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奋斗在小城》
第1章 回家
火车驶入家乡的边界，带来的不仅有回家的急切，还有蒙蒙细雨。
林致远从行李架上取了箱子，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铺位，没有任何遗落。
拉着箱子往前走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跳，稍稍快了一些。
上次回家，还是春节的时候。
现在已经是酷暑。
9点37分，火车准时进站，稳稳地停在月台旁。
林致远跟在人群后面走进月台旁的地下通道。
和记忆中一样，地下通道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配着昏黄的灯光，让人想要快速逃离。
林致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用空着的左手捂住鼻子，这破火车站，什么时候才能好好翻修一下？
在他的印象中，几十年了，火车站都是这个破样子。
唉，跟大城市比起来，小城市就是这点儿不好，发展的太慢。
更何况老家还是一座四线农业城市，仿佛永远赶不上大城市的步伐。
好不容易逃出地下通道，林致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耳边传来一句急促的女声：“哎哎哎哎哎...”
林致远转头看去，另一个月台旁停着从西安方向过来的火车，有个姑娘的头发被旁边路人的书包拉链给勾住了。
书包的主人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解开就好了。”
通情达理的话，让林致远不免多看了姑娘一眼，视线却不由自主停住了。
大波浪，红嘴唇，一双大眼睛透出些许烦躁。
短小的T恤，几乎包不住她的资本，圆圆的肚脐，在T恤下方冲着他笑。
一个硕大的、鼓鼓囊囊的红蓝编织袋，紧紧靠着姑娘的长腿，再向上，是一条紧窄的牛仔热裤。
这画面太违和，林致远实在没办法将编织袋和这样的姑娘联系起来。
头发从书包拉链上解下来，姑娘拖着编织袋从他面前走过去，才看见她脚下穿着一双运动鞋。
林致远收回视线，自嘲一笑，看什么呢，这样火辣的姑娘，跪倒在她高跟鞋下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永远不缺人追。
走出火车站，林致远正要打车，却看见那个姑娘站在右边的雨棚下，正拿着手机打电话，身上多了一件牛仔外套，依旧那么短，露出她美好的腰线。
应该在找人来接她吧。
这样的姑娘，应该有不少随叫随到的司机。
回家吧，老妈肯定做了一桌好吃的饭菜，焦急地等着自己。
......
1981年出生的林致远，今年刚好30岁。
古人云，三十而立，林致远认为自己做到了。
大学毕业之后，他去了帝都闯荡，这些年不仅没有跟家里要过一分钱，还帮父母换了套房子。
只是他那个亲亲的老妈宋秀妮，和他的看法并不相同。
在宋秀妮眼里，没结婚没生孩子，算不得三十而立。
至于他亲爹林爱民的意见，那都不重要。
宋秀妮一大早起来，去了趟菜市场，回来一头扎进厨房忙活到现在。
她昨晚十点多才接到林致远的电话，说他已经上了火车，今早到家。
没有多问，她只是叮嘱林致远在火车上小心点儿，别丢了东西。
林爱民倒是想多问几句，宋秀妮抢着挂了电话：“小远都那么大了，咱还是不要多干涉的好。”
“我就是担心他。”
“等他回来就知道了，现在让他安心坐车。”
林爱民唠叨了几句，无非就是孩子大了，翅膀硬了，突然回来肯定有事之类的。
宋秀妮没搭理他，翻过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嘟囔：“就你事多！”
......
林致远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爸，妈，我回来了。”
宋秀妮从厨房走出来：“赶紧洗手，马上就能吃饭。”
“我爸呢？”
“到店里去了。”
林致远把行李提到卧室，出来洗了手脸，钻进厨房捏了一块烧好的排骨，也不嫌烫：“我可想死这个味儿了。”
“爱吃就多吃，都是你的。”
“妈，我...辞职了。”
宋秀妮连头都没回：“辞了就辞了，在家好好歇歇，这些年你也够累的。”
“房子也退了，我这次回来，不走了。”
宋秀妮正在翻菜的锅铲顿了顿：“不走好呀，我跟你爸早就盼着你回来呢。”
“我先把菜端客厅了。”
林致远出去后，宋秀妮才回头看了他背影一眼，刚才儿子那语气...
担心是真担心，可儿子大了，这些年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这个当妈的，该管的管，不该管的，还是别管的好。
喵喵卧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眯着打瞌睡，尾巴时不时甩动一下。
林致远伸手摸了摸，喵喵睁开眼睛，看见是他，又闭上了。
“又胖了啊！”
林致远靠着沙发背，懒懒地坐着，任由喵喵的尾巴甩在他头上。
有些事情，没办法跟父母说。
大学毕业之后，林致远进了帝都一家外企当销售，不过一年时间，就升了部门经理。
不久前却在竞争销售副总的时候落败，胜出的是个新人，进公司还不到半年。
据说是某个董事的儿子。
知道结果的时候，林致远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转天提出辞职。
这些年他给公司创造了不少利润，上司当然要留他，还提出了加薪。
可他不想在帝都待了，决定回老家。
帝都很好，但不适合他。
宋秀妮炒完最后一个菜，随手关了火：“小远，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回来吃饭。”
林致远回过神：“这就打。”
......
一家三口围着茶几坐下，只有林致远一个人在动筷子。
不过上午十点多，宋秀妮和林爱民吃过早饭，这会儿都不饿。
“小远，好好的，你为啥突然回来了？”
林致远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爸，我辞职了。”
“好好的，你为啥辞职？”
宋秀妮踩了林爱民一脚，示意他别瞎问。
林致远放下筷子：“我想家，想我妈做的饭，也想回来陪着你们。”
“好男儿，志在四方...”
宋秀妮白了林爱民一眼：“光会说儿子，你咋没去四方看看？”
林爱民闭嘴了。
宋秀妮给林致远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别理你爸，他啥都干不了。当年要不是我跟慧芳借钱开了书店，咱一家三口得上街要饭去。”
这一段故事，林致远已经听过几百次了，小时候也见过刘慧芳阿姨很多次，只是他10岁以后不愿意再跟着父母出去串门，已经忘了刘阿姨的长相。
宋秀妮还在絮叨：“小远，明天我干妈过生日，我和你爸要去慧芳家，你去不去？”
林致远哪都不想去：“我挺累的，想休息几天，你们去吧。”
宋秀妮还想劝劝：“你生下来脚上穿的鞋，都是我干妈给做的，你该去看看她老人家。”
“明天再说吧。”林致远没了吃饭的心情：“我回屋睡会儿。”
第2章 就是想帮兄弟的忙
张雪娇真是又困又累。
早上四点爬起来去西安进货，天都没亮呢。
好在收获颇丰，也能对得起她的辛苦。
为了省运费，她没有将所有的货物都发物流，而是选择自己拿了一包。
只是天公不作美，回来的时候，下起了雨。
明明看过天气预报，是个大晴天，怎么就下雨了呢！
满满一包衣服，至少有八十多斤重，张雪娇连拉带扛，愣是给弄出了火车站。
她不舍的掏打车钱，给亲爹打电话：“爸，下雨了，我这回不去呀！”
“人在哪？我去接你。”
“火车站东边雨棚，你一来就能看见我，全场焦点妥妥的。”
张建国来的时候，摩托车排气筒的轰鸣声，都能传出五里地去。
张雪娇冲着他挥手：“爸！”
张建国稳稳地把摩托车停在她面前：“让你带伞你不听，后悔了吧？”
张雪娇没大没小地怼回去：“你不也没穿雨衣？”
张建国递给她一个头盔，随后将编织袋扛到摩托车上：“省钱省钱，这能省几个钱？我跟你妈赶明死了，家里东西还不都是你跟小雨的？”
“别死呀活的。”张雪娇跨坐在张建国背后：“送我去店里，一会儿还有货到。”
......
“爸你别动，我自己来。”站在商场门口，张雪娇拽着编织袋的提手：“你吃不吃羊肉泡馍？我请你。”
张建国有些迟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算了，你妈闻不了那味，我要是吃了，回去她好几天不理我。”
“还不是你惯的？”张雪娇给他出主意：“吃口香糖，完了你再去外面飚一圈，我不信她还能闻出来。”
张建国嘿嘿笑：“你妈一亲我就知道了。”
这种秀恩爱的方式，张雪娇早就见怪不怪：“噫~行吧，那我进去了，你赶紧回去吧。”
张建国潇洒地跨上摩托车：“明天下午记得回来吃饭，你姥姥过生日。”
张雪娇匆忙喊住他：“哎爸，我摩托车修好了没？”
“差不多了。”
“啥叫差不多了？”张雪娇拽着他袖子：“给个准话呀！”
张建国掀起头盔面罩：“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正修呢，中午一准给你停楼下。”
张雪娇这才松了手：“谢谢爸~”
张建国不放心地叮嘱：“别忘了你姥姥生日，明天回来吃饭。”
“忘不了，赶紧走吧~”
......
“娇姐。”
导购左婷看见张雪娇，赶紧帮她把编织袋一起拖进了店里。
张雪娇一屁股坐在编织袋上，脱了脚上的鞋：“可把我累死了。”
“快歇歇，我给你接杯水。”
张雪娇抬头看见墙壁顶上的射灯，只觉得肉疼：“礼拜一没什么人，别开射灯了，费电。”
“好，我这就关了。”
左婷关了射灯，把水杯递给张雪娇，暗自腹诽一点儿电费都不舍得花，抠死你得了。
张雪娇一口气喝光水，随手放下水杯，开始整理编织袋里的东西。
所有的衣服都得仔细检查，剪掉多余的线头，再用挂烫机熨一遍，再根据款式和材质，挂在相应的地方。
然后把最低价格告诉左婷，就算齐活了。
已经到了八月下旬，店里的夏款开始甩卖，显眼的位置挂上了秋款。
卖衣服，尤其是女人的衣服，就得提前下手，才能卖个好价钱。
忙到一半，张雪娇手机响了，掏出来看见是一串数字，好像有些眼熟。
接通后她把手机塞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上还在忙着剪线头：“喂，谁呀？”
“娇姐，你的货到了！”
“来了来了。”
张雪娇扔下手里的剪刀，跟左婷说了声，一边勾鞋一边往外跳，一刻都等不得。
在司机的帮助下，把货都弄进店里，又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把所有的衣服都整理好了。
张雪娇甩了甩胳膊：“我真不行了，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娇姐你回去吧，店里有我呢。”
“那我走了，明天见。”
“再见。”
左婷笑眯眯地跟张雪娇告别，等她走出视线之外，立刻瘫在单人沙发上自言自语：“明天你可别来了，让我偷偷懒吧。”
张雪娇睡醒的时候，天都黑了。
洗漱一番，从冰箱里摸了瓶牛奶，吨吨吨一口气喝光，又拿了个苹果，准备吃完打两把游戏。
刚啃了一半，手机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刘峰”两个字，张雪娇随手接通：“刘总，又让我去救火呀？”
“娇姐还是你懂我。”刘峰大吐苦水：“驻唱歌手发烧了，这会儿还在医院输液呢，你赶紧来帮帮忙。”
张雪娇不太想去：“周一没啥人...”
“双倍工资，小费全是你的。”
“钱不钱的我不在乎。”张雪娇眉开眼笑：“就是想帮兄弟的忙。”
......
宋秀妮去跳广场舞，林爱民跟邻居下象棋，林致远看着电视撸着猫，心里却烦躁不已。
要不出去转转？
纠结了十几分钟，林致远还是下了楼。
很多年没有在老家过夏天，也不知道这边的夜生活，是不是同样丰富多彩。
顺着马路溜达了半个多小时，不知不觉走到了市中心。
五光十色的商圈，到处都是穿着清凉的年轻人。
三三两两，双双对对。
林致远突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了。
看了一圈，不远处酒吧的霓虹灯格外显眼，干脆去喝一杯。
还没走进酒吧大门，服务生面带微笑出现在他眼前：“欢迎光临。”
酒吧生意不错，除了吧台的高脚椅，只剩下一张双人桌还空着。
最深处有个小舞台，旁边站着几个人，好像正在调音。
林致远坐下点了半打啤酒，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装修很有格调，客人都在窃窃私语，看来老板挺有品位。
正想着，小舞台那边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女声：“《CloseToYou》，送给大家。”
酒吧里响起零零散散的掌声。
林致远抬眼看去，惊讶地发现歌手竟然是在火车站偶遇的那个姑娘。
和上午的火辣不同，她穿着一条乳白色的连衣长裙，头发松松扎着，任由发丝从脸颊两侧垂落，温婉动人。
前奏结束，低沉婉转的歌声蔓延开来：“Whydobirdssuddenlyappear，everytimeyouarenear，justlikeme，theylongtobe，closetoyou...”
第3章 给哥唱首《甜蜜蜜》
一曲结束，林致远从歌声中回过神，送上夸赞的掌声。
实在没想到，这姑娘的嗓音如此吸引人，不知不觉就沉醉进去了。
而且她的英文发音丝毫不错，不知道她在哪里学的。
客人中有认识她的，起哄道：“娇姐再来一首。”
林致远默默记在心里，她确实配得上娇娇这个名字。
“多谢。”张雪娇清清嗓子，笑语晏晏：“接下来，《EveryMomentOfMyLife》送给大家。”
“EverytimeIleavetoheadoutontheroad，Iwannatakeyouwithmetosavemefromthecold...”
张雪娇的歌声中，蕴含着浓厚的感情，还有对爱情无尽的期待。
出生于1983年的她，已经28岁了，还没有谈过恋爱。
不是没有人追她，却一直没有遇到动心的。
看见别人成双成对，偶尔她也会发出羡慕嫉妒恨的感慨。
“Loveyoueverymomentofmylife...”
一曲结束，林致远鼓掌的声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他甚至有种冲动，想要过去跟她说句话。
只是他做事一向稳妥，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给按了回去。
萍水相逢，不，只是自己单方面注意到了她，而她压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如果自己贸然上前，怎么看都像故意搭讪不怀好意的臭男人。
有人给姑娘递了一杯水，她迅速喝光，笑着跟那人说了句什么。
林致远心头涌上淡淡的酸涩，果然啊，想要接近她的男人，不知凡几。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幸运儿，能够得到她的芳心。
张雪娇调整好状态，扶着话筒：“接下来...”
刚说了三个字，从旁边冲过去一个客人：“哼哼唧唧不知道唱的啥，哥有钱，你给哥唱首《甜蜜蜜》。”
林致远绷紧了身体，只要那人敢动手动脚，他冒着被拘留的风险，也要帮姑娘解围。
张雪娇经常给刘峰帮忙，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容满面地看着客人：“先生您好，您要点《甜蜜蜜》是吗？”
“对！哥有的是钱，你大胆唱，哥给得起。”
“好嘞。”张雪娇转头看向刘峰：“刘总收钱！”
红灿灿的票子到了刘峰手里，他冲张雪娇点点头，示意她没问题。
张雪娇喜滋滋地想着，多来些点歌的，今晚争取赚个2000块！
在金钱的加持下，她的歌声越发甜蜜动人：“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
刚唱完，客人又跑了过去：“妹子，哥想请你喝酒，给个面子呗。”
张雪娇依然保持微笑：“我还得上班呢。”
“上啥班？”客人把手里的啤酒瓶递过去：“一瓶100，喝不喝？”
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林致远都搞懵了。
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人！
要不要报警？
还是先看看吧，万一没事，自己算不算报假警？
刘峰赶紧跑过来：“先生您好...”
客人把他扒拉到一边：“我没跟你说话。”
虽然刘峰是老板，可他开门做生意，什么样的客人都会遇到。
如果客人只是口嗨，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张雪娇依然淡定：“先生，店里还有这么多客人呢，我要是给您一个人服务，会影响到他们。”
这人明显喝多了，转头冲着后面喊：“我让她喝酒，你们谁有意见？”
出来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部分客人都在起哄，说没意见。
认识张雪娇和刘峰的，纷纷起身往后走，眼看着就要闹起来。
刘峰急死了。
这家酒吧凝聚了他不少心血，光是装修就花了近百万。
如果真的打起来，不光是店里的损失，还要加上关门歇业期间的房租和收益。
张雪娇见到这场面，知道不能再僵持，迅速从小舞台走下来：“不就是喝酒嘛，大哥，咱俩去你那边喝，行不行？”
“算你识相。”
张雪娇冲着走过来的熟人摆手，让他们坐回去，别给刘峰添乱。
“妹子快来，哥都等不及了！”
“来啦。”
张雪娇深吸口气，转头看向刘峰：“加钱！”
“加加加。”刘峰压低声音：“把他摆平，再给你1000。”
“没问题！”
张雪娇走到客人旁边，看见小圆桌上放了好几瓶啤酒，每瓶底下都压着100块钱。
她不由得多看了客人一眼，心想这种场面，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没想到现实中也有这种二逼啊。
“妹子，哥不骗人，一瓶100，你能喝多少，就拿多少。”
张雪娇提高声音：“大家都给我作证啊！”
大部分客人都在起哄，有些还围了过来：“我们都看着呢。”
张雪娇伸手拿起一瓶啤酒，仰头一口气喝光，将瓶口对着地面：“一瓶。”
“可以啊妹子。”客人把100块钱递给她：“哥就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张雪娇捏着钱，拿起第二瓶，再次对瓶吹。
没一会儿小圆桌上的钞票，都到了她手里。
林致远混在人群中，看着她一瓶接一瓶，担忧之余，还有些心疼。
一个姑娘家，凭自己本事吃饭，还要受到刁难，这都什么事！
张雪娇可没这些多愁善感的情绪，她只知道多喝一瓶，就能多拿一百块钱。
反正酒瓶容量只有330ml，酒精含量也不高，别说喝几瓶了，就是再来两打，也不过是撑了点儿。
不知不觉，地上摆满了空瓶，张雪娇手里，也攥了一把钞票。
量变引起质变，喝的快，喝的多，她多少也有些头晕。
当喝完最后一瓶啤酒的时候，客人伸手拽她：“妹子酒量可以啊！”
张雪娇往后退了两步：“大哥，酒喝完了，我可以走了吧？”
“走？我花了钱，你喝了酒，怎么也得表示一下感谢不是？”
张雪娇早有心理准备：“大哥，你这就没意思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能耍赖啊。”
客人嘿嘿笑着，伸手要去扯她的裙子：“你都跑这儿上班了，装什么贞洁烈女？”
第4章 娇姐你还能喝啊
对于这种人，张雪娇早有准备。
她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撩起自己的裙摆：“喜欢看是吧？来啊，让你看个够！”
林致远以为她疯了，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她裙子下面，竟然穿了一条七分牛仔裤。
不由得为她的机智点赞。
这一手把客人也给惊着了，正常人谁会在裙子里面穿牛仔裤？
围观人群爆发出哄笑声，今天真是大开眼界。
张雪娇放下裙摆：“大哥，您要是还想让我喝，我奉陪到底。”
“算了！”
客人脸上挂不住，站起身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觉得倒霉透了。
刘峰把他送到门外，递给他一张金色的卡片：“先生不好意思，这是本店的vip会员卡，欢迎您下次再来。”
客人黑着脸收了卡片，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张雪娇确认捣乱的走了，松了口气，摆摆手：“散了散了，没热闹看了。”
客人们纷纷坐回原位，林致远也只能跟着散开。
张雪娇走到小舞台旁边，点着手里的钱，喜滋滋的想着，加上刘峰给的钱，下个月的店铺租金有了。
刘峰送完客人拐回来：“没事吧？”
“好着呢。”
“我送你回去吧？”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点：“这会儿生意正好呢。”
“你真是钻钱眼里了。”
“没办法啊。”张雪娇把钱装裤兜里：“最近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差，租金又贵，我总得想别的辙儿。”
“你家不缺钱，又是俩闺女...”
“打住！”张雪娇往后面走：“我去趟厕所。”
......
林致远本来以为娇娇姑娘要走了，也打算回家。
没想到她又上台了。
底下有人起哄：“娇姐你还能喝啊？”
“别闹。”张雪娇扶着话筒：“刚才让大家看笑话了，我给大家唱首歌，赔礼道歉。”
林致远抬手招来服务生：“你好，请问点歌怎么收费？”
“200一首。”
从钱包里掏出200块钱，他看着张雪娇的方向：“让她唱自己喜欢的。”
服务生还以为听错了：“先生您说什么？”
林致远想起别人对她的称呼，笑笑：“让娇姐唱她最喜欢的歌。”
“请您稍等。”
服务生往小舞台走去，把要求告诉了刘峰。
等张雪娇唱完，刘峰走过去，指着林致远所在的方向：“那位客人点歌，让你唱最拿手的。”
张雪娇顺势看过去，可惜店里太黑，舞台又有射灯，只能隐约看见个轮廓，细节一概不清楚。
不过她还是冲着那边笑笑：“感谢点歌。”
林致远摆了摆手。
想了想，张雪娇扶着话筒：“《一眼万年》送给大家。”
林致远目不转睛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美好的画面。
“深情一眼挚爱万年，几度轮回恋恋不灭，把岁月铺成红毯，见证我们的极限...”
又唱了几首，张雪娇累了，终于下了台。
刘峰主动把她的背包拿过来：“我送你回去。”
“行。”
路过林致远的时候，他低下了头。
就像害怕被她看见一样。
张雪娇毫无所觉，还在跟刘峰说话：“我妹明天回来，我还得去接她。”
“你喝这么多，能开车？”
“她说中午到站，应该差不多吧。”
声音渐渐远去，林致远站起身，跟在后面走出门，亲眼看着娇娇姑娘上了刘峰的车。
果然啊，娇姐永远不缺男人。
......
中午一点半，张雪娇给张建国打了个电话，骑着摩托车跑回去，换了辆汽车去接张雨乔。
她喜欢骑摩托，可张雨乔不喜欢。
张雨乔有句话经常说：“摩托车是肉包铁，汽车是铁包肉，想也知道哪个更安全。”
张雪娇无从反驳。
光从名字就能看出来，张雨乔是个意外。
在那个计划生育的年代，张雨乔的到来，让张建国和刘慧芳丢了工作，还得挨罚款。
可是怀都怀了，总不能打掉吧？
刘慧芳狠不下这个心。
交完罚款，没了工作，家里的经济状况一落千丈。
一家人还要吃饭。
张建国干脆拿了简单的工具，去大街上摆摊，修自行车、摩托车、三轮车。
那时候，路上的汽车还不多，要不然张建国连汽车都敢修。
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了，张雪娇和张雨乔长大了，都出落的亭亭玉立。
唯一不足的，姐妹俩都没结婚。
张雨乔还好些，有个谈了几年的男朋友。
张雪娇呢，28了，算得上大龄剩女，还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刘慧芳着急，可张雪娇不着急，张建国也不着急。
张雨乔自然是帮着姐姐的。
姐妹俩相差五岁，虽然样貌相似，性格却天差地别。
光从装扮上就能看出来。
张雪娇穿衣大胆火辣，一看就是活泼开朗的性子，像张建国。
张雨乔走淑女路线，除了在家里，其它时候装着温柔沉静，像刘慧芳。
姐妹俩从小吵吵闹闹，有时候还会动手互捶，可感情却好的让别人羡慕。
对于张雨乔来说，姐姐就像她另一个妈妈，照顾她日常生活，辅导她各门功课，还得关心她的心理健康。
在她的意识中，只要她有需求，姐姐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任何难题到了姐姐手中，都能分分钟搞定。
......
抵达火车站，张雪娇本想买张站台票进去接，一问不发售，只好作罢。
等着等着，张雨乔的电话打了过来：“姐，我马上到了，你在哪儿？”
“我在出站口外面，你出来就能看见我。”
“好，那我挂了。”
张雪娇眼巴巴地盯着出站口，两三个，四五个，乘客依次离开，却没看到张雨乔的身影。
又一群人出来了，张雨乔拉着行李箱冲她挥手：“姐~我在这儿~”
“你慢死了！”
张雪娇嘴上这么说，却在张雨乔出来的时候，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
张雨乔抱着她的胳膊：“姐~我想死你了。”
“你猜我信不信？”
“必须得信。”
张雪娇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你晒黑好多。”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烦人。”
姐妹俩你来我往说了一路。
抵达修车厂，张雪娇锁好车，将钥匙丢给张雨乔：“你上去吧，我这就走了。”
“你还跟妈生气呢？”
“我真有事。”
张雨乔压根不信，抱着她的胳膊冲楼上喊：“爸妈，我姐要走啊！”
张建国的脑袋从二楼窗户探出来：“走啥走？下午给你姥姥过生日，你忘了？”
“我没忘。”张雪娇转头看张雨乔：“我店里还一堆事，下午我就回来了。”
“你别想骗我，你就是跟妈生气呢。”
张雪娇把胳膊从张雨乔手里拽出来：“我不跟你闲扯，你放暑假有工资，我还得赚钱。”
张建国看见张雪娇跨上摩托车，赶紧喊刘慧芳：“掌柜的，小雪要走。”
“让她走！”
“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还跟孩子犟上了。”
刘慧芳没好气地嘟囔：“不就是几本连环画嘛，她都那么大了，我送给别人怎么了？”
“啥连环画，那叫漫画。”
“还不都一样。”
夫妻俩说话间，张雨乔拎着行李箱上了楼。
张建国迎过去：“你妈跟你姐一样，都倔的要死。”
“呀，我忘了给我姐礼物。”
第5章 让小远给我当女婿
宋秀妮不仅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还把林爱民捯饬的齐齐整整。
林致远出来倒水，看见两人的造型打趣道：“爸妈，你俩这是约会去？”
“约啥会！我昨儿跟你说了，我干妈今天生日，我要去慧芳家。”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连忙跑回卧室拿了钱包，发现里面只有三百多块钱，又跑出来：“妈，借我三百块钱，我给奶奶包个六百的红包。”
“胡叫啥，要叫姥姥。”宋秀妮说着翻出个红包，自己往里面塞了六百块钱：“我替你包了就行。”
林致远也没拦着，一会儿去银行取了钱，晚上还给她一样的。
宋秀妮弄好红包又问道：“你真不去？”
“我挺累的，想在家休息。”
“你这孩子真是。”宋秀妮一边换鞋一边叨叨：“慧芳家两个闺女，小雪跟小雨，我还想着让你弄一个回来当儿媳妇。”
林致远哭笑不得：“感情这种事情不能勉强，小雪我还有些印象，小雨真一点儿都不记得。”
“算了，看来我跟慧芳没有亲家缘分。”
林致远听见这句话，脑子里却出现了娇娇姑娘的身影。
他很想问问，如果把她领回家，不知道宋秀妮满不满意。
嗐，想什么好事呢。
在宋秀妮絮絮叨叨的声音中，老两口终于走了。
林致远关好门，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要不再去酒吧转转？
......
宋秀妮跟林爱民走进修车厂，看见张建国的小徒弟孙强正在修车：“强子忙呢？”
孙强直起身子，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叔叔阿姨你们来了，赶紧进去吧，好多人呢。”
“你咋不进去？”
“我忙完手里的活就去。”
宋秀妮这才跟林爱民一起往小楼走。
客厅里热闹非凡。
老太太王香梅今年78岁了，身体一向很硬朗。
此刻坐在主位上，笑呵呵地听着小辈们聊天。
两个女儿刘慧芳和刘慧兰在厨房里忙活。
儿子刘建业，儿媳梁菲，孙子刘士博，小女婿毛弘毅，外孙女毛琳达，还有名义上的一家之主大女婿张建国，都在客厅里闲聊。
而张雨乔，和表弟罗云龙躲在卧室里说话。
罗云龙是刘建业跟前妻罗春华生的儿子，原本不想来，可刘慧芳给他打电话，非要他过来不可。
实在拗不过，他还是来了。
不管怎么说，王香梅这个奶奶，对他是真不错。
......
宋秀妮跟林爱民刚走到门口，张建国看见了，赶紧站起来：“可算来了，老太太正念叨你们呢。”
“妈~”宋秀妮走上前，说着吉祥话：“祝妈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林爱民跟着喊了一声“妈”，随后把礼物放在旁边。
王香梅笑着埋怨：“来就来，还带东西。”
“妈您今天大寿呢。”宋秀妮把红包掏出来：“这是小远特意让我给他捎来的，他有点儿感冒，怕传染给您，在家躺着呢。”
“小远回来啦？”
“昨儿回来的。”宋秀妮顺势坐在王香梅旁边，将红包塞在她手里：“等他感冒好了，一准让他来看您。”
王香梅又把红包推回来：“现在年轻人都累，挣钱不容易，还是让小远留着娶媳妇吧。”
“娶啥媳妇啊！”
提起这事宋秀妮就头疼。
当着林致远的面，她不想多说，可见了从小关心爱护自己的王香梅，实在憋不住：“小远今年都30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我呀，都快急死了。”
王香梅拍着她的手：“小雪也一样，28啦，还是一个人，我也急。”
刘建业开始起哄：“我说，干脆让小雪跟小远凑一对，亲上加亲。”
张建国本来笑呵呵的，听见这句黑了脸，怎么就凑成一对了？小远多少年没见过了，万一长的歪瓜裂枣，能力还不行，怎么配得上我家小雪？
毛弘毅安静地喝茶，毛琳达专心玩手机，都没兴趣参与进来。
16岁的刘士博，脑子比刘建业清楚多了：“爸，你胡说什么呢，我大姐最不喜欢相亲，你别瞎搅和。”
被儿子怼了，刘建业感觉脸上挂不住，皱着眉头教训他：“我咋瞎搅和，我28的时候，龙龙都一岁多了。”
听到刘建业提起罗云龙，坐在他旁边的梁菲瞟了他一眼，还咳嗽了两声。
刘建业立刻偃旗息鼓。
梁菲比刘建业小了10岁，平时刘建业就差把她当闺女哄着了。
这会儿当着她的面提起和前妻生的儿子，也不怪她有意见。
此时此刻，被提起来的当事人罗云龙，却瘫在张雨乔的电脑椅上，有气无力地问道：“大姐咋还不回来？”
“快了吧。”
“她还跟大姑生气呢？”
张雨乔无奈地点点头。
“牛逼！”罗云龙伸出右手大拇指：“我要是跟大姐一样能干就好了，买房买车，从家里搬出去，想干啥就干啥。”
“你光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累着呢。”
......
