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弱将军的心尖宠》 第1章 割腕自杀 第1章割腕自杀 李云桢死了,在她熬夜看完了一本言情小说后,就死了个彻底。 她的魂魄在投胎的时候打了个盹儿,无意间脱离了投胎队伍。 她正寻思着这次定要好好投个胎,下辈子一定不干这种熬夜看小说这种蠢事儿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道儿。 仓皇之间,一个转身,一脚滑入无底的深渊,旋即感觉到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 李云桢是被一阵聒噪的喇叭声吵醒的,她本能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于极度疲惫状态,脑子也不甚清醒,一片囫囵。 她缓缓地打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席的流光溢彩的喜袍,袖子上绣着的墨绿色孔雀羽毛熠熠生辉。 颠簸了片刻之后,云桢才意识到自己躺在一顶轿子里,轿内的四个角落装饰着大红色的帘子,一派喜庆,她正想用手撑起身子一探究竟,却发现右手的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 定睛一看,白皙的手腕上一道鲜红的血痕子,顺着手腕往下看,地上一摊的血触目惊心。 嘀嗒,嘀嗒。 血还在不停地往外淌…… 这是……割腕自杀吗? 可自己明明还在投胎的路上。 难不成…… 正在云桢疑惑之际,喇叭唢呐的声音渐渐地小了,喜轿外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传了进来—— “宣平侯府也没刻薄了这养女,成亲的排场这么大,单单这嫁妆就排了整条的街,一点都不输给候府的嫡女。” “没这排场谁会嫁?镇国公世子虽然也曾风光过,可如今到底靠着药吊着那条命,这李家的养女啊,说是嫁,其实就是来冲喜……” “你说得也对,听说那镇国公的世子时日无多了,下榻都成问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咱们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走吧,往前两步路就是镇国公府了……” 渐渐的,喇叭唢呐的声音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振聋发聩的鞭炮声。 喜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镇国公府大门前,喜婆得了指示,欢欢喜喜地来到了轿子前。 “世子妃,奴婢来扶您下轿了。” 世子妃? 云桢一个头两个大,始终想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置身于此地…… 这看到的、听到的种种迹象都让她深感不安。 红袍,喜轿,世子妃,割腕自杀……还未遂。 云桢猛然一惊,她该不会投胎到这个作死的女子身上了吧?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云桢便用尽全力想要支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一点儿也使不上劲儿,就连喉咙也发不出丁点儿声音。 糟糕。 她不久前才经历熬夜触死,这才刚投胎,不会马上又要重新死一次了吧? 运气实在有点背。 “世子妃?” 喜轿内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喜婆想着,兴许是新娘子害羞不敢吱声,便轻轻地挑开帘子。 这一看,差点没吓得晕过去—— 但见喜轿内,红色的盖头掉落在地上,与那一滩血迹落在一起,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一把沾满了血的匕首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 而那还未过门的太子妃,侧身躺在软榻上,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早已失了血色,看样子生死未卜。 喜婆看到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侧过身,把门帘拉得更大些,为难地看着身后的人,“世子,您看,这……” 云桢已经虚弱得连眼睛也撑不开了,恰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落到她的耳中,声音透着几分虚弱,却让人打从心底里发颤。 “进去看看死了没?没死就把人给我抬进来。” 第2章 晦气 第2章晦气 眼皮是再也打不开了,外头的人怎么折腾自己也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仍然尚有一息。 很快的,一大波的回忆强行地在脑袋里迅速炸开。 云桢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整理好这些记忆,这才知道自己死后的灵魂没投胎,而是穿进了熬夜看的那本言情小说——《独宠皇子妃》。 这是早期的一本虐言小说,男主高晟铭和女主李梦瑶虐恋情深,作天作地,把身边的人都作死了,最后两人却和和美美地在一起。 而她,则穿进了与她同名的李云桢身体里。 李云桢,是众星拱月般围绕在男主身边的其中一个不起眼的炮灰。 是为了衬托女主“真善美”而存在的人设。 在小说里,原主云桢偷偷爱慕着二皇子高晟铭,但她知道高晟铭不是她可以高攀的,本想将这份爱慕隐藏在心里,却被李梦瑶看了出来。 李梦瑶自从知道云桢喜欢高晟铭之后,心里像被埋了一根刺,每次与高晟铭男不愉快,她便对他说:云桢妹妹貌美如花,性格温和,或许她更适合你。 也正是如此,平宣候府的人都知道了云桢爱慕高晟敏一事,传言不胫而走,更难听的也有,说云桢意图勾引二皇子、公然爬到嫡姑娘头上作威作福的言论也不在少数。 原主为人低调怯懦,在宣平候府里不咸不淡,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却是被这波流言压得终日抬不起头。 高晟铭更是一个除了梦瑶之外,对所有企图诱惑他的女子都感到厌恶的人,自然而然对云桢感到极度反感。 李梦瑶有次与高晟铭赌气,引得皇帝一句玩笑话将她指给了传闻中病弱不堪、性情暴戾的镇国公的小世子——顾斩城。 顾斩城在京城里是每一个闺秀的噩梦。 他曾经是皇帝亲封的平西大将军,可自从两年前在西疆染病归来,他便性情乖张,冷酷暴戾,一个不顺心便拿刀随便砍人,院子里被他砍死的丫鬟和侍从不计其数,谁敢嫁给他? 高晟铭自然不可能让李梦瑶嫁过去,就想出了替嫁之计,让他极为讨厌的李云桢顶替梦瑶嫁给顾斩城。 小说里,云桢是在替嫁的路上自杀而死的,她对高晟铭用情至深,愿意以死明志。 回忆梳理到这里云桢就有点儿无语了,原主为爱牺牲,勇气可嘉,她的灵魂成功归西。 可问题是,原主在喜轿上自杀的行为,让云桢今后如何自处? 原主早不自杀,晚不自杀,偏偏在喜轿上自杀,这不摆明着人还没嫁进来,就把镇国公府的人都得罪光了么。 这些杂七杂八的回忆逐渐收拢,云桢感觉到肢体上入骨的寒意,猛然一个机灵睁开了眼睛。 此刻的她正浸泡在浴桶中,浴桶里浸泡着一些杂七杂八的药材,手腕处的伤明显被人处理过了。 云桢感觉体力正在恢复,就是有点冷,正纳闷这水凉了也没人来换,便听到外头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你说她死在哪里不好,偏偏上了喜轿才自杀,这算个什么事儿,想想就晦气。” 第3章 欺她 第3章欺她 云桢皱着眉头,自己体会了一番,也觉得外头这婢女骂得挺有道理的。 原主低调了一辈子,没想到临死前干了这么一票大事儿,拉尽了仇恨,换作她是镇国公府的人,遇到这事儿心里头也会不舒服。 也难怪浴桶里的药水凉了也没人给她换,摆明着刻意要怠慢她。 唉,这原主给她背的锅……实在有点大啊。 这么多续命药材泡在一起,云桢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她想从浴桶里起身,却发现下肢因为久坐不动而发麻得厉害。 她正想着唤人来扶一把,外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也是奇怪了,依着世子那般性情,不应该直接把这个女人扔出去吗,怎么还将阴神医请来救她呢?” “兴许是快断气了呗,若把人给扔出去了,还怎么冲喜?你瞧瞧世子今日的模样,出来接个亲都能喘成那个样子,这会儿应该在榻上起不来了吧……” “也是咱们夫人太心善了,这世子分明不是她亲生的,还对他这般包容,今天出了这等子糟心事还能撑着病弱的身子骨去前厅应酬。唉,这个女人今天能干出这种事,以后指不定爬到咱们夫人头上去了……” …… “那个……”云桢试着发出声音,“有人吗?” 门外的说话声嘎然而止。 接着,门被轻轻推开,两个脸色不太好的婢女走了进来。 想了想自己在镇国公府的处境,云桢对她们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能扶我起来更衣吗?” 两人互想对视了一眼,然后上前将云桢扶了起来,只是力度有点大,云桢的手臂被拽得生疼。 “你轻点。” 其中一个婢女已经将云桢擦拭干净,换上了里衣,她退到一旁,什么都没说。 另外一个婢女拿着中衣粗鲁地给云桢套上,一脸讥讽道:“奴婢的力气就是这么大,世子妃若是怕疼的话,可以自己来。” 云桢看着复杂的中衣,以及更为复杂的外袍,决定先压制住心中的情绪。 “那就麻烦你了,只是我大病初愈,你动作放轻些。” “都敢自杀的人了,还怕这么点儿力道?” 说着,云桢便感觉到胸前的带子被狠狠一扯,勒得她生疼。 这婢女,简直—— 云桢抬起右手,铆足了劲儿往那婢女的脸上重重掴了一掌。 那婢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桢。 “你……你怎么可以打人?” 云桢甩了甩发烫的手掌,力是可以起反作用的,打得对方多疼,自己的手就会有多疼。 原主虽然干了蠢事,但她也忍得差不多了,总不能连个婢女也能欺到她头上。 但凡能动手解决的事情,费什么嘴皮子,更何况她是一个小可爱,跟一个婢女斗嘴这事儿对她来说有损形象。 “你对世子妃大不敬,我为什么不能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过来服侍!” 这婢女原只是看云桢性子软好拿捏,没想到竟有这一面,当下就被唬住了,规规矩矩地伺候着,再没有半点的差错。 穿好了衣裳后,一众婢女便恭恭敬敬地将她带到暮云轩。 “请世子妃入内,世子爷在里面等着您。”说完,婢女们便仓惶退下。 云桢盯着那扇大门,里头还时不时传出咳嗽声,她倏然想起在喜轿里头听到的那道薄凉的声音,冷不丁心里一颤。 踟蹰了片刻,云桢终于抬起隐隐发抖的手,推开了那扇门。 第4章 洞房 第4章洞房 云桢的小心脏噗通噗通地狂跳着。 顾斩城这个人虽然在小说里笔墨不多,但云桢却对他有几分的印象。 顾斩城从小随父四处征战,十三岁时便可独立指挥一支军队,十八岁独自带兵出征,此后的六年内,连续收复了边境的八大城池,敌军听闻平西大将军的名号便闻风丧胆,不敢贸然侵犯大周边境。 可以说,大周朝如果没有他,这几年边境不可能这么安稳。 只可惜,这样一个英雄人物,在最后一场战役中不幸染上奇怪的病,回京两年后,因为无药可医而身亡。 小说里写到顾斩城身死之时,云桢还曾感到遗憾和唏嘘。 遗憾归遗憾,曾经小说里的虚拟人物突然间变成了她的夫君,云桢的内心还是十分惶恐的。 纤纤玉手轻轻地推开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厚的药味儿,云桢上辈子是医科大学的在读研究生,出于专业的本能,她仔细分辨着这药味儿的成分,不禁眉头紧锁—— 这药里头明显有几位药性浓烈且相冲的成分,这么搭配在一起服用,虽然能让人起死回生,却也十分伤身。 云桢惊诧,服用这药,并不是想要救命,而是想在短时间内强行续命。 难道他……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清清冷冷的声音,仿佛夹杂着许多冰渣子,薄凉得没有一丝温度,虽然不大声,但仍然带着几许杀伐决断的气息。 云桢愣了几息,旋即抬起头来,便看到一个红衣男子坐在床榻边,他虽有几分气弱之态,可五官精致如玉,浑然天成的俊美之感叫人难以挪开眼。 老天,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男人。 可是好看归好看,那狭长的眸子也太冰冷了些,云桢不敢再与他对视,便低下头,走到顾斩城面前。 “噗通,噗通……” 云桢的小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气息也凌乱了几分,她在顾斩城面前站定,低头看着鞋尖,脑袋一片空白。 顾斩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坐吧。” 云桢乖巧地坐下,此时离顾斩城离得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想到新婚应该行的那些事,云桢整个人不自觉的有些颤抖,她极力稳住心神,才不至于抖得更厉害。 一双大手握住了她的下巴,毫不客气地别过她的脸,云桢本能地感觉到一阵疼痛,顾斩城虽是病弱之身,可手上的力道一点儿也不轻。 顾斩城眯起一双狭长的凤眼,饶有兴致地审视着云桢,并且强迫她直视自己。 俨然一副审犯人的模样。 这顾斩城自小行军,身边要么是战友,要么是敌人,在他眼里没有男人女人之分,更不知道自己粗糙的大手已经将云桢细嫩的下巴摩挲得很疼了。 “他派你来的?” 云桢默了默,看顾斩城这架势,并不是要与她行房事,一瞬之间她明白过来了…… 顾斩城是在……怀疑她? 她想起今天喜轿里作死的表现,虽然镇国公府及时封住了消息,难免会有一些传言流出去,她到底是多不想嫁给他,怕是已经丢尽了顾斩城的脸面了吧…… 云桢吓得全身发软,他这是想杀了她吗? 第5章 和离 第5章和离 “夫……夫君。”云桢声音发颤,饱满的额头上已经渗透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白嫩的小脸上一派仓皇无措,一双明亮的眸子里尽是讨饶之色。 顾斩城没由来的一怔,手上的力道轻了些,被云桢这一声夫君叫得别扭。 他放开了云桢,背靠着床栏,嘴角一挑,懒懒地看着她。 “怕我?” 云桢本能地点了点头,在想到眼前这人的危险性后,又猛然摇了摇头。 她怕死,怕得很。 顾斩城阴晴不定,而原主之前又做出那种作死的事儿,在不确定他的心思之前,她尽量不敢惹他生气。 “不怕的。夫……君俊朗无双、气度非凡、曾经杀敌无数,是个人人崇拜、英勇不凡的大将军,在夫君身边特别有安全感,怎……怎么会害怕呢?” 云桢语无伦次地说了一通鬼话后,一双黑亮的眸子怯怯的看着他,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 顾斩城:…… 云桢的眼睛很大,双眼皮也生得恰到好处,眸子特别黑亮,当她这样紧张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显得特别无辜。 可顾斩城并非普通人,云桢的这些小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 天生对女人有抵抗力的他,直接无视云桢的眼神,从怀中拿出一封信。 “这个给你。” 云桢盯着这封信,脑袋里已经设想出无数的可能。这小小的信封不可能装着白绫,这么说她不用上吊自杀,也不会装着液体,毒酒什么的也不可能了……或许是粉末状的?砒霜…… “拿去。”慵懒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云桢怔了怔,颤抖着手接过,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封和离书。 她不解地抬起眸子看着顾斩城…… “夫君这是何意?” 顾斩城冷冷地看着她,此女的底细他早就已经让暗卫查了个一清二楚,文帝明面上将宣平候府的女儿许给她,实际上是在他身边安插了个人,无论是宣平侯的哪个女儿嫁给他,到最后都能为文帝所用。 因为宣平侯在朝政上有太多的把柄在文帝手中。 但没曾想这个女子早有心上人,居然胆敢在喜轿上自杀。 “我知你不愿嫁进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收下这封和离书,现在从这个门走出去——” 顾斩城话说到这儿打住了,自嘲一笑,似乎很期待看到云桢仓惶逃离的模样。 像他这种废人,若不是冲着某种目的而来,又有谁敢留在他身边? 谁知云桢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紧张地握着那纸和离书,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它撕破,她紧紧咬着下唇,好似在做艰难的选择。 顾斩城不知道的是,云桢身上还有原主的情绪,想起宣平候府那个刻薄的地方…… 宣平侯夫妻得知云桢对二皇子有觊觎之心时,差点儿将她送到庄子上自生自灭,宣平侯世子向来是宠妹狂魔,亦是对云桢恨之入骨。 云桢若是拿着和离书回去,她恐怕会过得连死都不如…… 云桢仰着头,目光瑟瑟:“那第二个选择是什么?和离了我也没地方去呀……” 第6章 留下 第6章留下 顾斩城突然坐正起来,与云桢拉进了几分距离,目光依旧冰凉如水,只是瞳孔深处带着几分狠戾。 气息扑面而来,云桢不由得将整个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第二个选择……我这暮云轩我并非容不下你,你若愿意留着便留着,只是这整个院子里没有半个伺候的人,凡事都要你亲力亲为……” 云桢这才意识到整个暮云轩分外的冷清,方才从院子里走进来的时候没见到半个下人,跟她一起进来的婢女也是匆忙间转身就走,仿佛是在怕什么。 她不由得想起外界的那些传言,说什么镇国公世子一言不合就砍死伺候的下人,不过云桢对传言还是有甄别能力的,若他真的如此嗜血,他方才也不会给她一纸和离书,直接杀了不就完事儿了? 云桢仔细权衡着利弊,她若是离开,宣平候府回不去,她又能去哪里呢? 而留在这里的话,这顾斩城摆明着想将她当丫鬟来使唤,但这似乎也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这表情落在顾斩城眼里就是犹豫和迟疑,他俊美消瘦的脸上浮起了淡淡的自嘲。 也对,像他这样一个本该在战场上死掉的人,却违背了所有人的意愿,强行活了下来,只是这命……不知道能续到什么时候? 所以,又有哪个女子,愿意这样与他耗着呢? 云桢转过头,看着顾斩城,眸子清澈如水,白皙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两个可爱的小梨窝若隐若现。 “夫君,我想好了,我想留下来。” 顾斩城:…… 他眼底一松,别过脸,“今天早上才刚自杀过,这会儿一口一声夫君叫着,态度转变得这么快?” “哦。”云桢耳根子一红,突然意识到人家也许无心跟她成亲,这么叫着确实不太合适,“对不起,世子,是云桢疏忽了。” “嗯,你出去吧。” “是。” 云桢转身就想走,却猛然听到身后的人重重地跌在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世子,你没事吧?”云桢顾不得其他,折反回去给他拍背顺气。 在她的手触碰到他脊背的瞬间,他的身子一僵。 顾斩城在喘息之际抬起头来,那眸子充满了血丝,看上去十分可怖。 “我说了,你出去,否则我……杀了你……” 方才还能好好说话,现在怎么变了这副样子? 云桢咬了咬唇,只能仓惶逃离。 而那一连串的咳嗽声,却久久未曾减弱半分。 他在西疆染上的,究竟是什么病? 云桢离开了房间,天空像泼了墨水一般暗沉下来,转瞬之间已经暮色四合,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一时之间,云桢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东西吃,院子里也没有一个下人,她只能就着对古宅结构的印象,寻到暮云轩的小厨房的位置。 暮云轩虽然没有伺候的人,但也不可能放任顾斩城饿死,这小厨房定然会有人送东西来。 何况今日是大喜的日子。 果不其然,这里的灶台上放着一些吃食,云桢饿极了,不顾其他,胡乱拿起一些糕点就往嘴巴里塞,吃到噎住才想起来要喝点儿水。 她正抬起眼寻水,才发现黑漆漆的对面站着一个人。 第7章 寻容 第7章寻容 云桢:…… 她也顾不得找水喝了,强行将嘴里的那口糕点咽下肚子,后退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此人双手抱胸,腰间佩剑,身着黑色布衫,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的模样,只是眼神有几分呆滞。 云桢发现,这人从头到尾连眼皮子都没眨过。 也就是从一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想到这里,云桢不禁有些尴尬。 “你……是谁?”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方回应,若不是方才看他眼睛眨了一下,云桢还以为是一樽雕像。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父母呢?不说的话我就去告诉世子爷了。” 听到这儿,对方似乎有所动容了。 “他发病咳嗽的时候你不能在他身边。” “嗯?” 小少年依然面无表情道:“顾斩城,发病的时候不想让人看到。” 原来如此,难怪方才顾斩城咳嗽的时候她去给他拍背,他的反应那么大。 作为一个学医的,她实在不能理解病人的这种行为,拒绝他人的帮助不是死得更快么……不过不理解就不理解吧,她还不愿意往他跟前凑呢,万一惹他一个不高兴,死得快的就该是她了。 “对了,小少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看样子你对世子了解得不少,你是他的谁呢?” “寻容。不是小少年。” 原来这个小少年叫寻容啊…… 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对话,寻容说完这句,便不再看云桢,随手拿了一块糕点往嘴巴里塞,然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 云桢倏然反应过来,揉了揉自己的双眼,确定没有看错,寻容方才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也就那么一瞬间,一道黑影,寻容便消失无踪。 原来这个小家伙……行动竟如此敏捷。 他身手这么好,又对顾斩城如此了解……云桢倏然想起小说里提了这么一笔:两年后顾斩城身死,一个十岁的小少年背着他的骨灰消失在江湖中…… 莫非,寻容便是那少年? 一轮明月高高的挂在天空上,吃饱喝足,倦意爬上了心头。 看着凄凉的暮云轩,冷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云桢有了几分寒意,再次大着胆子走进了主屋。 她还不忘端一碗粥进去,也不知道顾斩城吃没吃东西,肚子饿不饿。 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丝烛火。 “世子……” 等了许久,没有人回应。 “世子,我进来了?” “我本来也不想来打扰你的,但我发现其他房间都是空着的,什么都没有,没办法住人,夜里凉,所以我只能来这里,我尽量不发出声音,不会打扰到你的,你有什么需要也可以跟我说……” 再次确定没有人回复后,云桢摸着黑小心翼翼地将粥放在桌子上,然后点亮了烛火。 烛火照亮了整个房间,云桢这才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世子?” 敢情她方才都是对着空气说话的? 云桢咂了咂嘴,倏然松了一口气,不在,也好,至少能让她安心睡个觉,毕竟她那自杀过的身体才刚刚恢复,没过一会儿就疲倦得不行。 她看了一眼床榻。 呃……算了,还是自己打地铺吧。 第8章 微漾 第8章微漾 云桢从柜子里取出两床棉被,为了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决定在离床榻最远的角落里打地铺。 两床棉被,一床垫底,一床盖着,也算足够御寒。 这是云桢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夜晚,居然睡得无比踏实。 * 月冷风清,苍云山之巅的云霄寺一片幽暗寂冷,唯有点燃着的香火的那一点点光。 云霄寺外,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与一个少年缓缓走步跨入大殿之中。 少年看着男人,“顾斩城,你脸色苍白。” “无碍。” 声音依旧清冷。 听到这声音,殿中点起了烛火,一个老迈的僧人举着烛火来到男人面前。 “你来了。” 顾斩城点了点头。 “文帝可能没想到,你父亲收复南蛮之地会如此迅速,扰乱了他的计划,仓惶之中,他另外派了一支军队,伪装成西疆的叛徒,在他归来的路上设下埋伏。” 僧人一边说,一边揉碎了刚刚得到的情报。 “埋伏地点在哪里?” “十里河。” 十里河,顾斩城眸子一冷,还有一天的时间,父亲将行至那里,现在如果走普通渠道去报信,怕是暗卫都没有那么快。 顾斩城看了一眼寻容,“此事由你去办,一天的时间,够吗?” 寻容面无表情,“只需半天。” “好。”顾斩城来到案前,执笔迅速写下一封信,交给寻容。 正欲让他离开的时候,殿外刮来一阵风,吹熄了僧人手中的烛火,大殿里再次陷入幽暗。 不知为何,顾斩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那张仓皇无措的小脸。 此时的暮云轩空无一人,她那么胆小,不知会不会害怕? 只怕这女子一害怕,闹出了什么动静,届时旁人知道他不在府中就麻烦了。 “寻容,你离京之前,回一趟暮云轩……” 顾斩城全然不知,他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旁的僧人嘴角微微松动。 他就说过,他并非天生的天煞孤星。 寻容记下所有的事情后,如一道风一般从大殿中消失了。 僧人笑着道,“那女子,没离开?” “我曾刻意让人在京城里散播各种流言,自毁形象,也赶走了暮云轩里的下人,自己也只剩下了半条命……”顾斩城自嘲一笑,“或许连半条的命都没有,但还是没有打消文帝对我的戒心。” 想起云桢,顾斩城目光一凛。 “这女子……她若不是真的无路可走,就是藏得太深。” * 被顾斩城怀疑藏得太深的女子,此时正倒头呼呼大睡,没有一丝梦境,睡得可香甜了。 可不知哪个作死的家伙,拿着树枝戳了一下她的手臂,云桢扭动了一下,继续睡,那人见状,连续戳了好几下。 哪个天杀的不让人睡觉! 云桢起先是愤怒,意识到这里是暮云轩之后,倏然一个激灵地坐了起来,正巧对上寻容那张面无表情的稚嫩脸蛋。 寻容见云桢终于醒了,便将树枝一丢,“顾斩城说,他有事出去,暮云轩很安全,不用害怕。” 说完又是像风一样地原地消失了。 云桢:…… 她愣了几分神,几息之后,终于把寻容的话带进了脑子,自顾回味了一翻,嘴角微漾。 原来这人也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冷酷无情。 第9章 奉茶 第9章奉茶 云桢这一觉睡到了自然醒,见外头的太阳已经照亮了大半个院子,想必时辰应该不早了,自己怕是睡了个懒觉。 原来打地铺也可以睡得这么香甜。 她匆忙起身,整理好两床被子后,往床榻上瞥了一眼,便瞧见了那张棱角分明的五官,闭着眼沉睡,这样看上去反而温和了许多。 咦,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桢不敢打扰到顾斩城,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正关上门,便看到一个婢女焦急地等在门口。 云桢怕吵到顾斩城,把婢女拉出来几步,“你找我有事?” 婢女焦急道,“夫人在等着世子妃过去奉茶呢,左等右等等不到世子妃,就吩咐奴婢过来看看。” “哦。”奉茶?云桢想了想,似乎新婚的第二天都要走一走这个流程。 “你且先回去,我洗涑下,随后便到。” 云桢没有多想,赶忙回去洗涑了一番,因着怕让国公夫人久等,连妆容都没上,只换了一套紫色的广袖流仙裙。 出门之前又突然间想到奉茶应该是新婚夫妇两个人一起去的,可顾斩城他昨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这会儿睡得正沉,若是强行将他唤起,他怕是会生气吧? 算了吧,睡眠不足的人脾气都好不到哪里去。 这般想着,她便随着引路丫鬟来到了镇国公夫人的善言厅里。 云桢觉得顾斩城似乎与这个继母也没有什么情分,若是亲生母亲,怎么可能任由他自己一人在暮云轩里随便折腾自己。 原以为奉茶只是个简简单单的流程,凑合应付一下就过去了。 不想今日等待她的是这么大的一个排场。 “瞧瞧,可算是把她等来了。” “大嫂,你这脾气也太好了,城哥儿这孩子不懂事也就算了,儿媳妇可不能不懂事,照我说,就应该让她去祠堂跪两天……” 坐在主位上的妇女,轻咳一声,所有人顿时都不做声了。 她约莫四十出头,看着端庄大方,一张不再年轻的脸保养得很好,似乎还能看得见年轻时候的气韵。 想必这人便是镇国公夫人了,只可惜小说里这位镇国公夫人的戏份几乎为零,云桢只知他是顾斩城的继母。 左边和右边的座椅上分别坐着一众夫人,应该是其他房的正房夫人,这种排场姨娘是来不了的。 站在这些夫人后面的则应该是各房的女儿,打扮得颇为艳丽。云桢这张素颜小脸在这里有点儿不够看了,只是她肤白,再加上紫色的裙子衬肤色,倒也没有被比下去多少。 云桢规规矩矩地给这些夫人们奉茶,幸好有原主遗留的记忆,未曾有半分的行差踏错。 末了,镇国公夫人余氏才让云桢在右边最末端的椅子上坐下。 余氏看着她的手腕:“云桢,你这是伤还没好?” “回母亲,云桢没事了。” 听这话,余氏没说什么,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二房夫人却不依了,她扬起尖细的下巴,翻了个白眼,“哼,你轻飘飘的一句没事,咱们镇国公府却因为你受了不少的非议。” 第10章 挑事 第10章挑事 云桢没有说话,自顾低头品茶。 这茶……有几分苦涩,像是陈茶,如此尊贵的国公府,怎么出现这种陈茶? 云桢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众人见云桢低头乖巧的模样,不回嘴,不恼怒,料定她是个好拿捏的。 二房夫人继续不依不饶,“怎么,城哥儿媳妇,我说得不对吗?” 云桢放下茶盏,站起身来,对着二房夫人福了福身:“婶婶说得对,当初是云桢做得不好,婶婶若是不解气,还请婶婶责罚。” 二房夫人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十分难看。 她这样说,无非是想激怒云桢,想看她当众出丑的难堪样子。 没想到这个养女也真是不要脸,都说到脸上了也没任何恼怒,这么低的姿态都能摆得出来。 还面不改色地反将了她一军。 这云桢无论当日犯了什么错,自己的婆母没说什么,就轮不到她这个当婶婶的来管,云桢明面上是请罪,实际上是让二房夫人当场下不来台。 她若罚了她,便是僭越,若是不罚,就是承认云桢没错,是在给自己打脸。 云桢见二房夫人不说话,又继续道,“婶婶无论如何责罚云桢,云桢都会接受,只愿婶婶能够消了心头这口气。” 这样一说,倒像是二房夫人小心眼儿,非要揪着云桢的错处不放…… 余氏在主位上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她也放下茶盏,赶忙出来打圆场,“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再说了,现在不也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说着,她看向了云桢,“云桢,之前听说你三姐姐身体不好,现在如何了?不如这样,你明日回门的时候,将库房里的那几块阿胶给她带过去,让她好好养养。” 这话听起来像是余氏在关心云桢的娘家人,云桢也只好陪她做戏,笑着回道:“云桢替三姐姐谢过母亲,母亲有心了。” 看见云桢这般若无其事的笑容,还以为她是在真心谢自己的婆母,在坐的一些夫人忍不住露出鄙夷的嘲讽,当下就窃窃私语。 “这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还以为大嫂是真心实意关心她娘家人,其实是在讽刺她是替嫁过来的,连这都看不出来……” “大嫂只是跟她客气客气,没想到她还真敢收下,推都不推一下,连面子都不要了……” …… 这些话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的,云桢却是听得一清二楚,她也不恼,跟一群大妈有什么好计较的。 反倒是余氏,这人明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她每一句话都能挑起事端。 余氏见云桢不恼不怒,神情自若,遂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云桢啊,今日城哥儿没陪你来奉茶,我能理解,他以前随心惯了,可我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也不能总不来看我这个做母亲的,我……咳咳咳……” “……我就是想看看他……咳咳咳……” 余氏似乎因为急剧咳嗽说不下去,她身边的婢女忙上前给她拍背顺气,而众夫人也是一脸关心的模样。 第11章 可怜 第11章可怜 “城哥儿媳妇,不是婶婶爱挑事,这城哥儿做得也太过了,他虽不是大嫂亲生的,可大嫂到底也没刻薄了他,还把他当成心头肉养着,怎么都不来看一眼大嫂,叫一声母亲?” “就是,人心都是肉做的,他就这么没良心吗?” “做人不能这样,孝道还是要遵守的,反正我是从没听城哥儿叫过大嫂一声母亲……” 面对这些个大妈三言两语的指责,云桢没有回避,也没有正面回应,她只是叹了一口气,难过道:“不知母亲有没有派个大夫去看看夫君,听夫君讲,他日日咳得下不来塌……走路都成问题……” 说起顾斩城,云桢的眼里居然挤出了泪水,“我见夫君这样,着实心疼得很……真不知道他以前自己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母亲可有去看看他?” 余氏:…… 众大妈:…… 云桢可算是看清了,余氏摆明了就是下了个套,从刻意给她准备的陈茶,到各种言辞上的刺激,目的就是故意要激怒她,给她套上个顶撞婆母的罪行,日后好拿捏她。 可她……偏偏就是个不急不躁的性子。 * 暮云轩里,顾斩城听着暗卫给他禀报着善言厅发生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挑起了笑意,没想到这个女人……并不像表现上看起来的那般柔弱可欺。 云桢是哼着小曲儿回到暮云轩的,她一想到余氏那张脸:明明气得狠,却不得不装出雍容和蔼的模样,她就不由得心情大好。 曲儿哼到一半便打住了,看到眼前的人,云桢神情微僵,脚步慢了半拍。 微暖的晨光下,顾斩城一席白袍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头发高高束起,虽然他有些消瘦,却总能让人感觉到那一席白袍里摄人的体魄。 云桢挪动着步子,乖巧地走到他身旁,“世子,我方才去给婆母奉茶了,因为看你睡得沉,就不敢叫醒你……” 顾斩城一只手放在石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旁边放着一碗药,不过已经凉得没了温度。 云桢双眉微蹙,有些担心道,“世子还没用早膳吧?这药伤胃,世子不若先喝些粥垫一垫肚子再用药,我这就去给你盛些粥来,我方才回来的路上问过了婢女,今日早膳有杂粮粥和地瓜粥,也有豆腐羹,世子喜欢吃什么呢?” 她喋喋不休说了一堆,竟不知不觉有些心软起来…… 云桢刚刚领教了镇国公府人的不善,这样的一个家庭,这样的一个继母,处处针锋相对,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顾斩城的死活。 难怪他性情如此阴鸷冷戾,身处在这样一个冰冷的家庭氛围中,怕是早已死心了吧…… 顾斩城转过头来,狭长的双眼布上了一层阴冷。 他冷冷回应道:“不用。” 她是在……可怜他吗? 她凭什么来可怜他? 云桢别过脸,捧起桌子上的药:“世子若是不用早膳,这药也凉了,凉药更伤胃,我去给你热一热……” 一只大手钳住了她的手腕,随之而来是一阵嘲讽:“你当你是在做什么?同情心泛滥吗?” 第12章 喂他 第12章喂他 云桢被他突如其来的一拉,晃了晃身形,手跟着抖了一下,没拿稳药碗,手一滑,“啪”的一声碗摔到了地上,黑色的药汁撒了一地。 两个人皆是一怔。 “世子……” “你走吧。” 顾斩城收回目光,淡漠地说。 他已是垂死之人,只等他完成了那件事,他的价值也到了尽头,再没有精力再去应付一个心思敏捷的女人。 云桢缓缓背过身。 顾斩城的余光扫过她的背影,这回她该知道怕了吧…… 他……到底是躲不过天煞孤星的命。 云桢提着长裙,缓缓蹲下,一片一片地捡起了地上的碎片,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平静道,“世子先等着,我再去给你热一碗药来。” 她收拾完碎片,便往小厨房走去,没有半分的犹豫。 半个时辰之后,云桢便又重新出现在顾斩城面前,手里托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还有一份热腾腾的豆腐羹。 顾斩城一怔,这个女人怎么又回来了? 云桢将热腾腾的豆腐羹放到顾斩城面前,“世子尝一尝这碗豆腐羹,我嫌后厨做的太清淡了,特意加了点肉沫下去,世子虽身体不好,但也不是完全不能不沾荤腥,饮食太过清淡会营养不良的……” “这样,你先试吃一口,若不喜欢,我这就去换掉……” 云桢是真心希望顾斩城能够逐渐康复,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也是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依托。 如果可以,她愿意尝试着和他和睦相处。 顾斩城心中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他十分不解这种微妙的情绪,盯着豆腐羹愣了片刻神。 云桢仰着头看他,“世子是怕烫吗?” 说着,便端起了豆腐羹,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轻轻地吹了吹气。 待她觉得羹凉了些许,便伸到顾斩城唇边,“呢,应该不烫了,你试试?” 云桢看着顾斩城,乌黑的眸子里尽是期待,她的皮肤白皙,脸颊有一点点婴儿肥,但又不会显得胖,恰到好处的有一点点可爱,任谁看了也不忍心拒绝。 她……这是要……喂他? 顾斩城有些无所适从,方才的那种异样的感觉更深了。 他别过脸,夺过云桢手里的豆腐羹。 “我虽体弱,但还不至于要你来喂。” 说罢,他便一碗羹一口气喝到了底。 “世子,你慢点儿吃。” 云桢笑了,眉眼弯弯的,她欣慰的觉得,顾斩城这人其实也没那么坏,还是有希望跟他和睦相处的。 顾斩城吃完了粥,马上就拿起黑乎乎的药,一饮而尽。 云桢看着那碗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同他说。 这药的药性太烈了,根本不适合调养身体,可云桢不得不承认,这药虽副作用大,却只有它才能续顾斩城的命。 既如此,她只能从一日三餐入手,对顾斩城的身体加以调养,若每日的食材中放一些猪肝和冬瓜的话,再加上药浴,可以抵消此药带来的毒性。 只是这人……不知道肯不肯配合。 云桢正想开口跟顾斩城商量药浴的事情,他却先她一步道,“我回书房了,没有什么事的话不要进来,你自己也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徒生事端。” 第13章 回门 第13章回门 “哦,我知道了。” 云桢今日领教过镇国公府后宅的宅斗力量,没什么事自然不会出去瞎晃悠。 她看着那道颀长的背影进了书房,不久之后,里面便传来了一长串的咳嗽声—— 撕心裂肺,直达肺部。 他这病,着实堪忧。 * 这人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待了多久,偶有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云桢不敢去打扰,只能在小厨房里为他安排膳食。 暮云轩虽然没有下人,但若是需要什么,只需到外头传唤一声,东西便会很快送到。 这样的生活方式倒也乐得自在。 很快,后厨的婢女便送来了云桢列在清单上的食材,她厨艺不算好也不算坏,胜在营养搭配全面,所以说,她做出来的不一定是最好吃的,但一定是最适合顾斩城的。 云桢撸起袖子,在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终于将顾斩城的饭菜给整理出来了。 一小碗开胃二陈汤、木耳炒淮山、冬瓜海鲜煲、豆腐蒸肉糜、西红柿炖牛肉、鹌子羹,再搭配上一盅百合虎奶排骨汤。 五菜一汤,虽然每一道菜的量都非常少,种类却非常多,正适合顾斩城这种严重营养不良的身体,也适合寻容这个处于身体发育期的小少年。 云桢整整齐齐地将饭菜分成三份,提了其中的一份送去给顾斩城。 虽然他说过没事的话不要去打扰他,但……吃饭这事儿应该算大事吧? 敲了敲门,等了许久,里头的人没有回应,也没有再传出咳嗽声,云桢又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 书房里堆放着许多古籍,案上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这哪里有顾斩城的影子? “世子?” 无人回应。 得,他又无故失踪了。 兴许他什么时候又回来了呢? 云桢将食盒放在桌子上,便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一整个下午都没见顾斩城的人影,云桢又重新将这些吃食热了一遍,想着晚点顾斩城回来的时候兴许可以吃。 像他这种完全不爱惜自己身体、府里也没有一个真心待他的,恐怕没能吃上几口热饭吧。 想起小说里对顾斩城的描写,云桢无不感慨和唏嘘。 彼时他征战沙场凯旋,加封为平西大将军的那一刻,这镇国公府的门槛差点没被踏破。 而当他最后留下一堆枯骨之时,却只有一个少年为他落寂。 不能让他死。 不知为何,云桢脑袋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如果按照小说的剧情发展,两年后顾斩城死了,那她该何去何从? 夜幕降临,没等到顾斩城回来,云桢便自己睡下了。 同样是小角落,同样是打地铺,可是今夜却睡得有些不安稳。 她屡次醒过来,往隔着自己三米远的床榻上看去,看着空荡荡的大床,不禁疑惑:这人到底是去了哪里,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一直到第二日,依旧没有看到顾斩城。 云桢突然想起今日该是要回门的日子了吧,可又想到宣平侯一家…… 这回门,到底是回还是不回呢? 不回能行吗?反正顾斩城也不在。 她正想着,却见余氏身边的一个婢女提着礼盒来了。 第14章 怠慢 第14章怠慢 婢女给云桢福了福,便道,“世子妃安好,夫人说今日是世子妃回门的日子,特意取了一些薄礼让世子妃带给李三姑娘,马车也为世子妃准备好了,世子妃即刻便可以启程了。” 瞧瞧,连马车也准备好了。 她不想回门,可有人盼着她回门呢。 “我可没办法即刻启程,妆容都还没上呢。” “奴婢斗胆提醒世子妃一句,这回门是讲究时辰的,回晚了可不好。” “我知道了,你且先在外头候着吧。” “是。” 婢女退了出去,神色有些微妙,待退出了暮云轩才小声地犯嘀咕,“这世子妃果然够慵懒,睡到日上三竿了不说,架子也大到天上去,昨日要人等,今日也要人等,她咋不上天呢。” 云桢简单地做了一番梳洗,再从嫁妆中将胭脂水粉拿出来,古代的妆她不会化,只能给自己上了一个日常现代妆容。 再挑一件桃红色的襦裙,整个人显得颇为水灵。 临走之前,她还刻意去小厨房给顾斩城准备了莲子头羹,端到书房里放着,方便他回来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享用。 这样忙活了一番,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等在外头的婢女显得有些不耐烦。 “世子妃,世子爷没跟您一起来吗?” “嗯,他身体不适。” 云桢忽略了婢女鄙夷的目光,神情自若地将她手中的礼盒接过来…… “世子妃,夫人吩咐过,奴婢跟您一起去……” 云桢疑惑地看着她,“你跟我一起去?你以什么身份跟我一起去?你又不是我的贴身婢女。” 婢女一下子就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云桢动作利索地上了马车,再不去管她。 婢女咬着唇怨恨地看着远去的马车,这个世子妃可真刁钻!夫人派她跟世子妃回门,就是想让她看看宣平侯府的人待世子妃的态度如何,若是世子妃与娘家人不和,她还能在一旁扇点儿风火…… 可她这般扬长而去,让她怎么跟夫人交待! * 亏云桢还记得今日是回门的日子,可整个宣平候府仿若没这回事一般。 门口的邓管事看见了云桢,才恍然大悟一般,话里面带着歉意,“这是四姑娘回来了呀,四姑娘快快进来……” 云桢冲着邓管事笑着点了点头,听他这般口气,倒像是没有想到云桢会回门。 呵呵,兴许也没人准备这回门宴。 邓管家朝云桢身后探了探头,“四姑娘,姑爷呢?” 云桢神情自若:“他身子不爽朗,在家里休息。” 邓管家没说什么,一旁的小厮和丫鬟却在心里犯嘀咕: “哪有人回门没有夫君陪着的,这四姑娘嫁过去明显不被夫君重视……” “也是,敢在喜轿内自杀,哪个男人能接受?” “做了那种事情,怎么还敢回门?不怕污了这宣平候府?” 邓管家陪着笑脸将云桢迎了进去,“老爷上朝了,夫人在云天寺烧香,得有两个时辰才能回来,四姑娘不若去前厅等一等?” “不用了,我先去看看三姐姐。”云桢扬了扬手里的礼盒。 “那四姑娘请自便。” 云桢遁着原主的记忆来到了李梦瑶的院子,远远的她便看到穿着一席白色水纱裙女子。 第15章 摔晕 第15章摔晕 水榭处,三姑娘李梦瑶正俯身往湖里投放鱼食。 她的五官柔和,双眉紧蹙,身形消瘦,发丝及腰,一身素衣,有一种弱不禁风的美感。 云桢看到李梦瑶,心里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反感,这是原主的情绪。 李梦瑶作为女主,光环非常强大,祸是很能闯,但锅从来不自己背,到最后那锅总能莫名其妙地让云桢背上。 且每次云桢被罚,她总能蹦哒出来为云桢求情,结果只能让云桢被罚得更重。 思及此,云桢皱了皱眉,女主有金手指,还是不要与她走得太近,她打算把礼盒递给她就走人。 李梦瑶一个抬头也看到了云桢,眉间的忧愁更深了,双目氤氲着泪水,“四妹妹,你怎么回来了?” “今日回门,婆母托我拿了一份礼给你。” 李梦瑶瘦得如纸片人,看她迎风走过来的样子,云桢有几次都想伸手去扶,轻飘飘的好似能飘走一般。 “四妹妹,对不起。”李梦瑶仿佛没有听到云桢的话一般,自顾自地伤心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 “都是我不好,我竟不知道你如此不愿意嫁过去,害得你在喜轿里自杀,此前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二皇子告诉我你是自愿嫁过去的,我才……对不起,四妹妹,原本是我应该嫁给那个废人的……” 云桢:…… 她来到云桢面前掩面哭泣,这模样,倒像是云桢欺负了她一般。 云桢听到这话非常不舒服。 “世子不是废人,你以后莫要再说这种话。”她将礼盒递给梦瑶身边的丫鬟,转身就走。 梦瑶不可置信地看着云桢,她明明是一番善心,为何云桢要曲解她的话?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云桢妹妹,你听我解释……” 云桢走得快,梦瑶急于追上来解释,却没有看清楚脚下的路,一个不小心摔了下去,脑袋磕到路旁的石块上,竟晕了过去。 云桢回头:…… 她还没说什么,梦瑶身边的婢女就急得跑到院门口大喊,“有没有人?快过来,三姑娘摔晕过去了……” 这话恰好被宣平侯世子李穆炎听了去,他在御前当差,今日正值他轮休。 李穆炎是个宠妹狂魔,一听这话便冲进了院子,看都没看云桢一眼,便抱起躺倒地上的梦瑶。 “快,宣府医。” 几个人簇拥着李穆炎进入了卧房,谁也没有多看一眼云桢。 院子里很快就来了三个府医。 云桢自然不想跟去瞎掺和,见没人提及她,就离开了院子,遁着原主的记忆去了原主之前生活的映月轩。 她不想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耽误时间,今日回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 新婚之日云桢在喜轿里自杀,所有的陪嫁妈妈和侍女都被送回了宣平侯府,今日她回来就是想接回季妈妈和染冬的。 在原主的记忆里,季妈妈和染冬如同她的亲人一般,是这个冰冷的宣平候府里唯一关心她的两个人。 只是当时两人被遣回来之后,不知有没有受到责罚,要知道,在这偌大的候府里,死几个人不算新鲜事儿。 第16章 大哥 第16章大哥 云桢看到了映月轩,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推门而入,云桢看到一个两鬓斑白的妇人拿着扫把在清扫落叶,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端着洗衣盆准备去井边浆洗。 小姑娘一个转身,看到了云桢,手上的洗衣盆瞬间滑落。 “哐啷”一声,盆子滚了个没边儿。 “姑娘!” “姑娘!你回来了!” 季妈妈和染冬相继拥到云桢面前,下一秒便泪眼婆娑。 季妈妈也不顾僭越,拉着云桢的两只手里里外外地看着,当她触碰到云桢手腕上的伤口时,再也止不住眼眶里的泪水了。 “我的傻姑娘,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二皇子虽尊贵,可你何至于此!”季妈妈吸了吸鼻子,“姑娘,疼不疼?” “不疼了。” 云桢笑着摇了摇头。 染冬拍了拍季妈妈的肩膀,一边是哭,可嘴角却扬起笑,“瞧姑娘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快别站在这里了,咱们进去说话吧。” 能够见到四姑娘活着回来就好,成亲那日她们听到四姑娘在喜轿中自杀,几乎快哭晕过去。 云桢眼角瞥见季妈妈和染冬的手背都有些淤青和血痕,料想定是因为她的作死受了些苦头,心里不禁有些动容。 “季妈妈,染冬,今日我回门,就是想带你们一起过去镇国公府的。” 染冬惊诧地看着她,“姑娘你这是……想通了?” “世子他不是坏人,咱们可以一起在暮云轩生活。” 季妈妈老迈的手抖了抖,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桢,“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会为了二皇子自杀,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将军过日子? 那个人,该不会威胁她家姑娘吧? “世子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世子虽然性格孤僻,但也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姑娘家,季妈妈难道忘记啦,世子曾经可是保家护国的平西将军呢。” 季妈妈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对云桢这番话将信将疑。 “你们快速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跟我走。” 两人应了下来,就转身去了后罩房。 * 云桢自个儿在映月轩里头歇没多久,院里头便传来一阵吵杂声。 李穆炎不由分说地踹开了门,对云桢怒目而视。 云桢警觉地抬起头,眼前的人身着着红色的铠甲,皮肤偏小麦肤色,五官硬朗,却不会过份刚硬,看着反倒是有几分俊朗。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装出几分镇定,“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见到云桢这般若无其事的模样,李毅炎本是舒展着的五官顿时警觉起来,变得戾气重重,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揪着云桢的领口,将她拧到自己面前,一字一顿道,“你说什么事?瑶瑶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肠竟这般歹毒!” “大哥,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李穆炎是练武出身的,力气大,脾气也大,见云桢没有丝毫悔意,脾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本来还只是抓着她的衣领,现在直接掐住她的脖子。 第17章 钳住 第17章钳住 “嫁过去没死就算了,还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瑶瑶因为你替嫁的事情日日忏悔自责,寝食难安,你今日让瑶瑶这般受气,到底是何居心?” “……” 大手钳住她纤细的脖子,云桢只觉得快要断了气,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云桢情急之下,往李穆炎身体上最脆弱的地方一脚踹了过去。 李穆炎哪里能料得到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四妹妹会有如此粗暴的举动。 所以他防也没防,被她踢了个正着,疼得瞬间甩开了云桢。 云桢连连退到墙角,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差一点点,就要被李穆炎掐死了。 “死丫头,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三姐姐自己摔倒磕破了脑袋,与我有何关系,是不是哪天喝水呛死也要怀疑是被我诅咒死的?怕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吧!” 云桢仰起小脸,十分不服气。反正已经撕破脸了,索性一撕到底。 李穆炎扶着墙站稳,这才认真打量起李云桢,一张气鼓鼓的脸泛着红晕,妆容有些别致,是他从未见过的,如此看过去,倒像是变了一个人…… 呵,也是自己从前眼拙,没能发现这个小女子心机如此深沉。 如此心思缜密又蛮横的女子,哪里比得上心地善良的瑶瑶。 今日若不是李云桢误解瑶瑶,瑶瑶急着跑去跟她解释,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想到这里,李穆炎就来气,“李云桢,你之所以姓李,是因为父亲仁慈,将你收为养女,你当知恩图报,所以,就算你是代替瑶瑶嫁过去,那也是应该的……” 应该的? 云桢感觉到来自原主的一阵心寒…… 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嘴角牵起一丝若有似无的讽刺,“大哥有空在这里指责我,不如回去好好教一教三姐姐,如何走路才不会摔倒,其实走路摔倒也就罢了,偏偏还磕到脑袋,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小心,还是太笨?” “你……” 李穆炎怒火滔天,简直想把眼前的女子一掌撕碎。 她怎么可以如此……无耻!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那身影朝李穆炎和云桢福了福身,“四姑娘,夫人回来了,夫人让四姑娘移步到正德厅一叙。” 来人正是宣平侯夫人金氏身边的张嬷嬷。 云桢小心翼翼地绕开李穆炎,跟着张嬷嬷逃离现场。 不过她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提防,如果说李穆炎是龙潭,那金氏便是虎穴。 金氏这个人与余氏不同,余氏明面上慈祥,凡事都阴着来,而金氏则嚣张跋扈,她要是想使坏,明面上和背地里都会表现得十分到位,管理后宅手段之毒辣,连宣平侯看了都发怵。 云桢调整了一番心绪,随着张嬷嬷来到了正德厅。 但见一位衣着华丽、妆容精致的妇人站在厅中,她看见了云桢,双眼微眯,将她从头到尾打量了一番。 云桢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云桢见过母亲。” 金氏皮笑肉不笑,“这才嫁过去几日,看着竟是比从前好看许多,看来,镇国公府的水土比咱们宣平侯的养人。” 第18章 她呢 第18章她呢 顾斩城回到暮云轩之时已经疲惫不堪,脸色如同白纸一般苍白,他单手捂在胸口处,忍受着钻心的疼痛,可这在旁人看来,却有一种孤冷的美感。 昨夜里寻容带回来消息,确定父亲已经绕过了十里河,只是这十里河是回京都的重要通道,若是放弃此路线,则需要花上更多的时日才能返京。 回京路途遥远,变数颇多,文帝又对他们父子猜忌重重,所以他连夜做了一番部署,一直到第二日接近晌午才回到暮云轩。 待疼痛稍微缓解了,他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四周,并不见云桢的影子。 顾斩城拾起地上的一片枯黄的叶子,眼神一凛,那叶子即刻如同利器一般飞向树丛深处,并深深刻进其中的一个树桩上。 很快,林子沙沙响动,一名暗卫现身到顾斩城面前。 “她人呢?” “回将军,李云桢今早回到了宣平候府。” 回宣平候府?不是让她不要到处乱跑吗? 暗卫见顾斩城不解,又接着说,“听李云桢与婢女的对话,她今日应该是去回门。” 回门? 原来,她已经嫁过来三日了。 顾斩城没多想,缓步往书房里走去,见桌子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莲子头羹,霎那间有几分晃神。 渐渐的,他的嘴角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她这两日都在做什么?” 暗卫事无巨细地将李云桢在暮云轩所做的一切禀告给顾斩城,听着听着,他不知不觉坐到了桌前,拿起手中的莲子头羹,舀起来吃了一口。 凉的。 但味道似乎还不错…… 原来她也没清闲着,倒是在厨房里忙活得欢快。 “寻容。” 话刚落音,一道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闪现在顾斩城身前。 “你与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宣平候府。” * 金氏走到云桢面前,与其说是打量,不如说是审视。 金氏越看云桢越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个养女有这般水灵的姿色呢,这白皙粉嫩的脸上,像是上了妆,又像没上妆,自然通透,眼睛更是比以前清澈了许多,哪里还有从前那般唯唯诺诺的样子。 不过,不管李云桢变成如何,只要她还姓李,那都是要任由她放在手心里拿捏的。 金氏遣退了左右,神色突然变得凌厉,“你竟然敢在喜轿内自杀?你是不是想害死整个宣平候府的人?” “此事我无话可说。” 看着云桢一脸淡然的模样,金氏打心眼里不舒服,她在她面前,就应该是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 “无话可说?你倒是比以前有能耐了啊!难不成你以为你嫁入了镇国公府,就能摆脱你这候府养女的身份——” “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是我宣平候府养了十八年的女儿,你出嫁时嫁妆也按照嫡女的份例给你,你的命是候府给的,理应随时为候府效命,懂不懂?” 云桢平静地看着金氏,一言不发。 宣平候府一家不止没有将她当成亲人,甚至没有把她当个人看待,在他们眼里,她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物件而已,原主能够平平安安活到十八岁,实在太不容易了。 第19章 教训 第19章教训 金氏越发看不惯云桢这种态度。 “哑巴啦?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我说什么?” 这一次,云桢连敬语都没用。 金氏的怒意彻底被激起了,“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今天我若是不给你一点教训,日后你都能爬到我头上了!” 她扬起保养得当的五指,手上带着的金镯子哐当哐当作响,眼看着就要往云桢的脸上扇过去—— 刹那之间,一道黑色的影子闪现在云桢面前。 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云桢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发生的一幕,金氏就突然间往后倒了下去,一屁股摔在身后的靠椅上。 金氏疼得直吸了一口气,发丝凌乱,样子可谓十分狼狈。 云桢惊喜地看着眼前的少年,“寻容!” 金氏反应过来后显得怒不可遏,她勉强支撑起身体,伸出细长的手指对着寻容吼道:“你是谁?你居然敢推我!来人,把这个小男孩拖出去打死!” 寻容依旧站着不动,脸上没有任何神情,正德厅里静悄悄的。 “快来人!怎么还不来人?都死了吗?” 云桢冷冷道,“你别叫了,这里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好你个李云桢,你是想要联合外人一起弑母吗?没想到你居然如此恶毒,若是依照族法来处置,马上就可以将你拉出去杖毙!” 云桢并不去理会金氏,有寻容在身边,她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可问题是,这个小家伙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一阵脚步声渐渐逼近,顾斩城不疾不徐地走进正德厅,他看着寻容,对金氏道:“他是我的人。” 声音不大,透着一种薄凉的冰冷感,让人不敢反驳半分。 顾斩城在金氏面前站定,很自然地靠近云桢,站在她身侧,云桢这才发现旁边的男子竟高了她整整一个头。 金氏惊诧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也曾经在他凯旋进城时见过他一面,可后来很快就流传出他病入膏肓的传言…… 眼前这人,虽然面目苍白,嘴唇无色,可那双眼睛分明冷得可以杀人,难道……这就是那个快要病死的平西大将军? 金氏一下子失了分寸,“世……世子……” “是平西大将军。”顾斩城冷冷道,分明是想用头衔来压人。 他虽然身染恶疾,可兵权还在他手上,只要兵权在他手上一日,他就是平西大将军,就连皇帝也要忌惮他三分。 哪里是她一个后宅的女人能抗衡的? 金氏虽然不服,但也只能规规矩矩地行礼,“参见平西大将军。” 金氏转念一想,这顾斩城来了也好,当初云桢在喜轿内自杀,想必也招了这个男人的厌烦,她这个做母亲的教训女儿,他定然也不会拦着。 说不定还等着看好戏呢。 “将军,我家这丫头实在太不懂礼数,对我这个做母亲的冲撞得很,且这丫头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将她三姐姐气得摔晕过去,我才想着要教训教训她……” 说着金氏便冲外头大声喊道,“来人,家法伺候!” 顾斩城眸光流转,冷冰冰地看了金氏一眼,“我顾斩城的夫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第20章 夫人 第20章夫人 云桢心里咯噔一跳,他方才称她什么? 夫……夫人? 他说夫人的时候,还挺好听的…… 若是他日后天天这般称呼,也挺养耳的…… 只不过一息之间,云桢已然浮想联翩,羞得小脸通红通红的。 顾斩城又道:“她既已嫁入镇国公府,便是我顾斩城的人,你若是动她分毫,便是与我作对。” 金氏听得脸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原以为云桢嫁给这个将死的废人定会受罪,万万没想过顾斩城会这般护着她。 “怎么,你还不认错?” 顾斩城挑眉,眸子里闪过狠戾。 金氏吓出了一身冷汗,也只能压下对云桢的不满,暂时服软,“将军夫人,一切都是我的过失。” 云桢没有回应金氏,任由她低着头。 顾斩城没有继续理会金氏,而是转过头来问云桢,“今日怎么一个人回门?” 云桢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不是一个人,难道跟你一起?我回门的时候你在哪里? 可他周身摄人的气魄压得云桢有点儿不敢抬头,“我以为父亲和母亲在等着我呢,所以我就急忙出门了,没想到……可能母亲健忘,忘了摆回门宴……” 金氏:……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丫头这么能做戏呢? “既如此,那我们回去吧。” 云桢乖巧地点了点头,跟着顾斩城离开了正德厅。 金氏这才反应过来,忙跟了上去,陪笑道,“将军可别听这丫头的,她向来喜欢开玩笑,我们怎么可能没有摆回门宴呢?请将军移步到正厅稍等片刻……” “不用了。”云桢转过身,对金氏冷言道,“既然无心,又何必多此一举。” 说完,她便感到胸口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是来自原主的情绪,原主从小被金氏压迫,今天也算是帮她出了一口气。 金氏看着那簇桃红色的背影,从来没有像现在如此刺眼过。 她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护甲刺进肉里,但她感觉不到疼痛。 “贱丫头,今日之事,早晚要你还回来。” * 出去的时候正好季妈妈和染冬也收拾好行囊,正在大门口候着。 云桢用两根手指头拉了拉顾斩城的袖子。 “嗯?” “那个……”她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我能不能……将季妈妈和染冬带回去啊……她们两个很安静的……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 就这事? 看着云桢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顾斩城只觉得好笑。 “嗯。” 嗯……就是同意的意思了吗? “多谢世子。”云桢雀跃道,旋即转过身吩咐邓管家多备一辆马车。 顾斩城看着云桢,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件小事情也能让她如此开心。 她的快乐,也太简单了吧…… 回程的路上,顾斩城自然而然地坐进了云桢的那辆马车,马车的空间不大不小,两个人肩并肩坐着,总感觉有一种巨大的尴尬横在两个人中间。 云桢挺直脊背,全身发僵,不敢动弹,她怕一动就会碰到顾斩城。 宣平候府和镇国公府隔着十多条街,总不能一路这样闷回去吧,云桢试探道,“那个……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啊。” “嗯,举手之劳而已。” 云桢顿时有些气瘪。哦,原来只是举手之劳啊。 “我也不知道他们会这样无礼,世子你别在意,宣平候府的人脾气都很奇怪的……” “世子若是不喜欢,以后就不回来了,反正我也不想回来的……” “世子?” 云桢转头一看,这个男人他居然睡着了。 她说的话,催眠效果有那么好吗? 第21章 好烫 第21章好烫 行吧,睡了就睡了,他身体孱弱,是应该多休息休息。 云桢取下自己身上的红色披风,轻轻地盖在顾斩城身上,看着他愈发苍白的脸色,云桢眉头微蹙。 到底是什么样的病,让他如此萎靡不堪? 可这个男人连发病的时候都不肯让人在身边伺候,定然也不会与她提起他的病情。 这还真是一个不合格的病人。 云桢手托着腮帮子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竟然一时挪不开了眼。 五官如刻意雕刻出来的一般俊美无暇,细长的睫毛盖住了他冷酷阴鸷的眸子…… 果然这个人还是睡觉的时候更温和些,这会儿倒不显得像往日那般冰冷薄凉了。 云桢正看得出神时,正巧马车行至凹凸不平的路面,“哐当”晃了一下,她一个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往顾斩城身上栽了过去—— 可云桢倒也不至于就这么“投怀送抱”,栽过去的瞬间,她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车窗,及时地稳住了身形。 可她现在的身姿—— 妥妥的一个大鹏展翅的姿势呈现在顾斩城面前。 云桢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一眼顾斩城,发现他长长的睫毛依旧安静地垂着。 幸好幸好。 可是——这个距离也太近了吧,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一厘米。 云桢甚至可以感觉到他扑面而来的呼吸。 马车里的气氛霎那间变得有些旖旎的味道。 云桢的脸瞬间泛起了红晕,她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跟男人这么近距离过。 “噗通,噗通……”心跳得好快…… 别紧张,别紧张,在自己的夫君面前有什么好紧张的,虽然说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夫君,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 云桢就这么自我安慰,正准备小心翼翼地从顾斩城面前挪开的时候,那双安静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看了这么久,好看吗?” !!! 云桢简直羞得无地自容,原来方才她欣赏男色的时候顾斩城是知道的…… “世子,我……我……我……” 天啊,他居然知道她在偷偷看他! 怎么可以! 云桢不止脸上泛红,整个脑袋都红得烧起来了。 “你想说什么?嗯?” 顾斩城似笑非笑地坐直起来,云桢仓促之下只能往后退。 “咚”的一声。 这仓惶一退,让她稳稳地掉落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痛! 这么尴尬的姿势,顾斩城一定笑翻了吧。 云桢可怜巴巴地望向顾斩城,准备迎接他嘲讽的目光,可出乎她意料的是,顾斩城并没有笑,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痛苦,手捂着胸口,整个人前后晃动着,仿佛被抽空了力气,随时都有可能栽下来。 “世子你怎么了?你别倒下来啊,你等我起来扶你……” 说着云桢就要从地上爬起来,可她还是慢了一拍,下一秒,顾斩城整个人倒在了云桢身上。 “砰!” 有一种摔断肋骨的感觉。 云桢在心里给自己呼呼了以后,使劲儿将顾斩城推到一旁,自己则艰难地坐起身来。 看着苍白得可怕的他,云桢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不对—— 方才他的身体为什么那么烫? 第22章 病发 第22章病发 “世子,世子,你醒醒……” 云桢越发觉得不对劲儿,把手背放到顾斩城的额头上—— 老天,居然烫的吓人! 虽然身体是滚烫的,可双手却冰凉得很。 情急之下,云桢已顾不得去在意男女大防,她毫不犹豫地抓起顾斩城的双手,放在手心里捂着。 他的手好凉好凉,像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似的。 她对着车帘稍稍提高了音量:“车夫,走快一些!” “小的遵命。” 车夫话刚落音,这马车便跑得飞快。 或许由于颠簸得厉害的关系,顾斩城的神智又清醒了几分,他的眼睛睁开了半条缝,旋即便看到被云桢握在手心里的双手,眼里闪过几分不悦,似想把手抽离出来,但是又没有那个劲儿。 云桢见状,像安慰小孩子那般柔声道,“世子,你别多想,你的手太凉了,这会儿没汤婆子,我只能用自己的手温给你捂捂……” 顾斩城眼里的不悦散去了几分,他剧烈地咳了几声,又晕了过去。 马车很快就到了镇国公府,云桢让车夫从侧门驶入暮云轩,一番折腾后,终于将顾斩城放到了床上。 云桢发现顾斩城不仅仅双手冰凉,双脚也是凉的,季妈妈很快递来了汤婆子给他捂着手脚。 在这个没有退烧药的时代,云桢只能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往顾斩城嘴里喂水。还好,这个病人还算配合,喂进去的水都有喝下去。 很快,染冬便端来了黑乎乎的药,这是顾斩城平时里喝的药,喂完药之后,他的手脚总算稍稍回暖。 “季妈妈,染冬,这里有我照顾就好,你们先去收拾东西安顿下来吧,不要去后罩房了,就在这暮云轩住下来,随便挑个空屋子。” 季妈妈还在犹豫,“姑娘,这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而且这暮云轩里没个伺候的人,你们住这里也比较方便照应。” 季妈妈和染冬也没再多说,便退了出去。 染冬到底年纪比较小,心里藏不住话,出了屋子之后,她便问季妈妈,“我总觉得咱们姑娘怪怪的,她对世子,好像十分上心的样子?” 季妈妈瞪了染冬一眼,“世子是咱们姑娘的夫君,姑娘不对世子上心对谁上心?哦,对了,这里是镇国公府,往后要称姑娘为世子妃,懂了没?” 染冬连连称是。 季妈妈担忧地看了一眼紧掩着的房门,话是这样说,可世子对姑娘到底如何呢?就世子那副病恹恹的身子……她总觉得姑娘嫁给世子怕是要受委屈的。 一个时辰过去,顾斩城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云桢拿手背一摸,烧已经退了一半。 可人还是昏迷的状态。 云桢方才在照顾他的时候,顺势给他把了个脉,脉相是正常的,这就很奇怪了…… 正想着,床榻上的人突然间撑起身来,发出一连串的咳嗽,到最后竟咳出了一口血。 云桢连忙放了个枕头在他身后,“世子,你先靠着,我去给你端水。” 可在她即将转身之际,却对上了顾斩城布满了血丝的双眼。 云桢突然意识到,顾斩城病发作的时候,是不允许有人在他身边的。 第23章 伺候 第23章伺候 “出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起来比平时更为阴鸷,散发出的冷冽气势似乎要将云桢生吞活剥了。 “世……世子,你哪里不舒服?”云桢有点儿手足无措,说真的,她挺怕他现在这模样的,但又不能真的撇下他不管。 顾斩城拉住云桢的手臂,嘴角轻挑,逼近云桢,“不出去?你就这么喜欢留在我身边?你不怕我?” 云桢想这人病发的时候脾气,遂哄着道:“不怕……不怕的,云桢真心希望世子能够早点好起来,其实世子也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我……” 云桢话还没说完,便被顾斩城一把拉入怀中。 顾斩城没给她反应的机会,挑起她的下巴,俯身而下,“真不怕?嗯?” 隔着一丁点儿的距离,唇与唇之间几乎贴近,呼吸之间交融着,云桢几乎能闻到他鼻息间淡淡的药味儿。 云桢闭上了眼睛,脑袋一片空白,整个人紧绷着。 虽然她做好了与顾斩城一起生活的心理准备,也接受顾斩城是她夫君的这个事实,可……可让她现在就直面这种情况,她害怕呀! 顾斩城看着她轻颤的睫毛,和被吓得发白的脸,终于没有继续下去,手一顿,放开了她。 云桢逃离似的站了起来,“世子这会儿醒了,我这便去给世子准备药浴。” 顾斩城看着她逃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嘲讽。 呵。 是她说的,她不怕。 好,一会便让她好生看看,她若是看到他身上的样子,还会不怕吗? 这世间,会有哪个人不嫌弃他这副模样? 她恐怕也不会例外吧。 * 云桢领着季妈妈和染冬去府医馆取了药材,因为余氏喜欢扮慈母,所以在“吃穿用度”这些小事上她不会刻意给云桢使绊子。 不多时,云桢就整理好药材,并且吩咐季妈妈用烧开的热水浸泡药材,待出了药汁之后再倒入浴桶之中。 浴桶就设在耳房里面,此时已经烟雾缭绕,整间耳房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儿。 云桢扶着顾斩城进去。 “这药浴对世子病情的恢复有帮助的,世子请便,我先出去了。” 顾斩城眉毛一挑,“怎么?不留下来伺候我?” “哦。”云桢机械地转过身,“世子需要我怎么伺候呢?” 作为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给他做点美食什么的还是可以做到的,可伺候男人沐浴……这还真是为难她。 顾斩城缓缓地张开双臂,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她。 云桢一瞬间就领略了他的意思,这是要宽衣对吧。 她小心翼翼地脱掉顾斩城的外袍,再手忙脚乱地褪去他的中衣,最后盯着那一件薄薄的里衣发呆…… 到底……要不要脱呢? 云桢咬着下唇,紧张地思索着,穿着衣服沐浴确实很奇怪,可如果脱光光的话……这也让她太害羞了吧…… 顾斩城察觉许久都没有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云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脯看,小女子神情明明暗暗,脸蛋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激动一会儿又泄气…… “想什么呢?” 第24章 红斑 第24章红斑 云桢涨红了脸,咬了咬唇,“我在想……那个,世子你要不要脱……” 顾斩城斜斜地看了他一眼,没等她说完,便自顾下了水。 云桢:…… 水雾弥漫,顾斩城懒懒地靠在浴桶壁上,双手放在边沿,头稍稍往后仰着,一张过份惨白的脸精美绝伦。 浸了水的白色里衣紧紧地贴在他身上,勾勒出胸腹的轮廓…… 云桢直接看懵了,不知不觉地咽了下口水,只觉得喉咙有点儿干。 “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态之后,云桢涨红了脸,连忙用手捂住双眼,转身就要走人。 身后传来薄凉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吗?” 云桢怔住,缓缓转过身看着顾斩城,难道他……肯告诉她了?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 云桢:…… 顾斩城冷冷一笑,虚弱的笑容里夹杂着无奈,“今日的情况,在过去的一年里重复了无数遍,发烧、晕厥、无休无止的咳嗽,以及——” 他缓缓地将里衣打开,那本应该属于正常人的健朗的肤色,上面长满了大片斑驳的红点,如同猩红的腊梅,既妖艳,又可怕。 顾斩城敏感地捕捉到云桢眼里的惊讶和恐惧,他指着自己的身体继续道,“你以为只有这样吗?远远不止的。它每天都在疯狂地蔓延生长,这猩红色的东西像怪物一样钳制着我的心脏……” “阴神医说,到最后我会丧失理智,形容巅狂,被其折磨而死。” 他抬眼望着云桢,露出绝望的笑意,“云桢,你确定你不怕吗?” 云桢盯着顾斩城身上斑驳的猩红,一时间失了神,依据这形状和颜色来看,很显然就是百里红。 百里红是一种罕见的皮肤病状,就算是现代医学也难以解释清楚,究竟是什么导致患者身上出现百里红,只能靠着长期的调理让色素逐渐消失。 云桢有些懊恼,即便是知道了百里红又如何,她亦无法知道顾斩城的病因。 只能一步一步来了,先想办法祛除他身上的百里红斑,慢慢调养,只要不继续恶化下去,就有恢复的可能。 “世子,我先出去一下。”这般想着,她便转身去府医馆里寻药。 顾斩城看着云桢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嘲讽更深了。 他任由身体往下滑,将头深深地埋进水里,感受着濒临窒息的绝望。 这个女人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对她而言不过是同情心泛滥吧,就像同情一只受伤的小猫小狗一样。 可这一次她应该是真的害怕了吧,以至于她看到他身上的猩红,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连那一丁点儿的同情也粉碎得彻底。 不回来也好,多一个人在他身边只会碍手碍脚。 暮云轩还是安静一点儿好,且他这具残废一般的身体,根本不适合跟任何人接触,更何况一个麻烦的女人。 顾斩城蓦然从水里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靠在浴桶壁上,身体比之前更加虚弱。 每一次发病,都让他更加地体虚。 眼皮不知不觉盖了下来,他又陷入了昏迷状态。 第25章 守他 第25章守他 云桢交待季妈妈每隔半柱香的时间就给顾斩城浴桶里添热水,而她自己则去府医馆里寻药材,可是并没有寻到她想要的。 情急之下,她只能自己出府去各大医馆里搜寻。 京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她跑了十几家的医馆才凑齐配方,回到暮云轩的时候,顾斩城依旧昏迷不醒。 季妈妈一直守在耳房门口,云桢将包袱里的药递给她,“快点拿去小厨房熬,出了药汁后再端进来。” 季妈妈皱眉,“世子妃,世子已经泡在浴桶里许久了,这样下去会不会不好?” “无碍。对于普通人来说,浸泡药浴的时间不宜过长,可世子的情况不一样。” 百里红只有连续浸泡一天一夜才能后淡下去。 季妈妈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是越发奇怪:她家姑娘什么时候懂医理了? 这个时候,季妈妈居然鬼使神差地担心起了世子的安危…… 季妈妈端来药汁儿后,云桢便遣退了她,自己守在顾斩城身边。 这药虽然对百里红有效果,但药劲儿大,她不知道顾斩城在浸泡的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一步也不敢走开。 银灰色的月光悄然而至,一转眼已经到了夜里。 云桢往浴桶里添加完热乎乎的药汁后,疲惫感爬上了心头,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忙碌了一整天,便趴在浴桶旁稍微眯一下眼睛。 可每次快要睡过去之时,她会猛然间惊醒,摸了摸顾斩城的额头,直到确认他无碍后才放心…… 这一整夜,她几乎不曾阖眼。 往浴桶里加药汁儿、确认病情……如此反复。 一直听到外头的梆子声,她才勉强支撑起疲惫不堪的身子,想去叫染冬给顾斩城煲点儿冬瓜瘦肉粥。 推开房门,便见染冬正睡眼惺忪地朝她走过来,“姑……世子妃怎么起得这般早?” 云桢扶住门框,觉得脑袋有点儿晕眩,“染冬,你去后厨取些食材过来,然后马上去小厨房里煲点冬瓜瘦肉粥吧。” “是,奴婢这便去。” 云桢回到耳房里,发现顾斩城身上的百里红的颜色淡了许多,她松了一口气,疲倦感再度袭来,她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想其他的了,趴在浴桶边上就直接睡过去。 * 晨曦微露,顾斩城缓缓地睁开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舒适了许多。 看着外面的晨光,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沉睡了许久,可为何这药汤还是温的?并且身上的红斑的颜色居然淡了! 难道那个女人胡乱弄的药浴真的管用? 顾斩城正想从浴桶中出来,便看到靠在浴桶边沿的那个脑袋—— 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垂着,眼睛紧紧地闭着,眼睑底下一片乌青,看上去似乎疲惫不堪。 她的脑袋一歪一歪的,不停地往下掉,掉下去后又自觉地回到浴桶边缘,看样子睡得极不舒服,又睡得极深。 顾斩城看了云桢许久,一时间无法理解,她不是早就应该走了吗? 再看这仍然保持着温热的药汤,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浮现。 这个女人,该不会一整夜都在守着他吧? 第26章 捏脸 第26章捏脸 看着云桢熟睡的脸庞,顾斩城的心中又浮起那种微妙的感觉。 他轻轻地从浴桶里出来,换上了一身干燥的衣服,白色的外袍闲闲地披着,头发自然地散落在背上。 看了看趴在浴桶边缘的女子,顾斩城不着声色地一笑,轻轻地将她抱到床上。 或许太过疲惫,云桢睡得很沉,她稍稍侧身将身体蜷缩起来,脸蛋在枕头上蹭了蹭,好似在找更舒服的位置。 云桢的脸本来就有一点点婴儿肥的感觉,此刻侧着脸睡,更显得柔嫩,顾斩城看着看着,竟然鬼使神差地捏了一把她的脸。 嗯,手感似乎还不错。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陌生的声音,“世子妃,您吩咐给世子熬的冬瓜瘦肉粥做好了……” 染冬一边说,一边走进去,便撞见顾斩城正在捏她家姑娘的脸蛋,惊得她手一抖,差点把粥给抖到了地上。 “奴婢该死,打扰到世子和世子妃了。”染冬将粥放到桌子上,便迅速退了出去。 她恨不得将头塞到地里当一只鹌鹑,从前在映月轩没那么多规矩,忘记了她家姑娘已经嫁人啦,这里是暮云轩,往后可得注意着点。 顾斩城的眸子晦暗不明的看着云桢。 她不仅守了他一整夜,还给他准备了粥? 心中那点微妙的感觉慢慢的扩散,顾斩城也许不知道,此刻看着云桢的眸子已不似从前那般冰冷。 “世子!” 熟睡中的云桢突然间坐起身来,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惊慌地四处张望着,在她看到顾斩城之时,那颗心好似瞬间安定下来,嘴角漾起笑意,呢喃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像是被梦境惊魇了,云桢很快就又盖上双眼,躺下睡着了。 顾斩城一怔,旋即重新给她拉被子,掖好被子后,他的手却停留在她白皙的脖颈处。 他眸子里的暖意逐渐褪去,又恢复如往日一般的冰冷,他的手抚上云桢的脖颈,一寸一寸地往上,好似最温柔的恋人,轻轻地揉挲着。 李云桢曾为了二皇子不惜在喜轿内自杀,这么一个用情至深的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留在他身边? 他明明给过她机会了,她还是不走,硬是留下来救他这条废了的命,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顾斩城的手轻抚着云桢的脸,从脸颊到发际处,每一寸都不放过,她柔软的小脸,触感非常好,可顾斩城的眸子却是充满了疑惑。 不是易容,没有任何破绽。 看来她真的是宣平候府的养女。 思索之际,顾斩城看到了桌子上的粥,正好肚子也饿了,他吃了两口,眉头渐拧—— 这粥还留有余温,好吃是好吃,可是却不如昨日的那碗莲子头羹。 * 云桢向来是好吃好睡的,特别在熬了一夜之后,更是睡到天昏地暗。 季妈妈并不知她熬夜,担心她睡傻了,便进来柔声将她唤起来。 云桢一时不知今夕是何时,看到自己居然睡在顾斩城的床上,懵了。 “季妈妈,我怎么睡在这里?世子他人呢?” 第27章 失落 第27章失落 季妈妈笑道,“您说什么傻话呢,您是世子妃,不睡在世子的床上还能睡哪里?” 云桢的耳根子悄然红了起来。 季妈妈继续道,“世子妃您不用担心,世子这会儿在书房里,脸色看着比先前好了许多。您先起来喝点粥,然后让染冬给您打扮打扮,看您这都睡了一个上午了。” 云桢一边起身,一边随口问,“打扮?为什么要打扮?” “方才府上二姑娘的丫鬟递来邀请,说是请世子妃出去踏青游玩。” 镇国公府的二姑娘? 云桢的大脑开始启动搜索程序,回忆着小说里关于此人的介绍。 只是作者太懒了,所有关于镇国公府的情节和人物都是草草一笔带过。 云桢只知道镇国公的二姑娘名叫顾斩月,是镇国公与余氏所出,因为是余氏所出的第一个孩子,所以余氏对她特别宠爱,也养成了她嚣张跋扈的性子。 这个飞扬跋扈的千金大小姐,今日怎会突然来邀请她去踏青游湖? 云桢本来想拒绝的,可转眼看外头的日头正好,也想出去看一看这京都的好风光,于是乎便应下了。 坐在妆奁前,染冬给她上了妆,这妆容还是经过云桢的指点的,她嫌古代的水粉太白,而腮红太红,看上去不自然,特意让染冬将水粉打薄,两颊只抹了淡淡的红腮,而眉毛只是稍加修整,维持了它本来的形状…… 染冬看着镜子里的云桢,“姑娘这妆容真是好看,奴婢还从未见过呢……” 云桢瞧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原主不仅仅名字与自己一样,五官生得也几乎一模一样,她的脸蛋很有肉感,但看起来并不会显得胖,反而有一种俏皮的美感,眼尾微微往上翘,即便不笑,也有一种微笑的既视感。 染冬给云桢挑了一件水红色的流仙裙,云桢的肤色白皙,穿什么颜色都很衬肤色。 染冬发自内心叹道:“世子妃真好看。” 云桢笑着说,“傻丫头,难道我从前就不好看了吗?” 染冬伸了伸小舌头,“是奴婢失言。” 话虽这样说,可染冬内心却是觉得自家主子自从嫁进了镇国公府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连眼神都变得灵气了许多。 “我去问问世子要不要一同出去。” 染冬听到这话不置可否,真不知道自家主子心性为何如此好,那个世子分明冷得可怕。 * 云桢来到书房,轻轻地敲了敲门。 “进来。”声音冷得像啐了冰。 云桢推门进去,便见顾斩城站在案前写字,他几乎不抬眼,“何事?” 云桢一边偷偷打量着他的字,一边道,“世子,二姑娘邀请我去踏青,你要不要一起去?” 闻及此,顾斩城的手一顿,“她会邀请你?” 云桢点了点头,“世子去不去?刚好今日的天气不错,世子应该多出去……” “不去。”不由分说地打断她的话。 “哦。” 云桢有点儿小失落。随便他,不去就不去吧。 她正欲离去时,顾斩城却叫住了她。 “云桢。” “嗯?” 第28章 游湖 第28章游湖 顾斩城放下手中的狼毫,缓步走到云桢面前。 “怎么了,世子?” 她今日着了点妆容,看上去倒是明艳了许多。 “你的发丝掉落下来了。” 顾斩城抬手将云桢额前掉落的发丝别到脑后。 云桢倏然低下头,脸红到耳根处,她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气场太过强大,让她有点儿不知所措。 “出去自己小心点,别给我惹麻烦。” “哦,好。” 一直到离开书房后,云桢的脸还是红的,她心跳得比平常快,一时间无法平复,回想起方才顾斩城为她拢发丝的那一瞬间,她怎么有种小雀跃的感觉呢? 克制,克制啊,李云桢,定是因为自己太花痴了才会如此。 在国公府的大门口处,云桢一眼便看到了顾斩月,她全身里外一席妖艳的红色,头顶别着红钗子,妆容十分艳丽,如此张扬,没办法不惹眼。 不过,虽打扮如此,却难以提升那张平淡无奇的面孔的美感,顾斩月相貌平平,云桢实在好奇,她与顾斩城虽然同父异母,但颜值也差得太多了吧,甚至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顾斩月看到云桢,立即喜笑颜开,亲昵地挽着云桢的手上了马车。 “嫂嫂可算是来了,让月儿好等了。” “抱歉,我睡得迟。” “都在说大哥宠爱嫂嫂,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云桢笑了笑,没接过话。 两人在马车上坐定后,顾斩月仍然笑着说个不停。 “对了,嫂嫂,你会凫水吗?”顾斩月状似无意间问道。 想到这个,云桢笑了笑,凫水她会,去年还拿过学校组织的游泳比赛冠军呢。 可是顾斩月问这个做什么? 在没搞清楚顾斩月是人是鬼之前,云桢决定暂且不跟她说实话。 “凫水我不会,二姑娘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想带我去凫水?” 顾斩月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 “月儿只是想了解嫂嫂的喜好而已,不会凫水没关系,咱们是去游湖,不凫水。” 京城的东郊确实非常美,小道两旁种满了当季的花,云桢想到光秃秃的暮云轩,不由得想伸手采一些花回去做点缀。 这粉白的雪玫,摆在顾斩城的书桌前应该会挺好看的。 正想得入神,一阵嬉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三五个打扮艳丽的姑娘簇拥着向她们走来,“月儿,这便是你的嫂嫂吗?” 顾斩月兴奋地给她们做了介绍,这几个姑娘便热情地簇拥着云桢往湖边走。 “云桢嫂嫂,咱们一起去游湖吧。” 云桢面上应着,心里却提防着,这几人热情得有些过头了。 她们挑了一条小船,几个人兴奋地上了船,云桢拧起眉头,这样显然会超载,可是奇怪的是,船家一点儿也不拒绝,姑娘们也不担心。 “嫂嫂快上来。” 云桢不动声色地跟着上了船,顾斩月催促着船家,“你往东边划去,那边风景正好。” “得嘞。” 云桢向东边看去,那里哪儿有什么风景,树木繁盛,仔细一看,一个男子正站在岸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第29章 狠毒 第29章狠毒 小船逐渐向着东边驶去。 一只冰凉的手牵住了她,云桢扭头一看,此人是忠勇候府的大姑娘许嘉茵。 对这个许嘉茵,小说里面也顺带提了一笔。 在顾斩城回到京都后,余氏曾经自作主张去忠厚候府提亲,那个时候许嘉茵知道顾斩城身染怪病,说什么也不肯嫁,还说宁可死也不嫁个废人,于是这门亲事只能不了了之。 后来,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传言越传越变味,到最后就变成了:大将军身染恶疾,却强行要娶忠勇候府的大姑娘,可大姑娘不肯,只能以死相逼。 一时之间,整个京城的人都在嘲笑顾斩城不自量力。 许嘉茵拉着云桢的手,走上了船尾,云桢莫名的对许嘉茵感到不喜,于是便甩开她的手。 许嘉茵一愣,“怎么了,云桢嫂嫂。”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与陌生人接触。” 许嘉茵“噗呲”一笑,她的颧骨凸凸的,脸本来就消瘦尖细,这一笑看起来就有点刻薄的感觉了。 “云桢嫂嫂该不会在意那件事儿吧?当初世子是求娶过我,不过那都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嫂嫂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云桢:…… 她没接话,另一个姑娘却在旁边道,“云桢嫂嫂怎么可能吃你的醋呢?嫂嫂压根儿也不想嫁给那个废人,她心仪的是二皇子,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喜轿内自杀呢。” “二皇子与瑶瑶的婚期不是定下来了吗?嫂嫂你知道吗?” “听说云桢嫂嫂回娘家那日还把瑶瑶给气晕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着,云桢淡淡的笑了,方才的亲昵都是假的,这才是她们真正的好戏吧…… 许嘉茵又靠上来,附在她耳旁悄声道,“我说云桢嫂嫂,你还真想得开,嫁给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可够倒霉的了,我要是你呀,早就从这船头上跳了下去,死了个干净利落了!” 许嘉茵说这话的时候,小船已经靠近东岸了,云桢清晰地看到岸边的男子不停地朝着她们这边张望,仿佛正在期盼着什么。 云桢正疑惑不解,突然感觉后面有人重重地推了她一把,力度之大,以至于她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从船头上掉落到了水里。 “扑通”一声,落到了水中,云桢是懂凫水的,很快就调整好了呼吸,可她却假意在水里扑腾挣扎。 耳边断断续续传来顾斩月的嘲笑声,“你当我镇国公府的门槛是那么好进的,安安分分跟那个废人在一起不就得了,偏还刻意跟我娘过不去……” “嫂嫂你不用怕,一会儿便有人来救你,那人是文昌伯府的花花公子哥儿,若是那个废人知道你被其他男子救起,有了肌肤之亲,不知还会不会容得下你?” 紧跟着,东岸那边便传来“扑通”的落水声。 事到如今,云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分明就是顾斩月设下的一个套,若是云桢不会凫水,今日她便会由文昌伯爵府的公子救起,有了肌肤之亲,这事儿传了出去,就算镇国公府能够容得下她,她的名声也毁了,抬不起头做人,一辈子都要被余氏拿捏在手中。 顾斩月果然够狠毒。 第30章 跟踪 第30章跟踪 可惜顾斩月猜错了,云桢不仅会凫水,水性还非常的好。 顾斩月看着水里挣扎的人影逐渐沉下去,她心里也有一丝丝慌张,只盼文昌伯府的那个混球可以快点赶到。 她只想让云桢出丑,并不想闹出人命。 眼看着水里彻底没了动静,顾斩月的心里越来越没底了,她趴在船尾使劲儿地往水里瞧,“嘉茵,你说李云桢是不是沉下去了啊?” 许嘉茵也弯下腰看着,“这个李云桢也太没用了,还没等人游过来,她自己扑腾几下就……就沉下去了……” “早知道那个混球凫水速度那么慢,就换个人来了……” 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完全没意料到云桢会突然间从水里窜出来。 云桢跃出半个身子,敏捷地抓住顾斩月和许嘉茵的领口,一手一个将她们拖下水。 “扑通”好大的一声,水花四处飞溅。 船上的姑娘被这出其不意的举动吓得尖叫连连,将岸上赏景的人也吸引了过来。 云桢将顾斩月和许嘉茵拖下水后,就自顾游走了,想到文昌伯府的公子救错人的场面,她心里头就乐。 水里头有两个美女呢,也不知道他会先救谁。 总之,谁先被谁救起都不关她的事儿,眼看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云桢加快速度游到了岸边。 染冬正在岸边焦急地等着,方才她随着云桢来到这里,可却被其他姑娘的婢女支开了,好不容易才脱身,便看到东岸旁边有人落水,急得她一佛升天二佛出世。 “世子妃,世子妃您没事吧?” 云桢露出脑袋,往岸边一靠,“我没事,有事的是她们。” 染冬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袍给云桢披上,幸好这会儿人都往东岸去凑热闹了,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人。 云桢将外袍裹得紧紧的,虽说这天没有冬日那般寒冷,但浸了凉水后也是止不住一阵一阵的发寒。 “世子妃,咱们快些回去吧。” “嗯。” 云桢原路返回,风一吹她冷得直哆嗦,下意识地加快步伐,一心想着回到暮云轩取暖。 “世子妃,这里有一条小道,离大道近……” 云桢缩了缩身子,“好,走小道。” 小道的路很窄,两旁皆是参天的大树,挡住了日头,显得有点幽森,唯有不远出口处的一点光亮。 云桢低着头,脚步匆匆,地上的枯树叶被踩得沙沙作响。 从树叶的缝隙之间投射下来的微光略微晃动,一瞬之间,没由来的一个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她差点就一头撞了上去。 还未抬眼,便听到一道不悦的声音,“你在这里做什么?” 云桢后退了几步,便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这人身着一席玄色外袍,剑眉星目,俊美无涛,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明星,且自带浑然天成的贵气,不怒自威。 云桢顿了顿,心下已经了然,此人正是小说的男主,二皇子高晟铭。 高晟铭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云桢,他一步一步靠近她,双眼染上了嫌恶的色彩。 “李云桢,你在跟踪我?” 第31章 无耻 第31章无耻 原主对高晟铭用情至深,所以在云桢遇到他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有一些些小激动,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炙热。 而这恰好是高晟铭最为不屑的,在小说里,除了女主之外,其他女子在他眼里都是渣渣,而原主可能是他认为的最渣的那一个。 云桢克制住原主的情绪,眼神淡漠地看着高晟铭,“参加二皇子殿下,殿下多心了,云桢并没有跟踪殿下。” 说完便从高晟铭身边绕开。 男主光环强大,离得越近死得越快,也不知道他一个堂堂二皇子躲在这丛林里做什么,云桢若是知道会遇见他,一定不走这一条道儿。 高晟铭是何等厉害的人,云桢的眼神变化在分毫不差地落在高晟铭眼中,他的眉头渐拧…… 她这是做什么,欲擒故纵吗? 亦或者,她方才听到他和玄凌门的对话了? 高晟铭不由分说地拉住云桢的手臂,力道之大,足以让云桢不敢再往前挪动半步。 “殿下这是做什么?” 高晟铭孤疑地看着她,“今日丛林里藏着贼人,你方才经过此处,可是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云桢知道高晟铭在套她的话,他这般说法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定是自己在这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她发现,故而试探她的吧。 “殿下先放开手,云桢再说。” 她可不想在白皙的手臂上平添淤青。 高晟铭放开了她的手,云桢连忙后退两步,眼神尽是疏离。 高晟铭微微一愣,往日那个见了他恨不得把眼睛粘在他身上的李云桢,怎么进了镇国公府后就变了个人? 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她欲擒故纵的把戏吧,往日他只觉得云桢难缠又讨厌,没想到这个女子竟这般会做戏。 这样想着,他眼里的厌恶便多了几分。 “我放开你了,你说吧,若你说错一个字——”高晟铭缓缓地抽出佩刀,架在了云桢的脖子上。 若她说错了,下场自然不言而喻了。 仿佛被浇灌了一阵寒意,云桢心底里是害怕的。 但她知道,越是害怕,越要冷静。 “殿……殿下,我方才被人推入湖中,仓惶之下便游上了岸,因为寒冷,想快点儿回府,这才走了近道,殿下说的贼人,云桢不曾看到,也不曾听到林子里有任何动静。” 云桢说完,高晟铭这才看到她双眼湿漉漉的,像是氤氲了一层水雾……湿答答的头发不断地往外渗透着水珠,沿着白皙的脸一路往下滑,滴落到脖颈处,以及…… 高晟铭别过脸,马上神智回笼,呵,这个女人不会是要扮可怜博同情了吧。 “你没骗我?” “云桢不敢。” 云桢见高晟铭眼神有所松动,便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他的刀,慢慢移开,因为害怕,她的手抖得厉害,“殿下,世子还在等我回去呢,若是回去晚了,世子怕是会派人出来找,想必殿下也不愿意让世子看到……看到我与殿下在这里纠缠不清吧……” 好个无耻的女人,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高晟铭放下了刀,他确实不愿意同顾斩城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第32章 借床 第32章借床 云桢见高晟铭放下刀,逃似的跑开了,一直跑到大道上,她才停下来喘几口气。 “世……世子妃,奴婢去叫马车,您在这里等一等。” 云桢点了点头,累得说不出话来,上了马车之后,她感觉到没由来的一阵疲惫,头越来越重…… “世子妃,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兴许着了风寒,你回去记得给我熬点儿麻黄姜汤,药量放重一些……”若真是风寒,她得赶紧治好,不然将病气过给了世子就不好了。 染冬看着云桢的脸色,觉得不对劲儿,将手放在云桢的额头,吓得马上缩了回去,“世子妃,您额头好烫啊!” * 高晟铭缓步走出小道,脑中却在思索着这几日发生的事…… 父皇表面上对太子不信任,有心倚重他,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父皇的权衡手段罢了…… 玄凌门是京都的一股反太子势力,他今日与玄凌门结下盟约,便是彻底与太子撕破脸,站在太子的对立面,往后的路,只怕更为艰难…… 一阵吵杂声打断了高晟铭的思绪,恰好他此时走出了小道,抬眼便看到湖边的两个被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 阳光是暖的,可这两个女子却瑟瑟发抖,看模样像是刚从湖里捞起的。 一旁的几个侍从早已遣散了看热闹的人,另有几个婢女忙着去遣粗使婆子来抬人。 高晟铭不知不觉想到李云桢方才的模样,同样是落水,她还能自己跑回去,这两个女子似乎也太娇弱些了。 高晟铭在这里站了不多时,便听到有人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着: “听说是发生了口角,镇国公府的世子妃蛮横无理,将这两个姑娘推下了船……” “呦,心思可真够毒辣的,那世子妃人呢?怎么不在船上……” “跑了呗,推人后哪里还敢留在船上,自然是潜入水里游走了……” …… 听了这话,高晟铭的嘴角渐渐牵起一丝嘲讽,想起方才云桢对他说的话…… 呵,这个女人果然满嘴谎言,明明是她推别人,还能面不改色的在他面前颠倒是非。 她不止会做戏,嘴里更是没有一句实话。 高晟铭越发不确定云桢有没有听到他和玄凌门的密谈…… 他的双眼微眯,如今她在顾斩城身边,反而不好下手了,日后得找个机会除掉她。 * 云桢回到暮云轩的时候,感觉头更加重了,呼吸也变得滚烫。 染冬焦急地扶着她往主屋里走,“世子妃,您先进去换件干衣裳,然后好好在床上躺着,奴婢这就叫季妈妈熬药……” 云桢仿佛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脚步顿住了,“染冬,你扶我去你房间。” 她与顾斩城明面上是睡一屋,可实际上她都是打地铺的,这事儿肯定不能让染冬她们知道…… 且她也怕过病气给顾斩城。 染冬十分不解,“您为什么要去奴婢的房间呢?是要拿什么东西吗?” “不是……我只是……想找你借下床……”说着,云桢还略带歉意地看了染冬一眼。 染冬脸色都变了,“世子妃,您不会是和世子……” 第33章 刻薄 第33章刻薄 云桢连忙摆手,“染冬你别多想,我就是闻不惯他床上的药味儿……” 染冬将信将疑地将云桢扶到她屋内,再过去主屋拿了套云桢的衣服,正巧碰到了顾斩城。 顾斩城疑惑,方才这主仆两人明明是一起出去的,怎么这会儿不见云桢? 他随口问了一句,“世子妃人呢?” “世子妃在奴婢房中。” 染冬对这个世子的印象还停留在外面的那些可怖的传闻中,对他怕得很,这会儿听到世子问起,她慌张地回了声便匆忙出去了。 顾斩城回到书房里,不再细想,他坐在靠椅上闲闲的看着兵书,一时也没去注意时间,直到眼睛疲惫了,方才抬起头来,看到日头西落,不禁觉得肚子有几分饿了。 奇怪,平时喜欢在厨房里忙东忙西给他献殷勤的小女子,这会儿怎么还不见人影? 也没个下人送餐过来。 他推门出去,只不过站了一小会儿,便看见季妈妈在院子里忙进忙出的,她眉间紧张,也没注意到顾斩城。 这是……怎么了? “寻容。” 顾斩城话刚落音,小少年便从墙上跳下来,嘴里还在啃着糖葫芦,含糊不清的嘟哝了一声,“怎么了?” “你去那间屋子看看出了什么事?” 寻容转身便走,跳到染冬房间的窗户上,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往屋里瞅着,不出一刻钟又折回来了,“李云桢病了。” 顾斩城一怔,“病了?” 寻容的小脑袋一歪,像是在认真思索,“躺在床上,嘴唇发白,好像很冷……” 寻容还没说完,顾斩城便往那屋子走去…… 呵。 这就生病了?这么弱的身子骨还逞什么能熬夜?明明就睡不够还敢出去踏青? 那么会照顾他,怎么不懂照顾自己? 真是个蠢女人。 * 云桢接过染冬递来的药汁,忍着苦一口气喝下去。 “染冬,再递一碗过来。” “啊?”染冬实在不解,哪有人喝药像喝蜜汁一般勤快。 “这样好得快些,再拿一壶水来,然后……” “然后什么?”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云桢抬眼便看到顾斩城站在门口。 “世子你别过来!” 云桢像触电一样,整个人迅速钻到被子里,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的。 顾斩城皱眉,徐步走到床边,“怎么了?还见不得人了?” 云桢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朝他摆了摆,“不是不是,我染了风寒,这病会传人,世子你快些出去,我怕过病气给你……” 还未说话,被子便被一掀而起,云桢还没反应过来,便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顾斩城不由分说地抱起她,大步走了出去。 云桢看着那张漠然的脸,一时懵了。 “世子……你……” “你那么喜欢睡仆人的房间?” “不是,我……” “身体不舒服也不回房,还当我刻薄了你。” 哦,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啊。 云桢把脸别开,“对不起,世子,我没想到这个。世子你身体才刚恢复,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啰哩吧嗦的。”他大步地把她抱回房,轻轻地放到床上。 第34章 怀疑 第34章怀疑 云桢眉头微蹙,不安地看着顾斩城,“世子,这样好吗?我会过病气给你的……” 顾斩城很自然地坐到另外一头的床沿上,颇为不屑道,“不用在意了,就你那一点病气,还奈何不了我。” “哦。”与顾斩城面对面同榻而坐,云桢无端的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尴尬,“那……世子要忙什么便去忙吧……” 顾斩城靠在床栏上,挑眉道,“怎么?这么快就想赶我走?”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妈妈和染冬相继端来药和粥,“世子妃,这碗药是按照您的吩咐,加重了药量的……” “端下去。”顾斩城不悦地看了一眼药碗,冷声道,“药需按时按量服用,否则给自己整死了我还不得替你收尸?” “哦。”原来是这样。 云桢低下头,自己还是太不小心了。总感觉自己处处会给顾斩城惹麻烦。 喝完了粥之后,云桢觉得呼吸没有那么烫了,只是倦意爬上了心头。 她瞄了一眼顾斩城,“世子,我困了。” 顾斩城做了一个请便的动作。 见顾斩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云桢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里,侧身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虽然极为尴尬,但云桢还是睡了,她向来很好入睡,且此时也真的疲惫得不行。 只是,她在睡觉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 一轮明月挂在天上,顾斩城看着熟睡中的人儿,偶尔小心翼翼地换个姿势继续睡,长长的睫毛盖下来,睡得如此安稳,没有一丝戒备。 为何,她看起来总是那么乖? 顾斩城想着自己身上逐渐消退的红斑,为何连阴神医都束手无策的红斑,她能轻而易举地让它消退? 一名暗卫悄无声息地跃入房中,单脚跪在床边,“将军,查清楚了。” “你说。” “李云桢在平宣候府的十八年内,并没有任何人教过她医术,她跟府医也无甚接触,在映月轩内也没有找到任何一本医书。” 顾斩城的眼里闪过疑惑,没有人教她行过医,她自己也未曾钻研过…… 那她,又如何懂得这些药理? 他看着沉睡中的女子,双眸晦暗不明。 李云桢,你最好真的如同你表现出来的这般乖。 * 云桢迷迷糊糊中醒了过来,睡了一觉后浑身舒服多了,看来烧已经退下去了。 她感觉到自己应该没睡多久,屋内还掌着烛火,外头的天色也正暗着,而床尾处…… 云桢下意识坐了起来,看着眼前那个懒散地靠在床栏上的男人,“世子,你该不会一直坐在这里吧?你没有睡觉吗?” 顾斩城盯着她,神色不辨,“你要我去哪里睡?” 云桢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怎么没想到呢,她睡了顾斩城的床铺,那顾斩城能去哪里睡,总不能让他打地铺吧! “世子,我这就给你腾出位置。”说着她便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躺着。”顾斩城看着她,语气是不容置疑。 哦,她怎么没想到呢,若是她生病了还打地铺,这传出去总归不好听的。 第35章 失踪 第35章失踪 其实,顾斩城作为室友,也挺好的,能够把这张豪华大床铺让给她,她心里还是暖暖的。 意识到这里,云桢便觉得自己不能再给他添麻烦了,于是又乖乖的回到了被窝里。 “好点了吗?” 云桢点了点头,“好多了,多谢世子关心。” “说说出去踏青的时候都发生了什么?” 云桢想了想,决定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顾斩城说了,当然,遇到二皇子的那一段她倒是没提起,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原主心悦二皇子,她不想平添麻烦。 “……上了船以后我才知道她们一个个不怀好意,我特别不喜欢许嘉茵,就在她和我说话的时候,二姑娘把我推入水中……她们不知道我会凫水……然后我就把二姑娘和许嘉茵给拉到了水里……” 云桢说着说着抬起了头,望向顾斩城,眼里有一丝丝期盼。 “世子,我这样做对吗?” 顾斩城嘴角浮起赞许的笑意,他倒是没想到这个丫头有这般能耐。 “做得很对。” 摸清楚顾斩城的态度后,她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原本她还有点怕他责怪,毕竟顾斩月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过,东郊那个地方景色确实不错,世子有空的话可以出去走一走……” …… 两个人不知不觉又说了许多话,不过大多数都是云桢在说,顾斩城安静地听着,几乎不开口。 夜色又深了几分,云桢往里头挪了挪身子,“世子,你要不就躺下来睡一会儿吧。” 顾斩城的这张豪华大床非常大,云桢几乎让自己挪到了墙壁,中间隔了不知道多少条三八线。 顾斩城看着云桢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好似在告诉他:不要怕,躺下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他顿时有点想笑。 “你睡吧,不需要顾及我。” 云桢多少有点了解顾斩城的脾气了,听到他这样说,便不再推却,再次钻进被窝里睡着了。 顾斩城一动不动地坐在床尾,看着外面的夜色,脸色逐渐变得幽深。 如今朝堂之上,太子党与二皇子党对立得非常明显,这些文帝都看在眼里,却一直没有明确的态度。 对于顾斩城来说,太子和二皇子都不是最值得他效忠的人选。 然而曾经与他并肩作战、一句诗名满天下的那个人,却终日在皇子府里饮酒作乐,花天酒地…… 只有顾斩城知道,他是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够实现他雄心壮志的机会。 顾斩城起身,推开门,走进了月色之中。 * “……唉,你这个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们世子妃还在屋里头睡觉,你别进去……”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有什么样的丫鬟,不懂规矩!” “染冬,拿个扫把将她轰出去,这世子妃身体还未痊愈,怎能让她在这里吵!” “我是老太君身边伺候的,你们谁敢?若是老太君怪罪下来了,别说是你们,怕是连世子妃也是要受罚的……” …… 这吵吵闹闹的,云桢哪里还能睡得着,她怕这声音吵着顾斩城,便连忙往床尾处看去,可哪里有顾斩城的影子。 罢了,他又无故失踪了。 第36章 耳光 第36章耳光 云桢起身推开门,便见到一个脸色不善的婢女跟染冬推搡着。 “你是谁?来我们暮云轩做什么?” 那婢女看到了云桢,嚣张的态度也不减,扬着头道,“我是老太君身边伺候的绿荫,老太君令我来传世子妃过去善言厅,太子妃还是快些随我去吧。” 也许是大病初愈,云桢的嘴唇还有些苍白,再加上她长相和善,看起来就是好拿捏的人,但也仅仅是看起来。 “染冬,季妈妈,给我掌嘴!” 绿荫直接懵了,一时还没回过神来。可季妈妈动作倒是快,马上就架起她的双手,粗使婆子力气大,绿荫哪里拗得过,染冬上前,很快就“啪啪”地就给她两个耳光。 打完了人,绿荫还是懵的。 “在主子面前,也敢自称我?行了,我要进去稍作修整,你先出去外面候着吧,以后未得到允许,不得擅自踏入暮云轩。” 绿荫到底是一个婢女,再怎么得宠也不敢直接跟世子妃扛,她咬了咬牙,跺着脚走出了暮云轩,心里想着此事一次要告知老太君。 云桢笑了笑,果然没有什么是一个耳光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个。 不过她也不是无端发这么大的脾气,老太君派人来传她过去,她心里已经有了底。 既然老太君得宠的婢女敢在暮云轩这般横,那就表明了老太君的态度。 既然她看我不顺眼,我为何要给她脸? 最关键的是,小说关于老太君这个人的描写,也是让云桢十分不喜的。 老太君一心只挂念家族利益,这几个子孙在她的眼中,无非就是谁比较有价值,谁能给家族带来荣光…… 小说里提到,在顾斩城去世后,她迅速地让余氏的次子顾斩青去归顺文帝,并且成功接过顾斩城的兵权,可惜兵权虽到顾斩青手中,但是军心确没有向着他。 顾斩青一怒之下,不仅以极其残忍的手段瓦解了顾斩城曾经的势力,屠杀他的暗卫,还污蔑顾斩城曾经想要通敌叛国。 一代名将,就这样被顾斩青画上污点,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是老太君在运筹帷幄。 想到这里,云桢的心里一阵不甘。 “世子妃,今日想要上什么妆?” 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色,云桢笑了,“不用上妆了,就这样过去吧。” * 善言厅内,早已聚齐了后宅的女人,而坐在高位处的白发老者,便是老太君。 她虽头发发白,眼神确是锐利得很,一条暗黄色的抹额彰显着她的身份,仿佛在告诉大家,她是当今圣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云桢缓步走到厅中,她一身素衣,脸色苍白,倒是让这些等着看好戏的人感到意外。 绿荫迈着小碎步走到老太君身边,低头在她的耳根处说了几句,老太君看向云桢的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我本想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活到了这把年纪,什么都不想管了,于是回了泸州娘家。听闻城哥儿娶了媳妇,这本是好事,可你这个做娘亲的怎么不给他把一把关,找了个这样的女人来?” 第37章 推我 第37章推我 这话虽是说给余氏听的,可老太君的眼珠子却是在打量着云桢。 余氏还在抹眼泪,从云桢一进门她就在抹眼泪,云桢真是想不通,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呢? 听到老太君的话之后,余氏的眼泪更多了,“母亲教训得是,都是儿媳妇的错,我本想着,这城哥儿媳妇看起来是个温顺善良的,就嘱咐月姐儿要与她亲近,竟没想到她怀了那样歹毒的心思,敢把月姐儿推下水……” 说着说着,余氏站起身来,突然扑到云桢面前,“城哥儿媳妇,你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可以冲着我来,可月姐儿她还年轻,你这是要置他于死地啊,你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云桢任由余氏推搡着,一字不语。 她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可以无耻到什么地步。 在一旁看戏的二房夫人坐不住了,看到云桢不说话,当即就道,“这城哥儿媳妇本来就目中无人,大嫂心善又舍不得罚她,如今出了这等子事儿,母亲您要给个公道啊!” 老太君静静地看着云桢,似乎在等着她开口说话。 云桢显得很为难,她挣脱开余氏,缓缓后退两步,行了个周全的礼仪。“云桢见过祖母。” 老太君点了点头,倒是个讲究礼仪的。 云桢咳了几声,才缓缓跪了下来:“云桢有错,不应该这般病容来见祖母的,实在不孝,还请祖母责罚。” 众人这才又注意到云桢苍白的脸色。 话说到这份上,老太君不假装一下关心都不行了,“城哥儿媳妇,你是身子不爽朗?” “回祖母,云桢昨日被二姑娘推下水,幸而云桢会凫水,才躲过一劫,只是也因此着了风寒……” 云桢这话说得委屈,一双氤氲着水雾的眼睛看着老太君,她也不谴责任何人,就这样无声的看着她,仿佛是在无声地请求老太君为她做个公道。 老太君不禁觉得奇怪,怎么城哥儿媳妇也落水了?她看向余氏的眼中有了疑惑。 余氏也是一愣,月姐儿并没跟她说李云桢也落水了,只说自己是被李云桢推下水的。但即便有疑问,她也只能一口咬着李云桢。 “城哥儿媳妇,你可不能睁眼说瞎话啊,明明是你推的月姐儿,月姐儿她……从昨日回府后就做了好几次的噩梦,一直问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她嫂嫂要这样害她性命……” “祖母,我也想知道,到底我做错了什么,二姑娘要这样推我入水……” 她虽是平静的诉说,可一双乌黑的眸子里布满了泪水,说着说着,泪水就无声地滚落,仿佛一腔委屈无处诉说。 这可比余氏那流不尽地泪水管用多了。 老太君揉了揉眉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城哥儿媳妇,你说一说。” “……我们本来在船有说有笑的,可后来忠勇候府的许嘉茵突然对我和世子冷嘲热讽,我觉得不对劲,可是已经晚了,二姑娘竟然站到我身后,将我推下了水……” “我虽会凫水,但湖里凉,便想爬上船,刚好那个时候二姑娘和许嘉茵趴在船尾处看,我就拉着她们的手,想让她们拉我一把,可……可……” 第38章 提亲 第38章提亲 云桢越说越害怕,“可她们两人也好像站不稳似的,与云桢一起掉落到了水中……” “不可能!” 余氏拍案而起,面目狰狞,一时忘了维持形象。 老太君见余氏这副模样,眉头不悦地拧起。 云桢继续道:“云桢知道母亲爱女心切,才会一口咬定是云桢做的,可是现场并不仅仅只有我们几个人,母亲不信的话可以请船夫,还有周围赏景的人前来作证……当日那么多人,定有人看到……” 余氏指着云桢,怒道,“你明知道未出阁的姑娘家这种事情不能张扬,你还要我去找人作证?” 云桢望向余氏,一双眸子清澈透亮,“那母亲说说,云桢该如何自证清白?” 一时间,善言厅里鸦雀无声,众人面面相觑。老太君揉了揉眉心,暗叹自己怎么一回来就摊上这事儿呢? 还是二房夫人先反应过来,“月姐儿是我看着长大的,这丫头虽然调皮些,但断然是不会扯谎的,母亲您可得相信月姐儿啊!” 云桢一双眸子里布满了委屈:“那祖母是不相信云桢了?” 老太君觉得头更疼了,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无论她选择相信谁,都要辜负另外一个…… 云桢也是看准了老太君的心理,作为后宅地位最尊贵的女人,她需要维持她公正严明的形象,断然不会轻易处罚谁…… 就在云桢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顾斩月却疯了一般冲了进来,“咚”的一声就跪倒在地上。 她还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乱,脸色比云桢还苍白,看起来可谓十分狼狈。 “祖母,求求祖母为月儿做主,月儿不想嫁给文昌伯府那个混球,月儿不嫁啊!” 余氏的脸色一白,“月姐儿,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顾斩月身旁的婢女低声道,“回夫人,方才文昌伯爵府的二公子递信来,说他救了落水的二姑娘,已经……已经坏了二姑娘的贞洁,明日就会让伯府夫人来……来提亲……” 婢女哆哆嗦嗦的一席话,直接让所有的人都懵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在大周本就有一个不成文的习俗,落了水的女子被男子救起,隔几日男子便要到女子府上提亲…… 为什么有这样的习俗?这水中捞起的女子,衣服紧贴在身上,曲线曼妙,若隐若现,还被男子搂在怀里,看了个通透,若是以后再嫁其他人,怕是夫君心里会膈应…… “他敢……”余氏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且不说文昌伯府的二公子是个混球,到现在还没个正职,这文昌伯也是整日花天酒地,在朝廷当个四品的户部侍郎就到头了,若是把月姐儿嫁给她,那便是下嫁,且还低了好几道的门槛! 余氏看向老太君,她能想到的,老太君怎么会想不到? 老太君紧锁眉头,她本想安排顾斩月嫁给文国公府的嫡子,文国公如今官封户部尚书,在朝堂上举足轻重,风头正盛,若是能与之联姻,那镇国公府未来的路也宽一些…… 第39章 家法 第39章家法 可如今竟然出了这档子事儿…… 老太君虽觉得可惜,不过事已至此,若是文昌伯闹起来,对镇国公府的名声也不好…… 余氏留意着老太君的神情,自然也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她怕是要放弃月姐儿了! 仓惶之中余氏看到了一脸淡然的李云桢,突然神智回笼。 余氏定了定心神,在老太君的耳旁耳语几句。 “……母亲您想,城哥儿已经这样了,可青哥儿前途正好,若是月姐儿能加入文国公府,对青哥儿定会有助力,那牺牲一个李云桢有什么呢……” “母亲要以家族的利益为考量啊!” 老太君听着听着,脸色越发凝重,看向云桢的眼睛变得深邃。 许久,她重重地把拐杖往地上一敲,“李云桢,没想到你心思如此歹毒,居然意图谋害你的姑子,我顾家没有你这样的媳妇儿!” 云桢被老太君突如其来的态度整懵了,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将她定罪? 余氏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得意,她嘴角轻轻扬起,挑衅十足。 李云桢,这次总算一次性将你解决了。 云桢不解,方才她到底跟老太君说了什么…… 二房夫人尖细的嗓子又扯开了,“母亲啊,李云桢如此阴毒,怕是要上家法吧?” 老太君缓缓地点了点头,“绿荫,传我令,家法伺候!” “奴婢这就去。” 绿荫迈着小碎步走出去,经过云桢身边的时候,还重重地冷哼一声。 很快的,便有仆人搬来长凳子,四位执行家法的嬷嬷齐齐站在两旁,等着老太君吩咐。 老太君对余氏道,“你去信给文昌伯府,说我们府上出了心思歹毒的媳妇儿,因为与月姐儿发生口角,便将人推入水中,二公子出手相救,实在感激……” “再抬一箱礼过去,就当做谢礼……” “此事再与你几个闺中姐妹说一说,特别是那种牙尖嘴利爱嚼舌根子的……” …… 余氏一一应下了。 老太君交代完了之后,再次看向执行家法的嬷嬷,“可以开始了。” 很快,云桢便被两个五大三粗的嬷嬷架着拖到了长椅上。 “祖母,云桢没有推二姑娘落水,您这样罚云桢不服。您若是真想罚我,也要等我夫君来……” 二房夫人掩面笑了,“呦,现在还想着城哥儿啊,他若是有心护着你,怎么会到现在都不现个身?你还是别做美梦了,一个在喜轿里自杀的女人,你以为城哥儿会稀罕?回头家法伺候完了,城哥儿定会把你给休了!” 二房夫人话一落音,四周便传来嘲讽声。 “我就说吧,这个女人她晦气得很,早该把她赶出去了……” “可不是嘛,请家法算是便宜她了,要我啊,就直接拖去顺天府请官老爷做主了,让她吃牢狱之苦……” …… 云桢被按在长凳上,丝毫不能动弹。 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云桢突然想明白了。 老太君本是一个十分看中家族利益的人,方才,定是余氏与她说明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老太君才如此坚决要对云桢动用家法。 第40章 巴掌 第40章巴掌 若把罪定要云桢身上,这事儿传了出去,世人定会唾骂云桢心思歹毒,嫂子残害小姑子这种瓜大家都爱吃,而文昌伯府的公子救顾斩月的事就能轻飘飘的揭过。 也就是说,只要确认是云桢推顾斩月,那到时候所有舆论都会去指责云桢,同情顾斩月,顾斩月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而已,就算文昌伯府真想求娶顾斩月,只要镇国公府不肯,他们亦不能逼迫这个可怜的女子。 再过个一年半载,等这件事儿过去了,顾斩月还是可以风风光光地嫁入文国公府。 牺牲她而保住顾斩月,余氏当真是好算计。 云桢怕疼,这一板子下去怕是屁股都要开花了,不说到时候皮肤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如初,就是光想到要趴在床上十天半个月的她就受不了。 “老太君是非不辨,对我滥用家法,我要去京兆府,此事我要让官老爷定夺!” 云桢扭过头,恶狠狠地看着拿板子的嬷嬷,“你们现在可以打我,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会去京兆府报案,届时案子查下来,他们或许奈何不了那些坐在高位上的女人,但你们肯定是逃不了的……” 嬷嬷面露犹豫之色。 她们执行过无数次的家法,但还不曾见过这般动不动就囔囔着要去报案的人。 偏偏这个女子说得没错,她若是真有罪,那倒是没什么,可她若是无罪……怕是第一个受官老爷罚的就是她们这些嬷嬷了…… 老太君气得脸色发紫:“绿荫,给我掌嘴。” “是,老太君。” 绿荫走到云桢面前,嘴角噙着得意的笑,用只有云桢能听到的声音道,“世子妃,您今早不是还嚣张着吗,怎么,现在嚣张不了了?”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世子妃就了不起了?废了你,左右不过是老太君一句话的事……” “您赐我的那两个耳光,我脸上还火辣火辣地疼呢……” “我现在就加倍还给你……” 绿荫眼里是不尽的猖狂和得意,她卯足了劲儿扬起手,下定决心一巴掌要给她打个鼻青脸肿。 云桢被嬷嬷架着,浑身动弹不得,她别过脸,尽量不让绿荫打到。 绿荫一把抓起云桢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固定住,“你给我老实点!” 云桢拧起眉头,只感觉到头皮一阵疼痛,怕是头发都要被她扯下来不少吧! “你这个疯子!” 绿荫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不再跟云桢说话,眼看着一个巴掌就要落下去。 * 顾斩城回到暮云轩,便看到季妈妈和染冬在哭,他心下一沉,料定云桢发生了什么事。 “她怎么?” 季妈妈抬眼看到了顾斩城,她虽然不明确世子对世子妃的态度,可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世子,今儿个早晨世子妃被老太君宣了过去,后来老奴听前院的人说,老太君要对世子妃动用家法,他们拦着不让老奴进善言厅,世子您可得……” 季妈妈的话还没说完,顾斩城便拂袖离去,再看一眼,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染冬抹了一把眼泪,“你说世子会去救咱们主子吗?” 季妈妈心里也没底,“希望会吧。” 第41章 奉还 第41章奉还 眼看绿荫的手就要落下,云桢不再多想,她闭上眼睛,只觉得一阵风从她耳旁略过,轻飘飘的…… 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瞬间,整个善言厅乱作一团。 “快,快传府医!” “保护老太君,保护夫人!” 发生了什么事? 云桢睁开眼睛,便见到绿荫握着自己的手腕倒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她的手腕处,则是血肉模糊。 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在绿荫身旁,一只被砍断了的手躺在地上,手指还在隐隐动着…… 云桢懵了,绿荫方才不是还想用那只手打她么,怎么转眼手就断了呢。 “你们想把我夫人如何?” 顾斩城接过飞回到他手上的匕首,擦着匕首上的血迹,冷言道。 善言堂瞬间针落可闻。 云桢抬眸,这才发现一身白衣的顾斩城站在厅前,眸子里尽是戾气。 “世子你终于来了!” 嬷嬷早已吓得三魂没了七魄,哪里还按得住云桢,云桢一个起身便跑到顾斩城后面。 云桢瞄了一眼这个男人,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了笑意,突然觉得躲在他身后是那么的放心、踏实。 而且…… 而且……他刚才……好像又称她为夫人了…… 云桢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心怎么会,跳得那么快呢? * 很快就有人把绿荫抬了下去,连同那只被砍掉的手也一起收拾掉了,绿荫没了手,怕是此生再无在老太君身旁伺候的机会了。 顾斩城擦干了匕首,抬眸冷眼扫视着善言厅里的人。 看来,在他病发的这些日子里,这些人是越发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他扬了扬匕首,“还有谁,想要动我夫人的?” 女眷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个个噤若寒蝉,纵然是余氏,也吓得抱紧了顾斩月,不敢做声。 而云桢却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挂在顾斩城身上,挪不开眼了—— 霸总又一次称她为夫人了,怎么办,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老太君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她第一个冷静下来,对着顾斩城一阵痛批,“城哥儿,后宅之事你不得插手,还不快出去!” 顾斩城像是没有看到老太君一般,侧头问云桢,“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云桢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跟顾斩城说了,顾斩城越听脸色越黑。 他冷气对老太君道,“顾斩月要嫁给谁与我无关,但你们若是动云桢一根手指头,我顾斩城定会加倍奉还。” 余氏这会儿才回过心神,挤出一副和蔼的面孔,“城哥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祖母说话呢,这个女人心思歹毒,城哥儿你可不要被她蒙蔽了啊!” “你闭嘴。” 顾斩城看都不看余氏,他一直冷眼看着老太君,眼神里是绝望和轻蔑。 “我若没有及时赶到,祖母怕是又要上演一场弃车保帅了吧?当日梅云山之行,我可是一直都醒着的。” 老太君闻言突然大惊失色,“怎么会……不可能……” “祖母若是心里有数,就不该动我暮云轩的任何一个人,否则,孙儿的匕首无眼,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来……” 第42章 甜食 第42章甜食 云桢随着顾斩城离开了善言厅,身后还传来女子低低的啜泣声—— “祖母,我不能嫁入文昌伯府,我不能……” …… 云桢小步跟上顾斩城,“世子,方才谢谢你了啊,若是没有世子及时出现,我可能就要皮开肉绽了呀。” “上次我就说过了,举手之劳而已。你是暮云轩的人,我不会让人伤到我暮云轩的人分毫。” “哦。” 听到这话,云桢心里头的感觉怪怪的。 原来顾斩城对她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出手救她,只因为她是暮云轩的人。 想想也是,曾经他是威震四方的大将军,手下死忠无数,一定也十分护短。 他可能已经护短护习惯了吧。 呃……原来人家只是普通的护短而已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月色朦胧,走在回暮云轩的小道上,顾斩城走在前面,云桢静静地保持着落后他半步的距离。 想起顾斩城对老太君的那番话,云桢不由得疑惑,“世子,当日的梅云山之行是发生了什么吗?为何祖母听到你提起,情绪会那么奇怪呢?” 云桢记得,梅云山之行小说里并没有提及。 顾斩城负手而行,月光之下他的身影如此清冷。 “都是陈年往事了。” 云桢绞着帕子,“世子若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那年父亲出征去了,祖母携同镇国公府家眷去梅云山祈福,那时候我还小,在马车里坐得久了就趴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她们以为我睡着了,说话就没有戒心……” “祖母告诫余氏,做事要有分寸,若是没有姜氏的难产而死,便没有她如今的位置……” “我当时虽小,但这句话却在心里埋下了根,往后的几年里,我一直在查我母亲姜氏为何会在生下我之后就撒手人寰……” 原来,姜氏并非因为难产血崩而死,而是在生完顾斩城之后,被老太君害死的。 老太君这样做,只因为姜氏是小门小户出身,对家族没有任何助力,当时若非镇国公强行要娶,姜氏根本没有机会过门。 镇国公本以为将姜氏娶进门之后便万事大吉了,万没想到老太君已经摆好了一盘棋在等着姜氏呢。 姜氏生产那日,镇国公还在塞外出征,一切都是老太君的安排,三个月后镇国公凯旋,等待他的是姜氏的尸骨,和老太君自作主张续进门的余氏。 镇国公英武不凡,余氏早在进门之前已经有了爱慕之心。 更重要的是,余氏的父亲虽然只是工部侍郎,但她的外祖父曾任两广总督,虽然已经老迈辞官,但他手下的门客无数,老太君看中的,正是这一点。 云桢没有想到,顾斩城的母亲竟有如此凄惨的遭遇。 她突然懊恼,自己不该冒然向他问起,他重新想起前尘往事,应该会很心痛吧。 她咬了咬唇,并不觉得言语能够起到什么安慰作用,甜食应该比较治愈吧。 云桢小步上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世子喜欢吃甜食吗?一会我煮奶茶给你喝,再搭配蜜麻酥,味道很不错的。” 第43章 安慰 第43章安慰 顾斩城转过身来,眉间微拧,“奶茶?” “对啊,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喝奶茶,闻到那甜甜的奶香味儿,心情就会好很多的,世子你也可以试一试的。” “哦。”敢情这丫头在变着法子安慰他啊。 心中不自觉地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紧随而来的,是一阵钻心般的疼痛。 顾斩城脸色骤变,单手捂住胸口,咳嗽连连。 怕是又突然间病发了。 云桢连忙上前扶住她,“世子,我先扶你过去长椅上坐下……” 莫不是方才顾斩城在善言厅的时候用了内力,才导致他极快病发? 云桢正想着,突然一阵黑影晃动,顾斩城将她的腰揽起,单手提着她迅速飞身入石壁处。 “世子,你这是做什么?” 顾斩城比了个噤声的动作,轻声在她耳旁道,“有刺客。” 云桢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怕得一动也不敢动。 他们藏身的地方,乃是一处假山石壁的缝隙,这缝隙很小,顾斩城与云桢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全身几乎贴在一起,尴尬得很。 一瞬间,气氛变得有些怪异,云桢从头到脚都是僵硬的,仿佛血液凝固了一般,顾斩城的呼吸打在她的前额上,像狗尾巴草似的,挠得她有点痒痒。 云桢有意识地想要往外面挪一点点,却被顾斩城一把拉住,“别动。” “哦。”云桢转头,然而或许离得太近,她的前额在顾斩城的唇上轻轻地擦了一下。 云桢:…… 这算是……吻……吻到了吗? 他的唇,好像软软的,温温的…… 他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蹭吻的呀? 云桢脑袋像炸开了一般,完全没办法控制住自己胡思乱想啊。 片刻,确定了外面没有动静之后,顾斩城率先走了出去,他回过头看见云桢还傻愣在原地,“怎么?还不出来?” “啊?刺客走了吗?” 云桢的额头上还留有顾斩城的余温,她没办法忽略掉这种感觉,脸蛋红通通的。 还好,天黑,顾斩城兴许没看见她脸红。 “嗯,走了。”顾斩城的眸光落到她脸上,“怎么脸红成这个样子呢?” 云桢:…… “天……天太热了吧。” 一阵冷风吹来,泛着点点的寒意,天很热吗? 回想方才的触感,顾斩城好像明白了她为何会脸红…… 他下意识别过脸,“此处不是暮云轩,没有暗卫的势力,我们快些回去。” “怎么会有刺客呢?” “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多了,刺客已经是家常便饭。”顾斩城嘴角轻笑,“你莫不是怕了?” 云桢笑了,“没有,有世子在,我不怕的。” 顾斩城脚步一顿,嘴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更深了些。 进了暮云轩,一个小身影落到他们面前。 “处理干净了吗?” 寻容一边咬着糖葫芦,一边道,“嗯,杀光了。” 云桢看了一眼寻容手里的糖葫芦,“这个好吃吗?是山楂的还是余甘的?” “山楂,好吃的。” 嗯,她也喜欢吃山楂的糖葫芦。 第44章 奶茶 第44章奶茶 云桢想都没想,上前夺走寻容的糖葫芦,笑眯眯地递给顾斩城,“世子,你吃一口,若是喜欢的话,我再给你做,我做的糖葫芦可比外面买的好吃多了。” 寻容:……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呀! 顾斩城看了一眼糖葫芦,神色难辨。 他的嘴角牵起一抹诡异的笑,紧接着,猝不及防的,一口鲜红的吐了出来,他捂住胸口,苍白的面色狰狞,似乎非常痛苦。 “世子!” 云桢慌忙扶着顾斩城,她怎么就忘了,方才在路上的时候顾斩城就已经病发了,或许是因为临时遇见刺客,他才强忍着疼痛。 “咳咳咳……” 紧接着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云桢将人扶进了房间,解开他的衣服一看,胸前的百里红又恢复了之前的猩红色。 怎么会? 红斑不是消下去一些了吗?怎么又复发了? 她让顾斩城靠在床栏上,自己去取了纸笔写下药方。 “季妈妈,你先去小厨房里把世子的药端过来给他喝下。” “染冬,你拿着这个药方,去东明街的尚方医馆给我抓这个药来,一定要快。” 染冬虽然疑惑自家主子为何突然懂得写药方了,但见她脸色凝重的模样,知道事态紧急,遂拿了方子便出了府。 半个时辰后,染冬拿了药回来,云桢给顾斩城备好了药浴,此时顾斩城的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且也没有像上次那样对她发脾气,他自己脱掉了外袍就下了浴桶。 嗯,这个病人的态度有改善啊。 云桢见顾斩城的精神状态不错,就吩咐染冬守在门外,自己去了小厨房,不能因为他发病了就忘记给他做奶茶了。 她先取了一些木薯粉和黑糖做成一颗一颗的珍珠,再将红茶、牛奶、黑糖以及特意找后厨讨来的冰块按照一定的比例放入瓶子中搅拌摇晃,最后倒入碗中—— 虽然卖相差了一点,但味道应该不错的,冰冰甜甜的感觉,最能治愈了。 站在一旁的季妈妈直接看呆了,“世子妃,这是要给世子服用的?” “是的。” 季妈妈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世子咳疾,不能食甜,更不能饮冰水,世子妃您还是三思啊。” 自从方才世子把她家主子完完整整从善言厅带出来之后,季妈妈就打从心眼里把世子当做正经主子来看待了。 所以,看着这一碗所谓的“奶茶”,季妈妈不由得觉得自家主子太乱来了。 云桢甜甜笑道,“季妈妈,你放心,咳疾是呼吸道疾病,与饮食没有直接关系的,更与吃甜和吃糖无关的,所以没必要忌口,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再说了,生病本来就很难受了,若是连生病都还要忌口,那该有多痛苦,季妈妈你说是不是?” 说着,云桢便端着奶茶,在季妈妈一脸茫然的眼神中离开了小厨房。 季妈妈嘴上没说什么,内心却在腹诽,自家主子是着了什么魔怔了,竟然会说出这种奇奇怪怪的歪理邪说? 请佛主保佑世子平安无事。 第45章 太热 第45章太热 顾斩城还浸泡在浴桶中,她看着云桢一脸甜笑地来到他身侧,鼻尖闻到了一股甜香的味道。 云桢端着奶茶在他面前晃了晃,“世子快尝尝吧。” 顾斩城挑眉,“我这样要怎么吃?” 对哦,他还浸泡在水中呢。 云桢趴在浴桶边缘,舀了一勺喂到顾斩城嘴里。 “来,张嘴,啊——” 顾斩城:…… 他尝了一口,有奶香却不浓腻,有茶香却不苦涩,冰冰的,甜甜的,小珍珠也很有嚼劲儿,甜香甜香的感觉…… 不知为何,他第一瞬间觉得这种味道跟云桢很像。 不对,他是魔怔了吗?一碗饮品怎么会跟人相似呢! 云桢把脸凑了过去,一脸期待道:“世子,好喝吗?” 阴神医一直让他忌甜,冰镇的口感他也很少食用,故而饮食都非常清淡,突然间吃这种东西,确实感觉甜腻了些。 “太甜了。” “咦,太甜了吗?我糖明明放得不多呀。” 云桢微微蹙眉,舀起碗里的奶茶自己尝了一口…… 明明甜度刚刚好呢,难道世子不喜甜食吗? 顾斩城看着云桢的动作,脸色微变—— 那可是他方才喝过的汤勺…… 可是云桢仿若浑然不觉一般,歪着脑袋问,“世子是不是不喜甜,若是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一碗淡一些的?” “不用。”顾斩城鬼使神差地叫住她,“我突然觉得甜度刚好。” “就是嘛,我也觉得刚刚好,奶茶淡了就不好喝了呢。” 云桢又喂了一口到顾斩城嘴里,他突然觉得这奶茶的味道与第一口饮的不一样,仿佛多了些什么味道…… 多了什么味道呢? 再仔细一想,顾斩城的脸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世子,你怎么脸红了呀?” “不知道,兴许天气太热了吧……” 有吗?明明已经有了些许寒意了啊…… * 这几天,云桢每日都让顾斩城都浸泡半个时辰的药浴,他身上的百里红又渐渐地淡下去了。 饮食方面也是云桢亲手把关,季妈妈和染冬在旁边打打下手,堂堂一个世子妃亲自下厨,并没有为什么,只因为她太闲了! 而且她也非常喜欢研究顾斩城的口感,渐渐的她发现,顾斩城这个人明面上说不喜欢甜食,可实际上对甜食还是比较偏爱的。 云桢默默地给他做各种甜品,顺便默默地同情她家世子—— 他这是忌了多久的口啊,生病明明就好可怜了,还不让吃甜的,简直没天理! 当然,云桢给顾斩城甜食也控制在合理涉入的范围内,再怎么喜甜食,吃多了总是不好的。 云桢不仅仅忙着在小厨房里改善顾斩城的伙食,也注意到了天气的变化,换季了,外头园子里的花应该开得正美吧? 看着这光秃秃的暮云轩,云桢准备出去采一些花回来点缀一番。 云桢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顾斩城的书房要放几枝颜色淡一些的花,而房间里可以放红艳些的…… 每天看见美好的事物,心情也会便得好呀,话说回来,云桢好像没有见过顾斩城开怀的笑过。 也对,他身处这种环境,怎么可能心无芥蒂地笑呢…… 第46章 病死 第46章病死 镇国公府的共有三处的园子,有一处离暮云轩近,仅有一墙之隔,云桢为了避免麻烦,就挑了这处。 园子里多的是雪柳,云桢挑了几枝嫩白的,便去寻那粉色的。 “云桢可是要寻其他颜色的花?” 园子深处一道笑声飘了过来,云桢抬眼便看到余氏满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呦,连称呼都变了,这都直接叫上云桢了,再加上一脸慈爱的笑意,不知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云桢后退两步,行了个周全礼仪,“继婆母安好。” 云桢如此称呼她,余氏也不恼,上前牵起云桢的手,似乎很懊恼的样子,“何必与我如此生分呢?你可还是在惦记着上次的事情?唉,你说月姐儿发生那样的事,我一个做母亲能怎么样?云桢你可要体谅我啊!” 云桢抽出手,“继婆母是想让云桢体谅您的是非不分?” “我当时也是慌了神,可下令执行家法的是老太君,你刚进门可能不知道,老太君一向强势……” 云桢冷冷打断余氏的话,“若是继婆母想与我说上次的事情,云桢无话可说,云桢还要去寻些花,告辞了。” 她朝余氏福了福身,便要走。 “这边园子的花少,不若去善言厅那边的园子寻花吧,种类多,定能寻到你心仪的。” “不用了。” 云桢还要走,余氏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只是这笑到底有几分诡异。 “这片园子,以前花是开得很好,可是在两年前便无人来打理了,相继落败,无人问津,云桢,与其死守着这片衰败的园子,还不如到我善言厅的园子里去看看,你要寻什么花,我都能给你,如何?” 云桢揣摩着余氏的话,心里有了几分猜想。 “你究竟想说什么?” 余氏不答反问,“听说你懂药理?” “这又如何?” “原以为你是来熬死他的,不曾想,他竟一日看着比一日精神,我一查才知道,这里头都是你的功劳啊,可就算你精通药理,也改变不了他将死的事实,连阴神医也对他的病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吊着……” 余氏笑意更深了,“你可有想过,城哥儿死后,你是什么命运?” 云桢笑了,她想过啊,她当然想过,若是顾斩城真如同小说里写的,两年后身死,她也逃脱不了被遗弃的命运,所以一定不能让顾斩城死。 可是这些,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个老妖婆呢? “继婆母说的这些,云桢倒是没有想过。” 余氏仿佛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继续道,“城哥儿能给你的,只是一副将死的身体和凄凉的命运,可是我能给你的,远远比他多得更多。” 云桢好笑,便问,“你说说你能给我什么?” “我在扬州有三个庄子,一座五进的宅子和两处别院,另外有十间店铺,一些田地,这些……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余氏慈爱的脸色闪过几分狠戾,“一个月内让顾斩城莫名其妙地……病死。” 第47章 心事 第47章心事 “哇,继婆母还真是有钱呢!”云桢做出不解的样子,“可继婆母方才不是说世子活不出两年吗,为何不再等一等?” 余氏何尝不想等,她可以等,可是青哥儿不能等! 有顾斩城这个镇国公府嫡子压着,青哥儿一个嫡次子的身份根本做不了什么。 顾斩城一个废人之身,却霸着世子的身份,白白浪费了青哥儿的前途,余氏不甘。 她做梦都想让顾斩城早点儿死,他若死了,青哥儿就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未来可以袭承镇国公的爵位。 这是她身为一个母亲,唯一能为青哥儿挣到的前途。 想到这里,余氏不由得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护甲深深嵌进手中。 “云桢,我给你十日时间,你自己好好权衡一番,若你想通了,便来我善言厅外的园子逛一逛,一定会有你喜欢的花。” 看着余氏的背影,云桢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原以为余氏充其量不过是个恶毒继母,没想到她竟想置顾斩城于死地! 云桢看着园子深处朵朵粉红的雪柳,叹了一口气,她真的能改变顾斩城小说里的命运吗? * 就在云桢折花的时候,暗卫一五一十地将余氏与云桢的对话复述给了顾斩城。 他执着狼豪的手一顿,眉间微微拧起,眼里闪过几分嘲弄。 余氏许给云桢那么多的东西,足够她无忧无虑活几辈子了…… 而自己不过一副将死之躯,许不了云桢任何东西,甚至给不了她将来…… 面对余氏的诱惑,她……会心动吗? “你下去吧。” 顾斩城退去了暗卫,继续执笔练习,他虽是一介武夫,然而这练字的习惯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只是今日状态极差,几个字下来都不堪入目。 最后,他不耐烦地将手里的狼豪往地上一扔,颓然坐在圈椅上。 云桢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模样:地上躺着无数张被揉成一团的纸,顾斩城毫无生气地坐在椅子上,脸色不佳。 云桢以为他是犯了小孩子气,怕是字写得不好自个儿在那里发脾气了。 她把雪柳往顾斩城面前扬了扬,“世子,你觉得这花好看吗?” 顾斩城看也没看她手中的花,直直的盯着她的眸子,仿佛要望穿她的内心,“你去折花了?” “是呀。” “怎么去了那么久?” 云桢一边将花放到瓶子里,一边说,“折花哪里有那么快的,我想着多折几个颜色回来,就晚了。” 顾斩城眼里阴晴不定,嘴角浮起一丝嘲讽,“是这样吗?” “不然呢?寻花总要花些时间的嘛……”云桢将花摆放在窗台上,那一点点的嫩白色点缀着这寂寞的书房,尤其清雅。 云桢转身看着他,“世子,好不好看?” 顾斩城别过脸,没有回应。 云桢以为顾斩城还是在为字写得不好而闹脾气,就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一看—— 这字苍劲有力,粗细到位,就是收尾处有些凌乱和仓促,显然写字的人心浮气躁了些。 “世子有心事吗?” 第48章 怀疑 第48章怀疑 顾斩城隐去眼里的阴鸷:“没什么,你出去吧。” “哦。” 云桢觉得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儿,但他不想说,她也不去多问。 此后,云桢又多了一个喜好。她非常喜欢折腾园子里的花,几日之后,暮云轩便处处能赏到花儿。 顾斩城站在抄手走廊上,看着这些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父亲曾提前,母亲生前也是爱花之人…… 暗卫跟在顾斩城身边,“将军若是不喜欢,属下这就将这些花给毁了。” “无碍,由着她去吧。” * 这日,云桢收到一封宣平候府的请柬,写的是宣平侯明日过五十岁生辰,邀请镇国公世子夫妇一起参加生辰宴。 云桢将请柬放在妆奁上,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染冬为她梳这发髻,“怎么了,世子妃?” “没什么,我就是在纠结这生辰宴到底去不去……” 说真的,宣平候府这样一个奇葩家庭,云桢再也不想跟他们有任何关系了,况且还有一个光环那么强大的女主李梦瑶在那里,她光是站在她边上都能秒秒钟惹祸上身。 可她终究是宣平侯的养女,这身份也撇不干净。 而且,人家邀请的是镇国公世子夫妇,顾斩城那个……会答应一起去吗?他若是不去,那她自己一个人去岂不是尴尬…… 这么胡思乱想着,却没有意识到染冬已经悄然退下,一道颀长的站在她身侧。 “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云桢这才发现顾斩城的到来,“世子,那个……” 顾斩城自顾拿起妆奁上的请柬,看了一眼。 云桢咬着下唇,小心翼翼道:“世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说真的,这话挺难以启齿的,回门那次已经让顾斩城领教了金氏的悍妇一般的做派,而且这一家子个个都是奇葩,云桢真不想让顾斩城再次涉足那个地方…… 可如果不去吧……她也为难…… “明日巳时,我刚好没什么事,可以和你一同去。” “真的?那好呀!那咱们明日把贺礼送进去后,吃过席面便回来,不然送完贺礼马上就回来也行的……” 云桢说着说着便笑了,连同眼角都微微上扬,顾斩城悄然别开眼,如果再去和她对视,他会忍不住想要捏她的脸。 她笑得如此乖,会让他不忍心去怀疑。 扬州的财产与他的一条命,她会选择哪一个?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点没底气,嘴角的嘲讽渐渐变深。 * 翌日,宣平候府好不热闹,然而当顾斩城与云桢出现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当日喜轿内自杀的丑闻可是传遍了整个京城,而李云桢独自回门一事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都在等着,这个李云桢什么时候会被那个嗜血成性的世子折磨而死,再不齐也难逃被轰出镇国公府的命运吧。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个传闻中的废人缓步踏入门槛,面容虽有些苍白,然而五官的俊朗却是绝世无双的,在他的身侧,一个小女子带着明艳的笑容紧紧跟随着…… 哪里有半点被折磨过的痕迹? 第49章 拿捏 第49章拿捏 顾斩城是镇国公府的世子,也是圣上亲封的平西大将军,自然不会有人在面上不敬,但在心里却是嘲弄和鄙夷的。 “可惜这人是病弱之躯,不然以这容貌,怕是要迷倒全京城的少女了……” “都是将死之人了,还出来做什么,晦气得很,一会儿席面上可不要与之同桌……” “不是说那李云桢为了二皇子自杀,这会儿却扮甜蜜?怕是装出来的吧……” …… 众人鄙夷的目光和眼里浓烈的嘲讽云桢还是能感受出来的,她拉了拉顾斩城的袖子,“世子,不若我们放下贺礼便回去吧?” 顾斩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嘴角轻扬,“没事,吃过席面再走,反正也饿了。” 云桢收回手,手背上还留有顾斩城的余温,她耳根子一红,莫名的感到踏实。 说是巳时开宴,正式上席面总要拖上半个时辰的,这个时候男女宾客会分开,云桢担忧地看了一眼顾斩城,“世子,你……” 顾斩城轻轻一笑,“不要慌,没事,有我在。” 明明是她想安慰他的,怎么反被安慰了? 而且……她刚才……似乎…… 似乎……被顾斩城的最后一句话……撩到了…… “那我……先过去女眷那边咯。” 云桢红着耳根子转身,便有几个女眷上前簇拥着她往凉亭处去。 这几个女眷看上去也不过十七八岁,一个个水灵得很,看上去没有敌意,当然,也没有任何善意。 “你快与我们说一说,世子待你如何?传闻他性情暴戾,她会打你吗?” “对啊,你上次在喜轿内自杀,世子有没有说什么?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二皇子呢?” “对了,你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二皇子呢,方才你跟世子那么恩爱,是装出来的吧?” …… 她们七嘴八舌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来,好像云桢理所应当回答她们似的。 看来这一个两个都把她当成好拿捏的了。 云桢用力甩开她们的手,目光凌厉:“你们是谁家的姑娘,说话这般无礼?” 她们先是一愣,旋即回过神来,面露嘲讽。其中一个长相俏丽的女子笑着道,“我们不过是问一问,你何必动气呢?真无趣……” 一个紫衣女子附和道,“就是,你与三姑娘同为姐妹,但还真是两种性情,三姑娘为人亲和易相处,你就……哦,我差点都忘了,你是宣平候府的养女……” 云桢气得想打人,但想到她们人多,怕打不过,就歇下了这个心思。 云桢往前逼近她们一步,“不知礼数,对上不敬!这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影响到你们的闺中声誉吧,对了,瞧你们的打扮,想必都未出阁吧?” 云桢继续道,“我是世子妃,我夫君乃是镇国公府世子、平西大将军,不仅有军功在身,祖上还曾有过两位公主,我们的婚事也是圣上亲定的,岂容你们这般置喙!” 那个长相俏丽的女子还想说什么,旁边的女子拉了拉她的衣衫,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 凉亭旁的树丛后,高晟铭眸子锐利,极快地一丝怀疑。 他记得,从前的李云桢并不是这般模样。 第50章 强行 第50章强行 这样的李云桢,让高晟铭感到非常陌生。 从前她只会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他,遇事也只会唯唯诺诺,不敢替自己争取半分。 她究竟是不是李云桢,如果不是,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想到这里,高晟铭从树后面出来,迅速朝着云桢走去…… 云桢转过身之时也看到了高晟铭,她看到了他眼里浓浓的敌意,她身子一缩,极快的往旁边走去。 高晟铭的眼里略有不悦,他快步上前想要堵住她,却听到几个婢女在小道旁急匆匆的走过,边走边道,“三姑娘不知道去了哪里,邓管家派了好多人寻还是没找到,夫人说邓管家要是再没找到人的话。要杖毙他呢……” 一听到梦瑶不见了,高晟铭哪里还有心思管云桢,一个转身早就没了影子。 本来这事儿不关云桢的事,可现在她现在心慌得很。 云桢知道这又是原主的情绪。 邓管家从前对原主还算尊敬,大抵是原主不忍邓管家因此事受罚吧。 而且想到邓管家的下场,云桢也于心不忍。 云桢叹了口气,提起长长的流仙裙往大门口疾步走去。 因为她知道,李梦瑶现在身在何处。 小说里曾提到,在宣平候府的生辰宴上,李梦瑶与高晟铭吵架置气,一气之下跑出了候府,彻夜未归。 两个小情侣吵架的原因,是因为在前日宫宴之上,皇后给了高晟铭一个美人。这个美人面上是服侍高晟铭的,实则是皇后的眼线,而高晟铭如此聪明,怎会不知? 故而他将计就计,收下美人。 李梦瑶却因为此事打翻了醋坛子。 邓管家派了全府上下的家丁找遍了整个京城也没有找到,第二日,邓管家真的被金氏杖毙而死。 邓管家被杖毙之后的一个时辰内,李梦瑶回来了,原来她只不过找了家客栈躲起来,故意要让家人和高晟铭急一急。 知道李梦瑶如此耍小性子,宣平侯和金氏都很生气。可当李梦瑶知道邓管家因找不到她而被杖毙而死后,哭得晕了过去…… 众人看她为了一个管家哭成这样,只觉得她既心善又可怜…… 回忆这里,云桢再一次觉得,这一家子真的是……迷之奇葩。 她跑到大门口的时候,邓管家正焦头烂额,宣平侯为了三姑娘闺中声誉,不敢去报官,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可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三姑娘会去哪里啊…… “邓管家,你过来。” 云桢朝邓管家招了招手,附在他耳旁道,“三姐姐现在在云桥客栈。” 邓管家满脸疑惑,“四姑娘没有在开玩笑吧?” “我说的是真的,你快些去找。” 邓管家迟疑了片刻,终于重整家丁队伍,死马当活马医,往云桥客栈寻去。 而云桢的这一切举动,都落到了高晟铭的眼里。 看着眼前那一簇红艳的身影,他双眼微眯:她分明刚刚进的宣平候府,为何知道梦瑶会去哪里? 云桢想,她此举或许能救邓管家一命,就稍稍安了心。 却没想到,一个转身被让人抓住手腕,强行被拖至墙角。 第51章 喜悦 第51章喜悦 高晟铭将云桢抵在墙角,高大的身影挡在她面前,目光咄咄逼人,“你怎么知道瑶瑶会在云桥客栈?” “我方才路过看见的,殿下此番逼问未免也太无礼了吧。” “是吗?可是从镇国公府到宣平侯府的路上,根本不会经过云桥客栈,你哪里来的路过?”高晟铭将云桢的手腕举过头,按在墙上,目光孤疑,“李云桢,你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落在云桢白皙的脸上…… 若她不是李云桢,又长得一模一样,定然是易过容的,如果是易容的话,脸上一定会有痕迹的。 他伸出另一只手,正欲抚上她的脸颊…… “高晟铭,你要干什么?” 高晟铭专注地看着她的脸,挑眉道,“你若不肯说实话,我只能自己动手了……” 眼看着他的手逐渐逼近,云桢慌不择言:“你再不放开我,我就要喊人了,三姐姐若知道你在这里对我无礼,她又会伤心了,皇后送你美人的误会还没解释清楚,现在又再来一个误会,三姐姐怕是再也不会理你了……” 高晟铭的手一顿。 误会?她怎么知道他收下皇后的美人是个误会? 云桢知道自己失言了,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高晟铭双眸微眯,“看来,你真的不是李云桢!” 说着,他再次抬起手来,往她脸颊与脖子的交界处探去…… 一颗小石子轻轻划过。 “咚”的一声,高晟铭瞬间收回手,被石子打中的手隐隐作痛,他放开云桢,迅速往后退两步。 一道颀长的身影挡在云桢面前,稳稳地将她藏在身后。 顾斩城眉眼轻挑,一派傲然却又不失礼仪的向高晟铭作揖,“见过殿下,殿下找我夫人何事?” 高晟铭微微错愕,顾斩城怎么会突然间出现? 他虽然不想放过李云桢,但也不会跟顾斩城硬碰硬,这个平西大将军虽然是病弱之躯,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轻易不能得罪。 “顾将军别误会,方才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尊夫人。” “殿下所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夫人怕生,怕是不能好好问答殿下的问题。” 说完,他又不失礼仪的作了一个揖,拉起云桢的手转身就走。 小小的手放在他大大的手掌里,云桢觉得这种感觉真好,酥酥的,麻麻的,踏实的。 顾斩城握着她的手,大拇指不由自主的在她的手背上摩挲着,她看起来挺瘦的,但小手却特别有肉感,手感不错…… 云桢咬了咬唇,霸总一路上一言不发,会不会是生气了?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世子妃,尽管是有名无实的,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外男牵扯不清,会不会让他丢脸呢? “世子,你生气了吗?” “嗯。” 方才顾斩城远远的看到两人的距离,确实没由来的一股子怒意,可当他靠近了,看到云桢眼里的慌乱和不安,不由得软下了心。 他只知道,她当时很害怕,怕二皇子。 可是他又疑惑,曾经为了二皇子自杀的女人,现在却如此怕他? 这是顾斩城想不通的,但意识这个事实,他居然有一种淡淡的喜悦。 第52章 牵手 第52章牵手 云桢停下步伐,一双眼睛真诚的望着顾斩城。 “世子,二皇子方才对我如此,是因为他怀疑我为什么知道三姐姐的行踪……” “我知道,我很多的行为都难以解释,别人怀疑我无所谓,但我希望世子你能够相信我……” “就当作,世子遇到的,是一个全新的云桢了,一个跟过去没有任何关系的云桢,好不好?” 当做全新的云桢? 顾斩城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好。” 他极少会笑,可今天的笑容却让云桢感到如沐春风。 云桢想着,若是能够一辈子留在这个男人身边,也挺好的。 顾斩城牵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席面开始了,我们进去吧。” “嗯。” 云桢点了点头,笑得眉眼弯弯。 还未正式开席,院子里人来人往,乱哄哄的,云桢看见几个人簇拥着李梦瑶进来,宣平侯夫妇看见李梦瑶的时候气得脸都清了,但高晟铭一直维护在她身侧,这两老也不好发脾气训斥女儿。 邓管家附在宣平侯耳旁如实禀告完了之后,便退了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擦汗,像是捡回了一条命,后怕得不行。 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云桢,他才回过神来,“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 云桢一时愣了,“邓管家,这是做什么?” “老奴感谢四姑娘的救命之恩,若是没有四姑娘的提醒,老奴怕是性命不保了!” 顾斩城轻咳一声,提醒道:“是世子妃。” 邓管家这才看到云桢身旁的男人,吓得又出了一身汗,忙改口道,“世子提醒得对,是世子妃,老奴嘴笨,还请世子、世子妃原谅……” 云桢笑着扶起了邓管家,“小事而已,邓管家不必记挂在心上的。” 两人走了之后,邓管家的眼神也随之而去,看着那一抹鲜红的身影,他突然有些疑惑。 四姑娘从前何曾穿得这般明艳过? 倒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 今日是宣平侯的生辰宴,李梦瑶离家出走之事很快就平息了下来,乱哄哄的一群人也坐了下来,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所以,当顾斩城牵着云桢的手走进去后,还是再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众人直勾勾的看着那两只紧紧牵着的手……内心有羡慕的,有不屑的,也有鄙夷的。 大周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就算是要秀恩爱,也很少会有夫妻公然在众人面前手牵着手的,这可真是…… 有年龄高一些的,看到如此,摇了摇头,别过眼,低声说了句:不知羞耻。 这些顾斩城自然是知道的,可他仍然充耳不闻,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一路牵着她的手走进来。 兴许是……手感好吧。 就在众人都把目光落在这两人身上之时,席面上一道剑影晃动,须臾之间,一把冰冷的剑极快的对准顾斩城而来。 那剑在顾斩城胸口前停住,而顾斩城未退缩分毫,神色如常。 云桢这才看清楚了执剑之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出头,一身玄色的练武短袍,虽然瘦,周身却散发着摄人的气魄。 第53章 护短 第53章护短 “你为什么不躲?” “我为什么要躲?”顾斩城冷笑,“你不敢杀我,再说,你也杀不了我。” 云桢看到,寻容抱着剑蹲在房檐之上。 他恶狠狠地收回剑,“顾将军高高在上,定然不知道我这个无名小卒,可是我对将军却是印象深刻,我一直以为,将军还是那个誓死战死沙场的将军,没想到竟然躲在家里等死。” 顾斩城嘴角一勾,“张清澜,跟着孙副将的,后来成为他手下的铁骑兵,本家世显赫,却一心想从军,违背家人意愿,偷偷应征入伍。” 张清澜一怔,没想到顾斩城对他了解得一清二楚。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从前出征西疆的日子…… 那时候的顾将军,在战场上杀伐决断、身先士卒,休整时便与手下们一起唱歌喝酒,边关苦寒,可他总能与大家同甘共苦…… 他犹记得顾将军曾说过:身为大周的儿郎,哪怕是死,也要死在战场上。 他曾是他的人生信仰,是他誓死保家卫国的楷模。可是突然有一天,他的人生信仰崩了…… 那个曾经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将军,却躲在家里等死…… 张清澜不能理解,一点都不能理解。 所以今天看到顾斩城,他才会如此失控。 张清澜的眼里慢慢的布上了绝望…… “顾将军,你太让我失望了。” 众人的眼里染上了鄙夷,是了,他曾是战功赫赫的平西大将军,要死也要死在沙场上,可如今却躲在家里等死…… 大周儿郎的气势何在? 如今西疆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曾经在西疆,“顾斩城”这三个字足以让西疆人闻风丧胆,可若他们知道顾斩城现在是这副模样,怕是又会得意猖狂,卷土重来,重新掠夺大周的土地…… 这些人的目光,渐渐的由嘲讽变为怨恨,仿佛他们已经看到了西疆人在大肆入侵我大周土地…… 而这一切,都是拜顾斩城所赐。 张清澜缓缓举起剑,“顾将军,你若还是曾经的那个顾将军,便与我切磋一番吧。” 风掠过,顾斩城一动不动,神色未变。 云桢一惊,张清澜疯了吗?顾斩城如今的身体,若是长时间动用内力,牵动毒素的话随时可能会身亡。 他根本不可能与张清澜过招。 可四周静悄悄的,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调和,他们似乎都等着看这一场好戏。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道倩影默默的站到了顾斩城的面前。 云桢走向张清澜,将剑尖直抵自己的胸口,张清澜一愣,想要收回剑,云桢却不依不饶,步步紧逼,“怎么,你怕了?” “我与你无冤无仇,怎可能杀你,你快走开!” 云桢冷笑,“那我夫君可曾与你有怨有仇?你要如此诛心?” “他曾经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他为大周保下的安宁,你们可曾记得过?” “战死沙场是壮志,卧病在床就是懦夫吗?张清澜,你是如何确定我夫君再也无法回到沙场的?” “我夫君需要的只是时间,可是你却步步紧逼,你这是比杀人还要可恨的诛心啊!” 第54章 明艳 第54章明艳 张清澜执剑的手有些发抖,云桢直接夺下他的剑,剑间直指他。 “你怎么就不愿意相信,你心目中的英雄,顾将军,他会好起来呢?” 云桢蓦然转过身,看着一想想错愕的面孔,冷笑着,“你们一个一个,是不是都盼着他死?” “我夫君病得太久,你们可能都忘了,他的伤来自何处?” “他是为了保护大周而落下的病!你们在坐的每一个人,谁能去上马杀敌、战死沙场的,谁就有资格鄙夷我夫君!” “有吗?” 云桢气势涛涛,早把人给吓破胆了。顾斩城无奈地笑了,他何曾需要这个小女子拿着大刀在这里吓唬人保护他。 他越看越好笑,剑都拿不稳,还这么凶…… “好了,把剑给我。” 云桢这才平复下心情,将手中的剑递给他,“世子,你别冲动呀。” 顾斩城:……是你不要冲动才对。 他把剑扔给了张清澜,笑着道,“大周有你这般血性之人,是大周之幸。” 张清澜感觉到一股热血涌上心头,“可是顾将军,你呢?” 顾斩城淡然,“若大周需要我,我自然会在。” “哐啷”一声,剑掉落在地上,张清澜跪了下来,眼眶红红,激动不已,“顾将军,属下还可以追随你吗?” 顾斩城轻笑,“凭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能。” 说罢,他也不去看张清澜,带着云桢自顾坐下。 宣平侯夫妇这才出来打圆场,招呼着众人落坐,很快便上了菜。 按照礼仪,云桢和顾斩城应该同宣平侯一家坐在一起的。 虽然云桢与这娘家的关系不和谐,但一点儿都不影响她吃饭,可能是镇国公府的饭菜寡淡无味,她竟觉得宣平侯府的饭菜香。 “世子,你尝尝这个五花肉豆腐煲,可好吃了,豆腐竟是别有滋味……” “再尝尝这菠萝鱼,好吃吧?我平时少做鱼给你吃,因为我做的不好,若是世子喜欢,我回去再尝试学习……” “还有这个,燕窝羹,口感可以的……” 云桢殷勤得只差没亲自喂顾斩城吃饭了,他的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可也丝毫不气恼,任由云桢折腾。 李梦瑶没吃几口东西,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四妹妹是傻了吗?当初一万个不愿意嫁,怎么现在变了个人似的,该不会是被世子胁迫的吧? 今日是李梦瑶第一次看见顾斩城,她原以为是个瘦骨如柴的将死之人,不曾想竟如此气质出尘。 只是一想到如此好看的一个人,竟然嗜血成性,可惜了,想起自己曾经可能嫁给这个男人,李梦瑶夹了条鸽子腿给云桢,“四妹妹,你受委屈了。” 云桢如梦初醒一般,“三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哪里委屈了?对了,三姐姐你的额头好了没?下次走路可要小心,别再摔了。” 同桌还有候府其他房的子女,他们本是默不作声的吃东西,一听到这,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以为李云桢死气沉沉,不想竟然如此明艳动人,有趣得很,她们早就不喜欢三姑娘这番做派了。 第55章 害臊 第55章害臊 李梦瑶脸色都变了,她不能理解,为何她的一片好心总要被辜负。 “四妹妹,你何须这样对我说话,我只是不忍心看你在镇国公府过那种生活……” 云桢笑了笑,“三姐姐是不是脑袋摔了之后就喜欢胡思乱想呢?你怎么知道我在镇国公府过得不好?三姐姐平日里应该多吃点核桃,补补脑子。” 说完,又是一片嗤笑声。 金氏从未见女儿受过这般委屈,她姑娘明明是关心那个贱丫头,却句句都被怼回去,气得很。但看到顾斩城在身侧,她只能瞥着怒意不敢说话。 高晟铭见李梦瑶一张脸煞白煞白的,心疼得紧,越发觉得李云桢恶毒之至,给她飘了一记眼刀子过去,“你吃好了吗,吃好了就离席吧,梦瑶身子不好,受不得刺激。” 云桢一边啃着鸽子腿一边道,“不好意思啊,殿下,我还没吃好呢。既然三姐姐身子不好,那就麻烦二皇子带她去歇着吧,我看她也吃不下去,坐在这里更痛苦不是?” “你……”李梦瑶气极,可却是一句不好听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眉间紧蹙,眼里氤氲着泪花,转身离去,高晟铭自然也追了上去。 而“始作俑者”却还在愉快地吃东西。 金氏越发看云桢不顺眼,她揉了揉太阳穴,“我也不舒服,先回房了,你们慢慢吃。” 金氏离席后,二房和三房的姑娘们就笑开了,拉着云桢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四姐姐,你方才说得可真好,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装模作样,整日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我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四姐姐这般有趣呢,看来是我看走眼了呀!” “四姐姐往后可以经常回府跟我们玩吗?” 经常回宣平候府这个奇怪的地方?怕是不能。 云桢尴尬的看了顾斩城一眼。 只见顾斩城轻飘飘道,“宣平候府这地方气氛太闷,我夫人不喜欢回来,不过平时你们倒是可以约她游湖踏青。” 小姑娘们激动得沸腾了起来,“四姐夫待四姐姐真是好。” “看四姐姐脸色红润红润的,定是过得很幸福啦,我未来也要找像四姐夫这样的夫君。” 几个小姑娘笑了起来,“六丫头,你真不害臊!” 云桢本来还笑着,听到这话却是一顿,抬起头看着顾斩城。 看着小姑娘们崇拜他的模样,她好像……莫名的……不太舒服…… 那感觉就像,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惦记上了一般。 顾斩城似乎能看出她心中所想,笑着弹了弹她的脑袋,“胡思乱想什么呢你!” 云桢摸了摸吃痛的额头,“没……没什么。” 小姑娘们见状,又笑开了,“四姐姐吃醋了,哈哈哈,六丫头你惹四姐姐吃醋了……” 云桢羞红了脸,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六姑娘讨饶似的拉了拉云桢的手,“四姐姐,伶儿只是羡慕你与四姐夫之间的感情,伶儿也盼未来能够找一夫君,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云桢的脸红成一片。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吗? 第56章 夺参 第56章夺参 云桢瞄了眼顾斩城,似乎想要窥探他的反应,又怕小姑娘们口无遮拦的会招顾斩城厌烦,遂赶紧岔开话题,跟小姑娘们聊起了胭脂水粉…… 把不顺眼的人气走了,这一顿饭就吃得舒心了,吃饱喝足,又从小姑娘们的口中探得许多好玩的地方,云桢心情舒爽了许多。 她开心了,可却不知道顾斩城的态度。 云桢小心翼翼的试探,“世子,六妹妹说平康街有个茶楼,说书先生特别能讲,咱们改天去听一听可好?” “你随她们去就好。” 外面的世界很热闹,但终究不属于他。 云桢似乎看到了他苍白的脸上略有哀愁,想说点什么讨他开心,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一直静默无语,到了镇国公府,云桢才想起顾斩城的药快用完了。 “世子,你先回去,我出去采买些药材。” 顾斩城双眼微眯,“这些交给下人去办不就行了?” “跟她们说不清的,有些药材需要我亲自过目。” “世子我先走了,你先回去歇会儿吧,记得要服药,服用完后让季妈妈给你准备药浴,泡完药浴后多喝些水……” 啰哩吧嗦的,烦死人了。 顾斩城缓缓的别过头,云桢见他没理她,就下了马车,顺便让管家给她备另外一辆马车,去了东明街。 东明街的尚方医馆是全京都最大的医馆,药材非常齐全,云桢为顾斩城挑选了十天药浴的量,再置办一些日常经常会用到的小药,以及药膳的滋补配料…… “掌柜的,将这些都打包到镇国公府上。” 掌柜笑得咧开了嘴,“好嘞,那这账……” “这账也记在镇国公府上……”反正现在府中的中馈是由余氏管理,能从公账支出的,为何要自己掏腰包? 掌柜的一一记下了。云桢挑选的这些药材都是按照最贵的规格来,价值不菲,且她从不讨价还价,出手大方,干脆利落,掌柜的最喜欢这种顾客。 点完了东西之后,掌柜的突然神秘兮兮地从最上方的柜子里取下一个红色盒子,里面躺着一只成色非常好的人参。 他笑眯眯的对云桢说道,“今儿个要不是世子妃亲自来光临小店,这宝贝小的是不会轻易拿出来的,您看看这人参,少说也有千年,独此一只,小的知道世子妃您独具慧眼,您若是要的话,小的给您包起来如何?” 云桢正想应下,却有一只纤纤玉手将掌柜手中的人参夺了去,“掌柜的,这人参我要了,给我包起来,我这便提走。” 语气是不容置疑的霸道蛮横。 云桢转头打量这个“横刀夺爱”的人,但见但见此人姿色艳丽,身着一席亮黄色的广袖流苏裙,五官出众,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挺强势的。 “这……” 掌柜为难的看着两个人,谁都不想得罪,明显是想让她们自己解决。 可是云桢不想让给她,“这位姑娘,凡事要分个先来后到,这明明是我先得到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掌柜的。” 第57章 受伤 第57章受伤 那姑娘看也不看云桢一眼,“掌柜,这人参多少钱,我给双倍。” “这……”掌柜的听到双倍价钱,自然是心动的,可面前的两人哪一个都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他尴尬地看了一眼云桢。 看这掌柜的表情有所松动,黄衣姑娘继续道:“与其把这参卖给别人当摆设,还不如用双倍的价钱卖给我,我有个朋友重伤许久,我想这参他应该用得上。” “巧了,我家里也有体虚之人,凭什么让给你呢?” 黄衣姑娘这才转过身来正视云桢,“你想要吗?那也得你能出得起钱啊。” 她嘴角冷笑,晃了晃脑袋,头上的黄金步摇闪动得晃眼。她从贴身婢女手中接过一叠钞票,“三倍的价钱,你出得起吗?” 说完,她便将钞票往掌柜的面前一甩,直接夺走他手里的人参然后转身就走。 云桢:…… 这人是疯了吧,以三倍的价格抢人参?人傻钱多吧…… 掌柜收好了钞票,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却还要连连向云桢道歉,“对不住啊世子妃,这个姑娘是咱们京都首富的嫡女,李缝英,刁蛮专横惯了,没想到这回竟然直接抢了。” 掌柜的叹了口气,假装很为难道,“世子妃,为了给您赔个不是,我送您一些药材当做赔礼如何,还希望您能够消消气。” 毕竟他也是不敢得罪像李云桢这种优质顾客的。 “行吧,你挑几样能入眼的,我只当没这回事儿。” “好嘞,小的这就去,一会儿打包好给您一并送往镇国公府。” “行。” 云桢只觉得好笑,只听说送小礼品的,还没听说过送药材的。 不过嘛,不要白不要,反正这掌柜的方才从李缝英身上赚得那么多,抠下来一点没什么的…… 出了尚方医馆,云桢也没着急回去,穿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了,都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逛过一次街,看到这熙熙囔囔的人群,云桢突然间兴致大发。 她是嗅着香味来到平康街的,这一条街过去都是小吃美食,云桢给顾斩城打包了些蜜麻酥和香米卷儿,再给寻容挑了几根糖葫芦,再往前走几摊,她便被烤羊腿吸引住了。 没想到这个时代居然有烤羊肉啊,闻着这诱人的孜然烤肉味,口水差点儿就流下来了。 “老板,这些全部都打包起来。” “好嘞!” 她只拿了三串在手上吃,其余的全都打包,拧着大包小包,心里盘算着回去再做点儿冰镇奶茶…… 想着和顾斩城一起吃这些东西,心里头甜滋滋的。 云桢正想得开心的时候,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身旁而过,贴着人群而走,然后快速地躲进旁边的小道。 咦,看着这身影,像是李穆炎啊。 匆匆忙忙,鬼鬼祟祟,像是在躲避着谁的追赶,而且走路还一瘸一拐的,这是怎么了? 怪不得方才在生辰宴上没见到他。 再仔细一看他走过的路,地上有一点一点的红色血迹…… 云桢眉头一拧。 难不成……他受伤了? 第58章 顺手 第58章顺手 云桢本想装作没看见,横竖李穆炎也是个神经兮兮的人,跟他扯上关系准没好事。 她正转身之际,却见那个影子颓然倒地。 云桢:…… 流了那么多血,这会儿该不会撑不住了吧?而且,他是在躲谁?万一被追赶他的人发现岂不是…… 医者本能,云桢还是选择走进那条小巷子。 云桢到的时候,李穆炎已经瘫倒在地,双唇发白,一只手捂着受伤的大腿,可血还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李穆炎也看见了云桢。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叫辆可靠的马车,护送我回府……” 云桢觉得好笑,当她还是从前的李云桢,好使唤呢? “你手拿开,我看看……” 李穆炎这说一不二的暴脾气又上来了,“我叫你按我说的去做,听见了没有?” 云桢不搭理他,在他身侧蹲了下来,强行拍掉他的手—— 只见大腿处一个血洞子,伤口非常深,明显是利器所伤,仔细一看,有个箭头还留在肉中。 “啧啧啧,这伤口真是可怕,我敢肯定,等我叫马车送你回府,恐怕你已经失血过多而死了……” 李穆炎此刻很想一掌拍死云桢,然而奈何他浑身无力。 云桢抬眸看了一眼他,“身上有匕首没?” “你想做什么?” 这人废话真特么多,云桢也不再问,直接在他的腰间搜了起来,很快便拿到了一把亮锃锃的匕首。 “李云桢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云桢一手按住他的腿,一手拿着匕首,在李穆炎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动作利落的一刀对准伤口下去,轻巧地挑起了埋在肉里的箭头。 待箭头被挑起,李穆炎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摧心肝的疼痛。 “啊……李云桢我杀了你!” 李穆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疼痛让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云桢把匕首扔给他,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别在那里叫囔了,一会被追杀你的人发现了我可就救不了你了。” 对,冷静,需要冷静。 他面上是御前侍卫,实际上是文帝的暗卫之一。 只是这一次遇到的事情比较棘手,不幸被人发现然后被追杀,好不容易才逃到此处…… 待疼痛稍微有些缓和后,李穆炎再看到躺在地上的箭头,眼里闪过许多的疑惑不解…… 李云桢是在做什么? 她居然在……救他? 且动作这般迅速,一般的医者根本做不到,李云桢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手的? 可他失血实在太多了,已无力思考,身体靠着墙,眼皮子疲倦的耷拉着…… 他虚弱的看到李云桢再次在他身侧蹲下,从袋子里掏出一块蜜麻酥放在他的手上…… 似乎还有些温热,他挪动了下喉结……肚子好像……也饿了。 眼前的身影逐渐模糊,少女依旧是冷冰冰的面孔,带着几分果敢和倔犟,半点也没有从前那般畏畏缩缩的模样…… 云桢离去前嘴角一笑,“不要以为我很善良,我其实挺讨厌你的,救你,我只不过是顺手而已……” 第59章 是你 第59章是你 云桢很快便跑去尚方医馆,尚方医馆虽是以卖药为主,但也有些略懂医术的大夫在坐诊。 掌柜的见了云桢,立即笑逐颜开。 “掌柜的,后里巷有个病人,麻烦你马上派几个人去为他止血消炎,另外再派出你们医馆的马车,送他回宣平候府,这账,要告知宣平候府的邓管家,记在他们府上。” “得嘞,小的这就去办。” 办好了这些事情,云桢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去了,先前她只不过是清除李穆炎伤口利器而已,若不处理迅速止血和消毒,他可能真的会挂。 作为医者,她能做的只有这些了,若是李穆炎不幸被追杀他的人发现,也不关她的事。 她摸了摸纸袋里快要凉掉的烤羊肉,赶忙叫车夫加快速度回府。 要是凉掉可就不好吃了…… 到了暮云轩,羊肉串还有些温度,云桢会心一笑,便寻着顾斩城的影子。 “季妈妈,世子他人呢?” “世子在房间里休息,这会儿恐怕睡下了,世子妃,您这是……” 季妈妈孤疑的看着云桢手里的大包小包,问到了一股子香味儿。 云桢眼底有些小失望,“我想让世子尝尝鲜,既然他躺下了,你就拿去小厨房放着吧。” 季妈妈接过东西,内心是不安的,她家主子该不会又给世子整什么奇奇怪怪的食物了吧…… 季妈妈转身走进小厨房,突然间又折返过神,她拍了拍脑袋,哎呦,自己还真是老糊涂了,被自家主子一打岔,要紧的事儿都忘了说了! “世子妃,您去前厅看看吧……” “怎么了?” 季妈妈脸色有些为难,“前厅来了一个……一个姑娘,带着厚礼而来,非要坐在那里等世子……染冬正在那边伺候着呢……” 姑娘? 不知为何,云桢突然间有了点小小的紧张,脑袋里已经闪过了诸多猜测。 一直到了前厅,当云桢看到了那抹亮黄色身影之时,她的心才定了下来。 “是你?” 没想到这位客人居然是方才在尚方医馆与她争人参的李缝英。 李缝英也看到了云桢,一脸不屑道,“你怎么会在这?” 染冬挺起腰杆道,“姑娘,这是我们家世子妃。” 她特意把世子妃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可李缝英眼里的嘲讽更加明显了,“世子妃?就是在喜轿里为二皇子自杀的那个人?” 染冬闻言,愤愤不平,“还请姑娘慎言。” 云桢看了染冬一眼,示意她退到一旁。 她不疾不徐的坐上主位,不回避她的问题,“正是。我家夫君在休息,不知道姑娘今日前来何事?” “我是来找世子的,与你无关。” 云桢看到李缝英身边的婢女手里拿的那条千年人参,心里了然,顿时觉得自己赚到了,幸亏当时没有跟她硬抢,省下了好多钱呢。 李缝英不理会云桢,云桢自然也不上杆子讨人嫌,她自顾坐在那边喝茶,一边与染冬讨论着顾斩城今晚的膳食。 李缝英吃着茶水,终于听得不耐烦了,她孤疑的打量着云桢。 第60章 喜欢 第60章喜欢 看这伶俐的模样,颇有几分姿色,眉眼弯弯,很是和善,若是这样的女人肯全心全意照料顾将军,倒也是不错的。 可是,想到此女的曾经,李缝英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想来这个女人不过是来熬死顾将军的,有她在身边,顾将军怕是日子会更难熬一些。 不行,得想个法子将她气走才对。 李缝英轻咳一声,扬了扬眉毛,“你可知道,若不是顾将军他身体不好,这世子妃本也轮不到你的。” 云桢笑笑,白皙的脸上浮起两个梨窝,“我知道呀。” 李缝英一时语塞,她放下茶杯。 “实话跟你说吧,顾将军曾经对我家有恩。四年前,我父亲曾亲自去西境看货,西境与西疆相邻,路途中不幸被西疆人拦截,幸得顾将军救下,方才保住性命。” “顾将军对我们有恩,我们商人最是讲义气,无论外界对顾将军如何评价,可我却相信顾将军对大周的一片赤子之心,因而我李缝英也不可能让人去伤害顾将军的。” “你嫁入镇国公府本就不情不愿,不若我给你足够的钱,你离开他,如何?” 云桢听着听着,差点一口茶水喷出来,居然有姑娘拿着钱让她离开顾斩城? 好气啊。 她望着李缝英,一脸不解,“这位姑娘,我是世子明媒正娶的世子妃,你又是谁?凭什么让我离开呢?” “再说了,你报恩归报恩的,干嘛扯到我身上呀。” 李缝英不依不饶,“你本就无心嫁给顾将军,待在他身边定然也不会尽心尽力照顾他,何不趁早离开了……” 云桢轻笑,“你怎知我不愿意嫁给世子?我夫君长得好看,人又体贴,在我看来,他比其他男人好太多了,我在他身边过得挺好的,怎么可能会离开他呢。再说了,我也挺……挺喜欢他的……” 她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纯粹是为了气李缝英,可却没想到顾斩城已然站在了侧门口……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她说的话,他都听到了吗? 云桢摸了摸自己的脸,怕是真的红了! 她瞄了一眼顾斩城,只见他神色平静,并没有往她这边看…… 幸好幸好,也许没听到呢…… 云桢的这点小动作,全让李缝英看在了眼底,这少女羞涩的模样……莫非她真的喜欢顾将军…… 这般想着,她再次看向云桢的眼里少了些许的敌意。 “缝英姑娘来了?” 李缝英见到顾斩城,便收回了放在云桢身上的目光,上前与他攀谈了起来。 “缝英见过顾将军,顾将军近来身体可好?” 顾斩城点了点头,李缝英便示意婢女拿出人参,“这是千年人参,缝英想着它兴许对顾将军有补益,便给顾将军送来了……” “让你费心了。” “听闻老顾将军在前线,若是需要资助,缝英愿意尽一番绵薄之力……”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云桢尴尬的发现自己一句话也插不上嘴,不禁觉得有些沮丧…… 下一秒,她便灰溜溜的从侧门离去。 第61章 慌了 第61章慌了 云桢坐在妆奁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两眼无神。 染冬有些担心,“世子妃,您没事吧?”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呢?” “可是您都发呆了半个时辰了……” 云桢方才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也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顾斩城到现在还在跟李缝英说话,她的心情就闷闷的。 “染冬,你去看看,缝英姑娘走了吗?” “还没呢,方才奴婢才过去看过……” “哦。”云桢把玩着桌子上的脂粉,“染冬,你觉得我好看还是缝英姑娘好看呢?” 染冬笑了,“世子妃这是在吃醋吗?奴婢觉得,自然是世子妃好看了,世子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 吃醋? 她……表现得很明显吗? 云桢捧着红通通的脸,完蛋了,她的情绪太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顾斩城走了进来。 染冬很自觉的退出去,顺手门关上。 房间里归于宁静。 顾斩城看着云桢坐立不安的模样,觉得好笑,方才这女子可是大言不惭的说喜欢他呢。 他坐到桌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 “你在宣平候府吃了那么多,怎么还跑去买了那么多的小零食呢?吃得下吗?” 云桢别别扭扭的说,“我是买给季妈妈和染冬吃的,又不是自己要吃,也不是给你吃的……” 顾斩城听出她话里带着气,不禁皱眉,到底是什么惹了她生气呢? 她这般气鼓鼓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没什么,世子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这是在赌气? 还表现得如此明显。 顾斩城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她闹气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慢慢扬了起来。 下一秒,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她该不会是因为他方才同李缝英多说了几句话而闹脾气吧…… “云桢,你去哪里?” “这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顾斩城也没拦着,由着她出去了。 云桢本想不管顾斩城,带着季妈妈和染冬出去胡吃海喝一番,可是这想法才冒出来,就被她否决了。 顾斩城是一个病人,她还是要照顾好他的。 若是她们都不在,他就没办法按时泡药浴,也没人盯着他喝药。 云桢牙一咬,又重新折回。 临近房门时,却听到屋里传来一声又一声的咳嗽音,这咳嗽的声音很深,听着比以往更加浑厚些。 云桢心里一惊,忙推开房门,只见顾斩城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地上是一摊鲜红的血迹。 “世子!”云桢忙过去将顾斩城扶到床上,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已经晕厥过去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好很多了啊! 她突然很懊恼自己赌气的行为,若是方才她没有夺门而出,或许就能早点发现,顾斩城也就不至于如此。 她迅速解开顾斩城的衣衫,发现胸前已经没有了百里红了。 云桢慌了,明明百里红消失了,可他为什么还会如此? 难道是自己用错了药?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云桢彻底慌了。 第62章 剧毒 第62章剧毒 云桢强强让自己稳住心神,给顾斩城做了一系列基础观察之后,又给他布下了针,稳住他的心脉。 看着地上的那一摊血,云桢陷入了沉思。 或许,可以从顾斩城咯出来的血入手,去研究他所中之毒。 云桢很快唤来季妈妈,让季妈妈从地上取一些血,分别放到三个小碗里…… 顾斩城若是中毒的话,血液中应该可以检测出来。 只是,在这个朝代没有任何医学设备,只能利用其他物质与之发生的反应来做粗略的判断。 云桢让季妈妈和染冬迅速准备所需要的一切,便开始了她的试验。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天色也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染冬一脸焦虑的把饭菜从房间里端出来,季妈妈等在门口,“还是不吃吗?” 染冬摇了摇头,“世子妃理都没理我,我瞧她那么认真,也不敢大声打扰她,季妈妈,你说世子妃折腾那些做什么呢?” 季妈妈叹了口气,“唉,由着她去吧。”她总觉得自家主子自从嫁入镇国公府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总喜欢折腾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染冬往季妈妈身边凑近,“季妈妈,您有没有觉得世子妃对世子……好像不是一般的上心呢,今天还吃了缝春姑娘的醋,季妈妈,您觉得世子会纳缝春姑娘为……” 季妈妈赶忙打了一下染冬:“闭嘴吧,这可不是你该问的。” 染冬撇了撇嘴,“我只是觉得,咱们家主子和世子站在一起挺登对的,咱们这样子生活就挺好的,若是世子房里再来个人,总感觉怪怪的……” “你是傻了吗,哪个权贵人家的郎君不纳妾?以后莫言说这种糊涂话了!” 染冬没敢再说什么了,季妈妈这话说得没错,但今日看到自家主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她在意世子在意得紧,一想到这,她就特别心疼自家主子…… …… 打更的梆子声渐近,染冬看着高高挂在空中的月亮,唉,已经三更天了啊,主子怎么还不出来啊。 “季妈妈,您去睡会儿吧,我来守着。” 季妈妈打了个呵欠,摆摆手,“我再守一会儿,世子妃晚上可是啥都没吃,我不放心她……” 两人正说着,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但见自家主子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眼底泛着乌青,但双眸却泛着光。 “世子妃,您可算出来了!” “季妈妈,染冬,我终于知道世子体内的毒是什么了!” 她整个人很激动,然而却有点体力不支,染冬连忙扶着她,季妈妈去将温着的饭菜呈了上来,“世子妃,您可把自己给熬坏了,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先吃点东西吧。” 云桢坐下来,胡乱的吃了点东西,染冬和季妈妈一言不发的站在边上伺候着。 “你们两个明日一早就给我去寻两味药来,千里追和耳冬,不需要多,但一定要尽快。” 季妈妈和染冬连声应下,千里追和耳冬倒是好找,可她们两个不知道,这两味药混在一起能产生剧毒。 第63章 不配 第63章不配 顾斩城一夜未醒。 云桢小心翼翼的守在床边,以防突发变故。 原来他体内的毒素早已经侵入心肺了,药浴只是让他表面看起来有所好转,实际上他的身体已是一日不如一日。 若不解此毒,他恐怕无法再从床榻上起身。 顾斩城中的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毒素,成分也相当复杂,云桢所辨别出来的成果非常粗糙,但已经锁定了主要的成分。 此毒名叫曼陀罗,它的毒发过程十分奇特,刚开始中毒的时候浑然不知,渐渐的开始咳嗽,全身无力,日渐虚弱,到最后会不停的咯血,心肺具损,耗尽中毒之人的最后一丝精力。 下毒之人,实在太过阴狠了。 此毒本就无解,不过却能以毒攻毒,恰好千里追和耳冬产生的毒素可以与曼陀罗毒素相抵。 * 天蒙蒙亮起,顾斩城虚弱的睁开眼睛,冷静的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 他本来好端端的喝着茶水,却突然没由来的一阵心肺绞痛,这一次的疼痛要比以往剧烈很多,接着是无休无止的咳嗽…… 为何? 前几日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他几乎都要相信自己会一点一点的好起来了…… 呵。 看来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摧残,他这条命,本就活不久。 身边似乎有东西挪动了一下,他转头看过去,一个小脑袋正趴在他身边,那模样睡得比他还香甜…… 看着熟睡中的人儿,顾斩城嘴角轻笑,心里不禁又泛起了涟漪,难道她又守了他一夜? 他鬼死神差的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脸,然后,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手感依旧很好。 “嗯……” 云桢嘤咛了一声,脑袋动了一下,顾斩城做贼心虚似的赶紧收回了手。 云桢缓缓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世子,你什么时候醒的?” 顾斩城轻咳一声,别过脸,“刚醒。” 云桢给他把了把脉相,然后摸了摸他的额头,再熟练的做了一系列基础检查…… 顾斩城:……这丫头平时挺羞涩的,怎么现在却对他这里摸摸,那里动动的,这般没分寸? 云桢的脸色丝毫没有异样,检查完了以后她重新将被子给他掖好。 “世子你先躺着,我去给你把粥端过来,世子你得吃完粥再喝药。” “嗯。” 说罢,她很快就转身出去。 顾斩城看着云桢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生出一种诀别的苍凉感。 他莫名的想叫住她,让她别出去,多陪他一会儿。 想到这里,他突然自嘲的冷笑。 他,究竟在留恋什么呢? 自己的身体恐怕时日无多了,难道真的要让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眼睁睁看着他一日比一日苍白、一日比一日虚弱吗? 她现在尚且会对他笑,可若是再病下去,恐怕会嫌恶他吧。 一想到云桢嫌恶的眼神,他深深的闭上了眼睛。 云桢她……能陪着他这具病弱之身多久呢? 一年?两年? 这几日的生机勃勃的日子,倒是让他忘记了—— 有些东西,他顾斩城命中注定不配拥有的 第64章 生气 第64章生气 云桢去小厨房盛了碗干贝瘦肉粥,想起顾斩城喜甜,便顺手炖了盅燕窝雪梨,正在忙活的时候,季妈妈和染冬回来了。 “东西买到了吗?” “买到了,耳冬医馆里头有,老奴让染冬去医馆买,千里追不值钱了,却没地儿卖,老奴便去桥头下寻了些,世子妃您看这些够不够?” “太多了,分别留下两株,其他的分开烧掉。”染冬和季妈妈带回来的量,足以毒死十几个人了。 “是,奴婢这便拿出去烧毁了。” 云桢把挑选出来的千里追和耳冬放在药罐中提炼,“季妈妈,你看着点火,千万不能试药,一会儿这药罐还有药碗都要拿出去烧掉。” 季妈妈笑着应下来,“瞧世子妃说的,倒像是毒药似的。” “就是毒药呀。” 季妈妈一愣,再看向自家主子一脸的笑意,觉得她不过是开玩笑罢了。 她对世子那么好,哪里会熬毒药来给世子服用呢! 这个主子,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季妈妈,我先把粥和燕窝端过去给世子吃,你看着点药。” * 云桢将早餐端进去的时候,顾斩城已经从床榻上起来,坐在罗汉床上看书…… 云桢看着就觉得他很勉强,脸庞比纸都还苍白。她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把夺过他的书,“世子,这书真的那么重要吗?非得现在看,你现在还不能下床,我扶你回床上躺着吧。” 顾斩城轻轻推开她的手,“怎么?你是认为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吗?” 云桢察觉到他今日的脾气有些奇怪,也就顺着他,没有再劝了。 “世子,要不你先把早餐吃了,再看书如何?小厨房里备下了干杯瘦肉粥,味道还不错,我方才也炖了一盅燕窝雪梨,甜甜的,你都尝一尝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恢复身体呀……” 云桢一边说,一边作势就要喂他。 顾斩城看了一眼干贝瘦肉粥,淡淡道,“我想吃甜的。” “哦,世子稍等,我换一碗。” 云桢端起燕窝雪梨,喂了他一口。 顾斩城只觉得一丝甜味儿萦绕在他舌尖,是他喜欢的味道。 云桢满眼期盼,“好吃吗?” 甜甜的暖意包裹着他的胃,看着云桢漆黑如墨的眸子,他突然间感到心虚和自嘲。 可能,就连这一点点的温暖,到最后他也留不住吧。 “你出去吧,我自己吃。” 云桢的手一顿,“世子不要跟我客气了,还是我来喂你吧……” 顾斩城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是觉得,我连这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吗?” 云桢愣了愣,放下手里的碗。 怎么?他这是生气了? “好吧,那我看着世子吃。” 顾斩城:…… “你看着我我怎么吃呢?” 云桢尴尬的笑了笑,“哦,也是。” “快去补觉吧,你眼底都乌青一片了。” “啊!是吗?” 女子都是爱美的,云桢一想到有了黑眼圈,霎那间就急了,“那世子我先去补觉了,一会儿季妈妈会把你的药端过来,你一定要喝下去哦,按时喝药病才会好。” 顾斩城有点哭笑不得,怎么,还把他当三岁小孩了? 第65章 争取 第65章争取 云桢舒舒服服的在床榻上睡下了,现在她已经不再打地铺了,但也没有与顾斩城同塌,她只是在顾斩城的豪华大床旁边搭了一张简易的小床。 顾斩城收回了笑意,一口一口的吃完了燕窝雪梨,嘴里是甜的,心却在一点一点抽动…… 他捂着胸口,强行将那种疼痛的感觉压下去。 不多时,季妈妈便端来了药。顾斩城鼻子灵,一闻便闻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季妈妈将药端给他,“世子,世子妃吩咐世子务必要把这碗药喝下去。” 顾斩城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这是什么药?” 季妈妈笑了笑,“这就是世子平日里喝的药啊,还是世子妃亲自熬的。” 顾斩城接过药,“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看着药,再看了一眼床榻上蜷得像一只小猫的云桢,眼里掠过怪异。 这个味道是…… 不可能,她还不至于! 顾斩城喝了一口,可舌尖这味道却是让他浑身一震。 京城的人或许不知道,但他再西疆征战多年怎可能不知,这千里追和耳冬混合提炼而成的毒,在西疆实在太过常见了。 他看着云桢的身影,想到了余氏曾经私底下许诺给云桢过利益…… 他眸子微微眯起,越发的深邃冰冷。 她果真接受了余氏的条件,要置他于死地吗? * 云桢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起床时恍神了好久,看了看天色,才反应过来已经临近傍晚了。 她拍了拍脑袋,“唉,怎么睡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世子喝了药好点了没有?” 她看了一圈屋子,没有发现顾斩城,却看到那碗药静静的躺在桌子上。 怎么?他没喝药吗? 云桢忙起身穿好衣裳,推门出去寻。 “季妈妈,染冬,你们瞧见世子没有?” 见主子如此心急,染冬有些不忍,“世子妃,那个……缝春姑娘又来了,就在前厅……” 云桢莫名的紧张起来,“来了多久了?” “上午便来了,留在这里用膳,到现在也没见要走的样子……” 哦,他那么急着出去,连药都没喝,就是为了李缝春。 “她来做什么呢?” “奴婢去送茶水的时候听了一耳朵,好像有关于捐赠物资什么的……” 云桢的脸立即耷拉下来了,坐在游廊长椅上一言不发。 李缝春长得好看,又有钱,顾斩城病了,她能送他人参,军中需要物资,她能出钱捐赠。 那么完美的一个女人,谁不喜欢呢…… 可是自己能给顾斩城什么呢? 甚至,很多时候。她还需要他的庇护。 云桢越想越难受。 染冬安慰道,“世子妃,您对世子的心意他会明白的。” 云桢一愣,“染冬,你说什么呢!” “世子妃如此紧张世子,世子定然会知道的。” 