峰自觉接过她不吃蛋黄一口闷,他喜欢吃蛋黄不挑食的。 “吃席吗?”林清嘉才知道等会儿要出门走亲戚,最近也没听说家里有亲戚要办喜事的。 “吃什么席,带你去看下你表姨奶奶,听说她前阵子冻了风寒,去看看她好点没。” 林清嘉半信半疑,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她。 但看奶奶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坏事,林清嘉默默加快吃东西的速度,本来还剩半块饼有些吃不下。 想到等会儿不知道要走多久的路,怕路上会饿硬生生吃完了一张饼,最后一口气喝完剩下的一点牛奶。 “奶奶我吃好了。” 林母干活利索,等孩子吃完把碗筷这些收拾好,就挎上准备好的走礼篮子,关好院门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不年不节的如果不是有事一般不会特意到别人家去,这年头大家家里都不富裕,要是去了留不留你吃饭又是个问题。 林清嘉第一次知道奶奶还有表姐,她以前从没听奶奶提起过。 怕两个孩子觉得路上无聊,林母也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跟两个孩子聊起她这个表姐。 第29章 进山 她这个表姐大了她快十岁,那时候大家条件比现在还差,饿的时候啃树皮吃黄土的都有。 表姐的兄弟姐妹又多,那时候她家里真的马上就要断粮了,为了保存体力孩子们都躺在床上,表姐她爹就想去山上碰碰运气,当然不是去附近的山,村附近的几座山早就被村里人找空了。 去的是山那头的山,那座山确实没人踏足,能吃的东西也多,但是风险也大,那座山上的野物也比其他山的凶猛。 表姐他爹就是乡下普通汉子,一心顾着找吃的压根没注意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幸亏碰到了她现在的这个表姐夫,才不至于把命交代在这。 后来的事林清嘉也差不多猜到了,猎户跟表姨奶奶年纪差不多大刚好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两个年轻人就这么在一起了。 猎户住在山上,除了下山去镇上不方便外,日子其实比山下好过多了,猎户打到猎物都会跑去镇上或是县城里跟人换粮食,表姐娘家那几年就是靠小夫妻俩接济才熬过来的。 本来小夫妻俩日子该越过越好的,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公平。 猎户其实是老猎户收养的孤儿,老猎户捡到他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在猎户刚成年没多久就走了,连他结婚都没看到。 两个年轻人身边又没有老人帮衬,连怀孕了都不知道,一次意外孩子没了,身体从此也落下了病根,后来一直没要上孩子。 林母说着忍不住叹气,她那时候被家里人带着去看望表姐,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眼泪都哭干了。 “那表姨奶奶没有收养一个孩子吗?”林清嘉疑惑。 林母牵着孙女的手,轻声道:“你表姨奶奶性子要强。”不肯相信自己不能生了,也不愿替别人养孩子。 好在她那个表姐夫是打猎的好手,靠着打猎手里头也留了一些存款,表姐娘家都记着当初的恩情,家里的侄子侄女也都孝顺,隔三差五就会去山上看看,带些生活用品和山上没有的东西。 “我们家当初起房子的钱不够,你表姨奶奶听说后主动借钱给我们。” 其实他们当时已经跟娘家借到钱了,可表姐怕他们不够又拿了钱来,还安慰她说不用着急还,这个恩情她一直没忘。 可林清嘉还是不理解,她怎么没有听家里人提到过这个表姨奶奶呢。 “你大伯小叔每年都会去山上看你表姨奶奶。” 林清嘉更是震惊,她以为家里的事她都知道的,都在她掌握中。 林母看着孙女的表情觉得好笑,她之前年纪小,带着她去山上总归不那么方便,这几年都是让老大跟老三去的。 “过年的时候你大伯跟小叔还给你们带了红包回来,那个红包就是你们表姨奶奶给的。” 林清嘉眨眼,好像正月的时候是有一天大伯跟小叔不在家,一直到下午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好像是给他们都带了红包。 “红包里有一块钱。”林峰记得很清楚,他那个红包刚到手,还没来得及规划要怎么用就被他妈拿走了。 被他这么一说,林清嘉记忆逐渐清晰,她还奇怪是谁包的这么大的红包,毕竟这时候大部分红包都是几分一毛的多,五毛都是大的,一块钱在其中很是突出。 这次去也是过年老大老三回来的时候,听他们说表姐之前在山上捡的狼狗揣崽子了,想看看表姐有没有把小狗都送出去。 所以—— 林清嘉终于反应过来了,“我们家要养狗了?” “我们家也要有小狗了吗?” 两个孩子的反应都在林母意料之内,他们家的孩子就喜欢这些动物,家里的牛岁岁还专门给牠取了名字,每天都要去牛棚跟花花待上一会儿。 养狗也是昨晚睡觉前突然想到的,表姐家的那头狼狗她是见过的,比她见过的狗都要大也更凶,她的崽子肯定也不差。 跟老头子商量了一下,他们家住的地方确实有点偏,养条狗的好处也多。 “累了没,先坐着休息会儿再走。” 带着孩子林母没走小路,就是路程会更远点,太阳都这么高了他们才走了一半的路。 林清嘉确实有些累了,她从来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 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林母带了水壶,让他们喝口水歇会儿,又问他们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饿。”林清嘉小口喝了几口。 林峰这会儿也不饿,他的体力比妹妹好多了,这会儿坐在石头上也不安分的爬上爬下。 休息了十多分钟,祖孙三人才继续上路出发。 一路走来也没遇到几个人,林母中间几次担心孙女走不动要抱她,林清嘉都摇头拒绝了。 好不容易到山底下,林清嘉感觉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可是她去看奶奶跟三哥,奶奶常年干农活体力自然好,可是她不理解三哥怎么能这么有精力的。 明明他们每天都呆在一起,运动量差不多,可是三哥一点没有累的模样,相反还跃跃欲试的看着山上,只差恨不得现在就爬上山。 “岁岁,先歇会儿再爬吧。”林母看孙女一路走得小脸通红,步子越迈越小,她要抱她这孩子还倔,硬是要自己走路。 林清嘉现在是想逞强也没办法,这山路看着就陡肯定没刚才的大路好走,不歇会儿她等会儿可能就走不动了。 “岁岁,你不能再挑食了。”林峰也一脸发愁的看着妹妹。 妹妹每天都吃那么一点,还爱挑食很多东西都不爱吃,所以体力才这么差。 唉,妹妹不听话,他当哥哥的也好发愁啊。 林清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她挑食之前最开心的不是他吗,当初是谁兴奋的跟她说以后不爱吃的都给他吃。 林峰委屈,自己是哥哥,不跟她一般计较。 妹妹挑食那也不能浪费粮食,他当哥哥的肯定要照顾妹妹,绝口不提自己每次能多吃一点时心情有多开心。 林母在一旁看热闹也不掺和他们兄妹之间的事,两个孩子关系好起来时好的不行,吵起来也是真的闹。 岁岁就是嘴硬心软,但每次有好东西都惦记着哥哥姐姐;小峰也最是疼妹妹,被妹妹欺负了就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有时候真的气急了才会反驳几句还会跑走把自己关屋里。 但没过多久,就自己把自己哄好,又小心翼翼的去找妹妹玩,兄妹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吃点东西,等会儿才有力气爬上去。”林母也有几年没来了,这条山路可不好走,平日里也很少有人走这边来。 吃的还是玉米馍馍,自从上次看孙女喜欢吃,林母就隔三差五做一回,这东西做起来也不麻烦,就是费糖。 她后面几回都是做两个口味,一种孩子爱吃的甜口,还有一种什么都不加,就是玉米面本来的味道,可以配咸菜吃,这个东西最大的好处是抗饿。 平时喝粥吃干饭,即便每次多吃一点,但到了快要吃饭的点还是会饿得不行,吃这个就不会。 林清嘉小口吃着香甜的玉米馍馍,跟其他粗粮比起来这个算好吃的,除了有点剌嗓子都挺好的,当然最好吃的还是大白米饭。 吃了半个玉米馍馍,林母又给两个孩子一人分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补充好体力开始爬山。 林母特意带了一把镰刀开路,这山路一会儿没人走就会结满蜘蛛网,爬之前还特意给两个孩子捡了两根木棍。 林母在前面开路,两个孩子就跟在后头,走两步就会回头看一眼,碰到不好走的路就会停下来拉两个孩子一把。 “这路都是你姨爷爷他们自己修的。”最开始这山路更难走,根本没有一条完整的路,到处都是树木和草。 像他们住山上的话这样才更安全,没有多少人能找上去,可是结了婚就不一样,家里人想去看一眼都难,这才有了这条路。 这个季节山上的虫蛇很多,林清嘉拿着棍子不敢放松警惕,她最怕蛇了,每走一步路就要拿棍子在两边敲打几下。 山路弯弯曲曲的,林母偶尔抬头看着弯弯曲曲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路,再看身后两个孩子累的气喘吁吁的模样,有些自责就这么带他们出来。 到底还是太小了,应该再大一点的,实在不济应该让老大老三带孩子一起来。 林清嘉不知道奶奶心底想的,她这会儿分不出一点心思去想其他的,完全靠着养小狗支撑着她一路爬上去。 林峰也终于感觉到累了,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好几次他都想停下来爬不动了。 每当他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就会看到妹妹涨红的小脸,额头上已经布满汗水,还依旧在坚持,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林清嘉还自己苦中作乐想道,上辈子没能体验的徒步在这里实现了。 目的地在半山腰的位置,在距离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林清嘉隐隐听到犬吠的声音。 “来福。”只见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嘴里叫着狗的名字,就见狗紧紧盯着小路,喉咙里不断发出低沉的吼声。 “是不是有人来了?”屋后也走来一个老人,因为常年打猎锻炼的缘故,腰板挺的笔直看着要比同龄人年轻。 媳妇娘家的侄子隔段时间就会来山上看看,夫妻俩都习惯了,可如果是熟悉的人来福不会这个样子。 夫妻俩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迟迟没有见到人影,李彻想了下,转身回屋背上家伙事,“我去看看。” “叫来福跟你一块去吧。”张桂花忍不住担忧。 “不用,应该不远,我看一眼就回来了。”说完,把想要跟上来的狗赶回去,又冲媳妇招招手让她别担心。 而在不远处,祖孙三个突然停在半路。 “我看看,摔疼没。” 林清嘉有些不好意思,她光顾着拿棍子敲打两边没有注意到路中间有块石头,一个没注意被绊了一脚。 好在就是衣服沾了点灰,也没摔多疼,林清嘉被扶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快到了,咱们坐着歇会儿再走。”林母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又随手扯了几片树叶垫在地上,让两个孩子坐着歇会儿。 林清嘉不再拒绝,兄妹俩靠坐在一起,嘴里又都含了一颗糖,听了奶奶跟他们讲路边的“草”。 林清嘉看来这些都是普通的野草,可听完奶奶说的才知道,有不少竟然是草药,可以晒干入药或者泡澡。 小孩子年纪小抵抗力弱,有时候没注意被虫子爬了咬了,身上会起不少疹子红点,这些就要拿来给他们泡澡,洗个一两次就会好。 林清嘉记得奶奶每逢换季都会拿一堆她不认识的草给她洗澡,洗完之后身上都是那些草的味道,不难闻却也说不上好闻,有点淡淡的苦涩。 “这个是金银花。”林母指着一处长着黄白相间的藤草。 林清嘉抬头仔细辨认,家里有晒干的金银花,好像是有点像。 “再过半个月,这山上就会开满金银花。”林母有些可惜,他们那边的后山虽然也会长但是摘的人也多。 林峰很是有志气,大手一挥告诉奶奶,“到时候我们再来。” 李彻对这片山十分熟悉,别人要走一个多钟头的路他只需要一半时间,因着常年打猎,听力也比普通人要好。 距离还有十多米的远的地方,他就已经听出来人了。 “姐夫,你怎么下来了。”林母看着来人笑道,赶紧拉着两个孩子站起来让他们叫人。 “姨爷爷好。”兄妹俩好奇的打量来人,乖乖听话喊人。 “好,好,咱们先回家。”李彻努力让自己笑的和蔼点,怕吓着孩子。 他的右边脸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鼻梁一直到耳后,是之前一次打猎时不小心被抓到留下的,这让他本就显得凶的脸显得更凶了,小孩子看了都会被吓哭。 “这路不好走,小心点别摔了。”李彻让他们走在前头,他走在后面垫底护着。 看两个孩子走的艰难,李彻忍不住想抱两个孩子上去,但又怕自己把孩子吓着。 可眼看着最小的那个女娃脚底又一次打滑,努力放轻声音问她,“姨爷爷抱你上去行不行?” 林清嘉回头看,姨爷爷脸上表现的小心翼翼,明显喜欢孩子又害怕吓着孩子的模样。 “好。” 第30章 狼狗 房子建在半山腰一块空地处,全都是用石头建成的,在房子的角落处还搭了一个小的房子,那是将军住的地方。 院子的前后都用木篱笆围住,在这座大山中圈起了一方小天地,前院还开垦了一片菜地,种了些应季蔬菜,后院还养了一些鸡鸭,甚至还有两头猪。 除了建在大山中,这个院子跟在下面村子里的房子也别无一二,甚至还能避免了不少闲话。 “走这么久累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张桂花看到他们来脸上藏不住的高兴,急急忙忙从屋里拿吃的出来。 又得知路上就啃了玉米馍馍,又忙着要去厨房下碗面,林母拦着还不高兴。 “你不吃孩子还要吃的。” 林母没法子,只好跟着去厨房帮忙烧火,厨房门正对着外面的院子,正好可以看到两个孩子的情况。 两个孩子坐在院子中间,面前摆满了许多吃的,都是刚刚姨奶奶拿出来给他们的,两个人的手边一人还有一碗泡好的麦乳精。 李彻看两个孩子对将军感兴趣,眼睛不眨的围着将军转,招手喊将军过来。 “将军,过来。” 本来要离开的将军,听到主人的叫唤,回头看了眼从来之后就一直紧紧盯着牠看的人类幼崽。 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坐在主人身边,侧对着两个人类幼崽。 尽管这样,已经让林清嘉兄妹俩眼底冒星星,视线根本舍不得挪开。 林清嘉第一次看到这么帅的狗,不对,是狼狗,体型高大,一身的黄黑毛,尤其是牠锐利的眼神,跟她见过的狗狗都不一样。 刚进到院子的时候,林清嘉怀疑如果不是姨爷爷抱着她,下一秒牠就会扑上来,有一瞬间感觉被猛兽盯上了的紧绷感。 尤其是现在,她坐在小凳子上,将军坐在一侧,个子比她还要高,她怀疑只要牠想,轻轻松松就能把她压倒在地上。 “姨爷爷,我能摸一下将军吗?”林峰一只手跃跃欲试,没有男孩子能拒绝的了这么威风的动物。 李彻起初还担心两个孩子会被将军吓哭,之前媳妇侄子带着孩子来,就被将军吓得大哭躲屋里不敢出来。 没想到两个孩子的胆量比他想的还要大,非但不觉得害怕,甚至还想去摸将军。 不过,李彻看了眼身旁端坐着的将军,这家伙脾气可不好,不乐意干的事他说破嘴皮子也没办法。 “你们慢慢的,将军要是乐意就能摸到。”要是不乐意,这家伙甩甩尾巴就走。 但看牠现在还端坐在这里,心情应该不错,起码不反感两个孩子。 于是,两个孩子一人伸出一只手,小心的朝将军身上试探,越来越近,林清嘉指尖隐隐抚到了将军的毛发。 下一秒,她的手摸在了将军的后背,感受着手底下将军身上传来的温度。 两个孩子惊喜的瞪大双眼,又去看将军的表情,看牠没有不耐烦的样子,接着手上才慢慢的开始有动作,从上而下的摸毛。 即便隔着毛发,林清嘉也能感受到将军身体的力量,牠的肌肉很结实健壮。 李彻没想到将军对这两个孩子竟不排斥,别看牠现在还一本正经端坐着,但已经熟悉牠的李彻,知道牠这会儿心情很不错。 “将军,将军,将军......” 林峰手上一边摸着将军,一边不停叫将军的名字。 终于在他喊了第不知道多少次的将军后,牠终于不耐烦了。 突然起身,用力甩了甩被摸乱的毛发,任凭两个孩子再怎么叫,头也不回的朝山里走去。 厨房里,姐妹俩好久没见了,有说不完的话。 当年老二出事的时候,他们住在山里山路不好走,等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这几年她要带孩子,都是建国跟建树两兄弟时不时来一趟,每次来问家里,他们都说好。 可她到底没见着人不放心,眼下看到人了就忍不住多问几句。 姐妹俩其实在出嫁前接触的都不多,都是一年见那么一两次,反倒是后来出嫁了走得更近了。 两人在一块,不自觉话就多了,前几年没说的话恨不得都放到了今天来说。 说着说着,就提到了这次来的缘故。 张桂花笑道:“你来的正好,将军这胎就产了两只狗崽子,庆国前阵子还说要抱只回去,刚好还有一只你抱回去。” “怎么才生了两个。”林母不解,像这么大的狗一次生七八个都是正常的。 这个问题她跟老头子也奇怪,最后猜是因为有狼的基因在。 这样也好,生之前她还怕一次生太多养不过来,到时候送都送不出去只能自己养。 丢她是舍不得丢掉的,到时候可以让将军带着崽子一块学着去山里打猎,自己会找吃的,这样在山里总归饿不着。 “将军要去山里看崽子,等会儿牠把狗崽子带回来跟你们玩。” 李彻看不得两个孩子可怜巴巴的盯着将军走的方向,赶紧安慰他们。 “真的吗?” “小狗在山里干什么?” “将军什么时候带小狗回来?” 林峰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李彻差点被他说懵了。 “快来吃面条。”恰好林母端着面条走出来,让他们的注意力从狗身上挪开。 太阳底下,两个孩子一人一张椅子当桌子,一手扶着碗一手夹着面条往嘴里送,面条里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 “岁岁这么小就能自己用筷子了。” 林清嘉吃着面条就被夸了,幸好姨奶奶家的碗大,挡住她的脸没让人发现她脸红了。 “不够吃锅里还有,姨奶奶再给你们加。” “小峰吃东西真香啊。” “......”就吃面的功夫,姨奶奶恨不得把他们夸成一朵花来。 林母在边上习以为常,表姐因为没有自己的孩子,导致对小孩子都特别喜欢,家里的小辈从小也最喜欢来山里找表姐了。 平时在家里经常挨骂,但只要一来山里每天都能被表姐夸赞,吃的也比家里好,每次被爹妈带走都要哭嚎一番。 也不是没有人劝他们收养个孩子,但是表姐再喜欢别人家的孩子,在这方面却异常的坚持,说什么都不肯。 以前也有人试图通过说服表姐夫,让表姐夫去劝表姐,可夫妻俩像是说好的,都不同意。 其实要她说养别人家的孩子有好处也有坏处,人总归是靠自己才是最安心的,靠别人总归是不靠谱的。 他们夫妻俩现在的日子就不错,在山里自给自足,表姐夫现在身体还硬朗,隔三差五还会去打猎。 他自己在山下也有之前老猎户留下的人脉,捕到的猎物也有人收,换粮换钱都行。 她刚还听表姐说,将军也会帮家里捕猎,这日子可比他们在山下过得快活。 姨奶奶他们实在太热情了,林清嘉发愁的看着剩一半的面条,她肚子都被撑的鼓鼓的了,实在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李彻先注意到孩子的动静。 林清嘉不好意思的看着姨爷爷,她知道现在的粮食都很珍贵。 平时在家还可以给三哥大哥他们吃,可是今天三哥自己那么一大碗,肯定是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别把自己撑着。”姨奶奶听到两人的对话,走过来把碗拿过去。 “吃不完的等会儿拿水冲一下给将军和狗崽子吃。” 家里的狗虽然会自己捕猎物,可总有失手的时候,他们每天还是正常给将军他们喂吃的。 时间久了,牠们也慢慢知道不在外面吃饱,都会留些肚子回家吃饭,捉得多的猎物就会带回家里来给他们加餐。 她有时候都打趣老头子,他们以后都可以靠将军养家了,都不用他去山里打猎了,老头子还不服气。 看孩子好奇的看着她,张桂花以为孩子不知道为什么要拿过一遍水。 “这狗啊不能吃的太咸,吃的太咸容易掉毛还会生病。” 林清嘉没想到姨奶奶连这个都知道,而且她过水还是拿灶上烧开的热水过一遍。 亦步亦趋的跟在姨奶奶身后,狗窝也是跟房子一样用石头搭的,最底下铺了厚厚一层干草,上面是穿旧的衣服还有一个破旧的被子。 狗窝里面被打扫的很干净,可见养狗的人平时很是细心照料牠们。 姨奶奶看着好奇不断朝狗窝里张望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这孩子长得漂亮又乖巧。 “等会儿狗崽子回来了,岁岁你挑一只喜欢的带回家。” 狗崽子已经三个多月大了,本事也跟将军学的差不多了,这个年纪也不会太大培养感情也容易,正适合抱回家。 “谢谢姨奶奶。”林清嘉迫不及待想看到小狗了。 另一边,林峰吃饱缠着姨爷爷带他去看看打猎的工具,刚刚路上他就看准了姨爷爷背着的弓箭。 李彻难得遇到个不怕他的孩子,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带着他去了专门放打猎工具的房间,里面都是他这些年来用到的工具,也有一部分是他爹留给他的。 就没有男孩子不喜欢这些的,林峰小心翼翼地在里面打转恨不得把每样工具摸一遍,接着又缠着姨爷爷讲他打猎的故事。 说实话,李彻不适合讲故事,本来精彩的时候被他一讲变得干巴巴的了,说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说不下去了。 可架不住有个捧场的家伙,不管他说的再干巴都一副听的认真的模样,时不时还发出“哇”的一声。 这给了李彻莫大的自信心,越说越起劲,最后不小心来了一句,“等明天带你一起去打猎”。 “好!”不等姨爷爷反悔林峰立马附和道,还试图顺杆往上爬,提出条件,“姨爷爷明天我们也拿弓箭去打猎行不行?” 这可把李彻架住了,自己说出的话又不能反悔,急的他满头大汗,想跟他说等下次有机会,可看着孩子期待的眼神这话实在说不出口。 “嗷呜~” “汪汪——” “三哥,将军带着小狗回来了。”岁岁在外面喊他了。 林峰也顾不上去姨爷爷答不答应,急急忙忙冲出去。 院子里,两只小狗警惕的看着家里出现的陌生人,喉咙里不断发出低吼声,脚步不断后退,一直退到将军的两侧。 “将军还抓了兔子回来。” 将军的嘴角还带着一点血迹,在牠的脚边是一只已经断了气的兔子。 “将军知道家里来客人了,”张桂花笑道,说着把地上的兔子拎起来,“这兔子够肥,晚上就吃红烧兔肉。” 相比较警惕的两只狗崽子,将军表现的就很淡定了,趴在地上把身上沾的血迹舔干净。 狗崽子一看狗娘这模样,知道没有危险后停下叫声,虽然还贴在将军身边,但眼底满是对两个人类幼崽的好奇。 林清嘉见小狗不叫了,小心翼翼的往前几步,见牠们没有要攻击的意思,又大胆的往前几步。 “汪呜。”小狗也正是贪玩,好奇心重的年纪,看到人类幼崽靠近也小心向前走一步。 眼看着双方只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林清嘉终于停下来,蹲在地上朝小狗伸手。 “嘬嘬,小狗过来。”万能的呼唤小狗叫法。 果然,在确认对方没有危险后,小狗很快就蹦着欢快的脚步跑过来。 两只小狗都像将军,通体黄黑毛,体型也比常见的小狗稍大点,也更为强壮。 可能是年纪小加上出生就跟人类接触的缘故,熟悉了之后,小狗粘人的属性曝光,一直紧紧跟在两个孩子身后。 林清嘉走路都要注意脚下,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踩到牠们。 期间将军就趴在院子的一角看着他们玩,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两只狗崽,两只小狗也很黏将军,玩一会儿就要跑回去找将军撒娇。 将军表面看似很高冷,面对两只小狗却很宠溺,任由牠们在自己身上撒娇打滚。 这时候,林清嘉就会悄悄靠近牠们,伸手去摸将军的脑袋,将军也只会冷淡的抬头看她一眼。 相比较狗崽子,将军身上更多的保留了狼性,对除姨奶奶夫妻俩以外的人都保留着警惕和距离感。 林清嘉兄妹俩能靠近,也只是因为将军从他们身上闻到了幼崽的气息,直白点就是太弱小了对牠没有威胁,如果牠想轻轻松松就能把她扑倒。 但如果是成年人,即便是林母这个岁数的也不能靠近牠。 第31章 猪吃小孩 在院子的另一边,姨爷爷把将军捕猎回来的兔子剥皮处理。 处理时难免会散发的味道,吸引了两只狗崽子的注意力。 牠们已经在外面填饱肚子了,这会儿也只是在边上看着,时不时伸出舌头把滴落在地上的血滴舔干净。 也方便了姨爷爷待会儿清理,住在山上处理肉类需要尤其小心,不然很容易吸引山上的一些动物。 “山上会有老虎吗?”林峰一脸天真的看着姨爷爷。 李彻笑出声音,原本就有些狰狞的面孔这时显得更吓人了。 他们这山上怎么可能会有老虎,最多就是野猪,但那些动物都躲在更深处。 前几年闹饥荒,逼的山下的人都跑到山里找吃的,碰到那些大家伙冒着危险也不愿意放过。 山里的动物都有灵气,不是万不得已不会到这边来,他每次打猎也都是往山里面走。 按照以往,他在孩子们面前万万不敢做这么大的表情,今天相处了小半天下来,他发现这两个孩子的胆子大多了,自然也就放松了下来。 李彻手法娴熟的把兔子皮完整的剥下来,稍加处理就是一块很好的皮料,到时候不管是做衣服还是鞋子都是极好的。 “你当着孩子们的面弄这些。” 姨奶奶刚好出来收东西看到这一幕,对着他就是一番骂,一手拉着一个孩子带他们回屋。 “忘了,忘了,我下次注意。” 李彻从小就跟他爹学这些,以前媳妇家的那些孩子看到他就怕,恨不得绕着他走,哪里会主动走到他面前看这个,一时没注意就忘了。 屋里,林母自然也听到了表姐骂人的动静,没好气的看了眼两个孩子,胆子够大的这个都敢凑近去看。 林清嘉讨好的冲奶奶一笑,她是真的没觉得害怕,家里之前杀鸡他们不照样看嘛,还跟着一起拔鸡毛。 何况这兔子到家时已经断气了,跟家里抓鸡的动静比起来,这个好像也不算什么。 “奶奶,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他胆子大着呢。 “嗷呜~” “哼哼。” 两只小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进来了,看两个人类幼崽不理牠们,试图发出动静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姨奶奶也从外面进来,“孩子没吓着吧。” “你看他们像被吓到的样子吗。”林母示意她去看已经跟狗崽玩到一起的两个孩子。 “你不拉他们进来,还不舍得走,胆子大的很,还说跟杀鸡一样。” 闻言,张桂花也放心了。 拉着她进到一个房间,指着里面道:“晚上你们就睡这里。” 房间虽然平时没人住,可都打扫的干干净净,柜子里面的被子也隔三差五拿出去晒的。 “就住一个晚上简单点就行。”林母看她还要拿一床被子出来,赶忙阻止。 “山里晚上冷,多盖一床暖和,别冻着两个孩子。” 林母也是头一次在山里留宿,平日都是上午来下午就回,这次带着孩子路上走不快,提前跟家里交代过,明天再回去。 “要不在家里多住几天?” 家里今天有了两个孩子热闹多了,她也有人陪她说说话,要说住这山里啥都好,就是太安静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家里一堆事等着我回去。”外面再好也不如家里,出门在外总惦记着家里。 不过,林母拉着表姐的手,“姐,你要不明天跟我一块回去,到家里住一段日子。” 张桂花想都没想就摇头,“这么多畜牲在家,我哪里走得开。” “我姐夫在家啊。” 那更不行了,留老头子一个人在家更不靠谱。 姐妹俩忽面对面笑出了声,拍了拍对方的手,不提这个了。 想着他们中午吃的晚,晚饭特意晚一点再做。 山上的天黑的要比山下晚,往常这个时候他们在家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但山上这会儿还能看到落日。 在山上看日落的感觉也跟平时不一样,似乎离的更近了,天边的晚霞比平时看见的更漂亮。 林清嘉坐在凳子上,小狗也跟着坐在她身旁,一人一狗齐齐看着天空,倒有种异常的和谐。 从厨房看过去,林母发觉狗崽子这么坐着看起来比岁岁还要大点。 在不远处,将军也守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自己的视线之外。 “岁岁,外面冷快进屋里来。” 山上的傍晚凉意更加明显,想着就住一个晚上,也没给两个孩子多带件衣服。 林清嘉倒没感觉到多少凉意,小狗一直贴着她坐,牠身上的温度也不断传过来,就像抱着一个暖宝宝。 不过,夜晚的山里确实有点害怕,时不时就能听到动物的叫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 晚饭吃的是香辣红烧兔肉,怕两个孩子吃不了太辣,张桂花特意比平时少放了一半的辣椒。 辣椒都是自己种的晒成辣椒干,具体是什么品种她也不知道,是山里移植过来,产量很好就是太辣了。 她就干脆拿来晒成辣椒干,做菜的时候放一点提提味,家里老头子喜欢吃辣,她做菜的时候也习惯了放上一点。 “斯哈,好吃,太好吃了。” 林峰吃的头也不抬,辣的不停喝水,筷子却怎么都舍不得放下,吃的满头大汗,脸也被辣红了。 林清嘉也没好到哪去,小嘴被辣的通红,还是一口接着一口,实在辣的受不了就吃口青菜再吃一大口饭。 两个孩子这模样吓得大人都忍不住劝他们少吃一点,张桂花又去拿了两个接了水的碗出来,让他们先放碗里过一遍水再吃。 “不要,斯哈斯哈,”林峰还嘴硬,嘴巴都要辣肿了,“这样不好吃了。” 林清嘉也想嘴硬,但是太久没有吃过这么辣的菜了,真的有些受不住,还是乖乖过了一遍水再吃。 这样确实好多了,没那么辣了。 林峰也被奶奶强制过遍水再吃,不然就不让牠继续吃了,才不情不愿的过了遍水。 李彻抿了一口小酒,看着两个孩子脸上挡不住的笑意,这个辣度比平时少了大半,在他看来一点辣都感觉不到。 以前他跟他爹经常半夜去山里找猎物,不吃点辣让自己冒点汗,身子都活动不开。 听两个孩子“斯哈斯哈”的动静以为吃了很多,但看桌子上吐的骨头,其实也就吃了几块肉。 “下次来姨奶奶不做这么辣了。”张桂花有些自责。 林峰竖起大拇指,“姨奶奶,好吃。” 在林峰心里,家里做饭最好吃的是爷爷,其次是奶奶和妈妈,现在他觉得排第一做饭好吃的是姨奶奶。 一群大人听到他说的排名,笑乐了。 张桂花想着孩子爱吃,等会儿收拾一包辣椒,明天让他们带回去。 林母也没有拒绝,山上的野辣椒品种不一样,味道确实要好很多。 白天走了太多路,林母怕他们第二天起来脚疼,睡觉之前先让他们泡了一会儿脚,又帮他们小腿都按了一下。 等她把两个孩子的泡脚水倒掉回屋时,就看到两个孩子已经缩在被窝里睡着了。 本来还担心两个孩子头次在外面过夜,晚上会闹觉睡不着,看来是她想多了。 “睡了?”姨奶奶看她轻手轻脚的从屋里出来。 林母点点头,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面前放了一个炭火盆取暖。 昏暗的煤油灯下,姐妹俩似是要把这几年没有说完的话都说个痛快,白天的时候还要做事看孩子,现在夜里就只有她们两姐妹,没有人来打扰她们。 这一晚,两个人说了很多很多,有些跟枕边人说不出的话在这一晚可以尽情倾诉,说到伤心处两人都忍不住掉眼泪。 生活没有看上去那么乐观,但也没有那么苦涩,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难处,把藏在心底的话说出来了,堵着的郁气也慢慢的散开来。 林清嘉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过一次,房门半掩着,依稀还能听到堂屋的说话声。 山里的早晨也比山下早,林清嘉一早是被各种鸡鸣鸟啼吵醒的,光照透过窗户打在屋里面昏暗的视线也慢慢清晰。 林清嘉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香,奶奶已经起床了,三哥还在睡觉。 趁没人,林清嘉悄悄回了趟空间解决生理问题,又看了眼时间,竟然才五点多。 有空间后她最庆幸的一点就是里面的时间跟外面一样,她再也不用学着大人看太阳判断时间了,她是真的不擅长。 早晨的山里格外热闹,林清嘉本来还想再赖会儿床,听着外面的动静也忍不住想要爬起来。 他们的衣服都被奶奶塞到床尾的被窝里暖着,穿的时候还带着一点被窝里的余温。 林清嘉给自己穿衣服时,林母刚想进来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踢被子,就看到孙女已经醒了在穿衣服。 “怎么不多睡儿?”林母把她抱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帮她穿好。 “睡不着了。” “脚还痛不痛?”穿袜子时,林母帮她按了两下脚底板。 林清嘉动了动双脚,小孩子恢复能力强,昨晚泡了脚奶奶又帮她按了一下,这会儿已经“不疼了。” “山里早上可漂亮了。”林母早上起来看到外面的第一眼,就觉得孙女会喜欢。 果然,林清嘉被奶奶抱着到院子时,看的目不转睛。 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山林间还带着一层轻柔的薄雾,朦胧中若隐若现,深深地上一口气,顿时心旷神怡。 看她似乎在院子找什么,林母了然道:“将军带着狗崽子去山里找吃的去了。” 林清嘉微微失望,但想到今天就能带小狗回家,又忍不住有些兴奋。 不知道奶奶能不能让小狗睡家里面,林清嘉想到晚上睡觉时,小狗就睡在床边,早上起来就能看到小狗的日子就忍不住笑出声。 “傻笑什么?”林母怕她冷,早上的山里还是有些凉的,特意给她拿了一个火笼出来暖手。 林清嘉迫不及待的问出口,眼巴巴的看着奶奶。 林母想都没想,一口回绝,狗睡家里算怎么回事。 怕孙女不高兴,又安慰她:“回去让你爷爷给牠搭个窝。” “喔~喔喔——” “吭哧吭哧,吱——” 后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动静闹的还挺大,但看奶奶淡定的表情,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你姨爷爷他们在后面喂猪,要不要去看看?” 这一大早他们俩夫妻就不得闲,一个捡鸡蛋给鸡拌食,一个去打猪草。 这会儿猪草打回来,再给猪煮吃的。 林清嘉还没有见过给猪煮吃的,她之前看卫华哥每天去打猪草,以为跟花花一样,直接吃草就行,没想到还要把草煮一遍。 后院专门盖了一个给猪煮食的灶台,锅里面不但有切碎的猪草,林清嘉好像还看到了他们人吃的番薯,煮开又看到姨爷爷从一个袋子里倒了大半盆米糠拌进去。 一大锅不明物体就煮好了,稍微晾凉一会儿就倒到一个大桶里拎去喂猪。 林清嘉看得龇牙咧嘴,落在大人眼底觉得好笑,李彻冲她招手。 “岁岁,凑近点看。” 林清嘉犹豫了会儿,最终好奇心战胜了,垫着脚尖小心凑近。 两头猪已经饿的一直在哼哼,两条前腿都急得搭在墙头,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来。 猪圈的味道属实算不上好闻,林清嘉皱着鼻头,就看到姨爷爷把一大桶的猪食倒进去。 两头猪立马哼哧哼哧大口吃起来,这吃相属实说不上好看,尤其是身上还沾了黑色不明物体。 可是怎么说呢,看久了林清嘉竟然有点舍不得走,吃东西的样子竟然莫名解压。 “岁岁别靠太近,离猪远一点,猪可是要吃人的。”林母想到前几年出的事。 那时候闹饥荒,有个村子的小孩子实在饿的受不了,竟然跑到猪圈去。 可小孩子哪里知道猪饿极了是会是会吃人的,等被发现的时候就剩下头骨和被撕碎的衣服。 从那以后,附近各个村子都反复强调不能让孩子单独靠近猪圈。 林清嘉刚还觉得有些看顺眼,一听立马拉着奶奶的手要走,她是喜欢吃猪肉,但不代表想要被猪吃。 第32章 带狗崽回家 吃完早饭,姨奶奶收拾了一堆东西让他们带走,来时挎着的篮子被塞的满满当当。 “不用了,别给我们,你留着自己吃。” “装不下了,太多了。” “我来一趟带这么多东西走,人家还以为我是来抢粮的。” 林母试图盖住篮子,不让她继续往里面放东西,山上买东西本来就麻烦,她又塞这么多东西给他们。 “都是不花钱的,带回去给小泽他们吃。” “这料子等天冷了给孩子做身衣服暖和的很。” 姨奶奶动作熟练,趁她不注意手速飞快的往篮子里面塞,奶奶挡了这边顾不上那边。 最后还是奶奶要生气了,“你再这样我下次不来了。” 山上东西是不用花钱,但都是姐夫费老大劲才捕到的,这本来是他们补贴家用的途径,都给他们算怎么回事。 “好了好了,这么大岁数脾气还这么大,让孩子看笑话。”姨奶奶终于停手了,但篮子也被她塞的满满当当。 林母看着一篮子的东西无奈,半是抱怨半是感动,“这么重我等会儿怎么拿下去。” 那还不好办,姨奶奶大手一挥,“让你姐夫送你们下山。” 她这个表妹就是心眼实在,不管是之前叫建国兄弟俩来看她,还是这次她自己来看她,带的东西都是山里没有的,需要下山去买的生活必备用品。 那些东西可不是钱就能买到的,还要用票才能买的,省得他们下山跑一趟。 尤其是他们现在年纪大了,家里不缺吃用的情况下,她也不让老头子太折腾,这山路终归不好走。 眼看着马上要回去了,可是将军还没带着狗崽子回来,兄妹俩都焦急的在院子里等待。 李彻心底也敲着鼓,按照平常将军该带着狗崽子吃饱回来了。 昨晚睡觉前,他还到将军的窝边坐着跟牠唠了会儿,将军不是不懂事的狗,要是不乐意狗崽子送人早就叫了。 “可能今天跑远了,再等会儿。” 林峰急的跑到昨天将军牠们回来的方向张望,“将军是不是不想让牠的孩子跟我们回家?” 林清嘉早上起来就没看到将军和小狗,按照姨爷爷早上跟她说的,将军带着孩子在山里吃饱玩一会儿的就会回来的。 “嗷呜~” “汪呜,汪汪——” 两个孩子都要急哭出来时,总算听到动静了。 将军带着两只狗崽子回来了。 “将军跟小狗回来了。” “将军。” 两个孩子脸上的表情立马阴转晴,等不及的就朝将军牠们迎上去。 刚刚离得远没看到,凑近了才发现三只狗嘴里都叼着猎物。 其中将军嘴里叼的是只野鸡,还活着会动,一放下来就扑棱着翅膀要逃走。 将军根本没给牠这个机会,一个猛扑就把野鸡扑倒在脚下,接着抬头看着林清嘉他们。 另外两只狗崽子嘴里叼的都是野兔,一只已经是断气了,还有一只看着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模样。 “嗷~”听到狗娘的叫声,两只小狗也纷纷把捕到的猎物放在林清嘉脚边,尾巴摇的欢快。 “诶?”所有人都诧异的看着眼前一幕。 离牠们最近的林清嘉看着将军的眼神,还有刚刚一系列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接着,将军又做出一个令在场所有人惊讶的举动,只见牠突然用头推着其中一只狗崽到林清嘉面前。 小狗喉咙不断发出“呜呜”不舍的声音,不断扭头去看狗娘。 “汪呜~”将军声音低沉,却难掩温柔到底还是有些不舍,低头伸出舌头给狗崽舔毛。 狗崽子的兄弟,也不停围着狗崽绕圈,嘴里发出“嘤嘤”声。 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所有人,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这狼狗真有灵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不管是人类还是自然界的动物,都是如此。 林清嘉的眼眶有些发酸,蹲下来伸手轻轻抱住将军的脖子,“我会好好照顾牠的,你放心,以后我会带牠回来看你。” “汪~” 将军也一反常态的主动靠近她,伸出舌头在她手心舔了几下。 似乎在说:人类幼崽我相信你。 走的时候,不但多了一只狗崽子,还多了三只猎物。 鸡和那只半死不活的兔子都拿绳子捆住,手上不好拿,又到姨奶奶家拿了个篮子,为了防止意外,最上面用草遮掩。 下山的时候,将军跟爷爷一块送他们下去。 跟林清嘉走得小心翼翼的不同,牠们一路如履平地,甚至狗崽子还跑到草丛堆里打滚。 林峰好几次羡慕的看着狗崽子,他也想在草丛里打滚,一定很好玩。 将军就站在边上一脸无奈的看着孩子玩闹,看牠玩得差不多了才发出轻吼声让牠上来。 牠们的相处方式,林母一路看的忍不住感叹,“这跟我们人带孩子有什么区别。” “将军聪明着呢。”姨爷爷自豪道。 林母不住的点头,确实聪明,她活这么大岁数了都没看到过这么有灵性的动物。 下山看似比上山容易,实则不然,更要小心不然一个没注意走的太急,身体就会往前冲。 将军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边上,竖着耳朵注意四周的动静,眼睛时刻紧盯着他们。 林清嘉感觉牠一旦察觉到不对,就会立马冲过来,安全感满满。 不过即便如此,下山比上山少花了将近一半的时间,而且有将军跟着,林清嘉也不用担心半路会看到蛇。 溪坝村。 林父早起跟往常一样带着带着花花先去吃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带着花花出发接人。 一人一牛刚到山脚下没多久,就听到山上传来的动静。 “呜汪——” 将军耳朵一竖,闻到陌生的气味,摆出攻击姿势冲着山脚下不断发出威胁声。 本来还跑到草丛堆里玩闹的狗崽子,反应也很灵敏,迅速跑到狗娘身边发出叫声。 “哞~”花花察觉到有危险,试图转身离开。 幸亏林父有牵着牠,才没让牠跑走。 “花花。”林清嘉一听到花花的声音,就知道牠害怕了,急忙出声让牠别害怕。 显然,林清嘉的声音很有用,花花听到小主人的叫声才终于不再试图离开,抬头遥遥望着山林的方向。 “将军乖,不叫了。” 将军也在听到林清嘉发出声音后,就第一时间停下来了。 不过紧绷的身体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对一切未知的生物都抱有警惕性。 在过了几分钟后,四人终于到山脚下了。 “爷爷。”两个孩子整整一天没有看到爷爷了。 天天在一块还不觉得,突然一天不见还怪想的,林父弯腰抱过两个孩子。 “姐夫,麻烦你下来一趟了。” 连襟俩也是好几年没见了,又是一阵寒暄。 两人以前一个猎户,另一个是半个木匠,听起来根本不相干的两个人,但是凑一块要是再有一杯酒,一碟炒黄豆能聊上大半天都不停歇。 另一边,林清嘉带着将军还有小狗崽走到花花面前,替他们互相介绍对方。 她也不知道两个不同种类的动物说的语言相不相通,看牠们也没有吵起来,还头碰头的打招呼,应该是听的懂的吧。 “到时候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林父坐上车头,冲他挥手喊道。 “姨爷爷再见。” “再见将军。”林清嘉喊的时候双手一直紧紧抱住小狗。 姨爷爷也笑着冲他们招手,跟将军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离开。 牛车越驶越远,山脚下的人影也越来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时,远方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嗷呜——”声音悠远又悠长,好似在给离家的孩子送去祝福。 怀里本来还在挣扎的小狗,突然停下来,也朝着远处狗娘的方向叫道。 “嗷呜呜——”语调相比稚嫩许多,语调带有浓浓的不舍。 不过伤感也只是一时的,小狗崽很快就被新鲜事物吸引了目光。 牠第一次坐牛车,站在上面就能行驶,这让小狗崽有极大的好奇心,不停在牛车上跑来跑去。 林父坐在最前头赶牛车,小狗崽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这个陌生人,他的身上有跟两个人类幼崽一样的味道。 “嗷嗷~” 突然,牛车压过一块石头,不小心颠簸了一下。 小狗崽一个踉跄,就骨碌碌摔了个滚圆。 “呜~”小狗被摔的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呆萌的模样逗的大家都乐了,林清嘉上前把牠抱怀里,摸着牠软乎乎的身体没忍住rua了好几下。 林峰也凑过来,兄妹俩一人一只手在牠身上,小狗的毛发还比较偏软,摸起来很舒服。 小狗崽被摸舒服了,半眯着眼睛趴在林清嘉腿上,尾巴一摇一摇的,偶尔伸出舌头在他们手心舔上几下。 坐在前面赶车的林父,也忍不住回头去看小狗崽。 “怎么感觉没牠狗娘威风啊。” 林母没好气瞪了他一眼,那狗娘多大,牠才多大啊,能放在一起比吗。 指着旁边篮子里的东西,“这些都是牠狗娘一大早带牠们去抓来的。” 说着,又把早上的那一幕跟他说了,话语间满是感叹,与为人父母的不易。 “这狗有灵性。” 回想刚刚看到的狗娘,确实威风凛凛,他看到的第一眼都有些被吓到,那神态和模样都跟普通的狗不同。 林父也把家里的事跟她交代了一遍,昨天老大跟老三去的正好,刚好有一批砖订的人不要了。 “我走的时候,老大他们已经带着人开干了。” “钱还够用吗?”走之前,林母除了给老大一笔钱买砖外,还额外拿了一些钱给他。 平时村里有人家盖房子,大家都会不约而同去帮忙,主家只需要包饭就行,邻里邻居的帮忙也都是互相的。 都是一个村子的,你帮我我帮你,说不定哪天你家里有事要人帮忙。 但林家这次不包饭,他们提前商量好了,就拿点钱给来帮忙的人,让他们回家吃饭。 相比较吃饭,其实大家如果能选的话还是更喜欢拿钱,在地里干活一年到头攒不到多少钱,大家都希望能趁地里不忙的时候打点零工多挣点钱。 可这年头哪里有这么多需要打零工的,他们又住在村里,消息知道的也比人家滞后。 至于林家修围墙给钱这事很快就在村里传遍了,不少人想来打听,可惜他们早就叫好了人。 有人叹气晚了一步,也有人气恨的牙痒痒。 林家付的钱就是他们给出去的,一想到给出去的钱就这么白花花的没了,就心疼的难受。 早知道,早知道—— 唉,说什么都晚了。 这样的好处是,大家都知道林家把得来的那笔钱花光了,把那些有点小心思的人压住了。 林母就是掐准了那些人的想法,得来的这笔钱肯定是不能留的,又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笔钱被花光呢。 “林叔,家里要养狗了?” “诶呦,这是狼狗吧。” “长的真不赖。”说话的人想伸手去摸狗崽。 狗崽做出攻击的姿势,喉咙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吓得那人立即缩回手,却也不在意的笑道:“脾气凶点好,是个看家护院的好把式。” “汪!汪!”突然被这么多陌生的气息包围,狗崽不断发出洪亮的叫声警告他们离牠远点。 “这狗崽多大了?” 体型看着挺大,但是一看那模样就知道年纪肯定不大,说不定刚断奶。 也有人心动询问从哪抱来的,男人就没有不喜欢凶猛的。 尤其是听到狗娘是狼狗时,更心动了。 “你小子得了吧,你今天抱回去晚上你媳妇就能把牠丢出去,可别瞎折腾。”说话的人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养狗的人家还是少数,人都吃不饱哪里还有粮食喂狗。 被拍的那个讪笑,想到家里媳妇也就不敢再提了。 “干活干活。” “快干活,别看了。” 把牛车赶到院子里,林清嘉刚被爷爷抱下来,狗崽子也跟着从车上跳下来。 初到陌生的地方,这里到处都有人类幼崽身上的气味,这让狗崽子放松下来。 “妈,妈,我回来了。”林峰一下车就直奔家里。 “是不是在外面玩得都不想回来了。” “才没有,我可想你跟爹了。” 哄的刘雪梅乐不拢嘴,没白养这臭小子。 而他口中的另一个人,此时在院子里切砖,压根不想不提刚刚儿子经过他身旁时看都没多看他两眼。 第33章 “虎符” 林清嘉也带着小狗让牠把家里人都认一认,以免头认不出人闹出笑话。 “这狗取名字没?” 林清嘉之前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被大伯提醒才记起来还没有给狗崽子取名字。 “这狗长的壮实。”林建树看着跟在小侄女身旁的狗崽子,有些眼热要不是手脏,也想上手摸两把,又去逗小侄女。 “要不小叔帮你给牠取个名字吧。” 林清嘉一听头也不回的带着小狗回家,脚下走的飞快,生怕他来真的,“小叔你好好干活。” “诶。”林建树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小侄女当洪水猛兽似的对待。 “肚子里有几滴墨水不清楚。”林建国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就他那取名方式他都嫌弃。 林建树真的被打击到了,他起的名字有这么不好听吗。 林建国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之前还想给小峰取名叫狗剩,二傻,就不想跟他理论。 “贱名好养活。”林建树还是不服气,一边砌墙一边小声嘀咕给自己找理由。 屋里面,林清嘉带着小狗给伯娘和婶婶看时,两人都忍住讶异。 这就是狼狗啊。 “这狗以后会长多大?” “以后再有人敢说闲话,我就带着狗往她面前一站。”刘雪梅忍不住道。 要不是自家的狗,她看到这家伙指定有多远离多远,她就不信那些人不怕。 林清嘉微微惊讶,没想到婶婶竟然还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不行,但这是不是反了。 “别人说狗仗人势,你是人仗狗势。”赵大花一点面子也不给她。 刘雪梅也不害臊,她就是人仗狗势怎么了,那些碎嘴子就活该。 而一旁没有说话的林峰听到他妈的话,心底默默记下:被人欺负了带狗去找回场子。 带着小狗一一认完人,林清嘉又带着牠去后院认家里的活物财产。 “汪汪!”小狗崽看到后院的鸡,本能的天性让牠想要追上去。 “喔喔喔。” 本来还悠闲地低头啄吃的几只鸡,被吓得扑棱着翅膀到处乱跑 “嘬嘬,”林清嘉急的赶紧追上去,“回来,嘬嘬,回来。” 小狗也只是玩性上来,牠从小就被狗娘教过不能咬家里的鸡。 但不管是什么生物,越是被压制就越想要干,其实牠也不会真咬,就是忍不住想要追两下逗逗那些鸡,看到那些鸡被牠吓得到处乱窜就好玩。 林清嘉可不知道这小家伙心底的小叛逆,好不容易把牠叫回来,她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嘴巴都“嘬嘬”累了。 看来取名字得加快进度了。 林峰得知要给小狗取名字,立马想到村子里另一只名叫大黄的狗,他们家的小狗可以叫:“小黄。” “不要!”林清嘉想都不想的就拒绝。 小狗的妈妈叫将军,身为牠的孩子名字肯定不能这么敷衍,她一定要想个配得上牠的名字。 “那叫大黑怎么样,一听就很厉害。”林峰又想到个名字。 “太敷衍了。”一听就不像将军的孩子,林清嘉还是摇头。 林峰挠了挠头,突然他又想到了个名字,“可以叫大帅,比将军一样厉害。” 这是他绞尽脑汁想到的,有时候农闲大家男人喜欢凑在一块打牌闲聊,男的闲聊就爱扯到这些上面去。 有时候被小孩子听了去,跟其他孩子鹦鹉学舌。 三哥还小不知道,可林清嘉又不是真的三岁小孩,哪里有妈妈叫将军,儿子叫大帅的,不是乱了套。 “唉,那叫什么好?”林峰泄了气,妹妹真挑剔,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他都想不到其他名字了。 林清嘉就不该对三哥抱有太高的期待,还是她自己慢慢琢磨吧。 “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赵大花抬头看两个孩子还蹲在那里,看取名字把两个孩子愁的。 刘雪梅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丝毫没有对儿子的同情,“看他们要想多久。” 家里几个孩子的名字,除了岁岁都是公公取得,她们在娘家也没读过两年书,就认得自己的名字。 但别说,他们家孩子的名字跟村子里那些给孩子取名大宝、大柱、招娣的确实好听不少。 尤其是岁岁的名字,也不知道老二翻了多久的字典想到的。 林清嘉,清嘉这两个字一听就是文化人的名字。 “我记得老二是高中生吧。” 刘雪梅点点头,对自家男人有点恨铁不成钢,“都是一个爹妈生的,怎么老二脑子就那么聪明,他们兄弟俩就没分到一点半点。” 林建国跟林建树兄弟俩都是小学学历,搁之前但凡有个初中学历,他们家说不定也能出个工人。 之前城里招工都要初中学历的,但凡自家男人出息点,她们说不定也能当个城里人。 “得了吧,”赵大花可没她那么天真,“真要进城当工人,说不定他就在城里找媳妇了,说不定就看不上咱了。” 刘雪梅不高兴了,“他敢。” 赵大花没说话,低头继续缝衣服。 到时候在城里当工人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身边接触的又都是城里人。 刘雪梅气完仔细想了想,还真是这样,换成她也是一样的选择。 眼睛往边上一瞟,刘雪梅就看到她不一会儿就在衣服上绣了一朵花出来,忍不住感叹。 “大嫂,你这做衣服的手艺比咱们村里苗裁缝做的都要好。” 刘雪梅羡慕得不行。 赵大花浅笑,一边跟她聊天,手上的动作却不停,“做得多了就会了,你要想学我教你?” “可别。”刘雪梅头摇的比谁都快,想到自己之前为了学绣花,手上扎出好几个针眼就后怕。 “我这双手绣不来这些。” 简单的衣服她能做,但要她在衣服上绣花这些的她就没办法了,那还不如让她下地干活。 “幸亏我生的是个小子。”男娃有衣服穿就够了,好衣服给他们穿都浪费,新衣服穿出去没两天就破了个洞。 不像女孩子知道爱护衣裳,头上再扎个小辫,打扮的漂漂亮亮看着就舒服。 说这会儿话的功夫,赵大花就做好了一条裙子,扭头朝外面喊人:“岁岁,过来试试看这衣服。” 林清嘉本来还在发愁小狗的名字,结果一听到伯娘叫她去试衣服,脸上立马露出笑脸,蹦蹦跳跳的的朝伯娘跑去。 “这里会不会太紧?”屋里,赵大花帮她把裙子换上。 林清嘉低头看着身上浅黄色的裙子,衣领是做了娃娃领,是她之前提过的,没想到伯娘还记得。 腰的两侧还有缝了一条裙带,到时候可以在后面系个蝴蝶结,最惊艳的就是裙摆那一圈绣了五颜六色的小花,都是伯娘手工一点一点绣上去的。 林清嘉皮肤本来白,穿这条裙子衬得她越发可爱,赵大花本来还担心这些花会不会不搭,没想到穿上身出乎意料的合适。 “换好没啊。”刘雪梅左等右等也不见认出来,等不及直接进来。 “说是城里娃娃也没人就不信。”可真好看啊。 说完又忍不住问赵大花,“嫂子,你手艺怎么变厉害了。” 之前赵大花做的衣服确实好看,但跟这次的都不一样,但要说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赵大花也不邀功,她也是听上次岁岁这么说,正好这块料子还剩一点,刚好能给岁岁做条裙子。 做的时候就想到上次岁岁说的,本来还担心做出来不伦不类,她还想着要是不好看就给改回去。 “改什么改,这多好看啊,商场里的衣服都没你做的好看。”刘雪梅是真的眼红。 林清嘉也臭美的扭来扭去,在床上转圈圈,没有女孩子不爱美的。 “要喜欢你出料子我也给你做一件。”赵大花看妯娌喜欢的模样故意打趣道。 刘雪梅还是有自知自明的,“别了,我要穿成这样,村里人到时候把我当疯子。” 这裙子也就适合给小女娃穿的,还是要皮肤白的,说着忍不住感到骄傲,“也就只有我们岁岁能穿的出来。” 可不是她说大话,村子里的孩子她可都见过,就没有比他们岁岁好看的,看这皮肤白白嫩嫩的,有时候帮她洗脸稍微有点力气,那小脸就红了片一。 “嘻嘻。”林清嘉被这么直白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了,小手半捂着脸有些害羞。 “过两个月就能穿了。”似乎看出孩子有些舍不得换下来,赵大花安慰她。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被猜出来了,脸唰的一下红了。 “到时候再给你做一双衬你这裙子的鞋子。”刘雪梅虽然绣花的手艺不行,但是做鞋子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谢谢婶婶。” 上辈子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为了方便,也为了她们的安全着想,很少给她们穿裙子。 林清嘉也理解他们的不易,等到她搬出去独立住后,也有能力可以满足自己的物欲,她的衣柜里裙子占了大半。 但长大后穿的裙子,跟小孩子时期的还是有些不同,那个时候的她已经不适合了。 “叫虎符怎么样,古代的虎符是调兵信物,也寓意是妈妈的心头肉。” “虎符?”林清嘉轻声喃喃道,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已经纠结了快一天的名字了,到后来林峰已经不耐烦想名字了,只剩下林清嘉还在纠结。 眼下,终于听到一个满意的名字,林清嘉也不想再纠结了,“谢谢你卫华哥。” “嘬嘬。”林清嘉把在草堆里玩闹的小狗叫唤过来。 小狗已经知道“嘬嘬”是在叫牠过去,从草堆里爬起来,原地甩毛把身上沾的枝叶甩走。 “汪汪汪。”小狗一边朝她跑一边兴奋的大叫,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牠就已经玩疯了。 不用像之前一样,每天被逼着到山里找猎物,可以尽情玩耍,简直太舒服了,一点也看不出早上离家时的委屈。 林清嘉一把接住飞奔过来的小狗,把牠抱在怀里,“虎符,你的名字以后就叫虎符了。” “汪。”小狗的尾巴摇的很欢,似乎听懂了。 “虎符,小虎符。” “汪~” 林清嘉叫一声,小狗就跟着回叫一句,一人一狗好似沟通无障碍。 丁卫华突然想到一件事,“岁岁,虎符身上有跳蚤吗?” 要是有跳蚤可不能这么抱着,到时候身上被咬的都是红色小包。 林清嘉以为他是介意这个,让他放心,“奶奶检查过了,虎符身上很干净没有跳蚤。” 不然奶奶肯定不会让她这么抱着小狗。 丁卫华看他误会了,急忙解释,“我小时候被跳蚤咬过。” 那时候家附近跑来一只流浪猫,他跟朋友看牠可怜,每天都偷偷给牠喂吃的。 小猫刚开始很警惕,不让他们靠近,后来慢慢熟悉了,知道他们对牠没有恶意,才肯让他们靠近能摸牠。 那时候年纪小,也不知道流浪狗流浪猫身上会有跳蚤,起初只以为是蚊子咬的一腿包。 直到等第二天起床,一身的红疹,还有干了的血迹,吓得他差点哭出来。 家里人也被他吓了一跳,去医院看了医生一眼就看出来是跳蚤,因为他身上还有跳蚤在跳。 不光他如此,其他一起玩的孩子都被咬的一身红疹,才被家长发现他们偷偷拿家里吃的去喂猫。 他穿的衣服还有睡觉床单被罩全都清洗了一遍,才终于把跳蚤都弄干净,他也被关在家里一个星期不准出门。 “那只流浪猫呢?”林清嘉有些担心流浪猫又要开始流浪。 “流浪猫被一个邻居收养了。”后来他们那群小孩子还是会隔三差五偷偷去邻居家喂猫。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收养猫主人的邻居早就跟他们父母说过了,家长们早就知道了,他们还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 他们知道自己被发现,还是因为突然有一天他妈让他不要再偷偷去喂猫了,那猫都被他们喂成胖子了,连老鼠都不会抓了。 “噗呲。”林清嘉实在没忍住,她都能想象到那猫每天过的日子有多舒服。 每天家里吃饱,外面还有人排队等着给他加餐,吃的肚滚圆儿。 丁卫华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好笑,他到现在都没再见过那么胖的猫。 第34章 木屋 说话的功夫,时间就不早了,快到下工的时间了,丁卫华也要去交猪草了。 “走吧,我送你们回去。”丁卫华被陈懒汉弄出阴影了,不敢让她自己回去。 “我要去接花花。”她出门前跟爷爷说好了,再说她还带了虎符。 “我跟你们一块。”丁卫华还是不放心。 林清嘉看他坚持也不再拒绝,只好点头,起身朝着不远处喊道。 “三哥,虎符回家了。” 林峰在不远处跟其他小孩玩打石头,听到妹妹叫他连忙高声应道。 有小孩还没玩够,“林峰再玩会儿吧。” “不玩了,我要回家了,下次再玩。”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 林清嘉本来还担心虎符记不住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才叫一声,虎符就跑回来了。 “虎符是什么?”林峰气喘吁吁的跑回来,玩的满头大汗,跑近了才想起来他刚刚好像听到妹妹叫了声虎符。 林清嘉摸了摸虎符的脑袋,“小狗以后就叫虎符了。” “汪!”虎符以为又在叫它。 “虎符?” 丁卫华又跟他解释了一遍虎符的意思,具体是哪两个字。 林峰其他的没听懂,但记住了“老虎的虎”这句话,立马接受了这个名字。 老虎可是森林之王,在他认知里是最厉害的动物。 “虎符,虎符过来。” “嗷~” 林峰在前面跑,虎符在后面直追,但它也没忘了林清嘉,跑到中途就会停下来回头看她跟上没有。 任凭林峰在另一头怎么叫都没用,直到林清嘉跟上了才又加快脚步去追,但还是一样跑到中途会停下来看林清嘉有没有跟上。 如此反复几次,林峰知道虎符不会跟着他跑走,只好乖乖停下来等妹妹跟上一块走。 花花就在不远处吃草,林清嘉没等到地方就开始大叫花花。 没过多久,就听到一声低沉但响亮的牛叫。 “哞——” 花花不紧不慢的走出来,嘴里还吃着草。 “花花,回家了。” “嗷呜。” 林清嘉就看到虎符竟然摇着尾巴跑到花花跟前。 一狗一牛好似在说话似的,一定是她眼花看错了。 “回家喽。” 林清嘉走在最前面,花花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啃两口草。 而一天到晚都精力充沛的林峰带着虎符小跑在最前面。 “虎符,快点跑快点。” “嗷汪。”虎符回头看林清嘉,示意她快点跟上。 “虎符,跑慢点,我跟不上啦。”林清嘉就会故意叫牠。 “虎符快点,跑快点,岁岁骗你的。”林峰在前面催促。 虎符急的恨不得有两个脑袋,一会儿看前面一会儿看后面,“汪呜——” “哈哈哈,虎符快过来。” 林清嘉还是心软了,不舍得虎符为难,“三哥,不许欺负虎符。” 又回头叫花花走快点,“花花别吃了,回家再吃,家里有好多牛草。” “哞~”别催了,就来了。 丁卫华就背着猪草看着他们拌嘴玩闹,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原本死气沉沉的模样总算有了一点年轻人该有的活力。 “哥,你走快点。”林霜今天老师一说放学就迫不及待背着书包跑出去,连朋友在后面叫她都没听见。 林泽心里同样急,匆匆忙忙收拾好书包就跟着妹妹一块往外跑。 他们是昨天中午回家吃饭,才知道奶奶带着三弟跟小妹去了姨奶奶家。 可是家里人都没跟他们说是抱小狗回来,导致今天中午回家看到小狗时,兄妹俩都异常兴奋。 没有小孩子不喜欢小狗,恨不得小狗吃饭都在牠边上守着,因为想陪小狗玩,他们下午上学还差点迟到。 下午上课的时候,难得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岁岁他们有没有给小狗取好名字。 “哥,我在学校的时候想了好几个名字。”林霜偷偷跟林泽说。 林泽皱眉,“上课不能走神,要好好听课。” 林霜吐舌,拉着她哥的手连连保证,“以后不会了,哥你别跟咱妈说。” “嗯。”林面上一本正经,其实他今天上课的时候也有几次走神,忍不住想小狗在家干什么。 “岁岁。” “嘬嘬,小狗出来。” 人还没到家,老远就已经听到两个孩子的动静。 “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就围着狗崽转了。”刘雪梅不禁道。 赵大花忍不住发愁,“就怕耽误了学习,上课也不好好听了。” “小泽小霜还不够让你放心的,年年都领奖状。”刘雪梅想到自家儿子,那才是真的叫她发愁。 现在就淘的不行,等明年上学了都不敢想,“我就盼着别给我考个零鸭蛋回来就行。” 她丢不起那个脸。 被她这么一安慰,赵大花心又放下来了,她家两个孩子的确让她省心。 “爸,岁岁不在家?”林霜没有在院子里看到想看见的人,又急匆匆跑回屋里。 林建国还来得及抬头说话,下一秒就只看到闺女的背影。 “妈,岁岁跟小峰带小狗出去了吗?” 刚还说放心,赵大花就看到两个孩子气喘吁吁的模样,一看就是跑回来的。 “跑这么急干什么,喝口水歇会儿。” 林霜不想喝水,“妈,岁岁他们去哪儿玩了?” “去后山找卫华了。”赵大花无奈。 林霜一听又跑出去,叫她哥去后山找人。 “跑慢点。” 两个孩子刚回来不到一分钟,书包一扔,就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你看看。”赵大花忍不住摇头。 刘雪梅是真没想到这狗崽能让家里孩子都这么激动。 林清嘉依稀听到好像有人在叫她,开始还以为是她幻听了。 可是,叫声越来越近,林清嘉发现不远处有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大哥二姐。”林峰眼尖最先看到人。 说着,就朝他们挥手大喊:“大哥,二姐,我们在这。” “汪!汪!”虎符也跟着凑热闹。 “我看到他们了。” “虎符,我们追上他们。” “冲啊!” “汪汪——” 等林清嘉赶上他们时,大哥二姐已经从林峰口中得知小狗的名字了,已经跟虎符玩起来了。 “虎符过来这边。” “虎符,来我这里。” “虎符......” 虎符只有一个,但是人却有三个,刚开始还很兴奋的谁叫牠就朝谁跑去,可是很快就跑晕了头。 “汪!”虎符不玩了,牠要去找人类幼崽。 任凭他们怎么叫,虎符头也不回的朝林清嘉奔来。 林清嘉看到虎符跑过来的那刻,说不惊喜肯定是假的,还以为牠玩得都把她忘记了。 “汪汪。”人类幼崽你跑的太慢了,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哞~”花花不服气了,出声提醒牠还在呢。 把几个孩子送回家,拒绝了林家人想要留他吃饭的想法,走路速度快的像有人撵在他屁股后面追。 他今天回去的晚了,刚好碰上大部队下工,一路上碰到不少人。 他现在在村里也不再是透明人,即便有不认识他的,问一嘴边上人也都知道他就是那个抓住陈懒汉的人。 “看着这么瘦,没想到力气还挺大。”有人忍不住道。 “可不是,听说都把陈懒汉按住动不了。” 丁卫华也不想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可架不住自己听力太好,她们说话声又太大声。 不管心底怎么想的,丁卫华面上还是一如既往,假装没有听到大家的讨论声。 但也有人埋怨他多事,要不是他,自家也不用又赔钱又给鸡蛋的,一想到这个就心痛。 “出门没带眼睛。”突然,丁卫华耳边响起大队长的声音。 陈福昨天去镇上开会没来得及找丁卫华聊聊,今儿白天又有事耽搁了,这会儿才终于有空来找他。 “大,大队长。”那人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被人看出来了。 丁卫华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大队长的表情,还有那人心虚的模样,想也不是什么好事。 等他交完猪草,发现大队长还在外面等着。 “大队长,您找我?”丁卫华再看不出来是找他的就是傻子了。 陈福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边走边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为前两天他抓到陈懒汉的事聊两句,他跟其他人商量了下,村里多多少少该有点表示,现在就问下他意见。 “你看看有没有其它想法。”村里商量的结果是奖励他十个公分,然后年底分粮的时候多给他分两斤粮食。 这个奖励对别人来说或许会立马答应,可是丁卫华陈福有些不确定。 他是知道这小子家里每个月都有给他补贴的,不然光靠他割猪草挣得公分,早就饿死了。 丁卫华有些意外,没想到还有这个好事,他也不是刚下乡的时候了。 虽然他不用发愁粮食这些,但白得的哪里有不要的。 陈福没想到是自己多虑了,本来还担心他会提一些其他要求。 “回去吧,有事就来找我。”快走到知青院子了,陈福拍了拍他的肩头。 “您路上小心。” 后头,陈福刚好碰到下工回来的其他知青。 “大队长您有事找我们?”看他从知青院子方向出来马越嵩第一反应是来找他们有事情。 “没事,我找丁知青说两句话。” “辛苦了,好好休息。”陈福也没有想要多寒暄的意思,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大队长找丁卫华做什么?”其他人好奇的回头看。 “谁知道,快回去吧,累了一天了饿死了。”郝仁快步离开。 其他人闻言也不再纠结什么事,纷纷附,“我也饿死了,哪天能让我吃饱肚子啊。” “就你那胃口,吃多少都不够。” 林家。 林清嘉一回家就看到爷爷给虎符做的房子好了,摆在屋檐下很是显眼。 “哇,爷爷好厉害。”林清嘉探头朝里面看。 虎符的窝是林父用家里现成的木板做的,木屋的底下还有四根柱子做支撑,这样下雨也不用担心水会浸到里面去。 因着林父见到过将军,知道牠虎符还会再长不少,特意把木屋往大了做,林清嘉感觉住得下至少两个将军大小。 木屋的前面留了一个正好可以进出的门,侧面还做了一扇可以开合的窗户,最上面的屋檐也是做的陡坡样式。 林父担心几个孩子玩的时候会被木屑刺到,每块木板都细心打磨过,确保不会划伤孩子的手。 果不其然,这狗窝做好最先睡进去的不是狗,林峰一个没注意就已经爬到里面去了。 自己进去还不够,又喊着:“岁岁,快进来。” 林清嘉比了一下大小,实在没忍住好奇心也跟着爬进去, “还有位置吗?”林霜探头进去,小表情跃跃欲试。 林清嘉没想到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二姐快进来。” 独留林泽在门口进不去,他到底比弟弟妹妹大,还有一点羞耻心,而且里面的空间也实在挤不下他了。 “汪汪!”虎符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爬进去,急的在外面直转圈。 虎符还不知道这是牠的房子,只是看到人类幼崽都爬进去了,他也想进去。 “虎符,你等会儿再进来。”他们还没玩够。 “你看,我说什么。”刘雪梅给了大嫂一个得意的眼神,她就知道几个孩子一回来,就会忍不住爬进去。 赵大花都不知道该说这几个孩子什么好,狗窝也要爬进去跟狗抢位置。 又觉得公公有先见之明,故意把狗窝做这么大,要是只爬的进去一个,又该闹了。 “妈,我有没有不穿的衣服?”林泽突然跑进来要旧衣服。 赵大花刚想说那些衣服留着有用,看到儿子期待的眼神,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 起身带他回屋去找衣服,其实他还留着的衣服比较少,很多衣服要么小了,重新改改了下给几个小的穿了,要不就是太破了拿来做抹布鞋子去了。 不过真要找,也是有几件的。 等林泽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时,其他几个孩子才反应过来。 “大哥,你好狡猾。” 林清嘉也没忍住点点头,大哥太过分了,好“心机”。 林泽看他们都跑走了,第一时间把自己的衣服铺在里面,这样虎符就可以闻着他的味道睡觉了。 到时候,林泽没忍住嘴角上扬,虎符肯定跟他最亲。 第35章 秦海家 “妈,我的旧衣服你放哪了?” “妈,我也要旧衣服。” “奶奶,奶奶我的旧衣服在哪里?” 一时间,家里面几个孩子都在喊着要旧衣服。 “那你爹的行不?” “不要,要我的,虎符要睡我的衣服,妈你别拿错了。”林峰急了,生怕他妈拿成他爹的衣服。 “行行行,等着。”刘雪梅不耐烦的挥挥手。 赵大花给儿子找衣服时,顺带给闺女也拿了一件,眼下她是第二个把自己衣服铺到虎符窝里的。 林母还在后院捡鸡蛋,就被孙女拉着去找旧衣服。 孙女的衣服也好找,穿不了又舍不得送人的她都放在一个箱子里,一打开就能找到。 “拿一件就够了。”林母看她还想再拿,立马阻止。 这些衣服都是好料子做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可别浪费了。 林清嘉看着手里的小小的衣服,头一次恨自己生的太晚,这么小一件根本占不到多少位置。 “去叫爷爷先铺一层干草再垫衣服。” 可几个孩子都想把自己的衣服垫在最上面,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按着衣服不肯松手,谁都怕自己去了回来就没位置了。 本来还挺大的木屋,被这么一折腾还是不够大。 “我先放的。”林泽堵在门口牢牢把守自己的位置,不让弟弟妹妹抢去。 “大哥,我没地方放了。”林峰最后来的,已经挤不进去了,就连窗户都被二姐围得死死的。 “汪!”而作为当事狗,被争抢的对象,虎符本来在院子里撒欢乱跑。 听到人类幼崽吵闹的动静,好奇心上来了,看到一个缺口就要挤进去凑热闹,虎符还以为大家在玩游戏,摇着尾巴也要加入。 林峰围着木屋绕了一圈,也没找到机会挤进去,急得都要哭了。 “小峰,去叫你爷爷收拾点干草出来把狗窝铺一下。”林母看不下去,别等会儿把这屋子给弄倒了。 林峰也没有其他办法了,蹬了一下脚,“咚咚咚”就去后院喊爷爷。 “你们就光看着。”两个儿媳就在边上看热闹,没有一个说去帮忙的。 刘雪梅一本正经道:“妈,我们去了就是拉偏架了。” 到时候她就惹人嫌了,她才不去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反正几个孩子心里都有数,打打闹闹感情还更好。 幸亏院子里来帮忙的这会儿都回去了,不然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林家小孩抢狗窝吵起来。 “慢点,慢点,干草还没拿。”林父手里的工具都没来得及放,就被孙子拉过来。 去年铺床用的干草还剩一点,刚好拿来给虎符铺上。 林父做事一向细致,干草直接放进去的话,一个晚上狗崽就能被牠玩完。 林清嘉就见爷爷手拿着干草就一会儿功夫,就把本来有些杂乱的干草收拾的规整了许多,不会轻轻一翻干草就跑出来。 木屋是林父亲手做的,尺寸他比谁都清楚,量都不用量,编好的干草放进去大小刚刚好。 干草铺进去,又把堆在一起的衣服一件一件整理好铺进去。 “这衣服最好缝到一块,这么铺狗崽喜欢叼走玩。” 说到这,林父突然想到狗崽差不多要换牙了,之前跟狗娘在山里跑,山上随便捡根棍子就能磨牙。 他们又不可能天天带着狗上山,心想着晚点要给狗弄根粗点的木棍,别到时候把家里的东西咬烂了。 “妈。”林霜立即扭头去找她妈,眼巴巴的看着她。 赵大花头疼,衣服都没做好,就又来了一个活,这几件衣服要缝到一块,嘴里说着简单。 但都要拆了重新弄,实际麻烦得很。 “伯娘。” “妈。” “给狗做了,你们的衣服就要晚几天才能做好了。” “先给虎符做。” “我们还有衣服穿。”反正新衣服做好现在也穿不了,他们心里明清。 刘雪梅在一旁偷笑不敢出声,庆幸自己手艺不好,不然这会儿遭罪的就是她了。 赵大花实在是拗不过他们,“行了行了,明天我就做。” 不过,下一秒赵大花就去看一旁偷笑的妯娌,刘雪梅想遮也来不及。 “明天你帮我做饭。” 刘雪梅一听连连点头,“你就安心做衣服,明天家里做饭我帮你。” 那细致活让她干就是遭罪,她还是宁愿做饭。 晚饭的时候,林峰看着饭桌上的菜,“奶奶,不吃鸡啊。” 他明明记得早上将军给他们抓了鸡肉带回来的,怎么一块肉也没看到。 “这几天肉还没吃够。” 已经连着两天有肉吃了,谁家这么阔气能天天有肉吃,那只断气的野鸡一回来就被她做成腌肉。 就剩下一只半死不活的野兔和一只活蹦乱跳的野兔,本来想着试着养养看,两只一起还有个伴,运气好要是一公一母还能生崽。 可惜到了下午,那只半死不活的也没剩几口气了,怕那只越养越瘦,干脆都一块宰了做腌肉。 这样还能放久点,等哪天没肉的时候给家里添道菜。 林峰只好叹气,一大口饭一小口菜,骗自己吃的是肉。 连着两天吃肉,今天又恢复平时的菜色,绕是林清嘉也有点不喜欢,俗话说的好入奢容易入俭难。 h市,某部队家属大院。 黄美玲今天难得能准时下班,想着家里好几天没开火了,顺路又去供销社买了点菜回来,准备晚上亲自下厨。 “嫂子,传达室有个秦团长的包裹。”刚进家属院大门,门口的小战士把她叫住。 战士看到她手里拎着菜,担心她不好拿,好心道:“嫂子,包裹还挺大的,要是不急的话等会儿我交班了给您送到家里去。” 黄美玲看到包裹上面贴着的单子,已经知道是哪里寄来的了。 笑着谢过小战士想帮忙的举动,不过她一个外科女大夫,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手术台,没个好体力早就倒下了,这点重量对她来说还是轻轻松松的。 到家后她也没急着拆包裹,先去厨房准备晚饭,等他们父子俩回来正好开饭。 她今天运气好买到了一块牛肉,听说是乡下有个生产队的牛摔死了,村民不舍得吃偷偷拉来卖想要弥补点损失。 “爸,你今天怎么——”秦易淮老远就看到家门开着,还以为他爸今天提早结束训练回来。 黄美玲听到儿子的声音,从厨房出来,“回来了。” 秦易淮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脸上露出惊喜,“妈?妈,你今天不用加班。” “洗手没,就揉眼睛?” 母子俩异口同声道。 秦易淮身体一抖,连忙放下书包跑去洗手间,“我现在就去洗手。” “妈,你明天还要加班不?”洗好手,秦易淮也不等擦干就跑进厨房,亦步亦趋跟在黄美玲身后。 “怎么了?”医院加班也不是她说了算,有时候正好赶上有病人,就只能晚点走。 秦易淮趁他妈没注意,偷偷拿了一块肉塞嘴里,真香! “拿筷子吃,你手上都是细菌。”黄美玲头也不回的警告儿子。 秦易淮悄悄对着他妈后背做了个鬼脸,每次偷吃都能被发现,他妈后面又没长眼睛。 但是,秦易淮还是乖乖去拿了双筷子。 “妈,你不知道你不在家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秦易淮控诉他爸每天都带他吃食堂。 秦海刚进家门,就听到儿子在告状,“谁在背后说我坏话。” “回来了。” 秦易淮话说到一半就被抓包了,缩着脑袋讨好似的冲他爸笑。 “臭小子,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敢嫌弃。”秦海一把抓住想要偷溜走的儿子,双手在他胳肢窝下面挠痒。 “爸,哈哈哈,我错了,爸,爸好痒。”秦易淮最怕挠痒痒了,整个身子都缩起来挣扎着想要逃走。 “妈,救我,爸欺负我。” 黄美玲才终于开口,“好了,快洗洗手,把菜端出去。” “我去端菜。”秦易淮趁机溜出去。 秦海走到媳妇身后,故意深吸一口气,“黄医生做的菜就是香。” “油嘴滑舌,”黄美玲嘴上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却盖不住,“快把菜端出去。” 好不容易把臭小子支走,能跟媳妇单独待会儿,秦海才不想那么快出去。 “辛苦我们黄医生了。”秦海动作熟练的给媳妇按腰。 一天好几台手术,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晚上到家的时候都很晚了,倒头就睡,秦海都看在眼底,心疼却也知道这是她热爱的事业。 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帮她多按按腰按按大腿,让她第二天起来好受点。 夫妻俩在厨房说着悄悄话。 秦易淮左等右等也不见他爸出来,他肚子都快饿扁了。 突然,发现门口桌子上多了个包裹。 “妈,这个包裹我能拆开吗?” 黄美玲差点忘了,“我看单子上的地址,应该是林叔寄来的东西。” “这么大的包裹光邮费就得不少钱。” 每次都让他们不要破费不用给他们寄东西,可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包裹,劝也劝不住。 “林叔他们一家都是实诚人,你不收他们反倒过不去。”黄美玲虽然没有见过丈夫口中的林叔。 可是她认识林建生,当初的林建生也是这样,也正是如此,她才不会在丈夫提出想要给林建生孩子寄东西时反对。 甚至,因为他是男人很多地方难免考虑不到,她主动接过这件事。 秦海帮助过的战友很多,每个月都留有一笔钱是专门给那些已经牺牲的战友,但是家里条件实在困难的。 这事她在婚前就知道,她因为职业的关系,有时候难免看不过去,也会帮助一些实在困难的病人家属。 不过他们做这事的前提是有家里人支持着,他们双方家庭条件都不错,也清楚自家孩子的脾性,隔三差五的用各种理由补贴他们,生怕他们生活困难。 即便两人解释过很多次,他们心里有数,拿出来的钱都只占据他们工资的一小部分,不会影响家庭的正常开支。 他们也不是那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帮助别人的菩萨,都是建立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 相反因为他们工作都太忙,还只有一个孩子,家里又经常补贴,他们连花钱的地方都很少,存款不知不觉竟然也有不小的一笔。 但是秦海帮助过的这么多战友里,林家是最特别的,他们隔一个季度就会给他们寄当季的特产。 东西不是很贵重,但那份心意很宝贵,有些东西他们这边想买也买不到。 “吃完饭再看,菜要凉了。” 秦易淮却等不及了,他已经知道是谁寄来的包裹了,央着他妈在先看了再吃饭。 他上次跟林泽通信,知道他有一把很厉害的弹弓,还说要是他喜欢,下次就让林爷爷也给他做一把。 被儿子缠的没办法,黄美玲知道要是不让他看了,吃饭的时候肯定也不会老实。 “去拿剪刀。” “我去拿。”秦易淮立马跑去厨房拿剪刀。 打开包裹,里面的每样东西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把东西一一拿出来。 秦易淮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弹弓,真的是用木头做的,比他之前在百货商店买的还要好看结实。 秦海看到儿子手里的弹弓,就知道林叔肯定废了不少心思,光是这个木头上面的纹路能打磨的这么光滑发亮,没个十天半个月肯定弄不了这么好。 “这是不是爸一直念叨的千层布鞋吧。”黄美玲突然从底下拿出来两双布鞋。 秦海的父亲之前腿上受过伤,商场里买的鞋子都不合脚,就念叨着早年间穿过的一种千层底布鞋很舒服。 可是他们问遍了周围人,也没人会做,他们在信里就提到过一次,但没报太大的希望。 除了这些,包裹里还有不少自家晒的笋干,萝卜丝干和红薯干,还有秦海吃了之后一直念叨的腐乳和辣椒酱。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山上采的晒干的草药,信里面说是可以泡茶喝也可以拿来洗澡。 “妈,林泽有给我写信吗?”秦易淮突然想起来,手里的弹弓完全爱不释手,不舍得放下来。 “等会儿,我看看。”黄美玲还没来得及看信,果然里面有两封信,一封一看就是小孩子写的。 “是林泽给我写的信,你们不许偷看。” “他们怎么认识的?”秦海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两个孩子差了两岁,从来没见过的两个人竟然还能通信。 “秘密。”秦易淮狡黠一笑,宝贝的拿着信跑到自己房间去。 夫妻俩也看起林家寄来的信,告诉他们哪些吃的要快点吃了,哪些东西要怎么保存,鞋子试试看合不合脚,要是喜欢下次写信跟他们说,信里也提到孩子的一些近况,让他们放心。 第36章 发圈 “明天我抽时间去趟邮局,把鞋寄回去给爸试试看。” 秦海把信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面,鞋子被单独放出来。 “再收拾点东西一起给家里寄回去尝尝。” 黄晓琳把东西一一拿出来,里面还有一些山里的干货,他们一家吃食堂的时候多,这么多靠他们自己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让家里人也尝尝鲜。 秦海不会做饭,媳妇不在家他都带着儿子去吃食堂,自然是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等夫妻俩把东西都收拾好了,还迟迟不见儿子出来。 “秦易淮你是不是不吃饭了。” “吃,我吃的。”秦易淮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放好,匆匆跑出去。 没人知道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联系上的,秦海问了几次也没撬开儿子的嘴,就干脆不管了,只提醒他注意分寸别干坏事。 林家今儿一早,院子里就热闹的不行,难得家里几个孩子不用人叫就起了。 “新鲜劲儿没过,还稀罕着呢。” 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虎符玩,大清早就在院子里跑起来了。 林清嘉昨晚睡前还担心虎符第一天不适应,要不是奶奶守着,好几次恨不得爬起来去看看。 不光她这样,刘雪梅一早就跟他们抱怨,小峰一晚上念叨了好几次虎符,做梦都在想着狗。 “害我一晚上没睡好。” “我本来还担心这狗会叫一晚上。” 赵大花以前没出嫁前也有个邻居里养狗,狗崽子刚抱回来的那几天,整宿整宿的叫,吵的好几家晚上睡不好。 虎符倒很争气,除了一开始大家回屋睡觉,牠单独留在外面时抓门闹了一下,后面就没有再听牠叫过。 她还担心是不是出事了,让林建国出去看一眼。 结果林建国回来说,小家伙趴在窝里睡得好好的。 “汪汪!”虎符在院子里追几个孩子玩闹。 按照虎符的速度追他们绰绰有余,但是四个人分开跑他一下子愣住了,一会儿扭头看看这个,一会儿回头看看那个。 刚要追上一个,其他三个没被追上的一个劲儿在后面叫牠,玩到最后一直在转圈。 “你们几个悠着点,别一大早就闹了一身汗。”早上天气还是比较凉的,出了汗容易着凉。 “知道了。”几个孩子嘴上应得好好的,等玩疯了早就忘到后边了。 “汪呜。”虎符又一次被逗的在院子转圈圈时,恼的牠径直跑到林清嘉身前倒地撒娇。 林清嘉体力跟不上哥哥姐姐,跟着玩了一会儿就跑不动了,就搬了张椅子看他们玩。 虎符把脑袋埋在她腿间,喉咙里不断发出撒娇声,不管其他人怎么叫也不肯理他们。 “虎符我们不生气,是他们耍赖皮,不跟他们玩了。”林清嘉蹲下来,抱着虎符的脑袋一顿安慰。 “哼~” “虎符最最乖了,是最厉害的小狗。” “嘤嘤。”虎符被哄的尾巴直摇,脑袋一个劲儿的往她怀里钻,伸舌头去舔她的脸。。 虎符是被狗娘主动推到林清嘉怀里的,在这个家里牠心底最亲近的还是林清嘉。 “哈哈哈,虎符不要舔了,好痒。” 林清嘉试图躲开,可她的力气太小了,虎符稍微一用力,她身体一个晃悠没站稳,被扑倒在地上。 “嗷?”虎符歪着脑袋不解的看着地上的人类幼崽,低头疑惑的看了眼自己的前爪。 “汪。”虎符试图去咬住林清嘉的衣服把她拉起来。 “不要,虎符松嘴。”林清嘉已经领教了虎符的力气,生怕自己的衣服遭殃,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幸亏晚上没下雨,衣服上的灰尘拍拍就没了,不然刚穿的衣服又要换了。 现在可没有洗衣机代替人工洗衣服,村里很多人家担心小孩弄脏衣服,会在衣服外面给他们穿一件罩衣,这样不会弄脏衣服。 林家自然也有这个东西,但她自觉不是小孩子,从小就抗拒穿这个,穿上就要脱掉,反复几次家里人也知道她不喜欢。 为了不穿罩衣,林清嘉一直很注意不把衣服弄脏,尤其是和三哥对比之下,她的衣服干净的不像话。 看她不会把衣服弄脏,家里人也就不强迫她穿了,就只有吃饭的时候穿一下。 林清嘉只能勉强接受,即便她很少把饭菜弄到衣服上去,但油渍沾到衣服上很难洗干净。 “叫你们欺负人家,狗都不想跟你们玩了。” 恰好林母从厨房出来叫他们收拾收拾准备吃早饭了。 饭桌上,几个孩子偷偷摸摸的做小动作,根本逃不出大人的眼皮。 他们家吃饭不像跟其他人家一样,算好每个人吃的量做,林母每次都会故意多做一点,确保不会哪天有人胃口好吃不饱。 吃不完的也不会浪费,留到下一顿继续吃,一般来说也不会剩太多。 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想着新鲜劲儿还没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做没看到。 婆婆没说话,赵大花自然也不会故意戳穿几个孩子,只是提醒他们,“在学校上课饿了可没东西吃。” “嗯嗯。”吓得两个孩子差点摔了筷子,不敢再有多余的小动作。 但还是没把偷偷剩下的一小块饼子吃掉了,迅速喝完碴子粥就往外跑,“我吃饱了。” 林霜慢了一步,紧跟在林泽身后,中途差点撞到椅子。 林峰一看哥哥姐姐都走了,也努力把碗里的粥喝完,抓着饼子要下去。 刘雪梅看他还剩大半张饼子,一把把他按回去,不让他下桌,“吃不完给你爹吃。” 林峰不知道怎么哥哥姐姐就可以,他就不行,可他也不敢反抗他妈,只能苦着脸坐回去继续吃饼子。 “儿子,吃不完分一半给我。”林建树故意把碗伸过去逗他。 林峰一脸犹豫的看着手里的饼子,想说自己能吃完,又怕被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只好忍痛撕了小半块给他爹。 刘雪梅守着他吃到还剩一小块,才让他下桌。 林母早上做的时候有算上了虎符的那份,牠的那份早在大家坐上桌的时候,她就已经倒到牠碗里了,吃的东西跟他们一样。 “汪!”光听虎符的叫声,就知道这家伙吃的可欢了。 林母本来还担心牠会挑食,之前表姐说将军大部分是靠在山上捕猎为主,他们喂的相当于加餐。 “岁岁,要下来吗?”刘雪梅看她手里还有一小块饼,正准备也把她抱下来。 林清嘉摇摇头,她有作弊神器不用跟哥哥姐姐们抢,还是按照自己的速度吃饼子,碗底还有一点大碴粥没喝完。 “虎符要不和你亲了。” 林建树话音刚落,就被媳妇踩了一脚,“嘶——” 刘雪梅都不稀的跟他说,怎么嘴这么贱,把孩子惹哭你去哄。 林家其他人都装作没看到,老二就是嘴皮子溜,家里几个孩子都被他拨撩哭过。 “有空打嘴皮子,洗碗去。”林母把桌上的碗收好往他面前一放。 “妈,院子的墙还没好。”林建树试图挣扎。 林母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道:“洗完碗再去也来得及。” “老三慢慢洗。”林建国幸灾乐祸的从他身边走过。 乐得不用自己干活,大家伙都纷纷下桌离开,就剩他一个人坐着。 哦,不对,还有侄女陪他。 林清嘉吃东西细嚼慢咽,手里的饼子还没吃完,小脸无辜的看着小叔,别看她,她还小干不了活。 想找媳妇帮忙,刘雪梅早就跑走了。 林清嘉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往桌上一放,伸手示意小叔抱她下去,“小叔我吃完了。” “唉。”林建树早知道就不嘴贱了,任劳任怨把侄女抱下桌,抱着一摞碗去厨房。 只是单纯的洗碗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洗完碗还要擦桌子,把厨房的地和灶台收拾干净,零零碎碎的活很多。 之前都是两三个人配合着干,速度就快多了,一个人干的话起码要收拾半个小时。 林建树还不敢偷懒少干点,等他妈发现了一个星期都是他洗碗,他要是不乐意就没饭吃。 赵大花看两个孩子还舍不得走,忍不住催促他们,“差不多该上学去了。” “小泽,小霜”林母手里拿着东西从屋里出来,叫住两个孩子,“带着去学校,饿了垫垫肚子。” “谢谢奶奶。”林霜已经看到是什么了,本来还有些不情愿去学校,瞬间满心欢喜。 林泽也不例外,“谢谢奶奶。” “好好上学。” 院子的围墙还要今天再弄一天就差不多了,他们是付的一次性工钱,不像那些盖房子是按天结算。 自然是越早完工越好,两个孩子刚出门没多久,来帮忙的人也前后脚来了。 “呼,汪汪——”虎符冲着陌生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即便这些人昨天来过了,今天还是冲着那些人狂吠一通,耷拉着尾巴绕院子巡逻几圈,才终于离开。 “建国,你家这狗崽子是监工啊。”干活的人乐了。 这狗刚刚巡逻的时候,每经过一个人就会停下来看一会儿,吓得他们都不敢慢下来,生怕一不如牠意就冲他咬一口。 “你这狗抱的值,”另一个中年汉子说着冲虎符竖了个大拇指,“护家。” 虎符的这一举动,不光震慑住了他们,同样也让看到这幕的林家人惊讶。 牠现在还小就已经有模有样了,等再大点,光站在那里就能震慑住不少人。 林清嘉看着趴在地上半眯着晒太阳的虎符,没忍住用力揉了几下,“太厉害了虎符。” 虎符被摸舒服了,一个翻身躺在地上露出肚皮,示意林清嘉快摸牠。 这谁还忍得住不摸! “伯娘,你做的衣服这么好看,要是拿去卖肯定很多人买。” 林清嘉趴坐在椅子上,看着伯娘的手就这么轻轻松松几下,一朵花就绣好了。 尽管已经看了很多次,可不管看多少次林清嘉还是忍不住惊叹。 而且伯娘做的衣服不是死板的随大众款式,她做的每件衣服都会加入自己的想法,看着平平无奇穿上身效果立马不一样。 就连平时干活灰扑扑的衣服,经她手这么一改,也变得好看起来。 赵大花只当做小孩子说天真话,没当回事,“现在可不兴私人买卖,抓到可是要去改造的。” 林清嘉故意装不懂,“可是为什么赶集的那些人可以。” 这把赵大花说住了。 上面限制了私人买卖,但是赶集却是合法的,谁又能保证没有人抓住这其中的漏洞呢。 “这年头谁会花钱买衣服。”赵大花笑她太天真。 这年头一件成衣的价格够买自己买布做好几件衣服了,也就城里人才舍得花钱去商场买衣服。 农村人要真想买成衣,也是自己花钱买布料找裁缝做衣服,那些裁缝家里都是有缝纫机的。 林清嘉当然想到了这点,可是不卖衣服还可以卖其他小玩意儿啊。 “可以卖发圈啊,他们卖的头绳都没有伯娘做的好看。” 林清嘉指着脑袋上的发圈,是她之前臭美,央着伯娘按照她说的样式做的,跟上辈子流行的发圈别无一二。 这样一个发圈也用不了多少布料,家里的碎布就能做,还可以自己拿毛线钩。 林清嘉的空间里就有各种款式的发圈,有贵的也有便宜的,贵的几十上百的都有,便宜的也要十几块一个。 赵大花有些意动了,手上的动作逐渐变慢,她在供销社看过头绳,一根普通的头绳就要几分钱。 她做的发圈就是做衣服剩的碎布,材料也不贵,前阵子去赶集她也没看到供销社有卖这种发圈的,无论是样式还是款式都是新的。 赵大花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当初小霜戴了她做的发圈去学校,回来就说班上好多女孩子羡慕她也想要。 村里一些家里条件不错,宠闺女的还专门来问她怎么做的,说孩子回家闹着也要。 “嘶。” 一不留神,针扎到手了,赵大花赶紧回神,习惯性的把扎破的指头放嘴里吸了一口。 林清嘉看到伯母的表现,知道她已经往心里去了,也不再多说,至于后面要不要干就看她跟大伯商量了。 第37章 野蔷薇 两天的时间院子的围墙就已经完工了,但是泥沙砖块这些材料混在一起,院子也被搞的乱七八糟。 之前播的花种前阵子就已经露出小苗长出来一大片了,经过这两天的动工,那些冒出来的小苗被踩的没剩几株了。 开工之前林建国也跟来帮忙的人说注意点,大家嘴上也都答应的好好的,可是真干活起来根本顾不上这些。 林清嘉这两天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安慰自己还能种的,可还是心痛啊。 不光她心疼,家里其他人也心疼,都是一天一天看着长出来的,还没看到它开花就没了大半。 “这些先别拔了,看看过几天能不能挺过来。” 那些实在救不回来的都被拔干净了,除了少数几株幸运的躲过,还有一些半死不活的也留着看看情况。 孙女有些低落的情绪林母自然发现了,“指甲花能长,别看剩的少,这些今年开了花,明年院子里就一大片了。” 到时候就该发愁太多了,指甲花的种子成熟了会炸开,院子里明年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指甲花的花苗。 林清嘉才知道这些是凤仙花的花苗。 “到时候开花了可以摘来染指甲。” 刘雪梅想起以前当姑娘的时候,夏天的傍晚吃完饭跟一群小姐妹摘指甲花包指甲,第二天早上起来指甲也染好了。 “我也要。”林清嘉脆生生道。 她只听说过凤仙花可以染指甲,还没有尝试过。 “好,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他们家这个小闺女,小小年纪就臭美的很,衣服要穿好看的合心意的,头发每天也要换着花样的扎辫子。 就连吃饼子也要挑好看的饼子吃,吃饭的碗是不要有豁口的,用她的话来说就是。 “长的好看吃饭的心情也会变得好。” 下午,林父突然扛着锄头要出门,后面的竹筐里还放了一把镰刀。 “我去山上一趟。” 林母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去山上做什么。 “我去挖点山里野蔷薇回来。” 林母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思,但也好,蔷薇花喜欢爬藤,到时候种在院墙下,既好看还能挡住那些想爬墙的人。 “我也要去。”林清嘉刚从屋里出来就听到爷爷奶奶的对话,本来刚睡醒困意还没散,这会儿也不困了。 “汪汪。”虎符本来还没有动作,一看人类幼崽要去,那牠也要去。 林母不想孙女跟着进山,想劝她乖乖在家等着,“爷爷到时候挖回来就能看到。” “要去。”林清嘉坚持,眼巴巴的看着爷爷,想让他帮她求情。 她还没有见过野蔷薇长什么模样,而且,林清嘉有自己的小私心,不想虎符一直被关在院子里。 牠从前都是在山林里自由的到处跑的,现在跟自己回家就只能被关在院子里,太无聊了。 她自己带虎符去山上,家里人肯定不许的,有大人带就不一样了。 林父舍不得让孙女失望,帮她求情:“让孩子去吧,我带着岁岁走慢点,不进到山里面,就山脚没多远。” “还有虎符跟着一起保护我,奶奶就让我去吧。”林清嘉拉着奶奶的手左右摇摆。 白嫩小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大有她不同意就哭出来给她看的表情。 尽管知道是她装的,但林母还是点头了,给她换了双鞋子,又把她睡乱的头发重新绑好,还给她装了一壶水让她带着出门。 “你记得看好孩子。” “放心吧。”林父一手扛着锄头,锄头后面还挂着一个竹筐,另一只手牵着孙女。 本来一个人,现在变成了一个大人带着一个孩子,边上还跟了一条狗崽。 虎符一出来就激动的到处跑,一会儿就不见了身影。 林父看到狗崽跑没影了,有些担心跑丢了,这刚抱回来,还没带牠逛过村子,别找不到回来的路。 “爷爷,虎符待会儿会自己跑回来的。”林清嘉晃了晃爷爷的手,让他别担心。 孙女这么说,林父却放心了。 抱回来这两天也摸清楚牠的性子了,这狗崽不愧是狼狗的种,脾气也大得很,高兴的时候谁叫都搭理。 但脾气上来了,故意去惹他,不管你怎么叫都不稀的搭理人,只有孙女怎么逗牠都不生气。 果然,没一会儿,就看到狗崽摇着尾巴跑回来,看那兴奋劲,显然是在家闷坏了。 “汪汪。”虎符绕着他们转了两圈,又跟着跑前面去了。 看来之后还是要带牠多出来跑跑,林父看着虎符的背影心想道。 尤其是到了山上,虎符更是一下子朝里面跑没影了,隐约还能听到虎符的叫声。 “咱们走慢点,小心看着路啊。” 这座山经常有村里人进进出出,山路都被走出来一条了,比前两天去姨奶奶家的路好走多了。 林父之前在这座山里看到过野蔷薇,大概记得在哪个方位,不至于在山里乱走一通。 没过一会儿,林清嘉就听到爷爷说,“到了。” 林清嘉抬头顺着爷爷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张嘴发出“哇”的一声。 好美! 前面的小路上长满了野蔷薇,玫红、粉红、白里透红、白色……藤蔓顺着一旁的树干一路爬上去,远远的看过去像个花间瀑布。 其实现在挖已经太晚了,蔷薇都已经开花了,不过这东西好养活,山里到处都是,今年要是种不活明年就早点来挖。 不过林父没急着去挖,反而往前多走了几步路,在一处灌木丛前停下来,里面长满了许多红色的小果实。 “这块地方还没被他们发现。”林父笑道,让孙女在后面等他。 这个时候山上的野果很多都成熟了,大部分都被村里人采光了,这边还剩下这么多树莓,看来还没有人发现这里。 “这上面有刺,会扎到手,岁岁别自己摘。” 他到边上摘了一片大的叶子,把树莓一颗一颗摘下来放到上面,看着差不多了才停手。 “岁岁,就坐在这里吃树莓等爷爷,别乱跑。” 林父担心孙女坐不住,特意摘了野果哄她,“有事就叫爷爷。” “好。” 林清嘉小手捧着树莓,一口接着一口,大部分是酸酸甜甜的,少数几个偏酸。 林父挖蔷薇的时候,惦记着孙女,时不时就要回头看几眼。 每次回头,孙女就冲他笑,那心里比喝了糖水还甜,手里拿着的锄头也越来越有劲。 摘的树莓吃了大半,林清嘉迟迟不见虎符的身影,忍不住朝四周喊虎符的名字。 喊完过了一会儿,林清嘉隐隐听到虎符从远处传来的叫声。 这边,虎符一进到山林熟悉感扑面而来,就想起之前每天跟狗娘兄弟在山林里捕猎的画面。 牠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在山林里自由的奔跑捕猎了,这会儿恨不得放肆的跑几圈。 “嗷呜~” 身体跑得热血沸腾,虎符又跳到一块巨石边缘,仰头嚎叫。 “嗷呜——” 接连两声的狼嚎,惊得山林里觅食的一些动物纷纷逃走,原本停在树上休息的鸟类也“叽叽喳喳”大叫着飞走。 过了片刻,虎符终于冷静下来,山林里也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一些躲起来的动物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没有危险后才跑出来继续觅食。 “吱——!” 一声急促又短暂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声音消失的太快,丝毫没有引起其他动物的警觉。 隐身在灌木丛后的虎符嘴里叨着一只猎物出来,站到刚刚发现的巨石上面撕扯着新鲜捕获的猎物。 牠吃东西的速度不慢,却也不会显得很凶狠,一只猎物很快就下肚了,吃完虎符低头慢条斯理的把身上沾到的血渍舔干净。 按照以往这一只根本不够牠吃饱的,不过今天中午吃的有点多,这只刚好当做下午茶。 吃完虎符又在掉满落叶的空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牠有些想狗娘和兄弟了,以前牠们会一起打滚捕猎,吃完猎物狗娘还会帮他们舔毛。 “啊呜~”虎符刚伸了个懒腰,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就在牠准备回去找人类幼崽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下意识动了动耳朵。 察觉到是猎物,虎符缓缓拉紧身体的肌肉,眼珠紧紧盯着不远处的灌木丛,过了一会儿,就见灌木丛里悠哉悠哉的走出来一只野鸡。 牠正专心的低头啄食,丝毫没有发现危险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林清嘉的呼喊声也从不远处传来,就是这个时候,野鸡似乎想抬头看看周围,虎符一个扑击那只野鸡就已经倒在牠的爪下。 人类幼崽的叫声越来越急,虎符确认猎物已经不能动弹了才仰头回应。 “汪呜——” 紧接着虎符叼起猎物,朝着人类幼崽的气息一路奔去。 中途,牠担心人类幼崽着急,还停下来又叫了一声,让她不要担心,牠很快回来。 林清嘉听着越来越近的叫声,忍不住起身迎接牠。 在距离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虎符不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虎符,你回来了。” 林清嘉刚要欢喜的迎上去,就看到虎符的嘴上好像又叼了东西回来。 自从有了将军那次之后,林清嘉看到虎符叼回来猎物,似乎已经喜欢了。 “汪!”虎符把野鸡放到林清嘉脚边,轻叫一声冲她示意,这是给她的。 林清嘉没急着去看猎物,走上前去摸了摸虎符的脑袋,又去摸了摸牠的肚子,“虎符你吃了吗?” “嗷~”虎符很自然的露出肚皮冲着林清嘉。 摸到虎符有些圆鼓的肚子,林清嘉就知道牠没有亏待自己。 本来她还想着下午从空间里拿吃的出来给虎符加餐,总不能之前顿顿有肉,来家里日子反倒越过越差劲。 没想到这家伙出来一趟自给自足,看来也是闷坏了。 “虎符回来了。” 林父拖着刚挖出来野蔷薇过来,这会儿太阳光正好,一眼就看到孙女跟前的野鸡。 “这又是虎符抓的。”嘴上这么问着,但心里已经肯定又是虎符抓的了。 林清嘉小脸得意,手上不停的摸着虎符。 她真觉得虎符才是老天爷送给她的金手指,之前她费尽心思也没想到有什么办法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 现在她也不用想办法了,哪天想吃肉了带虎符上山抓一只就行了。 林父嘴上没说,心里也默默感叹。 幸亏来之前带了个筐,正好可以放里面,上下都用草给遮住,除非有人特意扒开看,不然没人会发现底下有东西。 走之前,林父又去摘了几片大叶子,把没摘完的树莓都一块摘了,带回去给家里孩子甜甜嘴。 到家的时候,林峰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玩,一看到他们回来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气呼呼的跑来。 “岁岁,你出去玩不叫我。”他起来的时候,岁岁跟虎符都不在家。 林清嘉有些心虚,其实要走之前她想过要不要叫三哥一块。 可是奶奶不让,说三哥到山上会乱跑,到时候爷爷带不过来两个人。 “三哥,吃树莓。”林清嘉急忙转移话题。 果然,林峰看到树莓总算不生气了,但还是不高兴,“你下次要出去玩记得叫我,我睡觉也要叫醒我。” 林清嘉连连点头答应,下次要是出去玩一定叫上他。 林母这时也走过来,看到筐里的树莓,“这山上的树莓还没被摘光?” 林父把野蔷薇放在地上,走过来解释:“那块地方没人看到才有这么多。” 说着,又把上面树叶包着的树莓都拿出来,又把上面一层的草拨到一边,露出下面的野鸡。 林母目光微微一顿,看到野鸡上面明显的伤口,好像又没那么吃惊了。 林峰看到底下野鸡的开心坏了,兴冲冲的看着奶奶,“奶奶晚上是不是能吃肉了?” 林母无奈,这孩子一天到晚除了玩就是惦记着吃,昨天就嘀咕了好久,今天再说不吃就该哭出来了。 “吃,等会儿就叫你妈烧水拔鸡毛。” 林母话音刚落,林峰就迫不及待叫他妈烧热水。 “好端端的烧什么热水,你要洗澡?”刘雪梅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妈,晚上要吃鸡,烧热水给鸡拔毛。” “你是不是馋疯了,哪来的鸡给你吃?” “才不是,虎符刚刚抓的,奶奶说晚上吃鸡肉。”林峰拉着他妈出来看。 这么大嗓门一喊,全家人都知道晚上有鸡吃了。 第38章 夜聊 刘雪梅低头一看还真是鸡,妈说的竟然是真的。 本来他们还有些不相信,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可今天这只刚断气没多久的野鸡就摆在面前。 “天哟,虎符这么厉害的啊。” “以后上山都带着虎符去。” “妈,快烧水。”林峰拉着他妈的手就往厨房拽去。 刘雪梅也不用他催,吃肉的事谁不积极。 野鸡的羽毛比家鸡好看多了,林母特意拣了一些完整漂亮的羽毛出来,到时候给家里孩子做个鸡毛毽子玩。 前两天林霜还在家里念叨,之前做的鸡毛毽子掉的差不多了,央着奶奶下次吃鸡时给她留些鸡毛做毽子。 “这鸡瘦了点。”拔完鸡毛,刘雪梅拎着鸡掂量了几下。 野鸡常年在山里跑来跑去,鸡肉也要紧实不少,这只鸡看着应该没多大。 这么一只鸡肯定是不够他们家这么多人吃的,每个人最多分到几块肉尝尝鲜,“到时候多加点土豆,干豆角一块煮。” 林清嘉搬着凳子坐在一边看她们拔鸡毛,闻言立马道:“还要加蘑菇。” “放心,少了什么也不敢少你的蘑菇。” 赵大花跟她保证,边说着就进屋把蘑菇和干豆角拿出来先用水泡着。 加这么多东西,林清嘉总感觉有点熟悉,像她之前吃过的一道菜,但一下子想不起来。 “早上的玉米馍馍中午忘了热了。”厨房里突然传来伯娘的声音。 赵大花刚打开橱柜拿东西,看到早上剩的几块玉米馍馍还在里面放着。 玉米馍馍! 林清嘉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她上辈子吃的地锅鸡嘛。 “唉呀,”刘雪梅拍了下头,“我中午想着等饭差不多要好了再拿出来热,弄着弄着就忘了。” 这也正常,这饼子是要等饭差不多好了再放进去热,放在橱柜里面看不到就容易忘。 “那等会儿拿出来放外面吧,到时候放里面又该忘了。” “行。” 没想起来还好,想起来林清嘉就忍不住了,吃地锅鸡的时候一定要贴饼,饼子蘸满汤汁,林清嘉想着都忍不住流口水。 家里的锅还正合适。 于是,等到了差不多该做晚饭的时候,林清嘉也一直跟着待在厨房看着。 起初,赵大花他们以为是孩子下午进山消耗的多饿了,怕她饿过头。 偷偷避着其他几个孩子,给她拿了一块饼干让她先垫垫肚子。 还安慰她,“快了啊,再过一个钟头就能吃了。” 林清嘉拿着饼干,坐在灶台后面帮忙看火,闻着香味确实有点饿了。 但她更纠结怎么说才不会被怀疑。 灶台里的火光照在林清嘉的小脸上,手里的饼干还剩下半块,任谁都能发现孩子有心事。 “闹别扭了?”刘雪梅悄悄问大嫂。 以为是跟其他孩子闹矛盾了。 赵大花摇头,没听说他们吵架啊。 “可能下午累着了吧。” 林清嘉心里惦记着事,也没发现伯娘跟婶婶偷偷观察。 “差不多了吧。”刘雪梅估摸着时间,掀开锅盖,香味扑鼻而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拿筷子在鸡肉上试探着插几下看看熟没熟。 另一边蒸着的饭也快好了,赵大花刚要拿着玉米饼子放到饭上面一块热着。 林清嘉正要叫伯娘。 “嫂子,你馍馍给我。” 刘雪梅却看着这一锅鸡肉有了想法,叫住大嫂把玉米馍馍拿过来,直接沿着鸡肉边缘放进去。 “这饼子到时候蘸着汤指定好吃。” 林清嘉就这么看着婶婶就这么把馍馍放进去,有些傻眼了。 早知道,要早知道! 她干嘛这么纠结啊,林清嘉被自己蠢笑了。 “就你会吃。”赵大花笑骂道,却也没有阻止。 转身去拿了个干净的碗,给侄女先夹了两块鸡肉和一点配菜。 “马上就能吃饭了,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被喂小灶的感觉可真不赖,林清嘉浑身上下都冒着幸福的感觉,鸡肉煮的可软烂了,土豆也被炖的面面的,都已经入味了。 等她把碗里的吃完,其他菜也差不多好了。 今天这鸡肉加了这么多配菜,整整装了两大碗才全部盛下,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另外还有一道炒鸡杂和炒青菜。 玉米馍馍被盖在最上面,最后出锅的时候刘雪梅还给它又浇了一大勺汤汁淋在最上面。 馍馍就剩三块了,本来还以为没人吃,刘雪梅想着她就少吃点饭。 结果一上桌几个孩子都吵着要吃,大人虽然也好奇什么味道,但不好意思跟小孩子们抢吃的。 最后还是林母干脆把馍馍弄成小块,每个人都分到一点,小孩子们碗里的大块点,大人就那么一口尝尝味。 “好吃。” 林霜喊她妈,“妈,下次吃鸡的时候再这么做。” “爹,你还吃吗?”林峰自己的已经吃完了,又看上了他爹碗里的,手里的筷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林建树赶紧一口塞嘴里,别人家的孩子是知道爹妈辛苦把吃的给大人吃,他家的是自己没吃够,来抢爹妈吃的。 林峰这才依依不舍的去吃菜。 没想到几个孩子都这么喜欢吃,刘雪梅满足的不行。 就连家里厨艺最好的林父尝了之后也点头,“不错。” 林清嘉吃的嘴巴都没空说话,她坐在站桶里面吃,面前有个单独可以放碗的板子。 碗里的菜就没有下去过,刚吃几口奶奶就又给她夹满,忙的她连抬头说话的功夫都没。 “奶奶,不要了。”林清嘉差不多感觉要吃不下了。 “吃这么少,长身子要多吃一点。” 林母说着又给她碗里夹了一大筷子的菜。 有一种爱,叫奶奶觉得你没吃饱。 林清嘉长叹了口气,她现在这么肉乎乎都是奶奶一口一口喂出来的,这些肉长的一点也不冤枉。 他们家的孩子比村里大部分孩子都长得好,之前吃不到肉也是隔三差五,给孩子来个鸡蛋,最重要的就是牛奶。 林母不止一次跟人说,那头牛买对了,光看他们家岁岁能长的这么好,多亏了家里的牛。 晚饭后,是全家人最放松的时候,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聊天消食,几个小的又去围着虎符打转玩闹。 林父则又去检查下午挖回来种在院墙下的野蔷薇,自从下午种下去后他都不知道去看了几次。 “跑慢点,别摔了。” “衣服昨天刚换的,再弄脏你就穿着脏衣服去上学。” “汪!汪!”虎符被逗急眼了,冲着林泽兄弟俩大叫。 接着耷拉着尾巴去找林清嘉,脑袋搁在她的腿上,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声音,“嘤嘤。” 林清嘉又是一顿摸一顿哄的才让它开心起来。 “岁岁,不要动,头发要乱了。”头皮突然一阵刺痛,林霜急的叫她不要乱动。 林清嘉生无可恋的靠回去,但一只手还是倔强的放在虎符脑袋上。 二姐最近喜欢上给人扎头发,大哥三哥的头发太短扎不了,伯娘婶婶要干活,也不会同意让她折腾她们的头发,就只能逮着林清嘉折腾。 林清嘉的一头长发乌黑发亮,跟上辈子需要经常护理的不同,现在的头发发量又多还柔顺,年纪小也没有出油的烦恼。 关键是她还有好多不同的发圈头绳,大部分是林清嘉央着伯娘帮她做的,还有一些是家里人去镇上给她带的。 林清嘉自己是个手残党,上辈子一直都会扎最普通的马尾,不然就是干脆散着披在后背。 这辈子的话年纪太小胳膊还没发育完全,给自己扎马尾都费劲,加上发量多,每天起床头发都是乱糟糟的。 “二姐,要好了吗?”林清嘉有些坐不住了。 林霜看着手里不听话的头发,她记得明明是这样绑的,怎么跟陈晓月扎的辫子不一样。 嘴里敷衍她,“快好了,岁岁你不要乱动。” 陈晓月今天去上学扎的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辫子,她说是她嫁到城里的小姨来看她时帮她编的,是城里最新流行的样式。 她在学校特意跟她学了怎么编的,但怎么编出来的不一样,林霜又一次把手里的头发松下来,准备重新编。 “都来洗脸了。” 可那边奶奶已经喊他们去洗脸准备睡觉了呢。 林霜只好放弃,准备明天去学校了再问一遍陈晓月,她一定要学会。 夜里。 赵大花心里惦记着事,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晚上看到两个孩子扎头发的时候,她又想了昨天岁岁说的做发圈去卖的事。 本来她都放心里去,就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可是晚上看到小霜就为了扎个辫子,睡觉前还在跟她念叨那个辫子多好看。 “我明天一定要学会,陈晓月的头绳都没我们家的好看。”小姑娘自信认为到时候肯定她的才最好看。 两个小姑娘虽然玩得好,但是也会暗自攀比,赵大花手艺好经常给闺女做些小女孩喜欢的东西,单就发绳就比村里许多小女孩的新颖好看。 陈晓月因着有个城里小姨,也经常给她带城里最新样式的头绳,两个小姑娘偷偷攀比。 赵大花也不是不知道,闺女有时候会在家跟她念叨。 心里越想越乱,赵大花实在憋不住了。 “怎么了,媳妇。”林建国都要睡着了,忽然被媳妇一巴掌拍醒过来。 但又迟迟没听到媳妇说话,他都要以为是媳妇不小心做梦踢到他了,刚要继续睡着。 “建国,你说我摆摊卖发圈咋样?” 一句话瞬间让林建国清醒了。 也没急着否认媳妇的话,问她怎么突然想起来去摆摊卖东西了。 赵大花没说是听了岁岁的话才有这个想法,而是问起,“你觉得我做东西手艺怎么样?” 那肯定是好的,不是林建国谦虚,他觉得整个村里都没有人的媳妇有他媳妇手艺好的。 他丈母娘以前年轻的时候,是在大户人家家里当过绣娘的,手艺自然不用说,而她媳妇打小就跟着丈母娘学,这手艺比镇上的裁缝都要好。 不然为什么他每次有新衣服,一起干活的汉子都会说酸话,都是嫉妒她有个好媳妇。 “上次赶集我看供销社卖的头绳都没我给小霜岁岁做的好看,那么一根发绳就要几分钱。” “你看,每次我给小霜做了新头绳,就有人来问怎么做,你说我要是拿去集上卖,小姑娘看了肯定会喜欢的吧。” “正好家里上次赶集买的不要票的布还有不少,那些瑕疵的地方我再绣上几朵花。” 赵大花越说越觉得能成,要不是太晚看不见,她都恨不得去把自己做好的发圈给他看。 听完媳妇的话,林建国知道媳妇其实已经有想法了,就差有人在后面推她一把。 “最近地里的活也不多,大花你要是想干,那就去干,爹妈那边我去帮你说。” 每个月的逢五跟十是他们这儿的赶集日,要是赶上过年过节那就更热闹了。 赵大花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快,有些不敢相信,语气微微有些发颤,“你说真的,不反对我去摆摊?” 林建国翻了个身,大手揽过媳妇的腰,夫妻俩身体贴近,“真的,大花你想干就放心大胆的去干,家里还有我撑着。” 赵大花眼角有些湿润,本来她还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才能让他答应,现在她反倒有些担心会卖不出去。 “我就先做少一点试试看。” “卖不出去也没事,家里两个闺女,每天换着戴,天天都有新头绳。” 赵大花被他逗笑了,没好气的掐了他一把,这人会不会说话了。 “你说我卖多少钱一根合适?” 这个还真把林建国问住了,他一个大男人哪里会关注这些。 “要是比供销社的头绳卖的贵了还会有人来买吗?” 其实赵大花也不用他回答,就是一下子有些激动又忍不住担忧,想有人跟她说话分散下注意力。 这一晚,林建国被媳妇缠着说话,一直聊到很晚,才放他去睡觉。 第二天早起还忍不住一直打哈欠。 林建树看他大哥眼底有些乌青,忍不住提醒他,“大哥,晚上早点睡,别累着了。” “去你小子的。”林建国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第39章 粽叶 “妈,我有事想跟你说。”赵大花找了个家里刚好没人的时候。 她昨晚翻来覆去,还是决定自己先跟婆婆说,毕竟这事最后还是看她,到时候林建国去说,他不说公公婆婆肯定也猜得到是她的主意。 林母一早就看他们夫妻俩有些心不在焉,以为小两人昨晚吵架闹别扭了。 想着要是一直这样可不行,打算晚点让老头子去问问老大因着什么事,要有误会早点说开。 “大花,是不是建国说了什么话让你不高兴了?”林母试探道。 赵大花脸上有些诧异,她还不知道昨晚因着聊太晚没睡好,让婆婆以为他们闹矛盾了。 “没有妈,我跟建国没吵架。” 这下林母放心了,但是看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有话想说又说不出来,猜到应该是有事要跟她说。 赵大花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狠心一闭眼,干脆道:“妈,我想......” 婆媳俩在屋里聊了好一会儿,赵大花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些碎布料,眼眶还有些发红。 “嫂子,你,你——”刘雪梅听完嫂子的话,忍不住瞪大眼睛,话都说不清楚了。 想说嫂子怎么这么大胆,可心底竟也跟着澎湃起来。 “你可以先好好想一想,跟建树商量看看,不急的。”赵大花拍了拍她的手臂,放缓声音。 “都是一家人,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这事最后能不能挣到钱我也不敢保证,就想先做少点试试看。” 她不想以后一家人因为这个闹出矛盾来,妯娌虽然有些小毛病,可谁又没点缺点。 总的来说,这些年相处下来都是不错的,公公婆婆也好相处,娘家的姐妹也都羡慕她嫁得好。 “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雪梅摆手让她别误会,嫂子的意思她也明白,现在她纠结的点不是干不干的问题。 大不了就是挣不到钱,但他们也不亏材料家里都有现成的,她现在犹豫的问题在她这双手不听使唤啊。 “嫂子,我的手艺你是知道的,简单的缝补我还行,绣花这些的我真的不擅长。” 赵大花露出笑脸,这个她早就想到了,不然也不会来找她。 “刚开始先做些简单的,要绣花的我来。” 而且过阵子就是端午了,赵大花想到他们这儿有带五彩绳的习俗,到时候再做些五彩绳一块儿去卖。 刘雪梅听完大嫂说的,以为她发现了她的想法,“嫂子,你是不是老早就想干了。” 赵大花笑着摇头,她还真没有,要不是岁岁那么一说,她或许一辈子也不会想到拿自己做的东西去摆摊。 但是昨晚跟建国说了之后,脑子里就一下子蹦出来好多想法。 五彩绳这个还是今早岁岁他们吵着也要去摘粽叶才想到的。 马上就要端午了,距离他们家门口不远处就有片棕叶林,婆婆一早就让公公去摘粽叶回来,准备过几天包粽子。 两个小的在家呆不住,闹着也要去摘粽叶。 那棕叶林密密麻麻的,人要是进去都找不到在哪,林母一口就拒绝了,还吓唬他们。 “那里面有蛇。” 林清嘉一听有蛇有些犹豫了,她最怕的就是蛇了,但住在农村尤其是他们家还离山近,难免会有蛇跑进来。 “我跟虎符保护妹妹。”林峰生怕岁岁不去,那他就肯定也去不了。 林清嘉一看三哥都这么说了。 林母到底磨不过两个孩子,只好答应但还是不放心,叮嘱老头子看着点孩子。 “就在外面摘,别进里面去。” 粽叶每年也不用人照看就长的很好,每年村里人要包粽子都是来这里摘粽叶。 这几天来摘粽叶的人不少,一路上看到林父都笑着打招呼,“林叔,带孩子来摘粽叶啊。” “老林,你这是带了一支娃娃兵啊。”一个跟林父差不多年纪的人乐呵着走过来,就在他准备逗逗两个孩子时。 “汪汪!” 虎符突然从后面跳出来,挡在林清嘉身前,警惕的看着来人。 这一叫,可把周围来摘粽叶的人吓一跳。 “老林,这你家养的狗?” “前天就听我家老二说你家养狗崽子了,我还以为他在胡说。” 林父:“这不出了前阵子那事,刚好家里有亲戚生了狗崽。” “这狗得吃不少吧。”有人打量着狗语气有些意味不明。 林清嘉下意识就感觉说话那人不怀好意。 林父却好似没听懂他的话,脸色平常道:“这狗是狼狗,从小就见过血的,正适合看家护院。” 本来边上还有些人伸出手,跃跃欲试想要摸一把,听到这话又默默缩回去。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你们家人多,这次端午打算包多少粽子?”有人岔开话题。 “家里就剩那么一点糯米,包几个尝尝鲜就行。” “你家包什么馅的棕子,买不买肉?” “去年的红枣还剩一点,包几个红枣进去就算了。” “我家那几个臭小子,嚷嚷着要吃肉棕,他们是不知道肉要多少钱。” 话题就这么一下被扯远了。 “你刚说真的?”刚刚那个喊老林的人,忍不住悄悄问。 林父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骗你做什么。” “能跑能跳就被狗娘带着在山里跑了。” “嘶,你这——”那人想说什么,纠结半天还是没说出口,最后冲他竖了大拇指,还是他厉害。 “哼。” 林父略微有些小得意,带着两个孩子走到没什么的人一边。 “不要乱跑,在边上玩啊。” 棕叶林这边蜘蛛网小虫子不少,两个孩子皮肤嫩,随随便便一碰就容易起疹子,林父不敢让他们凑太近。 开始拿剪刀挑着宽大的粽叶剪下来,大点的粽叶包粽子一张就够了,小点的就要用两张。 他们来的算早,外面一圈的粽叶就够剪了,要是再晚点就真的只能钻到里面去剪。 粽叶这东西到时候清洗干净晒干保存,就能一直放很久,等下次需要用的时候再打湿就行。 平时蒸东西要是怕粘锅,林母就会用粽叶垫在下面,食物还会带有一点粽叶的清香,用完也不用清洗直接扔掉就行。 “林峰,要不要来玩?” 像林父那样带着孩子一起来剪粽叶的人不在少数,小孩子们凑在一块,就地取材就能玩到一块。 林峰还记着要照顾妹妹,想了想还是算了,让他们自己玩。 “带你妹妹一块来啊。” 林清嘉也开口劝他,“三哥,我跟虎符在一块,你去跟他们一起玩。” “汪!”虎符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叫了一声。 林峰还是摇头,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人根本不是真的想找他玩,他们就是羡慕他有虎符。 想着,还劝妹妹以后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林清嘉没想到这竟然会是三哥说出来的话,也没想到小孩子心眼也这么多,她真以为是单纯叫三哥一块去玩游戏。 再回头去看那些小孩子,他们的眼神大部分还真落在虎符身上,悄悄的想看又害怕的模样。 既然是这样,林清嘉也不勉强,她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不想让其他人摸虎符。 一向爱到处跑的虎符,今天却是乖乖跟在她身边,走哪跟到哪,要是有不认识的人要凑上来。 “汪”的一声把人吓跑,谁都不许靠近。 林峰是没人跟他玩,自己也能玩上大半天的人,就连一块石头都能给他玩出趣味,这应该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以前她看三哥一个人玩还试图陪他一块玩,但是后来时间久了才发现他是真的能自娱自乐,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玩的很开心。 “岁岁。” 突然,林峰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跟他炫耀。 “你看这个。” 等他跑近,林清嘉才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一个叫天牛的昆虫,通体是黑色,身上会有白色的斑点,两根触角极长。 “要不要摸一下?”林峰伸手凑近到林清嘉面前。 林清嘉下意识后退几步,她还是有些接受无能,这个东西看上去丑丑的,而且它的嘴巴看着就吓人。 “不要,三哥你拿远点。”林清嘉还是接受无能,要不是在外面,她真的很想叫出来。 为什么小孩子都不怕虫子,为什么这么恐怖的虫子竟然敢上手抓,就不怕被咬吗。 它的那两根触角长的吓人,还会一直动,让她一下子就想到了蟑螂,要不是他是她三哥,她早就离他远远的了。 “岁岁,你别怕它不咬人的,我把它放了。” 林峰似乎意识到妹妹害怕,虽然是好不容易抓到的,但还是把它放了。 放之前,他冲不远处在玩的一群人叫了一声,“这里有天牛,你们要不要?” “要,在哪里?” “我也要。” 不光男孩子抢着要,女孩子也都直接上手抓,林清嘉看的起鸡皮疙瘩,她不管什么虫子都害怕,尤其是长的丑的最怕还恶心。 “汪呜。”虎符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情,主动把脑袋放在她手心安慰她。 很快就剪满了一篮子粽叶,又去离棕叶林不远处剪棕榈叶,这是到时候拿来绑粽子的。 棕榈叶剪下来后还不能直接使用,还要手工把它撕成一缕一缕的长条。 到家后,林母办了张椅子坐在边上院子里,先把棕榈叶撕成长条,粽叶也要拿抹布一片一片擦拭干净,正反两面都要清洗干净才行。 “奶奶,我们包什么馅的粽子?”林峰蹲在边上忍不住问。 去年家里糯米不够,里面是在里面掺杂了一些豆子,馅是弄了两种,一种是肉馅的,还有一种是包了蜜枣馅的粽子。 今年的话,她早上看了下,家里糯米是够的,她打算再包几个光米粽子,就是糯米里面不掺豆子,馅还是跟去年一样。 听到奶奶说不加豆子,林清嘉马上猜到是自己去年吃粽子的时候,悄悄把豆子挑出来被奶奶发现了。 她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有些豆子煮不烂,吃起来有点硬,她不喜欢那个口感,她喜欢豆子煮的烂乎的。 不过包肉粽的话肉票是个问题,家里的肉票剩的不多了,全部加起来可能才够包一次粽子的。 不行的话,今年就用腊肉包粽子,过年的时候做的腊肉家里还有。 “不行我到时候去那里看看,就是多花点钱。” “别了,被抓住不值当。”林母不同意。 林清嘉听着爷爷奶奶的话,依稀猜到他们口中说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黑市。 “再看看吧,离端午还有阵子。” 林清嘉也在考虑把空间里的肉拿出来,有多大的可能性。 因着心里惦记着事,林清嘉也没有注意到伯娘和婶婶一天都在做发圈。 一直到下午,大哥跟二姐回来。 林霜一放学就迫不及待跑回家,一到家书包还没来得及放,就在那里叫岁岁。 她今天一到学校就去问陈晓月,还找了不少人的头发编辫子练手,生怕等回家忘了。 林清嘉都来不及反应,小脸还是懵的就被二姐拉着坐好,梳好的头发又被放下来。 林霜梳到一半发现发圈不够,又要跑去房间再拿几个发圈出来,就看到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好几个新的发圈。 “妈,这是给我新做的发圈吗?”林霜在屋里大喊,“怎么这么多一样的,是不是做错了。” 赵大花把做好的发圈都先放屋里了,忘了跟孩子说。 “那些不是你别乱拿。” 林霜不解,做这么多不是给她的,那是给谁用的。 赵大花还不想让家里孩子知道,怕他们到外面乱说,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可是林霜好糊弄,林清嘉却多留了个心眼,趁二姐帮她绑头发的时候,她才留意到伯娘和婶婶貌似一天都在做发圈。 再看家里大人都一脸淡定的表情,似乎都已经知道了,就瞒着他们几个小孩。 林建树是中午吃过饭的时候,才知道媳妇要跟大嫂一块做头绳去集上摆摊。 说实话,不是他要打击自家媳妇,她的手艺他能不清楚吗。 可看到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收回去,大不了就是卖不出去。 刘雪梅还能不知道自己男人想什么,越是这样她越是要让他大吃一惊。 第40章 豇豆饼 大清早,外面的天都还没亮,林家就已经亮了煤油灯。 “路上小心点,看到不对跑快点。” “妈,我办事您就放心吧。”林建树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推着家里唯一一辆自行车,单脚蹬踏板,快步往前走了两步,大腿一跨就骑上去了。 林建树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中。 林母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带着不安的心情往回走,走时也不忘招呼虎符。 “天还早,你再回去睡一觉吧。” “汪。”虎符轻轻叫了一声,一直在门口目送着她进屋。 虎符在院子中间甩了甩毛,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又到院角解决了一下生理问题。 绕着前后院巡逻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后,才继续回窝睡觉。 很快,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厨房里。 林父已经起来在烧热水了,看她进来时一脸担忧的模样,安慰她,“老三打小就跑的快,再说还有自行车。”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嘛。”被他这么一打岔,林母的心情确实好多了。 今天起得早,夫妻俩把每天早上要干的活差不多都干完了,也才到平时起床的点。 “今年这些菜长得好。”林母拿着菜篮在菜地里摘菜,把那些已经成熟的菜都摘了,再不摘就要老了。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手里的菜篮已经装满了。 “这豇豆长的真嫩,也没多少虫眼。” 林父也搬了张凳子坐在边上一起择菜,“今年这玉米也长得好,个个都饱满。” 不像去年种的玉米,掰开玉米叶里面长得稀稀拉拉,想要光靠吃玉米吃饱的话,一顿至少得吃上十来根,都便宜了家里的鸡。 与此同时,林建树也骑着自行车终于到县城里了。 熟门熟路的朝一个不起眼的巷口走去,再出来时自行车不见了,手里拎着一个破破烂烂的尼龙袋。 再看他的打扮,脸上被挡的严严实实,得亏天才刚刚微亮,大街上没多少人,不然指定被当成小偷抓起来。 只见他一路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到一个有两人站着的巷子口停下脚步。 这两个人放在人群中都是不起眼的存在,看到他过来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上下扫视了一圈,接着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往里走,全程都没有说话。 往里走了大概十来米,又看到一个巷子口,那里依旧站了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面相看着就不好惹,另一个身材中等,看着就要亲切许多。 林建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之前也是误打误撞发现这地的。 那两人也不急着开口,就这么看着他,林建树知道流程,主动把袋子里的东西打开给他们看。 “昨儿山上刚抓的。” 说完,袋子里的鸡似乎听懂了他说的话,扑棱了两下翅膀。 “五分钱。” 林建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过去。 “进去吧,有事来这里找我们就成。”那个身高略矮一点的男人示意他往里走。 林建树扎好袋子,笑着道谢:“谢谢,麻烦您了。” 这五分钱就相当于保护费也是摊位费,有人在门口帮忙望风,里面要是有人闹事他们也会出面解决。 继续往里走了十来米,会发现安静的巷子里又透露着一股无声的热闹。 本以为自己来的算早了,没想到其他人来得更早,好在来买东西的人还不多。 林建树一看也不急着找位置摆摊,快步走到卖猪肉的摊位,本以为人不多猪肉还剩不少。 “兄弟,就剩这些了?”林建树失望的看着案板上的猪肉。 卖肉的人乐了,“马上就过节了,谁家都要买肉包粽子。” “再晚一点来连这些都没了。” 案板上就剩下一小块肥的,其余都是瘦肉还有几块大骨头。 “这价钱怎么算?”林建树试探道。 “这块肥的两块钱一斤,瘦的算你便宜点五,一块八一斤。” 尽管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忍不住吃惊,这一斤肉比供销社贵了两倍还要多。 幸亏带的钱够,林建树咬咬牙道:“这块肥的我都要了,再给我来一斤瘦的。” 卖肉的下手干净又利落,“刚刚好,总共两块八。” 林建树肉疼的掏出三块钱,等人找钱的时候,看着桌子上被剃的干净的大骨头,眼睛一转。 “钱就别找了,你这几个骨头搭给我吧。” 不等对方开口,林建树继续道:“这骨头被你剃的这么干净,拿回去煮汤都煮不出来,刚好我拿回去喂狗。” “嘿,你小子。” 听他语气不像生气,林建国眼看着有意思,立即趁热打铁道:“你看到时候剩这两根骨头也不好卖,再过会儿天气热了,到处都是苍蝇也不好看你说是吧?” 似乎是被他说动了,卖肉的摊主一副亏大了的模样,摆摆手叹了口气。 “行行行,说不过你,拿去吧。” 平时这骨头没几个人愿意买,最后也是带回去,就当他两毛钱买了,自己也不亏。 买好肉,林建树也不急着走,反倒打开手里一直拎着的袋子。 “老板,过节要不要带只鸡去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卖肉的摊主没想到还能这么干,不断冲他竖大拇指,“兄弟你厉害。” 两个人虽然放低了声音,可周围这么安静,边上人听的一清二楚,纷纷低头憋笑。 “我这鸡都是山里跑吃草籽虫子,喝山泉水长大的,那鸡肉吃起来不但紧实,炖起汤来保管你满屋飘香,老人小孩孕妇吃了还想吃。” 林建树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把本来都想拒绝的摊主,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真有这么神?”边上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发问。 林建树一看有戏,那好话张嘴就来。 “我家小闺女两岁多了,养的白白胖胖,个子比同龄男孩都要高,谁看了都夸我家闺女养的好有福气。” “吃了这鸡家里孩子身体顶顶好。” 刚开始听他扯什么不高之类的他们还听不懂,直到听他说家里孩子,边上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年头谁家没几个孩子,尤其是听到他说闺女养的白白胖胖,有人忍不住了。 “你这鸡怎么卖?”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一块五一斤。”林建树下意识道。 说话的是个年纪稍长的老人,看穿着也是不差钱的,显然也是听到了刚刚林建树说的话,“给我拿一只。” “您放心,”林建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要了,笑的合不拢嘴,手上的动作迅速,“两斤四两,刚好三块六毛钱。” “鸡是昨晚刚抓的,您放心,回家什么东西都不用加直接炖就香的很。” 等把人送走了,林建树看了眼周围,来买的东西人越来越多了,扫视一圈想找个空位摆摊。 “诶,兄弟,”卖肉的摊主被他说的心动,“给我拿一只吧。” 刚好今天孩子放假,中午要去丈母娘家提前过节,拎只鸡过去炖大家伙一起尝尝味。 林建树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叫住,闻言立马乐呵着把袋子里的最后一只鸡拿出来。 “吃了就知道了,保管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林建树嘴上说个不停,手里的动作也不慢。 “刚好两斤,三块钱。” 这么巧!卖肉的摊主忍不住去看他手上的秤。 林建树也没想到这么巧,怕他不信让他可以拿自己的秤称一遍。 那也不用,他卖肉这么多年,这点手准还是有的,上手一拎就知道够不够秤。 这钱刚到手还没捂热,就又送回去了,一时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兄弟,还有没,给我也来一只。”看他一连买了两只鸡,有人也忍不住了。 林建树挥挥手,从尼龙袋里掏出一只兔子,“还有一只兔子要吗?” “这东西怎么做?” 林建树做饭手艺虽然不是家里最好的,但要说也能说那么三五句,“家里要能吃辣的,放点辣椒生姜还有黄瓜一块炖,越吃越上头。” “卖多少钱?” “还是一样,一块五一斤。”林建国没卖过兔子,干脆跟鸡一个价格。 本来想着多少也算是个肉菜,一听这么贵,这一只兔子可不轻,要是做毁了可就白瞎了一锅肉还有那么多钱了。 林建树也不气恼,转头找了个空位子把袋子口敞开,保证路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又从怀里掏出昨晚林母提前做的玉米馍馍,早上热了让他带在路上吃。 一路上根本没功夫吃,肚子早就饿的“咕噜咕噜”叫了,蹲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吃的这个玉米馍馍是甜的,一口气连吃了三个玉米馍馍才总算感觉到饱意。 太阳越升越高,安静的巷子里来买东西的人也逐渐变多,不过大家都不敢多留,买到想要的东西就急匆匆的离开。 这里面不允许吆喝,所以每看到有人路过或者短暂停留,都低声努力介绍自己的东西。 林建树倒不那么急切,两只鸡已经卖了,这一趟怎么算都没亏,还多赚了三块六。 兔子要是没人要,到时候就带回去自家吃,早就听儿子念叨上次去表姨家吃到的辣炒兔肉。 他也想尝尝这东西到底有多好吃,能让他家那个馋猫心心念念这么久。 昨儿傍晚吃完晚饭,林建树想着要来城里,带着虎符去山上碰碰运气,要是有收获刚好能一块来换点钱。 媳妇这段时间跟大嫂,一有空就在那儿做发圈,眼睛都有红血丝了,手指头不知道被扎了多少个针眼。 他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光这么看着,也要想办法给家里补贴点。 虎符果然也没让他失望,一下子就带回来三只猎物,激动的他一晚上没怎么睡,早上又起的这么早。 就在他靠在墙上神游时,突然有道黑影照住他,林建树立即回过神,笑着招呼来人。 “姐,兔肉要不要看看?” 面前的妇人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是被人叫姨的年纪,这小伙子虽然看不清长相,可听声音就知道肯定还年轻,估摸着也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没人不喜欢嘴甜的,原本要走的妇人因着这声姐硬生生停了下来,多问了一句,“怎么卖的?” 还是跟之前一样的价格,但林建树又多说了一句,“姐,你要是有肉票,可以给你便宜点。” 妇人犹豫了会儿,她是想来买猪肉的,今儿家里来客人,早上去食品站排队肉早就卖光了,猪下水都不剩,只好来这里碰碰运气。 没成想黑市里的猪肉也都卖完了,一路走来就这里还有只兔子卖。 “这兔子给我吧。” 这只兔子看着不轻至少有五斤重,到时候再加点配菜一块炖了,家里还有两罐肉罐头,应该也差不多了。 最后这只兔子林建树收了五块钱加一斤的肉票,要不是顾忌着在外头,差点笑出声。 东西都卖完了,林建树拿上买的猪肉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去。 途中路过国营饭店,林建树想起家里孩子之前念叨了好久的肉包,庆幸自己出门前带了粮票。 “同志,给我拿六个肉包。” 肉包子五分钱一个,跟今天赚的钱比起来小巫见大巫,要不是带的粮票不够,他都想全家人一人一个。 “奶奶,好香,吃什么好吃的?” 林清嘉一起来就闻到厨房传出来的香味。 林母看早上的豇豆那么嫩,留了够炒一盘菜的豇豆,剩下的拿来做豇豆饼吃。 还记得去年豇豆饼几个孩子抢着吃,今天特意多做了一点,让他们一次性吃个够。 一听是豇豆饼,林清嘉眼睛都亮了,去年她自己一口气吃了一个半的豇豆饼,今年肯定吃的比去年多。 也不知道这豇豆做成饼就跟换了个味道,比直接炒好吃多了,尤其是到了七八月份,每天来来回回就这几个菜,她都要吃吐了。 一口咬下去,还是熟悉的味道,甚至她感觉味道比去年更好吃了。 林母今年炒豇豆的时候多放了一点猪油,摊饼子的时候还加了一点油,这么多油味道肯定更好了。 大人还有自制力能控制,吃饱就停下来了,几个孩子吃了一个又一个,就连林清嘉吃完两个饼还想再吃第三个。 赶紧被林母拦下来,可不兴这么吃的,肚子该被撑坏了。 “要喜欢明天还做。”这几个月其他的菜没有,豇豆肯定不会少的。 第41章 废品站 院子里,四个孩子一个人一把椅子,并排坐在一起。 动作都出奇的一致,瘫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摸着鼓胀的肚子,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 大人们路过看到这一幕,脸上都带着笑意,干活的力气也更足了。 “汪汪。” 虎符嘴里叨着一根被啃的稀烂的木头放到林清嘉腿上,接着精神抖擞的坐在她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林清嘉低头拿起爷爷给虎符做的磨牙棒,要不是她之前见过原样,怎么也不相信这是磨牙棒,上面全是虎符啃出来的的牙印,坑坑洼洼的。 估摸着过不了多久这磨牙棒就要寿终正寝了。 “汪,汪呜。”虎符看她拿着磨牙棒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前腿急的要刨地了。 “来了来了,不要急嘛。” 林清嘉站起来,胳膊用上最大的力气往远处扔。 只见刚还坐在她面前的虎符立马冲出去,不等磨牙棒落地就跳起来接住。 即便年纪还小,但已经能看出来虎符以后的身姿一定很威风,有刹那林清嘉似乎看到了将军。 “汪汪!” 虎符兴奋的跑过来,毛发也跟着飞起来,还要继续玩。 扔了几次,林清嘉的胳膊已经有些受不住了,每次为了能让虎符玩尽兴,林清嘉都是使上吃奶的力气,没一会儿就筋疲力尽了。 扔的人累了,但是跑去捡的家伙还没有觉得累,相反越玩越兴奋,越玩越来劲。 虎符似乎也看出林清嘉有些累了,虽然不理解人类幼崽为什么这么弱,但还是体贴的换个人跟牠玩。 搁平时大家都抢着跟虎符玩,可惜今天都吃撑着了,只能扔扔磨牙棒陪牠玩。 小孩子消化能力强,而且扔磨牙棒也消耗体力,过了半个多钟头,除了林清嘉又一个个都恢复活蹦乱跳了。 林清嘉有几次忍不住朝门外看去,眼底流露出担忧的神奇,小叔怎么还没回来。 她昨晚睡觉前小叔跟大伯带着虎符上山,睡着前还没有看到他们回来。 可能心里惦记着事,一直没睡安稳,好在后半夜被虎符他们回来的叫声吵醒,她也偷听到爷爷奶奶讲话,才知道小叔要带着抓到的猎物去黑市。 在这之前,林清嘉只在上辈子的书里看到过,可是这辈子从来没听人提起过,她还以为黑市并不存在。 想起看过的书里写到,去黑市被抓到是要被批斗的,心里就七上八下的。 其实不止她,家里人今天大家干活的时候都有些分心。 眼看着就要中午了,还没有听到路上有自行车的动静。 刘雪梅一上午也是心不在焉的,发圈也没做两个,手指上的针眼反倒多了几个。 赵大花看妯娌忧虑的表情,低声安慰她,“说不定路上耽搁了。” 林建树出门前,家里跟他交代过,不买不买得到,东西卖不卖的出去,尽量赶在中午前回来。 眼看着都要准备到中午了,还没有看到人影。 她们还不敢表现的太明显,怕家里孩子察觉到不对劲。 早上小峰就问她,他爹怎么不在家,被她找了个理由敷衍过去。 林建树那边本来买完肉包子就要回去了,可正要回来的路上,经过废品站,刚好看到有人拉着一板车的废品进去。 他看到那车上有不少书本,想到家里的孩子,林建树等那个人推着板车的人出来。 “大爷,这里面的东西卖不卖?” 看废品站的是个不爱说话有些沉默的老大爷,刚好在理那个人刚刚推来的废品,听到林建树的话,抬头用浑浊的眼神打量他。 林建树也不在意,指了指地上的书本,有些可惜道:“家里孩子在上学,我看这些书都好好的,想着捡些回去给他们看看。” 大爷还是没说话。 林建树以为不行,挠了挠脑袋,讪讪道:“要是不行的话就算了。” 就是可惜了那些书了,看着很多都是新的。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大爷总算开口了,大概是烟抽多了,声音有些发哑,“孩子多大了?” 林建树一听有戏,立马转身笑着答道。 接着,大爷示意他跟上去,一路带着他来到一个房间,屋子里都是他理出来的书本,指了指右边角落。 “那些你可以看看。” 说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他一个人在这。 林建树冲着大爷的背影大声道谢,“谢了大爷。” 说完,他也不磨蹭,弯腰就在地上找起来,离他上学都过去好远了,他现在看到书上的那些字还是会觉得眼睛疼。 除了课本外,这里还有不少崭新没用过的本子,林建树一边可惜一边都捡起来,这些够家里孩子用上好一阵了。 “大爷,这些多少钱?”林建树抱着高高一摞的书本出来。 见他不好拿,大爷随手扯了一根绳子给他,让他把东西放到地上,看似随意的扫了一眼他拿的东西,随意道。 “五分钱。” 这些东西竟然才五分钱,赚到了啊,林建树强忍住心底的喜悦,迫不及待把钱给他。 “大爷我走了。”光听声音里都能听出林建树心情不错。 废品大爷早在拿到钱后,就继续低头理东西,好似没听到林建树跟他打招呼。 林建树也不在意,把东西放好在自行车上,确保路上不会颠掉出来后,才骑着车回家。 因着这么一耽搁,等到家的时候大家都下工回去了,家家户户在准备烧中午饭了。 “老三怎么还没回来?”林母人不会直接念叨。 林建国也有些着急了,本以为下工回来就能看到三弟回来,怎么这么晚了还不见人影。 林峰也左等右等不见他爹身影,他妈明明说等中午吃饭爹就回来了。 “妈,爹怎么还没回来?” 小孩子们最能感知大人的情绪,林泽虽然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还是第一时间把三弟带回屋小声哄他。 “汪,汪,汪。” 突然虎符冲到门口朝着村口的方向大叫,尾巴兴奋的直摇。 林家人看到虎符这模样,心放下了一半,急忙跑到门口张望。 果然,远远的看到一个骑着自行车的身影,没一会儿人就到眼前了。 “小叔回来了。”林霜叫道。 林清嘉早在听到虎符动静,就拉着哥哥姐姐跑出来,红着眼眶正要哭出来的林峰破涕而笑。 立即冲出去,嘴里高声道:“爹,爹你回来了,你去哪了?” 最后一句声音还有些委屈。 林建树急忙刹车下来,奈何双手要推着自行车空不出手,只好任由儿子抱住他的大腿,拖着他往前走。 刘雪梅的一颗心也终于放了下来,上前把儿子拉回来,“你爹要推车抱不了你,快松手让你爹回来。” 其他人看到他好好回来了,也都松了口气,林母忍不住问他怎么回来的这么晚,让家里跟着担心。 林建树故作神秘的一笑,进到院子就先把包子拿出来。 热乎乎的包子已经凉了,但也抵不过孩子们看到包子时激动的心情。 “肉包子。” “吃包子,有包子吃了。” 接着林建树又拿出买回来的肉,还有高高一摞的书本。 这么多东西,几个孩子惊喜的大叫,要不是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天气也不对他们差点以为过年了。 不止几个孩子,林家其他大人也都一脸震惊,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林建树又伸手从口袋掏钱,一五一十的把在黑市卖的东西还有价格跟他们说。 “不但没花钱,还挣钱了。” 减去买东西花的钱,还有林母出门前给他的钱,这趟一共挣了四块六毛五,外加一张肉票,林建树把钱跟票都给了林母。 “这些肉花了三块钱,肉包子五分钱一个,我买了六个花了三毛钱,这一摞课本我在废品站买的,花了五分钱,我看有不少本子都还是新的没怎么用过。” 听的全家人一愣一愣的,这钱这么好挣的吗? “小叔,这些都是给我们的吗?”林泽蹲在地上想要解开系着的绳子。 林建树看他解的费劲,干脆帮他解开,“都给你们的,看看用不用的上。” 四个孩子都凑到一块,一本一本的翻看,林建树拿的大都是小学生的课本,还有一些是里面有插图的书。 他想着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不识字,这些带图画的书刚好可以给他们看,当时惦记着时间,随便翻了两页就都一块拿走了。 带图画的大多是小人书,林泽班上有同学就有,带到班上炫耀了好久,很多人都去跟他借来看。 林泽当时也羡慕的紧,但他没有去借,只是偶尔会在心底默默想一会儿,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起过这事。 眼下他们一下子竟然有这么多小人书时,林泽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马拿起来看。 不过他要在家偷偷看,才不带去学校,要是被人看到了,肯定会有人来跟他借,他才舍不得借人。 班里那个同学的小人书就是因为借了太多人,那书最后都变得破破烂烂的了,害的那个同学伤心了好一顿,再也不肯借人了。 “他爹,你掐我一把。”林母看着手里的钱跟票,还是不敢相信,她不是在做梦吧。 林建树没想到他妈这么激动,其实他开始也偷乐了好一会儿。 不过—— “妈,我饿了,家里饭做好没?” 哦,对,做饭,家里饭都还没做呢。 “还好意思说,我们都担心得不行,哪里有心思做饭。” 刘雪梅嘴上这么说着,但身体还是很实诚的往里走,早上做的豇豆饼特意给他留了。 虽然有些凉了,不过看他这满头大汗的,肯定也不会介意。 “先吃两个垫垫肚子吧。” 说完,怕他噎着又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还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让他擦擦汗。 “小泽,这些书放到你房间去。” “好。”林泽大声应道。 带着弟弟妹妹一起搬到他房间,怕林霜不高兴,特意问她有没有想看的,可以拿一些到她房间去。 林霜跟林泽两个自从上学后就分房自己睡了。 闻言也不客气,挑了几本自己想看的拿到自己房间去。 林家当初起房子的时候,想着家里三个孩子结婚后有孩子一个屋子住不开,特意多盖了几个房间。 他们老俩口一个房间,三个孩子一人两个房间,这样等以后孩子单独住,和住的开,不会挤在一块也不方便。 “大哥,我也要。”林峰看中了一本带画的书。 林泽一口答应,又问岁岁要不要。 林清嘉当然要了,有了这些书之后无聊了都可以拿它们打发时间,正好也能看看现在的小人说什么样。 “汪!”虎符不乐意被忽视,挤在林清嘉脚边找存在感,好几次都差点踩到牠。 “虎符,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林清嘉又一次差点绊到虎符,气的她想打狗了。 “嘤嘤。” “装可怜也没用。” 听到外头的动静,林建树想起来袋子里还有两个剃的干净的大棒骨头。 “这个炖了给虎符包着啃。”这个牠总归啃不动了吧。 别看这骨头被剃的干净,但它里面有不少骨髓,煮出来的汤味道也不错。 “那肉包子也分虎符一个,这次多亏虎符。” “行” 没有人有意见,要不是虎符抓的猎物,他们哪里能一天就挣到这么多钱。 “老三,下次我跟你一块去。” 厨房里,林建树还在说在黑市里的事,听的林建国心痒痒,后悔没跟着去。 “大哥,下次我们提前在山上做几个陷阱。”城里人钱多舍得吃,这次还是抓少了,多来几只他都能卖完。 林父提醒他们,不要去的太频繁,别被村里有心之人抓住。 按理说山上抓的东西都归村里,但大家都清楚,只要不被人看到,别随便招摇也没人会管,谁抓到的就归谁。 林建树这次去城里还是跟大队长请假的,但要是经常请假肯定是不行的。 之后如果还要去,最好是趁休息日的时候去。 “知道了爹,你放心吧。” 林建树又说起废品站的事,“我看很多东西都还好好的,城里人就不要了。” “不少书翻都没翻开过,都崭新的就被扔了。” 要不是这次急着回去,他一个人拿不了太多东西,他还想在里头多待会儿的,说不定能找到好东西。 第42章 包粽子 “好好吃。” “要是天天都能这么吃该多好。” “我要是虎符就好了。”最后这句话一听就是三哥说的。 六个大肉包就只有虎符分到一整个,剩下五个肉包每个人半个,这样大家都能吃到。 本来林建树想着四个孩子一人一个,爹妈一人半个,他们四个大人就不要吃了。 但不管是爹妈,还是四个孩子都不愿意,硬是要把手里的包子掰成两半,不愿意吃独食。 肉包子多好吃啊,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一两次的,肯定要大家一块吃才高兴。 “下次去要让他们给粮票。”林建树刚回来已经想好下次赚钱了。 也就是手里粮票不够,不然他一定是要多买几个,大家一人一个吃尽兴。 林清嘉拿着快有她半张脸大的包子“啊呜”一大口咬下去,嘴角还沾了一点肉汁,小嘴吃得油花花的。 这时候的肉包子都是真材实料,一个个都是皮薄馅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太久没吃肉了,味道也远比她后世吃过的好吃。 这个包子也大,一个快有她小脸大,吃完一整个饭都不用吃了。 吃一口肉包子,又低头喝一口猪骨头汤,偶尔夹两筷子素菜。 这个季节后院的菜每天都有成熟的,一天不摘就老,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家里餐桌上都是那几个菜。 今天桌子上就做了辣椒炒豇豆,辣椒炒茄子,紫苏炒黄瓜还有清炒空心菜,一溜的素菜看不到一点荤腥,幸亏沾了虎符的光一人有一碗骨头汤。 半个肉包子下肚,林母还给她盛了小半碗的饭拌骨头汤吃,要不说林清嘉怎么能被养的肉乎乎的。 有一种饱叫奶奶不觉得你饱了,林清嘉感受了下肚子,要是全吃完好像也是可以的。 屋里林家人在吃饭,屋檐下虎符也埋头苦吃,他今天的饭整整装了两大碗,一个碗个骨头汤拌饭加一个大肉包子,还有一个碗里装的是一个大棒骨。 林建树带回来两个大棒骨,还有一个放到井里保鲜,等明天还能再炖一锅肉汤。 虎符今天看到大棒骨眼睛都亮了,吃饭的时候,好几次停下来想去啃大棒骨,一顿饭吃得慌里慌张的。 “下午你也别去地里了,给你请了一天的假,在家好好补一觉。” 林建国看他弟眼底青黑,吃完饭一直在打哈欠,劝他去睡一觉。 “是要睡一觉,”林建树哈欠打个不停,但“我中午眯一会儿就行,下午还是去地里。” “别累着自个儿,不差这半天的。” “没事大哥,我心里有数。” 这段时间就他们兄弟俩跟林父上工,媳妇跟嫂子的发圈还不知道能不能行,地里的工分能多挣点就多挣点,这关乎到明年的粮食。 小孩子们就没这么多的忧虑了,吃饱饭困了就去睡觉,等醒来再继续玩。 林母这边也空不下来,肉买回来了,就要开始准备包粽子了,糯米豆子这些先泡上,肉的话也要拿调味料腌一下。 这些事情看起来简单,但都很琐碎,林母也没让两个儿媳帮忙,她们这些天压力也大,越是临近端午就越紧张。 等把事情全部忙完,林母也坐到院子里帮着一起做,她的针线活也不错,就是没有年轻人想的花样多。 但也不打紧,第一次出摊赵大花没打算弄太多复杂的花样,先试试水到时候看看情况再说。 偶尔林清嘉也会在边上帮忙提意见,不过她也是有私心的,这样做出来了肯定也有她的一份。 有时候奶奶都笑话她,攒这么多发圈戴的过来吗,就算每天换着戴也要戴好长一段时间,她屋里装发圈的木匣子都要满了。 这些天还在缠着林父再给她做一个装这些的箱子,小丫头还有自己的想法,要做三层的收纳箱,跟抽屉一样能拉出来的。 林父也宠着她,又是去找木材的,又是拿着碳灰笔画样式的,祖孙俩还有模有样的在那里商量。 别说,那样式她看了也觉得不错,也不知道这么大的孩子脑袋里怎么有这么多花样。 “那天我也去好不好?”林清嘉趴在椅背上跟伯娘她们商量,她还没有逛过端午节的集市呢。 赵大花可不敢带她去,不光不带她去,家里的孩子她跟妯娌商量过了,都不去。 那集上这么多人,要是生意不好也就算了,要是到时候人多哪里还顾得上看孩子。 每年这些节假日赶集都有孩子出事,他们不敢冒这个险,几个孩子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行。 到时候就他们两对夫妻去就行,况且摆摊跟赶集可不一样,摆摊去的要更早,凌晨两三点就得出发,去晚了位置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们当招牌。”林清嘉立马急了,本来还以为到时候全家人都要去的。 “给我们当什么招牌啊?”刘雪梅看孩子急了,笑着逗她。 林清嘉小脸正经,“我这么好看,到时候穿着伯娘给我做的裙子,头上戴着伯娘跟婶婶做的发圈,肯定很多人喜欢。” 而且她还给伯娘支招,要是有人看上他们穿的衣服样式,又不会做的就可以买布料请伯娘做啊,这不就又多了一门挣钱的生意。 其实要她说,如果可以去县城里摆摊肯定更好,城里人有钱,年轻姑娘们爱美肯定舍得在自己地方花钱。 当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想去县城里看看,也想去小叔说的废品站看看。 以前看小说里写的,她又是穿越又有空间,多少也算是主角吧,她看那些主角都能在废品站找到古董宝贝,说不定她也有这个机会呢。 赵大花确实被她说得有些心动了,岁岁长的好看,平常小孩穿的衣服她穿上就显得不一样,更别提她特意给她做的那些衣服裙子。 她要是站在摊位前面,指定能吸引到顾客。 但,“不行,这集上人太多了,还乱,我们顾不上你。” 孰大孰小她还是分得清的,摆摊不成她还能回来种地,勤快点家里人肯定饿不着,可孩子要是出事了,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清嘉最后是苦着脸离开的,她嘴巴都说干了。 “汪汪。”虎符跑过来逗她高兴。 林泽三人也跑过来围着她,他们也想去但知道自己去说肯定不同意,就派岁岁去试探,没想到也失败了。 平时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们说没用,就会派出岁岁,十次有八九次能成。 看来这次是真的去不了了。 林清嘉还试图去磨奶奶,要是奶奶同意了他们就可以去了。 “天都没亮,两三点就要出发,你那时候还在床上睡觉。” “我可以起来的。” “好好在家,等他们回来不就知道了。” 林清嘉不想死心也得死心了。 “岁岁,来看小人书。”林霜拉着妹妹一起去大哥屋里看书。 虎符也叼着大棒骨跟过来凑热闹。 为了防止孙女还要来磨人,林母特意避开几个孩子,反复叮嘱家里人不管说什么都不能答应岁岁。 这孩子说是不会乱跑,一定乖乖跟着,可那些人贩子心眼多着,趁人不注意用药就把人蒙走。 好在林清嘉知道奶奶跟伯娘她们不同意,她找谁说都没用,不管是爷爷还是大伯小叔都做不了这个主。 见几个孩子消停了,林母也松了口气。 翌日一早。 天刚微亮,除了几个孩子全家人都起来了。 端午那天要出门摆摊,粽子干脆提前包了,材料昨天都准备好了。 婆媳三个人包粽子,那边父子三人先把包好的一部分粽子先放锅里煮。 这粽子要煮好至少需要三个小时,不早点起来能折腾一天,之前有几次他们是下午包粽子,但煮粽子一直煮到大半夜第二天凌晨,还要一直有人守着火,太折腾人了。 几个孩子全是被煮粽子的香味给馋醒的,一个个揉着眼睛就要去厨房看粽子。 “还早着呢,先喝粥垫垫肚子。” 另一个锅里早饭也煮好了,因着要吃粽子也没弄什么复杂的,就煮了一锅粥配着自己做的咸菜简单吃点。 林清嘉站在奶奶身边,认真看奶奶包粽子的手法,不过她有自知之明也没有提出要自己试试看。 她还是不要浪费粮食了。 家里先包甜粽子,里面放一颗蜜枣,糯米也是就白糯米什么调料也没放。 给她包的光米粽里面放的全是瘦肉,林清嘉打小就不爱吃肥肉,也就是现在实在缺油水,但也只能接受瘦肉里面带一点点,或者是炸的香香脆脆猪油渣。 甜粽和给林清嘉包的粽子都是三角棕,甜粽子的话是拿绳子两个两个的绑在一起,这样好分辨。 等包的差不多了才把泡好的豆子拌进去,拌了豆子的粽子是包成直角棕,长方形的模样,也是分成肥肉和瘦肉,肥肉的林母绑绳的时候在中间加了一根干稻草做记号。 三个人都是打小就帮家里包粽子的,速度早就练出来了。 而且林清嘉发现奶奶她们包的粽子绳子都没有打死结,但也不会让粽子煮到一半散开,还方便了到时候吃粽子的时候可以直接解开。 左等右等,林清嘉厨房都跑了好几趟,就连虎符也跑到厨房趴着等吃。 好不容易听到爷爷说粽子煮好了,跟林峰兄妹俩一人抱着一个碗,等爷爷帮他们解粽子吃。 刚出锅的粽子最香,还冒着热气,两个孩子烫的直张嘴也舍不得吐出来等晾凉再吃。 “嘤嘤,汪,汪汪。” 虎符一看他们拿碗,竟也叼着自己的碗跑进来,急的哼哼叫,两条前腿直接立起来搭在林父的大腿上,伸着脑袋想去够他手里的粽子。 “别急,别急,还烫着呢,给你晾凉了再吃。” 林父不敢直接放牠碗里,这狗崽也是小孩子脾气,碰到喜欢吃的也不管烫不烫就往嘴里吃。 “汪呜。”眼看着人类幼崽都要吃完一个了,牠还没有吃到,虎符就差哭出来了。 林父帮牠把粽子掰开分成小块,这样凉的快一些,也不会被牠一口就吞下肚,到时候全黏在嘴巴里咽都咽不下去。 但虎符这会儿一心想吃,口水都要流满一地了。 “好了,好了,慢点吃。”再晚一点他的裤子都要被钩破了。 也不敢给牠吃多,糯米小孩子吃多了都容易不消化,这年头也没有给狗治病的,还是少吃一点尝尝味就行。 但虎符平时吃饭都要吃一大碗的,这一个粽子哪里够,吃完还不满足,还冲着林父撒娇还想吃。 林父差点招架不住。 最后还是林母找了个借口把他们支出去送粽子,“小峰你带着妹妹和虎符,拿篮子装几个粽子,再拿点菜给丁知青尝尝。” 丁知青一个人大老远的到他们这边,肯定吃不上家里的粽子,他们送几个给他尝尝也算过节了。 也不用走太远,这个时候丁知青还在后山割猪草,到时候让他连着篮子一块拿回去也方便。 “虎符出去玩了。”林清嘉一连叫了几次虎符都没反应。 林清嘉没想到这家伙为了吃装听不见,转身拉着虎符硬是把牠拖出门。 “汪呜。”虎符不高兴了。 “再吃该肚子疼了。”林清嘉不敢冒险,本来小狗就不能吃糯米,吃一个已经足够了。 “总算出去了。” 林父松了口气,也不敢耽搁,把煮好的粽子拣挂到准备好的木杆上通风保存,那边两个儿子也在准备煮第二锅粽子了。 “卫华哥。” “汪汪。” 虎符也就在家里倔,等出门后就把吃的忘在脑后了,一路跑的比两个孩子都快。 “虎符,跑得这么快。”丁卫华现在跟虎符也很熟了,虎符也愿意被他摸。 林峰拎着篮子走的慢了点,看到人迫不及待就把东西递过去。 “卫华哥我们家包粽子了,这些是给你的,菜也是我们自己种的。” 丁卫华看到底下还冒着热气的粽子,心里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谢你们。” “卫华哥你要不要先吃一个,这粽子可好吃了。” “这个是肉粽,里面的肉可大一条了,这个是蜜枣粽甜甜的。” ? ?大家元旦快乐啊! 第43章 摆摊 知青点,大家陆陆续续下工回去。 “好香啊,什么味道?” “是不是谁家包粽子了?” 一听粽子就又有人想家了,自从离家后就再也没吃过粽子了,一方面是不会包另一方面是没有那么多材料。 丁卫华中午就吃林家给的粽子,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时,正拿着热好的粽子出来。 一出来就被几双眼睛紧紧盯住,不,不是盯着他看,是盯着他手里的粽子看。 “我也想吃粽子。”看着他一直回屋,终于有人忍不住道。 “我也想吃。” 马越嵩看不少人点头,干脆提议,“要不今年我们一起去跟村里人换点糯米,自己动手包粽子吧。” “我看可以,我想吃肉粽。”想到粽子里面放一条肉,一口咬下去满满的肉香就忍不住流口水。 “我要吃甜粽子。” 他们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每个人家乡粽子的口味都不同,因着这个一开始吃饭的时候闹了不少矛盾。 为此也吵了不少架,磨合了好久才慢慢彼此适应。 可是要包粽子他们有个致命问题。 “糯米跟肉我们都没有。” “糯米可以跟村里人换,肉的话要肉票,你们谁手里还有肉票?” 话一出,大家纷纷沉默。 有肯定有人有的,但是包粽子得用多少肉啊,这次一块凑着去买包粽子的肉去了,那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吃不到肉了。 “要不就包甜粽吧。”反正都是粽子,有的吃总比没有好。 “我看行。” “那晚点商量下看看拿什么东西去跟人换糯米。” “要不要问下他?”郝仁突然道。 “他不是有粽子吃了嘛。”那粽子一看就是村里人给的,至于是哪户人家给的他们心里都有数。 “别了吧,到时候人家不搭理我们多尴尬。” “要不晚点问问吧。”也有人打着小心思,丁卫华一看条件就比他们好很多,要是他肯加入进来,说不定肉的事情就解决了。 丁卫华被人拦住的时候,还有些奇怪,下意识拒绝道。 “谢谢,不用了。”说完就想走了。 马越嵩忍不住问他,“你难道想一直不跟大家接触,一直这么独来独往吗?” 丁卫华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但是以后的事他不知道,现在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大家保持距离独来独往也不错。 他也不是不知道有人背后嘀咕他不合群,但是他觉得这样挺好的就行。 “我先走了。”丁卫华还急着去割猪草。 马越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有些不理解他,来了这么久都还在割猪草,看他这样子不会是喜欢上了这个活了吧。 农历五月初五,林家院子。 “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嘘,虎符别叫。” “花花今天要辛苦你了。” 外面的天黑咕隆咚,月亮还高高挂在天上,满天的星星一看今天就是个大晴天。 赵大花不放心又检查了一遍牛车上的东西,“东西没落下的吧?” “我再看看。”刘雪梅也紧张得不行,一大早那颗心就扑通扑通直跳,昨晚都没睡着。 “放心,都收拾好了,走吧。”东西昨晚睡觉前就提前收拾好了,也反复检查了好几遍, “爹,妈,你们快回去再睡会儿,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点啊。” 林建国跟林建树兄弟俩坐在车头,趁着月色出发了,为了保险起见,他们还是带了一盏煤油灯。 老俩口目送他们远去,直到看不到背影了才慢慢往回走。 不过回屋睡觉前,两人先去看了下其他三个孩子。 几个孩子都睡得正香,林峰睡着睡着还把被子给踢了,林母又帮他把被子重新盖好。 再回屋看小孙女,缩在被窝里睡得可香了。 林母想到她为了也能跟着去,硬是说自己起得来的,结果这会儿人都走没影了,她也没有醒来的意思。 又想到已经出门的儿子儿媳,林母心里就止不住的惦记,就盼着今天顺顺利利的,为了那些发圈两个儿媳每天没日没夜的做。 听到媳妇的叹气声,林父安慰她,“别操心了,再睡会儿,还早着呢。” “睡吧睡吧。”别想了,起来还有事做呢。 与此同时,四个人终于到地方了,这个时候天才微微亮。 林建国以为他们来的够早了,但有人比他们还早,摆摊的地方已经有不少人在忙活了。 大家都忙着支自己的摊子,看到有人来也是抬头看一眼,接着继续低头干自己的事情。 “就摆这边吧。”林建树抬头朝周围看了一圈,他们来得早还有地方能挑,不过这些位置都差不多。 林建树就挑了个地方大点的,后边刚好有棵树,到时候花花就牵在后边吃草。 找好地方接下来的就快多了,支摊的支摊,摆东西的摆东西,发圈按照款式分类放好,还专门空出一块地方摆五彩绳。 四个人都不是慢性子,很快就把东西整理好了。 “先吃点东西吧。” 跟之前林建树去黑市那次一样,林母也是提前一晚帮他们把吃的做好,今早起来热一下带过来了。 就吃东西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本来周围就三三两两的几个摊子这会儿都挤满了。 摊位是都摆满了,但是赶集的人还没几个,林建树有些呆不住,跟他们说了一声出去打探打探情况。 回来后,林建树有信心不少,“我看了一圈,都没跟咱们一样的。” 第一批来赶集的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今天过节大人小孩都放假,住在镇上的生活条件也要好很多。 有些人家里不想做饭,就带着孩子出来买吃的。 集市上卖早点的也不少,像油条这些平时家里不会做的,在集市上还是很受欢迎的。 “妈妈,我要这个。”一个女孩牵着大人的手,扭头看到这么多花样的发圈瞬间走不动道了。 大人顺着孩子的力气走过来,看到摊上的东西也来了兴趣,“这是发圈?” “这些发圈都是最新款式的,喜欢可以看看。”赵大花赶紧道。 “怎么卖的?” 有了一个好的开头,后面就顺利多了,虽然没有出现人挤人的场面,但是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两对夫妻一人顾一边,收钱找零还要看着别被人顺手牵羊了,还有人看价格不便宜,孩子又吵着闹就在那里问能不能便宜点。 总之到后面四个人嘴巴都快说干了。 看着带来的发圈没剩下多少了,而为了端午节特意编的五彩绳也卖的不错。 “我还怕没人买。”刘雪脸上带笑,来之前心底一直忐忑不安,这会儿总算放下心来了。 赵大花也跟着点头,不光她害怕,她也怕,况且这事还是自己提出来的,真要卖不出去,即便家里人不会说什么,可是她自己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为了做发圈,她几乎就没怎么上过工,村里这段时间五花八门的猜测都有。 他们这次摆摊也肯定瞒不住,肯定有不少人认出来他们了。 “兄弟,你们这生意不错啊。”边上摆摊的人看他们总算歇下来了,终于找到空跟他们说话。 隔壁这个说话的摊主他们卖的是小鸡崽,嘴上说着他们生意不错,实则他这边也没有空下来过。 “你这鸡仔养的不错啊,怪不得这么多人来找你买。”林建国也挑着人喜欢的话说。 果然,这话说到人家心坎上了,那摊主一脸自豪道:“我这是打小跟我爷学的手艺,我们家的鸡仔十里八乡都出名的。” 不过,那人也没忘跟他们打探,“你们这是第一次来吧,我以前没见过你们啊。” “你是每个集都去吗?”林建国不答反问。 那人也不藏着掖着,他们家就是靠这个谋生的,附近十里八乡的集,不管大集小集几乎都去。 他们也是一大家子人,要是哪天集赶集撞上了,就分头摆摊。 尤其像这种过节的大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全家人一起出动。 人家也不藏私,主动告诉他们其他地方赶集的日子,还点拨他们可以分成两个摊位,哪个地方人多哪个地方的人不好说话喜欢讲价。 闻言,林建国也把他们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这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啊。”那人大吃一惊,还以为是从哪个厂批发来卖的,想着跟他们打听打听,能不能自己也找人拿点货。 “我媳妇自己做的。”林建国有些得意。 那真的是没有想到,“弟妹手艺可以啊。” 这东西看起来简单,但是架不住人家样式新,他也算是到处走动的,看过的好东西也不少,也不是没有见人拿自己做的东西来摆摊,可都没有他们做的好看。 眼看着时间不早,就还剩最后几个了,也没必要四个人一块守着。 “媳妇,你跟弟妹要不去逛逛,看看有没有要买的东西,我跟建树看摊就行。” 赵大花想到家里的几个孩子,一直缠着想来,正好买点东西好回去哄哄他们。 这会儿赶集的人差不多要散了,摆摊的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也有一些像他们这样还剩一点,想全部卖完再走的。 路过一家卖糖画的小摊,刘雪梅想起上次赶集儿子缠着她买,她嫌贵没买。 今天赚了钱可以给几个孩子一人买一串回去甜甜嘴。 四个孩子按照他们各自的生肖做了四个糖画,因着摊主赶着收摊,刘雪梅跟他讲价,最后只收了三个糖画的钱。 “去供销社看看。”赵大花这次尝到了赚钱的滋味,还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不要钱的瑕疵布。 可惜也是无功而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碰到不要票的瑕疵布。 “平时要有的话早就被那些售货员提前订走了,根本轮不上咱们这些普通人。” 上次也是运气好,刚好拉回来那么一大车,售货员肯定吃不下那么多,才会摆出来。 “说不定我们上次挑的那些布料都有他们内部先挑剩下的。” 赵大花叹气,怪不得都说当售货员好,认识一个售货员就能造福全家人。 “家里上次买的还有不少,等到时候再打听打听。”得亏他们家人多,上次买的也多,还能用一段时间。 “怎么还没回来?”林峰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跑到门口张望了,他妈昨天说今天给他带吃的回来。 林清嘉很有自信,“肯定生意太好了,大家都抢着买。” 但是—— “要是带上我,买的人肯定更多。”林清嘉臭屁道。 听的林母在边上笑的摇头,这孩子,早上起不来的是她,这会儿说大话的也是她。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了,林清嘉今天穿的是一条白色的棉麻无袖裙,还特意挑了一个淡黄色的发圈,让奶奶给她扎了个花苞头。 因着端午节,奶奶给他们每个人手上都带了一根五彩绳,可以报平安辟邪。 早上林清嘉醒来的时候天早就亮了,还有些心虚,自己昨天信誓旦旦的说起得来的。 林泽跟林霜虽然不像三弟那样表现的这么明显,但是也好几次朝外面张望。 妈妈忙活了好些天,每天他们去睡觉了还在做,只盼着发圈能全卖出去。 他们家的孩子一个个比大人还爱操心,林母看不下去,小孩子家家的就该好好玩,惦记这么多该长不高了。 “小泽,你带着弟弟妹妹去菜园把菜摘了。”林母指挥道。 今早她特意没去摘菜,就怕出现这种情况,刚好给他们找点事干,别惦记挣不挣钱了。 家里现在的日子还能过,足够供他们吃饱上学的,但是太多的也没有,毕竟他们农村条件也有限,不然家里孩子也不会想着多挣点钱了。 “小心点摘,别把菜都拔了。”林母叮嘱他们。 “大哥这个能摘了吗?” 菜园里,林清嘉弯腰看着枝条上挂的茄子,不确定它还能不能再长。 林泽在摘豇豆,闻言朝她那边看了眼,“可以摘了。” “我要吃西红柿。”还没摘多少,林峰就嚷嚷着要吃东西了。 西红柿一个个红通通的挂在枝头,看着可诱人了,林峰也不管洗没洗,摘了就往嘴里送。 林清嘉吃不惯生的西红柿,但是奶奶上次炒了一盘还没成熟绿色的西红柿,她觉得味道不错。 第44章 卖光了 天气慢慢变热了,蚊虫也多起来了,尤其是像菜地里这些花草多的地方。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林清嘉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大腿就被咬了好几个蚊子包,又红又痒。 林母光顾给他们找事情做打发时间,也忽略了这点,小孩子皮肤娇嫩,蚊虫最喜欢吸他们的血了。 看到小孙女跑来叫着说蚊子太多才想起来,忙让他们别摘了,又是去找药膏给他们涂在蚊子包处缓解一下。 “别拿手挠,到时候挠破了留印子不好看。”林母一边提醒几个孩子,一边心想晚点去郑大夫那里换一些艾条回来薰蚊子。 天气一天天的热起来,白天的话只要不去钻草丛菜地还好,等到了晚上那就多了,不熏一下晚上觉都睡不好。 其实也可以直接用艾草熏的,但是效果没有郑大夫自己做的艾条好用,听说他在里面加了一些药材混合艾草做成的。 菜地里的蚊子都是那种黑白相间的毒蚊子,咬的人身上的包一个比一个大。 村子里每年这个时候,不少小孩子的胳膊上腿上都是这种蚊子包,家里大人也不注意,任由孩子挠破,留下的印子消也消不掉。 林清嘉虽然不是疤痕体质,但也不敢拿自己的皮肤开玩笑,真消不掉她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帮他们把咬到蚊子包的地方涂上药,林母才去看他们摘的菜,其中西红柿跟黄瓜最多,想了想。 “弄个凉拌西红柿跟凉拌黄瓜给你们吧。” “奶奶要多一点白糖。”林峰提要求。 “行,你们别乱动。” 林母口中说的凉拌西红柿跟黄瓜,是把西红柿跟黄瓜切成薄片,再放上白糖拌一下。 天气热,林母把刚拌好的西红柿跟黄瓜放到井水里冰一下,过个半个钟头再拿上来吃的时候,白糖已经完全融化了,浸透在西红柿跟黄瓜里面了,碗底还出了不少汁水。 一人一个碗一个勺子,林母拿着拌好的两盘西红柿跟黄瓜分别拨到他们碗里,就连虎符也分到一点。 林清嘉不喜欢吃西红柿,就特意多拨了点黄瓜到她碗里。 也没有全部都分给他们,盘子里还剩一半,剩下的这些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端出来吃。 黄瓜的清香搭配白糖的甜味,林清嘉上辈子一直都是吃的咸酸口的凉拌黄瓜,还是到了这边才知道还能用白糖凉拌,而且味道也不错,更加清爽。 林峰不知道为什么妹妹不喜欢吃西红柿,西红柿多好吃啊,空口吃就已经很好吃了,拌上白糖还会出不少汁水。 吃到最后,连碗底剩下的汁水也不舍得放过,还去倒了一点凉白开涮了一下碗底喝光。 “真好吃啊。” 要是能天天吃到就好了。 “汪汪。”虎符也吃的把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 吃完又去抱着牠的大棒骨在那里啃,虎符现在最宝贝的就是他那两根大棒骨,不啃了也不会随便放院子里,都要藏到自己睡觉的窝里藏好。 玩也玩过了,闹也闹过了,吃的也吃过了,几个孩子总算愿意消停会儿了。 “发圈都卖光了?”赵大花跟刘雪梅回去,发现摊子上的发圈都没了,就剩下几根五彩绳。 “刚刚来了个男的,把剩下的那些发圈都买走了。”说起来这个,兄弟俩都有些震惊。 那个人看到他们的发圈,还以为是大城市出的新款式,本来还想要更多,得知就剩下那几个了还有些遗憾,干脆直接全都包了。 这一个发圈就能戴好久,一般人一次最多也就买一两个,像一次性就十来个的买走也是少见,甚至价钱都没讲。 听到是个男的,赵大花也有些奇怪。 “可能是给家里媳妇孩子带的吧。”刘雪梅猜测,不然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多干什么。 算了,反正卖出去就是好事,也不管这么多了,既然这样也能早点收拾东西回去了。 没卖完的五彩绳也懒得带回去了,提前给家里孩子留了,剩下的也没几个了,就送给边上摆摊卖小鸡仔的大哥,让他带回去给家里孩子戴。 “这,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多谢你们了。”男人小心翼翼地把五彩绳放到口袋里,想到回去孩子看到肯定高兴。 兄弟俩把东西都收回牛车,才有心情去看她们买回来的东西。 “怎么就买这么点东西?” “好东西都被抢光了。”这个时间大家伙都差不多准备收摊回家了,就只有少部分人要留到下午才走。 他们本来如果生意不好的话,也是打算留到下午再回去的。 没想到今天生意出意料的红火,半天不到就卖完了,早点回去还能赶上回家吃中午饭。 而且他们也急着想回去数数看今天总共挣了多少钱,在街上人太多他们都没敢算,收到钱就放到包里。 他们这次带来的发圈有八十多个,五彩绳也有五十来个,发圈定价是八分钱一个,两个一毛五,五彩绳是五分钱一个。 他们差不多全部卖完了,至少有个七块钱左右,但具体多少还得等回家了仔细数数。 回去的路上四个人心情都很好,林建树已经在那里算一个月能赚多少钱了。 “每个月来六趟,每次生意都这么好的话,一个月至少能赚三四十块钱,赶得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林建树越算越惊讶。 林建国没有他想的这么乐观,“不是每次都有这么多人,而且今天这次是还有五彩绳。” 今天能卖的这么好,也跟过节有关,过年过节的大人也舍得给孩子花点钱,赶集的人也比往常多,如果是平时赶集的日子,可能生意没那么好。 “那也比我们在地里干活挣得多。” 那倒是,这点林建国不否认。 林建树又想起那个卖鸡仔的人说的话,“要是我们分两个地方摆摊,是不是挣得更多。” “我们就两个人,做不了这么多。”赵大花先摇头了,这还是她们这段时间没有下工,婆婆又帮着才能做这么多。 但她们也不可能一直不下地,等过段时间要收粮食了,每家每户几乎能下地的都要去帮忙。 他们还指望着地里的粮食,来年能不能吃饱饭就看今年地里的收成,还有这一年全家人挣的工分。 虽然说等年底分完粮,多的可以花钱跟村里买,可是具体能买到多少,不到年底谁又知道呢。 这么算下来,她们也就只能趁这段地里不忙活的时候多做点,等过段时间就没多少时间能做了,下次摆摊能卖多少也还不清楚。 “那也比之前好多了,”刘雪梅想的很开,起码日子在一点一点变好,做人不能太贪心,“不能指望一口吃成大胖子。” 本来还有些低沉的气氛,被她这么一说瞬间消散,还挺有道理的。 “建国,是建国跟建树家吧。”牛车坐到半路还碰到几个同村的,大太阳底下手里还拎着集上买的东西,几个人晒的满头大汗。 人家都叫出你的名字了,也不好意思直接走人,只好停下来打声招呼。 “你们这是要回村里吧,能带我们一程吗?” 说完又怕他们拒绝,又加了一句:“我们可以给钱?” 别管人家是不是真心想给钱,都这么说了也不好意思拒绝,幸亏人也不多,就让他们上车来,钱就算了,剩下也没多少路了。 几人一听连连道谢,刘雪梅看到有几个人一听不收钱,脸上的表情都好了很多。 她敢信,但凡他们说要收钱,肯定有人就要找借口不坐车了。 他们其中有些人要么是没赶上村里的牛车,没办法只能走回来,要么就是不舍得掏这笔钱,宁愿累着自己多走两步。 她也不好说什么,有些人是家里条件真的差,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车上多了外人,几人也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村搭他们车的人也没有找他们搭话,都是随意闲聊几句。 也有人看到林建国他们在摆摊,生意似乎不错,可他们没有主动提,他们白坐人家车的也没脸问。 林家人的闲话不能乱说,要么避着他们家的人说,还要确保说的时候没人会到外面乱说,不然哪天被林家人找上门来她们可没那么多钱跟鸡蛋。 好不容易到了村口,把车上的人放下来。 “这个你们拿着回去给孩子吃。”下车的时候,有人主动拿了东西出来放在车上。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赵大花看了也就收下来了,也帮着他们把东西递下去。 “回去吧。” “我还以为他们会问我们摆摊的事。” 集上那么多人,买他们发圈的有几个就是同村的,他们肯定都认出来了,虽然没有要瞒着,也知道瞒不住,但也不耐烦有人一直问。 林建树都做好要是有人这么一直没眼色问的话,他就去当那个坏人。 “放心吧,他们不舍得出那个钱。” 他们家上次可是闹的村里那些碎嘴婆子有阵子没人敢跟她们搭话,都怕自己惹火上身,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咱妈这招可真好使。”林建树开始思考以后要是再碰上类似的事还能不能用这招。 “鸡蛋要怎么吃,炒的还是蒸的?”林母在厨房喊道。 昨天老大他们说可能会下午才回来,中午就他们老俩口带四个孩子吃饭,想着今天也算过节,中午就给孩子弄几个鸡蛋。 等晚上一家人聚齐了,再炖半只上次做的腌鸡肉, “我要吃西红柿炒鸡蛋。” “吃炒鸡蛋。”屋里几个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气太热,蒸鸡蛋太烫了,还是适合吃炒鸡蛋。 不过要吃西红柿炒鸡蛋的话,林母又问了一嘴小孙女,她不吃西红柿怕她到时候不吃。 “可以的,奶奶做西红柿炒鸡蛋吧。” 林清嘉只是不爱吃西红柿,但是西红柿做配菜并不拒绝,她到时候不吃西红柿就行了。 既然都没意见,那林母就去做饭了。 “奶奶,我帮你烧火吧。”林霜跑到厨房里,今天妈妈跟婶婶都不在家,奶奶一个人又要做饭又要烧火太辛苦了。 “哪里就要你烧火了,这么热你回屋跟他们一块玩去,”天气变热了林母自己都不想做饭,哪里就要孩子来帮忙了,“叫你爷爷来烧火。” 林父刚把手里的活放下来去厨房,就听到这话,也催着孙女回屋玩去。 既然这样林霜也回屋了,天气热了她也不喜欢去厨房,但是奶奶一个人做饭太辛苦,现在有人帮奶奶看火了那她就可以回屋了。 “二姐,你去哪了?”林清嘉看到二姐回来,往边上挪了下给她腾出位置。 林霜就把刚刚厨房的事说了一下,也坐到她边上跟她继续看起来。 不过,林清嘉听完有些羞愧,她这么大的人这点眼力见都没,连个小孩子都不如。 “二姐,你下次去的话叫我一起。” 看到妹妹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林霜摸了摸她脑袋,“你还小,小孩子不会这些很正常。” 不,根本不正常,林清嘉知道二姐是在安慰她,村里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在一些人家里也都当做半个劳动力来使了。 很多都是大人去地里干活,小孩子在家里干活,扫地洗菜烧火这些都是小孩子干的,只是他们家例外罢了。 “汪,汪!”突然,院子里响起虎符兴奋的叫声。 林母在厨房做饭,第一时间看到外面的动静,“回来了啊,我看一直没回来,还以为要下午呢。” 幸亏她饭蒸的多,菜家里也有现成的,再多炒两个菜就成。 “妈,你终于回来。” 林峰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第一时间跑出来,围着牛车打转,眼睛不住的往上面瞟。 是从自己肚子蹦出来的,刘雪梅猜都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找什么,赶紧把给他们买的糖画拿出来。 天气热这糖画有点变软了,但一点也不影响孩子们收到礼物时的心情。 打发走几个孩子,赵大花又叫公公婆婆先别急着做饭,一块儿坐下来数数看今天总共挣了多少钱。 “你们数,我跟你爹再炒两个菜。” 林母虽然也好奇,但想着他们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还是赶紧把饭做好让他们早点吃上饭再说。 第45章 水库放水 听到要数钱,几个孩子都想凑过去听听看,可惜大人担心他们小孩子就在外面不小心说漏嘴,找借口把他们支走。 “哼,我才不会在外面乱说。” “就是就是。”这次林泽也同意三弟说的话,他们才不是那种嘴上没把门的小孩子。 之前家里叮嘱他们不要在外面说家里的事,他们也没有说过,就连家里吃肉都没有跟伙伴炫耀。 林清嘉也有点好奇辛苦了这么多天能赚到多少钱,看大伯他们回来时的表情,应该是不错的,带出去的发圈也没有看到带回来。 不过她也不是非得知道具体的金额,只要知道是能赚钱的就行,多少也是一条门路。 “怎么还没好?” 几个孩子大热天的被支到院子里,手上的糖画都要吃的差不多了。 “汪!”虎符早就凑过来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手上吃的东西。 这个糖画应该是白砂糖做的,林清嘉没有听过狗不能吃,从自己的那副糖画掰了一小块给牠。 这个东西太黏了,虎符现在换牙林清嘉不知道小狗会不会蛀牙,但还是别给牠吃太多比较好。 “啊。” 林清嘉正要把黏在身上不走的虎符推开时,旁边的二姐突然发出一声疼痛的叫声。 林霜呆呆的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牙齿,上面还沾了黏黏的糖画,嘴巴里蔓延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二姐,你掉牙了。”林峰大惊小呼道。 好在有大哥换牙的经历,林霜除了一开始有些害怕后,很快就平静下来了,但是吃到一半的糖画也不敢再吃了,害怕把剩下的牙齿也粘下来。 “我去给你拿水。”林泽反应最快,知道刚掉完牙嘴巴里会出血。 林霜是第一次换牙,班上也有已经换牙的同学,她这次掉的是上门牙,据说上面的牙齿掉了要埋到土里,这样牙齿才会长得快。 等林泽拿了水回来,让林霜把嘴巴里的血水吐掉后,四个孩子又跑到院子里挖土埋牙齿。 “虎符,不要闹。”林清嘉伸手强行推开在帮倒忙的虎符。 看到他们在挖土,虎符也跟着在边上拿爪子挖土,帮忙的也就罢了,可牠把土溅的到处都是,差点就往她嘴里飞。 “呜~”虎符委屈巴巴的把脑袋搭在她胳膊上。 话说,林清嘉突然想起来,虎符应该已经在换牙阶段了吧,怎么没有看到牠换下来的牙齿。 “虎符,啊,张嘴我看看。” 林清嘉伸手掰开虎符的嘴巴,检查牠的牙齿情况,还真有个地方没牙,看伤口应该掉了有几天了。 可是—— “你掉的牙齿去哪了?”林清嘉捏了捏虎符的嘴两边的肉。 一听虎符也掉牙了,边上三个人齐齐要掰开虎符嘴巴看热闹。 “真的诶。” “这里都没有牙齿了。” “虎符没有牙齿还吃的了硬的骨头吗?” 最后这个林清嘉还真的不清楚,但是看牠平时正常吃喝,也正常咬骨头应该是不影响的吧。 甚至林清嘉怀疑牠掉的牙齿也被牠自己吃进肚子里了,说不定是哪天混着骨头一起下肚也不知道。 “嘤嘤。”虎符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直要看牠的嘴巴,害怕挣扎伤到他们干脆直接躺平任由他们研究。 “下次换牙要跟我说哦,我帮你把牙齿保存起来。”林清嘉还没有见过小狗换下来的牙。 屋里,几人终于数好钱,跟他们之前预估的差不多。 但因为收到的都是金额较小的毛票,拿起来厚厚一叠还是很唬人的,这么多钱谁看了都欢喜。 “妈,这些钱您帮我们保管。”几人还是按照以往那样,把挣来的钱交给林母。 他们家还是林母当家,每年年底分到的钱跟票都是林母收起来,然后她再拿一点出来给她们当做零用,不至于需要用钱时身上一点没有。 平时家里东西用完,也都是林母拿钱置办,她们也放心婆婆保管钱。 谁知,林母这次却不肯收,“这钱你们自己收着。” 这次的钱跟他们下地干活挣到的钱不同,是儿媳自己想的法子靠自己的本事赚的钱。 “妈,你帮我们收着,还跟之前一样。” 林母却怎么都不答应,“小泽他们也慢慢大了,你们当爹妈的也要自己手里有点钱了。” 这才劝住她们。 既然这样,赵大花把钱分成两份,他们家跟老三家一人一半。 刘雪梅看着嫂子递过来的钱,虽然心动却也知道这次是他们占了大嫂主意的便宜,怎么算都不能这么分。 “嫂子,我们要一成就够了,这个主意和技术都是你教我的,要不是你我们也赚不到这钱。”刘雪梅摇头道。 赵大花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这主意一开始也不是她想的,要不是岁岁说的她哪里会想到去摆摊,况且做发圈也没什么技术含量,她之前还交给了村里人。 “要不是你没日没夜的做,咱们这次哪里能卖得了这么多。” 赵大花还想劝她收下,妯娌有多拼她不是看不见,手上的针眼只比她多,不比她少。 林建国也劝他们把钱收下,一家人哪里分这么清,有钱一块赚才能把日子过好。 “老三,你劝劝弟妹。” 但,林建树也赞成媳妇说的话,虽然他觉得一成少了点,但媳妇说出的话他也不好拆她台。 “大哥,嫂子我们拿一成就够了。” 一成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那不是白叫人累这么多天,最后讲来讲去,给他们四成,剩下的一成他们也不要,交给林母当做岁岁出主意分到的钱。 “岁岁出的主意?”不光是林母,其他人也才知道这主意是岁岁说的。 赵大花没说的是很多款式也是岁岁想出来的,其实一开始这个也是岁岁说了想要这种样式的发圈,不然她也想不到还能这样做。 既然儿媳都这么说了,林母也不替孙女拒绝,给孙女好好存起来。 同时也叮嘱他们不要在孩子面前提起来,怕他们在外面说漏嘴。 在林清嘉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又多了一笔意外之财。 等大家都把钱收起来,林母也把饭菜端出来,去外面喊孩子进来。 “回来吃饭了。” 孩子们凑在一块说的热闹,都忘了要吃饭。 不过,刚跑回去就被挨了一顿说。 “好端端的怎么去玩土了。” 他们刚刚挖了土,手上都是泥巴,尤其是指甲盖黑黢黢的,又被大人拉着一个个的洗手搓手。 “小霜换牙了啊,”赵大花这才发现闺女一直不自然的闭着嘴,“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这几天不要用舌头去舔掉牙的地方。”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林霜就忍不住伸舌头去舔。 林清嘉赶紧提醒她,“二姐,舔多了牙齿会长的很丑。” “岁岁说得对,一直舔到时候牙齿长的歪七扭八。”也没人奇怪林清嘉一个三岁小孩怎么会知道。 “我,我不舔了。”吓得林霜连忙摇头,她不想牙齿变丑,不然她以后都不敢大笑了。 吃饭的时候,林霜一直担心碰到掉牙的地方,速度都比平时慢了好多,一口饭在嘴里嚼老半天才咽下去。 林清嘉都吃饱了她还有一半的饭,尽管一直大人劝她没事的,等会儿漱下口就行,但她还是忍不住。 看在她第一次换牙的份上,也没有人再催她,反正等过几天她适应了,不用说她就会好了。 “二姐,你糖画还吃吗?”林峰趁机瞄准了她剩下的大半个糖画。 林霜现在哪里还敢吃糖,“给你们ci吧。” 她现在说话还漏风,一说完就立马闭上嘴巴,小脸有些发红害羞。 一听二姐都给他,林峰乐得喜滋滋,“大哥,岁岁你们要吗?” 林清嘉摇头,她自己那个糖画都没吃完。 林泽也不要了,刚吃饱饭他还吃不下。 “那我自己吃了。”林峰虽然也刚刚吃饱,不过糖画吃了不占肚子,再来几个他都能吃完。 刘雪梅转头就看到儿子又在吃,“林峰,你的牙要不要了。” 刚吃完没多久又在吃糖,等牙齿长虫了哭都没地方哭去,突然有些后悔给他买糖画了。 “妈,不会的,我吃完这个就不吃了。”林峰着急跳起来,想要去抢他妈手里的糖画。 “这个等下午再吃。”刘雪梅把剩下的这个糖画拿了个碗放起来,锁到橱柜里。 不准他吃糖,跟要他的命也没什么区别,哭丧着脸坐回去,早知道他妈刚来抢的时候他一口咬到嘴里。 现在看牙确实也不方便,林清嘉劝他,“吃完饭好好刷牙就不会长蛀牙了。” 林清嘉自己没有长过蛀牙,但是看身边的人长过,那疼起来的模样别人看着都难受,关键牙疼还摸不到。 有句老话说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 牙齿不好有很大几率是遗传的,他们家到人牙齿都挺好的,林清嘉暂时没有听家里人说过牙疼的毛病,只要三哥好好刷牙爱惜牙齿,蛀牙的几率还是比较小的。 “等你睡醒就可以吃了。”林泽也安慰他。 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只要地理里的活不忙的情况下,伯娘她们更多的时候还是留在家里做发圈。 现在都不用林清嘉给她们提供新样式,伯娘自己就研究出来不少新的花样,即便是按林清嘉后世的眼光也觉得很好看。 家里有了新样式的发圈,最先受益的就是她跟林霜两姐妹,两个人现在是真的能一天一个不同样式的发圈换着戴了。 “妈,水库放水了?”林泽放学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说水库放水,大家都去捉鱼了。 “哪里听来的消息?” 赵大花她们一天都待在家,中午他们回来的时候也没听他们提起水库要放水的消息。 “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家都朝水库的方向去。” 林泽有些激动,他记得去年水库放水,家里吃了好几天的鱼,没吃完的小鱼还做成了小鱼干。 “妈,我想去看看。” 林峰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了,“妈,我也要去看。” 林霜紧随其后,“我也要去。” 林清嘉虽然没说,可脸上的表情明显也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去看看吧。” 干脆两个人也歇一会儿,一起带着孩子去水库凑凑热闹。 刘雪梅想着往年的习惯,出门前妯娌俩还一人拎了一只水桶到时候拿来装鱼。 “汪汪!”虎符摇着尾巴跟上来。 本来是要抓狗回来看家,可一看大家都要出去,牠跑的比谁都快,要是单独留牠在家,能在家一直嚎到他们回来。 之前就有次出门没带牠,本来以为就叫一会儿,等他们走远了就好了,谁知道到家了都还在嚎。 甚至委屈的牠眼泪都掉下来了,跟小孩子一模一样,自那之后,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也不敢再留牠一只狗在家。 到了地方,感觉村里的人都跑来凑热闹了,周围挤满了人,也有不少跟他们一样拎着水桶来的人,甚至还有人拿着大盆来。 “爹,爹。” 林建树好像听到儿子的声音,起初还以为听岔了,但随着声音越来越清楚。 “妈还说要回去叫你们,”林建树还担心他们在家不知道消息,又伸手示意她,“桶给我。” 刘雪梅把手里的水桶递过去,叮嘱他,“小心点。” 她们半路上有碰到婆婆,看到她们拿了桶就让她们先过来,她回去再拿一个水桶来。 林清嘉站在岸边,看着底下一溜的人拿着网捕鱼,岸上的人在热闹的讨论今晚能吃鱼了。 在这种环境的渲染下,林清嘉也兴奋的小脸有些发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爷爷他们。 一直跟在边上的虎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趁他们不注意,竟然也跟着跳下去凑热闹。 “虎符。” 林清嘉看到虎符在下面,心底闪过一丝慌张,担心虎符不会游。 “别担心,狗都会游泳的。”赵大花怕她不小心摔倒,一路都牵着她的手。 幸好,虎符很快就适应了在水里的环境,四爪在水下有规律的滑动起来,一路狗刨游到林家人身边。 “虎符,你怎么下来了!”林建国感觉到胳膊上有东西撞过来,还以为是鱼。 “虎符,一块来抓鱼啊。”林建树有些兴奋,想知道虎符在水里能不能跟在山上一样厉害。 突然,虎符凝住望着水底,眼睛死死盯住一片阴影,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第46章 捕鱼 刹那间,虎符的头猛地扎入水中! 水面上溅起了一阵小水花,虎符的的肩胛没入水里,牠的脖子伸长,整个上半身形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而水面下顿时一片混乱的搅动,狗的呜呜闷响和水泡一起咕噜噜冒上来。 周围本来在捕鱼的几人纷纷停下手里的东西,他们也看到那条鱼的身影了,都想看看虎符能不能抓住。 “虎符是不是在抓鱼?”岸上林清嘉一直观察着虎符的动静,也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哇!” 几秒后,不管是岸上的人还是下水抓鱼的人纷纷发出惊呼声。 就看到原本埋头的虎符突然破水而出,浑身湿漉漉的,但最吸引大家目光的还是牠嘴里叼着一条在用尾拼命挣扎的鱼。 “虎符,虎符抓住鱼了。” “快上来虎符。” “虎符是我家的。” 林家的孩子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脸上止不住的得意与自豪,在岸上大声叫虎符的名字。 眼看着鱼尾还在不断挣扎,好几次“啪啪”甩到牠脸上,虎符按照本能死死咬住不松口。 林建树拿着手里的水桶试图让虎符把鱼放到里面,可是虎符在原地转了圈,抬眼看向岸边搜寻人类幼崽的身影。 “虎符。”林清嘉见虎符看过来,急忙朝牠挥手。 看到人类幼崽这么激动,虎符的喉咙里发出含糊而骄傲的呜噜声。 四肢在水下划动,无声的拒绝了林建树递过来的水桶,虎符高高昂着脑袋朝岸边游去,不管嘴里的鱼怎么挣扎也不为所动。 终于,虎符游到了岸边,围在那个位置的人看到牠下意识的往边上动了动,给牠空出一条路来。 就在这时,林母也刚好拿着水桶过来,林清嘉急忙上前接过奶奶手里的水桶去迎接虎符。 “虎符。”头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虎符捕猎,林清嘉似乎还能感受到虎符湿漉漉的身体下不断散发着热气。 虎符小心翼翼地把嘴里还在翕动的鱼放到水桶里。 水桶里没有接水,鱼刚落下时又是一阵用力地扑棱,这条鱼看起来就不轻,林清嘉拎着水桶的手差点被甩出去。 幸亏边上人下意识帮她按了一下,才不至于让桶跟鱼一块飞出去。 “谢谢婶婶。”林清嘉仰头冲好心的婶婶道谢。 林母也适时接过孙女手里的水桶,这条鱼的分量可不轻。 “这狗厉害啊。” “这条鱼份量可不轻呐。” 不断有人凑近想看看虎符抓的鱼,言语间满是赞叹。 另一边,林清嘉带着虎符走到一片空地处,让牠把身上的水甩干,期间夸夸声就没有停过。 虎符越听越高兴,甩水的时候更是用力了,边上也不断围过来其他小孩子,都想近距离看看这条会抓鱼的狗。 “我能摸一下吗?”有个小孩大着胆子来问,小孩穿的衣服有很多缝补的痕迹,不过被家里人打理的很干净,露在外面的手也是干干净净的。 林清嘉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他忐忑的模样,到嘴的话又说不出口。 “你要问问虎符。”林清嘉选择让虎符自己决定。 “牠是叫虎符吗?” “对!” “虎符我能摸一下你吗?”小孩大着胆子去问虎符。 不止林清嘉好奇,边上其他围观的小孩子也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似乎只要虎符同意,他们也都要上手去摸。 只见虎符转了个身子,屁股对着说话的小孩,无声的拒绝她的请求。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虎符不愿意。 小孩虽然有些沮丧,却也不气馁,还是在边上好奇的打量虎符,本来林清嘉还担心她会哭出来。 虎符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围着,用嘴轻轻咬了一下林清嘉的裙摆,试图出去。 林清嘉顺着虎符的力气站起来,叫上哥哥姐姐一起跟虎符走出去,一些小孩看不到热闹很快就散开了。 唯独刚刚那个想摸虎符的小孩,还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看样子是真的很喜欢虎符。 “大哥,你知道她吗?”林霜轻轻戳了戳林泽。 林泽摇头,他认识的大部分是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那个小孩看起来跟岁岁差不多,他每天在学校哪里会认识。 林霜又去问三弟,“小峰你认识吗?” 林峰也摇头,他出去玩的时候没有看到过这个人。 林清嘉到底还是心软了,抱住虎符的脖子悄悄在牠耳边说了几句话。 “汪。”虎符轻叫了一声。 林清嘉知道牠是同意了,笑着摸了摸虎符的头,“虎符最好了。” 接着扭头对那个小孩子道:“虎符同意你摸一下牠了。” 小孩子似乎有些意外,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真的吗?” “你摸摸虎符吧,”林清嘉叫他凑近点,叮嘱他,“你要轻一点,不能太用力,不然虎符会不高兴的。” “嗯嗯,我会很小心的,一定不会弄疼虎符的。”小孩用力点头承诺,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在虎符的背上轻轻一摸。 是真的很轻,如果不是林清嘉亲眼看到,差点以为他的手只是虚浮在上面。 尽管如此,小孩还是很激动,他也不贪心,说一下就真的只有一下,“谢谢你。” 摸完没多久,不远处似乎有人叫了一个名字,本来还在看着虎符的小孩赶紧应了一声,朝他们道别小跑着离开。 林清嘉本来还想看看他家大人是谁,但无奈周围的大人太多,林清嘉这个小不点的视线被牢牢挡住了。 倒是林泽顺着那个小孩的身影,看到他家大人时,表情有一点古怪。 “哥。”林霜也看到了。 林泽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出来。 林霜闭上嘴巴点头,就当做没看到,继续看着水库里大人捕鱼的场景。 林家其他人都没发现这两兄妹的小动作,林母还在叮嘱孙女看住虎符,不要让牠再下水了。 一条两条没关系,但要是抓的多了村里其他人该有意见了。 林清嘉知道奶奶的意思。 好在虎符有了一次后面都没有再想要下水的意思,坐在林清嘉脚边,一块看人抓鱼的热闹。 “这么多鱼吃的完吗?” 随着大家手里的工具越来越多,抓上来的鱼也越来越多,而且这些鱼每一条的份量都不小。 “等会儿有收购站的人来收的。”边上有人听到回答她。 到时候卖掉的钱大家都能分到,这也是每一年的一笔收入之一。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到一阵“轰隆隆”拖拉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林清嘉也想看热闹,可惜人太多把她的视线挡的死死的,只能看到大家的大腿。 “奶奶,抱。”她终于理解小孩子为什么有婴儿车也不愿意坐,就是要大人抱了。 被抱起来林清嘉的视野终于变大变清晰了,看到不远处大队长在指挥人群散开,给拖拉机让位置。 现在的拖拉机跟她后世看过的也不一样,在林清嘉看来很普通的一辆车,在周围人看来却是满眼的向往,开拖拉机的人也是一脸神气。 等拖拉机停好,车上跳下来两个人跟在大队长身后,一个人手里还拿着本子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林清嘉离得远也听不见他们说话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还是扭头去看大人网鱼。 大人们更关注的还是这次收购价格,都盼着价格高点分到的钱也能多一点。 陈福磨破了嘴皮子,那两个收购站的人也只同意三毛五分的价格收,这价格跟他预想的还是低了不少。 但是这些人就是咬死这个价格,不同意就要走。 这么多鱼,今天要是不卖掉,过一夜不少鱼就活不下来了,到时候死鱼的价格更低,还不一定卖的掉。 实在没办法,只能咬咬牙卖掉了。 他们就开来一辆拖拉机,大家伙一起帮着把鱼称过重装上车,把拖拉机后面的车斗全部装满,钱也是当场现结,还开了一张证明给他。 把人好声好气送走的时候,大队长又额外给那两个人还有开拖拉机的司机分别送了两条鱼。 不送不行啊,以后还要指望这些人来收东西,得罪了他们大家伙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剩下没装上拖拉机的鱼,就是给大家伙分的了。 村干部拿着名单一户一户的叫人去领鱼,这次是按照每家每户人头分的鱼,要是家里这次有人下水帮忙捕鱼的,还会再多给两条鱼。 “大队长,钱什么时候分啊。” “钱等过两天统计好工分给你们发,都别急,少不了你们的。”陈福不耐烦每个人都要来问一遍。 “明天还有人来收鱼吗?” 水库的水一年总共也就放一两次,错过这次下次不定什么时候了,还不一定能抓到这么多鱼,比起吃鱼大家还是更想要赚钱。 后面的话林清嘉没有听到,就轮到他们家来领鱼了。 说是按条分,其实也会看重量,要是那条鱼太轻了,就会给那户人家多装两条,尽量保证公平,这么分大家伙也没意见。 他们家十个人,还有三个男人下水捕鱼了,分到他们手里一共有十多条鱼,他们带来的三个桶根本装不下。 还是找村里借了一个大盆,先抬回去等会儿再回来还鱼。 本来他们家虎符还抓了一条鱼,那条鱼应该也算在其中,可是分鱼的人却故意没给他们算上,算起来还白得了一条鱼。 “这么多鱼,分到后面指不定还有剩的。”林建国他们抓鱼的更清楚,这次的鱼比往年都要多,但是收购站那边还是按照往年的量拉走。 况且这鱼都抓上来了,也不可能再放回去,小一点的鱼他们抓的时候就放走了,剩下的都是三四斤往上的。 难怪,林母就是担心有人会说闲话,这样的话倒不怕了,每家每户分到的鱼只多不少。 家里还有腌咸菜空着的大缸,去年做的咸菜都吃完了,这些大缸也都洗出来空着,刚好拿来养鱼。 这么多鱼,自己家吃也要吃好几天,林母又挑了两条大的,让两个儿子明天去给亲家各送一条鱼过去。 不胡辣汤,林建树看了眼太阳,时间还早,“我现在就去吧。” “我骑车去,现在去等回来了正好吃晚饭。” 又喊媳妇问她有没有东西要一起带回娘家的,有的话一块拿出来他送过去。 “哥,我骑自行车你拉牛车行吗?” 林建国看他牢牢把着自行车头的手,都不想跟他计较。 “嘿嘿,大哥我离得远,骑自行车快点。”林建树见被发现了,也不装了。 赵大花娘家就在隔壁村,走的快的话半个钟头左右就到了。 林建国本来也没想跟他抢。 林建树看他哥不说话,就知道他答应了。 他媳妇娘家离得远,他骑车的速度也才跟大哥走路的速度差不多。 等两个儿子出门,林母也挑了一条鱼出来准备杀,晚上就吃鱼肉了。 “大花拿点豆子,去村头看看你杨叔家今天做豆腐没,要有的话换两块豆腐回来。” “好嘞。” “梅子,到菜地里摘两根黄瓜来。” “妈,紫苏要不,我一块摘点。”刘雪梅应道。 “要,紫苏多摘点。” 炖鱼一定要加紫苏那才香,不仅能去腥还能提鲜,炖出来的鱼光是那鱼汤拌饭就能吃两碗。 “小泽,你跑得快,去知青院叫丁知青来家里吃饭。” 那个丁知青每次家里给他寄东西过来,都要分一点给几个孩子,他拿来的那些东西可都不便宜。 他们家也没别的能拿得出手,就只能隔三差五叫人来家里吃饭。 “好。”林泽说着就要跑出去。 林峰也想去,紧跟在大哥后面,“大哥等等我,我也要去。” 全家人都被林母指挥的团团转,林父也被叫去还水盆,就只有林清嘉跟林霜姐妹俩没事干。 姐妹俩也没闲着,拿着缺了好几个齿的梳子在给虎符梳毛,现在天气热,虎符刚刚下水沾湿的毛早就干了。 这会儿舒服的趴在地上,任由姐妹俩帮牠梳毛,偶尔梳到打结的地方,两人也都有耐心的用手指一点一点把毛捋顺,才会继续拿上梳子梳。 舒服的虎符喉咙里会溢出低低的、咕噜般的呜咽声,完全沉浸在两人温柔的手法中,偶尔也会懒懒的掀开眼皮看一眼,伸出舌头在她们的手上舔一口。 第47章 炖鱼 “卫华哥。”林泽他们半路上就碰到丁卫华,他手里也拿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丁卫华本来还看着手里的鱼一筹莫展,他没有带桶,分鱼的人就拿了几根草穿过鱼嘴直接让他拎回去。 他正发愁自己不会做鱼,这么大的鱼他还要学着现杀,看到林泽兄弟俩时眼前一亮。 兄弟俩本来是来叫卫华哥去他们家吃饭,结果回去时还顺带多带回去了一条鱼。 “怎么还拿了一条鱼回来,丁知青没来吗?”刘雪梅刚摘了菜在院子里洗菜,看到两个孩子跑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 两个孩子这会儿有点懵懵的,“卫华哥说他不会做鱼,让我们把鱼带回来,他回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这是她们没想到的。 “到时候帮丁知青把这鱼腌起来晒干,他自己想吃的时候蒸一下就行。” 他们家这么多鱼,肯定一次性吃不完,养的话也养不了多久就会翻过去,也不知道是哪里出问题。 林母就打算这么做,晒好的鱼干保存时间能久一点,家里没肉的时候还能拿出来改善下伙食。 这样好像也行,既然奶奶这么说,林泽他们就把鱼也先放到自己家鱼缸里。 “幸亏我去的早,”赵大花手里端着个盆子,里面放了两大块豆腐,“我回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都拿着盆去杨叔家。” “杨叔这两天该多做点豆腐了。” 他们家也有一段时间没吃豆腐了,这东西其实大家都会做,但是做起来太麻烦了。 要提前把黄豆拿出来泡,还要一大早就起来磨豆子,又费功夫又费时间的,也就快要过年的时候大家有时间了愿意自己做。 那时候天气冷,东西也耐放,豆浆喝了还能暖暖身子,做出来了还能给家里添两道菜,说来豆渣的味道也不错。 林母是看着时间,估摸着去丈母娘家的两个儿子也差不多该往回走了,才下锅做鱼,不然鱼肉煮太久该散了不好吃。 厨房的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大人小孩的馋瘾都被勾出来了,这会儿都没心情说话聊天了。 丁卫华离家之后就没有再吃过鱼,闻着味道也有些受不了。 只庆幸自己中午吃得饱,肚子没叫,不然就该闹笑话了。 “爹怎么还没回来?”林峰已经忍得受不住了,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张望。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望眼欲穿,全都瞧着门口的动静看,就盼着能看到熟悉的身影。 “汪汪。”虎符突然冲着门外叫了两声。 看牠趴在原地摇尾巴,一点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不意外就是林建国或者林建树两人其中一个。 “是不是大伯回来了?”林清嘉人小视力却很好。 眼看着人影越来越近,真的是林建国回来了,看他手里还拎着东西,不过这会儿大家都没心情去看他带回来什么。 “爹,你回来了。” “大伯,你路上看到我爹没?” 兄弟俩就不是一个方向的,林建国他们一出村口就分开了。 也知道几个孩子着急吃饭,安慰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按说林建树骑自行车跟林建国差不多前后脚就该到家了,可是林建国回来都快半个钟头了。 全家人左等右等迟迟不见他的人影。 孩子们都等累了,靠在一块坐在屋檐下,林清嘉的左边趴着虎符,起初她还是靠在二姐胳膊上,后面直接半躺下靠在虎符的肚子上。 不光孩子们念叨爹/小叔怎么还没回来,大人们也在嘀咕再慢也该回来了。 “他爹,你跟老大一块坐牛车去瞧瞧。”林母有些不放心,这眼看着天都要黑透了,还迟迟不见人影。 “我去吧,爹留在家里。”林建国让他爹留在家里。 丁卫华也主动站起来,“我跟建国哥一块去。” 大家等的焦急,也没有推三阻四,年轻人去也确实放心点。 很快两人就赶着牛车出门了,本来期待的晚饭这会儿更多的是担心林建树路上出事。 平时这个点都吃晚饭了,赵大花怕几个孩子饿坏了,让他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正好她娘家让建国带回来一些米糕。 “是,孩子肯定饿了。”林母光顾着担心儿子,差点忘了孩子们都还饿着肚子,大人还能忍一忍,小孩子可不能挨饿。 林清嘉他们确实饿的受不了了,肚子一直在咕咕叫,可是三叔还没回来,大家都在担心他们也不好喊饿。 “阿嚏。”林建树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同志,没事吧。”杨兴业关切的问了一句。 林建树猜到肯定是家里人念叨他了,揉了揉鼻子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快走吧,前面就是我们村了。” 林建树想到刚刚他说的,心里一片火热。 他是去丈母娘家的路上碰到杨兴业的,他是看到他车头挂着的鱼,一路追上来问他卖不卖。 林建树本来没想搭理他,家里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只想着快点把鱼送过去再快点回家。 但是这个人一直缠着他不放,一路骑着自行车跟在他后面,实在被缠的没办法了。 林建树就让他明天去菜站买,收购站今天收了这么多鱼,明天菜站肯定有鱼卖。 谁知,那人一听他们村抓了不少鱼,更是激动了,主动说明想到他们村收鱼。 林建树起初听他说自己是县城机械厂的采购员时还有些不相信,可是看到他拿出来身份证明时,才终于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就让他等他一会儿,他送完鱼带他回村里这才耽误了时间。 他也不担心这是个骗子,这个人看着就不经打,骑这么点路就累的不行,自己常年下地干活力气还是不错的,打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老三。”林建国刚出村口,就看到林建树骑着车回来,后边还跟着一个人。 “哥,”林建树一看他们这模样,就猜到是来找他的,让他先回去,他去趟大队长家里,“我等会儿就回来了。” 说完,又扭头催杨兴业骑快点。 杨兴业累的气喘吁吁,一路就没有停下来过,好几次想说歇会儿再走,可是看林建树根本没觉得累,到嘴边的话好几次又憋了回去。 “怎么回来了?”看到林建国刚出去就又回来了,大家还往他身后看了,也没看到林建树的身影。 林建国猜他弟肯定又有赚钱主意了,但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就实话实说,“他带人去大队长家了,应该快回来了。” 大家都好奇他口中说的带人,带的是谁,为什么要去大队长家,但看回来的两人表情,应该也是不清楚,就只能按耐住心中的好奇等林建树回来问清楚。 “那他们是要买我们的鱼回去给厂里的工人发福利。” 林建树还吃着鱼肉,空不出嘴说话,只能一个劲儿的点头。 “机械厂的工人真好。”林峰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感叹。 不用花钱就能吃到鱼肉。 林家其他人也都有些羡慕,这城里的工人就是好,鱼都能直接当做厂里的福利。 “我听他说过年的时候更多,不光有鱼,还有猪肉,去年还每人分到一只鸡,水果罐头,糖这些都是每年少不了的。” 林建树终于腾出嘴来,他在路上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嫉妒,每个月有工资拿,不用下地就能分到粮食,听说干的时间久了还有机会分到房子,吃饭也不用自己做,直接就能到食堂打饭。 听到林建树说的,桌上除了丁卫华其他人都不时发出惊呼声,即便是林清嘉也忍不住感叹现在工人福利是真的好。 这在后世的公司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别提分房子了,能正常上下班,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放假,交够保险就已经超过大部分公司了。 虽然再过不了几年,国营工厂会慢慢走向衰败直至破产被收购,但是也不能否认它们曾经的辉煌履历。 “黄瓜没有了。”林峰眼睁睁看着他爹把最后一块黄瓜夹走。 林建树看到儿子的眼神,直接一口把黄瓜吃进肚子里,一点没有要给他的意思。 “哼。”坏人,林峰大口咬了一口豆腐,不想理他爹。 因为一直没等到林建树回来,配菜都被炖的很入味了,林母也没想到这两样配菜竟然最先吃完,比鱼肉还受欢迎。 “鱼还有,明天多放点黄瓜,大家都吃个够。” 这条鱼小刺少,一般都是大刺,小孩子吃的时候稍微注意点就好,林母也给他们挑只有大刺的部位的肉给他们吃。 林清嘉碗里都是奶奶检查过没有刺的鱼肉,浇点汤汁拌在饭里面,一口接着一口,偶尔再来一口黄瓜和豆腐。 这一顿吃的所有人都心满意足,就连鱼汤都被分的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剩。 丁卫华发现自己每次到林家吃饭,最后都会吃撑,其实每次来之前都想好不能吃太多,可最后都吃撑了。 之前他担心自己吃得太多,还自带粮食上门,可最后都被他们强行塞回来,说什么都不要他带粮食过去。 丁卫华知道林家人是真心不要自己的粮食,后面就想办法给孩子们带些吃的东西,差不多刚好能让他们解解馋。 这会儿又听到林母说帮他做成鱼干,丁卫华心下一动,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 “婶子,我自己出材料,您能帮我多做一点吗?” 林母一听就知道他的想法,可是现在天气到底太热,这鱼干晒好了最好还是要放在阴凉处才行,寄包裹的话容易臭掉。 丁卫华没想到这点,本来还想寄给家里人尝尝。 林母给他想了个办法,“等天气凉了,你要想寄的话来找婶子帮你做。” 丁卫华感激道:“谢谢婶子,太麻烦您了。” 吃完饭林建树还惦记着这事,也不知道谈的怎么样了,趁丁卫华提出要回去时,顺路一块走,他去大队长家听听消息。 本来他是想拉人到家里吃顿饭,顺便打探打探消息,结果一到大队长家就被他留下来,根本没给他找着机会说吃饭的事。 “回去了!”结果,刚一进门就听到陈福说人回去了。 “怎么就回去了,那收鱼的事谈好没?” 林建树有些着急,生怕这事最后黄了,他可听说机械厂有钱,出价肯定比收购点高。 陈福现在是又喜又忧,那个杨同志说是到时候叫人开车来村里拉鱼,订购的价格比收购点高多了,可是他说完就急着要走,什么东西都没留下来,就告诉他机械厂的名字,也没说具体啥时候来。 可他们这水库放水也就放几天,要是太晚来就抓不到这么多鱼了,到时候真来了让他眼睁睁错过带村里人挣钱的机会,他自己都能心疼死。 林建树没想到人就这么被放走了,眼睛一转,找了个借口说明天去城里有事,顺便帮村里去机械厂问问情况。 要不是陈福自己走不开,他是想自己亲自去一趟,可最近事情太多,水库那边也要他盯着,根本没工夫去城里。 眼下也顾不上林建树说的是真是假,连连答应,叮嘱他问清楚具体时间,还有鱼的数量。 “但是这样的话,明天我的工分。” 陈福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好心,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明天去说一声,给你记满工分。” 林建树露出得逞的表情,让他别担心,“我做事您就放心吧。” “好好干,人本来也是你拉来的,要真能成你就是大家伙的贵人。”陈福用力拍拍他的肩头,一副看好他的模样。 一听就是在给他画大饼,搁以往林建树懒得搭理,空有名声有啥用,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但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主要杨兴业说的太吸引人了,即便知道没多大希望,林建树还是想去打听打听消息。 说不定让他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一回了家,林建树就宣布,“我明天要出门一趟。” “也没到摆摊的日子啊。”林母还没反应过来。 “妈,你给我装两条鱼我一块带着。” 林建国先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又要去。” “有钱干嘛不赚。”他还是有正当理由的,顺路赚点钱而已。 林建树把在大队长家说的话,又跟家里人说了一遍,在自家人面前他也没有瞒着,把自己真实想法也告诉他们。 林家人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符合林建树一贯的做事风格,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不过大家也没有说扫兴的话。 第48章 又来黑市 这次要带着鱼一块去城里,就不像上次那样方便了。 回来后林家几个男人就开始忙活起来,拿出家里有之前专门做的竹篓,固定在自行车后座的两边。 竹篓的空隙很大,他们还拿了蛇皮袋把四周都牢牢包住,担心直接放水装鱼路上会漏水,林建树决定到时候还是把水桶放里面。 装鱼之前,林建树先拿家里的孩子做试验,两个竹篓一边放一个孩子,他再骑上去看看能不能保持平衡。 “爹,我要坐,让我坐一下。”林峰恨不得自己就爬进去,举着一双手在他爹面前一直蹦跶。 “别叫,都少不了的。” 林清嘉看着这个快比她人都高的竹篓,把她放进去站着就只能露出来一个脑袋,竹篓里面的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完全可以屈膝坐下去,就是有些硌屁股。 先把两个小的一边放一个,林建树尝试着在院子里骑一下,又让他们在里面动一动看看。 别说一点问题都没有,林建树又让两个大的孩子坐上去看看。 除了重了一点,还是没有问题,这以后要是去城里能带的东西就更多了。 “老三,让我骑下看看。”林建国在边上看得心痒痒。 这竹篓是林父自己做的,质量是完全不用担心,只要不是故意去破坏,怎么造都没事,林父很有自信。 甚至最后还把四个孩子都放进去,林泽跟林清嘉一个筐,林霜跟林峰坐一个筐,竟然也牢固的很,就是这样的话稍微挤了一点。 但这点我都没提压根不是什么大毛病,让大的孩子抱着小的就行了,孩子们也不觉得有什么挤。 林泽被抱着从车上下来,“爹,我们什么时候能去趟城里啊。” 小孩子们就没有不想去城里看看的,他们老早就向往去城里看看,村里有小孩子就跟着家里去过一次城里,到现在还能时不时拿出来作为说姿。 每次一提起去城里的体验,那个人的身边就会围上去一大帮子人,即便那些话他们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之前是没有想到还能这样,如果把孩子放在竹篓里,前面的大杠还能再坐一个人,也不是没有可能带他们去城里看看。 家里的孩子念叨想去城里很久了,这事一直在大人的心底记着,林建国真的考虑抽一天时间带他们去城里玩一趟。 现在家里摆摊挣了点钱,带他们去趟城里看看也不是不行。 就是这城里哪哪都要花钱用票,要光花钱还能咬牙省一省,但这票一下子拿不出来这么多啊。 “水烧好了,可以洗澡去了。”林母从厨房走出来。 今天都出了一身的汗,几个孩子还去够缸里的鱼玩,身上肯定都有股鱼腥味,不洗一下澡怕是觉都不好睡。 “妈,我还不想睡觉,”林峰说着就要逃走,“让大哥他们先洗。” 此地无银三百两,刘雪梅直接一把拎住他脖子,“跑什么跑,你先洗。” 没一会儿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林峰各种大呼小叫的声音,林清嘉默默坐在洗澡盆里,任由奶奶在它身上揉搓。 为了加快速度,林清嘉在洗澡间洗,林峰在厨房洗,这样两边同时进行,不会耽搁太多时间。 林清嘉的脸不知道是被热水熏的,还是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她现在就盼着自己快点长大,能有洗澡独立权。 一想到接下来天气越来越热,天天都要洗澡,林清嘉就觉得眼前一黑。 她倒是可以在空间里洗,可是奶奶不知道啊,只会以为她没有洗过澡。 林清嘉自己其实经常在空间里洗澡,主要是现在的洗护用品太单一。 林母帮孙女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搓洗干净,身上都红了一大片,奶奶好几次帮她身上搓灰的时候,林清嘉都感觉皮要被搓掉一层了。 “好了。”林母话音刚落,林清嘉也松了口气。 林母在边上看得好笑,这孩子每次洗澡都紧绷着一张脸,好像会吃了她一样。 拿过一旁的干净毛巾帮她身体擦干,又拿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裤子给她换上,抱她回房间。 身体擦干了,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状态,林清嘉手里还有一条干的毛巾来擦头发的。 趁着房间没人,林清嘉心底默念了一句空间,回到熟悉的房子,林清嘉赶紧小跑到浴室,熟练的拿起吹风机吹头发。 她现在的头发又厚又多,林清嘉每次都要先把发根吹干,其余的她也不敢太明显,吹到半干就差不多了。 又拿一旁的宝宝霜擦脸,还有身体乳涂身子,真的是从娃娃起就要好好保养。 上辈子她是敏感皮肤,好多护肤品都过敏,一次在网上看到说可以用儿童护肤乳试试看。 她买回来试了几次发现对她好像效果也不明显,脸上还是照旧泛红,倒是比较适合保湿,有时候皮肤太干了,化妆前会先厚涂一层这个。 现在她变成一个小孩子了,这个也真的用在宝宝身上了。 幸好这两种护肤品都没有什么明显的香味,林清嘉可以放心使用。 其实按照她这个空间会刷新的个性,这些东西都能拿出来,不光可以给家里人用,还能拿去换钱。 林清嘉相信不管是什么时候都有一批爱美又有钱的人,后世的护肤品肯定会很有市场,何况她的护肤品都是经过她精挑细选,效果很好的产品。 她相信按照小叔爱钻研的脑袋,这些东西肯定都能被他卖出去。 可惜无缘无故没有一个由头,她拿出来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说她自私也好冷血也好,她也不敢把自己真实情况跟家里人交代。 说到底还是她现在年纪太小了,再大一点不管是干什么都会方便许多。 林清嘉做完这一切,奶奶都还没回屋,又开始练起“瑜伽”,她要趁现在年纪小柔韧性好就开始锻炼。 等林母回屋时,就看到孙女又在做那些奇怪的动作,她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当做小孩子精力旺盛。 “奶奶。”林清嘉看到奶奶回来,下意识弯起漂亮的眼眸冲她笑,有些肉乎乎的小脸可招人疼了。 隔壁屋子里。 林峰一直强撑着不睡觉,不管刘雪梅劝了他几遍,也不肯睡觉,硬是要等他爹回来。 “还没睡呀?”林建树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儿子有话要跟你说。” 林峰看到他爹回来,立马从床上爬起来扑到他爹怀里。 林建树一把接住他,习惯性的抱着他举高,“怎么了儿子?” 林峰打小就爱跟他爹玩举高高的游戏,这么一玩剩下的一点睡意也没了。 “爹,”林峰搂住他爹的脖子,小表情一乖,林建树就知道有事要求他,好话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你最好了。” 林建树哪里受得住儿子撒娇,恨不得他要什么都给他。 “我想要弹珠。”林峰终于磨磨叽叽的说出口。 林建树是知道这个东西的,听说城里的小孩都在玩这个玻璃珠子,城里的供销社百货大楼都有的卖,但是村里大部分小孩还是用小石子代替。 这东西价格也不贵,林建树记得好像就一两分钱,儿子难得提除了吃的东西以外的要求,林建树自然满口答应。 “爹明天给你带回来。” “爹你真好。”林峰兴奋的叫出声。 “嘘,小点声,大家都要睡觉了。” 林峰赶紧捂住嘴巴,不停的点头,亮着的眼睛还有不断上扬的嘴巴都告诉他们,他现在有多高兴。 “行了,早点睡觉,你爹明天还要早起。”刘雪梅看他们父子俩还黏黏糊糊的,实在受不了。 林建树确实要早点睡,明天还有不少事等着他去干。 不过—— 林峰不知道突然想起来什么,拉着他爹有些担心的问,“爹,那我明天还能吃到肉包子吗?” 林建树差点笑出声,他还以为儿子改了爱吃的本性,故意逗他,“肉包子跟弹珠只能选一样。” 啊,林峰还以为两样都可以有。 眼看着儿子都要纠结哭了,刘雪梅踢了他一脚,把人逗哭他自己哄去。 “都买,都买,肉包子跟弹珠都有。”林建树也怕大晚上的把儿子惹哭,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自己。 “真的?”林峰红着眼眶确认。 林建树赶紧点头,“真的,爹什么时候骗过你,都给你买。” 林峰这才破涕而笑,“爹,你真好。” 在他们的对面屋子里,林建国跟赵大花也在商量要不要带孩子去城里玩,去一趟的花销其实不小。 “这段时间我多做点,等秋收结束了,咱们带孩子一块去城里看看。”赵大花现在做熟练了,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我听说城里还有专门供小孩子玩的地方,还有猴子能看,到时候带他们一块去看看。” 林建国也想着找点什么活干,多少赚点钱,总不能让媳妇一个人这么辛苦。 “小泽成绩好,我之前问过他们老师,他们老师说只要一直保持住现在这个成绩,考镇上的初中没有问题。” 夫妻俩又说到孩子上学的事,家里的孩子都是六岁就去学校,小泽今年八岁了,再过两年就要上初中了。 “是不是太小了点。”之前夫妻俩也没有仔细算过,就想着早点送孩子去学校也能多学点东西。 村里不少孩子因为成绩不好都会留级重读,想着早点上学要是跟不上多读两年也不会跟班里孩子差太多。 两人没想到小泽不但跟得上,成绩还不错,这样的话上初中也才十岁出头的年纪。 他们这只有镇上有初中,离家太远了,到时候只能住宿,想到这么小就要一个人住学校,林建国有点舍不得。 赵大花也一样,孩子要是不会念书他们犯愁,会念书年纪太小也犯愁,她可听说学校的伙食不好,到时候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不知道该瘦成什么样子。 “要是我们在镇上有房子就好了。” 这样孩子也不用住学校,每天回来吃饭,都能照顾得到。 这一晚,林建国心里藏着事,一直到很晚才睡着。 翌日,林建树还是跟上次一样,天还没亮就装好车出门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林建树胆子更大了,为了方便他把两个桶里的鱼倒到一起。 交完钱就要往里走。 “等会儿。”刚刚收钱的人突然叫住他。 林建树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一咯噔,以为有什么问题。 那人宽慰他别紧张,“你这鱼怎么卖?” 他刚刚看到这鱼都还活蹦乱跳的,一看就很新鲜,每条的个头都还不小,正好家里好久没吃鱼了,中午带一条回去。 “哪里要您花钱,我送您一条尝尝。”林建树说这话时心里头在滴血,这桶里轻的一条鱼至少都有四五斤重。 他昨天都有跟那个采购员打听过,菜站里他这个鱼一斤至少能卖五六毛钱,黑市里的价格直接翻倍卖。 一条鱼怎么也能卖到四五块钱一条,这是让他眼睁睁看着这钱从口袋跑出去。 “我们这么多人,你难不成就送我一个人?”那人故意逗他。 这,这肯定是不可能的,先不说钱不钱的问题,他压根就没这么多条鱼能送。 他知道就隔了一堵墙的院子里面有不少人他们的人,林建树上次看到不少人进进出出,那些人要么是手里头有好东西,要么是货量大主动找合作的。 “那您直接按菜站的价格给我就行。”林建树也不再说送鱼,但价格也不按照黑市的收他。 这些人指定有自己的门路,自己跟他们打好关系,说不定哪天就要找人帮忙。 男人看他是诚心的,也不再废话,痛快的掏钱给他。 “这条鱼先给我留着,等会儿要走了再给我,要是没看到我就到这个院子里找我。”男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小院,他这会儿没地方放。 林建树没想到他这么放心他,竟然敢先掏钱,也不怕他拿着钱跟鱼跑了。 “您放心,这条鱼我做着记号,到时候我来找您。” 眼看着天越来越亮,巷子里的人也逐渐多起来,林建树还想着早点卖完去办事情,拎着鱼急匆匆往里走。 第49章 豆花 这年头肉类都很紧俏,黑市里的肉价格还是菜站的两三倍,也依旧不愁卖。 这年头不少人家是光有钱也吃不到肉,菜站里的肉都是限量供应,还要凭票才能买。 林建树刚找好位置放下水桶,就有人围上来问价格。 开始来问的人还有点嫌贵,但又难得看到这么好的鱼,站在林建树摊前面露犹豫,试图跟他讲讲价。 “这么大一条鱼,里面内脏也占了不少份量。” 林建树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挑刺,不管心底怎么想的,面上依旧好脾气,四两拨三斤的打太极。 不管她怎么说就是不松口,他也不担心这人去举报他,敢在这个地方弄黑市的,多少都是有点关系的。 她要是纠缠太久,巡逻的人就能被她吸引过来,到时候她买不了就是她的事了。 他这个价格不算离谱,都是公道价格,有一些摊子直接翻个四五倍的都有,他才翻了一倍。 “同志,给我拿一条。”后头突然挤进来一个人,看到他桶里的鱼,价格都不问二话不说就让他帮忙挑一条大一点的。 “行嘞。”林建树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草绳,穿过鱼嘴绑好方便她拎,也方便一会儿拿秤称重,快速的报了个价格。 那人也不废话,爽快的递钱给他,趁他找零的时候还跟他攀谈,问他什么时候还有货。 林建树有些讶异,他还没走就问他下次什么时候来了,但也老实摇头,这个他可说不准。 “上次的鸡我就晚了一步,我都听卖肉的说那鸡煮出来比一般家养的都要好吃,汤里什么都没放就鲜的很。”那人有些懊悔。 林建树这才知道缘故,心底却暗惊,他忘了给自己换身衣服了,这次还是打扮的跟上次一样。 他还以为隔了这么久没人认出来,没想到还是有人记着他,有生意做自然是好事,可是被人记住惦记着可不一定是好事。 林建树心想:看来以后还是要换身打扮,可不能再让人轻易一眼就认出来了。 要是有人故意趁他回去的时候举报他,半路上被人抓住,那些人可不管是真是假。 不过野鸡的话,看来哪天可以再带虎符去山里一趟。 有了人买,最先那个讲价的人也觉得没脸再说下去,可也不准备买了。 期间来问的人也不少,大部分人想要的话都不会犹豫,都是干脆选中一条就付钱买走。 但也不乏一些奇葩的人,竟然来问能不能只要一半的,“这鱼太大了,能不能切开卖?” 别说林建树没带刀,就是带了也不可能切开卖,这么热的天气,要是没人要剩下的一半,他眼睁睁看着肉坏了没人要,那不是让他看着钱从口袋里没了。 “可以您自己回去找人邻居拼一下。”林建树好声好气建议她。 好在这种人还是少数,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他的鱼又新鲜,等太阳高高挂起时,他的鱼也卖光了。 “诶,同志,你这不是还有一条鱼吗?”来晚的人急了,拦住他不让他走。 “这条鱼早就有人付过钱了,我现在给人送过去。” “谁啊,我出双倍的价钱给你行不行?”那人是真的急了。 她一早就听说菜站今天有鱼,早饭都没吃就去排队,可还是去晚了一步。 好不容易打听到今天黑市也有人卖鱼,又是急匆匆赶过来,结果还是没赶上。 说实话,林建树有瞬间心动,这可是双倍的钱啊,但还是艰难的摇头,他还指望再来这儿卖钱呢,可不能干得罪人的事。 再三拒绝掉那人的请求后,林建树把鱼送过去。 “卖完了?”那人倒还在原地,看到他来冲他温和的笑了笑,带着他朝院子里面走去。 林建树跟在后面小心打量这个院子的布局,就是很普通的小院子,跟他想象的威风凛凛的完全不同,还没有他们家的院子大。 要不是院子里面也有人守着,那人也是五大三粗的模样,林建树压根不会往其他地方去猜。 守院子的人看到男人进来,抬头跟他无声打了个招呼,视线落在后面的林建树。 “你在这里等我会儿,我去拿桶。” 林建树也不是木头人,被人盯着一点儿反应都没,可在人家的地盘还是守规矩点。 “倒这里面就行。”男人从里面找了个桶出来,示意他直接连水带鱼一块倒进去就行。 “三子,帮我看着点。”男人冲院子里的人喊了声。 被叫做三子的男人也只是“嗯”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动作,男人也不在意,带着林建树往外走。 出去后,林建树骑着自行车跟人打听机械厂的方向,就这么一路打听着找到了地方。 机械厂不愧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工厂,林建树没想到这地方这么大,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里面上班。 “来干嘛的?”林建树刚下车,门口的小房子里面走出来一个大爷,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林建树赶紧从拿出来刚刚在黑市里面买的一包烟,抽了一根递过去,“大爷,我想找个人。” 看到有烟,大爷的脸色好多了,接过去问他,“你找谁,这厂里就没我不认的人。” 林建树也不怀疑大爷说的话,这年头要是没点本事也不能在这里看门。 “我想找杨采购员,叫杨兴业。” 听到这名字大爷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是在确认他靠不靠谱。 林建树赶紧自报家门,“我叫林建树是溪坝村的,我们村这些天水库放水,昨儿路上碰到杨同志,想来我们村采购一批鱼当做厂里工人福利。” 一听是福利,大爷脸色瞬间好看多了,说话声音都轻缓了许多。 “杨副主任确实经常跑乡下给我们厂里工人谋福利,你在这里等会儿,我找人去跟杨主任说一声。” 说着,叫了个路过的年轻人,让他去找采购科杨主任,说有个溪坝村的林同志来找他。 趁等待的期间,林建树也没闲着,跟大爷打听了不少厂里的事情,顺便问了一句厂里是不是经常发福利。 说起这个大爷脸上就有光,他们机械厂的福利那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有多少厂的人羡慕他们了,又说起厂里领导念着他们底下的工人。 林建树在边上听的也心头火热,怪不得机械厂这么大,人家不光有自己的工厂,里面还有他们自家建的电影院,理发店,医院还有职工子弟学校。 怪不得大家都想进机械厂,这里面是真的好啊,工人的吃喝拉撒玩乐都能在里面解决,价钱还比外面便宜,看病厂里还能报销。 “那厂里还缺人吗?”林建树没忍住问出来。 说到这个,大爷脸上的表情就淡了一些,摇摇头劝他别想了,“厂里自己的职工子弟都安排不过来。” 除非是高级工程师,这种人才哪个厂都缺,但那些高级工程师一出头就被人抢了,哪里是那么好找的。 眼前这人一看就不搭边,看门大爷也没有提。 “杨主任,门口有人找您。”杨兴业刚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就听到有人找他。 杨兴业想了想最近也没跟人约好,“知道是谁吗?” 年轻人挠了挠头,“好像是叫什么西贝村的林同志。” 杨兴业立马猜到来人,他刚跟副厂长说这事呢,正发愁昨天走的太急没来得及说清楚,神色激动道:“是溪坝村吧,是不是叫林建树?” “对,是叫溪坝村,名字我不知道,就知道是个姓林的同志。”年轻人连忙点头。 “人在哪儿?” “还在门口等您。” 杨兴业一听也不回办公室了,径直朝门口走去。 “可以前面打个蝴蝶结,长出来的两根绳子弄两个花苞上去。”林清嘉尽力描述的清楚点。 乍听觉得有些奇怪,可是赵大花想到岁岁之前说的,都是开始听起来很奇怪,但最后做出来的效果都很不错。 林清嘉不知道伯娘是受什么刺激了,一大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拉着她研究新发圈的款式。 幸亏她买的发圈样式多,现在随便挑几款就是新奇的。 这个东西刚开始会觉得难,但是上手做几次就能研究出来,赵大花担心等下次摆摊也有人学她们做这个,那他们就只能在款式上吸引大家来买。 永远要比别人快一步,这样才能抢占市场。 但是林清嘉还是建议伯娘可以做一些衣服来卖,实在担心的话,可以先按照他们兄弟姐妹的尺码挂一两件出去。 要是被人看中了卖出去是最好的,没人看中也不用担心会浪费,他们可以自己穿。 “当然我去给伯娘当模特肯定最好。”林清嘉还是不忘给自己争取机会。 衣服挂在那里肯定没有人穿上去看得到效果的好,一件衣服能卖几十个发圈,到时候如果打开市场了,他们就可以摆两个摊子。 伯娘就专门守衣服摊子,婶婶就看发圈摊子,以后要是政策放开了还能在城里租一间店面,衣服饰品放一块卖,这样还能促进消费。 要是之前,赵大花还会一口拒绝,可现在却开始犹豫了,“让我再想想。” 林清嘉一看有戏,知道不能太着急,之后时不时再提几次,肯定就能成了。 “奶奶你要去哪?”林峰看到奶奶拿着一个大盆要出门,急忙跟上去。 林母准备出门去换点豆腐回来,昨晚炖鱼他们都喜欢吃里面的豆腐跟黄瓜,正好今天再去换点。 “奶奶,我也要去。” 林峰一听也不玩了,跑过去拉着奶奶的衣角也要跟着。 林母本来没想带孩子一块去,眼下被缠住了也甩不开,既然如此,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是带,干脆问问小孙女要不要去。 林清嘉正好闲着无聊,一听当即也要跟着去。 就这么林母带着三个小尾巴出门了,虎符看到人类幼崽都出去玩了,自然也要跟上去。 “去换豆腐啊。” “你也是啊,那一块儿走。” “昨天去晚了都没有了,这炖鱼还是要加点豆腐一块才有滋味,没了豆腐总感觉缺了点东西。” 跟他们一样的人还不少,大家伙都在各自分享自家做鱼的方法。 “桂芬,你家做的大酱还有没?”林母看到熟人想起来。 有人喜欢自己做的大酱,桂芬很是高兴,“有,还有不少,你要的话等会儿来家里打一碗回去。” “我昨天还拿那酱炖鱼了,还放了点菜叶子一块炖,全都吃精光。” 林母笑着点头,“你做的这酱味道好,我怎么都做不出来你那个味道。” “我打小跟家里学的手艺,做了大半辈子了。”桂芬得意道,别人哪能轻易学去,这里头可有不少讲究。 林清嘉跟在奶奶后面,听着大人聊天也是一种趣事。 小的时候不理解院里的叔叔阿姨怎么一说就能说上大半天,长大了才慢慢理解其中的趣味,能听到不少家里长短的八卦。 一路走走停停,总算到地方了。 从外面看过去跟其他人家也没什么不同,不过是院子里多了一块石墨,他们家的人还在那里磨豆子。 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家手里都拿着等会儿盛豆腐的盆,大大小小的都有。 “大伙先坐会儿啊,这锅豆腐马上就要好了。”杨家的人搬着长凳出来让大家坐着歇息会儿。 林母看孙女盯着石墨那边看,干脆领着她走近点瞧。 “林婶,这是你孙女吧。”磨豆子的妇人看到林母笑着打招呼。 “婶子好。”林清嘉抬头叫人。 “诶,你好,这孩子胆大不怕生。”徐珍一边笑着应道,一边抬头跟林母说话,手里磨豆子的动作不停。 林清嘉看到一旁不断往石墨口子里加豆子的女孩,猜测是她闺女,应该是打小就干这个活,母女俩配合的刚刚好。 女孩见林清嘉一直盯着她看,咧嘴冲她一笑。 等把盆里最后一点豆子放进去,又磨了一会儿,她们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娟子你去歇会儿,带着妹妹去厨房盛碗豆花吃。” 林母连忙摆手拒绝,“不用,孩子吃过了来的。” “我带你去喝豆花。”杨美娟当即拉着林清嘉的手往家里跑。 林清嘉就这么迷迷糊糊,等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碗热腾腾的豆花。 “快喝,可好吃了,甜甜的。” 第50章 大家伙的好事 白花花的豆花上面撒了一勺白糖,林清嘉手里拿着一把白瓷勺,豆花还冒着热气,小心舀了一勺。 “好吃吧。”杨美娟看着她的表情。 林清嘉嘴里吃着豆花点头,豆花嫩滑的口感,放到嘴里自然而然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还有淡淡的豆香味。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太甜,尝过之后发现完全是自己多虑了,一点也不会刚刚好。 “要是放红糖水更好喝。”杨美娟有些遗憾,似乎记得之前家里做了红糖水放进去的味道。 林清嘉喝过放桂花酱的冰豆花,一口下去豆香味还伴随着淡淡的桂花香。 “你是叫岁岁吗,你看着好小,几岁了啊?”杨美娟黑白相间的眼底满是对她的好奇。 林清嘉虽然不知缘由,但也老实回答她的问题,时不时喝上一口豆花,眼睛朝外面张望。 杨美娟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的豆花,林清嘉出门前刚吃了早饭,这会儿喝了几口就喝不大下了。 犹豫了会儿,林清嘉不好意思的问杨美娟,“娟子姐姐,我可以给我三哥吃吗?” “哦,你是要给林峰吃吗,我再给他盛一碗。”杨美娟说着就要去厨房再给她打一碗。 林清嘉急忙抓住她的手,解释道:“不是,是我喝不下这么多了,我早上刚吃过才来。” “真的?”杨美娟怕她是不好意思故意这么说,反复跟她确认。 林清嘉用力点头,生怕她真的再去打一碗。 现在大家都怕吃不饱,村里大部分人家用的都是碗口直径大还深的碗。 “三哥。” 林峰一来就找到玩伴了,在院子里跟人玩起来,听到妹妹叫他时才总算起身。 林清嘉拉着他往里面走,不好叫其他人看到的,不然大家都要一碗豆腐也就做不了了。 林峰一脸惊喜,没想到还有豆花吃。 “你妹妹专门给你留的。”杨美娟看到他进来特意说。 林峰小脸得意道:“岁岁跟我最好了。” 林清嘉催促他快点吃,吃完再出去玩。 “嗯嗯,我知道了。”林峰也不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个人都待在里面,杨美娟看到林清嘉头上扎的发圈,不好意思的问她,“我能摸一下你的发圈吗?” 林清嘉今天扎的是个普通的三股辫,扎的发圈是伯娘针织的镂空花朵的发圈,发尾自然的垂落在身前的肩头。 杨美娟摸之前还看了一遍自己的手,确认没有弄脏才轻轻的摸了一下。 摸完后也不贪心,拉着林清嘉去看她的宝贝发绳。 杨家做豆腐的手艺是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靠着这个手艺给孩子娶妻生子还盖了房子,家里的条件比村里大部分人都要好过。 自然对家里的孩子也大方,光从杨美娟身上的衣着还有那么一铁盒的发圈,就能看出来也是个宠溺孩子的人家。 “这两个是我妈上次赶集给我带回来的。”杨美娟挑出最喜欢的两个发圈,她都舍不得戴。 林清嘉一眼就认出来她手里拿着的两个发圈就是伯娘婶婶的手艺,想来就是上次端午节的时候买的。 但是那两个发圈都是碎布做的,跟林清嘉现在头发上戴的不一样,杨美娟想问问她是在哪买的。 “我也叫我妈给我买。”杨美娟一脸希翼的看着她。 这个外面应该是买不到的,林清嘉想了想,问她等会儿能不能出去玩,她可以送她一个这样的发圈。 杨美娟没想到她竟然愿意送她,本来她还想着问到了在哪里买的,到时候磨她妈给她买,“真的吗?” 反复确认后,杨美娟急匆匆就要跑出去,“我去跟我妈说一声,你等我一下啊。” 林清嘉都没来得及叫住她,帮她把打开的铁盒重新合上。 “妈,妈,岁岁让我等会儿去她家玩。”杨美娟蹦蹦跳跳的拉着她妈手兴奋道。 徐珍倒没想着拒绝,村里小孩子到玩伴家串门是常有的事,只不过没想到两个孩子差三四岁也能玩到一块去。 林母刚好在一旁,闻言笑道:“行啊,来我们家跟岁岁一块玩。” 见此徐珍就叮嘱闺女到人家里不能调皮之类的话,让她早点回来别玩过头。 杨美娟听得连连点头,小孩子不耐烦听大人啰嗦,很快就跑走了。 “这孩子。”徐珍嘴上这么说道,实际眼底带着笑意。 林母也跟着道:“小孩子都这样。” “这就是你家的狗吗?”杨美娟进屋突然看到家里面多了一条大狗。 他们到杨家后虎符没有跟着进来,反而在附近玩了一圈,眼下应该是玩开心了才终于舍得来找他们。 本来林清嘉还担心她会害怕,都做好一手搂住虎符的准备了。 虎符闻了闻这个人类的气息,不感兴趣的扭头趴在林清嘉的腿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一甩一甩。 林清嘉不让牠到处乱走,虎符虽然不容易掉毛,但杨家是做豆腐的,入嘴的东西他们自家人不嫌弃不代表别人也这么想。 “我也想狗,”杨美娟伸手在虎符头上轻轻摸了一下,小声抱怨道:“可我妈不让家里养狗。” 几个人在里面说话时,隔壁厨房的豆腐新的一板也做好了。 林母还是跟昨天一样买了两块豆腐,钱早就悄悄给徐珍了。 大部分人还是拿自家的豆子跟他们换,也有人家里没豆子就花钱买,但给钱的话都是私底下悄悄给,这也是村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 拿上豆腐林母去叫两个孩子回去,顺便带上杨美娟一块。 杨美娟看到家里人都在忙,大声喊了一句,听到她妈的回应就快步跟上林清嘉他们。 路上,林母问起两个孩子刚刚吃的豆花喜不喜欢。 “好吃的。”林清嘉点点头。 “喜欢的话下次家里也做。” 林母也是会做豆腐的,但是这东西做起来太麻烦了,豆子要提前一天泡好,第二天要趁着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要去磨豆子。 他们家没有石墨,要去借村里的石墨,磨好后回来还要倒到锅里煮开,然后把豆浆跟豆渣用纱布过滤出来。 “豆渣可是好东西,可以拿来炒着吃做成丸子吃也行,还能拿来喂牲口,当做地里的肥料沤肥。”林母一一举例。 林清嘉没想到光是豆渣就有这么多用处,她以前都是直接倒掉。 刚过滤好的豆浆是最好喝的,但是要做成豆腐的话,还要再倒回锅里煮开点浆水,等慢慢凝固了就是豆花,最后才是压豆腐。 林清嘉光听着奶奶说的步骤就觉得很麻烦,怪不得大家都宁愿去换或者买也不想自己做。 一般也就过年的时候,家里要备年货了才会费时间去做这个,前两年家里都嫌麻烦没做,今年孩子要喜欢可以做一次,刚好能炸点豆腐丸子。 到家后,杨美娟一点也不怕生,看到赵大花她们在院子里,嘴甜的一一问好。 “娟子来玩了。”赵大花记着她跟自家闺女一样大,想着问出来,“怎么今天没去学校?” “我还没去上学,我妈说明年再送我去学校。” 赵大花差点忘了,村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宁愿等孩子大一点再送去学校。 “婶婶,你们这是在做发圈!”杨美娟凑近看清楚她们做的东西,小声惊呼道。 赵大花还记得端午赶集的时候,她妈还到他们摊上买了两个发圈回去,说是给闺女带的。 杨美娟这才知道是她做的,实话实说道:“太好看了,我都舍不得戴。” 这孩子真实诚,赵大花笑出声。 这边林清嘉也拿出来自己的发圈盒子,让她自己挑一个送她。 本来以为自己的就已经很好了,村里好多女孩子都羡慕她有那么多发绳发夹,没想到林清嘉比她还多。 好多都是她没看到过的,看起来有些奇怪,但是越看越喜欢,杨美娟一下挑花了眼,每个都好好看。 “杨主任那我就先走了。”林建树脸上遮掩不住的笑容,想到刚刚聊的心里就一片热火朝天。 “林同志,我这边也去跟领导说一下,就不送你了,咱们回见。” 杨兴业也笑呵呵的把人送到楼下,目送着人离开才快步往回走,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看门大爷老远就看到人了,看到他笑的这么开心,打趣他,“林同志,这是有好事啊。” “这是大家伙的好事。”林建树笑着摆手,再多的却是不肯再说了。 “大爷我先走了啊。” 看门大爷也不恼,乐呵着把人送走,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两根香烟。 “同志,来十一个肉包。”林建树太高兴了,说话声音都不自觉放大。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吓死人了,林建树被瞪了也不在意。 买好肉包子,中途又路过供销社,想到儿子昨晚念叨的弹珠又停下来去给他买弹珠,顺便给其他三个孩子也一人挑了一样。 回去的路上一路猛蹬脚踏板,恨不得马上到家把这个消息跟家里人说。 刚开始知道没办法进厂后,林建树不说失望肯定是假的,但是后面跟杨兴业聊的时候。 从他口中得知他们采购科除了要帮厂里采购材料外,还经常去乡下收购瓜果蔬菜,牛羊鸡鸭肉等等,甚至还会帮工人集体采购家具。 尤其是听到他发愁东西太少,工人们经常反应多弄点时,林建树心底隐隐有了个想法。 他们村除了种粮食外,应季的菜也种啊,收购站的人也经常到村里收,但是他们价格老是压的太低。 林建树就话里话外的打探他们的收购价,杨兴业似乎也明白他的意图,也悄悄跟他透露了机械厂能给的收购价。 不打听不要紧,比收购站给的价格高多了。 “我们村有几亩沙地,种菜的产量太低还费力气,空着又可惜,我们就找专家来看过,专家建议我们种西瓜,没想到收成还不错,那西瓜又大又甜,皮还薄。”林建树不经意透露道。 杨兴业听到有西瓜时眼睛一亮,采购科的主任要退休了,他最近正发愁怎么把名字后面的副字去掉。 虽然平时大家伙叫他杨主任,可他自己知道到底不是正经的主任,别人再怎么叫都不能改变自己是副主任的事实。 “我们啥时候请过专家了。”陈福没想到林建树带回来这么大一个消息,当即是又惊又喜。 一向为了镇住村里人而不苟言笑的脸上,这会儿也露出了笑脸。 林建树可不是瞎说,“你就说高同志是不是专家,是不是他建议我们种西瓜的。” 陈福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拍手立马反应过来,“高同志以前是大学的教授,可不就是专家嘛。” “这,这要是真成了,我们可得好好谢谢高同志,多亏了人家的建议。” 陈福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两人口中的高同志本名叫高季同,是当年被人贴大字报举报他有海外关系,被下放到他们村的。 刚来的时候夫妻俩身上到处都是伤,尤其是他媳妇身上还怀了孩子。 陈福看不过去,找郑大夫帮忙照料,好在他们夫妻俩年轻身体恢复的也快,孩子也坚强没出事。 他们在开始下地干活后,很快就发现了那块空出来的沙地,念着村里人对他们的照顾,特意跟大队长说可以在沙地上种西瓜。 陈福起初不相信,害怕又跟之前一样白费大家伙的力气,但是看夫妻俩这么坚持,随口道。 “要是你们能种出来,明年我就让让村里人去种西瓜。” 开始大家都没当回事,跟他们一块来的人都劝他们不要浪费力气,好好活下去就行。 可是夫妻俩不知道从哪里得来西瓜种子,每天下工后还要去伺候西瓜苗,他们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开了一小块地。 那年刚好也是风调雨顺的一年,夫妻俩种下去的西瓜种子还真的活了,两个新手第一次就种就长出来了西瓜。 唯一可惜的就是瓜还没彻底成熟就被摘了,切开后瓜肉还有些发白,皮也有些厚,可吃起来却甜的很。 陈福也没想到他们真的能种出来西瓜,一边心疼瓜还没熟都被摘了,一边找人把那块沙地重新开垦出来。 第51章 炸酥鱼 陈福媳妇把饭菜端上桌,去叫两人吃饭。 “不用了嫂子,家里孩子还等着我,我先回去了。”林建树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先跑来找大队长,两个人一激动聊的时间都忘了。 “别呀,我饭菜都做好了,在家里吃吧,我让孩子跑你家里一趟说声就行。” 陈福媳妇早看到两个大男人在屋里聊的热火朝天,尤其是自家男人乐得脸都红了,就知道肯定有好事发生,特意让做了几个好菜。 “吃了饭再回去吧,咱俩再好好聊聊。”陈福也留他在自家吃饭,很多东西他还没问清楚呢。 林建树却是坚决不肯,家里孩子都知道让今天去城里,这会儿肯定正盼着他回去。 想到自行车后面的肉包子,他还是快回去吧。 看他是真的要回去,夫妻俩也不好再留,陈福意犹未尽道:“那等会儿吃了饭我来你家找你再聊聊。” 陈福媳妇急匆匆去给他装了一碗自己的得意菜——炸酥鱼,“这个你带回去给家里添道菜吧。” “多谢嫂子,我先回去了,晚点儿再把碗给你送回来。” “不急,这个要趁热吃。” 林家迟迟没看到林建树回来,知道他今天还有正事要干,以为中午不回来吃了。 “洗洗手,准备吃饭了。”林母端着菜出来喊道。 林峰还惦记着他爹答应他的事,“奶奶,我爹还没回来。” 林母刚要说话,“你爹——” 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熟悉的铃铛声。 “小叔,你回来了。”林清嘉惊喜道。 林建树单脚支撑踩在地上,笑着逗她:“吃饭了吗?” “爹。” 屋里,林峰听到动静飞奔出来,人还没看到,就先听到声音了,亮着眼睛看他,小脸满是期待。 “汪!”虎符已经闻到有好吃的了,围着自行车后面不停打转,鼻子恨不得穿过竹篓闻到里面。 急得虎符都发出“嘤嘤”声了,尾巴摇地欢快,恨不得拿爪子去扒拉后面的竹篓。 林母看到他回来了还在逗孩子玩,没好气的上前拍了他后背一把,“多大人了还这样,吃饭没,快洗洗手吃饭了。” 林建树这才下车,把自行车脚架撑好,从后面的竹篓里把东西一一拿出来。 “肉包子!” 林峰眼睛紧紧盯着他爹手里的油纸,还没打开看到东西就知道是肉包子了。 林母看到他手里拿着两大包油纸,“怎么买这么多包子?” “一人一个,大家都吃个够。” “我给你的粮票都用光了吧。” 上次他回来就说粮票带的不够,知子莫若母,林母不但把他自己补贴的粮票给他,后面还多了他一张。 林建树笑着没吭声,又从竹篓里拿了一个碗出来,多亏他骑的小心,一点都没撒出来。 林母也懒得说他了,既然买回来就高高兴兴的吃吧。 “爹,这是什么?” 林峰没想到还有东西,蹦跶着小短腿想看看碗里装了什么。 林建树递给站在一旁的大侄子,“你陈福叔家给的炸酥鱼。” 这是陈福媳妇的拿手菜,家里其他大人听了就知道这趟事肯定办好了。 这炸酥鱼是好吃,做起来既费材料还费油,要先把鱼洗干净切块,拿调料腌上两三个钟头。 腌好的鱼再薄薄挂上一层面糊再放锅里炸,炸好后放到提前调好的酱汁里面泡着,好吃的关键就是这个酱汁。 林峰看到有两样好吃的,差点忘了他昨晚缠着他爹买的东西。 “弹珠不要了?” 林建树给两个男孩都买了弹珠,两个女孩子一人一个铁皮青蛙。 “哇!” “谢谢小叔!”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乐疯了,又有吃的又有玩的,最快活的事也不过如此吧。 大人们看着孩子们这么高兴,到嘴边心疼钱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算了,难得让他们这么高兴。 林清嘉也是第一次玩这么丑的铁皮青蛙,拧紧发条,轻轻一按就会蹦跶蹦跶跳起来。 她跟二姐的青蛙还有些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丑的出奇,不过看久了好像也没那么丑了,这东西丑萌丑萌的。 “吃完饭再玩。”最后还是怕菜凉了才不得不打断他们。 听到吃饭,几个孩子才想起来还有肉包子,纷纷收好玩具上桌吃饭。 一口肉包子一口炸酥鱼,最后再勉强来一口炒青菜。 连林清嘉都埋头吃的不吭声,太香了,就是她嗓子眼有点细,炸酥鱼的骨头都被炸的酥酥脆脆,大家都是连鱼肉一块“咔呲咔呲”下肚,但她就咽不下去。 这头他们家刚吃完饭,陈福就迫不及待找来家里了。 家里人刚刚吃饭的时候已经听林建树提过一嘴了,这会儿看到陈福来也不惊讶。 跟林建树又详细聊了不少,聊完陈福又有些不放心地里的那些西瓜,拉着林建树想去找高季同。 林建树不想大中午这么热的天跟他跑来跑去,他一大早就起了,又骑了这么久的路,这会儿吃完饭已经困得不行了。 “人家这会儿说不定带着孩子睡觉,等上工了再说。” 陈福差点忘了高同志家里还有个孩子,一想也是,只好先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先回去等下午再找人说这事。 下午,村里大家伙都知道城里的机械厂来找我们买鱼了,抓鱼的更是卖力,看热闹的人也在边上围了一大圈。 林清嘉他们来得晚,到的时候已经挤满了人,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不断的传进他们耳边。 “嫂子,我听大队长说是你家建树拉来的。”林母一出现就被看热闹的人拉着问东问西。 刘雪梅妯娌俩也没在家待着,做久了眼睛也累得慌,干脆也跟着出来放松放松眼睛,顺便来瞧瞧热闹。 结果两人热闹没看到多少,反倒是被人拉着问热闹去了。 林清嘉跟林峰仗着年纪小身子也小,挤到人群前面去了,虎符也紧紧跟在他们后面,有虎符跟着大人也放心不少。 陈福提早拉着林建树在村口等着,老远就听到动静,本来以为跟昨天一样是开拖拉机来拉,没想到竟然是开着货车过来。 “杨主任,您这,这是?”陈福稀罕的看着那两辆大货车,拖拉机都少见,别提这么大的货车了。 杨兴业笑眯眯的跟他们介绍车上下来的另一个人,“这位是我们汽车厂的关青阳同志。” “这位是溪坝村的陈队长,这是林建树同志。” 陈福这会儿有些发愣了,他怎么记得林建树说的是机械厂啊,这怎么又变成汽车厂了。 林建树却是已经伸手跟人问好了,“你好关同志,欢迎欢迎。” “你好,林同志,陈队长。”说话的关同志看起来要年轻不少。 杨兴业也跟他们解释,“汽车厂的同志听说有鱼,也想着来看看。” 这是又来了一个大主顾啊,陈福强忍住激动的心情,领着人去看鱼,大货车在后面慢慢跟着。 本来路上陈福还想提起西瓜,被林建树捅了两下腰又憋回去,等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的到后面的动静,扭头去问林建树刚才是什么意思。 林建树只是觉得杨主任自己没主动提起来,可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还是等会儿单独跟杨主任说。 陈福了然。 大货车的动静跟拖拉机不一样,光是体型就比拖拉机大上几倍。 幸亏他们村的路当初修的宽敞,不然这车都开不进来。 趁着陈福在前头领人去看鱼的时候,杨兴业不经意的落后半步,走到林建树身旁。 “兄弟刚才多谢。” 杨兴业刚才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林建树拦了一下陈福,这西瓜的事没准就被汽车厂的人也知道了。 “等会儿方便去西瓜地里看一眼吗?” 林建树面上装作不在意,心底在庆幸。 “哪里的事,等会儿我跟大队长说一声,带你去西瓜地里看看。” 关青阳本来只是想着碰碰运气才跟着来的,没想到这些鱼个头都不小,比平时菜站卖的可好多了。 幸亏他们主任想的周到,提前跟他说了以往采购鱼的价格,要是价格合适就能订下来,当即拉着陈福询问价钱。 汽车厂要的虽然没有机械厂多,可是数量也不小,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他也不讲那些虚的,跟林建树报给机械厂一样的价格。 这个价格还比以往的采购便宜一点,关青阳自己就能拍板做主。 “钱的话我先付一部分,剩下的你看要是方便,待会儿带着财务跟我们的车一块回去,我找财务跟你结清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可太行了,陈福连连点头答应。 林清嘉在边上听得暗暗点头,这厂好,不拖拉钱款。 想到后世不少公司一直拖着钱款不结清,各种找理由推辞,欠钱的反倒是大爷。 既然如此,货车也已经停好位置了,陈福指挥大家伙把鱼装上车。 听到大队长的指令,人群中都沸腾了,知道这次生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想到马上就能分到手的钱,男女老少心里一片火热,纷纷挽上袖子和裤脚,齐上阵帮忙。 趁着这个时候,林建树拉着陈福在边上说了杨兴业想去西瓜地看看的事。 “你带着杨主任去吧,我已经提前跟高同志打过招呼了,他们在西瓜地守着。” 陈福现在要盯着装车,没空跟着去看。 临走前,林建树把刚刚杨兴业跟他说的话又跟他说了一遍,提醒他不要在关青阳那里说漏了嘴。 “我记着了,不会在关同志面前提起的。”陈福摆摆手让他放心。 西瓜地。 高季同提前在西瓜地里等着,他也没闲着,在地里时不时弯腰看看西瓜的情况。 今年西瓜种的早,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摘了,本来他还想着要跟大队长提前跟收购站打声招呼,别来晚了。 没想到他主动找来说机械厂看中了他们村的西瓜,不用找收购站的人来收了。 这片西瓜地一直是他在照料,村里的人之前从来没有种过西瓜,很多资料都是他悄悄写信给之前的朋友帮忙找的。 靠着这块西瓜地,他才能有底气让妻子不用跟其他人一样被分去挑粪。 妻子那样爱干净,如果被逼着去干这些活,他不敢想象最后会变成什么样,不知道他们的孩子有没有机会睁眼看到这个世界。 当年那些人闯进家里的时候,他们前一晚刚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悦之中,可第二天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大玩笑。 高季同站在西瓜地中间愣神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儿子得声音。 “爸爸。” 扭头看到儿子小小的身体,斜挂着一个比他脑袋都大的水壶,水壶的绳子被调整过,刚好垂在他的胯上面。 男孩见爸爸看过来,脸上的笑就更明显了,加快脚步小跑着朝爸爸跑过去。 “慢点沐沐。”高季同怕儿子被绊倒,大步迎上去,接到人弯腰把人抱起来。 “你怎么来了。” 男孩抱着水壶高举到爸爸嘴边,“爸爸辛苦了喝水。” 他的脖子上还挂了一条毛巾,在高季同喝水的时候还认真的给他头上擦汗。 “等会儿爸爸忙完了带沐沐去看抓鱼好不好?” 男孩不好意思的点点头,笑着去搂住爸爸的脖子,“好,谢谢爸爸。” “沐沐是不是喜欢小狗?”高季同昨天看到儿子一直跟在一条狗后面,回来还跟他们说摸到狗了。 提到小狗,男孩的眼睛都亮了,“喜欢,小狗可爱。” 高季同有些心酸,要是以前直接就能给孩子养一条,不是现在追在人家狗后面跑。 他昨天看到牵着那条狗的也是个孩子,看起来跟他们家沐沐差不多大,那孩子被家里人养的肉乎乎,衣服上也没有补丁。 “高同志。” 高季同看到有人来了,先把儿子抱到一边荫凉处,“沐沐在这里等会儿爸爸。” 林建树带着人来到高季同跟前,介绍两人互相认识,来的路上林建树提前跟杨兴业解释了高季同的身份。 杨兴业最佩服的就是读书人,得知对方以前还是个大学教授,更是热情的跟人打招呼。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滤镜,这读书人即便是种地,也看着跟其他人不一样。 高季同嘴角噙着笑意,跟他介绍起自己这片西瓜地。 第52章 吃西瓜 “现在还没有完全成熟,吃起来的口感可能没那么好。” 高季同虽然对自己的西瓜有信心,但人家毕竟是来采购的,不看到货怎么能放心,想要给他挑一个切开尝尝看。 谁知道,杨兴业却摆手拒绝。 “不用浪费,我相信高同志的技术,晚点我们直接签合同就行。” 不止是高季同讶异,林建树也感到惊讶,这是不是也太心大,放心他们了。 “还是切开看一下的好。”这样比较保险,两人都这么劝他。 说着,高季同就弯腰摘了个西瓜下来,动作熟练的徒手掰开西瓜分成几瓣。 摘早了的缘故,西瓜里面的果肉还有些发白,西瓜籽大多还是发白。 这么热的天气,一口水灵灵的西瓜,别提多舒服,杨兴业这会儿也不拒绝了,接过一瓣西瓜一口咬下去,清甜又多汁。 “甜!”杨兴业竖起大拇指,没成熟都这么甜了,等成熟了不知道得多好吃。 “西瓜皮到时候还能拿来炒着吃。”林建树跟着沾光也吃到了今年第一口西瓜。 高季同却是没有舍得吃手上的那块西瓜,趁着两人吃西瓜的时候,拿着手里的那瓣西瓜走向不远处蹲在地上一个人玩的儿子。 “沐沐。” 男孩听到爸爸的叫声,立即仰头,小脸带着乖巧的笑容,“爸爸。” 高季同把西瓜递给他,让他蹲在这里慢慢吃。 “谢谢爸爸。”果然男孩看到西瓜眼睛都亮了。 可是拿到手后却不舍得吃,举着快有他半张脸大的西瓜喂到爸爸嘴边,“爸爸吃。” 看着儿子固执的眼神,高季同只好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吃吧。” 见爸爸吃了,男孩才捧着西瓜小口小口吃起来,西瓜汁水太充沛了,即便他已经很小心了还是会从嘴角往下滴。 高季同就拿儿子挂在肩头的毛巾给他擦拭,让他在这里慢慢吃,他还要继续去陪人。 不远处的两个人早就把这一幕看在眼底,这个西瓜不小,三个人各分了一块西瓜后,还有大半个干净的在一旁没人动。 杨兴业家里也是有孩子的,自然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家里有好吃的都是先给孩子吃。 等高季同走近后,让他们把剩下的大半个西瓜分了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别看他们村里自己有种西瓜,可是每年都不一定能分到一个西瓜,一方面是舍不得,这么大一个西瓜能卖好多钱了,另一方面还是不够分。 每年卖完西瓜后,就剩下一些长的不好,收购站不要的西瓜留下来,就那几个也不够大家伙分的。 村里都是切成小小一块,每个人能分到一小口都是幸运的。 眼下这个西瓜也不好被其他人看到,两人道谢后就不再推辞。 两人当中高季同住的离这边近,让他把剩下的这个西瓜带回去,林建树先带着杨兴业回去看看装鱼的进度。 高季同他们刚来的时候是住在牛棚的,后来夫妻俩生了孩子又攒了点钱,主动跟大队长申请,重新搬到了离西瓜地近的一处没人住的破落房子。 这也是看在西瓜地的份上,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倒也没有微词,房子也是村里人帮着一块简单收拾了的。 夫妻俩住进来后,又一点一点添置了不少东西,现在一点也看不出来开始的模样。 “爸爸,这么多都是我们的?”男孩牵着爸爸的手,眼睛忍不住盯着爸爸手上的西瓜,声音满含喜悦。 “是我们跟林叔一起的。”高季同看到儿子这么高兴,心情也不错。 男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陈婉宁看到父子俩回来,手上还拿着大半个西瓜时,有些疑惑。 “妈妈吃西瓜,”男孩指着西瓜给妈妈说,说着想起西瓜的味道,补充了一句,“好甜。” 陈婉宁被儿子的表情逗笑了。 高季同跟妻子解释了缘由,又带着儿子去洗脸洗手换了身衣服,西瓜汁吃的他身上到处都是。 “直接洗个澡吧。”陈婉宁把西瓜先放好,去拿孩子的洗澡盆。 天气好直接放在太阳底下洗澡也没问题,兑了热水高季同把儿子衣服脱掉快速清洗了一遍。 陈婉宁也去屋里给孩子拿身干净的衣服出来,洗完直接给他换上。 “咯咯咯。”男孩害羞的不断蜷缩着身体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但是爸爸又不停给他清洗身体,痒的他直发笑。 高季同脸上也带着爽朗的笑,一只手抓住儿子不让他溜走,嘴里哄着他快了快了,手上的动作不停。 日复一日的农活,让高季同手心长了厚厚一层茧,小孩子的皮肤又娇嫩,轻轻一用力就泛红。 一洗好陈婉宁就赶紧递上干毛巾,衣服已经被晒暖和了,穿上去也不会感到凉意,又给他灌了一大杯热水。 洗完澡,男孩就迫不及待拉着爸爸要出门去看鱼。 “要不要换身衣服?”刚刚给儿子洗澡,高季同的衣服有些地方也被溅湿了,陈婉宁担心他着凉。 高季同不在意的低头看了眼,让妻子放心,“没事,这天气一会儿就干了。” 儿子已经等不及在外面叫他了,高季同只好一边往外走,一边叮嘱妻子衣服等他回来洗,“别累着,在家好好休息,有事情等我干。” 陈婉宁笑着一一答应,目送父子俩出门,她今早来了生理期,因着之前的伤病每个月这时候都会很不舒服。 好不容易到了地方,男孩被爸爸抱在怀里,迫不及待四处张望,一眼就看到了大树底下林清嘉身边的小狗。 也不要爸爸抱了,挣扎着下去,不顾爸爸在后面叫他,小跑着过去,直到距离小狗还有两米的距离才慢慢停下来。 林清嘉又看到昨天那个小孩了,老远就看到他朝着虎符跑过来。 林清嘉害怕虎符不听话,又跟昨天一样趁他们没注意跳下水,特意紧跟在虎符身边,不让牠靠近水库。 好在,虎符今天没有要下水的意思,乖乖坐在树荫下跟大家一起看热闹。 对眼前的人类幼崽视而不见,牠一直都这么受欢迎,虎符已经习惯了人类幼崽崇拜的目光。 他们都太弱了,自己轻轻一扑就倒了。 家里大人都去前面帮忙了,怕她一个小孩子过去没人注意被绊倒,林清嘉被安置在树底下。 走之前还反复叮嘱虎符好看岁岁,家里人都认为虎符听得懂人话,甚至隐隐感觉大人都认为虎符比他们靠谱。 林峰围观了一会儿,就跑到一边跟其他小孩子玩起了弹珠。 好几次林清嘉都担心他们一个用力,不小心把弹珠弹到水里去。 就是,林清嘉看着一直站在他们前面的小孩,要不是昨天跟他说过话,林清嘉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点问题。 就这么傻愣愣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不走近点,站在他们前面一直盯着虎符看。 虎符也好似没有看到,牠看牠的,他看他的,互不干扰。 “你要摸一下吗?”林清嘉没有他们那么好的耐心,实在没忍住主动开口问他。 男孩才终于舍得挪开视线,“可以吗?” 林清嘉点点头,指挥他站在虎符的另一侧,她自己先伸手在虎符身上摸了摸,又凑近虎符耳边说了两句。 虎符没有反应,只摇了两下尾巴,林清嘉知道牠这是同意了,才让他伸手摸虎符。 男孩摸的动作很轻很小心,好似怕把虎符弄疼了,林清嘉看他知道轻重才移过视线去看人群。 人群中看似挤在一块,但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乱中有序,大家合理分工,很快就装好一辆车了。 高季同远远的看儿子跟那个小姑娘相处的还挺融洽,就没有凑过去打扰他们,也挽起袖子去帮忙。 在装另一辆车的时候,陈福已经找人商量等会儿谁跟着一块去。 “你是会计,你肯定是要去的,到时候钱你一定要数清楚了,再找个人跟你一块,两个人有伴回来的路上也安全。” 被叫到的村会计早就准备好了,听到要找人下意识提议林建树一块去。 “他去过有经验。”陈福也是这么想的,既然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那就去叫林建树。 林建树被叫住的时候也不意外,即便他们不提自己也是要去说的,可不能让自己的功劳被别人给抢去。 他只有一个问题,“等会儿回来我们怎么回来?” 回来可能不可能有货车送他们的,厂里要用车都是要打报告审批的。 “等会儿可以把自行车绑在车顶一块去。”关青阳听到这话,给他们想了个办法。 他们以往出车有时候东西放不下了,也会把东西绑在车顶,厂里的司机都有经验的。 这样的话就没问题了。 林清嘉没想到他还真的耐得住性子,没忍住主动跟他搭话,“我叫林清嘉,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小声回答,“我,我叫高沐谦,爸爸妈妈叫我沐沐。” 这名字,林清嘉奇怪的打量了他一下,猜测可能他父母有一个是知青。 “你几岁了?” 高沐谦比了四根手指头出来,“我四岁了。” 竟然比她大一岁,林清嘉本来以为要么比自己小要么跟自己一样大。 高沐谦说完看着她,等她告诉自己她几岁了,可是迟迟不见她说话,抿了抿嘴有些不高兴,“你几岁了?” 林清嘉不懂他的心思,自然也没发现他不高兴,“我三岁。” 说完,林清嘉发现他心情突然变好了。 高沐谦没忍住弯起了嘴角,“我比你大。” 林清嘉不知道他开心的点在哪里。 她一直是家里最小的,眼下有人比她大也觉得正常。 可是高沐谦不这么认为,看着她又强调了一遍:“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 林清嘉假装没听见,无缘无故好端端的要叫他哥哥。 “我是哥哥。”高沐谦小声嘟囔。 林清嘉还是不理他。 高沐谦摸虎符的动作不停,他突然又想起来,“虎符几岁了?” 这把林清嘉问住了,虎符现在应该有六个月左右了。 之前她一直以为小狗一岁相当于人类七岁,但她后来看到过一篇文章,小狗一岁相当于人类十四五岁,六个月的话相当于是人类九岁。 高沐谦听到小狗六个月是他们人的九岁时,不自觉睁大双眼,盯着虎符看了好久。 一直等到大人叫他们回去了,高沐谦还是接受不了小狗竟然比他大。 第二辆货车也很快装好了,林建树提前跟家里人知会过了,跟着货车一块走了。 林峰羡慕的看着他爹坐上货车,拉着边上的玩伴直炫耀。 “你爹真厉害。” “哇。”其他小孩也很配合的发出惊叹声,眼巴巴的看着货车的尾气。 “小峰回去了。” “那是谁家孩子?”林母问起刚刚蹲在孙女身边的小孩。 林清嘉只知道他的名字,“他叫高沐谦。” “我们村谁家姓高?”林清嘉就听奶奶跟伯娘婶婶回去的路上,一路在那猜是谁家孩子。 快到家了也没想到是村里哪户人家,村里姓高的就那么几户人家,印象里都没有那么小的孩子。 还是林清嘉提醒她们,“他的名字真好听。” 这名字一听就不是村里人会起的名字,三人才往知青身上想。 村里这几年分了不少知青,他们对知青还真的不熟悉。 刘雪梅倒是想到一个,“种西瓜的那个高同志是不是有个孩子。” “他是哪年来我们村的啊,我记得他媳妇来的时候还怀着孩子。” 林母越想越觉得可能,“郑大夫那时候还说那孩子长的结实,这么折腾也没出事。” “那高同志我听说以前是大学老师。”赵大花也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们刚来,大家都唏嘘那些人作孽的真狠心。 好好的大学老师被这么折腾,听说还是留过洋回来的,不就是大队长他们嘴里常说的人才嘛。 被他们念叨的人家,此刻正在切西瓜。 陈婉宁怕西瓜坏了,等丈夫回来冲好澡就催着他快把西瓜给人家里送过去,拿了家里有盖的搪瓷盆装,不怕路上被人看到。 “我记得他们家孩子多,这些都给他们吧。” “好。”高季同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反驳妻子。 “沐沐,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送西瓜。” 高季同认得刚才跟儿子一块玩的小姑娘就是林家的孩子,儿子一直没有个玩伴,难得碰上个说得来话的孩子。 第53章 汽车厂 “岁岁起来了,别赖床了,沐沐来找你玩了。”林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清嘉把头埋在被窝里假装听不见,身体在暖和的被窝里慢慢蠕动。 “沐沐,早上吃了没?” 高沐谦刚说吃了,手里就被林母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 “吃了也再吃一个,岁岁在屋里还有得折腾,你坐院子里晒会儿太阳。” “谢谢林奶奶,”高沐谦露出白净温和的笑脸,又替林清嘉说情,“没事的不着急,天气太冷了,我等会儿岁岁。” 林母一听这话,就觉得欢喜好听,这孩子可真会说话,高同志可真会教孩子。 转头林母就去开门,看孙女还赖在床上不舍得起来,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塞到被窝里面暖暖,催促她快点起床。 “奶奶,好冷。”林清嘉缩在被窝里,隔着被子说话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等你下半年去上学了,可没有被窝再给你赖了。”林母絮絮叨叨的帮她整理房间。 她的那些发圈越攒越多,桌子上都是她随手放的发圈,林母一个个整理好帮她放起来,又把她床上随手一扔的小人书也都小心理好放回书桌上。 她的书桌上还有好几张画了画的纸,凌乱的散在书桌上也不收拾。 这个林母不敢随意帮她整理,只虚拢好继续放在桌子上。 “那我更要趁现在多睡会儿。”林清嘉有自己的道理。 终于要轮到她上学了,想到这学一上就要上十几年就痛苦,同样的生活还要再经历一遍,林清嘉就更不想起来了。 “好好上学,争取跟丁知青一样也给奶奶读个大学回来。” 自从年底报纸上说恢复高考了,那些知青就跟疯了一样,每天地里的活也不干了,一天到晚捧着书。 好些已经在村里结了婚的知青,也天天在家里闹着要去考大学,那些人家里到现在也不消停。 考大学林清嘉还是很有自信的,上辈子她可是凭自己本事考上的重点大学,这辈子肯定也是轻轻松松,“奶奶你放心,我肯定能上大学。” 不管以后的事算不算数,林母估摸着衣服也暖和了,催着她快点起来,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这孩子,头埋在被窝里不难受吗?” 刚开始分床睡的时候,林母半夜要起来看好几次,生怕她又踢被子着凉,也发现了孙女喜欢从头到脚都埋到被窝里睡觉,第一次发现时吓得她以为孩子丢了。 林清嘉一点也不难受。 “沐沐一大早就来找你了,别让人久等了。” 林清嘉身体乍然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下意识一哆嗦,也不要奶奶催了,急急忙忙开始穿衣服。 看她穿的差不多了,林母出去给她倒洗脸水。 林清嘉弯腰穿上奶奶做的棉拖鞋,又变得慢吞吞的了,散在脑袋后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岁岁,你起来了。”一出去,高沐谦就在门口等着她了。 “干嘛来这么早。”要不是他,她现在还躺在被窝里,林清嘉一大早发起床气。 高沐谦也不气恼,依旧好脾气的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林清嘉自然也没有看到他犹豫的表情。 厨房里,林母已经提前帮她挤好牙膏了,她拿起来就能刷牙。 洗脸的毛巾也提前浸湿在洗脸盆,洗脸水还有些烫手,林清嘉竖着兰花指艰难的把毛巾拧个半干,然后直接铺到脸上。 “呼”舒服,林清嘉长叹一口气,等到毛巾的温度全部散去才舍得拿下来。 林清嘉洗脸的方式奇奇怪怪,林母为此念叨了好几次,林清嘉依旧是左耳进右耳出,第二天起来奶奶还是会帮她提前打好洗脸水。 额前的碎发有些沾湿了,林清嘉也不在意,这下她是真的清醒了。 “奶奶,我要扎丸子头。” 林清嘉刚出来,林母手里已经拿上梳子还有发圈朝她走过来了。 穿的衣服太多,自己被包裹的太臃肿行动也不方便,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林清嘉手残,自己扎头发只会最简单的马尾。 最适合冬天的还是丸子头,头发不会跟衣服打架起静电,行动也方便,脖子要是冷,戴个围巾就行了。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林清嘉一只手捧着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吃包子,发现他今天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高沐谦想到昨天家里收到的信,本来应该高兴的。 “我要回家了。”高沐谦看着地上,突然小声道。 回家? “那你——”林清嘉刚想问他不是刚来嘛? 突然意识到他口中的“回家”,不是回溪坝村这个家。 “要回城里了吗?” “嗯。” 林清嘉其实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去年年底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后,就知道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可真的听到时,还是会觉得有点难过。 林清嘉假装若无其事的模样,“什么时候回去?” “爸爸刚刚去买票了。”高沐谦出门前,爸爸也拿着信去找大队长开介绍信了。 “这么急吗?”林清嘉有些失望,还以为能一起过完年再走。 高沐谦昨晚已经难受了好一会儿了,但是爸爸妈妈都很开心,他知道爸爸妈妈在这里过得不开心。 “信里说马上要开学了,需要提前回去准备。” “没事,等回去了你也要去上学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写信。”林清嘉看他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赶紧安慰他。 本来高沐谦去年就应该去上学了,但是他想等林清嘉一块去,就晚了一年。 高季同他们自己就是老师,平时也会在家里教儿子,去学校不过是为了让他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并不指望在这个村小学学到多少东西,儿子想要跟朋友一起上学他们也尊重他的意愿。 只是,他自己要食言了。 “嗯,到时候你的画本画好了,一定要记得寄给我看。”高沐谦强忍住眼泪,带着哭腔要她承诺。 林清嘉才刚画了个开头,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画完,怕他真的要哭出来,赶紧点头答应,先把人哄住再说。 “怎么了这是?” 林母就是去给孙女拿牛奶的功夫,出来看到两个孩子都红着眼眶。 “高沐谦要回城里了。” “那是好事啊。” 高沐谦抿嘴不想说话。 林母继续追问什么时候走,得到答案林母也觉得太赶了,急急忙忙去屋里收拾些东西出来,好让他们带回去。 小孩子不懂,但是大人都清楚高同志本来就是大学老师,不应该窝在他们这么小的地方。 “不行,我得出去一趟。”收拾到一半,林母又急匆匆往外走。 “岁岁包子锅里还有,不够去拿,碗吃完放厨房等我回来洗。” 林清嘉碗里咬了一口的包子已经有些凉了,包子里面的肉都很扎实,吃完一个包子,加一杯牛奶就差不多饱了。 看他还是耷拉着脑袋,林清嘉指挥他去给他盛水,“我要洗碗了。” 这么两个碗她自己洗就够了,等奶奶回来碗都冷了不好洗了。 “我帮你洗。”高沐谦下意识抢过她手里的碗,动作熟练的开始洗起来。 林清嘉看他要洗也不跟他抢,洗碗一点也不好玩,她就拿着舀水勺给她盛水,两个人配合着很快就洗干净了。 洗完碗,林清嘉又带着他去房间看小人书转移注意力。 高沐谦这会儿已经好多了,才发觉好像少了点什么,“虎符出去玩了吗?” 现在家里已经关不住虎符了,每天早上等家里有人起来,牠就要跑到后山去,林清嘉已经接连好几天早上起来没看到虎符了。 哥哥姐姐也一大早就去学校上学了,要不是有高沐谦陪她,她现在每天就一个人待在家里,也可能会觉得无聊提前去上学。 “不画画本吗?”高沐谦看她拿了一张纸,以为要画画本凑过去看,结果是在画衣服,有些失望。 林清嘉要把昨晚睡觉前想的衣服款式,趁她现在还记得要快点画出来,画本的话晚点再说。 这两年伯娘跟婶婶发圈卖的越来越好,但是发圈赚的毕竟是小钱,伯娘之前听了她的意见,拿了几件做好的衣服一块带去摆摊,拿衣架子挂在摊子边上。 林清嘉几个孩子也轮流跟着当模特去摆摊了一次,效果还真的比单挂着衣服要好,赵大花现在的手艺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附近十里八村要找人做衣服,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赵大花,离溪坝村远的人家,就会趁赶集的时候拿上料子去找她量好尺寸说好要的款式,付好定金约定好等下次出摊来取衣服。 也有人家着急的,就会拿上布料找到家里来,靠着这个摊子,家里已经买了一台缝纫机了。 刘雪梅这两年下来,手艺也练出来了,大部分款式她自己就能做得来,现在大部分时间都是赵大花做衣服她做发圈。 林清嘉知道再过两年政策就会开放,她要提前给家里做好准备,到时候一听到消息就怂恿伯娘她们去城里开店。 就是不知道城里现在的房价,要是可以的话最好买一间连带着商铺的房子,这样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至于伯娘同不同意,林清嘉还是有把握的,大哥下半年就要考初中了,大伯跟伯娘都舍不得让大哥住宿。 何况城里的教育怎么也比镇上的学校好,光为了这个伯娘肯定也会说服大伯搬到城里的。 最关键的就是她们家这个发圈生意在镇上已经慢慢饱和了,有时候婶婶摆摊回来也会抱怨有人学她们,生意被抢走好几个了,但是县城里的市场还没有开阔出去啊。 林清嘉想着等大伯下次汽车厂放假回来,让他帮忙打听下城里的房价。 说来林建国能进汽车厂也是多亏了丁卫华。 城里汽车厂要从d国进一台机器设备,但是那台机器到了厂里却怎么也没办法正常生产,那是花了大价钱引进的,但现在却成了一坨烂铁。 汽车厂的工程师反复检查也没有找到问题的源头,那个说明书又都是d语厂里就没人能看得懂,本来都要向上面求助了,让上头帮忙找d国专家过来看看什么情况。 这件事被林建树听到了,一下就想到了丁卫华,丁知青跟他们家走的近,防备心也没有那么重了,偶尔聊天也会提起一些他在城里的事情。 林建树知道丁知青刚好会d语,而且他有几次看到他抱着这类型的书在偷偷看,应该多少也懂一点。 但他没有急着张扬,回去后先是找了丁知青提起这事,问他有没有这个想法,要是他想的话可以帮他去找关青阳说一声。 丁卫华当时下意识是想要拒绝的,可是林建树后面说的话让他犹豫了。 “丁知青你肯定是要回城里的,回去之前可以给自己多攒点经验。” 林建树是真的为他着想,丁知青一看就是不会在他们那里待一辈子的,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未来会恢复高考,想着多学一点本事以后回城里了找工作也方便。 第二天丁卫华主动来找了林建树,请他帮忙跟汽车厂的人说一下。 那时候汽车厂是真的没法子了,听到有人会也顾不上其他的,急急忙忙就让林建树把人带去试试,生产线每拖一天就是耗钱。 丁卫华也没有让人失望,说明书都没看,检查了一番很快就找出问题,甚至还把那机器其他的毛病一块修复了。 汽车厂的人才知道那些外国人卖给他们的机器设备连旧款都不是,都是已经淘汰了的机器设备,甚至还故意给他们搞破坏。 要不是丁卫华发现了,即便这次的问题被修好了,后面还会有各种毛病,气得厂里领导当场就黑了脸。 丁卫华也凭借着这一手,当天那些汽车厂的领导为了让他能留下来,给他开了不少好处,痛惜这样的人才竟然才被发现。 丁卫华别的好处都没要,只提出来给他一个正式工的名额。 这个名额被他拿来送给了林家人,林家人是又惊又喜,但是林家也没有白占他的便宜,按照市场价硬是塞给他一笔钱,不能让孩子白忙活。 ? ?谢谢宝子们的捉虫,我看到了都会去修改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54章 哭鼻子 但是林家人也开始犯愁这个工作让兄弟俩谁去,林清嘉上辈子看过也见过不少兄弟反目大打出手的闹剧,一度担心原本和谐的家庭关系会为此打破。 林建国清楚家里能有这个工作机会,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离不开老三的,他也不想抢自己兄弟的功劳。 赵大花一直在看着丈夫脸上的变化,自然也没错过他最后的释然,明白他的意思。 夫妻俩无声的对视一眼,都理解对方的意思,赵大花轻轻一点头表示支持他的决定,有了媳妇的支持,林建国心下更放松了。 “爹,这个工作名额是老三劝丁知青去汽车厂才有的,就让老三去吧。” “给大哥我不要。” 兄弟俩几乎是异口同声道。 刘雪梅也以为这个工作名额会落到他们这房,明眼人都知道这个名额是建树的缘故才有的。 所以听到林建树主动不要这个名额时,心里是又气又急,可她也不敢在面上表露出来,大哥大嫂平日里对他们确实好。 要没有大嫂带着她一块做发圈摆摊挣钱,她手里也不可能攒到现在这些钱。 林建树知道媳妇的心思,桌底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无声安抚她让她不要着急。 “老三你真的想好了?”林父清楚自家儿子的脾性,老三一向小聪明多,他说这话肯定是想好之后要干的事情了。 林建树也不瞒着他们,自己的性格就不是能每天按部就班的人,何况他虽然没有上班,这两年挣的钱却也不比那些工人少。 当初帮村里拉到机械厂的采购,他也不是白干的,在其中也是赚到了一笔居间费的,没有好处白费力气的事他是不愿意干的。 后来也是隔三差五的带着东西去城里黑市,有时候后院菜地里种的菜吃不完,他也会偷摸摘一些去那些家属院门口卖。 他的菜又新鲜又地道,比供销社的价钱便宜不少,那些人自然更愿意买他的,每次都很快就卖完了。 城里人的日子也没有他们想的好过,吃什么都要花钱要票,家里孩子多的每个月的粮食根本不够吃,经常托人到乡下买粮。 他也不担心被抓住,他不是专逮着一个地方去,城里那么大好几处家属院,他换着地方轮流去。 林父是知道自家儿子干的事,可他也没耽误了地里的活,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成算不是坏事,总不能真的指望爹妈过一辈子。 老三每次要是拿家里的东西去城里,回来都会给他们爹妈一笔钱,这个儿子不是会吃亏的性子,他自己肯定也不少挣。 “这是你们自己的决定,晚上回屋跟媳妇好好商量,明个儿再跟我说。” “话我也先提前说,买工作的钱我跟你们妈出了,以后去了城里每个月的工资肯定要交一些给家里的。” 说完,林父就起身去院子里了。 林母也劝他们,“你们爹也是为了你们好,媳妇是要跟你们过一辈子的人,不要为了这个伤了她的心,也不要伤了你们兄弟间的和气。” 做父母的肯定都想自己的孩子们都和和气气的,但有时候长大了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些东西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劝多了还会招人嫌弃。 具体的林清嘉也不知道大人们是怎么商量的,只知道最后是大伯去了汽车厂工作。 她后面还悄摸摸的观察了一段家里人,大家每天还是跟之前一样过日子,伯娘跟婶婶的关系依旧融洽有说有笑。 小叔也还是时不时去趟城里,现在他回来不会再每次都带肉包子,有时候也会带些城里的新花样给他们尝尝,出手比之前更大方了。 除了村里有人会时不时跑到他们面前恶心一下,可家里人都一致对外,那些碎嘴皮子的人自然没有讨到好,每次都被骂的讪讪离开。 “小婉,在家吗?”林母这边挎着篮子到高家门口。 陈婉宁在家里收拾东西,林母在院子喊了好几声才听到,急匆匆跑来开门。 “婶子,我刚在屋里收拾东西没听见。” 陈婉宁知道儿子跟岁岁关系好,从昨天知道要走了就一直闷闷不乐,早上也是一早就起来要去林家,拦都拦不住。 她也没想瞒着,这时候林婶子来肯定也是知道了这事。 “我给你拿了些吃的,我听沐沐说这么着急,年都不过完就要走。”老一辈的眼里,过年是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 陈婉宁笑着摇头,“学校那边催的急,学生过了年就要去报道了,上课的很多东西都没准备。” 也是,工作的事情最重要,林母理解的点点头。 “有什么要收拾的,你跟我说,两个人能快一点。” 陈婉宁也不跟她客气,住了这么几年,平时也没觉得,真到了要收拾的时候才发觉东西多。 他们走的急,很多东西其实都带不走,陈婉宁现在就捡着重要的东西收拾,其他的等回去了再说。 他们刚回去肯定是先住父母家里,像被子这些就不用带了,高季同这次去买车票也顺便给家里打个电话。 他们自己的房子现在也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东西没被砸完也被其他人捡走了,也不知道那房子后面还有没有住进人。 回去了除了工作还有一堆东西要扯皮,想到这些陈婉宁就没了刚听到消息时的欢喜。 林母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麻烦事还有很多,“等你们安顿下来再去处理。” 又教她该强硬的时候就要强硬,不能退让,不然那些人看他们好欺负就打哈哈过去了。 “我肯定是要把我们自己的东西要回来的。”陈婉宁早就不是当初刚下乡的性子了。 这几年在乡下也学到了很多,有的时候该耍心眼子就得耍,该争取自己的权益就得争取。 “您也别担心,事情也不一定是我想的这么坏。” 陈婉宁还宽慰她,学校既然给他们写信叫他们回去,肯定也会帮他们安排好,总不至于把他们叫回去却无家可归,当然这是最好的。 “成成最后回家了吗,坏人有没有被抓住?”高沐谦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手里的小人书,拿着林清嘉画了几张的画本看了起来。 林清嘉头也没抬的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高沐谦有些着急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林清嘉实话实说,她还没有想,或许途中发生意外,小主角又被人贩子抓回去了,也可能半路被其他人贩子看中拐走,甚至他的爸爸妈妈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又重新生了一个孩子代替他。 “还能这样吗?”高沐谦震惊的喃喃道,他从小就享受了爸爸妈妈全部的爱。 如果他被坏人抓走,高沐谦也一直坚信爸爸妈妈肯定会来找他的,他从来不怀疑爸爸妈妈对他的爱。 可是,还有爸爸妈妈因为找不到孩子就再生一个替代他吗。 “如果不爱孩子,为什么要生下来呢?”高沐谦不理解。 林清嘉画完最后一笔,把画好的纸小心夹到自己做的一本册子里面,才有空回答他说的话。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他们生孩子或许只是为了其他人口中的传宗接代,为了不被人笑话,为了有人能给他们养老。”林清嘉直白的告诉他。 高沐谦还是不肯相信,努力反驳她的话,“成成的爸爸妈妈很爱他,还带他去游乐场玩。” “但是爱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找寻孩子的途中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还有钱财,当连基本的生活都支撑不下去,爱意也会一点一点消失。” 高沐谦却突然反应过来,“那岁岁可以给成成一个很爱很爱他的爸爸妈妈吗?” 林清嘉失笑,没想到竟然被他抓住漏洞了,看他坚持不懈的样子,她没有一口答应。 “我尽量。” 得到林清嘉的这一句回答,高沐谦放心了,岁岁这么说就是答应了。 林清嘉画这个画本也是有一天突发奇想,但是除了第一天她很有干劲后,后面好几天都没有再动笔。 还是高沐谦有一天来找小人书时发现,看到后催着她快点画,她才又断断续续画起来。 仗着这是自己的画本,林清嘉也很任性,有灵感就画没有就一直放在那儿,要不是高沐谦一直催着她,她可能早就放弃了。 “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林清嘉怕他继续缠着她说画本的事,赶紧转移话题。 巡视了房间一圈,林清嘉想着什么东西可以拿来当做他的送别礼物,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 被她这么一提,高沐谦又想到自己马上要走了。 林清嘉看他又要哭鼻子了,忍不住后悔提这一茬,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汪!” 林清嘉从没有觉得虎符的叫声这么好听,急忙站起来,“虎符回来了。” 虎符熟门熟路的朝林清嘉的房间走来,刚从山上下来,牠的身上还沾了不少植物。 林清嘉不想让牠弄脏房间,引着虎符到外面去。 看到院子中间已经断气的猎物,林清嘉已经能熟悉的接受了,这又是虎符打猎回来给他们加餐的。 自打虎符被允许自由上山后,就经常给他们带东西回来加餐,林清嘉担心太频繁被村里人发觉。 每次都叮嘱虎符,要是带猎物回来要小心避开人,不要被人看到了。 刚开始不放心林家人还叮嘱虎符在山上吃完不要带回来,直到后面知道虎符会避开人后,才放下心来。 虎符已经熟练的躺在凳子前面,趴在地上让他们帮牠清理感觉身体。 山上的植物很多,虎符每次回来之前都会尽力把自己打理干净再回来,除非牠自己够不到的地方没办法,才会回来让林清嘉他们帮忙清理。 高沐谦拿梳子给虎符梳毛,梳着梳着情绪就上来了,控制不住掉眼泪。 “虎符你会记得我的吧。” “汪呜。”虎符察觉到他的情绪,伸舌头在他手心舔,似乎在安慰他不要太难过。 “虎符,我,我会回来看你的,你不要把我忘了。”说到后面,高沐谦直接哭出来,抱着虎符的脖子哭得伤心。 林清嘉没想到他到底还是哭了,急急忙忙去找了块干净的手帕给他擦眼泪。 “虎符记性很好的,不会把你忘了。” “去年带虎符去看牠的妈妈,虎符都还记得路。” “我,我到时候给你寄虎符的毛给你。” 林清嘉话说到后面都词穷了,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只能一个劲儿的拍他后背,给他擦眼泪。 “嘤嘤。”虎符也用脑袋顶他的脸,试图安慰他。 后面发现安慰无果,扭头去看林清嘉,意思让她上,见林清嘉没有动作还小声“汪”了一声催促她。 林清嘉摊手,她已经把自己能想到的都说了一遍,她真的没办法了。 离别对于林清嘉来说是个习以为常的词语,在她小的时候,福利院里跟她玩得好的小朋友经常突然某一天早上起来就不见了。 有的是被领养了,也有的因为生病离开了,林清嘉开始也会不适应哭闹,后面就渐渐习惯了。 虎符只好自己想办法,环顾一圈,突然站起来朝着某一处跑去。 “汪!”虎符把自己刚刚抓回来的猎物放到高沐谦面前,伸爪子示意这个给他,让他不要哭了。 直接把高沐谦看呆了,都忘了哭。 林清嘉借机把手帕往他脸上抹,把他眼泪擦干净。 又跑回屋里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哭这么久嘴巴都哭干了,“喝点水休息下。” 高沐谦捧着水杯,想到林清嘉说的把虎符的寄给他,他觉得这个办法不错,“我可以带点虎符的毛回去吗?” 哪里不行,当然可以了,林清嘉有专门收集虎符的毛发,大部分是给牠梳毛时掉下来的。 她原本是想到了后世看过的视频,有主人把宠物的毛收集起来,做成一些挂念或者mini版的宠物,林清嘉也想做个mini版的虎符。 就是她现在还不知道要怎么动手,那些毛攒着一直没有动,现在已经不少了,都是反复清洗干净又放在太阳底下晒过的。 第55章 福袋包 高沐谦被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后,林清嘉想了想还是去房间把之前保存的虎符毛发翻出来。 虎符虽然是短毛狼狗,掉毛量并没有减少,一年两次换毛,每次给牠梳毛都能梳下来一大把,现在收集的这些只是牠掉的极少一部分。 “汪。”虎符也认出来林清嘉手里拿的是牠的毛发,凑近想要去嗅。 林清嘉放心虎符不会搞破坏,直接把收集的那袋毛放到虎符跟前,自己从里面取一团毛出来。 家里因着伯娘的手艺,倒是不缺工具,只是苦于林清嘉不会用,二姐林霜倒是遗传了伯娘的手艺。 既然不会用工具,林清嘉干脆用最原始的办法,直接手搓。 起初林清嘉想着要搓一个结实的毛球,自然以为是力气越大越好,这样搓出来的毛球才结实。 但是尝试几次后,发现根本搓不成形,林清嘉又换了不同的力度反复尝试了几次,才终于领会到适合的力度。 到后面逐渐成型后,林清嘉才开始慢慢加大力度,很快一个小圆球就成型了。 不过这么一个小毛球林清嘉担心容易弄丢不见了,想着等伯娘摆摊回来,让她帮忙勾一个刚好可以把毛球放进去的毛球套。 临近年关,赵大花和刘雪梅的摆摊生意也越来越火热。 她们现在已经有经验了,提早做了不少新款式的发圈,她们自己还研究出来了发夹。 也有林清嘉提议的一些新的小玩意儿,过年大家伙都图喜庆,赵大花他们做的也多是大红色。 摊子摆开一通的大红色在这集上很是惹眼,大家伙走过路过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是什么?”一个熟客看着摊子边上挂着的东西,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林建树没想到一开张就有人来问这个包,都是用大红色的毛线钩织的,其中也用了一些黄线做点缀,不让这个包包太单调也更符合新年的氛围。 “这是我们新做的福袋包,你看这前面还绣了个福字。”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林建树干脆拿下来演示。 这个包的口子还做了束口松,松紧带是用的黄线,把两边的黄球一拉,上面的口子就被紧紧合上了,最上面还弄了一个可以挎着的带子。 “过年走亲戚的,拿到的花生瓜子糖往里面揣,收到的红包往里面一放,背着走多喜庆呢。” 不仅如此,林建树又指了指边上挂着的一套大红色棉服,把这个福袋包往上面一放,“这么一套你看看多喜庆。” 听得围观人不乏心动的,但是一问价格,就没有人觉得好看了。 纷纷唏嘘摆手,“我家那小子皮糙肉厚,穿不上这么金贵的衣服。” “这买一件衣服的钱都够过年买肉吃了。” 林建树听了也不气馁,他早就料到了这身衣服卖不出去,本也没打算有人买,就是弄个噱头在这里把人吸引过来。 边上刘雪梅跟赵大花都已经忙活起来了,衣服他们买不起,那些小玩意儿狠狠心咬咬牙还是买得起的。 倒是这个福袋包,被后来的一个女人买走了,倒是意外之喜,那个人问了价格,一点没还价就掏钱买走了。 其实这个包他们开始也没想着能卖出去,太费毛线了,还是大红色的毛线,这个颜色的毛线不但不便宜,还不好买,赵大花也就做了两个出来,想着到时候没人要就给两个闺女过年背。 “歇会儿,先吃点东西。”林建树趁着刚人不多,提前去买了烧饼回来。 忙了一上午已经到中午了,几个人早就饿了,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累的,一想到赚的钱心里就充满干劲儿。 过年前的这一个月,她们都说好了,要摆摊到下午再回去,趁着过年生意好多卖会儿。 “我们这小地方也有人舍得买这个。”刘雪梅看着挂在那儿的福袋包感叹,要是她肯定是不舍得花这么多钱就给孩子买一个这个包的。 赵大花刚刚听到有人要买那个包的时候,也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买的那人。 那个人穿的比周围人都要洋气,衣服款式她之前在城里来的知青那儿看到过,猜测道:“可能是城里人来走亲戚。” 这个理由比较让人信服。 “要是多来几个城里人就好了,我们这衣服做的这么好看,城里人说不定也喜欢。” 林建树听了心动一动,“也不是没可能。” 在家里的林清嘉突然感觉后背一凉,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穿少了。”林母在准备炒菜,听到孙女打喷嚏有些担心感冒。 林清嘉坐在灶头前烧火,里面的火光一闪一闪的照在林清嘉脸上,低头双腿间还放着一个火笼。 她都要被烤的出汗了。 尽管林清嘉极力强调自己不冷,她的手都暖和的,也改变不了奶奶觉得她冷的想法。 “我弄个酸菜汤,吃完去睡一觉。” 听到不用喝草药煮的水,林清嘉就不再反抗。 林母口中的酸菜汤就是用自家腌的酸菜,放上干辣椒生姜煮的汤,又酸又辣很开胃,泡上饭林清嘉每次能吃上一大碗。 这边饭刚要做好,本来趴在林清嘉脚边的虎符突然站起来,摇着尾巴朝门外跑去。 林清嘉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大哥他们中午放学回来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动静。 “虎符,我回来了。” “好饿,家里中午吃什么。” “奶奶,可以吃饭了吗?” 本来还有些安静的院子,瞬间热闹起来,今天中午家里就只有林母带着四个孩子吃饭。 林父被隔壁村的有户人家叫去量尺寸,中午也不回来吃饭了。 “饿了就快吃。”林母把菜都端出来,叫他们快去盛饭。 林泽已经洗好手了,跑去拿碗跟筷子,拿着打饭勺在给大家盛饭了。 “虎符今天没有带肉回来吗?”林峰一回来就在家里找起来。 按照以往虎符的习惯,今天家里应该有肉吃了,他在学校都在想吃肉的事。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肉的影子,不免有些失望。 林清嘉就把高沐谦要回城里的消息跟他们说了,“猎物被虎符送给他了。” “高沐谦要回城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三个人这会儿都忘了肉的事,想知道高沐谦好端端的怎么就要走了。 “他本来就是城里人,他爸爸妈妈恢复工作了,他肯定也要跟着回去。” 至于还会不会回来,林清嘉觉得应该不会了,小孩子的忘性快,等他交到新的玩伴很快就会把这里给忘了。 “就跟卫华哥一样吗?” 林霜想到了丁知青,他也考上了大学,听说他过完年就要去上学了。 这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一个是去上大学,一个是去大学里当老师。 三人惊呼,“那高叔叔是不是比卫华哥厉害。” 这个还真不一定,他们两个是完全不同专业的,也没办法比较,而且按照丁知青的能力,他以后如果想留校当老师也不是没可能。 “卫华哥的大学在b市,高沐谦他以前说过,他城里的家在h市,那高叔叔的学校肯定也在h市,不在一个地方没办法比较。”林泽分析道。 “我觉得卫华哥更厉害。”林峰有自己的理由。 卫华哥考上大学,邮差去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听说县城里的领导都去看他了,还给他奖金。 “大伯还说汽车厂还拉了横幅给卫华哥庆祝。” 村里去考试的知青那么多,但是好多人都没考上,即便有考上的也没有卫华哥厉害。 “村里还有个知青考的也很好,我们老师说跟就比卫华哥的学校差一点点。”林泽想到上课时老师说的,激励他们以后也去考大学。 林清嘉知道大哥说的是哪个知青,那个知青听说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书做题,从他下乡后每天都坚持。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大家挤在他屋里,看到他的书桌上都是写满题的本子,有好几摞。 这事林母也知道,之前还有人说他读书读疯魔了,每天种地还有心思看书。 谁想得到呢,真的有一天恢复高考了。 “我们是不是要给高沐谦准备礼物?”林霜突然想到。 连虎符都给他送了,他们也不能太小气。 林峰忍痛决定,“我把我的大弹珠送给他。” 这个大弹珠是他的宝贝,好多人都想看看,他都不舍得拿出去玩,生怕被人偷走。 其他人就没这么快想好,林清嘉没想到三哥竟然舍得送自己的宝贝,对比之下她的礼物就有点不走心了。 “先吃饭,饭要冷了,吃完饭慢慢想。”林母看他们吃到一半就停下来催促道。 下午,林清嘉午觉睡醒了也不想起来,赖在床上看小人书时,突然想起来她可以送什么礼物了。 这会儿也不嫌冷了,急匆匆爬起来穿衣服,还不知道高叔叔买的哪一天的火车票,她要赶在他们走之前画好。 “怎么起来了?”林母听到动静进来。 林清嘉顾不上跟奶奶解释,她刚刚想到自己可以给高沐谦也画个画本,就从他们刚认识的时候开始画。 都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林清嘉画起来也不需要打草稿,有一起出糗挨训的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尤其是今天他抱着虎符哭鼻子的画面一定要画下来。 中途林母进来看了好几次,林清嘉都没有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真的模样看得林母几次想叫她都不忍心打断她。 孙女会画画这事起初她还不相信,但是后来好几次看到她画的有模有样,一点也不比建树给他们带回来的书上差。 林清嘉也就会简单的简笔画,太难的她也不会,这个也是上学的时候已经为了赚钱学的,好几年没有画了。 刚开始只是为了给伯娘画样衣,有些衣服上的一些设计光靠描述说不清楚,家里人问起来她也是找借口跟书上学的。 反正小叔每次都带回来那么多的书,家里人也没空真的一本一本翻是哪本书。 直到听到院子里有动静,林清嘉才终于从沉浸中回过神,手都画酸了,好在已经画了一半了,剩下的晚上再说吧。 “岁岁,你的那个福袋包两个都卖掉了。” 林清嘉正在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闻言动作一顿,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道:“真,真的卖了?” “那还有假,钱都在我这,”林建树声音不自觉放大,压不住的兴奋,竖这一根食指,“还是一个人买走的。” 本来他们都要收摊了,上午那个买了福袋包的那个人着急忙慌地找过来,吓得他们还以为是要反悔不想要了。 刘雪梅都做好跟人吵架的准备了,卖出去的东西哪有又要退回来的道理。 谁知,那人第一句话竟然是,“早上我买的那个福袋包还有吗?” “还有一个。”赵大花刚把东西收好。 那人一听立马露出笑容,立马掏钱,“这个我也要了,一起给我。” “行,你等会儿。” 趁着赵大花拿的功夫,女人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些失态,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下跑乱的头发和衣服,跟他们解释。 “家里两个孩子,小的那个看到姐姐有闹着也要,哭了一天了,实在没办法,幸亏你们还没走。” 怪不得这么急急忙忙,不过他们也是够宠孩子的,一个五块钱两个都十块钱了。 这钱都够他们自己去买毛线钩几个了,话是这么说,哪有把钱往外推的道理,点头附和小孩子都是这样。 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林建树心里的想法。 林清嘉又感觉后背有些发凉,怎么回事,抬头看了眼天气,难不成是太阳要下山的缘故。 “那再钩两个,说不定下次又有人看上了。”林清嘉提议道。 赵大花也是这么想的,这东西钩起来也不难,她已经有之前的经验了,一天钩三四个都不是问题。 “爹还没回来吗?”林建树灌了一大杯热水,在家里看了一圈没看到林父的身影。 正说着呢,虎符突然冲到院门口大叫。 “汪汪汪!” “虎符。”林父稍有些严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第56章 离别前夕 “林师傅,我先回去了。”院子外面,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林父喝住虎符的叫声,叫他进来喝杯水暖暖身子再走。 那人连连摆手,赶着牛车就要回去,“不了不了,趁着天还没黑我先回去。” 冬天天黑的早,他出门没带煤油灯,要是晚了看不清路就麻烦了。 闻言,林父也不再劝人坐会儿,目送着人离开。 “林师傅,我家的东西就麻烦您了,等做好了您托人来家里说一声。” “你放心,做好我托人喊你们。”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林清嘉猜到应该就是爷爷今天去干活的那户人家。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到虎符摇着尾巴跑在前面,爷爷跟在牠后面,手里还拎着一大包东西。 看到院子地上散乱的东西,知道儿媳他们也刚摆摊回来。 “爹。” “爷爷。”院子里站着的几人看到林父异口同声叫道。 林母迎过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声音带着几分抱怨,“怎么这么晚回来?” “再不回来,我就要叫建树去看看了。” 往常有人来托林父做东西,都是带上木材,跟林父说好要多少尺寸的家具,林父就跟人约定好多长时间来拿就行。 这次这家人还要林父自己上门去量,去就去吧,回来的还这么晚,难免让人心里嘀咕是不是这家人难搞。 林父倒是摆摆手,没有说什么,只是道尺寸都量好了,明天就在家里开工就行。 他现在已经不接要上门做的活了,就在家里做些家具,这次也是那户人家给的实在太多了,林父才走的这一遭。 “袋子里面有糖,岁岁找奶奶拿一颗吃。” 林母也刚好把袋子打开一一看了起来,这家人事情虽然多了点,但也确实出手大方,给的东西都不便宜,竟然还是大白兔奶糖,还有应该是自家做的米糕米焦。 “还有个水果罐头呐。”翻到最后林母惊呼道。 他们这边都是吃应季的新鲜水果多,水果罐头倒是少见,家里上次吃还是林建国第一个月发工资给几个孩子带了一罐尝尝鲜。 林清嘉也跟着探头去看,竟然还是黄桃罐头,罐头虽然比不上新鲜水果,可偶尔吃一次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这家人真大方。” 林父却是知道,“他家儿子是在外面跑车的。” “难怪。”林母把东西收好,让孙女挑一样要吃的。 林清嘉挑了一片芝麻米糕,黑黑的一片里面偶尔还能看到一点没化开的红糖,一口咬下去芝麻的香味在口腔中蔓延。 这个黑芝麻米糕比普通的米糕吃起来更软乎,香味也更浓,林清嘉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味道。 等她挑完,又给其他人也一人拿了一片尝尝。 这两样东西是他们这儿过年时家家户户都要做的,最好吃的是要出锅的时候,还热乎着冒着热气。 林母材料也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学校放假几个孩子都在家的时候做。 林清嘉还喜欢吃麻糍,糯叽叽的麻糍裹上满满一层自家做的黑芝麻糖,不管是蒸着吃还是煎着吃都好吃。 林母把东西放好,出来时突然想起来,“建树你等会儿去趟高同志家问问他买的是几号的火车票回去,到时候赶家里的牛车送送他们。” “高同志他们能回去了?”林建树他们刚回来,还不知道高季同一家人要回去的消息。 林母就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跟他们说了。 “这么些年了,总算能回去了。”赵大花唏嘘,也为他们家感到高兴。 刘雪梅却想起来,“这高同志走了,咱们村的西瓜地谁来管?” “还是跟之前一样种。”总不能离开高同志地都不会种了,大家伙这些年也都积攒了不少经验,只要别乱搞总不至于出大问题。 林建树一听,当即抬腿朝门外走去,“我去问问。”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米糕,喝了一大口水又跑回房间去继续画画,还剩下一半没画完,争取今晚给他画完。 对了,林清嘉突然想起来她搓的毛球还少个毛球套,又匆匆忙忙跑出去找伯娘。 赵大华一听是要送给沐沐的,让她放心,“今天就给你钩出来。” 这么小小一个毛球套,对她这个熟手来说费不了多大功夫,简单几下就钩成型了。 上面还按照林清嘉的要求,弄了个可以挂的绳子,到时候挂在书包上床头都行。 林清嘉把自己搓好的毛球放进去,手指头勾着球套上的绳子一甩一甩,别提看挺好的。 “汪呜。”虎符也凑过来去看林清嘉手上的东西,牠隐约闻到里面有自己的气息。 即便林清嘉用空间里的洗护用品清洗了很多遍,但仔细闻还是能依稀闻到一点。 “虎符,把这个送给高沐谦好不好?” “汪!” 与此同时,林建树也终于到了高家。 从外面看着跟平时没什么变化,但是到了屋里面,原本整齐干净的屋子里面因为要收拾东西,也有些乱糟糟的。 高季同看到林建树过来,笑道:“你不来我都要去找你一趟。” 高沐谦听到林家小叔的声音,也从屋里面跑出来,朝他身后张望。 “沐沐,怎么没去找岁岁玩。” 高沐谦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有些低落,但从小的教养还是让他乖乖回答林建树的话。 “我要在家收拾行李。” 他的房间也被翻的乱糟糟,好多东西都想带走,这个是岁岁送她的小人书,这个玩具是林峰在他过生日的时候送他的。 有好多好多东西他都想带走,可是妈妈说太多东西装不下,让他挑重要的东西收拾。 本来还以为岁岁也会过来,他想问问岁岁,能不能把带不走的东西放在她那里,让岁岁帮他先保管。 “等下次我回来了再带走。” 林清嘉低头看了眼被他装了满满一箱子的“宝贝”,有些东西都破破烂烂的了他还收着。 可看到他泪汪汪的眼睛,到底说不出拒绝的话,点头答应可以让他把东西搬到她家去。 “爸爸,爸爸。”高沐谦一副生怕她反悔的模样,当即出去喊人。 高季同哭笑不得的帮儿子把这一箱搬到林家,他都答应儿子等回城里给他买新的。 “不一样。”儿子就是不同意,坚持新的跟这些东西不一样。 可也确实带不走这些东西,他们就三个人,夫妻俩还要有个人牵着儿子的手不让他走散,只能挑重要的东西带走。 现在住的房子到时候也会被村里收回去,如果带不走就会被村里人拿走,既然两个孩子说好了,高季同也不再多嘴。 他们今晚是要去林家吃晚饭,明天一早林建树送他们去镇上,他们要坐大巴到市里坐火车。 “高叔叔,你把沐沐的箱子放这里。”林清嘉在房间里找了个地方出来。 高季同动作小心的把儿子东西放下来,临了也不忘跟岁岁道谢。 林家这个小姑娘年纪虽然小,却比儿子聪慧懂事,看她房间的布置就知道要不是儿子缠着她,这堆“宝贝”指定不会放在这个房间。 林清嘉的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起码明面上看不到,床上挂了蚊帐平时都放下来,进来的人看不见她床里面的样子。 书桌上也铺了一层桌布,林清嘉住进这个房间后,窗帘也被她换成跟桌布同个色系,书桌的一角还摆了一个花瓶,里面的花也是每天都换的。 可能是天气冷的缘故,书桌前的椅子也放了一个坐垫和靠背,整个房间被打扫的整洁明亮,一尘不染。 但后者多亏了有个勤快的奶奶,林清嘉自己是做不到这个程度的,她打小就不爱干活,房间即便保持的再整洁,如果不是每天擦拭也还是难免会留下一层灰尘。 等大人出去,林清嘉才把自己要送他的礼物拿出来。 “两个都是给我的吗?”高沐谦不可思议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放在上面的是毛球,林清嘉跟他解释里面的毛球就是用虎符的毛搓成的,下面的画本是她自己画的。 本以为画画本才是最难的,结果做到最后林清嘉才发现装订才是最难的,画本是手缝线装订成本的,画本的壳也是用家里的碎布做的。 她画画本才用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两三个小时的时间,但是装订却用了快一整天的时间,也是刚刚才做好,得亏家里有缝纫机,不然速度更慢。 “我现在能看吗?”高沐谦知道是画本后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看看。 林清嘉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当着她的面看还是有点羞耻,让他坐火车的时候再看。 “好吧,”高沐谦伸手抚摸画本,小脸认真的跟她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我很辛苦才做的,你一定要放好。”林清嘉说着把手心摊开给他看,为了做这个她手指头都有些肿了,现在还隐隐作痛。 高沐谦看到她的指腹微微红肿,立马愧疚,岁岁都是为了给他做礼物才这个样子的。 林清嘉才不是默默做事不说出来的性格,做了就一定要让人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看到他愧疚的表情才满意。 “高沐谦,高沐谦。” “沐沐。” 林峰他们也放学回来了,知道高沐谦在他们家,书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喊他。 “大哥他们也给你准备了礼物。” 昨天下午放学后,林泽他们就在自己的屋里翻了半天。 大人们都在一块热闹的准备晚饭,看到院子里几个孩子围成一圈有说有笑的,陈婉宁反倒有些发愁。 “也不知道沐沐回去了能不能适应。” 沐沐的心思一向细腻有些敏感,也跟他们的身份有关系,这让他们夫妻一度觉得对不起孩子。 等回去了,他们夫妻俩肯定要忙上很长一阵子,到时候肯定要提前把沐沐送到学校去。 