宋秀妮跟王香梅说了几句，去厨房找刘慧芳帮忙。
给一大家人做饭，要操心的可不少。
宋秀妮拿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剥蒜：“我咋没看见小雪跟小雨？”
“小雨跟龙龙在楼上，小雪还没回来。”
宋秀妮看了眼天色：“都几点了，小雪咋还没回来？”
刘慧芳切菜的手突然用力：“不管她，爱回不回。”
“你还跟她生气呢？”
刘慧芳扔下菜刀转过身：“哪是我跟她生气，明明是她跟我生气。你俩说说，不就是把她的连环画送人了么，这都半年了，她也没喊过我一句。”
刘慧兰帮着劝：“小雪从小就独立，你送人之前该问问她。”
“慧兰说得对。”宋秀妮也帮着张雪娇说话：“不管是连环画还是啥，都是孩子的宝贝，你不该自作主张。”
刘慧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俩给我开批斗会来了？”
宋秀妮赶紧岔开话题：“哎，小远回来了，以后不走了。”
三个女人的注意力迅速转移到了林致远身上。
听说林致远还是单身，刘慧芳也动了心思：“小妮儿，让小远给我当女婿咋样？”
“巴不得呢！”宋秀妮摇摇头：“我就怕小雪看不上他。”
“改天让他俩见一面，成不成的，见过再说。”
第6章 你跟我道歉
张雪娇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开饭了。
她提着个大蛋糕，连连道歉：“姥姥，蛋糕订的晚了，耽搁了时间，你可别生气呀~”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香梅拍拍旁边的座位：“来，跟姥姥坐一块儿。”
张雪娇看着空位旁的张建国，知道那是给刘慧芳预留的位置，也知道家里人想让她跟刘慧芳和好，却拒绝了：“我跟小雨坐一起。”
不是她小心眼，非要跟刘慧芳生气，可那些漫画是她学生时代省吃俭用，一本一本从书店淘回来的。
当时她在魔都工作，不方便随身携带，就放在了家里的储藏室。
却没想到刘慧芳连招呼都不打，随随便便就送人了。
要不是她心血来潮去翻看，还发现不了呢。
借着这回的事，她想起小时候喜欢的漂亮裙子，偷偷存下来的零食，还有舅舅给买的玩具，总是被刘慧芳送给别的小朋友，从来不关心她高不高兴。
她就像被捡来的一样！
越想越生气！
宋秀妮端着一盘菜走过来：“小雪回来啦？”
“阿姨~”张雪娇迎过去：“我来吧。”
“你妈在厨房呢。”
张雪娇没有答话，把菜放在大圆桌上：“我去洗手，顺便喊小雨吃饭。”
楼梯刚走了一半，张雨乔跟罗云龙一块下来了。
“姐~”张雨乔快速走到她旁边：“昨天忘了给你礼物，一会儿你记得提醒我。”
罗云龙跟她打招呼：“大姐。”
张雪娇上下打量罗云龙：“你好像又高了啊！”
“186了。”
“我的天哪。”张雪娇语气夸张地调侃：“跟我这种不到一米七的小矮子说说，上面的空气是不是更清新一些？”
罗云龙笑出了声：“空气不清楚，视线反正一览无余。”
......
开饭了，一家人围着大圆桌坐下来。
小辈们纷纷送上吉祥话，把王香梅哄得眉开眼笑，整张脸像朵盛开的菊花。
吃着吃着，刘慧芳给宋秀妮使了个眼色：“小妮儿，听说小远回来了？”
宋秀妮秒懂：“昨儿回来的。”
“那小远说没说，他以后有啥打算？”
“我没问。”宋秀妮说着看向张雪娇：“小雪，你有啥好机会，给小远介绍介绍呗。”
张雪娇没想到还有她的事，赶紧咽下嘴里的食物：“啥？哦，行啊。”
“你还记不记得小远？你俩小时候一起玩过。”
张雪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不记得！
她8岁那年，跟父母一起去宋秀妮家做客。
刚好林致远考了第一名，林爱民奖励了他一台小霸王游戏机。
小孩嘛，都喜欢新鲜东西，张雪娇也不例外。
不过她头一次接触，玩的十分差劲，被林致远狠狠吐槽：“笨死了，你比猪还笨。”
从那以后张雪娇没有再跟他说过一句话，更是再也没去过他家。
转眼20年过去了，她还清楚地记得，那天玩的游戏是赤色要塞。
可想而知，林致远对她的伤害有多大。
记仇归记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还得装一下：“阿姨，十几年没见了，我真不记得。”
“不记得没事，改天让小远找你玩。”
张雪娇敷衍地回道：“行啊，到时候让他给我打电话，我有空就带他转转。”
宋秀妮只当她答应了，笑的心满意足。
吃完饭，张雨乔带着弟弟妹妹上楼玩去了。
张雪娇自觉收拾桌子，罗云龙也来帮忙，随口问道：“姐，你买的房子多少钱？”
“加上装修快65万。”
坐着闲聊的刘建业听见这话，惊讶出声：“多大面积那么贵？”
“建筑面积136。”
刘建业在脑子里过一遍，没算出来单价：“多少钱一平？”
“3500。”
“太贵了吧！”刘建业说着看向张建国：“姐夫你得管管啊，小雪净瞎花钱。”
这话张雪娇可不爱听：“我自己挣的钱，我爱花哪儿就花哪儿。再说了，我那小区在市中心，周边六家商场，斜对面就是连锁大超市，医院、小学、中学全都有。这环境搁在大城市，妥妥的CBD。”
刘建业反驳道：“年轻人就是容易受骗。东边新开的楼盘，1700一平，比你少一半。”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端着碗盘去厨房了。
东边东边，咋不说东边连个大超市都没有，更别提商场了。
自己住的地方，去店里走路才十分钟。
要是搬到东边，骑车都得半个小时。
有这时间睡个懒觉不好么？
刘建业挨了一白眼，跟王香梅告状：“妈你看看小雪，还瞪我，小时候真是白疼她了。”
王香梅只是笑，谁都不帮。
刘慧芳正在收拾剩菜，看见张雪娇进来，转过了脸。
宋秀妮只觉得好笑，拿着抹布出去了，给母女俩留下谈话的空间。
张雪娇把碗盘放进水池，转身就走。
刘慧芳那叫一个生气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连声妈都不叫。
“你给我站住！”
张雪娇脚步没停，走了。
刘慧芳气的扔了手里的筷子：“张雪娇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站在门口的罗云龙十分尴尬，还能进去么？
刘慧芳抱怨道：“小雪气死我了。”
罗云龙只能讪讪笑着，啥也不敢说。
张雪娇第二回端着碗盘过来，刘慧芳瞪着她：“咋，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和好了？”
“你跟我道歉，我就跟你和好。”
“你让我给你道歉？”刘慧芳更生气了：“哪有当妈的给孩子道歉？”
张雪娇放下碗盘：“你是做错事的人，我是受害者。你给受害者道歉，有啥问题？”
“狡辩！”
张雪娇往外走：“幸亏你遇上我爸了，就你这脾气，谁都受不了你。”
“你咋说话呢！”
张雪娇来到客厅，拿起自己的包：“姥姥，爸，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张建国必然不能让她走，赶紧挽留：“生日蛋糕还没吃呢。”
“你们吃吧，我真有事儿。”
刘慧芳从厨房走出来，气呼呼的：“让她走！”
张雪娇改了主意，转身往二楼去了：“哎~你让我走，我还就不走了，哼！”
刘慧芳冲着她的背影：“等我忙完再收拾你。”
宋秀妮赶紧过去劝：“孩子大了，你得照顾她的心情。”
“她咋不管我的心情。”刘慧芳抱怨道：“还让我给她道歉，没大没小。”
第7章 你应该找个男朋友
张雪娇径直去了张雨乔的卧室。
门半掩着，里面传出刘士博跟毛琳达的笑声，十分夸张。
张雪娇随手敲门，没等回应推开一看，原来刘士博跟毛琳达正用电脑看动漫，而张雨乔，躲在阳台上打电话。
不用猜都知道，张雨乔肯定在跟赵洋说些腻死人的甜言蜜语。
毛琳达看见门开了，拍下空格键让动漫暂停：“要吃蛋糕了吗？”
“还没呢。”张雪娇走到两人旁边坐下：“龙龙呢？”
毛琳达摇摇头，表示没注意。
刘士博倒是说了句：“去厕所了。”
张雪娇知道他跟罗云龙的身份有些尴尬，点点头没再多问。
毛琳达把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大姐~你跟我妈说说，我想去魔都工作。”
“你不是已经上班了么？”
“我不喜欢。”毛琳达哼哼唧唧：“我爸朋友的公司，规模小，事情也少，没啥挑战性。”
这倒也是。
小城市，大公司就那么多，想要进去还得看人情关系。
相比之下，大城市机会总是更多些，也更公平。
“大姐~你跟我妈说说呗~”
张雪娇委婉地拒绝：“我自己都从魔都回来了，没啥说服力。”
毛琳达追问：“你为啥回来？”
推拉门的声音响起，张雨乔从阳台走过来：“吃蛋糕了？”
“还没呢。”
毛琳达不依不饶：“二姐你别打岔，我正问大姐为啥从魔都回来。”
张雨乔也好奇：“快说说，我也想知道。”
刘士博虽然没说话，可脸上的表情太明显了。
张雪娇看着求知若渴的弟弟妹妹，只好开口：“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们也知道，我之前在五百强企业，压力虽然大，可薪资相当不错。”
毛琳达插了一句：“那你为啥不干了？”
“就去年，我突然发高烧，迷迷糊糊之间，我意识到如果我真病死在家里，恐怕等尸体臭了才会被人发现。”张雪娇自嘲一笑：“所以我就回来了。”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毛琳达得出个结论：“你应该找个男朋友，就没这顾虑了。”
张雪娇哭笑不得。
男朋友这种生物，国家又不给分配，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的？
毛琳达还在嘟囔：“太可惜了，那么好的工作，你说不干就不干了。”
“也没啥可惜的，现在我卖女装，也不少挣钱呢。还比上班自由，睡到中午也没人管。”
毛琳达明显不信。
张雪娇点了点她的鼻头：“咋？觉得你姐做生意不行？实话告诉你，上个月我卖了四万多，光是爆款裙子，就卖了100多条。”
张雨乔捅了她腰眼一下：“整天跟我哭穷，露馅了吧？”
“穷还是穷的。”张雪娇怕痒，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作乱：“我还得扣除成本、纳税、交房租、电费、卫生费，还要给左婷发工资呢。”
毛琳达回过神：“大姐你是富婆呀，必须请我们吃火锅！”
“没问题。”张雪娇对家人一向大方：“你们挑地方，我掏钱。”
罗云龙从门口走进来：“我妈给我打电话，我得回去了。”
张雪娇站起身：“吃了蛋糕再走吧，我顺路可以送你。”
“那你跟我妈说一声。”
罗春华是个拎得清讲道理的女人。
虽然她跟刘建业离婚多年，却没有把罗云龙教育成一个记恨父亲的人。
张雪娇跟她保证把罗云龙送回家，这事就算搞定了。
罗云龙喜笑颜开：“还是大姐说话管用。”
门外传来刘慧芳的声音：“小雪你出来一下。”
张雨乔赶紧把张雪娇往外推。
刘慧芳见她出来了，沉着脸：“跟我来。”
进了主卧，刘慧芳关上门，才扭扭捏捏地开口：“我知道我把你东西送人不应该，下次不会了。”
张雪娇无语。
哪有人这么道歉的？
还下次不会了。
自己都搬出去了，怎么可能有下次！
刘慧芳见她不吭声：“你说话呀。”
张雪娇叹了口气：“你好歹说句对不起吧？”
“我...”
刘慧芳吭哧半天，还是张不开嘴。
张雪娇再次叹气：“妈，我说真的，你要不是遇上我爸，真没好日子过。”
“你肯叫妈啦？”
刘慧芳心情瞬间就好了，只要小雪肯叫妈，就表示她不生气了。
亲生母女嘛，能有多大仇？
张雪娇服了她的关注点，摇摇头很嫌弃：“幸亏我不像你。”
“咋说话呢？”刘慧芳拉着她的手：“我听你爸说，你昨儿进货回来淋了雨，没事吧？”
“没事。”
“那么拼命干啥？”刘慧芳挺心疼的：“你一个人住，肯定没好好吃饭，我看你都瘦了。”
张雪娇安抚道：“我这是特意减的，为了穿衣服好看。”
“减啥减？我家小雪多漂亮的姑娘，穿啥都好看。”
说了没几句，张雨乔的脑袋探了进来：“和好啦？”
张雪娇无奈嘟囔：“不然能怎么办呢？摊上这么个妈，没脾气。”
“和好万岁！”
......
林致远早早到了酒吧，却没想到歌手变成了个男的。
他以为是轮班，招来服务生一问才知道，娇娇姑娘是老板的朋友，昨晚来帮忙的。
怅然若失啊。
茫茫人海，上哪儿找她去？
林致远没了心情，把剩下的酒存在吧台，离开了酒吧。
打开家门，屋里还是黑的。
林致远有些后悔，早知道还不如跟着去给老太太祝寿，也能看看小时候的玩伴，现在变成什么样。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随便冲了个澡，林致远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刚打开才想起来家里没拉网线。
明天去办一下？
林致远关了电脑，心想我都30了，一直跟父母生活也不是个事，还是早早搬出去吧。
别的不提，最起码一个人住自由，如果将来有了女朋友，也需要私密空间。
不过这事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提，免得宋秀妮不高兴，还得哄她。
正想着，防盗门传来动静，父母回来了。
林致远走出去：“爸妈。”
“小远，快。”宋秀妮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慧芳特意给你留的炖土鸡，还有一块蛋糕。”
林致远很意外：“还有我的份呢？”
“可不是嘛。你没去，干妈跟慧芳都惦记着。”
林致远打开袋子，看着保鲜盒里的蛋糕：“这也太大了，我吃不了。”
“小雪买的蛋糕，可贵了。”宋秀妮语气惋惜：“你要是去就好了，还能跟小雪说说话，她都不记得你了。”
第8章 不给别人打工了
一晃到了周五。
林致远难得起个大早，跟父母一起吃早饭。
宋秀妮一边剥鸡蛋一边念叨：“鸡蛋又涨价了，昨天还3块5，今天涨到3块7了。”
“早上我在外头碰见老孙，瘦的哟，都没个人样了。”
“老林你还记得不，那谁，就是那谁他媳妇，穿了条大红的裙子，一把年纪了，你说她咋想的？”
林爱民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手扶着眼镜往下压了压，从眼镜上方看着宋秀妮：“你也想穿红裙子？”
“瞎说！”
宋秀妮没好气地给他身上扔了块鸡蛋皮。
林爱民随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笑呵呵地扶正眼镜重新看向报纸：“吃完我陪你逛街去，咱也买新裙子穿。”
宋秀妮这才满意了。
林致远静静吃着，心里对林爱民佩服不已，不管宋秀妮说的多含糊，林爱民都知道她在说谁，也能理解她想传达的意思。
21岁的宋秀妮，嫁给了23岁的林爱民，一晃32年过去了。
两口子什么脾气，对方心里都门儿清。
甚至有些时候都不需要说话，光凭一个眼神，都明白对方脑子里转了多少圈。
老夫老妻之间的默契，都可以上升到玄学范畴了。
宋秀妮剥完了鸡蛋，递给林致远：“中午做不做你的饭？”
“不用了，我跟陈磊在外面吃。”
陈磊是林致远的初中同学，两人以前关系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
这几年见得少了，不过感情还在。
宋秀妮知道他俩出去，相当放心：“好好玩，你整天待在家里，我都怕你憋坏了。”
林致远点点头，将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琢磨着晚上回来就跟爸妈说搬出去的事。
在家生活了几天，他发现两代人的生活习惯相差太大，虽然父母出于关心才会提要求，可他总有种被束缚的感觉。
还是一个人住方便又痛快。
吃过饭，林致远给陈磊打了个电话，知道他准备好了，跟父母打了声招呼，出门了。
陈磊靠边停车，降下车窗：“上车！”
林致远绕着汽车转了一圈，调侃他：“陈老板换车了呀。”
“老婆让换的。”陈磊虽然在抱怨，可脸上的表情显然很高兴：“我俩都是独生子女，年底就能要老二，买了辆七座车提前做准备。”
林致远没结婚，对这些不熟悉，只能坐在副驾驶随口问：“新政策？”
“年底全国实施。”
林致远除了夸一句“好消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抓紧时间，我就一天假，晚上还得去值班。”
陈磊发动汽车，两人直奔钓鱼池。
......
林致远看着空荡荡的鱼钩，不禁苦笑。
两个小时，他不知道喂饱了多少鱼，反正一条也没钓上来。
陈磊技术比他强，运气也比他好，水下的鱼护里，已经装了好几条大鱼，加起来得十几斤。
林致远重新挂上鱼食，再次把鱼钩抛进水里，静静看着面前的涟漪，却没报什么期望。
没多久，鱼漂上下浮动，他赶紧提鱼竿，却没提动。
陈磊连忙放下鱼竿：“大鱼要遛，你这样...”
话没说完，鱼线断了。
大鱼带着鱼钩鱼线，向着远处游去。
林致远哭笑不得：“我真不是这块料。”
“玩呢嘛。”陈磊也没当回事，重新拿了鱼线：“这回你休几天？”
“不走了。”
陈磊很意外：“真的假的？你舍得回来？”
“真的。”
“那你女朋友呢？”
林致远叹了口气：“过完年就分手了。”
“该不会还是因为王梦云吧？”
林致远默然无语。
陈磊利索地换好鱼线：“你呀，让我说啥好？用流行的说法，你就是备胎。”
“不说这个。”林致远扯开话题：“有啥赚钱的门道，介绍介绍。”
陈磊重新坐回凳子上：“要不找找人，你也来我们单位？”
林致远直接拒绝：“那不成了拉帮结伙了？我不去。”
“那你想干啥？”
林致远还是有些想法的：“我打算自己干，不给别人打工了。”
“就咱这破地方，多少年都没变化，你能干啥？”
“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林致远将鱼钩抛进水池：“没变化说明发展潜力大，刚好适合我折腾。”
“那行，我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通知你。”
跟陈磊分开已经下午六点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林致远也钓上了两条鱼，拎回家却发现家里没人。
懒得做饭，他把鱼养在卫生间，又出了门。
......
张雪娇数着手里的钱，笑的合不拢嘴。
半个小时的功夫，卖出去三条裙子两件短袖，减去赠送的腰带，净赚四百多。
左婷虽然觉得老板很抠门，可对她卖东西的口才，还是很佩服的。
张雪娇把钱装进包里，刚好看见手机屏幕亮了，“雷鸣”两个字让她想起来，今天周五，按照惯例晚上要跟朋友聚会。
她随手接通：“喂，雷子。”
“娇姐，大家都到齐了，就差你一个，人呢？”
“我还在店里呢。”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商场马上就关门了，我这就过去。”
“那你快点儿来！”
张雪娇答应一声挂了电话，抱怨道：“咱这商场关门也太早了，别的商场十点才关门，这儿七点就关，耽搁多少生意。”
左婷不敢接话，心想关门早，开门也早啊！
再说这商场二十多年了，怎么跟那些大商场比？
租金都差得多呢。
张雪娇挎上包：“婷婷那我先走了，一会儿你收拾收拾也下班吧。”
“娇姐放心，我一定收拾干净再走。”
张雪娇先回了趟家，换了方便的衣服，骑上摩托车直奔雷鸣的咖啡馆，去参加每周五的桌游聚会。
有朋友，有同学，也有同学的同学，朋友的朋友，还有咖啡馆的熟客。
总之每次聚会，少则六七人，多则十来个，大家凑在一起玩玩狼人杀、三国杀什么的，不仅能放松，还能联络一下感情。
一开始大家都是单身狗，慢慢地，有人看对眼谈起了恋爱，还有人带了男女朋友过来。
时间久了，这项活动成了咖啡馆的特色，很多桌游爱好者也慕名而来，队伍越发壮大。
再拘束的人，只要跟着玩上几局桌游，有了互相掩护的经历，那都开始勾肩搭背，管对方叫过命的兄弟。
张雪娇几乎每个周五都来参加，反正她一个人住，在家也是打游戏，还不如出来聚聚。
也许哪天就遇到合适的人，开启甜甜的恋爱呢。
第9章 我也想参加
林致远听着隔壁包厢的喧闹声，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梦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白天陈磊刚说他是王梦云的备胎，没想到晚上就碰见了。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倒霉。
林致远在街上瞎溜达，选了一条没走过的路，却好巧不巧地遇到了王梦云。
那一瞬间，他郁闷地想着，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碰不到想见的人也就算了，偏偏碰到不想见的人。
林致远以前很喜欢王梦云，从高中追到大学毕业，还在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帮过忙。
可王梦云从来没有给过明确的答复，这边钓着林致远，转头却在大学毕业之后嫁给了一个富二代。
林致远伤心之下才去了帝都闯荡。
这些年两人没有断过联系，王梦云时不时给他打电话，把他当成情绪垃圾桶，诉说她的婚后生活。
丈夫混吃等死，婆婆不好相处，公公言辞刻薄，儿子也不听话之类的。
有好几次，林致远都想告诉王梦云，这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你能怪谁？
可心底残留的那些情意，却让他说不出口。
跟前女友分手，也是因为王梦云几次三番地骚扰，让两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多。
最后前女友忍无可忍提出了分手。
林致远挽留过，可前女友让他彻底跟王梦云断绝来往，他做不到。
前女友搬走时告诉他：“林致远，你就是个渣男！”
林致远无言以对。
......
隔壁爆发出剧烈地喧哗声：“娇姐你是狼人啊？你藏的也太好了！”
“娇姐这演技，电影里没她我都不看。”
“哟哟哟，你能看啥正经电影？”
“滚，老子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哪像你这么龌龊！”
隔壁的门开了，似曾相识的声音响起：“我去趟厕所。”
林致远脑子里突然闪过娇娇姑娘的脸，下意识转过头，从门缝看见有个姑娘走了过去。
大波浪，露肩T恤，紧身牛仔长裤，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
果然是她。
林致远心跳加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
要不要找机会跟她打个招呼？
可她压根不认识自己。
王梦云见他一直在看外面，用软软的语气喊他：“小远，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林致远收回视线，心想如果是他一个人就好了，完全可以去隔壁包厢看一看。
也许还能跟她一起玩。
林致远心不在焉地问道：“你最近还好吧？”
“不怎么好。”
林致远默然无语。
他只是随口客套一下罢了。
隔壁包厢又开始狼人杀了，这次是娇娇姑娘当主持人。
尽管隔着墙壁和房门，娇娇姑娘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就像一条条隐形的小蛇，拼命往林致远耳朵里面钻。
让他心里一阵痒痒，恨不得现在就过去。
王梦云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却发现林致远一直在看外面，心里咯噔一声。
这还是头一次。
以前不管她说什么，林致远都很有耐心，还会温柔地安慰她。
今天是怎么了？
手挪到桌下，王梦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挤出两滴眼泪：“小远，我知道我已经结婚了，不该跟你说这些，可除了你，我也没人可说了。”
林致远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却没办法对着她说出重话：“日子都是人过的，你好好跟家里人相处，总会好起来的。”
见林致远这么说，王梦云提起的心放下一半。
隔壁包厢又开始闹腾了，娇娇姑娘的笑声穿透力太强，勾的林致远频频转头。
王梦云以为他嫌吵，快速走到门口，冲着隔壁喊道：“你们能不能小点儿声？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对不起对不起。”娇娇姑娘走出来道歉：“我们这就散了，不好意思啊。”
王梦云哼了一声走回来。
林致远听到娇娇姑娘要走，不由自主站起身，想要多看看她，哪怕是背影也行。
王梦云纳闷地问：“怎么了？”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尽管王梦云不想走，可她在林致远面前一直装矜持，也不好再留。
账早就结过了，两人并肩走下楼，恰好看见娇娇姑娘跨坐在摩托车上，正在和朋友道别。
雷鸣拉着摩托车尾部：“晚上你也没吃什么，我请你吃烤肉。”
“我怕胖。”
“风大一点儿你就能上天了，怕啥胖。”
张雪娇拿起头盔戴上：“不跟你扯了，周末我还要卖货，得早点儿睡。”
“那行，有事打电话啊。”
“走了拜拜。”
在摩托车的轰鸣声中，张雪娇潇洒离去。
雷鸣迟迟不肯回去，旁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早就让你跟她说，你又不敢。”
“唉，我怕说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听到这句话，林致远不由得看了老板一眼，心想娇娇姑娘果然有很多追求者。
王梦云将他的动静看在眼里，语气有些不好：“那个女的肯定很开放，不知道睡过多少男人。”
雷鸣听见了，怒目而视，可这两人是顾客，也不好说什么。
林致远沉下脸：“我帮你叫车。”
出租车拐了个弯，消失在林致远眼前，他头一次冒出跟王梦云撇清关系的想法。
以前一直觉得她挺可怜的，嫁给不熟悉的男人，过着不顺心的日子，才愿意跟她多说几句。
没想到她对着陌生的娇娇姑娘，却能说出那么难听的话。
林致远走回咖啡馆，看见老板在吧台，抽出一根烟递过去：“老板，我朋友乱说话，我替她道歉。”
雷鸣开门做生意，什么人没见过？
他接过香烟，随手夹在耳朵上：“得亏没让娇姐听见，不然你朋友要挨打了。”
林致远想起酒吧里的事，并不觉得娇娇姑娘会打人：“是吗？女的也会动手？”
“切。”雷鸣没好气地怼他：“不是娇姐打人，是我。”
“你喜欢她？”
“这样的女人谁不喜欢？”
林致远很赞同：“确实，她很漂亮。”
“俗！娇姐不止漂亮，脑子还好使呢。”
林致远不由得笑了，心想除此之外，她还挺财迷的。
有人来结账，雷鸣忙活起来。
林致远站在一旁，等他忙完才问：“我刚听到你们这儿能玩桌游，我也想参加。”
“行啊，每周五晚上，我们都有桌游聚会，到时候你来就行了。”
第10章 很高兴认识你们
好说歹说，林致远终于说服了宋秀妮，从家里搬了出去。
房子是租的，两室一厅。
找房子，搬家，拉网线，买日用品，一切搞定之后，周五也到了。
林致远在家坐立不安，五点多就去了咖啡馆，由雷鸣带着，走进桌游专用的包厢。
里面坐着七个人，四男三女，却没有娇娇姑娘。
雷鸣把茶水放在旁边，开口道：“新朋友，林哥，大家一起玩。”
高鹏用下巴指了指右边的空椅子：“林哥坐这儿。”
林致远刚拿出烟盒，打算散一圈，雷鸣拦住他：“有女士在，咱就别抽烟了。”
“是我考虑不周。”林致远坐下，主动介绍自己：“我叫林致远，很高兴认识你们。”
高鹏看着手里的三国杀游戏牌：“我叫高鹏，下一局带上你。”
其他几人也纷纷介绍自己，林致远每个都积极回应，生怕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万一有人跟娇娇姑娘说些什么，岂不是麻烦？
同时他在心里默默将名字和人对上号。
高鹏又高又壮，周倩留着黑长直，上官樱子有张娃娃脸，刘涛头发打着卷，李玉轩戴了副眼镜，辛博肤色比较黑，柴姿五官立体，美的很有攻击性。
第二局林致远加入，却抽到了内奸。
众所周知内奸不好赢。
要么先扮忠臣，取得主公的信任，把反贼统统淘汰，然后跟真正的忠臣飙演技，让主公杀掉忠臣，最后再跟主公决一死战。
要么跟反贼一伙，先把忠臣弄死，然后和主公联合起来搞反贼，最后再弄主公。
不管是哪条路，都不容易。
林致远不动声色地将身份牌扣着放好，看着别人的武将牌琢磨战术。
周倩一边揭牌一边问道：“雷子，娇娇咋还不来？”
“快了。”雷鸣看了眼时间：“我下去等。”
林致远只觉得心脏砰砰砰激烈跳动，手都有些不稳。
高鹏调侃道：“林哥你该不会是内奸吧？紧张成这样。”
林致远当然不会承认：“头一次跟你们玩，在所难免。”
这局辛博是主公，他给自己装备上+1马和武器，又杀了旁边刘涛一刀，结束了出牌。
刘涛揭了牌，看了眼辛博的+1马，再看看自己没武器，只好也骑上一匹+1马，杀了旁边上官樱子一刀。
上官樱子没有闪，活生生掉了一滴血，怒道：“自己人都杀？”
刘涛干脆承认了：“我是反贼，谁跟你是自己人？”
上官樱子挂上武器：“我杀的就是反贼。”
还没轮到林致远出牌，刘涛已经被淘汰出局了。
“你们有没有人性啊？”刘涛痛苦地靠着椅背：“一点儿游戏体验都没！”
除了林致远，其他几人七嘴八舌地回道：“你都不是人，谁跟你讲人性。”
“反贼就要有反贼的觉悟。”
“谁让你挨着辛博，一轮游正常。”
第二轮结束，林致远掉了一滴血，借反贼的手，弄死了一个忠臣。
楼道传来脚步声，还有雷鸣的声音：“吃不吃西瓜？我今天刚买的。”
张雪娇还没回答，上官樱子冲着外面喊：“雷子你偏心眼啊！我也要吃。”
其他人也起哄：“我们都要吃！”
“都有都有。”
雷鸣转身又去了楼下。
张雪娇推开门打招呼：“周局、辛局、刘总、李总、柴局、高局、樱子，哎，新朋友啊？”
她大大方方看过去，挺秀气的男人，有些偏瘦，应该比自己大点儿。
林致远尽量让自己冷静，看着她笑：“你好，叫我小林就行。”
“你好你好，我是张雪娇。看你年纪比我大，叫你林哥吧？”
林致远当然没意见：“叫什么都行。”
只剩高鹏左边的空位，张雪娇拉开椅子坐下，上官樱子用胳膊肘撞她：“哎，你喊别人不是总，就是局，喊我就是樱子？”
“樱子多好听。”张雪娇说着看了眼上官樱子的手牌：“第几轮了？”
“第三轮。”
“可以可以。”
张雪娇看了圈桌上的武将牌，最后把视线落在了林致远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林致远一直在偷偷观察她，见她看着自己笑，强装镇定把手牌扣在桌子上：“姑娘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辛博心中一动，开口道：“跟着娇姐走，先把林哥淘汰出去。”
“我什么都没说啊。”张雪娇往上官樱子身后躲：“你们别冤枉好人。”
林致远很顺利地被淘汰了。
距离游戏结束还早，他靠着椅背，偏头从高鹏身后跟张雪娇说话：“你怎么知道我是内奸？”
“我瞎猜的。”张雪娇站起来：“我去帮雷子拿下西瓜。”
林致远看着她的背影，心想她该不会对自己有意见吧？
才第一次接触，没道理啊。
很快张雪娇跟雷鸣一起进来了，各自端了个果盘。
雷鸣站在张雪娇身后，扶着她的椅背，低头笑问：“你妹回来了？”
“早回来了。”张雪娇吃了块西瓜：“你猜她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不知道。”
张雪娇满脸嫌弃：“死亡笔记本，还不如上次的木乃伊手办呢。”
雷鸣脑袋上飘满了问号：“啥东西？”
其他几人都表示没听过。
林致远接话道：“死亡笔记是日本漫画，还改编了电视剧，挺好看的。”
“我妹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张雪娇扎起一块西瓜，送到上官樱子嘴边：“啊~”
上官樱子一口吃了，含含糊糊说道：“你们到底谁是反贼啊？赶紧投降吧。”
又打了两轮，辛博跟上官樱子合伙弄死了反贼，主公胜利。
辛博把游戏牌整理起来：“人多，玩狼人杀吧？”
林致远主动请缨：“我当主持人，顺便学习一下。”
雷鸣想玩却玩不了，下去忙了。
等大家都抽好身份牌，林致远开始主持：“天黑请闭眼，狼人请睁眼。”
上官樱子、刘涛和周倩睁开了眼睛。
“狼人请投票。”
三小狼无声地交流了一下，首刀选择了李玉轩。
“女巫请睁眼。”
高鹏睁开眼睛，毒死了辛博。
“预言家请睁眼，查看身份。”
张雪娇睁开眼睛，指了指旁边的上官樱子。
林致远轻轻点头。
张雪娇露出满意地笑容，闭上了眼睛。
“猎人请睁眼。”
辛博睁开了眼睛，林致远给了他一个不能开枪的手势。
“天亮请睁眼。”林致远看着手上的记录：“昨晚死了两个人，李玉轩和辛博，没有遗言。”
辛博指着高鹏：“你肯定是狼，每次都首刀我。”
周倩伸手捂他的嘴：“死人不能说话！”
林致远明白了，这俩是一对。
第11章 顺路送你吧
从挨着辛博的刘涛开始发言。
他说他耳朵不好，昨晚什么也没听见，不能冤枉好人，打算白天看看情况再投票。
接着是上官樱子：“我怀疑柴姿是女巫，李玉轩肯定是她弄死的。”
柴姿但笑不语。
林致远又懂了，柴姿跟李玉轩也是一对。
轮到张雪娇，她直接说了身份：“我是预言家，昨晚听见左边有动静，就查了樱子，她真的是狼。”
上官樱子用力搂着她的脖子：“你查我干嘛呀！”
张雪娇也不挣扎：“我今晚要查刘涛，女巫记得救我。”
剩下的人纷纷附和，第一轮把上官樱子投了出去。
第二晚没有意外，剩下两只狼投了张雪娇，高鹏救了她。
只是她没有查刘涛，而是查了周倩。
“天亮请睁眼，昨晚平安无事。”
按照顺序发言，刘涛为了自保，只能说对面的柴姿有问题。
张雪娇先感谢女巫的救命之恩，然后说她查了周倩，她也是狼。今晚女巫毒死刘涛，这局就赢了。
周倩很顺利被投出局。
第三晚，刘涛又选择了张雪娇，不过高鹏毒死了刘涛。
三狼皆死，第一局游戏结束，平民获胜。
接下来大家轮流当主持人，玩了两个多小时。
林致远惊奇地发现，只要张雪娇不是主持人，她不管是神还是狼，又或者是平民，她所在的阵营，总是获胜的那方。
其实八个人玩狼人杀，三神三狼，只剩下两个平民，狼很容易获胜。
可张雪娇就是能神奇地扭转劣势。
玩了几个小时也累了，大家坐着闲聊天。
高鹏主动把林致远拉进QQ桌游群。
这时的微信才刚刚发布几个月，很多人还是用QQ沟通。
而且也没有发红包功能，林致远只能跟各位群友打个招呼。
闲话间，刘涛问林致远：“林哥，你干哪行的？”
“我以前是做销售的，前段时间刚辞职，打算自己干，你们有啥好建议？”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林致远这才知道，除了张雪娇和雷鸣，其他人都吃的公家饭。
高鹏是民警，辛博和周倩同在供电局当蓝精灵，柴姿在邮电系统，李玉轩在自来水厂，上官樱子在大学做辅导员，刘涛在街道办事处。
林致远默默想着，真不愧是老家啊，能留下的年轻人，基本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像张雪娇和雷鸣这样的，反而成了异类。
讨论一阵子，众人只得出了一个共识：小地方，能干的事情不多，选来选去，还是开店吧。
刘涛建议林致远在市中心开家网吧，再拉个战队，把电竞气氛搞起来，生意应该很火爆。只是网吧牌照现在很贵，而且有钱也不一定能搞到。
高鹏建议开饭店，说他负责的那片有条美食街，24小时人满为患，绝对不缺顾客，他平时还能照应照应。
听了一圈，林致远看向张雪娇：“你有什么好建议？”
“我？”张雪娇笑着摇头：“我连自己都整不明白呢。”
“随便说说嘛，集思广益。”
张雪娇依然笑着拒绝了。
林致远有些失望，还想借着机会跟她套套近乎，她却没什么兴趣。
夜深了，该散场了。
张雪娇留下帮雷鸣收拾，其他人调侃了几句，纷纷告辞离开。
林致远尴尬了，别人都是开车来的，他得打车走。
也不知道是夜深了，还是怎么着，他等了好一会儿，连出租车的影子都没看见。
张雪娇跟雷鸣并肩出来，看见他的窘迫，主动提出把他送到热闹的地方，好方便打车。
林致远求之不得。
雷鸣从店里拿了一个头盔递给林致远，又叮嘱张雪娇：“你骑慢点儿，到家给我发消息。”
“放心吧。”
张雪娇戴好头盔跨上摩托车，招呼林致远：“上来吧。”
林致远僵硬地坐在她身后，用双手扶着车尾两侧。
张雪娇发动摩托车：“走了啊，你也早点儿休息。”
伴着雷鸣“骑慢点儿”的叮嘱，摩托车轰鸣着冲了出去。
林致远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被惯性闪了一下，死死靠着车尾的储物箱。
张雪娇赶紧放慢车速：“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
林致远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心里一阵激荡，这也算单独相处了吧？
驶入大路，张雪娇随口问道：“你家住哪儿？”
“前进路，东风大街和朝阳大街中间。”
“巧了，我住的地方就在东风大街中段，过了前进路往东，刚好顺路。”
林致远顺着接话：“我妈家也在东风大街中段，挨着解放路。”
“哦~”张雪娇想起宋秀妮的家：“那一片有很多老小区，我有个阿姨也住在那里。”
“真是挺巧的。”
“嗐，小地方嘛，随便走一走都能遇到熟人。”
闲扯了20分钟，张雪娇把林致远放在了东风大街和前进路的十字路口，跟他道别。
林致远恋恋不舍：“谢谢你送我，改天请你吃饭。”
“小事一桩。”张雪娇提醒道：“头盔，我得还给雷子。”
“哦哦哦。”
林致远手忙脚乱地摘掉头盔，莫名觉得窘迫。
30岁的人了，以前也谈过恋爱，怎么对着张雪娇却紧张的要命。
张雪娇把头盔挂在车把上：“走了啊，回见。”
不等林致远回话，她已经冲了出去。
林致远看着她潇洒的背影，“回见”两个字卡在了嗓子眼。
......