她紧张他…… 她的心意……连这个小丫鬟也看得透透的啊…… 原来,自己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 云桢咬了咬唇,暗自下了一个决心。 在她所受的教育里,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就必须努力去争取,生活是如此,感情……更是如此。 第66章 怀疑 第66章怀疑 前厅里寂静无声,直到暮色四合,李缝春才悄悄的看了顾斩城一眼,小声道,“顾将军,我可以走了吗?” ……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李缝英才挪动了下麻木的身体,因为顾斩城的一句话,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一整天了。 他说,“坐在这里别动,也不要说话,就当帮我一个忙。” 她实在没见过这样的顾将军,脸色明显苍白得不行了,却还是执意坐在这里不肯动,眼里布满了阴鸷,冷得可怕。 不会是小两口闹别扭了吧? 李缝英是个眼尖的,早在上次从顾斩城眼里看出了他对李云桢的看中,也看出了云桢对顾斩城的情意。可今儿个这情况…… 怕是别扭闹得还不小。 她款款起身,在顾斩城面前行了个礼。 顾斩城抬起眼,仿佛才刚刚看见她,“行了,你可以走了。” “是,顾将军。” 李缝英如释重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走路的时候脚步都轻了。 顾斩城在黑暗中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走回院子里。 当他踏入院子里的时候,看见了房间里星星点点的烛火,心里微微诧异,她……又在做什么? * 云桢让季妈妈和染冬把暮云轩所有的库存蜡烛都搬出来,然后在地上摆了个爱心的形状,再去院子里折了些玫瑰花,将花瓣洒在地上,营造出一种浪漫的气氛…… 云桢上辈子闷头忙学业,没有心思谈恋爱,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要用这种方式去对一个男子表白…… 想着想着,她就不知不觉笑了出来。虽然李缝英很优秀,虽然她是顾斩城身后的小麻烦,但是喜欢就是喜欢了,喜欢一个人,并不用去在意其他,如果连表白都不敢,怕是真的会被李缝春给抢走了。 嗯,加油吧。 她自行脑补了一场表白大戏,并且激情满满。 但听到顾斩城脚步声,云桢一下子就怂了,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顾斩城他到底会不会接受她呢? 想着从前与他相处的画面,他好像也并不排斥她,并且三番两次的出手相助,还时常在外人面前称她为夫人…… 想来,他对她应该也是有点感觉的吧? 门被推开了。 顾斩城缓步走了进来。 烛光照应着他苍白无色的脸,云桢才想起他一直没有喝药,她紧张的心情很快被焦虑所取代,连忙拿起那碗已经重新温热过的药,端到顾斩城面前。 “世子,你先把药给喝了。” 顾斩城看着她,神色不辨,“你就这么盼望我把药喝了吗?” 云桢点了点头,“世子快些把药喝了,云桢一会儿还有话想跟你说……” 顾斩城冷笑,原来她连台词都准备好了啊…… 这几日的温暖,终究还是梦一场。 终是他自己奢望得太多了。 “不如,你先喝一口?” 顾斩城往前逼近一步,云桢仿佛又看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眸子里浸染着冰冷和戒备…… 她晃了晃脑袋,定然是烛光摇曳,自己看错了吧。 “世子说什么糊话,世子的药云桢怎么可以喝呢?” 第67章 恶心 第67章恶心 “不能喝,还是不敢喝呢?” 云桢愣了愣,有点儿不敢直视顾斩城的眸子,那双眼睛仿佛啐了冰,冷得摄人。 若是从前那种普通的药,她喝了也无妨,可是这碗药里是剧毒,除了顾斩城外,任何人都喝不得。 云桢搞不懂顾斩城今天抽的什么疯,非要跟她过不去。 她看着满地的烛火,有那么一瞬间,心冷了半截…… 或许,顾斩城只是暂时心情不好吧,那表白的事情,等他心情好了再说吧,只是手上这药,无论如何也要劝他喝下去。 “世子,你若是嫌药苦,一会儿我让染冬去拿点蜜枣过来给你吃,那是我前几天亲手腌制的,甜而不腻,非常好吃。” 云桢笑了笑,露出两个梨窝。 而这抹笑在顾斩城眼里却显得刺眼…… 她就是用这样的笑容,一点一点的哄着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他,慢慢的让他对她降低防备…… 他突然夺过她手中的药,递到云桢唇边,“你喝一口,我便喝。” “世子……” 看着云桢眼里的抗拒,顾斩城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他本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她什么都不知道,下毒者另有其人,可她抗拒和抵触的眼神告诉了他,这一切她都是知道的…… 原来她从前对他的在意,不过都是惺惺作态。 再看回她的笑容,简直虚伪得可怕。 也对,他的这副将死之躯,哪里比得过余氏在扬州的那泼天富贵。 任谁都会选择后者。 只是她太不应该了,不应该企图走进他的心里…… 顾斩城笑了,一开始只是自嘲和绝望,最后变成了滔天的怒意。 他突然抓住云桢的胳膊,将药碗抵在她的唇边,“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喝?” 云桢哪里敢告诉顾斩城药里掺着毒,这种以毒攻毒的治疗方式,本来就很难被世人所认同,若让他知道了,怕是会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云桢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惊慌失措,她猛然推开顾斩城,那碗药“哐啷”一声掉到了地上。 黑色的药汁染上烛火,顷刻间就被熄灭了许多,原本完整的爱心形状,变得残破不堪了。 顾斩城本就虚弱,加上云桢力度过大,他颓然跌坐在门边上。 “世子!” 云桢顾不得其他,连忙过去扶他。 就在她的手触碰到他衣服的那一刻,顾斩城甩手推开了她,眼里尽是厌恶,“别碰我。” 云桢微微错愕,“你怎么了?” 这番天真无辜的模样,落在他的眼里尽是讽刺。 今日在得知药里放了毒之后,顾斩城特意让守在暮云轩的所有暗卫仔细去查,可无论怎么查,结果都是云桢亲手所为…… “李云桢,你让我感到……恶心。” 云桢恍惚,“世子……你……”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一时没能理解顾斩城的话。 “世子你说什么呀?” 云桢希望是自己听错了,可顾斩城却低着头不去看她,他周身的气息冰冷得可怕。 “你走吧,我不会杀你,但别让我再见到你。” 第68章 落泪 第68章落泪 一直到走出暮云轩,云桢的脑袋还是懵的。 他怎么会对她说出那种话? 他怎么能对她说那种话? 云桢一直以来都觉得顾斩城是不反感她的陪伴的。 难道就仅仅因为他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她,所以看到她准备表白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思及此,氤氲在眼眶里的金豆子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云桢走出镇国公府,夜里的风有点凉,她缩了缩身子,看着黑漆漆的四周,竟不知道要去哪儿。 云桢这才意识到,除了暮云轩,她无处可去。 她擦了一把眼泪,在漆黑的夜色中漫无目的的走着,方才出门没带件披风,风一吹就更冷了,四下里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声音,怪可怕的…… 可顾斩城不想看到她,她还能回去吗? 云桢找了个看起来还算避风的墙角坐了下来,蜷起膝盖,把头埋进去,慢慢的整理这杂乱不堪的思绪。 或许,他已经忍受她许久了吧,从前没有将她赶出去,只不过是给她面子,没在明面上说…… 而这两天,李缝春频繁来暮云轩…… 或许,他是在为她腾出位置吧…… 想到这里,云桢觉得自己更没有脸回去了。 “世子妃,世子妃,是您吗?” 云桢抬起头来,看到染冬焦虑的小脸。 “染冬,你怎么来了?” “世子妃,您快随奴婢回去吧,外边风凉。” 云桢摇了摇头,“你回去吧,我这几天就不回去了……” 染冬急了。 方才她与主子摆好了蜡烛之后就匆忙退了下去,本来想等着世子和主子的好消息,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主子失魂落魄的离开暮云轩…… 而世子则瘫坐在地上,目光阴冷得吓人。 “世子妃,您是不是跟世子闹矛盾了?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您还是先随奴婢回去……” 回去? 回去怕是会惹得顾斩城不痛快吧,他都已经说了那样的话了…… “染冬。”云桢吸了吸鼻子,仰起头看着她,“我一会儿要回宣平候府,你自己回去吧。” “那奴婢随您回府。” 云桢笑了笑,“你这丫头怎么不听话呢?世子那边需要人伺候,我过不了几天就回去了,你别跟着我了……” 染冬皱了皱眉头,她一想到世子那样子,轻易不让人近身,伺候?除了主子,谁伺候得了他? “你快些回去吧。” “可您怎么坐在这地上呢?” “我在等马车。”云桢随口扯了个谎,“你若是再不回去,小心我日后回暮云轩卖了你。” “那世子妃,您自己小心点儿。” 染冬终究年龄小,还是被吓到了,赶紧小步跑回去。 四周再一次陷入了寂静,倦意爬上了头,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就睡了。 这是这觉却也睡得不踏实,兴许是因为冷,她断断续续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醒来之时天还没大亮,脑袋昏昏沉沉的。 陆续有行人走过,路人以怪异的眼神看着她,云桢觉得再也不能继续坐在这里了,遂起身往其他地方走去。 第69章 医馆 第69章医馆 云桢往前走了几步路,脑袋愈加的沉重,伴随而来的是肚子里的“咕噜”声。 街上卖早点的已经陆陆续续的摆出了摊子,云桢闻到了丝丝香味儿,懊恼自己竟然一分钱也没拿出来。 她不得不将自己与顾斩城撇干净,故而不可能再折回暮云轩拿钱了,想着日后遇到染冬或者季妈妈,再托她们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吧…… 想到了那个人,不知不觉还是红了眼眶,她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压下所有的伤心和难过。 当下还是要先解决温饱问题啊,不能继续当个衣食无忧的世子妃,应该也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双手解决温饱问题吧。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即便是失恋,也要先填饱肚子再哭吧。 这般想着,肚子又“咕噜”的叫了起来,云桢盘算着先去医馆看看能不能领个杂活儿。 这般想着,她便来到东明街的尚方医馆,心想着这个地方大,估计杂事也多,兴许里头缺人手。 云桢到的时候,医馆才刚刚开门,里头没有一个顾客,掌柜的正在来回踱步检查药柜,看到云桢进去,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精神抖擞。 “呦,世子妃您来啦?今天需要什么呢?” 云桢笑了笑,直言:“我需要一份工作。” 掌柜的一愣,“世子妃您可真喜欢开玩笑呢,请恕小的愚笨,小的听不懂您话里的意思。”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略懂药理和医理,你这医馆里有没有适合我做的活儿?做什么都行,薪酬也好商量的。” 这掌柜的上下打量着云桢,这往常打扮得十分鲜活靓丽的世子妃,今儿个看上去倒是素得很,莫不是被镇国公府的人给赶出来了吧? 略懂药理和医理?一个深闺女子她懂什么呀? 像这种高门大户的女子,两手不沾阳春水,她能做什么呢? 不就是看尚方医馆门面大,来占便宜来了。 她现在落魄了,掌柜的自然就不想招待她了。 可若是拒绝了她,改日她要是再回到镇国公府,可不就是得罪了一个财主了么…… 看她长得这般白皙剔透的水灵模样,是干不了重的活儿了,就当馆里养一个恩主吧,时日一长,若是镇国公府的人再不来接她,再将她轰出去也不迟…… 思及此,掌柜的脸上重出挤出笑容,“这位……” “云桢,你叫我云桢就好。” “云桢姑娘,不如这样,你这几日就在仓库里好好辨一辨这些草药,过几日馆主回来了,你就在他身边打打下手……现在呢,我先让人带你下去换件衣裳,整顿整顿如何?” 云桢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掌柜的,能不能先吃东西呢?” “现在吃早点的时间已经过了,我让翠云带你去厨房里挑点剩下的吃吧,顺便让她给你讲讲规矩。” “多谢掌柜的。” 掌柜的不禁摇了摇头,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这落难的世子妃啊,当真什么都不是。 不过看这乖巧顺从的模样,倒也不让人反感。 不多时,一个跟染冬差不多模样的小姑娘便领着她去了厨房。 第70章 馆长 第70章馆长 云桢是真的饿了,来到厨房后也不客气,拿起东西就吃。 翠云也没闲着,她一边吃,翠云一边给她讲这医馆里的规矩,“……咱们干活儿的姑娘是四个人一间屋子,正好我那间屋子里有空缺,你可以和我一屋,除了规定的干活儿时间,咱们医馆里没有特别的规矩,只要别太懒……” “咱们馆主人也好,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呢,对咱们这些打杂活儿的人也很和气的……” “总之,只要你踏踏实实的,不要偷懒,在这儿总能过得下去……” 翠云是个能说会道的,叽叽喳喳的又介绍了许多,说完她仔细看了眼云桢,惊道,“呀!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云桢点了点头,“发烧了,但是温度不高,精神状态还可以,我一会给自己抓点药就行。” 翠云瞪大了眼睛,像看什么稀罕物种一样看着她,“你懂得自己抓药?”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其实也不一定要抓药的啦,多喝些水就能扛过去,只不过我不喜嘴巴淡,总爱泡一些桑叶和金银花当水喝……” “喝水也有用的吗?” “水是万能武器,能帮助我们与病毒作战,总之,多喝水总是有用的。” 病毒? 翠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往常她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需要请医馆里的大夫为她们开药,像云桢这种自己给自己医治的姑娘她还是头一回见,说出来的话还是一套一套的,她瞬间就觉得云桢与她们不一样了。 翠云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姑娘,她笑起来甜甜的,看着很和善。“云桢姑娘,你真漂亮。” “谢谢你,翠云姑娘。” 被人当着面夸好看也是一件很美的事儿。 翠云的目光掠过云桢,看向身后,兴奋道:“馆主,您回来啦?” 云桢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男性嗓音,“嗯,义诊提前结束,就回来了?听钱掌柜说新招了个人,在哪里呢?” 翠云笑了笑,双手握着云桢的肩膀让她转过身。 “馆长,新来的姑娘在这里,她叫云桢。” “馆长你好。”云桢抬起头来,对着面前的男子礼貌一笑。 映入云桢眼帘的是一张温润的面孔,脸上挂着谦和的笑容,可就在与云桢对视的那一刻,他的笑容掠过一丝惊喜。 “阿桢?” 云桢:…… 她快速从原主的记忆里搜寻着面前男子的记忆,可都是模糊的…… 面前的男子笑容温和了些,“阿桢你不记得我了?还记得上元镇你表姑母家隔壁邻居的傻小子吗?” 说着说着,他腼腆的挠了挠头,“小时候经常一起玩的,后面你都不来了,你不记得也正常,可是我一见你的模样就认出来了,你还是那样,没怎么变……” 他这一提醒,云桢倒是想起来了,她在上元镇确实有一个表姑母。 这个表姑母与宣平侯并不亲近,母家是毅勇伯爵府,后来下嫁给了一个穷秀才,就与母家的人没了来往。 宣平侯对这个表妹嫌弃得很,觉得她是脑子有坑、自甘堕落才去下嫁。 第71章 客气 第71章客气 云桢记得,表姑母对她是有几分真心的,在小的时候她常常来带她过去小住,只是长大了以后,就不常见到表姑母了。 儿时在表姑母家玩,附近确实有一个傻小子,总是找各种借口来跟她玩儿,还送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给她…… 云桢想了想,终于从原主的记忆中搜出他的名字,“你是……明成哥…哥?” 呃……明成哥哥这个称呼似乎有点…… 云桢的内心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妥协了。 算了,还是跟着原主叫他“明成哥哥”吧,否则,若是被他瞧出什么端倪,怕是又要被赶出去了。 眼前的男子眼里闪过欣喜,“阿桢,你终于记起来!” 云桢怪不好意思的,她岔开话题,“那个……明成哥哥,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去熟悉熟悉药材,才能尽快上手帮你的忙。” 明成收回方才的激动,领着云桢走出厨房,“好,我带你过去。阿桢,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 翠云亲眼目睹了认亲现场,一时没回过神来,原来云桢姑娘是馆主的青梅竹马啊,难道第一眼见到她就觉得那么顺眼…… 等等,馆主方才过来不是要吃早点吗?怎么一口没吃就走了? * 明成带着云桢来到了药材库,一样一样的给她介绍过去,为了照顾她,还特意放慢了速度…… “你可以说快点,我记得住的。” 明成摇了摇头,这么多的药材,她一个刚入门的人,怎么可能记得住呢? 他又刻意跟云桢重新介绍了一遍。 云桢笑了,“明成哥哥,我真的记得住,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你的事情很多……” “阿桢。”明成突然严肃的看着她,“记住就是记住,没记住就是没记住,扯谎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云桢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为了让明成知道她没有扯谎,她耐着性子把所有药材的名字和属性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明成几乎是震惊的。 “阿桢,你以前有学过?” 云桢不好意思的一笑,“略懂略懂而已……” 云桢的谦虚,反而让明成尴尬了。什么略懂?分明就是很懂,其中一些药材的属性非常特别,甚至连普通大夫都不知道,她居然能够知道,想必从前读了不少的医书。 思及此,他看向云桢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 “是我误会你了……” 云桢连忙摆摆手,“没事没事。” 明成看着她,“阿桢,你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说着伸出手就要去碰她的额头。 云桢往后退了两步,“我一会喝点药就没事了。” 明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阿桢,你这两天先不要干活了,我让她们给你收拾出一间屋子,你好好休息休息。” “不用不用,我跟翠云一个屋就好。” “你不要跟我客气……” “我真的不是在跟你客气呀,一个人住挺闷的,我想跟她们一起住。” “那好吧,我带你过去……” 明成太热情了,云桢一时间也没办法推脱,只好由着他。 明成带她走了大半个尚书医馆的后院,最后来到了女工们住的地方,这个地方明成不方便进去,便让翠云过来陪同。 临走前还千叮咛万嘱咐,“阿桢,若是有任何不舒服的,马上让翠云来跟我说,千万别跟我客气着。” 第72章 疲惫 第72章疲惫 翠云给云桢整理好了最角落里的那个小床铺,再拿出一身干净的衣裳递给云桢。 “云桢姑娘,你先过来躺着休息吧,我去给你煎药,稍后我再把其他的生活用品给你准备好,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直接跟我说,不需要跟我客气。” “真的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的。”她本是你来打杂活儿的,却还要让人伺候,心里头怪不是滋味的。 翠云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若是让馆主发现没照顾好你,我可是要挨说的……” 馆主虽然人好,但还没见到他对哪个姑娘好成这样,他对云桢如此格外照顾,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云桢:…… “行吧,那我先歇息会儿,医馆里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要随时叫醒我哦。” 她也不与翠云争了,这会儿倒是真的有点疲惫,前一天没睡好,又受了凉,躺在床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 暮云轩内,传来一阵清脆的瓷器摔破的声音。 染冬从主屋里退了出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季妈妈门口,眉头皱起,“怎么?世子又不喝药?” 染冬点了点头,那模样都快哭出来了,“季妈妈,世子好可怕啊,不吃不喝的,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我们可不可以回去宣平候府找世子妃啊?” 她记得,之前世子妃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季妈妈听了染冬的话,神色微变。 “世子妃她并不在宣平候府。” “什么!”染冬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昨儿个晚上世子妃明明说了要回宣平候府的,怎么没回去呢?那她现在能去哪里?季妈妈,你不会是弄错了吧?” “你小声点!”季妈妈看了眼卧房的门,压低了声音,“早晨我出府买蜜麻酥的时候遇到了康妈妈,我问她世子妃的情况,她说世子妃压根没回去……” “会不会是康妈妈乱说……” “不可能,康妈妈实心眼,不会乱说话的。” 染冬听完,急得都快哭了,“我昨晚应该劝世子妃回来的,她能去哪里呢?” “你先别急,我托几个老姐妹到处问一问,应该没事的。”话虽这样说,她心里也是没底。 “这事儿要不要跟世子说说呢?” 季妈妈虽然急,但看世子这副病弱的样子,饭也不吃,药也不服,也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说了也无济于事…… “还是先别让世子知道吧。” …… 顾斩城靠在罗汉床上,衣衫微敞,头发凌乱的垂着,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得摄人。 听着门外悉悉率率的说话声,他的嘴角轻轻地扬起了一丝嘲讽…… 离开了这里,她真的就无路可走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怎么……人都已经离开了,还不得消停呢? “寻容。” 喉结微动,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窗户轻轻的动了一下,一道敏捷的身影跃入房内。 “顾斩城,什么事?” 他的双手轻轻握成拳头,“去查一下,她去了哪里……” 寻容眉头一皱,“她是谁?” 顾斩城翻了个白眼,寻容感受到了他的怒意,忙翻身飞出了窗户…… 第73章 孩子 第73章孩子 云桢一觉醒来,喝下了翠云熬好的药,又喝了许多水下去,身体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状态。 她出门找到了翠云,见翠云正与其他几个姑娘在院子里晒药。 云桢没有去打扰翠云,便绕道去了医馆里。 医馆里这会儿也是人来人往忙得很,来买药的和来看病的人都很多,明成坐诊的那个席位的病患大排长龙,由此可见他在京城中的威望颇深。 云桢站在明成身边看了会儿,觉得明成真的是一个好医者,他看病的时候十分耐心,对病人说话柔和,不急不躁,遇到脾气不好的患者,他也不气恼,还会用语言加以安慰…… 也正因为如此,让他看病的人越来越多了,云桢虽然很想替他分忧,但她知道她现在的医术不被认可,不敢贸然而行,不如给他们打打下手。 所以在这忙碌的一天里,云桢一会儿帮钱掌柜拿货物,一会儿帮各位坐诊的大夫们跑跑腿,由于她熟知药理,动作又快,这半天下来,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小忙。 钱掌柜看着这个窜来窜去的小巧身影,稍稍对云桢有了些改观,原以为像她这种千金小姐铁定啥都不会,没想到她竟然上手得如此快。 这般想着,看着云桢也觉得顺眼多了…… 明成见云桢气色恢复如常,故而放心的将事情交给她做。 “阿桢,这会儿病人多,你按照我开出的方子给病人抓药。” “哦,好。”云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过患者递过来的方子,开始给他们配药。 看着她娴熟的手法,钱掌柜心生疑惑,“云桢姑娘,你是不是从前学过医?不过像你这种大家闺秀,能学这种东西吗?” 云桢笑了笑,“怎么就不能学了,万一落魄了不就用得到了?” “原来如此……” 钱掌柜恍然大悟,突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医馆里正热闹得很,这个时候却突然响起了一道尖锐的哭声,所有人立刻噤了声音,都齐刷刷的朝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一个婴孩,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而婴孩没有任何动静。 妇人一边哭一边谩骂着,“尚方医馆害死人了,我这孩子不过是着了风寒,方才吃了他们的药之后,孩子他就不动了啊,害死人,害死人了!” 云桢瞥了一眼妇人怀中的孩子,一张小脸发紫,她顿时觉得不对劲儿,当即放下手里的活儿,赶紧去抱那个婴孩…… 妇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云桢会过来抢孩子,回过神来时,云桢已经揽住了小孩。 “你为何来抢我的孩子?”妇人收住哭声,怒视云桢。 云桢没理会她,对旁边的人吼道,“快把这妇人往后拉,再不急救,这个小孩就没命了!” 也许是云桢的话太过严肃,医馆里的两个壮汉想也没想就上前将妇人拉开。 妇人被拉开后骂得更凶了,“你要抢我的孩子做什么?你要抢我的孩子做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云桢看了一眼妇人,示意两个壮汉,“堵住她的嘴巴,吵死了。” 第74章 奇迹 第74章奇迹 妇人被堵住嘴巴后,整个医馆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云桢身上。 明成有了多年的行医经验,他一眼便看出这孩子不行了,但不可能是因为吃了尚方医馆的药才如此,这妇人定是想把孩子的问题赖在医馆头上。 他轻轻拍了拍云桢的背,“阿桢,放下孩子,报官处理吧。” 云桢并没有理会明成,她迅速的对孩子的情况做出判断,然后拿了把椅子坐下来,将孩子头朝下倒扣在自己的大腿上,用手重重的拍击孩子的背部。 一边拍一边说道,“明成哥哥,你马上疏散人群,不要让他们靠得太近,空气不好。” 明成见云桢如此,也没有再劝,只能先疏散开围观的人群。 唯有那个妇人,见云桢不断拍打着她的孩子,气得瞪圆了眼睛,不停挣扎着。 云桢瞅了俩壮汉一眼,“抓紧她,别让她冲过来。” “好嘞。” 她将这婴孩转过身来,平躺在椅子上,用两根手指头继续往婴孩的胸腔处按压。 按了几下之后,云桢俯身往婴孩的嘴里送了几口气进去…… 围观群众:…… 妇人:!!! 饶是明成,也无法理解云桢此时的做法。 如此折腾一番之后,云桢再将婴孩转过身放在腿上继续拍,终于,这孩子瞬间就咳了一声—— 围观群众的情绪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他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一步,只听那婴孩又咳了一声。 就连那妇人也惊得忘了挣扎。 接着便是突如其来的几声重重的咳嗽声,像是被什么呛到似的,很快,那婴孩的嘴里便吐出来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哇哇哇……”婴孩吐出了东西之后便大声啼哭出来,云桢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示意壮汉放开妇人。 妇人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将婴孩从云桢手中抢走。 钱掌柜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捡起那颗圆溜溜的东西研究了起来…… 这会儿大家都看明白了,这孩子分明就是误吞了什么东西差点被噎死了。 钱掌柜走到云桢身边,“云桢姑娘,这是一颗冰糖。” 云桢走到妇人面前,妇人还在哄着孩子,孩子已经不哭了。 “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你怎么能让他吃糖呢?” 妇人也看清楚了前因后果,在云桢的质问下她心虚了,“这还不是药太苦了嘛,孩子不愿意喝,我就给他塞了颗,谁知道会噎住……以前也吃过的……” 云桢听了,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摊上这样的母亲,这孩子能平安长大就不错了。 妇人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门槛的时候,一溜烟跑掉了。 妇人虽然走了,众人却还在议论纷纷。 “这妇人可真是心大,差点就害死了孩子……” “居然还敢来冤枉尚方医馆,实在太缺心眼儿了……” “若不是姑娘妙手仁心,这孩子估计就……”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姑娘施救的手法也太奇怪了吧……这又是打,又是按,又是亲的,啧啧啧……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呀! 第75章 姑母 第75章姑母 众人又接着闲话了几句,尚方医馆的人很快就维持好了秩序,仿佛刚才的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一直忙到夜幕降临,看病买药的人方才散去,明成揉了揉眉心,叫住了云桢。 “阿桢,我带你出去吃东西吧。” “医馆今晚没开膳吗?” 明成笑了,“当然有了。不过,为了嘉奖你今天帮了医馆一个大忙,特意带你出去吃的。” 云桢对吃饭这种事儿向来是很积极的,她还没认认真真的在外头的馆子里吃过东西,遂答应了下来。 明成带着她来到一家面馆,面馆看上去档次不高,可生意却是很火爆,两个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个位置坐下。 “这里的番茄面是京城一绝,味道非常好,我给你点一份吧……” “咦……我怎么没想到呢……”云桢神游天外,她怎么就没想到用番茄汤底做面汤给顾斩城吃呢,那味道他应该会喜欢的吧。 “阿桢,你在想什么?” “哦。”云桢回过神来,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和顾斩城没了关系,一时间有些伤神,“没什么,你给我点一份番茄面吧。” 也不知道这几天顾斩城有没有好好吃东西?有没有按时吃药?身体情况如何了? 唉,不过这些都与她没关系了,说不定她走了之后他过得更好了呢。 番茄面来了,云桢也是饿了,闷头就吃。 “阿桢,好吃吗?” “嗯,好吃的。” 明成放下碗筷,认真的看着她,“阿桢,你今天是如何判断那个孩子还能救的?你用的是什么方式救治,我行医多年,却从来没见过,当真奇特。” 云桢抬起头来,“我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救,蛮试试了,毕竟是一条生命吧。” 明成突然感觉到背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试试?莫非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这要是把人给医死了,尚方医馆就背大锅了…… 再看看眼前这个低头吃面的女子,她还真是……心大啊! 云桢继续道,“这方法能帮助很多人的,跟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我回头再教你……” 明成想到云桢在给婴孩施救的时候做的那个动作,嘴巴对着嘴巴呼气…… 她说她要教他,那…… 想着想着,明成突然间红了脸。 “如果很为难,你也可以不用教我的。” “没事没事,我教过很多人的……” 明成紧张道,“阿桢,你不会也用这种方式救过很多人吧?” 云桢脑袋一歪,想了想,“不多,就四五个吧。” 上辈子她接连救过四五个溺水的女子,只不过她觉得这种事情没必要跟明成细说。 明成顿了顿。 四五个! 他彻底愣了,连面都忘记吃了。 “明成哥哥,你怎么不吃了?面凉了就成坨了。” “好好,我吃……” 没吃两口,待明成接受了这个可怕的现实之后,又突然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对了,我母亲明日要来京城,听说你的表姑母也要一起来,正好你可以与你表姑母叙叙旧。” 表姑母…… 想起她,云桢的心里泛起点点暖意。 这个世界真正在意她的人不多,表姑母是难得的一个。 第76章 攻毒 第76章攻毒 冷风骤起,打落了枝头上的花。没有合好的窗户被吹得咯吱作响。 顾斩城半靠在床上,模样苍白得吓人。 寻容一字不落的对顾斩城交代了他所看到的一切。 顾斩城的双手微微握起,眼里布满了戾气。 他原本只不过放心不下她的安危,让寻容跟去了解下她的情况,没想到,竟得到这样的一个消息。 “你说她叫那个男人什么?” “明成哥哥。” 许久,他的嘴角慢慢牵起一丝笑意。 好,很好。 这才出去出久,就无端的冒出一个哥哥了…… 寻容敏锐的感知到顾斩城的怒意,趁着他发作之前赶紧离去。他看了一眼夜空,心里头盘算着明日是吃山楂的糖葫芦呢,还是吃草莓的? * 屋里头再次响起一阵咳嗽声,门外的男人听了一会儿后,推门入内。 他看了一眼顾斩城,笑着道,“原来你还没死啊。” 顾斩城抬了一下眼皮,“阴华,你是来估算我的死期吗?” 阴华踱步到床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若是再如此下去,死期是不远了。” “你走吧。”顾斩城突然间冷下脸,“我已无药可医,不要坏了你的阴神医的名声。” 阴华多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两人相识多年,阴华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人今日看起来太不正常了,但若是要从他的嘴里得知情况,简直比登天还难。 “我出去了。” “不送。” 阴华走出房间,转头便找来了季妈妈。 “我问你,世子他这几日有没有按时服药?” 季妈妈摇了摇头,“世子不但药不肯服用,三餐也不肯按时吃。” 阴华皱起了眉头,“多久了?” 季妈妈想了想,“好像是从世子妃走了之后,世子就这般样子了……” “行了,我知道了。” 阴华嘴角隐隐抽动,都说顾斩城心是冷的,不为女人所动,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随我去小厨房,我给他换个方子,若是再不用重药,这条命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季妈妈听闻连忙引着阴华去小厨房。 阴华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顾斩城也太有面子了,能让他阴神医亲自为之熬药的,这世间没有第二人。 阴华从小厨房的药柜里挑了些药材出来,随手接过季妈妈递来的药罐。 他看了一眼药罐,随口问了一句,“换了个罐子了?” 季妈妈道,“上次的那个药罐世子妃吩咐拿出去烧了。” 阴华眉毛一挑,“烧了?为何?” “世子妃给世子的药里加了耳冬和千里追,她说凡是沾染了这两味药的器皿全部都要烧毁的,奴婢也不知道为何……” 听闻此,阴华整个人为之一振。 耳冬和千里追……这可是剧毒! 然而顾斩城身上的毒是无解的曼陀罗…… 莫非这是以毒攻毒之法? 阴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子呢! “你们世子妃人呢?” 提到云桢,季妈妈眼里闪过焦虑,“世子妃她……老奴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第77章 笑了 第77章笑了 阴华把季妈妈交代的事情前前后后想了想,突然间笑了……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没想到顾斩城竟会为了个女人如此…… 还记得当时他怎么说来着? “女人嘛,不就那么回事?值得去费什么心思……” “那些为了女人不要命的,我看都是失心疯了。” 阴华越想越觉得好笑,真想问问顾斩城,这一波的打脸疼不疼。 他转头吩咐季妈妈再去找来耳冬和千里追,自己则去研究药柜上的药材,发现药材的种类比他上次来看到的多了许多,莫非这些都是那位自杀过的世子妃添置的? 她竟懂得医理? 阴华此刻倒是有些好奇这世子妃是个什么人物,他阴神医想不到的方子,居然被她给想到了……莫非是哪个神医座下的弟子? …… 一个时辰后,药已熬好,阴华令季妈妈将熬好的药倒入碗中。 季妈妈端着药,面露难色,“老奴只怕这一次世子又不肯服药。” “无碍,你只管端进去就是了。” * 季妈妈端着药缓步走进房内,顾斩城眼皮都没抬,“出去。” 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和疲惫。 季妈妈将药端到床边,“世子,这是阴神医亲自熬的药,吩咐世子一定要喝的。” 顾斩城这才闻到药的气味有点儿不对劲…… 这味道—— 又是耳冬和千里追! 他猛然一震,偏头质问季妈妈,“阴神医他人呢?” 站在房间暗影里的人缓缓的走到床边,“你又怎么了?” 顾斩城瞥了他一眼,眸子锐利得让人发怵,“你想毒死我?” 阴华笑了,“我若是毒死你,这世上便没有阴神医而只有阴毒医了。”说着,他的笑意更浓了,“若不是世子妃,我还真没想到这以毒攻毒的好办法。” “你说什么?” 顾斩城一震,强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什么以毒攻毒?” 阴华还是头一回看到顾斩城这般被自己打脸的模样,实在有趣得很。 “耳冬和千里追产生的毒素,可以攻你体内的曼陀罗毒,这一点,世子妃没跟你说吗?还是说,你压根没听人家解释,就把人给轰出去了?你这个人……” 阴华接下去的话,顾斩城已经听不进去了,他扶着床栏,强行让自己站起来,苍白如纸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泛着光。 阴华扶了他一把,“先把药喝了,其他的事情后面再说,这药是根据世子妃先前的方子熬制的……” 顾斩城看了一眼碗里的药,想也没想就就端起来一口气喝光。 阴华憋着笑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碗,“我还从来没见你喝药喝得怎么勤快,行了,你先躺下来歇会儿……” 顾斩城没理会阴华,推开他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里?” “我去哪里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顾斩城继续往外走,却发现身体渐渐没了力气,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他猛然转头看向阴华,“你在药里放了什么?” 阴华似笑非笑,“早就知道你知晓真相后会冲动了,我加入了点安神的成分,先睡个好觉,有什么要追的人明天再去追。” 第78章 疼爱 第78章疼爱 明成的母亲和云桢的表姑母一早便到了尚方医馆,这个时候天才蒙蒙亮,云桢正帮钱掌柜清点药材。 明成着带一个中年妇人来到云桢面前,“阿桢,先别忙活了,快来见过你的表姑母。” 云桢闻言从梯子上下来,只见一个三十几岁的妇人朝她走来,妇人打扮朴素,但生得非常貌美,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和善。 不知为何,云桢第一眼看过去,竟觉得她与自己有着几分的相似…… 云桢是宣平候府的养女,但小说里并没有提到关于云桢亲生父母的任何只言片语,此刻看到表姑母,她突然间疑惑起自己的身世…… 莫非…… 这个想法起了个头,马上被云桢否定,表姑母这么年轻,怎么可能,再说了,也没有理由的。 此番想着,表姑母已经来到了她跟前,云桢甜甜的叫了声,“表姑母安好。” 徐氏已经有好几年不见云桢了,如今见她出落得这般貌美又乖巧,心里安慰了许多,“好孩子,我本只是进京游玩,没想竟能在这里见到你,方才明成已经与我说了你的事情了,你……受了很多苦吧?” 明成尴尬的挠了挠头,虽然云桢没有说,但是她的那些事儿在京城里谁不知晓,一打听就打听出来了…… “表姑母,我没事的,我有手有脚的,到哪里都饿不死,表姑母不用替我担心,您长途奔波,还没吃东西吧,我带您先去吃点早点……” 徐氏没有推却,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去了后院。 徐氏一直把目光放在云桢身上,发现她不仅模样长开了,看上去似乎也聪明了许多,这让她稍稍感到安慰…… 大哥若是看到阿桢这般模样,应该也会欣慰的吧,只是……阿桢本该是高门贵女的命,却替嫁给了一个病秧子,还被赶出了府,沦落到医馆里做活儿…… 只恨她势单力薄,帮不了她…… 感叹之余,她不禁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那件事就像一道不能揭开的疤,谁也不敢去触碰…… 云桢从小性子怯懦,不爱说话,徐氏原担心云桢会与她生分,没想到这几年不见,她倒是换了个性子,与徐氏无话不谈。 见云桢这般乐观,徐氏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正在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翠云走了进来,“云桢姑娘,医馆里有个病患找你,指定要你医治。” “哦?”还有这等子事?她不过才来医馆几日,怎么就有人慕名而来呢? 明成站起身来,带着温润的笑意对云桢说,“你今天就好好陪着表姑母,我去应付就好。” “好,那麻烦明成哥哥了。” 云桢又陪着表姑母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跟面前的女人有着天然的亲和感,像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一般。 “阿桢,你一会陪我上街逛逛,我想给你表姑父买点笔墨回去,另外还得给他裁几套衣裳……” 云桢笑了笑,“姑母对姑父真好。” 徐氏被云桢说得脸红了,“他每次出门都只记得给我带桂花糕,自己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东西……” 第79章 阿桢 第79章阿桢 云桢搜出原主的记忆,她的这对姑父姑母感情一直都非常好,不仅仅相敬如宾,十几年了还如胶似漆,眼里只有彼此。 云桢看着徐氏,突然心生羡慕。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到了顾斩城,心里头一阵难受。 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了? 她是不是应该偷偷找来染冬,打听打听他的情况呢? “阿桢,你怎么了?” “我没事,姑母,我陪您去逛街吧。” 从后院出去街道,要经过医馆,往常这个时辰医馆里都是人满为患的,这会儿却异常冷静,连声音都没有。 云桢觉得不太对劲儿,便加快了脚步。 当她就要跨步进去的时候,钱掌柜却突然间从里面出来,将云桢拉到了一旁。 “钱掌柜,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钱掌柜一脸为难,“馆主让我给你递个话儿,今儿个就待在后院里,不要出门了。” 云桢还想问什么,钱掌柜却急着将她赶走,“走走走,带你姑母去屋里头说说话,再不成就在院子里走一走,别过来添乱……” 钱掌柜是硬着头皮将云桢推走的,医馆里的那尊大佛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那个人找上门的时候,他也想把云桢叫出来,可是奈何馆主不肯…… 云桢被钱掌柜推得莫名其妙,正想走的时候,却听到里头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桌子断裂的声音。 钱掌柜闻到声音就再也顾不得云桢,拔腿就进去。云桢预感到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也跟着钱掌柜一起进去。 只见明成坐诊的桌子被劈成了两半,而明成摔在了地上。 “明成哥哥!”云桢一惊,怕是遇到了什么劫匪了吧,她忙过去将明成扶起来。 “阿桢,不是叫你不要出来了吗?”他转头怒视钱掌柜,“还不快把她带进去。” 然而此刻钱掌柜已经僵在了原地,一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云桢正想看看是哪个劫匪如此猖狂,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种卑劣之事,目光却在屋子里的暗角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目光中透着几分狠戾,四目相交之时,顾斩城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云桢别过脸,一时间手足无措。 “你终于肯出来了。” 偌大的医馆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冷寂寥。 云桢咬了咬下唇,“世子来尚方医馆所为何事?” “我病了,想要让你看看。” 明成站在云桢身前,高大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的挡住,“顾将军,阿桢学艺不精,不懂给人看病,若将军需要让人诊治,可让明成一试。” 阿桢? 顾斩城的眸子冷了许多。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明成虽感受到他周身的戾气,却也不退让半分。 虽然在他的眼里,阿桢不如小时候那般惹人怜爱,这几天相处下来,他渐渐对她失去了儿时的那份爱慕,但他还是想像一个哥哥那样保护着她。 “阿桢,你先进去吧。” 云桢心里五味杂陈的,她很想走,可脚却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第80章 担心 第80章担心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的拉住她,云桢转过头,见表姑母正看着她,“阿桢,跟我回去吧。” 方才站在一旁的表姑母也全看明白了,她揉了揉云桢的头发,双手揽住她的肩膀,带着她从后门离开了。 “表姑母,我……” 徐氏轻轻摇了摇头,“没事,我们都会护着你的。” 云桢如同一个木头人般,跟着徐氏来到房里,翠云见状忙倒了一杯热水给她喝。 “云桢姑娘,那顾将军就算权势熏天,只要你不回去,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的。你就放心在这里,外面有馆主应付着,他敢强来咱们就报官,不怕的。” 云桢接过她的水,却是一口都没喝。 翠云以为云桢害怕,拉着她的手道,“云桢姑娘,你是一个好人,我们都不会让你再回去受伤害的。” 受伤害? 云桢这才回过神来,思索着翠云的话…… 她该怎么跟她们解释……其实顾斩城这个人……如果不抽疯,整体上还是不错的…… 她别过头,“翠云你多想的,他是不可能来接我的。” 他那么毅然决然的表示对她的厌恶,又毅然决然的让她走,怎么可能亲自来接她回去? 徐氏缓缓在她身边坐下,“阿桢,我方才话里的意思你可听明白了?” “啊?” “你跟我回去。” “回去?” 徐氏点了点头,“跟我一起回上元镇住,那里虽然条件不比京城,却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糟心的苦,虽然一日三餐粗茶淡饭,但日子过得踏踏实实的,不会饿着你,好不好?” 云桢静默了许久,点了点头。 “好,我随您走。” 她只是需要一个容身之处而已,既然暮云轩回不去了,那便再也不需要与顾斩城有过多的瓜葛了,免得心里难受。 徐氏笑了,“等那个人离开了医馆,咱们就启程回去。” 云桢抬起眸子,“那……您要给姑父买的东西怎么办呢?” 徐氏的笑意更深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在操心这个,“咱们边回去边逛,又不着急赶路。” “嗯。”云桢乖巧的点了点头,而后又对翠云道,“你还是去医馆里看看吧,我怕他们起什么冲突,如果有什么情况赶紧来跟我说……” “放心吧,云桢姑娘,馆主已经差人去报官了,兴许这会儿人已经走了……” 翠云的话还没有完,钱掌柜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云桢姑娘,那顾将军放话了,你若是不出去,他就一直坐在那里等你。” 徐氏揽着云桢的肩,“那就让他等着吧,我们阿桢身体不适,不能出去。” 钱掌柜叹了一声,唉,那尊佛爷要是再这么坐下去,这生意怎么做啊,馆主也是个不操心的主,居然愿意浪费时间在那里与他硬扛着…… …… 这一整天都是徐氏和翠云陪着云桢的,云桢心神不宁,到了吃饭的时候才有了一丝生气。 “翠云,明成哥哥吃饭了吗?” “云桢姑娘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让人给馆主送饭过去了。” 云桢咬着筷子想了想,犹犹豫豫的,最后终于还是问了出来,“那……那有没有给世子送一份呢?” 第81章 回去 第81章回去 翠云听了云桢的话,那一口饭差点没喷出来。 “怎么可能给他送饭,饿了自己回家吃去呗,云桢姑娘你说是不是?” 云桢吞吞吐吐,“话虽如此,可世子身体不好,若是饿晕在这里,传出去对我们医馆的声誉可不太好……” 翠云笑着说,“放心吧,饿晕了很好办。如果当真是饿晕了,再让人给他抬回镇国公府不就完事了!” 云桢:…… 到了晚上,明成从医馆里出来了。 在这几个时辰里,云桢反复下了好几个决心不再去和顾斩城有任何瓜葛,而此时得知明成回来,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云桢跑去花厅处追问,“明成哥哥,他……回去了吗?” 明成摇了摇头,随手将外袍脱给侍从。 “人还没走呢。”他冲着云桢温和的笑了笑,“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他带你回去的。” “他自己一个人在医馆吗?” “对,我给他锁在里面了,医馆的锁可不是一般的锁,不能轻易打开的。” 云桢:…… 明成以为云桢还在担心顾斩城会找到她,又安慰道,“阿桢你放心,他饿了一天了,又是病弱之躯,凭他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冲破那道门的,你晚上就放心睡吧,我保证他第二天就撑不住了……” 云桢:…… 明成也是一脸疲惫,云桢没有再与他多说,便回了给徐氏准备的客房,这是徐氏的要求,她说好不容易见阿桢一次,晚上要与她睡一屋。 云桢心里头乱糟糟的,洗漱了之后便很快躺进去,徐氏躺在外面,她到底年长,一眼就看出了云桢的心事。 她侧过身,拍了拍云桢的肩膀,“你在担心他?” 云桢点了点头。 “说不担心他是假的,世子身体本来就不好,现在又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我怕他……” 徐氏笑了笑,“你若是真的担心他,就跟他回去。” 云桢小声嘀咕,“可人家也许并不想让我回去呢……” 她又想起了临走前顾斩城对她说的话,是了,他那么讨厌她,怎么可能还让她回去? 徐氏瞧着这个表侄女,方才看起来还听聪明的,可这个时候怎么就犯傻了呢。 她笑着点了点她的眉心,“一个男人忍饥挨饿的等一个女人,你说为的是什么?” 云桢蜷了蜷身体,话音更小声了,“谁知道呢,他那个人脾气向来古怪的……” 徐氏语重心长道,“阿桢,你若是想跟他回去,那便回去,只是往后保护好自己,别让人欺负了去,可你若是不想回去,那便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姑母家里的大门为你敞开着。” 云桢听着徐氏的话,心头一热,往她的怀里缩了缩,讨喜的一笑,“姑母待我真好。” 徐氏替她掖了掖发丝,“你自己要想好。” 徐氏入睡之后,云桢仍然无眠,顾斩城来找她做什么呢? 想起他的那些诛心的话,云桢摇了摇头。 不,他不可能是来接她回去的。 夜更深了,而远处似乎传来一阵一阵的咳嗽声,这下,云桢再也躺不住了。 第82章 误会 第82章误会 云桢坐起身来,轻手轻脚的绕过徐氏,随手拿起披风,往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才停下咳嗽声又传了过来。 云桢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看了徐氏一眼,确定她熟睡了之后,便蹑手蹑脚的走出房间…… 云桢是不知道,徐氏是个眠浅的,她一动徐氏就醒了,徐氏看着云桢离去的影子,嘴角不禁弯了起来,阿桢这一点倒是跟嫂子一模一样,对感情总是后知后觉,脑袋直得很。 云桢先小跑去厨房,幸好灶台上还放着几个晚上吃剩下的馒头,她想也没想便将馒头全部抱起来揣在怀里,急匆匆往医馆里走去。 这会儿倒是没听见咳嗽声了,可他应该也饿了一整天了,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撑得住。 医馆的钥匙云桢也有一把,云桢打开了门,里头一片黑暗,她摸着黑将馒头放在桌子上,然后点上了蜡烛。 云桢本想着,既然食物送来了那也没她什么事儿,可她还是忍不住想看顾斩城一眼,四下里搜寻着他的身影,终于在角落里看见了那抹清冷的身影。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他身着白衫,坐着靠墙,一只脚微微蜷起,头低着像是睡着了,云桢尽管与这个人相处了许多时日,此刻仍然不禁打从心底里惊呼,这如同精雕细刻般的曲线,实在是完美。 云桢脚步顿了顿,解下披风,走到顾斩城面前,俯下身给他盖上。 云桢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脸色虽然还是苍白的,但相较于之前好了许多,应该是有按时服药的吧。 她稍稍放了心,正欲转身离去时,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手怎么这么冷?” 云桢脸一红,下意识的抽出手,连连后退了几步,“世子,你醒了?” 顾斩城起身一步一步逼近她,周身摄人的气魄让她不知所措。 他大手一扬,将披风重新披在云桢身上,柔着声道,“夜里凉,不要乱跑。” 云桢缩了缩身子,“既如此,云桢便先回去,夜里凉,世子也尽早回暮云轩吧。” 云桢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顾斩城又拉住了她,这一次,并没有让她挣脱开。 顾斩城的大手握得很紧,云桢抽离不出来,只好老老实实的放在他的手心处。 云桢深深吸了一口气,“世子今日找云桢何事呢?” 顾斩城将她拉近,云桢不由得往前走了一步,与顾斩城的胸口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她的脸烧得更红了。 “云桢。”头顶上传来他低低的呼唤,“对不起,对不起……” 云桢不解的抬起头,正好遇到他那炙热的目光。 “云桢,我不知你药里的毒能与我体内的毒相抵,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 云桢愣了愣,细想了几息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原来那日竟有这般误会! 想明白了后,云桢懊恼得很,她咬着下唇,嘟囔道,“这怪我,怪我没有说清楚。” 云桢的眸子在烛光中流动着光芒,饱满的下唇咬了又咬…… 顾斩城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喉结滚动…… 第83章 在意 第83章在意 “可就算是我没说清楚,世子你也不能说出那样的话……” 顾斩城嘴角噙着笑意,她这是准备找他算账了么? 他轻轻揉着她的手,一点一点按压着她手上每一寸的肌肤。 他心满意足的发现,居然有人的皮肤能够柔软至此,放在手里把玩着便舍不得松开了。这种感觉一寸一寸的萦绕着他的心,渐渐的变为强烈的占有欲。 “云桢,你随我回去吧。” 云桢的脸已经红成一片了,白皙的脸上如同抹了胭脂,格外诱人。 她仰起头,怔怔的看着顾斩城,“可是,我已经答应表姑母要随她去上元镇了……” 顾斩城不假思索道,“那我随你一同去。” “啊?” “怎么?不愿意带上我?” 云桢的心“扑通、扑通”跳着,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一时没有了主意。 顾斩城见她仓皇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将她拉近了一点,几乎快要贴在他身上了,他伸出另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她的脸。 “你想离家出走到什么时候?嗯?” 云桢刮了他一眼,“我哪里是离家出走,还不是被你赶出来的……” 顾斩城听得出这话里也是有委屈的,眼神不禁柔和了许多。 “世子,你若真想去上元镇,我明日早晨问问表姑母,看她方不方便?” “好,就依你。” 云桢的目光扫过桌子上的馒头,“对了,世子你一整天没吃东西,赶紧坐下来吃点吧,虽说只有馒头,但好歹也能填饱肚子……” 顾斩城轻声笑了笑,“谁说我没有吃东西?” 咦? 云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道半敞开的窗户,窗户上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瞬间就明白了…… 有寻容在,哪里会让顾斩城饿着。 唉,反倒是自己瞎操心了……顾斩城看她脸上这丰富的表情,又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脸,“离天亮还有些时辰,快回去睡吧。” 云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世子你别捏了,都被你捏胖了……” 她重新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递给顾斩城,“世子,夜里凉,这个你留着,我就先回房啦。” 顾斩城看着这抹小巧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才将视线收回来,落到了披风上。 大手轻轻的摩挲着披风,柔润顺滑,上面留有她的余温,以及淡淡的香气…… 顾斩城的嘴角轻轻的上扬。 * 第二日,云桢起得比所有人都还早,事实上她压根就没怎么睡,起床之后便去医馆里将顾斩城叫来吃早餐…… 不多时,医馆里的人也都起床了,他们用膳的地方都是同一个地方,大家看到顾斩城和云桢坐在一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唯独明成站在门口,愣了愣,半天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明成哥哥……” 云桢冲他招了招手,尴尬的想一会儿究竟要怎么跟他解释……她却没意识到,身边的人脸已经黑了下来…… “明成哥哥,你过来这边坐,我有话跟你说。” 顾斩城的脸色已经黑如墨汁…… 第84章 看我 第84章看我 云桢将事情简单的跟明成和徐氏说了一遍,明成想了想,若是顾斩城能善待阿桢,也是一件好事,但是他也不能让顾斩城觉得阿桢没有靠山,能够任由他欺负的。 “阿桢,以后尚方医馆就是你的家,你若是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若是谁欺负你了,你尽管跟我说,我会替你出头的。” “明成哥哥,谢谢你的好意。” 云桢才说完,便听到旁边男人的轻咳声,原以为他又要病发,转过头却见他脸色难看得很,一双眸子冷得如同啐了冰…… 顾斩城看向明成,“你的好意本将军心领了,只是我自己的夫人,我自己会保护好她的,不劳你费心。” 这…… 云桢看出了不对劲儿,连忙在顾斩城耳边轻声道,“世子,明成哥哥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了?他只是……” 云桢话还没说话,却觉得气氛越来越冷了,顾斩城偏头看着她,眯着双眼,目光冷冽。 “哥哥?” 哦,原来如此。 云桢捂着嘴巴,小声咕哝着,“就是小时候叫习惯了,世子你不必在意的……” 顾斩城:…… 他怎么可能不在意,她是不知道,从她的嘴里软软糯糯的说出那两个字,有多么的…… 勾人。 * 不多时,马车便准备好的,徐氏不着急赶路,本意是想一路玩回去,明成便让人准备了两辆舒适的马车。 临行前,云桢还特意对顾斩城道,“世子,京城离上元镇虽然不远,但马车颠簸,世子若是不想去,咱们也是可以不去的。” 顾斩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脑袋,“你答应表姑母的,岂可食言,我是你的夫君,自然要陪着你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徐氏正站在旁边。 徐氏看向顾斩城的目光中稍稍有了些好感。 云桢心里腹诽,这家伙真会在长辈面前刷好感啊。 顾斩城上了马车之后,云桢又折回去医馆内,给顾斩城准备了一些药材。 钱掌柜赶紧迎了上来,接过云桢手里的活儿,“哎呦喂,世子妃您放下,快放下,要什么您只管跟小的说,怎可让您亲自动手!” 云桢笑了笑,没有理会钱掌柜。 “世子妃您放下……” “钱掌柜啊,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呀。” 钱掌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仔细回想着与云桢相处的细节,他应该……没有得罪过她吧,幸好当初收留了她,不然的话,依着这顾将军的性子,那还不是分分钟将他给收拾了…… 马车一路上走走停停,云桢的兴致非常高,不仅买了许多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还买了很多当地的零食,吃对她来说是相当重要的。 云桢举着两个糖人,将其中一个塞到顾斩城手中。 顾斩城挑眉,“这个做什么?骗寻容的?” “世子你吃一口吧,甜甜的,很好吃。” “咔嚓”一声,顾斩城直接咬了下去,糖人很快碎成了渣。 云桢:…… 她耐着性子对顾斩城说,“世子,不是这样吃的,你看我……” 云桢举着糖人,轻轻的舔了一口。 第85章 可以 第85章可以 云桢的小舌尖因为吃过糖而变得红嫩红嫩的,看着她认真吃糖人的样子,顾斩城喉结微动。 该死。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有多危险…… 感觉到身体某处有种不适感,顾斩城缓缓的别过头,不去看她…… “世子?” 顾斩城:…… 云桢以为他对糖人没有兴致,就也不再去管他,自顾自吃着,拉开车帘,窗外景色怡人,此时马车已经出了京城,行驶在一片绿野之间。 空气清新,微风徐徐,入眼之处到处都是新鲜的绿色,云桢的心情也随之舒展开来。 “世子,你快过来看看。” 云桢随口招呼了一声,顾斩城很快便凑到她身边,“看什么?” 马车的车窗本来就小,两个人凑到一起就要紧挨着,顾斩城轻轻的从后面环着她,侧脸几乎要贴上了,“你让我来看什么呢?” 一时之间气氛微妙,温度升高了许多…… 云桢的兴致完全被转移了,她再也不能愉快的赏景了,耳畔是顾斩城泰然自若的脸庞,和他炙热的呼吸…… 他的气息若有似无打在她的侧脸,痒痒的,似有什么东西在撩拨心弦。 “看看看看……风景……” 完蛋,结巴了。 云桢懊恼为何要挖了个坑给自己跳,此刻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然而身边的那个人却若无其事、仿佛真的在赏景一般。 “嗯,好看。” 云桢:…… 幸而再过一段路便是集市,两个人又重新坐回了马车内,外面下起了小雨,天有点凉了,云桢取出一条毯子,盖在顾斩城身上。 “世子,你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现在先睡一会儿吧。” “好。” 顾斩城没有推却,当即就闭上了眼睛,云桢也疲惫得很,眼皮慢慢的盖了下来。 马车摇摇晃晃的颠簸着,云桢睡得脑袋一晃一晃的。 顾斩城却睁开了眼睛,他自从行军以后就养成了眠浅的习性,稍微有点动静就会醒,而此时马车颠簸,他更无法入睡。 看着云桢睡成这模样,他的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顾斩城朝云桢的身边挪了挪,然后将她晃来晃去的脑袋轻轻的扶到自己的肩膀上,再拉过自己身上的毯子盖在她身上。 果然,云桢睡得踏实多了,像只找到了窝的小猫,舒服的蹭了蹭。 看着这只熟睡的小猫,顾斩城的嘴角浮起满意的笑意。 …… 马车又颠簸了一段路程,快到上元镇的时候,云桢醒了过来,她没想到自己会睡着,且还睡得这般踏实安稳。 可一见到自己身上盖着毯子,又是睡在顾斩城肩头,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云桢连忙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然后把毯子还给顾斩城,一脸歉意,“世子,我没想到自己会睡过去,还……还睡成这样,不好意思啊,给你添乱了!” 顾斩城嘴角噙着笑意,看着云桢这模样,他突然想捉弄她一下。 “你的脑袋真重,我肩膀都酸了。” 云桢小心翼翼的靠近,试探的问,“那我给世子揉揉?” 顾斩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可以。” 第86章 西疆 第86章西疆 到了上元镇后,云桢扶着顾斩城下了马车,随徐氏徒步来到他们的家。 看惯了京城的高门大院后,再看徐氏的屋子,不免觉得简陋太多了。 她也打从心里敬佩徐氏,从小当惯了贵女,嫁过来这里过朴素的生活,也能够如鱼得水,脸上看不出半分岁月磋磨过的痕迹,这般想着,她更好奇这位表姑父是何模样了。 她们到家的时候,表姑父还在镇上的私塾授课没回来,家里唯有一个姑娘林秀容。 林秀容是徐氏与表姑父的独女,还未及笄,长相可爱,看到顾斩城有些畏惧,不过却很快的与云桢亲近起来。 徐氏使唤秀容去王屠夫那里买点肉回来,自己则进了厨房,云桢不好把自己当成客人,便跟进了厨房帮徐氏打下手。 徐氏赶着云桢,“你快出去陪着世子,我这很快便好,别来添乱。” 云桢将药草拿出来,“那我先给世子煎药吧,他那病耽搁不得的。” 徐氏不禁好奇,小声问,“这世子得的究竟是什么病?能不能好了?” “能好的,再服两贴药下去毒素就清了。” “那你把药配好了放灶台上就行,我给你看着火,你去陪着世子走一走吧。一会儿秀容也该回来了,她来打下手就行。你姑父这会儿还没回来,总不能把世子一个人晾在外面。” 既然徐氏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就不再与她客气。 云桢出去外厅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顾斩城,再一看,他正站在院坝上,风吹得他脑后的马尾一飘一飘的。 云桢连忙拿起他的玄色披风,为他披上,“外面风大,世子还是进屋去吧。” 顾斩城嘴角轻笑,“这点风算什么,西疆的风,比这里冷冽多了。” 他解开披风,然后严严实实的将云桢包住,“你穿得太少了,小心着凉。” 云桢本想说她不冷的,可这披风上还留有他的余温,让她感到莫名的踏实和心安,便也不舍得脱下了。 云桢仰起头,“世子,西疆的风是什么样子的?” “像刀子一样……” 像刀子一样?云桢望着顾斩城毫无瑕疵的皮肤,怎么也想象不出他曾经在西疆被寒风摧残过。 “尤其是我在西疆的最后一年,西疆接连下了一个多月的大雪,河面结成了冰,那场战役因为天气的原因一直僵持不下……” 寒风吹起,顾斩城不知不觉的就与云桢说起了当年之事…… 那一年,顾斩城带领的大周军队成功剿灭了西疆的十万大军,就在即将活捉西疆首领哈尔吉之时,突然下起了白茫茫的大雪。 那一场雪下了很久,狡猾的哈尔吉带着剩下的军队隐匿在雪中,踪迹难寻。 时间拖得越长对大周越不利。一方面,他们不能保证哈尔吉的援军什么时候能够赶到,另一方面,大周的军需用品所剩不多,甚至需要靠刨草根为食用。 顾斩城与几个副将商量之后,决定先收兵退回西境,一边休养生息,一边等待机会。 谁知就在隔日,却收到大司马传达下来的命令。 第87章 奋战 第87章奋战 大司马让顾斩城务必乘胜追击,他先前已经让斥候连夜快马加鞭回京请求支援,而文帝会从离西疆最近的临州拨一支大军过来支援,另外也有相应的物资补给。 顾斩城看着寒风中的将士们,只能咬一咬牙,速战速决。 当夜,大司马的斥候又递来情报,说援军离这里不足百里,最迟过了个夜就能赶到,希望顾斩城尽快进攻。 而就在同时,他又收到了另外一个情报:哈尔吉已退回总部,西疆援军全部到位。 这一仗,其实不好打。 顾斩城和副将们连夜商讨之后,决定在半夜涉水过河偷偷潜入哈尔吉的总部,放火偷袭,待我方援军赶到之后,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当夜,寒风凛冽,他们偷偷在离哈尔吉总部最近的库里河凿了个冰窟窿,偷偷涉水过河,准备采取第一步的偷袭。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大司马早前就已经不着痕迹的给哈尔吉递了顾斩城的作战计划,而他所说的临州援军,根本就不存在。 待第一批军队涉水过河之后,才惊讶的发现岸上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们。 瞬间,血溅了一地,染红了满地的苍白。 顾斩城蓦然明白过来之后,带领着剩下的士兵,杀红了眼。 所谓的援军,不过是文帝和大司马给他布下的另一个陷阱。 顾斩城怒极反笑,只恨他醒得太晚,已然没有了退路,一瞬之间,黑压压的西疆军队从四面包抄过来…… 然而没有援军,再加上突袭计划失败,大周军队很快就处于下风,只能靠着最后一口气硬拼…… 只是,除了顾斩城,其他的将士都对援军的存在深信不疑,一直到看到自己的人不断落马,不禁纷纷起疑…… “援军呢?” “援军怎么还没到?” 副将还在做最后的安抚,“大家坚持住,援军一定会到的!坚持住!” “副将,快坚持不下去了,援军到底来不来?” 顾斩城举起染血的刀,在一片风声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苍凉。 “没有援军,没有援军,我们就是自己的援军,这一场战役,你们是为你们家里的妻儿老小而战,是为大周的每一寸土地而战,是为你们心中的信念而战!”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为自己的家人而活着,冲啊!” 话刚落音,将士们久久不能理解。 顾斩城策马第一个冲出重围。 副将也反应过来了,他带着刀跟了上去。 “管他娘的有没有援军,从今天开始,我们只属于顾将军的!” “顾将军!顾将军!” …… 顾斩城的眸子依旧冰冷,他看着前方,面无表情,“那一场战役,死了很多人,就连李副将也没有幸免,后来,雪下得很大,覆盖住了他们的尸体……” 云桢内心震撼,她知道顾斩城心中悲凉,遂伸出小手,紧紧的握住他,以示安慰。 “那哈尔吉呢?” 顾斩城嘴角轻挑,“我们虽没有援军,却也浴血奋战,我总不能让手下的人白死。” “哈尔吉万万没想到我们可以撑得那么久,他们的军队亦是死伤惨重,这场以少对多的战役几乎持平,而就在最后,我亲手取下哈尔吉的首级。” 第88章 喝醉 第88章喝醉 若是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场战役的结局简直大快人心,不仅重创了西疆,还打了文帝的脸。 可云桢的心里却闷闷的…… 没想到顾斩城身上背负了这么多的东西。 “世子,你的手有点儿凉。” 云桢将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捂着,捂好了这只手再去取另一只手来捂。 顾斩城只是含笑看着她,眼里的冰冷早已化作暖意。 * 这个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个身着棕色粗布衫的中年男子,男子眉目俊朗,一派儒雅之气,看见云桢他们,脸上露出了笑意,边走边说着: “这是阿桢吧,都长这么大了呀!” 云桢放开了顾斩城的手,看这人的模样她也知道了谁,连忙上前行礼,“表姑父好。” “方才你姑母托人来传话,我才知道你们来了。”林臣挥了挥手里的花雕酒和用纸包着的肉,看向顾斩城,“顾将军,我这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不嫌弃的话,咱们喝两杯。” 顾斩城正要应下,却被云桢拦在了前面,“姑父,世子他正在服药,不适合饮酒,这酒,不若让云桢来喝。” “也好,也好。” 顾斩城饶有兴致的看着云桢,这个小女子也会饮酒吗? 徐氏与林秀容母女两个整出了一桌子的家常菜,看着虽然不如京城里头的精细,闻着却是很香。 饭桌上有说有笑的。林臣虽看起来儒雅,但也是个段子高手,他把私塾里发生的有趣的事,和路上有趣的见闻说给他们听,逗得三个女人连声笑个不停。 “……还有个学生,整日不求上进,喜欢说一些旁门左道的,那日我刚好听他讲了个笑话,说是有一对情侣,隔江相望,男子喜欢写诗,每当写完一首就折好藏在鸭子羽毛里让鸭子游到对岸带给女子鉴赏。” 徐氏笑着给他添了一杯酒,问道,“听说过信鸽送信的,还未曾听过鸭子送信的,这又是为何?” 林臣看向徐氏的眼里尽是柔意,“夫人聪明,便有人这般问男子,男子解释道:这是她的要求,我写的诗一定要鸭运。” …… “哈哈哈……”林秀容和云桢笑得没了形象,见气氛不错,林臣又继续讲了个有趣的见闻…… 一家子其乐融融的,顾斩城却是从来未曾体会过这种小家庭的温暖,从小到大,饭桌上永远是冷冰冰的,每日还要面对余氏那虚伪的笑容…… 顾斩城虽然什么也没说,嘴角却也泛着笑,目光柔和的看着云桢若无其事的饮酒,看着看着,他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她若是喝醉了怎么办? 顾斩城不是没碰过喝酒的,他在出征的时候没少喝过,但那都是一群大老爷们一起喝,喝醉了要么自己去一边吐,要么闷头就睡,可她—— 云桢因为喝了酒,脸蛋红扑扑呢,她看起来兴致很高,林臣每说一个笑话她就笑个不停。 顾斩城皱了皱眉头,她一定喝醉了。 他果断的拿掉云桢的酒杯,“差不多了,不要再喝了。” 第89章 洗澡 第89章洗澡 “世子你说什么?” 云桢愣了愣,偏头看着顾斩城,反应慢半拍。 但见他眉头微蹙的样子,兴许是生气了,云桢摆手讨饶道,“世子,我不喝了,不喝了。” 徐氏笑了,“阿桢,你先带世子进去休息吧,东边的屋子是给你们准备的,耳房里烧着热水,可以洗涑。” “哦,麻烦姑母了,那我们先去休息了。” 云桢与顾斩城离席后,她仍然习惯性的想扶着顾斩城,可自己走路却不由自主的飘了起来,颠颠的一直站不稳。 温热的大手揽住她的腰,指腹还在她的腰间摩挲了两下,云桢像触电一般,猛然一激灵,瞬间醉意去了一半。 “世子,我能自己走。” “知道。” 知道是知道,却没有半点要放开手的意思。 到了房间后,云桢的红脸蛋又上升了一个色度。 表姑母只给他们备了一间房,且房间窄小,一张床更是小,两个人要紧挨着才能躺下。 云桢犯愁了,这张床肯定是要留给顾斩城睡了,那她睡哪里? 因为酒精的关系,她又很快的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了,囔囔着要去洗涑…… 云桢上辈子不是没喝过酒,她也不是酒量差的人,就是酒喝多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模糊的,状态不稳定。 云桢喝酒后有一个习惯,就是泡澡。 她从耳房里取了热水出来放到浴桶里,便不管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泡了好些时候,醉意又散去了许多,浑身也舒服了。 浴桶与房间只隔了一道屏风,顾斩城坐在床上,忍不住被屏风后哗哗的水声所吸引,烛光的照映下,屏风后面婀娜的倩影很是生动,云桢姣好的身材若隐若现。 顾斩城突然间觉得喉咙有些哑然。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了,云桢似乎还不想出来,甚至饶有兴致的哼起了歌儿。 顾斩城眸子渐深。 她到底要洗多久? 水凉了怎么办? 她醉了还懂洗澡吗? 万一摔了怎么办? 这般想着,顾斩城就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大步绕道屏风后面—— 但见云桢已经穿好了中衣,头发仍然湿答答的,水珠从她白皙的脸上滚落下来……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许是水雾氤氲的缘故,云桢乌黑的眸子竟透着些魅气,她双唇微微启,白皙的脸色微红…… 顾斩城双手渐渐缩成一个拳头。 云桢浑然没有察觉到顾斩城的隐忍和克制,看到他脸色不佳,才意识到方才只顾着自己泡澡,忘记了这位爷了。 “世子,我这就给你换一桶水,耳房里的水温刚刚好,泡着可舒服了……” 说着她便俯下身,准备将浴桶里的水舀出来。她的中衣很宽大,没有束好,领口松松的,里面的那一片白嫩若隐若现…… 顾斩城放松的拳头又握紧了。 “你出去吧,不用换了。” 云桢愣了愣,“不用换了?可这是我洗过的……” “嗯,不用换了。”再换下去他会崩的。 云桢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真的不用吗?可是……水也快凉了呀?要不我给你加点儿热水?” 第90章 偷亲 第90章偷亲 顾斩城眸子晦暗不明,“冷水正好。” “哦。” 云桢看到顾斩城准备解开衣衫,便赶紧退出屏风。 在这个科技不发达的年代就是麻烦,云桢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无比怀念电吹风的暖风,然而她此刻只能用干毛巾一点一点的擦干头发…… 头发擦到半干的时候,她的倦意也上了头。 云桢看了一眼窄小的床铺,很自觉的去柜子里翻出两床被子,然后铺在床前的小空地。 这个季节,天气已经开始转冷了,尽管铺着一层棉被,但云桢还是觉得寒意袭人,她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反复告诉自己睡着了就不冷了,毕竟柜子里只有这两床被子了…… * 顾斩城在凉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云桢在地上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顾斩城蹲下身,掀开被子,将她轻轻抱起,看着她安分的侧脸,和微蹙的眉头,他的眼底一片柔和。 似乎感受到寒意,云桢往顾斩城的怀里缩了缩,脸贴着他的胸口蹭了蹭。 顾斩城喉结微动,不由得赶紧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轻轻的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只磨人的小猫。” “嗯……” 睡梦中的云桢似乎感受到了暖意,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往暖源处靠了过去。 所以,当云桢听到清晨公鸡啼叫声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张婉如谪仙的脸庞,然后蓦然意识到自己稳稳的睡在顾斩城的怀里。 云桢:!!!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昨夜不是打地铺而眠吗? 难道……因为太冷了,所以梦游上了他的床? 啊! 好羞耻。 她的手还搭在顾斩城的脖子上,而顾斩城的大手则稳稳的落在她的腰上。 这个姿势真的…… 好羞耻。 云桢丝毫不敢动弹,她怕一动就会吵醒顾斩城,然而彼此靠得太近,她的一个抬头就能碰见他的鼻尖。 稍稍平复下小鹿乱撞的心,她开始认真打量起顾斩城的五官。 嗯,好看,真好看,我夫君果然是最好看的。 旋即,她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薄唇上,云桢不知不觉连呼吸都热了几分。 他……睡得怎么沉,应该……发生什么都不知道吧…… 云桢的唇,一点一点的靠近他,然后轻轻的,轻轻的碰上了他的侧脸…… 嗯,软软的,温温的,酥酥的,麻麻的。 这种神奇般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再次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 云桢偷偷的笑了,这种感觉好微妙,心里痒痒的,又如同抹了蜜一般甜。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甜美的感觉之中,那道略显薄凉的唇,突然间扯起了一个弧度。 云桢猛然一怔。 大手轻轻的按在她的后脑勺上,薄唇微启,“云桢,你方才在偷偷做什么?” “我……我就是……世子,你皮肤真好啊……” 又是爬上他的床,又是主动偷亲的,云桢羞死了。 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给埋了。 “哦,是么?” 顾斩城嘴角挑起的弧度更大了,揉着她的头发,轻轻的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你的皮肤也很好。” 第91章 帮她 第91章帮她 “哦,是……是吗?” 云桢面红耳赤,额头上还有顾斩城留下的温润的触感。 耳畔里回响着眼前这个人低低的坏笑声。 “要不我再鉴定一下?” 顾斩城继续按住她的后脑勺,四目相对之际,云桢突然感到有点儿窒息……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床帘上,轻轻柔柔的,透着些许旖旎的味道…… 顾斩城的唇渐渐的逼近…… 云桢这会儿脑袋一片空白,萦绕在她鼻尖的是顾斩城身上的青草味道,淡淡的,让她不由自主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云桢愣了愣,然后如梦初醒般的从顾斩城身边弹开。 “世子,有人敲门了。” 顾斩城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到她饱满的红唇上,“嗯,我听到了。” “那我先去开门了。” 顾斩城点了点头,目光却没有从她的唇上移开。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云桢连忙从床上下来,动作利索的穿上外衣,门打开了一道缝隙。 徐氏站在门口,一脸的焦虑,“阿桢,你出来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云桢未曾见表姑母这般惊慌失措的模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推门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姑母?” 徐氏拉着云桢的手,急道:“阿桢,姑母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们清净的,但是……秀容她不见了!” “不见了?昨晚上不是还在一起吃饭的吗?怎么不见的?” “昨儿个你姑父不是提了个红烧肘子回来么,咱们没吃完,我收拾完了就让她端去给隔壁她三叔吃,结果那一趟去了就没再回来了,我和你姑父还有秀容三叔,来来回回找了一个晚上,找遍了整个村都没见她人影……” “你和顾将军初到上元镇,我本不想打扰的,这不……实在是没了办法啊……” 云桢握住徐氏的手,让她坐下来,“姑母可有去报官?” “天一亮你姑父就去报官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阿桢,你能不能让顾将军派人去找一找呢?我这心总是平静不下来。” “好。姑母你先去吃点东西吧,人还没回来,你自己可不能先垮了。你别急,我这就去同世子说。” “对,对,我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去找秀容。” 徐氏这才颠颠的走进厨房,这番折腾,她整个人看起来似乎老了不下十岁。 * 林秀容究竟会去哪里呢? 云桢仔细回忆着小说里的情节,然而作者对林秀容这个人设并没有任何笔墨。 她折回房中,见顾斩城已经穿戴整齐,她隐去方才意犹未尽的尴尬,将徐氏同她说的话与顾斩城说了一遍。 见顾斩城没理会她,她又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跟前,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恳求他,“世子,你能不能派人帮表姑母找一找秀容,我知道,寻容一路上都跟着我们,若是他肯去找的话……” 顾斩城略带考究的看着她,不禁疑惑,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在他心里的份量非常轻微?连个人都不肯帮她找? “好。”顾斩城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口应下。 云桢松了一口气,碎碎念道:“我就知道世子人好,否则啊,我连早餐都不想做给你吃了。” 顾斩城:…… 第92章 隐情 第92章隐情 本以为以寻容的能力,林秀容应该很快能找回来的,然而一个时辰后,寻容却是只身回来。 云桢向门口望了望,依旧没有人影。 “寻容,你没找到她吗?” 少年抱着剑,面无表情道。“没找到。” 云桢与顾斩城相视一眼,在他冷冽的眸子里,云桢意识到此事一定不寻常。 若是寻常的失踪,以寻容的能力,他不可能找不到,若是连他都找不到的话…… 徐氏一颗心跌落到了谷底,转头掩面而泣,这个时候,林臣回来了。 看到林臣的模样,云桢下了一跳,昨日还是温文尔雅、谈笑风生的姑父,今日却脸色铁青,憔悴得吓人。 徐氏扑了上去,“如何了?官老爷怎么说?” 林臣握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桌子上,“这个狗官,他竟说……竟说容儿与人私奔了,男女之事不归他管!” “这个狗官还威胁我,若是再纠缠不休便让我这私塾先生也当不成!” 林臣气得发指,他是个斯文人,说不出难听的话来,只能把怒气发泄在桌子上,这一拳头竟砸出了个窟窿。 云桢看懵了,心疼了几秒钟桌子,安慰道,“姑父你先冷静冷静,你们先想想,秀容表妹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都与谁接触过?” 徐氏抽抽搭搭说:“秀容虽然活泼,但不是个喜欢往外头跑的丫头,就前几日我招呼她一起上京城,她还不肯……” 林臣突然道,“我倒是想起了前几日听到的几个书生的闲话,他们说隔壁镇陆续有年轻的姑娘失踪,当时我以为他们是胡扯,也没放在心上,现在一想,莫非与此事有什么牵连不成……” 云桢道,“若是有牵连的话,便是有预谋的团伙作案了……” 昨夜林秀容去她三叔家的时间并不是很晚,且他三叔家也离得近,在这种条件下还能把一个大姑娘不动声色的拐跑…… 要么是林秀容自愿的,要么……这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团伙。 可回想昨日林秀容欢喜自然的模样,一点儿也不像要跟人跑的样子…… 云桢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儿不简单,看着姑父姑母悲伤的样子,她强装镇定,“姑父,你不若再去问问那几个学生,具体了解下隔壁镇的姑娘是如何失踪的,失踪者都有什么特征……” “不用了。”顾斩城缓缓走上前来,“若是隔壁镇有作案痕迹,知县应该是知道的,而姑父今日去打探,他却佯装不知,怕是另有隐情。” 徐氏闻言,吓得腿都软了,“顾将军,这里头还能有什么隐情呢?” 顾斩城没有回答徐氏,而是看向寻容,“你设法联系京城里的暗卫,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抵达此处,随后在上元镇以及周边的村镇展开搜查,你则单独潜入知县的府邸,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说过什么话都要向我汇报。” “哦。”寻容似乎在很认真的记下顾斩城的话,良久他才抬起头来,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顾斩城,寻容没钱买糖葫芦了。” 林臣夫妇:…… 第93章 乱炖 第93章乱炖 顾斩城做了一番安排了之后,就没有林臣夫妇什么事儿了,且这件事情有可能牵扯甚广,不是他们有能力去抗衡的。 可女儿没找到,两夫妇还是安心不下来。 “姑父,姑母,你们要相信世子,他一定能找到秀容表妹的,你们都一个晚上没睡觉了,不若先进去休息,有消息的话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徐氏还是愣愣的,好在林臣尚有几分理智,“阿桢说得对,有顾将军帮衬,肯定没问题的,可是我们若是没有在这里等着,心里不踏实……” 云桢没有说什么,看了看外面的日头,已经接近晌午了,看徐氏这状态,肯定是没心思下厨了,云桢便摸着到厨房里准备吃食。 云桢先将顾斩城的药煎好了,然后再从角落里搜出一袋米,抓了两把洗干净了之后就放到小灶上煮。 厨房的角落里放着几个萝卜和一把青菜,灶台上还有一盆昨夜吃剩下的土豆炖肉,云桢眉头微蹙—— 这要怎么煮呢? 云桢正在犯愁,丝毫没留意到顾斩城已经站到她身边,他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在想什么呢?” 云桢摸了摸吃痛的脑门,瞥了他一眼,“世子你来厨房做什么?不会就为了弹我脑门吧?” “嗯,有点意思。” 云桢:…… “那世子弹完了脑门,该把药喝了吧。” 云桢将药罐里的药倒在碗里,然后小心翼翼的吹着热气。 “世子,这药是最后一贴了,你喝完了之后体内毒应该也清得差不多了,回去之后我再给你配一些滋补的药……” 云桢仰起头,将碗递给顾斩城,“现在不烫了,世子喝吧。” 顾斩城喝完了药之后,又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还真是个……小神医。” 云桢:…… 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怪爱欺负她的。 厨房窄小,顾斩城喝完了药后并不打算出去,云桢纳闷了,“世子还留在这里做什么?莫非想要下厨?” 顾斩城眉眼一挑,“这有什么难的。” 哦? 云桢还真是开了眼界了。 鉴于这个男人这两天总是寻到机会就欺负她,这会儿她就不给他台阶下了。 “那世子请吧。” 云桢往后退了两步,给顾斩城腾出了位置。 “世子可需要我给你打下手?” “你站在那里看就行。” 顾斩城话音刚落,便拾起两个萝卜,云桢忍不住提醒,“世子,萝卜是要削皮的……” 顾斩城没理会她,扬起刀,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两个萝卜便干干净净的躺在那里,旁边是一堆削好的薄皮。 云桢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 顾斩城仿佛脑后长了眼睛,笑着帮云桢确认,“你没看错。” 是的,你没看错,本将军削皮技术一流。 水烧开了,他把切好的萝卜放进去,再把菜放进去,再把土豆炖肉倒下去…… 云桢的脸色渐黑…… 他这是……乱炖? 最后,他盖上锅盖,转头对云桢会心一笑,“好了,熟了便可盛出来。” 看他样子还挺自信的,云桢咂了咂嘴,也不忍心打击他。 算了,能吃就行,能吃就行。 第94章 菜刀 第94章菜刀 林秀容失踪这事儿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乡镇,这乡下地方没有什么娱乐,无非就是谁家婆媳吵架了,谁家女人偷汉子了,谁家的夫妻打架了,说来说去都不新鲜了,而林臣家出的这档子事儿,对他们来说可是大瓜,必须围观。 吃瓜看热闹的乡亲纷纷端着饭碗,在院坝上围了一圈儿,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议论纷纷。 “这秀容丫头怎么回事?找回来了没有啊?” “谁知道呢?要不你进去问问?” “不用问了,铁定还没找到,找到了该放鞭炮的,这鞭炮声都没响……” “咱吃完饭也去帮忙找找,徐妹子也怪可怜的……”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院坝,外头的声音里面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们大多同情徐氏,徐氏毕竟出身高门,又长得温柔小意,比起镇上的女人实在好看太多了,哪个男人不会多看两眼? 女人眼瞅着自家男人那德行,敢怒不敢言,只得把怒意迁移到徐氏身上。 “你们看,咱们这些人里头,谁能有秀容她娘过得舒服,秀才将她疼得跟宝一样,什么重活儿都舍不得她做,还能时不时去京城溜达,呵,今日可算有她哭的了。” “我看秀容丫头八成是跟人跑了,要不怎么会找不到?” “那丫头一看就跟她娘一个样,她娘一双眼睛能勾人,她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勾了哪个汉子,夜里来把她掳走了!” “可不是么,我听说啊,知县大人都说那是男女私情,不管的,也不知道他们还找个什么劲儿,也不嫌丢人。” …… 这话越说越难听了,云桢想到徐氏还在外边坐着,兴许能听到,便准备出去将这些嚼舌根的赶走。 “世子,你看着点灶台上的,我出去一下。” 顾斩城轻笑,“这事儿还不需要你亲自出去。” 云桢正纳闷着,顾斩城却已经提起了案板上的菜刀。 下一秒,那菜刀便轻轻巧巧的从他手中飞了出去,掠过其中一个说闲话的女人的耳根,不偏不倚的落在女人后面的树桩上。 一群女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呆了! 她们哪里见过这等功夫,看着木桩上的菜刀,女人们直接被吓得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可是稍有偏差便被割了耳朵的啊! 连同男人也噤了声,纷纷围着树桩上的菜刀看。 “这她娘的啥玩意儿功夫?” “呦,怕是要掉脑袋的。” “昨儿夜里听说秀才家来了个将军,这该不会是将军扔出来的吧?” “听说那是平西大将军,京城里顶大的官……” “定是你家婆娘嘴碎惹怒了将军,你那婆娘平时最爱说徐妹子的坏话了,唉,还是管好你家婆娘的嘴,赶紧走了,再不走小心你屁股挨一刀。” “你家婆娘不也是?那张嘴还能闲着?” …… 很快这些吃瓜群众便端着碗一溜烟儿散了。 “还是世子厉害啊,只需一招便打发了所有人。”云桢皱起眉头,叹了口气,“但是,整个厨房就一把刀,你晚上用什么切菜?” 顾斩城:…… 第95章 没底 第95章没底 吃过了一餐难以形容的午饭之后,又等了一整个下午,薄暮时分,寻容带回了消息。 而这些消息,也印证了云桢的猜想。她本已经料想到此事背后有人在操纵,却没想到关系竟如此盘根错节。 寻容在那知县的书房的屋顶上趴了一个下午,得知那知县果然知晓此事,且不止上元镇有受害姑娘,其他镇也陆续发生年轻姑娘失踪事件,只是都被知县以各种理由压了下去。 这天下午,知县刚好在书房里接见一个人,那人找知县讨姑娘,说数量不够,知县求着让他再宽限几天。 云桢紧张道,“你可有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寻容闭上眼睛回忆:“戴着面具,看不清,身材健硕,声音沙哑,腰上戴着玉佩,那玉佩好像是葫芦形状的,没有字……” “他出府后是往京城的方向走的,我跟了他一段路,他内力很强,不多时便发现有人跟踪,我怕打草惊蛇,就没再跟了。” 葫芦形状的玉佩…… 京城方向? 莫不是跟京城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听了寻容的话,林臣夫妇沉默了。 这并不是他们能力范围内能够解决的,且还牵扯甚广。两人害怕到极致,也就冷静下来了。 当天夜里,一名暗卫带来消息,从上元镇往京城的方向,有一辆押运车,说是运送粮草的,但看货物的样子并不像粮草,而且守城的士兵也不怎么管,甚至验都不验就放他们过关了。 “你回去,让其他的暗卫继续追踪那几辆车,在确保车上的人无性命威胁的情况下,不要打草惊蛇。” 云桢看向顾斩城,“寻容和暗卫的线索都指向京城,莫非真的是京城的人所为?” 大周已经是一个法制系统比较完善的朝代了,到底是谁敢明目张胆的做这种押运人口的事? 顾斩城突然轻笑道,“葫芦形状的玉佩,呵,全京城只有一个人会佩戴这么丑的东西。” * 云桢和顾斩城都觉得继续留在上元镇不会再有任何进展了,于是决定第二日一早就进京城。 临走前,云桢再三跟林臣夫妇保证,让他们放心,一定会找回秀容表妹,林臣夫妇才歇了一起进京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们奔波了一天,刚回到暮云轩的时候,暗卫又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顾斩城脸色暗沉,“跟丢了?” 暗卫单膝跪下,“属下办事不力,那几辆车进了香柳院的侧门之后便消失了,属下们跟过去,看到的却只有一群打扮艳丽的姑娘……” 云桢道,“是不是是失踪的姑娘混在了里头?” “没有这种可能,那些姑娘属下们一个一个看过去,脸上媚态万千,一看就是习惯了风月的人,不可能是失踪的姑娘。” 他们敢明目张胆的将人送进香柳院,且还能轻而易举的躲过暗卫的眼线,定然不是个简单的地方,若是贸然去查,也只会打草惊蛇。 云桢看向顾斩城,一时间心里没了底。 “世子,我们还有其他的突破口吗?” 第96章 公子 第96章公子 “有。” 顾斩城眼神微冷,想到要跟那只老狐狸打交道,不免觉得一阵恶心。 “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顾斩城看着她,“云桢,你现在去暮云轩后面的库房里清点一下账目,然后把现银都拿出来。” “库房?世子你还有自己的小库房?” 顾斩城横了云桢一眼,她立马噤声了。 暮云轩的库房云桢还是第一次接触,因为顾斩城与余氏关系不好,所以除了朝廷发放的俸禄以外,其他的财物全部都放入自己的小库房。 打开库房的那一刻,云桢才意识到什么是有!钱!人! 一屋子明晃晃的金银财宝差点亮瞎了她的眼,这些财宝横七竖八的躺在柜子上,且每一件都带着独特的异国韵味,想必是他到处征战时掠夺而来的。 啧啧啧。 顾大将军真有钱啊! 感慨了一番之后,她才让染冬拿来账本,一件一件记下来,然后拖出角落里的一箱金子,让季妈妈想办法拿出去兑换成钞票。 一日之后,坊间便流传出一个趣闻,京城里来了一位富可敌国的风流公子,公子阅女无数,愿散尽千金求得一心仪女子。 但这公子有个癖好,他不喜烟花女子,亦不喜高门贵女,他喜欢乡野人家的黄花闺女。 听说短短半日之内,便有无数贵族主动为这位公子觅得许多寒门出身的女子,有美艳动人的,有清丽可人的,有风情万种的,有纯朴可爱的…… 可这些都入不了公子的眼。 云桢坐在镶满了金箔的马车内,靠在软如白云的靠垫上,看着眼前这位风流公子。 “世子你这易容可真成功,完全认不出来了呢。” 眼前的顾斩城完全变了个人,五官更加深邃了些,眼角一颗桃花痣尽显风流,身上的一席大红锦袍上用金丝绣着大朵大朵的花纹,尽显富贵。 公子挑眉,“你也不错。” 云桢闻言,刻意打开手中的折扇,掩着嘴吃吃笑着,抬眸给了顾斩城抛一记媚眼,“公子,你看我美不美?像不像你身边的美人?” 云桢虽然易过容,可这眼神却是一分都没变,现在这般眉眼迷离的姿态,是男人最无法抵挡的。 顾斩城若无其事的拉起云桢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缓缓的说,“一会儿我们要去见的这个人,是五城兵马统领,他是文帝身边的红人,大司马的儿子王文章。” “此人没什么本事,对做生意却是有一套,倚仗着他父亲的权势,京城中许多肮脏的交易都经过他的手。寻容在知县书房里见到的那个人,就是王文章身边的第一护卫。” “王文章做事非常严谨,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爱财如命,凡是与钱财沾边的,他都会不惜涉险。” 云桢问,“那世子怀疑王文章在贩卖这些女子?” 顾斩城的眸子渐渐深邃,“我让大理寺卿暗中查过了,近几日京城里并没有频繁的人口交易。” “也就是说,失踪的女子进了京城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连交易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顾斩城点了点头,“这正是我们今日去找王文章的目的。” 第97章 调教 第97章调教 对于王文章这个人,云桢还是有点印象的。 他是大司马的次子,文不成武不就,偏偏对做生意极感兴趣,五城兵马统领就是个挂在他头上的闲职,官场上有啥事都得他老爹给兜着。 不过这个人的结局还是有点惨的,后来二皇子与太子夺权,京城陷入了动荡,二皇子为了赢得民心“扫黑除恶”干掉的第一票就是王文章。 云桢挽着顾斩城的手进入王文章的豪宅,抄手游廊上走下来一个人,是引荐他和王文章认识的礼部侍郎张得友。 张得友热情的朝着顾斩城走来,顾斩城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云桢的手,低语道,“你要叫我什么?” 云桢垂眸,羞怯的叫了声,“爷……” 这一声娇娇嗲嗲的称呼,云桢可是使了浑身解数才叫出来的。 顾斩城一怔。 云桢见他没反应,又低着嗓子对顾斩城道,“爷,我这样可以吗?” 男人喉结微动。 可以。 很可以。 张得友笑脸盈盈,“司徒公子果然是守时之人,来来来,里面请,王统领已经在里头恭候着了。” 进了花厅,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笑着迎了上来,此人便是王文章。 “久仰司徒公子大名,今日一见,司徒公子果然风流英俊,这位是……” 男人的目光在云桢身上扫了一眼,顾斩城轻轻的搂着她的腰,一派风流道,“这是鄙人的女人。” 女人。 顾斩城的手指若有似无的在她的腰上摩挲着。 女人不是指夫人,不是妾室,不是烟花女子,而是跟在男人身边随时供男人取乐的人。 这样一说,还有谁不明白的。 “原来如此……”王文章连忙请顾斩城入坐,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到云桢身上,“传闻司徒公子身边的红颜无数,一个个都是倾国倾城,今日一见,果然不虚传。” 顾斩城入座后,手还搭在云桢的腰上没放开,他不轻不重的在她的腰侧捏了一下,笑道,“让王统领见笑了,这女人,还不都是调教出来的。” 男人在两点上很容易达成共识,一是酒,二是女人。 王文章会意,感觉他找到了知音,笑眯眯的示意身边的美人为顾斩城添酒。 “原来司徒公子喜欢亲自调教呀……” 片刻之后,便有一群女子抱着琵琶进入花厅,天气虽然略有寒意,女子身上的衣衫却是单薄得很,薄薄的一层红色纱布,里面若隐若现。 顾斩城与王文章谈笑风生,眼里尽显风流,无论王文章引出什么话题,他都能神色自如的接上,今日的顾斩城,还是云桢不曾见过的一面。 当真是开了眼界了。 畅聊之际,府里的仆人引来了一个人,这人还未踏进门,声音就传了进来。 “王统领,实在抱歉,宫里头有事耽搁了,现在才来,抱歉抱歉,我自罚三杯!” 云桢正在俯身给顾斩城添酒,听这声音,觉得耳熟,抬眸一看,整个人怔住了,手一抖,酒差点没洒了出来。 李穆炎! 他怎么会在这里? 李穆炎的目光从云桢身上掠过,若无其事的坐在顾斩城的对面。 第98章 诚意 第98章诚意 王文章伸手过来扶住云桢的酒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怎么了?看见我们的宣平侯世子,连酒都倒不好了?” 顾斩城不动声色的接过酒瓶子,自己斟了一杯,脸色略有愠意,“这女人被鄙人宠坏了,往常从未舍得让她斟酒,若不是今日来王统领府上,鄙人还真舍不得将她带出来……” 顾斩城面上虽若无其事的说着,私下里却是按了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 云桢定了定心神,方才确实是慌了,一时忘记自己易过了容,已经不是李穆炎见过的那个云桢了。 李穆炎似乎真的没有认出云桢,自从进门的那一眼之后,便没有再把目光落到云桢身上,泰然自若的喝了三杯酒,随后又与张得友推杯换盏。 王文章贯会看脸色的,见顾斩城不喜拿他的女人开玩笑,便岔开了话题,继续谈起蜀地的风土人情。 这是聊天,也是试探。 张得友给王文章引荐之时,就说这司徒公子是蜀地之人,一路游玩进京。王文章是个谨慎之人,在他未对司徒公子这个身份完全放心之前,是不会轻易开口谈生意的。 顾斩城对答如流,仿佛他真的生在蜀地,连云桢都差点被他骗了过去。 王文章不停的给顾斩城斟酒,顾斩城一杯又一杯,来者不拒,这是他们商场上的规矩,亦是一种试探。 若是连酒都不敢喝,还谈什么生意? 酒过三巡之后,顾斩城仍然面不改色,仿若未曾喝过一般。 王文章渐渐的对顾斩城放下了戒心,顾斩城从蜀地讲到了京都,又谈起了京都的姑娘,话题一步一步的进入主题。 他放下酒杯,眉眼间一派的洒脱自然,“王统领,不知你这里可有符合鄙人心意的姑娘呢?” 王文章脸上浮起了笑,“姑娘很多,不知司徒公子喜欢哪一种?” 顾斩城给了云桢一个眼神,云桢立即从腰间拿出一叠面值千两的银票。 “王统领,这是鄙人的诚意。” 在坐的几个人都是京城里的贵族,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可出手如此阔绰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王文章看着这一叠银票,笑容渐渐深了,他转头在他身侧的女人耳旁耳语了几句,那女人立即站起身来,退了下去。 “既然司徒公子如此有诚意,那我更不能让公子失望了。” 话刚落音,就有一群女子鱼贯而入,这些女子有衣着艳丽的,也有质朴清纯的,王文章默默的关注着顾斩城的反应。 顾斩城只看了这些女子一眼,便移开目光。 “王统领果然是做大生意的,可是,这些女子明显是被调教过的,不符合鄙人的喜好呀!” 王文章似恍然大悟一般,一脸的歉意,“抱歉,抱歉,既然司徒公子看不上眼,咱们就再换一批……” 姑娘换了一批又一批,可谓千娇百媚,什么姿色的都有,却始终没有他们想要找的。 云桢虽然没有喝酒,却以茶代酒喝了不少的茶水下去,不得不先离席。 第99章 发抖 第99章发抖 云桢出了花厅,顺着婢女指引的方向去了一趟溷轩。 王文章的豪宅非常大,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云桢没敢耽搁,也怕给顾斩城平添麻烦,从溷轩出来后便快步折返。 一边走她还一边感慨:这豪宅再豪也没啥用,用不了几年它就是二皇子的了。 在经过一处幽暗园子的时候,云桢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而此时,一道高大的身影不偏不倚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云桢走得比较快,一时没刹住脚步,差点一头撞了上去。 待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云桢猛然间一阵慌张,连连后退。 李穆炎一双鹰隼般的眼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看透。 云桢手心里渗着冷汗,强装冷静,“见过李大人,还请李大人移步,小女子急着去伺候公子……” “李云桢。” 李穆炎一语道破,不给云桢任何掩饰的机会。 “容貌可以变,眼睛却是变不了的。” 李穆炎进入花厅看到云桢的第一眼,便认出了她。她在巷子里救过他,昏迷之前他记住了那双眼睛—— 他不会认错的。 “小女子不知道李大人在说什么?” 李穆炎眯起眼睛,“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司徒公子又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公子在等着我呢,告辞?” 云桢匆匆从李穆炎身边走过,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李穆炎的声音。 “李云桢,我若是将真相告诉王统领,不知道你们今日出不出得了王家这扇门?” 云桢停住脚步,咬了咬唇,回过头,“你想怎么样?” 李穆炎冷笑,“我想知道你们的动机。” 云桢仰了仰下巴,“李穆炎,你要知道,我救过你一命的,你若还有点良知,今日之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咱们恩怨两清。”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云桢并不信任李穆炎,不过如今也别无他法,只能在心里祈祷李穆炎能做个人。 看着仓皇逃窜的女子,李穆炎紧绷的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线。 恩怨两清是吗? 他怎么有点不愿意呢? * 云桢回到花厅之时,王文章还在给顾斩城挑姑娘。 云桢假装若无其事的贴到顾斩城身上,轻轻的在他耳旁低语,“李穆炎认出我了。” 顾斩城嘴角的笑意未变,捏了捏她的手,让她放心。 一刻钟之后,李穆炎也进了花厅。他看了云桢一眼,随后又把目光落到了云桢与顾斩城轻轻握着的手上。 李穆炎的神色自然没有逃过王文章的眼,王文章假装借着酒劲开玩笑道,“李大人一直打量司徒公子身边这位女子?莫非李大人对这位女子感兴趣?” “实不相瞒……” 李穆炎在说这话的时候,又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桢。 云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李穆炎该不会真的将真相说出来吧? 以李穆炎对原主的厌恶程度,她直觉李穆炎一旦逮到机会就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看着云桢整个人几乎在发抖,顾斩城干脆将她拉到怀中。 第100章 别怕 第100章别怕 “别怕。”顾斩城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腿上,一只手环着她的腰,轻轻在她耳边低语,“他不会的。” 这画面在旁人看来,就是风流的司徒公子在玩弄着身边的女人,而云桢此刻心里却镇定了不少。 听到顾斩城那句不怕,她真的就不怕了。 顾斩城看向李穆炎,声音冷冷的,“李大人莫非与我的女人有过渊源不成?” 李穆炎缓缓道,“司徒公子,我与她并无渊源,只是看着眉眼间与舍妹有几分相似,不禁多看了两眼,实在冒犯了。” 云桢松了一口气。 王文章笑道,“原来只是一场误会。” 顾斩城看了一批又一批的姑娘,佯装不悦,“王统领,你这里没有我想要的姑娘。” 王文章看着桌子上的那几张钞票,脸色微急,“司徒公子,这些您都不满意?” “不满意。”顾斩城站起身来,作势就要走。 王文章急忙拦住他,“那您说一说,您想要什么样的?” 顾斩城略做沉思,然后道,“王统领,鄙人实话跟你说,你的这些姑娘,鄙人府里都有,鄙人想要点新鲜的……” 王文章脸色渐深,按照司徒公子的标准,姑娘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不是他能随便动的。 顾斩城见王文章脸色犯难,适当松口道,“鄙人也不是非要姑娘不可……” 王文章见这生意还有转机,不禁眼睛放亮,给张得友使了个眼色,张得友会意,连忙拉着李穆炎和其他几个朋友赶下一场。 花厅里瞬间就清净了许多。 顾斩城再次悠哉的坐下来,眼睛直视王文章,“不蛮王统领,鄙人此次进京,还有另外一个想法……” 王文章亲自给顾斩城斟满了酒,“司徒公子有何想法?” 顾斩城打开折扇,扇面上的字是用金箔刻成的,亮得晃眼,“鄙人什么都没有,就是钱多,不知鄙人是否有幸能参与王统领的生意?” 男人在谈事情,女人自然插不上话,云桢慢慢退到后面,这个时候,一双细嫩的手勾住了她的手臂,云桢偏头一看,是那个王文章身边的女人,花娘。 花娘小声在她耳边道,“云娘,这司徒公子俊朗无双,你跟在他身边可真好。” 云桢无心与她搭讪,随意答着。“花娘跟着王统领不也挺好的?” 花娘眼睛一亮,“既然你觉得王统领好,不如我们互换一下吧,你晚上留下来伺候王统领,我去伺候司徒公子,如何?” 花娘第一眼看到司徒公子就起了心思,这么俊朗又风流的男人,能伺候便是她三生有幸了。 “而且啊,王统领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挺喜欢你的……” 云桢懵了,还能这样操作。 “我不。”她想也没想就吐出这句话,当即甩掉花娘的手,“我家公子俊朗无双,你想都别想。” 花娘:…… 她看着云桢迈着小碎步贴到司徒公子身边,“哼”的冷笑一声,都是被男人玩弄的女人,横什么横,不识抬举…… 云桢走到顾斩城身边,只听他继续跟王文章说道,“合作是要讲诚意的,王统领当真没了其他的姑娘?就这点本事?” 第101章 微妙 第101章微妙 王文章略有犹豫之色。 顾斩城继续道,“既然谈合作,王统领总要让鄙人看到你的实力。” 王文章咬了咬牙,遣退了左右,然后凑到在顾斩城耳边道,“我也不是只有这些姑娘的,只是另外的那些,都是要给太子的……” 太子? 顾斩城深色自若的问,“东宫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太子殿下还要从王统领这里找姑娘?” 王文章神色戒备,点到为止。 “司徒公子不必管那么多,咱们做生意的,只需知道,谁给的钱多,咱们就卖给谁,其余的不必去想,也不能去想。” 顾斩城又与王文章闲话了几句,云桢不动声色的将桌子上的钞票收起来…… “司徒公子……这钱……”王文章的余光还落在那叠钞票上,只是云桢极快的将它收了起来,不让他多看一眼。 顾斩城做出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王统领不必心急,合作之事得一步一步来,今日鄙人与王统领相谈甚欢,明日再来详谈合作之事。” 王文章想了想,也知此事急不得,“司徒公子说得是,明日此时,王某在此恭候。” “既如此,鄙人告辞。” 王文章老奸巨猾,自然不可能这般轻易的放他们走。 他轻轻拍了拍顾斩城的肩膀,油腻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线,用那种男人之间都懂的语气道,“司徒公子,今晚,花娘跟你走,她的房中之术最是销魂,就当是王某送给公子的礼物,请公子一定收下。” 云桢靠得近,这话她听得一清二楚,登时脸都黑了。 顾斩城眉眼一挑,“那就多谢王统领了。” 顾斩城如何不知道,今晚王文章已经同他交了很多的底了,若是不收下花娘这个眼线,他们无论如何是走不出王府的。 花娘是王文章的御用眼线,经常被他以各种名义送给各种达官贵人,以此来打探情报。 听到王文章这样子的安排,花娘很自然的扭着腰肢绕过云桢来到了顾斩城身边,眼看着丰润的身体就要贴上去了。 顾斩城很自然的一个侧身躲过花娘,并且顺手将云桢拉入自己的怀中,点了点她的鼻尖,笑道: “王统领的人鄙人是可以带走,不过云娘她是个小醋坛子,鄙人答应了晚上让她服侍,不好再反悔。” 花娘悻悻然的站到一边,她是没想到司徒公子竟能对这个女人有几分上心。 王文章倒是无所谓,只要司徒公子肯把花娘带回去,她定有手段爬上他的床,到时候再将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男人在欢愉的时候,还有什么话是套不出来的? * 三个人同乘一辆马车,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云桢和顾斩城有一肚子的话要交流,奈何中间横了个花娘,说什么话都是欲言又止。 顾斩城索性将云桢拉入怀中,虽是逢场作戏,但肢体的触碰之间,热度还是会上升的…… 云桢整个人僵着坐在顾斩城的腿上,她敏锐的感觉到他的薄唇在她的耳旁吹着气…… “云桢,事不宜迟,我一会从马车上飞身出去,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那个女人。” 第102章 大案 第102章大案 云桢掐了一把大腿,克制住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保持着神智的状态。 她知道,在得知始作俑者是太子之后,顾斩城要行动了。 而在马车回到暮云轩之前,她必须尽快解决掉眼前这个麻烦的女人。 顾斩城放开云桢,撩起车帘,在花娘震惊的目光中飞身出去。 “公……公子他做什么?” 云桢装作惊讶,“不知道啊!哎呀,糟糕,公子有一个怪毛病,一道夜里就喜欢乱飞,这会儿该不会老毛病犯了吧?” 花娘懵了,分明长得挺正常的一个男人,怎么就有这种怪毛病? 她脑袋还在余震,一时没能回过神来,只听云桢又担忧道,“这会儿公子该不会摔坏了吧,花娘,你赶紧探出头看看,看公子摔着没有?” “哦,好,我看看。”花娘想也没想便把头探出车窗。 云桢起身跟在花娘后面,“有没有?” “没有呀!” “花娘你再看清楚点,就那,有个黑影,是不是呢?” “哪儿呢?” “就那,你再把身子探出去看看……” …… 就这一来一回之间,花娘已经探出了半个身子。 “云娘,你让马车停下来,咱们下去看看不就行了?” 花娘终于神智回笼了,可惜晚了一步,云桢抱起她的双腿,猛的从车窗外一推—— “啊!!” 随着花娘的一声惨叫,“咚”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云桢趴在车窗上往外张望着,这花娘虽说摔得不轻,但还能从地上爬起来,拔腿就想来追马车。 云桢催促着车夫,“车夫你快点啊。” “好嘞。” 车夫忍不住轻笑。 这车夫还不是普通人,是顾斩城的暗卫扮成的,若是云桢无法处理掉那个女人,他便会帮她处理了,只是他没想到世子妃能这么生猛,三下两下便自己解决了…… 跟将军倒是般配得很。 * 云桢回到暮云轩后,约莫一柱香的时间,顾斩城也回来了。 这个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卸下妆容,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云桢多瞧了顾斩城两眼,嗯,还是现在这模样看着舒服…… 想起他易容后一派风流的样子,心里就堵堵的。 云桢给顾斩城沏了杯参茶,“可有那些姑娘的下落?” “就在东宫的暗室中。” 东宫的暗室? 云桢小心翼翼的看着顾斩城,“事关太子,会不会棘手?” 顾斩城看着她这副小心的模样,忍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怎么会棘手?太子那个草包,根本就不知道暗室被人潜入。” 云桢摸了摸鼻尖,又继续问,“那我们怎么救出她们?” 顾斩城嘴角轻挑,“无需我们动手,你且等着看一场好戏……” 云桢:…… 高手果然都喜欢把话说到一半。 好吧,等着就等着。 她心情很好的给顾斩城做了珍珠奶茶,不多时,暗卫便陆续带来消息。 “东宫的西侧起火了……” “救火队及时赶到……” “大理寺卿回府的路上经过东宫,却见其中一队的救火队护着许多姑娘从东宫出来,其中一个姑娘突然喊救命,那大理寺卿留了个心眼,忍不住问了一句,没想到这一问竟问出了惊天大案……” 第103章 聪明 第103章聪明 云桢微微笑开了,哪里有那么多的巧合,还不都是这个男人一手安排的。 “世子,既然人救出来了,咱们得赶紧叫人把秀容表妹送回上元镇,姑父姑母肯定担心死了。” 顾斩城轻轻颔首,“好。” 云桢轻轻的咬着碗里的珍珠吃,这种弹滑的口感让她心情格外好。 “世子,这一次谢谢你了。” “嗯。” 顾斩城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种柔顺的手感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养的一只猫。 那只猫眼睛圆圆的,毛发长长的,经常懒懒的窝在他身边,怎么赶都赶不走。久而久之,他便经常将这只猫抱在怀里揉着它的毛。 他还记得,顾斩青也喜欢这只猫,可他偏偏不给他,还因此打了顾斩青一顿。 余氏得知此事后,面上责怪了顾斩青,说他不该与哥哥争宠物,但是过了几天,顾斩城就发现这只猫被毒死在了井边。 后来他才从下人们的口中得知,那猫是被余氏身边的嬷嬷害死的。 顾斩城收回思绪,目光柔和的看着云桢,霎那间有一种将她揉在手心里宠的感觉,就像宠那只猫一样…… 思及此,他不禁摇了摇,自己怕是魔怔了,云桢是云桢,猫是猫,怎么可以混为一谈? 云桢并没有发现顾斩城这么多的内心戏,她有她的疑惑,“对了世子,太子为何要做这种事呢?” 顾斩城收回放在云桢头上的手,看向窗外,“这也正是我在等的问题。” 不多时,便有暗卫到来,暗卫一五一十的将在东宫里查探到的情报汇报给顾斩城。 原来这太子的东宫里,年初里来了一个方士,那方士告诉太子,每日取未及笄女子的血来沐浴,可以练得绝世神功。 那时太子与二皇子在朝堂上斗得激烈,而文帝不仅不肯表态,还经常对二皇子赞赏有加,加之二皇子文武谋略都胜他一筹,太子终日怕他的储君之位坐不稳。 于是,当方士来了之后,太子想也没想就采纳了方士的办法,这几个月来,他通过王文章的渠道,祸害了不少未及笄的姑娘…… …… 听完之后,云桢倒吸一口冷气。 虽然她知道太子是个草包,却没想到他竟荒唐到这般地步。 云桢手托着腮,眼睛看向窗外的夜色,“不知那大理寺卿会如何处理?” 顾斩城微微一笑,“绍之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且他为人刚正不阿,想必不需多时便能查个水落石出。” 云桢叹了一口气,“就算真相查出来,也会被文帝压下去吧,毕竟此事涉及到一国的储君,若是传了出去,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斩城赞赏的看了她一眼,“云桢聪明。” 像猫一样聪明。 只可惜,他当时没能保护好那只猫。 但眼前的这只“猫”,他能护得她一世的周全吗? 思及此,他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奇怪,明明毒已解清,这几日身体也恢复得不错,可这突如其来的胸闷是怎么回事? 第104章 好歹 第104章好歹 云桢又叹了一口气,“就是可怜了那些姑娘们,都是出身低微的孩子,申诉无门,多少个家庭就这样生生被罩上了阴影……”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世子,好困,洗洗睡吧……” 男子的眸子晦暗不明,“好,你先去睡吧。” 云桢走出书房,顾斩城忍不住将手按在胸口上—— 胸闷的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 几日之后,果然如云桢所料,尽管民间议论纷纷,但文帝还是将此事压了下来,只将太子禁足东宫一个月。 云桢收到了徐氏寄来的一封信,还有一大袋子的腊肉腊肠。 季妈妈好奇的抓起一根腊肠,“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奇怪,闻着也是一股怪味,世子妃,这东西会不会不新鲜呢?” 云桢知道京城的人喜欢吃新鲜的肉,不兴吃这个,便笑道: “季妈妈,这是腊肠,另外的那些是腊肉,你先拿去小厨房里晾着,我得空了就下厨做给世子吃。” 季妈妈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心疼了世子一秒钟,总觉得他老是被世子妃抓来当小白鼠…… 云桢展开了徐氏的信,细细读着。 这信主要还是表达了对顾斩城和云桢的感激之情,说实在的,在他们得知此事关系到京城的贵人之后,已经抱着绝望的心态了,他们没能想到林秀容能够平平安安回去…… 云桢想了想,林秀容能够平安回去虽是一件好事,但她毕竟是女儿身,又失踪了好几天,怕是对她的名节不好,未来的说亲之事可能会遇到些阻碍。 云桢当即给徐氏回了一封信,并且随手送上一些首饰和衣裳给秀容表妹,她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染冬,你将这封信,连同首饰和衣裳,一起托人送到上元镇……” 处理完这些事,云桢伸了伸拦腰,正想着小厨房里的腊肉和腊肠要如何处理,季妈妈却进来了。 “世子妃,国公夫人的婢女在外头候着,老奴没敢让她进来。” “哦?”云桢挑眉,他们这才刚回来没几天,余氏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说了什么事没?” “那婢女说国公夫人让您走一趟善言厅。” 云桢本不想理会余氏,奈何她是她名义上的婆母。 “行,我这就去。” 云桢突然又想起上次差点被家法伺候的事情,遂又嘱咐道,“季妈妈你跟世子打个招呼,就说我去了善言厅。” “老奴记下了。” 云桢随着婢女来到了善言厅,余氏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的喝着茶,看到云桢来了眼皮也不抬,仿佛不屑于再继续扮慈母了。 云桢直奔主题,“继婆母找我何事?” 余氏嘴角牵起冷笑,“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城哥儿的毒,竟然被你解了,看来扬州的富贵,你是没放在眼里了。” “继婆母,世子是我的夫君,你觉得我会残害自己的夫君吗?” 余氏将茶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扣,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云桢面前。 “李云桢,你知道什么叫做不知好歹吗?” 第105章 暖意 第105章暖意 余氏嘲讽一笑,“在城哥儿小的时候,养过一只猫,青哥儿也喜欢,青哥儿就去找他要,可是城哥儿这个做大哥的偏偏不让给他……” “青哥儿就去偷猫,被城哥儿发现了就是一顿毒打,差点打断了青哥儿的肋骨……” “我当着国公的面啊,就批评青哥儿,说他不该去偷大哥的东西,可你猜猜后来怎么样?” 余氏的眼睛微眯,“没过两日,我便让人毒死了那只猫。” “我青哥儿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要!” “李云桢,跟你提起这件事,是要警告你,不只是猫,所有违背我意思的人,到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余氏今日的妆容十分艳丽,眼角向上扬起,看着一派的盛气凌人。 说完之后,她又渐渐后退,坐回到主位上,目光狠戾的看着云桢,那模样像是在等着她求饶。 “哦。”云桢思索片刻,像是幡然醒悟道,“继婆母说完了没有?说完了我要回去给世子做腊肠了,继婆母你说这腊肠要蒸着好吃还是煮的好吃呢?” “你!” 余氏气得将茶杯拿起,眼看就要朝云桢砸过来。 “继婆母,你还记得绿荫那丫鬟吗,不知道她上次被世子砍了手后如何了?世子知道云桢现在在继婆母这里,继婆母若是伤云桢分毫……” 云桢说到这里,突然莞尔一笑,没有继续往下说,留着给余氏自己体会。 余氏气得手抖,将那茶杯摔到了地上,“你敢威胁我?” 云桢笑道,“彼此彼此,继婆母若是没有其他事,云桢告退了。” 离去前,云桢又道,“对了,以后再遇到此类问题,不需要再传唤云桢了,省得给自己找气受。” 说完,云桢也不去看余氏的脸色,头也不回的离开善言厅。她的嘴角渐渐上扬,只听后头的婢女们忙成一团。 “夫人您消消气……” “快,快传府医……” 将余氏气一通后,云桢感觉到心情无比畅快,走路的步伐都是飘着的,一直走到碧水小榭,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的笑容才微微收敛。 “李云桢,你给我站住!” 听这怒气腾腾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顾斩月了。 “李云桢,你再不站住信不信我一鞭子抽到你身上?” 云桢转身,见顾斩月手里拿着一根鞭子,指着她跃跃欲试。 “李云桢,你好大的本事,居然将我母亲气晕了。” 云桢轻轻一笑,“你信不信,我也有本事将你气晕?” 顾斩月飞扬跋扈惯了,性格冲动易怒,缺乏理智,当下飞甩起手里的鞭子,直直的朝着云桢打过去。 可就在鞭子打到云桢身上之前,一块石头击中了鞭子,由于力道大,鞭子直接被击打得脱离了顾斩月的手。 云桢看眼了树丛后面,一道黑影极速闪过,她笑了笑,原来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顾斩城真的有派人在暗中护着她。 思及此,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暖意。 而顾斩月则气急败坏,手里没有了鞭子,她反倒更嚣张了,冲上前来伸手就要扇云桢的耳光—— 第106章 不祥 第106章不祥 “李云桢,你就是个不祥之人,我被迫嫁入文昌伯府是你害的,祖母和母亲也相继被你气倒,你怎么还有脸在这里横呢?” 云桢牢牢的抓住顾斩月的手腕,顾斩月身形消瘦,手腕细细的,此番被云桢钳制住,居然动弹不得。 顾斩月还在咬牙切齿,云桢猝不及防的扬起另一只手,“啪”的一声重重的落到顾斩月的脸上。 顾斩月直接被打懵了—— “李云桢,你居然敢打我?” 云桢拉着顾斩月的手腕重重一甩,顾斩月没有站稳,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云桢居高临下,“你对长嫂不敬,我如何不能教训你?” 云桢揉了揉热辣辣的手,转身就想走,“打你我还嫌手疼呢。” 无论是余氏还是顾斩月,云桢都不愿意与她们多废口舌。 跟无关人等打交道,就是浪费力气。 “李云桢,你知道为什么顾家上下都那么讨厌顾斩城吗?” 云桢顿了一下,没有理会她,继续往前走。 顾斩月从地上爬起来,追上云桢,“你知道为什么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想要让顾斩城死吗?你以为顾斩城可怜?你以为每个人都冷血无情?” 云桢抱着手臂挑眉看着顾斩月,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云桢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李云桢,你知道镇国公府因为顾斩城的关系,已经受到了圣上的猜忌了,顾斩城那个废人拖着病弱的身体在等死也算是一件好事,起码圣上不会顾忌着镇国公府,牺牲他一人得以保全镇国公府,这对谁都是一件好事,可是你却自作主张去给他治病,你这是存心跟整个镇国公府过不去啊!” 云桢听着顾斩月的话,表情没有变化,她缓缓蹲下身来,捡起顾斩月掉到地上的鞭子,突然冷不防的往顾斩月的手臂上抽下去。 “你再叫一句废人试试看?” 云桢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难受,这么气愤。 顾斩城在他们眼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的曾经荣耀和威望,是属于国公府的,可当他受到文帝猜忌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去理解他照顾他,全部都在盼着他死! 一想到顾斩城那双孤清冷漠的眸子,云桢心里一阵刺痛。 “李云桢!”这一鞭子抽下去,顾斩月痛得直吸气,“你要知道,若是镇国公府没落了,你也得不到好处。” 云桢冷冷一笑,“世子是我的夫君,我本就应该与他同进退。” “对了,月姐儿与文昌伯府的亲事应该近了吧?听闻那文昌伯府的公子是个流连于花街柳巷的浪子,月姐儿应该好好操心自己才是,我夫君是死是活,不劳你费心。” 顾斩月忍无可忍,“李云桢你这个泼妇!” “对,我就是泼妇,所以没事不要来惹我,下一次,那鞭子抽的就是你的脸。” 转过身时,云桢才卸下一脸的凌厉,唉,方才她确实如同泼妇一般,若是世子看到了,形象应该垮了吧。 幸而世子不在这儿呢。 第107章 紧张 第107章紧张 云桢又想起小说里,顾斩月顺利嫁入文国公府,而现在却要嫁入文昌伯府,看来,由于她的到来,小说里的剧情线真的变了。 这也就是说,顾斩城的命运也有可能会得到逆转。 思及此,云桢的嘴角微微上扬。 然而,她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水榭处一道玄色的身影伫立在那里,默默的看着这个如悍妇一般的小女子。 寻容蹲在水榭的长凳上,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看着云桢护短的泼辣样子,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前不久他看到的画面:有个孩童用石头扔小牛,母牛气势冲冲的户外小牛身前…… 想到这,寻容便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像护犊子的母牛……” 顾斩城默不作声的靠近寻容,然后重重的往他头上敲一个爆栗。 待云桢走近了,水榭处的玄色身影才慢慢的走到她的视线之内。 背着光,云桢能看见顾斩城那张俊朗而薄凉的脸上微微的泛起笑意,瞬间心头一暖。 “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顾斩城迎她而立,笑意更深。 “我在这里等你。”说罢,他朝着她伸出了手。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朝着顾斩城小跑两步,想都不想便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宽大的手掌中。 “让世子担心了。” “知道就好,以后她若唤你,你不必去。”顾斩城将云桢的手握在手心里轻轻揉捏着,突然问,“打得手疼不疼?” 云桢尴尬一笑,“方才世子都看到了?” “嗯。” 云桢咬着下唇,耳根子红红的。 形象全垮了! 顾斩城揉了揉她的发丝,“做得很好。只是,这些事情本不该你去出头,那鞭子若真的抽到你身上呢?你不怕?” “云桢不怕,世子会护着我的。” 云桢眉眼弯弯的看着顾斩城,她的浅笑带起两个梨窝,眸子清澈如水…… 顾斩城一时晃了心神,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她丰盈的唇上。 他的手从云桢的发丝上放开,落到了她的眉眼之间,轻轻揉揉的抚触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移到了她的唇瓣上…… 云桢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她眉眼低垂,任由顾斩城揉挲着她的唇,心里荡漾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甚至,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冀…… 这是一条阴凉的小道,四下里无人。两个人本就站得近,云桢在失神之间,猝不及防的被顾斩城拉住手,往他胸前带。 “云桢,抬起头来。” 云桢乖顺的抬起眸,四目相交之时,她在那双狭长的眸子里触碰到了某种隐忍,柔光中带着炙热…… 一阵风吹过,枝头上的繁花纷纷飘落,散了一地。 顾斩城的气息逐渐靠近,她甚至能闻道唇齿间的那股淡淡的松木味道。 云桢紧张的咬着下唇,顾斩城揉着她的唇瓣,“别怕……” 不是怕,是紧张。 云桢在上辈子也时常对自己的初吻有过幻想和期盼…… 她喜欢他,对他也有那么一丝的憧憬,可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就是不由自主的紧张…… 第108章 配合 第108章配合 虽然如此,云桢还是非常配合的轻轻的踮了踮脚尖…… 就在唇与唇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顾斩城眉头一拧,后退两步。 云桢红着脸,满脸疑惑,却不好意思问他为什么突然间停了下来。 片刻以后,顾斩城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来,他利用内力强行驱散胸口的不适之感,才淡然道,“云桢,我还没准备好。” 是了,他差点儿忘记了,这突如其来的该死的胸闷是怎么回事? 倘若他的身体还有任何的异样,倘若他不能陪她一生一世,那他如何舍得碰她分毫? 方才的他,实在是情难自控…… 云桢连忙摆了摆手,“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原来顾斩城是这么严谨的一个人呀,想来他应该是觉得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吻她吧,莫非他是那种讲究仪式感之人? 云桢的脑洞一开便无法收回来,满心欢喜的脑补了许多画面。 顾斩城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回去了。” “哦。” 两人并肩而走,气氛霎时间有些尴尬,云桢找着话题聊天。 “对了世子,我发现余氏对你的病情非常了解,恐怕暮云轩附近有余氏的耳目。” 顾斩城淡然道,“无妨,她想知道就让她知道。” 余氏那些小动作他自己知道得一清二楚,之所以没有除掉那些小耳目,是为了稳住余氏,让她感觉暮云轩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云桢会心一笑,“既然世子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不知为何,只要看到他这般淡然,云桢的心就无比踏实。 * 回到暮云轩后,云桢就开始下厨房忙活了,染冬和季妈妈早已经习惯了自家主子这奇奇怪怪的模样,再也不会去回忆出阁前的主子其实鲜少下过厨房。 她们一见到云桢满脸兴奋的钻进小厨房,就很自觉的站在一旁打下手。 徐氏送来的腊肠是麻辣味儿的,云桢将它整根放到水里煮熟了后捞上来切开,一片一片的摆在盘子上。 这带着川香的麻辣味儿,自从她穿到这本书之后就再没品尝过了,京城的人喜欢鲜香,不时兴麻辣,可云桢却是馋的很。 当即她就没忍住,偷偷吃了一片,麻辣的口感立刻在口腔里扩散开来,这种感觉简直不能更好了! 她一边吃一边想着,顾斩城兴许也会喜欢这个味道呢…… 染冬和季妈妈只当没看见,默默的别过眼—— 她们家的主子,一次又一次的刷新底线…… 忙活完了腊肠之后,云桢再把腊肉切成薄薄的一片一片,加上切好的青椒丝儿和芹菜在锅里爆炒…… 上辈子的云桢,家境并不好,在家的时候都得抽空做三餐,这道腊肉便是她的拿手菜。 炒腊肉的火候是关键,掌握了适当的火候,腊肉出锅后一定是十分弹滑的。 起锅后,便是色泽鲜亮香味诱人的一道菜。 真香。 季妈妈和染冬硬生生的逼出了口水。 云桢用筷子夹了一块腊肉作势要喂季妈妈,“季妈妈你帮我尝尝这腊肉味道如何?” 第109章 喜欢 第109章喜欢 “世子妃万万不可,您这是折煞老奴了!” 云桢再将腊肉凑近她的唇边,“厨房里无需讲究这么多,你就尝一口嘛……” “老奴不敢……” “别客气,来,张嘴,啊——” 不行,不能被主子诱惑了去,老奴不吃,老奴不吃…… 季妈妈的内心是抗拒的,可看着这色泽饱满的腊肉—— 她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的张开嘴巴—— 这口感是她从未尝试过的,肉油而不腻,辣而不呛,即便是吃了几十年清淡的她,也愣是把馋虫勾出来了。 “怎么样?”云桢笑脸盈盈的问。 “世子妃好手艺,老奴还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旁的染冬早已经馋得不行了,云桢便将腊肉均成两份,“这些就给你们当晚餐,反正我与世子也吃不了这么多,你们帮忙多吃点……” …… 在小厨房里忙活了半个时辰后,云桢终于做出了一桌子的菜,满心期待的等着顾斩城来品尝。 而此时顾斩城正在院子里练剑,方才胸闷的感觉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随着他一招一式的扩张,这种感觉又突然间迸发出来,仿佛心脉在急剧缩张…… 他捂住胸口,另一只手紧紧的攥着剑柄,单膝跪了下来。 …… 直到疼痛渐渐退去后,他再次抬眸,看到那道娇小的身影向他走来。 “世子,你怎么了?” 顾斩城早已调节好了气息,他站起身来,“没什么,你晚膳做好了吗?” “做好了,等着世子呢。” 他将她的发丝别在耳后,“辛苦你了,云桢。” 云桢看见他额头上渗透出亮晶晶的汗水,以为只是练剑所致,并没有多想。 “世子,这次我做了几道新菜式,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听着云桢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斩城突然间有那么一丝恍惚,仿佛这一切的美好不久后便会离他而去…… 思及此,他猛然间握住云桢的手,力道有点大,云桢不禁一愣。 “世子,你怎么了?” 总感觉今天的顾斩城,有些奇奇怪怪。 他没有说话,沉默着牵着她走入花厅。 落坐之时,云桢的眼角瞥见了窗户上的身影,若不是早已习惯寻容的出场方式,她怕是又要吓一跳。 此时的寻容,蹲在窗户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桌子上的菜。 云桢会意,哪里有小孩不馋的?她便招呼着寻容过来一起吃。 寻容也不客气,飞身一跃到了圆凳上,闷头就吃。 云桢见他吃成这样,八成是饿坏了,就不停的给他夹菜,“寻容,你尝尝这鱼片,爽口的,还有这腊肉,你敢不敢吃辣,尝尝这腊肠……” 毕竟还是个小孩,狼吞虎咽的模样总是招人疼爱…… 顾斩城拿着的筷子始终未动,瞬间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他清了清嗓子。 “云桢,你方才说哪道菜是特意为我做的?” 云桢这才注意到顾斩城的脸色,“世子可一先尝尝这道腊肉……” “好。”没等云桢说完,顾斩城自顾将腊肉端到自己前面,一脸风轻云淡道,“我喜欢。” 第110章 兴奋 第110章兴奋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世子喜欢就好,这桌子上的每一道菜寻容都帮你试吃了,他喜欢吃,证明这味道不差的,世子放心吃吧。” 寻容:…… 他这才看清楚了云桢的真面目。 原来他就是个试菜的。 顾斩城面色缓和,略带同情的看了寻容一眼,“赶紧吃,你还有要事要办。” “哦。” 寻容又是一阵闷头吃,“刷刷刷”的几下便放下碗筷,“寻容吃好了。” 他打了一个饱嗝,然后以极快的速度逃离现场,唉,这气氛实在诡异,还是先走为上。 寻容走了之后,云桢不疾不徐的为顾斩城舀了一碗鱼汤,“世子,鱼汤鲜香滋补,你多喝点。” 顾斩城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只见她的手指上肿起了几个红色的小包。 “你的手怎么了?” “哦,这个啊,方才在厨房里做鱼汤的时候不小心烫到的。” 顾斩城眉头一拧,“可还痛?我给你上药。” “不劳世子费心,季妈妈早就帮我上过药了,现在已经不疼了。这是在厨房里常有的事儿……” “那以后不要下厨房了。” 云桢反倒笑了,“我哪儿有这么娇气了。” 娇气? 顾斩城一愣,眼前的女孩明眸皓齿,笑魇如花,他甚至觉得,她本就应该娇气,娇气了才好。 可他从前却是最讨厌那般娇气的女子。 自己曾经杀伐战场,身上的新伤旧伤无数,已经不知何为疼痛,可现在却见不得她的一丁点小疼痛。 怕是自己真的是魔怔了。 顾斩城假若无视的接过鱼汤,淡然道,“那便不要有下一次,若是再添新伤,厨房便不要去了……” 云桢冷不防的夹了一块腊肉送进顾斩城嘴里,“世子,多吃菜,少说话。” 顾斩城:…… * 天色渐渐暗下来,云桢推开书房的门,顾斩城听到动静后,便放下手中的书。 “云桢,什么事?” 他一般晚膳过后总会独自留在书房看一会儿书,这期间云桢也是不敢贸然打扰的,她掐着时间,估摸着他应该看完书了才进来。 云桢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来到顾斩城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世子,你要不要……陪我散散步?” 见顾斩城没回答,云桢又接着道,“我方才吃得有点多,想出去消消食,园子里又黑漆漆的……” 顾斩城眉毛一挑,“走吧。” “那太好了。” 不知为何,他怎么觉得小姑娘有点兴奋? 出门的时候,云桢悄悄的给染冬使了个眼色,然后与顾斩城一并朝园子里走去。 这片园子黑漆漆的,因为季节的缘故,枝头上也没有什么花,看上去一片光秃秃的景象,加之没人打理,看着竟有些森然之感。 “怎么会想到来这里散步?” “这里……这里风景比较好。” 顾斩城看着颓然的枝头,“风景好?” “对啊,风景好,世子你一抬头就能看到……” 顾斩城果真鬼使神差的抬起了头—— 只见一片漆黑的夜空,随着一声惊响,释放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第111章 一起 第111章一起 烟花的形态极美,如同从天堂倾泻而下的瀑布,一点一点的驱散黑暗。 云桢眉眼盼盼的看着顾斩城,“世子,好看吗?” 顾斩城看着满天炫丽的色彩,嘴角露出了笑意。 这一瞬间云桢觉得,只要眼前的男人笑起来,全世界就全都亮了。 云桢不由自主的,轻轻的踮起脚尖,笨拙的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一个极为轻柔,极为短暂的吻。 顾斩城一怔。 温润的触感让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里一点一点蔓延,一点一点占据他的心。 偷亲的云桢缓缓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挂着红晕,但眸子是清亮无比。 “世子,我喜欢你。” 头顶的烟花继续绽放着炫丽的色彩,映照着少女或娇羞或期待的脸庞,但更让顾斩城触动的是她眸子里的坚毅。 顾斩城的内心涌动着狂喜,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拥她入怀,但胸口的闷痛感提醒他,他兴许……护不了她一辈子。 顾斩城的内心渐渐平静下来,他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云桢的脸颊。 “小姑娘总是如此天真……” “你有没有想过,倘若某天我不在这个世界上了,你的处境会有多艰难?” 他缓缓的抚着她的脸,眸子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现在想来,也许你当初答应了余氏也好,起码你往后余生无忧……” “世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答应余氏,你可是我的……夫君。” 最后两个字,云桢不由自主的放低了音量。 顾斩城心底一颤,他强按住那莫名其妙的胸闷,终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云桢,倘若你知我活不久,还会伴随在我身侧吗?” 随即自嘲一笑。 她若是肯,他又怎么舍得拖累她? “当初在西疆中毒之时,我已知道,我命活不过两年,现在虽然毒已清,可终是伤及根本。” “云桢,在未深陷之前,了断此缘。” “你是我最想护的人,可我却偏偏护不了你一生。” 望着那黯然的眸子,云桢终于想明白这个人今日为何这般奇奇怪怪了,原来他的身体……仍然有异样。 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 云桢松了一口气,笑道: “没关系啊,世子,我可以护着你。” 顾斩城一怔,本以为她该止住念想的,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不由得一笑,这个蠢姑娘,她拿什么来护他? 云桢握住顾斩城的手,兴许风凉的缘故,他的手凉如冰,她将他的手放在手心里捂着,一边捂一边说: “世子,我不想离开你,也不会离开你,无论你的身体状况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侧,和你一起面对,前方或许有险阻,我只想和你一起活下去。” 云桢抬起眸子,望向顾斩城,“我们一起活下去。” 一起……活下去? 顾斩城的眸子一点一点的……变得深邃。 云桢笑了笑,“很多时候,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好过很多,对不对,世子?” “嘣”的一声,顾斩城只觉得脑海中有一根弦,断了。 断得彻彻底底。 顾斩城眉眼重新舒展开来。 李云桢,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112章 吻上 第112章吻上 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很多时候?比如什么时候,两个人会比一个人好过?嗯?” 云桢突然闻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怎么眼前这个人,突然间就变了呢? 她是哪句话说得不对吗? 顾斩城俯下身,靠近她的唇,眸子晦暗不明。 “你说,是这个时候吗?适合两个人做的事。” 云桢:!! 她不是这个意思好吗?为什么突然之间,画风完全不一样了呢? 在云桢尴尬之时,猝不及防的,意想不到的,冷不丁的,顾斩城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顾斩城离开她的唇畔之时,云桢的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夜空中还留有火树银花的痕迹,如同颗颗宝石镶嵌在寒夜之中。 这余光衬得云桢白皙的脸格外绯红。 顾斩城抵着她的额头,“你的唇有点凉,是不是冷了?” “是……是冷了……” “要不要再给你捂捂?”说着便凑上来在唇间轻轻的啄了一下,说来也怪,他的手是冰凉的,可唇却是温润的。 “这样就不冷了吧?” 云桢:…… 原来这人不正经起来格外的没羞没臊啊。 一直到烟花消失在夜空之中,他们回到暮云轩后,云桢的脑袋还是晕乎的。 温润的触感似乎还未从唇上消失…… 染冬为她卸下妆容的时候,双颊擦了好多遍,“奇怪了,奴婢给世子妃上的妆一点都不厚重,怎么两边的胭脂擦不掉呢?” 云桢原本是盯着镜子发呆的,听到染冬的话后脸更红了。 “不用擦了,擦不掉的……” 染冬才恍然大悟的捂住嘴,原来自己和季妈妈蹲在园子旁放了那么久的烟花是有成效的呀…… 染冬喜滋滋道,“恭喜世子妃得偿所愿。” 云桢:……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点怪,好像她自己是豺狼虎豹,而顾斩城是柔弱的小白兔一般…… 今夜豺狼虎豹终于吃到了小兔子的那种感觉…… 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云桢的脑袋简直如同麻线一般乱,而心里却是抹了蜜一般甜。 染冬欣喜的看着自家主子这副傻乐傻乐的模样,渐渐的觉得暮云轩也许没有那么糟糕。虽然世子看起来很可怕,可对主子还是格外温柔的,主子对世子也十分用心…… 难道这就是话剧里说的,两情相悦吗? * 就寝时分,为了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豺狼虎豹,云桢很自觉的躲进自己的小床睡觉。 因为平时都是各自睡各自的,所以顾斩城什么时候进来睡觉她也不知道。 可今夜云桢不知怎么的,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顾斩城的那番话: “你是我最想护的人,可我却偏偏护不了你一生。” “你是我最想护的人……” 顾斩城说,她是他最想护的人。 她能不能把这句话当成是…… 他对她的告白。 思及此,云桢的心头又甜了几分,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唇,仿佛那触感还在…… 她看着隔壁空荡荡的大床,可等来等去都没等到顾斩城。 得了,这人不会又无故失踪了吧。 第113章 兄弟 第113章兄弟 孤立于苍云山之颠的云霄寺,庙宇破旧,山高险阻,却引得络绎不绝的香客纷沓而至,只因一人。 传闻寺内有一得道高僧,僧人修为极高,但难得见一面,他或者深居简出,或者云游四海,随缘给人点化。 坊间还传闻,这高僧曾经是个大司马,手中握有朝廷半数以上的精兵,二十年前,东仓一战,平定了秦王之乱后却突然间主动辞官,消失于朝廷中,这大司马的位置才落到王跃志手中。 也有人说,这高僧本就不是个凡人,是来下凡渡劫的。 总之,关于僧人的来历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能说得准。 深夜,僧人留着一盏烛火,坐于殿内的蒲团中,眼睛直视大门,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果不其然,门微微一动,一道玄色的颀长身影推门而至。 僧人缓缓站起身来。 顾斩城眉头微微蹙起,“深夜唤我前来,是父亲那里出事了吗?” 僧人以一种十分轻缓的口吻道,“接到容城的情报,文帝根本没打算放过你父亲,他已召集所有死士,后日你父亲经过容城之时,会全力拦杀他。” 顾斩城的瞳孔微微缩紧,他们这个自负又多疑的圣上,终是放不过所有为他打下江山的功臣。 “后日。”顾斩城薄唇微启,眸子里尽是狠戾,“那还有时间。” 逃不过,终须与之一搏。 “寻容。” 话刚落音,一道矫健的身影从窗户外飞身而入。 “即刻召集京城所有的暗卫,与潜伏在京城之外的一级暗卫接头,火速赶往容城,暗中守护镇国公,不得有误。” “是。” 小身影一跃又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僧人举着烛火走到顾斩城面前,语气突然变得苍老期艾,“阿城,你又瘦了。” 顾斩城突然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又瘦了吗?不对啊,最近胃口挺好的,且家里那个小姑娘总是变着法子想将他养胖…… 他淡然一笑,“明叔,不要总是说我瘦,最近这般多事,倒是让你费心了。” 僧人摆摆手,看向窗外,双眼微缩,似乎看得很远,“没想到时隔多年,文帝的手段还是如出一辙,一点都不高明啊……” “那年秦王叛乱,我带兵平叛,秦王骁勇善战,双方势均力敌,数月间僵持不下……待我砍了亲王首级之时,自己亦是性命垂危……” “我当时一心将秦王的脑袋拿给文帝看,顾不得自己伤势重重,疾驰归京,可却在途中遭遇文帝设下的埋伏。” “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登基后的文帝,已经不是从前的赵川了。” 僧人冷冷一笑,叹了一口气,又陷入了回忆中。 “他应当是忘记了,当初我与你父亲,还有他,我们三人曾经对着天地结过盟,拜过把子,发过誓,他若为帝,我们为将,互相信任,至死不渝。” “后来,他这个不被看中的皇子终于登上了帝位,可却容不下我们这两个大将军,宁愿听信王跃志这个小人的话也不愿意再回顾这段兄弟之盟。” 第114章 变数 第114章变数 僧人缓缓闭上眼睛,似乎要将痛苦的记忆从脑子里祛除。 “阿城,你父亲与我不一样,没有到赵川拿着剑指向他心口的那一天,他是不会相信赵川要杀他的,你不要与他争,以免坏了父子情谊。” “明叔,我知道了。” 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突然放得很柔和,“既然成家了,就好好过日子吧,想必这也是你母亲的心愿。” 听了这话,不知为何,顾斩城脑中突然闪现出今夜在林子里,云桢双眼迷离的模样,脸不禁微微热起来。 他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僧人锐利的眼,他当下什么都了然了。 僧人举着烛火转过身,口中呢喃着,“挺好的,挺好的,你回去吧。” * 平常睡眠质量极高的云桢,这会儿却翻来覆去睡不着,看着空荡荡的大床,猜测着顾斩城的行踪,脑洞已经开到没边了…… 正在她翻身之际,门口有了动静,云桢连忙僵直了身体,佯装入睡,一动也不敢动。 顾斩城推开门,便看到小床上捣鼓的被子突然间停了下来,小姑娘紧紧的闭着眼睛,一看就是在装睡。 他嘴角扯起一抹笑,冰冷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突然想要过去捏捏她的脸。 可刚移开步伐,心口的闷痛感又席卷而来。 * 云桢的紧闭的双眼悄然睁开一条缝隙,但见一抹高大的身影逐渐向她靠近。 “砰,砰,砰……” 心跳加速。 他从来不会靠近她的小床的,这会儿过来,不会是要来跟她挤吧? 天这么冷,两个人挤一挤是可以暖和一些的…… 可想起上次在姑母家两个人同睡一张床……云桢不由得脸红到了耳根子。 高大的身影一步一步靠近,云桢只能继续装睡,不敢动弹。 他行走至床前,站了许久,却没了下个动作。 云桢正纳闷着,这人大半夜站在她床前做什么?装睡也装不下去了,正想坐起来问他,却不料眼前的身影一晃,直直的栽到了她身上。 云桢:!! 这是一种断了十根肋骨的感觉。 好沉。 顾斩城到底在做什么? “世子,你先起来,我快被压扁了……” 她勉强撑起身体,想要扶正顾斩城,却摸到一手黏糊糊的东西。 瞬间血腥味蔓延开来,她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是血迹! 再看顾斩城的嘴角和被子上,无一不是黏糊糊的血迹。 云桢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毒不是已经清了吗? “季妈妈,染冬,你们快来!” “季妈妈,染冬!” 她歇斯底里的叫着,仓惶扶起顾斩城,让他躺在床上,自己下床的时候,腿软得都站不稳。 疾病不可怕,可是面对未知的变数,才是最可怕的。 为什么?为什么又会变成这个样子? 待季妈妈和染冬闻声而至之时,云桢才稍稍恢复状态,替顾斩城做了最基本的检查,发现并没有任何问题。 云桢眉头紧锁,这是最糟糕的状态,从表面判断不出他有何异样。 第115章 府医 第115章府医 云桢记得晚上顾斩城同她说,虽然毒已清,但是伤及根本,其实她配药的用量十分谨慎,并不会伤及根本。 除去药的问题,就只有他自身的身体问题。 “季妈妈,你拿个干净的容器,取世子唇边的血放好,染冬,你准备好热毛巾,我帮世子擦一擦。” 季妈妈和染冬见此情景也吓坏了,连忙照着云桢的吩咐去做。 云桢将顾斩城的血掺上一定比例的清水,加入芋石浸泡,芋石是一种试毒石,浸泡一日,便能将血液里的毒素分离出来,这还是她上次研究顾斩城的血液时偶然间发现的。 季妈妈始终觉得云桢不太靠谱,她试探的问,“世子妃,要不要请府医。” “不要。”云桢顿了顿,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算了,还是请府医来看一看吧。” 云桢仔细回想,顾斩城在上元镇的时候明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回到暮云轩之后身体又表现出异样。 云桢大胆猜想,这问题,会不会就在这镇国公府里面? 季妈妈疾步去将府医请来,尽管她一路上十分低调,没有声张,可还是惊动了整个镇国公府。 府医是位年迈的大夫,进门后翻了翻顾斩城的眼皮,把了把脉,沉思许久,随后叹了口气。 “大夫,世子他如何了?” “唉,怕是熬不过了。”府医见云桢伤神,又道,“其实世子能熬这么久,已经是个奇迹了,若是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 府医把话说完了,见云桢还在静默,他摸了摸鼻子,又道,“夫人要不要把国公夫人请过来?我将情况与国公夫人说一说?” 云桢淡然道:“不用了。” 府医心想,世子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大家心里都有底,最近听闻这个世子妃喜欢自己折腾药浴,把阴神医的药都给换了…… 哼,他才不相信一个小女子能懂什么医术,这不,折腾来折腾去,结果世子被她折腾成什么样子? 不行,这事儿啊,他回头还是得去禀报国公夫人,毕竟她才是这后宅的正经主子。 一时间,世子爷身体熬不住的消息散便了整个国公府。 云桢守了顾斩城一夜,待晨光微露时她才动了动身,回头便见染冬一脸的不高兴。 “你去哪里受的气?” “奴婢方才去厨房里领食材,他们一伙人围着我问,就说,咱们世子爷是不是……是不是不行了?” “你别把这些话放心上,该做什么赶紧去做,小厨房的火起了没?” “哦,奴婢告退……”染冬这才想起小厨房的火还没起,连忙退了下去,可她不禁觉得奇怪,世子都这样了,世子妃怎么还如此淡定? 云桢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让季妈妈递来热水和帕子,仔细的给顾斩城擦着。 帕子才刚落到水里,余氏和几房夫人就抬脚走进来了,这才刚进门,二房夫人就扯着嗓子叫,“城哥儿媳妇,你这是怎么照顾城哥儿的,前几日人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这样了!” 第116章 瞎话 第116章瞎话 季妈妈和染冬见这阵仗,连忙上前拦住,“世子正在休息,请各位夫人移步前厅……” “滚开!你们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们夫人面前说话?”二房夫人身边的两个婢女气焰嚣张,作势就要朝季妈妈和染冬踢去。 “住手!” 云桢缓缓站起身来,“我暮云轩的下人,无需婶婶费心教训。” 二房夫人朝那两个婢女使了个眼色,让她们退下,反正她也不急于一时,过了今日之后,就有李云桢可受的。 二房夫人是攀附于余氏的,为人尖酸刻薄却脑袋少根筋,平时都被余氏拿着当枪使。之前接连着几次想要坑云桢都未能成功,昨日余氏暗示她顾斩城的病有可能是云桢所为,她第一个坐不住了。 二房夫人挺直了腰板,嘴角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呦,城哥儿媳妇好气势啊,不过你这气势也嚣张不了多久了,我告诉你,镇国公府不是可以任由你撒野的地方!” 云桢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斩城,眉头一皱,“世子正在休息,婶婶有什么事咱们移步到前厅说。” “休息?城哥儿媳妇你睁眼说什么瞎话呢,府医分明说城哥儿已经快不行了,你还遮遮掩掩呢……” 这个时候,一直静默的余氏开口了,“阿玫,就按城哥儿媳妇说的吧,咱们去前厅说。” “嫂子……” “别打扰了城哥儿清净,也别让城哥儿媳妇为难。” 二房夫人硬生生的憋下这口气,“嫂子你实在太心善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还替这个小贱蹄子着想。” 余氏叹了一口气,“城哥儿媳妇虽不懂事,但毕竟年纪小,无需处处为难她。” 其他房的夫人闻此言,纷纷替余氏感到不值。 “嫂子你这个婆母当得实在太委屈了。” “我儿媳妇要敢这样,早就罚她去把膝盖跪给我烂了……” “你就是太心善,出了这种事,还容得下她这般撒泼……” 云桢冷笑,大大方方的走到她们面前,“继婆母若是真心这样想,方才就应该带她们在前厅等着,而不是任由婶婶来房间里闹。” 五房夫人在一众人群中是最年轻的,也是最沉默寡言的,向来冷眼看着她们做戏,这会儿听了云桢的话,她差点笑出声来。 余氏的眼角闪过一丝锐利,继而生出一种悲悯之态,“城哥儿媳妇,你这样说话实在太让人心寒了。” 二房夫人气不打一出来,“瞧瞧这个没礼数的贱蹄子,她叫嫂嫂什么?继婆母?” 除了五房夫人外,众人纷纷对云桢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小小女子能这么嚣张,怕都是城哥儿给惯出来的。” “城哥儿本就对嫂子不敬,城哥儿媳妇能好到哪里去?” “这一对夫妻真是作孽,嫂子命苦!” 云桢视而不见,走到门口,做了个请的姿势,“大家说够了吗?说够了就移步前厅吧,不要再继续打扰我家夫君了。” 众夫人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继续打扰?她们分明是来关心城哥儿的。 这个小贱蹄子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第117章 定罪 第117章定罪 唯有五房夫人,这个时候难得的开了口,“这房间拥挤,嫂嫂们也没个坐的地方,有什么事大家还是过去前厅说吧。” 到了前厅,按着位份落坐下来后,余氏首先开了口,“城哥儿媳妇,我听府医说你私下里换了阴神医的药,还经常给城哥儿弄什么药浴,有没有这回事呢?” 云桢不疾不徐的在最末端的位置上坐下来,淡淡答了声,“确有其事。” 余氏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城哥儿媳妇,你为何要这样做?” “为了给世子医治。” 二房夫人冷声道,“哼,给城哥儿医治?你以为你是谁?曾经可学过医术?师从于何人?读过什么医书?竟然敢将阴神医的药方替换掉!” 云桢接过染冬递来的茶,心里已经了然了一切,想必那余氏今日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了。 余氏看了二房夫人一眼,示意她噤声,然后以一种更为宽和的语气道,“城哥儿媳妇,你告诉我,为什么怎么做呢?你年纪小,有什么想不开的也正常,但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哪怕你想毒害城哥儿,也总有个缘由,我愿意听你的解释。” 毒害顾斩城? 瞧瞧,这就是会说话的,三言两语间便定了云桢的罪。 “大嫂,你还听她说个啥子,你可别忘了,这女人当初可是在喜轿里抹过手腕的,就这样不情不愿的嫁入咱镇国公府,怕是存着心眼的吧,想要毒死城哥儿好出去投奔二皇子吧……” “你赶紧住口,二皇子乃天潢贵胄,休得妄议!”余氏瞪了口无遮拦的三房夫人一眼,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话说到这里,众人心里便再清楚不过了。 原本城哥儿的身体还能拖上一拖,前几日看他似乎也恢复了不少,可怎就突然间一病不起了,想来这一切都是李云桢这个毒妇所为。 云桢任由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着,不慌不忙的喝着茶,好似这件事儿跟她没半点关系。 余氏清了清嗓子,为难的对众人说道,“既然这药确实是城哥儿媳妇换的,她又什么都不说,那就让她去祠堂里反醒反醒。” 说着,便扭头望向云桢:“城哥儿媳妇,你意下如何?” 云桢懒懒的抬了抬眼,“云桢以为,不如何。” 二房夫人气不过,“嫂子,像这种毒妇进祠堂怕是污了列祖列宗的眼,我看直接把这个小贱蹄子拖出去算了,看着她那嚣张的样子,简直要爬到你头上了……” 云桢没有理会二房夫人,笑着看向余氏。 “继婆母你这便要定了我的罪了?去查过我给世子用的什么药没有?堂堂一个国公府夫人,做事竟如此草率?难以服众啊。” * 季妈妈守在前厅门口,一颗心悬着,就怕这几个夫人不放过主子。 上次主子被老太君叫去,幸而世子及时赶到,否则免不了皮肉之苦,可现下,世子正在床上昏迷不醒,倘若出了什么事谁来帮主子挡? 正在她焦虑之际,一个年轻的婢女靠近她,“你可是世子妃身边伺候的季妈妈?” 第118章 慌了 第118章慌了 季妈妈孤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你是哪个院子伺候的?” “我是五夫人的贴身婢女,我家夫人有东西交给你。” 婢女递过一本小册子,季妈妈也是认识几个字的,打开一看,惊得差点把册子扔地上。 * 前厅内,余氏还是一派慈爱的模样。 “药的事情,我会去查,城哥儿媳妇,既然事已至此,你先去祠堂里反省反省,毕竟城哥儿是国公府世子,身份贵重,留你在他身边,怕是……” “我不去。”云桢冷冷打断余氏的话。 “我夫君还没死呢……”说着,她竟然拿出顾斩城的匕首在手里把玩。这匕首本是顾斩城随身携带,方才她随余氏出来之时留了个心眼,偷偷将这匕首也带了出来。 众人见到匕首,便想起了那日绿荫被砍断手之事,纷纷吓得花容失色。 余氏大喝,“城哥儿媳妇,你想要做什么!” 云桢没做理会,继续把玩着匕首,“你们真的这么想要赶走走吗?我可以去祠堂,但倘若我夫君醒过来,你猜他第一个会砍掉谁的手?” “李云桢!” “对了,其实这种小事不需要劳烦我夫君的,我也随他学过几招,各位夫人若是有兴趣,不妨陪我比划比划?” 二房夫人又惊又气,她最是见不得这个小贱蹄子这般嚣张的模样。 “嫂子,我看她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赶紧叫侍从过来将她绑下去!” 余氏不动声色,似乎也在考虑这个建议。 这个时候,季妈妈悄然来到云桢身侧,低声耳语了几句,便将一本小册子递给她。 云桢收起匕首,随手翻了几页小册子,脸色愈加凝重起来。 看完了之后,她抬起头来,正好遇到了五房夫人的目光。 五房夫人不露痕迹的朝云桢点了点头,悄然露出一个善意的笑…… 云桢的目光很快从五房夫人身上移开,落到了二房夫人身上,突然开口讽刺,“二婶婶,有道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怎么就这么喜欢作孽呢?” 二房夫人已经忍了云桢许久,当下就被这句刺激到了,她对着左右婢女道: “李氏对长辈不敬,给我掌嘴!” 云桢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匕首,“谁敢动我?” 那两个婢女果然不敢迈出步伐。 余氏叹了口气,“城哥儿媳妇,这次你顶撞你二婶,实在不应该,我看你还是去祠堂里跪着吧,你是自己去,还是让侍从请你去?” “要跪也不是我跪,合该是那个作孽的人跪,二婶婶你说对不对?” 云桢不慌不忙的站起来,扬了扬手里的小册子,“这里记载着三年以来,二婶婶在外头放利钱,私设赌庄、青楼……” “虽然挂名在她娘家弟弟之下,但盖的都是国公府的印章啊,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不仅镇国公府名声受损,按照大周的律法,还是要被查处的不是吗?” “继婆母,这些事情,你是全然不知,还是你授意的?” “你这个小贱蹄子,你胡说!”二房夫人慌了,作势就要来抢。 第119章 扳倒 第119章扳倒 云桢后退两步,“二婶婶,这东西我既然敢拿出来,就有备份,你抢了也没用的。” 二房夫人这事儿被捅出来,其他房的夫人一个个脸都黑了。 “阿玫,这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咋敢做这种缺德事?若是抖出去,置镇国公府的名声何在?咱家未出阁的姑娘可是有好几位啊,你让她们如何说亲……” 二房夫人冷哼一声,“你们别听这个小贱蹄子说的,就凭她一面之词,有何可信?别忘了,她可是要毒害城哥儿呢!” 云桢笑了笑,“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我可以报官。” 说到报官,整个大厅瞬间沉默下来。 余氏终于站起身来,“今日之事,还需进一步查证,你们都出去吧。” “可是……” 二房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余氏冷冷的打断,“出去。” 众人意犹未尽的散去,前厅里只剩下余氏和云桢两个人。 这个时候,余氏也懒得惺惺作态了。 “没想到你竟留了一手,倒是我小看你了。” 云桢将小册子放在手里拍打着,笑着道,“我还是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余氏冷笑,“别以为赢了一局就赢了一切,这事儿还没完,你给我等着!” 云桢突然挡住余氏的去路,“世子的病,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呵。” 余氏没有理会云桢的质问,她双眸微缩: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跟我作对,否则你只会死得更快。” * 二房夫人还等在暮云轩门口,余氏出来后,她便迎了上去,“嫂子,那个小贱蹄子不简单,看来我们要尽快将她拧出国公府了。” 余氏脸色沉重的横了她一眼:“这还用你说?没用的东西!” “我看是不是找个人将她给……”二房夫人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余氏冷冷的摇了摇头,蠢货就是蠢货,她这辈子也只配让人当枪使了。 “李云桢的事情你不用管,赶紧去把外头这些事情收拾干净了!” “嫂子你放心……” “另外,这段时间自己主动去跪祠堂,不要惹出什么闲话,更不要再去招惹李云桢。” “嫂子!” * 夜幕降临之后,五房夫人提着一个盒子来到了暮云轩。 “这些鹿茸和人参我放着也没有用,也不知道城哥儿能不能用得上,如今城哥儿这样,我这个做婶婶的,合该尽一尽心意。” “五婶婶何必如此客气。” 云桢将五房夫人迎了进来。她将她带进房间,关上房门之后,云桢便朝她行了个礼,“多谢五婶婶今日相助。” 五房夫人笑着摇了摇头,“我并非完全在帮你,我如此做,也是在帮自己。” 云桢引着五房夫人坐下,“云桢不解?请五嫂嫂明示。” 她莞尔一笑,“今日我把那本册子给你,也没指望它能收拾二房,如今国公不在府上,余氏独揽大权,二房是帮她做事的,根本不可能动得了她。” “那你为何还给我?” “因为我恨透了余氏,而你是唯一一个有机会扳倒她的人。” 第120章 提防 第120章提防 扳倒她? 云桢倒也没想得那么多。 五房夫人继续说道,“我知道假若没有那本册子,今日的事情你也能够自己解决,但那是我的一番诚意。” 云桢饶有兴致的问,“你想借我之手扳倒余氏?”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眸子里的柔和渐渐变成了一点一点的恨意。 “不知五婶婶为何那么恨余氏?” “她欠我意哥儿的一条命!”五房夫人的视线逐渐挪向窗外,陷入了回忆之中,眼里有恨意,但更多的是悲痛。 “那年我意哥儿得了一场大病,不久之后,青哥儿也病倒了。两人病得连下床榻的力气都没有,就连宫里头的御医也不敢保证能将他们治好……” “几日之后,余氏请来了一个道人,那道人算了一番,竟然说意哥儿和青哥儿的命相冲,两个只能活一个,余氏强忍着悲痛,跟我说意哥儿小,保住意哥儿的命要紧,可是两个孩子命格相冲,让意哥儿去外头的医馆里治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好……” “只怪我当时信了她那副伪善的嘴角,余氏可是连医馆都给我找好了,连夜就让我们出去。可自从进了医馆,意哥儿的状态越来越差,最后连一声娘都喊不出来了……” 说到这儿,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泪,“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余氏这个人表面上良善,但实则心狠手辣,不管是谁,只要是挡了她的道的,她一定毫不犹豫的将之除掉。” “只是可怜了我的意哥儿……” 余氏对顾斩城,何尝不是如此…… 云桢倒了杯茶递给她,“也难为你隐忍这么久。” “虽然我还有锦姐儿,但自从意哥儿走了之后,我整个人失了魂,我活下来唯一的指望,就是想要亲眼看着余氏她是怎么死的!” “你怎知我会去对付余氏?” 她笑了,“难道余氏能容忍城哥儿稳坐的世子之位?” 她倒也看得清楚。 五房夫人继续道,“意哥儿走了之后,很多事儿我反而看得更透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何在喜轿内自杀,但我能看得出,你对城哥儿情真意切,断然不可能允许余氏加害他的。” 情真意切……这都能被看出来? 云桢突然间就尴尬了。 五房夫人笑了笑,之所以会考虑找上云桢,是因为她当初在无意中听到了余氏与云桢在园子里的对话,若不是真心实意,谁会愿意守护一个病秧子而舍弃扬州的富贵,公然与余氏为敌? “城哥儿媳妇,我说得对吧?” “五婶婶,有些话我也要同你讲清楚。”她虽觉得余氏麻烦,但并非一定要将她除之而后快,若非必要,她本就不爱卷入后宅纷争。 “你说。”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云桢做事以暮云轩的利益为准则,余氏若真想伤害世子,我会提防着,但她若真的伤到世子,我们的立场便是一致的。” “好。”五房夫人笑着站起来,“得你此话,我便心安了,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来日若是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 第121章 毒素 第121章毒素 “不用了。”云桢淡然道,“云桢希望五婶婶好好生活,把更多的心思放在锦姐儿身上,锦姐儿还小,她需要你。” 五房夫人一愣,倒是没想到云桢会说到锦姐儿,是啊,她还有锦姐儿呢。 她这个侄媳妇,倒是看得通透。 送走五房夫人后,云桢并没有闲下来,她重新检查了一遍顾斩城的身体状态,发现体征正常之后,才放心的拿着热帕子给他轻轻的擦拭身体。 季妈妈在一旁替云桢更换热帕子,想到今日的事情,她仍然心有余悸。 “世子妃,老奴没想到国公夫人居然带了这么多人来,今日这阵仗,倒像是要将世子妃定罪了一般,想起来,若是昨日没有去找府医就没有那么多事儿了。” 昨日她是心急,急慌了,才会没头脑的建议世子妃传府医来,全然没有想到传了府医就会轰动整个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府医哪里懂得瞧世子的病?我是刻意让府医来的。” 自家主子淡定从容的模样,季妈妈如今是越发看不透了。 “这又是为何?” “我本不想将世子病重的消息传出去,可世子这病来得蹊跷,从发病的反应上看,很像中毒,中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不知毒从何而来……” 季妈妈恍然大悟,惊讶的捂住嘴巴,低声问,“世子妃是怀疑这毒是镇国公府的人所为?” 云桢点了点头,“下毒的人盼着世子早点死,所以当对方听闻世子病重的消息,第一个反应就是想除掉我,一旦我不在世子身边了,世子就会落得任由对方摆布的下场。” “余氏今日匆忙赶来,一个劲儿的想定我的罪,想将我赶去祠堂……这种重重的反应,都让我怀疑下毒者就是她。” 季妈妈听完云桢说的话,几乎是震惊的。 她没想到国公夫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更没想到这一切竟都是自家主子设下的圈套。 一晃眼,主子似乎从嫁给世子之后就成长了许多。 “可是,就算知道是国公夫人所为,那能如何呢?” “不能如何啊。”云桢将帕子扔到水里,伸了伸懒腰,“她既然想毒死世子,我们肯定不可能找她讨到解药,但只要知道是她所为,我们寻找致毒物线索的范围就小了很多。” 听到云桢这样说,季妈妈立即想到了世子的一日三餐,“食材都是从镇国公府的厨房里取来的,我和染冬也一一验过了,不可能有问题的……” “世子平日里饮用的茶水老奴也是提前验过的……” “世子换洗的衣物也不曾染上奇怪的味道……” “世子最近用的药也都是世子妃亲自从尚方医馆带来的……” “暮云轩除去今日,不曾有外人进来过……” 云桢一边听着季妈妈一样一样的排除致毒物,一边走到妆奁前,将那碗浸泡着芋石的血端了起来。 紫色的芋石静静的躺在碗里,它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将血液里的毒素分离出来。 云桢伸出食指,放入碗内,轻轻的沾了一点血水…… “季妈妈,不用猜测了,那毒,藏得深着呢。” 第122章 着急 第122章着急 云桢几乎彻夜未眠的研究芋石分离出来的毒物,待到清晨时分,才有了结果。 此物名叫长生果,名字听起来似乎很养生,却是罕见的致毒之物。 长生果十分特殊,食用并不会致毒,但它会散发一种香味,这香味便是致毒的根源。 此果虽然是毒物,但人体在短时间内接触它不会有任何的不适,若是长时间接触此物,毒性便会慢慢的侵入心脉,以致毒发身亡。 “香味……” 云桢把玩着手中的芋石,慢慢的想着…… 现在看来,这长生果定然在这暮云轩之中。 可是,它会藏在在哪里呢? 云桢慢慢的回忆着暮云轩的每一个角落,顾斩城是心思缜密之人,定然容不得半点可疑之物,可这长生果竟然能在暮云轩这么长时间…… 那一定施藏在某个肉眼看不到大地方…… “叽叽叽……” 太阳伸出了个头,几只小鸟落在枝头上。 从房间的窗户看出去,正好看见那几只雀跃的鸟儿…… 云桢猛然一震! 她顾不得细思,一边朝着外头跑出去一边唤来季妈妈和染冬,“你们赶紧去找些铲子来!” “世子妃您要铲子做什么?” 云桢看着院子里的几颗树,以及树根处的土壤,顿了顿,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把这院子给我铲平了!” 暮云轩的院子虽不大,可她们只有三个人,还都是女子,这铲起土来也是费劲儿。 云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四下张望,却不见“劳动力”的影子,说来也奇怪,自从顾斩城昏迷之后,便没了寻容了暗卫的影子。 云桢正在不解之时,便听染冬大声叫唤着,“世子妃,我挖到了一包黑乎乎的东西,您快过来看看。” 云桢当即扔掉手中的铲子,朝染冬那里跑去。 只见一袋黑乎乎的东西静静的躺在土壤之中,周围躺着许多蚯蚓和蚂蚁的尸体。 染冬捏着鼻子。“世子妃,这东西好像有味道……” “这是长生果,它的味道有毒。” 染冬和季妈妈连连后退。 “不过你们别担心,短时间的接触对身体没有影响的。” 季妈妈第一个反应过来,“这便是世子体内的致毒之物?” 云桢点了点头,冷冷一笑,“余氏怕是很早以前就在暮云轩埋下此物了,她这个人,果真丧心病狂。” 看着这些黑乎乎的长生果,怕是没有五年也有八年了,云桢突然间全想明白了。 季妈妈道,“世子妃,您看……要不要请老太君来做主?” 老太君? 呵。 “季妈妈,你说老太君手眼通天,会不知道余氏干的这些勾当?” 季妈妈震惊,“世子妃的意思是?” 云桢没有直接回答她,有些答案,大家心知肚明。 “把这长生果处理了。” “世子妃,这事,真的就这样过去了?” 这事,怎么可能过去?她怎么可能,放过那些伤害顾斩城的人? 可是,没有致命的把柄,只能按兵不动。 她看了看远处的枝头,眯了眯眼,“此时的她们,应该比我们更着急吧。” 第123章 跪下 第123章跪下 季妈妈一时不能理解云桢话里头的意思,云桢也没有多做解释。 “你们两个再深入挖一挖,看还有没有其他的长生果,我去给世子调配解药。” “是。” “记得把长生果全部销毁掉,然后一切恢复如初。” 云桢最后看了一眼那黑乎乎的长生果,转身进了房间。 只要老太君在,只要镇国公没回府,只要余氏坐镇后宅,所有的证据都没有用,与其留着,不如销毁,以免徒生事端。 云桢将解药调配好之后,很快就端去给顾斩城服用,他虽昏迷,却不至于滴水不进,不消片刻,半碗的解药全都喂下去了。 云桢用热帕子擦了擦顾斩城嘴角的药渣,看着他薄凉的唇失了半分神,终是俯下身,轻轻的在他唇上点了点。 “世子,你的唇好凉,我给你捂捂了……” “世子,解药给你喝下去了,不过药效没那么快,应该要过两个时辰才能解毒,你再安心睡会吧……” …… 云桢一个晚上没睡觉了,说着说着就打了个盹儿,趴在床头闭上了眼睛,不多时,外头响起了一阵阵的吵杂声,扰得她没办法继续睡。 染冬推门而至,神色慌张,“世子妃,老太君和国公夫人来了。” “哦。”云桢眉毛一挑,一点也不意外,“你们把土壤填平了没有?” “填平了,还在上面盖了些草,找到了三株的长生果,都烧毁了。” “行,把她们请到前厅吧。” 染冬皱起眉头,“世子妃,她们看上去脸色不善,您可要小心应对。” 云桢笑开了,“染冬,她们哪一次给我好脸色看了?” 染冬想了想,主子这么说好像也对。 云桢一到前厅,便见老太君阴沉着脸,身侧是余氏,再旁边是顾斩月。底下坐着其他房的夫人,倒是没见二房夫人了。 “跪下!” 老太君见到云桢,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扣,整个大厅倏然安静下来。 若是往常,云桢倒也无所谓,跪了就跪了,所谓入乡随俗嘛,穿进这个朝代也要随了这个朝代的礼仪。 但只要一想到顾斩城中毒之事,云桢突然间就跪不下去了。 “云桢为何要跪?” 老太君虽说儿孙多,但还从来没被这般忤逆过,当下气得发抖。 余氏连忙凑过去,“母亲,您消消气,这孩子心性野了些,您别跟她计较,您先喝口茶,我来跟她说。” “有什么话你们快点说吧,我一会还得去照顾世子呢。” 余氏笑了笑,看了身边的婢女一眼,“彩霞,从今天起你就是世子房里的通房丫鬟了,世子妃怕是一时半会回不去,你现在过去他房里照看着吧。” 云桢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余氏不慌不忙的拿出两株植物,让婢女呈到云桢面前,“城哥儿媳妇,这耳冬和千里追你可认识?” 三房夫人是个性子急的,不得云桢回答,她便抢着说,“我说嫂子,你还问她做啥子,分明已经罪证确凿,这个女人就是用这两个……这两个啥子玩意儿毒害城哥儿的!直接拖下去处置得了……” 第124章 慢着 第124章慢着 云桢冷冷一笑,不做解释。 余氏竟把耳冬和千里追也找来了,果然是下足了功夫要除掉她。 余氏笑了笑,这笑意十分有底气。 “行了,咱们几个不懂医理的就不要在这里掰扯了,这耳冬和千里追有没有毒。让府医来说一说吧。” 不多时,府医便来了。 府医本来就看不惯云桢私自用药,他甚至觉得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早就应该好好惩罚一番了。 “老太君,国公夫人,耳冬与千里追本身无毒,但若两者同时服用,会产生剧毒。” 府医话刚落音,整个前厅一片寂静,似乎在等着云桢反驳,可是云桢一句话也没有说。 余氏冷冷看着云桢,嘴角勾起一道嘲讽。 余氏给了身边的婢女一个眼神,婢女连忙上前说话。 “据奴婢查证,世子妃身边的季妈妈和染冬确实在同一时间段分别买过耳冬和千里追,皆有人证,奴婢现在就可以唤人证上来。” 片刻以后,婢女真的就叫来了两个老妇。 婢女认真的审问了起来,“……说说那一日你们可见过这两个人?” 此时季妈妈和染冬都在前厅,这两个妇人当下就指认出她们。 “我当时经过天桥之下,确实看到那个妇人手里拿着千里追……” “我记得我当时去抓药,有一个小姑娘买了耳冬……” 接着,婢女再把一本册子递给老太君,“老太君,这是医馆的记录,染冬确实在那个时辰里去买过耳冬。” …… 云桢懒懒的看着这一出戏,不禁感慨,余氏竟这般看得起她,如此大费周章要弄死她。 看过医馆的记录之后,老太君的脸一点一点阴沉下来。 终于,老太君缓缓开了口,“李云桢,你还有什么说的。” “没错,我确实给世子用了耳冬和千里追。”云桢笑了笑,“继婆母想知道我用了何药,直接问我就行啦,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又是调查,又是人证什么的,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 顾斩月最是看不得云桢这番冷嘲热讽的模样,扬起鞭子就要打她,“死到临头了还嘴硬!” “月姐儿,住手!”余氏连忙叫停,眼里掠过几分失望,她这个女儿,这么大了做事还是如此冲动,眼下是除掉李云桢的好机会,若是被月姐儿抽出伤了岂不是有借口继续在府里养伤? 顾斩月不敢违抗余氏,只能愤愤收鞭,她看向老太君,“祖母,要如何处置这个女人?” 老太君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她缓声道,“毒妇李云桢,自嫁入镇国公府以来,不守妇道,多次忤逆婆母,从未尽儿媳、孙媳本分,更是下毒毒害自己的夫君,现将她拖下去,以族法处置。” 按照族法处置,光是下毒谋害自己的夫君这一条,就足以将她杖毙。 余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感觉心情无比美好,她看着云桢,不禁加深了嘴角的讽刺。 此时便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要来押走她。 云桢缓缓抬起头来,“慢着,我有话问你们。” 第125章 柔和 第125章柔和 阳光落在顾斩城的身上,他薄如蝉翼的睫毛稍稍动了一下。 在半个时辰前,他驱动全身的内力配合解药的运作,将体内的毒素全部逼出体外…… 现在除了身体虽虚弱些,并无其他的不适之感。 顾斩城在昏迷之时,意识是清醒的,他清楚的听到小姑娘在她叽叽喳喳说些有的没的,他也清楚的感觉到小姑娘那个温润的吻。 她居然敢偷亲他,下次一定要讨回来。 顾斩城也能够感觉到这两个夜晚是小姑娘守在他的身边的。 想必此时的她,眼底的乌青应该一大片了吧,她那么爱美,若是知道了,肯定要睡个天昏地暗了。 思及此,顾斩城都忍不住想去逗逗她了。 他缓缓的睁开眼睛,记得云桢喂他解药时说过,需要两个时辰后才能够解毒,呵,他内力如此深厚,哪里用得着两个时辰。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孔。 “世子,世子您醒了吗?奴婢去给您倒杯水。” 一个陌生的声音。 * 彩霞没想到顾斩城会醒过来,一时间不知道有多高兴。 方才余氏将她赐给顾斩城当通房丫鬟,她心里一万个不愿意,若顾斩城是个正常人,自然是好的,可他现在半死不活的,跟着这人有什么前途! 就这样,她不情不愿的来到房中,在看到顾斩城时,心里微微一顿,当即就红了脸。 彩霞虽是跟在余氏身边,但并未仔细见过顾斩城,现在仔细一看,竟觉得这世子也是长得极好看的。 她此生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就连二公子也不及他半分容颜。 彩霞心里想着,世子若是能醒过来,虽是病弱之身,她倒也能接受当他的通房丫鬟,反正她有国公夫人撑腰,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在彩霞胡思乱想之际,顾斩城醒了。 彩霞羞怯的端着水来到顾斩城面前,“世子,您先喝口水。” 顾斩城起身环顾房间,眉眼闪过不悦:“世子妃呢?她派你来的?” 这个小姑娘胆子这么大,居然给他安排上人了! “世子妃在前厅,奴婢是国公夫人指来伺候世子的……” 顾斩城眉头拧起,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他心里蔓延开,他不禁想起,在昏迷之时余氏好像有来暮云轩过…… 思及此,顾斩城霍然起身,彩霞不知世子为何这般焦急,连忙上前劝道,“世子,您才刚刚醒过来,先喝口水吧……” “滚。” 彩霞愣了愣,她倏然感觉到眼前的男子周身泛着寒意,那双啐了冰的眸子让人不敢直视。 “滚出暮云轩,再踏进半步,你这双脚就不要了。” “哐啷”一声,彩霞吓得连碗都拿不住,直接瘫软在地上。 顾斩城疾步往前厅走,远远的便看到一群高高在上的人,她们冷眼看着站在前厅中的女子。 他的嘴角渐渐泛起杀意。 他只昏迷了两日而已,这群人,就这么急不可耐吗? 顾斩城正想要踏步进去,却听到云桢说话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一抹娇小的身影上,瞬间变得柔和。 第126章 想哭 第126章想哭 老太君示意两个家丁暂缓动手。 “你想问什么,说吧。” 云桢一字一顿道,“暮云轩内的长生果,是谁埋的?” 老太君和余氏的眼里闪过错愕,随即很快掩饰下来,“你说的什么胡话?” “事已至此,有必要如此惺惺作态吗?”看见老太君和余氏眼神里的反应,云桢的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我就问你们一句,你们可曾在意过顾斩城?” 云桢一步一步走到老太君面前,“你是他的亲祖母,所谓血溶于水,你可曾关心过他半分?” “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咳嗽不止,彻夜难眠?” “你知不知道他病发时身体承受着怎么样的巨大疼痛?” “你可有来看过他一眼?即便是今日你踏足暮云轩,也只是来定我的罪,可有想过问一问顾斩城的病情?” “他在你的眼里,他在你们这些顾家人的眼里,到底是什么啊?” “他挣下的战功,是属于镇国公府的荣誉,可当他患病之时,当他受猜忌之时,你们只想将他瞥得一干二净,你们只惦记着他带来的荣耀,就没有想过与他共同进退?” “甚至在几年前就想用长生果来毒害顾斩城?我想明白了,即便没有西疆之毒,想必顾斩城也会因此而命悬一线……” “祖母,我想这一切的安排,不仅仅是继婆母一个人的功劳吧?你也有份,对不对?” “为什么?你下得去手?” * 云桢的话一字一句的传入顾斩城的耳朵里,他不禁回忆着自己的童年时光,这个偌大的镇国公府,如同一座冰窖一般,只有虚伪和阴冷。 他未曾想过,他的人生之中,竟有这样一个笨姑娘,明明被一群人围攻着,却还是要站直了腰板替他争一口气。 顾斩城的心里,像是悄悄的打开了一扇窗,而云桢如同一道暖阳一般,照亮了他的心扉。 * 老太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半响,才缓缓道, “顾家的儿郎,个个都肩负着使命,他们的命运注定不普通,这一些,哪里是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的!” 余氏示意家丁,“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这个毒妇胡言乱语,顶撞老太君,还不快点把她拉下去?” “是。” 家丁正欲动手,前厅里却响起了一道声音,这声音冷得摄人心魂,任谁都不敢妄动一步。 “谁让你们踏入暮云轩的?” 声音冷得像蒙上一层寒冰。 所有的人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但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伫立在门口,虽然略有病容,但眼里的杀意不减半分。 余氏第一个坐不住了,他……怎么会醒过来? 云桢看到顾斩城安然无恙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竟然高兴得想哭。 虽然她知道他早晚会醒的,但在看到他时,心里面紧绷着的一切,都松开了。 云桢哭了又笑,笑了又哭,笑得弯弯的眼睛里浸满了泪水。 “世子,你终于醒了。” “云桢。”顾斩城望向她,隐去了杀意,眼神里尽是柔光。他朝她伸出了手,“过来。” 第127章 神医 第127章神医 云桢放下所有的警惕和戒备,想也没想便朝顾斩城奔去。 如同在水榭处相遇的那日,她将手放在他宽大的手掌之中,这一刻便无比的踏实。 顾斩城紧紧的握住云桢的手,举起另一只手擦了擦她的泪水,“乖,不哭了。” 众夫人万万没想到跟来吃瓜看戏还能被撒了一把狗粮,心里很是纳闷。 顾斩城牵着云桢的手走回到厅中,环顾着所有的人,“你们不知道我暮云轩禁止外人入内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来的?” 老太君气恼:“城哥儿!” 顾斩城始终没去看老太君,继续说着,“是来欺负我夫人的,还是来看我死了没?” “城哥儿!” 余氏回过神来后,连忙又装出那副慈母的面孔,“城哥儿,你不要被这个毒妇蒙蔽了,她想毒害你,府医能够作证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顾斩月看不下去了,她觉得母亲这个继母当得太委屈了,一门心思为着整个镇国公府打算,却总是受这个继子的冷脸。 “大哥,这件事情母亲已经调查过了,若不是查出了李云桢毒害你这件事儿,我们压根儿就不想来暮云轩,不信你自己问府医。” 府医擦了把冷汗,作为一个台词只有一句话的无足轻重的人物,却要强迫在这里看完整场戏,没想到这剧情还兜兜转转,峰回路转,最终问题又绕回到原点。 “这耳冬和千里追,确实会引起剧毒。” “有没有人告诉你,这耳冬和千里追产生的毒素,可以和顾斩城体内的曼陀罗毒相抵,从而达到解毒的功效?” 一道潇潇傻傻的声音飘了进来,云桢转过头,便看到一个穿着玄白两色相间的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的刘海盖住了半边的脸,但不难看出其容貌十分俊朗,他打开折扇,毫不客气的找了把靠椅坐了下来。 当场就有人惊呼出来,“阴神医!” 老太君一看到来人,连忙热切道,“阴神医怎么来了?” 阴华用扇子指了指顾斩城,“我来看看这个家伙死了没。” 顾斩城眼角一挑,“有我夫人在,自然死不了。” 阴华扫了一眼云桢,原来这位就是神医世子妃? 比他想象中的,要稚嫩很多。 阴华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府医,“对了,你们方才讨论耳冬和千里追,所谓何事?” 府医暗自骂倒霉,怎么一个两个都要问他话,这一个两个都还是得罪不起的。 经过方才阴神医的一番话之后,府医已经想明白了,却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认,“在下医术不精,不知道耳冬和千里追的毒素能与世子体内的毒相抵,差点冤枉了世子妃,还请世子妃恕罪。” “你下去吧。”云桢淡淡道,她知这件事不能牵连到府医身上。 府医得了话,几乎是箭步逃离现场。 而经过这一番问答,在场每一个人的还有谁不明白的? 余氏尴尬的笑了笑,“误会啊,原来是一场误会,城哥儿媳妇,你这孩子向来藏得深,既然是为世子治病,怎么不早说呢?” 第128章 羞辱 第128章羞辱 云桢笑了笑,“继婆母也没问不是吗?” “你……” 余氏内心愤愤不平,今日之事,明明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现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顾斩城怎么会醒过来?莫非这个贱丫头当真是个神医? 今日没定李云桢的罪,她这个国公夫人的面子里子都丢大发了。 余氏还想说什么,却听老太君冷哼一声。 老太君不满的看了余氏一眼,“今日是冤枉了城哥儿媳妇了,余氏,看来你最近心浮气躁啊,这几日,就闭门抄佛经吧。” “是,母亲。” 顾斩城瞳孔微缩,“就只是抄佛经那么简单吗?我若是迟来半步,我夫人岂不是要被你们拖下去按族法处置了?” “三番四次惊扰我夫人,你们可是当我死了吗?”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不就盼着我早点死吗?”顾斩城看着老太君,眼神一点一点变得冷戾,“祖母,那院子里的长生果……” “够了!”老太君拍案而起,指着余氏道,“今日之事皆因你而起,还不快向城哥儿媳妇赔不是!” 余氏当差就懵了,要她向这个贱蹄子赔不是?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婆婆向儿媳妇认错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这个老家伙是疯了吗? 顾斩月嚯的一下站了起来,“祖母,您凭什么让母亲去赔不是,母亲这样做都是为了整个镇国公府,您曾经也说过,咱们镇国公府从来不养废人的……” “啪”的一声,余氏一个耳光打到了顾斩月的脸上,她恨铁不成钢道,“你这丫头休得胡言乱语。” “母亲,难道我说得有错吗?” “住嘴!” 她说的没错,只是这种话不应该出自月姐儿的口中。 余氏艰难的闭上了眼睛,月姐儿这个性子,她如何放心让她嫁入文昌伯府啊!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李云桢的错。 如果不是李云桢,她月姐儿就能顺利嫁入文国公府。 如果不是李云桢,青哥儿就能顺利接过世子之位。 余氏心里冷笑,不就是赔个不是嘛,没关系,她可以忍,来日方长。 余氏咬了咬唇,只得把这口气吞下,她一步一步走到云桢面前,做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城哥儿媳妇,是我错了,误解了你,我这个做婆母的在你面前赔个不是,还希望你能原谅我。” 顾斩城将云桢拉到身后,高大的身躯严严实实的挡在了她的身前。 “我夫人受到了惊吓,暂且不能接受你的道歉,你若是真心悔过,等她的心情恢复了再来道歉吧。”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一般打在了余氏的脸上。 她低声下气跟这个贱蹄子道歉,得到的却是这样一句话,她余华清从小到大还未曾受过这般轻慢。 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可恨余氏还不能发作。 顾斩城冷眼的扫了一遍所有人,“各位是自己走,还是等着我请你们出去?” 老太君虽气恼,但也不好说什么,带头走出了暮云轩。 前厅里重新回归宁静,阴华饮着染冬端上来的茶水,目光投向云桢。 第129章 隐情 第129章隐情 “小神医师出何人呢?” 小神医? 云桢尴尬的挠了挠头,“还请阴神医不要生气,云桢现下不方便说,而且,云桢也不是什么小神医……” 阴华收起折扇,轻笑道,“能够想出以毒攻毒之法,想必医术在我之上,这一声小神医,你受得。” “哪里哪里……” 顾斩城看着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脸色当即就沉下来了。 “这一声小神医确实不妥,阴华,你应该称她一声世子妃。” 阴华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就喷了出来,“有趣,实在有趣,这番场景我还是头一次见啊……” 云桢颇为不解:“阴神医你在说什么呢?” “自然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咯,想不到冷酷无情的大将军,居然会吃醋,当真是天下第一趣闻。” 他……吃醋了吗? 云桢缓缓的转过头,嗯,此刻顾斩城的脸色确实不是很好。 他冷冷地挑眉,“阴华,你是嫌你这条命太长了吗?” 阴华闻言,赶紧起身。 “不说了,不说了,风月楼的筱月姑娘还在等着我呢,小神医,有空我再会会你的医术,告辞,告辞。” 云桢站起身来,“告辞。” 说罢,阴华便又潇潇洒洒的离开了。 一只大手拉住了她,云桢猝不及防间跌落到了一个怀抱中,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斩城就双手牢牢的圈住了她。 云桢老老实实的侧身在他的腿上坐好,虽然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抱她了,但上次毕竟是逢场作戏…… 两个人挨得很近,顾斩城还没说话,湿热的气息就扑打在她的脸上,惹得云桢酥酥麻麻。 “说一说,趁着我昏迷不醒,都对我做了些什么?” “世子昏迷着怎么知道我做什么呢?” “我虽昏迷,意识却是清醒的。” 云桢一怔,原来,她偷亲他的事情他完全是知道的。 这是第二次偷亲被抓包了…… 云桢突然理直气壮起来,“不就是天气冷,怕你冻着吗?就亲了你一口,怎么着了,不乐意?” “我是说,你在我昏迷之时啰哩吧嗦讲了一大堆的话,是想吵死我吗?” 云桢:…… 李云桢此刻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地洞钻进去。 顾斩城对她的尴尬视若无睹,他一手圈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发丝,冷笑道,“我本以为暮云轩做足了防备,没想到她们早就已经埋下了毒,我这条命,当真就值得她们如此的费尽心思,可笑啊。” 云桢隐去了尴尬,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世子在西疆的毒是个意外,倘若没有这个意外的话,世子也会因为长时间吸入长生果的气味而中毒……” 云桢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这就是顾家为了保全在京中的地位而使出的手段!” 顾斩城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笑着握住她的手,一点一点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别这么生气,小心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云桢,你怎么就笃定西疆之毒是个意外?” 云桢猛然一怔,“难道西疆之毒另有隐情?” 第130章 舒适 第130章舒适 顾斩城揉着云桢的手,瞳孔微缩,“还在查。” 云桢将头靠在顾斩城宽大的肩膀上,叹了口气。 唉,她家夫君,活得太不容易了。 “世子,我讨厌她们。可纵然我们手里有她们毒害你的证据了,那又能如何?五婶婶有一句话是对的,如今余氏独揽后宅大权,老太君与她利益共通,镇国公又不在,即便她有罪,还不是能如同今日一般,轻飘飘的揭过……” 顾斩城看着她这张喋喋不休地小嘴,不得不承认小姑娘做事有几分机灵。 如今父亲尚未回府,文帝对他的猜忌又很深,老太君和余氏变着法子让他消失,怕是文帝许诺了她们什么,若是这事儿闹到顺天府,文帝何尝不会找个由子倒打他一耙…… 顾斩城轻笑,眼神变冷:“别急,云桢,对付她们这些人,要么,按兵不动,要么,就一次性斩草除根。” “有一件事情我疑心已久,已经安排人去调查了,倘若是真的……” 云桢抬起头来,凝视着他,“什么事呢?” “查清楚了再跟你说。”顾斩城眼神突然柔和下来,嘴角噙着笑,“对了,适才你说趁我昏迷不醒之时亲了我一口,可当真?” 云桢:…… “既如此,我也不能让你白白占了便宜。”说完便按住了她的脑袋,对着云桢就是一通亲吻。 云桢被亲得脑袋晕乎乎的,淡淡的松木味在她的口齿间萦绕,她只觉得,这种感觉很舒适…… “世子,世子妃,午膳准备好了……” 染冬迎头走进来,她话还没说完,才留意到世子抱着她家世子妃亲热,瞬间红了脸,捂着眼睛匆忙退出去。 云桢这才推开顾斩城,“世子,这里是前厅。” 顾斩城眉毛一挑,“不喜欢这么亮?要不下次换个暗一点的地方?” 云桢:…… 他顺势抱起了云桢,往花厅里走去。 “世子,你放我下来,染冬和季妈妈都看着呢。” 顾斩城到了花厅才将她放下,“这会儿知羞了?我昏迷时对我上下其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云桢:?? 上下其手? “世子误会了,那纯粹是给世子做基本的身体检查而已……” 顾斩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狡辩。” 云桢:…… 两人在花厅入坐后,季妈妈和染冬很快就把饭菜给上好了,她们学着云桢做了几道顾斩城爱吃的菜肴。 顾斩城吃饭向来有节制,这一次他是竟吃得比从前多。 虽然顾斩城能多吃点她挺开心的,但云桢却也免不了有些许失落,“季妈妈和染冬做的饭菜更合世子的胃口吗?” “不是。”顾斩城淡淡的说着,“谁做的饭菜还不是一样能入口,但我不舍得让你经常跑厨房。” 啊? 原来他竟是故意多吃的,只为了告诉她不必每次亲自下厨房,他舍不得。 这句不舍得虽然听起来淡淡的,可云桢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的撞了一下,痒痒的,暖暖的。 “我本是行军打仗之人,对吃的东西无甚要求,但凡能入口就行……” 第131章 心疼 第131章心疼 “能入口就行?” 要求这么低吗? 顾斩城回忆道,“碰上粮草用尽之时,野草能拿来煮汤,蛇虫鼠蚁能拿来炖肉,有时候碰上情况恶劣,生吃也是常事。” 云桢手上的筷子一停,“蛇虫鼠蚁?” 顾斩城淡然自若的点了点头,“还有更恶心的……” “世子你别说了……” 顾斩城本以为小姑娘是被他吓坏了,故而噤了声,没想到云桢却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没想到世子竟这般苦,看来以后还是要多给你弄点好吃的……” 顾斩城一滞。 怎么回事?他本不是来博同情的。 正吃着,窗外一道黑色的身影飞跃进来,再仔细一看,寻容已经稳稳当当的坐在圆凳上,拿起盘子里的鸡腿就啃。 云桢:…… 他就不能好好的走个门? 对于寻容的突然出现,季妈妈和染冬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连忙给他添上碗筷。 这人不仅跑得快,吃饭也快,三下两下便吃完了,抹了抹嘴巴子,对顾斩城道,“去书房说。” 顾斩城放下筷子,神色不改,“不用了,就在这里说。” “我们赶到的时候,大将军遭到伏击,林副将为保大将军中了一刀,失血过多而死,大将军虽中刀,但不致命,其他人在我们的暗中护送下尚且安全,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一路养伤,行程缓慢。” “好。”顾斩城淡然道,“过了容城就是江北地带了,江北总督与父亲交情不浅,跟他打个招呼就是,想必文帝也不至于蠢到在那个地界设伏。” …… 云桢一边吃一边听这二人的对答,心里的疑团也解开了,原来这几日寻容和暗卫突然间消失,是去护送镇国公了。 