陈婉宁庆幸他们提早有意识的教孩子算术识字,不用担心孩子去学校了跟不上进度。 “只要沐沐想,大家都会喜欢他的。”赵大花在边上安慰她。 “你家沐沐性子好,又讲道理,等跟其他孩子熟悉了肯定就玩得好了。” 陈婉宁却没有那么乐观,她跟丈夫一直没有离开过学校,他们更清楚现在的校园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纯粹,学生之间暗中的竞争压力也不小。 她也不敢奢望太多,只要求孩子别被欺负就行。 如果林清嘉知道她担心的,肯定要劝她别太担心,高沐谦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乖巧,别被他的外表给迷惑了。 “要是遇到问题,可以先看看那本笔记。”临走前,高季同把自己种西瓜遇到的问题都记录在本子上,其中大部分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林建树现在还记得昨晚自己翻开那本笔记,看的他头都大了,文化人种地就是不一样,这本本子可是宝贝。 他也知道自己能拿到这本笔记多亏了岁岁,她跟高家的孩子玩的好,两家人这两年才慢慢熟悉起来。 高季同把笔记送给他,确实也有一部分跟林清嘉有关系,同时也是了解林建树,这个人喜欢赚钱也有赚钱的能力,这个笔记给他不亏。 他相信政策肯定有一天会改变,高考都能恢复,他们这群人都能恢复身份回城,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真的!”林建树听到他的按时暗示,手上的动作一顿,顾不上其他,瞪大双眼去看他。 高季同面上依旧淡笑着没有变化,嘴巴小幅度的张合,“这只是我的猜测。” 尽管如此,林建树心情还是很激动,好多次挣钱的生意,就因为不允许硬生生错过,林建树不是不惋惜不心痛。 眼下听到这个似是而非的消息,即便还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也给了他期盼。 “干杯!” 晚上,林家的堂屋摆了两张桌子,大人们一桌,小孩子们也单独一桌,桌上的饭菜也就比过年差一点。 “高沐谦等你回城里了,记得写信给我们,告诉我们城里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我们县城好。” 林峰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里,他还去国营饭店吃了饭,在他看来那已经是最最好的地方了。 第57章 去县城 高季同一家走后没多久,他们之前住的房子就被另一对在乡下结婚的两个知青申请住进去了。 幸亏高沐谦提前把东西搬到她这里,不然他要是哪天突然回来,他的东西可能早就被另一个小孩子霸占了。 “小叔,怎么了?”林清嘉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睁眼疑惑的看着站在面前不走的小叔。 她窝在爷爷做的躺椅上面,晒着太阳,身上还盖了一条小毯子,右手边虎符也在这儿躺着。 林建树本来还担心侄女没了玩伴,每天都会闷闷不乐,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这小日子过得他都有点羡慕。 刘雪梅伸腿踢了一脚自家男人,让他往边上挪挪,“别挡着孩子晒太阳。” 林清嘉也就这两天还能清静点,后天村里的小学就要放假了,家里很快就要热闹起来,她就不可能再跟现在这样能安安静静躺着晒太阳了。 林建树往边上挪了两步,“岁岁,明天小叔要趟去城里,你要不要一块去?” “是去县城吗?”林清嘉还抱着希望。 林建树点头,不是县城还能是哪里。 林清嘉一听立马不感兴趣,“不想去。” 县城里她上次去过一次之后就祛魅了,跟她想象的大城市完全不一样,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环境还没有他们家院子好。 如果是去市里的城里,或者是省城的城里她还能考虑下,一听又是县城就没有了想去的欲望。 林建树没想到还有小孩子能拒绝去城里玩,试图继续用别的引诱她,“带你去百货大楼逛逛。” 林清嘉还是摇头,她后世给自家房子装修买东西的时候连商场都逛腻了,现在的百货大楼更没有什么新奇的。 “带去国营饭店吃饭。” 林清嘉才有点心动,虽然家里的饭菜味道也不错,可是吃多了还是会想换换口味。 而且现在的国营饭店厨师的手艺确实不错,菜量还大,油水也比家里舍得放,尤其是上次吃的红烧肉,林清嘉一个不爱吃肥肉的人都能吃两块五花肉。 不过,林清嘉不相信小叔会无缘无故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 “三哥他们也去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带其他孩子一块去的,不然林建树就不会趁几个孩子还没放假的时候带侄女去了。 他一个人也带不过来四个孩子,临近年关鱼龙混杂的人也多起来了,一个孩子都够呛,四个孩子他看都看不过来。 “好端端的你带岁岁去城里干嘛?”刘雪梅也后知后觉,停下手里的针线活看他。 那林建树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被他妈听到了,别说不能带岁岁去,他的腿都会被打断了。 幸亏他提前想了个借口,“家里红毛线不是没了,我去城里看看能不能再买一点回来,顺便去汽车厂问问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林清嘉可不相信这个理由,但也确实有些抵挡不住国营饭店的魅力,总归小叔也不会把她卖了。 “岁岁?”林建树看侄女迟迟不说话,有些着急了。 “小叔,我们什么时候去?” 林建树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答应了,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明天早上咱们就去。” 话刚说完就看到侄女又开始皱眉了,“要起很早吗?” 要是起太早的话还是算了,这么冷的天气太早她起不来。 林建树生怕她又要反悔,赶紧道:“不用,我们七八点再走也行。” 这次不是去黑市,去早去晚都没关系。 真的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林清嘉又想反悔了。 她昨天都忘了,现在的路都很颠,她要是一路这么坐到县城,屁股可能就没了。 “这么冷的天你带她去城里干什么?”林母一边拿厚衣服垫在竹篓里,这样孙女坐的时候会舒服点,一边念叨儿子不着调。 林建树找借口,看侄女一个人在家太孤单,小小年纪看着像个老太太似的,带她出去逛逛。 这话林母没办法反驳,以前有小峰陪她玩,后面又有沐沐,虽然不喜欢出去玩,好歹也有个伴。 现在就她一个人,这日子过得比她还像个老太太,林母有时候也嘀咕发愁,想让多出去跟别的小孩玩玩又担心在外面受欺负了。 等林母把林清嘉坐的地方布置好,又去屋里叫孙女快点起来,要去县城里起太晚可不行。 故意磨蹭着洗漱完吃早饭,林清嘉不好意思说不想去,只盼着小叔看不下去主动提,这样她就有正当借口不去了。 可没等到小叔说话,奶奶就在那儿催她了,看她磨磨蹭蹭的,想让她在路上吃。 “不要,我很快的。” 林清嘉不想自己一张嘴,没吃两口东西反倒被灌了一嘴的冷风,着急忙慌的把早饭吃完。 吃完林清嘉就被奶奶拎起来,塞到自行车一侧的竹篓里,竹篓里面提前垫了干稻草不要的厚衣服,林清嘉可以直接坐下去也不用担心硌屁股,这样比坐在后座舒服一点,也不用担心没抓稳会掉下去。 “坐牢没?” 林母又拿了一件厚的军大衣直接把她紧紧包住,脑袋上还戴了一顶伯娘自己做的毛线帽,还围了一条围巾,全身上下被包裹的密不透风。 “吃的东西我装的多,让你大哥别小气分点给其他工友,还有一包少的是给丁知青的,别忘了。” “路上看好岁岁,去人多的地方牵住她了。”林母念叨着把人一直送出院子。 “奶奶,我走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林建树也让她放心,“妈,我把自己弄丢了也不会把岁岁丢了。” 路上,林清嘉就露了一双眼睛还有鼻子在外面,其他地方都被包裹的严严实实。 天气还好,太阳照在身上也暖洋洋的,没有林清嘉想象的那么冷,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反倒豁然开朗。 林清嘉猜到小叔肯定有事情瞒着她,但他不说林清嘉也懒得去猜,等到了县城里她就知道了,这事肯定是要有自己才能把办成。 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人,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赶路的人,看到他们骑着自行车眼里带着点羡慕。 “岁岁?”林建树一直没有听到后面孩子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林清嘉脆生生应道:“诶。” “是不是困了?” “嗯。”林清嘉确实是有点犯困了,她刚刚趁没人的时候,悄悄从空间里拿了抱枕垫在屁股下面,这样坐的更舒服了,也更容易犯困了。 林建树估摸了下时间,现在才骑了一半的路程,既然要睡就睡会儿的吧,等到城里再叫醒她。 “好。”得到回答,林清嘉放心的闭上眼睛。 这一颠一颠的让她竟然做梦,梦里的她那时候还需要躺在摇篮里,也是这样的太阳底下。 大人在院子里闲聊干活,她就躺在爷爷做的摇篮里,底下是绑着竹筒,奶奶用脚顶着摇篮,一摇一摇的哄孩子睡觉。 林清嘉后来还专门跑到家里放杂物的房间去看了那个摇篮的模样,上面已经落了一层灰了,她还记得那个摇篮下面绑着的竹筒经常容易卡住。 好几次林清嘉正被摇的舒服,闭着眼睛享受,突然一顿卡住了,然后就感觉到好几双手在底下鼓弄两下又恢复正常。 接着就会听到奶奶抱怨爷爷手艺不好。 林清嘉看不到爷爷的表情,猜测一定是被气得说不出来话,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后来突然有一天,林清嘉迟迟没有感受到卡顿的感觉,才知道爷爷把它修好了。 “岁岁,要到了。” 林清嘉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他们这会儿已经到县城里了,比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要热闹。 “岁岁醒了没?”林建树说着往后看了一眼。 “醒了。”林清嘉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困意,路上把垫在屁股下面的抱枕收回空间。 林建树怕她又睡着,扯着嗓子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你大伯学会开车了没?” 两个月前大伯休息回家了一趟,跟他们说他表现好被车队看中拉去学开车了,学会之后就可以跟着车队一块出去去拉货了。 这年头的交通工具除了两条腿,就是以自行车为主,路上能看到四轮汽车大部分都是公交车,林清嘉知道大伯能被车队看中一定是吃了不少苦。 林建树别的都不羡慕,就羡慕大哥竟然有机会去学开车了,能去摸方向盘了。 他有时候来城里就会顺路去趟汽车厂,问下大哥学的进度,听说不光要学会怎么开车,还得会修车。 “又来看你大哥了?”刚到汽车厂门口,不等林建树停好车,看门大爷林建树就乐道。 林建树笑着跟他打招呼,把车停好,“叔,劳烦您帮忙叫一声。” 说完,又走到后面把林清嘉抱下来。 大爷这才看到他今天还带了个孩子一块来,看这女娃唇红齿白长的可真标致。 “这孩子是你家闺女?” 林建树一脸自豪的点头,“我家闺女好看吧。” 看门大爷竖了个大拇指,“这孩子长的真标志,跟年画娃娃似的。” 林清嘉都习惯了大伯他们每次带她一块出门,别人问起就说她是他们的闺女,抿嘴笑着打招呼,“爷爷好。” “孩子你多大了?” “我快六岁了。” 说话的功夫,林建树从另一侧的竹篓里拿了一包东西过来,“叔这自家做的,你尝尝味道。” 大爷故作绷脸不要,可林建树想要给出去的东西哪有给不出去的,最后大爷乐呵呵的收下来。 “下次不要再带东西来了。” 林清嘉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了,可不管看多少次都佩服小叔这嘴皮子。 等看门大爷把东西放好,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颗糖,塞到林清嘉的口袋里,“给孩子甜甜嘴。” 林清嘉看了一眼小叔的眼神,知道能收下才没有拒绝,“谢谢爷爷。” 等林建国出来的时间,林建树也没有闲着,旁敲侧击的跟他打探各种消息。 大爷也只是年纪大了不是真的傻,就说了能说的大家都知道的事,不该说的一句也没有透露。 林清嘉看到有人朝这边跑过来,在原地努力挥手示意他,“大伯。” “叔,麻烦您了。”林建树也总算放过了看门大爷。 林建国也笑着跟看门大爷打招呼。 “你们兄弟俩说话吧,我进去了。”看门大爷逃似的离开,这小子太会套话了。 林建国没想到岁岁也来了,带着两人走到一旁说话,手上戴着的手套还沾着黑黑的机油。 “这么冷的天,怎么带着岁岁一块来了?”林建国说着边摘手套。 林建树把家里给他带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这是妈怕你吃不饱给你带的,让你分点给工友,这包是嫂子给你的衣服。” “这包是给丁知青的,你到时候带给他。” “又拿这么多东西来,”林建国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脸上高兴的表情暴露了他,“你让家里放心我在这里吃好喝好,食堂的饭菜不错,量也大吃得饱的。” “半夜饿了拿来垫垫肚子。”林建树知道没有他说的这么好,有时候订单多了半夜也要加班,食堂晚上又不开门。 又问他今年过年轮到什么时候休息,“丁知青今年过年要不要回城里的家,要是不的话到时候叫上他一块来家里吃年夜饭。” 说起这个,林建国露出笑脸,“我今年运气好,分到大年三十一直到年初二都休息。” 去年林建国过年没轮到休息,大年三十都在厂里上班,就正月里着急忙慌的回家了一趟,又急匆匆赶回厂里。 林清嘉也是才知道,现在国家提倡过年不放假,一些好的厂里最多比平时提早一两个小时下班让大家回去吃个年夜饭。 “丁知青我中午吃饭的时候问问他。” 说完,林建国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伸进口袋拿东西。 “这是上个月的工资你帮我带回去。” “你身上留了钱吗?”林建树怕他大哥实心眼,工资一分也不给自己留。 “有,你放心吧,我总不能让自己饿肚子。”林建国跟着他爹也学了一些木工活,他平时也会帮着工友修东西赚点辛苦钱,手里头还是比较宽裕的。 林清嘉却是注意到大伯手上多了好几个伤口,天气冷又一直干活,有几个口子现在还在往外渗血。 第58章 招财 一边的林建树没有注意到这点,还在拉着林建国问他车学的咋样了。 提到这个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又放大了,他之前听说车队里有人学了一年多才拿到驾驶证。 他就担心自己也学得太慢,平日里只要一有空就在心里琢磨师傅教他的技巧,要是有车空着就拉着人陪他一块练习,晚上休息了还在背要考的东西。 林建国在车队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大家伙看他这么努力也愿意多教他一点,毕竟教会了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好。 等他拿到驾照,以后出车的话指不定就是跟自己搭班,车上有个技术好的搭档他们自己也能安心。 “师傅说等过完年,就带我跟车看看。”林建国在家里人面前就不藏着掖着,昨天听到消息他都不敢跟别人提,只敢趁没人的时候偷笑两下。 “大哥,你行啊。” 林建树大笑着用力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他可是打听过的,想跟车起码要跟着学半年左右才有机会,没想到他哥只花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林建国觉得也是自己运气好,他跟丁知青熟悉,平日里丁知青也会教他一些修车的技巧。 上次车队里的车有个小毛病,所有人都排查了半天各种故障,也没有找出来问题所在。 还是林建国记着丁知青之前教他的一招,本来也是抱着试试的心理,没想到还真被他找出来了。 那之后,车队里的人对他就更热心肠了,看他遇到困难还会主动把他们自己的法子教他,林建国这才能进步的这么快。 “丁知青很忙吧?” 林建国点头,脸上不自觉带着钦佩,“丁知青来了厂里之后,帮厂里解决了很多问题还加快了生产线的进度,厂里的领导知道他要去上大学都舍不得放他走。” “我要回去上班了,老三你看好岁岁。”林建国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不能离岗太久。 林清嘉看他要走了,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指了指他的手,担心道:“大伯,你的手要擦药。” “没事,过两天就好了。”林建国想伸手摸摸她脑袋,又看到没洗干净的手缩了回去。 在口袋里摸出来一张粮票,“叫小叔带你去国营饭店吃东西,要是他欺负你等我回来告诉我。” “大哥粮票我带了,这个你留着自己吃。”林建树不收,示意他快回去吧。 但林建国走之前还是把粮票塞到林清嘉手里。 走之前,林建树又跟看门大爷打了声招呼,“叔,走了啊。” “好,路上小心点。” 林清嘉不知道小叔又要带她去哪,坐在车上一路看着沿途的建筑和行人。 街上的建设没有后世繁华,但是大家的精神面貌都充满了积极向上的能量。 林清嘉也被大家伙朝气蓬勃的精神感染,小脸不自觉带上笑脸。 正值上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林清嘉身上没有披着军大衣,林建树骑车的速度也不快,倒也不觉得冷。 自从赵大花私下帮人做点衣服后,大人穿的衣服倒还是跟之前一样,但是四个孩子的衣服却多了不少。 尤其是林清嘉她今天身上穿的这身就是今年新做的,浅蓝色底配粉绿碎花袄,袖口和内衬是粉色拼接的,衣服上的扣子是做的粉色盘扣设计。 昨天头发编了两个辫子,今早起来头发还有些微卷,林清嘉就让奶奶帮她扎了简单的双马尾发型,用了一蓝一粉两个颜色的发圈。 她又天天给自己脸上擦面霜,不像现在大部分小孩子一样有着两个红脸蛋。 长得好看的小孩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上两眼,何况林清嘉今天还背了大红色超显眼的福袋包。 所有人看到她的第一眼,都会忍不住被她背着的福袋包给吸引。 林清嘉是不想背的,她今天这一身衣服已经够花哨了,背这么一个显眼的福袋包就格外显眼。 早知道要背这个包,她就换一身素一点的衣服了。 林建树却觉得这么一身很好看,多喜庆呐,路过的人肯定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诶,同志,同志麻烦停一下。” 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林清嘉起初没在意,不知道那人是在叫他们,只是习惯性回头看了一眼。 “小朋友,叫你家大人停一下。”年轻女人看到林清嘉回头急忙道。 林清嘉才反应过来那人是在追他们,“小叔,后面有人。” “吱嘎——” 终于停下来了,年轻女人气喘吁吁的走过来。 “同志有什么事吗?”林建树不明所以。 女人站在林清嘉面前,声音还在大口喘着气,“同,同志,我想问一下,你家孩子的这个衣服是在哪儿买的?” 林建树跟林清嘉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清嘉先反应过来,“这是我们自己做的。” “啊。”女人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百货商场新上的样式,把小姑娘打扮的像个洋娃娃似的。 女人又指了指林清嘉斜挎着背的福袋包,“那,这个包包呢?” 林建树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急忙赶在侄女说话前抢先道:“这是我姐夫从S市给家里孩子带回来的。” 林清嘉一脸莫名的看着小叔说谎不打草稿的模样,却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安静的听他在那里瞎编。 女人越听越心动,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林清嘉背着的包。 “那,那——”女人想说什么,又有点不好意思,自己抢一个小孩子的东西。 但是自己也是真的着急有用,不然也不会就这么在街上把人拦下来。 她是来这里看望哥哥嫂子的,她哥退伍后被分到这个地方,嫂子也带着侄子侄女跟着她哥一块搬过来。 前段时间家里接到嫂子又怀孕的消息,家里人都要上班请不出来假,正好她考完试最近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就让她带上家里人的心意过来看看。 本来东西她早就买好了,可是火车上睡过头,下车的时候太着急不小心把买的礼物落在火车上了,只好到这边重新买。 幸亏家里怕耽误他哥工作没有提前说她哪天到,她刚到招待所把东西放下来,就跟人打听找到这边百货大楼重新买点东西。 但眼下看到更喜欢的东西,她直觉这边百货大楼的东西不会有比这更好的。 林建树一眼就看透她心里想的,“家里孩子多,这里还有两个新的,你要是喜欢的话先匀一个给你,我让姐夫下次去的时候再带个回来。” 女人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家里两个孩子,这两个能不能都匀给我?” 似是怕他们不答应,又急忙说钱不是问题,她可以出双倍的钱,她真的着急用。 林清嘉不用猜都知道小叔心底肯定乐开了花。 林建树故作为难,又一副看她真的着急,叹了口气把两个福袋包拿出来,“你急的话就先匀你,也不用双倍的钱。” 林建树越是这么说,女人就越是不好意思。 两人一个拿到了钱,一个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幸亏他们停的这个地方没什么人经过。 等人走远了,林建树没忍住又数了一遍钱,两个包这么快就卖了二十块钱,还白得了两张布票。 林清嘉也总算反应过来了,本来还嘀咕小叔硬是要带她来城里做什么,这是明晃晃的拿她钓大鱼啊。 林建树本来还想去百货商场碰碰运气,也不去了,大手一挥阔气道:“走,小叔请你去吃红烧肉。” 他们来得早,饭店里还没有什么人,林建树去柜台那儿点好菜付完钱后,回来就一脸讨好的看着林清嘉。 让她回去了不要提这事,要是被他妈知道了,肯定会揍他一顿,说不定以后都不放心他单独带岁岁出来了,又承诺林清嘉不管她今天要什么都给她买 林清嘉本来也没想着跟家里人告状,但既然小叔这么说她也就不客气了。 林建树见她点头了,松了口气,有要求是好事,要是什么都不要,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大招。 “吃完饭咱们就去百货大楼挑。” 但是,林清嘉还是很好奇,小叔怎么就能肯定带她来就能有人来买呢。 林建树故作高深的看了她一眼。 林清嘉以为他提前知道什么消息,结果就听他来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他就是想到之前有几次赶集带上侄女一块,东西卖的都会比平时快,他们都能提早收摊,找大嫂做衣服的也比平时多,想着说不定侄女招财出来碰碰运气看。 哪知道真的招财,在路上就卖了两个,挣的钱还翻倍了。 林清嘉都不知道自己还有招财的属性,可看小叔坚信不疑的模样,那就是吧。 窗口那边在喊号叫他们去端菜了。 除了林清嘉想吃的红烧肉,还点了一道肉菜,两个荤菜加两碗米饭,来这里吃饭的人很少会有人花钱点青菜,家里的白菜都吃不完。 林清嘉以前出门吃饭,是一定要点一道青菜的,但现在倒也渐渐习惯了。 素菜的价格确实比荤菜便宜不少,但是也的确划不来,家里菜地里的白菜不花钱就能吃上。 他们这边刚吃上,饭店陆陆续续就开始上人了,有些来得晚只能找人拼桌,要么在边上等别人吃完。 林清嘉他们这桌就一个大人带个小孩,是很多人拼桌的首选,虽然不习惯跟人拼桌吃饭,但也没有别的选择,除非她不吃了。 跟他们拼桌的是一家三口,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父母带着孩子一块出来玩。 一家三口的男人应该是当过兵,尤其是坐下后跟周围人对比更明显,他们的女儿看起来比林清嘉小一点。 不好一直盯着别人看,林清嘉只打量了一眼就低头继续认真吃饭了,没有察觉到小叔自对面一家三口坐下后就安静了许多。 知道她不喜欢吃肥肉,林建树把瘦肉挑到她碗里,让她肥的不要吃,把瘦的咬了吃肥的给他。 小叔不介意,可林清嘉接受不了,都是拿筷子把肥肉夹断,好在红烧肉都炖的软烂,林清嘉轻轻一夹就分开了。 在缺少油水大家都喜欢吃肥肉的年代,林清嘉这个吃饭方式引得对面人多看了两眼。 该说不说,现在饭店的饭菜给的都很实在,等林清嘉吃饱了碗里的饭还有小半碗,两道菜还有大半没吃完。 “吃饱了?”林建树看她放下筷子。 林清嘉拿起刚刚在外面买的豆奶小口喝起来,乖乖点头:“吃饱了。” 对面一家三口也点了两道肉菜,其中也有红烧肉,不过他们还给孩子买了一个肉包子。 环顾一圈周围,林清嘉注意到有大半的人面前都有一碗红烧肉,县城里国营饭店的大厨做红烧肉是出了名的好吃。 “红烧肉没了啊,后面的人不要点红烧肉了,换一道菜。” 这会儿还是中午吃饭的高峰期,排队点菜的队伍都到门口了,可是红烧肉已经卖完了。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我就想吃红烧肉。” “能不能让师傅多做点啊,我们这么多人就等着吃红烧肉。” “明天我早点来,就不信还吃不到。” 排队的人嘴上不满,可没有一个人扭头就走的,除了红烧肉其他菜的味道也是不错的。 林清嘉看了眼桌子上的饭盒,幸好他们提前点了,林清嘉本来还不理解小叔为什么不等吃完饭再买,原来是等他们吃完饭红烧肉早就卖完了。 抬头无意间发现对面有一双眼睛忽然慌乱的移开,对面那个小女孩刚刚一直盯着她看。 林清嘉起初没在意,小孩子都喜欢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只当做小孩子感到好奇。 林建树很快就把剩下的饭菜全都打扫干净,怕他吃这么快噎着,林清嘉把剩下的半瓶豆奶递给小叔顺顺。 就在他们拿上东西准备走的时候,对面的小女孩有些着急,坐在爸爸妈妈中间扭来扭去。 “吃饱了吗?”女孩妈妈以为她吃饱想下去玩了。 女孩眼睛一直追着林清嘉他们到门口,怕他们真的要走了,才终于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思跟爸爸妈妈说。 林建树他们刚刚进去吃饭的时候,怕东西丢了,把自行车里的东西都拿进去,这会儿正在把东西一一放回去。 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同志。” 第59章 好穷 “困了?”林建树看她一直不说话。 林清嘉摇头,来的路上已经睡了一觉,这会儿也不怎么困。 “我们先去百货大楼挑挑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林建树说着骑车离开。 离开前,林清嘉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一家三口中的小女孩看到爸爸手里拿着福袋包回来,兴奋的在凳子上摇头晃脑,不等爸爸走到就提前伸手去接。 女孩的妈妈面上有些不赞同,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责怪他不该乱花钱的,孩子会被他宠坏的。 男人却是爽朗一笑,把手里的包递给孩子,又在爱人的肩上安抚似的轻轻一拍。 “没几个钱的,闺女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孩子长这么大他才回来几次,只能在这些地方多补偿点孩子。 “谢谢爸爸。”女孩宝贝的抱着福袋包,笑的眼睛都弯起来了。 女人闻言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结婚前她就知道他的工作性质,心里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了。 可是孩子是懵懂的,小的时候身边其他孩子都有爸爸陪着玩,她就只能看着爸爸的照片。 有几次孩子真的忍不住了,才会在夜里悄悄问她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她也想被爸爸举高高。 一向要强的她,在听到孩子的这句话,差点没忍住。 “先吃饭,吃完饭我们背着去包包去玩好不好?”女人哄着孩子坐好吃饭。 女孩的手还紧紧抱着福袋包,听到妈妈的话乖乖点头张嘴。 男人也适时给女儿喂了一口饭。 “她会自己吃的,你不要喂她了,快点吃等会儿饭菜都凉了。”女人无奈,才回来两天孩子就被他宠的饭不能自己吃,路也不会自己走了。 男人看孩子吃完了嘴里的饭,不在意的摇摇头,又给她喂了一口,“我吃饭速度快,你跟孩子先吃,吃完我再吃。” “爸爸我还要。” 算了,人家父女俩感情好她就不当坏人了,女人笑着摇头。 林清嘉安静的收回视线。 他们到百货大楼的时候时间还早,没多少人,林建树熟门熟路的带她先去看看毛线。 他们运气好,要过年了这些颜色的毛线货备的全,林建树按照来之前媳妇的叮嘱买好了毛线。 林清嘉也在一旁挑布料,这些布料都是一块一块的挂在柜台前,有人在边上紧紧盯着,生怕小孩子不懂事伸手乱摸。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想上手摸的话边上有裁剪成纸片大小的钉在一起让人挑选,要是有喜欢的就跟售货员说。 林建树是知道家里的发圈和衣服样式,侄女帮了不少的忙,她还有一本专门拿来画这些的本子。 口袋里还有两张上午得来的布票,也不用担心没票买不起。 林清嘉心中早就想好要做的衣服样式,很快就挑好要用到的布料,扭头叫小叔来付钱。 售货员开始还不敢给她裁,谁知道这个小孩买不买得起,直到看到有大人来付钱,他们是真的要买才拿起剪刀。 收好钱跟票,给他们打包的时候,售货员似是好奇的提了一嘴,“你们家真宠孩子啊,布料说买就买。” 林建树笑着打哈哈,不想把自家的事在外面乱说,随便找了个其他话题躲过去。 二楼的店大部分是都是布料成衣,林清嘉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又去成衣店逛了一圈,看到有些衣服款式还不错,但价格也是真的不便宜。 林清嘉微微睁大眼睛,下意识去看了眼小叔,他们今天赚的钱连一件衣服都不买起。 最后两人是在售货员瞧不起的眼神中出来的。 “小叔,衣服这么贵的吗?”林清嘉还以为现在的物价都很便宜,但是刚刚店里的那些衣服又给她刷新了认知。 怪不得大家都宁愿买布回去自己做,再不济也是找裁缝做,伯娘帮人做一身衣服才多少钱啊。 那里有些衣服的样式还不如他们家做的好看,还敢卖的这么贵。 林建树却不这么认为,那里的衣服很多都是h市运过来的,都是大城市现在最流行的样式。 要不是他没钱,他也想买一件穿穿,走在街上指定很多人羡慕他。 林清嘉没想到小叔这么大的人了还有攀比心理,“那些衣服哪里好看了?” “你还小不懂。”林建树告诉她,这穿的是品味是追求,是让人羡慕的眼光。 林清嘉知道了,就跟后世大家追求名牌的心理是一样的,那些大牌设计的衣服即便是块破布也有人抢着买,就是因为它是大牌。 “哼,到时候我们家的衣服也卖这么贵。”林清嘉不服气,好看的衣服不抢着买,还花那么多钱买丑衣服。 林建树笑了笑没当真,只当做小孩子的玩笑话。 又带着她去三楼逛了一圈,三楼卖的都是大件家具电器,除了现在热门的三转一响,林清嘉竟然还看到了空调洗衣机。 是她孤陋寡闻了,原来这些电器早就已经有了,她整天窝在村子里,也没有能接触到外界的信息,对现在的发展其实是缺乏认知的。 “你要看报纸?”林建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岁岁认真的模样知道她是在说认真的。 林建树挠了挠头,他倒是知道哪里能弄来报纸,就是,“你识字吗?” 林清嘉小脸瞬间塌下来了,她忘了自己现在应该不识字。 林建树急忙找补,“没事,回去让他们念给你听,等上学了就能自己看了。” 林清嘉郁闷的不想说话了,这些电器看了也买不起,即便有钱买了家里也用不了。 “小叔,我们村什么时候通电啊。” 前两年就听村里人念叨要通电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有听到动静。 “看上头什么时候记起来吧。”林建树倒不着急通电的事,听说用电还要交电费,也不知道这电费贵不贵。 逛了一圈下来,林清嘉又被打击到了,之前在村里他们家的条件算是还不错的,结果在这里面逛了一圈下来,林清嘉才发觉还远远不够,他们家还是很穷。 走之前,林清嘉又到一楼买了三罐雪花膏,给奶奶伯娘和婶婶都带了一罐,还又买了两盒蛤蜊油。 林建树以为蛤蜊油是她给自己拿的,“怎么不也拿雪花膏?” “不用,蛤蜊油擦手好的快。” 林建树立马明白了她的心思,这蛤蜊油是给大哥和他爹买的,林父做木工活手上难免会弄出口子,天气一冷好的就更慢了。 林建国手上的口子就更严重了,沾到手上的机油都很难洗干净了,只能靠时间的积累等它慢慢消失。 就是有些辛苦小叔了,又要哼哧哼哧骑着自行车回去。 “叔,麻烦了。” “谢谢爷爷。”怕林建国经常出来不好,他们放下东西就走了。 看门大爷看着手上的蛤蜊油,又想到小姑娘刚刚说的话,有些眼热不禁感慨,“还是姑娘好啊,知道心疼人。” 又想到自家小子,昨儿还跑来跟他念叨想花钱跟人换房子住,跟他抱怨分到的房子太小,孩子长大了住不开。 意思就是想让他们掏钱,看他不吭声又话里话外说他偏心,气得他当场把他撵出去。 早知道生的是这么个孽障,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把他扔出去,全当没生过这个孩子。 “常大爷。” 林建树还记着侄女说的要看报纸,立马想到了废品站。 他现在每十次来县城里,有七八次是要来这边转转的。 以前不知道,来的次数多了林建树就越发觉得这个工作好啊,要不是自己没门路他也想来这里上班,时不时就能捡到好东西。 废品站的这个大爷听说是个孤家寡人,街道上看他可怜给他安排到废品站工作,这一干就是几十年。 他来这么多次了,这个常大爷待他还是爱答不理的态度,要不是他仗着自己脸皮厚,早就被他这态度给吓跑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进步的,知道他家里有孩子上学,每次收到那些课本都会提前给他留着让他先挑。 “怎么把孩子带来了?”常大爷皱着眉似是不满。 林建树以为他是担心把他这里弄乱,让他放心,“您放心不会把您整理好的东西弄乱,弄乱了我理好再走。” 接着又问他有没有报纸。 常大爷看了眼林清嘉,不再说话,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去找报纸的路上,林建树担心侄女被吓到,安慰她不要怕,常大爷只是看着凶,人还是很好的,之前他带回去的课本都是常大爷帮忙留着的。 “我不怕。”林清嘉摇头让他放心,对方可能只是单纯不喜欢小孩子,她没有放在心上。 林建树看她不像装的,也放下心了,给她找了个棍子,让她也翻翻看有没有看上的。 “小心点别把衣服弄脏。” “知道了。”冬天的衣服不好洗,棉袄至少要穿十天半个月才会洗一遍,林清嘉可不想天天穿着脏衣服走来走去。 林清嘉现在翻的这块地方东西还没有理出来,所有废品都乱糟糟的摞在一块,但也是最容易找到好东西。 她倒没有抱着一定要找到宝贝的想法,就想看看能不能翻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说不定能带回去给家里做装饰用。 抱着这样的心态,林清嘉还真看上了两个花瓶,她也看不出来这是不是古董,就觉得跟她房间很搭,正好可以把家里现在摆的那个花瓶换下来。 把看上的东西先放到一边,林清嘉换了个位置继续找。 里面大部分都是破烂,一张好好的桌子被劈成好几瓣,还有一些书画也是被撕成好几张,这人应该是抱着自己也分不清好坏,干脆撕烂了谁都别想捡漏的心态。 有些书画看上去画的不错,如果没被撕毁挂在家里也不失一种雅致,可惜都被撕的拼接不起来了。 “嘭嘭。” 林清嘉手里的棍子不知道敲到了什么东西,声音有些沉闷。 这声音—— 林清嘉把周围挡着的东西都给拨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意外,在一堆废品里面竟然有个完好的木盒。 这个盒子在这里面格格不入,林清嘉检查了一下,它竟然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就连轻微的划痕都没有。 外表黑黑的看起来很不起眼,也可能正是这份不起眼,才让人忽视了它,林清嘉想要搬下去仔细看看。 “嗯?”看起来不大的盒子竟然搬不动,正当林清嘉想要蹲下去打开看看时。 “岁岁?”小叔在外面找她。 林清嘉下意识把木盒收到空间,“我在这里。” “怎么跑这来了。”林建树手上拿着一摞报纸还有一些新的课本。 林清嘉心虚的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没有看中的?”林建树看她手上没拿东西。 林清嘉慢慢缓过来,带他去看自己找到的东西。 指着刚刚放到一边的几样东西,“要这些。” 林建树看了一眼都是小姑娘会喜欢的东西,也没太在意,问她还要不要再看看。 林清嘉心里还记着空间里的木盒,也没有心思再找了。 拿着东西去喊常大爷算钱。 常大爷示意林建树把东西放下来称重,随后报了一个价钱。 “爷爷,这个还没称。”林清嘉手里还抱着两个花瓶,以为他忘了。 “等会儿。”常大爷低头瞥了眼她手里的花瓶,沉吟片刻,突然扭头走进屋里。 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花瓶,再不识货的人也看得出来,他拿着的那个花瓶比林清嘉自己挑的值钱多了。 “拿着。” 林清嘉已经空不出手了,两只手都拿了东西。 常大爷一看,干脆塞到她怀里,林清嘉急忙用胳膊拢住,生怕怀里的三个花瓶掉下去,这下子是真的动都动不了了。 再问价钱还是之前报的那个数,林建树就明白了,也不跟他争辩。 拿到钱常大爷数也不数就塞到口袋里,头也不要回的继续去干活了。 “小叔?”林清嘉突然不懂了。 林建树却想到之前打听的传闻,想来不一定是假的。 “常大爷的一片心意,就收着吧。”大不了以后多来看看他。 把东西都一一放好,走之前林建树从竹篓里拿了一包点心出来,放到门口隔壁屋子的窗口。 “常大爷,点心放您窗口了,记得吃啊。”喊完话就立马出来骑车走人。 第60章 机关盒 常大爷看着熟悉的窗口又多了一包点心,沉默的看了会儿,扭头去把手洗干净,小心把点心拿回屋放好。 再出来时,常大爷扭头继续去干剩下的活,好似跟平时一样。 因为又去了一趟汽车厂,回去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骑到半路天已经慢慢暗下来了。 要是平时林建树一个人他还不着急的,可眼下带着岁岁,回去晚了指定要挨说。 “汪汪。” “汪!”虎符的叫声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林清嘉看到虎符已经朝他们跑来,用力摇着尾巴,努力把头伸到林清嘉面前,声音不时还发出委屈的“嘤嘤”声。 林建树怕车轮不小心绊到虎符,干脆慢慢刹住车,先把林清嘉从车上抱下来。 “虎符,虎符。”林清嘉一下车就抱住虎符的脖子,用力安抚牠的脑袋。 “汪呜,汪。”光听这接二连三的叫声,就知道虎符对她消失了一整天有多不满。 在外面逛了一天,其实回来的路上林清嘉已经很疲惫了,但在看到虎符朝她奔来的那一瞬间,所有疲惫又都消失了。 “再不回来,虎符就要跑去找你们了。”林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到门口了,催促他们快进来。 天色逐渐暗下来的时候,尤其是看到林峰他们都回来了,虎符就变得有些焦虑,一直守在门口哪儿也不去。 一双耳朵竖的老高了,听到一点动静就要出去看一下,就连林霜叫牠去玩,也只是扭头轻叫了一声,身体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清嘉总算安抚好虎符的坏情绪,看到奶奶也在门口等她,不由朝她跑过去,搂住她的腰依赖道:“奶奶。” “怎么出去玩一趟还变小了呢。”林母嘴上这么说,手却下意识的去搂着她,说话声满含着笑意。 空着的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脸跟手,“冷不冷,有没有冻着?” 林清嘉摇头,她身上可暖和了一点也不冷。 “下次可不许玩这么晚再回来了,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小叔骑太慢了。”林清嘉故意道。 林母牵着她的小手回家去,一边跟她絮叨,“饿了没,饭都蒸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把菜炒好就能吃饭了。” 说到这个,林清嘉想起来中午还打包了红烧肉回来。 “奶奶,我们带了红烧肉回来。” 刚说完,本来还在怪他爹不带他一块去玩的林峰,看到红烧肉后也不叫了。 眼睛放光的看着碗里的红烧肉,两手捧着饭盒要不是边上大家看着,林建树都怀疑儿子伸手就要去拿一块去吃。 “小泽,快把红烧肉拿到厨房,别让他口水滴下去。”林建树重新把盖子盖好,塞到林泽手里。 林峰依依不舍的看着红烧肉离开,不死心的看着他爹,“爹,还有东西吗?” 就看到他爹又拿了一包点心出来,不等他乐出声,林建树把话说在前头,“吃完饭再吃。” 夜里。 林清嘉洗漱好后回房间,书桌上的花瓶已经换上了新的,今天刚捡的那个,还有一个在林霜房间。 常大爷给的那个花瓶她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担心是真的要是不小心弄坏也得心疼死,干脆就被她收进空间里了。 环顾了一圈房间内的摆设,林清嘉满意的点点头,才换上舒适软和的睡衣上床睡觉,被窝里已经放了一个奶奶提前灌好热水的汤婆子。 这身睡衣是林清嘉自己画好样式,拜托伯娘帮她做的,睡衣的款式也很简单,没有太多复杂的花样,就是简单的纯色。 家里人虽然不理解为什么还要专门做一身睡觉穿的衣服,他们一直都是直接穿贴身的衣服睡觉,夏天的话也是拿之前穿旧的衣服。 但既然孩子这么想要,这衣服样式也简单做起来也快,就给她做了一身。 “吱呀——”房门被打开了。 林清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奶奶。” 林母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来一趟孙女房间看一圈,走之前帮她把煤油灯熄了。 尤其是冬天的时候,天气太冷,林清嘉一沾到被窝就不想再起来,奶奶来了她就可以放心睡觉。 伸手帮她把被子四周都牢牢压住,确保不会有风漏进去,林清嘉眨着眼睛任奶奶检查好。 “好好睡一觉。” 随着“吱呀”地一声,房门被带上了,堂屋的灯光被挡在了外面,屋内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林清嘉听着房门外的脚步声逐渐消失,等到整座房子都安静下来时,才缓缓闭上眼睛。 再睁眼回到熟悉的房子,还是身上的那套睡衣,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突兀的木盒子。 试图再次尝试把盒子搬到地毯上,林清嘉几次尝试,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力气变小了,盒子本身不是很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异常的重。 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才勉强把箱子搬动,但也就移了一点位置,想要搬到地毯上还是不大行。 “算了。”常言道只要肯放弃,世上无难事。 因着林父经常帮人做木工活,林清嘉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箱子是榫卯结构,外观看上去严丝合缝,连个锁也没有。 研究了半天,看顶部的设计应该是可以滑动的,但是林清嘉几次尝试滑动顶部盖子,盖子还是牢牢不动。 “是有机关吗?”林清嘉奇怪的小声嘀咕,仔细检查盒子四周。 期间,担心是外表太脏了所以看不清楚,林清嘉又去拿毛巾把盒子擦拭干净。 擦到最后也只是把盒子外面的一层灰尘擦干净了,盒子整体还是褐黑色的外表,但已经能看到其中细密的纹理,质地柔和。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乌木材质,靠近闻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不像普通的木箱乍然摸上去会感觉到凉意,手感很细腻舒服。 可惜的是,林清嘉都把整个盒子摸遍了,也没有找到机关在哪里。 靠坐在沙发上,林清嘉没忍住打了哈欠,眼角泛起困意的泪花。 时间已经很晚了,她真的坚持不住了,还是先回去睡觉,明天再找时间慢慢研究。 可是接连两个晚上,林清嘉每天都是熬到半夜,这个盒子都快被她盘出浆来了,也没能打开。 “你说的这个应该是鲁班机关盒。”林父听孙女描述的猜测。 林清嘉一喜,兴奋的直点头,对对对,就是叫鲁班工艺,即便是她不关注这方面的也听说过这个工艺。 就在她想继续追问时,林父却可惜的摇了摇头。 他以前跟师傅学木工活的时候,倒是听师傅提起过这个机关盒,但是师傅也只是听他的师傅提过,他自己也不会。 当初师傅一家出事的太突然,就连现在的一些榫卯技术都是他自己这么多年琢磨出来的,但是鲁班机关盒他还真的不会。 林清嘉这会儿的心情就跟过山车似的,正当她以为有希望时,结果告诉她让她失望了。 “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林清嘉找了个在小人书里看到的借口糊弄过去。 林父没有多想,也忘了孙女不识字是怎么光看图哪里知道的这么清楚。 “爷爷,那你知道咱们这儿有人会做这个机关盒吗?”林清嘉不死心。 林父想都没想的就摇头,鲁班机关盒跟鲁班工艺还是有点区别的,大部分木匠都会这个榫卯工艺的人,但是机关盒他还没有听到有谁会做。 会做这个的少之人又少,他反正这么多年就没有听说过附近哪个村子的木匠会做这个机关盒的。 “这孩子这两天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林母都察觉到孙女有些不对劲儿。 林父这些天都在赶活,也没有发觉孙女跟平时哪里不一样。 又想到她刚刚说的话,以为她也想要个那样的机关盒。 “那你给孩子做个啊。”林母还以为多大的事。 林父苦笑他哪里有这本事,简单的盒子他还能做,孙女提的那个机关盒别说他不会做,他见都没见过。 “等明天家里小峰他们都放假了就好了。” 今年冬天没下雪,不像前几年放假了还窝在家里出不去,林泽他们放假第一天就要带着虎符上山去打猎。 “妈,背篓放哪儿去了?” “我的弹弓不见了。” 从早上起来家里就安静下来过,林清嘉跟林霜姐妹俩早就收拾好,带着虎符在门口就等着他们俩了。 林泽跟林峰兄弟俩还在屋里面大喊大叫,一会儿这个没找到,一会儿那个不见了。 “你去山上背背篓做什么?”又是拿弹弓又是找背篓的。 “到时候我打的猎物拿不下就要放背篓里。”林峰理所当然道。 刘雪梅差点被他逗笑,也不打击他的自信心,给他找了个背篓挂在背上,临走前叮嘱他:“争取把背篓装满,过年家里就不用买肉了。” “妈,你就放心吧。” 林清嘉不知道三哥是哪里来的自信,山上的那些猎物要这么好抓,村里人就不会下地天天去山上守着了。 “这么多人吗?” 直到快要到山底,林清嘉看着不远处喧闹的人群,忽然就有些走不动道了,拉了拉二姐的手。 林霜以为她被吓到了,解释那些都是他们在学校的同学,大家约好今天一起上山打猎。 “之前也这样吗?”林清嘉是真的不知道,还以为就他们兄妹四个人,怪不得大哥跟三哥这么激动。 自从三哥去上学,高沐谦跟她一块玩后,她去后山的次数就减少了,主要是高叔叔他们都把他看的紧,林清嘉自然也跟着减少了去后山的次数。 尤其是卫华哥后来也去了汽车厂,她就更不会一个人跑去后山了。 这次也是实在是被那个木盒折腾的脑壳疼,才想着跟他们一起来后山放松放松,因着有虎符跟着,家里人也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不是,我们是第一次跟大家一块。”本来林泽他们一向是不参与这种活动的。 但是不知道谁听说了他们家的狗会打猎,硬是缠着林泽他们到时候带着虎符一块来。 小孩子都有炫耀的心,即便是家里人叮嘱过,几次一激还是答应了,后面的事就是林清嘉现在看到的这样。 “你们怎么来这么慢,”领头的周国庆背着一把自制的竹弓,箭筒里还插着十来根削尖的竹箭,看到他们来了不耐烦的撇撇嘴,“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是你们来太早了。”林泽不客气呛声道。 周国庆又把视线移到他身后,在看到林清嘉时,嘴巴动了动刚想说什么。 “汪呜。”虎符喉咙发出一声低吼,一双琥珀色的眼珠漠然的扫视他一眼,那眼神,又冷又亮,跟他见过的狗都不一样。 林清嘉清楚看到他的身子抖了一下,直到她安抚的摸了摸虎符的后背,让牠不要叫了,他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强装镇定的挥了挥手。 “那就出发。” 林泽安抚的看了眼妹妹,他早就想好了,要是周国庆敢说不带着岁岁,那他们就自己去山上打猎,反正有虎符跟着也不怕会有危险。 一行人呼啦啦的上山去,林清嘉也看到对面有几个熟面孔,有一些是跟大哥他们玩的不错的玩伴。 除了周国庆背的是弓箭,其他人拿的东西就要随意多了,有的是拿家里的镰刀或是柴刀,还有的人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匕首,也有不少人跟他们一样拿弹弓。 除了她跟二姐,人群里还有两个女孩,看起来跟二姐差不多大,看到林清嘉姐妹俩时低头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复杂。 她们身上穿的衣服明显都不合身,上面还有不少明显的缝补痕迹,也跟其他人一样分别拿了一把镰刀,沉默的跟在人群中间。 林家兄妹四个走在最后,林泽叮嘱两个妹妹等会儿不要凑太近,以免被误伤到,又让林峰等会儿不要傻傻往前冲。 周国庆挑的这条路是林清嘉之前没有走过的,山路越走越窄,道路两边的灌木丛越来越密集。 林清嘉回头看了眼虎符,虎符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竖着尾巴走的很轻松,显然牠对这条路很熟悉。 “呜。”看到林清嘉回头,虎符上前两步,伸出舌头舔了两下林清嘉的手心安抚她。 第61章 野猪 冬日的空气清冽冰冷,吸进肺里也带着丝丝凉意,越往里走近,空气中带着泥土和腐叶的特有气味就越发明显。 林清嘉打小就不爱锻炼,约莫走了半个多钟头,她的双腿已经感觉有些发沉,脚底板隐隐有些作痛了。 这一路除了受到惊吓,在山林里扑棱着翅膀乱飞的麻雀,就没有看到一只野物,连野鸡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林霜离妹妹最近,听到她呼吸声放粗,猜到她有些走不动了。 “要不要歇会儿?” 林清嘉摇摇头,她还能坚持,要是就只有他们兄妹四个人,她可以没有顾忌的让哥哥姐姐停下来等等她。 “你靠着我走。”林霜低声凑到妹妹耳边,一只手搀着她方便她恢复力气。 林清嘉没有拒绝姐姐的好意,他们现在走的还不算深,其他人的体力还很好,看不出一点累。 又走了快半个钟头,还是一无所获,其他人也有些耐不住了,走了这么久连根兔子毛都没看到。 “是不是走错路了?”有人怀疑周国庆乱带路,这块地方根本没有野物。 周国庆明明记得就是这条路,他爹还给他打了一只野兔回去,他肯定不会认错的。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带来的那群玩伴也都有些泄气了,再找不到野物他们可能真就扭头就走了。 “别吵吵,”周国庆面上强撑着,故意闷声道,“你们这么吵有东西也被吓跑了。” 走在最后的林家兄妹,林泽看弟弟妹妹都有些累了,干脆放在后背的背篓,让他们先停下来歇会儿。 林清嘉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随意找了块空地就一屁股坐下去,再不歇会儿她的腿就真的要走不动了。 好不容易把同伴劝好继续往前看看,一扭头就看到林家四兄妹没有要继续走的意思,顿时有些气急了,“林泽你们还走不走?” 林泽起初还想劝他先歇会儿再说,等会儿换条路看看,现在越往里走就越危险,可周国庆却觉得他是在故意嘲笑他。 “你家狗到底行不行,不是说打猎很厉害,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故意骗人才这么说的吧。” “不是你自己说这条路有东西,不然我们才不走这条路。”林峰是亲眼看到过虎符打猎的,听不得有人这么说虎符。 两人的话音刚落,大家的视线也都集中在虎符身上时,突然看见虎符耳朵猛地支棱起来,鼻翼急促翕动,整个身体伏低,尾巴绷得笔直。 眼睛紧紧盯着周国庆一群人身后的山林里,它没有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极其轻微的“呜呜”声,像绷紧的弓弦。 有东西! 所有人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大家心里不由沸腾起来,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睛放光似的朝着虎符盯的那个方向看去。 林清嘉也下意识站起来。 “唰——”一道黄褐色的影子突然从石缝里猛地蹦出,没命地朝坡下灌木丛逃去。 “是野兔!” “快,别让它跑了。” 几乎是一片混乱,射箭的射箭,丢石头的丢石头,还有人妄图用双腿去追,手中高高举起镰刀。 惊的停歇在树上鸟群扑棱着翅膀飞起,鸟鸣声人群的叫喊声还夹杂着一两声犬吠,安静的山林瞬间热闹了起来。 林清嘉也急忙拉着二姐躲在树后,她们没有武器还是不要去添乱,这些人没有章法的胡乱出手,别误伤了她们。 人的两条腿怎么能追得上野兔的四条腿,虎符好几次差点就能咬住野兔了,都被那些人添乱,给了它跑走的机会。 “野兔呢?” “是不是跑走了,怎么看不到了?” 虎符不死心又在荆棘边扒拉了几下,可是野兔早就不见了踪影,气得牠“汪汪”叫了两声。 “都怪你挡在我前面,不然兔子早被我抓住了。” “你还有脸说,我的箭都要射出去了,就因为你添乱让兔子跑了。” 周国庆气得破口大骂,他的竹箭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射中了。 林峰更可怜,他的弹弓都没有机会用,就被那些人挡的死死的,想跑到前面去还被大哥拦住。 “这样子还能抓到吗?”林霜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林清嘉也觉得悬,要不是有虎符可能连野兔,他们可能连野兔的毛都看不到。 虎符走回来,径直从人群里穿过,走到一半时还故意停下来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然后走到林清嘉身边一边,趴了下来。 虎符明晃晃的是在嘲讽他们菜,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最开始的兴奋劲也早没了。 林清嘉伸手摸了摸虎符的脑袋,虎符委屈巴巴的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把头埋在林清嘉的怀里。 牠虎符大王从没有败绩,只要是被牠看中的猎物就没有一只能逃出牠的口下,今天竟然被这群傻蛋给打破了,越想越郁闷。 这会儿也没人叫着继续走了,都沉默的在原地坐着休息了会儿。 休息了十来分钟,还是林泽看不下去,时间不早了,要么现在再到前面看看,不然就原地掉头回去。 “再往前走走看吧。”周国庆还是不死心。 但是,等会儿要是再发现猎物千万不能再跟刚刚那样了,提前说好配合跟分工。 “等会儿让你家的狗走在最前面,要是有猎物也配合牠来行动。”周国庆再怎么不服气,也知道他们跑不过虎符。 林泽出乎意料的看了他一眼,直到看得他脸皮逐渐涨红,才轻笑着点点头。 “我跟虎符说一下。” 林泽蹲到虎符身边,伸手在虎符的脑袋上摸了摸,凑到牠耳边低声把周国庆的话复述了一遍。 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他说了两句话,虎符就精神抖擞的站起来了。 可是林清嘉却听的清清楚楚,大哥竟然擅自加工周国庆的话,什么他认错了,认你当大哥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把虎符哄的一愣一愣的,本来还生气恨不得把狗头都藏到她怀里,一副丢了脸永远都不起来的模样,这会儿又得意起来了。 虎符在最前面带路,其他人也被林泽叮嘱过了,安安静静的跟在牠后面。 可是他们今天的运气着实有些不好,在走了快十分钟后,虎符突然又停了下来。 林清嘉第一个发现不对劲儿,虎符没有跟以往那样俯身低吼,反倒昂着脑袋朝着远处的树林发出急促的警告声。 “汪!汪!汪!” 不等其他人露出笑容,以为又发现猎物了。 林清嘉却是心下一沉,清楚看到对面树林里有动静,仔细感受还能察觉到脚下的地隐隐发出震动,来不及解释了。 “别,别走了,先停下来。” “怎么了,怎么回事?”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别吵!”周国庆跟得最紧,也是除了虎符外第一个清楚看到对面树林里的动静。 所有人都听出来不对劲儿了,齐齐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嗷呜~”虎符忽然昂出悠扬又嘹亮的叫声,这声音根本不像平时的狗叫,充满了野性和穿透力,在山林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沙沙——” 不远处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摩擦声,还有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紧接着,一个黑乎乎,小山似的身影穿过茂密的树林出现在他们眼前。 所有人的心一凉,林清嘉隐隐好像听到了抽泣声。 是野猪! 这还是一头成年野猪,看起来快有两三个虎符那么大,身披着钢针般粗硬的黑河色鬓毛,上面凝固了泥浆还有腐叶,最渗人的是那几颗心外露上翻的獠牙,冒着瘆人的寒光。 它的眼睛赤红,喘着粗重的白气,鼻孔一张一合,正冷冷的打量这群不速之客。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林清嘉有一瞬间都忘了呼吸。 “怎么办?”周国庆吓得两条腿直打哆嗦。 没有人敢吭声。 林清嘉紧紧握住二姐冰凉的手,努力消除恐惧让自己大脑保持冷静,他们这么多人不能乱来。 “不要跑,慢慢往后退,不要发出动静,小声点。” 这个情况,没有人在意这是谁说的话,只下意识听从说话的人,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 “呜呜呜。”有人没忍住哭出了声。 林清嘉低声呵斥,“想死吗,不要哭!” “嗝。”吓得那人立马憋了回去,打了个嗝。 “没事的,不要怕,一点一点往后移,不要发出大动静惊怒它。” 这头野猪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冲过来,赤红的双眼似乎在估量他们的战斗力。 虎符的身体始终挡在他们前面,四肢稳稳钉在地里,身体绷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身上的毛发也无声无息地根根竖起来。 双方现在都陷入了僵持,林清嘉不敢有多余的动作,小幅度的动嘴指挥大家先挪到几棵大树后面。 “现,现在怎么办?”林霜紧紧握住妹妹的手,这一刻她全身心都依赖着妹妹。 林清嘉观察了下他们背靠的几棵大树,眼下也没有其他法子了。 “爬树,都爬到树上面去。” 她记得野猪是不会爬树的,这几棵树都足够粗壮,不会那么轻易被撞断。 “岁岁,”林泽握住妹妹的手,他还记得妹妹不会爬树,等扶着二妹跟三哥爬上去找好位置后,他蹲下身体,“你踩着我的背爬上去。” 村里长大的孩子没有不会爬树的,他们村口还有一棵据说百年古树,以前大人在地里干活,小孩子就喜欢在村口的古树下爬来爬去。 林家屋前有桂花树屋后还有一棵柿子树,几个孩子小的时候调皮,也喜欢在树上爬来爬去。 林清嘉因为看到过柿子树上有蛇,心里留下了阴影,一直没有学会爬树,以前也不觉得爬树是必学本领。 可到了今天需要的时候,她才悔不当初,几次尝试,费了半天的劲也只挪了几厘米的距离,手心已经被磨出血了。 “岁岁,抓住我的手。”林峰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下来,伸手去够妹妹的手,试图把她拉上去。 林泽想了一会儿,让妹妹抱紧树干,他双脚并用很快就爬到林清嘉头上了,伸腿示意她抓住他的脚,似乎想要这样把她拖上去。 “啪嗒”一声,不知道谁的镰刀掉下去了。 声音不是很大,可是在现在死寂的山林里,这个动静在野猪听来无异于是在故意挑衅它。 野猪嘴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锁定住声音的来源就要冲过去。 虎符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威慑力的狂吠! “汪汪汪!汪汪!”身体小幅度的左右移动,试图吸引野猪的注意力。 这头野猪像发狂了似的,赤红着双眼,四蹄蹬地径直朝虎符撞过去。 林清嘉心头一震,顾不得自己还没爬上去,拼了命的喊:“虎符快躲开。” 虎符的躲避更加激怒了野猪的情绪,甩了甩头,更加愤怒的朝刚刚那个动静的地方冲过去。 “抱紧了,别松手。”周国庆大吼。 “砰”的一声,那头野猪径直撞向那棵树,树身剧烈摇晃,上面的人紧闭着眼睛,双手牢牢抱住树干不敢放松。 那棵树就在林清嘉两米远的距离,她就挂在树上一米多的距离,她隐隐还能闻到野猪身上腥味。 “嗷——”野猪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林清嘉。 林泽看得真切,嘴里嘶喊着林清嘉的名字,试图把她拽上去,“岁岁,抓住我。” 眼看着野猪就要距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林清嘉心里已经准备默念空间,实在没办法她就躲到空间里去,眼下这情形也顾不得其他的。 保命要紧! 可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侧面跑出来。 林清嘉眼睁睁看着虎符猛的一跃,一口狠狠咬在了野猪的耳朵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 “嗷呜——”野猪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嚎叫,原本冲着林清嘉的方向一偏。 任凭野猪疯狂甩头扭动身体,虎符也紧咬着猪耳朵不放。 “快拿石头砸它。”树上的人也反应过来,把手上有的东西都朝底下的野猪扔去。 “别扔到虎符!” 眼看着虎符又一次被甩起,野猪疯狂舞动的獠牙硬生生擦着牠的身体过去时。 林清嘉眼睛往四周一瞥,刚刚掉落的那把镰刀不知什么时候带到了她这棵树下。 “岁岁!” ? ?今天下雪啦!大家注意保暖哦! 第62章 “没了” “山上是不是有动静?” “我怎么好像听到有狼的叫声?” 林家离后山近,山上的动静听得真真切切。 如果只有狼叫他们反倒不担心,虎符有时候在山上就喜欢狼嚎,可是紧跟着是一声野猪的嚎叫。 有些不对劲了。 “小泽他们是不是去后山还没回来?” 林母脸色一白,几个孩子早上出去现在都还没回来,山上的动静不小,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我去山上看看。”林建树脸色有些难看,顾不上其他的,随手拿了一把柴刀急匆匆朝后山跑去。 林父也紧随其后。 “我,我也去看看。”赵大花顾不上没干完的活,手上的东西散了一地,踉跄着追过去。 林母跟刘雪梅也没好到哪儿去,全家人都纷纷朝后山跑去。 刚刚山上的动静,村里一些人也听到了,有在家里没找到孩子的,这会儿都一心跑去后山找人。 噗”的一声闷响,感觉像是砍进了硬木里,震得林清嘉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手里的镰刀嵌进去大半。 “岁岁!” “嗷——”野猪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惨嚎。 这叫声,听得山下的人心脏狠狠一跳,所有人第一个反应, 出事了! 山上肯定出事了! 此刻的山上。 虎符的身体被猛甩了出去,牠顺势在空中灵活的一翻,身体安稳落在落满枯叶的地上打了个滚。 没有浪费片刻,立马又呲着牙站起来,嘴角带着血迹,一时分不清是牠的还是野猪的,眼神依旧狠厉,死死盯着狂怒的野猪。 林清嘉的那一刀正好砍在它的肩胛骨,鲜血从伤口处汩汩冒出,镰刀还死死插在它的肩上,不管怎么甩都没用。 除了野猪粗重的呼吸声,林清嘉耳边听不到其他声音,后背紧靠在大树上,胳膊因为刚刚那一下现在还发抖,她还不敢掉以轻心。 这头野猪一看就是记仇的性子。 但她不后悔,如果没有她这一刀,虎符就会被它尖锐的獠牙给捅过身体。 “呼呼。”野猪调整了一下身体,两个赤红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不远处已经彻底脱力的林清嘉。 “岁岁!”林泽看到不远处的妹妹,悔恨的眼泪早已挂满在脸上。 他就不应该为了一时的冲动答应周国庆,就不应该带上妹妹。 虎符伏地身体,脑子中回忆起小的时候跟狗娘还有兄弟一起捕猎野猪的场景,狗娘教过牠们,这个大家伙最脆弱的部位是它的脑袋下面的颈部。 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人类幼崽已经没有力气了,一定要一击致命。 就是现在! 虎符一个跃起避开挥舞的獠牙,一口死死压住野猪粗壮的脖子侧面,犬牙深深嵌入它的皮肉。 “嗤。” 耳边听到清脆一声,虎符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口咬断了野猪的气管。 野猪的嚎叫声变成了破败的“嗬嗬”声,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被虎符死死钉住身体,它的力气随着血液不断流逐渐衰减。 赤红暴躁的双眼逐渐涣散,被濒死的灰白所代替。 所有人呆愣在原地,没有人看清楚虎符是怎么跑过来咬死这头野猪的。 林清嘉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鲜红的血迹,这是刚刚虎符咬住野猪脖颈时溅出来的血液。 虎符缓缓松开嘴,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嘴边胸前的毛发都沾满了红色的血迹。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嘉才渐渐回过神,声音哽咽的喊着虎符的名字。 “呜呜。”虎符发出低咽的叫声,低下头蹭了蹭林清嘉的脸,伸出舌头帮她把脸上的血迹舔干净。 林清嘉心里一阵后怕,现在的手和脚还在发抖,脸上衣服上都是野猪的血,头发也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乱了,现在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岁岁。” 林泽三人慌忙爬下树朝她飞奔过来。 “你怎么那么大胆,吓死我了。”林霜声音带着哭腔,幸亏她没事,怎么就那么胆大。 林泽又后悔又自责,低头沉默的蹲在妹妹身旁检查她受伤的地方。 “我没事。”林清嘉弯起嘴角试图安慰他们。 这件事只是意外,他们谁都不想发生的,况且现在她也还好好的,虎符也好好的,大家都没事。 林峰也难得说不出来话,眼眶发红的默默陪在她身边。 “我真的没事,”林清嘉极力安抚他们,眼睛瞥到一边的野猪,想要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这头野猪我们要想想怎么才能搬下山。” 这头差点要了她命的野猪,林清嘉肯定是要大吃特吃,把它的肉全部吃光才能解气。 其他人也也一个一个从树上爬下来,亦步亦趋的跟在周国庆身后,这会儿都没了早上在山脚下生龙活虎的模样。 “谢谢你。”几人异口同声道。 要不是林清嘉,他们这会儿可能还被困在树上。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一个人早就哭的不能自己,脸上满是惊恐和后怕,那把镰刀是他不小心没抓稳才掉下去的。 林清嘉摇摇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没有他这个导火线,可能事情会没有这么糟糕,但也说不定就是不肯放过他们,没有发生的事谁又说得准。 不做无谓的猜测。 光这一次的事情就足够让大家得到教训了,这次的事足够给大家留下深刻的阴影,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敢再进山了。 “想想办法我们怎么把野猪带下山吧。”林清嘉转移话题。 这头野猪分量不轻,下山的路又陡,光靠他们很难扛下山。 “我回去叫人。”这种时候,已经不是他们想瞒就瞒得住了。 “铁柱。” “国庆。” “小峰。” “......” 没等他们决定好谁下山去喊人,他们就听到不远处好像有人在喊他们的名字。 “我爹的声音,是我爹来了,我爹来找我们了。”被叫做铁柱的小孩听到熟悉的声音,迫不及待回头告诉同伴。 其他人也很快听到家里人的声音,他们都来找他们了。 “爹,我在这。” “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喊了一路的大人,急忙回头确认,生怕是自己幻听了。 林建树也听到了,可是光听到其他家孩子的动静,自家的几个孩子怎么迟迟没有回应,不免有些着急,顺着声音加快脚步。 林清嘉看着沉默围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姐姐,有些无奈又觉得感动。 她都听到小叔焦急的声音了,家里人肯定担心坏了。 伸手拍了拍虎符的爪子。 虎符扭头看了眼林清嘉,明白她的意思,即便是打败了野猪,身上还受了伤,可牠从头到尾就没有放松过警惕,耳朵依旧高高竖起。 站起来活动了下身体,习惯性的拉伸一下,不免扯到受伤的地方,虎符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可很快又装作没事发生的模样。 林清嘉一直观察着牠,自然也没有错过那一激灵,还是这么爱面子。 虎符站到一块巨石上面,昂首嚎叫。 “嗷呜~”声音悠长,这时候的牠真的就像一头狼。 山上还是山下的人都清楚听到,尤其是林建树,提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虎符这么叫说明家里几个孩子没有大事。 脚步依然不停的往上走。 孩子们的声音逐渐清晰,浓烈的血腥味也不断挥发,越往上走气味越发明显。 终于上来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几个孩子,而是那具令人瞠目结舌的野猪尸体,即便是成年人也难掩惧意。 急忙去看几个孩子的情况,幸好都没事—— 没等他们彻底松了口气就看到一边靠坐在树干上,浑身都是血迹的林清嘉,林建树差点没喘上气。 “岁岁,这,这是伤到哪儿了?”林建树有些语无伦次,脚下一踉跄,差点没站稳。 林清嘉怕把小叔吓出个好歹,急忙解释自己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野猪的,她没有受伤。 林建树这么一会儿的心被吓得七上八下的,又去检查其他几个孩子的状况,都没有什么大碍,倒是虎符的腹部有道不小的伤口,血虽然已经凝固住了,等会儿下山了还是要找郑大夫帮忙瞧瞧。 几个孩子从他来了之后就没有说话,林建树只以为他们是被吓到了,一个一个的摸过头安抚。 “这头野猪是怎么回事?”看周遭的状况,应该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打斗,但也没往几个孩子身上去想。 另一边,其他孩子的大人也陆续找上来,刚从死门关里逃出来的几个孩子,看到熟悉的面孔总算憋不住了。 一个个开始嚎啕大哭,都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这帮孩子不要命了?” “我的天爷啊,这么大的野猪。” “咋回事,有人伤着没?” 看到野猪的时候所有人都后怕的不行,一个个拉着自家孩子小心检查起来。 确认没事后才想起来问他们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碰上野猪,这野猪是谁打死的。 孩子们哭的停不下来,说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不管是已经找到的,还是后面赶过来的大人们,听完他们断断续续的描述后脸色逐渐复杂。 尤其是听不到野猪身上那一刀竟然是里面最小的孩子插的,又庆幸还有头狼狗跟着,不然这几个孩子肯定活不成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清嘉还有默默守在一边的虎符身上,眼神里有充满难以置信的目光,也有深深的敬畏。 一瞬间,有人想到了林清嘉的生父,林家早几年前在部队牺牲的老二林建生。 林清嘉有些不习惯, “啪啪——”屁股上清脆两声,这一下好似打开了阀门。 “嗷。”那几个孩子也顾不上哭了,捂着屁股就想逃走。 大人们显然是气狠了,觉得空手打不解气,还想弯腰去捡木棍。 “叫你乱出主意,命都不要了,还要连累其他人。”周国庆是被打的最惨的,他爸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他想躲都躲不过去。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去。 唯有林家这边有些反常,林建树看着自责的恨不得把头埋到地里的几个孩子,又气又心疼,想骂又骂不出口。 尤其是侄女,人小胆子最大,这稍微不注意,野猪的那獠牙可不是开玩笑的。 早几年闹饥荒,村里不是没人打山上野猪的念头,可是都吃饱哪里有力气抓野猪,有人就被野猪顶了那么一下,回来在家躺了三天人就走了。 “你怎么就这么大胆,不要命了。”她要是出点事,家里老两口还活得下去。 等以后老了他都没脸去见二哥。 林清嘉是知道自己有法子逃脱,其他人都没有,可是大家不知道,在他们看来林清嘉就是为了救大家伙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岁岁。” 林清嘉往后看,才发现山下还有人在陆陆续续赶上来。 林父年纪大走的不如年轻人快,自然也没有听不到刚才的话,第一眼也是孙女身上的血。 “爷爷,我没事,这不是我的血。”林清嘉急忙解释。 山上也不好久待,野猪的血流了这么多,容易引来其他的动物,这会儿赶紧先带着几个孩子下山再说。 林清嘉这个样子是走不动路了,她卸了的力气没有完全恢复,站起来脚都还是在发抖。 最后还是林建树小心抱着她下山的,虎符拒绝了林父想来抱牠下山的手,身子轻轻一扭,跟在林家人身后,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下山。 至于野猪也被闻讯赶来的陈福找人一块抬下去,这么沉的野猪,下山的路又陡,找了七八个成年男性才抬下去。 林清嘉身上的血看着就吓人,只要是看到她模样的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反复几次,林清嘉有些气闷,干脆把头埋在小叔肩上,掩耳盗铃,看不见就可以假装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 可她忘了大家的想象力有多丰富,一些不知情的人看到这么多血,还浑身无力的趴在林建树肩上,林泽三个孩子有明显哭过的痕迹。 有时候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没等到林建树他们下山,林母三人走到半山腰,就听到有人跟她们说孙女没了的消息。 第63章 左撇子 “瞎说什么呢,别好端端的咒人家孩子,那孩子好着呢,一点事没有。” 回呛的那人刚好是其中一个孩子的家长,刚想来谢谢人家,就听到这晦气话,当场骂了回去。 “这,这不是大家都这么说嘛。”被呛的人有些心虚道。 “呸,人孩子活的好好的,”那人转头劝林母放心,“孩子们都好好的,别听这些人瞎说,我看建树已经带着孩子下来了,等会儿就能看到了,您就放心吧。”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婆媳三人的一颗心上上下下的。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母双手合十小声默念。 虽然已经知道孩子没事,马上就要下来了,林母还是坚持爬上去,早一秒看到孩子她都能早一点安心。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会睡着,她趴在小叔的肩上,山路不是那么好走,身体也跟着小叔走动一上一下的,眼睛不自觉慢慢合上。 林建树本来还想跟她说会儿话,就听到耳边传来匀称的呼吸声,孩子睡着了。 殊不知这一睡差点把奶奶她们吓到,实在是胸前还有脸上的那滩血迹太明显了,又有刚刚那样的传言。 林建树一看他妈的表情,急忙伸出手小声道:“妈,岁岁没事,就是睡着了。” 又把刚才的解释又复述了一半,才总算让林母相信孙女没事。 “怎么会走那么深碰上野猪。”赵大花是又惊又怕又气。 嘴里一边说着气话,一边不放心给他们检查有没有受伤,好在就只有爬树的时候手心不小心蹭破掉一点油皮。 林霜是女孩子,早就在山上哭了一回,这会儿看到赵大花止住的眼泪不自觉又掉了下来。 “妈。”她真的害怕,她还以为回不去家了,看到岁岁拿着镰刀插在野猪身上的时候更害怕。 两个孩子的手都冻的冰凉,赵大花哪里是真的想骂他们,两个孩子从小到大从没有干过出格的事,没让他们当爹妈的操太多的心。 万万没想到一旦出起事来就给她们来这么大,她现在后背还是湿的。 “妈,对不起。”林泽下来的第一句话,他没有照顾好弟弟妹妹,还让家里人也跟着担惊受怕的了。 赵大花摸了摸儿子的手,多余的话没有说,轻轻叹了口气,“人没事就好,平安就好。” 又拿了手帕出来给闺女擦擦眼泪,“都过去了,别怕,不怕了。” 林霜抽抽噎噎的点头,紧紧牵着赵大花的手,脸上满是依赖。 “先回家去。”赵大花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往家的方向走去。 一边的刘雪梅看到儿子第一眼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平时打骂的他最凶的她听到儿子出事后,身体一直在哆嗦。 “没事吧?”刘雪梅拉着儿子全身上下的检查,“是不是吓着了。” 林峰在山上也才只是红了眼眶,看到他爹来的时候都没有哭出来,可现在看到他妈在他面前掉眼泪。 憋着的情绪总算没忍住,抱着他妈的腰嚎啕大哭。 一旁的林建树听到儿子反倒松了口气,在山上就他们家的孩子一个都没哭,他就害怕他们都憋着,藏心底太久可不是什么好事。 空出另一只手用力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走,走先回家。”知道孩子没事,林母迫不及待就想带他们回家去。 路上碰到有人想跟他们打听山上是不是真的有野猪,林家人也都不理睬,几个孩子吓得够呛,先赶紧回家好好去去晦气。 快要到家的时候,林母叮嘱林父去请郑大夫来家里一趟,虎符身上的伤她刚刚看得不仔细,感觉伤口不小,还是让郑大夫帮忙看看。 林母到家后又是烧热水给几个孩子清洗,又是煮红糖鸡蛋给他们喝了安安神。 “晚上我去请神婆给孩子叫叫魂。” 现在已经规定不允许封建迷信了,但大家伙私底下遇到事还是信这些,不过是变成了夜里悄悄去叫。 给几个孩子收拾干净,又一人一碗红糖鸡蛋灌下去,身体暖和了就都把他们塞到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睡一觉起来什么事都没了。” 林清嘉的这一觉是睡得真沉,到家后被一通折腾也没有醒,就连郑大夫给她包扎伤口,身体也只是下意识一缩,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来的路上郑大夫已经知道是给狗看伤口,他都习惯了。 村里不管是人生病还是牲口病了,都是叫他去看,时间久了也就慢慢上手了,一些简单的毛病也都能治。 “不严重,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行。” 好在看到伤口后,吊着的心也放下了,伤口看着恐怖,但都是皮外伤,简单消毒上药包扎好就行。 动物身体的治愈能力比人强多了,到时候牠再自己去找点草药吃吃,很快就能恢复。 虎符似乎也知道郑大夫是来给牠治病的,不像以往有生人来家里叫的厉害,全程一声不吭,弄疼了也只是轻轻一缩。 临了,郑大夫还夸道:“这条狗不错。” 知道护主,要没有牠几个孩子指不定会出大事。 山上的事他也听说了,来的路上他还担心不好治,要是被野猪拱了内脏受伤他也没办法。 这条狗运气好,就受了点皮肉伤。 林母也放心了,心里想着这段时间一定要给虎符好好补补。 “郑大夫,你再帮忙瞧瞧孩子手上的伤。” 给孙女擦身子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孙女虎口处竟有个不小的伤口。 郑大夫一眼就看出来这伤是用力过猛崩裂的,小孩子皮肤娇嫩,伤口就显得尤为狰狞。 “这段时间注意点,这只手不要使力,容易把伤口崩开。” 林母有些担心道:“口子不浅,会不会留疤啊?” “不放心的话等好了到我这里拿一瓶祛疤的药膏。” “行,行,麻烦你了郑大夫。” 来都来了,林母又让他帮忙再看看其他几个孩子,也好让两个儿媳也放心。 几个孩子吃完躺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但睡得都不是很安稳,眉头有些微皱。 郑大夫一一看过,没什么大碍,就是被吓着了,让他们注意看着点,这种情况容易发烧。 送走郑大夫没多久,林建树也扛着肉回来了。 按规矩山上抓到的东西都是归村里所有,但规矩是死人是活的,私底下偷偷抓到没人看见的话自然是不用分的。 可这次不同,知道有孩子在遇到危险,村里人都跟着去山上帮忙,野猪自然也是要大家伙一起分的。 按照规矩和人情往来,处理多的人分到的自然也多,这头野猪全靠虎符还有林清嘉的那一镰刀,他们家分到的肉自然也是最多最好的。 除了肉还有猪头跟内脏也分给了林家,林建树也不客气,分给他们了就拿着,虎符这次立了大功,合该好好补补。 “把我上次买的红糖一起拿上。” “等会儿到人家里好好认错,知道没,得亏没出大事。” 周国庆在山上哭过一场后,回到家又挨了一顿揍,这会儿正捂着屁股,走路有些一瘸一拐。 “知道了。” 周国庆的父母拎着一篮子鸡蛋,一小包红糖还有一只鸡,带着儿子朝林家走去。 半路上,还碰到其他几家人,手上都拎满了东西,互相对视一眼默契一笑,知道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块的。 身后跟着的孩子也都是同样一瘸一拐,看到玩伴这个模样难得没有笑话对方,他们都差不多狼狈。 到了林家知道孩子都在睡觉,也不好多打扰,寒暄两句,拎着孩子们一个个的道歉认错,不等林家推拒,他们放下东西就急匆匆离开了。 林母看着摆满一地的东西,活着的鸡鸭还在乱叫,鸡蛋也是好几篮,其他东西更是五花八门。 “唉。”都是一个村里的,平时即便走动的少,也知道他们家里的条件,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 林母看了会儿,让两个儿媳把东西收起来,这东西不收下他们心里也过不去。 本来分到这么多肉就已经过去了,没想到还拿来这么多东西。 林清嘉是被肚子饿醒的,睁开眼黑乎乎的一片,大脑还没有清醒,意识有些恍惚,有些不知道今夕是何年了。 “吱呀——”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清嘉听到门口哥哥姐姐说话的声音。 “岁岁还没醒吗?” “岁岁睡了好久了,奶奶说不能再睡下去了,晚上该睡不着了。” “我去看看。” 外面的光照进来,屋里总算不是黑漆漆的了,不等有人来掀她的床帘,林清嘉翻了个身。 “岁岁,你醒了吗?”林霜听到动静,轻声喊道。 林清嘉刚想撑着手坐起来,手心突然不防备传来一阵痛意,“嘶——痛。” 听到妹妹喊痛,林霜顾不上等她回答,急忙掀开她的床帘,“你的手受伤了,不能用力会疼的。” 林清嘉低头看着被包扎的伤口,后知后觉想起来了,是她用镰刀插进野猪身上的时候不小心把这里弄破了。 “几点了?” “要吃晚饭了。”林霜老实回答,有些好奇的打量妹妹,不知道她是怎么能睡这么久的,他们都睡醒好久了妹妹还没醒。 林清嘉刚睡醒头发还有些乱,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睡得这么久,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梦里也在一直跑一直跑。 这会儿睡醒也不觉得舒服,相反觉得浑身酸痛,睡久了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我给你拿衣服。”白天的衣服都被换下来去洗了,她的那一身都是血渍根本洗不干净。 在二姐的帮助下,林清嘉磕磕绊绊的换好衣服下床。 看到大哥和三哥站在门口,林清嘉想起来他们也被吓得不轻,在山上的时候都被吓得说不出话了。 下意识的关心道,“还好吗?” 林泽脸色涨红,似是不好意思了,憋了半天只来了一句道歉的话。 都是他不好。 林清嘉真的没觉得是大哥的问题,他们也只是运气不好,山里虽然有野猪但都在更深处,这头野猪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会跑出来。 “奶奶,岁岁醒了。”林峰跑去厨房叫人。 灶上给她煮的红糖鸡蛋还在温着,林母怕她饿过头,先让她吃点垫垫肚子。 “嗯嗯。”林清嘉左手拿着勺子,把鸡蛋黄戳破,让糖水浸到蛋黄里,这样她才吃得下去。 单独吃蛋黄有股奇怪的味道还有些噎人,也就这样的方法才能吃的下去。 “岁岁,你会用左手?” 林母刚想说左手使不上力气的话,要不要喂她,看到她动作那么熟练还以为自己记岔了。 林清嘉动作一顿。 糟糕,她忘了家里人不知道她以前是左撇子。 上辈子从她有记忆起就是左撇子,她上小学的学校还是双人桌,如果她用左手写字的话就会跟同桌撞在一起,经常写着写着就碰到一块。 这个原因让当时的同桌找好朋友倾诉,抱怨不想跟她坐在一起,那时候年纪小要面子,害怕老师让她一个人一桌。 就开始练习用右手写字,开始的时候很别扭,干什么都不顺,还被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她字越写越难看。 到现在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有多难堪,于是她就每天放学后,花更多的时间练习右手写字,花费了半个学期终于左右手写的字一样好了。 在这之后,她就当做自己是正常人一眼用右手吃饭写字做事,慢慢的她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左撇子的事情。 没等林清嘉找个借口,林母就扭头回厨房继续忙活了,让她慢慢吃,吃完把碗拿出来,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这次分到的野猪肉不少,留了一部分自己吃外,林母打算把剩下的肉都拿来做香肠。 香肠做好了耐放,还能给建生的战友寄一些过去,前段时间他们又给家里寄包裹了,里面有好几匹布料,够给岁岁都做一身新年衣服了,还有不少买不都买不到的稀罕物。 这也就算了,里面还夹着一张汇款单,说是给孩子的过年压岁钱,这么多年了年年都有。 刚开始他们还把钱寄回去,告诉他们家里过得下去,不用给他们寄钱。 那边收到信后又把钱寄回来,说这是他们当长辈的一点心意,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第64章 读报纸 “......我国农村广大干部和社员群众以阶级斗争为纲,认真贯彻......” 林清嘉靠坐在躺椅上,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脚下是取暖的火盆,耳边是大哥念报纸的声音,听得她眼神迷离。 自从野猪的事情发生后,家里虽然没有打他们,但是口头的批评少不了,还剥夺了他们出去玩的自由。 林建树怕他们还想着出去玩,把上次带侄女一块去废品站买回来的报纸拿出来,让他们没事就多读读报纸。 三个人现在还对那天妹妹拿着镰刀冲去砍野猪的事记忆犹新,还有些后怕。 得知是妹妹想看报纸,无奈她还不识字,于是兄妹三个人开始排班轮流给她读报纸。 一个人读报,其他两个人就坐在边上写寒假作业。 这些报纸大部分都是早几年以前的,日期刊数都是杂乱的,刚开始林清嘉还能好好听一会儿,接连听了两三天,她不知道哥哥姐姐的嗓子受不受得了,反正她是听的受不了了。 “大哥,我们把报纸整理下吧。”林清嘉终于受不了了,再念下去她就又要打瞌睡了。 搞的奶奶现在都担心她以后上学,怕她听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会听睡着。 林泽听到妹妹这话,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个报纸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看,报纸上的字大部分他都认识,可是连在一起好多就不认识了。 二妹和三弟现在都宁愿写作业也不想念报纸了,昨天还跑来他屋里求他去念报纸。 “怎么整理?”林泽立马放下报纸。 林清嘉怎么觉得大哥不念报精神都变好了,摇了摇头,应该是她的错觉。 报纸也分很多类,他们这一摞报纸有人民日报也有省城刊发的报纸,还有各种其他报刊,种类比她想的还要多。 本来还在低头写作业的林霜跟林峰看到他们的动作,作业也不想写了,放下笔也凑上来说要帮忙。 “三哥,你跟大哥把报纸分类放好,我跟二姐把报纸按照时间由远到近整理好。” 这么多报纸光靠她跟大哥一时半会儿是整理不完的,有人来帮忙林清嘉自然乐意。 “岁岁,你认识这几个字吗?”林泽有些担心妹妹乱整理。 林清嘉强忍住想白眼的念头,解释大哥之前教过她这几个字,她还记得。 怕他们不相信,林清嘉又指着上面的日期念了一遍。 林泽这才放心,还有些高兴,没想到他教的那几个字妹妹现在还记得。 之前三弟还没有上学的时候,他确实教过他们认字,但是就坚持了几天。 “汪呜?” 虎符本来也躺在火盆边闭着眼睡觉,露出之前受伤已经结痂的腹部。 今早起来发现昨晚下起了大雪,担心虎符在外面会冷,一早就把牠的窝也挪到堂屋里面了。 听到他们的动静,也好奇要过来凑热闹,歪着脑袋疑惑的看着他们。 林清嘉伸手摸了摸虎符的毛,在火盆边烤的暖洋洋的,也不管牠识不识字,让牠看着自己分好的报纸不要被风吹走。 虽然堂屋的门已经关上了,可外面的风难免还是会从一些缝隙中吹进来。 “汪。”虎符轻叫一声,竟然真的坐在边上守着他们分类好的报纸。 要是看到有哪张报纸又要被吹走的嫌疑,就会上前用爪子按住那叠报纸,等确认不会被吹走了才会小心挪开。 林清嘉无意间看到虎符歪着脑袋在看报纸,琥珀色的眼睛难得有些疑惑,小表情萌的她一脸,只恨现在没有相机不能把牠这表情拍下来,简直太可爱了宝宝。 “虎符。”林清嘉停下手头的工作,挪到虎符边上伸手用力揉搓虎符的脑袋,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 边上的三个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岁岁老是这样,之前他们好奇还问过她这是在干什么。 林清嘉给的解释是,“虎符太可爱了,我忍不住想要亲近牠。” 虎符也习惯了人类幼崽经常突然来这一出,牠也很喜欢人类幼崽这么抱着摸牠。 自然而然的把脑袋搭在她的头上,林清嘉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埋在虎符的毛发里面。 “咦?”林清嘉眼睛无意间瞟到虎符刚刚看的一张报纸上面,那上面印了一条狼的图片。 怪不得虎符看得这么认真。 林清嘉瞄了一眼报纸的标题——人狼仇未了,是几年前的报道了,快速浏览了下整篇报道,大致意思就是有个工人去钓鱼时打死了三只狼崽,母狼回来寻仇最后被打死。 看完整篇报道林清嘉心里有些沉闷闷的,这件事不同的立场有不同的道理,尽管知道虎符看不懂,林清嘉还是下意识不想让牠继续看,随意拿了几张报纸把这张报纸挡住。 虎符也被另一边要吹走的报纸吸引了注意力,走过去小心压住那头的报纸。 工程量比林清嘉想象的要大,报纸已经放了一圈,周围都没有下脚的地方了,虎符也是顾了这头顾不上那头,就差围着这堆报纸转圈圈了。 “这上面有小人书!”林峰突然拿着一张报纸兴奋叫道。 “真的吗?”林霜着急凑过去,“给我看看。” 林清嘉是知道报纸上会连载小说,这几天最感兴趣的就是听报纸上连载的小说故事,可大部分报纸刊登的都是新闻报道。 “怎么就只有一张图?”林霜泄气,还以为跟小人书一样呢。 林清嘉仔细看了一下上面写的内容,这个小人书的故事他们之前看过,这张报纸就印了一张相关的插画图片,边上是改变成文字版的故事片段,跟小人书的形式还是有点不一样。 这不就是看图说话嘛,林清嘉不怎么感兴趣了,这不就是变相的引流吸引人去买小人书嘛。 “这些报纸为什么没有小人书啊。”林峰有些泄气,相比较连载小说他还是更喜欢看小人书。 “家里还有好几本新的你还没看完呢。”林泽让他不要吵了,还有好多报纸没有整理好。 这些报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理到一半大家就有些累了,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总不能干到一半就不干了。 林清嘉允许林泽也不许,硬是拽着三弟一块都分类好,然后又来帮林清嘉他们按照时间一份一份整理好放好。 虎符都累的直接趴在报纸上面睡觉了。 “好累啊,怎么还有这么多。” 林峰嘴上这么抱怨,实际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理好手中的那一摞报纸心虚的看了一眼大哥。 他刚刚好像有几张报纸没有按照顺序放好,但是太多了他一下子找不到,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累了就休息会儿吧。”林泽注意到三弟的视线,随口道。 林峰刚干了坏事心里发虚,哪里敢停下来休息,生怕被发现,整理下一摞报纸的时候更是仔细了。 林泽去放报纸的时候,看到三弟这么认真,脸上竟也露出欣慰的表情,三弟虽然嘴上抱怨,其实还是很懂事的。 殊不知林峰心里一直小声念叨,不要出错不要出错。 “虎符,虎符起床了。” 整理到最后就剩下虎符身下压着的几份报纸了,林清嘉强行把虎符喊醒,见牠醒来身体还是不动,气的她拉着牠的两只前爪往边上拖。 “虎符你该减肥了。”林清嘉累的气喘吁吁,虎符还是一动不动,甚至还过分的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准备继续睡觉,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林清嘉去拉牠,还悄悄睁开一边眼皮看什么情况,高高竖起耳朵听动静,这些小动作林清嘉在边上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林清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家伙故意拿她寻乐子,故意逗她玩的呢! “那你就一直睡在上面吧。”林清嘉气呼呼的坐在一边去烤手烤脚不理牠。 虎符一听人类幼崽生气了,看她背对着她坐在哪里,才知道着急,也不耍赖躺着不起来了。 急忙站起来,摇着尾巴凑到林清嘉身边,见她不理牠,还发出“嗯嗯”的撒娇声。 林清嘉故意装没看到牠,低头认真烤火。 “哼哼。”虎符一看更是着急的围着她打转,伸出一条前爪搭在她的胳膊上。 这会儿林清嘉已经有些憋不住了,强忍住嘴笑意,故意板着小脸不说话,就是要让牠知道自己生气了哄不好。 突然,感觉边上安静了一下,林清嘉余光里看不到虎符的身影,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看到,正当她准备抬头时。 突然,眼前冒出来一个狗头,硬是挤到她两腿中间,歪着脑袋就要伸舌头去舔她。 “嘤嘤。”不要生气了,汪知道错了,下次不逗你了。 林清嘉终于忍不住了,失笑搂住虎符的脑袋,这家伙还当小时候可以随意钻来钻去吗,硬是把她挤的一退再退。 “噗通。”屁股不小心坐了个空,林清嘉直接摔了个屁墩。 虎符急的去拉她的胳膊,试图把她拽起来。 “汪汪。” 最后还是靠大哥他们合力把她拉起来,冬天衣服穿的太多,动作也有些笨重,好不容易才从地上起来。 “汪呜。”虎符知道自己又干坏事了,小声发出呜咽声低头坐在边上认错。 一看牠这个模样,责怪的话哪里还说的出口,林清嘉哄牠还来不及。 反复强调自己真的没有事情,不怪虎符,不是虎符的错,又是一顿亲一顿猛夸的,虎符才终于吐着舌头笑出来。 “终于好了。”林泽瘫坐在椅子上,感觉脑壳疼。 林霜也没好到哪去,她都快要不认识那些字了,眼睛都看花了。 兄妹四个整齐划一的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不想再看报纸了。 “我们烤番薯吃吧。”林清嘉突然坐起来,寒冷的冬天就该吃香香甜甜热乎乎的番薯才行。 提到吃的,林峰最积极,“我知道番薯在哪我去拿。” 林清嘉提醒他,“不要拿太大,拿小个的就行。” 大个的适合切块煮粥,而且他们这个小火盆很难把它烤熟。 “我不要白心的,要黄心的。”林霜在后面喊着。 家里白心的番薯就只有岁岁喜欢吃,他们都更喜欢黄心,更甜也不会噎人。 “知道了。” 等三哥拿番薯的时候,林清嘉想起来家里还有没吃完的板栗,又抓了一把板栗来烤。 既然烤都烤了,见上面还有位置,林清嘉又去挑了几个柿子一块来烤。 哦,对了还有橘子。 家里的这些橘子是赵大花娘家送过来的,他们村有一片橘子林,每年他们村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不少橘子,赵家舅舅记挂着家里妹子和外甥,分到橘子后都会送一袋过来。 奶奶也会拿上一袋胡柚让他们带回去,他们村虽然没有橘子林,还有一大片胡柚林,除了没有橘子吃起来方便,味道一点也不比橘子差。 林霜看妹妹忙前忙后的,还把柿子和橘子一起拿来放火盆上面。 “岁岁这是水果。” 林清嘉点头,她知道啊,让他们不要着急,冬天就是要吃烤水果才行。 “烤起来吃更甜。” 林霜不知道妹妹又是从哪儿看来得稀奇古怪的想法,幸亏烤的少,大不了等会儿他们一人几口分了不会浪费的。 林清嘉知道他们不相信,也不着急等会儿他们吃了就知道了。 板栗和番薯直接放到火盆里面烤,放上面的话烤半天也不会熟,不过等林清嘉把东西摆好时,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围炉煮茶,他们还缺了喝的。 “大哥,你知道爷爷的茶叶放哪了吗?”林清嘉找了半天,也没看到茶叶放哪儿去了。 林泽记得,昨天他还帮爷爷拿茶叶了,“放在左边第二个抽屉里。” 林清嘉踮着脚拉开抽屉,还真看到了茶叶,拿着家里的搪瓷杯小心抓了一小撮,这个茶叶味道很浓她不敢拿多了。 “这是要做什么?”林峰看她还要去拿白糖,终于忍不住好奇凑过去。 林清嘉不敢拿多,白糖也只放了小半勺,比了个“嘘”的动作,让他不要说出去。 “嗯嗯。”林峰也配合的捂住嘴巴点头。 就看她拿着装了茶叶和白糖的搪瓷杯放到火盆上面用勺子不停搅拌,兄妹几个看到她的动作都不由围上来。 不一会儿就闻到茶香和白糖化了的香味,林清嘉估摸着差不多了让大哥往里面倒了一点热水,才拿盖子盖住,估摸着差不多了又去把保温水壶里牛奶倒出来。 看到她这个动作,林泽他们都被她吓了一跳。 “岁岁。” “被奶奶知道要挨骂的。”林霜担心浪费。 林清嘉就是知道今天大人都不在家才敢这么干,让他们不要担心,“很好喝的,等会儿我们喝完洗干净就行了。” 第65章 米糕 乳白色的牛奶已经完全变成了焦糖色,奶香和茶香融合在一起,堂屋里飘满了奶茶的香味,林清嘉激动的想要落泪,好久没有喝到这一口了。 就连一开始担心的林霜也忍不住猛吸了好几口香味。 林峰更是等不及了,短短一分钟问了好几遍能不能喝了。 林清嘉一直说等一下等一下。 虽然已经热了,但还没有看到冒泡泡,林清嘉担心喝了会拉肚子,一直等看到不断冒起大泡才示意大家把碗准备好。 林泽示意妹妹坐到一边,隔着毛巾小心翼翼地握住搪瓷杯的把手,分别给四个空碗倒上。 刚想把搪瓷杯放回去时,突然卧在一边的虎符不乐意了,起身把窝里的碗掉出来。 “砰砰——” 嘴里叼着碗在地上敲了两下,眼睛直直的盯着搪瓷杯。 “汪呜。”见林泽还没有动作,委屈巴巴的发出叫声,抬起一只爪子搭在林泽拿搪瓷杯的那条胳膊。 林泽有些为难,他不知道小狗能不能喝。 林清嘉上辈子也没有养过狗,也不清楚小狗能不能喝奶茶。 看牠馋的口水控制不住的往下滴,林清嘉还是心软了,让大哥给牠倒少一点点,尝个味就行。 “等一会儿再喝,有点烫。”林清嘉叮嘱牠。 幸好虎符也不挑,给牠多少就喝多少,喝完就是一个劲儿的舔碗底,大有要把碗底舔透的决心。 林清嘉又给牠的碗里倒了一点温开水,让他喝着促进代谢排出,这样也可以减少风险。 其他人也捧着碗小口吹着气,第一次先试探性的尝了一小口,甜甜的,奶香融合了茶叶的香味,越喝越上头。 “好好喝啊。”林峰砸吧着嘴仔细回味,碗里的奶茶剩的不多了,他想喝的太快,只舍得每次就喝一小口。 林清嘉喝了一口忍不住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跟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要是再有珍珠就更完美了。 珍珠她上辈子也尝试过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结果做出来的是非牛顿液体,没上网查之前她还以为自己误打误撞研究出了新新东西,不管怎么揉搓都会恢复原样。 网上查到原因是因为水不够烫,这辈子没有木薯,不过家里有番薯粉应该也是差不多的吧,等有机会可以再试试看。 喝奶茶的功夫,火盆里也传出来番薯和板栗的香味,这两样应该也可以吃了吧。 林泽拿着烧火的钳子,试探性的用钳子戳了戳番薯,能戳动就是戳到一半还是有些硬硬的感觉,里面的芯还没有完全熟透。 “番薯还要再等一会儿。” 林泽又夹了一个板栗出来,板栗为了方便熟,他们提前在板栗壳上面划了一道口子,这会儿口子已经变大,露出里面金黄色的板栗肉。 板栗已经熟了,小心把板栗一个一个的夹到上面,跟橘子柿子放在一块。 刚拿上来的板栗很烫手,外表还有一层黑乎乎的炭附在上面,手一碰上去就变黑了。 但丝毫不影响四个人吃,已经开了口子的板栗好剥开,剥板栗需要两只手一起用力,林清嘉右手不方便都是等着哥哥姐姐投喂。 但她也不让自己闲着,直接上嘴把板栗咬成两瓣,用牙齿压着外壳让板栗肉出来。 吃相有些狼狈但是很香很好吃,有些板栗不好剥开,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直接上嘴咬。 “汪。”虎符清脆一声,提醒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牠。 林霜手上那颗是剥的最完整的一颗,“马上就好了,虎符再等会儿。” 听到有自己的那份,虎符就不吵了,安静的趴在地上眼睛却紧紧盯着林霜手上的动作。 “吃吧。”林霜把板栗放到牠碗里。 林清嘉还想试试烤好的橘子,烤好的橘子外表有些发黑,闻起来橘皮味很重。 “啊。”林清嘉尝了一口,跟她想象中甜甜的味道完全不一样,吃起来有些发苦,不知道是不是烤过头的缘故。 其他人看到林清嘉的表情,反倒是激起了他们的好奇心,兄妹几个分吃一个橘子。 “有一点点发苦,吃起来热乎乎的。”林峰跟林泽觉得能接受,但是林霜跟林清嘉一样不喜欢这个味道。 幸好她担心不好吃就放了两个,林清嘉还是有些不死心,她之前看网上的评论都说是好吃,一定是她烤的太久的缘故。 又拿了一个橘子放上去,这次她一定守着不让橘子烤黑再试试看,一定不会发苦了。 “快尝尝看柿子。” 林霜先拿了一个柿子剥开,看起来很香甜的模样,林清嘉特意拿的是催熟好的柿子。 “怎么样,好吃吗?”林峰已经把橘子吃完了。 林霜尝了一小口直接皱眉吐了出来,“咦,好涩。” 烤完的柿子虽然也是甜的,还热乎乎的,但是超级无敌非常的涩嘴,林清嘉急忙喝了一口水试图去掉嘴里的涩味。 橘子还能再试试看,柿子是一点也试不了的了,太难吃了,明明没烤之前还很甜也没有那么涩嘴。 烤的两个柿子没有人能吃的下去,只能扔了。 “还是奶茶最好喝。”这几样新鲜玩意儿,就只有奶茶是没有出错的,板栗跟番薯是一如既往的香甜软糯好吃。 等四个孩子包括虎符吃的手上脸上黑乎乎的时候,院子外面总算传来熟悉的动静。 奶奶他们去磨米粉回来了,四人一狗纷纷去打开堂屋的大门叫人。 “奶奶/爷爷/妈/爹。”此起彼伏的叫声传出来。 “汪汪。”虎符也跟在后面摇着尾巴出来迎人。 不等大人们把磨好的米粉搬下牛车,就看到几个孩子脸上黑乎乎的,尤其是嘴巴周围一圈黑得不成样。 “这是玩炭去了?”赵大花看他们还记得穿上罩衣没把衣服弄脏。 林建树直接笑出声一点也不给他们面子,“哪里是玩炭,这是吃炭去了吧。” 其他人听了也都乐出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弄成这个样子。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互相看着对方的脸,才后知后觉刚刚吃的模样有多狼狈。 其实一开始他们都还克制着的,但是那样吃起来一点也不大气,最后不知道是谁先带头,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堂屋烧着火盆的那一圈也都是他们吃剩下的壳跟皮,这么一看,他们走了之后几个孩子一点也没亏待自己的嘴,没少吃东西。 “这杯子里的是什么?”林建树探头去看,里面就剩下茶叶渣了,挑眉有些不敢相信,“你们还喝茶叶水了?” 家里的茶叶是自己到山上摘的野茶叶炒的,家里也就林父时不时要喝一杯,他跟大哥都喝不来,太苦了喝了晚上压根睡不着。 “才不是,是更好喝的。” 林清嘉特意留了半壶牛奶没有煮完,就是想给他们也尝尝。 一家人就看到林清嘉又去舀了一小勺的白糖放到搪瓷杯里,和杯底剩下的茶叶一起翻炒。 看的人林母直心疼,水里放了糖哪里还能不好喝,可一想到是几个孩子特意留给他们的。 不一会儿就有股白糖烧焦的味道,林清嘉急忙加了一点热水,煮的差不多了再把牛奶倒下去。 几乎是每一步都让大人们看得心口疼,太浪费了,这太浪费了,又是白糖又是牛奶的。 很快杯里的颜色就变成了林建树刚开始看到的样子,已经喝过的几个孩子闻着香味直咽口水。 趁还在煮的功夫,林母他们把磨好的米粉拎到厨房去。 “今天磨米粉的人不少,幸亏我们去的早,我看队伍都要排到晚上去了。” 本来他们还觉得今天下雪,磨米粉的人会少点,没成想大家伙都想到一块去了。 磨米粉的时候大家还在说,幸好前段时间天气好,蒸好的米饭都晒的干透透的。 有些人本来还想再晒两天,早上起来一看这天气也不敢等了,直接把晒干的米放锅里炒好拉过来磨粉。 周国庆那几个孩子家里都送了红糖来,也不用花钱去买了,正好把他们拿来的红糖加进去,味道还更香。 林清嘉也凑过来看看磨好的米粉,他们家今年做两种米糕,白米糕和黑米糕两种口味。 林父熟练的把磨好的米粉加入红糖,黑芝麻和花生碎搅拌均匀,黑米糕的话黑芝麻已经跟米一块磨成粉了,因着林清嘉强烈要求,黑米糕就只加了红糖,多余的配料都没加,搅拌好的材料均匀的倒在提前铺好的饭甑上面。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直接放上去蒸就可以了。 “可以了已经冒泡了,快倒出来。”堂屋里林峰还守着奶茶,眼看着奶茶就要扑到外面去了,急忙喊人来喝。 都是孩子的一番心意,瞧他们眼巴巴的看着,几个大人也不扫兴。 嗯,别说,这牛奶跟茶叶煮在一块味道还真不错,比单独喝牛奶好喝。 家里大人也沾孩子的光喝过几口牛奶,就是奶腥味太重了他们都喝不惯,但这加了糖还放了茶叶这么煮起来,奶腥味没了还有茶叶的清香,喝起来还甜滋滋的。 林建树一口气喝完还不够,还想再接一杯。 “没有了,这是给爷爷奶奶留的。”就剩下半壶牛奶林清嘉全倒里面了,幸亏加了一点热水,不然都不够分的。 他们自己都喝过瘾,每个人就分到了那么小半碗,几口就喝光了。 林建树见确实没剩多少了,干脆拿热水冲了冲碗底,连带着碗都涮干净了,喝的一滴不剩。 “好喝。” 赵大花跟刘雪梅喝了也跟着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林霜把爷爷奶奶的那份端到厨房让他们快趁热喝,今天外面下雪即便是坐牛车也肯定受了冻。 林清嘉跟奶奶一块缩在灶台前烧火,看奶奶喝了连忙追问:“奶奶好喝吗?” 林母下意识点点头,别说这么一弄确实好喝,之前她还以为光有甜味。 “这东西叫甜奶茶吧。”林父喝完突然开口。 林清嘉讶异,没想到爷爷知道这东西的名字。 看到孙女的表情,林父笑道:“我年轻的时候喝过咸奶茶。” 那时候他都还没成家,还是在木匠师傅家喝过的,是师傅的朋友从老家背过来的。 “我记得那咸奶茶里面还要加酥油炒米,还放他们自己做的牛肉干,喝完跟吃了一大碗饭一样顶饱的很。” “他们那儿用的是砖茶,硬邦邦的一大块跟砖头似的。” 想到以前的事,林父突然笑道:“有人第一次喝,喝不惯差点吐了,直接被师傅大骂了一顿。” 林清嘉是知道有些地方喝的是咸奶茶,那里的人他们主要是靠放牧维持生活,咸奶茶能提供更多的热量还能帮助他们抵御严寒。 她没有喝过正宗的咸奶茶,只喝过奶茶店买的那种咸奶茶,即便咸味已经很少了,她还是喝不大习惯。 林清嘉转了转眼珠子,打着坏主意故意问爷爷:“咸奶茶好喝还是甜奶茶好喝?” 林父笑着摇头,上次喝咸奶茶他才十多岁,早忘了什么味道,这哪里能比较。 “等我长大了带你们去喝正宗的咸奶茶。” “好好好,那爷爷奶奶等着了。” “那爷爷可等着了。” 两人只当做小孩子童言无忌,并不放在心上,有这份心他们就很知足了。 林清嘉一看就知道他们没有当真,也不气馁,反正等到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不是在说大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厨房里早就香味四溢,大家也都围在厨房等着吃刚出锅的米糕。 直接端着饭甑把米糕倒到切菜的案板上,掀开底下铺着的草编垫,刚出锅的米糕还散发着热气,软乎乎的。 趁热切成薄厚均匀的片装,林清嘉他们几个孩子也顾不上烫不烫手,伸手就去拿边角料先吃。 有些红糖结成块没有搅拌均匀,白色的米糕上面就会有明显化了的红糖,吃起来格外香甜。 这东西顶饱,何况几个孩子刚刚在家还吃了不少,林母怕他们等会儿吃不下饭,没敢让他们多吃。 林清嘉他们肚子早就吃饱了,这会儿也只是想尝个鲜,刚出锅的跟放凉的味道不一样。 这种天气切好的米糕很快就冷掉了,再吃就是硬硬脆脆的了,不过黑米糕即便冷了吃起来还是有些软乎的,不会变得跟白米糕一样硬。 “把铁皮罐拿过来。”林母示意儿子把提前洗好的铁皮罐拿来。 把切好的米糕都整齐放好,盖好盖子避光保存能放很久,过年走亲戚的时候也要拿一些去走礼。 第66章 碎布玩偶 等把全部的米糕蒸好切片放好后,时间已经不早,早就过了家里平时吃饭的点了。 早上孩子们光靠吃的已经有些饱了,中午饭林母干脆就简单炒了几个自家地里有的素菜,然后再打几个鸡蛋炒好就开饭了。 家里最近鸡蛋不少,趁着新鲜早点给几个孩子做了吃掉。 林清嘉早上吃的都没消化完,中午饭特意让奶奶给她少盛点,左手拿着勺子,碗里的菜都把饭盖住了。 冬天被霜打过的青菜简单炒一下就是甜甜的滋味,以往嫌白菜苦的孩子在这时候也愿大口大口吃了。 林峰胃口极好的往嘴里塞饭菜,鼓着小嘴吃的欢腾。 “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吃菜饭。” 家里有时候太忙或赶不及做饭的时候就会偷懒炒个白菜饭,林母听到孙子想吃菜饭了,一口答应道。 “晚上就吃。” 正好下午要做米焦,要费不少油,正好做完米焦的锅拿来炒菜饭,油都能省了。 做米焦很考验技术以及手臂的力气,烧火的人也要搭配得当,要及时调整火势大小,林清嘉中午觉也没睡,除了赵大花妯娌俩,其他人都守在厨房看着爷爷的动作。 只见林父给锅里倒油加热,等火候差不多了再把提前晒好的饭干倒进去,林清嘉踮着脚去看锅里。 只见饭干瞬间膨胀成白色的米花我,林父就迅速把膨胀好的米花捞出沥油,放在一旁等着备用。 等把全部的饭干都炸好,林建树及时递过去已经剥好壳的花生仁,花生仁也要提前过一遍油炸一下,吃起来才会更香。 几个孩子一边看,一边偷吃炸好的米花和花生仁,其实有提前给他们留了一小碗,可他们就喜欢偷吃多的那份。 大人也搞不懂几个孩子在想什么,既然这样干脆把小碗里盛出来的倒回去。 “少吃点,这东西吃多了容易上火,等会儿泡点凉茶一人一杯喝掉。” 倒不是林母不舍得给几个孩子吃,这东西做好就是给他们当零嘴吃的,但一次性吃太多了容易上火嘴巴里长泡。 往年过年前准备年货这阵子,总有孩子因为贪嘴,害的嘴里长泡上火的。 即便知道嘴里会长泡的风险,几个孩子也舍不得停下来,就这样偷着吃才最好吃。 等把东西都炸好,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要开始熬糖浆了,这步最关键,也是每次几个孩子最喜欢看的步骤。 只见林父朝锅里倒入提前准备好的糖和油还有少量的水,锅铲不停的搅拌。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锅里的糖浆,林父做了几十年的米焦了,虽然中间因为闹灾荒各种原因停了好几年,可肌肉记忆早就深刻在脑子里了。 他自己其实不紧张的,但是被几个孩子看得反倒有些紧张了,看颜色差不多了,又拿了一根筷子插到里面,接着拉起来看了一下拉丝的状态,能拉出细长不断的糖丝就算可以了。 急忙拿了个碗接了一点,让几个孩子自己去分。 林建树也适时端着做好的一大盆米花给他,先往里面倒了一小半,再把炒好的花生仁,还有黑芝麻一起倒进去,最后在上面再倒入一小半的米花,然后就是拿锅铲把它们跟锅里熬好的糖浆快速用力的反常。 这个过程不能停下来,特别考验臂力,要让锅里的材料都均匀的裹上糖浆,整个过程讲究一个字“快”。 趁着爷爷倒给他们的糖浆还没有融化,林清嘉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勺子在碗里舀了一小勺,放嘴里仔细的抿着。 好甜还带着点热气,但是又不会让人觉得甜到发苦的程度。 炒的差不多后,趁热倒到提前摆好的模具里面,模具也是林父自己用木头做的木框,用工具快速的用力压实压平,林母也拿着刀趁热切片。 等林清嘉他们人手一片米焦时,林父也准备炒第二锅了,今年家里要做不少,要赶在过年前把这些东西寄出去,过年的时候还要拿一些去走亲戚。 到时候林建国过完年回厂里,还要给他带一些过去,在外面不如在家,他在厂里每天吃食堂,住的宿舍没地方给他们做饭。 要是饿了这个还能拿出来垫垫肚子,这东西也耐放,只要封紧口子就不会坏。 看起来做的比较少,其实仔细算下来自家最后剩的也不多,他们家里人又不少,一般不等到夏天就吃的差不多了。 林清嘉手里的一片都还没吃完,第二锅就已经好了,还是跟之前一样的步骤,一共炒了三大锅才停下来。 刚好把快到林清嘉肩膀处的铁皮箱装的满满当当。 “趁热喝,一人一杯今天要喝完的。”凉茶已经泡好了,兄妹四个一人一大碗,林建树最后又贱兮兮的补了一句。 “别又等到要睡觉了再喝,这天气尿床了可没地方给你睡了。”话里虽然没有具体指明是谁。 但是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林峰,噗嗤一笑。 林峰气得追在他爹后面要打他,太过分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爹。 林建树一边跑一边补刀:“我可没有说你,你生什么气。” 说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林峰气得耳朵都红了,追在后面大喊:“我不要你这个爹了,我让妈妈不要你。” “你妈舍不得。” “哼,舍得就舍得,妈妈最喜欢我了。” “......” 其实林峰早就没有尿床了,那次也是意外,但就是被林建树时不时拿出来提,不管多少次林峰都会都逗的气急败坏。 光凭这一点,就被林建树抓的死死的。 “多大人了,谁小时候没尿过床,你小时候——” “妈,”林建树赶紧打断他妈说话,急忙去讨好,“你跟爹都累了吧,等会儿我来做晚饭。” 林建树小时候可比小峰皮多了,家里成天见不着人影,不是上山抓野兔野鸡,就是下水摸鱼,只要是村里小孩子会玩的事他都干。 那时候家里的棍子换了一根又一根,打完在家里消停两天,就又跑不见人影了。 林峰一看他爹这表情,急忙抓着奶奶问他爹干什么了,一边问还一边回头挑衅他爹。 幸灾乐祸的小表情要多气人就多气人。 林清嘉吃完最后一口米焦,碗里的凉茶也晾得差不多了,端起碗就是一口闷。 这个凉茶的味道不难喝,味道也不是很苦,就是普通的凉白开带了一点草药的味道,喝习惯了就好。 “岁岁。”赵大花在屋里叫她。 “诶,来了。” 林清嘉一边应道,一边从椅子上跳下来。 当初缝纫机买回来为了方便了,就把放杂物的房间收拾出来,不然放睡觉房间里有人走进走出也不方便。 “伯娘你找我?” “婶婶,二姐。”林霜手里也拿着一根针在有模有样的绣起来。 可能是遗传的缘故,林霜打小就爱坐在赵大花身边,看妈妈把一块平平无奇的碎布变成一件新东西。 她现在就盼着她妈哪天教她用这个缝纫机,每次看她妈“啪嗒啪嗒”的踩着缝纫机,眼里说不出的羡慕。 赵大花不是不知道闺女心里的想法,孩子现在还小,她也孩子不小心把这机子弄换了。 当初从商场买下来,搬回家就费了一番功夫的,这要是坏了还要把这东西搬到城里找师傅去修,赵大花自己用都小心翼翼的。 “岁岁,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什么娃娃?”赵大花看着手里的小东西,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 林清嘉没想到伯娘还真把娃娃做出来的,这也是她随口一提的,也没指望她们现在就能做出来,材料什么的都不够呢。 没想到伯娘竟然用几块碎布拼接起来了,这不就是碎布玩偶嘛,丑萌丑萌的。 林清嘉忍不住捏了捏,里面有“沙沙”的声音。 “这里面塞的是什么?”林清嘉捏起来感觉手感有些熟悉。 “你说的棉花家里没有多的,我就塞了一些喂鸡的稻壳。”家里做新棉袄的的棉花都是从旧棉袄里面掏出来,再混着一点新棉花做成的。 林清嘉眼睛亮了,她没想到伯娘。竟然能想出用稻壳代替棉花,这可比那些塞棉花的娃娃更方便清洗。 脏了可以直接拆个口子把稻壳倒出来,等布料清洗干净再填新的稻壳进去。 稻壳虽然是拿来喂牲畜的,那也比棉花好得,像农村家家户户家里都有几袋稻壳。 “二姐,你看。”林清嘉见二姐也喜欢,直接把手里的塞给她。 林霜抱着怀里的玩偶,眼睛都黏在上面舍不得挪开,“真可爱。” 赵大花看闺女爱不释手的模样,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真的好看?” “好看!”林霜用力点头。 刘雪梅也点头附和,“别说这小东西越看越好看。” 乍一眼觉得丑,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看的久了,越看越顺眼。 好像,还真是。赵大花心想。 “那我再多做一点?” 她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忍不住问问侄女意见。 “行啊,正好学校放假了,到时候去赶集的小孩肯定多。” 新鲜玩意儿小孩子肯定都喜欢,还有那些有工作的爱美的年轻姑娘,都是他们的消费群体。 今年刚好是马年,林清嘉提醒她可以多做一点马的模样,当然其他的动物玩偶也是可以的,这个也不拘,只要手艺好做的好看指定有人来买。 “福袋包也要再做几个。”林霜抱着那个玩偶不松手,提醒她妈别忘了福袋包。 “忘不了。” 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想忘都忘不掉,这东西摆摊的时候光挂在那里看着就喜庆,还能给她招揽客人。 林霜现在可宝贝自己的福袋包,每天睡觉前都要拿出来看一下摸一下。 就盼着等过年了,她要穿着新衣服背着福袋包去走亲戚拜年,大家给的糖果红包都放里面。 林清嘉上次出门带的四个福袋包都被人买走了,最后一个福袋包是在逛百货大楼的时候,被一个人看中给孩子买走了。 林建树除了给同桌吃饭的没有涨价,另外三个福袋包几乎都是翻倍卖,就这样那些人眼睛都不眨的就买走了。 林清嘉又帮着伯娘提了几个意见才回自己屋里。 她刚刚看到那几个玩偶有了灵感,急忙回屋关上门,习惯性的先把刚刚想到的故事情节记录下来,然后再拿出册子,把刚刚想到的情节画出来。 写有字的本子她都是放在空间里的,防止奶奶帮她收拾屋子时不小心翻开看到,到时候解释不清楚。 她其实刚刚看到那个碎布玩偶,想到的更多是一些恐怖剧情,但这些情节都不适合她现在画的这个画本,不适合小孩子看。 林清嘉早在决定画的时候心里就有成算了,不可能放着任由它积灰,等全部画完她决定投稿给一些出版社试试水。 至于刚刚想到的恐怖情节,她决定可以拿来写成小说,现在可以先弄个故事大纲,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动笔林清嘉还没想好。 反正这些事也着急不来,至少在上学之前都不会考虑。 她做这些事不想瞒着家里人,那至少也要有个能认字的文凭才行,现在做的这些事都是在给以后做铺垫。 “呼。”林清嘉放下笔,忍不住捏了捏因为长时间握笔,有些酸痛的手指。 没有人进来,林清嘉直接回到空间里,洗干净手仔细给双手涂上一层厚厚的护手霜。 希望这辈子精心呵护,不要再因为长时间握笔把手指头写变形,还留下一个厚茧,后来她无论怎么保养手上的茧子也不能完全消除。 趁着护手霜吸收的时间,林清嘉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发呆,眼睛不自觉看向茶几上的木盒。 这个盒子她几乎每天晚上睡觉前都忍不住尝试打开,木盒都快被她盘出浆来了。 但还是没能找到盒子的机关所在。 实在不行的话,让小叔下次去书店找找看有没有记载关于这方面的书, “咦?” 林清嘉本来盯着盒子的一处发呆,看着看着突然感觉这面的有一处花纹颜色,跟其他的花纹好像有些细微的不同 第67章 被卖了吗 这么多天总算有了一个新的发现,林清嘉急忙爬起来,凑近仔细看。 还真的是不一样! 花纹颜色也比周围的要深一点,林清嘉尝试左右滑动的推开。 还是不行,林清嘉不信邪,把那面转过来,又去把手上还残留的一点护手霜擦干净。 反复尝试几遍,指腹因为太用力已经有些发红了,林清嘉喃喃道:“怎么回事?” 不应该啊。 林清嘉又去观察其他几面的花纹,试图也找出不一样的地方。 “岁岁,吃饭了。” “岁岁?” 外面传来动静,林清嘉也顾不上研究盒子的外表,急忙回去高声应道。 “来啦。” 刚说完,林母就推门而入。 “是不是睡着了?”叫了这么多遍才有声音。 幸亏林清嘉提前把鞋子摆到床边,床帘也拉下来,刚刚穿着衣服在空间沙发里躺着不舒服,还脱了一件外套,头发也有些乱,倒像真的是睡着了。 做戏要做全,林清嘉故意作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拿手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含糊:“有点困。” “下次吃完饭还是要睡一觉的。” 林母也没多想,孩子中午睡习惯了,今天下午没睡觉,到了这个点难免会发困。 帮她一起把衣服扣子扣起来,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头发有点长了,要不要剪短一些?” 林清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柔顺又乌黑,她的头发几乎是一年才会剪一次,每次剪的话都舍不得剪太长。 但太长了确实不怎么好打理,尤其是冬天的时候,洗头发的水都要费不少,她衣服穿得多自己洗的话腰都弯不下去,要奶奶帮忙。 “那剪短一些吧。”林清嘉不舍得摸着长发。 林母看的好笑,这头发剪了很快就长出来了,小孩子的头发都长得快,但每次孙女剪头发都要想好久。 “都来尝尝看我的手艺。”林建树很是自信,拿着锅铲提前把饭一人一碗盛好,大家来厨房自己端。 青菜水分有点多,霜打菜就是要吃软糯的口感,所以饭看起来有些湿,不是粒粒分明的那种。 林建树做饭就是舍得放料,他还切了一小块腊肉一起炒,做完米焦的锅没有洗,这饭一口下去还能吃到点甜味。 饭虽然有点湿,一点也不影响它的好吃,林清嘉本来都想说少吃一点,今天吃的东西太多了,肚子里都没消化完。 一勺接着一勺,不知不觉一大碗菜饭就已经下去了一半。 “好吃吧?”林建树看到侄女这么捧场。 林清嘉嘴里还有饭,没有说话但是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似作假,真的好吃。 一口下去,饭香和白菜的软糯清甜,还有腊肉的香味,嘴巴根本停不下来。 晚饭就做了一个菜饭,又夹了一些自家做的腌菜配着饭一块吃。 林清嘉一碗吃完,竟还觉得有些不过瘾,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来一点。 林峰就已经把碗放到林建树面前,“爹,我还要一大碗。” 冬天饭菜冷的快,林建树就没有把饭都盛出来,灶上还留了一点火温着。 看了一圈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 “还有没有人要了?” 林泽也抓紧吃完最后一口,连忙举手,“我也要。” 林霜碗里还剩下小半碗没吃完,她就不要了。 大人们一碗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但都表示还能再来一点。 现在还没有晚上少吃点的理论,只要家里粮食富裕,都盼着能吃饱肚子,挨饿的滋味可不好受。 一看这样,林建树干脆拿了一个大盆把剩下的饭都装过来。 按照每个人要吃的量自己装。 最上面还有一些锅巴,焦香焦香的,大人都没舍得吃,都分给了几个孩子。 林清嘉没要,她不喜欢锅巴黏牙的口感。 家里几个孩子中最喜欢吃锅巴的是林霜,林峰是很少有不爱吃的东西,林泽倒是可以吃但没有他们两个人那么喜欢。 看就只有这么一点,就让小叔把他的那份给二妹吃。 林建树干脆把那一点锅巴给两个孩子分了,林霜看到碗里的锅巴,也不先吃饭了。 “好饱。”林清嘉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她是一点也不舍得亏待自己。 趁着现在年纪小在长身体多吃一点,现在的人更喜欢有点肉的人,觉得有福气将来不会饿着肚子。 林清嘉现在就是这样,谁看了都说林家会养孩子。 但有时候也会有些不好听的话,说林母偏疼小孙女,好吃的光给她吃了,大孙女这么瘦肯定是不舍得给她吃之类的话。 林清嘉偶尔出门,有时候在路上也会被好事的人拦下故意问些似有非有的问题,就是要来亲耳听她说出来。 林清嘉也不惯着他们,反正她年纪小不懂事,别人问她,她就敢把那些人堵的说不出话。 不光是林清嘉碰到过,家里人都被爱嚼舌根的人阴阳怪气过,他们也都不惯着那些人,都当场骂回去,好在他们也怕林母上他们家来骂人,也不敢太过分。 林霜其实就是现在正常孩子的体型,但无奈林清嘉不是,才会显得她在家会吃不饱饭。 “岁岁你在干嘛?”林峰半瘫在靠椅上,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林清嘉稍微还是有那么一点自制力,强迫着自己在屋里转圈消食,其实她现在也很想躺下来歇着。 但她突然记起来,好像吃饱饭立马坐下来屁股会变大,她还是站一会儿吧。 顺手拿了把扫帚把堂屋扫一下,尤其是饭桌下面,难免会有一些饭粒不小心掉下来。 “哎呀,新的一年长大了一岁,岁岁是懂事了啊,都会帮家里干活了。” 难得干这么一次,正好被家里人看到,林清嘉有些羞耻,小脸红扑扑的,但说实话这感觉还不错。 “你们也要跟岁岁学习。” 林清嘉可不想招人恨,“哥哥姐姐比我干的多。” 她是承认自己懒的,懒得动弹懒得干活,也是仗着家里人宠她才敢这样,大哥二姐比她还小的时候就会帮家里干活了,有时候放学早了还要兼顾着照顾她跟林峰。 现在也没个电视机,不然这么冷的天大家围坐在堂屋,一边烤火一边看个电视,再吃点小零嘴日子不要太舒服。 “也不知道后天这雪能不能停?”刘雪梅忧心忡忡的看着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的下了一天了。 后天又是要赶集的日子,要是还跟今天一样,都不好去摆摊的了。 “看看明天怎么样,不行的话我支个棚子出摊。”林建树皱眉想办法 平时要是碰上下大雨的话也就不去了,但这临近年关,没几天就过年了,这段时间生意最好,要是因为下雪天错过,心里不定多难受。 林母也在说,后天要是天气好点,带家里两个孙女去理头发。 男孩子寸头长得快,剪的也频繁,都是等走村串乡的剃头匠挑着担子来村里去剪,价格比赶集的时候便宜。 “对联是买写好的,还是买红纸回来找人写。” 集市上也有人卖对联的,有写好的也有空白自己找人写的,往年林家都是找林泽他们学校校长写的。 “还是找何校长写吧,”林父喝了一口茶,“到时候拿几个鸡蛋,再送包红糖。” 下半年小泽要升初中了,岁岁也要去念书了,也能让何校长帮忙照看着点孩子。 林清嘉安静的坐在一旁听大人说话,其中有不少弯弯绕绕和人情世故。 “村里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杀猪?” 往年早就有通知了,今年迟迟没有听到动静。 “下雪天吧,等雪停了应该就要通知了。”总归会在过年前把猪给大家伙分了。 村里人辛苦了一整年,就只有这点年头粮食,钱和肉,都盼着多分点能过个热乎的好年。 “建国今年总算在家过年了。”林母又感叹。 这厂里上班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事,可年年厂里都忙着赶工,连过年也回不来,家里少了个人总感觉没以前的热闹了。 赵大花也露出一抹笑脸,林建国在家的时候还没觉得多好,可人一旦不在家,才念着他的好。 往日她有什么摸不准的事情,也有个人能说说话商量商量,现在很多事只能她自己拿主意。 “咕嘟咕嘟。”厨房水烧开的声音。 外面天早就黑透了,一些睡得早的人家,这会儿都熄灯上床睡觉了。 起来叫几个孩子去洗脸洗脚。 “泡个脚好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是林母常挂在嘴边的话。 小孩子没有喜欢泡脚的,坐不住也嫌烫,都是被压着泡脚的。 唯有林清嘉最热衷于泡脚,把脚脖子都烫的发红,脚板底都有些发皱了才舍得抬起来。 “早点睡吧,要起夜就在屋里起夜,别跑出去。” 林母临睡前习惯性的来看一眼孙女,叮嘱她。 林清嘉就露出上半张脸听话的点点头。 但干不干她心里有数。 她不喜欢屋里放痰盂,那味道盖上盖子也挡不住,熏人的很,觉也睡不着。 林母也奇怪这孩子小小年纪膀胱这么好,每天晚上都不起夜,她屋里的痰盂买来到现在还是新的。 等奶奶回屋,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林清嘉闭眼默念两个字,再睁眼又回到熟悉的空间里。 继续研究木盒子,今天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她直觉能不能打开这个盒子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 开始林清嘉还是兴致勃勃,抱着满心期待,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心也一点一点的凉下去,盒子还是完好无损。 “故意逗我玩呢。”林清嘉忍不住骂了一句。 脖子都酸了,手也快抽筋了,就差拿个放大镜研究了。 “啊。”林清嘉直接躺到地上,双手双脚举高,发出无力的叫声。 过了一会儿,林清嘉竟突然说了一句,“好舒服。” 空间里常年恒温,冬暖夏凉,赤脚走在地上也感觉不到凉意,她仗着身体小又没人能看到,有时候直接在地板上打滚。 林清嘉仰头看着墙上的时钟,嘴里跟着默念,“五,四,三,二,一!又是新的一天。” 她又熬夜了,林清嘉抓狂。 她为了这个木盒付出太多了,早睡早起的习惯都变了,谁能知道自己变成七十年代的小屁孩都还在熬夜。 “睡觉,睡觉,我要睡觉了。”她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熬夜了,不管这个盒子里有什么宝贝,都不值得她熬夜。 熬夜的下场就是睡着被人抱走拿去卖了也没人知道。 林清嘉再醒来是被吵醒的。 睁眼就是露天,没有防备头顶的太阳刺的她眼睛疼,不自觉流了几滴眼泪。 “我是被卖了吗?” “哈哈哈,一块钱一斤卖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恼人的笑声。 林建树看到牛车上有动静,刚要过来看看是不是睡醒了,就听到这一句话。 “小叔?”林清嘉顾不上跟他拌嘴,下意识坐起来,一股凉意突然袭来,立马缩紧身体。 林建树看孩子傻乎乎的模样,知道这是睡傻了,帮她把外衣外裤拿过来,冰着的大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嘶——”好冷,林清嘉倒吸一口气。 “睡傻了是不是?”林建树看她还没反应过来,又问她,“还记得昨晚怎么说的吗?” 林清嘉搂着被子回忆。 刘雪梅忙着招呼客人,刚想叫林建树别干站着,快过来帮忙,一回头就看到侄女醒了。 “林建树,你来看摊子。” 夫妻俩换了一下,刘雪梅过来帮她把衣服裤子穿好,棉鞋也套上。 “饿了没,给你点一碗馄饨行不?” 林清嘉眨了眨眼,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会儿也总算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明天我要是没醒来,奶奶你直接把我抱到牛车上。” 这是她昨晚的原话,林清嘉本来是担心自己起不来才这么说的,却也没想到自己能睡的这么死,看这太阳时间肯定不早了。 昨晚就知道今早要来赶集,因着家里就一辆牛车,所以他们都要提早来集上抢摊位,林清嘉又是凌晨才睡着,自然没叫起来。 “睡傻了?” 刘雪梅把帽子围巾跟手套给孩子戴好,还没见她回过神。 林清嘉晃晃头,没有找到爷爷奶奶和哥哥姐姐的身影。 刘雪梅似乎知道她在看什么,“他们都去街上逛了,等会儿爷爷就回来接你。” 第68章 理发 “好勒。”馄饨摊主中气十足的应道。 他们摊子隔壁就有卖馄饨的,直接喊一声就行,让人等会煮好端过来。 刘雪梅记挂着前面的生意,让林清嘉乖乖在后面等会儿,等会儿馄饨好了就坐在后面吃。 馄饨摊的生意不错,大冷天的大家都想来上一碗暖暖身子,支得几张桌椅都坐满了人,还有人没有位置直接站在那端着吃。 林清嘉看了一会儿就没有再看了,过年来赶集的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讨价声一声比一声高。 前天婶婶还担心天气会不好,老天爷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发愁,今天的天气格外的好。 “花花。”林清嘉走到花花身边,低头抓了一把干草喂到牠嘴边。 “哞~”花花轻叫一声,低头用舌头一把卷走她手里的干草,边吃还边看她。 林清嘉没忍住笑出声,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孩子,馄饨好了,给你放这儿啊。” 一人一牛玩得开心时,身后传来声音。 “谢谢您。”林清嘉看着热气腾腾的馄饨,上面还撒了一点榨菜末和绿油油的小葱做点缀。 本来不觉得饿,看到这一碗馄饨肚子竟然扁下去了。 “吃完叫我一声,我来收碗。”馄饨摊主说完急匆匆回去,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摊前又来人了。 顾不上其他的,林清嘉坐在小凳子上,手拿着勺子先舀了一勺汤,轻轻吹气感觉差不多了才往嘴里送。 “嗯。”林清嘉眼睛一亮,汤很鲜,应该还加了一点醋,有醋的香味却不怎么酸。 馄饨的个头也不小,一口咬下去肉质新鲜又紧实,林清嘉一个接一个的停不下来。 这碗馄满满一大碗,份量比她想象的要多,林清嘉吃到一半身体就逐渐暖和起来。 等她吃完还不见爷爷他们回来。 又看到前头小叔他们忙的停不下来,林建树除了招待客人还要时刻提防着有人顺手牵羊。 这些东西都是媳妇跟大嫂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好几次眼睛都红的不行还在那里做。 这次除了大红色的发圈最抢手外,赵大花新做的碎布玩偶也是很受欢迎,尤其是带着孩子来的,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见了都爱不释手。 “妈,我就要这一个。” “给我买一个吧妈,过年红包我不要了都给你。” “臭小子,你过年红包才多少钱。” 大人一听价钱就想带着孩子走,胆子小体谅父母的孩子,一听不准买就委屈放回去,一步三回头的跟家里人离开。 一些调皮被家里宠大的孩子就不会,抱着玩偶不松手,撒泼滚打的各种招式都使上,就是要这个就是不肯走。 林清嘉搬了张凳子站到小叔边上,没等她开口。 林建树一看到她心下一喜,直接取了个福袋包挂在她身上,又随手拿了一个碎布玩偶让她抱着。 也不用她说话,小孩子喊多了嗓子疼,她光站在这里就能吸引人来买。 这不,刚把侄女安顿好,就一个人瞧上了她手里的碎布玩偶,其他的还不行,指明要跟她手上一模一样的。 碎布玩偶本来做的就不多,林清嘉手里抱着的是大耳朵兔子,也就三个,刚还卖了一个,林清嘉手上还抱了一个,现在摊上还有一个。 “兔子玩偶就最后两个了,卖完就没了,先到先得。”林建树一声吼道。 刚刚问了价钱还有些犹豫的人,这么一听也不犹豫了,急忙抱紧手里的玩偶要付钱。 “妈,没了,我也要小兔子的。”有孩子一听差点哭出来,急的去扯大人的袖子。 那大人本来还想看看其他的对比一下,一听就剩小姑娘手里抱着的一个,也不挑了,就要林清嘉手里的那个。 “没了?” “我还没选好呢,这个我先看上的。” “谁先掏钱就归谁。”那个带着孩子的大人才不跟这些人废话。 林建树手脚麻利的一手接钱一手交货,“喜欢下次再来。” 话音刚落,等人一走林建树扭头又塞了一个新的给侄女。 “这个包有卖的吗?” “我看这个帽子不错,上面还绣了条狗?” 林清嘉彻彻底底得变成工具人,光站在那儿就是一个广告牌,林建树乐得合不拢嘴,要不是不允许,恨不得把林清嘉自己的围巾帽子都给卖了。 “这衣服能做吗?”也有人瞧上她穿的袄子。 “嫂子有人要做衣服。” 赵大花一听,动作熟练的跟林建树换了个位置,“能做。” 林清嘉好久没来了,就这么看着伯娘全程不到五分钟就接了一笔做衣服的单子。 赵大花把那人给的材料和定金收好,又在本子上记清楚尺寸,又写了一张条子给她,到时候凭这个条子来拿衣服。 再回来就看到侄女不可思议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低声跟她解释。 “这是我们老顾客了,平时难得碰上这么爽快的单子。” 怪不得,林清嘉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她还以为人跟人之间的信任程度已经到这么高了。 赵大花看侄女小脸红朴朴的模样,习惯性的把手从她领口往里伸,后背没有出汗。 林清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伯娘的手是暖和的,就是她还是不习惯大人这么检查。 “帽子不戴了吧。”虽然没有出汗,但看她这模样也有些太热了。 林清嘉点点头,人这么多想冷都难,帽子虽然没戴了,围巾还围着也不用怕着凉。 刚才太忙,刘雪梅给她戴了一顶毛线帽就没有给她扎头发,赵大花帮她简单理了一下头发。 林清嘉的头发顺滑,除了有些起静电,都不用梳子用手指就能理顺,又拿了一对发圈,左右两边各扎了一个低马尾,一侧还夹了一个发夹做装饰。 “好看。”赵大花笑道,让侄女面朝外面。 “这个发夹是哪个,我怎么没看到?” “这发圈是一对啊,我上次就买了一个,再买一个凑一对。” 林清嘉脸都要笑僵了,她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面对客人要笑脸相迎,偶尔活动身子也不忘保持微笑。 这边生意做的火热,林父带着大孙子总算从邮局出来了,今天来寄包裹的人太多了,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 他们这次要寄三个包裹,多亏了小泽帮着一块拿。 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理发摊子,林母带着两个孩子在排队。 看到他们催着林父去看看岁岁醒了没,把她带过来理头发。 正月里不能剪头发,又怕剪太早头发长得快,都是趁着年前最后几天来理发,队伍已经排了很长了,林母她们来得早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小泽,你在这里跟着奶奶,我去带岁岁过来。”林父怕带两个孩子路上不方便,越往里走人越多,都是人挤着人走的。 林峰早就呆不住了,他还是跟奶奶分开站的,看到大哥赶紧把位置让出来,让大哥站进去。 今天摊子上有两个理发师傅,一个是专剪女生头的,还有一个是专门给男的剃头,男的这边就要快多了。 本来林母想的是等过几天剃头匠到村里再让两个孙子剃头,结果今天有两个理发师傅,价格也公道,干脆让几个孩子一块理了,也省事。 林峰是已经剃好了又重新回来排队,本来还担心又要轮到他了,不知道要怎么办,幸亏爷爷他们回来的及时。 兄弟俩这么干其他人都见怪不怪,有不少人都是这么干,他们也没有插别人的队伍。 “岁岁。” 林清嘉头上的发圈和发夹已经换了几轮,听到有人叫她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爹。”还是赵大花先看到林父,也不让侄女继续跟他们站着了。 林父穿过人群来到摊子后面,“我先带岁岁去剪头发。” 林清嘉也从凳子上跳下来,把头上戴的发圈跟发夹摘下来。 本来赵大花让她直接这么戴着去,林清嘉摇头还是执意放下来,“拿来卖钱。” 她家里有很多发圈了,一模一样的也有,这个还是留着卖钱,多卖一个也是好的。 赵大花拿她没办法,这头又有人叫她了,也顾不上跟林父多说两句就要走开。 林清嘉把脖子上的围巾也摘下来,太热了。 “戴着吧,太冷了。”林父劝她。 林清嘉想透会儿气,刚才人太多又包裹的这么严实,她差点喘不上气来。 林父一听喘不上气,也不敢逼着她戴了,一只手帮她拿着,另一只手牵着她往外走。 “好多人啊。”尽管刚刚已经见识到了人很多,但是走出来感觉他们摊子人还是少的。 那些卖肉的卖年货的摊子人更多,挤都挤不进去,买东西纯靠一身力气去抢。 本来还想说透透气的,林清嘉十分后悔刚才把围巾脱了,这么多人的气味实在是不那么美妙,而且她人还矮,一眼望去全是屁股。 有些人不知道多久没洗澡了,那味道熏的她差点把早上吃的都吐了。 林父一边往前走一边注意着孙女的动静,看到她面露难色,恨不得把脸塞到衣服里面,只能加快脚步,等走过这波人群就好了。 “呼。”终于出来了,林清嘉好悬没有吐出来。 林父停下来,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好受点,“好点没?” 林清嘉点点头,理了理被挤乱的的衣服和头发,不想让爷爷担心,故意装作好奇的模样往前张望。 “在哪里剪头发?”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轮到林霜,林母跟在边上跟师傅说要剪多长,看到孙女过来,急忙招手叫人站过来。 “岁岁快过来。” 林泽已经剪好了,这会儿拿手在拍衣服上的碎发,脖子后面总感觉没有弄干净。 “大哥,你低头我帮你看看。” 林峰踮着脚给大哥脖子处吹气。 无奈他人小,吹的气不够大,不但没有吹走有些还往衣服里面飞。 最后还是林父过来,用手帮他把头发扫干净,跑到衣服里面的只能等回家脱了衣服再弄了。 后背刺痒的感觉让林泽忍不住扭动身体,耸肩试图让碎发掉出来。 边上跟他一样的小孩有好几个,都是不小心把头发弄进衣服里面的,还有的试图把手伸进去弄的。 大庭广众之下林泽不好意思这么干,只能强忍着不适等回家好好洗个澡。 林霜留的是齐刘海长发,平时刘海长长了要么林母拿剪刀给她剪短,要么是赵大花帮她剪短。 她早就想好了,这次要把头发剪到肩膀下面一点的位置,这样既可以扎起来,披着也不会太长。 林清嘉有些佩服二姐舍得把头发剪这么短,她只能接受最多剪一指长,这一头长发可是她这几年精心保养的成果,剪太多她心疼。 上辈子在她初中之前一直是挂耳短头发,小的时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要照顾身体不好的孩子,没太多的时间帮她们洗头。 小孩子自己又洗不干净,太长了还容易有虱子,短头发也方便她们自己清洗。 可他们忽略了小孩子的恶意有多大,也可能是他们太幸苦了,没有这么多的精力想这些。 但因为这头像男孩子的短发,上小学的时候林清嘉因为这头短发遭受了太多恶意的嘲笑,即便过去很多年了,林清嘉还是忘不了,长头发对她来说是心底的一个执念。 理发师傅笑呵呵的解开围布,往边上轻轻扬了几下,碎发就全部下去了,示意林清嘉坐上来,“小姑娘能自己坐上来吗?” 林母一早上光顾着带孩子排队理发,东西都还没来得及买,看着岁岁坐上去,快速跟理发师傅叮嘱道剪短五六厘米就行,不要跟刚才那样剪太短。 让林父等会儿办完事来找他们,就带着林霜跟林峰先去买东西了。 林清嘉一坐下来理发师傅就拿着剪子开剪了,后面还排着长队,她怕耽误时间,也就没拉着师傅反复强调。 一直到师傅把她头发梳了一些到前面时,林清嘉还没有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只以为师傅细心想把头发剪的整齐。 但随着眼前突然一亮,林清嘉看着白色围布上的剪掉的长头发,开始发觉不对劲儿了。 第69章 你盯哪里去了 不是说不要剪太短嘛! 林清嘉情绪一下子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诶,小姑娘怎么哭了?” 理发师傅剪到一半的动作停下来,有些慌乱的检查她的耳朵,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剪到她耳朵了。 林父刚被熟人拉着说话,也一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听到有人喊孩子哭了心下一惊。 “怎么了,怎么了?” 林泽刚刚又感觉到后背刺痒,在角落扭动着身体,才扭到一半听到妹妹哭了也顾不上碎发刺痒。 “怎么把头发剪这么短了。”林父看到孙女剪到一半的头发,又急又气。 刚刚人多太吵,理发师傅话就听了一半,前半句没听到,以为是要剪一样的发型。 眼下剪都剪了,也不能把头发接过去了,理发师傅讪讪的站在一旁,小姑娘的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滚下来。 林清嘉最后是红着眼眶让他剪的。 理发师傅后面再剪动作都轻缓了,生怕再出错,剪完也不好意思收他们钱,只道:“等下次来不收你们钱。” 他这种听力林清嘉下次哪里还敢再找他。 边上排队等着剪头发的人群,看到她原本一头乌黑秀发现在剪成了刘海齐肩发,小姑娘哭的停都停不下来。 “这不还挺好看的。”有个男的小声道。 站在那人前面的女人回头白了她一眼,“那是人小姑娘长得好看。” 人长得好看,什么发型都撑得住,但是再好看也不是人小姑娘喜欢的,都是女的都能理解小姑娘的心情。 林清嘉头发浓密,这个发型在她头上并不显丑,反倒更有小女孩的稚嫩天真感。 “师傅,我就要剪跟刚刚小姑娘一样的发型。” “我也是,我也是。” “师傅你可听清楚了,我头发经不起人小姑娘那样折腾,剪错了大过年我都没法出门见人了。” 理发师傅没想到自己的失误还能换来这样的场景,乐得合不拢嘴,“听清楚了,您放心,保证剪的一模一样。” 林清嘉离开的时候,还听到后面有人争着要一样的发型,瞬间哭得更伤心了。 开心是他们的,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 “岁岁啊,头发很快就会长出来的,以后咱们不来这里剪了,不哭了啊。” 林父牵着孙女的手,一边带着她穿过人群,一边笨拙的安慰她。 在她另一边的林泽,一只手上还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以后剪头发让我爹带你去他们厂里剪。”林泽记得他爹说过,厂里的理发店都是干了几十年的老师傅,不少外厂人都想找他理头发。 林清嘉已经没有哭了,就是还没有彻底缓过劲儿来,眼眶还是红彤彤的,脑袋轻了一半总感觉哪哪都不习惯,一直空着的额前也多了一层刘海。 “嗯。”说话声也还带着哭腔。 她就是后悔自己没能早点阻止他,其实在他把头发梳到前面的时候就已经不对劲儿了,可她还傻乎乎的以为人家是太细致了,还给他找理由。 “糖葫芦,酸酸甜甜的糖葫芦。” 前面有人举着稻草靶子叫卖。 上面插着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引得过路小孩纷纷回头,眼睛都黏在上面不舍得走。 “妈,我要吃这个。” “这可是首都的特产,首都的孩子从小吃这个长大。”卖糖葫芦的人还在说。 林父一看这是新鲜东西,也跟着问两个孩子要不要吃。 红红的山楂外面裹了一层熬好的糖浆,最外面还包了一层白色的糯米纸,一口咬下去糖浆脆脆甜甜的,糖葫芦也是酸酸甜甜的。 每颗山楂都是挑选的又大又红,一串有六颗糖葫芦,现在还没有出现上面大下面小的情况。 “爷爷,你吃。” 林父摆手,山楂这东西一看就酸的很,他的牙受不了,“爷爷不吃,你自己吃。” 林清嘉握着一串比她脸还长的糖葫芦,一口下去嘴巴塞的鼓鼓囊囊,酸酸甜甜的滋味让她暂时忘了头发的事情。 看她的吃的高兴,林父也松了口气,孩子要是一直这么哭下去,等会儿回去指定要挨说。 林泽是第一次吃这个叫糖葫芦的东西,以前集上都没有的卖,吃的时候嘴角不免沾到一些糖屑。 跟林清嘉喜欢一整颗塞到嘴里慢慢吃的不同,林泽喜欢一口一口咬,这样外面的糖就不会吃的太快。 林清嘉一串糖葫芦吃完,林泽手里的糖葫芦还剩下两颗。 见妹妹先吃完了,问她还要不要,他再分她一颗。 “不要了。” 林泽没想到山里能酸死人的糖葫芦裹上一层糖,就能变得这么好吃。 “今天没坐牛车啊。”熟悉的声音。 林清嘉扭头看向里面,好久没有来了,这里还是跟她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林父也笑着跟他打招呼,隔三差五的来看门大爷跟他都熟了。 林清嘉还记得这个大爷,上次她来还给她糖吃,“爷爷好。” 林泽也跟着妹妹一起问好。 看门大爷还记得这个小姑娘,几年过去了这孩子长大不少。 “长大了,还记得我是谁吗?”看门大爷故意逗她。 林清嘉自然是记得的,“给我糖的爷爷。” 看门大爷没想到这孩子还记得,上次来记得才三岁吧,按理说这个年纪的孩子一点时间没见就认不到人了。 “这孩子记性真好。” 又看向一旁大点的林泽,“这是你哥哥?” “我大哥。” 林父在边上给他介绍,“我们家老大的孩子。” 他家老大的事看门大爷也有所耳闻,听说现在在县里的汽车厂工作,没想到孩子也这么大了。 又是老一套的问多大了读几年级了,听到上五年级了,不免有些惊讶,又问他是不是要上初中了。 这话是想打听还要不要继续念下去,镇上每年初中招生情况,大部分都是镇里的孩子,下面村子里能升上来的孩子少之又少。 即便有孩子能正常升学,也有因为路太远要住宿,家里学费供不起,干脆让孩子跟着下地挣工分。 要么就是年纪太大了,上学本来就晚成绩不好还可能留级,等念完五年级岁数已经不小了,家里准备让他成亲了。 什么原因都有,甚至有人念了好几年书,还一直在读一年级的情况也不少。 林泽自然是要念初中的,他妈还让他跟卫华哥学习,也要去考大学。 “好,有志气。”看门大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头。 “叔,我们先上去了。”林父怕他拉着两个孩子说不停。 “快去吧。” 林泽是第一次来这里,牵着妹妹的手忍不住好奇左右张望,接着凑到妹妹耳边小声道。 “这里好大啊。” 林清嘉笑而不语,他以后会看到更大的地方,就不会觉得这里很大了。 拉着哥哥跟上爷爷的脚步,还是那个熟悉的屋子,林清嘉本来以为几年过去了里面的人也会换过了。 “林叔,来了。”坐在门口的年轻人看到林父过来笑着起身去拿钥匙。 林清嘉跟大哥站在门口,还是熟悉的三张桌子,办公室里还是熟悉的三个人,一个年纪大的在喝茶,那个中年妇女依旧在打毛衣,干活的还是那个稍微年轻小伙。 哦,不对,年轻小伙经过几年磨砺,好像有些沧桑了,还有些发福了,没有上次时那么年轻有活力了。 林清嘉在打量里面人时,里面的人其实也在悄悄打量他们。 “孩子刚哭了?”打毛衣的妇人突然道。 这话一出,林清嘉感觉办公室里几双眼睛都在她身上打量。 没有注意到本来开柜子的小伙,动作放慢了,刚打开的门锁又被他转回去了。 林父有些诧异,却也没多想,实话实说是理发师傅给孩子剪错头发了。 “孩子,走过来我看看。”妇人朝林清嘉招招手。 林清嘉有些疑惑,但没有感受到她身上有恶意,依言走上前。 林泽怕妹妹受欺负,急忙跟在她后面,眼神警惕的看着妇人。 妇人没把他看在眼里,伸手拉过林清嘉的小手,仔细打量她。 林清嘉还感受到她把自己的衣袖稍稍往上挽了一点,有些不明所以。 “是哪家的理发师傅给你剪的头发?”妇人跟林清嘉说话时语气放缓。 林清嘉以为她也是看上了自己的发型,告诉她是在集市上摆摊的理发师。 妇人突然轻笑出声,从抽屉里抓了一把糖果出来,放到她背着的福袋包里,还给林泽也抓了一把。 又拉着她东扯西扯说了好一些话,林清嘉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妇人不但拉着她问,还要去问林泽。 “叔,在这里签个字就行了。”小伙等他数好钱拿了个本子过来让他签字。 终于要走了,林清嘉几乎是小跑着到爷爷身边,离开之前一一道别,“阿姨再见,爷爷再见。” “叔,”对上小伙热烈的视线,林清嘉刚要喊出口的叔叔,最后还是改口,“哥哥再见。” 下楼的时候,林泽还在拉着妹妹问为什么要叫那个人哥哥,“他看起来像叔叔啊。” 自然是大家都想听好听的话,那个人介于哥哥和叔叔之间,林清嘉教他以后看起来稍微年轻点的分辨不出具体年龄的都要喊哥哥姐姐。 错了也没关系,把人叫年轻总比把人喊大了好。 “这样吗?”林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林清嘉用力点头,叮嘱哥哥嘴甜点总归是不会出错的,这些都是她载过跟头得出来的经验。 林父走在两个孩子后面,笑着听孙女一副老成的模样教她哥,也不知道这孩子好端端的又从哪里听来的。 村里喊人都是按照辈分,一些年纪看着小但论辈分叫起来可能都要叫爷爷奶奶的了。 “小江,你都是要当爸爸的人了,还计较这个称呼。”等人走后,妇人故意打趣道。 被叫做小江的小伙被人这么打趣也不觉得害臊,听到小姑娘这么喊他,他就仿佛回到了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的他还年轻气盛,试图干出一番大事业。 现在几年过去了,他都结婚要有孩子了,依旧窝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每天的工作都一样简单枯燥。 不过想到刚刚张姐的举动,忍不住关心道:“张姐,你刚刚看了,小姑娘没事吧?” 张姐就是织毛衣的中年妇人听了点点头,让他别担心,“应该就是头发没剪好哭了。” 前段时间,他们接到举报信说有人虐待烈士子女,等他们循着举报信上的地址找去时,那孩子被折腾的就剩下一口气了。 他们办公室因为工作不到位被领导扣了一个月的奖金,刚刚张姐那一声吓得他以为又出事了,都准备好去锁门喊人了。 话说,“我看那头发剪的挺好,要是多好看呐,我媳妇要是生了闺女,等她长大了也去给她剪个这样的头发。” 张姐也觉得那头发剪的挺好,想着家里闺女过年还没剪头发,等会儿中午回去,让她去看看理发师傅还在不在,也去剪个这样的头发。 “不是自己喜欢的,别人觉得再好看也没用。”一直没说话的主任放下喝了口茶,慢悠悠道。 那孩子一看就是有主意的,家里人又宠着她,“要是让她听到你说这发型好看,指定就叫你叔叔了。” “主任,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小江有些不相信。 主任轻笑两声,拿起报纸继续看没再说话,这些都是他的经验之谈,年轻人还是经历的太少了啊。 “爷爷再见。”兄妹俩异口同声道。 林泽双手插到衣服口袋,摸着里面的糖果忍不住笑出声。 “岁岁!” 林霜第一眼看到妹妹的时候,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清嘉看到二姐震惊的眼神,瘪了瘪嘴,眼眶又要变红了。 “怎么剪成这样了?”林母刚把手里的篮子递给林父,扭头就看到孙女像是变了个模样。 林父任劳任怨的当苦力,被问起也不敢吭声。 “奶奶。”林清嘉眼睛忍不住发涩了。 林峰绕着妹妹转了一圈,得出结论,“岁岁现在跟二姐一样了。” “我不是让你盯着点,你盯哪里去了。”林母瞪了一眼老头子。 第70章 可是他们的岁岁该怎么办啊 “爹,你去哪,我也要去。”林峰蹲在堂屋玩听到院子外面的动静,急匆匆追上去。 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跟风跑出来凑热闹,只有林清嘉嫌外面冷,抱着汤婆子坐在那里烤火。 林建树刚拉着牛车出来,就看到儿子试图爬上来。 “我去镇上接你大伯,快下去。” 林泽跟林霜兄妹俩眼睛一亮,爹今天要回来了! 没等林建树把儿子要跟去的念头打消,两个大的孩子也跟在后头撑着车板要爬上车。 “小叔,我也想去接我爹。” 林建树一扭头,三个孩子整齐坐在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 “都下来,还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回来,不定要几点才能接上,你们跟着去吹冷风?” 三个孩子还在负隅顽抗,强烈要求自己也跟着去,“小叔,我都好久没看到爹了,就让我跟你一块去吧。” 既然直的不行,那就开始打感情牌。 林建树听到他把自己说的这么惨,要是不知情真觉得孩子有多可怜。 “快下去,”看他们还是不动,林建树使大招了,“再不下去,我叫你们妈来收拾你了。” 一听要叫妈,三个孩子也不敢磨蹭了,一个个跳下车生怕晚一步林建树就要喊人了。 “回屋烤火去吧。”这么冷的天气,也就这几个傻小子还想着往外跑,大家都恨不得缩在屋里不想出来。 林清嘉看到哥哥姐姐垂头丧气的回来,吹走板栗上的黑灰,一口塞进嘴里。 真好吃,甜甜糯糯的。 “汪!”虎符看上了烤熟的花生,爪子不敢去扒拉,示意林清嘉给牠挑出来。 林清嘉认命的把花生放到虎符面前,嘴里念叨着:“少吃点,吃多了上火。” “汪。”虎符不乐意听这话。 一口把花生连壳咬进嘴里,只听见他嘴巴里发出“咔哒”两声,再连壳带肉的吐出来。 专挑花生仁吃,花生壳就吐在一边,等积攒的多了,林清嘉就把花生壳一起扫到火盆里烧火重复利用。 大伯按道理是明天才放假,但依照家里人对他的了解,今天下班了就会往家里赶,这样能在家多待半天。 看二姐有些闷闷不乐,林清嘉把手里刚剥好的板栗喂给她,“等晚上大伯就回来。” 都说远香近臭,适当的距离反倒能增进亲子关系。 但是长时间的分离,也会让关系变得有些生疏,现在大哥二姐看似很期待大伯回来。 但真的回来了,两个人反倒会觉得有些生疏不敢上前,好不容易等感情培养好,大伯就又要离开了。 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段,林清嘉作为旁观者看得比当事人更清楚。 等他们慢慢长大,过了最需要父母的阶段,再想要培养感情就难了,所以林清嘉这段时间一直明里暗里提示伯娘考虑在县城里买房。 理由也是用现成的,大哥上学去县城里能得到更好的教育,县城里的学校比镇上的肯定更好,考上高中的把握就更大。 他们镇上是没有高中的,只有一所初中,高中只有县城里有学校,如果在镇上念书,不但要跟各个村镇的学生比较还要跟县城里的初中比较。 试问谁考中的几率更大点,不用想都知道。 赵大花心里存着事,有时候干着干着活,拿针的手不自觉就停下来,出神发呆去了。 “嫂子,嫂子?”刘雪梅也发现大嫂这两天有点不对劲儿,老是活干到一半就停下来望着一处发呆。 以为是太累了,上次他们摆摊赚的是这一年里最多的一次,等回到家都变成公鸭嗓了,养了两三天才好。 “嗯,”赵大花回过神,“怎么了?” 刘雪梅看她恍恍惚惚的模样,有些担忧,摸了摸她额头也没发烧,大概率是累了。 于是劝她,“嫂子,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歇会儿吧。” “可能是有点累了,”赵大花强撑着笑脸,“那梅子我回屋歇会儿,你要是累了也去歇会儿。” 刘雪梅一点也不觉得累,一想到挣钱就干劲儿十足,挥挥手示意她快去歇着,她自己能行。 “妈。” “伯娘。”林清嘉最先发现伯娘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些担忧是自己的话让她心里着急了。 “诶,你们好好玩,别吵架。” 赵大花说完就急匆匆回屋,没有看到几个孩子担忧的表情。 林霜看着她的背影,忧心忡忡的问他哥,“妈是不是太累了?” 林泽也发现他妈这两天总是出神,跟她说话也要重复好几遍。 “没事,你跟岁岁玩,我去看看妈。” 看到妹妹也想跟过来,林泽示意她先别动。 林霜向来最听她哥的话,自从爹去县城里上班,大哥就隐隐变得成熟,主动承担起照顾妈妈妹妹的责任。 