今天的接触，让林致远对张雪娇有了新的认识。
雷鸣说的没错，张雪娇不仅长得漂亮，脑子还好使。
而且通过晚上送他回家，可以确认张雪娇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姑娘。
匆匆洗了洗，林致远躺下翻看桌游群，找到张雪娇，给她发过去好友申请。
一分钟，五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没有任何回应。
林致远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能安慰自己，这么晚了，她肯定睡觉了，没看见。
另一边，张雪娇看着好友申请心里直纳闷，这是谁啊？
不认识的人干嘛加自己？
该不会是网络诈骗吧？
这年头骗子太多，傻子都不够用了。
算了，就当没看见，赶紧洗洗睡吧，明天还要去店里呢。
争取周末卖个整数，最差也得把房租卖出来！
第12章 你见了保准喜欢
左婷掐着时间赶到商场，没想到张雪娇已经在店里了。
她有些心虚地打招呼：“娇姐早啊。”
“早~吃了没？”
张雪娇挨个检查整理衣服，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左婷把挎包放在柜台后面：“还没呢。”
“赶紧吃早饭去，店里有我呢。”
左婷拿了钱包，匆匆跑了出去，准备买两个包子回来吃，节省时间。
一来一回不过十几分钟，等她拎着包子进店的时候，却发现有顾客上门。
她瞄了眼柜台上的小钟表，才八点十分，这么早一个人逛街？
挺少见的。
张雪娇正在给顾客介绍：“咱穿衣服为了啥？为了好看对不对？所以咱要挑适合自己的颜色跟款式。”
“咱这个肤色啊，大概能分成春夏秋冬四种类型，光是白皮肤，还分冷白皮跟暖白皮。”
“不一样的类型，适合不同的颜色。”张雪娇从旁边拿了色卡：“咱可以先看看自己适合啥颜色，再做决定。”
顾客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顿时来了兴趣：“买衣服还这么多讲究呢？”
“那是。”张雪娇拉着她的手看向手腕静脉处：“你看啊，血管颜色偏绿色是暖色调，偏蓝是冷色调，你这明显偏绿。”
顾客好奇地看着静脉，没想到这地方竟然可以用来判断皮肤类型。
张雪娇挑出暖色调的色卡，打开带有自然光照的化妆镜：“这些都是暖色调的色卡，你可以比着看一看，挑出适合你的颜色。”
张雪娇一边给她对比，一边介绍，很快顾客由将信将疑，彻底变成了信服。
“现在确定你是春季型，适合带黄色调的暖色群，比如奶黄色，浅驼色，棕金色，灰蓝色等等。”
张雪娇说着从衣架上取了一件鹅黄色的V领七分袖上衣：“你试试这件。”
顾客拿着左看右看，挺纠结的：“这也太嫩了吧？”
“先试试嘛。”
顾客去了试衣间。
左婷给张雪娇倒了杯水：“娇姐喝水。”
“谢谢。”张雪娇喝了两口，看见她的包子还没吃，催促道：“你赶紧把早饭吃了。”
“好嘞。”
左婷拎着包子来到走廊，迅速吃了起来。
等她吃完回去的时候，顾客已经换上了另一件深紫蓝的衬衣，欣喜地站在全身镜前：“神了，以前这颜色我根本不敢试，没想到衬得我肤色这么好。”
张雪娇笑嘻嘻地又拿了几件衣服：“确定了类型和风格，以后就照着买。衣服都是同类型好搭配，省时间省心，还能漂漂亮亮的出门。”
顾客扭头看着她笑：“你不怕我在你这儿试了，去别人家买？”
“咱开店为了啥？”张雪娇依旧笑容满面：“就是为了让姐妹们都越来越漂亮，不管你在哪儿买衣服，只要能让你越来越漂亮，我就没白费功夫。”
“老板你可真会说。”
张雪娇把一条长裙递给她：“咱穿衣服，要扬长避短，把最好看的部分露出来。咱锁骨这么漂亮，藏着掖着太可惜了。还有咱的脚踝，是下半身最细的部分，一定要露出来才能显得婀娜多姿。”
等顾客离开的时候，手里提了五个购物袋，收获满满。
张雪娇倚着店门跟她道别：“每周一我都会上新货，你要是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QQ留言，我给你预留适合的衣服。”
“行~那我先走了。”
目送顾客远去，张雪娇拐回店里，先把客户资料登记在本子上，标清楚肤色、身材、适合风格、联系方式等等。
随手合上本子，她乐滋滋地开始数钱。
左婷狗腿地蹲在她旁边：“娇姐你太厉害了，至少赚五百。”
“放心吧。”张雪娇白她一眼：“都有你的提成。”
左婷嘿嘿笑：“我真心实意夸你。”
......
林致远真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恨不得眼睛一睁一闭，又是星期五。
整个上午，他频繁查看QQ，却始终没看到张雪娇通过好友申请。
不过也没看到她在群里说话。
也许她还没有睡醒？
很有可能。
如果不是心里有事，林致远也会睡到中午才起来。
再等等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有好消息了。
林致远抱着美好的期待，一等就等到了星期二。
万分沮丧。
他终于没办法骗自己了，张雪娇压根就不想加他。
正烦躁，手机响了，上面明晃晃两个大字：老妈。
等了五六秒他才接通：“妈，咋啦？”
宋秀妮的声音十分着急：“你赶紧回来。”
“咋了？”林致远猛地坐起来：“家里出事了？”
“慧芳烧了排骨，让小雪给送过来，一会儿就到，你赶紧回来见见小雪。”
林致远又躺了回去：“我还以为房子炸了呢。”
“胡说啥！妈跟你说，小雪可漂亮了，你见了保准喜欢。”
林致远满心都是娇娇，对什么小雪小雨的，根本不感兴趣。
“妈~我这边忙着呢，没工夫相亲，挂了啊。”
“哎你这孩子...”
林致远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整天小雪小雪的念叨，小雪能有娇娇漂亮？
小雪能有娇娇聪明？
小雪会玩狼人杀？
小雪会骑摩托车？
......
张雪娇把摩托车停在单元门口，提着保温桶快步上了三楼，敲响了东户的门。
“来啦来啦！”宋秀妮打开防盗门：“外面热吧？快，进屋歇会儿。”
张雪娇没进去：“阿姨，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坐了。”
宋秀妮满脸不赞同：“来都来了，咋能不坐就走？你妈知道了，肯定要念叨我。”
“阿姨我真有事...”
宋秀妮一把扯住她：“我刚给小远打电话让他回来，你俩坐下好好聊聊天。”
张雪娇听到小远两个字，童年阴影立刻冒了出来，开始编瞎话：“我答应给别人帮忙呢，都约好时间了，真不能等了。”
宋秀妮只能松开手，还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咋就没一个听话的？”
“改天，我不忙了一定来找小远哥哥玩。”张雪娇逃也似地往楼下走：“阿姨我走了啊。”
等她跨上摩托车，从小区驶出去，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想让她见童年阴影？
还要跟他一起玩？
别说门，连窗户都没有。
像那种随便骂人的家伙，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他！
第13章 都是为人民服务
在林致远的纠结期待中，又到了周五。
他如同打了鸡血，一扫前几天的郁闷，早早到了咖啡馆。
包厢里坐着几个熟悉的人。
没有张雪娇。
林致远回想起上周的情况，知道她还在忙店里的事，也不着急。
互相介绍入座，林致远特意挑了两个挨着的空位，也许一会儿张雪娇来了，刚好坐在旁边。
等到八点多，张雪娇还没来。
林致远装着随意，其实目标明确地开口：“今天辛博周倩和张雪娇怎么都没来？”
“辛博跟周倩去县上值班了，他俩就是值班时候看对眼的。”高鹏丢出一张手牌：“娇姐我不清楚。”
上官樱子接话：“我知道，娇娇跟妹妹去看电影了，估计今天不来了。”
林致远很失望，很郁闷，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
又玩了两局，上官樱子电话响了，她欣喜地接通：“娇娇，电影看完了？”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上官樱子笑着挂了电话。
林致远心里痒啊，可他在这个小圈子还不算熟人，不好开口问。
还是高鹏随口问了一句：“娇姐要来啊？”
“她说看完电影了，要带着小乔一起来。”
高鹏兴奋不已：“小乔要来？快看看，我今天形象还可以吧？”
雷鸣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忍不住打击他：“别想了，小乔有男朋友了，还是初中同学呢。”
“你咋知道？”高鹏合了手牌看着雷鸣：“我都不知道的事，你咋知道的？”
上官樱子调侃道：“雷子跟娇娇啥关系？你跟娇娇啥关系？”
高鹏蔫了。
没多久张雪娇来了，不仅带着妹妹，还带了妹妹的男朋友。
走进包厢，张雪娇看见空椅子拉开坐下：“今天的电影烂爆了，浪费时间浪费钱。”
林致远心想事成，张雪娇真坐他旁边了，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
张雨乔从后面搂着上官樱子的肩膀：“我姐太挑剔了，我觉得电影挺好看的。”
张雪娇怼回去：“你跟赵洋腻腻歪歪的，看电影了吗？知道主角是谁不？”
赵洋站在后面嘿嘿笑。
桌子很大，空位很多，张雨乔拽着赵洋坐在了一起。
雷鸣看到张雪娇旁边没空位了，硬是把高鹏赶走，挨着张雪娇坐下。
高鹏假装不爽：“你们一个个的，能不能给单身狗留些尊严？”
没人理他。
高鹏摇摇头，挤到李玉轩旁边：“小乔，你不介绍介绍？”
“我男朋友，赵洋，海洋的洋。”
高鹏在下面踢了李玉轩一脚，李玉轩心领神会：“伙计在哪高就？”
赵洋先看了眼张雨乔，见她对自己点头，才回道：“我，在殡仪馆上班。”
除了张雪娇，众人都挺意外的。
张雨乔抱着赵洋的胳膊：“咋啦？都是为人民服务，你们还职业歧视？”
“没没没。”高鹏赶紧撇清：“殡仪馆多好啊，有编制，工资高，福利多。”
赵洋挺尴尬的：“我还没编制。”
“那你咋进去的？”
“周一到周五要值夜班，没编制工资低，他们招不到人。我小叔在民政局，就把我弄进去了，让我锻炼锻炼。”
一听在殡仪馆值夜班，众人纷纷来了兴趣，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值夜班要巡逻？”
“你害不害怕？”
“听说晚上闹鬼，你见过没？”
赵洋被问得哭笑不得：“大家都是上过学的，哪有鬼。”
不过他还是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比如帮着抬遗体，帮着布置悼念厅，甚至忙起来，他还整理过遗容。
平时还要维护墓地，安慰死者家属。
上官樱子胆子大：“那你见过最吓人的，啥样？”
“这都是人家的隐私，我咋能随便说呢？”
林致远不由得多看了赵洋两眼，觉得这个小伙子人不错，值得结交一番。
再说他还是张雪娇的未来妹夫，搞好关系也是应该的。
高鹏又踢了李玉轩一脚，李玉轩这回没明白，转头看他。
高鹏咳嗽一声：“你不是周一到周五值夜班嘛，今天周五，你咋没去单位？”
“我上个礼拜替别人值了三个白班，换出来一天。”赵洋看着张雨乔有些愧疚：“我都两个月没陪你了。”
张雨乔干脆把脑袋搁在他肩头：“为人民服务嘛，只要你心在我这儿就行。”
众人齐齐发出“噫~”的声音，表示太肉麻。
张雪娇搓了搓胳膊：“我早习惯了。”
雷鸣趁机问她：“你羡慕？”
“那当然了。”张雪娇扯了扯嘴角：“你不羡慕？”
雷鸣装作不在意，给她倒了杯茶：“要不咱俩凑合凑合得了。”
林致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万一张雪娇答应了怎么办？
张雪娇完全没有心理准备，诧异地看着雷鸣：“不是吧？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
林致远轻松了。
“随便说说。”雷鸣没敢继续：“咱俩太熟了，不好下手。”
张雪娇跟他开玩笑：“要我说，你必须找个叫电闪的姑娘，你俩才是天生一对。”
原本静静听他俩对话的众人，瞬间哄笑起来，都觉得张雪娇这个主意不错。
雷鸣满心苦涩，还得装着若无其事，跟大家一起开自己的玩笑。
他早就知道张雪娇把他当兄弟，压根没想过跟他有什么。
可事实摆在面前，还是有些难受。
气氛恢复了，众人开始玩桌游。
因为人多，三国杀和狼人杀先淘汰的人等待时间太久，于是换了一种桌游，《我是大老板》。
这游戏，几乎每笔交易都能让全部游戏者参与进来，有人的出人，没人的赶人，如果赶人都不行，还可以在旁边放嘴炮，煽动别人。
张雪娇洗牌的时候，故意刺激他们：“哎，这游戏可是情侣反目、友谊翻船的经典之作，玩归玩，千万别打起来。”
林致远没玩过，好奇地问：“为什么？”
“你玩玩就知道了。”
玩了两局，林致远被针对几次后，心态差点儿崩了，甚至有掀桌子的冲动。
好在他三十了，还是能控制住情绪，不至于做出失态的举动。
另外，他发现张雪娇跟张雨乔这对姐妹，十分有默契。
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联手把别人整的不要不要的。
玩到深夜才散场。
张雪娇开车来的，主动招呼林致远：“林哥，顺路捎你一段？”
“谢谢。”林致远心里乐开了花：“麻烦你了。”
走到半路，张雨乔和赵洋下车了，张雪娇探头叮嘱他俩：“快过中秋，赵洋你别忘了调班，我爸妈想见你。”
林致远羡慕不已，他也想跟着张雪娇回去见父母。
第14章 你来给我帮忙
赵洋牵着张雨乔走了。
张雪娇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背影，嘟囔了一句肉麻，随后发动了汽车。
林致远踌躇良久，鼓起勇气问她：“我加了你的QQ，你怎么没通过？”
张雪娇从后视镜看他一眼：“是你加我呀？我还以为是网络诈骗呢。要不你再加一下，我一会儿通过。”
林致远当即拿出手机，一边加她，一边套近乎：“你都送我两次了，我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随便，小张，娇姐都可以。”
林致远紧张地追问：“娇娇行吗？”
“也行啊。”张雪娇压根不在乎：“樱子就这么叫我。”
林致远轻轻喊了一声“娇娇”，莫名觉得这两个字的发音，有些甜。
和上次一样，张雪娇把他放在路边就走了。
林致远目送汽车离开，心情格外愉悦。
回到家匆匆洗漱，拿起手机发现张雪娇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
用了极大的克制力，他还是没忍住，发过去一条消息：睡了没？
没动静。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挺晚的，可能已经睡了吧。
十几分钟后，张雪娇突然回了消息：刚洗澡呢，准备睡。
林致远在屏幕上点了半天，写了删，删了写，最后发出一条：谢谢你送我，改天请你吃饭。
张雪娇回的很快：不用谢，顺路的事。我睡了，回见。
林致远迅速回了“晚安”，看着“回见”两个字，察觉到张雪娇对他的敷衍。
可能就像她所说的一样，送他只不过是顺路，并没有其他的含义。
张雪娇关掉和林致远的对话框，点开备注“呆呆”的聊天：你是不是跟妈说住我这儿了？刚妈给我打电话，非要让你接听，吓死我了。
对面回过来：我的好姐姐~你帮我遮掩一下。
张雪娇发过去凶狠的表情：你又让我背黑锅。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不跟你说了，我俩吃小龙虾呢。
张雪娇发了个愤怒的表情，关掉聊天框。
睡觉睡觉，明天还要挣钱呢。
......
转天林致远吃晚饭的时候，接到了陈磊的电话，说有事跟他商量。
他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陈磊已经等在那里了。
时间紧，陈磊也没拐弯抹角：“我家小区门口有家洗车店转让，我想盘下来，你来给我帮忙。”
林致远以为让他帮忙看看，满口答应：“行啊，我帮你把把关。”
“不是让你把关，我是想让你当店长，帮我经营。”
这倒是出乎意料。
陈磊自顾自地说道：“这家店生意挺好的，老板家里有事才急着转让。我跟我老婆商量了，能做。我老婆说，反正你跟我是好哥们，你现在也没工作，干脆就让你当店长，我们也放心。”
林致远一听是陈磊老婆刘莉出的主意，当即就要拒绝。
虽然跟刘莉接触不多，可有限的几次，也知道她是个挺小气的人。
只是当着陈磊的面，还要组织一下语言，免得伤了和气。
还没等林致远想出什么，陈磊伸出三根指头：“一个月给你3千基本工资，月底按利润给你抽成，千分之一，咋样？”
林致远以前从来没接触过洗车店，根本不知道洗车店每个月的盈利是多少，更不知道千分之一的提成，对于洗车店来说是高是低。
而且一个月3千的工资，说实话，还不够他吃饭的。
最重要的，他不想给别人打工，哪怕是陈磊，也不愿意。
可陈磊是他多年的朋友，当面拒绝肯定不合适。
斟酌了一下，他还是妥协了：“前期我可以帮你照顾照顾，等稳定了，你还是找个人吧，我得干自己的事。”
陈磊见他答应了，当即带着他去了洗车店。
进店才知道，陈磊几天前就已经把店盘下来了，却没人帮他弄店里的事。
前老板确实着急，连着店里的东西，陈磊一共花了8万多就搞定了。
店铺面积90多平方米，房租押一付三，每个月4500，下个月就该交房租了。
右侧共有四个洗车位，另一边放着货架，上面摆满了汽车用品。
林致远在店里转了一圈，感觉装修成这样，怎么都要几万块钱，陈磊也不算亏。
他看着墙边的车用大毛巾，随口问道：“水费电费怎么算？”
陈磊愣住了。
林致远转过身：“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我真不知道。”
陈磊赶紧给前老板打电话，却没人接。
林致远走到柜台旁边：“找找单据什么的。”
两人翻找了半天，从柜台角落找到了单据，陈磊这才知道电费1块5一度，水费30块钱一吨。
陈磊惊讶不已：“水费咋这么贵？”
“那肯定了。”林致远把单据整理好：“洗车店用水，和居民用水肯定不一样。”
“电费也贵。”
“你这属于商业用电，1块5正常。”
林致远说着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可想而知，陈磊压根就没好好调查，心血来潮接了这家店。
陈磊倒是信心十足：“我天天进出都看着呢，这家店生意真的好，绝对没问题。”
林致远“嗯”了一声继续说：“还得招人。每辆车就按两个人计算，至少得招8个人。”
“不用吧？”陈磊一听要给8个人发工资，只觉得肉疼：“招4个吧。”
林致远看着他：“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反正我交给你了，你看着弄吧。”
林致远最怕听见这种话，刚要说什么，陈磊手机响了。
“喂老婆。”
“我们就在小区门口呢。”
“行行行。”
挂了电话，陈磊招呼林致远：“走，上我家吃饭去。”
“我都吃过了。”
林致远是真不想去。
刘莉这人不仅小气，还不好相处。
以前林致远每次去找陈磊，总要听她阴阳怪气说几句，明摆着不欢迎他。
陈磊可不管他怎么想，死活拉着他一起回家。
犹豫间，他还是跟着回去了。
进了陈磊家，餐桌上摆了一荤一素两个菜，桌边却坐了三个人。
陈磊的妈，老婆和儿子。
林致远看看那两个菜，再看看这么多人，只能客气道：“阿姨，嫂子，我都吃过饭了，就是上来跟你们打个招呼。你们吃，我这就走了。”
这回陈磊没拦住，林致远快步下了楼。
门关了，刘莉没好气地骂道：“哪有人空手来做客的？林致远也太不讲究了。”
第15章 把账交一下
林致远忙了三天，把所有手续办好，招了4个洗车工，订了规章制度。
他还特意调查了一下，知道洗车工底薪1500起，按车提成。
一般情况，每洗一辆车提5块钱。
而普通洗车收30，精品洗车收40，打蜡什么的另算。
陈磊着急回本，就这么开业了。
开业前三天优惠大酬宾，所有项目一律八折。
从早上八点开始，陆陆续续有车过来，忙到晚上十点才结束。
林致远看着电脑上的记录，平均每天洗30辆车，每辆车最快也要25分钟。
而洗车店的成本，乱七八糟加起来，每个月至少得3万。
这样一算，不仅没挣钱，还赔钱。
看来利润还要靠汽车用品。
林致远把情况告诉了陈磊，结果隔天早上他去店里，发现来了个陌生女人。
一问才知道，是刘莉的娘家嫂子，专门来管钱的。
林致远给陈磊打电话，问他是什么意思。
陈磊一顿抱怨：“我老婆觉得店里生意那么好，从早忙到晚，怎么可能赔钱。我劝了，没劝住，她非要把嫂子喊来，我也没办法。”
林致远压住心里的火气，表情很平静：“行，我知道了，以后就让嫂子管钱。”
嫂子得意洋洋：“把账交一下。”
林致远把她带到电脑前：“有专门的记账系统，查账很方便的。”
“我不会用电脑。”
嫂子不高兴，嫂子有意见，嫂子还提要求：“你去给我买个本子，把这些都抄下来，我慢慢看。”
林致远才懒得抄，直接拷贝出来，在附近找了家打印店，打印了三份。
一份给嫂子，一份给陈磊带回去，另一份，他留作证据。
嫂子拿着笔划来划去：“每天流水都过千，咋可能赔钱嘛。”
林致远只觉得头疼：“水电房租都要钱，还要给员工提成。”
嫂子撇撇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3000。”
“这么多？”
嫂子满脸写着不高兴：“我听莉莉说你也不洗车，只看店，还给你三千？”
林致远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很明显嫂子以前就是个家庭妇女，对于成本之类的东西，完全不明白。
让这样的人管账，到了发工资的时候，肯定要整幺蛾子。
也不知道嫂子对她的定位是什么，每天来了就使唤人，不是让这个扫地，就是让那个倒水，反正看不得员工闲着。
就连林致远，也得听她的安排。
本来每天中午吃饭，只要没活，大家都是轮换着去。
自从嫂子来了，只许派一个人出去买，大家都在店里吃，免得耽误生意。
每次给嫂子捎回来的饭，她都不给钱，林致远只好把她那份也出了。
员工个个对她都有意见，可是工资还没拿到手，只能忍着。
又到了周五，林致远惦记着张雪娇，准备8点去咖啡馆。
反正通常9点关店门，他早走一小时也不算什么。
嫂子听说他要走，脸一沉，笔一扔：“你这算早退，扣一天工资。”
林致远都给气笑了。
实在懒得跟她一般见识：“行，你扣吧。”
他前脚走，后脚嫂子就给刘莉打电话告状，说林致远迟到早退，对她态度还不好。
刘莉转头就把陈磊骂了一顿。
陈磊憋屈啊。
可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兄弟，他能怎么办？
......