她仔细回忆着小说的情节,这位镇国公似乎有平安归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 毕竟在整个镇国公府里,镇国公是唯一在意顾斩城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文帝对镇国公的猜忌已经到了这般地步。 顾斩城索性同云桢分析起了当下朝堂的形势。 “现在整个大周朝,面上看着稳定,实则朝堂上党争不断,局势不安,二皇子和太子争权夺势,二皇子的势头甚至压过了太子,而九皇子却被幽禁于皇子府中。” 云桢眉间微拧,“九皇子?” 小说里似乎提到过这么一号人物,不过作者对九皇子一笔带过,没有详细展开来写,只说他被先帝幽禁于皇子府,终日沉迷于酒色,在顾斩城病发身亡之后的不久,他也疯癫而死。 顾斩城的嘴角不可察觉的挑起一丝笑意,“但愿他还没死。” 云桢感觉到顾斩城对九皇子的态度似乎不一般,不待她问,顾斩城又话锋一转。 “如今顾家手握兵权,文帝怕顾家倒戈任何一方的势力,遂想要除之而后快,不论是我,还是我父亲,他都不想放过。” “这皇帝疑心病也太重了,诛杀忠臣良将,实在太不应该。” 正说着,染冬踏步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色的请帖。 第132章 艳红 第132章艳红 云桢接过,打开一看,这上头写着,后日太后在灵仙山的紫苏园里举办游园会,邀平西将军携夫人一同参加。 灵仙山的紫苏园…… 云桢对这个游园会倒是有点印象,因为涉及到男女主,作者着了许多笔墨去描写。 其实这场游园会,面上是皇亲贵胄齐聚一堂,实则太后有意为二皇子指婚,且人选已经内定了,此人便是太后的外甥女,小说里最作死的实力恶毒女配——颜玉如。 二皇子的生母是柳贵妃,这柳贵妃还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她是太后的远亲,因为一场变故自小被养在太后的膝下,后来因容貌出色被文帝看上了,也就有了二皇子。 太后因为柳贵妃的缘故,连带着偏爱二皇子,这正妃的人选,自然也要由她的自己人来当。 而宣平侯是文帝的人,以李梦瑶的身份,太后怎么也不可能指她去当二皇子的正妃。 在这个游园会中,李梦瑶即将开启被狠虐的模式,伤心欲绝之际投入男二的怀抱之时,高晟铭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对李梦瑶的爱已经深入骨髓,随后开始了追妻火葬场之路。 云桢收回思绪,眉眼盼盼的望着顾斩城,“世子,咱们要去吗?” 顾斩城嘴角勾起一抹笑,“去,咱们去看戏。”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顾斩城和她真的很对头! * 次日一早,云桢便被染冬拉起来梳洗打扮,染冬这个小姑娘看上去似乎比云桢还要激动。 “太后邀请的游园大会,那得多大的排场呀,放眼全京城,有哪个地方比紫苏园来得气派呢,世子妃今日可得好好打扮一番,让她们瞧瞧咱们世子妃有多美……” 染冬一边给云桢上妆,一边叹着:她家主子真是如同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女,从前在宣平侯府时主子总是低着头,倒也瞧不出她有多好看,可自从嫁入镇国公府后,反而越看越美。 云桢随意道,“今日的主角不是我,无需过份打扮。” 染冬笑而不语,并没有将云桢的话放在心上,主子说要素一点,可她还是给她插上一只镶嵌着红宝石的步摇。 云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不妥,自己是去看戏的,打扮得这么招摇一不小心反而被人当戏看了。 她正想叫染冬换一根,却见顾斩城走到她身侧。 “这支步摇衬你,很美。” 行吧,难得顾斩城夸她一回,这步摇她便不摘了。 “换套艳红色的衣裳试试。” 这位顾将军今日怎么回事,居然有这闲工夫来指点她上妆更衣? 不肖片刻,染冬便递来了一件胭脂红的广袖流苏裙,“世子,您看这件如何?” 顾斩城颔首,“替世子妃换上吧。” 隔着屏风,女子婀娜的曲线若隐若现,每一寸都刚刚好,只肖一眼,便挪不开眼。 换上衣裳,云桢缓缓从屏风后走出来,这一身艳红衬得她美艳动人。 如今再细细一瞧,她是比刚进府的时候更水灵了一些,这身材也好像又丰腴了一些…… 第133章 亲你 第133章亲你 顾斩城不禁微微一笑,是了,她顾斩城的女人,就应该如此随心所欲的打扮,无需顾及惹来事端,天大的麻烦,也有他挡着。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马车十分宽敞,云桢正寻着位置坐下,便被顾斩城拦腰抱在腿上。 又是这个姿势…… 他摆正好她的腿,让她整整齐齐坐着,然后大手圈住她的腰,将她结结实实扣在怀里。 这一举动实在太过亲密,顾斩城的气息若有似无的扑打在她的侧脸,云桢免不了要浮想联翩。 “世子,我唇上有胭脂,一会该花了……” 顾斩城似乎才刚刚反应过来:“谁说要亲你的?” 不然他干嘛抱着她还在耳边蹭来蹭去的? 顾斩城憋住笑意,泰然自若道,“灵仙山有一处路段挺颠簸的,怕你手笨脚笨的,栽了跟头,才让你坐到腿上……” 云桢:…… 他这话倒是让云桢想起回门那一日,当时两人同乘一辆马车从宣平候府回去,路上遇到颠簸,云桢笨手笨脚的就栽了下去…… 云桢撇撇嘴,“一晃之间,这么多的时日过去了,可我的糗态你却是记得一清二楚。” “不是我记得清楚,而是信手拈来,出糗你不是最在行的吗?” 云桢孤疑的看着这个近在咫尺的美男子,她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居然这般欠收拾呢? 想着想着,她便咬了一下他的唇以示泄愤。 只是这一下咬得不轻不重的,倒生出了这旖旎的气息…… 顾斩城目光落到她唇上。 “云桢……” “嗯?” “紫苏园有专门补妆的丫鬟,不必在意妆会花的……” 云桢莫名其妙,“然后呢?” 然后便见顾斩城低头迎了过来…… 只是唇齿还未触碰,马车便嘎然而停。 顾斩城收紧云桢的腰,打开车窗,“怎么回事?” 但见寻容探过头来,“顾斩城,九皇子疯了。” 顾斩城神色一变,他松开云桢,让她坐到软榻上,然后双手扶着她的肩,“云桢,我有事不能去紫苏园,你自己去热闹热闹,寻容会护着你。” 云桢反而握住他的手,“世子,你体内的毒才刚清除,身体虚弱,万事要小心。” 两人分开之后,云桢才让染冬取来铜镜,细细看着自己的脸—— 糟糕,适才咬得太不仔细,唇上的胭脂都掉了一些,她赶紧用帕子将胭脂擦均匀了,擦着擦着,她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顾斩城的唇岂不是…… 他刚刚走得急,她也没仔细留意,若他顶着这抹胭脂痕出去,怕是要闹笑话的吧…… 咳咳。 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 顾斩城只身来到皇子府的西门,这西门外面是一片林子,林子遮天蔽日,鲜少有人经过,故而高晟离在此处设了一条密道。 顾斩城见四处无人,极快的从密道里进入皇子府。 一入内,便听府中传来一阵阵癫狂的笑声,伴随而来的是瓷器落地的声音。 皇子府中的仆人已经被吓得跑掉了一拨,仅剩下几个贴身伺候的婢女,顾斩城掷出手中的石子,准确的击中对方的穴位,婢女们当即晕了过去。 第134章 离心 第134章离心 房间里,九皇子高晟离披散着头发,举起一个花瓶,正欲往地上砸。 顾斩城稳稳的扶住花瓶,“是我。” 修长的身形一怔,凌乱的发丝里一双猩红的眼睛瞬间收紧。 蓦的,他剥开头发,整个人靠在书桌上,一张脸美得巧夺天工。 高晟离想说什么,却瞥见顾斩城唇间的一抹胭脂。 “哈哈哈……”他闷声笑开,“顾斩城!顾将军!当年你北州告捷回京,多少女子在城楼上向你丢帕子,你从未正眼瞧过,便是江北总督那倾国倾城的女儿,不惜千里迢迢跑到战场上去找你,也未能捂热你的心。” “呵呵,你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吗,怎么愿意接近女人了?” 顾斩城猛然意识到什么,他伸出拇指抹了下自己的唇,一抹淡淡的胭脂红在手指上化开。 他面不改色,“我夫人亲的,你这个没有夫人的,如何能懂?”“说吧,装疯卖傻的找我来何事?” “装疯卖傻实属无奈之举,我若不如此,眼下太子怕是容不得我。” 高晟离收回笑意,孤疑的眯起眼睛打量着顾斩城,“你的毒解了?阴华那家伙竟找到了解药?” 顾斩城笑了笑,“毒是我夫人解的。” 高晟离:“……顾斩城,你千挑万选,竟找了个神医当老婆?”说着,他的脑中已经浮现出深山老林里,一个穿着粗布衫的瘦骨如柴的女子,背着一个背篓,找寻着草药的踪迹…… 女神医不都长这样?有可能年岁还要更大一些,毕竟是神医嘛…… 想着想着,高晟离不知不觉脱口而出,“难怪你不喜欢那些年轻漂亮的女子,我竟不知顾将军你好这口啊……” 顾斩城脸色渐渐阴沉,“你找我来就是要确认我身上的毒?” 高晟离这才拉回思绪,神情陡然严肃,“西疆又在骚动了,哈吉尔的这个儿子生性嗜血残酷,比他老子更好战,西境已经屡次受到西疆的骚扰了。” 顾斩城嘴角一挑,看向高晟离的眸子变得深不可测,果然,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我就知道你并没有放弃。” 高晟离突然自嘲一笑,“顾斩城,除了与你并肩作战,你以为我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 这个世间,还有活得比他更窝囊的皇子吗? 许多年前,文帝曾经在酒后宠幸一个宫女,事后文帝也忘记了这回事,直到这个宫女肚子渐渐大了……当时文帝极为不悦,奈何她怀着龙嗣,只能加封美人让她生下孩子。 这个孩子,就是后来的九皇子。 皇后将他领回自己的膝下养着,做足了慈母的典范,可谁都知道,喜怒无常的太子经常对他拳打脚踢,他虽是皇子,却连个下人都不如。 人人都敢对九皇子踩上一脚,还不是因为文帝对他的态度。 文帝对这个九皇子颇为冷淡,甚至是厌恶,只因看到他就想起那个贱婢,所以才给他赐名离。 离,离心,离开。其寓意不言而喻。 成年之后,为了摆脱皇后和太子,堂堂的一个九皇子,竟自愿充军,而他人生的另一个起点,也是在从军之后开始的…… 第135章 招摇 第135章招摇 “可惜待顾大将军回京后,父皇就会变着法子将你们两个的兵权收回去,也再无让顾家军出征的可能。” 顾斩城瞳孔微缩,嘴角勾起深不可测的笑意。 “我有一计,只是……” * 云桢来迟了一步,紫苏园的门口早已停着许多马车,京城的贵女们纷纷走进园子。 云桢并不急于下马车,她掀开帘子,赏心悦目的看着这一副副美人图,京城众贵女们,或温柔小意,或明艳动人,可谓打扮到了极致。 可就在这万紫千红中,云桢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从宣平候府的马车上下来。 李梦瑶一身素白,面无着妆,她的姿色不算上等,却有着几分清秀。下马车的时候捂着帕子轻咳几声,立刻引来身旁几位公子的关心。 如此平淡无奇的女子为何引得各位优秀公子的争相追求?大概或许可能是因为,她在一群妖艳的“贱货”中显得格外清纯吧。 云桢不禁眉头一蹙,太后的游园聚会,本该欢欢喜喜,可她白成这样,合适吗? 这样一场盛大的聚会,不仅贵女们颜值高,公子们亦是俊朗洒脱,不过云桢看了几个就没兴趣了,相比她家夫君的颜值,这些人真的太不够看了。 “染冬,我们下马车吧。” 待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云桢才入内,紫苏园是京城园林之首,一进拱门便能看到花团锦簇,假山巨石,云桢往小道上走了几步,便听身侧传来了一道尖锐的声音。 “……今日是太后的游园会,来的都是皇亲贵胄,岂是你这等平民女子能入内的?门口的宫人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让你进来?” 这声音听着耳熟,云桢停下脚步,往身侧看了一眼。 瞧那盛气凌人的刻薄模样,不正是忠勇侯府的大姑娘许嘉茵吗? 而被她拦住的女子是…… 李缝英?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缝英站在许嘉茵面前,扬了扬手里的请帖,气势不短半分,“太后娘娘相邀,我岂能不来?你若是质疑我的资格,不如亲自去过问太后吧。” 许嘉茵冷哼一声,“你这请帖,难道不是千方百计托人去讨来的?” 似乎被许嘉茵说中了,李缝英的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云桢无意去掺和这是非,正欲抬步离开,却被眼尖的许嘉茵看到了。 上次游湖之时,许嘉茵被云桢拖下水,心里头正恨着呢,幸而当时她的贴身婢女会凫水,她才得以不用被文昌伯府那个登徒子碰到,可怜了月儿她……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许嘉茵尖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我本以为今日遇到一个不要脸的已经够倒霉了,没想到不要脸的人这么多……” 云桢顿时停住了脚步。 许嘉茵一摇一摆来到云桢面前,或许因为动静太大,惹得路过的贵女也往这边凑。 “你今日倒是刻意打扮了一番,夫君不在身侧,而你又穿得这么招摇,是给谁看的?心里还惦记着二皇子吗?” 说罢,她用帕子捂着嘴,低低的笑开了。 第136章 掌嘴 第136章掌嘴 云桢眉头闪过不悦,这个女子怎会如此讨厌? 她懒得跟许嘉茵多说一句话,可云桢不做声,在许嘉茵的眼里变成了胆怯,故而她更加嚣张了。 “你曾在喜轿内自杀过,晦气得很,待我将此事秉明了太后,不知她老人家会作何感想?” 许嘉茵的声音十分尖锐,引得贵女们议论纷纷。 云桢揉了揉自己的手,算了,自己动手的话害怕手会疼…… “寻容。” 她低低唤了一声,便见小少年敏捷的落到她身前。 “掌嘴。” 许嘉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寻容掴了两个耳光。 寻容功夫深,下手没个轻重,这两耳光下去,许嘉茵的脸竟肿了起来。 “李云桢,你居然敢打我!” “呵,还真是跟顾斩月如出一辙。”云桢冷冷笑着,“许嘉茵,你是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这样说话?” 许嘉茵还欲说什么,可看见了挡在身前的寻容,只得将这口气往肚子里吞。 围观的贵女们倒吸一口冷气,谁说这位宣平候府养女柔弱可欺的? 这里边就有人小声说道,“这个小少年是谁,看上去身手不凡……” “听闻是跟在顾将军身边的,顾将军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那将军怎会让他跟着这宣平候府的养女?” “也许顾将军怕她被人欺了吧,这宣平侯养女看上去明艳动人,想必早早便夺了将军的心……” 一贵女捂住嘴,惊讶道,“不是吧,传闻那将军凶残嗜血,怎会对她……” …… 不知不觉中,她们纷纷高看了云桢一眼,反而感叹许嘉茵做事太冲动,游园才刚刚开始便被打肿了脸,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下去? 云桢用余光扫了她们一眼,“你们谁去跟忠勇侯夫人说一声,他们家大姑娘对将军夫人出言不逊,在我这里吃了点教训,还请不要见怪。” 忠勇侯夫人哪里敢见怪,许嘉茵当日回去后便吃了一通教训,连连被禁足了好几日。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人都散去之后,李缝英迎了上来,“没想到世子妃行事如此潇洒。” 从见到云桢第一年到现在,李缝英对她的印象改观了很多。 云桢无意与她套近乎,随口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正如许嘉茵所说的。”李缝英无奈道,“我家世代的生意人,若凭我自己,怎么可能被太后邀请来游园……” “你托人去太后跟前说话?” 李缝英点了点头,“父亲虽是商人,可却也是京城首富,随便托个人在太后面前说话并不难的……” 云桢心下了然。在大周这个朝代,等级观念深入身心,纵然是京城富商,可商人就是商人,李缝英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会被贵女看不起。 云桢睨了她一眼,“你有你自己的圈子,何必来这里上赶着讨人嫌?” 李缝英是个自来熟的,云桢这样一问,她便什么都说了。 “你堂堂的世子妃,当然不知我的处境艰难,我面上看着风光,作为富家千金有挥洒不尽的钱财,可在那后宅之中,我都快护不住我母亲了。” 第137章 太后 第137章太后 “母亲病重之后,家里的中馈便落到梅姨娘手中,父亲本就偏爱梅姨娘,如今梅姨娘更是处处与我作对,我那个庶妹亦是时常给我使绊子,明明作恶多端却还要装作可怜的模样,父亲总是不由分说的站到她们那一边……”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倒没什么,我都能对付,我现在只担心我母亲,那天听说梅姨娘正为我择人家了,想也知道她不会给我挑什么好人家的,倘若我嫁出去了,夫家又不好,母亲在家中的日子可就难了……” “所以今日我来这里,无非就是想为自己寻一条出路,看看能被哪一家公子看上,当红的世家勋贵不敢肖想,只盼寻个没落的世家,有个头衔就好,起码能压一压梅姨娘她们……” “如此往后她们便不敢明目张胆的欺到我母亲头上了……” “你也是难。”云桢淡淡的说。古代女子向来身不由己,即便是李缝英如此聪敏漂亮的,也只能用这种方式为自己搏出路。 云桢将腰上的镇国公府的牌子递给她,“今日你若是想觅得如意郎君,还需到处走动,你的身份有诸多限制,这个拿着,好走动些,也不会叫人看轻了去。” 李缝英接过牌子,笑了,“多谢世子妃。” 云桢看着李缝英的背影,想到曾经误会过她与顾斩城,突然觉得好笑。 这个时候,一个奴婢端着一盘糕点从云桢面前经过,云桢便叫来了寻容。 “寻容,你不用一直跟着我,自己去找点东西吃。” 寻容的眼睛一刻也没从那盘糕点上离开过,只说了一声“好”,便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染冬嗤笑,“寻容他还真是个小孩子。” “回头路过三坊市的时候多买些糕点,他爱吃那个……” 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宫女,这宫女朝云桢行了一个标准的万安礼,“世子妃万安,太后娘娘邀您到荷风苑小聚。” 荷风苑…… 云桢突然笑了,“染冬,荷风苑的糕点别具一格,咱们过去尝尝。” 染冬:……主子这奇奇怪怪的笑容并不像是要去品尝什么糕点,倒像是去看戏的。 宫女引着云桢来到荷风苑,云桢远远的便看到一位雍容华贵的老妇人坐在主位上,此人便是太后了,在她跟前早已落坐着许多的勋贵,太后的心情看起来不错,一伙人都在逗着太后笑。 此处风景别致,暖阳高照,云桢的心情也是舒适的。 她小心翼翼的向太后走去,微风吹起她的流苏裙,这一抹明艳动人的身影倒是叫人纷纷侧目。 云桢不知,人群中一道孤疑的目光已然落到了她身上。 高晟铭眸子微沉,几日不见,这女子怎么似乎又变了个样子。 云桢本来想屈膝行礼来着,却没想到太后先开了口,“这是哪家的?生得如此水灵,怎么未曾见过?” 宫女连忙在太后耳边耳语几句,太后眉目渐渐舒展开。 云桢行了个周全的礼仪:“臣妇李氏,见过太后。” 第138章 孤疑 第138章孤疑 太后露出了赞许的笑意,“是个妙人儿,听说你自小被养在宣平侯府?” “正是。” “不肖你说,哀家一看便看出来了,你出落的明显比府里其他姑娘水灵多了。”说着,太后的目光有意无意的往人群中一瞥,“哀家就喜欢你这种明艳动人的孩子,赐坐。” “多谢太后。” 话到此处,云桢这才全然明白太后刻意请她过来的用意,无非就是借着她来打击一下李梦瑶。 云桢颇有一种好戏就要上场了的兴奋感,看来要开始要狠虐女主了。 果然,云桢眼角瞥见人群里的一道白色身影晃了一下。 上辈子的云桢在看这部小说的时候,每次看到女主被虐之时总是异常兴奋,当时她还觉得自己的心理可能不正常,不过正不正常不重要了,反正她在那个世界已经挂了。 太后笑着冲身旁的某一处招了招手,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便走了出来。 “太姨母唤如儿何事?” 太后拉着她的手,“你母亲走得早,临走前将你的终身大事托付于我,今日我便当着大家的面将你的婚事定下来。” “如儿不想嫁,愿一辈子都陪着太姨母。”话虽如此,她却红了脸。 “你这个傻姑娘……” 这个自称如儿的女子,便是太后的孙侄女颜玉如。 云桢不禁感叹这个颜玉如不愧是个恶毒女配,长的就是一张妖艳媚主的面孔,真美。 不过美人的结局也是非常惨的。 太后为颜玉如和高晟铭指婚之后,高晟铭依旧与李梦瑶牵扯不清,颜玉如嫉妒得发狂,多次陷害梦瑶,后来还叫人去玷污梦瑶的清白,高晟铭知道后马上救出梦瑶,而将同样的手段报复在颜玉如身上…… 颜玉如被玷污后,不堪其辱,自尽身亡。 而此时的颜玉如,是黑化之前的颜玉如,一个单纯刁蛮的贵女而已。 太后笑了笑,又招呼高晟铭出来,然后牵起高晟铭的手,将它叠在颜玉如的手背上,“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德才兼备,一个贤良温婉,哀家今日便为你们指婚……” 颜玉如红着脸看向高晟铭,“铭哥哥……” 而高晟铭却不安的看向人群中的白色身影…… 这一道赐婚的懿旨如同晴天霹雳,李梦瑶当即伤心欲绝,当下竟哭晕过去,就在她倒下之时,站在她身侧的男二宋凌及时搂住了她的腰,在大庭广众之下将她横抱起来,走出了荷风苑。 云桢好整以暇的看着高晟铭的反应,小说里写道,此时的高晟铭,见到心爱的女子被其他男人护在怀中,顿时妒火中烧,不顾太后的面子,丢下颜玉如,箭步冲出去将人夺过来…… 而此时,高晟铭似乎也准备这样做,须臾之间,他瞥见了云桢那张充满恶作剧的面孔。 高晟铭孤疑的眯起眼,此时的云桢,一边磕着瓜子一边乐呵呵的看着荷风苑里的一切,这个女人,她到底在期盼什么? 这模样,倒像是从头到尾就是坐在这里看戏的? 第139章 失望 第139章失望 不知为何,高晟铭竟鬼使神差的止住了离去的想法。 浇熄了冲动之火后,他很快就神智回笼,赐婚而已,只要未成婚,一切都有变数,眼下皇权斗争激烈,没必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寒了太后的心。 高晟铭转过身,对太后深深做了个揖:“多谢皇祖母赐婚。” 太后眼中多了几分慈爱,这孩子果然没有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颜玉如没想到高晟铭能如此痛痛快快的接受,他和李梦瑶的那点事儿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本想过他会抵触的,没想到…… “铭哥哥……” 颜玉如激动得往高晟铭脸上亲了一口,高晟铭当即脸色就变了! 他隐去不悦,淡淡的说,“皇祖母面前,不可如此失态,我们都下去吧,不扰皇祖母的雅兴了。” 两人退下之后,一众唱曲的款款迎了上来,太后便专心的听着曲儿。 高晟铭缓步走下来,却在云桢身边坐定。 云桢愣了一下,嗑着瓜子的手都僵住了。 咦,男主不走剧情线了吗? 不详的预感爬上心头,她下意识的往离他远的地方挪了挪。 不知为何,云桢这一疏离的举动感让高晟铭心里生出淡淡的怒意…… 她从前不是喜欢靠近他的吗? 云桢虽喜欢看戏,但犯不着与戏中的男女主扯上关系,她也顾不上男主为何突然间不走剧情线了,寻个机会就要偷偷溜走。 “怎么,戏看完了准备走了?” 云桢把伸出去的脚缩了回来,规规矩矩的坐好了。 “云桢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高晟铭嘲讽一笑,“既然你戏看完了,不妨老老实实在这边听曲儿吧。” 云桢看了一眼高晟铭,唉,总不能在这儿一直跟他杵着吧,既然他不让她走,得想个法子让他离开才是…… “三姐姐她被人抱走了,殿下不去追吗?” 云桢这么一问,高晟铭才想起方才他的第一个反应确实是追出去,但在看到云桢的一瞬之间,他犹豫了。 高晟铭戏谑道,“怎么?你看上去似乎很失望……” “再怎么说梦瑶也是我的三姐姐,我得站在她的立场上考虑事情,你们两个向来情真意切,方才她也是被那一道赐婚伤透了心,你若是不追出去,她这会儿怕是要躲在宋凌的怀里哭了,你就不吃醋?趁现在太后没注意到你,赶紧去追她吧……” 云桢觉得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该能够帮助男主重新走回剧情线,少在她跟前碍眼。 高晟铭一想到自己的心上人躲在宋凌的怀里哭,拳头紧握,目光冰冷,霎那间竟有种冲过去将那小子撕成碎片的冲动。 云桢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添油加醋道,“殿下若是去晚了,他们指不定能干出点其他事来……” 高晟铭:…… 他渐渐冷静下来,嘴角一勾,呵,差点被这个女人带偏了,看到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女子一脸若无其事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就偏偏不想如她所愿。 高晟铭的目光霎时间变得深不可测。正在这时,主位上却传来一阵骚动。 “不好了,太后娘娘晕过去了!” 第140章 杀你 第140章杀你 霎那间整个荷风苑乱成一片,四五个随行的太医提着药箱匆忙赶至,高晟铭再也没心思继续跟云桢掰扯下去,赶忙上前去看望太后的情况。 医者本能,云桢最终还是没离开荷风苑,她站在围观人群的最末端,小心翼翼的看着太医的施救手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只见太医忙活来忙活去,倒腾了半天也不见太后醒过来。 高晟铭沉下脸,“太后所患何疾?为何会突然间昏迷不醒,你们可有把握让她醒过来?” 太医闻言,纷纷跪倒在地,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淌。 为首的太医道,“臣平时给太后请平安脉并未发现不妥,太后的身子一向健朗,可今日这病发得实在太过突然,臣……臣等现在还未判断太后究竟何症,也不敢确保太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请殿下降罪!” 高晟铭深邃的眸子冷冷扫过几个太医,降罪?若是降罪能解决问题,他早就将他们通通杀了。 他瞳孔一缩,吩咐道, “太后突然晕厥,不排除人为所致,立即封锁紫苏园,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赶紧将太后转移至暖心阁内休息,宣太医院的应院判挑几个经验丰富的太医,火速赶往紫苏园。” “是。” 宫女领命,就要将太后移步至轿辇…… “慢着!”云桢拨开人群,顾不得一道道质疑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她当机立断推开宫女,“千万不要挪动太后,太后若是因此而有什么差池,你们几个最先掉脑袋。” 几个宫女被云桢唬住了,她们缩回手,目光瑟瑟的看向高晟铭。 高晟铭倒是没有为难这些宫女,挥了挥袖子让她们退下。 他缓步走到云桢跟前,“李云桢,你想做什么?” 云桢方才在人群中的时候就已经将太后的症状摸排得差不多了,她一边解开太后的衣袍,一边说,“殿下,请回避。” 众人看清楚了云桢的举动,不由得纷纷怀疑,只是碍于二皇子在场,殿下都没说什么,自然也轮不到他们来说话。 为首的太医终还是忍不住,“世子妃,太后乃万金之躯,您万万不可轻取妄动啊!” 云桢仿若没听到太医的话,对染冬说,“你去取一碗温水过来。” “是。” 太医看着云桢在太后的身上又是按又是压的,吓得冷汗连连,若是太后被她折腾出什么毛病来,不仅仅始作俑者有罪,连带着他们这些太医也要受罚。 “二皇子殿下,您千万要拦住世子妃,不可让她任意妄为啊!” 高晟铭的目光一直落到云桢的手上,她的手法并不生涩,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云桢再次转过身,“请殿下遣散所有人,我有法子让太后醒过来,可若是延误下去就错过了最佳救治时期。” 高晟铭顿了顿,不知为何,在他直觉里是愿意相信云桢的。 他遣散所有人后,冷冷道,“倘若太后有半分不测,就算你是顾斩城的女人,我一样一刀杀了你!” 第141章 聪明 第141章聪明 荷风苑内的所有人都纷纷退至拱门处,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表面上是关心太后的身体,实则哪个不是抱着吃瓜的心态? 云桢竭尽全力为太后医治,身侧只留染冬一人做帮手。 高晟铭站在几丈开外,起初只是盯着她的手法看,以防不测,后来他的目光便鬼使神差的往上移,落到了她娇艳的脸庞上…… 明明是略显婴儿肥的脸庞,可配上这样一副五官却没有半点的违和感,反而生出了别致的美。 一颗晶莹的汗水延着白皙剔透的脸庞滚动,滴落在了木椅之上。 他从前怎没发现她有这般姿色? 高晟铭突然觉得有些烦躁,他移开目光,自嘲一笑,他方才是鬼迷了心窍吗?怎么会听从那个女人的吩咐,太医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却由着她乱来,父皇若是知道了…… 想着想着,高晟铭突然一怔。 等等,鬼迷心窍? 鬼迷…… 再联想起李云桢此前重重可疑的行迹,他不由得按了按眉心…… 匪夷所思之间,他突然想起了几年前在民间看到的一本书。 这本书里头有一个故事,讲的是顺天府尹家的大姑娘落到了水里,昏迷了七天才醒过来,醒来后大姑娘身体虽然无恙,但她记忆全无,行为怪异,与从前判若两人…… 后来一高僧偶然间路过,点化了几句,府尹才知道自己的大姑娘在落水之后已经死了,之所以会醒过来,是灵魂的降世…… 高晟铭依稀记得,这书里头写满了诸如此类的故事,更有灵魂互换之说,他当时只当写书之人胡言乱语,不足为信,并不放在心上。 可现在再回想起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李云桢,与眼前这个明艳动人的李云桢,简直判若两人。 思及此,他孤疑的眯起双眸,他犹记得,当时李云桢在喜轿内为他自杀过…… 难道真正的李云桢已经死了? 一丝疑惑萦绕在心头。 莫非,真的有灵魂穿越这一说? …… 高晟铭在疑虑之间,却见眼前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扶起太后的身体让她靠在椅背上,而太后也缓缓的睁开眼睛。 拱门处,便有眼尖的人道,“太后是不是醒过来了?” 高晟铭这才回过神来,三步两步走到太后的身边,但见此时的太后竟神色如常。 “哀家适才听曲子听得睡着了吗?怎么,人都走了?” 高晟铭实话实说,“皇祖母在听曲子的时候突然间晕倒,太医束手无策,是李氏为皇祖母医治的。” 云桢坐在太后身旁休息,这个时候被点到名,猛然一个激灵站起了身。 “太后身体康健,这次的晕厥只是个意外,太后这几日只需注意饮食清淡即可,无需用药。” 太后的目光落到云桢身上,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不仅是个漂亮孩子,还是个聪明的孩子,传哀家令,赏!” 云桢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举手之劳而已,太后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 荷风苑外的人很快就涌了进来,一个两个都往太后跟前凑,云桢便趁机溜了。 第142章 怎会 第142章怎会 云桢走出荷风苑,染冬将帕子递给她擦汗,“世子妃真是辛苦,方才的那几个动作看着简单,却是要下足了力道,若是被世子知道,指不定该怎么心疼了。” 染冬又道,“幸好太后醒过来了,若是太后有什么不测,世子又不在,后果不堪设想,奴婢方才真是捏了一把汗。”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鹅软石铺成的小道上走。 云桢笑道,“染冬,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呀?” “怎么会不信呢,世子妃连世子的毒都能解得了,这医术怕是阴神医也不能及,但奴婢就是胆子小。” “你跟在我身边要多看多学,能够掌握一些医术不但可以救人,还能防身……” “你说什么?顾斩城的毒解了?” 猝不及防的,云桢的身边多了一道声音,云桢吓了一跳,猛然回过头,才发现高晟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侧。 云桢平复了心绪,连忙侧身行礼,“二皇子殿下,这条路窄小,请殿下先过。” 云桢低着头,眼角瞥见高晟铭那身紫色华服渐渐逼近。 “顾斩城身上的毒,真的被你给清除了?” “是。” “李云桢,你跟我说实话……” 高晟铭孤疑的打量着她,一步一步逼近。感觉到对方强势的威慑,云桢一步一步往后退,直至退到墙边,再无路可退。 她用眼角寻着寻容的身影,高晟铭冷笑,“不用找了,我身边的第一护卫正在跟你的小侍从过招,他暂时无暇顾及你。” “殿下要云桢说什么?” 他低下头,凌厉的望着她如水般清澈的眸子,“我记得,你曾经为我自杀过?” “殿下也说了,那是曾经。” “如果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去找顾斩城请一纸和离书,我便立你为侧妃,你可愿意?” 云桢不假思索道,“这不可能。” “你果然不是李云桢,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谁?” 高晟铭到底还是看出了端倪,倘若再扯谎,怕也是瞒不住他,云桢索性坦然,“诚如殿下所料,从前的李云桢早已不复存在。” “果然如此……” 高晟铭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云桢,似乎想要透过这具躯壳看透她的灵魂。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这个陌生的灵魂,似乎有趣得很。 云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欲寻着理由离开,却听得一阵脚步声靠近,一道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晟铭哥哥,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方才李梦瑶被宋凌抱出去后,躲在他的怀里哭了许久,本想着高晟铭定会追出来,没想到左等右等没等到人,而无奈宋凌却因为得知他母亲脚崴了匆忙离去。 李梦瑶心里更加委屈了,独自躲在小溪边郁闷了好久,却迟迟不见高晟铭来。 从前只要她一皱眉头,即便天涯海角他都会来追,可今日是怎么回事?莫非他被颜玉如缠住了? 亦或者,她躲在这小溪边,他找不到? 这般想着,她便离开了溪边,走到小道上,不曾想却撞见他的晟铭哥哥和四妹妹在一起。 第143章 兴趣 第143章兴趣 李梦瑶怔怔的站在原地。 是了,她没有看错。 晟铭哥哥看四妹妹的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透露着…… 他对她感兴趣! 怎么会这样?晟铭哥哥从前不是最讨厌四妹妹的吗? 一时之间,委屈和酸涩涌上了心头,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的往外涌。 高晟铭看见了李梦瑶,表情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瑶瑶,你怎么会在这?” 云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白痴男主,他这话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果然,听了这话,李梦瑶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想似的,她拼命忍住泪水,然而那眼泪却不听话的往外冒。 这模样当真委屈极了。 “晟铭哥哥若是对四妹妹有情,当初何必让她替我嫁入镇国公府,晟铭哥哥的心,可是愈发让人猜不透呢。” 说完这话,李梦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一边捂着帕子哭一边转过身跑开了。 云桢:…… 高晟铭最是看不得李梦瑶的眼泪,他习惯性的就要追上去,却见一个太监匆忙赶来。 “二皇子殿下,原来您在这儿呀,太后娘娘正在四处找您呢,您赶紧随奴才去一趟吧。” 高晟铭愣愣的看着越跑越远的白色身影,一时间不知如何抉择。 这位太监顺着高晟铭的目光看去,这一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就劝道, “殿下,请听奴才一言,太后娘娘她适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虚弱着,不宜受气,再说了,殿下若是为了三姑娘不去见太后,怕是太后娘娘会迁怒于三姑娘。” 一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了,高晟铭才回过神来,淡淡的对太监道,“自然是以皇祖母为重,走吧。” 在太监来之时,云桢早就悄悄的往旁边溜去,“染冬咱们也赶紧走吧。” 虽然剧情线有所偏离,但最终李梦瑶伤心离去这一点倒是没有变。 这些剧情线在云桢的脑海里无比清晰起来,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云桢脚下一顿,换了个方向走去。 染冬见主子竟是追着李梦瑶的身影而走,不禁疑惑,“世子妃,咱们不是要去吃小点心的吗?” 方才二皇子过来的时候,染冬被他身侧的侍从看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逼至墙角,干着急着,急着急着,竟把肚子给急饿了。 “你先去吃吧,顺带挑几样我爱吃的包起来,我要蜜麻酥、小油签、红枣糕、荔枝糕、大煎饼、牛肉烧……” 染冬:…… 云桢不紧不慢的尾随在李梦瑶身后,李梦瑶一边小跑一边掩面哭泣,薄薄的身影一颤一颤的……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也难怪男子们纷纷对她倾心,就连她都忍不住想去扶一把,就怕她一个不小心又摔到了脑袋。 这回李梦瑶也算争气,一路上平平安安的没有摔到脑袋,倒是撞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还偏偏是她得罪不起的颜玉如。 来了来了,狠虐女主的戏来了,男女主在屡次偏离剧情线之后,终于又被掰回了正轨。 第144章 对头 第144章对头 小说里,颜玉如特意在这假山旁边等着颜玉如,她作为准二皇子妃,定然不允许这样一个白月光的存在,正所谓,欲毁掉一个女子,首先要毁了她的容颜,于是,颜玉如三下两下便将弱不禁风的李梦瑶打了个鼻青脸肿。 之后,李梦瑶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才恢复容貌。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竟然敢撞到本姑娘身上,看我不教训你!” 颜玉如人狠话也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抡起拳头—— 云桢强迫自己止住看戏的小兴奋,赶忙上前拉住颜玉如,“玉如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呢!” 颜玉如的拳头还在半空中,睨了云桢一眼,“你谁啊?哦,想起来了,世子妃,我跟你很熟吗?你找我做甚?” 云桢将她拉到一旁,“你当真要打她一顿?” 颜玉如一脸警惕,“难不成你想护着她?对哦,我想起来了,你还是李梦瑶的妹妹对吧?” 恰在这时,李梦瑶十分应景的来了句,“四妹妹,你来做什么?你不是和晟铭哥哥在一起的吗?” 云桢:…… 谁说女主柔弱无脑的?这一句话出来瞬间将矛盾转移到了她身上。 果不其然,颜玉如孤疑的打量起云桢,“你方才同铭哥哥一起?” 云桢淡定道,“是,我同二皇子秉明了太后的身体情况,殿下也是一片孝心,听到我说太后无碍,他才得以放下心离去。” 颜玉如信了,“那你拦着我做什么?想替你三姐姐受打?” “我没拦着你啊,你想打的话一会儿再打,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只是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几句话。” 颜玉如收回拳头,见云桢这说话的模样,应该同她一样,是个爽快人,“你说吧。” “玉如姑娘出身武将之家,拳头自然比旁人更重,可是,你晓不晓得,你这一拳打下去,李梦瑶是伤了,你也痛快了,可殿下会如何看你呢?” “我是未来的二皇子妃,出手教训一个贱人怎么了?” “玉如姑娘,只怕你这皇子妃还没当上,就招来了殿下的厌恶,何必呢,你犯得着因为一个李梦瑶与殿下产生隔阂吗,你若实在讨厌她,等坐稳了正妃之位再找个由头收拾她也不迟。” 李梦瑶在一旁听得白眼连连,实在不敢相信这就是从前那个胆怯懦弱的四妹妹会说的话。 颜玉如思索一番,“说得有几分道理,只是你为什么同我说这些?你是宣平候府的姑娘,为何不向着你三姐姐?” “玉如姑娘你忘记了,我只是一个养女。” 颜玉如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一步一步走到李梦瑶跟前,不轻不重的推了她一下,“本姑娘今日放过你了,你走吧,但以后若是让我看见你缠着殿下,我颜玉如定会扒了你的皮。还不快滚!” 李梦瑶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般屈辱,本来已经收住的泪水,又啪啪的往下掉,扔下一句“没想到四妹妹你竟变得如此恶毒!”便跑开了。 颜玉如冲着云桢潇洒一笑,“你的性格对我的胃口,以后多来往。” 第145章 噩梦 第145章噩梦 云桢笑着应下,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湖心亭走去。 颜玉如这个人处事潇洒利落,虽然经常智商不在线,倒也不难相处,只是这个人有个缺点,只要遇到涉及高晟铭的事便没了脑子,什么荒唐事都做得出来。 这也许是她后期黑化得厉害的一个原因吧。 而云桢今日算是成功拦截了颜玉如的第一步黑化。 湖心亭没有什么人,太后晕厥之事一传开,许多人都忙着去暖心阁探望她老人家了。 云桢四下里张望,“这儿有什么吃的吗?我肚子饿了,染冬这丫头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水榭里有小点心的,我带你过去。” 她们人还未到水榭,便听到里面传出一道悠扬的笛声,这笛声轻柔缓慢,听着有种怪异的感觉。 待她们走近了,才看到笛声的主人,颜玉如低声在她耳旁介绍,“这是易相家的庶公子,不太合群,但是心地不错。” 那人也看到她们,便放下笛子,冲着她们莞尔一笑。这人面容十分俊秀,但右脸却有一条又长又深的刀疤。 云桢猛然一怔,易相家的庶公子,不就是易景轩吗? 终于,还是碰上面了。 易景轩,这个小说里最大的幕后反派。 “二位姑娘请坐。” 他的目光温润如水,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温润的目光背后,藏着怎样变态扭曲的心理! 云桢会去阻止颜玉如爆打李梦瑶,就是因为这个人。 若方才颜玉如只是寻常挑事,那云桢看都不会看一眼,李梦瑶被打成什么样子也与她无关,就算肿成了猪头,也有高晟铭去呵护着。 只是,这件事本就不简单。 在小说里,颜玉如之所以会暴打李梦瑶,是收到了易景轩的挑唆,作为本书最大的反派,他三言两语便挑起了颜玉如的情绪,因此,方才在假山边并非偶遇。 只是李梦瑶太笨,竟直直的撞到了她身上。 若是按照小说里的剧情,颜玉如暴打了李梦瑶,也惹怒了高晟铭。高晟铭一怒之下掴了颜玉如一个耳光,太后知道这事,便禁足高晟铭,高晟铭却因为担心梦瑶的伤势,三番两次违背太后的意思,寒了太后的心…… 书中,易景轩利用颜玉如,三番两次掀起高晟铭和李梦瑶之间的感情波动。因为高晟铭一直纠结在感情里,与太后渐渐疏远,才屡次被易景轩坏了事…… 易景轩的存在,简直就是大周朝的噩梦! 这个心理扭曲的人,他活着的目的,就是让朝代覆灭,让所有的人都陷入痛苦。 易景轩的温润的目光轻轻的从云桢身上掠过,似乎有点诧异。 颜玉如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四目相对之时,云桢本能的感到一阵不适,看着桌子上的糕点更是一口都不敢吃,她拉了拉颜玉如的袖子,“咱们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颜玉如不解,“你不是说饿了么?吃点东西再走。” 幸而此时染冬也来了,怀里还揣着大包小包的。 “不用了,咱们去瞧瞧染冬带了什么东西来,这丫头会觅食。” 第146章 梦游 第146章梦游 看着云桢和颜玉如离去的背影,易景轩慢慢的拿起了笛子,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李云桢?居然是这个女人坏了他的好事? 他是不是忽略了一条漏网之鱼了…… * 云桢回到暮云轩的时候,天色已经很黑了,折腾了一天,她整个人也十分疲倦,“季妈妈,世子回来了吗?” “世子还没回来,都这个时辰了,世子妃先睡吧。” 云桢摇了摇头,“叫染冬过来伺候洗涑吧,我再等等。” 洗漱了一番之后,云桢换上亵衣,取过话本,懒散的卧坐在美人榻上,一边翻着话本一边等他。 …… 顾斩城踏入暮云轩,看到房间里燃着的灯火,嘴角不知不觉勾起了笑。 季妈妈迎了上来,“世子妃在里头等着您呢。” 顾斩城点了点头,季妈妈推开房门,却见主子坐是坐着,可是脑袋歪歪的,显然人已经睡着了。 “世子,老奴过去叫醒世子妃。” “不用。”顾斩城低声道,“让她睡,你出去吧。” 顾斩城轻轻拿掉云桢手里的话本,随后将她抱到床上。 云桢睡得沉,她嘤咛一声,侧了侧身,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睡,只是全然不知自己这亵衣之下,皓体呈露,弱骨丰肌。 顾斩城喉结滚动。 这个样子,倒不如分床睡。 他看了她片刻,突然拂袖而起,推门而出,季妈妈看着他脸色阴沉的模样,还以为主子惹他不开心了。 “世子有何吩咐?” “去准备一桶凉水。” 睡得正香甜的云桢,全然不知她家夫君泡了一个晚上的冷水澡。 * 第二日云桢起身之后仍然不见顾斩城,咦,自己昨晚不是坐着等他回来的吗?怎么又睡到了他床上? 难道自己真的会梦游? 后来才从季妈妈口中得知,顾斩城前天晚上回来过,只是一大早的便被圣上宣进了宫。 云桢按照自己的逻辑想了想,如今顾斩城身体恢复这件事情怕是已经人尽皆知了,此番文帝宣他入宫,应该也是要试探一二。 她下了床,染冬从屋外头捧着一袋子的饼进来,“世子妃,这是奴婢今早去三坊市排队买的,听说味道非常好,您赶紧起来尝一尝。” 云桢探头瞧了瞧,老天爷,这不正是煎饼果子吗? 云桢的馋虫当即就上来了,洗涑过后,立马取来吃,这香香脆脆的口感云桢爱极了。 “世子不在,你们不必拘谨,一人拿一个去吃。” “多谢世子妃。” 季妈妈守着规矩,没敢伸手拿,染冬年纪小,可没管那么多,她吃完了就说起了闲话,“世子妃,奴婢今日排队的时候遇到了康妈妈,您猜康妈妈与我说了什么?” 宣平候府的康妈妈?云桢倒是忘了,昨夜宣平候府怕是不得安宁吧。 “听闻昨日三姑娘回了宣平候府后,与老爷和夫人写了一封诀别信之后就离家出走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人呢。” 哦,这倒是和小说里的剧情分毫不差。 云桢一边咬着脆脆的煎饼果子,一边说,“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反正到最后总能被找到。” 第147章 主子 第147章主子 染冬想了想,还极为认真的掰起手指手数,“好像真的是这样,自从奴婢到平宣候府伺候后,三姑娘好像每一年都在离家出走……” 季妈妈规规矩矩的敲了一下染冬的脑子,“做奴婢的不可非议主子。” 染冬委屈的看了云桢一眼,“三姑娘算哪门主子……” 季妈妈不再说话了,她到底是经历了一些事,说话做事都谨慎习惯了,而染冬年纪小,又是被世子妃宠坏了,难免口无遮拦。 幸而这暮云轩清净,世子身边只有世子妃一人,没有什么后宅之争。 但世子如今毒解了,身子恢复如常,随后纳妾之事也很快提上议程了吧? 不行,她回头得再敲打敲打染冬,若是到时候暮云轩人多了,她说话做事就不能再这般口无遮拦了,免得给主子招来是非。 云桢可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季妈妈的脑袋已经峰回路转了,她闲闲的伸了个懒腰,“我昨日玩得累了,今日不想动弹,染冬你去给我煮碗奶茶吧。” 染冬经常跟在云桢身边学,自己也馋,如今煮奶茶的手艺不比云桢差。 不多时,一碗香甜的奶茶便煮好了,云桢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喝着奶茶,可谓不能更舒服了。 季妈妈皱了皱眉头,“世子妃您成天喝这个可以吗?这茶就是茶,奶就是奶,若是加在一起……老奴总觉得怪怪的。” 云桢不去理会季妈妈,转头对染冬说,“我觉得你要强行喂季妈妈喝一口,她才知道这奶茶有多好喝,省得一天到晚在我耳边碎碎念,多烦……” 季妈妈:…… “染冬你现在认识了几个字?” 染冬又掰起手指头数着,“账本多少能看一些……” “看账本做什么,要懂得看话本,你过来,我继续教你一些。” 季妈妈那布满皱纹的眉头拧得更深了,“世子妃要教染冬识字做什么呢?” 云桢理所当然道,“她认字了才能给我读话本呀,这东西看多了眼睛会疲惫,而且一边看一边喝奶茶也不方便。” 季妈妈:…… 季妈妈发现,只要不关乎世子的事,主子能不动手就不动手,还真是越来越懒了。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若是今后世子又添了几房妾室,她家主子这性子…… 季妈妈正操心着,云桢却突然看着她笑了,“我记得前几日邓管家偷偷来找过季妈妈,你们两个人躲在墙角说了好多话,季妈妈今日老是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因为邓管家没来找你?” 季妈妈:……她与邓管家皆是孤家寡人,本来在宣平候府的时候两人就经常互相照顾,可终不敢摆在明面上…… 染冬笑道,“世子妃您看,季妈妈脸红了!”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尽管让邓管家常来……” 季妈妈:……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思路? 正在三个人说说笑笑之际,门口传来了一阵婢女的喊声,季妈妈连忙出去看,不多时又进来了。 “世子妃,外头的婢女说,宣平侯要来探望您。” “哦?”云桢放下手中的话本,眉毛轻轻扬起,“他来做什么?” 第148章 可笑 第148章可笑 “外头的婢女没有说,您看看要不要让他进来?” 云桢想了想,能让宣平侯亲自登门的,怕是为了李梦瑶的事。 云桢突然拍了拍脑子,她怎么就忘记了,昨夜李梦瑶离家出走之后,还惹来了不小的事端。 小说里,高晟铭连夜追出去寻找梦瑶,后来得知她与易景轩在酒楼里喝酒解愁,又去找易景轩。 易景轩说喝完酒后他们两个就分道扬镳了,随后他给高晟铭指了个方向。 高晟铭不顾一切去寻找李梦瑶,却中了易景轩的埋伏,身负重伤,差点丧命。 云桢看了一下日头,昨夜李梦瑶和易景轩喝完了酒后,本想轻生的,在悬崖上吹了一夜的冷风,始终没有胆量跳下去,这会儿她应该走在回家的路上了吧。 但李梦瑶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离家出走竟然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之中。 “让他进来吧。”云桢淡淡的说。 宣平侯进来后,摆的是做父亲的架子,连寒暄都省了,劈头就问,“云桢,你现在是世子妃,堂堂的将军夫人,昨日怎么没多护着你三姐姐,让她受了那样的委屈!” 云桢淡然道,“父亲倒是说说,昨日三姐姐受了哪样的委屈?” 宣平侯一时愣了愣,眼前的女儿,倒像是变了个人。 云桢从前见了他都是低着头的,哪里敢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 看来金氏说得对,自从她攀高枝嫁入了镇国公府,翅膀都硬了,对娘家人也毫不放在眼里。 宣平侯正想怼回去,可他想起瑶瑶昨日写下的绝笔信,只说什么伤心欲绝,对不起父母的养育之恩,来世再报之类的,可到底受的什么委屈,她也没提及。 宣平侯换了个说话方式,“无论她受了什么委屈,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没护好她?” 云桢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落到宣平侯的耳里尤为刺耳,偶然间他瞥到搁在座椅上的奶茶,顿时又摆出了做父亲的架子,“你堂堂一个世子妃,喝的是什么乱七八糟东西?” 云桢不急不缓的端起奶茶,轻轻押了一口,“宣平侯,你僭越了。” 瞧瞧,果真是翅膀硬了!嫁了人都忘记自己姓李了! 宣平侯一口气没上来,当即就想发作,但又想到有事求于她,遂忍下怒意,徐徐说道, “二殿下去找你三姐姐,带了一身的伤回来,圣上指不定会怎么怪罪宣平候府,且不说这个,就说你三姐姐到现在还没找到,我和你母亲急得一个晚上没阖眼。” “既然一个晚上没阖眼就赶紧去睡啊,来我这里做什么?” 宣平侯再次忍下怒意。 “世子手上不是有兵权吗?你让他派一些精锐去把你三姐姐找出来。” “父亲莫不是来我这里说笑吧?世子手里的兵是来护国杀敌的,你让他们去找一个任性离家出走的女子?当真可笑!” 宣平侯气得青筋暴起,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李云桢,你这白眼狼,你知不知道,若不是你三姐姐给你腾位置,你哪里有机会嫁入这镇国公府?” 第149章 敲打 第149章敲打 宣平侯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免惊动了守在暮云轩的暗卫。很快,几个黑色的身影齐刷刷的在房间里一字排开。 为首的暗卫亮了亮刀,“谨遵将军夫人吩咐。” 宣平侯是个文官,见到刀子难免心里发怵,说话的声音不禁放低了几分,“云桢,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弑父?我倒要去问问镇国公夫人,这镇国公府是怎么待客的!” 说着,抬脚作势就要出去。 可他哪里敢真的出去,看见这一排黑漆漆的暗卫胆子又缩了回去。 云桢笑了,也不跟他绕弯子了,“你也别拿当初的事情压我,我是怎么嫁入这国公府的,父亲应该比谁都清楚,好在世子待我极好,所以这笔账,我也就不跟你算了。” “再说说昨日之事,三姐姐她有手有脚有脑子的,难不成我还要像个婢女一样跟着她?她自己任性离家出走,与我何干?” “为着这种荒唐事,今日你在这里跟我夫君借兵,我替我夫君回答你,不可能!” “暗卫听令,送客。” 宣平侯气得脸红,“你这个白眼狼,枉我宣平候府养你一场,你竟不顾念恩情!” 云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送客!” 宣平侯觉得不解气,在他的逻辑里,他们将云桢养大,云桢应该毫无保留的为宣平侯付出一切才对。 可今日她不仅对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敬,就连借兵这点小事都不能答应,实在是大不孝! 宣平侯气归气,看到暗卫向他走来时,他又不敢说什么,只是憋着气离开了暮云轩。 宣平侯离开暮云轩后,云桢怔怔的坐在椅子上,依照她的性子,她本不会跟这种渣爹受气的,可不知为何却有一种愤愤不平的感觉,这是……原主的情绪吗? 但若是原主的情绪,云桢很容易就能辨别出来,今日这情绪来得奇怪,像是什么东西被宣平侯夺了,又无处申诉的不甘…… 她究竟在不甘什么? 一个答案在她的意识里若隐若现,待她仔细窥探之时,又什么都看不见…… 如此意难平……莫非这跟她的身世有关系? 可想了想,书中并没有提到她的身世。 …… 偌大的皇宫,四处素静,戒备森严。 顾斩城一步一步从正阳殿走出来,回想着方才文帝对他说的那番话,不禁觉得可笑。 “朕听闻你身体已经恢复如常,还是李氏给你医治的,看来她对医术颇有研究,什么时候带来帮朕看看,最近一直觉得身子不爽朗。” “你父亲不日便会回到京城,朕与他相识多年,他一直是朕得力的助手,届时朕要好好嘉赏他一番!” “你既然身子恢复利索,该上朝还是要上朝,该整顿军营还是要整顿军营,你养病多年,很多规矩都变了,凡事要先过问大司马。” 文帝生性多疑,顾斩城不难揣测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这话面上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敲打。 文帝提及云桢和父亲,是想敲打他,他有软肋,做事不能不管不顾。 第150章 沐浴 第150章沐浴 而文帝的第三句话,是想告诉他,他虽然可以回到军中,但上头有大司马压着,不能任意妄为。 顾斩城突然觉得文帝实在可怜,想当初他也是个不受重用的落魄皇子,也曾受到冷眼和虐待,也曾为了证明自己而奋力拼搏,也有意气风发、战功赫赫之时…… 还记得打小的时候,他也曾被他撑着胳膊抱起来,“瞧瞧,阿城都长这么高了啊,长大后随你阿爹上战场可好?” “不要,我要跟伯伯一起!” 时光过去太久,他差点都忘了,他也曾是他小时候敬仰的人…… 可后来,他这江山守着守着,就愈发的刚愎自负,曾经随他打下这片江山的人,也一个一个不见了…… 顾斩城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挡住的太阳,信步走出了皇宫。 他刚踏入暮云轩,恰逢染冬在给花浇水。 “给世子请安。” 顾斩城示意染冬到跟前,“世子妃今早睡到何时?吃得多吗?” 染冬想了想,“世子妃今日起得晚,洗涑后吃了两个煎饼果子,一碗奶茶,两个肉包子,四个饺子……好像就这么点了。” 顾斩城眉头一拧,“怎么比昨日少吃了一个包子。” “世子妃本来还想再吃的,可是后来宣平侯来了,她就歇了心思……” 听闻宣平侯三个字,顾斩城脸色一冷,“他来做什么?” 染冬见顾斩城神色严肃,不敢怠慢,便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与他说了,连对话都模仿得十分到位。 顾斩城越听,脸色愈加阴沉,随后大步跨入房中。 “云桢……” 云桢正坐卧在软榻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话本,看到顾斩城脸色,不由得吓了一跳。 “世子你怎么了?” “方才宣平侯可是来过?” “对呀,他……” 不等云桢说完,顾斩城便道,“这件事情,你怎么不等我回来再处理?” 云桢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顾斩城不开心了,遂讨饶的拉了拉他的衣袖,“世子,我这样做不对吗?” 她抬眸看着她,这讨饶的姿态,即便心里头真的有气也消了一半。 顾斩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气势可能吓到她了,顺势将她搂在怀里,揉着她的脑袋,“宣平侯可有叫你受了委屈?” 云桢搂住他的腰,脸颊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没有,反倒是他被我气着了。三姐姐昨夜离家出走,他来就是想要找你借兵去寻三姐姐的,我怎么可能答应他,还以为所有人都跟他一样没脑子呢。” 顾斩城稍稍放了心,轻轻一笑,“做得好。我只怕你受了委屈,以后若是再找上门来,尽管等我回来再处理。” 云桢仰起脸,仔细的瞧着顾斩城那俊美的脸庞,“世子今日进宫,圣上可有为难你?” “我如今身体恢复了,他敲打我几句,并没有刻意为难我。” “世子这两日好像很忙,脸色都憔悴了许多,不若你现在坐下来,我讲话本给你听吧。” “我不听。”顾斩城捏了一把她的脸,“不如……你伺候我沐浴吧。” 第151章 旖旎 第151章旖旎 镇国公府的后山园林里有一处浴堂,浴堂的位置得天独厚,常年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温泉水,是泡澡的好去处。 不过府上鲜少有人会来此处沐浴,后来云桢才知道,自从顾斩城从西疆染病回来在此处泡过一回澡后,府上便没有人再敢来过了。 “世子,我替你宽衣吧。” 云桢踮起脚尖,笨手笨脚的解下他的外袍,然后抱着衣服默默的往后退。 云桢从未正儿八经的伺候过顾斩城,往常这个人都是自己宽衣、自己沐浴、自己更衣,没她什么事,今日突然让她伺候,她倒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好在顾斩城也没有在意,自己褪去中衣之后便下了水。 云桢不禁抬眼偷瞄,他的长发如瀑布般闲闲的垂落在背上,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在水雾的氤氲之下,一举一动透露着清贵和优雅,宛如谪仙。 真真是世间最美的男子。 “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云桢沉浸在这一副神仙画卷当中,猛然传来一阵突兀的咳嗽声,云桢的心一下子被揪紧了—— 怎么回事?世子的身体不是已经恢复如常了吗? “咳咳咳……” 浸泡在浴池里的顾斩城咳得几乎喘不上气。 云桢脸色一变,放下衣衫,慌忙走到顾斩城身边,“世子,你快些起来,我给你诊断一下。” 匆忙之间,云桢便伸手过去扶他—— 就在这时,云桢似乎看到顾斩城冷峻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笑。 然而什么都来不及了,她的腰被他突如其来的大手稳稳的握住,然后猛然一拉—— “噗通”一声,云桢整个人直直的掉落到水中,水面上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云桢浮上水面,一把抹掉了脸上的水痕,气恼道,“顾斩城你耍我吗?” 她气,她是真的气,这个男人怎么可以利用自己的病症来跟她开玩笑。 “你知道我方才有多担心吗?” “明明毒已经清了,怎么又突然间咳起来了呢?” “听到你咳嗽的瞬间我整个人就——” 顾斩城一把将这个气的脸蛋通红的小女子搂在怀里,“我竟不知道你脾气这么大。” 云桢挣脱不开,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咬了一口。 明明是泄愤,可偏偏这个动作却生出了些许旖旎的味道…… 顾斩城的薄唇在她耳边慢慢的摩挲着,轻轻的撕咬着,“谁叫你不肯过来呢?” “世子只是叫我伺候你沐浴而已。” “躲得那么远,有这么伺候人的吗?” 顾斩城渐渐的寻到了她的唇,轻柔的覆了上去。 唇齿相缠之间,热度慢慢的往上升,两人隔着一层浸了水的衣衫。 顾斩城只觉得,体内某种压制不住的躁动力量几乎冲破牢笼,软绵的触感让他几近疯狂。 大手握在云桢腰上的力道不禁加重,却在越陷越深之时,猛然间放开了她。 云桢喘着气息,氤氲着水雾一般的双眼还透着一股媚人的迷离,似乎还沉醉方才的旖旎之中。 第152章 可好 第152章可好 被打湿的衣裳紧紧的贴在云桢身上,她这身板看起来小,可是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 可她似乎全然没意识到,看着顾斩城隐忍的模样,皱眉问道,“世子现在可还需要我伺候?” 顾斩城收回目光,这个小女子究竟知不知道,自己这模样有多么的危险。 “云桢。”他的喉咙有几分哑然。 “嗯?” 顾斩城的眸子里化作一片柔情,“你……愿意当我的夫人吗?” 云桢突然一笑,“世子怎么问这话,我现在不就是堂堂的镇国公府世子妃吗?” “不是。” 云桢愣了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不想承认她了吧? 怎么,亲完了就不认账了吗? 这般胡思乱想着,却被他再度拥入怀中,只是这一次的拥抱更加的轻柔,更加的克制。 顾斩城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缓缓说道,“云桢,没遇到你之前,我如同鬼魅一般活着,除了死不曾想过别的,遇见了你之后,我突然想到,有个人陪在身边一起走下去,也挺好的。” “云桢,我想娶你。我要看你身披红妆,耀眼闪亮的朝我走来,我带你跨火盆,拜高堂,拜天地,抱着你走进洞房。” “我想揭开你的红盖头,看你娇羞可人的模样,在媒人的吉语中,我们喝下交杯酒,为对方许诺下一生一世。” “云桢,待我父亲回来,我想给你一个完整的成亲礼。”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李云桢,是我顾斩城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捧在手心上的女人。” “一笔一划诉春秋,一撇一捺绣温柔,一生一世执你手。顾某此生只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云桢,你可愿意?” 云桢头低低的,眼睛已经被泪水模糊成一片,她伸手胡乱的擦着,却越擦越多。 顾斩城轻轻的揉去她的眼泪,“怎么还哭上了?还在为方才的事情生气?” 云桢摇了摇头,“想不到你堂堂一个大将军,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听着倒不像头一回说。” 顾斩城讨饶,抱着她的手搂得更紧了,“在你之前,我从没想过女人。” 他这话是实打实的大实话,他从小随父亲从军,脑子里只有打仗那些事,成年以后,镇国公曾与他讨论过亲事,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说,待圣上赏了军功之后,再娶个能打理好后宅的女子便好。 军中曾有人问他,想娶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不屑一顾:女人什么的,不都一个样?门当户对、明事理即可。至于感情,这世间哪里有这种东西! 便有人开玩笑:顾将军这是没遇到,早晚会有你栽在某个女子身上的一天。 他当即就斩钉截铁:我若是对谁动了感情,我这顾斩城三个字就倒着写。 再后来,他西疆染病,便全然没了成亲的念头。 想起从前自己潇潇洒洒说的那番话,真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这顾斩城三个字,当真要倒着写了! 他捧起小姑娘的脸,轻轻的在她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做我顾斩城的夫人,可好?” 云桢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仿若春天里盛开的娇花。 “好。” 第153章 懿旨 第153章懿旨 第二日,顾斩城去了军营之后,太后便传了一道懿旨到暮云轩。 云桢略感意外,太后怎会让他去二皇子府中为他诊治? 按照小说里的情节,高晟铭在身负重伤之后,昏迷了整整一个月,宫中太医急得焦头烂额,太后下了死命令,这才勉强将他的性命从鬼门关拖回来。 这才过去几天,太后就不走剧情线了?但云桢也不能跟太后剧透呀,只能收拾收拾,出发二皇子府。 高晟铭这个人,除了牵扯上李梦瑶的事就会自动发疯以外,在政治格局上远比太子要优秀很多,在小说的后期,他干掉了太子以后登上帝位,开辟了大周的盛世王朝,就算为了大周兴盛,为他治病,也不会太勉强。 云桢来到二皇子府,便有婢女为她引路,这婢女倒像是专程等候着她的,一边引路一边说道,“世子妃需要什么尽管吩咐诗音,太后娘娘吩咐诗音一切听从世子妃的。” “太医那边怎么说?” “殿下从悬崖上摔下去,虽然断崖不高,但至今昏迷不醒,太医暂且用参汤给他吊着,还想不出其他法子。” 云桢自言自语道,“他是男主,死不了的……” 诗音凑近了问,“世子妃您说什么?” 云桢轻咳两声,“没什么。咦,前头跪着的那人不是三姐姐吗?” 诗音顺着云桢的目光看过去,小声道,“三姑娘觉得是自己害了殿下,执意要来照顾殿下,但太后娘娘怒意未消,不肯让她靠近殿下,三姑娘索性就在此处跪着,已经跪了好几个时辰了……” 云桢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信步从李梦瑶身边走过。 “四妹妹!” 云桢停下了脚步,转头疑惑的看着李梦瑶。 只见李梦瑶泪眼婆娑,两个眼袋鼓鼓的,一脸的疲惫憔悴,这要是让高晟铭看到了,指不定怎么心疼。 “三姐姐唤我何事?” “我在这里恳求四妹妹,你若是心里还有晟铭哥哥,一定要将他救醒。” 云桢:…… 依着李梦瑶的意思,若是云桢将高晟铭治好,便是因为她心里有高晟铭的缘故? 这是什么奇怪逻辑? 云桢强制止住甩头走人的冲动,冷漠的对李梦瑶说道,“殿下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我来这里为殿下治病,全都是因为太后她老人家的旨意,还希望三姐姐以后说话注意点,不要瞎掰扯关系,若是让人误会去了怎么办?” “对不起,四妹妹,都是我不好,我实在是太紧张殿下了才会胡言乱语。四妹妹能不能去找太后求求情,让她放我进去看看晟铭哥哥……” 李梦瑶摆出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她知道,从小到大,只要自己用这种模样认错,所有人都会心疼她原谅她的。 “知道自己错了就回宣平侯府好好反省一番,太后娘娘不让你进去自有她的道理,难道你还想违抗不成?也罢,三姐姐若是愿意在这里跪着就跪着吧,别把膝盖跪坏了就是……” 李梦瑶怔了怔,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四妹妹怎么可以这样对她说话! 第154章 故意 第154章故意 诗音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本以为这个世子妃会为三姑娘说话,现如今不禁高看了她一眼。 诗音引着云桢来到高晟铭的寝殿,一入房间,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道,太医们忙前忙后的,正在往他的伤口上敷草药。 云桢眉头拧起,“各位大人都忙了一整天了,你们先出去歇会儿吧,这里我看着就行。”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愿意出去。 说来也奇怪,二皇子强势严重,本来太医们都在暗自叫苦接了这个活儿,现在来了个小姑娘,反倒都不想认输了。 云桢并不在意太医的反应,径直走到床前,将敷在伤口上的草药拿掉。 太医面露愠色,“你这是做什么?” 诗音福了福身,“还请各位大人回避,这是太后的旨意,诗音送各位大人出去吧。” 几个太医顿时噤了声,直到出了寝殿才纷纷抱怨。 “找了个黄毛丫头来,让我们几个的老脸往哪里搁?” “我从医时,那丫头怕是还没出生吧?” “二皇子这回,恐怕是凶多吉少啊。唉,可惜了我的草药,二皇子的伤口裂成那样,没有那帖药怕是会烂啊……可惜,可惜……” …… 诗音跟在身后,默默的听着,这些个太医,在没看到世子妃的时候还焦头烂额、如临大敌,现在不用他们插手了,反倒在这里吹起了牛皮。 那德行还不如世子妃呢,就说人家世子妃,行事果断利落,一点儿也不摆架子,真是越看越顺眼。 她这般想着,转身回了寝殿。 云桢仔细瞧着高晟铭的伤势,神情慢慢变得严肃,他虽伤势严重,但也不至于昏迷不醒…… 她谨慎的处理了伤口,将那些该死的草药通通扔掉,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太医,敷上那些湿漉漉的东西,只会让伤口腐烂得更快。 诗音在一旁看着云桢的动作,越看越入神。不得不说,这是她从未见到过的治疗手法,当真是开了眼界了,在她看到云桢取针缝合伤口时,她更是睁圆了眼睛,连带着手都止不住的发抖。 “世子妃,您是不是忘了敷些麻散了?” “殿下伤口特殊,敷上麻散反而会要了他的命。” “原来如此!”诗音认真的点了点头。 处理完伤口之后,云桢再为他配置了一些药。 “诗音,你把这些药拿去熬了让二皇子喝下。” “是。” 诗音应下后,便走出了房间。 云桢伸了伸拦腰,活动活动胳膊,估摸着这会儿高晟铭应该要醒过来了。 果不其然,那人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云桢之后,露出冷笑。 “果然是你!我就说,那帮太医怎么会有狗胆敢在我身上动针。” 云桢回给他一个礼貌性的笑,“殿下虽伤势严重,但脑袋却没摔着,我估计你是在趁机装晕,以延迟婚期。” 高晟铭青筋暴起,“所以你是故意不用麻散的?” “太后盼着你能醒过来,我此举只是为了成全太后她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李云桢,你……” “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左右不过是太后的旨意,殿下无需放在心上。” 第155章 有趣 第155章有趣 云桢丝毫没有给高晟铭回话的余地,转头朝门口叫开了,“快来人,殿下醒了!” 不多时,在寝殿里服侍的婢女便鱼贯而入,诗音也急忙去禀告了太后。 高晟铭眯着双眼,犀利的目光透过一个又一个的身影,准确无误的落到云桢身上,云桢嘴角勾起一抹作恶的笑,转身离开了房间。 片刻后,太后也急急忙忙赶到了,在确认他的宝贝孙子真的醒过来之后,便差诗音去寻云桢。 太后将云桢宣到皇子府里的书房,这会儿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但是慈爱归慈爱,总还是要试探她一番的。 “坐吧。” “谢太后。”云桢规规矩矩的坐在圆凳上。 “果真是个小神医,宫里的那群太医都不如你。” “太后过奖了,云桢没有什么喜好,平时就喜欢钻研医术,哪里敢跟太医比高下。” …… 客套的话说得差不多了,太后也适时收住话头,话锋一转,像是话家常一般,缓缓的说道,“如儿自小在哀家膝下养着,最是任性了,方才吵着要来照顾晟铭,但这会儿外头跪着一个呢,知道晟铭醒了,也闹着要进来,你给哀家出出主意,如何是好?” 云桢从容道,“玉如姑娘是殿下未过门的正妻,理应由她来照顾。” 太后又道,“你三姐姐还在外头跪着呢,哀家不让她进来,你会不会觉得,哀家过份了?” “敢问太后,若是让三姐姐进来照顾殿下,该以什么身份呢?名不正言不顺,自然不应让她入内。太后没有将她撵出去,已经是仁慈之举了,三姐姐应该感谢太后才是!” 太后这才笑着点了点头,“你不仅医术高明,这股子聪明劲儿,也深得哀家的心。” 她转而对诗音吩咐道,“传哀家令,李氏救二皇子有功,重重有赏!” “李氏,你要哀家赏你什么呢?” “为太后分忧,是臣妇的本分,臣妇不敢讨赏。” “应该的,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哀家今天高兴。” 看来太后这赏赐是认真的,云桢这才细细的思索起来。 金银珠宝的话……暮云轩的库房里都快堆满了,倒不如讨个有用的赏。 云桢认认真真的站起来,深深的作了个揖,“臣妇斗胆找太后讨一张纸。” 太后饶有兴致的看着云桢,笑着说,“你让哀家赏你一张纸?” “是的,待臣妇想明白了要什么赏赐之后,再写在纸上递交给太后。” 太后愣了愣,噗嗤一笑,“想不到你还是个人精,准了准了,诗音,递一张寿宁宫的纸给李氏。” “是,太后。” 太后拉着云桢的手,让她坐近一些,“李氏,日后你可要多来寿宁宫看看哀家。” “那臣妇日后便常常去叨唠太后,到时候太后可别嫌烦……” 两人说着说着,云桢竟给太后讲起了话本里的段子来,逗得太后笑得前俯后仰…… 诗音睨了一眼云桢,心里道,这个世子妃果真是个有趣的人,这几日太后因为二皇子的事情终日愁眉不展,许久都没这般笑过了。 第156章 浮想 第156章浮想 诗音将云桢送出皇子府后,正巧看到了皇后手底下的人,诗音是有功夫在身的,便尾随在其后。 不多时,她匆忙回到书房,将门关上,“太后娘娘,皇后的人正在二皇子府四处盯着。” “呵。”尊贵的面容露出冷笑,“她倒是惦记着二皇子死了没有。” “二皇子昏迷这几天,皇后的动作不少。” 太后冷哼一声,“有这些心思,不如去好好管束太子,太子这几年是一年比一年荒唐啊!”她突然看向诗音,“对了,前些时日皇后给二皇子送来的那个美人呢?” “奴婢跟踪了几日,那美人送来府上的前几日,二皇子倒是做做样子宠幸了几回,欲利用她来迷惑皇后,但是宣平侯三姑娘闹得太厉害了,二皇子只得将那美人送走。” “宣平侯三姑娘……”太后目光暗沉下来,“哀家顾念着宣平候府曾经的那个人的情分,对他的家人都网开一面,但这三姑娘若太闹腾了……就再收拾吧,总不能由着她三番四次影响二皇子。” 太后陷入了沉思,一边回忆着,一边喃喃自语,“说起来,这李氏,眉目之间与那个人倒是有几分相似……” *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云桢拉开车帘,只见一人一马立在马车前面。 顾斩城一身玄色,高高束起的长发被风吹起,看见云桢之时,他的薄唇轻轻勾起一抹温暖的笑。 “世子,你怎么在这里呢?” 顾斩城伸出手,“云桢,过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桢将手伸出去,顾斩城握着她的手,用力一拉,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她搂到了马上。 云桢转过头,“世子要带我去哪里呢?” “去军营。”顾斩城一手拉着缰绳,一手紧紧的握着她的腰,“桢桢,坐稳了。” “嗯?”云桢一个晃神,顾斩城策马扬鞭,风吹过耳畔,她有点儿听不清,“世子方才叫我什么?” 顾斩城笑而不语。 军营在京城的西郊之外,骑马骑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云桢是第一次骑马,虽说刺激,但终究细皮嫩肉的,把大腿给磨疼了。 顾斩城下马,见云桢这般愁眉苦脸的模样,猜到了几分,于是将她抱了下来,横抱在怀里,径直走入了军营。 云桢看着一排排低矮的房子,房子前面是偌大的演武场,门口站着几个站岗的士兵,她尴尬的对顾斩城道,“世子,这里是军营,你放我下来吧。” “乖,别动,再动的话我可要亲自帮你验伤了。” 说到验伤两个字,顾斩城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暧昧,不进让人浮想联翩。 这个人还真是…… * 正在这时,军营里走出两个人,说话的那人是张副统领。 “我那妹妹今早来给我送衣裳,远远的瞥了将军一眼,死活让我想办法给她弄到将军身边伺候,你说这将军,能打仗就好了,干嘛偏偏生得这副好皮囊!” 另一个人是军营的王管事,他笑着奉承着,“令妹眉清目秀,将军见了说不定会喜欢。” 第157章 太蠢 第157章太蠢 张副统领揉了揉眉心,“我这妹妹任性得很,认准了就不会变,为难得很。” “嗨,这有什么为难的,如今将军身边只有一个世子妃,这侧妃的位置都还空着呢……” 张副统领想了想,这王管事说得也对。 “那什么时候把这事儿跟将军提一提吧。”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大老远的便看见顾斩城抱着个女人走过来。 他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一向不沾女色的顾将军,他……居然抱着个女人……来到了军营! “王管事,你瞧见了没有,那人是将军吗?” “是是是吧,可那女子又是谁?” 张统领揉了揉眼,“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 几番思索之间,顾斩城已然走到他们跟前,张统领和王管事才慌忙抱拳行礼,“将军好!” 云桢的脸上的红提升了一个色度,“世子,快放我下来吧。” 顾斩城嘴角轻轻一挑,“你是将军夫人,怕什么?” * 待顾斩城走远了,张副统领还愣在原地。 原来那女子便是传闻中的世子妃! 不对,全然不对。 就将军看世子妃这眼神,哪里有他妹妹什么事?不行不行,他得尽早回去让妹妹断了这条心。 * 顾斩城径直将她抱到演武场的高台之上,云桢又道,“世子,我没有擦伤,只是有点酸疼而已,现在已经好了,你放我下来吧。” 顾斩城这才将她放下来,笑着说,“真的假的?不如晚上给你验验伤?” 云桢刮了他一眼,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没羞没臊了。 她望着空无一人的演武场,“世子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斩城往向远处逐渐走入演武场的两个身影,“你瞧见那两个人没有?” 云桢顺着顾斩城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两个男人走进了演武场,一个穿着统领服装,另一个男子身着白色衣裳,看上去颇有种出尘绝然的气质。 “那个人是吴统领,大司马的人。” 云桢若有所思,“大司马安插在军营里的人?” 顾斩城点了点头。 “军中的那些将士,都是曾经随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死心塌心,我不在的时候,军中事务皆交到张副统领手中,但大司马屡次干预,张副统领性子耿直,不肯服从大司马,于是大司马便派了吴横来压住他。” “吴横是个有本事的人,只可惜他走错了道。” “我今日来视察军营,吴横一副以大司马马首是瞻的样子,屡次不配合,不配合也可以,干脆就换掉。” 云桢道,“你若是就此将吴横换掉,大司马会不会借此向文帝参你一本?” 顾斩城握起云桢的手细细把玩着,“你倒是想得远。吴横这个人样样都出挑,唯独那性子冲动易怒。” 云桢瞧他说话这口气,想必已经想好了对策,果不其然—— “今日吴横吃酒时被人挑衅,激起了他的怒意,他便与那人打赌,若是输了,就交出统领之位,若是赢了,便卸下对方一只手。” 云桢当即笑道,“那吴横也太蠢了吧,你给他下了套他真就往下跳?” 第158章 二哥 第158章二哥 “蠢一些好,这样我也省些力气对付。不过,那对方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云桢望向那个白色身影,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熟悉。 那人一招一式非常轻盈,却又招招致命,渐渐的,体格强壮的吴横有些招架不住了。 “这个人能文能武,自小混迹在江湖之中,后来又在学堂读过书,考过秀才也当过兵,看似文质彬彬实则鬼点子多,实在是有趣。” 云桢侧目,这个男人夸起人来也是一套一套的。 顾斩城笑着看了云桢一眼,“你看不出那个人是谁吗?” 此时两人的打斗已经进入到另一个阶段,白衣男子不断的逗着吴横跑,吴横击不中白衣男子的要害,气得抓狂。 云桢头摇得像拨浪鼓。 他,究竟是谁,为何越看越熟悉? “你个熊崽子,有本事你就跟老子正面开打,不要让老子追着你四处跑,孬种!” “好。” 白衣男子笑了笑,淡定的站在他面前,一瞬之间,利剑出鞘。 他开始进攻了。 而原主的记忆此刻也涌上了脑海,“二哥?” 小说给原主二哥的戏份并不多,原主对他的印象也不深刻。 二哥李穆风自小体弱,算命的说他有克父之命,在他出生的头几年里宣平侯连续病了好几场,十二岁那年他便被送往苍穹寺里养着。 只是这个人机灵得很,在苍穹寺待没多久便跟着个路过的侠士跑了,从此便开始了他的传奇人生,只是云桢不知为何今日他会出现在这军营里。 “砰”的一声,李穆风腾空而起,一阵螺旋踢直击吴横的胸口,力道之大足以让吴横直接飞出去。 李穆风气定神宁的对吴横做了个揖,“承让了,吴统领,哦不对,这统领之位您该拱手相让了。” 吴横挣扎着爬起来,一口血当即从口中喷出,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李穆风,“你你你你你……” 只是这还没“你”完他就晕了过去。 李穆风转头望向高台的方向,旋即飞身上来,一只“鹰爪”直直袭向顾斩城。 顾斩城迅速将云桢拉到身后,接过李穆风的招数,一个悬空踢将李穆风压制住了。 李穆风从容一笑,“顾将军果然名不虚传,李某甘拜下风。” 顾斩城放开了他,“军营里这帮混小子,往后还要辛苦李统领管束了。” …… 云桢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禁默默崇拜起她家世子来。 世界上最长的路,是顾斩城的套路。 明明是顾斩城想要换掉大司马的人,可这事儿看起来就完全是吴横自己挑起的、自己输了、自己乖乖让出统领的位置,跟顾斩城没半毛钱关系。 李穆风将目光落在云桢身上,探究的打量着她,然后突然间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不是桢妹妹吗?都长这么大啦,我当初抱你坐腿上的时候你才那么一小点,软绵绵的真好玩,过来让二哥再捏捏你的脸……” 顾斩城默默的将云桢拉到身后,“云桢不小了,已经成亲了。” 第159章 肉疼 第159章肉疼 李穆风这才想起前几日打探到的事情。 京城中的传言,她家的桢妹妹早已经嫁入了镇国公府,但又听闻本来要嫁入国公府的是三妹妹,他觉得这里有有蹊跷,就亲自去查证了一番。 后来便查清楚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的那个软绵绵的妹妹现在还是只有被人欺负的份。 他十二岁离府,在他的童年时期,印象最深刻的是同四妹妹在一起的时光,他是遭人嫌弃的不祥之子,她是被人欺负的养女,两个落魄的人在一起便多了几分同病相怜的惺惺相惜,李穆风也渐渐的将她当成是自己的亲妹妹。 离府之后,云桢是他唯一牵挂的人。 李穆风庄重的朝顾斩城作了个揖,“将军,能否让属下与小妹说两句话?” 顾斩城默默走到一侧。 李穆风拉着云桢往旁边走,低声问询,“桢妹妹,将军他有没有欺负你?” 李穆风虽崇拜顾斩城的将士之风,但又深知男人在对待女人方面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云桢被他问得不清不楚的,“世子他没有欺负我呀?怎么了?” 李穆风正色道,“我离开宣平候府的时候你当时还小,估计对我这个二哥没什么印象,但我却了解你,你呀,总是被欺负了都不敢吭声的。” 他顿了顿,仿佛很自责,“也怪二哥,没有早点回来,二哥曾说要保护你一辈子的……” “桢妹妹,二哥这次来京城里,并没有回宣平候府,我在崇祥街有一套府邸,你若是受了委屈就搬到二哥的府上,他虽是大将军,但终究还是得讲道理的……” “二哥,世子他人其实挺好的……” 李穆风略微有些失望,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被人欺负了还要替人解释。 “我知道你本不愿意嫁给他的,如今二哥回来了,断然不能再让你受这种苦,回去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以后二哥护着你,你想嫁谁便嫁谁,你要是一辈子不嫁人二哥也是养得起你的,咱不怕。” 李穆风讲了这么多话,即便此时的云桢已经不是从前的云桢了,可云桢心里还是心头一热。 这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宣平候府里第一个为她站出来说话的娘家人。 “那我改日再去二哥府上瞧瞧,就当作回娘家好了。” “对,东西收拾一下,现在就回娘家。” “现在就走?”顾斩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云桢身侧,“李穆风,军营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你交接,现在怕是走不得。” “那能不能……” “不能。”顾斩城牵起云桢的手,丝毫不去看李穆风,“我现在要送夫人回府,傍晚士兵还要操练,你一刻钟也走不开。” “可是……” “没有可是,话说崇祥街的那座府邸也是我赠予你的吧?” 李穆风:…… 顾斩城将云桢横抱上马,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 他揉着她的手,淡淡道, “云桢,你怎么就那么好欺负呢?所有人都以为我欺负了你,之前是表姑母,现在又来了个二哥?” 顾斩城不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肉疼感。 第160章 入宫 第160章入宫 云桢圈着顾斩城的腰,脸颊轻轻的靠在他胸膛上。 顾斩城心里清楚,怀中的这只小绵羊,一点儿也不好欺负。 “世子是怎么把二哥找来的?” 顾斩城开着玩笑,“还不是为了给你找座靠山,不然以后我欺负你了,你找谁哭去……” 李穆风在京城中打探云桢出嫁一事,被顾斩城的暗卫察觉到了,顾斩城不动声色的将李穆风查个一清二楚,惊喜的发现此人是个不可多得的统领之才。 更让他放心的是,他对云桢态度。 顾斩城心想,云桢在京城若是有个正正经经的娘家人,也挺好的,以后与他闹了别扭她还有个可靠的地方可以去,不至于大老远的跑去上元镇…… “世子若是欺负我,我为什么要找人哭去?自然是欺负回去咯……” 顾斩城轻笑,瞧瞧,这就是软弱可欺的小绵羊。 “世子,这不是回镇国公府的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入宫。” 云桢懵了,在她看来,入宫是大事,至少要让她换上世子妃服再进去。 顾斩城倒是无所谓,“你以为今日之事,大司马会轻飘飘的揭过?” 云桢立即领会过来,“所以世子你是要捷足先登,先去找文帝告状?” 顾斩城笑了,他的小姑娘总是这么聪明,每次他只要说了个开头,她总能猜到结尾。 “我去找文帝,你去寿宁宫看看太后,整个皇宫之中,寿宁宫是最安全的地方。” “哦。”云桢认真的想着,“也不知道太后回宫了没有,她今早还在二皇子府上……” 听到二皇子,顾斩城眉头微拧,“你今日去了二皇子府?” 云桢这才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 听着听着,顾斩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 他握在云桢腰上的手不禁微微用力。 “你本该先让我知道的。” “是太后的懿旨……” “就算是圣旨也不可以……”顾斩城语气稍稍缓和,“你若真的要去,起码要让暗卫来知会我一声,给你那么多的暗卫是做什么用的?你是世子妃,世子妃这个身份足够让人对你起歹意,若是有人用你来威胁我呢?这些想过没有?” “我再问你,倘若你没把二皇子救醒,你知道文帝会拿你如何吗?” 被严肃批评一顿的小绵羊低下头,“哦,是我行事鲁莽了。” 这些,她确实没有想过。 的确,现在政局动荡,是敌是友难以分辨,而顾斩城身份特殊,她作为世子妃,确实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就往外头跑。 “世子你别生气,我以后会小心的。” 顾斩城到底软下了心,“桢桢,你若是遇到了危险,要我怎么办?” 这才是他最最担心的…… 他也想不明白在说这句话之前为什么要说那么多做铺垫…… 大概是因为太在意了吧。 他们在宫门口下了马,依着顾斩城的身份,是可以随时进出皇宫的,连带着世子妃都能沾光,入宫之后,顾斩城去了正阳殿,而云桢则随着宫女去了寿宁宫。 第161章 蠢的 第161章蠢的 正阳殿内,文帝一边笔走龙蛇,一边听着顾斩城的叙述,眼皮子都没抬。 “怎么,换个统领也要来找朕?” 文帝虽这样问,但对顾斩城此举并不反感,文帝此人自负之极,最喜欢看到他的臣子对他卑躬屈漆。 从前顾斩城年少轻狂,常常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甚至没把大司马放在眼里。 今日的顾斩城,反倒是顺眼多了。 “今日之事虽说是吴横莽撞在先,但他确实也因此受了重伤,且他这个人最守承诺,当下就将统领之位交给了宣平侯次子李穆风,他们这两人,一个敢给一个还真敢接,这些,臣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由于吴横曾经是大司马手底下的人,臣怕处置不妥会惹来不必要的误会,所以特来找皇上讨教一二,若皇上您觉得李穆风不妥,臣马上换掉。” 文帝这才放下笔,看向顾斩城,“原来是宣平侯次子,你自己看着办,此人也得担得起重任才行……” 话说到这,便有大太监悄声走进来,“皇上,王大人求见。” 文帝看了顾斩城一眼,丢下狼豪,“跟王跃志说顾将军在这,让他回去。” 这不,顾斩城前脚刚到,大司马后脚就跟来了,谁都知道为的是什么事儿。 大太监出去后,不消片刻又进来了,“王大人说有要事禀告,刚好顾将军在这,一起商量商量。” 文帝揉了揉内心,这王跃志是越来越没分寸了啊。 “让他进来吧。” 王跃志一进来先对文帝急匆匆行了一个礼,然后开门见山,“想不到顾将军恶人先告状啊!” 顾斩城微微一笑,“不知道大司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圣上面前,还请大司马慎言!” “哼,你倒是会装!你知道吴横在我手下多年,便容不下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件事情就是你给他设下的圈套。” “大司马真是抬举我了,若真的是圈套的话,就这么简单的圈套,那吴横会蠢到自己往里头跳?” 王跃志气道,“他就是个蠢的!” “大司马从前安排吴横来接手统领之位时可不是这么说的,记得你曾说,此人有勇有谋,统领之位非他莫属,现在又说他蠢,不知大司马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顾斩城,好你个王八犊子……” “住口!”大太监捏着公鸭嗓尖声而起,“圣上面前,岂容尔等胡言乱语,污了圣耳。” 王跃志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请罪。 “皇上,臣一时失态,还请皇上降罪,只是此时确是顾将军从中作梗……” 文帝打断他,“你可知道接替吴横之位是何人?” “臣不知,请皇上明示。” “宣平侯次子,李穆风。” 大司马这才明白过来,文帝这是暗示他,宣平侯是他们的人,李穆风可以考虑。 可是……顾斩城为何找李穆风来?而且此前从未听说过此人,他能跟宣平侯一条心吗? “皇上,可是吴横他……” 文帝到底是烦了,“区区一个吴横,也值得你在这里闹?成何体统,滚出去……” 第162章 问题 第162章问题 宫女将云桢引到寿宁宫,守门的宫女进去禀报之后,很快就出来请云桢入内。 见过了镇国公府的气派,这宫里头又是另外一番宏伟壮丽,这一路上的风景已经让云桢大饱眼福了,殊不知这太后的寿宁宫,要更加的精致华贵些。 入了厅中,便见太后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快过来,坐到哀家身边来。” 诗音拿了个秀墩放在太后身边。 云桢给太后行了个万安礼便坐下了。 “臣妇来叨唠太后了。” “哪里的话,这寿宁宫太安静,哀家人老了,就喜欢多看看你们这些打扮得明艳动人的孩子……” 坐在另外一旁的颜玉如道,“来了个李云桢,太姨母的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太后笑了,“瞧瞧我都做了些什么?这是打翻了醋坛子啊!” 颜玉如也不是真的吃醋,看到云桢进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反而还愉悦了几分,“云桢,说起来我要谢谢你,多谢你治好了铭哥哥,方才我看他清醒了许多。” 缝合伤口不用麻药,任谁都会清醒吧。 这个真相云桢自然是不可能跟她们说了,她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谢意。 “玉如姑娘不必在意,举手之劳而已。” 颜玉如叹了口气,“铭哥哥是醒了,可是一醒来就记挂着那个贱人,也不知道哪个挨千刀的婢女跟铭哥哥说李梦瑶正跪在皇子府中,好巧不巧,还跪晕了过去了,铭哥哥便安排人将她安置下来……” “铭哥哥关心得紧,特意让人看守着她的房间,除了贴身伺候的,谁也不能靠近……” “我越想越气,李梦瑶她算个什么东西,若不是她铭哥哥也不会受伤,我做了那么多,铭哥哥都不肯多看我一眼,反而却将她安置在了皇子府中,他究竟将我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置于何地?” 颜玉如这回真的是被气哭了。 太后看了心疼,“看来,哀家要早点把你们的婚期定下来,如今人醒过来了一切都好办,玉如你放心,一切有太姨母给你做主。” “诗音,你让人去一趟宣平候府,让他们赶紧去二皇子府中将人接回去,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赖在皇子府中,声誉还要不要了?” “是。”诗音领了旨意就下去了。 太后又柔声安慰了颜玉如几句。 这时候云桢也插不上话,便随意看着厅中的布置,倒是有一个地方引起了她的注意。 对面矮桌上摆放着一个十分精巧的香炉,香炉之上,缭绕着几缕青烟。 方才进门的时候,云桢就闻到了一股极淡的香味,当时她只顾着和太后寒暄,没有去细细辨别那味道,现在闻着,那味道确实有几分奇怪。 太后看到云桢望着香炉出神,便问道,“李氏是喜欢那个香炉吗?喜欢的话哀家就送你一个。” “敢问太后这香炉里的香是从哪里来的?” “是前几日俞贵人拿来的。”太后看云桢的表情,不禁严肃起来,“怎么,这香有问题?” 太后一向小心谨慎,这俞贵人送来的香她更是让太医细细检查过了,太医都说没问题了…… 第163章 赏赐 第163章赏赐 听说她也拿了不少去凤朝宫里孝敬皇后…… 俞贵人是俞国献给皇帝的美人,俞国盛产香料,俞贵人亦是调香的高手,但凡她调出来的香,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的。 便是皇后也天天点着这香。 怎么会有问题? “李氏,你再仔细辨别辨别。” “回禀太后,这香确实有问题。” 太后疑惑,“那为何太医查不出来?” “这香是混合着几种香料调制而成的,若单独来看,每一种香料都没有问题,唯独一味香料比较特别,它味道非常清淡,本身也是没有问题的,可是它与其他香料却能发生微妙的反应。” “这反应也是十分微妙,但还不至于让人中毒,若是不常接触对身体并没有特别影响,可若是长期吸入,到了一定的阶段会在身体里积淀,然后产生剧毒。” 颜玉如震惊,“云桢,你是说这香本无毒,但吸入身体里就会产生剧毒,是这个意思吗?” “能这么理解吧。” 太后看着云桢,“李氏,你可分辨仔细了?” “回禀太后,云桢敢确定这香是有问题的。” “好,传俞贵人!” 云桢本是来这寿宁宫小坐片刻的,不想竟吃到了这么大的一个瓜,前世看宫斗戏的经验告诉她,接下来太后可能要手撕某个人了。 俞贵人来了,俞国的美人当真是美得风情万种,连带着说话的声音都是柔柔颤颤的,“给太后娘娘请安。” “先拖下去打二十个板子。” 云桢:!!! 她突然明白可颜玉如的拳头为何如此刚硬了,敢情这都是太后言传身教的啊。 俞贵人身娇肉贵,这二十个板子下去她都起不来了,太后令人将她拖进来,一番审讯之后,俞贵人全都招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太后这二十个板子赏赐下去,真相就出来了。 俞贵人与太后无冤无仇,就算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干这种事。 这件事情完全是皇后的意思。 “把俞贵人送回她的寝殿吧,顺便宣几个太医给她瞧瞧。” 颜玉如道,“太姨母,那这香……要怎么处理?” 太后冷笑,“传我令,将这香赐给凤朝宫,跟皇后说,若是她有孝心,就天天将这香点着,若是一日不点,哀家便将这香转赠给皇帝,她该知道什么意思。” 云桢不禁觉得太后处事实在高明。 太后这是在敲打皇后,告诉她自己已经识破了此事,但她还愿意给皇后一个机会,就看皇后如何来补救了,皇后若是没做到让她满意,她便将此事交给皇帝处理。 云桢心里料定,今日寿宁宫的事情一旦传出去,她与皇后的梁子也结下了。 太后似乎看出了她所想,笑着道,“李氏,你莫担心,有哀家在。” 云桢从容道,“太后,臣妇没担心什么,身为镇国公府的人,早已经身处于这场明争暗斗的漩涡中,又有何惧呢。” “哦?”太后看着云桢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好一个又有何惧!今日你也算救了哀家一命,想要什么赏赐呢?” 第164章 泼妇 第164章泼妇 云桢还真没想到来寿宁宫这么一坐,就能又讨到赏赐。 可她这回得要什么呢? 太后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禁笑道,“要不然再给你一张纸?” 云桢:…… 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太后已经吩咐诗音给了她一张寿宁宫的纸了…… 云桢:……太后这“欠债”欠上瘾了。 * 天气回暖,野兽频繁出没于景阳山,文帝下令前往景阳山狩猎,文帝重视狩猎,协皇后随行,也邀请女眷一同参加,所以当日的出发狩猎队伍可谓浩浩荡荡。 男人狩猎,女人做什么?女眷们能上马的就上马,不能骑射的就在营前走一走,踏踏青,说说话。 一群女眷正说着话,远远的便看到一匹高头大马上驼着两个人,男人气质出尘宛若谪仙,女子一席桃红色流苏裙明艳动人,如同画里走出来的神仙眷侣,众人不禁看呆了。 顾斩城轻轻的将云桢抱下马,在她耳旁吩咐了几句,遂往文帝的那个方向去了,而文帝的目光还停留在云桢身上—— 白皙的脸上挂着两个梨窝,在阳光下一晃,当真是美极了。 宣平侯竟有如此漂亮的女儿? 还真是可惜了。 云桢款款走向女眷处,顾斩月拧了一把贺同春,“看什么看,看把你的魂给勾的,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贺同春是文昌伯爵之子,上次顾斩月落水他将她救上来,后来顾斩月到底还是嫁给了他。 因为她是低嫁,总是瞧不起文昌伯府,如今无论在婆母面前还是在夫君面前都摆着架子,说话阴阳怪气。仆人稍有伺候不周到的就是一顿毒打,文昌伯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管由着她闹去。 贺同春眼下并没有跟顾斩月置气,还在兴致盎然的说,“这个女子就是你上次让我救上来的那个?想不到竟是如此美人,如果当时落水的是她该有多好!” 顾斩月原本看到云桢就气不打一出来,现在贺同春又说了这样的话,她直接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不要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一个区区的伯府能娶到我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还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顾斩月你张狂个什么球?” 这一闹开便引开了众多女眷的围观,顾斩月本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她是要脸的,可是偏偏贺同春不要脸了。 “顾斩月你倒是说说看我为什么要娶你?你敢说吗?” “今儿个趁着大家都在,咱们来分说分说,当时你是怎么落水的?不就是陷害嫂子不成自己被倒打一耙吗? 顾斩月脸红得跟个灯笼似的,“贺同春你给我住嘴!” “我偏不,你平时打骂我的时候底气那么足,这会儿反倒知羞了?不对啊,顾斩月,这不是你的性格!” 听到这话,围观的女眷纷纷侧目,掩着嘴小声的议论开了。 “这镇国公的嫡女脾气这么大啊,就算是下嫁也不能打人啊!” “可不是,听说连婆母都不敬,文昌伯夫人可是敢怒不敢言。” 第165章 皇后 第165章皇后 “我跟你说顾斩月,并不是我文昌伯府巴巴的要求着你下嫁,我那是好心,是积德行善,若非如此,你这被我看光光的身体还有谁会要,还肖想文国公府,做梦!” 这浪荡惯了的公子哥儿不要脸起来还真是不管不顾,越说越起劲儿。 “我就是这副德行,这辈子都改不了了,顾斩月你要是嫌弃那大不了咱俩就和离……” 文昌伯夫人从人群中挤进来,将贺同春拉开,陪着笑脸对顾斩月说,“月儿你别生气啊,同春今日说的都是混账话,我回头教训他,母亲在这里给你赔不是……” 说到这里,那些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女眷就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拉住文昌伯夫人。 “你一个做婆母的,怎么能给儿媳妇赔不是呢!”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全是春哥儿的错,倒像是你那儿媳妇蛮横无理……” 有诰命在身的夫人就站了出来,一副要替文昌伯夫人教训的姿态,“春哥儿媳妇,你嫁进文昌伯府的门了,就不要摆什么镇国公府嫡女的架子了,你殴打夫君,不敬婆母,这犯的是七出之罪,春哥儿休了你都可以,可你婆母和善,你应该懂得感激……” 云桢站在人群外围,也看到了这一幕,看来往后顾斩月的日子不会好过,这个文昌伯夫人是个藏的深的,区区一句话就能够引得诰命夫人为她说话,借力打力,可谓宅斗骨灰级选手。 顾斩月这会儿恼羞成怒了,指着那个诰命夫人道,“你凭什么教训到我头上,我大哥是平西大将军,现在正在这狩猎场上,小心我让他在圣上面前参你们一本……” 贺同春笑了,“谁不知道你个后母生的跟将军的关系不好啊,还想让他为你撑腰?当初你设计你嫂子这一条,早把人给得罪光了吧……” …… 云桢笑了笑,走开了。 一个宫女模样的人朝着她走来,“世子妃,皇后娘娘请您到帐篷里一叙。” 云桢挑眉,皇后? 这么快就找上她了吗? 这是云桢第一次见到皇后,看着有些发福,但也不失雍容华美,他穿着暗红色的皇后服坐在主位上,身侧还坐着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 “赐坐。”皇后仔细的打量了云桢一眼,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倒是出落得美艳动人。” 云桢正想客气的回谢,坐在皇后身边的妇人就开口了,“是个美人,也是个秒人,听说治好了世子的病,难怪世子会喜欢。” 这妇人看上去面容和蔼,倒也不像是会挑事之人,可云桢怎么感觉她这话里有另外一番意思呢。 皇后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笑着介绍,“我倒是忘记跟你说了,这位便是忠勇侯夫人,今日我们在这儿闲聊,就说到了你,你当时还替她教训了茵丫头一顿,可还记得?” 哦,原来是许嘉茵的母亲! 忠勇侯夫人连忙陪笑,“嘉茵太不懂事了,口无遮拦的,世子妃教训得对……” 第166章 深山 第166章深山 忠勇侯夫人的笑容还挂在唇边,只见皇后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她顿时感到一阵寒意,噤了声。 皇后重新看向云桢,“你们成婚也有几个月了吧,这肚子,有动静了吗?” 云桢摸了摸平平的肚子,尴尬一笑,“我和世子都不着急的。” 我们都不着急,你急个什么? 皇后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你出嫁前你母亲没给你说吗?” “臣妇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也难怪啊,你是个养女。那本宫就给你提个醒吧,按照习俗,成婚过了头三个月,这妻子若是贤惠的,就应该主动给夫君纳个妾,即便一时半会挑不到,先收个通房也是可以的,更何况你这肚子还没动静呢。” 说着,皇后又看了忠勇侯夫人一眼,忠勇侯夫人为难的开了口,“是啊,皇后说得没错,理应如此的,世子妃若是没有合适的人选,我府上刚好有个庶出的女儿,样貌一般,乖巧懂事,不若我把她叫过来给你看看?” 忠勇侯本不想开这个口的,前不久茵丫头才惹了这个世子妃,若不是她依附于皇后,也不想来参和这种事情的。 皇后顺着她的话说道,“叫过来看看,本宫帮着掌掌眼……” 皇后这话还没说完,云桢便起了身:“多谢皇后、夫人的好意,云桢心领了,只是臣妇与世子两个人过得挺好的,不希望再添外人。” 皇后没想到云桢会拒绝的这么爽快,脸色一变,“男人纳妾是为了家族延续,你怎可如此自私任性,简直是有违纲常!” “不蛮皇后娘娘,关于纳妾之事太后此前与臣妇商量过,太后说是尊重臣妇的想法。” 言外之意,太后她老人家都没什么了,你皇后这里瞎掺和什么。 “如果皇后娘娘没有其他事的话,臣妇先行告退了。” 云桢出去之后,忠勇侯夫人大气不敢喘一个。 皇后脸色微变,嘴角挑起一抹笑,“这是一朵浑身长满刺的玫瑰啊,实在是有趣,去把雪儿叫过来吧。” 不多时,一个穿着青衣的女子进了帐篷,“给姨母请安。” “雪儿,你向来机敏,你来帮本宫想个法子吧。” * 狩猎仪式之后,文帝带头,一众人骑着马奔向景阳山密林。 顾斩城策马而奔,紧随一只白色的狐狸其后,白狐狸毛色光滑,不知为何,他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将它制成围脖送给小姑娘,她肤白,围着正好。 狐狸跑得很快,但顾斩城的箭更快,“咻”的一声便射中了狐狸的前腿。 顾斩城正欲过去提起狐狸,一个身影捷足先登,王跃志抓起狐狸,对顾斩城扬了扬,讥讽道:“顾将军不去猎深山的猛兽,来猎这种小狐狸有什么意思?莫不是在床上躺了两年,连志气都没有了吧!” 顾斩城伸出手,淡淡道,“把狐狸给我,我猎的。” “哈哈哈……”王跃志举着狐狸上了马,“一只狐狸而已,我夺了又如何?你若是不服气,就凭本事来抢。” 说完,他便策马扬鞭,朝着深山而去。 第167章 死期 第167章死期 顾斩城眸子一暗,紧跟在王跃志身后策马狂奔。 越往深山处,树木就越茂密,不多久没看见王跃志的身影,顾斩城本想停下来,可这马像是受了惊似的,朝着一个方向狂奔不止。 几道身影纷纷落在前方,是顾斩城的暗卫,他们意识到这马有问题,准备让马停下来。 顾斩城嘴角一勾,拂袖让暗卫退下。 王跃志费尽心思设下的险境,他若是不跳一跳,岂不是枉费了他的一番诚意。 在狩猎之前,验马的时候,他就看出了这匹马有问题,察觉到王跃志在跟踪他,他便刻意射了一只狐狸,等着他出现。 这马越跑越急,若不是顾斩城功力深厚,怕是老早就被甩出去了。它一路往林子的更深处跑去,然后一头栽进了一个山洞。 马儿撞到了山洞的石壁上,顾斩城及时从马背上抽身而出,那马撞得血肉横飞,一声惨叫后便断了气。 这是一个幽暗的山洞,透着一股特别难闻的血腥味,顾斩城脚还没站稳,四处便齐刷刷的飞出什么东西,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是一只只口吐信子的毒蛇。 顾斩城抽出匕首,飞快的砍断每一只靠近的毒蛇的头,他想尽快从山洞里出去,可蛇好像没完没了,这一批倒下去,又有另外一批前仆后继。 在顾斩城与毒蛇纠缠的时候,山洞门口突然间射入几只暗箭,顾斩城踏着箭身凌空而起,匕首准确无误的砍下一只只毒蛇的脑袋。 就在他飞身到洞口之时,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手掌直直的击中了顾斩城的胸口,他闷声倒地,一把刀直直对准他胸口。 顾斩城狭长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冷笑道,“没想到,王跃志已经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除掉我,他就那么不自信?” “废话少说,顾斩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 云桢从皇后的帐篷出来后,举目四望,皆是些陌生的人,她没打算过去攀谈,便往人少的空地处散步。 “染冬,你去给我拿个果盘,多挑几个橘子。” 染冬煞有其事的点了点头,认真道,“世子妃要不要再来些糕点,奴婢方才注意过了,有荔枝糕、蜜麻酥、千层酥、绿豆糕、红茶糕、芋泥包……” 云桢皱了皱眉头,染冬这是什么毛病,怎么回回出门都只惦记着吃的? 不过话说回来,她这毛病好像都是自己给惯的…… “行了,我今天想吃甜的,荔枝糕和芋泥包就可以。” “世子妃平时胃口不小,就那么点够吃吗?” 云桢不着痕迹的瞥了染冬一眼,染冬及时讨饶: “婢女马上就去拿。” 染冬走了之后,云桢自己一个人到处转悠着,这是绿荫环抱,空气不错,阳光也不错。 她在一颗大树底下坐着,想着如果将季妈妈带出来也挺好的,她们几个正好可以在此处野餐,带一些糕点和奶茶,斗斗地主,说说段子,生活也是挺腐败的呀。 正在她沉浸在对美好生活的想象之中的时候,面前走来一个穿着青色衣裳的女子。 第168章 若雪 第168章若雪 这女子长得极清秀,两个浅浅的酒窝挂在脸上,虽然没有惊艳之感,看上去却人畜无害,是那种会让男人和女人都放下戒心的长相。 青衣女子似乎是无意间走到此处,发现云桢后,主动迈着小碎步过来打招呼,“此处真是个好地方,可我竟不知还有人捷足先登了。” 云桢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玩起了树叶。 青衣女子也不客气,就在云桢身边坐了下来。“原来不只我一个人喜欢安静,我与姑娘也算是有缘。” 云桢侧目,眼前的这位青衣女子虽长得人畜无害,但云桢还是心存戒备,“你是谁?” 青衣女子笑了笑,“我是庆国公府的嫡女,安若雪。姑娘长得这般貌美,不知是哪个府中的,为何从前没见过呢?” “哦。你既喜静,为何不在府里待着,反而跑来这狩猎现场?”云桢没由来的反问了一句,并没有打算继续搭理她,自顾自的往前面走去。 安若雪一愣,随即小步跟上,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我本不想出门,可是家父说要让我多出来见识见识,多交一些朋友,姑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云桢这才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我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妃,平时也没有什么朋友,无趣得很,你不若去找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当朋友。” 安若雪笑脸盈盈,“不,我觉得你很有趣。” 云桢静静向前走着,没有说话,安若雪一直跟着她,找着话题聊天。 “听闻世子身上的毒是姑娘解的,没想到姑娘不仅长得貌美,医术更是高超,想必世子应该很喜欢世子妃?” “嗯,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 安若雪:…… 安若雪从前哪里遇到过这么难聊天的人,若不是皇后姨母吩咐,她才懒得去接近这种出身低贱的人。 “不知道世子妃平时喜欢什么呢?” “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么,我喜欢我自己呀。” 安若雪:……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安若雪极快的隐下嫌弃的情绪,笑着道,“看来我方才说得没错,世子妃是个有趣的人。” 云桢不禁疑惑,她都这般爱理不理了,安若雪竟然还能聊得下去? 说着说着,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云桢正思索着往哪条路走,安若雪突然道,“世子妃,这景阳山上隐匿着一处美景,不若我带你去看一看?不远的,就在前面。” 还没待云桢回答,安若雪便熟络的拉起她的手,往另外一处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云桢的脑子里回忆着安若雪这个名字…… 安若雪…… 可惜在小说里并没有提及到她,但是她的母亲——庆国公夫人……似乎是皇后的妹妹…… 想到了这一层,云桢心里稍稍有些疑惑。 但愿安若雪真的如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人畜无害。 “景阳山我小时候父亲带我来过,从这条路上去,有一个清澈的湖泊,湖泊旁边有一座寺庙,周围繁华盛开,可美了……”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 第169章 反常 第169章反常 安若雪笑得一派天真,“最美的风景往往在最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我喜欢安静,你也喜欢安静,这证明我们两个有缘分,我愿意跟你分享那处美景……” 路越往上越陡,安若雪早已经气喘吁吁了,可她仍然在卖力的给云桢介绍山上的美景。 云桢不禁感叹,若这安若雪真的心思单纯,她倒是愿意交这一个朋友。 “世子妃,你看,我说的美景就在前面了……” 云桢顺着安若雪的目光看去,此处还真是如同她所说的,湖水清澈见底,四处繁花盛开,美不胜收。 安若雪指着旁边的一个寺庙,“这虽是一个没有香火的破庙,可里头的墙壁上有壁画,画得栩栩如生,十分动人,听闻是妙洁大师途径此处有感而画的,我们进去看看?” 云桢皱眉,“咱们两个女子进去那种地方,会不会有危险?里头说不定毒蛇遍地。” 听到毒蛇二字,安若雪的身体不由得缩了一下,然后又极快的掩饰住自己的情绪,拉着云桢的手径直往里面走,“不会的,肯定不会的,菩萨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呢……” 云桢喃喃自语,“那可说不准,毕竟这里是深山,寺庙又无人居住,怕是成了蛇的窝也说不准。不过啊,真要有蛇的话,我也不怕那种东西的,不知道若雪姑娘你怕不怕呢?” 安若雪嘴角一抽,“不……不怕的,不怕的……咱们赶紧进去吧。” 云桢孤疑的看了一眼安若雪,然后任由着她拉着进了破庙。 此破庙真是残破不堪,香案上立着一樽掉了漆的佛像,到处结满了蜘蛛网,云桢看了四周一眼,“你说的壁画,在哪里呢?” “就在里面那一间,你走进去就能看到了。”安若雪轻轻的推着她向前走,“世子妃你先进去,我给菩萨磕两个头就随你去。” 云桢看了一眼地上破旧不堪的蒲团,再看一眼安若雪,她似乎有些紧张,双腿在微微打着颤。 云桢笑了笑,“好,那我先进去了啊,跪的时候小心点儿,说不定脚边就窜出一条蛇。” 安若雪:…… 云桢再接着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里面房间的墙壁上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壁画,正待她疑惑之际,却听到外头传来重重的“砰”的一声,她猛然转头,已然不见了安若雪的身影,而门已经被锁上了。 果然—— 云桢迅速跑到大门处,试图推开门,“安若雪,你人呢?” 门外飘来一道声音,“世子妃,我要回去找皇后姨母了,你别费劲开门了,这门是打不开的,别着急,你不会有危险的,一会儿自然会有人来陪你。” “安若雪,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怪只怪你不应该得罪皇后姨母的,好了,我该走了,你就好好享受吧……” 云桢突然间冷笑一声,果然啊,堂堂一个庆国公的女儿,皇后的亲侄女,怎么会觍着脸来跟她套近乎,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170章 动手 第170章动手 “安若雪,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开门,我只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门外传来一阵冷笑,“世子妃,你还想威胁我啊?你以为这里是哪里?就算你叫破喉咙也没人会理的。我本以为你不好套近乎,可后来还是中了我的圈套,要怪,只能怪你自己笨咯。” 云桢叹了一口气,她已经给过安若雪机会了,奈何她不想做人,那云桢也没有办法了不是? 云桢低低唤了一句,“寻容,动手吧。” 这外头的安若雪还没走下台阶,就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紧接着她就失去了知觉。 寻容推开门,云桢看了一眼被寻容打晕的安若雪,皱了皱眉头,“这货要怎么处理?” 寻容也学着云桢皱眉头,“寻容听过一句话,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有道理……” 这时,破庙的后门被打开了,传来一阵悉悉率率的声音,接着是一阵骂骂咧咧,“大白天的也让我干这种事,若非听说是个美若天仙的,又是个身份尊贵的,我才不跑这一趟,累死我了……” 云桢神色紧张,“寻容,快,将她抬进去……” 两人手脚利落的将安若雪抬进去,然后重新锁上门…… 只听里头又有了动静,“嘿嘿,是个美人,也不枉我走这一遭了……” 云桢皱了皱眉头,拉着寻容就走。 “干嘛走得这么快?他又不会发现我们。” “寻容,你还是个孩子,有些事情,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 高晟铭猎了几只野兔,策马从林子出来,便有二皇子党前来恭迎—— “二皇子好身手,这身上的伤还没恢复全,就能猎了这么多野兔,实在厉害!” “这个时节的野兔可不好猎,一只只警觉性非常高,跑得又快,看来,今年二皇子又要拔得头筹了。” 太子党的人就不乐意了,“话不要说得太早,这太子还没出来呢……” “太子目光长远,怎么可能盯着几只野兔不放。” 二皇子的人恼了,“你们什么意思?你们胆敢说二皇子目光短浅?” …… 这样的争论每天总要来一波,文帝被他们吵得脑壳疼,随口夸了高晟铭几句,便入了帐篷。 高晟铭这会儿闲下来,并没有理会党派的臣子,也没有去帐篷里休息,而是转身去女眷处寻找李梦瑶的身影。 上次李梦瑶晕厥,高晟铭心疼不已,将她安置在了自己寝殿的侧房,没想到第二日便被宣平候府的人接了回去。 回去之前,她泪眼盈盈,一个劲儿的跟他说对不起,除了对不起,便再也没有其他话了。 明明是她任性出走,他因此而负伤,可李梦瑶却哭得让人心疼,就好似他辜负了她一般。 还不等高晟铭与她多说一句话,她就离开了二皇子府。 所以,高晟铭今日想趁着这个机会跟李梦瑶好好说一说话。 高晟铭走到女眷处,四处寻着,并没有看到李梦瑶的身影。 他正找着,却看到了皇后身边的宫女举着果盘在营帐的角落处交头接耳。 第171章 无耻 第171章无耻 高晟铭听了一两句,察觉到不寻常,便在角落处极快的躲了起来。 “晴云,你赶紧去外头召集几位夫人,皇后娘娘说要往景阳山上走一走……” “咦,娘娘不是身体不适吗?” “你忘了今日娘娘与若雪姑娘说的那番话了吗?一会儿啊,娘娘会亲自带着大家去看戏,景阳山上的破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上演着一出春宫图呢,你赶紧的……” 名叫晴云的宫女拍了一下脑袋,“哦,我这会儿听明白了,莫不是那个世子妃已经在那里了吧……” “按照先前若雪姑娘给的时辰,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吧,快去快去,过了时辰他们就完事儿了……” “好嘞……” 世子妃…… 听这两个宫女的描述,只怕那个世子妃是李云桢。 此前寿宁宫发生的事情太后曾说给他听,怕是李云桢因此得罪了皇后,而皇后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他的心猛然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转身便往景阳山的方向跑去。 高晟铭跑得急,也没看路人,路上撞到了一个薄弱的身影,他也没去看,他只觉得紧张得厉害。 但为何如此紧张,他又无从解释。 “晟铭哥哥,你要去哪里?”被他撞到的身影柔柔弱弱的喊着。 高晟铭这才意识到是李梦瑶。 “瑶瑶,你四妹妹可能出事了!” 李梦瑶疑惑不解,“四妹妹出事你为何会如此紧张?晟铭哥哥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不要到处奔波,四妹妹机灵得很,遇到什么事都能够自己应对。” 李梦瑶主动拉着高晟铭的手,他们已经有好一阵子没见面了,自从她被母亲接回府后,二皇子也没有主动去找过她,她真怕她的晟铭哥哥会被迫与颜玉如成亲。 今日李梦瑶也在找高晟铭。 她下定了决心,她要让她的晟铭哥哥知道她的心意,她想告诉他,即便是太后赐婚,她也愿意跟着他一起远走高飞。 抱着双宿双飞的决心,李梦瑶突然间抱住了高晟铭。 “晟铭哥哥,我有话跟你说……” 高晟铭只觉得烦躁,他轻轻推开她的手,“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晟铭哥哥,你……” 李梦瑶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高晟铭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恍惚了,突然感觉到什么原本属于她的东西在渐行渐远…… 她的眼睛眯了眯,脑袋里即刻浮现出李云桢那张笑得明媚的面孔。 四妹妹,原来四妹妹的心机如此深沉,明明已经嫁给了顾斩城,却又想着法子来引起晟铭哥哥的注意。 呵,真是无耻。 * 高晟铭一路向上跑,他不确定云桢具体在哪里,但这条路往上走有个湖泊和破庙,极有可能就在那里。 正巧这时,一个婢女拿着果盘,匆匆忙忙的朝他行礼,“奴婢参见二殿下。” 高晟铭看这婢女有几分面熟,再定睛一看,好像是云桢身边的婢女染冬。 “你家主子呢。” 染冬快要哭出来了,“方才世子妃让奴婢去取糕点和果盘,可奴婢再回来之时,已经没看到世子妃的身影了,这不,人没找到,糕点又掉到了地上,一会儿世子妃又没得吃了……” 第172章 被骗 第172章被骗 高晟铭哭笑不得,真是有什么样的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婢。 “或许被人骗上去了,你随我一同上去吧。” “殿下您说什么?骗……骗……”染冬吓得手一抖,直接把果盘里的果子也抖了出来,她直接哭了,“哎呀……一会儿世子妃连果子也没得吃了,这可怎么办……” 高晟铭:…… 这主仆两个都是奇葩了。 “走吧,不要耽误了时间。” “是,殿下。” 走着走着,染冬突然间神智回笼,“对了,殿下,您为什么要去找世子妃呢?三姑娘不就在山下吗?” 高晟铭轻咳了几声,“你一个奴婢话怎么那么多!” 他们继续往上走,没走几步路,高晟铭远远的看到了一个影子,他一时之间心绪复杂,也不知道此刻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就疾步跑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楚眼前的人是云桢,这个女子脸上还挂着笑容,也不知为何,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云桢看见高晟铭也是十分意外,“二皇子,你怎么在这里?” “我……”高晟铭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对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支支吾吾道,“我……这里比较安静……散步来着……” 云桢:……今天一个两个都喜欢安静?奇奇怪怪的。 高晟铭突然间问道,“你又是为何在这里?” “哦,方才若雪姑娘带我来此处散步,她说山上有一座庙,可后来她说要去庙里看壁画,就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了……” 高晟铭冷静的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心里头想着,他还真是瞎担心了,此女聪明得很,哪里会中了别人的陷阱? 从前他只觉得唯有瑶瑶那种娇娇弱弱的善良女子才惹人怜爱,今日却觉得聪明的女子也……很有吸引力。 此刻的他一点也不怀疑,皇后这一次招惹了云桢,怕是要被倒打一耙了。 此时远远的可看见山脚之下,皇后正带着一众夫人往山上走来。 云桢不禁皱起了眉头,现在偶遇二皇子实在是太不巧了,这一会儿皇后还要带着大家从这条路上去“捉奸”呢,她得赶紧走开才是,可二皇子又在这儿…… 高晟铭看着她这副别别扭扭为难的样子,直接说道,“行了,皇后就在山脚下,我下去给她请个安吧,你自便。” 云桢看着高晟铭离去的背影,疑惑的问染冬,“方才你和二皇子一起上来的吧?他来做什么?” 染冬挠了挠耳根子,“奴婢也不知道啊,殿下只说让奴婢跟他一起走,还说世子妃您被骗到了这里,对了世子妃,您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云桢听她如此说,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行了行了,咱们赶紧躲起来了,一会儿可有好戏看了。” * 高晟铭走到山脚下,便碰到了皇后。 本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可今日皇后心情格外的好。 高晟铭笑着道,“母后,您今日看上去脸色不错,看来是皇祖母送给您的那道香起了作用。” 第173章 腌臜 第173章腌臜 皇后双眼微眯,“本宫今日心情好,是因为本宫要去看一出好戏,二皇子想不想一起去瞧瞧?看看从前为你自杀的女子现在是个什么样的德行?” 高晟铭嘴角微漾,“儿臣不打扰母后的雅兴了,还请母后慢慢欣赏,儿臣告退……” 皇后冷哼一声,什么玩意儿,也敢在她面前冷嘲热讽,不就是仗着老太婆的疼爱,哪日太子登上了皇位,第一个处死的就是他。 * 安若雪被一阵强烈的疼痛感弄醒的,醒来之后便看到一个猥琐的男人趴在她身上,那男人一口的黄牙,笑起来特别恶心。 “宝贝,把你弄疼了吗?我轻点……” “你滚开!” 安若雪下意识的挣扎着,脑子里慢慢的清楚过来—— 她明明已经将李云桢锁在里面了,怎么会变成是自己? 她只记得下台阶的时候脑袋一晕,之后什么都记不住了…… 莫非是李云桢的人搞的鬼? 来不及她多想,男人的动作又猛烈起来,安若雪又羞又恨,却疼得一动也不敢动,“你这个腌臜男人,你快滚开,我不是世子妃,你弄错了,她现在跑了,你快点去追她啊!” “乖乖,你不是世子妃,谁能是世子妃?你就是我心肝里的世子妃……” “你快滚开!你快滚开!你再动我就让人杀了你!” 安若雪痛苦的叫着,然而男人用力的将她压着,根本就动弹不得。 * 晴云引着路来到了破庙门前,听到里头男人的喘息声和女人的哭泣声,皇后的嘴角愉快的勾起,假意问道,“本宫听着有动静,这里头可是有人?” 晴云道,“皇后娘娘,动静还不小的,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婢女先进去看看?” “也好。”皇后刻意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她身边的夫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里头的声音这么销魂,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们正等着看好戏呢。 晴云推开门,便看到一个猥琐的男人将一个青衣女子紧紧的压着,男人身上不着寸缕,女人的青衣被撕破了。 晴云按照事先计划的,扯着嗓子大声叫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今日是皇家狩猎,你们居然敢在这里私通!” 男人和女人听见了,都惊讶的转过头,当晴云看到女子那张布满泪痕的脸时,也惊呆了,下意识就脱口而出,“若雪姑娘,怎么会是你?” 这会儿把头伸得像长劲鹿的夫人们也看清楚了,的的确确是庆国公的嫡女。 夫人们纷纷惊讶,却又不好做评价,毕竟这庆国公夫人还是皇后的亲妹妹,皇后怎会带头抓亲侄女的私通现场?这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啊。 皇后不会是要大义灭亲吧? 皇后此刻还没看到那女子,笑着对晴云说道,“里头怎么回事,你叫若雪做什么,若雪她不在这里。” 晴云怯怯道,“皇后娘娘,若雪姑娘她……” 皇后恼了,直接推开她,“本宫都说若雪不在这里了,你今日是怎么回事?本宫倒要亲自看看,有谁敢在本宫面前做这种腌臜之事!” 第174章 废了 第174章废了 这些人一个两个不敢说话,等着皇后的反应。 待皇后看到那张面孔时,她直接懵了。 安若雪啜泣着,“姨母……姨母快救救我,姨母……这个男人他好大的胆子,姨母,让他死!姨母救救我啊!” 皇后:…… 怎么会这样? 见皇后许久都没有说话,便有人小声问道,“娘娘,这个人,是若雪姑娘啊,为何她会……” 皇后黑着脸:“住嘴,都给本宫出去!” “来人,将这个男人拉下去,乱棍打死!” 谁也不知道皇后这莫名其妙的发的什么脾气,谁也不敢再说话了,只听见里头男人的一阵一阵的求救声,这些夫人只能把头缩得跟个鹌鹑似的,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后怒不可遏,将晴云叫到一边,“这到底怎么回事,里头的人不应该是李云桢吗?怎么变成雪儿?” “娘娘恕罪,奴婢们方才都安排得好好的,可……可谁知道会是这样,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这就去查……” “还查什么查,赶紧派人去把雪儿安置好,这事儿就此捂死了,警告后头的的那些夫人,一个字也不能说不去。” “是,娘娘。” 可尽管如此,皇后自己心里头清楚,这世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这个乖巧聪敏的侄女,怕是要废了! 皇后孤疑的向四周瞥过去,可这个时候又哪里有云桢的身影了。 这个李云桢,倒是小瞧她了。 李云桢废了她的一步棋,来日,她要让李云桢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云桢抄着小道一路小跑着回到山下,她估算着时间,皇后此刻应该已经到了破庙里头了吧,不知她看到了安若雪会作何感想。 想必恨透了她。 她也不想得罪皇后的,可是既然把人给得罪了,那就得罪到底,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就是顾斩城的女人?” 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云桢的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森冷。 云桢吓了一跳,转过身便看到一张长满络腮胡脸。 王跃志。 云桢的脑中很快浮现出这个名字。 云桢警惕的后退几步。 王跃志含着笑看着她,眼神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带着轻慢和玩味。 “顾斩城死了,应该会……死得很狼狈吧,没办法,年轻气盛,”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里不够用,光有一张好皮囊有什么用,全身上下都是莽撞,不然,也不会死得这么快。”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云桢不想与这个人多说话,转身就想走。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不多久之后就会传来顾斩城的死讯,你要坦然接受。” “凭你的姿色,你不是没有选择的,你可以跟着我,我留你一条活路。” “大司马无需与我浪费口舌,我相信我夫君会平安出来。” 云桢脊背挺直,从容的离开,一直到走出了王跃志的视线,云桢才颓然坐在地上,双腿不停的发抖,她强行压制住内心的恐慌,将寻容叫出来。 “你快点进去密林里看一看世子。” “不行,顾斩城吩咐我守在你身边,他有暗卫,不用担心。” 第175章 回来 第175章回来 “听王跃志的口气,应该是在密林里给世子设下了陷阱,而且志在必得。” 云桢张开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冷汗。 寻容用一种超乎寻常的冷静道,“没有人是顾斩城的对手。” 云桢看了一眼寻容,才勉强镇定下来,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找个位置坐下来喝口热茶。 这会儿狩猎的男子纷纷带着猎物归来,天色也越来越暗了,云桢向密林的方向张望着,勉强放下来的心又悬了上来。 顾斩月轻轻的坐在云桢身边,特意为云桢沏了一杯茶,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嫂子,方才大司马同你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云桢没心情理她。 顾斩月又道,“嫂子,你说你干嘛要给大哥解毒呢,你让他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也许还能撑个一两年的,现在倒好,死的更快了。” “大哥他仇人多,一个两个都等着杀他……” “你说说,你这不是害了他吗?” “他死了后,镇国公府哪里还有你的立足之地?” “你当初还不如乖乖听我娘的话,至少能在扬州当个富贵闲人。” 顾斩月皮笑肉不笑的将茶递给云桢,“你说说看,你是不是自己作死?” 云桢瞥了顾斩月一眼,接过茶,直接泼到了她的脸上。 “啊……李云桢你疯了吗?”顾斩月尖叫着弹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 云桢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顾斩月泼茶水。 一群人举着火把从林子里跑出来,“不好,密林深处发现毒蛇,还有血迹……” 云桢脑袋“嗡”的一声,脑袋里一片空白。 顾斩月冷笑着,“听到了吧,那就是顾斩城的血,他死了,你什么都不是了……” 云桢站起来,朝着密林的方向走去。 顾斩月挡在她面前,伸手拦住,“李云桢,你当你还是镇国公的世子妃?今日之后,你就是阶下囚的,从前你对我做的种种,我现在就跟你好好算算账。” 云桢用力推开她,“你滚一边去。” 云桢怔怔的看着密林的方向,她的手止不住的抖动起来。 她慌得很,她怕得很。 她害怕看到她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那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她人生第一次觉得,有一个人的命,重要得胜过自己。 寻容走到云桢前面,“你要去哪里?” 云桢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寻容,我们去找他。” “好。” 正待她迈开步伐,却见丛林里一个黑色的身影缓步走出来。 云桢怔了,手指紧紧的掐入掌心。 清冷的月光落在顾斩城那张宛若谪仙的脸庞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平添了几分肃杀的味道。 他的手上拖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那人似乎受伤了,血迹拖了一路。 顾斩城阴鸷的目光掠过营帐前的所有人,最后在云桢身上锁定,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桢桢,我回来了。” 云桢想跑过去抱住她,但是她发现自己的腿软得迈不开步子。 她朝着他露出浅浅的笑。 “好。” 第176章 做主 第176章做主 顾斩城一步一步走到云桢面前,想要捏她的脸,手举到半空中突然间放了下来。 “我的手都是血,怕吓到你……” 云桢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心绪复杂,这是她第一次,第一次面对暗红色的血痕,无所适从。 她突然间拉住顾斩城的袖子,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斩城轻笑着,狭长的眸子里尽是暖意,“乖,在这里等我。” 说完,顾斩城眼神恢复冰冷,一步一步走到文帝面前,在所有震惊目光中,他将手上拖着的黑衣人扔到前面。 文帝问,“你是最后一个出来的,猎到了什么东西?” 顾斩城抱拳作揖,“启禀皇上,臣猎到了一个人。” 在一旁站着的大臣看到这一幕,直觉事情不简单,谁也没敢吭声,瞬间气氛便得森冷了许多。 文帝笑了,“朕是让你们狩猎,不是去杀人,你将这黑衣人拖到朕面前,有几个意思?” 顾斩城缓缓的跪了下来,“臣恳请皇上为臣做主。” “什么事,你说来听听……” 王跃志在看到顾斩城从密林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就察觉到大事不妙,他的布局明明十拿九稳,就算顾斩城有三头六臂,躲得过毒蛇也躲不过那些乱箭,怎么会…… 王跃志身边的黑衣护卫亦是十分震惊,“这不可能,黑鬼的身手在我之上,这个世上就没有他干不掉的人,顾斩城怎么能从他的手里逃脱,还将他给……” “住口,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王跃志走到文帝面前,“皇上,狩猎是行过敬天礼的,乃是庄严神圣之大事,献的是野兽的血而不是人血,顾将军犯了大忌,臣恳请皇上发落顾将军,以表示对上天至高无上的敬意。” 王跃志话刚落音,便有大臣站出来附议。 文帝的扫了一眼站出来的几个人,最后把目光落在顾斩城身上,他虽是跪着的,但脊背却挺得直直的,丝毫没有半点卑恭鞠膝的感觉。 这也是文帝最讨厌的。 曾几何时,他也抱过这个孩子,也一心期待着他能长成参天大树,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孩子竟极速成长,远远的超过了他的意料。 所有不在他掌控之内的事物,都会让他慌乱和害怕,也许是从顾斩城能够自己单独领兵打仗开始,他便对他有所忌惮…… 文帝还沉浸在回忆里,大理寺卿郑绍之走了出来。 “臣以为大司马说得不妥,敢问大司马,顾将军缘何这么晚才从密林里出来?身上又怎么会有血迹,手里拖的那个黑衣人是谁?黑衣人是否还活着?这些种种的问题,顾将军一句话还没解释,你急着给他定罪,倒像是欲盖弥彰啊!” 郑绍之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从前与顾斩城父子交情匪浅,上次“东宫藏娇”那件事差点就被他查出来,若不是文帝临时将他调去跟别的案件,恐怕太子的名声不保。 王跃志斜了一眼郑绍之,“怎么,郑大人,你是要替顾将军说话?” 第177章 圈套 第177章圈套 郑绍之不屑,“我不是你,不会动不动就替谁说话、动不动就找谁的茬,成天拉帮结派。” 王跃志怒了,“你说谁拉帮结派?郑大人,你是大理寺卿,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证据我怎么没有,要说最新的证据嘛,你儿子王文章的案底可是堆得比书还厚,要不要我念出来给大伙儿听一听?” 王跃志作势就抡起拳头,“郑绍之你敢!” 便有人上前拉住王跃志,劝他冷静。 “粗鄙之人。”郑绍之冷哼一声,回到正题上,“皇上,顾将军若是真的有问题,此案应该交由大理寺审理。” 文帝这才缓缓开口道,“也不必如此麻烦,顾将军你说说吧,密林里都发生了什么事?” 顾斩城一五一十的将在密林里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皇上可以派人去山洞一查,便可知道真假,还有……” 他阴鸷的眸子扫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黑衣人,“这个人身上也有线索。” 站在王跃志身边的张得友笑着道,“荒唐至极!此人昏迷不醒,你如何让他开口?” “顾将军这两年在床上躺,怕是眼睛不好使,错把人当成猎物了吧,来人,还不将此人拖下去,免得污了圣上的眼,顾将军脑袋不清楚,你们也跟着瞎胡闹吗?” 这个说话的人是参将安武,庆国公的嫡次子,为人极为轻狂傲慢,既不是太子党,也不是二皇子党,成天就跟王跃志身边。 郑绍之拦在前面,冷笑着说,“你是个什么玩意儿,顾将军也是你一个区区参将能够指摘的?你们这么千方百计拦着顾将军,是不是怕他说出点什么?” 安武:“郑绍之你说话放客气点……” “安参军,按照官衔,你得称我一声郑大人,怎么?庆国公没教过你规矩?” 安武顿时脸色铁青,看了一眼王跃志,王跃志示意他不要再生事。 顾斩城不紧不慢的将这个黑衣人的袖子撸起来,手臂上一块梅花纹身赫然醒目。 四周的人看到了这朵梅花,心下都已经了然了。 顾斩城将黑衣人手臂的梅花举给文帝看,“如果臣没有记错的话,大司马身边的一级护卫的手臂上都有一朵梅花纹身。” 文帝眯着眼睛看向王跃志,“可有此事?” “确有其事,可是臣不知道……” 王跃志的话还没说完,当下就被顾斩城打断了。 “顾某敢问大司马一句,为何要对顾某下此毒手?是因为顾某撤换掉吴横,所以大司马才对顾某怀恨在心?还是因为不满意顾某回去接管军营?” 无论是出于哪个原因,王跃志都会被认定为因为嫉妒顾斩城的才能而心生怨恨,这是为官之道所不耻的。 顾斩城缓缓转过头,与王跃志对视,“大司马,您说一说,为何要设下这么大的一个圈套来对付我呢?” 王跃志双侧的脸颊微微抖动,他突然拔出随身的佩刀,在众人都始料未及的瞬间,直直刺向躺在地上的黑衣人。 第178章 黑鬼 第178章黑鬼 一阵鲜红色的血随着刀的拔出而四处飞溅,那黑衣人睁大了眼睛,随后又缓缓的闭上了。 王跃志丢掉刀,在文帝面前跪下,“皇上,是卑职的错,卑职没有管教好下属,此人从前与顾将军有过节,想必是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对顾将军做出这种事!皇上要相信臣,臣对此事毫不知情。” 他转身缓缓的对顾斩城说道,“既然人已经死了,顾将军应该能够息怒了吧?” 王跃志的眼神里闪过一起挑衅,意味非常明显:人已经死了,你又能奈我如何? 顾斩城嘴角一勾,“不能息怒。” 文帝换了个姿势,挑眼看着顾斩城,“那依顾将军之见,这件事情应当如何处理?” “回禀皇上,臣面前的这个黑衣人不是普通的护卫,他是大司马身边的护卫统领,人称黑鬼。” 黑鬼这个名字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黑鬼当年可是江湖上人挡杀人、神当杀神的冷面杀手,后来才投靠于王跃志。 只要黑鬼出手,怕是很少有人能从他的刀下生还。 “臣九死一生才得以逃出密林,大司马一句毫不知情就能揭过吗?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大司马管教下属无方。” 郑绍之回忆说,“说起这个黑鬼,案底也是重重,记得当时顺天府设下天罗地网,好不容易将他抓获,押运途中,却被人横刀劫了去,不久之后发现黑鬼又重现于世,并且效忠于大司马,大司马如此罔顾朝廷律法,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 王跃志:…… 这个郑绍之是个难搞的,王跃志早就想将他踢下来了,可奈何他背后倚仗的是太后的势力,一度动不了他。 文帝眉间闪过不悦,“顾将军,别给朕绕弯子了。” 顾斩城笑道,“既然大司马管教下属无方,那军营里的事务也不便插手了,皇上您说如何?” 文帝这时候才了然,原来顾斩城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把军营的管理权全权收回手中。 呵,好一个顾斩城。 文帝揉了揉眉心,“准了。” “皇上三思!”王跃志急着喊道。 文帝瞥了他一眼,“怎么,王大人,你还嫌处置得不够重?” 顾斩城看着躺在地上的“黑鬼”,嘴角不可察觉的抽出一丝冷笑。 幸好天色漆黑,他蒙着面,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出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鬼。 * 黑鬼慢慢的醒了过来,他敏锐的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的看着四周。 奈何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走了几步便撞到阴冷潮湿的墙壁。 “有人吗?” “谁把我关在这里?” “想让我死的话,给个痛快!” 回应他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黑鬼又继续试探了一番,发现这是一间窄小的密室,仅凭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出不去的。 他缓缓的在地上坐了下来,回忆着晕厥之前的场景。 说到底是他大意了,他就不应该轻信对付顾斩城可以一刀致命,呵,谁会知道,顾斩城在中了刀之后,又突然间醒了过来。 金丝甲果然是个好东西。 第179章 受伤 第179章受伤 染冬扶着云桢回到营帐之内,不多时,顾斩城也进来了,借着烛光,云桢清晰的看到他身上凝固了的血。 “染冬,你赶紧拿条热帕子来。” “是,世子妃。” 染冬端着凉了的水出去换,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心疼,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家没心没肺的主子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云桢挨着圆椅坐下,也不看顾斩城,头垂得低低的,口气冷冷的,“你为何要让自己身处险境?王跃志的那点小伎俩,你明明可以躲开的……” 顾斩城走到她面前,还没开口,云桢倏然抬起头来,语气僵硬了几分,“你坐下。” 顾斩城失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凶。” 云桢接过染冬递来的热帕子,拉起顾斩城的手,一下一下的给他擦着血迹。 只听顾斩城低低的倒吸一口冷气,“你轻点。” 云桢才意识到自己因为心里憋着气,下手重了些。 “对不起,世子,你忍忍,我放轻点。” 她轻轻揉揉的擦拭着,口气也缓和了许多,“这样可以吗?” 顾斩城看着她低垂的眸子,心不在焉的应着,“嗯,再轻些……” “哦。”云桢一边用热气哈着他的手,一边轻轻的擦拭着,“世子,以后不要这样子了好不好?” “明明知道是圈套,却还是要往下跳。” “王跃志那个小人那么阴险,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知道你厉害,但凡事有个万一不是吗?” “我就怕万一……” 说到这里,云桢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眼里的金豆子不知怎么就掉了下来,一颗两颗…… “我也不知道方才在等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就想着,你若是出不来,我便进去找你,你若是躺在里面,那我也陪你,你若是活不了了,我也随你一起做鬼。” 顾斩城没想到能把小姑娘急成这个样子,他的眼底柔成一片,“桢桢,不哭了,你不是还要给我上药吗?哭成这样怎么上药?” 云桢这才用手背胡乱的擦了一把眼泪,继续给他擦伤口。 “你伤成这个样子,很疼吧?” 顾斩城笑了笑,“不疼。” “怎么能不疼呢,瞧你这身上的血迹,再瞧瞧你这手……” 云桢手上的动作僵住了,一时没能回过神来。 把血迹擦干净了之后,这修长的手白皙白皙的,除了有点儿茧,哪里有什么伤痕! “世子……你,没受伤吗?” 顾斩城失笑,“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受伤了?” 云桢:…… 她突然起身将他染了血的外袍脱下,再将他的中衣脱下,最后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犹豫的把里衣和金丝甲也脱了。 顾斩城站着任由小姑娘折腾,往常她只要看到他穿着中衣就会回避,这会儿将他上身脱了个精光也脸不红心不跳的。 云桢懵了! 望着这个除了八块腹肌以外什么也没有的俊美的身材,云桢彻底愣住了。 他分明没有让自己受伤。 然而…… 她方才是哭个什么劲儿? “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没受伤呢?” “你也没问我不是吗?” 第180章 底线 第180章底线 顾斩城敏锐的感觉到小姑娘的情绪有着微妙的变化。 她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又气又恼,又是庆幸又是委屈。他赶紧趁着她发作之前紧紧的将她拥入怀中。 云桢的脸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当真是不知道此刻什么心情了,她咬着牙道,“顾斩城,耍我,就这么好玩吗?” 顾斩城揉着她的发丝,笑着说,“哪里是我耍你,明明是你自己嘴巴碎碎念停不下来,没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 云桢:…… 顾斩城把唇埋在她的耳边,“我的毒是你解的,这条命也是你的,我没有权利随意让自己受伤。” “沾在我外袍上和手上的,都是对方的血。” “就王跃志那点雕虫小技,对付我,不太够用。” “桢桢,你要相信我,有你在,我不会轻易让自己死去。” “我若是死了,你怎么办?我可不会有机会让你当寡妇的。” 云桢轻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你的毒是我解的,你的命也是我的。” 顾斩城嘴角轻挑,“那当然,我不光这条命是你的,身子也是你的,想要,随时拿去……” 云桢推开他,“你这人说起话来怎么越发没底线了?” 顾斩城挑起她的下巴,猝不及防的吻了她一口,“你就是我的底线。” 云桢:…… 很会,非常会。 她索性趴在他肩上咬了一小口,结实紧绷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松木的味道,云桢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 倏然,她明显感觉到眼前的男人身体一僵,看着她的眸子滚烫了几分。 云桢缩回脑袋,笑意盈盈,“味道不错,但是浅尝辄止,让我日后再……” 还未说完,她已经被顾斩城拦腰抱起。 他抱着她坐在圆凳上,让她侧身坐在他的腿上。 “日后再做什么呢?” 云桢尴尬的笑了笑,“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顾斩城失笑了,这个小姑娘也只会借着几分怒意壮着胆子调戏他,没一会儿就泄了气。 他看着她白皙的侧脸和漆黑的眸子,喉结微动,“桢桢,你给我等着。” 染冬端着茶水进来,看见这一幕又极快的退了出去,云桢这才意识到这里是营帐,随时会有人进出,再说这大冷天的,顾斩城也不能光着身子。 她赶紧从顾斩城的怀里起身,拿出一身干净的衣裳给他穿上,就这会儿功夫,方才那些旖旎之感已经散去了几分。 云桢这才提起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世子,你在密林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斩城先前讲的那一部分,与在文帝面前交代的一样,但后来讲的那一些就完全不一样了。 “……待我从山洞出来之时,黑鬼一掌击中我,我假意摔倒,他的刀也随之而来,但因为有金丝甲,我没有半点伤,先前身上染了不少蛇的血,所以骗过了他……” “之后黑鬼来验证我死没死透的时候,我就顺势将他打晕,让暗卫带了回去。” 云桢拧眉,“那你拖回来的那个人又是谁?” 第181章 药物 第181章药物 “王跃志派来追杀我的不止黑鬼一个人,我就随便拖一个回来了,鬼知道他是谁。” 云桢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一切兴许没那么简单,“那黑鬼呢?” 顾斩城狡黠一笑,“此刻应该已经被关在军营的密室里。” 云桢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会儿她算是想清楚了,这原是王跃志布下的一盘棋,却被顾斩城反将了一军。 如果说王跃志是老狐狸,那眼前这个男人的道行得有多少万年呢…… 正思索着,脑袋突然间被顾斩城弹了一下,“想什么呢?眼神这么诡异。” “没什么。”云桢摸了摸脑门,继续问,“你将黑鬼关在密室里做什么?” 顾斩城嘴角勾起笑,定定的看着云桢的眸子,“自然是物尽其用,不能浪费资源了,云桢,我需要你研制一种药物……” * 三日之后,狩猎结束,文帝率众离开景阳山。 然而谁也不知道,就这短短的三日之内,从接到顾斩城的命令开始,李穆风与张副统领以极快的速度排查出王跃志安排在军营里的人。 西郊军营里的每一个阶层里,发生了一次翻天覆地的权力大洗牌。 顾斩城回到军营后,一边听着李穆风的汇报,一边往地下密室里走。 “……属下按照将军的方法,揪出了二十一个大司马安排在军营里的人,果然不出将军所料,这二十一个人分别是负责押运粮草的、后厨里掌管食材采办的,另外有三个是分管头领,全部都被属下撤换掉了。” 顾斩城顿了顿,“把这些人都送到大司马府上,怎么来的就让他们怎么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能够想象出王跃志气到发青的嘴脸了。 “是,将军。”李穆风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话说了出来,“将军,最近军中散播着一种言论,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有人说,顾将军的管理方式太过严苛,这样操练下去,还没上战场就被累死了。” 顾斩城冷冷一笑,“是新兵说的吧。” “是,老兵们对顾将军一直心存敬畏,就是这两年新招募进来的新兵,吃不了苦头,而且之前吴横管得松,我这一下子抓紧了,他们就哀怨连天。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只要新兵一抱怨,老兵们就不满,两者的矛盾也加深了。” 他们走进军营的唯一一间石房,石房的最内侧有一个暗门,顾斩城推开暗门,借着墙壁上的烛火,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阶梯。 “有矛盾就让他们自己化解,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只要不触犯军规,随便他们打,多打几次之后,他们就会发现没什么意思,也就歇了心思。” 李穆风:……还能这样操作? “京城的气候好,可是作战的地方却是苦寒之地,这些新兵都太嫩了些,该让他们多吃点苦头……” “是,将军。” 两人沿着长长的阶梯往下走,一股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第182章 毒药 第182章毒药 李穆风小心翼翼的跟上顾斩城,“将军,我妹妹她……哦,不,世子妃她现在如何了?听说前些天还惹了皇后不痛快?这个丫头如今是越发会闯祸了,总是给将军添麻烦,不如属下今日就将她接回去,将军放心,属下一定严加管教……” 顾斩城突然冷冷一笑,“我难不成是会吃了她?” “属下没有这个意思……” “此事无需再议。” 李穆风:…… “咚、咚、咚……”潮湿的密室里回响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许久以后,他们在角落里的一处密室前站定。 李穆风利索的打开石门,然后自觉退到一边。 黑鬼一动不动的倚坐在墙角,他早已察觉到有人进来,借着门缝外微弱的烛光,他看清楚了顾斩城的脸。 “怎么样,顾将军,给我个痛快行不?” 顾斩城冷冷的在他面前站定,周身泛着肃杀的威慑。 黑鬼看清了他眸子里的阴鸷,这一刻,他甚至觉得在山洞的时候,倘若顾斩城没有那身金丝甲,他同样杀不了他。 这是事实。 顾斩城之所以诈死,只是想省点时间,早点结束这场战役,早点出去见他的小姑娘而已。 “我不杀你。” 顾斩城冷冷的说。 听到这话,黑鬼有了底气,“那顾将军得开个好价格了。” “此话何出?” 黑鬼呵呵一笑,“顾将军将我关在这里,又不杀我,自然是想要让我效力于你,我黑鬼做事只认钱,不认人,顾将军给个价,只要比大司马给的高,我黑鬼就是你顾将军的人。” 顾斩城嘲讽一笑,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下一秒,黑鬼就被他单手拧着从地上提了起来。 顾斩城一字一顿道, “我从不受制于人。” 饶是黑鬼这种手上沾了无数鲜血的人,也被顾斩城的威压震慑得泄了气。 黑鬼强强撑住气势,“顾将军这是何意?” 薄唇突然勾起一丝阴冷的笑,“你说呢?” 一瞬之间,黑鬼只感觉到背后一阵冷意。 顾斩城一只手掐住黑鬼下颚,一手极快的将一颗药丸塞到黑鬼的嘴里。 黑鬼猛然间回过神来,“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顾斩城不紧不慢的将他放下,淡然道,“解药在我手上,三个月服用一次,不想要解药也可以,痉挛抽搐而死也是一个不错的死法。” 黑鬼再次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给我服下的是毒药,你若是诓我的呢?” 顾斩城笑着,“诓你?你如今落到我的手里,我需要诓你吗?怎么,还想再吃一颗试试味道?想必你现在腹中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吧?没事,这是正常反应,过会就好,你只需三个月吃一次解药就能控制毒性。” 听顾斩城这么一说,黑鬼感觉腹中确实有隐隐的疼痛,但不至于承受不住。 “顾斩城,你这个卑鄙之人!” “我说过,我不会受制于人。”顾斩城看了一眼石门,“我现在就放你出去,你跟在王跃志身边多年,想必最是了解他的。” “你要我跟踪大司马?” “你以为我为何要留你一命?” 第183章 四月 第183章四月 黑鬼终于做了妥协,“多久向你汇报一次?” “会有人主动跟你接头。” “呵。”黑鬼冷哼一声,随即出了密室。 李穆风匆忙来到顾斩城跟前,“将军,就这么放他走了?” “黑鬼此人最是惜命,他不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将军,真有那种三个月需要服用一次解药的毒吗?” 顾斩城清冷一笑,“你说呢?” 此刻,顾斩城想起他家小姑娘说的话,不禁眉眼轻挑。 小姑娘说: “世子,为什么非得毒药不可,研制了毒药还需要研制解药,多费劲,咱们不会直接诓他吗?” 诓人? 谁能比得过他家的小姑娘。 * 此时的九皇子府中,歌女成群,酒香四溢。 高晟离醉卧在软榻之上,怀中抱着一个衣不遮体的歌女。 歌女的红唇在高晟离的脸上落下一个个红印子,“殿下真好看,奴还从来没有见过像殿下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高晟离勾起歌女的下巴,“是吗,嘴真甜,赏。” “多谢殿下。” 歌女举起酒杯递到高晟离唇边,“殿下快喝……”她的唇附在他的耳旁,“顾将军带消息来了……” 高晟铭的眸子闪过一丝敏锐,随即掩饰下去,突然之间,他将舞女推开,并且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桌子。 “滚,都给本殿下通通滚!再不滚本殿下杀了你们!” 这些歌女们吓得大惊失色,纷纷逃离。 传闻九皇子时而清醒时而疯癫,清醒的时候都是沉迷于酒色,跟个废人差不多。 这种动不动就翻脸的场景,她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高晟离指着方才的那个歌女,“你快给本殿下滚过来,我有说让你滚了吗?” 舞女怯懦的跪在他的脚边。 待厅中的人都吓走了之后,那歌女才极快的说道,“顾将军让属下告诉九皇子,他已肃清军营,顾老将军不日也即将归城,太子和二皇子动作频繁,西疆那边局势越来越紧张,这盘棋已经开始下了,九皇子要做好准备,尽快复苏各界隐藏着的势力。” “呵,好个顾斩城。” “另外,”歌女的声音变得更低了,“顾将军让属下住入殿下的府中,以方便做固定联络,殿下可……可将属下收入房中,掩人耳目。” “哦。”高晟离这才正经的看了她一眼,此女子样貌秀丽,并无特别之处,倒是眉眼中的几分英气挺别致的。“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无名无姓,顾将军称属下为四月。” “四月?” “并无特别的意思,仅仅因为四月天里将军将属下从死人堆里救出来而已。” “哦,四月。”高晟离眼尾瞥见窗户外面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间起身,将四月横抱起来,大步走向房中。 四月从前没接过这种活儿,突然之间有点不知所措,“殿下这是何意?” 高晟离笑了,眉眼精致得甚至连女子都要被他比下去,他俯身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轻声道,“做戏就要做全套,你觉得我这府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第184章 嫁娶 第184章嫁娶 暮云轩的书房内,云桢侧卧在软榻上,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话本。 她上辈子是个书虫,经典文学看得了,网络小说亦是通杀,这条命就是栽在了小说上的,结果这辈子还是没改掉这毛病,古代的话本虽然没有那么精彩,但是看起来也别有一番味道。 特别是其中有一个叫天外仙人的作者,笔下的玄幻话本特别有意思,几乎能与聊斋志异相提并论了。 云桢这边看着书,顾斩城笔直的坐在书案后面翻着东西,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云桢。 但见小姑娘看话本看得正起劲儿,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顾斩城轻咳一声。 “云桢,你就不好奇我在看什么吗?” 云桢这才茫然的抬起头来,“不好奇呀,世子看什么东西为何要同我交代呢?” 顾斩城:…… 他刻意又提高了音量,“父亲还有两日就到京城了。” 云桢这才将心思从话本里抽出来,“真的吗?那太好了。” 顾斩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那你说一说,好什么?” “呃……”云桢一时间被问懵了,“大将军他回来,难道不好吗?” 听到云桢的回答,顾斩城的神色冷了几分,“你过来。” “哦。” “把那乱七八糟的话本放下。” 云桢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拿着话本,赶紧将它放到茶几上,嘴里碎碎念着,“这不是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己不看就不要瞎评论……” 没想到这话还被顾斩城听了进去。 “怪力乱神,这世间哪里有这种东西。” 曾经何时,云桢也是不信这个的,可是自己死了一回,又莫名其妙的穿到了这本书里,还真是不能不相信了…… 但她也不至于跟顾斩城争论这个,转头就笑嘻嘻的走到他身边,“世子唤我过来何事?” 顾斩城抬头瞥了她一眼,“你瞧瞧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着急……” 终身大事?哦,难不成…… 那日在浴池里的场景重现在她的脑海里,云桢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子。 那日他对她说,待他父亲回来,他要娶她。 跨火盆,拜高堂,入洞房。 云桢突然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顾斩城这才拉着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翻着桌子上的黄历。 “云桢你看看,哪一天是吉时?” 云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吞吞吐吐道,“这……我没成过亲,没什么经验,也不懂这个……” 不对,哪里有人给自己看吉时的? 顾斩城却若无其事道,“二八,宜嫁娶,就这个吧,你说如何?” 云桢:…… “世子觉得可以,那就可以吧。” 看着她这番忸怩害羞的模样,顾斩城索性合上黄历,垂眸望着她饱满粉嫩的唇,“桢桢,你真是让我等太久了……” 正想吻上她的唇,却听外头季妈妈斥责道,“你们搬这些东西进来做什么吗?经过世子和世子妃同意了么?” 顾斩城一顿,云桢连忙起身,整了整衣衫,“世子,我出去看看。” 第185章 赔礼 第185章赔礼 顾斩城意犹未尽的看着云桢的明媚身影从面前消失,腹中的邪火许久才平息下去。 呵。 他拧了拧眉心,摇头自嘲,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变得如此难以自控了。 云桢推门而出,发现院子里摆放着一张美人榻和十几把圆凳,这还没完,几个家丁正抬着一张圆桌入内,季妈妈和染冬拦都拦不住。 看到云桢出来,季妈妈连忙走过来,“世子妃,这些家丁说是国公夫人吩咐的,他们不敢不从,老奴又拦不住,这可如何是好?” 云桢站在台阶之上,笑道,“你们两个也别拦着了,总归院子就这么大,他们还能抬多少进来?快去给我拿把椅子。” 季妈妈看云桢心里有数,便没再说什么,转过去拿了张圆凳出来。 接下去抬进来的是一副妆奁,最后连拔步床都抬进来了。 家丁们一个个抬得汗流浃背,不久之后,家具几乎填满了整个院子。 其中一个家丁上前禀告,“请世子妃清点一下,国公夫人吩咐送来的家具统共是这些。” “辛苦了。”云桢淡淡道,转头吩咐染冬给他们一人分些碎银子。 染冬不解。 云桢说,“他们也是替人做事的。” 染冬这才不情不愿的将碎银子分了下去。 家丁走了之后,牙婆领着几个婢女打扮的走了进来,牙婆给云桢福了福身,“世子妃,这些都是精挑细选的上等丫鬟,个个水灵乖巧,听话着呢,您要是看得上的,可收入房中,看不上的,可分配了做粗使丫鬟,都是行得通的。” 云桢没说话,看了季妈妈一眼,季妈妈对那牙婆道,“这也是国公夫人的意思?” 牙婆赶紧道,“对对对,这就是国公夫人的意思。” 云桢轻笑着,“人留下,你走吧。” 染冬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桢,“世子妃,您当真要把她们给留下?” “染冬,我早就跟你说过,凡事要多看多想,你觉得我将她们留下用意何为?” 染冬挠着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来。 季妈妈走近,“世子妃,国公夫人来了,她让老奴来问一声,这门能不能让她进来?” “世子的规矩不能废。” “可国公夫人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夫人。” “无碍。” 云桢起了身,向门口走去,但见余氏一副慈母的模样站在门口。 几日不见,余氏愈发的容发焕发,脂粉也比从前厚了几层。 站在余氏身旁的,是勇安候府的钱夫人,钱夫人在京城里的贵妇圈里头是最受欢迎的,原因无他,只因她翻手一个秘密,负手一个八卦,凡事经过她的嘴一说,第二日保准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这余氏特意携同钱夫人而来,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城哥儿媳妇,你何必亲自来迎我们……” 云桢像是没有看到余氏一般,径直朝钱夫人迎去,“我竟不知道钱夫人来府上做客,这偌大的镇国公府,也没人来通报一声,让云桢失礼了,来,钱夫人,里面请,云桢给您赔礼。” 第186章 通房 第186章通房 钱夫人原以为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妃是个没规矩的,婆母待客都不知道出来陪着,没想到竟是没人去通报她? 想到这,她不着痕迹的看了余氏一眼。 余氏哪里捕捉不到云桢的小心机,连忙给身边的彩霞示意,彩霞立即道,“世子妃,国公夫人还在这儿呢,夫人知道您对她不满意,但也不至于如此不闻不问吧。” 云桢转过头,好似才刚刚看到余氏一般,笑着道,“抱歉啊,继婆母,世子吩咐过了,不让继婆母踏入暮云轩,继婆母还记得您上次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想将云桢拉出去族法处置吗?所以实在不是不让您进来,我们是被您整怕了。” “哦,不知继婆母今日是否还要来处置云桢?” 竟然还有这一出?前阵子发生的是什么事?待会儿得好好打听打听,钱夫人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 余氏的笑都僵硬了几分,但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足以继续装下去,“城哥儿媳妇,瞧你这话说的,从前都是误会,我就想问问你,方才送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喜不喜欢?” 余氏的意思也非常明显,既然过两日镇国公要回来了,那她不妨做个好母亲,将暮云轩缺的东西填齐了,反正收不收是他们自己的事,她这个母亲做到位了就行。 她今日假意约钱夫人吃茶,将她请过来也是这个意思,就是想借钱夫人的嘴,在京城中散播好继母的形象,顺带打击一下云桢。 “继婆母有心了,您送这些东西,是要将暮云轩的院子塞满吗?” 余氏笑笑说,“暮云轩里头不是还有几个房间空着吗?总该布置点家具进去,而且你现在肚子里没动静,也要给城哥儿添几个通房丫鬟了。里头的那几个丫鬟你可还满意,不满意的话,我再给你换掉就是。” “继婆母倒是费心了,可前几日云桢去寿宁宫跟太后说话,太后反而跟云桢说不着急为世子安排通房和妾室,继婆母您说一说,我是要听太后的,还是要听您的?” 余氏嘴角一抽,“自然是要尊重太后娘娘。” “那里头的那些丫鬟,就当我这个嫂嫂的心意,给月姐儿的夫君送过去吧,她家夫君不也是还没纳妾?我瞧着这几个丫鬟通透乖巧,是当通房的好人选,钱夫人您看如何?” 钱夫人看出了这婆媳两人不对头,她两头也不想得罪,只能附和着,“看着模样是不错。” “季妈妈,来,赶紧安排让人送去文昌伯府。”云桢无视余氏愈发难看的脸,笑着说,“还有,继婆母可能不知道,暮云轩没有空房间,那些没用的屋子都放着世子曾经打仗归来皇上赏赐的战利品呢,堆得满屋子都是,你这些家具啊,暮云轩还真放不下,劳烦继婆母再请人将它们抬回去吧。” 余氏:…… 钱夫人:…… 云桢继续说,“不过,若是继婆母想送,倒是可以送一些古董字画来,正厅里头放得下,您看呢?” 第187章 很甜 第187章很甜 余氏的嘴角又是一抽,彩霞趁机接过话,“世子妃,夫人是您的婆母,您进门到现在都没送过夫人东西呢,怎么有夫人送您东西的道理?” “既然没这个道理,那继婆母为何还要大张旗鼓的送这么多东西来?这是故意让云桢难做?” 钱夫人在一旁看来看去,算是看了个明白,这镇国公夫人不是个善茬子,这个年纪轻轻的世子妃也不是个好惹的,一点亏都吃不得。 她突然有点后悔来吃余氏这碗茶了,余氏将她叫过来分明就是拿着她当枪使。 只是余氏不曾想到,自己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钱夫人笑了笑,赶紧道,“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儿,先回去了,你们不用送,我自己出去就好。” 云桢笑脸盈盈道,“钱夫人这就要走了?还没进来暮云轩喝茶呢,今日是云桢招待不周,您等等,我让染冬去给您取点俞国的脂粉当做赔礼……” “使不得,使不得……” “没事,太后娘娘赏得多,云桢一个人也用不完。” 钱夫人连连摆手,脸上确实笑得合不住嘴,俞国的脂粉是全天下最好的脂粉,每年进贡就那么点,也就皇宫里顶顶尊贵的人才用得上。 钱夫人小心翼翼的接过染冬递过去的脂粉,“那就多谢了,世子妃有空再来勇安候府坐……” 没想到这个世子妃为人如此大方,钱夫人对云桢不禁刷上一层好感度。 钱夫人走了之后,余氏还站在那里,一脸鄙夷的看着云桢。 云桢笑了笑,“怎么,继婆母难不成还想真想送古董字画来?” “你无需高兴得太早,后日这镇国公府真正的主子就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们在这暮云轩住得太舒坦了。今日的礼,你收下也好,不收也罢,总归是我做母亲的一番心意。” 出乎云桢的意料,今日之事竟没有将余氏惹毛了,反而轻飘飘的说两句就走了,不符合逻辑啊。 不过云桢也没有多在意,余氏虽心眼多,但她也不是无脑,还能应付得来。 她对季妈妈说,“看来余氏是不会让人把这些家具搬走了,你叫几个人来搬去善言厅。” 云桢揉了揉眉心,不再去想这一些,她转身去小厨房里煮了碗奶茶,再端进去书房,发现顾斩城正在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东西。 云桢轻轻的走到他身边,舀了一勺子递到他唇边,“世子你尝尝。” 顾斩城眼底柔成一片,“味道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把珍珠换成芋圆和地瓜圆的,好吃吧?” “味道可以。”顾斩城放下手中的狼豪,拉过另外一把圆凳让她坐下,再将碗从她手中接过来,舀了一勺喂进云桢嘴里。 云桢愣了愣,“世子你……” “味道如何?”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很甜。” 顾斩城慢条斯理的问,“适才在外面说了那么多,渴了吧,多喝点。” “世子你都听到了?” “闹出那么大的动静,谁还能不知道?我家的小姑娘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第188章 高堂 第188章高堂 云桢得意的仰了仰下巴,“那是自然。” “你别动。” “怎么了。” “不用紧张……”顾斩城靠近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你嘴角沾到了奶茶,我给你处理一下……” 还没等云桢反应过来,顾斩城的唇便凑了过来,但他没有立即吻上去,而是用舌尖轻轻的在她嘴角舔了一下…… “现在好了。” 顾斩城的眼角含笑,嘴角微漾,气息若有似无的扑打在她的脸上。 云桢仿佛触电一般愣住了,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 她突然有一种想法。 有一种扑上去将眼前的男人吃个精光的冲动。 望着他微微扬起的薄唇,云桢霎那间乱了呼吸,不知怎的,她竟鬼使神差的坐在他腿上,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笨拙的吻住了他的唇。 男人紧紧的揽住她的腰,反客为主,让这个吻更加深入…… 小姑娘的这个姿势,实在太过勾人。 云桢在喘息之间,扭动了一下身体,却不知自己的这个动作极为致命…… 她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顶着她……再看眼前的男人,他的双眸如森林里的猛兽见了猎物一般,几欲失控…… 云桢不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此刻脑袋也清醒了几分,连忙从他身上离开,坐回到自己的圆凳上。 顾斩城拉起云桢的手放在手掌心里把玩,看着云桢粉红的双侧,挑眼笑道,“是你主动的。” 他说话之间,气息还有些许的紊乱。 “是你挑起的。” 男人一本正经道,“不要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要让她……就着方才那个姿势,继续下去…… 云桢:…… 她别过眼,紧张得不知道怎么接话,正好看见书桌上的红纸。 上面赫然写着,“……金钗十二对、蜀锦八箱、步摇六支、玛瑙一盒、三坊市铺子五间……” 她注意力被引进了过去,便也忘了方才的尴尬了。 “世子这是什么?” 顾斩城正色道,“这是我拟的聘礼,正想让你过目来着,你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 云桢连忙摆手,“不要了,不要了,如果作为聘礼的话,到最后还不是抬进去宣平候府,便宜了那些人,这么多贵重的东西咱们还是自己留着。” 顾斩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还真是个护短的小姑娘。 “宣平候府?不考虑她们,这些聘礼,全部都是你的,你自己一个人的。” 云桢想了想,突然间拿起狼豪,“那我再多添几样上去……” 顾斩城…… 看着认真为自己置办聘礼的小姑娘,顾斩城突然想到了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 曾听父亲提起,母亲是全京城最美艳动人的女子,无数公子倾慕,却对父亲一见倾心。 母亲温婉贤淑,两人一直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直到父亲出征,母亲临产,让歹毒之人有机可乘…… 若是母亲还在的话,今时今日,又会是何光景。 成亲那日,他要将母亲的牌位从祠堂里请出来,高堂之位,岂是余氏随意可以坐的…… 第189章 紧张 第189章紧张 大将军归城之日,圣驾亲临,文武百官身着正装,纷纷立于皇帝身侧,街市肃清,却有百姓爬上高楼,趴在窗户上张望,场面可谓空前宏大。 文帝的目光落到那一扇暗红色的城门,瞬间就想到了从前,彼时的他,亦是身披战甲,领着弟兄们一路上欢声笑语,高歌吟唱,骑着高头大马,满载荣誉而归。 再回首,他的那些兄弟还有剩多少人? 文帝双眸微眯,有那么瞬间的恍惚,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一路走来,他可有行差踏错过半步? 站在文帝身后的大臣们,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精彩,对于此次文帝亲自亲临城门迎接,文武大臣们的态度不一。 安武小声的在王跃志身边嘀咕,“王大人,他顾启年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们在这里迎接他?彼时王大人您打了胜仗凯旋之时,也没摆这阵仗,亏您这些年还鞍前马后替他谋划,竟不如一个顾启年,真是笑话!” 王跃志冷冷笑了一声,“咱们的皇帝呦,可是愈发让人看不透了,从古至今,不都流行着那个词么,圣心难测啊。” 安武皱起眉头,“不对,皇上之前不是这样的,等等我想想……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想……” 王跃志脸色微变,“从顾斩城进宫的那一刻。” “对对对,本以为他不过是个垂死的废人,没想到竟还能恢复,自从他重新接管了军营之后,动作频频,圣上的态度,咱们也开始摸不准了啊……这会儿顾启年又回来了,他们父子两个,一个是大将军,一个是平西将军,王大人,有点虚啊……” “虚什么虚?”王跃志不着痕迹的瞥了他一眼,“呵,顾启年平安回来也好,京中有京中的玩法,我要让他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安武听不懂他话里头的意思,自顾自道,“您说您当时在西疆的时候怎么不干脆下手重一点,直接毒死他呢?” 王跃志眼里闪过几分诧异,“怎么连你也觉得顾斩城在西疆的毒是我下的?” “难道不是吗?” 王跃志:…… 西疆之时,他确实没有想过下毒这一招。 * 王跃志和安武想不明白的,顾斩城却看得十分通透。 文帝此举并没有真心想厚待顾家人,今日携同文武百官亲临城门迎接父亲,只不过是在给自己营造一种并没有放弃曾经并肩作战的弟兄的错觉。 他们这个皇帝,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了。 迎接顾启年的,除了圣上和朝臣,镇国公一家也在列。云桢站在顾斩城身侧,拉了拉他的袖子,顾斩城反手握住她冰冰凉凉的小手。 “手这么凉?紧张吗?” 云桢紧紧的盯着城门,突然有一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嗯,有点紧张,也不知道顾大将军能不能接受我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儿媳妇。” “你觉得父亲是想要一个五大三粗膀圆腰粗力大如牛的儿媳妇吗?” 第190章 赏赐 第190章赏赐 “噗嗤”一声,云桢没忍住笑了出来,现场庄严肃穆,云桢的笑声倒是显得格外突兀。 老太君不悦的看了云桢一眼,“没规矩。” 余氏连忙提高了声音,“母亲莫怪,城哥儿媳妇年纪小了些,难免沉不住性子,说到底是儿媳管教无方。” 云桢早已习惯了余氏的装模作样,并没有去理会,而是继续看向城门。 不多时,一队黑压压的人马缓步进了城,他们身着黑色铠甲,手持长刀,整齐有素。 道路两侧响了低低的号角声,文武百官倏然安静下来。 为首的男人下了马,摘下头盔,一步一步走到文帝面前,“臣顾启年,参见皇上!” 云桢抬眼看去,这个男人约莫将近五十,身材刚毅,若说与顾斩城有何相似之处,便是那一双生得一模一样的狭长眸子。 文帝看向顾启年的眼里十分复杂,“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先与你的家人好生聚一聚,后日设宫宴庆贺。” “谢皇上。” 顾启年这才看向顾家的方向,他的目光透过众人,直直的落到顾斩城身上,顾斩城朝着他颔首一笑,顾启年便感觉到,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顾启年前几日收到信,说阿城身上的毒已解,看来是真。 余氏敏锐的捕捉到顾启年的眼神,心里凉了半截。果然啊,顾启年的心里只有他与姜氏所生的儿子,她的青哥儿顾启年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余氏虽眼泪婆娑含情脉脉地看着顾启年,可手里的帕子却要被她绞破了。 顾启年自然不能马上随顾家人回到镇国公府,他还要进宫述职,文帝与顾启年离开之后,文武百官也撤退了,这会儿便有人在琢磨。 “皇上只说设宫宴,也没说赏赐,真是奇怪?” “这倒也是,皇上摆出这么大阵仗出来迎接顾大将军,按理说应该重重有赏才对。” “莫不是皇上给忘了?” …… 云桢与顾斩城走在这几个人身侧,恰好听得一清二楚。 “世子,你说皇上这唱的是哪一出?” 顾斩城笑了笑,垂眸看着云桢,“你猜猜看?” “我猜……皇上不赏,是因为他赏不出来。镇国公是大将军,此次又成功击退南蛮势力,如此功劳,寻常的赏赐根本就不够,文帝又忌惮大将军,不可能再给他特殊的赏赐,所以文帝才亲自来城门迎接,以示他对大将军的看中。” “今日圣驾亲临,无非就是做做样子,欺骗百姓,欺骗他自己,没有赏赐,什么都不是,世子我说得对不对?” 顾斩城拉起云桢的手,“聪明。” “那可不……” 两人正说说笑笑呢,后头却传来了一声疾呼,“大哥,大哥,别顾着跟嫂嫂说话了,你得帮帮我……” 云桢与顾斩城皆是一顿,扭头就看见顾斩青一张愁眉苦脸摆在他们面前,“大哥,父亲回来了,我死定了。” 顾斩城闻言皱眉,“父亲回来了,你怎么就死定了?” 第191章 家宴 第191章家宴 顾斩青长得眉清目秀的,瘦瘦高高的,跟顾斩城如出一辙的狭长眸子,只是那眸子里并没有像他父兄那般深不见底的深棕色,一看就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大哥,父亲此次进宫,定会问起我在礼部的情况,他一问,我就完了?” “礼部吏司是个闲职,不妨碍你当个纨绔,怎么,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顾斩青别别扭扭道,“可是我在礼部一点都不闲,大哥你也知道,我这人喜欢赌着玩,刚上职的时候我觉得太闲了,就研究了一种玩法,刚开始也就我们几个弟兄玩,后来不知怎么的,整个礼部的人都跟着玩了起来,连礼部侍郎都……跟着……” 顾斩城:…… “那你在礼部也算是有一番成就,连侍郎都跟着你玩儿,放心吧,父亲会好好赞赏你的。” 顾斩青快哭了出来,“哥,哥你别逗我了,我知道我本事不大,混不出什么名堂,只求你帮我在父亲面前说说话,父亲向来听你的,你若是不帮我啊,父亲那一鞭子下去我哪受得住!” 云桢觉得这个顾斩青有几分意思,笑着问,“你方才说你研究了什么玩的东西,你说来听听。” 顾斩青这一下又来了兴致,“嫂子你问对人了,我这个玩法在京城中可是独一无二的,就是比方说咱们有十支签,每个签上都有一个字,然后你找我买两支签,过了两天之后,咱们再来抽签,若是抽中你的那两个字,我给你奖金……” 呵,有点意思啊,这不跟上辈子的那啥票差不多吗? “这真是你自己发明的?” 顾斩青拍了拍胸脯,相当自信的扬起了嘴角,“那可不,我可是京中纨绔第一人,怎么样,嫂子你玩不玩,第一次我请你……” “好啊。”云桢笑了笑,“不如咱们回府再玩,最好是等父亲回来了一起玩,多个人玩多热闹嘛……” 顾斩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意识已经飘出去了,遂赶紧回笼,又摆出那副苦瓜脸,“哥哥嫂嫂,求求你们帮帮我吧……” “自求多福吧。” 顾斩城拉起云桢的手,也不理会顾斩青的哀嚎,转身就走了。 马车上,云桢纳闷了,“世子,你说余氏那样的人,怎么会养出这样的一个纨绔?” “余氏整日忙着如何对付我,却忽略了阿青的教育,阿青虽纨绔,但本性不坏。” 云桢想了想,“放在礼部可惜了,我看他就挺适合做生意的……” 顾斩城笑着摇摇头,从商?那余氏不得扒了顾斩青的皮,余氏千方百计想让他死,就是为了顾斩青能够接过他的世子之位,在仕途上能有所寸进。 晚膳时分,顾启年从宫中回来了,余氏特意准备了一大桌的家宴,还将出嫁了的顾斩月请了过来。 只是她没想到,顾斩月会携同贺同春一起回来。 余氏看贺同春的眼神是掩饰不住的鄙夷,原因无他,仅凭那日在景阳山贺同春与月姐儿说的那番话就够她恶心的。 第192章 不满 第192章不满 贺同春哪里感觉不到余氏的鄙夷,反正他浪荡贯了,也不在乎这个,那日在景阳山与顾斩月闹了后,冷了她几日,结果她还不是乖乖的往他跟前凑。 女人嘛,就是欠收拾。 这还是云桢第一次在善言厅里用膳,几个人照着位份坐了下来,顾启年坐在正中间,他一坐下,气氛突然间凝固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气场摄人。 彩霞凑到余氏跟前,“夫人,老太君说她身子不适,就不过来吃了。” 余氏皱眉,“母亲怎么了,赶紧派个府医过去给她瞧瞧,再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给她老人家送去。” “是。” 彩霞领命,便迈着小碎步下去了。 “吃吧。”顾启年动了筷子,夹了一块鱼片,其他人才纷纷动筷子。 吃到了一半,顾启年才扫了一眼云桢,“这就是新妇?” 云桢忙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做了个揖,“云桢见过父亲。” “行了,你坐下,既然已经入门了,便要守规矩,不该搅是非。” 顾启年对她的印象不是很好,如此明艳动人的一个女子,嫁进门没多久,却能整得老太君三天两头犯头疼、余氏和阿城关系不睦、月姐儿无奈下嫁文昌伯府…… 最让人讨厌的是,还没进门就自杀,这不是在给他们镇国公府打脸吗? 她这是瞧不起谁? 云桢一愣,顾启年这是……在敲打她吗? 随即云桢遇到了余氏投来的眼神,便什么都明白了。 余氏眼尾带着讽刺,方才顾启年回来,她在房内替他换下铠甲的时候便有意无意的与他说起了云桢…… 这余氏说话,最是讲究了,表面上是为云桢说好话,实际上啊,每一句话都在给云桢减分。 “城哥儿媳妇年纪小不懂事,不然也不会在喜轿里自杀了……她贪眠,我就让她多睡会,晨昏定省就免了……小孩子说话冲,母亲被她气了好几回,但是我已经教训过她了,她会改……也是我失败,讨不得儿媳妇的欢心,前些日子给她买的家具,她也看不上,就扔了,不过这也说明咱们的儿媳妇眼光好不是么……” 余氏笑了笑, “城哥儿媳妇,你父亲性子耿直,说这话,也是为了你好,千万不要记恨他,你可以不满意我这个婆母,但一定要尊重你父亲。” 顾启年放下筷子,“怎么,她还敢记恨?还敢不满意?” 顾启年脸色一变,所有人也跟着放下筷子。 顾斩月阴阳怪气道,“可不是嘛,她胆子可大着呢。” 顾斩城这会儿才抬起头来,看了贺同春一眼,“麻烦贺公子管好你家夫人,不要随便参和别人的家事。” 贺同春哪里敢得罪顾斩城,当下就瞪了顾斩月一眼,示意她闭嘴。 顾斩月心里还有气,可是不待她说话,顾斩城又说了,“父亲,云桢性子直爽,若是母亲在世,定会喜欢她的。” 提起亡妻,顾启年的眼神里柔和了几分。 “算了,吃东西吧。” 顾斩城却正色道:“父亲,儿子有一事想与父亲说。” 第193章 牌位 第193章牌位 “父亲,当时云桢过门,我卧病在榻,并未行过婚仪之礼,这个月二八是个吉日,我想迎娶云桢过门。” 顾斩城这话说得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在坐的人却是目瞪口呆。 顾斩月愣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她直直的盯着顾斩城,他该不会……真的把这个女人放在心上了吧? 云桢屏着呼吸,不知为何,心里有那么一丝丝紧张。 顾启年看了一眼云桢,“你既如此在意,那便随你,当时我不在家,你们也拜不了高堂,此番再行一次婚仪礼也好。” 余氏极快的反应过来,笑着道,“城哥儿真是重情,既如此,我稍后便去安排安排,婚仪是大礼,需要布置的东西多,咱们镇国公府迎娶世子妃,可不能随意了……” “无需你费心。”顾斩城看了一眼余氏,冷冷道,“婚仪所需一切,我会让人安排妥当,明日我会将母亲的牌位请出来。” “城哥儿,可是我哪里做得让你不满意,没关系,你说出来,我尽量配合你……” 余氏说着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顾启年,眼里饱含委屈。 顾启年神色严肃,“阿城,你将你母亲的牌位请出来做什么?” 顾斩城含笑看了一眼云桢。 她放在膝头上的手突然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盖上。 顾斩城将她的手包裹着,这么凉,怕是小姑娘又紧张了吧。 “婚仪上需要拜高堂,母亲怎么可以不在场,如今我已觅得良人,自然是要让母亲过目,母亲见了云桢,肯定会喜欢的。” 顾启年今日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提到亡妻,内心十分复杂,他与姜氏感情深厚,即便是二十多年过去了,深夜时分,他也经常会回忆起她,看着儿子笃定执着的样子,他突然间就觉得,若是姜氏能亲眼看着儿子成婚也挺好的。 此番想着,却发现余氏在低头偷偷抹眼泪。 “看来我这个继母,无论做得怎么样,始终没办法得到城哥儿的认可……” 余氏面上在哭,心里却恨,好个顾斩城,竟然能够想出这一招,若是真的让他把姜氏的牌位请出来了,那她要坐哪里?婚仪大典之上,纵目睽睽之下,她堂堂一个镇国公夫人居然坐不了高堂之位,这不明摆着要让她在京城中丢尽脸面吗! 顾启年看着抽抽搭搭的余氏,一时为难。 顾斩月急道,“这些年,母亲待大哥如何,府里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即便大哥不满意母亲,也不能在婚仪大礼上让母亲没面子。” 顾斩城没有去理会顾斩月,仍然气定神闲的对顾启年说,“我此生只有一位母亲,成婚之日我将母亲的牌位请出来,也算是了却母亲的一桩心愿。” 顾斩月听到这话,撂下了筷子,“大哥,你怎么说话的,且不说别的,就前阵子你躺在床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谁撑起国公府的,是母亲,你如今身体好了,就可以把母亲甩到一边不管不问了是不是?” 第194章 寒颤 第194章寒颤 顾斩城笑了笑,却是看向贺同春,贺同春突然间被看得心里发毛,他拉了一下顾斩月的袖子,“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回来娘家指手画脚的合适吗?再多嘴就回去!” 顾斩月只得悻悻然闭了嘴。 她本来是看不起文昌伯府的,那日在景阳山与贺同春闹开之后,她回到文昌伯府又大闹一番,恰好那日文昌伯夫人邀请许多夫人品茶,她这泼辣的形象便在京城中被传开了。 第二日她发现,贺同春的妾室有了身孕,那妾室长得楚楚可怜,双目含泪,顾斩月大声对她说一句话她都要好生哭上一番,惹贺同春心疼不已。 再后来,李云桢竟送了好几个通房丫鬟来给贺同春,而贺同春居然照收不误,一个都没落下。 这不,宠了妾室宠通房,隔壁院子里一个晚上都叫了好几次的水,他却没一日过去与她同房。 顾斩月猛然间就意识到,她就算哭闹撒泼,也没有用,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顾斩月身边的贴身婢女是个聪明的,便给她支了招,婢女说,无论男人妾室再多、通房再多,那这个女人都不是正经的主子,只要她坐稳当家主母的位置,那些女人还不得任由她拿捏? 当家主母的位置? 顾斩月第一次认认真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婢女告诉她,凡事需隐忍,只要届时文昌伯夫人将中馈交到她手中,那还有什么事情是搞不定的? 且那妾室肚子里怀着孩子,只要她守住心性,让人觉得她是个贤惠的夫人,到时候孩子生下来再想个招数去母留子,不就除掉了这个碍眼的贱妾了? 想到这些,顾斩月才收起性子,准备当一个贤惠的夫人。 贺同春这番斥责之后,她也没再说什么,只能憋着气低头吃饭。 整个餐桌上,就只剩下余氏低低的啜泣声。 听着余氏的哭声,顾启年不由得想起了姜氏,他记得姜氏向来是不怎么哭的,永远一副明媚可人的样子。 顾启年突然感到心中一阵烦躁,“别哭了,此事你别插手,阿城知道怎么安排。” 见顾启年是真烦了她的哭声,余氏连忙抹掉眼泪,硬是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她夹了一块鱼肉到顾启年碗里,“妾身一切听从老爷吩咐,老爷,您在外打仗鲜少能够吃到海鲜,这鱼新鲜,您多吃点……” 知分寸,懂进退,这是顾启年最看重余氏的一点,他说话不禁柔了几分,“你自己也多吃点。” 大周的饭桌上是不时兴“食不言”的,所以一顿饭下来,一家人倒是有说有笑,主要还是围绕着顾启年,询问他当时攻打南蛮的情况,以及归途中是否有波折。 这期间,唯有一个人一直闷头吃饭沉默不语,默默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企图所有的人都把他给忘了。 然而他终难如愿。 一道鹰隼般的目光落到顾斩青身上,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顾启年放下碗筷,“我方才同礼部尚书闲聊了几句,问起了你的情况。” 第195章 奇葩 第195章奇葩 余氏目光盼盼,“老爷,那尚书大人怎么说的?” “怦”的一声,顾启年一掌直直拍在桌子上,吓得顾斩青直接从椅子上摔倒了地上。 他哆哆嗦嗦的从桌子底下伸出一个脑袋,“父亲,您息怒啊父亲,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你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你是我顾启年的儿子啊,怎的如此窝囊!” 顾启年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余氏还搞不清楚状态,连连哀求,“老爷,青哥儿这是怎么了,您要如此大动肝火,我听说他在礼部当差当得不错,每日早出晚归,实在是辛苦,老爷莫要听信了外头说的话。” 顾启年冷笑一声,“每日早出晚归是吧,你自己亲自去问问看,他每日早出晚归都干的是什么混事!” 余氏心里越发没底了,“老爷,您才刚回来,这会儿好好去歇着吧,青哥儿做了什么错事,回头我教训他……” 余氏话还没落音,顾斩城又拍了一下桌子,“都是你给宠坏的!这事儿闹得京城上下都知道,就唯独你不知道?” 顾斩青虽然怕,但对顾启年的话不敢不从,他抱着头灰溜溜的滚到顾启年面前,心里一横,索性道,“父亲,您听我说,您看我这个人吧,文不成武不就,就是纨绔子弟一个,您看您现在这么生气,就是因为您对我的期盼太高了,其实啊,我就是普通人一个,这是事实,您得接受。” “当初您将我安排进礼部,这礼部吏司我当得实在没劲儿,但我毕竟是领朝廷俸禄的,总不能坐在那里干闲着,所以啊,我就想着,得给同僚们找点乐趣不是,然后就研究出了那套玩法,同僚们忙累了就来我这玩两把,这不挺好的吗……” “玩两把?”顾启年气得一脚将顾斩青踢飞,“那礼部侍郎玩得连私房钱都赔进去了,就因为这个,他们夫妻两个正闹和离呢,你这个混小子,我说你什么好呢,他可是你的上峰啊!你缺钱吗你,你很缺钱吗,啊?为什么连这种钱你都敢……” 奇葩,真是奇葩,他堂堂大将军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见鬼了! 这一脚踹得不轻,顾斩青捂着胸口给自己按了按,余氏哭哭啼啼的在旁边扶着他,“青哥儿,你糊涂啊你……” 顾斩青不仅觉得胸口疼,更觉得心疼,“父亲您怎么知道侍郎输钱了,不光输钱,他还欠了我一大笔的债呢……” 顾启年揉了揉眉心,“今日说的时候,他也在,同我诉苦来着,还顺手讨了钱,你说说看,我堂堂一个……” 顾启年顿时就气得说不下去。 顾斩青听了顾启年的话,心像被刀子摧残过一般的痛,“父亲,您这……您该不会把钱都还给他了吧,自古以来,愿赌服输,没有这个道理的,我这就去把钱讨回来!” “混账小子,滚回来!” “是。”顾斩青又灰溜溜的滚回原地跪着。 顾启年眸色渐暗,“来人,家法伺候!” 第196章 赞许 第196章赞许 余氏一听,吓得忘记了哭,“咚”的一声就跪了下去,“老爷,青哥儿是犯了错,可是他年纪小,身子骨弱,那几鞭子下去定是要了他半条命啊,老爷,您在外出征的时候青哥儿可是无时不刻想着您念着您,您就念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放过他这一次吧!” 顾启年冷哼一声,慈母多败儿。 余氏吓得面色发白,顾斩青却把脊背挺得直直的,“父亲,您要打就打吧,打完我还要去侍郎家讨钱呢,不带这样欺负人的,太他娘过份了……” 云桢笑得嘴角一抽一抽的,顾斩城附在她耳旁道,“想笑就笑,不要憋着。” 云桢笑着站起了身,“还请父亲息怒,不知父亲可愿意听云桢一言。” “你说吧。”顾启年烦躁道。 “阿青他这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礼部,与其强行让他任职,还不如让他辞官。” 顾斩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听到云桢这话,他竟认真的考虑起来。 余氏冷冷道,“城哥儿媳妇,你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顾启年看向云桢,“让他辞官?此话何出?辞官后做什么?” “阿青他聪敏机灵,不拘一格,却没有政治抱负,不喜官场,您将他放在礼部也好,将他放在工部也好,总归他不会喜欢,即便不犯错,也难以寸进,所以不如不去官场。” “其实阿青在礼部发明的那一套玩法,确实不一般,若是细细研究下来,或许可以加以推广,阿青脑袋灵光,对钱敏感,不如让他弃官从商,或许能有一番抱负。” “条条大路通罗马,若是走对了路,阿青也能够光宗耀祖,成为镇国公府的骄傲的不是吗?” 不一般…… 脑袋灵光…… 弃官从商…… 光宗耀祖…… 镇国公府的骄傲…… 这一字一句,都在撩拨着顾斩青的心弦。 向来只有人说他纨绔,说他窝囊,说他不务正业,说他这辈子只能活在他大哥的影子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赞许过他…… 云桢的一番话,就像一束光,直直的照进了顾斩青的心里。 顾斩青悄悄的对顾斩城竖起了大拇指,用唇语道:大哥眼光不错,这嫂子可真好! 顾启年也似在认真考虑云桢的话,说起来,顾启年在外领兵打仗已久,并没有太大的阶级观念,他觉得只要能够施展抱负,文也可,武也可,仕途也可,从商也可…… 这样想着,顾启年看向云桢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 “老爷!”余氏苍白着一张脸,跪倒在顾启年面前,“万万不可啊,万万不能让青哥辞官,青哥儿还要在仕途上一展抱负呢,老爷你万万不能受了旁人的挑拨,让他弃官从商啊!青哥儿你说句话啊,你说你不想辞官,你说啊!” 顾斩青特别争气的仰起头,“父亲,我想,我想辞官!” 余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收不住了。 顾启年扶起余氏,想着她今日的眼泪也流得太多了,不容易,遂安慰道,“夫人你不要太过激动,此事我再斟酌。” 第197章 云桢 第197章云桢 “不考虑了父亲,我这就去辞官,然后去找那王八羔子把钱讨回来!” 提到了讨钱,顾启年这气又上来了,顾斩城站了起来,“父亲,我有几句话想同您说,可否移步书房?” 顾启年看了顾斩城一眼,这才放过顾斩青。 一顿饭下来,吃得各怀心思。 二房、三房、四房的夫人虽都默不出声,可心里都在期待,结果一直到晚膳结束了顾启年也没有什么表示,三个人出了善言厅才发起牢骚。 “大伯这回打南蛮没夺些啥子回来吗?”三房夫人试探性的开了口。 二房夫人冷哼道:“你见过哪个打胜仗的将军回来的两手空空的?就算是,皇帝也会给点赏赐,不至于啥都没有。” 四房点了点头:“就是了,今儿个圣上还亲临城门去迎接呢,圣上这么看中大伯,赏赐肯定是少不了的,可是……” “怎么方才吃饭的时候怎么提都没提一句?咱们也是辛辛苦苦守着镇国公府,日夜期盼大伯能打胜仗回来的,他总归得分我们些……” 三房越想越不对劲儿,“就是了,往常大伯凯旋,对我们几个出手相当阔绰的,今天连提都没提……” 二房冷冷的打断,“什么叫出手阔绰,那都是应该的,你说说看,咱们几房的老爷,哪个不是对大伯毕恭毕敬的?我看啊,大伯不是没得赏赐,而是留着给自己,你们方才没听说了么,城哥儿要重新办一次婚仪,那赏赐肯定都留着给城哥儿了!” 三房这才渐渐想明白,“呵,真是见了鬼了,重新办婚仪,外头的人听了,还以为死了夫人了!” 云桢静静的走在她们后头,嘴角轻笑着,适当拔高了声音,“云桢见过几位婶婶。” 这可把三个嘴碎的人都吓了一跳,“城哥儿媳妇,你走路没声音的吗?” 云桢笑了笑,“不是云桢走路没声音,是三位婶婶说话太投入了,以至于没察觉到云桢。” 三个人意识到方才的话都被云桢听到了,故而脸色都不太好,又是尴尬又是羞愤。 二房夫人道,“时候不早了,咱们都散了吧,城哥儿媳妇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别多想。”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这三个夫人早就已经想明白了,镇国公府里的明枪暗箭都是余氏对着城哥儿媳妇放的,不关她们的事儿,且城哥儿媳妇不是好惹的,哪一次吃过亏? 这个小媳妇,与她多说一句话都会脊背发冷,还是少惹为妙。 * 镇国公府的大书房内,婢女点上了十二盏的蜡烛,递上了一壶茶,悄然退下。 顾启年坐在圈椅上,对着站在案前的顾斩城,轻轻颔首,“阿城,你也坐吧。” “父亲您这一路回来,可有遇到什么阻碍?” 顾启年不屑道,“都是些不入流之徒,算不得阻碍。”忽而,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阿城,你身上的毒是如何解的?” 顾斩城的薄唇这才微微勾起一个笑,“是云桢亲自为儿子解毒。” 第198章 处理 第198章处理 “云桢?”顾启年怀疑自己听错了,“那样的一个小女子,她能为你解毒?我记得当时阴神医也想不出法子?” “确实是她所为。”顾斩城也不为云桢多做解释,反而话锋一转,“父亲在南蛮征战已有两年之余,可知道如今朝堂的局面?” 顾启年饮了一口茶,拧起眉头,“今日我在宫中与绍之聊了几句,据说太子这两年愈发的荒唐了。” “太子一度沉迷于酒色,又听信方士所言,利用女子的血液炼奇功……” 未等顾斩城说完,顾启年便重重放下茶杯,目光沉重的看着他,“阿城,大周储君之位,不是你我能够妄议的,无论太子有多荒唐,我仍相信圣上能够处理好,我们手握兵权,更要一心向着圣上,阿城,心,不可变。” “正因为我们手握兵权,更会受到猜忌,父亲这一路回来,屡次有人想要您的命,您就没有想过,背后的那个人,是谁吗?” “带兵打仗,护的是大周这一片疆土,护的是自己的家国,护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如果连那个人都要去怀疑,不如把兵权交出来,当个闲人也罢。我平生最恨朝堂上那些只会玩弄权术之人,阿城,不希望你是那样的人。你是大周的将领,首先要有一颗忠贞不二的心。” 果然,父亲还是如此。 顾斩城眸子微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终是没有反驳。 “父亲,您若是有时间的话,去云霄寺走走吧……” 月光铺在纸窗上,如同镀上了一层银色的箔子,余氏悄悄端着一盏茉莉花清茶,将耳朵贴在窗纸上,恰好听见了他们对太子的议论。 里头的说话声突然间停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警惕,“谁?” 余氏稳住心神,端好了茶水,让婢女替她开了门,笑脸盈盈的走了进去,“老爷,这是扬州送来的清茶,晚膳油腻,妾身特意沏来让您解解腻。” 顾斩城孤疑的看了余氏一眼,便转身离去。 入夜时分,余氏替顾启年宽了衣,便柔柔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虽然阔别已久,但顾启年每次与余氏行夫妻之礼时总不怎么用心,今日亦是如此,草草了事,闭眼入睡,不再给余氏更多的温存。 余氏侧过身子,主动圈住顾启年的腰,柔声道,“老爷,青哥儿那边,您要怎么处理?他还小,您不是真的要将他……” “咱们顾家名下的产业多,我记得江北有几处的酒楼和茶行是我们大房的,几年前给了三房的去打理,三房亦是不懂从商之道,生意不咸不淡,我看不如就让阿青去接管,你意下如何?” 顾启年这平平淡淡的语气,落在余氏头上却是晴天霹雳,她猛然坐起了身,“老爷,青哥儿是您的嫡亲儿子,你怎可将他送往江北?” 顾启年对余氏的反应似乎很意外,“他既然不适合仕途,若是在商场上有一番成就,我也是欣慰的,就算没有成就,能守住咱们顾家的家业也算是好的。” 第199章 党争 第199章党争 余氏的眼泪下来了,“老爷,我知道这些年来,您心里一直有城哥儿的生母,因此事事都格外偏袒城哥儿,但即便是偏心,也不能偏得这么明显,城哥儿您视若珠宝,青哥儿却想都不想就将他扔去江北……” “我竟不知你会这样想。” 顾启年起身,唤来婢女掌上灯。他此生最烦的两件事,一是女子落泪,二是女子胡搅蛮缠,所以他的一生中只有姜氏和余氏两个女人,并没有再纳妾室。 今日余氏这番姿态,顾启年只觉得烦闷,起身就要往书房走。 余氏见顾启年欲离去,她连忙收拾了眼泪,随手拿起他的大衣追了上去。 “老爷,方才是妾身失仪了,这夜里风凉,老爷就算烦妾身,也要把外袍穿上了再出去。” 