不过赵大花不想孩子小小年纪就承担太多,他们夫妻俩这么拼命不就是为了孩子能过的好点。 “咚咚。”林泽敲了两下门,又喊道:“妈,我能进来吗?” 赵大花回来是想数数看自家现在总共存了多少钱,心底虽然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再数一遍。 儿子敲门的时候她刚数清楚,这几年摆摊加上丈夫每个月给她的工资,已经有一千六百多的存款了。 “小泽啊,进来吧。”赵大花听到只有儿子一个人,把钱整理好也没收起来。 林泽一进屋就看到床上摆着的钱,好多厚厚的一叠,到底年纪还是小,藏不住事,转头就去把门锁上。 “妈,我们家有这么多钱。”说话声也不由自主放轻。 赵大花看到儿子的这丝滑的动作,忍不住发笑,本来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心,一下子就有了主意。 赵大花冲儿子招手,示意他坐过来。 “小泽,要是能去县城里念书你想不想去?” 林泽没等从自家有这么多钱的惊喜中回过神来,一下子听到他妈这么说。 皱着眉头,以为要花这么多钱他才能去县城里读书,立马摇头,“我在镇里上初中也可以的。” 儿子的想法赵大花一眼就看出来,孩子心疼家里不舍得花钱,但她当妈的也想给孩子好的生活。 赵大花也不瞒着他,“妈,想在城里买个房子,这样你跟你妹妹也能在城里念书了。” 林泽松了口气,原来不是用这些钱换他上学的名额,是要在城里买房。 他们老师也说过镇上的师资不如县城里的,凭他现在的成绩肯定是能上镇上的初中,但是他们镇上的初中每年就只有五六个能考上县里的高中。 但是,林泽犹豫,“城里的房子不便宜吧?” 没有错过儿子眼底的心动,赵大明白了,也有自己的主意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跟你爹会想办法的。” 听她妈这么说,林泽以为爹妈早就商量过了。 等儿子出去,赵大花把钱放好,又坐在床头想了好一会儿。 林霜一看到大哥出来,迫不及待拉着他哥的手问:“大哥,妈怎么样了?” 林泽答应过妈这事先不要说,看妹妹着急的模样,赶紧拉住她的手,让她别担心,“妈没事,放心吧,妈想一个人休息会儿。” 林霜放弃了想要进去看看她妈的心情,但跟林清嘉说话时心不在焉,时不时就要回头看一眼。 林清嘉看大哥脸上的表情,差不多猜到伯娘在屋里跟他说了些什么。 “吱呀——” 过了好一会儿,林霜总算看到她妈出来了,迫不及待跑过去拉着她妈的手。 “妈,你怎么样了?” 赵大花原本皱着的眉头已经舒展开来了,精神头又恢复了,摸了摸闺女的小手,“妈好着呢。” 林母在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老三去镇上接老大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要是太晚几个孩子肯定熬不住,到时候就给他们单独盛出来一些。 “妈。” 赵大花看到婆婆在剥蒜,坐下来拿过一瓣蒜跟着一块剥。 林母一看她这模样,就想到了当初她来找她说自己想去摆摊卖发圈。 真等要说出口的时候,赵大花还是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好一会儿,蒜都要剥完了,才纠结着把想买房的事告诉婆婆。 说完又担心婆婆误会,解释道:“妈我不是想分家的意思。” 林母点点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别着急。 “这事你跟建国商量过了吗?” 赵大花动作一顿,“我这几天刚想到的,等建国晚上回来了我就跟他说。” “钱够吗?” “还不知道,要让建国先去打听下城里的房价。”赵大花摇头。 林母没有多说别的,孩子长大了他们做父母的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一直把他们困在家里,“要是不够我跟你爹这里还有些。” 赵大花想过婆婆会不同意,但唯独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头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煽情的话她也说不出来。 只能一个劲儿的干活,让婆婆知道自己的心意。 本来一个人慢悠悠的在厨房干活,现在不到半个钟头就都干完了,菜全都切好了,等会儿直接下锅炒就行了。 林父还在后院做着木工活,后院有两间堆柴火的屋子,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林父有时候就在那里面干木工活。 角落里林母还给他弄了一个火盆,虽然比不上屋里暖和,但也不会冻着。 “外面冷,到屋里歇着。”林父看到她过来,催她回屋里呆着,他这做木工活空气里都是木屑灰尘。 林母拎了角落里盖了厚厚一层木屑的凳子,拿过挂在窗上的抹布擦了两下,坐到火盆边上。 见她不说话,林父手上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看着她,“有心事?” 林母长叹了一口气,把刚刚儿媳妇跟她说的话又跟老头子重复了一遍,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要是三个孩子这会儿都好好的,他们老俩口就住在家里,要是有能力就给孩子搭一把手,不行就争取别给孩子添乱。 可是刚刚儿媳妇的话,让她不由开始担心小孙女。 “老三这些年城里村里到处乱跑,他虽然没说,但时不时就给几个孩子带些东西回来,肯定也没少挣到钱。” 老大家如果要在城里买房,老三家只有小峰一个孩子,肯定也不会让孩子留在村里。 可是他们岁岁该怎么办啊。 林母想到这个眼眶就忍不住泛红。 “你看你,说着说着怎么就哭起来了。”林父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 林母从口袋里拿了手帕擦了擦眼眶,让他别担心,“我没事,就是这火星子撩到眼睛了。” 林父哪里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你别瞎想,老大老三都不是那样的人。” 自己的孩子什么样他们自己清楚,光看平时他们给孩子买东西就从来没有落下过小孙女,小泽他们有的岁岁都有。 甚至岁岁有时候得到的东西比其他三个孩子的还要多,摸着良心问,他们对岁岁实在是不差,跟亲生的没区别。 林母自然是知道,可是她就是担心就是怕啊。 他们老两口都不年轻了,能陪着孩子的时间是一天比一天少,老头子现在还在这么拼命的接活,不就是想给孩子多留点钱傍身嘛。 “你还记得岁岁他们之前在山上找到的箱子吗?”林父皱眉突然沉声道。 林母自然是记得,现在还埋在他们屋里。 “你,你是说?” 林父点点头,“所以我才让你放心。” 那箱子东西他早就打算好了,是留给几个孩子傍身用,自古以来黄金都是硬通货。 林清嘉不知道自己给伯娘的提议,会让奶奶联想到她身上,她有这个想法也只是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在林清嘉看来买房是迟早的事,她不过是把这件事提早往前推进了,现在都房价还更便宜。 她从来不担心自己会考不上,上辈子自己都能考上大学,这辈子不可能会考不上。 她之前说要带爷爷奶奶去玩并不是一时兴起,挣钱的事她也早有打算。 所以她才格外珍惜现在年纪小的时间,可以无所顾忌的摆烂,不用发愁太多东西,想玩就玩就学习就学习。 目前唯一困扰她的东西,就是那个木盒,她有种直觉,里面一定有好东西。 第71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奶奶。”林清嘉手捧着刚剥好的板栗仁去厨房找人。 厨房里没人,刚刚不是还在吗,林清嘉也没多想,以为是回屋去了,又去他们屋里。 “奶奶,我——”屋子里静悄悄的。 还是没有看到人。 “去哪儿了?”林清嘉小声嘀咕,合上房门,感觉到后面吹来一阵风,堂屋的后门虚合着。 林清嘉看到柴火间坐着的两人,她就知道。 “奶奶,爷爷。” 林母听到动静急忙把手帕塞回口袋里,装作无事的模样站起来。 “外面多冷,怎么跑出来了?” 林清嘉笑嘻嘻的捧着小碗,让他们吃板栗仁。 “你自己吃,我们不吃。”林母下意识推拒。 林清嘉故意道:“我剥了很久,就是给你们吃的。” 这话一说出来,林母才终于肯吃,一边吃一边让她下次自己吃不要给他们剥了,他们想吃会自己烤的。 “剥了这么多个,手都剥红了吧。” 林清嘉下意识揉搓指腹,是有一点点疼,但过会儿就好了。 这些板栗提前开了个口子,烤的时候口子会逐渐变大,等它彻底熟了就好剥了,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不好剥的林清嘉干脆放自己嘴里。 碗里的这些板栗仁是她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剥出来的,今年的板栗大部分都很甜,吃起来粉粉的。 “明年咱们早点去山上捡,多捡一点回来。”今年他们去的晚了,有人都已经捡过一轮了。 林清嘉都习惯奶奶把今年说成明年,去年说成今年了,在他们眼里只要除夕还没过,就代表新的一年还没到。 一小碗板栗仁老俩口分着吃完,越吃越甜,甜到心口里了。 “行了,岁岁带你奶奶回屋去。”林父喝了两口茶,坐回去准备继续干活。 等会儿他一干活屋里全是木屑粉尘,衣服也被弄脏了。 要是就林母一个人,她是没关系的,眼下孙女还在这儿,林母也不多待了,拉着孙女回屋去,堂屋还是要比外面暖和。 林清嘉坐在椅子上,回想她刚去找奶奶时,奶奶脸上一瞬间不自然的表情,眼眶还有些发红,还急匆匆把手帕收起来。 这些不自然的举动,都在透露着古怪,林清嘉皱眉想家里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可她左想右想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家里大家最近都挺正常的啊,那奶奶哭什么呢? 林清嘉怎么样也想不到是自己的缘故。 “岁岁,怎么了?”林霜见妹妹回来后心事重重的模样,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伸手把她眉头摸平,苦口婆心道:“小小年纪想太多该长不高了。” 林清嘉听到二姐说这话,忍不住发笑,说她小小年纪想太多不好,可是二姐说这话不也是在装大人。 看妹妹笑了,林霜才收回手,她自己却开始皱起了眉头。 “也不知道小叔什么时候才能接到爹回来。” 这下又变成林清嘉安慰她了。 而此时被他们念叨的人,刚领完厂里发的过年福利。 “建国,这几天不忙,你不是要赶着回老家过年,先下班回去吧。”说话的是带林建国的师傅。 这小子是他带过的几个徒弟里最让人省心还肯吃苦的,学的也快还细心,他前几年都是在厂里过的年。 今年好不容易能回家过年,干脆放他早点回去,趁这会儿还有回去的公交车。 林建国没想到好事一桩接着一桩,刚领了年货就能提早下班,但又担心被人抓住把柄。 似乎是看出他的担忧,师傅拍了拍他肩头让他放心吧,他们车队的有时候外出办点事也是正常的,并不是一直待在厂里。 车队里其他人有时候也会早退,一般只要别太过分的,大家伙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谢师傅,那我就先走了。” 林建国也不傻,既然师傅都这么说了,他再拒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能早点回去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回家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除了厂里发的过年福利,他前几天也去百货商店给家里人买了点东西一起带回去。 林建树估摸着他哥回来的不会太早,一路上都慢悠悠的赶着牛车,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时不时喝一口热茶暖暖身子。 “大哥!” 林建国下车没有先习惯性的在老地方看了一眼,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径直扛着大包小包准备走回去。 没等他走出镇,远远的就看到家里的牛。 “大哥,你请假了?”林建树急急忙忙跳下车,接过他哥手里的行李往牛车上放。 林建国把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爬上牛车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过水杯,喝了一大口。 这天气公交车上的味道可不好闻,他又带着这么多东西,一路警醒着现在才总算松了口气。 “走,回家咯。”林建树赶着牛车往回调头,声音轻快。 “今年厂里东西发了不少啊。”林建树看牛走的稳当,也不在前面坐着了,爬到牛车后面兄弟俩并排坐。 这条路家里的牛认识,每个月都要走上好几回,不用人看着它就能自己往家走。 “这是?” 林建国看到他手里的东西,“我看城里那些小孩子都缠着大人买这个过年玩,干脆也买了几盒。” 这东西就是小型的鞭炮,跟家里买的一条长串的不同,这种的是分装成一盒一盒,每盒里面有好几小根。 款式还不少,林建国挑了几样卖的最好的,带回家给几个孩子玩个新鲜。 “要不少钱吧。”林建树肯定道,小孩子玩的东西都不便宜,尤其是这种包装成小盒,包装还这么精致的。 林建国笑笑没有说价格,只道:“难得过年玩一次。” 平时不年不节的让他买也舍不得。 林建树把东西放回去,又问起他厂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厂里每天都有新鲜事,即便是林建国一心埋头苦干的,也经常能听到不少新鲜事。 直到看到村口了,两人才停下来。 林建树想起来出门前两个孩子眼巴巴的表情,忍不住道:“小泽兄妹俩知道我要来接你,都恨不得一块跟过来。” 提到两个孩子,林建国脸上的笑又加深了几分,他也有一个多月没看到两个孩子了。 “哥,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回事,两个孩子一天一个样,小泽也要上初中了,我记得你们厂附近有所初中。” 林建国诧异,他自然听出来三弟的言下之意,但这事他从来没想过。 林建树也是今天出来的路上突然有感而发。 “我才来厂里几年,不少双职工家庭现在都还在挤宿舍。”林建国苦笑,让媳妇孩子搬到城里的事他刚进厂的时候就打听过。 但是现在住房紧张,像他这种情况的不在少数,有人去闹也没用,像他乡下有房子的还是好的,有些城里的年轻夫妻结婚几年了也不敢要孩子,就因为没地方住。 之前在乡下的时候羡慕城里人,城里人吃供应粮每个月还有工资发,等真的住城里,才发现有些城里人日子过得还不如他们乡下人。 有的家里是一个人上班养活一大家子十来口人,连菜都买不起,就到菜站捡那些别人不要扔了的菜叶子吃,在他们乡下那些烂了的菜叶子都是喂鸡鸭吃的。 “城里还有这样的人家?”林建树是真的没想到城里还有这么穷的人。 他去城里大部分时候都是去黑市,能去的起黑市买菜的人家条件都不错,起码不缺吃喝,他也就一直觉得城里人日子好过。 “那他们干嘛不回乡下?” 林建国瞥了一眼他弟,能为什么,不外乎是为了争一口气,好不容易搬到城里谁想再回乡下,不得被十里八村的人笑话死,何况有些人就是觉得城里的空气都是甜的。 当然也有一些是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乡下没有家。 林建树听了直咋舌。 兄弟俩说着不知不觉就已经进村里了,这个时候刚好是大家吃饭的点,一路上没碰到多少人。 林家几个孩子一下午嘴巴就没停过,都说要等爹/大伯回来,林母也想再等会儿看看。 “汪汪汪!”突然,趴在堂屋半眯着眼睛的虎符动了动耳朵,站起来朝门口大声叫道。 叫的时候还摇着尾巴,几个孩子一看猜到是爹/大伯回来了,一边叫人一边开门欢喜的往外跑。 “爹。” “大伯。” 刚进院门,就被几个孩子团团围住了。 “大伯,你带了好多东西回来。”林峰第一时间去看牛车里的东西。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跟孩子亲热,两个孩子就着急忙慌的去看带回来的东西。 “哇,有黄桃罐头,还有肉罐头......”等不及拎进家门,几个孩子已经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先把东西拿回家里去。” 林母发话了,几个孩子这才肯停下来,东西也不要大人来拎,他们都抢着来拿。 除了林清嘉双手空空如也的跟在后面。 “岁岁怎么剪了个小霜一样的头发。”林建国刚刚差点以为认错了,还奇怪是不是天天看书把眼睛看坏了。 他记得闺女没这么矮,怎么一点时间不见非但没长高,还越长越矮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赵大花没好气的掐了一把自家男人的胳膊肉。 家里谁不知道岁岁宝贝她那一头长发,因着这头发闷闷不乐好几天,现在心情刚好一点又提。 “嘶,媳妇,我说错什么了?”林建国痛的说不出话,媳妇还是这么有劲儿。 等看着岁岁进屋,赵大花才把事情来龙去脉跟他说清楚,提醒他:“在头发长好之前不要再在孩子面前提这事了。” 林建国连忙点头,他哪里知道这回事,建树回来的路上也没跟他提起来过啊。 “还有鞭炮!” 这话一出,不光几个孩子抢着看,就连大人也忍不住探头去看。 “这不是玩具车嘛。”刘雪梅觉得儿子瞎说。 林峰拿着像玩具车似的鞭炮放到他妈眼前,指着上面的鞭炮给她看。 “这城里人鞭炮都有这么多花样。” 林清嘉还看到了类似于后世仙女棒样式的鞭炮,没想到现在的鞭炮花样就已经这么多了。 “大伯,我现在能玩吗?”林峰爱不释手的捧着玩具车样式的鞭炮,恨不得立马就能去放。 “等明天吃完年夜饭再放。” 这东西不便宜,他就买了几个,今天放完了明天就没得玩了。 “先收起来,要玩这个得有大人看着,谁要是偷偷玩这些就都没他的份了。”林母怕他们偷偷摸摸的玩,把东西收好放起来。 林泽也只能可惜的看着东西被奶奶藏起来,林峰更是试图跟在奶奶后面看她藏哪。 “这条鱼晚上煮了吃了吧。”林建国把用稻草绳挂着的鱼拿出来,分到手的时候这鱼还是新鲜的,跟着他一路从城里到村里,已经奄奄一息了。 村里过年前就组织过一次捕鱼,他们家分到的几条鱼都养起来了,就等着过年吃还有走亲戚用。 林母把他带回来的东西该分的分,该收的收起来后,才记起来,“丁知青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丁知青前几天就回家过年了。” 三弟带着岁岁来找他说这事的当天,他就去找人问了。 丁卫华早在接到录取通知书时就发电报回家,家里人早就盼着他回去团聚了,他们家就是b市本地人,等过完直接就能去学校报道。 “丁知青还给几个孩子留了东西。”林建国差点忘了。 “给我们的礼物吗?” 说出去别人都要笑话,丁卫华在乡下玩得最好的竟然是几个小屁孩,因着时间急来不及当面告别,就给他们都准备了一些礼物,还留下了一封信。 信里写了感谢林家人这几年对他的照顾,里面留了他家的地址,让他们要是有机会去b市可以来找他玩,还鼓励几个孩子给他写信。 林清嘉看着手里这一盒做工精美的水彩笔,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当初在乡下郁郁寡欢的青年终于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第72章 谁家小狗一天吃三四顿 寒冷的冬天最适合吃热乎乎的饭菜了。 滚烫的水煮鱼块一端上桌,几个孩子就迫不及待的去盛饭,嚷嚷着开饭了。 林建国带回来的这条鱼本来就重,再放些配菜下去,比林清嘉脸大了两三倍的碗盛了满满一碗后,锅里还有不少,灶台里留着小火继续温着,等会儿吃的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盛过来。 林清嘉刚坐好,碗里就突然多了一块鱼肉,还有一些她喜欢吃的配菜。 “谢谢大伯。”说完,林清嘉已经迫不及待开吃了。 他们家没有大人动筷后小孩子才能吃的规矩,只要人齐了就能开动了。 鱼肉肉质紧实鲜美也没有腥味,里面还放了自家做的酸菜提鲜,尤其是那个汤,微辣咸鲜中还带有点酸口,越喝越开胃。 仔细喝林清嘉还尝到了淡淡的酒香,这是做鱼不腥的关键,光是鱼汤拌饭林清嘉就能吃一大碗饭。 一时间,餐桌上谁都顾不上说话闲聊,都在埋头吃鱼嗦鱼刺,等大半碗鱼肉吃完,碗里还冒着个热气,可见他们吃的有多快了。 “我去把剩下的一块盛过来。”林建树起身把厨房里剩下的鱼肉一起盛过来。 其他人也不闲着,该添饭的添饭,该吃菜的继续吃菜。 等林建树再端着满满一大碗鱼肉放下桌时,大家肚子也吃的有半分饱了,才终于放慢速度,边吃边聊着家里近况,主要是跟林建国说话。 当然有些话不适合吃饭的时候说,不然会影响几个孩子吃饭的胃口,他们家还没有在饭桌上训孩子的习惯。 吃饭就要吃好吃饱,带着情绪吃饭对身体不好。 不过几个孩子这时候还没有意识到大人们话里藏话,这段时间玩得太开心早忘了放假第一天闯的祸了。 “好饱啊。”林峰半瘫在椅子上,隔着厚棉袄摸自己吃的圆滚滚的肚子。 林清嘉赞同的点点头,吃饱喝足就想睡觉了。 她有点晕碳了,但还是强忍着困意等着洗脸泡脚。 “睡吧。”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清嘉似睡似醒的“嗯”了一声。 她一沾上床眼睛就合上了,林母跟往常一样来帮她掖好被子,防止她踢被子时,就看到孙女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睡着了。 林清嘉这一觉直接睡到天亮,昨晚太困了她连空间都没有进去,脚下的汤婆子还热乎着。 在被窝里伸了一个懒腰,忍不住闭上眼睛再继续睡会儿。 “就眯一会儿。”林清嘉心想。 不成想这一眯就是两三个小时,再醒来是被鸡的惨叫声吵醒的。 哦,对,今天是大年三十! 林清嘉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也不赖床了,被子上还放着一身新衣服,应该是奶奶早上进来放的。 侧耳仔细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这会儿应该没人会进来林清嘉抱着要穿的衣服一个默念。 空间里的温度适宜,林清嘉习惯性的拉伸了一下身体,才按照秋衣线衣毛衣,最后棉袄的顺序把衣服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等全部穿戴完林清嘉又一个默念,又回到熟悉的床上了。 林清嘉背过身体,小心翼翼的往下滑,穿好袜子的小脚在下面左右试探摸索。 直到双脚都够到鞋子了林清嘉才敢松手,弯腰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脚挤进棉鞋里。 “呼。”可真累啊。 家里的床都是爷爷自己打的,都打的比较高,不光林清嘉在这上面栽过跟头,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载过跟头摔跤过。 每次只要一有孩子下床的时候摔了,爷爷就会被奶奶骂一顿。 “吱呀——” 打开房门,堂屋里静悄悄的,声音都从后面传过来,看来大家都在后院。 刚要去后院看看什么情况,就看到奶奶从厨房走出来。 “岁岁起来了。”林母看到孙女脸上带着笑意,她刚想去叫孩子。 “奶奶。” “来,奶奶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林清嘉下意识摸了摸头发,睡了一觉头发都乱七八糟,所以她不喜欢短头发,经常一觉醒来得了个新发型。 怪不得奶奶刚刚笑得那么开心,肯定是今天的头发又睡出新花样了。 林清嘉的头发顺滑,一梳就到底,很少出现梳到一半头发打结梳不动的情况。 乖乖搬了一张小板凳坐好,身体靠在奶奶的腿上,林母灵活的双手很快就给她扎好了头发。 林清嘉就感觉脖子有些发凉,头发被奶奶扎了两个丸子头,还给她别了一个发夹。 “好了,冷的话等会儿把围巾戴起来。” 刚烧了一大锅热水给鸡拔毛,现在锅里的水刚烧没多久,还是温的正好可以拿来洗漱。 趁她洗漱的时间,林母又给她把粽子解开放到碗里,今天早饭吃粽子,又盛了一小碗米汤给她配着喝。 他们这儿过年前家家户户都习惯包粽子,这个天气粽子也不容易坏。 “汪。”虎符闻着香味跑进来,眼巴巴的看着林清嘉面前的碗。 林清嘉当着牠的面咬了一大口,嘴里吃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这是我的,你吃过了。” 不是林清嘉小气,小狗吃多了不好消化,她是为牠着想。 奶奶刚才还提醒她不要再喂虎符了,早上已经给牠剥了一个粽子吃了,因着牠惯会装可怜,还从其他人那里骗了好几口。 东一口西一口凑起来都快吃了两个粽子了,不能再给牠吃了,到时候消化不了有牠受的。 “汪呜。”虎符不死心,继续往前挪了一步,硬是挤到林清嘉的两腿间,把头搭在她的大腿上。 “不要把口水滴到我裤子上。”早上刚穿的新衣服。 “汪汪。”你嫌弃我! 虎符不高兴了,也不凑往林清嘉身边凑了,不可置信的后退两步,冲她直叫。 林清嘉不理他,继续埋头吃自己的,偶尔喝两口米汤顺顺肚子。 “汪!”虎符看她真的一点没有要分给自己的意思,气得在原地转圈。 “不能再吃了,”林清嘉咽下嘴里的粽子,苦口婆心道:“你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小狗一天吃三四顿的,还有下午茶喝的,到时候长胖跑不起来了怎么办。” “汪汪!”人类幼崽你就是不想给我吃,别找理由了,你就是不爱我了。 “我最爱你了,要是不喜欢你,谁会为你的身体着想,你想吃什么就给你吃什么,那才是在害你。” “嗷呜?”真的? 虎符的叫声逐渐变小,开始有些怀疑狗生。 “当然是真的,要是不喜欢你谁会关心你身体健不健康,乱吃东西到时候脂肪肝高血压通通找上门,天天只能喝白粥吃稀饭。” “嘤嘤。” 虎符的尾巴逐渐耷拉下,没想到小狗身体这么脆弱。 “汪呜。”人类幼崽是我错怪你了。 林清嘉有大气量,表示不会生牠的气,她最喜欢虎符了。 “哼哼。”我也最喜欢你了。 虎符又摇着尾巴凑上去,一人一狗感情好的哦。 林母在厨房门口差点笑出声,我的天娘哦,他们家有两个大活宝。 一人一狗又开始腻歪在一起,林清嘉走哪儿虎符跟到哪,谁叫虎符都没用。 林清嘉得意的不行,一开心好话就跟不要钱似的蹦出来,哄的虎符越发粘她。 林家早几天就把家里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该擦的也擦好了,今天白天都在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中午也只是简单的吃了一点,都等着晚上吃大餐。 不过在吃年夜饭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干。 “都拿好了吧,没有东西落下的吧。”林母提醒他们再检查一遍。 “酒拿了没?” “拿了,都在里面了,我刚刚都看过了,没有少了的。” 林母又开始操心几个孩子,“扣子都扣上,围巾都戴起来,该戴帽子的帽子也戴起来,外面还刮着风。”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林父带着两个儿子四个孩子拿上东西出门了。 吃年夜前他们这儿有习俗要先去祭祖宗,往年大伙儿都是私下偷偷的去拜一下,不像今年家家户户都是热热闹闹的一块去。 林母带着两个儿媳在家,目送他们走远后,她们在家先把鸡放锅里炖上。 林建国兄弟俩手上拎着林母准备好的饭菜和肉,还有提前折好的金银元宝,林父拿着镰刀在前面开路。 这条路平时没有人会走,路上有不少蜘蛛丝和杂草,太爷爷太奶奶是葬在一块的。 两个老人在大伯他们还小的时候就已经走了,他们就只有爷爷一个孩子,这在当初那个年代是十分罕见的。 上次来还是重阳节的时候,坟前又长了不少杂草,几个孩子不用大人说,自发的去拔草,又把坟前仔细打扫了一遍。 墓碑上没有照片,只刻有两个老人的名字,再底下是爷爷奶奶的名字,接着是大伯他们的名字。 因为他们走得早,其他人的名字就不再有了。 林父把准备好的饭菜一一摆出来,有肉有鱼,米饭也是堆的尖尖的,就连筷子的摆放也有讲究。 林建国又拿出两个小酒杯,给里面倒上酒水。 蜡烛也点起来了,林建树也拿着一捆香去点燃,每个人分到三根,四个孩子站在中间。 “爹娘起来吃饭了,又过了一年,你们要保佑家里平平安安,孩子们健健康康长大......” 林清嘉难得听爷爷说这么多,看着碑上的刻字心里头也不由染上一丝悲伤。 等林父说完,就把香插到坟前,然后是林建国兄弟俩,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来。 轮到林清嘉刚好是最后一个,该说的话前面大家都说过了,她就简单说了两句,“太爷爷太奶奶好,我是岁岁,你们要好好的。” 林父等孙女说完,心底默默念道:“爹娘,这是建生的孩子,你们在底下要是碰着建生了告诉他家里人都好好的,孩子有我们照看着,让他放心。” 林建生当初牺牲后,部队那边把他安葬在烈士陵园,家里这边就没有再单独立碑,每年都是直接在家里的院子给他烧香。 也是当初林父林母太过伤心,白发人送黑发人,后来再有这个想法,岁岁也大了,怕孩子难过这事就一直没提。 家里现在还一直好好保存着他的几身衣服,老两口想着等他们百年后,再让林建国兄弟俩给拿建生的衣服在他们老两口边上立个。 上完香,再把折好的金元宝烧给他们,还有一叠是没有折的,直接扔进去一块烧了。 “爹,娘钱不够就托梦给我们,你们在下面不要舍不得吃穿,家里......” 金银元宝烧完也不急着走,他们要等蜡烛全部晒完熄了才能走,过年前村里反复强调过的,前几年总是有人心急没等东西都烧完就迫不及待要走。 好几次小范围烧起来,幸亏发现的及时没出大事,不然整座山烧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临走前,把饭菜收起来,酒杯里的酒水直接倒在坟前。 这些祭拜过后的菜回去了会做成年夜菜一起吃掉。 回去的路上脚步就要轻快多了,大家的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悦,本来略有些沉闷的气氛也变得松快许多。 林清嘉他们走在前面,手里还拿着一根路上捡到的木棍,路上也碰到跟他们一样的人家。 互相笑着打招呼,也有人跟林建国打听他们厂里过年发了哪些东西,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是有人看到他们拉了不少东西回来。 大过年的也不兴生气,林建国就挑些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就打哈哈眼过去了,也没人会在今天故意触霉头。 “汪汪汪。”还没走到家门口,老远就听到虎符的叫声了。 他们刚刚出去没带牠,这会儿正闹脾气呢,看到他们回来叫的起劲。 “虎符,大狗有大气,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林清嘉摸着虎符的脑袋安慰牠。 “呜呜。”虎符玩心重,本来之前还能让牠到山里跑跑。 野猪的事情过后,林母担心虎符会被其他野猪报复,不敢再放牠出去,可把牠闷坏了。 “回来了。”林母听到动静从厨房出来。 厨房里也开始交换位置,林父带着两个儿子接替家里的女人们的工作,菜都备好了,他们只需要开炒就行。 第73章 年夜饭 “劈里啪啦——” 远远的已经听到村里有人家放鞭炮了,说明那户人家吃年夜饭了。 一些年夜饭吃的早的人家,在祭祖回来后就开饭了,都会比往常家里的晚饭时间早。 虎符竖着耳朵一脸严肃的站在院子中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虎符。”林清嘉在屋檐下冲虎符招手,让牠到屋里来。 虎符的听觉敏感,记得牠第一次听到鞭炮声时,吓得牠冲着声音来源的地方一直叫。 幸好牠胆子大,虽然有些害怕但不至于躲起来,只要有人在牠身边陪着牠就好。 一家有了动静,似乎是打开了什么阀门,接下来每隔几分钟就能听到鞭炮声。 林峰听着声音着急,别人家都吃饭了,他们家怎么还没好,在厨房跑进跑出。 问大人还有几个菜,就只听到大人“快了,快了”的回答。 在他不知道第一次进去后,终于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可以去把碗筷拿出去摆了。” 这天气冷,做好的菜都放在厨房保温着,太早拿出去冷得快。 “大哥,要吃饭了。”林峰捧着几个碗出去,一边喊人一边把碗按照座位一个一个摆好,兴奋劲儿藏都藏不住。 “我去拿筷子。” “我也去。” 林清嘉也不自觉被这种气氛感染,跟着一块忙前忙后,虽然从头到尾她连个碗也没拿到。 最后就意思意思的帮忙把凳子重新摆了一下。 孩子们的动静大人自然看在眼里,林父笑着让他们把菜端出去。 “就炒一个青菜了,可以把菜端出去了。” 最先端上桌的是道凉菜,白切肉。 林清嘉认出来这是刚刚祭拜过的肉,比较瘦的部分被切来做白切肉吃,还有两小碟蘸料,剩下的部分应该是拿来做回锅肉了。 把肉干煸出油脂,看上去有些微黄的状态,再加入调料还有配菜蒜苗跟青椒下锅炒。 这样炒出来的回锅肉不腻人,即便是林清嘉不爱吃肥肉也能吃两片。 “别乱跑小心撞到人,快先坐好,要吃饭了。”林母看几个孩子还在闹,催促他们先找位置坐好。 “奶奶,还要放鞭炮的。”这是林峰除了吃年夜饭外最期待的一件事。 一道接一道的菜摆上桌,其中还有一道叫八宝菜,是他们这儿过年的特色菜,顾名思义就是用八个菜炒出来的。 不过八个菜只是最少的,一些人家用九个菜十个菜炒的都有,每家每户的八宝菜都会有一点不同。 在溪坝村家家户户都会在除夕夜炒一大锅出来,每次吃多少就盛多少出来,别看满满一大锅,但根本吃不了几天就没了。 每年林家光是这道菜过年这半个月至少要炒两三锅才够吃,更何况这道菜一天三顿都能吃。 光是早上配着稀饭吃,在林家就能吃完两盘子,怎么都吃不腻。 最中间的是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和鸭汤,还有一整条的红烧鱼,几个孩子趴在桌子上看着一盘接一盘的菜端上来。 等林父炒完最后一道菜,林建国兄弟俩也收拾着从厨房出来。 “躲好没?”林建树手里拿着柴火,回头看屋檐下。 大人小孩都站在门口,纷纷捂着自己的耳朵,岁岁站在里面最忙,一边要捂自己的耳朵,一边又担心虎符害怕去捂牠的耳朵。 只恨自己只生了一双手,不够用,最后干脆放弃捂自己的耳朵,双手紧紧捂住虎符的耳朵,小脸趴在虎符的脑袋上面。 “我点了啊。” 看大家都准备好了,林建树示意大哥把鞭炮挂好快走,他要点火了。 “一!二!三!” 几个孩子一起喊道:“点火!” 话音刚落,一阵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就把他们的声音都掩盖住了。 “哇啊啊。” “汪!”虎符没忍住跟着叫了一声。 伴随着鞭炮声,院子里很快就飘起一层浓烟,久久没有散去,掩盖住了原本的模样。 林清嘉下意识缩着脑袋,双手还紧紧捂着虎符的耳朵没有松开,她也不自觉看呆了,今年的鞭炮声明显比前几年持续的更久。 忽然,耳朵传来一阵凉意,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替她盖住耳朵。 “奶奶。”林清嘉仰头去看奶奶,小脸笑的开心。 直到鞭炮声逐渐变小,直至声音消散,浓烟也才慢慢消散,露出院子的真面容。 鞭炮的红碎屑炸的到处都是,但这时候没人会嫌弃这些红碎屑,搭配着院里院外的红对联还有福字,一股浓浓的年味在空气中散发着。 以前林清嘉不懂大家口中的年味是什么,但这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大概就是空气中散发着的硫磺味吧。 “吃年夜饭喽。” “我要吃鸡腿!” “我也要吃鸡腿。” “都有,都有。”林母前两天特意去跟村里人换了一只鸭子,今天鸡肉鸭肉都有,喜欢吃什么肉就吃什么肉。 不过,吃年夜饭前,四个孩子率先得到了三个大红包。 赵大花他们昨晚就提前准备好红包了,就等着吃年夜饭的时候拿出来。 “好好学习,平平安安。” 果然收红包的感觉是最快乐的,林清嘉接连收到了三个红包,一开心好听的话也是一点也不吝啬的往外蹦。 直把大人们哄的乐不拢嘴。 林峰一拿到红包跑回房间说要藏起来,一副生怕晚了会被收回去。 看得刘雪梅又好气又好笑,她有这么过分吗,这红包至少会在他那儿留到除夕夜过去。 “有汽水!” 林建国突然从屋里拎了一提汽水出来,可把几个孩子高兴坏了。 “爹,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林建国挑了挑眉,要是早就被发现了那还有惊喜,他特意藏起来今天才拿出来。 “干杯!” 林峰平时光看大人们拿着酒杯干杯,今天终于也能体验一下这个感觉了。 大人们喝酒,小孩子喝汽水。 一口饮料一口菜,每道菜都好好吃,四个孩子碗里都放了一条腿,林清嘉一口鸡腿,一口菜,再喝一口饮料,一点也不舍得亏待自己的嘴。 其他人也差不多,平时这一桌菜里有那么一两道就算过节了,今天都是好吃的菜,大鱼大肉都有了。 就连虎符也难得没扒拉他们要吃的,按照平时的习惯,虎符这会儿已经蹲在桌底下一个一个扒拉过去要吃的了。 爷爷今天特意给虎符做了牠的“年夜饭”,狗碗里的肉饭菜伴着鸡汤装了一大碗,还专门给牠煮了一根牠最喜欢的大棒骨。 这个大棒骨是村里过年杀猪分肉的时候,林父要了这根大棒骨,骨头上的肉没让杀猪师傅剔干净。 这顿年夜饭整整吃了两个小时,不过林清嘉四个孩子早就吃饱下桌去玩了,偶尔馋了回去吃两口再回来继续玩。 一直挨到天黑透了,林泽迫不及待把他爹买回来的鞭炮拿出来玩,就为了看到最好看的效果,硬生生熬到天黑透了才拿出来。 说来有些好笑,林清嘉两辈子第一次玩这些,从前只看视频别人玩过。 福利院里叔叔阿姨担心他们出事,不敢给他们买这些,后来长大了已经过了想玩的年纪,她一个人也不会主动去买这些玩。 “岁岁,快来挑你喜欢哪个?”林霜看妹妹站在那里发呆,急的她直接去拉她。 林清嘉回过神,蹲下来一块挑着袋子里的鞭炮。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没有吃年夜前放的鞭炮动静那么大,但威力也不小。 “哇啊啊。”院子里孩子们时不时就发出一声尖叫。 “汪汪。” 虎符也跟着一会儿往这边跑,一会儿朝那边跑,要是觉得危险了率先挡在他们前面。 有好几次觉得太危险,还想用嘴叼远,怕人类幼崽受伤。 每次这个时候,吓得几个孩子一边掰着牠的狗嘴,一边抱着牠后退。 “虎符快走,会炸到你的。” “汪呜。” 玩到最后,后背都冒出热汗了,林清嘉都分辨不出来到底是玩得高兴了出的汗,还是被虎符吓得直冒冷汗。 屋里的大人们听到动静也忍不住出来看热闹,尤其是看到一群孩子费劲的抱着虎符跑走的画面,差点笑岔气。 “虎符,那个危险,会把你炸开花的。”林峰急的训斥虎符,刚刚差点那个鞭炮就要在虎符嘴巴里了。 “汪汪。”虎符也不觉得自己有问题,要不是牠人类幼崽就要受伤了。 但一人一狗说不通,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林清嘉本来也跟着担心,但是看到一人一狗突然吵起来,竟觉得有些好笑。 “你再捣乱,我要,要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出来玩了。” 林峰气得话都要说不清楚了。 “汪汪汪!”人类幼崽你先抓住我再说。 虎符在那里叫的大声,挑衅味很重。 气得林峰撂挑子不干了,扭头就要回家里去,“我,我不跟你玩了。” “汪汪。”虎符一看他跑走了,叫的更欢了。 林清嘉三兄妹都看呆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到这地步了。 刘雪梅看着又跑回来吃肉的儿子,忍不住摇头,怎么会有人跟狗玩急眼的。 但这话她不敢说出来,不然这小子指定也要跟她急眼。 吃完厨房收拾干净,碗筷也洗干净,难得全家人整整齐齐的一块坐在堂屋烤火闲聊。 赵大花跟刘雪梅闲不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大家聊着天,手里还拿着针线钩东西。 钩东西不用费眼睛,两人都是熟手了,闭着眼睛就能钩出来。 林霜也拿着钩针在那里学,小小的一个人也钩的有模有样,林清嘉在边上看的羡慕,她的手干别的能行,但是拿针就好像换了双手,突然就变笨了。 光是上次给高沐谦装订画本就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林母闲着也是闲着,也拿了钩针一块帮忙。 “建国初二就要上班,明天就去亲家家里拜年,别失了礼数。” 赵大花点头,让她放心,“昨天我们就商量好了,吃了饭我们就早点回来。” 林建国初二要回去上班,到时候下午赶最后一班回县城里的公交车。 而且,她昨晚也趁热打铁把想要在城里买房的事跟他商量了。 本来还担心他不同意,赵大花都想好了,要是他不乐意她就自己找时间去趟城里。 没想到一提男人就同意了,答应等回城里了第一时间去打听房子的事,本来想好的一箩筐话她都没用上。 到了后半夜,除了林清嘉其他三个孩子都有些熬不住了,已经靠在大人手上昏昏欲睡了。 虎符也早就趴在地上睡着了。 “都回屋去睡吧,我跟你们爹守夜就行。”没有规定一定要全家人一起守夜,家里只要有一个人守夜就行了。 林建国他们也不跟着老两口争,尤其是他明天一大早还要去丈母娘家拜年。 林清嘉虽然还不困,却也被强迫着洗脸泡脚回屋睡觉了。 “小孩子早点睡才长得高。” 林清嘉干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又想到了空间里的木盒,还是忍不住进去再研究一下。 木盒都被她盘亮了,林清嘉又一次把木盒转来转去的研究,还想再看看底下有没有机关。 找了个东西把木盒斜放过来,用手在底下摸索。 依旧跟之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林清嘉已经习惯了,连叹气都懒得叹气了。 继续把目光放回上次发现不同的地方,已经尝试了无数次都没能滑动的地方,林清嘉又一次把手放到上面滑动。 就在以为还是会跟之前一样,滑不动时,突然手下一松。 “嗯?”竟然推的动了? 林清嘉看着被她推动的木条,她本来都要放弃了,竟然就这么推开了! 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林清嘉深呼吸几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推动的,但她这会儿迫不及待想看看木盒里面有什么东西。 担心里面的东西会掉出来,林清嘉先把木盒放平,才小心翼翼的滑开上面的盖子。 原本滑不开的盖子这会儿也轻轻松松就推开了,终于显露出里面的东西。 第74章 麻糍 尽管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盒子打开的那一刹那,在灯光下竟有些晃眼。 这满满一盒子竟然都是各色宝石,林清嘉看着这些璀璨夺目的宝石竟有些不真实。 这些真的不是有人恶作剧吗? 两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宝石,大大小小的宝石随意塞满了一整个木盒,也不知道这些宝石在里面放了多久。 即便是林清嘉这个门外汉也看得出来,这些宝石净度很高,如果放到拍卖会上不敢想会有多少人争抢。 本想着明天大年初一要早点休息的,现在的情况早点睡觉是不可能的了,只希望明天不要起太晚。 想看看底下有没有其他东西,也想知道这盒子究竟有多少颗宝石,林清嘉决定把所有宝石先按照颜色一一分类拿出来。 林清嘉依稀记得宝石会吸附手上的油脂,直接接触会让它表面形成油脂变得黯然,这可万万不行,她辈子可都指望着这些宝石。 是的,林清嘉在看到这一盒子宝石后,就决定摆烂了,她这辈子光靠着这一盒子的宝石也能衣食无忧了。 在空间里翻到一双干净的棉布手套,茶几上还铺了好几层软垫,力保不能出现一点失误,小小的一颗说不定就是一套房子钱了。 但凡少了一颗她都是会心痛的程度。 这是个细致活,林清嘉开始还想仔细数数到底有多少颗,但可能是精神太紧张的缘故,总是数到一半就忘了。 后来干脆放弃。 因着太过紧张高度集中注意力,林清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胳膊酸胀的不行,抬手都不敢用力。 “晚上是不是又踢被子了?”林母说着去拿热毛巾给她热敷,坐在床沿双手边轻柔的给她按摩缓解痛意。 林清嘉还没起来,身上还盖着被子,就一条酸胀的胳膊露在外面。 家里人都出去拜年了,本来林清嘉也要跟着去的,结果她现在这样就只能留在家里。 大伯一家四口更是一大早就去丈母娘家了,本来小叔他们还都在等她一起出门,因着这一出今天上午就只有她跟奶奶留在家里。 出门前,林峰还跑进来看了她,当时她还没睡醒,脸上的表情还不是很好。 他还以为自己在气不能跟着一块去,安慰她等拿到红包和吃的回来分她一半。 小孩子们过年最期待的就是有红包和糖果,他为了多拿点还特意背了个福袋包出门。 这个包家里四个孩子都有,听三哥说大哥二姐今天也背了福袋包去走亲戚。 “好点了吗?”林母帮她换了几次热毛巾。 林清嘉尝试着动了动,还是有些酸胀,但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不过一想到空间里的宝石,这段酸痛瞬间不算什么。 如果可以,她愿意多来几次这样的烦恼。 “傻乐什么呢?”林母给她盛了一碗粥出来,就看到她拿着勺子在那里笑的乐呵。 林清嘉回过神,看到奶奶脸上的皱纹,又想到之前夜里偷听到她跟爷爷的讲话,恨不得把发生的事情全部都告诉她。 幸亏大脑还有一丝理智让她逐渐清醒,但这也阻挡不了她嘴角的笑容,她真的太高兴了,比上次看到黄金还开心。 林清嘉连忙找了个理由,“过年太好了。” 林母也没怀疑,小孩子都喜欢过年,看她手好很多了,问她等会儿要不要去拜年。 大年初一拜年就是在村子里,孩子要是想去也是几步路的功夫。 那还是算了,林清嘉又不是真的因为过年才开心。 怕奶奶再提这事,林清嘉吃了一块裹满黑芝麻糖的麻糍,一口下去软糯细腻,还能吃到芝麻的香味。 这个麻糍也是爷爷跟小叔自己打的,煮好的糯米放到石臼中反复捶打,这个需要两个人配合着才能做成。 一个人拿着硬木杵捶打,另一个人则需要手疾眼快,在木杵抬起的间隙,迅速用沾过凉水的手将臼中的米团翻转、折叠。 直到看不见米粒,糯米变成光滑、细腻、能拉出长丝的洁白米泥。 刚打好的麻糍味道最好,趁热用虎口揪成一个个圆球状,直接吃就很好吃了,满满的米香还带点嚼劲,仔细吃还能吃出它糯米自身的微甜。 麻糍冷了就变得硬邦邦,要趁热压成十多公分的圆饼状,这样方便保存,要吃的时候直接上锅蒸就行。 平时自家吃就没有那么多讲究,都是等麻糍胚蒸热后直接拿筷子夹一团放到芝麻糖上面滚一圈。 “汪呜。”虎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眼巴巴的坐在她脚下,口水已经流了一地。 这个林清嘉还真不敢给牠吃,太甜也太黏了,尤其是后者,第一次给牠吃的时候,直接粘在牠的嘴里吐吐不出来,咽咽不下去。 就这样,这条小馋狗还在那里拼命嚼,不让他们伸手把麻糍拿出来,看他们过来就跑远。 但实在没办法,这东西真的太黏了,牠吃了半天也咽不下去,最后还是伸手去牠嘴里掏出来。 “你吃不了这个。”林清嘉碗里也没几块,奶奶不让她多吃,小孩子吃多了容易积食。 碗里的三四块麻糍吃完,林清嘉就继续喝粥了,配粥的菜就是昨天炒的八宝菜,早上盛了两盘放锅里重新加热炒了一下,经过一个晚上这菜更入味更好吃了。 “汪!”虎符生气了。 林清嘉不理牠,哪里有小狗整天什么都想吃的,这段时间牠都胖了不少,腹部的伤口也早就掉痂好了。 现在只能看到一点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道痕迹也会慢慢变淡。 林清嘉这边刚吃完,刚帮着奶奶把花生瓜子还有糖摆出来,家门口就有小孩子的动静了。 村里的小孩子大年初一会成群结伴的到每家每户拜年,大家都会提前准备好吃的等他们上门,条件好的人家还会提前准备几个红包散出去。 红包也不大,里面一般就包个一分钱意思意思,给大家讨个好彩头。 出来拜年的小孩子一般家里都会提前叮嘱过,倒也不会出现一个人就把东西全拿完的情况。 林清嘉注意到有的小孩子直接拎着一个袋子出来,给他们拿吃的时候,她快速往里面瞟了一眼。 种类还挺多的,都是小孩子喜欢吃的零嘴,花生瓜子占大多数。 林清嘉给他们抓吃的,林母也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果然,看到有红包那群小孩子眼睛都亮了,胆子大的小孩子还会说几句吉祥话,等走的时候一个个都红扑着小脸走的。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家有红包的消息很快会传遍村里所有小孩子,过不了多久下批大部队就要来了。 “奶奶,你包了多少个红包,等会儿人多够不够分啊?”林清嘉有些操心。 看起来一个红包就一分钱也不多,但是架不住数量多啊,算起来也是不小的一笔。 “你大伯跟小叔出钱的。” 林清嘉了然,她就说以前也没有过啊。 这一个上午,家里进进出出的就没有停过,桌子上的零嘴补了一遍又一遍。 等中午家里出去拜年的人都回来了,祖孙俩才终于歇了口气。 林峰出门背的福袋包已经装的鼓鼓囊囊的,一回来就迫不及待跟他们炫耀。 “哗啦。”桌子上都是他今天的战果,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得来的红包。 怕他路上弄丢了,红包都放在大人那里。 比起他们今天散出去的红包,他们拿回来的就少了许多,今天就带了林峰一个孩子,偶尔一些讲究的人家看就来了一个孩子也还是给了四个红包,让他们给孩子收着。 本就是讨个彩头的事,又不贪图过年挣钱,有自然是好没有的话也没关系。 两个孩子趴在一起把红包都打开,两个脑袋凑在一块数今天得了多少钱。 数完林峰主动提议把钱分成四份,他们四个人平分,林峰把分好的四摞钱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出错。 “多了一分钱。”分到最后还多出来一分钱不够分,皱着眉头拿着一分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清嘉正要开口说什么时。 坐在一旁的林建树听到,大方的数了三分钱出来,“爹再给你们凑三分钱。” 现在就一样多了,林峰终于又露出笑脸了。 “岁岁这个是你家的,”林清嘉愣神时面前推过来一摞钱,不等她说话,林峰又把一摞钱放到自己面前,“这个是我的,这个是二姐的,这个是大哥的。” 大哥二姐不在家,林峰就拉着林清嘉把钱放到他们房间的枕头底下。 说不感动是假的,林清嘉心底闪过一丝愧疚。 不自觉想到昨晚在木盒最底下还发现了一张中药秘方,那是张关于治疗隐疾的药方,即便是在上辈子有些隐疾也没没有根治的方法。 那些毛病虽不至于让人没命,但却能折磨的人生不如死,林清嘉就听过有个富豪为了治这个毛病国内国外所有医生都看遍了也没有法子,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不说,自己的大半精力也全都浪费在了上面。 直到她出事前,还听人说他又开始托人找那些有家传族学有真本事的民间医生。 还放话说只要能帮他治好,钱不是问题,光是介绍费就是普通人几辈子赚不到的钱。 那时候不关她的事,林清嘉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没成想这辈子自己竟然得到了治疗这个隐疾的秘方,这个方子在她手上没用,但是在一些人那里却是会被争抢的好东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等到明年上面就会正式提出恢复和发展个体化经济,而她手上的这个方子就是他们家的本金。 不过没等林清嘉想好找什么的借口把这个方子拿出来时,年后没多久,大伯那边先托人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房子他已经看了几处,让他们周末的时候来城里一起看看情况。 赵大花听到消息的时候,激动的针都没拿稳,买房子这决定想的突然,这年头愿意把房子卖了的人更是少。 她本来都做好要是男人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她就自己去城里看房子。 “明天让建树带着梅子跟你一块去看看。”林母听到房子有着落时,心里也松了口气。 小泽上学等不得,其他几个孩子还不着急,但是小泽却是等不了了。 而林建树在跟大哥提过这事后,趁送大哥去镇上坐车时,托他也帮忙看看,要是行的话他们一家也在城里买个房子。 看一处也是看,看两处也是看,何况是自己的亲弟弟,林建国哪里有不应的道理。 刘雪梅起初听到男人想在城里买房时先是不解,他们家里好好的有房子住,干嘛要花钱到城里买房,他们在城里又没有工作。 林建树就把大哥他们想把孩子送到城里的学校念书的事跟她提了。 一听到是关于孩子的事,刘雪梅都不用他再劝立马答应了,他们家小峰成绩还行,肯定也是念初中的。 镇上的学校什么条件,她们经常去摆摊的人多少也听说了,大哥家心疼孩子特意在城里买房,他们家的孩子也不能落下。 本来赵大花还发愁怎么跟她说这事,毕竟一家人这事是瞒不住的。 刘雪梅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妯娌俩天天待在一块,有好事也不跟她说,心里是有些不痛快。 但气来的快也消得快,赵大花也不是故意瞒着她的,说开了也就好了。 家里要买房这事都还瞒着几个孩子,赵大花也只跟林泽说了一次,后面就没有再跟他提过。 “妈,那明天孩子就要辛苦您了。” “记得把钱一块带上,房子要是看好了就早点买下来,别让人抢了先。” 林母被老头子劝过后心里也没什么疙瘩了,又苦口婆心道:“记得再去学校问一下上学有什么条件,别嫌麻烦,这事情关系到孩子不能马虎。” 这是自然几人听了连连点头,这事最重要可不能忘了。 当天夜里,林父叫上儿子到他们屋里把之前埋的黄金挖出来,他也不知道外面房子什么价钱,估摸着拿了六根大黄鱼出来。 “爹,你这是做什么?” 第75章 看房 林建国回到县城当天,就先把家里给他收拾带的吃的送一些到师傅家里,顺便再打听下房子的事情。 林建国的师傅郭永顺一家住在汽车厂分配的平层福利房,一大家子人都挤在一块,郭永顺一家八口人,听说马上老二也要娶媳妇了,家里又要添一口人了。 这年头大家都喜欢住楼房,干净,方便,也更体面,说出去都有面子让人羡慕,但楼房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面积太小了。 郭师傅一家能分到现在这个平房还是因为他是老资历,开车技术又好给厂里带出来不少徒弟,加上家里人又多,一大家子人大半都在汽车厂上班。 平房的话还自带个菜园子,可以拿来种点菜能省一点是一点,这么一大家子人光每个月的伙食费就不少。 林建国拎着东西上门时,家里小一辈都去走亲戚还没回来,就只有郭师傅夫妻俩在家。 “建国来了。” 看到他来了很是热情的招呼他,又是倒茶又是拿吃的出来。 “师娘不用麻烦的,”林建国还有事坐不了太久,又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些是家里给带的一些吃的。” 江桂英嘴上说着来家里带什么东西,但也没有真的拒绝,徒弟来看师傅哪有真的空手来的,何况也没有大过年的空着手上人家里的,笑呵着收下来了。 郭师傅示意媳妇给他倒杯茶,压着他的肩头让他坐下来,“家里过年还好吧。” 提到家里人,林建国嘴角不自觉微微弯起。 简单跟师傅聊了两句,林建国也把自己想找房子的想法跟师傅师娘两人简单说了一下,也没有别的,就是让他们要是打听到有人家里要卖房子的话跟他说一声。 他整天呆在厂里,对外面的信息知道的也不多,想着找熟悉附近的人帮忙打听也多一条路子。 听到他是想让孩子来城里念书,夫妻俩都有些感慨,他们家四个孩子,老大老二老三都是男孩子,老大念完小学就不没读了,老二老三倒是有个初中学历,倒是老小闺女读书用功,一直念到中专,明年就毕业了。 这时候中专毕业是能分配工作的,家里不用跟人前几年那样担心孩子会下乡,到处托人找工作买工作了。 “这事你放心,反正我待在家没事,这几天就帮你问问,有消息了我托人跟你说。”江桂英干脆应下来。 又让他把房子的要求跟她说一下,这样也能有个方向。 房子的要求林建国提前跟媳妇商量过了,楼房太贵也紧俏,他们就打算买平房,最好也有个院子,城里的菜实在是不便宜。 临了,林建国想了下又补充一句,“要是大一点的最好。” 太小了到时候住不开,虽然没有分家但他是老大,农村老大负责养老是心照不宣的事,何况还有岁岁。 说完房子的事,林建国又问了一下关于出车的事情,师傅说等过完年就带着他出车试试,他这几天要再练几次。 “师傅,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林建国打算起身告别。 郭师傅刚跟他说得上头,“这么晚了,留家里吃饭,等吃完饭再回去。” 大过年的来家里一趟,哪里有不留下来吃饭的道理,江桂英也劝他。 “我饭都煮下去了,晚上就留在家里吃饭吧。” 林建国真的不了,趁天还没黑透他还想再去附近看看其他房子,还有学校附近也去看看。 听到他还想再去其他地方打听房子的事,夫妻俩这才没有再挽留,“建国空了来家里玩。” 厂里过年这段时间,每天都提早一个钟头就下班了,林建国这些天一下班就到处去看房子。 也是他挑的时间好,过年大家都要走亲访友的,这时候的人都热情,知道有人想买房都跟着帮忙打听。 还真让他看了几处合心意的房子,但价格说实话也都不便宜,想着先让家里人过来看过再说。 实在是现在卖房的人家少,大家住的又都是单位分的福利房,这段时间林建国看的房子没有十几处也有七八处了。 “房子是单位集体的还是私人拥有的,有没有房产证这些都要问仔细了。”这是出门前林父反复叮嘱他的。 林建国一直记在心里,因着这点要求,本来有几处不错的房子都因为没有房产证的缘故只能拒绝掉人家。 “这里,这里大花。” 周末上午,林建国早上一直盯着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就提前到车站等他们。 赵大花三个人踉跄着下车,这车上的味道可真不好闻,有些人不知道多少天没洗澡了,身上都馊了。 这天气路上又不能开窗,一路强忍着来的,多亏了给林建国带的东西里有橘子,全靠这橘子才挺过来的。 刘雪梅下车的时候脸都发白了,这车上实在太难受了,早上吃的差点吐了。 林建国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这几年来来回回也坐了不少次,知道车上的味道不好闻,尤其是夏天那天气又热又闷,更是难受的不行。 扶着人到边上先歇会儿,林建国拍着媳妇的后背让她顺顺气,“先缓一会儿。” 林建树也没好到哪儿去,他往常来县城都是骑自行车的,路上虽然冷了点路也陡一点,起码比坐公交车好多了。 赵大花缓了好一会儿,又吃了几瓣橘子才总算好受点。 “走,你找的房子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 林建国看她脸色还有些发白,有些担心她受不住,“要不再歇会儿?” “可以了,早点看完早点把事情办了。” 提到房子,刘雪梅感觉那股恶心劲儿都下去了,也表示先去看房子。 林建树更是着急,尤其是一想到昨晚爹让他带的东西,他就愁的慌,还是早点把房子买了东西花出去才安心。 见他们这样,林建国也不磨叽了,赶紧带着他们先去看第一处房子。 路上经过国营饭店,门口排了不少人等着买早饭,才想起来就问他们吃东西没。 “都吃了才出来的。” 提到吃的,赵大花想起来给他带的东西,“你早上吃了没,这里还有吃的要不要垫垫肚子。” 林建国一早就在食堂吃过了。 “城里人早上还到外面花钱买吃的。”刘雪梅看的稀罕又心疼钱。 林建树也算是经常来城里的人,第一次看到早上就到外面吃的时候又惊讶又羡慕,也不知道他们家什么时候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没敢让他们知道,一大早我们就出来了。”走在前面的夫妻俩提到几个孩子。 要是被他们知道就没有这么容易出来了,趁他们还没睡醒拿上吃的就悄悄出门了。 不过,等他们醒了找人就会发现了,到时候回去前给他们带点吃的回去哄哄。 与此同时,给念叨的几个孩子已经发现大人不在家了。 “他们去城里为什么不带我一块去。”林峰从起床后就一直念叨到现在。 林霜也有些闷闷不乐,大哥早就知道家里要买房的事情,还跟着瞒着她不跟她说。 本来林母没打算跟他们说实话的,想说他们出去摆摊了,没想到几个孩子这么聪明,到杂物间一看摆摊的东西都还在家里,立马就戳穿她的话了。 林泽立马猜到过年前妈跟他说的话,不小心就说漏了嘴,现在好了,弟弟不高兴,妹妹也不开心了。 “我错了,下次有事情我一定不瞒着你。” 平时最好说话的林霜今天却异常难哄,林泽都快磨破嘴皮子了,她还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坐在那里也不跟人说话。 “我不跟他们好了,去城里也不跟我说。”林泽赌气叫着,等他们回来他肯定不理他们。 唯独林清嘉表现的最平淡,意外但又在意料之中,就是没想到大伯的动作这么快。 “是不是还有最后一套了?” 一个上午四个人就看完了四套房子,都是平房带个院子,看完后都不是特别满意,多多少少都有点缺点。 “还有一套离县一中比较近,听说房主一家要搬到省里去了,以后也不会回来了。” 那套房子林建国还没有去看过,是昨天有工友临时介绍的,他还没来得及去看。 那边离得有点距离,不像这几套房子都集中在林建国厂子附近,最远的也就走上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等公交车的时候赵大花捶了捶大腿,看了一上午脚都走酸了。 “刚刚那套看的还可以,就是院子小了点,房间还挺多的。” 林建树却皱眉,房间是多但也太小了,就够放一张床和一张桌子的,连个衣柜也放不下。 刘雪梅也觉得是个问题,但比起前三套还是要好多了,“到时候把衣服放箱子里,不穿的就放到床底。” “第一套房子太破了,要是买了住进去还得找人来翻修一遍,等能住人不知道要多久了。” 赵大花也跟着分析刚看过的几套房子,“第二套房子倒还行,就是房间少了点,上厕所还要去外头公厕。” “厕所这个不是问题,到时候在院子自己搭个厕所。”林建国插嘴道,他看过附近人家也是在自家院子角落搭了个厕所。 “第三套不行。”赵大花提起第三套连连皱眉摇头。 这次另外三个人都没有人反驳,第三套也是家里没有厕所,离公厕也很近,但就是太近了点,厕所里面的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现在冬天还能忍,等到夏天不敢想有多臭,要是亲戚来家里住还以为进了公厕,想想就恶心人。 至于刘雪梅说的第四套房子,确实还不错就是房间实在太小了点,那户人家之前家里人多住不开,就自己在家里隔了好几个房间出来。 不说大小的问题,光是隔音就不行啊,如果真要那套的话还得把他们自己搭的房间拆了,但那样房间就少了。 在乡下几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屋子,总不能搬到了城里条件还越过越差了,赵大花有些乱,而且价钱也不便宜,都超过他们的存款。 林建国心里也有些郁闷,本来觉得还不错的房子现在看来哪哪都有毛病,还是经验不够看的少了。 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他们要坐的那辆公交车,车上的人不多四个人都有位置坐,因着离得有点远每个人要一毛钱的车票。 “这车坐的舒服。”刘雪梅悄悄跟林建树说。 林建树失笑,这是自然的,他们从镇上坐车到县里的,有很长一段路都是土路,一路颠簸着来的,而且他们那儿来城里的公交车少,好几个村镇的人挤一辆车。 越往里面开,街上的人就越多,他们这辆公交车还经过百货大楼,临近年尾商场的人还是很多。 公交车一路开开停停,刚上车时还说舒服的人,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她就没这个享福的命,花钱坐车给自己找罪受,要是以后真搬到城里她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林建树看的心疼,但这个东西他也帮不了,幸好橘子还有,橘子皮放到她鼻头让她能好受点。 “你难受不?”林建国侧头看媳妇。 赵大花好点,早上纯粹是因为车上的味道太难闻了,加上路又陡,经常一上一下的,心也跟着晃来晃去。 坐了大半个小时的车,终于到地方了,刘雪梅扶着林建树的胳膊歇了会儿,脸色有些发白。 林建国则是先去附近跟人打听地方,他就带了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地址还有房主的名字。 “打听到了,顺着这条路右拐走几百米就到了。” 林建国是笑着回来的,他刚还打听到这附近不光有高中,初中小学都有,别的不说,就这位置比他们刚刚看得那几处可好多了。 “这几个学校都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好学校。”林建国这阵子除了打听房子的事,还顺带打听了下学校,听到学校的名字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刘雪梅一听他这么说,身体也不难受了,拉着人就要去找房子,生怕去晚了房子就没了。 “这,弟妹好了?”林建国都看呆了,等他反应过来几个人已经走远了。 “你快点。” 赵大花没好气的拉了他一把,她刚刚看了附近的环境,这边的房子跟刚看的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第76章 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媳妇,我们的钱不够吧?” 林建国越往里走,原本高兴的心情就越发沉重,光是之前看的几套房子就远超过他们存款,这个地方的房子价格只会更高。 但是其余三人却是越看越喜欢,这边的房子跟他们刚才看的那几套房子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今早出门的时候林建树就把昨晚爹给了他六根大黄鱼的事跟她们说了。 要不是林建树提起来,家里还有一整箱大黄鱼的事他们都快忘了,有了这些大黄鱼他们看房的底气就更足了。 “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跟你说。”赵大花一拍脑袋,赶紧把大黄鱼的事跟男人说了。 “钱的事爹早就给我们想好了,你就放心看房子吧。”瞧把他吓得,赵大花好笑怎么胆子还没她大了。 林建国听到钱的事不用发愁后,一颗心总算落下来了,也有心思跟着好好看了。 不然,他刚刚都在愁是不是得去借钱买房子了,也不知道要借多少钱才够。 随着刚刚右拐,他们才知道现在来看的竟然是独栋的洋楼,从刚刚经过的几栋房子看来,这些房子的外观都差不多。 黑色雕花的铁艺大门,每栋房子之间都隔了点距离,围墙看起来也有三四米高的样子,隐私性很好不用担心在院子里做些什么事被隔壁看得清清楚楚。 “是这栋吧?”看着洋房外面的门牌号,一行人停下来,大门是半开着的,家里应该有人在。 林建国把纸条拿出来再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对的上,就是这栋了。 “有人在吗?”林建树探头敲门。 没让他们多等,很快就有人出来接他们,“是来看房子的吧。” 出来的是个老人,看起来有些苍老了,知道是来看房子的后就把他们带进去,一路上也没有多说话,只让他们自己随便看。 四个人也不在意,仔细打量房子里面的情况,院子里面走路的地方都是用地砖铺起来的,下雨天也不用担心泥水的问题。 院子之前的主人应该是个热爱生活的,又是种树又是养花的,赵大花还发现院子里种的几棵树都是桂花,跟他们家倒还有些相似。 “这边空出来这么大的地方是拿来做什么的?”林建树指着院子一角的大片空地。 一直没吭声的老人总算说话了,“停车的,这个位置够停两辆车。” 几个人对视了一下眼神。 从屋檐下拾阶而上就进到房子客厅了,客厅的一侧是餐厅跟厨房,还有个小的储物间,另外一侧还有两间卧室。 几个人从进到里面后就再没有说过话,沉默的把一楼从里到外都看过,这个房子的卧室竟然都自带厕所。 “楼上还有两层,这里还有个地下室。”见他们看完一楼,老人带他们走到另一头带点弧度的楼梯口给他们介绍。 还有地下室,是不是跟地窖差不多的意思,刘雪梅杵了杵男人的胳膊。 林建树也不知道,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房子。 “先去二楼看看吧。”林建国想了下,回头征求他们的意见。 其他人自然是没有问题,先去看看楼上什么样子。 二楼上去也是一个开放式的客厅,楼上有四间卧室还有一个小书房,卧室比一楼的要大点,每间卧室都配有卫生间,衣帽间和一个小阳台,三楼的布局跟二楼差不多。 “上面还有一层吗?”准备下楼时突然发现楼梯还有往上的。 “上面还有一个阁楼。” 见他们感兴趣,干脆又带着他们上去看看。 是一个阁楼式的阳光房,看样子应该很久没有人上来过了,结了不少蜘蛛网,从阁楼出去还有一个露台,也是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还有几盆早就清空了的花盆。 看完楼上又再去看了下地下室,地下室倒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面积也不小,最里面还有一个小的房间,里面还放了一个保险柜,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了。 最后折回一楼去看了下后院,后院竟然比前院还大,还搭了一个小亭子,天气好的话主人家会坐在亭子里喝茶吃点心。 这家的主人一个是很喜欢花花草草的,后院也种了不少,就是长时间没有人照料看起来不怎么好,都蔫蔫的。 “这里怎么还有房子?”林建树看到花木后面还有一排小屋子,打开看每间屋子里面都有张床和桌子。 “这里以前是是佣人住的地方。” 嗯?! 四个人从进来后就一直没敢说话,即便有震惊也都是瞪大眼睛跟自己人对视几眼,生怕暴露自己没见识的模样。 但是,这房子怎么还有佣人房,这不是跟以前地主家的下人一个意思吗? 从小本本分分长大的几个人很难想象这种日子,这栋洋房是真的给他们长见识了。 该看的也都看完了,最重要的事情他们还没问,林建国轻咳了两声,终于问出他们四人最想知道的问题。 到这时候,老人有些出乎意料,才重新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几个人。 “你们真的要买?”早在看到他们的时候,老人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既然来都来了也没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抱着看一次少一次的心态,还是带着他们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赵大花他们出门的时候就是穿了平常穿的衣服,怕穿的太好被人坐地起价,又怕太差被人瞧不起,干脆穿的跟平时一样。 沉默了一会儿,老人扫过他们的脸报了一个数。 没有出现惊讶或觉得被骗气愤的表情,又在老人的意料之外,据他刚观察,这家人不像是故意掩饰才穿成这样的,但他们听到价格后竟然都松了口气。 甚至还听到他们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还好还好。” “老人家我们商量一下行吗?”林建树站出来笑呵呵道。 自然是可以的,老人家扭头回到客厅,让他们商量好后到客厅聊。 看着人走远,四个人急忙小声讨论,这么大的房子他们也不用再看了,住他们一大家子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而且这价格也算是公道价,他们刚刚来的路上跟人打听了下附近房子的价格,他刚说的价格还低了不少。 但是买卖都是有来有回的,哪有一口气就答应的,这么多钱他们两家自己的存款肯定是不够的。 “金子这几年价格一直在涨,到时候应该还能再谈。”林建树经常跑黑市的最清楚外面的金价。 四个人商量好后心里的底价后,就让林建树等会儿去跟人谈价格,他嘴皮子最利索,他们三个就在边上看情况补几句。 “老人家,这房子我们刚商量了下都挺喜欢的......” 明白他们是想讲价,但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老人家固执地说什么都不肯让步。 这个情况他们刚也都预料到了,林建树也不慌。 “金子啊。”听到要用金子买时,老人家沉默了会儿,市场上的金价每天都在变化,但这也是硬通货,尤其是想到他们家接下来的要去的地方,金子用途更大。 有戏,林建树挑眉,趁热打铁,把在黑市听到的话又自己加工了一下,把对面人说的眉头皱了一下又一下。 “行吧。”老人家总算松口了。 最后他们花完了带来的根大黄鱼的钱买下了这套大洋房,还包括了里面所有的家具,这些家具给他们省了大笔钱。 “这些都是好东西,别看落了灰尘,当初花了大价钱从国外买回来的。” 老人家长叹了口气,不舍得看了一圈房子,依稀还能看到当初的热闹与辉煌,可惜啊,这房子很快就不是他们的了。 林建树看出老人眼底的不舍,虽有疑惑但也识趣的没有追问其中的缘故,如果不是有难处谁又会舍得卖自己的房子呢。 “外国买回来的啊,难怪我说怎么没有见过。” 听到他的话老人家心底的失落慢慢散去,指着头顶的吊灯还有客厅的沙发等各种家具侃侃而谈。 “这房子当初特意找的设计师设计的欧式风格,光是这些家具我们前前后后等了一年多的时间......” 实话实说,这什么欧式风格他们还真不懂,但他们有眼睛会看,这些家具都是好材料做的,看这沙发这么多年还是完好无损,到时候仔细打扫下肯定跟新的差不多。 就是家里的床单这些可能跟这个房子有些不搭,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既然买房子没花到他们的存款,正好可以用来置办这些东西。 “怎么还没回来?” 林峰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去门口张望了,早上嘴里还念叨着不跟他们好了,结果一会儿就开始惦记了。 林母都看不下去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黏人。 “咚咚。” 林清嘉突然灵感大发,这会儿正窝在房间里埋头苦画,听到有人敲门随口应了一句进来。 但就听到开门声后迟迟没有听到有人说话,林清嘉奇怪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林霜。 “二姐?”林清嘉看她一脸沮丧的模样,放下笔从椅子上跳下来,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 摸到她的手心发凉,林清嘉从怀里掏出一个暖水袋给她,脚底下踩着暖脚的火笼也分给她一块取暖。 看她不想说话,林清嘉想了一下又去外面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想了下里面还给他们加了一勺红糖。 “岁岁。”林泽跟在她身边,看她要倒热水,伸手接过暖水壶帮她倒。 知道他关心二姐的情况,林清嘉让他别太担心,等大人回来再说。 林清嘉隐隐约约能猜到二姐不开心的点在哪里,这是多子女家庭避免不了的问题,大哥也是被牵扯到的。 “心情不好就喝点甜的。”林清嘉把杯子放到她手里,眼神清澈认真的看着她,隐隐还有些关心。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眸弯弯的,搭配现在的刘海,显得她更乖了。 林霜看着妹妹的笑容,下意识喝了一口红糖水,甜甜的也暖暖的,心情好像确实好多了。 看她还是不想说话,林清嘉也不追问她,从桌子上挑了一本小人书给她看,自己则是继续低头把刚才想到没画完的地方继续画。 林清嘉如果专注做一件事时,整个人就会沉浸在其中,很容易忽略了外界的声音。 林霜心不在焉的翻着小人书,这几本她都看过了,眼睛在妹妹房间里扫了一圈,视线不自觉的被她给吸引。 明明岁岁年纪最小,经常还需要他们保护她,但是林霜总感觉她身上有种能让人静下来的感觉。 她早就知道妹妹在画画本,但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仔细的看她画画,现在的她身上好像在发着光。 林霜现在还说不上来这种感觉。 后来等她长大了,又一次看到妹妹在写东西时,忽然回想起这个画面,那个时候的她才总算明白当初的那个感受。 是气质,她身上的气质特别吸引人,引得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她了解她。 但这个气质是林清嘉两辈子的经历和心态不断的变化,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变化,但是身边的人却体会得明显。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的宝石给了她更大的底气,林清嘉发现今天的灵感一直不断,画的手都酸了。 等她放下笔的时候,记起来二姐还在。 林霜看她画的这么认真没有打扰她,拿着她给的小人书看的仔细。 听到边上的动静,林霜抬头看她停笔了。 “累了吗?” 林清嘉喝了一口水,看二姐眉间还攒着心事的模样,小女孩总是会早熟点,她们会比男孩更敏感在乎的更多想的也会更多。 本来想等伯娘回来,让伯娘自己跟二姐说的,毕竟有些事情外人怎么看都不如亲口听到父母怎么说。 林霜现在不开心的点就是家里去城里买房子也是为了哥哥念书,甚至很可能她是会被留在家里的那个。 爹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大哥,大哥在城里上学的话每天都要回家吃饭,家里肯定还要有人去照顾他。 家里总共就只有这么多人,那去城里照顾大哥的人自然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她是被放弃的那个。 第77章 我不去城里念书了 “怎么会!”林清嘉有些慌了,眼看着二姐说着说着开始掉眼泪,急急忙忙去找东西给她擦眼泪。 “没有的,伯娘怎么可能会丢下你不管。” 林清嘉有些自责,在城里买房这事还是她主动跟伯娘提的,但她确实忽略了二姐的感受。 “我不去城里念书了。” 林清嘉刚抱着二姐安慰,就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大哥不知道站在外面多久了,看他这表情应该全部都听见了。 刚才她出去接水的时候房门没有关紧,没想到大哥一直在门口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林霜听到大哥的话哭得更伤心了,眼泪一串接着一串的流下来,手帕都被打湿大半了。 “二姐,你怎么哭了?”林峰看哥哥站在岁岁门口,也跟着跑过来凑热闹,就看到眼前这一幕。 林峰说话没有压住声音,加上太震惊,说话声不自觉就放大了。 这么大的动静,林母自然也听到了,急匆匆走来以为出事情了,尤其是两个孩子都围在岁岁房间门口。 “怎么哭了这是。”林母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说着下意识去摸孙女的额头。 林霜哭的一发不可收,停都停不下来。 林清嘉抱着二姐安慰,又担心的去看大哥,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局外人林峰更是摸不着头脑,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小霜,出什么事情了。”这孩子一向听话乖巧,很少哭成这个样子,今天哭的这么凶指定是受大委屈了。 “奶奶,他们都不要我了。” 林母听了孙女这话一惊,准是老大家说什么被孩子听着了才会这么想。 “出什么事了,你跟奶奶慢慢说。” 林母又让几个孩子先出去。 林清嘉不放心的离开,替奶奶关上房门,小心翼翼的去看大哥,绞尽脑汁组织语言试图安慰他。 “大哥,二姐就是说气话,你不要难过。” 林泽沉默的站在门口。 林峰也看出不对劲了,大哥和二姐不知道什么原因闹别扭了,这气氛安静得他都不敢问怎么了。 三兄妹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口,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终于听到里面有动静,林母打开门看到三个孩子都站在门口守着。 外面的人也眼巴巴的看着里面。 二姐已经不哭了,就是眼眶还有些发红。 林霜其实在发现大哥听到后心里就有些发慌,后面又听到大哥说不去城里念书了,也是又难受又自责。 “来,小泽。” 再合上门,堂屋就剩下林清嘉跟林峰兄妹俩面面相觑。 三个人在里面待了很久,林峰甚至还好奇他们在里面会说些什么,趴在门上试图偷听。 等林父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孩子都趴在门上,林峰又换了个姿势,蹲在地上的门缝偷听,林清嘉也实在没抵住好奇心,趴在门上想听听看里面会说什么。 但今天的这门隔音突然变得格外好,竟然什么都听不到,她都怀疑里面没有在说话。 兄妹俩偷听的专注,压根没有听到爷爷进来的脚步声。 “出什么事了?” 林父一出声,本就有些做贼心虚的兄妹俩吓了一跳。 “爷爷。” 被问起里面发生什么事了,都摇头表示不知情。 等再回过神时,兄妹俩已经被林父带着出门去后山接花花回家了。 虎符趁机也跟着跑出来,一出来就熟悉的往后山上跑,很快身影就消失在三人视线内。 在家待了这么多天可把牠闷坏了。 本来之前没有发生野猪那事时,有时候家里人都太忙没时间,都是让虎符去后山接花花回来的。 林清嘉心里还惦记着事,出来后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林峰看到不远处有小孩子在玩弹珠,正好他今天也带了弹珠出来,“爷爷,我过去玩一下,等会儿回家你喊我。” “心里惦记着事?”林父一路看孙女皱着眉头,好几次差点绊倒石头摔了。 林清嘉看三哥走远了,又看了下爷爷,犹豫着开口,把刚才二姐说的一些话跟爷爷讲,同时也坦白是自己让伯娘去县城里买房的。 林父本来只以为孩子心里存着事,没想到一下子听到这么大的消息,尤其是后者。 “怎么会想让他们去城里买房?”林父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有这么大主意。 林清嘉总不能说是她知道以后的政策,为了早点抢占市场所以才撺掇伯娘去城里买房,而且伯娘他们要在城里买房,小叔一家肯定也会不甘落后。 好在她早就有想过这事要是暴露了自己该怎么办,提前想好了说辞。 “上次哥哥给我念的报纸上说的,现在厂里都不分房子了,上面说以后肯定要自己花钱买房子了。” 林父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怀疑孩子的话,毕竟她一个还没上学的孩子能知道什么,肯定是别人说的被她记住了。 林清嘉看爷爷没有说话,继续道:“报纸上还说现在恢复高考了,乡下的那些知青老师也会考回城,有些地方的老师都不够了。” 林父是不知道报纸上有没有这样的报道,他们每天都忙着地里的活,空了还要帮人做木工活,但孙女说的话也确实是真的。 去年年底恢复高考的政策出来后,那些知青老师一个个都跑去跟校长说要复习考试没时间带学生了,让他们重新找老师。 有些心里没底的,怕考不上又丢了学校的工作,到时候又要下地干活的,就还留在学校没走,但是上课也不给孩子们好好上。 小泽他们回来就有说过,老师在学校不讲课,都是让他们自己看书自己玩,也不管他们。 校长为此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大队长更是气得发话,要是不好好上课到时候他们考上了也不给他们介绍信。 这一下直接抓住了那些知青的命脉,学校又走了一部分老师,留下的老师也不敢再耍花招了。 其实村里也不是要拦着他们不让他们上进,何必呢,他们考上了村里也沾光,知道要考大学的人多,分活也都是给他们轻松的。 怕晚上小孩子们吵到他们,把村里的大礼堂借给他们复习,还叮嘱小孩子不要跑到那么吵闹,又担心礼堂太大会冷,家里火盆有富余的人家还把自家的火盆拿到大礼堂给他们取暖。 没想到报纸上写了这么多东西,林父心想着空了是不是也要把那些报纸拿来看看。 一出房管局的大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可总算办完所有手续了。 “老人家,您怎么回去?”林建国看他一个人,身上还带着大黄鱼,怎么看都有些不放心。 结果人家冲他们摆摆手,示意不用管他,有人来接他的。 既然这样,他们也不客气了,从早忙活到现在,他们中午饭都没吃,多亏了给林建国带的吃的能垫垫肚子。 “先找个地方吃饭?”林建国看了下周围,想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国营饭店。 不等他找好地方,赵大花却道:“不吃了,天都要黑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建国心里说不上的失落,刚买到房子还来不及高兴,这会儿听他们又要回去了。 “吃了东西坐车更难受,等会儿去车站附近的供销社给几个孩子买点东西,我们就回去了。” 时间确实是不早了,光是办房产证就花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多亏了他们东西准备齐了,不然今天还办不成。 “我送你们去车站吧。”按理说林建国该习惯了,但真的热闹过后就剩下他一个人,孤单感还是不断涌上来。 “走吧,车站离这边也不远。” 本来还说要去看看学校的,也来不及去看了,等下次过来再说吧,到时候还要来打扫卫生,这边房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灰尘不小,房子大了打扫起来也费时间。 一行人没有再去坐公交,离得不远走路过去就行。 “你平时休息要是来不及回家,就到新房子这边转转。”赵大花把钥匙给他,以防万一有人偷摸着溜进去,也让人知道这边换主人家了。 林建国收好钥匙,准备不忙了就去看看顺便搞搞卫生。 后面林建树夫妻俩也在说新房子的事。 “还说以后就要分开住了,我还有点不舍得。”刘雪梅是真的觉得一大家子住一块舒服,热热闹闹的有人气。 本来还担心两家要是房子买的远了,以后走动都不方便,到时候感情都淡了。 她还跟着大嫂摆摊,等下半年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章程,摆摊干了这么多年,进项一年比一年好,要是突然停了她是不舍得的。 但光靠她的手艺一个人又撑不起来。 “大哥东西我们先拿车上,你跟嫂子再说会儿话。” 买完东西,林建树看他大哥扭捏的样子,冲着他挤眉弄眼拉着媳妇先到车上等。 这会儿还没发车,已经有人先坐在车上等着了,人不多还有不少空位能选。 刘雪梅是真的被早上弄怕了,赶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着,要是等会儿真的受不了她就偷摸开一点缝隙。 “出车记得多带点吃的,路上警醒点别打瞌睡......”赵大花是知道他现在已经跟着师傅出过一两次车了。 即便有些话已经说了好几次,还是忍不住多说两句。 过完年回来,林建国就已经跟着在附近县城跑过几趟了,刚开始他还有些放不开,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媳妇的话他都记着。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赵大花要上车了,“回去了记得吃点东西,跑了一天了,好好睡一觉。” “别操心我,家里要是有事就打电话到厂里。”林建国早就把厂里的电话给家里,要是有什么急事也好找得到他人。 “知道了,家里你就放心吧,孩子都乖的。” “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林建国嘴上应着,但还是一直在车站目送他们坐的车开走,一直看不到了才终于舍得走。 回去的路上人就少多了,味道也没那么重,忍不住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倒也不用担心会坐过头,这车的终点站就是他们镇上。 尤其是林建树最轻松,来的时候身上揣着六根大黄鱼,一路看谁都像小偷,睁着眼睛就怕有人来偷。 林清嘉跟着爷爷带着花花回去的路上,远远的就看到三个熟悉的身影。 “爹,妈。”林峰已经认出来了,迫不及待朝他们飞奔过去,哪里还看得出早上闹脾气的模样。 “你们怎么才回来。”林峰说着就要往林建树身上扑,林建树弯腰一把抱住儿子,但抱了一会儿就放下来了。 臭小子越来越重了,当爹的都快抱不动了。 “妈,你们买什么了?”林峰也没在意这个细节,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刘雪梅手里的东西。 这边林清嘉也逐渐走近,一一跟他们问好,他们也看到身后跟着的林父,他手里还拿着割牛草的刀。 “爹。” 林父看他们脸上喜气洋洋的模样想来是看好房子了,“先回家。” 赵大花没有看到自家的两个孩子,有些奇怪,牵着侄女的手问她:“小霜他们没出来?” 林清嘉早在看到伯娘的时候就猜到她会问,犹豫着还是把二姐哭了的事情跟她说。 “怎么好端端的哭了?”赵大花有些急了。 “早上二姐知道你们要到城里买房,就有些不高兴。” 赵大花不知道这有什么不高兴的,以为是生气他们去城里没带她,但四个孩子都没带啊。 林清嘉想了下还是没把二姐说的话跟她说,不管哪个当妈的听到这话肯定心里都会难受的。 而且她总觉得二姐心里一定还存着事,就是没有跟他们说,也不知道奶奶有没有问出来。 离家也不远了,赵大花急匆匆往家里面走,一进院子就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 后面林建树夫妻俩听到岁岁的话,也在问儿子家里出什么事了。 “二姐哭得好伤心,岁岁的手帕都湿掉了还在哭。” “大哥也不开心,跟他说话他也不说话了。” 第78章 嘶,真酸 “妈。” 林霜跟林泽兄妹俩看起来已经和好了,但兄妹俩眼角都有些发红,不难看出在他们出来后两人都哭过了。 赵大花自然也看出来两个孩子有些不对劲,本以为就是小孩子闹别扭,但眼下看来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 林清嘉他们跟在后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伯娘带着大哥跟二姐进屋里说话了,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 只知道出来后伯娘脸色很难看,但是大哥二姐的感情又恢复了从前。 家里其他人不知情的人虽然好奇,但都没好意思问出口。 堂屋里,林建树已经提起他们买好了房子的事,正满面春风的跟大家说起新买的房子又大又好看。 “说是跟外国人的房子长得一样,那些家具都是从国外拉回来的。” “哇!”这声音是林峰发出来的。 “那院子比我们家还大,前院也种了桂花树,后院我看了一下,还有好几棵果树,就是瘦了点,到时候搬过去了多施点肥。”林建树在那里侃侃而谈。 林峰就在一边不停的发出感叹声,恨不得立马就能看到。 而林父听到他说的这些,不自觉皱起了眉头,等了好久才忍不住问道:“带的钱够吗?” 这房子一听就不便宜,本来他想的是那六根大黄鱼应该够买两三套房子了,但听他说的这么好,最多就够买一套的吧。 “差点忘了,”林建树小心翼翼地从上衣口袋拿出来一张薄薄的纸张,递给林父,“爹,这是房产证你收好。” 林清嘉没想到现在的房产证这么随便,就这么薄薄的一张纸,要是不小心撕碎了弄丢了怎么办。 好奇的凑到爷爷身旁,仰着脑袋去看上面写的字。 林父还没品出他话里的意思,接过房产证拿远眯着眼睛仔细看上面的字。 直到他看到上面产权人的名字,才发觉不对劲儿,又仔细看了眼。 林建树看他爹的表情就知道他发现了,乐呵着看他,不等他说话就抢在他前面先说清楚了。 “这是我跟大哥嫂子还有雪梅一起商量过的,这房子写我们谁的名字都不合适,干脆就写爹你的名字。” 林父动了动嘴,刚要说话,林建树又开玩笑故意道。 “您总不能把我们赶出去不让我们住吧。” 这话把林父堵的哑口无言,心底却是明白几个孩子的意思,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林清嘉刚光顾着惊叹上面的土地面积了,这房子要是放到后世,她拼死拼活干一辈子也买不起。 “什么意思?”林母没听明白他们父子俩打的什么哑谜。 刘雪梅笑着轻拍了拍婆婆的手背,跟她说道:“房产证是写的是爹的名字,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住一块。” 林母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扭头去看老头子。 林父对上媳妇的视线,沉默的点了点头。 “你们有心了。”林母长叹,摸了摸儿媳妇的手,明白孩子们的意思,是想让他们老俩口放心。 林清嘉还在惊叹房子的面积,没有注意到爷爷奶奶话里的意思。 “爹,这张纸你可收好了,现在是咱家最贵的一样东西了。”林建树打趣道。 “爷爷,爷爷让我看看,给我看一下。”林峰凑过去想上手去拿。 没等他碰到,林父突然起身,“我去收起来。” “我还没看到呢。” “你刚不是看到了。” 林峰生气,那能一样嘛,“那我没摸到。” “别气了,快来吃东西,看看给你们买了什么吃的。”刘雪梅把桌上买回来的吃的打开,扭头看侄女坐在那里发愣。 “岁岁,别呆坐着,过来看看要吃什么自己拿。” “啊,诶,来了。” 刘雪梅把东西往外拿,边拿边念叨:“这县城里的供销社比我们镇上的东西多多了,我买了不少尝尝看哪种好吃。” 老俩口的屋里。 等把房产证收好,老俩口坐在床沿一下子没话说。 本来林父拿了六根大黄鱼,想的是一套房子差不多花两根的样子,至于为什么要多买一套,不用说他们都懂。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几个孩子直接花了六根大黄鱼买了这么一套房子,还写他的名字,就是要让他放心。 “别坐着了,去做饭吧,我听建树他们的话,白天在城里都没来得及吃饭。” 另一边,赵大花的房门总算打开了,假装没看到两个孩子哭过的痕迹,招呼他们快来吃东西。 今天是买房子的好日子,赵大花不想扫大家的兴,压下脾气带着两个孩子去拿吃的。 但是第二天一早,等两个孩子去上学后,赵大花让婆婆帮她请半天假,她等会儿要去趟娘家。 “大花,让建树跟你一块儿去吧。”林母是家里少数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怕她一个人回去吃亏。 赵大花看婆婆这样子,反倒笑了,让她别担心她一个人就够了,这段时间地里忙,她中午还要回来吃饭的。 看着她走后,林母的心一直提着,上午干活难得走了神,还被边上人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直到中午回去看到她已经回来做好饭了,一颗心才放下来,看她喜气洋洋的模样,想来是没有吃亏。 赵大花嫁过来这么多年,还是从婆婆身上学到一些招式的。 林清嘉是等快要到中午的时候,看到伯娘竟然这么早回来了,才知道她早上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只鸡。 “我们中午炖鸡吃。”正好拿来庆祝家里在城里买房子的事。 这顿鸡肉家里谁都没问鸡是哪来的,大家都吃的香喷喷的,一顿饭就把鸡肉全都吃干净了,鸡汤都没剩。 而林清嘉也是后来才从奶奶的口中得知事情的大概,二姐过年回外公外婆家走亲戚的时候,大年初一人多口杂,就有人跑孩子面前说闲话了。 林霜听到了也没跟家里人说,就自己藏在心底乱猜,小孩子心思敏感,又正好碰巧遇到这事,一下子想不开觉得爹妈都不要她了。 至于伯娘那天回娘家发生了什么事也没人知道,往后该回娘家还是照常回,但是再也没有人敢在孩子面前胡说八道了。 因着开春事情多,地里的活不等人,发圈碎布玩偶做的明显少了,不过都在他们预料之内。 摆摊这几年他们也摸索出了规律,年后这一个多月,光是来赶集的人就少了,他们的生意也自然没那么好。 等过了这阵子才会慢慢恢复,正好也做的不多,不会出现家里囤了太多货的情况。 林家一直忙完春耕这阵子,林建树趁大家都休息的日子,带着林家老老少少一块进城去看看新房子。 本来一直抗拒说不去的林母也被拉着一块去了,就留虎符看家,为此林清嘉许诺了虎符一堆的好处才让牠乖乖待在家里。 到了镇上,先把花花送到相熟的人家家里帮忙照看一天,草料这些都提前带上了,等他们下午回来就来接走。 前几次去城里林清嘉都是坐自行车后面,记得第一次去城里最好笑,四个孩子一边两个坐在后面的竹筐里,路过的人看到了都忍不住对看两眼。 要不是几个孩子脸上都带着笑,街上的人差点以为是人贩子拐小孩。 “妈,这半个胡柚你拿好了,要是难受就把胡柚皮放鼻子下面。”林建树在家提前准备好了晕车神器。 橘子早就吃没了,幸好家里还有胡柚,去年的胡柚吃起来比橘子还酸,要不然也早就吃没了。 正好可以拿来坐车用,难受了就把胡柚皮放鼻子下面,再不行就吃一口胡柚肉,保证酸的大家想吐的念头都没了。 林清嘉看小叔熟练的动作,想来上次他们坐车没少遭罪啊。 “挤一挤,东西放座位底下。” “都往后走走,后面还有位置。” 车上的人慢慢多起来,售票员站在座位上扯着嗓子喊。 “带小孩的大人抱着孩子,把座位腾出来。” 四兄妹除了林泽能自己一个人坐,其他三个最后都只能坐在大人腿上,林清嘉靠在奶奶怀里看着窗外,爷爷则坐在外面。 林霜也被赵大花抱着,林峰则是坐在林建树身上,最初的兴奋随着人群越来越多,几个孩子明显蔫了下来。 林清嘉总算明白为什么要带胡柚了,这人一多车上的味道越发明显,幸亏现在不是冬天了,悄悄把车窗推开一条缝没人会说。 一路开开停停,碰到不好走的路就跟做过山车似的,晃来晃去,林峰因为不安分脑袋还不小心撞到了车窗上。 “咚”的一声,动静还不小,吸引的周围人都看过去。 有人还打趣他,“小伙子脑袋挺硬。” 疼的本来快要掉眼泪的林峰硬是把眼泪憋回去,却也不敢再闹了,安安分分缩在他爹怀里,一只手捂着被撞到的脑袋。 林建树仗着他看不到还在偷笑,臭小子吃了亏总算知道安分了。 “奶奶,你难受吗?”林清嘉手里还拿着胡柚,仰头去看奶奶。 林母的脸色果然不大好看,林清嘉赶紧掰了一块胡柚皮下来放到奶奶鼻子下面,又拿了一块给爷爷。 林父虽然没说话,但紧绷的脸看起来也不好受,林清嘉又掰了一块胡柚肉下来,喂到他们嘴里。 “嘶。”真酸,酸的直冲天灵盖。 但胃里的那股难受劲也压下去不少,老两口的脸色总算好多了。 林清嘉看他们好多了,又叮嘱他们闭着眼睛休息会儿,要是实在不行她空间里还有晕车药,现在看来应该是用不上,自己也含了一小块胡柚肉放嘴里。 “这孩子真懂事。” 林清嘉刚刚说话没压声音,边上的人都听到了,小豆丁似的孩子照顾起人来有模有样的。 要不是林父林母闭着眼睛休息不好打扰,指定会被人拉着夸一顿。 其实不止其他乘客感叹,林建树他们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跟他爹换个座位,不然老两口带着个孩子,难受了也没人照顾。 没想到在家里一向要人照顾的岁岁,出门在外照顾起人来也是有模有样的,一点也不比大人差。 林清嘉只是闭眼休息没有真的睡着,周围人的说话声自然也听见了。 在家里她是最小的也没有人需要她去照顾人,她只需要把自己照顾好,吃好喝好就是家里人最高兴的事了。 但是到了外面就不一样了,周围的环境都是陌生的,爷爷奶奶又是第一次出来,责任感自然而然就来了,她现在是他们的依靠,尤其是奶奶不识字,在外面更要她多看着点。 就像她以前刷过的一条视频,在家里可以毫无顾忌跟父母撒娇,但是当出了社会需要自己面对的时候,就会把自己伪装成大人模样。 一路摇摇晃晃的到城里,他们这次不用坐到终点站,这趟车会经过他们新房子附近。 林建树看着要到了,提前在车里喊了一声,“师傅,下一站停一下。” 又开始陆续提醒家里人,他们要到地方准备下车了。 这会儿车上人已经少了大半,下车的时候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林清嘉感觉人又活过来了。 手里的胡柚上车前还有一半,现在就剩下四分之一了。 “建国每次回来一趟不容易。”林母感叹,以前就觉得远了点,没想到这坐车也太遭罪了。 “坐习惯了就好,他是天天坐车的人,不会跟我们一样这么难受。”赵大花让她别担心。 早上来的时候,他们去镇上给林建国的厂里打了个电话,本来想问问他在不在厂里,给他带了点吃的。 结果电话那头说他跟师傅出车了,这几天都不在厂里,幸亏带的东西不多,不然一来一回拎来拎去的也麻烦。 “前面拐过去就要到了。”林建树在前面带路。 一路走来,林母看着周围的环境,不住地点头,林父也觉得满意,这要是之前都是有钱人才住得起的房子。 有段时间没来了,隔着铁门看到院子里的杂草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看来大哥来的挺勤,上次来这边杂草可不少。 “就是前面这栋。”林建树拿出钥匙推开门。 林清嘉跟在后面走进来,一双眼睛根本看不过来,这洋房被保养得很好,就是太久没人住少了点生气。 “这里好大啊。”林峰已经在院子里跑起来了。 第79章 打扫新房 本来只是想找个借口带老两口到城里逛逛,顺便认认路。 没想到林母看到房子里面都是灰尘,说什么也不走了,干净了一辈子的人看不得新买的房子这么脏乱。 不管多忙,家里都是打扫的干干净净,有些衣服即便打上补丁,也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眼下这模样根本看不下去。 但她也不强求他们跟着一块,“你们带着孩子出去逛逛,我跟你们爹在家里。” 林父听到媳妇的话眉头都没皱一下,夫妻俩几十年了他早就在进门时看到这环境就料到她会这么说。 但林建树他们怎么可能真的就把人留在这里,这么大的房子,老两口要想打扫出来,别说一整天了,至少也要两三天的功夫。 他们又不是没心没肺的,能真的扔下他们自己出去玩。 最后,不管大人还是小孩手里要么拿着抹布要么拿着扫把,都干了起来了。 先把一楼打扫出来,一层楼一层楼来。 林清嘉分到了擦桌子的工作,接了一盆水拿着抹布给茶几桌子擦拭干净。 该说不说,这里的家具即便是放到后世也完全是不过时的,想来之前的主人都护理的很好。 当然,也可能是住的时间不久,擦拭干净跟新的也没什么区别。 干到一半林清嘉就体会到房子大的坏处了,这要是每天都自己打扫卫生,一天到晚别的也不用干了,就光把这整套房子打扫一遍天也就黑了。 现在的天气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林清嘉的外套早就脱了,就穿了一件薄的毛衣,把沙发这边的区域擦完,后背就已经热出汗了。 “岁岁,累了就歇会儿。” 林清嘉的手因为长时间接触水,手心有些起皱了,把手洗干净一屁股坐到刚擦干净的沙发上。 这沙发跟现在流行的木头硬沙发不同,是弹簧软沙发,一屁股坐下去还能感受到弹力,舒服的瘫坐在上面长叹了口气。 她空间里的沙发虽然也是类似款式,但是贵的跟便宜的坐上去就能感受到区别,还是一分价钱一分货。 “你们累了也去歇会儿。” 林峰早就看中这沙发了,闻言立马放下手里的工具,出去洗干净手后也坐了过来。 他学着岁岁刚刚的姿势一屁股坐了下去,林峰立马感觉到了其中的乐趣。 “哈哈哈,好好玩,这个沙发能跳起来。” 被林峰的笑声给吸引,林霜跟林泽兄妹俩到底也是小孩子,也都忍不住了。 一时间,客厅里满是几个孩子坐在沙发上弹起来的笑声。 “你们注意点,别坐坏了。”林建树看得心疼,这可是国外拉回来的好货,要是坐坏了可买不到一样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林峰他们才停下来,但也舍不得起来,学着林清嘉的姿势瘫坐在上面,软乎乎的可真舒服。 “别睡着了。” 早上为了赶车起得早,又做了这么久的公交车,刚刚还干了活,几个孩子要再坐下去等会儿就能呼呼大睡。 这会儿一楼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都是干活的能手,很脏的地方没有,大部分都是灰尘。 时间也不早了,林建树先发话收拾收拾出门找地方吃饭。 这次林母没有再心疼花钱,她也不是真的扫兴,就是干净了大半辈子真的看不惯这么脏。 离洋房不远处也有个国营饭店,他们来的刚好是吃饭的点,这会儿已经坐了不少人。 林建树眼尖,瞄到角落还有一张空桌子,急忙先去把位置占了,他都有经验,再晚点可就没座位要等了。 “快过来坐。”一张桌子不大,他们还到隔壁搬了几张空凳子过来,他们一家人才能勉强坐下。 “先坐会儿,我去点菜。” 林建树安排好家里人,又去前面排队点菜,点菜的窗口边上有张小黑板上面写了今天有哪些菜,他们人多直接把上面的几个肉菜都点了一遍。 “同志,不能浪费粮食。”窗口的服务员听到他报的菜名提醒他。 “我们人多吃得完。” 服务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来是一大家子人,难怪了,算好价格找他钱,又递给他一张写了号码的纸条,等会儿凭纸条来取菜。 随着一盘盘菜端上来,林母肉疼得不行,但顾忌着在外面,不想扫孩子们的兴硬是忍住没问出口。 林父一眼就看出来她心里想什么,把一碗饭放到她面前给她拿了一根筷子,“快吃饭。” 这顿饭再贵,还能比房子贵,房子都买了不至于一顿饭吃不起。 林建树就是怕她心疼,所以去窗口买饭的时候才没有提前问他们,一家人生活久了大家的口味多少都会有点相似。 “奶奶,这个好吃。”林清嘉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到奶奶碗里。 被孙女这么一打岔,林母也顾不上心疼钱了,“你自己吃,奶奶要吃会夹的。” 以前林建树兄弟俩有时候从城里回来,也会到国营饭店打包一盒肉回来,但到家都冷了要重新热过。 她还是第一次吃刚出锅的,该说不说这味道确实好,跟老头子的手艺不相上下,林母还是有私心。 一顿饭吃完,林母也不再去追问这顿饭花了多少钱,老头子有句话说得对。 “孩子孝顺我们,我们就笑着接着就好。” 林建树看他妈没提也松了口气,他是真的怕她问起来,他也不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要是问起来就故意往少了说。 难得出来一趟,怕等会儿回去了又要接着干活,林建树带着他们走另一条路,借口带他们到街上逛逛。 林母吃过饭心里也想开了,过来都来了也看看城里跟他们镇上有什么不一样,也顺道长长见识,反正她就看看不买东西。 “那里就是百货商场。”林峰指着不远处标志建筑喊道,他之前来过还记得。 小孩子记性好,何况去趟城里能回去跟玩伴吹上大半个月也不停歇,自然印象深刻。 林母是活这么久第一次来县城里,她之前去过最远的就是镇上,看什么都新鲜。 林父还是年轻的时候来过,也有几十年没来过了,这县城里跟他记忆中变化了不少。 等从百货商场出来,一行人手上还是空荡荡,林母说不买就不买,其他人也不勉强她。 “我们再去公园逛逛吧。”百货商场不远处新建了个公园,听说里面还能划船。 林清嘉其实已经有些走不动了,但看奶奶兴致勃勃的模样,大家也都没喊累,相反都精神抖擞的。 她也强打起精神,不想因为自己扫了大家的兴。 一直等到坐公交车回去的路上,林清嘉终于挨不住了,车刚开出去没多久就已经坐在奶奶怀里睡着了。 车上其他人的说话声吵闹声也都没有把她吵醒,等快要镇上了才迷迷瞪瞪的醒过来。 “累着了是不是?” 林母察觉到孩子醒来,把她往上提了提。 林清嘉还没完全清醒,靠在奶奶怀里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眼角不自觉泛起泪花,一直等到下车吹了风才彻底清醒过来。 林建树跟林父提着在城里买的饼干去亲戚家接花花。 “这是干什么,我不要你拿回去。”亲戚不好意思要东西,他们什么也没干,人家自带口粮就借个地方放一下。 “给孩子带的,这样下次我们可不好意思再来了。” “......” 又是好一番寒暄,才总算牵着花花出来。一次两次是情意,但次数多了难免生出嫌隙让人背后说闲话,人情世故向来如此,不能白占人家便宜。 气温慢慢要热了,现在天黑得也晚了,到家的时候还能看到夕阳。 “汪汪汪!”虎符早就守在院门口等着他们了,听到熟悉的动静一早就按捺不住心情。 前爪跳起来趴在门缝上大叫,他们家的围墙后来特意修的高,不然按照之前的栅栏早就给牠跳出来了。 一条尾巴早就甩的不管不顾,叫声里还伴随着几声“嘤嘤”声,诉说着自己在家等的多委屈。 “虎符,我们回来了。” “虎符我好想你。” 快一天没看到虎符了,几个孩子不等进门就在外面喊起来,大人们在一旁看得好笑。 “哞~”花花被堵在门口不高兴了。 “汪汪!” 一牛一狗刚回来就吵起来,四个孩子刚到家就开始拉架,哄了这个那个不高兴,哄了那个这个要闹脾气。 好不容易把花花哄回牛棚休息,虎符一副胜利的姿态跟着回到堂屋,小人得志的模样难怪花花那么好的脾气经常被惹生气。 “呜呜。”可牠稍稍一撒娇,根本没人抵挡得住,什么脾气早忘脑后了。 这一趟去城里,林清嘉不出意外的第二天起来双腿疼得不像自己的,全家人就只有她一个人这样。 很明显是运动的太少的原因,全家现在就她一个人每天不用上学也不用下地干活的,每天最大的运动量就是带着虎符去后山接花花回家。 “你不疼谁疼。”林母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帮她按摩的动作却不停。 林清嘉嘴里哼唧着,不敢还嘴,她就是仗着家里人宠她,而且很快她就要结束这个幸福生活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开始十几年的读书生涯了,还不准她再偷会儿懒。 这些她也只敢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那才是真的要被念叨。 接下来的几个月,林家人去城里的次数渐渐频繁起来,但都没有这次人这么齐,房子也总算是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 林清嘉也趁着这段时间空闲,加快了画本的进度,一口气画到最后,就差大结局了。 她还记得之前答应高沐谦的事,可是心底又总觉得不是她想要的大结局,就感觉差了一点,迟迟没有进度。 他们的通信频率还保持在一个月一封信,信里面高沐谦也时常问起画本的进度,林清嘉每次都是快了快了。 不过没等她想好,夏天静悄悄的来了,村里的小学马上要放假了。 今天二姐跟三哥考完试明天就不用去学校了,但是大哥他们要等其他年级的学生全部考完才会轮到他们考试。 听说这次考试是全县统考,整个县小学毕业生都考一张卷子,到时候统一批改出分数。 林清嘉严重怀疑是因为去年恢复高考的缘故,这次考试是要到镇上的小学去考,所以大哥他们明天一大早就要起来去镇上考试。 赵大花也去县城里打听过学校的事情,因着今年特殊,县里的学校跟她说过,要是这次统考成绩好的话,他们也会招收下面村镇的学生。 新房子附近的是县里最好的初中,名额一向紧俏,如果成绩不行要想去县里念书的话就只能去汽车厂附近的初中。 这么多村镇小学跟县里的学生比,这个竞争不可谓不大,大哥这一个月的压力不是不大,看起来都瘦了。 “小泽今天早点睡觉,不要看书了。”赵大花心里也紧张,她这段时间几乎把县城里的初中都跑遍了。 也有比一中稍微差一点的学校表示,要是分数不够可以花钱买,林清嘉也是无意间偷听到伯娘跟婶婶说话。 她没有想到现在的初中就这么紧张了,不知情的她差点以为是考高中,但貌似现在的中专比高中更吃香,毕竟中专出来就能包分配工作这一点对家里条件不好,急需要孩子赚钱的人家来说这是最优的选择。 可是实际上,如果成绩真的很优秀,更多条件不错的家庭还是更希望孩子上高中去考大学,大学生稀缺的年代光是顶着“大学生”的名头,就能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 “大哥,我相信你。” 林清嘉怕明天早上起不来送大哥,晚上临睡前跑去他房间给他加油鼓气。 林霜跟林峰看了也纷纷跑过来打气,林泽本来有些紧张的心情也逐渐放轻松,老师上课讲的他都会,最近几次测验他一直是班上第一名。 林清嘉有偷看过大哥做过的题目,但小学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何况所在的时代不同难度也不同,她也说不好。 赵大花更是紧张的一晚上没睡好,一闭上眼就是在做梦。 第80章 第一名!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热得不行了,隐隐已经能听到外面树上蝉的叫声了。 林清嘉的刘海又长长了,忍不住鼓嘴往上面吹气,把有些挡眼睛的刘海吹起来。 所以最讨厌刘海了,一段时间不剪就会挡眼睛,尤其是像现在天气热,稍微一出汗就会粘在额头上。 “要不要把刘海剪短些?”林母看她一直在拨弄刘海。 林清嘉小脸一皱,前几次难受没忍住,她就把长长了的刘海剪短,不是没想过留长,但刘海想要留长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尴尬期。 用食指拨弄了两下头发,林清嘉还是没想好,最后还是拿了两个发夹先把刘海扣住。 其实也可以拿皮筋扎个冲天辫,可林清嘉害怕次数多了发际线会后移,等以后就不是她喜不喜欢刘海了,而是她离不开刘海了。 “也不知道大哥考得怎么样了?”林霜坐在一旁,手里还拿着一根笔,面前摆着要写的暑假作业。 刚放暑假,老师就布置了不少作业,天气这么热,大哥又去镇上考试了,家里就林母一个人看孩子。 林母怕他们再跟寒假那次一样,要是再来一次她是真的受不住了,干脆搬了两张椅子过来让他们写作业。 “大哥肯定没问题的。”林峰对大哥很有信心,说话的功夫手上的笔也一直没停。 林霜还记着上次的事,虽然事后跟大哥道歉了,大哥后来每次考试也都考得很好,但还是忍不住担忧。 心里惦记着事,一上午过去了,暑假作业她到现在一面都没有写完。 “二姐,三哥写了好多了。”林清嘉忍不住提醒她。 林霜扭头一看,也不敢再想其他的了,手上的笔飞快动起来,“你怎么写这么快了,等等我。” “哼,我要最快把作业都写完。”林峰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爹答应他了,要是今年期末考试考得好,再把暑假作业提前写完,可以让他们去城里住几天,城里的房子不但有电视机还有空调。 家里人都知道林建树的打算,新房子那边虽然打扫干净了,但还是缺了点人气,让几个孩子过去住几天也好。 小孩子闹腾,这么大的房子应该也够他们折腾了,也能免了他们每天想着去后山或是下水抓鱼的念头了。 年年夏天都有小孩子因为太热,背着大人偷摸下水玩然后发生意外的事,要是以前林母他们还是很放心自家孩子的。 但自从野猪的事件后,他们的信任度大大降低,到底还是不放心,干脆给他们一个甜头在前面挂着,也能让他们这阵子能安心呆在家里写作业。 林泽他们就考语文数学两门,一个上午就能考完。 “叮铃铃。”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来,林泽跟着人群出来,一眼就看到门口等着的赵大花。 “小泽,这儿。”赵大花也看到儿子了,急忙冲他招手。 “妈。” “先去跟你们老师说一声,咱们就回去了。” 下面村里的学生大多都是学校带队一起送过来的,像赵大花这样自己带着孩子来的家长少,家长来接的大多都是本来就住在镇上的人家。 “林泽,试卷难吗?”带队的老师看到林泽,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眉头还是忍不住发愁。 林泽是他们这届最看好的学生,刚刚接到的几个学生一出来就红了眼眶,都说这次考得太难了。 村里愿意让孩子读初中的人家很少,一个班上四五十个人,但是今天来考试的学生也才十几个人。 “我都写完了。”林泽不敢说的太绝对。 这次的题目有几道他们之前都没有做过,林泽做过还是多亏了小叔经常跑废品站给他带回来不少练习题。 听到林泽的话,带队的老师表情好了不少,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这么说的。 眼下也已经考完了,成绩过阵子就知道了,人家家里人还在边上等,也不好拉着他一直问,只让他先回家里去。 “谢谢老师,我们先走了。”带队的老师还要等没出来的孩子,赵大花是自己骑自行车带孩子来的。 等只剩下母子俩的时候,林泽坐在自行车后面,才小声跟赵大花说实话。 赵大花听了心里一片火热,脸上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蹬自行车更有力气了,头顶的大太阳晒得她直冒汗,可心里也不觉得热。 一阵风刮来,路两边的树叶“哗啦啦”的发出声音,有些微热的风从他们的脸上拂过。 到家的时候,下地干活的人也都回来了,饭菜做好也还没动,就等着他们回来。 “爷爷奶奶。” 林泽跳下车叫人,早上出门太急自行车后面没有垫东西,屁股被震得发疼。 “饿了吧,快吃饭。” 天气热饭菜也不容易凉,这会儿吃正正好。 “大哥。” 大人们都忍住去问他考得怎么样,但是几个小的没有这么大的耐性,看到人回来顾不上吃饭就拉着人直问。 林泽也是实话实说,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家里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虽然没说话,可大家脸上的表情早已说明了一切。 “大哥,为什么你没有作业。”林峰委屈的控诉,就只有他跟二姐要写作业,岁岁跟大哥都没有作业。 才第二天就已经忍不住了。 林清嘉手里拿着一根在井水里泡过的黄瓜在啃,咔滋咔滋,又脆又清甜,太好吃了。 林峰气狠狠地咬了一大口西红柿,红色的西红柿汁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但没等流到地上,就又被他吸走了 黄瓜和西红柿是林母一大早在菜园摘了,洗干净提前扔到井水里泡着,大热天的吃上这么一个又解暑还解馋。 林清嘉也给了牠一根黄瓜一起啃着吃,天气太热,虎符也不再闹着跑出去玩了,每天懒懒的找阴凉处躺着。 林清嘉一根黄瓜才吃了不到一半,虎符的那根已经吃完了,这会儿正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半根。 “你吃完了。”林清嘉故意翻了个身,把头扭到另一边不去看牠。 “汪呜。”虎符也跟着移到另一边。 牠也不吵着要,就这么看着你,偶尔小声的哼唧两声。 “虎符,给你吃西红柿。” 林清嘉还能再抵抗两下,但是其他人已经受不住了,招手叫虎符过去。 虎符不感兴趣的看了两眼,继续盯着林清嘉手里的黄瓜。 “西红柿这么好吃,虎符为什么不喜欢吃西红柿。”林峰说着把最后一口西红柿吃进肚子里。 虎符跟林清嘉一样,不喜欢吃西红柿,更喜欢吃脆脆的黄瓜,尤其是泡过井水的,吃起来凉丝丝的。 “只有这点了。” 林清嘉还是心软了,把黄瓜头那一截掰下来喂给牠。 “汪。”虎符兴奋地直摇尾巴,一口接住林清嘉扔过来的黄瓜,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啃起来。 三两下就又吃完了,这次虎符没有再跟刚才那样盯着林清嘉手里的黄瓜不放,乖乖趴到边上休息。 倒是林清嘉等吃到还剩下最后几口的时候停下来。 “虎符。”林清嘉叫的同时把手里最后一小块黄瓜扔过去。 虎符也熟练的张大嘴巴接住,这么一小块牠三两口就吃没了。 “好想玩手机啊。” 要说现代人最适应不了的就是没有手机的日子,即便像林清嘉来这里快六年了,还是不能习惯没有手机网络的日子。 “岁岁你说想什么?”林泽没听清楚。 林清嘉没想到自己说的这么小声还能被听到,急忙摇头,“没什么,大哥你听错了。” 不可能承认的,打死也不可能承认的,这也提醒她以后不能说话要谨慎再谨慎。 林泽怀疑的看了她两下,真的是自己听错了,但他刚才好像真的听到岁岁说想玩什么东西来着。 “大哥,你们成绩什么时候出来。”林清嘉怕她还在想,赶紧找了个话题打岔过去。 被她这么一提,林泽果然忘了再去想刚才听到的,“老师没说,就说成绩出了会通知我们的。” 全县一起考试的话,这么多人应该要改好几天才能出成绩吧。 但林清嘉却不觉得,她是经历过前一天考完第二天一早就知道成绩和排名的人,好几次她都怀疑那些老师是不是晚上不睡觉熬夜都在改卷子的。 要知道她当初上的初中一个年级就有十六个班,一个班里有四五十个人,一个年级至少有七百多个人的,但老师也就那么几个,每个老师都是带好几个班。 这些老师的潜力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何况他们就考两门,说不定今天就已经改好了。 也不一定,林清嘉转念一想,现在的大环境还没有那么差。 不管他们如何猜测,林泽的成绩是在三天后得知的。 那天还是跟往常一样。 天气闷热,树上的知了已经越来越多了,白天大家在地里干活,写作业的写作业,晚上林建树就会带着几个孩子去拿上工具去抓知了。 抓来可以直接烤来吃,知了肉再小打小也算是个肉,小孩子抓来解解馋,林清嘉也跟着尝了几口,味道还行,烤的焦香焦香的。 但也只尝了几口,整只吃林清嘉还是接受不了,毕竟这家伙长得着实有点那么糟糕。 也有人抓来卖钱,镇上的收购站专门有收这个的,干这活的大部分是小孩子,小孩子白天不用上工,拿着网一天也能抓几十只。 林清嘉时不时就能看到家门口有小孩子撑着网经过,暑假才刚刚开始,他们就已经黑了好几个度。 不敢想等开学了,学校里会多了多少个黑小子。 “林泽,林泽在家吗?” 林泽的班主任是一路从学校跑来的,这次的成绩是校长去镇上学校领的,他们老师这几天一直待在学校,生怕错过消息。 “大哥?”林清嘉扭头去找大哥。 林泽听出来是他们班主任的声音,心底依稀有了猜测,赶忙跑去开门。 “老师,是我成绩出来了吗?” 对,分数应该出来了。 林清嘉三个人听到林泽的话,也跟着跑出来。 “是,出来了。”林泽班主任笑得欢喜,嘴角的笑怎么也合不拢,拍了拍他有些单薄的肩头。 “我大哥考的怎么样?” “老师,我大哥考了多少分?” 林泽班主任看到后面又跑出来三个孩子满脸急切的看着他,也不卖关子了。 “林泽你这次考了全镇第一名的好成绩,在县里也是排名前十。” “啊啊啊,大哥你太厉害了。” “大哥,你考了第一名,咱们镇上第一名。” 林峰他们已经乐疯了,拉着林泽又跳又叫的,林泽傻站在原地咧嘴笑。 “老师,您进来坐会儿,我们去叫家里人。”林清嘉虽然惊喜,但没忘记老师还在。 林泽班主任却摆摆手,他还要赶着去其他学生家里,又拉着林泽叮嘱几句就匆匆走了。 “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伯娘知道肯定高兴。”林峰说着就要朝地里头跑去。 “等等小峰,”林泽终于回过神,赶紧叫住三弟,“马上就要下工了,等爷爷他们回来再说吧。” 林峰抬头看了看太阳,高高挂在头顶,确实快要下工了,他现在跑过去一来一回也差不多了。 林清嘉没有戳破大哥的话,哪里是不想让三个多跑一趟,分明是害羞了。 “哐当——”赵大花手一松,东西掉到地上。 林建树目光灼灼,声音因为兴奋提高了八度,“真的!全镇第一名!” “大哥老师还说了,在县里也是排名前十。” 林家人一回来,林峰就冲到院子里,叭叭的把老师刚刚说的话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 “好小子,这么争气。” “这么好的事,你们怎么不早点来喊我们。” 林泽被家里人围得不好意思,“还是小学。” 他知道越往上题目越难,他这个成绩在镇上第一名,可是在县里也才排到前十,还有很多比他厉害的人。 “小学怎么了,那也很厉害了。”林母护犊子道。 但也提醒了林家人不要太兴奋,到时候嚷嚷的全村人都知道,反倒是给孩子压力了。 第81章 染指甲 林家人想低调可学校那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天下午村里学校的校长就带着林泽班主任上门。 家里人都不在,又是一阵匆忙的去叫大人回来。 何校长这会儿看林泽跟看宝似的,要知道他们村小学的成绩一直算不上特别好,在镇里也一直是属于中游水平,不上不下的。 万万没想到今年冲出来一匹黑马,其实也怪他,往年村里第一名的孩子等上了初中就成了中游,他都习惯了,毕竟教育资源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今年去开会的时候,他以为依旧是老生常谈的那些问题,但没想到林泽同学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整个会上他们学校被单独拎出来表扬,这是往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这个名次在县里也是能排到前几名。 “我记得林霜同学马上也要四年级了。”何校长现在看林家其他几个孩子也跟看宝似的。 来之前他特意去看了下林家其他孩子的成绩,次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都是一家人,指不定下次又有惊喜给他们。 林霜不自在的点点头,被校长看得总感觉有些奇怪,莫名感到有压力。 “这是在写暑假作业?”又看到一旁凳子上摆的书本,才放假几天时间,他们作业都完成大半了。 看来林家的孩子学习上面都不错,放假能主动写作业的学生他就没见过几个,一个个都恨不得留到要开学了再赶。 “不错,能主动学习的都是好孩子。” 林清嘉在边上看得清楚,这是把他们都看作潜力股了。 赵大花他们回来的也快,等大人们回来后,林霜下意识松了口气,刚刚校长一直问她好多问题。 林清嘉看到二姐明显喘气的动作,忍不住偷笑,幸好她还没有上学。 看热闹的林清嘉丝毫不清楚等开学了会有个大惊喜等着自己。 这边校长也跟赵大花他们表明自己的来意,因为林泽这次给学校争光,学校打算等过两天去领成绩单的时候,让林泽上台说下自己的学习经验。 当然,也顺便打听下林泽初中要在哪里上,他回来之前镇上的初中校长一直拉着他各种暗示。 但他记得林泽的父亲是在县城里上班,实话实说林泽这个成绩如果去县城里对他是最好的,村里跟镇上的教育资源不同,镇上跟县里的又有差距。 “如果想去县里上学的话,我可以帮你们问一下,林泽的这个成绩县里不少初中都肯定是欢迎的。” 林家人笑的真心,明白何校长是真的为孩子考虑。 “我跟他爹商量过了,让小泽去县城里上初中。” 家长也有成算,何校长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孩子获得好成绩不光离不开学校老师,也离不开家里人的支持。 既然他们家已经有成算,何校长也不再多说,只道要是有需要的可以来找他。 临走前,林泽的班主任提醒他们抓紧时间,县里的学校这几天已经开始陆续报名了。 “诶,谢谢老师,我明天就带孩子去县城里问问。” 赵大花先前有问过报名时间,就在六月底七月初那几天,但具体的时间还是需要他们自己再跑一遍确认。 以防万一,还是明天再去趟城里问问,也不知道孩子他爹有没有出车。 被念叨的林建国开着车突然打了个喷嚏。 “家里人念叨你了。”郭师傅听到动静打趣他。 林建国揉了揉鼻子,他这趟出来的有点久了,快有半个月多了,也是第一次跑这么远。 他跟师傅两个人交替着开,这次去的地方有些路是真的不好开,还正好赶上那个地方下大雨,好几次他都怕车轮子陷进去开不出来。 幸好这一路有惊无险,他们都好好的出来了,车上的货也都安安全全的带回来了。 “等回去了就好好休息几天,这趟累着了吧。”郭师傅是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本来还担心林建国第一次开这种路会不适应,那就需要他来把握方向盘了。 好在这小子胆大心细,遇到难开的路也不慌张,听着他的指挥都安全开过去了。 听到能休息几天,林建国又精神起来了,想到车后面这趟顺路买的东西,正好能带回去给家里人瞧瞧。 这趟出去涨了不少见识,以前刚到县城里的时候觉得县城里真好,后来有机会去市里省里才发现他们县城其实也还很小,这次去了外省,更是能直观发现差距。 回到汽车厂已经是半夜了,林建国等他们把货卸下来,就打了个招呼先走了,拿上买的东西回新房子那边。 本来是直接住宿舍更方便,但他在外面这么多天,天气又热,除了刚到地方的时候洗了一次澡,后面几乎都是在路上,想洗澡也找不到地方。 澡堂也过了营业时间,最多只能自己拎桶水擦擦身子,不上不下的更难受,干脆到新房子那边好好冲个澡睡一觉再回去。 翌日,赵大花带着儿子也是先到新房子这边,开门就看到院子里晾着的衣服,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林泽已经有好久没见到他爹了。 “爹!”林建国睡到迷迷糊糊,突然听到儿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直到感觉胸口被重重压住,才缓缓醒过来,睁眼就看到儿子熟悉的脸。 “爹,你怎么睡在这?”林泽看到他爹醒了,兴冲冲问道。 林建国也逐渐清醒,看到儿子也有些惊喜,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们怎么来了,我还打算今天回去呢。” “妈带我来报名。”提起这个,林泽又把自己考了第一名的成绩告诉他爹。 “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 林建国本来也是打算回去问问儿子学校的事,没想到他们先给了他一个惊喜。 “你妈呢?” 林建国穿好衣服带着儿子出来时,没有看到媳妇的身影。 林泽亦步亦趋跟在他爹后面,闻言道:“妈去给你买吃的了。” 赵大花一进来看到场景,就猜到肯定是大半夜才回来,睡到现在肯定是还没吃早饭,叮嘱一番儿子后去国营饭店给他买碗面回来。 路上,她还顺便绕了个路,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压不下去的笑。 一回来不等林建国开口,高兴道:“小泽能上二中了,我刚刚问了二中的老师,他们说等会儿直接带着孩子去报名就行。” 这次报名意外的顺利,上次赵大花光是来打听就废了一番功夫,这次去那边,二中的老师一听名字,就问她是不是溪坝村小学的林泽。 “那老师说前十名就只有小泽是下面学校的,其他人都是县里的学生。”赵大花说着脸色也激动的发红。 催着林建国快点吃,吃完就带儿子去报名,实际报名时间还有两天,但这会儿门口已经围了不少提前来打听的家长。 “林泽同学,暑假也不要懈怠学习,开学后会有个分班考试,届时还会增加一门英语测验。”给他们报名的老师提醒他。 英语? 林泽只听以前的知青老师说过,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学校里也没有教英语的老师。 原以为上了初中才会学,听这老师的意思,城里的孩子小学就已经有英语课了。 一时他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高兴,如果这次考试有英语的话,他肯定就拿不到现在的分数和名次了。 “老师,这个英语我们是要买什么书?”林建国在边上听了,连忙追问。 那个老师也不藏着掖着,英语是这几年新增的科目,不光是下面村镇的学生没有接触到,县城里一些小学其实也还没有专门设立英语课。 但也不乏一些好的小学提早开设了英语课,她也是看这孩子是读书的苗子,不忍他等上了初中因为英语被落下。 他们学校每年不缺好学生,但是有很多高分考进来的学生,就因为英语被拖了后腿,到最后越学越差自暴自弃的也不少。 尤其是去年恢复高考后,英语这门科目又被很多人提起,很多老师都猜测英语以后也会变成主科目。 “家里要是有收音机的话,平时可以听听英语电台,多听多读多练,条件允许的话也可以买几盘基础的英语磁带和英语词典。” 怕他们不懂乱买,这个老师写了几个清单给他们,让他们就买上面的几种就行,太难的他现在还用不到。 “真的谢谢老师,您不说我们都不知道。” “谢谢老师。” 老师也是看他们关心孩子学习,之前有遇到过赵大花来学校问过招生流程,才多管闲事插了一嘴,“好好学习。” 等他们报完名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人看到他们出来还想拉着他们打探消息。 幸亏林建国也跟着来,护着母子俩艰难地挤出去,后面还有人想追上来,吓得赵大花拉着儿子的手就跑。 回去的路上。 “买收音机要收音机票的吧。”赵大花发愁,没有票他们即便有钱也买不到。 林建国让她别着急,他去想办法,这次出车去的G省给家里人带东西的时候,碰巧发现有外地人专门跑过去进货。 其中收音机这些不在少数,他跟着打听了几句,那些人买到的价格远比市场价低还不用票。 有人见他感兴趣,以为他要买还特意跟他保证质量跟那些牌子货都是一样的,不过是没有贴牌而已,但是价格却相差很多。 “去书店看看有没有英语词典。” 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结果本来以为英语词典是最好买的,接连跑了几个书店都没有这个词典。 “过阵子我还要再跑趟G省,到时候我去那边买。”林建国也没想到县城里连本英语词典都没有。 “那先回家去吧,你也好久没回去了,现在过去说不定还能赶上中午饭。” 此时的林家。 林清嘉正有模有样地捣着凤仙花,旁边写作业的林霜,看似在认真做作业,实则一颗心却早就飞到林清嘉身边了。 握着铅笔的手迟迟没有动静,眼睛直勾勾盯着林清嘉的动作看,偶尔还提醒她。 “有一朵站在碗沿没有看到。” 林清嘉不知道自己捣了多久,手腕都发酸了,感觉差不多了才停下来。 “二姐,这样可以了吗?”林清嘉有些不确定。 林霜凑上来有模有样的看了一会儿,又拿过工具再捣了几下,“这样可以了。” 不过就是林清嘉这次摘的花有些少,这些可能只够一个人包一双手指甲的。 林清嘉看二姐欲言又止的模样,立马猜到她的想法,“二姐,我帮你包指甲吧。” 她之前弄过一次,如果要她选的话还是更喜欢美甲店的颜色,凤仙花染出来的指甲虽然安全但是颜色偏橘调。 她也是闲着没事才想着弄,既然二姐喜欢就给她做吧。 “要不我们一人一只手吧。”林霜到底有些不好意思,这是岁岁捣的结果都给了自己。 “院子里还有很多。”她想做的话等会儿再摘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林霜不客气了,搬了张凳子坐好乖乖张开手指,“那等会儿我帮你包指甲。” 林清嘉拿着木棍夹了黄豆大小的碎花汁仔细盖在她指甲正中间,再拿棍子均匀地把周围没盖住的指甲也都包起来。 她这次捣的时候还加了一点盐在里面,听说这样染起来颜色会更红更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林清嘉担心最后出来的效果不够红,特意铺了厚厚一层,再拿提前洗干净的树叶把指甲全部包裹住,最后用家里的细线缠紧。 十根手指头全部包好,林清嘉的脖子也酸的不行,因为怕弄到指甲边上的肉,她都包的很慢很小心。 “我的手动不了了。”林霜张开十根手指头,铅笔也握不住了。 但碗里还剩下最后一点,林清嘉不想浪费,但她自己又不能给自己包。 “三哥,我给你包指甲吧。” 林峰急忙摇头,“这是女孩子玩的,我才不要弄。” 说完,生怕林清嘉要强迫他似的,紧紧握住拳头不让她有机会得逞。 “哼。”不弄就不弄,她又不会强迫他,这么夸张做什么。 林清嘉只好把剩下的一点倒掉了,正要出门时眼睛突然瞄到趴在一旁呼呼大睡的虎符。 虎符闻到熟悉的味道,只是动了动耳朵,身后的尾巴敷衍地晃了两下,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林清嘉微微一笑,径直蹲在牠面前。 不远处的林峰看着一无所知还在睡大觉的虎符有些同情,但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故意没有发出动静提醒牠。 “汪?” 虎符再醒来的时候,林家人刚好下工回来,起身准备伸个懒腰跟往常一样到门口迎接时,感觉走路时脚有些怪异。 第82章 午后 “染指甲花了。”刘雪梅进门就看到林霜被包裹严实的双手。 担心指甲盖上包的凤仙花被蹭移位,她都不敢乱动,之前几次为了不影响白天玩耍,都是在睡觉前染的,这样包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能看到成品。 可惜小孩子睡觉没有安分的时候,又不敢把细线缠的太严实,到时候把手指头勒出淤血。 往往第二天早上起来都会被蹭掉几个,最后染出来的颜色深浅不一,甚至被子也会被蹭上洗都洗不干净。 “汪。” 林清嘉一个没来得及阻止,虎符就已经把脚上她刚刚给牠包的指甲花给蹭掉了。 其他人这才看到虎符的脚趾甲也被包了两个,众人看着虎符黑色的脚趾甲,纷纷沉默了。 黑指甲能染上颜色吗,上面只能看到一点残留的捣碎的凤仙花碎瓣,至于颜色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林清嘉也不气馁,本来就是多了拿来试试看,只是有些可惜虎符的指甲是黑色的,凤仙花染不上色。 她之前有刷到过给小狗做美甲的视频,想象着高大威猛的虎符,结果低头一看露出四只五彩斑斓的脚趾甲,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眼看着虎符就要低头去嗅,林清嘉眼疾手快的把东西捡走,安全起见还是不要舔到的好。 “虎符,过来。”林清嘉带着牠去洗脚。 院子中间有几桶干净的水特意打好放在太阳底下晒的,几个孩子单独在家的话水井都是盖住的,这两桶水就是供他们洗东西用的。 等到下午要上工前,还会单独再倒几大桶水放在太阳底下晒,他们家的水桶不少,那些水是给他们洗澡用的。 每年暑假都是村里最忙的时候,一边趁着天气好抢收稻谷并忙着晾晒,一边还要抢种秧苗,赶在立秋前种下去,太晚了容易影响产量。 饭桌上,林父他们也说起今年抢收的时间,村里面通知是下个星期就要开始陆陆续续割稻子了,趁着双抢开始之前给家里人先补补身子。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不会太轻松,不把身子补好到时候容易倒在地里头,每年都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我明天早点去镇上割几斤肉回来。”林建树立马接话道。 “爹,那什么时候去城里。”林峰还惦记着住新房子的事,生怕他们忙起来就忘了。 “忘不了,等忙完这阵子就带你们去住几天。” 林建树也有事情要干,等这阵子忙完他打算去县城里看看情况。 今年他去县城里发现情况明显跟前几年不一样了,宽松了不少,尤其是去黑市的人越来越多,偶尔一些巷子口还能看到摆摊的身影。 往年都是不可能的,即便有也早就被人举报赶走了,但今年的风向明显不对,他打算多观察观察情况。 “天气热,你们不要跑出去,要玩就在家里玩,别中了暑气。” 每年双抢很多小孩子也是被当做半个劳动力使唤,大人们在前面割稻,他们就在后面捡掉下来的谷穗。 去捡谷穗的小孩子都会穿口袋最多的那身衣裳,捡到的谷穗一半上交一半带回去,这都是村里大家心照不宣的规矩,只要别太过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如果没有这些小孩子,掉地上的谷穗就会被浪费掉大半,大人们个子高眼睛也没小孩子好使,容易漏捡,最后还不是便宜了麻雀田鼠,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人吃进肚子。 林家因为劳动力够,六个大人养四个孩子家里也不缺几个孩子捡回来的那点粮食,挣得那点工分,他们家的孩子算是每年村里小孩子最羡慕的了。 大太阳底下地干活,别说小孩子受不住,大人也难捱,那些谷子接触到皮肤是又痒又疼,小孩子皮肤嫩更是明显。 每年暑假一过,开学的时候班上的孩子都会晒黑好几度,就连有些老师放假了也要帮着家里干活,黑的程度不相上下。 林泽他们在其他人的衬托下都白了好几个度,坐在教室当中很难不显眼招人恨。 除了到地里头捡谷穗外,他们还要帮忙看晒谷子,一般分到这活的都是年纪大的老人,除了要提防着那些麻雀来偷吃,还要起来勤翻动谷子。 让那些谷子受热均匀,别上面晒干了,等下工来收的时候轻轻一翻下面都是水汽。 这活一般是老人小孩的去干的,劳动力都去地里忙着抢种晚稻,老人生活经验丰富,老天爷一有点风吹草动他们都看得明明白白,发现要下雨了就叫孩子去地里喊人来收谷子。 这点林清嘉一直很佩服,她也学着爷爷奶奶教她的方法看天气,但是怎么都没有他们那样的本领。 夏天的天气最是捉摸不透,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就能给你来一场狂风暴雨。 这边刚把谷子收完,本来黑压压的乌云突然散了,又恢复艳阳天气,老天爷不知道要捉弄他们多少次,跟他们开多少玩笑。 每次光是收谷子晒谷子就能把人折腾得不行,一年到头就指望这些,即便猜到老天爷可能跟你开玩笑,也不敢拿那一点的不确定性来赌,最后累的还是他们自己。 “汪汪汪。” 饭吃到一半,虎符突然冲到门口去叫起来。 “谁来了?” 以为是有人来家里,林母刚要放下筷子出去看看动静,就听到院子外面熟悉的声音。 “妈,”林建国推着自行车进来。 林泽也在后面揉着屁股走进来,去的时候他还是坐自行车后座,回来就只能坐前杠了。 “你怎么也回来了。”林母突然蹦出来一句。 林建国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一颗心突然凉了下来,“妈,你什么意思啊,我还不能回来了?” “说错了,说错了,”林母也意识到自己这话奇怪,急忙找补,“你不是出车去外地了嘛。” 林建国眼神幽幽的看着他妈,他是出车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母受不了他那眼神,看向后面的孙子跟儿媳妇,“吃饭了没?” “还没,想着干脆回来吃。” “那洗洗手快来吃饭。”林母说完看都不看自家儿子一眼,逃似的回堂屋去了。 赵大花在男人后背拍了一巴掌,让他把表情收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小泽他们一样大。” “唉。”林建树无声叹了口气,被忽视的是他,最后挨骂的也是他,他在家的地位越来越低。 中午的饭还是按照往常的量蒸的,吃不完还能留到晚上继续吃,也不怕不够他们吃,倒是菜可能会不够。 但后院菜地里都是菜,随便摘一盘很快就炒好。 林母念着刚说错话伤了老大的心,摘了几个辣椒又拿了几颗今早刚捡的鸡蛋,去厨房又炒了一盘辣椒炒鸡蛋出来。 林建国一口气半碗饭下肚,“还是家里的饭好吃。” 在路上这么多天,每天都只能吃干粮,多亏了师傅有经验让他多备点吃的,不然路上都要饿肚子。 他们开的大部分路都是没什么人的,附近也没有吃饭的地方,现在天气热不像冬天东西耐放,有些吃的放久了很快就馊了。 早上的那碗面他吃的急,囫囵吞枣吃完也没尝出多少味,中午的这一顿是这些天正儿八经的一顿饭菜。 林建国连吃了四大碗饭才总算放下碗筷,桌子上的菜都被他打扫的干干净净,连一点汤汁都没剩。 “大哥,你吃饱了吗?”林建树干了一上午的活也没像他这样,不知道的差点以为他好几天没吃饱肚子了。 赵大花也有点被吓到了,后悔早上就给他买了一碗面,早知道再多买几个包子馒头了,说不定早上他都没吃饱。 “可不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林建国以前跟着师傅跑省内还不觉得,顶多在路上一两天就回厂里了,这次跟着跑了外省感受才明显。 怪不得以前每次看那些跑车回来的人,看起来跟去流浪一样,身上的味道都馊了,他自己都嫌弃自己。 尤其是开那些偏僻的小道,生怕突然跑出来一群人拦路打劫,那荒郊野岭的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别说找警察了能走出去都是不错的。 后面那些话林建国怕家里人担心没说,怕自己说漏嘴,又把在外面看到的新鲜见闻跟他们说起来。 “老三,你之前不是奇怪黑市里那些收音机电视机哪里来的嘛。”林建国卖起了关子。 林建树一听他哥这语气就知道他这一趟长了不少见识,催他别卖关子了,快说是哪里来的。 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回去还跟其他司机打探了一点消息,跑惯了的司机都见怪不怪。 唯一让他疑惑的就是,“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带上火车的。” 火车上可是有列车员一直巡逻检查的,那些东西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能看出来不是行李,可他们还敢明目张胆的坐火车里面肯定有猫腻。 “说不定就是跟那些列车员合作的。”林建树立马猜到其中的关键。 商场里的大件价格本来就不便宜,很多人又凑不齐工业票,就会找到黑市里,他这些年没少往黑市钻,难免会“不小心”碰到一些交易。 价格都快翻了一倍,即便是这样还是有不少人来买,实在是商场里的货不够,黑市的东西贵是贵了点,但不用等啊。 那些急着结婚的人,商场里买不到自然就会跑黑市里来,该说不说那些人的渠道也是广,如果手头暂时没有的,只要他们肯出钱,一个星期内都能拿到货。 不过,林建国也看到不少被骗的人,花了全部身家准备回去大赚一笔,结果收到货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这种时候连说苦的地方都没,也不敢找警察,到时候不但钱没了人也被关起来了。 那些骗子就是摸透了那些人的心理才会这么肆无忌惮,G省的火车站几乎每天都有不少被骗的人。 如果路上突然看到一个人发疯了似的,又哭又闹的很可能就是被骗了,那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了。 “哥,你们那些跑车的司机就没有——” 林建树话没有说完,但兄弟俩一个眼神,林建国就明白他的意思。 自然是有的,林建国不否认,自从他去了车队里,这种事情就没少见过,几乎大半的人都私底下偷摸带些东西回来。 这几乎是车队里心照不宣的事情了,只不过有的人胆大有的人胆小。 胆子大的人林建国就不提,胆子小的就是帮邻居朋友带些东西回来,顺带赚笔外快。 一般别太过分的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水至清则无鱼,厂里的一些领导也都清楚。 林清嘉坐在一边看似在看大伯带回来的东西,实则一直在偷听他们说的话。 怪不得都说司机吃香,他们每个月挣得工资可能还没有那些人出一趟车挣得外快多,一个月多出几趟车,几个月的工资就到手了。 “建国你现在证还没有拿到手,要多注意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林父沉声道,这是在占国家便宜,如果没查起来还算好的,哪天真要查起来,那事情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的爹,您放心。”林建国自然也是清楚的,这份工作来之不易,他也不敢随便赌。 林建树却明白爹这话看似在提醒大哥,实则是在说给他听,让他别动歪脑筋。 “下午还要上工,都回屋眯一会儿。”林母从外面进来。 刚还不觉得,被林母这么一说,大家都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还真有些困了。 又叫几个孩子也回屋眯一会儿,中午日头最毒最晒的时候,外面也没什么好玩的。 林清嘉爬上床拉下床帘,窗户没有关,躺在床上偶尔还能感受到有风吹进来。 床上之前的垫被早就被换了家里自己编的草席,躺下去还能闻到淡淡的草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每次闻到这个香味身体就会不自觉地放松。 除了床有点硬以外都很好。 听着树上的蝉鸣,伴随着鼻尖淡淡的草香,偶尔吹来一阵凉风,林清嘉眼皮逐渐变沉,慢慢闭上眼睛,很快就陷入梦乡。 第83章 表彰 “好热。” 林清嘉是被热醒的,本来只盖了肚子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身体都盖住了,窗外又没有风吹进来。 出了一身的汗,全身上下都黏哒哒的,尤其是额头刘海粘在上面一缕一缕的,脖子上也沾了不少发丝。 她闭着眼睛默念了一句“空间”。 林清嘉瞬间感觉一下子从夏天来到了凉爽的秋天,空间里面的温度常年保持恒温,不冷不热的状态。 快速跑到浴室冲了个澡,至于身上换下来的衣服也都一并扔到洗衣机,内衣也一起扔到内衣裤洗衣机里面,等她这边洗完澡,洗衣机里面的衣服也都洗好在烘干了。 感谢发明这些家具电器的人,完全可以解放双手,林清嘉从来都不是一个爱做家务的人,这些电器就是她完美的搭档。 身上只套了一件之前的t恤,长度都快到小腿肚了,甚至可以直接当做连衣裙来穿。 “好舒服。”林清嘉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过的苏打水,喝了一大口,气泡感在嘴里不断跳动。 舒服的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休息,享受这片刻的舒适惬意。 另一边传来衣服烘干好了的动静,林清嘉又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去大哥他们就要来敲门了,才慢悠悠的起来去换衣服。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享受过更便捷的生活,再出去就会产生戒断感,刚才的好似一场梦。 堂屋里的大门敞开着,午后的高温不断涌进来,林清嘉一开门就感觉到一股闷热,手里拿着一把家里做的麦秆扇不断给自己扇风。 林清嘉的头发全部扎到脑后,刘海也被她拿发夹扣住别在脑后,争取不让一根发丝接触到皮肤。 天气太热,三哥也没有心思写作业,弯腰坐在凳子上吃着菜地里种的甜瓜。 林霜则是打了一盆水,在专心把上午包好的指甲扣掉,用清水洗干净。 “岁岁,这些是留给你的。”林峰看到她出来,指着单独装到碗里的甜瓜让她快来吃。 里面的籽没有掏掉可以直接吃的,林清嘉拿了一块咬下去,靠近瓤的部分口感偏沙沙的,香香甜甜的。 “汪。”本来趴在地上的虎符看到后,甩甩毛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一条前腿搭在她的腿上。 林清嘉看到牠刚刚趴的地方前面有一块湿了的痕迹,肯定是牠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你吃过了。”林清嘉故意逗牠。 “我刚刚还给虎符分了半块。”林峰示意妹妹不要理牠,虎符惯会装可怜。 每次自己的吃完,还要到他们这里骗走一些,吃到最后发现牠吃的最多。 “汪!”虎符恼羞成怒,扭头朝林峰叫了一声。 林峰见牠要凶他,故意在边上贱兮兮地拨弄它,“虎符吃过了,不给虎符吃。” “汪汪!”虎符也生气了。 林清嘉就在边上吃瓜看戏,看着一人一狗又吵起来,甚至隐隐有要动手的迹象。 他们都知道轻重,不会出现让双方受伤的情况,林清嘉也不会在边上多干涉,甜瓜太甜了小狗不能吃太多。 “岁岁,你看。” 林霜终于把双手都清洗干净了,张开双手给她看指甲盖的颜色。 这次比之前几次做的都要成功,只有少量一点沾到外面皮肤,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不知道是不是加了盐的缘故。 这次染出来的指甲颜色更深更亮,不会像之前几次染出来像柿子的颜色,这次的颜色更偏红调。 “好好看。”林霜不停摆弄自己的手指,从各种角度忽上忽下地欣赏,越看越喜欢。 林清嘉扭头看了一眼堂屋,总感觉少了什么,数了数人头,“大哥去哪儿了?” 林霜还在看自己的指甲,闻言头也不抬道:“大哥在他屋里找东西,找了好久也没出来。” 找东西? 林清嘉有些好奇的起身,想看看他在找什么东西。 林泽的房门敞开着,就看到他弯着腰跪坐在地上翻东西,而他周围的空地上散落了一地的书本。 “大哥,你在找什么?”林清嘉乍看到一时有些被惊住了。 “我记得之前有几本英文书。” 小叔之前有几次带回来的书里面会夹杂着几本外语书,他们看不懂被他随手一放不知道放哪儿去了。 “找那个干什么?”林清嘉依稀记得好像是有几本,但不都是英语,有几本应该是俄语书。 林泽把上午那个老师说的话告诉了她,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担忧,害怕自己跟别人落下太多。 “这么卷吗?”林清嘉小声自言自语道。 但是那几本书也不适合初学者,林清嘉倒是会但她没有借口证明自己会,家里人也不会相信,总不能无缘无故她就会英语吧。 而且她依稀记得那几本书,貌似被三哥拿去当烧火引子用了,想找的话可能要到后院菜地里才能找到它们的残骸了。 家里的草木灰都拿去种地了。 但她没想到因着这事,家里人在考虑要不要把几个孩子都转学到县城里的学校。 晚上,赵大花突然想起来这回事。 “听那老师的意思以后考试可能还要加上英语。” 本来他们之前商量的是让孩子们在村里念完小学再去城里念初中,城里毕竟花销大,他们家也就林建国一个人在城里赚钱。 但今天听那老师这么一说,无形的紧迫感突然压了下来,小泽这次幸运不用考英语,等下次考试就说不准了。 赵大花这么一说,刘雪梅也有些担忧起来了。 其实在这之前,她都没有想过太多,孩子能念书就继续念,念不了就不念了,回来种几年地要么找个师傅去学个本事,农村的孩子都是这样。 但是看到大嫂他们为孩子做了这么多,她的想法也慢慢改变了,除了不想让孩子跟其他兄弟姐妹差太多,也是看到孩子的成绩每年都名列前茅。 孩子年年期末都会拿奖状回来,尤其是看到去年知青们为了考大学闹的那一出,再加上年初高同志一家回城里,心底也逐渐清楚念书的重要性。 林父林母迟迟没有出声。 大人们的谈话特意避开几个孩子,林清嘉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可能也要去县里上学了。 但要想把孩子们转到城里念书也不是容易的事,他们虽然在城里买了房,可是户口都还在溪坝村,城里不是有房子就能落户的。 “后天不是要去学校领成绩单,到时候去问问何校长。” 他们总不能为了几个孩子念书的事,一股脑都搬到城里,到时候吃什么喝什么,粮食都没了。 溪坝村小学领成绩单这天家长是能跟着进去看的,到时候校长还会在操场上讲话发奖状。 当天,村里特意给大家半天假放大伙一块去看看热闹。 “岁岁好了没?”林母在院子里催促。 三个孩子要先去班上领成绩单和学生手册,这会儿早就到学校了,家长可以晚点去,但去晚了操场上就找不到好位置了。 林清嘉匆匆拿了一顶草帽跑出来,“来了,来了。” 夏天的太阳太毒了,林清嘉怕晒黑去屋里拿了一顶草帽出来。 林清嘉今天穿了一条浅色的无袖碎花裙,头发也被编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肩头,刘海依旧是用发夹别在额头。 “我们走吧。”林清嘉跑出来牵着奶奶的手,头上戴着的草帽上有一个显眼的蝴蝶结。 林母又帮她把帽子整了一下,一老一少才慢悠悠地朝学校走去,一路上碰到不少人,都是家里有孩子去看热闹的。 “你家这个小的几岁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今年也要上学了吧。” “你们家孩子成绩都好,年年都能领奖状,不像我家那几个,年年留级,他爹说了今年再留级就别念了。” “孩子年纪还小还没开窍。”林母安慰她。 林母不忍心看这么小的孩子就跟着大人上工干活,地里的活都不轻松,到时候累得个子都长不高,年纪轻轻就一手老茧。 “唉,我也是这么说,这么小的孩子去干活又能挣几个工分。”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里忍心看这么大点的孩子跟着大人一块上工。 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起码不用担心饿肚子,只盼着孩子自己也能争气点。 每次把成绩单拿回去,都要被揍一顿,有时候他们也不明白都一样坐在教室里念书,怎么人家能考第一名,他们的孩子次次倒数。 一路边走边谈,到学校的时候正好赶上学生们排队去操场,围观的家长也来了不少。 林清嘉看着一排排经过的队伍,瞪大眼睛努力在其中寻找大哥他们的身影。 “嘿,岁岁,我在这儿。”林清嘉似乎听到有人喊她,循着说话声看过去。 可惜太多人了,她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是谁在叫她,这一张张脸越看越像,她都有点脸盲了。 “这儿,岁岁我在这儿。”一个女孩踮着脚用力冲她这边摆手。 终于,林清嘉看到说话的人了,抿嘴笑着也冲她挥手。 “娟子姐姐。” 杨美娟老远就看到林清嘉了,她穿的这一身可真好看,在人群里她一眼就找到她了。 “等会儿我来找你玩。”老师在前面催了,杨美娟丢下一句话就匆匆追上去。 “好。”林清嘉点头,看她跑的这么快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学生们都站在前面,来凑热闹的家长都站在后面,林清嘉人矮站在人群里就只能看到好多腿。 “妈,这儿。”林建树他们提早过来占位置,抢占了视线最好的一块地方。 林清嘉更是直接被小叔扛到肩头,站得高看得远,一眼过去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跟她一样被扛在肩上的小孩子也不在少数。 林清嘉看到大哥跟着他班主任在主席台后面,那个老师似乎在跟大哥说话,大哥时不时点头回应。 林泽刚到学校就被老师叫去办公室,知道等会儿还有镇上的领导来给他发奖金,本来不紧张的也跟着紧张起来。 “大哥。”林清嘉见大哥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兴奋地冲他招手。 林泽也看到被扛在肩上的妹妹,见她咧嘴笑的这么高兴,心里突然一下子平静下来,也冲她挥挥手。 林泽班主任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对面人群中那个带着草帽的小姑娘,认出来是林泽的妹妹。 “咳,都肃静,大家不要再发出声音了,我们要开始了。”主席台上的喇叭发出声音。 本来有些闹腾的人群也慢慢静下来,一双双大大小小的眼睛都看向主席台。 何校长满意的点点头,扭头跟镇上的领导微笑示意。 “感谢各位家长抽时间来参加溪坝村小学......”开头依旧是那些官话。 每年都是差不多的话,好些人都能背出来了,上面在说他们下面跟着一起说。 “噗嗤——”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有人回头冲着说话的人揶揄道:“老郑,何校长没请你去当老师真是屈才了。” “哈哈哈,我们跟何校长提提意见,把你招到学校里,别浪费了你这口才。” 被说笑的那人也不生气,“那我怎么着也得是个干部。” 就凭他刚刚说的那段话,普通老师可说不出来,不当个一官半职都是委屈他了。 所有人哑然大笑,纷纷说他不要脸,小学文凭都没还想当干部,“你这是在说梦话呢。” 上面把下面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何校长说完轻拍了两下桌子,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 下面的人也都给面子的不说话,开始挤眉弄眼。 不过,等听到上面说要开始发奖状时,刚刚还在玩闹的人都停下动作,齐齐看向主席台。 听到一个名字就使劲鼓掌,要是自家的孩子就更激动,还会一边拼命鼓掌一边扭头跟周边人炫耀那是他儿子(闺女),脸上的笑看得人眼红。 除了班上的前几名外,还设有进步奖,鼓励那些进步很大的学生,林清嘉第一次来听的时候知道还有进步奖时还有些意外。 林家的几个孩子都有被念到名字,林清嘉看到他们站在上面比他们自己还激动,一双手都拍红了。 “除了以上所有同学外,今天还要特别表扬一位同学,这位同学不光给我们溪坝村小学争光,还给我们镇争光。” 何校长拿着话筒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有些涨红了。 台下不知情的人也在议论纷纷猜测是谁,唯有林家人站得笔直,脸上说不出的骄傲。 第84章 吃毛豆煮狗肉 “我们学校的林泽同学,在小升初全县统考中考出了全镇第一名的好成绩!” 话音落,全场有片刻静了下来。 直到听到几声稀落但有力的掌声,大家才反应过来,连忙跟着鼓掌。 “啪啪啪!” 林家人的掌声带动着操场上所有人一起鼓掌,声音越来越大。 另一边,台下跟同学站在一块,拿着奖状的林峰兴奋地跟身边同学介绍,“那是我哥,我哥是第一名!” “林霜,那是不是你大哥?” 林霜的同学自然也认识林泽,兄妹俩每天一块来上学,大部分同学又都是一个村的,也都认得林泽。 林霜骄傲地抬起脖子,不断地朝主席台上张望,听到有同学认出来,虽然没说话但小脸上的自豪感早就溢出来了。 本以为就跟往年看热闹似的等那些孩子上台领完奖状,再听校长讲完话就能散了,没想到今天还多了一个流程。 领着自家孩子回去的路上,有人气孩子不争气连个奖状也没拿回来,也有人羡慕林家人。 “都是一样长大的,怎么人家孩子就那么争气。” “没听何校长说嘛,给林泽发奖状和奖金的是镇上来的领导,专门为林泽那孩子来的。” “我说今天林家怎么来的这么齐。”也有人小声嘀咕,感情是早就知道了,故意瞒着大伙。 “他们也是能憋的,这么大的好事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么多天就没听他们提起来过。” 不管别人是怎么在背后嘀咕羡慕的,林家人看着林泽手里还有两个红包,一个是学校包的奖金,还有一个是镇上奖励的红包。 镇上的领导本来以为这孩子会去镇初中念书,但刚刚跟何校长聊天中得知,家里人打算把他送到县二中。 县里跟镇上任谁都知道该怎么选,闻言镇领导也不再多劝,不能耽误了孩子。 临走前只说了几句好好读书之类的勉励话就要走了,推拒了何校长跟村干部还想留他吃饭的事,镇里还有事等着他回去处理。 “大哥,快给我看看你的奖状。”林母先带着几个孩子回去。 路上,林峰吵着要看看大哥的奖状,他刚刚在下面看的清楚,大哥的奖状跟他们的不一样。 林泽的奖状是镇里面做的,上面还盖了镇政府的红章,合起来就像一本本子一样。 除了奖状不一样,林泽还拿到了两个红包,一个是镇里给的,还有一个是村里联合学校一块给的。 两个红包金额不是很大,但对于小孩子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还是靠自己挣来的,跟过年拿的压岁钱完全不是一个性质。 “大哥,我想吃肉包子。”有段时间没吃肉包子了,林峰有点想了。 林泽大方的点点头,“我给你买。” “大哥我也要。” 林泽之前在县里的国营饭店吃饭时看到过肉包子的价格,他的这笔钱可以买很多肉包子了。 “一人一个,大家都有份。”林泽很是大气地说。 村里面是没有秘密的,林泽考了全镇第一名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村,回去的路上碰到一个人,就要停下来打趣他几句。 这一路走走停停,林泽都被大家伙说红了脸,到最后是一路跑着回去的,生怕再被人拦下来说些奇怪的话。 好在这样的情况也就持续了几天就慢慢变少了。 倒不是大家忘记了,实在是累得没功夫耍嘴皮子逗小孩玩了,每天早出晚归从地里回来身上是火辣辣的疼,露在外面的胳臂脖子都被晒伤红了一大片。 