包厢里依旧很热闹。
这回辛博跟周倩来了，柴姿和李玉轩没来，上次的新朋友也没来。
上官樱子空闲时间多，从不缺席。
刘涛一个人晚上没事，只要有活动他就参加。
这两人林致远都能理解，可高鹏是民警，周周也没缺过席。
他不用值班的吗？
林致远来晚了，只剩下张雪娇对面的空位。
他刚坐下，张雪娇手机响了。
“林哥，你来我这儿替我玩着，我接个电话。”
张雪娇说着把牌扣在桌上，站起身往外走：“刘老板，又给我送钱来了？”
林致远坐到她的位置，隐约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水味，挺特别的。
过了会儿她回来了，告诉大家：“我去给刘峰帮忙，你们玩。”
林致远心里一沉，他才刚来，张雪娇就要走。
上官樱子把手牌一扔：“我也要去。”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起去，让娇姐请客。”
张雪娇把裤兜翻出来：“看，兜比脸干净，让我请客？”
林致远赶紧问：“你们这是要干嘛？”
还是高鹏这个民警帮他解惑：“娇姐要去刘总的酒吧唱歌，让娇姐请我们喝酒。”
张雪娇气呼呼地用指头戳高鹏的脑门：“你开车来的还要喝酒，知法犯法。”
“我打车去。”
其他人继续起哄：“娇姐请客！娇姐请客！”
张雪娇苦着脸：“行，请客就请客，豁出去日子不过了。”
林致远看着她肉疼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刘峰的酒吧。
只剩下雷鸣眼巴巴地站在门口。
咖啡馆还有客人，总不能赶出去吧？
等客人走完了，他才能过去。
......
周五，酒吧格外热闹。
不仅卡座满员，吧台都坐满了。
张雪娇带着一群人过来，刘峰只能临时在小舞台旁边加了张折叠桌子，让他们先凑合着坐。
张雪娇去后面准备，林致远主动提出来：“我之前在这儿存了酒，先喝着，不够我再要。”
上官樱子的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林哥，你要请客呀？”
“谁请都一样。”
上官樱子冲他勾勾手指：“林哥你过来。”
林致远纳闷地弯腰：“怎么了？”
上官樱子声音特别大：“你是不是喜欢娇娇呀？”
林致远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张雪娇，发现她在专心跟音响师沟通，压根没注意这边。
松了口气，他赶紧解释：“大家都是朋友，我新加入的，也该请一回。”
上官樱子嘿嘿笑：“你骗不了我，你眼睛都快粘在娇娇身上了。”
高鹏调侃道：“娇姐要是跟我一样大，我早追她了。”
“哟，你想的倒挺美。”周倩跟高鹏是初中同学，给他泼冷水：“信不信雷子把你皮扒下来。”
林致远从这句话中，听出了周倩帮雷鸣说话的意思，不由得担心，如果这帮人不看好自己，给张雪娇说些什么，那该怎么办？
第16章 你有竞争者了
张雪娇的唱功一如既往的稳定。
大家喝着酒，听着她唱歌，时不时起哄吼一嗓子，让本来就吵杂的酒吧，更加热闹。
林致远听着婉转的英文歌，好奇地问道：“娇姐在哪儿学的英语？发音太棒了。”
上官樱子嘿嘿笑：“只有我知道，可我就不说。”
林致远也只好无奈地笑。
高鹏端起酒杯：“林哥这我可帮不了你，我比娇姐小好几岁，真不知道她以前的事。”
林致远跟他碰了一下：“没事。”
辛博刚要说话，周倩瞪了他一眼，他立刻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涛单身，没人管他，给林致远解释：“林哥你有所不知。樱子、雷子跟娇姐是高中同学，倩倩和高鹏是初中同学，辛博跟我是朋友。”
“巧的是，高鹏小时候跟雷子住在同一条巷子里，慢慢大家都认识了。”
林致远没想到关系这么复杂，可这群人感情还挺好的。
上官樱子手托下巴看着张雪娇：“好羡慕娇娇，干啥都行，不像我，只能混混日子。”
林致远喝了一口啤酒，视线始终落在张雪娇身上。
张雪娇唱了两首歌，卡座终于有空位了。
刘峰招呼众人挪到卡座，又给上了两打啤酒，说他请客，接着去忙了。
林致远看着刘峰的背影，想问他跟张雪娇的关系，又开不了口。
一个多小时，雷鸣来了，先去跟刘峰打了个招呼，才挤在高鹏身边坐下。
高鹏搂着他的肩膀拍了拍：“雷子，你有竞争者了。”
雷鸣以为他说的是刘峰，丝毫不担心：“刘峰不可能的。”
林致远转头过去，看来雷鸣知道刘峰的事。
辛博很好奇：“上回我就想问了，刘峰看着跟娇姐关系特好，咋回事啊？”
雷鸣没撒谎，他真的知道：“娇姐跟刘峰以前是邻居，小时候整天在一起玩。”
周倩惊讶道：“刘老板跟娇姐青梅竹马呀，他俩咋就没试试？”
“刘峰早结婚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雷鸣看向小舞台：“娇姐大三的时候吧，刘峰就结婚了。”
林致远知道了，张雪娇上过大学，只是不清楚在哪个学校。
说到这里，雷鸣叹了口气：“娇姐可是进过大公司的人，我跟她，估计没戏。”
众人下意识看向林致远，又迅速移开视线。
林致远很纳闷，看我干啥？我啥都没说也啥都没干呀。
周倩给雷鸣打气：“你们也认识好多年了，感情放在那儿，说不定哪天娇姐开窍了，发现你一直等着她。”
上官樱子默默喝酒，不发表任何意见。
虽然他们三个是同学，可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能勉强。
雷鸣苦笑着摇头：“实话跟你们说，我妈催着我结婚生孩子，整天张罗着给我相亲。还放话，明年要是再不结婚，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高鹏拍着他的肩膀：“哥们理解你，我妈也一样，整天念叨让我带女朋友回家。”
林致远莫名松了口气，如果雷鸣自己放弃了，可就跟他没关系了。
以后他光明正大地追求张雪娇，这群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
十一点多，张雪娇结束了唱歌工作，颠颠跑到刘峰身边要钱。
刘峰数好钱拍在她手里：“财迷！”
“你不财迷？”张雪娇乐滋滋地把钱装进包里：“那你开店干啥？要不你把家产都给我。”
刘峰看着她十分嫌弃：“你管我叫声爹，我就给你。”
“你信不信我爹把你屎打出来！”
“你是不是女的？整天屎呀尿的，恶不恶心！”
“你不拉屎？你不撒尿？你小时候还玩尿泥呢！”
两人互怼了几句，张雪娇去了卡座。
上官樱子明显喝多了，娇弱地趴在小桌上，眼神迷离地看着前方。
张雪娇很无奈：“你们谁灌她了？”
“谁敢灌她。”雷鸣往里挪了挪，让张雪娇坐下：“她自己一个人喝闷酒，不醉才怪。”
“她咋了？心情不好？”
“你都不知道，我更不知道。”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挺晚了，又看了眼桌上的啤酒，至少还有一打。
“你们点了多少？”
雷鸣后来的，不知道情况。
还是高鹏主动开口：“林哥拿了一打半，刘老板送了两打。”
张雪娇看看几人：“不是吧？你们这么多人，连这点儿酒都喝不完？”
林致远见识过她的酒量，但笑不语。
雷鸣解释道：“我怕你喝酒骑不了车，我一口没喝。”
“一会儿你跟我把樱子弄我家去。”张雪娇看向林致远：“林哥，剩下这些你去存了吧，谢谢你啊。”
林致远连忙拒绝：“那不行，说了我请客的。”
“下回呗。”
林致远死活不肯接受，张雪娇只好把刘峰叫来，让他把酒拿走。
刘峰去吧台开了张存单，放在张雪娇面前：“存你名下了。”
“这事闹的。”张雪娇只能跟林致远说：“林哥，存单还是给你。”
林致远坚决不要。
张雪娇退而求其次：“那以后你要来，给我打个电话。”
林致远这才答应，心想这也算是间接送的礼物，而且下次还能联系她，不错不错。
张雪娇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散了吧。雷子，你把樱子抱到你车里，我骑车回去。”
雷鸣轻松将上官樱子抱起来往外面走。
张雪娇在旁边扶着，生怕上官樱子突然闹腾掉下来。
林致远以为这回要打车走了，没想到张雪娇还记着他，让他坐雷鸣的车，顺路送一段。
林致远宁愿坐在摩托车上吹风。
可今天只有一个头盔。
他怕张雪娇对他有看法，以为他对安全防范没意识，乖乖坐车去了。
一路无话。
张雪娇先一步来到楼下，等雷鸣从后座抱起上官樱子，帮忙锁了车。
上官樱子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进了门，雷鸣把她放在沙发上，甩了甩胳膊：“还挺沉。”
“放这儿不行。”张雪娇帮她脱了鞋：“放我床上去。”
搞定之后，雷鸣坐在沙发上：“她要是闹起来，你一个人制不住吧？”
张雪娇想了想以前的经历，凭上官樱子的战斗力，觉得自己一个人还真不行：“你别走了，睡客房。”
雷鸣要的就是这个回答。
可惜上官樱子老老实实睡了一夜，雷鸣想表现也没机会。
第17章 明天我就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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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不去我跟你绝交
张雪娇又是最后一个来的。
今天来玩的人多，只剩下林致远旁边的空位，她也没多想，直接坐下。
看了一圈，除了关系亲近的朋友，还多了三个咖啡店的熟客，冯俊，郝帅跟范小玲。
只不过这三个人顶多算脸熟，彼此都不怎么了解。
林致远假装无意问她：“你每次都来得晚，店里很忙？”
张雪娇还没开口，上官樱子接话道：“林哥，你这么关心娇娇，啥意思？”
“朋友嘛，关心一下很正常吧？”
林致远说着还偷偷瞄张雪娇，发现她端着杯子在喝水，表情很正常，心里还有些失落。
果然，她对自己压根没兴趣。
上官樱子故意找事：“我也是你的朋友，咋不见你关心我？”
林致远动了动嘴，却不知道该从哪儿关心起。
高鹏揶揄道：“你工作那么清闲，除了吃就是玩，有啥好操心的？”
“咋没有？”上官樱子瞪着高鹏：“明天教师节，刚好是周六，我少休息一天呢。”
张雪娇险些喷出水来。
上官樱子笑嘻嘻地看她：“你回去问问小乔，她肯定也有意见。”
张雪娇放下杯子：“我妹才不像你，她可敬业了，班里的孩子都可喜欢她了。”
林致远不由得露出微笑，看来妹妹也是老师，又得到了新消息。
一局结束，三个熟客走了，剩下一群朋友，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高鹏拍着桌子：“我明天休息，咱出去野餐吧？”
“去哪儿？”
“顺着上塬的路，中途有片空地，旁边有河，拿来野餐最合适了。”
“我家有烧烤炉，还有木炭。”
“那我负责买饮料。”
“我买肉。”
“我拿一桶纯净水，应该够用了。”
众人七嘴八舌，很快把事情定下来。
只有张雪娇和林致远一直没开口。
林致远对老家不太熟悉，既不知道聚会地点，也不知道购买东西的商店，只能闭嘴。
张雪娇没打算去。
开玩笑，明天周六，正是卖货的时候，疯了才跟他们一起去晒太阳。
事情定下来，上官樱子转头看她：“娇娇~”
张雪娇挤出个笑脸：“我不去。”
“去嘛去嘛！”上官樱子跑到她后面，扶着她肩膀一顿摇：“我还想吃你烤的肉呢~”
“明天周六，我要去店里卖货...”
“钱重要我重要？”上官樱子掐着张雪娇的脖子：“说，要我还是要钱！”
张雪娇不为所动：“要钱。”
“娇娇你变了。”上官樱子哼哼唧唧：“你去不去？不去我跟你绝交！”
张雪娇笑的抖起来：“多大人了，还玩小学生那套？”
“去嘛，去嘛，把小乔也喊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张雪娇还是拒绝。
上官樱子干脆给张雨乔打电话，让她劝劝张雪娇。
从小到大，张雪娇最疼张雨乔，隔着电话说了没两句，她就妥协了，答应一块去。
这时候林致远才开口：“我没车，就算了吧。”
张雪娇既然决定去了，也不在乎多带一个人：“你要是想去，明天我捎上你。”
林致远当然想去，还得装作纠结：“会不会太麻烦你？”
“嗐，顺路的事，不麻烦。”
......
林致远起了个大早，在衣柜里翻了半天，愣是没选出合适的衣服。
出去野餐嘛，衣服要方便活动，还得看起来不那么随意，以免显得邋遢。
想了想，林致远决定出去买新的。
跟张雪娇约好一点半十字路口碰头，倒是不着急。
小区对面就有商场，林致远直奔二楼男装部，挑了一套休闲装，还配了一双新鞋。
试穿之后，他感觉头发有些长了，又去理了发。
等他回到家，却看见宋秀妮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妈，你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林致远说着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宋秀妮让进去。
“给你打电话，你老糊弄我，只能突然袭击。”
宋秀妮站在客厅左看右看，收拾的还挺干净，比想象中好多了。
林致远随手把购物袋放下：“我前几天给陈磊帮忙呢，真不是糊弄你。”
“买新衣服啦？”
“嗯。”
宋秀妮打开购物袋，从里面掏出衣服：“让妈看看。”
林致远还能拦着不成？
宋秀妮抖开上衣：“后天中秋节，你大舅二舅都要来，你记得回来吃饭。”
林致远对两个舅舅的近况没啥印象。
前几年他一直在外地，过年回家也是匆匆忙忙，仔细算算，也有两年没见过舅舅们。
既然宋秀妮亲自上门提醒，他当然是答应了：“行，我后天一大早就回去，还能给你打下手。”
“你今儿有事没？我要去慧芳家，你跟我一起去吧？”
“妈，我约了朋友去野餐，估计晚上才能回来。”
宋秀妮一听他要跟朋友出去，眼睛都亮了：“男的女的？多大岁数？有没有你喜欢的？”
林致远避重就轻：“好多人呢，男的女的都有。”
“有没有你看上的？”宋秀妮追着不放：“人家对你有没有意思？”
“妈~”林致远真是怕了她：“就是一群朋友出去玩，你想多了。”
宋秀妮把衣服丢在沙发上：“只是朋友？那你买新衣服干啥？还理了头。妈是过来人，还能不知道你的心思？跟妈说说，那姑娘漂亮不？干啥的？家里都有谁？”
“妈！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哪儿去了。”
宋秀妮喜笑颜开：“那就是有了。儿子加把劲，争取早点儿把姑娘领回来。”
“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林致远有些丧气：“我喜欢人家，可人家对我没啥意思。”
“你得主动，知道不？想当年你爸追我的时候，早上送，晚上接，中午还给送顿饭，你学着点儿。”
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林致远都听腻了：“知道知道。我这回肯定积极主动，放心吧。”
宋秀妮又给传授了一些老掉牙的套路，这才意犹未尽地走了。
林致远坐在沙发上，觉得老妈说的还是有道理的，自己确实应该更主动一些。
要不然总是周五见张雪娇一面，万一中间杀出个程咬金，岂不是坏了？
可张雪娇对自己的态度，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从哪儿下手，才能不引起她的反感，又能跟她拉近关系？
第19章 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
林致远提前十分钟来到路口，却发现张雪娇已经等着了。
张雨乔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林哥，这儿呢。”
林致远赶紧走过去：“你们来的可真早。”
“我姐最不喜欢迟到了。”
张雨乔说着升起车窗，等林致远坐好，她转头上下打量一番：“这身衣服不错，在哪儿买的？我给赵洋也买一身。”
张雪娇刚发动汽车，听见这句从后视镜看一眼，没好气地嘟囔：“还没嫁出去呢，整天替赵洋操心，也没见你给我买个啥。”
“咋没买？我出去旅游不是给你带礼物了么？”
“你真好意思说！”
姐妹俩你来我往互怼了几句，林致远笑着说道：“你俩感情真好。”
张雨乔干脆侧着坐，扒着车后背向后看：“我姐对我可好了，从小不管我要什么，她都能给我找来。”
“别！”张雪娇赶紧叫停：“你一给我戴高帽子，准没好事。”
张雨乔转过头去：“姐~这不换季了，给我挑几套衣服呗。”
“咋又要衣服？”
“没衣服穿，总要买新的，还不如从你那儿拿。”
张雪娇万分嫌弃：“说的就像你去年裸奔过得秋天一样。”
“姐~”
“呀呀呀，别叫了。”张雪娇这就妥协了：“明天中午你上我店里去，挑你喜欢的。”
要不是张雪娇在开车，张雨乔早抱上去了：“姐姐最好啦！”
......
到了集合的地点，只有高鹏、辛博和周倩到了。
张雪娇把车停在他们后面，高鹏跑过来：“娇姐，我坐你车上吧，他俩腻腻歪歪故意刺激我。”
“行啊。”
高鹏乐滋滋地坐在了林致远旁边，上下看了看：“林哥，今天变帅了呀。”
“头发长了，剪了剪。”
说的时候，林致远还用余光注意张雪娇，却发现她压根没在听。
唉，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张雪娇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差五分钟两点，随口问道：“雷子来不了是吧？”
高鹏迟疑了。
张雪娇纳闷地转过头：“咋啦？”
“他妈来了。”
张雪娇没想那么多：“怪不得。”
林致远想起上次雷鸣说过的话，琢磨着他今天是不是相亲去了，所以才没来。
要怎么把这个消息，既能透露给张雪娇，又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心机重呢？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高鹏没管住嘴：“雷子他妈一直让他去相亲，他死都不去。今天阿姨直接把人领店里去了，不见也不行。”
林致远这个爽，心想事成啊。
张雪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啊？那雷子岂不是要脱单了？”
“娇姐，你知不知道雷子喜欢你？”
张雪娇沉默了。
其实她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出来，只是雷鸣很擅长把握分寸，始终没有太越线的行为，以至于她也拿不准，雷鸣到底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在跟她闹着玩。
“上回雷子说跟你凑合凑合，你没听明白？”
张雪娇摇摇头：“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我俩太熟了，我没往这方面想。”
“那你对他有意思没？要是有，我这就给雷子打电话。”
张雪娇愣住了。
就像她说的，她跟雷鸣太熟悉了，连对方身上哪里有胎记，哪里有伤疤，都清清楚楚。
这种感情，早就超越了朋友之间的友谊，向着亲情的方向大步迈进。
所以，谁会对自己的兄弟产生爱情？
最重要的，听到雷鸣去相亲，她第一反应是高兴，雷鸣终于要脱单了。
如果真对他有意思，应该觉得心里不舒服才正常吧？
张雪娇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知道他对我...要是早知道，可能我早就跟他说明白了，也不至于让他耽误到现在。”
车里的气氛陡然沉闷下来。
直到刘涛拉着上官樱子、李玉轩和柴姿过来，高鹏才开口：“娇姐，有些人错过就真没了，你回去好好想想。”
张雪娇沉默着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三辆车直奔目的地。
就像高鹏说的，河边有片空地，除了泥巴石头，再没别的东西，不用担心失火，用来烧烤最合适不过了。
张雪娇上午去采购了一趟，买了些鸡翅、牛筋之类的东西。
她刚把后备箱打开，林致远弯下腰：“我来吧。”
“不沉，我来...”
林致远已经抱起了保温箱：“体力活交给男人。”
张雪娇笑笑，没说什么。
高鹏跑到辛博车旁，从后备箱拉出个遮阳帐篷，三下五除二搭了起来。
光看面积，下面坐十个人宽宽松松。
上官樱子调侃道：“这该不会是你从商户那儿收来的吧？”
“胡扯，我又不是城管，这是我爸钓鱼用的。”
“人家钓鱼都是弄个遮阳伞，你爸整这么大个。”
高鹏嘿嘿笑：“我爸爱钓鱼，我妈嫌他晒得黑，专门买了个大的。”
众人齐动手，很快需要的东西全摆好了。
张雪娇是烧烤的主力，她拉了把凳子坐下，开始给烧烤炉里面加碳。
上官樱子把保温箱一个个掀开看了看：“谁还买了一只鸡？”
刘涛接话：“我买的，我还拿了锡纸，试试做叫花鸡。”
一群人沸腾了。
挖坑的挖坑，和泥巴的和泥巴，给鸡身上抹盐的，还有给鸡肚子里塞调料的，热闹的不行。
林致远没有加入，他走到张雪娇旁边蹲下：“用不用帮忙？”
“不用。”张雪娇已经把火生好了：“等着吃吧。”
林致远干脆坐在地上：“你们经常出来玩吗？”
“也不是经常，一年有个几次吧。”
“挺羡慕你们的。”林致远故意把话题往大城市扯：“之前我在帝都，下了班就回家，没什么朋友，也没机会出去玩。”
张雪娇感同身受：“是啊，大城市节奏快，人人都忙着赚钱，少了些人情味。”
“你以前也在大城市待过？”
“嗯。”张雪娇毫无戒心：“我在魔都念的大学，后来在那边工作了几年。”
“哪家学校？”
“上外。”
林致远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嘴角翘起来：“难怪你英语那么好。”
“嗐，我算什么呀。”张雪娇很谦虚：“我们宿舍的大神才厉害，我都是垫底的。”
第20章 要求太高了
知道了学校，林致远又开始套别的话：“你回老家，男朋友舍得让你走？”
张雪娇无奈地笑：“你看我像有男朋友的人？”
“你这么漂亮，以前没谈过？”
“肤浅了啊。”张雪娇指挥他：“把那边的牛肉先拿过来，再来两个玉米。”
林致远帮着拆开，一个个排在烧烤炉上，接着问道：“是不是你要求太高了？”
张雪娇想了想，摇摇头。
“说说呗，你有什么要求？”
“其实也没什么。”张雪娇熟练地烤着肉串：“男的，活的，能聊得来，有共同爱好。”
林致远看着她的侧脸：“说实话，你这要求真挺高的。”
“高吗？”
“相当高。”林致远给她分析：“要车要房，很多男人都能满足。可你要求有共同爱好，能聊得来，很难遇到合适的。”
张雪娇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28了，还没谈过恋爱，原来自己要求太高？
林致远继续套路：“跟我说说你的爱好，让我听听是不是太小众了。”
“怎么可能。我平时就打打游戏，玩玩桌游，看看小说，都是很普通的。”
“你这更难找了。”
张雪娇很诧异：“为什么呀？”
“你这爱好分开看，都很普通，很正常。可是合在一起，很难有人全符合。”
“我也没要求对方全符合呀。”张雪娇还挺委屈的：“不喜欢就别干呗，我又不会勉强别人。”
林致远见她这样，笑着安慰：“也许真有这么一个人，就特别适合你。”
“算了，随缘吧。”
林致远很聪明地岔开了话题，免得打听太多，让张雪娇反感。
反正今天的收获已经很丰富了。
叫花鸡裹上泥巴埋进了土里，在上面点了一堆火，只等着熟了。
几个人把啤酒饮料放进河水，虽然达不到冰箱的效果，也比常温的要凉一些。
除了张雪娇在烤肉，林致远在搭讪，其他人暂时闲了下来，围坐在一起开始玩桌游。
林致远回头看了一眼：“你妹妹平时很忙吗？”
“还行吧。”
“周五也没见她跟你一起来。”
张雪娇随手洒了一把孜然，翻了翻肉串：“我跟她差五岁呢，她有自己的交际圈，不可能总是跟我绑在一起。”
林致远动了动鼻子：“香味出来了，我都饿了。”
“等熟了第一串给你。”
“谢谢娇姐~”
张雪娇笑着摇头：“我可比你小啊。”
吃烤肉，喝饮料，玩桌游，整个下午林致远的心情都很好。
甚至在他的记忆中，成年以后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能够放松开心地玩一场，什么都不用去想。
尤其身边还有喜欢的姑娘，美好的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
天慢慢黑了，该回家了。
众人将场地收拾一番，垃圾全部装进塑料袋拿走，明火也用河水浇灭，确认没有问题，才纷纷驾车离开。
回程不同路，高鹏上了辛博的车。
张雪娇拉着张雨乔和林致远，往城里赶。
快到市区，林致远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陈磊打来的。
他稍稍犹豫，还是接了：“喂？”
尖利的女声从话筒冒出来：“林致远，你是不是从店里拿钱了？”
一听就知道是刘莉。
林致远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纳闷道：“我拿什么钱？”
“店里的账对不上。”刘莉怒气十足：“除了你还有谁？”
林致远都给气笑了：“你让陈磊接电话，我不跟你说。”
“我告诉你林致远，这些钱就当给你买棺材，以后别来找我家陈磊！”
电话挂断了。
刘莉的声音太大了，哪怕没有开免提，也让前面的两人听得清清楚楚。
张雨乔转过头：“谁啊？说话这么难听。”
林致远无奈地装好手机，把洗车店的事简略地说了说。
张雨乔义愤填膺：“哪有人这么干事的？明明你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还倒贴了钱，最后你还要挨骂！”
张雪娇的心情也被影响了：“算了，就当花钱买教训，以后这种事情不要管，这种人也不要来往。”
“陈磊跟我认识很多年了，我...”林致远叹了口气：“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手机又响了，他一看是洗车工打来的，赶紧接通。
“林哥，今天来了个女的，说是老板娘，在店里闹了一通，把柜台都砸破了。”
“你们没事吧？”
“我们都是下苦的，能有啥事？就是担心你，听说她还要找你麻烦。”
林致远挺感动的，也有些内疚：“对不住啊，是我把你们找来的，结果我先走了。”
“没事没事，我们大不了走人。”
又说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林致远靠着椅背，只觉得头疼，抬起右手捏着鼻梁。
虽然知道刘莉这人小气不好相处，可没想到她竟然诅咒自己去死？
还有钱的事，自从嫂子来了，自己再没碰过钱，账对不上，不去找嫂子，却来找自己？
幸亏之前的账都打印出来了，不管谁来，都不可能诬陷自己。
张雪娇担心地看了他好几眼，见他一直在捏鼻梁，忍不住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林致远抬起头，视线和她在后视镜交汇：“不好意思，影响你们心情了。”
张雪娇收回视线：“没事就好。林哥你是不是缺钱呀？我手里挺宽裕的。”
“我不缺。”
林致远看着她的后脑勺，心想这姑娘挺单纯的，才认识多久，都敢把钱借给自己。
“有事说话啊。”张雪娇语气诚恳：“大家都是朋友，需要帮忙直说，没啥不好意思的。”
“真没事。”
这回张雪娇把林致远放在他小区门口，还劝他想开些，不要为不值的人气坏了身体。
汽车开动之后，张雨乔坏笑着问她：“你们俩聊了一下午，你看上他了？”
“瞎说。人家来找我聊天，我总不能不理吧？”
“他肯定看上你了。”张雨乔信誓旦旦：“以我的经验，男人没事往你身边凑，肯定对你有意思。”
张雪娇不这么想：“我送过他两次，可能他觉得我好相处吧。”
“我说真的，你别不信我呀！”张雨乔笑嘻嘻：“我觉得林哥这人还不错，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张雪娇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闲的？拿块煤搁水龙头底下冲去。”
第21章 妈帮你看看去
半夜时分，林致远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响，稀里糊涂接通，那边传来陈磊故意压低的声音：“小远，今天的事对不住。”
林致远翻了个身，清醒了一些：“没事。”
“其实我老婆心里明白，是她嫂子拿了钱，就是她拉不下面子，不肯承认。”
林致远没有吭声，反正他已经走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跟他没关系。
“店也开不下去了，我还是转给别人吧。”
换了以前，林致远肯定要给些意见的，可经过这回，他决定保持沉默。
“伙计你有没有兴趣？转给你总比转给别人强。”
不说话不行了。
林致远捏着鼻梁：“我今天见了个姑娘，挺喜欢她的，正准备追她。最近估计心思都会放在她身上，没精力干别的。”
陈磊能听出来他在委婉地拒绝，只好作罢。
挂电话前，林致远隐约听见刘莉的声音，似乎在问自己愿不愿意接下洗车店。
扯了扯嘴角，他不禁苦笑，为什么好兄弟变成了这样？
或许两人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自己不该优柔寡断，在陈磊提出帮忙的时候，就应该果断地拒绝他。
也不至于闹成这个样子。
林致远把手机放在旁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模糊不清地天花板，却想起了张雪娇。
从最近的接触来看，她是个讲道理的女人，肯定不会像刘莉那样胡搅蛮缠。
会开车，会骑摩托车，听说还买了房子，而且手头挺宽裕，看来她的个人能力也不错。
这样的女人娶回家，肯定能惠及三代。
只是该怎么追她？
......
张雪娇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看见张雨乔坐在电脑前，随口问道：“干嘛呢？”
“跟赵洋视频啊。”
张雪娇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浴巾，果断转身去了卧室。
该死的小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幸亏自己没走太近，还有她在摄像头前面挡着，赵洋应该没看见什么。
网络另一头的赵洋，刚才弯腰捡东西，确实没看见张雪娇。
等他听见声音想打招呼的时候，张雪娇已经去卧室了。
跟张雨乔聊了一会儿，他该去巡逻了，张雨乔只好断开了视频。
她走进卧室，张雪娇正靠着床头看手机。
“姐~”
张雪娇心里还有气，看都不看她。
张雨乔还挺纳闷：“你怎么了？”
“哼。”
“我没惹你呀！”
张雪娇用脚踢了踢床尾的浴巾：“你跟赵洋视频也不说一声，我刚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差点儿就被看见了。”
张雨乔吐了吐舌头。
“姐，我错了，下次我一定提醒你。”
“行了行了。”张雪娇放下手机，往床里面挪过去：“睡觉。”
张雨乔爬上床，关了灯，搂着张雪娇的胳膊：“殡仪馆有啥好偷的？赵洋天天晚上都要巡逻好几次，连个整觉都睡不成。”
“我咋知道。”
“还生气呢？”张雨乔说着去捏张雪娇的腰肉：“我看看你胖了没。”
张雪娇最怕别人挠她，一边笑一边躲：“别动别动，痒。”
“你说你一天天也不好好吃饭，这儿还长的这么大...”
张雨乔说着，魔爪伸向了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张雪娇迅速滚到墙根：“耍流氓啊你！”
“都是一个妈生的，差别咋这么大呢？”
张雪娇干脆把枕头抱在胸前：“我遗传咱爸的基因不行？”
张雨乔笑的险些岔了气。
闹了一场，两人安静下来。
片刻后，张雨乔又抱住了张雪娇的胳膊：“姐，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觉得林哥这人真不错，你可以考虑。”
“你才见过他几回啊？”张雪娇用脚踹她：“胳膊肘向外拐。”
张雨乔迅速夹住她的脚：“胳膊肘本来就是向外拐的，向里拐的那是病。”
“知人知面不知心，咱都不了解他，也许他都是装的呢。”
两人说着说着，也不知道谁先睡着了，两人就像小时候一样，依偎在一起沉入了梦乡。
......