顾启年收住了脚步,坐在圆凳上。 “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第二次,青哥儿就按照我的安排去做。” 余氏点头应下,要说余氏这个人有什么优点,就是特别能忍,凡事只要察觉到不对劲,她便将什么都往肚子里咽,反正来日方长。 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她也想通了,她青哥儿若是得不到世子的身份,袭不了爵位,无论是仕途还是从商,对他来说根本没差别,关键还是在顾斩城身上,若是能除掉顾斩城,即便青哥儿被撵去江北,到时候也得让他回来袭承爵位。 “一切谨遵老爷安排,妾身方才心急了,说的糊涂话,老爷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城哥儿从小没了娘,妾身亦是放在手心里疼的,妾身只不过是想到,若是青哥儿去了江北,这兄弟两个不就分开了么,就怕日后兄弟二人的感情淡了,所以才会急。” “这事无需你操心,而且今时朝中政局多变,阿青不沾仕事也好。” 说到这,余氏突然间想起在书房外面听到的话。 她一边引着顾启年重新到床上躺下,一边说,“老爷,我一个妇人虽不懂朝堂之事,但也知道如今的局势,听说二皇子与太子争得火热。” 顾启年想也没想就说,“太子乃是国之储君,谁能够与他争?” 余氏笑了笑,帮他掖好被子,“可不是,这二皇子是柳贵妃所出,太后又护着,才华也是顶好的,若能当个本分的王爷,自是最好,可妾身前些天听父亲说,二殿下似乎有意拉拢兵权?” 顾启年随口附和了一句,“他想拉拢谁?” “这个……妾身一个妇道人家,自然是不懂,只是这城哥儿媳妇,似乎三天两头往寿宁宫跑,且妾身记得,城哥儿媳妇从前在喜轿内自杀,就是为了二皇子殿下的,妾室怕……” “你在怕二皇子通过她拉拢阿城?” “这只是妾身的猜测,现在跟老爷您提了一嘴,不是我多事嚼舌根,实在是为了咱们镇国公府着想,老爷您对圣上忠心耿耿,从来不参与党派之争,可就怕这城哥儿……” 余氏说这话,倒是让顾启年想起了顾斩城今日的态度,阿城对圣上和太子似乎有很大的偏见。 顾启年叹了一口气,“此事不得再议,睡吧。” 第200章 作呕 第200章作呕 第二日,顾斩城便将云桢送去崇祥街的李穆风的府邸,连同季妈妈和染冬也一并送了过去。 李穆风一脸的茫然,还以为这丫头开罪了顾斩城,被休了打发了回来。 问了一下原委,竟然是因为顾斩城要给这丫头一个正儿八经的婚仪,又因着这丫头与宣平侯府的关系不好,故而将她送来此处,当她的娘家,届时让她从此处出嫁。 得知这事儿的前因后果,李穆风愣是一时没回过神来,他原以为顾斩城这种面冷心冷的人,不欺负他家丫头已经不错了,怎还会如此上心? 顾将军他……抽疯了吗? 云桢住进了李穆风的宅院之后才发现,他早已在此处藏了两个妾室,这两个妾室生得妩媚多姿,一个能歌,一个善舞,看着像是风尘女子,率性风流,闲来无事极爱与云桢开玩笑,说一些大家闺秀说不出口的黄段子,惹得云桢经常顶着个大红脸。 虽然如此,她在此处住得倒也舒心。 然而云桢最没想到的是,她在李穆风这里住的第三天,李穆炎和李梦瑶居然登门拜访了。 这日正好李穆风在军营,云桢就在正厅里接待了这两个人。 李梦瑶一袭白衣,款款走到云桢面前,眉头紧蹙,神色复杂,“四妹妹,如今顾将军要重新迎娶你的事儿在京城里都传开了,你从二哥哥的家里出嫁,怕是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四妹妹你是没听到外头的风言风语,都在说父亲和母亲亏待你了,搞得你都不愿意从宣平候府出嫁了,父亲和母亲正在为此事烦着呢,出去社交少不了被人一通讽刺,四妹妹,毕竟父亲母亲将你养到大,做人应该知恩图报……” 云桢实在听不下去了,“好了好了,别说了,我听着头疼,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也表达一下我的意思,我呢,就是个白眼狼,宣平候府的人除了李穆风以外我一个也不想打交道。明白了没?明白了请吧……” 云桢做了个送客的姿势。 李梦瑶咬了咬牙,狠狠道,“四妹妹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云桢没理会她,自顾自的拿起话本,“慢走不送啊。” 李梦瑶握了握拳头,突然间冲过去将她手中的话本扔到地上,一双眼睛又是倔强又是愤恨。 “四妹妹,你怎么可以如此自甘堕落!出嫁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你不仅无视父亲母亲,还三番两次勾引晟铭哥哥,你的行为简直令人……令人作呕!” 最后四个字,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几乎颓然倒地,李穆炎见状,赶紧扶住了她,对云桢说,“你现在跟我回去。” 云桢懒懒的捡起地上的话本,拍了拍灰,抬眸看了他一眼:“若我不回去呢?” 李穆炎将李梦瑶扶到圆椅上坐下,然后抽出他腰间的佩刀,直抵云桢胸口,眼神冰冷。 “若你不回去……我便杀了你,父亲母亲因为这件事儿饱受非议,我必须保全宣平候府的名声,如今顾将军重新娶你,你仍然是宣平侯的养女,我这个当大哥的,难道不能教训教训妹妹?” 第201章 养女 第201章养女 “哦,原来是想教训我啊?”云桢往前跨了一步,将胸口抵在刀尖上,“杀了我,你敢吗?” 眼前的这个明媚动人的女子丝毫没有惧怕之意,她嘴角微微向上扬起,眼里尽是讽刺和笃定,仿佛在等着看李穆炎出糗。 前几日,李穆炎得知顾斩城要为云桢重新置办婚仪之时,心里竟觉得莫名其妙的烦躁,当时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将这个养女接回宣平候府中,不管怎么说,她仍旧是候府的养女,是他李穆炎的四妹妹。 这样,他就可以借着哥哥的名义,将她扣在宣平候府中,他想看看,他这个医术超群的妹妹,到底还有什么没使出来的本事。 这个女人,近来真是愈加放肆了…… 李穆炎本不想拔刀的,可这样的李云桢,如此的趾高气昂、明艳动人,她像一道闪耀着的光,晃得他眼睛疼,心里也更加烦躁…… 她本就应该像从前那样,低眉顺眼、温顺乖巧的做一个宣平侯女的养女,她是李家扶养成人的,根本就没有反抗的资格。 这一刻,他看着云桢,目光几欲将她吞噬,然而,终究不敢伤她分毫。 云桢笑着将刀挪开,想起原主从前在宣平候府的境遇,她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我深知我只是一个养女,所以在宣平候府一直谨小慎微,尽管过得连一个体面的婢女都不如,也从来没有抱怨过,三姐姐做错事,锅是我背,父亲母亲心情不好,就拿我出气,你们给我什么,我从来只能接受,不能质疑更不能反抗半分,我且问问你们,你们一家人何时将我当成正儿八经的养女了?既如此,我又为何要从你们家里出嫁?” 说完,她感觉胸口像有一口气缓缓的散开了,她知道,这是原主一直憋在心里的郁结。 李穆炎气得发抖,他恨不得将云桢撕碎,但她的每一字每一句,却都真实得让他无可反驳。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云桢也累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感觉头有点儿晕。 “你们走吧,一会儿二哥该回来了,若是二哥看见你们在这里逼我的话,他会不高兴的。” “二哥?”李穆炎冷冷一笑,“果真是物以类聚,你们两只宣平候府养出的白眼狼!呵,你这样一说,我倒是想会会这个不认爹娘的孽障。” 云桢只觉得可笑,“当初二哥哥流落在外,你这个大哥怎么不去将他带回来,反而这会儿赶着来教训了?” 李穆炎双手握成拳头:“李云桢你……你不要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李穆炎,你没资格动我。” 李穆炎一步一步走近,他的嘴角因为发怒隐隐抽动着,“你既是宣平候府的养女,就应该清楚自己的本分,你生来就是要被李家利用和践踏的。” 李梦瑶拉着李穆炎的手,“大哥你别冲动,我相信二哥哥只是一时没想明白而已,我会劝说他回去见父亲母亲的……” “瑶瑶,你体弱,坐着休息不要说话。” 第202章 告别 第202章告别 云桢觉得头晕得很,不再想去理他们,“你们走吧,这里是二哥的家,轮不到你们来撒野……” 然而李穆炎似乎并不在乎她的话,一步一步将她逼至桌沿,抓起她的手腕,“跟我回去!” “我不……”云桢的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汗水,霎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站不稳了。 怎么会……如此? 李穆炎眸子一暗,揽住云桢的纤纤细腰,“你怎么了?” 云桢勉力睁开眼睛,只见李穆炎的目光是一片慌乱,随之又闭上了眼睛,失去了知觉。 李穆炎揽着云桢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气越来越重,遂伸出手背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果然,烫得很。 李梦瑶焦急道,“大哥,你快将府里的下人叫过来,让他们先把四妹妹带回床上躺下……” 李梦瑶这一提醒,李穆炎方才意识到自己与云桢的举止过为亲密,恰好此时染冬带着几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来,他连忙将云桢交给了粗使婆子,婆子利索的将云桢放到背上。 李穆炎怔怔的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有些恍惚。 “大哥,既然四妹妹不领情,那咱们走吧,我原以为她还顾念着父母的恩情,想不到她是这样的人。” 李穆炎回过神来,柔和的看着李梦瑶,“走吧,瑶瑶,今日让你受累了。” “大哥,我不累,是大哥受委屈了。” 看着娇弱的依偎在他身边的女子,李穆炎不禁心生爱怜,对了,这样温柔可人的女子才算得上他的妹妹,才值得他的疼爱。 * 仿佛是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云桢眼睛微微睁开,才发现自己还活着,她觉得浑身舒爽,全然没有了原主的情绪。 这种感觉就像……她完完全全是这个时代的李云桢一般,或者说,她本该就是这个时代的李云桢。 在梦里,她看见了原主经历过的一切,她的孤冷、绝望和无助,天下如此之大,而她孑然一身,直到她割脉自杀那一天,云桢穿进她的身体,代替她打脸宣平候府,她体内郁结着的冤气才一点一点消散而去。 这场梦,更像是原主与她的告别梦。 云桢眨了眨眼睛,染冬吓了一跳,她多看了云桢两眼,然后一张笑脸舒展看来。 “醒了醒了,主子醒过来了!也不知道二公子回府了没有,快,你们快去通知二公子……” 染冬扶着云桢起身,喂了她两口水,云桢清了清嗓子,才说,“我这是怎么了?” “主子您发了高烧,连续昏迷了三日,可把二公子给吓的,主子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要不要叫府医来给您瞧一瞧?” 云桢摸了摸肚子,“我就是饿,你去给我取点吃的来吧。” 染冬起身,“那奴婢去取点小米粥来。” “太素了,再来一笼小笼包和麻薯饼。” 填饱了肚子之后,也没见李穆风来,府里的管家说是军营里事情多,他今早来看过云桢一眼之后就又匆匆走了。 第203章 姿势 第203章姿势 李穆风没来,他的两个妾室倒是都来了,她们今日难得穿得素了些,领口拉高了些,衣服穿多了些,脂粉打薄了些…… 邱姨娘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堆话本,神神秘秘的对云桢说,“小妹,你病了这么些天,我们担心把给你闷坏了,就寻了一些有趣的话本来,希望你能喜欢……” 云桢接过来一看,每一本都是黄色封面,她随口问道, “黄色的?” “对,黄色的。” 两个妾室冲着她神秘兮兮的眨着眼睛,“你翻翻看。” 可能是刚醒来脑袋反应比较慢,云桢还真没领会过来意思,一本正经的就看了起来,连续翻了好几页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劲儿,赶紧合上书,脸已经红得快要拧出血了。 这哪里是话本,这明明就是避火图! 非常直观的避火图,什么奇奇怪怪的姿势都有。 “这个反应,不对啊……”邱姨娘笑着拿起书,再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云桢的枕头边。 薛姨娘笑嘻嘻的拉起云桢的手,“小妹,你该不会是还没和顾将军同房吧?” 云桢垂着眸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与李穆风的两个姨娘虽然相处融洽,但是作为现代穿越过来的灵魂,有时候思维还是很难跟得上她们的节奏。 薛姨娘见这反应,直接乐了,“还真是稀罕了,咱们小妹长得这么水灵,那顾将军究竟是有多么能忍,成亲这么久都不碰你?” 邱姨娘搂着云桢的肩,“看来这顾将军是想等着第二次婚仪之后再将咱们小妹吃个精光,小妹真是找了个好郎君……” “既如此,咱们送这话本也算是送对了,小妹你没经验,不知道你上次出嫁之前有没有嬷嬷教过你男女之事?” “不过让那古板的嬷嬷来教肯定是不如我们了……”薛姨娘没给云桢说话的机会,径直拿起了话本,翻开一页,“小妹,你看这姿势的话……” 云桢小心翼翼道,“你们拿这东西来我房间,二哥不知道吗?” 邱姨娘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了一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表情,“哪能让他知道呢!” 云桢把被子拉到身上,整个人蜷缩着靠在床栏上,将脸埋进被子里,只剩下一双眼睛,心惊肉跳的看着那避火图。 说不想看,那是假的。 是个人都好奇。 她的心“噗通噗通”跳着。 大眼睛骨碌碌的张望着。 可云桢竟没想到这两个姨娘能一板一眼的给她指导起书中的姿势,她听着听着,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脑袋里就一片污了……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染冬探进头来,小声道,“世子来了……” 邱姨娘和薛姨娘冲着云桢眨眨眼,丢下一句“下回再给你详细解说……”就走了。 云桢还蜷在被窝里,两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门,一时傻愣着不能回过神。 片刻之后,顾斩城就推门而入,他一身玄色长袍,眉宇间略带愁色,看上去有点儿压抑。 他径直坐到床边,用手背覆上云桢的额头,“现在感觉怎么样?” 第204章 预习 第204章预习 云桢露出浅浅的笑意,看到顾斩城的这一刻她觉得无比的踏实。 “现在没事了。” “你连续昏迷了三日,竟然没人来通知我,若不是我看穆风这几日魂不守舍,强行逼问,我都不知道你出了这么严重的事,染冬这婢女,该罚!” 云桢伸出一只软绵绵的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不怪染冬的,不是说,男女成婚之前不能见面吗,染冬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才不敢去跟你说吧。” 顾斩城眉宇间的愁色还是没有消下去,“你这病来得太突然,我原以为将你安置在穆风这里是安全的,没想到竟还能生出变故。” “没有什么变故,就是这天气忽冷忽热的,突然间就发烧了也是正常的,再说了,二哥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怎么可能让我出事……” 顾斩城这才悄悄放下心,拧了一把她的脸,“后日就要成婚了,你紧张么?” 云桢把头埋得更深了,口是心非道,“也没有什么好紧张的……” 她却不知顾斩城已经将目光放到枕头边的那一叠厚厚的书。 他随手拿起一本,“这是什么?生病了还不忘看话本,我倒要看看内容有多么吸引人……” 云桢还没来得及抢,顾斩城就已经翻开了。 没翻几页,他就了然了,随即目光孤疑的看向云桢,把云桢看得喘不过气。 “世子,我……那个……不是我想看的……就是……婚前先……预习预习……” 顾斩城嘴角微挑,“预习?” 云桢眨巴着眼睛,使劲儿点头,“嗯嗯,预习。” “好,这些书,我没收了。” 顾斩城慢条斯理的将书合上,然后一本正经的将云桢从被窝里抱出来,在她白皙的脸上落下一道吻,然后柔声道,“桢桢,这不是你应该看的,明白吗?” 好端端的书被没收了,云桢难免有点儿不服气,“不是我应该看的,难道是你看的?” “是我看的。”顾斩城轻轻的在她的腰上掐了一下,“不着急,成婚后我再一招一式的教你,让夫君言传身教,岂不是学得更快?” 果然,这个人贼坏了。 “看来,你二哥那两个姨娘,倒是多管闲事得很。” “她们也是善意,就怕我在这里闲着,也怕我成婚后什么都不懂,所以才……” “我的夫人自然是由我来教,哪里轮得到让旁人来插手。”他抱着云桢,摩挲着她的脸,眼里尽是柔意,“昏迷了这么久,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出去逛一逛?” 云桢揉了揉肚子,咧开了笑,“我好像还能再吃一点儿……” 顾斩城带着云桢在三坊市有名的醉仙楼吃橙酿蟹,云桢素来爱吃蟹,但吃这道橙酿蟹还是头一遭,酸甜鲜的口感一齐在口中蔓延开来,云桢吃得没形象,全然毫不在意顾斩城那微微惊讶的目光。 夫人如此会吃,幸好他库房富足,够她吃一辈子的山珍海味。 吃过了橙酿蟹后,顾斩城顾及着她先前昏迷了三日,不敢让她过份多吃,这才强行将她带离三坊市。 第205章 好眠 第205章好眠 天色渐晚,顾斩城带着云桢在东郊的湖边走着,微风袭袭,湖面泛起暗银色的涟漪,顾斩城将云桢软软的手紧紧的握着,一边说着话。 “你猜昨日皇后将庆国公府的大姑娘赐给了谁?” 庆国公府的大姑娘?安若雪。 云桢记得,当日从景阳山回去之后,顾斩城也知道了安若雪设计云桢的事情,他当时极怒,云桢劝道:安若雪也算是自食恶果,她的事情定会被传得沸沸扬扬,来日不知该如何嫁人! “皇后将她许配给谁?” “张清澜。” 张清澜…… “怎么会是他?”云桢隐约记得,那日宣平侯的寿宴之上,那个手执长剑指向顾斩城胸口的热血小将张清澜…… 皇后居然将安若雪指给他! 这不摆明着羞辱他吗! 顾斩薄唇微启,冷笑一声,“张清澜的父亲张长史为人清正,在朝堂之上从不参与党派之争,是难得的一股清流,虽未受到重用,却也从未被贬斥过,皇后这是挑的软柿子好捏,以为张长史只会逆来顺受。” 云桢了然,“皇后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只是可惜了张清澜……” 云桢话未说完,便见到对面升起一束光,随即一道炫丽的烟花在空中绽放开来。 烟花五颜六色,形态万千。 云桢惊讶道,“不知谁在湖对面放烟花,我还从未见过这么艳丽的烟火,比我上次放的那个还要壮观,咱们今日到此处,算是赚到了。” 顾斩城孤疑的看着云桢,他家的小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揽着云桢的腰,淡然道,“许是有人借着烟火倾诉钟情吧。” “这排场真壮观,不知那女子是谁,好生羡慕。” 顾斩城嘴角勾起笑,俊美的脸庞在烟花的照应下显得绝世无双,他附和着,“是啊,不知那女子是谁,有郎君待她如此,真是令天下女子羡慕……” 云桢猛的一阵点头,隐隐觉得奇怪,他家世子在这方面不是相当自负的吗,怎么会当着她的面夸起了别的男子…… 正想着,天空中竟落下一个艳红色的“桢”字,一如云桢一般明艳耀眼。 烟火还在持续闪耀着,美得云桢挪不开眼。 顾斩城绕到她身后,双手圈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轻问,“桢桢,好看吗?” 云桢浅浅笑着,一点也不羞涩的说道,“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我下辈子也要当你的夫人。” 顾斩城不禁笑开了,这小姑娘也太好哄了吧,一场烟火竟能把下辈子也哄来,若是再放几个烟火,岂不是她上上下下几辈子都在他手上了。 如此也好。 * 二八那日,天都还没亮开,云桢便早早的被几个不熟识的嬷嬷和奴婢唤醒,她还在迷迷糊糊的睡梦状态,却被她们迎到浴桶旁边,稀里糊涂的就下了水。 嬷嬷们一边伺候她沐浴,一边打着趣儿,“姑娘如此嗜睡,老奴还是头一回见,向来只有姑娘紧张得睡不着,没见过您这样如此好眠的……” 第206章 打嗝 第206章打嗝 泡了澡,云桢也就完全醒过来了,她听着这些嬷嬷和婢女的恭维和打趣,不知为何,心里逐渐紧张起来…… 她今日可是要与顾斩城行夫妻之礼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云桢便开始神游天外,她任由这些嬷嬷和婢女给她穿上婚仪的华服,上着精致华丽的妆容,行了许多个礼仪,这一番折腾之后,已经过了几个时辰。 李穆风见到云桢之时,笑得嘴角都压不下来,“呦,这是哪家的仙子迷了路,跑来了人间?” “二哥莫要开玩笑了,吉时到了吗?” “也快了,再过半个时辰,小妹你这是怎么了,哪有姑娘家自己着急着出嫁的?” 云桢摸了摸肚子,还要半个时辰,那就再忍忍吧,等顾斩城接过亲之后她就能吃东西了。 染冬为云桢盖上了红盖头,“主子,您再忍忍,这回是真的不能偷吃了,若是妆被弄花了可就不好补了……” 云桢:……还是染冬这丫头最懂她。 云桢坐在闺房没等多久,便听闻门口响起了一阵阵鞭炮声,敲锣打鼓的声音也逐渐逼近,在门口热闹了好一会儿呢。 染冬扶着云桢走出闺房,便有喜婆将她迎了过去,她脚步轻快的随着喜婆走,欢欢喜喜的坐到花轿之中,喜婆只觉得这是一桩趣闻,她还从未见过走得如此着急的姑娘,殊不知云桢只是因为太饿了,想早点过去暮云轩吃东西。 云桢坐到了喜轿之内,将红盖头掀起一个角,这才发现软垫的旁边放着一个果盘,果盘里放着剥好的腰果、核桃和花生以及一些精致小巧的糕点……全部都是能够一口直接吃进去的,不会沾到唇上的胭脂。 云桢会心的笑了,想不到喜轿上还能有这种操作呀,简直不能更人性化了,她拿起糕点,一口一个吃了起来,吃到底的时候,才发现里头藏着一张纸条。 云桢打开一看,这上面的一笔一划赫然是顾斩城的字:不要贪吃,给你准备了橙酿蟹。 不知是因为想到橙酿蟹,还是想到了顾斩城,她的心瞬间如同抹了蜜一般的甜。 这一路上吃吃吃,她反而不那么紧张了,轿子稳稳的落了地,喜婆将她从喜轿里接出来的那一刻,云桢蓦然想到了刚穿进这具身体的时候,那时的她,生死未仆,诚惶诚恐,一心只想守住自己的小命。 而如今,她竟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顾斩城的夫人。 回忆往昔,仿若隔世。 她下了轿子,红盖头晃动之际,她看到了那个站在前面等着他的男人。 男人一身华丽的红袍,嘴角轻轻勾起,眼神柔和,仿佛在看世上最珍贵的人。 喜婆带着云桢跨过火盆,嘴里说着吉祥的话。 顾斩城缓缓的抬起手,一如往常许多次的那样,轻轻的对她说:过来。 喜婆将云桢的手放到顾斩城的手掌中,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她从来没觉得像这一刻一般,如此心安。 顾斩城握着她的手往里走,云桢却不合时宜的打起了嗝儿…… 第207章 拍背 第207章拍背 “嗝儿……嗝儿……”一声声没停下来,云桢尴尬得发慌…… 顾斩城握紧了她的手,身体微微靠向她,“叫你不要贪嘴的,吃多了吧……” “世子你放了那么多吃的,怎么没给我准备一杯水呢,嗝儿……” “哈哈……”顾斩城觉得小姑娘这模样甚是好笑,也就不顾礼仪,伸出手去为她拍背。 今日最受瞩目的当属这两个新婚夫妇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备受关注,所以当顾斩城亲昵的为她拍背的时候,两旁的宾客便议论开了…… 随着忠勇侯夫人来观礼的许嘉茵一脸苍白的看着这两个人,她最终把目光落在顾斩城身上—— 许嘉茵怎么都想不到,那个曾经来找她说亲的病弱世子,如今竟然意气风发的站在这里,这张俊美无涛的脸,怕是放眼全京城也找不出能与他相媲美的男子。 也许,如果当时她没有拒绝镇国公夫人的亲事,那么如今站在顾斩城身边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看着顾斩城对云桢宠溺的举动,许嘉茵第一次后悔了。 顾斩月站在许嘉茵身边,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我劝你不该生出怕旁的心思,那个李云桢不是个好对付的,你我多次在她手上栽过跟头,往后还是离她远一些。” 文昌伯府后宅女人多,是非也多,每一日明着争暗着斗,顾斩月吃过不少的亏,反而比未出阁时看得更通透些。 她明明是劝诫,谁知那许嘉茵竟睨着她,“月儿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这一下嫁,胆子也跟老鼠似的,竟自甘堕落了。” 顾斩月恼火,却不敢在这种场合与许嘉茵开撕,只好悻悻的去后院里找余氏。今日顾斩城将姜氏的牌位请出来放在正厅之上,怕是母亲这会儿正在房间里抹着眼泪,她得去好生安慰一番。 女眷们的心态大多与许嘉茵相似,暗自懊恼怎么从前没发现顾将军生得这副好皮囊,这绝色的男子可就白白便宜了宣平候府的养女了! 在场的众多男宾客却是有另一番想法,他们直到如今还觉得不可思议。 哪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折腾两次婚仪,这不疯了吗? “这红盖子里头的,究竟是不是那个宣平候府的养女?” “跟你说是就是!” “这顾将军他有病吧……一个女人还能稀罕成这样?” …… 人群中的只言片语传入云桢的耳中,可她丝毫不介意,被顾斩城握在手心里的手暖暖的,她的心也化作一摊糖水,惟愿此生一直一直握着他的手,走到尽头。 “吉时到,新郎新娘行拜堂礼——” 在喜婆的指引下,云桢强忍着打嗝儿的感觉,与顾斩城拜了天地,拜了高堂,夫妻对拜之后,云桢便由嬷嬷指引着往侧门走了。 顾斩城追上来几步,在她耳边道,“回房之后,先喝点儿水。” “哦。” “肚子饿了,尽管让染冬给你拿些吃的。” “哦。” 他的手伸进红盖头里,捏了一把她的脸,“乖,回房间等我,军营里的弟兄们都来了,我先去应酬。 第208章 夫君 第208章夫君 云桢回到房内,规规矩矩的在床上坐了半个时辰,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想去揭开红盖头。 染冬急忙拦下,“世子妃,万万不可,这红盖头得由夫君亲自揭下。” 云桢作罢,“那你去给我取碗面来。” “世子妃,您只能吃点小糕点什么的,吃面不妥。” “那还是算了。”她都吃了一肚子冷冰冰的糕点了,就想吃点热乎的东西。 “染冬,不如你去瞧瞧世子快回来了没有,我就这么干坐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屁股都麻了。” 染冬为难道,“世子妃,这要不得,被人看到了还以为世子妃您心急……” 染冬没往下说,云桢也明白了,突然就想起了薛姨娘和邱姨娘送给她的一叠话本,她霎时间就紧张了起来。 染冬又道,“对了,世子妃,不如奴婢给你读一读话本吧,奴婢现在认的字多了一些,读个话本应该不成问题。” 云桢点了点头,“行,你就去柜子里把天外仙人的话本找出来,念给我听。” “好嘞。” 染冬非常认真的念起了话本,可语气平铺直叙,倒像是在念睡前故事。 过了半个时辰,云桢直打起了瞌睡,她强行将睡意驱赶掉,“行了行了,染冬你停下吧,再读下去我要睡着了……” “那奴婢给您捏捏肩膀吧……” “我想吃热乎乎的面汤。” “奴婢给你捶捶腿吧……” “我想吃热乎乎的面汤。” “奴婢给您……” 染冬话还没说完,顾斩城推开了门。 染冬静静的退了下去。 男人缓步走到云桢面前,她的鼻尖闻到了一身的酒气味儿。 不知为何,云桢的心竟“噗通噗通”加速跳着。 她咕哝着,“你喝了很多的酒?” “是。”他的嗓音在酒的润色后更加的低沉富有磁性。 云桢皱眉,他……该不会喝醉了吧? 正想着,红盖头被他轻轻挑起,云桢抬眸,一双乌漆的眸子仿若夜里的珍珠。 顾斩城喉结微动。 他顾斩城的新娘,就应该如此,绝世芳华。 他看着她丰润的红唇,克制道,“我怕你等坏了,就提前离了席。” “嗯。”云桢双手绞着帕子,这会儿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肚子饿了么?” “早就饿晕了……” “方才让人去醉仙楼取食,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听到醉仙楼三个字,云桢的眼睛霎时就亮了,她将脸贴在顾斩城的腰上,不管不顾的撒娇起来,“还是世子对我最好了。” 顾斩城笑着将她的头冠摘下,“还不改口?” “哦,夫……夫君。” 云桢的这一声软软糯糯的夫君,听得顾斩城差点儿崩了,若不是一会儿还得让她吃东西,他哪里能忍这么久? 不多时,一桌子的美食摆了上来,云桢真的是饿坏了,这古代成亲太折腾新娘了,一整天都没东西吃的,若不是她家夫君体贴,她早就要被饿死。 “你慢慢吃,我先去沐浴。” 顾斩城给了云桢一个眼神,云桢瞬间就吃不下去了,她怎么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好像面对着一盘美味佳肴,正准备享用…… 第209章 我疼 第209章我疼 云桢吃得差不多了,染冬和季妈妈进来伺候她洗涑沐浴,暮云轩正房的两处耳房皆有浴桶,云桢去了另一处耳房沐浴。 泡在浴桶里的时候,季妈妈忍不住碎碎念,“按照规矩,成婚这日新娘子是不能吃饱肚子了,世子妃非但讨着要吃,还吃得这么多,染冬怎么就不劝着点!” 云桢玩弄着水面上的花瓣,没去理会季妈妈。 染冬低低笑着,“季妈妈您没瞧见么,世子妃的吃食还是世子让人从醉仙楼带回来的,世子这样宠着世子妃,奴婢怎么劝?” “胡闹。”季妈妈为云桢梳着长发,语重心长道,“世子妃,老奴也算是看着您长大的,老奴无儿无女,您就像是老奴的心头肉,所以老奴忍不住要提醒您几句,您千万不能恃宠而骄啊,您是世子妃,是正妻,正妻的规矩和本分您得记着些,日后才能立足,这男人宠女人,哪里能宠一辈子?” 季妈妈是见惯了高门后宅的腌臜事,什么宠妾灭妻、将妾室抬为平妻等等,见怪不怪了。 说起宠爱,哪个男人不会给新婚的夫人宠爱?宠爱说到底是一时的,过了这阵子新鲜劲儿,也就清淡下来,后面再多来几个妾室通房,这正房夫人还能独宠? 不可能。 想要在后宅立足,哪里能像主子这般由着性子来,还得谨小慎微才是。 今日世子能在醉仙楼为她安排吃食,往后呢,他能一辈子这样对她吗? 季妈妈这颗老母亲的心,总是不能够平静。她想得这般多,云桢却是没听进去,她转过身,笑嘻嘻的对季妈妈说,“世子若是想纳妾,我定把人给拧出去。” “世子妃,您……” “季妈妈,你想这么多做什么呢,你看你头发又白了几根,最近邓总管没来吗?” 季妈妈不说话了,每次她说了云桢不爱听的话,云桢总是拿邓总管来堵她。 一翻梳洗过后,云桢才重新进了房间,只见顾斩城已经坐在床榻边,他穿着素色里衣,长发直直披在背上,兴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一双狭长的眸子蒙上了些许迷离之感。 这模样,倒是有几分撩人心弦。 云桢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一颗心“噗通噗通”跳着。 她在他身前站定,双眸低垂,小小声唤了句,“夫君。” “是紧张么?” 云桢咬着唇,点了点头。 顾斩城一把将云桢拉到了怀中,扬起她的下巴,一个轻柔的吻覆了上来。 仿若微风轻抚,带着些许的酒意,温柔舒适。 他微微离开她的唇,低声问,“这样还紧张吗?” 云桢脑袋垂得低低的,没有回答。 顾斩城的手一点一点的从腰际往上蔓延,五指微微用力扣住…… 云桢猛然一颤,呼吸乱了节拍,一阵酥麻袭便全身。 顾斩城嘴角轻挑,将她抱到床上躺下,温柔以待。 云桢轻颤着,双手握成拳,“夫君……我疼……” 云桢不说话还好,这一声轻轻颤抖的“夫君”,惹得顾斩城差点儿失了理智。 第210章 温香 第210章温香 轻柔温润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落在她的鼻尖,落在她的唇上,落在她的脖颈,落在她的胸前…… 云桢仿佛置身于云端之中,软成一滩水…… 倏然之间,在男人的喘息之间,伴随着淡淡的松木味道,一阵疼痛感直直袭来…… “夫君,疼,我不要了……” “桢桢,乖。” 烛光之下,云桢氤氲着水雾的眸子逐渐迷离,她双颊绯红,唇瓣微启,娇艳迷人,男人的所有隐忍和克制在这一瞬间山崩地裂。 ……待她稍得喘息的片刻,便蜷进顾斩城的怀里,搂着他的背,“夫君,停下来好不好……” “好。”他放缓了动作,轻揉着她的发丝,声音低哑深沉。 顾斩城抚摸着怀中的温香,片刻以后,又忍不住哄着她就范…… 一次又一次。 窗外落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一夜转寒,而暮云轩内的一室旖旎却久久未能散去。 云桢背靠着顾斩城,蜷缩在角落内,眼眶红红的,疼得丝毫不敢动弹。 她真的生气了。 回想起方才这个男人的行径,云桢仍旧心有余悸,她明明已经轻颤着讨饶了,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那狭长深邃的眸子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几欲将她吞噬…… 顾斩城从身后将她搂住,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哄。 云桢鲜少有生气的时候,实在是他隐忍了太久,一时没能克制住,弄疼了她。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随时能够失控。 “桢桢,我抱你去洗一洗,可好?” 云桢终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云桢泡在浴桶里,染冬想要进来服侍,却被顾斩城遣退下去。 染冬看了一眼云桢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一红,退了出去。 染冬回到房间之后,季妈妈刚好醒着,她疑惑,“你怎么没在主屋跟前伺候着?” “世子说他要亲自给世子妃擦洗。” 世子竟亲自…… 季妈妈怔了一下,“这种事情,我还是头一遭听说……” * 顾斩城帮云桢擦着擦着,自己也脱了中衣入了水中,他动作轻柔,云桢的疼痛感逐渐淡去,舒适了许久,这才肯与顾斩城说话。 “夫君,我跟你商量件事情。” “何事?” “就是……就是以后你能不能轻一点……太……太疼了……” 看着云桢嘴唇发颤的模样,和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顾斩城不由得心疼。 自己还真是太不克制,弄疼了她。 “好,我答应你。” 云桢听到他的话,露出浅浅的笑意,在他的侧脸轻轻的亲了一口。 顾斩城心里一软,方才还在生气不与他说话的小女子,这就好了? 这个小女子还真的是……太乖了。 擦拭干净了之后,顾斩城再轻轻的将她抱到床上。 云桢轻声道,“咱们还是赶紧睡吧,我怕我睡迟了,明日来不及去奉茶……” “父亲不在意虚礼,明日无需奉茶,你想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哦。” “不过今日折腾了一番,你也累了,睡吧。”说着,顾斩城便将她拉入怀中,搂着温香入眠。 第211章 宠爱 第211章宠爱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云桢一夜无梦,睡得香甜,一觉醒来,身边空荡荡的,不见了顾斩城的踪影。 她知顾斩城从来不贪眠,这会儿不是在习武就是在书房练字。 云桢伸了个懒腰,挪动了身子,才发现腰肢隐隐酸疼,她咬了咬牙,暗骂一句,忍着酸疼下了床。 恰在此时顾斩城走了进来,见云桢迈不开步子的模样,连忙将她横抱起来,抱着走进花厅。 “夫君,我还没洗漱。” “无妨,让季妈妈端来花厅伺候。” 花厅里早已经摆上了一桌子的早点,顾斩城将云桢抱着坐在圆桌上,洗漱完了之后,他亲自取来粥一口一口的喂着她。 “夫君,我要吃煎饼。” “夫君,给我咬一口小笼包。” “夫君,我不吃粥了,我要喝豆浆。” “夫君,蜜麻酥来一块……” “夫君,擦擦嘴角……” 顾斩城慢条斯理的喂着她,嘴角噙着笑意,丝毫没有不耐烦,反而十分享受的样子。 他一会儿投喂,一会儿给她擦嘴,一会儿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吃…… 季妈妈看直了眼睛,堂堂的一个平西将军居然如此没有下限的宠着世子妃! 季妈妈又是欣喜,又是担忧。 正吃着,外头来了几个婢女,说是镇国公赏了东西给世子妃,顾斩城朝着云桢点了点头,云桢才让她们将东西端进来。 婢女们虽是低着头走路,眼角却忍不住往餐桌边上瞄,心里也在犯嘀咕,怎么这个世子妃吃个早点也能坐到世子的大腿上去…… 为首的婢女福了福身,“世子,世子妃,国公爷说暮云轩人手少了,一会儿夫人会让牙婆带人过来,世子妃挑几个能入眼的留下。” “知道了,你下去吧。” 待婢女走了之后,云桢才对顾斩城说道,“这定是余氏在父亲耳边吹风,打着父亲的旗号来送人。” “你要是不愿意,就回了吧。” “暮云轩的人手确实少,我是怕季妈妈和染冬累着,是该挑几个来让她们使唤。” * 善言厅的小院子里,顾启年正蒙蒙细雨中操练刀法,余氏捧着温热的姜茶在游廊上候着。 顾启年一身简短的武装被雨水打湿了,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胸膛。 余氏回忆起当年,她就是被顾启年这一身男人的魄力吸引住,毅然决然离开那个与她青梅竹马并且私下里许了终身的表兄,来嫁予顾启年当继室。 这番想着,顾启年已经走到余氏身前,余氏连忙将姜茶递给他,“老爷,雨天寒气重,您喝点姜茶热热身子。” 顾启年拿过,一饮而尽,“以后不必费心整这些东西,我在外出征多年,这点小雨算不得什么。” “老爷您快些回去更衣吧,一会儿城哥儿媳妇该来奉茶了,城哥儿媳妇年纪小贪睡,上次的奉茶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笑着摇摇头,用一副极为慈爱的口吻接着说,“这孩子,我总是舍不得数落她,可她如今在你面前也这般没规矩,传出去怕是要闹了笑话……” 第212章 婢女 第212章婢女 余氏说了这么多,顾启年这个钢铁直男也没能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他摆了摆手,“让她多睡会,在意这些虚礼做什么。” 余氏:…… * 不久之后,便有牙婆领着婢女来到了暮云轩。云桢站了起来,对顾斩城道,“夫君,我先过去前厅看看,挑几个给季妈妈和染冬打下手。” 顾斩城微微颔首,“去吧。” 云桢的腰肢还在微微发酸,两腿之间亦是酸疼,她强忍着让自己走起路来正常点,却不知顾斩城已经看出了端倪。 他眉头微微皱起,昨夜……他竟将这小女子折腾得这般惨? 云桢来到了前厅,映入眼帘的是一字排开的十六个婢女,她坐在主位上,季妈妈立即端来一杯茶,她喝着茶水,静静的打量着这些婢女。 婢女们一个个面容清丽,身段极好。 既是余氏安排,定会有她的目的,只是此番是由镇国公出面送,云桢也不好直接拒绝,她还是想给镇国公留下一个好印象的。 牙婆道,“世子妃,这些姑娘个个聪明能干……” 云桢举起一只手,示意牙婆住嘴。 “季妈妈,你下去挑一挑,结实粗壮点的、能干重活儿的多挑几个,细皮嫩肉的就算了……” 牙婆面露难色,“世子妃,这些个婢女都是经过训练的,她们不干粗活儿,是用来做老爷和夫人的贴身丫鬟……” 云桢睨了牙婆一眼,“既不做粗活儿,你领她们来我暮云轩做什么,我本也不缺下人,只是近来想将院子里的地垦一垦,种一片牡丹……” “……而且,我也不忍心让季妈妈和染冬干重活儿,这不你刚好领着人来么,我就想挑几个来给季妈妈和染冬打打下手,什么洗衣服啊,清扫落叶啊,烧柴火呀,给园子刨土啊……” 云桢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婢女们的神色,只见她们仓皇不安,恨不得马上就离开暮云轩。 她们接受的是贴身丫鬟的训练,怎么能干这活儿? 牙婆更加为难了,“世子妃,您就不挑几个贴身伺候吗?” “染冬贴身伺候我,我贴身伺候世子,哪里还需要再挑人?” 牙婆:…… “挑好了没,季妈妈?” 季妈妈免为其勉的挑了四个婢女,“世子妃,这些婢女都太瘦,手细嫩细嫩的,干不了粗活儿,就这几个看起来还好一些,就她们吧……” 云桢打量着这四个被季妈妈挑出来的婢女,这四人虽然容貌和身段都挺好,但看着骨架要比其他婢女大一些,教一教,应该能干活儿。 云桢想了一番,“你们四人既被我挑中,就是暮云轩的人了。” 云桢即兴取名,挨个儿点过去,“暮琴、暮棋、暮书、暮画……就这四个名,从左往右,自己对号入座,季妈妈,这名好听不?” “好听,好听。” “那季妈妈将她们领下去教规矩吧,咱们暮云轩杂活儿多,得尽快让她们上手。” “是,世子妃。”季妈妈认认真真的领着这四个婢女下去了。 第213章 打伞 第213章打伞 一旁的牙婆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对,这不对啊。 这些婢女哪里能去干重活儿,整日烧柴扫地的,哪儿有什么机会见到世子?国公夫人明明吩咐要安排几个当世子的贴身丫鬟…… 可世子妃这波操作太快,她还没说上话,人已经被安排下去了。 “世子妃,您才挑了四个呢,这儿还有十二个,不顺带再选几个当贴身丫鬟?您看这些婢女手都巧得很……” “怎么?我需要几个婢女,还要你来替我做决定?” “不敢不敢!只是,国公夫人吩咐……” 云桢不准备继续与牙婆周旋,她直接打断牙婆的话,“这既然是继婆母的一番心意,我就收下了,你一会儿去找季妈妈讨个赏,代我谢过继婆母的一番好意。” 牙婆:“……” 云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牙婆也不敢再继续缠下去,只好告了退,琢磨着不知如何向国公夫人交待。可她转念一想,世子妃也算是挑了四个婢女,她手上的这些婢女,个个都是调教过的,只要进了暮云轩,总归是有机会的。 牙婆才出去了一会儿,染冬就一身湿答答的走进了正厅。 “出门没打伞吗?” 染冬心不在焉的过来服侍,“回世子妃,打了伞的,就是掉在半路上了。” 云桢眉头渐拧,“掉了?你还是先回房换套衣裳再过来吧。” “哦,奴婢失礼了,这就去换。”染冬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全身湿答答,赶紧回了房。 换衣裳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方才发生的一切,不禁有些心绪烦乱。 过不了片刻,染冬就又回到云桢身边,云桢自然也察觉到染冬的不对劲儿,“说说你的伞是怎么掉的?” 染冬给云桢换了一壶热茶,才一五一十的道,“今晨奴婢去府医处领了些药膳,回来经过祥云轩的时候,看见二公子正跪在大门口,奴婢匆匆行了个礼就想走开,谁知那二公子叫住了奴婢……” “他……他让奴婢过去给他打伞……” “奴婢不敢不从,就为他撑了一会儿伞,后来见他迟迟不起身,就干脆将伞给了他,自己回来了……” 云桢蹙眉,“阿青怎么会跪在祥云轩门口?” “听那二公子碎碎念,说是今日惹了国公爷不开心……” 染冬低着头,将一些细节藏了下来,没好意思跟云桢说。 方才她为二公子撑伞,二公子还抬头打量了她一眼,说她那樱桃小口甚是动人,她才不好意思的将伞丢给二公子,自己红着脸走了。 染冬到底年龄小,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云桢一看便看出了不对劲儿,她也没再问,只是淡淡的说,“以后若是再遇到这种事,你尽管不去理会,离那二公子远一些。你现在还小,待你婚嫁之龄,我自会为你安排一门妥当的亲事。” 云桢说得太直白,直叫染冬红了脸,“世子妃您别打趣奴婢了,奴婢愿一辈子伺候世子妃。” 云桢笑道,“放心,你就算是成了亲,我也会把你叫过来伺候的。” 第214章 别动 第214章别动 入夜时分,云桢诚惶诚恐的躺在床上,昨夜的刺痛感还记忆犹新…… 顾斩城躺在她身侧,拥她入怀中,发现小女子的身体僵得很,微微轻颤着,再回想起昨夜的野蛮行径,他终是歇了男人的那点心思,舍不得再折腾她了。 “桢桢……” “嗯?” “今日我带父亲去巡军营,你自己在府里做什么?” 云桢想了想,将今日挑选婢女的事儿说了,“……我就挑了四个,看上去骨架大些的,训练训练说不定能干重活儿呢……” 云桢一边说一边抬眼看顾斩城的反应,只是屋子里熄了烛火一片黑漆漆的,什么也见不着。 云桢继续说,“那牙婆问我要不要挑几个贴身伺候的,我一口回绝了。我想啊,有我在夫君身边伺候着就行了,要那么多人来做什么……” 顾斩城:?? 话说得这般好听,可这个小女子认认真真伺候过他一回吗? 云桢的小爪子在顾斩城的胸前画着圈圈,小心翼翼的试探,“夫君,你觉得我做得对不对?” “对。”男人低声的说,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润的吻。 “哦。”云桢松了一口气,继续在顾斩城的胸前画圈圈,接着进一步试探…… “夫君,我就是想着,我手脚利索,样貌也不差,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咱们两个就这样子生活已经很幸福了,多个人多双碗筷,浪费钱……你说对不对?” 云桢是个现代人的灵魂,骨子里接受的是一夫一妻制,她无法接受跟其他女人分享夫君,可身居高位的,有哪个不纳妾呢,更何况顾斩城是这个时代的人,思想难免与她不一致…… 难道她还能像昨日与季妈妈说的那般轻松,若是顾斩城敢纳妾,她就将人赶出去? 云桢今日看到那几个漂亮的婢女,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的心绪乱糟糟的,一边在顾斩城胸前画圈圈,一边等着他回答。 可顾斩城的心思早已不在云桢的问题上了,他抓住这只柔软的小手,“桢桢,你别动了。” “哦。”云桢还在等着答案,她仰起脑袋,扭了扭身体,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可两个人本就是抱着的,扭动之间碰到了那温香,这云桢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不含糊,顾斩城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在腹中燃烧起来。 他一个翻身将她覆在身下,哑然道:“都叫你别动了。” 云桢彻底怔住了,小心翼翼道,“我不动了,我不动了。” 银白的月光打在云桢的脸上,顾斩城清晰的看到小女子水碌碌的瞳孔和白皙的香腮…… 这该死的媚色动人啊。 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她的眸子、脸颊、双唇,继而带着克制和隐忍。 云桢僵了一会儿,很快就瘫软。 且酥且麻的感觉袭遍了全身,双眸布上了雾色。 转瞬之间,身子早已经化作了一滩水…… 顾斩城掐着她的腰,云桢闷哼一声,他才猛然发觉这是他昨日用力过度不小心掐痛她的地方。 顾斩城突然间停了下来,怎就忘了今日不再折腾她呢! 第215章 撩拨 第215章撩拨 云桢沉醉在云里雾里,双唇微启,任由着这个人摆布,全然忘记了昨日有多痛,可男人却停了下来,重新躺在她身侧,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睡吧,桢桢。” 云桢:…… 把人撩成这样就……就停了? 停了就停了吧,云桢平复了心情,钻进顾斩城怀里,很快就入睡了。 云桢这一夜倒是好睡,殊不知她家夫君难受了许久,待云桢睡熟了之后才轻轻的出去泡凉水澡。 这个小女子,当真撩拨不得。 * 这一夜过后,天便放晴了,还出了好大的一个太阳,也许是昨夜睡得沉,云桢久久没醒过来,还是染冬叩响了门,她才双眸微启。 云桢摸了摸身侧,顾斩城的位置早就已经凉透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身。 “进来吧。” 染冬推门而进,“世子妃,您该起身了,世子半个时辰前就去了军营,还吩咐奴婢不要吵着您睡觉。” 云桢揉了揉双眼,“你这不还是吵了我睡觉吗?” 染冬笑意未减,她一边服侍云桢更衣,一边道,“世子妃,您猜猜方才谁来了?” “谁呀?” “缝英姑娘的婢女来暮云轩递话,她约您午膳时分去醉仙楼小聚。” 缝英…… 想到缝英和醉仙楼,云桢突然间就来了精神,她与缝英也算是许久没有见面,不知她上次在紫苏园觅郎君觅得如何了? “染冬,你给我好生打扮一番……” 染冬笑得嘴角弯弯,“世子妃这几日脸色绯红,不打扮都是极美,比起往常,更加多了几分女子的韵味。” “瞧你嘴甜的,对了,昨日那四个婢女如何了?” “还算本分,学得认真,就是娇了些,夜里偷偷抹着眼泪。” “我前院要种植一片牡丹,你得让她们尽快上手了,牡丹不好养,可别给我养死了。”云桢继而又交代道,“她们若真的吃不了苦头,也别留着人,放她们回去。” “是。” “你继续留意着她们,有什么情况随时报给我,毕竟是余氏送过来的人。” 染冬叹道,“世子妃您人真好,她们碰上您是她们的福气,我听季妈妈说过,像这种别有用心送过来的婢女,不是被折磨得很惨,就是悄无声息的死掉,相比之下,您待她们算是极好的。” “婢女本就无辜,说到底,对我不怀好意的人是余氏而不是她们。不过,人各有命,她们既作为余氏送上来的婢女,定然收了什么好处,或者有什么把柄握在余氏手中,我此番待她们不算好,也不算坏,一切都只是顺势而为,懂吗?” 染冬头摇得像拨浪鼓,这些她真的不懂。 她突然想起今晨看到暮琴站在游廊上远远的看了世子一眼,染冬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错,所以也不敢跟云桢讲。 待到了午膳时分,云桢便出了镇国公府,马车直直抵达醉仙楼,一下马车,李缝英便迎了上来,“瞧瞧,才成婚几日,你这香腮微红,目光含水,当真是多了几分女子的韵味了。” 第216章 龙阳 第216章龙阳 “你就别打趣我了。”云桢拉着李缝英往里头走,“订了雅间没?我可是特意留着肚子来吃的。” “没呢,我也才刚到,就想在门口等你一会儿,咱们快些进去吧,再晚连雅间都没有……” 醉仙楼的菜色虽好,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来吃的,他这儿一道菜要比寻常的酒楼贵上三倍,店小二也是有眼力劲儿的,若瞧着你不像个达官贵人,可就当场拦了下来不让进。 这会儿来吃酒的人不多,店小二连忙将云桢和李缝英迎了进去,一边走一边陪着笑说,“二位姑娘这边请……” 店小二将她们引到了“地”字房,李缝春不悦,“怎么,天字房有人订了?” “真是对不住了,天字房早早的就被订下了。” 李缝春往天字房里头瞄了一眼,“这不人还没来吗?你去跟掌柜的说一说,我给双倍价钱,就要那天字房……” 店小二一脸的为难,这天字房可是今早太后的亲侄女玉如姑娘亲自来订的,别说是两倍价钱,就是十倍他们也不敢收…… 云桢拉了拉李缝英的袖子,赶忙劝住李缝英继续干这种人傻钱多的蠢事儿,“别争,不就是一间房么,争赢了你就脸上有光了?” 李缝英因是商贾之女,出身自是比不上王公贵女,唯有手上的钱比旁人多,因此她也养成了一个坏习惯,凡事都要用钱跟人争一争。 云桢径直将李缝英拉到地字房,“若是再不点餐,我就要饿扁了。” 李缝英终于歇了抢天字房的心思,给云桢点了一桌子的菜…… 趁着上菜的间隙,李缝英从贴身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盒子,递给了云桢,“这是送你的成亲之礼,我本想在你成亲那日亲手送你,可那日宾客太多,你早早的就被扶回了后院,我没来得及送。你赶紧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盒子镶着金边儿,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云桢打开一看,一条精致的红宝石项圈静静的躺在里面…… “我喜欢,收下了。” 她将盒子盖上,递给了染冬,转而给李缝英一个甜甜的笑脸。 李缝英心里暗自叹了一声,如此甜美的笑容,难怪顾将军招架不住! 她亦是越发喜欢这个世子妃了,虽然也才见过几次面,但这干脆利落的性子就特别对她胃口。 “对了,缝英姑娘,你上次在紫苏园有没有觅到如意郎君呢?” 李缝英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不仅没有,回去之后啊,我那个梅姨娘还自作主张的向父亲介绍了一门婚事,对方是京城布行田老大的嫡子,论样貌论本事论家底那都是没得挑的,正因为如此,我父亲竟真的考虑起了这个人……” 云桢皱眉,“那田公子可是有什么问题?否则你那梅姨娘也不会将他留给你了。” 李缝英就喜欢云桢这股子聪明劲儿,她还没说,她就能点破。 “我让人暗中查探一番,才知道那人喜好龙阳。” 云桢打着趣儿,“倒是可惜了,偏你是个女子,不对他胃口……” 第217章 法子 第217章法子 李缝英这个在人前精致艳丽的女子,此刻正沮丧着一张脸,一筹莫展。 菜上了一桌子,有云桢最爱的橙酿蟹,有脆皮鸭、荔枝糕、烧羊排…… 云桢一边吃着橙酿蟹,一边说,“我有个法子,你且听听。” “什么法子?” “那田公子不是好龙阳吗?那他可有喜爱之人?” 李缝英想了想,“之前那探子与我说,田公子身边有一侍从,虽名为侍从,实际上是他的宠爱,我曾远远的看了一眼那个侍从,是个白面小生,长得面容清秀,怎么看都不是个做侍从的。” “那这样更好办了,你寻着机会与田公子见上一面,当着田公子的面表示对那个侍从的喜爱,看那田公子还敢不敢上门提亲……” 李缝英一想,顿时喜上眉梢,“对哦,过几日田公子会随他父亲来我李府谈生意,我便借此机会了结了这件事……” 染冬走到云桢身边,低声道,“世子妃,婢女方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三姑娘的声音,揭开门缝一看,果真看到了三姑娘,旁边还跟着玉如姑娘……” 染冬之所以会八卦这件事儿,是因为看到李梦瑶和颜玉如两个人同时站在一起……画风实在是诡异。 云桢顿时脸色不好了,她突然间想起书中的剧情,是有这么一个小插曲…… 易景轩给颜玉如出了个点子,让颜如玉假意邀请李梦瑶去醉仙楼赴宴…… 颜玉如面上是有意与李梦瑶和好,遂一杯一杯的与她饮酒,实际上已经安排了人在外面,只待将她灌醉了之后,那人再进来,做出与李梦瑶衣衫不整的样子…… 颜玉如亦假借李梦瑶之名约了高晟铭,一个时辰之后,高晟铭便会撞见李梦瑶衣衫不整的躺在男人怀里的样子…… 小说里写到,高晟铭见此情景勃然大怒,他将醉醺醺的李梦瑶抱回自己的府邸,同时让人去查今日之事,颜玉如如此拙劣的计划,不肖半个时辰便被高晟铭查了出来…… 得知真相之际,高晟铭几乎要一剑杀了颜玉如,并且亲自入宫跪求太后取消他与颜玉如的婚约…… 而正是因为这件事情,高晟铭与太后产生了嫌隙…… 这一切,都是易景轩的布局。 云桢急问染冬,“你可看清楚了?她们来多久了?” “奴婢看清楚了,三姑娘与玉如姑娘才进去天字房没多久。” “哦。”云桢双眉微蹙,思索了一番。 云桢并非想要帮高晟铭,也不热衷于阻止颜玉如黑化。 只是……她只要想到那张布着刀疤的面孔,就生生的冒出寒意,易景轩这人太过阴森可怕,男主后期对付这个人牺牲了很多,甚至整个大周朝,都因这个人而变得动荡不安、藩王叛乱,百姓流离失所…… 李缝英好奇了,“怎么突然间停了筷子?” 云桢起身,拉着李缝英往外走,“你不是想去天字房吗?我这就带你去……” “这天字房的客人你认识吗?” “见了你就知道,你也认识的。” 第218章 不要 第218章不要 当云桢与李缝英进了天字号雅间之时,颜玉如一张精致的小脸拉了下来,“你们怎么来了?谁让你们进来的!” 云桢眼睁睁的看着李梦瑶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拦都拦不住。 那杯中的酒并非寻常之酒,俗称三杯醉,李梦瑶喝完以后,双颊立即就泛起了红晕,一双眼睛略有迷离之感,“是四妹妹来了吗?快过来,与姐姐喝一杯……” 李梦瑶踉踉跄跄的想要过来拉云桢,却被颜玉如烦躁的推到一旁,颜玉如下手没个轻重,李梦瑶直接被她推得四脚朝天。 颜玉如:…… 云桢一脸淡疼的看着李梦瑶,幸而她这回没摔到脑袋,还能够爬起来,只是不知怎么的,突然间哭了起来,可能是醉意上来了,她一边哭一边怨恨的看着云桢…… “四妹妹你怎么还不坐下来,是不敢与我喝吗?” “想当初在宣平候府里,四妹妹你是一个善良孝顺的人,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你……你……你简直就是不知廉耻!” 云桢皱眉,“玉如姑娘,她喝了几杯?” 颜玉如看着李梦瑶一句一句骂着李云桢,竟一下子愣了,“不多,就三杯吧。” 云桢:…… 她们进雅间才多长时间的功夫?这就喝了三杯! 也不知是颜玉如下手快,还是李梦瑶足够蠢。 这时候,颜玉如的贴身丫鬟进来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她才回过神来,想起了正经事,“云桢,你们来做什么?” “方才染冬看见了你,想着许久不见你了,特意过来与你小聚。” “现在不方便,下次再邀请你们可好?” 云桢将颜玉如拉倒一旁,直言道,“玉如,我知道你今日将李梦瑶灌醉的目的是什么,这一切都是易景轩的陷阱,你万万不可上当。” 颜玉如警惕的后退几步,“你怎么知道景轩与我说了什么?” “你无需管我如何知道,你仔细一想,倘若你真的毁了李梦瑶的清白,你觉得二皇子不会追究吗?你如此堂而皇之的将人带进来醉仙楼,你觉得会查不到你的头上?” 颜玉如也怒了,“就算查到我头上又如何,我是太后赐下的二皇子妃,她李梦瑶算个什么东西,若是我能毁了她清白,铭哥哥就不会惦记着她了!” “你当真以为这样二皇子就不会再惦记她了?二皇子还会惦记着,这件事情是你颜玉如做的,是你毁了他心头的白月光。玉如,过几日你们就要成婚了,不要再横生枝节了。” 云桢顿了顿,接着道,“玉如,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紫苏园也是如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上次应该也是易景轩让你这么做的吧?我无意诋毁易景轩,只是希望你在做事情之前,要想清楚后果,不要冲动。” 沉默了片刻,看着醉得不成样子的李梦瑶,颜玉如一直没有动作。 不一会儿,她的贴身婢女又来了,“姑娘,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云桢拉了拉颜玉如的手,严肃道,“玉如,不要。” 第219章 恶毒 第219章恶毒 颜玉如皱起的眉头陡然间松开,“好,这次我听你的。” 云桢看了一眼李梦瑶,“那她怎么办?” “要不……直接打晕了扔在这里?反正她醒来之后自己懂得回去。” …… 李梦瑶看着颜玉如和云桢你一言我一语的,突然间就冲到云桢面前,抓着她又是一通的哭。 “四妹妹你怎么还站在这里呢,你快过来呀,你是不是不敢过来?你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惹了父亲母亲和大哥伤心,还有脸风风光光出嫁,若不是我,若不是我给你腾出那个位置,你岂能有今日?” 李缝英和颜玉如赶紧来将李梦瑶拉走,没想到她死死的抓住云桢的衣衫,任凭他们怎么拉也没将她拉开。 没想到平时柔柔弱弱的一个女子,能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梦瑶借着酒劲儿接着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晟铭哥哥,你若是喜欢他,成婚之前为何不直接与我说了,我也好成全你们,为何到了婚后才与他牵扯不清,你这不是害他吗?你怎么这么恶毒呢!” 颜玉如停了手,望向云桢,“可有此事?” “酒后的糊话你也信?”云桢牙一咬,“不如直接将她打晕吧。” 颜玉如点了点头,将袖子往上撸,抡起拳头,“行,就打晕吧!” 那拳头还没下去,颜玉如就被一股力量扯到了旁边,待看清楚了来人以后,她吓得脸都苍白了。 “铭哥哥……” 哎,她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先前她伪装成李梦瑶给高晟铭递话,约定的这个时间到醉仙楼天字房…… 如今计划改变,她倒是忘了还有这个茬了…… 这要让她如何解释? 还在烂醉中的李梦瑶全然不知高晟铭就在身后,还揪着云桢的衣服不停的说,“我知道,我一直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晟铭哥哥的对不对,否则也不会三番四次的出现在他面前,与他牵扯不清了……” 云桢抛了一个眼神给高晟铭,示意他赶紧将李梦瑶带走,谁知他竟杵在原地,也不知道是在看李梦瑶还是在看云桢。 “四妹妹,你说,你是不是心里有晟铭哥哥,你说啊!” 云桢不耐烦了,“你放开我!” 李梦瑶依旧不依不饶,“你说我就放开你,你说,你是不是心里还有晟铭哥哥?” “你不敢承认是不是?” “你说呀!” “你告诉我,我就放开你……” “没有!”云桢大声道,“我从来没有一刻觊觎过你们的二皇子,这样总行了吧?放开我!” 李梦瑶怔怔的看了她片刻,才陡然放开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恰好高晟铭及时搂住了她,才不至于跌倒。 看着她醉意盎然的模样,高晟铭脸色阴沉下来,看向云桢,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她怎么喝成这样?” 颜玉如不高兴了,“铭哥哥,我们约她出来小聚,是她自己不胜酒力,喝了几杯就成了这个样子……” 云桢:……什么时候变成我们了? 高晟铭始终没有看颜玉如一眼,他抱起李梦瑶,径直走出了雅间。 第220章 同房 第220章同房 颜玉如将桌子上的酒杯往地上一摔,“我才是他的未婚夫人,可他竟抱着别的女子从我眼前离开!当我是什么!” 高晟铭抱着李梦瑶走出雅间,耳边却还回响着云桢方才的回答。 “没有!” “我从来没有一刻觊觎过你们的二皇子……” 看着怀中醉醺醺的李梦瑶,他突然感到一阵烦躁。 * 颜玉如还在气头上,伸手就要去拿酒来喝,云桢夺过酒壶,“这是烈酒,你喝不得,我让染冬去叫一些果酒上来,我陪你喝两杯。” 李缝英在一旁听清楚了来龙去脉,这会儿出来打着圆场,“既然扫兴的人已经走了,也就不要再去想了,不如就咱们三个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吧。” 颜玉如被云桢和缝英劝着坐了下来,脸色依旧不好看,这会儿,店小二勤快的上了果酒,缝英为三个人各斟满了一杯。 云桢对颜玉如说,“你若是在意的话,大可以去找太后取消婚约,否则他们两个始终牵扯不清,退一万步说,就算李梦瑶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就能抹去她在二皇子心中的影子吗?不可能的,她始终是横在你和二皇子中间的一道墙,你样样都出挑,又何必执着于二皇子?” 换句话来说,你只是一个女配而已,命中注定当炮灰的,怎么可能拆散男女主?倒不如不走剧情线,这天底下又不是没男人! 没曾想颜玉如的一句话便将她堵死了。 “云桢,倘若有一天顾将军心里有了其他人了,你还会愿意放开他吗?” 云桢感叹这个人说话真是口无遮拦,如此不吉利的话也说得出口,难怪她只能当个恶毒女配。她转移开话题,“这儿的果酒挺好喝的,咱们三个一起喝一杯吧。” 三个人举杯共饮了一口酒,颜玉如又道,“可是你们成婚那日,我看顾将军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了,他怎么可能心里会有别人呢,这辈子怕是都被你吃得死死的。” 嗯,这样说就顺耳多了。 李缝英笑着说,“我认识顾将军多年,在遇到云桢之前,我还以为他要孤清一辈子了,因为他对任何女人都不感兴趣。” “成婚两次,整个京城都炸开了,连太后也诧异,没想到这冷冰冰的顾将军如今也有了掣肘。” 三个女人开始吃菜喝酒,话说得越来越多,酒也喝得越来越多…… 说到为啥喝这么多的酒?颜玉如刚刚遭受打击,李缝英心里有心事,而云桢完全是陪着她们喝痛快的…… 喝了酒,说话更加的不加拘束,这话题绕来绕去又绕回到云桢身上。 颜玉如眯着眼打量着云桢,“老实交代,你们夫妻二人,在第二次成婚之前,是不是还没同房过?” 云桢低着头吃菜不说话。 李缝英笑道,“你看她今日春光满面,还用得着说吗?” 这三个女子里面,就云桢一人已为人妇,李缝英和颜玉如还是闺阁中的女子,对这方面全然不懂,既然颜玉如开了个头,再借着这股酒劲儿,她们便将所有的好奇都问了出来。 第221章 一次 第221章一次 “我看话本里头,一个晚上能叫七八次水,你和顾将军,一夜叫了几次水?” 云桢喝得有点迷糊了,就认真的回忆了起来,“好像……就一次吧……” “一次?” “怎么才一次?莫非顾将军身子还未好利索?” 云桢扶着脑袋,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想了想,七八次,那得多可怕啊…… “真的有……七八次的吗?” 颜玉如来了劲儿了,“七八次算什么,若是郎君身体勇猛,还有叫十几次水的呢……可你怎么才一次?” 三个人已经喝下一壶果酒,这会儿又再叫了一次的清酒,染冬焦急的劝着云桢,可云桢丝毫没有理会她。 听到颜玉如说十几次,云桢含在嘴里的一口酒水差点儿喷了出来,“十几次!那不是整个晚上都不用睡觉了么?” “可不是么,你是没见话本里形容的:新妇第二日连床榻都下不来,全身酸疼发紫没有一块好地儿,可那脸色却还泛着春光……”颜玉如说着说着,突然要伸手过来扒云桢的衣服,“阿桢,我要看看你身上有没有青青紫紫……” 云桢往后一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没有……” 李缝英略带同情的看着云桢,“我以为你们正式成婚之前怎么没同房呢,原来是因为这个……也难怪,将军他病了那么久……兴许一下子没恢复过来……” “对,对……”颜玉如也跟着安慰,“兴许还没恢复,阿桢没事,不难过的啊,后面就会慢慢好的……” “嗯,没事的,阿桢你不是会医术吗?给他弄点儿那方面的药调理调理,兴许能好……” “是吗?”云桢半是迷离半是醒,“这样说来,一次好像真的太少了……” 三个女人喝得醉醺醺的,丝毫没有在意门已经被打开了,染冬拍了拍云桢的肩膀,“世子妃,世子来了!” “世子?哪个世子?”云桢手里还握着酒杯,“管他是候府世子还是国公府世子,都不能阻止我们喝酒……缝英,玉如,咱们接着喝……” 云桢的酒杯还没碰到唇,便被人夺了过去,接着她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被一双手臂横抱而起,落到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她本来还郁闷着,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动她,然而在挣扎之际,却看到了一张宛如谪仙的面孔。 “哦,原来是夫君啊……” 云桢瞬间心安了,把喝酒的事情抛到脑后,脑袋在顾斩城的怀中乱蹭着,“夫君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你还想喝到什么时候?” 云桢听得出他的语气不太友好,便讨饶道,“夫君我不喝了,咱们回家吧。” 适才顾斩城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云桢这副醉醺醺的模样,因着喝酒的缘故,小女子香腮泛红,媚态撩人,而这醉仙楼来往宾客无数……顾斩城只要一想到她这副样子随时能被别人的男子瞧见,就没由来的一股子邪火。 可现在见云桢软趴趴的窝在他怀里,如此乖顺的模样,又不忍心再多责备一句。 第222章 不要 第222章不要 他抱着她走出雅间,顺带吩咐手底下的人将颜玉如和李缝英各自送回府中。 在马车内,云桢仍然缠在顾斩城身上,温顺的蹭着他的胸膛。 顾斩城大手摩挲着她的纤纤细腰,回忆着方才进入雅间听到的那句话—— “这样说来,一次好像真的太少了……” 他低头在云桢耳旁柔声问道,“桢桢,你方才同她们说什么一次太少?” 云桢还在半醉半醒之间,她极为认真的想了一番,然后抬起头来,一脸歉意的看着顾斩城,“对不起,夫君,我忘了……” 可顾斩城就偏不放过她,直觉告诉他,他家夫人的这句话,一定与他有关系,而且另外两女子看云桢的眼神,他也没记错,那是大写的同情。 他循循善诱的在云桢耳边轻声,“没关系,你再仔细想想,什么一次了,做什么一次了?” 云桢搂着顾斩城的脖子,突然间咧嘴一笑,“夫君,我不想了,我要亲亲。” 近在咫尺间的小女子眉目如画,红唇丰盈,香腮扑红,又有些酒醉后的乖顺和憨态,顾斩城不由得揽紧了她的腰,覆上双唇,恨不能把她吃个精光。 云桢在酒意之下,十分迎合,她搂紧他的脖子…… 唇齿交融之间,顾斩城的手也没有闲着,不由自主的在她身上游走,五指时而用力,时而轻柔…… 云桢嘤咛不断,顾斩城早已经失控,云桢原本是侧身坐在他腿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换了一个姿势,双腿跪于顾斩城的两边…… 两人微微分离,云桢低头吻上了他的喉结,顾斩城瞳孔紧缩,发出一声低低的长叹。 不知怎么的,还在醉头上的云桢突然就想起了话本里瞄到的那个姿势,好像,好像就是他们这样…… 云桢脸红扑扑的栽倒在顾斩城怀里,任由他褪去衣衫。 …… 马车还在颠簸,顾斩城慢条斯理的为云桢穿上衣服,然后继续将她抱坐在腿上,他深知自己方才太不克制了。 天知道,他只是单纯的想出来接她回去而已。 “桢桢……” 顾斩城的大手覆在她的脸蛋上,又是揉又是捏的,云桢不舒服了,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夫君,别……” 顾斩城嘴角轻挑,“亲完了之后,现在可愿意想了?” “想什么?” 云桢在微微酸疼中感觉到一阵舒适,她舒服的趴在他的怀里,不愿意动弹,也不愿意动脑。 “你方才说的一次,指的是什么?” 云桢微微嗤笑,她家夫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我不告诉你。” “告诉我,我明天带你去吃糖人。” “不要。” “不然带你去游湖?” “不要。” “我明日叫几个京城里有名的厨子来我们院子里烤全羊怎么样?” “不要。”云桢在他的怀里动了动,“夫君你别再问了,方才亲得嘴巴累,我不想说话了。” 第223章 喝醉 第223章喝醉 顾斩城:…… 瞧瞧,这就是喝醉了酒的女子!简直没有逻辑可遁。 待马车行至暮云轩门口,顾斩城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将云桢包裹住,再抱着她下了马车。 时下的风吹来已经有点点凉意,云桢被这风一吹,本来已经昏昏欲睡了,这会儿反倒精神了许多,不过精神归精神,醉意却是分毫未减。 她们起先喝的果酒并不怎么醉人,后来叫的清酒后劲儿才大。 顾斩城亲自为她沐浴过后,才将她放到床上,只是这小女子分外的不老实,双手还勾住他的脖子,露出浅浅的笑意,一派天真道, “夫君,你一点也不厉害,一个晚上怎么才一次……” 顾斩城顿时就僵住了。 他就说,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儿…… 果然啊,就是冲着他来的。 “这样说来,一次好像真的太少了……” 原来是这个意思。 他的手掌轻轻的揉挲着云桢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桢桢,你说的没错,一次真的是太少了。” 云桢还撅起嘴,“那话本里头说有六七次呢……” 顾斩城诱哄着,“那你想不想要六七次?” 云桢想都没想,郑重的点了点头,“想要。” 一直到第二日,云桢酒醒以后,才恍然意识到,这“想要”两个字,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儿,在床上一直躺到大晌午了还起不来身子,又困又痛,想到昨夜顾斩城的行径,再想起自己酒醉之后的胡话,她悔得肠子都青了。 六七次,那个男人折腾了她至少有六七次…… 云桢咬着下唇慢慢回忆着,他们每一次的动作竟与话本里头的相差无几,顾斩城那厮当真是细细拜读之后,再言传身教了…… 可这个男人这会儿又在哪里了?摸着身侧凉飕飕的被窝,怕是又早早的起身了吧,这个人的精力还真是无限充沛。 “染冬,染冬进来。” 染冬推门而入,看着云桢的眼神有几分的意味不明,“世子妃,您还好吧?” 云桢:…… 瞧这话问的,还嫌不够尴尬吗? “这都晌午了吧,你怎么不进来唤醒我呢,我早点都没机会吃了。” 染冬端来了一盆水,仔细服侍着她洗漱,“世子吩咐过了,今儿个不能唤您起床。” “哦。”提到顾斩城,云桢的思绪又飘到了昨夜,不禁觉得别别扭扭的,极不自然,“那……世子什么时候出门的?” “两个时辰前。” 两个时辰前! 他还真是身强力壮,精力充沛,不用睡觉啊! 这厮把她折腾够了,竟还能若无其事的出门,简直……简直天理不容了…… 再看看自己,浑身虚脱,连站起来都双腿打颤…… 染冬扶着云桢起身,看见她脖颈处青一块紫一块的,再沿着往下看,这身上处处透着旖旎的味道,她不得不想起,昨夜守夜时听到的高高低低的呻吟,以及那六七次的叫水…… 看来这世子对世子妃还是疼爱得紧…… 第224章 酸着 第224章酸着 余氏送来暮云轩的四个婢女住在季妈妈和染冬的隔壁间房,此时,暮琴和暮棋正在她们的小床上歇息片刻,过不了半个时辰,她们两个又要去清扫园子里的落叶了。 “唉,原以为暮云轩人少,是个好地方,殊不知一来这里就要干这种粗使婆子做的活儿,真是命苦。” 暮琴是四个婢女中样貌最出挑的,她的野心自然也比其他婢女高,原以为进了暮云轩就有出头之日,可却没想到是这样一番境遇。 暮棋道,“还不是因为咱们这世子妃是个奇葩,到现在也不给世子挑贴身婢女,也不许咱们靠近世子,哼,我看就是个醋坛子,酸着呢!” 暮琴伸了伸懒腰,揉了揉眼睛,眼底一片乌青。 暮棋探过身来问,“瞧你这副昏昏欲睡的样子,怎么?你昨晚没睡好吗?” 暮琴反问,“昨晚动静那么大,真难为你还能睡得着。” “什么动静?” 暮琴压低声音道,“我睡眠浅,外头要是一有动静我就会醒的,昨夜啊,我听到主房里连着叫了六七次的水呢……” 暮棋暗自吃惊,回过神一想,脸就红了,“这世子的竟如此厉害……难怪今早总不见世子妃起床,原来是起不来了呢……” 暮琴将这个消息透露给了暮棋之后便不再说话了,她知道暮棋不是个能够藏得住话的,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世子一个晚上宠了世子妃六七次,应该是个需求大的,而世子妃又是个娇小的,过不了多久,总会被他折腾怕的,到时候不为世子添通房都不行。 且就算世子妃不给世子添通房,她寻着机会在世子跟前走动走动,凭借着她的姿色,应该也能入得了世子的眼。 若到时候真被世子收了做通房,她便不用再日日做这辛苦活儿了,若是将世子伺候得好的话,升个姨娘也不是没可能的…… 暮琴这般想着,便一边揉肩膀,一边往屋外走去。 暮棋纳闷了,“你这么早出去做什么,这不是时辰没到吗?” “你继续多歇息一会儿,我先去园子里打扫了。” 暮棋看着暮琴的背影,心里想着,暮琴这个人可真好,不仅干活儿勤快,心地还十分善良。 但暮棋不知道的是,每每这个时候,是世子回府的时辰,暮琴现在出去,总能在抄手游廊上远远的看世子一眼。 一如今日一般,暮琴走到院子里的抄手游廊之上,刻意放缓了脚步,她悄悄抬起头,果真看到了世子大步从门口迈进,远远看去,他一身白色衣裳,潇洒从容,气质出尘。 暮琴的脸上泛起了红晕,若是她能躺在这样一个男人的身下,不知该如何的销魂。 * 顾斩城大步跨进房间,便见到云桢坐在榻上,背对着他,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样子似乎在低低的哭泣。 顾斩城瞳孔微缩,心里一紧,该不是因为他昨夜…… 可昨夜她明明十分迎合……怎么还会哭? 他轻声的走到她身后,发现她的肩膀抖动得更加厉害了,心里一沉。 完蛋了,又惹到她了。 第225章 交代 第225章交代 顾斩城这般想着,却突然间听到一阵笑声,只见云桢笑得前俯后仰,快要岔了气。 顾斩城:……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搂住云桢,只见她手里拿着话本还在持续笑…… “怎么今天不是看天外仙人的话本了?” 云桢还沉浸在话本里的搞笑段子中,这话本据染冬说是她千辛万苦才寻得的,果真有趣得很。 顾斩城夺过她手里的话本,“我也看看,究竟是什么精彩的内容让我夫人笑成这样……” 云桢停止了笑意,看了一眼顾斩城,默不作声的想要下榻,却被他一手揽住了腰。 他低声在她耳边道,“你怕我?” 云桢想起昨夜之事,微微发颤。 “我夫人的要求,我岂能不满足?” 云桢小小声道,“我那是醉话,你怎么也信……” “但凡夫人的话我都信。” 云桢:……她快哭了。 接着就听顾斩城道,“这话本我在阿青书房里见到过。” 顾斩青? 恰逢此时,染冬端着奶茶进来,她刚好听到顾斩城说的最后一句话,手不由自主的一颤,奶茶洒出来些许。 顾斩城见云桢的脸色,便了然了几分,他放下话本,捏了捏云桢的手,“我先去书房。” 染冬头低低的站在那里,连接下去要做什么都忘了。 “奶茶都不懂得给我端过来了?” “是,奴婢这就端过去。”染冬哆哆嗦嗦的把奶茶递给云桢,头都没敢抬起来。 云桢喝了一口奶茶,眉头微微蹙起,“往常你甜度把握得挺好的,今日是怎么回事?吃了蜜了吗,这么甜。” 染冬慌里慌张,“那奴婢拿下去换一碗……” “不用了。”云桢看她这副哆哆嗦嗦的样子,更加印证了心里猜想的事,心里没由来的一股气,“这话本是怎么回事,交代交代。” 染冬被吓得“咚”的一声就跪到了地上。 “你起来,不要动不动就跪!” “这话还没交代呢,怎么就跪上了。” “我平日里从来没让你跪过,你怎么养成的这副习性……” 云桢越说越生气,越想越生气,她与染冬虽是主仆,情分却胜过姐妹,云桢如此疼惜她,她却不听劝,偏偏与顾斩青扯上了关系…… 云桢气得胸口疼。 染冬还没见过云桢这般生气的模样,吓得连忙起了身,“好好好,奴婢不跪,不跪,奴婢起来,您别生气……” “怎么回事儿你说说吧。” “奴婢前日去外头的书局给您寻话本,恰巧碰见了二……二公子,二公子认出了奴婢,便与奴婢说……说了几句话,他……他说这书局里没什么好看的话本,他书房中倒是有几本有趣的,就……就带着奴婢回到他书房……” 云桢越听,心里越沉,“你就真的跟他回书房了?” 染冬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赶紧道,“回书房后二公子就挑了几本话本给奴婢,然后奴婢就匆匆回来暮云轩了……” 云桢孤疑,“就这样?没别的了?” 染冬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了,“奴婢……奴婢不敢有欺瞒。” 第226章 廉耻 第226章廉耻 染冬哪里是不敢有欺瞒,她是不敢不欺瞒,她难以想象,倘若世子妃知道了二公子把书递给她的时候,还顺带摸了一下她的手,该会气炸了吧…… 云桢此时就已经气炸了,她气得心肝疼,“我跟你说过什么?让你不要跟二公子扯上任何关系的!你知不知道,他是余氏唯一的儿子,就单单这个,你敢肖想他?余氏就够你喝一壶的!”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染冬原本不应该跟二公子回祥云轩书房的,可二公子一直招呼着她去,她也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二公子走,还上了他的马车…… “你一口一句婢女,难不成要做一辈子婢女不成?染冬你记住一句话,宁做寒门妻,不做贵家妾。你是我身边的人,我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染冬的眼泪滚了下来,抽抽搭搭道,“奴婢记住了。” 云桢见她吓成这个样子,也不忍心再责怪她了,“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总归这是你自己的路,你若是执意如此,我也拦不住。” 染冬含着泪退下,门口碰见了寻容,寻容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她看也不看一眼,捂着眼睛就跑开了。 寻容:……她这是吃错了什么药? * 自从云桢成功阻止颜玉如黑化之后,高晟铭与颜玉如的婚期也定了下来,这期间颜玉如倒是安份得很,除了来镇国公府找云桢说话聊天,倒没有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如此,便彻彻底底的偏离了剧情线。 高晟铭的婚仪极为奢华,成婚这日,一条长长的安泰街铺上了红色的毯子,京中护卫立于两侧,皇后和柳贵妃,以及太后都亲临二皇子府主持婚仪,排场之盛大,轰动了全京城。 镇国公府一家快到晌午的时候抵达二皇子府,这二皇子府外亦是停着许多高门贵府的马车,许多平时不怎么来往的门户,这会儿都能照面。 顾斩城一如既往的搂着云桢的腰,将她从马车上抱下来,待她站稳了之后,才拉起她的手,旁若无人的走近二皇子府。 顾斩城神色自若,全然无视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 云桢本想提醒顾斩城不必如此,眼看着周围也没有哪个郎君对自己夫人如此体贴,可看着他家夫君如此淡定从容的神态—— 算了吧,他家夫君都不要脸了,那她还要什么脸? 身边便有人小声的议论开了。 当然,这些人都只敢小声议论,谁会愿意平白无故得罪镇国公府的? 就只有一个人,刻意瞥去了白眼,讽刺得还特别大声。 “堂堂一个世子妃,竟不顾姿态,光天化日之下与男子故作亲昵,即便那男子是自己的夫君又如何,简直不知廉耻。” 说话的人是庆国公的夫人,如今皇后的亲妹妹,安若雪的母亲。 安若雪之事庆国公夫人也是知晓的,不过她知晓的事实却与真相大相径庭,毕竟这是皇后一手策划的,这等搬起石头扎自己脚的事她自然不可能与庆国公夫人说了,于是编了一套说法…… 第227章 身份 第227章身份 皇后告诉庆国公夫人,在景阳山的时候云桢与安若雪发生口角,云桢看安若雪不顺眼,便安排了这个陷阱毁掉安若雪的清白…… 庆国公夫人听完以后,气愤难挡,她想过上镇国公府讨说法,也想过报官,当天她将这事儿与庆国公说了,庆国公反倒质疑起了皇后。 他当时与他夫人怎么说来着? “我记得镇国公府的世子妃与太后走得近,似乎还被皇后恨上了,皇后此人锱铢必较,你怎就确定若雪不是被她这个姨母利用了?事情没办成,反而自己被套进去?” “再说了,你现在要去闹,那岂不是闹得满城皆知,你让若雪日后如何议亲?” “当务之急,就是把若雪先许配了人家,这件事情究竟如何,我会去查清楚!” 庆国公夫人这才没找上门去,可她从此就恨上了云桢,尽管庆国公查出来的结果与皇后说的完全两样,她仍然对自己的亲姐姐深信不疑。 这庆国公夫人还怕声音不够大,刻意靠近了云桢和顾斩城,声音陡然拔高。 “成亲之夜居然还要夫君从醉仙楼带吃食,如此罔顾礼仪,放眼全京城里,找不出第二个了!” 忠勇侯夫人是个怕事儿的,再加上上次她也有去景阳山,目睹了真相,便拉了拉庆国公夫人,小声道,“今日是二皇子大婚,咱们还是别惹事端……” 这庆国公夫人根本就不买账,她冷哼一声,“我也算是三品的诰命夫人了,凭借着我的身份,难道就不能教训某些不知廉耻的人吗?” “养女就是养女,还真是没规没矩,这金氏也不知道是去哪个小门小户家捡来这等野丫头?卑贱之人骨子里就是卑贱,就算带进高门大户养也是一样。” 庆国公夫人看着云桢这一张娇艳的脸,再想起自己女儿可怜的经历,不禁愈加气愤,恨不得将云桢的脸撕坏。 “在家不敬养父养母,出嫁不敬婆母,生的一张狐媚子的面孔,生来就是勾引郎君的贱种!” 顾斩城脚步一顿,握着云桢的手不禁加重了力道。 他牵着云桢走到庆国公夫人面前,目光阴鸷,“请问庆国公夫人是以什么身份,来教训我这一品大员的夫人?” 庆国公夫人倒是没想到顾斩城会站出来维护这个野丫头,她笑着道,“顾将军,后宅的许多事,你们男人不懂,我与你逝去的母亲相识多年,我不忍看你被一女子摆弄,故而以长辈的身份教训她。” 庆国公夫人以为自己搬出了姜氏,这顾斩城定会买她的账,殊不知顾斩城竟冷着脸说,“家母若是在世,定会喜欢云桢,这点庆国公夫人大可不用操心。你作为长辈,不分青红皂白教训我一品大员的夫人,这难道不是你庆国公夫人为老不尊在先?” 庆国公夫人没想到这顾斩城非但不领情,还居然以身份来压她,“顾将军,我这是看在昔日你母亲的面上,为你考虑,我完全是为你好,你不要不领情……” 第228章 道歉 第228章道歉 顾斩城没再听她继续说,他冷冷的打断庆国公夫人的话,“倘若再让我听到你对我夫人不敬,不管你是谁,我定不会手下留情!” 庆国公夫人脸色微变,由于进进出出的人多,她也拉不下脸面,故而仍旧端着,“顾将军,你这是对长辈不敬!” 顾斩城眸色渐暗,“庆国公夫人,你既称呼我一声顾将军,可知对待平西将军需行什么礼?诋毁将军夫人又是什么罪行?” 恰在此时,郑绍之一派从容的走过来,他是大理寺卿,每日需应付的案子堆积如山,已经习惯了当一个多事之人。 “按照我大周朝律法,诋毁一品大员的夫人,可执杖刑二十大板。怎么?顾将军这是遇到了难题?需要去大理寺断一断是非吗?” 庆国公夫人的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她冷冷瞥了一眼郑绍之,“我与顾将军说话,无需你来参和。” 郑绍之笑着退后两步,闭上了嘴。 顾斩城冷声道,“我要你同我夫人道歉,如若不然,就交给郑大人处理吧。” 庆国公夫人差点没气晕过去。 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同一个小辈道歉?还是同陷害自己女儿的贱人道歉? 这不可能! 与其如此,还不如拉她去打二十个大板子! 正好,上次景阳山的案子也好同郑绍之分说分说,让他去查一查,好定这个小贱人的罪! 庆国公夫人咬着牙,转身对郑绍之说,“既然要定我的罪,那我也有件事情请郑大人好好查一查……” 这会儿正碰上庆国公与几个同僚从大门走进来,他正寻着庆国公夫人的影子,看到了之后便走过来,刚巧就撞见了这一幕,当下脾气就上来了。 庆国公根本不管这是个什么场合,拽着她夫人的手吼道,“你闹什么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此事已经非常清楚了,不得冒犯将军夫人,你还不道歉!” 庆国公夫人没想到自己的夫君竟然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得脸,又是羞又是愤,她甩开庆国公的手,维持着姿态,一脸高傲的说,“我教训一个小辈有错吗?郑大人若是想打我这二十大板子,也要看皇后娘娘同意不同意!” 这会儿婚仪还未开始,人群四处走动,不多时便围上了一层厚厚的人墙。 庆国公夫人远远的看到了一抹端庄的红色,那红色逐渐靠近,人群敬畏的让开了路,庆国公夫人嘴角勾起一抹笑,缓步朝那抹红色身影走去。 “姐姐,你不在正厅里坐着怎么来这儿了?” 所有的人都齐刷刷的行了礼,“皇后娘娘万安。” 皇后笑着,目光似不经意间扫了云桢一眼,果然,有她的地方就是是非多。 “什么事情这么热闹啊?” 庆国公夫人赶紧道,“方才这镇国公府世子妃……” 她这话才起了个头,就被皇后打断了,“今日是二皇子的婚仪。你们不去前厅里坐着,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散了吧!” 皇后说完转身便走,庆国公夫人急着跟了上来,“姐姐,难道就这么放过她吗?” 第229章 诛心 第229章诛心 皇后揉了揉眉心,若不是那伶俐的婢女偷偷传话给她,她这个心直口快的妹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来! “阿姝,你听我的话,这会儿人比较少,你过去道个歉。” 庆国公夫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姐姐,连你也要叫我道歉?你可别忘了,若不是她,若雪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皇后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想要钓大鱼,就得放长线,你大庭广众下羞辱她对她来说算什么。想要毁掉一个人,就得诛心。” “姐姐可是有计划了?”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去吧,好好道个歉,往后这一些,她都得还回来……” 皇后挺直腰杆,嘴角含笑,姿态端庄的走向正厅。 计划?呵,根本用不着她出手,顾斩城如今在朝堂之上嚣张跋扈,不把大司马放在眼里,更是肆意针对太子的人,用不了多久,自会有人收拾他,只要顾斩城落马,李云桢一个孤零零的女子,自然是想怎么收拾都成了。 庆国公夫人别别扭扭的朝云桢道了个歉,云桢轻咳一声,做出一副大气从容的样子,“我且不与你计较,但你需谨记,日后不要再平白无故辱骂他人,你是长辈,就应该有长辈的样子,不应为老不尊。” 说完,云桢也不去看庆国公夫人的脸色,挽着顾斩城的手就走了。 “夫君,我说得如何?能不能把她给气死?” “兴许能吧。” 庆国公夫人果真气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她已经放下架子给这个小贱蹄子道歉了,没想到她还蹬鼻子上脸! 若不是想到皇后的那番话,她早就冲上去扇她两个耳光了! 顾斩城与云桢行至前厅,与镇国公一家坐一桌,云桢眼尖,便看到顾斩青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染冬。 “阿青什么时候去江北呢?” 顾斩青笑着答道,“嫂嫂,我下个月就要动身去江北了。” “你既人去江北,不如将书房中的话本赠予我如何?” 顾斩青眸子一动,又看了一眼染冬,“这话本可是我寻遍大江南北的珍藏版,珍贵的很,轻易不让人借去,但如果嫂嫂想要的话,我定双手奉上,只是……嫂嫂也得回个礼。” 余氏笑着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你嫂嫂要你几本话本,你送给她就是了,怎还厚着脸皮要回礼了?” “母亲你别多嘴,我和嫂嫂说正经事儿呢,嫂嫂,你意下如何?” “你要什么回礼呢?” 顾斩青又看了一眼染冬,“我找嫂嫂讨个贴身婢女。” 云桢也看了一眼染冬,她这小脸红得快要拧出血来,“这还不简单,别说是一个,十个都成,除了染冬,其他人你随便挑,暮琴她们四个已经被我调教得很好了,不如将她们送给你?” 顾斩青没想到云桢如此重视染冬,索性撒起了娇,“嫂嫂……” 这话才起了个头,就被顾启年投来的目光给压了下去,“堂堂一个男子,说话怪里怪气的,今日若不是二皇子大婚,我定要亲手教训教训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臭小子!” 第230章 冰凉 第230章冰凉 余氏笑着为顾启年斟了一杯茶,“老爷您莫要生气,无非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若不是城哥儿媳妇要话本,青哥儿也不会找她讨婢女……” 余氏惯会装,此番说着,她又极为慈爱的看向了云桢,“城哥儿媳妇,你就别跟青哥儿开这种玩笑了,你与城哥儿接触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怎么肚子还没动静?” 余氏面上的话虽说得好听,可言下之意却在指责云桢不守本分,不为子嗣考虑,却成日像个孩子一样看话本。 果然,顾启年不悦的目光立即转向了云桢,“妇人应以子嗣为重。” “是,父亲。” 顾斩城看着云桢低眉顺目的模样,忍不住在她耳边轻声道,“父亲都说了,以子嗣为重,咱们再加把劲儿……” 云桢:…… 最近夜夜被他弄得下不来床榻,还要怎么加把劲儿? 他们这一点小小的互动没有被余氏错过,余氏早就听说了,自从两人成婚后,暮云轩旖旎不断,世子对世子妃宠爱无限…… 这样也好,以前婢女们只知道这世子清心寡欲、冷酷无情,如今也有这样一面,倒是让她们生出了许多心思…… 有了破绽,这顾斩城就不再是无坚不摧了…… 吉时到了,高晟铭与颜玉如双双入内,这两个人颜值都非常高,看起来倒也登对得很。 回想起小说,颜玉如并没有等到与高晟铭成婚这一天,她不停的黑化,多次陷害李梦瑶,作恶多端,最终自食其果,连高晟铭的手都没摸到就挂了。 如今看着这两人一同穿着红袍走进,倒也顺眼得很。 而云桢也好奇,虽然只要高晟铭与颜玉如成婚,高晟铭就能完全得到太后乃至整个颜氏家族的支持,可难道他就不担心他的小心肝会哭得梨花带雨吗? 毕竟他是有那么点儿恋爱脑的。 云桢一边想着,一边看着两个新人按部就班的行着婚仪之礼,她突然感觉到一阵不自在,接着她就看见,对面的宾客桌上一道阴寒的目光意味不明的落在她身上。 是易景轩。 他戴着半边脸的面具来遮掩住骇人的刀疤,与云桢四目交汇之际,他朝着云桢颔首微微一笑,可云桢却冷不丁的全身发毛,浑身凉飕飕的惊悚感。 这种感觉,就像深夜在密林里行走,猛然间被一只可怕的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她已经坏了易景轩两次的事了,怕是易景轩已经将她视为眼中钉了吧。 易景轩举起茶杯向云桢示意,可云桢却别过脸装作没看见…… 顾斩城抓起她的小爪子,放在手心里轻轻按着,“怎么了,手这么冰凉?” “好像有点儿冷……” “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我给你捂捂。” 云桢的双手都落到了顾斩城的手掌中,她才稍稍觉得心安。 有她夫君护着她,她怕什么。 眼看着高晟铭和颜玉如的婚仪走到了最后一个流程——夫妻交拜之礼,人群中却突然间闯进来一道白色的身影。 第231章 泼妇 第231章泼妇 这一变故来的太突然,连高晟铭和颜玉如这夫妻交拜之礼都停了下来,待看清楚了来人之后,众人不禁往宣平侯的那张桌子看去—— 只见宣平侯吓得双唇微微抖动,脸色惨白,他呵了金氏一声,“不是叫你看住她了吗?怎么还让她跑出来!” “我明明吩咐张妈妈将她反锁在屋里头的,我也不知道她竟有本事跑出来,这丫头,待回去之后我定要好生教训她一通!” “帝后和太后都在这儿,能不能平安回去,两说吧。” 金氏慌了,看着高位上一脸阴沉的帝后和太后,她手心里算是冷汗,嘴里呢喃着,“不还有二皇子在这儿吗,这二皇子总该护着咱们瑶瑶吧……瑶瑶今日会如此,也全然是因为他……” 李梦瑶一身素衣站在正厅中间,双眸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高晟铭,她一句话也没说,单凭那双眸子就能倾诉无限衷情和哀怨。 这模样,让坐在席位上的男二宋凌看在眼里,催心肝的疼。他别的没想,就想冲上去将李梦瑶抱走,幸而他母亲坐在身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儿,强行拉住了他。 他母亲恨铁不成钢道,“凌哥儿,这女子有什么好的,论样貌,顶多算清秀,论气性,也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眼里只有二皇子殿下,哪里值得你三番四次为她出头?” “依我看,三姑娘这样子,还不如她们家那养女,我见过世子妃几次,不仅美艳动人,举止大方洒脱,气度也是非常好,一点也瞧不出是个养女,真不知道那宣平候府是怎么养女儿的。” 宋凌想了想,说不出话来,他就是想要护着瑶瑶,舍不得看她哭。 大概……这就是男二的使命吧。 高晟铭终究有所动容,“瑶瑶,你怎么来了……” 两行清泪从李梦瑶的眼眶中滚落,“晟铭哥哥,我是来给你们送祝福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夫妻恩爱……” 高晟铭走到李梦瑶面前,“瑶瑶,你听我解释……” 他想对她说,他娶颜玉如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是她愿意,他日后亦会立她为侧妃,独宠她一个人。 可李梦瑶却没给他解释的机会,“晟铭哥哥,你还想解释什么?在我得知你要另娶她人之时,我还以为他们是骗我的,没想到这一切都是真的,晟铭哥哥,我只问你,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我?你现在最想要的人是谁?” 高晟铭黑着脸站在哪里,不知要说什么。 问他心里最想要的人是谁?是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吗?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道明艳的笑容…… 可他怎么能够承认! 在坐的宾客屏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有人偷偷下了赌注,赌高晟铭会不会弃颜玉如而去。 文帝实在看不下去了,可宣平侯是文帝的人,文帝给了宣平侯几分薄面,没有即刻叫人,但太后却是坐不住了。 “来人,将这闹事的泼妇给哀家拉下去!” 第232章 晦气 第232章晦气 在太后的威压之下,李梦瑶终是害怕了。 高晟铭也不忍她担惊受怕,遂低声安慰道,“瑶瑶,你先出去吧……” 李梦瑶又怕又绝望,她难过的看着高晟铭,浑身无力,几欲跌倒,“晟铭哥哥,你不爱我了吗?” “瑶瑶,你先出去,有什么事后面再说。” 高晟铭终是下定决心,转身继续婚仪。 太后叫来的侍卫眼看着就要将李梦瑶押下去,李梦瑶两手一挣,“放开我,我自己会出去。” 她最后看了一眼高晟铭,目光坚决:“高晟铭,从今往后,你我只是陌路人。” 高晟铭并没有很特别的感觉,他只记得,梦瑶曾经无数次同他说过这样的话……然后总会无故失踪。 这件事情本就这样过去了,云桢看热闹也看得十分投入,可没想到李梦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云桢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通常古早言情的女主经常会有很多出其不意的行为,比如在十分严肃的唱歌突然大放厥词—— 果不其然—— 李梦瑶突然间站在云桢面前,指着她大声道,“四妹妹,你不也喜欢晟铭哥哥吗?难道可以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爱的男子与别的女子成婚吗?还是你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爱恋?” 云桢:!! 经李梦瑶提醒,众人又想起了云桢为二皇子在喜轿内自杀的那件事,现如今旧事重提,众人只觉得今日这瓜,相当的大啊! 偷偷摸摸啊…… 李梦瑶的用词相当的引人浮想联翩。 太后原本打算放过李梦瑶,而现在她如此不知好歹的来了这么一连串话,不仅让云桢在夫家面前没了脸,也让他们皇室没了尊严! “还不将这个无耻泼妇拉下去,打她二十个板子!” “祖母!”高晟铭陡然跪下来为她求情,“瑶瑶身子孱弱,这二十大板下去怕是要去了半条命,祖母三思,孙儿这就让她出去。” 皇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二皇子,你这婚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倘若儿女私情都处理不好,还能处理得了什么事?” 太后虽不满皇后的话,却也不好在此时闹开,她看着跪在地上求情的高晟铭,突然间有了主意,“你若是与她有情,不如将她收下来做妾室,只是有一条你要记住,不可宠妾灭妻。” 太后的话不大声,每个人却听得一清二楚,李梦瑶听到妾室两个字,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妾室?这是在侮辱谁? 她看不起四妹妹这种偷偷摸摸的爱恋行为,更加瞧不起当人妾室这种下贱行为! 她早已泣不成声,捂着嘴甩头就跑出去,太后还在气得发抖,“穿着一身白衣来哭,晦气!” 宋凌不忍,最终还是挣脱开他母亲的手,冲了上去,去追李梦瑶了。 云桢原以为高晟铭一定会追出去了,他的小心肝都让人欺负成这样了,他要是再不追出去,说不定人就跟宋凌跑了。 可是出乎云桢的意料,他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李梦瑶的背影,然后从容不迫的跟颜玉如成亲。 第233章 敬酒 第233章敬酒 这个小插曲来得快,去得也快,一切都进入了正常流程,高晟铭一度游离于男主的人设之外,超乎寻常的配合,对颜玉如也难得一见的露出了笑容。 云桢:……看来她真的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剧情走向。 不过云桢也没闲工夫操心这个,面对这一桌子的美食,她正在努力的吃吃喝喝,余氏突然给她夹了一只鲍鱼,“城哥儿媳妇,吃慢点,咱们镇国公府又不是没东西给你吃,小心让隔壁桌的看了笑话。” 余氏这话说得虽然讽刺,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还带着慈母般宠溺的语气,仿佛真的在教育自己的孩子。 云桢虽然嘴没停过,但动作还是很优雅的,并不至于像余氏说的那样。 她抬起头,把鲍鱼夹回了余氏的碗里,“继婆母,我平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单纯的喜欢吃而已,依我看来,继婆母应该多吃一些才对,多吃东西少动脑,生活才会无忧无虑的嘛……” 余氏盯着碗里的鲍鱼,却下不了筷子,云桢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讽刺她放着一桌子的东西不吃,成日动那歪脑筋么。 她扭头看了一眼顾启年,没想到顾启年竟难得的露出了笑意,“说得对,多吃东西少动脑,你啊,就是吃得太少!” 余氏:…… 不多时,高晟铭便举着杯子过来敬酒了。 这种场合一般是男人喝酒,女人随意。可在他们几个男人喝完了酒之后,高晟铭又添了一杯酒,朝云桢走来。 他一身火红,眼里略微有些醉意,深邃的眸光直直的落到云桢身上。 “云桢,我单独敬你一杯。” 还不待云桢反应过来,顾斩城已经站起了身,“殿下,我夫人不能饮酒,这一杯,我替她喝。” 高晟铭略微不悦,他仍旧看着云桢,语气低沉,“你什么时候不能喝了,我记得你在宣平候府时,还偷偷喝过我杯子里的酒……” 转而他又对顾斩城说,“毕竟云桢曾经在皇子府里救过我一命,就算是为了这个,我也要单独敬她一杯。” 眼看着顾斩城的脸色越来越黑,云桢赶紧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以极快的速度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她舔了舔唇,对顾斩城笑眯眯道,“不就是一杯酒嘛,我喝就是了。” 接着,她把酒杯倒着给高晟铭看,“二皇子,我喝了,你该去敬别人了吧。” 高晟铭:……怎么有种被人打发的感觉? 再次坐下之后,余氏状似无意间道,“城哥儿媳妇,我看你还是少跟这二皇子来往,你自己的姐姐都那样子说你了,就算不为了自己的脸面,也要为了镇国公府的脸面……” 顾启年这个钢铁直男本就不相信他儿子的女人会看得上别的男人,余氏这样一提醒他就更加不爽了,“那等疯妇的话你也信?不是跟你说了吗,多吃菜!” 顾斩青恰到好处的添了一句话,“对啊,母亲,大哥和嫂嫂如此恩爱,你就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余氏:…… 瞧瞧,这就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第234章 冲动 第234章冲动 但凡有吃的,云桢的脑袋就变得特别松弛,她没有多想,也不去理会余氏话里的夹枪带棒,这一餐还吃得特别愉快。结束之后,云桢便与顾斩城上了马车。 人一旦酒足饭饱,就开始犯困,她漱了漱口,闲闲的靠在马车的软榻上,闭目与顾斩城拉扯起了八卦。 “夫君,你说为什么二皇子舍得让三姐姐伤心,他不是应该追出去的吗?” 她等着顾斩城回答,可男人却一直沉默不语,云桢刚睁开眼睛缝,便看到一张精致的面孔在朝她靠近—— 男人搂着她的腰,瞬间将她拉入怀中,双唇重重的覆盖上,没有任何预兆的,不带任何柔情和温度。 顾斩城重重的碾压和撕咬着她的唇,毫不留情的侵入,云桢下意识的抵触,推了推他坚硬的胸膛,然而顾斩城却将她搂得更紧,不给她留下半分喘息的空间。 “嗯……” 唇瓣上渗透出一丝丝的血迹,顾斩城尝到了这血腥的味道,才猛然放开云桢。 云桢倚靠在软榻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她摸了摸嘴唇,一丝血迹赫然醒目。 “夫君,你给我咬出血了。” 看着她唇上的血迹,顾斩城恍然之间才回过神来。 小女子一脸的抱怨,眸子里全部是大写的不满意,被他咬破了的唇更加的娇艳欲滴。 他适才……到底在做什么啊? “桢桢,疼不疼?” 顾斩城慌乱的想要为她擦掉血迹,然而面对这脆弱饱满的唇瓣,他无从下手。 “疼……”云桢颤颤的说。 听到她这声疼,顾斩城的心像被什么扎了似的,又是懊恼又是不忍。 也怪了,他顾斩城驰骋沙场多年,亲手砍下的脑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怎么就独独见不得这个小女子的血? “夫君你给我呼呼。” 顾斩城这才重新坐到云桢身边,轻轻的往她的唇边一下一下的吹着气,看着顾斩城这般认真的模样,云桢突然就觉得不疼了。 “还疼不疼?一会儿要经过尚方医馆,不如就去那里上点药?” “那一会儿明成哥……”云桢顿了顿,觉得叫明成哥哥委实不妥,还是改了口。“一会儿明成问起来,我是要跟他说不小心磕破的,还是说被你亲破的?” 顾斩城一派从容,“就说我被我咬破的。” 云桢:…… 她很认真的摇了摇头,“你呼呼就好,我真的不疼了。” 顾斩城心里一阵柔软,她总是这般乖,他还没开始哄,她的气就消了。 云桢依在他的怀里,“夫君,你方才为何如此冲动?” 顾斩城喉结微动,“不知道。” 他方才为何如此冲动,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怀里的云桢低低窃笑着,顾斩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你笑什么?” “我知道你什么如此冲动了。” “为何?” “夫君你是在吃醋,对不对?” 顾斩城:…… 他就说,怎么这小女子今日怎的如此好哄,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云桢慢条斯理的分析着,“夫君方才见二皇子来敬酒,脸色就不对劲,而在马车上我又提了二皇子一次,你吃醋了,对不对?” 第235章 行乞 第235章行乞 顾斩城:…… 云桢握起了顾斩城的大手,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笑着道,“夫君你还真是幼稚。” 顾斩城:!! 幼稚? 从小到大,他跟幼稚两个字就扯不上关系。 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幼稚两个字。 而如今,他竟被这样一个小女子戳破了心中所想,还被她戏言幼稚? 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云桢见顾斩城僵着身子,连呼吸都凝重了,她突然仰起头,在他的脸庞上轻轻的亲了一下,“不过,我的夫君幼稚起来还真是可爱。” 她笑得眉眼弯弯,浅浅的梨窝挂在脸上,让他不忍心责怪她半分。 顾斩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角,“还敢亲,不疼吗?” 云桢这才认真道,“你以后别这样了,偶尔吃醋还是可以的,但要把握分寸,亲吻本来就是一件温柔甜美的事,你这样……粗暴,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顾斩城:…… 眉眼稍稍柔和下来,将她搂进怀中,“桢桢,你这是把我耍着玩吧?” 他小心翼翼的搂着怀中的温香,这个女人,看着像是一只温顺的猫,可谁能知道,她那猫爪子可是长得很。 马车颠簸着往前行,云桢窝在顾斩城的怀里打了个呵欠,正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一觉,马车却突然间停了下来。 她隐约听到车夫的话,“快走吧,去别处行乞,再不走对你不客气了!” “里头的大爷行行好,求求您看在我腿瘸的份上,赏点儿钱,好人有好报……” “走,快走!” 这乞丐的声音还很稚嫩,听着像是个小孩子。 云桢与顾斩城相视一眼,“夫君,我去跟车夫说一声,让他给点儿钱,省得与他在此处纠缠……” 顾斩城本想拦住她,可云桢已经揭开了门帘,她这一声车夫还没叫出来,就被顾斩城拉了回来,他紧紧搂着她腰腹,将她压在了身下。 云桢正想问怎么回事儿,就见门帘外一支箭直直的射了进来。 云桢心里一惊,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有人要杀我们?” 顾斩城点了点头,随即一脚踹破车窗,抱着云桢从车窗外飞身而出。 云桢还没站稳,便见到方才那个瘸腿的乞丐小儿,身手敏捷的朝他们袭来。 接着,四周便有十几个乔装成乞丐的人齐刷刷的一拥而上,他们纷纷亮出尖刀,云桢吓得躲在顾斩城的怀里一动不动。 顾斩城搂着瑟瑟发抖的小女子,瞥了一眼站在对面屋顶上的寻容,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这些个三脚猫功夫的人,寻容一个人便可以搞定,但顾斩城此时突然想起……他家夫人好像从未见识过他的功夫…… 为了在云桢心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顾斩城刻意使出杀伤力最强的功夫,不过须臾之间,匕首一出,十几个杀手的筋脉纷纷被割破,怆惶而逃。 顾斩城满意的看向云桢,想要收获一波崇拜,可他竟没想到……没想到云桢全程都是闭着眼睛的…… 云桢听到动静小了,她才缓缓睁开眼,“夫君,人都走了吗?” 第236章 兵权 第236章兵权 顾斩城:…… 杀手都走了之后,顺天府的人很快就赶到了,这些人过来无非就是走一走流程,根本不可能指望他们查到什么。 马车废了,顾斩城就牵着云桢的手往镇国公府的方向走。 “夫君,我方才出马车的时候,你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儿了?” 顾斩城点了点头,“你乘坐镇国公府的马车多少次了,见过谁敢拦吗?” 云桢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实不曾被拦下过。” “京城里行乞的人,在顺天府的治理下,通常都十分规矩,不会轻易拦下马车,所以那行乞之人一定有问题。” 原来如此…… “可是究竟是谁想要取我们性命?” 顾斩城一手牵着云桢,另一只手拿着一块牌子,他将这块牌子递到云桢面前,只见这黑色檀木的牌子上面刻着两个金光闪闪字。 “玄凌?这牌子哪里来的?” “方才打斗之时,顺手从那行乞之人身上摘下的。” 顾斩城收回牌子,与云桢道,“玄凌门是游走在京城和江北的一股反太子势力,之前蛰伏已久,这两个月动作频繁,与二皇子关系密切。” 云桢的思绪跟着顾斩城走,“夫君的意思,这次的刺杀,是二皇子所为?” 顾斩城看了云桢一眼,“夫人以为如何?” 云桢双眉紧蹙,“我觉得似乎……太容易了些,总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二皇子深知你的功力,为何会选择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在夜里不是更容易吗?且派出来的这几个人,功夫似乎也不高,最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他们居然能够让夫君你轻而易举的就拿到随身佩戴的腰牌……这一切好像是……故意让我们知道他们是玄凌门的人……” 说完,云桢仰起头看着顾斩城,“夫君,我说得对不对?” 顾斩城忍不住捏了捏她脸,“夫人果真聪明得很。” “夸我就夸我,干嘛还要捏脸……”云桢小声嘀咕着。 “如果我推断得没错的话,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人要把这笔账算到二皇子头上,让我们以为行刺之人是二皇子?” 顾斩城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夫人就是聪明,有这么聪明的夫人,他的脑袋也就省了很多功夫。 “那这背后之人,也太傻了吧,连我这一介小女子都看得出来,他还想骗谁?” “如此拙劣的做法,怕是除了太子,再无第二个人了。” “太子?”云桢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蔓延开来…… 顾斩城终是要被卷入这场储君之争了。 “现如今的朝堂之上,要么是太子党,要么是二皇子党,没有明确党派的朝臣在少数,而我又手握兵权,前阵子太子三番两次朝我抛出橄榄枝,我没搭理,甚至在朝堂之上对太子党的人不留情面,他这是狗急跳墙了,怕我会站在二皇子一边,索性安排了这一出戏。” 兵权。 云桢更加不安了。 “倘若太子得不到你的支持,绝不可能眼睁睁的让这虎符在你手上躺着,夫君,下一次……就有可能是真的刺杀了。” 第237章 暮琴 第237章暮琴 下一次…… 顾斩城薄唇微启,终是没对云桢说什么。 下一次,应该就快来了吧。 而且远远不止刺杀这么简单。 回到暮云轩之后,顾斩城便去了军营,云桢回到屋里头沐浴一番,再睡上一觉,待身心都舒爽了之后,便出去院子里瞧瞧新栽种的牡丹花。 负责培育牡丹的是暮琴,季妈妈说暮琴这个婢女比其他三个都要勤快,且懂花,知道要如何种植牡丹,所以就卸去了她清扫园子的活儿,派来院子里照料牡丹。 见云桢走过来,暮琴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暮琴见过世子妃。” 云桢打量了她一眼,这婢女倒是长得眉清目秀,五官细致,眉眼间还有几分媚态。 “牡丹上午就运来了,怎么这会儿还没种上?” “回世子妃,奴婢让人去运了些河沙来,这河沙掺着腐叶土,牡丹花会更好养活。” 云桢挑眉,“以前种过?” “回世子妃,奴婢的父亲从前是个花匠,奴婢自小跟在父亲身边,学过一些,后来奴婢的家乡起了洪水,将花圃都淹没了,父亲血本无归,无奈才将奴婢卖给了牙婆……” 云桢听着暮琴的话,并不为所动。 暮琴极快的看了一眼云桢,态度又殷勤了几分,“世子妃,奴婢瞧您的唇破了,恰好奴婢有一种鲜花调制而成的复颜霜,能够极快的修复伤口,奴婢这就去给您取可好?” 云桢舔了舔唇,似乎还有些疼,她本不想去理会这小伤口,想着睡前涂点油润一下就行了,不过经暮琴这么一说,她倒也想试一试,不为别的,她只是单纯的喜欢鲜花制成的东西。 “那你把东西拿进来房间。” “奴婢这就去拿。” 染冬跟在云桢边上,孤疑的看着暮琴的背影,“世子妃,您就不怕她那什么霜里头加了东西?” 云桢微微一笑,敲了敲染冬的脑门,“加了什么东西我还闻不出来?” “也对,奴婢怎么就忘了,咱们世子妃是个比阴神医还厉害的神医呢!” 云桢这才严肃下来,“不可随意冒犯阴神医。” “是。” 染冬嘴上虽然笑着,心里头却是闷闷的,总有一种不爱让暮琴靠近她家主子的感觉。 在美人榻上坐下之后,暮琴的东西也拿来了,她将这复颜霜递给云桢,“世子妃,这复颜霜是百花调制而成,这是奴婢祖上传下来的方子,外头是买不到的,您可先闻一闻。” 云桢放在鼻子底下一闻,果真有淡淡的花香,且闻不出任何的异样。 看到云桢满意,暮琴笑着向前走几步,“世子妃,让奴婢给您抹上吧。” 眼看着暮琴的手要伸过来,染冬一把抢过复颜霜,“世子妃金贵得很,岂是谁都能服侍的?你东西既送了过来,便退下吧,院子里的牡丹花不是还没摆弄好?” 说着,染冬就勤快的给云桢唇抹上复颜霜,一点儿也不给暮琴留情面。 暮琴委屈的看了云桢一眼,谁知云桢连个眼神都不给她,“这复颜霜我收下了,你下去领赏赐吧。” 第238章 娶她 第238章娶她 暮琴出了门,咬着牙,看着院子里刚运来的河沙,气的直跺脚—— 这活儿得干到什么时候啊! 原以为一瓶复颜霜能讨好世子妃,没想到这个主子还真难攻克,一点赏赐算得了什么?凭她的容颜,前途本不止于此的。 暮琴这般想着,瞥见外头进来了一个人,她看得清楚,是那潇洒俊朗的二公子。牙婆曾对她们叮嘱过,这二公子是国公夫人的心头肉,轻易不能肖想的,于是她低着头,侧过身子让路,“奴婢见过二公子。” 顾斩青理都没理她,潇潇洒洒的走进了主屋。 “嫂嫂,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先往边上的染冬瞅了一眼,看得染冬直低下了头。 云桢没给顾斩青机会,对染冬道,“你去三坊市帮我买两袋蜜麻酥回来。” “奴婢这就去。”染冬没敢抬头,径直退了出去。 顾斩青的目光也随着染冬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内,他才转过头来,拿出两张票递给云桢。 “嫂嫂,兰陵楼晚上有酒会,歌舞升平,芳香四溢,我好不容易给你整了两张票来,你和大哥一人一张,晚上去逛逛?兰陵楼的酒会可是一票难求的。” 云桢没接过票,横了他一眼,“兰陵楼的酒会我略有耳闻,不过是男人取乐的风雅场所,你让我带着你大哥去?” 这小子脑袋没毛病吧? 顾斩青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在他的心目中,他嫂子并不似其他深宅妇人,总觉得她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想必对兰陵楼肯定感兴趣,没想到—— 他转念一想,“不然嫂嫂,我回头给你带两只蛐蛐来如何?我那两只可谓是战斗之王,从来没输过……” 云桢毫不留情的打断他的话,“说吧,你想要什么?” 顾斩青也毫不客气,“我想要染冬。” “你想要?你想怎么要?你能娶她吗?” 顾斩青索性又撒起了娇,“嫂嫂,不就是一个贴身婢女嘛,我想要,你给我就是了,回头我再安排十个八个给你,你跟我说说你想要什么样子的……” 不就是一个婢女? 云桢真想一掌拍死他! “也对,不就是一个婢女嘛,我回头再给你安排几个,你想要什么样的你跟我说,都满足你。” 顾斩青:…… “不是,嫂嫂,染冬她不一样。”顾斩青撒娇不成,耍起了赖,“反正我就要染冬,她不一样。” “她哪里不一样?” “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反正就是喜欢,嫂嫂你就把染冬给我嘛……” “给你?给你当婢女?给你当通房?还是给你当妾室?这要是给你母亲知道了,她能愿意吗?” 顾斩青突然贼兮兮的笑了,“我这不是要去江北了么,天高皇帝远,她哪里能管得着呢,我就算娶染冬为妻又能如何?” 娶她为妻? 呵,好大的口气。 “行了,别在我这儿磨磨唧唧的,不瞒你说,染冬自小跟在我身边,我们并不是只有主仆的情分,我不会叫她受委屈了去,你赶紧走吧,我这儿还有事要做。” 第239章 羊汤 第239章羊汤 “嫂嫂……” “好走不送。” “那行吧,我先走,嫂嫂你再考虑考虑……”顾斩青还有点不甘心,却在猛然之间看到了云桢破了皮的唇,“呦,想不到我大哥这么厉害,你的唇都能被他吸破……” 云桢:…… 吸破这个词太有画面感了,她的脸当即就刷的一下红了。 这小子怎么能说得出来这种话? 瞧着云桢这不自在的模样,顾斩青非常满意的甩甩头,走了。 云桢:!! 顾斩青走了之后,染冬一时半会也还没回来,云桢叫来季妈妈,“你看见了染冬没?” “染冬出去了,说是去三坊市给您买蜜麻酥。” 还真去了…… 云桢不过是找个借口让她先出去避一避,没想到这傻丫头竟跑去了三坊市了。 “对了,世子妃,方才世子派寻容来说,军营事情多,世子他不回府了,让您早点歇息。” 一阵冷风吹来,天气又寒了几分,云桢自顾自说着,“东郊地广人稀的,夫君今日没添衣服去,这会儿怕是会冷吧。季妈妈你将世子的外袍和披风拿出来,我给他送过去。” “世子妃您差寻容送去就好了,这大冷天的何必自己跑呢。” “无碍,我再去小厨房里做点儿羊肉汤,一并给他送去。” “那老奴先去房间里取世子的衣服了,暮书这会儿在小厨房里烧柴火,您可以差遣她打下手。” “好,你去吧。” 云桢走进小厨房,蹲在角落里烧热水的暮书连忙起身过来请安,毕竟她们能够见到主子的机会不多,特别是暮书,终日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小厨房里,早已经磨平了想要往上爬的心思了。 “世子妃您有什么吩咐吗?” 云桢淡淡道,“你继续烧水吧,我来煲点儿羊肉汤。” 暮书一时愣了愣,堂堂一个世子妃亲自煲汤,她可是闻所未闻。 不过转念一想,她从前就听说这些个贵女喜欢时不时跑去厨房指手画脚、做做样子,手都没沾到食材,就敢说那道菜是自己做的。 世子妃让她继续烧水,她可不敢真的继续烧水,连忙凑过身来,“世子妃,还是让奴婢来伺候您煲汤吧。” 云桢以一种“你听不懂人话吗”的眼神看着暮书,“煲汤还用得着人伺候吗?” 说着,她就没理会暮书,捋起袖子,亲手将羊肉取出来一块一块的切好,放锅里棹下水,再将姜和蒜极快的切成片,赶着热锅放下去翻炒出香味儿。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看得暮书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又捏了捏手背。 她没看错吧,这世子妃居然自己动……动手了…… 云桢看暮书愣在那里,便道,“你要是不想烧水,就过来帮我切个白萝卜吧。” “是,世子妃。”暮书片刻都不敢耽搁,只是在削白萝卜的时候,她心里好奇,这般好奇着,她也就问了出来,“世子妃,这白萝卜是要放到羊肉里炖吗?” “对,你切大块点儿,羊肉汤炖两刻钟后再将白萝卜放进去。” 第240章 鲜美 第240章鲜美 羊肉配白萝卜,暮书还是第一次听说,羊肉性温热,白萝卜性寒凉,这么奇怪的搭配,不会吃死人吧? 但她也没敢多问,仔细的切着萝卜。 就在煲汤的功夫间,云桢又顺手做了几张千层饼,虽说是顺手,但千层饼做起来可不容易,揉好面后,她小心翼翼的调制好油酥,然后将油酥均匀的涂在擀开的面饼上…… 上辈子她邻居家就是做千层饼的,她小时候没少过去蹭吃,吃着吃着,也就学会了。 不一会儿,一张张热乎乎的千层饼就出锅了,这可把暮书看得眼睛直了,香味扑鼻,她竟没出息的咽了一口口水。 云桢看到暮书这副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她做出来的千层饼起酥起得非常好,如此美味,没有人能够拒绝。 云桢递了一块给暮书,“你尝尝吧。” 暮书又咽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这高高在上的世子妃竟然会将亲手做的东西递给她吃。 “世子妃,婢女不敢吃。” “有什么不敢吃的,染冬和季妈妈就经常吃我做的东西,没事儿,你吃吧。” “那奴婢就吃了。” 暮书小心翼翼的吃着千层饼,云桢一边忙活着一边说,“我做这千层饼是临时起意,也没有提前备好番茄酱和其他食材,你们只能干吃这饼胚,改日我再好好做一次给你们吃,保准你们赞不绝口。” 暮书被这种一层层香脆的口感震惊了,她很想对云桢说,不用改日,现在就已经赞不绝口了,可她一口接着一口,嘴巴里塞满了千层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眼见羊肉汤也快要煲好了,云桢放了点葱末和料酒提鲜,自己尝了一口,觉得味道还可以,于是盛出来半碗递给暮书。 “暮书,你也尝尝这个羊肉汤,鲜不鲜美?” 暮书迟疑,“这……奴婢怎么受的起呢?” “你无需跟我客气,我做给世子吃的,不能马虎,必须保证味道鲜美,你刚好在这里,就帮我把把关。” 云桢这话说的,没有半点儿世子妃的架子,也没有刻意拉拢暮书之感,就像是普通人之间的对话,这让暮书自在了许多,道过谢就端起汤喝了起来。 “世子妃,您这汤不但鲜美,且没有半点儿羊肉的膻味儿,喝到嘴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甜味儿,不是奴婢奉承您,您这羊肉汤是奴婢喝过最好喝的了。” 云桢乐得被夸,“好喝就成,这下我就能安心的送去给世子了。” 暮书好奇,“世子不是在军营里吗?您难道要亲自送去?” “嗯,我想去看看他。” 云桢说着,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暮书看得真切,这是一个极为满足和幸福的笑容。 暮书突然间就觉得,这才是寻常夫妻应该有的样子吧,世子有世子妃如此,眼里还能容得下别的女人么? 正所谓吃人嘴短,暮书不禁对这个世子妃生出了些许好感,她突然间觉得,牙婆教给她们的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怕是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吧。 第241章 善妒 第241章善妒 云桢提着食盒,让季妈妈备好了马车,待要出暮云轩的时候,左等右等也等不到染冬。 “季妈妈,染冬怎么还没回来?” “那丫头贪玩,三坊市又热闹,兴许舍不得回来呢。” 难怪让她买个蜜麻酥跑得比谁还要快。 云桢没有多想,便上了马车朝东郊军营出发。 季妈妈回了院子里,见四个婢女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才让她们先回屋歇小半个时辰。 暮书一回屋就听见暮棋说,“咱们这世子妃真奇怪,方才我看她亲自拧着食盒上了马车,你说她放着这么多的奴婢不使唤,偏自己提食盒,还真是闻所未闻。” 暮书一听这话,激动了,“你们猜猜那食盒里面的东西是谁做的?” 暮琴嗤笑,“难不成还是世子妃自己做的?” “就是世子妃自己下厨做的!”暮书得意道,“而且,我还尝过世子妃的手艺,那味道……都能赶得上咱们府里的大厨了。” 听到暮书这话,其他三个婢女都围了上来,一脸的不敢相信。 “世子妃亲自下厨?” “她还让你吃了?” “世子妃当真这么和善吗?” 暮书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她一五一十的将方才在小厨房里发生的事情跟另外三个婢女说了,随时准备接受她们投来的羡慕眼神…… 暮画痴痴的想着,“世子妃对世子还真是情深,平时看他们两个经常出双入对的,果真是恩爱。” 暮琴却不以为然,“你们不懂,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恩爱,如果有,也是短暂的,我看啊,这就是世子妃的手段,她与世子还在新婚时期,恨不得凡事都亲力亲为,才能牢牢抓住世子的心。世子妃到现在都不允许我们靠近世子,可见她就是个善妒专横的。” 暮棋赞同的点了点头。 暮琴转而对暮书说,“你啊,不要吃了世子妃的东西就觉得她好,你忘了牙婆的话了吗?咱们的卖身契还在国公夫人手里!不过,你既然与世子妃攀上了交情,那日后靠近她也容易些……” 暮书听着暮琴的话,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 云桢到军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摸了摸食盒,幸好还有点温度,没有完全凉透。 她下了马车,来到门口处便被两个态度凶恶的士卒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来此处做什么?” “我找顾将军,能不能去通报一声?” “不行,顾将军吩咐了,今日谁都不得入内,请回吧!” 云桢正想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恰在此时,不远处走来一个男子,两个士卒齐齐行礼,“张副将!” 张副将看了云桢一眼,又敲了一下士卒的脑门儿,“你们眼瞎了是不?将军夫人也敢拦?” “属下不敢,夫人请进!” 两个士卒欲哭无泪,他们明明记得张副将今早说过,就算天皇老子进来也得给拦住的…… 张副将恭敬的将云桢迎了进去,云桢客气的对张副将道,“多谢张副将,将军他现在何处?” 第242章 做乐 第242章做乐 “将军今晚有点事情,我先领你去歇息,一会儿我再跟将军说。” 虽然两个人保持的一定的距离,但云桢仍然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她心里头纳闷着,怎的如此严格的军营还能喝上酒了? 但云桢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那就有劳张副将了。” 张副将并没有与云桢多说话,只是领着她进了一处营篷,便又离去了。 他大步的往演武场走去,心里头纳闷着,这将军夫人怎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正思索着,便有人来拉他,“张副将,你要去哪里?” “我去跟将军说句话。” “说什么话?那元国的小参将正想找你切磋切磋,找不到人正发火呢。” “我刚才就是去小解了一下,这元国人就是冲动。行,那我这就过去。” * 这里的营篷非常简陋,一桌一椅一床,云桢在靠椅上坐下,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这桌子上放着几本厚厚的兵书,她反正闲来无事,随手翻了几页,她知顾斩城平时有看书的习惯,却不知道他看书竟然如此详细,书上密密麻麻尽是他自己写的注解,她摸了摸那些字,心里感叹着:我家夫君写的字就是好看…… 云桢翻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左等右等也没等到顾斩城,她想着兴许他事情多,分身乏术,也不敢再叫人去催他,索性就趴在桌子上打起盹儿来。 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一阵寒意袭来,冷得醒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还是不见顾斩城。 云桢摸了摸食盒,已经彻底冷掉了,这凉掉的羊肉汤要怎么喝呢,于是她穿上随身携带的外袍披上,提着食盒,准备去厨房里热一热。 出了营篷,便见不远处有个士卒在站岗,她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这位小兄弟,我是将军夫人,请问你们这儿厨房在哪里呢?我去热个汤。” 士卒向她抱拳作揖,随后给她指了个方向,“夫人您看见没有?那条路拐个弯走到底就是。” 云桢谢过士卒,然后抱着食盒往士卒指的方向去了。 这东郊的军营地方大又空旷,风一吹便觉得凉飕飕的,云桢加紧了步伐,行走至拐角处,却听到了阵阵丝竹之声。 军营里怎会有丝竹之声? 云桢心里疑惑,随即便想着兴许是别处传来的也说不准,于是又加快了脚步。 可她越往前走那声音越清晰,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的大笑声和女人的细语…… 云桢突然间回想起张副将一身的酒气…… 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提着食盒的手握紧了几分,寻着丝竹之声而去。 摸着黑走了一小段的路,云桢便看到前方有星星点点的火把,不远处是一个空旷的演武场,只是此时的演武场热闹得很。 男人坐在主位之上,与另一个男子一边饮酒一边谈笑风生,桌子上美食甚多,底下几个身段窈窕的女子在歌舞。 男人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惹得其他的男人哈哈大笑,一旁服侍的女子也赶紧为他们添上了酒。 第243章 很久 第243章很久 云桢有点发懵,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夫君是谁? 一种不适的感觉爬上了心头,她突然觉得,提在手里的食盒有点儿多余了。 她夫君这不是有得吃有得喝有得乐么,她还担心他没有暖汤喝? 她这是瞎操的什么心! 云桢咬了咬唇,压下心头的不适之感,慢慢的原路返回,又遇到了方才问他路的那个士卒,士卒看起来是个热情的小伙,向她作了个揖,问道“夫人,您汤热了吗?” “哦。”云桢看了一眼手里的食盒,这才意识到羊肉汤还没拿去厨房热呢,不过眼下也没有必要了,她家夫君不缺这口热汤。 “小兄弟,你们军营还能设宴会吗?” 士卒认真道,“今天情况特别,元国的将军来了,咱们顾将军也是第一次接待,特意在此处设了宴会。” “原来是这样,谢谢你,我先走了。” “夫人,慢走。”士卒目送云桢,觉得这将军夫人一点也不像高门贵女,丝毫没有架子,说起话来甜甜的,跟他们将军登对得很。 云桢没打算回府,想着不如回营蓬再等等顾斩城,她将食盒重新放到桌子上,又坐着发起了呆。 唉,今日倒是带错汤了,应该带醒酒汤才对。 她家夫君设宴接待元国的将军,明明没有做错,可是,为什么她心里会有一点点的不舒服和失落呢? 越想越觉得烦躁。 她干脆拿起宣纸和狼豪,就着砚台里还未干点的墨水做起画来。 * 这元国的将军,是顾斩城的旧交,曾经与他一起联合平叛西疆之乱,大周与元国也因此奠定了长期合作的基础。 笙歌退去,顾斩城吩咐人安置好元国的将军之后,便离开了演武场。 寒风吹来,一道身影在他面前落下。 顾斩城看着面前的黑鬼,停下了脚步。 “将军,王跃志有动静了。他联合朝中重臣,想借着此次西疆的骚动,将你拉下水。” 清冷的月光洒落在顾斩城的脸庞上,他冷着一张脸,看不清楚任何的表情。 “你继续跟着吧。” “是。”黑鬼顿了顿,又道,“将军,那个……解药……” 顾斩城嘴角勾起笑,“不急,改日再给你。” 黑鬼走了之后,顾斩城还在琢磨着他的话…… 王跃志果然坐不住了,开始有动作了是吧……他这个人有勇有谋,就是缺了点儿耐心。 “将军!” 顾斩城正分析着王跃志的下一步动作,张副将猛然跑到他身前,他喝多了,走路有些踉跄。 “将军,属下该死,属下被那元国的参将拉去喝酒,忘了一件大事!” 顾斩城不悦,“什么样的大事值得你一个副将这样紧张?” “夫人她……夫人她来军营了!” 顾斩城瞳孔微缩,“她什么时候来的?” 张副将拍了拍脑袋,“宴席刚开始没多久吧,属下也记不大清楚了,反正就是来很久了,手里好像还提着食盒……” 提着食盒? “她在哪里?” “方才我带她去您的营蓬里等着,现在……现在属下不知道夫人还有没有在军营里……” 第244章 得哄 第244章得哄 顾斩城冷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得吓人。 “回头再找你算账!” “将军,我那是不得已……” 顾斩城没听张副将解释什么,已经大步朝营蓬里走去。 接近营蓬的时候,他刻意放缓了脚步,让周身摄人的威压散去些。 营蓬里烛光晃动,顾斩城不禁有点担心,这个小女子等得这么久会不会气恼? 他微微轻笑,没法子,得哄。 撩开门帘,便见到云桢脑袋歪歪的趴在桌子上睡觉,手上还握着狼豪,墨迹已经干了。 顾斩城不禁觉得一阵心疼,她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吧。 他随手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为她盖上,便看到了桌子上的宣纸,不禁眉头一皱—— 这……画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宣纸上赫然挂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大王八。 顾斩城放下宣纸,看着她白皙如雪的侧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也不知这宣纸上的王八是在骂谁? 看来真的是受气了。 顾斩城将手放到她的头发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青丝,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云桢动了一下,接着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了揉眼睛,便看到了站在身侧的顾斩城,还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 “夫君,你怎么才回来?” 话里还是忍不住带了些怨气。 顾斩城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反问,“你怎么来了?” “我……”云桢看了一眼桌子旁的食盒,“我就是怕你没有暖汤喝,给你带汤来的,可谁知你这儿不仅有好吃的,还有美酒与美女,总归是我瞎操心……” “原来是给我送汤来了,我正好肚子饿了。” 顾斩城自顾自的将食盒打开,取了一碗凉透了的羊肉汤出来,就着手抓饼吃了起来,“夫人,你这是请了全京城手艺最好的厨子煮的吧,味道太好了。” 云桢:……奉承得如此明显是故意的吗? 她连忙拦住他的动作,“夫君,都凉了,不要吃了,会吃坏肚子的。” “凉了吗?不凉,一点都不凉。” 云桢无奈,“别吃了,你真有那么饿吗?方才那一桌子的美食美酒没有吃够?” 顾斩城:……得了,这小女子还憋着气。 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将人搂在怀里,抱着她在床边坐下,一边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桢桢,元国的大将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过,是个能当朋友的人,与军中许多将士都相识,他此番来京城,我理应招待他一番,他这个人吧,有一个喜好,就是极好美酒与美色,所以……张副将就做了安排。” 云桢听出来了,毫不客气的指出,“你说了这么多,重点就放在最后一句,你想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张副将安排的,与你无关。” “与我有关。”他将她搂得更紧了,“我不知桢桢早早的就来到了军营,是我的错,让你一个人等这么久。” “你不知道?张副将没跟你说么?” “说了,宴会结束后他才说的。” 原来如此,本来还是心塞满满,现在瞬间就畅通了。 第245章 趴下 第245章趴下 云桢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元国与咱们大周交好,那元国将军来访京城不应该是皇帝接待吗?难道他还没去见过圣上?” “他此次来京,纯属玩乐,代表的是个人,不是元国,所以并不需要去面见圣上?” “哦。”云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也问不出了所以然来。 顾斩城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桌子上的那张宣纸,“桢桢,你画的那只乌龟有何寓意吗?” 云桢突然间感到一阵心虚,她也不知为何会画乌龟,只是方才在等顾斩城的时候,心绪不宁,不知怎么的就画起了乌龟…… “没……没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就……就随手画了一笔……” “是吗?”顾斩城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她,看得她更加心虚了。 “乌龟喜欢爬石头,你再给它画些石头如何?” “哦,好。” 云桢从顾斩城的怀里起身,虽然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何突然间揪着那只乌龟不放…… 云桢在乌龟的下方画上了一颗颗小石头,顾斩城在旁边研磨,专心致志的看着她笔下的小石头。 “夫君,你瞧我这石头画得如何?” 顾斩城实话实说,“太丑了,乌龟不会喜欢的。” 云桢抬头看了他一眼:…… “石头形态各异,你无需拘谨于一种形状……”说着,顾斩城绕到她身后,握住了她执笔的手,牵着她慢慢的画了起来。 起初还在认真的画着石头,后来不知为何,顾斩城的手放到了她的腰上,慢慢的游离着,然后不轻不重的捏着…… 云桢被酥麻的感觉袭遍全身,早已经乱了呼吸,“夫君,咱们不画石头了好不好?” 顾斩城面不改色一本正经道,“要画。” 画着画着,那宣纸不知为何就掉到了地上,顾斩城将娇小的云桢提到桌子上,撩起她的裙腿,一步一步诱哄着…… 这个姿势弄得云桢羞涩万分,她红着一张娇艳欲滴的脸,扭头对顾斩城道,“夫君,可不可以不在这里?” 男人见她双眉紧蹙,香腮泛红,声音中还带着一点点的发颤和哀求,早就已经丧失理智,只想将她揉进骨子里。 他哄着她趴下,自己欺上身,去咬她的耳朵,“桢桢,不在这里,你想在哪里?” “在……在……”她想说换个正常点的姿势,可却羞涩得什么都说不出口。 “桢桢,乖……” 他亲了一下她的脖颈。站直了身,双手握住了她的腰…… 云桢很害怕,她闭着双眼,撑在地上的双手握成了拳头,痛苦的扭动了几下,随后便化作了一摊水…… “桢桢,你看着我……” 云桢觉得动作难度太大,遂不予理会,但男人却不罢休。 “转过来。” 云桢咬牙切齿,“怎么转?” 终于,在顾斩城的言传身教之下,云桢转过身,换了一个同样让她羞涩的姿势…… 接着,他一步一步诱哄着她将双臂勾在他的脖子上…… 那无处安放的双腿只能牢牢的圈在他精健的腰上,云桢不安的低下头,顾斩城抬起他的下巴,“看着我……” 第246章 红印 第246章红印 云桢的眸子望向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子,只觉得自己已被抛入云端…… 事后,云桢软趴趴的趴在顾斩城的怀里,丝毫不想动弹。 “夫君,我只是想来送汤的。” “我也只是想教你画石头的。” 顾斩城将她放到床上,再端来热水,亲力亲为的为她擦洗,他再一次发现,云桢这吹弹可破的肌肤,又落下了许许多多的红印子…… 这欢爱过的痕迹,让他一阵一阵的心疼。 每次都想要轻一些,但总是失控…… 洗漱了一番之后,云桢习惯性的窝进他的臂弯里。 东郊的风呼呼直响,床板也很硬,被子远远没有家里的暖和,云桢不免担心起来,“夫君,你这营蓬环境也太简陋了,回头我给你带两床被子过来,顺带再捎一些炭火。” 顾斩城笑了,他搂着云桢,只觉得她软软的,又暖暖的,除了她,什么被子什么炭火都是浮云。 “我们行军打仗的,什么样的环境没住过,在这军营里,不能太过安逸。” 虽然床板又冷又硬,可云桢这一觉睡得极为安稳,第二日顾斩城牵着她的手走出营蓬,恰巧遇到了张副将,张副将见了云桢白里透红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遂用手虚掩着眼睛,假装没看到绕道走了。 * 云桢与顾斩城回到了暮云轩,一进院子的门,就看见暮琴在给牡丹松土。 暮琴见到两个主子进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小步过去请安。 她虽是低着头的,可眼神却极轻的,落在顾斩城的身上。 这一看可不得了了,她不禁惊叹,原先远远的望着就觉得世子气度不凡,可如今近看,更是潇洒隽朗,精致俊美。 请过了安之后,暮琴又大着胆子问,“世子妃您的唇好些了吗?那复颜霜可还有在用?” 提到这唇……云桢又想起昨日他家夫君那想要吻又不敢吻的样子,不禁一阵嗤笑。 “好多了,难为你还记得。” 暮琴见云桢松了口,不禁又大了几分胆子,“世子妃您看看这些牡丹花,这样放置您可满意?” 暮琴虽是跟云桢说话,可眼神却时不时在偷瞄顾斩城,可这世子虽然俊朗,周身却是冷冰冰的,让人轻易不敢靠近。 说到牡丹花,云桢来了兴趣,刚还想问什么,却被顾斩城的大手拉走,“管这些花花草草做什么?你不是还没用早膳?赶紧进去花厅用膳吧。” 云桢摸了摸肚子,“是有点儿饿了,走吧,没什么比吃更重要了。” 暮琴:…… 云桢一来到花厅,季妈妈就布置好了早膳,是云桢爱吃的花生汤和煎饼果子,还有一笼小笼包。 云桢一边吃一边问,“昨日染冬不是去买蜜麻酥了吗?怎么不摆上来呢?” 季妈妈脸色不太好,本来她想等主子吃完再说的。 “世子妃,染冬她……一夜没有回来了!” “你说什么?”云桢放下了手里的吃食,一颗心提了上来,“你可知道她去了哪里?” 第247章 染冬 第247章染冬 “老奴不知,老奴昨夜等不到她,还去了一趟三坊市,没见着人,今晨又去了一趟,还是没找到……” 顾斩城握住云桢的手,发现她的手凉得很,“不要着急,我派寻容出去找找。” 可云桢哪里能不急,“昨日我差遣她去三坊市就没回来了吗?” 季妈妈点了点头。 云桢思索着,“既然三坊市没有,那府里可有找过?” “除了善言厅和祥云轩,还有老太君的地儿,这些地方没敢找,其他地方都找遍了,都没见到人。” 说到祥云轩,云桢突然想到了顾斩青,她怎么就忘了,这混小子是个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人! 云桢脸色变了变,朝顾斩城道,“夫君,你让寻容去三坊市找一找,再派几个轻功好的暗卫偷偷去善言厅与老太君那儿找找,我要亲自去祥云轩看看。” 顾斩城握住她冰凉的双手,“我陪你去。” “不用,越少人去越好,若是真出了那档子事……” 云桢不敢再往下说了,只求顾斩青能好好做个人。 顾斩城了解她的意思,“你别急,我派两个暗卫跟你过去,就算真的出事,也有出事的法子。” 云桢点了点头,与季妈妈走出了暮云轩,来到祥云轩的时候,门口的侍从却将她拦了下来。 “世子妃,二公子这会儿有贵客在,不方便让人进去。” 祥云轩这反常的态度,更加印证了云桢的猜想,她不禁急了几分,没心思跟这侍从多废口舌,便示意暗卫上前将人拉开。 云桢急匆匆直奔前厅而去,她走得太快,不经意间撞到了一个婢女,婢女慌里慌张的站起来请安。 “二公子人呢?” 婢女稀里糊涂的就回答,“二公子正在主屋里头呢。” 云桢的心不停的往下沉,季妈妈劝着,“世子妃您慢点儿……” 云桢什么也没听进去,她加快脚步往主屋里去,这途中也不知道撞倒了多少个婢女和侍从,她全然不在意。 “世子妃……” “参见世子妃……” “世子妃您慢点儿走……” 走到门口,便听到里头传来的一阵一阵的女子哭泣声。 云桢突然间就顿住了脚步,与季妈妈相视一眼。 这声音她们简直不能更熟悉了! 云桢的心急化作了一团怒火,蹭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她一脚踢开房门。 “顾斩青你给我出来!” 被点名的顾斩青吓得从床沿上掉了下来,坐在床上的染冬一脸惊愕的看着云桢,脸上还挂着泪痕儿,身上只穿着里衣,她连忙一把抓住衣服胡乱的穿上,跪倒在云桢面前。 “世子妃,世子妃,奴婢……奴婢……奴婢昨日就是出来买个蜜麻酥,没想到……” 染冬话还没说完,就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季妈妈见状赶紧去将她扶起来,搂着瑟瑟发抖的小身躯坐在圆凳上。 云桢闭了闭双眼,觉得非常的头疼。 “季妈妈,你给染冬穿好衣裳,带她先回去。” “嫂嫂,你不能把她带回去,我已经快要把人给哄好了,她都已经快要答应随我去江北了,你这一来,她又哭上了。” 第248章 发泄 第248章发泄 云桢只觉得一口气上也上不来,下也下不去,活生生要被气死。 她一字一顿对顾斩青道,“我允许你碰她了吗?” 顾斩青虽然被云桢的气势吓坏了,但毕竟是个皮厚的,也就顶了嘴,“嫂嫂这也不能完全怪我,若她不愿意,也不会半推半就的从了我……” “我实话跟你说吧,嫂嫂,昨日染冬出去之后,我便也去了三坊市,我给她买了蜜麻酥,还给她买了她爱喝的梅子汤,她一开始是拒绝的,我逗了她几次之后,她也就放开了许多,愿意跟着我回祥云轩,后来的事情……嫂嫂你也看到了……” “嫂嫂,我保证,我带她去了江北后,一定不会亏待她,你不用这么生气,既然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你就成全了我们吧。” 顾斩青愣是顶着云桢那喷火的目光,一字不落的把心中的话全部说完。 云桢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目光四处搜寻,顾斩青见她居然没开骂,遂放松了心态,问道,“嫂嫂你找什么跟我说一声,我拿给你……” “不用了。”云桢的目光落到茶几上的一株雪柳,她十分从容的摘下一根细长的枝条,慢条斯理的拿在手上试手感。 顾斩青凑上来问,“嫂嫂你若是喜欢这株雪柳,我这就差人给你送过去。” “我不怎么喜欢你的雪柳,就是顺手而已……” 顾斩青没听清,又凑近了问,“顺手什么?” “顺手抽你呀。”说着,云桢扬起枝条,就往顾斩青身上抽去。 这顾斩青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一阵火辣辣的疼,躲都来不及。 “嫂嫂你疯了吗!” 云桢抽得一点也不手软,她想着,反正染冬已经栽在了这臭小子的手上,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实,顾斩青有一点没有说错,依着云桢对染冬的了然,若是她不愿意,顾斩青也没办法强迫她…… 可云桢气,这气还是得发泄出来不能闷在心里,所以干脆好好打他一顿解解气…… “暗卫听令,把门关上,将这个臭小子架起来,我好打一些。” “是。” 顾斩青被抽得直叫,“救命啊,母亲救命啊,嫂嫂要打死我了!母亲……” 云桢淡定道,“你母亲这几天去祈云寺为你祈福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待她回来,你若是敢将今日之事告诉她,我便不让染冬随你去江北。” 顾斩青原本还哭着,听到这话,突然间就不觉得疼了,“嫂嫂的意思,是同意染冬随我去江北了?” “同意了又如何,你得让我发泄发泄。” “好嘞,嫂嫂你尽管打!” 云桢:……她突然间就打不下去了,这臭小子还真是,怎么看怎么不解气! 云桢丢掉了枝条,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对他说道,“我方才说什么,你都记得了吗?” 顾斩青十分讨好的点了点头,“记得记得,你答应让染冬跟我去江北了……” “不是,另外一个。” 顾斩青想了想,“不要将今日之事告诉我母亲?放心吧嫂嫂,我不会跟母亲说你打过我的。” 第249章 同意 第249章同意 云桢翻了个白眼,“你就算跟她说我把你打得鼻青脸肿的也无妨,我的意思是是,你不能将你与染冬发生的事情跟你母亲说了……” 云桢相信,一旦余氏知道了这件事情,染冬无论走到江北还是江南,余氏铁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顾斩青听懂了云桢的意思,自己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嫂嫂的意思我懂,届时我偷偷带染冬去江北,给她改名换姓再换个身份,你就放心吧嫂嫂,我能护得了她的周全。” “阿青,无论你对染冬能不能从一而终,我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 * 染冬一路被季妈妈扶着回去。 “别哭了,你想让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吗?” 染冬这才止住了哭声,“季妈妈,你说世子妃会不会嫌弃我?” 季妈妈摆正脸色,“你可知道世子妃得知你不见了,她有多心急?” “是我对不起世子妃……昨日我就不应该跟二公子回祥云轩的,我以为他只是单纯的要拿蛐蛐给我看,没想到他竟……” “行了,你别说了,万一被哪个耳尖的听到了就不好了。” 染冬被季妈妈引到房间里坐下,她喝下一口热茶,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情,只觉得如同梦一场,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 云桢推门而进之时,染冬手一抖,茶杯都没拿稳。 “不用请安了,你坐着。” “世子妃,我……” 云桢在她面前坐下,劈头就问,“染冬,你昨夜与二公子,是不是真心实意的?” 染冬的眼神开始四下游离,“是……是二公子将奴婢带进房里的,但……但若说他强迫奴婢,也不完全是的……” 染冬磕磕巴巴的把话说完了,起初顾斩青将她抵在床上要亲她,染冬还挣扎了几下,后来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他…… 说到二公子,三番四次的对她表明心迹,她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世子妃,奴婢错了,奴婢发誓,奴婢以后再也不跟二公子有任何瓜葛了,奴婢愿意永远随在世子妃身边伺候您。” 云桢看着染冬,“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染冬被云桢看得低下了头,她确实想要一辈子伺候世子妃,但一想到二公子,她的心又犹豫了起来。 二公子今晨对她说的话犹在耳边回响,“……你做我的女人,我带你去江北,我会呵护好你的,不会让你受半点儿委屈……” 云桢见染冬这模样,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也不逼问她,直截了当道,“染冬,你我的情分不止主仆,你若是愿意随阿青去江北,我会为你置办好一切。” 染冬惊讶的抬起来,世子妃这是……同意了? 云桢继续说,“我做的只有这些,染冬你记住,到了江北那边,过得好坏,全凭你自己的造化,凡事应三思而后行。” 染冬没想到自家主子能这么快就接受这件事,还以为至少要被罚上十天半个月,看着眼前的主子,她突然间有点泪目。 “世子妃,您不生气了吗?” 第250章 想法 第250章想法 “事已至此,我再生气有什么用?不日阿青就要去江北了,我也得为你准备准备,这几日,你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切如常,万不能让让人看出端倪,方能顺利去江北。” 染冬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消化完主子的话,主子就已经转身出了屋子。 云桢出去之后,季妈妈连忙缓步跟上,在她耳旁小声道,“世子妃,若是染冬去了江北,那谁来贴身伺候您?” “暮琴她们四个人,你这几日多加留意,记下她们分别擅长什么,喜好什么,有什么优点和缺点。” 季妈妈面有犹豫之色,“恕老奴多嘴,这四个人是国公夫人那里派来的,只怕放在身边做贴身丫鬟不能够放心,还不如再从外面买几个回来,世子妃您看呢?” 她们走到走廊出,正好能看见母暮琴在弯腰给牡丹花浇水,云桢将目光落到她身上,淡淡的说,“你已经训练她们有一段时间了,若是再买婢女,还得再驯化,麻烦,不如就从她们四个里头挑,至于余氏那边,我自有办法。” 季妈妈不担心别的,就怕这几个婢女长得好看,一个个想要世子身上贴怎么办。相处了一段时间,她也发现了暮琴的不对劲儿…… “世子妃,这个暮琴她心灵手巧,人也聪明,但就怕她心思不纯净,每次只要世子从院子里经过,她那眼睛就像是糊在世子身上似的,挪不开眼……” “是吗?这倒也正常,谁叫我夫君那么好看。” 季妈妈:…… “我早膳用的少,午膳就早一点安排吧。” “世子妃要安排什么菜?” 云桢咂咂嘴,她突然有点儿怀念酸辣田鸡的味道了。 “我上次教你的炒田鸡你可还记得?这次就做成酸辣的,加点儿白菜和黄瓜条,田鸡最后放。” 季妈妈听得心惊胆战,蛤蟆这玩意儿也能吃?她到现在都无法接受。 云桢看出了她的神色,“行了,田鸡你就让暮书去处理吧。然后再来个酒醋腰子、酪润鸽子、生豆腐、浮助河蟹,汤就不用做了,直接来个姜蜜水,另外再做个辣羹。” 季妈妈好认真的记下每一道菜肴,然后快步走向小厨房,她决定将田鸡这玩意儿直接交给暮书…… 云桢推开了书房的门,轻轻的走到顾斩城身边,见他正在翻着书,也没敢开口打扰,就那样静静的站着。 可美人在侧,顾斩城哪里有心思看得下去,他放下了书,将她拉到怀里,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宠溺的问,“事情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就是晚了一步……” 云桢将顾斩青与染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顾斩城说了,顾斩城听完,皱了皱眉头,问了一个和季妈妈一样的问题。 “染冬去了江北,那谁来伺候你?” “这就不劳夫君费心思了,夫君军营里事多,后宅的事情我自会应付妥当的。” 说着,云桢突然想起季妈妈说的关于暮琴的话,她突然间有了想法。 第251章 亲亲 第251章亲亲 “夫君,你说阿青会给染冬个什么名分呢?” 顾斩城一本正经的回答,“妾室吧,他终是要娶了门当户对的正妻。” “哦,也不知他现在有没有通房丫鬟?” “据我所知,有两个。” 云桢叹了一口气,“一个男子要这么多的女人,累不累啊,后宅也无从安宁,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顾斩城还没领悟出云桢话里头的另外一层意思,仍就一本正经的回答,“所以娶妻当娶贤,一个贤能的妻子方可打理好后宅之事,一个男人的地位越高,身边标配的妾室越多。” 想当年,这也是他的想法,可不知为何,遇到了云桢,就通通乱了套啊。 乱了乱了。 管她贤不贤惠,放在手心里宠着就是了。 云桢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了,“那平西将军能标配几个妾室呢?” “按照大周朝的律法,可配六个妾室。” “哦,那我到现在还没给你安排上妾室,是不是太不贤惠了?” 顾斩城看着云桢一脸的不开心,才恍然大悟过来,他捏了一下云桢的脸,“我的夫人无需贤惠,凡事由着你的性子来就好。” 云桢搂住顾斩城的脖子,一张脸凑到他跟前,“夫君,你说,我好看吗?” “好看。” “那你不许看别的女子。” “嗯,不看。” “夫君,亲亲。” 顾斩城一下子便咬住了他的红唇…… …… 暮琴本想大着胆子端盆牡丹花来书房里摆放,顺便跟世子搭上话,没想到这一来便听到了这让人脸红的嬉闹声,不禁浮想联翩,呼吸都加快了几分…… * 之后连着几日,云桢将精力放在了给染冬置办嫁妆的事情,虽说不是正经的嫁娶,但云桢亦是按着规格来,绝不让染冬委屈了半分,想着假使她往后失了顾斩青的宠爱,也有能力在江北站稳脚跟。 顾斩青最终定在三日后赶赴江北,就是为了赶在余氏回府前离开京城。 云桢摇了摇头,她真想求一求余氏的心理阴影面积,她回来要是得知儿子已走,得多郁闷啊。 这般想着,云桢已经带着染冬来到一家首饰店门口,“走吧,我再给你挑一些首饰。” 前日买布,昨日买脂粉,今天又买首饰,染冬知道自己虽然与主子感情好,可主子做到这份上,她真觉得自己承受不起。 “世子妃,还是不要买了吧,这二公子又不是八抬大轿的娶我过门……” 云桢拉着她的手进店,“我不管他是不是八抬大轿娶你,我只知道,别人有的你也应该有。” 染冬眼眶子又红了起来。 “别哭,从前日到今日你都哭过几回了?” 染冬急忙收回眼泪,跟着云桢进去挑首饰了。 此时恰逢李梦瑶与宋凌坐在对面的茶楼上喝茶,李梦瑶一个转头,便将云桢的行迹看得一清二楚。 她本不去管这无耻的四妹妹做什么,可看着她买首饰像买白菜一样,一件接着一件买,如此奢靡,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宋公子,我去去就来。” “瑶瑶,你要去哪里?” 第252章 补脑 第252章补脑 宋凌这几日追李梦瑶追得紧,天天去宣平候府拜访,偏偏李梦瑶称自己身体不适不出闺门,今日好不容易才将她约出来喝茶,见她因二皇子大婚之事消瘦许多,心疼得很。 宋凌扶了扶额头,赶紧追了上去。 适才好不容易才与瑶瑶说上两句话,又被这个李云桢给搅和了,还真是害人精一个。 * 云桢拿着一支翡翠绿的步摇插在染冬头上,仔细瞅着,“嗯,好看,衬你肤色,这支我要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掌柜的,都包起来吧。” 掌柜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说好。 云桢正欲拿起一个黄金手环给染冬试,却被一道白色身影拦住。 “四妹妹,你也上过学堂的,夫子曾经教过我们不得奢靡,你如此行为,与那粗鄙的富商有何区别?千百年来,咱们李氏家族虽然兴盛,但从不奢靡,你此举简直败坏了咱们李家的名声!” 李梦瑶看云桢的目光,就像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她方才说那番话说得太过激动,以至于单薄的身体微微颤动,宋凌赶紧扶住她,“瑶瑶,你人品高洁,为何要与这种人计较?” “宋公子,她虽离经叛道,但毕竟是我宣平候府的四姑娘,我不能看着她自甘堕落下去。” “瑶瑶你就是太心善了……” 云桢看着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并不以为意,她轻轻推开李梦瑶,“一边凉快去,我没时间跟你掰扯。” 云桢对待李梦瑶的态度激怒了宋凌,他上前一步,“四姑娘,你未免也太过分了,瑶瑶她好心劝你,你却这般粗鲁无礼……” 云桢放下了手中的金链子,美眸直视宋凌,“放肆,四姑娘也是你叫的吗?我如何,轮得到你来教训?我改日倒要上门问一问宋夫人,究竟宋家是何等的家风才会管教出这般粗鲁无礼的公子。” “你莫要仗势欺人!” “巧了,我这人平生没有什么喜好,就喜欢仗势欺人,也喜欢一掷千金,怎么,你管得着吗?” 宋凌是个读书人,自认为此生还真没见过如此无赖不讲理的女子,可一时之间,竟搜不出任何话来怼她,愣是把自己气得胸膛一起一伏的。 “四妹妹,我们都是好心劝你,你大可不必如此恶言相向。” 云桢冷笑,“奇怪了,明明恶语相向的人是你,怎么反倒变成我了?请问,这钱是你出的还是这铺子是你开的,我在这消费怎么就碍着你了,上来对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训,你还有理了不是?” 李梦瑶挺直了腰杆,“你可知京城的东街每天有多少乞丐在那边乞讨,你有这种钱,还不如捐出来做善事!” 这是在……道德绑架? 云桢顿时就不说话了,道德绑架挺讨厌的,像李梦瑶这种无脑的道德绑架就更讨厌了。 “那个……染冬,过来。” 染冬正在试金链子,这会儿连忙放下,“世子妃,什么吩咐?” “你去买点儿核桃,多买点,给三姑娘和宋公子补补脑子,不然这智商挺让人堪忧的……” “是,奴婢这就去买。” 第253章 进来 第253章进来 宋凌何尝听不出这里面的讽刺,他忍无可忍,“你是在骂我们没脑子?” 云桢轻描淡写道,“正是。” 李梦瑶越看越发生气,“如此毫不避讳的侮辱人,四妹妹,你真是无可救药,今日,我便要拉你去见夫子,让他训斥你一番!” 云桢看得出李梦瑶这个疯子动真格了,她后退了几步,“掌柜的,还不赶紧将这两个闹事之人赶出去!” “好嘞,您两位大门口请吧,要是再扰了这位贵客,就休怪我动粗了!” 说着,便有几个壮汉上前,比划着身手跃跃欲试。 掌柜的早就看这两个人不顺眼了,嘴里嘀咕着,“人家有钱爱怎么花,关你们屁事!” “更何况这世子妃早已经出嫁,人家一个堂堂将军夫人,这般手笔算是再正常不过了,哪里就和奢靡有关系了?” “再说那东城街的乞丐一个一个四肢健全、身强体壮的,自己不去做工赖在那里乞讨,凭什么给他们钱?” 掌柜的摇了摇头,“这两人确实应该补一补脑子了!” 宋凌可是把掌柜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还想上前去理论,李梦瑶拦住他,摇了摇头,“算了,物以类聚,四妹妹与那掌柜的都是无理小人,跟他们说再多也没用。” * 元国的将军来京城已有好几日,送别之时,顾斩城与他喝了些酒,才堪堪回到暮云轩。 他今日喝得有些多,略带着醉意,季妈妈迎了上来,“世子是否需要些醒酒汤?” 顾斩城只问,“世子妃呢?” “世子妃带着染冬去挑选首饰了,这会儿还没回来。” “哦,那无事。” “那醒酒汤……” 顾斩城没再回答,径直走进了房间。 季妈妈正犹豫着要不要备一点醒酒汤,一旁经过的暮琴却急匆匆对她道,“季妈妈,外头来了一个人,说他是宣平候府的邓管家,正要找您呢。” “行,我去去就回。” 邓管家找季妈妈是真,暮琴也恰巧听到了季妈妈与世子之间的对话,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刚好这季妈妈一时半会回不来,于是她就大着胆子进了小厨房做了碗醒酒汤…… 这醒酒汤里,她抖着胆子放了一些“料”进去…… 做好了醒酒汤,暮琴又回房换了身衣裳,她隐约记得世子妃喜欢艳红色,就拿了件胭脂红的衣裳,特意将领口拉低……想起前几日在书房门口听到的声音,不禁内心一阵荡漾…… 这暮云轩里头人少,看着日头,世子妃应该不会这么早回来,只要季妈妈不回来,她的事就多半会成,在她的认知里,男人嘛,没有哪一个不沾腥的。 暮琴端着醒酒汤,大着胆子敲了敲书房的门。 片刻,里头传来一阵闷响。 “谁?” 暮琴细着嗓子道,“奴婢暮琴,季妈妈吩咐奴婢端醒酒汤来的。” “进来。” 暮琴推门而进,便看到顾斩城半卧在床上,双眸微微闭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只瞧一眼便让她思绪万千。 第254章 处理 第254章处理 暮琴端着醒酒汤,一步一步的靠近,缓缓蹲下身来,“世子,醒酒汤来了,奴婢喂您。” 顾斩城这才睁开眼睛,瞥了眼这张陌生的面孔,脸色突然间就沉下来。 “出去。” 暮琴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听着这薄凉阴鸷的声音,有一股寒意爬上了心头。 可世子让她出去,她如何能出去?要是真放弃了,日后想要再寻这机会就难了。 暮琴咬咬牙,心一横,今日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万不能退缩。 更何况这醒酒汤里她是放了药的,只要世子喝一口,那便不会轻易让她出这道门。 暮琴准备了一番说辞,“不蛮世子,世子妃有意提携奴婢为您的贴身婢女,伺候您本就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奴婢看着世子您这会儿还有些醉意,您就让奴婢伺候您喝醒酒汤吧!” 桢桢会提携她为贴身婢女? 顾斩城突然觉得好笑,这婢女野心大,胆子也大,只不过,她对云桢太不了解了——这个小女子巴不得他身边没半个其他的女子,哪里会为他安排贴身婢女! 顾斩城垂眸,看也不看暮琴一眼,话里仿佛啐了一层冰,“看来世子妃能力还尚有不足。” 暮琴大喜,世子妃能力尚有不足……世子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尽管如此,她还是要为世子妃说好话,“世子妃为人和善,体恤下人,对世子温柔体贴,世子怎么会觉得世子妃能力不足呢?” “暮云轩才几个人,她却连你这种心怀不轨的人都没识破,难道不是能力不足吗?” 顾斩城冰冷的话语让暮琴整个人似冰封一般僵住了。 她愣了愣,才磕磕巴巴道,“世子……您……您说什么呀,奴婢……奴婢没听懂……” “听懂也好,听不懂也好,滚出暮云轩,再让我见到你,你已是刀下亡魂。” 暮琴猛然一抖,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还没显露出心思,却被世子看透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拔腿就逃。她想起那日在书房门口听到的暧昧声,想起世子看世子妃的眼神总是充满柔光,直觉他应该是个需求旺盛的男人,可眼前的世子,却是活生生的一尊冷面阎王。 暮琴终是忍住了逃跑的念头,她若是出了这暮云轩,怕是再也回不来了,若是被退回去牙婆那里,有了勾引主子未遂这一经历,未来怕是没有哪家大户的敢收她。 她颤抖的将醒酒汤放到茶几上,再走到顾斩城床前,闭上眼,轻轻的解开衣衫…… 暮琴早已做了准备,胭脂红的裙纱褪去,没有中衣,只有一件尚不足以遮体的小衣。 她颤声道,“世子,就让奴婢伺候您吧……” 顾斩城想不到她竟不怕死,听到衣衫落地的声音,当真被恶心了一把,他豁然挑起床上的被子,整床的被子便分毫不差的罩在暮琴身上,把她遮得严严实实的。 顾斩城大步走到门外,已有暗卫在门口候着。 他目光清冷薄凉,薄唇微启,“里面的女人,处理掉。” “是。” 第255章 喝了 第255章喝了 顾斩城摇了摇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云桢含笑的模样,这个小女子,还以为自己聪明得很,殊不知手底下的人已经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暮琴虽是被暗卫裹得严严实实的扛出暮云轩,可这一路上不停的扭动挣扎尖叫,自然也闹出了不少的动静。 暮棋与暮画认得是暮琴的声音,两个人从林子里走出来,瞧见这个样子,吓了一跳。 “这人是暮琴吗?” “这声音就是她……” 暮画有些害怕,“暮棋,你跟暮琴比较熟,你知道她为什么会被人抬出去呢?” 暮棋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扫把,方才她看过暮琴的打扮,还看到了她端着汤走进了世子房里,暮棋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兴许她做了不该做的事,暮画,咱们不要看热闹了,还是赶紧清扫园子吧。” 暮画觉得暮棋有点儿奇怪,从前暮棋可不是这么积极的,可她也没多想,暮画向来不爱多事,于是乎转身去扫院子。 * 云桢带着染冬一直逛到了腿酸才回暮云轩,今日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买买买总归能给人带来好心情,正当她心满意足的走进暮云轩的时候,季妈妈迎了上来,将暮琴的事情与她说了。 云桢:…… 愣了几息,云桢才堪堪反应过来,拍了下自己的脑子,“唉,我怎么就没早点收拾她呢?世子都处理干净了吧?” “世子妃放心吧,那个小贱人早就让暗卫给扔出去了。” 季妈妈与邓管家多啰嗦了几句,就出了这档子事儿,她进去的时候,暮琴人已经被暗卫扔出去了,她本没有亲眼目睹这事儿,还是世子与她说了一嘴儿。 季妈妈对世子的态度有点儿惊讶,毕竟他是个男人,是个男人就会有把持不住的时候,没想到世子竟还能坐怀不乱! 云桢反复思索着这件事儿,“季妈妈,你曾提醒过我暮琴有问题,我本想着等过段时间再收拾她,没想到竟这么快……也罢,世子处理了就好,他人在哪里?” “世子人在屋里头。” 云桢走进了房间,便见到顾斩城正坐在圈椅上慢条斯理的看着她的话本,时不时嘴角还勾起一抹笑。 云桢叹了一声,眼前的这个男人,当真好看得让人心驰神往,也难怪暮琴会做出那等子事。 云桢突然间将顾斩城手里的话本抽出来,“夫君长得这么好看,难怪暮琴会犯错。” 顾斩城笑着道,“犯错的,又不止她一个人。” 云桢突然一个激灵,“不止她一个人是什么意思?” 顾斩城赶紧又补上一句,“可是,我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云桢这才放下了心,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的甜,这顾斩城本事也是渐长,现在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情话绵绵了。 “这还差不多。”她看了一眼茶几旁碗里头的水,“出去逛了一天,渴死了,这是给你准备的汤吧?我先喝了……” 顾斩城眼皮一抬,想要制止云桢,“这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云桢已经一饮而尽了。 第256章 离开 第256章离开 顾斩城收回了视线,他本想说,这是醒酒汤,凉了,不宜喝。 “怎么还让自己给渴着了?” 云桢拿帕子抹了抹嘴巴子,一边道,“三坊市的酸梅汤卖完了,索性就没喝了,夫君,你这是什么汤,一股味道甚是奇怪……” 顾斩城面不改色道,“醒酒汤,是那个企图色诱你夫君的婢女端进来的。” 云桢随口道了句,“她既然想色诱你,不会在这汤里头加了什么东西吧?” 顾斩城微微一怔,若是真加了什么东西的话,他夫人也喝下去了! 云桢开始有了燥热感。 奇怪,天气明明寒凉,她衣服也没穿多,怎么浑身不停的冒汗…… 她用帕子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顾斩城感觉出了不对劲儿,抬眼看她,却见云桢一张小脸已经绯红得快要滴出了血,眼神逐渐迷离,红唇微启,一边退下衣衫一边呢喃着,“夫君……好热啊……” 顾斩城喉结微动,是了,那醒酒汤肯定有问题。 他旋即起身将她横抱起来放到床上…… …… 待清醒之时,已经第二天的晨曦微露时分,她在床上赖了会儿床,逐渐回忆着—— 想着想着,她又把头蒙进被窝中,一种羞耻感在内心一点一点的蔓延。 昨日的她可是热情奔放得很! 想不到这个暮琴,手段竟如此狠,竟在醒酒汤里头放那种东西! 药效还如此……如此猛烈! 云桢叹了一口气,终究是她大意了。 想到了暮琴,云桢又想起其他的三个婢女,这几个人,是应该好生做一番安排了。 她下床了,扶着酸涩的腰肢洗漱了一番,染冬伺候的时候脸都红了,显然,昨夜的动静委实大了些。 可她也是没办法的不是? 洗漱完了之后,染冬腆着脸道,“世子妃,奴婢还是让人将早膳端进房间让您用吧,今晨您可要多吃些,昨日您都还没吃晚膳就与世子……与世子……” 云桢斜了眼染冬,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可明日就要将她嫁出去了,云桢也不舍得说她什么。 “就过去花厅里吃吧,顺便将那三个暮字开头的叫过来。” 云桢在花厅里坐下,懒懒的吃了几口皮蛋瘦肉粥后,暮棋暮画和暮书都到了。 暮琴的事情已经轰动了整个镇国公府,所以她们亦是十分清楚,她们是与暮琴一道儿来的,此刻都有些腿抖,总觉得主子要发落她们。 云桢不疾不徐的把皮蛋瘦肉粥喝完,才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染冬,“今早的膳食是谁置办的,居然还有千层饼?” “回世子妃,是奴婢掌厨,暮书打下手,这粥和千层饼都是暮书自己做的。” 云桢看着暮书,缓缓道,“这皮蛋瘦肉粥和千层饼我只在你面前做过一次,你竟做出来的味道与我如出一辙,委实有天赋,若是让你离开暮云轩,倒是有几分可惜。” 听到这话,暮书吓得赶紧跪下,“奴婢不想离开暮云轩,奴婢想要伺候世子妃,求世子妃留下奴婢……” 第257章 画饼 第257章画饼 云桢咬着千层饼,酥酥脆脆的感觉,真和她自己做的毫无差异。 “我准备为染冬指一门亲事,对方是江北的米铺老板的庶子,明日就要启程,可她若是走了,我身边便没个伺候的人,所以我得寻思着从你们三人中提拔两个来当贴身丫鬟。” 此话一出,三个婢女都紧张的望着云桢。 云桢继续道,“暮书你以后就别在厨房里烧火了,留在我身边做贴身丫鬟。” 云桢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暮书暮棋和暮画通通都愣住了,就连季妈妈和染冬也不明白何为主子会如此随意的挑选贴身丫鬟。 季妈妈俯下身来,“世子妃此举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草率一些也没什么的,若是她们无心忠于我,身在曹营心在汉,又或者,再发生暮琴那样子的事儿,届时再将她们扔出去喂狗了。” 三个婢女冷不丁的一颤,内心都在腹诽,这世子妃看起来挺和善的,怎么今儿个说的话总让人生出寒意呢。 云桢站起身来,走到暮画面前,“暮画,你可愿意来房内伺候我?” 暮画又是惊喜,又是惊吓的,“世子妃,奴婢自是愿意的。” “那便如此吧,暮书暮画跟我身边伺候,暮棋就在季妈妈身边听候季妈妈的使唤。” 云桢的目光扫落到每个婢女的身上,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们的卖身契不在自己手中,你们无需顾虑,我会去找继婆母要过来,若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上,尽管跟我说,我也会处理干净,且今天之内,你们还得向季妈妈汇报家中人的具体情况,不得有任何隐瞒,我会让暗卫一一去核实,我要的,是一心一意只忠于暮云轩的人。” “你们,可愿意留在暮云轩?” 三个奴婢皆没有想到世子妃会对她们说这番话,她们相互看了一眼,若是卖身契要了回来,便没有了把柄在国公夫人手里,且世子妃出手阔绰,跟着她也能挣个前途。 染冬就是个例子,她只不过是个奴婢,像她们这种出身的,能嫁个门房管事已经很好了,世子妃竟然能为她安排了这么好的亲事,且这几日抬进抬出的嫁妆她们不是没看到,这种规格不亚于县太爷嫁女儿了! 权衡了一番之后,三个人纷纷应声,“奴婢愿意忠于世子妃。” 云桢又把目光放到暮棋身上,“暮棋,你与暮书暮画一同进来的,做的活儿没比她们少,却没得到提携,可有怨言?” 暮棋把头埋得低低的,“奴婢不敢有怨言。” 扯蛋,是个人都会心理不平衡。 既如此,就给她画个饼吧。 “你就跟在季妈妈身边多历练历练,届时院子里的花多了,需要的人手也多,我会让季妈妈再挑几个粗使的婢女和丫鬟来,你若是做得好,外院的事儿都你来安排。虽如此,你的月例还是按照一等婢女来给。” 暮棋露出笑意,“多谢世子妃。” “染冬,你领着她们下去说说规矩吧。” “是。” 第258章 提防 第258章提防 待这几个人走了之后,季妈妈才走上前来,“世子妃,您许诺拿回她们的卖身契,又将她们家人的信息捏在手里,恩威并施,如此一来,她们便不敢对暮云轩有二心,可是,卖身契在国公夫人手里捏着呢,怕是不好拿啊!” “余氏什么时候回来?” “染冬明早随二公子去江北,国公夫人明日傍晚便会到国公府。” 云桢笑了笑,“那你替我约钱夫人明日傍晚来镇国公府喝花茶。” * 第二日,天下着点儿小雨,镇国公府一并人送顾斩青到了门口。 顾启年今日终于不再对他冷着脸,对于这个丝毫没有继承他半分锐气的儿子,他不再抱任何期待,只是淡淡的道,“你母亲传信回来,傍晚就能回府,你真的不等等她?” 顾斩青笑着摆摆手,“父亲,江北不远,我随时都可以回来看望你们,再说了,我早已传信给江北那边,说今日能够抵达,若是等母亲回来再出发,可就误了行程,今日能不能抵达两说,当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守信。” 顾启年只当他扯了一通屁话,催着他赶紧上路。 “行了你赶紧走吧。” “父亲,各位叔叔婶婶,还有嫂嫂,阿青就此辞别,你们好生保重。” 说着,他便转身踏着水,上了马车。 云桢的目光一直落在马车上,此时染冬正穿着红衣裳,早早的坐在轿子里等着顾斩青。 雨落得越发大了,雨点儿打落在云桢的肩头,暮书赶紧为她撑好伞,暮画拿出帕子擦了擦她落雨的肩头。 身边换个人,云桢突然感觉到一股惆怅。 暮书道,“世子妃,二公子的马车远了,咱们回去吧。” 云桢这才拉回神,点了点头,转身入内,她走得慢,落在其他人后头,恰好和五房夫人并排而行。 五房夫人特意靠近云桢,看了眼暮书和暮画,“城哥儿媳妇今日换了婢女?” 云桢淡淡道,“我给染冬说了门亲事,昨儿夜里喜轿来迎走了。” “哦。”五房夫人点点头,却没有走开的意思,云桢瞧得出她好像有话要说,遂随她走入游廊内,让暮书和暮画远远跟着。 “婶婶可是有话同我说。” 五房夫人将声音压低,“我原本同余氏一起去祈云山上香,你猜我为何会提前回来?” 她这一说,倒是让云桢心里一凛,她知五房夫人的为人,若不是大事,绝对不会轻易来跟她说。 云桢拧眉,“莫不是婶婶在祈云山遇到了什么事儿?” “我长话短说,在祈云山的时候,我恰巧撞见了余氏私会大司马府里的人,两人的谈话我偷偷听了几句,对方让余氏做好准备,只要余氏准备好了,他们定能让城哥儿得到应有的下场……” “婶婶缘何知道对方是大司马的人?”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也不能与你说太久,你谨记着我的话,最近多提防着余氏。” “多谢婶婶。” 五房夫人回了个礼,就从岔道上走开了。 第259章 惊悚 第259章惊悚 直到回暮云轩,云桢的心还安定不下来,总有一种暴风雨将至的感觉。 她懒懒的侧卧在美人榻上,手里拿着天外仙人最新出的一期话本,这话本名字也实在有趣,叫《鬼灭灯》…… 可她此刻却全然没有看话本的兴致。 云桢心里头仍旧在盘算着,王跃志将手伸进镇国公府后宅,寓意何为?他究竟想要利用余氏做些什么? 暮书轻手轻脚的端上来一碗淡褐色的奶茶,“世子妃,这是奴婢亲手做的,听染冬姐姐说您看话本的时候喜欢喝奶茶,奴婢第一次做,您尝一尝。” 云桢喝了一口,香浓细滑,珍珠和芋圆也十分有嚼劲儿,“不错,你手巧心细,在厨房里烧火的那段时间没白待着。” 暮书得了云桢的夸赞,很是开心,“不蛮世子妃,奴婢自小对掌厨有些兴趣,每次世子妃与染冬姐姐去小厨房的时候,奴婢总想偷学着点,想不到这便派上用场了。” 云桢又喝了口奶茶,把今日想不通的事儿抛到了脑后,目光放在了《鬼灭灯》上。 “暮书,你识字吗?” 暮书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得,又要从头教起了。 “世子妃,奴婢虽不识字,暮画却是认得几个。” 云桢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去把暮画叫进来。” 暮画没想到,主子叫她进来是让她读话本,这暮画读话本倒是绘声绘色的,遇到紧张的情节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暮书却在一旁听得毛骨悚然,脸色一阵白一阵青。 为何如此? 只因天外仙人的这本《鬼灭灯》写得实在是惊悚,故事的主人公是瞎了一只眼睛的“独眼龙”,他的这只眼睛虽然瞎了,却能看得见所谓的“脏东西”,因为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他便在夜里去挖掘古人的坟墓…… 简而言之,此书讲的就是“独眼龙”的盗墓故事。 云桢越听越觉得熟悉,这情节怎么跟《鬼吹灯》那么像呢? 不过她没有深思,只听暮画的声音越来越低,脸色惨白惨白的。 “你怎么了?” 暮画这才把头抬起头,小声道,“世子妃,您说这天外仙人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他说夜里在小道上走路不能回头,不然肩膀上的灯就会被鬼吹灭,这是不是真的?奴婢从前可回过好几次的头,不会因此阴气过重吧……” 暮书也说,“是啊,世子妃,这话本怪吓人的。” 云桢笑了笑,“怕什么,不过是编出来吓唬你们的故事而已。” 暮画继续道,“奴婢识字,这天外仙人的话本奴婢从前也读过,还有灵魂穿越时空这一说,不知是真是假?总之是有挺多人相信的……” 云桢愣了愣,她若是告诉她们,自己就是灵魂穿越而来的,会不会直接将她们吓死? 不过这位天外仙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季妈妈从外面走了进来,便察觉到里头的气氛有些诡异,主子神神秘秘,婢子战战兢兢,瞥了一眼暮画手上的话本,才知道主子又在看惊悚故事了。 第260章 卖身 第260章卖身 季妈妈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世子妃总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也不怕被吓破胆,她曾经就听邓总管说过,有个人看那个叫什么天外仙人的话本,直接被吓破了胆…… 可主子总是不听劝,季妈妈太阳穴突突的跳,斜了暮书和暮画一眼,责怪她们跟着主子瞎闹。 “季妈妈,可是余氏回来了?” 季妈妈这才回过神来,“世子妃,国公夫人现下在善言厅,钱夫人也来了,两人正在说着话。” 云桢伸了伸懒腰,对暮书暮画道,“你们两个留在暮云轩,季妈妈跟我走。” 暮书咬了咬唇,犹豫着,眼神紧紧的跟着云桢,直到云桢出了暮云轩,她才对暮画道,“不知世子妃是不是去找国公夫人讨咱们的卖身契了?” 暮画“嘘”了一声,“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本事拿得回来?” “但愿吧。” “若是能拿得回来,我便对她死心塌地了。” 云桢来到善言厅的时候,余氏正陪着钱夫人说话,脸色有点儿不耐烦,云桢猜想这多半是因为顾斩青的不辞而别。 余氏看到云桢的时候,脸色更加的不耐烦了,不过到底没有表现得明显,嘴角硬生生扯开笑容,“城哥儿媳妇怎么现在才来?我和钱夫人等你好一会儿了。” 言下之意,你一个做晚辈的,却让两个长辈在这里等,实在不知礼数。 钱夫人笑着和稀泥,“不碍事,反正我也才刚到。” 云桢朝着两人福了福身,泰然自若的坐到钱夫人身边的圈椅上,然后让季妈妈将茶水端上来。 “云桢知道钱夫人是京城的品茶高手,你若是称第二,便没人敢称第一,今日邀请钱夫人来镇国公府,就是想让你品一品这百花茶的味道如何?” 季妈妈提着一个透明的茶壶,里头浸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光看这明亮的黄色茶水,便让人喉咙生润。 季妈妈沏了两杯茶,递给余氏之后,再递给钱夫人,只是钱夫人即将接过之时,季妈妈的手忽然抖了一下,茶水差点就洒了出来。 “老奴手笨,还请钱夫人见谅。” 钱夫人面无表情的接过茶水,倒是云桢笑了笑,让季妈妈先行退下,“季妈妈年纪大了,手脚不太利索,还请钱夫人见谅。” 钱夫人这才又恢复笑意,主子主动替奴婢解释,她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觉得奇怪,随口问了一句,“她既办事不利索,世子妃为何不带贴身伺候的婢女过来?” 云桢叹了口气,“贴身伺候我的染冬嫁出去了,许了一个商户。” 余氏象征性的抿了一花茶,锁眉道,“我不是给你送过去几个婢女吗?怎么,是不是不满意?不满意你再跟我说,总归别委屈了自己……” “继婆母,我不是不满意那几个婢女,实在是……唉,卖身契不在我手中,人家也不会真心实意跟着我,用起来不舒服。”云桢突然笑盈盈道,“对了,继婆母,人是你送过来的,卖身契应该在你手里吧?” 第261章 忠心 第261章忠心 钱夫人突然就觉得余氏太不会办事了,送人婢女,本是一番好意,却将卖身契拿捏在手中,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别有居心。 余氏看出了钱夫人的脸色,心里暗骂云桢为了讨卖身契,居然将钱夫人给请来了,也不怕钱夫人传出去闹了笑话。 气归气,她也得继续做面子,“城哥儿媳妇,你不说我都忘了,彩霞,快去将那四个婢女的卖身契取过来。” “继婆母,不是四个,是三个,暮琴企图爬床,已经被世子扔出去了。” 余氏:!! 她只是去了一趟祈云山,就发生了这么多事儿? 她为难的看了钱夫人一眼,果然钱夫人脸上都是吃瓜的表情。 “竟有此事!”余氏咬咬牙,也骂了几句,“那牙婆还跟我保证这些婢女秉性纯良乖顺,我真是没想到啊!” 说到底是她这边送出去的婢女,出了爬床这种事总归她脸上无光,这要是从钱夫人的嘴里传出去,指不定能传成什么样子。 这般想着,她悄无声息的瞥了云桢一眼,暗骂这个女人不知羞耻,什么事情都敢往外头说。 不多时,彩霞便将卖身契取了出来,余氏笑着道,“城哥儿媳妇,卖身契你收着,日后若是再出现爬床那种情况,你直接拖出去打死得了,这婢女啊,还是要严加管教些,不过,爬床虽要不得,可是通房总该给城哥儿……” 云桢脆生生的打断余氏的话,“多谢继婆母,那这卖身契云桢就拿走了。” 她没去瞧余氏的脸色,反而与钱夫人又攀谈了几句,又送了钱夫人一些俞国的脂粉才离开善言厅。 今日虽然轻而易举的拿到卖身契,但云桢总觉得有些奇怪。 季妈妈跟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着,“世子妃,这国公夫人怎么如此轻易的就把卖身契给您?” 她本以为,纵然钱夫人在,余氏有的是法子不给出卖身契,此番该没有这么顺利才对。 云桢又想起了五房夫人对她说的那番话,“不管是为何,季妈妈,如今染冬不在,你凡事都要多留意些。” “老奴知道。” 云桢揉了揉眉心,撇开这些不去想,朝着暮云轩的小厨房里走去。 “你将这三张卖身契收好,顺便跟她们三个打声招呼,若是想要走,现在还来得急。” 季妈妈不解,“世子妃上次不是问过了,她们三个都愿意留下。” 云桢叹了口气,她最是不喜强迫人,“上次是还没拿到卖身契,她们不是自由身,没得选。” “老奴省得了。” 季妈妈将暮棋、暮书、暮画都叫过去前院,将三张卖身契拿给她们看。 三人都没想到主子竟能如此顺利的拿回卖身契,要知道,国公夫人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如此一来,她们便又高看了云桢一眼。 “如今这卖身契拿回来了,世子妃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若是想要摆脱奴籍,可以拿了卖身契离开,若是还想继续伺候世子妃的,便留下,但凡有二心,下场你们可是知道的。” 季妈妈如此凌厉的神色,吓得三个婢女通通跪下,“季妈妈,我们愿意伺候世子妃,忠心不二。” 第262章 撞奶 第262章撞奶 顾斩城刚到暮云轩时,云桢已做好了一碗姜汁撞奶。 做这道姜汁撞奶可不容易,她连着失败了两次,暮书也连着喝了两碗失败的姜汁撞奶。 暮书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世子妃,您为什么不满意呢,这味道明明不错的呀?” “那你是没尝过正宗的姜汁撞奶……” 云桢小心翼翼的把勺子放在奶面上,这一次,勺子终于没一沉到底了,大功告成。 “撞……撞奶?世子妃,奶还可以用来撞的吗?” 云桢没搭理还在犯愣的暮书,兴奋的端着成功的姜汁撞奶就往书房里去。 暮书回味着姜汁的辛辣和奶香融合的味道,舔了舔唇,似乎还没喝够。 暮画走进来,瞥了她一眼,“暮书,你偷吃什么了?” “世子妃给我喝了姜撞奶。” 撞? 听闻世子妃喜欢在小厨房里研制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果不其然…… 暮画不着痕迹的的把视线转移到暮书的胸…… “呵,你这地方还能去撞?挺结实的呀……” * 云桢默默的将姜汁撞奶放在书桌上,顾斩城还在伏案写着东西,没抬眼。 云桢没想打扰他,她悄悄的往纸上瞥了一眼,那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云桢倒吸一口气,果然字如其人,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不过她还是迅速的别开眼,看着像是写给谁的信,她可不愿意偷看。 她搬了张圆凳放到桌旁,然后小心翼翼的坐下,手托着腮帮子专心致志的看着她的夫君,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个男人认真的写着,眸子专注而森冷,棱角分明的线条勾勒出精致的五官,果然,专心的男人更加好看。 顾斩城写完了,才轻轻抬眼看着云桢,随手捏了一把她的脸,“看得这么认真?” “你写什么写得这么认真?” “写密函。” 云桢见他没打算继续跟她说,就没有再问下去。 她掀开盖子,轻轻的舀了一汤匙的姜汁撞奶,送到了顾斩城口中。 “夫君,张嘴,啊——” 顾斩城已经养成了一个习惯,凡是云桢端上来的东西一律是来者不拒的,吃完了还要给好评,当然他家小娘子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也确实是好吃的。 就像现在云桢亲自喂上来的这一口,淡淡的姜的辛辣味儿包裹着浓浓的奶香,还有丝丝的甜爽……这味道说不出来的和谐。 顾斩城突然拉着她细嫩的小手放在手心里轻轻的捏的…… 这双手明明生得如若无骨,却是这般的巧,下个厨房什么花样都能变得出来,偏偏还都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桢桢,这是什么东西?” 云桢满眼期待,“夫君,好吃吗?” “好吃。” 云桢笑得笑眼弯弯的,她又送了一口到顾斩城口中,一边说着,“这道甜品,叫姜汁撞奶,好吃的话,我便常常做给你吃。” 顾斩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撞奶?要怎么撞? 这般想着,他便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某个部位。 云桢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脸红成了一片,连忙解释道,“这是牛奶!” 第263章 失落 第263章失落 云桢猛然想起,牛奶在大周朝应称呼为“牛乳”,而“奶”的话…… 她赶紧又改了口,“牛乳,是牛乳!” 顾斩城又悄无声息的将目光转移到她绯红的脸上,“我又没说不是牛乳,夫人以为我指什么?” 云桢:…… “夫君如此爱取笑我,看来是没心思吃了。” 她索性端起姜汁撞奶,自己一口喝下肚。 顾斩城一愣,旋即轻笑着,小女子倒是会撒脾气了! 他伸出大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温香贴怀,他只觉得一阵舒适。 云桢舔了舔唇,觉得这味道还不错,心下顿时就后悔了几分,明明是做给顾斩城吃的,自己却…… 她抱歉的仰起脸,乌黑的眸子里泛着光,“夫君,我明日再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 顾斩城好笑的看着她,捏了捏她柔嫩的脸蛋,撒气都不懂得撒久一些,当真是乖到极致。 云桢想起五房夫人说的话,脸色稍微凝重了些,将五房夫人的原话说给了顾斩城听。 顾斩城眸色一暗,只不过一瞬之间,他又恢复常态,抓起云桢的青丝放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桢桢,你不必去在意,凡事我自会去应对。” 云桢又仰起脸,“夫君一切都要小心。” 看着云桢眉间淡淡的担忧,顾斩城忍不住吻了吻她双眉之间的愁色,望进她的眸子里,没由来的问一句,“桢桢,你到底是从何而来?” 嗯? 云桢心下一愣,顾斩城是……怀疑她什么了吗? 看着她发愣的神情,眼尾带着点点的青涩,顾斩城喉结微动,“哪儿来的女子,这么好看,这么柔软。” 哦,原来他家夫君夸她来着。 她突然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夫君有所不知,我是天上下凡的小仙女。” 云桢香腮微红,眉眼弯弯,眸色乌黑而明亮,她说她是小仙女,顾斩城此刻竟愿意相信。 “后日太湖有个游湖会,小仙女愿不愿意去赏湖游园?” 云桢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人生短短数十载,吃喝玩乐排第一,她可不想错过任何游玩的机会,更何况是陪着她夫君,自是愿意的。 她倒在他的怀里,又与他碎碎念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每每这个时候,顾斩城总是静静的听着,对于云桢如何处理后宅之事,他只是默默的应允,从不干涉。 说着说着,云桢突然想起了院子里的花。 “夫君,院子里的牡丹花长出了小花蕊,你可愿意去看看?月色下赏花,别有一番情趣。” 顾斩城将她扶正,站起身来,将书桌上的信封收了起来,“云桢,我今晚出去一趟,不必为我留灯。” “哦。” 云桢弯起嘴角笑了笑,掩去了失落,送他出了院门。 顾斩城一出镇国公府,黑鬼便现了身。 “将军,王跃志准备在元国将军身上做文章。” “知道了。” 冷冷清清三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似乎他早已猜测到王跃志会有此举。 周元两国交好,元国将军来访,却没有拜访文帝,而是和顾斩城把酒言欢了数日,这很难不让人利用此事做文章。 第264章 梦魇 第264章梦魇 黑鬼似乎还在等什么。 “行了,你退下吧。” “将军,解药……”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并没有解药。” 黑鬼怔了怔,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腹部,“你什么意思,没有解药,你想让我死吗?” “你不会死。” 半息之间,黑鬼才倏然反应过来,腹中的火直直烧到了心头。 “顾斩城,你耍我!” 说话间,他极快的抽出剑,剑间直抵住顾斩城的胸口,而后者却纹丝不动。 黑鬼咬牙,“你为什么不躲?” 顾斩城冷笑一声,“你比谁都怕我死了。” 黑鬼心里那涌起的那股被人戏弄的情绪还未散去,但他无法否认,顾斩城说得没错。 男人淡然出声,“在王跃志眼里,你已是一个死人了,若是他知道你并未身亡,而是在替我办事,暗中监督他的行踪,你猜他会不会杀了你?” 黑鬼的眼睛迸发出恨意,却在与顾斩城对视之时,被他眸子里的阴戾吓出了一身的汗。 他原以为,王跃志狡猾至极,深不可测,可没想到这位主子才是真正的老狐狸—— 不动声色的,逼得他走投无路。 黑鬼虽恨,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如今他替顾斩城办事已经有一段时间,不管他是不是被迫的,都无法再回到王跃志身边。 “怎么,想清楚了没?” 黑鬼愤然收起剑,双眼通红,两条膝盖重重的砸向地面,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 “请……将军……给条出路。” “寻容。”顾斩城的声音依旧冷得仿佛淬了冰。 小少年身形一现。 “带他去暗卫营,交给阴司处理。另外……”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信,“将这封信拿去云霄寺,跟明叔说,明日起,无论发生什么变动,只当没听见,按兵不动。” * 游湖会这一天,云桢早早的起了身,不为别的,只因她夜里做了一个噩梦。 想起那个梦,云桢仍旧心有余悸,原本一张粉嫩的小脸此刻惨白惨白的。 梦里,顾斩城不知为何惹恼了文帝,文帝下旨将他关入天牢之中,不日问斩。云桢得知消息时顾斩城已经被押上了断头台,刽子手扬起断头铡,干脆利落的落下—— 她倏然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暮书端着热水来,拧了条温毛巾替她擦拭,“世子妃,您怎么了?” 这梦太过真实,让她好半响没恢复过来。 “你先下去吧,我一个人缓缓。” 暮书出去之后,顾斩城便进来了,男人见她脸色煞白,脸上还挂着泪痕,眸子微缩。 “可是梦魇了?” 云桢闻言,下了床,也顾不上穿鞋,光着脚丫子扑在他怀中。 云桢把脸埋在他的胸膛之中,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闻着淡淡的松木味儿,才感觉到稍稍的心安。 顾斩城眸色柔和,拨弄着她的青丝,“好了,马车在外面候着了,去换身衣裳吧。” 云桢搂着他的腰更紧了,“夫君,你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好不好?” 第265章 刺眼 第265章刺眼 顾斩城一愣,这个小女子怎么了? “好,我答应你,你快些梳妆打扮,我许久未见你穿那件紫色的流苏裙了。” 云桢在他的怀中蹭了又蹭,才放开他,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你要在门口等着我,不许自己先上了马车。” “我哪一次没等着你了。” “也不许半途中突然间走了。” 他突然就想起上次陪着云桢去紫苏园,半途中得了九皇子的消息,弃她而去。 顾斩城揉了揉内心,不知这女子为何突然间如此娇气了。 “你说的,我都依你。” 可云桢也没觉得有多开心,从暮云轩到太湖,这一路上便是粘在顾斩城身边,引得旁人纷纷侧目,知道的只当世子宠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任性霸道。 到了太湖云桢才知道,这游湖会并不寻常,来的都是皇室中的人、朝中年轻的重臣以及其家眷。 云桢这一来,便看到了许多皇子,她抬眸望向顾斩城,顾斩城便看出了她的疑惑。 “每年的游湖会都是二皇子牵头的,太子与二皇子素来不和,是以,除了太子,其余的皇子都来了。” “其余的皇子都到了?”云桢倏然中想到了一个人,“那位……被软禁着的九皇子也来了吗?” 顾斩城点了点头,扔下一句“他昨日已被解禁”,便没再多说。 因为是游湖会,所以便没那么重视礼数,云桢仍旧像块麦芽糖一样粘在顾斩城身边。 迎面走来一道颀长的身影,高晟铭身边跟着有些小雀跃的颜玉如。 颜玉如本还闷闷的,她虽如愿以偿的嫁入二皇子府,身旁的这位却始终对她冷冷的,就算行床榻之事,也只是匆匆进入,没有半分温情,下了塌更是如同陌路人一般。 颜玉如虽没有黑化,却也不是好相处的性子,在府中不仅没得到高晟铭的疼爱,也受尽了妾室的气,此番看到了云桢,眼中亮了几许。 “阿桢,原来你在这里!” 说着,她便要过来拉云桢的手,岂料云桢身边的男人冷冷的,没有半分松手的意思。 男人并非故意不让云桢与颜玉如亲近,只是想起上回云桢在醉仙楼与颜玉如喝醉酒说的那番话……就觉得心中烦闷。 “给二皇子殿下、二皇子妃请安。” 请安后,顾斩城拉着云桢的手,不动声色的后退两步。 偏生颜玉如还看不出顾斩城的不悦,仰着头对高晟铭道,“殿下,不如我们与世子他们同乘一船?” 高晟铭的视线落在云桢与顾斩城交缠着的手臂上,冷冷道,“不用了,老四还在等着我们。” 随即他便将眸子放在顾斩城身上,脸色恢复正常,“顾将军,老四已经相约,我们先行一步。” “殿下请便。” 两人的亲昵落在高晟铭眼里尤为刺眼,但他不想因此与顾斩城作对,故而对顾斩城的态度还算十分客气…… 上次在婚宴之上,终是他冲动了,待他冷静下来,便想得很清楚,为了个女人,值得吗! 更何况那是别人的女人。 第266章 羞耻 第266章羞耻 太湖上停着许多艘船,岸上的人已纷纷塌入船中,却不见顾斩城挪动脚步。 直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入了一艘船,顾斩城才缓缓的朝着那道身影而去。 云桢的目光被那身影吸引住了,不是因为别的,只因这人出现之时,旁人皆露出了鄙夷和不屑的神色。 她便猜出了这人的身份,穿着如此尊贵,却让旁的皇子瞧不起的,便只有当朝的九皇子了。 云桢不解的看向顾斩城,然而男人似乎不准备给她解释。 他握起她的手,朝着那人所在的船只缓步走去。直到入了船舱,抬眼看见了那张苍白绝美的面孔,她也还未回过神来。 高晟离没想到顾斩城直接带了个人来,凝眸打量了云桢一眼,“这便是将军夫人了?” 怎么眼前的女子与印象中完全两样? 他以为被顾斩城放在心尖上宠的神医,是背着竹篓整日在深山里采药的瘦骨如柴的女子…… 没曾想竟如此风情万种,芙蓉映面。 如此一番,他便睨着顾斩城笑了—— 果然,他就说了,天下男人哪里有不好美色的,这顾将军从前冷淡,不是不好美色,而是没遇到合他心意的。 “原来顾将军也不过是个俗物。” 顾斩城迎着高晟离的眼神,不着痕迹将云桢的手放在手心里揉捏,“你先成个亲再与我说这些。” 蓦的,高晟离拉了一把身边的女子,许是用力过猛,女子猝不及防的跌入他的怀中,抬眸看了顾斩城一眼,似尴尬的泛红了脸。 “何须成亲,顾将军送来的这婢女,甚合我心意。” 两个人这一来一往,云桢只注意到,高晟离怀中的女子有些忸怩,亦有些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了顾斩城好几眼。 看得直叫云桢心里不太舒服。 外头响起了琴声,云桢揭开窗布,有一艘船上载着许多伶人,伶人们琴声优雅绵长,许多人走出了船舱伫立欣赏。 云桢不想继续待在舱内,与顾斩城说了声便转身出了船舱。 太湖很大,阳光之下,湖面波光粼粼,琴声飘来,实在惬意。 “夫人方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云桢扭头,便见方才卧在高晟离怀中的女子也出来了,她眉间不见了忸怩。而是多了几分英气。 女子见云桢眉间闪过犹豫,便道,“属下是顾将军的暗卫之一,夫人可唤属下四月,将军曾将属下送到九皇子殿下身边,只是……殿下……殿下与属下过于……过于亲近了些,属下不知自己有无超出了任务的范畴,怕将军责罚,才……” 说着,四月又想起九皇子夜夜将她禁锢在床上,最初几次,他怕她疼,还轻慢了些,后来却越来越张狂了…… “哦。” 云桢摸了摸鼻尖,感觉有些心虚,自己倒是无端吃醋了,真是羞耻。 “你放心,你说的,我自会与夫君解释。” 四月才松了一口气,这等难以启齿的事她还真不好亲自同将军开口。 她这才抬眸打量了一眼云桢,人娇且柔,微红的香腮有点点婴儿肥,但却别有一番韵味,难怪他们那冷面将军会转了性子。 第267章 庶子 第267章庶子 云桢浅笑着看着伶人弄琴,四月侧头看着她。 “夫人长得真好看。” 四月心直口快,心里想什么,也就说了出来。 有人夸赞她自然欣喜,云桢笑得眉眼弯弯,“多谢四月姑娘。只是……” 她带着稍许的疑惑,问,“我夫君和九皇子他……他们……” 四月点了点头,“正如夫人所想。” 四月知晓将军看中夫人,方才见夫人脸色不对劲,就暗示她出来解释,所以她倒不觉得应该对夫人有所隐瞒。 这一刻,云桢尚且才反应过来,突然又想起了前日的梦,不禁背上一阵冷汗。 河岸边传来一阵吵闹,四月反应极快,她偏头看去,便见有几个侍卫囔囔着叫船夫靠岸。 有这胆子惊扰二皇子的游湖船队,除了御前的人还能有谁? 四月敏锐的察觉到某些事情即将发生,她下意识的去看云桢,只见她嘴角噙着的笑逐渐僵硬,四月不由得拧眉,眼前这位娇娇糯糯的将军夫人,怕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多时,御前的侍卫便在顾斩城所在的这艘船下令,侍卫神色庄重,几乎所有的船都靠了岸。 云桢看见顾斩城不疾不徐的走出船舱,侍卫便上前冷声道,“顾将军,皇上有请。” 顾斩城神色淡然,“走吧。” 云桢像是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上前拉着顾斩城的手,张开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无言的看着他。 顾斩城眸色柔和了许多,“桢桢,我进宫一趟,你先回去吧,不会有事的。” “可是……” 顾斩城捏了捏她的手,便放开了。 云桢咬着唇,告诉自己,梦都是反的。 她转过身,却无意中看了九皇子一眼,见他亦是一脸冷静阴沉,只不过须臾之间,他又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的样子。 “将军夫人,既然顾将军先行离开了,我这儿有好酒,不如坐下来与我喝两杯。” “多谢殿下,只是云桢府里还有些事情,先行告退了。” 云桢只身上了岸,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一团麻线,她边走边整理思路,倒也没有觉得脚下的路有什么不对劲…… 从前她便感觉顾斩城一直在铤而走险,未曾想,他竟与九皇子……真的达成了某种盟约? 这些事情,她从来都不细问,而他也不会主动与她说…… 云桢忽然间觉得,自己对顾斩城的了解太少了…… 但他今日带她出来见了九皇子,似乎又在刻意让她知道…… 云桢眉头紧锁,她想尽快回到府中,于是挑着挑着林子里的小路走,恰逢此时她听到了一道声音。 声音是从林子里的一块大石头后方传来的,断断续续,似刻意被压低了的…… 云桢本没心思听墙角,然而在她听到“顾斩城”三个字后,瞬间僵住了! “你一个相府庶子,拿什么来与我合作,长话短说,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大司马以为利用元国将军之事就能让圣上治顾斩城的罪?” 石块后方,王跃志孤疑的看着易景轩,“你意欲何为?” 第268章 老几 第268章老几 易景轩轻笑,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函递到王跃志手中。 王跃志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看着易景轩,“你是说……九皇子?” …… 云桢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弹,小道上零落着一些树叶,她怕一不小心踩到了起了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石块后方终于没了声音,云桢的心却一点一点的揪起来。 她刚欲抬步走,就察觉到身后一阵冷意。 云桢猛然间回头,就见到那张戴着面具的脸,目光里全是戏谑和算计,易景轩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个弧度。 “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你,李云桢。” 云桢强忍着心慌,“你什么意思?” 易景轩对云桢逐渐泛白的脸视而不见,他一步一步紧逼,云桢一步一步往后退。 “一个本应该自杀而死的人,突然间活了过来,你什么意思,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 “你当时若是乖乖的死了,顾斩城也不至于活到现在,左右不过拖个两年,他就该死得干净了,你倒是真会给我添麻烦呐。” “不仅如此,你竟能三番两次预知我的计划,并且从中干预……” “据我所知,李家的四姑娘,从来不懂得医理,你又如何能解得了顾斩城的毒,我就想问你……” “你,究竟是谁?” 短短的几句话,云桢的背后已是一身冷汗。 她双手握成拳,指甲深深的嵌着肉,而她浑然不觉得疼…… 此刻,她只觉得一阵惊悚。 那种……突然间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远比想象中还要可怕的那种惊悚感…… 易景轩如何得知,若是按照书中剧情线走,顾斩城至多活两年? 难道他也是同她一样? 但她马上又否认这个可能性,此刻的易景轩的心性,与书中完全一样,残忍,变态,报复心极强…… 云桢的心一点一点的往下沉。 若非同她一样,细想着方才他的那番话,便只有一种可能。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云桢踉跄的往后退一步,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慌乱。 易景轩将云桢的反应看在眼底,他早知云桢不一般,现在看她如此,更是坐实了心中的想法。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狰狞。 他重活一辈子,不管这个女子是何来头,他都不可能让她毁了他的筹谋。 上辈子的顾斩城尚且能多活两年,这辈子,怕是连两年都不到。 谁让这个女子擅自改变命运的轨迹呢! 呵,不自量力。 “罢了。“易景轩突然间收回目光,“不管你是谁,已经无关紧要了……”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沉,淡漠的看了云桢一眼,仿佛是在看一个不值得他费力的对手。 就在易景轩转身之际,云桢却突然间出声了。 “你母亲因生你难产而死,你自幼被主母压迫,受尽府中众人的冷眼,连一个奴仆都能欺上一脚,偏偏你父亲对此视而不见……” “你的一生是阴暗痛苦的,所以,你想拉所有的人当你的陪葬……” “可老天本就是不公平的,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 “你,算老几?” 第269章 大乱 第269章大乱 云桢一字一句说完这番话,大气还没来得及喘一个,就赶紧在易景轩还没反应过来之时,一溜烟消失在他面前。 待云桢平安跑出林子之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过愚蠢。 好好的,嘴欠什么! 万一那番话真的激怒了易景轩,以他一贯的变态作风,指不定要如何折磨她。 云桢定了定心思,在小说后面的情节里,易景轩做了一个反派应该做的事情——利用他极高的权谋智商,制造朝堂之乱,再引诱敌人入侵,扰乱了整个大周朝的民生。 而到小说的结尾处,易景轩死在了高晟铭的刀下。 现在云桢几乎可以肯定,易景轩他是重生而来的,所以他必然手握剧本,想尽一切办法改变原本的轨迹。 怪不得他三番四次针对高晟铭。 而自己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意外,本应该死的人,却活了过来,随之而来的是牵动旁人的命运…… 易景轩不傻,他肯定也猜测到了云桢亦是手握剧本,且之前云桢三番两次破坏他的计划,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云桢握了握拳,不详的预感更加的强烈,若是如此的话,易景轩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不,不止她,还有顾斩城。 