溪坝村这个星期开始割稻子了,到地里头一眼望过去,都是弯着腰手里拿着镰刀的人头,太阳高高挂在头顶,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流。 即便是这样,大家的动作也不敢停下来,等回到家的时候,穿的衣服都结了白霜,那是后背的汗渍干了之后结成的盐。 林清嘉几个孩子这段时间也都懂事的不要大人照顾,四个孩子一天两趟的结伴去地里头送水。 林清嘉都会在凉白开里加一小撮盐,给他们补充电解质,不然每天身体里的盐分流失太多了。 每天早上家里人出门的时候都会拎上两大壶水,但一般半上午的时候两壶水就被喝完了。 林清嘉他们每天等大人走后,四个孩子就又跑到厨房继续烧一大锅的水,等差不多晾凉后,四个孩子戴好草帽,林清嘉还要撑着把大雨伞一块去地里送水。 “走吧。”林泽把院门锁好,带着弟弟妹妹还有虎符一块去地里送水。 男孩子嫌撑伞麻烦,要不是林清嘉逼着他们,他们连草帽都不想戴,嫌戴这个会被人笑话。 “虎符走路都知道挑阴凉处走。”林清嘉听到三哥这话时,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虎符。 一路上尽挑树荫多的地方走,狗都知道不被太阳晒,你这么大个的人了还扭扭捏捏。 林峰不知是被妹妹说的,还是看到虎符,之后几次都乖乖戴好草帽。 “林霜,你们也来送水。” 跟他们一样送水的孩子不少,一路走来就会碰到不少。 林霜看到跟他们打招呼的女生,她们是一个班的同学,“你今天这个帽子好看。” 女孩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不由加深几分,一只手摸了摸草帽,不好意思道:“我自己乱编的。” 自从林清嘉他们戴着草帽来送水后,起初还有人在背后嘲笑说老气,很多小孩子也因此不爱戴草帽,嫌不好看。 甚至还有人故意跑到他们面前说的,林清嘉不是不知道有人嘀咕,只要不当面说她都懒得搭理。 暑假才刚开始,这群人就被晒黑好几度了,等开学了都不知道会变得多黑,到底谁才是傻子心里没点数。 都不用等林清嘉出口,林霜直接把跑到他们面前乱说话的那群人骂了一通,把那些人骂得连还嘴的力气都没有。 何况虎符还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瞧着,喉咙里已经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凡他们敢再多说一句,只要敢多靠近一步,那只狗是真的会扑上来咬他们。 虎符可是能咬死野猪的狗,这几个小孩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那一次过后,林清嘉本来以为那些小孩都不敢再接近他们了,但没想到那天之后,戴着草帽来送水的人数反倒增加了。 女孩子都爱美,谁都不想晒黑,自从知道戴草帽能不晒黑后,她们每天出门都要带着草帽。 更有甚者,“我家那个去后院摘个菜都要戴着帽子。” “别说摘菜了,我家的就在院子里洗个菜草帽都不舍得摘下来,跟长在头上了一样。” 大人们在地里割稻时难免会聊起家里的几个孩子,这几天戴草帽时兴起来后,家里只要有闺女的草帽都不舍得离头。 也有人羡慕,“我家那小子让他也戴个草帽跟要他命似的。” 眼看着才放假半个多月,孩子就肉眼可见地黑了好几度,再这么下去,他们家天黑了不点蜡烛连人都看不到了。 “哈哈哈。” 大家伙被她逗得乐不可支,伸手抹了一把汗,手下割稻的动作却不停。 “婶子,你家孙子孙女又来给你们送水了。” 有人趁着擦汗的间隙直起身子张望了一圈,老远的就看到一顶显眼的大伞朝这边走来。 不用猜就知道是林家几个孩子,那把能容纳三四个人的大伞,这段时间已经成了村里一道标志性的风景。 要她说最夸张的还是林家这个小孙女,不但戴着草帽还要打一把雨伞出门,难怪那皮肤这么白。 林母婆媳三个听到动静,纷纷抬头往田埂上看,两个孩子拎着水桶一步一步走过来。 “慢点,别摔着了,我来拿。”刘雪梅离得近,快步往前走了两步接过她们手里的水桶。 两个孩子这样一晃一晃的看着就吓人,在田埂这条路上不小心就会摔了。 把水拎到树荫底下,早上带来的水已经喝光了,篮子里还有几个早上摘的几个梨。 “等会儿把这几个梨带回去吃。” 村里的田埂边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棵梨树,今年的梨树长得好,结的果子又大又多,大家来干活的时候都会顺手摘几个吃。 绿色的果皮上面带着密密麻麻的斑点,这个梨吃起来皮很厚,但是水分很足,林清嘉喜欢削了皮再吃。 树荫底下还有几个被鸟啄烂了掉下来的。 “咻——”口哨声响起来,这是让大家休息一会儿的意思。 原本在地里头的人群纷纷起身朝田埂这边走来,弯了太久腰已经酸得不行,大家都习惯性地边走边捶着有些酸胀的腰。 林清嘉看到奶奶她们过来,提前给她们盛了一大碗水,又拿出几条干净的毛巾递过去。 才干了半个上午,早上带来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就已经湿透了。 “等会儿早点回去,外面太热了,在家里也要多喝水。”林母絮絮叨叨道。 林清嘉依言点头,手里拿着草帽不停地给她们扇风。 没有亲眼看过之前,林清嘉知道种地累,但仅仅是知道,远没有亲眼看到带来的震撼,尤其是每年夏天双抢的时候。 冬天里好不容易长胖了一点,双抢过后就又回去了,人变得又黑又瘦,即便每天吃的再饱,也还是肉眼可见的瘦下去。 实在是太苦太累了,林清嘉一路走来,看到有些树荫底下还躺着几个月大的小孩子,大人在地里干活,孩子在上面睡觉。 要是哭了大人就要急匆匆跑过来哄孩子换尿布喂奶,也不在乎边上有没有人看到,掀起衣服孩子就下意识的去找奶。 等再把孩子哄睡着,大人又要急匆匆地下地干活不敢耽误,她要是慢了少干点,跟着一起的人就要多干点。 所以村里给大家分组的时候,尽量把一家人分到一块,这样多干点少干点都是他们一家人干的,占不了别人家的便宜。 “咻咻——”继续上工的信号。 林母催着几个孩子快回去,外面太晒了,呆久了容易中暑。 林清嘉姐妹俩把要带回去的东西收拾好,另一边林泽也给爷爷他们送完水,带着三弟准备回去了。 兄妹几个在路口汇合。 回去的路上,都是跟他们一样送完水准备回家的孩子,一些年纪大点的孩子,这会儿回去还要忙着淘米洗菜蒸饭,等大人们下工回来正好能吃上饭菜。 林清嘉他们也是一样,大的去摘菜蒸饭,小的就在边上帮着洗菜打下手,还要把带回来的毛巾一块洗干净。 天气热,等下午他们上工前这毛巾早就已经晒干了,正好可以把早上的毛巾换下来。 这毛巾都是汗渍,林霜洗的时候还要拿着棒槌不断捶打,据她说这样才能洗得干净,林清嘉不理解但听话。 “梆梆梆——” 反复捶打又换水清洗几次,看着本来有些浑浊的水逐渐清澈,本来因为沾上汗渍有些发黄的毛巾,摊开来原本发黄的地方已经消失不见了,凑近闻还能闻到肥皂清爽的香味。 姐妹俩互相配合着,一个手上拿着晾裤架,另一个把毛巾夹上去。 林清嘉把毛巾夹成一圈,跟屏风似的,看二姐踮着脚尖把架子挂到晾衣杆上。 “又吃毛豆啊。” 姐妹俩把洗好的毛巾晾好,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要她们帮忙的,结果就看到一地的毛豆。 小脸瞬间耷拉下来。 “是虎符拔的。”林峰急忙指向罪魁祸首,他也不喜欢摘毛豆。 这个豆子虽然吃起来鲜美,随便一炒加点盐就很下饭,但是架不住太难剥了,林清嘉每次剥完手都要疼好几天 “汪。”虎符装傻趴在一边不看她。 “下次再干坏事就吃毛豆煮狗肉。”林清嘉气呼呼地把手里一颗剥好的毛豆壳朝虎符身上扔。 虎符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散热,被打了也在傻乐,反正一点也不疼,想到中午又能吃毛豆拌饭了汪就高兴。 上次给牠喂的毛豆拌饭让牠吃上瘾了,见天的就拉着人去后院给牠煮毛豆吃。 几个孩子也嫌弃剥豆子累手,故意装看不懂,没想到今天趁他们摘菜的时候,这家伙直接把毛豆连根带叶拔了下来。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拔了好几棵下来,又不可能种回去了,只能认命带回来中午吃毛豆。 第85章 变成癞皮狗 “下次直接做水煮毛豆吧。” 林峰剥到一半已经觉得累了,边上还有好多没剥完。 虎符可能想要报复他们之前不给牠煮,连拔了好多棵。 其他人赞同地点点头,水煮毛豆只需要把毛豆壳清洗干净,直接连壳带肉扔锅里水煮就行,吃不完还能当做小零食。 虎符突然站起来跑出厨房。 “虎符生气了?”就在大家猜测是不是把虎符惹生气时。 就看到虎符叼着自己喝水的碗跑进来,把碗叼到林清嘉面前,摇着尾巴看她,“汪。” 林清嘉差点被气笑了,亏她还以为这家伙生气了,原来是口渴没水了。 “别太过分哦。”林清嘉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很实诚地给牠倒凉白开喝。 这小家伙有时候精得很,不知道哪次被牠发现喝的水跟人喝的不一样后,之后每次给牠倒水都要在边上看着。 “汪。”虎符冲她叫了一声。 林清嘉刚给牠碗里倒了大半碗水,虎符就迫不及待的喝起来,看牠这架势应该是渴的不行了。 “渴了怎么不早说。”林清嘉又心疼又好笑,蹲在边上看牠喝完又给牠加水。 这次虎符就意思意思地喝了两口就不要了,看来是喝饱了。 林清嘉也不在意,帮牠把碗端回去。 好不容易把毛豆剥完,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看着头顶的太阳,四个孩子又要抓紧时间做饭了。 林霜跟林峰去烧火,林泽准备炒菜,林清嘉在边上给他打下手。 打下手的时候,林清嘉偷摸着把空间有的东西拿出来,趁机把有些要见底的油盐等调料补齐,还有打鸡蛋的时候偷摸换几颗空间里的鸡蛋混进去。 大热天的做饭最是折磨人,灶台对林泽来说还是高了一点,他炒菜的时候还是要踩着凳子才行。 林清嘉就在边上给他递食材,有时候看他油倒的少了,自己又踮着脚补一些下去。 “岁岁,家里的油是不是要没了?”林泽都已经习惯了妹妹每次嫌他油放的少偷偷补一点下去。 开始他也学着奶奶做饭省着点放油,可是岁岁每次都看不过去,劝他多放点油,油少了不好吃。 本来肉就吃得少,可他们家在村里还算吃得好的人家,像现在家里人都这么累这么辛苦,再不多吃点油水人怎么熬得住。 一次两次林泽还能劝劝,后面见劝不住妹妹了,林泽也开始同流合污了,油多了这菜确实好吃,甚至有时候炒到中途看油少了还会补一点下去。 林清嘉也不知道能不能这么干,她也不会做饭,四个孩子做饭完全就跟过家家一样。 林泽也是模仿着以前在厨房看大人做饭的步骤,抱着有什么放什么的心态,把厨房仅有的几种调料都放一遍。 他也不敢一下放太多,每次都很保守地先放一点,拿筷子尝尝味。 好像淡了一点,再加一点盐,咸了就再加点水,不知道是天赋异禀还是怎么回事,最后做出来的味道也不错。 “可以了吗?”林泽盛了一点出来,让弟弟妹妹一起尝尝味道看。 林清嘉拿了一个勺子尝了一口,又递给二姐跟三哥让他们一起尝尝看。 “可以了。”林峰有模有样的点点头。 林霜也觉得可以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林泽就开始把菜盛出来。 “汪!”虎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叼着吃饭的碗跑进来。 肯定是刚刚看到他们试菜没有给牠又不乐意了,林清嘉无奈。 “那个太咸了,小狗不能吃。” “汪汪!”你骗狗,狗可以吃的,虎符不服气。 “咸的吃多了掉毛,到时候你变成癞皮狗,走出去被人笑话。” 听到会掉毛,虎符再叫的声音明显小了很多,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林清嘉一看牠这模样,知道再哄两下就好了。 “等会儿要做你最喜欢的毛豆了,今天多给你一点毛豆好不好?” “汪呜。” 这是可以的意思,林清嘉让牠去玩会儿,待会儿好了叫牠,好说歹说才总算把牠哄走。 “大哥,喝点水吧。”才炒好一个菜,林泽就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林清嘉给他倒了一碗水,又拿毛巾示意他擦擦汗。 大热天的在厨房做饭简直是折磨,尤其是还没有电风扇,想要凉快点只能靠手动扇风。 林清嘉另一只拿着扇子扇风的手都酸了,就这样也只能感受到微乎其微的凉意。 “先把虎符的那份盛出来。” 毛豆做好,林清嘉拿了一个干净的大碗递过来,林泽把只加了一点点盐的毛豆先盛一部分出来,再给锅里剩下的毛豆加盐。 “大哥,多放点水,我要用毛豆汤拌饭。”林峰看快好了,忍不住站起来提醒大哥。 “知道了。”林泽心里想着,他都念叨好几次了。 等把所有菜做好,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们炒菜速度还是慢了点,平时这几个菜奶奶他们半个小时就能做完。 一顿饭做好,所有人都已经是大汗淋漓的状态,顾不上厨房没收拾,四个孩子急忙跑到堂屋喘口气。 每个人猛灌了大半碗凉白开,拿着扇子的手用力地扇风,不敢想象以前奶奶他们从地里回来还要再给他们做饭有多辛苦。 本来今年还是打算跟往年一样,让几个孩子在家先把饭蒸好,至于菜的话洗好等他们回来再做。 但几个孩子看大人们太累了,私底下商量着菜也自己炒,这样大人回来就能直接吃上饭了,能多点时间睡一觉。 第一天的时候他们没估摸好时间,菜炒到一半家里人就回来了,看到四个孩子顶着高温在厨房炒菜,看得几个大人又心疼又好气。 林母现在还记得那天到家后,堂屋没看到人,听到厨房不断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大人们焦急忙慌地去厨房看的时候,就看到四个孩子满头大汗,后背湿了大半,脸不知道是太热还是被烟火气熏的,红通通的。 小泽胳膊上还被溅到油点,炒菜的时候因为不熟练有些手忙脚乱,尽管这样四个孩子还在那里傻笑。 反倒是他们突然回来把他们吓了一跳。 想让他们不要做了,几个孩子还不肯,坚持要给他们做饭,大人们心里都懂,孩子是心疼他们。 可他们看到孩子胳膊上溅到的油点,手指上划破的口子,心底还是难掩酸涩。 “大哥,这个水我拎不动。”林峰在外面叫道。 做完饭身上都是热汗,不洗个澡凉快一点等会儿饭都吃不下。 林泽刚抱着衣服出来,就听到三弟在喊他。 “大哥,我们一起洗澡。” 轮流洗太慢了,还是两个人一起洗快一点。 林泽不是很想,可是林峰紧紧跟在他身后,跟被黏上了似的,赶也赶不走,只好让他一块进去。 “二姐,等会儿你先洗。”林清嘉准备还是跟之前一样,等会儿跑到空间里洗澡,淋浴头冲洗起来更方便。 等洗好了直接把水倒出来,也没人会发现她究竟有没有洗。 四个孩子洗完澡,上工的大人也回来了。 “今天吃这么好。”林建树看到桌子上又是炒鸡蛋又是丝瓜蛋汤,算起来也是有两道荤菜了。 “吃饭吃饭。”本来还不觉得很饿,他休息的时候还吃了两个梨,但看到这些饭菜肚子就控制不住叫起来了。 吃完饭就不需要林清嘉他们收拾了,林母赶着几个孩子去歇会儿,碗筷他们洗就行。 都是干惯了的活,几个人分工十来分钟就收拾干净了。 等下午几个孩子午睡醒,大人们早就出门上工了。 林清嘉睡到一半被热醒,跑到空间里继续睡,醒来的时候离去送水的时间还早,继续瘫在沙发上赖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门口的敲门声,才不舍得从空间里出来,熟悉的热浪再次吹来,林清嘉娴熟的拿起扇子开始扇风。 “岁岁,醒了吗?”林霜在外面喊她。 “二姐我起了。” 听到岁岁的回应,林霜才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碗,里面装了切好的梨肉。 “要不要吃梨?” “要吃的。”林清嘉翻了个身,把手从蚊帐里面伸出来,又邀请她一块上来。 林霜都习惯了妹妹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坚决不站着的理论。 “等会儿。”把碗递给她,林霜又跑出去把自己的那份一起端进来,脱鞋爬上来。 姐妹俩靠坐在床头,一人手里端着一个碗,也不说话,安静的吃着清甜的梨肉。 林清嘉的床头柜还放了几本小人书,姐妹俩一边吃着梨一边翻看着小人书,快活又惬意。 直到林泽在外面喊她们要去送水了,姐妹俩才依依不舍的从床上下来。 依旧跟上午一样把自己包裹好,草帽戴好,雨伞撑起来,再一人一边拎着水桶出门。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期间七月中下旬的时候林建国还开着厂里的车回来拉过一次西瓜,顺便把收音机跟磁带和词典给几个孩子带回来。 这些东西他都买的双份,林泽单独一份,其他三个孩子合用一份,他还买了几本英语书,说是去买词典的时候那个店员给他推荐的。 林清嘉翻看了一下英语书,都是比较基础适合初学者用的,那个店员没有骗他,而且这几本书还是跟磁带搭配的。 大部分时候都是四个孩子一起用一台收音机,他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英语,刚开始的时候找不到要领。 “这叽哩咕噜地在说什么?”林峰听了半天也没听懂收音机里面说的是什么。 除了林清嘉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根本听不懂这要怎么学。 林泽更是一脸凝重,这些英语字母跟语文拼音长得像,可是听起来跟语文根本不一样,差的太远了。 “大哥,这上面写了字,你念念看写了什么?”林清嘉翻出来店员推荐给大伯买的书。 “......26个字母拼读。” 林清嘉又让他把26个字母的磁带放到收音机里,磁带里说一句他们就跟着念一句。 “A——b——c——”几个孩子就跟当初学拼音一样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跟读。 唯有林峰念完一遍还是觉得奇怪,指着上面的字母,“这不是读a,b,c,d吗?” 林霜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是英语不是语文,肯定读起来不一样。” 刚开始学的时候有些拗口,读着读着就会不小心念成拼音,但随着每天大量时间的练习,不但学会了二十六个字母,一些简单的对话也学得很快。 大伯买的磁带有几盘是英语儿歌,儿歌唱起来朗朗上口,林峰虽然还认不得单词,英文歌却唱得特别好。 每天挂在嘴边的都是那几首英文歌,都说兴趣是最好的老师,一旦产生了好奇学起来就快多了。 即便林清嘉想要隐藏自己也是第一次学,但标准的发音还有时不时暴露出来几句流利的英文,还是很快被其他三个人发现她有“英语天赋”。 “岁岁,这个怎么念来着,我又忘了?” 林清嘉看了一眼,熟练地读出这个单词的发音,又指着单词后面的音标教她拼读。 英语跟语文一样都是可以拼读的,但是他们从小学的就是语文拼音的拼读,突然学英文的拼读一下子转换不过来。 就连林清嘉她在读高中之前,从来都看不懂单词后面的音标,还是她高中老师发现了,用课后时间给她补习,花了快一个学期林清嘉才终于学会音标拼读。 “这个好难。”林霜是三个人里学的最慢的,眼看着弟弟妹妹学得都比她快,她心里就忍不住焦急。 林峰学得快纯属是他不要脸,敢大胆开口,读的多了语感自然而然就建立起来了,学起来自然就快多了。 二姐就是太担心说不好,不敢开口,她跟林清嘉之前的情况很像:考试还行,就是张不开口。 “二姐你不要害怕,多读读错了也没关系,跟着收音机一起读,错了纠正就好。”林清嘉鼓励她,一门语言想要学得好就是要学会张嘴。 “二姐,你跟我一起唱。”林峰怂恿她一块跟收音机唱歌。 林霜紧张的眨眨眼,不好意思道:“我试试。” 第86章 方向感差 几个人里压力最大的就是林泽,他就差每天抱着英语词典睡觉了,那几盘英语磁带每天反复听。 林清嘉看在眼里忍不住担忧,一个暑假能学到现在这样的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幸好在大哥就要“走火入魔”前,双抢总算告一段落了。 厨房事宜四个孩子也交接出去。 结束的第一天林母就杀了一只鸡给大家补补身子,几个孩子这段时间也累得不轻,每天做午饭还要一天两趟给他们送水。 林泽在家里也是抱着那个收音机跟着里面叽里咕噜地学洋文,他们在家里也不轻松,都瘦了不少。 “要下雨了,快收衣服!” 厨房里正炖着鸡汤,天空突然黑了下来,几个孩子本来坐在堂屋里学英语,就感觉眼前一黑。 天空乌云密布,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彻底黑下来了,这一看就是要下大暴雨的前奏。 顾不上其他的,赶紧去收院子里晒着的东西,除了衣服还有一些年前晒的干货,怕时间久了发潮也拿出来再晒晒。 屋里面听到动静的大人也纷纷跑出来帮忙。 “汪汪!”虎符也跟着跑前跑后的大叫。 “呼呼——” 一阵大风刮来,地上的落叶飘到半空中,树上的枝叶也不停的发出窸窣的动静。 热了这么多天,总算来了一阵凉风,东西都收好后,几个孩子都站在屋檐下感受着这股凉意。 “太舒服了。”林清嘉感叹道,顾不上头发被风吹乱,裙摆也跟着“群魔乱舞”。 “就让这暴风雨来得再猛烈一些吧!”林峰张开双臂,微微昂起脑袋,语气故意加重道。 话音刚落。 “哗啦啦——”大雨下来了。 起初是雨点大颗大颗的打在干燥的地上,接着不等大家反应过来,就开始倾盆大雨般倒下来,狂风也来得更加猛烈了。 小孩子们还不舍得走,站在屋檐下伸手去接雨点,一滴一滴打在手心里,汇聚成小水流顺着指尖往下滑落。 夏天大家都穿着拖鞋,脚背也被溅了好几滴雨水,可大家丝毫不在意。 尤其是三哥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如果不是家里人都盯着,他可能还想跑到院子里淋一身雨再跑回来。 林泽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心头的燥意也慢慢消散,前阵子学英语学的他头疼又焦虑。 今天这一场雨,突然让他脑袋也跟着清醒了。 “可总算是下雨了。”前几天插下的秧苗总算能好好喝一场了。 这场大雨来的快走的也快,雨后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趴在院墙上的野蔷薇,本来被晒得蔫蔫的花叶,喝饱了水更是娇艳欲滴,格外迷人。 林建树拎着一大桶鱼回来时,就看到全家人都坐在屋檐下乘凉。 “爹,你去抓鱼怎么不叫我。”林峰一眼就看到桶里活蹦乱跳的鱼。 刚刚那一场大雨把院子里那口废弃的水缸装满了水,他直接把鱼倒进去养着。 他还要去把这个水桶还回去,刚刚下雨的时候他正好在外面,干脆在附近找了个地方避雨。 雨一停就有人提议拿上渔网去碰碰运气,可能天气太热,鱼在水里也受不住,一下雨都游上来了,一会儿的功夫就捕了不少。 他回来的时候,还有人拿着捕鱼的家伙往水库那边去,这会儿应该有不少人了。 想着明天要带几个孩子去城里住几天,正好多捞些鱼去黑市看看,有段时间没去了,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都去,都去。”林建树叫儿子再拿两个桶出来,他脚上沾了水就不进去了。 “我也去瞧瞧。”林父是闲不住的,也打算去看看热闹。 林母也不拦着他们,刚忙活了这么久出去透透气也好,只是让他们都看着点孩子。 “别光顾着鱼,孩子都看住了。” “放心吧。” 两个大人带着三个孩子一条狗出门了。 “岁岁,你不去?”林母扭头去看孙女,一个没注意,她又躺到躺椅上去了。 这孩子,比她一个老太太还像老太太。 林清嘉摇摇头,刚下过雨外面的路肯定湿哒哒的,一脚下去一个泥巴印,到时候裙子上肯定也溅得都是泥巴,她才不想去。 而且大哥他们是学累了,现在看到英语就头疼,正好出门放松放松,回来了才有力气继续学。 赵大花妯娌俩也要重新拾起发圈生意,前阵子又忙又累的,每天从地里头回来恨不得立马睡觉,压根没工夫去做这些,摆摊的事也停了一阵子。 这几天休息抓紧时间多做一点,过几天镇上赶集,趁着开学前再去一趟。 她已经跟弟妹商量过了,等开学了,摆摊的生意也不能停,还是跟之前一样,她在城里多做一点,摆摊那天就坐车到镇上继续摆摊。 就是要辛苦她跟建树先去占位置,城里的公交车最早的一趟也要五点多才有,等她到镇上也要七点多了。 至于在城里摆摊,她还不敢想,城里管的严不像他们那儿还有地方赶集,城里要买东西直接去供销社,供销社没有就去百货商场里。 傍晚。 厨房里炖的鸡汤香味已经传到了院子里,嗅着空气中的香味,林清嘉忍不住咽口水。 “怎么还不回来?”赵大花也时不时朝院子外面张望,都要到吃饭的点了,还不见人影。 林清嘉已经忍不住,跑到厨房踮着脚去看锅里鸡肉。 林母看她这模样就知道是嘴馋了,给她开小灶,盛了半碗鸡汤还有几块肉先吃着。 鸡肉已经炖得很软烂入味了,鸡汤上面还飘着一层黄澄澄的鸡油,林清嘉迫不及待先吃了一块鸡肉。 太好吃了! 骨头都被煮得酥烂,咬得动了,小半碗鸡汤和几块鸡肉很快就吃完了。 这边林清嘉刚放下碗,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熟悉的吵闹声,其中还夹杂着几声狗叫。 “衣服怎么湿了,这是下水了?”刘雪梅看到几个孩子裤脚还滴着水,鞋子湿了后沾了不少泥土,就连虎符身上也是湿漉漉的。 林建树心虚不敢吭声,他就一个没注意,几个孩子就追着虎符跑下水里了。 尤其是虎符,岁岁不在没人管得住牠,任他们喊了多少次,嗓子都要喊哑了,这家伙就是不上来,反倒越游越起劲。 林清嘉看到虎符一身毛全湿了,边走还在边滴水,腹部那一块都是泥巴。 回来的路上不知道还往哪儿钻去了,脖子那块地方沾了不少植物种子,林清嘉真的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汪!”虎符看到林清嘉,摇着尾巴就要冲过来。 吓得林清嘉不断往后退,“虎符别动。” “汪汪!”虎符还以为她在跟牠闹着玩,更是激动的要扑过来。 “停,虎符,坐下。”林清嘉比着手势。 虎符这下看懂了,乖乖在原地坐下,身后的尾巴依旧不停地摇晃,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看。 这眼神看得林清嘉一瞬间心软,长叹了口气。 唉,牠就是爱玩爱闹了点,自己家的狗,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宠着了。 叫人帮忙去搬给虎符洗澡的大盆,幸亏炖鸡汤的时候另一口在烧着热水,刚好能接来给牠洗个澡。 迎着天边紫色,橙红色夹杂着金色的晚霞,耳边是有节奏的蝉鸣,林家院子里一群人蹲坐着给虎符搓澡。 幸亏虎符是短毛,不像长毛狗毛发容易打结粘在一起,但是脖子那块粘的植物也不好处理,四个孩子费了半天劲儿才把粘的东西都给清理干净。 一澡盆的水眼睁睁看着它由清澈变得浑浊,换了三盆水才总算洗干净。 “虎符,甩一下。”林清嘉拿着一张破旧的大毛巾。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旧床单改造成的洗澡巾,这是虎符洗澡专用的毛巾。 等牠自己甩了个半干,林清嘉再用毛巾全身上下给牠擦了一遍,确保水不再滴下来了才让牠趴到屋檐下晾干。 看几个孩子终于把狗洗干净了,赵大花她们也张罗着让他们去洗澡。 厨房里的姜汤也开始准备起来了。 林清嘉照旧是悄悄回到空间里冲澡,顺带洗了下头发,不敢吹干,只换了几条毛巾擦到半干就出来了。 现在时间还早,等吃完饭头发也差不多干了。 念着还没吃晚饭,就让他们一人灌了小半碗的姜汤。 “好辣。”林清嘉皱着小脸吐舌头,她讨厌生姜的味道。 虎符低头去闻牠碗里的姜汤,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四肢慢慢后退。 “阿嚏。” 别以为她没看到,林清嘉把碗放到牠面前,板着脸盯着牠,“要喝完。” “汪呜。”虎符装委屈,埋头试图装看不见。 撒娇也没用,如果不是牠,她就不用给牠洗澡,也就不会把身上弄湿,更不用喝姜汤了。 “不喝完没有饭吃。”林清嘉警告牠。 不能吃饭!?虎符不允许,牠的鼻子早就闻到香味了。 林清嘉看牠乖乖埋头喝姜汤,脸上不由露出笑脸,摸了摸牠的脑袋,“真乖。” “嘤嘤。”虎符被摸舒服了,翻了个身露出肚皮让她摸。 本来他们回来就可以开饭了,可又是给虎符洗澡又是他们自己洗澡,趁这时间干脆又烧了一条鱼。 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没有空手回来,带去的水桶都装满了鱼,放不下的就用草绳穿过鱼鳃拎着回来。 据他们说还有人家直接搬水盆去装鱼,一大家子都出动了,回来的时候还有人不停往那边赶。 眼看着都快天黑了。 “我看不到半夜没人肯走。”林建树摇头,这么多鱼那些人哪里还舍得走,到时候拿来晒成鱼干或是腌起来都能吃好久。 林建树要不是带着几个孩子,他也不想走的这么早,多抓点明天好去城里多卖点钱。 说到去城里,林母又开始操心起来。 叮嘱他们到城里别乱跑,又让林建树记得看好孩子,一日三餐记得吃,别把孩子给饿着。 “放心吧妈,我把我自己饿着都不会让他们饿着的。” 林清嘉他们白天就把换洗的衣服收拾好了,他们住几天就回来了,反倒是林泽要收拾的东西不少,还有一些课本也要带过去。 他这次去了城里就不回来了,到时候直接等开学就去上学了,林建树这次去也是提前把他们母子俩的包裹带过去。 本来想等林建国回来的时候一块带过去,但自从七月份他借着给厂里拉西瓜的名义回来一趟后。 厂里突然忙了起来,他也跟着师傅到处跑车,每趟回来就只能休息个一天,第二天就又要跟着出车,抽不出时间回家。 翌日。 四个孩子分别背着自己的书包坐上牛车,林父赶着牛车送他们去镇长坐车。 林建树已经骑自行车先出发了,他到时候去车站接他们,几个孩子都长大了不像以前,还能挤在竹篓里他拉着就能走。 坐的这趟公交车也是提前打听过的,车上的司机跟售票员林建树都打过招呼了,会帮忙看着点孩子。 除了林清嘉一脸淡定外,林泽他们脸上又紧张又兴奋,没有大人陪着自己坐车去城里,这体验长这么大都是头一次。 路上,林父也是反复叮嘱他们不能乱跑,到地方下车了要是没看到小叔,就让他们在车站等会儿。 “爷爷,我认得路。”林峰表示要是没看到他爹,他们就自己找过去。 他们的书包里都放着钱,这笔钱够他们自己坐车回来,也够他们在外面吃顿饱饭。 “那也不能乱跑,城里跟咱们村里可不一样,小泽你要看着点弟弟妹妹,别让他们乱跑。” 林父最放心的就是大孙子。 林泽抱着怀里的书包用力点头,让爷爷放心他一定会看好弟弟妹妹的。 “岁岁,你要牵着哥哥姐姐的手,你人小别走丢了。” 林清嘉瘪嘴气闷。 她方向感不好,有些路走的次数少,一下子认不出,这个毛病家里人也都知道。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跟着家里人一块,倒也不用担心会走丢,但新房子那边她要是不跟紧,说不定会走丢。 上次去新房子她走在最前面,所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她径直绕过回去的路,朝另外一条陌生的路走过去。 这也不能怪她,那边房子长得都差不多,附近又没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方向感差的人真的容易走岔了。 第87章 手表 林父一直把他们送上车,等着车开走了才离开。 “爷爷,再见。”四个孩子趴在窗口回头看。 林父站在牛车旁也冲他们招手,直到看不见车影了才转身牵着花花往家走。 公交车上。 售票员跟司机果然很照顾他们,上车的时候特意把四个孩子安排坐在售票员后面两排的座位。 林清嘉跟二姐坐一块,书包都放在座位内侧搂着,这样被人挤了也不用担心书包被人拉开。 “不要怕。”林清嘉看出二姐有些紧张,伸手握住她的一只手,让她放轻松点。 林霜挪了挪身子,肩膀跟妹妹的依在一块,似乎这样才能让她安心点。 公交车上不断有人上车下车,经常会有人从身侧经过,开始还有些不习惯,看谁都像坏人。 但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坐在前面的售票阿姨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们,他们的心情也逐渐放松下来。 车窗外带着汽车尾气的热风吹进来,还有汽车里人多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味,她也忘记了害怕,强忍着难闻的气味,皱眉头捂着鼻子扭头对着窗外。 林清嘉也没好到哪去,这汽车上的味道实在不好闻,不管坐多少次她都适应不了。 四个孩子还在半路上时,林建树已经蹬着自行车到新家了。 看来大哥虽然没时间回去,但也没忘了把生活用品这些都准备好,东西都一应俱全,甚至后院还开了一块菜地种了一些菜。 就是经常没人照料,菜地里长了不少杂草,那些菜没有及时浇水施肥,长得也不是很好,都蔫蔫的叶子有些泛黄。 先把带来的东西收拾好,大嫂托他带来的包裹找了个空房间放着,等到时候她来了收拾。 吃的粮食也先放厨房,之前来打扫过他知道这个厨房有专门放粮食的桶。 咦? 结果一打开,林建树看到里面已经提前装满了,又去看其他地方,本来空着的一些橱柜也都放了油盐酱醋这些调料。 早知道大哥都备齐了,他就不扛过来了,他妈生怕装少了大嫂带着小泽会吃不饱,恨不得让他多带过来。 路上把他累的半死,又不敢骑太慢,他还带了鱼来卖,要是死在半路上这些鱼就卖不上价了。 简单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一番,林建树走路去接孩子。 “岁岁,要到了。”林霜拍了拍妹妹,让她不要睡。 林清嘉其实没有睡着,就是闭着眼歇会儿,耳朵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她也还没有心大到没有大人跟在身边就随时随地睡着的本事。 看到妹妹醒了,林霜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己叫不醒,岁岁有时候真的很能睡。 扭头去看后座的林泽跟林峰,他们抱着书包已经蠢蠢欲动了。 其实离到的地方还有两个站,但他们似乎已经迫不及待了。 “坐好啊,等到地方了我喊你们。”售票员也看到四个孩子的动作,怕他们起早了提醒他们别着急。 心里虽然急切,但听到售票员这么说他们也不敢提早站起来等。 林建树在车站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远远地看到一辆熟悉的公交车,车牌号也是对的,远远的就开始招手让停车。 “车停下来再起来,别急啊,慢慢来会等你们的。” 司机把车停下来打开前门,笑着跟林建树示意了下后面,售票员也从座位上起来带着四个孩子一个一个下车。 “麻烦了姐。”林建树顺利接到四个孩子,心也放下了大半。 “你家几个孩子都乖得很。” 这站没有其他人下车,听到林建树道谢的话也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客气。 看到林建树,几个孩子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脸。 “走,先回去。”林建树一个人带着四个孩子,走在路上还是很引人注意的。 “车上害怕了没?” “不怕,我下次能自己坐车来城里。”林峰自觉他能自己坐车已经是大孩子了。 不管在车上多紧张害怕,下了车他就是最厉害的,说起大话来脸不红心不跳。 其他人也不戳穿他,就听他在那里瞎吹牛。 “岁岁,这边走。”林霜看到妹妹又要走偏了,赶紧伸手把她拉回来。 林清嘉刚光顾着看周围的环境,没有注意到要拐弯了,小脸有些羞红,脚下急忙拐了个方向。 幸好其他人走在前面没有注意到,林清嘉加快脚步跟上。 “到了。” 自从几个月前来过一次后,林清嘉就再也没有来过,总感觉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好看了,水电也都通了。 林建树还想着去黑市看看,就让他们先去楼上挑晚上睡觉的房间,吃的东西也有,电视也能打开来看,他要先出去一趟。 “别出门,待会儿回来带你们去吃饭。” “爹,知道了,你快走吧。”林峰一双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 林泽也让他放心,“小叔我会看好弟弟妹妹的。” 这边治安不错,门又锁着,只要他们不跑出去就没关系,林建树想着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带着鱼就骑车出门了。 书包先放下来,几个孩子先不急着去挑房间,一块结伴把一楼又逛了一遍,他们没来的这几个月这个房子又添置了不少东西。 原先一些用不到的家具也都搬走了,之前电视机上面盖着的布落满了灰尘,现在也换了一条干净的。 这条盖布还是她看着伯娘踩的,后面家里没看到她也就忘了,没想到是拿来新房子里用来盖电视机的,就连冰箱上面也盖了一条。 “里面有冰棍吗?”林峰说着就要去拉开冰箱。 冰箱里面空荡荡的,没有通电,仔细问还能闻到一股洗涤剂的味道。 “什么都没有。”几个孩子不禁有些失望。 “我们可以自己去买。”林清嘉悄声道,走到侧面找到拔掉的插头,重新插上。 清晰的听到冰箱开始运转的动静,“它现在开始工作了。” 林峰亮了眼睛,对啊,他们有钱,可以自己去买冰棍回来冻起来。 把一楼里里外外都参观了一遍,几个孩子心满意足的去沙发背上书包去楼上挑房间。 楼上也全部焕然一新,每个角落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担心没人住会落灰,一些家具上面还盖了一层布。 房间跟刚刚在楼下看得差不多,窗帘这些也都被清洗过,地板也是亮的反光。 幸好他们刚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门口有摆着鞋柜和拖鞋,都是换了干净的拖鞋进来的,不然这会儿都被他们踩脏了。 “这个床好软啊。”林峰伸手往下按压,床垫就往下陷,没忍住躺了上去滚了两圈。 林霜也伸手去按,惊讶道:“真的,好软啊。” 要说林清嘉最满意这个房子的地方,就是这张床了,睡了几年的硬床她还是不习惯,总觉得硌得慌,还是喜欢软软的大床。 床单这些都放在衣柜里,都是新的洗干净的,被子应该还晒过太阳,凑近还能闻到太阳的味道。 每个房间的布局都差不多,林清嘉最后挑了三楼朝南的房间,顶楼的房间夏天会比较晒。 但是也会更安静点,虽然这座房子的隔音很好,应该不用担心有这方面的困扰,不过她还是一眼就看中了三楼这间房间。 “这里好热。”林霜本来还想说跟她作伴一起睡楼上。 可上来后就有些后悔了,三楼比二楼热多了,她还是更喜欢住二楼。 “我也住三楼。”林峰也喜欢三楼,理由也很简单。 站的高看得远,他觉得住三楼能看到的风景更多。 最后林泽跟林霜住在二楼,林峰跟林清嘉住三楼。 既然挑好了房间,几个孩子就先把书包里带的衣服先拿出来放衣柜里,再把床给铺好。 偌大的衣柜就放了几件薄薄的衣服,林清嘉暗暗道:以后一定要把所有衣柜都塞满漂亮衣服,还要有很多很多漂亮饰品。 “岁岁,你跟小峰被子套好了吗?” 林泽怕他们套不来,刚刚他跟小霜就是研究了半天,两个人合力才总算把被子套好。 家里被套的拉链都在侧面,林清嘉以前买的被套拉链都是底部,她几乎是爬到里面一点一点扯平的,全部弄好后也累得虚脱了。 她现在发现床太大的坏处了,那就是套被子太不方便了。 气喘吁吁的没等她歇一会儿,就听到隔壁屋子叫她救命。 林峰不知道怎么搞的,整个人被床单包裹住,挣扎了半天也出不来,他快要被热死了。 林泽他们上来的时候,林清嘉刚把他从床单里面拯救出来,被子也掉到地上了,书包里面的衣服也散得床上都是。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房间就被他弄得跟猪圈似的。 林建树今天到黑市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要不是看到守在门口的还是熟悉的面孔,他转身就要走了。 “好久没见你来了?”说话的是上次买他鱼的男人。 林建树憨笑挠挠头,“地里忙。” 男人也不是非要拉着他问什么,随意的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了。 “人怎么变多了?”进去之前,林建树没忍住打听。 男人看了他一眼,手指头往上比了比,让他放宽心,“要变天了。” 说完也不管他听没听懂,就转头继续盯着外面看,姿势比以前轻松许多,跟身旁人也有说有笑。 跟前几年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之前黑市里面不准吵闹生怕被人发现,现在里面这么热闹也没有人去管,好像只是站在这儿意思意思。 林建树纠结之下,还是想进去看看什么情况,要是不对劲儿立马跑。 走到里面,发现里面人比之前多了一倍,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以为这里在赶小集。 林建树好不容易才在里面插缝找了个位置,刚把鱼放下来,后面就有人眼尖瞟到他桶里的鱼,跟上来问他鱼怎么卖的。 他刚刚找位置的时候也顺便打听了一下价钱,菜价普遍都上涨了不少,心里也有了数。 来来往往的人不少,但凡路过看到林建树卖鱼的都会停下来问两句,也有人嫌贵或是想让他处理好。 这里也不方便处理,要是处理好拿来卖又有人觉得不新鲜了,大部分问过的都会买。 毕竟黑市里卖肉的还是少数,家里条件好的顿顿都要有肉菜,偶尔吃条鱼也能改善改善伙食。 林建树来的晚,卖的却快,不一会儿功夫带来的一桶鱼就卖光了。 比他预计的还要快,趁着时间还早,他又去别的摊位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玩意儿。 突然,林建树注意到角落有个人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卖什么。 低头假装继续看东西,偶尔抬头张望时眼睛朝那边自然的瞄一眼。 他看到一个打扮洋气的小伙朝那边走过去,看他的神情和动作想来是常客,两个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就见那人到身后篮子里拿了两块东西出来。 林建树没看清他手里拿的东西,往前走了两步。 那两人低声交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看着。 “这个数。”卖东西的男人比了四根手指头。 小伙有些犹豫,这价格可不便宜,他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他比了下三根手指头,“能行我就带走。” “再添一点,我这个都是牌子货,保证跟百货商场的一样。” 两人来回讲价时,另一只手不经意间一动,一道光反射过来,林建树也看清楚那男人手里拿着的竟然是块手表。 “嘶。”不知道守在门口的那人知不知道这人卖的是手表。 如果知道还让他进来卖的话,意味着现在的情况比他想的还要乐观。 在里面又逛了一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林建树注意到已经有两个人到他那儿买了。 问的人虽然少,可是但凡去问的都是真的需要,只要价格谈的拢,都不会让人空手离开。 时间不早了,惦记着家里还有孩子等着他,林建树拿着空桶准备先回去。 转身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卖表的男人也拎着篮子准备要走了,两人几乎是前后脚出来的。 守在巷子口的还是那两个人,看到他出来冲他点点头。 “今天生意不错啊。” 林建树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说话声,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是刚刚那个卖表的,看他们说话语气还有搭肩的动作显然双方都很熟悉。 第88章 冰棍 回去的路上林建树换了一条路,刚来的路上光顾着想黑市的事,也没仔细看街上这段时间有没有变化。 一路骑过来,林建树发现街上不知不觉多了好几家新开的店,好些店都是之前没有看到过的。 “叮铃铃——”自行车铃的声音响起。 林建树等了一会儿也没听到里面有来开门的动静,本想偷懒不下车直接骑进去的。 透过窗户看到几个孩子七倒八歪的斜靠在沙发上,岁岁更是仗着年纪小,霸占了最大的位置横躺在沙发上,四双眼睛都紧盯着电视机压根没有听到院子里的动静。 林建树奇怪,这大白天的还有电视能看? 自然是没有的,现在的电视能接收到频道就那么几个,每天也就晚上那几个小时才有的看,白天打开电视也只能看到一片雪花。 但是林清嘉他们有收音机啊,林建树在外面看着以为他们是在看电视,实际上是在看茶几上的收音机。 把房间收拾完,几个孩子纷纷跑到楼下客厅歇息。 跑上跑下折腾出了一身汗,林清嘉没想到这有钱人客厅里也安了空调,干脆找出遥控器一起吹空调。 电视这会儿也看不了,就把林泽带来的收音机拿下来一块听英语磁带。 尤其是大哥,马上就要开学了,也不知道分班考试难不难,趁着开学前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其他人简直生无可恋,好不容易跑到城里以为能歇会儿了,终于不用天天念洋文了。 谁知道,岁岁比老师还狠,一点也不给他们喘气的机会,吹着空调还要让他们学英语。 林清嘉也是没办法,收音机调来调去的都是新闻频道,要不就是唱戏曲,那还不如学英语。 英语还能跟着一块学唱歌,陶冶陶冶情操,哪天学校要是有活动,别人都是唱中文歌,就你来首英文歌。 别管大家听不听话的懂,这一出来就能把人唬住,林清嘉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 林建树一打开门,就感受到一阵凉意袭来,刚顶着大太阳骑车回来出了一身的热汗,这会儿瞬间舒服了。 耳边又传来熟悉的洋文歌,这几个孩子怎么还没听厌掉,他都快会唱了。 “饿了没,走出去吃饭去。” 刚挣了钱,林建树大方地准备带着几个孩子去下馆子,至于家里带来的菜,晚上再吃也来得及。 林清嘉看了眼外面的太阳,在家里吹着空调有点太舒服了,她不是很想动。 不想动也得去吃饭,林建树领着四个孩子出门吃饭。 还是跟之前一样,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 “那边也是卖吃的的吗?”林峰看到有人拿着饭盒走到一间不起眼的小院里。 再出来的时候,那个人小心翼翼地捧着饭盒,一看里面就是装了东西。 林建树看了一会儿,发现进进出出的人还不少,还都是年纪偏大的,就是有一点看着有点奇怪。 “走,去看看。” 年纪大的一般都退休了,像住在这附近的应该都不是缺钱的主,能被他们光顾的地方指定不会出错。 “你们没带饭盒?”一个老人看他们手上空空如也。 林建树这才想起刚刚觉得奇怪的点,大家都是自带饭盒的,按理说到饭店吃饭哪里需要自带碗筷。 “你们是第一次来吧。” “爷爷,我们刚搬过来,看到大家都往这边走,就想来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走近院子里的香味不断往外飘,林峰闻着味道忍不住流口水。 原来是刚搬过来的,难怪不知道。 老人家看在几个孩子的面上,好心告诉他们这是之前国营厂退休的食堂大厨的家,他们这儿只能自己拿着饭盒来买,没有地方吃饭。 “那晚上还有吗?”都已经出来了,总不可能再重新回去取饭盒。 “有的,但要想吃好吃的得来早点,来晚了就卖完了。”有些菜每天就那么多,来晚了早就被来得早人买完了。 林建树明白了,道谢让老人家先走,他们也不好耽误人家回去吃中午饭。 “没了,没了,今天的菜都打完了。” 这边他们还没来得及走,院子里面就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 都不用林建树再劝,他们还是去国营饭店吃饭吧,再晚了国营饭店也没好吃的了。 “啊呜。”红烧肉的汤汁伴着饭,一口饭一口肉,小嘴吃的油滋滋,早就把刚才没吃到的忘在了脑后。 要是噎着了就再来一口冰镇后的北冰洋顺顺,刚路过供销社看到有小孩子买冰棍,馋的几个孩子走不动道。 他们待会儿还要吃饭,林建树就一人买了一瓶北冰洋,他自己也来了一瓶,这大热天的喝上一口真是舒坦。 又是吃撑的一顿,林清嘉还有半瓶北冰洋没喝完,其他人也喝不下了,只好带回去放冰箱等下午继续喝。 “小叔,我们想去批发冰棍吃。” 家里的冰箱还空荡荡的,不买些冰棍放着多浪费。 “等下午天气没那么热了带你们去买。”林建树还真认识个在冰棍厂工作的人。 下午林清嘉没有跟着去冰棍厂,天气太热走路的话太远,自行车也坐不下他们四个人,她跟大哥留在家里等他们。 让小叔带着二姐跟三哥去买。 林清嘉他们在家也没闲着,后院有棵桃树,树上的桃子都成熟了了,好些都掉下来烂在地上了。 兄妹俩拿了一个篮子准备去后院摘桃子吃,这些桃子个头不大但每个都白里透红,长得粉嘟嘟的。 表面还有一层细绒,沾到皮肤会发痒,林清嘉特意找了一双手套让大哥带着摘。 摘东西是会上瘾的,本来只想摘几个尝尝味,可是摘了就停不下来,林泽甚至还爬到树上面去摘。 “大哥,够了,已经有好多了,不用摘了。”林清嘉仰头催着他快下来,一篮子都快装满了,再摘下去他们也吃不完。 林泽依依不舍地看着树上桃子,但太多了确实一下子吃不完,等把今天摘的吃完了再来摘。 “岁岁,那里有葡萄。”林泽是从另一侧爬下来的,发现角落里还有一棵葡萄藤,上面还结了好多串葡萄。 林泽他们是吃过葡萄的,不过是山里的野葡萄,小小的一颗还没有他指甲盖大。 不过吃起来很酸,偶尔运气好才能吃到几颗甜的,而且籽也很大没多少果肉,村里人喜欢摘回去泡酒喝。 林清嘉顺着大哥指的方向看过去,还真的是葡萄,不过看起来长得不是很好,有些稀疏。 每一串里面有大有小,颜色也不一,浅绿色和浅黄色的占大部分,也有部分是紫红色的,紫黑色的很少。 表面还有不少深浅不一的斑点,有几颗还破了皮,看起来没有那么好看,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这颗葡萄藤长在院角,林清嘉猜测应该是原先房东的孩子吃葡萄不小心把籽吐到这里,它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生根发芽了。 没想到便宜了他们。 先把桃子拎回去,兄妹俩齐心协力搬了一张椅子出来,林泽踩着椅子还是差了一点,又踮着脚拿剪刀好不容易剪了几串下来。 “好甜!”林清嘉洗的时候没忍住拿了一颗葡萄往嘴里塞。 这葡萄长得不好看,味道竟不错,酸酸甜甜的,甜度大于酸,不会甜的让人觉得腻,葡萄味还很浓。 又尝了一颗绿色的,也很甜。 林清嘉一边洗一边吃,时不时还喂一颗给在洗桃子的大哥吃。 找了两个透明玻璃的碗装水果,还是跑到客厅,斜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桃子在啃。 桃子吃起来没有葡萄那么甜,酸甜各半味道也还不错,就是快要吃到桃核的时候隐隐有些发苦。 等林峰他们带着冰棍回来的时候,兄妹俩光吃水果就已经吃的肚圆了,冰棍肯定是吃不下了。 “这葡萄也熟了?” 林建树手也不洗,抓了几颗葡萄直接往嘴里扔。 “长得不好看,吃起来还挺甜。”说着又抓了几颗往嘴里扔。 之前还说要是不好吃就把这葡萄藤给拔了,没想到味道还不错,等明年好好收拾一下给它搭个架子。 接下来几天,林建树白天一直往外跑,看不见人影,但到了饭点他就会自动出现,要么是带着饭菜回来,要么带他们出去吃。 在家开火的次数寥寥无几。 他们这段时间吃的最多就是上次路过的那家小院,里面的菜单每天都会换,也不用担心会吃腻。 不愧是国营厂退休的大厨,做出来的味道丝毫不输饭店的味道,据说价格还便宜了大半。 “小泽,我明天有事,早上你带着弟弟妹妹去国营饭店吃包子,要是中午吃饭的点还没回来,也出去吃。” 林建树前一晚把他们的饭钱和粮票给林泽,吃饭不拘是去国营饭店吃还是去打包带回来吃,只是不要自己在家开火。 城里用的炉灶,几个孩子都没接触过,还是不要随便在家开火,给他们留足够的钱到外面吃饭。 “小叔,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林泽有些担忧。 小叔这些天一直往外跑,只有饭点的时候见的着人影,吃完饭就又看不见人了,甚至连晚上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不知道。 “晚饭前肯定回来了。”家里四个孩子他也不敢留他们单独在家。 林清嘉虽然不知道小叔在干些什么,但这段时间她也注意到外面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之前街上虽然也很热闹,可还是有一种紧绷感,但是现在的热闹不一样了,走在街上大家脸上的笑是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 像私人饭店,这都是以前不可能会出现的,更别提还有这么多人捧场,要是早一两年有这情况,开的当天就被人堵在家里抓走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事情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她没记错时间的话,今年年底大会召开后那些沿海地区的改变会更加明显。 本来她还在想要怎么提前提醒小叔,他们要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看来小叔的人脉挺广,消息很灵通嘛。 除了一晚林清嘉有些认床没睡好外,后面几天都是一觉睡到天亮。 甚至因为这个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林清嘉好几次迷迷糊糊醒来以为天还黑着,又继续睡着,一直被饿醒。 中途林霜他们担心她生病了,跑到她房间悄悄开门进来看过几次,发现只是睡得着了。 起来的时候大哥他们都已经吃过早饭了,给她带回来两个包子还有一碗豆浆。 豆浆是自己拿容器去装的,没喝完的放冰箱里下午还能喝。 今天难得不是大晴天,早上林清嘉拉开窗帘的时候看见天空阴着,外面还刮着风,吹过来神清气爽,很凉爽的天气。 空气也没有闷闷的,应该不会下雨,就是单纯的降温了。 不过这样的天气不会持续太久,他们这一般要到十月底才会开始入秋,短袖还能再穿两个月。 难得碰上这样的好天气,这几天他们已经快把家里都逛遍了,就连花园里有哪些品种的花都记得一清二楚。 至于听英语磁带,还是算了,那些洋文听的人脑壳疼。 林清嘉想了下,提议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也不走远,就在家附近逛逛,前阵子天气太热,也没有机会好好看看新环境。 尤其是大哥马上要开学了,趁着开学前把周边的情况都熟悉下,不然开学后他再想逛就只能跟同学了。 林泽犹豫了一会儿,他怕自己看不住弟弟妹妹。 “大哥,我保证乖乖听话,不乱跑。” “我们走在一起,不分开。”林霜点头。 林泽看弟弟妹妹都是一脸渴望,无奈只好答应,“行吧,那你们一定要跟紧我,不能乱跑。” 说实话他对这边也很好奇,来了这么久他几乎没有看到别的小孩子,就连邻居也很少看到,大家的大门一天到晚都是紧闭着的。 林泽拿上钥匙还有钱就出门了。 林清嘉看太阳不大就没有戴草帽了。 “走哪边?”一出门就停下来了,看着两条相似的路突然发愁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好。 ? ?祝大家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第89章 凉皮 “岁岁,你在前面带路,我们跟你走。” 纠结之下,林泽三个人达成一致,让方向感不好的林清嘉带路,这样更有探险的感觉。 林清嘉此刻只想翻个白眼,既然这样的话,“那我说走哪就走哪,不接受不同意见。” 随意挑了一条之前没有走过的路,这边房子结构都差不多,林清嘉漫无目的地走在前面带路。 这里面有这么大吗? 林清嘉感觉走了半天也没有看到其他建筑。 “岁岁,我们已经在这里绕了三圈了。”林泽本来不想打击妹妹的自信心,都说好让她带路他们就不要瞎指挥。 但也不能光在这里打转吧,他们已经经过那家种着石榴树的院子三回了,第二次的时候他依稀还看到楼上阳台有人。 等到第三次经过的时候,那个人还在上面看着他们。 “啊,这里我们刚刚走过了吗?”林清嘉怎么没有印象,她记得自己一直在往前面走啊。 这些门跟房子外观都长得一样,她一直没有发现。 好不容易不再绕圈,林清嘉率先退缩,说什么也不肯再带路了,他们刚刚在背后偷笑别以为她没听到。 林峰跃跃欲试,“我来带路。” 林清嘉心底也偷偷松了口气,其实在前面带路她真的挺紧张的,莫名有一种压力在身上。 “那里有篮球场。” 这么久了,他们才发现这里面还有个这么大的运动场,不光可以打篮球,甚至还腾出来一片足球场地,不远处还有一排乒乓球桌。 难怪他们过来这几天,一直没有看到同龄人,他们原来都在这边玩。 他们之前一直走的另一条路,不会经过这边,如果不是今天突发奇想出来逛逛,可能一直到他们回去了都还不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一块地方。 今天天气好,小孩子们几乎都跑出来玩了,偌大的运动场地都是不同年龄段的孩子在玩闹。 林峰眼神向往的看着里面。 村里的小学虽然也有篮球架,但都是木头做的,时间又久了每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投篮的框都掉了大半。 学校里面更是没有篮球,他们上体育课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人会去打篮球,都在玩打鬼子的游戏。 “要进去玩吗?”林清嘉看出他眼底的渴望。 林峰移开视线,强忍着心动摇头。 还是算了,他都不会玩,而且他也没有篮球,那些人可能不会愿意让他加入。 “我们再往前走走看吧。” 离开前,走在最后的林泽回头看了一眼。 他们四个人站在一块还是比较显眼的,何况他们刚刚一直站在外面朝里面看,早就有人注意到他们了。 “怎么走了?”孙越彬扭头在胳臂上擦了一把汗,还想跑去问问他们要不要一块进来玩。 谭星在旁边抱着一个篮球,手心玩得黢黑,也跟着把额头上的汗擦到衣服上,看着刚刚离开的四个人。 “你认识他们?” “我在白爷爷家见过他们几次,应该是刚搬过来的。” 孙越彬口中的白爷爷家,就是林清嘉他们这段时间经常吃的那家院子的主人,国营厂退休的大厨师傅。 “再来一局。”谭星抱着篮球催促他。 除了这个运动场外,林清嘉还发现临街那边还有一家裁缝铺,空间还挺大但是看上去生意不是很好。 从外面看过去,里面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楚内里什么模样,只能隐约看到靠近门口处摆了一台缝纫机。 也看不清楚里面有没有人,林清嘉本来还想看看这家裁缝的手艺怎么样。 “这里的人可能喜欢买成衣吧。”林清嘉胡乱猜测。 逛完这一片,林霜又拉着林泽想去看看他的学校门口看看。 林泽的学校离得也不远,他就上次报名的时候来过一趟,还依稀记得路线怎么走。 不过可能放暑假的缘故,学校门口看着冷清清的,一点人气也没有,距离学校大门五米处,有一棵又高又大的树。 林清嘉摸着树干上的纹路,上面还有学生调皮划出来的痕迹,仰头看着头顶茂盛的枝叶,这棵树至少有几十年的岁数了吧。 “这棵树好大啊。”林峰张开双臂去抱它,他一个人根本抱不住。 林泽上次来都没有注意到这棵树,最底下的树枝上面还被人绑了红绳,不禁疑惑:“这里可以祈福的吗?” “说不定是保佑成绩考好点。”林霜在另一侧的树枝上面也看到了红绳。 祈福的话大家应该要去寺庙里吧,不可能就只有这么几根红绳。 “二姐就挂过红绳。”林峰语出惊人。 林清嘉有些意外,没想到二姐竟然也信这个。 林泽却是微微皱眉,似是不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干。 “你怎么知道?”林霜小脸一红,气恼的看向林峰,她以为没有人看到的。 林峰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小霜,你考砸了?”林泽不记得二妹考砸过每次成绩都是班里前几名,怎么还会干这么不靠谱的事。 林霜怕他误会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考砸。” 至于原因无论怎么问她都不肯说,林泽也只好放弃。 叮嘱她要是有不会的可以去问老师,或者等他放假回来教她。 林霜不想再提起当初干的“蠢事”,连连应下,抽空还瞪了一眼林峰,叫他多嘴。 其实她就是那几天英语学的费劲,不知道之前听谁说起过,只要在树上挂条红绳许愿,就能实现愿望。 趁着中午大家休息的时候,她偷偷爬到后院的柿子树上面挂了红绳,挂上去她就后悔了,这么明晃晃的红绳太显眼了。 挂上去没两分钟,就又被她爬上去解下来了,没想到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三弟瞧见了。 “略略略。”林峰故意扮鬼脸。 “哼。”气死她了,林霜大步往前走,不想看到三弟气人的模样。 逛了这么久,早上吃的早就消化完了,他们懒得回去拿饭盒,打算直接去国营饭店吃饭。 小叔给他们留的钱,都够他们吃一天的了。 没等他们到国营饭店,半路上几个孩子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爹。”林霜最先认出来林建国,激动的小跑着过去。 林建国今天上午刚回厂里,还没进厂看门大爷就把他拦下来,说他家孩子过来找过他。 “爹。” “大伯。” 快一个月没看到了,几个孩子看到人都很激动,尤其是林霜兄妹俩。 林建国朝几个孩子后面看了几眼,没有看到三弟的身影,“你们小叔呢,怎么就只有你们四个人?” “小叔出去有事情,我们现在要去吃饭。” “你们哪来这么多钱?” “小叔给我们的。” 林建国看到儿子从口袋里掏出来的钱,太阳穴忍不住跳了两下。 这老三可真大方,这么多钱说给就给,从几个孩子的话里,他也听出来,这段时间天天带着孩子下馆子吃饭,家里就没有开过火。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又被他发现挣钱的法子了。 “我给你们带了凉皮回来。” 本来他交接完工作,拎上这趟出车买东西就回来了,结果听到有人说食堂师傅今天做了凉皮。 想着家里的孩子都没吃过这东西,就又耽搁了会儿,回宿舍拿了饭盒去食堂多花了点钱,打了满满一盒子的凉皮回来。 “凉皮是什么,吃起来凉凉的东西吗?”林峰字面意思理解。 林建国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有点像凉拌菜加了面条。” 他们这边没有这种小吃,还是因为食堂大厨是北方人,老家那边喜欢吃各种的面食,时不时就会给大家伙露一手。 每次去晚了就没了,做面食费功夫费力气,那面条都是师傅现揉现做的,厂里那么多工人,他一个人揉一天也忙不过来,只能先到先得。 “好吃。” “我喜欢这个花生米。” 他们在国营饭店点了几个菜,没等菜上来就迫不及待一人分了一小碗的凉皮。 林清嘉吃第一口就喜欢上了,凉皮口感爽滑弹牙,里面不止放了花生米,还加了黄瓜丝,胡萝卜丝跟豆芽,还有几块面筋。 味道还是林清嘉喜欢的酸辣口。 “大师傅说搭配着肉夹馍更好吃。”林建国去的早,大师傅没忍住跟他唠了两句。 林清嘉不住的点头,大伯不说还好,一说她也有些馋肉夹馍了, “同志,那桌吃的那个面也给我来一碗。” 点菜的那人指着林清嘉他们这桌,那四个孩子吃的这么香,味道肯定错不了。 服务员头也不抬道:“那不是我们家的,人家自己带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队伍接连传来几声叹气声,还以为今天上新菜式了,还想说买一份尝尝鲜。 小半碗凉皮下肚,吃的时候不觉得,但等点的菜上来后,都只吃了平时的一半就都吃不下了。 幸好点菜的时候没有按照平时饭量点,剩下的林建国一个人全都解决了。 刚才想点他们吃的凉皮那个人,就坐在他们隔壁桌子,眼看着他们吃饱就要走了,实在抵不住馋意。 “同志,方便问一下你们刚吃的那个面是哪里买的?” 说完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看你们吃的这么香。” 林建国没想到这一碗凉皮馋到别人了,面带歉意,“不好意思同志,这是我们厂的食堂师傅做的,外面买不到。” “唉。” 是他的错觉吗,林建国怎么感觉听到几声叹气声。 林清嘉强忍住笑意,一直到走远了几步总算忍不住笑出声。 大家都一样嘴馋。 林建国不明所以地看着四个孩子笑的这么夸张。 “大伯,刚刚那个人问你的时候,好多人都想偷听。” 林建国不由升起一股自己是汽车厂一份子的自豪感,而且他还有些暗自窃喜。 他去的早,还顺道跟食堂师傅打听了下这个凉皮的做法,倒不难就是麻烦了点。 “想吃的话下次给你们做。” 林峰顺竿爬,“大伯,我晚上就想吃。” 这倒没有问题,就是—— “家里有菜吗?” 菜站这会儿肯定是没有新鲜菜了,后院也没种这几样菜,家里应该也没有面粉,也要现买。 不忍看他们失望,林建国承诺他们,“明早我去买材料,明天中午咱们就吃凉皮。” “哇哦,大伯你最好了。”林峰心情瞬间阴转晴。 到家后。 一进门,林霜就催着他快去洗澡,“爹,你都要馊了。” 林建国还没高兴两分钟,就被闺女嫌弃身上臭了。 但下一秒。 “爹,洗完澡好好睡一觉,你黑眼圈好大了。” 闺女还是心疼他的,林建国的心又暖了,在外面这一个月确实没怎么睡好,这趟他们跑了不少地方,大部分时候都是在车上睡得。 好在接下来半个多月都没轮到他出车,能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而且他回来之前,师傅悄悄给他透露,鉴于他表现得好,厂里决定提前给他结束实习期,他马上就能拿到驾照了。 几个孩子在楼下翻林建国带回来的东西,林清嘉看到里面的东西,猜到大伯这趟去的应该还是沿海城市。 那边盛产各种热带水果和海鲜,带回来不少果干,龙眼干荔枝干,甚至还有芒果干,海鲜的话就是各种鱼干还有海带这些干货。 除了吃的东西,最底下还有衣服,新衣服都有一股味道,看衣服的做工走线都还不错,应该是那边现在流行的款式。 “岁岁,你尝尝这个。” 林清嘉猝不及防嘴里就被塞了一片东西。 下意识嚼了嚼,是芒果干,这些应该是买的人家家里自己晒的,吃起来很有韧劲,没有多余的添加剂和白砂糖。 偶尔吃到几片还有点酸酸的,颜色不像她以前吃的那么漂亮,但是芒果味很浓,不会吃一两片就腻了。 “这个是什么,吃起来有点像番薯干。” “这是芒——”在大家反应过来之前,林清嘉及时刹住嘴,差点忘了她现在也是第一次吃。 “这个是要剥壳吃的吧。”嘴里嚼着芒果干,眼睛又看上了其他吃的。 闻起来也是甜甜的,林峰先伸舌头舔了一口,确认是可以吃的,才放心吃进嘴里。 “这里面有核。”刚想一整个咬下去,牙齿就咬到里面有硬邦邦的东西。 第90章 军训 “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林建树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传进来了。 “带什么回来了?” 林建国在楼上眯了一觉,精神头好多了,他没敢睡太久,到时候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林建树回来前,他被几个孩子塞了一根冰棍吃,边吃边跟他们讲这趟出车看到的风土人情。 “哥,你回来了!”林建树看到人兴奋道。 又举了举手里的饭盒,“我朋友媳妇做的卤味,让我带回来给孩子尝尝。” “你这段时间很忙啊。”林建国看他都快黑的反光的脸,显得那一口牙白的发光。 林建树知道大哥的意思,当着孩子们的面不好说什么,把饭盒放在茶几上面,让他们尝尝味道。 趁着林清嘉他们吃的时候,找借口把他哥拉到餐厅那边坦白。 他本来也没想瞒着他们,这不是他一直不在家嘛,正好大哥回来了,他也有事情想跟他打听。 客厅这边,林清嘉听到卤味眼睛都亮了。 迫不及待就打开饭盒,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还没吃她就知道这个味道肯定不会错。 “我去拿碗。”林峰更是控制不住的分泌口水,起身匆匆朝厨房跑去,生怕动作慢了。 “这个是猪下水吗?”林泽看着饭盒里的东西。 这个猪下水的做法跟之前家里吃过的有些不一样,家里是用辣椒生姜大蒜炒了一大锅,可下饭了。 但这个猪下水做法跟家里吃过的不一样,但是闻起来味道也很香。 等碗跟筷子拿过来,林清嘉先夹了一大块胶原满满的猪蹄。 像她之前吃过的周黑鸭的味道,但是升级版的周黑鸭,这个要更麻更辣一点,才吃完一块,嘴巴就红起来了。 “斯哈,斯哈,好好吃。” 即便这样,林峰还是舍不得放下筷子,吃的满头大汗。 林清嘉辣的实在受不了,赶紧剥了几颗龙眼解辣,还是不够,又去冰箱拿冰棍。 “三哥,小心上不出来厕所。”林清嘉好心提醒他。 林峰嘴唇被麻的都快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了,接过岁岁递过来的冰棍,才依依不舍的放下筷子,“真的太好吃了。” 林泽也赞同的点点头,好吃可也是真的辣。 他们家平时做饭也是会放辣椒的,后院里还特意种了一小块姨婆给的辣椒种,相比较村里人爱吃那种没有辣味的辣椒,他们家算是能吃辣的。 但也没有吃过这么辣,而且还麻,两个味道加在一起让人根本抵抗不住。 半根冰棍下肚了,才感觉缓过来。 “不好吃?”林建树跟大哥聊完回来,看到饭盒里没动多少。 “太辣了。” “好辣,肚子辣痛了。”林霜是四个孩子里吃辣最弱的,她只吃了一口就不肯再吃了。 林建树拍了下脑袋,他忘了跟他们说了,他朋友媳妇的老家据说很能吃辣,走之前还叮嘱他可能太辣他们会受不了。 他刚才看到他哥,一下子太激动忘了跟他们说了。 既然这样,就是他们没口福了,到时候去打点酒,他跟他哥两个人慢慢吃。 “桌子上吃的什么?”林建树不客气地挤到四个孩子中间,抓了一把桂圆干。 “大伯带回来的。” 林建国还没有过来,他还在餐厅消化着刚才两个人的谈话。 “哥,我觉得上面在慢慢恢复个体经济。” 林建树这段时间在外面不是白跑的,他几乎把整个县城都转了一圈。 又找了不少最近的报纸看,才慢慢琢磨出来这个结论的。 看报纸这个习惯还是被岁岁带起来的,没想到报纸上能得到不少消息。 他刚才也跟大哥打听了其他省的情况,那些沿海地区已经干起来了,想必他们这边也快了。 其实林建国在外面跑来跑去,看到的更多,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没有去想太多。 光是他这趟给家里人买的新衣服,这都是外面最新流行的衣服样式,县城里还没见到几个人穿。 在他看来这些衣服样式有些奇怪,袖子裤脚做的那么大,干活都不方便,但在外省却是年轻人抢着买的款式。 想到媳妇就是做这个的,林建国本来都走了,还是转身回去买了两件,带回来给媳妇瞧瞧。 而刚才建树听他说完G省现在的发展,也主动把他的想法跟他说了。 林建树打算趁着政策发布之前,提前在县城里找间门面,把在镇上摆摊的买卖放到县城里自己开店干。 这段时间他在外面除了忙着挣钱外,也是在看有没有好的门面,但都不尽如人意。 “这事你还没跟家里讲过吧。” 林建国拿了儿子吃过的筷子,夹了一块猪大肠吃,边吃边问。 “等回去了就说。”林建树听大哥这么说,就知道他是同意了。 林建国能不同意吗,他要是不同意这家伙还是会背着他继续干。 何况他了解自家媳妇,她要是知道老三的计划,肯定是会赞成的。 到时候他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林建树就不客气了,“哥,那你可得抓紧点时间,好好帮我找个地方。”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打时间差,趁着还没有多少人反应过来先抢占市场。 “还有哥再帮我打听打听纺织厂布料能不能卖给私人。” 林建国懒得不想搭理他,他刚答应完一件事,这家伙就顺竿爬。 “嘿嘿,我怕被人忽悠。”林建树在外面留了个心眼。 想着他哥在厂里认识的人多,这些国营厂看着互不搭边,但是里面的工人都是互相流通的。 两个人说这些话时没有背着几个孩子,林清嘉表面在听收音机,实则偷摸竖着耳朵听小叔他们聊天。 从两个人的聊天里,依稀猜到小叔打算把摆摊生意搬到县城里。 有一瞬间,林清嘉觉得小叔才是重生的人,才来城里几天,光看街上的变化就能这么快发觉到政策的变化。 既然这样的话,她也要开始慢慢地把这几年画的手稿一点一点往外拿了。 她的空间里积攒了不少手稿,都是给家里预备着的,伯娘和婶婶的手艺,再搭配她后世的眼光,还有小叔的生意头脑,他们家肯定能做第一批吃螃蟹的人。 不过,在这之前,林泽要开学军训了。 他们初一新生会提前一周开学军训,伯娘也提前一天来城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都是家里种的菜。 林母生怕他们在城里舍不得买菜,一口气给他们装了不少带过来。 “大哥,这儿,这边。”军训第一天,林清嘉三个人陪着伯娘一块来接大哥放学。 县二中不强求学生住宿,学校里面也有食堂,中午不想回家吃饭的也可以去食堂吃。 但军训期间中午必须在学校吃饭,等开学后中午想回家吃饭的话学校不拦着,只要下午上课别迟到就行。 林泽背着书包随着人流出来,一眼就看到大树底下等着的弟弟妹妹,扭头跟身旁人说了几句话,就朝着他们跑过去。 “大哥,你们军训是训练什么,累不累?” “学校中午吃的什么菜,好吃吗?” “大哥刚刚跟你说话的是你同学吗?” “......” 赵大花在一旁压根插不上嘴,他们把她想问的都问了。 “第一天,学了站军姿还有稍息立正,有一点累,我们教官很凶。” “中午吃土豆炖肉沫,水煮白菜,没有家里做的好吃,但不能浪费粮食,我都吃完了。” “是我军训的同学。”同班同学要等军训结束后考完分班考试才能知道。 林泽都是有问有答,一点也没觉得不耐烦,军训第一天感觉还不错,同学都挺好相处的。 林清嘉比较好奇的是,“晚上不用军训吗,还是只有住宿的同学要军训。” “晚上不用训练,住宿的同学老师会组织他们上晚自习,准备开学的分班考试。” 说到这个,林泽有些焦虑了,他们还没有发新课本,但是他今天已经看到有些同学自带了初中课本,上面做了不少笔记。 他也有一套初中课本,是小叔在废品站给他收回来的,暑假的时候他也有自学,可是有些好难,他都看不懂。 他还听班上同学说,这次分班开始的题目有些会涉及到初中的内容。 “不会考太难的。”林清嘉有过来人的经验,自学初中内容的还是少部分,老师还要考虑到大部分同学。 但林泽还是有种紧迫感,回去后就抱着初中的课本预习。 晚饭后也不跟着弟弟妹妹一块看电视了,主动拿着收音机回房间听英语磁带。 住到县城里这几天,他们吃过晚饭后就守着电视机看动画片。 这些动画片林清嘉都没有看过,内容都很有意思,她跟着也看得津津有味。 林泽军训的第二天,林清嘉他们也该回家去了,村里的小学也快要开学了。 跟来的时候不同,回去三个孩子坐林建树自行车后面的竹篓里,三个孩子还勉强坐得下。 林建树把他们一个一个抱进去,两个小的林清嘉跟林峰坐一块,林霜单独坐一个竹篓。 “小霜东西抱住了。”赵大花帮着把林建国给爹妈带的东西放进去,叮嘱闺女路上护着点,别半路被颠出去。 “嗯。”林霜情绪有些低落,爸妈跟大哥都不在家了。 赵大花摸了摸闺女的头,“我跟你爹有空就回去看你。” “有事情就去跟爷爷奶奶或你们小叔婶婶说,别一个人憋着。” “我会的,妈你不要担心我。”林霜强忍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想让妈妈看到。 赵大花看到闺女这模样,不是不心疼。 想到前天建树跟她说打算把买卖搬到城里来,要是真的可以顺利的话,还是想把孩子都接来城里上学。 但目前这件事能不能成还说不准,也不敢提前跟孩子说,怕他们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扭头抹了一下眼睛,赶紧岔开话题:“你们走了之后,虎符在家叫了半天,带牠出去玩也不去了,每天无精打采的守在门口,一听到点动静就要跑出去看是不是你们回去了。” 果然一提到虎符,几个孩子的注意力都转移过去了。 伤感的气氛消散,林建树也骑上车跟大嫂道别,带着三个孩子往家的方向骑。 半路上。 “二姐,能拿片芒果干给我吗?”林峰又嘴馋了,嘴巴里总感觉缺点东西。 林清嘉都晒的要死,草帽也没有多大的用处,三哥竟然还惦记着吃。 林霜低头看了眼,有些为难:“吃桃子行吗?” 芒果干在最底下,她不好拿,怕把上面的东西翻掉下去,桃子就放在最上面,她伸手就能拿出来,都是洗干净能直接吃的。 “可以。”有吃的就行,林峰不挑的。 桃树上的桃子都被他们摘光了,赵大花他们也吃不完这么多,留了一部分剩下的都让他们带回去了。 怕他们路上想吃东西,赵大花特意洗了几个。 “岁岁,你要吃吗?” 林清嘉毫不犹豫伸手去接:“要吃。” 这桃子酸酸甜甜的,越吃越有滋味,三个孩子坐在后面晒着太阳,吃着桃子一点没让自己闲着。 林建树听着后面三个孩子吃桃子的声音,不由咽了一口口水,听的他也想吃了。 “小叔,等会儿到家你再吃。”单手骑车不安全,他们三个人的性命都交给他了。 虽然不至于摔死,但是这地上都是石头和晒的硬邦邦的土地,肯定是会摔破皮的,要是运气不好可能还会摔到沟渠里去。 “岁岁,我有这么不靠谱吗?”林建树听的满头黑线。 这孩子坐在后面吃着东西嘴也闲不下来,不知道是在咒他还是咒她自己。 有。林清嘉心道。 但为了不再在他受伤的心灵上插一刀,林清嘉还是选择不说话了。 到时候真的气急败坏把她扔在半路上了可怎么办。 林建树要知道她心里想的,指定要被这臭孩子气半死,看把他气死了谁给他们当免费司机免费苦力。 “前面是不是有人摔倒了?”林峰眼睛亮,最先看到不远处地上倒了一辆自行车。 林建树还以为自己被太阳晒得看东西重影了,听到儿子的声音才发了反应过来不是他眼睛重影了。 啊哦,被她乌鸦嘴说中了。 林清嘉手里还拿着刚吃了一半的桃子。 第91章 死人了 “唉。”林建树长叹了口气,怎么什么事都让他碰上了。 林建树下来把车撑好,叮嘱几个孩子在原地不要乱跑,他去前面看看情况。 自行车摔了的地方有一块大石头,应该是骑车的时候没注意被绊倒了。 “有人吗?” 自行车倒在路中间,人却没看到。 林建树又去路两边张望,小声嘀咕道:“不会是摔下去了吧。” 这条路的两边有一条半米高的沟渠,但现在夏天,沟渠里面没有水流经过,都是一些杂草和石子。 林清嘉看到小叔跳下去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过了一会儿,就看他气喘吁吁的拖着一个人上来时,林清嘉忍不住掩面,竟然真被她说中了。 林建树是在茅草里找到人的,他最先是看到一双腿,跳下去的时候才看到他脑袋上都是血。 这人也是运气不好,按理说从自行车上摔下来顶多受点皮肉伤,严重不到哪儿去。 但他直接甩了出去,从上面一路滚到这下面来,脑袋刚好磕到一块大石头上。 刚看到他脸的时候,林建树心脏咯噔一下,不知道他摔了多久,脸色一片惨白,刚试探他还有没有呼吸的时候,手都在打颤。 幸亏还有呼吸,这大夏天的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好不容易把人从下面拖上来,发愁这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地方,他一个人怎么把人扛回去。 “爹,他死了吗?”林峰大着胆子喊道。 林建树不知道这孩子缺心眼随了谁,幸亏人昏迷着听不见。 这里离他们村还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林建树低头看了眼这个倒霉蛋,又扭头去看不远处的三个孩子。 “你再撑着点,我去帮你叫人来。” 说完,林建树转身就走。 “我先送你们回去,顺便去村里叫人。” 没给几个孩子问问题的机会,林建树一双腿把自行车蹬得飞快。 路过那人时,三个孩子都忍不住看过去。 “闭眼,别乱看。”林建树头也不回地粗声道,到时候晚上睡觉被吓得做噩梦。 可小孩子哪里是你说什么,他们就能乖乖听话的,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们越是也要跟你对着干。 林峰他们也不例外。 “好像有点眼熟。”林清嘉喃喃道。 小叔骑的太快,那人的脸一闪而过,没有看清楚,就是依稀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像是村里的知青。”林霜也看到了,她比妹妹更熟悉村里的人。 “我之前去知青点找卫华哥的时候,见过这个人。”林峰也凑近小声嘀咕。 三个孩子自以为很小声,但林建树就坐在前面,想听不到都难。 就知道这几个熊孩子不会乖乖听话,早知道他刚才就先别把人拖上来了,省得他们胡乱看,手上还被茅草割出血了。 “吃的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三个孩子捂住嘴,互相对视使眼色,脸上丝毫没有被抓住后的慌张。 原本还要二十多分钟的路程,林建树硬生生十多分钟就骑到了。 村口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他们,刚要开口说话。 就被林建树焦急的喊声盖住。 “马越嵩骑车摔倒,脑袋磕到石头了。” “大队长呢?” “在去镇上的路上,快去救人。” 林建树急匆匆把几个孩子放下来,就回头去地里头找人。 陈福还在地里头干活,脑袋上的汗一直不停的往下流,挂在脖子上的毛巾都能拧出水了。 又有汗快流到眼睛里了,随意的拿起毛巾往头上一擦,视线恢复后,正要继续挥舞着锄头。 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声。 “谁又在嚷嚷?”陈福吼了一嗓子,起身朝四周张望。 干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陈福只觉得心累,每天地里的活都干不完,那些人还有力气吵吵。 “出事了,大队长,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陈福正准备爬上田埂好好看看是哪几家又在搞事情。 下一秒,就听到。 “死人了,有人死了。” “有知青出事了。” 本来听到动静早就纷纷抬头去看热闹,一听到死人了,地里一瞬间静了下来。 接着,地里头就像煮开的热水沸腾起来了,没有人这时候还有心思干活了,纷纷询问是谁出事了。 陈福听到有人死了的时候,脸上一瞬间没有撑住,心也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沉底的感觉。 “谁,谁出事了?” 林建树骑车来地里找人的时候,就看到乌压压的一片人头。 这会儿也不是好奇的时候,人命关天呢。 “大队长,大队长呢?” 被人群围住的几个老人,听到林建树的声音急忙指过去,“喏,建树来了,建树刚回来说的。” 陈福急忙跑到林建树车前,“谁死了?” 林建树一头雾水,他刚回来哪里知道村里谁死了。 “谁死了?”大脑一瞬间短路,林建树磕磕巴巴的反问道。 “那他们说你说的有知青死了。” 林建树一头黑线,差点被这些人说瞎话的本事给气笑了,人只是昏迷了还没有死了。 生怕从他们口中蹦出来个人名,林建树急忙把事情经过跟陈福好好说了一遍。 幸好,幸好,陈福一颗心放下了。 回头瞪了一眼胡编乱造的人,但这会儿人命关天没空收拾他们。 叫上几个跑得快的年轻小伙,又去卫生室叫郑大夫拿着药箱一块去。 “汪呜!” 林清嘉一到家就看到虎符激动的摇着尾巴冲过来,热情的小狗一直往她怀里钻。 这是他们分开最久的一次,林清嘉蹲下来抱着虎符,双手都是虎符的口水。 “虎符我好想你。” “汪!汪汪!”开心过后,虎符就开始闹脾气了,尾巴虽然还摇着,但速度已经慢下来。 “对不起虎符,下次我们再也不分开这么久了。”林清嘉好话说了一箩筐。 趁着二姐跟三哥回屋放东西的时候,悄摸从空间里拿了牛肉干喂牠吃。 “不生气好不好,我错了。” 闻到牛肉干的香味,虎符的尾巴摇得更快了,嘴筒子一个劲儿的朝林清嘉手心钻。 这款牛肉干林清嘉当初买的看上面标注着不加盐款,她好奇买了一包准备尝尝味道。 误打误撞现在成了虎符解馋的小零食,林清嘉偶尔惹虎符不高兴了,或者是心情好的时候会给牠偷摸喂一点。 虎符第一次看到人类幼崽凭空变出好吃的时,吓了一跳,反复检查她的手心。 林清嘉也配合的伸出双手配合牠,检查一番无果后,突然手心又变出来好吃的。 反复几次,虎符也歇了找其中的原因,牠知道人类幼崽身上有小秘密。 甚至有几次差点被人撞见识,虎符还主动给她打掩护。 有一段时间没给牠喂好吃的了,闻到熟悉的味道,虎符香的早就忘了生气,吃到最后还恋恋不舍的反复舔着林清嘉的手心。 林峰他们放好东西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虎符已经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腹部任由林清嘉揉搓。 丝毫看不出刚才闹脾气的模样。 “虎符这么好哄吗!”林峰震惊,他还以为要哄上好久才能消气,都打算偷摸给虎符喂些零嘴了。 话说兄妹俩都默契的想到一块去了,也是摸透了虎符贪吃的性格。 林母在看到建树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是几个孩子回来了。 这会儿大家也都无心上工,林母干脆回去看看几个孩子。 刘雪梅也不想被人拉着问东问西,林建树刚回来,她连人也是刚才瞧见的,哪里知道他们说的是谁。 她想的更多,林建树是回村的路上看到的,那几个孩子说不定也看到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被吓着。 几个孩子明显都是心大的,这会儿陪着虎符在院子里乱跑,笑的声音比谁都大,一点也没看出来害怕。 既然这样,也歇了本来要说出口的话。 几个孩子一走,家里突然安静了不少,哪哪儿都觉得不对劲儿,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这会儿听到几个孩子的玩闹声,竟然觉得舒坦了不少,家里一下活了过来。 “妈,奶奶。” “奶奶,小婶。” 三个孩子纷纷跑过来,林清嘉抱住奶奶的腰跟她撒娇。 刘雪梅差点被林峰扑倒,这小子怎么感觉又重了。 又拉着她们去看林建国带回来的东西,几个孩子兴致勃勃地跟他们介绍这些新奇的果干。 还有他们自己摘的桃子,本来还有葡萄的,但是被他们不小心都吃完了。 而另一边。 林建树在前面蹬着自行车带路,陈福载着郑大夫跟在后面。 陈福骑的这辆自行车后座也没垫个东西,郑卫民屁股都被颠麻了。 幸亏药箱放到林建树后面的竹篓里,不然他人都可能被颠下车。 “就是这里。”人还是跟他走之前一样,看来是没有醒来过。 “郑大夫你看看能治吗?”陈福急忙拉着郑大夫过去看。 只可怜了郑卫民一把年纪还要遭这种罪,他年纪也不小了,骨头都感觉被颠散架了。 颤颤巍巍的蹲下来,检查他脑袋上的伤口。 “失血过多引发的昏迷,”顿了顿,又去探他的脉搏,“前阵子累着了,身体受不住,还有些中暑。” “那有生命危险吗?”陈福小心翼翼的问。 “送医院吧。”头上的血虽然止住了,但是失血太多,还中暑了。 要是只磕破了脑袋,但人清醒着可能也就算了,现在这样他也不敢冒险,保险起见还是送医院好。 这会儿也不敢乱动他,三个人干巴巴地站在路边等村里的小伙赶着牛车过来。 林建树皱眉,这都是些什么事啊,但也不好就这么走了。 好不容易等牛车到了,几个人合力把他搬上车,顺便还有一辆把手摔歪了的自行车。 “这自行车谁家的?”村里的知青没人买得起自行车,只能说跟村里人借的。 好端端的自行车这会儿摔成这样,借出去的人家肯定心疼坏了。 陈福哪里知道他是到谁家借的,他这会儿也正烦着。 自从高考恢复后,村里的知青都开始心浮气躁,像现在还留在村里的知青大部分都是没考上的。 要不是上面不允许,他恨不得都把他们放回去,留在这里只会霍霍他们的粮食。 “一早跑来请假说是要给家里寄信,得亏被你碰上了。” 要是运气不好没有人瞧见,他们村真就要发生命案了,到时候上面问起来他都没法交代。 到镇上的卫生所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半路上马越嵩醒来过一回,念叨着想吐,但他早上没吃,就吐了几口黄水。 等林建树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这一天天的,早上载着三个孩子从县城骑回家,然后又从家里骑到镇上,现在又骑回来。 早上吃的到现在早就消化光了,这会儿是又累又饿。 幸亏中午家里给他留了饭菜,也顾不上冷了,大夏天的也不在乎冷的热的,能吃就行了。 “爹,喝水。”林峰怕他爹吃太快噎着,给他倒了碗水。 林建树一口气吃完一大碗,肚子里总算感觉到有东西了。 接过儿子递过来的水。 “儿子,再帮爹盛一碗饭。” “好。” 林峰看他爹吃的这么急肯定是饿狠了,给他盛饭的时候特意拿饭勺使劲往下压,恨不得把剩的那些饭都盛给他爹。 边盛边心想:他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而才吃的半饱的林建树接过儿子盛的饭丝毫没有发现不对,就是吃到后面感觉这碗饭好像有点耐吃。 本来都准备至少吃三碗打底的,第二碗吃完他竟然已经觉得有些饱了。 他这是胃口变小了? 林峰看爹又吃完了一碗,主动去问他:“爹你还要吃吗,我去给你盛。” 饭甑里还有一些饭,他刚才实在是压不下去了。 “不吃了,吃饱了。”林建树摆手,再吃下去晚饭就不用吃了。 林峰还有些失望。 “小叔,那个知青怎么样了?”林清嘉看小叔吃饱了,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 提到那个知青,林建树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林清嘉没有错过小叔的眼神,越发好奇,能让小叔这么生气指定后来又发生了什么事。 ? ?过敏眼睛肿成蜜蜂小狗了,还要去拜年走亲戚 第92章 上学 那个马越嵩在镇上的卫生所醒来之后,闹着没钱不肯付医药费,还喊着要村里出钱给他买补品。 不然他就赖在卫生所不走。 碰上这事本来就糟心,他们一群人好心把他送到卫生所,不但没有一句感谢的话,还在那里发疯。 陈福当场扭头就走,管他娘的,反正人现在死不了,他爱怎么作就怎么作,有本事就别回去了。 跟着去帮忙的人也都觉得晦气,吃力不讨好。 林清嘉听完就是一个大震惊,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人,在一堆知青里还是比较有威信的,有时候关于知青的事情陈福都是直接交给他去干的。 人怎么一下子能变得这么快呢。 “以前装的好,盼着能有回城的名额,现在回城的希望越来越小,他憋不住装不下去了。”林建树洞悉道。 林清嘉摇头,暗道他现在这么干,恐怕还会连累其他知青。 但这些都跟林清嘉他们没关系,别人的热闹看看就好。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开学。 开学前一晚。 林母特意催着孙女早点上床睡觉,看着孩子上床躺好。 “明天第一天上学别迟到了。” 这孩子打小就能睡,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这样,吃饱了就睡,一点也不闹人。 后来长大一点,到了能自己穿衣服吃饭的年纪,也是每天都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睡到日上三竿是舍不得起来的。 林清嘉没把开学放在眼里,小学在她看来就是跟一群孩子玩,到时候了再回家吃饭。 心态放得太好了,导致她一点紧张的情绪也没有,照旧跟平时一样。 等到了开学的当天。 眼看着两个大的都起来收拾好准备吃早饭了,就岁岁的屋里一点动静都没。 林母就猜到,昨晚跟她说的话都白说了。 让两个孩子先吃着,她去叫小孙女起床。 “唔,我还要睡觉。”林清嘉迷迷糊糊被叫起来,闭着眼睛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 “上学要迟到了,大家就等着你一个人了。”林母都替她急,看不下去她还在睡觉,直接上手把人从被窝里捞出来给她换衣服。 今早要穿的衣服昨晚特意让她提早拿出来,能节省点时间。 林清嘉闭着眼睛,软塌塌的身子靠在奶奶怀里,任由奶奶帮她换衣服。 衣服换好了,林清嘉强制让大脑恢复清醒,揉了揉双眼,就要跳下床去穿鞋子。 “诶哟。”林清嘉捂着脑袋,生理眼泪都疼出来了。 她没看清,一头撞在了床柱上,现在人是彻底清醒了,可脑袋也起了个鼓包包。 “怎么这么不小心。”林母又气又心疼。 林清嘉磕到的地方在耳朵上面一点,被头发遮住看不到,但是一碰到就疼。 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小叔还幸灾乐祸故意逗她:“知道要上学了这么激动。” “哼。”幼稚鬼。 林清嘉看也不看他的就朝厨房走去,刷牙洗脸然后回来吃早饭。 其他人这会儿都吃完了,林霜跟林峰已经收好书包,就等她吃完一块去上学了。 幸好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晚点去也没关系。 林清嘉吃早饭的时候,林母拿着梳子来给她扎头发。 她的刘海已经长的盖住眼睛了,到鼻梁中间了,林母直接把刘海分成两半,取了耳侧的一缕长发一起编了一根细长的辫子,然后跟剩余的头发扎了个双马尾辫,最后别了两个彩色的发夹。 “我吃好了。” 可算能出门了。 三个孩子背着同款不同色的书包走在前面,林母跟刘雪梅跟在后面。 平时他们都是自己上下学,只有开学当天家里人会送他们到学校。 “岁岁,你们一年级的教室离大门最近,等放学了你在教室等我们来找你。” 林霜担心妹妹第一天上学不适应,当初她第一天上学就想回家。 林峰看着妹妹长得这么好看,也有些发愁会被人欺负,“要是有人欺负你就跟我说,我去揍他们。” 虽然大哥不在了,但是他打架也很厉害,而且他现在还多了一个帮手。 “汪汪。”虎符看到他们出门也趁机跑出来。 林峰摸了摸虎符的脑袋,脸上很是自豪,只要他带着虎符一块去打架,还没打那些人就被吓跑了。 林清嘉虽然不觉得自己会被人欺负,她也不是软柿子,但也不辜负哥哥姐姐的好意,一一应道。 他们出来的晚,本来还以为路上碰不到多少人。 结果没想到大家出来的都不早,开学第一天大家都有假期后遗症,脸上写满了不情愿,走路速度快赶上乌龟爬了。 有些家长看不下去了,一把拎起孩子的胳膊大步朝前走去,边走嘴里还边嚷嚷。 “放假的时候这双腿不是很能跑吗,怎么一开学走都走不动了。” “是不是太久没挨揍,皮痒痒了。” 更有甚者,直接到路边捡了一根细木棍就朝孩子的小腿上挥去。 “啪。”声音听着不是很大,但是那人小腿上立马显出一道红痕,看着就疼。 孩子立马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也不敢磨蹭了,一双腿恨不得直接跑起来。 路上林霜姐弟俩也有碰到同班同学,他们都在领成绩单的时候见过林清嘉,还笑着跟她打招呼,说了跟林峰一样的话。 “我才是你哥哥,有人欺负你要先找我。” 等人走了,林峰不服气道。 林清嘉觉得好笑,怎么还盼着她被人欺负,但也点头承诺,她肯定第一个告诉他。 林霜却突然来了一句,“要先告诉我,我现在最大。” “我先告诉二姐,再去找三哥。”林清嘉无奈但还是乖乖点头。 快要学校时,林霜突然拉住妹妹的手,指着敞开的栅栏门提醒她。 “不要把头钻进去。” 这是一扇有故事的栅栏门,几乎每个学期都有人因为调皮把头钻进去,最后出不来。 林霜话音刚落。 就看到一个小孩扒拉着栅栏,林清嘉眼睁睁看着他把脑袋穿过去,然后出来了。 “你看,又有个倒霉蛋了。”林霜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林清嘉刚想问那怎么办,难道要拿锯子锯开吗。 就看到何校长突然出现,大步上前制止住乱动的小孩,只见他轻轻推弄了两下,那个小孩就出来了。 看校长熟练的动作,看来经验丰富,难怪林清嘉看那扇门没有锯过的痕迹。 刘雪梅带着两个大的孩子去班上,顺便给他们交学费,林母也牵着孙女的手去找她的教室。 “虎符,你在门口等着。” 林母示意虎符在门口等着,不让牠进去。 “嗷呜。”虎符委屈但虎符听话,目送她们进去,乖乖坐在门口等着。 偶尔有路过的学生想逗牠,虎符压根不搭理,看都不看一眼。 老师已经提前在门口等着了,林清嘉远远地觉得这个老师有些眼熟。 “林清嘉同学来了。” 这不是大哥的班主任吗? 林清嘉才反应过来,大哥班主任刚好带完一届学生,自然又要重头带学生了。 林母看到是大孙子的班主任,脸上立马露出笑容,麻烦老师帮忙多照看孩子。 “您放心,班上的孩子我都会照顾到的。”又让林清嘉先进去随便找个位置坐好。 乡下的学校条件都不怎么好,像班上的桌椅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届学生,桌面上坑坑洼洼的,还有以前学生留下来的涂鸦划痕,还有虫子蛀出来的洞。 林清嘉勉强找了一张看起来好一点的课桌,桌椅都是双人的,桌子中间有一块挡板,分成了两个抽屉。 椅子也是一条矮矮的长椅,没有靠背甚至脚凳还是高低脚,坐上去一动一动的。 家里最小的板凳都比这个凳子坐的舒服,只坐得下半个屁股,坐久了肯定会留印。 林清嘉找的这个位置还没有人坐,抽屉里面还有不少灰尘跟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橡皮屑。 幸好家里在她之前已经有三个学生了,林母提前给她书包里放了一块洗干净的抹布,让她可以拿来擦桌子。 但她还不确定等会儿重新排座位,自己还能坐到这个座位,想了下还是先不擦了。 她很懒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擦干净座位,最后拱手让给其他人,到时候她还要再擦一遍。 于是林母就看到孙女抱着书包坐在凳子上,新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周围的孩子大部分年纪都比她大。 林清嘉环顾了一圈教室,这会儿已经报到的差不多了,目测他们班应该会有四十多个学生。 眼睛看到窗外时,发现奶奶还在外面看她,林清嘉下意识笑出来,冲她招手。 看孙女适应的挺好,林母也就放心了。 正好看到儿媳也给两个孩子报完名出来了,婆媳俩结伴朝校门口走去。 看着奶奶离开的背影,林清嘉心情一瞬间有些低落。 叶书常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看到有人过来,利索的收好名单,站到教室门口。 “所有人现在到教室门口,男生一列女生一列,从低到高排好队。” 林清嘉因着打小就喝花花的牛奶,家里又舍得给孩子吃,跟村里其他小孩站一块特别明显,她的营养充足,身高比一些大她一两岁的孩子都要高点,她在班里占到中游。 幸好,林清嘉悄悄松了口气。 她就害怕太矮会被安排坐到第一排的座位,经历过校园的人都知道前两排的座位最不好。 一些老师上课激动起来口水会飞溅,写黑板字的粉笔灰也会飘来飘去,前两排的同学不但要吸粉笔灰还要担心老师的口水。 一节课下来,黑板上写满了字,而他们也落了一桌的粉笔灰,夸张的话第一排同学的头发上也会有粉笔灰。 这些都是林清嘉上辈子经历过的,而且老师最喜欢靠在第一排同学的课桌上讲课。 上到一半还会突然去看他们记的课堂笔记,林清嘉都深有体会。 “......林清嘉。”念到她的名字了。 林清嘉抱着书包坐到老师指给她的座位,中间第四排的位置。 这个座位说好也不好,教室分成四大竖排,中间两竖排的桌子是合并在一起的,林清嘉刚好坐在里面,左右两边都有人,这样进出的话都要经过身边人。 好处就是视线好,看黑板看得清楚,还不用吃粉笔灰,但老师在上面也能把她看得一清二楚。 林清嘉合理怀疑老师是故意这么安排的,早在看到是大哥的班主任后,林清嘉就有种不详的预感,现在更甚。 这个叶老师该不会指望她再给学校考个第一名吧,林清嘉试图安慰自己是她想太多了。 可是叶老师看她的眼神,林清嘉就越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开学第一天没有急着上课,叶书常先点名了叫了几个男生去办公室搬书,给大家发课本。 今年开始,教材都改版升级了,开始使用全国统编教材,所以大家用的都是新课本,不能再跟之前一样沿用家里大孩子旧的课本。 因为这个,有些家长本来都领着孩子来学校了,一听要买新课本就要拉着孩子回去。 领回去的大部分是女孩子,男孩子的家里人一听,咬咬牙狠狠心也就给了。 本来让孩子来读一两年书,就是想让她能认几个字,以后说亲也好听彩礼能要高点。 叶书常教书也有十几年了,每年都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现在看班上有这么多学生,但等到三年级开始,班上还能有现在的三分之二都是好的,等到五年级可能就剩下一半的学生了。 拿到书后就开始安排大家大扫除,林清嘉因着自带了抹布,被分配到擦窗户的活。 她也不急着去干活,先把自己的座位擦干净,尤其是抽屉一定要擦干净,她的书包是伯娘给她新做的,可不能弄脏了。 “林清嘉,你擦好了抹布能借我擦一下吗?”同桌的女生小声询问。 林清嘉的同桌是隔壁村子的,可能暑假被太阳晒得,她的皮肤要黑一点,人看起来也要比林清嘉瘦不少,衣服上还有不少补丁。 跟坐在一块的林清嘉跟她完全相反,又白身上还有些肉肉的,一看就是被家里养的很好,就连衣服也是最好看的。 说实话林清嘉在整个班上都是很突出的存在。 尤其是她还坐在中间的位置,进来的人第一眼就先看到她。 第93章 大扫除 “可以啊。” 林清嘉还是很满意自己的这个同桌,文文静静的看起来挺好相处,最关键的是她爱干净。 上学前她最担心的就是同桌不爱干净,她以前亲眼见过一个同班同学用手指抠鼻屎,然后擦到桌子底下去。 自那之后,她都是绕着那个同学走的,更不敢靠近他的桌子,生怕衣服上不小心沾上不明物体。 姜月抿嘴害羞的露出笑脸,“谢谢你。” 还有人要扫地,大家还要把凳子翻过来搬到桌子上,方便那些同学打扫教室卫生。 林清嘉把抹布借给姜月后,她就到教室外面去了,里面在扫地空气中都是灰尘。 走到外面,林清嘉发现开学第一天全校大扫除应该是传统,所有班级都拿着工具在干活。 其他年级除了打扫各自的教室卫生外,还有学校的包干区要打扫,林清嘉就看到操场上一群人蹲在地上拔草。 一个暑假都没人打理,那些杂草拼命疯长,一些难拔的草根使上牛劲儿都不一定拔得出来。 林霜本来是被分到在教室里打扫卫生,但她惦记着妹妹第一天上学,怕她不适应。 主动跟其他同学换了去打扫包干区,他们班的包干区位置就在一年级教室后面。 “林清嘉,我把你的抹布洗干净了。” 姜月不光把自己的抽屉擦干净,又仔仔细细把她们的桌椅都擦拭了一遍。 小姑娘很小的时候就帮着家里干活,干活动作利落又迅速,擦干净后还去洗手池把抹布搓洗干净。 就是这里没有肥皂,原本干净的抹布上面留下了黑印,清水冲洗不干净。 姜月觉得不好意思,想说中午她带回去给她洗干净再带过来。 “没关系,我回家洗一下就好了。”本来就是擦东西用的抹布,脏了也正常,回去拿肥皂多搓洗几下,再拿锤子捶洗几遍就干净了。 既然已经洗干净了,林清嘉直接拿着抹布去擦窗户,看了一圈教室里的几扇窗户都被擦过了。 林清嘉不想到时候被人说闲话,想了想挑了一块被擦过的窗户,意思的擦了几下,表示她是擦过窗户了。 “岁岁。”林霜过来就看到妹妹一个人在擦窗户。 林清嘉的个子在班里算中游,但是擦窗户她的个子还是有点费劲,要踮着脚才勉强擦到窗户的下半部分。 “二姐。”林清嘉手还举着抹布擦窗户,脑袋却已经顺着声音转过去。 林霜噔噔跑过来,皱着眉拿过妹妹手里的抹布,开始帮她擦起来。 “怎么就你一个人擦窗户,”林清嘉刚要张口,林霜还在继续说,“你这么矮,擦窗户够得到吗?” 林清嘉话到嘴边又憋回去了,心里暗暗道:二姐你也没比我高到哪里去吧,而且她这个年纪算高的,哪里矮了。 林霜刚在远远的看到妹妹一个人,确实差点误会,但是走近了看到已经被擦干净的窗户,就连上面没够到的地方都擦干净了,就知道是她想多了。 “擦好了,你去把抹布洗干净。” 林清嘉伸出两根手指头,翘着兰花指捏住抹布的一角。 “二姐,你的活干完了?” 林霜摇头,指了指他们教室后面,“我在那里干活。” 林清嘉他们教室后面被学生称作后山,其实就是有好几棵大树跟高高的围墙,还有一座一米多高的小土坡。 学校的这个围墙建的挺高的,但是看着上面的痕迹还有紧挨着的土坡,很难不怀疑这里是学生爬墙的根据地。 学生们主要是把地上的落叶跟掉在地上的种子打扫干净,看到垃圾也要一起清理掉。 林峰他就比较倒霉了,被分到去操场拔草,手心拔的通红,衣服上还沾了草屑。 干完活他也没忘了来看看妹妹,这时林清嘉已经坐在教室里无聊的翻着课本看起来。 林峰也一眼就看到妹妹了,见她在看书也没打扰她,看到她好好的就行。 打扫完卫生后也不见有老师出现,林清嘉都快把语文书都看完了,叶书常才终于再次出现在教室门口。 可能是他看起来就很凶的缘故,又可能是作为学生的本能,看到老师胆子就变小了,本来在外面玩闹的学生一看到他过来都匆匆忙忙的跑回自己的座位。 “老师来了。”还有人大着胆子吼了一声。 叶书常看了一眼那个学生,没有说话,直到班上所有学生都坐好了,他才慢悠悠的站到讲台上。 目光瞥到林清嘉翻着课本时,稍稍多停留了一会儿,这个小细节没有人注意到。 “班上的同学除了留级的,其他人都是第一天上学,我强调几点纪律问题......” 林清嘉听着熟悉的话,竟有些想发笑,果然不管什么年代,老师们来回说的就是那么几句话。 临近中午,空气中的气温越来越高,刚刚班上的同学在外面玩闹有人出了不少汗,伴随着汗臭味,林清嘉隐隐还能闻到臭脚丫子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 教室里面也没有风扇,光靠窗户通风透气,可现在一点风都没有,这气味着实不好闻。 林清嘉有些后悔,她还是高兴太早了,她应该坐窗边才对,热是热了点,那也比被熏死强啊。 “......要按时完成作业,上课认真听讲。”叶书常一眼就发现林清嘉在走神了。 她是一点也不知道遮掩。 林清嘉单手撑着下巴,胳膊肘下面是刚才翻的语文书,眼睛冲着窗外。 尤其是跟她的同桌比较,姜月老实地把两条胳臂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睛认真地看着老师,专注在听老师说话。 这对比太明显,叶书常想当作看不到都难。 或许是他看这边停留的时间有些久,引得一些同学也回头看过来。 “林清嘉,林清嘉,”姜月生怕同桌第一天上学就被老师批评,急得用一只手轻推她,“老师在看你。” 林清嘉回过神,才注意到老师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妙,冲他不好意思地一笑,端坐好身体。 过了一会儿,又感觉屁股坐得有点痛了,林清嘉实在没忍住轻轻挪动了一下。 是不是所有老师都这么能说啊,林清嘉眼神呆滞,肩膀耷拉下来,两条胳膊垫在下巴处。 什么时候放学啊,她想回家了。 老师怎么能说这么久,他嘴巴不渴吗? 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 跟林清嘉一样的同学还有不少,大家刚开始还能坐得住,随着老师一直说个不停,教室里开始发出各种小动静。 唯有姜月从始至终都坐得端正,眼睛认真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 林清嘉侧头去打量她的同桌,忽然好奇她以前第一天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认真。 福利院的孩子如果不想太早出社会,就只能努力读书,她很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点。 许书常看着底下学生发出的躁动,全都看在眼里,等到教室外面的铃声敲响。 他也不再继续啰嗦,干脆道:“放学,下午上学别迟到。” “中午放学了,坐得我屁股都痛了。” “我都饿了,要回家吃饭。” “我们下午几点上课?”还有人迷迷糊糊记不得上课时间。 林清嘉早在听到放学两个字就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要不是顾忌着形象,她都想给自己揉一下屁股。 所以说她更喜欢躺着。 姜月的课本早就放到书包里了,她的书包是现在流行的斜挎包,检查好没有东西落下。 “林清嘉我回家了,我们下午见。” 走之前,她鼓起勇气跟林清嘉打招呼。 “拜拜,下午见。”林清嘉还要等哥哥姐姐来接她。 姜月走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的,她喜欢上学也喜欢自己的这个同桌,她身上香香的,而且她在班上就只跟她说了话。 小小的姜月觉得很开心。 她可是知道,班上很多人都羡慕她能跟林清嘉做同桌,很多人在悄悄看她,想跟她说话。 坐在她右手边的男生好几次想跟她说话,林清嘉都没有发现。 林霜跟林峰是前后脚来的,他们一下课就跑过来了,没让林清嘉等太久。 “岁岁,你东西都放好了吗?”林霜不放心又去妹妹的座位检查了一遍。 放学要把抽屉里的课本都带回去,不然下午回来了就有可能不见了,这些都是他们的经验教训。 林峰接过妹妹的书包,一年级的课本少,一点也不重,他就前面背个书包,后面也背个书包。 林霜则是牵着妹妹的手,兄妹三个人一起走出校门。 “奶奶,你怎么来了?”林清嘉惊喜地冲过去。 早上他们说好了,中午她跟哥哥姐姐一块回来,家里人不来接他们的。 “汪。”虎符突然半道冲出来,摇着尾巴跑到林清嘉身边。 林清嘉急忙刹住车,弯腰摸虎符的脑袋,“虎符你也来了。” “嗷呜。”虎符委屈,早上人类幼崽进去后一直不出来。 林母无奈跟几个孩子解释,“虎符硬要来,在家里嚎了一个上午了。” 早上出来的时候,虎符没看到岁岁就一直在校门口转圈不肯回去,是被她们好说歹说劝回去的。 回到家也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差不多到中午学校要放学的时间了,这狗崽子彻底呆不住了,扒拉着院门要出来。 院子的大门都快被牠扒拉坏了,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林母看不下去,又怕单独放牠出来吓到人,只好跟着牠一起来接几个孩子。 “虎符,走,我们回家。” 第一天上学,明明什么都没有干,但林清嘉却觉得肚子饿的不行。 本来夏天苦夏,几个孩子的饭量都明显减少了,都不用大人发愁,开学就把这毛病治好了。 下午还要上学,林母了解孙女中午不睡一觉,一个下午都打不起精神。 吃完饭就催着几个孩子赶紧回屋睡一觉。 林清嘉本来不觉得多累,可是一沾上床眼睛立马就闭上睡着了,连床帘都没有拉下来。 “岁岁,该去上学了。” 林清嘉又迷迷糊糊地起来,洗了把脸才慢慢清醒,书包三哥已经帮她拿好了,擦干脸上的水渍就出门上学了。 听上午老师说的,今天下午要上课了。 她现在是跟着二姐他们三个一块去学校,要是她自己迟到无所谓,可不能连累二姐他们也一起迟到。 下午的太阳更晒了,林清嘉只戴了草帽,一路沿着树荫底下走。 只是走到一半,林清嘉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儿。 虎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三个孩子也没有发现牠跑出来了。 直到林清嘉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把牠抓了个正着。 虎符被发现了,也不慌,径直跑到她身边,轻轻叫了一声。 “汪。” “虎符,你什么时候跑出来的?”林峰震惊,他们刚刚开门的时候也没有看到虎符溜出来。 眼下都走到了一半了,如果回去肯定会迟到。 林霜看着虎符可怜巴巴的眼神,想了想:“虎符,等会儿我们进到学校里面,你就回家去好吗?” “汪!”虎符立马回应,害怕又被赶走。 牠不会捣乱的,把人类幼崽送到学校就乖乖回家。 林清嘉无奈,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她也知道虎符是追着她出来的。 以前大家上学的上学,上工的上工,无论如何家里还有自己陪着牠。 现在她也上学了,虎符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在家,肯定不适应。 “今天就算了,下次不可以再这样了。” 上学真的要迟到了,林清嘉他们也不敢再耽搁,路上都看不到几个人了,三个孩子加快脚步。 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虎符刚刚并没有答应。 虎符一路护送着人类幼崽到校门口看着他们进去。 “虎符,快回家吧。”林清嘉扭头看到虎符还坐在原地,朝牠挥手。 “汪汪!”虎符在原地转了个圈,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背影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林清嘉刚跑了几步,坐下来的时候还在微微喘气,摘下草帽跟书包一起放进抽屉。 “林清嘉,刚刚是你的狗送你来上学的吗?” 坐在林清嘉前面的女生扭头问她,她跟林清嘉是前后脚进来的,她中午放学的时候也看到那条狗了。 林清嘉也不意外有人看到。 只是她没想到这之后竟会成为学校的一道风景线。 第94章 日常 “林清嘉,这道题得数是几?” 又被老师抓住了,林清嘉站起来前先偷偷瞄了一眼同桌。 姜月默契地把手点在老师问的题目上面。 “等于7。” 讲台上的老师对她是恨铁不成钢,这孩子聪明可是总不好好听讲,上课的时候经常干别的事情。 林清嘉也很无奈啊,她也不想做小动作的,可是这些题目实在太简单了,她听着听着就容易走神。 “坐下,认真听课。”老师已经不想说话了。 开学有几天了,班里的任课老师都知道一年级有个学生长得漂漂亮亮,脑筋也聪明,就是上课不专注,听着听着心思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几个老师对她又爱又恨,每节课都点她名字试图抓住一次她的把柄,好有借口教训她。 可这孩子没听课也能次次回答正确。 刚开始,还有老师怀疑是她周围有人给她报答案,把林清嘉周围一圈的学生都点了一次名。 这可苦了其他人,他们又不是林清嘉,站起来就能知道答案,每次被老师点到名字都慌得不行,站起来支支吾吾,犹豫好久报出来的答案可能还是错的。 林清嘉都害怕老师再多来几次,她都要被周围人孤立了,到时候都没人愿意跟她坐一块了。 “铛—铛—”下课铃被敲响。 不等老师说话,底下就开始躁动起来,有人已经把课本收起来放书包里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姿势。 本来还想把最后一点讲完的老师,一看这架势,也没了继续上课的心情。 “下课。”说完,卷着课本大步回办公室。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骂人。 老师话音刚落,林清嘉就感觉教室里跟地震了一样,眨眼的功夫,大半人就已经跑出去了。 “林清嘉,下午见。”姜月也收拾好书包,她要跑回家提前把饭蒸好。 “下午见。” 林清嘉不着急,二姐跟三哥的老师喜欢拖堂,每次都等班里人走完了他们才下课。 “嘬嘬,小狗过来。” 等三兄妹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被人围住的虎符。 “汪!”虎符闻到人类幼崽的味道了,没了刚才的一副正经模样,摇着尾巴就冲他们跑过来。 刚才围着逗狗的几个人羡慕的看着他们,不管他们怎么引诱这条狗就是不搭理他们。 开学短短几天,全校人都认识虎符了。 即便虎符高冷不搭理人,还是有好些人天天都要来逗牠玩。 “汪汪。”虎符立起前爪,要去咬林峰手里的书包。 这家伙也不是跟谁学的,开始热衷于给林清嘉背书包了,每天上下学都要替林清嘉拿书包。 林清嘉担心牠牙齿被拽掉,不让牠拿。 虎符还不乐意要发脾气,不给牠就赖着不走。 “给你给你,别把脏爪子弄到我衣服上。” 林峰因为衣服上的狗爪印,已经被他妈骂了好几天了。 “哟,虎符也放学了。” “虎符也是文化人了。” 回去的路上,难免会碰上几个熟人,看到虎符咬着书包都会停下来打趣两句。 中午就只有爷爷奶奶跟他们三个人吃饭,今天是赶集的日子,婶婶跟小叔一早就去镇上摆摊了。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中午吃什么,我饿死了。” 老远就看到家里厨房的烟囱在不断冒烟,在学校坐了一上午,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你们先吃,还有一个菜就好了。”林母扬声道。 林峰跑得快,已经洗干净手去拿碗盛饭了。 “谁教你这么盛饭的?” 林霜去端饭时,看到林峰在使劲地压碗底,瞪大眼睛叫道。 “这样吃的多。”林峰理直气壮道,这样大家还能少跑一趟厨房。 难怪最近林清嘉总感觉自己的饭量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有时候一碗饭就撑得慌。 林母也在嘀咕,大家的饭量看着少了,但是每顿饭吃的还是差不多,还以为是年纪大了忘性也大了。 原来是这孩子在作怪。 “哪有人这么盛饭的。”林霜生气。 “我就是这么盛的。” 两人争辩不休,林清嘉饿得慌想先吃饭,伸手准备挑一碗盛好的。 手刚伸到一半,“岁岁你说是不是不能这么盛饭。” 林霜一把拉住林清嘉伸过来的手,气呼呼的让她说一个。 林峰也不服气,“岁岁你说。” “......” 最后还是奶奶来帮她解围,林清嘉才得以挣脱终于吃上了饭。 “我先夹到的。” “我比你快,你刚才都吃了这么多了。” 中午林母做了一碗炒鸡蛋,两个人又都很默契的同时看上了一块鸡蛋,吃着饭就又吵起来了。 “一人一半。”林母干脆把鸡蛋一分为二。 林清嘉吃完饭都不敢在饭桌上多待,生怕吃到一半又被牵连进去,饭一吃好就找借口太困跑回房间睡觉了。 孩子岁数接近就容易吵起来,以往林泽在家,没等他们吵起来,林泽就提前阻止了。 现在大哥不在,伯娘他们也都不在家,两个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吵起来,林清嘉夹在其中很难做人。 帮了谁她都难受,另一个人都会一脸难过又失望的看着她,可她要是不说个所以然,他们就不会放她走。 “小叔?” 林清嘉午睡起来洗脸的时候,看到小叔跟婶婶坐着牛车回来了。 刘雪梅脸上还带着笑,似乎是看出他们的疑惑。 “今天生意好,上午就卖得差不多了。” 正巧现在天气热,他们商量了下干脆就提早收摊回来了,大嫂也能早点回县城里。 又看到虎符咬着书包带子出来,知道他们还要去上课了,也不耽搁他们。 “去学校好好听课。” 听到这话林清嘉有点心虚。 “妈,你给我们买吃的了吗?”林峰背着书包不舍得走。 “等回来了再吃。” 提到这个,刘雪梅又看向大侄女,“小霜,你妈也给你带了东西,等放学回来看。” 赵大花在城里也惦记着闺女,有时候给小泽买东西都会买多几份,等下次回来带上。 林霜听到她妈有给她带东西,脸上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谢谢婶婶,我们先去学校了。” 出门前,林清嘉还看到牛车后面有两个包裹。 第95章 饿板凳 看完信后,林建树手不自觉捏紧,内心的汹涌无人可知。 “轻点。” 刘雪梅盛了饭出来,看到信都快被他揉成一团纸了,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林建树似是才回过神,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笑,眼睛又快速再次翻阅了一遍信件,弯起的嘴角逐渐放大。 “信里写什么了?”林父看到儿子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 林建树急忙把信递给他爹看,他现在激动的说不出话来了。 “快说啊。”刘雪梅看自家男人这模样,也不自觉被他感染,放下筷子催促他别光乐着不说话。 林父不受他们的影响,拿着信封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看了起来。 这封信是陆松青跟秦海商量后寄来的,陆松青去年因伤转业,林家人只知道他是b市人,转业的话自然也是回了老家。 一方面隐私缘故,还有就是担心会戳到人家的伤口,没有询问他转业后的工作。 只是刚开始得知他转业回老家后,林家人给他寄的包裹都在原来的规格上又加了不少,看到东西的陆松青自然明白林家人的意思。 还是后来他写信再三强调不用如此,新工作的待遇不错。 但怎么也没想到陆松青嘴里的不错是这么不错啊。 要不是林建生他们这辈子也够不到这样的人家,信里陆松青提醒他们多关注报纸,想做的事情可以放开胆子地去干。 “那......上次你说要找的地方找好没?” 刘雪梅也不傻,自家男人经常在跟前念叨这些。 之前还觉得他太着急了,骨子里刘雪梅还是有些胆小的,有时候想到自家男人干的事她晚上担心得睡不着觉。 哪天他回来的晚了,她都忍不住多想。 “我明天就跑趟城里。” 今天太忙他也忘了问嫂子,不过嫂子没有主动提及,想来这件事也不是那么顺利。 除了陆松青的包裹外,还有一个更大点的包裹,也是b市寄来的。 “我看这上面的地址是b市大学,应该是丁知青寄来的。” 刚拿到包裹时,林建树以为都是陆松青寄来的包裹,但看到上面是两个不一样的地址,一个还是大学,他们认识的b市人也就那么几个。 “这个等岁岁他们放学回来再拆。” 他刚才拿包裹的时候手摸了下,估摸着是给几个孩子带的东西,还是等他们回来自己拆。 累了大半天了,林建树看完这封信觉得自己还能再去地里干半天活,浑身使不完的劲儿。 “钱要是凑不够我这里还有些。” 林父把信纸小心叠好放起来,太多的他们也帮不上忙,只能尽量不给孩子添乱。 “爹,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林建树不跟他爹客气。 他上次在城里打听了下,手头的钱租个临街的铺子肯定是够了,要是买的话就要看位置了。 信里还问到岁岁上学的事情,还给她寄了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上面绣了“为人民服务”五个红色大字和一颗红星。 这是当下最流行的挎包,许多年轻人对这个的追求,不亚于后世年轻人对名牌包包的追求。 尤其是上面的红色五角星,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放学回来第一眼就看到这个新挎包,林峰爱不释手,洗干净的双手不停地在上面抚摸。 “岁岁,这个包能借我背一天吗?” 林峰实在太喜欢了,他都能想象到,他要是背着这个挎包去学校,肯定很多人羡慕他。 跟家里爷爷宝贝的那件军大衣一样,每年冬天爷爷都会穿着到村里走上一圈。 林清嘉虽然喜欢,但没有到要背去上学的地步,按照实用和舒适度来说,还是伯娘做的双肩书包更好。 见三哥这么喜欢,林清嘉爽快答应了。 不等她叮嘱,林峰很是上道跟她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很小心不让别人摸。”那些人只能远远的看。 除了吃的东西,还给林清嘉寄了不少上学要用到的文具和本子,文具这些不少,林清嘉分成四份。 她也没忘了在县城里上初中的大哥,得知小叔明天就要去城里,让他明天顺便带过去。 看完陆叔叔的包裹,林清嘉拿剪刀去拆另一个包裹,她已经提前听小叔说了,这是卫华哥寄来的。 “好......好多书啊。”良久,林霜惊叹道。 林清嘉有些傻眼了,卫华哥是把书店里的书都给他们搬回来了吗。 林峰不信邪往下翻,但越往下看心就越凉,“都是英,英文书。” 假期的时候他们因为学英语太难写信去问过卫华哥,但迟迟没有收到他来信,还以为是信件丢在半路了。 “还有封信。” 林清嘉打开信封,三个孩子脑袋凑在一块看。 信里面卫华哥解释了假期他跟老师外出实习,导致没有及时收到信件。 寄来的这些英文书刚好适合现阶段的他们,甚至信里还标注了每个阶段要学习的先后顺序。 “我们好像给自己挖了坑。”林清嘉喃喃道。 信里面还说到,等第一个阶段快要结束后,他会亲自出试卷给他们测试,他后续也会按照他们的成绩给他们调整学习进度。 如果必要的情况,他不介意假期回来一趟,正好汽车厂的同事还经常给他来信请教问题。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清嘉气愤,他寄来的不少书林清嘉也没有看过,本来还想着小学五年能轻松愉快的度过。 都是她想的太美了。 丁卫华除了寄这些书外,也有给他们寄礼物,都是县城商场里没有的,林清嘉看到包装上面都是洋文。 猜测应该是到友谊商店买的,那里必须使用外汇兑换券,普通人没点关系连大门都进不去。 里面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合着这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二姐跟三哥已经迫不及待去拆礼物了,林清嘉刚想要放下信纸,却看到信纸的背面还有内容。 手一顿,林清嘉盯着上面写的一字一句,深吸一口气,拿着信的手激动发颤,眼睛却亮的发光。 时机来了。 “这东西可不便宜。” 林建树进来,看到桌子上的巧克力不由惊叹,他之前看到有人吃,还跟人打听过也想给家里孩子带点。 得知是丁卫华寄来的,又觉得正常,那小子家里条件一看就差不了,自己还有本事。 想到之前汽车厂为了挖他连正式工的名额都能白给,何况这一点巧克力了。 林清嘉假装也要去拆礼物,一副等不及似的把手里的信随意塞给他。 手里的动作不停,林清嘉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小叔的动静,看到他视线在一处顿住时,心放下了大半。 她相信以小叔的敏锐肯定会加快脚步。 自从他们从县城里回来后,她也忙着开学的事,一时没有关注小叔他们计划进展到哪一步了。 夜里。 大家都回房休息了,林母照旧跟往常一样,锅里烧的水都撇干净,检查灶台里的柴火都熄了。 堂屋里吃饭的桌椅也都摆好收拾整齐了,地上也都扫得干干净净,正准备去孙女屋里看一眼。 推开半开着的门,床帘还没有拉下,床上没有看到人,床脚边也没有看到拖鞋。 孩子不在自己屋里。 “爷爷,这本书里夹了东西。” 林清嘉想了下,最终还是决定把木盒里的秘方给爷爷做打算。 她特意找了一本破旧的医书,为了伪造是真的,她故意到空间里拿了胶水把其中两页粘在一起,秘方夹在其中。 林父接过秘方,没有急着细看,而是问:“哪儿翻出来的?” 林清嘉早有准备,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医书,“就在这两页中间,我看到它们粘在一起了,一撕开,这个就掉出来了。” 林父点点头,走到煤油灯旁,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纸上是一行行工整却略显潦草的小楷,墨迹虽淡,筋骨犹在,因着年代久远,纸张边缘有些脆了。 林父越看表情越严肃,脸上带着的笑意也微微收敛,他从前跟着师傅学本事,也是跟着进出过大户人家。 偶尔也会听到一些秘闻流言,假如这纸上的秘方是真的,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对他们家不知是福还是祸。 将纸小心铺平放在桌上,用东西压住,看着孙女清澈的眼睛。 林父拉着她的手,仔细叮嘱她,“今天这事别往外说,谁都不能说记住没?” 林清嘉看着爷爷认真的叮嘱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爷爷,现在反倒让他担心。 “嗯嗯,我谁都不说,小叔大伯也不说。”林清嘉用力点头。 “好孩子,”林父长叹了口气,见孩子似乎被他吓到了,安抚她:“万事都有爷爷在。” 既然把东西给爷爷了,这个秘方的事就交给爷爷处理了。 林清嘉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哈啊——爷爷我回去睡觉了。” 一出来,就看到奶奶从她屋里出来,“奶奶。” “跑哪儿去了,怎么不在屋里好好呆着。”林母正要出来找孩子。 林清嘉小跑搂着奶奶的腰,转移她注意力,“奶奶,我困了。” “快睡觉,”林母被她一打岔也带跑了,搂着孙女回屋,“早点睡,可不兴再赖床起不来了。” 这孩子每天上学都卡着点起来,有时候起得晚了,早饭都在路上解决,边走边吃。 她现在早上都尽量做一些方便路上能拿着吃的东西,也能让孩子早上多睡几分钟。 林清嘉接连打了两三个哈欠,眼眶里的泪花直打转,耳边听着奶奶的哄睡声,眼皮逐渐沉重,慢慢就耷拉下来。 等到孙女彻底睡熟,林母悄悄起身,帮她把床帘拉好,煤油灯吹熄,悄悄合上门离开。 “看什么东西?”林母回屋就看到老头子手里拿着张纸看得认真。 林父扭头,低声询问她:“孩子睡了?” “睡了,这孩子一沾床就睡着了。 ...... 之后接连好几天家里都没有看到小叔的身影。 林清嘉他们也没有闲着,每天放学回了家除了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完,还要继续被英语折磨。 即便是林清嘉,有时候看着一连串的英文字母,眼神都有几分恍惚。 林霜跟林峰学的就更艰难了,有时候白天上着语文课,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拼音,念着念着不小心就念成了英语字母。 把周围人听的一头雾水,老师当初学的外语是俄语,对英语也是一窍不通,也没听清楚他们念的是什么。 开学前跟校长提议的英语课。 何校长不是没想过找知青来上,可是村里的知青有的就认识几个英文字母,有的更是一窍不通。 也只能先放一边,等以后镇上领导哪天想起来再说。 “你在画画吗?” 下课铃响起,姜月憋了一节课了,终于问出口了。 上课的时候就看到林清嘉在本子上涂涂画画,无意间瞥到她画的内容,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林清嘉放下画了一节课的笔,转了转发酸的手腕。 见她好奇又不好意思看的模样,把本子放到她面前。 “怎么样?”林清嘉微微昂着小脑袋,表情有些小傲娇。 姜月一点一点的浏览她画的内容,看得眼睛舍不得挪开,头也不抬的点头,惊叹的话不断往外冒。 “嗯嗯,跟小人书一样。” “林清嘉你好厉害啊。” “你以前上课的时候就是在想这些吗?” 林清嘉眨了眨大眼睛,没有,之前真的只是单纯的在发呆而已。 “这个是拼音吗?”姜月指着小人上面的对话框,有些疑惑。 但是这些拼音怎么拼不出来,是老师还没有教的新内容吗? 林清嘉顺着她指的地方看过去,表情一顿。 “a,b,a,n,d,o,n,这个拼音好奇怪。” 林清嘉急中生智,“这是我自己编的语言,不是拼音。” “那这个语言怎么读啊?”姜月觉得同桌好厉害,还会自己编语言。 她要是也学会了这个语言,以后班上她们俩说的话是不是其他人都听不懂了。 她想学! “这个读abandon。”林清嘉被她看得实在不忍心拒绝。 “饿板凳?”姜月有些拗口的模仿她的发音。 林清嘉肯定点头,“对,饿板凳。” 第96章 素描本 “把那家裁缝铺买下来了。”林建树一回来就带来了个好消息。 “是新房附近那家裁缝铺吗?” 林清嘉对那家裁缝铺印象挺深,按理说那边的地段不错,住在附近的人家都是条件比较好的。 只要手艺过关,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的。 “那个裁缝师傅眼睛坏了,想干也干不了,家里的孩子也都有工作,想把夫妻俩接去养老。” 这个裁缝铺就想着租出去,要有人买了最好,他们的工作都在省里,平时也忙,很难回来一趟。 他们早就想接父母去家里养老了,可是他们总是找借口推辞,要不是这次眼睛的事,他们也不会松口。。 医生说以后都干不了这些精细活,要是再这么继续干下去,眼睛的情况还会严重。。 不然他们就算费劲口舌也劝不动,现在在他们身边看医生也方便,都这把年纪了,也该闲下来好好休息了。。 林建树他们去的正是时候。 “我也是突然记起来岁岁上次说了一嘴,想着去取取经。”没想到就这么巧。 得知他们买下来也是准备干这行,本来还犹豫的老俩口也总算松嘴了,他们也不缺这点钱,开的价远低于市场价。 还送了赵大花一本她自己这些年记录的本子,里面都是她干裁缝这几十年来的心得经验,还有一些她自己研究的新花样。 “我们家要有自己的店铺了。”林霜还有些不敢相信。 “是跟商场里的店铺一样吗?”林峰还记着上次在百货商场看到的模样。 林建树却摇头:“没这么快。” 现在的店铺视线太暗,要是天气不好,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模样,这样地段再好也吸引不到顾客。 店铺具体要怎么装修还没有个头绪,开店的话他们卖什么款式的衣服,这些都是问题。 说到这个,林建树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想着找时间去趟省城,再去G省看看。” 林父没有反对,“既然决定好要干,就好好干,刚开始肯定是要多费心的,去了之后看看别人是怎么做起来的。” 有了爹这句话,林建树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干了。 “你不能去。”林建树头也不回道。 早就感觉到身后跟了个尾巴,林建树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林清嘉不死心,拖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小叔,我也想去。” “我都没有去过G省,你带我一起去吧。” “你还要上学。” “可以请假,老师上的我都会了。” 林建树气笑了,才刚上学几天就想着请假,至于她后半句话林建树就当没听到。 “火车上都是拐子,我一不注意你就被人抱走了。” “我一定乖乖听话,肯定不会乱跑。”林清嘉竖着三根手指保证,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不管林清嘉说的多好听,把自己说的多乖多可怜,林建树都没有松口答应。 他是去干正事的,带着孩子算怎么一回事,到时候出门办事都不方便,。 “唉。”林清嘉垂头丧气的回屋,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就是想亲眼看看现在的G省是什么模样的。 但她没想到小叔的动作这么快,就在家歇了一天,第二天就托人买好去G省的火车票了。 “小叔,钱不外露,你出门记得带些破衣服,别穿太好被人惦记。” 尽管自己去不了,林清嘉还是尽心尽力的叮嘱小叔一定要注意安全。 G省沿海靠近港城,那边有不少帮派团伙,抢劫盗窃更是常态,听说在那里做生意的人都是要交保护费的。 林建树早就跟大哥打听过了,那边乱的很,帮派之间火拼都是常有的事,当街抢劫每天都会上演。 “放心吧。” 他这次出门就带两身衣服,都是缝缝补补穿了好几年,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了。 再让媳妇在她内裤里缝了个口子,到时候钱跟票都放在里面,他就不信这样还能被偷。 “爹,不能不去吗?”林峰被林清嘉刚才的话吓得脸都白了,拉着他爹的手不想让他出门。 “等爹给你带东西回来。”林建树用力揉了一把儿子的脑袋。 不去肯定是不行的,即便这次不去以后还是要去的,那边有最新款最时髦的衣服,几乎全国的小贩都是去G省进货。 “多带点钱。” 出门在外,钱就是最大的底气,有钱傍身才不慌。 林母跟刘雪梅婆媳俩一早就起来蒸了不少馒头,让他带着路上吃。 本来想做馅饼的,但现在天气太热了,火车上肯定不透气,馅饼放一个晚上肯定馊了,还是带馒头方便。 就是冷了发硬,需要就着水一起吃,除此之外还给他煮了几个鸡蛋,让他今天就吃完,还带了一小瓶自家做的咸菜。 “行,那我走了。”林建树把东西放到自行车上。 林建树先骑车到县城,把车停新房里,正好大哥这段日子不用出车,可以骑自行车上下班。 他再去火车站跟朋友汇合,他不是一个人去的,有认识的朋友也要去G省进货,不至于去了那边一个人瞎摸黑。 目送着林建树出门后,家里人也上工的上工,孩子们在家写作业的写作业。 今天周末学校放假,林清嘉在学校就把作业写好了,那么一点作业根本不用费脑子。 林霜他们的作业多点,不过也都昨天回来后写好了。 今天上午他们还是跟着英语磁带学习英语,再看会儿卫华哥寄给他们的英语资料。 总算快要熬到中午了,三个孩子都学趴下了。 “我头疼。”林峰听得脑袋晕乎乎。 林霜嘴上还在坚持跟读,眼睛却不知道在看哪里。 “汪呜。”虎符也听得不耐烦,伸爪子捂住耳朵,脑袋埋起来。 好几次中途牠想逃走,都被林清嘉紧紧搂住不让牠走,美名其曰:“小狗也要提升下学历,以后才好跟外国小狗交流。” 不顾虎符努力挣扎,硬生生把牠留下来一起学习。 一个上午学起来,林清嘉本来扎的好好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来了,被她无意识揉乱了。 一个星期七天,六天在学校上课,都不如周日这一个上午来的折磨人。 虎符那一身短毛都变得潦草了,任谁被逼着学习都不会快乐的。 “老师上课我还听得懂他在说什么,这个我听都听不懂。”林峰都绝望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一长串的洋文,收音机里的那个人说话速度太快了。 林清嘉也没好到哪去,收音机的听力对她来说问题不大,但倒是卫华哥寄回来的英语资料把她折磨的够呛。 也不知道是哪找来的这些英语资料,为什么有这么多生僻单词,手里的英语词典都快被她翻烂了。 “这真的是小学生英语吗?”书皮一片空白,林清嘉都找不到地方考据。 她做了一上午,才堪堪写完一页,这真的对吗? 她都快怀疑自己当初真的考过了英语六级吗? 真的不是在梦里考得吗? 中午。 似乎是上午把她的脑细胞都耗光了,林清嘉吃完午饭倒头就睡。 仔细看,闭着的眼皮底下眼珠在快速地不停移动。 林清嘉在梦里被英语单词追杀,它们气呼呼的让她念出它们的名字,念不出来就要被打死。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来它们怎么念,林清嘉拼命地往前跑,根本不敢停下来。 “你还说记住我了,你个负心汉,才过了多久,就把我给忘了。” 林清嘉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她真的记不起来了。 “汪。” 直到耳边突然传来虎符的叫声,林清嘉才松了口气。 有.......呼呼,有救了。 “汪汪!”虎符急得又叫了两声。 林清嘉悠悠睁开眼醒来,就看到一个狗头突然冒出来。 “汪。”人类幼崽终于醒了。 “虎,虎符你快把你爪子拿来,我要被憋死了。”林清嘉艰难地把胸口的爪子挪开,难怪她梦里觉得自己喘不过气。 翻了个身,四肢张开,林清嘉看着头顶的床帘大口喘气。 一觉醒来出了一身的热汗,头发也黏哒哒的,感觉刚刚躺过的地方都冒着热气。 “汪?”见人类幼崽不说话,虎符凑近去看。 林清嘉听到耳边虎符明显的呼吸声,突然反应过来,“虎符你怎么进来的?” 她不是把门关上了吗? 虎符歪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牠一觉睡醒想来看看人类幼崽醒了没,跟往常一样准备伸出爪子扒拉她的门。 爪子刚放上去这门就开了,虎符还在门口犹豫了会儿,直到听到人类幼崽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虎符有些担心人类幼崽,急忙跑进来查看情况,发现人类幼崽出了好多汗,闭着眼睛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牠太担心人类幼崽了,才用这个方法试图唤醒人类幼崽,没想到这个方法这么好用。 林清嘉也想到刚才的梦,要不是虎符她可能还被困在梦里。 跪坐在凉席上,林清嘉伸手抱住虎符的脖子,“谢谢你虎符。” “汪汪。” 虎符的尾巴摇得欢快。 身上黏黏的太难受了,尤其是头发感觉有点痒,衣服上面也落了虎符的爪印。 “虎符我要洗澡,你在屋里等我,还是出去等我?” “汪汪。” “那你去把门关上,不许让人进来。” “汪。”虎符前爪落到地上,去把房门关上,然后守在门口看着林清嘉在的这个方向。 林清嘉默念了一句“空间”,就这么在虎符面前消失了。 虎符却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依旧乖乖趴在原地没有乱动。 林清嘉看了一眼时间,竟然三点多了,她这一觉睡得似乎有点久了。 等她把自己收拾干净再出来时,已经快过了一个小时了,主要是吹头发废了点时间。 出来时,林清嘉手里多了一张湿毛巾,把凉席从头到尾擦了一遍,试图降低温度能凉快一点。 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主要还是刚刚睡觉出了太多汗,这么擦一下林清嘉会舒服点。 天气太热了,湿毛巾擦完不用管它,过一会儿这个凉席就晾干了。 林清嘉擦凉席的时候,虎符就从门口走到床边,坐在那儿吐着舌头看她干活。 林清嘉一抬头,就看到小狗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虎符,”林清嘉手轻轻一动,“你看这是什么?” “汪。”虎符激动的往前走了两步,嘴巴搭在床沿,视线紧紧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给。” 林清嘉拿了一根雪糕出来,天气太热,她担心虎符热中暑,就会偷偷拿雪糕或者冰块出来给虎符降温。 把刚刚擦过凉席的毛巾铺好,确保牠吃的时候,融化的雪糕不会滴到外面去,那样容易招蚂蚁。 一根奶油布丁林清嘉刚吃了两口,虎符就已经吃完了,这会儿还在不舍地反复舔着棍子上残留的一点。 直到一点味道也没有了,虎符才停下来,但是眼睛还眼巴巴地看着林清嘉手里的大半根雪糕。 林清嘉想无视都难,还剩下一半的时候。 虎符忍不住了,又要把前爪立起来搭上床沿,嘴里不断的发出“嘤嘤”声撒娇。 真是拿牠没有办法,林清嘉最后咬了一口,剩下的喂给牠吃,这次直接一大口就没了。 “好了,没有了。”等牠把冰棍上最后一点舔干净。 林清嘉把毛巾叠了两下,动作熟练的给牠擦干净嘴巴,顺带着又把牠爪子也给擦了一下。 “是不是该给你洗澡了。”林清嘉凑近闻了一下虎符,还好不臭,算起来有阵子没给虎符洗澡了。 “哼哼。”汪不要洗澡! “不洗就不洗。”她也没想今天给牠洗澡。 毛巾跟雪糕的包装袋和木棍一起收进空间里,她也懒得收拾,等零点一过空间就会恢复原样。 “来画画吧。”林清嘉突然很想把刚刚那一幕记录下来。 “嗷~” “那我来画了哦。” 林清嘉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面前凭空出现了一本素描本。 这本素描本一直放在空间里,里面的内容永远不会被第二个人知道。 虎符找了个凉快的地方趴下来,脑袋朝着林清嘉的方向,只要一睁眼就能看到她。 第97章 G省 火车是傍晚时分到地方的。 林建树晃晃荡荡坐了两天一夜的车,硬座车厢里那股子热烘烘的混杂气味——烟味、汗味仿佛还黏在衣服上。 身旁的朋友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说:“快到了,精神精神,东西都拿好了。” “呜——”一声长鸣,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站台上粘稠的空气。 这个声音林建树已经很熟悉了,每当这个声音出现就代表着到一个地方了。 只不过这次的有点不同,是到终点站了。 车门“哐啷”一声被拉开了,人群像潮水一般,从一个个狭小的出口纷纷涌出来。 林建树拿着行李也想要站起来,肩膀被朋友按住,劝他,“别跟他们挤,终点站不用着急下车。” “现在大家都急着下车,那些小偷就喜欢混在里面。” 这些经验都是他跑了这么多次得来的教训,他运气好没有碰上过,但每次不乏看到有人被偷了钱,甚至孩子被拐走了。 这些事情车站每天都在发生。 终于等人散的差不多了,车厢里安稳坐着的人才拿上行李准备下车了。 林建树拿着行李起来才发现跟他们一样想法的人不少。 “到终点站了,这车又不会开走,走那么急干什么,又不是出不去了。”朋友还在小声絮叨,林建树却已经听不清了。 脚踩上月台,空气里那股子闷热和车厢里不同,是湿漉漉、黏糊糊的,裹着一种陌生的、复杂的气味——有淡淡的柴油味,还有很多说不上来的味道。 “等会儿到出站口跟紧点,要有人拦你一个都别理。” 林建树起先还不明白朋友的意思。 但等走到出站口,他瞬间明白了。 “靓仔,住宿吗?” “要去哪儿,我有车可以送你们。” “我们家住宿包饭。” “......” 那些人叽叽呱呱一连串,说的又急又快,林建树一个字都听不懂,紧紧跟在朋友身后,生怕犹豫一会儿就被人拉走了。 那些人看他油盐不进,也不死缠烂打,继续寻找下一个人。 等到林建树找到住的地方时,已经是半个钟头后了。 跟朋友各自开了一间房,一进屋就先检查了下带的东西有没有少,吃的东西在火车上就吃完了。 他现在就想快点冲个澡,整整两天没有洗过澡了,火车上又闷又热,他现在身上的味道着实不好闻,感觉自己都要发馊了。 下楼前,又去隔壁问了下随行的朋友要不要一块去。 “你先去,我等会儿来找你。”声音隔着扇门传出来。 林建树也不在意,这个朋友也是朋友的朋友,两人以前也没怎么打过交道。 这次是因为之前跟他合伙的人家里有事来不了,得知林建树也想来,正好两个人做伴安全点。 洗完澡,又找了个地方吃饭。 才第一天,林建树就长了不少见识,这边竟然有人敢光明正大地在街上摆摊卖吃的,生意还很好。 这么晚了,这条街上还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的,每个摊位上都忙得热火朝天。 “来两份炒河粉,要辣的。”朋友熟练地找了一张空桌子,扭头冲老板喊道。 看林建树一副看傻了的模样,朋友脸上有些小得意,他第一次来也是这样。 趁着炒河粉上来的时间,快速地把这里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知道他是想做服装生意,又给他推荐了个地方。 “那里都是批发衣服的档口。” 不管之前听人说得多好,远没有自己亲自跑一趟见识得多。 最后这顿饭是林建树付的钱。 隔天一早,林建树一醒来就从床上爬起来,收拾好东西,就准备去昨晚记的市场看看情况。 两人从今天开始就要分开干活了,虽然没有熟人陪着,可林建树昨晚也跟他打听清楚路线了。 早上路过报亭时,又掏钱买了一份地图。 这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说白话,他是一个字都听不懂,想找年轻人,他们都胆子小的很,他想去问个路,还没走近就吓得跑远了。 引得路过的人目光警惕,纷纷绕着他走。 他有这么吓人了吗。 林建树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心情有些郁闷,这边的天气比他们那儿还要热。 才出门一会儿,后背的衣服就湿了大片。 “让开让开让开!” 一辆堆得小山似的手推车贴着他的胳膊擦过去,车上的尼龙袋子摞得比人还高,摇摇欲坠。 推车的精瘦男人光着膀子,肩上搭条发黄的毛巾,浑身的汗淌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林建树机灵的往旁边一躲,脸上不由露出笑,找到地方了。 空气里弥漫着新衣服独有的刺鼻气味,还有路边阴沟返上来的潮腐气。 路两边的铺子一家紧挨着一家,门口都支着长长的竹竿,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衣服。 有些样式他从来没见过——领子开得低低的,袖子像喇叭花似的敞着,还有印着洋文的t恤,那字母弯弯绕绕,一个也不认得。 风一吹,满竹竿的衣服就哗啦啦地响,像无数面旗子在招展,又像有无数只手在朝他招摇:来啊,来啊。 林建树进来后,眼睛就没有闲下来过,直到走到一家卖男士衬衫的摊子附近。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剃个平头,脖子上搭条毛巾,正跟一个外地口音的中年人谈价。 “这件多少钱?”中年男人指着一件灰格衬衫。 “批发十四,拿得多十二。” 中年男人翻来覆去地看领子、看袖口、看扣眼,嘴里嘟囔着什么。 平头男人也不急,毛巾往脸上抹一把,眼睛往旁边瞅,瞅见有人在看,就招呼一声:“随便看看啊,都是新到的货。” 林建树就站在几步外,没有走近,眼睛从中年男人身上挪开,落到旁边一堆没拆封的蛇皮袋上。 袋子是半敞着,露出里面的衣服角——也是灰格的,看上去跟挂着的那件一模一样。 他又看了看挂着的那些,领子挺括,折痕新鲜,熨过的。 越往里走,人越挤,两边摊子也越密。 刚才街口的那些还算齐整,到了这儿,简直像钻进了蜂窝——棚子搭得低低的,塑料布从这头扯到那头,日头晒不透,闷得人发昏。 空气里那股子布匹味儿更浓了,还混着人身上的汗味儿,脚底下的潮气。 林建树的眼睛就没有停下来过。 左边,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正跟人争执。 那女的穿件粉红色的确良裙子,领口别着个亮晶晶的胸针,嗓门又尖又利:“七块五?我拿货都拿不到这个价!你去,你去别家问,同样的料子,少八块我给你贴!” 说着话,手底下的动作没停,唰地抖开一件碎花衬衫,拎着领子在人眼前晃。 那布料软塌塌的,垂下来像水似的。 林建树多看了一眼。 不是看那女的,是看那料子。 软,滑,垂,颜色印得也鲜。他没吭声,心里记着。 右边,几个男人蹲在地上抽烟,守着两三只大麻袋。 麻袋口敞着,露出里头一卷卷的布料,还有半成品的衣裳,林建树不由多看了几眼。 有人过来问价,蹲着的人也不站起来,仰着头,嘴里叼着烟,含含糊糊报个数,眼皮都不抬一下。 问价的弯腰翻翻,捻捻料子,摇摇头走了。 蹲着的人也不留,继续抽烟,眼睛眯着,不知在看什么。 接连好几天,林建树早上出门,晚上天黑了才回来,每天回来时都是一身的汗臭味。 但这些天他也没白跑,前两天他一直在市场打转,第一天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圈,看别人是怎么讲价的,又观察哪几家的生意最好。 等到了第二天他就开始学着那些来进货的小贩,上手摸料子跟档口老板讲价,一天下来嘴巴都说得哑了。 等到了第三天,他没有再去档口看货,反而逛起了街还去了百货商场。 看到一些眼熟的衣服,就进去问价格,不是没收到冷眼,可他满心思都在衣服上,压根不在乎那些人的冷眼。 这么逛下来,林建树发现了一个问题。 百货商场里的一些大的服装店,或者是街上的装修得比较好的服装店,他们店里的衣服他压根没有在档口见过。 那些店挂出来的衣服,样子不一样——领子开得别致些,扣子也不是那种普通的白塑料的,有的还用了个什么商标,花花绿绿地缝在袖口上。 夜里,林建树躺在床上,吐了口浑气,仰头看着破旧的天花板,那几家店的样子还在脑子里晃。 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打听到那些衣服都是直接工厂供货的,打算明天去服装厂碰碰运气。 林家。 林清嘉怎么也没想到大热天的自己竟然还能病了。 那天下午她给虎符画完画后,忽然来了灵感,一连画了好几张设计稿,等她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外面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下来。 二姐跟三哥都出去玩了,家里就她跟虎符。 早上洗的衣服中午就收回来了,天气热一个上午就晒干了,衣服晒久了容易变旧。 她就只需要把晒在外面的干货收回来就行,等她出去收东西的时候,天气开始刮起了大风。 这风吹的人舒服,林清嘉把东西收好后,特意搬了张凳子坐到屋檐下吹风。 “好舒服。”夏天难得有这么凉快的大风。 林清嘉仰着头,张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尖拂过,披在肩上的长发也被大风吹的凌乱。 “汪。”虎符刚叫了一声,风就呼呼往牠嘴里灌。 吓得牠立即闭上嘴巴,端坐在屋檐下,微微昂头,高高竖着的耳朵也被吹倒了。 眼看着风越来越大,林清嘉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这风里夹了好多沙土,眯了人眼睛。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林清嘉都没觉得不对劲儿,就着奶奶做的酱菜吃了两碗饭。 等到晚上准备睡觉时,林清嘉感觉到鼻子有些堵,也没当回事,想着睡一觉就好了。 打小她的身体就好,很多小孩子换季的时候容易生病,她都没有过,就连鼻涕也很少流。 唯独皮肤容易敏感,身上容易起红疹子,有时候从树底下经过,等到晚上身上就开始长红点,尤其是春秋季节。 但也好解决,每次换季林母都会煮上一大锅自己采的草药,泡上几次澡,这些红疹子就会消下去,一点印记也不留。 “我这心一直跳得厉害。” 晚上林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脏跳得她发慌。 林父刚睡着就被她吵醒。 “建树这会儿应该在车上吧。” 之前老大出车时也没这样,老三刚出门她就这样,实在怪不得她多想。 “老三机灵,介绍信这些也都带着,不会有事的。” 听他这么说,林母安心了点,但心底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听着屋外呼呼的大风,林母越来越不安。 “汪!” 忽然,虎符在外面叫了一声。 林母没当回事,嘴里小声默念,保佑孩子在外面平安。 隔了一会儿,虎符又开始叫了起来,这次叫的有点急促。 隐约好像还听到扒门声,虎符的狗窝放在屋檐下,只有冬天天气冷的时候才会让牠睡里面。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真的睡不着,干脆起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动静,这狗平日也不会一直叫。 “别吵了,大晚上的叫什么。”林母边开门嘴里边小声念叨。 “汪。” 刚开了一条门缝,虎符就要挤进来,林母一时不查,让牠跑进来了。 “家里有老鼠?”以为是家里老鼠的动静被牠听到了。 想到这个,林母有些着急了,谷仓里还存了不少晒干的稻子,有些还没来得及去脱壳。 “我记得那门关好的。”老鼠应该跑不进去的啊。 可是虎符跑的方向却不是谷仓。 “嘤嘤。”虎符径直跑到林清嘉的房门口,冲着里面一直大叫,试图去推门,但是门关上了打不开,急的狗爪一直扒拉门缝。 都说狗有灵性,林母一看虎符急的这样,也不敢耽误,急忙打开房门。 一进来就听到孙女难受的哼哼声,还伴随着几声咳嗽声。 林母心头一紧,伸手在她额头上一探。 第98章 发烧 咯噔一下,孩子的额头滚烫。 又把手伸进去摸后脖颈,黏黏的,汗津津的,底下的皮肤都烫手,衣服更是被汗浸湿了。 “岁岁?” 林母的手心发凉,林清嘉只觉得很舒服,下意识朝那股凉意蹭了蹭。 “岁岁?岁岁,醒醒。” 林清嘉迷迷糊糊应了一声,眼皮沉的睁不开,嘴里嘟囔着热。 “老头子,老头子,岁岁发烧了。” 林母急得忘了点屋里的煤油灯,黑咕隆咚的她也看不清。 林父本就在不放心她大半夜的起来,她出去没多久也跟着起来了。 “怎么烧起来了?”林父摸着黑进来。 林母顾不上跟他说话,让他快把煤油灯点起来。 端着灯凑近了看——孙女脸上两坨红,嘴唇干得起皮,呼吸又急又烫。 “妈,出什么事了?” 刘雪梅惦记着男人第一次出远门,夜里也没睡安生,听到婆婆焦急的喊公公,意识到出事了,匆匆从床上爬起来。 “岁岁发烧了。” 说完,林父已经从外面打来一盆井拔凉水。 林母将毛巾浸湿,拧得半干,叠好敷在孩子滚烫的脑门上。 几分钟就换一次,换下来的毛巾都是温热的。 孩子烧得迷糊,嘴里说着胡话,喊着:“奶奶,我难受”。 眼看着水都换了好几盆,孩子一点没有退烧的意思,林父坐不住了。 “我去请郑大夫来看看。” “汪。”虎符跟在他后面。 刘雪梅也拿着湿毛巾不断地给孩子擦拭身体,夏天的衣服薄,直接把衣服撩起来给她肚子后背也都擦到。 林清嘉就感觉身体像被架在火上烤,被子像一座山压在身上,怎么蹬都蹬不开。 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都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听到奶奶在很远的地方喊自己,声音忽大忽小。 她也听到爷爷说要去请郑大夫。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刘雪梅想到以前当姑娘时听说的土方子。 用兑了烧酒的温水,一遍遍擦拭孩子的腋窝、脖子根,搓得掌心发烫。 婆媳俩想尽办法给孩子退烧。 林父也终于带着郑大夫来家里了。 郑大夫一摸孩子额头,翻开眼皮看看,叹口气:“烧得太高,我这只有安乃近,先退烧。再不行,就得去镇上。” 手从带来的医药箱中摸出来一片安乃近,只给她掰了一半。 “给孩子吃半片,要是咽不下去就碾碎了兑勺温水喂下去。” 林清嘉烧得迷糊,听到要把药片碾碎了吃,想要摇头。 她能吞下去的。 可她现在身子烧得昏昏沉沉,自以为摇了头,在其他人看来压根没有动静。 “这么大的药片孩子哪里吞得下去。”岁岁嗓子眼细,平日吃东西大口点都要嚼好久才咽得下去。 刘雪梅也觉得这个药片大了点,让婆婆在这里照顾孩子,她拿着药片去厨房拿碗碾碎。 “婶婶,岁岁怎么了?” 家里这么大的动静,林霜也被吵醒了。 刘雪梅看到孩子穿的这么单薄,夏天夜里凉,催着她快回屋睡觉。 “有我们大人在,你快回屋睡觉。” 小孩子生病容易传染,刘雪梅不敢让她凑近看。 林霜眼含担忧,但也知道不能给大人添乱。 “岁岁,来,张嘴。” 碾碎的药片放在勺子上,兑上温水已经融化了。 林清嘉的嘴巴刚沾到一点药水,苦的,闭着嘴不肯喝。 “喝了药才能好。”林母哄着孩子,不喝药怎么能好的了。 生病了的林清嘉脆弱不少,这些年又被家里人宠着长大,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吃这个苦苦的东西。 最后还是林母心一横,用手捏住孙女的鼻子,直接把这勺药水灌进去。 苦涩在嘴里漫开,林清嘉当即委屈地哭了出来。 一手带大的孩子哭的这么可怜,林母怎么会不难受,嘴巴都干的起皮,脸上的两坨红晕更是显眼。 孩子哭累了,又昏昏沉沉的睡着,林母却不敢休息,不时给孩子额头上换湿毛巾。 好在过了半个钟头后,药片起作用,孩子的烧慢慢退下去,三个大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再不退烧,林父都合计着连夜赶牛车带着孩子去镇上。 “妈,你跟爹去睡会儿吧,我在这里看着岁岁。” 公婆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孩子发烧现在看是退了,但半夜说不定就又烧起来了,没人守着肯定不行。 林母摇头,她回去了也睡不着。 “你们去睡吧。” 刘雪梅见劝不动,只好道:“那我门不关紧,您有事就喊一声。” 凌晨时,林清嘉果然又复烧了,这次没有第一次烧的厉害,额头上换了几次毛巾,又擦了几下身子,那烧就慢慢退了。 “岁岁醒了吗?” 林峰睡得跟小猪一样,昨晚外面的动静是一点也没听到。 早上起来,才从二姐那儿知道岁岁昨晚发烧生病了。 “不知道。”林霜捂着嘴,用气音小声说话。 两个孩子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踮着脚尖走路,岁岁还闭着眼睛睡觉,看起来虚弱好多。 姐弟俩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儿,直到刘雪梅在外面催他们吃早饭了,两个孩子才又踮着脚尖出去。 “岁岁醒了吗?”刘雪梅看他们出来。 林峰摇头,“妹妹还在睡觉。” 刘雪梅晚上也没睡好,就怕孩子半夜又烧起来,早上天刚亮就起来了。 “吃完我送你们去学校。”顺便给岁岁请两天假。 “妈,岁岁怎么会生病。” 林峰小口喝着粥,有些不解。 小孩子生病的原因那可多了去,有时候吹着风着凉了,要么被吓着了,还有可能从其他孩子那儿传染了。 林清嘉是被渴醒的,烧了一个晚上嘴巴都干的起皮,全身都软趴趴的使不上力气。 “咳,水。” 屋里没人,林清嘉扭头看到桌子上有水,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汪汪。”虎符一直守在她房间里,一听到人类幼崽有动静就冲外面叫。 刘雪梅今天也没上工,婆婆看了一晚上孩子,刚被她劝着回屋歇会儿。 她就在堂屋做着手工活,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虎符,叫什么,是不是岁岁醒了。” 刘雪梅边说着就要进来。 看到侄女从床上坐起来,看这样子是想坐起来。 “怎么起来了,身上还难不难受?” 林清嘉喉咙疼的说不出话,指着桌子上的水杯示意。 “想喝水是吧,你靠着床头,我去给你拿过来。” 这水还是温热的,刘雪梅就怕孩子起来想喝水,一直给她晾着。 林清嘉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才终于感觉好点,但身子还是难受,感觉浑身酸痛。 “饿不饿,喝点粥垫垫肚子?”刘雪梅边说着,摸了摸孩子的额头,还好已经不怎么烧了。 林清嘉现在没有胃口,嘴巴感觉苦苦的,哑着声音摇头,“婶婶,我想睡觉。” 唉,不吃东西怎么能好,可孩子现在这样子也吃不下去。 刘雪梅又把手探到她后背摸了摸,没有出汗,“那你再睡会儿,饿了我们再吃。” 灶上一直温着粥,想吃的话随时都能吃,刘雪梅也不勉强孩子。 “嗯。” 林清嘉闭着眼睛睡觉时,眉头还微微皱起,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也一直在转,睡的很不安稳。 她一直在做梦,梦里她一直在跑,停不下来,就感觉身后有人要追她。 刘雪梅几次抬手给孩子的眉间抚平,但没一会儿又紧皱起来了。 从昨晚到今早,已经给她换了三身衣服,每次烧起来身上都会出不少汗,头发也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按理说这出汗就该好了,但这孩子一点没见好转,除了刚开始烧的厉害,后来一直都是低烧。 不严重但折磨人,要是光折腾大人也就算了,可是小孩子哪里经得住这么折腾。 刘雪梅看她脸颊上的肉都瘪下来了,才一天就这样,不敢想等要是痊愈了,这孩子要掉多少肉。 学校里。 姜月迟迟没看到同桌来学校,一直等老师来上课也没见人来,不禁有些着急。 上课的时候也集中不了注意力,好几次扭头看后门,试图看到同桌从后面跑进来。 “老师。”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姜月鼓起胆子跑到老师办公室。 “林清嘉今天没来上课吗?” 叶书常还以为这孩子是来问问题的没想到是关心同学,“林清嘉生病请假了。” 从办公室出来,姜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林清嘉的前桌亲眼看到她跑去办公室问老师,见她回来了,迫不及待问她,“老师说什么,林清嘉为什么没有来学校?” “老师说她生病了。” 等到中午放学,姜月回家的路上还一直是闷闷不乐的,就连吃饭的时候也好几次叹气。 桌底下女人轻踩了自家男人一脚,男人干了一上午的活早就饿得不行了,光顾着干饭压根没注意到孩子不对劲儿。 被媳妇踩了一脚,表情还是懵的。 “媳——嘶。”又被踩了一脚,男人闭着嘴不说话,只看着媳妇有什么指示。 女人朝闺女点了点头,冲他使了使眼色,孩子从学校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模样。 “咳,”男人小心翼翼地把腿从媳妇脚下挪开,“月儿,是不是学校有人欺负你了?” 边上,把饭吃得满脸都是的姜小弟也停下了筷子,扭头一脸气愤的看着他姐。 “姐,是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不大的小屁孩壮实的跟头小牛犊似的。 “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女人一听儿子这话,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小弟一扭头,不去看他妈,“没,没有,我才没有随便揍人。” 他都是只揍该揍的人,他可不是胡乱打架的小孩。 姜月也是了解她弟弟的,才四岁大的孩子平日里最喜欢跟人打架,几乎把村里差不多大的孩子揍了个遍,现在她走在村里谁都不敢欺负她。 对上家里人关切的眼神,姜月小声说出原因,“我同桌生病了。” 女人还记得闺女提到的那个同桌,听说那个孩子画画很厉害,还把自己画的一幅画送给了闺女。 闺女一回来就把那画拿出来炫耀,她难得看到孩子笑的那么高兴。 女人想了想:“知道她家在哪吗?” 姜月沮丧地摇头。 但是,姜月突然想起来,“林清嘉的哥哥姐姐也在我们学校。” 女人把碗筷放到桌子上,起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红色的香囊,里面装着一张符纸。 “这个送给你的同桌,让她可以挂在床头。” 姜月的外婆年轻的时候跟人学了一点,他们家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有一个香囊,每年过年的时候外婆都会给他们做个新的。 “我去放书包里。”姜月饭也不急着吃了,生怕自己等会儿上学忘了带。 下午姜月提前去学校。 她不知道林清嘉的哥哥姐姐在哪个班,只好站在学校门口等他们。 林霜姐弟俩中午回去的时候,妹妹总算醒了。 但就是人蔫蔫的打不起精神,大热天的身上还裹着被子。 听婶婶说岁岁早上也没吃,中午的时候就喝了几口米汤,还全都吐出来了。 他们来上学的时候,还听到奶奶他们商量想带岁岁去县城里的医院看。 “你是谁?”林峰皱眉。 姜月好不容易等到人了,小跑着追上两个人,手里紧紧捏着香囊包。 林霜对她还有印象,“你是岁岁的同桌。” “姐姐,这个可以帮我带给林清嘉吗?”姜月鼓起勇气看着两人。 姐弟俩面面相觑,这个香囊看起来做工精美。 两个孩子受家里影响,这个一看就很值钱,他们不能替岁岁随便收人家东西。 见他们不说话,姜月有些着急了,“这个能保佑小孩子身体健康不生病,是我外婆做的,很管用。” 本来还犹豫怎么拒绝的两个人,一听这话,眼底有些心动了。 “这个多少钱,我们不能白拿你东西。” “不要钱,这是我送给林清嘉的。” 眼看着就要上课了,姜月怕迟到,他们老师很凶的,迟到要让人罚站,干脆把香囊塞到林霜手里,背着书包就朝教室跑去。 林霜捏着手里的香囊,不确定道:“放学了我们先拿回去给岁岁试试,说不定有用。” 至于其他的,可以等回去了问问大人。 林峰也觉得可以,生病了肯定很难受,连好吃的都吃不下。 第99章 住院 没等到他们把香囊带回家,岁岁就已经不在家了。 “奶奶,岁岁呢?” “岁岁去县城看医生了吗?”林霜想到下午偷听到的话。 下午岁岁又一次被渴醒的时候,也不敢再给她喂米汤了,只敢给她喂点温水喝。 结果,刚喝了两口又全部吐出来了。 肚子里本来就没有东西,这次吐的比中午那次还严重,连黄水都吐出来了。 镇上的卫生所他们也不放心,那里的医生碰到严重点的就是让人送去县医院,他们干脆直接去县医院。 家里也离不开人,还有孩子要上学,让公公婆婆在家看孩子,刘雪梅带着小的去医院。 刘雪梅是第一次去县医院,她也认不得路,幸好司机跟售票员认识,他们得知孩子病了要去医院。 热心肠的告诉她在哪站下车离医院近,下了车后往哪走,刘雪梅抱着孩子的手不敢松开,连连道谢。 “岁岁,难受了跟我说。”刘雪梅让孩子靠在她怀里。 以往这么坐车指定会难受的晕车,现在身体上的不舒服大过晕车的难受,林清嘉虚弱的摇头。 她胃里都被吐空了,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想吐也吐不出来了。 林父把她们送上车后,就去邮电局排队打电话。 也不知道老大今天有没有出车。 “嘟嘟——”接通了。 “喂,我找汽车队的林建国,我是他爹。” 林建国听到广播叫他的时候,还在车队跟着帮忙修车,有辆车出了点故障,一直没找到缘故。 要是他们自己修不好,就要去找技工来帮忙看看什么情况了。 他这边刚摸到点头绪,想继续看看,就听广播说他家里找他。 一般没事家里人是不会打电话到厂里,林建国急忙从车底下爬出来,快速地把自己刚发现的问题跟身边人说了一遍,就匆匆跑去回电话了。 “爹,是我建国,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林建国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表情逐渐凝重。 “行,我知道了爹,你跟妈在家别急,我现在就请假去车站等弟妹。” 挂完电话,林建国一路跑着去请假,拿到假条就骑自行车出门。 “大哥。” “快坐上来。” 林建国一眼就看到她怀里的孩子,耷拉着眼皮,嘴唇干得起白皮,看的他心底一沉。 这会儿也不是问情况的时候,示意她快坐上车,脚飞快地蹬着自行车朝着医院骑去。 刘雪梅抱着孩子坐在后头,也不敢放松,都没发现自己的后背早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汗水也往下流进眼睛,涩的睁不开眼。 林清嘉是被晃醒的。 睁开眼,头顶的日光灯刺得她眯起眼睛。灯光白惨惨的,照着天花板上那几道细细的裂纹。 空气里有股怪味,消毒水混着煤球炉子的烟气,还夹杂着谁家带来的葱花饼香。 她动了动,身下是硬邦邦的床板,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 扭头看,床边立着个铁架子,上头吊着玻璃瓶,一根细管子连着她的手腕——她低头看,手背上粘着白胶布,针头扎在血管里,隐隐作痛。 渴,好渴啊。 林清嘉的嘴唇干得粘在一起,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赵大花去外面接了壶热水回来,护士刚说可以拿棉签给孩子润润嘴巴。 昨晚小泽都放学好一会儿了,天都黑透了,建国才骑着自行车回来。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林建国拿起桌上的水连灌了两大杯才停下来。 “岁岁住院了。” 赵大花手里的毛巾差点被吓掉,“怎么好端端的住院了?” “在哪个医院,那你怎么回来了?” 林泽听到他爹回来的动静,就跑去厨房把留的菜端出来。 “岁岁生病了!” 母子俩急的恨不得立马就去医院,连饭也不让他吃了,催着他送他们去医院。 但天太晚了,林建国还要赶着去医院守夜,医院规定了晚上就有一个人能陪床。 等会儿他带着媳妇去医院,回来就让媳妇带着弟妹一块回来。 “那我呢,我也要去看岁岁。” 林泽急了。 “你明天还要上学,在家好好睡觉别添乱。” 他在医院听着那医生说孩子是被什么细菌感染了,才会一直不退烧,要是一直不去医院,还会严重变肺炎,把他们吓得不轻。 “醒了?”赵大花看到侄女想坐起来,赶忙放下手里的暖水壶,去扶她,“岁岁,不要乱动,不然回血了。” 林清嘉想喊“伯娘”,张了张嘴,嗓子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别怕啊,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说完,人就急急朝医生办公室跑去,隐隐还带过一阵风。 “来,夹紧不动啊。”医生拿了根体温计用力甩了几下,塞到她腋窝里。 林清嘉乖乖靠在床头任医生摆布,又听话的张开嘴,让他检查喉咙有没有发炎。 “喉咙有点肿发炎了,这几天吃东西会不方便,尽量给孩子弄点流食吃,清淡的。” 赵大花拿了根润湿的棉签给孩子擦嘴,又喂她喝了几口水,努力把医生的话记住。 林清嘉喉咙痛的跟吞刀片似的,喝了两口就不要了。 夹着的体温计也差不多到时间了,抽出来看了眼,已经退烧了。 “建议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医生说这话也是看他们家条件应该还可以。 她家里也有个闺女,她跟丈夫都是医生工作忙,孩子都是老人在照顾,老人总是怕亏待了孩子,商场里一上新衣服就给孩子买回来。 现在家里孩子的衣服比他们两口子加起来的都多,但这孩子身上穿的一看就是新款式,她都没在闺女衣柜里见过。 要是条件一般的,多住一天院就要花不少钱,好些都是借钱来看病,家里负担不起,那种的都是差不多了就可以让他们出院了。 “没问题,我们再住两天院。” 赵大花昨天来医院看到孩子的时候,岁岁还在昏睡,才多久没见着,孩子就瘦了这么多。 心疼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送走医生,赵大花又给孩子后背垫了个枕头,“伯娘给你煮了粥,要不要喝点?” 听梅子说孩子昨天一天没吃东西了,她特意起早煮了这一锅粥。 城里的煤炉灶没有家里的土灶好用,煮出来的粥没有家里的香。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林清嘉也没觉得饿,一点胃口也没有。 又不忍心拂了伯娘的心意,到底还是点了点头,粥煮的都开花了,特别绵密,口感很好。 可是,林清嘉每吞一口喉咙就跟吞刀片一样难受,光是咽口水就疼。 勉强吃了两口,赵大花看着孩子吃的这么痛苦,也不忍心再逼她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 林清嘉有些愧疚,她这次生病把家里人折腾的不轻。 昨天昏睡前,她还记得自己坐在大伯自行车后座,婶婶头上的汗都滴到她脸上了。 “别瞎想,”赵大花把保温壶拧紧,扭头看到孩子脸上的表情,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你好好的我们就高兴。” 抬手帮她掖了掖被子,可不能再着凉了,又帮她睡乱的头发理了理,“要不要再睡会儿?” 按理说林清嘉昨天下午睡到今早,理应睡不着了,可她挂的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加上身体虚弱,睡觉能帮助她恢复体力。 “要。” 把垫在后背的枕头拿出来,扶着她小心躺下,赵大花注意着不碰到她打着针的那只手。 刘雪梅休息了一个晚上,又在家歇了一个上午,提前把中午饭做好在锅里温着,然后就去医院替大嫂。 “嫂子,你先回去歇会儿吧,小泽也要放学了,饭我都做好了在锅里。” 赵大花想到还有儿子,也只好先回去。 早上给岁岁带的粥没喝完,也一起带回去,刘雪梅中午带了蒸蛋羹来。 怕她会出虚汗,还多带了身衣服来换。 下午的时候林清嘉精神明显好多了,蒸蛋羹吃了小半碗,但也是吃完没多久又睡着了。 孩子不哭不闹的反倒更让人心疼,刘雪梅看她睡着了,时不时拿棉签给她润润嘴。 一直到下午,林泽一放学就吵着要来医院看岁岁,赵大花实在被他闹的没办法了。 林建国下班了也是先来趟医院,早上他到厂里就去打了电话,托人转告家里孩子没事了。 病房里,林清嘉的床位靠门口,也是病房里最热闹的,三个大人一个小孩都围在她身边。 林建国是在楼下碰着媳妇跟孩子的,一家三口一起上来的。 “岁岁。” 林泽现在每天放学了都很不习惯,弟弟妹妹都不在,耳边安静了很多,他一直念叨着想要回家。 可是学校每天都要上学,课业压力比之前大了好多,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晚上睡觉前还要学英语。 他开学考试考得很好,被分到了一班,成绩最好的班里,他现在的英语口语在班上是最好的。 “你还记得孙越彬跟谭星吗?” 林清嘉仔细想了下,这两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林泽一看她这模样就是没记住,但不要紧,“就是暑假一起打篮球的两个人。” “嗯。”她记起来了,有点印象,但不深。 “他们也跟我分在一个班。” 林清嘉恍然,这么一来大哥在学校也有熟悉的人了。 两个孩子大多是林泽在说话,林清嘉点头回应,偶尔嘴里蹦出几个字。 三个大人就坐在边上闲聊。 他们这一家的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隔壁病床的家属听那孩子叫几个大人要么是大伯伯娘,要么是婶婶,就是没有喊爹妈的。 总不能孩子都住院了,爹妈也不出面,光让家里兄弟来照顾吧。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住院的日子不管是病人自己还是家属都挺难熬的,就需要一些额外的调剂。 不光是刘雪梅被人打听,赵大花跟林建国也都被人旁敲侧击的问过。 别说是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说,即便孩子睡着了,也不想把自家的事随便跟外人说,被人拿来当做谈论的资本。 也得亏那些人有眼色,没有问到孩子那里,不然别怪他们翻脸。 好不容易等到出院那天,林清嘉打完早上的吊瓶,手背上贴着创口贴,身上的病服也换成了自己的衣服,头发也梳好了。 今天早上伯娘跟婶婶一起来医院的,赵大花去办出院手续,刘雪梅在病房里收拾住院这几天留下的东西。 别看才住了几天院,但拿来的东西可不少,洗脸的脸盆和牙刷牙杯,晚上给孩子泡脚的洗脚盆,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 “回家了也要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多吃饭把肉长回来。” 小孩子一生病就掉称,再想养回来就要大人费心思了。 林清嘉点头抿嘴笑,“谢谢医生阿姨。” 真乖啊,这孩子。 她本来还担心这孩子住院的日子会把大家折磨的不轻,这个年纪的孩子病起来最折磨人。 挂瓶的时候动来动去,把手背弄回血都是常见的,一些难说话的家长就只会找他们的麻烦,也不说管好孩子别乱动。 还有就是动不动就哭嚎,眼泪没两滴,喊的一整个楼层都听得见。 结果这个孩子不哭不闹,难受了也是缩在被窝里睡觉,惹的负责的那几个护士都羡慕,恨不得把她换成自家孩子。 临走前,张医生想起了件事。 赵大花送医生出来,看她突然停下来,以为是有事忘了说。 “孩子穿的衣服您是在哪儿买的?” 家里闺女马上要过生日了,生日礼物还没想好买什么,这孩子今天穿的这件衣服也是没有在闺女衣柜里见过。 嗐,赵大花还以为什么事呢。 “这都是我自己做的。” 张医生惊讶,又有些失望,自己做的话那没地方能买到。 “是要给孩子买?”赵大花试探地问。 张医生不好意思地点头,既然这样的话就算了,她再想想买其他的送孩子。 “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带孩子来家里量尺寸,我给孩子做一件,什么款式的都行。” 张医生有些犹豫,找病人家属做衣服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可想到那几件衣服,闺女看了肯定喜欢得紧。 话说在前头,“那我按照市场价给你钱,要是不收的话就算了。” 赵大花确实不想收医生钱,人帮着给孩子治好病,做身衣服也费不了什么功夫。 看张医生坚持的表情,赵大花知道自己要是不收,她肯定就不要了。 “这是我家地址,我这段时间都在家,您到时候直接来就行。” ? ?大家手里要是还有月票的话希望可以投一票,还是想保住这个月的榜单,真的谢谢大家!!!(pS:没有的话也没有关系) 第100章 缝纫机 “婶婶,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林清嘉吃完饭,又有些犯困了,但怕下午回去她起不来,一直强撑着。 “岁岁,这几天你先住城里,等身体好了再回去。” 这是他们三个大人商量过的结果,孩子现在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想起医生之前说要是再晚点会变成肺炎,他们想想就后怕。 也不敢再带着孩子来回折腾,干脆在城里养好身体再回去。 “可是.......奶奶。”林清嘉还记得她病了的时候,奶奶有多着急。 “奶奶也说了,让你留在城里现在顾好身体,等好了再回去上学。” 刘雪梅眼也不眨道,她想婆婆要是知道了,肯定也是赞同的。 车上的人这么多,孩子身体本来就没有好透,一点不对劲就有可能又严重了。 “咳咳,”林清嘉下意识捂嘴咳了两声,她现在确实不能再给大家添乱了,“好吧。” 又劝她喝了药就上楼歇会儿,早上惦记着要出院,这孩子很早就醒了,刚才吃饭的时候都在打瞌睡。 之前带来的衣服还在衣柜里,林清嘉坚决不要人帮忙,她现在已经可以自理了。 等到赵大花上楼看情况的时候,透过昏暗的房间,看到小小的一个人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已经睡着了。 只是呼吸有些发沉,烧退了后咳嗽流鼻涕这些后遗症就慢慢显现了,吃东西也没有味道。 看孩子睡得好好的,赵大花又轻手轻脚的合上门下楼。 刘雪梅惦记着家里的孩子,怕两个老人照顾不好,想着等岁岁睡着了就回去。 不敢当着她面走,怕孩子到时候闹着也要回去。 虽然刚刚答应了住城里,可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变来变去,看到她回去了说不定就哭着要反悔了。 赵大花想劝她再住一晚,她住城里每天也不适应,林建国早上去上班,孩子也要上学。 偌大的房子里白天就只有她一个人,也没个人陪她说话。 不像以前在家里热闹,做发圈也有人陪着一块说说话。 “你还没去裁缝铺看过吧。” 刘雪梅还真没去看过,这趟来每天都是家里医院来回跑,哪里有心思出去逛。 “就在附近,我带你去看看。” “那,那我看完再回去吧。”没有抵住好奇心,刘雪梅只听林建树描述过裁缝铺的模样。 听人说的跟自己看到还是不一样。 “这个缝纫机也是我们的?”进屋第一眼就是看到墙角的那台缝纫机。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尽管主人用的再小心仔细,也难免留下岁月的痕迹。 上手试了一下,还是能用的。 “后面屋里还有一台。”赵大花示意她跟着到后面看看。 不过,刘雪梅看到闲置的那套缝纫机,明显不如外面那台,有些地方都生锈了,“这个还能用吗?” “能用,生锈的地方到时候加点油就行。” 这个也要好的,听说是老太太之前招的徒弟用的,可惜那个徒弟耐不住性子,做不了精细活。 这台缝纫机也就一直放在这里生灰。 这个裁缝铺赵大花最满意的就是这两台缝纫机,这以后速度可就快多了。 这个裁缝铺后面还带着一个小院子和两个房间,以后可以拿来住人,也能拿来放货。 前面的话就是光线差了点,面积倒不小,甚至省着点的话还能分成两个店面。 要是担心会赔了,还可以分出去一间租给别人,赚点租金。 刘雪梅越看越满意,至于光线差压根不是问题。 “这里可以开扇窗户,到时候屋里多拉两个灯泡。” “可以多装几盏白炽灯。” 林清嘉跟在伯娘身边,说出了同样的话。 服装店别的能省,但是灯泡是最不能省的,现在的灯泡偏黄也太暗了,都要换掉。 “还要有扇大镜子。”方便客人试衣服。 接着,又跑到门口,伸手指着大门,“这个门也要换成玻璃门,让外面经过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 赵大花本来只是怕孩子在家憋的慌,带着她出来逛逛,没想到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只是—— “岁岁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很多她说的东西,赵大花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林清嘉面色不改的眨眼道:“我在书上看到的。” 家里有不少书,都是几个孩子在看,赵大花闻言也不再怀疑。 觉得书里果然能学到真东西,小孩子还是要多认字多读书才能学到东西。 本来就想着带她来逛一圈就回去,这阵子天气有些发凉了,她的病还没有彻底好透,虽然不流鼻涕了,但是偶尔还是会咳嗽。 没想到这一待就是快一个钟头,这里面有阵子没人打扫了,灰尘挺大的。 “咳咳。” 听到孩子的咳嗽声,赵大花有些后悔带她过来了。 本来只想带着她在附近转悠两圈,但这孩子一出门就拉着她往这边走,都到门口了总不能再拦着她进去。 赵大花也受不住孩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心一软就同意了。 林清嘉心里依稀有了装修的方向,等会儿回去了就把脑海里的想法画出来。 “诶,等会儿,先别关门。” 赵大花转身锁门的时候,突然有个人往这边跑来。 林清嘉站在边上,看到那个中年妇女手里拿了一批大红色的布料过来。 “你们这店还开不开了?”跑了好几趟了,一直都关门,好不容易被她逮着人了。 林清嘉就见伯娘熟练的跟人交流起来,显然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其实,林清嘉眼睛瞄到门口挂着的牌子,上面已经有解释了,但还是不断有人过来碰运气。 送上门的生意赵大花自然不会丢了,这都是送上门的财神爷,以后开店还要指望她们多帮着宣传。 中年妇女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有些怀疑她的手艺。 她记得之前是个老裁缝,手艺在附近都是出了名的好,她家里的那件大衣就是托她做的。 就是价格也不便宜,花了她半个多月的工资,可把她肉疼得,但穿上去的效果也确实好。 每年天气冷了穿出去,都有人来问是哪里买的,眼下闺女要结婚了,她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家裁缝铺。 没想到来了几次都碰壁,大门紧关着,好不容易今天碰上了,可不能让人走了。 就是,没想到这家裁缝铺竟然换人了,一时有些打退堂鼓。 “您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跟我到家里看看我做的衣服。” 赵大花也不恼,这段时间她做了不少衣服,以前在村里也不是没帮人做过婚服,她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手艺。 妇人半信半疑,有些犹豫。 一直站在边上没吭声的林清嘉知道,该她出场了,上前几步牵住伯娘的手。 “伯娘。” 妇人这才注意到边上还有个孩子,眼睛刚要掠过,视线不自觉被她穿的这身衣服吸引。 “这裙子是你自己做的?” 赵大花脸上的笑不由放大,知道这笔生意快要成了。 “对,家里几个孩子的衣服都是我自己做的。” 林清嘉今天穿了一条奶黄色的旗袍连衣裙,是件经典的A字裙摆,宽松方便小孩子活动。 领口做了低立领的设计,领口处用的是点缀着带有光泽感的琉璃珠盘扣,袖子做的是蝴蝶袖,裙身是风兰花的图案。 头发伯娘给她编了一个侧辫子,随意的垂落在肩头,搭配的是个同色系的蝴蝶结发饰。 这一身把她本就白皙的皮肤衬得更白了,因着病没好全,更是增添了几分温婉清冷感。 这个气质出现在小孩子身上本来应该略显突兀的,可在林清嘉身上却丝毫不显违和感。 “你看看这么做行吗?” 赵大花听完她的想法,随手拿了一张纸画了几笔。 光是她这一手就已经把人镇住了,更别提房间里挂着的那么多衣服。 直接把人唬住,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可到底是闺女结婚穿的衣服,她喜欢也没用。 “你明天在家吗,我闺女明天休息,我带她来看看。”也是懂规矩的人,没提这张图纸让她带回去。 赵大花当然没有说“不”的道理,而且她如果要做也得先看到人再说,量好尺寸她才能上手裁剪。 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妇人出门的时候脸上是遮不住的笑脸,满意的不行,就等回家拉着闺女来看了。 林清嘉目送人出门,窝在沙发上小口喝着放温的雪梨汤。 出门前刚炖好,回来了正好能喝,不会烫嘴也不会太凉。 “岁岁。” 林泽放学后,习惯性的朝学校门口外面的那棵树底下张望,一眼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林清嘉现在每天不用上课,就连白天偶尔打开收音机听英语伯娘都怕累着她。 刚听一会儿就催着她歇一下,吃点东西,或者看会儿电视,生怕又累着了。 城里也没有虎符跟她作伴,比在乡下无聊多了,林清嘉最近就养成了下午来接大哥放学。 林泽早就开始自己上下学了,学校到家就这么一小段路,还有其他同学顺路作伴。 但是大人接放学跟妹妹来接放学完全不一样的感受,林泽暗戳戳的享受着其他人羡慕的眼神。 “林泽,”走到半路,谭星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等会儿要不要打球?” “今天有事,不去。” “有什么事,你自己算算看,放了我们多少次鸽子了。”谭星不满道。 “不想去,我还要回去写作业。” 谭星见劝不动他,眼睛一转。 “妹妹,晚上要不要来看你大哥打球。” 他早就打听清楚了,林泽这几天放他们鸽子,就是因为他妹妹才不出来的。 林清嘉没有到外面喂蚊子的兴趣。 何况,即便她想出去,大伯跟伯娘肯定也不肯,她只想快点把病养好回乡下去,她都想爷爷奶奶了。 林泽把妹妹拉到另一侧,挡住谭星的视线,“你要是在家无聊,就到我家来写作业吧。” 明天周末休息,今天放学老师布置了不少作业,要是想明天彻底放松好好玩一天,今晚得熬夜写作业。 “阿彬,你来吗?”谭星不死心,想到作业就头疼。 “写作业。” 听到孙越彬的声音,林清嘉侧目看了一眼,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啊,她刚没注意到他。 孙越彬不经意低头对上她的视线,朝她微微点头浅笑。 被人抓了个正着,林清嘉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故作正经,也大方回了他一个笑脸。 二对一,谭星只好妥协。 “晚上我们来你家,”谭星拍了拍林泽肩头,“准备好恭迎我们大驾吧。” 到了下一个岔路口,他们就要分开了,林家还要再往前走。 “叮铃铃——”熟悉的车铃声在后面响起。 “大伯。” “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林泽意外,拉着妹妹站在边上等他下车。 林建国腿一跨,推着车走到两个孩子身边,示意他们看后面的竹篓。 今天食堂做了红烧肉,他特意留着没吃带回来,大师傅还给他拿了自己腌的酸萝卜。 林清嘉已经接连了吃了好多天的清淡饭菜了,嘴巴淡的一点味都没,看到红烧肉唾液止不住的分泌。 “走,晚上吃红烧肉炖豆角。” 这么一点红烧肉不够他们吃的,加点豆角一块焖,不但量变多了,豆角也带着肉味。 “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 赵大花看到他的第一眼脱口而出。 林建国无奈,他不就比平时早回来那么几分钟。 “我下个星期要出车了。”又是连续大半个月不着家,就让他今天提早回来。 怪不得,赵大花接过饭盒,开始合计着给他做些耐放的干粮带着路上吃。 夫妻俩去厨房做晚饭,林泽先把书包放到二楼客厅,平时他都在一楼写作业的,只有谭星他们来家时才会到楼上写作业。 饭后,林清嘉吃饱躺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林泽也坐在边上一起看。 现在天黑的晚,外面还很亮堂,天气也凉快,大伯跟伯娘在后院的地里忙活,除草浇水,顺便把一些成熟的菜一块摘了。 “林泽,林泽我来了。” 林泽从沙发上起来,“我去开门。” ? ?忘了今天就是月底最后一天了,大家手里还有剩余月票的话,拜托投一票,要掉出榜单了,谢谢大家!!! ? (pS:没有也没有关系,很感谢大家的追读,谢谢谢谢!) 第101章 漂亮裙子 两个人不光带了作业来,还各从家里拎了一大袋吃的过来。 “妹妹,这些都是带给你吃。”谭星大咧咧地把东西放到茶几上。 孙越彬把东西放下后,知道她病还没好,提醒她等病好了再吃。 “你们下次来不要带东西过来了。”里面很多吃的林泽见都没见过,百货商场里也没有卖的,肯定都不便宜。 “这些都可好吃了。”谭星特意挑的都是他自己喜欢吃的。 林清嘉才看清楚他们拿来的吃的,有一些包装上都是外语,孙越彬带过来的里面还有一盒巧克力。 孙越彬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叔叔阿姨呢,我们去打个招呼。” 林泽说不过他们,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两个人又结伴去后院给赵大花夫妻俩打招呼。 等他们上楼没多久后,赵大花拿着一篮子刚摘的菜从后院进来,顺手还摘了两个白甜瓜。 这个甜瓜也是无意间种成的,之前吃的时候想着给地施点肥,籽就直接扔到地里。 没想着它竟然能长出来,别说这个还挺甜的。 赵大花把摘的两个白甜瓜都洗干净切成块,给岁岁留了一碟,其余的拿到楼上,让他们边写作业边吃。 林清嘉吃了几块就停下了,这个吃多了她嘴巴会麻麻的,喉咙也会发痒。 记得以前在网上刷到过,说出现这些症状是因为过敏,在这之前,她一直以为是水果太甜了,齁的。 想着大伯他们肯定没给自己留,端着碟子往后院走。 “......说是十一月份的婚期,天气不冷不热。”林清嘉听到伯娘在跟大伯说话,猜到他们在说下午那个订做婚服的事。 对了,林清嘉差点忘了。 把甜瓜放到后院的石桌上,跟大伯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朝楼上跑去。 她差点忘了画装修图,就说总感觉忘了什么,但又记不起来。 “跑慢点,别摔着了。”身后还传来伯娘的关切声。 “诶。” 幸亏还没忘光,趁着还记得清楚,她得抓紧时间画出来。 灵感都是灵光一现的,她现在记得,说不定睡一晚就想不起来了。 “这孩子跑这么快。”赵大花目送着孩子跑远,小声嘀咕。 林建国锄完地身上汗津津的,手上脚上都沾了不少土,用水冲干净,顺手拿了两块甜瓜吃。 “明年试试看能不能种几个西瓜出来。”今年太晚了,明年村里分的西瓜吃完了把籽留下来,说不定也能种出来。 “那西瓜自己种的长不了多大。” 以前家里不是没种过,但种出来都只有男人巴掌大小,里面的瓜肉也没有沙地里的红,皮还厚,甜倒是挺甜的。 但就够一个孩子吃的,而且贴地的那面要经常注意着,说不定哪天就烂了。 之前家里种的有个西瓜就是看起来好好的,结果有天孩子想摘了,发现贴地的那面早就烂空了。 林建国憨笑:“那吃皮也行。” 西瓜皮炒着吃味道也不错,加点辣椒加点醋一块炒,下饭着呢。 被他这一打岔,赵大花也转移了注意力,笑骂他会吃。 “等过阵子放假,山上的柚子也熟了,可以炒柚子皮吃。” 提起这个,林建国有些郁闷,放假的时候他不一定回得来。 路过二楼时,林清嘉匆匆瞟了一眼,没想到他们写作业还挺认真,还以为他们凑到一块会光顾着玩。 桌子上的收音机还在放着英语磁带。 林清嘉的脚步声没有惊动他们,她到房间后就转身锁门,再睁眼人已经在空间里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回想着之前装修房子时,设计师给她看的设计平面图。 这方面她也不是专业的,只能参照以前逛过的服装店,再结合店铺的实际情况画下来,到时候再根据大家的意见一点一点调整。 本以为装修店铺肯定比装修房子省力多了,一张简单的设计图纸很快就能画完。 结果,等听到伯娘的敲门声,林清嘉低头看了眼自己画的设计图,才堪堪画了一半。 自从生病后,林清嘉已经很久没有动笔画画了,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 扶着沙发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门外赵大花迟迟没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免有些担心。 “岁岁,岁岁睡着了吗?” 一缓过来,林清嘉就急忙去开门,装作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刚睡着没听见。” 听到是睡着了,赵大花才松了口气,看到她身上衣服都没换,提醒她把衣服换了再睡觉。 “好。”林清嘉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目送伯娘下楼,林清嘉关上门,没有急着去洗澡,她想先把剩下的设计图一口气画完。 她了解自己,要是今晚不画完,等明天再画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画好了,人都是有拖延性的,越拖越不想干。 “大姐,这是你闺女吧,长得真标致啊。” 一早,昨天的妇人就拉着闺女出门。其他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差这个婚服了,早点订下来她也安心。 赵大花这番话哄的对面母女俩乐不拢嘴,年轻女人看到屋里挂着的衣服,越看眼睛就越亮。 “这些衣服都是你自己做的吗?”屋子里的衣服样式她都没在百货商场里见过。 她每个月吃住都在家,挣的工资一半交给她妈帮她管着,等结了婚就和嫁妆彩礼一起让她带走。 剩下的一半工资几乎都花在买衣服上了,家里的衣柜早就放不下她的那些衣服了。 百货商场里那些卖衣服的售货员都跟她处成熟人了,新衣服到货了除了百货商场的员工,就是她最先知道。 但她觉得都没有这屋里的衣服好看,越看越喜欢,恨不得都试一遍。 赵大花拿着软尺给她量尺寸,笑着点点头。 记好尺寸,再把昨儿画的样式给她看,“你看看有没有哪里要改的?” 女人这才收回视线,拿着图纸看起来,脸上藏不住的欢喜与满意,“没,就按照这画的图来做。” 双方约定好来取衣服的时间,布料她们自己提供,价格会便宜一点。 等送人出去时,年轻女人的眼睛还在恋恋不舍地往回看。 她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按理说赵大花早该有眼色的开口了,可是迟迟等不到她开口挽留。 赵大花不是没看到,但现在店还没开,甚至具体开店时间她也说不准,这些衣服都是她不准备现在就卖。 赵大花前脚刚把人送出去,正准备坐下来裁剪布料,后脚又听到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张医生,这就是你闺女吧。” 赶巧大家都凑到一天来了。 张医生好不容易周末能休息一天,上次下班回家说漏了嘴,孩子就一直惦记着。 在家里念叨好几天,本来婆婆想着先带她来量尺寸也不肯,就是要妈妈陪着。 张医生也想趁着休息多陪陪孩子,这边她也熟悉,以前就在附近念书,只不过毕业了很久没来过了。 他们家住在另一个方向,上班的地方也不会经过这边,算起来也是很久没来过了。 “阿姨好。” 小女孩胆子很大,一进来就拉着妈妈的手说喜欢这里,“我们搬到这里住吧。” 张医生被闺女闹了个脸红,这边的房子他们可住不起,光靠他们夫妻俩每个月的工资,不知道要攒多少年才能住得起这里的房子。 “吃点东西。”赵大花拿了喝的和吃的过来,请他们到沙发上先坐会儿。 她在医院里可听人说了,张医生是高材生,年纪轻轻就是主治医生了,家里有四个孩子,指不定以后还得麻烦她。 “别,别,不用麻烦。” 赵大花又给她倒了杯花茶,她听说医生讲究不爱喝饮料。 “外面天这么热,让孩子先坐着歇歇。” “妈妈,这个好好吃。” 这边张医生还在婉拒,转头自家闺女是一点也不客气的拿起来就吃了,光自己吃还不够,还非要让她尝尝 猝不及防嘴里就被她喂了吃的,吐也不是吞也不是。 赵大花看乐了,母女俩性子完全是反着来。 “喜欢等会儿阿姨给你装一些带回去吃。” “谢谢阿姨。” 女孩被爷爷奶奶娇宠着长大,一点心眼也没,喜欢就是喜欢,好吃就是好吃,看不懂大人那一套。 张医生看她是真的不介意,“让你见笑了。” “这有什么,小孩子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多好。” 楼上。 林清嘉是被尿给憋醒的,上了个厕所再躺回来想睡觉,就感觉到肚子在“咕咕”叫了,干脆起床洗漱。 挑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里又多了几件新衣服,挑了一件浅青柠绿色的无袖花苞裙,宽松的廓形下摆是褶皱的样式。 圆领设计微漏锁骨,裙子的胸口处还有个粉色爱心刺绣做点缀。 换上裙子,下摆刚好到大腿中间的位置,正好搭配大伯上次出车给她带回来的米白色缎面单鞋。 “感觉少了点什么?”林清嘉照着镜子,总觉得脖子那儿有点单调,又找了一条彩色的串珠项链,带有个可爱的吊坠。 她其实有不少这些小饰品,这个项链也是之前去逛街时无意间一眼就看中的,觉得色彩很丰富,看得顺眼就买回来了。 不过买回来后一直没有带过,本以为它会一直放在抽屉里,没想到这么一搭配还不错。 头发昨天刚洗过,她嫌画画的时候老是落下来碍事,干脆编了个辫子垂在后背。 睡前也忘了解开,今早散开时一头顺直的长发变成长卷发了,头皮绷了一个晚上了,今天就让它放松会儿,不把它扎起来了。 在梳妆台找了两个跟裙子同色系的浅色发夹别在一侧,对着镜子臭美了好一会儿。 直到肚子再次发出抗议的叫声,林清嘉才依依不舍地下楼。 走到二楼跟一楼的交界处,林清嘉听到下面传来的说话声,其中有个声音感觉有点耳熟,怎么还有个小孩子的说话声。 赵大花已经给孩子量好尺寸,在她做衣服的屋里跟张医生商量衣服样式。 从侄女那儿学来的,这些年做的衣服,她几乎都有画下来记在本子上,甚至过程中遇到的一些问题也都会在边上标注。 刚开始她会写的字不多,很多不会写的字都要去问儿子,儿子也不认识的字就要去翻字典。 每年村里都有开扫盲班,赵大花连上了两年,最后一节课的时候还被评为最佳学员,得了一张奖状。 很多字也不用再问儿子了,她还学会了自己查字典,家里的那本字典她比孩子们用的还多,字也越学越好。 只是她在真正的文化人面前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怕她嫌弃自己的字丑。 “不要妄自菲薄,只要肯进步不管什么时候学习都不晚。”听到她是自学的,就连这个设计图都是跟孩子学着画的,张医生止不住的感叹。 虽然有些奇怪,住得起这么大的房子却没上过几年学,不过转念想到时至今日,还有老思想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给闺女挑完要做的样式,张医生看着屋里的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出口。 此时,外面客厅里。 林清嘉站在楼梯上,歪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陌生小女孩。 女孩也看到林清嘉了,手里拿着吃了一半的芒果干,噔噔噔地走到楼梯口,仰着头看她。 “你是谁?” 林清嘉顿住,微微瞪大眼睛,究竟谁才是客人。 女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却黏林清嘉的裙子上,挪不开视线,“你穿的裙子好好看,跟画上的人似的。” 林清嘉失笑,小女孩看起来跟她差不多的年纪,但怎么看着傻愣愣的。 走离她还有两个台阶的距离,女孩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裙子,林清嘉急忙往边上挪了一步。 “嗯?”女孩不解地看了她一眼,还想要伸手。 “你手脏。”林清嘉提醒她。 可女孩还是一个劲儿的往前凑。 “伯娘。”林清嘉实在没有办法。 两个大人相继从屋里出来,就看到这幅画面,林清嘉被堵在楼梯口下不来,女孩在下面锲而不舍的伸手去够。 嘴里还喊着:“漂亮裙子。” 又狼狈又搞笑,两个大人赶紧上前帮忙。 第102章 林建树回家 “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 她已经约定好取衣服的时间,衣服的订金也付了,看不得闺女这幅没出息的模样,试图哄她走。 可是女孩眼巴巴地看着林清嘉身上的裙子,她的脚就像粘在地上一样,不舍得挪开。 林清嘉才知道这个女孩是张医生的闺女。 “你把手洗干净才能摸裙子。”林清嘉干脆退了一步。 女孩一听,着急的扭头去找大人,举着双手,“妈妈,我要洗手。” 张医生不好意思的道谢,自家孩子性子上来了她也哄不住,但心底已经想好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教育一番。 “我洗干净手了。”女孩出来一路小跑到林清嘉面前,摊开双手给她看。 看林清嘉没说话,害怕她反悔,急忙道:“那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裙子了吗?” “摸吧。”林清嘉主动走近她。 女孩指尖轻轻捏着那层薄薄的棉绸,来回摩挲,嘴巴张成一个小圆,半晌憋出一句,“真滑溜。” 林清嘉忍俊不禁,如果她没看错,她身上的衣服也不差,百货商店卖的可不便宜。 现在衣服也摸了,张医生怕她赖着不走,趁机哄着孩子离开。 “清嘉谢谢你。”到底是自家孩子有些无礼了,想着等下来给人孩子带点东西作补偿。 等把人送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林清嘉肩膀瞬间耷拉下来,撅嘴揉了揉肚子,“伯娘我好饿,早上吃什么啊。” 林建国今天要出车,赵大花特意给他做了不少干粮,顺带着多做了几张,当做早饭。 嚼着杂粮饼,林清嘉坐在椅子上,一双小腿晃来晃去,总感觉今天少了点什么。 “大哥还没起来吗?” 对了,大哥今天不用上学,怎么还不见他人影。 按道理说,她都起来了,大哥肯定早就起来了。 赵大花怕她噎着,今天没煮粥,就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昨天他们写作业闹得太晚了。”很晚才睡觉。 要不是太晚了那两个孩子家里人不放心来接人了,他们可能还能闹得更晚。 林泽也是睡到中午才起来。 早上没吃,林泽午饭直接吃了以往两顿的份量,看得林清嘉目瞪口呆。 得亏还有早上留给他的饼子,不然中午饭都不够吃了。 赵大花中午就还是按照平时的饭量煮的,本来还想着少做一点,早上的饼子没吃完。 但煮饭的时候一下忘了,还是按照平时的饭量煮的。 “吃饱了吗?”赵大花担心儿子没吃饱,“没吃饱的话妈再给你下点面条。” 林泽肚子终于感觉到饱了,吃完最后一口饼子,又把剩下的丝瓜汤喝干净。 “我吃饱了。” 一桌饭菜吃的干干净净,平时都是大伯他们收尾,把他们吃不下的清理干净,今天变成了大哥。 “你现在长身子,以后去学校的时候书包里带点吃的,别饿着自己。” 林清嘉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去食堂打饭,食堂阿姨每次都只给女生一点,男生的饭盘都是摞得满满的,那饭都溢出来了。 回想自己上辈子发育的时候,好像没有什么时候胃口突然变好,只记得有阵子腿一直疼,好几次疼的躲在被窝里哭鼻子。 等后来长大点了,才后知后觉她是在长个子,成年后膝盖上还有几条很淡的生长纹。 下午的时候。 赵大花继续做衣服,时间上倒不赶,她都按照正常完工时间延后了几天,怕国庆放假要带着孩子回乡下,没时间做。 林清嘉午觉睡醒,又把画好的图纸继续拿出来完善,昨晚忽略的一些细节补充上去。 林泽也在听英语磁带,写着卫华哥给他寄的英语资料。 大家都在专心忙着自己的事。 没有人注意到大门口传来的动静。 直到—— 林泽有些累了,去接了杯水准备休息下时。 眼睛无意间扫过客厅跟前院的窗户,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吓得一激灵。 林建树做了两天一夜的火车,身上穿的衣服还是打满补丁的,一脸疲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胡子也没刮。 两只手都被东西占满了,好不容易到家门口,还没来得及喘气,就跟侄子对视上。 刚要扬起笑脸,叫他出来拿东西。 就看到他突然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把扫把,嘴里还喊着,“抓小偷。” 这一吼,楼上楼下都听见了。 赵大花吓得一哆嗦,指尖不小心被针戳了一下。 林清嘉本来开着窗画图纸,听到家里进小偷了,鞋子没穿好就急匆匆跑下楼,下楼的途中顺手拿了一把趁手的工具。 林建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当成小偷。 想当初没成亲前,也是有不少小姑娘喜欢的,见了他就脸红,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 赵大花憋笑的难受,小叔子这么一副打扮,实在怪不得孩子认不出,这跟村口那些要饭的实在没差多少。 “小叔。”林泽闹了一通脸红,局促地站在小叔面前抬不起头。 “对不起。” 林建树一口气喝了三杯水,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闻言心酸地摆摆手。 他心痛啊,说不出来话。 林清嘉就一点也不客气的笑出声,肚子都笑疼了直不起身子。 本来这一身就够狼狈了,他还不知道从哪里捡了根棍子回来,现在就缺个碗了。 “小叔你是不是被人抢劫了。”林清嘉实在想不通,害怕被抢劫也不至于打扮的这么夸张吧。 离得近了,隐隐还能闻到他衣服上有一股酸臭味。 林建树看到侄女嫌弃的小表情,心碎了一瓣一瓣的,是他不想洗澡不想换衣服吗。 火车上挤的到处都是人,就连座位底下都有人躺着,他在火车上都不敢闭眼,一直小心提防着扒手。 “小叔,你先去洗澡吧。” 林清嘉是很想听小叔路上发生的事,可是那个味道太上头了,一直在鼻尖环绕,迟迟散不出去。 “有这么臭吗?”他鼻子都快免疫了,闻不出来身上到底有多难闻。 但也确实有几天没洗澡了,东西先放在楼下,回房间洗个澡。 这个澡,一洗就是一个钟头,平日里他们男的洗个澡十分钟就能搞定,难得看他洗了一个钟头还没有下来。 林建树洗完澡,本来还想着顺带把衣服也搓干净。 “呕。” 放在门口的衣服,不等他拿起来,他就差点被熏吐了,跟着其他垃圾一起打包扔掉。 有些不放心刚刚碰了那衣服,林建树又返回去冲了下手,反复确认没有沾上味道才关上水龙头。 洗完澡刮了胡子的林建树完全像是换了个人,林清嘉刚才打开那些包裹看了一下,都是各式各样的衣服。 “先吃碗面垫垫肚子。” 前阵子林建国买回来一把挂面,两个孩子都喜欢的紧,正好还剩下最后一碗给他煮了。 “谢谢嫂子。”林建树上火车前买了不少馒头,好久没吃到热乎的了,这么一碗面下肚,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林清嘉趴在餐桌对面,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睛都在催着他继续说。 林建树吸溜了一大口面,也不逗她了,紧着刚才没讲完的继续说下去。 他找到那个供货的服装厂,买了一包烟贿赂门口的保安,那些保安刚开始嘴都严的很。 但是男人嘛,没有几个能拒绝的了烟酒的,林建树终于打听到不少消息,甚至有个保安说漏了嘴。 “那些服装厂都有港城的投资。” 林清嘉立马反应过来,“那些服装厂真正的老板是港商?” 林建树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赞同地点点头。 而且,他们生产出来的衣服,大头根本不是销往内地,都是出口国外卖给外国人的。 至于销路林建树也没傻到去问人家这个,能卖出去肯定都有自己的门路。 在内地开服装店,也是近一年才开起来的,据一些人说,就好像一夜之间街上突然涌出来这些服装店。 那些服装店里的衣服价格都不便宜,可是架不住款式新颖质量也好,还是有很多人抢着买。 林建树怀疑这些人都提前收到了什么消息,而且是专门针对G省的政策。 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林清嘉最是清楚,尤其是听到小叔猜测的话,震惊小叔的敏锐,天生是做生意的脑子。 “那些厂据说不对外销货,除非冠他们的牌子,每个月拿货的金额也有规定,店铺的选址装修都要他们的人评估。” 林清嘉怎么越听越耳熟,这不就跟后世那些想要加盟连锁品牌一样的要求。 林建树听到前面几点,就瞬间放弃了,处处受人钳制不是他的做事风格,指着地上的那些包裹。 “那些都是我看市场上卖的不错的款式。”很多样式都还没有传到他们这边。 林建树担心自己眼光不好,特意挑的都是市场上买的人多的款式,这样不容易出错。 “咱们也要弄个自己的商标。” 林建树在火车上就琢磨这件事,那些卖的贵的衣服除了质量好外,就是他们的商标值钱。 他们也要有自己的标识,不光是防止有人拿着别人家的衣服浑水摸鱼,同时也能打响他们的牌子。 他本来是还打算去趟省城的,但因着这事干脆又在G省多待了几天,这些商标都是要他们去申请的。 等申请下来了别人就不能用了,那是违法的,是可以罚钱的,尤其是外国人最看重这点了。 林清嘉越听越觉得惊喜,小叔的版权意识直接领先了好几年,这样能避免了很多节外生枝。 “小叔,你要去休息会儿吗?”林泽看小叔眼睛里的红血丝明显,有些担心。 林建树揉了把脸,“晚上早点睡就行。” 现在这个时间太尴尬了,等他睡醒大家伙也睡觉了,还是再忍一会儿。 既然这样,林清嘉让小叔等会儿,她有东西要拿给他们看。 本来还想再完善完善,可是林清嘉刚刚听完小叔的一番话,觉得现在就能出来了。 “这......岁岁,这是你画的?” “嗯哼。” 林清嘉看到他们震惊的模样,内心暗喜但面上装作平静,微微抬头有些小傲娇的脑袋。 林建树看到这张图纸,一点也不困了,夸赞的话跟不要钱似的一连串的冒出来,这个设计比他在G省看到的那些服装店还要新颖。 “就是昨天看完回来画的?”赵大花忍不住问道。 “嗯,”林清嘉傲娇过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脸微微涨红,“画的不是很好。” “太好了,”林建树情不自禁拍了一下桌子,“有了这张图纸,我们店能提早开工装修了。” 之前他还怕节奏太快,现在从G省回来后,只觉得他们还是太慢了,现在要加快速度,最好在两个月内就完工,赶着过年前就开张。 林建树这话一出,赵大花有紧迫感了,也有些不安。 按照他的意思,是想自产自销,脚步一下子迈得太快太大了,光靠她跟梅子肯定是不行的。 尤其是资金从哪里来,这是最紧要的。,买完那间铺子几乎就花光了他们两家这几年攒下的积蓄了。 林建树没有注意到大嫂欲言又止的表情。 “岁岁,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林建树察觉不对劲儿,眼睛在屋里环绕了一圈,“就你一个人来城里了吗?” 赵大花暂时压下心底的想法,把岁岁发烧住院的事情给他说。 算起来,林建树走了多久,孩子就病了多久,现在都没好透,说话还有点鼻音。 她也不想的啊,明明就跟平时一样,身体自己就突然生病了。 “真好了?” 林清嘉用力点头,“真的好了,我已经不烧了。”就是还有点点鼻塞。 但一点点不打紧,过几天肯定就彻底恢复了。 “小叔,你明天回家吗?” 赵大花无奈,“从医院回来就嚷着要回去,念叨好几天了。” “我想爷爷奶奶了,也想二姐三哥跟虎符了。”林清嘉低头,声音闷闷的。 她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岁岁你再住几天,等我国庆放假了我一块回去。” 林泽舍不得她走,还想挽留她再多待几天,学校马上就要放三天假了,到时候可以一起回去。 现在每天放学家里少了小泽他们的叽叽喳喳的声音,林泽都有些不习惯。 第103章 国庆假期 “就这么高兴。”林建树把自行车推出来。 林清嘉睨了他一眼,当然了,要回家了肯定开心啊。 她转身继续把小叔要带回来的东西搬上车,一双小短腿忙忙碌碌地跑进跑出,也不嫌累的慌。 林建树跟在她后面,制止住她想要去拿东西的动作。 “好好坐着歇会儿,这些事不用你干。” 病了一场,这胳膊上的肉都没了,用力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随后预料到似的赶紧拿上东西出门,不顾身后传来气愤的叫声。 哼,嫌她添乱就直说,林清嘉啪叽一下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累死了。 一大早就这么大的运动量,一点也不符合她平日懒惰的风格。 再次路过沙发,看到小家伙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小人书悠哉悠哉的看起来,一双小腿还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轻笑一声,也不再去打扰她。 赵大花早上去供销社给孩子和公婆买了一些糖果点心,都是他们爱吃的。 还有把林建树特意给家里人买的衣服收拾出来,其余的就还是留在城里,等她把手里结的这两个活干完,好好研究下。 林清嘉没有要带的行李,家里也有她的衣服,城里的就留在这里,等她下次来的时候再穿。 “岁岁。”外面在喊她了。 要走了,林清嘉从沙发上弹起来。 赵大花给孩子戴好帽子。 “伯娘我在家里等你回来。”林清嘉伸手抱住伯娘的腰,撒娇似的小脸在她怀里蹭了蹭。 “回家了要是难受记得第一时间就跟大人说,不要强撑着。” 就怕孩子病没好透,觉得不舒服又怕大人担心瞒着不说。 “我知道了。”林清嘉有些心虚,她有这么不靠谱吗。 “嫂子,先走了。”林建树这趟回去待不了几天就又要过来,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忙活。 又是一路颠簸,林清嘉被颠的已经彻底没脾气了,时不时还能拿个吃的趴在竹篓边缘,一边看风景一边吃东西。 终于看到熟悉的村口,林清嘉深吸一口气,她从来没有如此想过一个地方。 “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马上又要抢收了,担心大家都在地里头忙活。 “汪汪汪!” 率先从院里跑出来的就是虎符。 林母一听到动静,急急从屋里出来。 “虎符,我回来了。”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虎符一路跑到自行车后面,试图跳起来把身子埋在人类幼崽的怀里。 嘴里不断的发出“嘤嘤”声。 后面一人一狗感情深,林建树在前面骑车还要提着颗心别压到狗爪子。 “岁岁。” 是奶奶的声音,幸亏林建树眼疾手快,把她从竹篓里抱下来,这孩子竟然想直接跳下来。 “可不能跳,脚受伤了怎么办。”林母差点被吓到,伸手搂住孙女抚背。 “奶奶,奶奶我好想你。”林清嘉抱住奶奶的一条胳膊舍不得松开。 一老一小身边还跟着一条蹦跶的狗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独留林建树一个人推着车跟在后面。 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他妈就跟看不见他似的。 都习惯了,林建树把车上的东西卸下来,等最后一袋拿进屋时。 “建树,”没等他应声,就听到他妈指挥着他去后院抓只鸡,“给岁岁补补身子。” 这孩子怎么就瘦了这么多,病之前她都要抱不动了,现在抱起来轻飘飘的,全身上下就只剩一架骨头了。 哪里有这么夸张,她也就瘦了三四斤吧。 空间里有体重秤,林清嘉测量过,没有瘦很多。 “哪里没有,”林母心疼的不行,摸着她的手腕,“你看看就剩下一张皮包着骨头了,一点肉都没有了。” “早上我就听着外头喜鹊在叫,就猜到你要回来。” 林清嘉没想到奶奶还信这个。 “哼哼。” 虎符看人类幼崽一直跟林母说话,后腿一立,两条前爪搭在林清嘉的双腿上,寻求注意力。 “虎符我也好想你。” 林清嘉赶紧蹲下来搂住虎符的脖子,双手不断在牠身上摸毛。 “汪汪。” “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汪呜。” “.......”一人一狗说得有来有往。 林母他们都见怪不怪,家里这条狗有些时候真跟成精了似的,听得懂人话他们也不奇怪。 中午,估摸着二姐他们要到家了,林清嘉提前躲在门口。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林霜小跑两步追上林峰。 林峰慢脚步等她,扭头道:“奶奶说岁岁今天要回来了。” “奶奶骗你的。”林霜知道奶奶为什么这么说,不就是听到树上有喜鹊在叫嘛。 她上次听到喜鹊叫,不但没有发生好事,出门的时候还踩到鸡粪,她还没发现,到教室被同桌闻到臭味提醒才知道。 林峰不信,他有种预感,岁岁今天肯定会回来。 看三弟这深信不疑的模样,林霜没辙,只好跟着他一块跑回家。 心里暗道:等回去没看到岁岁他就知道喜鹊叫是假的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虎符摇着尾巴从林清嘉脚边站起来走到门口。 “虎符。”林峰远远的叫道。 自从岁岁不去上学后,虎符也不来学校门口接他们了。 他有好几个同学都来问为什么虎符不送他们上学了。 “汪。” 林清嘉侧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在他们伸手推门的一瞬间,林清嘉大叫了一声从门后出现。 “ Surprise!我回来了!” “哇——”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两个大的孩子书包都没放下来。 “我就知道你今天肯定会回来的。” “岁岁,你终于回来了!” 虎符围着他们转圈,时不时应景的叫两声。 三个孩子喊累了才进屋。 林峰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上的东西,第二眼才看到坐在一边的他爹。 “爹,你回来了。”语气虽然也很兴奋,但远不如刚才在外面叫的激动。 但这样林建树也满足了,这儿子没白养。 “爹,你有买芒果干吗?”上次大伯带回来的芒果干他们都吃完了。 ...... “林清嘉,你回来了?”姜月乍然看到她回来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傻愣愣的站起来让她坐进去。 “谢谢你的香囊。” 林清嘉把书包放好,从里面掏出来一把椰子糖放到她的抽屉里,“这个请你吃。” “我不能要。”姜月急忙摇头,想要还回去。 “很好吃的,椰子味的你尝尝看。” 看出姜月还想推辞,林清嘉注意看她,“是不喜欢这个味道吗,那我下午给你带大白兔奶糖。” “不,不要,我......”对上林清嘉的眼神,姜月拒绝的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脸蛋微微涨红,小声道谢,“谢谢你,林清嘉。” 林清嘉扬起笑脸,“我把你送我的香囊挂在床头。” 姜月不由睁大眼睛,语气微微上扬,“我也是!”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她们竟然这么有默契。 “这个香囊也是你外婆绣的吗?”林清嘉不由好奇。 昨天她一回到房间就看到书桌上的那个香囊,起先以为是奶奶给她的。 后来问了,才从二姐口中得知是她同桌姜月托他们带回来的。 姜月摇了摇头,“是我妈自己缝的。” “你妈妈好厉害。” 听到朋友对自己妈妈的认可,姜月的笑容里又带着一丝自豪,她妈妈就是很厉害。 两个人凑在一块说着小话,直到听到上课铃,老师进教室了才依依不舍的停下来。 叶书常习惯性的扫过教室中间的座位,本以为还是空着的,没想到今天竟然坐人了。 林清嘉就这么不期然的跟老师对上视线。 目光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叶书常想起昨天上午还去其他年级找了林家其他孩子,想问问林清嘉的情况。 却得知她还没有回来,想着今天下班了亲自到林家问问情况,孩子究竟生了什么病。 “把书翻到第二十三页,今天......” 好久没有上课,林清嘉乍然间还有些不习惯。 教室下面学生的小动作都被叶书常尽收眼底,习惯性的叫人回答问题,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林清嘉。 林清嘉刚准备站起来,就从老师嘴里听到其他人的名字。 不是叫她。 而被叫到名字的学生心里有苦说不出,老师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他都看到林清嘉今天回来了,不应该是叫她吗。 “铛铛铛——” 一节课四十五分钟终于结束了,听到老师说“下课”两个字,林清嘉瞬间趴到桌子上。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自己的名字。 “林清嘉到我办公室一趟。” 正是下课时间,办公室的老师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身体好些了吗?” 老师突如其来的关心林清嘉有些不适应,她还以为是要批评她上课走神。 “谢谢老师关心,我身体已经好了。” 叶书常点头,又问她上课跟不跟得上,要是跟不上的话他抽时间给她补补课。 一听补课,林清嘉的眼睛都睁大了。 连连摆手拒绝,“在家里大哥有给我补课,上课的内容我都听得懂。” 闻言,叶书常也不再坚持,只叮嘱她注意身体,有什么不懂的及时来问他。 临走前,还从抽屉里抓了几颗糖给她。 目送她出去,叶书常继续批改昨天布置的作业。 隔壁桌的老师才反应过来,“刚刚那是林清嘉?” 得到叶书常肯定的答案后,忍不住道:“怎么看起来瘦了不少。” 难怪她刚才一下子没认出来,还以为他们班又来了个新生。 “是瘦了不少,小孩子生病全家人都跟着折腾。”说话的老师家里孩子前阵子也刚病好,到现在脸上透露着憔悴。 晚上是睡也睡不好,就怕自己睡过头,孩子烧得厉害没人发现。 学校里老师少,所有老师都是一兼多职,想请假都难,一时间找不到代课老师。 自从林清嘉回来上学后,虎符又开始一天四趟的来回接送,每天放学校门口就会围上一群想跟虎符玩不愿意回家的孩子。 等到林清嘉出来后,校门口的人群才会散开。 何校长担心出事,每天都准时守在学校门口看着,好不容易清闲了几天,林清嘉一回来又恢复站岗了。 今早林建树带着媳妇去城里了,店里要忙着装修,刘雪梅他们也要赶工把到时候要卖的衣服做出来。 趁他们要走的时候,林清嘉把自己的设计图让小叔一起带过去,希望自己画的那些衣服款式对他们有点帮助。 林建树拿到东西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重要的两件事情她都替他们想好了,其余他们要做的就容易多了。 而本来说好国庆要回来的赵大花,因为忙着赶工,只能提前打电话回去托人带话,让公公放假那天到镇上的公交车站接孩子。 她这边把儿子送上车,又拜托司机跟售票员帮忙多看顾着点,她没时间回去。 孩子又早就念着放假要回乡下,只好这么办了。 在城里林泽偶尔也会跟班上的同学一起约着去城里的图书馆看书,倒也不害怕一个人坐车。 林父赶着牛车早早就到镇上等着了,他找了个确保孩子一下车就能看到他的地方,每有一辆车进来,他就走到车门口张望,要是没有就等下一辆。 “爷爷。” 公交车刚开进来,林泽坐在窗边的位置,一眼就看到了爷爷,顾不上车里还有人,就兴奋地冲窗外喊道。 城里的初中放学早,林泽一放学就坐车回来了。 林父出门的时候村里的小学还没放学。 想要接过孙子的书包,林泽摇头,“爷爷我自己背。” 把手里赵大花他们提前准备的东西递过去,国庆节他们都回不来,只有两个老人带着四个孩子在家过。 人回不来,就多给家里买点东西,人跟心意总归要有一样的。 林父笑的看不见眼睛,一个多月没看到孩子,小泽长高了,身子骨也结实了不少。 “花花,还记得我吗?”林泽把书包放到牛车上,又跑到前面摸了摸花花的脑袋。 “哞~” 花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满是慈爱,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心。 “走,回家,你奶奶记着你要回来,让我割块肉回去给你炒五花肉吃。” 林泽早就看到牛车上的猪肉了,不由舔了舔嘴巴,“我想吃爷爷做的肉了。” “行,回去爷爷给你露一手。” 第104章 叫花鸡 林清嘉估摸着时间,在地里干活的人也该回来了,怎么迟迟没有看到爷爷的身影,后院里也没看到花花。 “爷爷怎么还没回来?” 林母没有跟几个孩子说小泽今天回来,导致林清嘉一直以为他明天才回来。 不对,不对劲儿,爷爷奶奶有事瞒着他们。 林清嘉刚想去后院问奶奶,脚下的步子一拐,踩着板凳爬到锅沿,掀开冒着热气的饭甑瞄了一眼。 今天煮的饭量比以往多,再联想到花花也没回来。 “大哥要回来了。”这个念头不小心浮出来。 二姐跟三哥还在写作业,林清嘉的作业早在学校就写完了。 怕自己猜错让他们空欢喜一场,林清嘉径直走向后院,看到奶奶挎着的篮子里摘的菜,越发相信自己没有猜错。 这一菜篮子都是大哥爱吃的。 “奶奶,爷爷是不是去接大哥了?” 林母背对着她在摘辣椒,突如其来的一句,让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扭头回了一句,“小泽到家了?” 哎呦,被这孩子给诓住了,林母失笑,轻拍了一下孙女的胳膊。 “你怎么知道的?”他们故意没跟几个孩子说。 林清嘉偷笑。 知道大哥要回来了,林清嘉也不在屋里等了,时不时就到门口转悠两圈。 又哄着虎符等听到动静了来叫她。 林霜姐弟俩为了后面三天能好好玩,正在拼命地补作业,丝毫没注意到林清嘉一反常态的模样。 突然,虎符动了动耳朵,听到家里另一个大家伙的脚步声,正准备叫出声。 喉咙里刚要发出声音,突然记起人类幼崽刚叮嘱牠的话,极力压制住身体的亢奋,摇着尾巴去叫人类幼崽。 “回来了?”林清嘉看到虎符跑来,赶紧迎上去。 “汪。”虎符摇着尾巴轻叫一声。 “什么?” 林清嘉忘了放轻声音,林峰就坐在边上,一时没反应过来。 林霜一脸激动,“岁岁,你刚刚说大哥回来了?” 林泽刚到家门口,准备下来去开门。 发现院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大哥!” “大哥你回来了!” 林霜和林峰最激动,他们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过大哥了。 “汪汪。” 簇拥着林泽把人迎进来,林霜没忍住回头再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 林泽牵着妹妹的手,低声跟她解释妈妈太忙回不来,不过等三号的时候会回来接他,到时候就能看到妈妈了。 林霜本来眼睛里的光都要黯下去了,闻言又有了期盼。 但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句,“爹要回来吗?” 这个林泽说不准,“爹出车还没回来。” 虽然还是有一点点小失望,但是看到大哥回来更多的是开心。 “大哥,城里的学校好玩吗?” “初中的作业难不难,会不会很多?” 林峰现在可羡慕岁岁了,作业就只有那么一点,在学校里就能写完。 提到作业,林泽扫过桌子上弟弟妹妹摊开的作业本,脸上的表情微微凝住,说不上好看。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林清嘉刚从城里回来没多久,最清楚大哥的作业了。 这一书包鼓鼓囊囊的说不定都是作业。 “大哥,这些作业都是你要写的?” 林峰的嘴巴从看到他一本接一本的拿出来,嘴巴就被惊得合不住。 他跟二姐两个人加起来的作业都没有这么多。 林泽苦笑,这还是有一些作业他提前在学校赶好了,不然只会更多。 “大哥,在城里上学好辛苦吧。” 林霜最后的一点怨气也没有了。 一时之间,林清嘉又变成了最闲的人,哥哥姐姐三个人都在疯狂的写作业。 林母出来看了一眼,怕打扰几个孩子写作业,特意把连着堂屋的门关了,不让厨房里的动静吵到他们。 “你怎么买这么多书回来?” 刘雪梅刚从店里过来,到家的时候就看到茶几上一摞厚厚的书,都是新的没拆开,外面还印戳着书店的章。 林建树打小就不爱学习,不然也不能三兄弟最后只有老二上了高中。 “这些都是丁知青推荐我读的书。” 丁知青上次来的信里,特意提到这些书名,让他有时间最好把这些书都读一遍,对他以后做生意有好处。 本来他也没当回事,又有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忙活,都快忘了还有这件事。 但是这几天跑下来,发现很多东西他都一知半解,被人忽悠了都不知道。 尤其是他想去注册商标的事,跑去县政府去咨询,问那些人需要哪些手续,比他知道的还少,有些人甚至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有的说要先汇报给上面领导,等他们汇报完都不知道要什么时候了。 林建树回来的路上正好路过书店,得亏他记性好,还记得丁知青给他推荐的书名。 现在买的都只是一部分,还有好多书县里的书店都没有进货。 但是光这几本,就够让他愁的慌了,每一本都这么厚,里面的字密密麻麻的,他得看到猴年马月去。 “那你慢慢看,我去做饭。”刘雪梅快步离开。 她看到这些字就头疼,之前村里的扫盲班要不是有大嫂作伴,她去都不去。 现在好不容易毕业不用看那些字了,她是一点也不想沾边,宁愿每天踩缝纫机。 她现在的手艺不比外面那些裁缝差多少,相比较让她读书认字,还是踩缝纫机来得容易些。 饭后。 林建树习惯性地提前打开电视,看了二十分钟的新闻。 这也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以前是看报纸,现在有了电视就开始看电视,能比报纸更快一步的得知一些新消息,但报纸也没有落下。 等到新闻联播结束,林建树抱着自己刚买的一摞书上楼,刘雪梅拉着嫂子出来看电视剧。 她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晚上看电视,这些电视可太好看了,白天干活的时候,还要跟赵大花一起念叨电视剧的情节。 等电视里面开始放白雪花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刘雪梅心满意足的回房间休息。 本以为男人早就睡了。 一开门,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林建树靠坐在床头,看着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眼睛都看出红血丝了,嘴里也在不停的打哈欠。 “你困了就先睡。”刘雪梅以为是在等她。 林建树摇摇头,看得太久喉咙太干,说话声都有些沙哑,“我看完这几页就睡。” 刘雪梅不管他了,她看完电视困的要命,明天还有的忙活,她是要睡了。 昨天夜里林泽奋斗了一晚上,总算把作业写好了。 林峰本来闹着要跟大哥一块睡,早早就把自己的枕头被子抱过。 结果在床上等了老半天,大哥的作业一直写不完,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到第二天吃早饭时。 林峰捏着奶奶刚煎好的豇豆饼,大声宣布:“我以后不要上初中了。” 林父喝了一口米汤,看着他,“不上学你想干什么?” “顶着大太阳到地里干活?” 听到最后一句,林峰又有些犹豫了,随即坚定道:“我跟大伯一样,去机车厂开车。” “你小学毕业,个子这么矮,人汽车厂才不要你。” 林峰握着拳头,狠狠咬了两口饼子,有些不服气:“我会长高的,比我爹跟大伯还要高。” “汽车厂不招小学毕业的。” “那,那我跟爷爷做木匠。” 林父轻哼一声,“做木匠你吃得了这个苦,手被刺扎了别哭。” 他的一双手结了厚厚一层老茧,扎到细木屑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林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去看爷爷的手心,想到之前指头被木屑扎到,那里疼了好几天,还长了脓包,连吃饭都不方便。 一时又有些犹豫了。 林泽知道一定是昨晚看他写作业到太晚把三弟吓着了。 “每个星期都有一笔零花钱,可以到学校门口买好吃的。” 最近他们学校门口多了好些小吃摊,放学学校门口各式各样的香味不断诱惑他们,林泽也没忍住诱惑买了几次。 “真的吗?”听到小吃摊,林峰又开始犹豫了。 “没有骗我?”他之前都没有看到。 “骗你我是小狗。” “那,那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上初中。” 林泽继续加了一把猛火,“今年我们还有秋游,听说是去市里玩。” 去市里! 他们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了,市里只在大人的嘴里听说过。 这下,不光林峰心动了,林霜也蠢蠢欲动了,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秋游这个词。 但是每到十月下旬,村里开始抢收晚稻的时候会给他们放假回家里帮忙干活。 “我要上初中。” 但是,林泽没说的是,去年学校秋游组织大家去乡下干活,有的班级分到的是帮着捡麦穗,要么去采油茶果,还不能坐车都是徒步下乡的。 今年,听班里消息灵通的同学说学校领导想换个方式,不再跟以往那样下乡干活。 “奶奶,虎符还没回来吗?” “估计在外面玩得太高兴,忘了时间。” 难得几个孩子放假,也不用每天跟着送他们去上学,虎符难得有自己的放松时间。 “还要给虎符留饭吗?” “锅里的米粥没喝完,要是等会儿在外面没吃饱再给他喂点。” 但一般情况下,虎符在外面都会吃的肚滚圆儿的再回来,有时候中午饭都吃不下。 今天不用上工,林父坐在屋檐下,把家里坏了的东西拿出来修一修,突然听见院门被什么东西拱得吱呀响。 “虎符回来了?” 林父以为牠进不来,正准备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开门。 走到半路,就看到虎符嘴里叼着两只色彩斑斓的野鸡,正摇着尾巴邀功似的进来了。 “诶呦我的娘咧!”林母刚拿着东西到院子里晒。 就见虎符把野鸡放在院子当中,抬头看她,舌头伸得老长,那眼神分明写着:快夸我! “这是知道今天过节,特意抓来给我们加餐的?” “汪!” 林母蹲下来摸摸虎符的脑袋,虎符舒服得直哼哼,尾巴摇成了拨浪鼓。 屋里,林清嘉依稀听到虎符的叫声。 “奶奶是不是虎符回来了!”人还没见到,就听到她的声音了。 “虎符回来了,还给我们抓了两只野鸡回来。” 其实这一年他们都特意不让虎符再到山上抓猎物回来,只叮嘱牠自己在外面吃饱就行。 这后山的野物现在大多都藏在深山里面,太危险了,不想虎符再跟上次之前一样招惹到野猪受伤。 虎符也乖乖听话,只偶尔会带只野物回来。 难得像今天一口气抓了两只回来。 这两只野鸡还都是公的,长长的尾翎在晨光下闪着绿幽幽的光,一只脖子上的羽毛红得像火,另一只则是金灿灿的。 虽然已经断了气,但身上几乎没有被撕咬的痕迹,可见虎符下嘴的时候有多讲究。 “虎符你好厉害。” 尽管已经见过好多次了,可不管看多少次还是忍不住惊叹。 林父也难得来了兴致,拎着一只鸡说要给他们做叫花鸡吃。 “爷爷,什么是叫花鸡?” 林父睁着眼睛陷入回忆,“这还是早年逃荒的人传下来的法子。用泥巴把鸡糊起来烤,熟了敲开泥,鸡毛都粘在泥上,肉又嫩又香。” “啊,不拔鸡毛能吃吗?”林峰一时没了胃口。 林清嘉想到那个画面,也有些嫌弃,这怎么跟她知道的叫花鸡版本不一样。 林父大笑两声,“那是以前没条件。” 让他们别担心,“咱们做个不一样的。” 他还知道另一个法子,把鸡毛内脏收拾干净,再去摘几片荷叶回来,鸡肉用荷叶包住外面再裹上泥巴。 “我去烧水收拾鸡,你去弄泥巴跟荷叶。” 林母三两句话就给大家分工好了,一人带着两个孩子。 林清嘉不想出门,跟二姐一块在家帮奶奶收拾鸡,爷爷带着大哥跟三哥去摘荷叶挖黄泥。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虎符特意挑过,这两只鸡都没有在换毛期,鸡毛热水一烫,就全都拔下来了。 两个孩子拔鸡毛,林母给鸡开膛破肚收拾内脏,两只鸡的内脏放在一块还不少。 “中午再用辣椒炒盘鸡内脏。” 第105章 回娘家探亲 就是可惜了这天气太热,这死鸡不能放久,不然明天去走亲戚还能带只过去。 林父带着两个孩子到河边,让他们在岸上等着,他下去摘荷叶。 靠岸边有一条小船,要用的话就自己解开船绳,平日里也很少有人用,上面结了不少蜘蛛网。 “这是要去抓鱼?”有人在河边洗东西,看到林父打招呼问道。 “摘两片荷叶回去包东西。” 平日里也有人去摘荷叶当蒸笼垫,那人听了也没怀疑,只跟他扯闲话。 “这东西晒干了耐放。” 已经十月份了,荷花早就谢完了,莲子也早就被人摘光不剩了,就连荷叶好些也枯败了,再过段时间只会更萧条。 林父挑着长得还行的荷叶摘了好几片。 “汪汪。”虎符在岸边看到他要靠岸了,急得要凑近去咬那绳子帮忙。 “好嘞。” 林父一脚跨上岸,把船绳系好,顺手拿了一朵荷叶放在虎符脑袋上。 “哈哈,虎符看不见路了。” 这荷叶足够大,林父怕到时候包不住,特意挑的大朵摘。 “汪!” 林泽想去把虎符脑袋上的荷叶拿走,虎符还不乐意,硬是要顶着这朵荷叶回去。 “不摘,帮你整理一下,走路都看不到路了。” 闻言,虎符这才肯安分地坐在原地不乱动。 林泽拿着荷叶柄往上移了移,把牠的一双眼睛都露出来。 “这长得真标志。”有人路过不由夸了一句。 可把虎符高兴坏了,兴奋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怎么看都跟平日威风的模样不搭边。 “爷爷,我也要。”林峰见了也想要。 幸亏林父摘的多。 “小泽要不要?” 林泽自诩已经是初中生了,这个太幼稚了不适合他。 林父又带着他们去挖了一桶黄土,回去加点水搅匀,让它变成能扒住荷叶不会掉下来的黄粘土。 到家的时候,鸡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林父洗干净手,从盐罐子里抠了半勺盐,均匀地抹在鸡身上,又拍了两块姜,切了几段院子里种的大葱,塞进鸡肚子里。 翻了翻柜子,又找到几粒花椒,也碾碎了撒上去。 “这样就行了?” 四个孩子围在一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完林父的步骤,没想到这么简单。 “就这样,再放着腌一会儿让它入味。” 趁着这个功夫,林父去把挖回来的黄土加水搅匀成黄粘土。 他们后院里有个用土坯垒的简易灶,一直没怎么用过,都被几个孩子拿来玩过家家去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场。 做完这些,鸡腌得也差不多了,林父用洗干净的荷叶包裹住整只鸡,再把黄泥均匀地糊在鸡身上,糊了足足两指厚,裹成个大泥球。 林父把灶膛里的灰掏空,重新架上干柴,烧起大火。 等火烧旺了,把泥球放进灶膛,用火钳拨弄到最热的炭火中间,上面再覆盖一层燃烧的木柴。 “爷爷,这个要烤多久?” 林父想了想,估摸着,“差不多两个多钟头吧。” “要这么久。” “好久啊。” 林清嘉也没想到要等这么久。 林母看几个孩子这架势,这一个上午肯定是要守在这里舍不得走了。 干脆叮嘱他们看着点火,就跟老头子到前头忙活了。 四个孩子凑到一块也不会无聊,光是折腾虎符就能玩上大半天。 虎符也被折腾惯了,最开始还会反抗,现在直接乖乖躺下任由他们折腾。 今天在山上玩得有点久了,不自觉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这个熟了吧。”林清嘉用手指戳出了戳烤的发黑的玉米。 外面的玉米衣都被烤黑了,林清嘉用木棍把它从火堆里捡出来。 她被烫得一边吹气,一边快速地把外面的那层玉米衣扒掉,露出里面黄灿灿的玉米粒。 有些地方可能是火太旺,隔着玉米衣都被烤的发黑了。 一股浓郁的玉米香扑鼻而来,他们扔了四根进去,先挑了两根好的拿进屋给爷爷奶奶。 剩下的两根他们一人一半分着吃。 家里种的玉米又甜又糯关键还不老,吃了一根还想再吃一根。 可是再过一个钟头就要吃饭了,林清嘉忍住胃里的馋意。 过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嘴巴有些空空的,林清嘉起身跑进屋里拿了四颗大白兔奶糖出来。 嘴巴里有了吃的东西就不会乱想了,齐齐蹲在灶前,默契地看着里面的泥球。 灶膛里噼啪作响,泥球在烈火中慢慢变干、变硬。虎符的鼻子一抽一抽的,显然已经闻到了若有若无的香气。 两个钟头后。 时间一到,林峰就迫不及待跑去叫爷爷过来看可以了没。 林父用火钳把泥球夹出来。原本湿润的黄泥已经烤得干裂,表面泛着灰白的颜色,像个大号土豆。 “能吃了吗?能吃了吗?”林峰围着泥球直转圈。 其他人也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爷爷的动作。 林父笑着用火钳轻轻一敲,“咔“的一声,泥壳裂开一道缝。 一股白气伴着浓烈的香味喷涌而出,整个院子瞬间被这香气填满了。 纯粹的肉香,带着炭火特有的焦香,还伴有荷叶的清香。 “好香。” 几人动作一致的深吸一口气,试图把空气里散开的肉香通通闻进鼻子。 泥壳完全剥开,再把包裹几层的荷叶也一一掀开,露出的鸡肉金黄透亮,油汪汪的冒着热气。那层薄薄的鸡皮微微焦脆,下面隐约可见鲜嫩的肉质。 “别碰,烫。” “嘤嘤。” 虎符收回跃跃欲试的狗爪,急得在原地转圈。 趁热先给几个孩子一人撕了一块肉下来,给虎符的那块肉吹凉了才给牠。 “嗯,好吃,太好吃了。” 鸡肉嫩滑多汁,带着炭火特有的熏香,咸淡适中,野鸡特有的鲜美在舌尖炸开。 因着等这只叫花鸡,中午饭比平时晚了一个多钟头,等吃完饭已经快一点钟了。 还有一只鸡吊在井里镇着,等晚上给孩子们炒了吃。 ...... “怎么才回来。” 刘雪梅还以为男人中午不回来吃了,幸好给他留了饭。 林建树在外面跑了一上午,累得说不出话,一口气吃了半碗饭,感觉到肚子好受点了,吃饭速度才放慢下来。 把今早去买装修材料的事跟她提了几句,县城里的东西不齐全,看样子他还是得跑一趟省城才行。 “什么时候去?”他要是去省城,店那边就要有个人去盯着。 “不急。”林建树想了想现有的材料,要买的东西起码等现在的这些都装修好才能装。 头一次装修,很多东西他就是个门外汉,不想被人唬了只能自己多费点神。 “媳妇,帮我泡杯浓茶我等会儿带走。” 刘雪梅刚要起身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他:“不眯一会儿?” “不了,一堆事情等着去干。” 林建树做了一晚上的梦,梦里的内容都是睡觉前看的那本书,早上起来的时候跟没睡似的。 “不行就眯一会儿,我等会儿叫你。”刘雪梅怕他这么干累倒。 林建树摆手,“放心吧,抢收可比这个累多了,这才哪到哪。” 刘雪梅可不觉得,那抢收就是一个劲儿干活,脑袋里什么都不用想,跟现在干的活可不一样。 看他坚持,也不再劝他,想着今晚一定要催他早点睡了。 昨晚她睡着的时候都十点了,他肯定更晚。 翌日清晨。 林父一早就牵着花花上山吃草,等会儿要去媳妇娘家。 自从有了孙辈后,家里家外的事情越来越多,媳妇跟娘家兄弟走动的也越来越少了。 平常有什么事都直接让儿子替他们去。 早上,林清嘉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奶奶在收拾给姨奶奶他们带的东西。 “你姨奶奶喜欢吃甜的,这些都给她带去。” 老大媳妇让孙子带回来的东西里就有一大包点心和饼干,林母特意留着没吃。 表姐跟表姐夫今年总算愿意下山了,她娘家村里批了一块地基给她,房子就盖在她娘家兄弟隔壁,也有个照应。 起房子的时候建树还去帮过忙,她一直被事情缠着没功夫去,难得国庆家里几个孩子都在,带着一块回去看看,顺便认认人。 念着家里那几个兄弟,林母光是收拾给他们带的东西就收了几大包,这些人情往来少不了。 今天真的是全家都出动了,就连虎符也跟着去了。 林母想到将军现在年纪也大了,狗的寿命比人少,现在也是见一面就少一面,带着虎符也去看看牠狗娘。 “走亲戚去啊。” 还没出村,路上就遇到不少跟他们一样的人家。 “是啊,你这是回娘家?” “没,去我大姐家。” “......” 坐着牛车到村口,类似的对话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虎符可能是知道今天要去看狗娘,一路上兴奋的不行,也不好好在牛车上坐着,硬是要跳下去跑步。 林清嘉懒懒的靠在牛车上,她今天穿的很简单,一件白色宽松短袖,下半身是浅粉色花苞裙裤,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条半身裙,头发依旧是扎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 他们是半晌午到的。 虎符半路跑累了,又爬回牛车上了,这会儿刚到村口,空气中传来熟悉的气味,猛地从牛车上站起来。 “虎符?” 林清嘉不解,直起身子,顺着牠的视线看过去。 过了一会儿,就见村口里面跑出来两条狗,站在不远处打量着他们。 “那是——”林清嘉越看越熟悉,突然脑袋里浮现出一个名字,试探的喊了一个名字出来,“将军?” 打头的那条狗,听到林清嘉的声音走上前摇了摇尾巴。 靠近牛车,轻叫了一声,“汪。” 林清嘉惊喜,竟然真的是将军! “将军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 太兴奋,林清嘉一时竟说了句废话,看将军摇着尾巴就知道牠肯定认出她来了。 “牠就是虎符的妈妈吗?” 林霜之前听弟弟妹妹提过虎符的妈妈叫将军,当初虎符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 “嗷汪。”虎符的尾巴越摇越快,也不顾还在牛车上,就激动地跳下去,围着狗娘就是一顿蹭。 对比之下将军就要沉稳许多,但摇着的尾巴暴露了牠心情不错。 “汪呜。” 一直站在原地的另一条狗,看着自己的狗娘跟其他狗这么亲昵,委屈的发出叫声,试图唤起狗娘让牠记起自己还在这儿。 “那是虎符的哥哥还是弟弟吗?” 不远处那条狗跟虎符长得很像,一眼就看出两条狗是亲兄弟。 “是的。”看牠这体型,看来牠的主人也把牠照顾得很好。 “汪~” 虎符听到兄弟的声音,又摇着尾巴靠近牠。 等再进村的时候,他们牛车边上已经跟了三条狗。 这在大桥村可是前所未见的场景。 村里都认识这两条狗,牠们可是打败全村所有的狗,在外有着凶名的,除了自己人谁靠近都不搭理。 这外来人竟然能把牠们收服。 但是,那条多出来的狗怎么看着跟他们村那两条狗长得这么像呢。 一些年纪稍大点的,看到牛车上坐的人,走近认人,“这是淑贞吧。” “大娘是我,我回来看看。” “是来看你姐的吧。”说话的大娘一副了然的表情。 林母笑笑没说话,“大娘我们先走了,有空来家里玩。” 这么一会儿功夫,虎符牠们已经跑不见影了。 “将军肯定是跑过去报信了。” 果然,没等他们到家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门口站了好些人在翘首等着。 “姑,姑父。” 几个三十岁上下的中年人等牛车一停,就要上前来扶着他们下车。 “不用,不用扶。” 尽管林母这么说着,但最后还是被人扶着胳膊下了车。 除了林泽是自己跳下来,林清嘉三姐弟妹都是被人抱下来的。 平日在溪坝村从来没有一下子见到过这么多亲戚,奶奶的兄弟就有三个,每个兄弟家里还有好几个孩子孙辈。 其中年纪最大的孙辈也都结婚有孩子了,看着乌泱泱的一群人,林清嘉一时有了人群恐惧症。 被奶奶拉着一个一个的认人喊名字,开始她还努力记住那人的脸,到了后面,她都记不清刚才喊了多少人了,脸更是记不住。 ? ?抱歉,这两天脑子有些不在线,把林泽跟林峰的名字弄混了,看到的都已经修正,若有遗漏的大家可以评论或者用纠错功能提醒我,最后还是非常感谢大家的追读! ? 林泽—老大,林峰—老三 第106章 那个改嫁出去的 “岁岁,还记得我们是谁不?” 林清嘉歪了歪脑袋,她自然是记得的,“姨爷爷,姨奶奶。” 李彻跟张桂花老两口脸上登时笑开了花,手里拿着一把糖要塞给她吃。 “小泽长这么高了。”张桂花差点没敢认。 “小霜越长越漂亮了。” “小峰还是这么活泼。” 一个孩子也不落下,每个人手里都给他们塞了一把糖果,林母在一旁拦也拦不住。 “把他们牙吃坏了。” 除了林清嘉其他三个孩子对姨奶奶他们都没什么印象了,但他们知道虎符就是姨奶奶家抱来的,下意识对他们有好感。 爷爷被舅公拉着说话没过来,奶奶过来时还不忘叮嘱他们等会儿回去吃饭。 “怎么样,山下的生活还习惯吗?”奶奶拉着姨奶奶的手问道。 担心他们在山上住了太久,一下子不适应山下的生活。 张桂花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宽心,“都好,现在大家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平日也有人来家里跟我们说说话。” “姐夫,你的脚现在还会疼吗?” “早就好了。” 提起这个,张桂花就来气,“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跑山上去,不到饭点都舍不得回来。” 李彻一时无措,试图解释:“哪里有经常,况且我都是带着将军一块去的。” “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你还带着牠折腾。” 李彻沉默了,不敢吱声,老老实实低着头被媳妇念叨。 他们当初之所以会搬下山,就是因为李彻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猎物绊倒了脚。 以前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年纪大了,一点伤都能要人半条命,幸亏有将军跟着,不然回不回得来还两说。 张桂花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下过山了,为了他的脚不得不下山找侄子帮忙把他抬下来看医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人。 也是这一次才让她彻底下定决心要搬到山下来,起码不会哪天死在山上也没人知道。 李彻也是想到这点,怕自己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媳妇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上肯定是不行的,才答应了搬下来。 他其实一直是黑户,也是因着这次要搬下山,才把户口登记在大桥村,加上后来盖房子要买材料的各种事也都是媳妇的那些侄子帮忙跑腿办成。 房子他们也就盖了三间房,就靠近几个侄子家附近,完全够他们老两口住了。 “姑奶奶,姑爷爷。”门口几个小孩子熟门熟路的跑进来,都是几个侄子的孩子。 “爷爷说让你们中午上我们家吃饭,你们不要开火了。” 张桂花笑着答应,又示意老头子拿几颗糖给他们甜甜嘴。 几个孩子看到糖果,眼睛都发光了,但都只克制的一人拿了一颗,没有人多拿。 “这些够了。” 他们都被家里人叮嘱过,不能老是白拿姑奶奶家的吃的,每次最多拿一颗,拿多了被发现回家是要挨揍的。 “好,想吃了再来姑奶奶这儿拿。” 林清嘉看到这一幕微微讶异。 “要不要出去玩?”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主动发出邀请。 他们对这群小客人同样很好奇。 林母听到,“小泽,带着弟弟妹妹一块去玩吧。” 跟着他们出去后,林清嘉才发现外面还有好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四岁了,年纪最小的才三四岁。 再小一点的就待在家里了。 “你叫我军子就行。”说话的那个孩子就是刚刚邀请他们一块出来玩的孩子。 “我叫林泽,家里人都喊我小泽。”林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脸上也扬起笑脸。 “我们要去打谷场玩抽陀螺,你们会玩吗?” 林泽这才注意到大家手里几乎都拿着一个陀螺和一节麻绳,玩倒是会玩,他以前也经常跟三弟一块玩。 只是,林泽面露尴尬,“我们没带陀螺。” “那没事,”军子大手一挥,大方道:“我家里还有两个,你们玩的话我去拿。” 林峰举着手在原地蹦跶,“我也要玩,我玩这个可厉害了。” “那你们等我会儿,我回去拿。” 这边林霜也拉着妹妹走到一群女孩子身边,她们拿着一截松紧带当做皮筋。 “他们玩抽陀螺,我们去玩跳皮筋。” 林霜在学校里下课了也会跟同学玩跳皮筋,但想到妹妹她有些犹豫。 “二姐,我看你们玩。”林清嘉看得出二姐也很想玩,扯了扯她的手让她放心去玩。 林清嘉两辈子都没玩过跳皮筋,都只在边上看别人玩过,她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 这时,边上一个安静的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截毛线,走到林清嘉身边,小声问她:“你会不会翻花绳?” 她不爱玩跳皮筋,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一边研究翻花绳。 “姐姐好,我叫岁岁,你叫什么?” 女孩不由笑道:“你可以叫我燕子姐。” 提到翻花绳的时候林清嘉感觉她眼里都在发着光,“我还会翻降落伞,蜘蛛网。” 林清嘉只会最简单的几个花样,一听她会这么多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 这下就都解决了,没有人被落下。 等军子拿着两个陀螺回来时,乌泱泱十几个小孩子朝打谷场走去。 林清嘉这才有了一点兄弟姐妹多的实感,这走出去村里肯定没人敢欺负他们。 其实像他们家一家最多两个孩子的才是少数,农村里大部分夫妻生三四个孩子都是正常的,甚至一些人家里多的话有六七个孩子。 不过孩子多也意味着吃饭的人多,好在舅公他们都很勤快,家里条件说不上多好,可至少不会饿着孩子们,还有一点余力送适龄的孩子上几年学。 “汪汪!” 林清嘉坐在树荫底下玩着翻花绳时,将军也带着虎符兄弟俩找过来了。 虎符率先跑到林清嘉的身旁,吐着舌头趴在地上。 “你去哪里玩了?”林清嘉手里撑着绳子,空不出手摸牠。 “汪。”虎符轻叫一声,用头蹭了蹭林清嘉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 “将军每天都要绕着村子巡逻一圈。”燕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勾,原本在林清嘉手上的绳子就跑回她手里了。 这时将军也走过来了,林清嘉没忍住在牠的脑袋上摸了两把,引得虎符“哼哼”两声吃醋了。 林清嘉没法,只好又给牠摸回去,舒服的虎符原地躺下,露出肚皮让林清嘉摸。 将军轻轻一瞥,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蹲坐在林清嘉的身边看着不远处闹玩的几个孩子。 牠的另一个孩子也正守着牠家的人类幼崽玩游戏,时不时还会伸出爪子去捣乱,引得那几个人类幼崽嗷嗷大叫。 不知道是不是林清嘉的错觉,总感觉虎符今天异常爱撒娇。 可能是妈妈在的缘故吧。 “将军只给姑奶奶和姑爷爷摸,不给别人摸的。” 燕子有些羡慕岁岁竟然能摸将军,每次他们要去摸牠,将军都会走开,一根毛都不让他们碰。 牠越是这样,越是勾得大家心痒痒,他们都在打赌自己是第一个能摸到将军的人。 林清嘉没想到将军还这么小傲娇。 见她心动,询问她:“那你要摸一下虎符吗?” 虎符以前也不许除了自家人以外的人摸牠,可自从牠现在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到了学校门口都会被一群人围住。 挣扎不过牠已经摆烂了。 燕子也不跟她客气,伸出手放在虎符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就拿开了。 作为回报,燕子决定教她翻降落伞。 她的手在绳子上翻飞,动作快得林清嘉根本看不清。只见几下子,一个伞形的花样就绷在她两手之间,中间的线交叉着,像撑开的伞骨。 “这个好看!” “我教你,”燕子把手里的毛线褪下来,撑到她手上,“你先把这两个环撑住,然后……哎对,就这样,然后大拇指从下面……” 一根红线绳在她俩手指间变来变去,林清嘉学得认真,微微抿着嘴。 “成了成了!”林清嘉忽然喊了一声,两只手绷着,中间撑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伞形——有一根线明显挑错了,伞面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 但那确实是个降落伞。 燕子也弯起了嘴角,“你再自己翻一次看看。” “回去吃饭了!” 一群孩子凑到一块压根不记得着家,就连中午饭都不记得回家吃,要不是大人来喊了,他们能玩上一天。 林清嘉看着几张桌子,差点以为走错了,“是谁家吃席吗?” 她以为吃饭就是简单的吃个便饭,没想到竟然摆了四桌,短短几个小时就做了这么几大桌子的菜。 “我们小孩子坐这里。”吃席燕子有经验,拉着林清嘉走到专门给小孩子开的一桌。 “那个菜是我妈做的,等会儿你尝尝。”燕子指着其中一道菜悄咪咪跟林清嘉说。 林清嘉也总算搞明白了,这一桌子菜是每家做一两道菜,然后端过来一起吃。 碗筷也是几家人凑出来的,这样的话就不会光累着一个厨子,速度也快。 本来林母不想搞这么复杂,她就是回来看一眼,但她大哥的一句话让她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们现在年纪大了,见一面就少一面,一年到头可能也聚不了一次。” 这是实话,随着儿女孙辈都慢慢成家,他们兄妹之间的走动也是越来越少。 “好吃吧。”燕子紧盯着她的表情。 林清嘉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 而且大家坐在一起抢着吃,饭菜都会更香一点。 “岁岁,小霜吃饱没?” 林母最先吃好饭,有些不放心的过来看看几个孩子,见他们好好吃着,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淑贞,我正找你呢。” 刚走进厨房,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 林母回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淡淡的点了点头,“二嫂。” 来人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斜襟褂子,笑盈盈地走过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 林母没出嫁前就跟她不对付,她二嫂这人嘴碎,最爱搬弄是非,十里八乡没有她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她传不出去的闲话。 二嫂却像是看不懂她的脸色,拉着林母胳膊,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副要拉家常的样子。 “你猜我刚在外面见着谁了?” 林母没接话。 二嫂也不等,自己往下说:“就是你家老二那个……” 她拿眼睛往外面瞟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可也没低到别人听不见,“那个改嫁出去的。” 林母的脸色没变,淡淡的拉开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二嫂你喝多了吧?” 二嫂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没喝多,我就是随口一说……” 林母大嫂最先反应过来。 “秀莲,扶你二婶到外面透透气。” 她上前拉着林母的胳膊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今儿高兴的日子,别搭理她。” “等晚点我跟你大哥告状,让他去跟老二说。” 林母失笑,摇摇头,“二哥要拿她有办法,这么多年早改了。” “你不知道吧,她家现在是她儿媳当家,家当都攥在她儿媳手里,她这两年安分多了。” “她能让?”林母意外,她这个二嫂当初她可没少作妖。 “她不让也得让,还不是......” 树荫从车顶盖下来,把整辆车罩在里头。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动,像活的。 林父牵着牛车到院门口,四个孩子依次爬上车,林母坐在牛车上挥手示意他们回屋。 “外面热,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送了。” 他们不依,不让他们送到村口,那就在家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花花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奶奶,过年的时候咱们再来。”林清嘉去牵奶奶的手。 “我也来。” “好,好,咱们一块来。”林母被几个孩子一言一语逗笑,心头宽慰了不少。 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轧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村口站着一个人。 林泽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奶奶和爷爷也都看见了。 第107章 去隔壁村找人 林母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那个人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孙女脸上。 林清嘉半歪着身体,靠在奶奶怀里,她也不嫌热,今天跟几个孩子在外面一直玩闹,中午觉也没睡,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就开始打瞌睡了。 林父的手顿了一下,鞭子没甩下去。 那个人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又停住了。 她看着牛车,看着车上的人。准确地说,她看着奶奶怀里那个小小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林泽突然动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挪到岁岁前面,把她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林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泽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背挺得直直的,像一堵墙。 牛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 中午快要吃完饭的时候,小峰不小心把菜弄到裤子上,他没带手帕,便想去奶奶那里要一张。 走到厨房门口,二舅婆跟奶奶说的话清清楚楚传到他耳朵里。 当初二婶走的时候他才五岁,那个年纪除非发生特别印象深刻的事情,不然长这么大早就忘了。 可当时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村里人又爱说闲话,家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气氛都是怪怪的,奶奶经常看着岁岁就突然抹起眼泪,被林泽撞见过好几回。 他偷偷去跟妈妈说,妈妈听了也是忍不住叹气。 当时弟弟妹妹的年纪都太小,他们兄妹几个唯一有点印象的可能就是他了。 林清嘉睡眼蒙眬,半张着眼睛看到面前坐的板正给她们挡太阳光的大哥,不由开口。 “大哥,你不累吗?” “嗯?” “你这样坐着不累吗?” 林清嘉是真的好奇,二姐跟三哥还没出村口就睡着了,就大哥还坐得这么板正。 林清嘉一开口,车上的气氛瞬间变了,林母听着孙女的话嘴角不由浮出一丝笑意,伸手把她有些凌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另一只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 “累了就睡一觉,到家了喊你。” “嗯。”林清嘉在奶奶怀里翻了个身,不由打了好几个哈欠。 眼角泛起点点泪花,余光瞥到大槐树底下好像站了个人,也没太在意,以为是村里乘凉的老人。 几乎每个村的老人都爱坐在村口,村里的很多闲话都是从他们嘴里传出去的。 “小泽,你也靠着歇会儿,到家还有点时间。”林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劝慰。 “好。” 林父的鞭子甩了一下,牛走快了些。 牛车过去了。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牛车越走越远,越走越小。 她没有追,也没有喊,只是眼底含着泪光。 “妈。” “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身后传来两个孩子稚嫩的叫声。 李秀英扭头,看到自家男人一副笑的憨憨的模样,一只手抱着两岁多的儿子,四岁闺女走到一半就朝她跑过来了。 李秀英赶忙抬手擦了一把眼睛,收拾好情绪,脸上带着笑往前走了几步,弯腰一把接住跑过来的闺女。 “怎么带他们出来了?” 男人眼神关切的看着媳妇眼睛,老实道:“他们闹着要找妈妈,我没办法。” 李秀英撇了他一眼,才不信他说的话,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才找借口跟过来。 “跟......说过了,咱们回家吧。” 李秀英露出笑脸,在小儿子脸上亲了一口,又拉着闺女的手,“回家吧。” 一家四口朝着牛车刚刚驶远的方向走去,走出村口。 落在地上的树叶,被一阵风卷走飘远。 隐隐的,还能听到夫妻俩说话声。 “回去咱们就买辆自行车吧,钱都攒够了。” “你有自行车票?” “我想想办法去跟人换一张。” “......” 到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要准备下山了,紫红色的晚霞布满天边。 林母把几个孩子叫起来,让他们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林清嘉被叫起来的时候小脸还是懵懵的,一侧的脸上还有睡出来的印记。 “哞~” 花花被解开牛缰绳,不用人赶就往后院的牛厩缓缓走去,尾巴在后面一甩一甩的。 “岁岁,快下来了。” 林峰刚用井水洗完脸,瞬间就精神起来了,这会儿又开始在院子里乱跑乱叫了。 林霜洗完脸,拿着手帕把脸上的水渍擦干,看到奶奶在收拾几个舅公和姨奶奶给的东西,也跟着去帮忙。 “奶奶,我帮你。” 林泽又重新打了一盆干净的井水,手上还沾了没擦干的水滴,靠近几下把水渍撒在她的脸上。 感受到脸上的凉意,林清嘉缓缓回过神。 “快来洗把脸。” 林清嘉伸出手,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拉我一把。” 坐得有点久,脚有点麻,起不来了。 “嘶——”林清嘉被凉的一激灵。 最后一点困意也被这井水弄没了,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泼,顿时神清气爽。 “虎符,来喝水。” 林清嘉把虎符喝水的碗洗干净,重新倒了一碗干净的水在里面。 从舅公他们那儿回来后,虎符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蔫蔫地趴在屋檐下。 小狗也有分离焦虑症,林清嘉安静的陪牠待了一会儿。 翌日晌午。 趴在林清嘉脚边的虎符突然坐了起来,竖着耳朵冲着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林清嘉整个人缩在躺椅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林建国是昨晚到家的,得知媳妇今天要回乡下接儿子,再看看闺女跟爹妈,正好他明天休息,干脆跟媳妇一起回来。 一早收拾好东西,告别老三夫妻俩,林建国骑上自行车载着媳妇回家。 赵大花夫妻回来,最高兴的就是林霜,一个多月没看到爹妈了,孩子早就想他们想得不行。 看到他们的第一眼眼眶就不禁红了,赵大花心酸,搂着闺女舍不得松手。 林建国把带回来的东西拿出来,有些是这趟出车的时候带回来的,他们这儿见都没见过。 “在城里生活哪哪都要花钱,你跟大花不用总给家里买东西。”林母总担心他们在城里过不好。 “您放心吧。” “我爹呢?”林建国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他爹的身影。 林母指了指后院说,他昨天下午刚到家就有人找上门让他打柜子,那人连材料都搬过来了。 “我去看看。” 林父一干起活来就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就连林建国脚步声都没听到。 “爹。” 林建国这趟回来还被他弟交代了件事,从口袋里拿出林建树给他画的草图。 林父只看了一眼,“能做。” 屋里面,赵大花给几个孩子重新量了一下身高尺寸,两个闺女就在林清嘉的房间里面量。 林清嘉乖乖张开手臂,任由伯娘在她身上比划。 一旁,林霜拿着她妈的记事本,赵大花报一个数字她在上面就记录一个,等会儿反过来也是一样。 “都长高了。”赵大花不免感叹。 林家人的基因好,三兄弟都没有个矮的,几个孩子也比一般同龄人高一点,加上他们舍得给几个孩子吃喝,想长不高都难。 “这是谁做的?” 刚要合上本子,赵大花看到林清嘉床头挂着的香囊,目光微微顿住。 林清嘉顺着伯娘的视线看过去,“我同桌她妈妈做的。” 赵大花手拿着香囊仔细摆弄,眼里是越看越喜欢,这手艺可真好,尤其是这绣工,比她厉害多了。 “是咱们村里的吗?” 如果是村里人的话她倒没有听说过谁家还有这手艺。 林清嘉看出伯娘的想法,摇头:“她家是隔壁村的。” “岁岁,你知道她家的地址吗?”赵大花欣喜,不是同村的人更好。 现在服装店面临开业,但是货源还没有解决,光靠她跟梅子两个人根本做不过来。 他们昨天还商量着要请几个手艺好的熟练女工,这不就有个送到眼前来了。 “伯娘我明天帮你去问问。” 明天?不行,他们下午就要走了,最好今天就去找人当面聊聊。 赵大花急切,时间可不等人,耽搁一天可能就要晚一天开业,晚一天开业就晚一天赚钱。 隔壁村离得也不远,赵大花当即决定,现在就去找人。 “啊?”姐妹俩双双愣住。 林清嘉看伯娘这会儿跟打了鸡血似的,忍不住感叹:“果然事业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什么?岁岁你在说什么?”林霜怎么感觉自己听不懂妹妹说的话。 林清嘉连忙摇头,找人的话,她作为唯一有相关人脉的人肯定要去。 “我也要去。”林霜不舍得放过每一个跟妈妈相处的时间。 “现在去找人?” “妈,我们很快就回来了,饿了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们。”赵大花点头。 说着就要带两个孩子出门。 林母急忙从桌子上拿了一袋他们带回来的点心,“这个拿着。” 对,哪有空着手去找人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去干嘛,赵大花一激动就忘了。 找过去的时候也是异常顺利,本来赵大花还想着找个什么借口问路。 刚到隔壁村村口,一群小孩蹲在地上玩扔石头,其中有个小孩子正好是姜月的弟弟。 他是那群孩子里面的孩子王,听到是姐姐的同学,也不玩了,拍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爬起来。 姜小弟打量了一下来人,见她们看起来不像坏人,又想起姐姐说过同桌皮肤很白、穿得很漂亮,正好对上了。 小屁孩大手一挥,示意他们跟上,“你们跟我来。” “诶,谢谢你小朋友。” 赵大花笑着把两块糖塞到他手里。 姜小弟想拒绝,可是这糖竟然是大白兔奶糖,他上次吃还是过年的时候在外婆家吃到的,口水忍不住往外分泌。 他用力咽了咽口水,“我不要。” 说完,飞快地扭头跑到前面,回头等她们追上来。 “姐,姐你同桌来了。” 林清嘉他们还没追上,就听到姜小弟跑进家门声音洪亮的喊人。 姜月正在房间里复习老师讲过的题目,她怕自己放这么多天假会忘了。 乍然听到小弟的话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第二声才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奔到院子里。 “姜月。”姜月就看到林清嘉站在他们家院子里。 “林清嘉,”姜月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加快脚步走到她身旁,“你怎么来了?” 院子里的动静很快就惊动在后院干活的夫妻俩,今天不用下地上工,他们把后院的自留地重新翻了翻,打算种新一茬的菜。 “月儿谁来了?” 姜月刚刚已经听林清嘉说了,这会儿拉着林清嘉的手到妈妈面前,迫不及待地跟妈妈介绍她在学校的同桌。 “小林同学是吧,”钱玉凤看到她笑了,“我们家月儿经常在家提起你。” “婶子好。”林清嘉也不扭捏,大大方方问好。 “这是?” “妈,清嘉的伯娘想找你商量事。” 赵大花适时走上前一步,不过分热情怕把人吓跑,先把手里的点心递过去。 “妹子突然过来打扰你了。” 钱玉凤一愣,被搞不会了,不懂是有什么事值得人家这么大费周章的来找她。 “媳妇,谁来了?”姜正慢了一步。 “快去给人倒杯茶。” 钱玉凤说完征求她意见,“咱们到里面说?” 赵大花自然是乐意的,不过进屋前还是叮嘱两个孩子别乱跑。 “去摘点枣子给孩子吃。”等男人泡好茶,钱玉凤又把他支出去摘枣,“多摘点。” 赵大花刚刚进门就看到他们家院子的西侧有一棵枣树。 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子里打枣树的动静,还有孩子时不时传来的惊呼声。 “这里,打这里,这里的枣子红。” “快捡,地上好多枣。” “哇,下枣子雨了。” “......” 林清嘉一时没躲得及时,被敲落下来的枣子打中了脑袋。 “你尝尝看,可甜了。”姜月手里拿着一个大盆举在头顶接枣子,递给她一颗盆里面最红的枣子。 屋里面没有外面热闹,赵大花也把自己的来意说清楚,现在就等她决定了。 钱玉凤没吭声,低头看着那个香囊,手指头在穗子上捻了捻。 穗子是红的,打了两个结,垂下来一寸来长。 她捻了好一会儿。 “大姐,”钱玉凤抬起头,脸上的笑收了收,显得正色了些,“我也不瞒你,家里两个孩子,他爹是个一根筋,我一走,家里这一摊子……” 第108章 开业 “我知道。”伯娘打断她,“你先听听工价,一个月二十八块钱。” “你在地里累死累活干两个月都没有这么多,你家两个孩子要上学,说不定还要上初中,高中,甚至大学,总要给孩子的以后规划规划的吧。” 钱玉凤不说话了。 院子里几个孩子的玩笑声清脆。 太阳从大门斜进来,照在她那双手上,那手不白,指节粗大,指肚上有干活干出来的茧子。 她盯着那双手看了两眼,忽然抬起头,“大姐,我跟我男人商量下。” “行,这也不是小事,合该夫妻俩商量商量。” 赵大花看她去喊人,自己也找借口到院子里看看,几个孩子都蹲在地上把刚掉下来的枣子捡起来。 姜月看到赵大花出来,眼睛一亮,“婶婶,我妈答应了吗?” 赵大花意外,看了眼自家两个孩子,看来她们刚刚有悄摸摸说这事。 “你不担心会很久见不到妈妈吗?” 按理说小孩子这关才是最难过的,他们都最依赖当妈的,要是知道很久见不到人,肯定会哭闹缠着不让人走。 姜月摇头,小脸一本正经道:“我不能当碍脚石,耽搁妈妈的进步。” 赵大花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岁岁教的,他们家就岁岁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别人都说不过她。 “姐,你们在说什么?” 姜小弟在一旁哼哧哼哧地捡了小半盆,突然抬起头问了一句。 “把你盆里的倒到这里面来。”姜月转移他的注意力。 屋里面的人没有商量太久。 临走前,赵大花把提前写好的地址给她,又教她到镇上坐大巴,坐到哪一站下车。 “要是不认识你就把这个纸条给售票员看,她会告诉你在哪里下车的。” 回去的时候,赵大花手里多了一袋新鲜摘下来的枣子。 接下来的日子就跟开了倍速一样快。 林清嘉终于开始着手画小人书的结局了,平时上课的时候更是嚣张,整天埋头苦画。 别人只知道她在画画,但不知道她在画什么,林清嘉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有人想看也都找借口打发掉了。 课上的那些老师拿她没办法,说她不认真听课吧,问题是每节课叫她起来回答问题,这孩子都能答对。 慢慢的,那些老师就当做没看到她的那些小动作,只每节课都会把她叫起来回答问题。 林清嘉清楚,如果她哪天没有回答上来,这样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可惜,一直到年底,新的一年都要来了,还是没有一个老师能抓住她的把柄。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都别熬夜了,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林建树已经连续熬了大半个月的夜了,眼底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环顾着焕然一新的服装店,心里说不出的激动。 明早他们的“林下服装”就要正式开业了,后面仓库里已经堆了不少存货。 为了这次开业,他们提早就做了宣传,门口早就贴了告示,附近的人还有之前这家店的老顾客几乎都知道这里要开家服装店了。 林建树还花了几十块钱找了家地方小报刊登宣传,倒不是他不想在日报上登广告。 实在是太贵了! 就那么小小的不起眼的一个位置,竟然敢要他七百块钱,七百块钱够他买四台缝纫机了,能省一点就省一点吧。 他现在都不敢翻开记的账本看花了多少钱,这没开业的每一天都是在烧钱,全家人都盼着明天开业。 “玉凤,你睡前记得检查好门窗。” 赵大花走之前叮嘱睡在后面仓库里的钱玉凤。 除了钱玉凤,其他几个女工家都在附近,每天下班了都要回家。 钱玉凤家里住的远,本来是想让住家里的,一楼除了给公婆留的房间,还有一个空房间也能住人。 可她说什么都不愿意,他们也理解她的想法,住别人家里哪有一个人住松快。 “回来了,我从食堂打了菜回来,小泽把饭也煮好了,快来趁热吃。” 林建国也刚从厂里回来,知道他们这段时间没空做饭,都是下班前拿个饭盒到食堂打饭带回来的。 “明天我休息,跟你们一块到店里帮忙。” “想到明天,我这颗心就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刘雪梅最怕的就是没生意,到时候都没几个人来就白费了。 赵大花反倒很自信,安慰她:“不会的。” 没开业前,就有人路过到店里逛了一圈,要不是没开业,她们恨不得当场就买下来。 临走之前,还反复跟他们确认开业时间。 而且她这段时间也是积攒了一些顾客,早就有人跟她打听开业时间了,还说要带着朋友一块。 赵大花承诺她们,只要带着朋友一块来,开业当天可以给她们打八八折。 就是—— “小泽,明天早上我们要先去店里,早饭到时候给你留在锅里,你起来记得吃。” 林泽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他这些天每天回来写完作业,都会主动去复习。 这孩子也不让人操心,给他们省了不少事,有时候来不及吃饭,还会打包好饭菜给他们送到店里去。 “我明天中午给你们送饭。”猜到大人明天中午肯定会很忙,林泽主动提出来。 赵大花犹豫了一会儿,看到儿子期盼的眼神,还是点头同意了。 “不用来太早,你在家先吃完再给我们送,别把自己饿着。” “我知道了。” 翌日一早。 外面的天还没亮,林家洋房早就亮起了灯。 大家昨晚睡得早,醒得也早,这会儿才刚五点出头,所有人都穿上早就为开业准备的新衣服。 还是跟之前摆摊一样,四个人分工,介于店铺卖的是女装和童装,赵大花跟刘雪梅负责招揽顾客。 林建树对钱敏感算数好就来当收银员,林建国负责补货顺便在店里看着点,防止有人趁乱搞些小动作。 不到七点四个人就已经收拾好出门了。 冬天的太阳出来的晚,这个时候天还是黑的,至少要到七点半天色才会慢慢亮起来。 早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即便昨天是打扫完才下班的。 可经过一个晚上,一些桌面地上还是免不了落上了灰尘。 之前的店铺地面上铺了木板,他们买下来后看了下这个地板没有太大的问题,也就没有浪费钱重新铺地砖。 还让林父打了两个木柜和一张收银桌,外面的墙也被打掉了,安上了透明的玻璃,从外面就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模样。 最重要的就是里面的灯,林建树为了这些灯跑了不下十几个地方,甚至担心出错。 特意把岁岁接过来出出主意,现在的灯是岁岁选的,里面的灯一打开,尤其是冬天没有太阳的时候,显得他们店在这一条街上尤为显眼。 整体的布局林清嘉也帮忙做过参考,还建议他们做了一个饰品角,里面有各种发圈、发夹等装饰品,还有一些不同样式的包包。 “这些可以用来给客人搭配衣服。”客人可以不买但他们不能没有准备。 有些衣服有小饰品装饰跟直接穿上身完全是两种风格,而且为了拉高档次,林清嘉建议这些小饰品也略微的抬高一点价格。 价格太低有些挑剔的客人会嫌弃质量不好,或者爱贪小便宜的人会干脆让他们送几个,一旦开了这样的口子,之后肯定还会有更多贪便宜的人。 他们要从一开始就杜绝这样的事情发生。 还听林清嘉的意见,店里买了两面大镜子,按照林清嘉说的往后倾斜十五度角,会达到显高显瘦的效果。 甚至镜子周围的灯光也都是有讲究的。 就连门牌上面的两个字也专门找人设计定做的,“林下”两个字一笔一划都刻得深,底下还有一行“服装店”三个小字,刻得浅些。 林清嘉来一趟,把他们折腾得够呛,本来觉得把灯泡装上可以准备开业了,这一通折腾又用了一个月。 但也不得不佩服她想的这些点子,按照她说的全部布置好后,整个店铺完全焕然一新。 尤其是这两面镜子,赵大花跟刘雪梅每次干活路过都忍不住停下来照两下。 离他们开店的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有些人是担心买不到自己心仪的衣服,一早就拉着朋友过来,也有人是路过看到人多就过来凑凑热闹。 “时间到了。” “滋——”引信冒了烟。 林建树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鞭炮响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那声音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硝烟腾起来,呛得人直咳嗽。 但没人躲,都站在那儿看,看那红纸屑满天飞,落在肩膀上,落在头发上,落在门框那块新招牌上。 “开业大吉!”人群里有人喊道。 有一个人开头,自然就会有人跟着一起喊。 刘雪梅适时端出一盘提早准备好的糖果,分给围在门口的每个人。 本来有些看完热闹就想走的人,一看还有免费的糖吃,跟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思,都凑上去拿了几颗。 也有人贪心一抓一大把,刘雪梅脸上的笑容不变。 “都愣着干啥?进屋看衣裳!” 话音刚落,人群往里头涌。 那些本就奔着衣服来的人早就迫不及待往里面挤了,拿了糖的人也不好意思转头就走,想着进去逛一圈给他们添点人气。 可没想到,这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刚好今天过节放假,街上都是大人带着小孩出来玩。 “这是新店开业?” “卖衣服的店,女人小孩的衣服都有。”正好有人出来,听到有人问顺嘴解释了一句。 “进去看看吧。” 还有不到一个月就要过年了,正好孩子的新年衣服还没着落。 他们大人能穿旧衣服过年,但小孩子一年到头就盼着过年能穿新衣服,条件过得去都会咬咬牙给孩子买一件新衣服。 镇上今天也是赶集日。 昨晚爷爷奶奶就说今天要带他们去赶集,让他们早点睡,别明天起不来。 今年林清嘉总算不用人抱上牛车了,但一坐上牛车刚出家门,她就已经窝在奶奶怀里又睡着了。 等快要到镇上才醒来。 “小霜,你跟奶奶先去集上买东西。” 这是昨晚已经说好的,林父带着两个小的先去邮局寄包裹再去镇政府,林母带着大孙女去买东西,到时候在供销社门口汇合。 “二姐,你别忘了。”林峰爬起来,看着林霜的身影提醒她。 “忘不了。” 林霜隔着衣服摸了摸内侧的口袋。 他们今天来得有点晚,看到邮局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队,无声地叹了口气。 幸亏今天没有刮风,不然站在外面排队简直是折磨。 但相比较隔壁排队打电话的队伍,林清嘉又觉得他们这队伍不算长了。 “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清嘉接过饼子,习惯性地掰了一块给三哥,才慢吞吞地啃起来,饼子还有点余温,但不影响味道。 “我听到有人肚子在叫。”林峰突然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他们肯定是馋我们的饼子了。” 为了不馋着别人,林清嘉加快速度吃完。 等最后一口进嘴的时候,她听到明显的咽口水声。 “到我们了。” 林父把要寄的包裹放到柜台上面,每个包裹上面都清楚地写着要寄的地址,防止弄混。 等爷爷付完大包裹的钱,里面的工作人员正要叫“下一个”时 林清嘉踮着脚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到柜台上,笑眯眯地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 “哥哥,我要寄信。” 等再出来后,林清嘉轻松了许多,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 “上车。” 花花都已经熟悉这条路了,慢悠悠的穿过人群,朝镇政府走去。 还是那个熟悉的看门大爷,一看到他们来就从门卫室出来。 “我就猜到你们今天要来。”大爷照例给他们塞了一把糖。 他门卫室里面一抽屉的糖都是专门留给这些孩子们的,每次看到他们都会给他们塞一把。 “谢谢爷爷。” 林峰最开心,叫得也最大声,这个爷爷给的糖比大白兔还要好吃。 “这是自家做的,您尝尝。”林父把牛拴好,手里拿着一包吃食笑着递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09章 你就惯着她吧 或许是上午买回去的人给朋友宣传了,当天下午又迎来了一波高峰期,来的人更多了,把整个店挤得水泄不通。 赵大花他们嗓子都喊哑了,可看着这么多的“财神爷”,浑身充满干劲,一点儿也不觉得累。 林泽本来是给家里人送饭的,最后却回不去了。 大家都是匆匆扒了几口饭菜,就又继续干活了,她们吃饭的时候林泽就顶上去。 刚开始手脚还有些生疏,但店里的布局还有衣服的放置他们讨论的时候都没有避开他,而且开业前来帮忙过。 不到一个钟头动作就熟练起来了,哪边忙他就跑哪边帮忙。 一直到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天色都黑下来了,街上的人都回家吃饭了,店里的人也慢慢散了。 所有人这才有功夫喘口气歇会儿。 忙碌了一天,店铺像是被扫荡了一圈,原本摆放整齐的衣服也被乱七八糟搭在架子上。 “幸好今天天气好,外面没下雨,不然这地板泥水混在一起拖都不好拖。”刘雪梅感叹。 早上开门前特意拖过几遍的地板,这会儿已经布满脚印灰尘,还有些地方黏糊糊的,像是糖化了粘在地板上了。 “差不多可以关门了,我算算看今天卖了多少钱。” 赵大花看着散乱的衣服,看不过去,“那我们就盘货吧。” 那些衣服也被放回了原本该放的地方。 早在开业前,他们就定好规矩了,当天下班前要把当天的账目算好,货物盘点清楚才能走,防止月底了对不上账。 林建国看了一圈,不但要把货全都盘点好,还要把缺了衣服补上挂起来,肯定要忙到晚上才会结束。 “我先带小泽回去做饭,等会儿给你们送过来。” 这会儿国营饭店都要关门了,也没有什么菜了,只能回家自己煮。 差点把儿子给忘了,赵大花催他先带着儿子回去做饭,忙了一下午吃完早点歇会儿。 林泽已经累瘫了,靠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这比他上体育课跑圈还累。 也算是见识到了大家疯狂抢购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店里面的衣服不花钱。 就连柜子里摆的那些小饰品也都被一抢而空,他补货都来不及,就会被人拉着问哪件哪件衣服有没有货了。 林建国看了一圈厨房,又打开冰箱看了一眼,“儿子,吃面疙瘩行吗?” 家里这些天都没有人去买菜,想做饭也没有食材,就只有后院自己种的一些青菜。 “我都可以。” 林泽把家里之前买的饼干翻出来垫肚子了,一边吃也不忘给他爹嘴里也塞几片。 林建国拿出面粉调面疙瘩,指挥儿子去后院摘点青菜回来。 “掐嫩的,老的就不要了。” “知道了。”林泽嘴里还吃着饼干,说话声有些含糊不清。 面疙瘩做起来也简单,面粉调的差不多了,把菜扔锅里简单炒几下,再加水煮开就行。 看着差不多了就把面疙瘩往锅里扔,自己家吃也没有什么讲究,怎么快怎么来,疙瘩被他扯的大小不一也没关系。 先给儿子盛了一大碗,让他趁热先吃。 这里的锅没有乡下的锅大,一锅煮过来不够他们吃的,还要再煮一大锅才行。 趁着面疙瘩下锅煮熟的时候,林建国也端起自己那碗开吃,大冬天的来上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别提多舒服了。 “吃饱了没?”林建国看儿子的碗里已经见底了。 林泽赶紧摇头,刚才那一锅大半都被爹倒到他碗里了,这么多面疙瘩他怎么可能吃不饱。 等第二锅的也熟了,林建国全部倒到饭盒里,趁热给他们送过去。 “吃完把碗放厨房我回来一起洗,我先去给你妈他们送饭,脚要是痛的话自己接点热水泡一下,早点睡觉。” 林泽“嗯嗯”两声。 爹又把他当成小孩子叮嘱,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睡觉前,林泽打开床头的收音机听了会儿英语磁带,这已经成了他每天睡觉前的习惯,不听会儿反倒会睡不着。 “也不知道老三他们的店今天第一天生意怎么样?” 夜里,林母跟林父小声念叨。 林父倒没有这么担心,老三他们开店肯定是考虑好的,凭他那脑筋生意差不了。 老大媳妇跟老三媳妇的手艺也不差。 听着老婆子一直念叨,林父想劝她放宽心:“实在不行就回来种地,家里总差不了他们一口饭吃。” “呸呸呸,”林母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林父一愣,他这是说错什么了,不是在顺着她说话嘛,怎么又成他的错了。 此时在他们房间对面的一间屋里。 作为“林下”服装店的专用设计师兼股东,林清嘉是一点也不担心服装店的销售额,她就等着分红了。 是的,上次她被小叔接去指导店铺摆放设计时,小叔特意跟她说了,服装能这么快开起来,多亏了她,到时候赚钱了会给她分红。 还拿了一份有法律效应的合同让她签字盖章,她只需要等着分钱就行。 这个决定也是林建树跟大嫂他们商量后的结果。 不管是当初的摆摊卖发圈生意,还是现在的服装店生意,岁岁在其中都出了不少力。 他们这个侄女,打小就喜欢漂亮东西,等大点能自己握笔画画了更是有主意,穿的戴的都是按照她的想法给她做。 这一个脑袋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东西,每次都能给他们带来大惊喜,说是他们家的小福星也不为过。 这可能就是那些文化人口中说的天赋吧。 林建树看着自己算出来的营业额,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呆呆的看着账本上的营业额,久久回不过神。 “今天赚了多少钱?” 耳边的打算盘声突然停了下来,刘雪梅看他发愣的样子,忍不住催促。 闻言,赵大花跟林建国也齐齐停下手里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林建树担心空欢喜一场,“我再算一遍。” 一听这话,三个人都没心思继续干活了,纷纷凑到他身边看着他打算盘。 还是跟刚才算出来的金额一样,他没有算错。 “我们赚了2416.58块钱!” 四个人看着那几个数字迟迟说不出话。 这一天值了! 这个营业额比他们预计的翻了快两倍,之前他们最大胆也只是估计在八百块钱左右再多也不敢想。 “再数数看钱对不对?”刘雪梅催促他。 对,钱还没数。 用钥匙把放钱的抽屉打开,里面是一抽屉零零散散的零钱。 “除开提前准备好找零的钱,这里还有2416.58块钱。” 对上了! 虽然这里面还没有除去各种人工材料的成本,但第一天有这个业绩他们都心满意足了。 等把店铺全部收拾整理好,货物都盘点清楚,卫生也里里外外打扫干净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关灯锁好门准备回家睡觉了。 “要是每天都有这么多,半个月不到我们就把之前的本金赚回来了。” 没等刘雪梅高兴几分钟,林建树就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今天第一天开业加上放假才这么多人。” “等明天大家上班了,营业额有今天的一半都算好的。” 兴奋过后林建树也慢慢冷静下来。 他们今天有这么好的营业额,除了他们衣服质量款式新颖外,还有就是挑的时间地点好,这条街大家的生活质量都不错,消费水平自然也高。 又赶上要过年大家放假,加上人都有从众心理,看到这么多人买,感觉不买一件走就亏了。 现在卖的都是冬款,衣服的定价也会高点,等之后上春款了,价格也会下来,营业额就说不准了。 “放眼整个县城,没有哪家服装店的衣服有我们的款式好看,至少这一个月我们的生意都不会差到哪儿去。” 突然,赵大花自信开口。 但是一个月过后,她不敢保证街上会不会有人抄袭她们的衣服款式。 “一个月过后,我们就该准备上春款了。” 林建国也开口,“他们想抄都赶不及。” 避免不了有人抄袭,但想要抄袭也是需要时间的。 “我们是不是要再招点人?”刘雪梅想到今天不少件衣服断货。 一些款式上午就卖断货了,到了下午还是不停地有人来问想要那几款,但早就没了。 要是没断货的话,说不定今天的营业额还能再往上涨点。 “接下来几天再看看吧。” 就怕是一时的,要是后面几天还是有今天一半的营业额,那就要考虑再招点人了。 家里,小泽给他们留了客厅的一盏灯没关。 赵大花打了个哈欠,今天忙活了十几个小时,一双腿都感觉不是自己的。 林建国拎着饭盒去厨房洗碗。 发现走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锅碗都洗干净放回原位了,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哥,你好端端的笑什么,吓我一跳。” 林建树刚好进来,就看到他大哥盯着洗碗池在傻笑。 别是累傻了吧。 林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懂什么。 “你把饭盒洗了。”说完,林建国头也不回的离开。 “诶?”林建树呆了。 怎么突然变成他洗碗了。 “堂堂一个大男人心思比女人还难猜。” 林建树认命,挽起袖子就开干,洗碗谁不会。 “明天不用起这么早了,可以多睡会儿。” 本以为今天赚了这么多钱,就激动的睡不着觉,结果一沾到床,立马就睡着了。 “中午家里要没人直接去店里吃饭。”赵大花也估不准今天人多不多。 林泽担心她们忙起来没时间买饭,“要我直接买饭过来吗?” “也行,那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钱。” 从他们学校直接去店里的话,正好会经过白家饭堂,也不用他们多跑一趟。 林泽拿上钱,又把饭盒装到书包里。 “岁岁,再不起就迟到了。”林母在厨房不知道催了几次了。 林清嘉还赖在被窝里不舍得起来。 “岁岁,快起来了。” 林霜都收拾好了,眼看着妹妹还舍不得起来,直接拿钥匙打开她房间,试图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二姐,你们先去上学吧,别管我了。” 林清嘉卷着被子朝床里面一滚,就露个头顶在外面。 “不行,快起来。” 林霜说着就把冰凉的手从被子边缘伸进去。 “啊——好冰!”林清嘉被冻得一激灵。 “快起来了,”林霜坚持不懈的喊她,“再坚持两个星期,马上就要放假了。” “坚持不住了,太冷了,我们教室的窗户坏了,上课的时候都在漏风。” 他们上个月换位置,林清嘉倒霉蛋被安排到了靠窗的座位。 林清嘉说什么也不肯起来,加上元旦连放了两天假期,惰性又养回去了。 一想到坐在教室里“呼啦啦”的吹着风,不管裹得多厚,身上的暖意还是一点一点被吹走,一节课下来她的手脚都是冰的。 “汪,汪,汪!”虎符迟迟没有看到人类幼崽出来,也跑进来催她起床了。 “汪呜。”上学要迟到了,快起来了。 虎符现在每天接送她上学,也养成了生物钟,每次快要迟到了就会来催她。 “小霜,你跟小峰先去吃饭,吃完你们俩就先去上学别迟到。” 林母端着早饭出来,这孩子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的。 说的不好听点,她一撅屁股她就知道她是要拉屎还是撒尿。 今天这模样,就是又不想上学了。 也只能这样了,岁岁不害怕迟到被罚,他们害怕。 “岁岁,你快起来,我先去学校了。” 临走前,姐弟俩背着书包就往外跑。 “路上慢点,当心点看着路。”林木追在后面叮嘱。 这天气路上都结霜了,一不小心就会滑倒,可不敢这样跑。 “知道了。” 这边送走两个大的,屋里还有一个小的赖在床上舍不得起来。 林清嘉听到哥哥姐姐出门的动静,安心地躺在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了。 “汪汪!”虎符看她还睡得着,急得在她房间里直转圈。 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 “虎符,你也再去睡一觉吧,别吵我了。” “汪!” “出去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汪汪汪!” 林父听着屋里的动静,看着媳妇无奈道:“你就惯着她吧。” “下午就让她去上学。” 等下午太阳出来了,就不会这么冷了,孩子坐在教室里也能少灌点冷风。 第110章 期末考试 “砰”的一声,门被虎符带上了。 林父顺着声音看过去,“虎符,小声点,别把岁岁吵醒了。” 虎符轻轻撇了他一眼,正值壮年的年纪,却显得一脸沧桑。 头也不回的走到院子中间。 林父转过头继续跟媳妇念叨不能这么惯孩子。 “中午我去接两个孩子,顺便带点材料把那窗给堵上。”总不能一直这样,马上就要考试了。 他们学校期末颁奖状家长都是可以进去看的,到时候岁岁没考好,没拿到奖状,站在底下看着别人拿,孩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又顿住了。 “你——”林父正要问她看什么。 突然,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嚎叫,一声盖过一声。 “嗷呜~嗷呜~” “汪汪汪!” 虎符在院子里胡乱发泄了一通。 等林清嘉回笼觉睡醒。 林母一边帮她把锅里的粥重新加热,一边跟她念叨。 “明天可不能这样了,虎符都被折腾憔悴了。” 好端端的一条狗气到现在,林清嘉起来这么久了也不进来看一眼,就趴在屋檐下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林清嘉拿着勺子舀粥,配着奶奶做的咸菜小口往嘴里送。 脚下踩着取暖的火笼,要是上课也能带这个的话,她也不是不能坚持。 一碗粥喝完,身体总算舒坦了。 “奶奶,你就等着到时候看我拿奖状吧。”说着说着林清嘉的身体不自觉就赖到奶奶怀里。 奖状还没有看到影子,林母就已经被哄得乐不拢嘴了。 “奶奶,我去洗碗。” 没等林清嘉下桌,林母就先夺过她吃干净的碗。 “你还小,这么冷的天不用你洗碗。” 站起来才跟灶台一样高,哪里洗得了碗,不跟着添乱就不错了。 看着奶奶进厨房的身影,林清嘉还要再去哄虎符。 看似趴在屋檐下被气狠了,但是耳朵高高竖起的家伙,林清嘉心里清楚,她要是现在不去哄牠,那接下来几天就都是这副模样。 等林母再出来时,一人一狗又和好如初的黏在一块了。 她还以为这次能气的久点呢。 “林下”服装店。 今天大家都恢复上班了,上午的时候人不多,但也没断过,赵大花跟刘雪梅妯娌俩就能应付。 走进来的顾客不买个一两件都舍不得出去。 但等到中午吃饭的点,人陆陆续续的多起来了。 这里面有不少是早上上班时看到同事穿了新衣服,忍不住跟她们打听了这衣服是找哪家裁缝做的。 “做的真好看,我过年的时候也想穿这一身。” 这时候大家还没有撞衫的意识,听到同事夸赞自己的衣服,不就是在认同她的眼光。 很是热情的跟她们推荐这衣服是在新开的服装店买的成衣。 “那里面的衣服都可好看了,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也有人一听是成衣店,忍不住打退堂鼓,担心那衣服不便宜。 不过也确实不大便宜。 但是呢,“一年到头难得买一件喜欢的衣服。” “咱们都几年过年没穿新衣服了,今年难得买一件。” “我们都是领工资的,又不是花男人的钱,花自己挣的钱给自己买件衣服谁敢说。” 被这么一劝,本来还犹豫的人也不犹豫了,甚至担心自己反悔,匆匆吃过午饭,回家拿上钱。 她们就照着同事说的地址找过来了。 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 等林泽拎着饭盒到店里时,差点挤不进去。 “小泽,你到后面先吃饭,吃完回去歇一会儿再去上学。” 赵大花挤过人群到儿子身边叮嘱他,他今天要上学可不能留在店里帮忙。 “妈,那我把饭给你们留着记得吃,要是冷了你们用钱姨的锅热一下再吃。” 好在没过多久,林建树就从外面回来了,他早上跑了趟布料厂。 “快过来收钱。” 刘雪梅身边围了好几个人,还要一边收钱一边应付她们,一个人当两三个人使。 眼下一看到男人回来,急忙把他拉过去继续收钱,不然有人跟她说话,她总害怕算错钱。 “这个衣服怎么跟小孩子的一样?” “这是我们店最新推出的亲子装,大人小孩都能穿,穿出去别人一看你们就是一家人。” “......” 连续忙活了两个多钟头,过了中午这阵子,店里的人群才慢慢散去。 “照这个情况,等下午还有一阵要忙活的。” 赵大花去后面把饭重新热了一下,她先吃完再换他们去吃。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情况比他们预计的好很多。 现在这个节奏他们还应付得过来,不会跟昨天一样忙的都没功夫吃饭。 接下来几天几乎都是如此,工作日的时候两个下班的时间点人尤其多。 等到周末放假时,店里直接挤得水泄不通,仓库里的货更是在不断减少,经常出现断货断码的情况。 女工们踩缝纫机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大家买的速度,招工也被提上了日程。 之前已经有了一次招工的经验,这次就简单多了。 林家人大方不抠搜,给的工资福利都是比照着国营厂的,平时加班还有加班工资。 招的女工们之前都是家庭主妇,只想着来补贴点家用。 可没想到一个月挣的工资,竟然跟自家男人赚的不相上下,手里有了钱也舍得隔三差五割点肉给孩子补充营养。 她们私下偷摸算了,按照这个月的业绩,她们下个月拿到的工资比这个月领到的还要多。 林建树也不担心款式会被女工提前泄密,她们都是干的流水线作业,一件衣服不可能叫一个人从裁剪开始一直做到成衣,都只是分管其中一个流程的工序而已。 每批货出来赵大花都会随机抽检几件,要是有歪线的,线头杂乱或者布料破洞的情况都是不合格要重新返工的。 这天。 刘雪梅注意到门口徘徊着几个人,看她们踌躇的模样不像是来买衣服的。 心里有疑惑,正要出去问问什么情况。 一个女人大着胆子进来,眼睛却不敢乱瞟。 “听说这里招缝纫女工?” 这么快就有人上门了,刘雪梅意外,含笑把人迎进来。 “是的,我们现在招缝纫女工,你们都是来面试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女人松了口气,“我们都想来试试。” 这会儿大嫂在后头,刘雪梅先大致问一下她们的基础情况,还有家里住的远不远,又问她们是不是都会用缝纫机。 这批来的有六个人,有两个人不会用缝纫机。 她这边刚问完话,赵大花正好从后面过来。 “嫂子,这是来面试女工的。” 趁着人去后院的时候,刘雪梅把自己刚刚大致了解到的情况快速跟她说了一遍。 “行,我知道了。”赵大花点头,又叮嘱她。 “忙不过来喊一声。”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其中有三个人点头。 赵大花拿了一本本子,让三个人先登记一下自己的名字,剩余三个人的名字她来写。 又问了几个刘雪梅没有问过的问题,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做记号。 “会用缝纫机的四个人先去操作一遍,方便吗?” 四个人都没有问题,纷纷点头。 “玉凤。” 钱玉凤从屋里面出来,“姐,你找我?” “这是来面试的女工,你看着她们操作一遍。” 钱玉凤看了眼指出来的四个人,点头示意她们跟她进去。 钱玉凤找了几块废布,一人一块,让她们轮流坐在缝纫机前按照她说的操作。 另外两个不会用缝纫机的,赵大花也找了两块废布,拿了针线让她们绣朵花看看。 半个小时后,有三个人合格面试通过。 三个人都是会缝纫机的,赵大花跟她们说清楚上下班的情况,还有薪水问题。 这些都没有意见的话,明天早上就来试工,有三天试工时间,试工的三天也是有工资的,如果双方觉得不满意或者不合格,随时都可以提出来。 那三个面试通过的人,欢喜不已,不住的点头道谢,表示明天一定不会迟到的。 把人全都送走后,赵大花打开带来的保温杯喝了几口水,杯子里面泡着金银花水。 这段时间话说多了,嗓子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这金银花都没什么效果了,”刘雪梅看她在喝,想到家里还有晒干的蒲公英,“明天泡蒲公英茶试试。” “那个太苦了。”赵大花忍不住皱眉。 刘雪梅失笑,劝她:“良药才苦口。”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刚才面试淘汰的一个年轻女人重新回来。 “你们招售货员吗?” 这个女人是刚刚六个人面试里第一个进来的,刘雪梅对她印象还挺深。 不过她们暂时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招售货员,让她先留个电话跟地址,要是招的话第一个通知她。 “我们过年不是要回乡下,招一个的话过年店里也有人守着。”刘雪梅是这么觉得。 而赵大花是这么想的,按照这段时间的人流来看,平常她跟梅子两个人是够的,但赶上周末的时候就需要有个人来搭把手。 林建树经常需要往外跑,林建国的话时不时就要出车,有时候他们不在,实在忙不过来就要喊玉凤来帮忙。 这样的话,她的进度也会变慢,出货的速度也会慢不少。 还有一点就是,总不能天天让孩子到外面吃,小泽现在每天放学了还要先去给他们买饭带回来。 再说请个人来她们也能喘口气,两个人还能轮流抽空回家看下孩子。 总不能真的把几个孩子完全扔给公公婆婆带。 晚上回去,两个人把这事跟兄弟俩提了下。 林建国兄弟俩都表示赞同,现在的流水完全够再请个售货员。 “那工资怎么算呢?” 这个她们都没有经验,售货员的工资肯定不能跟缝纫女工一样。 “我明天出去打听看看。” 那这个就交给林建树去打听了。 大人们商量完事情,林泽也有话说。 “我们下个星期期末考试,考完学校就放假了,我想考完就回家。” 大人们都明白他说的回家是哪个回家。 “不领成绩单了?”林建国奇怪,以为初中跟小学不一样了。 林泽理直气壮道:“你们去帮我领,我先回家。” 反正期末考完寒假作业就发下来了,成绩单领不领都不重要。 回去也好,在城里他们也顾不上他,回家了还有伴,也能看着点弟弟妹妹。 林泽期末一共考了三天,第三天上午考完最后一门,拿上发的寒假作业就匆匆往外走。 “林泽等会儿去打球吗?”谭星背着书包追上来。 林泽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拒绝:“我等会儿就要回乡下了,不能跟你们一块打球了。” “你们不在这里过年?” “过年我们还要去上坟。” 谭星一噎,“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林泽也不确定,他是想在乡下待到开学前一天再回来,可家里不一定准。 “你要回乡下,阿彬要去省城,就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 孙越彬在一旁淡淡开口:“我要过年才走,而且过了年就回来。” “那不还是我一个人过年。” “你家里人不是人?” “那不一样。” 林泽没工夫跟他们拌嘴了,要带回去的东西都提前整理好了,他妈说到时候放学了直接去车站,她直接拎着东西在车站等他。 还是跟上次一样,赵大花已经提前托人跟公公说了,让他直接到镇上的车站等小泽。 “我们可能要过年前一天才能回去,回去了帮着爷爷奶奶多干点活,作业也别忘了写。” 等车来的功夫,赵大花跟儿子絮絮叨叨道。 “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你们也要记得按时吃饭,别饿坏肚子了。” 看到车来了,赵大花一边催着儿子快上车找个位置坐下,一边帮他把东西拎上去。 “师傅,麻烦了啊。” 这条路的司机跟售票员早就认识他们家的人,笑着叫她放心。 家里几个小的早就知道大哥今天就回来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没看到爷爷也不奇怪,只是一个劲儿念叨。 “为什么我们学校还不放假。” “我也好想快点放假。” “大哥几点回来啊?” 第111章 那岁岁怎么办 腊月二十八。 连环画苑。 程寄舟把最后一批信件从收发室抱上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会计室的门锁着,总编办的门锁着,对门的美术组也黑着灯。他经过楼梯口,听见一楼有人在贴春联,浆糊刷在门框上,呲啦呲啦的响。 他把那摞信撂在桌上,脱下棉袄搭在椅背上,坐下。 桌上还有一堆没处理完的稿子。年前最后一拨,大多是退稿。他摸过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早就凉透了。 窗外面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一阵,吓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拆开第一封信。 退稿,题材太老。 第二封,退稿,画工粗糙。 第三封,退稿,人物表情僵硬。 他拿红笔在退稿单上打勾,一张一张填地址,一张一张塞回信封。这套动作他干了六年,闭着眼都能干。 昏暗的灯光下,程寄舟动作机械地拆开不知道第几封信封,这封摸上去比前几封都要薄。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 直到门口传来同事的声音,“程寄舟,还不走?都几点了!” 程寄舟恍然回过神,他竟然看入迷了。 “你先走,等会儿我来锁门。” 等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寄舟忍不住重新拿起刚拆开放到一边的信封,仔细看了一眼寄信人的名字和地址。 叫今心,很陌生的笔名,最令他震惊的是地址来自一个他从没有听说过的小村庄。 “可能是知青。”程寄舟小声嘀咕。 而此时程寄舟口中的“知青”本人,这会儿正坐在灶台前烤火取暖,火光不断的在她脸上闪烁。 林清嘉手捧着一个小碗,一口一个的吃着奶奶炸好的萝卜丝肉丸子。 她不是一个人在吃独食,哥哥姐姐也都围坐在她身旁,四个孩子一模一样的姿势。 “留着点肚子,等会儿还要吃晚饭。” 林母哭笑不得,她炸了半天,搪瓷盆才装了一半,其余的都落到几个孩子肚子里了。 她说怎么中午都吃那么点。 合着是专门等着吃炸丸子,幸亏她准备的多。 本来是预计多做点,到时候过完年让他们带些去城里慢慢吃。 林清嘉感觉到肚子已经塞满了,才不舍得放下碗筷。 这道菜就只有过年的时候吃才有感觉。 “我再吃一个,不对,两个,还是吃三个吧,吃完就不吃了。” 林峰跟奶奶讨价还价。 林母哪里是舍不得给他们吃,这本来就是做给他们吃的,喜欢等吃完了她再做就是。 “刚炸好就吃上火,等会儿一人喝一碗葛根粉。” 凉茶他们都不爱喝,那就喝葛根粉,也能清热。 今年山上的野生葛根额外多,他们洗出来不少,除了一部分寄出去送人外,剩下的都留着几个孩子喝。 “等会儿再吃,现在吃不下了。” 林霜摸了摸肚子,刚刚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明天除夕夜,你早点回去过年,初一初二要是有事就不用来店里了。” 县城里,赵大花叮嘱过年看店的售货员。 “姐,我会看着来的。”戴慧笑道,让她放心。 戴慧就是那天来面试裁缝女工,最后落选又回来询问是否招售货员的女人。 试工三天赵大花就发现她脑子很灵活,记性也好,做事情有条有理的,很让人放心。 短短一个星期她就对店铺里的衣服牢记于心了。 尤其是随着学校陆陆续续放寒假,她们店的生意是越来越好。 “林下”这个牌子在县城里突然一下子火起来,很多人慕名而来,来了之后几乎没有空着手离开的。 幸亏多招了一个售货员帮着分担,再加上她们自己才堪堪应付得过来,也就这几天临近除夕夜了,来买衣服的人才慢慢少了。 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她们东西昨晚就收拾好了,就等今天下午林建国下班回来,他们就要回家过年了。 其他缝纫女工也都在昨天干完年前最后一天活就放假了。 今年一月初报纸上刊登的《春节为什么不放假》,引起全国很大反响,很多国营工厂都早早放出过年放假计划。 林建国他们厂这次过年连着放三天假,他又跟人换了一天班,连着除夕夜一次性能休息四天。 赵大花她们一商量,干脆也给店里的所有员工都放一个星期的假。 却没想到戴慧主动提出来她过年留下来看店。 她想多赚点钱,卖出去一件衣服她就有五毛钱的提成,过年期间的生意再不好,她一天也能赚个几块钱提成。 员工肯干,作为老板自然没有拦着的道理。 四个人到家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晚饭。 “妈!” “爹! 虎符最先听到动静冲出去,四个孩子一听到虎符的叫声也急匆匆跟着跑出去。 “我们家又买自行车了吗?” 林建国兄弟俩一人骑一辆自行车,其中一辆明显是新的。 家里就只有一辆自行车平时太不方便,在县城里坐公交车速度又慢,远没有骑自行车来得快。 只有自己做生意后才知道,时间就是金钱,一分一秒都是钱啊。 “明年争取换辆摩托车。” 林建树话一出口,林泽跟林峰的眼睛都亮了。 “爹,我想坐摩托车。” 刘雪梅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自行车刚买就想着换摩托车,一辆摩托车大几千。 不知道能买多少台缝纫机了,够给员工发几个月的工资了,做他青天白日梦去吧。 大过年的懒得跟他置气,刘雪梅拿出给公公婆婆和几个孩子买的东西。 自从八月底后,家里就再没有聚这么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父林母脸上的笑就没有放下来过。 “妈,这是我得的奖状。” 吃过晚饭,林峰跑进屋里把自己的奖状拿出来给他们看,脸上满是骄傲。 一段时间没见到爹娘了,林峰跟林霜都黏在父母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赵大花她们也难得这么清闲,平时这个时间她们可能刚做好账盘点好货。 几个月不见,几个孩子都明显懂事不少。 “明年上半年要是生意不错的话,下半年把孩子都接到城里念书吧。” 赵大花躺在床上突然跟男人说起来。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林建国翻身。 赵大花想到下午到家的时候,小霜明明都要跑到跟前了,半路突然停下来。 她没有错过孩子眼底的犹豫,想亲近又害怕,那一瞬间她心脏一酸,这才几个月没见啊。 她担心明年要是店里还这么忙,他们肯定抽不出时间回家,小霜跟他们的感情肯定会慢慢疏离。 林建国一顿,这个感受他其实是最明显的。 良久。 “那岁岁怎么办?” ? ?休息了几个月我又上班了。 ? 上班第一周还在努力适应,每天一下班倒头就想睡觉,这几天应该会隔日更,更新时间也会不稳定,真的抱歉,我会尽快恢复日更的。 第112章 “岁岁也转学过去啊。” 黑暗中,赵大花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赵大花越想越不对劲儿,气不过手摸到他腰间的肉,九十度角用力拧了一把。 林建国差点从床上掉下去,“嘶——媳妇,痛。” “林建国,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伸脚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林建国闷声痛哼一声,手还揉着刚被拧了肉的地方,明天起来那块肉肯定青了。 “没,媳妇,我不是这个意思。”生怕又挨揍,林建国急忙解释。 “岁岁要是去城里,妈跟爹肯定舍不得。” 那有什么难的,赵大花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 “到时候大家都搬去城里住。” 县城里的房子又不是住不下,爹跟妈到时候舍不得岁岁,肯定就会跟着一块搬过去。 赵大花一点也不觉得公公婆婆会强行把岁岁留在村里念书。 他们比村里的大部分人都更有远见,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公公婆婆去了,家里也有人照顾孩子,他们就更能放开手脚地去干了。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赵大花已经享受到了挣钱的趣味。 之前摆摊跟现在相比较完全是小打小闹,赵大花都已经计划好了。 等过完年回去,“林下”就要开始上春款了,款式她也早就选好了,衣服都打好板,就等过完年开干了。 林建国却没有媳妇想的那么乐观。 汽车厂里的工人不全是城里人,也有像他一样农村出身的,他们的父母一直住在老家。 老人年纪慢慢大了,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们都不知道,想把父母接到城里住,方便照顾他们。 可是老人家才来了几天,就待不住整天闹着要回乡下,儿孙劝都劝不住。 他们家城里的房子从买来到搬进去住人,老两口才去了两次,林建国看多了别人家的事担心自家父母也这样。 不过这事也急不来,他还要跟老三夫妻俩商量,怎么也要过几个月再提。 说早了,就怕孩子空欢喜一场。 大年初四,工厂单位都陆陆续续复工了。 程寄舟一大早就到报社了,信封里的那几张画过年期间被他翻来覆去地看。 越来越觉得心痒痒,他迫不及待想看到后面的新剧情了。 他都想好了,到时候就放在他们报社新开的栏目。 “主编出差了!” 程寄舟憋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等到假期结束开工。 “知道主编什么时候回来吗?” 说话的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平时也不见他工作多积极啊,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打了鸡血似的。 “初十就回来了,是有稿子要看吗?”那人说着眼睛朝他手里的信封瞄过去。 “没,不是,那我先回去了。” 担心被人叫住想看看稿子,程寄舟逃似的离开,私心里他不想把这个可能会让他晋升的稿子被第三个人看到。 他们报社的竞争很大,他从中专毕业到报社已经八年多了,还一直是个普通的编辑。 眼看着再过两三年恢复高考的第一批大学生毕业,新人一多,到时候他再想晋升就更难了。 好的稿子就只有那些,成熟的作者早就有固定合作的编辑了,他想要做出成绩,就只能从每天收到稿子里发掘新人作者。 “岁岁,岁岁!” 林清嘉突然被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一跳。 “二姐,怎么了?” 林霜奇怪地戳了戳她有些肉嘟嘟的小脸,“我叫了你好多遍,你都没有听见?” “你不开心?” 林清嘉情绪确实有些不高,她的稿子都寄出去一个多月了,还没有见到回信。 送大哥去镇上坐车回来的时候,林清嘉特意让爷爷拐了个弯,去邮局打听有没有她的信。 她担心是过年邮件太多还没送到他们村。 可是问了工作人员,这段时间都没有寄给她的信。 早知道她就多寄几个报社看看了。 “你是不是又不想去上学了。”林霜猜测。 林清嘉满头黑线,她有表现得这么不喜欢上学吗? “有!”林霜认真点了点头。 林清嘉泄气,试图辩解:“我没有不想上学,我在想其他事情。” 如果不是天气太冷,她起不来床,其实她还挺喜欢上学的。 真的! 林清嘉努力睁大眼睛,表现得一脸真诚,想要说服她。 林霜半信半疑地观察她。 许久,还是摇摇头,她不相信。 林清嘉嘟嘴。 “晚上早点睡觉,明天第一天上学,不能再迟到了。”林霜语重心长地劝妹妹,不上学可不行。 像岁岁连粮食都不会种,要是还不认真念书,以后可怎么办啊。 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似乎已经看到了妹妹以后的生活,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 看来她还要再努力点,以后挣多多的钱,不然她都养不起妹妹了。 看着二姐眼神逐渐变得慈祥,林清嘉不由打了个冷颤,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小霜,带着妹妹出来泡脚。” 林母拎着刚烧好的热水,又在洗脚盆里加了一瓢冷水,担心太烫又伸手下去试探了下温度。 “诶,来了。” 冬天穿的衣服又厚又多,林清嘉弯腰挽裤脚都费劲。 最里面是一条薄薄的贴身棉毛裤,然后是奶奶织的毛线裤,最后是穿的厚外裤,脚上踩的也是奶奶做的棉鞋。 要把这几条裤子一条一条地往上挽,不然泡个热水脚裤子也都被弄湿了。 “呼,舒服。” 即使穿得这么厚,可只要林清嘉的脚一离开火笼,双脚立马就冻僵了。 幸好她偷懒,就只抄画了几张就寄出去了。 也就是想着偷懒,林清嘉才会就选了一家报社投稿。 同样的内容画一次就足够了,再多画她就有些不耐烦了。 睡前,林清嘉安慰自己。 这次的失败还是有些打击到她了,过了几年顺风顺水的生活,她都快忘了以前受挫折的时候了。 短时间内,林清嘉也歇了再投稿的心思,她暂时还是接受不了自己被拒稿的事实。 幸亏她没有跟家里人说,不然也太丢脸了。 殊不知。 此刻正有一封来自b市的信件正快马加鞭地寄往溪坝村的路上。 第113章 露天电影和爆米花 “岁岁,有封信放在你屋里了。” 