中秋节到了。
林致远答应宋秀妮早点儿回去，可他一觉睡醒就到了中午。
匆匆洗了洗，又吃了几片面包，他赶紧往回走。
打开门，客厅里坐了四个人。
“大舅，舅妈，二舅，二舅妈。”
林致远往两个卧室瞅了瞅，确定表哥表姐他们都没来。
也是，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欢走亲戚。
林致远陪着说了几句闲话，防盗门有动静，他赶紧过去打开，看见林爱民提着饮料，顺手接过：“爸。”
“回来啦。”林爱民自觉换了鞋：“去给你妈帮忙去。”
林致远答应一声，钻进了厨房。
宋秀妮正在炒菜，抽油烟机的声音呼呼响，根本不知道林致远回来了。
“妈。”
宋秀妮转过头：“赶紧的，再剥两颗蒜。”
林致远蹲在垃圾桶旁边剥蒜，闻着熟悉的菜香，随口问道：“表哥他们咋没来？”
“小哲一家去旅游了，莎莎去省城看滨滨。”
“滨滨上大几了？”
宋秀妮想了想才回道：“大二了吧？你看看莎莎，儿子都大二了，你连个老婆都没有。”
林致远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午饭吃的轻松愉快。
大舅也好，二舅也罢，没人问林致远尴尬的问题。
林致远打心底感激他们，不然宋秀妮肯定又要唠唠叨叨。
吃过午饭，大舅二舅都走了，说是要去市区逛一逛。
林致远也想跑，却被宋秀妮按在沙发上：“跟妈说说，昨天啥情况？”
“没啥情况。”
“你不是跟姑娘出去玩了吗？”
林致远头都大了：“一群人呢，又不是只有我俩。”
“你咋这么笨！”宋秀妮真是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想想办法创造点儿机会？”
“我，我想办法了，人家不理我。”
“姑娘叫啥名字？在哪上班？妈帮你看看去。”
林致远哪敢说啊！
万一宋秀妮打听到了，直接跑过去把自己卖了，以后还怎么面对？
“妈，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你就别操心了。”
林致远说着站起来，明摆着要跑。
宋秀妮一把拉住他：“我咋能不操心？咱小区里跟你一般大的，人家孩子都上小学了，你倒好，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林致远低着头老实听训。
宋秀妮说了他几句，下了最后通牒：“过年前你要是还没成，必须跟我去慧芳家见见小雪，听见没有？”
林致远无奈地答应：“行。”
第22章 小雪姐我可惹不起
张雪娇家里坐满了人。
小姨跟舅舅两家人都来了，只是少了罗云龙。
刘慧芳给他打过电话，他说要跟罗春华回姥姥家，今年中秋就不来了。
听了这话，刘慧芳难免跟张雪娇抱怨了几句，张雪娇劝她：“你总不能逢年过节只让龙龙回这边吧？龙龙也有姥姥，也想看外孙。”
“我就说说。”刘慧芳心里总是不得劲：“要是建业没跟小华离婚多好...”
张雪娇赶紧拦住：“隔墙有耳啊，你这话让舅妈听见，她心里该多难受。”
最重要的，难受倒是其次，万一梁菲记恨上刘慧芳，两家人的关系可就出现问题了。
刘慧芳换了个话题：“小雨男朋友也真是的，调个班都不行，我还说见见他，看看跟小雨合不合适。”
“迟早能见到，不着急。”
张雪娇警惕地走到厨房门口，看见舅妈梁菲正跟姥姥坐在一起说话，确认她绝对没听见，才松了口气。
自个妈呀，明明没坏心眼，可是说话做事经常不过脑子，容易得罪人。
和往年一样，一家人热热闹闹过完了中秋。
吃饱喝足，刘建业带着老婆孩子拍拍屁股走了，刘慧兰要帮忙洗碗，被刘慧芳撵到了客厅，让她陪着老太太说话。
张雪娇自觉在厨房洗碗，听着偶尔从楼上飘来的嬉笑声，心想小雨跟琳达在搞什么笑成这样？
半个多小时，厨房终于收拾干净，通过了刘慧芳的验收。
张雪娇擦干手走出来，发现张建国不见了：“我爸呢？”
“来了个急活，跟强子在外面忙活呢。”
张雪娇“嗯”了一声，拿起张建国常用的杯子试了试温度，端着往外走了两步，又拐回来，拿了另外一个杯子，给孙强也倒了杯水。
修理区，张建国蹲在汽车旁边，正在跟光膀子的孙强说着什么。
“爸，强子，喝口水。”
两人手上都油腻腻的。
张雪娇干脆一手一个，喂两人把水喝了。
张建国笑呵呵地打趣：“小雪，你看强子这身材咋样？”
张雪娇刚才压根没注意，听见这话才认真看过去。
嗯，胸肌腹肌全都有，汗珠洒在上面，反射着灯泡的光芒，带着不小心抹上去的机油，还挺诱人的。
张雪娇欣赏完点点头：“强子你这身材可以呀，该有的都有，还不吓人。”
孙强有些窘迫，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张建国乐不可支：“要不让强子给咱家当女婿吧？”
张雪娇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诧异地看着他：“爸，你这乱点鸳鸯谱，你也不问问强子愿不愿意。”
张建国直截了当：“强子你愿意不？”
孙强脸色爆红，啥都不敢说。
张雪娇很惆怅啊，想了想她决定实话实说：“可是小雨有男朋友，总不能让人家分了吧？”
张建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的好闺女，你不是单着么？”
“我？”张雪娇都惊了：“强子比我小好几岁呢，咱能不能不闹？”
“小怕啥？女大三抱金砖，女大六乐不够，年龄不算啥。”
张雪娇嘿嘿一笑：“要不我再给你补充补充？”
“啥？”
“女大三十送江山，女大三百送仙丹，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张雪娇抬腿往家里走：“我自认修炼的还不够，等我飞升之后再来详谈。”
张建国反应过来，笑的险些岔气。
孙强看着张雪娇的背影，尴尬地挠头：“师父，往后别拿我开玩笑。”
“咋？你不喜欢小雪？”
“我不敢...”
张建国给他鼓劲：“你在我这儿也待了好几年，跟自家人一样，只要你愿意，我去劝小雪。”
孙强连连摇头：“师父你别坑我，小雪姐我可惹不起。”
“昨儿宋秀妮来了，又跟慧芳提起她儿子小远，想让小雪跟小远谈。”张建国一脸不爽：“谁知道小远长啥样，干啥的，能不能配上我家小雪。”
孙强更尴尬了：“师父，你这拐弯抹角地损我，是对我有啥意见？”
“我咋损你了？”
孙强往垫子上一躺，呲溜钻进了车底：“我这整天脏兮兮的，小雪姐可看不上我。”
“胡扯，我整天也脏兮兮的，她说啥了。”
“你是她爹，咋能一样？”
师徒俩争论了几句，最后张建国还是被孙强说服了。
......
中秋节过完，时间就像加了速，国庆眨眼就来了。
林致远好几次想约张雪娇，事到临头总是少了些胆量，两人依旧维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
雷鸣那边有了新进展。
他跟相亲的姑娘，意外地合拍，两人开始以结婚为目的相处，感情进展一日千里。
每次聚会，朋友们都能看见姑娘坐在柜台里，和雷鸣凑在一起说悄悄话。
两人之间的甜蜜氛围，把空气都能染成粉红色。
张雪娇自然也见过，由衷替雷鸣高兴，也开始慢慢回避雷鸣，减少跟他的接触，免得让姑娘误会。
渐渐朋友们都知道了她的心思，琢磨着要不要把聚会场所改一改，省的哪天没管住嘴就麻烦了。
可合适的场所并不好找。
大家兴头来了，难免会喧闹一些，吵到别人总是不妥当。
商量来，商量去，林致远主动提出去他家。
反正他一个人住，房间隔音也不错，而且有吃有喝有厕所，没啥可挑剔的。
举手表决，少数服从多数，还真就把地点改到了林致远家。
改地点之后头一个周五，朋友们自觉带了吃的喝的，提前跟林致远打了招呼才上楼。
以前在雷鸣店里，大家消费都是AA，总不能白占林致远的便宜。
玩了一个多小时，雷鸣的电话过来了，纳闷地询问为啥这个周五没人来玩。
高鹏笑着解释：“想给你和嫂子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不然嫂子觉得我们没眼色。”
雷鸣没说什么，挂断之后立刻给张雪娇打过来。
张雪娇看着手机屏幕：“他啥意思？”
“你接了就知道了。”
张雪娇只好接通：“喂...”
“咱俩还是不是朋友？”
“是啊。”
“那你躲着我干啥？”
张雪娇站起来，走到阳台才回话：“今时不同往日，以前你单身，咱俩关系近一点儿没事。现在你恋爱了，我肯定要回避，省的让你女朋友误会。”
“误会啥？咱俩认识多少年了？”
“雷子你听我说，女人对这种事情很敏感的，等你们关系稳定下来，大家还可以在一起玩。”
雷鸣沉默了良久，挂了电话。
张雪娇只剩下叹气的份。
如果早知道...
好像也没什么用，感情这种东西，真的不能勉强。
第23章 家里人管我叫小雪
林致远在张雪娇站起来的时候就跟了过去。
靠着墙壁，他把张雪娇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心情很复杂。
当初王梦云知道他谈恋爱的表现，跟张雪娇如今的表现，简直天差地别。
如果王梦云像张雪娇一样懂得避嫌，或许他不会跟前女友分手。
当然，他明白最大的责任在他，要不是他优柔寡断，始终下不了决心跟王梦云撇清关系，才会让王梦云产生多余的想法。
张雪娇转过身，看见林致远站在那儿，难看地扯了扯嘴角：“这事闹的。”
“你跟雷子关系那么好，突然间不来往，他肯定不习惯。”
“也许吧。”张雪娇笑的更难看了：“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林致远目光温柔：“我倒觉得是件好事，等你习惯来我这里，我们的关系也会越来越好。”
张雪娇总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林致远先一步转身：“我们过去吧。”
“好。”
理想很丰满，现实嘛...
残酷地感人。
活动在林致远家举办了两个多月，眼看着就要过春节，他跟张雪娇的关系，也只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了那么一些。
而且中间有三次，张雪娇有事没来，白白浪费了相处的机会。
说实话，林致远挺着急的，宋秀妮不止一次提醒他，如果年前还没进展，必须去跟小雪相亲。
宋秀妮提的多了，林致远起了逆反心理，琢磨着小雪是不是某方面有些问题，否则也不会靠相亲找对象。
只是这话他只敢想，不敢说。
在宋秀妮嘴里，小雪样样都好，长的漂亮能赚钱，接人待物也像模像样，最重要的，还得到了慧芳的真传，做饭好吃。
宋秀妮越夸，林致远越觉得蹊跷。
这么好的姑娘，肯定一堆人抢着娶回家，怎么可能单着。
这两个月，林致远还见了好几个同学，看看有什么创业的机会。
其中一个在环保局工作，建议他开一家环评公司，说未来这方面肯定需求很多。
林致远认认真真做了调查，觉得确实有前景，只是将来的业务，很大一部分要靠环保局这边介绍。
水太深了，他自认不太擅长跟领导打交道，怕把握不住。
只能先琢磨琢磨。
......
2012年1月13号，春节前最后一次聚会。
林致远早早准备好，只等着朋友们过来玩。
也不知道是天意，还是大家故意，要么家里有事，要么工作没完成，来不了。
最后只来了张雪娇一个人。
林致远原本以为她也不来了，打开门看见她的时候，真是喜出望外。
张雪娇走进客厅，诧异地发现空荡荡：“人呢？”
“要过年了大家都忙，就你一个。”
“不是吧？”张雪娇挺尴尬的：“那我也走了，不打扰你。”
林致远鼓起勇气挽留：“来都来了，坐会儿吧。”
张雪娇迟疑了。
她来之前还以为大家都在，没想到就她一个人。
可是都进门了，直接走好像也不太好。
林致远再次挽留：“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行，那我坐会儿。”
以前人多，张雪娇还不觉得什么。
今天就她一个人，突然有些拘谨。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
林致远匆忙进了厨房。
张雪娇坐在沙发上，头一次认真观察林致远的小窝。
客厅里东西不多，茶几，沙发，书架，再没有别的东西。
茶几上除了一套茶具，还放了一个香薰瓶，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书架上整整齐齐摆了几排书，大部分都是小说，还有一些漫画。
从这些可以看出来，林致远生活习惯良好，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张雪娇曾经进过孙强的卧室，乱都不提了，光是味道，如同生化武器。
这么一比较，林致远简直就像男人中的异类。
正想着，林致远端着一个透明的茶壶走出来：“我才买的花果茶，你试试。”
“麻烦了。”
“你这么客气，不把我当朋友？”
张雪娇笑笑：“没有的事。”
林致远点燃酒精，把玻璃茶壶放在上面，顺势坐在张雪娇旁边：“店里忙吗？”
“挺忙的，要过年了嘛，大家都要买新衣服。”
“我也得买新衣服，还想让你帮我参谋参谋。”
张雪娇觉得奇怪，下意识拒绝：“给男人买衣服这种事情，要么是老妈，要么是女朋友，怎么也轮不到我呀。”
“我没女朋友，我妈眼光太老土，只能找你帮忙。”
张雪娇还是拒绝：“不合适，真的不合适。”
林致远也只好作罢。
茶水沸腾，甜丝丝的香味翻滚着飘了出来。
林致远提起茶壶：“你还记得怎么熄灭酒精灯吗？”
“嗯，隔绝空气。”
张雪娇说着低下头，将酒精炉的封口盖住。
林致远看着她的侧脸，还有长长的睫毛，好想伸手摸一摸。
张雪娇抬起头：“我建议你搞个小的电磁炉，比这个方便。”
“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境？”
张雪娇笑起来：“我每天很多事情要做，没你这份悠闲的心境，所以我求快，求稳。”
“劳逸结合，你总得休息。”
“嗯，你说得对。”
林致远把茶杯推给她：“试试。”
张雪娇伸手摸了摸：“我习惯喝凉水，这太烫了。”
“先聊会儿天。”
“好。”
说了没几句，张雪娇电话响了，她一看是老妈打来的，赶紧接通：“妈。”
“行，我知道了，我这就跟小雨说。”
挂断之后，她抱歉地看着林致远：“等一下，我还得给我妹打个电话。”
林致远还在回想刚才那句“我这就跟小雨说”。
平时大家总喊她小乔，怎么她小名叫小雨？
张雪娇已经拨通了张雨乔的电话：“妈刚给我打电话了，这个周末，必须让赵洋去咱家一趟，不然你等着棒打鸳鸯吧。”
“要我说，赵洋早就该上门了，你俩谈了多久了？快三年了吧？”
“你求我有啥用？妈发话了，我也不敢说啥呀。”
“挂了啊，我这跟人说事呢。”
林致远看着她挂断电话，忍着心里的震惊：“你妹妹不是叫小乔？”
张雪娇笑着解释：“我俩名字有些像，家里人为了好区分，管我叫小雪，管她叫小雨。”
林致远只觉得脑袋嗡嗡响。
世上有这么巧的事？
自己喜欢的姑娘，该不会就是老妈嘴里那个小雪吧！
张雪娇站起来：“我得回去安抚一下我妈，下回再聊。”
林致远心神不宁地把她送下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决定从老妈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第24章 把小雪娶回家给你当儿媳妇
林致远急匆匆赶回娘家，宋秀妮跟林爱民都躺下了。
听到动静，宋秀妮还挺纳闷：“小远？”
“妈。”林致远走到主卧门口：“你们睡了？”
宋秀妮穿着睡衣走出来：“出啥事了？”
“妈我问你。”林致远紧张极了：“慧芳阿姨家的小雪，大名叫啥？”
宋秀妮被问住了。
虽然她跟刘慧芳关系好，也整天小雪小雨的叫，可是她真不知道两孩子大名叫啥。
林致远急死了：“妈你赶紧的。”
“我不知道。”
林致远都要崩溃了。
答案就在眼前，却卡壳了。
他哭丧着脸：“你隔三差五就去串门，咋能不知道？”
“我光叫小名就行了，哪知道大名。”宋秀妮古怪地看着他：“你问这干啥？”
林致远深吸口气，冷静多了：“那你知不知道慧芳阿姨她丈夫姓啥。”
“姓张啊，叫张建国。”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两个闺女，一个叫小雪，一个叫小雨，还姓张。
林致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真是哭笑不得。
宋秀妮见他表情变来变去：“你中邪了？咋回事？”
“妈~”林致远拉着宋秀妮坐在沙发上：“你手机里有没有小雪的照片，让我看看。”
“转性了？之前让你去见，你就是不去，老实交代咋回事。”
林致远眼神飘向一旁：“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喜欢上一个姑娘嘛，今天她跟我说，家里人管她叫小雪，管她妹妹叫小雨。”
宋秀妮瞬间激动：“真的？”
“我骗你干啥。”
“等着。”
宋秀妮乐颠颠去了主卧，拿着手机走出来：“上回我干妈生日，拍了一张全家福，你看看是不是小雪。”
手机屏幕不大，照片里的人不少，可林致远一眼就看见了张雪娇。
没想到啊没想到，朝思暮想的姑娘，竟然早就出现在了生命中。
宋秀妮一看他的表情，知道这事没跑了，一顿数落：“我早说让你去见见，你非不去。后悔了吧？”
“悔死了。”林致远放下手机，搂着宋秀妮的肩膀：“妈~你想不想让小雪给你当儿媳妇？”
宋秀妮故意板着个脸：“以前挺想的，还跟慧芳提过。后来你说不愿意，我也就跟慧芳说算了。”
“咋能算了？绝对不能算了。”
宋秀妮没理他，自顾自继续说：“前天我去慧芳家，听说建国准备把他徒弟介绍给小雪...”
“不行！”
一听张雪娇要跟别人相亲，林致远哪里还能坐得住。
“喊啥喊。”宋秀妮把他的胳膊扯下来：“早干嘛去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活该。”
林致远恨不得穿越回去打自己一顿。
那么倔干什么？
跟着老妈去串门不好吗？
宋秀妮见他这么沮丧，心里乐开了花，憋着笑故意拉长声音：“不过嘛...”
“不过啥？”
“慧芳说小雪没同意。”
林致远又支棱起来了。
没同意好啊，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能跟别人走呢！
他再次搂着宋秀妮的肩膀：“妈~帮帮我，把小雪娶回家给你当儿媳妇。”
“你说娶就娶呀？”宋秀妮抖掉他胳膊站起身：“你不是说了嘛，姑娘对你没意思，你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我是你亲儿子！”
宋秀妮走到主卧门口：“行了行了，明天跟我去慧芳家，能不能成，还得看你自己。”
“妈你真好！”
宋秀妮回到主卧，把这事告诉了林爱民，美滋滋地畅想：“等小雪嫁过来，三年抱俩，儿女双全，想想都美。”
林爱民没好意思给她泼冷水，以他对张雪娇为数不多的了解，这事啊，不容易。
......
这一晚林致远没回自己那边，而是睡在了次卧。
太激动，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见了张雪娇应该说些什么。
想着想着，他猛地坐起来，必须跟老妈说一声，装着不知道他俩认识，免得让张雪娇反感。
想着想着，天蒙蒙亮了，林致远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按理说睡得晚，起的也该晚。
可林致远八点多就爬起来了。
宋秀妮见他那样，忍不住取笑他：“哟，这是谁家小伙子，起这么早干嘛呢？”
“妈~你别笑我了。”林致远满脸期待：“咱啥时候去慧芳阿姨家？”
“不着急，我还没跟慧芳说呢。”
“你赶紧说呀。”
宋秀妮慢条斯理地择菜：“哪有大清早上门的？下午再说。”
林致远急归急，可他也知道早上去不合适，只能忍了。
再说张雪娇是住在外面的，白天肯定不在家。
头一回，林致远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墙上的挂钟，长长的秒针慢慢腾腾挪动，好半天才走一圈。
时针更是过分，连动都不动。
熬着熬着，吃中午饭了。
桌上都是林致远爱吃的，可他却提不起精神。
林爱民揣着明白装糊涂：“小远你咋不吃？菜咸了？”
宋秀妮打趣道：“哪是菜咸了，他心早飞走了。”
“妈~”
林致远快速吃了一碗饭，双手搭在一起放在餐桌上，看着宋秀妮也不说话。
宋秀妮故意慢慢吃，慢慢嚼，把林致远急够呛。
吃过饭，林致远主动洗碗洗锅，催着宋秀妮打电话。
林爱民装模作样地看报纸，其实一直在看热闹。
宋秀妮得意地给林爱民使了个眼色，这才磨磨唧唧拿了手机，给刘慧芳打电话。
响了五六声才接通。
“慧芳啊，你忙啥呢？”
刘芳慧心情也不错：“刚吃过饭。”
“我买了黑乌鲤，下午拎你家，咱吃水煮鱼呀。”
“巧了不是？”刘慧芳乐滋滋：“下午小雨她男朋友过来，你也来帮着参谋参谋。”
宋秀妮看了林致远一眼：“那我把小远也带上，人多热闹。”
“行，都来都来。”
电话挂断了。
林致远眼巴巴地看着老妈：“你咋没提让小雪回家？”
“你运气好，小雨她男朋友今天要去，不用说小雪肯定也回去。”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昨天张雪娇那个电话，确实让赵洋这个周末过去。
宋秀妮放下手机：“跟妈说说，你跟小雪咋认识的。”
林致远瞬间打开了话匣子，从两人在火车站第一次偶遇，到昨晚的交谈，除了酒吧里的事，能说的全说了。
宋秀妮更加高兴：“好好好，你俩现在已经有感情基础了，再加把劲，争取过完年把小雪娶回家。”
第25章 林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致远跟着父母五点就到了修车厂。
蓝色的大铁门旁边，挂着“张建国修车厂”的招牌，看上去挺干净的，应该经常有人擦洗。
走进大门，里面整整齐齐规划了几个区域，后方有栋两层小楼，上下各有八扇窗户。
靠墙那头的三扇窗户，明显比另外几扇大，一看就知道是张建国住的地方。
路过修理区，宋秀妮跟在里面忙活的小伙子打招呼：“强子忙哪？”
“叔叔，阿姨，你们来了。”
孙强看着陌生的林致远，如果没猜错，这肯定是宋阿姨的儿子，八成是来见小雪的。
他搓了搓手上的脏污：“师娘在家，师父出去买酒了。”
林致远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听见这个确认了对方的身份，立刻把视线转移过去。
看起来挺憨厚的男人，脸上蹭了一道一道的污渍，一双眼睛也在盯着自己看。
确认过眼神，可能是捣乱的人。
林致远主动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孙强挠了挠头：“叔叔阿姨你们进去吧，我还得干活。”
走出几米，林致远才压低声音：“他是张叔叔的徒弟？”
答话的是宋秀妮：“最小的徒弟。以前厂里可热闹了，后来徒弟们都出师了，出去各自开了店。”
林致远下意识追问：“张叔叔就这么让走了？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建国可是个大好人。”林爱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当年要不是建国拉了一把，咱家日子苦着呢。”
林致远想起来了，当年家里开书店，是慧芳阿姨借的钱。
不由自主，他又想起没认识多久的时候，张雪娇愿意借他钱的事，原来是遗传呀。
看来这一家人，都很容易信任别人。
距离小楼还有两三米，林致远透过敞开的房门，看见客厅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想想也是，整个厂都是张家的，也不用担心小偷。
宋秀妮来过无数次了，直接往厨房走：“慧芳，慧芳。”
刘慧芳系着围裙，架着湿漉漉的双手走出来：“你们来了。哟，这是小远吧？长这么精神哪。”
林致远赶紧打招呼：“阿姨好，早就该来看你们的，耽搁了。”
“没事，年轻人都忙。”
“阿姨这鱼放哪儿？”
刘慧芳转身进了厨房：“我给你找个盆，先养着，等小雪回来让她弄。”
林致远答应一声跟着进去，心想杀鱼这种事，难道不应该让男人干？怎么会是小雪动手？
黑乌鲤从塑料袋转移到盆里，依旧活蹦乱跳，还溅了林致远一脸水。
刘慧芳赶紧带他去厕所洗了把脸。
宋秀妮跟在后面：“干妈还没醒？”
“刚躺下。”刘慧芳说到这里有些忧愁：“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动不动就瞌睡。”
“去医院看看？”
“看过了，啥都正常。”
宋秀妮安慰道：“快八十的人了，这样就挺好的。”
“谁说不是呢。”
收拾妥当，林致远来到客厅坐在林爱民旁边，观察客厅的情况。
沙发茶几电视柜，靠左墙还放了一个架子，上面错落有致地摆着照片和装饰品。
家具看起来有年头了，不过都收拾的很干净。
茶几上摆着水果和干果，还有一把凉壶，以及两个巨大的杯子。
看来慧芳阿姨是个勤快人。
林爱民突然站起来往外面走，喊了一声：“建国！”
林致远很有眼色地跟过去，准备帮忙提东西。
张建国停好车，搬下来两箱啤酒，又拿了六瓶白酒，还有可乐之类的饮料一堆。
林致远走到跟前打招呼：“叔叔好。”
张建国用审视地眼光上上下下打量他，把他看的毛骨悚然。
他想不明白，第一次见面，为啥有种被嫌弃的感觉？
“叔叔我来搬吧。”
林致远刚说完，张建国冲着对面喊：“强子，把推车拿来。”
“好嘞~”
很快孙强推着一辆平板车过来，林致远帮着将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放上去，却没抢到推车的机会，只能跟在一旁护着，免得东西掉下来。
年轻人走远了，林爱民递给张建国一根烟：“我儿子还行吧？”
“跟你年轻时候一个样。”
张建国掏出打火机，先给林爱民点了，再给自己点着，吸了一口才说话：“奔着小雪来的？”
“看你这话说的。”
“就说是不是吧。”
林爱民嘿嘿笑：“咋，你不乐意跟我当亲家？”
“这事咱俩说了不算，得看他俩。”
林爱民放心了：“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只要你不反对，迟早的事。”
张建国总觉得这事有猫腻：“我提前跟你说清楚，小雪眼光可高啊，要是她不乐意，你们谁都不能强来。”
“孩子的事，我们都别掺和，这总行吧？”
“就这么说定了。”
......
六点一刻，林致远听见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至近，心跳突然加快，既紧张又期待。
很快张雪娇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只见她把摩托车停在楼前，摘掉头盔，还甩了甩头发。
林致远越看越觉得喜欢，不管她做什么样的动作，都那么赏心悦目。
张雪娇拿了背包，进门看见林致远，惊讶地下巴都快掉了：“林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致远装着意外的样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张建国脸都黑了：“你认识小远？”
“是啊。”张雪娇看了一圈，终于明白过来：“你是林叔叔的儿子？”
林致远笑着点头。
宋秀妮适时送上助攻：“你俩小时候还一起玩呢，小雪记得不？”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张雪娇的心理阴影又冒出来了。
记得呀，怎么可能不记得！
他骂我比猪还笨，我能记一辈子，恨不得把他吊起来捶一顿。
不过当着众人的面，她只能挤出笑脸：“小时候的事，哪能记得住呢。”
宋秀妮再次助攻：“小远好多年没在家里待，对这边也不熟，小雪你没事带着他出去转转，让他也认认路。”
“行啊。”张雪娇态度诚恳，心里在敷衍：“年前太忙了，过完年吧。”
刘慧芳从厨房探出头：“小雪赶紧来杀鱼。”
“来啦。叔叔阿姨你们坐，我干活去了。”
林致远站起身，态度积极：“杀鱼这种活交给我就行了。”
“不用不用，我能搞定。”
林致远绝对不会错过献殷勤的机会：“交给我，你只管看着。”
第26章 咱俩是不是有误会
事实证明，林致远托大了。
他拿着擀面杖，用力敲了好几次鱼头，没啥用不说，还甩了他一身水。
张雪娇双手抱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作死。
以前不知道他是谁，还能公平公正地看待他。
现在既然知道了，越看越觉得不顺眼。
皮肤这么白，天天窝在家里当宅男。
身板这么瘦，不好好吃饭乱挑食。
力气这么小，连条鱼都搞不定。
还有这眼睛，这鼻梁，这嘴巴，长在他脸上真是浪费。
林致远看着面前的鱼都快崩溃了，他甚至觉得这鱼故意跟他过不去，明明都挨了十几下，就算不死，也该脑震荡了吧？
再说离开水这么久，不缺氧？
为啥还活蹦乱跳？
不过他师从林爱民，知道向老婆低头不丢人，于是他抬起头认怂：“小雪，我尽力了。”
“谁让你叫我小雪？”张雪娇没好气地怼他：“往后，叫我娇姐。”
林致远很纳闷啊。
明明昨天两人关系还不错，怎么变脸了呢？
张雪娇冷哼一声：“让开！”
林致远识相地往旁边挪了几步。
张雪娇转身出去了。
林致远站在原地，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很快张雪娇拎着一把锤头回来，蹲下对着鱼头就是一锤子，那力度，就像砸几辈子的仇人一样。
鱼头肉眼可见地塌了一块。
林致远莫名觉得有些冷。
张雪娇随手放下锤头，把鱼扔进水池，拿起剪刀开始刮鱼鳞。
“我来吧。”
这活林致远自认还是能干的。
张雪娇白他一眼：“一边待着去。”
这还是林致远头一次受到这种待遇，不仅不生气，还觉得张雪娇那个白眼，别有一番风情。
以后两人在一起，自己说句玩笑话，她娇嗔地来个白眼，不用想，全身都要酥了。
刮完鱼鳞，开膛破肚。
张雪娇一点儿都不犹豫，直接将手塞进鱼肚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内脏扯出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嫩的小手往下流，看的林致远一阵肝颤。
虽然早就知道她性格爽朗，可这场面，以前也不敢想啊。
把鱼腹的黑膜撕干净，张雪娇开始弄鱼鳃。
林致远这才看见鱼嘴里尖利的牙齿，惊讶出声：“这鱼吃肉的？”
“你才知道。”张雪娇都懒得看他：“黑乌鲤是肉食性硬骨鱼，以其他鱼类为食。”
林致远也不觉得难堪，反而夸她：“你懂得真多。”
张雪娇从鼻孔里出气：“哟，你还会夸人呢。”
林致远一头雾水，自己没得罪她吧？
怎么突然阴阳怪气？
不懂就问，林致远是个虚心求教的好孩子：“小雪，咱俩是不是有啥误会？”
“没有。”
“可我看你，好像对我有意见。”
张雪娇把鱼用水冲干净，直接摆在菜板上：“不敢。”
林致远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我今天是被我妈拉来的，事先真不知道这是你家。”
张雪娇抽出菜刀，准备先把鱼头剁下来：“现在知道了。”
林致远干脆往她身边凑：“没想到咱俩小时候就认识。”
“小时候认识的人多了去了。”张雪娇晃了晃菜刀：“站远点儿，我怕溅你一身血。”
林致远打定主意不挪，反正迟早是他老婆：“没事，我就在这儿看着，顺便学学怎么做。”
张雪娇不再理他，对准鱼头和鱼身的连接处，用力剁了几刀，鱼头憋屈地离开了鱼身。
林致远总觉得她下手的时候，带着一股恨意，似乎把手底下的鱼，当成了某个谁在报仇。
鱼身分成两半，张雪娇开始片鱼。
雪白的鱼肉，在她手里就像有灵性似的，很快大小一致，薄厚均匀的鱼肉片，摆满了整个盘子。
林致远由衷地赞叹：“你太厉害了，你是不是学过？”
“熟能生巧。”
张雪娇把鱼头鱼骨单独放在一个盘子里，又将鱼肉放了调料腌起来，再拿着菜板去水池里清洗。
“我来...”