回忆着方才易景轩和王跃志的对话,此番顾斩城突然间被召入宫中,只怕是易景轩一手促成的? 这个念头在云桢的脑中一闪而过,她立即摇了摇头。 不,希望不会是这样。 待她回到暮云轩的时候,整个人依旧心神不宁,暮书和暮画正打点着花厅里的摆设,见她这副模样吓坏了。 暮书上前来扶住云桢,却摸到她背后一片冷汗,“世子妃,您这是怎么了?世子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今晨是顾斩城与云桢一起出去的,便没有将这两个贴身丫鬟一起带出去。 “我没事,暮书,你倒点水给我喝,暮画,你去大门口守着,若是世子回来了立即跟我说。” 暮画领命退了出去,暮书很快就端来了水,小心翼翼的问,“世子妃今日去游湖,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呢?” “夫君他……被圣上传入宫中了。” 传入宫中? 这对世子来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不过看到主子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暮书便什么都没说。 这一等,便到了暮色四合。 暮画这才慌慌张张进了花厅。 “怎么?世子回来了吗?” 暮画摇了摇头,云桢的心往下一沉,但暮画带来了一个更为震惊的消息。 “世子妃,奴婢方才在大门口看到国公匆忙出去了,奴婢仔细问也没问出什么,后来经过国公夫人身边的时候,无意间听到她说,西疆大……大乱,突……突袭,国公主动请缨……” 这话暮画也说不清楚,但云桢隐约也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只是,西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袭呢? 云桢的太阳穴突突的跳,而在皇宫的议事殿处,匆忙赶到的顾启年正跪在御前主动请缨前往西境平乱。 只是,顾启年话才说到一半,却被文帝生生的截断了。 第270章 安武 第270章安武 “镇国公南蛮平叛归来不久,没有好好休息过,想必累了,赐坐。” 顾启年一愣,随即硬声道,“皇上,臣不累。” 一同议事的大臣偷偷嗤笑,也有人为他捏了一把汗。这个顾启年,就是太耿直,圣上说你累你就得累着,谁还敢跟圣上唱反调? 文帝的目光没有再看顾启年,而是轻轻的落到顾斩城身上,他站在议事殿的一侧,刚好落在帷帐投下来的阴影里,嘴角不着痕迹的轻轻扬起,仿佛已经预知文帝接下来要说的话。 这一丝笑意,让文帝的莫名的感到不悦。 他最不喜的,便是顾斩城这种阴森森的人。 只这一眼,他便移开了眼睛。大太监压着嗓音在他身边低声道,“皇上,大司马求见。” 文帝揉了揉眉心,这个王跃志,方才宣他不见人影,这会儿倒是赶着来了。 王跃志进殿便跪在御前,“臣来迟了,请皇上治罪!” 文帝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治罪?治什么罪?总不能给他治一个迟到的罪名吧! “行了,起来说吧。”文帝指背扣在案上,一下一下的敲打的,再也没去理会还跪在地上的顾启年。 他不是不累么,不累就继续跪着吧。 文帝对王跃志说,“关于西疆突袭西境一事,爱卿有何想法?” “皇上,臣方才来迟,就是与安国公府嫡子,参将安武在讨论这件事,安武认为,西疆这前两年虽然不安分,却不敢有大动作,而此番却大举入侵西境,是因为他们刚刚上位新统领,此人嚣张跋扈,完全不把咱们大周朝放在眼里。” 文帝眸子微缩。 “安武……” “安武认为,西疆之举不足为惧,大周可以一鼓作气举力破之,皇上,臣以为,安武足智多谋,此前也多次领兵打仗,立下了不少的功劳,此番可让他带兵攻打西疆!” “万万不可!”说话的是顾启年,他脸色微沉,“皇上,西疆人一向诡计多端,万不能举兵攻击……” “顾将军!”王跃志生生将他的话打断,“你虽立了南蛮之功,但西疆于你,却是陌生的,对自己不了解的地方,顾将军可不要妄下定论。” 顾启年默默的转头看了一眼顾斩城,却见后者平静的摇了摇头。 顾启年顿时明白了。 若是文帝有心让他出兵,便不会让王跃志演这一出。 “既如此,宣安武。” 顾启年心下一沉,文帝此番话为何意,不言而喻。 果然,这一刻文帝便将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到顾启年身上,“爱卿年岁已大,要好生修养了。” 年岁已大。 呵,他还未到知命之年。 文帝这是要让他交出兵权啊。 顾启年不敢置信的看着文帝,文帝却轻轻别过眼,不去看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既然征战西疆要用兵,臣,此刻便上交虎符。” 顾启年没有一刻比此时更加清晰,他们的圣上,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赵川了。 然而,圣上可以猜忌他,他却不能武逆圣上,既如此,他愿意交出兵权。 大太监接过虎符,文帝放在手上摩挲着,又把目光放在顾斩城身上。 第271章 待审 第271章待审 然而,顾斩城却对文帝的目光视若无睹。 “王大人。”顾斩城森冷的目光落到王跃志身上,殿内的人皆是一窒。 “你说大将军对西疆不甚了解,言下之意,这出征的将领应对西疆了如指掌才可,如今我在这里,你却故意提起安武,这是何意?” 众人皆知顾斩城张狂,此番在圣上面前说出了这些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谁不知圣上最忌惮的便是此等张扬武逆之人。 圣上已经决定了让安武出征,顾斩城此番怼王跃志,便是在给圣上打脸。 王跃志却冷笑着,“谁人不知道你顾将军在西疆行军多年,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本朝律法规定,戴罪之身的将领,需上缴虎符……” “待罪之身?” 王跃志话说到一半打住了,议事殿内,便有人小声的议论开了。 文帝抿了一口茶,孤疑的看着王跃志,“说说,怎么回事?” 圣上开了口,王跃志不敢怠慢,眼尾瞥了顾斩城一眼,不急不躁道,“启禀皇上,顾将军勾结元国将军,并私下与九皇子来往,撺掇九皇子犯上作乱,请皇上明察,治顾将军谋逆治罪!” 王跃志一番话,生生的让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议事殿内安静得针落可闻。 九皇子是皇嗣,再怎么不堪也容不得他置喙,但顾斩城就不一样了,王跃志这番话虽意有所指,却是将罪都放到了顾斩城身上。 愣了几息,便有人道,“王大人,此话慎言!” “王大人,你如此指控顾将军,可有证据?” “无证无据,臣自然不敢在皇上面前胡言乱语。”他从袖中抽出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信封,“皇上,这些是证据,请过目。” * 云桢站在抄手游廊上,突然间眼皮子突突的跳了起来,没由来的一阵心慌,她又想起了昨儿晚上的那个梦。 她反复揉着内心,让暮画继续去大门口候着,如今不仅顾斩城一人留在了宫里,就连镇国公也还没回府,余氏也应该着急才是,若是宫里头出了任何事,总该有人回来传消息的。 这一等,已经入了深夜。 季妈妈不忍心云桢继续等下去,“世子妃,您去歇一会儿,若是有消息,老奴再去唤醒世子妃可好?” 云桢摇了摇头,往常她是极爱美的,最在意熬夜会有黑眼圈,可如今她竟也顾不得了。 季妈妈又道,“也许是世子妃多心了,或许什么事儿都没有呢?” 云桢没听进去她的安慰,“季妈妈,你年纪大,先进去睡吧,暮书陪着我不碍事的。” 主子不睡,哪里有奴婢睡的道理,季妈妈知她心意,便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在一旁陪着。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月儿高高的挂在天上,素净的院子被一阵脚步声打破了。 只见暮画急匆匆的跑进暮云轩,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慌和愁容。 “世子妃,不好了,国公与世子被扣押下来了,如今正关押在狱中,择日待审。” 云桢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暮书和季妈妈眼疾手快堪堪扶住了她。 第272章 作乱 第272章作乱 云桢这才堪堪站好。 “暮画,你可有听说,是什么罪名?” 王跃志在议事殿的那番话以前不是什么秘密,那罪名自然也传入了国公府。 暮画回忆着带话人传来的话,“世子是以……是以……谋逆罪被带入狱中的,国公……国公好像是协助世子犯上作乱,总之二人同罪。” 云桢此时已经调整好情绪了,再听到这番话时已经没有先前的惶恐和震惊了。 “还有没有带其他的话来?” 暮画摇了摇头,“世子妃,没有其他话了。” 暮画话刚落音,云桢便转身朝屋里走去,“快过来给我上点脂粉,换身衣裳。” “夜已深,世子妃这是要去哪里?” “去拜访大理寺卿,郑绍之。” 郑绍之与顾斩城交情颇深,这案子也需走大理寺的流程,这事儿,还需亲自问问郑绍之。 说是上妆,可云桢哪里有心思上妆,不过是让暮书简单的为她掩去脸上的憔悴而已,换上了正装后,云桢便带着暮画匆匆忙忙走出了暮云轩。 月夜当空,却没有半颗星星,头顶上黑压压的一片快要掉下来似的,压得云桢喘不过气。 暮画早已快一步让人备好了马车,可就在上马车之际,云桢突然间想起了那日五房夫人对她的告诫。 “……余氏私会大司马府里的人……” “只要余氏准备好了,他们定能让城哥儿得到应有的下场……” “……最近多提防着余氏。” 云桢望向这一片夜色,突然感觉不对劲。 今日入狱的不止顾斩城一人,还有顾启年,顾启年是余氏的夫君,她不应该心急如焚么? 云桢换位思考了一番,若她是余氏,此刻早就应该备马赶赴余家,找娘家打探顾启年具体的情况了。 可整个镇国公府静悄悄的,就像没出过这档子事一般。 暮画看了一眼马车,催了一声,“世子妃,马车备好了。” 云桢的脚打了个转,“先随我去善言厅走一趟。” 出乎云桢意料,善言厅内,灯火通明,余氏正襟危坐在主位上。 她慢慢的吃着茶水,仿佛已经预料到云桢会来似的。 “从前只觉得你光鲜亮丽、风轻云淡,想不到也有如此狼狈的一面。” 云桢见余氏如此,更加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她一步一步走到余氏面前,“这一切,你也有份,对不对?” 余氏扬了扬眉毛,“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你偏不听,落到此番下场,终究是你自己做的孽。” “我不明白,我夫君也罢了,可为何你连父亲也要算计?” 余氏冷哼一声,重重扣下茶盏,彩霞扶着她站起来,她冷笑着走到云桢面前,“这么多年了,谁叫他心里一直藏着姜氏,更叫人可恨的是,他将姜氏的孩子视若珠宝,却从来都没正眼瞧过青哥儿,他不为青哥儿打算,我自己为他打算总可以吧!” 余氏这一番话,云桢算是听懂了。 这背后定是有人给余氏许诺好处,否则她也不至于如此。 云桢缓了缓语气,“你不过是想要让阿青袭爵吧,我这便代我夫君将世子之位过给阿青,只要你去圣上面上将一切说出来。” 第273章 牵连 第273章牵连 “呵呵……”余氏忍不住轻笑出声,像是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一般看着云桢。 “可惜啊,太晚了!” “你平时不是挺能端着么,现如今看你这副低眉顺眼的模样,瞧着也是挺有趣的,彩霞你说是不是?” 彩霞接过余氏的话,冷哼一声,“以为当了这世子妃,便将眼睛放到了头顶上了,殊不知,这镇国公府,终究是夫人做的主。” 云桢握了握拳,终是什么都没说。 余氏身边的另一个婢女匆忙走进来,在她耳边低声耳语几句,余氏旋即换了个脸色。 云桢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余氏便换了一张脸,眼角泛出几滴泪水,强行拉住云桢的手,大声哭诉着, “城哥儿媳妇,你们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明明知道那犯上作乱的大罪,却还与皇子牵扯不清……” 与皇子牵扯不清? 云桢甩开余氏的手,就想质问她,可还没待她开口,余氏整个人突然间往后仰,直直的摔到了地上。 云桢看得目瞪口呆,她方才虽是甩开了她,却不至于让她跌倒…… 惊讶之余,她才意识到什么,突然间扭头朝门口看去,果然—— 老太君神色严肃的拄着拐杖从门口迈入,迎入她目光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云桢亲手将余氏推倒在地。 彩霞急忙俯下身去扶余氏,眼睛却是看向云桢,“世子妃,就算您对夫人有再多不满,也不能出手打人!” “您若是当初听了夫人的劝,国公爷和世子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最后一句话,彩霞是怯生生说出来的,却被老太君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好了,彩霞,休要胡言乱语,出了这档子事,城哥儿媳妇心里头定也难受。” “心里头难受就能不敬婆母?竟还亲手将你推到,你今天若是不处理了这个女人,就不配当个婆母。” 说这话的是老太君,她没有去寻椅子坐,而是直直的看着跌倒在地上的余氏,“他们二人入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余氏艰难的起身,朝老太君福了福身,犹豫的看了云桢一眼,“母亲……我……” 老太君冷哼,“一个当婆母的竟要看儿媳妇脸色,说起来是个笑话!这事儿究竟如何,你且细细与我说来,若有何难处,我自会为你撑腰。” 余氏这才站直了身,小声道,“说是城哥儿与九皇子勾结,意图谋反,老爷为他求情,也被牵连进去了……” “先前,我有告诫城哥儿媳妇,可她觉得我手伸得太长,不该去管暮云轩的事情,就连送进暮云轩的婢女也被她处理了一个,我想城哥儿媳妇如此嫌弃我这个婆母,便也没有再劝诫她了……” “母亲,此事是我的过错,是我教导无方……” “够了!你立刻回余家,向你父兄打探前朝消息。”婆媳两人相处多年,余氏此番做戏,老太君也并非全然看不出来,但她到底恼了云桢。 这个女人,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整个镇国公府推到万劫不复之地。 第274章 彩霞 第274章彩霞 倘若没有她,那城哥儿还在病床上躺着,唆使皇子犯上作乱?呵,命都难保了,他哪里做得了这种事! 老太君看了云桢一眼,混浊的眸色略微阴沉,“将这个不敬婆母的毒妇赶出镇国公府,再从宗祠上除名,从此不得再踏入镇国公府一步!” 老太君话音一落,便有几个壮汉要来拉她,便在这时,一个小身影闪现,站在了云桢面前。 云桢轻轻的看了寻容一眼,示意他无需动手。 “不必劳烦老太君,我自己离开便是。” 寻容面不改色,“顾斩城走之前让我顾好你的安危。” “如今世子下狱,镇国公府便不是我们能留的地方,包括暮云轩都不能幸免。” 云桢倒是转身走得干脆,余氏巍巍颤颤的依在彩霞身上,嘴角却是轻轻扬起笑—— 云桢这一走,岂能再让她回来? 余氏这抹得意还未散去,便被老太君投来冰冷的一眼,“差不多就行了,别装了,要知道,我赶走李云桢并非为了你,而是为了整个镇国公府。” “母亲的意思,儿媳岂会不知,儿媳亦同母亲,一样,一心为的是镇国公府,儿媳这便回余氏娘家去打探消息。” 余氏这话说得不尽然,与其说是去打探消息,不如说去避风头。 还记得那人与她说,只有圣上完全收回顾启年父子二人的兵权,并且置顾斩城于死地,那爵位和权力才能落到青哥儿手中。 那人还保证,虽顾启年会吃点苦头,但总会平安归来,圣上要的只是兵权和顾斩城的命,并不会真的毁了顾家。 她曾也有一瞬间的犹豫,但正如那人所说的,只有把顾启年手中的权利抽空,才能轮到她的青哥儿…… 现如今,她只能在老太君瞧出端倪之前,赶紧回她余氏娘家躲着,顾斩城犯下的罪不小,这几日镇国公府定有一番波折…… 余氏早有准备,所以很快就离开了镇国公府。而这一头,云桢才堪堪踏入暮云轩之时,后头便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来得急,很快就将云桢推到一旁,闯进了暮云轩。 “蒋大人有令,搜查暮云轩,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跨入一步!” 云桢被推得踉跄,暮画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云桢的心一沉再沉,夜里的冷风也突然变变得潇溯,吹得她全身发凉。 蒋大人,蒋东正。 大理寺少卿,太子党的人,仗着有太子撑腰,常与大理寺卿郑绍之不对头。 如今这案子跃过郑绍之落到蒋东正手上,圣上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云桢稳了稳身影,越是害怕,此刻越是显得冷静,她也没离开,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头明明灭灭的灯火…… 不知何时,竟有一个官兵手拿着几张信纸,说了一声“找到了!” 云桢心里咯噔一跳。 皱了皱眉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暮画,暮云轩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来过?” “除了前些日子季妈妈买来的粗使丫鬟之外,并无陌生人……”暮画仔细的回忆着,“不过,前日里国公夫人身边的彩霞倒是来过一趟。” 第275章 白纸 第275章白纸 云桢盯着暮画,让她继续说。 “奴婢记得,彩霞来的时候,恰好您和世子都不在,倒也没有要紧的事儿,就是唤季妈妈去国公夫人跟前走一趟……” “她唤季妈妈去做什么?” “说是府里新领了一批的药材,叫季妈妈去认一认,暮云轩需要添什么……” 认领药材,扯蛋吧。 彩霞绝对不会无缘无故走这一趟…… 云桢心里的疑惑渐渐的明朗…… 恰巧这时,从阴暗的小道处走过来一个身影,那人身着蓝色华服,一看华服上的绣纹,便知官阶不低。 那官兵看到了人,连忙将信纸呈上来,“蒋大人,这几封信皆是九皇子殿下写给顾将军的……” 蒋东正接过信,冷冷一笑,并没有去细看,反而把目光落到云桢身上。 他带着轻薄的笑意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云桢,“原来世子妃也在这里,正好,把人拿下。” 云桢仰起头,“蒋大人可领了捉拿我的旨意?” 蒋东正极为不耐烦,“圣上将这案子交给本官处理,与这案子有关的人,本官皆可捉拿,莫要在本官面前摆世子妃的架子了。” “蒋大人怕是糊涂了,二品大员以上的夫人,除非有充分的罪证,否则不可轻易捉拿。”说话的正是郑绍之,云桢见他从暗处走来,冷眼斜着蒋东正,“蒋大人莫不是把律法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说你是大理寺少卿,还真是丢了大理寺的脸。” 蒋东正脸上的得意有些挂不住了,他虽与郑绍之不对头,但对方好歹在官职上压了自己一头,他这才作了作揖,没说话。 郑绍之走到云桢面前,“夫人,太后得知顾将军出了事,便让我来接你进宫一趟。” “好,既是太后吩咐,我便随你去。” 云桢将暮书暮画、暮棋、季妈妈悉数带上,便准备离开暮云轩,蒋东正还想拦住,却被郑绍之瞥去一记眼刀子,“太后娘娘要的人,你也敢拦?” 直到上了马车,云桢才敢将想问的一股脑儿问了出来,“郑大人,你可知是怎么回事?世子他现在如何了?” 郑绍之揉了揉眉心,重重叹了一口气,“此事就是王跃志布下的一个圈套,但我了解顾将军,他不是轻易能让人套住的人,入狱之前,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云桢望着郑绍之,心一点一点的缩紧。 顾斩城说:放心,他自有分寸,不必为他奔波,离开镇国公府,安顿下来。 云桢闭了闭眼睛,都把自己折腾进了狱中了,还有什么分寸! 见云桢情绪波动,郑绍之又道,“以我之见,你保全自己,便是对顾将军有所助力。” 保全自己,不拖后腿。 云桢几乎冷笑出声,顾斩城,你怎就舍得丢下她自己一个人去冒险! “郑大人,你方才传的太后的意思,怕也是假的吧?” 郑绍之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竟看了出来。 他只是假借太后之口,在蒋东正面前将云桢带了出来。 “太后确实同我问起了夫人你,她虽没宣你入宫,却吩咐我要关照你一二,太后还提到了欠你的两张白纸……” 第276章 自保 第276章自保 若不是郑绍之提醒,云桢几乎就忘了这件事儿了,太后还欠她两桩心愿。 云桢突然间就有了想法。 郑绍之瞧了一眼云桢,看出了她的心思,一盆冷水泼下来,“太后说,虽欠了你两个心愿,但此番顾将军情况特殊,她帮不了你。” 云桢顿了顿,难掩眸子里的失落。 “郑大人,可否让我去看一眼世子?” “皇上下了旨,任何人不得探望,这个节骨眼,夫人当保全自己。” 他话说得委婉,云桢也听得出其中的意思,她若是硬要去牢中看顾斩城,只怕会给他添乱。 她垂下头,突然有了种什么都做不成的无力感。 “世子如今在狱中,还请郑大人多多关照一二。” “我当尽我所能,夫人也不必太过忧虑,这案子一日未查清,顾将军便性命无虞。” 只能是……性命无虞吗? 一股钻进的心的刺痛感袭遍全身,她舍不得他吃半分的苦。 郑绍之又道,“夫人此番镇国公府回不去了,可暂住我府上,内人会为你安置好一切。” “不必了,郑大人,我自有安排,何况寻容跟着我,不会出事的。” 这案子牵连甚广,她若是以世子妃的身份住到郑绍之的府上,怕是被有心之人做文章,给郑绍之徒添麻烦。 郑绍之皱了皱眉头,“据我所知,夫人的二哥李统领也被牵扯进去,夫人能去哪里?” 云桢没想去连累李穆风,却没想到这个案子竟波及李穆风。 “郑大人,我自有去处,还请郑大人在此处将我放下。” 郑绍之的眉头更深了,“这恐怕……” “郑大人放心,我知晓此事的轻重,会保全自己的安全,且身边有寻容在,旁人不会轻易伤到我。” “即便如此,夫人也要将去处同我说。” “我会在尚方医馆落脚。” …… 云桢一番说道,郑绍之终是将人放了下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郑绍之一个头两个大—— 他瞧出来了,云桢意识到此事牵连甚广,不愿连累到他,可纵然寻容在她身边,也能确保安然无虞吗? 若是她出了什么岔子,他还如何同顾斩城交代? 这般想着,他便叫来人,“多派几个人,日夜守着尚方医馆,保护好将军夫人的安危。” * 云桢到了尚方医馆,明成才堪堪要歇下,他还不知顾斩城出了事,只是好奇云桢为何会在这个点到来。 云桢也没多说,找了个理由,就把季妈妈等人留在了尚方医馆。 “明成,我遇到了点事儿,这些人跟着我不方便,我就让她们在你医馆里打打杂,你看如何?” “可是遇到了何事?” “世子出了点事,我三言两语跟你说不全,这事儿你不知道也好,你只帮我这个忙,可好?” 明成还想要问,却见云桢脸色颇为难看,便也没再多问,就应了下来。 暮书和暮画乖乖的听候云桢的安排,季妈妈却早就看出了云桢的打算,不肯自己留下,云桢只道,“你若是真心为我,便在这医馆里打打杂,帮帮忙,待事情稳定下来,我再过来接你们。” 第277章 刮目 第277章刮目 季妈妈眼看着眼泪就要落下了,却也不能违背她的意思。 便在这时,暮棋弱弱的从一群人中站了出来,她扑通一声跪在了云桢的面前,起初声音很小,后来就越说越坚定…… “……虽世子妃待奴婢很好,但奴婢家中尚有一个兄长,兄长染病已久,奴婢想回家中照看兄长,请世子妃成全。” 兄长染病已久? 暮棋倒是忘了,她们几个家中的事早已被云桢查得一清二楚,暮棋倒是有个兄长,只是这个兄长身强体壮的,何来染病之说。 不就是瞧见云桢如今落魄了,便想着离开另谋出路。 季妈妈气得要去掴她耳光,却被云桢拦住了。 “既然如此,你便回去照顾兄长吧,卖身契在你手里,你是自由的。” 暮棋没想到云桢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连连磕头谢恩,走得飞快。 云桢的目光又落到暮书和暮画身上,“你们两个家中可有人要照料?卖身契在你们手里,想走现在就走。” 暮书和暮画一愣,她们虽知暮云轩遇到了劫难,却也没有离开的打算。 “奴婢愿意跟随世子妃。” “如此便好,切记,在尚方医馆里,明成便是你们的主子,凡事听从他的吩咐,不得离开医馆一步。” 云桢已无多少心思放在她们身上,简单又吩咐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尚方医馆。 她身边只带寻容一人。 寻容抱着剑,走在她身旁,“我们要去哪里?” 她不愿意在尚方医馆的理由,跟不愿意投宿在郑绍之府上一样,其一,是不愿意牵连他们,其二,虽然是清清白白,可她一个落难妇人,传出去终归影响对方声誉。 若是被有心人刻意做文章,指不定能传成什么样子呢。 更何况,明成还没说亲呢。 云桢想了想,除了那个地方,便再也没有地方可去。 “咱们去景阳山吧。” 寻容皱了皱眉头。 云桢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可会嫌弃那个破庙简陋?” “不嫌弃,跟着顾斩城,哪里都住过。就是……怕吃不饱。” “方才明成收拾了个包裹给我,里面有吃食,可挨一段时间。”云桢突然冲着他笑了笑,“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吗?你下山买糖葫芦的时候顺便买点吃食,咱们又不是没银子。” 瞬间变成跑腿的寻容:…… * 夜已深,可醉仙楼里依旧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二楼靠墙的雅间内,易景轩脱掉银灰色的面具,缓缓的抚摸着脸上的那道伤疤…… 这道疤痕,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能躲过…… 那日李云桢的话犹在耳边…… “可老天本就是不公平的,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 “你,算老几?” 他的手猛然间停住了,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嘴角逐渐扯开一丝冰冷的笑意。 呵。 这世上,比他惨的人是多,可这些人都是愚昧无能的。 他与他们不一样,老天对他不公,他偏要让老天刮目相看! 他倒要让这个女人好生瞧一瞧,他,算老几! 第278章 该死 第278章该死 云桢与寻容到了景阳山的破庙之后,当下就强忍着倦意收拾了一番,随便腾出两个干净的地方,铺上些稻草,勉强可以躺下。 天微微亮起,云桢躺在干草堆上翻来覆去,寻容抱着剑坐在窗户上…… 虽然被倦意包裹着,也无法闭上眼睛睡觉…… 她不是没想过暂住客栈,只是客栈人来人往,很难掩人耳目。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去江北,但顾斩青刚刚接手镇国公府的产业,还不稳定,她这一去,指不定生出什么变故。 虽文帝没有下旨捉拿她,但事态不知如何发展,她随时可能被官府的人控制住,再说也难保不会有人暗着来对付她。 云桢非常清楚,自己是顾斩城的软肋,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助益。 思来想去,待听到窗外传来的鸟叫声,她才堪堪先睡一会儿…… 而这几天便是如此,白日里浑浑噩噩,夜里辗转反复,半梦半醒之间,睡不踏实,过得也不踏实,寻容偶尔去弄吃食,顺便打听顾斩城的消息,然答案都是一样的……押后待审…… 这一日,景阳山突然间落了雨。 这破庙长时间未修缮,自然挡不住风雨,幸好雨落得不大,里屋尚且还能躲一躲,云桢便去收拾里屋,转而让寻容下山去买一些炭火和吃食。 寻容离开没多久,便听到外头响起了脚步声,那脚步踩在干草堆上,悉悉率率的响。 云桢心头猛然一震,这不是寻容的声音! 她惊慌的回头,便对上了一张银灰色的面具,以及面具后那双诡异的眸子。 云桢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却发现自己已抵在了墙上,丝毫没有退路。 易景轩穿着浅黄色的袍子,身上被雨水打湿了,还沾上了一些泥土,显然是一路跋涉上来的,但他究竟是如何寻得她在此处的? 云桢还没来得急多想,易景轩便一步一步走近她,他摘下面具,那道可怖的伤疤触目惊心,比这更为可怕的,是他那狰狞阴笑的表情。 那表情,仿佛俘获一只猎物一般…… 他摸了摸脸上的疤,突然笑着对云桢说,“有没有吓坏到你?” “不要用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我不喜欢……” “你这眼神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都是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同情,嫌弃,厌恶,恶心……” “当然,后来这些人的下场,比我惨多了,不是突然间病死了,就是失踪了。” “看不起我的人都死了,而我却还活着……这一切,都是我亲手挽回的尊严……” “我知老天不公平,但我也不会如此窝囊的活着……” “所有轻视我的人……” “都该死……”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不该来惹我的……” “李云桢,待我上了你之后,你再来跟我说说,我算老几?” 此刻云桢的双手里都是汗水,她极力的稳住情绪,尝试着拖延时间。 “易景轩,如果一个人的尊严要靠伤害他人去获取的话,那就更无尊严可言了,你可知,就算你身边的人都死了,他们在九泉之下同样看不起你。” 第279章 出头 第279章出头 猛然间,手腕被紧紧的扣住,易景轩用力的拽着她的手,将她甩到地上,轻蔑一笑,“这话我听得多了,轮得到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教训我吗?” 他俯下身,双手压住她的双肩,让云桢毫无反击之力。 “你猜猜看,倘若顾斩城知道我动了你,他心里会不会膈应得慌……”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死,但我会让你脏,让你难受,让你尊严尽损……” 这人当真是心理扭曲得可怕,云桢知道同他说什么都是白说,下意识的双手挡住他,奈何易景轩力气太大,强强压了下来。 云桢在仓惶之中,手胡乱的摸到一颗石头,她毫不犹豫的朝易景轩砸去,却见他闪身一躲,石头从他耳边掠过…… 毫发无损。 云桢的心狠狠的下坠着,想趁着他闪身之际将他推开,手腕却被他狠狠的掐住,动弹不得。 “你找死吗?” 似乎不满意云桢的反抗,易景轩抓着她手腕的力度逐渐加大,云桢只觉得手腕快要被捏碎了…… 她突然仰起头,不顾一切的往易景轩的手上咬下去…… 这一口是卯足了劲儿的,瞬间血腥味蔓延了整个口腔,云桢便感觉到手腕一松,易景轩疼得缩回了手。 易景轩这一放松,云桢得了空隙,立即推开他翻身而起,她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仓惶往门口跑出去…… 云桢虽不觉得自己能够彻底跑出易景轩的视线,但求能拖住时间,只盼寻容早些回来。 方才还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会儿倒下起了滂沱大雨,云桢这一头往外跑,全身湿了个透,一脚踩在泥泞里,半身的裙子都脏了。 她一步一步朝下山的路跑去,虽然举步维艰,但背后传来的追赶声,让她不敢松懈半分。 可女子的脚步哪里有男子大,身后易景轩的声音逐渐的清晰,“你居然敢咬我!” 几个喘息之间,云桢已经再被次钳住了手腕,紧接着,她被他狠狠的推倒在地上…… 云桢重重的摔在泥泞之中,溅起的泥土甩了她半张的脸,她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再也没有半分力气起身。 易景轩扯掉身上的黄色长袍,极快的俯下身来,压制住她的双手,不给云桢半分反抗的机会。 云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一瞬之间,脑袋空白。 便是在这时,雨中多了一道身影,那身影极快的朝易景轩身上踢去,云桢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人搀扶着起了身。 待她缓过劲儿来,才瞧清楚站在她身侧的男人,霎时间愣了,也不顾自己这会儿是个什么模样,颤颤的道,“二……二殿下,你怎么来了?” 高晟铭从侍卫手中接过油纸伞,罩在了云桢上方,云桢这一阵子错愕还没有缓过劲儿来,便瞧着易景轩越走越远。 “殿……殿下,他跑了……” 难道不追吗? 这句话云桢没问出来,因为她瞧着高晟铭的脸色,似乎没打算去抓易景轩。 也对。 她怕是一时糊涂了。 他与她无甚牵连,他为何要替她出头。 第280章 干涩 第280章干涩 高晟铭的眸子扫了她一眼,被雨浸湿的衣服紧紧的裹着身子,她该长的都长得很好,此时便也勾勒出无限的曼妙…… 脸上的雨水和泥水一点一点的往下流淌,滴落到锁骨里,生生的让高晟铭握着伞的手紧了又紧。 “跟我回去,换件衣裳。” 云桢这才察觉到异样,规规矩矩的往后退一步,“今日谢过殿下的救命之恩,只是云桢不能与殿下回去。” 高晟铭这才将放在她身上的目光稍稍收回,“我并非要带你去皇子府,我方才已让人去李府告知缝英姑娘,你安心在她那里住下便是。” “不行。”云桢回绝得很干脆,“云桢之事,不需要殿下安排。” 高晟铭看出了她的想法,“你无需担心会牵连到她,此番送你进李家,无人知晓,且李家除了缝英姑娘没人认得你,你只需自己小心便是。” “多谢殿下,只是云桢不想,还请殿下不要强人所难。” 高晟铭眉头一拧,“你若不想去李府,那便去我皇子府,那里最安全。” “不可。” 高晟铭也不容她的反抗,强行将她拽下山脚,进了马车。 “你放心,我将你交给缝英姑娘就走。” 云桢规规矩矩的坐到高晟铭对面,抬头便问,“殿下今日怎会到此?” “无意间经过罢了。” 高晟铭没打算同云桢交代,他本就察觉到易景轩不太对劲,这几日便派人跟踪他,方才得知易景轩跑来了景阳山,便亲自赶了过来,没想到竟撞见这一幕。 他瞳孔微缩,“想不到顾将军竟把你一个人放在这种地方。” 云桢神色微顿,她突然想到了寻容。 “殿下还是放我下去吧,我的护卫方才下山买炭了,怕他回去寻不到人。” 高晟铭拉开车帘,却没有停下马车的打算,而是对其中一个侍从道,“你下去等着,若看到云桢姑娘的护卫,便让他去缝英姑娘府上等着。” 姑娘,是对未出阁女子的称呼。 高晟铭此番称呼,让云桢感到不舒服。 雨水浸湿了全身,寒意一阵一阵袭来,云桢打了个喷嚏。 高晟铭毫不犹豫的将他的外袍脱下,披在云桢身上。 “披着,小心着凉。” 云桢却是规规矩矩的拿了下来,放回到高晟铭手里。 “殿下,男女有别。” 高晟铭冷哼一声,“都快要冻出毛病了还顾忌这男女大妨。” 云桢怕他又把衣服往她身上塞,急道,“云桢就算再冷,也不能接受别的男子衣物。” 高晟铭微微一愣,终是没有再言语。 她竟是连这一点点的温暖都不肯接受! 在这之后,马车内是一阵沉默,云桢垂着头看着自个儿的脚尖,听着马车轧过水面的声音,不敢在言语。 她已察觉到高晟铭的怒意。 高晟铭此时的确有几分怒意,他看着眼前冻得瑟瑟发抖的女子,明明冷成这个样子,却不肯接受他的半分好意,不哭不闹不抱怨,甚是乖巧。 他心里头有些干涩,想再同她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第281章 下落 第281章下落 高晟铭不动声色的将她送到李府的侧门口,便见李缝英撑着伞焦急的等着。 她本不愿去麻烦她,如今走到这一步,怕是没有半分的退路。 云桢下了马车,朝高晟铭微微福身,“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救,殿下之恩,云桢铭记在心,来日有机会云桢与夫君定会相报。” 高晟铭内心微缩,眼里闪过几分不悦。 女子眸子清澈,待他如同路人甲乙,不掺杂半点情绪,彻底的将自己与他撇得干干净净。 “回去。”高晟铭重重放下帘子,马车便驶出了巷子口。 李缝英这才拉紧了云桢的手,牵着她一路小跑进了院子,待到了自个儿的院子后,李缝英才松了一口气,吩咐身边的婢女给云桢换洗。 云桢简单的梳洗了一番,换上了李缝英的衣物,两人身量差不多,衣服穿起来也合身。 李缝英亲自端起刚刚熬好的姜汤,递给了云桢,“阿桢,这碗姜汤你趁热喝下去,可别落下了寒病。” 云桢才刚刚喝完,李缝英脸上焦虑的神色便掩饰不住了,她拉着她坐在美人榻上,“顾将军是真的……出事了?” 她前几日在聚会上被家中的庶妹扫了颜面,一连好些天没有出门,直到今日才从婢女口中得知顾将军下了狱,她便火急火燎的去了镇国公府,才得知不仅顾将军下了狱,就连云桢也被轰了出来。 因顾斩城曾经救过李父一命,李缝英便将这事儿告诉了李父,才知道前几日李父已经花了重金四下里打点询问,然而竟然什么都问不出来,那大牢封锁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不让进去。 顾斩城那边没消没息的,云桢却没了踪迹,李缝英实在不知道要去哪里找,情急之下便去二皇子府里求见了颜玉如,恰逢二皇子归来,颜玉如当下便将云桢失踪的消息告知了高晟铭…… 李缝英还记得,当时高晟铭只是眉间一拧,并没有回答,没想到方才竟让人告知她要把云桢送过来。 烛火之下,云桢娇美的脸庞多了几分苍白,“对,出事了。缝英,这些日子要麻烦你了。” 李缝英面有愠色,“阿桢你说的什么话,顾将军是家父的救命恩人,你又是我的挚友,哪里有麻烦这一说。只是……” “只是这几日恐怕要委屈你窝在我的院子里,李府很大,人多口杂,但我这碧亭苑还是安全的。” “倘若实在不小心遇到了人,便说你是我在江北结识的闺中密友,这几日来京城玩,落脚在我这儿……” “好。”云桢点了点头。 “对了,阿桢,今日还有一个人来我这打听你的下落……” “是谁?” “宣平侯的世子……李穆炎……”李缝英看了云桢一眼,她知云桢与宣平候府的人不和,所以当时并没有与李穆炎多说什么,但当时李穆炎脸上确实略有焦急的神色,没有什么恶意,好像纯粹就是担心…… “是吗?又一个要来找我的,那我还真的要安安分分的窝在你的碧亭苑了。” 第282章 撑腰 第282章撑腰 “还有谁找过你吗?” 云桢摇了摇头,她想到了易景轩,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李缝英见她面色有几分疲惫,便也没继续往下问,吩咐婢女带她去休息。 这一夜云桢睡得依旧不安稳,做了一夜的梦,都是一些断断续续零零散散的碎片,醒来了也忘了自己梦的什么,但内心是散不去的压抑。 这几日里,她拼命的压制住内心的冲动,她想去求太后,去求文帝,去求郑绍之,哪怕是求蒋正东,只要让她见上顾斩城一面就好…… 可她深知,这一切不过是情绪过激之下的疯狂举动,还随时可能给顾斩城徒增麻烦…… 文帝如此安排,定不会让她如愿见面。 云桢没了睡意,睁着眼睛看着窗帘,守门的婢女并不知她已醒来,不敢推门而入…… 有一婢女来到门口,小声问守门的婢女,“点蓝姐姐,你见没见到点墨姐姐,我想找她打听下睡在里头的姑娘喜好吃什么,提前给她安排上。” “这姑娘昨夜才来,点墨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喜好?再说了,你这会儿也找不到点墨,她随大姑娘去了前厅……” “大姑娘平日里不都睡得晚么,怎么今儿个这么早起?” 点蓝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唐公子来了。” 随即是一小片刻的沉默,另一个婢女才缓缓的开了口,“他怎么敢来,咱们姑娘的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快别说这话了,赶紧安排吃食去,我估摸着里头姑娘也该醒了……” 直到外头彻底没了动静,云桢才起了身,点蓝耳朵尖,连忙推门而入,伺候着云桢梳洗。 坐在妆奁之前,云桢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你们方才说的唐公子,是何人?” 点蓝微微惊讶,没曾想自己的话被人听了去。 她们碧亭苑被大姑娘管理得很好,个个都是大姑娘的心腹,因此婢女之间说起话来没了遮掩。 “奴婢打扰到姑娘休息了。” 点蓝是李缝英的贴身丫鬟,她见过云桢,也知道云桢的身份,她知这个世子妃与自家的姑娘是挚友,曾经就是世子妃出的点子才化解了大姑娘与田公子的婚事,不至于让大姑娘嫁给一个喜好龙阳的男人。 是以,此刻点蓝便也没对云桢隐瞒。 …… “……我家大姑娘心里念着夫人,想尽早寻一门好亲事,好给夫人撑撑腰,您得劝劝我家姑娘,点蓝虽是奴婢,但还是长着眼睛的,这唐公子并非上选。” 点蓝气呼呼的说了一通之后,云桢便也摸清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心想缝英真是苦,上次是田公子,这次是唐公子,回回都不能如意。 吃过了早膳之后,李缝英便回来了,她早已经收拾好自个儿的情绪,拉着云桢的手往水榭上走去,“碧亭苑的水榭池塘是父亲花重金打造的,并不输京城世家……” 她抓了一把鱼食给云桢,“我曾对父亲说,京城里只有红色、金色和黑色的鱼儿,甚是无趣,几日后,父亲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五彩斑斓的鱼儿……阿桢,你说父亲如此宠我,我也当为他尽尽孝心不是?” 第283章 姨娘 第283章姨娘 云桢一把将手里的鱼食全撒了下去,转头就问,“你真打算与唐公子成亲?” 李缝英一怔,随即看了身后的点蓝一眼,笑着道,“这个丫鬟倒是和你亲,什么都跟你说了,看来我回头得好好罚她。” 点蓝连连求饶,“奴婢不敢,奴婢一切都是为了姑娘着想。” 李缝英并非真心怪罪点蓝,她本就有意将这件事与云桢说。 “阿桢,唐公子是顺天府尹的嫡子,我等商贾之女若是能攀上这样一桩亲事,便是高攀了,我若是嫁过去,母亲便有了靠山,届时,梅姨娘就算再得宠,母亲这正房夫人的位置也不会轻易让她夺了去,更何况,唐公子风度翩翩,带人温和……” 云桢不忍缝英继续往下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唐公子怕是待谁都温和吧?如非如此,也不至于在上次的聚会上扫了你的脸。” 点蓝在与云桢说唐公子的时候,顺便也将上次聚会的事儿一道与她说了。 这唐公子本也有意求娶李缝英,遂让唐家二姑娘在自家的园子举办一次聚会,这唐家二姑娘与缝英的庶妹李连春交好,便也一起将李连春邀请了过去。 那唐公子是个谦和有礼,温文尔雅之人,待缝英也十分体贴,但那一次聚会去了不少的闺中女子,缝英便观察到,唐公子不仅对她体贴,对其他女子也是如此。 倒不是说唐公子生性风流,只是习惯使然罢了,有些人性格好,这本是好事,却是不懂得分寸,对谁都要上几分心。 偏巧那日李连春一直黏着缝英,还缠着唐公子问各种问题,唐公子十分耐心的一一解答了,两人相谈甚欢,这般下来,倒变得缝英是多余的…… 这还算好的,若不是发生了后来的事儿,点蓝也不至于对唐公子的印象那么差。 那李连春平日里身子骨挺好的,却在与唐公子攀谈的时候,突然间犯头晕,整个人就往他身上靠去。 而那唐公子竟也不知分寸,想也没想就将她抱进了屋。 虽说是情急之下救人,但在场那么多公子和姑娘,那么多的婢女和小厮,哪里需要唐公子去表这一份好心? 若说唐公子对李连春有意,那也不见得。 只是这事儿做得让人很不舒服。 李缝英握住云桢的手,眸子里微微闪过些许无助,“阿桢,你知道吗,梅姨娘上个月诞下了一个儿子。” 云桢一怔,缝英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夫人膝下无子,而梅姨娘年轻受宠,如今又诞下一个儿子,李老爷虽家大业大,可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怕是会为了给这个儿子一个嫡子的名分,也要将梅姨娘扶正。 当官的或许还会顾忌着名声,怕被言官参上一本,不敢明面上做这宠妾灭妻之事,可李老爷一个商人,根本没这个顾忌。 云桢知道此番缝英是被逼到无路可走了。 “缝英,终身大事,不可草率,唐公子这个人,做朋友倒是可以,若是当他的枕边人,你怕是要吃不少的醋,你娘的事情,咱们可以再想想法子。” 第284章 世面 第284章世面 李缝英苦笑,“我母亲如今身子骨愈发的不好,父亲鲜少去看望她,半点儿夫妻情分都没有,好在父亲宠爱我,尚能看在我的份儿上维持住母亲正房夫人的身份,就不知道……能维持多久?” 两人一边撒着鱼食一边说着,却听见了点墨焦急的声音,“二姑娘,您在这儿等等,奴婢去跟大姑娘通传一声……” 可那急促的脚步声却摆明了没想要等,“笑话,我来见我姐姐,还需要通传吗?你这奴婢怎么当的,贯没有眼色的,小心我让爹爹把你撵出去!” 点墨还要拦着,却被李连春狠狠的推到一旁,这一推没轻没重的,点墨整个人跌到了地上,一股疼意袭来,然而却只能咬着唇默默的爬起来,她记着自家姑娘的吩咐,不得放任何人进碧亭苑。 可待她追上去之时,李连春已经到了水榭处。 水榭处的两人自然也被这一番动静吸引了,缝英的目光落在点墨的身上,毫不客气的对李连春道,“妹妹好大的胆子,连我的贴身丫鬟都敢推了!” 李连春换上了一张笑脸,“一个婢女而已,居然敢拦着我来找姐姐,怪没有眼色的,我帮姐姐教训教训她而已。” “一个庶女而已,也配在我院子里教训人?你姨娘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李连春脸色变了变,庶女二字,她最听不得。 从小到大,爹娘宠她,她以为自己是爹娘放在心尖上的宝,可出了自己的院子,便有个明艳动人的嫡姐压着,在京城的名媛圈里头,因为是庶女,所以处处低人一等,甚至要攀附着嫡姐才能出席各种场合…… 李缝英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对她来说却是诛心。 然而,李连春到底是个能忍的,她很快就隐去心中的不快,将目光放到云桢身上,“这是哪家的姑娘,生得如此好看?姐姐也同妹妹介绍介绍可好?” 李连春见云桢是个面儿生的,应该不是京城商贾圈的,但又长得不俗,一颦一笑之间皆透着名门贵女的气质,怕是个官家的贵女。 李连春这人最擅长的,便是踩这李缝英的肩膀去巴结人。 偏李缝英不给她这个机会。 “介绍?你一个庶女高攀得起吗?” 被李缝英连番打脸,李连春便也不再打云桢的主意了,她今日闯进这碧亭轩,本就是为了膈应一下李缝英。 嫡女?嫡女又如何? 今儿个唐公子离府之前,恰巧被她碰见了,她便上前问了他几句诗词,唐公子不但热心的为她解答,还给她提了字。 唐公子门第高,可他并不像其他公子那样,对她庶女的身份有偏见,只要她与他说话,他必定知无不言,且还处处包容贴心,因而李连春便对唐公子动了心。 李连春从袖口里拿出一副字,放到石桌上展开,“这是方才唐公子为我提的字,姐姐认为好看吗?” “一副字而已,值得你到我面前炫耀?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你若是喜欢,待我与唐公子成亲后,让他写个十副八副给你,左右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事儿……” 第285章 分心 第285章分心 缝英句句诛心,她也不理会李连春的脸色,拉着云桢的手就下了水榭,“这里风景好,可来了个碍眼的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罢了,咱们还是进屋里喝茶吧。” 李连春气归气,心里却是舒坦的,她就不信,唐公子为她提字,李缝英会不介意。 而正如李连春所想,李缝英虽胜了这一场嘴仗,心情却好不了多少,她拧着眉头,心里是散不去的阴霾—— 唐公子前头才来见她,对她嘘寒问暖的,后头便被李连春拦走了,还送她字,这等男子,当真太不知分寸了! 云桢在李府住的第二日,寻容便带回了消息,蒋东正几次审理了此案,却因为证据太少,再加之朝堂过半的官员替顾家两大将军说话,因而此案迟迟未能下定论。 云桢的一颗心久久悬着,夜不能眠,后来她拜托缝英去二皇子府找颜玉如,让颜玉如去给太后递个话。 谁知太后回话回得很果断:若是李妇想要进宫陪哀家赏花,哀家自是愿意,若是想与哀家谈论顾将军下狱一事,那便罢了。 云桢彻底焉了。 这郑绍之也不知哪里打听到的消息,得知云桢落脚在李府中,这日他便让人给云桢捎来消息。 这消息是一张皱巴巴的字条,云桢打开一看,双手发颤,泪水便止不住的簌簌往下掉。 字条上写着:一切安好,望你珍重。 这行苍劲有力的字,分明是顾斩城的字迹。 云桢这一颗被碾过的心,突然之间照进了一束光,让她几乎就要去相信,内心的猜测是真实的。 但倘若她的猜测是真实的,她会如何去面对? 罢了,从始至终,她只是想要让他平安回来,只要他平安回来,什么都可以不计较。 * 几日之后,李府开始热闹起来,缝英对她说,梅姨娘生的儿子要满月了,李老爷高兴,这场满月宴要大办。 是以,满月宴那一天,京城有头有脸的商贾人士和小官吏都被李老爷邀请来了。 因为唐公子也在被邀请的范围内,所以李缝英一早便起来打扮,快到晌午的时候就离开了碧亭苑,而云桢自然是不方便露面的。 云桢当下也没有那个心情露面,她在点蓝的陪同下,听着不远处热闹的喧嚣,往人烟稀少的园子里散步。 点蓝陪同云桢散步的时候,与她说了不少梅姨娘和李连春的闲话。 云桢这才得知,在李老爷认识梅姨娘之前,也曾与李夫人恩爱过,李夫人端庄贤淑,温柔大方,娘家是江北富甲一方的家族,与李老爷门当户对,两人的感情被无数闺中女子羡慕。 直到那一年,李老爷出差的路上,遇到了卖身葬父的梅姨娘,当时李老爷也只是心存同情,便买下了她,让她当了随身的丫鬟。 李老爷出差在外的那几日,梅姨娘一直跟在身边伺候他,梅姨娘温柔小意,对李老爷体贴入微,不久之后,便也爬上了他的床。 待回到府中,一切都成了定局。 李夫人不得不喝了梅姨娘这一杯敬茶,从此之后,跟李老爷分了心。 第286章 耳光 第286章耳光 尽管李老爷依旧宠着李缝英,但梅姨娘母女三番四次给她使绊子,而缝春又是个耿直的性子,更加让李老爷觉得缝英总是恃宠而骄,欺负梅姨娘她们母女。 这心,就渐渐的偏向李连春那一边了。 云桢叹了一声,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她慢慢的走出园子,前头是一条小溪流,越过拱桥又是另一处的园林,只是对面人来人往,云桢不便过去,只远远的看着。 此时还未正式开午膳,被邀请来的宾客都在散步赏景,点蓝指着对面凉亭上的一个美貌妇人,那妇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孩,“那个就是梅姨娘。” 云桢对梅姨娘不感兴趣,她本打算看一眼就走,没想到这一眼,便让她挪不开步伐。 接下去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整个园子顿时乱作一团。 远远的,云桢只看到缝英也站在那凉亭之上,梅姨娘突然抬头笑着对她说了一句什么,缝英脸色冷冷的没搭理…… 梅姨娘就站了起来,似乎要将手中的婴孩递给缝英抱,缝英神色勉强,也只能伸出手,可她这手伸到一半,那孩子不知怎么的,就掉到了地上…… 这孩子摔得突然,缝英直接愣在了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梅姨娘早已哭着抱起孩子,大声质问缝英为何这般蛇蝎心肠,容不下她的孩子…… 孩子是怎么摔的,以云桢站的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的。 可在场那么多的人,哪一个会事先去关注凉亭的动作,还不是梅姨娘的那一声哭喊才招惹来目光,而当所有人反应过来这时,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梅姨娘撕心裂肺的哭诉缝英摔了孩子,缝英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目光发冷。 任谁,都不愿意相信做母亲的会亲手摔了自己的孩子。 很快,便有婢女赶着去传府医,也有人去前厅叫李老爷。 唐公子是第一个走到缝英身边的,但他似乎也相信这事儿是缝英做的,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缝英仿佛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甚至不顾礼仪抓着他的袖子,“唐公子,不是我,你看到了对不对?不是我……” 唐公子轻轻的甩开她的手,眼里是难以掩饰的失望,“缝英姑娘,他还是个婴孩……” …… 云桢看得揪心,抬步就想过去帮缝英作证,倒是点蓝反应快,拦住了她。 “请世子妃三思!” 点蓝刻意唤了一声世子妃。 这一声世子妃,拉回了云桢的理智。 她此番若是现身,不仅毫无说服力,帮不了缝英,还把自己给暴露了。 云桢咬了咬唇,终是没有再往前一步。 呵。 梅姨娘这一招还真是一箭双雕,不仅让缝英在人前落了个恶毒凶残的名声,让唐公子退了求亲的念头,更是要让她在李老爷面前彻底失了宠爱。 毕竟这孩子是李老爷唯一的儿子。 果然,李老爷闻讯赶过来之时,二话不说就直接甩了缝英一个耳光。 耳光落在脸上火辣辣的疼,缝英发颤的问, “父亲,您不信我?” 第287章 除名 第287章除名 “到底是我宠坏了你。” 几个府医手忙脚乱的,将小婴孩送到最近的一处房间里做检查……梅姨娘也随了进去,离去之前,她泪眼婆娑的看着李老爷,给了他一句话,“老爷这次一定要为这孩子做主!” 听了梅姨娘这话,李老爷越发的恼怒李缝英,偏巧这个时候李夫人闻讯而来,她自是相信缝英的,她知自己的女儿虽然任性嚣张,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等凶狠之事。 可李夫人还没来得及求情,李老爷便将怒火蔓延到她身上,劈头就是一句,“女儿都管教不好,我看你这个正房夫人也不用当了!” “来人,将族长请过来。”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直接听愣了所有人。 自古以来,凡事在宗册上添名字或者去名字的,都要由族长出面。 看这事态,李老爷这分明是要将李夫人在宗册上除名。 李老爷从前想着,他们夫妻之间虽然没了情分,但她好歹是江北名门出身,且也为他诞下了缝英,多年来不曾行差踏错过半步,所以不想去动她的名分…… 后来梅姨娘生了儿子,他也就时不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再碰上今天这个局面,他也就下定了决心。 不少人想要替李夫人求情,但碍于缝英做出的那等子事,不好开口。 李缝英直直的跪在李老爷跟前,“父亲,我真的没有,你若是不相信我,也不要牵连到母亲身上。” 两行清泪无声的划过面颊,眼神却是倔强得不容置疑半分。 这一幕,不偏不倚的落到不远处的男子眼中,他的胸口微微一颤,儿时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李老爷没有开口,却是李连春质问,“你的意思是母亲自己摔了弟弟?” 李缝春只是冷哼一声,根本没将这个庶妹放在眼里。 “天底下哪里会有母亲会伤害自己的孩子?更何况是一个这么小的婴儿?”李连春继续道,“你知道吗,我娘她年纪也不小了,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她吃不下也要吃,睡不着也要睡,弟弟诞生那日,娘失血过多,差点就没能醒过来……” “我娘知道父亲盼着有个儿子,常常说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就没能生个儿子,这回好不容易盼了个弟弟,她怎么可能让他受伤!” “倒是你,姐姐,你这样做,是何居心啊!” 李连春字字都说在李老爷的心口上,他不由得心疼起梅姨娘,而看向李夫人的目光也变得更加的厌恶,“缝英的性子我多少了解,这件事情,若不是你在背后唆使,她也不至于如此……” 李夫人的目光渐渐淡去了颜色,她本来有一腔的话想要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知道,李老爷是铁了心要将这正房之位给了梅姨娘。 望着这个曾经对她承诺过要爱护她一生的男人,李夫人的心一点一点的碎掉。 她本是倚在丫鬟身上,此时站稳了身子,此番再看向李老爷,眼里只剩下一片冰凉。 第288章 嫌弃 第288章嫌弃 “缝英没做过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承认,梅姨娘的孩子怎么摔的,与缝英无关。你若是想给梅姨娘扶正,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从小便发誓不为人妾,为今之计,只有和离。” 李老爷愣了愣,倒是没想到李夫人会这样说。 看着眼前决然的夫人,有那么一瞬间,李老爷想起曾经江北的那个明艳动人的女子。 这么多年,他几乎也忘记了,她曾经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爱妻。 李连春瞧出了李老爷眼底的那一丝不忍,在他开口之前,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道,“父亲,弟弟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娘身边的妈妈说,娘哭晕了过去……” 李老爷瞬间思绪回笼。 “你若是不做妾,那我便休了你,和离?想都别想!” 恰在此时,人群中倏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李世伯。” 发生这样的事情,众人当然是默默的躲起来吃瓜了,哪里还有往前凑的? 是以,田公子的这声李老爷让所有的人都看向了他。 田煜身着一身黑白相间的褂子,他长得白净,在一群公子哥儿中颜值算是突出的,可坊间传言他好龙阳,这再好看的面容,在女子眼中也变了味儿。 从田煜踏入李府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便没从李缝英身上离开过,所以,这事儿怎么发生的,他自是再清楚不过了。 “李老爷,您千万不可就此下了定论,缝英姑娘并没有摔了那婴孩,小侄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的。” 事情出现了转机,在场的人纷纷错愕,特别是李老爷,整个人都站了起来,“煜哥儿,这事儿可不能开玩笑……” “世伯,小侄没有开玩笑,小侄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 李连春连忙迎上去笑着说,“田公子,你莫不是一双眼睛都盯着姐姐看?不然怎的知道不是姐姐摔的?” 田煜听了李连春的话,一双明亮的眸子落到了李缝英身上,眉目含笑道,“正是。” 不想这田煜竟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样的话,当下便惹了不少的闲话。 李缝英搀扶着李夫人,情绪还没恢复过来,听到这个整个人又是一愣,她眸子看向田煜,却见那人竟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丝毫没有遮掩,四目相交之际,缝英居然红了脸。 想起曾经与田煜的交集,她更是尴尬至极。 上次田家欲求娶李缝英,缝英得知田煜喜好龙阳,与身边的小厮有私情,便用了云桢的法子,当着田煜的面对田煜的小厮表示有好感,田煜果然就打消了这桩亲事。 只是她想不到今日田煜竟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而且他看着她的眼色…… 好生奇怪。 李连春听到田煜的话,掩着嘴儿笑了,“我差点就忘了,早些日子田公子还来求娶过我姐姐呢,田公子这般袒护姐姐,怕是还和姐姐藕断丝连吧?” 说完她还不忘看一眼唐公子,今日李缝英不仅做了恶毒之事,还与田公子扯上关系,心想这下唐公子该彻底嫌弃她了吧。 第289章 田煜 第289章田煜 田煜见李连春说了这么多,这才拿眼看她,“你就是李家的那个庶女?我看你说的话字字针对缝英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设计陷害她的呢!” “田公子,你……” “好了,春儿,你先退下。”李老爷清了清嗓子,示意田煜把话说清楚。 田煜朝前走了两步,不偏不倚的站在李缝英身边,缝英看着这道颀长的身影,无形中感到一股压迫感。 他似乎自然而然的,就站了队。 田煜李老爷笑着说,“世伯,小侄一人的话不足以为证,不若请小侄的友人来说一说吧。” 他这话一落音,便齐刷刷的站出来三四个公子哥儿,这些个公子哥儿皆为缝英作证,纷纷说梅姨娘趁着缝英手还未伸过去之际,便自己放开了孩子。 若是寻常公子哥儿,李老爷也不会去理会,可是放眼看这些人,一个是工部侍郎之子,一个是太守的儿子,另外两个是伯爵府家的。 哪个是他能得罪的? 田煜继续补刀,“方才我瞧那婴孩穿得甚是厚重,就算现下天气微凉,也不至于包了两件厚厚的袄子。” 田煜说到这儿就噤了声,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那小婴孩为何会在这种天气的情况下包得这么厚,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李老爷神志缓缓回笼,脸色愈加深沉。 李缝英重新跪在李老爷面前,她伸出一只手,像儿时那般拉了拉他的衣角,目光清澈的望向他,“父亲,我承认我不喜欢梅姨娘,也害怕他会诞下儿子,但那孩子身上就躺着父亲的血,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况且今日来往宾客众多,女儿就算是顾忌名声,也不至于做出这种荒唐事。” 李老爷的心头泛出一丝酸楚,看着这么从小被他宠到大的女儿,倔强又委屈,方才被他打过的侧脸微微红肿,怪惹人心疼的。 李老爷别过眼,似乎不愿意承认这一切都是梅姨娘所为。 李连春也跪了下来,“父亲,娘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呢,您不要被这几个小人给挑拨离间了啊!这一切分明就是姐姐……” “住口!”李老爷气得发抖,李连春平日里在他面前总表现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今日却句句咬着缝英不放,想想都觉得不对劲。 “父亲……” “把二姑娘带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让她出来!” 李连春仍是不肯走,就在她挣扎之际,便有人站出来,小小声道,“李老爷,经田公子这么一说,我方才好像也看到了,大姑娘手还没伸过去小公子就摔了……” 有人带头发了言,其他人也大着胆子站了出来,这些个宾客都是眼睛尖的,先前确实有人看到了梅姨娘自己摔了孩子,但见缝英母女日渐失宠,梅姨娘风头正盛,谁也不去出这个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田公子带着京城贵族公子站队缝英这边,他们便也见风使舵。 “对对,我好像也看到了,我就说嘛,缝英姑娘性格耿直,就算有什么不爽的都是明着来,哪里会暗地里耍心眼呢!” 第290章 撑腰 第290章撑腰 “而且啊,我现在一回想,这小公子穿的确实太多了,先前我来看过一回小公子,伺候小公子的妈妈还说,小孩子不能穿太多,会长疹子的,可今儿个却如此反常……” “所谓反常必有妖……当娘的肯定是这样想的,穿这么厚就算摔下去也不会有大碍……” 李连春听得一肚子的火,当场就挣脱开粗使婆子的手,提着裙摆跑到众人面前,直接就理论上了。 “你们这些人是那只眼睛看到我娘摔的?我姐姐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你们竟如此替她说话?” “若不是嫡母生不出来儿子,我娘也不用这个年纪了还生孩子,我看她们母女两个就是见不得我娘好,使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老爷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春儿,别闹了!” “父亲,娘她这回真的是受委屈了,您怎么不替她说话?任由这些人诋毁娘亲。也不知姐姐使的什么手段,面上跟唐公子谈着亲事,暗地里又能跟田公子勾搭……” “闭嘴!” “若非如此,田公子也不可能站出来为姐姐出头!” 这李连春是打定了如意算盘,若是不能为娘亲洗清嫌疑,也要把脏水泼在李缝英身上。 却没想到田煜听了此话,面不改色的走到李老爷面前,微微作揖,“小侄今日来贵府,是有一事相求,小侄本想等宴会结束后再与世伯讨论,但既然缝英姑娘的庶妹这样说了,那我也不好继续瞒下去了。” “缝英姑娘温婉贤淑,心思灵巧,才貌双全,小侄心仪已久,特向李老爷求这门亲事,还望李老爷成全。” 李老爷:…… 这事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热闹的人觉得今儿个来得真是赚,一会儿出了府便有许多的闲话可以聊了…… 李缝英是彻底懵了,不知这田煜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她迷茫的望向田煜,只见田煜仍旧眉目含笑的看着她,看得她耳根子火辣辣的…… 她又拉了拉李老爷的衣角,小声道,“父亲……” 这李老爷方才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一派认真道,“今日是小儿的满月宴席,煜哥儿这事,咱们改日再谈。” 缝英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真怕这个不靠谱的爹当下就答应了。 幸而田煜没有继续纠缠,拱了拱手便退下了。 李老爷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他这一颗心还没放稳,那工部侍郎之子突然间在他耳旁道,“今日缝英姑娘受了委屈,李老爷怎么也得给个交待,我记得我舅舅家蚕丝的单子都是找你们李家定,我舅舅向来喜欢与家风好的人打交道。不过嘛,这毕竟是您李府的家事,我等还是回避的好。” 李老爷心里咯噔一跳,这分明就是威胁,而这工部侍郎之受谁所托对他说的这番话,不用想都知道。 那田煜今日就是冲着缝英来的。 一是来求亲,二是来给她撑腰的。 幸而开宴的时间到了,李老爷便让宾客去了前厅入坐。 第291章 贱人 第291章贱人 李老爷入坐后,梅姨娘也重新打扮了一番,坐在旁边入席,府医也跟了过来,说幸好小公子穿得多,只是受了些惊讶,并无大碍。 这梅姨娘还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李老爷不苟言笑,还以为他在生李缝英的气,便笑着安慰道,“老爷也不要再生大姑娘的气了,她还是小孩子性子,不懂事罢了,毕竟小哥儿现在也没事,您就饶了她吧……” 李老爷听她这话,直接撂了筷子。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总得和和气气的把这满月宴给吃完,所以便没对梅姨娘发脾气。 梅姨娘一愣,往日她这般温柔小意,李老爷最是受用,他总是夸她善解人意,心胸宽阔,对她最是宠爱,可今儿个是怎么了? 莫不是被李缝英给气坏了? 这般想着,她便多吃了两口菜,心情也好了许多。 李老爷憋着一股气,黑着脸吃完了宴席,与宾客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先行离开了。 梅姨娘却是在前厅里多逗留片刻,今日是她小公子的满月宴,这小公子是整个李府最金贵的孩子,她自然是想借此机会接受众人的吹捧与祝福。 可是她的希望却落了个空。 非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往她跟前凑,而且还有一些不好听的闲话飘进了她的耳根子里。 “本以为李府家的庶女教养好,现在看却不尽然,我看,定是那当姨娘的没管教好,不然她怎么敢管姨娘叫娘,压根不把李夫人放在眼里了……” “今日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本来我还打算替我家那庶子上门求亲来着,现在看,算了,这二姑娘是个不省心的,到时候娶进门不知道该有多闹腾……” “从前只知道她们姐妹情深,却没想到关系坏成这样,都说二姑娘秉性纯良,对嫡姐尊重,今日居然处处针对嫡姐,我看是迫不及待要爬到她头上了吧……” “今日若不是田公子出面,大姑娘真的就被冤了……” “说起来,那姨娘也真是狠心,居然敢拿自己儿子搏前程……” “听说从前是个卖身葬父的,被李老爷捡了……” 梅姨娘听到这话,脸色刷的一下全白了,再回想起方才李老爷的表情,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的腿一软,差点没站稳脚。 恰在这时,李连春慌慌张张的找到了她,“娘,不好了,父亲派人抱走了弟弟!” 梅姨娘来不及问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急急忙忙的冲进院子,她没瞧见自己的儿子,却迎头撞上了一脸阴沉的脸。 那人抬手对她就是一记耳光。 打得她跌倒在地。 “贱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 梅姨娘猜想定是自己做的事情被李老爷知道了…… 往日老爷是最信任她的,可现在老爷如此笃定是她做的,那就说明她再辩解也没有用。 梅姨娘从地上爬起来,端端正正跪好,眼里含泪,甩手给自己一记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李老爷微微错愕,一腔怒火转化成了震惊。 第292章 不甘 第292章不甘 只听梅姨娘垂着眸子道,“老爷,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为了争宠伤了小哥儿,妾身愿意接受惩罚,只是……妾身实在离不开小哥儿啊,请老爷不要把小哥儿抱走……” 平时李老爷最时见不得梅姨娘的眼泪,可如今也铁了心了。 她对正房如何不满意,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唯独不能伤了他的子嗣。 李老爷转过身,冷冷道,“我让妈妈将孩子带去了正房那里,让淑娴养着,过几天再过继到她膝下。” 李老爷分明是对她动了恻隐之心,可这句话对梅姨娘来说却是晴天霹雳。 不能让她自己亲手养孩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还指望这个孩子给她带来荣华富贵。 “老爷,你不能如此狠心,小哥儿还小啊……” “你再有异议,家法伺候。” * 出了李府,田煜便与其他几个相伴的公子告了别,旁人都以为他好龙阳,只有这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挚友知道,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田煜将要上马车,却听有人在三步之外喊他,“田公子,请留步。” 田煜侧目,“唐公子?” “田公子借步说话。”唐公子并不是磨叽之人,当下便将心中之事说了出来,“田公子,缝英姑娘正欲与我议亲,我不日也将上门提亲,所谓君子不夺人所爱,田公子今日所为,未免太不合适了。” “正欲议亲,不也还没议亲吗?只要聘书没下,谁都可以追求缝英姑娘不是吗?”田煜挑了挑眉,折扇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况且,唐公子今日的所为就合适了吗?看着缝英姑娘被冤枉,一句话都不帮她,甚至还和旁人一样怀疑她……” “我当时没看清楚……” 唐公子说到一半,便心虚得说不下去了,他清晰的记得,当时缝英遭人冤枉,抓了他的衣袖想要寻求庇护,可他连一句安慰都不肯给。 田煜把话说清楚了,便不再与他废话,转身就走,却听唐公子喊道,“就算我不去提亲,提亲的人也不应该是你,这整个京城谁人不知道你不喜欢女子。” 此话一出,田煜拿着折扇的手都僵了。 * 林淑娴做梦都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她看着小床上的婴孩,一时不知自己现在是何心情,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否心无芥蒂的扶养这个孩子。 她曾是养尊处优的千金,丈夫曾经与她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后来,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丈夫接受别的女人,看着别的女人为自己的丈夫生下孩子…… 就在方才,那男人亲口说要休了她…… 她本已心如止水,可看着小床上的这个孩子,又想起丈夫与梅姨娘的种种。 她不甘。 “母亲。” 缝英带着云桢走了进来,缝英一见林淑娴这番神色,知道她必定想不开。 “母亲,这孩子虽是梅姨娘所生,但却是你今后的倚仗。” 缝英这话,林淑娴如何不懂。 看到了缝英,她才堪堪恢复心绪——就算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也不应该消沉下去。 第293章 顺眼 第293章顺眼 林淑娴看了眼云桢,“这位是?” 缝英拉着云桢的手,“这位是云游四海的神医,云姑娘,娘您身子长期不利索,我让她给您看看。” 云桢俯下身,笑着道,“李夫人,让我给您把一把脉。” “那就有劳云姑娘了。” 林淑娴伸出手,但她也不是相信云桢,只是不想辜负缝英的一番心意,她这病自己知道,京城里有名的大夫都感慨药石无医了,死是死不了,但也没办法治愈。 这把脉的当头,林淑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缝英,今儿个那田公子是怎么回事?” 缝英一愣,想起田公子的眼神,莫名的一阵脸红,“母亲,我也不知道他今日会那样……” “你私下有跟他交往吗?” 缝英摇了摇头。 今日那田煜的所作所为林淑娴都看在眼里,她摇了摇头,叹了一声,“倒是比唐公子好,只是……” 只是什么,她说没出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当初缝英就是因为他好龙阳退了这门亲事。 “不行,缝英,我得去求老爷,若是田公子来提亲,一定要回了这门亲事。” 云桢插了嘴,“这事儿来得蹊跷,不妨趁着他提亲之前,去探访一二。” 缝英赞同,“那我一会儿就约田公子出来茶楼,问上一问。” 林淑娴板着个脸,“女儿家的不知羞,这事儿哪里需要你去,随便派点蓝或者点墨去不就可以?” “知道了母亲。”缝英面上答着,心里却觉得还是要自己走一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有些话,若是中间隔着个人,就探听不出来。 “好了。”云桢让林淑娴收回手,再仔细的检查她的脖颈和胸口,心里已经有了谱。 云桢的这种检查手法让林淑娴很不舒服,但她终究看在缝英的面子上没说什么。 “阿桢,怎么样?” “我先开点药,一个疗程之后,便会有起色,后续情况我会再跟进。” 林淑娴只笑不语,这姑娘年轻这么轻,口气却这么大,怕不是来骗钱的! 趁着云桢去写药方子的当口,林淑娴将缝英拉到身边,小声的叮嘱,“我看这姑娘是来骗钱的,你赶紧想个法子将她赶出去。” 缝英眨了眨眼,她看着云桢的背影,突然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母亲,不瞒您说,这位云姑娘,是镇国公府上的世子妃。” 这回轮到林淑娴愣了,“你说……你说什么?她是世……” 缝英赶忙做了个“嘘”的动作,低声道,“前阵子镇国公府不是遭难了么,世子妃逃了出去,太子将她安排在咱们府上……” 林淑娴只觉得心跳加速,慢慢的接受了这件事儿,难怪这姑娘看着就贵气,没想到竟这么尊贵。 “你这丫头,怎么不提前跟我打招呼,还让她给我把脉,这……这不是让我失礼吗!” “不碍事的娘,阿桢她人好,医术也好,世子那病就是她医好的,您这病啊,她定也能医好。” 林淑娴再回头看云桢的背影,这回啊,怎么看怎么顺眼了。 第294章 过敏 第294章过敏 “世子是你父亲的救命恩人,你可得将世子妃藏好了。” “这是自然,母亲您就当作不知道这事儿,叫她云姑娘就好。” 林淑娴别别扭扭,这声云姑娘极难叫得出口。 要知道,这可是高他们不知道多少门第的世子妃! 不过这世子妃的医术,她倒是有所耳闻,听说世子那不治之症便是这世子妃一人医好的…… 想到这儿,林淑娴对自己的病多少有了些信心。 她久病成疾,管不了事儿,家里的中馈自然而然就落到梅姨娘手里,若是这身子骨好起来…… 这么多年了,她清心寡欲的,今儿是头一次有这个心思,她并非是那力争上游之人,只是若自己在家过得不体面,女儿哪怕嫁出去,也怕得不到婆家的尊重。 这般想着,愈加重视云桢的药方。 “孔妈妈,快些拿着云……云姑娘的药方去抓药,不要去府医那里,直接出去外头抓。” 孔妈妈出去之后,缝英又与林淑娴说了几句贴心话,才带着云桢离开,可好巧不巧的,在门口遇见了哭哭啼啼的梅姨娘。 梅姨娘见到缝英,抹了一把眼泪,上前拦住她,“大姑娘,大姑娘你可怜可怜我,让我见一见小哥儿吧,我知道你和夫人都恨我,我,我是该死,但孩子是无辜的……” 孩子是无辜的…… 这话说的……好像缝英会伤害那孩子似的。 看似求情,实则把脏水往缝英母女身上泼。 缝英听得不太舒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滚。” “大姑娘,我就看一眼,只要你让我看一眼,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你怎么解气就怎么来……” 缝英哪儿那么多的耐心,跟梅姨娘多说一句话她都嫌恶心,正想抬手推开她,然云桢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缝英疑惑的看向云桢,却见云桢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 她不是没看见,在缝英抬手之际,梅姨娘作势就想往后倒…… 若是缝英真的推了她,梅姨娘说不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摔得“惨重”,然后在李老爷那里博同情…… 云桢把缝英往后拉,对梅姨娘道,“小公子方才摔伤,虽然无大碍,但到底累了,现在正在睡觉,梅姨娘若是想吵醒他的话,大可在这里大声囔囔,倘若惊动了老爷……” 云桢没说完,就拉着缝英走了。梅姨娘抬头迅速看了云桢一眼…… 这姑娘看着面生……到底是谁? 她瞳孔微缩。 她区区一个姨娘身份,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她脸上踩一脚! 好在李老爷终究对她不忍心,没有拿走她管理中馈的权利,若是连中馈权都没有了,那她拿什么来和正房的母女争? 这边儿缝英带着云桢回到了碧亭轩之后,迫不及待的把心里话问了出来,“阿桢,你方才说我母亲的病会有起色,是真的吗?” 她相信云桢的医术,但也担心云桢是为了安慰母亲才这般说,故而再求证一遍。 “我也正想跟你说此事,李夫人并非寻常得病,她的脉搏稍快,皮肤有暗红,据我诊断,应该是过敏所致。” 第295章 提亲 第295章提亲 “过敏?”李缝英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母亲是对枣红花过敏,在我小的时候,曾见她喝过枣红花泡的茶,那时我年纪小,只记得她喝完后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来才查出她对此花过敏,正是因为知道,所以府中再无出现过此花,如今……怎么会过敏?” “可有其他过敏物?” 李缝英摇了摇头。 “李夫人这症状,像是长期微量服用此花。” 缝英紧锁的眉头更深了,“你的意思是……每日低量服用,虽不致命,但能让她一直病着?” “是这么个理儿。” 缝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两人四目相对,便瞧出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这李夫人的病,怕是真的不寻常。 “这事儿若是人为,必定是她所为,我去找她!” 李缝英性子冲动,转身就想走,云桢再一次拉住了她,“假若真是如此,对方已经运筹帷幄了这么久,必定不会这么轻易让你抓住把柄,你这一闹,不是打草惊蛇了?” 缝英听了云桢的话,精神头焉了一半,“那能怎么着?” “这事儿还得从李夫人的食物入手,既然府中明面儿上没有枣红花,那就是暗地里操作,比如说……做糕点的时候放一些枣红花的粉末……都些都很难让人察觉出来的……缝英,倘若你真想查,不急于一时。” 李缝英默了默,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一想到母亲这样,我心里就难受。” “你放心,我给开的方子,可以缓解她的过敏症状。”云桢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两日你派几个人去厨房里盯着……” 云桢没再往下说,李缝英也知道该怎么做。 她当即就吩咐了下去,云桢让寻容有空的话也一同盯着,有寻容在,这事儿要查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事情虽吩咐了下去,可缝英还是焦虑得不行,云桢看她坐立难安,恰到好处的提醒了一句,“田公子明日就要来提亲了。” 缝英猛然间从软榻上蹦起来,她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懊恼道,“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这个田煜,真不知说他什么好,不行,我这就去当面问问他!” 缝英又火急火燎的出了门,这会儿云桢可没拦住她,她叫来寻容,这几日云桢让寻容打听朝堂上的动向。 据寻容说,安武十分轻敌,他领兵攻打西疆,以为自己兵马众多,随随便便就能将西疆拿下,因此中了西疆首领的计谋,王跃志已经亲自带领救援,让他马上调整战术,才不至于全军覆没。 此时的朝堂之上,已经有小部分的忠臣敢站出来,冒死提出让顾斩城父子接管西疆战局。 可文帝没反对,也没同意。 顾斩城的案子,审了又审,终是没有下定论,余氏虽然做了一些伪证放在暮云轩,蒋东正也想草草将此案了结了,可郑绍之和二皇子多次干涉,说来说去,就是证据不够充分。 这事儿既然二皇子干预了,太子肯定也得横叉一脚。 本来是文帝忌讳顾斩城父子手中的兵权,借此机会打击打击他们,现在变成了皇储之争。 文帝倒不急着收网了,想看看两个儿子如何争。 第296章 谣言 第296章谣言 缝英不方便直接去田府,便约了田煜来茶楼,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田煜便到了。 缝英只顾着与田煜见一面,这会儿见了面,竟把话给忘了。 倒是田煜,穿着件碧蓝长衫,人显得格外清秀挺拔,是难得的好颜色,这么看,不仅女人会心动,男人也会多看一眼。 “缝英姑娘,明天咱们就要说亲了,可是有什么要交代的?”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漾,眉目含水,让人难以移开眼。 缝英愣了愣,才回过神来,她勉强露出一个笑脸,“田公子怕是贵人多忘事吧,你知道的,咱们两个不合适,若是合适,咱们这会儿估计已经成婚了。” “上次错失良机,实在遗憾。” 遗憾? 他遗憾个什么? 李缝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她瞥了一眼跟在田煜身边的侍从,那侍从就是田煜的绯闻对象,长得还真是俊。 李缝英硬着头皮多看一眼那小侍从,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田公子,你这侍从什么名字,这么好看的侍从,真是京城里独一个。” 田煜的脸色暗了暗,缝英以为他是吃了那侍从的醋,心理也渐渐明朗开来。 “以后进了门,便能让你看到腻。” 缝英:…… 她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捋了捋思路,“田公子,今日你出手相助,缝英很感激,可是这门亲事,我不能同意。” 田煜仍然嘴角噙着笑,“为何?” 为何?当真要让她说破吗?这不是揭人短吗? 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能戳人伤疤,更何况他今日还帮了她…… 缝英顿了顿,换了个方式,“那个……田公子,是不是你家人逼着你成亲?” “你若是有难处,不妨说出来,咱们两个一起想想对策?” “反正你也不是真心想娶我的,把我们两个绑在一起太不合适了……” 缝英这边还没说完,只听田煜闷头一句道,“我是真心想娶你的。” “田公子……你……” 田煜悄悄的握紧了双手,用微笑掩饰住自己内心的紧张,“缝英,我喜欢你。” 缝英的脸色由白到青,由青到红,她愣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句话,“怎……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男的……”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十分懊恼,怎么一紧张就把真心话给说了出来。 再怎么说人家也帮过自己…… 缝英扶了扶额头,小心翼翼的虚了一眼田煜,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却听他笑出了声…… “缝英姑娘,那些都是谣言……” “谣言?” 他成日跟这个侍从厮混在一起,难不成群众的眼睛是瞎的? “缝英,即便你今日不来寻我,我也要与你见上一面的,这事儿,是这样的……” …… 缝英沉着默听田煜讲了半个时辰的故事,直到出了茶楼,她的脑袋还是晕眩的…… 上了马车,她将头靠在点蓝的肩膀上,犹觉得在梦中。 “姑娘,您是不是头疼?回去让府医来瞧瞧?” “呵,府医有什么用,府医要是能剥开我的脑子看到十年前发生的事儿该多好。” 第297章 姻缘 第297章姻缘 缝英回到碧亭苑的时候,云桢就瞧出了她不对劲儿。 整个活像被电击过一般,脸颊却又泛着些红晕。 云桢仔细问了点蓝,才知道她缘何如此。 原来,缝英与田煜还有着这样一段缘分。 十年前,缝英曾随林淑娴下江北,途中落脚客栈的时候,遇到了田煜。 田煜小时候顽劣,在客栈的后面逗着大犬玩儿,谁料那只大犬挣脱了绳子,朝田煜直奔而来。 田煜这才慌了,连着摔了好几个跟头,眼看大犬就要扑了上来…… 这时候一个穿着亮黄色裙子的小姑娘提着一个大桶迅速罩住了大犬的头,在大犬陷入黑暗之际,她连忙拉着田煜跑开了。 后面闹出的动静大,不一会儿便有客栈的人过来稍后。 缝英拉着田煜跑到楼上,两个仍然心有余悸,上气不接下气。 田煜觉得被一个女孩子救,很没面子,故而站起身来就想走。 缝英却是自来熟,“小哥哥,你这般逗着大犬玩可不行,它一旦发起疯来可得把你咬下一块肉来,不过我可不怕它,你以后要是有什么摆不平的事儿尽管来找我。” 呵,好大的口气。 田煜撇了撇嘴,这么个小姑娘,说话这么张狂,他想噎她一下。 “那好,我正好有件摆不平的事儿。我缺个媳妇儿,你长大后能嫁给我吗?” “好啊。” 缝英笑得天真灿烂,田煜第一次觉得他的心跳漏了几拍。 但田煜第二日再去寻她,她们已经离开了客栈。 当时为了路途安全,缝英母女皆改了姓名,所以田煜连打听到的名字都是假的。 这对缝英来说本是一件小事儿,但田煜却记在了心里。 后来,他到了娶亲的年纪,心里头还惦记着曾经的那个小姑娘,但父母一天到晚变着招数逼着他议亲,他便只好传出自己喜好龙阳,为了使流言更真实,他还与身边的侍从假装亲近,吓跑了一茬又一茬的议亲对象。 这几年,他一直派人暗中查询当初那个小姑娘。 就在昨日,终于有了结果。 只是他万般想不到,那人竟是李缝英。 瞧着她那个模样,是认不出来了。 但若是仔细看,仍然可以发现她的眉眼与小时候一般灵动,只是现如今颜色更加的艳丽了些。 …… 云桢听了点蓝讲的这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缝英捏了捏她的手,“阿桢,怎么连你也笑话我?” “想不到这姻缘早在十年前你就给自己牵上了。” “我倒是没半点印象了……”想到自己小时候那么生猛,居然敢提着木桶去罩狗头,就羞耻得不行。 偏偏还被田煜记住了。 “看来田公子对你有心。” 这话缝英但是默认,羞耻归羞耻,可田煜能为了她做到如此程度,她心里没有一丝丝的动容那是假的。 她现在只想母亲以后过得好,想当母亲的靠山,如今看来,田煜这个人倒是可以考虑。 第二日田煜果真来提亲了,李老爷爽快的应下,自此之后,两人便有了婚约在身。 第298章 嫌弃 第298章嫌弃 静芳小苑内,梅姨娘又是气又是着急,就满月宴那件事发生到现在,李老爷虽然心里有气,但也时不时过来与她一同用膳…… 可最近接连着几日,总见不到李老爷的影子。 她在李府的底气,一是靠李老爷宠着,而是靠小公子,如今两个人都见不到面,焦虑的很。 梅姨娘看着一桌子的菜,没有半分胃口。 “你查出了结果没?正房那边是给老爷下了什么迷药,引得他天天与那个病秧子用膳……” 身旁的婢女福了福身,道,“听说大姑娘身边来了个姑娘,手艺颇高,经常在正房的小厨房里做膳食,非常对老爷的口味……” 姑娘? 莫不是当日在正房门口怼她的那个? 梅姨娘的眼尾微微勾起,“走,去正房那里。” 婢女看着一桌子未动的菜肴,颇为不解,“姨娘是要请安?这会儿都午膳了,况且正房那边下了令不让您进去……” “我儿子在里头呢,我哪里能不进去,正房那个女人,不过是一时得势而已,几顿饭就想留住老爷的心?” 婢女连忙伺候梅姨娘上妆,“姨娘说得对。不过,正房从来是个与世无争的,这么这会儿跟姨娘杠上了?奴婢觉得,怕是大姑娘身边的那个姑娘挑唆的……” 梅姨娘没接话,“去瞧瞧便知。” 梅姨娘去得不赶巧,她到正房的时候,李老爷已经出去了,缝英原本想让人将她赶走,云桢却道,“你不让她进来,怎知她想做什么?” 是以,时隔了大半个月,这梅姨娘终于踏进了正房的门,她虽有其他想法,但到底心系儿子,盼着能见小哥儿一面,谁知匆匆忙忙走到花厅之时,却被告知小哥儿已经睡下,乳娘照看着,不方便打扰。 梅姨娘面上讪讪的,目光落到了圆桌上。 林淑娴她们刚刚用完午膳,这一桌子的菜还没撤掉,还散发着诱人的菜香。 梅姨娘仔细看着菜色,虽然已经被食用过了,但他们人少用量也少,每一盘还能剩下一半,梅姨娘看着觉得稀奇得很…… 这海蛎居然能做成一整片的,看上去黄灿灿的,色泽鲜美,还有那道鱼,背上切了好几个小方块模样,淋满了红色的酱汁,闻着就觉得香甜。更妙的是那一块一块的鸡肉,金黄金黄的,看着就外酥里嫩,姜片儿也炸得金黄…… 梅姨娘看着看着,竟然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难怪李老爷这几日总是到正房里来。 梅姨娘看明白了之后,便又不着痕迹的看了云桢一眼,对林淑娴说道,“夫人这边膳食真是新颖,从前不曾见过,想必是府上新请了个好厨子来吧?” 林淑娴说话一向和善,“这是云姑娘的手艺。” 云桢对梅姨娘笑了笑,“姨娘若不嫌弃的话,坐下来吃点儿?” 嫌弃? 她当然嫌弃了! 就算再好吃,可终究是残羹剩饭,怎么可能不嫌弃? 她说这话不是埋汰人么! 一个低贱的姑娘,敢这般跟她说话。 第299章 啼哭 第299章啼哭 梅姨娘心里腹诽,面上不显,她从容对林淑娴说,“既然云姑娘手艺好,何不让她到厨房里掌勺,也好让大家伙都尝尝她的手艺,既然做得好吃,月银肯定给得高的。” 林淑娴听着这话,慌忙看了云桢一眼,见她嘴角带笑,便松了一口气。 她当然知道,这位世子妃是闲着没事做才来小厨房里整花样了,谁敢花钱让她做菜? 就不怕折寿么! 幸而世子妃没计较什么,镇国公府现在是出了点事,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若真计较上了,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李府吃不了兜着走。 林淑娴意识到这一层,可梅姨娘却不知道云桢的身份,还当她是哪里来的野姑娘。 云桢委婉的拒绝了,“我下厨就是图个新鲜,并不以此谋生。” 梅姨娘差点没忍住笑,都亲自下厨做那等粗使活儿了,还装什么清高? 看云桢这俏丽的模样,梅姨娘猜想她也许是哪个落魄商贾人家的子女,来李府打秋风来了。 她还想从林淑娴的嘴里套些话来,却听外头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梅姨娘的心里一紧。 乳娘抱着小公子进了花厅,焦急道,“夫人,小公子一直啼哭不止……” “怎么出了这事?小哥儿定是在这里住不惯的,毕竟母子连心……”梅姨娘出于本能,就想去接过小公子,却让云桢抢了先。 梅姨娘讪讪的,两只手在空中僵着,半响才放下来。 她耐着性子走向云桢,“让我抱抱,兴许小哥儿就不哭了。” 云桢没搭理她,倒是缝英说了句,“姨娘是忘了父亲的话吧,那日你摔了弟弟,父亲说不再让你碰弟弟的。再说了,万一你又把弟弟摔了可如何是好?” 梅姨娘对怼得无话可说,她只能在一旁看着自己亲生的儿子,但见那小婴孩满脸通红,啼哭不止,看上去不太舒服…… 梅姨娘看着揪心,“小哥儿怎么脸这么红呢?是不是太上火了?乳母你平时可别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唉,到底不是夫人你自己亲生的,肯定不能事事都上心……” 林淑娴脸色不太好,“不管是不是亲生的,小哥儿过继到我膝下就是我的儿子,我对自己的儿子还能差了去?” “可小哥儿都哭成这个样子了,就怕闹了病痛……要不叫老爷过来瞧一瞧吧?” “这不是什么病痛,无需劳烦李老爷再跑一趟。”云桢一边给小公子托外袍一边说,“小公子就是穿得太多,闷得热了,难受了,自然就啼哭不止。” 几个人愣了愣。 眼看云桢将小公子的衣服脱得只剩下薄薄的一件,外头再包一条丝绸外袍,“这季节虽然还冷着,可这几天气温回暖,无需按照前几天那般穿着。” 梅姨娘道,“可小哥儿还是个刚满月的孩子啊,这孩子不如大人,咱们可以这样穿,小哥儿可不行,你把他衣服脱了,着凉了可怎么办?” 这会儿就算是林淑娴也觉得梅姨娘说得有道理。 第300章 怀上 第300章怀上 现在天气虽然微微回暖,可到底还在冬季,况且小哥儿还小,该包严实的。 “云姑娘……”她刚想劝,却见小公子渐渐的止住了哭闹,小眼睛慢慢的阖上,仿佛又进入了美梦。 云桢将小公子塞到乳娘的怀中,轻声嘱咐,“你回去后就将小公子放到小床上,若是哼唧了,轻拍几下肩膀就好,被子只需盖薄薄的一层,这样小公子才会睡得舒服。” 乳娘连连应是。梅姨娘的眉头拧得更深了,这天儿还没走出冬季,就让这么小的孩子穿这么少,即便是大姑娘请来的客人又如何,哪里有这般作贱孩子的…… “夫人……” 林淑娴打断了梅姨娘,“都怪我,让小哥儿穿得那么多,仔细一样,云姑娘说得也有道理,咱们大人才穿几件?把小哥儿裹得那么多,难怪他会闹腾,这不……脱掉了就好了……” 梅姨娘咬了咬唇,才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不打扰夫人午休,我先回去了。” 梅姨娘一踏出门,脸色就变得铁青,婢女小步跟上来,“姨娘,奴婢瞧着,夫人对那个姑娘可谓是言听计从。” “倒是有点儿手段。” “姨娘难道就真的纵容那姑娘……” 梅姨娘突然看向奴婢,“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别吊我胃口……” 婢女眼珠子一转,凑上前去,在梅姨娘耳根子旁嘀咕着…… 正房这边,梅姨娘出去没多久,林淑娴便赶紧问云桢,“云姑娘,小哥儿穿得那么少,当真没事吗?” 方才她在梅姨娘面前那样子说,纯粹是怕梅姨娘闹事,现在梅姨娘走了,她反而后怕起来,要知道,这小公子是李府的宝贝疙瘩,老爷虽将他过继到她名下,但若一个照看不好,难免让梅姨娘钻了空子…… 云桢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夫人,小公子不会有事的,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不知怎的,只得云桢这一句话,林淑娴心里舒坦了不少。 云桢继续道,“夫人许久没有接触到这么小的婴孩,此番照看起来,也是累,正好您这的院子与碧亭苑挨得近,我时常过来带带小公子可好?” 云桢说完了这话,连自己都觉得诧异。 她方才看着小公子小小的脸蛋儿,脑中竟闪过一个念头……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孩子…… 她与顾斩城的孩子,不知道会长什么模样,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他多一点? 云桢猛然收回思绪,发现林淑娴怔怔的看着她—— “云……云姑娘,这合适吗?” 云桢笑得眉眼弯弯,“合适呀,我本来就喜欢小孩儿,不怕麻烦的……” 都说小孩子闹腾起来很可怕,但她就是喜欢跟小孩子接近,喜欢逗他们,喜欢哄他们,喜欢带着他们玩儿。 回想起上辈子,她曾经做过不少熊孩子的大姐头…… 林淑娴欢喜得有些手足无措,云桢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没想到堂堂一个世子妃,不仅下得了厨房,还能带得了孩子。 第301章 拍背 第301章拍背 这会儿,林淑娴身边的妈妈进来道,“老爷派人传话,说晚膳还在我们正房用,老爷指名要吃那道海蛎煎……” 林淑娴板下脸,“去告诉老爷,今儿个晚上不做那个,再好吃也不能多吃……” 说着,瞄了两眼云桢,云桢岂会不知道林淑娴的顾忌,连忙说道,“李老爷喜欢吃海蛎煎,我也不可能时时来这小厨房做,但夫人你可以点两个手脚利索的人来跟我学,等他们学会了,还愁应付不了李老爷的口味?” 林淑娴会心一笑,“云姑娘这主意甚好,只不过,还要再麻烦云姑娘……” “夫人不必客气……” 小厨房里的人手脚利索,云桢没有架子,教得细心,小厨房的人很快就上手了,这几日,不止是午膳,就连同晚膳,李老爷也日日过来正房这边吃。 那日缝英被误会,林淑娴早已对李老爷死了心,但为着往后的日子,也为了让缝英放心,面上也便接受了李老爷。 林淑娴本就五官端正,如今打扮一番,倒也留存着几分当年的娇媚。 是以,李老爷来这正房用膳的次数多了,连着夜里都在正房留宿。 李老爷本想晾着梅姨娘几日,让她长点儿教训,现在倒是变成真的将她晾着了。 静芳小苑内,梅姨娘急得不行。 “你这法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用得上,我现在儿子儿子见不到,老爷老爷见不到,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我就会被正房那人撵出去了!” 婢女道,“姨娘先别急,待明日那人来京城,这事儿就成了。” 梅姨娘孤疑的看了奴婢一眼,“这事儿要是成不了,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这是自然,奴婢的命是姨娘给的,若是办不好这事儿,留着奴婢这条贱命也没有用。” 梅姨娘听了这话,心里的焦虑去了一半。自从跟了李老爷之后,哪一次不是这婢女给她出谋划策,她才有今日这般地位? 婢女道,“姨娘,我这几日从正房那边打听到,那个云姑娘天天去看小公子,一处就是好几个时辰,还时常抱起来给小公子拍背,下手可不轻呢!” “拍背?”梅姨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不淡定了,“怎么还打人呢!正房的就算再容不下小哥儿,也不能任由那野丫头这般胡闹!”“不行,我这便去找老爷!” 婢女赶紧跪下,“奴婢请姨娘再忍一忍,明日小哥儿便能与姨娘团聚了……” * 小公子这几日吃得不好,吐奶吐得严重,云桢便常常给小公子抱起来拍背。 这个朝代的人是不懂拍背的,故而当云桢将手掌扣在小公子背上的时候,林淑娴也是吓了一跳。 云桢跟她们解释,这拍背是为了将小公子腹中多余的空气拍出来,只要小公子打嗝儿了,便不会吐奶了。 几个人将信将疑看着云桢,连缝英都不敢相信云桢,但神奇的是,拍完嗝儿后小公子竟然不吐奶了…… 连乳娘都对云桢刮目相看,故而,只要云桢一来探望小公子,乳娘便拉着云桢向她讨教一些关于小儿的疑难杂症…… 这一日,云桢正在给小公子拍背,梅姨娘却气冲冲的闯了进来…… 第302章 侮辱 第302章侮辱 虽然早已有人拦着,但架不住梅姨娘气势汹汹,况且她身后还跟着李老爷。 梅姨娘一进入前厅,便看到云桢在给小公子拍背,这一上一下的拍着,在梅姨娘看来就是对她儿子的残害。 云桢也料不到梅姨娘会招呼都不打就冲了进来,梅姨娘趁着云桢没留神,不管不顾的将小公子从她手中抢了过去。 小公子本来昏昏欲睡,被梅姨娘这一抢,顿时哇哇大哭。 李老爷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梅姨娘转过头对李老爷哭诉,“老爷,您这回总算是亲眼见到了吧,您给做做主,您让小哥儿放在正房里养着,本是为了小哥儿好,可夫人却任由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姑娘随意糟蹋小哥儿,老爷,小哥儿是您的骨肉,可不能这般让人作贱……” 小公子像是极不适合这陌生的怀抱,又像是睡眠被人打断了发起了小脾气,不停的扭动着,哭啼着,而梅姨娘又吵吵囔囔个不停,整个前厅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李老爷把目光投向林淑娴, 他可是亲眼见到云姑娘给小公子拍背,而林淑娴居然还在旁边笑。 他几日与林淑娴捂热了被窝,再加上正房的菜色很合他胃口,故而渐渐的重新发现了她的优点,知道她是一个做事有分寸的人,不至于让云姑娘这般胡闹。 林淑娴连忙上前解释,“小哥儿胃比较浅,容易吐奶,云姑娘就给他拍背顺气,待小哥儿打嗝了之后再当他躺下,这样便不会吐奶了。” 梅姨娘一愣,倒是没想到林淑娴能这般睁眼说瞎话。 “老爷,夫人她这是狡辩,她分明是容不下小哥儿,想要践踏这孩子……” 没曾想李老爷却是瞪了她一眼。 这李老爷不忍自己的儿子再这么哭下去,悻悻然道,“把小哥儿给云姑娘抱。” 梅姨娘一噎,连哭声都止住了。 “老……老爷……你说什么?这野姑娘方才还拍打小哥儿呢,怎么能让她抱呢?” 林淑娴却走到李老爷跟前,“既然梅姨娘不信任我正房,那小哥儿还是她带回去吧,毕竟是亲生的,也不至于再发生这种摔子夺宠之事了……” 被林淑娴这么一说,李老爷又回想起小公子满月宴发生的那挡子事…… 此时此刻,他还是更信任林淑娴几分。 林淑娴见李老爷神色有所动容,又道,“云姑娘心思巧妙,她带孩子的方式与旁人不同,却能哄得小哥儿安然入睡,她是真心待小哥儿好,而不是像梅姨娘所说的,糟蹋小哥儿。” 这几日李老爷常来正房,云桢他也有所接触,确实如同林淑娴所说,心思巧妙。 “行了,这小哥儿云姑娘抱着好好的,怎的到你手里就哭闹成这样?还不快把孩子给云姑娘!” 梅姨娘听了这番话,更加抱紧小公子,看向云桢的眼里露出惧意,“不行,不行,不能将小哥儿交给这种人……”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缝英上前一步,将云桢拉倒身后,“什么叫这种人?云姑娘是我朋友,怎能容你这般肆意侮辱!” 第303章 道长 第303章道长 梅姨娘又后退几步,“大姑娘,你听我一句劝,你离她远一点,否则会惹祸上身的!” 缝英被她气得不轻,“要发疯回自个儿的院子里发疯,别扰了父亲母亲的清净。” 梅姨娘如此反常的举动,惹得李老爷很不悦,“阿梅,你是怎么回事?” “老爷,这野姑娘……她是不祥之人!” “胡说八道!”林淑娴由不得她再继续闹下去,“梅姨娘精神状态不佳,还是回静芳小苑闭关半个月再出来!” 林淑娴从前从来不会插手梅姨娘,更不会像今日这般怼她,但是她正房夫人的位置摆在这里,从前只是她不想,并不代表她不能。 “谁敢关我娘!” 这声音蛮横嚣张,不是李连春会是谁? 李缝英嘴脸抽了抽,到底是隐下了心中的怒火,要不然,依着她的脾气铁定冲过去给她一个耳光。 她想看看从前买乖卖巧的李连春,今儿个这副嚣张的模样,是要唱的哪一出戏? 果然,当李连春踏进屋内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道人,且这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点化过李老爷的于法道长。 李老爷曾经生意上遇到过挫折,无意间遇到于法道长,道长与他说,他命格属水,而南方水多,利于往南方发展,他信了道长的话,着重于拓展南方的市场,才有了今日这般财富。 李老爷这人最是重恩情,他一直感念于法道长的点化之恩,每一年都到道观中捐了巨款。 今日于法道长前来,李老爷着实料想不到。 他连连作揖,“于法道长,今日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于法道长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并没有着急回答李老爷的问题,倒是李连春说话了。 “父亲,春儿今日心神不宁,就去找于法道长开解,没想到道长道法神通,居然能一言道破咱们府上多了个人……且,且这个人……” 说到这,她刻意怯怯的看了一眼云桢,犹犹豫豫的不敢开口。 林淑娴和李缝英已经知道李连春要耍什么花招了,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李老爷急道,“春儿,是哪个人,你说出来。” 李连春脸上的惧意未减,手颤颤的指着云桢,“就是她!咱们李府若是再留着她,怕是不久之后就会有灾祸。” “云姑娘?怎么可能?”李老爷像是被吓了一跳,忽然就转向于法道长,求证道,“道长,这是真的吗?” 道长缓缓的点了点头,终于开了口,“命格相冲,凶得很,特别是回府中的阳刚之气,切勿与之接近,否则,性命都有危险……” 阳刚之气? 李老爷看向了小公子,难怪这梅姨娘如此不顾形象也不让云姑娘靠近小公子…… 这…… 这于法道长道行高深,不可能有错…… 李老爷再一次看向了林淑娴,想让她自己解决。毕竟于法道长都这么说了,那李府还能容得下云姑娘吗?只不过,这云姑娘是缝英带进来的人,他给了林氏几分薄面,没直接把人撵出去。 第304章 胡闹 第304章胡闹 林淑娴急得一头冷汗,她连忙靠近李老爷,低声在他耳畔道,“老爷,实不相瞒,这云姑娘就是顾将军的夫人……您千万不能听信了道人的话,把恩人的家眷撵了出去。” “你说什么?”李老爷嘴巴张得大大的,一时不能反应过来,他看了看云桢,又望向林淑娴…… 林淑娴缓缓的点了点头。 李老爷终是反应了过来,摊了摊手,“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这……世子妃岂能怠慢的?” “我这不是想着,顾将军出了事情,如今世子妃在我们府上也并非是绝对安全的,越少人知道这事儿越好……” “哎呀,那你也不应该瞒着我!”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李连春看得心急,连忙道,“父亲,您看,道长都这么说了……” “说什么说!”李老爷看见李连春就来气,若没有她去生事,也就不会今儿个这难堪的局面了。 李老爷对于法道长虽然信服,但他更加看中实实在在的恩情,对顾斩城就救命之恩他一直记在心里,若是当年顾斩城没有出手相救,他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荣华富贵了。 “阿梅,将孩子交给乳娘,你们都下去吧!” 李老爷又转向于法,“道长,我一向是敬重你的,家里闹了一点事情,今天让你见笑了,你就先回去吧,改日我一定会登门道谢!” 于法倒是没说什么,横竖是梅姨娘花重金让他来说话了,如今钱收了,话也传到了,不管李老爷接下去要怎么处理,总归没他什么事。 “那贫道先回去了……” 梅姨娘和李连春愣了愣,李老爷这是什么态度?好像并没有打算将这野姑娘撵出去? “老爷……于法道长都这样说了,这云姑娘……” “我自会处理,你们两个先出去。”李老爷冷下脸,看上去很烦躁,“以后正房这里,你们还是不要过来了!” “老爷,可是小公子他……” “阿梅,不要再胡闹,出去!” 李老爷脸色已经非常难看了,梅姨娘和李连春也不再闹下去,只能咬咬牙,悻悻的退了下去。 待人走远了之后,李老爷遣退所有的下人,突然间对云桢深深作揖。 “李某惭愧,让世子妃受惊了!” 云桢稍稍一顿,她看了看李缝春,又看了看林淑娴,行吧,既然都知道了,那她也无需再隐瞒了。 “李老爷无需多礼,如今世子尚在狱中,云桢贸然住在李府上,给你们都添了麻烦,心里有愧,怎么能受李老爷这一大礼呢。” 李老爷想起这几天吃的海蛎煎、菠萝鱼、糖醋排骨……不知不觉,额头上冒出了一排细细密密的汗水…… “世子妃,您……” 李缝英笑着打断了李老爷的话,“父亲,阿桢不是拘泥于礼数的人,客套的话你就不用说了。” 李老爷想起了顾斩城,叹了一口气,“这几日李某到处托人打探顾将军的消息,听说人在狱中尚且还周全,世子妃好生在李某府上住着,李某定能护好您的周全,让顾将军放心。” “多谢李老爷。” 第305章 妾室 第305章妾室 “李某也打探到了一些前线的消息,听说那西疆之人极其阴险,安武屡次中了埋伏,大司马出兵援助,可战况不太理想……” “顾将军曾经手刃哈吉尔,听闻那西疆的新统领扬言要为哈吉尔报仇,说要一路杀进京城,态度极为嚣张!” 战场上的事情云桢不懂,可她知道若是战事脱得越久,将士们将会越艰苦,倘若安武真的是个莽将,文帝不可能放任安武如此败下去。 李老爷看得出云桢的心思,他道,“世子妃,朝廷中现在已经有少许的声音,他们请求让顾将军出狱,出征西疆。” 云桢感激的看了李老爷一眼,他作为一个商人,能够打探到如此多的朝中之事,想必是费了许多心思和银子进去的。 这几日,李府还算太平,梅姨娘一反常态,连着好几天都没出过静芳小苑,田煜与缝春的亲事定下了,两人之间的往来也变得频繁,看着缝春的脸色,似乎对田煜越来越上心了。 云桢虽只在碧亭苑和正房走动,但她也听到了一则趣闻,且还难得沸沸扬扬的,点蓝和点墨两人说得是绘声绘色,堪比茶楼说书的。 说是那唐公子那日从李府回去了之后,便消沉了三日,三日之后,李连春开始借着各种的由头接近唐公子。 有一日,李连春约唐家二姑娘出去游湖泛舟,那二姑娘哪里不知道李连春的心思,便将唐公子也约了出去,唐公子素来不懂拒绝,什么都没想,便跟了去。 哪里天气晴朗,湖里就有许多人在泛舟。 李连春现在船头与唐公子说话,而唐二姑娘在船舱里小憩,当船划到一处拐角,不知怎么的,李连春就落了水。 这唐公子是个热心人,想也没想就跳下去救了人。 那日天气晴好,李连春衣衫颜色浅嫩,十分单薄,从水里捞上来的时候,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 唐公子虽然马上解下自己的衣衫给她盖上,并且送回李府,可还是引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人,这事儿很快就传了出去。 李连春回到了李府,将这事儿与梅姨娘说了,梅姨娘喜出望外,认为这一次唐公子定会上门求亲。 这唐家人动作快,没让梅姨娘失望,第二天就来到了李府,只不过唐夫人是个讲究嫡庶尊卑之人,她不与梅姨娘见面,只见了林淑娴。 梅姨娘想着,若是她女儿能嫁到顺天府尹家,那她被唐夫人下了脸面也无所谓,可那日唐夫人竟然不是来说亲的,而是来说通知一声。 通知什么? 说李连春自己不注意掉到了湖里,她家大公子好心救了李连春,于连春名节有碍,若是李家在意的话,等唐公子娶了正妻,可将她纳为妾室。 说到底,是看不起她庶女的身份,且不止这一层,唐夫人知道这李家是姨娘在掌管中馈,她素来看不惯这种事儿,这李家的庶女,怕也是个不好管教的,若不是他儿子心肠太热,她也不可能让这种女子进门。 第306章 做小 第306章做小 送走唐夫人后,林淑娴便将这消息告知了梅姨娘,梅姨娘不能接受,林淑娴便同她讲若是不能接受,她便去回了这事儿,只是……连春落水名节有碍,恐怕今后难以找到称心如意的亲事。 梅姨娘咬咬牙,权衡了一番,才应了下来,只是心里还憋着一股子气,她自己是做姨娘的,总不是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去给人家做小。 这事儿告了一段落之后,前线那里又传来了一个消息,这消息不知是真是假,总之让京城的一小部分人陷入了恐慌。 云桢知道这事儿,是因为点蓝和点墨在咬耳朵,被她听到了,索性就把这两个人叫住,盘问一番。 点蓝清早去三坊市的时候,听见那排队的婆子在传,咱们大周朝派去西疆的将领已经被俘虏了,那西疆人很快就要攻打进京城…… “……奴婢在三坊市里走一遭,就听不少人说起,若是顾将军带兵打仗,便不会有现在这等恐慌的局面,顾将军征战西疆多次,对西疆了如指掌,可惜了……” “那西疆人知道顾将军未能出征,才会如此嚣张,扬言要攻进京城,现在已经有好些人在囤油囤粮了,好些米铺开张不到一个时辰便被一抢而空……” “对了……夫人也正在犹豫要不囤点儿米和油呢……” 自从得知林淑娴的饮食被下了轻微的枣红花之后,每日三餐缝英就不动声色的让人偷偷重新做了一份,面儿上林淑娴还是依照着原来的饮食,实际上已经换了…… 而林淑娴这几日的气色果真渐渐的好了起来,这让缝英更加确认林淑娴的病是枣红花所致,但由于还没能揪出身后之人,不敢打草惊蛇。 林淑娴身子骨好些了,现在的中馈也就重新回到她手中。 去找梅姨娘讨要对房钥匙的时候,梅姨娘正在为李连春的事情黯然伤神,谁也不见,林淑娴便强迫梅姨娘身边的婢女把对房钥匙拿出来,那婢女是梅姨娘的贴身婢女,自然知道钥匙放在哪里…… 后来,对房钥匙拿走了,梅姨娘知晓之时,气得差点将整个屋子的瓷器全摔碎了。 从前林淑娴是身子抱恙,没有精力去应付她。倒是让许多人忘记了,她从前也是个堂堂的千金嫡小姐,受过正规的掌家夫人教育。 从前梅姨娘的种种手段,她不是没办法应付。而是没有精力去对付。 所以,现下院子里的食材调配,都是由林淑娴安排的。 云桢道,“跟夫人说,不必屯粮,也不必囤油,一切如同往常即可。” “可是为什么呢……” 点蓝心里有疑惑,可不等云桢回答,点墨就拉着点蓝走了。 “你别拉着我,云姑娘还没回答呢……” “你怕是忘记了云姑娘的真实身份,云姑娘这样说必然有她的道理,咱们把云姑娘的建议跟夫人说就行了,其余的不要问那么多。” 点蓝这才安安静静的跟着点墨走了…… 其实说是让云桢解释,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她隐隐约约感觉,文帝不愿处置顾斩城,是想以防万一。 第307章 细语 第307章细语 万一安武兵败呢? 他就不得不把顾斩城放出去,云桢坚信,只要顾斩城出征西疆,胜算就大很多。 毕竟他曾是攻无不克的战神。 小说里对的文帝的描绘不多,只说他贪恋权势,疑心颇重,而今,云桢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刚愎自用。 他害怕的正是这样的一种局面,西疆,非顾斩城不破。 他任用安武,也害怕安武守不住边境,他害怕让百姓觉得,他的江山需要顾斩城来守护,但又不敢置顾斩城于死地。 * 这一日,梅姨娘难得的被李连春拉出去走街。 李连春痴迷于唐公子,虽然不甘心于妾室的身份,但她也想开了,日后嫁进去,她再努力努力,博得夫君的宠爱,诞下儿子,也是有进步的空间的。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梅姨娘点了点李连春的眉心,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她是做姨娘的,知道姨娘的路来得不容易,她好不容易拿到了对房钥匙,整个后宅在她手中管理了十几年,可如今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正房的人拿走了…… 说到底,还是身份的差距。 连春这事儿,她是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又不能由得她不愿意。 李连春不服,“娘,你可别小瞧我了,待我嫁入唐家了,你且看我本事,我定会给娘亲长脸的。” 梅姨娘心头一软,不忍心提醒她,“嫁”这个字,她是没有资格用的。 她一个妾室身份,若不是做小伏低,在主母的眼皮子底下讨生活,就是要使些手段让自己往上爬,可那条路何其艰难。 “你日后去了唐家,先安分守己,讨你婆母和夫君的喜欢,再做进一步的打算,万不可擅自做主,有什么事儿定要给我传个信儿……” “知道了娘,您今日话怎如此之多……” 梅姨娘默了默,拉紧了连春的手,连春是她的心头肉,她得好生为她筹划打算,若不是最近整的这一出,也许连春能够嫁得更好。 梅姨娘重重叹了口气,埋怨自己太过大意,才让大房有机可乘…… “娘,面前的茶楼是刚开业的,听说茶水特别好,有一壶茶水值千金的传言,我带您去瞧瞧?” 梅姨娘被连春打断了思绪,“走吧。” 在这京城,商贾的身份虽然低微,但是钱多,李府是京城第一富商,李家人的挥霍程度也非同一般,梅姨娘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一掷千金的生活。 这不,眼前的这间茶楼,便是千金求一位的。 茶楼里头搭着一个高台,有京城名伶在那里抚琴。 两人一进去,便有店小二引着她们上了坐。 这座位与座位之间,隔着一层屏风,梅姨娘与李连春入坐,本想好好的听一听说书先生的故事,却无意间听见了隔壁的细声细语…… “听说那世子妃,现在不知身在何处?有这回事吗?” “怎么?夫人您还不知道这事儿吗?” “莫非都是真的?她若是不在镇国公府,现在又在何处?世子困难,她能跑到哪里去?” 第308章 下落 第308章下落 “夫人莫急,我曾花重金请暗探跟踪世子妃的下落,这世子妃藏得很好,几次的线索都跟断了……” 庆国公夫人急道,“那就是还不知道她的下落?” “就在一个时辰前,暗探来了消息,说世子妃,就藏身在咱们京城的一个富商家,那富商姓李……” 梅姨娘听到这儿,心慢慢的提到了嗓子眼,台上说书先生说的什么,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了那个野姑娘的模样,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的心里渐渐形成…… 她就说,怎么大姑娘的院子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不说别的,那大姑娘的闺中好友她倒是都知道,可就是偏偏没见过那个野姑娘…… 她当时也没有细想,现在仔细一想,还真是…… 难怪老爷和正房的那人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梅姨娘心底里有了想法,便知道要怎么做了,单看隔壁的夫人的衣着和谈吐,应该是位份不低的人,她现下被正房的人逼得走投无路,若是能搭上这样的人,她的春儿往后也能更轻松些。 梅姨娘端正了身子,稍稍探过头去,“二位夫人口中的世子妃,我前几日才见过……” …… 朝堂之上,针落可闻,一片死寂,文帝脸色阴沉,谁也不敢吭声。 斥候跪在地上,低着头,承受着来自龙椅上方的威压,他恨不得把方才说出来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再吞回去。 但又不能不报。 他一路跑死了三匹马,没日没夜的赶到京城,衣冠早已乱得不成样子,眼皮子沉重如千金,但他此刻一点也感觉不到疲倦。 他只觉得一双双冷冰冰的眼睛落到他身上。 只因他方才的一句话: “启禀皇上,西境已经北疆攻下,大司马与安将军退至府州守城。” 片刻以后,大殿的沉寂被一道刚硬的声音打破。 郑绍之上前一步作揖,“臣恳请皇上让顾将军出征西疆,顾将军之案迟迟未审,可如今边境有难,危及民生,安武与大司马已退至府州,我大周朝万不可一退再退,顾将军曾经击退过西疆数次,让他出征再合适不过,若是顾将军真的有罪,此举便是让他戴罪立功!臣恳请皇上,让顾将军出征!” 郑绍之的话掷地有声,一时之间,朝堂开始窃窃私语。 而文帝深沉的眸子依旧冰冷。 二皇子缓缓站了出来,“郑大人所言极是,父皇,儿臣附议。” “老二你说话不经过大脑的吗!”太子冷哼一声,“顾斩城与那元国的将军勾结,你让他出征就能保证他不会叛国吗?万一他叛国呢?这个罪名谁能担当?你来担当吗?” “是!我担当!”二皇子瞳孔微缩,“若顾将军叛国,我愿意以死谢罪。” 他清楚得很,顾斩城绝非是那等不堪之人,若是他想反,何必等到现在。 只是,他不知道这一份信任,是给顾斩城的,还是给那个人的。 太子斜眼看向高晟铭,“说得倒是好听,到时候就怕你没那个胆量去死。” 第309章 附议 第309章附议 高晟铭并不屑与太子斗嘴,转而看向文帝,“儿臣恳请父王释放二位顾将军,让顾将军出征西疆!” 二皇子话一落音,他的党派便纷纷站出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一时之间,朝堂之上附议的朝臣占了三分之一数。 太子侧目,“父皇,您瞧瞧,您瞧瞧,老二一说话,便有这么多人站出来,这难道不是结党营私吗,您不是最讨厌结党营私的吗?儿臣肯请父王给他们治罪,今日敢在父王面前为老二和顾斩城站队,明日就敢造反了!” 文帝默默的看了高晟铭一眼,没有说话。 太子这话没人敢接,太子对自己营造出来的效果很满意,只要接下去有人敢站出来为顾斩城说话,便默认了是二皇子党的人。 谁敢冒这个险? 太子在心里不止一次腹诽过顾斩城,真是不知好歹的东西,敢拒绝他太子的招揽,投靠老二,等着他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这边正在沾沾自喜,便见庆国公站了出来。 “臣……附议!” “庆国公……你……” 不止太子诧异,朝堂之上的所有人,谁也料想不到,庆国公会为顾斩城站队。 他的儿子,安武,是大司马一党,本就与顾斩城不和,如今被西疆击退至府州,他需要的是援兵,若是让顾斩城去代替他,那至安武于何地? 他的夫人,是当今皇后的亲妹妹,他是太子的亲舅舅,按理说应偏向太子党。 怎么可能为顾斩城说话? “皇上,西疆之人太过猖狂,西境已经失手了,万不能把府州也丢了!” 此话一落音,朝堂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一位年过七寻的老臣站了出来,“臣……附议!” “臣附议!”说话的是易相。 易相一说话,投靠他的年轻臣子纷纷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工部尚书捋了捋胡子,“微臣附议!” 工部尚书牵了头,工部侍郎以及工部的其他臣子也纷纷附议。 接着便是礼部人出来附议…… 放眼整个朝堂,只有太子党的人站在原地不动,这让太子瞠目结舌,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文帝默默的扫视着每一个附议的臣子,他突然间想起,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是了,顾斩城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他可以拿捏的臣子…… 他差点忘了,这个狼一样的孩子,是有这般翻天覆地的本事。 或许,他从未将他拿捏在手中过。 * 男人缓缓的走上朝堂,地牢里的阴暗并没有减弱他眼里的凌厉,反而更加的深幽。 从他踏入大殿的那一刻起,所有朝臣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冷戾气质,不禁让人觉得身后一冷。 顾斩城面无表情,文帝却敏锐的感觉到他的嘴角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这个曾经杀敌无数的年轻人的料想之中。 文帝突然重重的咳嗽起来,大太监递上茶水,被他扫到地上。 “砰”的声响,硬是把一群朝臣吓出了冷汗。 第310章 允了 第310章允了 谁也不敢说话,就连平时最会阿谀奉承的太子,也噤了声。 待文帝缓过劲儿来,才缓缓的开了口,“顾斩城,朕欲派你出征西疆,你可愿意?” 不知为何,文帝觉得顾斩城嘴角的那似嘲讽更加深了。 “若以九皇子为主帅,臣为副将,臣自是愿意。” 文帝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得寸进尺啊! 这兴许就是这个狡猾的年轻人下的一盘棋,而自己却没有了半分的退路。 这个时候,文帝做了一个决定。 “允了,传九皇子。” * 窗外的一抹阳光落到云桢的脸上,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被窝里舒服,她本来还想再赖一会儿床,却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吵醒。 “你们做什么,是官兵也不能擅闯我们姑娘的院子!” “快出去,小心我去顺天府尹告你们!” …… 接着便是一阵推搡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尖叫了一声,然后院子里很快就乱做一团。 云桢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妙,她猛然间坐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门被推开,李缝英不顾姿态,慌慌张张的过来拉扯云桢,“阿桢,听我的,你快点儿走!李府藏不了你了!” 云桢强行被她拉起来,慌慌张张的穿好衣裳,“是谁来了?” “庆国公夫人带着大理寺少卿蒋大人硬闯进来,说是搜查罪妇,那蒋大人手里拿的是皇后懿旨……” 皇后…… 云桢并非戴罪之身,蒋东正无权捉拿她,一定是庆国公夫人去皇后那里讨了这道懿旨。 可是,庆国公夫人怎么知道她会在这里? “阿桢,我带你从后门出去。” “我不能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走了之后,我再想办法同二皇子传个信儿……” 李缝英还在推她,云桢重重的握住缝英的手,“缝英你冷静一点,这事儿来得蹊跷,我尚可与他们周旋,可若是我走了,且不说我能去哪里,既然他们认定了我在你们府上,找不到人就不会轻易放过你们的。” “可是你……” 缝英一时哑口无言,她方才着急,倒是没有想这么多。 “缝英,既然都找上门了,我这便出去与他们周旋。” “阿桢……” “不会有事的。”云桢定定的看了缝英一眼,随后便推门出去。 外头推搡的人看到了云桢,也都停止了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没了刚才的气势,直到庆国公夫人和蒋东正迈步进来,他们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挺直了背说,“大人,人找到了,就在这里。” 蒋东正看了一眼云桢,没有动作,庆国公夫人却推了他一把。 “去把人抓起来啊!” 蒋东正今儿个有差事未能上朝,却被庆国公夫人叫了过来,本来就心情郁闷,可皇后的懿旨又不能不照做,但律法上确实也不能将这个女人怎么样,要是能动的话,那天晚上他早把她抓起来了。 再者,若是动了她,郑绍之那王八蛋指不定会怎么阴他。 虽然他是太子党的人,可太子最近并不怎么帮衬着他,就说他上位这事儿,都两年过去了也没看到升迁…… 第311章 恨你 第311章恨你 纠结得很啊。 庆国公夫人见蒋东正犹豫不决,推了他一把。 “蒋大人,你看,那顾家已经完蛋了,而郑绍之又是顾斩城的人,早晚跟着完,若是这事儿办好了,我回头再去皇后那里给你说说好话,那这大理寺卿的位置……” 蒋东正问,“夫人作何保证?” “皇后娘娘是我姐姐,我今日能将这懿旨讨到,还能办不好你的事?” 蒋东正这才清了清嗓子,大喊一声,“将这罪妇给我拿下!” “是。” “且慢!”云桢道,“蒋大人办事如此草率,我真好奇你是如何爬到大理寺少卿这个位置的……你们称我为罪妇,请问我犯了什么罪?你们要抓我,又有何凭证?” 不待蒋东正说话,庆国公夫人便上前一步,她最是讨厌云桢这副伶牙俐齿的模样。 “有皇后娘娘的懿旨作为凭证,还不能抓你吗?” 蒋东正不耐烦,“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眼看着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人一边将云桢的胳膊按住,这两人力道粗鲁,这么一拉扯,云桢觉得自己的手都要断了。 云桢暗暗懊恼自己方才不应该让寻容出去的,若是他在,也不至于如此了。 终究还是失算了,没想到这庆国公夫人竟跑去找皇后请了懿旨! 她是有多恨她! “你们放开她……” 缝英不顾一切扑上来,却被另外一个侍卫拉倒在地。 “缝英,你不要轻举妄动。” 庆国公夫人冷笑两声,走到云桢面前,“没想到你还挺能躲的啊,竟躲到这下贱商人家了,真是为了活命,不惜自轻自贱了……不对,你不是自轻自贱,你本来就是贱人一个……” 云桢忍受着手臂地生疼,迎上庆国公夫人的目光,“我没有罪,为何要躲?反倒是你们,身为贵族,却不懂理法,公然私闯民宅,谁贵谁贱,立分高下了,呵,就算你有了皇后的懿旨又如何?恐怕这懿旨还没过审吧?” 云桢曾无意中得知,本朝律法,若是牵扯到三品要员以及家属的,除了圣旨,其他的旨意皆要经过三司审核,若无问题,才可执行。 庆国公夫人方才走得匆忙,根本没有拿去让三司过目。 不过庆国公夫人也不在意,反正顾家倒了,这顾斩城早晚是要被革职的,将军夫人?世子妃?到时候,她什么都不是了…… 以前的世子妃她还有所顾忌,现在的李云桢,呵呵,还不是任她拿捏? “别说这道懿旨没有经过审核,就算是没有这道懿旨,我今日也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你是谁,你们顾家完蛋了……” “你猜猜我会将你如何?我打算,将你送到景阳山的那间破庙,再找来十几个男子……” 蒋东正在一旁听得皱眉头,这庆国公夫人真不够意思,这么美的女子,要这么折磨她,还不如送了他…… 她突然伸手握住云桢的下巴,狠狠的,几欲将她捏碎。 “李云桢,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自从上次狩猎之后,若雪每天都躲在房间里哭……” 第312章 现身 第312章现身 “……整夜整夜的做噩梦,见到男子亦感到害怕……后来好不容易成了婚,我本以为成婚了就好,就可以正常的过日子,可是我后来才知道,张家那个混小子……他……他居然没有碰过若雪……” “说到底是嫌弃我们家若雪,若雪有今日,可都是你害的啊……” “今日,我要让你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庆国公夫人突然冷笑着,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小刀,这刀迅速地贴上云桢的脸…… “你想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 蒋东正微微错愕,没想到这庆国公夫人竟然要做出这等子疯狂之事,“夫人,您先把刀收好……” 他只觉得这等美女若是被毁容了,浪费得很。 “你滚开……” “今天说什么我也要在她脸上画几道痕迹,她毁我雪姐儿一辈子,我就毁她十辈子!” 蒋东正觉得庆国公夫人应该是疯了,情绪过于激动,想要上前拉开她,不料他才迈开一个步子,便生生的停住了。 蒋东正只觉得耳边不知飞过什么,速度极快,只差一点就击穿他的耳朵了。 紧接着是一声惨叫,“咚”的一声,庆国公夫人手里的刀直直的落到了地上。 云桢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觉得被勒紧的手臂突然间一松,她慌忙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男人。 男人衣衫是雪白干净的,可那清俊的脸上却布满了青色的胡渣,眸子是深邃幽暗的,在与云桢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却透着些许暖意。 缝英也看呆了,她从地上爬起来,跑到云桢身边,“阿桢……那个人该不会是……” 云桢的目光一刻也没从男人的身上离开过,“没错,他回来了。” 蒋东正和庆国公夫人也料想不到有这等变故,庆国公夫人的手被顾斩城丢的石子击中,正留着血生疼着,她愣愣的看着顾斩城片刻,才认出了人。 “你……你……你不是应该在牢房里吗?你逃出来了?”庆国公夫人看向蒋东正,“还不让人将他押回去?” 蒋东正比庆国公夫人理智,天牢是什么地方?苍蝇都飞不出来,更何况人? 顾斩城此刻能够出来,便只有一种可能—— 他今日因为当差没有上朝,不知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猜想,顾斩城能够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定是圣上颁布了什么旨意。 他看了一眼云桢,这女人非但不能动,而且自己极有可能因此惹上了麻烦! 他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就信了庆国公夫人的话,来做这等子傻事! 蒋东正硬着头皮朝庆国公夫人作了揖,“夫人,我现在看清楚了,皇后娘娘的那道旨意并未过三司,此番唐突抓人,实在太草率,我手头上还有些事,我先回去了……” 庆国公夫人:“……” 待蒋东正走出了碧亭苑,庆国公夫人才回过神来…… 如今他儿子在西疆节节败退…… 这个时候顾斩城出来…… 她猛然抬头望向顾斩城,猜到了一个可能性。 第313章 瞒着 第313章瞒着 顾斩城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一眼,他身边的张副将却开了口,“庆国公夫人,我家将军出狱了,皇上宣旨意任命他为大将军,代替安武攻打西疆。” “怎么会……” 庆国公夫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人竟晕了过去。 顾斩城缓缓的朝着云桢走去,云桢的梦里出现过过许多他们久别重逢的场景,但从来没有料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冷静。 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喉咙很干,眼角却湿润了。 李缝英道,“顾将军,您……没事吧?” “没事。”顾斩城虽是回答李缝英,眼睛却是看着云桢,“圣上重新封我大将军,不日出征西疆。” “太好了,圣上果然英明!” 缝英得了喜讯,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她得尽快将这好消息告诉父亲和母亲…… 可就在缝英出了碧亭苑之时,点蓝匆匆忙忙走来,“姑娘,枣红花一事,有眉目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不知不觉,碧亭轩的人已经撤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斩城在离云桢半米之前站定,云桢能清晰的看到他布满两腮的青色胡渣,她此刻竟还有闲心感慨,人长得好看果然不一样,连胡渣看着都顺眼…… 顾斩城垂眸打量着她,眼里的阴鸷一扫而光,狭长的眸子里荡漾着丝丝暖意。 “桢桢……” 她清瘦了许多,两腮的那点婴儿肥都快不见了,他不由得一阵心疼,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庞…… 云桢下意识的将脸转到一旁。 “怎么了?” “我突然想起……房间里还有东西没收拾,我……先进去了……” 云桢转身就朝房间里走去,顾斩城小步追了上去,“桢桢……你不愿意见我?” 云桢停住了脚步,但没有回头,“你想多了,你既然回来了,我得赶紧收拾东西搬回暮云轩了。” 说罢,便转过身,把门关上,不再去看他。 可眼泪却是止不住的簌簌往下掉。 “云桢……”顾斩城现在门口,看着里头那道孤寂的身影,“你在怨我,对不对?” “你早就料到了文帝会放你出来的对不对?”声音带了些哭腔。 “……” 一阵的沉默,云桢继续道,“我们是夫妻,你不该瞒着我的……” “你怕我会给你拖后腿,你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可以陪着你演好这场戏。” 从今日看到顾斩城的那一刻起,云桢便已经料定,这一切不过是顾斩城布下的一个局。 他何其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的可能轻易的落入大司马与余氏的陷阱…… 从头到尾,下棋的人只有他一个…… 从他可以邀请元国将军来军营的那一刻起,他就算好了全局,步步为营,精打细算…… 以退为进,逼得文帝不得不重新重用他,进一步的激化了太子和二皇子的矛盾,不知不觉的让二皇子的势力朝他这边靠拢,更是借此一事,看清了朝堂上所有人的面孔。 如此心思缜密,阴鸷狠毒,这便是她的夫君,顾斩城。 可他不该,不该什么都瞒着她。 第314章 心疼 第314章心疼 顾斩城将手抵在门口,“桢桢,事关重大,我亦是孤注一掷,你当理解,你知道得越多,危险也越大,此事若败,我不想让你牵扯其中……” “你若当我是个旁人,说此番话我当真会感动,可我不是旁人,我是你夫人。”云桢叹了一口气,“如今你平安出狱甚好,你先回去吧,我收拾完了再自己回去。” “好。” 顾斩城默默的转过身,突然间一个踉跄,弯腰扶住了胸口,发出一声闷哼。 这动静自然没有躲过云桢的耳目,她蓦然觉得心里一抽,想也不想便推开门,扶住了顾斩城。 “你怎么了?可是在狱中受罪了?” 顾斩城缓缓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没事,你让我进去坐会儿。” “好……” 云桢扶着他在床沿边坐下,然后替他把起了脉…… 这脉相…… 云桢的眉头渐渐拧起。 顾斩城瞅着她神色变化,又是闷哼一声,脸色难看得很。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疼……” “哪里疼?” “哪里都疼。” “哪里最疼?” “胸口。” 云桢的纤纤细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凝眉道,“是这儿?” “旁边一点?” “这儿?” “再往旁边一点……” “这儿?” “不是,再旁边一点……” 云桢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他的胸口,“顾斩城,你耍我的吧?” “嘶……”顾斩城突然间拧紧眉头,捂住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云桢猛然回忆起顾斩城体内余毒未清的那段时间……就是这副模样…… 脉相正常,莫名其妙的胸闷……晕倒…… “这是怎么回事……”云桢紧张的坐到顾斩城身边,让他躺在自己的膝上,“你在狱中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身体会这样?” “不知道……桢桢,我好冷?” 云桢慌乱的抓起他的手腕,“我再给你把一把脉?” 顾斩城轻轻甩开,“冷……好冷……” 云桢没得方法,只能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 “这样呢,有没有好一点?” 顾斩城顺着云桢的姿势,将她搂得更紧了,“这样好多了,又软……” 云桢低头看着它他侧脸靠着的位置,不禁泛起了一片红潮。 她猛的将他推开,“顾斩城,你是故意的吧?” 顾斩城笑了笑,晦暗不明的眸子泛起暖意,他不管不顾的将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搂紧了挣扎着的小女子,细声道,“我怕你生气,怕你不理我……” “我一刻也不想与你分离,我只想就这样抱着你……” “桢桢,对不起……” “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出征西疆了……” “桢桢,对不起,我又要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了……” 云桢悄悄的抹了一把眼泪,“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放心吧,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只是,下次再做这事儿的时候,要提前跟我说,哪怕让我配合你演戏,我也能演得很好,绝不给你拖后腿。” 云桢缓缓的抬起眸子看着顾斩城,看得他一阵心疼。 第315章 胡渣 第315章胡渣 他倒是宁愿她不明事理,宁愿她撒泼一通,宁愿她哭着闹着拦住他…… 他想多费点心思,哄哄她。 可她这架子才刚摆上去,就又解了下来,体贴得让他不知所措。 顾斩城松开云桢,捧着她的脸,一寸一寸的摩挲着,“桢桢,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她,却又不得不这样做。 “既然觉得对不起我,就要好好保护好自己,我此生就只有你一个夫君,可别让自己再身陷险境了,记住,你这条命,是我治好的,这是你欠我的。” “知道……”他慢慢的抚着她白皙的脸庞,柔软的触感让他心底柔成一片,深邃的眸子暗了暗,喉咙微微发紧……“桢桢,我的命是你的,我的身体我也是你的,要的话,就拿去……” 云桢往后缩了缩,“你……” 不待她把话说出口,顾斩城已经吻上了她的唇…… 还是那股清淡的松木味道…… 云桢轻轻的推开顾斩城。 “怎么了?”他稍稍离开云桢的唇,眸子里带着克制和隐忍。 云桢小小声道,“你的胡渣……刺人。” 顾斩城愣了愣,突然才想起自己出狱的时候,除了换一身干净的衣裳,也来不及修面。 他摸了摸自己的胡渣,他这副模样,该不会吓到他家娘子了吧…… 云桢笑了笑,“等咱们回暮云轩了,我再亲自给你修面吧。” “如此也好。” 望着云桢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和湿润润的唇,顾斩城喉结微动,终是压下了心思。 门口响起了弱弱的敲门声。 “进来吧。” 点蓝小心翼翼的探进一个脑袋,就见到世子和世子妃两个人坐在床沿上,挨得很近,觉得自己来的真不是时候。 她吞吞吐吐的说,“世子,世子妃,老爷……老爷听闻世子到来,已经……已经在前厅设宴了,让奴婢过来……过来邀请你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点蓝一溜烟就没了影子。 云桢看着顾斩城,“夫君,李老爷一片心意,我们用完膳再走好不好?” “听你的。” “你是不知道,这李府的掌勺大厨,已经得到了我的真传,能够做好的新鲜花样儿,李府上下无人不夸……” 云桢一派沾沾自喜,顾斩城的脸上却有些挂不住了。 他在狱中的这些日子,云桢她……怕是吃了不少苦头。 他知她虽喜欢下厨,却也不至于到别人家掌勺…… 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吃她做的东西。 “你亲自到厨房里教那些人做菜?” 云桢愣了愣,这才看得出顾斩城想的什么。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李老爷他们没有苛待我,起初他们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后来那梅姨娘……” 这话起了个头,就收不住话匣子了,云桢一五一十的把这李府里头发生的事儿一股脑儿的跟顾斩城说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也就到了前厅,前厅里头,李老爷,林淑娴,李缝英,还有梅姨娘都在。 云桢看了一眼梅姨娘,梅姨娘的笑脸险些没绷住。 第316章 是非 第316章是非 李家夫妇一番客套,嘘寒问暖,这李老爷有些激动,如今顾斩城复出,此番若是凯旋,这荣耀比之先前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对顾斩城既是报答恩情,也是抱大腿,不少人知道他与镇国公府的世子有渊源,生意都好做了许多,前阵子顾斩城下狱,他的生意又遭到了波折…… 如此顾将军重新封为大将军,生意圈里头的这些个势利小人,还不得巴巴的往他身边靠…… 李老爷想的是这一层,林淑娴想的却是另外一层。 林淑娴看着这一桌子的新菜色,暗自后怕,方才那庆国公夫人竟没有经过通传就闯了进来,若是任由庆国公夫人胡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顾将军如此在意他家夫人,若她出事,他还不把这李府给点了! 云桢不知他们的心理活动,只是大大方方的落坐,她这位置,恰好在梅姨娘的对面,她一个抬眸,便能看见梅姨娘,于是在用膳的时候,她便把目光若有似无的放在梅姨娘身上。 梅姨娘这顿饭吃得太不舒服了。 云桢笑着道,“李老爷,你们李府这看门的侍从不太管用了,庆国公夫人进府,你们李府上下除了缝英以外,竟然没人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啊,是李府里的某一个人有意放他们进来的。” 李家夫妇双双放下筷子,急得出了一头冷汗。 李老爷道,“这事儿发生在李府,是在下管教无方,在下一定给世子妃一个交代。来人,传李应。” 云桢捏了捏顾斩城的手,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梅姨娘有点儿坐不住,“老……老爷,您干嘛这么着急呢,这世子和世子妃还没用完膳呢,不如这事儿先缓缓,吃完了再说,用完膳我亲自处理这事儿,一定给世子妃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用了,我吃饱了。”云桢撂下筷子,好整以暇的看着梅姨娘,“而且……人家李夫人还没开口呢,你一个姨娘要处理这事儿……不妥吧?” “世子妃说得是,你闭嘴吧。”李老爷瞪了梅姨娘一眼。 片刻以后,那李应就进了前厅。 “李应,今日庆国公夫人一行人进来,怎么不派人来通报?” 这短短的两个时辰,府里头已经将庆国公夫人来此伤害世子妃,世子及时出现相救这事儿给传遍了,李应自然是知道的。 他腿一软,跪了下来。 “老爷,是梅姨娘跟奴才说,庆国公夫人是贵客,到了便让她直接进来,无需通传……否则……否则要是得罪了庆国公夫人,奴才小命不保……” “老爷您别听他的……是这奴才看我在李家没了地位,做错了事情便想拉我出来垫背……” 梅姨娘矢口否认,怒斥李应,“大胆奴才!再乱说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李应欲哭无泪,“梅姨娘,奴才哪里敢冤枉您啊!要不是梅姨娘您吩咐,奴才哪里敢放人?” 李老爷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他不悦的看了一眼梅姨娘,这女人最近是越来越能招惹是非了。 连世子妃她都敢惹! 第317章 气死 第317章气死 梅姨娘赶紧从位置上出来,跪在李老爷的身旁,从前这副温柔小意、楚楚可怜的模样最是惹他心疼。 梅姨娘拉了拉李老爷的裙角,柔声道,“老爷,妾身说了,您可不要生气。” 李老爷:“……” “妾身今日确实在门口遇见了庆国公夫人,妾身以为庆国公夫人身份贵重,若是李应将他们拦下,怕是会惹庆国公夫人不高兴,届时给老爷增添麻烦……” “妾身并不知道庆国公夫人是来闹事的,况且,妾身更不知道这云姑娘就是世子妃呀……求老爷明察……” 李老爷看着梅姨娘眼角的点点泪珠,又听她这番解释,心头的怒意去了不少。 “既然是误会,还不快向世子妃赔罪!” “是……”梅姨娘转过头,“世子妃,今日让您受惊了,您宽宏大量……” 云桢直接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既然知道让我受惊了,这事儿怎么可以一句道歉就轻易揭过……” “不过……看在李老爷和夫人的面子上,今日之事本世子妃暂且不与你计较,只是我想知道……”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那前几日你和于道长来说我是个灾星一事…也是个误会?” 梅姨娘没曾想云桢会翻旧账,可不等她讨饶,寻容已经将于道长带了上来。 只不过,此时的于道长已经同前几日看到的大不一样,今日的于道长全然没有了仙风道骨的模样,而是一副鼻青脸肿。 看来,寻容下手一点都不留情。 李老爷懵了,“于……于道长怎么来了?” 云桢笑着道,“我上次觉得于道长这人有点问题,便派寻容盯着,没想到还真的有问题。” 梅姨娘内心不安,对李老爷道,“老爷……这于道长帮助咱们李府多年,能有什么问题……” “帮助李府?怕是帮助你吧……” 梅姨娘脸色都白了,她强装镇定,“世子妃,就算你是高高在上的将军夫人,也不能乱说话啊……” “我是不是乱说话,咱们问一问于道长不就清楚了?” 寻容推了一把于道长,于道长被打怕了,此番便什么都招了。 原来这于道长并不是什么道法高深的道长,从前只是个江湖骗子,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李老爷,本来只想坑李老爷几个钱就走的,后来真的阴差阳错被他说中了。 李老爷听了于道长的话往南方发展,生意越做越大,更加敬重于道长了,于是用尽一切办法寻到他,花重金供奉着…… …… 听到这里,李老爷虽然诧异,但也没怎么愤怒,这于道长就算是个江湖骗子,可当初他指明让他往南方发展,还是没错的…… 可后来的话,差点没能让李老爷给气死。 原来这于道长是梅姨娘的婢女旧相识,不仅是旧相识,曾经还订过亲,只是因婢女的父亲突然间身故,家中被盗,无奈卖身为奴,这婚事才暂且搁置下来。 可当于道长再次遇到这奴婢之时,她已经跟在了梅姨娘的身边…… 第318章 狐狸 第318章狐狸 但于道长与梅姨娘的婢女缘分并没有就此断掉,婢女经常借着梅姨娘的名义去道馆里头探望于道长,两人曾经本就有情分,加上这一来二去的,更是加深了情分,也做出了苟且之事…… 这婢女虽苟且,但对梅姨娘倒是忠心,千方百计想着法子稳固梅姨娘的地位。 她知道李老爷信任于道长,就让于道长在李老爷面前替梅姨娘说话。 于道长答应得爽快,他为了稳固梅姨娘在李府中的地位,曾经多次利用李老爷对他的信任,胡编乱造一些言论,梅姨娘所住的地方是静芳小苑,在李府的东边位置,于道长便对李老爷说东边有利李老爷的身体安康…… 久而久之,自然是梅姨娘越来越受宠了…… 而于道长最近一次出现,显然也是那婢女去串通好的…… …… 云桢吃完了这个瓜,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悄声问寻容,“这骗人的道长全招了吗?” 寻容想了想,点了点头,“方才他被我打的时候,说的差不多是这些,要不要我再打他几下,看能不能多吐点东西出来?” 云桢连忙摆了摆手,“不用了,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光他现在犯的错,李老爷就不可能放过他了。” 果真,李老爷气得手都在抖,他不仅仅生气,更有一种深切的羞辱感,感觉自己像猴子一样被人耍了。 “来人,将这婢女拖下去,杖毙!” “将这江湖骗子带去衙门……” 李应哆哆嗦嗦的问,“老爷,这道人送去衙门的话,也得有个缘由……” “招摇撞骗也就算了,是我自己识人不清,但他出言侮辱世子妃,就是大罪!” “是……” 李应利索的派人将这两人拖下去处理了…… 此刻,整个前厅再次陷入一片沉默,唯有梅姨娘断断续续的哭声。 李老爷缓缓的走到她面前,“没想到你是这般心思阴沉之人……” “妾身……妾身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老爷和夫人……” 林淑娴被气笑了,“为了我?你与那道长勾结,蒙蔽老爷,难道这是为了我?你处处与我作对,勾着老爷不让他来看我,这是为了我?你一得宠就迫不及待的想要管理中馈,难道是为了我?” “夫人您误会了,若不是因为夫人您身体不好,妾身也不会想要去碰中馈,更不会接着那道长的嘴把老爷引来我这里……” 梅姨娘继续道,“妾身刚刚被带入李府的时候,便知道老爷与您相敬如宾,就算是您身子不好,老爷也要时常去您房中过夜,可您根本伺候不了老爷,与其让老爷难做,不如由妾身来当这个恶人,宁愿背负这狐狸精的名声,也要为夫人您解忧啊……” “更别说那中馈,哪里是妾身想要管的,就是夫人您身体不好……” 李老爷缓声道,“什么狐狸精不狐狸精的,往后不要再说这种话!” 恰在在此时,李缝英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老爷道,“你这孩子是怎么了?” 第319章 修面 第319章修面 “父亲,我就是觉得好笑,梅姨娘口口声声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母亲的病,可她难道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落下这病根子的吗?” 李老爷道,“你母亲的病全京城的名医都无从着手,你又是怎么知道病由?你如今也快成亲了,少说这些没规没矩的话……” 李缝英没接过话,她给了云桢一个眼神,云桢道,“李老爷,你若是相信我的医术,便听我一言,这李夫人得的,并非不治之症,而是过敏所致,据我的观察,李夫人体虚是因长期微量服用枣红花所致。” “枣红花?淑娴对枣红花过敏已经不是秘密了,所以枣红花在李府是禁忌,怎么还会出现呢?” “明知道是禁忌,却还是出现了,这便说明,有人刻意而为之。”云桢道,“我起初与缝英说,她也不太相信,但还是派人去暗中查探了……” 云桢话锋一转,“李老爷有没有发现,李夫人今日身体好了许多?” “还真是……” “这便说明了,这枣红花的问题出在这膳食上面……” 此刻李老爷有几分信了云桢,他看向缝英,“这事,是谁做的?” “父亲莫急,待我让人将厨房的一个叫周善的下人叫上来,便一清二楚了……” “老爷……”梅姨娘默默的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柔声说,“这儿没妾身的事了吧,妾身先告退了……” “别急着走啊,梅姨娘。”缝英拦在梅姨娘身前,“怎么会没你的事呢?我母亲的病,跟你的关系大着呢……” “大姑娘你可别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等周善来了不就知道了……” 梅姨娘腿脚有些发软,她乞求的看了一眼李老爷,可李老爷却道,“既然缝英说与你有关,你便留下来。” …… 李府的家事云桢他们也不便干涉太多,便悄悄的出了前厅,顾斩城默默的握住云桢的手,如同往常一般,放在手心中揉捏着。 “怎么让自己搅进李府的家事里头?你不怕若是这些事情处理不好,反而让自己牵扯进去,可如何是好?” “怎么会呢?”云桢笑了笑,“你夫人这么聪明……” 顾斩城孤疑的看着她,“谁给你的自信?” 云桢望向他,“自然是顾将军给我的自信了,我夫君如此优秀,我若不聪明一点,如何配得上将军夫人这个称号?” 顾斩城捏了捏她的鼻梁,“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 两人说说笑笑,便回了镇国公府。 后来,缝英派人来给云桢传信,说枣红花一事解决了,这事儿是梅姨娘做的。因为有人证物证,所以也不容得李老爷不相信,李老爷得知是梅姨娘所为,再加之梅姨娘之前的种种行为,非常生气,一怒之下将梅姨娘驱逐出了李府,送到山上的别院,自生自灭了。 暮云轩都收拾妥当了,当时安置在尚方医馆的下人也都接了回来。 云桢看着顾斩城的胡渣有些不习惯,决定要亲自为他修面。 第320章 衣衫 第320章衣衫 从浴池里出来之后,顾斩城只穿着一件长长的白衫,云桢拉着他坐在镜子面前,准备开始动手。 “夫君,我第一次用这种东西,不习惯,你要是觉得不对劲就跟我说……” 顾斩城轻笑,“等到我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不是已经晚了吗?” 云桢将修面的小刀往顾斩城面前一递,“要不你自己来吧……” 顾斩城没接过东西,“还是夫人来吧,夫人今日若是不给我修面,那我明日就顶着这些胡渣去上朝。” 云桢:…… 好吧,什么刀她没见过?什么刀她没玩过?还整不好这些胡子? 云桢小心翼翼的在他脸上比划着,为了看得更清楚,她俯下身,凑近了他的脸,一边修着面,一边聊闲话。 “夫君,你说那李老爷若是没有把梅姨娘娶进门,就不会有那么多糟心事,后院不安宁,他能舒服到哪里去?” “唉……终究是男人的那点劣根,把持不住自己,总该付出点代价……” “还伤了李夫人的心,何必呢?” “一心一意与一个人相守到老不好吗?那么多女人,又有哪一个能对他真心呢?” “夫君……我说得对不对呢?” 云桢一边小心翼翼的刮着胡渣,一边说个没完,气息扑打在顾斩城的脸上,他只觉得暖暖的,痒痒的,压根根本没在听云桢说什么? 今日云桢传了一件宽松的薄衫,俯下身,便能看见一片旖旎,顾斩城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若无其事的挪开了眼,脸却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云桢的手按着他的脸,疑惑道,“夫君,你在发什么呆呀?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烫?” “桢桢……”男人喉结微动,声音一片哑然。 他猛然搂住了云桢的腰,云桢没由来的跌入了顾斩城的怀中,却不小心在他的脸上划了一道口子。 这道口子虽然很浅,但血珠子溢出来,看着也挺触目惊心的。 “不是叫你别动了吗,好端端的拉我做什么,自己找罪受,我给你上点药吧。” 说真,云桢便想起身,顾斩城圈紧了她的腰,“一点小伤口,不值一提。” “可这点小伤口就足以影响我夫君的颜值呀,到时候夫君不好看了可怎么办呢?” 顾斩城:…… 云桢还想起身,他也没拦着,云桢一边给他上药,一边给他轻轻的吹气…… 温润的气息再一次轻轻的撩着他的脸,男人连呼吸都急促了些。 他也不管云桢手上的动作,径直把人拉到了怀中。 “夫君,你老实点,药还没上完……” 顾斩城捏了捏她的鼻子,“你才老实点……” 她是他的鞘。 只要她在他身边,一举一动都很难让他挪开眼。 顺着她的脖颈,他又看到了那一片旖旎。 他突然间想到,今日云桢是没料想到他会回来的。 他不在,她怎么穿成这样? 旁人看去了可好? 他轻轻的掐着她的腰,哑着声音道,“桢桢,等会把这件衣服扔了,不成样子。” 云桢一阵懵,低头看了眼衣衫,才知道顾斩城在意什么。 第321章 敷上 第321章敷上 “这件衣服是缝英的,就是领口有点儿大而已,但也没什么……” 还不待她说完,衣裳已经被顾斩城扯掉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吻,以及强烈又克制的抚触…… 云桢被顾斩城抱到桌子上,撩起裙摆的那一刻,妆奁上的脂粉洒落了一地…… 顾斩城托起她的双脚,“没什么,是吧?” 黑色的眸子比以往更深邃,更让人看不透…… 云桢香腮泛红,双眸含泪,“夫君,你慢……慢点……” …… 那个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柔声答应说要慢点的男人,分明就是个骗子…… 两人分开许久,云桢没想到顾斩城竟这般没轻没重的,她伏在他的脸上,双手狠狠掐住男人紧实的背部,任由男人将她从妆奁上托起。 转眼之间,夜色如墨,房内尽是散落的衣物,旖旎一片…… 云桢缩在男人的怀中,一动不动。 顾斩城轻轻的揉着她的发,轻声唤着,“桢桢……” 云桢瞥了瞥嘴,不想理他。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回想起他昨夜自己的行径,真是懊恼。 他怎么会如此失控? “对不起,又弄疼你了……” 云桢真是懒得与他说话,昨日完事后,他抱着她去了浴池,两人沐浴的时候本是平平静静的说这话,说着说着,他就越靠越近,后来不知怎么的,他竟在浴池里将她托起…… “桢桢,不如我给你涂点药吧。” 云桢睁大了眼睛,“什么药?” 顾斩城不会告诉云桢,那药是上次他与九皇子泛舟之时,九皇子神神秘秘塞到他手中的。 九皇子将一瓶白色的小药瓶强强塞到顾斩城手中,并且神秘兮兮道,“行完房事后用,她便不会不理你……” 顾斩城知云桢怕疼,便也大大方方的收下了。 他拿出药瓶,“把这个敷上,你就不会疼了。” 云桢孤疑的看着他。 顾斩城自动忽略掉她的眼神,掀开被子,“来,我给你敷上。” 云桢无比震惊,“敷……敷哪里?” “自然是……哪里疼敷哪里了。”顾斩城把目光落在云桢的某处,“来,我给你敷。” 云桢也不顾一身的疲乏,连忙往床角缩,“不用了,我不疼……” 顾斩城突然嘴角一挑,“不疼是吗?” 云桢:…… “不疼的话那我就……” “疼!”云桢突然抢过顾斩城手中的白色药膏,“我自己来就行,真的,你先出去吧。” “我就在这边看着。” 云桢从前怎么就没发现自己的夫君这么没脸没皮呢! “你看着的话很别扭……” “羞什么,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云桢拿他没办法,只能抓来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一点点将这药膏敷上去。 敷好了后,云桢继续用衣服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对顾斩城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买的。” 顾斩城不假思索的回答,随即他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买的?谁跟你说要买这东西的?你去哪里买的?找谁买的?” 顾斩城:…… 第322章 稀罕 第322章稀罕 就在两个闹腾的时候,门口想起了暮书的声音,“世子,世子妃,老太君和夫人来到暮云轩门口等着了,他们让奴婢问一声,能不能让她们进来?” 顾斩城想也没想,“回了她们……” “等下。”云桢道,“让她们进来吧。” 暮书很快就去回复了,顾斩城疑惑的看向云桢。 云桢自认为并不是那种心胸宽阔之人,如果能够气一气这两个人,她一定不会放过这种机会,更何况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不过她可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跟顾斩城说,但几息之后,顾斩城便从她的眼里看出了她的想法。 他弹了弹她的脑门,“应付她们,你不累吗?” 云桢皮笑肉不笑,“应付你更累。” 顾斩城:…… 两人不疾不徐的从床上起身,而另外一边,老太君和余氏正坐在暮云轩的前厅里等着。 余氏早在前几日就回了国公府,当时顾启年和顾斩城一起入狱罪名却迟迟未定,镇国公府的前途不知会如何,虽然还没牵连到他们这些家眷,但难保未来罪名定下,不会抄家流放…… 她们余家,建议余氏干脆去找顾启年讨一封和离书,甚至是休书也可以。 当余氏正准备去狱中找顾启年签和离书的时候,又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安武和大司马遭到伏击,丢了西境,退至府州。 余氏不傻,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连忙回镇国公府,一回去便与老太君说,她的父兄为了镇国公府这事儿,到处奔波,此番极有可能出狱…… 老太君大喜过望,人家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她当时以为余氏回娘家打探消息是假的,没想到余氏竟然真的如此上心,当下便对余氏改观了不少。 所以,当云桢与顾斩城来到前厅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样。 当时顾斩城出事的时候,云桢是被老太君赶出镇国公府的,所以此时她也装不出孝顺孙媳妇的模样。 云桢淡淡的笑着,“祖母,继婆母,今天怎么有空来暮云轩?” 老太君说到底关心镇国公府的未来,看到顾斩城没事,她也就放下了心,可这云桢,她可是越看越不顺眼。 “怎么,城哥儿昨日回来没去我那里请安,难不成还不让我来这里看他?” 顾斩城握紧了云桢的手,牵着她坐下,不去看老太君。 他深知,老太君今日这般关心他,无非因为他不仅出了狱,还重新被任命大将军出征西疆,镇国公府的荣耀还得靠他继续维持。 他还知道,若是他此次被定了罪,无法从狱中出来,那老太君会毫不留情的与他撇清关系,扶持其他人。 “装模作样,我也不稀罕。” 来看他? 他躺在床上垂死的那阵子,为什么不来看他? 曾几何时,他也期待过自己的祖母能够像别人的祖母一样,给他哪怕只是一丝亲情的温暖。 可她不仅冷血无情,还一手造成了她母亲的离世,虽是血脉相连,但这一道坎,永远迈不过去。 老太君渐渐收回笑容。 第323章 来了 第323章来了 “城哥儿,我知道你心里头怨我,但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也应该放下了。”老太君看了余氏一眼,又收回目光,“城哥儿,你可能不知道,这一次若不是你的母亲托关系,你万不可能出狱的……” “我的母亲只有一个,她不在世了,祖母不要让我乱认亲。”顾斩城冷笑着,“而且,我出狱与这个女人有何关系?” 老太君彻底板下了脸,“我听说城哥儿媳妇先前得罪了庆国公夫人,按理说庆国公与咱们镇国公府的梁子也因此结下了,可为何庆国公会在朝堂之上为你说话?” “庆国公是一个刚正不阿,是非分明之人,他在朝堂上说的话,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为了大周的未来考量,难不成祖母以为庆国公是那等是非不分之人?” “城哥儿你说话注意分寸!”老太君有些气不过。 “您老人家若是不想听,就出去吧,这暮云轩向来冷清,人一多我就浑身不舒服。” “你……”老太君叹了一口气,终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城哥儿,这次你能出狱,是你母亲托娘家人去找庆国公说话的……她对你的这份情谊,你就算是不感恩,也不能这般对她冷着脸……” 老太君继续道,“这些年,是我们对你照料不周,可你当时卧病在床,脾气不好,谁也不敢靠近你,你总不能因此与我们疏远了,说到底,城哥儿,你姓顾,镇国公府的世子,顾家的荣辱系在你的身上,凡事要以家族的利益为考量,不可只顾着私情。” 说到私情两个人,老太君还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云桢。 说到底,她是看不惯顾斩城凡事以云桢为主的样子…… 她是想塞人进暮云轩,可顾斩城就好像被云桢下了迷魂药一般…… 一个妾室都不要,连通房都没有。 老太君越是看云桢不痛快,云桢就好像越想惹她似的。 暮画来到云桢身边,轻声对她道,“人来了。” 云桢点了点头,看着顾斩城冷得如同卒了冰的眸子,抢在他前面对老太君说,“祖母怎么就知道,是继婆母去说服庆国公的?是继婆母跟您说的?” 老太君别过眼,懒得回答云桢的问题。 这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用问? 若不是云桢无缘无故去得罪庆国公夫人,余氏的娘家也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劲儿去说服庆国公出面帮忙了…… 余氏揉着帕子,低声下气的对云桢道,“城哥儿媳妇,你也别再问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城哥儿,为了这个家,虽然庆国公因为你对他夫人出言不逊而怀恨在心,好在我父亲足够诚意,天天登门致歉,庆国公才答应帮这个忙,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咱们大家都当做没这回事发生吧,一家子本来就应该和和气气的……” 云桢倒是无所谓老太君不给她脸,也不在意余氏这般惺惺作态,她挑眉道,“听继婆母的意思,你的家人为了我夫君出狱一事,多次求到庆国公府,让庆国公出面?” 第324章 算计 第324章算计 余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城哥儿媳妇,你听我一句劝,这事儿就过去可好不好?毕竟那庆国公也不是好说话的,给我娘家人下了好几次的脸面,当时求了好多天,如今城哥儿出狱了,以前的时就别提了……” 云桢听着听着,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意,她看了一眼暮画,暮画接收到暗示,连忙去屏风后请人。 可不待暮画走到屏风,那屏风后的人已经气势冲冲的迈步出来。 “镇国公府也是百年名门了,却不想镇国公夫人却是个睁眼说瞎话的,真是不知廉耻!” 老太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眯起眼睛,“你是?” 男人冷笑几声。“镇国公夫人应该认识我的呀,怎么?当初不是屡次去求我替顾将军在朝堂上说话?怎么现在不认识人了?” 余氏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只是被男人的气势吓得脑子一片空白,说话没了半点理智,“你……你是谁?居然敢擅闯镇国公府,来人啊,把他赶出去!” “赶我出去?”男人转头看向顾斩城,“我今日来便是想要去顾将军喝两杯的,竟然还要被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赶出去,顾将军,你说可笑不可笑?” 顾斩城站起身来,笑着回礼,“我还没感谢庆国公在朝堂上的相助之恩,怎么可能任由不相关的人将你赶出去?” 庆国公也笑了,“那日朝堂上的话,顾将军不必记挂在心,顾将军年纪轻轻就横扫西疆。西疆之人听到顾将军的名讳皆闻风丧胆,犬子不及顾将军的一半,此次他被迫退至府州,是他能力不足,顾将军重新上战场,不仅是我的期盼,也是大周的希望。” “庆国公深明大义,在下佩服。” “顾将军客气了……” …… 两人这一来一往的,老太君和余氏如何看不出来,眼前的人就是板上钉钉的庆国公。 老太君虽眼神不好,但脑袋还是清清楚楚的,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用庆国公明说,她也猜到了八九层。 她看向余氏,暗暗骂了一声“不要脸的东西”,余氏被她骂得直哆嗦。 “还不随我出去!” “是……” 云桢走到余氏面前,“继婆母方才将庆国公形容得那般不堪,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吗?难道不需要给了说法?” 余氏咬着牙低声道,“云桢,得饶人处且饶人。” 云桢笑了,根本不在意旁人有没有听到,“我为什么要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夫君当时是如何下的狱,继婆母怕是比谁都清楚吧?” 走在前头的老太君听了这话,停下了脚步。 顾斩城父子是不是余氏救出来的,其实她没那么在意,这事儿顶多就是余氏不要脸,欺骗了她。而且凭借着庆国公与顾斩城的关系,哪怕庆国公再讨厌余氏,也不会对镇国公府如何。 可顾斩城父子入狱这事,若是与余氏有关系,她定然不会轻易饶了她。 顾家的人,岂能容得她这般算计! 第325章 想好 第325章想好 老太君急得不顾场合,劈头就问,“城哥儿媳妇,这是怎么回事?” “祖母,家丑不可外扬,咱们移步偏厅里说吧。” 她们走出了正厅,来到长廊中,老太君一边走一边说,“城哥儿媳妇,你今日所言若是有半分虚假,我定以家法处置。” 云桢走在老太君的身边,一声不吭,置若罔闻。 老太君冷哼一声,“不要以为城哥儿护着你,你就能目中无人,就连我这个祖母也不放在眼里,过几日,城哥儿就要出征了,在这镇国公府里头,谁说了算你应该心知肚明。” 云桢淡淡道,“祖母不必威胁云桢,云桢不是被吓大的,这件事情究竟如何,到了偏厅祖母自然一清二楚了。” 余氏道,“城哥儿媳妇果然目中无人,就连祖母也不放在眼里,他日待城哥儿凯旋,怕是这镇国公府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了吧?我是无所谓,可是祖母毕竟身份尊贵,哪里能让你这般作贱?” 余氏的话术向来擅长颠倒是非,这不,云桢这还没说什么了,余氏直接定了她作贱祖母的罪了。 而这也正是老太君在意的。 她不喜欢顾斩城护着云桢,不喜欢看到云桢如此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日城哥儿凯旋,这女人被封了诰命,她还不得把眼睛长到天上去?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此刻就能将她扔出镇国公府。 省得看了晦气。 偏偏云桢还如此风轻云淡,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老太君和余氏都憋着一股子气到了花厅,可让二人没想到的是,五房夫人居然早已在花厅等候。 老太君冷下脸,“你来做什么?” 五房夫人从容的对老太君福了福身,“儿媳有话对母亲说。” “你有什么话,一会再说,先出去,城哥儿的事要紧。” “母亲,儿媳此番来偏厅,就是要与母亲说关于城哥儿的事。” 老太君疑惑的目光顿时了然了几分,她看向云桢,“这是什么意思?” “究竟是何人让父亲和夫君入狱,五婶婶说了,祖母自然明了。” 老太君再一次看向五房夫人,可是这眼神中,多了几分凌厉,就像是在警告她,若是敢乱讲话,就拔了她的舌头。 其实云桢回到暮云轩后,五房夫人来了一趟。 “我认为,时候到了。” 这是她对云桢说的第一句话。 云桢心领神会,她从五房夫人眼中看到,扳倒余氏的机会到了。 云桢知道五房夫人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若是不能一举扳倒余氏,待余氏有喘息之力的时候,她一定不会放过五房夫人。 云桢问,“婶婶这可是想好了?” 五房夫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若是老太君知道余氏联合大司马将顾家父子送入狱中,她定不会轻易饶了余氏。 顶着老太君凌厉的目光,五房夫人把那天在山上的见闻一五一十的跟老太君说了…… “……还请母亲明鉴,大嫂确实勾结大司马,伪造罪证放在暮云轩,她想害死城哥儿,这样青哥儿就能去她所愿袭承世子之位了!” 第326章 放心 第326章放心 余氏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几乎不能相信,曾经那个唯唯诺诺,被他害死了孩子的女人,现在居然敢站出来指认她!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从五房夫人的眼中看到了积蓄已久的恨意。 她恨她。 这一刻,余氏终于明白了,这个女人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软弱,她是在等机会。 等待扳倒她的机会。 余氏望向五房夫人,嘴角渐渐牵起冷笑…… 她以为……这样就能扳倒她? 太天真了。 “单凭你的一面之词,如何能给我定罪?少在这里糊弄母亲了,母亲,我们走。” 云桢拦着余氏,“定罪量刑,从来不会只听一面之词,五婶婶的一句话,当然没有说服力,但若是这一些呢?” 云桢示意寻容上前,破窗而入的寻容差点没把其他三个人吓死。 寻容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封信递给云桢。 云桢从容的将这些东西递交给了老太君,“祖母,这些是继婆母与王跃志的信件往来,继婆母做得很谨慎,从筹谋到事发,两人只写了一封信,而且字迹还是可以改造过的,不过继婆母平时字写得少,改造字迹并不成功,反而露出了许多破绽。这事儿是不是继婆母做的,祖母您过目了就知道。” 老太君看着手中的信,混浊的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这字虽经过刻意改造,但是却改造得很粗劣,仔细一辨,还是能辨认出是余氏的字。 老太君看向余氏,余氏一脸苍白。 “母亲,您要相信我,我这一辈子都是为了这个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母亲您想想,若是镇国公府倒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虽不聪明,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搬起石头扎自己脚的事。” 云桢说,“为了阿青,你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城哥儿媳妇,你休要胡说!” “你眼看着我夫君身体痊愈了,而阿青却远走江北,更加没机会得到这世子之位了,所以便听信了大司马的承诺,定是那大司马许了你什么利益,你才会如此铤而走险的。” 余氏听了云桢的话,反而冷静下来。 她没有反驳她,而是看向了老太君。 “母亲,城哥儿媳妇如此揣测我,定然是对我十分不满了,而五房怕是因为意哥儿,也早早的对我怀恨在心,或许,今日的一切都是她们设计好的,这封信,极有可能是她拿着我的字迹去伪造的。母亲,您信我!” 老太君看着字,沉默了许久…… 五房夫人艰难的咽下一口唾沫,神色紧张。 云桢轻轻的握住五房的手,才发现她手心里算是汗水。 其实,今日之事,五房大可不必现身,那封信才是铁证,五房人微言轻,她的话老太君未必听得进去,反而让余氏记恨在心。 但是五房坚持要站出来指证余氏…… 或许,是为了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个小小的影子…… “五婶婶,你放心……” “嗯。” 五房看了云桢一眼,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327章 自私 第327章自私 余氏抬眼看着老太君,脸上早已眼泪纵横,“母亲,我嫁入顾家已经有二十多和念头了,试问在这二十多年里,我一直恪守妇道,规规矩矩,一切唯母亲的意愿行事,事事以顾家的利益着想,母亲,您难道就不相信我吗?” 老太君的双唇抿成一条缝,脸色愈发的阴沉,她默默的看了余氏一眼,眼神是异常的冰冷,还夹杂着一丝厌恶。 “母亲……” 相处多年,余氏自然知道老太君这眼神什么意思…… 余氏从进入偏厅到现在,第一次觉得慌了…… 她都忘记了流泪,心在一点一点的坠落,果然—— 老太君重重的把那封信甩在她面前。 “我从没想过你居然会做出这种混账事,吃里扒外的东西!” “母亲,我没有,城哥儿媳妇想害我,您别信她……” 老太君没有再看她,而是冷冷的对身边的嬷嬷道,“余氏恶毒之甚,其罪不能恕,去请老爷休书一封,把这个女人赶出镇国公府!” 听到休书两个字,余氏浑身僵硬,似乎从来不曾想过,她会有今天这一遭遇…… 余氏知道她再辩解也无用,老太君是什么人? 只要她认定的事情,就算是说破嘴,也没有用。 余氏的双眼慢慢的黯淡下去,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想惨白惨白的脸顿时就有了几分血色。 “母亲,当年姜氏一事,若是城哥儿知道……” 老太君冷哼一声,“你以为城哥儿不知道这件事?” “母亲啊,这不一样的,城哥儿知道归知道,可他当时年幼,对姜氏这件事情的了解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可若是让他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让他知道姜氏死得有多痛苦……” “你闭嘴!” 老太君气得浑身颤抖,她抬起拐杖重重的往余氏的身上敲打,可余氏就跟没直觉一样,竟然疯了一般的笑了出来。 “母亲,您不妨猜测一下,若是城哥儿知道了这事,他会多恨您,他日若是他掌权镇国公府,可还有您老太君的地位?更别说他现在已经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老太君双手不停的颤抖,“拖下去,把这个贱妇拖下去!” “母亲,您可别想整死我,只要我出事了,我娘家余府立即会将姜氏之死公之于众,到时候鱼死网破,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将她关进静堂轩,好生看守着,不许让她出来!” 老太君说完这句话,便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下人规规矩矩的将余氏带到静堂轩,不久之后,老太君也被送回了自己的院子,请了府医,府医说是一时急火攻心,不碍事,只需调养,便可恢复。 这期间,五房夫人一直待在暮云轩。 她渐渐的收紧无指,握成一个拳头。 “没想到,这回还是没能扳倒她!这个歹毒的妇人,企图毒害顾家人,母亲怎么能如此轻易放过她!” 云桢道,“余氏虽歹毒,但老太君更自私。” 五房夫人沉默了一息,才明白云桢的意思。 第328章 逆鳞 第328章逆鳞 老太君虽容不得余氏害顾家人,却更加在乎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因为她不敢想象,倘若顾斩城知道姜氏垂死时的细节,会做出什么事情。 云桢安慰着,“放心吧,五婶婶,老太君虽没有将余氏赶出国公府,但也不会轻易将她从静堂轩里放出来。不过此番你与余氏的梁子结下了,往后还需多加小心,我会派几个暗卫过去你院子里护着。” 五房夫人点了点头,拧起眉,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也不知,当时城哥儿他母亲……” “五婶婶,这件事情切不可再提起。” 这事儿,说到底是顾斩城埋在心里不可触碰的一片逆鳞,他或许比谁都清楚,但却不能被提起,只能放在心里,自己慢慢舔舐着伤口和疼痛。 但这并不意味着,姜氏的死能够被轻易掩盖,云桢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明白的事情,总要去弄清楚。 总有一天,她会扫去顾斩城内心的阴霾,让他能够坦然接受过去,接受姜氏惨死的事实。 而在前厅里,庆国公与顾斩城相谈甚欢。 庆国公说到了兴头上,就关不住了话茬子,“顾将军,我从前就赏识你,多次想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扔到你手下打磨打磨,可是他啊,唉……” “我那个夫人也是,没想到心思这么歹毒……” “我那个女儿啊……” 说着说着,庆国公扶住了额头…… 顾斩城沉默了,这庆国公府确实是……除了庆国公一身正气,其他都是各怀心思,且心思还不是一般的歹毒。 他不知怎么安慰庆国公,索性就不说话。 还好这庆国公心态好,感慨一番也就过了,倒是说起了正经事。 “顾将军,你此番出征在即,有一人,我想引荐给你。” “哦?” 顾斩城也有了几分兴致,素闻庆国公这人向来有爱才之名,凡是他引荐的人,就没有泛泛之辈。 “江湖侠义之士,孙丹风,此人出身平凡,却有奇才,谋略不凡,顾将军若是能招揽此人,他必然能够为你所用。” 孙丹风,顾斩城从前的确有所耳闻。 不过听闻心气高傲,与寒门子弟和贫苦百姓走得近,大司马也曾千方百计招揽过此人,却屡次吃了闭门羹。 “大人与孙丹风说得上话?” “下过几次棋。” “大人当初怎么没将他引荐给安武?” 庆国公又扶了扶额头,“……唉,说来话长,逆子,不提也罢。” 不小心又戳到了庆国公的心事,顾斩城略感过意不去…… 庆国公道,“如果你愿意的后,我明日与他约棋,届时你们可以见一面。” “不用了。”顾斩城笑了笑,“我亲自去寻他,更有诚意。” “对对对,还是顾将军想得周到……”庆国公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大人不留下来小酌两杯?” 庆国公一怔,旋即笑了,“行,今日我与顾将军相谈甚欢,我非常欣赏顾将军的胆识和谋略,今日就与顾将军不醉不归了!” 顾斩城:…… 第329章 烧烤 第329章烧烤 小厨房里,季妈妈、暮书、暮画这三个人排成一排围在灶台旁,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云桢撸起袖管子,将一大块的牛肉切成薄片,放入大盆中,再倒上调味料,搅拌腌制…… 她一边动手操作,一边对着这三个人说,“……看到没有,一定要双手下去抓肉,不能偷懒,这样肉才能把酱汁儿吃进去……暮书,你把那桶田鸡提过来……” 暮画看着那一只只黑乎乎的田鸡,心里瘆得慌,硬着头皮提到了云桢跟前,皱着一张脸道,“世子妃,您让奴婢买这么多田鸡来做什么?这东西……长得也怪吓人的……” “吃呀。” 季妈妈曾经见识过云桢吃田鸡的样子,倒也不觉得稀奇,暮书和暮画就不一样了,吓得一蹦三尺远,“这……这东西还能吃?” 云桢若无其事的抓起一只田鸡,麻利的结束了它的生命并且拨下了一层皮,“怪你,叫你看看有没有杀好的田鸡,你给我买整只的回来了……” “没事,其实也不麻烦……”她上辈子没少拿过手术刀,这玩意儿比人好操作多了…… 季妈妈看得脸色越来越冷,眼前这人一点儿也没有世子妃的形象。 云桢丝毫不在意,“你们三个看清楚了,其实非常简单的,你们看,就从这个位置往下,稍微用力一拉皮就能拨下来了……” 暮画弱弱道,“世子妃,我们……我们能不能不看了?外头还有事情要忙活……” “不能。”云桢将手上的工具往砧板上一放,“我为什么叫你们过来这边看?这么一大桶田鸡难道我自己一个人来处理?我方才就是做个示范,接下去到你们了……” 暮画:!! 暮书:!! 季妈妈:这世子妃也算是经历了劫数的,怎么才一回到暮云轩,又这般胡闹起来? 云桢根本没理会她们的眼神,“行吧,可以开始动手了,我这儿也有活儿需要亲自动手……” 暮画:…… 暮书:…… 季妈妈:…… 谁叫人家是世子妃呢,哪怕她看起来再怎么和善,她亲口吩咐下来的,谁敢不从? 云桢先前已经派人去木作那里弄了许多跟细长的小木签过来,这会儿她正准备把土豆片、黄瓜片,以及腌制好的鸡腿和鸡翅串进小木签。 暮画连忙道,“世子妃,这活儿奴婢做得了,不如奴婢帮您吧?” “这活儿看上去简单,但若是串得不好,就烤不均匀,不会好吃的,算了,你还是继续收拾田**。” 暮画:…… 暮书是处理田鸡最迅速的一个,很快就克服了恐惧心理,把田鸡剥得漂漂亮亮的。 她转头看云桢,“世子妃,您今儿个准备这么多东西,是要做什么?” “烧烤吗?” “烧烤?把这些架在火上烤吗?” “对。”云桢满意的看了一眼暮书,这个丫头颇有几分下厨房的天赋。 “晚上庆国公留在咱们暮云轩喝酒,我顺便让人递了帖子给我二哥和郑大人,还有一些军营里的弟兄们,人多热闹,烧烤正合适。” 第330章 扒皮 第330章扒皮 “再说了,世子刚刚从狱中出来,热闹一番,也正好去去霉气。” 暮书歪着脑袋问,“听说世子又要出征了?” 云桢手里的动作一顿,不着痕迹的苦笑一声,“边疆战事吃紧,户部明日就拨款下来了,待一切安排妥当,就该启程出发了。很快,左右不过这两日的事情。” 暮书突然就觉得有些伤感,她虽在暮云轩的时间不长,但世子与世子妃两人的感情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真是可惜,世子和世子妃才刚刚团聚,又要分开了……” 这话才刚落音,马上就被季妈妈和暮画暗示了:怎么口无遮拦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云桢笑了笑,“没事,我等着他。” 几个人终于处理好了田鸡,剥好皮的田鸡看上去没那么可怕了,这会儿云桢又手把手的教她们将田鸡串上。 “世子妃,不需要切开吗?” “要整只串上去,吃起来才香……” 季妈妈:……她显然已经放弃了对她家主子的治疗了,爱吃什么吃什么吧,只要还能活蹦乱跳着就好…… 暮棋匆匆忙忙推门而入,被季妈妈一通训。 “横冲直撞的,小心我让牙婆发卖了你!” “季妈妈见谅……”暮棋顺了几口气,才道,“世子妃,染冬姐姐来信了!” 云桢一怔,脸上多了一分笑意,“信上说了什么,你念来听听……” “奴婢不认识字,暮书你来念给世子妃听。” 暮书擦了擦手,接过信,这信才看了个开头,暮书就脸红了。 “怎么了?” “染冬姐姐说……说……她有喜了……” 云桢愣了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多久了呀?” “说前阵子刚刚把到的喜脉,大夫还说看着像男孩的脉相,夫妻两人都很欢喜。” 云桢和季妈妈相视一眼,季妈妈的笑容也更深了些。 “她还说什么了?” “染冬姐姐还说,夫家待她很好,事事都顺着她,感谢世子妃当初成全她。” 先前云桢就与染冬说好,往后寄来的信件,不会直接透露她与顾斩青在一起这个事实,因此即便暮书她们看到了,也想不到顾斩青那里去。 暮书又说,“染冬姐姐还说了,前阵子听闻国公府出事了,她本想动身来寻世子妃的,后来又得知国公和世子平安无恙了,也刚巧在那个时候把出了喜脉,才打消了动身的念头……” 云桢叹了一口气,吩咐季妈妈将库房里的燕窝拿两盒出来送去给染冬。 暮棋直勾勾的羡慕着,“世子妃对染冬姐姐可真好!” 云桢看了她一眼,“谁待我忠心,我自然待她好,可若是不忠,便像那些田鸡一样,扒了一层皮我都不解气。” 暮棋:…… 暮书:…… 暮画:…… 云桢的笑容看起来和善,说话的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可不知为何,这几个下人就是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一个个都不说话?看把你们给吓的,我逗你们玩的。”云桢伸了个懒腰,“这边也串得差不多了,你们先把东西抬到院子里去。” 第331章 肉香 第331章肉香 院子里已经准备好炭火和架子,串好的食材放在一旁,暮书小心翼翼的用扇子扇着炭火,待炭火升起来了之后,云桢再将一串一串的田鸡和牛肉放在上面烤。 云桢嫌她们笨手笨脚的教不会,索性都自己来烤,不一会儿,便香味扑鼻。 那一只只看似可怕的田鸡,这会儿躺在烤架上,金灿灿、香喷喷的,就连季妈妈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咽口水。 顾斩城和庆国公刚好从前厅里走出来,顾斩城一抬头,便瞧见自己的娘子坐在炭火堆成的架子面前,熏得满头大汗的仍然乐此不彼。 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庆国公吸了吸鼻子,“顾将军,你家夫人不仅医术高明,厨艺也相当的高,走,咱们去瞧瞧。” 庆国公走到云桢面前,云桢递了一只田鸡给他,“庆国公您来得刚好,田鸡火候正好,您来帮我尝一尝好不好吃……” 庆国公笑呵呵的接过,“这就是田鸡肉?” 他虽然觉得田鸡看上去不堪入目,但手里的这一份可是香味扑鼻,便想也没想就咬了下去。 “肉质细腻,鲜嫩无比啊……顾夫人好手艺!” “您多吃点……” 云桢也递了一根给顾斩城,顾斩城没有接过,却拉起袖子给她擦汗。 “这暮云轩是没人使唤了吗?竟需要你亲自折腾这些东西。” “她们都不懂烧烤,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刚巧我这会儿馋着吃烧烤,我乐意。” 顾斩城将云桢轻轻的往旁边拉开,“你以为,整个暮云轩就你一个人懂?” 云桢:…… 这是什么意思? 云桢还没反应过来,顾斩城将田鸡塞到她手中,“一边看着。” 云桢咬了一口田鸡,目瞪口呆的看着顾斩城坐在烤架面前。 她突然间想起上元村的那一锅乱炖…… 她家夫君,这方面……能行吗? 偏这顾斩城还特别自信,只见他气定神闲、镇定自若的烤着田鸡和牛肉,一派从容的模样…… 云桢又咬了一口田鸡,下决定准备专心吃田鸡了。 顾斩城嫌弃的看了一眼云桢先前准备好的调味料,“把这些都撤下去,拿些盐过来就好。” “撤了?”暮书为难的看了云桢一眼,“这些可是世子妃精心准备的调味呀……” 云桢道,“世子让你们撤你们就撤,一会儿要是不好吃,就让他一个人全吃了,总归不会浪费食物。” 顾斩城嘴角稍稍扬起,淡淡的看了云桢一眼,什么也没说。 云桢:…… 迷之自信。 这个男人煮个菜都能做成乱炖,烧烤还能好吃? 云桢看着手里香气扑鼻的烤田鸡,嗯,还是珍惜眼前,多吃点。 “庆国公,您还吃不?” “行,再给我一根……味道还真是不错……” “那可不,我烤的,肯定好吃……您多吃点……” 顾斩城:…… …… 没多久,顾斩城便将一只截然不同的烤田鸡递到云桢面前。 这田鸡并不似云桢烤的那般,表面上撒那么多的调味料,顾斩城烤出来的田鸡,稍微泛着金黄,色泽均匀,散发着淡淡的肉香味儿…… 第332章 鲜甜 第332章鲜甜 云桢推了推,“夫君你吃……” 顾斩城丝毫没有收回手的意思,他干脆将田鸡凑到云桢唇边,“为夫亲自为你烤的,你好歹也吃一口。” 闻着……倒是挺香的,看上去……也还可以,可是……她这位只会做乱炖的夫君,能烤好东西吗? 可云桢不想让顾斩城失望,她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就吃一小口?” 小嘴凑上去,轻轻的咬了一口田鸡肉下来,本来还怕他没烤熟呢,可这肉一被舌头卷进去,味蕾便感受到了一股别样的鲜甜…… 这田鸡肉竟然比自己烤的还要嫩,没有过多的调味料的味道,只有一点点咸味,因为火候恰到好处,使得田鸡吃起来十分鲜甜…… 云桢这才恍然大悟—— 她的烤田鸡之所以好吃,功劳在与调味料,而顾斩城的田鸡之所以好吃,是因为田鸡本身鲜美…… “田鸡肉本身就鲜美无比,过多的味道,反而会掩饰其本质,只要掌握了火候,便能使其味美多汁。” 云桢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家夫君,这还是那个只会做乱炖的顾斩城吗? 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小嘴凑上去,还想再咬一口。 顾斩城默默的收回手,就着云桢方才咬的地方咬了一大口。 “夫君,我……” “你说你只吃一小口的……” 云桢:…… 头一次发现自家夫君原来如此小心眼儿,他不让吃,她还不会自己拿吗? 烤架上躺着好多只金灿灿的田鸡,云桢正想拿,门口便传来一阵吵杂声。 这不是别人,正是军营里的弟兄们。 这些人来了也不客气,闻到了香味儿自己就拿起来吃,特别是张副将,看见了田鸡两眼放光,两手抓起几大串,一根都不留。 云桢:…… 张副将一边吃一边道,“我说怎么这么想呢,原来还真是烤田鸡,将军烤的田鸡是一绝,怀念已久的味道啊……” 云桢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眼睁睁的看着顾斩城烤的所有田鸡被张副将一口一口的吃掉…… 一双大手悄然握起她的小手掌,云桢才稍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失态了。 顾斩城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梁,“瞧你这一副馋样,不就是想吃你夫君亲手烤的田鸡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斩城不给云桢说话的机会,拉着她就走。 “可……咱们走了,谁来烤?” “想吃自己烤,军营中的弟兄们,多少都会烤些东西,再说了,谁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敢吃我夫人烤的食物?” 云桢:…… “那我们要去哪里?” “烤田鸡呀。” 不一会儿,顾斩城便带着云桢来到一处僻静的林子里,林子里有一条小溪流,四处响起田鸡的叫声。 云桢睁大了眼睛,“夫君,你难不成……” “你的那些田鸡啊,一点都不新鲜,为夫让你尝一尝什么叫鲜甜。” 他们在河边升起了一小堆的火,顾斩城转身去寻田鸡了。 云桢还在怀疑这乌漆嘛黑的,顾斩城能抓到田鸡吗? 不一会儿,他已经提着一袋田鸡来了…… 第333章 深邃 第333章深邃 云桢仔细一看,这些田鸡明显已经处理过了,皮剥掉了,只剩下白花花的肉。 “你动作还挺快的呀。” 顾斩城一边串田鸡一边笑着,“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懂得吃田鸡?以后不要什么事都亲自动手,堂堂世子妃,想吃什么动动嘴巴就好了,再不济,你还有我。” 云桢往火里边扔叶子,小声嘟囔着,“你也就只会烤田鸡……” 偏巧林子寂静,云桢这句话被顾斩城听了去,“我不只会烤田鸡,还会烤野鸡,烤兔子,烤蛇肉,烤老鼠……” “停!” 烤蛇肉尚且可以忍,听到老鼠就彻底没胃口了。 她虽然恶心老鼠,但也心疼顾斩城,知道他每一次行军打仗都不容易,而眼下,他又要带队出征了…… “原来夫君这一手烧烤的手艺是在行军中练出来的啊。” “边关苦寒,有时候一场仗打下来要两三年,军饷不够的时候,弟兄们经常没东西吃,看见有什么活着的东西就抓来吃。” 云桢默默的听着。 “军营里哪里有那么多的调味料,烤完了撒一点盐,就很美味了。” “原来是这样……可夫君烤的田鸡确实很好吃嘛。” 说话之间,一只只田鸡已经散发出诱人的香味了。 顾斩城拿起一只烤好的田鸡,喂到云桢嘴边,云桢也没跟他客气,一口一口的啃了起来。 “又鲜又甜,我才发现原来田鸡也可以吃出这种味道。” “慢点吃,吃得满嘴都是了……”顾斩城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痕迹,“桢桢,我后日就要出征了。” “哦。” 云桢似乎忙着吃田鸡,没空理会顾斩城。 顾斩城略微有些失落。 “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不想。”云桢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待她想再咬一口田鸡,却发现田鸡没有了。 顾斩城慢条斯理的把田鸡放到自己的嘴里,“不想就不要吃了。” “不吃就不吃。”云桢小小声的打了一个嗝儿,“反正已经吃饱了。” 说着,她便起身准备回去,没走两步,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入怀中。 “说,到底会不会想我?” “不想。” “真的不想?”他的下巴靠在云桢的肩膀上摩挲,惹得她痒痒的。 “就算想了又能怎么样?想了你能不去吗?想了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云桢掰开了他的手,转身面对着他。 她突然觉得有点儿想哭。 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闪烁着泪光。 很快,她就妥协了。 “夫君,我会想你,很想很想你,你打完仗能不能尽快回来?” 顾斩城突然觉得胸口一窒。 突然,长手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的扣着她的脑袋,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身体里。 “桢桢,我也想你,很想很想,待我凯旋,咱们要个孩子吧,好不好?” 提到孩子,云桢倏的一下脸红了。 “好不好?嗯?” “我……我努力吧……” 话刚落音,云桢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怎么叫她努力?她要怎么努力? 果然,男人温柔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 第334章 羞死 第334章羞死 寂静小林,鸟叫蝉鸣,微风拂过,吹起几缕发丝。 温柔的吻覆盖而上,辗转碾压,周遭的温度慢慢升高…… 云桢稍稍推开了他。 “桢桢,你怎么这么软……” “夫君,我刚刚才吃过田鸡,还没漱口……” “那正好……”男人轻轻咬了一下小香唇,“桢桢不是说为夫烤的田鸡又鲜又甜吗?现在让为夫也来尝一尝,什么是又鲜……又甜……” 不由分说的撬开她的贝齿…… 手亦是没有闲着,掀起了她的衣襟…… 云桢被吻得软趴趴的,索性趴在他肩上,任由他鞭挞…… “夫君轻一点,捏痛我了。” 可顾斩城似乎没听见她的求饶,柔软的触觉让他失去理智。 他将她放在身后的一颗大石头上,此时的云桢,已经衣不附体,毕竟是在外面,虽然没有人,但云桢也羞耻得很。 她胡乱的抓着衣服想要穿上,却被顾斩城一把撕开。 云桢:…… 这种事情本就无师自通,加上两人成婚有一段时间了,现在的顾斩城可谓经验丰富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他知道云桢的敏感点在哪里,知道如何做能让她瘫软…… 甚至情到深处时,云桢会不知不觉的搂在他的脖子,一遍一遍叫着“夫君”…… 浑身酥麻,已不知云里雾里。 “夫君……你轻些……” 云桢每次含着泪珠儿求饶,却愈发激起顾斩城兴趣。 他俯身亲吻着她眼角的泪珠,“桢桢乖……”一边吻着,一边安抚着,动作却是半点都不轻柔。 “顾斩城,你不厚道!” 双颊泛红,小嘴嘟起,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云桢不知道,她这副样子只会让顾斩城更加疯狂。 “桢桢不是说,要努力吗?” 云桢咬着唇,有气无力道,“也不是现在,我是说等你凯旋了,咱们再考虑孩子……” 他揉着她的脸,柔声道,“我也不舍得让桢桢这么快有孩子……” 在他看来,云桢还是个小姑娘,加上姜氏之死的阴影,他更加不喜让云桢承受那种痛苦。 若是要孩子,也要等他回来,在她身边陪着她,看着她,护着她…… 京城如今风起云涌,他又要出征,实在舍不得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云桢小声哼唧着…… 顾斩城恨不得将她吃了…… 情到更深处之时,男人低声诱吼着,“桢桢,乖,叫夫君……” “夫君……夫君………” 他双眸发红,做足了最后吞噬她的准备。 可最后一刻还是离开她的身体…… 他真的怕,她怀孕了,可他却不在她的身边。 …… 云桢的衣服被撕破了,顾斩城脱下外袍,裹在她身上,然后将她抱在怀中。 云桢将脸埋在他的怀中,“我快要羞死了。” 好好的吃田鸡,怎么会变成这样? 相比云桢的羞涩,顾斩城缺淡定自若,一派从容的将她抱进暮云轩。 军营的弟兄们见此情景,就吹着口哨起了哄,云桢简直羞得全身发抖。 顾斩城将她抱进房间,没有让暮书暮画进来伺候,拿起药膏就要给云桢涂上。 第335章 欺负 第335章欺负 云桢皱着眉头,“我不用这个,不疼……” 男人勾起她的细唇,“那桢桢舒服吗?” 云桢顶着一张羞红的脸,蜻蜓点水般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接着小小声道,“夫君好厉害的……” 似乎没料到云桢有这般反应,顾斩城愣了一下,然后眸子渐渐变得深沉。 男人似乎总希望在那方便得到女人的认同,让女人觉得自己雄壮伟岸,更何况,这个女人是他心尖上的宝贝。 他抱起云桢,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的腿上,“桢桢,我会尽快回来的,我出征的这些日子,京城会有变动,但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离开暮云轩。” 面对面跨坐着,男人的呼吸近在咫尺,松木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痒痒的。 云桢轻轻的吻了吻他的鼻尖,笑了笑,“京城能有什么变动?倒是你,一定要给我平平安安的,无论无何,性命最为重要。” 顾斩城沉下脸,少有的认真。 “云桢,听夫君的话。” “你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的,一定不会让自己身陷险境。但是夫君,我不是养在家里的花瓶,若是京城这里有需要,我愿意为你分忧,夫君莫要小瞧我,我也是有那么点小小的本事……” 云桢抓起顾斩城的头发,漫不经心的放在里把玩,“夫君在前线打仗,我总不能拖后腿吧。” 顾斩城刮了刮她的鼻子,“我只当你是养在家里的花瓶,什么都不要让你操心。” 外头的声音吵得厉害,一阵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将军邀我们来喝酒,自己却躲在温柔乡里……” “将军出来!” “将军太不厚道了!” 为首的张副将,叫嚣得厉害,一群人跟着起哄,估摸着军营的这些弟兄们都喝醉了。 云桢从顾斩城身上下来,“夫君你出去吧,大伙儿都在等着你呢。” 男人的手捏了捏云桢的脸,语气柔了下来,“那桢桢等我……” 云桢浑身一颤,紧张道,“不用等了,不用等了,云桢知道夫君好厉害的……” 看着眼前这个娇娇的小女人瑟瑟发抖的模样,恨不得立马再把她欺负一遍。 然而敲门声再度响起,顾斩城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 这酒一直喝到深夜,云桢早已经睡下了,顾斩城推开门,一身的酒气。 平时睡眠质量极好的云桢此时却睁开了眼睛,她拉了拉男人的衣襟,“夫君快过来睡觉。” 单纯的睡觉,没别的意思。 “还没沐浴,这一身的酒气,怕熏到你。” 云桢纯粹是担心他睡得太晚,对身体不好,且他后日就要出征了,总不能让他太过疲惫。 “云桢不怕熏,夫君你快过来。” 男人眸子一暗,“过来做什么?” 云桢:…… “就单纯的睡个觉,不做别的事情。” 顾斩城笑了笑,怕是这两日冲动,把她欺负怕了。 他把外袍脱下,躺在床上,长臂将她揽入怀中。 “睡吧,不要胡思乱想了,待明日眼底有乌青可就不好看了。” 第336章 哥哥 第336章哥哥 云桢:……谁胡思乱想了。 可一听到眼底乌青,她就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顾斩城便带着云桢去探访孙丹风。 传闻中的孙丹风,就连大司马亲自来探访他都闭门不见,这次顾斩城来,他真的给他面子吗,云桢心里有点儿没底。 此人在小说里提过一笔,但没有交代其结局,只说孙丹风谋略过人,不肯服务于权贵。 此人这么高冷,会不会要让他夫君来个三顾茅庐? 可她看着同样高冷的顾斩城,觉得这事儿……有点玄。 待来到孙丹风住处,云桢惊呆了。 还真是茅庐,一屋一院,茅草盖的屋子,院子中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妙龄女子正在采着桑叶。 那女子听见了动静,便过来开门,门开了一个缝,她探出脑袋,细声细气的说,“我家哥哥不在。” 这女子长得小巧,看样子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脸色冷冷的,似乎很不欢迎他们。 云桢问道,“小姑娘,你怎知我们是来找你哥哥的?” “每天都有人来找哥哥,见怪不怪了,可我哥哥谁也不见,你们还是走吧。” 云桢觉得这小姑娘说话的模样还挺可爱的,就想逗逗她,“若是我们不走呢?” “不走的话……”红衣少女眼珠子一转,拉了拉袖子,袖子里便探出一个红色的脑袋,“我便让它去伺候你们,反正小九好久没尝过人血的味道了……” 说着,那只叫小九的蛇便从红衣少女的袖子里爬了出来,缠绕在她手上,仰着脖子,吐着信子,看上去像随时会扑过来的模样…… 云桢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蛇,她禁不住毛骨悚然,顾斩城将她拉到自己的身后,看着那条蛇,眸子渐渐变得不善。 云桢拉了拉顾斩城的袖子,小声道,“夫君,你别冲动,不要忘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嗯。” 顾斩城并不畏惧那只蛇,上前一步道,“你可知孙丹风什么时候回来?” 红衣少女不耐烦道,“哥哥喜欢云游四海,十天半月都回不来,你们还是回去吧。否则……”“小九它性子烈,你们若是不走,我可不能保证它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云桢心里暗暗叫苦,这可比刘备三顾茅庐难度高多了! 便在这时,里头传来一阵轻飘飘的声音,“阿清,不得无礼。” 红衣少女不悦,“哥哥,你说过……” 那道声音径直打断红衣少女的话,“外头的人,可是顾将军?” 顾斩城嘴角稍稍勾起,“正是。” “阿清,快请顾将军入内。” 红衣少女脸色依旧不悦,但不敢违背命令,只能恭敬的将他们请进去。 云桢:……这就进去了?会不会太顺利了些? 可瞧着她家夫君那自信的模样,她的疑虑渐渐消除了…… 孙丹风家的院子小,一入内便看到门廊上伫立着一个消瘦俊朗的男子。 男子对顾斩城作揖,“在下孙丹风,等顾将军已久。” 红衣少女小步跑到孙丹风身边,扶着他问,“哥哥,这位就是你等的人?” 第337章 害怕 第337章害怕 “两年前我便有意投靠顾将军,只是听闻顾将军身子不适,一蹶不振,便也歇了这个念头。如今顾将军重新披甲上阵,孙某自然愿意投靠。” 红衣少女听了这番话,看了一眼孙丹风,又看了一眼顾斩城,一副了然的模样,脸色也和善了许多。 “顾将军,不嫌弃的话,请入内详谈。”孙丹风侧身让路。 “好。” 顾斩城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料想之中。 可是他又是如何得知孙丹风在等他…… 不等云桢细细想,红衣少女便勾住她的手,态度亲昵得可怕,“这位姐姐是顾将军的夫人吗?” 云桢看了一眼红衣少女的袖子,小蛇悄悄的露出个头来,云桢吓得连忙推开她。 少女乐了,“姐姐莫怕,我叫阿清,它是小九,我们都是好人,没有我的命令,小九不会轻易伤人的。” 说着,她又要往前。 “等等。”云桢咬了咬唇,“我不管它会不会伤人,被让它靠近我就是了。” 阿清发出银铃般的笑,“姐姐这是怕蛇呀,好吧,那小九你自己去玩吧……” 她一说完,小蛇便从她的袖子里跃出来,飞快地串走了。 “姐姐,这回你肯告诉我了吧?你是顾将军的夫人吗?我瞧着你们好般配的。” 云桢点了点头。 阿清突然叹了一口气,“可惜,哥哥就要跟顾将军出征了,我只能等到哥哥回来才能做他的夫人。” 云桢愣了愣,“你不是他妹妹吗?” 少女略带忧愁,“我也不知道我父母是谁,哥哥说我是被他从林子里捡到的孩子,我从小跟着哥哥,唯一的愿望就是长大后要当他的夫人,可是……眼下他就要离开了……” 云桢笑了笑,“你可以等他回来,再做他的夫人也不迟,而且,你现在还没及笄吧?” 阿清瞄了一眼屋子里,透过窗户正好看到顾斩城与孙丹风在说话。 她牵着云桢的手,小心翼翼的拉着她坐到角落处的石凳上去。 “姐姐,我从来没离开过哥哥,心里挺不踏实的。我听说,外面女人很多,我害怕……” “你怕什么?” “就是害怕……”阿清皱起眉头,突然间换了个角度问,“姐姐,顾将军长年出征在外,有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或者带回来其他女人,我听说,大户人家的老爷,家里都是妻妾成群……” 云桢直接道,“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姐姐虽然貌美,可天下貌美之人又不止你一个,将军出征在外,战事虽然紧急,但将军身居高位,难免会有地方官员亲自把人送到枕边……” 云桢孤疑的看了她一眼,“小小年纪,居然懂这么多?” 阿清俏皮一笑,“阿清跟着哥哥去的地方多了,听到的事情也多,自然了解一二。姐姐,你真的不担心吗?” 云桢弹了一下她的脑壳,“小脑袋不要七想八想。” 阿清如同泄了气一般,“要是哥哥娶了别的女人可如何是好,阿清会难过一辈子的。” 第338章 后怕 第338章后怕 “行军打仗并非儿戏,特别是西疆,条件艰难,你以为他们还能找乐子?” “我听说西疆女子貌美如花,热情奔放,且军中都是儿郎,这事儿哪里能说得准。” 云桢觉得好笑,“阿清我问你,你跟在你哥哥身边多年,可有见到他动过女子?” 阿清手扶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倒是有些女子喜欢我哥哥那张面孔,可是我哥哥素来不喜接近其他女子,且我也不喜其他女子接近哥哥,所以他从来没有同除了我之外的女子来往过。” “那不就得了,你要是相信孙丹风,他过去不会,以后自然是不会。若是他真的给你带了个嫂嫂回来,那你也得接受,他心里没有你,你便可将他当成真正的哥哥。” “我不可能把他当成真正的哥哥!”