下午邮差来送信时,林母听到名字时还有些奇怪。 她又让邮差确认了一遍地址,确实是他们家。 她突然想到前几天老头子跟她提起,送完小泽去坐车岁岁特意要让他绕路去趟邮局。 再联想到那天回来后,岁岁就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模样。 想来那几天岁岁就是在等这封信。 林清嘉慢吞吞的跟在哥哥姐姐后面,上了一天的课,已经把她的精力彻底消耗光了。 “奶奶,是哪里寄来的信?” 林清嘉不敢高兴得太早,怕自己又一次失望。 “诶呦,那我没问。”林母轻拍脑袋,她不认识字,也忘了问邮差是哪里寄来的了。 “奶奶,有没有吃的,我快饿死了!” 林母高声应道:“厨房灶里给你们焖了番薯,拿的时候小心点烫。” 林清嘉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的牛皮信封。 林清嘉的眼神好,还没走进就看到信封右下角印着的四个字:连环画苑。 她的心脏猛地一跳。 “岁岁,快出来吃番薯了。” “你们先吃。” 匆匆回了一句,林清嘉现在顾不上吃东西了,迫不及待想要拆开信封。 信封比寄出去时薄了很多,打开来里面落出来一张纸。 轻飘飘的一张,林清嘉却反复看了好几次。 “岁岁,谁给你寄的信?”林霜忍不住好奇。 放学回来的路上,岁岁还是一脸死气沉沉的模样,累得说不出话。 刚才看完信从屋里出来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上扬的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 “秘密。” 林清嘉还不想这么快跟家里人说,她要等画稿正式刊登,收到稿费后再跟家里人说。 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林霜就发现妹妹这几天跟打了鸡血似的。 每天一回家就跑回房间画画,听她同桌说,就连上课的时候也在不停的画。 林清嘉不舍得把底稿寄出去,只能把之前画过的内容再画一遍。 不过想到回信里提到的稿费,每幅画稿八块钱,她总共有三十六张画稿,顺利的话能得二百八十八块钱。 她有提前了解过现在的画稿价格,新人每幅画稿单价大多数在三到五块钱,报社给她的价格算是新人中比较高的。 报社未尝没有看好她的意思。 除了稿费,林清嘉这么急切还因为报社想要把她的画稿刊登在三月新开的栏目,前提是要有全稿寄过去。 她收到回信的时候已经是二月中旬了。 现在的快递速度林清嘉不敢去赌,生怕晚了赶不上三月刊。 接连几天的赶稿,林清嘉花了整整四天时间,终于把剩下的二十多张画稿画完了。 第二天一早,不用人叫就早早地起床了。 林母还在厨房忙活,听到门口的动静还以为是虎符。 “虎符,把你——” 话说到一半停下来了,林母差点以为今天她估错时间了。 “岁岁,几点了?” 林清嘉在厨房没有找到人,“奶奶,爷爷呢?” 不光林母震惊,林父在后院看到小孙女时,下意识抬头朝西边看了眼太阳。 还好,今天太阳还是东边升起来的。 “爷爷。” 其实她昨晚才睡了六个小时,可林清嘉这会儿一点也不困,迫不及待地拿着包好的信封,拜托爷爷等会儿去镇上帮她寄信。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 林父洗干净手,接过信封看了眼上面写着的地址,接着小心把厚厚的一层信封放到衣服内侧的口袋里。 什么话也没有问。 林清嘉不禁松了口气。 要是爷爷问起来,她就只能实话实说,那样她的惊喜就暴露了。 刚寄出去的那几天,林清嘉不免有些焦虑。 一下担心路上出岔子,等信到的时候已经是三月份了。 等一下又开始胡思乱想,害怕她的信被快递员遗落在半路上,突然被暴雨打湿了。 这十来天的日子一下子变得难熬起来了。 林清嘉这些天的情绪变化身边人感受得最明显。 林父林母依稀猜到孙女担心的是什么。 岁岁打小就爱拿着笔画画,老头子跟她说的时候林母竟一点也不意外,老大家跟老二他们现在开的衣服店,很多花样都是岁岁画的。 岁岁打小就有主见,她做什么事情大家都不意外。 怕说出来给孩子压力,老两口就一直装作不知道。 “岁岁,快点,我们先去占座位。” 前几天村里就通知了,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放电影。 这消息一出来,全村人不管男女老少都沸腾了。 这几天干活的时候大家都在猜这次会放什么电影。 好不容易挨到今天,下午一放学,所有人都背着书包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 他们急着回家搬凳子,提前去占视野最佳的座位。 听说这次放的电影是之前没有放过的,大家就更积极了。 等林清嘉搬着凳子跑出门时,早就看不到二姐跟三哥的身影了。 “汪汪。”虎符不断地扭头催她。 好不容易跑到晒谷场,最前面的位置早已摆满了一张张板凳。 林清嘉抱着一张凳子不断地踮脚张望。 “汪。” 林霜听到虎符的声音,知道是岁岁来了。 直接站在凳子上,冲着不远处一脸迷茫的妹妹招手,“岁岁这里,快过来,在这里。” 好不容易从凳子大军中挤进去,林清嘉就看到三哥努力岔开双腿,一个人牢牢占住三张凳子。 林霜也牢牢霸占着两个位置,一只脚踩在凳子上,另一只脚霸占着一张凳子大小的空位,任谁来都一动不动。 没等林清嘉把凳子放下来歇口气,又听到有人高声吆喝了一句“爆爆米花的来了”。 眨眼间的功夫,晒谷场的人跑了一半。 每次要放电影的时候,村口就会准时出现爆爆米花的人。 林清嘉严重怀疑这个人跟放电影的是亲戚,不然怎么能次次都这么准。 “我回家拿玉米粒。”林峰后悔没有提早准备好。 家里过年前爆的爆米花早就吃完了,这东西要么不吃,一吃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眼看着队伍越排越长,林霜也坐不住了。 “岁岁,你跟虎符在这里看好我们的座位,我先去排队。” 第114章 一九八九年 天色还没有完全黑透。 发电机突然响起来,幕布刷地亮了,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又是更大的嗡嗡声——人声。 “狗娃子,快坐过来。” “别挤,这是我家占的位置。” 放映员在前边调机器,光柱打出来,能看见空气里飘的灰。 林清嘉坐在凳子上,不断回头张望。 他们的爆米花都好了,爷爷奶奶还没有过来。 终于—— “奶奶,爷爷,这里。” 看到熟悉的身影,林清嘉怕他们找不到,干脆站在凳子上招手。 后头黑压压全是人,来得晚的站在凳子上,再晚的就爬上了草垛。 “让让让让。” 林母拎着篮子,里面是刚出锅还热乎着的菜饼子,穿过人群挤进来。 “饿了吧,快趁热吃。” 林父林母刚坐下,电影也开始了。 本来还喧闹的人群,这会儿就只听得到电影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 林清嘉手捧着饼子一边啃,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电影。 香得坐在他们后面的人不断咽口水。 早知道他也烤个番薯带过来吃了,刚刚吃饱的肚子又隐隐作饿了。 不过刚看了三分之一,林清嘉就有些坐不住了。 电影虽然是新鲜的,但是剧情太老套,不用看到后面她都能猜到结局。 二月底的天气还是很冷,即便有火笼也不顶事。 “汪呜~” 虎符察觉到人类幼崽的动作,把头伸到她怀里。 林清嘉附耳,用气声说话:“虎符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哼。”虎符从喉咙里发出轻声,一只爪子搭在她膝盖上。 跟爷爷奶奶他们打了声招呼。 有虎符陪着,他们也不担心会出事。 林清嘉低下身子,带着虎符绕过人群出去了。 回去的路上没有路灯,林清嘉怕踩到水坑不敢走得太快。 虎符似乎也知道,一直紧贴着人类幼崽的小腿走。 “啊。” 林清嘉脚不小心踢到倒在路边的树干,幸好走得慢不至于被绊倒。 “汪?”虎符停下来。 “我没事。” 下个月镇上来人给村里拉电线,这几天路边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粗细高低不一样的树干,都是预备着到时候拉电线用。 “下个月我们家就可以用电灯泡了。” 林清嘉声音轻快,以后到了晚上也不用再依靠煤油灯那点亮度了。 他们家是第一个报名拉电灯泡的。 用电意味着要要花钱,每个月都要交一笔电费,很多人算来算去,还是觉得煤油灯划算,愿意安电灯泡的只有少数几户人家。 虎符突然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声。 “怎么了。” 寂静的夜里,不远处的草垛后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林清嘉轻拍了一下虎符的脑袋,示意牠安静。 虎符默契地安静下来,但身体还是紧绷着。 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了几声若隐若现有些暧昧的闷哼声。 林清嘉小脸“唰”的一下,隔着黑暗瞬间红透了。 “快走。” 少儿不宜! 制止住虎符想上前的动作,林清嘉加快脚步,赶紧带着虎符朝家跑去。 这也太不讲究了,大冷天的跑出来找刺激。 林清嘉也没往其他地方想。 直到半个月后的某一天。 放学回去的路上。 路过某户人家门前时,发现村里人都挤在不大的院子里看热闹。 林清嘉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怒吼声,还有女人的哭声。 “出什么事了?”小孩子们也试图去凑热闹。 “戴绿帽子了。” “谁戴绿帽子了,绿帽子长什么样,好看吗?” 这话怎么听着不对劲。 前面的人一回头,就看到一群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似乎在等着他解密。 “孩子放学了。” 本来还围在一块看热闹的大人,纷纷回头。 “快回家写作业。” “小孩子凑什么热闹,散了散了。” 这可不兴当着孩子的面说。 但架不住有人碎嘴子。 “我就说那天没看错吧。” “你看到了?什么时候,在哪啊。” “就看电影那天,我尿憋得慌回去上了茅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黑影从草垛子后面出来。 当时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惜没看清楚人脸,可看那身段就是这两个人了。” 那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出来了。 “诶哟,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 “......” 听到“电影”两个字,林清嘉立马想到那天路上碰到的尴尬事。 八卦竟然跟她擦肩而过。 平静的日子里偶尔也需要一些八卦,林清嘉脚步磨磨蹭蹭,正想要再多听一会儿。 “岁岁,你的信到了。” 她的信! 林清嘉丝毫不留恋八卦了,径直朝家里跑去。 书桌上熟悉的牛皮信封,右下角熟悉的四个字。 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封更大,里面塞的鼓鼓囊囊。 但更吸引林清嘉注意的是信封下面的那本杂志。 拆开信封,里面不光有回信,还有一张汇款单和一份报纸。 先看信。 本来只说在报纸上刊登,信上说,他们主编看到她寄过去的全稿,临时决定同时放到杂志连载。 林清嘉猜测是因为她寄过去的两个不同版本的结局,才让他们有了这个想法。 汇款单上白纸黑字写着:伍佰柒拾陆元整。 稿费也跟着翻倍了。 抽出里面的报纸,翻开。 林清嘉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画稿,还有标题下面的两个小字。 今心。 “奶奶,爷爷,二姐,三哥!” 林清嘉抱着信封和底下的杂志迫不及待地想要跟家里人说。 “这是我画的!”清脆的声音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林母拿着报纸的手微微发颤,“老头子,快来!” “我看看!我看看!”林峰作业也不写了,踮着脚去够。 “我也要看!” “汪汪,汪汪!”虎符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 一九八九年七月。 夏天的日头很毒,考点外头那两排法国梧桐的叶子都晒蔫了,耷拉着。 林清嘉交完卷,脚步轻快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周围都是对答案的声音,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考点大门外头堵满了人,家长手里攥着冰棍、汽水、湿毛巾,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瞅。 “岁岁。” 第115章 大的不要命小的不要家 “岁岁!这儿!” 林清嘉顺着声音看过去,人群外头,奶奶正使劲儿挥着胳膊,脸上笑成一朵花。 奶奶旁边站着爷爷,穿着件压箱底的灰色中山装,手里举着一根奶油雪糕,举得老高,生怕她看不见。 林清嘉感觉心里一热,刚想挤过去,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攥住了。 “小心。” 衣着利索、眼神犀利的女保镖提前等在校门口,看到林清嘉走出学校立马上前,一路护着她坐上车。 “卫红,你回来了!” 林清嘉惊喜,前几天她说家里有事请假回去,还以为要过阵子才能回来。 去年在G省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让有钱人风声鹤唳,一时间经济状况好的家庭都给自家配备保镖。 林家也不例外。 卫红松开手,侧过身,用肩膀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平日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变得温和几分。 “先出去,爷爷奶奶还等着呢。” 林清嘉跟着她往外走,卫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遇见挤得凶的地方就侧身把她护在里侧。 有人拎着暖壶跑过去,差点撞上,卫红抬手一挡,暖壶晃了晃,没倒。 好不容易挤出人群,林清嘉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爷爷奶奶跟前。 “哎哟,我的乖乖!”林母一把搂住她,搂得紧紧的,松开来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瘦了瘦了,回去得好好补补。” 林父把雪糕递过来:“快吃快吃,都化了。” 林清嘉接过来,外面的包装纸已经洇湿了一块,咬一口,冰冰凉凉的奶香。 “外面热,先回家。”林父往路边一指。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崭新的,太阳底下锃亮锃亮的。 车旁边围了好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看。 不过林清嘉的注意力不在车上,而是在车窗里的虎符上。 “虎符也来了!” 林清嘉惊喜小跑过去。 卫红已经走过去,拉开后座车门,站在旁边等着。 车门刚一打开,虎符就要往外蹿,朝林清嘉身上扑过去,尾巴早就摇成了风火轮,整个屁股都跟着扭起来。 车上。 林清嘉跟奶奶一块坐在后头,两个人中间还挤着虎符。 爷爷晕车只能坐在副驾驶。 林母在一旁笑道:“一看我们要出门,牠就跟猜到了似的,车门刚一打开,虎符就趁我们不注意跳上来,怎么喊都不下来。” “哼哼。”虎符把脑袋埋在林清嘉的腿间撒娇。 她们这次有一个多月没见面,这是她们第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 林清嘉每天回家,少了虎符的动静总感觉哪儿哪儿不习惯。 “奶奶,我后天跟你们一块回去”林清嘉手里摸着虎符的脑袋,迫不及待跟奶奶说道。 林父林母不由笑出声,“来之前刚给你屋里扫了一遍。” “等回家了我要大睡一觉。”即便她早就经历过一次高考,但相隔这么多年再参加,说不紧张是假的。 最后的这一个月林清嘉的精神一直紧绷着,一向没有黑眼圈的她眼底也有了一层淡淡的青黑色。 “出门前阿姨就在做饭了,回去了就能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林母心疼坏了。 本来他们早就计划好,岁岁高考的这个学期,他们就住在城里照顾孩子。 可上个月,老家突然来电话说表姐夫没了,身体一向硬朗的表姐夫半夜睡着就走了。 老两口匆匆赶回去吊丧,因着孙女快高考了,就没让孩子回去。 本来说是办好事就回来,但林母看着表姐的情绪不对,特意又在老家多呆了一个星期陪陪她。 眼看着精神头恢复一点,林母也估摸着孩子快要考试了,预计收拾好行李先去城里陪着孩子考完试,再回来接表姐到家里住一阵子散散心。 结果,第二天一早迟迟没看到表姐起来,敲房门也没人应。 林母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打开门,表姐早就断气了,夫妻俩前后就隔了不到半个月。 林母看孙女瘦了,可是林清嘉看着爷爷奶奶,他们也比回去前瘦了好多。 他们都故意避开这个话题。 “三哥也回来了吗?”林清嘉突然想起来。 提起这个林母就来气,“刚到家就被你小叔一个电话叫去公司了。” 孙子这段时间陪着他们忙前忙后,好不容易回来,没喘两口气就又被叫去公司忙活。 林清嘉也忍不住同情三哥。 趁着改革的浪潮,如今的“林下”,早已不止是一个品牌。 它凭借超前的设计和独特的剪裁,在国内成为气质的暗号,穿它的女人在路上会被同类认出。 国外声量渐起,巴黎买手店主动进货,法国《Vogue》称其为“需要学习的东方语法”。 公司也早就搬到了省城,年年都在纳税大户的名单上。 林清嘉怎么也没想到“林下”能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有时候也不得不感慨小叔的生意头脑。 小叔似乎是尝到做生意的甜头了,前两年又开始接触起其他领域,又拉着大伯开了家运输公司。 而家里四个孩子,大哥当年高考前报志愿,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填了北方的一所军事大学。 家里已经有个当兵牺牲的,伯娘为此哭了好几个晚上,可架不住大哥坚持,最后还是松口了。 自从大哥念了大学,每年假期都被各种训练演练包围,即便好不容易能回来一趟,每次也只能待上几天就要赶着回学校。 本以为家里有一个叛逆的孩子就足够了,结果等到二姐升高三的暑假,她突然给家里扔下一个炸弹。 她想要申请国外的大学院校,出国念服装设计。 “长大了一个个翅膀都硬了,不光家里留不住你们,就连国内都留不住了。”赵大花一时气急了,大的不要命小的不要家。 “公司里那么多设计师,非要去国外,国内的都没学明白,就想着出国。” 可气到最后,还是拗不住孩子,整整一年,全家人都为她这件事忙前忙后,各种打听出国留学的手续资料。 高三的最后一年,二姐一边复习高考一边准备各种申请材料,学校的晚自习也请假去补习语言,高考留学同时两手抓。 这份毅力就连林清嘉都自愧不如。 等到三哥要高考的那一年,几个大人都绷着一根弦,生怕再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 反倒是最皮的那个孩子,成了最老实本分的,念了个全家人都满意的大学和专业。 但惨也惨在这,三哥高考一结束,就被小叔大伯拎去干活打下手,美名其曰是提前锻炼他。 林清嘉合理怀疑是他们怕三哥也跟着跑了。 第116章 “万元户” 在车上的时候林清嘉还很有精神,回到家身体一放松下来,困意就不断地涌上来。 吃饭的时候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一点胃口也没有。 “岁岁,吃不下就先回房间休息。” 林母关心地看着孙女,岁岁筷子上的饭迟迟喂不到嘴边,眼皮不断地耷拉下来,大有就要趴在餐桌上睡着的模样。 “嗯,”林清嘉又打了个哈欠,感觉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奶奶,爷爷我先上楼了。” 老两口关切地望着孙女上楼的身影。 想着等会儿把老家带来的鸡给收拾了,炖成鸡汤等岁岁下午起来了好好补一补。 林清嘉回到房间,房间里的空调阿姨已经提前帮她打开了。 她靠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换上睡衣,澡都来不及洗。 “唔。” 刚一沾上床,最后一抹意识也没了,她陷入沉沉的睡眠。 高考这几天,林清嘉的大脑活跃的厉害,即便是睡觉也都是浅睡眠。 每天早上闹钟没响就被惊醒,生怕自己不小心睡过头。 没想到,这一觉就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了。 林清嘉房间的窗帘遮光性很好,即便是大白天窗帘只要一拉上,房间里的人不看时间,根本分辨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所以她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她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 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香,一点也没有平时睡醒后身体昏昏沉沉的感觉,大脑格外清醒。 其实中途林母还上来看过一眼,林清嘉也没有听到动静。 孙女迟迟没有下楼,难免忍不住担心,幸好只是她睡得太沉。 睡前没有洗澡,林清嘉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洗澡。 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家里搬到省城后新买的,因着之前在县城住习惯了洋房。 到了省城后,赵大花跟刘雪梅也只考虑买洋房或者别墅,他们家人多,不买这么大的房子根本住不下。 新房子比之前的洋房更大更豪气,光是房子周围的草坪占地就比之前整座洋房的面积大了好几倍不止,跟邻居家也离得更远了。 当初伯娘她们看了这一套房子之后,再看其他的房子就总感觉差了一点。 虽然凭借当时的条件,也不是买不起,可是一旦要买的话家里账上的存款也剩不了多少,还要留一部分资金供公司周转。 得知情况的林父林母,还想拿黄金拿出来。 家里早已不是当年的条件,当初那套洋房他们是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现在不过是一时间账上会有些困难。 无论如何,这钱他们也不好意思要了,老两口在几个孩子的劝说下才放弃。 “这钱最后也是留给你们的,实在不行不要硬挺。”林父还不忘叮嘱他们。 他们最后是跟原房主商量,先付一部分,剩下的钱在一年内结清。 原房主也是急着把房子出手,但价钱也实在舍不得降,况且当时的环境才刚刚好一些。 又很少有人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也担心哪一天上头又来个新文件。 好在家里的生意搬到省城后发展得是越来越好,不到半年就结清了房款。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 即便是在夏天,林清嘉也习惯了洗热水澡,洗完后感觉全身上下的毛孔都被打开了。 照着镜子护肤时,林清嘉看到眼底的黑眼圈已经消失了,脸上的皮肤清透,看不见一个毛孔,身体的肌肤更是光滑白嫩。 前段时间高强度的复习,林清嘉也没敢疏忽,每次给自己抹护肤品就当做给大脑放松。 前面辛辛苦苦保养了十几年的皮肤,总不能因为这一个月就白费了。 看着镜中的自己,林清嘉眼神忽然有些恍惚,她好像很久没有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了。 突然记不清自己上辈子这个年纪是什么模样了。 只依稀记得高考放假的那个暑假,她有整整三个月的时间。 虽然学费国家会出,每个月还有一笔生活费会打到卡里。 但可能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的缘故,林清嘉忧患意识很强,一直没有多少安全感。 那时候很担心大学毕业了没有去处,想要给自己多攒点钱,那个暑假她一天接好几个家教兼职。 不过—— “现在不一样了!” 虽然她还是没有爸爸妈妈,可是她有爷爷奶奶,大伯伯娘小叔婶婶,还有哥哥姐姐,他们都很爱她。 她还有“林下”的股份,是几个哥哥姐姐中持有股份最多的,每年光是分红就有不少。 给她“林下”的股份是小叔他们商量过后,一致决定的结果。 他们都清楚,如果不是岁岁,“林下”发展不到现在的地步,这些股份都是她应得的。 更别提她这些年靠着稿费,已经攒了普通人这一辈子都很难赚到的钱。 在林清嘉第一部画稿发出后,热度出乎意料的高,就连报社也没想到,连环画苑的新栏目因此一炮而红。 那段时间报纸和杂志每天都是卖空的程度,销量一天比一天高,完全是供不应求。 因着林清嘉寄过去两版不同的结局,程寄舟跟主编建议报纸跟杂志分开刊登不一样的结局。 也因此,不少人得知还有另外一版本结局后,买了报纸的人想要买杂志,买了杂志的人想要买报纸。 林清嘉当时得知报社的决定,不由感叹提出这个建议的有个适合做生意的头脑,牢牢掌握读者的消费心理。 报社也趁热打铁,告知读者将会把连环画整理成书出版,到时两个结局都会有。 林清嘉本来还担心大家都看过了,愿意买书的人肯定就少了。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读者的喜爱程度,她都记不清加印了多少次,不光小孩喜欢看,大人也喜欢。 大家的一颗心都被里面的小主角紧紧牵连着,光是连载期间,报社就给林清嘉寄了好几次读者来信。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杂志和报纸连载的内容一样,直到最后大结局大家的反应完全不同,有的人看完大哭有的人看完松了口气。 为此不少人差点吵起来,一个觉得对方太冷血,一个觉得对方也太感性了。 直到有人讨论时,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看的结局完全不同,一下子把大家搞懵了。 都认为对方看到盗版了。 报社那些天收到的读者来信都是举报这一现象,不得不发声明表示有两个结局。 这一下,更是捅破了马蜂窝,不少人看完杂志版的结局,气得写信来破口大骂。 林清嘉虽然没有看到那些信,可光听编辑的描述,就不难猜出大家有多少怨气。 骂归骂,但最后出版的时候该买的还是买了,大不了不看让人心塞的结局。 林清嘉画的时候,想到现在的人贩子不少,故事里面的很多招数都是可以运用到现实生活中的。 误打误撞成了儿童必读书籍,直到现在,这本书依然畅销。 光是凭借着这一本书,林清嘉在上小学的年纪,低调成为了“万元户”。 等到林清嘉收拾好自己,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打算下楼找点吃的东西。 第117章 是早上 打开门,客厅里的光线猛地灌进来,刺得她睁不开眼。 林清嘉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眯着缝往外看。 尽头的那扇大窗户,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外头,把整条走廊照得透亮。阳光从窗户穿过来,落在水泥地上,像铺了层碎金子。 林清嘉愣在那儿,手还挡在额前,半天没动。 不是晚上。 是早上。 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难怪她以为是晚上。 阿姨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扭头。 “岁岁起来啦?” 怪不得肚子一直在叫,林清嘉还以为是中午吃太少的缘故。 “饿坏了吧。”阿姨说着把早饭一一端出来摆她面前。 早餐种类不少,不过每样份量不多,阿姨都是按照大家的胃口做的,很少会浪费。 “谢谢刘姨。” 现在家里有专门做饭干活的人,不然这么大的房子光他们自己打理肯定是不够的。 何况买得起这个房子的人,也不差那点请人干活的钱。 一口温热的小米粥下肚,本来空荡荡的胃也舒服多了。 林清嘉刚吃没多久,家里人也陆陆续续起来下楼了,这也是每天除了晚上外,一家人聚得最齐的时候。 赵大花剥了个鸡蛋递给她,“岁岁等会儿是不是还要去学校?” 林清嘉咽下嘴里的包子,“要回学校估分数。” 刘雪梅看了眼儿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抬头看向侄女:“岁岁放假要不要来公司玩?” “咳咳,”林清嘉嘴里的一口粥差点被呛出来,“我跟奶奶说好了,暑假回家住。” 有三哥前车之鉴,林清嘉可不会真的以为是单纯让她去公司玩。 刘雪梅还想再劝劝她,刚要张嘴。 “我听说林下要投资拍电视?”林清嘉也是真的害怕自己被拉去抓苦力,赶紧转移话题。 这几年林下发展得越来越好,其中很明显的一点就体现在只要一出新款,不出一个星期,市场上就会出现仿版。 但他们抄不了林下的商标,之前也有人不懂把林下的商标也一起抄去,直接被林下的法律团队告上法院,赚的钱全部赔了。 报纸上的新闻一出,引起了一片喧哗。 林建树也趁机请人写了一篇关于支持正品拒绝盗版抄袭的新闻报道,还特意把林下的标识印在报道的边上。 被林清嘉打岔,刘雪梅也顺着她的话说道:“林下打算新开两条产品线,专门面向中高端客户。” 这还是之前岁岁提起过的。 刘雪梅又找人去市场调研,发现国内服装市场面向高端客户的还有很大一片空白,他们要提前抢占先机。 本来她还发愁要怎么样才能打出名声。 “多亏了周导介绍。” “周导给介绍的项目吗?”林清嘉惊讶,“他不是拍动画片的吗,什么时候改拍电视剧了?” 林清嘉出版的第一本书,后来被电视台的人看好想拿去拍成动画片,这个周导就是她动画片的导演。 “是他朋友的项目,正好缺个服装赞助,他就让朋友联系我们问问看感不感兴趣。” “什么时候开拍?”林清嘉有些好奇,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剧组拍戏。 “说是下个月开机,那个导演还打电话问我们要不要去。” 要搁早几年,她或许还真的感兴趣电视上放的电视剧是怎么拍的,如今公司做的越来越大,她的眼界也被放宽,早就不感兴趣了。 这个项目被她交给助理去盯着了。 林清嘉看着婶婶说话的一举一动,身上不自觉散发的女强人气息。 随着年纪跟阅历的增长,不管是伯娘还是婶婶身上散发的魅力比年轻时还吸引人。 事业果然是女人最好的医美。 现在“林下”主要是伯娘跟婶婶两个人负责,她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合理分工形成互补。 林建树兄弟俩早在“林下”步入正轨后主动脱离,眼看着媳妇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们也不甘落后。 双方隐隐有在较量的意思。 但同时他们也有互相帮扶,运输公司成立后的第一笔订单就是“林下”的单子。 大家早餐吃的差不多,林峰也被林建树叫人喊起来了。 “爸,就不能让我歇一天吗?”林峰忍不住抱怨。 他大学都还没毕业,别的同学趁着暑假到处玩,就他被他爸一刻不停地拉去干苦力。 “大小伙子,这么好的年纪就是该拼的时候,想玩等以后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去玩。” 林峰被他爸堵的说不出话来。 他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仗着他是自家人免费劳动力,大伯跟他爸都可劲地使唤他。 “那我也要双倍工资。”今天说什么也要把工资拿到手。 前几年就没有钱拿,今年说什么也不能白干活了。 “每个月的生活费还不够你花!” 林峰一脸理直气壮,生活费跟工资那能一样吗?。 林建树无奈,“到时候给你放一个月的假。” “真的?”林峰掏了掏耳朵,别是他幻听了。 “骗你做什么。” 林清嘉觉得肯定有古怪,余光瞥到大伯在偷笑,愈发觉得三哥要被套住了。 林峰听到有一个月的休息时间,即便心存怀疑,可当下的喜悦早就盖过了那抹疑惑。 “汪汪。” 爷爷奶奶带着虎符在外面院子散步回来了。 虎符摇着尾巴径直从门口冲到林清嘉脚边,用力的摇着尾巴。 这会儿是夏天,即便是早上温度也不低,虎符热得直吐舌头。 “喝点水。” 林清嘉把他前一晚的水倒了,重新往他喝水的碗里倒上干净的凉白开。 早就口渴的虎符,等林清嘉把碗一放下来,就埋头大口大口喝起来。 客厅里。 林母叮嘱他们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妈,等岁岁开学你跟爹一块回来住吧。”林建树又提起老生常谈的话题。 林建国也跟着附和,“到时候我叫人开大车,把花花也一块接过来。” “是啊,妈,家里这么远,到时候孩子们都去上学,我们也没功夫回去,这里的房子这么大,不住也是浪费。”赵大花也跟着劝说。 两人没有吭声。 就在他们以为还是会得到跟之前一样的答案时,林母突然开口了。 “那到时候老大你记得叫辆大点的车。” 几人愣了一瞬,似乎生怕他们反悔,林建国急忙应道。 林清嘉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林母哪里是不舍得村里的房子,之前怕荒废了家里的地,还有就是花花。 花花是家里的大功臣,岁岁能健健康康的长这么好,就是喝花花的奶喝的,每年春耕花花也出了大力气,他们是要跟它养老的。 但县城里的院子就那么大,跟邻居还挨得近,他们收拾得再勤快也免不了会有气味。 现在省城的房子,不光院子变大了,跟邻居也离得远了,把花花接回来也不用怕邻居有意见。 第118章 检查身体 八点半左右大家都收拾好准备出门上班了。 林清嘉也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等会儿要去学校估成绩。 刚才吃早饭的功夫,楼上房间已经有人来打扫过了,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和睡衣不见了,床单也都换了一套。 “爷爷奶奶,我走了。” “中午回来吃饭吗?” 昨天下午专门给她炖的鸡汤她都没喝上,鸡肉都炖得软烂了,也留不住了。 林母打算等会儿去菜市场再挑一只鸡回来。 林清嘉弯腰安抚想跟着一起出门的虎符,闻言想了一下。 前几天也没听班里同学说要聚餐,但也说不准今天才说。 “不回来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 林母叮嘱她。 “哼哼。” 虎符看到林清嘉坐上车,急得也想跳上去,速度快得差点被门夹住狗爪。 “等我回来再陪你玩,快回家吹空调。” 透过车窗外的后视镜,虎符一直坐在原地目送,直到车子开远看不见牠的身影,林清嘉才收回视线。 以前刚搬到县城的时候,虎符还习惯性跟在村里一样,想要送她到学校门口。 县城里到底不如村里安全,不放心牠一个人出门,开始家里拗不过牠,学校离得又近,都是大人带着虎符一块出门。 后来有意识地纠正下,虎符把他们送出家门,不再跟着一起去学校。 再后来搬到省城,学校离得就更远了,甚至从房子到大门都有很长一段路。 虎符追了几次车后,就学会在家门口目送他们出门。 林清嘉也担心虎符年纪慢慢上来,体力会跟不上。 正常小狗的寿命在十到十五年,但将军一直活了十八年。 听姨奶奶说有一天晚上迟迟没看到将军回来,他们把整个村子都找遍了,往常他爱去的地方也找了。 那时候她就有种不好的预感,狗都能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到了那一天牠会提前离开家默默地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们后来是在以前住的山上房子附近的树底下找到牠的,牠的身体已经发硬没有了呼吸。 林清嘉光是听着已经很难受了,不敢想象虎符要是有一天也这样了,她会是什么反应。 自从搬到省城后,林清嘉几乎每隔半年就会带牠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 上次去还是半年前,本来上个月就该去了,可林清嘉准备考试,后来姨爷爷去世,就都耽搁了。 想到这里,林清嘉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卫红。 “卫红姐,等会儿给曹医生打个电话,问他今天在不在医院。” “行。”卫红马上反应过来她的意图。 她之前在部队也跟军犬接触过,虎符现在的状态跟那些鼎盛时期的军犬别无一二,如果不说,压根没人能看到虎符已经十几岁了。 林家人照顾得又仔细,运动量也够,每次体检身体都很健康。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才到学校。 本来以为大家都不会来得太早,结果到教室,发现大家都到了,她来得竟然最晚。 “不是说九点半返校吗?”林清嘉差点以为自己记错时间了。 边上人紧张兮兮的握着拳头,“一想到今天要估分,我就睡不着。” “比我考试的时候还紧张。” “老师怎么还不过来。”说话的人不断朝门口张望。 话音刚落。 “老师来了。”一直蹲守在门口的人急急忙忙跑回座位。 本来还闹哄哄的教室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视线纷纷看向门口。 拿着答案走进来的老师理解大家的心情,也不啰嗦。 “我把答案抄到黑板上,等所有科目都估完分数后,大家在纸条上把名字跟分数都记清楚一起交上来。” 所有人目光齐齐盯着黑板上老师写的一个个答案,就连粉笔的落灰声都能清楚地听见。 老师们就跟接力赛似的,一个写完下一个就接上,耳边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抽泣声。 也有人一时喜悦上头,发出了欢呼声。 林清嘉看着自己最后加起来的分数,又跟往年的分数线对比,不出意外的话第一志愿没有问题。 去办公室交纸条的时候,老师看到她估的分数也满意地笑出来。 “不出意外的话,录取通知书应该会第一批送过来。” 按理说成绩再好的学生也有掉链子的时候,唯独林清嘉的成绩从入学至今就没有掉出过年级前十,这么多学生中她最放心的就是她。 有人看到林清嘉就要走了,急忙叫住她,“清嘉,等会儿大家最后聚一下,班长请客。” 林清嘉动作一顿,没有拒绝。 不过为了等其他动作慢的同学,走出校门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林清嘉走在班级里的女生当中,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听着边上人说话,偶尔给出一点回应。 可能是性格使然,林清嘉又经历了几次转学,跟班上的同学都只是点头之交,没有关系特别好的。 她高中上的这个学校是解放前就成立的,早期就是贵族学校,师资和文化底蕴都深厚,同样学费也不便宜,所以大部分同学家里条件都不错。 不管背后怎么说,表面上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毕竟说不定哪天彼此家里就有合作往来。 林清嘉本就不是很擅长处理太过于亲密的人际关系,这样的氛围她自觉还挺享受。 这次吃饭的地方也是他们班长家里开的酒店。 “清嘉,等会儿一起去逛街?” 林清嘉歉意一笑,“我下午还有事情。” 说话的女孩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有缠着一定要她去,林清嘉微微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不想最后一天了闹不愉快。 女孩本来也料到林清嘉会拒绝,毕竟相处了快两年,同学之间的性格也大致了解。 林清嘉刚入学就凭借着出色的外貌引起了一番不小的轰动,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不由自主被她所吸引。 但彻底改变大家对她的印象,是在第一次月考过后,林清嘉不光外貌优越,成绩也是拔尖。 本来因着她的外貌,学校还有一些不好的流言,可成绩一出来,那点流言还没扩散就被掐灭了。 尤其是后来每一次考试,林清嘉的名字都牢牢占据在榜首,大家对她只剩下钦佩。 时间久了,大家也慢慢发现了,林清嘉这个人就跟她的成绩一样,只适合远观。 饭后,告别同学,林清嘉径直朝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去。 “曹医生今天在医院,我跟他约了下午三点钟。” 卫红早在看到人就提前下车迎她,一边替她开门一边低声把早上叮嘱她的事跟她汇报。 第119章 催稿 “虎符,下车了。” 林清嘉弯腰站在车门外,耐心地试图把虎符哄下车。 “汪呜。” 虎符早在看到地方就察觉到不对劲儿,把头埋在爪子中间,背对着林清嘉不肯下车。 出门前坐上车的时候还是高高兴兴的,结果随着路线越开越熟悉。 林清嘉坐在一旁,清楚地看着虎符从一开始欢喜迫不及待的模样,表情逐渐严肃,嘴巴也紧闭起来。 在车上就哼唧着闹着要回去,这会儿到地方了更是耍赖皮不肯下车。 “你再不下来,我就让卫红抱你下来了。” 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会儿,身上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林清嘉耐心逐渐消散。 虎符一听她这语气,本来埋着的耳朵动了动,不情不愿的转过身。 “汪。”声音委屈的不行。 这么大只的狗撒起娇来,林清嘉还是没有抵抗力,语气便放软了。 “就做个检查,不害怕,我陪着你好不好?” “呜。” 等一人一狗进到医院时,差不多过去十分钟了。 跟前台的护士打过招呼,林清嘉也算是他们医院的老顾客了。 护士上午接到过电话,知道他们有预约,“曹医生在办公室,直接进去就行。” “谢谢。”林清嘉点头道谢。 她带着虎符熟门熟路地朝后面的医生办公室走去。 快要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她感觉到手中的牵引绳一紧,虎符怎么也不肯再继续向前。 林清嘉无奈失笑。 虎符又胆怯了,站在距离办公室两米远的地方,迟迟不敢再走近。 “虎符,还记得我吗?” 曹医生听到门外的动静,打开门,习惯性地弯腰冲缩在门外的虎符招手。 他都习惯了,但凡来过医院的动物,后面再来几次都是这样。 虎符这性格还算好的,起码不会冲他张嘴伸爪子。 “汪。” 余光瞥到白色身影靠近,虎符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虎符的力气不小,光靠林清嘉一个人根本按不住牠。 一番折腾下来,结束的时候快六点了。 虎符也被折腾得没脾气了,放弃抵抗任由几双手在自己身上检查摸索。 “虎符回家了。” 一听到“回家”两个字,本来还有些昏昏欲睡的虎符立马精神抖擞,径直冲出门。 等林清嘉追上去时,牠端坐在医院大门,眼巴巴地回头等林清嘉给牠开门。 这会儿没有下午来时那么热了,林清嘉把车窗摇了一半下来。 虎符熟练地把头搭在窗沿,张嘴吐着舌头吹风。 晚霞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粉色,一眼望去,好似空气中都浮着一层薄薄的金粉。 那光打在她脸上,像一块被太阳揉软了的绸缎,温温地覆在她的面颊上。 林清嘉微微眯起眼睛。 “呜。” 虎符扭头,鼻头湿湿的,在空气里嗅了嗅,趴在林清嘉腿间,发出一声极轻的、满足的叹息。 前面开车的卫红在等红灯的时候,无意间透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一弯。 “嘀嘀——” 快要到家时,后面一辆车突然加速跟他们并排。 林峰看着前车眼熟,看清车牌后一脚油门踩下去。 “岁岁。”林清嘉脸上笑得张扬。 林清嘉早就发现三哥在后面了,早在他跟上来的时候,卫红就跟她说了。 “加速。” 两辆车一前一后你追我赶起来,幸好这会儿路上没什么车。 “三哥。” 她开门下车。 林清嘉看着后面姗姗来迟的三哥,眼神清澈无辜,可微微上翘的唇角却泄露一丝俏皮的狡黠。 林峰气笑了,隔空在她额头上方点了点。 兄妹俩嬉闹着一前一后的进家门。 “怎么就你们俩?”林母听到动静出来。 “他们在后面。” 林峰不耐烦跟他们坐一辆车,在公司听他们念叨了一天,不想下班再听他们说教,一下班就自己先开车回来了。 林清嘉看着三哥上班后,明显沧桑了不少的脸,表示同情。 “对了,岁岁,”林母差点忘了,“下午你出门有人打电话找你。” 找她?林清嘉不禁奇怪。 “有说是谁吗?” “报社的,说是晚上再打过来。” 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起来了。 林峰离座机近,长臂一伸就把话筒拿起来,放到耳边。 就听见他说了句,“稍等。” 话筒递到林清嘉手里,“找你的。” 高三最后一个学期,林清嘉找借口要备考,大半年都没有再出新作品。 程寄舟当初知道今心年纪的时候,既讶异又忍不住叹气,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多少人一辈子投稿,也难得能给选中。 更别提第一部作品就能被大众喜欢,第一本出版书直至现在依旧畅销。 程寄舟也因此顺利地升到了主编,自那年之后,他的事业开始变得一帆风顺。 幸亏有之前的作品撑着,满打满算今心也才三个多月没有出新作品,这在读者眼中也是正常的。 可是读者放心,程寄舟不敢赌,这不考试一结束,估摸着时间就给她家里打电话。 除了催稿外,程寄舟也顺便打探她报考了哪几所大学。 林清嘉留了个心眼,接触了这么久她也知道这人催起稿来有多丧心病狂。 以前家里没电话时还好,信件再快也要一两个星期才能送到,听不到声音见不到人,林清嘉犯懒了就假装没收到信。 直到后来,家里有了电话,林清嘉为了方便告诉了他号码后,这家伙就学会了打电话催稿。 这可比写信快多了,效率也提高了。 林清嘉现在都后悔把家里的电话跟他说了,这次她可不敢再轻易透露学校。 她报考的几所大学跟报社都在一个城市,以后想找人岂不是更方便了。 “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 见她挂完电话,林峰忍不住问出声。 岁岁投稿这件事一直没有瞒着家里,她所有的作品他们都看过。 林峰一直都很难想象妹妹这个脑袋瓜子里是怎么想出来这么多有意思的情节,明明他们每天都待在一块,他怎么就想不出来。 林清嘉抬起下巴,故作玄虚:“不要太羡慕我。” 这小表情看得人手痒,趁林清嘉一个不注意,林峰大手已经搭在她脑袋上了。 “啊——” 林清嘉一个尖叫,想躲也已经晚了。 “林峰!” 顶着被揉乱的头发,林清嘉气恼势必要找回场子报仇。 第120章 回乡下的第二天,林清嘉就跟着爷爷奶奶一块去了山上祭拜姨奶奶姨爷爷。 “无病无灾就这么睡过去了,也挺好。”林母没忍住抹了一把眼泪。 夫妻俩一辈子也没有孩子,互相扶持着生活,他们最怕的就是麻烦别人。 就连走了也不舍得折腾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睡过去了。 “汪呜。” 虎符不知道从哪里叼来一朵花,放在墓边上的一个小土堆前。 林清嘉不由看过去。 林母以为孙女不记得了,提醒她:“将军当初就埋在这里。” 夫妻俩早就说好了,怕将军孤零零的,等以后走了就把他们跟将军埋在一块,下去了也能做个伴。 不远处就是姨奶奶他们当初在山上的房子,刚刚他们路过,房子几年没有人住,看上去萧条破败不少。 下山的时候,虎符走在最前面带路,林清嘉跟在爷爷奶奶身后。 “以后我们老了,要是能——” 话还没有说完,立马就被林清嘉打断。 “奶奶。” 知道孙女不乐意听这话,林母赶紧摆手不说了。 但年纪大了,他们总归有一天会走在孩子前面,只盼着到时候也不要给孩子们添乱,就这么安生生的睡过去对谁都好。 “奶奶,你跟爷爷要是身体不舒服要记得跟我们说。” 最怕他们身体不舒服也硬撑着,等他们发现就晚了。 “我跟你爷爷身体好着呢,你们都有出息,让我们也跟着享福了。” 家里的几个孩子都不用他们操心,这村子里有谁的命比他们好,他们可舍不得这么早就走了。 还等着看孙女结婚,他们帮忙带重孙呢。 从山上下来后,可能是情绪还没缓过来,林清嘉不由想起了生命中一直没有出现过的那个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重新投胎了,现在地下投胎应该不挤吧,他们这种有功勋章的应该能有优待吧。 想着想着,林清嘉突然想起房间里之前留下的一个木盒。 那个木盒从她搬过去一个人住时就在了,爷爷奶奶当初收拾房间的时候也没有拿出来过,放在衣柜的一角。 林清嘉依稀能猜到里面是什么,但她一直不敢打开去看,一直放在衣柜的角落里。 “汪?” 虎符似乎察觉到她心情有些低落,把脑袋搭在她腿上试图让她心情好点。 “我没事。”林清嘉低头给虎符顺毛。 “岁岁,是不是热了,先喝口水就快到家了。” 他们是趁着早上天气还凉快,一大早就出门了。 这会儿到家也才半晌午,时间还早。 本来早上刚起来就没什么胃口,吃的不多,又是爬山消耗体力,到家的时候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先吃根玉米垫垫肚子。” 早上出门前就蒸好的,夏天也不用怕吃冷的肚子会不舒服。 因着说好一块搬到省城里,后院的菜地也不再种新的,等把现在种的吃完他们也差不多要走了。 听着窗外爷爷奶奶的说话声,林清嘉轻轻把门合上。 这么久没回来了,衣柜里的那个木盒表面依旧一尘不染。 盒子不大,抱起来除了盒子本身也没有多少重量。 没有钥匙锁,只有最简单的锁扣,轻轻一拉就能打开。。 “岁岁,吃饭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嘉听到奶奶叫她的声音还有些恍惚。 “岁岁?”林母没有听到孙女的动静,想来敲门。 桌子上还放着一叠刚看完的信纸,林清嘉怕奶奶进来看到,急急忙忙应道。 “诶,就来。” 手忙脚乱的把这些信纸都放回去,还有那些钱。 如果林清嘉没猜错的话,那笔钱是她留下的吧。 只是没想到现在才被发现。 “眼睛怎么红了?” “啊,”林清嘉下意识低头揉了揉眼睛,“可能刚被风吹到了吧。” 林母也没有多想。 刚看完那么多信,林清嘉的心头涨涨的,吃饭也没有什么胃口,潦草吃了小半碗就吃不下了。 “你以前小时候每顿饭都能吃两大碗。” 怎么长大了越吃越少,这细胳膊细腿的她看着就发愁,还是小时候肉乎乎的可爱。 姑娘家家的就是要有点肉才有福气,林母的观念还停留在以前吃不饱的时候。 林清嘉小口喝着汤,闻言无奈一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小时候胃口怎么就那么好,现在长大了一顿饭撑死一碗最多了,再多肚子就该难受了。 “是不是你爷爷做饭手艺退步了。”林母把嫌疑转到老头子身上。 林父好生生的吃着饭,没想到这么大一口锅就盖到他头上了。 “哪有,爷爷手艺还跟以前一样。” 林父没想到说着说着就扯到他身上来。 林清嘉看着爷爷欲言又止,敢怒又不敢言的表情,帮他辩解。 “我昨天回来还听村里人说他们家里办事想请爷爷去掌勺。” 林母一听又不乐意了,“这大热天的去掌勺,连台电风扇都没,挣那两个钱到时候把身子都热坏了。” 天气凉快还好说,现在天气热,光平时家里做一日三餐就折腾人,做那么十几桌几十个人的饭菜,还要一直守着灶台。 林清嘉失笑,她就知道奶奶舍不得。 夜里。 林清嘉在房间整理之前没带走的手稿,零零散散的一大摞都堆在抽屉里。 “咦?”林清嘉突然看着手中的一张旧稿停了下来。 是一篇轻恐怖悬疑的短篇小说,就只有短短几万字,是当初家里做碎布玩偶时得来的灵感。 林清嘉脑袋闪过一丝灵感,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距离上次给今心打电话催稿,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 程寄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收到她的新稿子。 就是这次的信封似乎有些扁,打开信封时程寄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等看完稿子,程寄舟的预感得到了验证。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程寄舟忍不住摸了摸受惊的心脏,“进来。” “主编,听说今心又要出新作品了。” 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眼睛不住地往他桌子上瞄。 程寄舟正发愁,他是想催稿子,但也没想催到的是这个类型的稿子。 第121章 奖金 “你又干坏事了。” 林峰开车回乡下接人,看到林清嘉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语气肯定。 “三哥,你又冤枉我。” 林清嘉躺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吹着凉风,眼皮抬都不抬。 难得今天起风了,林清嘉没有闷在屋里。 “报社的电话接连几个打到家里。” 这要不是干坏事了,他林峰的名字就倒着写。 林清嘉就是正常投稿罢了,她可不承认自己干坏事。 顶多是那些人不懂得欣赏,大不了把稿子给她退回来。 退回来是不可能的。 程寄舟看完稿子的内容,久久无法回神。 “怎么有点冷。” 大夏天的竟然感觉办公室透着股阴森感。 他有股预感,今心的这篇文章肯定又会掀起一番波澜。 只是—— 他不敢确认今心以前的读者,会有多少人能接受这个题材,这完全颠覆了她以往的风格。 虽然一开始确实想不通,但看完全部内容,程寄舟摸着自己的良心,也很难否认这是一篇好文章。 他们报社主打的连环画这类型的作品,其他题材的虽然也有,但一直不温不火,盈利但不多。 打电话过去,也不是想质问她。 而是想跟她商量一下,要不要换个笔名发表这篇文章。 谁知道接连打过去几个电话,都不是今心本人接的。 林清嘉把稿子寄出去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听到三哥的话,只以为报社那边接受不了这个题材,心情还有些郁闷。 她自觉写得还挺不错,有这么差劲吗? 直到坐上回省城的车情绪也不见好,懒洋洋地靠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盯着窗外的风景一时有些出神。 短短几年,村子里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村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家小卖部,正好挨着树底下,村子里上了年纪的老人都坐在底下乘凉聊天。 他们车子开过去的时候,那些人也听到动静看过来。 “林家这是不打算回来了?” “肯定是不回来了,连牛都一块儿带走了。” “这牛都拉走了,我还想着说到时候便宜点卖给我,家里正缺一头会耕地的牛。” “他们难不成还要在城里养牛?” “......” 林清嘉不用猜都知道那些人会说些什么。 林峰自然也看到了村口的那些人。 他们家自从当年二叔出事后,一直都是村里人闲聊的谈资。 本来这事都快淡下来了,他们家又搬到县城里,做起了个体户生意。 关于他们家的闲话一直没断过。 但只要别跑到他们面前来说,林家人都当做不知道。 “嗒。” 林清嘉怀里突然掉过来一颗糖,扭头看了眼看似认真开车的三哥。 “晕车就吃一颗。” 林峰余光一直注意着妹妹的动静。 “还好。” 话是这么说,林清嘉的手还是很诚实的剥开糖衣把糖果放进嘴里。 是话梅味的,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里漫开,林清嘉原本有些微微皱着的眉头也不由松开了。 “怎么这么急?” 幸亏家里都提前安排好了,菜地里剩的菜也不多了,爷爷奶奶不舍得浪费,干脆一块摘了带回去。 “没事就来接你们了。” “真的?”林清嘉扭头看他,“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心虚。” “我,我有什么好心虚的。”林峰心不由提了一下,声音不自觉放大。 一炸就心虚,林清嘉都不用再问,三哥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汪汪。” 虎符一颗脑袋突然从后座伸过来,冲着林峰吼了两声。 林峰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吓更是差点连方向盘都拿不稳,忍不住叫骂了一声,“虎符。” 刚刚林峰本就心虚,说话声音没控制住,误让虎符以为他们俩在吵架。 “汪。” “你再叫一次试试?” 虎符不喜欢被挑衅,闻言叫得更凶了,“汪汪汪!” “再叫,再叫把你扔下车。” “汪!”就叫就叫,有本事你就把汪扔下去。 这挑衅的语气,一人一狗直接在车上对骂起来。 最后还是林清嘉出声,“要吵就把车停下来吵,吵完再走。” 一人一狗这才歇战。 前面的车早就开远了,就剩下一辆保镖开着的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 “要不要下去看看?”后车的保镖有些担忧。 “再看看。”卫红坐在副驾驶观察了一会儿,猜测兄妹俩可能又拌嘴了。 果不其然,很快前车就恢复速度继续驾驶。 因着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等他们到家的时候,就看到爷爷已经带着花花在草坪上玩耍了。 “汪!” 虎符在后座上看到,急得把狗爪搭在窗户上狗刨。 “汪呜,呜呜~” “祖宗别叫了。” 林峰不得不半路就停下来,下车给牠开车门放牠下去。 “汪汪!” 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虎符早就憋不住了,跳下车头也不回的就跑远了。 晚饭也只有他们几个人吃,几个大人都各自有应酬。 林清嘉到第二天才知道三哥突然回去接她是为了什么。 刘雪梅的助理家里临时有事请了一个多星期的假,剧组那边开机时间也改不了。 公司里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去接替她的工作,刘雪梅本打算叫儿子去盯着。 他也不需要做什么,只用在现场把控大的方向,活都有手底下的人干。 谁成想,林峰转头就把岁岁带回来了。 既然这样,“你们兄妹俩一块去,互相也有个照应。” 刘雪梅说这话的时候,林峰假装没听见,只一个劲儿埋头吃着面前的早餐。 只是仔细看,会发现他的手似乎抖了一下。 餐桌底下,林峰的脚背有一个明显的脚印,还有些发红。 “好的婶婶。”林清嘉乖巧答应。 没回来的话也就算了,既然回来了,公司又缺人,林清嘉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林下发展得太快,员工难免会跟不上公司的脚步,很多事情都需要上头的人亲力亲为。 刘雪梅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她也在想办法,只是有能力又适合的人还是太少。 现如今的助理就是高薪从别家挖过来的,一个人可以当两三个人用,当然工资奖金每个月也不少。 这次如果不是家里真的有急事,这次的项目后期反响好的话,本会是一笔不菲的奖金。 对底下员工都不吝啬,对自家孩子刘雪梅只会更大方。 临出门前,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张卡。 “有喜欢的就买,不要舍不得花钱。” 第122章 熟悉工作 眼看着家里人都要走完了,林峰也想趁机悄摸摸的离开。 “你有事瞒着我。”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峰装作听不见,加快脚步朝大门走去。 林清嘉站在原地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越看越觉得有猫腻。 一边想着一边朝沙发走去,坐下来习惯地要去拿边上放着的遥控器,余光不由瞄到一旁盖着的座机,伸到一半的手突然顿住。 “我哥这段时间的电话多吗?” 被叫住的阿姨仔细回忆了下,摇摇头:“三少爷这段时间都跟先生去工厂里,我没在家接到找三少爷的电话。” 难不成是她猜错了。 林清嘉心里犯嘀咕。 “汪!”虎符突然从外面跑进来,打断了林清嘉的思绪。 进来后径直朝着喝水的碗跑去,刚换的水肉眼可见的下去了大半,喝饱了才带着湿漉漉的下巴走过来,嘴巴还在喘着粗气。 林清嘉看着好笑,伸手揉了揉牠的脑袋,“这是玩什么了?” 大早上的就累成这副模样。 “汪呜~” 陪着虎符玩了半上午,眼看着外面的天气越来越热,林清嘉也终于要出门了。 既然答应接手了这份工作,趁着助理还没走,林清嘉准备提前去趟公司了解下这次工作的具体流程。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进剧组工作,虽然只是说监工,可依照林清嘉上辈子的打工惯性,所有事都不可能跟想的一样简单。 她这次去剧组,表面上是盯着服装赞助,实际上是“林下”在影视圈里的一次亮相。 “衣服的事您应该比我懂,到时候您带小周、小林和阿明三个人去,有什么事交代他们去干就行。” 苏晚早先收到的消息是三少爷代替她去跟组,没想到今天来的是四小姐。 她是“林下”搬到省城后才来的,因着工作缘故也跟林清嘉碰过几次面,接触的不多。 可仅有的几次接触,都让她印象深刻,甚至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看着林清嘉的侧脸,那个女孩正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睫毛很长,表情很淡,像一潭不动的水。 林清嘉大致翻看了下剧本,这部剧讲的是几个年轻人的成长故事,女主角的服装贯穿全剧,从学生时代的碎花裙到工作后的职业套装,几乎每一集都有新造型。 她也是才知道“林下”这次不仅赞助了服装,还投了一笔钱进去——不多,但足够在片尾鸣谢那一栏里占一个位置。 “衣服都选好了吗?” 林清嘉突然抬头,苏晚正盯着她的侧脸出神,闻言表情虽有些慌乱,但很快恢复淡定。 “选出来了三十套,要去看看吗?” 合同上写的是二十四套,以防万一苏晚让人多准备了几套。 林清嘉点头,拿起刚刚写写画画的本子,率先走在前面。 小周、小林和阿明已经在设计室忙活了。小周是从县城一块跟来的老员工,手脚麻利,性格泼辣,遇到事敢说话;小林是打样间的小姑娘,手巧,熨衣服一把好手;阿明是厂里的杂工,年轻力壮,负责搬箱子扛东西。 看到林清嘉进来,三个人纷纷过来打招呼,他们正要把那三十套衣服打包放到行李箱里。 “别急着放,都挂出来我看看。” 起初苏晚以为她只是走一下流程,随便看几眼没出错就行了。 可接下来的发展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跟几个设计师精心搭配的三十套衣服,一半以上都被淘汰了。 就这她们还不敢吭声,不光她不敢说话,之前跟她一块搭配的两个设计师也一声不敢吭。 默默地跟在林清嘉身后一个劲儿的收拾,把没选中的衣服都挂到一边,生怕碍着她的眼。 林清嘉一进入工作状态,本来就清冷的气质更是变得疏离让人不敢接近。 筛选完不满意的衣服,林清嘉扭头看向身旁人。 “再去样品间,把今年秋冬所有新款样衣都拿过来。” 小周愣了一下:“所有?那得有七八十件。” “嗯。” 小周和小林对视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林清嘉走到人台模特面前,把其中两个模特身上的样衣脱下来,腾出空位。又去角落推了一个移动衣架过来,钢管的,轮子不太好使,推起来吱吱响。 “我听人说岁岁来了,她人呢?” 赵大花忙完手头的事,眼看着到饭点的时间,想去叫侄女吃饭,可接连找了两个办公室也没看到她人。 好不容易看到卫红,抓着她问人去哪了。 卫红刚从设计室里面出来,设计室里的气氛不由让她想到当初在部队被领导训话写检讨时的情景,实在憋得慌才出来透透气。 “怎么了?”赵大花看她这模样,忍不住好奇进去看了眼。 赵大花是悄悄进来的,没有惊动里面的人,听了一会儿她就明白卫红刚才为什么那副模样了。 这些人的表情就跟她每次找底下人说话时一模一样,岁岁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也总算理解手底下人每次面对她时为什么都战战兢兢的了。 “不愧是我们家的孩子。”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大花吓了一跳,没好气拍了她一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点了多久的头,我就来了多久。” 刘雪梅脸上满是骄傲又自豪的表情,不愧是他们家的孩子。 “伯娘,婶婶?” 两个人说话声没有压低,其他人想听不见都难。 “该吃饭了。” 林清嘉抬手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她都没发觉。 “先去吃饭休息会儿,下午上班再继续。” 等人一走完,林清嘉很自然地切换状态,露出只有在亲近人身边才有的小表情。 “怎么不叫我?” “我还不知道咱们岁岁这么有气势。”赵大花打趣道。 “累了吧,要不要出去吃?” “吃食堂就行。” 公司里有自己的食堂,林清嘉来尝过几次,厨师手艺很好,饭菜味道都不错。 “还有三天,时间上来得及吗?” 去食堂的路上,赵大花关心起进度。 林清嘉不假思索地点头,“来得及,速度快的话今天就能弄完。” “之前搭配的衣服都不行?” 刘雪梅忽然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的场景,似乎是在重新搭配衣服,她记得这个工作几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第123章 出差 整整一个下午,林清嘉选出了四十二件,比原计划多带了十八件。 每一件她都看过、摸过、想过、判断过。没有一件是随手拿的,也没有一件是被随手放回去的。 傍晚六点半,她合上剧本,把铅笔别在耳朵后面。 “小周,这四十二件按场次顺序装箱,每件外面套防尘袋,箱子上贴标签,写清楚集数和场景。” 小林,所有需要改动的衣服明天下午之前改完,改不完就带半成品去剧组,到了再改。阿明,箱子装车的时候注意别压,上面不要放任何东西。” “等会儿直接下班。” 三个人应了,各自忙去。 “苏助理今天辛苦你了。”林清嘉转向跟着忙活了一下午的苏晚。 苏晚早就被她的行动力给惊到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四十多套衣服全部定下来了。 她也是没有审美的,能看出来每一件衣服都是根据剧本精心搭配的,比她们之前搭配的不知道好多少倍。 刚才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审美,服装公司员工的审美是很重要的,当初面试第一眼看的就是大家的着装打扮。 公司还有专门免费提供给大家看的时尚杂志,都是为了培养审美紧跟潮流。 林清嘉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如果知道会让她别想太多,其实他们搭配的服装放在后世,都是非常好的,即便是普通人这么穿走在街上都是能引起很多人回头的。 但她多活了二十多年,审美自然会更严格点。 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就要尽全力做到最好,不然也不会花费一下午的时间重新按照剧本挑选搭配服装。 “你明天还要赶火车,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 等人全部走完。 林清嘉站在设计室中央,周围是空了大半的衣架和散落在桌上的剧本、色卡、珠针。 阳光已经从窗口移到了地板中央,照着她脚边的一片明亮。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鞋面上落了薄薄一层灰。她蹲下来,用纸巾擦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她没在意,把杯子放回去,走出了设计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人台模特上还穿着一件没来得及取下来的样衣,是一件姜黄色的针织衫,被阳光照得发亮。 林清嘉看了两秒钟,转身关上门。 卫红一直在外面等她,见她出来,自然地落后半步跟在她身旁。 “伯娘她们下班了吗?”下班时间点都过了,也没看到伯娘她们来找她。 “赵总跟刘总晚上有酒会提前走了。” 接下来两天,林清嘉都是早上九点多到公司,待到晚上六七点回去,总算把准备工作都完成了。 她知道到了剧组之后,会有无数的问题等着她,衣服不合身、演员不满意、导演临时改剧本、下雨、弄脏、弄坏、弄丢。 但那是之后的事。 现在,她把能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到了再说。 林家。 明天就要出差了,三哥这几天就去过公司一次,林清嘉已经懒得去猜他在干什么了。 总归会有一天知道的,她也猜到一点了,肯定是跟这次去的地方有关。 “要出门行李收拾好没?” 林母看着孙女早出晚归的,担心她自己的东西忘了收拾。 “外面不比家里方便,等会儿我帮你去看看,别落下什么东西了。” 林清嘉无奈笑着应下,知道奶奶是担心自己出门不习惯。 “卫红跟我一块去,还有公司的员工,”顿了下,又瞄了眼一旁坐着的三哥,“三哥也一块去,您别太担心。” 林峰也急忙应道:“奶奶我会照顾好岁岁的。” 就是因为有他,林母才不放心,孙子这几天不知道在瞎忙活什么,只怕去了根本顾不上岁岁。 “我最多去半个月,到时候苏助理销完假就去替我,您放心吧。” 林清嘉出门的第二天。 虎符早上起来就在客厅打转。 林父带牠去外面溜达一圈回来后,牠就躺在客厅里哼哼唧唧。 林父以为牠饿了,带牠去吃东西,牠看见吃的就走。 林建树从楼上下来。 “虎符!你在干嘛?” “汪!!汪!!”虎符对着林建树吼叫。 “大早上就闹脾气,怎么了,饿了还是想出去玩?” “我刚带牠玩回来。一回来就这样,我以为牠饿了,喂牠东西也不吃。” “牠是不是想找岁岁?”刘雪梅也听到动静了。 “岁岁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别闹乖乖吃饭。” 虎符根本就不听,继续在客厅里焦躁不安地来回走。 “带牠去岁岁房间找一圈说不定会好。”林母猜测,之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就是这么干的。 虎符似乎听懂了他们说的话,急匆匆就朝楼上跑去。 “汪!汪!”虎符对着林清嘉的房门叫。 叫了两声没人开门,牠干脆直接扒门。 扒了几下没用,牠转头求助林建树。 林建树走过来假装敲门,见没人应答,看牠还眼巴巴的,又把门打开让牠进去找了一圈。 “呜。” 虎符垂头丧气的下楼,一到楼下牠就往客厅一躺。 其实林清嘉出门前跟虎符好好说过了,虎符可能以为她就出去一天,等到第二天没看到她,就开始坐不住了。 “等晚上岁岁打电话回来,让她跟你说。”林母摸了摸虎符的脑袋安慰牠。 家里这狗打小就跟岁岁关系最好,上次在乡下待了那么久,每天都眼巴巴地守在门口。 那模样看得她都心疼。 林清嘉他们是自己开车过去的,他们带的衣服多坐火车也不方便。 时下火车里的小偷小摸还不少,他们一行人这么多东西太打眼了,离得也不是很远,还是自己开车方便,后面要用车也不用麻烦剧组的人。 刘雪梅安排了厂里的司机老赵开那辆灰色面包车一块去,这车拉货方便,三个员工就坐这辆车。 林清嘉跟林峰都是坐保镖开的车,两个保镖也兼任司机,本来他们四个人一辆车绰绰有余。 可是林峰非要多开一辆车,美名其曰这样方便。 怕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出去,林清嘉懒得戳穿他。 第124章 剧组 丽晶是剧组附近唯一一家涉外星级酒店,门口两根大理石柱子,大堂铺着深红色地毯,前台小姐说话轻声细语,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一晚上一百八十块钱,够普通工人小半年的工资。林峰拿上妹妹的身份证去前台办了入住。 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林清嘉从里到外都透露着蔫巴,懒洋洋的靠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累的不想说话。 “明天再去剧组?”林峰看她这模样。 跟剧组约的是明天,今天也不是一定要去。 “今天先去看看情况。”林清嘉习惯性留出应对突发情况的时间。 林峰动了动嘴皮,又想到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两个保镖拿着他们的行李跟在后面。 兄妹俩住的是套房,一个套房有两个房间,保镖也跟他们住一块,三个员工住楼下的标间。 即便这样,他们也很满足了,这次托四小姐的福才能住这么好的酒店,不然就要去住剧组给他们定的小宾馆了。 “歇会儿再出门,等会儿我来叫你。” 到了房间,卫红先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看过,确认没有问题才把林清嘉的行李拿出来,按照她平时的习惯收拾好,床单洗漱用品也都换成她自己的。 林清嘉一进来就躺到沙发上,闭着眼睛歇了快半个小时,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房间简单清洗了一下,又换了一身衣服。 这边刚换好,林峰正好来敲门。 “走吧。”林清嘉拉开门。 看她脸色好多了,林峰也放下心了,不然说什么都要拦着她,大不了他先去剧组看看情况。 他的保镖刚才已经提前下楼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等着了。 周远山看见他们出来,下了车,拉开车后门,林清嘉弯腰坐进去,林峰坐在另一侧,卫红坐进副驾驶。 三个员工也已经坐上前面的车了,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向拍摄地。 到了剧组,早就有人在入口处等了,周远山听林峰的话留在楼下,靠在汽车的引擎盖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 林清嘉踩着细带凉鞋上了铁架楼梯,林峰看到这楼梯微微皱了下眉,伸出手护在她的身侧。 铁架楼梯踩上去咣当响,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掉漆的木门,一股洗衣液和旧布料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清嘉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屋子里安静了半秒。 她穿着那条烟灰色真丝吊带裙,露出大片的肩颈和锁骨,在满屋子穿着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中间,像一块冰掉进了热水里,格格不入,但让人舒服。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衣架,短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林下的?”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对,林清嘉。”林清嘉走过去,伸出手,“您是刘老师?” 刘老师握了握手,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关于“着装”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一来,人家不是剧组的员工,穿着打扮是人家的自由; 二来,这个姑娘身上那股子坦坦荡荡的劲儿,让你觉得任何关于“穿得太少”的提醒都显得自己老派、迂腐、没见过世面。 再说了,赞助商的人,她说不得。 “这是?”刘老师视线看向她身后。 林峰这才上前一步打了个招呼,但之后就没有再吭过声,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岁岁工作。 刘老师又看了他们一眼,没再追问,指了指墙角的一排空衣架:“你们的东西先挂那边,下午女主有戏,要用到第一集那套家居服。” 林清嘉点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个人:“小周,单子拿出来,按场次顺序挂。小林,熨斗准备好,所有衣服过一遍再挂。阿明,箱子搬到那边去,别挡着路。” 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开了。 小周从包里抽出一张手写的清单,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套衣服对应的集数、场次、角色状态和搭配要求。这是林清嘉昨晚在家里写好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小周看了一眼,心里暗暗咋舌。 林清嘉没有动手。她靠在门框上,目光淡淡地扫过正在忙碌的三个人。 她不需要亲自动手,她的眼睛就是她最趁手的工具。哪件衣服该挂哪个位置,哪个褶子熨得不够平整,哪只箱子挡了过道,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周,那件碎花连衣裙别挂在牛仔裤旁边,颜色会串,中间隔一件深色的。” “小林,熨那件真丝衬衫的时候,喷一点水雾,别直接压上去,那面料怕高温。” “阿明,箱子别靠墙放,那边是消防通道。” 三个人头也不抬地应着,手上的动作快了几分。 刘老师在旁边整理自己的东西,一边偷眼观察林清嘉,这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说话做事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她不亲自动手,但每一句指令都精确到位;她不主动攀谈,但需要她回答的问题,她总能给出最准确的答案。 最让刘老师在意的是那四十二套衣服,她随便翻了其中几件,从面料到剪裁到手感,每一样都让人无话可说。 “这些衣服都是你们自己做的?”刘老师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从设计稿到打样都是我们公司自己做的。” 刘老师又多看了她一眼,心里给这个姑娘打了一个不低的分数。 林峰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工作的模样。 “要是家里人看到,被拉去干活的人就不是我了。” 这熟练程度,如果不是知道,差点以为是工作了十几年的人。 “不干活的人不配说话。” 提起这个林清嘉就怨气满满,她没想到剧组的条件这么差。 服装间里除了他们几个人,还有好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刚听刘老师说还有几人在现场盯着。 不说空调,竟然就只有一台电风扇,电风扇一圈转下来,都感觉不到多少凉意,每个人都是一身的汗,衣服都能看到明显的汗渍。 幸亏出门前拿了一把折扇,本来是想搭配这条裙子的,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扇面是素白的,没有题字,没有画,只在扇骨末端坠了一颗绿豆大的玛瑙珠子,红得发亮。 这把扇子是前年出去玩的时候在一家老扇庄里淘的,不值什么钱,但胜在素净。 第125章 污渍 下午四点多,出了一件小事。 阿明在搬箱子的时候不小心撞翻了一个衣架,衣架上挂着明天要用的三套衣服,全部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的下摆蹭到了地上的灰,留下了一小块污渍。 阿明脸都白了。 小周和小林也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看向林清嘉。 林清嘉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那件衬衫的污渍,她用指腹捻了一下,判断了一下灰尘的渗透程度。 “洗得掉吗?”林峰也走过来,“不行我——” “问题不大。”林清嘉轻描淡写道。 刚站起身,卫红有眼色的递过来一个小包,林清嘉从里面掏出一个小铁盒。 “用这个,涂在污渍上,等三十秒,然后用干布轻轻按,不要擦。” 小林接过去,照做了。三十秒后,污渍消失了。 林清嘉看了阿明一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下次注意。这件衬衫是纯真丝的,洗一次就走形了。” 阿明使劲点头,耳朵根都是红的。 刘老师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话,但心里对林清嘉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个姑娘遇事不慌,出了问题能解决,而且不骂人不甩脸,手底下的人对她服服帖帖。说实话,她在剧组待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服装赞助商派来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多。 更何况,这个人才刚高考完。 “你怎么知道会出事的?”林峰惊叹,他刚才都想说叫人回去再取一件。 “我可是专业的。” 这些意外都要提早考虑到,才不至于等遇到时慌了手脚。 晚上。 剧组今天提前收工,导演原想给他们组个接风宴,指不定以后还有剧缺投资。 林清嘉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后面工作还要接触,也不想一点面子也不给。 林清嘉直接推给了三哥。 林峰早在来之前就预料到了,当即一口应下,他后面还有事情,不能每天都来,正好借这次机会摸清剧组里的规矩。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想出去逛记得带上卫红。” “知道了,”现在监控都没有遍布,林清嘉才不会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你少喝点酒,有事让周哥给我打电话。” 转眼间那个被鸡啄了一个劲儿哭的小丫头也长大了,林峰笑着用力揉了一把她的长发。 “林峰!”林清嘉气恼,她就不该这么好心。 她则是带着小周他们去了影视城外面的一家餐厅,点了四个菜一个汤。 吃饭的时候,小周忍不住道:“剧组对咱们态度还挺好的。” 林清嘉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完,才开口:“咱们是投资方,他们当然不会给咱们脸色看。” 这是实话,几十万的投资不算大数目,但在如今对一部电视剧的制作来说,也不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钱。 更何况“林下”还提供了几十套服装,省了剧组一大笔置装费,导演也好,服装组也好,对林清嘉客客气气。 一方面是因为她确实把自己的事情做得到位,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因为她身后站着林下,而林下是掏了钱的。 在这个行业里,钱就是底气。 小周想了想,觉得这话有道理,但也不全对。剧组对四小姐客气,不光是因为钱,还因为四小姐这个人本身就不让人想怠慢她。 她说不上来那种感觉,就是四小姐站在那里,不笑,不说话,你都会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吃完饭,林清嘉结了账,让小周他们先回去,自己站在餐厅门口等卫红把车开过来。 八月的夜风带着闷热和湿气,吹在脸上黏黏的,她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 远处的探照灯把半边天映成橘黄色,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高考成绩再过几天就出来了。 她报了首都的学校。 填报志愿时她没跟家里说过,因为她知道,他们早就知道她的目标院校。 正如她也了解他们,林清嘉看似什么都不在意,但其实心底还是很要强的。 汽车穿过夜晚的城市,经过还在营业的百货大楼、已经关门的小饭馆和一排排亮着灯光的居民楼。 林清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工作计划,又过了一遍新品牌“林韵”的产品线规划。 这次赞助是个机会,高端女装的市场才刚刚打开,谁先站住位置,谁就是未来的赢家。 林下有这个实力,她有这个审美,差的只是一个让对的人看见的机会。 而这部剧,就是那个机会。 “岁岁,到了。”卫红看她闭着眼睛,以为她睡着了。 林清嘉踩着深红色的地毯走进大堂,前台小姐认得她了,微笑着点头致意。 她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走进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嘉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睛。 这一天,从早上七点半到现在,她几乎没有停下来过,不是身体累,是脑子一直在转,像一台被开到最大档的风扇,嗡嗡嗡地转个没完。 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林清嘉走出去,走廊里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在她白皙的肩头。 卫红提早一步拿出房卡,开了门,让她先进去。 房间里的空调已经开了一整天,凉飕飕的。 她脱了鞋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如今的城市没有太多霓虹灯。 林清嘉站在那里发了会儿呆,吹着晚风放空了下脑袋。 “岁岁,热水已经放好了,睡衣也放在浴室了。” 卫红熟悉林清嘉的习惯,每次累了她就喜欢泡会儿热水澡。 “你也早点休息。” “有事喊我。” 卫红目送她进去,她没有这么早睡的习惯。 来之前赵总跟刘总都找她聊过了,从这个月开始她的工资会在原基础上再翻一倍。 除了保镖工作,她还需要兼任照顾岁岁的日常生活,等之后开学了她也会跟着岁岁一块去学校。 看似工作量增加了,但其实就是搭一把手,这么点活顺手就做了,酒店里有洗衣服打扫卫生的阿姨,吃饭也不用自己做。 之后跟岁岁上大学,岁岁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她的工作量并没有增加多少。 想到如今到手的工资,卫红都觉得有些不安,实在是有点多,只能愈发在生活上照顾好岁岁。 林清嘉在浴室待了一个多钟头才出来,躺在床上想了下这几天的安排。 明天还是照常去剧组盯着。 后天还有外景。 大后天要跟刘老师确认后面几集的服装方案。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八月的夜,闷热而漫长。 第126章 翌日。 下午两点多,女主角沈曼丽才到现场。 林清嘉已经等得没脾气了,今天拍摄要用的衣服上午就已经挂出来熨烫好了。 “好,现场准备——” 林清嘉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沈曼丽换上她们带来的那套家居服,淡蓝色的棉质条纹衬衫,外面套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运动裤。 这套衣服是林清嘉专门为第一集设计的,女主从外面回家,跟家里人吃饭,要显得随意但又不邋遢。 随着导演喊“开始”。 沈曼丽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边剥橘子一边跟妈妈说话,状态松弛自然。 林清嘉盯着那套衣服在镜头里的表现,注意领口的松紧、袖口挽起的高度、衣服在灯光下的颜色变化。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衬衫的领子如果再硬挺一点效果会更好,针织开衫的扣子位置偏了半厘米,下一批打样的时候要调整。 第一条拍完,沈曼丽走过来喝水。她穿着那套家居服,经过林清嘉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清嘉。 “你是林下的?”沈曼丽的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好奇,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太常见的东西。 “对。”林清嘉微微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话。 沈曼丽等了一秒,似乎在等林清嘉继续说点什么。 比如“沈老师您穿这件真好看”,又或者“这套衣服特别适合您”。 但林清嘉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一种礼貌的、不咸不淡的表情,既不是冷淡,也不是热络,就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让沈曼丽有点意外,她习惯了被人捧着,习惯了剧组里所有人对她客客气气、笑脸相迎。 但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怎么说呢,就像在看一个普通的、需要穿衣服的角色,没有那种刻意的讨好。 “这衣服挺舒服的。”沈曼丽说了一句,然后被化妆师拉走了。 林清嘉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小周在旁边偷偷松了口气,她刚才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早上来剧组迟迟没有见到女主角的身影,她就跟剧组的人打听了下。 才知道沈曼丽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好伺候,刚才她都害怕她当场说点什么难听的,那场面就不好收拾了。 还好,四小姐稳住了。 “你们在这里盯着,有事叫我。” 只要女主角不搞出篓子,好好配合工作,林清嘉都不把这些小事看在眼里。 这个天气在外面拍戏,不管是对演员还是工作人员都是一种折磨。 现场仅有的几台电风扇压根轮不上他们,幸好三哥今天人虽然没来,但是心意到了。 上午等沈曼丽来的时候,叫人送了几台电风扇过来,她们自己留了一台,其余的都分给剧组各个部门了。 眼下女主角终于来了,现场进度都很顺利,林清嘉也能喘口气了。 说是喘口气,也不过是从摄影棚挪到了棚外的遮阳棚下面,坐在一把道具用的藤编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瓶已经不太凉的北冰洋。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亚麻衬衫裙,领口开得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腰间系了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 脚上是米色的平底凉拖,头发散着,被电风扇吹得微微飘起来,整个人靠坐在道具用的藤编椅子上,翘着腿,慵懒、松弛,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精致。 “岁岁,绿豆汤,刘老师让送的。”卫红把碗递过去。 林清嘉接过来,抿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太甜了。 她把碗放在椅子扶手上,没有再喝第二口的打算。 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右侧站定,目光警惕地扫了一眼周围。 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穿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腰背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剧组的人。 “周哥不用一直站着,坐着歇会儿。” 上午跟着电风扇一块过来的还有三哥的保镖,说是他有事来不了,就把保镖派过来帮忙。 周远山沉默地摇摇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既然如此,林清嘉也不再劝他。 拿起手边的剧本翻了翻,等会儿有一场重头戏,女主角沈曼丽要在巷子里跟母亲吵架,然后哭着跑出去。 服装早就定好了,是一件浅蓝色的棉质长裙,颜色像被雨水洗过的天空,面料轻薄透气,风一吹就会贴在身上,显出身体的轮廓。 当初设计这件裙子,林清嘉让打样师傅做了两版,第一版领口太高,她让改了。 第二版腰线太紧,她又让放了半公分,最后成品出来的那天,林清嘉在打样间里对着人台模特看了五分钟,然后说了一句“行了”,打样师傅才敢把裙子封袋入库。 小林把那件裙子从防尘袋里取出来,挂在衣架上,即便上午已经熨烫过一遍,她还是用蒸汽熨斗再过了一遍。 “小姐,您看看,行吗?” 林清嘉接过来,拎着裙子的肩线抖开,对着阳光看了看面料的透光度,又用手指捏了捏领口的缝线。 她点了点头,把裙子还给小林:“送去给沈老师,让她先试。如果腰围不合适,当场改,别等到开拍。” 小林捧着裙子跑了。 本来上午就该确定好的,眼下就只能抓紧时间。 林清嘉重新靠回椅背,翘着腿,目光懒散地落在摄影棚的方向,她的表情很淡,似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果然,没过几分钟,小周急匆匆地从棚里跑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小姐,沈老师说那件裙子太透了,她要加内衬。” 林清嘉连眼睛都没睁开:“不加。” “可是沈老师——” “不加。”林清嘉的声音不大,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场戏是在傍晚拍的,自然光,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面料透一点才有氛围感,加内衬就重了,垂坠感全变了,裙摆甩不起来。 “你告诉她,这件裙子的面料是双层的,外面是棉麻,里面是一层薄棉布,透光不透肉。 让她穿上站在自然光下看看,要还是觉得不行,我亲自去跟她说。”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沈老师那个人不好说话”,但看了看林清嘉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跑回棚里。 大约过了十分钟,小周又跑出来了,这回脸上带着笑:“小姐,沈老师说行。” 林清嘉“嗯”了一声,还是没睁眼。 第127章 留学 “你这几天偷偷摸摸在干什么?” 林峰刚从外面回来,房门刚一打开,就看到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个人,差点被吓一跳。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林峰顾左言它,一脸心虚的模样,想要把她赶回自己的房间。 林清嘉是特意过来守着他,自从第一天来的时候见到过他人,后面这几天她就再没有跟他碰过面。 还是今天下午剧组收工的时候,回酒店的路上,她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三哥。 倒不是真的忘了。 是一个人忙起来的时候,脑子里能装的事情就那么多。 光是每天的服装清单、拍摄计划、刘老师的要求、明天外景的防雨方案......这些事情一股脑堆在一块,压根没时间想起其他的。 “你在研究计算机。”林清嘉语气满是肯定,不是在询问他。 林峰微愣了一下,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抹苦笑。 “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 一直藏着的事情被发现了,林峰的心情反倒放松下来。 林清嘉也是刚刚在他房间里,回想三哥从在家里时就表现出的异常举动,刚才她又看到桌子上的几本书才这么猜测的。 “你们做了多久了?” 林峰也不意外她能想到,实话实说:“做了快两年了,现在框架搭起来了,但核心模块一直有问题,跑起来就崩。” 这次我来这边,不只是为了陪你,我有个同学是本地人,他家有一台能用的机器,我们这几天一直在他那儿调试。白天调,晚上调,调完回去发现不行,第二天再调。” 林清嘉看他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亮,最后只问了他一句,“你钱还够吗?” 林峰看她透露出的表情不像在作假,是真的关心他钱不够。 心头有些酸胀,大手轻拍了下她的脑袋,“你哥现在就缺技术,钱还够得很。” 林清嘉怕他是在硬撑着,虽然她不懂这个行业,但也知道创业开头最缺的就是资金。 “我有不少钱,你要是不够我可以——” “你也不怕我把你钱全骗走。”林峰差点被逗笑,哪有人这么老实的,生怕自己有钱别人不知道。 岁岁打小手里头就比他们宽泛,小的时候住在村里有钱也没地方花,直到后面搬到县城里。 那时候街上开始流行摆小摊卖各种小吃食小玩意儿,口袋里的钱怎么也不够用。 就连大哥有时候都会忍不住,花钱买上一些,只有岁岁看什么都没有兴趣。 每个星期的零花钱他花得最快,其他人多少都还有点剩余,岁岁剩得最多。 后来她又给出版社投稿,几乎每个月都有一笔不菲的稿费,那时候很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都没岁岁一笔稿费多。 “我还没有跟家里人说,你是第一个知道的。” 林峰看着林清嘉,目光里有一种试探,也有一种“你别告诉别人”的恳求。 林清嘉明白三哥的想法,点头答应,“我不会跟家里人说的。” 三哥表面上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可他心底也是骄傲的,不然不会瞒着家里干这件事。 兄妹俩聊完夜已经深了。 林清嘉连打了好几个哈欠,这段时间在剧组一直忙个不停,身体一累很容易就犯困。 “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剧组。”林峰把人送回对面房间。 门要合上的瞬间,林清嘉突然问了一句:“三哥,你想过出国留学吗?” 林峰关门的手一顿。 林清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了。 “你念的是金融,对计算机又这么上心,这两个领域,在国内都不是最好的。 金融咱们这边才刚刚起步,很多东西连教材都没有,计算机就更不用说了,光是你那些手稿国内能看懂的人都不多。” 林峰没有反驳,他知道岁岁说的是事实。 “家里你也不用担心,伯父小叔正是拼搏的好年纪,伯娘婶婶也是一股脑在事业上,爷爷奶奶家里也有阿姨照顾。” 听到前半句话,林峰没忍住笑出声。 “我想想。” “三哥,我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林清嘉扭头踮脚抱了他一下。 门关上了,走廊的灯安静地亮着,林峰上扬的嘴角渐渐放平。 林峰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回去,久到周远山出来看了好几次。 回到房间,林峰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来,蓝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没有打开那个还在崩溃的核心模块。 打开了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光标在左上角跳动着,等着他输入第一个字符。 林峰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开始打字: “托福考试报名——” 他只打了这几个字,就停下来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悬了好几秒钟,然后他按了一下退格键,把那几个字一个一个地删掉了。 太快了。 他还没想好。 第二天早上,林清嘉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见林峰靠在对面的走廊墙上,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和一杯咖啡,正低头看自己的鞋尖。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嘴角带着笑意。 “起了?给你带了果汁。”他把那杯橙汁递过来,语气轻松,“酒店楼下那家餐厅鲜榨的,我看着他们榨的,没加糖。” 林清嘉接过来,喝了一口,加了几块冰块,酸酸甜甜的,是她喜欢的口感。 喝到喜欢的果汁,林清嘉嘴角浮起淡淡的弧度,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 林清嘉没有问他昨晚想得怎么样,有些话昨晚说完了,今天就不必再提。 “外景在城郊的一个老厂区,八点出发。”苏晚说,低头又喝了一口果汁。 “我知道,我问过小周了。”林峰笑着说,跟着她往电梯走。 “今天我跟你们一块去,这几天老不见人影,那几个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就差问我是来出差还是来度假的。” 林清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电梯来了,两人走进去。 林峰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过身,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林清嘉。 “你今天穿的这个好看。”林峰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哥哥特有的不吝啬夸奖的劲儿,“什么料子的?摸着挺软。” 林清嘉今天穿的是一件灰蓝色的真丝吊带裙,外面套了一件同色系的薄针织开衫,没系扣子,裙子长度到膝盖上方,面料垂坠感极好,走起路来会轻轻晃。 脚上是一双平底的米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在片场更松弛,更像出来散步的。 “真丝的。”林清嘉故意道,“你要喜欢,回去让小林给你拿一块边角料。” 第128章 希望如此 到了一楼,两人穿过大堂走出去。 周远山已经把车停在门口了,卫红正站在车旁等着,看到他们过来自觉把后座的车门打开。 林峰朝后面看了一眼。 林清嘉坐下,看到他的目光解释了一句:“小林他们提前出发去现场收拾了。” 等他们都坐好了,卫红才帮他们把车门关上,坐到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又从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要递过来。 “不用了,我有了。”林清嘉举了举手里的果汁杯。 卫红看了一眼那个杯子,不是酒店的塑料杯,是个带盖子的玻璃杯,杯身上印着酒店的标志,但显然是洗干净重新用的。 她心里想:这杯子哪来的?昨天没见过。 她们不知道的是,林峰早上六点半就起来了,去酒店餐厅借了榨汁机,让人找了几个橙子,自己站在那儿看着榨的。 又找服务员要了一个能盖盖子的玻璃杯,洗了两遍,才把果汁装进去。 这些事情苏晚不知道,林峰也不会说。 车开了。 从酒店到城郊的老厂区,大约四十分钟的车程。 出了市区之后,路两边的风景变成了农田和零星的村舍,车窗外的风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灌进来,把车里的闷热吹散了不少。 平常这段路林清嘉要么闭目养神顺便补个觉,要么就把今天的工作日程捋一遍。 不过今天车上多了一个人。 只要有三哥在,就不会冷场,林清嘉被逗弄的脸上表情都丰富了许多。 兄妹俩打闹的动静让前面坐着的两个保镖心情也松快了不少,仔细看,两人的嘴角都浮出淡淡的笑意。 “虎符在家里想你想的饭吃不下觉睡不好,天天跑你房间门口守着。” 林峰说完,看到妹妹略带惊讶的表情,没好气地撇了他一眼,“我就不会给家里打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忙得连家都忘了。” 林峰差点气笑了,“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靠谱吗?” 林清嘉不说话,可脸上的小表情清楚透露了她的想法。 老厂区到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纺织厂,红砖厂房高耸,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蒙着厚厚的灰。 厂区里长满了野草,几条废弃的铁轨从大门一直延伸到厂房深处,枕木已经腐朽,铁轨上锈迹斑斑。 剧组选这里拍一场女主跟朋友告别后独自走过铁轨的戏,气氛有点感伤,但画面会很美。 林清嘉下了车,阳光有些刺眼,戴上一副遮光墨镜,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 阳光、阴影、铁轨的颜色、红砖墙的质感,这些都会影响服装在镜头里的呈现。 她手向后面伸,卫红也熟练地递过去一张场次单,看了一眼今天要用的服装,女主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棉麻长裙,裙摆宽松,风一吹会飘起来。 剧组里大家都在忙活,走路时还要注意别碰到地上摆的道具,偶尔跟人点头打个招呼,一路走到服装间。 林峰就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小林,裙子熨好了吗?” “熨好了,在箱子里。” “拿出来挂着,别折。今天有风,裙子上不能有褶子。” 小林赶紧去拿裙子。 林峰站在旁边,第二次看岁岁工作时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感叹。 在家里她是妹妹,可在这个片场里,她像个小将军,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干点啥?”林峰凑过来问,既然来了就没有不干活的道理。 林清嘉看了他一眼:“你会干什么?” “搬东西、跑腿、帮你盯着别让人偷衣服。”林峰掰着手指头数,“实在不行,我给你扇扇子。” 林清嘉嘴角又动了一下,这次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但还是没笑出来。 “你去那边盯着道具组,”林清嘉朝铁轨方向抬了抬下巴,“他们今天要在轨道上铺一些碎石子,别让石子溅到裙子上了。石子一刮,真丝就勾丝了,没法补。” “得令。”林峰一本正经地比了个敬礼的手势,转身大步朝铁轨那边走去。 等现场全都布置完,也才七点出头,就等女主角化完妆把衣服换上,就可以开拍了。 卫红看她忙完了,也把早上打包的早餐拿出来。 就只有一个鸡蛋,几片面包加一小盒的果酱,林清嘉简单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就行。 倒不是酒店没有其他更丰富的早餐,只是一大早林清嘉没什么胃口。 “你们今天几点能结束?”林峰走过来。 “中午之前。” “那下午呢?” “下午没事,让小林他们留在剧组就行。”林清嘉说着把吃剩的蛋黄递给他。 林峰都习惯了,一口塞到嘴里,含混地“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七点四十分,沈曼丽到了。 她今天的状态出奇地好,化完妆之后整个人都沉下来了,不说话,也不看手机,就坐在导演旁边的小马扎上,眼睛一直盯着铁轨的方向,像是在心里走戏。 林清嘉让小林把那条米白色棉麻长裙送过去,沈曼丽换上之后,从临时搭建的更衣棚里走出来,全场安静了一瞬。 那条裙子的面料是棉麻混纺,比普通的亚麻更薄,比纯棉更有筋骨。 颜色不是纯白,是一种接近旧纸的米白,在清晨的光线下会微微泛暖。 裙子的版型是按照沈曼丽的尺寸做的,上身合体但不紧绷,从腰线以下自然散开,裙摆刚好到小腿中段。 领口是小V领,露出锁骨,袖子是宽松的七分袖,袖口做了收褶,走起路来会轻轻晃动。 沈曼丽站在铁轨上,风吹过来,裙摆贴着身体又散开,像一朵缓慢开合的花。 导演看了一眼监视器,只说了一个字:“好。” 正式开拍的时候,林清嘉站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那杯果汁,一动不动。 她盯着画面里那条裙子在风中的每一次起伏,注意面料反光的程度,注意裙摆在沈曼丽转身时的弧度。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脑子里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运转,每一个参数都在被记录和分析。 第一条,沈曼丽走到铁轨中段的时候,裙摆被风卷起来,角度偏了,遮住了她半边身体。 导演喊了咔,说“再来一条,裙子有点抢”。 林清嘉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沈曼丽脚下的位置,又站起来看了看风向。 她转身对刘老师说:“把她走的位置往左移三十公分,那边有一堵矮墙挡风,裙摆不会那么飘,等她走到第三个枕木的时候,风应该刚好从背后吹过来,裙摆往前飘,画面会好看。” 刘老师看了她一眼,没有质疑,直接去跟导演说了。 导演听了,看了看林清嘉指的位置,点了点头:“试试。” 第二条,完美。 沈曼丽走到第三个枕木的时候,风正好从背后吹来,裙摆朝前飘起,她的脸在逆光中轮廓分明,眼泪掉下来的瞬间,整个片场没有人说话。 导演喊了“咔”之后,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过了。” 全场松了一口气。 沈曼丽走过来,裙子还没换,站在林清嘉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又看了看林清嘉。 “这条裙子,播出来之后会有人问的。”她说。 林清嘉微微点头:“希望如此。” 第129章 逛街 沈曼丽看了她一眼,难得地笑了一下,然后被助理拉走去换下一套衣服了。 林清嘉站在原地,把那杯已经不太凉的果汁喝完,把杯子放在旁边的道具箱上。 拿起笔在清单上写了几行字关于裙摆的风向问题、面料的垂坠度、还有领口的V字深度是否需要调整,她写得很潦草,但每一条都切在要害上。 上午的拍摄结束得比预计晚了半个小时。 最后一条铁轨戏,沈曼丽走位的时候裙摆被碎石绊了一下,裙子没事,但情绪断了,重来了两遍。 等导演终于喊了“过”。 林清嘉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脖子僵得发酸。 她没在现场多待。 下午剧组这边有小周他们盯着,这几天三个人配合得已经很有默契。 林清嘉跟刘老师打了个招呼,说了句“下午不在”。 刘老师摆摆手,忙自己的去了。 “走了走了,你脸都白了。”林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林清嘉没反驳。 她知道自己的状态,早上五点多起的,到现在中间只喝了杯果汁、吃了一片面包。 这会儿胃里空空的,太阳穴也突突地跳,整个人像一根绷了一上午的弦,随时会断。 周远山已经开车等在厂区门口。 林清嘉上了车,靠在座椅上,把墨镜架在鼻梁上,挡住刺眼的阳光。 林峰坐在旁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林清嘉接过来,喝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舒服了一点。 回到丽晶酒店,刚好十二点半。 在餐厅简单吃了一点,可能是碳水的作用,困意越来越明显,好不容易撑到回房间。 脱了鞋,拉上窗帘,把自己扔进被子里。 窗帘的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空调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像一层薄薄的、温热的毯子,把她整个人裹住。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林清嘉翻了个身,盯着时间看了几秒钟,脑子从一片空白慢慢恢复了运转。 她睡了将近三个小时,身体的疲惫褪去了大半,但那种刚睡醒的慵懒还黏在骨头里,不想动,不想想事情,只想在被子里再赖一会儿。 但她今天下午有安排。 她要出去逛逛。 来了好几天了,一直泡在剧组,连外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今天她想出去随便走走,随便看看。 “唔。” 在床上艰难地思考了几分钟,林清嘉艰难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了床。 洗完脸出来的时候,她站在衣柜前,看着里面挂着的几件衣服,想了一会儿。 手指从那些真丝、亚麻、羊绒上面滑过去,最后落在最角落里的一件衣服上,一件鹅黄色的短袖娃娃裙。 这件裙子是伯娘今年夏天给她做的,画稿还是她早几年设计的,如果不是伯娘翻出来她都快忘了。 面料是很薄的棉质泡泡纱,摸上去有细微的颗粒感,像的表面。 颜色是那种很淡的鹅黄,像小鸡的绒毛,在阳光下会泛着暖融融的光。版型是宽松的A字,腰线很高,在胸下就散开了,裙摆到大腿中段。 领口是圆领,镶了一圈细细的白色棉质花边,不夸张,但多了一点小女孩的甜,袖口也是同样的花边,微微蓬起来,盖住大臂最上端,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臂。 裙子本身没有任何收腰的设计,穿上去就是一个直筒,走起路来裙摆轻轻晃,像一朵倒挂的铃铛。 林清嘉把这件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抖开看了看。 面料上有一点点压痕,在衣柜里挂了几天了,但她不打算熨,泡泡纱的材质本来就有点皱巴巴的,熨平了反而不好看,失了那种随意的、不费力的感觉。 她换上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镜子里的女孩穿着鹅黄色的娃娃裙,领口的花边软软地贴着锁骨,裙摆在膝盖上方晃荡。 头发刚睡醒还没怎么整理,蓬松地散在肩膀上,发尾带着一点自然弯曲的弧度,像刚拆了辫子。 脸上没化妆,但睡了一下午,气色比早上好了很多,脸颊上带着一点自然的粉,嘴唇是天生的浅粉色,不用涂什么就已经很好看。 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双白色的棉质短袜,袜口有一圈很小的蕾丝边,穿上之后踩进那双米白色的帆布鞋里。 鞋带松松地系着,没有系到最上面一扣,露出脚踝。 又从小桌上拿起一个白色的帆布小挎包,不是昨天那个草编的,这个更小,只能装下钱包、钥匙、一管润唇膏和一小包纸巾。 包带是宽的棉质织带,长度刚好卡在腰胯之间,斜挎在肩上,垂在裙子的右侧。 最后她从首饰盒里拿出两个很小的银色耳钉,圆形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戴上之后在耳垂上闪了一下,不注意看根本看不见。 出门前,她没忍住又照了下镜子,微微歪了一下头,把滑到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才转身出了门。 卫红跟在她后面,顺手把门关上。 “三哥出去了吗?” 话音刚落,对面的房门应声打开。 “走哪边?”林峰问。 “随便。” “那就左边,左边看着热闹。” 八月底的商业街,人不少。 百货大楼的门口排着队,有人在买布,有人在买电器,私营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喇叭里放着当时最流行的歌,声音大得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林清嘉走在街上,步子很慢。 目光偶尔扫过的是橱窗里的陈列、路人身上穿的衣服、小摊上挂着的布料和成衣。 走到一家裁缝铺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橱窗里挂着两件做好的连衣裙,一件碎花,一件素色,版型中规中矩,面料一般,做工也说不上精致,但橱窗的陈列方式让她多看了两秒。 碎花裙配了一顶草帽,素色裙配了一条丝巾,搭配的思路是对的,只是单品本身差了意思。 “这家衣服怎么样?”林峰凑过来问。 林清嘉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音像店的时候,林峰忽然停下来,眼睛亮了。 “你等我一下。”他说完就钻进去了。 林清嘉站在门口,听着店里放的音乐,好像是一首英文歌,她没听过,但旋律好听。 她靠在门框上,等着,目光散散漫漫地落在街对面的一个卖气球的老人身上。 林峰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盒磁带,脸上带着一种“我捡到宝了”的表情。 “你猜我买到什么了?” “什么?” “麦当娜的《Like a prayer》,原版!”他把磁带举起来,“我找了好久了,这边居然有!” 林清嘉看了那盒磁带一眼,封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她没什么印象。 “没听过。” “回去给你听,好听。”林清嘉把磁带小心翼翼地塞进挎包里,像塞一件易碎品,“你肯定喜欢,那种调调跟你挺配的。” 第130章 三哥养你 林清嘉没有问哪里像,转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十分钟,她在一家小店门口停下来。 这家店跟周围的店铺不太一样,门面不大,没有喇叭放歌,没有花花绿绿的招牌,橱窗里只挂了一件衣服,是一件深蓝色的丝绒旗袍,配了一双黑色的高跟鞋。 橱窗的灯光打得很好,那件旗袍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面料上的暗纹隐约可见。 林清嘉推门进去了。 店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墙上挂满了成衣和面料样卡,中间是一张宽大的工作台,台上铺着打样纸、剪刀、珠针和几块面料。 空气里弥漫着布料和新纸板的气味,跟公司的设计室很像。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穿着一件藏蓝色的棉麻褂子,头发盘在脑后,别着一根银簪子。 她看见林清嘉,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了。 “随便看看。”女人说。 林清嘉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她走到墙边,慢慢地看着那些成衣,手指轻轻抚过面料的表面,不拉扯,不翻看,只是感受。 每件衣服,她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走到那件深蓝色丝绒旗袍面前的时候,她停下来。 她没有摸,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转过头,对那个女人说了一句话。 “这件旗袍的领口省道,收的方向不对。” 女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林清嘉的语气不重,但很确定:“丝绒的厚度比一般面料大,省道往内收会让领口堆料,应该往斜下方收,顺着丝绒的倒毛方向。 您这件,穿上去之后领子后面会鼓包。” 女人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走过来,把那件旗袍从墙上取下来,翻过领口看了看。 她的表情从意外变成了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做衣服的?”女人问。 “只是感兴趣。”林清嘉轻飘飘道。 女人又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的裙子上转了一圈。 这一圈看完,她的眼神微微变了,似乎确认了什么。 “你这件裙子的版型,我没见过,”女人来了兴趣,“你自己做的?” “嗯。”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她把旗袍重新挂回去,然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块面料,递给林清嘉:“你看看这个。” 林清嘉接过来,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看了看织纹。 “日本进口的?”她问。 “京都的手工扎染,”女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国内没有第二块。” 林清嘉把面料还给她,没有接话。 但她心里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和那个女人的脸。 林峰一直在门口等着,没有进来。 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汽水,百无聊赖地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林清嘉出来的时候,他把汽水递给她。 “买什么了?” “没买。” “我看你跟那老板娘聊了半天。” “没聊什么。” 林清嘉接过汽水喝了一口,是橘子味的,太甜了,她皱了皱眉,还给他。 林峰接过来,也不介意,自己喝了。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林清嘉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偏西了,但光线还很好。 她想了想,说:“随便走走吧,走到哪儿算哪儿。” 他们沿着商业街一直走,穿过一个菜市场,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老街。 两边的房子是七八十年代新建的,不高,灰砖墙,木门窗,门口种着一些花和菜。 有几个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有小孩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有女人在门口择菜,一边择一边跟邻居聊天。 林清嘉走在这条街上,步子比刚才更慢了。 她不说话,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老人手里的蒲扇,看着小孩脚上的塑料凉鞋,看着女人围裙上沾着的菜叶。 这些画面跟她在片场看到的不一样,片场的一切都是设计好的、被安排的、为了镜头服务的。 但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未经修饰的、不需要任何人满意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在一座小桥上停下来。 桥下是一条不宽的河,河水有些浑浊,但流动得很慢。 两岸种着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在微风里轻轻晃动,远处的烟囱冒着白烟,近处的居民楼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 林清嘉趴在桥栏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里,风吹得她鹅黄色的裙摆一下一下地拍着小腿。 林峰站在她旁边,胳膊肘撑在桥栏上,偏头看着她。 这些天在剧组,林清嘉几乎每一秒钟都在工作,不是在盯着别人干活,就是在处理突发事件。 每天不是跟刘老师沟通,就是在跟沈曼丽的经纪人周旋。 在外人看起来,林清嘉似乎很轻松,她不亲自动手,还总是穿着好看的衣服,住在好的酒店里,带着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但那只是表象,她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停过。 有时候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她会有种回到上辈子的错觉,心底有股说不出的疲惫。 “岁岁。”林峰忽然叫她。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林峰的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 林清嘉沉默了一会儿。 久到林峰差点以为她睡着时,突然看到岁岁笑了。 不是在剧组时那种嘴角微微动一下的、若有若无的弧度,是真的笑了。 眼睛弯起来,嘴唇弯起来,肉眼可见的很开心。 “我想啊,”林清嘉把脸往手臂里埋了埋,声音从布料里透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不用对任何人负责的松弛,“我想一辈子不用上班。” 林峰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不用上班。” 林清嘉把脸从手臂里抬起来,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里还带着笑意的余温。 “就是每天早上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不用打卡,不用开会,不用听任何人的指挥。 天气好了就出去走走,天气不好就窝在被子里看一天闲书,还可以带着爷爷奶奶和虎符一块游山玩水。” 听起来有些意外,但林峰却觉得不那么意外。 林清嘉感觉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昵,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过来,那只手在她后脑勺上停了一瞬,然后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安抚一只懒洋洋的猫。 “三哥养你。” 第131章 再见故人 “谁养谁还不一定呢!”林清嘉皱鼻。 她空间里的那盒宝石可值不少钱,还有公司每年的分红,出版社的稿费都不少,平日里又没有什么大的开销。 天色逐渐暗下来,附近的餐厅不断地涌入顾客。 路过一家西餐厅,他们的门口立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当日的推荐菜,字迹工整,像是同一个人写了很久。 林清嘉顿步,觉得新奇多看了一眼。 “法式红酒烩牛肉、奶油蘑菇汤、黑椒牛扒……”林峰在边上扫了一眼菜单,转头看她,“吃这个?” 林清嘉也没解释,出来逛了一圈心情都开阔了不少,正好尝尝看这边的餐厅味道。 这家店的门面不大,深棕色的木门配着同色系的窗框,玻璃上贴着金色的手写体店名。 兄妹俩推门进去。 餐厅比想象的小,拢共也就十来张桌子,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每张桌上放着一只细颈玻璃瓶,插着一朵不知名的粉色小花。 灯光是暖黄色的,不亮,照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泛着柔和的光。 空气里有黄油和黑胡椒的气味,混着一点点红酒的酸。 角落里的留声机放着什么曲子,弦乐慢悠悠的。 林清嘉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从这里能看到酒店外面的街道,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人行道上,路边不断有人经过。 服务员走过来,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白衬衫黑西裤,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铜色名牌,说话轻声细语。 “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需要点什么?” 林峰示意她先点,林清嘉也不客气,接过纸页有些发黄了的菜单,边角都微微卷起来,像是被很多人翻过。 “要份黑椒牛扒,一碟蔬菜沙拉,嗯,再来份奶油蘑菇汤吧。” “三哥你吃什么?” 林峰随意扫了一眼菜单,“来份红酒烩牛肉,再来份炸薯条。” 听到炸薯条,林清嘉下意识露出笑脸,是她爱吃的。 等餐的时候,林清嘉心情不错地靠着椅背。 那件鹅黄色的娃娃裙,领口的花边软软地贴着锁骨,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比白天更柔和。 耳侧的头发多了个蝴蝶结发卡,是刚路过一个小摊时挑中的。 “后天苏助理就回来了。” 林峰抬眼看她,知道她话外的意思。 “这顿我请客。” 林清嘉挑眉,就这? “再给你买个包。”林峰忍痛再加一个条件。 也不知道那些名牌包有什么好看的,在他看来还没有百货商场里十几块钱的好看。 她买了那么些包,林峰也没见她背几次,都摆在衣帽间当装饰品,买来也不背就纯摆着看,林峰是一点也不理解女孩子的想法。 但这个想到他也只敢在心里说说。 林清嘉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快道:“放心交给我吧。” 林峰的面上还要装作没事,其实心底都在滴血,给她买一个包快顶他半个学期的生活费。 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不好买,他还得想办法托人在港城买。 林清嘉看着三哥不断变化的表情,强忍着笑意,她本来也没想要买包,谁让三哥主动提了,那她自然不会拒绝。 兄妹俩说话的功夫,也终于上菜了。 端上来的奶油蘑菇汤,盛在一只白色的浅口盘里,表面撒着一点绿色的欧芹碎,一口下去奶香浓郁,蘑菇的鲜味被奶油裹着。 林清嘉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偶尔用面包蘸一下,吃得很慢。 不一会儿林峰点的红酒烩牛肉也上来了。 他切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这个好吃,你尝尝。”说着,他用叉子叉了一块递过去。 林清嘉尝了一口,点了点头,慢慢咽下去,“这家餐厅的味道比我想的好。” 吃到一半的时候,餐厅的门被推开了,门口的风铃响了两声。 林清嘉没有抬头看,她对周围的环境一向不太在意。 但林峰坐在对面,面朝门口,起初他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但看到进来的人时目光顿了一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你看门口那两个人。”林峰压低声音提示林清嘉。 “嗯?” 林清嘉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口站着一男一女,看起来四五十岁的年纪。 男人身材高挑,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子,袖子卷到小臂,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休闲西裤,脚上是一双棕色的皮鞋。 头发梳得整齐,脸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身旁的女人比他矮半个头,穿一件藏蓝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了一条细细的米白色丝巾,下面是条深灰色的直筒裙,脚上是双黑色低跟皮鞋。 头发盘在脑后,别着一只简洁的黑色发夹。两个人的穿着体面而得体,不张扬,但一看就知道生活条件不错。 林清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两秒。 林峰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小声问:“是不是有些眼熟?” 那两个人也在看她。 男人的目光扫过整个餐厅,本来只是随意地看一看,但在经过苏晚这桌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他微微皱了一下眉,眼镜后面的眼睛眯了眯,像是在辨认一张很久很久没见过的脸。 他旁边的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也愣住了。 四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对视了两三秒钟。 然后男人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他转头对女人说了一句什么,女人的手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眶瞬间红了。 他们快步走过来。 “是……岁岁?”他的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林清嘉站起来,椅子往后推了一点,“高叔叔,陈阿姨。” 高季同听到这声“高叔叔”,情绪一下上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出来。 陈婉宁站在他旁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看着林清嘉,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几转。 “都长这么大了。”高季同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哑哑的。 林清嘉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但比平时她对外人时的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要真得多。 “您还记得。” 第132章 回家倒计时 “怎么不记得。”陈婉宁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鼻音,她伸手拉过林清嘉的手,握在掌心里。 林清嘉低下头,看着陈婉宁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白皙柔软,指甲也修剪得整整齐齐,这双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握过锄头了,早已看不出任何当年的痕迹。 “陈阿姨。”林清嘉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林峰在旁边已经站起来了,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高季同,又拖了一把椅子过来给陈婉宁。 不远处,服务员走过来想要说什么。 林峰摆摆手,让他再加两副餐具。 “这是小峰吧。”高季同拍了拍他的肩头。 “是我。” “怎么不记得,你们兄妹俩从小就长得像。” 四个人重新坐下了。 “家里现在还好吗,林叔林婶身体怎么样?” 当年他们刚回来的时候,两家人还时常通信,可后来工作调动的缘故,慢慢断了联系。 后来她也写信回去过,可是听说家里没人住,信又被退回来了。 “我们还说等退休了回去看看。” 林清嘉了然,那个时候他们应该已经搬到城里了,家里没人邮差信送不出去,只能退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 知道他们现在还有了自己工厂的时候,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果然如此”的预料。 “高叔叔,”林峰好奇道,“你们后来一直在教书?” 高季同点了点头。 “七七年底回去后,我们一直在教学一线。”他说着,看了一眼陈婉宁。 陈婉宁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前两年都评了教授,去年我带了最后一个研究生,今年退休了。她比我晚一年退,现在还在带课。”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但林清嘉注意到,在提到“教学一线”的时候,脊背微微挺了一下。 即便经历这么多,他们依然热爱自己的事业,并且引以为傲。 这顿晚饭吃了很久。 奶油蘑菇汤凉了,黑椒牛扒的盘子被收走了,焦糖布丁端上来又吃完了。 他们聊了很多,高季同讲他带研究生的趣事,陈婉宁讲她教的那些学生怎么从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到能读原版小说。 林清嘉安静地听着,偶尔说一两句,说得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让周明远和林淑华笑出来。 林峰倒是跟他们打听了不少他们任职的大学问题。 “小峰有想过考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吗?”高季同等他问完后忍不住开口,当老师的就是见不得好苗子流失。 “我还在考虑。”不过林峰没说的是考虑考国外的研究生。 临走的时候,陈婉宁站起来,把林清嘉也拉起来,上上下下地看了她一遍。 她的目光从苏晚的鹅黄色娃娃裙,移到那个深蓝色的小蝴蝶结发卡上,最后回到她的脸上。 “你小时候穿粉色的小裙子好看,现在穿鹅黄色也好看。”陈婉宁笑着说。 “陈阿姨,高叔叔,”林清嘉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们保重身体,下次我再来看你们。” 风铃响了两声,门开了。 八月的夜风涌进来,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和青草的气味。 高季同和陈婉宁站在门口,朝林清嘉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并肩走进了夜色里。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林清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林清嘉今天到片场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二十分钟。 天刚亮透,八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热意,把二号棚的铁皮屋顶晒得发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棉质衬衫,领口绣着几朵小小的蓝色雏菊,衬衫的下摆塞进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百褶裙里,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宽,走起路来轻轻晃。 脚上是那双米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整张干净的脸。 耳垂上戴着那副米粒大小的银色耳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其他人已经在了,三个人看见林清嘉进来,都停了一下手里的活。 “你们继续,不听管我。”林清嘉摆摆手,径直走到衣架前。 她把今天要用的几套衣服过了一遍。 今天有一场室内对话,还有一场女主独自在阳台上的独白,服装都是之前定好的,一件淡紫色的棉麻衬衫配白色长裤,和一件深蓝色的棉质睡裙。 林清嘉用手指捏了捏衬衫的面料,确认熨烫的硬度刚好,又把睡裙的领口翻过来看了一眼缝线,没有松脱的迹象。 “小林,睡裙的领口再加固两针,女主有拉扯的动作。” “小周,今天两场戏的服装清单给我,我再核对一遍。” “阿明,不用的箱子可以先搬到车上去了,下午走的时候省时间。” 三个人应了,各自忙去。 林清嘉站在衣架前,把那件淡紫色衬衫取下来,对着窗户举起来看了看。 阳光透过薄薄的棉麻面料,在上面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颜色淡紫色介于冷与暖之间,比蓝色多一点温度,比粉色少一点甜腻。 林清嘉正在清单上写字时,小周忽然从门口跑进来,脸上带着一种“有情况”的表情。 “小姐,苏助理来了。” 林清嘉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 苏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裤,平底鞋,头发剪得短短的,整个人利利索索的。 她手里拖着一只小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风尘仆仆的,但精神很好。 “苏助理。”林清嘉微微点头,语气带着点关怀,“家里的事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苏晚把行李箱靠在墙边,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整个服装间,在那些挂得整整齐齐的衣架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小周他们忙活的模样。 最后回到林清嘉脸上,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是意外也有些佩服。 她在这个年纪还是什么都不懂,甚至最开始工作的那两年也远做不到如此。 “这几天辛苦了。” 林清嘉只浅浅淡笑了一下,看到她手里拎着的行李箱,猜测她应该是一下火车就过来了。 “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下,还有两天时间不着急。” 苏晚摆手,把行李箱推到角落,“不用,我在火车上已经休息过了。” 既然如此,林清嘉也不再劝她。 从桌上拿起那份服装清单,递给她。 “这是最后两天的拍摄计划,今天两场,明天一场。衣服都备好了,清单上标注了每套对应的场次、角色状态和注意事项。” “刘老师那边我已经说好了,拍完之后,所有林下的衣服统一收回,防尘袋装好,装箱带走。” 第133章 晒黑了 苏晚接过清单,翻了翻,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清单上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套衣服的款号、颜色、尺码、对应场次、搭配的鞋包配饰、甚至面料的注意事项都写得一清二楚。 最后几页是手写的补充说明。 “沈老师肩宽比报的数据大1cm,以后合作注意调整。” “真丝衬衫怕高温,熨烫温度控制在120度以下。” “羊绒大衣备用去污膏在铁盒里,已经交给小林保管。” ”每一条都切在要害上,没有一个字的废话。 苏晚看完,抬起头看着林清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赵总和刘总知道你这么能干吗?” 林清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自然是不知道的。 “还有一件事。” 林清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苏晚。 “这几天我跟刘老师沟通下来,她觉得咱们的衣服质量好,设计也有特色,希望长期合作。 下一部戏明年春天开机,是现代都市题材,服装需求量更大。 这是刘老师写的意向书,不是正式合同,但她说了,只要咱们愿意,优先考虑林下。” 苏晚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眼,眼睛亮了。 “这可是一份大礼。” 林清嘉摇了摇头,“是我们的衣服自己争气。” 说完,她顿了顿,“刘老师那边你继续跟进,她这个人说话直,但办事靠谱。你跟她打交道,不用绕弯子,有什么说什么就行。” 苏晚把信封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包里,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看了林清嘉一眼。 “这几天真的辛苦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苏晚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从行李箱的外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袋,递给林清嘉。 “这是我在火车站买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觉得好看,你拿着玩。” 林清嘉接过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条丝巾。 浅粉色的底,上面印着细细的白色小花,面料是真丝的,手感柔软,颜色温柔。 不是什么大牌子的东西,但能看出来挑的人用了心。 林清嘉把丝巾叠好,放回纸袋里,嘴角微微弯起。 “谢谢。” 苏晚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去找刘老师了。 小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偷偷跟小林咬耳朵:“苏助理是不是在讨好四小姐?” 小林有些不确定,“这不算讨好吧。” 小周一副你还不懂的表情,摆摆手继续去忙活自己的工作。 林清嘉重新坐回到折叠椅上,卫红适时递过来一杯西瓜汁。 “唔。” 里面放了不少冰块,林清嘉吸了一大口,舒服得她忍不住半眯着眼睛。 这几天全靠这些冰镇果汁撑着,这个天气不能没有冰块。 “我是不是变黑了?” 林清嘉不由伸长手臂仔细打量,总觉得自己这些天晒黑了不少。 卫红怎么也没看出来她哪里晒黑了。 边上正好有人搬着道具经过,听到声音无意间瞄了一眼,下一秒,差点乱了脚步。 急忙收回视线,可是刚才那一眼深深印刻在他脑海里。 那手臂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阳光下,似乎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清嘉压根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经过。 还在小声嘀咕,“防晒是不是涂少了。” 卫红视线从刚才那人的身上收回,半哄着她:“还跟来的时候一样白,一点也没有变黑。” “真的?”林清嘉仰头,怕她故意哄她。 卫红表情认真地点头,“真的。” “你看我们这样才是晒黑了。”说着把自己的手臂伸出来,跟她的放在一块做对比。 林清嘉蹙眉,没好气地看她:“你是不是又没有涂防晒,还是我给你的防晒霜用完了?” “没有你跟我说,我这里还有很多。” 卫红连连求饶,这防晒霜涂在身上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你想晒得跟周哥一样黑?”林清嘉没好气道。 说着,两个人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周远山。 本就不白的皮肤,短短几天晒得更黑了,加上他本就身材高大魁梧,这下看着更显凶了。 没见剧组的人非必要都不敢经过他身边,都是绕着他走的。 “也,也没这么夸张吧。”卫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皮肤。 说不上白,但也不至于这么黑吧,就是正常的黄皮肤。 林清嘉继续吓唬她:“太阳晒多了脸上会长斑,还老得快。” “有这么严重吗?”卫红半信半疑。 她之前在部队里大家也没这么多讲究,在来林家之前,她连防晒霜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尤其是跟了岁岁后,她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种类的护肤品,到现在她都认不清她房间里的那些护肤品。 “小姐,”小周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件淡紫色衬衫,“沈老师那边准备好了,让你过去看一下。” 林清嘉把墨镜推到头顶,站起来,接过衬衫,抖开看了看,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然后跟着小周往摄影棚走去。 摄影棚里灯光已经调好了。 沈曼丽坐在化妆台前,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妆。她从镜子里看见林清嘉走进来,微微侧了一下头。 “林小姐,听说你今天要走了?”沈曼丽的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一些。 “明天最后一天,拍完走。”林清嘉把衬衫挂在旁边的衣架上,等沈曼丽换好衣服之后最后确认一次效果。 沈曼丽点了点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你这几天辛苦了,衣服很好,我会推荐给我朋友的。” 林清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谢谢沈老师。” 沈曼丽摆了摆手,转回去继续让化妆师补妆。 林清嘉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等沈曼丽换好那件淡紫色衬衫,确认领口的弧度和面料的垂坠感都跟预想的一致,才转身出了摄影棚。 她回到服装间,苏晚已经跟刘老师聊完了,正坐着翻看那份服装清单。 看见林清嘉进来,她下意识站起来。 “刘老师那边我都对接好了,明天就我来盯着吧?” 林清嘉想了想,点点头,正好她也有点事。 “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第134章 归家 看到车子拐进那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路。 路两边的法桐长得极高,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把傍晚的天光筛成金色的碎片,洒在柏油路面上。 路的尽头是一扇黑色的铁门,大门敞开着,卫红直接开了进去,一路开到别墅门口。 林清嘉率先推开车门下来。 卫红落后一步,去后备箱把她的行李搬下来。 还没踩上台阶,林清嘉一眼就看到门廊下面多了一把藤编的摇椅,椅垫还是带着碎花的。 刚踩上第一级台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又略带沉重的声音。 林清嘉没有回头,但嘴角已经弯了。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不是人走路的脚步声,而是爪子踩在草地上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不管不顾一头扎过来的气势。 “虎符——”她还没来得及叫完,一股巨大的力量就从侧面撞了上来,差点把她撞得趔趄。 一条黑背黄腹的狼狗扑在她身上,两只前爪搭在她腰侧,巨大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个屁股都在跟着扭。 毛发很厚,黑黝黝的脊背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耳朵向后抿着,嘴巴咧开,露出半截粉色的舌头。 “哈哧哈哧”地喘着气,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东西。 林清嘉被它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了,伸手抱住它的脖子。 虎符整个身体都在激动,不是那种跳一下就算了的激动,是一直在抖,一直在拱,一直在用脑袋蹭她的胸口。 “汪呜~”喉咙里还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虎符的毛发又粗又硬,扎在她下巴上,还有点疼,但林清嘉没有躲。 她把脸埋进虎符的脖颈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狗的味道,是阳光晒过的皮毛的味道,还带着点草地和一点点泥土的味道。 “虎符,想我了吗?” 一听这话,虎符的尾巴摇得更厉害了,整个身体都在跟着晃。 “汪呜~汪呜” 虎符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星期没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林清嘉蹲下来,两只手捧住牠的脸,用拇指揉了揉它眉骨上方那两撮深色的毛。 虎符的眼睛湿漉漉的,直直地看着她,喉咙里的呜咽忽然小了,变成一种细细的、软绵绵的哼哼声,像一个受了委屈又不知道怎么说的小孩。 林清嘉看着牠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那个弧度越来越大,大到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了。 她笑了,笑着把虎符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下巴抵着牠的头顶,在牠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牠听得到。 “我也好想你啊。” 虎符听没听懂不知道,但牠立刻开始舔她的手,湿哒哒的舌头还试图去舔她的脸。 林清嘉急忙偏着头躲了一下。 卫红都已经把行李搬进去了,门口的一人一狗还舍不得分开。 “奶奶。” 林清嘉一抬眼,就看到奶奶站在门口,急忙站起来扑进她怀里。 林母没说话,伸出手来,用拇指擦了一下岁岁脸上被虎符舔湿的地方,擦了一下又一下,好像擦不干净。 林清嘉握住她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燥,指节有些变形,是在地里忙碌了大半辈子留下的痕迹。 “瘦了,瘦了。”林母搂着孙女,不住地上下打量她,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才一个多星期不见,就比刚出门的时候又瘦了许多。 林清嘉心虚不敢说话,她夏天本来就没有胃口,剧组的强度又大节奏又快,不瘦才奇怪。 林清嘉被奶奶搂着,下巴搁在奶奶的肩膀上,看见爷爷从客厅里走出来。 林父穿着白色的老头衫,灰色的短裤,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 林清嘉从奶奶怀里出来,朝爷爷走过去。 林父伸出手,在她头顶上比了比,笑了。 “又长高了。” 林清嘉失笑,哪里有这么夸张,何况自己早就长完不会再长高了。 “奶奶,我回房间换件衣服。”在车上坐了这么久,衣服都皱巴巴的了。 “快去歇会儿,晚上给你炖只鸡好好补补。” 听到又要喝鸡汤,林清嘉小脸不由皱起来,又不好拒绝奶奶的心意。 虎符在她脚边转来转去,尾巴一直没停过。 看到林清嘉上楼,也急忙跟着她上了楼,跟到她的卧室门口,停下来,蹲在地上,歪着头看着林清嘉推开门。 林清嘉回头看了它一眼,它立刻站起来,尾巴又摇了。 “进来。” 话音刚落,虎符“嗖”地窜了进去,在床尾的地毯上转了两圈,然后趴下来,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清嘉。 几天没回来,房间里还是每天都有人进来打扫,跟走之前没有差别。 林清嘉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一看就看到楼下那片大草坪,夕阳把草坪染成了金黄色,远处花花正慢悠悠地从栅栏的这头走到那头,低着头,偶尔嚼一口草,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更远处是一片小树林,树林后面是田野,田野再往外,是慢慢暗下去的天际线,有几颗星星已经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 林清嘉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蹲下来,揉了揉虎符的脑袋。 虎符立刻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哼哼声。 林清嘉挠了挠牠的肚子,牠哼哼得更响了,尾巴在地毯上啪啪啪地拍着,像在打拍子。 陪着牠玩了会儿,林清嘉才慢悠悠地走向浴室。 再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推门时还感受到一点阻力,不用看,林清嘉就知道一定是虎符又趴到门口守着她了。 刚收拾好自己,门口就传来敲门声:“岁岁,吃饭了。” 虎符一听见“吃饭了”三个字,立刻从她腿上弹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尾巴又开始摇了。 牠看了看林清嘉,又看了看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好了,我听到了,吃饭去吧。” 林清嘉刚一打开门,虎符径直冲到楼梯口,刚要跑下去似是想到什么,又猛地刹住,回头看她。 林清嘉走过去,摸了摸牠的头:“走吧。” 一人一狗一起下了楼。 第135章 白玉手镯 回来的这几天,林清嘉生活规律得不能再规律了。 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虎符已经趴在她床边的地毯上了,听见她翻身的声音就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拱她的手。 她吃了早饭就带着虎符去草坪上走一圈,有时候走到花花的栅栏那里,花花会慢悠悠地走过来,隔着木栅栏看他们俩。 一双牛眼湿漉漉的,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天然的无辜。 林清嘉有时候会拔一把草伸过栅栏,花花伸出粗糙的大舌头一卷。 草就没了,然后继续那样看着她,好像在说:还有吗? “岁岁呢?”林父从后院的菜地进来,在客厅没看到孙女的身影。 “你那摇椅是做到岁岁的心坎上了。” 林父笑得开心,孙女不在的那一个星期,他闲着没事想起以前住乡下时,岁岁最喜欢的就是屋檐下的那把躺椅。 他们也没猜错,林清嘉悠闲地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边上趴着虎符,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轰隆隆——” 隐隐要开始变天了,今天外面的太阳也没这么晒了,偶尔刮来一阵大风,吹得她隐隐有些发冷。 她听到屋里奶奶在跟爷爷嘀咕,“小峰一回来就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忙什么去。” “他都多大了,肯定有自己的事要做。” “那也不能一天到晚都见不着人影。” 三哥是在她回来的第四天才到家的。 好在有林清嘉给他打掩护,才不至于被三叔他们念叨。 只是他最近看起来确实很忙,连晚饭都没在家里吃,每天回来的也很晚,早上更是碰不见人。 要不是问过家里的阿姨,三哥每天晚上都回来,她差点以为他搬出去住了。 也不知道留学的事情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录取通知书来的那天,是八月下旬的一个下午。 太阳很好,不那么毒了,风里带了一点点秋天的凉意。 