话都没说完，厨房门推开了，伴着张雨乔的声音：“姐~”
林致远转过身：“你好。”
张雨乔震惊地看着两人：“姐你可以呀，动作比我还快，这就领回家了！”
“滚蛋。”张雪娇头都不回：“他是林叔叔的儿子。”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林致远，宁静致远的致远。”
“不是吧？”张雨乔挤到张雪娇身边：“冤家路窄呀！完了完了，你俩之间可是有世仇的。”
林致远一脑袋问号，他什么都没干呀，怎么就冤家路窄了，怎么就世仇了。
张雪娇洗净了菜板，直起腰：“赵洋来了没？”
“还得半个小时。”
“行，那我先弄别的。你把林哥带客厅去。”
林致远不想走，可张雨乔一直给他使眼色，明摆着有话要说。
心中一动，他想到或许能搞明白张雪娇为啥对他有意见，跟着走了出去。
张雪娇回头看了看，见两人都走了，明白张雨乔肯定通风报信去了。
这小丫头，整天干些胳膊肘向外拐的事。
张雨乔带着林致远来到院子里，就那么站着：“你记不记得我跟我姐小时候去你家玩的事？”
林致远摇头。
“忘了？”张雨乔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你完了。”
“我真不记得。”
张雨乔绘声绘色开始讲述：“那一年，她8岁，你10岁。她跟着爸妈去你家，你却在电视机前打游戏。你妈让你把游戏机给她玩，还让你陪着。”
林致远听到这里，隐隐约约还真想起来一点儿。
那年他考试得了第一名，林爱民破天荒奖励了他一部小霸王游戏机。
至于家里来小姑娘的事，他还是没印象。
游戏机可比小姑娘好玩多了。
张雨乔见他表情，就知道没想起来：“她呢，第一次玩游戏，技术菜，瘾头大，几分钟死了十几次。你看不下去，一把抢了她的手柄，骂她笨死了，比猪还笨。”
林致远惊了。
他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可张雪娇却记了二十年！
完了，张雨乔说得对，自己真完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张雪娇竟然这么记仇。
张雨乔忍不住幸灾乐祸：“后不后悔？想不想穿回去骂自己是猪？”
林致远哭笑不得。
他哪里知道当年的小姑娘，会变成今天的梦中情人。
可惜啊，世上没有未卜先知这种事情。
张雨乔乐滋滋：“我好期待接下来的剧情呀。”
“小雨，哥求你了，你帮我说说好话，我太喜欢小雪了。”
张雨乔得意洋洋地转身走了：“喜欢我姐的人多了，你排队去吧。”
第27章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张雨乔的话给林致远提了个醒。
没错，自己跟小雪接触太少了。
运气好，一个月最多见四次。
运气不好，也就见一次。
根本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追求者。
林致远下意识看向修理区，那边不就有一个？
大意了。
张雨乔溜溜达达回了厨房。
张雪娇正在给碗里倒温水，准备把芝麻酱泄开。
张雨乔探出脑袋：“你今天主厨？”
“妈把大部分东西都弄好了，只剩下鱼和牛肉牛肚让我处理。”
放下暖壶，张雪娇拿起筷子沿着顺时针搅拌起来。
张雨乔等了一会儿，见张雪娇没有开口的意思，自己憋不住了：“你咋不问我？”
“有啥好问的。”
“你不想知道林哥的反应？”
张雪娇轻哼一声：“用脚指头都能猜到，他压根不记得。”
“你怎么知道？”
张雪娇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她：“我真的很担心你那些学生。”
“不说拉倒。”
张雨乔转身出去了。
张雪娇重新开始搅拌芝麻酱，琢磨着林致远应该很快就会进来，八成还会为那件事道歉，然后说些场面上的客气话。
不出所料，才过了两分多钟，林致远就进来了。
他轻轻关上厨房门，走到张雪娇旁边：“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张雪娇不置可否。
“从前，有个小男孩，考试得了第一名，他爸奖励他一部游戏机。但是，他妈怕他眼睛近视，只有周六周日才能玩两个小时。”
张雪娇听到这里，已经能想到林致远当时的心理活动。
换了是她，好不容易周末才能玩会儿游戏机，却被一个新手占用了时间，心情一定不怎么样。
“他天天盼，上学都想着玩游戏，终于熬到周末，家里却来了客人，还霸占了游戏机。”
张雪娇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眼巴巴守在旁边看着小女孩打游戏，结果她控制的小人，没走几步就被流弹打死了，不停地重新开始。
这种情况，确实不能忍。
“对不起，小男孩当时只想玩游戏，对小姑娘没什么兴趣。”
张雪娇把泄好的芝麻酱放在旁边：“过去那么多年了，不至于。”
林致远嘴上说着“是我的错，不该骂你”，心里却在想，对呀，过去那么多年了，你还记仇呢。
不过这是不是侧面说明，这些年小雪压根没忘记过自己？
林致远悟了，这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呀！
记仇总比毫无印象强得多。
“小雪，我们可以重新认识。”
张雪娇正要说话，外面传来张雨乔的声音：“姐，赵洋来了！”
林致远知道轻重缓急：“咱出去吧。”
“好。”
......
赵洋头一次上门见未来岳父岳母，紧张地全身都僵硬了。
仔细算算，他跟张雨乔也谈了三年多，其实早就该上门的，可之前在上大学，一切都没有定下来，哪敢上门？
后来进了殡仪馆，工资低事情多，养自己都有些费劲，更别说照顾家庭。
虽然张雨乔不缺钱，她父母也不需要自己贴补，可身为男人，该给的承诺，肩上的责任，总是要有的。
本想等混出名堂再来，可昨天张雨乔父母下了最后通牒，如果赵洋还不上门，那他俩就别谈了。
赵洋急啊。
抛开几年的感情不说，张雨乔这么好的姑娘，离开他分分钟就能找到新的。
万一她父母真要棒打鸳鸯，他连带着她私奔的资格都没有。
故事里说得好听，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
那都是哄人的。
他要真带着张雨乔跑了，也许奋斗几十年能换来好生活，可这期间张雨乔跟父母的感情怎么办？
凭什么为了他，就要张雨乔牺牲家人和工作？
人不能这么自私。
张雨乔安抚他，说自己爸妈都是很好相处的人，而且还有姐姐帮忙，这次见面一定会顺顺利利。
赵洋提心吊胆地来了。
......
张雪娇跟林致远出来，看见赵洋局促不安地坐在沙发上，紧张的情绪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想想也是，旁边坐了一群人，都是来考察他的，不紧张才怪。
张雪娇笑着打招呼：“赵洋来啦。”
“姐，林...林哥？”
赵洋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之前张雨乔跟他提过，觉得林哥和姐姐挺合适的，可这也太快了吧？
林哥威武。
林致远知道赵洋误会了，也没解释。
干嘛解释呢？
他巴不得别人都以为他是张雪娇的男朋友。
林致远笑着回道：“你好。”
换个场合，赵洋肯定会问问张雨乔，可现在他哪敢东张西望，只好继续客套：“林哥好。”
张建国本来就黑的脸，在赵洋喊出“林哥”那一瞬，更黑了。
他不由得看向林爱民，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老狐狸连我都骗，明明小远早就认识我家小雪，还装着不知道。
套路啊！
这都是套路！
坐在首位的王香梅，笑呵呵地看过来：“这就是小远吧？”
宋秀妮赶紧接话：“这就是咱家小远，妈你看看他，是不是跟小时候不一样了？”
“奶...姥姥。”林致远走近一些：“我经常听我妈提到您，早就该来看看的，一直有事耽搁了。”
王香梅冲他招手：“年轻人都忙。来，坐姥姥这儿。”
林致远乖顺地坐了过去。
开玩笑，这可是小雪的姥姥，能把她哄高兴了，事情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赵洋憋不住了，偏头看张雨乔，眼睛里写着一句话，为啥林哥管你姥姥也叫姥姥？
张雨乔小声告诉他：“林哥他妈是我姥姥的干女儿。”
赵洋这才明白了。
张雨乔哼哼唧唧跟王香梅撒娇：“姥姥你偏心，为啥只让林哥坐你旁边？赵洋也要坐。”
赵洋连连摇头：“我坐这儿挺好的。”
张建国咳嗽一声：“慧芳。”
刘慧芳站起身：“我去厨房忙活，你们先聊。”
“我也去帮忙。”
宋秀妮跟着走了。
张雪娇干脆坐在刘慧芳刚才的位置上，手托下巴看王香梅跟林致远聊天。
不得不承认，林致远哄老太太还是挺有一套的，只是说他这些年的生活，就把老太太逗得眉开眼笑。
两人聊了几句，林致远把话题扯到了张雪娇身上：“姥姥，我跟小雪挺有缘分，我回来那天，在火车站遇到她了。”
张雪娇坐直身体：“啥玩意？”
“八月份，我从外地坐火车回来，在月台上碰到你了。”
“真的假的？”
林致远笑着提醒：“你头发让路人的书包拉链勾住了，你记得吗？”
张雪娇想了想，没想起来：“忘了。”
第28章 上一辈的往事
听到张雪娇的回答，林致远更高兴了。
距离火车站偶遇才几个月，小雪都已经忘掉了。
可小时候的事，她却记得那么清楚，看来自己在她心里的印象很深啊。
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说不定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雪想起这件事，还会咬牙切齿地骂两句。
就算没这样，她肯定也跟小雨抱怨过很多很多次，不然小雨怎么知道的？
那时候小雨才3岁呢。
一天又一天，或许张雪娇自己都没意识到，林致远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
哪怕是抱怨的对象。
张雨乔对两人的事特别感兴趣：“林哥你说说呗，你跟我姐到底咋认识的。”
林致远捡着能说的，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
在他的故事里，张雪娇聪明善良，乐于助人，就差把她夸成天上有，地上无的仙女。
听的张雪娇嘴角直抽抽。
可她又不能说他不对，毕竟林致远在夸她，又不是在损她。
张雨乔更是在听的过程中，不停给赵洋使眼色，还小声提醒：“学着点儿！”
赵洋对林致远佩服得五体投地，就差拜师学艺了。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都是头一次上门，差距咋这么大呢？
张建国听到林致远夸张雪娇，心情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这小子，早就盯上我家小雪了，居心叵测！
林爱民心里乐开了花，觉得林致远挺有他年轻时候的风范。
虎父无犬子啊！
故事讲完了，王香梅乐呵呵地拍着林致远的手：“好好好，小远跟小雪真有缘分。”
张雪娇硬是按住了反驳的念头，心想可不是我俩有缘，明明是老妈跟宋阿姨的缘分。
张建国觉得不能再让林致远说话了，干脆开口问赵洋：“小赵，我听小雨说，你在殡仪馆工作？”
“是。”
赵洋刚才都放松多了，听到张建国问他，立刻又紧张起来。
“工作挺忙的？”
“不好说。”赵洋全身肌肉紧绷：“有时候忙，有时候不忙，这都没个准。不过冬天比夏天忙一些。”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
很正常，不管是老人，还是病人，又或者是意外，去世时间都是随机的，谁也不能预知每天有多少人去世。
张雨乔帮赵洋说话：“赵洋不光要值夜班，白天还有工作，挺累的。”
赵洋赶紧接话：“年轻人嘛，多锻炼锻炼，吃吃苦是好事。”
这句话引起了张建国和林爱民的共鸣。
张建国感叹道：“我年轻那会儿，天不怕地不怕，觉得自己啥都能干。后来有了小雨，被厂里开除，家里几口人等着吃饭，可把我愁坏了。”
林爱民也感慨：“当年要不是建国你伸出援手，我们一家三口得上街要饭去。”
张雪娇也好，张雨乔也好，那时候年纪小，对这件事完全不知道。
林致远经常听宋秀妮提起来，倒是很清楚，接着林爱民的话：“叔叔，我爸妈总跟我说，我家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多亏了你们当初的帮助。”
张建国摆摆手：“都是自己人，能拉一把是一把。以后我要是糟了难，爱民你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对不对？”
“那是自然。”
张雪娇跟张雨乔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脑袋都是问号。
林致远看见了，笑着问：“小雪小雨，你们不知道？”
“真不知道。”
张雨乔为了给赵洋缓和的空间，适时提出来：“林哥，咱上楼去说吧。”
......
上了楼，赵洋彻底放松下来：“你爸看起来好凶。”
张雨乔没好气地怼他：“你爸才凶！”
赵洋知道说错话了，赶紧拍了一下嘴巴。
林致远打量着屋里的摆设，果然就像张雪娇说的那样，张雨乔喜欢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电脑桌上的骷髅笔架。
比如床头柜上的死神手办。
比如印着六芒星的窗帘。
比如...
林致远环视一圈，再看张雨乔的时候，总觉得长相如此温柔的姑娘，跟这个房间不太匹配。
张雪娇从隔壁端了两个小凳子过来：“坐吧。”
张雨乔拉着赵洋坐在了床边，林致远心中窃喜，这样就可以跟张雪娇坐一起了。
没想到张雪娇拉开电脑椅，根本没选择小凳子。
一共四个人，三个人都坐的很高，只有林致远一个人坐在矮矮的小凳子上，显得有些傻。
张雪娇也感觉不太好，站起来：“林哥你坐电脑椅。”
“不用，挺好的。”
张雪娇只能坐在他旁边：“那我也坐这儿。”
张雨乔早就按捺不住：“林哥，赶紧说说呗。”
林致远点点头，开始讲述上一辈的往事。
九十年代下岗大潮袭来，宋秀妮和林爱民都没躲过。
在家憋了三天，宋秀妮牙一咬，脚一跺，揣着家里仅有的几百块钱，去了南方找机会。
在此之前，宋秀妮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60公里外的西安。
一个礼拜之后，宋秀妮回来了。
不仅没有找到赚钱的机会，身上的钱还被偷了。
能顺利回来，全靠林爱民不放心，叮嘱她缝在裤子内侧的钱。
钱没了，一家三口得吃饭，男人不好开口，女人就得出马。
宋秀妮跑到了好姐妹刘慧芳家里借钱。
套用一句时髦的话，宋秀妮和刘慧芳，妥妥地好闺蜜。
从小俩人就住在隔壁，每天不是你住在我家，就是我住在你家，恨不得长在一起。
刘慧芳一听宋秀妮有困难，二话不说拿出一万块钱，连问都没问过张建国，就全给了。
宋秀妮抓着钱，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刘慧芳搂着她安慰：“人嘛，有高有低，你看我和建国，不也熬过来了？”
当年张建国的修车摊子，已经变成了修车店，还招了两个学徒，每个月稀里糊涂也能赚个两千多块钱。
九十年代，两万块钱就能买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普通人的工资，也不过一个月三百多块。
一万块钱对于宋秀妮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可刘慧芳就这么给她了。
甚至没有问张建国的意见，自己就做了主。
宋秀妮拿了钱，回家和林爱民商量了一下，在林致远就读的初中门口租了间门面，开了一家书店。
不仅卖各种教辅资料，还出租小说，一毛钱租一天的那种。
后来又加上了漫画，生意一直都不错。
断断续续，宋秀妮用了两年时间，才把一万块钱还给刘慧芳。
本来刘慧芳都没打算要，可宋秀妮不同意。
感情这东西，最怕中间有杂质，更何况是一万块钱呢。
总之，经过这些事，两家的关系更亲近了。
听完故事，张雨乔夸张地抱怨：“我现在都没一万块钱存款呢，爸妈早就是万元户了啊！”
第29章 看见他就烦
要论存钱的本事，那必须看上一代人。
到了80后，张雪娇还好一些，平时节省惯了。
张雨乔属于典型的月光族，有一分花一分，绝对没有存钱的念头。
张雪娇曾经提醒过她，希望她也能有点儿积蓄，可她理直气壮地反驳道：“我住在家里，吃饭房租都不要钱，也没孩子要养，没必要存钱。”
张雪娇还要再说，张建国这个女儿奴立马护着：“小雨在家住一辈子，我就养一辈子。”
张雪娇想想也是，反正就张雨乔这一个妹妹，大不了以后多照顾照顾，她爱咋样就咋样吧。
四个人闲聊了一阵儿，楼下传来刘慧芳的声音：“小雪，你下来把鱼做了。”
“来啦！”张雪娇站起身：“我下去了，你们聊着。”
林致远也跟着站起来：“我给你打下手，顺便学学厨艺。”
张雪娇本想拒绝，转念一想，也要给张雨乔和赵洋单独相处的时间，好让他们沟通一下，也就没吭声。
路过客厅的时候，张建国和林爱民在下棋，宋秀妮陪着王香梅聊天。
很家常的场景。
林致远跟在张雪娇后面，看见这一幕笑着问道：“我爸妈是不是经常来你家？”
张雪娇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姥姥喜欢热闹。”
林致远看着她的背影，越发觉得她脑子好使。
明明家里有外人经常来，哪怕很熟悉，也总有不方便的时候。
可她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接把老太太搬出来，让提问的人没处挑理。
而且还侧面夸宋秀妮跟林爱民孝顺，时不时过来陪陪老太太。
可惜张雪娇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肯定要说一句脑洞真大！
反正陷入爱情的人，不管男女，都很擅长脑补。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响着，刘慧芳挥舞着铲子正在忙活，锅里散发出辣椒的香味。
张雪娇凑过去：“辣椒炒肥肠啊？”
“你爸爱吃。”
张雪娇被呛了一下，转身用胳膊挡住鼻子打了个喷嚏，看见电饭锅已经跳了，随口说道：“我把电饭锅的插销拔了啊。”
“行。”刘慧芳指挥她：“汤盆拿出来，把炖锅里的排骨盛出来。”
林致远站在旁边，看着母女俩的互动，也不知道说什么。
张雪娇没急着盛排骨，先给碗里夹了一块，吹凉尝了尝，给刘慧芳提意见：“今儿这排骨炖的时间短了，不离骨。”
“那你再放火上。”
林致远终于找到切入点了：“阿姨，现在有一种电力压力锅，特别方便，排骨啥的放进去就不用管了，炖的特别烂。”
李慧芳只听见“压力锅”三个字，立刻想起以前用过的高压锅：“太危险了，以前炸过一个，差点儿把房顶炸没了。”
“跟高压锅不一样。”林致远活像个小电器推销员：“电压力锅里面的压强没那么大，还可以根据不同的食材，选择不同的烹饪时间。”
张雪娇觉得挺靠谱的：“妈，我明儿买一个，咱先试试。”
林致远一听有献殷勤的机会，赶紧接话：“既然是我提起来的，还是我来买吧。之前我买过一个，有经验。”
张雪娇转过身看他：“不用，我自己买就行了。”
“别客气...”
“我不是跟你客气。”张雪娇看着他面无表情：“你不是来帮忙的吗？这儿有抹布，擦擦桌子准备开饭。”
林致远拿着抹布出去了。
刘慧芳觉得莫名其妙：“吃枪药了你？”
“看见他就烦。”
刘慧芳关了火，盯着张雪娇看了又看，把她看的全身不自在。
“妈~你看啥呀！”
刘慧芳笑的古古怪怪：“我家小雪真漂亮，也不晓得以后会嫁给谁。”
张雪娇总觉得她话里有话，干脆从源头堵住：“女人不一定非要结婚。”
“瞎说！”刘慧芳把菜盛到盘子里：“你先把鱼做了。”
......
林致远擦桌子的举动，落在张建国眼里，成了他刻意讨好的表现。
“将！”
张建国把炮往右边挪了一步。
林爱民不慌不忙地飞走了象。
张建国瞥了一眼林致远：“你儿子挺勤快。”
林爱民视线依然在棋盘上：“往后你有啥用人的地方，只管喊他来。”
“我有徒弟，叫你儿子干啥。”
林爱民抬起头：“咱不是说好不管小辈的事？小雪喜欢谁，选了谁，你可不能从中作梗。”
张建国挥手把棋盘搅乱：“不下了。”
“你呀你呀。”
林爱民笑呵呵地把棋子捡起来，放在旁边的盒子里：“小雪是个聪明孩子，你要相信她的眼光。”
张建国越看林致远越不顺眼，仿佛下一秒林致远就会带着张雪娇跑路似的。
虽然张雪娇已经28了，可在张建国眼里，她还是个小姑娘，不着急结婚生孩子。
林爱民把棋子收好，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小雨肯定比小雪早结婚，你不担心小雨，总盯着我家小远干啥？”
不提还好，一提张建国就郁闷。
昨天晚上他跟刘慧芳闲聊，说到张雨乔夜不归宿的事，他坚信乖女儿肯定住在姐姐家，刘芳慧却说小雨绝对不在。
两人为此还差点儿吵起来，把王香梅都惊动了。
刘慧芳一句话把他问住了：“你年轻那会儿，整天把我往你宿舍骗，你忘了？”
张建国是男人，赵洋也是男人。
身为男人，自然最了解男人。
更何况现在的社会风气，比张建国年轻时候开放多了。
有些事情，大家虽然不说，可都心知肚明。
说到最后的时候，刘慧芳又开始担心张雪娇，觉得她快30岁的人，一直不肯谈恋爱，是不是身体或者精神上有点儿毛病。
张建国刚开始还反驳几句，刘慧芳举了好几个例子，谁谁谁家的小女儿，失恋之后备受打击，精神失常。
谁谁谁家的大闺女，咋催都不结婚，后来才知道她喜欢女的。
每个人物都有名有姓，故事编的有鼻子有眼，到最后，张建国听得也开始跟着犯愁。
只是他天生神经粗，一觉睡醒又给忘了。
这会儿借着林爱民的话想起来，突然觉得让林致远跟张雪娇谈一谈也挺好，至少能确认她喜欢的还是男人。
至于身体或者精神方面的问题，到时候看两人之间的进展，应该也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张建国越想越觉得不错，当即改变了态度：“你让小远放心追小雪，我绝对不插手。”
第30章 是不是想追我
上了饭桌，赵洋比之前更紧张了。
他是左撇子，习惯用左手拿筷子，生怕张雨乔的父母不满。
张雨乔很自然地坐在他左边，防止赵洋跟旁边的人筷子打架。
八个凉菜先上齐，除了张雪娇还在厨房忙活，其他人纷纷举杯，各自说了一些吉祥话，就算开席了。
果不其然，张建国看见赵洋拿筷子的是左手，忍不住问道：“小赵是左撇子？”
哪怕这只是个人习惯，可赵洋得解释啊。
“吃饭用左手，写字还是右手。”
张建国随即把筷子换到左手：“我小时候也是左撇子，我妈非打着让我改。”
赵洋心里一暖，觉得未来岳父虽然看起来凶巴巴，其实挺好相处的。
张雨乔一夸就是俩：“左撇子都聪明。”
张建国笑问：“哪来的说法？”
“我姐说的。”
一听是张雪娇说的，张建国再没怀疑：“小雪说的一准没错，来小赵，咱爷俩碰一个。”
赵洋慌忙放下筷子，双手捧起酒杯，以低一些的高度，跟张建国碰了碰。
张建国一饮而尽，把空酒杯放在桌上：“我这辈子样样都好，就是少个能喝酒的对手。小赵以后你可得常来，没事陪我喝两杯。”
赵洋只剩下点头答应的份。
张雨乔眉开眼笑，有了这句话，表示家里人已经认可了赵洋。
只要以后赵洋不闹出大乱子，结婚的事，指日可待。
林致远听到张建国的话，豁然开朗，怪不得张雪娇酒量那么好，原来是遗传啊！
宋秀妮在桌下踢他的腿，示意他说两句。
林致远手刚摸到酒杯，张雪娇端着一个大海碗走出来：“鱼好了，都尝尝味道咋样。”
孙强赶紧让开位置：“从我这儿上吧。”
林致远慢了一步，不禁有些懊恼。
张雪娇把海碗放在最中间，双手捏着隔热的抹布：“你们赶紧吃啊，还有好多菜呢。”
林致远出声挽留：“你也别忙了，坐下吃饭。”
“我晚上不怎么吃东西。”
张雪娇这才发现整张大圆桌，只剩下林致远旁边的空位。
她不由得看了张建国跟刘慧芳，啧，这心思，简直就像秃子脑袋上的虱子，清清楚楚。
刘慧芳还好，张建国被她一看，就有些心虚：“小雪，还有啥没弄完？”
“就差排骨。”
“那你赶紧弄好，完了就过来吃饭。”
张雪娇答应一声，去了厨房。
她一走，刘慧芳压低声音：“小远，你把小雪惹了？”
林致远真是有苦说不出。
惹了吗？
小时候那也算？
张雨乔笑嘻嘻地接话：“妈，你就别管了，我姐跟林哥两人复杂着呢。”
一直笑着听小辈说话的王香梅，乐呵呵地开口：“好好好，两人有来有往，这事就成了。”
林致远趁机卖乖：“姥姥，你可得帮我说说好话。”
王香梅点头：“好好好。”
......
一顿饭吃完，张建国对赵洋的称呼，已经从“小赵”变成了“洋洋”。
赵洋被他灌的晕晕乎乎，只想躺着睡觉。
张雨乔跟林致远把赵洋扶到二楼，就让他睡在张雨乔的卧室。
张雨乔怕赵洋睡到一半呕吐，万一被堵住了呼吸道就危险了，干脆守在旁边没下来。
林致远走到楼梯中间，听见张建国说话：“酒品见人品，小雨这个女婿，我认了。”
羡慕嫉妒恨。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赵洋已经获得了未来岳父的承认。
大家都是人，为啥差距这么大？
自己跟张雪娇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时候张雪娇正在厨房收拾残局。
总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要赚钱养家，可守在家里的女人，也一样辛苦。
尤其是家里来了客人，准备一桌子菜，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等大家吃完，还要处理剩下的饭菜，洗刷用过的碗盘。
好在刘慧芳跟张雪娇这对母女，早就养成了一边做饭清理的习惯，厨房不需要花时间整理，只需要把灶台再擦一擦就行。
尽管如此，张雪娇看着一堆脏盘子，也有些头疼。
洗碗她不怕，她就怕碗盘里的碎渣堵在下水口，到时候还要用手把脏物盒提起来，将里面红的绿的全倒进垃圾桶。
有些比较顽固的，根本倒不出来，必须用手掏。
那种油腻腻，软踏踏的触感，真挺恶心的。
刘慧芳把剩菜装好放进冰箱，随手摘掉围裙：“小雪你收拾吧，我今儿站的时间久，腰疼。”
“妈你赶紧歇着吧。”
张雪娇想了想，扯了两张厨房用纸，先把碗盘上的脏污擦了一遍，这样洗起来更省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回头一看，是林致远。
“累不累？我洗碗吧？”
张雪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哪有让客人洗碗的？”
“你把我当自己人不就行了？”
“想得美。”
林致远走到她旁边，拿走她手里的碗：“放心，我洗的特干净，绝对没一点儿油腻感。”
张雪娇将信将疑地让开位置。
她可是知道张建国洗碗的水平，简直跟没洗一样，伸手一摸全是油，还得洗二遍。
林致远熟练地堵住下水口，滴了几滴洗洁精，将水龙头挪到热水方向，一边接水一边搅拌，很快水池里冒出丰富的泡沫。
张雪娇看在眼里，心想这家伙干活的流程，倒是跟自己差不多。
林致远的手大，左手拿着碗盘，右手攥着抹布，轻巧地在泡沫中一转，随手放在旁边的小水池。
张雪娇弯腰低头，还正反面搓了几下，确实洗的很干净。
林致远看着她的后脑勺笑：“放心，咱可是质量有保证单位。”
张雪娇转身关了厨房门，又走回他旁边：“哎我问你，是不是想追我？”
林致远差点儿没拿住盘子。
虽然知道张雪娇性格直爽，可哪有人这么问的？
该怎么回答？
直接说喜欢她，是不是太轻浮？
可要不承认，会不会错失良机？
张雪娇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勾了勾嘴角：“哟，看来我误会了，咱俩当个朋友就挺好的。”
林致远觉得不能再犹豫了，必须改变策略。
对付张雪娇这样的姑娘，就得比她更直接。
雷鸣就是前车之鉴，磨磨唧唧最后肯定要完。
放下盘子，冲掉手上的泡沫，林致远转身看着她：“我想娶你当老婆，你愿意吗？”
张雪娇表情凝固了。
她刚才就是故意那么问的，却没想到掉进坑里去了。
林致远稍稍低头：“小雪，娇娇，都没有老婆两个字好听。”
张雪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啊，你竟然是个高手！”
第31章 他故意整我
林致远自认不是高手。
只是他谈过恋爱，知道女人最忌讳什么。
以往的感情经历绝对是减分项。
林致远当然不会顺着张雪娇的话来说：“我第一次在火车站遇到你，就已经留心了。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触...”