阿清看上去委屈极了,“从前哥哥没有接近过其他女人,那是因为我在哥哥身边,往后如果我不在他身边的话……” 云桢突然间就明白过来了,“说了半天,合着你是想跟去吧?” 听了云桢的话,阿清的那丝委屈荡然无存了,转而露出狡黠的笑,“姐姐,难道你不想和将军一起去西疆吗?” 云桢越发觉得这个女子是个没有分寸的。 “我当然不能跟着去,战场哪里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不会功夫,跟着去只会拖夫君的后腿。与其跟着去,倒不如就在京城,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最大的助力。” 阿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不会功夫,自然是不能去,可是我有小九,小九可以保护我啊……” 云桢:…… 她真怕这个小丫头回做出什么傻事来,索性就吓一吓她。 “我夫君带领的军队,军纪严明,不可能让你混水摸鱼,更何况你是女子,更容易被发现,若是让我夫君发现的话……” 阿清探过头来,“将军发现了会怎样?” “大概会……扒了你的皮吧,若是孙丹风替你求情的话,也会跟着遭殃的。” 云桢轻描淡写,而阿清的脸已经垮下来了。 她可是听说过顾将军凶残无比,杀人不眨眼,虽然顾将军看上去英武不凡,俊朗无双,但是冷冰冰的气质让她很不喜欢,所以她相信顾将军会做出那等凶残之事。 “那我还是不去吧……” 云桢拍了拍她的头,“这就对了。” 阿清满怀同情地看向云桢,“姐姐你真可怜,顾将军要是哪天心情不好,会不会也扒了你的皮?姐姐你要保护好自己。” 云桢:…… 顾斩城与孙丹风在里头谈了许久,才出来。 “桢桢,过来。” 云桢乖巧的走到顾斩城身边。 而此刻阿清看向顾斩城的眼里,多了几分畏惧,想起方才还要拿小九来吓唬他们,一阵一阵的后怕。 云桢对此心满意足,这样子小姑娘应该不会再闹着要虽孙丹风去行军了吧。 两人出了院子之后,顾斩城摸了摸云桢的脑袋,问,“桢桢似乎心情不错,你们方才在院子里聊了什么?” 第339章 要你 第339章要你 “也没说什么。” 顾斩城抓起云桢的手放在手心里揉着,“聊了那么久,没说什么吗?” 云桢突然停下脚步,抽出手,揽住顾斩城的脖子,一双乌黑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阿清问我,若是夫君你届时凯旋,带了女人回来怎么办?” 男人轻笑一声,突然低下头咬了咬她的唇瓣。 “桢桢这是在吃醋吗?” “才没有……” 她小声的嘟囔着。 顾斩城放开了她,嘴角稍稍勾起,“我若是想要,暮云轩早就已经塞满了女人,只是我从前不喜女色,往后也不会有其他女人,合我心意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女人,最重要的是要合心意。 * 九皇子府外,聚集着许多大臣,这些大多数从前是投靠大司马和安武的,如今大司马安武被西疆打得节节退败,而圣上封九皇子为主帅,这些人见风使舵,从前那个疯疯癫癫没权没势的九皇子,一下子门庭若市。 只是,大门一直关着,任由这些人如何递上拜贴,也不放他们进去。 一个大臣拍着脑袋道,“这些年九皇子疯疯癫癫,做出很多夸张离谱之事,怕是谁都忘记了,从前他可是与顾将军一起平天下的那个人。” 另外一个老臣道,“是啊,九皇子从小便入伍从军,众多皇子里面,他吃的苦头是最多的,我差点忘记可他曾也是个杀伐果决之人。” …… 九皇子府内,门房的管事毕恭毕敬的来到高晟离面前。 “殿下,奴才方依照殿下的意思打发了门口的那群大臣,可他们就是不肯走,估摸着已经站了个把时辰了,就是要见您。” 高晟离冷冷一笑,“他们喜欢等,就让他们等吧,我九皇子府,不接待见风使舵之人。” “是。” 管事退下之时,四月端着茶水进来了。 “殿下,这是您要的碧螺春。” 她将茶水放到桌子上,便要退下。 可还没等她迈开步伐,手腕便被人拉住,一个失重跌落到高晟离的怀里。 入眼是一张俊美精致的脸。 “殿下,放开奴婢。” 高晟离勾起四月的下巴,瞳孔微微缩紧,“本殿下明日就要出征了,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日圣旨传到皇子府,奴婢听到了。” 高晟离用力的捏紧四月的下巴,知道了还如此不在意,她是不是盼着他早点儿离开? 四月的目光一片清澈,没有任何离愁别绪。 “殿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就放开奴婢吧。” 高晟离强行压制住怒意,嗓子哑然。 “本殿下要你。” 四月一愣,随即利索的脱开衣物,她早就已经习惯了高晟离在某一时刻突然间的向她索取。 “殿下稍微等待片刻,今日奴婢的衣物比较繁琐,不好解开。” 声音疏离,不带一丝感情。 她能有什么感情呢? 早在顾将军手底下做暗卫的时候,便抛却了七情六欲,成为一个冰冷的暗卫。 而如今成为高晟离的玩物,不过也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第340章 东西 第340章东西 高晟离见她如此冷静,突然感到一阵厌恶,一把将她推开。 四月跌坐在地上,但她毕竟是有功夫的,不至于太狼狈。 她的胸前的扣子已经打开,露出白白的一片,但她没急着穿好,而是茫然的望向高晟离。 “殿下,怎么了?是奴婢伺候得不好吗?” 眸子里尽是讥讽,“顾斩城派你来,就是让你来伺候我的?跟青楼女子差不多嘛。” 四月恭恭敬敬的跪在高晟离面前,用极低的声音道,“殿下,将军派属下来,只是为了方便传递情报,属于与殿下的关系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只是属下没想到,殿下竟会假戏真做。” “属下?这会儿又改口了,怎么不称自己是奴婢了?”高晟离将茶盏往四月面前摔,眼里尽是厌恶和愤怒。“顾斩城真是把你训练得极好,你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 “殿下说得是,属下就是工具,服务于将军的工具。” 高晟离的眼里布满殷红,“滚!不要再本殿下再看到你!” “是。” 四月没有任何停顿,整理好衣衫之后就毫不犹豫的离去。 对于一名暗卫来说,感情是多么奢侈的东西。 当初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那张美得多人心魂的面孔之时,她便强迫自己压抑感情不能对这个人有一丝一毫的。 哪怕心里荡漾起一丝丝的涟漪,也被强行平复得荡然无存。 因为她知道,她没有归宿,离开了高晟离,还会有第二个高晟离,第三个高晟离,而这些人,也许都需要用到她的身体,若是她在他身上留情了,便不再是一个合格的暗卫,也愧对将军的救命之恩。 四月离开之后,高晟离一掌将旁边的茶几拍碎,他也不知道自己今日怎会有如此大的怒意,只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抓过来狠狠的欺凌一番。 可她到底走了。 还走得干脆利落。 “来人。”高晟离哑着嗓子道,“不得再让那个女人回来,谁要是敢让她进来,本殿下便砍了谁的手!” 府里的人只得哆嗦着答应,只是不知道,这个从前九皇子宠得紧的姑娘,到底是为什么得罪了殿下,这般激怒殿下,怕是以后再也没有福气了。 …… 这一天,艳阳高照,街道旁、城楼上密密麻麻的聚集着人群,他们伸长了脖子,争相眺望远处的那两某身影。 那个从前暴戾冷酷的镇国公世子,和阴晴不定的九皇子,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竟被群众捧为了英雄。 舆论一瞬间天翻地覆。 大概,因为安武的弃城给京城带来了巨大的恐慌。人都是这样,太平盛世里英雄都是平凡人,而只有当灾难降临,人们才会想起曾经的那个英雄。 云桢伫立在城楼上,望着骏马上的那个身影,他今日身着金黄色的盔甲,艳阳之下,更显得高大英俊,一张美如狐仙的面孔隐藏在盔甲之内,却若隐若现。 身边的议论声传入云桢的耳中。 “我原以为世子和九皇子长得凶残无比,没想到竟然如此俊朗!” 第341章 会腻 第341章会腻 “这京城中的传信最不可信,顾将军何止是风度翩翩呐,简直宛如谪仙!” “他这番受了圣上重用,我回头得跟我家老爷商量商量,待他来日击退西疆,凯旋之时,找个机会将家里的女儿给送去。” “你可别随便给他塞人进去,听闻这顾将军身边只有李氏一人,说不定夫妻两人琴瑟和鸣,顾将军压根就没打算纳妾。” 另一人便嗤笑了,“这你也信?再美的花,多看几眼都会腻,更何况,这个李氏是个养女,与娘家的关系不好,是个白眼狼,娘家也不会给顾将军任何助力,届时顾将军若是凯旋,肯定会加官进爵,这样的女人放在他身边,不配。” …… 闲言碎语传入云桢的耳中,她只当没听见。 顾斩城与九皇子为首的人马越来越近,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云桢想起了今天早晨与他说的话。 “夫君,我会在城楼上看着你出城,也会在城楼上等着你归来,一定要平安。” 身影越来越近,那人抬起头,在人群中准备的找到云桢的身影,冲着她微微一笑,云桢的心却被堵得死死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渐行渐远。 几个姑娘在交头接耳,“快看快看,顾将军朝我们这边看来了!” “我猜顾将军肯定是在看我……” “你算个什么东西,尖嘴猴腮,顾将军哪里会看你?” “你又算什么东西?” “我是云国公府的嫡女?你父亲见了我父亲还要行跪拜礼呢,你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这样同我说话?来人,掌嘴!” 说话间,底下的人马渐行渐远,云桢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斩城,直到他出了城门。 而身边却热闹起来了。 云桢正想回头看看这掌嘴大戏,一只脑袋突然间凑到她面前,“姐姐,原来你在这里!” “阿清,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送哥哥。”阿清勾起云桢的胳膊,不满道,“我只想看看哥哥,却听了一肚子的闲话,真不舒服。” 说完,便转过身,对着那几个贵女,怒怼道,“我怕你们几个是眼瞎了吧,顾将军自然是在看世子妃,世子妃倾国倾城,是顾将军心尖上的人,他怎么可能看你们这些俗物?” 那云国公府的嫡女听了阿清的话,自然是气愤,对着身边的小厮道,“看来,今天该被掌嘴的不止一个人。” 阿清冷笑着,“你想掌谁的嘴?我吗?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云桢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里惹是非,她轻轻的将阿清拉倒自己身后,冷眼看着云国公府嫡女。云桢面色和善,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从容。 “你又是什么东西?” “镇国公世子妃,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呢?” 云桢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私底下说闲话的几个妇人掩着嘴,似乎很后悔方才腹诽云桢的那些话。 毕竟,背后谁人坏话被抓包,场面也尴尬,更何况这人是世子妃。 一时之间,几个人面面相觑,唯独那云国公府的嫡女,面色不改,仍旧一副傲慢的姿态。 第342章 冒犯 第342章冒犯 这云国公府的嫡女叫卫婉容,云国公在官场上虽没有实权,但早在先帝时期便敛财无数,政权交替时期他躲过了讨伐,保住了这些财产,现如今亦是这京城中少有的富贵闲人。 而这卫婉容,便是云国公捧在手心里的宝。她与李缝英不同,李缝英虽有泼天富贵,但毕竟出身商户,即便有钱,也是低人一等。卫婉容就不一样了,从小被养得嚣张跋扈,京城的贵女都要敬她三分,任谁都不放在眼里。 “就算你是世子妃,又如何?你身边的贱婢冒犯了我,难道不应该被罚吗?” “你方才冒犯了我,又该当何罪?寻……”云桢刚想叫寻容,才想起今日寻容在执行任务,不在身边。 阿清在她耳边轻飘飘道,“姐姐,你忘了,我有小九呢……” 云桢:…… 她默默的侧过身,一条红色的小蛇就从阿清的袖子里钻出来,吓得这些贵女花容失色。 卫婉容脸色苍白,被簇拥离开了城楼,可这一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一边跑一边转过头来狠狠瞪着云桢,“你给我记着,此仇本姑娘必报!” 云桢哪里注意到卫婉容说了什么,看见小九,她也毛骨悚然,强忍着不适之感才没有失态。 “哦。”阿清饶了饶头,不好意思道,“姐姐,不好意思,我忘了你也怕小九,姐姐其实不用怕的,看,它好像很喜欢你耶。” 小红蛇吐血信子慢慢的朝云桢的方向移过去,云桢脸都绿了。 喜欢她,算了吧。 “阿清,我实在不习惯跟小九接触,你还是把它藏好吧。” 那蛇似乎懂得听云桢的话,居然慢慢钻回到阿清的袖子里。 “姐姐,我说小九喜欢你,你可别不信,它还是第一次乖乖的听外人的话呢!”阿清笑道,“人都出城了,咱们回去吧。” “好。” 云桢正想回头,却听到城楼之下传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回来,我也要尽一己之力上阵杀敌,你我非亲非故,你凭什么管我!” 这声音…… 云桢皱起眉头,转过身,往下面看了一眼。 果然又是李梦瑶。 她又在做什么妖? 只见高晟铭将她抱到马背上,一手搂住她,一手鞭策着缰绳,脸色阴沉,十分不悦。 李梦瑶十分闹腾,不肯安安分分,一直扑腾个不停,一边挣扎一边哭,一边哭一边抱怨,把大半条街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高晟铭,你快放我下来,我要从军,我要上阵杀敌,你不是不在乎我了吗?为什么还要看着我……” 李梦瑶本来女扮男装,此刻头发却散落下来,遮住了大半边的脸,样子十分狼狈。 阿清看了一眼,说道,“原来这人是个女的,我方才就觉得奇怪,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梦上阵杀敌呢!” “你见过她?” “方才我在城楼下的时候,见她排在队伍的最末端,因为太瘦小了,我就多看了一眼。没想到竟然是个女的。” 第343章 膈应 第343章膈应 小说里,李梦瑶虽然做了很多荒唐的事情,但高晟铭依旧对她痴心一片,不管她怎么闹腾,他总是将她紧紧的锁在自己身边。 可方才看高晟铭的眼神,似乎眼里有一丝的不耐烦和……厌恶? 云桢轻笑一声,他们之间的羁绊又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阿清,我们回去吧。” 云桢下了城楼,阿清却缠着云桢,“阿清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就知道姐姐是个好人,阿清很喜欢姐姐。” 云桢笑着看了她一眼,“你又在打什么算盘了?” 阿清吐了吐舌头,“姐姐,现在哥哥随着顾将军出征了,我自己一个人怪无聊的,不如,让我跟随姐姐好不好?” “我们才见第二次面而已。” “所为一见如故,再见,自然如姐妹了。” 云桢对阿清也有几分好感,只是……她看了一眼她的袖子,“这小蛇……” 阿清做发誓状,“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管好小九,不会让它出现在姐姐面前。” 云桢带着阿清回了暮云轩,只是顾斩城刚刚离开,她的心情有些许低落。 不多时,李梦瑶和高晟铭的那一出便传到了颜玉如耳朵里。 颜玉如来找云桢倒苦水。 她来的时候,刚好阿清在布置她自己的房间,云桢便与颜玉如在花厅里吃着瓜果,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其实就是颜玉如在滔滔不绝的诉苦,云桢在专心致志的吃西瓜。 “……我前段时间也想通了,与其让殿下跟李梦瑶这么耗着,不如将她纳为妾室,哪怕是侧妃,我也认了……” 云桢睁大了眼睛,在吃瓜的空隙中抬起头来,不可思议道,“你居然能接受她?转性子了?” “怎么,我不止美貌如花,也心地善良的好吧!”颜玉如轻轻的白了云桢一眼。 “是是是,你最美,你最善良。可是你如此让步也没有用,李梦瑶肯定不会答应吧?” 颜玉如趴在桌子上,整个人丧气得很,“你说得对……我都如此让步了,可她偏偏不肯从,有次殿下将她带入府中,我索性将纳她为侧妃的事情与她说了,没想到她竟然哭着说她明明与殿下没发生什么事情,问我为何要如此侮辱她?我……我……简直就没见过这种人,什么叫我侮辱她?她与殿下纠缠不休整个京城的人有目共睹,难道我要把正妃的位置让给她她才肯消停不成?” 云桢默默的吃着瓜,心里想着,对,没错,别说是正妃的位置,在小说里,最后高晟铭身边只留下李梦瑶一个女人。 可眼下剧情的走向好像越来越偏离正轨,或许,这颜玉如还有逆袭的可能? 毕竟,她能活到现在算是一个奇迹。 “阿桢,我跟你说话呢,你在想什么?” 云桢回过神来,“就是想着给你出谋划策。” 想着怎么才能让你活得留一点。 毕竟在小说里,她可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恶毒女配。 “阿桢你倒是说说看,我能怎么做?”颜玉如冷哼一声,“李梦瑶方才在街上闹那一出,殿下已经将她带回府中了!两个人关系不清不楚的,我看了心里膈应得很!” 第344章 梦瑶 第344章梦瑶 “确实,不过你也管不着。” “我是殿下明媒正娶的二皇子妃,我怎么就管不着呢?” “二皇子做事挺理智的,偏偏在李梦瑶的事情上不按套路出来,发起疯来谁都拦不住,依我看,你干脆什么也别管,你管了落不得好,还不如潇潇洒洒当你的二皇子妃。” “你说得对,可我就是心疼殿下。” “你只顾着心疼你的殿下,怎么不来心疼心疼我?” 颜玉如这才轻轻的抱住云桢,“我也是心疼阿桢的,不如……咱们去醉风楼喝两杯?那里又出了几款新的果子酒……” 云桢笑了,“行啊,一会儿叫上阿清和缝英……” 很快,四个女人便到了醉风楼。 而另外一边,行军至江北平原的顾斩城眼皮子突然间突突突的跳个不停。 他不由得想起云桢,这个小女子,此时正在做什么呢? 便是在这时,他转过头,发现孙丹风的左眼皮亦是挑个不停…… 顾斩城:…… 孙丹风:…… 两人相视一眼,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两个小姑娘,在京城里该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吧? * 醉风楼中,阿清小口小口的饮着蜂蜜酒,两抹红晕挂在脸上,甚是可爱。 “其实吧,哥哥随着顾将军出征了也挺好的,他自己经常喝酒,却不允许我沾一口,今日我才知道,酒的滋味居然这般香甜。” 缝英好奇的看着阿清,“你还真的是第一次喝酒?” 阿清笑着点了点头,看那模样酒劲儿已经上头了。 “那你少喝一点。” 颜玉如不悦了,继续给阿清斟酒,“别听她的,既然你觉得好喝,那就多喝些……有些人觅得良缘,心情好了,自然就不需要借酒消愁了。” 李缝英瞥了颜玉如一眼,“缝英哪里敢在二皇子妃面前借酒消愁呀!” 颜玉如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得了吧你,我这二皇子妃当得也不爽快,还是与你们喝酒畅快!” 四个人说好的小酌几杯就好,可是喝了几杯谁都停不下来了。 “小二,再来两壶蜂蜜酒!” “小二?” 颜玉如接连喊了两声,也没人来,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却被云桢按住了。 “你喝多了,我去叫吧。” 颜玉如这才坐下,笑着与缝英和阿清打趣,“阿桢还说我喝多了,她自己还不是一样,走路都快飘起来了,像个仙女似的,真好看。” 云桢:…… 四个人中云桢喝得最少,且她先前有过几次喝酒的经历,所以也不至于沾到酒就醉醺醺的。 拐角处的一个雅间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 听到这哭声,云桢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转过头,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了一边喝酒一边哭的李梦瑶。 奇了怪。 怎么每次来醉风楼喝酒总能碰上李梦瑶? 她可再也不想与李梦瑶再扯上什么关系,转头就走,却不料撞到一个硬实的胸膛,由于喝了酒的关系,云桢踉跄了几步,那人迅速的扶住了她的肩膀。 云桢赶紧站好,可待她看清了来人之时,脸色一变。 第345章 哭啼 第345章哭啼 “你来这里做什么?” 李穆炎双眸微微一缩,墙上微弱的烛光投射下来,显得他的瞳孔愈发森幽。 云桢微微一缩,李穆炎扶着她手臂的手却没打算缩回去。 云桢虽然没有喝醉,但也略微有些上头,说话有几分飘了。 “我去叫酒,李穆炎你松开。” 她确实不想与李穆炎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大哥扯上任何关系,再加上李梦瑶也在,她再与他说下去准没好事。 可没想多李穆炎抓着她的手臂愈发用力。 “你喝酒了?你和谁喝酒?一会儿谁送你回去?” 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李穆炎愈发沉不住气。 “我同谁喝酒与你有什么关系,倒是里面的那位,似乎今日受了不少的气,不赶紧去哄哄她吗?” 李穆炎这才一点一点的放开他的手。 云桢得以解脱,便加快脚步离开李穆炎。 李穆炎听着雅间里断断续续的哭声,不知怎么的头一次感到心烦,他转过身,看着云桢的背影,恍然之间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其实方才他抓住她,只是想问问,顾斩城入狱的那段时间,她去了哪里,有没有受到到欺负…… 可在面对她的时候,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内心像被什么掏空似的,有几分不甘和不愿。 为什么云桢与李穆风能如同亲兄妹一般亲昵。 而她看到他的眼神却如此的疏远…… 可当他推开门,看到李梦瑶泣不成声的样子,瞬间又想明白了。 那个养女,跟李穆风一样,当真就是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从前她未出阁之时,在宣平候府离没有半分的存在感,可现在他想要给她几分关心,她却躲得远远的。 真是不识抬举。 * 云桢还没下楼梯,便遇上了迎面而来的店小二,云桢来过醉风楼好几回,店小二晓得她的身份,恭恭敬敬道,“世子妃你这是还要点些什么吗?” “再来三壶蜂蜜酒。” 小二赔罪道,“今日客人多,小的一时照顾不周,还请世子妃见谅,小的这就去给您拿蜂蜜酒,再送您一壶清酒。” 云桢点了点头,又转身走了回去,经过李梦瑶雅间的时候,门仍然是虚掩着的,她隐约还能听见李梦瑶在哭诉…… “大哥,我留在京城里只会让殿下不开心,若是没有我,殿下与二皇子妃当能同心同德,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其如此痛苦,还不如让我虽同顾将军的队伍,让我女扮男装上阵杀敌……” “大哥,殿下他为什么要把我带回来……他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痛苦……” “我就不应该留在京城之中……” 李穆炎:…… 他处理这种事情已经很有经验了,他虽然心疼妹妹,却也知道在她喝酒的时候,与她多说等同于废话,便直接将她扛到肩上…… 云桢听见李穆炎走出来的脚步声,连忙离开,却没想到颜玉如也出来了…… “阿桢,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恰在此时,李穆炎扛着哭哭啼啼的李梦瑶走了出来…… 第346章 偿命 第346章偿命 电光火石之间,云桢一瞬间清醒了大半,因为这气氛实在太尴尬了。 在颜如玉与李梦瑶四目相对之际,不知怎么的,李梦瑶突然间止住了哭声,像是被灌了醒酒汤,瞬间从李穆炎背上下来,规规矩矩的朝着颜玉如行礼。 颜玉如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梦瑶这个糟心货,这个眼下她最见不得的人,还真是讨厌什么来什么! 云桢拉了拉颜玉如的手,“咱们走吧,别让不相关的人扫了咱们的雅兴。” 颜如玉本来是板着脸的,被云桢一拉,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可恰在此时,却见李梦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云桢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揉了揉眉心,准备拉颜玉如离开,可颜玉如却不走了。 “你跪在这里做什么?”她居高临下的问。 李梦瑶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的往下掉。 “二皇子妃,梦瑶在这里给您赔罪。” 颜玉如来了兴致,“那你说说,你何罪之有?” “今日梦瑶女扮男装,想跟随顾将军的军队,可梦瑶不知道殿下就在身边,更没想到殿下会强行将我带回来,梦瑶无心让殿下惦记,是梦瑶的错,梦瑶发誓从此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颜玉如的心火蹭的一下窜了起来! 她一把握住李梦瑶纤细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你发誓你从此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这是第几次发誓了?你是不是经常发誓啊?为何你每次发完誓的第二日又和殿下纠缠不清了?我就奇怪了怎么每次打雷不劈死你呢?” “梦瑶错了,二皇子妃您怎么罚梦瑶都可以,梦瑶坦然接受。” 颜玉如突然露出一抹冷笑,“是你说的?怎么罚你都可以?” 兴趣是喝了酒的缘故,颜玉如竟然拽着李梦瑶的手就往栏杆上靠,而这个时候,云桢和李穆炎也反应过来了。 颜玉如竟是想将李梦瑶从栏杆上推下去! 恶毒女配就是恶毒女配,果然死性不改! 李穆炎自然看不得自己的妹妹受欺负,当下眼底就有了浓浓的杀意,云桢也知,颜玉如在二皇子眼里可有可无,而李穆炎当下正得圣上重用,如果他出手伤害了颜玉如的话…… 说不定这事儿还能轻飘飘的揭过…… 恰在此时,云桢眼尖的看到李穆炎蓄势待发的一掌已经朝着颜玉如的方向袭来,云桢来不得细想,便冲过去把颜玉如推开…… 这一推,虽是躲过了李穆炎的攻击,然而…… 由于用力过猛,间接的将李梦瑶推下了楼。 “哐啷”一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颜玉如回过神来,满意的看着云桢:“多谢阿桢助我一臂之力,我还怕身上的劲儿不够把她推下去。” 云桢:…… 她张了张嘴,用唇语对颜玉如说:我没想把她推下去…… 李穆炎脸都苍白了,恨不得撕了云桢,“若是瑶瑶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你来偿命!” 云桢看了一眼楼下那抹倒地上的白色身影,艰难的说道,“她……她还能动……” 第347章 心疼 第347章心疼 云桢的脑子一片空白,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也看不清楚,只记得人潮熙熙囔囔,议论纷纷,各种说法灌进了她的耳中。 “醉风楼里出人命啦!” “二皇子妃把宣平候府的三姑娘推下楼啦!” “明明是世子妃推的,记得她未出阁时就与三姑娘不合,好像是为了二皇子……” “再如何争风吃醋也不应该将人推下楼的呀……” 云桢扶着栏杆往下看,平时柔弱得不成样子的李梦瑶,此时居然还能撑着身子坐起来。 颜玉如见此情景,恨得咬牙切齿,“还能动?居然没能摔死她!” 云桢:…… 动不了就真的惨了,这要是放到上辈子,能判一个过失伤人了。若李梦瑶真的挂了,她们就能领一个故意杀人的盒饭了。 云桢有非常强的法律意识,虽然大周的律法和她认知中的律法差别很大,但这几秒钟内她都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心里想着要是顾斩城在身边就好了,他若是在身边,不管她给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有他护着…… 直到她见到李穆炎焦急的往楼下奔去,突然间脑袋就清醒了许多,回归了本能。 云桢随着李穆炎的步伐匆匆下楼,一边喊着,“李穆炎你别碰她!” 李穆炎的脚步一滞,本来焦急的心情缓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嘲讽。 李穆炎? 呵,现在不叫大哥了? 这个女人,当了世子妃后,连装都懒得装一下。 “你想做什么?” “你若是想让她死得更快,便可去动她。” 在李穆炎脚步停滞的片刻,云桢已经先他一步来到了李梦瑶身侧。 “你现在感觉如何?” 梦瑶此刻已经坐了起来,她见到云桢,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又布满了泪水。 “你们为什么要推我下来?既然想让我死,又何必惺惺作态,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 云桢一边检查她的伤势,一边粗暴的打断她的话,“闭嘴,省点儿力气。目前没发现什么大碍,你能站起来吗?” 幸而不是楼层不是很高,加上有桌子垫着,所以造成的伤害不是很大。 “我……”李梦瑶又羞又愤,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云桢以为她没听清楚,再重复一次,“你能站起来吗?你试着站起来,好让我确定脚有没有问题。” 李梦瑶鬼使神差的站了起来,把满肚子委屈的话又咽了回去。 可就在右脚用力之时,猛然感觉到一阵疼痛,云桢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让她慢慢的坐下来。 “我看你的脚有问题,让我检查一下。”她又转头对李穆炎道,“麻烦你疏散人群,另外通知店家,让他们就此打烊,所需要的赔付明日去暮云轩取。”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心疼的。 怎么能不心疼。 醉风楼一个晚上的营业额有多高?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虽然她家世子的小库房金银财宝堆积如山,但她自认为自己并不大方,不过吧,今日之事她是神助攻,这事儿她必须承担,心疼也没办法…… 第348章 清楚 第348章清楚 李穆炎非常不满被云桢使唤,却不得不承认云桢的做法是正确的,他只能黑着脸让掌柜遣散顾客并且提前关店。 待他再来之时,只见云桢已经将李梦瑶的鞋袜脱掉了,正在摆弄着她的腿,而梦瑶的表情非常痛苦。 “你要对她什么!”李穆炎抓起云桢的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云桢根本没有半点防备,被李穆炎没由来的一拉,一头就撞上了他硬实的胸膛。 云桢吃痛的揉着额头,对李穆炎吼道,“李穆炎你发什么疯,你妹妹她腿部的关节错位了,你若是觉得你可以,你自己来吧!另外,李穆炎你可别忘了,你的这条命,也是我救回来的。” 遇到这种病人家属真是让人无语。 李穆炎愣愣的看着云桢,她像一头气呼呼的小狮子,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去撕咬他,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却不知自己的气从何而来。 到底是在气云桢将梦瑶推下楼,还是在气她对自己这个当大哥的无视。 “李云桢,别忘了你也姓李,我是你大哥,不要这样对我说话。” 云桢虽也一肚子火,但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理论。 “若是平时,李梦瑶的事情我一点也不想插手,可人是我不小心推的,今天这事儿我必须负责,所幸她只是骨头错位了,我给她调整一下就好,但你若不想让我插手也可以,我走,你自己将她送去医馆或者请府医也行。” 李穆炎不做声了。 云桢继续转身给李梦瑶治疗。 这伤并不棘手,云桢手法轻柔,每一步都恰到好处,“你忍着点,可能会有点疼。” 李梦瑶咬着牙点了点头。 可在下一秒,好似有听见“咔嚓”一声,李梦瑶突然脸色苍白,痛得连呼吸都停顿了。 云桢站起来,拍了拍手,轻描淡写的说,“好了。” 李穆炎一时懵了,“好了?这就好了?你没看瑶瑶痛苦的……” 可他话还没说完,李梦瑶的表情又恢复自然了,她冲着李穆炎摇了摇头,“大哥,我不疼了。” 李穆炎:…… 他不自然的轻咳两声,躲开云桢的眼神,弯下腰去将李梦瑶抱起来,离开了醉风楼。 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颜玉如这才上前来,“你为什么要替她治疗,才摔断腿而已……” 云桢点了点颜玉如的额头,“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就如此轻描淡写,真是服了你。” 颜玉如拧眉,“可你刚才不也帮我推了她?你把她推下去再亲自救她?我想不通。” 云桢:…… 她正想着要如何跟这个恶毒女配解释,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不行,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 云桢小跑出去,还好李穆炎的马车还没走。 她掀开帘子,“李穆炎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同你说。” 李穆炎虽脸色不悦,但到底也没有拒绝。 他站在她面前,因为健硕,显得云桢格外的娇小。 “李穆炎,我方才并非有意要推李梦瑶,是因为我看见你准备对玉如下手,才去推玉如的,可没想到……” 第349章 妹妹 第349章妹妹 李穆炎越听越孤疑,俯下身直逼着她,吓得云桢后退了几步。 “你现在说话都是一口一句李穆炎、李梦瑶了?你把宣平候府当成什么了?攀上了高枝就不认人了?好歹宣平侯府也养了你十八年,你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像什么吗?活脱脱的白眼狼!” 云桢听了这话,觉得无语。 这一家子除了从小流落在外的李穆风,脑子都有点儿水。 “李穆炎,你还记得你是我大哥?可是我已经不记得了。你说我是白眼狼也好,我也认,因为我确实不想同宣平候府再有任何瓜葛。当然了,二哥除外,他待我很好,我李云桢这辈子只有他这一个哥哥。” 云桢顿了顿,见李穆炎瞳孔紧缩,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般,可她觉得狠话都说了,不如一次性说个清楚。 “李穆炎,从前我只是宣平候府的一个养女,我叫你一声大哥,那是因为我寄人篱下,不得已为之,说是养女,其实我连养女都不如,生来就是被你们踩在脚底下,我没有感受过一丝一毫家庭的温暖,后来,幸而阴差阳错嫁给了世子,我与世子有了自己的小家,才走出从前的阴霾。” “因而,李穆炎,宣平候府的一切,我都不想再去接触,你也好,李梦瑶也好,宣平侯夫妇也好,我只想跟从前的一切一刀两断……” “说到底,咱们虽然认识了这么多年,可你站在我面前,不也如同陌路人一般吗?” “李穆炎,我说清楚了吗?说清楚的话你可以回去了。” 说到这里,云桢好想心疼的抱一抱原主。 云桢走了,李穆炎却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云桢的背影,一时说不清楚自己是何心情。 “我这辈子只有他这一个哥哥……” “我只想和从前的一切一刀两断……” 愤怒使他的胸膛大幅度起伏着,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云桢掐死。 她这是摆明了要跟宣平候府撇清关系!怎可让她如此! 可他又突然间觉得自己的愤怒来得莫名其妙…… 李穆炎突然间意识到,他似乎……从来没见到云桢笑过…… 过去的十八年里,她永远是低着头的,永远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永远活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而宣平候府的人,觉得她为李梦瑶所做的一切牺牲都是理所应当。 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养女而已。 然而……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的在意……在意她是否认真的叫他一声大哥,在意她是否过得开心…… 上次他知道顾斩城入狱的消息,便鬼使神差的第一时间跑去镇国公府找她,不料找不到人,便疯了似的到处询问她的踪迹…… 甚至连做梦,都能梦见她流落在外,被欺辱的场景…… 直到后来,远远的看着顾斩城护送她回暮云轩,才放了心。 他也搞不懂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把她放在了心上,真真正正的将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大哥,你怎么站着发呆?” 第350章 不行 第350章不行 李穆炎回过头,李梦瑶正忧心忡忡的看着他。 “快进来吧。” 李穆炎点了点头,掀开帘子进去了,他看着柔柔弱弱的李梦瑶,心想如果云桢也能同梦瑶一般乖巧,那该多好。 * 云桢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和颜玉如上了马车准备回去。 马车上,云桢还在孜孜不倦的教导这个恶毒女配,“我早跟你说过了,伤害李梦瑶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你怎么死性不改呢!” “我最是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婊里婊气!” 云桢本来还愁眉苦脸呢,听到她这一番评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看你,你也看不惯她的不是吗?” 唉。 云桢要怎么告诉颜玉如,高晟铭和李梦瑶才是小说里的真命天子和真命天女呢? 任由她再怎么努力,只要往男女主面前凑,极有可能变成炮灰。 “对了!”云桢猛然直起了身子。 “怎么了,你这是,一惊一乍的。” “糟了糟了,阿清和缝英呢!” “阿清和缝英……”颜玉如一时间头皮发麻,“方才在醉风楼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出来,该不会已经醉倒在雅间里面了吧。” 两人对视一眼,便火急火燎的让车夫掉头往醉风楼赶回去。 一到醉风楼,果然发现这两个醉鬼歪歪扭扭的醉倒在桌子旁。 店小二站在一旁,一脸歉意道,“二位贵客,小的这就叫两个力气大的粗使婆子来将这两位姑娘背下楼。” “好。” 店小二才转身出去,便有一个人影跻身进来。 这人生的倒是玉树临风,潇洒俊朗,他的目标也很明确,旁人不曾多看一眼,径直走过去将缝英横抱起来。 云桢这才看清了人,是田煜。 田煜抱着缝英,欲出门之时朝云桢微微颔首,“看来缝英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先将她送回去。” “好的,你小心。” 缝英走了,只剩下阿清,阿清醉得迷糊,云桢让粗使婆子将她背到马车里,这期间,谁都不敢靠近阿清,生怕她兜里的那条小九什么时候会窜出来。 这一来一回的,两个人也累了。 颜玉如轻轻的靠在云桢的肩膀上,小声道,“阿桢,你说,我能对殿下下药吗?” 云桢才刚刚爬上来的瞌睡虫又被强硬敲打下去。 “下什么药?玉如,你可别吓我啊!” 颜玉如嘿嘿一笑,“就是那个……殿下他许久不碰我,他宁愿去通房那里,都不肯来我房中过夜,就算来我房中,也不过说两句话就走,顶多就是吃个饭,我合计着,不如给他下点药……” 云桢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药性发作了之后呢?你想干嘛?” 颜玉如突然就红了脸,“还能干嘛,生孩子呀!” 云桢:…… “哦,生孩子呀……” “我想着,既然殿下不喜欢我,我便生个孩子讨他欢心,兴许他能多往我房中走动一二。” 云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也不一定……一次就会有的……” 颜玉如说着云桢的视线往下看,“对呀,阿桢你怎么没身孕呢,是顾将军那方面不行吗?” 第351章 想他 第351章想他 云桢想起顾斩城在自己身上鞭挞驰骋的模样,连忙摆了摆手,“不不不……” “不是他不行,就是你不行了……” 云桢:…… “阿桢,你医术如此高超,不妨看看自己的身子,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话说你们也成亲挺久的了,我知道你和顾将军的感情很好,可再好的感情,也需要孩子来维持,你们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来日顾将军房中要添人了……” 云桢咬着牙,“世子他……没打算让我这么早怀孕,眼下京城不太平,他又出征在外,他想等回来的时候再……毕竟有他在身边,我也怀得安稳一些……” 这……算不算……秀恩爱? 颜玉如脸黑了。 “咱俩命怎么就不一样呢!顾将军心疼你,想等他回来再让你怀上,而我家那位呢,碰都不愿意碰我,白白浪费了我这一身的美貌,在殿下心里啊,我还不如李梦瑶那个病怏怏贱人的一根手指头。” 云桢也不愿意看到颜玉如如此消沉。 不过,很多事情其实是颜玉如自己惹出来的,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 而恰好她就是那种喜欢作死的,一边挖坑一边往里头跳,顺便还把自己给埋了的那种。 “玉如,我要是你吧,我现在也能过得心满意足。” 颜玉如冷冷笑着,“少说些风凉话了……” “你想啊,殿下虽然不愿意见你,可他也没有休了你的打算,更何况你还有个太后靠山,依你现在的条件,已经很优秀了,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定会在二皇子府里吃好睡好,游山玩水,享尽世间一切欢乐,偶尔还能跑去太后跟前撒撒娇,多好啊,犯得着去招惹殿下和李梦瑶吗?” 颜玉如搂着云桢的腰,颇为认真的想了想,“可是我喜欢殿下……” “感情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他若是不喜欢你,你做得再多也没有用,倒不如将这份喜欢放下,再去好好爱自己……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如讨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嗯。”颜玉如把头放在云桢肩上蹭着,慢慢的消化她的话。 讨好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不如……好好爱自己…… 她从前从未这般想过。 从未想过放弃殿下,更从未想过,要讨好自己。 只觉得,她这辈子就是要嫁给殿下的,她是为殿下而生的,她必须用尽手段让殿下喜欢自己…… 可是后来,殿下离她越来越远,仿佛,她越是讨厌李梦瑶,殿下就越讨厌她…… 这一瞬间,她突然间就想通了。 是了,她为什么不能像云桢说的那一般,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二皇子妃这个位置,能够做的实在太多了。 云桢轻声问,“玉如……你睡了吗?” “嗯,没呢……” “我想世子了……” 不争气的眼泪一点一点往下掉落。 顾斩城刚出发的那会儿她没哭,这会儿反倒是哭上了。 “怎么了这是?”颜玉如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掉眼泪。 “我就是突然间想他了。” 第352章 脾气 第352章脾气 云桢突然间觉得虚脱无力,软软的靠在颜玉如身上。 “玉如,我特别担心他,行军打仗条件艰难,担心他冷了,没有衣服穿,热了,没有水喝,上阵杀敌刀剑无眼,我真的好害怕。” 其实她真正担心的,不敢同颜玉如说。 此番顾斩城一去,不仅面临着西疆这个强敌,更有安武和大司马。 王跃志和安武能如此轻易的让顾斩城从他们手中夺走功劳吗? 突然之间,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云桢的脑海中生成。 文帝能如此轻易的松口让九皇子和顾斩城出征,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后路…… 借顾斩城之手击退西疆,再由王跃志和安武之手来……对付顾斩城? 想法一旦生成,便会越想越深。 会不会文帝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在京城相对顾斩城下手,难如登天,但远在边疆,死就容易多了…… 云桢猛然坐了起来,一颗心慢慢的往下沉沦。 “阿桢你这是怎么了?不要胡思乱想,顾将军那么厉害,你能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我们都对顾将军有信心。” 也对。 她能想得到的,顾斩城怎么会想不到。 他家夫君可是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他能够布下天罗地网,让文帝不得不派他出征,就应该算准了王跃志和安武会对他下手。 “玉如,是我想多了。” 夜渐渐深了,两个人各自怀着心事回了府中。 回到暮云轩之后,她的一颗心才慢慢的安定下来。 暮画伺候着她沐浴,靠在浴桶边沿,云桢慢慢的闭上眼睛,感觉到无比的舒适。 暮画是专门负责伺候云桢沐浴的,便是她见过无数次云桢的模样,每一次都要惊叹一遍…… “世子妃真美,皮肤细腻,吹弹可破,怕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也不过如此……” 暮画没有说出口的是,她觉得自家的主子一天比一天长得很好,某些地方越发圆润,怕是再过几天,衣裳就要换一批了。 暮画也是有疑惑的,通常姑娘家到及笄以后就不长了,可世子妃早就过了及笄之年,怎么还会再长? 后面又想到,她家主子从前是给人当养女的,怕是宣平候府亏待了主子,饮食不到位才发育迟缓,现在世子疼爱,长得好也不奇怪了。 云桢自然不知道暮画在想什么,只当她在讨好她,也没听进去。 “今日府里有发生什么事吗?国公和老太君那里如何呢?” “今日府里没什么大事,国公今日送完世子回来后,就关在了院子里,许久未出来,老太君那里似乎不太好,听说叫了好几次的府医。” 云桢以为是心病,没怎么放在心上。 “明天再过去看看她。” 第二日,云桢一早便去探望老太君。 让云桢感到意外的是,老太君看上去似乎比上一次消瘦得多。 但脾气还是在的。 “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祖母。” “说到底,我夫君还叫您一声祖母,我怎能将您给忘了呢。” 云桢这话的意思是,她对她的态度,一切以顾斩城为主,不会减半分,也不会多半分。 第353章 来信 第353章来信 “祖母觉得身体如何?” “我的身体有府医照料,不劳你费心。” 老太君似乎疲惫至极,不太想说话,随意与云桢寒暄了两句。便将人打发走了。 离开之前,云桢特意找来老太君身边的林嬷嬷说话。 “嬷嬷,祖母现在的身体情况究竟如何?平时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吗?” “回世子妃,府医说了,老太君犯的是心病,身体并无大碍,只要安心调养即可。” 心病?老太君的气色看起来不像是得了心病。 这嬷嬷说话中规中矩,云桢继续说,“依照祖母的身份,是可以请宫中的御医过来诊治的。” 嬷嬷仍然板着脸道,“不劳世子妃费心,老太君不想有太多的外人来干涉她的病症,府医老太君用得比较顺手。” 云桢:…… “祖母她真的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回世子妃的话,老太君不愿意老奴对旁人讨论她的病情,特别是您,您也知道,老太君得的是心病,这心病是因何而起的,您也知道,您若是真的为老太君着想,便不要问这么多。” 云桢没想到一个奴婢竟会这样对她说话。 不过吧,林嬷嬷会这样说,想必是老太君授意,她也不同林嬷嬷计较。 既然不想让她插手,她也落得个清净。 只是,云桢还没清净几天,外头便风声四起。 京城到处传言,西疆来势汹汹,狡猾至极,顾将军的队伍一开始迎战便吃了亏,中了西疆的圈套。 安武落败,民众将信心放在顾斩城身上,而今传言再起,这一次,整个京城更加的躁动不安。 就连府中的丫鬟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这一日,云桢在院子里修剪牡丹,便听见阿清房中一阵吵闹。 云桢放下剪子,快步走进房中,便听到阿清在闹脾气,“你们不许这样说,再说我就让小九咬烂你们的嘴!都给本姑娘滚出去!” “怎么回事?” 云桢一到,便看到几个婢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小九缠绕在阿清的手臂上,吐着信子,看上去敌意很强。 婢女看到了云桢,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哭哭啼啼的求饶。 “阿清,你先把小九收起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姐姐,这几个人乱嚼舌根,她们说顾将军就要打败仗了,有我哥哥在,顾将军怎么可能打败仗呢?姐姐,你说她们是不是乱说话?” 阿清这才说完,婢女们马上解释,“世子妃莫怪,外面到处都在传,奴婢们也是随口说了一嘴,没想到被阿清姑娘听了去……” 阿清气不打一出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阿清你冷静点。”云桢说着,示意让这些婢女下去。 “姐姐,你怎么能这番轻易放过她们呢?” 云桢看了她一眼,“整个京城的人都这样说,你总不能让小九一个一个咬过去?” “这也是个办法。” 云桢:…… “阿清你坐好,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什么事?” “世子给我来信了。” 第354章 恐慌 第354章恐慌 “顾将军来信了!”阿清一激动,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小蛇也跟着探出了头。 云桢实在受不了,连连往后退。 “顾将军说了什么?有提到我哥哥吗?” “没有。” 小姑娘又失望的坐了下来。 “世子说,一切顺利,但京中可能会有谣言,勿信。” 阿清失望地小脸又笑开了,“我就说吧,有哥哥在,顾将军不可能失败的!” 云桢:…… 她觉得如果再继续和阿清待下去可能会气息不顺。 “这事儿我们心里清楚就好,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怎么议论与我们无关,不要随便拿小九去吓唬人。” 阿清小嘴嘟起来,“姐姐我错了,其实在听到她们说将军兵败的时候,我也是心慌意乱,我特别害怕,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哥哥,我怕万一哥哥……” “不会的。”云桢勉为其难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相信世子,相信你哥哥。” 其实,在听到传言之时,云桢又何尝不是同阿清一样,坐立不安,整个晚上都睡不着觉,因为一闭上眼睛,她就做噩梦。 直到她拿到顾斩城的那封信。 那封信就像一枚定心丸,让云桢的心安定下来,但同时也带来一个问题。 顾斩城怎么会知道京中谣言? 而且,连他一个边疆打仗的人都能知道这些传言,这就说明了,谣言是有备而来的。 究竟是谁,故意散播这些谣言,弄得人心惶惶? 云桢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双大手,这双手故意打破京城的安宁,想利用百姓的恐慌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难道,在顾斩城出征的这段时间里面,京中真的会生变? 正如云桢的猜测,在后面的几天中,京中的谣言愈演愈烈。 相比安武那一次,这一次民众的恐慌愈演愈烈。 有一次暮书出去采购食材,被认出是暮云轩的仆人,突然间就被一群人包围住,扔臭鸡蛋,扔蔬菜水果,弄得狼狈至极。 那些人话也说得难听,说顾斩城没本事却敢领兵打仗,这分明是要将整个大周边断送在西疆手中…… 并且放下狠话,若是不交出云桢,来日便要强行攻进镇国公府。 阿清的性情比较急,听了这事儿便想带着小九出门,“我让小九去咬烂这些人的嘴!混账东西,狗胆子可真大。竟然敢指望姐姐出面,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阿清你莫要激动。”云桢让几个暗卫拦住阿清。 “姐姐,你都让人欺负到这份上了,怎么还这么淡定!” “这群百姓虽然理智不够,但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情,背后定然有人指使,你若是去出这个头,怕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阿清这才稍稍冷静了些。 可这件事情还未平息,两日之后再次传来一个让百姓恐慌的消息:圣上病危! 边疆告急,圣上病危,两皇子争权夺势,皇权不知落到谁手中。 京城的恐慌又上升了一个级别。 而此刻在镇国公府中,也传来了消息:老太君病情加重。 第355章 太后 第355章太后 云桢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喝着花茶,她的手一抖,差点就把茶水洒出来。 “奴婢觉得,老太君这病来得奇怪,府医忙得团团转,却不透露半分的口风。” 云桢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静堂轩那边有没有动静?暮画你赶紧去瞧一瞧。” 暮画拧着眉头,“奴婢也正想同您说,方才奴婢似乎看到跟在国公夫人身边的彩霞,出现在府医馆里……” 云桢知道暮画一向聪明,没有根据的话她不会乱说。 “走,我们去一趟静堂轩,最近倒是忽视了她。” 云桢这才迈出暮云轩,便看见一个宫里打扮的小太监朝着她走开。 “世子妃,咱们太后娘娘有旨,请您随奴才入宫一趟。” 这个小太监云桢认得,是寿宁宫看门的小安子。 “太后可有说何事宣我?” “太后娘娘说了,您入宫就是了,其他的不必多问,世子妃,请吧。” 云桢与暮画相视一眼,小声对暮画吩咐,“我入宫的这几个时辰里,你盯着点府里的动静,静堂轩那里若是出了什么事,你就去找国公。” 随后,云桢便挑了暮书跟在她身边一起入宫。 寿宁宫内,太后见了云桢,依旧是一派慈爱的模样,“哀家经常听如儿念叨你,却迟迟不见你进来寿宁宫看哀家这个老人家,怎么,可是嫌弃寿宁宫的茶水不好喝?” 太后虽然热情,云桢却是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得太后厚爱,臣妇不胜感激。” 太后笑出了声,“你这孩子,站那么远做什么,快过来坐哀家身边,来……” 云桢却是站着不动。 “怎么了,这孩子……” “请问太后娘娘召臣妇入宫所谓何事呢?” 太后的笑容还挂在嘴边,她身边的嬷嬷已经着急了:这李氏是有多不识抬举,太后除了对二皇子妃这般和气以外,便再没有第二个人有这般待遇了,李氏却一推再推…… “怎么?没事哀家就不能召你入宫?如今世子也出征了,你一个人也无事可做,哀家想着与你说说话。” 云桢态度依旧。 “太后娘娘,上次世子入狱,臣妇无处可去,太后怎么没想召臣妇入宫说说话呢?” 云桢这话一出口,太后身边的嬷嬷脸色都变了。 反倒是太后本人,好似不介意云桢这般无礼。 “原来你是在怪哀家。你这孩子,真是记仇。” 太后这口气虽是慈爱的,可有谁知道,这副慈爱的面孔后面,是何等的冷酷无情。 在场的嬷嬷和婢女都为云桢捏了一把汗。 连下人都知道的事,云桢怎么可能不知道? 云桢不是玉如,与太后非亲非故,她哪里有记仇的资本? 只是,今天刚巧遇到太后宣她入宫,她便也想赌一回。 如今顾斩城出征西疆,不管皇帝打着什么幌子,顾斩城受重用是人尽皆知,至少现在,太后不会与她起冲突。 她就是想讨回那两张白纸的诺言。 “回太后娘娘,臣妇不敢记仇,臣妇知道当时世子一事牵连甚广,太后若是贸然插手,只怕事态会更严重。” 第356章 生变 第356章生变 太后笑意更深了,“倒是个知轻重的。” “臣妇就想问太后娘娘一句话,太后曾经欠下的两个承诺,还做不做数?” 大厅里静悄悄的,太后嘴角挂笑看着云桢,眼神让人琢磨不透。 所有人的都为云桢捏了一把汗。 太后的恩赐,给,你得接受,不给,你也得接受,哪里有人敢在太后娘娘面前讨恩情? 怕是活腻了。 “哀家说过的话,当然做数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云桢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太后娘娘,臣妇家中的祖母重病,府医无能为力,太后您能不能派御医去镇国公府上为祖母看看?” 云桢的想法很简单,老太君不肯宣御医,那就让太后直接派御医进府,这样一来老太君便不能再拒绝。 云桢倒不是那么在意老太君的病情,只不过老太君这病来得有些蹊跷,如今顾斩城不再,她不能让镇国公府有任何差错。 太后好奇,“李氏,你的医术颇为高明,连哀家都能救得了,宫中御医的能力在你之下,你为何不自己替你祖母看看?” “实不相瞒,云桢有意为祖母看病,可祖母不肯让云桢近身,云桢别无他法,只能厚着脸皮来讨太后的情,” 太后呵呵的笑了两声。 “就这事?你想让哀家出面?” “是。” 太后转头对身边的嬷嬷道,“去通知薛御医一声,让他一会儿跟李氏出去,给镇国公府的那个老婆子好好看看。” 说完,她又对云桢说,“从前哀家与你祖母倒是有几分交情。”说是有几分交情,是给云桢面子,还是姑娘家的时候,两人便不太对头,“她还是那样的脾性,不讨人喜欢。” “臣妇谢过太后了。” 太后瞥了云桢一眼,“这会儿答应你了,还不过来?” 云桢这才笑着坐到太后身边过去。 太后看似亲昵的拉着云桢的手,“李氏,这会儿愿意同哀家亲近了?” “太后如此仁慈,云桢愿日日夜夜都陪在太后的身边。” “你啊,哀家说你什么好呢,真是个犟姑娘。”太后笑着笑着,突然间话锋一转,“京城的传言,你怎么看?” 聊到这里,云桢才知道,原来今日太后召她进宫,是想探她的口风。 “太后,依臣妇之见,京城传言不可信,臣妇相信世子,定能平叛西疆,平安凯旋。” “可是……如今京城传言四起,皇帝他最近身子骨不太利索,你觉得,京中会生变吗?” 云桢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是一道送命题,太后这是要让她出口讨论朝政之事啊,如今皇帝身体不好,两个皇子的斗争肯定愈演愈烈。 宫中一直有传言,太后与皇帝的关系不好,这些年她一心扶持二皇子,也希望这场变数中二皇子能够上位…… 可,这些话,是她一个臣妇该说的吗? 太后虽是笑着说话,可谁知道她这副面孔之后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太后所问之事,云桢一个妇道人家回答不上来,臣妇闲来无事之时调制了一些花茶,不若改天给太后送来尝一尝?” 第357章 谣言 第357章谣言 太后见云桢不愿意谈此事,也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可真是个妙人儿,改日定要送进来让哀家尝一尝。” 两人又扯可一些闲话,太后才让小安子送云桢出宫。 刚走出寿宁宫,小安子就禁不住道,“世子妃,不是奴才说您,这偌大的京城里,除了二皇子妃,就您一个人敢这样对太后娘娘说话了!” 云桢笑了笑没接过小安子的话,反倒塞了一锭银子给小安子,“有劳公公费心送我出宫了。” 小安子是太后身边的人,虽然年纪小,但根本就不差孝敬,可话说回来,银钱谁会嫌多? 银子塞入袖中,小安子笑容更深了,“世子妃,奴才瞧着太后娘娘可是很喜欢您呢,世子妃有空可以多来宫中走动走动……” 云桢笑着点了点头,在走出皇城之际,一抹湛蓝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云桢脚步一滞。 那个人是…… 他给她的感觉太熟悉了,只要这个人一出现,云桢便如同见了小九一般,全身发麻。 云桢下意识的转过头,恰逢此时易景轩也转过头看着她。 此时的易景轩,面具已经取下,脸上的刀疤狰狞可怕,那一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布满了阴暗与恶毒。 云桢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小安子问,“世子妃,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们走吧。” 小安子颇为有眼力劲儿,方才的那一幕自然没有躲过他的眼睛。 “易大人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奴才听闻,易大人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个方士,这方士善于长生不老之术,能够炼制出长生不老的丹药来……” 小安子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剩下的留给云桢自己去想。 云桢也听明白了。 感情这皇帝的身子是给丹药给弄坏的? 眼下正缝九皇子与顾斩城出征,军队集中在攻打西疆,王跃志也不在朝中…… 若是此时文帝身体有变,太子与二皇子势均力敌,必然会争个头破血流…… 两方势力一旦碰撞,又没有军方来掣肘的话,京中的动荡一定难以想象…… 易景轩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给文帝送来这个方士? 难道这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易景轩,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两党相争,究竟对他有什么好处? * 云桢离开了寿宁宫,太后的脸色才恢复往日的冰冷,嬷嬷轻声问询,“太后娘娘可是要去歇一会儿?” 太后没有接过她的话,闭目养神。 “年轻真好,瞧她那朝气蓬勃的样子。想当年哀家也是如此,可是一转眼……老了,不中用了……” “太后可别这样说,太后还年轻呢!” “你说一说,李氏方才的态度,你看出了什么?” 这嬷嬷是太后从小带在身边的贴身丫鬟,太后有什么事,也会与她讨论。 “老奴瞧世子妃的神色不错,说起世子不慌不忙,一点都不担忧,这京中的传言应该不是真的。” 太后嘴角渐渐冷笑。“既然是谣言,便是有人刻意传的了,可是,这个人是谁呢?” 第358章 不见 第358章不见 乾坤宫内,文帝正盘腿坐在拔步床上,双手掌心向上放在膝头。 易景轩接过方士刚刚炼制好的丹药,送到账外,“启禀皇上,第六十六颗丹药已经炼制成功。” 文帝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重重咳了两声,才伸出手,接过丹药,毫不犹豫的服下。 大太监见文帝将丹药放入口中,轻轻的拧起眉头。 文帝吃完了丹药,白缓声道,“朕觉得这几日胸口郁结,呼吸略微不顺畅,这是为何?” “回禀皇上,此乃正常反应。” “可是外头都在传,朕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 易景轩看了大太监一眼,“怕是有些心怀不轨之人胡乱编造谣言。” 文帝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易景轩笑着说,“皇上,外头这些人,岂能懂得丹药之玄机?这丹药是吸收了天地之灵气,服用的过程中,难免会有一些不适,皇上您需九百九十九颗丹药服用之后,方能一步登天,炼成长生不老之术。” 文帝轻轻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运气修炼了。 大太监将易景轩送至门口,他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 “这丹药真的要用完九百九十九颗才能炼成长生不老之术?” 易景轩皮笑肉不笑,“公公可是在怀疑我?我方才已经跟皇上说清楚了,至于你们这些人……信不信我都没关系,只要皇上相信我就足以。” “可是皇上的龙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一日不如一日?这可是你说的,我知道的是,皇上只要服下九百九十九颗丹药就能长生不老,但这事儿没必要跟你一个太监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一个太监,再得脸也只是太监而已,皇上相信我,你难道要质疑我?” 大太监看着易景轩脸上狰狞的疤痕,强行将内心的怒气压下去。 “奴才不敢。” * 云桢带着薛太医来到镇国公府,刚才门口的时候,暮画便火急火燎的赶上来,“世子妃,老太君的情况很不好,奴婢试图进去,却被国公夫人的人挡在了门外。” “余氏不是被软禁在静堂轩吗?” “国公夫人身边的婢女说,由于老太君身子不好,府中不能没有人做主,便擅自出来了。” 云桢听着愈发觉得不对劲,“你去禀告国公了没有?” 暮画摇了摇头,“国公不见人。” 自从上次遭到文帝的一番打击之后,顾启年整个人消沉许多,把自己关在院子里,除了那天送顾斩城出征,其他事情皆不去理会。 云桢连忙带着薛御医往老太君的院子里赶,“薛御医,事态比较紧急,您随我来。” “好,世子妃您前面请。” 来到老太君院子门口的时候,便见彩霞将人拦住,“世子妃,得罪了,老太君说除了府医以外,谁也不能进去。” 暮画被气笑了,“彩霞,老太君之前罚你们在静堂轩软禁呢,你们岂敢擅自出来?” “你来镇国公府多久?算个什么东西,敢质疑国公夫人?若不是老太君的命令,我们家夫人怎么可能从静堂轩出来?” 第359章 难看 第359章难看 “暮画的话就是本世子妃的意思,你既然如此不把本世子妃放在眼里,传,暮书暮画,把她拖下去掌嘴三十下。” 掌嘴三十下,就是毁容。 “我是国公夫人的婢女,没有国公夫人的命令,谁敢对我动手!” 可暮书和暮画根本就内理会她的话,上来就将人拉下去。 “慢着!城哥儿媳妇,你对我的贴身婢女做什么?” 云桢知道,这婢女敢这么嚣张,自然是因为背后有人撑着腰。 暮书暮画脚步一顿,还有些犹豫,云桢厉声道,“拖下去!” “谨遵世子妃吩咐。” 云桢笑着对余氏道,“继婆母,好久不见,看来继婆母在静堂轩待得不太舒服,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想出来?” 难得的是,余氏这次竟然不打算装柔弱可欺的好婆婆。 她咬牙切齿道,“打狗也要看主人,你竟如此不把我放在眼里。” “继婆母手下的人不长眼,冒犯到了我,我只不过替继婆母教训教训而已,如此小事,继婆母莫要再提了。” 云桢一边说着,一边带着薛御医往里面走。 余氏还是拦着,“城哥儿媳妇,你要知道,老太君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你。” “祖母不想见我,那便不见好了,听闻府医对祖母的病束手无策,我便请了个神医过来看看祖母。” 余氏冷笑一声,“倘若你还有点孝心,顾及老太君的病情的话,就不要从外头随随便便找个大夫,冒充什么神医来害老太君。” 薛御医是太后身边的御医,哪里这样被冒犯过,听余氏这样编排他,别过头,重重的冷哼一声。 云桢赶紧赔礼,“薛御医,对不住了,我继婆母口无遮拦,云桢在这里给您道歉,还往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祖母病情严重,咱们往这走……” 余氏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眼前这位就是薛御医? 这个小贱蹄子又给她下套了!余氏恨得牙痒痒,却又不能对她如何。 可就算是御医,也不能随随便便踏入别人的宅院治病…… 余氏还想拦,“老太君她……” “这位薛御医是太后娘娘派过来给祖母看病的,继婆母百般阻拦,是想隐瞒什么,还是想抗旨?” 这个小贱蹄子居然去请了太后? 余氏这下没理由再拦了,只能随着她们一同进去,脸色异常难看。 云桢知道。虽余氏嘴里没有一句好话,但有一句是真的,老太君真的不想看到她。 所以她并没有随着薛太医进去病榻跟前,而是坐在屏风之外。 屏风之外,还是能够模糊的看到里面的身影,也能够听到声音。 薛御医的诊断时间非常长,余氏紧张的跟在他身边,仿佛真的很担心老太君的病情。 其实她在担心什么,谁又能够知道。 老太君病危的消息不是秘密,不一会儿,其他几房的夫人也陆续来了,云桢这才出了房间,与其他几位夫人坐在一起。 云桢来得比她们早,几房夫人自然就找云桢问询情况。 第360章 吃惊 第360章吃惊 云桢道,“祖母现在情况不明,我方才进宫见了太后,请求太后派薛御医过来为祖母诊治。” 几房夫人听了似乎松了一口气,“城哥儿媳妇,你还真是有面子,居然能够劳烦到太后让她老人家亲自派御医过来。” 这几房的夫人贯是有眼力劲儿的,看着余氏失势,而顾斩城荣耀出征,云桢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便巴着云桢说话了。 云桢笑了笑说,“按理说,祖母也是能请宫中的御医,可是林嬷嬷几次与我说,祖母除了府医以外,谁也不让看,我原也懂得一些医术,可林嬷嬷不让我进去,说是祖母不愿意见我,这不,薛御医进去了,我都不敢进去惹她老人家的烦。就是不知道,继婆母怎的就从静堂轩出来了?” 二房和三房最是势利眼,眼下都捧着云桢说话。 “可不就是?说不定是趁着母亲生病,自己没脸没皮的跑出来的!” 刚巧此刻林嬷嬷从房中走出来,云桢就叫住了她,“林嬷嬷,我问你,老太君之前可有下令让继婆母从静堂轩出来?” 林嬷嬷福了福身,“老太君确实下令让夫人出来,老太君说,如今她身子不好,国公府需要有一人掌家,而夫人虽犯过错,但也真心悔改,遂给了夫人一次机会。” 云桢斜眼看着嬷嬷,似笑非笑道,“继婆母所犯之事,还不是普通的小错,若世子当时有差池,断送的就是整个镇国公府的前途,祖母当真就这样轻飘飘的揭过了?” 林嬷嬷似乎有点不耐烦,“老太君是这样说的,其他的老奴一概不知,老太君这会儿还需要老奴,老奴就先进去了。” 云桢不着痕迹的和五房夫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便不再说话了。 林嬷嬷进去了没多时,又出来了,她脸色比之前还要凝重,“老太君说了,让世子妃和国公爷进去。” 其他没被点到名的夫人又灰溜溜的坐下了,只是此番她们对老太君的病情,心里应该有了底。 薛御医也出来了,其他夫人都等着薛御医说点什么,但薛御医是云桢请来的,只对云桢一个人阐述病情。 “祖母如何了?” 薛御医轻轻的摇了摇头,“太晚了!哪怕是再早一天也好!” “薛大人,您这里喝杯茶,等等我,我先进去见祖母,一会儿出来我再问问您。” “好。” 这话自然是落到了余氏的耳根子里,她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城哥儿媳妇,你也太不懂事了,薛御医宫中事忙,你祖母指不定要跟你说到什么时候,你怎么可让薛御医在此等你?” “继婆母是怕薛御医同我说什么呢?” 云桢没去理会余氏的脸色,转身就进了房间。 她走到床前之时,顾启年到了。 老太君的情况还是让云桢感到吃惊,前几日都不曾如此消瘦,怎么短短的几日之间,瘦成了这个样子? 那双精明的眸子已经变得十分混浊,她看向云桢,巍巍颤颤道,“城哥儿媳妇,我原是不想见到你的,可城哥儿不在,也只能同你说了。” 第361章 交待 第361章交待 云桢:……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就不能说点儿好话吗? “祖母您说吧。” 老太君似乎不想再多看一眼云桢,把目光放到了顾启年身上。 许久不见顾启年,云桢也是吓了一跳,曾经身体壮硕的一个男人,竟消瘦成这般模样? 云桢曾听顾斩城说过,他们父子在狱中的那些日子并没有收到苛待,也并无任何刑罚,对于顾启年来讲,很容易就挺过去了,真正击垮他的,是文帝。 在狱中的那段时间,顾启年得知了文帝的种种行径,也知道凯旋的途中,若不是自己的儿子缜密部署,几番出手相救,怕是早就被文帝害死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一腔忠贞热血都喂了狗,回到镇国公府后,便开始萎靡沮丧。 老太君缓缓的说道,“我怕是只有这几个时辰了,但我不想带着愧疚而去,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给你和城哥儿一个交代……” 顾启年见老母亲如此,一时感伤,抓住了老太君的手,“母亲,您说。” 老太君的瞳孔逐渐缩紧,“姜氏……她的死不是偶然……” “母亲您说什么?” 顾启年这几年一直念念不忘的人是姜氏,他也一直放不下,当初让姜氏一个人在家里产子,而自己……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启年,你听我说,你听完了之后,要怪我要跟我都可以,城哥儿媳妇,城哥儿回来你就同他讲,我知道这事儿你们一直没放下,这也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错的一件事了……” “启年,你还记得当时我一直反对你与姜氏成婚吧,我当时确实看不上姜氏,她小家小户,无权无势,根本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的助力,你知道,我一直心系镇国公府的前途,我当时就想着,我们祖上积累下来的荣耀,不会就毁在我手里啊……” “我一直想着……你一个堂堂镇国公,怎么能娶那样的一个女人呢,即便她有了你的骨肉,我还是不能接受她,后来,在无意之间……我看中了余氏……同时我也发现了,余氏在年幼之时便对你倾心,后来还一直念念不忘……” “在姜氏临产的时候,我找了两个稳婆,其实姜氏身体很好,那场生产本来可以很顺利的……” 顾启年握着老太君的手微微颤抖,“母亲您说什么?您不是说她身体虚弱承受不住,出血过多而……” “启年……我对不起你……” 两行泪从老太君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滑了下来。 顾启年轻轻的松开了她的手…… “启年,当时的生产极为顺利,产后,我特意让两个稳婆给姜氏服用极寒的药物,以至于她身体受重寒,出血而亡……” 顾启年脸色瞬间苍白,双唇抑制不住的抖动。 “母亲,您告诉我的这些……都是真的?” “启年,城哥儿,你们可以恨我了,这事儿我跟你们坦白了,死后我也可以同老头子有个交待……” 第362章 放过 第362章放过 “母亲,您怎么可以……” “好了,我困了,你们可以出去了……” 老太君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如今顾斩城披甲上阵,只要等他凯旋,镇国公府又可以记上一个功劳。 很好,这下,可以安心的去见老头子了。 * 云桢不知他们是怎么走出房间的,她的两条腿是发麻的,她悄悄的看了眼顾启年,发现他比方才更加的憔悴苍老。 云桢觉得老太君真是太不理智。 本来文帝那件事儿对顾启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了,现在又是一记重击…… 云桢想说点什么…… “父亲……” 顾启年打断她,“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余氏迎上前去,“老爷,你怎么了?” 顾启年停下脚步,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你想怎么折腾都可以,但以后不要出现在我房中。” 余氏愣住了,直觉告诉她,定是老太君将当年之事说出来了…… 顾启年缓步的走出老太君的院子,云桢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背上有什么东西将他给压垮了…… 由于余氏和几位夫人在此处,云桢便将薛御医请到暮云轩。 到了暮云轩之后,云桢才问,“薛御医,祖母究竟是什么情况?” 薛御医不答反问,“世子妃以为如何?” 云桢的医术,薛御医也是有所耳闻的,毕竟她当时救过太后一命,此事在太医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眼神涣散,眼底发黑,气吸极弱,怕是撑不了多久,但祖母不愿意我碰她,我所好奇的是,祖母向来身体安康,为何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个样子?” 薛御医看着云桢,“是郁结草。” “郁结草?” 云桢不淡定了,这种草极为罕见,它无色无味,服用之后,会迅速的破坏身体内的器官…… 难怪老太君会衰竭得那么快…… 薛御医也知道高门大院里腌臜的事情多,便也没有再多说。 “薛夫人,今日之事……” “世子妃放心,老太君只是年岁以高,身体扛不住以致重病不起……” “多谢薛大人。” 送走薛御医之后,五房夫人来了。 她思绪似乎有些激动,拉着云桢的手就说,“城哥儿媳妇,老太君这病来得太蹊跷了,这里头一定有问题,一定是余氏做的!” 云桢拉着她坐下,“婶婶你先不要激动,我也怀疑余氏。” “那我们怎么办?” “我原以为她在静堂轩能安分些,没想到竟能做出这般动作来,怪我大意了,怕是老太君身边的林嬷嬷,也与她有些关系。我们怀疑余氏,但眼下口说无凭,只能等……” “城哥儿媳妇,多久了,为什么我们总是拿她没办法?我等不了了……” “婶婶,千万不能打草惊蛇,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吗,打蛇要打七寸,对付余氏,只能收集好所有的罪证,一招致命。” “可是……” 五房夫人欲言又止。 云桢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她既恨余氏,又怕余氏。 如今五房与余氏撕破脸皮了,余氏定然不可能轻易放过她。 第363章 欺负 第363章欺负 “婶婶你放心,世子出征之前放了许多暗卫在我这里,我一会让寻容派几个给你送过去,他们会以婢女和小厮的身边跟在你身边,定能护你周全。” 五房夫人这才稍稍放开眉心,不过仍然有一股气盘踞在心尖,久久散不去。 扳倒余氏,她真的等太久了,可每次都差一点! 云桢道,“婶婶可有听说过郁结草?” “郁结草?此乃剧毒之物,前朝有人利用必须行凶作恶,危害甚大,所以到咱们大周朝,此物已经被明令禁止了。” “薛御医说,老太君服用过郁结草。” 五房夫人的脸色变了变。 “这太不可思议了!” “婶婶先不要声张,既然有人做恶,定然会露出马脚,况且余氏作恶多端,查的话定能查出些头绪的。” 五房夫人走后,云桢很快的将这事儿交给寻容去查,寻容和几个暗卫并非寻常之人,查下去自然很快就出了结果。 几日之后,寻容便将此事的结果递交给了云桢,可让云桢失望的是,郁结草从采买到送入老太君口中,全部经林嬷嬷的手,余氏撇得一干二净。 这林嬷嬷毒害老太君,也是有动机的,前些年,林嬷嬷的母亲重病,她想要回乡探母,老太君一直不答应,以至于林嬷嬷没能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因此怀恨在心。 证据摆在眼前,动机也足够,可云桢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她又说不出来。 顾启年得知这事儿,震怒,但他并不愿意让外人知道老太君是因何而故的,便私底下处理了林嬷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老太君将云桢和顾启年叫到房里说话的这一天,在暮色四合之时,她便离世了。 丧钟敲响了整个镇国公府。 一切后事全由余氏安排。 在老太君离世之后,京中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说顾将军节节败退,已经连续失了两座池城了。 如今镇国公府的人出去难免会受到指点,百姓责怪顾将军没有守护好池城,进一步牵连到镇国公府的所有人。 甚至有不少的百姓在夜里拿着烂菜叶往镇国公府的大门扔,第二天管事的一开门,门口便是一大堆的垃圾…… 余氏再度掌管镇国公府的后宅,由于没了老太君的管束,再加上顾启年不问事,这一次她的气焰更为嚣张, 暮云轩的下人经常抱怨,说余氏房里的婢女小厮经常给他们气受,经常阴阳怪气的说若不是世子无能,他们镇国公府也不会遭到百姓的排斥,还时常克扣他们的例份。 京城中的传言让云桢有些不能安心,她虽有顾斩城的平安信,可到底那封信是许久之前写的,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她不得而知。 而皇帝病危,太子和二皇子势力剑拔弩张,易景轩在背后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 她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联系在一起的,有人在背后织一个大网,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所以她也没那个闲心操心府上的事情,不过余氏都欺负到暮云轩头上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第364章 气场 第364章气场 云桢没有心思去跟余氏拌嘴,当下解决问题最好地方式就是用拳头,直截了当,效果还显而易见。 云桢吩咐寻容将暗卫都叫过来,一起往善言厅走去,这些个暗卫们也觉得新奇,平日里都是夜里办事,头一回青天白日的去干架,别有另一番体验。 云桢来势汹汹,彩云看到了便将她们拦了下来,“世子妃,容奴婢去向夫人禀报。” 云桢懒得与她费嘴皮子,她看了一眼寻容,寻容便上前给彩云两个耳光,打得她脸都肿了。 “世子妃您不能平白无故打人,来人,快去禀报夫人……” 这会儿院子里的人都紧张起来,纷纷去通报消息,可哪里轮得到他们跑,暗卫们动作极快,一抓一个准。 云桢下令,“全都打十个耳光!” 暗卫们个个手劲儿大,十个父皇打下去,院子里的人哀怨连天。 云桢走到这群人中间,大声道,“从今天开始,若是再让本世子妃听到关于世子的闲言碎语,或者顾客克扣暮云轩例份的,下次可不止十个耳刮子这么简单!” 彩云捂着脸,眼睛红红的,“您是世子妃,我们是国公夫人的人,哪里轮得到您来教训,这事儿孙氏传出去……” 云桢懒得听,“寻容,继续掌嘴,” 寻容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一顿耳刮子下来脸肿得像猪头。 “我告诉过你的,本世子妃不怕他人非议,无论是谁,只要敢说我暮云轩是非的,一律打!” “李云桢,你好大的胆子!” 余氏看到这一幕,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是大家闺秀,使的都是暗地里的手段,从来没见过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她脸的人! 云桢冷笑,“云桢帮继婆母教训手底下的人而已,小事一桩,继婆母不用感谢。” “今日之事,你无视家法,冲撞婆母,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一番。来人,请族长,上家法!” 云桢笑了笑,“你确定?” 暗卫护在云桢面前,黑压压的一排,看着颇为瘆人。 余氏怂了。 见过横的,没见过像云桢这么横的。 “继婆母,你手底下的人犯了什么错,你心里应该清楚,希望你们对自己的人严加管教,若是再让我听到什么言论,或者我们暮云轩的人受了什么委屈的话……抱歉,暗卫下手不分轻重的,下一次,你院子里的人可都要换一批了……” “李云桢!” “对了。”云桢环顾了下四周,“怎么没看到彩霞?上次赏了她三十个耳光,如今还好吧?” “你……” 余氏气氛两眼发晕,云桢微微一笑,这笑容看起来无比良善。 “走吧。若是这群人不长记性的话,咱们下次再来。” 云桢一吩咐,暗卫们突然间就消失了个没影,善言厅的人看得目瞪口呆,突然间就觉得脸不疼了,这些人武功如此高强,没将他们打残已经很好了。 出了善言厅,暮书和暮画才回过神来,兴奋道,“方才那是世子妃吗?好强大的气场,连我都害怕。” 第365章 病患 第365章病患 “是呢,我都被吓到了,咱们的主子就是强大。” 季妈妈方才一直沉默不语,这会儿才开了口,“世子妃,您这般做法,虽是能够一时唬住那些人,可……怕传出去于您名声不好。” 云桢笑了,“季妈妈,我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季妈妈:…… “若是不能顾得暮云轩的周全,要名声有什么用,世子给我留这么多的人,不能光让他们天天在树上、房顶上待着,得偶尔放他们出来舒展舒展筋骨。” 季妈妈:…… 而此时的善言厅,余氏的那口气还没缓过来。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对,报官,马上去报官,彩云,你现在马上去报官,目无王法,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闯进我的院子打人!” 彩云捂着脸,怯怯的说着,“夫人,报官怕是不妥,上次老太君之事,不确定薛御医同她说了什么,万一她手里有把柄的话……” 余氏将茶杯摔在地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倒是说说看,如何才可治那个贱丫头!” 余氏看见他们一个两喝捂着嘴的模样,就来气。 “一群废物,连人都打不过,活该被扇耳刮子!” 这些个下人把头埋得更低了,余氏这番话,实在让他们觉得委屈。 世子妃那些个人,个个都是高手,哪里是他们能打得过的? 再说了,人家世子妃还是为了自己院子里的下人来出头的,再看看自己的主子…… 彩云从来没见余氏发这么大的脾气,连忙安慰着,“夫人莫要气,世子妃嚣张也是一时的,顾将军出征在外,如今节节败退,回不回来还说不定呢,若是真的回不来了,世子妃还不是在您的手底下任您拿捏?” 余氏听了彩云的话,心情才舒服一些。 她从娘家余府那里探得一些消息,文帝有意让顾斩城出征,根本就不打算让他再回来了。 等到那时,看这个小贱蹄子还嚣张个什么劲儿。 * 之后连着几日,镇国公府还算太平,余氏也能沉得住气,再没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京城之内一度陷入恐慌,更有甚至说,顾将军和九皇子被俘,军队溃败不堪。 而同样让百姓恐慌的还有圣上病危的消息,圣上病危,两子相争,战火一触即发。 京城一度人心惶惶。 城中粮油一再被抢空,恐慌一日比一日更甚,甚至传言说西疆一月之后会兵临城下。 而在这种情况下,皇帝居然沉迷于追求长生不老,经常没上早朝,不理政事。 民心涣散,各自求生,有些家境殷实的人逃亡至邻国,亦有不少京城中的商人从邻国引入过期的陈米粮油,以及病死猪肉,包装一番,依旧被一抢而空。 但此番做法带来的结果是京城中的病患人数剧增,医馆每天都挤满了人,草药被一抢而空。 皇帝不理政事,太子与二皇子两党相争,京中的护卫队被两党各自拥有,因此护卫队只顾着两党的针锋相对,根本无暇维护京城中的日常治安。 第366章 中毒 第366章中毒 因此,一直到有山贼进入京城,两党的护卫势力才恍然大悟。 但也仅仅是恍然大悟而已。 自从文帝不干朝政,太子便陷入疯魔状态,太子党的人不断的在何处攻击二皇子党的人,使得二皇子党派屡次遭到暗杀,二皇子手中的护卫队在预防太子党方面已经应接不暇,根本就无暇理会城中出现的山贼。 这群山贼是从京城附近的普风山下来,从前军队还在京城的时候,这群山贼还比较收敛,行的都是小偷小摸的勾当,如今京城一乱,也给他们制造了机会。 这段不太平的日子,云桢也没闲着,京中患者日益增加,甚至有些地方出现小规模的疫情,云桢想着若是自己再在暮云轩等下去,怕是会等出相思病,索性带着阿清过去尚方医馆帮忙。 云桢有时候会在想,顾斩城行军条件艰难,可是刀剑无眼,若是遇到个什么伤痛…… 明成经常看见云桢这副样子——抓药的时候抓着抓着就走了神…… 他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事,“阿桢你莫要担心,有阴神医跟在顾将军身边,不会有事的。” 云桢这才回过神来,“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明成把熬制好的药递给云桢,“你同翠云一起将这些药给躺在帐篷房里的病人喝了吧,多有点事,分散分散注意力……” 云桢接过明成手中的药,“多谢。” 明成拍了拍她的头,“放心吧,顾将军会没事的,不要再想了。” 云桢笑了笑,“我相信他会没事。”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也许正如明成所说的,要多干一些活儿,转移转移注意力,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毕竟距离上次收到顾斩城的信,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啊! 两个月了,无声无息的。 云桢与翠云将药端进去帐篷里,暮书和暮画马上就过来将云桢手中的药接了过去,“世子妃,喂药这种事儿怎么能让您来做呢,让奴婢们来吧。” 在暮书和暮画的世界里,堂堂一个世子妃亲自来尚方医馆帮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怎么还可以让她亲自给病人喂药。 “如今京城大乱,无需在乎尊卑,我也想做点事儿。” 话虽如此,云桢却让暮书和暮画将药拿了过去,但她也没有闲着,俯下身来将患者一个一个检查过去。 这群患者是因为吃了非正规渠道从邻国引进的食物所致。 明显是食物中毒的反应。 就听翠云在说,“你们怎么这么傻,来路不明的食物也敢吃?” 说到这个,一个大婶就哭了。 “没办法,肚子饿,没东西吃,正规铺子的大米和粮油是销量供应的,早给那些有钱人以好几倍的价格预订走了,根本就轮不到我们,只能从黑市里买一些邻国来的东西,可谁又能想到……” 另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道,“是啊,要么就饿死,要么就病死,如今京中又来了山贼,那群山贼十分嚣张,无恶不作,反正横竖都是死……” 第367章 真的 第367章真的 云桢道,“只要你们按时服药,就不会死得那么快。” 那大婶又哀怨,“京城中这般情形,谁知道还会不会有明天,倘若西疆真的攻进来,怕是防不住……” 一个角落里的病人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说,“我的孩子现在还在现场上,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倘若他回不来,我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她这番话顿时引起了不少的共鸣,云桢才发现,有不少患者的孩子在那一片战场上。 暮画怕这些患者的话惹了云桢伤感,便对她道,“世子妃,您先去歇着吧,这里我们来照料便好。” 想不到她这话被耳尖的病人听到了。 那病人惊讶道,“什么?你就是世子妃?” 这病人一叫,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听闻镇国公府的世子妃略懂得医术……你便是?” 另一个病人擦了擦眼睛,仔细看着,“没错,我曾经远远的看了一眼,这等姿容,便是镇国公府世子妃没错了!” 确认了身份之后,帐篷里一时躁动起来,就有人将手里的药碗直接朝云桢砸来,幸而云桢反应快,躲了过去,否则她这细皮嫩肉的真要被砸伤了。 “你怎么还有脸出来!” “若不是顾将军兵败,京城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 “我那可怜的儿子,一片丹心跟着顾将军,现在生死未仆……” “这一切,都是顾将军害的,而你却在这里惺惺作态,真是恶心人!” 眼看着这群患者越来越激动,他们手里的碗又要砸过来,暮书暮画和翠云准备护送云桢出去,却见云桢站着不动。 “如果伤害我能够让你们舒服一些的话,你们尽管砸,但我若是受伤了,你们可不止病死这么简单了,说不定会被拖去刑部凌迟处死。” 暮书:…… 暮画:…… 翠云:…… 论唬人的功夫,她们家世子妃绝对是一流的。 听到凌迟二字,这群患者稍稍安静了下来,他们宁可病气饿死,但凌迟是要将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远远比病气一百回、饿死一百回还要遭罪。 云桢接着道,“你们哪一只眼睛看到顾将军被俘虏?哪一只眼睛看到军队节节败退?你们的孩子还没回来,你们在心里就已经判了他们的死刑,认定他们战死沙场了?我告诉你们,现在军中尚有部分援军,若是前方战事吃紧,定会请求援军,你们可有看到援军出城?” 京中尚有援军?暮书不解,悄声问暮画,“这可是真的?” 暮画道,“肯定是世子妃瞎掰的,咱们的主子不就擅长这个?” 暮书:…… 果然,这群人到底被问了,一个个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从对方的眼里寻求答案。 云桢再从袖子里掏出许久之前顾斩城给她的信,她将信纸张开,放在病人们的眼前,“我昨日收到我夫君给我的信,他告诉我一切安好,若是他被俘了,怎么可能给我写信?” 知道内情的暮书和暮画:…… 第368章 救治 第368章救治 “若他日我夫君凯旋,你们的孩子也活着从战场回来,然而却得知他们的父母因为伤害了无辜的世子妃而被凌迟处死,你觉得他们会作何感想?” …… 患者们面面相觑,默默的收回手中的药碗。 云桢又道,“今日之事,我不与你们计较,你们好好躺着养病,但若是再冒犯到我,可不止三言两语如此简单。” 说罢,云桢便转身出了帐篷,暮书和暮画在身后激动得不得了,没想到她们家世子妃胡编乱造的本事这么高。 整个尚方医馆人满为患,到处都是食物中毒的患者,帐篷都已经搭到了大街上,云桢正准备去往另一个帐篷的时候,突然间就响起了马叫声和吵闹声。 紧接着便是叫喊声和仓惶逃窜的声音。 “救命啊!山贼来啦!” “快逃!大家快逃!” 云桢一个转身,便看见几个山贼打扮的人从旁边冲了过来。 而紧接着,明成医馆里的壮丁也手拿武器纷纷出来,他们护在云桢和患者面前,与山贼们打成一片。 明成也紧随其后出来了,他将云桢拉到身后,“阿桢,你先进去躲着,若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无法同世子与表姑母交待。” “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你总得弄清楚山贼突然攻击医馆的目的。” 此前这群山贼来京城是为了求财,大多是去打劫富贵人家,明成一年有半年是在做善事,医馆并没有多少银两,这群山贼不可能无缘无故袭击医馆的。 明成觉得云桢说得有道理,便下了一级台阶,大声喊道,“你们先停下来,有话好好说,切莫伤了人命。” 为首的一个山贼听了明成的话,让自己手底下的弟兄都放下了刀,他一步一步走到明成面前,手指着明成的胸口,态度极为嚣张。 “想要这条小命是吗?也不是不行,你把你这破医馆里面的药材全部给老子,老子就放过你们,否则,老子就自己进去抢!” 明成道,“大哥,如今京城患者无数,我们尚方医馆这几日都是开门做善事,你们若是需要药材,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但是眼下患者这么多,他们一时不能停药……” 明成还没说完,那山贼直接一脚踹在明成的胸口上,“敢跟老子谈条件?找死,兄弟们,直接进去抢,把药材都给老子全部抢走!” “是!” 这会儿山贼们都起了杀意,而尚方医馆的这群壮丁们平日里维持一下秩序还是可以的,若是动起真格,恐怕不够山贼一刀给杀了。 云桢不愿意看到尚方医馆的人受伤,便让寻容唤暗卫来此处,暗卫的动作也极快,这几个山贼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三下两下的就解决了。 为首的山贼受了伤,仓惶逃离,走之前还不忘放下狠话,“你们居然敢伤我义云帮的兄弟,等着瞧吧!” 云桢将明成扶起来,“你进去坐下,我来给你检查一下。” 明成摆了摆手,“不用了,我扛得住,不碍事,方才山贼突然来袭,帐篷很多被弄坏了,患者四处逃窜,不少人受了伤,我们得赶紧先给他们救治……” 第369章 保护 第369章保护 云桢知明成的性格,便照着他说的话去做。 所幸方才暗卫及时赶到,虽然很多人受伤,但只是皮外伤,稍微包扎一下就好。 尚方医馆重新提供了帐篷,患者总算再次安顿下来。 夜里,云桢与尚方医馆的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就着微弱的烛光挑选着药材。 明成心事重重。 “阿桢,我怕义云帮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群山贼势力强大,人数众多,而咱们医馆的又都是患者为多,若是他们再来,怕是挡不住。” 云桢咬了咬唇。 她今日本不想让暗卫出手的,一旦暗卫出了手,山贼便与尚方医馆结了仇……可当时那种情况,实在没有办法。 翠云也担忧,“这群人早在一个多月前便横行霸道,打家劫舍,京城里人心惶惶,京城护卫队根本无暇管这些人,这次咱们医馆真是摊上大事了!” “是啊,没想到山贼会盯上药材……可是药材是咱们医馆的病根子,怎么可能给他们呢,更何况还有这么多的患者!唉!” 明成艰难的道,“阿桢,你能不能让那些……暗卫,时常来守卫尚方医馆,我知道这种请求很过份,可是……” 明成知道,他的请求很自私,让暗卫守卫尚方医馆,无异于让云桢与义云帮的人为敌。 明成也知道,暗卫即便能够护得住尚方医馆,也护不住整个京城的百姓。 云桢抬起头,看着明成,“其实……世子离开之前,给了我一支千人队伍,世子吩咐,不到万不得已,切莫发动他们,但我想,现在应该是时候了。” 一时之前,所有人都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睁大着眼睛看着云桢,眼里的担忧都换成了希望。 “这是……真的?” 云桢重重的点了点头。 “但我想,若是启动这一支队伍,就不应该只是护住尚方医馆。” 明成赞同的点了点头,此刻他有些激动,甚至连手都在轻微颤抖,“护住京城的百姓,驱赶山贼!” “兹事体大,要慎重计划,山贼人数众多,实力强大,而护卫队处于瘫痪状态,我一介女流,甚至有可能连自己都顾不住,但是京城的百姓与我们每个人同存亡,若是百姓遭到了伤害,我们也不能幸免,所以,我想试一试。” 云桢的话,让所有人的眼睛里都亮起了光。 云桢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也是鼓起了万分的勇气。 她害怕受伤,但是更害怕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 夫君披甲上阵,前线杀敌,而她也应护住他们想要保护的人。 她相信,这也是顾斩城留给她精锐队伍的初衷。 因为他相信她,她能够做到的。 云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明成,你这里有京城的地图吗,越详细越好。” “有一张。”明成转向翠云,“你去我书房里取来。” 不多时,翠云便取来了京城地图,云桢摊开地图,尚方医馆的几个人都异常兴奋,包括钱掌柜,也往前凑着看。 钱掌柜的妻子前几日被山贼的马撞伤,因此他对山贼亦是恨得牙痒痒。 第370章 姐姐 第370章姐姐 山贼数量众多,他们就着地图,分析山贼的几个根据地,然后将队伍分成十个小组,计划乔装成平民百姓,直导根据地,另外再分出一支队伍巡街,捉拿到处抢掠的山贼。 “以我之见,要趁着现在他们没有任何防备,一鼓作气端了他们的老窝。” 钱掌柜皱着眉头道,“可是我听闻这群山贼十分狡猾,在京城中建立的根据地都十分隐蔽,若是要找到详细的根据地,怕是要费一番时间。” 现在一旁的寻容轻轻咳一声,对钱掌柜的不以为然。 云桢见寻容如此,会心的笑了,“你们放心,寻容他有办法。你需要多久?” 寻容看了一眼天色,“一个时辰内。” 说罢,在任何人都没注意的时候消失在夜色之中。 钱掌柜吓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就这小毛孩……他还能飞天?” 就在钱掌柜掉下巴的一个时辰内,寻容很快的带着消息来了,精确的指出山贼的各个根据地。 根据地确定下来之后,部署就快了许多。 云桢让寻容快速的联系好那一支精锐队伍,连夜出击。 寻容走了之后,尚方医馆再一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曙光微凉,这一夜所有人都没阖眼。 微风清凉,吹得人更加清醒了,大家都在紧张的等着寻容的消息。 若是剿匪成功,当然是好事,可若是失败的话…… 那帮山贼的长矛会直接指向尚方医馆。 直到太阳露出了个头,尚方医馆的翠云才站了起来,对大家说,“我去厨房里做点儿粥让大家填填肚子。” 翠云走了之后,又是一片沉寂。 这个计划来得太突然,部署也十分简单,云桢生怕出了任何差错…… 她不想……让身边的任何人受伤,这些是顾斩城交给她的人,他们负责保护云桢的安全,可云桢也要护得他们周全。 她……护得了吗? 一直到太阳完全升起,围墙边飞跃上来一个小身影,此时所有的人都紧张到了几点,抖着腿站了起来。 云桢强装镇定,走向寻容,“怎么样了?” 寻容点了点头,“你放心,都干净了。” 所有人都重重的松了一口气,由于方才紧张过度,明成的头还是晕的,而钱掌柜直接拍手大喊,“太好了!太好了!小兄弟厉害啊!” 云桢笑了笑,眼角渗出两滴泪水。 “寻容你过来。” 她拉着寻容来来回回看着,“你有没有哪里受伤?弟兄们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人……” 云桢说不下去了…… 即便是大获全胜,也难免有人受伤,甚至是…… 寻容难得的一笑,“兄弟们都还在,你别担心。” “这就好,这就好……”云桢又拉着寻容仔仔细细的瞧着,“寻容你的衣服有点儿破了,我来给你重新做一身吧……” “那就多谢姐姐了,你再给我做根糖葫芦。” 云桢的手一窒,“你叫我什么?” “姐姐。”寻容笑起来的样子很稚嫩,难以想象他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你对我好,我叫你姐姐,不对吗?” 第371章 杀人 第371章杀人 暮书和暮画看惯了寻容没大没小的样子,从前寻容直接对世子和世子妃喊名字的,今儿个却叫了声姐姐,倒是稀奇。 云桢说给寻容重新做一身衣裳,自然不是自己动手,都交给季妈妈做了,但冰糖葫芦她却是自己动手做的。 由于熬的糖比较多,云桢做了好几十串的糖葫芦出来,寻容乐呵呵的拿着三串走了,剩下的便让尚方医馆的人和病人们分了吃。 患者自然是不能随便吃东西,他们便拿给家中的孩童,此前正值食物短缺、山贼横行,哪里有人敢出来卖糖葫芦?因而这些孩童糖葫芦可是馋得不得了,便问着家人哪里得来。 他们便跟孩子说是世子妃给的。 对于孩子来说,谁给他们糖谁就是好人,逢人便讲世子妃给他们吃糖。 传言是会裂变的,一传十,十传百,到后来连尚方医馆之前的施粥送馒头,都变成是世子妃给的…… 云桢剿匪成功一事也被传得纷纷扬扬,几点事情叠加在一起,云桢在百姓面前足足刷够了一波好感度。 在此后的几天里,大家都对世子妃剿匪的事情津津乐道,可是不知怎么的,传言便慢慢地变味。 有人质疑,世子妃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过,非得去尚方医馆治病救人,还带兵剿匪,怕是背后有什么目的不成。 百姓们心里有了一点点质疑,这点质疑会生根发芽。 若世子妃真的良善,那百姓们自然会感恩戴德,可他们一想到世子妃做了这么多不求回报的事情,可能另有企图,不满的情绪也就随之而来。 在百姓的心里,权贵嘛,没有几个是干净的。 尚方医馆施粥这一日,云桢也随着众人忙前忙后。 翠云看得有些不忍心,“尚方医馆若是没有您的资助,怕是撑不到现在,哪儿还能如此频繁的施粥,您也别在这里忙活了,下去歇息歇息吧。” 云桢摇了摇头,“我总要做点事情。” 她总要做点事情,才不至于胡思乱想。 翠云见云桢如此,便也没有再劝。 云桢施着粥,面前是一个中年妇人,她舀起一勺粥放入这妇人碗中,但这妇人依旧站着不动。 “大婶麻烦你往旁边走,轮到下一个了。”云桢提醒。 那妇人非但站着不动,突然间就将粥往云桢身上泼。 还好此时寻容就站在云桢身边,他反应快,连忙拉了云桢一把。 云桢才看看站稳,便见寻容对那个妇人拔刀相向。 “寻容住手!” 刀已经出了鞘,又及时收回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的百姓都噤了声,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那妇人却处变不惊,大声质问,“世子妃是不是要杀人啊?” 明成先一步挡在云桢面前,“你欲将粥泼在世子妃身上,欲意何为?一粥一饭来之不易,你若不想要,便不要来排队!” 那妇人没有任何惧色,上前一步道,“世子妃剿匪,可算是天大的功劳,街坊百姓到处称赞,我们本来也感激她的……” 第372章 背后 第372章背后 “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既然世子妃手中有队伍,那她为什么不早点派遣这支队伍去剿匪,这样京城中的老百姓或许少受一点儿伤害。” “大家说对不对?” “被山贼糟蹋过的百姓们,你们说对不对?” 百姓们想起自己家中成曾被山贼糟蹋过的妻儿,顿时感同身受。 那妇人又道,“世子妃您既要救人,为何不早一点出来救?是不是等着百姓们被糟蹋够了,您好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让百姓们都对您感恩戴德?” 此话落音,本来安安静静的街上,瞬间又热闹起来,一个一个交头接耳议论开了。 仿佛突然间明白真相的百姓们,一个个义愤填膺。 便有人道,“世子妃为何要这样做?得给我们一个交待!” “说不定这些山贼是世子妃故意放出来的,她自己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好收买人心!” “就是了,不然高高在上的世子妃,为什么要抛头露面来做善事?真的没有一点私心吗?” …… 面对议论纷纷的百姓,明成只能宣布暂停施粥,有暗卫们护在前面,暂时没起什么乱子,百姓们虽然骂骂咧咧,但还不敢动手。 明成留下医馆的人在外面收拾摊子,自己将云桢带了进去。 他递了一杯热茶给云桢,“阿桢,喝点茶水吧,你脸色不太好。” 云桢抬眼看着明成,“你怎么想的?” 明成一副不了然的模样。 云桢直接说破,“方才那妇人的话,你怎么想的,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出手得太晚了?” 明成笑了,觉得云桢问得莫名其妙,“你怎么会这般问?还是你真的在意方才那妇人的话?” 云桢喝了一口茶水,慢慢的说,“我确实应该早一点儿去剿匪的……” 可是……当时她真的没有这方面的打算,她不是统治者,不是手握权势的人…… 抛去世子妃这个身份,她也只是一个弱女子,遇到动荡,她也会害怕…… 她就只记得顾斩城的一句话: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出动那支队伍。 云桢也承认,若不是那群山贼直接威胁到尚方医馆,她也不会想到出动队伍去剿匪…… “阿桢,你所做的,都是职责之外的事情,没必要为此自责,我义诊多年,也看清楚了很多事情,百姓是无辜的,同时也是贪婪的,无需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明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其实在剿匪成功的那一日,我便也想过,若是我早一点出手,京城情况会不会好一些。” “你出不出手,都是本分之外的事情,而这些本来就应该归顺天府和京城护卫队管理的,但他们却置之不理,若言追责,这些个当官的才有罪!” “没事,我就是有点点小情绪,想通了便也过了,不会一直纠结的。”云桢将手中的热茶一饮而尽,肚子舒服多了,“明成,你觉不觉得那个妇人很可疑?” 明成点了点头,“我正想同你说,那妇人的身份怕是不简单,百姓最为单纯,正是因为单纯,所以才容易被利用,她今日便是利用百姓的单纯,煽动他们的情绪,利用他们与你针锋相对。阿桢,你不如派人查一查这妇人背后的人。” 第373章 思念 第373章思念 “我也正有此意。” 云桢当下便吩咐暗卫去盘查,很快便得知,这妇人是太子党中的一股势力派出来的。 但后来暗卫又发现,这一股势力似乎已经脱离了太子党的控制,与易景轩走得相当近。 易景轩…… 看来,他已经把针头指向了她。 云桢深深的拧起眉头。 她最近的剿匪行动已经碍着易景轩的事了吗?还是这义云帮本就是易景轩的人? 结合先前的种种迹象来看…… 这易景轩先是利用方士迷惑文帝,使其无心与朝政,引得两党相争,后又在云桢成功剿匪之后悄悄对付她…… 这其中就只有一个目的,制造京城的恐慌和动荡。 云桢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人是重生而来的,他能够轻巧的避开上辈子的弯路进而达到他的目的。 但云桢在易景轩的眼里是一个变数,所以他拿捏不准这个变数会如何…… 对于任何人来说,拿捏不准的东西,除之而后快是最好的解决方式,对易景轩来说,更是如此。 云桢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整个人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直觉告诉她,易景轩已经盯上她了。 “泼粥事件”的连续几日之后,尚方医馆暂停了继续施粥的计划,也拆除了所有搭建在门口的帐篷,不收留任何患者。 明成这样做,便是怕再有歹毒之徒乔装成百姓来伤害云桢。 虽如此,但患者依旧非常多,大多是先前食物中毒的患者,痊愈了之后又出现了高烧不退的症状。 尚方医馆人手不足,每个人忙得应接不暇,可明成仍然不让云桢去馆中坐诊,让她和暮书暮画在后院里筛选草药,阿清和季妈妈则负责日常的采买。 暮书和暮画与云桢挑选药材的时候,总会刻意做得快一些,然后再把云桢手里的活儿抢过来做,世子妃这细皮嫩肉的,若是稍微划到留下一点痕迹的话,世子回来肯定得心疼死。 暮书年纪比较小,知道世子妃待她们好,什么话都敢往她跟前说,这点跟染冬倒是有几分相似。 “世子妃,奴婢真的想不通,您为什么跑到这个地方来受罪,这些活儿哪里是您做的呀,还有那些个病人,您都亲自给他们熬药了还不知好歹,他们也配?奴婢看着都心疼您。” 暮书憋了一肚子的气。 自从来了尚方医馆,她家主子什么活儿没做过?天天给病人看病、熬药、挑草药……就连澡也是随随便便自己洗了…… 想想从前在暮云轩,她们最喜欢给世子妃研究泡澡养肤的配方,今日用牛奶沐浴,明日用玫瑰花瓣沐浴…… 暮画也撇撇嘴,她们这些个下人累一点儿无所谓,可怎可让世子妃如此。 偏偏云桢说了一句话让她们都无法反驳。 “可是我待在暮云轩就会想世子呀……” 云桢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顾斩城的影子,她把他在边疆的各种可能性都猜想了个遍,一颗心悬在空中,格外的磨人。 暮云轩到处都是顾斩城的气息,若是待在那里,会思念成疾。 第374章 困难 第374章困难 过了一会儿,便见季妈妈和阿清提着两大袋的食材走了进来,脸色都有点不太好看。 阿清看到云桢,直接将袋子丢给季妈妈提,一屁股就坐到了坐诊身边。 “怎么了这是?你一个小姑娘好意思让季妈妈提那么多东西啊?” “奴婢去帮季妈妈的忙。” 云桢说罢,暮书便赶紧起身帮季妈妈接过东西。 阿清是耿直的性子,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方才你和季妈妈出门的时候还会哼小曲儿,怎么这会儿耷拉着小脸?出了一趟门,谁得罪你了?” 阿清气鼓鼓道,“姐姐,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我早就放小九出来咬死那些人了,姐姐对百姓这么好,又是拨款又是施粥又是熬药的,可到最后换来的是这些闲言碎语,阿清真的为姐姐打抱不平!”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云桢就没少听到过闲话,她倒是好奇,这回又能生出什么闲话来? “你且说说,外头的人怎么说,好让我也跟着你一起生气。” 季妈妈将东西放到厨房里,人就走了过来,脸上也是有几分气愤,阿清道,“我不想说,越想我越生气,姐姐你让季妈妈说吧。” 季妈妈跑了这一趟,额头上冒出汗珠子,云桢让她坐在石凳上,她就是不肯坐。云桢便也没再劝,她知季妈妈向来最重视规矩。 “季妈妈你说一说……外头都传了什么话让阿清气成这个样子?” “阿清姑娘是在为您打抱不平,老奴听了也是气得很,这帮人真不知好歹,居然说世子妃您来尚方医馆治病救人、拨款施粥、带兵剿匪,是……是为了笼络人心,特意……特意趁着京城动荡不安的时候,成立……成立自己的党派,与……与太子和二皇子夺权,想要……想要……造……造……” 让季妈妈把传言复制一遍,可真难为她了! 最后一个字她愣是没敢说出来。 云桢噗嗤一笑,“他们居然说我想造反?” 季妈妈慌慌张张,“世子妃,这两个字您可别随意说出口!” “季妈妈,阿清,你们也别为了这事儿生气,所谓无风不起浪,若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些百姓怎么会空口胡诌?说到底,是背后有人要对付我,幸而你们能够沉得住气没有当场就与人理论。” 阿清和季妈妈听云桢一说,霎时间恍然大悟。 “背后那人,就指望我们站出来与百姓理论,可百姓哪里会正儿八经的跟我们理论,他们情绪容易激动,搞不好真的会对我们发起攻击…… “如此一来,我们与百姓的矛盾便会升级……有可能整个尚方医馆都会成为众矢之的,那后背的人,便有机会除掉我们。” “原来如此……”阿清摸了摸躁动不安的小九,轻声道,“小九乖,不是咱们不为姐姐报仇,而是机会还没到呢,咱们听姐姐的吩咐……” 小九这才乖乖的不动了。 云桢安抚完她们,自己的心情却没能平静下来,以易景轩的手段,不可能如此善罢甘休。 往后定会一日比一日困难。 第375章 殿下 第375章殿下 云桢虽然在尚方医馆内足不出户,但每日派寻容和暗卫出去每一个阵营收集消息,所以京城的动静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文帝现如今的身体似乎一日不如一日,终日把自己关在长生殿,听他身边的大太监说,文帝为了急于炼成长生不老之术,每日加大服用丹药的剂量,从前他还会偶尔接见几个皇子,现在谁也不见,就连皇后也很难见到他一面。 皇后是最心急的,她自然不相信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只认定皇帝若是再这般下去,不知道哪天会挂,可如今她儿子虽为太子,手中的权力算没比二皇子多多少,皇帝迟迟不把权力移交到太子手中,怕是哪天真的挂了,太子与二皇子定会走一场硬仗。 可文帝不见人,饶是皇后,都没有办法。 皇后尚且能够稳得住阵脚,太子却迫不及待了,他不晓得文帝都这般模样了,还迟迟不放权。 文帝不放权,太子便以极端的方式行动,这几日,他频繁派出杀手谋杀二皇子党的权臣。 这一次,不仅仅百姓恐慌,官员内部也陷入了极大混乱,太子乱杀人,人人自危。 有一些二皇子党派的官员迫于太子的威胁,不得不站到了太子那一边,但高晟铭岂能如此轻易允许他们倒戈? 情急之下,高晟铭便不顾背负造反的罪名,将自己私底下招募的兵团浮上水面,公开对抗太子。 一时之间,皇城的恐慌再度升级。 而相对于党派的夺权,更让百姓害怕的是,山贼再度来袭。 此次的山贼不同于以往,看着规模和装扮,不像是出自于同一个阵营的,倒像是几个阵营的山贼不约而同的把苗头对准了京城一般,有时候还能看到他们在大街上互相攻击。 世道越是不太平,医馆就越加的热闹。 云桢始终被明成藏在后院里,足不出户,季妈妈和阿清出门身旁也跟着暗卫,生怕遇到万一。 这一次季妈妈和阿清再度带来一个消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帮山贼,不求财不劫色,挥起刀子就砍人。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死伤已走数十个。 人心惶惶,普通百姓根本不敢上街,家庭条件好的富贵人家会雇佣一些转壮丁来护着主人出街,但即便出去一趟,也是匆匆忙忙。 集市早已经关闭,只剩下实力较强的一些商贾敢开张店铺,但门口也是站着许多雇佣来的护卫,就怕山贼来乱。 这天,尚方医馆来了个人,指名道姓找云桢,明成自然不可能让他进去,可当来人亮出了身份之后,明成便再也拦不住了。 云桢也没想到高晟铭会来找她。 高晟铭看到她的时候,云桢正在愿意里熬制祛除风寒的药汤,药味不好闻,高晟铭呛了两声,云桢才回过头来发现他。 “二皇子,你怎么来了?” “你能否移步前厅,我有话与你说。” “那殿下先过去,我这便来。” 云桢解下围裙,转头吩咐身边的婢女,“暮书你按照我方才的手法搅拌,逆时针十下,顺时针十下,不得乱了,暮画你得注意着火候,一直保持着小火。” 第376章 气度 第376章气度 “是,世子妃。” 吩咐好了之后,她又往锅里添几味草药才转身,却见到高晟铭没有离去,依旧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 水蒸气熏得云桢脸红红的,高晟铭觉得她又消瘦了一些,两颊的婴儿肥没了,她本就美,此时看上去更加的精致艳丽。 “怎么了,殿下?” 高晟铭稍稍回过神来,“你好像瘦了,这几日受苦了吗?怎么熬个药都要亲自动手?此处条件简陋,为何不回去暮云轩?” 云桢笑了笑,“殿下问了这么多,我要从哪里开始回答呢?” 高晟铭这才发现自己过于关心了。 不过云桢好似不在意,又回答他,“我太想世子了,不得已找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而已。” 高晟铭:…… “但愿将军能平安回来。” “我相信夫君一定能够平安归来,他答应过我的事情总会做到的。” 高晟铭觉得有些不舒服,好在他们已经走到了前厅,两个人坐下来之后,他便可开始与云桢说明自己的来意了。 “云桢,你上次带兵剿匪,做得不错。” “无奈之举,无论如何剿匪这种事情也轮不到我来做。” 高晟铭听出了云桢话里的不满,笑了笑,“这便是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云桢你说得对,剿匪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做,且你一个女子,手握精兵容易招惹是非,不如你把这些人交给我来管理如何?” 云桢没料到高晟铭会有这番打算。 “殿下打算亲自带着这人去剿匪?还是要利用他们对付太子殿下?” 高晟铭的嘴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聪明的女人果然一点就透。 “云桢,你是聪明人,但朝堂之上的事情,你未必能够参透,试想一下,若是政权不稳,京城如何能够安定?登高位者,总要所有取舍。” “所以,二皇子是想借着我的精兵,去对付太子?” “如何?” “不如何。”云桢道,“殿下若是想带兵剿匪,云桢自当亲手将他们送上,可云桢不参与党派之争,这些人是世子留下来保护我的,云桢更不想让他们去对付太子,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高晟铭倒是没想到她会拒绝。 “你知不知道外面关于流言都传成什么样子了?我这样也是在保护你……” “云桢不需要殿下的保护,殿下若是有这份心思,还不如去保护外头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吧。” 云桢这话说得直接,高晟铭听了不太高兴。 “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让我去保护百姓,可你知道吗,最痛恨你的人就是那群百姓,你若此时走出尚方医馆,定会被外头的唾沫给淹死。” “百姓单纯,向来容易被当权者利用,我怎么会与他们一般见识。” 高晟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呵,倒是好气度。 “你若不愿意交出精兵,养着他们也是无用。” 云桢站起身来,走到高晟铭面前,“不劳殿下费心,云桢会亲自带着他们,倾尽全力,平定京城的贼匪。” 第377章 危险 第377章危险 高晟铭微微错愕,他本想质疑,云桢如此一介弱女子,谈何带兵剿匪。 而且,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美貌在乱世中有多危险? 只怕没剿到匪徒,就让人给吃了。 但眼前的女子却不像是开玩笑,清澈的透着坚韧和自信。 与李梦瑶不同,梦瑶上次男扮女装混入军队,给他的感觉是无理取闹。 高晟铭握了握拳头,“云桢,此事非同小可,你若是真想利这些用兵力剿匪,我替你去。” 云桢轻轻一笑,“殿下自有殿下地打算,我怎么能放心将手底下这些人交给你?” 高晟铭:…… 毫不掩饰的不信任。 他亲自登门被拒绝,又被质疑,多少激起了高晟铭的怒意,三番两次的关心却被她踩在脚底。 “李云桢,别不知好歹,聪明的女子当知进退,若届时落入贼寇之手,可别指望我会相救!” 云桢道,“那殿下便当云桢愚笨好了。” “你!” 高晟铭咬了咬牙,拂袖离去。 出了尚方医馆,置身于清凉的月色里,高晟铭才稍微冷静些。 明明不想与她发生争执的,可方才怎会如此克制不住? 高晟铭走了之后,明成便匆忙进来,“阿桢,二皇子可有为难你?” “他为难不到我的。” 明成懊恼,“也怪我,知道他是二皇子,便放他进来了。” “哪里能怪你?二皇子也不是心肠歹毒之人,我也不畏惧他,只是我们想法不一样,谈得不愉快罢了。” 明成认真的看着她,“阿桢,你上午同我说的计划,可是真的?” 云桢点了点头,“我是真的这般打算,如今京城困难,我们哪一个人可以独善其身?与其等着看京城沦陷,不如为此做一些努力,至少,世子回来之时才能够看到一个繁华有序的京城。” “不行,你这样太危险了!” “若是单纯是山贼,我也犯不着抛头露面,可背后的那人并不会轻易让我如愿,我若不出面,即便剿匪成功,到时候也会有其他的事端,就像上次一样,我不指望百姓能对我感恩戴德,但怕就怕,事情往另外一个极端走……” 明成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易景轩之事,云桢上午便同她说了。 “你去与这样一个人斗,太危险了。” 云桢宽慰他,“有寻容在,有上千的精兵在,我不至于身处险境。况且……说道亲自带兵剿匪,确实夸张了,我只是在需要我出现的时候出现,并不会亲临撕杀的场面,放心。” 明成这才点了点头。 无论他愿不愿,他都不能过多阻拦她的计划,因为她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傻乎乎的阿桢了。 “明成,你按照我上午的吩咐,将用于治疗外伤的药物全部备好,这一战,难免会有人受伤,药物一定要提前备好。” “这个你放心。” “我打听到其中一群山贼的根据地在浴水,需要涉水过去,我已让暮书暮画熬制驱寒的药,以便回来每个人能够喝上一碗。你去看看,不够的话还得再熬一锅……” 第378章 继续 第378章继续 明成笑了笑,“这里是尚方医馆,哪儿需要你来吩咐,放心吧,这些我都能准备好。” 当夜过了子时,一切都安排妥当,四个精锐暗卫骑上马,分别带领两百多的精锐朝京城的四个方向突击,而云桢则与寻容带领剩下的五十个领兵朝北环山上奔去。 北环山地处京城最高处,山上枝繁叶茂,并传闻有猛兽出没,从前常有胆子大的人爬上北环山,后来就再也没下过山,也有人在山中看到了异鬼,回去后便终日疯癫,以至于现在,寻常人不会贸然进入这坐山。 由于人迹罕至,所以树木相当的茂密,一开始需披荆斩棘才能上山,而道路慢慢的开阔…… 行至半山腰处,他们这一群人便停了下来。 “寻容,你安排他们隐匿在何处,而你则在暗处跟着我,注意我的手势,一有动作马上围杀。” 寻容听命,一瞬之间所有都消失了。不愧是顾斩城手底下的精锐,动作如此迅速轻巧。 森林中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云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策马不紧不慢的往上赶去。 越往山上走她的疑惑就越来越清晰…… 人迹罕至的北环山,山腰之上的路怎会如此开阔…… 若是寻容得到的线索没有错的话,他应该就在此处…… 一阵又一阵的风从云桢的耳边呼啸而过,树林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鬼哭狼嚎的叫喊,云桢虽打了个冷颤,却也不至于害怕,她是医者,又是穿越而来的灵魂,自然不会惧怕这些东西。 相较于这些奇怪的叫喊声,山底下的撕杀声和惨叫声断断续续传入她的耳中,云桢清晰的意识到……行动,开始了。 那么,她的行动也要尽快开始。 尽快开始,尽快结束。 愿这一切都尽快结束,此时她真想投入顾斩城宽大结实的怀中,什么也不想,舒舒服服的睡个觉,但前方一阵马蹄声又让她提高了警惕。 山顶之上,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匹马和一个人。 那人看见了云桢,嘴角渐渐牵起了诡异的笑。 云桢不由得全身发颤。 她望向高空中远远的月亮,生生的将内心的恐惧镇压下去。果然……他果然在这里。 自从确定了京城之事与易景轩有关之后,云桢便让寻容去查易景轩,在今早得知,每当月圆之夜,易景轩便会独自爬上这座北环山…… 云桢不懂得朝政上的那些弯弯绕绕,易景轩现深受文帝信任,虽然坏事做尽,却没有留下任何把柄,所以她更不可能通过正常的手段对付易景轩。 现在她只认准一个道理,易景轩必须死,只有他死了,京城才会恢复往常。 今日便是最好的时机,虽不明白他为何月圆之夜来北环山,但现下他独自一人,杀了他,轻而易举。 易景轩骑着马慢慢靠近云桢,云桢强行压制住内心的紧张,才不至于往后退。 “原来你也喜欢爬山?你此番前来,是不是想将上次在景阳山未做完之事……继续下去呢?” 第379章 杀戮 第379章杀戮 云桢想起上次在景阳山的遭遇,一阵恶心。 “易景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搅起京城的风云,如此变态又恶劣的行径,就算你重活一世,老天也不会放过你。” 易景轩缓缓靠近云桢,孤疑的眯起双眼,“果然啊,我就觉得你与常人不同,上辈子你悄悄的躲在喜轿内自杀了,这辈子却活得光芒四射,原来你与我一样……” “我同米不一样!既然上天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定要去珍惜这条生命,屠杀别人和屠杀自己无异,易景轩,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善与恶,不懂是与非,你那扭曲变态的人格,两辈子都一样。” “哈哈哈……” 诡异的笑声在森冷的林子里显得异常可怖,易景轩的眼睛突然发起了光,“李云桢,你知不知道,你越是激怒我,我就越想要了你……” “李云桢,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不觉得你与我,比个顾斩城在一起更合适?你是聪明的,应该知道如何选择,若我们两个合作,不久之后,整个天下便会被我们拿捏在手中……届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云桢开始悄悄的往后退,对着暗处的寻容做了一个手势。 刹那之间,一群身影闪现,径直袭向易景轩。 云桢连忙往后退,将战场留给了他们。 易景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紧接着,就在一瞬之间,他看了云桢一眼,那个眼神,尽是浓浓的杀意。 云桢知道,今日如果让易景轩活下来,他不会只是杀了她这么简单,定会找机会将她折磨得生不如死。 她敢肯定,他能做到。 所以今夜易景轩必须死,她没有退路。 云桢握紧了缰绳,眼睛略微发红,“杀了他!” 寻容在前,几十个暗卫有序而上,云桢这才看清楚,易景轩的功力比她想象的更为深厚,只见他腾身而上,竟轻巧的躲开他们的攻击。 云桢开始有点紧张。 她已经,以寻容和暗卫的功夫,对付易景轩,可以一招致命。 云桢几乎屏住呼吸,握紧了缰绳的双手冷汗连连。 所幸寻容和暗卫们没让她等太久,易景轩的功力虽然比云桢想象的深厚,确实不敌寻容和五十个暗卫的力量…… 不多时,易景轩便被击中要害,倒了下去。 寻容来到云桢跟前,穿的是云桢让季妈妈给他缝制的新衣裳。 “你们有没有受伤?” 寻容摇了摇头,“轻而易举。” 她又看了看其他的暗卫,确信每一个人都没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寻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易景轩,“要不要埋了?” “不用了,就放在这吧。” 他既是重生而来,如今死了,想必灵魂自有去处,埋了反倒是多此一举。 云桢甚至不愿意再多去看易景轩一眼,与寻容他们匆忙下山了,因为在山脚之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 而就在脚步声消失之后,倒在血泊之中的易景轩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着无尽的杀戮…… 第380章 火光 第380章火光 云桢一行人到了山脚下,京城的战争还没结束。 这次比上次情况要紧张许多,匪徒的数量远远超过了之前。 寻容四下里看了一眼,“此时京城已经大乱,我先带你去暗屋。” 暗屋是暗卫们交换线索的地方,非常安全。 云桢抬头看了看,“不用了,我上去城楼吧,城楼上面看得清楚。” 云桢只留寻容一个人跟在身边,其他人则分别去支援剿匪的战队。 杀了易景轩,并没有让她的心情更为轻松,反而胸闷得厉害。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易景轩一死,京城的情况会慢慢好起来的。 云桢站在城楼之上,眼前的一幕让她骤然紧张起来,京城不大,如今匪徒到处都是,所以今晚的行动惊动了全京城的人。 她看着天边的一处,黑暗之中,突然亮起了一点火光,火光在黑暗里迅速的便得明亮。 紧接着,许多地方都出现了火光,这火越烧越旺,不久之后,便有人大喊,“来人啊,不好啦,走水了,烧死人啦!” “寻容,你快去查一查,这些火是怎么回事?” 寻容也看出了不对劲儿,没回应云桢,便消失在黑暗里。 火势越来越旺,黑暗之中虽看不到滚滚浓烟,却能听见人群的哭喊和惨叫。 云桢再一次握紧了手心。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多时,寻容便回来了。 “怎么样了?” “我们的人动作很快,虽然人数不敌匪徒,但对付他们绰绰有余。可这群匪徒,知道自己死到临头,就想鱼死网破,趁我们的人不注意之时,到处点起了火。” 火光冲天,哀嚎遍地。 寻容继续说,“火是随便点的,匪徒只要看到是屋宅,不管是谁的,就往里头扔一把火。” “及时让人抓住这些放火的匪徒,同时去请京城的救火队!” “你说的这些,我方才已经吩咐下去了。” “吩咐下去就好。” 云桢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 看着火光以迅猛之势蔓延,她的内心像是着了火一般,又着急,又无能为力。 后来,点火的匪徒被抓住了,暗卫来报,说这几个匪徒功夫了然,且他们不止点火,还泼上油,使火势蔓延得更加迅猛。 还好救火队及时赶到,天微微亮起之时,火才堪堪灭下去。 火灭了,可整个京城也陷入了不安和惶恐。 哀嚎声此起彼伏,许多人的房子被烧,无家可归,伤者不计其数。 匪徒放火没有一丁点儿预兆,所有的人都措手不及。 云桢有点儿腿软,她看着过一点一点升起,又看着火一点一点的灭掉,心情颇为复杂。 尽管尚方医馆做出了最快的反应,联合其他几个医馆为伤者进行义诊,可百姓的情绪依旧低落。 毕竟,烧毁的东西,不可能再还原。 云桢突然才反应过来,想要下城楼做点什么,如今伤患突然增加,尚方医馆定是忙不过来。 她必须先回去,必须先确定手底下人的安危。 第381章 放松 第381章放松 此时的尚方医馆果然如云桢所想,乱成一团,明成早就带着人出去为火灾中受伤的人诊治,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在医馆里应对上门而来的患者。 尚方医馆的人看到了云桢,如同遇到了主心骨。 经历这么一场战斗,纵使再精锐的战队,也会有所损伤,云桢早已安排寻容带领伤者进入尚方医馆的后院,自己将提前准备嗯药材拿出来为他们用上。 云桢找来翠云,“你先将治疗伤寒的草药拿出来,东屋的那些人,昨晚上涉水过河,可能连衣服都没换,落了病可就不好,你赶紧端出去给外头给他们喝。” 东屋的人还算好处理,一碗草药的事,院子里更多的是皮外之伤,需要亲手为他们用药包扎,再加上外头的患者,尚方医馆人手严重不足。 云桢稍作安排之后,便一心为这些昨晚上为她出生入死的暗卫精兵们包扎着,压根就没理会外头的事情。 这些精兵知道眼前的人是世子妃,一个一个宁肯自己胡乱包扎,也不敢让云桢亲自动手。 云桢看着他们的伤势,实在是无奈。 有些伤势较为轻的,云桢已经自觉忽略了他们,扔下药让他们自己上药,可伤势严重的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腰上被砍一刀的,若是放在上辈子,就该直接进入手术室了…… 云桢让人将所需要的一切工具准备好,然后走到他们面前,“事态紧急,无尊卑之分,你们若是再跟我客气,死了也不关我的事。” …… “你看看你都腿,若是再不医治,一个时辰后就要截肢了。” “还有你,腰上的伤,已经开始腐烂了,再这样下去,你下辈子就要在床上度过。” 便有人道,“属下奉将军的命令保护世子妃,听从世子妃的吩咐,死了也是应该,不敢劳烦世子妃亲自动手救治。” 云桢揉了揉内心,叹了一口气。 这群人真是…… “将军不留没有用的人,我也一样,你们若是因此给自己整废了,以后便不用再将军手下做事了。你们昨夜得我命令,为我出生入死,我很感激,但今日救你们,并不因为这些感激之情,而是一个医者的本能,救死扶伤,是我的本分。今日你们只当我是个医者,是尚方医馆的大夫,不要有心理负担。” 说完,云桢便不去看他们的脸色,直接蹲坐在他们身前就上手了…… “躺下……” “放松……” “翠云再去拿一点麻散,我一会儿要剪掉这块肉,快……” 翠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操作,吓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但吓归吓,云桢吩咐下来的,她还是要照做。 …… 面对这么多的伤者,这一日下来,云桢除了喝水和胡乱的往嘴里塞点东西之外,根本没有半点休息的时间…… 翠云看了都不忍心,不过就算过不忍心,她也不能如何,这种医治的方式,就算明成馆主在,也不懂。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医馆外面的动静渐渐变大…… 第382章 怕谁 第382章怕谁 总算是轮到最后一个伤者了,云桢抬起头让翠云给她擦汗,一边问,“外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翠云进进出出的,发生了什么事情总该知道的。 “伤者多,吵吵闹闹的,不是什么大事。您若是累了,赶紧进去里屋歇着吧,都忙活了一天了……” “也好。” 云桢松了一口气,让所有包扎好的人各自找个地方歇着,再吩咐尚方医馆的人定时为他们消毒。 季妈妈端来一盆水,眼前世子妃这模样,可把她给心疼的,忍不住又念叨了几句,“世子妃您何必事事要亲力亲为?他们哪里受得起这个福分?您看您,头发也乱了,衣衫也乱了,满手都是血……就算是从前在宣平候府,老奴也不曾见您这副样子过……” 云桢望向脸盆,水中映出自己的影子,今日确实挺狼狈的。 云桢笑了笑,“没关系,就是有点儿累。” “那您得赶紧梳洗梳洗,进去歇着吧。” 不知为何,云桢觉得季妈妈有些着急。 暮书来伺候她洗脸,云桢让她先去把洗澡水也放了,“对了,明成回来了没有?” 翠远道,“馆主还没回来。” “那我去医馆里看一眼吧,暮书你先去放水……” 暮书有点急,“世子妃,放水很快的,您随奴婢进来吧……” 这个时候,医馆里的动静比之前更大了。 “我还去看看吧。” 暮书匆忙拦住她,“世子妃,医馆里没什么事儿,您赶紧去沐浴吧,奴婢这就给您放水,很快的……” 不对…… 云桢看了一眼季妈妈,又看了一眼暮书,直觉告诉她,她们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暮书被云桢看得心虚。 “到底出了什么事?” 暮书几乎要不顾尊卑的上来拉云桢了,“世子妃您瞧瞧你一手血,赶紧随奴婢去洗洗吧……” 云桢看向翠云,“是不是明成出了事?” 翠云连忙摆手,“不是不是,馆主他没事……” 云桢转身就要去医馆,而恰在此时,医馆内的吵闹声也断断续续传到云桢的耳朵里…… “把世子妃交出来……” “我们知道她就在里面……” “苍天在上,她今日必须出来给个说法……” …… 季妈妈和暮书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世子妃您别听他们乱说,咱们还是进去吧……” “就是,这些人忘恩负义,您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满口胡言乱语,真不是东西,您别出去,怕污了您的眼……” 云桢推开她们,“既然是冲着我来,我便要去看看。” “世子妃您不能去!这些刁民来势汹汹,就怕伤到您了。” “我不出去,他们还能善罢甘休了?”云桢吩咐暮书,“去寻容房间把他叫上。” 有寻容在,她会怕谁? 云桢的脚步还没踏进馆内,里头的声音便听了个一清二楚。 “交出世子妃,否则我们把这医馆一把火给烧了!” 医馆的几个侍卫竭力将闹事的百姓拦着门口,无奈人太多,根本拦不住,整个医馆挤满了人。 第383章 赔 第383章赔? 所有的人在看到云桢的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季妈妈和暮书还想拦,却已经没有用了。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人群,奇怪的是,方才还叫嚣着药把云桢生吞活剥的百姓们,这会儿见了人,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大抵是,闹了这么久,他们也没想到云桢真的会出来,一时间给愣住了。 “我竟不知有这么躲人在这里等我,你们派个代表来说一说,找我究竟有何事?” 安静的人群开始了窃窃私语,云桢又道,“有事说事,但这是是尚方医馆,是私人场所,里头还有病人,我不允许你们在这里大声喧哗,或者是大动干戈,若赶快来者,我即刻让人将你们送到衙门。” 今日来的百姓非常多,从尚方医馆排到了大街上。 云桢已经很累很累了,看到这么一群闹事的人,难免心里一阵烦躁,但话还是要同他们说清楚的,若不说清楚,怕是尚方医馆难有清净之日。 这时候,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者站了出来,老者显然是受了大家的嘱托来表达意见的,他站到云桢面前,布满皱纹的脸上都是愤怒。 “今日来这里的人,都是昨夜那一场火灾的受害者,要么就是房屋被烧毁了,要么就是人糟了罪,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老者说到此处,情绪有些激动。 “我们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你出于什么目的去剿匪,这个暂且不说,但若不是你剿匪,就不会激怒他们,也不会闹得全京城哀鸿遍地!” “你去看看……看看外面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你知不知道,他们本来是不用遭受这个罪的!而你在干什么?没错,你成功剿匪了,你用我们的牺牲做出了自己的功绩,其他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了,所以你就躲在里面不肯出来了?” 老者的话引起了百姓的共鸣,他们个个义愤填膺,看向云桢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云桢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场火灾,真是始料未及。 这事办得一点都不漂亮。 “暮书,你带领一些人,马上去清算这些百姓在火灾中的损失,季妈妈你去领两个暗卫,然后回暮云轩的账房中把钱拿出来,补给这些受灾的人。” 她是对着季妈妈和暮书说的然而视线确实对着眼前的这群人。 声音不大不小但每个人都听清楚了。 这些百姓从未想过,云桢竟能如此好说话,既然愿意赔偿,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但另有一些人,却依旧不肯放过她。 只听人群中响起了一道声音,“你堂堂世子妃,什么样的金银珠宝没有?随便从指缝里流出来一些就足够我们活好多辈子了,可是,人得活着才能享福啊!人活着尚且可以弥补,可人死了怎么办?你怎么赔?” 这话说完,医馆里响起了低低的哭声。 云桢吩咐翠云,“你去清点一下,昨晚上遇难的分别是哪几个家庭,有哪些人遇难了?” “大家听我一言。” 第384章 走来 第384章走来 云桢看了眼左右,直接就站到了明成坐诊的桌子上去。 方才她还看不清有多少人,这会儿才看到,外头街道上黑压压的一片人。 这些人群中,男女老少都有,但他们的目光施一致的,眼中的仇恨也是赤裸的。 云桢虽愧疚,但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又任何不合理的地方。 “我手中的精兵,本是世子魏了护握而用,但京中护卫疏忽,贼匪横行霸道,人人自危,我认为,我昨夜地剿匪行动并没有什么问题……” “每一场战役,都会有牺牲,京中生变,没有一个人能够躲得了,匪徒纵火之事,在我的意料之外,对此我十分惭愧,但若再来一次,我并不会改变我的决定,大难当前,剿匪之事刻不容缓。” 云桢顿了顿,感觉嗓子有点儿干,她艰难的吞咽了一下,又继续道,“你们以为我一整天在后院里是在躲你们吗?我是在为那些剿匪受伤的战士们诊治!” “若是没有他们,以匪徒的猖狂之势,不久之后,整个京城便会沦为贼窝,你们以为,届时的死伤会比现在少吗?” “你们觉得我带兵剿匪别有用心也好,觉得我利用了你们也好,如今我的夫君出征在外,用他的血肉之躯保卫边疆,生死未卜,而我此举并非大义,只是想在我夫君回来之时,给他看到一个安定的京城,一个完完整整的家。” 季妈妈和暮书在旁边看得难受,走到云桢的两侧,小声道,“世子妃,别说了,您下来吧。” 云桢点了点头,扶着她们的手从桌子上下来。 下来之时,季妈妈还在抱不平,“您堂堂一个世子妃,犯得着爬上桌子跟他们较劲么……” “季妈妈你说得对,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累了,走吧。” 云桢会同她们说这些,是给百姓交一个底儿,还给钱的给钱,该给说法的给说法,但这事儿,她不欠他们的。 欠百姓的,是朝廷。 她做了朝廷应该做的事情,却落不得好,她也累了,不想再理此事了。 “翠云,登记完百姓的损失之后,便让他们通通都出去,若是再来闹事,通通抓去官府。” 说完,云桢一刻再也不想停留,半身倚在暮书的身上走进了后院。 方才那位站出来说话的老者,默默的看着云桢离去的背影,其实他内心还有许多问题想要质问,然而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走吧……” “可是……” “家里的事儿还有很多,不要把时间耗在这里了……” 这个时候,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孩子,手里拿着棒棒糖,天真无忧的唱着童谣…… “青海长云暗雪山……” “孤城遥望玉门关……” “黄沙百战穿金甲……” “不破楼兰终不还……” 云桢已走到了内院,孩童声音清脆,她依稀能听得到一些,变想起了顾斩城那日身披战甲纠正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扬起了笑…… …… 这一夜,云桢睡得特别沉,梦中她又看见了夫君骑马笑着向她走来的样子…… 第385章 覆盖 第385章覆盖 云桢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季妈妈和暮书暮画都不忍心唤醒她,她们从未见到主子如此疲惫过,恨不得让她睡个三天三夜。 而另一方面,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言论,也让她们觉得,世子妃还是睡着比较好。 至少在睡梦中,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她怎么可能睡上个三天三夜,又不是有病。云桢醒来之时,云桢整个脑袋是懵的,一直到暮画来服侍她,才渐渐缓过神来。 她拍了拍脑袋,看来是不能睡太久啊! 云桢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边问暮画,“这几日外头有什么动静?” 京城形势依旧紧急,每一天都有可能变动,不过现在易景轩已死,少了他的推波助澜,应该会正常一点吧。 “世子妃,没什么,一切正常。” 云桢注意到,暮画在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略微有些不自然。 “暮画,你怎么了?” “回世子妃,奴婢方才贪嘴多吃了口西瓜,肚子有点不舒服,不过很快就没事了。” “哦,既然你不舒服,那就下去吧,反正妆都梳得差不多了。” “多谢世子妃。” 暮画罕见的没有坚持,听做云桢的话就退下了。直到离开房间,暮画才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她真怕世子妃瞧出些什么。 随后便是晚膳的时间了,云桢这一觉倒是省了好多的餐,幸好没有再继续睡下去,否则怕是会被饿死。 尚方医馆的晚膳很简单,也不分尊卑,大家一起坐下来一块儿吃,不过云桢带来的下人,还是遵循在暮云轩的规律,伺候完主子再吃,这都是拜季妈妈所赐,别看云桢平时对她们好,不太讲究规矩,可只要有季妈妈在,她们便不敢僭越半分。 正吃着饭,云桢突然间发现阿清的眼圈红红的,看着像刚哭过的样子。 “阿清,你哭了?” 阿清抬起头看云桢,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瞧你这爱哭的样子,谁给你委屈受了?” 不待阿清说话,明成先开口了,“今日她撞翻了草药,我训斥了她几句,不曾想她竟哭了,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听着明成的话,阿清依旧红着眼睛没说话。 毕竟阿清是她带过来的人,叫了她一声姐姐,阿清做错事,她也要负责任。 “阿清你下次要注意些。” 不过云桢有个疑问,明成带人一向谦和有礼,就算是对待下人,也很少训斥,怎么会在这件小事上训斥阿清呢? 只是,这个疑问在她的脑袋里没形成多久,就被明成的话给覆盖过去了。 “前天晚上我刚好在外面,回来才知道百姓来医馆里闹事,阿桢你真的是出乎我的意料,一群闹事的百姓,被你三言两语打发了,有勇有谋,我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云桢掰着手指头,“还赔了很多的钱……” 明成:“……赔钱之事亦属正常。” 毕竟那一场大火,百姓损失惨重。 “对了,这两日那些人还有来吗?” 百姓最是反反复复,云桢怕他们还来闹。 第386章 想多 第386章想多 “阿桢,你想多了,他们不仅没来闹,私底下也没有再议论此事了,这件事儿就像风一样,给吹散了。你也莫要多想,近期你身体疲惫空虚,也不要外出帮忙了,就在这后院里好好养着吧。” 云桢点了点头,总感觉这一切都太顺利了些。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世子回来。” 明成给云桢夹了一块肉,笑着附和着,“对,等着世子回来。” “啪”的一声,阿清却放下筷子,眼睛又红了起来,“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我去看看她。” 云桢也跟着起身,不料却被明成拦着,“小孩子脾气,不用管她,晾着就好。” “可是……” 可是……她总觉得这丫头怪怪的,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阿桢,你不是喜欢看话本吗?我翠云去买了一叠的话本,闲来无事你便翻一翻?” “谢谢,但我来这里不是来看话本的。” “可是话本已经买来了,就当给我个面子可好?你虽翠云去书房里看看,我听说你喜欢看天外仙人的。” “好。” 既然明成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推。 书房里,放着两大叠的话本,翠云说,“馆主吩咐了,这些话本您随便看,这两日医馆不忙,您就不用出来帮忙了。” “哦,那行。” 翠云又陪着云桢说了一会儿话才出去,这医馆人少了,云桢也就放心坐下来看话本了。 翠云出去了后,连忙叫来院子里的人,小声的吩咐她们,“你们看好阿清姑娘,别让她在世子妃面前闹腾,馆主下了死命令,这事儿一定不会让世子妃知道。” 云桢喜欢天外仙人的话本,一看就入了迷,不一会儿暮书便给她盛了奶茶过来。 云桢看着略微泛黄的奶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香,暮书你算是得我真传了。” 暮书笑道,“世子妃,您自从来了尚方医馆就没喝过奶茶了,奴婢知道您看话本的时候最喜喝奶茶,特别做了一份给您尝尝,您快尝尝吧。” 暮书舀了一勺递到云桢唇边,云桢心满意足的接过,口感香甜,珍珠有嚼劲。 “世子也好久没有喝奶茶了,暮书,你说说看,世子现在在做什么呀?军营里的厨子做饭好吃吗?不知道他能不能吃得惯?” 云桢本是与暮书说着闲话,没想到暮书却是手一抖,差点把东西洒了。 “暮书你怎么回事?” “世子妃赎罪,奴婢……奴婢一时不小心,请世子妃降罪……” 云桢笑道,“降什么罪呀,你这细皮嫩肉的,打了你我都心疼,下次小心点儿就是了。” “是,奴婢一定会小心的。”暮书又舀了一口递到云桢嘴里。 云桢突然就没了心思看话本了,她一边嚼着珍珠一边说,“暮书,你说我是不是要趁世子回京之前,给他研发一个新口味呢?” “您……您还要研究什么口味呀?” “……加点香芋,再加点儿红豆……不对,世子不喜欢吃香芋,其实我也可以研究冰淇淋奶茶,可是又没有冰……” 第387章 灵性 第387章灵性 “世子妃,什么是冰淇淋呀?” 云桢一愣,“就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世子妃,您还想再吃点什么吗?奴婢去给你做。” 云桢咋了咋舌,突然间觉得,顾斩城不在身边,吃什么都索然无味。 暮书又道,“不然奴婢给您做千层饼吧?” “那就千层饼,你去做吧,记得多做一些,给阿清送过去。” 其实云桢没有胃口,但她觉得若是不答应暮书吃点什么,她便会一直缠着她问。 “那奴婢这就去做。”暮书满心欢喜的下去了。 云桢又把注意力放回到天外先人的话本之中,发现这几本书较之以往都比较新颖,且内容也完全不一样,但还是沿袭了天外仙人一贯的风格。 从前他写的是鬼怪神话,这一次居然是灵魂穿梭到未来,在天外仙人的话本里,人可以瞬间转移,可以靠意念取物……简直比现代社会还先进…… 云桢逐渐被他的话本所吸引,总觉得这个天外仙人当真不可思议,如有有机会,一定要与他见个面…… 看着看着,天色已经很暗了,暮书端来了手抓饼,云桢应付式的咬了几口便没再吃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夜里,暮画端来水伺候她洗漱,云桢笑着说,“我几个时辰前才醒过来,你现在又要让我睡觉,你觉得我睡得着吗?” 暮画尴尬的笑了笑,“那奴婢就不打扰您看话本了,奴婢就在外头候着,什么事您叫奴婢就好。” “不用,你先回房休息吧。” 结果云桢看着话本,不知不觉遍看了一个通宵。 翌日,明成又让翠云去买了些天外仙人写的最新话本来,让云桢一本接着一本看,根本就看不完。 云桢这几日荒唐得很,日夜颠倒,颇有几本上辈子熬夜通宵看小说的感觉。 而奇怪的是,最守礼教的季妈妈竟也从来不反对她这种作息,反而纵容着她没日没夜的看话本。 云桢看话本看得眼睛酸涩,这天她突然想上街走一走,推开门之时,差点没被吓破了胆。 红色的小九盘在门口,看见云桢出来,伸直了头,不停的吐血信子。 云桢想也没想便重新把脚缩回去,重重的关上了门。 这阿清是怎么回事,已经警告过她很多次了,怎么还放任小九到处乱跑。 不过转念一想,小九不是一般的小蛇,它通灵性,平时都跟在阿清身边,不会自己随便乱跑的。 莫不是阿清出了什么事? 云桢想到这儿,便壮着胆子开了门,轻轻的蹲下身。 小九还在吐着信子,两只小眼睛紧紧的盯着云桢看。 云桢觉得她的腿有点儿抖。 “小……小九……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小九听了云桢的话,慢慢的向云桢移动,云桢连忙后退,“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关门了!” 小九果然停住了。 云桢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你别靠近我,咱们好好说话……我问你,是不是阿清出事了?” 出乎云桢意料的是,小九居然点了点了…… 第388章 哭腔 第388章哭腔 云桢:!! 这小蛇还真通人性,云桢对它的畏惧感也少了一点点。 小九转过身,朝着阿清的房间爬去,云桢也紧随其后,才到门口,便听到了哭声。 人的哭声,能够表达出情绪,云桢听得出阿清这断断续续的低哭,仿佛特别难过。 她推门而进,阿清便扑倒了她的怀里,眼泪都蹭到了她的衣服上。 云桢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上次吃饭的时候,你也是眼圈红红的,现在又哭成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清抽了抽鼻子,“其实,我根本没有撞倒馆主的草药……” 云桢意识到事情仿佛有点严重了,明成不会无缘无故说谎的。 “那是怎么回事?” “是他们……他们不想让我在姐姐面前哭……” “那你为什么哭呢?” 云桢瞧着阿清可能真的这几天都在哭,整个眼睛都肿了。 她莫名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姐姐,你还不知道吗?顾将军和我哥哥他们……他们……” 云桢骤然紧张起来…… 她突然想起身边所有人的行为都奇奇怪怪的,每次她与明成提到顾斩城,明成便刻意转移话题,暮书和暮画也是,听到世子两个字,总是反映异常…… 他们弄了一大堆话本给她,就是让她没日没夜的看,麻痹神经…… 他们,一定有事情瞒着她! “阿清你快告诉我,世子怎么了?” “姐姐,他们回不来了……”阿清望着云桢,眼泪大滴大滴的往眼眶外滚落。呈现在云桢面前的,是一张哭过了无数次的面如死灰的面孔。 云桢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阿清你怎么会这样子说呢?谁告诉你的?” 阿清因为难过,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所有人都这样说……” 难道又是谣言? 如果阿清听信了谣言,那明成呢?他最近的举动,显然是在故意瞒着她,明成是冷静之人,一般谣言他不会轻信的,除非…… 想到这里,云桢的心猛然往下跌落。 不可能的,顾斩城答应她会回来的,他答应她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云桢没再继续理会阿清了,她猛然起身往外面跑去,路上遇到了翠云。 翠云一看到她从阿清房间走出来,又见到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一惊。 馆主交代她看着阿清的房间,不让她随意出门,可没想到就在她上茅房的片刻功夫,世子妃自己找了上来。 “您……” 云桢抓着她的肩膀,“翠云你告诉我,明成在哪里?” “馆主在草药储藏间里……” 云桢得到结果,什么也没说,便超储藏间里跑去。 翠云看着云桢的背影,心一直砰砰跳个不停,完了,一切都完了! 云桢跑进储藏间,因为动作太快,连番撞到了不少的草药,她跌跌撞撞的找到了明成…… “阿桢,你……” 明成见她状态,心下已经了然。 “世子他到底怎么了?”云桢觉得自己已经尽量保持冷静了,但说出来的话已经带着哭腔。 第389章 黑暗 第389章黑暗 明成喉咙有点儿干,不知道要如何同他讲。 就在云桢昏睡的那日,从府州回来一个斥候,他向圣上禀报,九皇子与顾将军率领的军队全军覆没。 两人的头颅,被西疆人割下来挂在城楼之上,从那日起,西疆军队势如破竹,一路向京城冲杀而来。 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京城陷入了更深的动荡。 “明成,你说,世子他怎么了?”云桢整个人已经抖得不行了…… 明成知道没办法再继续瞒下去了……故而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云桢,我知道,你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 “明成!你是不是搞错了?将军他答应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们一定是搞错了,万一那个斥候谎报军情呢?对不对?明成?一定是弄错了……” 谎报军情是欺君之罪,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谎报军情…… 再说,这斥候确实是顾将军军营里的人…… 但明成不能这样告诉云桢。 若直接宣布了顾斩城的死刑,等于掐断了云桢的希望,一个人没了希望,怕是活下去也难。 “阿桢,这件事情确实有可疑之处,顾将军那么厉害,从前西疆拿他没办法,现在也一定不是顾将军的对手,说不定等着等着,他就回来了……” “对,我等着他……我要等着他……他会回来的……” 云桢说着话,如同快要断了气一般,气若游丝,她的心跳剧烈起伏着,渐渐的有了一种呼吸不上来的感觉,脑袋一片空白…… “阿桢……阿桢……你怎么了?” 明成的话像是隔了好几个世纪,她渐渐的听不清了…… 眼前一切慢慢的变成雾茫茫的一片,接着便坠入了巨大的黑暗。 “阿桢!” …… “桢桢……” “桢桢,我回来了。” 云桢深陷黑暗之中,但在眼前却射进了一道光芒,她看见顾斩城朝着她伸出手来。 “夫君……” 她心满意足的朝着他走去,就在快要够到他的手的时候,顾斩城却突然间消失了…… “夫君!” “夫君,你在哪里?” 那一束光芒慢慢消失,云桢无处可寻,巨大的失落和悲伤让她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再后来,她的眼前又出现了另外一个场景,那是在一家医院的病床上,她躺在上面,旁边的男人握着她的手,轻柔的对她说,“肚子里的宝宝没事……” 她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长着一张跟顾斩城一模一样的面孔…… 难道……这就是她与顾斩城的另一世?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画面又消失了。 这个时候,画面转移到现场上,顾斩城身披铠甲,孤身一人与一群西疆人奋战,此时的他已经很疲惫的,每举起一次大刀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最后,敌人趁他不备,将刀挥向了他…… “不要!” 云桢蓦然睁开眼睛,才发现方才不过是一场梦。 暮书暮画和季妈妈都守在她的身边。 “世子妃,您终于醒了。”季妈妈眼角泛着泪花,对着两旁吩咐,“你们两个赶紧将汤药端上来,让世子妃服用。” 第390章 崩溃 第390章崩溃 “不用,我没事。” 云桢让他们扶着坐起来。 “世子妃,您慢点。”暮画将枕头放在她身后让她倚坐着。 “叫寻容进来,你们都退下。” 暮书端来了药,季妈妈使着眼色让她们都出去。不过片刻,寻容便进来了。 “寻容,世子那里……可有消息?” “两个月前就中断了联络,现在无法得知顾斩城的一切。” “那个逃来京城的斥候,说的话可信?” “斥候进京当日我便去调查,可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死了? 怎么会这样? 那岂不是坐实了顾斩城兵败的消息? 胸口钝痛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寻容,你觉得……世子他……世子他……” 云桢咬了咬唇,剩下的,她实在说不出来了。 “姐姐,顾斩城不会有事的。” 云桢猛然抬起头,盯着寻容这张稚嫩的脸,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寻容,你是不是知道写什么?” 寻容摇了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会死。” 犹记得在景阳山那一次,寻容也无比坚定的对她说,“顾斩城不会有事。” “可是……” “没有可是的,姐姐,他会回来见你。” 也许,她也应该相信,相信他终有一日会平安回到自己身边。 他的男人是谁,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平西大将军顾斩城,西疆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若是要死,早就该死了不是么。上苍让她上了他的喜轿,便是要让她去救治他,让他重新活下去,所以,又怎么可能在沙场中夺取他的性命呢? 云桢默默的在心里念着,“顾斩城,你的命是我给的,你最好,最好给我活着回来。” 寻容突然又道,“姐姐,你太久没出门了。” “怎么了?” 她知道寻容这样一说,一定想告诉她什么。 “虽说传闻不可轻信,道京城里很多人都信了,人人自危,甚至逃到附近的小国。而且,文帝恐怕也时日无多了。” 云桢猛然一惊,她确实太久没出去了,在明成他们的麻痹之下,她还以为外面一切都安好。 “寻容你接着说。” “文帝重病,迟迟不将权利交到太子手中,再加上关于顾斩城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百姓恐慌传出大周将要亡国的言论,太子也近乎疯狂。” “太子他有何举动?” “他加大力度控制二皇子的人,不受控的通通杀掉,动作猖狂毫不掩饰,两方剑拔弩张。” 易景轩不是已经死了,如果之前的动荡是易景轩在背后推波助澜,那这一次呢? “寻容,你多拍几个暗卫盯着太子,二皇子的动作,文帝的病情也跟踪着,还有……”她顿了顿,艰难的说道,“试图去打探世子的消息……” 寻容走了之后,云桢再一次陷入无力。 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桃红色的床帘,脑袋一片空白。 她只能相信,她必须相信。 相信她的顾斩城活着,相信顾斩城一定会大捷归来,相信顾斩城一定会回到身边。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不至于崩溃。 第391章 脑子 第391章脑子 二皇子府中,高晟铭正蹙眉看着躺在床上的柔弱女子。 他双手握成拳头,这个女人,一点都不让他省心。 也不看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敢出来到处晃悠,说是要开医馆救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她李梦瑶这么点小身板,被人一推就晕倒。 御医把了一会脉,面色轻松的回禀高晟铭,“殿下,梦瑶姑娘身体无碍,稍作休息即可。” “好,你退下领赏吧。”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身边的凌河,“你去宣平候府走一趟,就说梦瑶姑娘这几日暂住在皇子府中。” 现在京城这么乱,她要是再乱跑可不是办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在意她,就怕太子对她不利。 凌河有几分犹豫,“殿下,要不要知会一下二皇子妃?” 高晟铭毫不犹豫,“不需要考虑她。” 说到颜玉如这个女人,最近好像安分了不少,再也没有打着各种借口来接近他。 如此挺好,梦瑶也可以在这里安心住下。 不过还是要加派人手护在她身边,以防颜玉如这个疯女人突然间窜出来伤害她。 “对了凌河,太子今日有何动作?” “回禀殿下,这几日的重新部署有了成果,太子暂时伤不到我们的人,不过……圣上那边……” 高晟铭抬起眸子,“父王那边如何了?” “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了,但尚未放权,太子心急如焚,想闯进乾坤宫逼位,今晨还杀了乾坤宫中好几个侍卫,幸而最后被控制下来。” 高晟铭拍案而起,“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属下失职!请殿下降罪!” 凌河实在是冤,其实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要同高晟铭说的,只是恰巧那时李梦瑶出事了,高晟铭心急,根本没让他有开口的机会。 高晟铭收回了情绪,“行了,你先去一趟宣平候府,再继续盯着太子和皇后,谨防生变。” 而此时的颜玉如,并没有闲心想着伤害李梦瑶,她正乐呵呵的看着天外仙人的话本,沉浸其中,难以自拔。 说到这个天外仙人,也是个奇才,玄幻的会写,科幻的也能写,连那言情都会写,书局的印刷速度都赶不上百姓买书的速度,他如今已经是话本界的第一红人了。 “他将她扔到床上,大手撕掉她的衣服,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纱,她别过脸,眼泪滚落,他冷冷道:他动过你哪里?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启禀二皇子妃,李梦瑶那个女人又来了!” 颜玉如气得把书往桌子上一拍,“我正看到兴头上呢,你吵闹些什么?李梦瑶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婢女弱弱道,“听说那个女人晕倒了,正躺在……躺在殿下的床上呢!” “躺着就躺着吧……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你快去再给我搞点天外仙人的话本回来。” 那婢女觉得奇怪,从前她家主子不是对李梦瑶恨之入骨么,怎么这几日越发的无所谓了? 是不是话本看得脑子出问题了? 第392章 发光 第392章发光 “你怎么还站着发呆?” “二皇子妃,您……您……你真的不在意吗?” 颜玉如重新拿起话本,随意翻着,“在意啊,怎么不在意,总归我这二皇子妃的位置不能让她抢了去,阿桢说得对,若不去在意殿下,日子便会过得逍遥快活,二皇子妃这个位置,还是能做挺多事情的,除此之外,她爱干嘛干嘛,殿下想要如何对她,都不关我的事情,你无需再来向我禀报。” 婢女简直不敢置信,从前二皇子妃千方百计讨好二皇子,现在说放下就放下,未免转变得太快了。 可只有颜玉如自己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可以说放就放。 也就在几个月前的晚上,她亲手顿了一盅血燕羹在书房门口等他,他却亲手将推开,血燕羹碎了一地。 因为那个时候,高晟铭得知了梦瑶从醉风楼的二楼跌下来与她有关。 颜玉如想同他解释,可高晟铭置若罔闻,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就走了。 “你若不去招惹她,她怎么有事?” 那一刻起,她的心慢慢的变冷了。 她的满腔热血,去捂他那一颗冷冰冰的心,却怎么也捂不热。 她开始回忆那日云桢同她说的话,是了,把一颗心放在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身上,还不如多爱自己一点。 不爱,就不会受伤了。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颜玉如慢慢的开始改变了……她不再主动出现在高晟铭面前,不再让下人打听李梦瑶的消息,不再对李梦瑶恶语相向。 她不去招惹毫高晟铭,高晟铭也不不会开看她。 这一切,都让她彻底的死了心。 婢女听了颜玉如的话,不知不觉的松了一口气,她看着主子为殿下受苦,看着殿下为了维护别的女人为难主子,都替她心疼。 婢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二皇子妃,不如奴婢去做一碗奶茶给您喝。” 颜玉如摆了摆手,“行行行赶紧去做!” 这奶茶还是以前去暮云轩的时候,颜玉如觉得好喝,让手底下的婢女跟着暮书学的。 颜玉如想到了云桢,叹了一口气,前些时间去尚方医馆看过她一次,她忙得没空理她,而这几日又传出了顾斩城战败的消息,不知道她还好吗…… 她又放下了书,“幽静,先不要去做奶茶了,陪我去一趟暮云轩吧。” “您这又是要去探望世子妃吗?” “我有点儿担心她,快给我换身衣裳吧。” 颜玉如说着,站起身来,却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头晕目眩,接着便是小腹传来的隐隐疼痛。 幽静慌忙来扶,“主子。您怎么了?奴婢扶您去歇着,这就给您传御医。” 颜玉如摇了摇头,“我没事,方才只是感觉有些头晕,现在又恢复了,估计是话本看多了,快去为我准备衣裳吧。” 颜如玉每一次出府都要打扮的艳丽夺目,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她一直觉得,老天爷赏了她这张美艳动人的脸,便不能亏待了自己,一定要每时每刻让自己闪闪发光。 第393章 钝痛 第393章钝痛 自从慢慢将殿下放下之后,颜玉如把越多的时间放在自己身上,坐在镜子面前,颜玉如觉得自己的颜值真的是登峰之极了,还是阿桢说得对,为什么不好好爱自己呢,非得吊死在高晟铭这一颗树上呢? 打扮好了之后,她便带着幽静走出了院子,只是这会儿她又有那种小腹涨涨的感觉。 “主子您真的没事吧?” “没事,就是觉得小腹有点儿涨,不碍事。” 幽静掰着手指头数,“您不会是小日子要来了吧?算一算,您这个月的小日子推迟了许多天呢……” 颜玉如自己知道的身体,来小日子前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不适。 “不管了,去找阿桢要紧。”颜玉如边走边说,“我又不是李梦瑶那种一推就倒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她便顿住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虽然她现在已经将高晟铭放下,但看到李梦瑶那副苍白如纸的面孔,和柔弱的身影,就感觉倒胃口。 “幽静,你说她为什么总爱穿白色的衣服?像鬼一样。” 幽静应和着颜玉如,“主子说得对呢,她算个什么东西,也配站在这里,不及咱们二皇子妃半点的颜色。” 这话是真心的,幽静一直觉得放眼全京城,也就世子妃的姿色能与她家主子相提并论了。 这一主一仆说话从来都不忌讳着人,自然是让李梦瑶听了去。 “参见二皇子妃,梦瑶若是碍了二皇子妃的眼,这便回去,只是怕梦瑶这一回去,殿下又要去宣平候府将梦瑶接过来了,梦瑶做所一切,都是不得已的。” 颜玉如本来急着出去,不想理她的,听了李梦瑶这话,又突然间站住了脚步。 “我吐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李梦瑶单手捂着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梦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二皇子妃,还请二皇子妃恕罪。” 颜玉如抓起她捂着脸的手臂,“捂着脸做什么?我打你脸了吗?” “二皇子妃,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什么你,我警告你,你与殿下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可不关我的事,没错,殿下是对你用情至深,这也不关我的事,但是你休想对二皇子妃这个位置动歪脑筋,想都别想!” 这桩婚事是太后赐下的,二皇子妃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二皇子妃您想多了,您若是容不下梦瑶,梦瑶这就离开……” 李梦瑶话还没说完,颜玉如突然间感觉到小腹一阵钝痛,比方才还要痛上些许。 她扶着小腹,慢慢弯下腰来,幽静吓得脸都白了,“主子,您怎么了!” 李梦瑶也不知所措,她想要去扶颜玉如,“二皇子妃,梦瑶扶您过去歇着吧?” 颜玉如虽痛,却不愿意李梦瑶碰她,她挥手一推,“走开,你别碰我!” 颜玉如这一推,李梦瑶这副纸片人的身体便轻飘飘的倒在了地上。 恰在此时,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他的目光里,只有倒在地上的李梦瑶。 第394章 幸好 第394章幸好 颜玉如的体格一向很好,如此疼痛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她倚靠在幽静身上,疼得无力呼吸。 高晟铭抱起李梦瑶,转身面对颜玉如,眼里是无尽的冰冷。 “装模作样,如此心肠歹毒之人,我便是把你给休了,想必祖母也不会说什么。” 颜玉如疼得根本没听林高晟铭的话,可就在这时,幽静却尖叫了出来。 “血……主子……你出了好多血!” 颜玉如双眸一闭,下意识觉得这次丢人丢大发了,肯定是小日子来了,早知道的话出门前就用上月事带了…… “别叫,快扶我回去!” 幽静被吓得三魂没了七魄,木讷的将颜玉如扶回房内,但她直觉自家主子这次不像是简单的来了小日子,还是赶紧请了御医来为她请脉。 颜玉如离开之后,高晟铭冷冰冰的看着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呵,雕虫小技。” 李梦瑶眉头紧锁,“殿下,二皇子妃看起来脸色帮忙,您还是将我放下,去看看她吧,我没事。” “明明是她把你推倒的,你却为她说话?”高晟铭饱含柔情的看着她,“瑶瑶,你有没有伤到哪里,我请御医来给你看看。” 李梦瑶试图挣扎,“殿下还是放梦瑶离开吧,梦瑶在皇子府一日,就会惹二皇子妃不开心,梦瑶不想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李梦瑶越是如此,高晟铭就将她抱得更紧,不允许她反抗半分,“我与她没有任何感情。” 颜玉如院子里的婢女们一阵忙上忙下的,幽静急得快要哭了出来,方才颜玉如还没走到房间,整个人就晕了过去。 幽静直觉主子突如其来的出血没有那么简单,她方才就派人去请了御医,可御医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幽静不知道的是,方才她叫的御医,已经被高晟铭的人拦去了。 “你们快去门口看看,御医快来了没!快去呀!” 这时有人匆匆忙忙来报,“幽静姐姐,小竹子说请来御医被殿下拦走了,说是先给梦瑶姑娘看伤势。” 幽静咬咬牙,殿下有意为之,她也没办法,为今之计…… “你们快些备马,我去一趟尚方医馆请世子妃。” 云桢听了幽静的陈述之后,脸色一变,也觉得事情的严重性,来不及多想,便提上药箱同她一起进了二皇子府。 她直奔颜玉如的房间,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人,云桢的心紧紧的纠在了一起。 幽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云桢为颜玉如诊治,只见坐诊的眉头越拧越深,一种不详的预感在她的心中蔓延开来。 “方才发生了什么?” 幽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同云桢说了。 云桢听完之后,突然间转过来对幽静道,“她有身孕了!” “主子有喜了?”幽静惊讶得不知所措,“那主子现在……” “胎相非常不稳,我已经给她布了针,暂且没事,但方才若是晚来一步……” 云桢没有继续往下说。幽静也能够心领神会。 幸好……幸好有世子妃。 第395章 花招 第395章花招 颜玉如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阿桢……” 云桢握住她的手,“好好躺着,别乱动。” 颜玉如看着自己身上布的针,一时有些恍惚,“阿桢,我是不是真的有了?” “你都听到了?” 颜玉如点了点头,她方才虽然昏迷着,可是意识都是清醒着的,也知道小竹子去请的御医半路上被高晟铭截走了,若不是云桢及时赶到,她肚子里的这条生命…… 幽静上前,“主子,您想要喝点汤吗?”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和阿桢说会儿话。” “是。” 云桢瞧着颜玉如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你不是一直盼着这个孩子?” 颜玉如脸色苍白,她轻轻摇了摇头,“阿桢,那日你同我说过之后,我就想通了,今日便是彻底放下了。” 若说之前还对高晟铭一丝期盼,今日经李梦瑶一事,她便是彻底放下了。 至于这个孩子……也是来得意外。 高晟铭从来不会轻易同她圆房,可太后着急抱曾孙,每次她进宫太后总会盯着她的肚子瞧,瞧不出动静后,她便亲自来二皇子府,却发现二皇子根本不常与颜玉如同房。 太后气急,当夜就在皇子府住下,高晟铭无奈,只能与颜玉如圆房。 颜玉如想到当夜,那个冰冷的男人伏在她身上,毫无任何感情……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阿桢,我从小就喜欢他,我本以为成了亲以后,他总能后慢慢的接受我,可是我错了……不爱就是不爱,不是你努力就能够改变的,阿桢,你觉得,这个孩子如果生下来,他会幸福吗?” “可是你想保住二皇子妃这个位置,就必须有个孩子。” 颜玉如擦了一把眼泪,“他不会缺孩子的,我可以把他妾室的孩子接过来养。” 云桢将她的碎发拨到脑后,“你若是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便来帮你做这件事,但是你一定要想好了……” 云桢话还没说完,门便被重重推开,高晟铭黑着一张脸大步走进来。 “颜玉如,若是这个孩子有半分差池,我便连你的命也一起要了!” 颜如玉没想到会有这个变故,她本不想让高晟铭知道的,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幽静。 幽静在出去的时候,便派人去给高晟铭递消息,殿下对自己的主子不上心,若是得知主子有身孕,应该会多少挽留住一些感情的。 可没想到,殿下在门口听到了这些话…… “这个孩子本就不应该有。” 高晟铭径直走到颜玉如身前,冷冰冰命令着,“孩子你必须生下来,否则我会亲手拿掉你们整个颜家。” 他虽不在意颜玉如,但自己的骨肉不能随意让她糟蹋。 颜如玉别过脸,“殿下,我累了,你出去吧。” 她苍白无力的脸上带着几分决然,高晟铭瞳孔微缩,他从没见过她这副表情。 “你最好不要再耍什么花招。” 转身离开之际,他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云桢,“你若敢帮她拿掉这个孩子,我定会杀光整个尚方医馆的人!” 第396章 干娘 第396章干娘 高晟铭大步走出颜玉如的院子,胸口剧烈起伏着,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么大的怒气。 她不是想法设法爬上他的床吗?不是想方设法怀上自己的孩子吗?不是想要母凭子贵吗?现在倒是想着法子打掉自己的孩子了? 她眼里的那一份疏离是什么意思? 他又倏然想起……这个女人最近好像都躲他躲的远远的,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似乎从上一次他打碎了她亲手炖的血燕粥之后…… 莫不是她在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看来这个女人不仅心思歹毒,还小肚鸡肠! 竟为这么点的小事,就要打掉他们的孩子! 他踏步走进自己的愿意,梦瑶赶紧迎了出来。 梦瑶从未见过高晟铭如此怒气冲冲的模样,疾步冲上来,“殿下,二皇子妃怎么了?” 高晟铭这才从愤怒中悄悄回过神来,想到颜玉如会动胎气,就是因为她想要对梦瑶动手。 看来将瑶瑶继续住在府里不是办法。 高晟铭揉了揉眉心,吩咐身边的凌河,“将梦瑶姑娘送回府中。” 梦瑶一时没反应过来,“殿下你说什么?” 高晟铭的语气缓和了不少,“瑶瑶,我先派人送你会宣平候府。” “殿下,可是二皇子妃出了什么事?” “不关你的事,你先回去……” 李梦瑶眼里闪着慌乱,“是不是二皇子妃出了事,我……我刚才并没有伤害她,我知道二皇子妃不喜欢我,可我真的……” 高晟铭吻上了她的唇,堵住了她的话,李梦瑶没想到他会如此,愣住了。 不过高晟铭没有在她的唇上停留太久,他方才放了她,“瑶瑶,她有身孕了。” 李梦瑶仿佛遭雷劈一般惊愣在原地,久久都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半响,眼泪才流出眼眶。 “这就是你要送我走的原因?” 高晟铭静静的看着她,突然间觉得她的眼泪有些让人心烦。 “瑶瑶,我给你许诺的事情,不会变。” “不用了,殿下,您是好好在上的殿下,您又貌美如花的二皇子妃,眼下又有了小生命,梦瑶实在不应该插足你们中间,殿下不必派人送梦瑶出府,梦瑶自己出去。” 说罢,她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高晟铭看了凌河一眼,“你跟着她。” 凌河稍微一愣,从前只要梦瑶姑娘一生气,殿下定是自己出去追的,今儿个怎么就让他跟着。 “还不快去!” “是!” 凌河走后,房间内再次陷入沉寂,高晟铭倚靠在塌上,整个人心烦意乱。 * 云桢亲手将汤药送去颜玉如的口中,颜玉如皱着眉头强忍着将药喝完。 喝完药,云桢给她塞了一颗糖。 颜玉如苦笑,“嘴里是甜的,可心里确实苦的。” “眼下,你怎么打算?” “他都拿整个颜家来威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颜玉如万没想到,高晟铭会如此在意这个孩子。 “想好了就好好的养胎,千万不要再动了胎气。” “待孩子出生之后,我会让他认你做干娘。” 云桢笑了笑,“好的。” 第397章 坚强 第397章坚强 颜玉如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紧张的反握住云桢的手,“阿桢,你这几天没事吧?世子他……” 云桢的眸子一暗,“夫君答应过来会平安回来的,我相信他……” 颜玉如一怔,她看出了云桢这是巨大悲伤的自我安慰,想心疼的抱抱她,却发现自己一动,小腹便难受。 云桢轻轻笑了笑,按住颜玉如的肩膀,“你好生躺着,我没事。” “你真的没事?” “说没事是假的,乱世之中,谁会没事?但总要心存希望,我一定要等到世子,他答应我的事情,绝不会食言。” 颜玉如蓦然才发现,云桢比她想象中要坚强许多。 她甚至有点儿羡慕,世子与云桢之间的感情。 * 之后的一段时间,云桢依然没有回到暮云轩,她在尚方医馆能够直面百姓,给大家一点儿帮助,收获更多的消息。 并非她善心泛滥,只是在乱世之中,没有一个人能够独善其身,没有一个人能够稳坐家中…… 而且,她的顾斩城还在前线战斗着…… 传闻太子与二皇子兵戎相见的程度又升级了,二皇子聪慧,总会能轻巧的躲过太子的埋伏,太子气极,已经开始随意杀人了! 而太极殿内的文帝,已经奄奄一息,却仍然不放权…… 那日在政殿之上,太子想要暂代文帝之位监理政务,引起一大片的反对,太子极怒,拔刀就直接砍下一个大臣的脑袋。 这事儿来得太突然,政殿上乱哄哄的,太子指着刀扬言道,“有谁不服?我便屠光整个京城的人!” 因而,几日之后,整个京城便传出太子要屠城的言论。 太子麾下的人也极为嚣张,见人不顺眼便挥刀就砍。 京城人心惶惶,百姓闭门不敢出,这太子党的人,比先前的山贼土匪还要可怕! 就在太子党与二皇子党争得头破血流之时,云桢的暗夜收到一条线报,与京城接壤的一个小国家——明希国准备偷袭京城。 云桢觉得事关重大,反复确认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暗卫不敢有疏忽,最后确定明希国已经在筹备军队了,且早有一批人乔装成大周人,准备混进京城。 “那明希国的人长什么样,语言与咱们大周一样吗?” 寻容道,“方额头,宽嘴,语言不通。” “也就是说,样貌上能辨认出来,语言不通的话,即便是说大周话,也会有口音的,寻容,这事儿不能打草惊蛇,咱们先加强戒备。” 他们在讨论的时候明成也在,明成又拧起担忧的眉头,“就单凭你们?京中太乱了,你们这不是在冒险吗?” “我们先夺取先机。”云桢看向明成,“稍后我会同二皇子说,兴许他会有措施。” 这高晟铭虽然在感情上脑子不太正常,但大义之心还是有的,更何况,明希国的力量不容小觑,万一京城落入他国手中,他和太子还争个什么皇位?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当下便让那一千多名精锐按计划悄悄的镇守京城,云桢则去了一趟二皇子府。 第398章 驾崩 第398章驾崩 高晟铭不仅要留心太子和文帝的事,还要抽出时间来盯着颜玉如,生怕这个疯女人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利。 不过她这几日倒是安分,平日里只是看看话本,养养花草,并无异常举动。 就是看他的眼神总是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 起初他觉得是这个女人又在耍什么花招,摆明了跟她说,“你无需跟我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若不是你肚子的孩子,我不可能三番四次来你的院子,我看你对我还是歇了心思,有这闲心思,还不如去祠堂里念念佛经,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 没想到这颜玉如却一脸无所谓,“殿下平日里应该也不闲着,何必三番四次往我的院子里跑,放心吧,我不会把孩子怎么样的,你就回去吧。” 高晟铭一时语塞,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可太子那边动作频繁,他也没什么心思去思索颜玉如这一变化。 云桢的到来,出乎他的意料。 云桢简单明了的说明她的来意,高晟铭有些错愕,明希国?他倒是忽略了这个小国…… “明希国之人,阴险狡诈,只是国力太弱,不敢与大周起冲突,如今竟想趁虚而入!” “我已派精兵把手城墙,可已有部分乔装打扮的明希国的人混入京城,他们动机不纯,我希望殿下可以私下里去将这些人排查出来,并且出动一部分人进入明希国境内。” 云桢并没有将所有的计划都说出来,高晟铭是聪明之人,云桢点到为止。 高晟铭负手思索了一会儿,对云桢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好。”云桢也不同他多说话,转身便想离去。 “云桢……” 高晟铭看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就叫住了她。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不着急的话,去看看玉如的胎相……” 云桢唇角弯了弯,露出稍纵即逝的讥笑,“殿下不说,云桢自然会去,只是相对于孩子,云桢更在意玉如的身子和情绪……” 她说完便想走,这个时候,却听远方传来了一阵钟声…… 钟声浑厚,响彻整个京城…… 云桢的心砰砰的跳动着,突然间看向高晟铭,就见高晟铭的眼里同样带着震惊。 “咚……咚……咚……” 三声,直击人心。 云桢动了动唇,“这是……” “没错。”高晟铭确认了她的猜想,“父皇驾崩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阴沉,震惊的表情早已消逝,取而代之的是急迫。 “现在京城已经是混乱的,我会派人护送你回去。” 说完,他便大步走出厅内,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父皇驾崩,太子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从父皇那里得到传国玉玺,若是传国玉玺在他手中,就等于交接了一切权力…… 太后会尽量牵制住太子和皇后,但这只是一时的,他太了解太子了,他已经疯了,什么时候都做得出来,他必须尽快赶到…… 云桢还没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暮书问,“世子妃,您还要去看二皇子妃吗?” 第399章 安稳 第399章安稳 “还是不要了,如今紧要关头,我们赶紧回去吧。” 国丧期间,人心惶惶,云桢一刻都不能耽搁,她必须马上回到尚方医馆。 而太子终究是没能如愿拿到传国玉玺。 二皇子在三日后,揭露太子的种种罪行,桩桩件件都在指向太子——实在不适合继承皇位,要求他放弃储君的位置。 二皇子部署缜密,他一出声,便有群臣拥护他,其实早在之前太子便声名狼藉,许多之前拥护太子的太子党也纷纷倒戈。 疯癫状态的太子才恍然大悟,看清楚了局面,若是此时二皇子强取,这皇位必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太子索性一疯到底,竟下令关闭城门,他亲自带队斩杀反对派,只要谁对他的储君之位有意见,他就杀谁! 虽然群臣纷纷倒戈,但太子手底下仍然有一批“死忠”,这群人跟着太子为非作歹,除了死死跟随太子,已经别无去处了。这几天,便是这些人守着城门,到处杀人。 都在传言,大周即将亡国,太子封城屠城,百姓纷纷想办法逃离…… 就是在这个时候,寻容给云桢带来了一封信。 那时云桢正在院里挑选草药,寻容歪着脑袋将信递给她。 云桢看着那张没有信封的信,手有点发抖,不敢接,她生怕…… “是谁的?”她喉咙干干的问了一句。 “给你的,我不知道。” 云桢始终没有接过来,“你打开看吧,看了再同我说。” 寻容不同意,“又不是给我的。” 云桢看了好半响,才颤抖的接过信,她慢慢的打开,心跳几乎停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两行苍劲又飘逸的字,这字她再熟悉不过了,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揉了揉眼睛后,再看一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上面写着:听闻京中生变,你用我留下的精兵守护京城,等我。 世子没事。 她的世子没事! 云桢紧紧的握住信,几乎要将信握碎了,冬日柔软的阳光之下,这一行黑色的好看字迹给了她全部的力量。 她仰起头,又是笑又是哭的对寻容说,“世子没事,世子没事……” 寻容笑了,“我不是说过了么,顾斩城不会有事的。” 云桢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只剩下笑容了。 她的夫君不仅没事,还交给了她一个任务,这个时候她有一种同他并肩作战的感觉。 真好。 他一定会将京城守护好,等着他平安归来。 可守护京城,是多么难的事情。 如今城门被太子强行关闭,断了一切的供给往来,两三天之后,百姓连吃饭都是问题。 没东西吃怎么办?只能靠抢! 街上的每一个人,都是劫匪。京城的每一条街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具尸体,要么是被太子党杀死的,要么是被饿死的。 而偏偏在这个时候,明希国对大周的京城开始进攻了。 这样一来,城门是彻底不能开了。 好在二皇子的势力迅速重整,正面与太子手下那么屠城的人对立,京城才得以安稳一些。 第400章 接生 第400章接生 但躲过了刀剑,躲不了饥饿。 面对明希国的突然间攻击,京城的兵力显得有些紧张,再加上势力分散,很难主动对付明希国,只能关闭城门死守。 云桢在这期间又与高晟铭见了一面,她将顾斩城的信拿给他看,高晟铭也很意外,顾斩城居然还活着。 “我们只要守住京城,等世子带兵回来,便有生机。” 高晟铭同意了云桢的计划,他派出了其中一部分势力来守卫京城,而另一部分的势力,则用来收拾太子。 太子残忍,违背天道,高晟铭现在有足够的理由将他踹下储君的位置,但京城陷入大混乱中,眼下收拾他并没有那么容易,还需一步一步来。 尚方医馆已经全面开放了义诊,尽管如此,每天上门的人还是不计其数,京城中屯粮一天比一天少了,百姓的日子过得苦,身体的毛病也随之而来。 明成已经没有继续将云桢藏在后院了,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特别是太子的凶残屠城之后,百姓对这位救死扶伤的世子妃瞬间就有了好感。 云桢并不在意这些,自从她收到了顾斩城的信之后,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整个人如同获得了重生一般,在医馆里治病救人,施粥给穷苦百姓,让她有一种与顾斩城并肩作战的感觉。 守好京城,等世子回来。 这个时候,就听见人群中有吵吵嚷嚷的声音,“让开让开,这是云国公府的姑娘,出了事要你们赔命的,让开让开……” 云桢抬眼便看到几个汉子用担架抬着一个大肚子的女子,而这女子旁边跟着一个打扮俏丽的面孔,她看着有些熟悉,想了会才知道这人便是上次在送别顾斩城之时,在城楼上遇到的那位嚣张女子,卫婉容。 明成赶紧迎了上去,问对方有什么需要。 卫婉容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道,“方才我与姐姐坐轿子出行,谁知她突然间腹痛,还流了很多的血,怕是要生了,没办法,只能抬进来你们医馆落脚,你们这医馆有没有稳婆?” 明成在卫婉容说话的时候,已经让人将担架上的女子抬了进去,待卫婉容回过神来,他才对她说道,“先进去再说。” 卫婉容急了,“到底有没有稳婆?莫不是你一个男子要替我姐姐接生吧?这样可不行……” 云桢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走到卫婉容面前,“我来接生。” 卫婉容诧异的看着云桢,然后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似的,将云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不是世子妃吗?还真的下凡救死扶伤啦?” 关于云桢的说法,她也是有所耳闻,各大世家都嫌弃她一个身份尊贵的世子妃,成天住在这医馆里与低贱的百姓打交道,真是有失身份。 云桢淡然道,“我看担架上那位姑娘就快生了,你若是再换一家医馆,怕是来不及,而这里只有我能为她接生,所以你说话最好客气一点。” “你……”卫婉容咽下了这口气,听到姐姐疼得直哭,放弃了与云桢争执。 第401章 终于 第401章终于 “你最好是个有本事的,若是我姐姐和肚子里的孩子有什么闪失,我让你以命抵命!” 云桢没有理会她,事情来得太突然,她必须让人准备好所有接生的工具。 明成沉着一张脸问她,“阿桢,你可以吗?” “嗯。”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其实……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冷静,内心还是有点儿虚的,她虽是学医的,却不是妇产这一方向,不过放眼整个尚方医馆,怕是再也找不出比她更合适的人。 云桢深吸一口气,其实接生对她来说也容易,只是没有实操过,上辈子她虽不是这个专业的,可她的闺蜜是,她经常陪着闺蜜进出接生模拟室,理论知识是完全没问题的。 产妇躺在穿上之时,脸色已经发白了,云桢摸了摸她的肚子,猛然脸色一变…… 她虽然只摸过模拟产妇的肚子,但这胎相……一摸就知道是胎位不正…… 不仅胎位不正,还是最不容易顺产的那种位置——头上脚下。 云桢咬了咬唇,看着不停出汗的产妇,她心里一横,转头吩咐翠云,“快去把我房间里的手术刀、剪刀拿出来,热火上烫过之后马上拿来给我。” 继而吩咐暮书暮画,“麻散先拿给我,然后将我上次给暗卫们用剩下的药物全部找出来,对了,还有针线,我上次给暗卫们缝合伤口的那些。” “季妈妈,你准备热水和毛巾。” 季妈妈皱着眉头,她虽不同意世子妃的做法,却也知道无法劝她,只能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卫婉容听得脸色发白,“你拿剪刀做什么?还有什么,手……手术刀?” 云桢看了她一眼,“她胎位不正,若是顺产,九死一生。” 卫婉容的腿当即就软了下来,“你有什么办法吗?” “在这种情况下,剖腹产。” 卫婉容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剖……剖腹?你要给我姐姐剖腹?你疯了吗?” 云桢一边给产妇喂麻散一边说,“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和肚子里的孩子有活下去的可能,你若不愿意,可以将她送去别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卫婉容感觉自己很被动,十分被动,但若不听她的,姐姐这种情况…… 可剖腹?她无法接受! 卫婉容突然冲过来揪住云桢的衣领,“你给我按照正常稳婆的方式接生!不许对她的身子动刀子!” “那腹中孩子胎位不正,若是顺产,极有可能卡在里面生不出来,到时候大人和小孩都有危险……” 产妇气息渐弱,云桢觉得不能再与卫婉容说下去了,遂让寻容将人拖下去。 吵死了。 这是云桢的第一次破腹产手术,她用尽了所有的专注力来完成这一件事儿,虽然不是专业的,但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十分谨慎。 终于…… 整个过程十分顺利,成功抱出一个小男孩,婴儿的啼哭声很清脆,云桢让季妈妈先将他抱去净身,然后载交给卫婉容。 卫婉容看到孩子的这一刻,那一颗烦躁的心终于踏实了,她问,“我姐姐呢?” 第402章 不错 第402章不错 “世子妃在给她清理伤口。” 季妈妈想了想,还是不能用缝合伤口这两个字,她都接受不了女子这般生育方式,更何况卫婉容。 大周的麻散作用力强,持续也久,产妇没有多大的反应,暮书用布给她遮着,因此她也看不清云桢如何为她接生。 那人低声对云桢道,“孩子都生出来了,怎么就没感觉到疼呢?” 暮书对她说,“您这孩子特殊,顺产生不下来,我们家世子妃切开您的肚子将他抱了出来,现在正在给您缝呢!” 那人脸色瞬间就白了,“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奴婢说正经的呢!” “那……那我怎么还活着呢?” 暮书噗嗤一笑,“我们家世子妃医术好,母子平安!剖腹产并不可怕,只要您之后按照世子妃说的做,一样会健健康康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哦。” 那人这才稍稍放下心,只要孩子平安,怎么生的都可以。 “我妹妹呢?” “在外头抱小公子呢。” “麻烦你去跟她说,我没事……” 这个时候,伤口也缝合得差不多了,云桢对她道,“还是让她进来看看你吧。” 云桢收了尾之后便同暮书一起出去了,推开门与卫婉容打了个照面,卫婉容这会儿看她的眼神有些心虚,云桢但也没在意,她太累了,身上也沾了血,腥味儿很重,她急着去沐浴。 “世子妃,我姐姐她……没事吧?” “没事,好着呢,我一会儿给她开几个方子,当然,后续也要注意伤口的清洁。”云桢说完便转身走了。 “哦。”卫婉容小声的说着,那句谢谢如鲠在喉,顿了顿,还是说不出口。 卫婉容推门进去,见姐姐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看见她时还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 “姐姐,你没事就好,孩子也平平安安的,我方才认真看了,长得特别像你。” 卫婉容虽然飞扬跋扈,可对家里的这位养姐还是十分看重的,她的养姐去年许了一门亲事,可以遇人不淑,成婚没多久,那人便在外面养起了外室,养姐虽是养女,可云国公府哪里能让她受这般委屈,当下就让养女与对方和离了。 可和离了之后才发现,已经有了身孕。 卫婉容摸了摸姐姐被汗浸湿的碎发,“姐姐,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咱们云国公府的孩子。” “有你在,我当然放心了。”女子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看着面前的关切面容,不由得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婉容,方才给我接生的,真的是世子妃?” 卫婉容点了点头,“镇国公府的世子妃,宣平侯府的养女。” “还真是同人不同命,同为养女,听闻她在宣平候府不曾抬起过头来,可我却有个这么好的妹妹,想必是上辈子积了福的。” “姐姐不要乱说话,你就是我的亲姐姐。”卫婉容想了想方才云桢的样子,道,“姐姐,我觉得,这世子妃或许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不堪,她医术不错,人……好像也不错?” 第403章 不去 第403章不去 那产妇想了想,觉得堂堂世子妃能够放下身段帮她接生,对她自然而然就有了好感。 “她有个三姐姐……叫什么李梦瑶的……这几天不是在附近开什么善堂吗?” 卫婉容也想起来了,冷冷讥讽一声,“都自身难保了,还开什么善堂,就她跟二皇子不清不楚的样子,指不定出了事还得二皇子来护着她。” 产妇将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你说话小声点……” …… 不多时,云国公府便派人来接了,这世道不太平,云国公的人听闻此时,便急得不行,又得知母子平安,万分惊喜,将准备给尚方医馆的厚礼也一并抬了过来。 不过这些奢华的礼物,在兵荒马乱的京城之中,还不如粮食来有用。 云桢梳洗了一番之后,也开好了方子,她将方子递给明成,让明成去配药。 明成配好了药,一并交到了卫婉容手中,然后耐心的同她说着需要注意的事项,卫婉容脑袋装不下那么多的东西,听得有点儿懵。 明成又耐着性子再复述了一遍,卫婉容突然觉得这人老实巴交的样子有点儿可爱,遂道,“不如这样吧,你与我一同回府,等姐姐过了彻底平安了你再回来可好?” 明成犹豫,云桢也道,“是啊,明成,她是剖腹产,情况特殊,你跟着去照料,我也放心些,有时候情况你再跟我说。” 明成转头看到卫婉容恳求的眼神,点了点头,“也好。” 卫婉容又将云桢拉到一旁,神色有些不自在,“世子妃,先前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我口无遮拦的,都是我的错,我真的很感谢你救了我姐姐。” 云桢也没想与她计较从前的事情,“真羡慕你们姐妹感情这么好。” 说到这个,卫婉容想到那个在附近开善堂的李梦瑶,瞬间就觉得眼前这个笑起来很乖女子有点点可怜,“世子妃,你要是不介意的我,你把我当成姐姐可好?” 说完又脸红了,她当将军夫人的姐姐?说到底还是她赚了。 云桢又笑了笑,没接过这个话头,“回去好好照顾你姐姐,有什么需要的你同明成说,明成人很好的。” 想到明成那个老实巴交的样子,卫婉容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卫婉容他们便回去了,云桢正想放松一下,便看到有个小厮模样的人走进了医馆,那人径直朝她走开,毕恭毕敬的行了礼。 暮书和暮画警惕的站在云桢面前,“你是谁?找我们世子妃做什么?” 那人客客气气道,“二位别误会了,我们三姑娘请世子妃过去梦慈善堂叙叙旧。” 梦慈善堂? 云桢听得太阳穴凸凸的跳。 李梦瑶又在搞什么名堂? “不去。” 云桢想也没想,便转过身走了,她累得很,吃了点东西之后便卧在塌上小憩一会儿,待她醒来去医馆之后,那小厮又来了。 “三姑娘说了,您若是不去,便让奴才一个时辰来请一次,直到您去为止。” 第404章 捐款 第404章捐款 云桢觉得好笑,“那请我去做什么,单纯的叙旧吗?” “自然不是,是有事情请世子妃您帮忙。” 在一旁的暮书听了就不舒服,“三姑娘请我们家世子妃帮忙,又不是我们家世子妃巴着上去找她帮忙,为什么要让我们世子妃跑这一趟?三姑娘人呢,怎么不亲自过来?” “三姑娘说了,世子妃您能理解她的,去了就知道……” “好了。”云桢被他说得头疼,她还真怕他一个时辰来请一次,“这会儿医馆人少,我随你走一趟吧。” 小厮松了一口气,世子妃终于答应了,若是请不到人,让梦瑶姑娘伤心了,宋凌宋公子非得罚他一顿不可。 这梦慈善堂与尚方医馆就隔着一条街,走几步就能到,如今京城混乱,百姓几乎不怎么出门,但梦慈善堂门前却是仿若从前,热热闹闹的。 云桢一走近,便听人群里有人议论道,“还是三姑娘心地善良啊,这些有钱人哪里愁吃穿,最后饿肚子的还不是咱们老百姓,三姑娘让他们把粮食捐出来,这才是真的替咱们老百姓解决问题!” “对,粮食都在有钱人手中,得让他们捐出来,三姑娘此举真是大快人心呐!” 云桢眉头一皱,感觉不太对劲,进去一看,李梦瑶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裳站在高台之上,纤纤的姿态,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她虽只是样貌清秀,可眉间那一抹苍白,添了几分病弱的美感。 台下就有几个爱慕她的人,为首的便是宋凌,紧张的看着她,仿佛生怕台下有人会突然间冲上去伤害她似的。 云桢进去之时,就见她眉毛含着笑意对台下的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道,“吴先生,您捐一百旦粮食也太少了些,您是京城里有名的布商,我听闻您早在半年前便囤了一个地下室的粮食了,少说也得捐个五千旦才对。” 那名被唤做吴先生的富商脸色十分难看,五千旦!她是疯了吗? 没错,他半年前偷偷在囤粮,囤的就是这个数目,可是半年过去了,哪里还有五千旦,就算是有,他也不愿意全部拿出来。 凭什么啊! 做善事这事儿,不是自愿的吗?怎么还道德绑架上了。 见他不语,站在后面的一些百姓不悦了,纷纷囔囔着,“那么有钱,多捐一些算什么!” “如今京城有难,你们这些富商不能为富不仁啊!” …… 吴先生额头直冒汗,他又没说不捐,怎么还被戴上了“为富不仁”的帽子了! 李梦瑶又道,“京城已经被封,各家各户最缺少的就是粮食了,吴先生您家里囤粮那么多,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底下的百姓呼声渐高。 吴先生咬一咬牙,“三千旦,最多就三千旦!” 李梦瑶露出感激的笑容,“多谢吴先生!” 底下的百姓一阵叫好,“三姑娘真好!” “有三姑娘在,大家都有饭吃了!” 吴先生的表情像是生吞了蟑螂一样,自己白白捐出那么多粮食,他们都不道一声谢,反而去感谢李梦瑶? 第405章 补上 第405章补上 吴先生还在头疼,其实京城远远没有其他地方的难民村那么缺乏粮食,他原本打算将囤的这些粮食捐一半给夫人娘家的难民,因为封城运不出去,想等着来日再捐出去的……这下子,啥也不用捐了! 其他的富商们面面相觑,脸色都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只能在心里喊冤,先前不明所以,被宣平候府三姑娘请来喝茶听曲儿,几个商人感觉还挺良好的,可现在—— 果然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接下来,几个人陆陆续续的变相被迫捐出好多粮油,特别是做粮油生意的陈先生。 他简直有苦说不出,三姑娘说他是做这一行的,全京城他家粮油最多,应该全部捐出来,他稍微有迟疑,百姓就纷纷鄙夷。 放在以前,他哪里会受这种牵制,可现在世道不同,百姓粮食少,人心浮躁,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加上治安又乱,前阵子还有几个以前为非作歹的官员被百姓拖出去当街打死。 他可不想被当街打死。 “他是全京城最大的粮油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 “就算从指缝里流出来,也不止这五千旦,快拿出来!” “拿出来!拿出来!拿出来!” 陈先生不情不愿的又在捐款溥上加上了五千旦粮食和三千斤的油,这样一来,他家就只剩下半年的粮油库存了。 “多谢陈先生。” 李梦瑶很满意,觉得这样做简直解决了京中粮油短缺这一大难题。 她虽然在生高晟铭的气,可是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她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在帮助高晟铭安抚百姓。 看着粮油渐渐的多了起来,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好看,她微微笑着,可眉眼中又带着抹不开的忧愁,让底下的追求者都看失了心神。 待前排的富商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离开之后,李梦瑶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云桢。 她也听闻了云桢这几个月来事迹,既然她如今将百姓记挂在身上,想必这个钱,她一定愿意出。 况且她镇国公府,两代的将军,战场上抢掠回来的,什么珠宝没有?她还会缺钱? 如今京城有难,百姓有难,她应当拿出来才对。 李梦瑶笑吟吟的看着她,“四妹妹,你来了,我前几日开了这家善堂,给百姓筹了不少的捐赠,今日才有空让人去请你过来,你先坐。” 云桢礼貌性的冲着她一笑,没坐,而是转头对那几个富商道,“你们先别走,都坐下来吧。” 正欲离开的富强们又纷纷叫苦,心里腹诽,这世子妃不会又要敲诈他们一笔吧? 真的……家底都掏空了! 云桢见大家都坐下来了,方才转过头去,与李梦瑶四目相对。 “三姐姐,你把捐款溥给我。” 是给我,不是给我看看。 李梦瑶听出了她语气的不对劲,柔柔的问道,“怎么了,四妹妹?” “我想看看方才那些人都捐了多少,回头再去库房里去银钱,给他们补上。” 李梦瑶整个人一顿,给他们补上? 第406章 重新 第406章重新 富强们纷纷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世子妃方才说什么来着,给他们补上? 天底下哪里有这等好事? 陈先生忍不住问了,“世子妃……您……您说的可是真的。” 云桢从容的点了点头,笑了笑,“自然是真的。” 明明是礼貌的笑,可她的那抹笑意,看起来却无比良善,无比乖巧。 世子妃一言九鼎,富强们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要知道,他们可是个个都被李梦瑶压榨光了的。 李梦瑶不可置信的看着云桢,劝道,“四妹妹,你有这么多的钱,还不如捐给百姓们,你捐给这些富商做什么?他们又不缺钱,百姓才是最穷苦的。” 富商们:…… 站在后面的百姓们显然不能理解云桢的做法,但鉴于云桢此前在尚方医馆的善举,他们不敢轻易叫嚣。 云桢缓缓对着李梦瑶道,“什么叫捐给这些富商做什么?你忘了?他们也是百姓,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家庭要养,你把他们都压榨光了,他们怎么生存?” 这话真说到富商们的心坎里了,他们感动得简直要落泪。 李梦瑶没想到云桢三观这么不正确,富商本就是有钱人,让他们把财富积累拿出来有什么错? 她对云桢说,“四妹妹,你应该关心的是这些穷苦的百姓,他们三餐都吃不饱呢,你怎么能维护着这些富商呢?” 富强们:…… 三姑娘这话听着特别的难听…… 听起来就像是:活该你们被敲诈,谁叫你们是富商呢! “我没有在维护谁。”云桢缓缓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世子让我守住京城,守住京城的每一个人,京城还没有沦陷,粮食也没有彻底空了,你们只要撑到世子回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人群一下子就骚动起来了。 “将军不是战死了吗……” “这么说来,将军没死?” “将军还活着?” “太好了,只要将军活着,京城就有希望!” 李梦瑶完全没想到事情朝着这个方才发展,她不安的紧蹙眉头,宋凌看到了,止不住的心疼,连忙对着后面道,“瞎囔囔什么?都给我安静!” 人群安静了几分,云桢转过头去,对所有人道,“所以……你们都可以撑到将军回城的那一日,不是吗?无论权贵还是百姓,大家都一起熬过去,可以吗?” 百姓心头一热,就有人道,“对,一起熬过去,等将军回城的,咱们家里的粮食也不是不够,不需要他们捐赠,熬得过去!” 有人附和着,也有人不满的小声嘀咕着…… 毕竟,将军还活着这件事儿,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相信。 只是,云桢此举已经让富强们感动得不行,为首的吴先生就站出来说,“我自愿捐赠,但不劳世子妃为此买单。” 云桢看了看李梦瑶身侧的捐赠溥,对她说,“重新组织捐款吧,不要强人所难。” 李梦瑶脸色苍白,不明白自己的一片好心,怎么就变成了强人所难? 第407章 委屈 第407章委屈 “四妹妹,我也是一片好心,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李梦瑶委屈巴巴的看着她,那模样可怜得不行。 宋凌见此,握紧了拳头,他心目中的女神三番四次的被云桢气哭,他现在已经对云桢厌恶至极了。 “世子妃,您若是不想给百姓捐款,就不要在这里说风凉话、搅是非。” 云桢已经自动屏蔽掉这个无脑男二了,没去理他,而是转身对后头的百姓道,“京城有难,为富者捐善款是在情理之中,但捐款是自愿行为,不能因为富裕,就要求人多捐赠,也不能因为捐少了,就有意见,他们的财富积累都是自己赚来的,不是谁施舍的,所以,在捐款这事上,没有谁欠谁的,多少都是爱心,你们觉得对不对?” 其中便有些百姓觉得云桢说得对,便应和了,也有一些一声不吭的。 宋凌觉得好气,他其实很想怼云桢,但竟都无法反驳。 云桢见他这个样子,小步走到宋凌身前,低声问道,“看来你上次没有多吃点那啥……” 宋凌觉得莫名其妙,“啥?” 云桢笑开了,“核桃呀。” 说完便走开了,留下宋凌一脸愣愣的站在那儿,半响才回过神来,指着云桢道,“你说什么?你这是在骂我没脑子吗?” 云桢走到了门口,才顿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轻轻一笑,“是啊,你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笑容看起来又甜又良善,可宋凌却觉得恶毒至极,此时的云桢,在宋凌看起来虚伪极了。 “你……” 李梦瑶拉了拉他的手,“你不要同我四妹妹生气,她性子向来如此,并非故意针对你。” 宋凌看着李梦瑶为云桢辩解的样子,真是又气又心疼,“瑶瑶,我不是在气她针对我,我是在气她不应该如此对你,你好心请她过来善堂,而她却在这里搬弄是非,实在太过分了!” 李梦瑶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而底下的富强们却心里一片舒坦,京城有难,他们也不能为富不仁,哪儿能不捐款呢,只是捐多少,还得自己觉得合适才行。 * 太子不得人心,二皇子对太子势力进行全方面的打压,二皇子民心所向,太子的大部分势力也在渐渐的朝着二皇子靠拢,眼看着就要擒获太子了,就在这个时候,太子那边突然间多出了一股势力。 这股势力人不多,却个个武功高强,他们什么也不干,专门在京城里烧杀抢掠,让二皇子本来挽回的京城局面又重新陷入恐慌。 另一方面,明希国的人死攻城门,非常强势,二皇子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传言出来,太子屠城,明希国又在攻城,所以只有逃离京城,才有生路。 于是乎,便有一大批的百姓商量着偷偷出城门,可城门重兵把守,哪里能让他们随意出去? 城门出不去怎么办? 那就挖地洞,可是这地洞还没挖到一半,这些人便让官府的人通通给抓走了! 第408章 刀尖 第408章刀尖 再后来,云桢听到的便是:城中百姓焦虑不安,他们集结在一起,个个手里抄家伙,想要破城而出。 云桢被气笑了,这群人是迫不及待的出去送死吗? 暮书把打听到的消息同云桢说了,“有人说,明希国给了咱们京城的人发话了,主动投降的百姓,不仅不会伤害他们,还愿意让他们成为明希国的子民,甚至奖赏他们。” 云桢扶了扶额头,觉得头疼得很。 她叫来寻容,“我让你带话给二皇子,他怎么说?” 云桢的意思,是让高晟铭再拨一些兵力用于守护城门,眼下明希国强攻,而太子屠城,百姓急于出城,城门若是不加强守卫,迟早要破。 寻容道,“高晟铭得到线索,在对付太子,对你的话,他没有回应。” 云桢不安。 季妈妈劝道,“外头的百姓向来如此,嘴上说得跟真的似的,实际上心里还是在打鼓,你放心,他们干不出那种事情。” 季妈妈这话,并没有安慰到云桢,这两日她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只能默默祈祷顾斩城早日回城。 可没等到顾斩城,却等到一个坏消息:几乎全京城三分之一的百姓纠集在一起,想要破城而出,守城的士兵们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只要城门一开,明希国的人便会大肆进攻,而京城兵力空虚,后果将不堪设想。 云桢怔了怔,喉咙都是干的。 “这群百姓,当真如此迫切的出城?” 暮书道,“只差老人和小孩没去了,其余的皆是抄着家伙在城门出吵着说要出城。” 她想到了高晟铭,可高晟铭兵力有限,眼下他在对付太子,怕是无暇应付这件事情。 她偏头问寻容,“贴身的暗卫,还有几个人?” “八十有四。” 八十四,个个都是高手中的高手。 云桢揉了揉眉心,“带上他们,我们去城门!” 暮书见形势不对,便想劝,云桢扔给她一个任务,“你去将郑绍之郑大人请到城门。” 这阶段,郑绍之也帮了尚方医馆不少的忙,但朝中动荡,太子胡作非为,他也差一点儿自身难保。 “对了,让郑大人将刑部的人和工具全部带上。” 暮书不明所以,只得一一答应了下来。 云桢火急火燎的到了城门处,果然,黑压压的一片全部是抄着家伙的百姓。 百姓见有人来了,乱哄哄的声音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整齐划一的叫喊声。 “我们要出城!” “我们要活下去!” “让我们出城!” …… 百姓的情绪过于激动,一边说一边往城门靠,而此时的云桢,已经站到了他们面前。 恰逢此时,安排守城的李穆炎看见了她。 李穆炎皱着眉头走过来,“你来做什么?赶紧回去!” 云桢看了他一眼,一声不吭的将他腰上的佩刀拔出来,握在自己手上。 李穆炎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你走开。” 云桢小嘴紧紧的抿着,她缓缓举起手中的刀,刀尖指向面前的百姓们。 第409章 杀人 第409章杀人 “你把刀还给我!”李穆炎欲上来夺,却被寻容挡了回去。 他不是寻容的对手,只能吼着,“李云桢,这里很乱,不要胡闹,快回去!” 云桢仿若没有听到李穆炎的话,继续将刀尖指向百姓。 百姓一个个目瞪口呆的,那个整天在尚方医馆里救治百姓的世子妃,现在却拿着刀指向他们,这种感觉,有点魔幻啊。 “都回去!”云桢一字一顿的说。 百姓没想到云桢是来劝他们的,当下就不答应了。 “回去?回去哪里?回去受死吗?” “只有出城,才有活路,你可不能挡着我们的活路啊!” “走开走开!” “今天就算是天皇老子来,也拦不住我们!”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为首的一个男子握紧了手中的斧子,朝着云桢走来。 在他眼里,云桢就是一个弱女子,哪里能拦得住他们? “你今日若是挡着我们,就别怪我这斧子不长眼睛!” 云桢一点儿也没被他唬住,瞬间就有一个暗卫将这男子的斧子打掉,然后护在云桢前面。 由于暗卫的力道太大,那男子都没站稳,但这更加激起了他的怒意。 “你今天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是死在这里,也要冲出城门!” 这人像是领头人的模样,他一说,后面的百姓便跟着激动起来。 暗卫突然小声的对云桢说道,“夫人,那人有问题。” “什么问题?” “属下方才拉扯她的手臂,发现手臂上有一道纹身,属下可以确定这道纹身是属于青云帮的……” 青云帮…… 云桢冷冷的一颤,青云帮不就是……易景轩的人。 可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 一瞬之间,她仿佛觉得我们双冰冷的眼睛在看着她。 可来不及她多想了,男子作势就要冲过来,暗卫按住了他,云桢咬了咬牙,看了眼要跟着冲过来的百姓,心下做了决定。 “让他趴下!”云桢对暗卫道。 暗卫照做了,可还是犹豫,“夫人,这种事情还是让属下来吧。” “不行……必须我亲自动手。” 她亲自动手,才能让百姓知道她的决心,她亲自动手,才能中止这场骚动,她不止是医者,亦能举起刀,结束生命。 此刻的云桢,脑袋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能做到的,她一定要做到。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手起刀落,响起了一番血肉的声音,男子的脑袋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上。 猩红色的血溅到了云桢粉红色的襦裙上,渲染开来,像一朵朵盛开的花。 看着滚落在地上的脑袋,全场的人静默了。 半响,李穆炎才回过神来,不敢相信道,“云桢,你杀人了……你怎么能杀人?” 云桢重重的喘着粗气,依旧没有理会他。 不知什么时候,人群中冒出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李梦瑶原本是听闻群众闹事,想过来看她能不能帮得上忙,没想到竟看到了这一幕。 她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的四妹妹在做什么? 她居然杀人了! 第410章 守护 第410章守护 手刃百姓,如此残忍! 一阵血腥的味道充斥着鼻尖,李梦瑶却忘却了恐惧,满身都是正义感,她几步跑到云桢面前,当下就斥责道,“四妹妹,你怎么可以杀害这无辜的百姓呢?你可知道,他们只是想出城而已,并没有坏心眼,你劝得过劝不过都不应该杀人的。” 她说得都感动到了自己,眼眶里泪眼汪汪的。 云桢两只眼睛阴沉沉的,她看向李梦瑶,血淋淋的刀尖指向她,“再说一句,我连你也杀了。” 漂亮的小脸上透着决绝,李梦瑶浑身一颤,像是云桢随时会扑上去杀了她一般,竟怕得连连往后退…… 而不可思议的是,李穆炎这个护妹狂魔,此刻却是愣愣的看着,并没有上前护着李梦瑶。 “你们谁,还想出城的?我可以考虑将你们的尸体丢出去!” 百姓噤若寒蝉,一声不敢吭,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李梦瑶登时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她望向李穆炎,第一次对这个平时都护着她宠着她的哥哥表示了不解,他……怎么没有站出来为她说话? 李穆炎感受到了李梦瑶的眼神,但此时他只是摇了摇头,“瑶瑶,你退后。” “哥哥,你快阻止四妹妹,不要让她继续犯错了……” 李穆炎低沉的打断了她,“她这样做,是对的。” 李梦瑶一愣…… 哥哥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待她说话,李穆炎便将李梦瑶拉走了,“瑶瑶,回去吧,不要在这里生事,她会处理的。” 她会处理的,而且会处理得很好。他这才想起,从前这个看不顺眼的四妹妹,原来可以这么冷静,这么理智,这么……有气魄。 他又突然想到了顾斩城那张冷戾阴狠的脸,呵,这两人真是绝配。 四妹妹表面看上去乖巧良善,可爱至极,可骨子里却与她夫君像极了。 其实李穆炎不知道的是,云桢方才真的害怕,她藏在袖子里的双手不停的颤抖,她不想杀人的,如果可以选择,谁愿意杀人? 这个时候,郑绍之带着刑部的人来了,还带来了刑部的行刑用的家伙,百姓心中一颤,这些家伙看着就慎人。 云桢再一次站出来,“你们有谁,还想出城的?” 良久,没有人敢说话。 云桢用刀尖指向地面,在地上画了一条线,“今后,以此线为戒,若是有踏进此线一步者,杀。” 小姑娘故作严肃,却难掩软软糯糯的腔调,尽管如此,百姓还是有所畏惧的。 不多时,三三两两的便撤了。 而云桢,也终于松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她不敢去看地上的尸体,转头对郑绍之说,“郑大人,处理掉吧。” 郑绍之双手作揖,“夫人此举当真让人敬畏。” 此后几天里,京城总算是平静了些。 高晟铭多次来尚方医馆,与云桢商讨护城之事,自从城门杀人之后,高晟铭便又高看了她一眼。 他们也终于达成了合作关系,一起守护京城。 第411章 有趣 第411章有趣 几日过去,在高晟铭的打压之下,太子仓皇逃窜,隐匿在京城的某处暗室之中。 他半疯半癫,一听心腹提起高晟铭,就将手中的酒杯摔得粉碎,双眼通红,恨不得亲手撕了高晟铭。 心腹来传递消息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抬脚踹他。 可这一次,心腹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的笑意,他似乎毫不畏惧喝得醉醺醺的太子,快步走到他身边,“太子殿下,有好消息。” 太子还喝着酒,一边去逗那怀中衣衫不整的美人,对心腹的话根本就不上心。 “你给孤好好说,若不是好消息,孤就砍了你的头。” 心腹弯着的腰更深了,“太子殿下,据江北的探子来报,九殿下和顾将军大捷,已经在回京的路上啦!” 太后猛然一怔,将手中的酒杯塞到怀中美人的胸口,阴阴笑道,“回来了?不是说死了吗?” “殿下,这消息千真万确,据江北的人说,他们亲眼看到了九殿下和顾将军!” “哦?”太子挑眉,“这对于孤来说,是好消息吗?你觉得……高晟离那个废物,还有顾斩城那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能够为孤所用?” 心腹道,“太子殿下乃一国储君,如今二皇子起兵造反,想要违背先皇的旨意,乃大逆不道,顾将军满门忠烈,惩恶平乱是他分内之事,殿下不若给顾将军写一封信,借顾将军的力铲除明希国势力,顺便除掉二皇子。” 太子冷笑一声,抬腿踢了一下心腹,“你觉得那个不识好歹的顾斩城,有那么好忽悠?更何况他身边有个高晟离,高晟离若是觊觎皇位,怕是比高晟铭更盼着孤死吧!” 心腹重新站起来,眉眼笑着道,“殿下莫急,这京中,不是还有个世子妃吗?听闻顾将军对这个女人极为在意。” 太子双眼微眯,突然就觉得,这事儿便得极为有趣。 这个女人,关于她的种种传言,最近他倒是有所耳闻,也不知道她又是带兵剿匪又是守护城门的,图的个什么! 这女人嘛,太出风头总是不好。 他低头去怀中美人的胸口喝了一口酒,有趣,实在是有趣。 “拿纸笔来,孤这就给顾斩城写封信。” * 大军凯旋的消息,太子能够知道,云桢同样也收到了消息,她开心得一整夜没睡好,第二日便同医馆的人庆祝了一番。 云桢在回了一趟暮云轩,吩咐守在暮云轩的暮棋将院子收拾好,长廊上挂满红色的灯笼,窗户上也贴上漂亮的窗花。 下人们得知世子要回来,一个个也兴奋得不行,要知道,前些日子里整个暮云轩死气沉沉的,大家都说世子没了,世子妃也不回来了,都在为自己做打算,要不是暮棋拦着,怕是人都走光了。 云桢没有住在暮云轩,又回到了尚方医馆,自从帮卫婉容的姐姐接生之后,明成被请去了云国公府,虽然现在孩子已经满月了,大人也平平安安的,可卫婉容还是三番四次的将明成请去,理由不再是姐姐有恙,而是自己不舒服…… 第412章 回来 第412章回来 明成这一来一回的走,医馆就缺了人,云桢就自然而然的继续留下来帮忙。 顾将军凯旋这个消息,医馆的人虽然高兴,但他们还是不敢大势宣扬,在没见到人的时候,低调最保险。 云桢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因为昨日她又收到了顾斩城的信,这次的信比起之前长了很多,字迹也平稳了许多,云桢从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家夫君终于有时间坐下来好好写信了…… 而另一边,阿清也收到了孙丹风的信,高兴得连小九都兴奋得到处乱窜。 而另一边,太子送出去信没多久,一直在等着顾斩城的回复,就在这日,心腹前来报信,他差点就将他踹死。 江北的线人来报,那封信送到顾斩城手中,他连看都没看,直接将它撕碎,如此打脸,如此嚣张,太子气得快要发疯。 “再嚣张的人,有了软肋,还不是任由孤拿捏?不知那女人滋味如何?去吧,抓人!” 先前寸步不离尚方医馆的云桢,在得知顾斩城即将回城的消息之后,就常常出医馆置办药草了,她每次出去都带着寻容,可恰在一日她派寻容做事,身边只跟着暮书的时候,被太子的人抓了。 回了尚方医馆,暮书哭哭啼啼的说不出个所以然,寻容的脸色十分阴沉,寻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任何线索…… 终于,在收到顾斩城即将抵达京城的消息之时,寻容看到了云桢。 她双手被捆着,头发凌乱的散开,脸上脏兮兮的,模样十分狼狈。 太子的人将她压在城楼之上,刀直抵着她的喉咙,他一点也不敢轻举妄动。 许久没有露面的太子,这会儿竟也不怕高晟铭的追杀,大刺刺的站到云桢身边,他深知云桢是一张王牌,有她在手,高晟铭也不敢对她如何。 太子眯眼看着城楼之下,寻容带着暗卫随时做准备,就连高晟铭的人也到齐了…… 很好,非常好。 太子对这个局面非常满意,只等一会儿顾斩城领兵回城,好戏就可以开场了。 云桢被刺眼的眼光照得晕晕乎乎的,转过身,便看见城楼的另一面,明希国的人围攻在外面,再看向远处,有一队黑压压的大军正向着京城的方向移动。 云桢嘴角一勾,她知道,她的夫君回来了。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那队人影,直到人影越来越近,她看见为首的那人,穿着黑色的铠甲,一如离开京城那般,浑身透射着让敌人畏惧的寒冰。 明希国的人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待要撤军之时,已经晚了。他们哪里是顾斩城的对手,大军压境,明希国人逃的逃,死的死,不过是片刻的事。 云桢还是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夫君手刃敌人,觉得此刻的他…… 好帅啊…… 太子见她被绑着神情还能如此,非常厌恶,“怎么?好看吗?一会让你看看你的顾将军是如何替孤杀了高晟铭那个混蛋!” “他不会的。”云桢想也没想便说。 “呵!他不会?那你就可以去死了。” 第413章 拿下 第413章拿下 而恰在此时,顾斩城也抬起来头看到她,见她被绑着,脸色都变了。 太子推了一把云桢,让他往城楼边上走,云桢看着城楼下染着殷红色的尸体,脚底有些发抖。 太子面目狰狞的提着云桢的衣领,对着城楼下的顾斩城吼着,“顾将军,城内有叛军,还请顾将军即刻带兵平叛!” 明希国的兵死的死,逃的逃,已不再构成任何威胁。 顾斩城的目光瞬间变得冷冽,就连他手里握着的刀,也泛着森然的血光。 倏的,刀光一晃,没有人看见顾斩城做了什么,一个晃神,太子的发丝被刮掉了一截。 那刀冷冷的击中身后的城墙缝隙里,城楼上太子的人惊魂未定,太子更是愣了。 “夫君……”云桢心中一紧,薄唇微微动了动。 这刀快得,连云桢都没看清楚他手中的动作 他身边的高晟离薄唇微微上勾,“只削他头发?” “偏了,本想取他狗命。” 高晟离拍了拍顾斩城的肩膀,“你家的小娘子,尚且有几分胆魄,被绑在城楼之上,面上居然没有一点儿惧色。” 高晟离看错了,云桢哪里会不害怕,她怕死,怕极了。 太子回过神来之后,是滔天的怒意,他呸了一声,骂骂嘞嘞地将云桢又向前面推了退。 “你这夫君不知是不识抬举,还是不在乎你?”太子拔出刀,在云桢面前晃了晃,“孤这便先砍了你的手指头,看他疼不疼!” 顾斩城不舍得云桢再冒险,接过副将递过来的刀,对准太子,准备给他致命一击。 未曾想—— 这一刻,云桢竟然挣脱开太子的桎梏,一跃,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这一秒,她没有任何犹豫。 她不是怕太子真的砍了她的手,她知道太子根本不敢伤她分毫,因为她是他最大的筹码。 没了她,太子拿什么跟顾斩城谈判。 但她只有挣脱开太子的獠牙,才能让顾斩城彻底放心,她……太想她家夫君了。 云桢知道,即便城墙再高,顾斩城仍旧可以稳稳的接住她。 果然—— 几息之后,她便稳稳的落到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高度不低,一个撞击,还是有些疼,云桢闷哼一声,男人的大手将她搂得更紧了,接着,他那张俊逸的面孔便映入她的眼帘。 云桢愣愣的打量着他,仿佛要把他的脸刻入脑海之中。 太久了……太久不见了…… 他的皮肤便得……黑了些,也消瘦了些,多了一些风霜覆盖过后的苍桑,但这些竟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颜值,他的夫君,依旧那么帅气。 “开城门。” 顾斩城喉结滚动,慢慢的说,目光却是没有移开视线。 便听到旁边的人道,“开城门,拿下太子!” 太子惊慌失措,没了筹码,他哪里是顾斩城的对手,拿下他,比拿下明希国容易多了。 高晟离薄唇一笑,“阿城,你继续和你的小娘子温存,其他的我去解决。” 顾斩城没脸没皮道,“好。” 第414章 等我 第414章等我 耳边一阵撕杀声,但两人仿若未曾听闻一般,眸子里只有彼此,再容不下其他。 云桢看着看着,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夫君,我有听你的话,我守住了京城,没让明希国的人打进来。” “桢桢乖。”顾斩城长着厚茧的手抚上了她的脸庞,满眼的宠溺快要溢出来了,“你消瘦了许多。” 高晟离收拾完了太子以后,又回过头来看这腻腻歪歪的两人,实在有点没眼看下去。 “你们俩差不多就行了。” 云桢有些羞射的躲开顾斩城炙热的双眸,“夫君,你先放我下去。” 男人也没拒绝,“好。” 他将她送到寻容和几个暗卫的身旁,“桢桢,你回暮云轩等我,京城一片混乱,这个残局,要收拾一番。” “那……夫君早点回来。” 清澈的双眸布满了雾水一般湿漉漉的,饱满的唇红润红润的,说起话来格外诱人,她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他,看得顾斩城心底一阵发痒。 “乖,回去洗好澡,等我。” 这回,轮到云桢脸红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真敢说,好在……寻容和暗卫们都是机器人,覆盖毫无反应。 云桢没有径直回暮云轩,而是先去了一趟尚方医馆,医馆的人看见云桢安然无恙,瞬间心头落地,云桢再与他们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几个人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顾将军归来,京城终于要恢复往日的稳定了。 云桢正说着,却发现阿清不见了。 罢了,这丫头听闻大军归来,肯定急着跑去找孙丹风了。 云桢没有在尚方医馆里久留,交待完事情之后就回去了,这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感情深厚了,对云桢的离开特别的不舍,尤其是翠云,躲着哭了好些时候。 云桢回到暮云轩后,暮书便急忙给她脱下衣衫,“世子妃,让奴婢看看您哪里伤到了没有。” 暮书早在尚方医馆的时候就想问了,但云桢一直一副轻飘飘的样子,不让她开口,这一回到暮云轩,她便迫不及待了。 “是有些小擦伤,不疼倒也没怎么在意。” 暮书看着手臂上娇嫩白皙的皮肤落下红色的痕迹,心疼得不行了,“这哪里是小擦伤了,奴婢这就给你上药。” 云桢乖乖的让暮书上药了,太子虽不敢拿她怎么着,道推推搡搡的,到底多了几处淤青。 “暮书,你把我上次配的那瓶去淤青的药拿来涂,效果好些。” 暮书了然,“奴婢早就备着呢,就怕今夜世子回来看到了,又该心疼了。” 听闻暮书这般毫无遮掩的说法,云桢的脸又红了几许。 这会儿,季妈妈来了,“世子妃,国名夫人来了,说想见您。” “不见。”云桢语气劝劝的,却是透着决然。 季妈妈笑着应了一声,“老奴这就去回了她。” 余氏心里想的什么,云桢再清楚不过了。 见她?呵,浪费精神,有这时间不如泡澡沐浴。 待暮书给她缠了纱布之后,她便去舒舒服服的泡澡了。 第415章 想你 第415章想你 云桢好久好久没有像今日这般,好好的泡一次澡了,暮书和暮画摘了好多的玫瑰花瓣洒上,然后轻轻柔柔的给她按着肩膀。 不似寻常的沐浴露,玫瑰花天然的淡香味包裹着云桢,她背靠在浴桶边缘,缓缓的闭上眼睛…… 好久好久,没有这么舒适过了…… 渐渐的,按着肩膀的那双柔软的双手停住了动作,暮书和暮画悄然退下,云桢也没怎么在意,就这样浸泡着就很舒服了。 不消片刻,便有一双大手轻轻的按在她的肩上,云桢轻声道,“暮画,你的手怎么变得这么粗糙了?” 身后的人没说话,那只手沿着她地肩头一路往下,云桢猛然意识到什么,转过身子,对上了一双暗沉沉的眸子。 男子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怎么洗得怎么久?” 云桢连忙要起身,“我洗好了,夫君也还没沐浴吧,我让她们给你准备水……” 顾斩城按住可他,自己褪去外衣,一跃入水中。 宽大的浴桶,两个人坐在里面绰绰有余。 云桢愣了愣,他们不是没有一起洗过,只是,顾斩城刚刚回来,难免疲惫,她以为他会想要独自浸泡一会儿。 “夫君,我还是先出去吧……” 顾斩城握住了她的手,说了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一起洗,不要浪费水。” …… 因为这一句“一起洗”,云桢被折腾得,骨头都快断了,他的夫君此去一别,似乎要把之前缺少的日日夜夜一次性补回来,不老实了好多次。 事毕,云桢被男人抱到床上,床软软的,一躺上去就陷了下去,云桢不由得感慨,还是暮云轩舒服,她当时怎么就舍得放弃这种好日子去尚方医馆吃苦呢? 她的鼻子吸了吸,床上还有男人淡淡的松木味道。 顾斩城将她拉入怀中,轻柔道,“闻什么?” “闻你的味道。” “人在这里,让你闻个够。” 云桢没与他闹,说起了正经事,她将这几个月京城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顾斩城,顾斩城越听脸色越阴沉。 “不是让你不要离开暮云轩?” 云桢乖乖的往男人的怀里钻了钻,“这里到处都是你的味道,我怕……我会想你。” 男人听完一愣,随即将她搂得更紧,自责和惭愧一波一波的涌上了心头。 他的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间,嗓音沙哑的说着,“桢桢,是我不好。” 他多么想,每一时每一刻都陪着她。 云桢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对着顾斩城甜甜笑了一下,“你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是夫妻,我们应该并肩作战的不是么。” 她总是这般乖,乖得让他觉得哪哪都是他的错。 云桢又道“夫君,你出征可有吃过苦?王跃志和安武可有暗算你?” 顾斩城轻轻一笑,轻描淡写的把出征之时的事情说与她听,他说得好轻巧,然而云桢不知道,有几次,他险些中了王跃志的招数,险些丧了命。 但这些,都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而王跃志和安武,在最后一场战役中,本想埋伏顾斩城,却自己被埋伏了,死于西疆的乱箭之下。 第416章 算了 第416章算了 云桢在顾斩城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香甜,以至于第二日顾斩城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她走到院子中,隐约可听到外头街上的欢呼声,暮书笑着对云桢说,“是外头的百姓在庆祝世子爷大捷回京呢!” 顾斩城的凯旋,给京城的百姓都带来了希望,连带着暮云轩的下人嘴角都挂着笑。 云桢理了理思绪,没说话,她深知,京城的稳定,怕是还要再过一段时间,说不定还会再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因为…… 群龙无首,大权旁落…… 高晟离虽为九子,可此次与顾斩城出征西疆平叛,收复失地,这等功劳,足够与高晟铭争一争皇位了。 可出乎云桢意料的是,高晟离并没有觊觎皇位的心思,三日之后,高晟铭顺利登基。 高晟铭登基,颜玉如顺理成章的成了皇后。 京城之乱刚刚平定,高晟铭的登基典礼略显仓促,他下令礼部一切从简,可毕竟是新皇登记,礼数也足够繁琐。 典礼之后,便是封赏,顾斩城先是被封大将军,云桢也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册封仪式过后,太后便让诗音将她传了过去。 云桢与诗音有过几面之缘了,便问她,“太子宣我有何事?” 诗音一边引路,一边对她说道,“今日太后得了几株异国牡丹,心情甚好,想请世子妃过去赏花,皇后娘娘也在那里呢。” 皇后…… 云桢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诗音口中的皇后是谁。 云桢也有好一阵子没见到颜玉如了,如今她怀着身孕,不知身体状况如何,思及此,她便加快了脚步。 到了寿宁宫,云桢还没来得及行礼,颜玉如便拉着她的手,依着自己的身边坐下,她现在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身上皇后礼服略显宽松,面色红润,一副吃好睡好的模样。 云桢的心稍稍放松了。 三个人说了好一会儿的闲话,便见诗音又匆匆忙忙的小跑了进来,太后训斥,“这副样子做什么?” 诗音拧眉,看了一眼颜玉如,“皇上……皇上他……只身策马出了皇城……” 颜玉如轻轻笑了一声,“出皇城就出皇城了,做什么这么紧张。” “御前的侍卫告诉奴婢,皇上是去追……去追梦瑶姑娘了,听御前的宫女说……皇上本想册封梦瑶姑娘为贵妃,谁知道旨意到了宣平候府,梦瑶姑娘死活不肯答应,于是在宣平候府的人没注意到时,骑着马离家出走了……不知道谁将这事儿告诉皇上……” 云桢听得紧张,她瞧瞧的看了颜玉如一眼,只见颜玉如依旧面不改色,悠闲自在的赏着牡丹。 太后却被气得不轻,“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人,来人,传哀家懿旨……” 太后还没说完,颜玉如出声了,“祖母,算了吧。” 算……算了吧? 太后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儿,这对你不公平……” “皇上爱怎么折腾,那是他的事情,玉如如今只想好好的养胎,为您生下小小曾孙……” 第417章 公主 第417章公主 颜玉如嘴巴甜,这一说,说到了太后的心坎里了,她本来还担心高晟铭太过在意李梦瑶,对颜玉如养胎不利,如今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总算放心了。 她看向云桢,“玉如有了身孕,你也抓紧点,顾将军如今功劳更胜从前,免不了有心之人往他身边塞人!” 云桢规规矩矩的笑着,“多谢太后关心。” 随后,她又不着痕迹的垂下眸子,看了自己的小腹片刻。 她倒是不怕有人往她夫君身边塞人,夫君是她一个人的,她们想都别想,只是…… 他们确实应该有孩子了。 那一日,李梦瑶并没有被高晟铭带回来。 这事儿中间有许多枝节,云桢后来才得知,易景轩并没有死,后来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在推波助澜,顾斩城不可能放过他,于是在京城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据说曾有人见到他私会宣平候府的三姑娘,三姑娘被他灌酒灌得醉醺醺的,还倒在了他的怀中,易景轩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整个人哭得跟泪人似的,囔囔着:你带我回去,你带我回去南俞…… 此后没有易景轩的去向,而李梦瑶则在第二日,头也不回的出了城…… 顾斩城是在李梦瑶出城后的第二日得知易景轩的行踪,他只轻描淡写的对云桢说,“他与李梦瑶在一起,如今正欲跨入南俞国,我此刻便去将他截回来。” 去将他截回来,千刀万剐了! 云桢却环住他的腰,“不要,夫君。” 顾斩城不解,“为何?” “此去南俞,路途不知会有何变数,我不想让你去,你好不容易才回来的……” 云桢的小手臂将他搂得紧紧的,仿佛生怕他跑掉似的。 “夫君,大周与南俞交好,不如利用两国的邦交,让南俞国国君主动将易景轩交出来,南俞依赖着大周,这事儿他不可能拒绝。” 顾斩城转身揉了揉云桢的脑袋,声音低沉,“我的小桢桢总是如此聪明。” 可这回,真的不是云桢的聪明就能解决问题的,她万万没有料到,这李梦瑶居然是南俞国国君失散多年的公主! 云桢懵逼了,小说里并没有这一笔啊,这是小说改版了作者重新添上去的一笔? 这个消息,还是是俞国的使臣递来的,俞国的使臣不仅递来了消息,还送来了好多车的金银珠宝香料,送入宣平候府,以报答宣平候这几年对公主的养育之恩。 宣平侯夫妻半响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生的孩子转瞬间就变成了南俞国公主了。 夫妻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宣平侯突然勃然大怒,“你当年是不是和南俞国君……”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只觉得头顶绿得发光。 “荒唐!”金氏气得胸口气度,“你觉得我像那种红杏出墙的妖艳贱货吗?” 宣平侯深深的看了她一看,才觉得自己一时误会了夫人,也对,她这颜值,南俞国君怎会看上她? 两人相对无言,百思不得其解。 第418章 正好 第418章正好 金氏回忆着,才缓缓道,“我当年怀瑶瑶七个月的时候,恰逢先帝设宴在太湖接待南俞国君,宴请百官和家眷,后来突然间腹痛难忍,来不及回来,瑶瑶也就在那里出生了……” 宣平侯眉头紧蹙,“我记得,当时俞国的皇后也是大着肚子来的,我当时还觉得奇怪,这俞国君主也太随意了些吧,敢让自己大着肚子的夫人远赴我大周,现在想来……” “怕是让人掉包了……”金氏心下也有了猜测,“速速让人去查,当时接手我接生一事的,通通都抓起来盘问!” 宣平侯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我们又能如何!” 金氏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瑶瑶是我们一手养大的女儿,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她成为他国的公主,那可是我们养大的孩子啊,我就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搞的鬼!” 金氏又道,“就算……就算瑶瑶真的是俞国的公主,那我们的孩子呢?” 事实还真如金氏所想,俞国的皇后这一胎早就被看出了先天不足,但他们俞国人心都比较大,所以她怀着七个月的肚子,也跟着国君来欣赏这大周的风光。 太湖宴会上,她和金氏同时临产,这事情来地太仓促,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房生产,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 本来这事儿没人知道的。 后来,俞国的国君发现自己的女儿跟他们夫妻都长得不像,在她成年之时做了滴血认亲,还就真的不是他们的女儿。 俞国的帝后懵逼了,左思右想,终于想起了太湖生产一事,但又不敢大动干戈的去查,于是写了一封信,给了易相,易相转手就将这件事情交给他的庶子易景轩来查…… 也就有了后来,易景轩和李梦瑶一起离开大周,奔赴俞国之事…… “夫人冷静啊!”金氏的心思,又何尝不是宣平侯又何尝所想,瑶瑶也是他的心头肉,可是,如今大周国主异位,权利重新分配,他从前得先帝的赏识,可现在这位皇帝根本就不待见他,如今大周和俞国交好,他哪里敢就这件事情再闹,一闹,保不齐这宣平侯的身份就没了。 饶是平时冲动的李穆炎,也得闷声的吃下这个哑巴亏。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不仅是宣平候府的人,坐在帝位上的高晟铭也很头疼…… 那个女人,怎么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俞国公主呢! 这会儿颜玉如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了,使臣来的时候,她刚好是和高晟铭在一起的。 使臣走了之后,高晟铭扶着脑袋,头疼欲裂。 颜玉如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看你这么痛苦的样子,不如我给你出出主意?” 高晟铭仿若才刚刚意识到她的存在,他抬起头来,半眯眼看着她,“你说。” “李梦瑶现在贵为俞国公主了,您那么想要娶她,不如同俞国的国君商量一下联姻,为了两个长久交好,让她以和亲公主的身份嫁过来,给她安排个皇贵妃的身份,不是正好?” 第419章 潇洒 第419章潇洒 高晟铭看着眼前女子轻描淡写的模样,突然额头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这个女人是被什么妖魔附了身吗? 刚开始颜玉如的不在意,落在高晟铭的眼里,那就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可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如此。 甚至于,他几次对她肚子里的孩子表示关心,她都嫌犯,巴不得他赶紧走。 且她从来不去敬事房里打听他翻了谁的牌子,颜玉如这个皇后,当得可是太潇洒了。 他突然仰头看着她,“你难道就不在意吗?” 颜玉如被问怔了,“臣妾在意什么,皇上您舒服了就行呗。” 高晟铭居然有点儿怒了,不过怒归怒,他还如何与她计较? 颜玉如似乎看出了他的不悦,才小心道,“臣妾知道您与梦瑶姑娘两情相悦,您当初迎娶臣妾也是不得已的,但您还是娶了,不仅如此,您登基上位,该给臣妾的身份都给了,臣妾很感激,如今正是您将梦瑶姑娘纳入后宫的好机会,臣妾就算是报答您,也得高高兴兴的接受呀。” 颜玉如虽然不屑将李梦瑶放在后宫之中,还得给她这么高的位份,但她现在学聪明了,要想保住这皇后的位置,不是把后宫的人斗下去了就可以的,况且她这脑子也不适合宫斗,唯一的办法就是投皇上所好,皇上喜欢哪个女人,她就对那个女人好,永远都不会有错。 高晟铭孤疑的眯起眼睛,“报答朕?” 颜玉如怕他不信,像拨浪鼓一样点了点头。 “既然那么想报答镇,那就过来。” 颜玉如怔住了,这个狗男人他……他突然对她见色起意了? “皇上,臣妾正怀着身子呢,不如臣妾让舒妃来陪您吧,还是叫容美人呢?” 高晟铭脸色暗了暗,忍着不发作,“朕有些头疼,过来给朕按一按。” “哦。” 颜玉如脸红得像苹果,被自己龌蹉的想法羞耻得不能。 她战战兢兢的走到高晟铭身后,温柔如棉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太阳穴,轻柔的按压着。 颜玉如这一手按摩的手法,是跟伺候太后的嬷嬷学的,那嬷嬷按摩保健是一绝,颜玉如秉着一颗孝心,天天拿太后当试验品,一来寿宁宫就给她按摩,按着按着,她的按摩功夫与嬷嬷有得一比。 这不,高晟铭微微的闭上了双眼,居然感觉到无比舒适…… 这双手……好软好软,软中又有那么些恰到好处的力道…… 高晟铭不禁心头有些痒,他突然在想,这是一双什么玉手,居然会如此巧妙,为何他从来丝毫没有发觉? 鬼死神差之间,高晟铭突然握住了颜玉如的手,他只觉得,掌心中的手,滑得很,软得很,他的心更痒了。 可颜玉如并没有理解他这波骚操作,猛然抽回了手。 “皇上可是觉得按好了?” 高晟铭也回过神来,不自然的咳了咳。 奇怪,他刚才是魔怔了吗,怎么会去拉她的手? 颜玉如觉得这人反复无常,不敢再与他纠缠,“臣妾与萧妃她们约了一起打牌,臣妾先行告退了。” 第420章 打量 第420章打量 高晟铭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薄唇微微勾起,她倒是和后宫的女人玩得很开心呐! 他宣了身边的大太监问话,“你安插在皇后身边的人怎么说?她近日有无异常?”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并无异常,每天好吃好睡,还经常与萧妃她们品茶打牌,就连冷艳的容美人,也常常与娘娘玩在一起……” 大太监真心觉得这位帝王的后宫当真是太神奇了,怎么就没有一丁点儿宫斗的味道?几个女人成天赏花饮酒打牌做乐,见皇帝摆驾后宫,更是没有人提起兴趣。 大太监不禁心里暗暗猜疑,难道是皇上那方面不行? 高晟铭又鬼死神差的问了,“当真如此?” “回禀皇上,千真万确。”大太监不敢再继续猜测了,恭恭敬敬的低下头,只是感觉到今天的皇上有点儿不对劲。 高晟铭薄唇抿成了一条冰冷的线。 大太监敏锐的感觉到眼前的帝王情绪不对劲,似乎对他的回答不满意,于是又道,“皇后娘娘怀着小皇子,如今心态极好,食欲也好,将来定能诞下健健康康的小皇子。” 这话,任由哪个当父亲的听了都会开心的,可高晟铭的脸色似乎更黑了。 大太监摸不着头脑,只好把头低得更底,不敢再说话了。 高晟铭突然话锋一转,“方才皇后的提议还不错,即刻召见礼部,商议与南俞国和亲之事。” * 九皇子与顾斩城带兵平乱,不仅仅保住了西境和府州,在最后的半个月内,大周军队以退为进,突然绕过小路从背后攻击西疆,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 西疆一时之间,群龙无首,溃不成军。 后来,只能与大周签下和平条约,并且坚持每年进贡。 这几日,光是皇帝对镇国公府的赏赐,便抬了好几天,云桢看着之前因为火灾一事快要被自己挖空的小金库,又被堆满了,这种感觉真是太幸福了。 镇国公府宾客更是络绎不绝,从天亮到天黑,门口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都在等着被接见。 只是顾斩城和云桢都没有什么心思去接待,因为顾启年的身体相较从前,虚弱了许多。 顾启年的病症没有让府医负责,而是云桢全权在照料,可奇怪的是,云桢并没有发现顾启年身体有任何问题。 只是那一双眼睛,像死灰一般,不再有任何生气。 顾启年将姜氏的牌位迁入房中,朝夕相对,有时候还会对着姜氏的牌位回忆当初…… 云桢懂了。 顾启年这是心病。 他自从知道了姜氏的死与老太君有关之后,就得了心病,悔不当初。 渐渐的,他再也不开口说话了,而是目光沉沉的看着远方,好像在看很多年的从前…… 听闻顾启年身子不好,便有人接着探访的缘由登门送礼,都被云桢一一谢绝了,可这一日来的人,云桢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拒绝。 暮书来报的时候,人已经在前厅了,余氏正在招呼着。 待云桢走进了前厅,几双眼睛齐齐打量着她。 第421章 贵妾 第421章贵妾 暮书方才与云桢说的是镇国公的表亲来探访,这表亲,也就是顾启年的远房表妹,表妹嫁的是江北的商贾宋氏人家,夫家是做餐饮生意的,在江北小有些名气,但回回来到镇国公府,总觉得入了大观园一般,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这差距哪里是一星半点! 云桢起初以为只有宋氏一个人来,到了前厅才发现,宋氏身边跟了个小姑娘,小姑娘眉目清秀,双颊红扑扑的,看到她的时候还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叫了一声表嫂。 云桢一边坐下一边说着,“原是表姑与表妹来了,云桢来迟了,请二位见谅。” 余氏面上带着让云桢作呕的慈母笑,“莫怪她,城哥儿媳妇贪眠,小孩子心性。” 这是余氏惯用的手段了,每次自己接待到一半,才让人去通报云桢,便让云桢显得对待客人格外不尊重。 云桢懒得去理她。 宋氏和旁边的小姑娘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似乎对这等婆媳相处之道十分惊讶,儿媳妇睡到日上三竿,这婆婆居然还不生气? 大户人家不是更讲究规矩吗?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到底是不敢问。几个人又说了几句家常,余氏才开口道,“城哥儿媳妇,芙蓉难得来咱们镇国公府一趟,你俩年龄相仿,想必能聊到一起,你带她出去走走吧。” 正好,云桢也不想继续看余氏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便同意了。 云桢这一走,余氏和宋氏又继续方才的话题聊了起来。 余氏直言道,“表妹这一次来镇国公府,还将芙蓉带来了,不应该只是为了探望老爷的病吧?” 方才云桢来之前,余氏就与宋氏说了很多体己话,这回宋氏觉得没必要再与她装腔作势了。 “嫂嫂一针见血,我听闻表哥的病症,便想来看看了,临行前又想到,家里的姑娘今年都十八了,还没许配人家,就顺便把她带来京城看看,托嫂嫂的福,看能不能寻觅一桩好姻缘。” 余氏抿着唇笑,“京城的公子哥儿,虽然看起来体面,实则少有踏实的,多半浪荡,倒不如你们江北的商贾人家。” 宋氏叹了一口气,“商户纵然不愁吃穿,可总归低人一等,我是想着,让她嫁入官宦人家,哪怕不是正妻也好,总归到时候生下孩子,那孩子走仕途也容易些。” “做普通妾室是委屈了芙蓉这孩子,至少得有个贵妾的位份……” 宋氏愈发觉得余氏体己。 余氏又道,“我家那个城哥儿啊,至今还没纳妾呢,连个通房都没有,这也不怪他,前些日子忙着打仗的事,如今闲下来了,也还好好考虑这事儿了,更何况,城哥儿媳妇肚子里还没个瓜呢,我急着抱孙子啊!” 宋氏的眼睛亮了,此番来京城,顾斩城便是她的最佳候选人,现在更是听闻他后院清净,还没纳妾,想必不是沉溺于美色之人,她更加的欣喜了,“芙蓉小时候来镇国公府,便喜欢缠着世子玩,他们两自小感情就好!” 第422章 太凉 第422章太凉 “是吗?”余氏幽幽的看向宋氏,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可是你也知道,我不是城哥儿的生母,我本以为,对他好些他总该懂的,可到如今,我的话他也听不进去,特别是成了亲之后……” 余氏没有再说下来,但是她话的意味非常明显了。宋氏想起方才看到的世子妃,对婆母丝毫没有恭敬态度,心里便有了论断。 她叹了一口气,“这些年来,你也不容易……” 余氏做出无所谓的样子,“罢了罢了,同你说这些做什么呢,你既有这个想法,就让孩子们多处处,处着处着,便能处出感情。” 得余氏这一句话,宋氏就算是放下了心了,觉得她家的闺女如今已是半只脚踏入了镇国公府了。 * 芙蓉长得清秀,走路也慢,云桢只得缓下脚步,与她并排慢慢走。 在镇国公府的园子里走了一圈,芙蓉终于问了,“表嫂,能不能带我去你住的院子里坐一坐,我腿有点儿酸。” “走这几步路就酸了呀。”云桢看着她那副小胳膊小腿的样子,笑了笑,“走吧,我让暮书做奶茶给你喝。” “奶……奶茶?” “味道很好的,你喝过了就知道。”想到了奶茶,云桢步伐有些急,她昨日让人去买了些冰块,在地窖里冻着,加上天气凉,不容易化,可以放上许久。 芙蓉随着云桢来到了暮云轩,好奇心达到了极点,“表嫂,你们院子人好少呀。” 这暮云轩伺候的人,比她宋家还少。 云桢随口说了句,“夫君不喜欢人多。” 芙蓉就在小心翼翼的琢磨着云桢的这句话了。 “是了,表哥喜静。” 这回轮到云桢转头看向她了,“你以前来过?” 芙蓉笑了,“小时候虽母亲来过镇国公府,那个时候与表哥相处过,他总喜欢自己一个人练武,话也不多,但人很好。” 云桢注意到了,芙蓉说起顾斩城的时候,眼中有几分稍纵即逝的仰慕。 她笑了,也对她的夫君那么优秀,招小姑娘仰慕再正常不过了,人都喜欢美的事物。 云桢让她随着自己进入花厅,芙蓉目光便放到了柜子上的展示物上,这花厅看起来雅致,里头的东西一眼瞧过去就知道价值不菲,芙蓉心里默默的感叹了一把。 云桢随着芙蓉的目光说道,“这些东西,都是圣上赏赐的。” “表哥这次立下了大功,圣上给的赏赐应该很多吧?” 提到这个云桢就开心,笑眯眯道,“赏赐抬了好几天才抬完了。” 芙蓉愣住了,轻轻的咽了一口口水,再轻飘飘的笑着,就怕云桢看出她那点小门小户的小家子气来。 奶茶上来了,云桢也没多招呼,自己先尝了一口,这冰爽香甜的感觉啊,瞬间心情大好。 “看着我做什么?你也喝。” 芙蓉看着云桢喝奶茶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世子妃好像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她小口喝了一口,表情怔住了。 “怎么了?” “太……太凉了,怎么会这么凉?” “我让暮书加了冰块,你不喜吃冰吗?” 第423章 绊子 第423章绊子 芙蓉慢慢的放下手中的奶茶,她觉得这味道甚好,是她从来没尝过的,可这种天气吃这么凉,怕是会闹肚子,而且,母亲常说,女子不能吃过凉的东西,否则来了小日子会疼。 但这是表嫂极力推荐的,她如果不喝,怕是得罪了表嫂。 这一来就得罪表嫂,十分不明智。 芙蓉勉强笑了笑,“我怎么会不喜欢呢,味道非常好。” “我看你吃得慢,以为你不喜欢。” “喜欢,喜欢的。” 说着,她又端起碗,这一次手上的动作快了许多,快得有些狼吞虎咽了。 云桢只当她喜欢,便对暮书说,“表姑娘喜欢喝你这奶茶,你再去给她盛一碗。” 芙蓉强行咽下口中的冰奶茶,皱起了眉头,颇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云桢态度亲和的劝着,芙蓉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不敢拒绝,所以是一杯又一杯的下肚,最后实在没办法,找了个借口跑出了暮云轩。 云桢看着芙蓉纤弱的背影,若有所思道,“难得碰上个这么能喝奶茶的,你明天再多做些送去客房,毕竟她在这里只是小住,以后回了江北就喝不到了。” “是,估计表姑娘也喜欢吃冰,奴婢明天再多添些冰块。” 暮书也开心得很,自己做的东西有人捧场自然会心生欢喜,恨不得多做一些给对方送去。 正在走回客房路上的芙蓉如果知道这对主仆是这般想法,指不定要怎么吐血呢。 伺候芙蓉婢女小秦知道她家主子从来不碰凉食,心疼道,“姑娘,您这又是何必呢!” 芙蓉轻轻用手捂着小腹,觉得小腹的地方已经开始泛着凉意了,“我不想得罪表嫂。” 小秦的心里为主子叫委屈,“奴婢想,这世子妃怕是故意的,这么冷的天,故意让你吃这么多的凉食……” “你快别乱说。”芙蓉突然怒瞪了她一眼,“这里是京城,是镇国公府,不是江北,你这样乱说话让人听了去,人家会怎么想我?” 顿了顿,她又说道,“更何况,方才表嫂自己也喝了,想来……这冰奶茶应该是她喜欢的,她不过是想同我分享而已,可她不知道我不喜凉,所以才会如此,你回去,也不要同娘亲乱说话。” 小秦被芙蓉一吓,果然捂住了嘴巴,在外头是不敢说,可回到了院子里,还是一五一十的说给了宋氏听。 宋氏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你……你都喝了?” 芙蓉默默看了小秦一眼,小秦求饶,“姑娘,奴婢实在替您感到委屈,就同夫人说了……” 宋氏更气,“没想到堂堂一个世子妃竟如此小心眼,你还没过门呢,她就给你使绊子了……” 宋氏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芙蓉在揪她的衣角,惨白着脸小声说道,“娘亲,我肚子疼……” 宋氏一边让小秦宣府医,一边将她扶到床上,“你这孩子,也是傻,她给你穿小鞋你就穿吗?回头等你表哥回来了,多跟他处处,毕竟你们两个小时候感情好,是旁人比不得的。” 第424章 寒凉 第424章寒凉 到客房里给芙蓉问诊的不止府医,就连余氏也一并过去,余氏一到就是嘘寒问暖,府医虽然说,芙蓉是因为小日子来临才致的腹痛,余氏却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病症一般。 她问府医,“表姑娘来个小日子怎的如此苍白?” 府医心想,女子来了小日子,有疼的,有不疼有,有脸色红润,有脸色苍白的,这些都是常见的,夫人这般年岁了,怎会不懂? 但他到底不能这样说。 “回禀夫人,表姑娘身子骨较虚,才会……” 这时候,一旁默不作声的宋氏突然道,“她方才吃了很多凉食。” “什么?”余氏有些惊讶,“表姑娘竟如此贪嘴,凉食女子本就不能多吃。” “没错。”肚子捋了捋胡子,点了点头,“女子常食寒凉食物,会家中小日子来时的疼痛。” “我听闻,吃多了不仅会影响到小日子,还会影响将来的生育……” 余氏说着,看向了府医,仿佛在寻求他的认同。 府医接收到余氏的信号,缓缓的点了点头,“正是如此,所以还请表夫人看着点表姑娘,莫要再让她食用寒凉之物了。” 宋氏听了这番话,也知道了余氏的立场,才道,“不蛮嫂子,作为女人,我也知道寒凉食物的厉害,从小便不让芙蓉去碰,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到了外头莫要去吃那些个寒凉的东西,这孩子向来听话,可今日……” 宋氏说到这,稍微顿了顿。 此刻府医已经开了方子出去了,余氏拉着宋氏的手问,“今日怎么了?可是镇国公府的人欺了表姑娘?你且与我说,我定会为表姑娘做主。” 余氏,宋氏便将今日小秦与她说的,跟余氏说了一遍,小秦与宋氏说的时候本就添油加醋,现在宋氏又说得夸张,这事儿就变成了:世子妃见芙蓉来镇国公府,又知芙蓉与世子小时候感情好,便心生妒意,容不下她,故而强迫她喝下许多寒凉食物…… 芙蓉躺在床上,听着娘亲的这番话,细细揣摩着,她觉得世子妃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她虽然小腹微痛,但此刻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余氏一听是李云桢惹的事,便佯装叹了一口气,这口气还带着淡淡的慈爱,非常无奈的模样,“她呀,就是这般性子。” 这个时候,一旁的彩云恰到好处的开了口,“我们家夫人心善,不喜与世子妃计较,可是世子妃回回都蹬鼻子上脸,偏夫人还默默的把气往肚子里吞,总说她还小,不懂事……” “你给我闭嘴!”余氏佯装怒意。 宋氏是个聪明的,她岂会看不出余氏这般惺惺作态。 宋氏原本不想得罪世子妃,她觉得自己的女儿往后若是进了这国公府,定是要在这正妃手底下讨生活的,但今日见她如此狠毒,这八字还没一撇她就给芙蓉下马威了。 要么,就不要趟镇国公府这趟混水…… 要么,就寻求婆母和男人的庇护,更何况,现在镇国公府还是余氏在做的主,余氏和世子妃不和,定会将芙蓉视为自己人…… 第425章 欺负 第425章欺负 宋氏经过了一番思索,便选择了后者。原因很简单,哪一个贵族家的妾室好当的?不都要在主母手底下讨生活,可这妾室若是有了婆母和男人的庇护,将来再生下男儿,那就不一样了…… 何况他们又是表亲,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芙蓉知晓母亲心中的打算,默默的不做声了,只捂着小腹,其实,她的小腹也没有那么痛,而且,方才的奶茶,也挺好喝的…… 毕竟是客人,芙蓉躺了一日,不敢再继续躺下去,第二日起来走动的时候,就看见暮云轩的暮书送奶茶过来了。 暮书笑吟吟的将加了许多冰块的奶茶放在茶几上,这时候宋氏整张脸都垮下来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但这里到底是镇国公府,宋氏是个有规矩的,敢怒不敢言,只能讪讪的谢过,回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余氏。 余氏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宽慰,“也是后院清净,才能让她这般嚣张,芙蓉若是进了门,来日诞下男儿,可就由不得她这般了。” 宋氏犹豫着问,“世子妃进门也有挺长一段时间了,怎么不见有孩子?” 余氏慢悠悠的说道,“我那儿媳妇,过门前是宣平候府的养女,宣平侯一家待人刻薄,也是可怜,她从小便没过过好日子,身子骨孱弱,自然是不好生养。” 宋氏有些震惊,她是听说过这个世子妃是养女没错,但即便是养女,也是候府的养女啊,肯定金贵得很,没曾想,这候府的养女比自己家的女儿还不如。 当下她便看低了云桢一眼,有一些从前不敢肖想的念头在脑子里浮现…… 她探过身去,压低声音问,“世子妃娘家人不看重她,那世子为何迟迟没有纳妾呢?” 余氏掩着手帕笑了,“你忘了,我家城哥儿先前身子不好,就是这个原因,才会娶个养女来冲喜的,等到他身子好了,就要上战场,哪里有时间来纳妾呢!这不,最近得胜回来,不知道有多少夫人央着我要把姑娘送进门来,我看着没一个可心的,就都拒绝了,倒是你们家芙蓉,合我眼缘。” 宋氏又与余氏说了几句,难掩心头的喜悦。 她回头便将意思转达给芙蓉,“……你莫要畏惧世子妃,她不过就是和冲喜新娘,娘家人一点儿都不看重她,夫君怎么会看中她?且与你表舅母明显是有隔阂的,你要是去了门,你表舅母便是你的倚仗……” 芙蓉脸红红的,没有说话。 宋氏又道,“我让人打听了,世子每日下朝会从桃林的小径路过,你今日打扮一番,与他佯装偶遇,见上一面。” 宋氏觉得,这般偶遇的情况,比正儿八经介绍的效果会好很多。 芙蓉低着头,咬着唇道,“娘别乱说话,咱们来京城是探望表舅的,可别用错了心思。” 宋氏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不想嫁个好人家?还是你想回去江北嫁给那个瘸腿的富商?娘这是为你好,你留在京城,有了权贵当倚仗,对你有好处,对你娘也有好处,要知道,你爹后院的那些姨娘都要爬到我头上了,咱们娘俩在宋家的地位你又不是看不清,你父亲一心让你嫁给贾瘸子,你难道愿意?” 第426章 表哥 第426章表哥 芙蓉垂下头,她想到昨日进那暮云轩,似乎和她认知里的很不一样,婢女侍从很少,但个个脸上都挂着自然的表情,与世子妃说话也没有过份拘谨恭敬,像是在话家常,他们在一起,就好像一家人一般。 她还没见过表哥,不知道表哥与他们是不是也这样相处。 整个暮云轩给她的感觉,让她很舒服,又很不舒服,她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插不进去那个地方。 可是…… 宋氏见她这个模样,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她的头,“芙蓉,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在想什么娘怎么会不知道?自古以来但凡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就没有不纳妾的,就算夫妻恩爱,相敬如宾,后院之前也有一二妾室,这在京城能算得上美谈了,更遑论那些后院里妾室成群的?” 芙蓉咬着唇,头低低的。 宋氏又道,“娘也不逼你,你今晚与你表哥见一面,若真的不喜欢,便也罢了,这京之大,凭着你的姿色和才情,总能找到好人家。” 宋氏虽非常希望芙蓉能入镇国公府,但到底还是心疼女儿的,她若是不愿意,她这个做母亲的,怎可能强求。 芙蓉心底一松,母亲既这般随她,那她也没有什么压力了,左右见表哥不就是一个过场,见了之后再告诉母亲她不喜欢表哥这般类型的便好。 晚膳过后,宋氏让小秦给芙蓉上妆打扮,但到最后,芙蓉只挑了一根发簪,一件素衣,宋氏看了半天,却突然间笑了出来。 “我家闺女就是好眼光,你这般素雅的打扮,倒是比浓妆艳抹好看许多,真真像极了出水芙蓉。” 芙蓉本就秀气,这番清雅,衬得她更加的灵气动人。 芙蓉眉间皱了皱,“娘,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便出去了。” 那边早有人给宋氏汇报顾斩城回府的时间了,“去吧去吧,你表哥这会儿该进府了。” 芙蓉哦了一声便出去了,宋氏连忙叫住跟在芙蓉身边的小秦,“你去做什么,回来!” 夜色之中,芙蓉一个人走在桃林的小道上,此刻的她,心绪更为复杂了。 在上京城之前,她便知道母亲的打算,她对这番打算,不排斥也不接受,任由着命运将她推着往前,若实在没办法,回去嫁给父亲安排的瘸子,也只能认了。 可在她进了暮云轩,接触了云桢之后,她的心底里便生出了一丝丝的羡慕和憧憬,她虽没有见过表哥表嫂的相处之道,却能从表嫂的眉间、从她的那一碗甜腻的奶茶中,看得出她幸福闲适…… 那一刻,她心里竟然生出了小小的期冀,她不止一次问过自己,她的未来也能同表嫂一般吗…… 芙蓉这般想着,桃林昏暗的小道上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影笔直颀长,银灰色的外袍在淡淡的月光下更显几分冷冽。 芙蓉有点儿紧张。 这,便是表哥了吗? 待他走得更近了,她便隐约可瞧见那双深邃狭长的双眼,那双眸子嵌在一张出乎她意料的面孔之中,那张面孔,冰冷,却又好看得不似真人。 第427章 心动 第427章心动 芙蓉想起她小的时候来过镇国公府,远远的便瞧见表哥穿着一身短装在练剑,那时候他的眉目已经初显几分俊朗,可芙蓉却没想过,多年之后,表哥能好看成这副模样。 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人。 眼前的男人似乎也看到了她,脚步一顿。 芙蓉倏然觉得,心跳乱了节奏,先前准备的客套话,卡在喉咙里,半响蹦不出半个字。 而男人似乎看到了她,又似乎没在看她,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居然从她身旁饶了过去。 芙蓉还沉浸在被顾斩城男色的惊艳之中,待人走了之后,她才恍然回过神来。 芙蓉望着顾斩城高大颀长的背影,张了张嘴,叫了声“表哥”。 男人却似乎没听到一般,脚步都不停顿,径直走出了她的视线。 芙蓉摸了一把头上的汗水,这才发现自己手心里也都是汗,心跳似乎也还没缓过劲儿来。 她……方才是在做什么啊?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芙蓉怔怔的站了片刻,才缓缓离开桃林,回到客房的之后,她却不住的回忆儿时顾斩城的模样,那时候的他,还能同她说话,周身的气质也没有现在这般冷冰冰的。 怎么,他现在竟认不出她来了? 宋氏心急,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连忙问,“芙蓉,你这是见过你表哥了?” 芙蓉点了点头。 宋氏握着她的手,探过身来,“那你们说了什么话没?” 芙蓉缓缓摇了摇头。 “见了面没说话是几个意思?你是不是紧张得忘记打招呼了?他没主动问候你?” 芙蓉突然觉得烦,“娘,你一口气问那么多,我怎么答得上来?我累了,想休息,你先回房,我明日再同你好好说。” 宋氏只能带着诸多疑问离开了房间,宋氏走了之后,便是小秦旁敲侧击的问,芙蓉只觉得心烦意乱,打发了她便早早躺下了。 虽是躺下,却是侧夜失眠。 她本计划着,见了表哥就回来同母亲说不合眼缘,可这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夜里闭上眼睛,脑袋里浮现的都是那道冰冷的身影。 她的一生,从来没有如此慌乱无措的感觉,打碎了她原本所有的计划。 猛然间,她才清醒过来,这,便是心动的感觉吗? 芙蓉一夜无眠,待到第二日太阳升起之时,她已经有了决断。 而暮云轩那里,经过了一夜缠绵之后,夫妻两口子正在悠闲的吃着早餐。 早餐是云桢特意为顾斩城做的——响彻早餐界的霸主——广式肠粉,为了做这一道菜,云桢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 香滑入口,顾斩城看着他的小娇妻,不由得打心眼里赞叹,美人好吃,美人手里的菜也好吃。 这是什么神仙娘子啊。 “怎么样?好不好吃?” “好吃。”顾斩城慢吞吞的吐了两个字,眼里却是无尽的宠溺,云桢这才心满意足的动了筷子。 顾斩城将剩余的那一份挪到云桢面前,“桢桢,你太瘦了,要多吃点。” 第428章 生养 第428章生养 云桢接过盘子,点了点头,正欲开吃,只听得顾斩城轻飘飘接了一句话险些让她噎住。 “多吃点,好生养。” 云桢瞬间缩成个鹌鹑,先前说好了,顾斩城回京后他们再考虑孩子的事儿,可如今将这等闺房中事放到饭桌上谈,云桢心虚了。 顾斩城也不顾她的脸色,继续自顾自的掰着手指头算着,“若是这两月间受孕,则明年秋季生产,届时气候宜人,不冷不热,时机最佳……” 站在身后服侍的暮书和暮画抿着嘴偷偷笑着,云桢耳朵尖红得都欲滴出血来。 可身侧顾斩城还在不疾不徐的说着,“……稳婆要提前准备好,你现在可让季妈妈去操办此事……” 现在? 云桢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夫君,咱们孩子还没影了,就张罗着请稳婆了,你是不是操心得有点多了?” “不多。” 顾斩城黑着脸色,云桢恍然才想起姜氏之死……当时姜氏的血崩,便是那两名老太君请来的稳婆作祟。 他这是……在害怕。 云桢放下筷子,轻轻的握住顾斩城的手,甜甜一笑,“夫君你放心,接生的事情我会张罗妥当,无论如何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下一秒,云桢便眼尖的瞧见暮书和暮画那两抹极力憋着的笑意,突然才意识到自己戏过了,她说这话,口气俨然像一个即将临盆的产妇。 然而实际上她连怀孕都还没怀上呢。 她摸了摸小腹,再摸了摸刚刚吃饱的肚子,唉,这肚子都比小腹圆。 暮棋进来了,“世子妃,表姑娘差人来话,问此刻世子妃是否方便接待,她想来同世子妃说说话。” 云桢眼皮都没抬,“不方便,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吧。” 不方便,当然不方便了,她还要趁着夫君上朝前,与夫君腻歪上一会儿,哪儿有闲心思接待其他人? 小夫妻两人慢慢的形成了一种习惯,若是云桢起得早,便一起用早膳,早膳用完了之后也没急着离开饭桌,会坐着说上一会儿话,待时辰到了,顾斩城才准备进宫。 听到暮棋这样说,顾斩城才想起昨天桃林小路上遇到的那个人,问,“府里来人了?” “宋家表妹来了,夫君你不知道呀?” 顾斩城艰难的拧起眉头,“宋家?哪个宋家?” 与他有表亲关系的家族,赵钱孙李周吴郑王轮了个遍,他哪里记得谁家? “我怎知哪个宋家呢?要不,我让她进来让你瞧瞧?对了,你们小时候见过面的。” 云桢说这话有些阴阳怪气的,顾斩城嘴角勾了勾笑,伸手将她圈在怀里,“真酸,我的小姑娘吃醋了呀?” 云桢轻哼一声,转过身替他理了理衣襟,接着端起他的脸瞧了好久,“我乐意吃醋呀,谁叫我的夫君这么好看、这么勾人呢。” 顾斩城眼角一抽,说他好看就好了,说他勾人,几个意思? 可这小姑娘明眸璀璨的,似乎也没有多的意思,仿若是在看世间最美好的事物一般,眉眼盼盼。 第429章 自荐 第429章自荐? 他轻轻的挪开眼,“上朝去了”,就怕再对视下去,他便又要重新穿一次衣裳了。 待顾斩城离开之后,暮棋小声在云桢耳边道,“世子妃,奴婢听闻表姑娘她们上京,目的不仅仅是探望国公老爷。” 云桢眉毛一挑,慢条斯理的磕着瓜子,随手抓了一把茶几的话本,懒懒道,“那是为何?” 暮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其实这暮云轩里的下人都干净,她说个话用不着这般遮遮掩掩,只是这事儿……颇为难以启齿些…… “世子妃,奴婢打听到,宋夫人与夫人商量着要将表姑娘纳到府中……” 云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纳到谁府中啊?” 暮棋急了,却不答,云桢转而便想明白了,敢情这姑娘是来挖她墙角的? 枉费她送了那么多的奶茶给她喝! 云桢又问了,“这事儿,是表姑母的意思还是芙蓉的意思?” “据说,表姑娘自己什么也没说,但昨夜桃林旁的小路上,表姑娘有意去那里等世子,不过很快就回去了,也不知道说没说上话。” 云桢倏然将手中的话本放下。 “怎么了?世子妃……” “没什么。”云桢的神色很快恢复如常,只是眉间夹杂着一抹不愉快。 原来两人见过,顾斩城还装作不知道? 没多久后,芙蓉又上门来访,这回,云桢没再给上奶茶了,连瓜子都没同她分享。 芙蓉是个聪明的,她极善察言观色,今日就瞧出了云桢不对劲儿,便想到昨夜与表哥会面,怕是让她知道了。 芙蓉看了眼茶几上的话本,“嫂嫂可是喜欢天外仙人的话本?” 云桢嗯的一声。 芙蓉又道,“我也喜欢呢,我特别喜欢天外仙人的才子佳人故事,故事里,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让人羡慕,可天下又有几对夫妻,能够如此呢?” 云桢扭头看她,“你想说什么?” 芙蓉笑得很清丽,一如昨日一般,“芙蓉羡慕嫂嫂,觉得嫂嫂是聪明良善之人,故而向来问问嫂嫂,男人纳妾,是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云桢挑眉,这人倒是够直爽的,这一来就直奔主题了。 云桢在心疼前日的奶茶。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但我的男人,纳妾就是等于背叛。” 芙蓉有些紧张,背上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今日芙蓉来寻云桢,也是鼓足了勇气,经过一个晚上的失眠,她终于想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她讨好的对着云桢笑,“嫂嫂能说这话,想必与表哥感情很好,可是再好夫妻,时间一长,也免不了后院要添人,更何况,世子如今荣耀加身……” 云桢好笑的看着她,直接打断她的话,“芙蓉是想毛遂自荐?” 芙蓉面上瞧着挺冷静的,实则紧张得很,她缓缓的点了点头,压制住内心的紧张,“是,芙蓉愿意听从嫂嫂的,事事以嫂嫂为先,嫂嫂试想一下,收一个听话的,总比世子从外头领回来的不知分寸的要好。” 云桢愣了愣,她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第430章 单恋 第430章单恋 没想到,这人挖墙脚还能挖得理直气壮。 芙蓉瞧着也不像心思歹毒之人,云桢就劝她,“你家世不会差,为何不去嫁人做正妻?” 可她接下来回答的话,让云桢足足愣成了木棍。 “芙蓉……喜欢表哥。” 呃……喜欢。 若是追求荣华富贵,云桢尚有理由将她打发走,可喜欢,这理由实在是……难以驳回,芙蓉一心想做妾室,只因她喜欢顾斩城,她也无意挖他们的墙角,只因她喜欢顾斩城,她向云桢这个正妻做小伏低,只因她喜欢顾斩城。 云桢的发愣,让芙蓉顿时有了勇气,她那双秀丽的眸子大胆的直视着云桢,多了几分坚决,“芙蓉不愿意瞒着嫂嫂,母亲携芙蓉上京,除了探望表姑父之外,便是给芙蓉寻人家了,母亲有意让芙蓉进暮云轩,芙蓉原先是不肯的,可昨夜见了表哥之后,芙蓉便喜欢上了。” 这还是……一见钟情?他家夫君怎么就那么勾人呢! 云桢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因为喜欢,你便想做世子的妾?” 芙蓉把姿态降得更低了,“还请嫂嫂成全!” 云桢眨了眨眼睛,过了几息才完全消化了芙蓉的话。 “我成全也没用呀,你想当世子的妾室,又不是做我的妾室,你有这番打算,自己去问你表哥咯。” 芙蓉似乎也没想到云桢会这样回答,十分无辜,“嫂嫂是暮云轩的夫人,后院,不是您说了算吗?芙蓉见识不多,但也听闻外头夫人在说,若是正房能为夫君主动纳妾,还能留下贤名。” 云桢眼睛又眨了眨,仿若看奇葩一样看着芙蓉。呦呵,她还为自己操心上了,敢情她这个正室若是不主动为顾斩城纳了她,就是不贤惠了? “可我本就不贤惠呀,很多贤惠的事情我自己都做不来呢,比如,用膳的时候常常要世子喂我吃,比如,洗澡的时候我也懒得自己动手,世子来了兴致便帮我搓背,再比如,我要是胃口不好了,世子会亲自跑好几条接为我买京城有名的开胃山楂来……” 云桢滔滔不绝的秀着恩爱,芙蓉活生生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眼角有些想要抽搐。 云桢继续,“你知道你羡慕我日子过得滋润,便也想像我这般,得到世子的宠爱,可这本就是建立在两情相悦之上的,我没有经过世子的同意把你纳进门,万一世子不喜欢呢?世子若是不喜欢你,那便是你单方面暗恋了,小姐姐,有没有人告诉你,单恋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云桢本还有一肚子的话,可看着芙蓉眼里星星点点,晶莹剔透,就差没哭出来了,她便也停住了话。 长长叹了一口气后,云桢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眼前不过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而已,她把话说得太狠,小姑娘想不开怎么办? “天涯何处无良人,想开点,找个适合你的夫君,和和美美的过下去。” 说完此话,云桢抽了抽嘴角,怎么觉得自己年龄上升了好几个高度啊。 第431章 挑衅 第431章挑衅 安慰得差不多了,她便等着目送芙蓉离开,谁知芙蓉确实淡淡的抬起头,眼神里的那抹坚定更为明显了。 “嫂嫂怎知我与表哥就是单恋呢?” 云桢:!?? 这是在挑衅了? 云桢突然觉得眼前这人有几分意思,挖墙脚不仅挖得理直气壮,还挖得十分有信心啊。 “你若有几分把握,那边尽管去试试。” 芙蓉仿佛听不懂云桢话里的意思,竟然露出释然一笑,“既然嫂嫂这样说了,那芙蓉便谢过嫂嫂成全了。” 成全? 云桢有点儿诧异,眼前这人,是完全靠自己的奇怪逻辑理解对方的话吗? 芙蓉行了个礼,不再与云桢多说,很快便离开了暮云轩。 芙蓉离开了之后,目瞪口呆的暮书才回过神来,愤愤不平道,“怎会有人如此不要脸!世子妃,咱们要不要将她赶出国公府?” 云桢转身对暮书甜甜一笑,仿佛毫不在意,“她可是表妹呀,怎么赶呢?解铃还须系铃人,反正她又不是来给我做妾的。” 暮书看着自家主子这副轻飘飘的样子,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了。 没错,她家的两位主子感情是好,好到旁人都羡慕不来的,可日子一天天过,有谁能保证会一辈子好,就怕来了挖墙脚的,挖着挖着感情就没了…… 暮书起初见芙蓉那水灵清秀的样子还挺有好感的,可今日知道了她的心思,便觉得这副面孔之下各种婊里婊气的,作到不行。 各家的丫鬟都是护住的,芙蓉这边也不例外。 回到了客房,芙蓉才让小秦将衣裳换了,她方才紧张,整个背部都让冷汗给湿透了,但面上依旧十分从容。 小秦一边给她换衣裳,一边抱不平,“这世子妃太欺负人了,分明实在打姑娘你的脸!” 芙蓉没有理会小秦,她甚至嘴角还带着一抹亲和的笑,仿若方才她什么话也没说过,什么事也没做过一般。她是聪明人,但宋家后院复杂,从小养成了谨慎胆小的性子,因而再多的聪明,也没有人发现。 本只想安稳一生的芙蓉,却忘却不了昨夜的那抹身影,她闭了闭眼睛,她从小到大,奢求甚少,即便有喜欢的东西,只要妹妹们一开口,她也会拱手相让。 这一次,她也想放弃,看到已为人妇的世子妃那么潇洒肆意的活着,便能猜测到世子有多宠爱她了…… 她也不想挖人墙角的,可是每次想起那个身影,她便做不到全身而退。 人,只要沦陷,便再无退路了。 * 晚膳过后,依旧不见顾斩城。 云桢潦草的吃了几口之后,便去了院子里走动,时不时的往院子门口看,今日芙蓉来找云桢之事,所有暮云轩的下人都知道了,服侍得格外小心翼翼。 暮画道,“兴趣宫中事多,世子爷给耽搁着了。” 云桢没说话,径直走出了暮云轩,暮书和暮画这才看出来,她们家主子远没有白日里表现出来的镇定从容。 “咱们往桃林那条小路去散散步吧。” 第432章 会怕 第432章会怕 暮书和暮画相视一眼,为何无端去桃林的小路散步,心照不宣了。 看来主子还是在意的,只是面上显得极为从容淡定,她们也就假意不知道,与主子东拉西扯的,说着说着,也就到了桃林小路。 一开始云桢还与暮书和暮画闲聊着,随着月色越深,桃林越寂静,云桢的话便越少。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鬼使神差的来到这里,扪心自问,她并非不相信顾斩城,两人相处这么久,若是这点信任都没有,也妄为夫妻了,她就是想亲眼看看,顾斩城这个水灵灵的表妹能生出什么幺蛾子来。 除此之外,她还带着那么点女人的敏感和对未知的茫然,她的敏感,并非不信任,而是女子天性,纵然信任,也会有怕的时候。 她在小道上走了许多遍,依旧寂静无声,暮书弱弱道,“世子妃,许是朝中事务繁忙,世子一时半会抽不开身……” 云桢突然转过身,“咱们回去吧,顺便把晚膳给撤了。” 她说完,却没听见暮书和暮画的回应,刚想回头看,手却被一拉,直直撞进一个宽大的怀里。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晚膳撤了,让我吃什么?吃你吗?” 云桢隐约可听到暮书和暮画的窃笑,她忙挣脱出顾斩城的钳制,为自己解释道,“我以为你今夜不回来了?” “不回来你让我去哪里睡?”顾斩城声调减弱,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喉结滚动得非常轻,听起来非常磁性,非常骚。 云桢有些烦躁,拉起他的手,径直往暮云轩走去,“再不快点回去,饭菜就凉了。” 顾斩城步履却从容得很,“你什么时候有了游桃林的习惯?往日你从不来这里。” 是啊,她怎么有了游桃林的习惯了,这一波操作鬼使神差的,她自己都解释不了。总不能直言对顾斩城说她是来这里堵人的? 那边无辜的夫君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自己怀疑上了? 这种感觉,云桢相信顾斩城不会喜欢。她扯开话题,“一会儿饭菜若是凉了,我可不给你热。” “今日留得比较久,御膳房多备了一份。” 云桢翻了个白眼,她这边担心他肚子饿了,对方却已经吃饱饱了? 顾斩城似乎看出了她的不悦,便道,“今夜宫中的膳食颇为油腻,我想喝你做的奶茶了。”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牵着手缓缓的走出桃林,躲在几米之外的芙蓉一直到身影消失了,才走出来。 小秦冷笑了一声,“今日看这世子妃无比自信,没想到她心里也是没底,否则断然不可能出来等世子,她就是怕啊,世子与姑娘你遇上了……” “切莫胡言乱语。” 芙蓉不喜小秦说这些闲话,但也默认了她的话,自她在桃林里看到云桢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原来两人的感情,并非云桢今日炫耀的那般。 原来她也会怕。 只是……那个浑身冷冰冰的表哥,在看到云桢之后,竟能够温柔得化成了一滩水,两人谁只是话家常,但也能够甜得滴出蜜来…… 第433章 酸味 第433章酸味 原来,夫妻之间也可以这样啊…… 芙蓉眼底的羡慕之意更深了。 她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楚自己内心的想法了,就算是被暮云轩的人排挤,她也渴求能够守在那个人的身边,只要能远远的看上他一眼,她的心便得到了满足。 小秦依旧喋喋不休,“姑娘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奴婢看着世子待世子妃也不过如此,与国公夫人更是不和睦,如今国公夫人待您甚好,也有意让您进暮云轩的门,姑娘的好日子在后头呢,何必怕那世子妃?” 芙蓉敲了敲小秦的脑袋,“你这张嘴啊,早晚要吃挂落的。” …… 一轮明月高高挂在天上,暮云轩也渐渐的沉寂下来,主屋的灯火灭了,云桢懒懒的依偎在顾斩城怀中,眉眼有几分倦怠,但小嘴却是喋喋不休。 云桢从天南说到了地北,拉动扯西的,小嘴不停的动着,顾斩城有点想要吻住她的唇,好让她闭嘴睡觉。 顾斩城不解,这小女子今日怎么如此聒噪? “夫君,你昨日见过的那个表妹,小时候是不是同她玩过?” 这表哥表妹的,云桢说着心生别扭,不太愉快。 顾斩城眉毛一挑,好似知道了她聒噪的原因了。 他将她往怀中带了带,轻轻的撵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手中把玩着。 叫他不说话,云桢又问道,“你们昨夜是不是见过呀?” 顾斩城嗯的一声,突然才反应过来,今日他的小娘子为何会出现在桃林的小路了,他低低的笑着,却不言语。 云桢等了好半响,也没等顾斩城答复,不知怎么的,她心中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深了。 “夫君,我给你讲个趣闻吧?” “嗯?”顾斩城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难道她的小娘子又要弯弯绕绕的给他传递什么信息?反正他已隐约的闻到了一股打翻了醋坛子的味道了…… “我听闻啊,在某个发达的国家呢,他们是不允许近亲结婚的,夫君你知道什么是近亲吗?就比如表哥表妹。” “为何呢?” 不知为何,听到顾斩城这句轻飘飘的“为何呢?”心里的烦躁更甚了。 “因为会生出傻子呗。所以,那个国为了后代着想,为了未来着想,为了社会着想,他们严禁近亲结婚。” “哦……”顾斩城懒洋洋的忘了一声,嘴角勾起的笑意更深了。“所以呢?” “嗯……所以呢,表哥表妹其实不能生育下一代的。” 顾斩城放开了云桢,手托着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笑意又深了几分,“所以你想表达什么?” “没有想表达什么,就纯聊天而已。” “是么?我怎么闻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是……某人吃醋了吗?” 云桢瞬间有一种被抓包的尴尬,她猛的拿出枕头罩住了脸,“我晚上吃醋溜白菜,醋溜肘子,糖醋排骨,糖醋鲤鱼……这都被你闻出来了吗?你鼻子怎么就这么灵了?” 顾斩城轻笑出声,“酸味这么浓,我如何睡得着呢?” 第434章 杀人 第434章杀人 云桢皱眉,她的意思表达到位了,这家伙却不依不饶了? 她正想着如何怼他的时候,门口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什么事?” 云桢问了一声,便听暮书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声音,“世子妃,徐夫人来了!” 云桢怔了怔,半响才想起来徐夫人是谁,她低低疑惑道,“表姑母不是在上元镇吗?怎么来了?来就来了,暮书怎的被吓成这个样子?” 她心中不安越来越浓,顾斩城却是处变不惊,他不疾不徐的拿起云桢的外袍,将她裹上,“莫急,咱们出去看看。” 她望了望男人的眸子,才定下了心神,缓缓点了点头。 云桢并非心理素质不好的人,所以下了床,尽管心里有很多疑惑,到底镇定了许多,推开门,暮书慌乱得脸色都苍白了,她语无伦次的将云桢引到旁边的客房。 “人怎么在客房?” 接待客人应该在前厅或者花厅才对,若是要过夜,再由主人安排客房。 “……大门的管事说徐夫人是您的表姑母,奴婢前些日子听尚方医馆的人提过您的表姑母,知道你们感情不错,所以不敢拦着,可是刚进了院子,奴婢就察觉到不对劲……” 暮书想起了那一幕,冷不丁的打起了哆嗦,徐夫人穿着藏蓝色的衣服,所以身上看不出来血迹,可是脚底下的血迹越是滴落了一路,待她有进了暮云轩,整个人便再也站不住了。 云桢推开门,便见徐氏直挺挺的躺在床上,只是面色苍白的吓人,眼睛半睁着,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挂掉。 此时府医的脚步声已至,暮画先前见情况不妙,在通知云桢之前就已经去请府医了,不过云桢在这里,府医也派不上用场,只跟着云桢身后打下手。 云桢细细的观察余氏的伤口,发现从肚子到小腹,有足足十厘米长的刀痕,且这一刀捅得太深,从胃部往下,没一处好的。 府医平日里只负责看府里贵人的小伤小病,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得冷汗直流,云桢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只可惜……受伤太久,失血太多,怕是无力回天。 云桢一时也不知作何感想,只觉得胸口闷闷的,一团迷雾尚未解开,鼻头便有些酸,宣平侯一家对她不好,可这个表姑母,对她却是实实在在的感情。 徐氏本是半昏迷的状态,如今似乎感觉到了云桢,缓缓的睁开眼睛,低低的叫了一声“阿桢”。 “表姑母,你想说什么?” “阿桢,你……” 徐氏紧紧的看着云桢,眼里的焦急和无奈将要溢出来了,嘴里的话音却更弱了。 云桢心里闷,她知道徐氏已经救不回了,实在不忍心让她继续说话。 “表姑母,你若是累,就闭上眼睛休息吧。” 不想徐氏却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双手握得紧紧的,浑身轻颤,嘴巴一张一合的吐出了两个字,“杨肖……” 云桢被徐氏给的信息整得懵了,杨肖是什么意思?或者说,是什么人?杀她的人? 第435章 设宴 第435章设宴 徐氏的眼中,似有积攒了千年的不甘,可奈何她虚弱得说不出任何话来,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这意外来得太突然,很多疑团伴随着徐氏的离世而未能解开,第二日徐氏的丈夫和女儿也赶到了暮云轩,将徐氏的尸身迎回了上元村。 临走之前,云桢问了林秀才几句话,林秀才虽然悲痛,但行事仍然比较理智,似乎料定了徐氏会有这一劫。 他对云桢道,“你姑母出门前便将家里的事交代给我了,我听着不对劲儿,但也没多问,没想到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云桢问,“姑母,你可知,杨肖是谁?” 林秀才想了想,缓缓的摇摇头,“阿桢,你姑母是在京城遇害的,我希望你能够多上点心。” 云桢理解林秀才的心情,她缓缓点了点头,“姑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杀害姑母的凶手,只是此事疑点颇多,需要时间。” 因为徐氏尸身急着入土,林秀才便也没有在京城多逗留,很快就回去上元村了。 徐氏留下的最重要的线索,便是“杨肖”二字,一开始,云桢以为杨肖定是杀害徐氏的凶手,后来分析着,这“杨肖”,也不一定是凶手,而且徐氏为何大半夜的亲自来找她也,或许这“杨肖”能够知道些什么…… 可在做这些假设的前提,得先将杨肖这个人找出来。 云桢动用了一支暗卫专门负责把京城里所有名叫杨肖的人找出来,她逐一询问过去,可这些人跟徐氏乃至徐氏的亲人都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这事儿,还得继续往下查,云桢无心顾及其他,因此余氏和宋氏那边有了什么动静,她也没怎么上心,一直到余氏身边的彩霞来传,她才恍然记起来—— 前几日听颜玉如说高晟铭想在宫中设宴宴请功臣,这顾斩城便是击退西疆的大功臣,自然是要去的,而她作为世子妃。定是要跟在他身边。 云桢本就心虚烦乱,如今徐氏一事未解,她有些头疼,正好换个地方走走,换一换思维或许能有头绪。 彩霞见云桢一怔,便知道她把此事给忘了,又笑呵呵的提醒,“明日表姑娘也一起去,世子妃不介意吧?” 云桢睨了她一眼,彩霞问这话,便是想要让她落下闲话,云桢答介意或者不介意都不好。 她若是说介意呢,会让人说成心胸狭窄小肚鸡肠,她若是说不介意呢,也还是心胸狭窄小肚鸡肠,为何呢? 人家表姑娘主动上京了,她作为嫂嫂的,本就应该主动提出来,让婆婆来替她操心这事儿,便是她的问题了。 余氏永远是这性子,喜欢揪着云桢的小辫子到处说是非,所幸云桢也不怕她去说。 云桢咧开嘴笑了笑,一派天真道,“既然继婆母心中拿了主意,何必再派你来走这个过场呢?” 不过芙蓉这两天倒是安分,云桢一心处理徐氏的事情,芙蓉也再也没有整出想在桃林里偶遇顾斩城的幺蛾子了,便是这暮云轩,她也没有再踏足半步。 第436章 想通 第436章想通 云桢疑惑:她是想通了吗? 其实撇开想挖墙脚这事不说,她看芙蓉还是挺舒服的,进退有度的一个人,做什么,说什么,分寸都到位。 芙蓉若是真把她的话听进去,那带她进宫走走也不错,或许能遇到良人。 进宫赴宴这一日,镇国公府门口安排了两辆马车,比较小的一辆是云桢和顾斩城的专属马车,他们两个已经上车了,这边余氏等人还朝着他们的方向看。 余氏对芙蓉道,“芙蓉你不过去和你表哥表嫂坐一块吗?你们都是年轻人,在一起聊得来。” “不用了。”芙蓉只低头说着。 余氏笑得亲和,拉着她的手走过去,“没什么好怕的,你嫂嫂性子是娇纵些,但也由不得她,来,我带你过去。” 两人才刚迈开步子,那马车突然疾驰飞奔,扬起的尘土扑了余氏一脸,目瞪狗呆的同时,脸色都青了。 余氏低低说了一声,“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芙蓉只当什么都没听到,默默的走回宋氏身边。 余氏转眼看着芙蓉,态度和蔼,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笑着问,“芙蓉,你的埙准备好了没?” “回舅母,都已准备妥当。” 余氏扬了扬眉毛,热切的握着芙蓉的手上了马车。 而这一边,扬长而去的云桢掀开帘子往回看了一眼,看见灰头土脸的余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打算,惊叹一声,“想搭我们的马车早说啊。” 顾斩城眉毛一挑,方才叫车夫赶紧走的人不就是她么?他的乖乖女偶尔还是有点小心思的。 长臂揽着她的肩膀,让她稳稳的靠在他肩上。 “桢桢,这几日可有收获?” 云桢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事情,徐氏的事,顾斩城只调派了人让她用,其余的从不插手,不是因为他太忙,而是因为他发现他的小娘子太闲,闲得一天到晚看那些无脑话本,偶尔让她动动脑子也不错。 况且,他的小娘子虽想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实则聪明得很,徐氏一案,凭着她那股子机灵劲儿,早晚能查得出来。 云桢道,“姑母出事当夜,正值宵禁,我询问过顺天府尹,那夜并无任何可疑之人出入,郑大人也说,当夜太平,那便有一种可能。” 云桢看向顾斩城,顾斩城心里也了然,夜巡队是在肖禁时间巡视的,说这事是夜巡队的人做的,便说得过去。 而夜巡队,如今正是李穆炎在掌管。 可云桢实在想不通,李穆炎有何动力杀徐氏。 顾斩城看出了她的疑惑,话题换了个方向,“那杨肖是何人,查到了吗?” 云桢轻轻摇了摇头。 “徐氏临时之前,说话无力,或许读音有偏,又或许,这人不是叫杨肖,而是叫杨肖什么的,只因为她无力,后面的字发音不出来。” 云桢一拍脑袋,对哦,这么简单的逻辑,她怎么没想到呢? 杨肖……什么的,那也有可能杨晓……什么的,这样想来,可能性就非常多了,宫宴回去之后,她得尽快将这些可能性都罗列出来,让暗卫们去排查。 第437章 长大 第437章长大 这般想着,马车很快便到了宫门口。 这一日,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次宴请朝臣,所以颇为盛大,宫门口候着的宫女和太监一个一个的接应着到来的大臣,不敢有半点儿的懈怠。 顾斩城牵着云桢的手,云桢的脑子还在想着到底是杨肖……还是杨晓,还是杨笑? 故而,云桢也就没有注意到走在身边的宣平候府一家,她没有看到,顾斩城自然不会提醒她看,宣平侯倒是看到了,递过来一个眼神,似乎要上前打招呼,但见云桢完全没有要理会的意思,又缩了回去。 后头来了许多人,都是高门大户的贵人,这一幕他们看得真真切切,颇有一些人纷纷摇头叹道:这镇国公府的世子妃,一朝飞上了枝头,却对养父母视若无睹,当真是个白眼狼。 议论的声音云桢没听见,跟在宣平侯身边的金氏却听见了,她嘴角轻轻一扬,似乎想在这闲言碎语中再添一把火。 金氏笑了笑,轻轻的走到云桢身边,亲昵的勾起了她的手,云桢这才转头看她,冷不丁的就是一句话,“你有什么事吗?” 金氏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能让身后跟着的人都听见,“你许久未回府了,我这个当娘的想见见你,跟你说两句体己话。” 云桢瞬间眼睛一弯,说话的声音也不禁拔高了几分,“那正好,我也有体己话同您说呢,前阵子镇国公府遇到了些事情,我想会宣平候府躲风头,您却避而不见,女儿好生伤心。” 金氏愣了愣。 瞧瞧,什么叫睁眼说瞎话?这便是了。 云桢给了顾斩城一个眼色,顾斩城见这小娘子突然对金氏颇有兴致,便不打扰她的雅兴了。 他也递给她一个眼神,这眼神仿佛在说:你自己自己好好发挥了。 看着笑得明媚灿烂,一脸和善的云桢,顾斩城突然想起了他初见她时的模样:五官精致伶俐,小脸蛋却肉肉的,看起来可爱得要命,整个人哆哆嗦嗦,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可以将她欺上一回似的。 再看看现在,脸上的肉肉已经少了许多,下巴略尖,已添了几分女子的精致妩媚,乌黑亮丽的眸子隐隐透着几分狡诈。 顾斩城的笑意更深了,他家的小姑娘,似乎长大了啊。 这想着,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孩子直直的跑了过来,也不看路,后面的奶嬷嬷边跑边喊,可这孩子太调皮了,眼看着就要撞上了顾斩城。 顾斩城难得的对孩子有了几分耐心,一把抓住这孩子的手臂,强强让他站稳了,并严肃道,“走路要看,小心跌倒。” 小孩儿没理会顾斩城,朝着他做了个鬼脸,便跑开了。 奶嬷嬷又是急着赔罪,又是急着去追,真是够呛的。 顾斩城不禁拧起了内心,看了看小孩儿,又看了看云桢,不禁觉得,他家的小姑娘才刚刚长大,若是生一个这么调皮的孩子,她会不会受不住? 而此时的云桢,哪里知道顾斩城这些弯弯绕绕的想法,正和金氏说得起劲儿。 第438章 庇护 第438章庇护 两人越走越慢,走在了人群后方,这个时候说话旁人不会听见,便没了顾忌。 金氏冷冷道,“你大概以为,新帝登基,宣平候府没了倚仗,便从此落魄了,你便也看不上了。” “什么时候我瞧得上瞧不上,在你眼里那么重要了?” 金氏眯了眯眼,压制着骨子里的得意,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张扬,“你以为,你当真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你以为,顾将军从前入狱之事,不会再重来?” 云桢侧头看了金氏一眼,金氏这人沉不住气,什么都写在脸上,此刻因为得意,眉梢都微微的往上扬了扬。 云桢露出单纯良善的笑容,“母亲,若有那日,你会做女儿的庇护吗?” 云桢这一声母亲叫得天真自然,叫得毫无违和感,叫得金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金氏嘴角抽了抽,觉得这丫头自从嫁入了镇国公府,仿佛换了个灵魂一般,她根本想不起从前那个任由宣平候府所有人摆布的蠢丫头的模样了。 但如今,她再得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时的,她哪里会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 金氏扬了扬下巴,“那得看看你,有没有诚意了?” 此话一出,云桢目瞪狗呆了一会,揣摩着金氏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让她如此大言不惭。 “母亲何以庇护女儿呢?让我想想哈,是大哥最近接受了巡城卫统领的职位,还是……那远在俞国的公主四妹妹呢?对哦,如果不是凭着这两点,你和父亲两个人,哪里能来这宫宴呢!” 金氏嘴角又是一抽,若不是在这皇宫里头,她能直接将云桢掐死。 云桢又道,“母亲现在才想起要庇护我这个女儿,女儿好生感激,以后若真出了什么事情,女儿定第一个找母亲。” 金氏也不跟她装腔作势了,“你本就是我宣平候府放在镇国公府里的眼线,只是你心术不正,不思感恩,我宣平候府便也用不上你,先前的那些错,犯了便犯了,我不与你计较,只要你答应与宣平候府一条心,宣平候府还是你的倚仗,如何?” 云桢听得想笑,只是面上不显,依旧笑吟吟,但嘴里说出来的话,也真够恶毒的,“我当你宣平候府有几斤几两呢,就这么点筹码,想来把我当成傀儡?” 云桢说完,便轻轻推开金氏的手,径直走开了,留下金氏一个人,想发作又不能发作,十分之痛苦。 宴席还未开始,原则上,帝后还没到,他们便不能进入宴会厅,云桢没去寻顾斩城,而是想看看颜玉如来了没,如今颜玉如当了皇后,她有好一阵子没进宫瞧她了,颇有些想念。 而此时的颜玉如,还在痴痴的看着话本,旁边的婢女急得团团转,这边皇后娘娘还在悠哉悠哉的嗑瓜看言情。 “娘娘,您好了没,眼看着皇上就要过来接您了!” 颜玉如看得双颊红通通的,“等会等会……” 宫女拿她没办法,只能派个人到陛下那边求助,不多时,高晟铭便沉着脸踏步进来。 第439章 吃醋 第439章吃醋 他一把夺取她手里的话本,沉声问,“这个皇后,你还想不想当了?” 颜玉如还意犹未尽,本来想要发作的,但看夺她话本的是高晟铭,便焉了下去,“是臣妾的疏忽,臣妾这便去更衣。” 她挺着肚子从高晟铭身边走过时,突然间问,“皇上您让不让容妃去?德妃对宫宴也极敢兴趣的,还有肖美人,林婕妤,皇上,都让她们去好不好?” 高晟铭能感觉到他的太阳穴里的青筋突突的跳着,颜玉如这皇后当得实在太过潇洒,天天跟后宫妃子厮混,今日她央求他把这些妃子叫去,无非就是想要吃饭的时候能够畅聊。 从前后宫的这些妃子三天两头聚餐也就罢了,今天怎么能够如她所愿? 高晟铭揉了揉眉心,他的后宫,怎么没有半点争宠的迹象? “不能。” “哦。”得到否定答案,颜玉如小小的失望了一下便恢复常态,她顺嘴问了一句,“阿桢会来吗?” “世子妃自然是要跟着世子来的。” 高晟铭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咬牙重音了“跟着”二字,仿佛是在暗示眼前这个女人,要跟着自己丈夫的步伐,不要整天搞七搞八。 可颜玉如明显没有接收到暗示,笑嘻嘻道,“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怕宴席上无聊呢。” 高晟铭:…… 颜玉如更了衣,两人上了辇轿,高晟铭从头到尾一脸黑,颜玉如是个外向的,不习惯这样沉默的气氛,便找了话题与他聊。 “对了,皇上,您向俞国提出和亲了吗?” “提了。” 颜如玉心头一喜,高晟铭若是将李梦瑶接入后宫,那便能双宿双飞天天跟她腻在一起了,那她们这些只喜欢打牌看话本的后宫妃子也就解脱了。 说真的,高晟铭真是不太厚道,每次总挑着她们打牌的时候来,几个人正玩得起劲儿,也不得不起身给他行礼,还得陪着他说话,关键这黑面神黑着一张脸,啥都不说,就坐在那里,皇上不说话,妃子自然也不敢说话,几个人能坐在那里尴尬对视。 可颜玉如又想到,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若是封李梦瑶为贵妃,宣平侯一家不得跟着风光了?宣平侯一家对云桢一向不好,想到这里,颜玉如又微微撇嘴。 高晟铭察觉到她的表情变化,一会儿高兴的,一会儿又愁眉苦脸的,看她精致的眉头越拧越紧,高晟铭不由得心中一动,这人她……终于会吃醋了? * 帝后驾到,宫宴很快就开始了,由于王跃志已死,大司马的位置便空了下来,皇上便想借着这一次的宫宴册封功臣,这大司马的位置,便落到了顾斩城身上。 顾斩城大司马兼大将军,一时荣耀无人能比肩,很快,云桢便也被封了一品诰命夫人,他们的席位,也排到了离帝后最近的位置了。 颜玉如冲着云桢挥挥手,被高晟铭冷冷飘过来一记警告,颜玉如感受到了身侧人的怒意,只能老老实实的坐好。 第440章 看上 第440章看上 云桢看着颜玉如的肚子,高高的隆起,孕味十足的感觉,颜玉如面色红润,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看来,这孩子并没有折磨她,她在后宫过得也不错。 云桢微微一笑,这笑正好落到身侧顾斩城的眼中,他说着云桢的目光看到了颜玉如的肚子,笑了笑,轻轻的拉起云桢的手,小声在她耳畔道,“喜欢吗?” 云桢一愣,“喜欢什么?” “孩子。” 云桢耳尖一红,她家夫君还真是不分场合,皇帝面前,他也敢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只是还不待云桢回答,他们便感受到了对面投射而来的目光,云桢抬头,便看到高晟离端着酒杯,朝这里微微示意,顾斩城随即也端起了就,一饮而尽。 云桢多看了站在高晟离身侧的女子几眼,看着像是四月,只不过相比上次见面,消瘦了许多,表情淡淡的,眉头却是紧拧住,似乎极不愿意站在高晟离身侧。 云桢小声的在顾斩城耳边道,“夫君,四月不是你的暗卫吗?能不能把她从九皇子身边换掉?” 顾斩城一根手指轻轻的划着酒杯上的纹路,“为何?” “她好像不太愿意待在九皇子身边。” 顾斩城突然搂了搂她的腰,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四月和高晟离一眼,“她若不愿,自会来求我,你与其操这个心,还不如想一想,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 云桢:…… 这边这人互动得有些过份了,惹来了不少目光,好在酒菜上了,歌舞也上了,便没有人再往他们这边看了。 目光看了琵琶奏,忽然看到坐在对面末端的芙蓉不知为何起了身,缓缓的往门外退去。 一曲琵琶奏末了,便有人在猜测接下来的节目,也有人开始用餐饮酒,觥筹交错之间,弄出了不少声响。 御厨就是御厨,做出来的东西讲究得很,味道也比那醉风楼好上许多。 她也实在等饿了,顾斩城一筷子一筷子的往她的碗里添菜,云桢一口一口的吃,她吃得正忙,也没空理会殿里的动静,直到殿内的声音都小了下来,云桢才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便愣了愣,没再低头。 殿内中央正笑着一位青衣女子,女子以白色纱布覆面,虽看不清面容,但此刻便能感觉到此人清丽极了,不知为何,云桢有一种见到了李梦瑶的感觉。 她轻轻的将面纱揭开,云桢傻了,这人竟是芙蓉! 她想要做什么?云桢看了一眼主位上的高晟铭,一下子了然了,这人难道是看上了皇帝? 仔细一看,芙蓉今日的妆容颇为巧妙,似有上妆,又似没上妆,清丽的两颊泛着微微的红,但有些出尘的气质,比起当初以清秀闻名京城的李梦瑶,芙蓉似乎更上一层楼。 云桢用胳膊肘捅了捅顾斩城,“夫君,你表妹看上皇帝了呢。” 顾斩城此时正在认真的为云桢剥虾,根本没抬头看一眼。 很快,芙蓉便拿出了埙,悠扬的曲子回荡在大殿之内。 第441章 不香 第441章不香 殿内之人脸色变了变,一时间竟都缩成了鹌鹑,看了看主位上的高晟铭,又看了看云桢身侧的顾斩城,表情颇为丰富。 想不到芙蓉这埙吹得这么好,只是这曲调…… 幽深哀婉绵绵不绝,似绵延的思念,似深情的哀悼…… 云桢也被这曲子带了进去,竟感觉整个人如同置身于荒凉之中,放眼望去,满目疮痍,鲜血横流,悲婉之极。 一曲毕,众人还没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就见芙蓉温婉的对高晟铭行了个礼,“大周几经劫难,迎来这盛世河山,民女今日有幸站在这里瞻仰圣上的容颜,是民女一声所幸,今日圣上宴请功臣,民女将这首从军曲献给皇上,也献给顾将军。” 高晟铭脸色微微一沉,“你为何在这宴会上,吹奏这种曲子?” “圣上容民女吹奏完,自有回答。” “这曲子还没结束?” “方才民女吹的那部分,是上部,还有下部。” 芙蓉说完,便又拿起埙,放在唇边悠扬的吹了起来,只是这旋律已从哀婉渐渐转变成了豪迈,一声一声,竟无比振奋人心。 这曲仿若将人带入了那撕杀拼搏的战场,过程振奋人心,到最后终是取胜归来。 云桢不得不感叹,芙蓉真是个秒人,居然能将那小小的埙吹得如此的出神入化,以至于到最后,全场的臣子都拍手叫绝。 只有一人,始终在剥虾,云桢面前的那个小碗,不知不觉堆满了虾,只因御医同他说过,吃海产品对备孕之人有好处。 在芙蓉吹埙之时,顾斩城抬头看了一眼,那眼神淡漠疏离,没有任何感情。 女人是极为敏感的,芙蓉竟能够恰到好处的捕捉到顾斩城的眼神,也缓缓侧过脸,与他对视。 女子本是深情对视,而顾斩城却极快的低下头,继续剥虾。 敏感的不止芙蓉,云桢亦是感觉到了,她看见了顾斩城抬了头,淡漠的看了眼前女子一眼,不知为何,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碗里的虾瞬间不香了。 芙蓉曲毕了片刻,整个殿上安静得针落有声,突然有个老臣站了起来,激动道,“芙蓉姑娘这一曲,不正是当年顾将军所创?当年,顾将军第一次击退西疆,回来在殿上吹的正是这首荡气回肠的曲子啊!” 老臣的这句话牵动了许多人的回忆。 “是了,差点儿都忘记,顾将军吹埙堪称一绝!” “今日芙蓉姑娘一曲,大有将军当年的风范!” “这芙蓉姑娘是顾将军的表妹吧?该不会,这吹埙的曲艺,是顾将军手把手教的?” 底下的老臣议论纷纷,看向芙蓉的眼神颇为赞许,甚至觉得,这芙蓉姑娘便是顾斩城的关门弟子。 芙蓉面对大臣们的猜测,十分谦虚的谢过,至于其他,并不解释。 芙蓉从小喜欢吹埙,不过在她遇到那人之前,对埙并没有投入多少感情。 直到那一夜,她随着妹妹们赴宴回去晚了,马车摇摇晃晃从一处安静的驿站而过,芙蓉揭开车帘,便见房梁之上,一人安静的立着吹埙,那人面容精致,气质不凡。 第442章 情愫 第442章情愫 芙蓉便是在那个时候,动心了。 只是她不知道,那人竟是她的表哥,虽说小时候见过几面,但终究差别太大,认不清了人。 从那之后,房顶之上的埙声便萦绕在她心尖,那人,便也印在了她的心里,有一种叫做情愫的东西慢慢的,慢慢的扎根进入她的心尖。 但以为,她的苦思苦想终不能得到回报,便只能将这份情愫埋进心底最深的地方,往后嫁了谁都是一样,唯一的念想便是反复吹着那日听到的曲子。 不曾想,那日桃林小路遇到的男人,竟是记忆里的他,那出尘的气质、绝世的面容,叫她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既叫她遇见,这一次,她便不可能错过,哪怕只是个妾室,她也想留在他的身边…… 高晟铭亦是露出赞许的目光,本来在宴会上吹奏这种哀怨的曲子是大不敬,可芙蓉竟能扭转乾坤,一如战场之上,反败为胜,叫人大快人心。 “此曲极为难得,想要什么赏赐,说吧。” 在高晟铭看来,一个依附于镇国公府才能来到皇宫里献艺的女人,必有所求,且八成是求一个后宫之位。 往常他爱慕李梦瑶,身边的女人都是他发泄的工具,所以,多一个女人其实无所谓,但此刻他京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颜玉如。 高晟铭偏头看了一眼颜玉如,只见她正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芙蓉,他皱了一下眉头,觉得如果后宫再进人的话,怕是又会被她拉去打牌。 这一瞬间,他竟害怕眼前的女子说出要伺候他的话…… 所幸,在他犯愁的时候,老九开口了。 高晟离那张狐媚一般的脸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斩城,懒懒道,“这曲子乃顾将军所创,而此女又能吹奏出其中的精髓,两人极有缘分,怕是这女子已爱慕将军已久,既如此,不如将她赐予顾将军如何?” 云桢手里的筷子一抖,鲜香的虾肉险些掉了下来。 她与这九皇子无冤无仇的,他坑她做什么? 颜玉如倒是饶有兴致的打量了芙蓉许久,正要开口呢,突的被高晟铭一记眼神杀了过来,他声音低沉且夹杂着怒意,“你最好什么都不要说。” 颜玉如瞬间兴致缺缺了,她对芙蓉有兴致,倒不是想让她加入打牌队伍,毕竟这婊里婊气的模样,她看着就不喜欢,但想到不久之后李梦瑶会来这后宫,以防她嫌无聊整天想着逃跑,给她弄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来也是不错的。 只是没想到隔壁的人变成了蛔虫,被他识破了想法,便不能再开口了。 高晟铭清了清嗓子,“那便赐给……” 云桢心中猛然一紧。不行,夫君是她一个人的,这种与别的女人分享男人的恶心事情,她死也不干。 况且,日后要是日日在暮云轩吹埙,她不得烦死。 枉她想好好为她觅一门亲事,却不想她还是把注意打到她夫君这边。 她看了一眼笑得几近狐媚的高晟离,灵光乍现,本想接过皇上的话,却被一双打手轻轻的包裹住,瞬间就心安了。 第443章 寡欲 第443章寡欲 顾斩城的声音缓缓在殿内响起,“皇上,九皇子身边无妻无妾,难免寂寞,以前殿下甚是喜欢听臣吹埙,而恰好臣这表妹懂埙,让她日日在殿下耳边吹埙,也是不错。” 云桢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斩城,果然心有灵犀呀! 两人四目相对,会心一笑,这笑意恰被芙蓉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一点一点的黯淡下去。 这一首从军曲,芙蓉下了苦功夫,吹了许多年,没曾想还能遇到这个人,便原以为他听了这曲子能够明白她的心意,却没想到她的心意对他来说,竟如同弃之敝履,如此卑微下作。 在九皇子开口之前,芙蓉便抢着先机对高晟铭道,“皇上,民女能够进殿瞻仰皇室天容,能够在殿上为皇上和各位大臣献曲,已是民女的万幸,民女别无所求,请皇上准民女归位。” 既然这女子无所谓,高晟铭便也让她下去了,左右不过是一个插曲,对顾斩城与云桢来说,也是这个插曲,可对余氏来说,却是个意外。 她本想着,再怎么着,也要将芙蓉送入暮云轩,没曾想到了这一层,还送不进去!他顾斩城当真如此清心寡欲吗? 宫宴的节目多,尽管大家都不动筷子了,可也得坐到最后,皇帝不说结束,底下便没人敢走。 而偏巧,这高晟铭又是个特能坐得住的,今日虽说是宴请有功之臣,但实际上,不管有功无功,排得上号的大臣都被请来宫宴,这也可以窥见高晟铭的心思: 给功臣封赏,顺便敲打敲打那些先前他与太子之争时,持中立态度的大臣。 怎么敲打呢,比如说,话话家常,问问你家的闺女出阁了没?随手一指婚,让人家低嫁了,或者是问你家的公子在哪里任职?年轻人应该多磨砺,随口一句话便将人掉离京城…… 所以啊,这一桌席面,吃得大臣们心惊胆战,也吃到了太阳西落。 在美食和美色面前,云桢倒是心情极好,她向来食量比寻常女子要多一些,但今日吃得实在也太多了,惹得顾斩城的眉宇一点一点的皱起来。 敢情这镇国公府是没能喂饱她吗?御厨做的比较合她口味?那改明儿找皇上要个御厨回去…… 他小心翼翼的拿出帕子,给云桢擦了擦嘴角,本来他们的位置极为醒目,这动作没少让人家看见,一时之间,大臣们在心里都直摇头,没想到驰骋战场的大将军,竟能为女子擦拭嘴角?纷纷不屑,而夫人小姐则又是不同,心里还是羡慕的多。 余氏身旁的夫人就探过头来与她交谈,“想不到你家城哥儿是个疼人的,这宣平候府的养女可太有福气了!” 余氏不动声色的抿了抿唇,“城哥儿从前不是这样的,不过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女人闹,我这儿媳妇一闹,他就投降了。” “原来如此……” “可不就是嘛……” 于是啊,云桢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形象,便深入身心了。 第444章 试探 第444章试探 待暮色四合,高晟铭才宣布散席。云桢摸了摸肚子,恍然惊觉她已经从中午吃到了晚上,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儿,觉得肚子实在撑。 “夫君,我吃太多了!” 顾斩城皱眉与她对视了一眼,缓缓的打消了找高晟铭讨要御厨的想法,他家小娘子要是贪嘴吃破了肚子可怎么办? 接着就听他的小娘子道,“我去找皇后娘娘散散步,消消食,你先回去好不好?” 顾斩城:……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恰在此时,高晟离踱步上来,一手搭在了顾斩城的肩上,看样子有了几分的醉态,他看了一眼正在往颜玉如方向走去的云桢,带着几分嘲讽在顾斩城耳边道,“原来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顾大将军,也有软肋?居然为了一个女人,守身如玉啊!” 顾斩城沉下脸,“方才之事,我不同你计较,不要再有下一次。” 方才提议皇上将芙蓉赐给顾斩城,是高晟离一时兴起,他很好奇,顾斩城这个冰山大佬待他那个世子妃究竟有多么不同,便也就试探了一二。 他呵呵一笑,“既然你为了你的夫人守身如玉,我再试探又有何意义呢?” 顾斩城突然转过眸子看向他,低声道,“我准备把四月调回来,我夫人挺喜欢四月的,将她安置在她身边当护卫也不错。” 蓦的,高晟离搭在顾斩城肩上的手一僵,顾斩城察觉到了,又道,“听闻出征之前,你还将四月赶了出去,你对她,看来不太满意。” 说完,顾斩城就兀自走了,没走几步,高晟离就追了上来。 “她已是本殿下的人了,说吧,你的一个暗卫值多少钱?本殿下买了便是。” 顾斩城突然有点儿想笑,这人总是这样,每次说不赢他的时候,便摆出他皇室的身份和财大气粗的样子来压他。 “这可得问我夫人,我夫人看上的东西,便是千金也难求,你要问,就去问我夫人吧。” 听顾斩城这样一说,高晟离还真就四处看了看云桢的身影,顾斩城拉了他一把,“殿下,你若是真的在意,亲自问问四月?我的暗卫,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高晟离蓦然一怔。 一直跟在身后的四月默默无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斩城又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高晟离与四月之间的羁绊,他作为旁观者,已是看清楚了几分,可偏偏当局者迷,旁人的事情,他不想掺和太多,点到为止。 他往后看了一眼走在颜玉如身边的云桢,云桢递给他一个甜甜的笑,示意他放心出宫。 男子通常走得比较快,剩下女眷们三三两两的落在后头,云桢与颜玉如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面了,两个手挽着手,有说不完的话。 云桢关心她的身体状况,倒不是怕颜玉如体弱,她这体格比寻常女子要好上许多,就是怕后宫太乱,怕被人下毒暗害什么的…… 电视机的后宫不都这样么,后宫险恶,生个孩子比登天还难! 第445章 跌落 第445章跌落 颜玉如听云桢这样说,快要笑死了,“……她们都巴不得我生个小皇子出来,一个个等着当二娘、三娘、四娘、五娘呢,她们唯一在意的是,我生了孩子后会没心思与她们打牌。” 云桢:还……还能这样操作? “我听闻,皇上准备与俞国和亲,和亲的对象是李梦瑶?” 颜玉如笑着道,“对呀,这主意还是我提出来的,既巩固了大周和俞国的关系,又避免了皇上的骚扰,你说我这主意如何?” “挺……挺好的。” 云桢侧目窥视了颜玉如许久,在确定她的灵魂没有被掉包之后,便也只剩下一种可能了,看来,颜玉如是彻底对高晟铭放下了心。 彻彻底底的,心如止水。 只是颜玉如对高晟铭再如何心如止水,这辈子她也还是他的妻子,做一对表面夫妻,永远都不可能有其他的缘分了。 因为她,她的颜氏家族,太需要皇后这个位置了。 幸好颜玉如乐观看得开,云桢还记得当时小说里,颜玉如就是一个恶毒女配,但这恶毒女配人设的前提是:她对高晟铭有着超高浓度的爱慕。 这爱慕一旦放下了,他恶毒女配的人设也就崩了,这没心没肺的性格,还挺讨喜的。 颜玉如说着,又拧起了眉头,“李梦瑶俞国公主的身份曝光,俞国国君念在宣平侯夫妇对李梦瑶疼爱有加,自然感激,若是李梦瑶和亲过来,这宣平侯夫妇就会跟着她沾光了,我就是不爽看到曾经欺负你的人得意。” 云桢心里一暖,笑了笑,“没关系,现在谁也欺负不到我头上。” 两人边说边走,待快要下台阶之时,后面三三两两的女眷也跟了上来,人一下子多了,云桢直觉有什么不对,正想吩咐颜玉如身边的宫女扶好她们的主子,却见宫女被不经意的推到了后面。 她感觉到了什么,正眼喊出口,却感觉身边有一股力量退了她一下,那股力量推得她站不稳,正好倒向了颜玉如,这从旁人的角度看,倒像是云桢刻意去推颜玉如。 颜玉如肚子大,反应慢,云桢这一靠,她险些从台阶上栽下去,幸而云桢反应快,她强强稳住了颜玉如的身子,而自己的身体却失衡得厉害,直接就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皇宫里的台阶,修建得又高又密,云桢这一摔,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断了。 一股腥味钻进了鼻子,云桢已经疼得不敢呼吸了,却还能敏锐的感觉到,那是她自己的血,她一定流了很多的血。 一时间,众人惊慌失措,便听有人大叫着,“不好了,皇后娘娘被人推下去啦!” 这一刻,疼痛难掩的云桢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被人推了,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只可惜,那人没想到云桢会宁可让自己跌落下台阶,也要护住颜玉如。 不然这局面就是……颜玉如滚落下台阶,极有可能一尸两命,而作为离颜玉如最近的云桢,自然脱不了干系。 一箭双雕,多么完美的计划,到底是谁……安排了这场戏? 第446章 晕厥 第446章晕厥 云桢想着想着,突然之间“咚”的一声,脑袋重重的落到了地面,而她的身体也终于结束了滚动。 她勉强的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更别提撑起自己的身体坐起来了。 疼痛感在这一瞬间不断的放大,放大放大…… 耳边的聒噪更也在渐渐放大,她听见女人们的尖叫,宫女们惊慌失措,太监们的脚步声…… 一开始所有的人都以为跌落下去的是颜玉如,慌乱的喊着“护驾”“保护皇后娘娘”,叫得最大声的是御前的是御前的一个叫连心的宫女,连心连忙冲下台阶,第一个赶到她身边,当她发现,那张面孔不是皇后之时,她的脸色都变了。 云桢的疼痛仍然在不断放大,她在心里暗骂:囔囔了半天,御医怎么还没有来?她现在躺着的姿势是不是很难看? 迷离之际,云桢感觉到一双结实的手臂将她抱了起来,那胸膛太过硬实,搁得她有点儿不舒服,她勉强睁开了眼睛,朦胧之中,看见了一张焦虑的脸,那张脸轮廓分明,在男子中间能够算得上好看。 云桢愣了愣,才辩识出这人就是李穆炎。 云桢觉得她一定是失血过多了,脑袋才会转得如此之慢。 但尽管脑袋转得慢,她也在这几息之间,想清楚了很多事情。 “李……穆炎……” “别说话。” 李穆炎沉着声音打断她的话,他似乎在着急着往哪个方向跑去,一呼一吸之间都透着毫不掩饰的着急。 颜玉如也跟了过来,“快,将她抱起我寝宫。” 她这句话是对李穆炎说的,转头又吩咐了身边的宫女,“你赶紧去通知顾将军。” 云桢缓了缓,这时候有了点力气,想到一会儿与李穆炎定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便又开口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对不对?” 李穆炎微微一怔,似乎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云桢看清了他眼底的疑惑,如果不是他的话,便只有另外一种可能了,从徐氏的死,到金氏的挑衅,再到她的失足,他们这样做,究竟是为何? 想着想着,兴许失血过多,她竟然晕厥了。 再醒来之时,她便看到了顾斩城,以及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宫女的哀嚎声。 “奴婢真的是不小心撞到世子妃的!皇后娘娘,奴婢不敢欺瞒您啊!” 颜玉如冷冷道,“不敢欺瞒?那本宫问你,你还没看清楚人呢,怎么就知道是本宫滚落下去了?” 在云桢晕厥之时,很快就查出了第一个朝着人群里喊皇后娘娘跌落的人:连心。 颜玉如又眯了眯眼,“你本是想让世子妃撞到本宫,借着世子妃的手让本宫跌落,可却没料到世子妃会护着本宫,对不对?说吧,背后那人是谁?” 连心又是一阵磕头求情,就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涌进了好几个妃子,这几个妃子兴许是走得急,妆都还没上好,她们拥向颜玉如,在颜玉如的肚子前面站定。 第447章 武逆 第447章武逆 “娘娘,咱们的小宝贝没吓着吧?” “娘娘您可还好?臣妾的干儿子还好吧?” “后来臣妾才知道跌落的是世子妃,幸好幸好,差点儿就被吓死了。” “什么幸好!”颜玉如低声的怒斥了容妃,眼神还瞥了一眼屋子里头,方才顾斩城阴沉脸冲了进来,那股子杀气,仿佛是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这话要是再让他听到,她都怕她会保不住容妃。 谁知这一个走神,连心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凄厉惨叫,接着便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太监上前检查了,急忙回复,“启禀娘娘,连心咬舌自尽了。” 其他嫔妃们渐渐后退。 “这个贱丫头!”颜玉如愤怒不已,直接上前对着连心的尸身提了两脚,吓得身边的宫人连忙上前让她息怒,不要让这个贱人给冲撞了。 息怒?她要如何息怒? 今日之事,矛头明显就是针对她的,她竟不知道,在宫里潇洒快活了这么些日子,竟还有人敢阴着来对付她。 今日不管是她摔下去,还是云桢摔下去,她都不能作罢。 “查,查五日之内所有和连心接触过的人以及她的一切行踪!” 颜玉如揉了揉眉心,这事儿她若是办不好,也不好跟里头那个黑脸大将军顾斩城交代。 又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还没看到人,高晟铭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怎么回事?” 高晟铭踱步到颜玉如面前,仔细的从头到脚打量着她。 方才去报信的太监没看见摔下去的是谁,就听人说是皇后娘娘跌落,便匆忙跑去给高晟铭报信,恰好那时有个老臣找高晟铭商议要事,他便在议事殿外等了一会儿,待高晟铭出来才同他说。 高晟铭一听,只觉得心脏都快要炸开了,走过来的一路,他脑袋里乱糟糟的,胡思乱想着,只要颜玉如没事,他便能原谅她以前所做的一切,只要她没事,她要什么他就给她什么,只要她没事…… 可又想到,她现在不就是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她好像也……不太需要……他的爱护…… 这么乱糟糟的想着,他便来到她身前,却发条,他的后宫嫔妃已经先他一步到了,表现得还比他关怀。 高晟铭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想将这些嫔妃一个一个扔出去。 “阿桢为了护住我,自己跌落下去,人还在里面昏迷着。” 高晟铭一怔,方才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接着又拧起眉头,想推门而入。 颜玉如适时的补了一句,“顾将军也在里面。” 高晟铭收回手,终究是没有推门进去。 顾斩城的女人,还是让他自己好好的照顾。 他曾对云桢动过心,这一刻才发现,那些动心不过是对她这个穿越而来的灵魂的好奇和欣赏,他欣赏她的美貌,欣赏她的特别,欣赏她的勇气,欣赏她的聪慧…… 高晟铭抬头看了颜玉如一眼,“你随朕去乾坤宫吧。” “可是……我想守着阿桢……” 高晟铭不悦,大步有过她的身边,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你倒是长本事了,敢武逆朕!” 第448章 心疼 第448章心疼 颜玉如还站在原地,一旁的嫔妃纷纷掌权,“娘娘您还是去吧,别惹皇上生气了!” “就是就是,您赶紧去不,万一皇上恼怒,赶明儿将我们的牌没收了可怎么办呢!” 颜玉如:……也对,这个阴侧侧的高晟铭,万一一不开心禁止了她们的后宫娱乐,那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人散去之后,玉坤宫便也安静了下来,只留下几个伺候的宫女和太监。 顾斩城见云桢醒了,浑身的肃杀之意才褪去了一些,但那双眸子,还是冰冷得可怕。 云桢仿佛又回到了初见他时的模样,那时的他,冷戾不近人情,胸中似有恨意,仿佛一人之力在对峙全世界。 而今日,她又看到了这种眼神,她吓了一跳,“怎么了?” 话一说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唇干得不行,她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水,怯怯的看着他,“我有点儿渴……” 心里腹诽着,这个人也真是的,照顾受伤的人都不会么?还要让她亲自讨水喝。 顾斩城冷着脸端来水,小口小口的给她喂下,云桢喝完了水,复又对上他阴鸷的眸子,小心翼翼道,“夫君,谁惹你了?” 顾斩城不着痕迹的叹了一口气,瞬间有种想敲她脑袋的想法。 他忍着心里的气,尽量压低了声音,“你觉得是谁惹我?” 云桢委屈巴巴的看着他,“难道是我惹到夫君了?我这不是受着伤吗?我怎么惹到你了?” “你也知道你受伤?”顾斩城没好气的点了点云桢的额头,“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 云桢不知道的是,她在晕厥的时候,御医都不知道换了几批,虽然御医都说她无大碍,只是暂时性的晕厥,可是顾斩城却冷冷道,“既是暂时性晕厥,那你让她马上醒过来。” 御医欲哭无泪。 哪里能说醒就醒呢! 顾斩城见不得云桢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气,他真怕,怕御医是骗他的,怕她再也醒不过来…… 只要她还闭着眼睛,他就不能心安。 于是,在云桢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的百感交集一时间纷纷涌了上来。 说着,他便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对云桢斥道,“你怎么如此不小心!今日你本就不应受这份罪!” 云桢有点儿吓懵了,两人在确定了感情之后,他对她的态度从来都是温暖宠溺,今日是他第一次对她大声斥责。 云桢真的吓坏了,像个做错事情的小孩,垂着头,喃喃道,“对不起,夫君,让你担心了,可是今日我若没有替玉如挡着,摔下去的便是玉如了,她还有着身孕……” 顾斩城气得揉眉,他这人冷血无情,他人怎么样他管不着,但他的小娘子不能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 看着云桢委屈认错的模样,顾斩城突然间又软下了心,瞧着她的伤,心疼得快要窒息。 她受了这么大的罪,明明已经很疼了,却还要受他的脸色,明明受伤的是她,却还要乖乖的对他低头认错…… 第449章 不是 第449章不是 顾斩城坐在床沿,让云桢的头靠在自己怀中,轻轻的去揉她的发丝,低语着。 “桢桢,今日你不应该受这份罪。” “对不起,方才我不应该大声对你说话。” “是我思虑不周,不应先行离去,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 “现在伤口还疼不疼?” 顾斩城的怒意褪去,接着便是一连串的自责涌上心头。 云桢虚弱的靠在他的怀中,方才摔下来的时候没觉得什么,被顾斩城凶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反而在这个时候,在顾斩城柔声问她疼不疼的时候,她的鼻子突然一酸,怎么也止不住眼泪。 “疼……” 云桢带着哭腔说,声音有点儿颤抖。 “哪里疼?” 她挪动了下身体,浑身哪哪儿都疼,不过她明显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右腿疼痛得更加厉害,而且还不听使唤。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顾斩城,“夫君,我的腿是不是摔断了?” “嗯,不过我给你接上了。” 云桢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你?”这活儿不应该是御医来干的么? “战场上没有那么多随叫随到的军医,每个人多少都得懂一些。” 而而事实是,他不愿让御医碰她。 “好吧。”他既然将自己的腿接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这帮御医毫无用处,我已让暗卫去传阴华了。” “嗯。” “你这会儿疼,我也不能给你揉,怕揉到伤口,这样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转移转移注意力,兴许就不疼了……” 说完故事,他还不忘给她擦眼泪,低声安慰着她,用最轻柔的声音哄着她,哄得她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 “你这叫什么故事呀?逻辑不通的,比天外仙人差得远了……” 顾斩城突然间有点想将那个叫什么天外仙人的话本家按在地上摩擦。 进来换热水的宫女见这一幕,眼珠子差点儿要掉下来,传闻中的冷面阎王居然也有如此和风细雨的一面,怕不是看错吧? 方才他可差点儿将皇后宫中的人都砍了。 宫女瞧瞧的溜出去去禀告了皇后,而恰在她出去之时,寻容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窗户跃了进来。 寻容来到云桢和顾斩城跟前,看见云桢摔得这么惨,眉头一皱,道,“查到了,那宫女的家人被胁迫,胁迫他们的人,正是李穆炎的手下。” “知道了。”顾斩城淡淡道,但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肃杀之意。 云桢看到了,忙道,“夫君,也许这件事李穆炎根本就不知道。” “你有何想法?” “我现在……暂时还不能将所有的因果连起来,但一定不是他。” 虽然他是宣平候府的世子,虽然他好像挺讨厌她的,但这种厌恶,似乎有那么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她不是傻瓜,不会连这个都看不出来。 所以这一切,定然不会是李穆炎做的。 只是,徐氏的死,她的摔伤,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李穆炎。 “而且,以李穆炎的谨慎,若真是他做的,他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破绽。” 第450章 软禁 第450章软禁 云桢缓缓道,“听闻李梦瑶不日便会和亲,若是按照他们的原计划,玉如被我不小心撞下台阶,伤及母体和胎儿,而我也一定会被降罪,如此一来,对谁最有利?” 顾斩城看着云桢的眸子,几乎是在瞬间,答案呼之欲出。 云桢继续说,“今日进宫之时,金氏可以与我说话,瞧她那张狂的样子,想必与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顾斩城点了点她的额头,“可他们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你这个笨女人会用自己的命去护住皇后。” 口气还是有些许的责怪。 云桢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那触感就像猫一样柔软,顾斩城身子一僵,他家小娘子这是在讨饶呀,只不过这讨饶的方式太过撩人了些。 蹭了一会之后,云桢又抬起头来,认真道,“只是,表姑母的死,又是为何呢?” 云桢总是觉得,徐氏的死,与宣平侯府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云桢握住顾斩城的手,“夫君,你这几日可千万不要急着出手。” * 顾斩城能够查到的线索,皇室自然也能够查得到,这一夜,李穆炎被高晟铭宣入议事殿,足足一夜,待到凌晨时分,宣平侯急急忙忙进宫面圣,也没再出过议事殿。 高晟铭对外宣城留宣平侯父子二人在宫里小住两日,然而谁不知道,他这是变相的软禁。 意图伤害皇后娘娘和一品诰命夫人,这是死罪,奈何虽已找到相关证据,而宣平侯和李穆炎却是一脸懵逼,一问三不知。这丝毫不知情的两个人,还能分析个一二三四点出来。 但高晟铭也不头疼,他们不知情,那他就给他们来个软禁,总有人耐不住要跳出来。 云桢当夜就随着顾斩城出了宫,而这出宫,也是出得很吸睛,顾斩城直接大刺刺的将她横抱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宫门。 一时之间,顾大将军宠妻无度的传闻传得满天纷飞。 而腿暂时罢工的云桢,只要任由她的夫君照顾着,就连洗澡,也是他亲力亲为,但是这亲力亲为的后果,便是考验两个人的忍功,以至于到最后,两个人都忍得非常痛苦。 阴华姗姗来迟,顾斩城恨不能将他给剁了,阴华却是笑着同他开玩笑,“顾大将军从前有个什么病症,都是不情不愿的让我医治,我当你这次是改了性子,原来,是为了尊夫人。我这几日在民间听到了一个有趣的词:护妻狂魔,不知顾大将军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顾斩城哪里听不出阴华的调侃,冷冷的就要拔出剑,阴华赶紧讨饶,“行,行,我这便去给尊夫人医治。” 还好云桢除了腿之外,其他的都是皮外伤,不过她细皮嫩肉的,白皙的皮肤上一道一道的伤口,看着格外吓人。 阴神医道,“你这腿已经接上了,没有什么大问题,需要一点时间便能恢复如初,我一会儿再给你调一个祛疤的方子,保证你身上不留痕迹,还是跟从前一样白皙细嫩。” 第451章 是我 第451章是我 说到白皙细嫩之时,顾斩城的脸色猛然之间就黑了,他沉声,“没什么时就滚出去配方子。” 阴华觉得顾斩城这模样颇为新鲜,老爷开了眼,终于有个女子来将这个铁石心肠不好女色之人给收了,因而,顾斩城让他滚出去,他还真不着急滚出去。 阴华转过身去同顾斩城调侃,“我说你家夫人可是小神医,医术在我之上,你何必急着找我来呢,王娘子还等着我带她太湖泛舟呢!” “我家夫人哪里是能医不自医,是我舍不得让她动一下,就连吃饭,也是我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喂着……” 虽然早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可阴华还是没忍住的笑了,“想不到啊想不到,你顾斩城也有今日!” 阴华笑够了之后,便去配置药方了,这阴神医的药果然是名不虚传,两贴下去,她便能够下地走路了,只是还有些一瘸一拐。 云桢知道阴华其实是谦虚,回回见她,都说她的医术在她之上,其实她只不过是生在一个医学比现在发达的年代,懂得一些这个朝代所不知道的技术,但阴华的医术,也有很多是云桢不能懂的。 她想着,日后有机会还是要同阴神医讨教一二。 只是,她刚把这个想法告知顾斩城,他的脸就黑得不行。 自从她摔下去之后,她发现夫君的脸色除了黑的还是黑的,看来她这一次以身护颜玉如的行为,真的是惹到了他。 * 两日后,宣平侯和李穆炎依旧被软禁在宫中,金氏再也坐不住了,她托朝中与宣平侯交好的大臣打探,大臣只说让她放宽心,皇上有事情同宣平侯父子商议,暂留他们几日。 金氏是不相信的。 暂留几日怎么会半点儿消息都打听不到。这不是软禁是什么? 可皇上为何要软禁他们二人呢?分明瑶瑶已经要过来和亲了,虽说不是亲生女儿,但情分还是在的,皇上喜欢他们的女儿,自然爱屋及乌,怎么会…… 任凭金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出的因果,说她聪明她也聪明,但说她愚笨吧,也确实挺笨的。 她甚至想亲自入宫面圣,无奈总是吃闭门羹,哪条路都不给她开,这让金氏更加怀疑皇上软禁宣平侯父子二人的目的了。 这一日,金氏正坐在前厅闭门养神,她方才去求见易相,因为易景轩同李梦瑶有几分交情,便不顾脸面去求他去圣上面前打探消息,可是人家易相连见都不见她,还放出了一句话:粗野妇人,不识规矩! 金氏气得不轻,一口气没地方发作,只能靠喝着凉茶慢慢消火。 婢女来禀报,“夫人,外头有人来求见。” 金氏眼睛一睁,这几日人家见着她都躲得远远的,怎么还会登门求见? “是谁啊?”金氏问,突然间又摆了摆手,“算了,甭管是谁,都请尽快吧!” “是。”婢女转身正欲去请,却见一道一瘸一拐的人影渐渐走近,那人脸上挂信明媚的笑容,“母亲,是我呀。” 第452章 子嗣 第452章子嗣 前一秒钟,金氏还抱着希望,可在听到了这声熟悉而又讨厌的母亲之后,她的脸色为之一变。 金氏站了起来,看着她这一瘸一拐的模样,心里暗恨老天无眼,为何不让她直接摔死算了。 可云桢的笑意却是不减半分,“母亲这是看到女儿太激动了吗?您坐呀,就算女儿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您也无需站起来迎接。” 金氏还会听不懂云桢话里的意思?她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就算是金氏这个养母,也得对她行礼。 可是让金氏对云桢行礼,她无论无何都做不到。 就这样想了几息之后,金氏无奈再次坐了下来,云桢也坐在金氏旁边的位置,这一坐下,云桢就自顾自的喝着茶,跟金氏问长问短的,在旁人眼里俨然是一对好母女。 在金氏身边伺候的一个新来的婢女,并不知道金氏与云桢先前的恩怨,小小声的问旁边一个婢女,“姐姐,世子妃虽是个养女,可她同咱们夫人可真是亲密。” 那个婢女是这府里的老人,对着新来的婢女“嘘”了一声,示意她别乱说话,“世子妃同咱们府里的人向来面和心不和,是个心机深沉的,你我作为婢女,就不要乱说话了。” 可云桢这微微泛起的笑意,甜美如蜜,倒是让人看着,就有着和善的感觉,与心机婊的形象实在是相差太多。 云桢看了看四周,“奇怪,父亲与大哥呢?” 金氏仍然端着架子,“与其关心你父亲和大哥,不如关心关心你的伤势?怎么样,腿还好吧?怎么就没摔死呢?” 云桢抿嘴一笑,“托皇后娘娘的福,没能摔死呢,万幸的是,皇后娘娘没摔着,要是她摔着了,皇上可是会将背后之人剥了皮的,哪儿还能如此风平浪静?你说是不是呀?” 云桢察觉到,金氏的身体轻微的一颤,然后又极快的恢复如常。 “据我所知,皇上对你三姐姐情深义重,除了她,我还不知道有哪个女人能让他在意……” 所以这就是金氏猖狂的原因?仗着皇上喜欢李梦瑶,就不要颜玉如放在眼里,还想一箭双雕,不,是一箭三雕,她、颜玉如、还有颜玉如肚子里的孩子。 不过,奈何人家是男女主角,高晟铭和李梦瑶这一对虐来虐去,到最后定是幸福圆满。 云桢换了个思路。 “皇上对三姐姐情深义重没错,可是他对孩子的看中,那是母亲想不到的呀。” 金氏猛然一怔,云桢继续说,“母亲,今日我就冒着杀头的风险跟您说句闲话,皇后娘娘曾经不想要这个孩子,可皇上下了死命令,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出来,否则所有与她有关的人都要处死,母亲你说,皇上是不是很在意子嗣呢?” “不可能。”金氏没稳住手里的茶杯,险些将茶水洒了出来。 “怎么会不可能呢?我可是亲耳听到的,这一次,虽说摔下去的是我,可是身后的人什么想法,皇上会猜不到?有人想要加害皇族的血脉,皇上不会以重罪论处?” 第453章 为何 第453章为何 云桢看着金氏已经被吓得差不多了,就直接给了她最后一根稻草,“母亲,父亲和大哥是不是被皇上软禁起来了?我听夫君说,皇上查到那推我的人,竟和大哥的手下有关系呢……” 哐当一声,金氏手里的茶杯掉到了地上,云桢笑意更深了,“母亲怎么了?怕成这个样子?有心事可以同我说一说。” 金氏的手微微发颤,低声呢喃着,“不可能,不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绝对不可能!” 云桢站起身来,渐渐靠近金氏,然后在她面前站定,“不可能什么?为何母亲会怕成这个样子?” 金氏猛然抬起头来,“这不关你的事,你给我滚出去!” “我的腿摔成这个样子,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让我来猜一猜,母亲此刻,定是在想,父亲和二哥被软禁在宫中,是不是被你连累的,对吗?” 金氏被戳中了痛处,扬手就想打云桢,云桢稳稳的抓住了金氏的手腕,顺势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云桢可以清晰的看到,金氏这张张牙舞爪的面目之时,是深切的焦虑和恐惧。 很好,人只有在嫉妒恐惧之下,才肯说实话。 云桢笑了笑,还是那般可爱娇俏的模样,“母亲偷偷拿了大哥的令牌,让大哥手底下的人去控制住连心的家人,进而胁迫连心为你做事,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的手笔,与父亲和大哥无关,对不对?” 金氏恍然大悟,似乎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曙光,“对,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他们无关,我要去告诉皇上……” 云桢又道,“可皇上看的是结果,他才不管是不是你偷了大哥的令牌,你此番若是去自首,那正好三个人一起解决了。” 云桢这才放开了金氏的手,金氏腿有点儿软,直接就栽到了座椅上。 “你今日来宣平候府,为的就是来告诉我这些?为的就是来看我笑话?” “你还真是抬举自己了,我对你不感兴趣,何必费这个力气看你的笑话呢?”云桢动了动她那受伤的腿,暗暗苦恼这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势真难看,今日要不是突然间想到了可以从金氏嘴里问出点什么,她才不愿意千方百计躲开夫君的看守跑出镇国公府来到这宣平候府看这张张牙舞爪的脸。 云桢再次坐定之后,又笑眯眯道,“母亲,表姑母的死,是不是也是你做的?你为何要杀她呢?” 金氏一愣,云桢这话题转得太快,她心脏有点儿招架不住。 身后的婢女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个,这世子妃看上去可爱极了,笑容都是甜甜的,可这说话来的话能直接吓死人啊! 看着世子妃可爱的模样,她们突然间想到了一个词儿:绵里藏针! 从前府里的老人心里只觉得,四姑娘定是嫁入镇国公府后,不但给世子宠坏了,还让世子教坏了,这要是在从前,她哪里敢这样跟夫人说话,还不直接让夫人打死! 得了宠爱就回来娘家耀武扬威了,府里的许多老人,此刻都有些看不上云桢,觉得就是一头白眼狼。 第454章 回来 第454章回来 金氏吓得不清,但也很快就定住了心态,她冷冷甩手道,“我竟不知道你这么喜欢泼脏水,竟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了!” “我没兴趣泼你脏水,只是我这一摔,摔得太冤了,回头我便夫君去圣上面上,求圣上早早的把害我之人处置了,才能消这心头之恨。” 金氏怒视着云桢,良久才平静的问,“你想怎么样?” 云桢缓缓的说,“这事儿可大可小,毕竟受伤的是我,且皇后娘娘与我情分深,从根本上来说,只要我说算了,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到底想怎样?” 云桢这才定定的看着金氏,面容毫无笑意,“我想知道,你为何要杀了表姑母?” “她不是我杀的!” “既然如此,我这便进宫请求皇上降罪那背后之人!” 云桢才站起身来,金氏便叫住了她,“你今日算是与我撕破了脸,行,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诉你,但你一定要答应我,让他们父子二人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 云桢几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不知为何,在等待真相的时候,她的呼吸乱了分寸,心跳一直在加速,仿佛在期待着什么,在紧张着什么,在暗示着什么…… 她有预感,金氏接下来要说的话,定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徐氏的死,仿佛背后藏着一个尘封已久的惊天秘密。 “徐氏进京之前,曾给我写过一封信,她说如今新帝继位,从前那件事便不再是忌讳,让我这个做养母的,尽快将那件事同你说了,要我说徐氏在那乡野待得久了,人也单纯得可笑,我怎么可能同你说呢……” 金氏的语速很慢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非常的艰难,她正说着,门口急急忙忙走进来一个婢女,那婢女在嬷嬷身边耳语几句,嬷嬷面上一喜,赶忙伏在金氏耳边耳语。 金氏突然间就顿住了话。 云桢懵了,“母亲请继续说,从前那事,是指什么事?” 金氏脸上的神情变了几番,最终像如临大赦一般,轻松的笑了,“什么事?我可不知道。” 云桢直觉不好,定是那婢女带来了什么消息,才让金氏转变主意。 “母亲,你这府里婢女真不懂事,咱们在说正事呢,她居然如此冒失闯了进来,没规矩,我这刚受封的一品诰命,尚且能够管一管这事儿,说吧,到底是什么事?若不能说出个缘由,如此仓惶打断我与母亲的谈话,那便直接拉出去发卖了。” 婢女头低低不说话,金氏笑了,“你也不用威胁一个婢女,这事儿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瑶瑶回来了。” 什么? 李梦瑶回来了? 看着云桢惊诧的模样,金氏简直想知乎天助我也。 如今的李梦瑶,可不再是宣平侯女的女儿,而是俞国公主,身份尊贵得很,且皇上一直想求娶她,如今这事儿,只要李梦瑶去跟皇上求求情,还需要任那个贱丫头拿捏吗? 云桢咬了咬唇,没说话,便听到门口响起一阵温婉的声音,“母亲,女儿好想你!” 第455章 着急 第455章着急 金氏的泪珠子哗啦啦的就滚了下来。上前一把抱住了李梦瑶,“瑶瑶,你怎么能说走就走了!你这一走,把母亲的心都给带走了啊!” 李梦瑶难掩激动的情绪,哭得肩膀都在颤抖,她抽噎着,“是女儿不好,母亲可还认瑶瑶这个女儿?” “你是我的女儿,这辈子都是我的女儿,母亲只怕你去了俞国当了公主,就不肯回家了!” 李梦瑶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云桢:…… 她觉得今日李梦瑶的出现,金氏以为有了倚仗,断然不会再同云桢吐露什么了,她也没兴趣看这母女两人哭哭啼啼的场面,于是起身就要走。 可待她起身之时,方才还哭成泪人儿的李梦瑶,突然间就看见了她,她摸了一把眼泪,像是强行露出了一个微笑,“四妹妹在这儿呢,我好久没见四妹妹了,挂念得紧,咱们坐下来说说话吧。” 云桢给她回了一个招牌笑容,“不必了,世子还在等着我。” 李梦瑶突然间捂住嘴,惊讶道,“四妹妹你的脚怎么了?谁把你给打瘸的,你同我说,我替你讨说法去。” 云桢又是一笑,“是母亲让人将我推下台阶的,你同她讨说法去吧。” 说完,云桢也不顾李梦雅一口一个“不可能”,便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宣平候府。 上了马车之后,暮书便马上蹲下来给她揉着腿,云桢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 李梦瑶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她回来做什么呢? 难不成真的要进宫当贵妃? 她若是进宫了,会不会对颜玉如有影响? 最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是,此番李梦瑶回来,金氏定会让她进宫为宣平侯父子求情,依着高晟铭对李梦瑶的感情,这件事情只怕会不了了之。 云桢反复琢磨着那些未说完的话。 虽然今日没从金氏口中撬出全部内情,但好歹知道了,徐氏之死是金氏所为,且徐氏像是有什么秘密要告诉云桢,只是在说之前,被金氏灭了口。 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呢? 想再从金氏嘴里撬出点什么已是不可能,那……宣平侯府里的老人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季妈妈虽然是府里的老人,可宣平侯夫妇并不怎么待见她,做的都是又脏又累的活儿,平日里难得见主子一面,根本就不可能触碰到金氏的秘密。 云桢突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说不定能从邓管家这里知道些什么。 这般想着许久,便到了镇国公府,季妈妈已经在大门口候着她了。 她皱着眉头,看上去非常着急。 云桢以为是季妈妈担心她的腿伤未痊愈就乱跑,一下马车便甜甜的对她笑道,“季妈妈不必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更何况,阴神医都说了,要适当走动走动。” “神医说得对。”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季妈妈这回不啰嗦了? 不过云桢心里装着事,并没有去猜测季妈妈的反常,她将今日去找金氏的事情全都同她说了,并且嘱咐道,“你明日去找邓总管,看看邓总管那边有没有想法。” 第456章 主动 第456章主动 季妈妈慢慢的消化着云桢的话,觉得这事事关重大,待明日再与邓总管好好问问。 “季妈妈,你也不必着急,若是急了,反倒引起旁人的注意,更不好打听出什么了。” “是,老奴会小心的。” 有过桃园旁边的小路时,云桢突然间想起了那夜芙蓉特意在这里等顾斩城,便随口问了句,“世子回来了没有?” 本是寻常的一句话,季妈妈却有几分慌乱。 季妈妈原本在大门口等云桢回来,就是想要告诉她这件事,可没想到云桢同她说的事儿也十分要紧,一下子就将她的思路给带走了。 这回云桢问题,她又想了回来。 “怎么了?”云桢总觉察觉到季妈妈神色不对,“是不是世子出了什么事?” “世子方才回来了,这会儿在后山的泉水里泡汤呢……” 云桢松了一口气,“既然无事,季妈妈你为何这副表情,吓到我了……” 季妈妈还是这副表情,“世子妃,老奴方才看到……表姑娘她也朝着后山走去……” 云桢脚步一顿。 季妈妈继续道,“老奴方才仔细看了一眼,表姑娘面上抹着妆容,穿的那衣裳如薄纱一般,看着就很……” “表姑娘上去有一会儿了,到现在……还没下来……老奴方才等在门口,就是为了跟您说这事儿。” 跟在身后的暮书沉不住气了,“这表姑娘怎么如此不要脸,世子压根就不想看她一眼,她怎么能如此不羞不燥的贴上去呢?” 暮书气得快要哭出来了,世子若是想要纳表姑娘,早就纳了,何必要等到这个时候,可……可表姑娘如此不要脸,竟然主动贴上去,饶是世子定力再好,也难保…… “咱们上去瞧瞧吧。” 云桢倒是淡定。 但她这淡定是装出来的,内心已经无数次想象着将芙蓉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什么叫做给脸不要脸?这便是了,本还想想为她在京中则一佳偶,可她倒好,居然勾引自己的夫君? 她实在气不过,左右看了看,小一点的桃树相处了几根嫩枝儿,她命令暮书将那嫩枝条折下来,暮书会意,立马就去做了,还折了一根最粗的。 “世子妃,您到时候就使劲儿的抽,抽得那贱人皮开肉绽!” 即便是一向谨慎处事的季妈妈,此刻也是十分赞同云桢的做法。 季妈妈觉得,男人纳妾正常,但这种想法设法爬床的女人,万不能让她进了暮云轩。 云桢将枝条握在手里,一瘸一拐的爬上了后山,三个神情严肃的女人,看上去尤为杀气腾腾。 而在后山的温泉处,池子里不断冒出来的热气氤氲某种不可言语的暧昧,顾斩城已经出了浴,正悠然的侧卧在旁边的踏上,他衣衫半敞,长发散落,俊美如仙人。 而在池子的某个不起眼角落里,芙蓉浑身瘫软,不断的央求着身边的小少年,“我不会凫水,我真的不会凫水,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 第457章 表哥 第457章表哥 “不会凫水你跑这里来做什么?” 寻容按住拼命挣扎的芙蓉,抓着她的头发,再次将她的脸往水里按。 从前寻容做这种事情多了去了,顾斩城无论走到哪里,总有抱着某些目的主动贴上来的女人,顾斩城非但不碰,也不怜香惜玉,用甚至用军法的方式处置对方,生生的将貌美如花的女子折磨得狼狈不堪。 今日对芙蓉,处置已经算是轻的了。 寻容道,“你最好小声些,别惹出了动静让姐姐多心。” 芙蓉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寻容反复按进水里。她千万想不到在宫里的那场宴会之上,顾斩城竟然会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表哥竟像踢皮球一样将她踢给九皇子,此番若是还想在京城谋出路,那是万万不可能有好出路了。 她曾经挂在心尖上的人,心心念念的人,怎么能就此别过。 只有他,也只能有他。 这个法子,是表舅母给她的暗示,虽是下策,但极有用,她如今已发育完整,连小秦的惊呼她的身段好得不行,她放下脸面自己贴上去,有哪个男人会拒绝? 但芙蓉怎么也想不到,今日进来,只看到了个背影,便被这个残忍的小少年丢进了水里。 便在此时,响起了一道懒懒的声音,“差不多就扔出去吧,不想死的话,就规矩些。” 寻容这才停住了手,芙蓉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在刚才,她差点以为自己仰慕已久的表哥,真的会让她死。 可到底没有。 “不劳你们扔,芙蓉会自己出去。” 她堪堪站起身来,她的全身已经湿透了,加上衣衫单薄,几乎一览无遗,因而,即便是寻容,也避讳的后退了几步。 可芙蓉并没有自己走出去,她站在原地,望着顾斩城的方向道,“可有些话,即便表哥今日想让芙蓉死,芙蓉也要同表哥说。芙蓉不明白,芙蓉爱慕表哥已久,为何表哥将芙蓉收在身边,哪怕是个通房,伺候您和世子妃,芙蓉都愿意!” 芙蓉的情绪开始变得激动,胸口一起一伏的,“芙蓉知道表哥对嫂嫂情真意切,但表哥的后院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女人,芙蓉对表哥和嫂子一心一意,表哥与其选其他女人为妾,还不如选择选择芙蓉。” “况且,芙蓉虽姿色算不上惊艳,但身段还算过得去,表哥每日军中事多,芙蓉这身子,尚且可以为表哥解解乏……” 她的最后一句话极轻,到手却是极快的,将自己的外衫脱掉,只剩里面一件薄薄透明的粉嫩色抹胸,如今湿漉漉的,简直跟没穿一样。 她又极快的向着顾斩城的方向走了几步,用哭腔道,“表哥难道就不看我一眼吗?” 顾斩城揉了揉太阳穴,方才这女子在嘀嘀咕咕,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在寻思着,他家小娘子生辰快到了,该为她准备什么呢。他半点儿经验都没有,想给她一个惊喜,又怕她不喜欢。 “表哥……” 第458章 坏了 第458章坏了 芙蓉又呼唤了一句。 顾斩城只觉得吵得很,“寻容,你如今手脚是越来越不利索了。” 寻容知道顾斩城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本想着,这女人脱成这个样子,他碰都不想碰,她愿意自己走出去最好了,可竟是个死缠烂打的。 无奈,他只能拿条白色的毯子,迅速的将芙蓉罩住,然后再将反应过来后不断挣扎的她扛上肩膀,打算扛出去扔了。 而云桢三人刚走到后山之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芙蓉衣衫不整的倒在地上,额头上还被磕出了血迹,她双手紧紧的拽住堪堪能够遮到胸口的毯子,咬着唇低声的啜泣着,这副模样,真像被人那啥的…… 云桢握着枝条的手一紧。 暮书当场就忍不住骂了出来,“好你个贱人,如此不知羞耻,明明知道世子和世子妃感情好,却硬是要插上一脚,如此下作手段,世子未必会喜欢你,即便你勾引世子,只要我们世子妃不同意,这暮云轩的门你也进不得!” “不。”寻容真想拿团棉布塞住暮书喋喋不休的嘴,她还真以为顾斩城和这女的发生了什么? 这点手段若是能勾到顾斩城,那他后院可就不会这么清净了。 “姐姐,是顾斩城让我将她丢出来的……” 云桢没去看寻容,只问芙蓉,“你为何这副模样?” “我……我……我对不起嫂嫂……” 芙蓉支支吾吾的,只是啜泣,一个劲儿的低声道歉,这般姿态,更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云桢脸色白了,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俯身问,“你给他下药了?” 寻容心里暗一声:坏了。 他转身想去寻顾斩城,他已经尽力了,自个儿的事情自个儿来解释吧。 却见顾斩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眉头微微拧起,他正好听见了云桢问芙蓉的那句话。 再看云桢杀气腾腾的表情,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寻容对顾斩城抛了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便躲到了后面去。 “桢桢。” 这一声唤得轻柔,让伏在地上啜泣的芙蓉微微错愕:这个冰冷的男人,竟还有如此柔情似水的一面? 云桢顿了顿,脸色变了几番,才艰难的挤出一个笑来。 她对顾斩城缓缓说道,“我知道,一定是她给你下的药,否则你不会的,我不会怪你。可即便如此,我也无法接受,你让我冷静冷静。” 云桢没去看顾斩城,转身就想走,暮书看着云桢还握在手里的枝条,小声道,“世子妃,不打了吗?” 云桢并没有理会她,但她也没有走成,再一抬脚顾斩城便站在了她面前。 男人嘴角含笑,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话中是无比的宠溺,“傻丫头,看看你自己,眼圈都红了。” 云桢什么也没说,她还能说什么呢。 他从来同她保证,这辈子只娶她一个女子,这辈子只碰她一个女人。 他是生长在大周的人,接受的是大周的礼教,他是堂堂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他就算再纳十个芙蓉都不为过。 第459章 模样 第459章模样 她在想什么呢! “寻容没有同你解释清楚吗?我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云桢一愣,随即脸红成了红地瓜,难道这一切,全是她自己想歪了? “可她……可她那般衣衫不整,还哭哭啼啼……” 顾斩城看了一下她手上的枝条儿,嘴角微微勾起笑来,“不然你自己去问问她?” 云桢这才想起自己是来收拾这女人的,但见到她现在这副模样…… 顾斩城说他没看她一眼,那真实情况便是:勾引未遂,被寻容丢出来。 芙蓉打的这算盘到这里为止,没来就已经落空了,偏偏她还要哭哭啼啼的对云桢说对不起她…… 这是故意想让她误会自己的夫君啊! 这女人咋就这么坏心眼呢! 云桢握紧了枝条,走到芙蓉面前,然而此时的芙蓉,确实已经抹干净了眼泪,将毯子将自己裹得严实。 她并没有去触碰云桢的眼神,而是望向了身后的顾斩城,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 “我不能理解,我不能理解,表哥,芙蓉不能理解,一个男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对妻子如此宠溺?怎么会对诱惑视而不见?还是说……表哥这是打算一辈子都不纳妾?” 云桢叹息了一声,芙蓉当真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都这般处境了,她还要出招。 她当着云桢的面儿,问顾斩城是否这辈子不纳妾,这是在给顾斩城挖坑。 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哪里有不纳妾的? 芙蓉笃定,顾斩城这辈子不可能不纳妾,他也不敢当着云桢的面扯谎,他若回答不是,无论什么理由,总会让云桢与他多少产生嫌隙。 “是,我此生只有桢桢一个女人。” 轻轻的“咚”的一声,枝条掉落在地上,顾斩城的回答,连云桢都没想到。 在芙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云桢心里便开始紧张,她心里有期待,更有许多的不确定,但她永远不敢去触碰顾斩城的底线…… 这个时代的男人,他们可以对妻子情真意切,相敬如宾,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纳妾。 芙蓉闻言,但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她知道,她这辈子与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可能了。 云桢还在发愣,顾斩城却走到云桢身边,他丝毫没去理会芙蓉,而是俯下身去,去将那藤条捡上来,放到云桢手中。 他揉了揉她的手,“桢桢,你想打便打,只是莫要伤了自己的手。” “哦。”云桢堪堪回过神来,她看了一眼几近崩溃的芙蓉,便没了打她的兴致。 “季妈妈,暮书,你们两个将表姑娘送回去,再将今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同宋夫人说了,跟她说无需来同我道歉,她若真的有羞耻之心,今日便带着人回去江北,这事儿便罢了,可若还想再打我暮云轩的主意,就休怪我将今日这事儿说出去。” “是,世子妃。”暮书在听到顾斩城那句,此生只有她家主子一个女人后,开心得不行,这句话也意味着,世子不会纳妾,如果世子真的不纳妾,暮云轩的后院就永远清净,多好。 第460章 幸福 第460章幸福 暮书和季妈妈很快就带着芙蓉离开,而转瞬之间,寻容也不知了踪影,云桢也想走,却被顾斩城拉住。 “夫人,伤如何了?” 云桢扯出抹笑,“除了脚有点儿使不上劲儿,其他的地方都好得差不多了,阴神医那药还挺管用的,伤痕淡了很多。” “能碰水不?” “可以呀,我都洗了好多次的澡呢。” 云桢想也没想就回答,却听到身边的男人一阵极为轻微的笑意,接着,她便整个人被顾斩城横抱了起来。 出于意外,云桢下意识的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小声道,“夫君,光天化日之下的,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眼角邪魅一挑,“做……你。” 云桢心绪百感交集,这两个字,是上次两人情到深处之事,她挑逗他的,没想到,这个男人很快的就将这二字用到她身上了。 顾斩城将她连人带衣服放进了水中,这是一池温泉水,温度极为舒适,云桢浸泡在水中,便有一种筋骨全都舒展开来的感觉。 男人将她湿漉漉的衣衫尽数褪去,云桢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曲线,忍不住暗自叹道:这才过了多久,好像又长开了许多。 云桢这一眼,自然没有逃过顾斩城的眸子,他也说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一派道貌岸然道,“不错,长得很好。” “你……” 云桢的脸又红了一个度,这男人说起话来是越来越孟浪了,她若莹转过身,双手放在池边,假意不理他。 偏这男人看了一眼还不知足,从背后贴上身来,双手也不闲着,交叉于她的身前。 “不仅长得好,手感也不错。” 紧接着,也不待云桢反应,顾斩城便身体力行的做方才就想做的事情,云桢双手趴在池边,头埋进双臂中,只觉得一阵一阵的撞击,伴随着温泉水的涟漪,直直的撞进了她的心里…… 今日的顾斩城,似乎兴致特别好,云桢都快晕过去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将她从水里捞起,擦干了身子,再将她放到塌上。 顾斩城知道云桢每一次事毕都特别慵懒,不想走动,只会懒懒的趴在床上,他若莹也就没打算急着出去,也跟着她躺到踏上去。 果然,身边的女人像小猫咪一样,蹭蹭蹭的钻进了他的怀中,鼻子还使命的嗅着他的胸口。 顾斩城揉着她还未干的长发,笑道,“这么好闻。” 女人的声音又懒又甜,“嗯,好闻。” 她嗅了又嗅,鼻息也轻柔了许多,然后微微仰头来,瞧着他俊美的五官看一会儿,才吞吞吐吐问道,“夫君……你觉得,咱们二人的日子过得可幸福?” 顾斩城想也没想便回答,“幸福。” “那……夫君,你能不能,能不能不要纳妾,其实一夫一妻也挺好的,你看啊,就咱们两现在的日子,不是挺幸福美满的吗?我其实挺想跟夫君一直这样过下去的,而且,我也不舍得同别的女人分享你……” 顾斩城收起漫不经心的神情,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我以为,我方才在外面说的话你有听进去。” 第461章 好看 第461章好看 “哪句话?” 云桢问完马上懊恼了,他指的,分明是那句:我此生只有桢桢一个女人。 “可……可……我以为你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让芙蓉死心而已。” “我说的,是真的。”顾斩城突然抓住她的手,抓得她有点儿痛,男人的眸子变得深不见底,“桢桢,我此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不会纳妾。” 男人说得坚定,云桢微微错开她的双眸,有点儿心虚方才她的猜测。 “桢桢,我没有对你言明,是因为我以为你会信我,我们二人之间,早就已经密不可分,我的命是你的,我的人是你的,我的一切是你的,我们中间,还送得下其他人吗?” 云桢咬了咬唇,“我以为……” 虽说她的骨子里只能接受一夫一妻制,可俗话说入乡随俗,大周有它坚不可摧的庞大的世俗礼仪,纳妾这事就像家常便饭一般,就连男主,虽说心里只有李梦瑶一个女人,但这并不妨碍他扩充后宫。 所以,她还不敢妄想以一己之力去与它抗衡,不敢妄想去改变顾斩城。 其实,她从知道自己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便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喜欢就是喜欢了,一头栽进去,哪里还能顾及其他,只能心里面默默的期盼着,这一刻来得慢一些…… “你以为什么?” “我以为,你们大周的男人,哪怕夫妻感情再好,也会按规矩去纳妾……” 顾斩城看着怀中的小可怜,捏了捏她的鼻子,“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可能也会如寻常男人那般,到了年龄之时,娶妻纳妾……” “我从小随父出征,每每归京,总有许多女子以各种名义靠近我,但我没任何兴致,那时候总以为,女人嘛,不过如此,依附男人,为男人繁衍后代,仅此而已……” “后来西疆中了毒,性命垂危,连活下去都难,便再也没有成婚的念头了……” “当然,也不会再有任何女子敢接近我了……” “除了你……”顾斩城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声音低沉,当初的她,像一只不怕死的小猫,怎么赶都赶不走,甚至在他有难之时,义无反顾的护着他……“桢桢,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啊?” 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喜欢他这件事情,好像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之前,他怎么喜欢翻这种让人头疼的老黄历呢? 见云桢眉头紧拧,陷入沉思,顾斩城又忍不住问,“那时京中女子对我唯恐避之不及,如此狼狈,你如何愿意在我身边,又是何时喜欢我的?” 云桢想了想,终于舒展开眉头,送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因为你长得好看,我就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我当时就看入迷了,不舍得离开……” “是么……”顾斩城略微有点儿失望,原来只是因为他的皮相啊…… 云桢见他如此,不禁觉得好笑,又道,“好看的男人千千万,我也不是没见过其他帅哥,但就是对你比较来电,不不不……只对你来电。” 第462章 来电 第462章来电 顾斩城微微眯起眼,“来电是什么意思?” “就是只想跟你好。” 顾斩城心满意足的捏了一把她嫩滑的脸颊,想将她搂得更紧,云桢却从他怀里钻出来,手撑在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夫君我问你,如果当时我没有替嫁,嫁过来的是货真价实的宣平候府嫡姑娘,你回如何?” 说着,云桢还认真的想了想,假如当时花轿里的人是李梦瑶,顾斩城……他会接受李梦瑶吗?假如她没有乱入这部小说,假如李梦瑶想开了,会不会……他现在怀里的女人就不是她了…… 云桢想得入神,想得难过…… “不会的。”男人看向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仅仅给予她的独一份宠溺,“命中注定是你,那边只能是你,不会是其他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有其他人。” “那下辈子呢?” “下辈子也只有你。” “那下下辈子呢?” “下下辈子也只有你?” “胡说,下辈子你如何能够认得出我来。” “我后来才知道,其实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当时的他,拒人于千里之外,先入为主的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被迫嫁进来的女人,可他后知后觉的发现,那一日的她,就像是一束光,明媚动人,他的第一眼里,其实是喜欢这个女人的。 云桢偏还不信,“胡说八道,你那时候对我凶巴巴的,还把我赶出了暮云轩……” “我这不是在补偿吗?”想起当初对她的态度,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云桢突然间摸了摸肚子,“夫君我有点儿饿了。” 顾斩城起身将她横抱起来,“我带你回暮云轩吃。” “这样不好吧,从这里到暮云轩,有挺长的一段路呢,来往的人也多,而且我还穿成这样……” 云桢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她原本的衣衫湿透了,就穿了一件顾斩城放在这里的宽大的袍子,明显就不合身,这一看就能猜得出他们俩在这里做什么。 可顾斩城根本就不管不顾,“我可舍不得你这个小瘸子再乱跑了……” “夫君你什么意思?” “自己一个人跑去宣平侯府,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顾斩城低头看了她一眼,“腿伤还没好,你怎么就敢呢!” 云桢心虚的别开脸,“我……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 “那件事情,是她做的?” 云桢点了点头,将整件事情同他说了,说完又交代他,“夫君不必着急,待弄清楚金氏那不肯言说的秘密之后,新帐旧帐一起算。” “等你去弄清楚真相?要等多久?” “我自有打算,不过就是要费点儿时间。”她想从宣平侯府里老人的嘴里去打探。 顾斩城轻笑,“你永远都这么老实。”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晚上就知道了。” …… 顾斩城抱着她,一路上说说笑笑回了暮云轩,一刻钟之后,这事儿在府里传了个遍。 余氏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光天化日之下,不知羞耻。” 第463章 密林 第463章密林 房间里,宋氏抱着还在发抖的芙蓉,听了这事,也是极怒,“太过分了,他不接受芙蓉便罢了,何必与世子妃做出这种种事情来,这摆明着就是在羞辱我们芙蓉!这事儿要是传了出去,芙蓉这辈子都找不到好人家了!” 余氏一脸的无可奈何,“你在这里住了几天,我的处境想必也看明白了吧,我这个做继母的,一直都入不了这个儿子的眼,原来还有青哥儿在我身边,可他偏偏容不下青哥儿,将他送去江北,唉!他这是想熬死我啊……” 她的这一声叹息,听得宋氏都可怜她。 余氏拉起了宋氏的手,满眼都是真挚,“你放心,芙蓉是个好姑娘,我明日便传信给我余氏娘家,看看家里哪位哥儿房中缺人,总之,她的事情我做主了。” 宋氏心头一热,正想道谢,她怀中的芙蓉猛然一抖,小声道,“我不要……” 宋氏脸色一变,怒瞪她,“你如今了还有退路?今儿个都这样了你还不死心?” 是了,她是应该死心的,她从来不相信,有哪个男人愿意为女子做到守身如玉,今儿个总算见识到了,还冷不丁的吃了一把狗粮,人家都说了,此生只有李云桢一个女人,她芙蓉还能奢求什么呢! 芙蓉自嘲一笑,稍稍向余氏弯了弯腰,算是行礼,“一切全凭舅母安排了!” 余氏笑了笑,“芙蓉是个机灵的丫头,以后你若是入了余家,便是我的人了,一切有我为你做主。” 正说话间,彩霞走了进来,在余氏耳边低语,“夫人,老爷情况更严重了,今日识人不清。”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宋氏她们也听到了。 宋氏急道,“表哥昨日的情况还可以,今日怎么会识人不清?我这去瞧瞧他。” “不着急。”余氏道,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事儿,要不能传到暮云轩那里去。” “这是为何?” 余氏淡淡的笑了笑,“芙蓉的事,我自会为她安排好,其他的,你别问那么多,这府里头情况复杂,你听我的便是。” 宋氏心里咯噔一跳,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了,她们母女两个,早就已经落入了余氏亲手织的网中…… 她不知道余氏接下去要如何,但隐隐有预感,这镇国公府,怕是要变天,而她们母女两个,也被迫站队到余氏这一边,置身事外…… 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呢,如今芙蓉出了这样的事情,余氏只要往外一说,芙蓉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她们只能仰仗着余氏,让她给条出路…… 余氏又对看上去被吓到了的宋氏笑了笑,“老爷如今情况不好,我得去守着他,你们不用来,好好休息便是。” 顾启年病危,余氏让人封锁消息,并用换药的借口换掉了云桢的人,她亲自守在他身边,除了她的贴身婢女,谁也进不了房间。 而暮云轩这边,却是静悄悄的,夜深了之后,顾斩城才带着云桢离开。 两人同乘一匹马,穿过京城里的大街小巷,再经过城郊区,来到一坐山脚之下,进入了密林。 第464章 不敢 第464章不敢 “夫君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来找真相。” “这里乌漆麻黑的,看着怪瘆人的,哪里有什么真相?” “嘘……” 顾斩城轻轻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的唇上动了动,云桢正疑惑呢,便听到前方有一阵闷闷的挣扎声。 云桢这会儿意识到事情的严肃,大气都不敢喘一个,她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顾斩城,顾斩城抱着她下了马,拉着她的手轻轻的往前走了几步。 月光之下,湖泊泛着银色的光,本是一幅如画般的美景,而湖边的几个黑衣人,和一个被五花大绑着的女子,倒是让这副美景,看起来添了几分诡异。 “这是……” 话才刚出口,云桢就认出了那个被绑着的女子,是金氏! 一瞬之间,云桢便猜出了顾斩城的用意,“你想刑讯逼供?” 顾斩城捏了捏她满满胶原蛋白的脸,“真聪明。” 云桢一拍自己的脑门,“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招呢?早知道还跟她费什么口舌!” 顾斩城拢了拢她的肩,“看着吧。” 几个暗卫们摘掉塞在金氏嘴里的布,解开她绑着她的麻绳,问,“会不会凫水?” 金氏重重的喘了好几口气,才道,“你们居然敢绑架我,你可可知道我是谁?你们可知道我女儿是谁?” “会不会凫水?”暗卫拔出了匕首,在她面前晃。 金氏心里发怵,“不会……不会……我不会凫水啊,你们不要乱来啊,我女儿可是俞国的公主,未来的皇贵妃,你们若是敢乱来的话……” 那暗卫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转头就吩咐站在身后的暗卫,“她不会凫水,把她扔下去吧。” 云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几个暗卫也真够狠的,说扔就扔,扑通一声金氏就被扔进了水中,金氏不会凫水,在水里扑了几下就没声了。 云桢看得紧张,暗卫慢腾腾的将人捞起来,金氏尚有知觉,伏在地上剧烈的咳嗽着,看起来十分狼狈不堪。 暗卫蹲了下来,问,“说不说?” 金氏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整理好呼吸,“说什么?我告诉你,我女儿是未来的皇贵妃,你们这样对我……” 暗卫将匕首架在金氏的脖子上,金氏马上住了嘴。 “再让老子听到皇贵妃三个字,老子杀了你。” 金氏连呼吸都停止了。 “说不说?” “说……说什么?” “你为什么杀徐氏?” 金氏先是一愣,像是不明白对方居然会会这个问题,接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们是李云桢的人?她自己从我这里问不出话来,居然绑架我?” 暗卫将匕首按在她的脖子上,“你以为,你做的这些事情,京城里没有人会知道?你有秘密,盯着你的人多了,你可以尽情的猜,去猜所有想知道秘密的人,但是……老子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你耗着……说……还是不说?” 金氏这会儿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大笑道,“想知道吗,让那个贱人自己出来问我啊,怎么,不敢啊?” 第465章 翻牌 第465章翻牌 暗卫眉头一皱,对身边的人说,“再扔回水里。” 又是一阵闷声的挣扎,待人没动静了,再捞上来,反复几次,金氏被折磨得生不如死,暗卫才又问道,“说不说?” “我说……我说……” * 高晟铭堪堪从乾坤宫内出来,肚子里一股莫名的邪火没地方发泄,看了几页奏折,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那日之事,不能这么算了,若不是云桢,摔下去的就是你,生死大事,且事关子嗣,启蒙儿戏?” “皇上您消消火,您以为臣妾不想找他们算账啊,他们把阿桢害成那个样子,死一千次都不够,可后来阿桢给臣妾传话,说这事儿她自己会处理,顾将军那么疼老婆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放过他们呢,咱们先把人给放了,一切顾将军会处理的。” “你就没有想过……万一那天摔下去的人是你……” “臣妾福大命大,皇上不用把心思放在臣妾身上的。” 是,颜玉如作为他的皇后,该怀孕她也怀孕了,后宫还和谐也和谐了,且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缠着他了,可他反而不舒服了…… 大太监司徒敬瞧着高晟铭这副模样,默默的让敬事房递上牌子,算起来,他们的皇上,已经有大半年未在后宫洒下雨露了,这怎么行呢! “皇上,您看……今儿个翻哪位娘娘的牌子?” 高晟铭揉了揉眉心,“撤下去吧。” 他只要一想到,这些女人成天跟颜玉如厮混的模样,就没了兴致。 司徒敬是个聪明的,看得出来,便提醒道,“皇上,前日礼部尚书的嫡长女刚刚送进宫,皇上您还夸她长得有灵气,封了灵嫔,这位灵嫔出了请安的时间,便从未到皇后的宫里去。” 言下之意,灵嫔初来乍到,还没来得及与皇后厮混,要不皇上您就先下手为强吧。 高晟铭盯着灵嫔的牌子,思索许久,他不知不觉想到上次与颜玉如同房,那是他还在皇子府的事儿了,那女人上方百计的勾引他,可当时的细节,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了…… 司徒敬又轻轻的咳了声,“皇上,您是要去灵嫔的宫里吗?” 高晟铭又揉了揉内心,强行将颜玉如的模样从脑子里赶出去。 “那就……” 高晟铭的手就要去翻灵嫔的牌子,外头却传来了小太监的声音,“姑娘,您等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下。” “我以前见晟铭哥哥从来不需要通报的,怎么这会儿要通报了,我去了一趟俞国,他就跟我生分了是么?” 谁都知道高晟铭待李梦瑶特殊,谅小太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着她,往旁边一站,让她进去了。 李梦瑶一进来,看到的便是高晟铭准备翻牌子的一幕,内心所有的委屈和酸涩立即涌上了心头。 高晟铭本来就兴致缺缺,李梦瑶一来,他便挥手让敬事房的下去。 司徒敬也瞧瞧的退下,顺便将伺候的宫女一同带走了。 高晟铭打量了一会儿李梦瑶,她比离开前更加的消瘦了,可那双眼睛,还是如同从前一般,随时能滴出泪水。 第466章 兴致 第466章兴致 高晟铭想起她最后一次离开皇宫,简直任性得很,任由他怎么劝都劝不住,他突然间感觉到,如果她从此不回来,也好。 他被自己突然间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眼前的女人,可是自己守护了许多年的女人啊。 “为何又回来了?” 李梦瑶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果然……皇上,您是不愿意看见我回来对吧?” “对。”高晟铭看着她的情绪一点点的崩溃,在她要哭出来之前,他又迅速道,“你是和亲的公主,应该朕去迎娶你的,你怎么能自己跑回来呢?” 听到高晟铭这样说,李梦瑶苍白的脸色才缓和了些。 “这么晚了独自跑进宫,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梦瑶急道,“母亲说父亲和哥哥被你软禁在宫里了,他们两个究竟犯了什么错?能不能放他们出去?” “软禁?”高晟铭眉头一挑,“谁跟你说朕软禁他们的?不过就是宫中出了点事,需要他们配合而已,如今正好酒好肉伺候着,你不必担心。” 李梦瑶再蠢也知道高晟铭这句话的真假,她小心翼翼的走到高晟铭身边,俯下身,扯着他黄色的龙袍,像从前那样对他撒娇,“晟铭哥哥,你放他们出宫好不好?” 从前李梦瑶这般对他撒娇,那都是一撒一个准的,高晟铭就吃她这一套,可是今天,连高晟铭自己都怀疑,为何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他突然又想起了颜玉如方才那般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起那个女人,高晟铭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的感情竟然被那个女人给影响了。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从前那么讨厌的一个女人,他怎么可能对她…… 他心里最在意的女人,一直是李梦瑶不是么…… 意识到这一层,高晟铭自欺欺人的将李梦瑶抱到腿上,李梦瑶察觉不到他的异样,还在求着,“晟铭哥哥,什么事能把他们关这么久呢?放他们出宫好不好?” “好。”高晟铭搂紧她的腰,将她的衣服一层一层脱掉,“朕让他们出去,你留在宫里。” 李梦瑶脸上一阵潮红,双眸紧闭,泪水无声的滑落,“只要你肯放他们出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高晟铭脱掉她最后一层衣衫,将她抱到了床上…… 在以前,他一直对她爱护有加,从来不舍得碰她,想要把她最美的一刻,留在新婚的夜里…… 他是对她的身体有过幻想的,可今日她躺在他眼前,却没了多大的兴致。 为何会如此?难道是因为她去俞国去太久了? 可高晟铭终究是高晟铭,没有感情的女人他都能碰,更何况是他心心念念的李梦瑶? 可李梦瑶双手紧紧的抓住床单,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司徒敬急促的扣门声,“皇上,皇上不好了,皇后娘娘肚子疼,正在宣太医呢!” 高晟铭再也没看李梦瑶一眼,拔腿就往门口走去。 第467章 宠妻 第467章宠妻 高晟铭大步走出乾坤宫,司徒敬在后面追,“皇上,您……” 司徒敬已经为他备好了软轿,可高晟铭视若无睹,司徒敬只得跟在他身后小跑起来,心里想着这回皇上该是急疯了,想想上次听说皇后娘娘摔下台阶,也是这般着急,司徒敬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嘴角窃笑起来,这皇上啊,恐怕还还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其实对皇后娘娘,早就已经在意得不行了…… 他们这皇后娘娘为人也不错,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娘娘,对宫里人好,还能里嫔妃打成一片,就是不知道,往后这梦瑶姑娘进了宫,会是个什么局面? 这般想着,高晟铭拐了个弯没影了, “哎呦喂,皇上,您慢点,不要着急,小心龙体呀……” 高晟铭全然没听到身后的话,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是不是因为跑步的原因,心跳跳动得非常快,他反复思索着一个问题:如果……如果颜玉如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高晟铭一路小跑到颜玉如房中,房中的伺候的宫女和太医们齐刷刷的跪倒了一地,高晟铭没理会他们,直奔颜玉如床边,只见她一张精致的小脸煞白煞白的,卧在床上,见他来,行了个虚礼。 “皇上,您怎么来了?” “你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间肚子痛?” “就是……方才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颜玉如看着高晟铭的脸色越来越黑,赶紧转移了话题,“我没事,皇上您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忙吗?您赶紧去忙吧……” 高晟铭默默的转身,看着地上跪倒的一片,“你们是如此伺候主子的?都拉下去砍了!” “皇上!”颜如玉没想到高晟铭发这么大的火,赶紧解释,“不怪他们,是臣妾……臣妾当时看书看得太投入了……就……就不小心……” “看什么书?”高晟铭眸子一深,“看正经书?还是看话本?” 颜玉如难以启齿,可是高晟铭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处置她宫里的人,颜玉如才坦言,他看的是话本,还是言情的那种…… 高晟铭将话本拿过来一看,这一看,差点没辣到眼睛,霸道王爷宠妻攻略? 这是什么鬼? 趁着高晟铭的面色缓和了些,颜玉如赶紧让一屋子的奴才和太医都退下了,左右她身强体壮的,就这么一摔,当真也摔不出事来,反正现在是不疼了,可是……被一脸黑线的高晟铭抓包她在看这种东西,还真是尴尬啊…… “皇上,我方才就肚子疼了一会会,之后就真的没事了,连太子也说臣妾身体底子好,不碍事儿的,臣妾既然答应生下这个孩子,就一定能够将他抱住的,放心吧……” 高晟铭默默的翻着书,这女人还能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看来是真的没事了…… 可这书……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一夜十三次? 颜玉如终于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了话本,“皇上,您还是别看了……” 第468章 主动 第468章主动 高晟铭把话本合上,嘴角一勾,“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颜玉如脸红成一片,连忙摆摆手,“不……不是,不是这样的……” “那是什么样子的?”高晟铭坐到床沿,一只手抬起颜玉如的下巴,细细摩挲着。 颜玉如被高晟铭突如其来的东西吓懵了,这……这个男人今天是个什么情况? “今夜,朕就留在你这里吧。” 颜玉如往后缩了缩,“皇上,臣妾怀着孕呢,不方便……您看,您还是告诉别的妃嫔那里,臣妾觉得灵嫔就不错……” 高晟铭突然感到烦躁,“朕想留宿在哪里,还需要你的安排?” “不……不是。”颜玉如觉得这男人今日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脑袋不正常,还是先不要惹他了,她往床里挪了挪,“好吧好吧,那臣妾先睡下了,这小家伙白天一天闹腾的很。” “闹腾?”高晟铭好奇的看着颜玉如高高隆起的肚子,这肚子里的孩子还会闹腾? “这孩子可能比较皮,经常踢臣妾的肚子……”说着,她突然眉头一皱,“这会儿又在踢了……” 小家伙踢她的肚子踢得正起劲儿,一只大手掌覆了上来,“朕来摸摸……怎么,不动了?” 颜玉如被高晟铭这波反常操作搞得一愣一愣的,她尴尬的笑了笑,“可能……他跟你不熟,不敢动了。” “原来如此,那朕今后应该多陪陪他了……” 颜玉如白眼一翻,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而被晾在乾坤宫的李梦瑶,仍然恍如梦中一般,难以相信方才的一切,她的晟铭哥哥,居然会为了那个虚伪恶毒的颜玉如,将她抛下。 一个宫女悄声的走进来,看见李梦瑶还在床上躺着,便道,“梦瑶姑娘,皇上今晚在皇后娘娘那里,就不过来了,您早些歇着,有什么需要您再吩咐奴婢……” “知道了……” 话中有一丝丝让人心疼的哽咽。 这宫女是当初在二皇子府中伺候的,自然晓得李梦瑶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两个人的爱情也着实让她感动,可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对皇后好像越来越在乎,这些,当事人不晓得,旁人却看得清楚。 宫女终于还是将心中的话说出了口,“梦瑶姑娘,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梦瑶姑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那是所有的后宫娘娘都羡慕的,可若是一味的让皇上追着您跑,任何男人都是会累的,梦瑶姑娘为何不主动些?” 李梦瑶转头看着宫女,“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宫女这才大大方方的承认,“梦瑶姑娘可能不记得了,当初在二皇子府中,奴婢的母亲病重,父亲又欠下赌债,把奴婢送出去给母亲医治的钱都拿去还了,奴婢走投无路之事,是梦瑶姑娘伸出援手,救了奴婢的母亲一命。” 李梦瑶微微一笑,“于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你却记得这么久,你的心意我领了,你先出去吧。” 这些卑微的小事,卑微的人记得那么清楚,可她与他轰轰烈烈的那些,他当真就不记得了么…… 第469章 李家 第469章李家 云桢坐在马背上,顾斩城牵着缰绳,一步一步的踏出密林,两人不疾不徐,月光之下,美得仿佛一副画。 但画中的女子,眉目之间似有愁容,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金氏还是挺能经得住虐的,但到最后,她还是被暗卫整得什么都招了。 金氏在那边说,云桢在那边听,一点一点的紧张起来,仿佛身体里流动着的血液,触碰到最古老,最神秘的源头,仿佛她不是穿书而来,而是真实的属于这个世界。 小说里没有讲到李云桢的身世,云桢真的以为自己就是某个地方出生的野丫头,被宣平侯抱养的,没想到…… 迎着夜里的清风,云桢一点一点的回忆着金氏的话。 “我真没想到……” “我是真没想到……” “我身上流淌着的居然还是李家的血……” 顾斩城一边牵着马,一边若有所思的回应着她,“嗯,你不是养女,你是正儿八经的宣平候府嫡长女。” 云桢长长的吸了一口气,“你让我再捋捋思路,我有点接受不了。” “不着急,慢慢接受,今后你要如何做,我都配合你……” 原来,徐氏临死前说的“杨肖……”便是云桢的亲生母亲的名字:杨晓容。这个被尘封已久的名字,被刻意抹去的家庭,终于在今天,一点一点的浮出了水面。 当年宣平候府的老侯爷膝下有两个儿子,长子李义天文韬武略,颇有才华,成年之后便娶了京城有名的才女杨晓容。 有意思的是,李义天在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已经追随他了。 后来文帝夺得天下,李义天也成了开国功臣,可是,帮文帝打江山容易,当这开国功臣可一点都不容易。 文帝登基之后的几年,朝野混乱,派术林立,其中也不乏对文帝登基质疑的反对派,而文帝手腕过硬,对反对派强行镇压,到后来,甚至,秘密组织暗杀反对派。 杨晓容的父亲,正是反对派其中的一员。当年他们敢以反对派的身份站在朝野上,其实已经认可了文帝的身份,只不过他们对文帝的某些政见不一,时常站出来与之探讨,便被文帝所不喜。 李义天与自己的岳父走得近,文帝早早的就记在了心里,杨晓容的父亲被杀,彻底激怒了李义天,他当即就去叩响乾坤宫的门,可是那一夜,李义天有去无回。 当夜,李义天一家尽数被杀,在大理寺的秘密备案上是:李义天为反对派,妄图刺杀皇帝,连同家人,刺死,秘密行动。 因为李义天成亲后便分了家,所以老侯爷和李义天的弟弟逃过了一劫。 这件事之后,李义天的弟弟迅速的向文帝投诚,文帝居然也接纳了他,整件事顺利得好像事先安排好似的。而不久之后,他也很快的继承了本该属于李义天的爵位。 而在秘密暗杀行动之前,杨晓容早些一步知道这件事情,但逃已经来不及了,当时云桢尚在襁褓之中,她便去求老侯爷,将孩子交给老侯爷,自己则一把火把自己的院子烧了…… 第470章 热闹 第470章热闹 后来,老侯爷左思右想,总归云桢是自己李家的血脉,便放在了小儿子的名下,让他们当成养女养着。 只是这李义天的弟弟袭承了爵位之后,再加上不久之后老侯爷归西了,他便慢慢的忘记了李云桢本是自己大哥的女儿这回事儿,还真拿她当养女看了。 这宣平侯夫妻本就是自私自利之人,先前京城变天,高晟铭上位,新帝主张怀柔,厚待开国功臣和主动归顺者,再加上他这皇帝吧……说好听点,是民心所向,说难听点的,也是来得名不正言不顺。为了得到更多的拥戴,他便有意平反当初被文帝秘密杀害的臣子。 这本是机密,只有大理寺的高层知道,而徐氏的父亲恰巧就在大理寺当值,他虽不是核心官员,却不巧的听了一耳朵。 这事儿说来也是巧得很,徐氏这个多年没回娘家的女儿,恰好那一日回了娘家,徐氏的父亲下值回家便与妻子感慨起这件事,他说啊,义天当时死得冤,如今新帝感念这些忠臣,不能让他们白白冤死,想要翻旧案呢…… 这些个话,恰好就被徐氏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徐氏又是欣喜又是激动,云桢不能揭开的身世,终于可以重见天日了,那宣平侯的身份,本该是李义天的,云桢本该是宣平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这事儿若是由徐氏直接告诉云桢,她也就不会遭人杀害,错就错在,她错信了金氏,她原以为,这件事情由金氏同云桢说更为妥当,没曾想金氏这个恶向胆边生的女人,居然会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而杀了她! 金氏想的简单,就算新帝为李义天平反,只要徐氏不说,谁也不知道李云桢就是李义天的女儿。 李义天一案可以被平反,但是一定不能让人知道李云桢就是李义天的女儿。一旦她的身世揭晓了,李府的一切便都应该由她来继承。 她确实永远的封住了徐氏的嘴,可是怎么也没想到,李云桢居然会对徐氏的死追查到底。 …… 云桢慢条斯理的捋着这些前因后果,不知不觉就走到镇国公府,云桢这才突然间想起来,“夫君,我记得你说今夜要过去军营的,怎么还不去呢?耽搁了可以吗?” 顾斩城将她从马上抱下来,顺带将她带进怀中,“我不去了,想陪你。” 云桢笑了笑,“你去吧,我没事,我虽然还不能完全消化掉这个事实,但我的内心足够强大,能够慢慢的想清楚的。” 顾斩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眉眼,他的小姑娘总是这么懂事,明明看起来这么娇小,却是这么的乖,一点儿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着急,接下来我可能回去太后那里一趟,太后还欠我两个愿望呢!” “你今夜一个人,可以吗?我处理完事情尽早回来。” 云桢推了推他,“军中事务,更为重要,去吧。” 与顾斩城分别,一进镇国公府,云桢才发现不太对劲,今夜的镇国公府,好像尤为热闹啊! 第471章 问题 第471章问题 暮云轩在镇国公府的南边,虽然远了些,但若是走正道,是需要经过顾启年的宅院的。 自从顾启年病倒,云桢每日都会特意去探寻他的情况,今日也不例外,有时候顾启年并不想见人,她便询问贴身伺候的,今日云桢事情多,还没过问,便想着这个时候如探望一下。 可她人还没到院门口,便听到了说话的声音,且还不止一个人,像是有一群人,顾启年病后喜欢清净,怎么突然间院子里来了这么多人? 云桢好奇,加快了脚步,到了院门口的时候,却是贴身照顾顾启年的嬷嬷站在那里,“嬷嬷,我刚才听到了院子里有声音,是来了什么人吗?” 嬷嬷神色如常,对云桢道,“族长带着族里的一些人,来探望老爷。” “原来是这样呀……今日父亲身体如何?” “世子妃不用担心,老爷今天心情不错,身体状况也好。” 云桢又问了几句,得知一切如常,便没想进去凑热闹,回了暮云轩。 云桢今日累极了,一回到暮云轩便坐在圈椅上,手捧着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季妈妈便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世子妃,您让老奴打听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原来宣平侯老爷之前还有个大哥……” “季妈妈……”云桢打断了她的话,将真相说给了季妈妈听,没曾想季妈妈的反应比她还激动,脚步踉跄了两下差点被晕过去。 “季妈妈你没事吧?” 季妈妈双眼含泪,嘴唇微微发颤,“世子妃,原来您才是正儿八经的宣平候府嫡长女,可怜您从小被当成养女养着,受尽了委屈!” 云桢笑了笑,“过去都过去了,能活下来,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我也算不委屈。” “只是今后,您要如何打算?” “放心吧季妈妈,该属于我的,我一点也不会让给旁人,更何况……是那样的人。” 季妈妈欣慰的点了点头,就该是这样的,她家是世子妃是正儿八经的嫡小姐呢,从前受了太多的屈辱和漠视,这真相既然揭开了,该属于主子的东西总是要拿回来的。 跟了云桢这么久,季妈妈相信自家主子有本事做好这事儿,她虽内心激动,却也不多问,准备伺候她睡下。 可是云桢看上去疲惫,却没有什么睡意。 云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季妈妈,我总觉得心里头闷闷的……” 季妈妈宽慰她,“世子妃,您一时得知身世,想必没那么容易接受。” 云桢拧眉,“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个,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季妈妈板起脸,“没有什么不好的,您可别瞎说话。” 云桢想起来方才顾启年院子里的动静,“季妈妈,今天族长怎么会带人来探望父亲呢?” “族人依附镇国公府而生存,族长来探望,没有什么稀奇的,您啊,不要想太多了,好好歇下。” “可……”云桢想说什么,却也指不出具体的问题,“不行,我得过去看看父亲。” 第472章 走开 第472章走开 “世子妃您怕是多心了,奴婢方才经过老爷宅子,那里可热闹了,您与族内人不熟,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呢?” 暮书端着一碗热馄饨进来,“奴婢瞧您前几日馋那东园的馄饨,特意嘱咐大厨房的那帮人去采购的,热乎着呢,您快吃吧。” 云桢看了一眼馄饨,起了身,“暮书你端着馄饨跟我走。” “您不在这里吃吗?” 说话之间,云桢已经走了出去,她走得比较匆忙,暮书小心翼翼的跟上,季妈妈瞧出了云桢想做什么,不放心,便也跟了上去。 暮书端着馄饨不明所以,“世子妃,您这是要去哪里吃呀,都已经出了暮云轩啦。” “你端好便是。” 很快,三个人便来到顾启年院门口,院门口依旧站着那位贴身伺候的嬷嬷,嬷嬷见到了云桢,似乎有些惊讶,“这么晚了,世子妃您还没歇下?” “我知道父亲喜欢吃馄饨,今日得了些东园的馄饨,特意送来给父亲尝一尝,院子里这么热闹,父亲应该还没睡下吧?” 嬷嬷似乎有些为难,“世子妃,国公夫人也在里头,要不送老奴去禀报一声,再来答复您?” 云桢好脾气的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便有人出来,但来的人不是先前的那位嬷嬷,居然是余氏。 看清楚了余氏之后,云桢也看清楚了一同跟着余氏出来的几个男人,她心中不详的预感渐渐加深,总觉得今日,不只是族长带人来探望顾启年这么简单。 而余氏此番站在她面前,怕又是在算计着什么,果不其然,没等云桢开口,她便到,“城哥儿媳妇,我知道你精通医术,几次特意让人去请你过来为老爷诊治,可你每回都有借口不来,你不来也就算了,我虽寒了心,却也不能对你如何,你没将我们这对公婆放在眼里便也罢了,可你到现在才来做什么?” 余氏注意到了暮书手里端的馄饨,“来送馄饨的?呵,你觉得事到如今,老爷吃得下这碗馄饨吗?” 云桢只觉得心下咯噔一跳,听这余氏的语气,莫不是顾启年出了什么事吧?可是这几日她来探望,明明都好好的,方才那位嬷嬷也说一切正常…… 等等…… 贴身伺候的嬷嬷,怎么会一直站在院子门口?这一切莫不是余氏早就已经策划好的?那顾启年是不是…… 云桢重新看向余氏,只见她嘴角微微的扬起,像是无声的在对她说:你输了。 可云桢此刻根本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往前走了两步,“我要去见父亲!” 余氏拦住了她,“你怎么有脸进去?” “你走开。” 余氏站到了她面前,很近很近,说的话也只有云桢能听见,“如果我不让你进去呢?” 云桢心急,顾不了去思索余氏要耍什么心眼,一把就将余氏推开。 云桢的力道不重,顶多就是推开她而已,然而此刻余氏却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旁边的彩霞尖叫道,“夫人,夫人您没事吧!世子妃,您怎么可以对夫人动手?” 第473章 谁敢 第473章谁敢 云桢:…… 又来。 又来了。 如果放在现代,大概可以给余氏颁个最佳演员奖了吧。 可云桢这会儿没心思跟她掰扯,绕过余氏直接就往里头走去。 余氏身后的几个男人站了出来,拦住云桢,为首的男人看上去约莫五十来岁,高高瘦瘦的,眼神却很凌厉。 这人应该就是族长了。 他走到云桢面前,“李氏,你不敬公婆,犯了族规,这边随我出去领罚。” “你让开,有什么事过后再来分说!” 族长与其他几个男人非常强势,站在她面前就是不让她过去。 另一个较年轻的男人道,“顾老将军一生戎马,如今卧病在床,你精通医术理应尽心为他医治,可你却对此视若无睹,整日贪图享乐!” 又有人道,“非但如此,你还不敬婆母,一言不合动手推人,简直是泼妇!” 彩霞扶着余氏坐在地上,硬生生的从眼眶里挤出泪水,“有些事情,夫人不让奴婢说,但奴婢实在是为夫人抱不平啊!” 余氏怒道,“彩霞,不得无理!” 彩霞摸了一把眼泪,“今日就算您打断奴婢的腿,奴婢也要说!夫人这婆婆,当得着实委屈,世子妃从嫁入国公府起,便没有一日向夫人请过安,夫人向来身体不好,她也从未过问,甚至还常常出言顶撞,前阵子……前阵子老爷身体不好,府医束手无策,就连御医的药也不太管用,夫人去求她,她竟对夫人说……” “够了!”余氏看上去怒极了。 “夫人,你让她继续说下去。”族长听得义愤填膺。 “她说……老爷是生是死,不关她的事,这个府里,她唯一在乎的就是……就是世子……可是,恕奴婢直言,老爷卧病已有一段时间了,也不曾见世子来探望过……” “岂有此理!” 族长及其他几个男人脸色都很不好看,顾氏一族当属顾启年这一脉最强盛,其他的族人皆依附镇国公府而生,而宗族之事皆由余氏打理,如今国公怕是不行了,他们自然都以余氏马首是瞻了。 “李氏,这些你认还是不认?” 云桢快被急死了,他们将她挡在门口,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越是如此拖延,情况肯定越紧急。 “你们既然认为我精通医术,便让我进去看看。” “老爷说不想见您。”一个嬷嬷站在旁边怯生生的说。 云桢看着面前围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她此番硬闯,肯定进不去。 族长抬手一挥,便有两个壮丁朝着云桢走来,“来人,将李氏带去族里的大祠堂!” “你们谁敢!” 季妈妈站了出来,大声道,“我们世子妃乃是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们哪一个有资格盘问她,又有哪一个有资格对她动手?是国公夫人?还是族长您啊?” 云桢赞许的看了季妈妈一眼,她方才着急,忘记了自己已经被册封为一品诰命夫人了,这个身份,可是顶顶的好用。 季妈妈话一落音,四下里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第474章 清楚 第474章清楚 皇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即便是余氏见了她,也是得行礼的,哪里轮得到族长这些人拿捏? 正在几个不知所措之际,云桢轻松的将他们推开,直奔里屋去。 余氏看向守在里屋门口的彩云,彩云轻轻的朝着余氏点了点头,余氏的神情慢慢的轻松下来。 云桢着急,彩云的小动作她自然没有看在眼里,推门进去,里头也是热闹的,太医和府医均在,伺候的下人也齐刷刷的站了一排,宋氏和芙蓉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抬眼睨着云桢。 床榻上,顾斩城静静的躺着,眼睛紧闭,看上去非常平静,祥和。 云桢的心突突的跳着,每一下都很有节奏,她双脚麻木的往前行走,难以相信,面前躺着的这个人,是曾经帮助文帝打天下开国功臣,是击退敌国的威震四方的大将军。 云桢缓缓的蹲下,作为一名医者,她第一次感到无力感、无能感、无可奈何的感觉…… 她忍耐着心中的情绪,冷静的给顾启年做了个检查。 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人已经没了,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这是余氏的声音,声音里有些发颤,这一声质问,里面有无数的不满和指责。 云桢重新为顾启年盖好被子,缓缓转过身,冷冷的看着站在后面的余氏,“你对他做了什么?” “城哥儿媳妇,今日族内的人都在,我也同你说个清楚,你和城哥儿虽看不上我这个继婆母,但我对老爷的一片真心,容不得你来质疑和抹黑!” “呵。”云桢再次转眼看了一眼顾启年,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怪我,怪我没有每天亲自来探望您,怪我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她居然那么狠毒……” 云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他们每一个人,“走吧,去前厅,趁着族里的人都在,有些事情我必须与大伙儿说清楚,做个见证。” 余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有什么事儿不能在这里说吗?现在还有什么事情不清楚的,还是说……你对青哥儿袭承爵位有什么意见?可就算你有意见,这也是老爷临终前亲自嘱咐的,我也……” “就是为了这个?”云桢打断余氏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就是为了这个,你就迫不及待的做出这种事情?没想到啊,你比我想象的更加心狠手辣!” “李氏!”族长出言,“就算你是一品诰命夫人,也不得对自己的婆母说出这种话来!” “好。”云桢终于冷静下来,“烦请各位移步到正厅,我这里刚好有许多事想同大家分说分说,咱们就不在这里继续打扰父亲。” 云桢是以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说话的,其他人纵然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过去。 