林清嘉正蹲在草坪上给虎符梳毛,虎符躺在地上,四脚朝天,被梳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舌头从嘴角耷拉出来,完全是一副“我很舒服我不想动”的样子。 林清嘉拿着那把铁齿的狗毛梳,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肚子梳到胸口,梳下来的黑毛一团一团的,被风一吹就在草坪上滚来滚去。 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林清嘉抬起头,看见奶奶从屋里跑出来,后面跟着爷爷,爷爷前天种菜不小心扭了腰,跑不动,但步子迈得很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推着他。 “岁岁!岁岁!”奶奶已经很久不这么大声说话了,但此刻她的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虎符惊得从地上翻了起来,耳朵竖得笔直,警惕地看着奶奶跑过来的方向。 林清嘉一眼就看到了奶奶手里拿着的信封。 “bJ来的。” 林清嘉立马反应过来。 接过信封,上面印着红色的校名。她即便早就知道自己的分数,也早预料到能考上。 但在现实中看到的时候,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闷了一下,说不上来是激动还是紧张还是什么。 她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信封,虎符仰着头看着她,尾巴轻轻地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马上拆。 她先看了看爷爷奶奶,两个人表情都很急切,催着她快拆开看看。 林清嘉笑了一下,低下头用指甲轻轻挑开信封的封口。 里面的纸很薄,拿在手里有点发软,最上面印着几个大字,下面她的名字是手写的,黑色的墨水。 她站在那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 虎符等了很久,没等到她弯腰摸它的脑袋,有点儿着急了,站起来,用鼻子拱她的手,喉咙里发出轻轻的、询问似的呜声。 林清嘉嘴角弯着,抬眼看着爷爷奶奶,“考上了。” “好。”林父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颤。 林母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从孙女手里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低着头看了很久,嘴唇微微动了几下,像是在念上面的字,又像是在跟什么人在说些什么。 “要是建生还在该多好。” 林母目送孙女上楼把通知书放好,忍不住叹了口气。 家里的孩子都这么争气,现在的日子是她早几年前想都不敢想的。 林父微微皱眉,“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我最近晚上老是梦到建生,你说是不是孩子想家了。” 林母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他是不是怪我们这么久都没去看他,没把他接回家。” 林父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似是安抚又像是安慰自己。 当天下午四点半刚过,铁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动静。 虎符第一个反应过来,耳朵刷地竖起来,从草坪上一跃而起,四只爪子刨着草地冲到门口,尾巴摇得像要起飞。 此时林清嘉好不容易在房间缓过来,收拾好情绪,又换了身衣服准备下楼。 刚给虎符梳毛,她自己身上也沾满了狗毛,换了一件白色的棉质短袖,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运动短裤,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丸子头,几缕碎发掉在耳边,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她刚走到楼梯中间,就听见门口传来汽车的声音。 林清嘉愣了一下,走到门口,看见大门外前后开进来两辆车,前面那辆车门拉开,最先下来的是林建国。 “大伯。”林清嘉站在门廊下喊了一声。 林建国抬头看见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步伐快了许多,“考上了?” 林清嘉刚一点头,林建国便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这信封他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今天拿出来。 不光是他,后面伯娘小叔婶婶他们下车后,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再进屋时,林清嘉不光手上多了好几个礼袋,手腕上还多了一只白玉手镯。 镯子的尺寸刚好,不松不紧,滑过林清嘉的腕骨,稳稳地停在小臂最细的地方。 等坐到沙发上,林清嘉忍不住低头又看了眼,镯子滑过手腕的那一瞬间,触感是温温润润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的感觉。 林清嘉再是不了解,也清楚这个手镯料子定是极好的。 “我看到这个镯子第一眼就觉得适合你。”刘雪梅在她身侧坐下,怜惜的拉过她的手腕抚摸。 第136章 大哥休假 客厅里,爷爷和大伯的第二盘棋刚摆上,奶奶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 虎符趴在楼梯口,尾巴一下一下地拍着地板,眼睛半睁半闭,快要睡着了。 林清嘉正在听婶婶讲厂里一个工人家里的事,听得有点走神,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下来。 虎符第一个反应过来,牠的耳朵刷地竖起来,从地上弹起来,嗖地冲了出去。 林清嘉放下手里的橙汁,也探头往门口看。 门被推开,虎符只往三哥身上看了眼,径直朝门外跑去。 其他人只以为牠想出去玩,压根没有多想。 “三哥?”林清嘉站起来,有点意外。 林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面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大一小。 大的看起来像是机场免税店的袋子,小的是个深蓝色的礼品盒,扎着缎带。 “今天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了?”林清嘉走过去,再不回来她都快以为他搬出去住了。 林峰没好气地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我怎么听你话里有话啊。” “我头发!”林清嘉抗议,被他这么一弄,丸子头肯定乱了。 “猜我今天去干嘛了?” 林清嘉才不猜,低头看那个深蓝色的礼品盒。缎带系得很讲究,蝴蝶结的两边一样长,结扣端端正正。 她看了两秒钟,突然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三哥。 “三哥,这是……” “打开看看。”林峰的语气很随意,但嘴角得意地笑容藏不住。 林清嘉拆开缎带,上面印着她早就烂熟于心的品牌标志,揭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包包,是她上次跟三哥提到的那个包。 “你不是一直想要吗?”林峰笑道,“我托人从港城带的这个包,今天下午才拿到,拿了就去机场接大哥了。” 林清嘉的手顿了一下,顾不上拿到新包包的兴奋,视线着急往后探,“大哥回来?” 客厅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口的动静。 林峰微微侧身。 林清嘉这才看到门外还站着个人,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门廊的暗处走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深色的工装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作战靴。 整个人瘦而挺拔,脊背像一把尺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林清嘉愣在原地。 她太久没见到大哥了,恍然间竟有些陌生。 林泽自从军校毕业后就进了特殊部队,行踪不透明,联系不规律。 有时候三个月能打一个电话回来,有时候半年没有一点消息。 家里人只知道他在某个不能说的单位,做某种不能说的工作,去过哪些地方,执行过什么任务,从来不会提,家里人也从来不问。 上一次林清嘉见到他,还是两年前,他过年回来就待了三天,走的那天天都没亮。 “大哥。”林清嘉声音还带些委屈。 林泽嘴角带着笑意,走上前一步,朝她张开双臂。 “长大了。”林泽有些感慨,本来还只到他胸口处的小姑娘,又长高了不少,轻轻在她的后脑勺按了一下。 林清嘉松开手,退了半步,吸了一下鼻子,把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 迟迟没有看到人进来,客厅里的人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动静了。 赵大花刚想起身看看什么情况,一眼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儿子。 “小泽?”一瞬间她的声音抖得不像自己的,“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 说话间,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妈。”林泽上前一步。 林建国也放下手里的棋子,站起来,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来一句:“回来了就好。” “爸。” 林泽走进客厅,把人都叫了一遍。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林母关心道。 “领导给批了一个月的假。” 本以为家里人该高兴,没想到纷纷变了脸色,面露关切的神情看他。 “小泽,是不是出任务受伤了?” “身上哪里受伤了啊,严不严重?” 林泽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多了好几双手,大有要掀开衣服确认的模样。 林泽赶忙拦下解释,“就一点轻伤,早就好了,真的没事。” “真的?”赵大花半信半疑,“受伤了就好好养着,别瞒着我们,不行再去医院检查看看。” “你妈说得对,现在受伤了不养好,等年纪大了更严重。”林母也跟着劝。 刘雪梅也跟着附和,“医院我有熟人,哪里不舒服早点看好,别硬撑着。” “我真的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早就好了。” 林泽一再确认自己真的没事,无奈解释道:“我不是连着两年多没有休假过了,领导把之前的假期一块补给我了。” 这才劝住家里人。 “吃饭了。” 等到餐厅坐下,林泽看着一大桌的菜,又环顾一圈发现家里人都坐齐了,才后知后觉道。 “今天家里是有什么事吗?” 他回来的事情就跟老三说了,家里人都不知道,但这一大桌的菜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岁岁的录取通知书到了。” 林泽恍然,又有些歉意:“大哥给你带了礼物,晚上给你拿过去。” “大哥回来我就很高兴了。” 林峰不满了,咋舌看她:“怎么还有人双标的啊。” “哼,我就双标,就双标。” 幼稚鬼! “先吃饭,吃完饭再吵。” 家里人都见怪不怪了,兄妹俩但凡凑到一块,就喜欢拌嘴,小时候还不这样,越长大了越爱闹。 “来,庆祝岁岁如愿考上喜欢的学校。” 林建树率先举起酒杯,所有人也乐呵着都站了起来,举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干杯!” 林清嘉喝了一口橙汁,酸酸甜甜的。 趁大家还没坐下,林清嘉紧接着道:“第二杯庆祝大哥休假。” 林峰是气氛组里喊得最大声的,“干杯!” 饭吃到一半时,林建国突然想起来:“岁岁几号开学?” “九月十五。” “那还有半个多月。” 林母一算日子:“那中秋就不能在家过了。” “奶奶,我会给家里打电话的。” “妈,你跟爹要是不放心,到时候我们一块儿送岁岁去学校,正好逛逛首都。”刘雪梅提议道。 家里四个孩子,老大的学校外人进不去,小霜更别提了,她在国外也不方便,小峰这孩子当初家里人说要送他。 他一个劲儿地不要,喊着他已经成年了,不是小屁孩不要家里人送。 到头来,他们几个大人还没有送过孩子上大学,这次岁岁上大学他们都商量好了,全家人一块送她去学校。 第137章 二姐来电 “叮铃铃——” 电话响了,铃声在客厅里响了两声。 “我来。” 林清嘉放下筷子走过去,拿起听筒。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沙沙的杂音,隔着大洋,隔着无数条电缆和转接站,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有些失真。 “岁岁?”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点点时差造成的倦意,但更多的是笑意。 林清嘉一下子就听出了是谁,眼睛弯了。 “二姐。”她握着听筒,声音里带着软绵绵的亲昵。 林霜假期前就给家里来了电话,她在国外找了个实习,今年暑假暂时先不回来了。 林清嘉还记得二姐出国留学那天,她特意请假送她去机场。 过安检的时候,二姐还回头看她,隔着玻璃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不提有时差的问题,国内现在的通讯远不如后世发达,每次打电话都是断断续续的,带着杂音。 本来国外的暑假比国内长,一年至少也能回国待上一两个月。 可是林霜本就是抱着学习的目的才出国留学的,除了学校的课程外,她还经常给自己在校外找专业相关的实习工作。 每次回国待上十天半个月就要走了,今年更是直接不回来了。 “录取通知书到了吗?”林霜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失真,似是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考不上。 林清嘉握着听筒,手弯微微发烫,“下午刚收到。” “我在这边给你买了点东西。”林霜的声音轻快起来,像在翻什么东西。 “布料,几块这边的老货,你肯定没见过的那种,还有一本设计师的签名画册,我排队排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 林清嘉想说“不用了”,但没说出口。 二姐了解她,正如她也了解二姐。 “二姐,”林清嘉把玩着电话线,“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过年,”林霜的语气比刚才轻了一点,“过年我争取回来。” “家里是不是在吃晚饭了?” “二姐你等会儿,大家今天都在,大哥也回来了,我让他们跟你说两句。” 林清嘉说着就要转身去叫人,一回头发现大家早就在后面排好队了。 时间紧人又多,每个人只轮流说上几句话。 “缺钱了记得跟家里说。”赵大花在电话里反复不舍地叮嘱。 直到电话那头有人用外语喊了一句什么,林霜匆匆应了一声。 电话这边大家也不耽误她,“照顾好自己。” 不一会儿,听筒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走走走,吃饭,菜都要冷了。”林建国揽着媳妇的肩头率先走向餐厅。 赵大花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脆弱,早在闺女说想出国留学时,她就做好了孩子不回来的打算。 国家现在发展得这么快,一天一个样,以后出国指不定跟回趟老家一样方便。 她自己也有工作,除了偶尔空闲的时候会忍不住想到两个孩子,大多数时候都忙得脚不沾地。 “小峰,你的学校跟岁岁离得近吗?”刘雪梅也打岔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林峰当初是直接给钱,让他自己在学校附近找的房子,家里人一直没有去看过。 家里四个孩子,每个孩子上大学后都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子,不管住不住总归多了个歇脚的地方。 林峰念的是军校,军校管理严格,每个星期外出的人数都要求严格控制,本想着房子买了也住不了几天。 但在这点上,赵大花夫妻俩都很坚定,即便是空着也要让他买。 时隔几年,当年买的那个房子价格早就翻倍了,现如今不管是卖了还是租出去都是稳赚不赔。 离林清嘉开学前一个星期,大家都安排好手头的工作,收拾好行李,全家人一块送岁岁去上学。 出发那天,林清嘉起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窗外草坪上的露水闪着细碎的光,虎符蹲在门口,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像是知道她要走了。 林清嘉蹲下来,揉了揉虎符的脑袋,牠的耳朵向后抿着,眼睛湿漉漉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等过年我就回来了。” 要说林清嘉去上大学,除了爷爷奶奶最舍不得她的就是虎符了。 林清嘉也不是没起过带着虎符一块去上学的念头,但很快就被她打消了。 一想到等她去上学的时候,虎符孤零零的守在家里等她回家的画面,她就不忍心。 在家里牠每天都能在大草坪上跑来跑去,还有阿姨专门给牠做的饭,而且爷爷奶奶也能有个伴。 “起这么早?” 林泽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正要回房间冲个澡,走到一半看到岁岁带着虎符下来,不禁讶异。 回来这么多天,林泽还没有这么早看到过她,差点以为今天天气不好,他看错时间了。 “大哥。” 林泽竟然还作势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眼底明晃晃的笑意看得她不禁气恼,要去打他。 林清嘉的这点力气,跟给他挠痒痒似的,林泽怕把人逗狠了再气哭。 “行李都收拾好没?” 早几天就听她喊着行李太多,家里的行李箱不够,昨天卫红还专门开车去给她买了好几个回来。 “早就好了,都搬到楼下了。” 这次可是至少要待四年的地方,林清嘉早几天就在研究这次要带的行李了,尤其是衣帽间的衣服,很多都没有穿过。 这次要是不一起带过去,等她再回来这些衣服就都过季了。 车已经等在门口了,不止一辆,大伯还特意从厂里调来一辆七座的商务车,几辆车排成一列。 后备箱全部打开,行李一件一件地往里塞,林清嘉一个人的行李箱就占了快两辆车,其他的行李都是见缝插针塞进去的。 林清嘉站在门口,看着这些搬行李的人,忽然有些恍惚。 她到底是去上大学,还是去搬家的。 不不不,林清嘉甩头,搬家的话肯定更夸张,就这样,她的衣帽间也只是受了点轻伤。 除了肉眼看到的行李箱,还有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林清嘉都放在空间里。 第138章 到首都 林建国从车上下来,绕着三辆车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后备箱的锁扣,确认所有行李都装稳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要回去,一抬头看到岁岁站在门口,“岁岁,这么早?” “我带虎符去遛弯。” “汪呜。” 虎符等的有些不耐烦了,伸爪子催着林清嘉快点。 “你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虎符跟你感情最好,到时候看不到你人又要闹了。”林建国忍不住感慨。 林清嘉也难得陪着虎符在外面玩闹了大半个小时,直到太阳越升越高,温度也越来越高。 一人一狗才打道回府。 他们是中午的火车,买的都是软卧车厢,林建树提前叫人买的票。 本来是想坐飞机的,老两口一辈子都没坐过飞机,好歹也体验一把坐飞机的感觉。 “坐火车要一天一夜,飞机两三个小时就到了。” 林建树自从坐过飞机,体验过那速度后,就看不上火车慢悠悠的速度,极力想劝老两口也坐飞机,还不遭罪。 “快是快,我害怕。”林母头也不抬地说,“那个东西在天上,万一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林父没吭声,但显然也是赞同媳妇说的。 林建树见此,也不再提飞机的事了。 四个铺位一个包厢,还要带保镖,林建树一次性买了连着的四个包厢,否则少了岁岁的行李箱也不够地方放。 就这样,也是堪堪放得下。 兄妹三个住一个包厢,林峰他们学校开学晚,就比林清嘉早了两天开学。 “三哥,你帮我套一下。”林清嘉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提前准备好的三件套。 “你们女孩子就是麻烦。” 林峰嘴上嘀咕着,身体却很诚实地接过来,任劳任怨地帮她整理好床单被套。 “大哥你弄被套,我理床单。”甚至还叫上一旁看热闹的大哥。 “拖鞋你们要吗?” 没等林峰他们收拾好,林清嘉又从行李箱里翻出来几双一次性拖鞋。 林泽也是头一次看到有人坐火车准备这么多东西的,看她还在继续翻,忍不住出声询问:“岁岁,你这行李箱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林清嘉听出大哥的言外之意,“这个是我最小的箱子,带的都是火车上要用到的东西。” 本来林泽觉得妹妹已经够夸张的了,等他去隔壁看爷爷奶奶时,发现奶奶更是离谱。 就连包厢里的那个小桌板都铺上了一块白色的蕾丝桌布,对比他们包厢空荡荡的桌板,这个桌板上摆的满满当当。 苹果、橘子、煮鸡蛋、一小袋茶叶、还有卫生纸在小桌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楼房变成了郊区的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了连绵的山丘和偶尔闪过的小村庄。 林清嘉趴在上铺,下巴搁在枕头上,看着窗外的电线杆一根一根地向后倒去,快得来不及数。 下铺,大哥跟三哥手里各拿了一本书在看。 林清嘉刚看到,三哥看的书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 到首都是第二天下午。 火车进站的时候,林清嘉正坐在下铺帮奶奶剥橘子,橘子的皮很厚,汁水从指缝间溢出来。 站台上的人比想象的还要多。 正值开学季,随便一扫就能看到不少学生面孔,扛着行李,面带兴奋和憧憬环顾四周。 站台的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林清嘉眯着眼,把头发拢到耳后,被大哥他们护着一路往外走。 保镖已经提前出来找好了出租车,这会儿正在把行李箱放上去。 酒店是提前找人订好的,就在学校附近。 “爹,你跟妈先回屋歇会儿,等晚上我们出去吃饭。” 林母摆摆手,“你们不用管我们俩,也都回屋收拾下。” 这才哪到哪,早几年以前在地里干活,那是从早干到晚,身体都还好好的,这火车上又能坐着还能躺着睡觉,可比在地里干活舒服多了。 他们身体好着呢,一点也没不舒服。 “奶奶,我就住你隔壁,有事记得叫我。”林清嘉还是不放心。 林母看着孙女略带倦意的小脸,没忍心说出口,她照顾她还差不多,这孩子昨晚一看就是没睡好。 “行了,爷爷奶奶有我看着,你先回屋补个觉吧。” 林泽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昨晚上他光听见岁岁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早上起来眼皮底下都泛青。 晚上吃饭的地方是林峰找的,他在首都待的这几年,还是知道不少味道不错的餐馆。 “酒店附近就有家餐馆,等吃完饭我们还能在附近逛逛,顺带消消食。” 他们下来的早,这会儿餐馆人还不是很多,林峰找服务员要了一个大点的包厢,不然外面坐不下他们这么多人。 “爷爷,您尝尝看这烤鸭。” 这家店的烤鸭是招牌,来晚了就没了,他们人多,几个保镖胃口都大,一次性就点了两只烤鸭。 林父看了个稀奇,“鸭子还能这么吃。” 别说,这味道还真不错。 “这鸭皮还是脆的。”林母也点头。 “给,没加葱。”林清嘉面前突然多了一个烤鸭卷。 “谢谢大哥。” 林清嘉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鸭皮在齿间碎裂,油脂的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口腔。 第二天,全家人一块去看房子,这是此行最重要的事。 看房子不是件轻松的事,本来刘雪梅想让儿子带着公公婆婆先去一些景点逛逛。 可老两口不放心,硬是要跟着一块来。 刘雪梅也理解老两口的心情,知道他们不放心岁岁,不带着他们一块,让他们去玩也玩不好。 幸好昨晚让保镖提前去车行租了车,一家子出行也方便不少。 “岁岁好了吗?”门口传来敲门声,大家都收拾好了。 “来啦。” 林清嘉应声开门,今天看房可能要走不少路,为了方便她就穿了一件白色的圆领t恤,领口的大小刚好露出锁骨,下面穿了一条水洗蓝的高腰直筒牛仔裤,裤腿挽了两道,露出纤细的脚踝。 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带平底凉鞋。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用深蓝色的丝绒发带系着。 第139章 全款 车拐进第一条小街的时候,林母隔着车窗往外看,忽然说了一句:“这路边怎么这么多摆摊的?” 前面开车的保镖放慢了车速,“这附近有个菜市场。” 林父坐在林母旁边,眯着眼看了看,“住在这儿买菜倒是方便。” 赵大花从副驾驶回过头来,想让他们等会儿就在楼下等,“第一套房子就在前面,没有电梯,六楼。” 林父摆了摆手:“六楼怕什么,我每天在家带着虎符跑来跑去。” 林母也赞同:“爬个楼梯能累到哪去。” 但等车子停下来,一行人在车上纷纷沉默,没有一个人打算下车的。 林建国还有些不死心,打开车窗往外瞟了几眼,扭头跟保镖反复确认他没开错地方。 “去看下一套吧。” 车上其他人也只字不提上楼去看看,外面都这样了,里面不用看能想到是什么模样,还是别浪费力气了。 “不行咱们就先住酒店。”刘雪梅安慰侄女。 林峰也回头安慰她:“我那房子还有房间,到时候我把我房间收拾收拾给你住。” 林清嘉没他们这么悲观,中介就是这个套路,先带人去看差的房子,等人流露出不满意的态度了,才会带人去看好的房子。 何况,三哥的学校离她学校不算近,每天来回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第二套房子离得不远,而且离学校更近。 “这边去学校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平时不想走路也能买辆自行车,大学里大家都骑自行车上下课。” 中介换了个人,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衬衫,说话很快。 “咱们这个小区楼盘都是新开发的电梯房,这套房子在八楼,房子装修都是当下最时兴的。” 这套比第一套大不少,两室一厅,朝南的,客厅的窗户很大,光线很好。 地板是浅色的复合木地板,墙面是新刷的乳胶漆。 林母走进客厅,总算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这个亮堂。” 林父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也不住地点头。 赵大花又在厨房里仔细看了看管道,又到卫生间拧了拧水龙头,水压还可以。 她回到客厅,刘雪梅也刚从房间里出来,“这套怎么样?” 赵大花还是摇了摇头,“厨房的管道布局不太合理,卫生间也没有窗户,潮气散不出去。” 不过,她还是要征求下孩子的意见。 “岁岁你觉得怎么样?” 林清嘉也从主卧里出来,房间的采光很好,整体看下来都不错,但有个致命的缺点。 “这衣柜也太小了吧,”林峰就嚷嚷着,“你带的那些衣服都放不下吧。” “这房子是小了点。”林建树也赞同儿子说的。 住惯了家里的大房子,再看这个房子哪儿哪儿都觉得不舒服,总觉得会活动不开。 “那再看看。” 第三套房子不在之前约好的名单上,是赵大花托的那个朋友临时打电话来,说有一处新开的外销房刚放出来,离学校走路一刻钟,环境好,就是贵。 林母有点儿担心,“外销房?咱们能买吗?” “能,”赵大花让她放心,“不能人也不会给我们打电话了。” 车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街,两旁的槐树遮住了半边天空,路的尽头是一个新建成的小区,深褐色的大门,门卫穿着制服,站得笔直。 车开进去的时候,门卫还敬了个礼。 林母凑到车窗前,“哎哟,这门卫还敬礼呢。” 林父看了一眼点点头,“这小区看着就规矩。” 林清嘉靠在车窗上看着小区里的样子,路面是新铺的柏油,画着白色的车位线,楼与楼之间是大片的花坛和草坪,种着银杏和松柏。 有些惊讶,现在竟然就有这样的房子了吗,有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又回去了。 保镖把车停好,一家人下了车。 林父站在草坪边上,弯腰看了看那一排冬青,“这园林搞得好,比咱家院子还齐整。” 林母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砖,“这路平,好走,我跟你爷爷年纪大了,就怕坑坑洼洼的。” 联系的中介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胸前别着一枚工作牌,普通话带着一点点南方口音。 每句话前面都要先说一个“您放心”,一边走一边介绍。 钥匙打开门的时候,苏晚站在门口,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客厅的大小,而是阳光。 落地窗外,下午的光线毫无遮挡地涌进来,把整个客厅灌满了金色的太阳光。 林清嘉走进去,帆布鞋踩在浅色的木地板上,没有声音,房子的面积比上一套翻了一倍都不止。 林母已经走进厨房了,打开橱柜门看了看,又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流。 “这厨房好,比刚才那套还敞亮。” 林建国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用脚量了一下尺寸,这套房子没有家具,都要他们重新添置。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是多花点钱的事,自己添置住的也舒心。 赵大花在房子里里外外都看了一圈,一些细节的地方也都检查过了。 “喜欢吗?” 林清嘉笑着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赵大花拍了拍她的肩头,“喜欢就好,那就定这套。” 中介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快。 “……您不再看看别的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也带着一丝谨慎。 “这套的价格,我跟您说一下,外销房跟普通商品房不一样,单价要高不少,而且只能用外汇支付,产权证办起来也要走外销的手续,周期会长一些。” 赵大花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 “全款。需要什么手续,你列个单子,我让家里人去办,什么时候能交房?” 中介接过信封,愣了一下,迅速回过神,态度比进门时又恭敬了几分。 “您放心,这套已经是现房,手续办完就能拿钥匙。外销的手续我帮您跟进,最快一个星期交房。” 从小区出来的时候,林清嘉走在最后面,她踩着鹅卵石的水渠边沿走了一小段,双臂微微张开保持平衡,平底凉鞋的鞋底很薄,她能感觉到鹅卵石圆润的凸起。 走了几步就跳下来了,白色的平底凉鞋落在石板路上,发出轻轻的“嗒”的一声。 第140章 破绽 下午出门前。 林清嘉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背心,细带子挂在肩上,锁骨和肩头露在外面。 外面套了一件白色宽松的亚麻衬衫,敞开着,下面还是白天那条水洗蓝的直筒裤。 头发也放下来了,随意的散在后背,耳侧夹着那个深蓝色的小蝴蝶结发卡。 林峰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哟,这发卡你还带来了?” 林清嘉摸了一下发卡,“嗯,虎符差点给我咬坏了,我放抽屉里锁着。” “虎符现在年纪大了,脾气倒是比小时候还皮。” 家里现在沙发上都不敢乱放东西,上次他随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扔沙发上。 他就洗个澡的功夫,再出来,那衣服已经落在虎符的嘴里,好好的一件衣服就被牠咬烂了。 “谁叫你把衣服乱扔的。” 林峰差点被她给气笑了,“还成我的错了。” “反正不是虎符的错。”林清嘉的一颗心已经偏到没边了。 眼看着大人们都已经下楼了,屋里的两个人还在拌嘴,林泽无奈进去提醒他们。 “走了。” 等会儿一家人兵分两路,林建国他们带着父母去景点逛逛,几个小的则是去看车和家具。 门口,林建树叮嘱他们:“车的事你们两个当哥哥的盯着点,家具岁岁你自己挑,喜欢什么样就买什么样的。” 说完看了一眼手表,其他人已经坐上车了,就等他了。 林母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孙女挥了挥手,“别逛太晚,晚上等你们吃饭!” 林清嘉点了点头,兄妹三个目送两辆车驶出酒店大门。 “先去看车还是家具?”林峰征询大哥跟岁岁的意见。 林泽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面,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深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瘦而挺拔。 “听岁岁的。” “先看车吧。” 林清嘉把挂在领口的墨镜戴上,白色的亚麻衬衫被正午的风吹得贴在身上。 “滴滴——”卫红把车开过来了。 开了快半个多小时,车停在一家高档进口车行门口。 展厅不像普通车行那样喧闹,玻璃幕墙擦得透亮,几辆车安安静静地停在展台上,间隔很远。 几人刚进去,就有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销售带着笑脸迎上来,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语,让人听着很舒服。 “几位要喝点什么,我们这里有茶、有咖啡还有矿泉水。” 林泽摆摆手,他们赶时间,“直接看车。” “您这边有什么需求,可以给您介绍一下。” 说话的功夫,几人走到展厅最里面,一辆深灰色的轿车停在专属车位上,车身线条很干净,漆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很润的光泽,不会显得太张扬。 林清嘉绕着车走了一圈。 林泽蹲下来看了看轮胎,又打开引擎盖瞧了瞧里面的布局,盖上盖子站起来,又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等他下来,林峰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林泽点了点头,“不错。” 销售也有眼力见地拿过来一把车钥匙,“可以试驾看看。” 这车是给岁岁买的,她现在也没驾照,以后开车的多是卫红。 “试试看。”林峰把车钥匙抛过来。 卫红接过钥匙坐进驾驶座,把车从展厅里缓缓开出去。 林清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辆深灰色的轿车在试车道上绕了一圈,阳光落在车顶上,那种沉沉的灰色里透出一层很淡的金属光泽。 林峰站到她旁边,“这车比普通车贵不少,不过做工确实好,开出去也稳当。” 林清嘉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林泽也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窗外,“这车马力大,开的时候注意适应一下。” 卫红在车里还没回来,林清嘉知道大哥说这话是给她听的。 “车是好车,但安全永远在第一位。” “知道啦。”林清嘉拖长声音,大哥未免想的有点多了。 卫红把车开回来,停稳后下了车走过来,语气带着些轻快。 “方向很准,底盘也稳,开起来一点都不飘。” “颜色要不要换一个?”女孩子开这个颜色的车,会不会太闷了点。 “不要。” 林清嘉立马想到家里车库三哥那辆显眼的酒红色轿车,想都不想地就拒绝。 倒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她还在上学嘛,太张扬了不好,现在大家都还是提倡朴素教育。 林泽也赞同她的想法,“等毕业了可以再换。” “就这辆吧。”林峰跟着销售去办手续。 林清嘉坐进驾驶座试了试,皮革座椅的质感很细腻,方向盘握在手里有一种扎实的沉重感。 太久没开车,都有些生疏了,上次开车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林泽站在车窗外,弯腰看了她一眼,“座椅合适吗?” 林清嘉调了一下,“好了。” “方向盘也可以调,你试试。” 林清嘉又依言拨了一下方向盘下面的卡扣,把方向盘往上抬了一点,再锁紧。 “好了。” 耳边却迟迟没有传来大哥的声音,林清嘉下意识看过去。 林泽的表情不是很好看,林清嘉刚才调试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新手,动作熟练得都不用他多说。 “偷偷学的?” 林清嘉心下一惊,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说不出话。 “开过没?” “没有。”林清嘉嘴巴有些发干。 林泽松了口气,但也不敢放松,继续教育她,“没成年拿到驾照前不许开车。” 见妹妹还是呆呆的,似乎是被吓到了,林泽意识到自己可能太凶了,又放缓语气。 “想学开车不是坏事,但你现在还小,家里人都会担心你的。” “嗯。” 林清嘉这会儿已经不敢再多说话了。 她没想到大哥这么敏锐,仅从简单的两个动作就发现了破绽。 岁岁平日里看着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是林泽清楚,那只是没碰上她喜欢的,其实她的胆子比谁都大。 这边,林峰办完手续回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和两把钥匙,钥匙上绑着深蓝色的缎带,车行的标志印在上面。 他把其中一把递给卫红,“行了牌照过两天寄到。” 卫红接过钥匙,小心地收进包里。 等林峰走近,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奇怪。 “出什么事了?” “没事,”林泽直起身子,“手续都办好了,那走吧。” 林峰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没发现哪里不一样,只好按捺住心底的疑惑,决定等晚上再问。 第141章 岁岁清嘉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年代好日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2章 也是你的家 接着,没等秦易淮想好怎么跟他爸说这事,就听到他爸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 “嗯?” “也给我倒杯水。”秦海说着在他身旁坐下。 秦易淮看到父亲紧皱的眉头,关心道:“您要注意点身体,工作是干不完的。” 秦海接过儿子倒的温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笑骂道:“你小子还念叨起我来了。” 但紧皱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开了。 “明天有什么事?” 提起这个,秦海长叹一口气,目光看着前方又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过了好久,才听到他缓缓开口,“还记得你林叔叔家的孩子吗?” 秦易淮表情闪过一瞬间惊讶。 “我记得你小时候还跟林泽通过信。” 本来秦易淮还有些不确定,以为只是巧合,但听到这句话他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 “我记得那个小孩是叫岁岁吧。” “对。”秦海这会儿沉浸在回忆里,也没察觉儿子的异样。 “那孩子争气考上首都大学,明天我们两家人一块吃顿饭。” 第二天,林清嘉还在睡觉就被门口的敲门声吵醒,才知道等会儿要去拜访长辈。 “怎么这么突然?”林清嘉还没睡醒,眼皮一直往下耷拉,想要撒娇不去。 她大部分行李都搬到新房子里去了,好不容易从行李箱中翻出来一件能见长辈的衣服。 是一件嫩鹅黄色的棉布连衣裙,领口开得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在膝盖上方两指宽,腰线收在自然腰的位置,有一条同面料的细腰带,可以系成一个小小的蝴蝶结。 面料是薄薄的棉布,但不是那种软塌塌的,有一点点筋骨,穿上之后裙摆会自然地撑开一个小小的A字。 林清嘉对着镜子系腰带,试了两次,最后把蝴蝶结系在腰侧,头发散着露出耳朵上那对米粒大小的银色耳钉。 手腕上是伯娘送的白玉镯子,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她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一下,裙摆轻轻飘起来又落下,嫩鹅黄的颜色衬着她皮肤白嫩。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热闹的大街拐进一条安静的胡同,路两边的槐树遮住了半边天空,在一扇不太起眼的门前,有哨兵站岗。 “是不是要把车停在外面?” “我去问问看。”林泽摇下车窗把头探出去。 秦家应该是提前打过招呼,听到他们是来找秦家人的,哨兵只让他们做个登记就让他们进去了。 怕他们不认识路,还特意给他们指了方向。 这边的院子很深,很静,林清嘉侧头从车窗往外看,看见路两边都是树,路上也没什么人走动。 秦海夫妻俩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秦海穿着一件白衬衫,深色的军裤,腰背挺得笔直,眼睛在看到车的时候就已经露出笑,大步流星地迎上来。 “叔,婶子,还记得我不?” 林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小秦,你瘦了。” 秦海微微弯下腰,笑了,“婶子,我都多大岁数了,还叫小秦。” 后面,林建国兄弟俩也有些唏嘘,上前打招呼,“秦大哥,好久不见。” 秦海起身,伸手拍着他俩的肩膀,拍了好几下,“好久不见。” 他的目光向后扫,最后落在林清嘉身上,他的目光在林清嘉脸上停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秦叔叔好。”林清嘉微微往前走了两步,眼神清澈落落大方地问好。 “跟你爸爸真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像,太像了。 秦海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没有让红漫出来。 黄美玲早几天就知道丈夫跟林家人说好今天来家里,她特意让医院排班这天休息。 家里隔段时间就会收到林家人寄来的包裹,即便是后来他们工作调动也没有断过。 她衣柜里还有不少她们寄过来的衣服,都是专门按照她的身段做的,即便没有见过面,可她们早就像熟悉的亲人朋友了。 “外面热,进屋聊。” 一行人拥着进了小楼。 林清嘉走在最后面,帆布鞋踩在门槛上声音很轻,嫩鹅黄的裙摆在深色的木地板和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亮。 家里的保姆已经在客厅里张罗着茶水,茶几上摆了好几个果盘,还有好几碟特色糕点。 “岁岁别客气,随便吃。”黄美玲怕小姑娘不好意思吃,拿了好几碟放在她面前。 “谢谢阿姨。” 这孩子黄美玲是越看越喜欢,长得真水灵,言行举止也是大大方方的,忍不住拉过她的一只手,放在手心摩挲。 “我记得岁岁还没成年吧。” 赵大花笑着接过话,“这孩子十月生的,要下个月才成年。” 吃饭的时候,秦海跟黄美玲不断地给她夹菜,碗里的菜堆得都冒了尖。 林清嘉不好拂长辈的心意,一直努力地在吃。 期间秦海还问她在首都待得习惯吗,说北方秋天比南方凉,早晚要多穿一件。 说的都是一些很家常的话,问东问西,絮絮叨叨的,一点也没有平日里训手底下的人时板着一张黑脸的模样,反倒像一个普通的不放心的长辈。 “爸,你是不是喝多了。” 秦易淮看他爸念叨起就没完没了,及时打断岔开话题。 这顿饭吃了很久,尤其是到了后面大家的情绪都上来了,更是停不下来。 临走前,秦海把林清嘉叫到书房,“孩子,跟我来一下。” 书房里门虚掩着,秦海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说是她父亲当年写的信。 林清嘉瞳孔不自觉放大,接过来,打开,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磨得快断了,但字迹还是清清楚楚的。 这个字迹跟家里的那封一模一样,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没有看完,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把信封贴在胸口贴了一秒,低头看着信封上的那几个字,沉默了一小会儿。 秦海看着她,伸手在她头顶上按了一下,“孩子,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就跟秦叔叔说。” 林清嘉点了点头,极力遮掩但眼眶还是忍不住泛红。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大人们还在喝茶。 听到动静,大家纷纷回头,注意到她手上的那个信封,但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也装作没看到她微微发红的眼角。 第143章 分别 “以后常联系。”秦易淮拍了拍林泽的肩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林泽勾了勾嘴角,微微点头,扶着爷爷奶奶先上车。 “路上慢点,岁岁有空来家里玩。”黄美玲冲他们挥手,一家三口目送他们离开。 “好。”声音随着汽车发动被带走,很快就看不到车影了。 开学那天,天气晴朗得不像话。 林清嘉起得不早不晚,窗帘拉开一条缝,晨光透进来,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才去洗漱。 “岁岁,起来没?”刷牙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伯娘。”林清嘉嘴里含着牙膏去开门,说话有点模糊。 赵大花今天起得比所有人都早,本来都要下楼吃早餐了,又怕这孩子睡过头等会儿又把报道的材料漏了,想着还是要看一下。 “伯娘我都检查过了,没有漏的。” 赵大花不放心,总怕到时候少了东西不让孩子报道了,好不容易考上这么好的学校,可不能出岔子。 “再看看房间里有没有落了东西没拿的。” 等她洗漱好出来,赵大花也帮她东西都收拾好了,叮嘱她。 “衣服换好就下来吃早饭。” “知道啦。” 林清嘉从行李箱里拿了一件奶白色的吊带长裙,裙子的面料是很薄的棉麻混纺,垂坠感很好,刚好到她小腿中段的位置。 领口是方领,刚好露出锁骨,肩带也服帖地搭在肩上,不会滑落。外面套了一件灰蓝色的薄针织开衫,开衫没系扣子,就那么敞着。 头发没有扎,就那么散着,她看着镜子里的人,想了想还是用指尖蘸了一点口红涂上,耳垂上带了一堆珍珠耳钉,手腕上的镯子也安静地贴着皮肤。 一家人吃过早饭,开着车一块送她去学校。 “最后一天人还这么多。”林母看着车窗外念叨。 他们学校报道有三天时间,林清嘉本来想着前两天人肯定多,不想到时候人挤人,跟家里人商量了最后一天再去报道,没想到还是有这么多人。 到处是拎着行李的家长和新生,几乎每个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反倒显得他们带的东西有点太少了。 “我看门口还有人卖蚊帐,岁岁是不是也要买一顶?”林建树看着周围人几乎人均一顶蚊帐拿在手里。 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比较热的,学校宿舍人又多,蚊子肯定是少不了的。 林清嘉不以为意,“我晚上也不住宿舍。” “还是买一顶好,”赵大花不赞同她说的。 “是要买一顶,”刘雪梅也接话,“平时不住就拉下来,还能挡些灰。” 大人们一句接着一句,林清嘉想插话都插不进去,直接替她做好决定了,再回头大哥手里已经买好了。 找了路边做志愿者的同学问清楚报道的地方,带上之前录取通知书上提到的材料,东西齐全手续就办得很快。 又按照刚才报道时老师说的,分别去领了宿舍钥匙、学生证、饭卡还有课程表。 “这是一大家子都出动了吧。” 等他们走后,负责分发这些东西的学生忍不住道。 “我要是有这么漂亮的妹妹,肯定也不放心她一个人。” “你们几个大男人就在楼下等吧,我们收拾好就下来。” 虽然开学允许家长进宿舍帮忙,但他们家这么多人,宿舍可能都不够站的,还是让这几个大男人在楼下晒会太阳吧。 “我们在楼下逛逛,收拾好了给我们打电话。” 林清嘉的宿舍在四楼,四人间,朝北,她们到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 宿舍不大,幸好没让家里男人上来,光她们几个人就快把宿舍站满了。 一个圆脸的姑娘从上铺探下头来,对林清嘉笑了笑,“你好,我叫宋筱宁。” “我是陈红。”听到外面的动静,在阳台洗抹布的女生也探了个头进来,笑着打招呼。 林清嘉抬起头,也冲她们笑了笑,“你们好,我叫林清嘉。” “这两张床都还没有人,你可以随便选。” “谢谢,我就这张床好了。” 林清嘉指了指那张靠窗的上铺。 卫红看她选好了,手脚利落地就开始爬上去帮她铺床,林母她们也没闲着,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抹布把她的桌子衣柜给擦拭干净。 陈红看到她选的位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这张床靠窗,现在天气好还感觉不到,等天气凉了尤其是到了冬天的时候,冷风就会从缝隙钻进来。 林清嘉一眼就看透她的想法,“我办了走读,以后可能不经常住宿舍。” 原来如此,本来还在纠结提不提醒的两个小姑娘松了口气,开始好奇。 “走读需要什么手续吗?” 林清嘉简单提了两句,“自己申请,家长签同意书就可以。” 不过大部分学校为了学生安全以及管理方便,第一年一般都要求强制住校,林清嘉她们也是提前找人打点过的。 后面这半句就没必要告诉她们了。 从宿舍出来,一家人又在校园里逛了一圈。 图书馆、教学楼、食堂、大礼堂,林父林母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看一看,看看孙女以后生活的地方。 “岁岁,看镜头。” 林峰今天早上没课,特意带着相机过来给大家拍照做纪念。 林清嘉站在大树下面,阳光照在她脸上,眼睛笑得弯弯的。 每个人都拍了好几张单人照和合照,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找人帮忙在学校门口的牌匾前一起照了一张合照。 唯一的遗憾就是二姐没回来。 开学后的第二天,家里人就要走了。 早上起来,林清嘉换了一件简单的t恤,下面是一条水洗蓝的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帆布鞋,头发扎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下午学校要开班会课,应该还会发课本,担心穿裙子不方便。 全家人在酒店大堂汇合,叫的出租车已经等在门口了,后备箱打开着,行李一件一件地往里装。 林母拉着她的手,反复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冷了记得多穿几件衣服,照顾好自己。” 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林清嘉一点也没有不耐烦,都乖乖点头答应。 “在学校好好学习,也别太累着自己。”林父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孙女,心里也满是不舍。 林建国他们更是默契地从手里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过去,“缺钱了跟家里说,别舍不得花。” 林清嘉这会儿是又想哭又想笑的,“我有钱。” “有钱也拿着,出门在外手头里多备点钱总没错。” 林泽站在最后面,等所有人都上了车,他才走过来。 “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清嘉故意问:“我打电话大哥都能接着吗?” 林泽脸上表情一瞬间微微僵住,他的工作性质还真不能保证每个电话都能及时接到。 最后憋出来一句,“我看到了就给你打回来。” 第144章 上课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七零年代好日子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45章 食堂 林清嘉把钢笔拧开,倒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回答道:“我家里人的。” 陈红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旁边的宋筱宁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说:“老师来了。” 陈红就闭嘴了。 林清嘉扭头冲宋筱宁动了动嘴,没有发出声音,无声道谢。 上午的专业课下了课,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椅子腿蹭地的声音、课本被卷起来塞进包里的声音还有说话声,混在一起,嗡嗡的。 林清嘉把钢笔盖好,笔记本合上,课本摞在上面,一样一样地收进帆布包里,动作不紧不慢。 陈红从旁边探过身来,胳膊肘搭在林清嘉的椅子靠背上。 她手里已经攥着饭卡了,在指缝间翻来翻去,金属卡片磕在指甲上,嗒嗒地响。“清嘉,去不去食堂?一块儿呗。” 林清嘉把包拉链拉好,没怎么犹豫,淡笑着点了点头,“嗯,一起去。” 陈红立刻扭头喊道:“宋筱宁!周晓!走了!食堂!” 宋筱宁从边上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没来得及收的课本,嘴里应着“来了来了”。 周晓的书包已经背好了,站在过道上等她们了。 四个人走出阶梯教室。 走廊里的人还不算太多,靠墙站了几个男生在聊天,看见她们过来,目光在林清嘉身上停了一下,随后快速地移开视线,耳朵还有些微微发红。 林清嘉走在靠窗的那一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白色衬衫上,布料薄薄的,勾勒出半个肩膀的轮廓。 她把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珍珠耳钉在光里闪了一下。 陈红走在林清嘉旁边,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上课记笔记记得好快,我光听老师讲了,都来不及记下来。” 林清嘉轻笑一声,这都是日积月累锻炼出来的手速,也跟她常年创作有关。 宋筱宁从后面跟上来,走在陈红另一边。 “清嘉,你那个钢笔在哪买的?写字好顺滑,我今天在旁边听你写字的声儿,沙沙的,跟我的圆珠笔完全不一样。” 林清嘉看了一眼林敏手里的圆珠笔,蓝色笔杆,笔帽夹着一朵塑料小花。 “钢笔是之前在百货商场买的,具体什么牌子我也记不太清了。”林清嘉还真没有注意过,当时买也是觉得写的顺手。 宋筱宁点了点头,把圆珠笔举起来晃了晃,“我这个也好用,就是写字有声音,嘎吱嘎吱的,我妈说我一写作业像老鼠在啃东西。” 三个人都被她逗笑了。 周晓走在最后面,步子迈得大,走几步就要停一下等前面的人。她看到林清嘉的背影,忽然有个词在脑海冒出来。 “天生的衣服架子”,林清嘉身上的这件衬衫她也有件差不多的,可是她穿起来就是没有林清嘉有感觉。 到了食堂门口,人已经多了起来。玻璃门被推来推去,进进出出的。 陈红一只脚已经迈进去了,回过头来说,“你们去打饭,我占座,靠门口那张。” “行。”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宋筱宁拉着林清嘉去打菜的窗口,林清嘉端着托盘,跟在她后面,前面还有几个人在排队。 林清嘉踮了踮脚尖看了看今天的菜单,打饭的窗口玻璃上贴着手写的菜名。 “你要什么?”宋筱宁已经打到饭了,端着托盘在旁边等她。 林清嘉指了指其中的两道菜,多了怕吃不完会浪费,“糖醋里脊,西兰花。” 打饭的师傅给了满满一勺里脊,又舀了一勺西兰花,米饭扣在托盘上,动作利落。 林清嘉端过托盘说了一声“谢谢”。打饭的师傅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她每天在这个窗口打饭,但会跟他们道谢的学生可不多。 陈红占的那张桌子在食堂靠门口的位置,不大,刚好四个人。 林清嘉坐下来,把托盘放下。陈红面前已经摆了一碗酸辣粉,正在用筷子搅,热气腾腾的。 宋筱宁和周晓也陆续坐下来,四个人把托盘排开,挤是挤了一点,但刚好够用。 陈红夹了一筷子粉吸溜进去,嚼了两口,含混不清地开口了。“林清嘉,周五下午你有事情吗?” 林清嘉夹了一块糖醋里脊放进嘴里,摇摇头,“暂时没有。” “那太好了。”陈红把筷子放下,擦了擦嘴,“我跟宋筱宁、周晓商量了一下,周五下午咱们出去吃顿饭。” “就在学校附近,有一家川菜馆子,水煮鱼做得特别好,我一个老乡推荐的。怎么样?你去不去?”她说完看着林清嘉,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宋筱宁在旁边补充,“那家我路过,门口排队的人特别多,得提前去。” 周晓把一块红烧茄子咽下去,“你没事的话就一块儿呗,咱们宿舍还没有正儿八经一起吃过饭呢。” 林清嘉夹了一块西兰花,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非回去不可的事,卫红做饭确实不太行,出去吃也好。 “行。”林清嘉把西兰花咽下去,“几点?” 一听她答应了,陈红脸上立马露出笑容,“五点?下了课去,早点到不用排队。” 糖醋里脊有点凉了,但酸甜口还在,她用勺子舀了点汁儿浇在米饭上,拌了拌,吃了一口。 还行,起码比卫红做的红烧鸡翅强。 想到这里,林清嘉决定回去催卫红快点找个做饭的阿姨。 陈红把酸辣粉的汤都喝完了,放下碗,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 “清嘉,我跟你说,那家水煮鱼特别辣,你怕不怕辣?” “可以吃一点。” 宋筱宁安慰道:“没事,有不辣的菜。到时候你吃你的,我们吃我们的。” 周晓把最后一口米饭扒完,放下筷子,“你那水煮鱼别又像上次一样,吃完第二天嗓子疼。” 陈红不服气:“那是你吃太多了。” 周晓说:“你点了一大盆能怪我吗?” 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宋筱宁在旁边笑着看,不插话。 食堂里的人慢慢少了。 窗口开始收档,卖馒头的大姐把蒸笼摞起来,拖地的阿姨拎着拖把从最里面开始往外拖,拖把的水渍在地上留下一道一道的印子。 林清嘉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第146章 虎符想念 下午的课是四节连上的公共课,上到四点半。 林清嘉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那种软绵绵的金色,照在梧桐树上,叶子边缘泛着一圈亮光。 她把课本抱在胸前,另一只手插在白衬衫口袋里,帆布鞋踩在台阶上,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陈红她们走在前面,到了楼下就分开了,“清嘉,明天见。” 林清嘉往校门口走,卫红的车停在老位置,她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把课本放在旁边,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累了吧?”卫红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子,“四节课连上,坐都坐累了。” 林清嘉把头发拢到耳后,“还行,就是后面两节犯困。” 卫红笑了一声,“今天上课打瞌睡没?” 林清嘉羞赧一笑,她下午上课经常没精神,即便是睡了午觉还是容易犯困,之前高中的时候还经常被老师误以为是晚上太用功导致睡得少了。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小街。路两边的槐树叶子开始落了,几片枯黄的小叶子飘在挡风玻璃上,赵姐开了雨刮器扫掉。 “找阿姨的事儿有信儿了吗?”林清嘉靠在车座上,突然想起来。 “有。今天中午刚联系了一个,家政公司推荐的,说做了十几年饭,擅长家常菜。约了明天下午来试菜。” 卫红一边开车一边说:“我让她做几个你爱吃的,看看她的手艺。” “好。” 车子拐进小区,门口的保安还是那个年轻的,看见车牌就抬了杆,卫红把车开进地库停好。 林清嘉推门下来,拿上课本,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 电梯到了三楼,门开了。 林清嘉拿钥匙开门,门很沉,推的时候用了点力气。 玄关的灯没开,但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走廊那头透过来。 “有人?”卫红说着就往前走了半步,挡在林清嘉前面。 厨房里传来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就见林峰从走廊那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瓶汽水。 林峰看到她们,笑着走过来,把汽水换到左手,右手在林清嘉头顶上揉了一下,“回来了?” 林清嘉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偏头躲了一下,但嘴角已经弯了。 “你怎么过来了?不上课?” 林峰喝了口汽水,靠在走廊墙上,“我今天下午没课,不放心你,过来看看,第一天上课,怕你找不着教室。” 林清嘉把被揉乱的头发拢了拢,“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卫红在玄关换了鞋,去厨房看了一眼。灶台上放着一袋水果,旁边还有一盒点心。 她把水果拿出来洗。 客厅里,兄妹俩一起坐到沙发上。 “宿舍的人怎么样?好相处吗?”林峰关心道。 “还行。三个室友,都挺好的。今天上课还帮我占了座。”林清嘉把课本收好。 林峰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明显放松了,“那就好,我就怕你跟人处不好。” 林清嘉把抱枕拿过来搂在怀里,“我哪有。” 不过是没有遇到特别要好的,她上学的时候跟班里同学关系都还行。 林峰看了她一眼,“行,你有理。” 岁岁也就在村里上小学的时候,跟她当初那个同桌关系要好点,后来搬家转学,就很少再看到她跟那个同学走得特别近。 好几次,家里人都担心她在学校被人欺负,爷爷奶奶还偷摸让他下课去她班上看看。 卫红从厨房端了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 林峰拿了块苹果,咬了一口,含混地说,“你们明天试菜,要不要我过来帮你把把关?” “你想来也没人拦着。”林清嘉也叉了一块水果。 “算了,我明天有事。” 快到六点的时候,林峰站起来,“我走了,晚上还有事。” “啊,”林清嘉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语气满是说不出的失落,“不留下来吃饭吗?” 林峰回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又揉了一下她的头顶,“下次,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清嘉这次没躲,点了点头。 目送三哥离开,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电梯门关上的声音从楼道那头传过来。 林清嘉关上门回到客厅,卫红还在厨房忙活。 又看了一眼窗外,天快黑了,银杏树的叶子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是奶奶的声音。 “奶奶,是我。” “岁岁!”奶奶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你吃饭了没有?” 林清嘉靠在沙发背上,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还没呢,卫红在做。奶奶,你跟爷爷还好吧?” “好着呢,你爷爷今天还去菜市场买菜了,买了条鱼,非要自己杀。” 电话那头传来林父的声音,“你说这些干嘛。” 林母:“我跟孙女说话,你别插嘴。” “伯娘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一早就去厂里了,一个个都说晚上有个应酬,不回来吃了。” 林母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天天忙,你们都在外面上学,他们现在更是一心扑到工作上。” 林清嘉理解大人们忙工作事业,但也知道这么大的房子里就爷爷奶奶两个人,是有点孤单。 不过,“大哥走了?” 提起这个,林母又叹了口气,藏不住的担忧,“回来的第二天接了个电话就走了,说是临时有任务。” 林清嘉也沉默了。 “岁岁,你等一下,虎符在旁边听见你声音了,一直在叫。” 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爪子在地板上跑的声音,“哒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是虎符特有的那种急促的喘息声,还有鼻子凑到听筒上嗅东西的呼哧呼哧声。 林清嘉握着听筒,嘴角一下子就弯了。 林母在电话那头笑着,“你看看牠,急得不行。” 然后是一阵爪子抓地的声音,金属盆被碰了一下,哐当一声,奶奶说“慢点慢点”。 林清嘉听见虎符把鼻子顶在听筒上,发出她熟悉的委屈声,那呜呜咽咽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以前牠每次想出去遛弯又要人跟着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 林清嘉拿着电话,对着听筒喊了一声“虎符。”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呜呜咽咽的声音更响了,夹杂着爪子在地上刨的声音,还有尾巴甩在什么东西上的啪啪声。 林母在旁边说:“你看牠急的,耳朵都竖起来了。” 又是一阵撕扯的声音,好像是虎符在扯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林母急忙喊了一声:“哎哎,绳不能咬。” 就听见虎符被人往后拉的声音,但牠还是拼命往听筒这边凑,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牠想你想得不行,天天趴你门口,谁叫都不走。” 林清嘉听着虎符在电话那头委屈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笑了。只是,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 她把听筒换到另一只耳朵,用空出来的手转了转镯子,“虎符,等国庆我就回去了,回去带你遛弯,吃好吃的。” 虎符当然听不懂,但它听见林清嘉的声音,喉咙里一直发出“汪呜”的叫声。 第147章 家政阿姨 奶奶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终于把虎符哄走了。 林清嘉听见虎符的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远了一些,但没走远,大概就是挪到了茶几下面趴着,还能听见牠粗粗的呼吸声。 “行了行了,不闹了。”林母笑着喘了口气,“你别光跟狗说话,我跟你说个正经事。” 林清嘉握着听筒,靠在沙发扶手上,等着。 “刚才差点忘了,我们走之后,家里的阿姨说报社的编辑老往家里打电话,”林母顿了一下,像是在翻脑子里的本子,“对,说打了三四回了,问你那个稿子的事。” “稿子?”林清嘉愣了一下。 “就你上次投的稿子。”林母提醒她。 林清嘉恍然大悟,哦,那篇悬疑小说,奶奶不提她都快忘了。 也不知道这稿子最后发表了没,这段时间都忙忘了。 “奶奶,他有没有说稿子发没发表?”林母想了下,“没提,就让你回电话。” “还有别的事吗?” 林清嘉想了想,“没了,爷爷呢?” 林母喊了一声:“老头子,岁岁问你呢。” 林父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在外面好好上学,别老惦记家里。” 林清嘉笑了,对着话筒喊了一声:“爷爷我听见了。” 林母又叮嘱了几句:“多吃饭,早点睡,别熬夜。” 林清嘉一一应着。 “虎符还趴着呢,我叫牠牠都不理我。” 林清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虎符的呼吸声,有点粗,大概是把脑袋搁在听筒旁边了。 过了一两秒,林清嘉听见奶奶的声音从听筒旁边传过来,不是对她说的,是对虎符说的。 “好啦好啦,你姐姐让你去睡觉。”虎符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林清嘉挂了电话,站在客厅里,刚准备再拿起电话,想了想,又放下了。 明天再打吧,现在太晚了,报社可能下班了。 第二天早上,林清嘉到教室的时候,陈红已经把她的书占好了,还是靠窗那排,第四排,跟昨天一样的位置。 林清嘉把包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那本崭新的课本,是她的,陈红从她桌上拿的。 “谢谢。”林清嘉坐下来。 陈红正低头啃一个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含混地说了句“不客气”,咽下去之后又补了一句。 “我怕你没吃早饭,帮你带了个包子,在豆浆旁边。” 林清嘉低头一看,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包子,还是热的。 她看了陈红一眼,陈红正拿纸巾擦嘴,一脸“不用谢我”的样子。 林清嘉没说自己吃过了,不过她早上刚起来胃口不好,就喝了两口粥,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是青菜香菇馅的,不油味道还不错。 上午四节课,两节英语,两节文学鉴赏。英语课林清嘉听得还算认真,做笔记,偶尔抬头看黑板。 旁边的陈红就不行了,第二节课开始打哈欠,打完一个又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林清嘉把纸巾推过去,陈红抽了一张擦了擦眼睛,小声说了句:“困死了。” 文学鉴赏课的老师是个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讲课慢悠悠的,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问了一个问题,教室里没人举手。 旁边的周晓突然举手了,站起来答了一段,说得磕磕巴巴的,老师居然点头说:“不错。” 周晓坐下来,长出一口气,小声跟林清嘉说:“我瞎编的。” 林清嘉嘴角弯了一下,“说得很好。” 课程从八点一直上到十一点四十。 林清嘉从教室出来的时候,感觉脖子都僵了,转了一下头,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陈红在旁边伸了个大懒腰,胳膊都快戳到周晓脸上了。 “终于下课了,饿死了饿死了,快走快走。” 宋筱宁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没来得及收的笔记本,“清嘉,你今天中午跟我们一起吃吧?食堂今天有红烧鱼,我昨天看见菜单了。” 林清嘉把课本抱在胸前,“好。” 四个人往食堂走。 食堂人多,还是陈红去占座,宋筱宁拉着林清嘉去打菜,红烧鱼的窗口排了长队。 宋筱宁探头看了看,“算了,换一个吧,排到咱们都没菜了。” 两个人端着托盘回来,陈红已经占好了靠窗的桌子,周晓端了一碗面条坐在对面。 吃完饭,四个人一起回宿舍。今天下午第一节有课,来回跑折腾,不如在宿舍歇一会儿。 林清嘉脱了鞋,把外套脱了挂在床头,侧身躺在被子上,胳膊枕在头下面。 陈红坐在自己的床上,拿着镜子挤脸上的痘痘,宋筱宁在上铺翻书,周晓已经躺平了,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去上课了叫我”,然后就没了声音。 林清嘉没睡着,但闭了一会儿眼睛。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她的眼皮上晃来晃去。 她听见陈红小声说了句什么,宋筱宁“嘘”了一声,然后宿舍里就安静了,只有陈红的闹钟在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 下午只有一节课,上到三点。下课铃响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讲台上的粉笔灰在光线里慢慢飘。 林清嘉不急着走,等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 校门口,卫红的车已经在了,林清嘉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放在旁边。 “阿姨几点来?”林清嘉系好安全带。 “三点半左右。”卫红发动车子,“食材我早上买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让她多试几道菜,尝尝手艺,不好吃就只给跑腿费。” 到家的时候刚过三点十分。 林清嘉换鞋,把课本放回卧室,出来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卫红在厨房里把早上买的菜从冰箱拿出来,拆开袋子,摆在水池边上。 门铃响的时候,三点半刚过。 卫红去开门,林清嘉坐在沙发上没动,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好,我是家政公司推荐的,姓刘。” 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卫红把她领进来,林清嘉站起来,朝她点了一下头,“刘阿姨,麻烦你了。” 刘阿姨四十出头,穿着一件干净的深蓝色t恤,头发扎在脑后,手上提着一个帆布袋子,里面装着围裙和几把刀。 她换了卫红递过来的拖鞋,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灶台和水池边的食材,点头给她们报了几道菜名。 “可以。” 第148章 书粉 傍晚的阳光从阳台门斜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厨房里刘阿姨还在忙活,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在空气里散开,林清嘉的肚子刚才叫了一声。 “喂,您好,连环画苑。”是个年轻的女声。 “您好,我找程寄舟程编辑。” “程主编啊,您稍等,我帮您转过去。” “今心!” 程寄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明显压着的兴奋,“你终于接电话了!我打了你好几回了,你家里说你下乡了,说你去外地,说你上大学了,你到底忙什么呢?” 林清嘉靠在椅背上,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程老师,不好意思,之前一直在外面,没接到。” “可不是嘛,你七月寄来的稿子,我收到当天就看完了,看完就想给你打电话,你不在。后来我又打了好几回,每次都找不到你。” 程寄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攒了很久的话一下子倒出来。 林清嘉在这边听着,有点心虚。 她七月寄出去之后,确实把这事给忘了。忙着下乡,忙着去剧组,忙着开学,稿子的事儿压根没想起来。 “你那篇悬疑短篇,《碎布玩偶》,我看了。”程寄舟的声音忽然认真了一些,“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紧张。” 林清嘉握着听筒,没说话。 “发表了。上个月出的,反响特别好。” 程寄舟顿了顿,“你知道我们报社的连环画板块一直是最火的,其他板块的读者量连它的零头都不到。 你这篇小说发在那个文学副刊上,本来我们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你之前连环画卖得好,想着挂你的笔名总能带一点读者,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清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着?” “订阅量翻了一倍,不是副刊翻了一倍,是整个文学板块翻了一倍。” 程寄舟的声音又高了一点,“读者来信雪片一样飞过来,都是问这个作者是谁,以前是不是画连环画的,还有没有别的作品。 你以前的书粉也写信来了,有的问你以后是不是不画连环画了,有的说喜欢你的悬疑小说,说你写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 林清嘉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今心?你还在吗?”程寄舟那头没有听动静,以为信号不好。 “在。” “你不高兴?” “不是。”林清嘉想了想,“就是有点意外,我写那个的时候没想那么多。” 《碎布玩偶》是好早之前就写好的,上次翻出来后稍微改了点内容。写完之后她画了个简单的封面,连同一张黑白插图,用挂号信寄过去,寄出去之后就忘了。 是真的忘了,要不是昨天奶奶说对方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家里,她都快忘到脑后去了。 “程老师,那篇小说的反响,具体是什么样?”林清嘉问。 程寄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像是在等她问这个问题。 “具体的?我告诉你,文学副刊的读者来信从来没有超过三位数。你这篇《碎布玩偶》一发,我们收到了几百封信。 有说故事好看的,有问还有没有续集的,还有问能不能把它改编成连环画的。” 说到这里,程寄舟顿了顿,似是感叹,“‘今心’这个笔名是越来越火了,以前你的读者受众还是有些局限,这次给了这么大的惊喜。” 林清嘉听着,心里有个地方慢慢地、不太真实地亮了一下。 “你上次的那篇连环画还在卖,出版社那边加印好几次了,读者来信里面,有不少人是看了才去买报纸的,他们说看到笔名是‘今心’,就知道东西不会差。” 程寄舟又说,“今心,你的读者在等你,他们想知道你接下来画什么,写什么。你不能再这么消失了,一消失就是几个月,电话打不通,信不回,你知不知道读者会跑?” 林清嘉被他这几句话说笑了,“程老师,我没消失,我就是……事多。”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事多?你一个大学生,能有多忙?” 程寄舟接着说,“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速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怎么说。“有一些你的老读者,就是看你连环画的那批人,买了这期刊物之后认出了你的笔名,写信到报社来。问了同一个问题。” 林清嘉握着听筒,等着。 “他们问你,今心,你是不是以后不画连环画了?” 林清嘉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这个,她投稿这篇悬疑短篇的时候,没想过连环画的读者会怎么看。 在她心里,画连环画和写小说是两件事,她可以同时做,不需要选一个。但她没想过,她的读者会担心她放弃了连环画。 那些读者可能从她的第一本连环画就开始看了,可能每一本都买了,可能等她的新书等了很久。他们在信里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大概是真的在担心,担心她转了方向,担心等不到她的下一本了。 “您怎么回的?”林清嘉问。 程寄舟说:“我还没来得及回,想先问问你。” 林清嘉沉默了,她靠在沙发上,转了转手腕上的白玉镯子,窗外银杏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落在白色的地板上,一摇一晃的。 “程老师,您帮我回吧。”林清嘉说,“说我没有不画连环画,只是在尝试一些新的东西,连环画会继续画的,下一本已经在构思了。” 程寄舟一喜,追问:“下一本有想法了?” 林清嘉想了想,“快了,有想法了。” 程寄舟兴奋地连说了好几个“好”字。 挂了电话,林清嘉把听筒放回去,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 卫红在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岁岁,菜好了,可以吃饭了。” 林清嘉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卫红把碗筷递给她,刘阿姨在旁边搓着手,“尝尝,咸淡不知道合不合适。” 林清嘉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外酥里嫩,酸甜刚好,不腻不柴。 “好吃。” 刘阿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 “一起坐下来吃吧。”林清嘉没有让人在边上看着她吃饭的习惯。 刘阿姨摆手,“不了不了,我把厨房收拾好就先走了,家里还等着我回去烧饭。” 既然这样,林清嘉也不再坚持,给了卫红一个眼神。 卫红跟着刘阿姨回到厨房,跟她说清楚每天的上班时间和工资,之后买菜这些活也都要交给她。 第149章 挑礼物 周五下午没课。 林清嘉十一点多从学校出来,卫红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把包放在旁边,长长地舒了口气。 “回家吃?”卫红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食堂吃腻了。”林清嘉靠着座椅。 卫红笑了,“刘阿姨今天做了莲藕排骨汤,早上就开始炖了,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林清嘉嘴角弯了一下。 这几天在学校食堂吃,虽然省事,但吃来吃去就那几样。西红柿炒蛋能做出三个味道,昨天吃的是甜的,前天是咸的,大前天居然放了辣椒。 她不是多挑食的人,但连着吃几天,确实有点想念家里饭菜的味道。 车开进小区,林清嘉上楼换了衣服,把早上穿的那件白衬衫脱下来挂好,换了一件宽松的灰色t恤,下面还是早上那条卡其色短裤。 头发散下来,用指尖梳了两下,赤着脚走到餐桌前,刘阿姨已经把菜摆好了。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一碗莲藕汤,米饭盛好了,不多不少。 “刘阿姨,汤好喝。”林清嘉喝了两口,抬起头说了一句。 刘阿姨站在厨房门口,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喝就多喝点,锅里还有。” 卫红在旁边吃自己的饭,也忍不住点头,这排骨炖得烂,莲藕粉糯,汤底清亮,她刚喝完一碗,忍不住又盛了半碗。 吃完饭,卫红把碗筷收了放进水池里。 刘阿姨急忙道:“你放着我来。” 卫红也不跟她争,把碗放到水槽,又看了看被收拾干净的厨房,心里暗暗点头。 林清嘉吃完饭在沙发上歇了会儿,就回卧室午睡了。 窗帘拉上,台灯关掉,房间暗下来。她侧身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睛听着窗外银杏叶被风吹得沙沙声。 这几天中午在学校宿舍虽然也能躺一会儿,但陈红的闹钟、宋筱宁翻书的声音、走廊里别人说话的声音,总是不安静。 不像家里,想安静就能安静下来,没人打扰,不用等谁。 她睡了大概两个小时,醒的时候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两点五十分,离下午和室友约定好的五点吃饭,时间还早。 她没急着起,在被子里又赖了两分钟,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细细一条,落在床尾的地毯上。 卫红在客厅看电视,声音调得低,隐约能听见是个什么访谈节目。 林清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睡久了,后脑勺的头发翘起来一撮。 她赤着脚踩着地板走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把翘起的那撮头发用水抿了抿,又拿梳子把整个头发梳通。头发散着,没扎。 站在衣柜前面,她看了一会儿。 下午要出门,先去商场,再去跟室友吃饭。商场在室内,有空调;吃饭的馆子在学校附近,人多,热闹,不用穿太厚,但傍晚回来可能会凉。 她想了想,手指拨过挂着的几件衣服,最后取了一条无袖深藏蓝色的棉麻长裙。 裙子是方领的,领口开得刚好,露出一截锁骨,不露太多。腰线收在自然腰的位置,裙摆到小腿中段,走起路来不会飘得太厉害,但也不会贴着腿。 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米白色的平底芭蕾鞋,鞋头上系着一个细细的蝴蝶结,不夸张,不仔细看注意不到。 这双鞋买了大半年,穿得少,皮质还软,穿上之后走了两步,不磨脚,刚好。 以防万一,她还是拿了一件奶白色的薄针织开衫搭在手臂上。 卫红从客厅探头过来,“好了?” “走吧。” 商场在城东,离小区不近,卫红开了二十多分钟才到。 这个商场东西都很齐全,但也是出了名的贵。一楼化妆品柜台摆的都是进口牌子,导购穿着统一的深色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站得笔直,不像在卖东西,像在展览。 林清嘉从她们面前走过去,裙摆轻轻晃着,米白色的芭蕾鞋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声音。 一个导购目光跟着她走了一段,又收回去了。 林清嘉先去了一楼的文具柜台,开在这个位置、这个档次的商场,卖的东西自然不便宜。 英雄牌的钢笔,外面百货大楼卖十几块一支,这里标价三十二。黑色笔杆,银色笔夹,放在深蓝色的绒布盒子里,盒子倒是精致。 林清嘉让售货员拿出来,一支一支拧开看笔尖,对着光转了转,挑了三支笔尖最正的。 售货员在旁边等着,态度客气,不催不问,把挑好的三支装进绒布盒子里。 林清嘉又在玻璃柜里看了一圈墨水,进口的,一小瓶标价六块八。她想了想,没拿进口的,拿了国产的英雄牌墨水,这里也卖,三块一瓶,比外面贵了八毛,但省得跑两个地方。 “蓝黑一瓶,纯蓝一瓶,纯黑一瓶。”售货员从柜台下面拿出来,用塑料袋装好。 三支钢笔加三瓶墨水,九十六块。林清嘉从钱包里数出十张十块的,递过去。 售货员找了四块钱,开了票,把东西装进印着商场标志的手提袋里。 “东西给我吧。”卫红上前一步,接过售货员递过来的袋子。 钢笔买完了,林清嘉没急着走,在一楼慢慢逛了一圈。 这里的丝巾柜台比她上次去的那家大得多,一整面墙挂满了真丝方巾,颜色从深到浅排开,像一道被凝固的彩虹。 林清嘉站在那里看了几秒钟,目光落在那条烟灰紫的上面,花纹是极细的白描花卉,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条拿下来看看。”售货员把丝巾取下来,林清嘉接过去,手指在面料上捻了一下,是真丝的,垂坠感好。 她把丝巾对折了一下,搭在脖子上试了试,烟灰紫衬着深藏蓝色的裙子,像雾和夜的叠影。 售货员在旁边说:“这个颜色适合你,显白。” 林清嘉看了眼镜子里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又看了看价签,七十八元。她把丝巾从脖子上解下来,叠好,还给售货员。 “先不要了,我再看看。” 这条丝巾好看,但还没好到让她非买不可的程度。 路过卖发饰的小柜台,林清嘉的手指拨过一排布艺发卡,最后拿起一个小小的墨绿色丝绒发卡,形状是水滴的,边缘有一圈极细的蕾丝。 她对着镜子把发卡别在耳侧的头发上,墨绿色跟她深藏蓝色的裙子配在一起,像是同一个色系里的两个层次。 售货员走过来,“这是今年的新款,丝绒的,秋天戴正好。” 林清嘉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歪了一下头,水滴形的,在头发里露出一小截,不显眼。 第150章 聚餐 二楼是卖服饰的。 她本来没打算买什么,既然来都来了,就顺便看看。 首都的秋天比她想的来得快,早上出门的时候风吹在胳膊上已经凉飕飕的了,衣柜里那几件薄开衫有点不够用。 她在卖羊绒衫的柜台前面停了一下,货架上挂着一排新款,颜色不多。 林清嘉扫了一眼,眼睛落在旁边一件燕麦色的羊绒衫上,颜色介于米白和浅灰之间,比米白暖一点,比浅灰淡一点。 她伸手摸了摸面料,很软不扎,纯羊绒的,手感跟她在家里穿的那件灰色薄毛衣差不多。把衣服从衣架上取下来,在身上比了一下,长度刚好过腰,领口是半高领,不紧不松,刚好贴着一截脖子。 “还有别的颜色吗?” “还有米白和藏青,藏青的卖完了。米白的有,您要不要看看?” 林清嘉想了想,“不用了,就这件。” 她把衣服放在柜台上,又转头看旁边的围巾。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很薄,摸上去滑溜溜的。 把围巾拿起来在脖子上绕了一圈,对着镜子看了看,深灰色衬得她的脸很白。 “这两件,一起。”说着把脖子上那条围巾解下来放在羊绒衫旁边。 售货员开票的时候,林清嘉又走到旁边的鞋帽柜台。 这次带过来的鞋子不多,现在天气慢慢转凉,该买几双新鞋子了。 鞋帽柜台的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烫着卷发,笑起来很甜。她看见林清嘉走过来,主动问了一句:“想看什么样的鞋?” “马丁靴,黑色的。” 售货员从货架下面拿出三双,排在地上,林清嘉蹲下来看了看,选了双鞋头圆圆的,鞋带是扁的,鞋帮刚好到脚踝上面一点。 她坐下来试穿,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不磨脚,穿起来还挺舒服的。 “就这双。”林清嘉说。 女装店隔壁有个配饰柜台,玻璃柜里摆着几副墨镜,其中一副是茶色的,镜框是玳瑁纹的。 “这副帮我拿出来试试。” 家里那副茶色墨镜是细框的,这副玳瑁纹的比她那副粗一点,但也不算夸张。 照着镜子林清嘉微微歪了一下头,又正过来,还不错。 “墨镜也一起吧。” 售货员把东西装好,卫红从后面走过来,手里已经拎了林清嘉买的那件羊绒衫和墨镜。 从商场出来,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变成那种软绵绵的金色,照在商场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大片晃眼的光。 林清嘉眯了一下眼,把墨镜从包里拿出来戴上,坐进车里。 卫红发动车子,一路开回了学校东门。 车里开着窗,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街道上的烟火气。有卖烤红薯的推着车从旁边经过,甜丝丝的味道从车窗外飘进来。 林清嘉吸了吸鼻子,有点想吃,但想着过一会儿要吃晚饭,忍住了。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也没睡着,就是眯着。 卫红把音乐打开,声音很低,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轻轻的,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弹钢琴。梧桐树的影子落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的,风一吹就晃。 四点五十,卫红正要提醒她,后座的林清嘉已经睁开眼睛,把头发拢了拢,拿上一侧的包包下车了。 她们约好在东门口等,深藏蓝色的裙子在风里轻轻晃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搭在手臂上,墨绿色的水滴发卡别在耳侧的头发里。 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人行道上。 突然,陈红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过来,“林清嘉!林清嘉!” 她挥着手跑过来,宋筱宁和周晓跟在后面,三个人都换了衣服,比在学校里穿得精神了些。陈红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宋筱宁穿了一条碎花裙子,周晓还是卫衣牛仔裤,但换了一双新鞋子。 “你等很久了吧?”陈红跑过来,有点喘。 “没,刚到。”林清嘉笑道。 四个人往川菜馆走,馆子在学校南门外面的一条小街上,走路七八分钟。店不大,门脸窄窄的,但里面挺深,摆了十几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菜单,红纸黑字,边角都卷起来了。 空气里弥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气,呛得林清嘉打了个喷嚏。 陈红一进门就喊:“老板,四位。”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围着一条白色围裙,笑着迎上来,“坐窗边那张行吗?” “可以。” 四个人坐下来,陈红拿起菜单翻了两页,直接点了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酸辣土豆丝,还有一个青菜。 点完她把菜单递给林清嘉,“你看看还想吃什么。” 林清嘉看了一眼,“够了,太多了吃不完。” 陈红说:“吃不完打包。” 等菜的时候,林清嘉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什么?”陈红愣了一下,拿起来打开一看。 三支钢笔,并排躺在信封里,笔夹上系着深蓝色的绸带蝴蝶结。陈红拿了一支出来,拧开笔帽看了看笔尖,又拧上了。 “林清嘉,你干嘛呀?”她的声音小了一些,不像刚才那么大大咧咧。 林清嘉把另外两支递给宋筱宁和周晓,“给你们买的,这段时间你们帮我占座,有什么事都告诉我。我也没什么好送的,就买了笔。” 宋筱宁接过去,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是英雄牌的?我在百货大楼看见过,挺贵的。” “不贵。” 周晓没说什么,把笔帽拧开又拧上,试了试手感,然后笑了一下,很短,但眼睛弯了。 “好写。” 陈红拿着那支笔,看着林清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她把笔小心地放进自己包里,抬起头,语气比平时轻了不少。 “以后有什么消息我第一个告诉你,你不在宿舍我也跑过去跟你说。” 林清嘉被她逗笑了,连连摆手。 水煮鱼端上来了,好大一盆,红油浮在上面,辣椒和花椒铺了一层,白花花的鱼片埋在底下,嫩得用筷子一夹就碎。 陈红夹了一大片放到林清嘉碗里,“你尝尝,不辣,真的,他们家做得香。” 林清嘉咬了一口,鱼片嫩,麻味先上来,辣味后上来,在舌头上慢慢散开,但没有想象的辣。 陈红看着她笑道:“我就说吧,不辣。” 林清嘉点头,嘴唇微微发红:“好吃。” 陈红这才满意了,自己埋头吃起来。 第151章 日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 林清嘉的大学生活比她想象的要忙得多,文学院的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古代文学、现当代文学、写作基础、文学理论,光是必修课就占去了大半时间。 再加上英语和政治这些公共课,一周五天几乎没有空档。大一的学生每个星期有两天晚上还有晚课,上到八点半。 上完晚课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卫红的车亮着灯等在门口,林清嘉拉开车门坐进去,经常是靠着座椅累得不想说话了。 要看的书单也多,教授们都是列书单的高手,开学一个月,林清嘉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三四页书名。 从古至今国内外的很多文学名着,不仅要看还要写赏析,课上教授还会让大家一起自由讨论。 其实有一些林清嘉以前就看过,本来想偷懒,但是教授的一句话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些你们以前可能读过,现在再读一遍,不一样的。” 林清嘉以前确实读过一些,但大多是跳着看的,囫囵吞枣,知道个情节就算完了。现在不行了,教授要讨论,要写读书笔记,要上课发言。 她的笔记本用得快,一个月写完了大半本,又去学校门口的小店买了一本新的。 除了上课和读书,她还参加了两个社团。一个是文学社,每周二下午活动,有时候请老师来讲讲座,有时候社员自己讨论作品。 林清嘉去了一次,坐在最后一排听大家发言,没说话。社长是个大三的男生,戴眼镜,说话慢悠悠的,活动结束后专门走过来跟她说“欢迎你加入”。 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带了一篇自己写的短篇小说,打印出来带过去,社长看完表示可以发在下期的社刊上。 这是她写着玩的,有时候连环画画不出来她就想换个脑子,写些其他东西。 她还报了一个书画社,本来想报美术社的,但美术社主要活动是画素描和色彩,跟她想的有点不一样。 书画社安静,每人一张桌子,自己写自己的画自己的,偶尔交流一下。林清嘉每次去都坐在靠窗的位置,铺一张纸,画几笔,不跟人聊天,但也不觉得别扭。 社长是个女同学,圆脸,说话轻声细语的,有一次走过来看她画画,站了一会儿问她是不是之前学过。 林清嘉没否认。 当初搬到县城后,城里流行送孩子去上兴趣班,他们住的那片大部分都是家里条件不差的,几乎每个孩子都去学了一门特长。 那时候家里条件已经不错,服装店每个月能赚不少钱。 周末店里的生意又好,大人都没功夫照顾他们,没跟他们商量一声就直接把他们送去新开的少年宫。 林清嘉那时候奔着弥补上辈子的遗憾,给自己周末时间安排的满满当当,弹琴画画唱歌跳舞都学过。 后面家里人看她喜欢,搬到省城还特意给她找了专业性更强的老师,后面上高中了也隔三差五会去上几节课。 “岁岁,多吃点,我看你是不是瘦了。”黄美玲不断地给林清嘉碗里夹菜,快一个月没见,这孩子都瘦了。 “谢谢阿姨。” 林清嘉看着满满当当的饭菜,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发愁吃不完会浪费。 “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学校的教授都很厉害,跟着他们我学了不少东西。”林清嘉浅浅笑着。 上周林清嘉就接到秦家电话,叫她来家里吃饭,但她上周学校有事,一直拖到今天才来。 来之前,林清嘉买了两盒点心,给黄阿姨带了一条丝巾,秦叔叔爱喝茶,给他带了一盒茶。 本来还纠结要不要给秦易淮带礼物,可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带什么好,索性就不给他带了,问起来就说那两盒点心是给他的。 好在他不在家,倒免了这些烦恼。 “下次来可不要再带东西了,你人来我们就高兴了,下次想吃什么提前给阿姨说,我让厨房早点准备。” 在秦家待到下午才走,还是林清嘉说有作业没写完,不然他们还想让她吃过晚饭再回去。 “阿姨,叔叔我走了,你们不要送了。”卫红已经把车开到门口了。 “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别跟你秦叔叔客气。” “诶。” 秦海夫妻俩目送着车子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屋。 晚上七点多,林清嘉刚写完教授布置的作业,就听到电话响了。 “岁岁。”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清嘉整个人缩在沙发上,腿上还披了一条小毯子,眉眼间满是眷恋,“奶奶。” 家里也经常给她来电话,怕打扰她上课,奶奶私底下还偷偷问卫红要了一份她的课表,要是有晚课就不打过来,怕打扰她休息。 “衣服收到了吗?” 前阵子换季的时候,厂里给她寄了两大箱子的衣服,全是新款。林清嘉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看,都是按照她的尺寸量身做的。 跟孙女聊完,林母又问她:“小峰最近在忙什么,给他打电话老是没人接。” 不光是奶奶这样,林清嘉也有阵子没看到三哥的身影了,她最近忙也没有给三哥打电话。 但她依稀猜到三哥最近在忙什么,只是三哥自己不说,林清嘉也不好提前透露。 电话那头虎符在旁边又叫起来了,牠现在只要一听林母接电话的语气声音,就知道电话那头是不是林清嘉。 “好了好了,别叫了。”林母都要听不清孙女说话了。 虎符不听,越叫越大声,“岁岁,你等等,它不让我拿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虎符的叫声变近了,林清嘉把听筒贴在耳朵上,“虎符。” 电话那头的叫声一下子变了,从汪汪变成了呜呜咽咽的。 “行了行了,姐姐听到了,你别哼唧了。” 林清嘉听着虎符的声音,心里软了一下,“奶奶,给虎符喂根牠爱吃的那个肉干。” “喂了喂了,天天喂。牠现在可精了,光吃肉干,饭都不吃了。” 这么一打岔,林母又把刚才问林峰的事给忘了,等挂完电话都没想起来。 第152章 亲妈生病 刘雪梅接到电话的时候,正从公司回来没多久。 她刚开完一个会,手里还拿着春季新款的样衣报告,人还没进客厅,电话响了。娘家亲戚打来的,说林清嘉的亲妈查出了乳腺癌,在省城住院,可能要手术。 刘雪梅站在玄关,听完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把样衣报告放在鞋柜上,换鞋,进去找赵大花。 赵大花在阳台上收衣服,晚霞把白色的床单染成了橘色,风一吹,床单鼓起来。 刘雪梅站在阳台门口,没进去,叫了一声“大嫂”。赵大花听出她语气不对,手里的动作停了,转过身来。 “怎么了?” 刘雪梅把事情说了。赵大花手里还捏着那个衣架,听完没动,衣架的铁丝硌着她的掌心。过了一会儿,她把衣架挂回晾衣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家条件不好。” 刘雪梅点了点头,“嗯,她男人现在在工地上干活,还有两个小的在念书。” 两个人站在阳台上,没再说话。晚霞从橘红色慢慢变成灰紫色,风小了,床单不怎么动了。 赵大花把剩下的衣服收下来,一件一件叠好,摞在手臂上,“走吧,跟爸妈说一声。” 她转身往屋里走,刘雪梅跟在后头。 林父在客厅看新闻,林母在旁边剥花生,剥好的花生仁放在一个小碗里,攒着给孙女做花生糖。 赵大花和刘雪梅走进来,林父看她们表情有些不对劲,把电视声音调小了。 “出什么事了?” 赵大花先开的口,她说话比从前利索多了,做了这么多年公司,跟外商谈判都不怵,跟家里人说话更不会绕弯子,几句把事情说清楚了。 林父没说话,林母剥花生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看爷爷,又低下头,继续剥。花生壳在她手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一下一下的,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响。 沉默了一会儿,爷爷把电视关了,遥控器放在桌上,“她后嫁的那家人条件不好。” 跟赵大花说的一样。 林母这时候开口了,声音不大,“那时候她才多大,二十出头,留得住吗?” 她剥开一颗花生,把花生仁放进碗里,“总不能把她一辈子困在家里,她还年轻,迟早都要再嫁的。” 没有人反驳,这么多年了,这个家从来没有人说过林清嘉亲妈的坏话。 林母把碎花生壳拢在一起,用手掌扫进桌下的簸箕里,“她也没办法,那时候她家里也难。” 林父站起来,进了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走到刘雪梅面前递过去。 “找个中间人送过去,不要露面,不要让他们知道是咱们给的,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提了,也不要让岁岁知道。” 赵大花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捏了一下厚度,她做惯了账目,手指一过就知道数目。 她把信封收好,应了一声,“好。” 刘雪梅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她想起很多事,想起岁岁大一些的时候,自家儿子隔三差五从外面带野果子回来,说是摘的。 岁岁爱吃,每次小峰回来她就跑过去翻他的口袋,抓一把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一句,“甜。” 他们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些野果不是小峰摘的,是有一次她去镇上赶集,回来的时候在村口看见两个人,一男一女,站在路边的槐树下,往村子里张望。 女的手里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蓝布,刘雪梅认出那个女人是李秀英的亲大嫂。 那两个人看见刘雪梅,愣了一下,转身要走,刘雪梅喊住他们,走过去。女人把篮子递过来。 “给孩子带的,山里的野果,还有一些吃的。” 刘雪梅接过篮子,看着她想说什么,女人摆摆手,拉着那个男人走了。 那篮子里放了一些野果、自家做的红薯干还有几块芝麻糖,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看得出来,是精心挑过的。 刘雪梅把篮子提回家,跟公公婆婆说了这事。 林父当时沉默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这次就留下,人不要见了,以后也跟小峰说一声别乱收外人给的东西。” 再之后她也没有再见到过李家人。 那些事,林清嘉一直都不知道,家里人都瞒着她。 赵大花办事利索,第二天就找到了中间人,她把信封交给对方的时候多说了几句话,“让他们安心治病,不要说谁给的,不要打听。” 中间人认识多年了,嘴巴紧,也知道他们家的事,自然也不会多嘴。 医院。 病床上的女人接过去,拆开,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纸币,银行的捆扎纸还没拆,那么厚厚一打。 李秀英没有数,也没有动,就那么看着那沓钱,看了好一会儿。 她现在的男人坐在床边,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目光落在她脸上,又闭上了。 两个孩子站在床尾,大的已经是十五六岁的年纪,手里拎着刚从医院食堂打回来的饭盒。 小的是妹妹,比他矮半头,扎着低马尾,攥着塑料袋,袋子里是从小卖部买的饼干。他们看着母亲手里那沓钱,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 苏远把手里的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有点抖,“妈,这是哪来的?” 他没等回答,自己又说了一句,“有救了,妈,你有救了。” 妹妹站在旁边,眼眶已经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没掉下来,但鼻子已经塞住了,吸了一下又吸一下。 李秀英没有出声,把钱放在枕头底下,动作很慢,手背上的针头扯了一下,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喊疼。 苏大江把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面条端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看了一眼枕头底下的钱,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苏远的眼眶也红了,但他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站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角,攥得很紧。 他的脑子里乱得很,一边高兴母亲有救了,那笔钱够做手术了,够化疗了,但高兴完之后,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 这笔钱是谁寄的?谁会寄这么大一笔钱? 他们家已经把能借到钱的亲戚都借了一遍,但距离凑够医药费还差了好大一笔。 苏远抬起头,看了妈妈一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很小的时候听外婆提过一次,“你妈以前还有一个孩子,比你大,是个姐姐。” 只是后来就没再提了,他以前不懂,没当回事,那个年纪的孩子不会去追问一个从来没见过的人。但现在,站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看着枕头底下那沓钱,他忽然就懂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苏远转过头,看了妹妹一眼想说什么,但妹妹正在抹眼泪,没有看他。 苏大江这时候开口了,他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要不要打个电话……” 话没说完,李秀英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他一眼,苏大江立马明白媳妇的意思,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走廊里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轮子碾过地砖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那笔钱第二天就交到了住院部,加上他们自己凑的,还多了一些。 与此同时,林清嘉刚下课到家,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封陌生的信件,拆开发现是一场画展的邀请函。 第153章 再遇高沐谦 林清嘉拆开的时候愣了一下,一个陌生的画廊名字,印在厚实的卡纸上,字是烫金的,摸上去有凸起的纹路。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想不起来自己跟这家画廊有过什么交集。 “谁的?”卫红好奇道。 “不知道,一家画廊的开幕展。” 林清嘉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没当回事。 直到晚上躺床上准备休息的时候她才想起来。 家里现在墙上挂了几幅画,就是上次在美术馆看中的那几幅小尺寸的版画,是让人送到家里的。。 留地址的时候,画廊的店员多问了一句,“您对当代艺术感兴趣吗,我们过阵子有个开幕展。” 林清嘉记得自己说了句“还行”,对方就记下了,大概就是这个缘故。 不然没道理,她在这边没什么认识的人,无缘无故也没人会给她寄邀请函。 之前住家里的时候这些邀请函倒是常见,进门的玄关上的托盘里永远堆着各种信封,展览的、拍卖会的、慈善晚会的,烫金的、压纹的、带丝带的,隔三差五就来一批。 家里大人忙着厂里和公司的事,应酬不过来,大部分场合都不去。偶尔挑一两个重要的慈善晚宴出席,小叔对拍卖会感兴趣,遇上有玉器字画的会去看看。 余下的那些邀请函就堆在那里,谁感兴趣谁去。三哥去过几次拍卖会,每次回来都会在饭桌上跟他们讲,一个青花瓷碗拍了多少多少钱。 二姐还在家里的时候,周末有时候也会拉着她去看画展,她们每次去几乎都不会空手回来。 这次本来不想去的。 但那篇连环画卡了快一周了,画了几稿都不满意。 就连陈红都发现她最近情绪有些焦虑,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卫红也劝她:“老闷在屋里不行,出去转转,说不定就有主意了。” 深秋的首都,天气已经转凉了。 林清嘉出门前在穿衣镜前站了一会儿。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直筒的版型,不算很收腰,但裙身自然垂坠,走动时会在身上轻轻荡开。 领口是圆领,露出锁骨,袖子长到手肘下面一截,露出一小段小臂。裙子的面料是细针织的,有弹性,贴着身体但不紧。 林清嘉在外面套了一件燕麦色的羊绒大衣,长度到小腿,腰带在后面随手系了一下,没系紧,前面敞着。 头发散着,没有扎,在耳朵上方别了一个很小的玳瑁色发夹,把碎发拢到后面去,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 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金豆耳钉,在耳垂上轻轻晃,手腕上依旧是白玉镯子,其他首饰没有。 又在柜子里挑了一只深栗色的皮质斜挎包,翻盖的,不大不小,肩带调到刚好卡在腰胯之间,这个包的皮质很软,摸上去滑溜溜的。 “好了?”卫红已经拿好车钥匙等她了。 “走吧。” 卫红把她放在美术馆门口,林清嘉刚推开门就有一阵冷风刮过来,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快步走上台阶,包带从大衣肩头滑了一下,她抬手扶住。 展厅里就暖和多了,林清嘉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从包里拿出邀请函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笑着说了句“欢迎”,侧身让她进去。 展厅里的灯光打得不亮,每幅画前面有一盏小射灯。她一幅一幅地看过去,走得很慢,脚踩在木地板上,搭襻上的金属扣轻轻碰着鞋面,发出极细碎的声响。 在一幅灰绿色的海面前,林清嘉不由站住了。画面里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都是灰蒙蒙的,只有中间有一道很细的白线,大概是浪。 看到一半,余光察觉到旁边有人站过来,林清嘉没转头,径自往前走。 “林清嘉?”身后传来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 林清嘉这才停下来,转身看过去。 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深灰色的薄呢外套,藏蓝色的羊绒围巾,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两端塞进外套领口里,整整齐齐。 眼镜架在鼻梁上,黑色的细框,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不眨,目光平平地过来,带着一种淡淡的审视。 “你是……”林清嘉迟疑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来,像是在翻找记忆里某个落灰的角落。 眼前的这个人脸上没有笑,他站在那里,表情很淡,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就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眼镜遮住了半张眉眼,镜片反着展厅射灯的微光,看不清眼底。 她没有认出自己,高沐谦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高沐谦。” 林清嘉愣了一下,高沐谦?她记忆里那个跟总喜欢跟在她屁股后面,动不动就爱哭鼻子的小男孩,跟眼前这个清瘦面无表情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她张了张嘴,“高沐谦?”语气微微上挑,带着不确定。 只看到对面的人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 林清嘉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一本展览手册,卷成了筒状,攥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你变了好多。”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多余,岂止是变了好多,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展厅门口的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砖上。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氛围有些生疏。 其实高沐谦早在林清嘉进门的时候就认出来她了,她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漂亮。 “你现在在哪个学校?”林清嘉先开口。 高沐谦说了学校名字。 林清嘉点了点头,“离我们学校不近。” “嗯,坐车要一个小时。” “那挺远的。” 高沐谦没接话,他想说“其实我去过你们学校几次”,但没说出口,不想让她觉得他刻意来找她的,虽然确实是刻意的。 其实前几个月的时候,他就从父母口中得知她也考上了首都的大学,本来早就想去找她的,但前段时间导师那边有个实验数据急着要,他也是最近这几天才有空。 沉默又蔓延开来,不尴尬,但也算不上自然。展厅里有人在走动,脚步声从远处传过来。 第154章 去三哥家里 从美术馆出来,风迎面扑过来,林清嘉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了一下肩膀。 高沐谦走在她前面半步,看她被风吹得发抖,步子稍微放慢了一点。 “车停哪儿了?” 林清嘉往停车场方向指了指,“那边。”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银杏叶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的。林清嘉低着头看路,高沐谦也作势低下头,但脑袋微微转了一下,看着身旁人。 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停车场路口,林清嘉刚停下来,一辆灰色的轿车停在靠里的位置,车灯闪了一下,卫红从驾驶座推门下来了。 “岁岁,看完了?”卫红看了高沐谦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没多问。 “看完了。” 林清嘉把画袋递过去,“先把画放车上,我跟朋友说几句话。” 卫红接过画袋,点了点头,打开后备箱把画放进去,又重新坐回驾驶座,没发动车子,等着车外的人。 林清嘉转过身看着高沐谦,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有些冷冽的面孔也照得柔和了几分,眼镜片上反射着路灯的光,看不清眼底。 风从马路上灌过来,把林清嘉大衣的下摆吹得掀了一下,她用手按住。 “那我先走了。”林清嘉说。 高沐谦点了点头,“嗯,路上慢点。” 林清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转身头也不回地开门上车。 等她坐好了,卫红发动车子,轿车缓缓驶出停车位。林清嘉隔着车窗朝高沐谦抬了一下手。 高沐谦也抬了一下手,站在路灯下,深灰色的外套被风吹得贴了一下身子。随着车窗摇上去,车子也拐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刚才那个是朋友?”卫红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嗯,好多年没见了。”卫红点了点头,没再问了。 “先去三哥那儿,把这幅画给他送过去。”林清嘉还记得奶奶上次打电话来还念叨三哥电话总是没人接,正好突然袭击看看他在做什么。 卫红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调了头。 兄妹俩的学校方向正好相反,林清嘉就刚开学的时候去过一次,后来一直没再去过。 高沐谦站在停车场路口,看着那辆轿车汇入车流,尾灯的红光在车流里闪了几下,被前面一辆公交车挡住了,又露出来,越来越远,最后拐了个弯,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没有马上走,手还插在大衣口袋里,忘了拿出来。风吹过来,围巾的一端从领口飘出去,他也没去管。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人行道上,银杏叶从脚边卷过去,沙沙的,很轻。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旁边卖烤红薯的老头都收摊了,推着车从他身边经过,看了他一眼,他也没注意到。 林清嘉站在三哥家门口,敲了两下,没人应。 “家里没人?”卫红落后一步跟上来。 意料之中,林清嘉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把钥匙,这还是上次走的时候,三哥从抽屉里翻出来扔给她的。 “你来的时候我不一定在,拿着钥匙。” 林清嘉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换了门口的拖鞋。 三哥家还是老样子,深灰色的沙发,浅灰色的地板,黑色的茶几,灰白色的窗帘。 整个客厅像一张没洗干净的底片,什么颜色都淡淡的、灰灰的,谁也不比谁跳。 但茶几上没灰,电视机柜上也没灰,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不用猜就知道是周哥的功劳。 “岁岁,这画要拿出来挂着吗?” 林清嘉站在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想了想,“就放在玄关口的桌子上,等三哥回来自己挂。” 林清嘉在沙发上坐了两分钟就站起来了,走到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喝。 窗外是小区的花园,冬青被路灯照得发亮,地上落了一地的树叶,杯子里的水喝了一半,听见门锁响了。 林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袋东西,看见林清嘉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路过,给你送幅画。”林清嘉端着水杯靠在窗边。 林峰换了鞋,直起身子正要进屋时,一眼看到了玄关桌上放着包装好的画,他弯下腰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你画的?” “买的,画展上。” “吃饭没?”林峰说着把包装好的画拆开。 林清嘉就看他拿着画在客厅里转悠,想找个适合这幅画的地方。 “还没。” 就这了,林峰也终于找到了适合这幅画的位置,满意地点点头,等会儿就让周远山找工具把这幅画裱起来。 “走,出去吃。” 吃饭的地方在一条胡同里,车开不进去,周远山跟卫红把车停在胡同口的空地上,几个人步行往里走。 胡同窄,两边的墙灰扑扑的,墙根堆着几辆自行车,头顶的电线上挂着几片枯叶。 走了大约三四十米,才看见一扇门,乍一眼看过去就是普通的深色木门,不大,门边上挂着一块小小的铜牌,没有字,只有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图案。 门关着,不透光。林峰按了门铃,等了片刻,里面有人开了门,开门的是个穿深色制服的男人,三十来岁,表情客气但不热情,看清来人后微微侧身让他们进去。 林清嘉还是第一次来,她跟在三哥后面穿过一条短短的过道,眼前才豁然开朗。 院子比从外面看大得多,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柿子树,树上还挂着几只橙红色的柿子,没人摘。 几间厢房改成了包间,门窗是旧木的,雕花不多,但做工精细。院子里没有散座,安安静静的,只听见远处厨房里隐约传出来的炒菜声。 林峰报了一个姓,穿制服的男人把他们领进东边的一间厢房。房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桌上铺着深灰色的桌布,放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一枝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绿叶,叶子不大,形状像小扇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林清嘉没细看,认不出是谁写的。窗户朝着院子,窗框上糊着白色的宣纸,中间嵌着一小块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柿子树。 这里面暖气烧得足,林清嘉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里面是奶白色的针织连衣裙,坐下来的时候裙子在椅面上铺开,她用指尖拢了拢。 第155章 私人会所 这里没有菜单,都是看厨师心情点菜。刚落座就进来个穿制服的男人,一边给他们倒了茶,一边轻声报了今天的菜。 林清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是平时喝的那种绿茶,味道淡淡的,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清香。 “三哥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林清嘉放下茶杯。 这里的装修都偏中式,如果她没看走眼的话,应该是花了不少钱的,刚才从门口一路走进来,那些摆件装饰墙上挂的画都是正品,价格不菲。 “新开的私人会所,来了几次觉得味道还行。” “你朋友开的?” “认识的人开的。” 林清嘉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林峰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茶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这地方不对外,来的都是认识的,或者认识的人带来的。 吃饭是一方面,主要是方便,有些人不方便去大馆子,也不想被人看见。” 林清嘉了然的点了点头,一点也不意外,能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起来,要么有木又要么有钱,也可能两者都占。 说话间,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极轻的音乐声,听不出是什么曲子,像谁在很远的地方弹古琴,断断续续的,混在暖气片的水声里,要很仔细才听得见。 过一会儿,穿制服的男人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放下一碟凉菜。 藕片切得极薄,码成扇形,上面淋着淡琥珀色的酱汁。林清嘉夹了一片,脆的,酱汁是酸甜口,很轻,不抢藕的味道。 “味道不错吧。”林峰看她又夹了一片,扬眉得意的笑道。 林清嘉看不惯他这幅得意的模样,故意呛他话,“又不是你做的。” 邻座的卫红跟周远山假装没听到兄妹两人在拌嘴,看到两人动筷后,也熟练的拿起筷子吃起来了。 沾主人家的光,林家人又都好相处,像这种没有外人一起的饭局,他们都是跟着一块吃。 第二道是一盅汤,汤色清亮,飘着几丝不知道什么食材切成的细丝,入口鲜,但不是味精的那种鲜,是食材本身的味道。林清嘉一口气喝了小半盅,才把勺子放下。 主菜是一道鱼,整条,卧在长盘里,上面铺着葱丝和姜丝,浇了热油,滋滋响了几声。鱼肉嫩,筷子夹下去不散,林清嘉夹了一块,没有刺,应该是处理过的。 林峰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道菜合她的胃口,自然的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她碗里。 后面又上了几道菜,有荤有素,每道分量都不大,但做得很细。一道红烧肉切成了方块,每块大小几乎一样,皮亮,肥瘦相间,入口不腻。 还有一道清炒时蔬,是某种林清嘉叫不出名字的绿叶菜,脆嫩,蒜末切得细,炒出来蒜香不冲。 主食是葱油拌面,面条是手工的,粗细不匀但韧性好,葱油炸得刚好,端上来的时候香气扑鼻。林清嘉吃了一小碗,没忍住又添了半碗。 等他们吃的差不多了,那个穿制服的男人又端了一碟水果进来,切好的橙子和几颗草莓,摆得整整齐齐。 本来都已经吃饱了,林清嘉看着新鲜的水果,思考了几秒钟又果断了的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很甜。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等林峰结完帐,四个人出了厢房,穿过院子往外走。 院里的柿子树上那几只柿子还是挂着,路灯从下面往上照,橙红色的,圆鼓鼓的,像几盏小灯笼。林清嘉脚步不禁慢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 “看什么?”林峰走在她前面,察觉到他没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 四个人沿着胡同往外走,林清嘉走在中间,胡同里很安静,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哒,在窄窄的巷子里来回弹。 高沐谦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舍友李骋正躺在床上翻一本什么杂志,一只脚搭在床栏上,晃来晃去。听见门响,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高沐谦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 李骋翻了一页杂志,忽然想起什么,侧过头看着他,“对了,你今天下午不在的时候,教授来找你了。让你回来了去趟实验室,说有事找你。” 高沐谦手顿了一下,“几点来找的?” “下午三四点吧,你刚走没多久。” 高沐谦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快八点了,站起来把外套脱了,换了实验室穿的白大褂,拿了钥匙和门禁卡。 “你现在去?”李骋从杂志后面探出头来。 “嗯,说了就赶紧去。”高沐谦把围巾重新拿起来又放下了,想想外面冷,还是围上了。 李骋看他忙活,说了一句:“你那个课题不是结了吗,又找你干嘛。” “不知道”。 高沐谦把门禁卡揣进口袋,白大褂搭在手臂上,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一盏,走到楼梯口灭了一盏。楼梯间的窗户没关严,冷风从缝里钻进来。 从宿舍楼到实验室要走十来分钟,穿过操场边的林荫道。晚上操场没几个人,偶尔有个跑步的从身边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显得很响。 路灯把梧桐树的枝丫投影在路上,像一幅看不清是什么的图案,高沐谦低着头走得很快,试图掩盖住心底的凌乱。 实验室在这栋灰色小楼的二层,走廊里的灯管坏了一根,一闪一闪的。 高沐谦走到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推门进去,没开大灯,只亮着几台仪器的指示灯,屏幕泛着幽幽的光。 教授不在,但实验台上放着几份待分析的样品,贴了标签,旁边搁着一张纸条,是教授的笔迹:“样品到了,先做前处理,数据明天要,做完放冰箱。” 高沐谦拿起纸条看了一遍,把纸条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 他走到水池边洗手,水温凉,冲在手上刺骨的冷。 关了水龙头,在实验服上擦干手,坐下来,样品还装在密封袋里,他没急着拆。 靠着实验台,两只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看着对面墙上贴的那张元素周期表,看着,没在看。脑子里是岁岁站在展厅射灯下面的侧脸。 闭上眼睛,呼了一口气再睁开,从口袋里把手抽出来,拿起镊子,拆开密封袋,开始处理样品,动作很稳。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一明一暗。实验台上仪器发出嗡嗡的低响。 高沐谦把样品处理完,放进冰箱,在记录本上写了时间和操作人。合上本子,把笔放在本子上,端端正正的。 在实验台前又坐了一下,没什么要做的了。站起来把白大褂脱了叠好搭在椅背上,把门禁卡揣进口袋。走到门口关了灯。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闪,一明一暗。 第156章 林霜回国 十二月中旬,首都已经很冷了。 林清嘉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在风里轻轻晃。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往校门口走,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林清嘉!林清嘉!”陈红从后面追上来,跑得有点喘,手里抱着一摞书,码得参差不齐,最上面那本歪歪斜斜的,她用下巴压着。 “你走那么快干嘛,喊你好几声了。” 林清嘉停下来等她。 陈红在后面追上来,把书往上颠了颠,“图书馆又没位子了,我从三楼找到一楼,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你说这些人怎么都不怕冷,大冷天的全窝在图书馆里。” 宋筱宁从后面跟上来,把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缩着脖子。 “我跟你说,我今天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就想,从宿舍走到食堂这条路怎么这么长。夏天不觉得,现在一出门脸就被风刮得疼,走到食堂手都僵了。” 她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林清嘉面前晃了晃,“你看,红了。” 林清嘉看了一眼,确实是红的,宋筱宁的手很小,指节粗粗的,冻得红彤彤的,像几根小胡萝卜。 林清嘉轻轻皱眉:“你戴手套了吗?” “戴了,但吃饭的时候摘了,再戴上就不想戴了,反正也到宿舍了。”宋筱宁把手缩回口袋里。 周晓也走过来了,没说话,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陈红看了她一眼:“你干嘛,蒙面抢劫啊。” 周晓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冷。” 陈红笑了一声,转头看林清嘉,“你期末复习得怎么样了?我看你天天回家,是不是在家里看书?” “嗯,在家看安静点。” “那你位置让给我呗,”陈红笑着,“你在家看,图书馆就少一个人抢座。” 林清嘉嘴角弯了一下,“我又不去图书馆。” 陈红说:“你是不去,你去了更没天理了,你在那儿一坐,谁还有心思看书。” 宋筱宁和周晓在边上直发笑。 林清嘉也被逗笑了,弯着眉眼,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到了分岔路口,陈红她们要往宿舍走,林清嘉要往校门口走。陈红停下来把书重新码了码,下巴又压住了,“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三人离开,林清嘉也转身往校门口走,围巾下面她的嘴角一直微微上扬,任谁都看得出她今天心情不错。 最近很长一段时间,她只需要专心准备期末考,新一期的稿件全寄出去了,连环画画完,这期间她还抽空写了几篇短篇小说,也一块寄过去了。 昨天程寄舟收到稿子之后迫不及待地就看起来了,看完就忍不住给她打电话,就差把她夸出一朵花来。 “我们报刊的销量不愁了。” 昨晚挂了电话后,林清嘉耳边回想起程寄舟的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首都机场。 林峰站在接机口,手里什么也没拿,大衣敞着,里面一件深色的毛衣,围巾搭在脖子上没系。 航班落地比他预计的早了十几分钟。他在接机口等了快半小时,才看见林霜从里面走出来。 浅驼色的大衣,奶白色的围巾,手里拖着一个行李箱,肩上挎着一个帆布包,头发比夏天走的时候长了好多,散在肩上,身后的保镖推着行李箱落后她一步,轮子在大理石地面上骨碌碌地响。 林霜一出来就看到人群之中熟悉的身影,脚步下意识加快。 早在她一出来,林峰就看到她了,“二姐,欢迎回家。”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两人相拥了几秒钟,分开时林霜忍不住问道。 怎么感觉三弟比她走的时候又高了一些。 “可能吧。”林峰带着人往停车场走去,自打成年后他就没怎么量过身高。 “岁岁不知道你回来吧?” “不知道,我谁都没说,就给你说了。”林霜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晃了晃头。 “你给岁岁打电话了没?”坐上车林霜突然问。 “没,你不是说要自己去接她。” “那她现在在哪儿?学校?” 林峰已经找卫红问清楚了,“嗯,岁岁差不多该下课了,我们直接去校门口等。” 林霜靠着座椅,把围巾解了搭在膝盖上,“她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还行吧,前段时间在赶稿子,最近应该在准备期末考试。”兄妹俩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他也经常打电话了解妹妹的近况。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从车窗外掠过。 林霜靠着座椅,看着窗外,似是自言自语道:“首都真冷,比国外还冷。”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林峰把车停在路边,林霜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校门口的梧桐树光秃秃的,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落在人行道上。 林霜推开车门下来,冷风扑在脸上,缩了一下肩膀,她走到校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下课时间已经过了,零零星星有人往外走,他们背着书包,缩着脖子。路灯把林霜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灰色的地面上。 等了一会儿,林峰估摸着快要出来了,“二姐你站到车前面去,她出来一眼就能看见你。” 林清嘉从校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没往这边看,她围着一条深灰色的围巾,大衣敞着,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抱着两本书。 林霜就见她低着头走了一段,抬起头,步子忽然慢了,然后就在原地停了下来。 林霜看着她,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见妹妹呆住了,忍不住朝她挥了挥手。 “岁岁。” 林清嘉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她快步走过来,靴子踩在地面上,嗒嗒嗒的。 “二姐?你怎么回来了?” 林霜笑了,“放圣诞假,回来看看你。不行啊?” 她伸出手把岁岁被风吹乱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的手比岁岁的凉,林清嘉看着她,下巴尖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 “你们等了多久?” “没多久。” 她把岁岁的围巾往下拉了拉,看了看她的脸,“气色还行,没累着吧?” 林清嘉摇头。 林霜松开手,转身拉开车门,“上车上车,外面冷死了。” 第157章 姐妹夜聊 林峰去机场接人前就给卫红打了电话,让她叫阿姨多准备些饭菜。 车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林峰把车停好,林霜从后座下来,仰头看了看这栋楼。 “这就是外销房?奶奶电话里说的那个?” 林清嘉点头,“嗯。” 姐妹俩下车就站在边上,等着林峰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拎出来,三个人一起上楼。 卫红开门的时候,先看见林清嘉,然后看见了林霜,她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愣了一下。 “二小姐?”卫红语气有些不太确定。 林霜笑着喊了一声:“卫红好久不见。” 卫红这才回过神来,侧身让她们进来,林峰刚在电话里也没说,她只以为是他要过来吃饭,没想到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 林霜换了鞋,把大衣脱了搭在沙发上,“说了还叫什么惊喜。” 卫红接过她的大衣挂好,往厨房走,“刘阿姨做了好多菜,马上就好。” 饭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混着热气,把玄关的冷气一下子冲散了。 林霜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墙上的画,看窗帘的颜色,看茶几上摆的那本翻了一半的画册。 晚饭比平时丰盛得多,林霜看到这一桌的饭菜,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家里的饭菜好。” 国外虽然也吃中餐,但是味道跟家里的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林霜边吃边吐槽国外的事,“上课的外国老师口音太重了,讲得又快,一节课下来我就没听懂几句话。” 林峰问她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麻烦倒没有,就是有一次在街上,有人冲我说了一句不好听的。”林霜提起这件事时,一脸平淡的表情。 林清嘉筷子顿了一下,林峰的表情也不是很好看。 林霜笑着让他们别担心,“哪儿都有这种人,不用往心里去,我身边有保镖跟着,那些人轻易也不敢惹我。” 林霜又问林清嘉,“你跟室友处得怎么样?上次你说她们给你占座。” 林清嘉点头,“挺好的,班里有什么消息都是她们告诉我,我不住校,好多事都不知道。” “那你得请人家吃饭。” “请过了。” “我这次回来带了不少巧克力,明天你带几盒去学校送她们。” 吃完饭,林峰没多待,穿了大衣,“先走了,明天还有事。” 林峰换鞋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两人,“早点睡,别聊得太晚,明天岁岁还要上课。” “我有这么不靠谱吗?” 等他一走,林霜就说他小话,“小峰怎么越来越像大哥,年纪轻轻就一把年纪的模样。” 林清嘉赞同地使劲点头。 卫红在厨房洗碗,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碗碰碗的声音细细碎碎的。 客厅里,姐妹俩坐在沙发上,林清嘉把腿盘起来,靠着沙发扶手,林霜靠在另一头,两个人对着坐。 林霜看到茶几上摆着的几本书,随手翻开一本,里面都有岁岁看的时候做的笔记。 “你们文学院的书单也太长了。” “是挺长的,不过有的挺有意思。” 林霜来了兴趣:“哪个有意思。” 林清嘉想了半天,说了一个书名。 “没听过。”林霜听得一脸懵。 林清嘉也不奇怪,“你学艺术的,没听过很正常。”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林霜伸手去捏她的脸,“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林清嘉拿着抱枕试图躲开,见躲不过赶紧求饶,“夸你夸你呢。” “二姐你在那边习惯吗?”林清嘉手里捧着一碗温水,小口小口喝着。 林霜把水杯放下,“还行,就是冬天冷,跟首都的冷不一样,那里是湿冷。” 林清嘉看着她,安静的听她说话。 林霜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天花板,“那边跟国内不一样,你走在街上,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知道你是谁,你可以随便穿什么都行,没人看你。” 林清嘉懒懒地靠在沙发上,手不自觉地去转手腕上的镯子,眼睛看着二姐。 “你呢?你这边怎么样?”林霜侧过头看她。 林清嘉想了想,“还行,课挺多的,但能应付。” 两个人又聊了很多。 卫红洗完碗从厨房出来,问她们还要不要吃水果。 “不用了。” 卫红也不打扰姐妹两个说话,带着林霜的保镖一起回她的房间聊。 客厅里只剩下姐妹两个人,电视没开,只有暖气片的流水声,咕噜咕噜的,很轻。 不知道聊了多久,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林清嘉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午夜。 林霜打了个哈欠,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林清嘉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去睡吧,你还要倒时差。” 林霜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几点了?” 林清嘉:“一点多了。” “这么晚了。” 客房的被子已经铺好了,林霜一屁股倒坐在床上,不禁拍了拍床垫:“你这个床垫比我在国外的软。” “舒服吧,我亲自挑的。”林清嘉表情微微上扬,有些小得意。 “太舒服了,我起不来怎么办。” 林清嘉笑了一下,关了灯,走出去,林霜在黑暗里呢喃了一句:“明天早上别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 “知道了。” 林清嘉回到自己房间,换了睡衣,关了灯只留下床头柜上的一盏台灯亮着。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清嘉完全没有听见。 卫红在门口敲了两次门,房间里也迟迟没反应,眼看着就要迟到了,不得不推门进来。 昏暗的房间里,林清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昨晚窗帘没拉严,阳光从缝隙漏进来一道,正好落在她的枕头上。 卫红站在床边,弯下腰轻声喊了一声,“岁岁。” 床上的人没反应,又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才看到被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卫红伸手把被子往下拉了拉,露出林清嘉的脸,她眼睛还闭着,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嘟着,含糊道:“再睡五分钟。” 卫红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来以前在省城,岁岁每天早上也是这样。 闹钟响了三遍都叫不起来,林母在楼下喊,她在这边掀被子,林清嘉把被子拉回去,翻个身继续睡,头发乱得像鸡窝。 卫红就是那时候学会编头发的。 林清嘉起得晚,来不及自己梳头,洗漱的时候,卫红就站在她身后,拿着梳子,一下一下地把那些打结的头发梳顺,然后编成辫子。 松了会散,紧了会疼,她练了很久才找到那个刚刚好的力度,现在林清嘉的头发比那时候长了很多,散在枕头上,像一把铺开的墨。 卫红坐在床边,伸手把林清嘉额前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慢慢地从枕头移到床尾。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嘉才睁开眼睛。 她看见卫红坐在床边,愣了一下,“几点了?”声音哑哑的。 “快八点了。” 林清嘉猛地坐起来,被子滑下去,“我闹钟没响?” “响了,你没听见。” 林清嘉扒了一下头发,掀开被子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去拿椅子上的衣服。 卫红跟在她后面,从抽屉里拿出梳子。 林清嘉穿衣服的时候卫红站在她身后,等她在镜子前坐下来,把梳子拿起来,从头顶开始慢慢往下梳。 林清嘉的头发长,睡觉的时候都压在枕头上,梳的时候难免会卡住,卫红一只手攥着发尾,一只手轻轻梳开。 “我自己来。”林清嘉伸手要拿梳子。 卫红没给,“你别动,来不及了。” 林清嘉把手放下来,卫红把头发分成三股,手指灵活地交错,编成一条松紧刚好的辫子,用皮筋扎住,辫梢垂在肩上,在胸前晃了一下。 林清嘉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卫红,你编得越来越好了。” 卫红把梳子放回抽屉里,“是你头发越来越顺了。” 拿上昨晚睡前整理好的包,两个人一起走出房间。 客房的门还关着,二姐还在睡觉。 第158章 美容院 到了学校,林清嘉推门下车,风迎面扑过来,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走进校门,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陈红她们已经在了,老位置,靠窗第四排,陈红把自己的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座,宋筱宁在翻复习资料,周晓趴着补觉。 林清嘉走过去坐下来,把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 屁股刚沾椅子,陈红就凑过来问她:“你怎么今天这么晚?差点以为你不来了。” 林清嘉把钢笔拧开,“起晚了。” “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就是睡晚了。” 第一节课是专业课,老师讲的是期末复习的重点,把这一学期的主要内容串了一遍。 林清嘉跟着老师的节奏在笔记本上记,写了大半页,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一旁的陈红在用荧光笔在书上画,画得满页都是颜色,宋筱宁在后面小声提醒她:“你别画了,再画书都看不见字了。” “你不懂,画了才记得住。” “你那是自我安慰。” 第二节课上到时,林清嘉手腕写得有些发酸了,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眼睛不由自主看向窗外。 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林清嘉看到有一只灰喜鹊落在枝头上,站了一下飞走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铃一响教室里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一致地开始收拾课本。 陈红她们还要去图书馆抢座位,铃声一响就背着书包跑走了,林清嘉不赶时间,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地背着包出教室。 从教学楼出来,风比上午更大了。 林清嘉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双手插进口袋里,低着头走路,嘴里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到了校门口,她往老位置看,熟悉的车旁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卫红,另一个穿着浅驼色的大衣,围着奶白色的围巾,头发散在肩上,正歪着头看她,嘴角弯着。 没等林清嘉开口,林霜就催她:“快上车。” 车里暖气开着,暖风呼呼地吹,林清嘉被风吹僵的脸也慢慢恢复血色。 “在家待了一天,无聊死了,让卫红教我倒车,差点把人花坛撞了。”一上车,林霜就抱怨道。 “人没事吧?”虽然二姐好端端的坐在自己身边,但林清嘉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 林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伸出手摸了一下她的脸,手在她脸颊上停了一下,指腹从颧骨滑到下巴,然后捏了一下。 林清嘉不由往后缩了缩,莫名道:“干嘛?” 林霜把手收回去,表情有点微妙,她本来想说学得皮肤都学糙了,应该去做个护理,但她刚手摸上去的时候,这小脸蛋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把手插回大衣口袋里,侧过身,“带你去个地方。” 林清嘉好奇,“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没往热闹的地方开,穿过几条宽阔的马路,拐进了一片安静的街区。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像一幅铅笔画。 这一带林清嘉之前来过,使馆区附近,路名都是牌子钉在墙上的那种。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小楼前面停下来,没有招牌,门口只有一盏壁灯,灯光温温吞吞的,照着几级台阶和一扇深色的木门。 台阶上铺着一块深灰色的脚垫,上面什么字也没有,卫红把车停好,林霜推门下车,林清嘉跟在后面。 林霜走到门前按了门铃,片刻后门开了,一个穿深色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三十来岁,头发盘得整整齐齐,化了淡妆,嘴唇的颜色很浅。 她看了林霜一眼,微微颔首,“您好。” 林霜报了预约的名字,女人侧身让她们进去了。 里面的灯光比外面亮一些,但不是那种刺眼的亮,是柔和的、均匀的、从天花板和墙壁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光,照在浅色的墙壁和深色的木地板上,整个空间安安静静的,空气里有很淡很淡的花香,不仔细闻几乎察觉不到。 前台不大,一张浅色的大理石台面,上面只放着一只白色的瓷瓶,插着一枝不知名的绿叶。 林清嘉没有看到价目表,也没有看到任何宣传册子,领路的女人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们被领进一间不大的房间,两张床,白色的布草叠得整整齐齐,床头各放着一只白色的瓷瓶,插着一枝细长的绿叶。 房间里没有窗户,但灯光设计得很好,不觉得闷。墙上挂着一面不大的镜子,镜框是浅色的木头。 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香薰灯,没有烟,只有很淡很淡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安静。 林霜已经在脱大衣了,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坐到其中一张床边,拖鞋已经摆好了。 “岁岁,你躺那张床。” 一个穿白色制服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只白色的小瓷瓶。 她朝林清嘉轻轻笑了一下,“林小姐,您躺好。” 林清嘉闭上眼睛,感受到温热的手指在她脸上慢慢推,力道不大,但很舒服。技师的手很轻,从额头开始,慢慢地往下按,像是把一整天的紧绷一点一点地揉散了。 林清嘉闭着眼睛,听见二姐在旁边跟技师说话,声音不大,聊的什么听不太清,混在精油的香气里,像很远的地方有人在哼歌。 按到肩膀的时候,技师轻声询问:“你肩颈很紧,是不是老低头?” “嗯。” 下一秒,林清嘉就感受到技师的手停在肩胛骨的位置,用力按了一下,林清嘉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疼吧?忍忍,按开了就好了。” 林清嘉痛得说不出话,把脸埋进枕头里。 从美容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冷风扑面,林清嘉把大衣裹紧,刚做完护理的脸被风一吹,凉丝丝的。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看到两人出来车子打着双闪停在路口。 第159章 老秦脸都红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年代好日子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