“打住！”张雪娇面无表情：“太老套了，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我这都是真心话。”
张雪娇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你才认识我几天，就敢说娶我，太假了。”
林致远没回答，也没追。
反正他已经表白了，接下来该张雪娇烦恼了。
张雪娇直接上了二楼，去找张雨乔这个狗头军师。
虽然她比张雨乔大，可她恋爱经验几乎为零。
推开门，张雨乔正在给赵洋擦汗，活脱脱是个贤惠的小媳妇。
张雪娇看见这画面，突然想到以后小雨会嫁出去，心里升起一股不爽的烦闷。
这可是自己的宝贝妹妹啊。
心情不爽，她语气也就有些别扭：“哎呀呀，我咋就没这待遇？”
张雨乔看都不看她：“你啥时候喝醉过？”
张雪娇噎住了。
实话实说，以她的酒量，确实没喝醉过。
张雨乔忍不住抱怨：“爸也太狠了，给赵洋灌那么多酒。”
“一顿酒换来一个老婆，你问问赵洋值不值。”
“那也不能死灌。”
张雪娇拉开电脑椅坐下：“你看上赵洋啥了？”
张雨乔翘起嘴角，动作都温柔了几分：“踏实，上进，没有花花肠子，对我特别好。”
“切。”张雪娇万分嫌弃：“他不对你好，你要是跑了咋办？”
张雨乔甩出王炸：“我不跟没谈过恋爱的女人讨论。”
“哎哟，恼羞成怒啊！”
张雨乔拿着毛巾往卫生间走：“随你怎么说，我家赵洋就是最好的。”
张雪娇夸张地搓着胳膊，发出一阵沙沙声。
张雨乔得意地“哼”了一声，去洗毛巾。
张雪娇转头看着赵洋，心想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绝对是真理！
在她看来，赵洋长相只能算周正，跟帅沾不上边。
至于踏实上进，只要是个有抱负的年轻人，这都是必备的基本素质。
再说花花肠子之类的，赵洋才大学毕业没几年，身边还有张雨乔陪着，上哪儿学去？
正想着，张雨乔从卫生间走出来：“林叔叔他们走了？”
“没有。”
“那你上来干啥？”
面对宝贝妹妹，张雪娇也没啥藏着掖着的，照实说了：“刚才林哥说他要娶我当老婆，你帮我分析分析呗。”
张雨乔眼睛都亮了，心想林哥动作够快的。
不过她嘴上还在怼张雪娇：“让我说中了吧？我早说他对你有意思，你还不相信。”
“我跟你看法不一样。”张雪娇想起林致远刚才的表现，就一肚子气：“我觉得他故意整我。”
张雨乔被她的脑回路惊呆了：“啥？”
“他才认识我几天，都敢说娶我的话，肯定是想让我下不来台，故意的。”
张雨乔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没发烧啊，净说傻话。”
张雪娇打掉她的手：“我烦着呢。”
张雨乔重重叹了一口气，颇有些烂泥扶不上墙的感慨：“姐啊姐，你啥都好，就是对感情不开窍。八成你当年喝的孟婆汤里面多加了料，伤到了感情中枢。”
“说重点！”
张雨乔笑嘻嘻地提醒：“你要是对林哥没兴趣，会烦吗？”
“啊？”
张雪娇真有被打了一闷棍的感觉。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因为林致远是林叔叔的儿子，她不想两家闹得不愉快，才会觉得烦。
跟对他有没有兴趣，完全无关。
张雨乔走到床边坐下，眼睛盯着赵洋：“我可是过来人。姐，当你开始留心一个人，还为了他觉得心烦，那你距离爱上他不远了。”
对张雨乔的言论，张雪娇表示嗤之以鼻。
留心？
留个屁的心。
要不是小时候骂自己，鬼才记得他是谁。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快有敲门声响起，伴着林致远舒缓的语气：“小雪，我把锅洗完了，灶台也擦了。”
张雨乔闻言冲着张雪娇挤眉弄眼：“都让人家干活了，明摆着当成一家人喽。”
“我...”
张雪娇真是一肚子火，走过去猛地拉开门：“洗完就洗完了，没必要跟我打报告。”
林致远嘴角噙着笑，眼睛亮亮的：“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不用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你走吗？”
张雪娇犹豫了。
她本来是想走的，可现在这情况，八成得开车顺路送他们。
而且林叔叔跟宋阿姨先到，林致远还要再往西。
因为刚才厨房里的对话，她挺怕跟林致远单独相处，万一他又说些奇怪的话，怎么办？
没等她想出办法，刘慧芳的声音传过来：“小雪，赶紧下来。”
张雨乔笑嘻嘻催她：“妈叫你呢，赶紧下去吧。”
张雪娇白她一眼：“你以为你晚上能跟赵洋睡？爸妈肯定让你睡我那屋。”
“我无所谓呀~”张雨乔故意刺激她：“我跟赵洋日子长着呢，不像你，回家只有一个人，寂寞空虚冷。”
张雪娇站起来就走：“哼，你过年衣服没了！”
“我让妈带我去你店里，不信你不给！”
说着张雨乔还给林致远使眼色，让他赶紧跟着去。
林致远憋着笑，跟在张雪娇后面：“你跟小雨总吵架？”
“谁跟她吵架，我才不稀罕理她。”
林致远算是发现了，小雪这人就是嘴硬，其实心软的像豆腐，一戳一个洞。
下了楼，果不其然刘慧芳让张雪娇送客。
“时间不早了，你爸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你顺路送送。”
张雪娇哼哼唧唧：“让强子送呗。”
“强子也喝酒了。”
林致远赶紧帮她解围：“没事，我们打车回去就行。”
“这边偏，出租车都不来。”刘慧芳一巴掌拍在张雪娇背上：“反正你顺路，赶紧开车去。”
宋秀妮见张雪娇不情愿，不由得开始担心，要是她真对儿子没兴趣，总不能硬捆着吧？
林爱民早就料到不容易，倒是没太多感慨。
在刘慧芳的威逼之下，张雪娇老老实实开车送客，林致远顺势坐在了副驾驶。
路上，宋秀妮跟她聊了些家常，没有提林致远的事。
放下老两口，车上只剩林致远一个乘客。
张雪娇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便随时应对他的挑衅。
出乎意料，林致远安安静静地坐着，直到要下车，才笑着说了句：“晚安，做个好梦。”
欲擒故纵谁不会？
第32章 让小远跟你一起去
张雪娇确实做了个好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8岁那年，在林致远骂她比猪还笨的时候，她干脆利索地反击，把他按在地上一顿爆锤。
尤其是林致远的惨叫声，悦耳怡人。
尽管是梦，可当她睡醒之后，还是觉得神清气爽。
可惜啊，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再找借口去打他，不太现实。
刷牙洗脸，匆匆吃两口东西，张雪娇去了店里。
年前正是生意好的时候，可不能浪费商机。
林致远也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跟着老妈去超市大采购。
快过年了，就算现在物资丰富，随时都能买到东西，可备年货依然是每个老百姓的习惯。
而且今天是周日，一眼望去超市里全是人头，就像货架上的东西不要钱似的，疯了一样往下拿。
林致远推着购物车走在宋秀妮旁边，一边听着她絮叨，一边尽量避开来往顾客。
“我跟你爸商量了，腊月二十七把工资一发，让大伙早点儿回去准备准备，踏踏实实过个年。”
林致远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明天腊月二十三，过小年了。
以往他都是赶在除夕进门，也不知道剩下这几天，家里都要准备些什么。
需不需要大扫除？
走到糖果区，宋秀妮扯了袋子：“帮我撑开。”
林致远把购物车靠边停好，帮忙撑开袋子，看着宋秀妮往里面装龙虾酥。
很快袋子装满了。
林致远掂了掂分量：“买这么多？能吃完吗？”
“慧芳爱吃，给她分一半。”
林致远一听未来岳母喜欢，突然觉得少了：“这不够吧？小雪家人多。”
“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
林致远哪敢让她说完？
“妈~”
宋秀妮瞪他一眼，又扯了个袋子：“少说话多干活。”
林致远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宋秀妮捡着贵的糖果装了两袋，这回里面花样就多了，水果糖，牛奶糖，巧克力，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等两人从超市出来，各自提了两个最大号的塑料袋，收获满满。
宋秀妮看着斜对面的高楼：“小雪住后面那栋楼。”
林致远抬眼望去，东风绿苑四个字十分显眼。
想想自己租住的位置，张雪娇说的没错，确实不远。
宋秀妮忍不住唠叨：“小雪自己买了房，赶明儿你俩要是成了，你总不能住她那儿吧？难看！”
林致远不禁失笑：“妈，八字还没一撇，你想早了。”
宋秀妮往前走了几步，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让你买房你不买，总得买辆车吧？看这沉的。”
林致远这回没有反驳。
确实应该买辆车，以后出门也方便。
而且过完年也不能一直闲着了，歇了几个月，总得干点儿什么。
......
忙碌的时间总是飞快。
张雪娇看着货架上稀疏的衣服，十分懊恼，早知道生意这么好，就该多进些货。
现在这样，顾客进来一看没多少款式，肯定扭头就走了。
距离过年还有三天，许多人还没有放假，绝对还能再卖一波。
不是老板不操这个心，左婷乐滋滋地盼着赶紧过年，她就能在家好好玩几天。
张雪娇站在店门口，看着左邻右舍都在忙着招呼顾客，就自己店里空荡荡，琢磨着要不要再去进一趟货？
少拿点儿，就算剩下过完年也能低价处理掉。
嗯，就这么办。
张雪娇走回店里，准备给张建国打个电话，跟他借辆面包车。
物流公司基本都放假了，挑好的货必须自己带走，不然只能等到年后发过来，错过机会，哭都没地方哭去。
刚掏出手机，身后传来左婷的声音：“宋阿姨来啦。”
张雪娇赶紧转身，看见宋秀妮跟林致远站在店门口。
宋秀妮笑着夸左婷：“哟，婷婷变漂亮了呀，是不是恋爱了？”
“阿姨我还小呢。”
左婷害羞地跑进了店里。
张雪娇走过去打招呼：“阿姨，林哥。”
林致远看着店门上方的招牌，深蓝色的底板上，只有孤零零的“雪”字，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晶莹剔透，还带着一点儿温润的感觉。
宋秀妮看了一圈货架：“卖的挺好。”
“失算了。”张雪娇苦着脸：“货进少了，耽搁多少生意。”
林致远把视线挪到她脸上。
几天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一些，看来确实挺忙的。
宋秀妮安慰道：“卖光了就歇歇，要过年了。”
“嗯。”
张雪娇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明天必须去进货，不然亏大了。
林致远想起她的财迷属性，建议道：“西安离这儿又不远，你再跑一趟呗。”
张雪娇被他说中了心思，冒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这家伙还挺了解我的嘛。
宋秀妮眼睛一亮：“天冷，亮的也迟，让小远跟你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不用。”张雪娇连忙拒绝：“我一个人就行，路熟着呢。”
林致远哪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我也能跟着你长长见识。”
“真不用！”
张雪娇头都大了。
去批发市场进货，可不是去玩。
那人多的，鞋被挤掉都没地方弯腰捡。
而且好的款式需要去抢，那场面，就跟饥荒年要饭似的，一个个命都不要往前挤。
林致远抓住了她的软肋：“年前生意好，补货的人肯定也多，我别的干不了，替你看东西没问题。”
张雪娇迟疑了。
这回确实跟以前不同，需要当场把货拿走。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光是在商场和车之间往返，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林致远要是去了，至少能帮忙守着货。
林致远见她意动，再加一把火：“我去借辆面包车，就不用坐火车了。”
“我家有面包车。”
“那我可以当司机。”
三言两语，张雪娇就被绕进去了，答应让林致远一起去。
宋秀妮心里乐开了花，伸手拉着张雪娇的胳膊：“借你半个小时，给阿姨挑一套过年衣服。”
“行啊。”
张雪娇带着两人在商场转了一大圈，不仅给宋秀妮挑了衣服，还给林爱民和林致远各自挑了一套。
林致远拎着大包小包，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女人，心想如果以后小雪真成了自己老婆，至少婆媳矛盾这个千古难题，不会出现在自己家。
他越想越远，甚至把以后孩子的名字都给想好了。
男孩就叫林望舒。
女孩嘛，林舒苒就不错。
购物结束，他跟张雪娇约好明天早上五点集合，跟宋秀妮告辞离开。
本来他还想约张雪娇吃饭，又怕引起她反感，放弃了。
不过嘛，明天两人可以一起吃三顿。
第33章 原来进货是这样的
林致远凌晨四点就爬起来了。
光是整理仪容，就花了半个小时。
用五分钟热了早饭，再用十分钟走到小区门口，却发现张雪娇已经到了。
林致远走到驾驶位旁边：“这么早？”
“上车，咱这就走了。”
林致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开车，你吃早饭。”
张雪娇也没矫情，从车里挪到了副驾驶。
拉开车门，林致远坐进去，把保温饭盒递给她：“我热了饭团跟牛奶，将就着吃点儿吧。”
张雪娇打开饭盒，从里面拿出三角饭团：“厉害了，你连这个都会做。”
“网上买的，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你吃了没？”
“你先吃。”
张雪娇把手里的饭团递过去：“一起吧，吃完赶紧走。”
林致远还想再推让，看见张雪娇瞪眼睛，立刻接到手里。
也许带了她手上的温度，林致远觉得这个饭团，似乎比平时更好吃一些。
一人一个饭团，一盒牛奶，早饭就算解决了。
系好安全带，林致远发动了汽车。
路上张雪娇靠着椅背睡着了，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林致远偶尔看她一眼，大部分时间都在专心开车。
开玩笑，万一出了意外，他能后悔死。
下了高速，他才把张雪娇喊醒。
张雪娇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几点了？”
“五点四十。”
“嗯？”张雪娇挺意外的：“你开这么快？”
“快吗？”
林致远没什么感觉。
“比我快多了。”
张雪娇揉了揉脸，感觉不仅脑子懵，身体也挺僵硬的。
在车上睡觉太难受了。
临近春节，西安城区的汽车比平时少了一些，不过该堵的地方，依然很堵。
张雪娇看着前面的长龙，尽管知道着急没啥用，还是有些急躁：“大城市有啥好，堵车堵车天天堵车。”
“过了十字路口就好了。”
说起来轻松，不过百米的路程，愣是花了二十分钟才过去。
抵达批发市场的时候，都快七点了。
开车转悠了一大圈，才在停车场找到一个车位。
张雪娇匆忙跳下车，从后面拿了几个编织袋，关好车门往市场里跑：“你跟着我。”
林致远几步追上：“我拿着吧。”
“我拿一个，剩下的给你。”
两人一路小跑着进了批发市场。
林致远虽然在西安上的大学，可这种地方以前也没来过。
这头一次来，就被里面的人潮吓了一跳。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手里都提着编织袋，就像路边捡破烂的一样，随时都会停下来站在店门前，拿起看上的衣服，跟店主讨价还价。
张雪娇跑到直升电梯前，看见三部电梯都停在5楼，立刻改了主意：“走楼梯。”
林致远没啥意见，反正他是外行，又是来打辅助的，听话就是了。
只不过在上楼的过程中，他还是好奇地开口：“我看一楼也有很多店铺，你不转转？”
“我卖的是中高端衣服，在四楼和五楼。”
林致远想起昨天看到的店铺，有些不解：“可圆圆商场一直走的是平民路线...”
“嗐，你误会了。”
张雪娇脚下不停，嘴上解释道：“我说的中高端，跟你理解的不一样。你想的那种，都挂在专卖店里，价格动辄上千，卖一件至少赚一半。”
“那你呢？”
“跟那些品牌比起来，我卖的也是低端产品。可跟商场里别的店铺比，强的多。”
林致远明白了。
看来张雪娇还挺有商业头脑，知道跟别的竞争者错位经营。
很快两人跑到四楼。
林致远喘着气，觉得双腿都有些沉重。
可张雪娇像没事人一样，撒腿冲向不远处的店铺。
跟一楼相比，四楼的店铺数量少，面积大，装修也更精致。
林致远缓了缓，才跟过去。
在远处看不出来，走到店门口才发现里面有很多人。
有选货的，有结账的，有开票的，还有打包的。
张雪娇挤在人群中，但凡有她看上的，伸手扯下来，看看料子跟针脚，没问题立刻塞进编织袋。
林致远自觉站在外面。
他知道进去帮不上忙，还会添乱。
很快张雪娇拎着编织袋走到结账的地方：“老板，这些款每个号码都来两件。”
老板正忙着按计算器，听见声音抬头，随手把货单递给她：“都是熟人，你自己写，让小刘给你装。”
“好嘞。”
张雪娇拖着编织袋走到人少的地方，从包里摸出笔，对着编织袋里面的衣服号码抄写起来。
林致远隔着玻璃门看她，原来她说的进货，是这么个形式。
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掏出手机，他对着店名捏了一张。
也许从网上也能买到，岂不是更省事？
张雪娇写完之后撕下来，将货单还给老板，又去找小刘。
店铺最后面有扇小门，小刘站在门口，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
张雪娇走过去：“先给我装啊，我赶时间。”
“谁不赶时间？”小刘接了货单看一眼，转身递给里面的配货员：“先配这些。”
张雪娇乐滋滋：“谢谢啊。”
“你还不休息？”
“你不也没休息？”
小刘一边统计编织袋里的衣服，一边笑着回答：“你算是来巧了，今儿最后一天，明儿就不开了。”
“看来我运气不错。”
不到十分钟，所有货配齐，小刘顺手在货单下面写了金额：“新春大吉，明年再见喽。”
“嗯，新春大吉，明年再见。”
张雪娇先结了账，把衣服拖到门口，招呼林致远：“林哥，麻烦你看着，我去另一家。”
一个多小时，张雪娇跑了好几家店，带来的编织袋都装的满满当当。
林致远站在走廊里，守着编织袋，翻看手机里的店铺照片。
张雪娇拖着最后一袋走过来：“辛苦了，可以回了。”
林致远装了手机，看着她脑门上的汗珠，抬手用袖口帮她擦：“热成这样。”
张雪娇赶紧往后退：“我带纸了。”
林致远笑笑，用脚踢了踢编织袋：“这么多，怎么拿下去？”
“呃...”
张雪娇发现自己失算了。
往常都是走物流，根本不需要她拿下去。
林致远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提前做准备：“我去借个推车。”
“这东西大家都有用，谁会借给你。”
“我自有办法。”
林致远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家人少的店铺，避开张雪娇的视线，从兜里掏出钱包：“老板，五十块钱租你的推车，把货送到车上就还回来。不放心你可以派人跟着。”
第34章 要主动发掘需求
回程的路上，张雪娇问林致远，到底用了什么办法，竟然真的借来了推车。
林致远当然不能说他用了钞能力：“我跟老板说，我在追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街景，心里却冒出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点儿开心，又有点儿烦躁。
很新鲜的体验。
林致远聪明地岔开话题：“你网购吗？”
“偶尔。”
“那你为什么不在网上批发？价格便宜，还不用亲自去跑。”
张雪娇依然看着窗外：“网上的衣服，一个是有色差，另一个摸不到，仅凭描述很容易判断失误。”
“你刚才去的那些店，如果在1688有工厂店，质量肯定有保障。”
张雪娇转过头：“是吗？”
“我都拍了照片。现在不方便，等回去了让你看。”
张雪娇“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林致远瞄了她一眼，新开了话题：“我听我妈说，你有个客户资料本？”
“嗯。”
“客户有需要，会给你打电话？”
“嗯，也有QQ留言。”
林致远带着笑意提醒她：“那你为什么不主动发掘需求呢？”
张雪娇被问住了。
是啊，虽然她手里有很多客户，但是她只能被动等待，为什么不主动呢？
林致远给她出主意：“比如你建一个QQ群，把你的客户都拉进去，然后把新到的服装拍成照片发在群里，这样没时间逛街的人，也能被勾起购物欲。”
张雪娇是个聪明人，以前只是没往这方面想，现在被林致远一点，立刻就通了：“对呀！这样确实化被动为主动，估计能提升不少销量。”
林致远再给建议：“而且对于那些没时间的人，你还可以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有道理！”张雪娇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市区跟高新区我自己就能送，其它郊县，走同城快递也很方便。”
林致远笑着看她：“聪明姑娘。”
“看路看路，别看我！”
“回去我们可以详谈。”
......
货送进店里，林致远没走，还帮忙整理衣服。
年前忙，张雪娇跟左婷两个人确实有些转不过来，也就由着他了。
林致远做事干净利索，而且往高处挂衣服不需要撑杆，节省不少时间。
以前几个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这回只花了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期间有几个熟客进来，以为他是张雪娇的男朋友，都夸他勤快又体贴，张雪娇真是碰到好男人了。
林致远只是腼腆的笑。
张雪娇一开始还解释，但是没人信啊，到最后干脆也不解释了，只是笑的很不自然。
过了午休时间，店里没客人了，张雪娇先让左婷去吃饭。
林致远拉着她坐下：“累了吧？”
“还行。”
“一会儿想吃什么？”
张雪娇望着门外，完全没有想法：“随便。”
“你知道男人最怕听见女人说什么？”
张雪娇纳闷道：“什么？”
“随便。”
“为什么？”
林致远解释道：“因为女人嘴里说的随便，可一点儿都不随便。比如我妈，她嘴上说随便，其实她心里早就想好了，只等着别人猜中她的心思。”
张雪娇稍微想了想，刘慧芳好像也是这样的，不禁失笑：“你还挺了解女人。”
“你别误会啊，我只是了解我妈。”
张雪娇歪着头看他：“真的假的？我记得前两年阿姨说过，你有女朋友。”
林致远真是服了她的好记性，又不能反驳，只能打岔：“我妈真会坑儿子。”
张雪娇戏谑地笑，也不接话。
林致远也不躲，直直看着她：“我都这个年纪了，如果一直单身，你不怕我身体有毛病？”
“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
林致远悄悄往她身边挪了两公分，刚好让两人的胳膊碰在一起：“我想娶你，是希望你幸福，而不是拉你进火坑。”
张雪娇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又来了，净说些不靠谱的话。”
“我人靠谱，话自然靠谱。”
张雪娇没有接话。
林致远见好就收，转移了话题：“对了，有种通讯软件叫微信，你知道不？”
“嗯，小雨手机里装了。”
林致远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微信：“你看，微信有个朋友圈功能，你可以把它当成推销商品的窗口。”
张雪娇凑过去看他操作，为难地问道：“这样一直发，会让别人觉得厌烦吧？”
“不需要一直发，每天发两条，让别人意识到你的存在就行。”
距离近了，林致远都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只觉得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莫名舒畅。
张雪娇一无所觉：“我回去研究研究。”
左婷回来了，看见两人挨得那么近，不自觉露出了姨母笑，老板早就该谈恋爱了。
张雪娇见她笑的奇怪，纳闷道：“怎么了？”
“没事。娇姐你们去吃饭吧。”
张雪娇站起来：“那行，我们先去吃饭，你招呼着。”
......
商场二楼有美食广场，张雪娇为了节省时间，带着林致远去了二楼。
林致远看着琳琅满目的家乡食品，样样都想尝一尝。
张雪娇掏出会员卡：“随便挑，我请客。”
“一起吃饭，哪有让女人付钱的？”
张雪娇板着脸：“怎么了？你还对女人有偏见？”
“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林致远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求饶：“我错了，你请你请。”
“给，买饭去！”
两人各自挑好了食物，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
张雪娇速度很快，不过十分钟，面前只剩下空盘子。
林致远看着碗里的饺子：“给你分几个吧？”
“我吃饱了。”
“你吃那么快，胃受得了？”
张雪娇站起身：“习惯了。你慢慢吃，我先回店里。”
“哎...”
张雪娇快步走了。
林致远捞起一个饺子，心想这还是头一次有女人请我吃饭。
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见屏幕上的“王梦云”三个字，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挂断，关机一气呵成。
林致远绝对不会让王梦云搅了自己的好事。
一个结了婚还把他当备胎，另一个刚认识就愿意借钱给他，傻子都知道选哪个。
更何况小雪身上的优点多不胜数，岂是王梦云能比的？
也就是年轻的时候单纯无知，才会被王梦云耍着玩。
第35章 你得早做打算
商场响起下班的铃声，要打烊了。
店里还有顾客，张雪娇正在极力推销。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才七点。
关门这么早？
他小区对面的商场，每天晚上十点才收工。
七点，很多人才刚出门吃饭，顺便逛街。
送走最后一位顾客，张雪娇也有些累。
四点就起来了，白天又没补觉，这会儿不仅头疼，嗓子也不太舒服。
左婷自觉拿了拖把：“娇姐，你跟林哥先走吧，我收拾卫生。”
“行，那就麻烦你了，我今天真挺累的。”
林致远主动帮她拿了包，只等她出发。
张雪娇没注意到，在店里转圈圈，到处找包。
左婷忙着拖地，也没在意。
林致远以为她找别的，没往包上想。
张雪娇找了两趟，没找到，整个人都不好了：“完了完了，我包不见了！”
左婷一愣：“丢了？不可能啊！”
林致远哭笑不得：“在我这儿，我想着帮你减轻负担。”
张雪娇这才看见他肩上的挎包，捂着胸口：“人吓人吓死人，里面好多钱呢。”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一声。”
“没事。”张雪娇走过去：“我自己背吧。”
林致远不想给，犹豫了一瞬，还是给了。
目前为止，他只不过是小雪的朋友，还不是男朋友。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张雪娇看着对面商场的灯光，老调常谈：“圆圆商场啥都好，就是关门时间太早。”
林致远听在耳中，越发觉得他跟小雪合适，最起码看世界的角度都差不多。
天冷，景观树底下残留的冰雪还没有化开，看起来脏兮兮的。
张雪娇搓了搓手：“今天谢谢你了，我请你吃晚饭。”
“中午你请的，晚上该换我了。”
“那怎么行！”张雪娇摸出车钥匙：“必须让我请，你想吃什么？”
“火锅吧，这么冷的天气，吃点儿热乎的。”
张雪娇有些迟疑。
火锅这种东西，跟刚认识不久的人一起吃，总觉得怪怪的。
想想嘛，大家的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沾着彼此的口水，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林致远察觉到了：“你不喜欢？那换一个。”
“不用，就火锅吧。”
张雪娇觉得既然自己请客，也该让客人挑选，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小心思影响客人呢？
而且火锅除了大锅，也有一人一个的小锅。
反正林致远只说吃火锅，又没说必须吃大锅，对吧？
张雪娇指路，林致远开车，两人来到市中心往西的金水路，本地人为了省事，管它叫西二路。
这条南北走向的大街，也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吸引了众多美食商家落户，慢慢演变成了本市最大的美食街。
正是晚饭时间，路两旁停满了车，一个空车位都没有。
张雪娇带着他东拐西拐，来到另一条小路上，才找到位置停车。
林致远一开始没注意，等下了车才发现，这儿距离陈磊他家走路不过十分钟。
上回他发传单的时候来过。
只是以前他走东风大街，猛地从西二路拐过来，没认出来。
张雪娇见他看着远方，纳闷道：“那边有好吃的？”
“我之前跟你说的洗车店，往前走十分钟就到。”
张雪娇闻言环顾四周，再想想附近的道路，摇了摇头：“洗车店开在这儿没前途。”
“为什么？”
“一般来西二路吃饭的，路边能停车就停了，没必要往这边来。真拐过来，大家急着吃饭，不会往前走的。”
林致远对此心知肚明，还故意问她：“小区里的住户也不少。”
“别闹了，住户除了上下班，出门办事，谁没事开车啊？再说去西二路吃饭，走两步就到了，开车反而麻烦。”
两人说着走着，很快来到呷哺呷哺店门口。
林致远看着招牌一脸黑线：“这玩意不过瘾。”
张雪娇正要推门，闻言停下手：“那你想吃什么？”
“要吃就吃正宗的四川火锅，九宫格的那种。”
张雪娇往旁边走了两步，免得挡住店门：“那就得找了。”
“走走看。”
既然是美食街，自然少不了各种火锅店。
两人走了大半条街，路过七八家火锅店，各有各的卖点。
张雪娇觉得随便哪家都行，可林致远很坚持，必须要吃正宗火锅。
在他心里，这可是他跟张雪娇第一次单独吃饭，怎么能凑合呢？
快走到街尾的时候，终于找到一家有九宫格的火锅店。
张雪娇松了口气，她真怕林致远找一晚上。
落座，点菜。
林致远挨着张雪娇：“你有忌口吗？”
“没有，只是我晚上不太吃东西，你选你喜欢的。”
林致远诧异地上下打量她：“你已经很瘦了，不需要减。”
“我随我爸了，易胖体质，一吃就胖。”
林致远不赞同：“那也得吃饭。”
服务员提醒两人：“您好，先把锅底点了，让后厨准备着。”
林致远再次询问张雪娇的意见，得到的回答又是随便。
“你别随便呀。”
张雪娇只好给了个答案：“麻辣的就行。”
服务员走了。
林致远在菜单上勾画：“那我自己看着办了。”
“嗯。”
店里的食客很多，翻滚的水蒸气徐徐上升，将周围的玻璃映出一片水色。
张雪娇托着下巴看窗外，猛然想起来这儿好像是高鹏的辖区。
想到高鹏，自然就会想到雷鸣。
很久没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
除了在魔都那些年，她还是头一次这么久没跟雷鸣见面。
唉，成长真是一件痛苦的事。
林致远没话找话：“想什么呢？”
“没什么。”
张雪娇收回视线，拿起茶壶，才看见茶杯已经满了。
林致远觉得她情绪不对，笑着打岔：“我上午跟你说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啥事？”
“QQ群，老客户！”
张雪娇想起来了：“我觉得特别好，你给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以后网速会越来越快，网购也会变成稀松平常的事。可想而知，实体店一定会受到冲击，你得早做打算。”
张雪娇想了想，提出疑问：“电脑还是挺贵的，不是每个家庭都有，再说还要拉网线，去购物网站注册，挺麻烦的。”
“科技在发展，相信以后会有很多购物APP出现在手机上，方便大家随时随地买东西。”
张雪娇掏出手机，立刻建了一个QQ群，准备抽时间把老客户拉进去。
这些人都是自己努力的成果，绝对不能让她们跑喽。
第36章 你想到谁啦
两人边吃边聊。
旁边的客人不知道换了多少，等服务员过来提醒，张雪娇才发现已经快两点，这家店要打烊了。
林致远抢着要结账，被她瞪了一眼，消停了。
两人并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已过午夜，美食街两侧仍然有很多店铺在经营。
隔着水汽朦胧的窗户，能看到里面的食客在推杯换盏。
不愧是美食街，无论几点过来，永远不会扑空。
张雪娇觉得冷，把手插进羽绒服兜里，懊恼地想着，怎么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呢？
而且凌晨起床忙了一天，下午那会儿都困了，可现在反而精神起来。
想着想着，没注意脚下的路，张雪娇一脚踩到了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往后倒。
林致远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困了？”
张雪娇匆忙窜出来，尴尬地打了个哈欠掩饰：“有点儿。”
林致远看了看四周，发现对面有家小超市还开着门：“你去超市等着，我把车开过来。”
“不用。大半夜的，我还是跟你一起吧。”
林致远微微皱了眉头：“那你小心脚下。”
“嗯。”
剩下的路，就在林致远不时地提醒中走完了。
张雪娇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一方面是看路，另一方面，她老觉得腰那一块，怪怪的。
活了28年，除了张雨乔没事逗她，再没人碰过那个地方。
今天竟然被林致远给搂住了。
而且从刚才的感觉判断，这家伙胳膊还挺有力气的。
只是想不起来夏天的时候，他穿短袖有没有露出肌肉来。
当时压根没注意。
上车，热车，张雪娇把手放在空调出风口暖着。
林致远看着她白嫩的小手，觉得她缺一副手套。
还得是羊绒的，既轻巧又保暖。
嗯，明天就去买。
回程很快。
林致远把车停在路边，刚要解开安全带，被张雪娇拦住：“太晚了，你走回去不安全，还是停你小区门口吧。”
“没事，就几步路。”
张雪娇看着空无一人的大马路，心里总有些不安：“要不这样，你先送我回去，再把车开走，明天还回来就行。”
林致远当然是答应了。
一借一还，多了两次接触的机会。
傻子才不答应。
打着安全的旗号，林致远把张雪娇送进电梯，看着她上楼。
美滋滋。
不仅知道她住哪一栋，还知道她住哪一层。
每层只有两户，随便敲都有50%的胜率。
回到家，林致远刚把灯打开，手机传来“叮咚”一声。
掏出来一看，是张雪娇发来的短信：到家了没？
林致远直接拨了过去。
两秒都不到，张雪娇接通了电话：“到家了吧？”
“刚到。”
“到家了就好，那我睡觉去了。”
林致远很想再跟她多说几句，可时间确实太晚了，恋恋不舍地告别：“晚安，做个好梦。”
“晚安。”
躺到床上，林致远回想今天的经历，越发觉得小雪适合自己。
以前关系不够近，她说话总是有些顾虑。
今天两人聊了五六个小时，一点儿都不觉得枯燥乏味。
也不知道她脑回路怎么长的，很多普通的事情，到了她嘴里都会变的好玩许多。
还有刚才她头一次说“晚安”...