顾启年的事情很快就在镇国公府里传遍了,几房的夫人也匆忙赶来,云桢让五房夫人守着顾启年的院子,其余的人一起随她前去前厅。 “对了,顺便将顾斩月也请过来吧,有这些事,一次性说清楚。” 第475章 认亲 第475章认亲 去前厅的小道上,余氏刻意落后了两步与云桢并肩,压着嗓音靠过来,“李云桢,你想做什么?” 云桢嘴角弯弯的,看不出是戏谑还是笑意,但她的眼神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你敢不敢让顾斩月和我夫君认亲?” 余氏脚步一滞,明显的愣了下,旋即恢复如常,“李云桢,你这话几个意思?万一两人不是亲兄妹,那我是不是可以断定,顾斩城就是姜氏跟外面的人生的野种?” “你放心,这话我也就是说说而已,怎么可能真的让他们去认亲呢!” 余氏嘴角那抹得意的笑还未扬起来,便被云桢接下来的话压了下去。 云桢淡然道,“要认亲,也要让顾斩月同阿青两人认不是么?继婆母你可知道,我精通医理,这两个人啊,究竟是亲兄妹?还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我一验便知,真的,你得相信我。” 在这个科学不发达的时代,云桢这番话明显是故意吓余氏的,凭她一己之力,肯定是验不出来的,就连滴血认亲这种事儿,也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可这不妨碍她吓一吓余氏。 看着余氏逐渐发白的脸,她心里头才算舒服一些。 云桢承认,先前,是她疏于对付余氏,在老太君过世之后,她便陆陆续续查到一些事情的真相,不过是想等徐氏之死这件事情弄清楚了之后,再揭开余氏的面目…… 可云桢万没想到,余氏竟为了一个爵位做出此等心狠手辣之事… 到了前厅之后,余氏坐在主位之上,云桢有了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与她并列而席,前厅很大,然而座无虚席,底下坐的大多都是族内的人,比先前在顾启年院子里见到的要多,显然是族长临时去叫过来的。 族内的人见云桢搬出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便也就闭了嘴,不敢再说什么,毕竟他们都是依附镇国公府而生,眼见这婆媳不和,倘若余氏落了下风,未来云桢掌了镇国公府的大权,那他们也不好现在就将人得罪了。 前厅里人虽多,却一片寂静,鸦雀无声,都在等云桢说话。 可最先开口的不是云桢,却是余氏。 “这么晚了,还把大家叫过来前厅,我代城哥儿媳妇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余氏轻轻的咳嗽几声,云桢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平时淡妆浓抹的她,今日居然一丝妆容都没有,眼角和嘴角的细纹尤为明显,烛光之下,她肤色有些蜡黄…… 此番看上去,确实显得憔悴不堪。 余氏眼圈微红,语气里都是无奈,倒像是云桢不懂事了,云桢冷笑一声,这是余氏一贯的手段了,见怪不怪。 “城哥儿媳妇……”余氏缓缓转过头看向她,“我不知道你叫大家过来是要说什么,但有件事情我必须说在你的前头,可以吗?” “但说无妨。” “好,那我便说了,虽然家丑不可外扬,可是镇国公府里出了这等子事,而又恰逢老爷病故,我这个当家主母,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再瞒下去了!” 第476章 处置 第476章处置 座下有人问,“可是什么事?” “不知大家可还记得,我家城哥儿出征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族长似做回忆,缓缓说道,“那段时间,京城有难,陷入了空前的恐慌,政坛动荡,山匪横行,百姓亦人人自危……” 回忆起那段日子,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余氏继续道,“那段日子,我们家的城哥儿媳妇,也不在镇国公府内,你们可知道她在哪里?” 座下没有人回答,但人人都知道,那段时间内镇国公的世子妃在什么地方。 那段时间,她做了许多事,带兵剿匪、施粥义诊,哪怕是在史官那里,也为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一笔。 “城哥儿媳妇当时,为了整合京城,付出了许多!” 余氏做出颇有些感慨的样子,族长以及其他人也陷入回忆之中,看着主位上娇小的女子,怎么也想不到当初会有那般壮义的举动。 云桢颇为稀奇的看着余氏,她这是在做什么?往事重提,是要大家都知道她的光辉历史?给她表彰? 怎么可能?余氏在抖的一贯方式,是先把你捧着,再重重的摔下,果然—— “城哥儿媳妇那般做派,本是好事,只不过,她一介女流,整日住在尚方医馆里,与那医馆的馆主明成关系暧昧,也实在让我这个做婆母的心寒。” 余氏此话一出,座下的人像吃了一个大瓜般,惊疑不定,惊疑之下,人人又伸长了脖子看向余氏,期待着她能吐出更多的八卦来。 云桢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继婆母,这事儿我还是头回听,挺新奇的,您继续说。” 云桢睨了云桢一眼,说了一句“恬不知耻”,然后恨铁不成钢似的摇了摇头。 “我起先听到有人讨论,还不信,后来无意中听彩霞她们说,医馆里有个姑娘,亲自证实了这件事,才不得已相信。城哥儿媳妇,你不要怪我当着族里的人揭开这件事儿,实在是你太不听劝了,我当初也提醒你,外面乱,城哥儿又不在京城,你不要出去住,可你偏偏不听,你同我说你与尚方医馆的馆主自小青梅竹马,城哥儿不在身侧,他能帮你左右……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竟这般……这般不知廉耻!” 底下已经哗然,云桢也有些震惊,她没曾想,余氏竟会拿这件事情出来做文章。 云桢看着余氏,然而余氏并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道,“李云桢,你不敬公婆,幸而我们都是不计较的人,但你不能对不起城哥儿,他是为大周立下战功的大将军,我虽是个继母,但也不容易你这般背叛他!” 云桢这回不打算说话了,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余氏,想看看她接下来如何发挥。 余氏又对族长道,“请问族长,这一品诰命夫人,若是品行不端,不守妇道,当如何处置呀?” 族长思虑一番道,“按我朝律法,不守妇道者,不论什么品级,皆可按照族法处置。” 第477章 护着 第477章护着 暮画跟在云桢身边,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莫要胡说八道,空口说胡话,我们世子妃才没有做那种事!” 彩霞立即道,“主子在这里讨论事情,有你一个贱婢什么事?” “你不也是贱婢一个,嚣张个什么劲儿!”暮书不服气道,“你们在这边指控世子妃,有本事拿出证据来,若是拿不出证据,光是报官也给给你们定个污蔑一品诰命夫人之罪!” 暮画这最后一句话还挺管用的,光污蔑一品诰命夫人这几个字,就能够将座下的人吓出了一圈冷汗,族长当即对余氏道,“夫人,您说的这件事,可有证据啊,若是没有证据的话,还是不要再提了。” 余氏抿了一口茶,姿态从容,“族长,你也知道我的为人,没有证据的事儿,我怎会乱说?这件事儿我本不想公开来说,但考虑到关乎家风,关乎族风,如今也不得不说,彩霞,你去把人请过来。” “是,奴婢这就去。” 云桢冷静的看着余氏的表演,知道这一次是余氏事先筹谋好的,她本就打算在这里等着她了。 云桢也不焦虑,她探身到余氏耳根子旁,轻声道,“继婆母这是下定决心要斩草除根咯?” 余氏眼尾透着几分得意,“你现在求情,我也不可能放过你,早就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珍惜。” “我为什么要求情呢?”云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继婆母,你哪一次,是斗得过我的?没有这个本事,就该收敛收敛,最后鹿死谁手还不知道?更何况……你确实是做了那些亏心事呢,那么多次阴谋,那么多条人命,你晚上睡觉,不会做噩梦吗?” 云桢说完,便又回身坐好,神态自若,仿佛先前什么都没说。 倒是余氏,脸色煞白煞白的,双手藏在袖子底下暗暗的握起了拳头。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彩霞终于将人带了过来,暮画一见到人,小声的嘀咕出来了,“世子妃,这人不就是尚方医馆晒草药的姑娘吗?” 余氏转过头来,问云桢,“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云桢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余氏,“这么快就找到人了?继婆母事先安排好的吧?” “是不是事先安排的,并不重要,咱们还是听听她怎么说的吧。”余氏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那个姑娘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我叫阿玲。” “好孩子,别怕,抬起头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怕得罪人,我会护着你。” 阿玲怯懦的看了一眼云桢,这一眼看的很明显,仿佛真的受到云桢的威胁什么都不敢说…… 云桢噗嗤就笑出声来,“你怎么怕成这样,是有谁威胁你吗?谁威胁了你你说出来,我替你做主。” 阿玲依旧怯怯的看着云桢,一句话都不敢说。 余氏也笑了,“城哥儿媳妇,你说的是什么话呢?你问她怕谁?她还能怕谁?不就是怕的你么!你瞧你把她给吓的。” 第478章 证据 第478章证据 阿玲的这副怯生生的样子,进一步证实了余氏的指控,大家看云桢的目光,也鄙夷了几分。 余氏也不再继续熬时间了,她看向小姑娘,“阿玲,你说吧,你可认识面前这个女子?” 阿玲又把头底下去,道,“认识,她去过尚方医馆好几回了,但我起初不知道她是世子妃,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 “还以为她是馆主带回来的姑娘,因为馆主待她不同……” “你们馆主待她有何不同之处?” 阿玲抬头看了一眼云桢,又迅速的把头低下去。 “对不起,夫人,我不敢讲,我怕讲了后馆主会拔了我的皮,馆主警告过我什么都不能说的……” 瘦瘦小小的姑娘,眼里饱含着泪花,任谁看了都觉得可怜极了。 余氏拉起了她的手,声音放得很和蔼,“阿玲,你莫要害怕,只要你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你就是帮了镇国公府,整个镇国公府都要感激你的,哪里会让你受委屈了去,再说了,有大周律法在,谁敢拿你如何?” 云桢适时的插了一句话,“对呀,你赶紧说吧,我好想听一听,你们编的故事生不生动,正巧我也是个喜欢听话本的,若是故事编的话,我这儿重重有赏。” 余氏睨了云桢一眼,“你莫要这般吓她!” 云桢呵呵两声,“我这是在考虑赏她呀,我怎么是吓她呢,行了,你赶紧说吧,别浪费时间了,说完了我后头还有事情跟族长交代呢。” 余氏又催了一下阿连,阿玲才说,“馆主待世子妃极为体贴,说她是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任何人不得怠慢,馆主走到哪里,就将她带到哪里……” 彩霞问,“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是什么意思?晚上睡觉也带着吗?” 暮画和暮书几乎要冲上去扇彩霞两个耳光了,云桢拦着,“不着急,且听听她怎么说。” 云桢又转头对暮画吩咐了几句,暮画点了点头,悄悄的从后门离开了。 阿玲咽了一下口水,轻轻的点了点头,族长震惊的站了起来,指着阿连道,“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说错话,可是砍头的大罪!” “阿玲……阿玲不敢乱说的,这事儿医馆里很多人都知道,只是他们收了馆主不少的好处,不敢随意开口。” “那你没收好处?你怎么救敢站出来说了?” 面对族长的质问,阿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阿玲……阿玲不敢乱说了,阿玲的父母曾经被山匪劫持,顾将军救了他们一命,顾将军又恩于阿玲的父母,阿玲才会将世子妃背叛顾将军这事儿说出来的……” 阿玲这话,听着像是有几分道理,顾斩城于她有恩,她看到云桢出轨,为了报恩,她把这件事说出来,合情合理。 族长思索片刻,望向云桢,“可有此事?” 云桢没说话,倒是身后的暮书嘴快,“这姑娘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可有到底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第479章 承认 第479章承认 阿玲还着急了,“我真的看见他们一同出入房中了!” 暮书呵呵一笑,“你倒是说说看,你几时看见的?” “不如这样……”族长沉思了片刻,说道,“阿玲姑娘,你若是说出哪一日,哪一时,看见他们双双进房,并且再提供一个人证,你的话,我们便会考虑相信你说的话。” 说完,族长又转向云桢,“世子妃,你觉得如此可以吗?” 这族长看样子还不敢把云桢得罪透了,见风使舵的人,云桢也懒得去同他多说话,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就依你。” 余氏又问阿玲,“族长说的,你可有听清楚?能不能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看见他们出双入对的?” 云桢看了几眼余氏的神情,一派胸有成竹的淡然,想必证据提前准备好了。 阿玲这回倒是不怎么怯懦了,说得很清楚,“阿玲见过多次世子妃和馆主同处,但是记得最清楚的是八月初五那一次,因为那日是阿玲母亲的生辰,所以不会忘记,当时阿玲正与许婆子在一起,许婆子也看见了。” 不久之后,许婆子便被人带了上来,她的回答与阿玲如出一辙。 许婆子同阿玲一样,不似医馆的长期雇工,是去年临时请来杂工,有活儿便来做几天,没活儿就回去,与医馆其他人感情也不深,她们这种的,被利用也不足为奇了。 族长听了许婆子的话,又盘问了几番,那婆子就是一口咬定看见云桢与明成一起进了房间,一个晚上都没出来过。 似乎为了使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许婆子最后道,“你们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问医馆里其他的人!我若是有半句假话,必定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么毒的誓都出来了,这在坐的人,就不得不听信了许婆子几分。 云桢噗嗤一笑,“看来许婆子对我特别关注呀,在明成的放门口整整盯了我一个晚上,才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你没有等了一个晚上,又怎知我没有从他房中出来?” 被质疑的许婆子也惊慌,当下就反驳道,“我并没有盯着馆主的房间看,只是清晨经过的时候,恰巧看见您从馆主房间走出来,穿的是前一夜进去是的衣衫,一脸倦容……” 许婆子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但就她的这番表述,已经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族长再三犹豫,余氏给他递了个眼色,族长才对云桢开口道,“世子妃还有什么要说的?” 云桢双手一摊,“我没有什么要说的,许婆子说的话,确实属实。” “你竟……”族长还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一时语塞,指着云桢半天说不出话来。 余氏看向族长,“既然连她自己都认了,那就请族长依族法处置的,我们镇国公府,容不下此等伤风败俗之女!” “继婆母你别着急呀!” “怎么?你不是都承认了?还想说什么?想用你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压人一等?” “不是呀,我当然无话可说了,可是我的朋友有话说嘛,大家何不听听她说什么?” 第480章 房中 第480章房中 余氏冷笑一声,“李云桢,你不要太过分了,你平日里喊那些狐朋狗友来瞎闹也就罢了,可今日府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族长他们也不是有时间来跟你瞎折腾,你既然已经承认了自己做的那无耻之事,从现在开始,要么滚出镇国公府,要么接受族法的惩罚。” “继婆母,你为何这般着急下定论呢,那夜我确实在明成的房中,但在明成房中的,不止我一个人呀,还有我的朋友,一会儿我的朋友到了,你们是不是也要听听她的说法呢?” “无耻!”这下族长是真怒了,拍案而起,“你居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房中术,我顾氏一族不能留你这个无耻妇人!来人,给我拿下,按照族法,侵猪笼!” “这儿这么热闹啊,发生了什么事呢?” 族长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待人看清了面容之后,便疑惑:云国公府的嫡女怎么会来这里? 眼看着事情有变,余氏赶紧对卫婉容道,“婉容姑娘,今日我府上有白事,恕不能招待,还请改日再来。” 卫婉容并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云桢身边,“丧事?我方才怎么听到浸猪笼这三个字?究竟是要将谁浸猪笼?” 余氏毫不退让,“婉容姑娘,这是我们的家事,你还未出阁,最好不要参和别人的家事,传出去对你闺中的名声不好。” 卫婉容噗嗤一笑,“夫人你多心了,我才不怕什么闺中名声不好呢,我已经与那尚方医馆的明成订亲啦。”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怎么又是尚方医馆?族长有点头疼,觉得今日之事,怕是有必要让卫婉容知道了。 卫婉容看到大伙儿的表情,疑惑道,“大家怎么都这副模样,是有什么问题吗?” 族长往前一步,将方才发生的事情都与卫婉容说了。余氏也觉得,若是让卫婉容知道云桢与她的未婚夫不清不楚,想必会恨死了云桢,帮云桢拉仇恨这种事情,她很乐意去做。 卫婉容听到这些信息,一时有些惊讶,转头去看许婆子,“你确定,八月初五那天晚上,看到云桢入了明成的房?” “千真万确。” 余氏又摆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假意安慰卫婉容,“婉容姑娘,你看这事儿整的,倒是我们镇国公府对不住你了,我代她同你道歉,也正是因为此事,按照族规才要浸猪笼的。” 看着卫婉容不说话的模样,余氏觉得她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消息,又开导,“婉容姑娘,你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嫡女,那种身份的男人,发生了这种事,退亲便退亲了,配不上你。” 卫婉容这才开口,“我不允许你说他半句不好!” 余氏一愣,“可他做了那样的事……”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八月初五那天晚上,我也在明成房中呀。” 众人又是一惊,心里各有想法:莫不是他们三个人都好那口? 云桢终于站起身来,面对大家说,“婉容便是我今日请来的朋友,你们听听她如何说吧。” 第481章 揭开 第481章揭开 余氏挥手坐下,“不行,此等污秽之事,怎能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出来,岂不是脏了大家的耳朵?李云桢,我万没想到你竟是自甘堕落到如此地步!” 云桢看向余氏,“这婉容还没说,继婆母怎么就一口咬定是污秽之事,还是,在继婆母眼里,我们两个便是那种人?” 余氏气急,说不是也不行,说是也不行,只能讪讪的闭嘴了。 卫婉容说,“其实八月初五那一夜,不止我和阿桢在明成房中,缝英姑娘也在,不过那时尚方医馆前门尚有患者来买药,我们是从后门进去的,我们四个在明成的房里打了一整夜的牌,天刚亮才离开,怎么,各位觉得打牌需要浸猪笼吗?而且,那个时候明成已经是我的未婚夫君了,我岂能容他与其他女子有暧昧,各位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事情来了个大反转,连许婆子和阿玲都错愕,云桢看向她们,“是谁指使你们污蔑我的?” 族长这才把方才卫婉容的那番话消化掉,既然当事人的未婚妻都这样说了,打牌就是打牌,他这个外人,也不好再抓着这事不放,“既然如此,那便是误会,你们两个先下去吧。” 阿玲和许婆子恨不得能早点离开,而云桢也只是看着,并没有阻拦她们,因为想要扳倒余氏,也不差这两个人。 “不过这样……也不能洗脱你的嫌疑……”余氏依旧想要咬住云桢不放。 云桢没怒,倒是卫婉容怒了,“夫人,方才我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三番四次把脏水往我未婚夫君身上泼,我未婚夫君与阿桢是清清白白的,容不得半点儿质疑,你若是觉得他们有问题,便要拿出切实的证据,否则,我只当你为老不尊,刻薄小辈!” 余氏眼角一抽,“婉容姑娘,你自小便是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你既然说没有,那便没有吧,今日镇国公府办丧失,我就不招待了,大家都散了吧,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忙……” 族长也起身,“都散了吧,各自去做各自的事。” 余氏这话说得含含糊糊,不清不楚,旁人听了就是:这事儿还未弄清楚,你卫婉容说没有便没有吧,我也不想再计较下去了。 以后传出去,云桢同明成还是不清不楚,这便是余氏说话的艺术,特别擅长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透明的。 “继婆母的表演结束了,也还让我说几句了。” “城哥儿媳妇,别胡闹,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儿,如此不懂事……散了吧,一会儿还要请人来做法,没时间了……” 余氏这一番话,众人连连点头,都将散去。 云桢站起身来,提高了音量,“众人请留步,今日我父亲离世,确实是我看护不周,我没想到那人竟然如此歹毒到对自己的夫君下手!可她的罪行远不止这一宗,所以今日,我要在族里宗亲的面前,一一揭开这女人的所有罪行!” 第482章 目的 第482章目的 余氏拂袖而起,“放肆,我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你纵然不把我这个婆母放在眼里,也要知道这个宅子是谁在做主,今日镇国公府大丧,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撒野!” 卫婉容是蛮横惯了的,听了这话就特别的不顺耳,她上前指着余氏的鼻子道,“只允许官家点火,不能让百姓点灯吗?方才你抹黑阿桢和我的未婚夫君,可有一切歉意?究竟是谁放肆啊,竟敢在一品诰命夫人面前这样,我这就去问问皇上……” 卫婉容佯装要走,被族长客客气气的拦了下来,“婉容姑娘,您别冲动,没有的事儿,我们这便坐下来,听听世子妃如何说道。” 有族长的话,前厅里的人又纷纷坐了下来,虽然余氏极不情愿,但也没有办法再与云桢撕破脸皮,这卫婉容是个泼辣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还真敢去请皇上,与其如此,还不如听听云桢怎么说的。 余氏仍然维持着面上的祥和,自己所做的一切,证据早已被抹灭,又有谁能知道? 云桢看向众人,脸色没有半分的笑意,娇俏可爱的小脸上,神情凌厉得不容置疑,一时之间,前厅里的人都认真的看着她。 “今日,我要揭发我继婆母余氏的数宗罪,第一宗:当年隐瞒怀孕的事实嫁入镇国公府,诞下顾斩月,顾斩月其实并不是顾家人;第二,我夫君当年在西疆中了毒,回来身体一直不好,是因为余氏在庭院里也放了毒;第三,老太君之死,与余氏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第四,今日我父亲之……之死,亦同余氏有关系!” 云桢一连串说出了余氏的几宗罪,宗宗都是死罪,震惊了所有的人,族长道,“世子妃,你说了这么多,可她一个妇道人家,为何要这样做呢?” “她这样做只有一个目的,顾斩青,她想让他的儿子顾斩青顺利越过我夫君袭承爵位!”云桢转而看向余氏,“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余氏嘴角微微发颤,她掩饰住了,仍然用那祥和的眼神看着云桢,“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既然想当这个主母,我让给你便是,你何须如此,老爷走了,我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余氏垂下头,神情哀伤,彩霞安慰道,“夫人您这几日没日没夜的照顾老爷,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不要被没有任何证据的言论影响到自己。” 余氏头垂得更低,“没事,我没事,稍微歇会儿就好。” “是啊,夫人,不要太过悲伤了……” 一滴,两滴的眼泪从余氏的眼眶中落了下来,她连连咳嗽,脸色发白。 一时之间,众人纷纷对她进行安慰。 族长探过身来,试探的问,“世子妃,要不然这事儿咱们后面再说好吧?夫人这身子……” “传府医!”云桢大声道,“府医不行的话,我再申请传御医,阴神医也在京城中,需不需要我去请他来?今日,我定要让继婆母舒舒服服的坐在这里。” 第483章 真话 第483章真话 座下的人看到云桢这回是动真格的,便再次坐了下来,不再去安慰余氏,只看着她接下来要如何拿出证据。 说真的,这么多条伤天害理之事,他们是不信、也不敢信余氏能做得出来,而世子妃一口咬定她,若是到最后不能说服人,反而有损她一品诰命夫人的形象,怕是这头衔,早晚得被皇帝撤走。 所以现在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心态上要更支持余氏一些,毕竟余氏在镇国公府多年,大事小事都是她在操办,云桢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她今日能列举出这么多的罪状出来,想必是想要与余氏分庭抗礼,“狗”急了乱咬人。 横竖都是吃瓜,若能看到这一品诰命夫人搬起石头扎自己,岂不快哉,众人便也平稳了心态,坐等好戏。 “继婆母,可否要我请御医来?我记得继婆母口口声声说我医术精湛,那便让我亲自替你看看?” 余氏连连咳嗽了几声,终于装不下去了,双目一闭,“不必了,只是,今日你这般对我,倘若拿不出任何切实的证据,你便从镇国公府出去,从此不再踏入镇国公府一步,可好?” “可以。”云桢扬扬眉毛,道,“倘若也能够拿出切实的证据,那继婆母便到自行请罪,可好?” 余氏没有回复她,眉头紧紧的拧着,云桢又道,“不过嘛,倒也不必让你去自首,这会儿郑大人的手下便在府门之外候着了,只能我说清楚这一切,便进来拿人。” 余氏彻底被云桢激怒了,她拍案而起,“李云桢,你这是耍什么威风,你无端将罪名扣在我身上,在没有证据之前,又把大理寺的人请来,你这是诚心逼死我吗?” “并不是没有无端将罪名扣在你身上。”云桢看向门外,“月姐儿这个时候,应该来了吧?” 余氏已经,随即冷笑,“李云桢,你该不会真的要让月姐儿同城哥儿滴血认亲吧?” 云桢笑笑没有理会她,很快,便听一阵急切的脚步声踏入前厅,顾斩月火急火燎的扑到余氏跟前,“母亲,他们说……他们说父亲没了,是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呢?前几日我来看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 余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月姐儿,你冷静些……” “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氏呜呜低哭,“还能是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了。 顾斩月自从嫁入文昌伯爵府后,经历了后院的各种勾心斗角,终于老实了许多,性子也沉稳了许多,也看清了余氏先前的种种,其实是在装模作样,所以她后来回到镇国公府,也不似从前那般嚣张跋扈。 今儿个听到余氏这样说,她也就自然而然的在心里打上了问号,破天荒的没有去与云桢闹。 “母亲,你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听真话!” 余氏没有回答顾斩月,倒是云桢回了,“你先坐下,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会儿便知道了。” 第484章 出事 第484章出事 顾斩月竟鬼死神差的听了云桢的话,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余氏见到顾斩月后,神情渐渐涣散,好似真的怕什么事情要被抖出来似的,不过她好歹是经历过风浪的,虽有不好的预感,但也勉强能够支撑住。 两人已经在明面上针锋相对,余氏也就不再装出和蔼的样子了,她直接讥讽,“李云桢,你把月姐儿叫来做什么?该不会真的想让她同城哥儿滴血认亲吧,这万一两滴血不相容,岂不是承认了,城哥儿是个野种的事实?” 云桢仰起头,笑着看向余氏,“我方才不是说过了么,不是跟我夫君,是跟阿青。” 余氏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在即将笑出口的同时,她的嘴角又瞬间颓然下来,因为便是在这时,她看到了门口站着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身影…… 顾斩青缓步从前厅走进来,还是那般消瘦的身影,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方才余氏与云桢的对话,他在门口也听了几句。 余氏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儿子,心防就再也绷不住了,她突然间看向云桢,面目狰狞,“李云桢,你把青哥儿叫回来做什么!” 顾斩青自己接了这话,“不是嫂嫂叫我回来的,是我自己想回来的。” 顾斩青没有跟余氏说的是,云桢曾经同他写过信,信中提及了顾斩月的身世,顾斩青是个理智的人,对云桢也非常信任,他此番回来,亦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只不过,他一回来,竟直接撞上了母亲和嫂嫂互相对立的局面。他从前便知余氏有小心机,只是不敢相信,母亲竟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余氏仿若突然间回过神,喃喃着,“青哥儿,你才刚刚回来,先去歇着吧……” 顾斩青像没听见余氏的话,径直走到她面前,“母亲,方才你同嫂嫂说什么?让我与姐姐滴血认亲吗?” “青哥儿,你不要听那个女人胡扯……” “嫂嫂不会乱说话的,她让我们滴血认亲,一定有她的道理,可是在认亲之前,我想先问问母亲,姐姐,或者是我……我们的身世……真的……” “住嘴!”余氏慌乱中站起来拉着顾斩青的袖子,大声道,“你们都是老爷的孩子,还需要认什么亲?一切都是她,都是哪个女人要挑拨离间,她知道你父亲要把爵位传给你,她嫉妒,她……” “母亲!”顾斩青后退两步,挣脱开余氏的桎梏,“我不需要什么爵位,我不想跟大哥争我也没有本事跟大哥争,你就告诉我,你告诉我,我和姐姐的身世,有问题吗?” “青哥儿……你是名正言顺的镇国公,你不需要……” 顾斩青的脸色变了,“母亲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镇国公?父亲他怎么了?” 前厅瞬间一片寂静。 顾斩青心里有了猜测,“母亲,是不是父亲出了什么事?” 余氏在这个儿子面前,竟也什么都说不出来,顾斩青又去问云桢,“父亲他是不是……” 第485章 不是 第485章不是 云桢缓缓的点了点头。 顾斩青得到答案,几乎跌倒在地。 “青哥儿,青哥儿……”余氏去扶他,却被顾斩青推开。 顾斩青红着眼,再看眼前的余氏,他只觉得害怕和陌生,“你不要碰我。” 余氏的所有罪行,云桢并未全部同顾斩青透露,但不知为何,顾斩青却觉得今日的母亲,好危险…… 余氏几欲崩溃,顾斩青虽然叛逆,却从未从这种眼神看着她。 作为一个事事都为他着想的母亲,她不能接受。 “阿青,你就那么信任那个贱人!连母亲也不理了吗?” “她不是什么贱人,她是我的嫂嫂!母亲,你告诉我,你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父亲的血脉?” 最后一句话,直直的撞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顾斩青如此崩溃的表情,仿佛也在预示着什么。 整个大厅,针落可闻。 顾斩青两行泪直直垂下,“母亲,我想听你亲口说实话,否则,我也会与姐姐做滴血认亲。” “你还是不信我?” “你亲口说了,我便还是你的儿子。” 余氏蓦的一怔,随即痴痴的笑了起来,“青哥儿,母亲,没想到,我们母子两个,竟也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说,我若不承认,你便不认我做母亲是吗?” 顾斩青坚决而又缓慢的点了点头。 余氏又坐回到自己的圈椅上,笑得有些苍凉,“想不到啊,想不到,青哥儿,在你出生之时,我便为你的前途运筹帷幄,耗尽心神,什么事都做尽了,好不容易为你争来这个爵位,想不到啊,到头来竟是栽在了你的手上,栽在了自己亲儿子的手上!” “我不要爵位!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要爵位!我也不要走仕途!我只要做我喜欢做的事情,只想要一个正常的家庭,只想要一个善良的母亲……” “愚蠢!我的青哥儿啊,没有爵位,没有仕途,你这辈子只会被顾斩城踩在脚底,青哥儿,你若是上进一点,也不至于此……” 云桢不忍顾斩青被余氏苛责,“余氏,这是你心术不正,不是阿青的不错。” “住口!”余氏听到了云桢的声音,面目突然间变得狰狞,“李云桢,你这个贱人,一切都是你的错,若没有你,那个废人早就死了,他若死了,老太君,老爷也不至于如此,都是你的错,都是你害了他们!” 顾斩青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余氏跟前,“母亲,你实话告诉我,你还做了什么事?你说出来好不好?” 余氏无力的看着顾斩青,眼神充满绝望,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视若珍宝的骨肉,却一点用处都没有,怎么就一点儿也比不上姜氏那个女儿生的儿子呢? “母亲……你告诉我……” “是。”余氏道。 顾斩青的手顿住了。 “李云桢说得对,是我骗了镇国公府所有的人……” 顾斩青双唇抑制不住的发颤,“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 第486章 真相 第486章真相 顾斩月这才起身拉着自己的弟弟往后退,“阿青,阿青你听姐姐说,你是父亲的孩子,是镇国公府的孩子,被怀疑的那个人,是我。” 顾斩月的话落了音,整个大厅静默得可怕,顾斩青人生中第一次遭受到如此大的打击,已颓然的倚坐在地上。 云桢见此也有些于心不忍,便令人顾斩青和顾斩月都带下去。 而顾斩青却不为所动,他只看着云桢,“嫂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母亲做犯之事,当不只这一件吧?” 云桢看着他极度崩溃的模样,仿佛灵魂已经游离在身在,她动了动唇,什么也说不出口。 “嫂嫂,你不能瞒着我的。”顾斩青勉强一笑,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嫂嫂,你可知到,染冬前几日生了,生了个姑娘,像极了她,温顺乖巧,我现在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所以嫂嫂你不懂担心我,我能承受得住。” 顾斩青与染冬这事,顾斩月自然也是不知道的,如今她听了,竟也是嘴角微微的一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 云桢的眼眶却湿润了,在她眼里,无论是顾斩青还是染冬,都是小孩子,可却要叫他们面对这种现实。 唉,人总要成长的,只是这成长,对他们来说痛苦了些。 云桢还在犹豫之间,大厅里却突兀的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余氏已然没了任何形象,她摇摇晃晃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知何时,头发已经散落了一半,看起来极为狼狈。 她走到顾斩青面前,冷不丁的,一记耳光重重的落到了他的脸上。 “青哥儿,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打你。” 顾斩月想要护住顾斩青,连忙站到他身前,“母亲,你不要打阿青。” 余氏却似疯了一般将顾斩月推到一旁,“滚开。”语气里尽是嘲讽,“月姐儿,你可知,你本不该来这个世界的,可我还是把你留下了……当初啊,就不应该留下你这个祸害的啊……” 顾斩月愣了愣,“母亲,你说什么啊!纵使您到了不可饶恕的错,可您还是我的母亲啊,您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呢!” 余氏双眼一闭,一行眼泪落了下来,“回去你的宣平伯府,这里的事情,你管不着。” 余氏没有将她的前尘往事说出来,可顾斩城早就让人暗地里调查顾斩月的身世了,并且于前几天有了结果。 这余氏在出阁前有个表哥,表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与余氏青梅竹马,两人情投意合。 本来两人是要成婚的,可余氏却在机缘巧合之下,见到了当时威武不凡的顾启年将军,并对他产生了感情。 余氏的转变,让他表哥知道了,表哥不能接受余氏的背叛,便借着游湖的理由将她约出来,强迫她在船上发生了关系。 那个时候,余氏有了顾斩月,也是那个时候,余氏同意老太君的建议,与顾启年订了亲。 而那个表哥,也在余氏与顾启年成婚之后,在一次意外中,失去了性命。 第487章 满意 第487章满意 顾斩月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余氏说出这样的话来,她的内心还是被狠狠的打击了一番。 从前那个飞扬跋扈的顾斩月,自从成婚之后性子便收敛了许多,也渐渐的看清楚了很多事,她原本只求安安稳稳过完这一生,可没想到啊,她如今连镇国公府嫡女都做不得了,原来她本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她是多余的…… 顾斩月颓然的哭了,不知今日过后,宣平伯府的人会如何对她…… 顾斩青双膝直直跪地,再抬头时,脸上已然没了表情,那是一种绝望了的模样。 “母亲您若想打我,便打个痛快,就当还明的这么多年养育之恩,若是不够还,您可以将我打死,我死了,便也还清了。” “呵……呵呵呵……”余氏颠颠的笑着,她没有接过顾斩青的话,而是自顾自的说,“好啊,顾斩青,你居然,背着我娶一个婢女?我不曾想过,你居然会如此自甘堕落,我告诉你,马上去给我和离了!她不配,她一个婢女做妾室都不配!” “母亲可以打我骂我,染冬没有错,请您不要侮辱她。” “侮辱?”余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个婢女而已,侮辱怎么了?打死她都成!更何况,还是李云桢的贱婢!” “好了。”云桢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听不得人辱骂染冬,也看不得顾斩青这副绝望的样子,“今日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会让大理寺的人进来带走余氏,剩下的事情,大理寺自会查清楚。” 余氏听到云桢的声音,突然间疯疯癫癫的扑了过来,“李云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是不是觉得很痛快?这场闹剧,你可满意?你揭开了月姐儿的身世,她日后在宣平伯府,乃至整个京城都抬不起头来,这是不是你害的?你把我送去大理寺,你让青哥儿知道了他有一个什么样子的母亲,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痛快的,你既想毁了他,就不要在这里装好心了……” “今日,你赢了,我就想问问你,你满意了吗?” 卫婉容在云桢的身边前后看了许久,也看清白了怎么回事,这会儿看余氏抓着云桢不放,她连忙推开余氏,大喊,“还不赶紧去叫大理寺的人进来!” 云桢早已让人给郑绍之传了话,门口候着的人很快就进来了。 余氏很快被大理寺的人押着,她疯癫得更厉害了,一边挣扎一边对着顾斩青吼着,“青哥儿,你快救救母亲啊,你快救救母亲啊……” 顾斩青在余氏的目光之下,缓缓的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青哥儿,枉费我对你的一片苦心,到头来,你连母亲都救不了!我早就说过,让你上进一点,倘若你有姜氏那个野种的一星半点能力,也不至于连自己的母亲都救不了!可笑啊可笑……如此无能的人,竟会是我儿子……” 顾斩青听到余氏这些话,一点一点的把头低下去。 第488章 藏毒 第488章藏毒 “余氏你作恶多端,罪有应得,早晚会被送进大牢的,与阿青有何关系!”云桢愤愤道,“快些拉下去,此番定要在大理寺审个清清楚楚!” 前厅里一阵骚动,大理寺的人动作利索,已将疯疯癫癫的余氏押了下去,族长此刻已看清楚形势,镇国公府将来无论是顾斩城袭爵,还是顾斩青袭爵,总归家中的中馈必定就落在云桢手上了。 族长毕恭毕敬的来到云桢跟前,态度要比之前好太多了,他道,“世子妃,这府里的白事,我这便叫人手去安排,世子妃无需伤心难受,还请移步去后宅休息。” 云桢点了点头,顾启年身顾,后事定会十分繁琐,按照规矩,不能由苦主来安排,是要请族内的人来组织的,更何况,现下顾斩青状态不佳,云桢很是担心他。 “阿青,阿青?” 顾斩青怔怔的看着地板,云桢唤了两声,他才堪堪回过神来。 “阿青,你要不要先去看一下父亲?” “大哥在吗?” “我已派人去军营同他说了。” 顾斩青深深吸了一口,勉强支撑着自己站了起来,“嫂嫂,你同我去看父亲吧。” “嗯。” 见过了顾启年之后,云桢又让顾斩青同她会暮云轩休息,一方面方便让下人照顾他,另一方面,她也好观察他的态度。 巨大的悲伤,再加上巨大的打击,不知这个年轻瘦小的身子能否承受得住。 “阿青,你先去休息,剩下的事情我来做。” 不过顾斩青比云桢想象中的要坚强些,到了暮云轩之后,他并没有休息,他坐下来,连口茶水都没喝,便忘向云桢,“嫂嫂,你告诉我,我母亲都做了些什么事?父亲和祖母的死,是否与她有关?” “阿青,你从江北赶来,想必十分疲倦,不如先去睡上一会,过后我再慢慢同你说,况且,说话要有证据,大理寺的审理还没出来呢。” 顾斩青眸子里急切了几分。 “嫂嫂,你别总把我当成小孩子,我如今也是做父亲的人了,没有那么脆弱的,我想知道真相,她毕竟是我的母亲,无论她做过什么事情,她始终是我母亲,我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嫂嫂,你说吧……” “余氏她……”云桢咬了咬牙,终于还是说了,“她和老太君的死,父亲的死都有关系,甚至……她曾经在老太君的授意之下,在暮云轩的地里藏了毒……那是一种……能让你大哥慢慢死去的毒。” 尽管顾斩青已经做了心理建设,可当云桢把真相摆在了他面前,他的情绪还是有些波动的。 “阿青,这是我让寻容去调查,做的记录。” 云桢从书桌上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册子,“当时我在院子里翻出毒时,并没有宣布你母亲的罪行,而是让寻容偷偷去查,一点一点的收集证据,后来的老太君之死亦是如此,我怀疑有蹊跷,便让人去查了,而父亲的死,和老太君的死非常像,是同一种药物所为,这一本,记录了余氏所有的下毒证据。” 第489章 袭爵 第489章袭爵 今日余氏之罪被揭开,并非偶然,顾斩青迅速的翻着册子,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再抬起头之时,已是一片猩红。 “嫂嫂既早有证据,为何不早些公之于众?” “我何尝不想?”若是能够早些揭开余氏的所有罪行,后面便不会发生那么多不幸的事了,可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第一次,发现在院子里下毒的人是余氏之后,甚至连同老太君都扯上关系,只是当时顾启年出征在外,文帝不喜顾斩城,本就想将他置于死地,且她们证据不足,若是在当时的那种处境下把事情闹大,说不定对顾斩城不利。 第二次,老太君是在余氏的慢性毒中缓缓死去,只是那一次虽是余氏授意,可那下毒的嬷嬷心里头对老太君怀着恨,从头到尾都是她一个人在操作,明面上跟余氏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第三次,也就是是顾启年这一次,云桢万万没想到,余氏会如此狠心到连顾启年也下手…… 这一次,云桢自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想到如此,她不免有些伤神。 顾斩青虽在余氏面前表现得那么决然,可他到底不能理解,他的母亲,为何是那样的一个人。 他手里握着小册子,目光怔怔,“嫂嫂你说,她这般做,是为何……” 云桢轻声叹了一口气,颇有些安慰的口吻,“阿青,你母亲她……或许是心急了些,也或许是,钻了牛角尖,总是眼巴巴的盯着那个爵位看,她想毒死你大哥,是为了爵位,她不让老太君活,是觉得老太君碍事,而她让你父亲……是因为……” 云桢的话戛然而止。 顾斩城喃喃的替她说了下去,“定是父亲不肯让我袭爵,所以母亲便让父亲永远醒不过来,然后再伪造一张袭爵书,用父亲那再也动不了的手指按了印……嫂嫂,你说是不是这样?” “都是余氏自己转进了死胡同,这一切不怪你。” 顾斩城突然双手抱着头,呜呜的哭了出来,“我都说过好几次了,我不要袭爵,不要走仕途,我不要这些名与利,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高门子弟,清淡的过一生,我从来不想去争,争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她怎么就是不懂!她怎么就是不懂!” “阿青……” 云桢有些动容,伸出手去拍他的背。 “我虽从小惧怕父亲,我曾在气头上暗暗的诅咒父亲,但我真的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父亲离开人世这个事实……父亲那么勇猛,那么威武,他领兵千里,他杀敌无数,你说他怎么就……他怎么就……去年的这个时候,父亲还打我来着……” “嫂嫂,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如同母亲说的那般无用,是不是都是因为我,他们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阿青……”云桢拿出帕子,为他擦了擦泪水,“我知道你难受,你想哭,便在我这里哭个痛快,你难受,便同我说,可你切莫怪自己,每个人的选择不同,你没有错。” 第490章 轨迹 第490章轨迹 顾斩青怔怔的,不知听进去了没有,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顾斩城推门而进,一身玄色衣裳肃然清冷,只是从眼角处,到底是带了些疲惫。 “夫君……” 未等云桢说完,顾斩城便将她拉过来搂在了怀中,他的大掌紧紧扣着她的后脑,仿佛想要将她融入身体之中。 “桢桢,为何不等我回来再处理?” “嗯……” 云桢咕哝了一声,没发出声音。 “这一切,寻容在回来的路上都告诉我了,让你受委屈了!” 良久,他才缓缓的放开了云桢,云桢眼角绯红,“夫君,我没有护住父亲,对不起。” 顾斩城揉了揉她的脸蛋,嘴角浮出一丝无力的笑,“这怎么会怪你呢,实在是那个女人太过歹毒,方才绍之给了透了口风,都招了,这么多条人命,她当以命相抵。” 顾斩城说完,才发现坐在旁边发抖的顾斩青,顾斩青整个人都在涩涩发抖,却还要强忍着站起身来。 云桢有些担心,“阿青,你有什么想法,尽管与我们说。” “大哥,嫂嫂,我没事,我母亲她罪有应得,你们放心,我只是…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待我回去……我回去睡上一觉,调节调节,没关系,我可以接受的……我可以的……” 说着,他失魂落魄的走出了房间…… …… 顾启年毕竟是大周边的大将军,新皇帝高晟铭又有意拉拢顾家,故而,他的白事高晟铭还特意派宫里人来操持,而另外一边,余氏也收受到应有惩罚,砍头那日,顾斩城与云桢都去观刑了。 一时之间,镇国公府成为了全京城热议的对象。 宣平候府自然也听说了,金氏自那日被顾斩城刑讯逼供说出了事情之后,她便大病一场,病好之后整个人便神神叨叨的,一听到余氏的下场,人又疯了几分。 两个月之后,云桢去了寿宁宫。 云桢去寿宁宫,自然是找太后讨那两张白纸的承诺,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愿,太后也乐意给她这个面子,毕竟,这件事于太后来说,不过小事一桩。 两日后,高晟铭在朝堂之上建议重审李义天,很快,李义天得以正名,新帝恢复他宣平侯爵之位,并且将李云桢为李义天之女的事情公之于众。 只是李义天已过世,生前膝下只有一女,那侯爵之位便由其弟继续袭承,但宣平候府里属于李义天的财产,要尽数划给李云桢。 按理说,这爵位,应该由云桢的后代继承,而不是由现在的宣平侯,但无奈李梦瑶日日哭求,高晟铭没了办法,才退了一步。 云桢想着,宣平侯这个人虽然不怎么样,道李穆炎这人的能力还是可以的,若是让他袭爵,但也说得过去,便没有在这一点上计较了。 太后亲自拨身边的嬷嬷去宣平候府主持分家,那日李梦瑶也在场,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外面捡来的养女,竟是宣平候府的嫡女。 她不能接受。 可又能如何? 好似……自替嫁那日开始,有些事情便开始悄悄的改变了轨迹…… 第491章 颜玉如篇 天真 第491章颜玉如篇天真 颜家是武将世家,颜家世代得帝王的信任,而到荣帝那一代,颜家有秀女入选宫中,也就是至今的太后,这也直接保障了颜家的荣宠不衰,尽管文帝生性多疑,却没有动颜家分毫。 颜父与颜母恩爱,并未纳妾,尽管颜母只诞下颜玉如一女儿,颜父依然没有纳妾的意思,故而,颜玉如从小被当成男孩子来养,而被太后和颜家上下宠爱着,故而性格骄横跋扈到了极致。 从小她要什么,便有什么。 一直到十岁那年,她遇到了高晟铭,那个高大俊逸,气质出尘的二皇子,那一眼,她便认定了,这辈子要嫁给他。 自那时起,她便追着他喊晟铭哥哥,想尽各种办法制造偶遇,丝毫没有女孩子的矜持,可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无论她如何讨好他,高晟铭总是与他保持着距离,从不给他半分温情。 也是在几年之后,颜玉如从好友的口中得知,原来高晟铭心里一直藏着一个人,那个人便是宣平候府家的三姑娘——李梦瑶。 许多人劝她放弃,因为高晟铭对待李梦瑶,一直都是最特殊的。 他性格较冷,只有面对李梦瑶的时候,嘴角才有笑意,偏偏李梦瑶不领情,而高晟铭对她也一直穷追不舍。 但,骄横跋扈的颜玉如怎么可能因此被劝退,她利用各种途径去了解李梦瑶,却发现李梦瑶这个人特别作,越看越不顺眼,每逢有她在的场合,她便处处为难李梦瑶,但这并不能让高晟铭喜欢她,相反的,高晟铭更加讨厌她了。 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颜玉如一直都在为难李梦瑶,一直都想走进高晟铭的心中,在太后为他们赐婚的那一刻,她以为,她已经成为了他的妻,那她也应该能够一点一点的走进他的心里了。 可是—— 她太天真了。 直到那一碗燕窝粥被高晟铭扫在地上,连同她也摔到地上的时候,她彻底清醒了——往前的几年,缠着高晟铭的那里面,真的过得开心吗? 他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她一点一点的清醒过来,人生短短数十载,她为何要为其他人而活,阿桢说得对,倘若没有一桩好的姻缘,那她便好好的爱自己,不让自己受半分委屈。 所以,当高晟铭将李梦瑶接入宫中,封她为梦皇贵妃的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气恼,甚至还高高兴兴的操办起册封仪式,反正这皇后啊,当得太清闲了。 颜玉如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后宫的其他妃嫔却是坐不住了,但也不是争宠,而是这些人从前就听说颜玉如和李梦瑶不对付,倘若她进了宫,且一进来就被封了皇贵妃,把她们的皇后娘娘被李梦瑶那么女人欺负了去。 且颜玉如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了,再过一个月就要临盆了,这突然来了个皇贵妃,万一孩子有什么差池可怎么办? 众嫔妃见她们的皇后娘娘这么开心,怎么劝都听不进去,便派了个代表,去找皇帝进言。 第492章 嫔位 第492章嫔位 舒妃胆战心惊的来到乾坤宫,此前她仔细打听过了,李梦瑶这会儿在宣平候府,不在宫内。 当然了,此时的宣平候府非彼时的宣平候府了,自从高晟铭为李义天平反,宣平候府所有的家产都得重新划分,现下大部分院落都归云桢所有,只留下三处小院落给宣平侯。 李梦瑶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跟高晟铭闹了脾气,一气之下跑出了宫。 高晟铭听大太监司徒敬禀感,舒妃求见,他本是想回了的,但随后又想到,舒妃与颜玉如走得近,便宣了她进来。 舒妃进来之后,见高晟铭脸色冰冷,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皇上,如今皇后娘娘正欲临盆,娘娘肚子里的孩子该是最重要的,不如……册封皇贵妃之事,等娘娘生了孩子之后再提?” 高晟铭手中的狼豪一顿,抬起头来看舒妃,直接把舒妃看得涩涩发抖。 舒妃内心:这皇帝太可怕了,还是娘娘好,娘娘可爱多了…… “这是……皇后的意思?” 舒妃听了这话,怕颜玉如被牵连,连忙摆手,“不不不,皇后娘娘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娘娘她今儿个还高高兴兴吩咐内务府的准备册封等各项事宜,妾身们担心娘娘的身子所以才……” 高晟铭拧起的眉头更加深了,眼中划过些许失落。 “朕要册封皇贵妃,她当真如此开心,一点也不介意……” 舒妃连忙摆手,“确实如此,一切都是妾身自作主张……” “好一个自作主张!” 高晟铭突然拍案,吓得舒妃一下跪在了地上,“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舒妃德行有误,降为嫔位……” …… 很快,舒妃因为提议暂缓册封皇贵妃之事,而被皇帝降为舒嫔一事,在整个京城中都传开了。 这一下,人人都知道了李梦瑶在高晟铭心目中的地位,知道新帝并没有因为李梦瑶当时远去俞国而怀恨在心,也知道新其实不那么在乎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一时之间,围在宣平侯身边恭维的人多了明里暗里嘲讽颜玉如的父亲颜将军的人也多了。 有人说,颜府恬不知耻,巴巴的把女儿送进去当皇后,结果人家圣上根本不稀罕,虽说肚子里有了孩子,可那又如何,后宫早晚得是李梦瑶的! 这些言论让颜将军气得胡子都歪了,颜将军曾与顾斩城并肩作战过,两人算是交好,顾斩城后来对他一番宽慰,颜将军才不在意这些流言。 * 宣平候府的碧芳小苑内,李梦瑶正独自坐在水榭上望着池塘里的鱼发呆,侍女流清不忍,劝道,“公主,您……” 李梦瑶回过头来,“我说过,在宣平候府,我还是父亲母亲的女儿,不许叫我公主。” “是,姑娘,姑娘,您昨夜没睡好,今日没有用早上,奴婢把您受不住……” “我无事,你下去吧。” 流清咬了咬唇,又说道,“姑娘,奴婢之见,姑娘不必如此伤神,现如今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第493章 奚落 第493章奚落 李梦瑶仰头,一张脸清秀而苍白,“……什么传遍了?” 其实很多事情李梦瑶自己心知肚明,却还是想让流清再说一遍。 “听说舒妃为了皇后娘娘的肚子,去圣上那里请求暂缓册封您为皇贵妃,可圣上不但不如她的愿,反而还降她为嫔位。” 李梦瑶淡淡,“那又与我何干?如今四妹妹狠心夺走了父母的一切,纵使我当了皇贵妃,又能如何呢?” 流清笑了,“姑娘您就是心思单纯,圣上做的这一切,还不是为了您?只要您当上了皇贵妃,还害怕那李云桢不成?” 李梦瑶这回没接话了,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不多时,宫里便来了人,是司徒敬亲自来的,传的是册封皇贵妃的旨意,府里上下一片喜庆。 * 颜玉如去探望舒嫔,这人自从被贬为嫔,情绪失落了好多,还好宫里的其他妃嫔都没看她笑话。 颜玉如探望她,一是责备她擅自主张,册封李梦瑶她都无所谓了,她急的是什么劲儿,二,是给她送了好多的东西,舒嫔才渐渐有了笑颜。 回去的路上,颜玉如并没有坐软轿,听云桢说,她此时月份大,更要多加散散步。 “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颜玉如回头,看见一个穿着嫔位宫服的女子,只不过这宫服虽是嫔位,却精致了许多,一张巴掌脸精致艳丽,一颦一笑都难掩其张扬。 颜玉如拧眉想了好久,还是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随着月份大,这记忆力也是直线下降。 身边的大宫女紫云小声提醒道,“娘娘,这人是礼部尚书之女,灵嫔,她入宫时请过一次安,后来因为身体不适,就再也没向娘娘请安了。” “此番看着,也不像是身体不适之人。” 颜玉如眉眼一挑,这宫里都是极好相处之后,好久没有嗅到如此不善的气息了。 “你既身体不适,为何还出来四处走动?” 灵嫔扶了扶鬓角的发丝,笑道,“臣妾担心娘娘的身体,正想过去看看您呢,看样子,娘娘正从舒妃姐姐那里出来呢……哦不,应该改口叫舒嫔了。” 颜玉如抚着大肚子,略加思索,“本宫虽怀孕,身体也好,反而你,一直称自己身体不适,现如今何须你这个病秧子来看本宫?” 灵嫔一愣,颜玉如接着道,“不管舒妃在妃位还是嫔位,本宫自然事事会护着她,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奚落她?” 灵嫔知道这个皇后骄横跋扈,但又不得皇上的宠爱,其实就是个名存实亡的皇后,而自己的父亲是礼部尚书,深得皇上重用,她怎么也还对她客气几分,怎么态度如此恶劣,谁还不是个世家千金了! 灵嫔不傻,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是笑笑的,“皇后娘娘所言极是,是臣妾失言了,那臣妾去探望舒嫔姐姐了,皇上因为她进言暂缓封皇贵妃之事都在宫中传开了,想必日后梦姑娘进宫,怕是会对舒嫔不利。” 第494章 争宠 第494章争宠 颜玉如笑了笑,“灵嫔啊,如今整个后宫只有一个人在认真在认真的争宠,怪无聊的吧,往后梦皇贵妃来了,你可就有对手了。” 说完也没再多看她一眼,笑盈盈的看向紫云,“对了,今儿个我馋火锅了,你吩咐下去,请容妃她们几个馋猫一起过来尝一尝。” 紫云不知不觉的咽了一口口水,没出息道,“娘娘,奴婢觉得世子妃真是个妙人儿,她发明的这个火锅真真是好吃,特别是那个麻辣味儿,可您怀着身子,太医说了少食辛辣的。” “不是还有番茄汤底的火锅么……” …… 这一主一仆讨论着火锅,越走越远,灵嫔留在原地,咬着唇,气呼呼的看着颜玉如的背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难受得紧。 明明她今儿个是要来气颜玉如的,怎么反而被她气着了? 灵嫔身边的婢女道,“主子,奴婢觉得,方才娘娘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有什么道理?她就是在奚落我!也不看看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等李梦瑶来了,她这皇后的位置还能坐多久?” “主子此言差矣。”这婢女明换邀月,是尚书夫人特意选为陪嫁的,聪明懂事又知分寸,入宫短短的几天,就看清楚了形势,“主子,皇后娘娘虽不得皇上的宠爱,可太后却是她的亲姨母,您说说看,若不是太后护着皇后,皇后当初能做二皇子妃么?” 灵嫔被邀月的话带了进去,想了想,“你的意思是……” “奴婢觉得,方才皇后娘娘说得对,梦姑娘若是进了宫,得知您如此在意皇上,必定会引起她的注意……”邀月眼珠子一转,“主子您没发现么,整个宫中的嫔妃似乎都无心争宠,反而与皇后娘娘走得近,想必她们已经想通了,皇上太过在意梦姑娘,她们与其等着被梦姑娘针对,还不如抱皇后娘娘的大腿,只要太后在,皇后娘娘即便没有皇上的宠爱,她皇后的位置也是梦姑娘动不了的。” 邀月的一番话,灵嫔静静的思索了片刻。突然间发出一声冷笑,“我堂堂尚书府嫡女,却要去抱那个失宠女人的大腿,可笑,这,就是我进宫的目的吗?” 她的婚事,虽是父母安排的,但她对高晟铭心中一直存有幻想。 如今成了他身边的女人,却要让她隐忍着不去争宠?不去靠近他吗? “主子可不能这般想……” 灵嫔仰着头,冷冷打断邀月的话,“我就不信了,他的柔情,只能给一个人,你吩咐下去,准备一碗燕窝粥。” “主子,您都送去养心殿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被拒之门外……” “住口!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 邀月不说话了。 “我进来宫中,可不想同那群蠢人一般,成天围着皇后转。” 被灵嫔称作蠢女人的这一群人,正聚在颜玉如的宫里吃着热腾腾的火锅。 几个女人围绕在一起吃火锅,身边的大宫女的也是没有拘束的,颜玉如让她们在下人房里自己开小灶,一片其乐隆隆的景象。 第495章 求子 第495章求子 鸳鸯锅是铸造部根据云桢的图纸设计出来的,今儿个紫云准备的是牛油麻辣汤底和香浓番茄汤底,喜欢吃哪个口味就往哪个汤底里放料。 京城人的口味偏淡,起初那个牛油麻辣味儿没几个人能接受,吃得直喊辣,可是过户却觉得口有余香,还会时常想念那股子的麻辣味道。云桢将火锅带进宫中,现如今有不少妃嫔已爱上了这个味道。 薄薄的肥牛片放入滚烫的热锅中,翻滚着的红色的麻辣味儿立即包裹住牛肉,轻轻一荡,便能上来,放入口中,牛肉的肥嫩与汤底的麻辣一并儿在嘴里化开。 这味道,没人有抵抗力。颜玉如吃着吃着,趁人不注意,也往牛油汤底刷了一片肥牛。 众人眼尖,立马道,“我的好娘娘,太医都交代了好多次了,您不能吃辣呀!” “是的呀,孕期不能吃辣,否则肚子里的孩子皮肤会不好,生出来就会痒……” “呸呸呸,你怎么能诅咒咱家的宝贝呢!” “是是是,看我吃得太快,说错话了,咱们宝贝吉人自有天相,可是娘娘,你真的不能吃辣。” 颜玉如看着那一片在牛油里沸腾的肥牛片,讨饶的笑笑,一副无辜的样子,“阿桢说了,多少吃一点也没关系,你说我该听阿桢的还是听太医的?” “这个嘛……” “世子妃当真这般说过么?”由于云桢经常进宫探望颜玉如,所以和后宫的妃子也认识,不少人也让她看过病,都觉得云桢的医术比太子还要好。 如果是云桢说的,那她们自然是信的。 颜玉如将肥牛提起,沾了沾酱料,放入嘴里,细细品了一会儿方才道,“食用麻辣,不会对孩子造成任何影响的,你们放心吧,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咱们大伙儿今后的倚仗呢,我再馋也不能害了他呀!” 众人才点了点头。 “对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世子妃呢?” 颜玉如叹了口气,“她呀,求子去了。” “求子?”众人惊得撂下了筷子,一时竟也顾不上吃了,“难道世子妃她……不能生?” 颜玉如想想也对,成婚了那么久,夫妻还那么恩爱,怎么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而自己一次就中…… 想到这里,她开始替云桢担心起来…… 而且,也不止她们这么想,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在猜,世子妃是不是不能生…… 那些觊觎顾斩城权势的人,又琢磨着把家中的女儿送进去了…… 宫中的这些人,倒是真心替云桢担心。 “世子妃医术那么高明,自己身体若有什么问题,应该看得出来才是呀……” “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能医不自医……” “唉,不如咱们明日去佛堂里烧个香,也为世子妃求求子吧……” 众人频频点头,达成一致,这才继续刷起火锅…… 一群女子围坐在火锅前,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拘礼数,连下人们都玩得很开心,吃吃喝喝,说说笑笑…… 殊不知,此时门口已站了一个人。 第496章 刺激 第496章刺激 男人看着眼前挺着大肚子的女人,面如桃花,笑得放肆,不知为何,一股子无名之火涌了上来。 他本是要来探望她的,太医说过,皇后月份到了,随时可能生,他这几日奏折都有点看不下去,一心想着她的安危…… 可是这个女人倒是好,成天顾着寻欢作乐,一点也没有为人妻的样子。 站在高晟铭身边的灵嫔道,“皇后娘娘正怀着身子呢,怎么可以吃味道这么重的东西,肚子里的孩子受不受得辣呀?” 灵嫔方才送燕窝粥去养心殿,高晟铭没让她进去,他自己出来了,灵嫔一听高晟铭要去皇后那,便叶借故探望为由,一起跟了过来。 高晟铭瞥了一眼灵嫔的燕窝粥,倒是也没拒绝,想着直接让灵嫔带过来给颜玉如吃。 这两人在门口站了许久,里面的认都未曾发现,直到司徒敬重重的咳了一声,欢笑声才戛然而止,众妃嫔连忙下跪行礼。 高晟铭冷眼看着这些女人,表面上虽然个个都是他的女人,可却天天跟皇后厮混。 这个后宫,越来越不像话了! 既然皇帝都来了,其他妃嫔纷纷退下,反正她们又不争宠,无需在皇帝面前刷脸,临走前,倒是一致的给了灵嫔几个白眼。 灵嫔视若无睹,心里也非常不屑,她们指望着仰仗别人肚子里的孩子,还不如自己凭本事去生。 高晟铭听了灵嫔的话,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么辣的味道,确实对孩子不好。 颜玉如迎上来,面上淡淡的,“皇上可是为了册封皇贵妃之事而来?您放心,这件事臣妾会办妥的,皇上您政务紧张,万不可在臣妾这里耽搁了。” 高晟铭不语,脸色更加阴沉了。 灵嫔说道,“皇后娘娘,皇上特意来关心您,您怎么只想着赶他走呀?” “你先出去吧,燕窝粥留下。” 高晟铭冷冷的一句话,灵嫔的脸直接铁青了,但她又不敢说什么,只能讪讪的离开。 颜玉如突然觉得身子一沉,高晟铭竟将她横抱起来。 “皇上,您这是做什么呀?臣妾身子沉……” “你还怕朕抱不动你们母子两个。” 颜玉如不知道这个男人突然间抽什么疯,只能闭着嘴巴不敢说话。 高晟铭将她放到床上,逼近她。 颜玉如下意识觉得不对劲,身子赶紧往后缩了缩,“皇上,妾身身子重……您去找。去找灵嫔呀!” 高晟铭拉着她的手,冷不丁的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问,沉声道,“你怎么将朕往外推,欲擒故纵?” 颜玉如:…… 高晟铭抚着她如凝脂一般的面颊,讽刺,“你不是最喜欢胡作非为吗?吃辣你都不怕,要不要再来点儿刺激的?” 颜玉如彻底慌了,她无助的看向守在门口的紫云,紫云连忙做了个捂住肚子的动作,颜玉如恍然大悟。 “皇上,皇上妾身肚子不适……有点疼……” 颜玉如眼神楚楚可怜,高晟铭方才的那点儿阴鸷都散可去,这才真身坐好,比传了太医。 第497章 瞎了眼 第497章瞎了眼 “既然你身子不适,那册封皇贵妃之事便暂缓吧。” 高晟铭正襟危坐,神色缓和的看着她。 颜玉如有孕之后,脸色比先前红润了不少,加之肤色本就白,现在看着,很有一种白里透红的粉嫩感。她孕后虽身体好,却只长肚子不长胖,除了肚子,身上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这般看着,有种宛若天仙之美。 他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女子如此耐看呢? 颜玉如听了高晟铭的话,连忙拒绝道,“不用了,我虽月份大,但并没有行动不便,精神也好得很,这册封大事,我可以的,你不用顾及我。” 谁知道你这狗东西又突然间抽什么疯。 可高晟铭好不容易恢复如常的神色又暗了下去,“你就这么喜欢让李梦瑶进宫?” 颜玉如不解,随即又笑了,“我喜不喜欢有什么用呀,关键是皇上喜欢,只要皇上喜欢,臣妾定能安排妥当。” “瑶瑶她进宫是不会陪你打牌吃火锅的。” 颜玉如又露出了然的笑意,“臣妾知道的,皇上请放心,臣妾不会拉着与臣妾一同胡闹,以后的请安也都可以免了,让她尽心伺候好皇上就行。” 省得日日看见她,心里烦。 不过,她主持操办了这么久的册封仪式,还真不舍得说停就停呢…… 颜玉如觉得自己说得没错呀,而且使劲儿的往高晟铭心坎里说去,可为何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呢? 面对着颜玉如这张眉眼的小脸,高晟铭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你好生休息,朕回去了。” 颜玉如:…… 我又说错了什么话吗? 这个狗东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阿桢说过,怀孕的人脾气容易反复无常,这狗东西倒是完全符合怀孕的症状啊!难道妻子的症状会转移到丈夫身上? 唉。 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追他那么多年?早点将他让给李梦瑶不就好了吗? 颜玉如摸了摸肚子,她的孕期没有任何不适,而且心情也非常好,这个小家伙虽然没有个真心实意的爹爹,但是有那么多的姨母疼着,也算是福气了。 她这般想着,小家伙冷不防的在她的肚子里踢了踢,可能踢得有点儿用力,颜玉如觉得吃疼。 紫云连忙进来,“娘娘您怎么了?肚子真的不舒服啊?” “没事儿……就是,就是踢得有点儿用力。” “太医说了,娘娘您现在随时会生产,更要注意着,依奴婢之见,您还是把册封的事交给其他人做吧。” “我闲不得,陪我走一圈,消消食。” 两人在花园里走着,颜玉如突然间道,“对了,两位稳婆的身份查了没有,干不干净?” “娘娘,都查过了,都是干干净净的,这种小事不劳烦娘娘挂心了,奴婢自会办妥当的。” 走了一圈,颜玉如觉得有些疲乏,便去睡了。今儿个午睡倒是多睡了一会儿,醒来之时,便听紫云说灵嫔在外面等着请安。 请安?这倒是稀奇。 颜玉如一出去,灵嫔便谄媚着一张笑脸迎了上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第498章 警惕 第498章警惕 颜玉如看了一看灵嫔,和紫云交换了个眼神。紫云低声道,“灵嫔等候多时了,态度与早上遇到的时候大不一样。” “坐吧。”颜玉如懒懒说道。 灵嫔却是不坐,仍旧保持着请安的姿势,把头低得更低。 颜玉如喝了一口茶水,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臣妾有罪,今日早晨不该那般顶撞皇后娘娘,请娘娘降罪!” 颜玉如嘴里的一口茶还没吞下去,差点儿喷了出来。 “所以你此番是来请罪的?” “是,皇后娘娘,灵嫔无礼,特来请罪,请皇后娘娘责罚。” 颜玉如琢磨着灵嫔此番的用意,暂时没让她站起来,灵嫔倒是自己解释了起来,“皇后娘娘今晨教训得对,若是梦姑娘进宫,臣妾定然不能自处,所以还请皇后娘娘宽恕臣妾,让臣妾能够日日来给娘娘请安。” 言下之意,就是想加入颜玉如的宠妃队伍。 颜玉如突然一笑,“日日请安的人不在少数,我这儿,也不缺你一人。” 想要寻求她的庇护,那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颜玉如这人最是厌恶此刻嚣张跋扈之人,论起嚣张,谁也不能盖过她的风头。 这这些想来……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她从前所有的嚣张,都用在追求高晟铭上,如今心如止水,却一点儿也嚣张不起来了。 这般走神着,颜玉如却突然感觉到肩上一阵舒展,灵嫔竟已经走过来为她捏肩膀了,脸上依旧挂着谄媚的笑容。 “臣妾知道娘娘宫中不留无用之人,臣妾不才,小时候闲来无事跟着乳母学了一套按摩术,希望能得皇后娘娘喜欢。” 紫云连忙上前,“灵嫔小主,娘娘乃有孕之人,不得随意按摩。” 灵嫔手没停下,“娘娘有所不知,臣妾的这套手法,就是针对孕期妇人设计的,当时母亲怀着弟弟,乳母为了让母亲更加舒适,因而设计了这套手法,还请娘娘放心。” 手法倒是灵活,力度适中,几个回合下来,颜玉如竟觉得通体舒态。 人一舒服,便也放松了警惕。 颜玉如想着,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高晟铭的爱只会归李梦瑶所有,其他女人都为浮云,灵嫔既得不到帝王的宠爱,这后宫对她来说无异于监狱,她若是苦苦的追寻帝王,有李梦瑶在,她休想有善果。 她太了解他了,这个男人不是薄情,而是他只对李梦瑶一人深情。 她对他的爱,如同飞蛾补火一般,所幸她涅盘重生了,她有太后,有肚子里的孩子,有皇后这个位置,她依旧可以独自潇洒,可灵嫔不是她,她若一头栽下去,便是死路一条。 所以,灵嫔想及时抽身,来投靠她,也在情理之中。 一套手法下来之后,颜玉如答应了灵嫔。 过了小半个月后,便是册封仪式,在此之前,高晟铭已经亲自去宣平候府将李梦瑶接进了宫中,此举让整个京城都议论开来。 颜将军在朝中又受到不少的奚落,而宣平侯则乐得接受各种恭维。 第499章 看透 第499章看透 “哪里有天子亲自下府里接妃子的,这行的是皇后的礼啊!” “难不成,真的要应了那个传言?” 传言是什么?自从高晟铭欲以皇贵妃之礼册封李梦瑶开始,坊间便有废后的传言。 “只怕是真的。” “可皇后娘娘不是要生了吗?” “呵,你当真以为皇上在乎呀?若真是在乎的话,也不会选在这个节骨眼上册封皇贵妃了,并且还亲自下府迎接,这该把皇后气死了吧,你忘记上回舒妃是如何变成舒嫔的了?” “这倒也是,这回啊,颜将军的脸该变绿了吧!” 颜父的脸确实绿了,不过这回事,他倒不是被流言所气,而是真怕女儿大着肚子受了打击会出事了。 这一下朝,便追进了养心殿。 高晟铭想也知道颜将军要说什么,却还是耐着性子听他讲。 “皇上亲自下府接一个妃子,于礼不符,请皇上三思啊!” “爱卿难道忘记了,梦瑶已经不是宣平候府的姑娘了,她是俞国的嫡公主,朕当以公主的礼数待她。” 颜将军一愣,这点他倒是没想到。 “只是……小女从小被臣宠坏了,小女又一心一意向着皇上,臣担心小女知道了这件事后,会想不开,她如今月份大了,臣担心万一……” 听到此,高晟铭冷冷笑了一声,那个女人会想不开? 前日她听到他要亲自下府去接李梦瑶的时候,还高兴得举双手赞成,她会想不开?倒是辜负了颜将军的这番担心。 颜将军见高晟铭冷哼,以为他对颜玉如肚子里的孩子也极为不屑,便磕了三个响头,壮着胆子道,“皇上,您与俞国公主两情相悦,小女没什么本事,自然不应该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臣恳请皇上下和离书一封,让小女回府!” 这…… 司徒敬在一旁听得大气不敢喘一个,自古只有废后一说,从来就没有帝后和离的,这颜将军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宠女儿是宠到没分寸了啊! 不料高晟铭竟然笑了,“爱卿放心,皇后的位置,只有她一个人能坐。” 颜将军一愣。 高晟铭:“朕不会让她出事的,爱卿若是担心皇后,可以现在就去后宫看看。” 颜将军得令,什么也没想,只管谢恩,便随宫人的引路匆匆去了后宫。 颜将军走后,养心殿内恢复了沉寂。 司徒领跟着高晟铭的日子久了,摸得几分他的心思,然而有时候依旧会有看不透的时候。 司徒敬率先打破了沉默,“皇上,您若是在意皇后娘娘,又何必亲自下府去接梦姑娘呢?” “谁说朕在乎她了,朕只不过看在她大着肚子的份上,让着她罢了。” 司徒敬突然有种想笑不敢笑的感觉,“皇上,您真的要迎娶梦姑娘进宫?” “她与朕情投意合,迎娶她进宫理所当然,怎么,司徒敬,你竟管到朕的头上?” “老奴不敢。”司徒敬默默的不说话了,他悄悄打量着高晟铭,这个帝王依旧愁眉不展。 罢了,有些事情,旁人说无用,只待他自己看透。 第500章 不爱 第500章不爱 颜父的软轿很快就到了,按根据前朝的大臣是不得进入后宫的,包括嫔妃的家属,颜玉如是个例外。 一路上颜父都担心自己的女儿是不是终日心累洗面,他一个老父亲的心都快纠成一团了…… 想来他只有一个女儿,从小就是放在手心里呵护着的,当初为何要让她与这个男人牵扯上关系?又为何当应太后将宝贝女儿许配给这个男人呢? 唉! 就在颜父纠结不已、懊恼不已的时候,他突然间听到了一阵大笑的声音,是从屋子传出来的,门口的宫女见了颜父,纷纷行礼指引着他进去。 颜父听到这笑声,心情更为纠结了,女儿该不会是疯了吧? 他匆忙抬脚进去,就见颜玉如手里捧着话本,笑得前俯后仰,连身边的紫云也在捂着嘴笑。 这……主子疯了,奴婢也跟着疯了吗? 颜父清了清嗓子,“臣参见皇后娘娘。” 颜玉如见自己的父亲来了,连忙放下了话本,高高兴兴的让紫云赐坐,“爹爹怎么还跟我行李,如此见外,爹爹快快请坐。” 颜父仔细打量着颜玉如的脸色,面色红润红润的,一点都看不出任何异常。 莫非,她真的释怀了? 不对,越是表现正常,就越是不正常,她该不会已经疯到了极致? 颜玉如问,“爹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看我?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呢?” “呃……也没什么事,爹爹就是好久没见到我的宝贝女儿了,来看看你,不行吗?况且你临盆在即,爹爹担心你。” 颜玉如顿时有些伤感,“女儿也想念爹爹和娘亲,爹爹一会儿留下来用午膳吧。” “不了,你娘几日胃口不好,我得回去哄着她用膳。” “娘怎么胃口不好了?大夫看过了没?前几日来信都没跟我说,唉,一会儿派个御医随爹爹出宫,给娘看一看。” 看着女儿忧心忡忡的神情,颜父又快自己嘴笨,怎么把这件事情跟女儿说了,害得增添她的忧愁。 “无碍,小事,所以就没提了。对了,女儿啊,皇帝待你好不好啊?” 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问了出来,颜父一个心紧张得不行。 “他呀……”颜玉如认真的想了想,“提他做什么呀,我在宫里头活得自己,就好了。” 完蛋了! 女儿不想提,定是彻底伤透了心。 “那俞国公主就要被册封为皇贵妃了,你能宽心?” “虽然之前有些过节,但我已经不放在心上了,只要她别成天在我旁边晃悠就好了。” “可……皇帝要亲自下府迎接她……” “对呀,人家毕竟是俞国的公主,为了两国邦交,咱们在礼数上可不能短了人家。” 颜父一愣,女儿若不是疯得彻底,就是已经彻底释怀了。 “你……当真不在意?女儿,你给爹爹一句话,你若是不愿意在宫里受委屈,爹爹这便带你出宫去!” 颜玉如被颜父这气势给吓坏了,愣了愣,才笑道,“爹爹,女儿真的不在意,我对皇上……已经释怀了,不爱了。” 第501章 临产 第501章临产 那一句不爱,恰好不偏不倚的让走到门外的男人听见。 高晟铭的脚步一顿,不知该如何进去。 司徒敬暗自庆幸,幸好提前屏退了宫女,没闹出动静,可这皇上的脸色……也阴沉得太可怕了。 皇后娘娘到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怎么敢说出这种话!这对父女还这的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屋里头的两个女还在说话,做父亲的在担心,劝他们和离,做女儿的在宽慰,说不用不用,反正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自己可以过得轻松自在…… 司徒敬默默的为屋里头的两个人祈祷…… 也不知过了多久,高晟铭终于转身走了,一路上没上辇轿,就那样静静的走着,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比平时更为挺拔和冷漠,司徒敬到底是皇帝身边能说得上话的人,但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喘一个。 皇上对皇后的心思,旁人不知,他还是看得懂的。 否则也不会夜夜都不翻牌子,就连灵嫔的示好,也视若无睹了。 更不会,时不时跑去皇后那里找气受了。 但是今天这气,受得可太严重了。 一句不爱,斩断所有情丝。 终于,册封皇贵妃之日到了,高晟铭一切都以迎娶俞国公主之礼来对待李梦瑶。 文武百官,皇亲国戚,皆整冠以待。 这礼,是皇后的礼。 虽然没人敢明言,但皇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了。不少曾经看不惯颜玉如的人,此刻都在默默的嘲笑她。 皇后又如何,俞国公主一进宫,怕是不久就要废后了吧。 颜玉如因为前一日突然小腹不适,所以没有出息,这一下,又落旁人的口实。 妥妥的验证了:皇后善妒,不满如此大礼迎娶皇贵妃,因而才不出来露面。 若是从前,颜父听到这话肯定会在意,可如今,他却还能笑得出来。 自家女儿不爱了,释怀了,便也让人宽心了,管皇帝要纳几个女人?管外头流言蜚语?自己过得舒心便好。 而颜玉如,此时并没有舒心,她昨日的不适之症今日更加明显了,稳婆说是要生产了,吩咐做好一切准备,这消息传出去,后宫中纷纷紧张起来。 灵嫔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其他的妃嫔皆去参加册封仪式,灵嫔说她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出去。 紫云问颜玉如,要不要去请示皇上,颜玉如连忙否决,灵嫔也说,“此刻若去秉告皇上,怕是不妥,不如等孩子生下来再报喜。” 紫云还是担心,颜玉如疼得很快,此可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稳婆让她躺在床上,其他人都出去,灵嫔却执意留了下来,还是,她要比第一个看见小皇子出世,日后才能在其他妃嫔那里炫耀。 颜玉如疼得不能做主,紫云也紧张得不得了了,就没人管灵嫔在不在里面了,门一关,那哭叫生一阵一阵的,听起来特别的惨。 紫云听着这叫声,紧张得连摔了好几次,一直反复对自己说,没事的,皇后娘娘没事的,娘娘的身体一直都很好,会没事的…… 第502章 出血 第502章出血 由于颜玉如的阵痛来得突然,又是在册封典礼之事,所有在前朝参与店里的朝臣和命妇都不能擅自离开,紫云和橘心两位大宫女本想着去通报颜府的人,想到这一层,便作罢了。 “橘心,咱们还是去跟司徒公公说一声吧。” 橘心素来比紫云沉稳冷静,可此刻不免也犹豫起来,“咱们娘娘生孩子是头等大事,可皇上把册封仪式看得那么重要,万一怪罪下来,害的是咱们的娘娘和小皇子……” “这倒也是。”紫云又急又气,“娘娘生孩子,竟比不得一个皇贵妃!” “你小声点说话!” “我就是替咱们娘娘感到委屈,幸好咱们娘娘心胸豁达,要不然得委屈成什么样儿……” 两位大宫女在门口焦急的等着,里头声音此起彼伏,就是没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门被推开,紫云和橘心紧张的望过去,其中一部分一稳婆焦急的探出脑袋,“两位姑姑,娘娘突然间大出血,快快将备好的千年人参递送进来!” 紫云吓得站不住脚,橘心比较冷静,早已将人参送了进去,进去的时候,她只听见稳婆嘀咕一句,“临产几日都有替娘娘检查,娘娘的身体比寻常女子还要好,这大出血来得实在突然!” 稳婆接过参片,灵嫔的便主动拿过去,取出一片放入颜玉如口中,她的嘴唇发白,已无半点血色,尚还有几分知觉,可眼睛已经睁不开了。 灵嫔伏在她的耳边,“娘娘您要坚持住呀,皇上此刻没办法过来,您得坚持到册封仪式结束呀……只要皇上过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灵嫔看了忙得冷汗直流的稳婆,又靠近颜玉如几分,强忍着血腥味儿带来的冲击,用力只有颜玉如能听到的声音道,“不过,娘娘您就算等到死,也等不来皇上的,如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梦瑶身上,有谁会在意这个你这个徒有虚名,的皇后娘娘呢?” 颜玉如在意识迷离之际,还是能听到灵嫔的话,她想问,却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又听灵嫔道,“娘娘一定很奇怪您为何会大出血了吧,怪只怪我娘娘对臣妾太信任了,臣妾那一套按摩手呀,并不是保胎的,而是……催命的!” “知道为什么吗?虽然娘娘您在皇上心中没有半分份量,但您还是太后和小皇子的庇护啊,即便是李梦瑶进宫,她最多也只能当宠妃,撼动不了您的位置啊……” “您说过,整个皇宫只有我一个人在争宠,那除掉了您说之后,再去对付李梦瑶,接下去整个后宫不就是我说了算吗?” “为了多谢您的提点,我就把真相跟您说,让您死得明白……” 此时,当值的御医已在屏风后面候着了,几个稳婆与之配合,又往颜玉如的嘴里灌下了许多药。 紫云已顾不得其他,连忙跑了出去,橘心知道她这是要去告诉皇上,虽担心她这样做的后果,却也没拦着。 册封大典之上,皇帝正牵着李梦瑶的手,一步一步走上台阶…… 第503章 皇后她…… 第503章皇后她…… 李梦瑶身着浅黄色和红色相间的皇贵妃服饰,一张原本清秀的脸上,今日涂上了厚厚的胭脂水粉,倒是有些不像她了。 如此尊贵,如此耀眼,如此夺目,是颜玉如不曾有过的。 高晟铭看了她一眼,恰好此时李梦瑶也看了过来,这四目相对之间,落在让人眼里,就是深情对望。 高晟铭有些怔怔的,此刻他看着李梦瑶,脑袋里浮现的却是颜玉如的身影,他又何曾给她如此尊贵的待遇? 他把他所有的好给了眼前这个女人,而那个曾经追在他身后的女子,他却连半分温柔不曾给予…… 想到这里,高晟铭又突然自嘲一笑。 不爱。 她不爱他,便也无所谓其他了。 从前,他以为这是欲擒故纵的戏码,可如今这个理由似乎有点站不住脚了…… “皇上……” 李梦瑶被高晟铭的失神弄得不明所以。 “晟铭哥哥,你怎么了?”李梦瑶眨着眼睛,换了个称呼。 “瑶瑶朕问你,你爱过人吗?” “晟铭哥哥你说什么呢?我爱过谁,你还不清楚吗?”说到此,李梦瑶的双颊泛起绯红。 高晟铭却是有些愣怔,那个女人,她从前也叫过他晟铭哥哥的,是什么时候,她开始不叫了呢? 而紫云此时,正赶到大殿之外,却被李穆炎一行人拦了下来。 “大胆奴婢,册封大典上居然敢如此无礼!” 紫云连忙解释,“皇后娘娘她快生了,而且……而且……” 李穆炎想起颜玉如,眼里一阵厌恶,“今日册封大典,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靠近!” 紫云依旧不依不饶,“若是寻常生产便也罢了,可皇后娘娘她出血,情况危急!” 说着,紫云又突然间想到,眼前这个护卫首领不就是皇贵妃的哥哥吗?既是她哥哥,又怎会在皇后大出血之时帮她说话,他或许恨不得皇后出事,好让他的妹妹…… 想到这里,紫云一阵绝望,果然,李穆炎拔出刀,“再不离开,杀无赦!” 紫云望着远处两道耀眼的身影,脑袋里一片空白,突然间就放声大喊,“皇上,娘娘难产出血,皇上,您快过去看看吧!” 紫云这声音颇大,已经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躁动,李穆炎当即就将她押了下去,而这躁动,却是引起了高晟铭的注意。 他宣来司徒敬,“去了解一下,怎么回事。” 册封大典暂停下来,司徒敬下去了解事情,此刻底下很多大臣知道了何事,包括颜父。 不待司徒敬问,颜父已经跪在了殿前,“皇上,小女难产血崩,请皇上移步去探望吧!” 此言一出,大殿内鸦雀无声,但朝臣命妇的内心却已经炸开了。 一个个都在腹诽,这颜父可真敢,都知道俞国公主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却敢这般扰乱册封大典,怕是自寻死路。 站在高晟铭身侧的李梦瑶,深情款款的望着他,“晟铭哥哥,颜将军不懂事,不要责备他,皇后那边,一会典礼过后,瑶瑶再配你去看看可好?瑶瑶知道皇后她……” 第504章 陪葬 第504章陪葬 也不等李梦瑶说完,高晟铭竟放下她的手,匆忙离开大殿,在离开之前,经过颜父身边的时候,还不忘说了一句,“颜将军若是担心,也一同前来吧。” 所有人再一次瞠目结舌。 高晟铭一向喜怒不于形色,可这次在离开之时,他面露焦急,下台阶的时候差点儿扳倒,可谓十分狼狈了。 难道,真是为了皇后娘娘? 大殿里,那抹明黄的身影已经离去了,主持大殿的女官得司徒敬的授意,只得就此结束册封仪式,将李梦瑶送入为她准备的寝殿之中。 高晟铭走得急,一路上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紫云跟在身后,诉说着今日的情形。 高晟铭始终泯着嘴,脸色确实越来越沉。 司徒敬斥责道,“糊涂啊,怎么不早点来告诉皇上呢!” 紫云觉得无辜,“今日册封皇贵妃之时如此重要,奴婢怕……怕惹皇上不高兴……” 司徒敬又斥责,“什么事也不必皇后娘娘的事大,糊涂啊!” 紫云确实稀里糊涂,皇后娘娘在皇上眼中,哪里有司徒公公说的那般重要,若是有,娘娘也不至于如此了…… 橘心在门口焦急的等着,太医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一个个面色凝重,她看得心里越加不是滋味。 橘心没想到能盼到皇上,还不等她跪下来恭迎,皇上已经准备推门进去了。 外头的的嬷嬷,连忙道拦着,“生产乃污秽之地,皇上万万不能进去。” 高晟铭冷哼一声,“荒唐,里面躺着的人是朕的妻子。” 司徒敬也要拦,却被高晟铭一个眼神逼退了。 高晟铭推门而入,里面的人都在紧急抢救,因而没注意到来人,唯有灵嫔,淡淡的朝门这边看了一眼,这一眼便看到了皇上,吓得她腿软。 “臣妾给皇上请安!” 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忙着要行礼,高晟铭不耐烦,“无需行礼,若保得皇后平安,你们皆重重有赏。” 若保得皇后平安……皇上要的竟然是皇后平安…… 灵嫔有几分失神,恰在此时此刻,高晟铭冷冷对她说,“你在哪里这里的做什么,出去!” 大概由于高晟铭的气势太过吓人,灵嫔什么也不敢说,便出去了。 一打门,便听到紫云和橘心两人的对话…… “你也不怕死,居然敢在殿上大喊……” “这足以证明了,在皇上的心里,咱们娘娘还是最重要的。” “你瞧见皇贵妃的脸色没?” “没能瞧见呢,应该很不好看吧……” 灵嫔摸了摸自己的脸,她想,那李梦瑶的脸色应该同自己差不多吧,谁也想不到皇上竟然…… 高晟铭一步步走近,望着昏迷不醒的颜玉如,突然有种心被一点点撕裂的感觉…… 她不是一向身体很好吗?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玉如……”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他的名字了,久到连自己都不曾想起,不曾想起那些她被他冷落的日日夜夜…… 他蹲下身,握紧了她的手,“玉如,你要是敢死,朕会让整个颜府陪葬!” 第505章 醒了 第505章醒了 颜玉如迷离之中听到了这一句,整个人为之一振,想要醒来,眼皮子却是没有力气。 呵,又以颜府要威胁她。 当初她决意不要这个孩子的时候,高晟铭也是用整个颜府来威胁她。 颜玉如非常清楚,高晟铭在意的不是她,也不是她和他的孩子,而是他身为帝王,必须尽快有自己的孩子,否则在朝堂之上,便会有朝臣在子嗣方面做文章。 她在后宫活得潇洒肆意,却抵不过女人的命运,她的命运,终究是被这个男人控制在手心中的啊! 好疼……好疼……好难受……她听到稳婆的声音,稳婆让她用力,稳婆说看到孩子的头了…… 颜玉如也想用力,她在用力,可不知道她真的用力了没有,还是一切都是幻觉,现在她开始怕了,她怕死,阿桢说过,这个世界很精彩,还有很多东西没去享受,她不想死,她更不想自己的孩子生不出来……那应该是个活泼淘气的孩子吧,在肚子里的时候就闹腾得很…… 想到孩子,颜玉如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个笑…… 这孩子,是她的孩子,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 便在这时,她又听见了高晟铭的声音,此时的声音并不似方才的威胁,柔和了许多。 “玉如,朕命令你,你和孩子都得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从前是朕对不起你,只要你醒过来,活下去,以后的一切,朕便都依着你……” 他抓着她的手,抓得好紧好紧。 颜玉如觉得她应该是死了,要不然怎么会听到这男人的鬼话。 他跟她道歉?太可不能了。 但由不得她多想,身体上又传来一阵撕扯的疼痛,这疼痛太过剧烈,居然让她醒了过来…… 她睁眼之间,便见到男人慌乱和绝望眸子中,随着她的清醒,闪烁着一丝希望的光…… 随之而来的是握着她的手也紧了许多。 “玉如,你醒了,你果真醒了!” 呵…… 眼前的男人,还是曾经那个高高在上,连一丝温存都不给她的男人吗? 颜玉如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死了。不然怎么会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画面。 但她没有力气去猜测这个男人的真心和假意,因为她还要生孩子。 天杀的。 又是一阵的生不如死。 经过一次大撕裂之后,孩子终于出来了,终于啊…… 而她也虚弱得再次昏睡过去,孩子都来不及看一眼。 之后何事,她便也不知道了,只听孩子哭得洪亮,她便昏昏沉沉的,舒舒服服,安安心心的睡着了…… 这孩子是由高晟铭抱出去的,紫云和橘心再次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天子不仅亲自进产房陪产,还亲自抱孩子出来! 只有司徒敬瞧见高晟铭背后的一身汗水,和他冷峻的面孔之后的不知所措…… 确实如此,当高晟铭执意从稳婆手中接过孩子之后,他便开始不知所措了……这么小,这么软的一团,抱紧了,他怕弄疼他,抱松了,又怕掉下去…… 第506章 捂热 第506章捂热 司徒敬轻轻的咳了一声,示意紫云和橘心上去接过孩子,紫云这才反应过来,慌里慌张的要去接,不料…… “皇上,还是让奴婢侍女小皇子吧。” 高晟铭似乎没听见,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怀中的小娃娃,小娃娃哭声洪亮,张着一张嘴巴使劲儿的哭啊哭,小脸都皱成一团了。 高晟铭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他,他娘长得那么好看,他怎么就这么丑呢? 紫云见高晟铭没有将小皇子递给他的意思,就在那里等着,高晟铭稀奇的瞧了一会,才将怀中的小人儿给她。 司徒敬这才松了一口气,“皇上是否移步侧殿歇会儿?” “是呀,皇上方才册封殿里上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又陪了娘娘许久,想必十分劳累,让妾身伺候您喝口茶水吧。” 灵嫔方才守在这里,居然等不到她想要的结局,大失所望,好不容易有了表现的机会,没人跟她争,她的自然赶紧的往前凑。 谁知道,高晟铭连看都不看她的一眼。 谁也没有料到,高晟铭竟然转身又进去产房了。 紫云:…… 橘心:…… 皇上今日是怎么了?平时也不见得对娘娘这么关心,难道是因为小皇子…… 橘心看着皱巴巴的小皇子,高兴的嘀咕着,“小皇子,您对娘娘可真好,您一出生,皇上就守着娘娘了……” 紫云笑着道,“那可不一定,我从前觉得,皇上对娘娘怪怪的,现在想来,其实皇上对娘娘是用了心思了……” “咳,咳。”司徒敬握拳咳了两声,两个宫女才噤了声。 灵嫔收拾好了情绪,上来对紫云道,“乳娘在侧殿候着了,赶紧把小殿下带过去吧。” “奴婢这就去,灵嫔主子,您守了半日了,您本就身体不好,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没事,我还想多看看小殿下呢……” 看着这个皱巴巴的小人儿,她怎么也想不到,颜玉如居然能把人生下来,不过她出了那么多的血,又昏死过去,能否醒过来也是个问题,只要她醒不过来,自己同这小皇子亲近亲近,也是能为自己搏个前程的。 * 屋子里已经收拾妥当,几个稳婆和伺候接生的宫女都已经退下去领赏钱了,御医同高晟铭说颜玉如虚脱过度,能不能醒来还不确定,若是求生意志强的话,大抵是能醒过来的。 高晟铭听了这话,差点把案上的茶杯砸到御医的脑袋上。 “她一向身体甚好,为何会突然大出血……” 说到这里,高晟铭的话突然间打住了,便将御医遣了下去,见来了司徒敬,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司徒敬脸色一变,慢慢的退了出去。 看来这宫中沉寂了太久,是时候要掀起血雨腥风了。 屋子里只剩下高晟铭和颜玉如,他踱步到床上,一如方才那般,握起了她的手…… “你的手……怎么如此冰冷……” 高晟铭竟感觉到一阵仓皇失措,他只能用力的握着她的手,试图将这手捂热…… 第507章 耻笑 第507章耻笑 夜幕渐渐降临,高晟铭依旧守在床前,一口水都没喝,这件事很快就传入太后的耳根子里。 太后突然就觉得好笑,这个傻孩子,终于开窍了啊。先前她还在操心,这个李梦瑶以皇贵妃得分身份入后宫,怕是颜玉如难以自处,如今想来,若非把皇帝逼一碧,他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了,以为自己心里只有李梦瑶了…… 橘心和紫云伺候着小殿下,她们一直未能进去看皇后娘娘,如今有皇上守着,谁敢进去? 敢去敲门的,怕是只有李梦瑶一人。 典礼举行到一半,她的晟铭哥哥却因为别的女人而弃她而去,她被人搀扶着进来,委屈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流清一路劝,“主子,这并非皇上本意,皇后产子事关重大,这都闹到殿前了,皇上再怎么也要做做样子给朝臣看……” “那他就可以把我一个人扔在典礼之上,让所有朝臣命妇耻笑吗?” 李梦瑶的声音极低,透着丝丝的委屈,任谁听了都会不忍。 “主子,皇上是天子,很多事情皇上也是身不由己的,奴婢自小在您身边长大,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奴婢看得一清二楚,您在皇上的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李梦瑶突然道,“流清我问你,晟铭哥哥从前待我,和现在待我有何区别?” 她觉得她的晟铭哥哥,不再是从前那个眼里唯有她的人,他曾对李云桢念念不忘,现如今又对颜玉如如此上心…… 他当真心里就只有她一人吗? 她越来越不确定了…… 李梦瑶心里想什么,流清一清二楚,她觉得主子现在这种状态可是万万不行,便劝道,“主子,这里是后宫,后宫的女人,都是皇上的女人,既都是皇上的女人,便各凭本事引起皇上的宠爱。” 李梦瑶惊讶的看着流清,“流清,你是要我像她们那般虚伪至极吗……我才不与她们争宠!晟铭哥哥若是不爱我,便不必来管我,此后我就在后宫自生自灭了。” 说完,她也哭得更凶了,原本想着回到寝宫,应该能等到高晟铭,他一贯懂得及时哄她的,可是却不曾想,等来等去都没等到人。 流清见她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道,“皇后娘娘如今昏迷不醒,主子您不妨过去看看?” “她现在如何了?” “依旧是昏迷不醒。” “那便过去看看吧。” 其实李梦瑶再问的是,皇上有没有在她那里,但不敢问,也问不出口,她突然发现,自己的爱便得很卑微,很被动…… 流清也不忍心告诉她,皇上就在皇后身边守着,守了许久…… 可她得让自己主子亲眼看到这一切,这里是后宫,是皇后的后宫,是有许多女人的后宫。今日皇后产子昏迷,皇上几乎崩溃,只怕……皇上也未必只痴心自家主子一人…… 她希望主子能面对现实,多为自己的未来筹谋筹谋…… 李梦瑶到的时候,司徒敬守在门口,“哎呦,娘娘您怎么来了?” 第508章 嫌弃 第508章嫌弃 李梦瑶见到司徒敬,心中泛起一丝疑惑和不安,这个阉人怎么会在这里? “司徒公公,听说皇后娘娘昏迷不醒,我来看她……” 司徒敬说了个嘘的手势,小声道,“娘娘您先回去吧。皇上在里边陪着呢……” 李梦瑶脸色一变,他果然……在这里! 今日是他们成婚的日子,他居然没别的女人床边守着…… 这个女人,还是从前他厌恶至极的,心术不正刁蛮任性的颜玉如! 他怎么会……他怎么会对这种女人这么好? 李梦瑶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她原以为,他在册封仪式中离去,虽然对她不公平,但也情有可原,她生个闷气,他回头便会去哄他,只要他去哄她,那她便原谅他了。 可是……可他居然还在这个女人这里…… 见李梦瑶如此失魂落魄,流清赶紧对司徒敬说,“司徒公公,麻烦您进去禀告一声,我们娘娘来了,也是一番心意,就让她进去看一眼娘娘。” 要是换做其他人,司徒敬早就把人轰了,别的不说,今日不知道轰了多少个嫔妃了,纵然这些个嫔妃听到皇后娘娘昏迷的消息一个个哭得情真意切,司徒敬也不敢将她们放进去,可李梦瑶不同,她在高晟铭的心中一直占据着特殊的位置,司徒敬不敢得罪她。 “那容杂家进去禀告一声。” 司徒敬进去之后,李梦瑶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咬着唇几欲落泪,还不满的看了一眼流清,“他既在这里,我还过来凑什么热闹!” 流清连忙劝导,“主子,咱们是来探望皇后娘娘的,如今皇后昏迷不醒,您得过来表表心意……” “没想到我今日也会做这种虚伪至极之事。” “这不是虚伪,主子您一向善良,皇上也是极看重您的善良,无论如何,主子您主动来探望娘娘,在皇上那里总是好看的……” 李梦瑶完全没有听流清在说什么,她委屈至极,“他若是那么在乎颜玉如,又何必将我娶进宫?” 流清吓了一跳,左顾右盼,“主子啊,不可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啊……” 李梦瑶一阵冷笑,皇后娘娘?不过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虚伪女人而已。 这个时候,司徒敬出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皇上说了,任何人不得进去打扰皇后娘娘休息,娘娘您还是回去吧……” 司徒敬的这番话,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到李梦瑶头上,她是好心好意来探望的,怎么会打扰到那个女人休息,高晟铭这话什么意思?他在嫌弃她吗? 大婚之日,他守在别的女人床前也就罢了,他居然还要驱赶她…… 所有的委屈和不甘一齐涌上心头,以前两个人发生嫌隙,她总是二话不说就走,但是今天,她不想走,她想当面问问他…… “我想听他亲口说,是不是嫌弃我……”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推门而入了,司徒敬和流清都还没来得及拦住。 一进门,李梦瑶便看到高晟铭守在床前,那双从前瞧着她的手,此刻却紧紧的握着别的女人的手…… 第509章 嘲笑 第509章嘲笑 “晟铭哥哥……” 她唤了一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哭得泣不成声。 从前,他只要看到她的泪水,不管吵得有多凶,他都会低下头去哄她。 而现在,出乎李梦瑶的意料,高晟铭并没有哄她的意思。 那张俊朗的脸上浮现出极为浓烈的不悦,冷声道,“出去。” “晟铭哥哥,你说什么?” 李梦瑶不敢置信,他这是用什么语气对她说话? 高晟铭似乎很不耐烦,他不再去看李梦瑶,而是斥责司徒敬,“司徒敬,你现在愈发能替朕做主了。” 司徒敬吓得腿软,皇上是吩咐过,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可……可他原以为李梦瑶是特殊的。 “奴才该死!”司徒敬闷闷的瞥了李梦瑶一眼,“请吧,娘娘。” 李梦瑶走出了寝宫,整个人都还是如魔怔一般,双眸呆滞,一声不吭,流清担心极了,流清也是想不到的,皇上一直能守在皇后娘娘身边,他从前不是极讨厌她的吗…… 流清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李梦瑶,只觉得主子的前途堪忧。 走了很久,李梦瑶才突然间开口,“流清,晟铭哥哥从来没用那么冷的口气对我说话,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太不懂事了,我打扰到他和皇后了,我才是那个插足的人对不对?” 流清心疼极了,“主子,您怎么这样想,皇上的心意您会不知道吗,只是眼下皇后娘娘刚刚为皇上诞下皇子,眼下又昏迷不醒,皇上才着急了些,若换作是您,皇上肯定更焦急的。” “是这样吗?” 还不待流清回答,一阵笑声传入她们耳中,那笑声极为轻慢,流清吓了一跳,“是谁?” “参加皇贵妃。”灵嫔走到李梦瑶面前,幽幽的行了一个礼,态度轻蔑,极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李梦瑶还在发愣,流清却是感受到了敌意,“这是哪位小主,怎么敢嘲笑皇贵妃娘娘?” “灵嫔不敢,只是方才听二位的对话,觉得她皇贵妃您说这婢女说的话本极为不对啊。” 李梦瑶的心都揪了起来,“怎么不对?” “臣妾今日一整天都守着皇后娘娘,后来不知怎么的,皇上就来了,臣妾可是亲眼见到了,皇上当时见到皇后昏迷不醒,几乎崩溃,一直守在床前,滴水不进,对了,当时皇上给稳婆和太医下令,若能保得皇后平安,皆有重赏,臣妾当时也诧异了,原来皇上当时那么焦急,不是因为小皇子,而是因为皇后娘娘……” “所以可以,皇后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那是独一无二了,否则也不会在大婚惦记上抛下皇贵妃您呀……” “到时候皇后娘娘若是醒过来,皇上指不定如何宠爱她呢……臣妾真是羡慕呢,但这是臣妾羡慕不来的,皇上虽然有整个宫女,但男人嘛,一颗真心给了一个女人,还会容得下其他女人吗?您说是不是呀,皇贵妃娘娘?” “臣妾听闻皇上一直守在皇后床前,瞧着这大婚之夜,您可要独守空房了呀,坊间传闻皇上对梦娘娘情深义重吗,那可能是臣妾听岔了。” 第510章 变了 第510章变了 说完,又是几声轻慢的笑声,行了个礼便走了。 流清气得说不出话来,她又气又怕,怕的是自家主子会胡思乱想。 果然…… “流清,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是不是?” “不是的,主子您别胡思乱想,灵嫔就是想故意气您的,您可别中了她的圈套呀!” “不是,她说的都是真的……晟铭哥哥变了,自从他登上皇位之后,他就变了,不……是在遇到四妹妹的时候,他在遇到四妹妹之后,他的心就一点一点的变了,我当时瞧着他看四妹妹的眼神就不对,可谁知,他竟会喜欢这个……这个……” 李梦瑶不知如何形容颜玉如,颜玉如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她就是个泼辣无知的女人,晟铭哥哥怎么可能回头看她一眼…… “主子,后宫人心险恶,您不要中了灵嫔的招呀!” 李梦瑶的眼泪刷刷的往下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 “流清,咱们回去吧。” 流清看着李梦瑶虽然哭个不停,但没有闹出什么动静,便也放心了,可万万没想到的话,那一夜她去给李梦瑶掖被子,推门而进是一股血腥味儿,流清被吓到了,走进一看,便见自家主子脸色苍白,手腕上的血不停的往外淌着…… 流清吓坏了,连忙去宣太医,命是救回来了,可自杀的消息确传遍了整个后宫。 司徒敬觉得还是要给高晟铭通报一声,毕竟李梦瑶身份不同,她是俞国公主…… “皇上,皇贵妃她出事了……” “什么事?”高晟铭守在床前,看着颜玉如依旧苍白的脸色,眼皮也没抬。 她突然觉得有些心烦,这个李梦瑶,又要如何闹? “娘娘她……割腕自杀了,幸亏太医来得及时,现在醒过来了……” 司徒敬本以为高晟铭会有所动容,没想到他竟是嘴角轻笑,“出去吧。” “皇上,您……” “想闹便去闹吧,想自杀便自杀吧……” 司徒敬一愣,“……是。” “等等。” “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那件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奴才已经查清楚了,只是皇上正在忧心皇后娘娘,故而不敢来禀报。” 高晟铭发出一声冷笑,“皇贵妃之事,你就迫不及待来报,这件事情,你却不敢报,是收了她什么好处吗?” 司徒敬连忙跪下来,他可真的冤。 “奴才没有,奴才不敢啊,奴才这就把事情禀报给您……” * 侧殿内,小皇子正在睡得香甜,奶嬷嬷刚刚下去,紫云和橘心在一旁守着他…… 看着这软绵绵的小娃娃,两个宫女心情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灵嫔来了,“你们两个下去吧,我来看着小皇子。” 橘心站了起来,“这不妥吧,这是奴婢的活儿,哪里敢让您来做。” “没事,我甚是喜欢这小皇子,就让我来守着吧……” 说完,灵嫔也不等两人说什么,便在小床边自顾自坐了下来。 紫云和橘心退到房门口,两人面面相觑。 “橘心,你说灵嫔为什么对小皇子那么好?” 第511章 掌嘴 第511章掌嘴 橘心压低了声音,一边儿瞅着里面的灵嫔,“我觉得,灵嫔会不会以为咱们娘娘起不来了,想要取代她,你看看,这是皇上的嫡长子,可是尊贵的很……” 紫云心里一咯噔,突然间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橘心,这灵嫔先前对咱们娘娘极其的傲慢无礼,后来却突然间投诚,全然是两幅面孔,且娘娘生的时候她一直在里面……” 橘心也变了脸色,“咱们娘娘一向身体好,小皇子在胎里的位置也正,连太医都说生产应当会十分顺利的,怎么就这样了……” 两个人越想越不对,突然又想到另外一件事,“紫云,你听说了吗,皇贵妃割腕自杀,听说自杀之前,遇到了灵嫔,灵嫔跟皇贵妃说了几句话,皇贵妃便哭着回了寝宫。” “宫中两大势力,咱们娘娘和皇贵妃,若是这两人出了什么意外……而小皇子又养在她膝下的话……” “那这后宫之中……” 两人默默的对视着,心照不宣。 再看看灵嫔,那双眼睛像长在小皇子身上似的,像是恨不得将小皇子占为己有。 紫云率先走了进去,她匆匆行了个礼,“灵嫔主子,奴婢想了想,您还是回去歇着吧,您看您也累了一整天的,怎么好再让您过来照看小皇子呢。” 橘心也过来了,“是呀,这本就是奴婢们应该做的事儿,主子您身体要紧。” 灵嫔头也不抬,语气中透着不耐烦,“本小主吩咐了,让你们下去,你们怎么还来?” “小皇子也是奴婢们的小主子,奴婢们伺候小主子是应该的。” “应该什么应该,你们两个笨手笨脚的,哪里能照看得了小皇子,明日你们两个就出去外院打扫的,照看小皇子的事宜,本小主会派其他靠谱的宫女过来伺候。” 紫云急了,“奴婢们照看小皇子,是皇后娘娘先前吩咐的,还请灵嫔主子不要为难奴婢。” 灵嫔却是气笑了,她抬头冷冷的打量着这两人,“你们两个胆子也挺大的,居然敢顶撞本小主,来人,拉下去掌嘴三十。” 紫云和橘心又气又慌,掌嘴三十虽不致命,可那脸定会烂掉。 “且慢,奴婢们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要罚,也是由娘娘来罚。” 灵嫔冷冷的笑了,“本小主与你与娘娘情同姐妹,娘娘昏迷之前可是把你们和小皇子都一同交代给本小主了,怎么,你们敢不听?来人啊!” “慢着!灵嫔你可真是大胆,皇后娘娘的人你也敢动!” 来的人正是俞妃。 灵嫔有一刹那的惊讶,外头都是她的人,打着勿扰小皇子的名义守在外面,不让何妃嫔接近,她怎么进来的? 俞妃看破了灵嫔的疑惑,“皇上让我来探望小皇子的,怎么,你难道还能抗旨不成?” 灵嫔懒懒的站起来,“你要看,那便看了,我先处置这两个宫女,我与娘娘感情深厚,娘娘将这些都交给我处置,俞妃若拦着我,便是违抗娘娘的命令。” 第512章 处罚 第512章处罚 俞妃走到紫云和橘心面前,将她们护外身后,“娘娘还没醒过来,你就这么着急替她做主吗?” 灵嫔阴阳怪气,一点儿也没有把俞妃放在眼里,“我与娘娘走得近,娘娘在生之前便将她宫中大小事务交给我处理,怎么?俞妃你想违抗娘娘的旨意吗?” 俞妃觉得恶心,“这后宫之中,谁没与娘娘走得进?娘娘待咱们每一个人都好,不只有你,且你一开始也待娘娘态度不好,所以,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你说娘娘把宫中事务交给你处理,谁作证?紫云吗?橘心吗?” 两个宫女连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俞妃娘娘,奴婢们没听皇后娘娘吩咐过。” “俞妃,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否则,我今晚第一个处罚的,便是你!” “呵,你是嫔位本宫是妃位,你对本宫大不敬,本宫还没教训你呢,你居然想着爬本宫头上了,反了你!” 灵嫔根本就不怕俞妃,今夜的侧殿,早已换成了她的人手,她是尚书府的嫡女,如今父亲深得皇上重用,再加上她出手阔绰,还拿着皇后娘娘的名义指挥差遣,很多宫人都顶会看眼色的。 “来人,俞妃娘娘对皇后娘娘大不敬,掌嘴三十!” 俞妃气得脸色都变了,自她入宫中,就没见过这么贱的人,“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一个小小的侍郎之女,撑到头不过就是个妃位,而我就不同了,我父亲在朝堂上颇得皇上器重,我早晚是要踩在你头上的,你还不如现在让我踩一下,我现在舒服了,以后自然就放过你了。” “本宫倒要看谁敢动本宫一根头发丝!” “动手吧。”灵嫔懒懒的说。 这个时候,便有几个陌生的太监和嬷嬷上来,真的要来掴俞妃的脸。 紫云和橘心连忙护在俞妃跟前,一把就被推开了,她们连忙跪在灵嫔跟前,“灵嫔主子,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什么东西,也配跟本小主求情?滚!” 说着,她便一脚踹在了橘心的胸口上,这一踹当真用力,橘心当场就吐了一口血,紫云吓坏了,哭哭啼啼的叫人,整个场面混乱得很。 把他们都拉去慎刑司那里领罚吧,就说这几个人故意惊扰小皇子,居心否测。 俞妃还在挣扎,但无奈太监力气大,她根本挣脱不开,生生的挨下了几个耳光。 灵嫔看着这一切,心里是不止不住的得意,这一招杀鸡儆猴,看谁以后还敢对她不敬! “住手,都住手!” 灵嫔恼怒,抬眼一看,却是司徒敬来了。 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了,自然谁都不敢再继续下去了。 司徒敬看到俞妃被打,连忙去扶俞妃,“哎呦喂,娘娘您没事吧?这可是怎么了,你们这些个狗奴才,谁给你的的胆子打俞妃娘娘啊!” 俞妃疼得直呼气,“是灵嫔!” 司徒敬不敢置信的看着灵嫔,灵嫔却是轻描淡写,“公公有所不知,这几个人企图惊扰小皇子,我看她们不怀好意,就借着皇后娘娘的名义处罚了这几个人。” 第513章 哭晕 第513章哭晕 司徒敬简直要被气死了,“杂家还没听说过,嫔位的小主可以处置妃位的娘娘呢!” 灵嫔也不甘示弱,“本小主不是说过了么,是奉皇后娘娘的命令。” 司徒敬冷哼一声,“皇后娘娘如今还昏迷不醒,你就敢这样肆意拿着娘娘的名头践踏人,是不是,你就盼着娘娘一直昏迷不醒?还是这件事根本就是你做的呢?” “司徒公公,你可别乱说话呀,这样重的罪名。本小主担当不起!” “哼。”司徒敬不想再继续跟她兜圈子下去了,便传来的一个人,让灵嫔想不到的是,那人居然是灵嫔的奶嬷嬷。 而这位奶嬷嬷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给招了,原来前段时间,灵嫔偷偷去找她学一套按摩手法,这本是活血化瘀的,可到了孕妇这里,缺足以导致其大出血。 俞妃捂着脸,气得嘴唇发紫,“原来娘娘生产时大出血,都是你害的!司徒公公,灵嫔如此罪恶滔天,这可是要拉去慎刑司的啊!” “不是我!我没有,司徒公公,你居然相信一个奶嬷嬷也不愿意相信我?” 司徒敬看都不看她一眼,“来了啊,奉皇上旨意,将灵嫔带去慎刑司!” …… 灵嫔被拉去慎刑司之后,没熬到第三天,人便没了。 据说她咬死也不承认是自己下的手,灵嫔以为她咬死不承认,尚书府的人便会来救她,但慎刑司的人都清楚,皇上想让她死,怎么都得弄死,再说了,这罪证确凿的,哪里能让灵嫔不认。 灵嫔死相极为可怕,据慎刑司的人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死相,在她死之前,皇上来说,皇上的脸色十分难看,亲自吩咐要以极刑处置,若灵嫔死得不够惨,就让慎刑司的人惨。 这事儿也很快传了出来,后宫妃嫔都知是灵嫔害的,恨得牙痒痒的,就算将她五马分尸也不解气,因为灵嫔死了,可皇后娘娘却还没醒过来。 李梦瑶刚恢复过来,便听到了这个消消息,流清还挺乐观的,“主子,那日灵嫔挑衅您,很快便被皇上处死了,可见,皇上还是十分在意您的。” 李梦瑶露出苦笑,“流清你别瞒着我了,晟铭哥哥哪里是为了我,他是为了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主子您就别瞎想了。” 流清心里暗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奴婢乱说话,回头一定要去清理掉。 “流清,这都几天了,晟铭哥哥怎么还没来看我?” “这不是灵嫔死了么,那尚书大人来找皇上闹,皇上忙着应付他……” “是吗?”李梦瑶又是一笑,虚弱得没有半分血色,“他应该是一直陪着她吧……” 流清手一抖,“主子……” “没事,我承受得住,她流了那么多的血,醒不醒过来还说不定,相比之下,我这没什么,晟铭哥哥应该多操心她才对,流清你不必时时守在我身边,没事的。” 流清不信她的鬼话,怕她又扛不住打击,跟得很紧,果真,过了半个时辰,她又哭晕了过去。 第514章 救救她 第514章救救她 流清还是如上次一样匆忙报给司徒敬,但这一回,司徒敬却没有跟高晟铭说。 司徒敬这一回可完完全全清楚了皇上的心思,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躺在里头昏迷不醒的皇后娘娘,至于皇贵妃发生了什么,那便随她去吧…… 高晟铭已经三天三夜没阖眼了,也不理政务,甚至不吃东西,每一次司徒敬进去,总能感觉他又憔悴了一圈,司徒敬有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只要皇后娘娘不醒过来,他便能一直守下去。 有一次,他还隐约的看到高晟铭的眼泪,他的呢喃和忏悔…… 这一幕看得司徒敬感慨万千,这高高在上的皇上,何时摆出这种姿态过? 皇上守在皇后娘娘床前的这事很快便传到了太后那里,气得太后立马就摆驾来骂他,“真是作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你若真在乎她,早就该待她好一些,哀家告诉你,若是玉如醒不过来,哀家便也不想再见到你了!” 可无论是宫中的太医,还是江湖中的名医,都没能让颜玉如醒过来。 绝望至极,高晟铭想到了一个人。 云桢刚到回到京城的时候,便收到进宫的旨意,她本想缓一缓再进去,这两日她突感小腹不适,可听到颜玉如竟然昏迷了那么久,便想也没想,连衣服都没换就入宫了。 云桢急急忙忙来到颜玉如的寝宫之中,两个大宫女像见到了救命菩萨一般,一激动,眼泪都流出来了。 “你们别着急,皇后她现在如何?” “生产时大出血。到现在一直昏迷不醒。” 云桢一愣,“怎么会?我出京城前替她看了一下,按理说能顺利生孩子的,会不会是……” 紫云和橘心点了点头,便连忙将灵嫔的事情告诉了云桢。 云桢听得愤怒,抬眼便看到了司徒敬,司徒敬连忙将她迎了上去,“世子妃,您可算来了,皇后娘娘她……” “你怎么在这里,莫非……” 司徒敬快哭出来了,“皇后昏迷之后,皇上便一直在这里守着了,不吃也不喝,可把奴才给急的,世子妃您还是赶紧去看看吧……” 这倒是稀奇了,一向不在意颜玉如的高晟铭,这是突然间开窍了,云桢有点儿不信,但当她推门进去见到高晟铭的那一刻,她信了…… 她信这个男人,自作孽不可活,她信这个男人,终于看透了自己的心,可是已经晚了。 眼前的男人,胡渣长了一圈,双瞳凹陷进去,整个人萎靡不堪,唯独有一丝生气的是他的那双手,还紧紧的握住颜玉如的手。 高晟铭看见了云桢,表情终于有几分动容。 他让开了几步,给云桢腾出了位置。 “你要救救她……” 云桢没有接过高晟铭的话,而是自顾自的给颜玉如看诊。 “怎么样,能醒过来吗?” 云桢反问,“若她能醒来,你会待她如何?” “你若能救醒她,朕便依你一切条件。” “我是问,你会待她如何?你能保证不会再出现第二个灵嫔第三个灵嫔了吗?这后宫里,可还有一个李梦瑶啊。” 第515章 死心 第515章死心 “我会处理。” 云桢深深的看了高晟铭一眼。 其实颜玉如的情况比云桢想象的要轻很多,因为颜玉如的心跳一直都很平稳,只要心跳还在,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此前太医说得也没错,只能等着她自己醒过来。 她针对性的按压了一些穴位,再少量多次的给她灌下糖水,慢慢的唤醒她的身体。 云桢与颜玉如在一起的时候,高晟铭终于走出了那间房,司徒敬见到主子这般模样,都吓了一跳,连忙喊人来伺候。 高晟铭上朝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册封太子,这个决定来得太突然,原本不看好皇后的,站队宣平侯那一边的大臣们,开始有了微词,可这一次皇帝态度坚决,大有“你若不同意就要掉脑袋”的架势,吓得大臣们不敢有半句异议。 颜玉如醒过来的时候,云桢正在她旁边守着,紫云正端着糖水进来,见她醒,高兴得碗都打翻了。 “奴婢该死,奴婢惊扰了娘娘,奴婢马上收拾干净!可是奴婢太激动了,主子终于醒过来了!奴婢要去禀告皇上……” 颜玉如勉强撑起一抹笑,并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她看向云桢:“这丫头,我只不过睡了一觉,她却完全倒戈了,倒是急着去皇上那里通风报信了。” 云桢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说着,“也不坏她倒戈,你知道你躺了多少天,又是谁在不吃不喝不睡的守着你?” “不会是那个人吧?阿桢你别跟我开玩笑,这全身上下都还疼着,等会一笑就疼得更厉害了,你可别害我。” 云桢认真的看着她,“我刚到的时候,他已经守了三天三夜,一直握着你的手,若你不醒过来,他可能会一直守下去……” 颜玉如慢慢回想着,“难怪我睡觉的时候觉得手暖暖的……” “我听紫云说,你生的时候,突然间大出血,皇上得知后连忙过来,册封仪式也没进行下去,就是从那个时候,一直守到现在……” 她顺便将灵嫔的事儿也跟她说了。 颜玉如恨恨的说,“枉我当初信任她,她竟做出这种事,真是死有余辜。” “玉如,对于皇上,你有什么想法?” 颜玉如又陷入了沉思。 说真的,他能够从册封仪式上丢下李梦瑶,来到她这里,她挺惊讶的,他能够不眠不休的守着她,她也挺感动的,这让她想起了曾经她的感情,她为了这个男人,付出了一切真心…… “阿桢,我本以为他心里没有我,可如今看来,他应该是有一点点在乎我,若是放在以前,我应当会很高兴吧,这是现在,心里却酸酸的,我挺同情从前的那个我,爱得那么卑微,那么无助,我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傻呢……” “现在呢?” “现在……”颜玉如无力一笑,“都已经死心了,还能有什么想法。” 云桢轻揉着她的额头,“无论你怎么想,我都会支持你,站在你这一边。” 门口的男人,收住了步伐,轻轻的往后退两步。 第516章 元儿 第516章元儿 司徒敬大气不敢喘,低声道,“皇上,您还进去吗?” 高晟铭步子一转,“去看看太子吧。” “好嘞,皇上您这边请,太子在偏殿。” 司徒敬又擦了擦汗,他仰头看了看天,突然觉得太阳刺眼得很,这事态……怎么就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呢? 不得不说,这几日是他人生中最难熬的时刻,皇上不眠不休的守着皇后娘娘,他也得不眠不休的在外头守着皇上,最多就是打个盹儿,本以为皇上出来了之后,就能好好去睡一觉了,可他偏偏疯了般的埋头处理政事,这第一件事,便是册立太子。 待到昨日终于正常的睡了一觉,可偏今日来探望皇后娘娘,又听到这一番让人伤心的话,这皇上明面儿没怎么,背后指不定怎么自我折磨了。 司徒敬觉得眼泪快要流下来了,这差太不好当了,他只想好好睡个觉而已啊! 自从太子刚出生的那一面,高晟铭还未好好瞧过这个奶娃娃,今日过来仔细一看,发现竟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如同刚出生那般皱巴巴的了,他的小脸稍稍舒展开,皮肤白皙,五官是可以预见的精致。 高晟铭很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意,他拉了拉太子的小手,温声道,“元儿有几分像你母后了,像你母后好啊,活泼开朗……” 橘心在一旁也开心,“太子这几日越长越俊朗了,而且时常会笑……” 高晟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逗着太子,“来,元儿,笑一个。” 这个小太子还真给他爹面子,高晟铭逗他笑,他便真的露出了一个天真纯良的笑容,惹得高晟铭心一动…… 这便是……他与玉如的孩子啊! 趁着皇上高兴,紫云和橘心又说了太子这几天的趣事,一屋子围绕着太子一派祥和,一直到一个声音飘了进来,所有人的声音才戛然而止。 “晟铭哥哥……” 李梦瑶首先进来,后来跟着一脸懊恼的守门宫人,宫人默默告诉绿荫和紫云,“皇贵妃说要来探望太子,硬是不让通报……” 紫云和橘心翻了个大白眼,却还是规规矩矩的同李梦瑶行礼。 她一来,气氛都便得严肃了。 高晟铭拧起了眉头,“你怎么来了?” “都说小太子粉粉嫩嫩的惹人爱,我便来看看了,怎么,只允许晟铭哥哥看,不允许我看啊?” 眼看着李梦瑶就要伸手去摸太子的小脸蛋了,太子却不合时宜的哭了起来,李梦瑶的手也赶紧收了回来,她连忙望向高晟铭,“晟铭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哭啊,我还没碰到他呢……” “这不怪皇贵妃,兴许小太子饿了,奴婢这就抱下去给奶嬷嬷。” 橘心连忙抱走太子,一出了房门,两个宫女就在嘀咕,“她怎么敢直呼圣上的名讳,而且说话没有半分规矩……” “你忘啦,皇上从前可是在意她在意得不得了,可能就是想仗着这点宠爱胡作非为吧。” 橘心得意的笑了笑,“我看往后啊,这宠爱可不一定呢。” 第517章 委屈 第517章委屈 李梦瑶转身不满的对高晟铭说,“晟铭哥哥,我这是做错了什么吗?自我入宫以来,你从未来看我一眼,连小太子见我也要哭,我若是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就好了,没必要连理都不理我……” 高晟铭觉得有些头疼,“你先回寝宫吧,朕随你过去,有什么事我们过去说,别打扰到她休息……” “她……”李梦瑶的心重重的往下沉,今日她放下尊严,放下架子,特意来此见他一面,是为了唤醒往日他对她的好,为了让他记得,他本是应该爱她的,可如今在他的眼睛,竟然没有半分她的影子,她有些绝望,有些无力,眼泪簌簌的往下掉……“你竟如此在意她……” “她是朕的妻子。” “那我呢?我是什么?你将我至于何处?我们从前的情分都是假的吗?你曾经许诺过,要娶我为妻,现在呢,你却说她是你的妻子!你若无心待我,又何必将我纳入后宫,让我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高晟铭看见她的眼泪有些心烦,“你别闹了好吗?回去吧,朕往后抽空过去看你。” “我不回去。” 李梦瑶哭得更加伤心了,她索性耍起了小性子。 高晟铭只觉得更烦了,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人,他突然间怀疑自己,当初怎么就去招惹她了,当初怎么会喜欢她喜欢到连颜玉如都不看一眼? “梦瑶,将你封为皇贵妃,是朕草率了,今日一想,可能是你我没有缘分,所幸当日礼未成,可不作数,你这几日要住在宫内也可以,权当大周对俞国公主的招待。” 说完,他也不顾李梦瑶震惊的脸色,拂袖而去。 李梦瑶这下彻底停止了哭泣,流清还在安慰她,但一切都是徒劳,因为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刚说什么……他说他们没有缘分?他说是他草率了?他本就不想纳她入宫的…… “主子,咱们先回寝宫吧,皇上估计正在气头上,回头咱们再好好跟他说说……” 李梦瑶突然间站了起来,“我要去看看她。” 流清跟着李梦瑶的脚步走,才发现主子是要去看皇后娘娘。 这时候去看皇后娘娘,不是把自己往枪口上撞吗?皇上对皇后如此看中,主子这一去,就是自取其辱。 唉,可是她这主子,向来听不见旁人的劝诫。 李梦瑶到的时候,云桢刚刚走,方才颜玉如和云桢在说话的时候,屏退了紫云和橘心,所以现在两个大宫女还没来伺候,屋子里就只有颜玉如一个人。 李梦瑶推门而入,那气势,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看起来娇弱不堪的她。 “颜玉如,你凭什么?” 颜玉如正想躺着歇一会儿,便见这人怒气冲冲的朝着她走来,怎么,这人吃错药了吗? 李梦瑶直接走到床前,连流清都拦不住。 她指着颜玉如的鼻子道,“你是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让晟铭哥哥守在你跟前,对你念念不忘吗?” 颜玉如吃惊之外,更觉得好笑,“怎么,自己的男人管不住,来本宫这里撒泼了?行,本宫今日心情好,倒是要听一听,你有哪些委屈?” 第518章 狠心 第518章狠心 “你一个泼辣狠毒的女人,如何配得上晟铭哥哥,晟铭哥哥从来眼里只有我的,你定是使了什么手段,你若还有半分良知的话,你就放了晟铭哥哥!” 颜玉如听着听着,被气笑了,“我怎么觉得你前言不搭后语的,本宫听不明白你的意思啊,你不是自小与皇上交好吗,那有什么问题你应该问他才是啊。” 颜玉如疯癫了一般,大呼道,“他现在被你灌了迷魂汤了,如何听得进去我的话!你这个妖狐媚子,你把晟铭哥哥还给我!” 说着,就要扑上来,流清怎么都拉不住,颜玉如没想到李梦瑶会发疯,她适才醒过来,身体还虚弱得很,因为被她一把抓住了领口,往地上拖…… 这一摔,吃痛得很。 若莹紫云和橘心来了,紫云惊叫一声,连忙进来拉人,橘心叫院子里伺候的人都进去按住李梦瑶,自己则跑去养心殿禀告皇上,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让皇上看看李梦瑶的真面目了…… 待高晟铭来到的时候,两人已经分开了,李梦瑶披头散发,脸色惨白,一见到高晟铭,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颜玉如则躺靠在床上,紫云正在给她喂完汤药。 高晟铭想也没想,大步走过去坐到床边,看到她额头上露出的一点点伤痕,心没由来的一阵钝痛。 “疼不疼?”他温声说。 颜玉如将脸侧到一旁,不太想理他。 “是朕的疏忽,是朕的错,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尽管告诉朕……” “皇上,请您管好自己的女人,别让她出来乱咬人!” “她不是……”高晟铭想解释,可还未出口的话,再一次被李梦瑶打断。 “晟铭哥哥,你不要被那个女人骗了啊,你想一想,她从前是多么恶毒,我被她毒害过多少次了,她这一次又要来害我,晟铭哥哥,瑶瑶从来没有央求过你什么,但这一次,求求你相信我……” 高晟铭突的觉得,这一声晟铭哥哥听着恶心得很。 他猛然站起来,走到李梦瑶跟前就是一记耳光。 这一记耳光,打得李梦瑶措手不及,就连颜玉如也惊呆了…… 他居然……居然打了她…… 李梦瑶脸色更加苍白了,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不,你不是晟铭哥哥,我的晟铭哥哥不会这样的,你不是……不对,晟铭哥哥,你是有什么苦衷吧,是不是颜将军他们威胁你?我可以帮你啊,我让我父王帮你好不好?” 从前的回忆一幕幕的回想起来,高晟铭从来没有觉得,眼前这个人如此的虚伪做作…… 当初,他为何对她紧追不舍,又为何会对颜玉如冷眼相待? 只能怪自己太愚蠢吧。 “司徒敬。” “奴才在。” “让李穆炎将她亲自送回俞国,不要让朕再看到她了。” …… 一场闹剧过后,高晟铭屏退了伺候的人,颜玉如特别不习惯独自面对他。 “臣妾没想到皇上能这么狠心,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说不要就不要了。 第519章 从了 第519章从了 不知是不是看错了,颜玉如居然从高晟铭的眼里看出了一丝丝慌乱。 “玉如,你听朕说,从前是从前,但今后,朕的后宫只有你一个,朕的心里也只有你一人。” 颜玉如怔了,他对她说了这句话?他怎么可能对她说这句话? 他这是在对她表白吗? 她从前梦寐以求的爱,如今近在眼前,可是她却……不想要了。 “皇上……” 高晟铭紧张的握住了她的手,“你从前不是这样叫朕的……” 颜玉如不自在的抽出手,“从前是玉如不懂事,如今玉如看开了,不会再在皇上面前无理取闹了,也不会再缠着您了,您若是政务繁忙,还请不必挂念玉如了。” “朕是真心的。” “您从前对李梦瑶也是真心的,爱了她那么多年,那么多年的陪伴啊,一句话便可以将她送走,您的爱也太随意了,倘若日后您移情别恋了,那么臣妾日后是不是要被打入冷宫?” 这一次,颜玉如直直的看着高晟铭,毫不避讳他的眼神,她突的想起天外仙人话本里的一个词,“渣男”。 这种人,还是不要惹为好,若是不小心惹上了,那还是尽可能的保持距离,一定不能动心。 颜玉如原以为她定会惹怒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脸上没有丝毫的怒意,反而是更加笃定的目光,“玉如,朕会证明给你看的。”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颜玉如一时都没能回过神来:他要证明什么? 但到了第二天,她很快就知道了他要证明什么。 第二日,高晟铭下旨遣散六宫,遣散六宫是什么意思?就是让后宫的妃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不再是皇帝的妃子了。 这些个妃嫔,一个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纷纷跑过来找颜玉如,又怕颜玉如身体尚未恢复,打扰她休息,便派俞妃为代表,去找颜玉如…… “娘娘,皇上为了独宠娘娘,遣散后宫本是好事,可是臣妾们舍不得娘娘啊,与娘娘在一起的日子是最开心自在的,一旦我们出了宫,不知何时才能见娘娘一面……” 嫔妃一来舍不得颜玉如,二来后宫安逸,天天吃喝玩乐,衣食无忧,不愁吃穿,一想到出了宫还要被安排嫁人,就免不了后宅的腌臜事,更加的灰了心。 颜玉如更加的舍不得她们,她们若是出了宫,她找谁打牌去?找谁吃火锅去?找谁一起吐槽话本去?一想到日后天天跟高晟铭大眼瞪小眼的日子,她也灰心。 “不行,我去找皇上。” 俞妃露出了笑意,“娘娘,奴婢看皇上对您挺好的,您不如就从了他的意?” “一边去。”颜玉如瞪了俞妃一眼,叫上紫云和橘心,一起去了养心殿。 殿前,颜玉如“扑通”一声就跪下,高晟铭连忙扶她起身,“你身体还未大好,怎么亲自来这养心殿?” “请皇上收回成名,后宫妃嫔若被遣散,今后不知如何自处。” 高晟铭看了司徒敬一眼,司徒敬连忙带着紫云和橘心退下。 第520章 朕喜欢你 第520章朕喜欢你 高晟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突然间眉毛微挑,“你要朕收回成成命?” “是。毕竟后宫无妃嫔,便不成后宫,且不说这些妃嫔以何种名义出宫,就说她们出宫后,要再嫁还是不再嫁,如何再嫁,如何自处?皇上此举,还真是前无古人啊。” 高晟铭的目光没有回收半分,他愈加喜欢颜玉如这种摆着架子跟他理论的样子。 “可是,君子一言九鼎,朕已经下达了命令,若是再收回,有失皇威,代价太大了。” 颜玉如倒是没考虑过这层,紧接着高晟铭就说,“要朕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以,就是……” “就是什么?” “代价如此之大,朕的皇后难道不用补偿一点什么吗?” “如何补偿呢?” 颜玉如仔细算着自己的小金库还剩下多少,她是个赏赐大手大脚的人,如今也没剩下多少。 “今夜侍寝,如何?” 颜玉如:……原来他不打小金库的主意,他打她的主意啊。 “可……可臣妾身子尚未恢复,侍寝恐怕不妥吧,倘若皇上真想要人侍寝,后宫妃子那么多,您别遣散她们呀……” 高晟铭越听,脸越黑。 “你若不愿意,也可以,那便叫后宫的这些人,收拾好东西出宫吧。” 颜玉如瞪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说翻脸就翻脸啊。 “那就依皇上的,今夜侍寝。” 颜玉如闷闷不乐了一整天,而嫔妃们却是高兴极了,一来呢,不用出宫了,又可能在宫里过着舒舒服服的日子,还可以跟皇后各种厮混,二来呢,眼看啊,这皇上对皇后真真上心了,她们这些妃嫔所求不多,只要皇后能得到宠爱,她们便也心满意足。 侍寝当夜,颜玉如按照规矩,恭恭敬敬的等着高晟铭,生怕她一个伺候不好,高晟铭又将人赶走了。 没想到高晟铭一来,便将她整个人横抱到床上。 “身子还未大好,怎么能穿得这么单薄出来迎接。” 颜玉如:这还不是你要求的? 高晟铭将颜玉如放到床上之后,便让司徒敬伺候自己更衣,随即便躺在了她的身边。 她背着他躺,他伸手将她捞到自己怀中,一手揽着腰,一手放在胸口。 颜玉如觉得有些燥热,睡意全无,“皇上,臣妾身子真的还未好……” “朕知道。” 更让颜玉如难以启齿的是,她的奶水未断,经常半夜要换…… 她咬了咬牙,还是没说。 高晟铭在她的耳旁蹭啊蹭…… “玉如,从前是朕对不起你……” “从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 “你告诉朕,朕要如何做,你才肯给朕一个机会?” 原来他也看得出,她不想给他机会。 “皇上,其实喜欢一个人挺难的,当初臣妾喜欢您,一追就是好多年,可忘记一段情却没有那么难,就在一念之间,放下便是放下了,臣妾不想再去回头。” “玉如,朕喜欢你。” 颜玉如的呼吸猛然一滞,然而确实自嘲的一笑,若是在从前,她该有多欢喜。 第521章 朕来给你处理 第521章朕来给你处理 “皇上,忘记了吧,臣妾愿意做您的皇后,可是,臣妾实在很难再喜欢上一个人了,且皇上您对臣妾的喜欢,说不定是一时兴起,毕竟,您当初爱李梦瑶爱得那么深,现在说不爱就不爱了。” 高晟铭有些急迫,他想要让颜玉如的身子朝着她,可是颜玉如不为所动,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高晟铭突然感觉到手有点儿湿…… “这是什么?” “皇上……”颜玉如尴尬的呼出了声,“臣妾说过了,臣妾的身子不适合侍寝,还请皇上移步。” “你可以同朕说,朕是你的夫君。”说着,他把半抱了起来,让她卧躺比床上,然后自顾自的探究为何手会湿。 颜玉如猛然将双手放在胸前,“皇上别看了。” “怎么了这是?” “太子还小,臣妾还没断奶,您方才碰了一下臣妾,臣妾就……” 高晟铭看着颜玉如羞涩的模样,瞬间就了然了,他轻轻一笑,“朕还当是什么事呢。” “皇上,今夜臣妾没办法侍寝了,还请皇上移步他处吧,臣妾也好处理一下。” “朕来给你处理。” 在颜玉如惊讶的目光中,高晟铭做了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做的事,他亲自掌了灯,接着在她的百般阻挠之下,他强行将湿衣物褪去…… 确实被奶水浸湿了一片。 “皇上,您出去吧,臣妾让紫云和橘心处理就好。” 高晟铭暗自惊呼了一下,居然能大成那个样子。 “会痛吗?”他问。 “乳母说了,这是奶水过多所致,若是奶水未排尽,便会堵塞在里面,时常会痛的,可小皇子吃的又不多……” “那现在痛吗?” “有点儿……” 高晟铭了然,他不顾颜玉如的脸色,俯下身就帮她疏通了…… “皇上!” 天啊,颜玉如心里惊呼了又惊呼了,整张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皇上,您怎么能这样,快快停止吧。” 高晟铭抬起头来,往旁边的痰盂吐了一口,低声说道,“你可以再大声点,把外头的人都喊进来。” 说罢,又开始埋头…… 颜玉如只好闭着眼睛,任由他来了。 反复几次之后,高晟铭才抬头问,“现在,好些了吗?” 确实好了许多,颜玉如点了点头。高晟铭松了一口气,这个女人,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今后,他定不能再让她受半分的苦了。 接着,高晟铭慢条斯理的给她换上衣物,再搂着她睡下。 “快点睡吧。” 颜玉如却睡不着了,有些话,她觉得要趁早说清楚才好。 “皇上,您不必为臣妾做这些,就算,就算您做得再多,臣妾也不会动心的。” 说这番话,她已做足了高晟铭会动怒的准备,可出乎她的意料,高却是微微一笑,“就像你从前对朕,是吗?那个时候,无论你对朕有多少,朕从来都没回头看你一眼。” 颜玉如垂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安静的躺着,月光下映衬着一张精致的脸。 第522章 心如止水 第522章心如止水 高晟铭醉心的看着她,从前他真是眼瞎,怎么就没发现,身边的这个女子如此好看,当时他只要一个回头,便可得到她,可他却冷冷的将她拒之千里之外。 “皇上,过往一切如云烟,不必再回头了,臣妾也很珍惜从前的回忆,但这不意味着,感情也能回到过去。” 高晟铭将她搂得更紧了,“没关系的,从前种种,便忘了吧,我们重头开始,这一次,换朕来追求你。” 接下来一段时间,皇宫里发生了许多让人瞠目结舌的事,比如说,有宫女看见,平时高高在上的帝王,居然俯下身给皇后娘娘洗脚,再比如说,皇后娘娘偶感风寒,皇上居然亲自照顾,低声下气的哄着她吃药,又有奶嬷嬷说,皇上经常带着小太子一起去哄皇后娘娘…… 而皇上所做的这一切,皇后娘娘居然都不拿正眼看他一眼。 这一日,云桢进宫探望颜玉如,一路上,便听了宫女说了个大概,云桢面上笑着,心里却在想,这个狗男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已经死了的心,如何会被这些小事所打动呢。 两个闺蜜许久不见,一见面便拉着手讲个不停,颜玉如伺候的人都出去,把门关上。 “阿桢,你的脸色这么如此差?世子欺负你了?” 云桢摇了摇头,捂着鼻子道,“你能不能先把这檀香给灭了,我闻不得这个味道……” “怎么了?你从前不是很喜欢我这里檀香?” “不知道,最近总是头晕,闻到什么味道都害怕,从前喜欢下厨,最近半步否不好进去……” 颜玉如认真的想了想,“会不会是……有喜了吧?你前几日不是求子去了吗?灵验了?不对,有喜了也不是这个反应呀,我记得我当时身体没有任何感觉呢……” 回想起当时,就是自己毫无感觉,差点儿害了这个孩子。 “可我总也怀不上孩子,我记得有些人天生酒很难受孕的……” “呸呸呸,别乱讲,你肯定了可以的,载加把劲……” 说到这事儿,云桢脸红了,她家的夫君,借着生孩子的幌子,一逮到机会就使劲儿的折腾她…… “或许,时间还没但吧……” 颜玉如探身,“你有让府医看一下吗?” “没有。” “瞧你这脸色苍白的,我宣太医过来给你看下吧。” “真不用了,我自己懂医,自己身体有什么问题还不知道吗?”云桢转移了话题,“听过了皇上最近追你追得紧,怎么,动心了吗?” “心如止水,如何动心。” 颜玉如想了想,还是有一丁点儿的动心,只是她嘴巴犟,不肯承认。 再者想到高晟铭从前对李梦瑶的重重,便把这分东西压了下去,免得自己成为第二个李梦瑶。 “皇上前日与我夫君喝了酒,同我夫君讨论了一些经验,用到你身上不灵验吗?” 颜玉如笑了,“我说他怎么最近奇奇怪怪的,原来是你在这使坏呢。” 云桢突然认真道,“俞国因为李梦瑶的事情,要出兵攻打大周,听闻皇上要亲自挂帅出征。” 第523章 易景轩 第523章易景轩 颜玉如一怔,“为何我从未听人说起。” “兴许是他想瞒着你,怕你担心。” “我才不稀罕,出征就出征了,省得看见他心烦。不过,那李梦瑶可真能生事啊,怎么到处都有她的事呢?” 云桢道,“听闻皇上让人将李梦瑶送回去,但并未多派人手,而大周京城到俞国路途遥远,中间不乏山路,路上遇到了山贼,那些山贼便将护送她的人给杀了,然后将她抢了,这事儿本也传到皇上耳根子里,皇上并无理会,后来还是俞国的将军将她救出来。俞国君主见女儿非但没有嫁给皇帝,还平白无故遭这么大的罪,一气之下点兵就要攻打咱们大周。” 颜玉如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发愣,“……这个男人真可怕,不爱了,便什么都不是。” 云桢若有所思,“不过,那山离俞国近,若是派兵的话,还是俞国来得快些,兴许皇上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没伸出援手。毕竟,两国交恶并不是他所想的。” 颜玉如点了点她的脑袋,“阿桢,我发现你不正常啊,你今日怎么就向着他说话了。” 云桢笑了,“我虽是站在你这边的,可先前与西疆打了那么多场仗,就算国力再怎么强盛,也得先休养生息,如今俞国打进来,并皇上来说并非好事。” 颜玉如闷闷的,“这个也怪皇上自己作,他与李梦瑶两情相悦,好端端的皇贵妃说送走就送走,好歹也要考虑一下两国邦交啊。” 云桢笑笑不说话,这其中的缘由,颜玉如是“当事者迷”啊。 “对了,这一次世子会出征吗?” 想到这个,云桢有些脸红。 当日下朝后,皇上将顾斩城留下来喝酒,说了自己的想法。 高晟铭想亲自挂帅,让顾斩城并肩出征,他甚是欣赏顾斩城,却不料顾斩城回绝得干脆利落。 他说他后继无人,得抓紧时间让家中妻子怀孕,若是妻子怀孕了,他还得陪在身边照料,所以没有时间出征。 他还向高晟铭举荐了九皇子,正在府中同一个婢女过不去的九皇子,在心里暗暗的把顾斩城骂了个遍。 顾斩城不出征的原因还有一个:易景轩。 当日易景轩以护送李梦瑶的名义回到大周,后来李梦瑶走了,他却留在丞相府里,没有跟着去。 听闻易丞相突然身染重病,他的嫡子也在官场上不如意,想来这一些都与易景轩脱不了干系。 此人留着定是个祸害,只可惜当初易景轩的罪已无证可寻,再者新帝继位,前事不过多追究,便放过了他。 可顾斩城清楚,这个人,如果不把京城搅动得翻天覆地是不罢休的。 云桢走了之后,高晟铭便来了。 这一次,他是来同她认真的辞别的。 “……我离开之后,你定要好好照看自己,元儿交给乳母和嬷嬷们便好,你无需亲自为他忧愁,自己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要拘着自己……” 颜玉如本来没心没肺的,但听到他这样说,还是有几分动容的。 第524章 慌乱 第524章慌乱 虽有动容,面上却是不显,“臣妾知道了,这几日皇上忙着用兵部署,就不要在臣妾这里浪费时间了。” “玉如,你没有什么想对朕说的吗?倘若朕……” “皇上一切小心,元儿等您凯旋。”颜玉如得体的行了个礼,高晟铭却有些喉咙发堵。 “元儿等着朕,那你呢?” “皇上一定要听真心话吗?从前臣妾等了那么久,都等不到皇上回头,现在臣妾不想等了,也不会再等了。但皇上是大周的皇上,为了大周,此番一定要保重,大周的子民在等您。” 高晟铭有些想笑,天底下所有人都愿意等他,唯独她对他没有期冀。 皇上与九王亲自出征,士气大振,俞国虽强大,却不善战,大家都认为,这一场仗会打得十分轻松。 颜玉如一如既往的过着悠闲自在的日子,经常聚集嫔妃们打牌吃火锅,但如今有了元儿,她也会将很多的精力放在小孩子上面。 这元儿到底是个男孩子,起初看,还有些像颜玉如,接着越长就越像高晟铭了,以至于颜玉如每次见到他,就能想起高晟铭。 有时候也会想,那个人在那里如何了,阿桢曾与她说过,边关苦寒,无论是士兵还是将领,免不了要忍饥挨饿,那个人从小就养尊处优,能吃得了这番苦吗? 有时候她也会念他活该,堂堂一国之君,又不是将领出身,大周朝比他会打仗的人多了去了,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恐怕也比他强,为何要自己出这个风头。 有时候她会料想到一些不好的结局,特别是她看着元儿的时候,然而她一旦想到那个人遭遇了不测,整颗心都非常不安,紫云和橘心都看出来了,经常要安慰她一番,还要打趣她是太过于思念皇上,然而她只说是替元儿担心的,元儿这么小,来日还需要父皇指导。 就这样,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之后,天气渐渐的转凉了,而在高晟铭那里却已经是苦寒了,这些颜玉如又何尝不知,她父亲常年带兵打仗,回来便会与她说每一处边境的天气和地形,临近俞国那一带尤其苦寒。 颜玉如拿着手炉,哄着小太子入睡,心里还要暗骂高晟铭自讨苦吃。 一直到颜玉如得了一封密信,这封密信直接送到颜玉如手中的,她认得上面,是高晟铭的字迹。 拿到信的时候,她甚至有点儿手抖,心里面有无数的猜测,然而当真正打开信的时候,才感觉到一点一点的刺痛,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信上只寥寥几个字,“太子已立,可交由顾斩城与郑绍之辅之,朕心便安,只一事牵挂在心,便是你。” 颜玉如反反复复的去看信上的字,心里乱如麻。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在安排后事吗? 颜玉如慌乱了,她也来不及换衣裳,便出了宫直奔镇国公府。 到了镇国公府的时候,顾斩城并不在,云桢见她这个样子,吓坏了,“玉如,你是遇到了什么事?” 第525章 活该 第525章活该 颜玉如颤抖着手将信拿给云桢。云桢皱起了眉头,“夫君说过,这场仗不好打,俞国看起来虽慵懒不爱养兵,实则背地里都在养精蓄锐,只等最佳时期。” 颜玉如的心重重的沉下去,云桢安抚的倒了一杯水给她,“玉如你也别着急,皇上虽不善战场,但是他足智多谋,更何况有九王在呢,九王你可知道,以他的能力,把俞国撕碎了都不在话下。” 颜玉如这才面色有些缓和,云桢看着她的眼睛,“你在意他。” “才没有。”颜玉如下意识反驳,“我只是不希望元儿的父亲出了什么事,毕竟元儿还小,还需要父亲。” 云桢也没有继续打趣她,因着她这几日身体疲乏得很,便也没有久留颜玉如。 颜玉如回到宫中,看到元儿的时候,那颗稍微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不禁认真思考几日云桢问的那个问题。 她当真在意他吗? 自从她生下元儿之后,他待她确实极好,亲力亲为做了很多讨好她的时候,对待元儿也是极为亲近。而在那方面上,她若不愿,他从来的不强迫,似乎只要她开心便好。 现在,她认真的思考着,她今日这般慌乱,是真的在意他吗? 听着元儿的笑声,颜玉如的疑惑心里渐渐明朗了,不过是为了元儿罢了。 这几日,颜玉如状态不是很好,做什么都是兴致缺缺,嫔妃们好奇,纷纷询问,她干脆称病不见人。 虽是借口称病,可人真的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再者,她也不愿去探望元儿了,因为她一见到元儿就想起高晟铭,更加的心烦意乱。 两个月后,战事告捷,只是与俞国的这一仗十分艰难,损失不少,颜玉如总算放下了心,按着预算的日子,亲自出宫迎接。 可是,在浩浩荡荡的队伍中,却不见高晟铭。 她急了,一丝不安在心底里蔓延开来。 高晟离还是去从前那般意气飞扬,他一下马,颜玉如便上前问询,“皇上呢?” 高晟离的眉眼微眯,看不出任何情绪,“皇兄他……” 高晟离这一犹豫,颜玉如更紧张了,“他怎么样了,你说。” 这个时候,高晟离的表情才露出一丝凝重,“皇兄受伤了,十分严重,在途中疗养,没办法及时回京。” 颜玉如一下一腿软了,幸好紫云和橘心扶住了她,“他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皇后嫂嫂怎的如此心急,皇兄身边有医师,待他恢复得差不多了,他便会回京。” “我想去看看他。” 高晟离见颜玉如如此坚决,便也没反对,安排了人马护送她去寻高晟铭。 在途中,颜玉如听闻,高晟铭本不会受如此严重的伤,是那俞国君主恨急了他欺负李梦瑶,发誓就算全军覆没也要拿下高晟铭的命,于是所有兵力都攻打高晟铭这一支,全然不顾九王已经率兵破城了。 高晟铭虽没死,却也因此受了重伤。 颜玉如知道了这些前因后果之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暗骂那人活该。 第526章 醒过来 第526章醒过来 马车行了两日,颜玉如只觉得浑身都快散架了,往日她身体素质好,这点路程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自从大出血昏迷之后,她的身子再不如从前。 马车在一处密林前停下,侍从指引着颜玉如往小路走,小路十分难走,颜玉如从小被他爹放着男孩子养,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紫云和橘心哪里走过这种路,本来一心想要扶着主子,结果自己都要跌倒。 橘心凑上来小声说,“娘娘,会不会有诈?” 颜玉如看了一眼侍卫,淡定道,“不会。”那侍卫是高晟铭的贴身侍卫。 行走了半个时辰,颜玉如的背上渗透了一层薄汗,“皇上怎么被安排在这种地方?” “这是一处根据地,较为隐匿。” 其他的,侍卫便也不多说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方才见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这中间有一间低矮的茅草屋,颇为破旧。 两个宫女显得颇为惊讶,“皇上怎么能住在这种地方呢?” 颜玉如倒是觉得正常,高晟铭向来心里深沉,也能忍受非常人之苦,这点条件,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颜玉如更关心的是他的伤势,她进去的时候,高晟铭尚未苏醒,一名医师和两名侍卫服侍其左右,看到他脸色苍白,颜玉如的心一下子就沉了。 “医师,如何了?” 这医师面露忧色,语气似有斟酌,“启禀皇后娘娘,皇上他……” 颜玉如更急,“有话快说!” “皇上从昨日开始昏迷,至今未醒。”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个……老臣也说不准啊!” “你这话什么意思?”颜玉如的心一沉再沉,她抓住医师的袖子,再问,“你直接告诉本宫,皇上能不能醒过来?” “皇上的伤非常严重,臣们已经力保让皇上撑到现在,但昨日病情突然恶化,臣……臣也不能保证皇上会不会醒过来。” 颜玉如如遭雷劈,一时站不稳。 “本宫再问你一次,当真就没有办法了?” 医师跪倒在地,“一切全凭皇上的意志。” 这医师是高晟铭的心腹,他的话自然不会有假。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都出去吧。” 她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橘心和紫云看得心疼。 “你们出去打点水,我给皇上擦拭一下。” 紫云和橘心出去的时候,恰好和医师打了个照面,医师小声吩咐,“除非皇后娘娘差遣,否则不能进去屋内。” 两人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办了。 颜玉如只怕做梦都想不到,摆在她面前的,居然是这样一个局面。 本来已经心如止水,又为何会起如此大的波澜,她当真只是真的为了元儿吗? 高晟铭的唇上已无半分血色,颜玉如守在他身边,一如他之前守着她一般。 “你是不是不想醒过来?你想一想元儿,元儿还小,旁人再好也代替不了父亲这个位置,你想想他,赶紧醒过来好不好?” 接连着一整日,颜玉如与高晟铭说了好多的话,说到喉咙发干,可还是他有半分苏醒的样子。 第527章 醒了 第527章醒了 颜玉如实在忍不住,又问医师,“到底如何才能让皇上快点醒过来。” “微臣此前说过,能不能醒过来全靠皇上的意志呀,娘娘不妨多对皇上说些话,最好是能够唤醒皇上的求生欲望的……” 听了医师的话,颜玉如更头疼了,她要对他说什么话? 对了,给他讲一讲元儿吧。 于是乎,颜玉如流水账一般,从元儿的吃喝拉撒到读书习武事无巨细的讲给高晟铭听,讲到喉咙发哑了,高晟铭还是没有半分醒来的迹象。 颜玉如转念一想,元儿都没有用了,那李梦瑶有用不?他从前对她如此情深…… 不行不行,他后来想必是厌恶极了她…… 医师见此,忍不住提醒她,“娘娘,您想一想,除了太子之外,皇上可以在意的人?” “本宫又不是皇上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他在意谁?” 医师有点头疼,急得冷汗直流,皇上要是再继续昏迷下去,说不定会被饿死…… 颜玉如思来想去,后来才意识到,高晟铭心里在意的那个人,说不定是她? 颜玉如有些不自在,别别扭扭的喊了一声晟铭哥哥。 蓦的,高晟铭的眉毛动了一下。 颜玉如心喜,唤来了医师,“医师,皇上他似乎听进去了。” 医师不敢有任何表情,“那便是娘娘已经提到了皇上在意的人或者事了,请娘娘再继续与皇上多提一提,或者皇上很快就会苏醒。” 颜玉如猛的点了点头,她此刻便只想让高晟铭醒过来,其他的……再没有多想。 回忆起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可谓非常多,三天三夜也讲不完,从前的不愉快颜玉如便不去说了,便挑了她生完元儿之后的事…… “……皇上说喜欢臣妾,可臣妾起初是不愿意相信的,臣妾想,从前那么多年,都没能让皇上喜欢,臣妾一个转身,皇上就喜欢了?太不可思议。” “一开始,臣妾确实不想接受,可是皇上说完重新追求臣妾,确实也待臣妾极好,臣妾害怕,内心更是抵触,可当得知皇上出事了后……臣妾才……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说到此,她又蓦的发现,高晟铭的眼皮动了一下。 颜玉如又赶紧唤来医师,医师见这个样子,紧张道,“皇上好像要醒了。” 说着,瞧着他的手也感觉到了温度和异动。 “医师,你来给皇上把一把脉。” “不必,还请娘娘接着说,唤醒皇上的求生欲望……” “好……好……我接着说……我刚才说到哪儿呢?对了,刚才说道臣妾的心意,臣妾……臣妾也是在意皇上的……” 颜玉如内心慌乱,紧紧的盯着高晟铭。 只看到那人眼皮又动了一下,苍白的薄唇动了动。 “真的吗?” 颜玉如激动得眼睛落了下来,“当然是真的啦,若皇上能醒过来,臣妾愿意接受皇上的一切心意。” 高晟铭微妙的与医师对视了一眼,非常克制的笑了。 此后许多年,大周民间都有一桩传闻:帝后情深,皇帝甚是宠爱皇后。 而颜玉如每每想起那日高晟铭的苦肉计,都恨不得从他肩膀上咬下一块肉。 第528章 李云桢顾斩城 第528章李云桢顾斩城 这几日云桢疲乏得很,没了往日的生日,就连胃口也不太好。 暮书进来服侍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这一大早的,谁惹到你了。” “主子,您都不知道,今儿个奴婢去青宁街选花,遇到文国公府的婢子和妈妈,那些人在嘀咕着,您未有身孕,主母想把庶女塞给世子,她们说世子虽宠爱您,可您一直没孩子,这宠爱也有到头的那一日……” “瞎说什么呢你!”暮画进来,掐了一把暮书,“旁人的污言秽语,怎可说给主子听?” 云桢笑笑,“若是真有媒人上前来说,你们便替我给她们赶出去,外头不都传我善妒吗?那便正好,我行事也不用拘着了。” 顾斩城凯旋那会儿,这京城里的世家磨破头了也想将庶女送进来,没有庶女的,便去认干女儿,可偏偏被顾斩城都轰了出去。 起初都说,这顾将军情深,可随着没有时间推移,也不见云桢有所出,渐渐的,京城里的舆论变了,都说这镇国公府的主母善妒不贤惠,自己孵不出蛋,也不懂得主动给夫君填几房妾室。 偏偏云桢行事果决直白,所有其他夫人提起此事,她也毫不掩饰的拒绝,惹得这名声啊,实在不太好。 暮画也笑,“奴婢都赶了好几波了,那些人说话也越来越难听了,若下次再来,奴婢便拿桶水给她们泼去。不过啊,今日来的这人,奴婢可不敢赶走,好生招待着呢。” “是谁?” 云桢稍稍抬起眸子,有了几分精神,“是不是染冬来了。” 暮画笑开了,“本来想给您惊喜的,没想到您这料事如神。” “快,让她进来。”云桢起身,暮书给她梳妆,不一会儿,染冬便被暮画带了进来。 染冬一见到云桢,便跪了下来,鼻子一酸,眼泪就簌簌的往下掉,“主子,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没能在您身边伺候,是奴婢失职,请主子责罚!” “确实要责罚!”云桢来到染冬身前,将她扶起来,“都是一房主位了,还自称奴婢,不像话,你再说,我可让暮书给你掌嘴了。” 染冬擦去泪,看了眼暮书暮画,“幸好有暮书暮画伺候您,否则奴……否则我难以心安。” “随我过来坐吧。” 刚坐下,染冬带来的乳母便抱着个孩子走了进来,染冬连忙接过,抱到云桢跟前,“世子妃,您瞧瞧,这是我与阿青的孩子。” 这孩子的眉目生得秀气,与顾斩青有几分相似,吃着小手打量着云桢看。 “给我抱抱吧。” 云桢伸手便去抱了,难得见到云桢精神这般好,暮书和暮画便也没拦着,云桢抱着孩子,喃喃道,“也不知道我这肚子,什么时候才能有孩子,前几日特意去了圣山的观音寺求,这可肚子总没动静。” “世子妃您别着急,世子对您那么好,早晚会有的。” 云桢点了点头,“是我着急了些,可我实在是喜欢孩子。” 说着,便低下头去逗怀中的小娃娃,那娃娃看着秀气,实则灵活多动,一笑便乱踢小脚。 第529章 怀上了 第529章怀上了 那小脚蹬着蹬着,就踢到云桢的肚子上,云桢不是娇气之人,若是放在平时,这点力度于她来说不痛不痒,可现在不知怎么的,竟是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 云桢眉头一皱,暮书和暮画便看出了不对劲儿,连忙将孩子接过来递给乳娘。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怎的,突然间就痛了起来。” “奴婢马上去传府医。” 染冬也急坏了,“都快我这调皮小儿,居然踢坏了您。” 云桢强强挤出一丝笑,“那乳娃娃如何能踢坏我?你莫要多想。” 不多时,府医便来了,府医让云桢侧卧在塌上,细细的给她把脉。 这府医是个新来的,先前一直在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后来顾斩城出征,路上偶遇,索性就投靠顾军,当了随军大夫,因感念顾斩城之恩,便留下来当了府医。 这府医把脉非常谨慎,所有人都在细细琢磨他的表情,可偏偏府医久久不开口。 染冬有些着急,“世子妃她如何了?” 府医没急着回答,表情稍稍有点松了。 云桢侧卧了一会,肚子也没方才那般疼痛了,笑着说,“这痛来得突然,去得也快,想来是没什么事吧?” “有事。”府医问诊完毕,恭恭敬敬的站到一旁。 “府医您可别乱说话,我家主子能有什么事?” 府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自然是喜事了,世子妃这脉相,应该是有孕一个多月了。” 云桢错愕,惊得一时没反应过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染冬,“世子妃方才还在担心不知什么时候能怀上呢,原来早就已经怀上了呀。” 暮书也跟着开心,“恭喜主子,对了,府医,方才主子肚子痛,可有什么调养的方子?” 暮画也在回忆,“主子进来嗜睡,且食欲不振,精神不太好,现在回想起来,想必是因为有身子的缘故。” 府医随着两个婢女去开了方子,云桢还是笑不出来。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她有点儿回不过神。 染冬觉得好笑,“怎么了,有了身子您还不开心啦?” “我怎么觉得……这有点儿太突然了……”她轻轻的将手搭在自己的小腹上,好神奇,就在这儿,居然孕育着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属于她和顾斩城两个人的小小生命。 “我真的……怀上了?” “真的真的是真的,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世子。” “不着急,待他回来再给他一个惊喜。” 云桢有孕这个消息,季妈妈很快也知道了,她高兴得直跺脚,“我就说,世子妃这几日反常,定是有孕的可能,偏她还不当回事!这回有了身子,可不能再胡乱饮食了,一日三餐,必须经我的手把关。” 季妈妈一想到云桢先前吃的那些七七八八的东西,就直皱眉头。 当夜,顾斩城回复,因为事先有所交代,所以没有人同他说云桢有喜这件事,只知道她肚子疼召唤了府医。 顾斩城脚步急了几分,手上还拿了特意给她买的枣泥千层糕,看到暮云轩那个娇小的身影,心下不由得一暖。 第530章 不忍心 第530章不忍心 顾斩城进门,带了不少的寒气,云桢这几日畏冷得很,不由得将怀中的手炉一紧。 顾斩城瞧着云桢消瘦的模样,实在心疼,又想起她今日叫过府医,便将人直接从塌上抱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可是身子不舒服,府医说了什么?” 云桢却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盯着顾斩城看,黑色的眸子如墨一般,看得顾斩城心痒痒。 他在她殷红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更加柔声的问,“哪里不舒服?” 云桢牵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不舒服。” “可是吃坏了肚子?” 云桢无力的翻了个白眼,小腹和肚子能一并而论吗? “这里是子宫,是小宝宝的家。” 顾斩城再怎么迟钝,也稍稍反应过来了,不过他还是不敢置信,于是乎盯着云桢的小腹看了半天。 云桢忍不住笑了出来,“夫君,府医说我有孩子啦。” 顾斩城面上仍旧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波涛汹涌,他的手仍旧放在云桢的小腹上,这里有没有一点点暖暖的体温计,他想象着,他们的孩子已经在这个地方住下了。 云桢的仔细观察着顾斩城的表情,有些失望,“夫君难道没有什么跟我说的吗?” 顾斩城这才回过神来,安慰她,“你夫君我是高兴坏了。” 男人一旦神智回笼,便清醒得可怕,当即就叫来了府医,同时把伺候云桢的人也一并叫了过来。 他先让府医将孕期所需要注意的事项一条一条说清楚,让所有伺候云桢的人一一记下,接着便是让季妈妈安排好饮食,让暮书和暮画将院子里所有有角的地方全部削平整了。 最后顾斩城又问府医,“夫人有孕,我应注意什么?” 府医被问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碰到大男人主动问这个的。 “世子应该……勿行房事……”府医想了又想,看到世子对世子妃那般好,便又加了一句,“应尽量让世子妃保持心情愉悦,多陪伴……” 顾斩城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想到近日云桢脸色苍白不佳,而自己又有何惧公务在身,没办法陪伴左右,便觉得愧疚。 一番吩咐之后,众人都散了下去,不过半个时辰,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知道云桢有了身孕,而且世子爷还特别上心,所以一时之间,整个镇国公府的人都尤为紧张。 入睡前,季妈妈端来一碗汤药,云桢喝了一口便吐了。 季妈妈脸上有难色,“这是府医的吩咐了世子妃一定要喝的安胎药,您可一定要喝下。” 云桢的快要哭出来了,“能不能不要喝,好苦啊,我喝不下去。” 顾斩城端起了药,作势要喂她,也被云桢拒绝了。 “那这样,季妈妈你再去煎一碗,我陪着她喝。” 云桢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夫君,你又不需要喝……” 顾斩城握紧了她的手,“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受此折磨的只有你一个人,我不忍心。 第531章 爱哭 第531章爱哭 听罢,云桢却哭了出来。 顾斩城慌忙为她擦去眼泪,“怎么有了孩子之后,变得这么爱哭了?” “夫君,你不必如此的,我以后乖乖喝便是了。” 顾斩城小心翼翼的将她拢到怀中,他就知道,他的桢桢最是乖。 云桢这一胎怀得真是辛苦加痛苦,与颜玉如能吃能喝能睡的状态完全不一样,她不仅吃什么吐什么,夜里还常常梦魇,一个晚上醒来好几次,梦里还总是出现她穿书之前的遇到的种种痛苦的事。 短短的几日里,人便消瘦了许多。 见云桢如此,顾斩城更是不能心安,朝堂议事时总是心不在焉,高晟铭看了出来,下朝之后特意将他请去养心殿。 顾斩城也不避讳,直接就将心底里的担忧说了出来,“皇上,妇人怀孕怎回如此波折,臣的夫人连日呕吐不止,夜不能寐,臣实在不忍。” 一同在场的还有九王高晟离,他当场就笑了出来,“顾斩城啊,顾斩城,瞧瞧你现在这个样子,为了一个女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顾斩城默默得给他一记眼刀子。 高晟铭确实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事,“朕记得皇后当时并不这样,如此的话,朕便让皇后经常出去探望世子妃,宫里的太医也随你调遣。” 得到高晟铭的话,顾斩城心情并没有好转,镇国公府里的那位府医的医术与太医不遑多让,但并没有使云桢有所好转。 因着云桢如此,顾斩城袭承镇国公爵位的礼仪便从简,这本是一件小事,却瞧瞧的在京城传开了。 这事起初还是染冬听说的。 染冬因着云桢有身孕,便在镇国公府小住了下来,待顾斩青忙完了生意上的事,便会来接她回去江北。且趁着这几日,云桢已将染冬的身份公开了,她便是名正言顺的二房夫人。 那一日,染冬上街逛铺子,因着云桢吐得太厉害,滴水不入,她便想去香楼找些香方来调一调云桢的胃口。 这一来,便遇到了同样在拣香的文国公夫人,这夫人生得优雅华贵,染冬从前当云桢婢女时,曾经见过她。 染冬施施然行了个礼,便想抬步去二楼,不料却被镇国公夫人身边的青衫女子叫住了,“这不是镇国公府的二房夫人吗?” 那女子是文国公的嫡次女,染冬曾经在江北见过里面,听说她从前与顾斩青私交甚好,顾斩青还曾求娶过她。 染冬不想惹是生非,低着头默默的应了,可对方并不打算放过她的样子,“我与你夫君算是旧相识了,既然今日都是来选香的,不妨大家坐下来,一起品如何?” 染冬笑着应下来了。文国公夫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转头吩咐了身边的婢女几句,便也坐下来。 “我知道,你从前是个婢女。”青衫女子名唤文长宁,她笑起来天真烂漫,谁也不觉得她在针对染冬,让她难堪。 “是。” “阿青当真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了,否则也不会前头说要娶我,转头便将你收为正室。” 第532章 不对劲 第532章不对劲 文长宁说话太过直白,染冬一时不知道要怎么接,她不太舒服,但又不好发作,毕竟,惹到文国公府,不好收场。 文长宁觉得没意思,“说到底是个婢子出身的,说话都是低眉顺眼的,真不知道阿青如何看得上你。” “长宁!”文国公夫人板起脸来,严肃的唤了一声,并且对染冬道,“我这女儿从小娇纵贯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染冬见堂堂的文国公夫人这般与她说话,脸一红,低声的应了句,“夫人过谦了,大姑娘聪慧过人,知书达礼。” 文国公夫人对她这般回答似乎很满意,嘴角有了几分笑意,“听闻你家大伯前阵子袭爵了?” “是。” 她做恍然大悟状,“哦,原来是真的,通常袭承公爵这事儿,都会大办一场,昭示京城,可你家大伯怎的如此低调?” “国公爷他向来比较低调,且夫人有了身孕,不能操持,所以一切从简。” 文国公夫人彻底了然了,“原来那日茶会上,那些个夫人说的都是真的。” 染冬不解。 她道,“都说镇国公夫人有了身孕,害喜得非常严重,以至于不能操持府中大事,就连袭爵这等大事也不能操办好。” 染冬想说不是这样的,国公爷本就不在意,府里的一切都以夫人的身体为重,可还没等她开口,文国公夫人却笑着照顾来一人。 “雪姐儿,快过来。”她介绍着,“这是府的二姑娘,名唤文长雪。” 文国公夫人只有一女,那么这位便是府里的庶女了。 文长雪完全没有文长宁那般嚣张姿态,她温婉的行了个礼,“见过二夫人。” 这可把染冬给吓坏了,“你我同辈,千万莫要给我行礼。” 文国公夫人打趣说,“长雪向来最识规矩,长宁你去看看香药调配好了没?” 文长宁知道母亲刻意支开她,不情不愿的走了。 文长雪这人极有礼貌,而且极有亲和力,每一句话都说得恰到好处,染冬听着也十分舒服。 文国公府夫人道,“你们两个道是合拍,雪姐儿若是能常常到你府上与你做伴,那便再好不过了。” 文长雪也道,“听闻染冬姐姐生了个大胖小子,长雪也好像去瞧瞧呢,染冬姐姐模样生得这般好,小娃娃定会很好看吧。” 顾斩青虽将染冬抬为正妻,可极少有人这般尊敬她,更何况是大户人家的姑娘,文长雪这一捧,染冬如同云里雾里,心里自然也飘飘然了。 文长雪又问道,“染冬姐姐当时有没有害喜呢?” “一点点轻微的反应。” “听闻将军夫人害喜得厉害呢,不知是不是真的,倘若是真的,我这儿倒有一味神药,改日去府上再送给将军夫人啊。” “那便极好。” 由于文长雪热络,三个人又说了很久的话,染冬才回府。 一回府,染冬竟然失眠了,躺在床上睡不着了,便慢慢回想着当日发生的事情,思来想去,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第533章 见缝插针 第533章见缝插针 这一切都不对劲。 一开始文长宁挑衅她,让她心里极不舒服,无所适从,接着文国公夫人和颜悦色的对她说话,让她感动之余卸下防备,后来文长雪又突然间出现了,文长雪一位的对她这个婢女出身的二夫人套近乎,这怎么可能? 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合着她们全把她当成傻子了! 染冬气急了,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她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没脑子,被她们耍得团团转,还被她们套话问了一些关于夫人的事情去! 可后悔也没用了,文长雪动作很快,第二日就带着一双长命锁上门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文长雪既然给孩子送来长命锁,她也不好不待客。 刚好今日顾斩青也回来了,正见到染冬在接待文长雪,文长雪笑着与他打招呼,他的脸上反而好不自在,找着借口走开了。 文长雪不仅送来了长命锁,还送来了害喜的方子,一番话笑意盈盈,也不提其他的事,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她一走,染冬松了一口气,顾斩青赶紧过来了,拉住染冬的手问,“她怎么来了?” 染冬见他脸色不对,反问,“你是在担心什么吗?” 顾斩青摸了摸鼻子,终于还是把自己和文长宁小时候的那点儿事情说了出来。 起初,顾斩青看上染冬,确实是图个新鲜,想着吃到了之后给她个妾室当,后来,顾斩青是离不得染冬那饱满的身材,再后来,也不喜欢怎么的,对其他女人就没了兴致,一颗心思挂在染冬身上,尤其染冬有了身孕之后,他便直接将她抬为正妻了。 顾斩青从前是追求过文长宁,半真半假的那种,文长宁性子泼辣,也喜欢与他来玩笑,两人一直保持着暧昧的关系,一直到顾斩青与染冬在一起后,就再也没肖想过文长宁了。 此番文长宁的妹妹文长雪找上门来,该不会是要翻旧账了吧? 染冬听了,噗嗤一笑,“你与文长宁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你若是心里还有她,当时在江北见她的时候,你也不会刻意将我带上了,你们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顾斩青心里颇为动容,染冬姐姐不愧是嫂嫂身边的人,看待,事情都非常有气度。 “那文长雪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 说起这个染冬又头疼了,文长雪今日来没有提出她的目的,往后早晚会说的,到时候,她该怎么应对? 染冬指了指桌子上的害喜方子,“她来给夫人送去方子的?” “她有那么好心?” 染冬姐姐摇了摇头,“当然没有,她想趁着夫人害喜,后宅空缺,见缝插针。” 染冬这一说,顾斩青全明白了。 “大哥和嫂嫂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让旁人钻了进来,你也不必为此事忧心,我这就去同大哥和嫂嫂说。” 染冬叫住了他,“你可别去,他们一个忙着朝堂政事,一个怀孕害喜,就不要增加他们的烦恼了,这事儿。反正就算我与文国公府撕破脸,也不可能让她们得逞的!” 第534章 我一个人的 第534章我一个人的 “染冬,你这注意着点,文国公府的人一个个精着呢,若是有任何应付不来的,你便与我说。” 染冬挤出了一个笑,“我知道了,你才到府里,想必累极,先去沐浴更衣吧。” “我先去看看儿子。” 这两夫妻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压着没跟云桢她们说,想自己解决来着。 这几日文长雪总是隔三差五的来,却一字都不提暮云轩那边的事,染冬差点儿以为,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然而文长雪虽什么也你提,但外头渐渐的就传出:文长雪经常去镇国公府帮夫人的忙,夫人用得称心,准备将她收入房中做贵妾。 这些话染冬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她急得直跳脚,文才雪那边她没半点的主意,如今这风言风语要是传入暮云轩那里,可得把夫人烦死! 染冬这里烦着呢,这不,文长雪又来了。这一次,文长雪带来了亲手缝制的小衣服,说是给云桢未出生的孩子用的。 染冬下意识拒绝了,“二姑娘,往后别再送这些东西过来了,咱们知道你是好心好意,可让旁人怎么想,不知二姑娘有没有听到京城里的传言?” 染冬说这些话,以为会得罪文长雪,没想到这人一点都不生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旁人怎么说,理她们做甚,我是真心实意结交你这个姐妹的,难不成,你还以为我有别的图谋?” 文长雪这一说,染冬懵了。 染冬不能拒绝文长雪,她便继续隔三差五的送东西来,京城的传言也慢慢的变了味儿,说是云桢这当夫人的,自己害喜不能伺候也就算了,好不容易挑个可心的,却迟迟不让进门,害得文长雪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天天往镇国公府跑。 云桢这些日子越发的难过,一点味儿都闻不得,只能喝些淡粥,这清汤粥哪里有什么营养,眼看着竟一日一日消瘦下去,可肚子却没丁点儿长。 顾斩城第一次觉得,如此手足无措,带兵打仗都没这么痛苦过,偏云桢还宽慰他,说自己没事,再过一个月或许会好一些。 顾斩城真怕她会吐到生,他现在也有点儿后悔了,与其看着云桢痛苦如此,还不如不要孩子。 害喜的这些时日,他只要一得空便守在云桢身边,在府里那里学了套按摩手法,一下一下的给她按摩着,一个月后,云桢才敢吃些肉了,气色稍稍恢复了些。 慢慢的,连鱼腥这些东西她也能吃了,且不会再吐,肚子也稍稍鼓起了点。 顾斩城那颗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可云桢却没那么清闲了,她气色才恢复如初,外头的风言风语便传入了她的耳朵。 起初暮书和暮画也是听说过的,还特意找染冬的婢女打探,偏不敢跟云桢讲,这一次云桢主动问起,她们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没想到文家姑娘如此轻贱,想破了头往咱们暮云轩里钻。” 云桢的眉毛稍稍扬起,“也不怪她贱,怪只怪我夫君生得好看,又有本事。可惜她找错人了,不该惹到我头上的,夫君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旁人别想指染。” 第535章 厉害的还是自家主子 第535章厉害的还是自家主子 暮书暮画头低低的,一字不言。她们家主子自从怀孕之后,说话愈加毫无遮拦了。 云桢这般想着,便叫来了染冬,将这事儿当年问个清楚,染冬想,左右也瞒不住,而且夫人气色好了许多,她便事无巨细的将这事儿说了。 “你且将她送来的礼一一写下来。” 染冬不解,“夫人这是做甚?” 云桢敲了一下她的头,“还唤我夫人?” 这一下有些吃力,染冬摸了摸头,慌忙改了口,“嫂嫂……” “嗯,我们既不想与文国公府扯上任何关系,那便将她送的还回去便是。” 染冬一边回忆,一边写了起来。 云桢在一旁看着,“……她还送过害喜的方子?你给我了没?” 染冬倏然抬头,“可不敢,旁人的东西怎么敢随意给您用呢,但我也没退回去就是了,叫婢女收起来了。” 云桢点了点头,“东西在就好。一会儿收拾一下,一并还回去。” “等等,不能一并还回去。”云桢想到这文长雪跑了这么多躺,一次一件的送,无非就是想要让全京城知道…… “染冬,这些东西,你一件一件的亲自登门还回去。” “若她不收呢?” “那便放在文国公府门口了。” 染冬恍然大悟,果然,厉害的还是自家主子。 染冬得了云桢的意思,马上就去落实了这件事,文长雪第一次送来的是长命锁,她便拿了长命锁去文国公府,只是这一次恰逢文长雪不在府里,她见到了文长宁。 那文长宁不是好惹的性子,知道了染冬的来意,一阵尖酸刻薄的嘲讽,便将人赶出府,染冬便将那长命锁放在门口。 文国公府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听到了动静便停下来观望,这一看,便看到了镇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门口,有一妇人一脸的委屈状,吃瓜群众便走近了想瞧瞧什么事儿。 染冬知道有好事之人过来,变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的婢女说道,“也不知那二姑娘为何总是往我院子里跑,每回都送东西来,我无功不受禄,亲自跑来还东西,竟还吃了闭门羹……” 染冬碎碎念着上了马车,吃瓜的人将她的话听了去。 接着连续几次,染冬将文长雪送的东西一一的还了回来。 起初见到文长雪时,染冬依旧笑脸盈盈,说是云桢不接受,让她把东西还回来,文长雪一愣,她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 文长雪死活不肯收,染冬也不勉强,接着将东西放在大门口。 有次换的是文长雪为云桢肚子里的孩子做的小衣服,红红艳艳的很是抢眼,染冬就直接放在了门口。 “二姑娘与嫂嫂素不相识,却一门心思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难得。可惜了,嫂嫂素来是个讲规矩的,素不相识之人送的东西,她怎么能接受?” 此番话又落在了吃瓜群众的耳朵里。 接连着几日,京城的传言渐渐的就变成了:文国公府的庶女,赶着去讨好镇国公府的二夫人,就是想进门做妾。 这传言好巧不巧的,让文国公给听见了。 第536章 豁达开朗 第536章豁达开朗 顾斩城屡次立下功劳,新皇又十分信任他,镇国公府的风光,可谓无人能与之并肩,虽然都是国公府,其他国公府与镇国公府不能一概而论,这是世人皆知的。 是以,许多人挤破头,也想与镇国公府沾点儿关系。 文国公起初也有拉拢顾斩城之心,当他夫人提出要将文长雪送入镇国公府之时,他也是同意的,并且心想着夫人会操持好这件事情。 可听旁人说,并不是这么回事,倒像是自己的女儿不顾及名声,硬贴上去的…… 总之那话传得可难听了。 文国公心里烦闷,回府后便将夫人蒋氏叫过去。 对着蒋氏就是一通脾气,蒋氏委屈,“老爷,我可是为了咱们文国公府想啊,如今镇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得皇上的眼,咱们文国公府可就不如从前了……” “这我如何不知……”文国公想到此处,心里也是感慨万千,如今他与嫡长子在朝堂上的势力,被分散了些去,而顾斩城又是一副难以接近的冰川模样,他如何能不着急,可是一想到他听见的那些风言风语,就气不打一出来。 “咱们好歹也是国公府,怎的平白让雪姐儿出去丢了脸面!” 蒋氏急道,“老爷有所不知,那镇国公夫人李氏,就是个妒妇,眼下镇国公风头正盛,谁不想塞个人进去啊,可她却把门关得紧紧的,自己害了喜无法服侍,却也不懂为夫君纳几门妾室,咱们京城里最无德的便是这位了……我这不是没办法,才想的这个招数,起初啊,都还好好的,送的礼那二房夫人都收了,可不知后来怎么的,竟一件一件的还回来了。” 文国公叹息一声,“你蠢啊,你这点心思,那李氏会看不出来?行了,你也别瞎折腾了,明儿个拉上雪姐儿,备点厚礼,去给李氏赔个不是。” 蒋氏震惊,“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文国公指着她喊道,“你糊涂啊,那李氏可是个简单的人?你不去认错,是想拉着整个文国公府陪葬吗?” 蒋氏觉得丈夫太夸张了,不就是个妒妇,说不定那镇国公早就厌烦了她呢。 文国公这才把这两日朝野上的见闻,告诉了夫人。方才知道,这声名赫赫的大将军,对他那位妻子的宠爱已是极致,因着她害喜,他一下朝便去太医院,仔细的问着药方,见夫人喝不下去,便与她一同饮药。 这还是皇上说的,有一次,他便是听到皇上调侃他:顾爱卿,今日可又饮苦药了?不然这眉头怎的皱成这个样子? 蒋氏听了,便感觉一阵后怕。 第二日,她便带着文长雪一起到了镇国公府上。 文桢一听,乐了,染冬在一旁问,“嫂嫂你要不要见她,不见的话,我便去回了。” “见,为什么不见?她既是来赔礼的,不管她真心不真心,我乐意见,何况人带着厚礼来呢,这送上来的礼,我为何不收呢?” 染冬觉得云桢说得极好,这有了身孕后啊,她愈加的豁达开朗了。 第537章 喜欢男儿还是女儿 第537章喜欢男儿还是女儿 云桢见了文国公夫人和文长雪,这两个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赔礼的态度还算诚恳,礼也算是丰厚,文长雪被文国公教训了一顿之后,晓得利害关系,在这儿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还是在离去之后,瞧瞧打量了云桢一眼。 云桢今日胃口渐渐好转,气色也不错,今日虽做素雅打扮,却也肤如凝脂,芙蓉映面,文长雪这一瞧,心里便是一惊,更觉得此前自己的行径太过羞耻了,如此美人,难怪国公爷守身如玉。 文国公夫人赔礼一事传开了,此前欲送妾室进来的几家,也纷纷送了礼,云桢来者不拒,都一一收下了。 有此一事,便再也没有人敢往镇国公府塞人了,只是时不时有人私底下议论国公府的夫人善妒,倒也不敢在明面上说,但传得更多的是,国公爷宠把夫人宠得没边儿了,旁的女人他连看一眼都没兴趣。 于是乎,云桢过了极为清闲的几个月,过了害喜的时日,她的胃口也逐渐放开,能吃能喝能睡,肚子也渐渐长开了,两颊又恢复了从前婴儿肥的那般模样。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云桢摸着自己的大肚子,坐在妆奁前,对着铜镜叹息,“又长胖了……” 暮书在旁边笑,“夫人您这是瞎操心,您除了肚子有长,其他地方都没长呢,奴婢从后面看呀,身段还是非常窈窕的。” “就是就是。”暮画在一旁附和着。 暮书和暮画说得没错,云桢虽很能吃,但肉都全长在肚子上了,脸蛋儿虽挂着点婴儿肥,但更先得风姿绰约,别有一番韵味了。 云桢的日子过得潇洒,最苦的是顾斩城了,每每睡在云桢身边,美人在身侧,却连碰都不能碰,偶尔云桢会用其他方法为他舒解,但他却也心疼她如此。 某个夜晚,两个人多说了一会儿话,云桢小手便不安分的在顾斩城胸口敲呀敲,脸颊也贴上去,娇滴滴道,“夫君,你是喜欢男儿还是女儿呢?” “都喜欢。” 每次问他这个问题,总是一个答案,这一次云桢不肯罢休,非得缠着他问,“那更喜欢女儿多一点,还是男儿呢?” 顾斩城觉得怀中的娇美人,若是给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便不肯罢休,于是乎,想了又想,给了一个答案,“男儿吧。” “为何呢?” “若是女儿的话,以夫人的容貌,女儿只怕亦是倾国倾城,只怕未到及笄之时,咱们国公府的门槛都会被踏破。” 说到此,他又顺便想了一下,若是女儿的话,只怕这国公府的墙还要再派人来砌得更高些了。 “若是男儿啊,我便放在身边养着,从小便让他历练,应该不会差到那里去。” 说着,顾斩城又顺便说了自己的养儿计划。 云桢听着听着,反而没有困意了,顾斩城边说,云桢的手也没闲着,在他的胸口挂着圈圈,画着画着,男人的气息逐渐变粗了。 夫妻同床这么久,云桢也感觉到了他身体变化,只是碍于她有身孕,一直不敢…… 第538章 生崽 第538章生崽 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夫君,我们可以试一试……” 顾斩城看着云桢,她用最纯良无害的眼神说着最勾人的话。 不知不觉,眸色渐深,勾结微动,这个小女子自从肚子大了之后,有一处也跟着长了不少,此时束带松松垮垮的,里头的风光倒是藏不住了。 这个傻桢桢到底知不知道,她现在的模样有多么危险。 云桢如何不知,只是想到自己现在身子尚好,而夫君又熬了许久,等她生了孩子又不能马上为她舒解…… 顾斩城别过了头,“夫人将我想成什么人了?” 云桢想了想,见夫君定力如此强,忽而松了一口气,正想把手收回,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握住。 云桢猛然一惊,却看见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紧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吻。 绵长又深,覆盖一切。 那一夜,顾斩城小心翼翼的,克制又肆意,想将怀中的人揉进骨子里却又怕伤她分毫…… 良久之后,他抱着她去沐浴,一切安好。 可在第二日晨起之后,身下便看见了一团红色的痕迹。 见红了。云桢心里咯噔一下。 顾斩城也看见了,可他哪里知道生孩子之前还有这般程序,还以为因着他的孟浪,害了云桢,没等云桢跟他说什么,他便唤来寻容去传府医。 云桢反而冷静下来,定定的看着顾斩城,“夫君,还是去传稳婆吧。” “传稳婆做什么,又不是要生了。” 云桢:…… “我如今月份已足,随时可能会生,今日见红便是要生的征兆。” 顾斩城又是一愣,清冷的眉头紧蹙,“不是……因为昨晚上的是吗?” “也许是,也许不是……”云桢眸光闪烁,怕他自责,又补了一句,“如果是的话也没关系,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总是要出来的嘛,时候已经到咯……” 不多时,府医和稳婆们都到位了,府医来到这儿,只能把一把脉,稳婆却能直接用手去探。 不过无论是府医还是稳婆,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要生了。 顾斩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先是让人去告假,然后便是紧张的陪在云桢左右。 早上云桢还有说有笑的,用过午膳之后,她开始说不出话来了,肚子沉沉的,有些许不舒服,隔一阵子疼一下,隔一阵子疼一下。 顾斩城脸色紧绷,稳婆小心翼翼的同他说,这是生产前的正常情况。 “有没有法子让她不疼?” 稳婆想要同他说了,女子生子本就会疼,但看见了他一张玉面阎王的模样,瞬间就改口了,“若是帮夫人揉背,或许可缓解一二。” 顾斩城照着稳婆的话,在云桢疼痛的时候,帮她揉着背,可并没有缓解多少。 见他欲传稳婆,云桢连忙解释,“女子生产本就会痛……” 见云桢如此,他倒是压下了戾气,眼里只有丝丝心疼了。 晚膳云桢用得不多,顾斩城强强喂了她的几口海参粥,她便疼得吃不下去了。 这回的疼痛,来愈加迫切,云桢几乎坐不住,直接躺在了床上。 第539章 是位千金 第539章是位千金 稳婆和伺候接生的丫鬟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其中一个稳婆摸了摸云桢的肚子,再看她疼痛的样子,料定时间差不多了,便向顾斩城行礼道,“国公爷,夫人即将临盆,产房污秽之地,还是国公爷移步到外厅等候。” “无事。”顾斩城喉结微微滚动,却寸步不移,那稳婆还想劝,但见顾斩城神色肃然,不敢再多说一句。 稳婆接生了那么多个,还是头一回见着男子陪产的,出言相劝只是碍于礼数,说到底她不过一个下人,规矩不规矩的还不是国公爷说了算?她只需全力保证夫人能平安生下孩子,就当国公爷不存在吧…… 云桢疼得额头上不断冒汗,一只宽厚的手掌紧紧的让她握着,她知道顾斩城一直都在,一直都在……疼痛之余,心里也安定了许多…… 看着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和云桢拧成一团的脸,顾斩城的一颗心突突的跳,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的母亲姜氏当初就是生他的时候出血而亡……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头猛然一颤! “夫君……我好痛……”疼痛难忍,云桢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再听到云桢弱弱的哭声,和模糊了的泪眼,他猛抬起头望向稳婆,“我夫人如此疼,能不能暂且不生了?” 稳婆的手一顿,差点没反应过来,愣是回答不出话来。 顾斩城也不理会,低头吻了吻云桢的额,“桢桢乖,疼的话咱们就不生了。” 回过神来的稳婆忙道,“国公爷,孩子快出来了,若此时不生,怕是夫人和孩子都有危险。” 稳婆瞧着国公爷的反应,晓得了国公爷原来是心疼夫人,她心想着,这来一趟国公府,除去给的赏赐丰厚,能见到如此位高权重又这么情深的男子,回头可有得说了。 思想稍稍开了下小差,稳婆可不敢怠慢了,毕竟这可是国公爷的心头肉,一丝马虎都不能有。 “国公爷放心,夫人胎位正,且身子底好,定能顺利生产。” “夫人再加把劲儿,看到头了,用力呀……” 云桢哭着喃喃,“怎么又要使劲儿啊,我没劲儿了,我好痛,好痛,我想睡觉了……” 陪产婢女连忙道,“夫人千万不要睡,再忍忍,使大劲儿……” 云桢哭得更狠了,“好疼……” 云桢难受的模样,已经将顾斩城的心虐了千百遍了,他黑着一张脸,很想将这些叫云桢使劲儿的人通通拧出去,却又不能如此…… 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夫人,你若是痛,便咬着这里,使劲儿咬……” 再后来,她便是咬着他的手臂,听着稳婆的话,使劲儿将肚子里的肉团子生下来的。 孩子生下来之后,云桢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只是累极了,嘴里还有浓浓的血腥味儿…… 云桢看了一眼顾斩城伸回去的手臂,上面落下了她的咬痕…… 还来不及她心疼和自责,便响起了温柔洪亮的声音,“恭喜国公爷,恭喜夫人,是位千金!” 第540章 吃醋了 第540章吃醋了 稳婆嘴上道着恭喜,心里却在想,国公爷守在夫人身边,千盼万盼,定是盼个儿子吧,如今生了个女儿,不知会不会没有赏金,生之前紧张得不得了,见生个女儿便没好脸色,这可太常见了。 稳婆将怀里的小婴儿抱给了顾斩城,小心的觑着他的神色,但见郎君嘴角微微颤了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 稳婆心里一咯噔,这国公爷方那么紧张夫人,现在还不会瞧见生了个姑娘,不满意了吧? 顾斩城皱起眉头的原因无他,只觉得自家夫人花容月貌,怎的生了个皱巴巴的小孩儿?这么丑。 顾斩城终是接过了孩子,将他抱到云桢身前,再怎么丑,那也是云桢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云桢虚弱的看了一眼那襁褓中的皱巴巴的孩子,笑了笑,“夫君莫要嫌她丑,好生下来的孩子都这样,过几日便好了。” 顾斩城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竟叫夫人知道了自己的想法。 他柔下神色,“这孩子是夫人千辛万苦生下来的,不论生得怎么样,我都不会嫌弃她的。” 云桢:…… 那娃儿要是知道自己一直被亲生老爹嫌弃,不知作何感想。 一旁伺候的婢女将孩子接过去清洗,洗好了之后再抱过来,那眉眼便有几分不一样了。 云桢对顾斩城道,“抱出去给大伙儿看看,我好困,想睡觉……” “那你好好休息,想睡便睡,我一会再来陪你。” 陪产的婢女们互相换了个眼色:都说国公爷和夫人感情深厚,看起来一点都不假。 顾斩城将孩子抱出去之后,赏赐也落下来了,这等丰厚的赏赐,直让稳婆笑得合不拢嘴。 虽然旁人都觉得云桢生了个女儿,有点儿可惜,可他们夫妻两个却将这国公府的第一位姑娘视若珠宝,尤其宠爱。 这姑娘名唤顾沅,小名叫圆圆,无它,因为长得圆头圆脑的,甚是可爱。 这孩子的前几个月,夫妻两个一起宠着,可顾斩城渐渐的就发现,夫人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圆圆身上,与他交谈也是圆圆长,圆圆短的……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失宠的顾斩城…… 某日,他将黏着自家夫人的圆圆丢给奶娘,随手就环住了云桢的腰。 云桢自从身子恢复之后,便越发的娇媚,腰部没有多一丝的赘肉出来,身材如从前窈窕,可不同的是,某个地方倒是多了几两的肉。 娇媚动人,美不胜收。 握着的手掌慢慢的收紧,用力。 云桢推着他,“夫君,这还是大白天呢,外头有人呢……” 顾斩城眸色正暗,“不碍事,他们听到动静自然会走开了……” 云桢:…… 她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摆布了。 “夫人有了圆圆之后,便不在意我这个夫君了,好狠心。” 云桢翻了个白眼,强忍住身体的感觉,平稳的出声,“怎么还跟自己的闺女吃醋了?” 顾斩城从儒裙下抬起头,哑声道,“……明日带你去游湖,好不好?” 第541章 好消息 第541章好消息 又是一年太湖边,日头甚好,水面波光潋滟,文人雅士,几番相约,两两成群,好一番雅致的画面。 顾斩城牵着云桢的手,消散的漫步湖边的青草地上,这种感觉,恍如隔世。 云桢倏然就觉得,最近对夫君不太上心,以至于他要特意撇开圆圆过一会儿二人世界的时光,思及此,她顿时心里一片愧疚。 云桢捏了捏顾斩城的手,小鸟依人般倚靠在他肩膀上,软绵绵的唤了句,“夫君,有你真好……” 顾斩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顺势揽住她的肩膀,只觉得怀中这人越发的娇小软绵了,“今日游湖后,我再带你去醉风楼吃橙酿蟹。” “怕是晚了些,圆圆见不到人会着急。” 云桢稍稍仰起头看他,顾斩城从她入黑曜石般闪烁的眸子里,露出了点着急的神色。 他不觉的皱起了眉头,心道:好不容易约她出来过二人世界,怎么又提圆圆? 云桢看他又在嫌弃自家闺女了,开解道,“孩子长很快的,尤其是姑娘,待她及笄之后,便要许配人家了,到时候啊,你姑娘可要黏着别人了,你可舍得?” 顾斩城:……怎么就长得快了,自从出生起就黏着他的夫人粘了八个多月了,他还嫌长得太慢,恨不得圆圆一下子及笄嫁人好了。 夫人才是他自己的,儿女早晚都是别人的。 “夫人你也说了,圆圆及笄之后要许配出去,既然她早晚要离开,不如趁早让她适应,独立一点,省得时候哭哭啼啼。” 云桢惊讶的望着他眼前这一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人,一时之间语塞。 “……圆圆才八个月啊,要让她从现在就开始适应吗?” 顾斩城揽着她的手更紧了,“能不能不要再提圆圆了,多关心关心你夫君。” 云桢那一点儿愧疚又钻出来了,“那我们一会儿去醉风楼吧,只是别太晚了……” “是,早点回去,晚上还要吃你亲手做的撞奶……” “哦,姜汁撞奶许久没做了,怕是手法生疏了……” “没关系,我教你……” 云桢正想问他何事懂得做这番饮品了,便见他的目光游离在她的脖颈下方。 登时脸就红了。 原来这人口中没个正经! 两人这般亲亲我我的模样,落到了同游的不少人的眼里,旁人皆纷纷侧目看几眼,无它,只因两人的容貌都太过耀眼了。 待路人认出了是镇国公府的人小夫妻时,都心叹这夫妻两人感情确实如同传言一般深厚。 一只小船停在了他们面前,顾斩城扶着她上船,进入船舱之后,他便看到一张此时非常不愿意见到的面孔。 他和夫人过二人时光,这个不要脸的人怎么又来了蹭船? 云桢也看到了高晟离,虚虚的行了个礼,便看到坐在他身旁的女子,四月。 高晟离似乎心情很好,无视顾斩城的黑脸,笑着给他添酒,“给你说个好消息。” “有什么好消息,非常要这个时候说?” “易相庶子,易景轩,昨夜遭歹徒刺杀,易府人发现之时,已经晚了。” 第542章 过渡章 本王不愿 第542章过渡章本王不愿 云桢惊讶,这易景轩当时随着李梦瑶走俞国一遭,再回大周,反而是个护送公主的功臣可,即便后来大周和俞国不和,但皇帝也碍于易相的面子,没能拿他如何。 那么阴险狡诈的一个人,当初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没能让他死呢,这回是真死了吗? 想想当时在景阳山易景轩对自己的冒犯,真叫她恨不能亲手杀可他。课她却怕自己的夫君贸然行事,于是从不在他面前提易景轩。 此番得到易景轩殒命的消息,云桢惊诧的望向了顾斩城。 反观顾斩城,却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她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易景轩不可能明白无故死的,定是有因有果。 果然,顾斩城和高晟离相视一笑,默默举杯轻饮一口。 如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易景轩死了,云桢心中的郁结也解开了,她不好和对面的男子痛饮,遂举起酒杯,迎向了坐在高晟离身边得四月。 四月会意,举杯示意。其实杀易景轩一事,她也参与其中,自己一直认为自己就是一台杀人得机器,是上位者权谋的武器,因此很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但见云桢那一刻,心里还是软了软。 那么明媚的笑容,谁能拒绝呢? 四月对着云桢笑了笑,高晟离宽大袖口下的手握着她的手,用力的捏了捏,捏得她变了脸色。 两个人,一个戏谑玩味,一个神态严肃,瞧着就不对劲。 云桢喝了几盏酒,便道想吹吹风,与顾斩城又寻了艘船,两个人自己潇洒快活去了。 船舱内只剩下高晟离与四月,他便大着胆子来,一把就将四月拉入了怀中。 四月蹙了蹙眉头,似乎十分不悦。 “怎么?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还是嫌船内颠簸,咱们换个地方?” 四月挣脱开,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脸色恢复如初,忽的跪了下来。 这一跪,把高晟离给跪懵了。 “王爷,顾将军放奴自由,如今天下大定,王爷荣宠无双,自不需要奴再为王爷效力,还请王爷放奴离开。” 高晟离静静的看着她,狭长的眸子一点一点缩紧。 她总是能无端的挑起她的情绪。 一个卑贱的女人而已。 思虑权衡过后,高晟离终是退了一步,“本王许你妾室之位,你可愿意留在本王身边。” “不愿。” 几乎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份决断,让高晟离握起了拳头。 “侧妃之位呢?你愿不愿?” “不愿。” 依旧很果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高晟离的双眸几乎迸射楚火花,恨不得两眼前的人捏碎了,确又拿她没办法。 他赌气似的继续问,“若是正妃之位呢?你可愿意。” 还是那一声果决的“不愿。” 高晟离突然间哑然失笑,“甚好,你若是愿意了,本王反倒不知如何是好,区区一个卑贱女子,怎么能嚣张王妃之位。” 四月听得眉眼依旧没有半分波澜,“四月恳请王爷放过奴婢!” “本王不愿。” 第543章 她的身世 第543章她的身世 九王高晟离,圣上亲封为慎王,与圣上走得近,又屡次立下战功,先前圣上拨了一处宅子给他立新王府,那宅子好不气派,只是只有住在里头的人才知道,偌大的宅院,也是冷清得很。 慎王尚未娶妻,也没有纳妾室,太妃又早早的过世了,府上一切均由长随打理,而慎王有个怪癖,夜里不喜掌灯,是以,若大的慎王府里,一到了晚上,黑漆漆的一片,有些吓人。 四月便是在这样的黑灯瞎火里,准备出逃的。 当然她不可能成功的,慎王府伺候的人虽少,但潜藏着的暗卫却多,堂堂一个慎王,想要留住一个女人,何等容易。 后来四月干脆也不逃了,他想让她做他的女人,那边做吧,至少这个男人生得好看,也不算吃亏了,来日等他厌弃了她,再向他讨自由便是了。 可是她等来等去,也没等到慎王纳亲,甚至于皇帝送过来的美妾,他都原封不动的送回去,只管夜夜与她痴缠。 四月有些不解,高晟离强行将她留在府中是何用意?如今他该有的都有的,是风光霁月的闲散王爷,想要什么女人没有?难道…… 四月心里面有了一个念头,只是她不敢往深处了去想。 她始终觉得,不可能…… 不过不得不承认,这个人除了床上的时候恶劣了些,平日里对她还算温柔,王府没有旁的人,奴仆们对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人姑娘但也算恭敬。 四月不知道的是,奴仆之所以待她恭敬,那都是高晟离吩咐过的。 有一日,高晟离突然间提出要带四月去郡都,这是四月始料未及的。 难道,他不怕在路途中她会逃跑吗? 只是现如今,她也歇了逃跑的心思,因为一旦被他抓回来,总要折腾她下不了地。 这个男人有多阴暗,她是见识过的。 马车内,男人拥着她入怀,细细的给她介绍着郡都的一切,四月虽然迷茫,虽然不知他这样是何用意,但也没有多问。 马车在一处宅院门前停了下来,高晟离却没有着急让她下马车,而且同她介绍了这个宅院。 “四月,你姓许,郡都人,你的父母,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你的家,就在这里,当然,只是一处破旧屋舍,你的父母在当年的战乱中死去,族人不愿意收留你,以至于你四月便无处可依……” 这样平淡无奇的说出她的身世,仿若是在说旁人的事情,可四月心里有说不出的震惊。 她也曾想过找寻自己的身世,可记忆太模糊了,就只有小时候被族人抛弃的那点记忆,她无从寻起。 竟不想,是这个男人找到了她的根。 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面不改色道,“原来你父母的旧宅,已经被毁了,这宅院是我为你重新置办的。” 四月茫然的打量着宅院,但见门楣上刻着许宅二字。 许是听到了动静,管事的门房便打开了门,笑眯眯的出来相迎。 “想进去看看吗?” “这里头……有人?” 第544章 王妃 第544章王妃 “府上是我为你添置的仆人。” 四月有一瞬间的诧异,“为我?殿下的意思……” 看着高晟离缓缓点头,四月内心涌现出一阵异样的感觉…… 这个不肯放过她的男人,暗中查明她的身世,千里迢迢带她来到她出生的地方,还为她置办了新的宅子…… 他这样做,是要放了她吗? 四月还在震惊当中,高晟离已经牵起她的手往里头走去了,一边走还一边说,“先前我命人为你买了几个奴仆,你先用着,若是不可心,便再换了,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四月木讷的任由高晟铭牵进去,脑子还在余震当中,她不明白,有太多的不明白,然而所有的问题都指向了一个答案,只是她不愿意,也不敢去承认。 小时候无人收养,被族人狠心抛弃的感觉还在,当时那么小的她,与难民一起艰难的走着,走着走着,每走一步,就有人倒下,尸体散发着恶臭的味道,人们刚开始还会哭,后来便没有哭声了,因为太饿了,已经没有力气哭了,死亡每天都笼罩着他们,她一直走啊走,具体要去哪里她也忘了,只是那种冰冷的感觉记忆犹新,时常萦绕在心头…… 所以,她不愿意相信,一个人能够真心实意对她好……便是顾将军后来捡了她,也只是将她扔在暗卫里训练,高晟离,是她遇到过的最不一样的男人。 他对她很不好,经常不顾她的想法,痴缠她,不停的索要。 他又对她很好,好到事事关怀到位。 踏进宅院的第一步,她的心一直没办法从容下来。好似有一股力量,强烈的要冲散掉那些冰冷和阴暗。 她在挣扎,她在纠结。 她任由他牵着,细细打量这座五进的宅院,宅院非常大,布置得也很精致到位,四月发展,里面摆放着许多她喜欢的东西。 四月觉得奇怪,在与高晟离的相处过程中,她从来没有表露出自己的任何喜好,他怎么就知道呢? 末了,在一处水榭旁停下,四月终是忍不住问了,“这是为什么?” 高晟铭嗤笑一声,“本王做事,还需要理由吗?” 四月不依,“四月只想知道为什么?” 高晟离突然间神色严肃,细长的双眸更显得深邃,“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本王难道会闲着没事干去操心一个女人的身世?你觉得是为什么?四月,本王觉得,你应该早就知道才是。” 四月别过眼,不敢去迎接他炙热,的目光。 “看着我!” “不要逃,你看着我。” 他强行让四月与他四目相对。 “我知道,小时候的阴影在你的内心驱散不去,所以你也不敢接受,我喜欢你的事实,更不愿去承认,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四月慌乱无措,一道道泪痕从她两颊滑下。 突然,高晟离松开了手。 “我放你自由,往后这里就是你一个人的家。” 说罢他便是走了,这一走,便是数月,就在四月觉得,高晟离将她遗忘的时候,有一媒人上们提了亲,说是为慎王殿下说亲纳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