林致远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睡吧，明天还要继续努力。
......
尽管睡得很晚，张雪娇依然在八点前赶到了店里。
昨天刚进了新货，必须赶在年前卖出去。
过了年就不值钱了。
忙忙碌碌中忘了时间，等有了喘气的功夫，已经十点多了。
左婷抱着水杯，随口问道：“娇姐，你昨天吃火锅了？”
“是啊，你咋知道？”
“你头发上一股火锅味。”
张雪娇摸了摸头发：“这么夸张？昨晚太累了没洗头。”
“跟男朋友一起去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
左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又没说是谁~你想到谁啦？”
“我...”张雪娇恼羞成怒：“闲的是不是？把缺的款式挂上去，烦人。”
左婷挤眉弄眼：“现在不是男朋友，以后肯定是。”
“别瞎说。”
这句话，张雪娇说的很没有底气。
毕竟昨晚还跟林致远聊了几个小时，而且，聊得很愉快。
左婷坏笑着看向门口：“林哥你来啦。”
张雪娇莫名紧张，赶紧转过身，才发现门口空空荡荡。
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左婷撒腿往外面跑：“我去厕所。”
张雪娇气急败坏地冲着她背影喊：“想死啊你！”
等左婷的背影从拐角处消失，张雪娇心神不宁地拐回店里，难不成自己对林致远真有意思？
不然为啥听到他来了，还挺开心？
这种感觉好奇怪。
既期待，又忐忑，还有一些害怕跟纠结。
张雪娇搞不明白，只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
左婷回来的时候，张雪娇正背对着店门挂衣服，而林致远，刚好走到店门口。
“林哥你终于来啦。”
张雪娇以为左婷又整她，头都没回：“别闹了，赶紧过来帮忙。”
林致远满头问号：“我怎么了？”
张雪娇一紧张，手里的撑杆没拿稳，衣服掉下来直接蒙住了她的头。
林致远快步走进去，提起衣架，顺手挂在墙上。
张雪娇心虚地故意不看他：“谢谢啊。”
林致远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送你的。”
“什么啊？”
“你看看喜不喜欢。”
张雪娇犹豫着要不要接，林致远直接塞她怀里：“看看嘛。”
左婷站在店门口压根没进去。
她虽然年纪小，可她见过的多啊，这种时候，她才不去当电灯泡。
张雪娇迟疑着从袋子里拿出个包装盒，看到上面还打着粉色的蝴蝶结，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掀开盖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双粉红色的手套。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我的妈呀，这种粉嫩嫩的颜色，别说现在了，她在十年前也不会选啊！
林致远倒是觉得很适合她，还催呢：“试试大小。”
张雪娇抬起头：“平白无故送我东西，我这良心不安啊。”
“你以前帮过我好几次，这是谢礼。”
“不合适...”
林致远难得强硬起来：“专门给你买的，你要是不收，我只能扔了。你想想，我妈一把年纪，这颜色不适合她。”
张雪娇只好妥协：“那谢谢你了。”
同时她在心里琢磨着，礼尚往来，自己应该回送什么才合适？
要不问问小雨，她经验比较多。
林致远摘了围巾，随手放在柜台后面：“高处的衣服我来挂，你歇会儿。”
第37章 真不愧是高手
忙了一天，商场要关门了。
张雪娇困得要死，不停地打哈欠。
林致远想多跟她待一会儿，又心疼她没睡够，提议买些吃的回家。
张雪娇挤了挤眼睛，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迟钝，反应了好一阵子才摇头：“我那儿有面包，随便吃点儿我就睡了。”
“那我送你回去。”
“行。”
走出商场，张雪娇刚要问车停在哪儿，林致远却催促道：“戴上手套。”
她拿出粉色的手套，硬着头皮戴上，没想到手感柔软不说，还显得她双手特别修长。
她下意识从包装盒里翻出了标牌，看着上面写明的100%纯羊绒，才知道这不是街边10块钱一双的玩意。
想想也是，光这个包装盒都得几块钱。
林致远看在眼里，解释道：“顺路看见的，觉得挺适合你。”
“谢谢。”
张雪娇也不是矫情人，把包装盒收好，抬头看了看：“车停哪儿了？”
“停你楼下了。”
“这样啊...”
林致远早就想好了：“没多远，走走呗。”
张雪娇平时也走着过来，没觉得有啥不对。
沉默着走了两分钟，林致远没话找话：“天这么冷，过年不知道会不会下雪。”
“最好别下，我还想出去玩呢。”
林致远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还套出话来了，这是意外之喜啊！
“想去哪？”
张雪娇倒是没隐瞒：“骑上摩托车，随便找个方向，遇到好看好吃的就停下来。”
林致远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蓝天白云，漂亮姑娘在摩托车的轰鸣中，潇洒地在路上飞驰。
他也想去。
可他不会骑摩托车。
怎么才能让她带上自己呢？
“你一个人不怕出危险？”
“我又不去太远。”张雪娇自嘲一笑：“当初开店，就图个自由。没想到整天被拴在店里，也就是过年才能出去转一转。”
“能理解。我家刚开书店那几年，我爸妈也是天天待在店里。”
闲扯中，到了楼下。
张雪娇停下脚步：“就送到这儿吧。”
“行，明早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张雪娇慌乱地拒绝：“你已经帮很大忙了，不能再占用你的时间。”
林致远才不会顺着她的话，直接告辞：“上去吧，外面冷。”
“哦，再见。”
等上了楼，张雪娇才想起来，林致远没给她车钥匙。
算了，反正还要见的。
......
睁开眼睛，张雪娇看着天花板上亮亮的光线，才想起来昨晚太困了，忘了拉上窗帘。
看了眼时间，都八点半了！
急匆匆爬起来，随便洗了洗，她抓了一块包面叼在嘴里，随手拿了包往外跑。
走出单元门，她惊讶地发现林致远就站在雪地里，身上还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你来多久了？你就傻站着？给我打电话呀！”
“没多久。”林致远晃了晃手里的多层保温饭盒：“小米南瓜粥，还有我妈蒸的虾肉包子。”
张雪娇顿时觉得嘴里的面包不香了，虾肉包子可是宋阿姨的拿手绝活。
林致远笑着给她下套：“先吃个包子？”
“你吃了吗？”
“想跟你一起，怕掀开盖子跑了温度。”
张雪娇把面包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真不愧是高手，这话说得太好听了。”
林致远装着没听见。
傻子才会承认自己是情场高手。
外面还飘着雪，张雪娇犹豫了一瞬，还是改了主意：“去我家吃吧。”
林致远带着小计谋得逞的喜悦，美滋滋地上了楼。
他就知道拎着粥过来，肯定能进门。
毕竟在店里吃，会留下不好的气味，也会影响顾客的购买欲。
电梯停在16楼，张雪娇摸出钥匙打开门：“进来吧。”
林致远在门口的卡通地垫上蹭了蹭鞋底，进去之后站在原地没有动：“要换鞋吗？”
“换不换都行。”
张雪娇说着已经换了灰色的长耳兔棉拖鞋。
“客随主便，还是换吧。”
林致远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嗯，小雪喜欢这样可爱的小东西。
张雪娇在鞋柜里找了找，尴尬地拿出一双男款凉拖鞋：“我没准备客人的棉拖鞋，要不还是别换了？”
林致远很想问问，这双凉拖鞋是谁的，硬是忍住了：“没事，家里有暖气，也不冷。”
张雪娇把凉拖鞋放在他面前：“这是我爸的，应该不会小，你凑合穿吧。”
林致远心情瞬间就好了。
看来雷鸣跟她关系那么近，也很少来她家。
换好鞋，林致远正式踏入客厅。
张雪娇招呼他坐下，自顾自去了厨房。
不仅要拿碗筷，还要调蘸料。
林致远环顾一圈，客厅面积至少五十个平方，装修走的是简洁风，一半面积都空着。
客厅与阳台隔墙的一角，立着一台大功率空调。
旁边摆了一张烟灰色的三人沙发，前面放着椭圆形的单层透明玻璃茶几，下面还铺了一块烟灰色的地毯。
沙发对面没有常见的电视柜和电视，靠墙角放了一个至少两米宽的原木色书架，旁边放着同色的电脑桌。
电脑屏幕倒是挺大，旁边的路由器还在闪着绿色的光。
客厅剩下的位置全都空着，只有白白的墙壁。
林致远解开围巾放在一旁，听到厨房传来“咚咚咚”的声音，抬腿走过去。
张雪娇正在拍蒜，看见他进来，招呼道：“洗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好。”林致远解开大衣扣子：“衣服挂在门口那里，可以吗？”
张雪娇闻言诧异地看着他：“不然呢？”
挂好衣服，林致远进了卫生间，发现张雪娇用的是全自动马桶。
不仅能自动冲水，还带有清洗、除臭、烘干功能。
水龙头也和普通的不一样，抽拉式，多出一个莲蓬头。
就连旁边摆放香皂的玩意，都是花朵造型。
林致远打开水龙头，心想小雪还是个挺在乎生活品质的人。
张雪娇端着碗盘和蘸料走到客厅：“吃饭啦。”
“来了。”
林致远擦干手走出来，看见她正在给茶几上摆碗筷，赶紧过去帮忙。
打开保温饭盒，上面两层都是包子，连着饭盒一起放在茶几上。
只是有一层底下沾到了粥，把茶几给弄脏了。
林致远抽了一张纸正要擦，张雪娇拦住他：“吃完再搞。”
这句很平常的话，却勾起了林致远某些旖旎的回忆。
过去式了，前女友说不定都嫁人了。
林致远没有吭声，看着她把粥倒进碗里。
张雪娇倒完之后才意识到，明明在饭盒里吃就行了：“你看我这脑子，还得多洗两个碗。”
第38章 你啥时候休息
一顿普通的早饭，因为林致远的心思，变的不再普通。
他坐在沙发上，张雪娇盘腿坐在对面的地毯上，嘴里嚼着包子，脸颊一鼓一鼓的。
米白色的毛衣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她温柔似水。
可深知她性格的林致远清楚，眼前的姑娘，绝对不是好脾气的主。
用他老妈的话来说，小雪啥都好，就是跟张建国一样，急性子，暴脾气。
不过对家里人好的很，特别护短。
林致远看着她吃，自己却没动筷子。
张雪娇把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你怎么不吃？”
“吃啊。”林致远拿起包子，假装随意问道：“后天就除夕了，你啥时候休息？”
“除夕上午商场还开门呢，下午休息。”
“那么晚？我家书店今天就放假了。”
张雪娇又拿了一个包子：“那不一样，商场要统一管理。再说明天婷婷要回县上老家，我得在店里看着。”
“那商场初几营业？”
“初五，要迎财神。”
林致远有些失望：“等于你只能休息四天半？”
“也不是。”张雪娇笑笑：“婷婷初八来上班，然后我就可以玩到正月十五了。”
“你不守在店里了？”
“刚过完年买衣服的人少，而且天气越来越暖和，该上春装了。”
林致远点点头，默默想着明天左婷不在，那岂不是说他可以跟小雪单独待一天？
就算时不时有顾客过来，那也有很多独处的时间。
还有放假那几天，可以带小雪出去玩呀！
张雪娇可不知道他的心思，把包子塞进嘴里：“赶紧吃，时间不早了。”
......
今天的顾客明显比昨天多。
刚送走这一波，又来下一波。
张雪娇从进店一直忙到下午三点多，中间别说吃饭，就连厕所都没时间去。
林致远看着心疼，又不能影响她做生意，跑出去买了一包饼干，见缝插针喂她吃一片。
好不容易店里没顾客了，左婷扶着腰感慨：“哎哟，我这老腰都疼。”
张雪娇急匆匆扯了纸往外跑：“我去厕所！”
林致远默默倒了一杯温水，准备等她回来直接送上。
左婷见张雪娇跑远了，八卦地问他：“追上没？”
“还没呢。”
左婷做出一个加油的动作：“继续努力！”
“你在这儿干几年了？”
“快两年了。”
林致远直截了当地继续问：“那小雪以前有没有男朋友？”
“这两年没有，以前不知道。”
林致远明白了，看来宋秀妮的情报一点儿都没错，小雪还真是没谈过恋爱。
这种情况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好的是，小雪的感情经历为零，以后成了他女朋友，两人之间的回忆肯定是刻骨铭心的。
坏的是，小雪已经28了，毫无经验的她可能对爱情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许会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要求。
比如让他彻底跟哥们断绝来往。
比如让他交代过去的感情史。
比如故意作妖就是想让他哄。
比如各种节日让他必须送昂贵的礼物，不然就翻脸。
诸如此类吧，反正都挺消磨感情的。
一时间，林致远有些发愁，如果小雪真这么折腾...
自己肯定舍不得跟她吵，只能想别的办法。
但是女人很情绪化，到时候万一小雪非要问感情史，自己是说还是不说呢？
张雪娇上完厕所走回来，看了眼时间，快四点了，干脆给左婷放假：“婷婷，我把工资给你一发，你今天就回去吧。”
左婷眉开眼笑：“谢谢娇姐！”
张雪娇做事一向妥帖，每笔交易她都存着底子。
花了几分钟，把金额捋清楚，这个月连底薪带提成，应该给左婷发3659块钱。
取个整数，四千不太好听。
张雪娇从包里摸出一沓钱，唰唰唰数了五千，没有再数第二遍，直接递给左婷：“多的是奖金，好好过个年。”
左婷接过来，用手一捏就知道大概金额，笑的更开心：“谢谢娇姐，那我回去收拾东西。”
“去吧去吧，年后见啊！”
左婷乐颠颠地走了。
林致远把水杯打开：“喝口水吧。”
“谢谢。”
张雪娇喝着水，顺手合上了账本。
林致远虽然没有亲手数，可也知道钱不少：“左婷工资挺高嘛。”
“小姑娘高中都没上，16岁就出来跑，不容易。”张雪娇放下水杯：“而且她拿的越多，证明店里生意越好，我这个老板肯定挣的更多。”
“你倒是想得开。”
也许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直到商场打烊，陆陆续续来了几位顾客，再没那么忙过。
关好店门，张雪娇刚要把手插进兜里，林致远微微沉了脸：“手套呢？”
“在包里。”张雪娇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一时间不习惯。”
林致远脸色这才好看了：“慢慢会习惯的。”
两人在街边吃了碗牛肉面。
林致远没抢过，又让她掏了钱。
分别的时候，还让他明天别来了，好好帮家里干干活。
林致远依然采取不接话政策，只让她赶紧上楼，早点儿睡觉。
......
第二天林致远拎了早饭站在楼下。
不过他知道左婷不在，张雪娇肯定急着去店里，选择了方便食用的鸡蛋饼和豆浆。
张雪娇出来看见他，有些头疼：“昨天不是说了嘛，你不用来了。”
“你一个人，我怕你忙不过来，还能帮你招呼着。”林致远说着很自然地接了她的挎包：“放心，豆浆没加糖。”
张雪娇平时喝豆浆确实不加糖，可他怎么知道？
她猛地想起昨晚她找张雨乔取经的事，心有所感：“你给了小雨什么好处？”
林致远坚决不承认：“啥意思？我咋听不懂？”
他早就加了张雨乔的微信，用手办的诱惑，从她嘴里得到了不少消息。
不过他知道张雨乔古灵精怪的，怕她故意整自己，也没有全信。
很多事情，还是他自己观察，总结出来的。
一个整天减肥，晚上都不太吃东西的女人，喝豆浆怎么可能加糖呢？
这么简单的推理，根本不需要问张雨乔。
“死丫头，胳膊肘朝外拐。”
张雪娇突然有些后悔，昨晚就不该找小雨取经，她这是两头吃啊！
林致远明智地保持沉默，免得露馅。
躺在家里刷手机的张雨乔，冷不丁打了个哆嗦，还觉得挺奇怪，家里暖气烧的这么热，怎么感觉有些冷呢？
难道有人在说我坏话？
第39章 你好奸诈
明天就是除夕，商场很人性化地五点就打烊了。
大部分店主和导购都急匆匆往外走，有些要去买年货，有些要赶回老家。
张雪娇两样都不用操心。
林致远主动邀请她逛超市，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他还可以帮忙提东西。
张雪娇不想去。
站了一天，她想回家躺着。
林致远无奈地抓着她的胳膊：“过年总得买对联吧？还有你自己的小窝，总要准备些瓜子花生，万一有人去做客呢？”
“我从家里拿就好了。”
林致远更无奈了：“你迟早要结婚组建小家庭，总不能缺东西就回娘家拿吧？”
张雪娇斜眼看他，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可只是逛个超市而已，能干什么？
去就去吧。
林致远有先见之明，带着她去了地下停车场。
张雪娇还纳闷呢：“又没开车，来这儿干嘛？”
“购物车早就被抢光了，停车场肯定有人买完东西正卸货，咱去捡个漏。”
林致远说完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以前过年不逛超市？”
“不逛。”
“那你家...也对，你爸妈就买了。”
正如林致远所说，停车场卸货的人还不少，只不过旁边都有人在等着接手购物车。
张雪娇头一回见这场面，挺震惊的：“这么夸张？要不咱别去凑热闹了。”
“那瓜子花生怎么办？”
“简单啊！”张雪娇声音小了一些：“从家里拿点儿就行，反正我爸妈买的多。”
林致远真想敲她的头，又舍不得：“刚都说了，不能什么都靠爸妈。”
“那好吧。”
等了七八分钟，两人还是抢到了一辆购物车。
超市里果然人山人海。
很多人今天才刚放假，不仅年货没有准备，家里还是乱糟糟的，都很着急。
林致远推着购物车，见张雪娇距离他至少一尺宽，明显不够亲密。
他语气平淡地提醒：“人太多了，走散就不好了，你挽着我吧。”
张雪娇终于明白这家伙的意思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笑眯眯地反问：“要不要再亲你一口？”
林致远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接着她的话：“好啊。”
张雪娇收了笑容：“想得美。”
林致远本意也不过试探一下，没成功也无所谓。
路过服饰区，他假装随意拿了双男士棉拖鞋，很自然地丢进购物车：“给你家放一双我的拖鞋。”
张雪娇看看购物车，又看看货架上的棉拖鞋，伸手又拿了一双最大号：“你说得对，万一家里有客人拜访，确实应该提前准备一下。”
林致远脸黑了。
他可不想让别的男人去。
最好鞋柜里只有他一个男人的鞋。
张雪娇看见他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也不拆穿，只是嘴上刺激他：“你也知道，我男性朋友很多，你只是其中一个。”
林致远完全没有被气到，心情反而好了，毕竟那么多男性朋友，就他一个成功地把棉拖鞋送进去了。
别小看这一双鞋，他有信心，迟早他也能住进去。
张雪娇见他又高兴起来，脑子一转，又猜到了他的想法：“哎你这人，做事一环套一环，好奸诈。”
林致远笑着看她，不接话了。
人家都这样了，张雪娇要是再挑事，不太像话。
两人在拥挤的人潮中逛了一个多小时，到最后也只买了糖果花生之类的东西。
不像别的顾客，米面油，肉蛋奶，乱七八糟满满一推车。
到了结账的地方，长龙一般的队伍，着实把张雪娇惊着了。
她甚至想把东西都放回去，不买了。
林致远拉着她的胳膊：“最多二十分钟，等等吧。”
张雪娇苦着脸：“我都站一天了，还要在这儿罚站，累。”
林致远伸开手臂：“那你靠我身上。”
张雪娇往旁边挪了两步：“你好奸诈。”
没两分钟，身后又排了更多的人。
旁边一对老夫妻早有准备，老爷子拿了两个折叠小板凳，撑开递给老太太一个。
老夫老妻最是让人羡慕。
张雪娇看着他们，心不自觉地柔软了几分。
谁不想白头到老？
只是佳偶难觅，人心易变。
今天卿卿我我的情侣，也许隔天就成了反目成仇的敌人。
恨不得掐死对方，或者骂自己瞎了眼。
林致远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往前挪了。”
“哦。”
好不容易从超市挤出来，张雪娇感觉头发都乱了。
随手解开，把皮筋叼在嘴里，她用手指当梳子顺了顺，重新绑了个马尾辫。
这一幕落在林致远眼里，格外赏心悦目。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天看着她梳妆。
等张雪娇弄好，林致远又开始给她下套：“先把东西送回家，然后去吃饭？”
“不想折腾了。”张雪娇只想躺着：“家里有泡面，我随便吃点儿行了。”
“那买些东西回家吃吧。”
林致远不等她回答，自顾自往前走。
他记得附近有家熟食店，开了二十年，味道绝对没问题。
张雪娇跟在后面：“各回各家不好吗？”
“反正我们都要吃饭，凑一起还能多吃几种东西。”
张雪娇实在没力气跟他掰扯，忍了。
路过一家美发店，林致远看过去，里面有很多顾客。
大部分都是女人，有些在拉直，有些在烫卷，还有些在染色。
林致远看着张雪娇的大波浪，好像这大半年，她一直都是这种造型。
“你过年不做头发？”
张雪娇也看了眼美发店，摇了摇头。
林致远挺意外的。
他以为张雪娇是特别爱美的姑娘，没想到她竟然不做头发。
不能直接问，他拐弯抹角地套话：“我妈过年前总要去烫头发。”
“我妈也是。”张雪娇忍不住笑起来：“你记得吗？小时候流行过什么‘招手停’，我妈那个刘海，翘的高高的，我真不觉得好看。”
“嗯，我妈也烫过。”
张雪娇眼睛弯弯的：“有时候我挺不理解的，明明那么丑，她还喜欢的不行。”
“只要她们高兴就好。”
“那倒也是。”
林致远适时地追问：“那你怎么不做头发？”
“没必要。”张雪娇说着揪了一把马尾辫：“我自来卷，随我爸了，根本不用管。”
“是吗？我以为你这是烫出来的。”
“麻烦死了。”张雪娇嘟起嘴：“我才没耐心一坐几个小时，有那时间，我不如回家睡觉。”
“嗯，那我们买点儿吃的回家。”
第40章 不报警却给你打电话
熟食店没关门，可也没东西了。
林致远一问才知道，年前生意好，需要提前预定。
额外多出来的，也早就被抢购一空。
一路走来，大部分饭馆都关门了，想吃饭只能往更远的地方去。
张雪娇实在不想走了。
林致远赶紧改变策略：“我妈肯定做饭了，你跟我回去？”
“不去。”
张雪娇疯了才跟他回去。
跟着父母去是一码事，跟着他又是另一码事。
她可不想现在就被宋秀妮误会。
林致远只好再想办法：“那回家吧，我下厨，你歇着。”
“不用...”
“就这么说定了。”
林致远不给她拒绝的机会，转身往回走。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跟在后面，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捅几个窟窿。
进了门，她甩掉鞋光着脚扑向沙发，一动都不想动。
林致远自来熟，掏出新买的棉拖鞋换上，脱了外套挂好，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去了厨房。
打开冰箱门，最上面一层全是牛奶，第二层摆了两袋面包，第三层的保鲜盒里，放着几个西红柿。
门上的储物盒里还有五个鸡蛋。
关上冰箱，他又翻了翻橱柜，里面除了几包方便面，啥都没有。
不应该啊！
明明她做饭那么好吃，家里却没有准备食材。
最起码应该存着大米吧？
结果连一根青菜都没有。
想了想，林致远拿了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准备做西红柿鸡蛋面。
清洗，切碎，下锅，翻炒。
方便面熟的快，等他端着碗出来，却发现张雪娇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连外套都没脱。
心真大。
家里有个男人，她都能睡着。
林致远没敢进卧室，拿了他的大衣，轻轻盖住她的肚子。
随后端着碗回了厨房，快速吃光，把剩下的西红柿鸡蛋卤盖起来，打算等她睡醒了再重新煮面。
张雪娇睡着睡着觉得热，翻身踢到了什么东西，硬中带软，不像是沙发。
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林致远冲着她笑：“醒了？”
“你没走啊？”张雪娇撑着沙发坐起来，感觉还是很困：“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
张雪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这么晚你还不走？怎么着，想住我这儿啊？”
“乐意至极。”林致远站起身：“我做了西红柿鸡蛋面，你吃点儿吧。”
“太晚了，不吃了，会胖。”
林致远说着已经进了厨房：“又没人嫌弃你，胖就胖呗。”
张雪娇揉了揉脸，纳闷自己咋这么困，家里有客人都能睡着。
不行不行，以后不能这样了。
幸亏林致远知根知底，他也没啥坏心思，否则肯定要出事。
茶几上放了几个盘子，分别装着买来的花生瓜子和糖果。
张雪娇忍不住吐槽：“真够自觉的。”
这时候她才发现身上盖着他的大衣。
淡淡的香烟味，混杂着他身上的味道，倒也不讨厌。
张雪娇还觉得奇怪，明明老爸身上的烟味特别难闻，可林致远却没有。
嗯，有可能林致远不是老烟枪。
没几分钟，林致远端着碗走出来：“多少吃点儿。”
一而再，再而三，张雪娇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红色的西红柿碎，黄色的鸡蛋絮，绿色的蔬菜粒，加上白色的方便面，挺好看的。
林致远看着她吃面，琢磨着以后必须买些吃的过来，至少要把冰箱给填满。
至于那些牛奶面包，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食物。
顶多算是续命的东西。
张雪娇吃着吃着出了汗，随手脱了外套。
林致远自觉拿去挂在了门旁。
张雪娇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身上的毛衣还挺好看的。
深蓝色的底，浅蓝色的菱形格，很经典的图案。
林致远转过身，恰好跟她对上视线：“怎么了？”
“毛衣不错。”
“喜欢吗？”
张雪娇点点头：“嗯，换了是我，也会买这种，百搭。”
“有女款的，你要喜欢送你。”
“不用不用。”
张雪娇真是服了他，开口就是送东西，钱多啊！
林致远挨着她坐下：“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没想到你那么累，还拉着你逛超市。”
“没关系。”
“小雪，我...”
手机响了，林致远匆忙掏出来一看，又是王梦云。
立刻挂断。
张雪娇看着他的动作还挺纳闷：“怎么不接？”
刚要解释，王梦云又打了过来。
“接啊，万一有急事呢。”
林致远只好接通：“喂。”
“小远救命！”
声音很大，张雪娇放下筷子，紧张地看着他的手机。
林致远也吓了一跳：“怎么了？”
“我老公打我。”
接着只剩下呜呜呜的哭声。
张雪娇回过味来了：“她老公打她，不报警却给你打电话？”
林致远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捏着鼻梁：“梦云，报警电话是110，你打错了。”
说完挂断，顺手关机，省的王梦云再打过来。
张雪娇抽了张纸，把嘴擦干净：“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小雪，不是你想的那样...”
“跟我没关系。”张雪娇站起来送客：“你该回去了。”
林致远很挫败。
他努力这么多天，却被王梦云一个电话给搅和了。
“小雪...”
张雪娇很坚持：“你走吧，挺晚了。”
林致远清楚现在多说无益，还会越描越黑，只好告辞离开。
张雪娇锁好门，把碗里的剩饭倒进马桶冲走，收拾利索爬上床准备接着睡。
只是躺了好半天，却睡不着了。
她忍不住想，刚才那个女的到底跟林致远是什么关系？
被老公打这种事情，要么报警，要么找长辈，为什么会找林致远？
难不成他俩有些什么？
该不会是他的前女友吧？
既然分手了，就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怎么还藕断丝连？
前女友这种生物，杀伤力太强了。
人家两个人有回忆有余情，自己有什么？
张雪娇自嘲地一笑，想这么多干嘛呢，自己跟他又没关系。
爱谁谁吧。
还是找个没谈过恋爱的，一起构建属于自己的回忆。
林致远站在楼下，直到张雪娇的窗户灭了灯，他才往家走。
心情奇差无比。
后悔啊，就不该接电话。
明知道王梦云的性子，还当着小雪的面接了电话，不是找死是什么？
这下好了，让小雪误会了。
本来她在感情方面就谨慎，好不容易拉近了关系，只因一个电话，全成了无用功。
不行，明天必须跟小雪说清楚。
第41章 她一直把我当备胎
林致远站在楼下，从七点半等到八点半，却始终没有等到张雪娇。
心里一沉，她该不会是在躲自己吧？
昨晚走的时候已经快半夜，她不太可能再出门。
会不会生病了？
林致远掏出手机，在拨出去的前一秒还是按灭了。
很多事情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也不能根据她的表情变化来判断情况，必须见到她本人才行。
先去商场看看。
如果她真的躲自己，可能很早就出门了。
林致远匆匆赶到商场，一眼看见张雪娇站在椅子上，正在擦招牌。
没敢出声，怕她受到惊吓。
轻轻走到她身后，林致远伸出双手护着，才敢喊了一声小雪。
张雪娇果然被吓了一跳，身体晃了两下，扶着招牌才稳住。
没有低头，她淡淡说了一句：“今天是除夕，你回家陪陪父母吧。”
昨晚已经想明白了，没必要再频繁来往。
有些人，来的不是时候，也就不合适了。
林致远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恨不得掐死自己，昨晚就不该接那通电话。
“小雪，我们谈谈。”
“没必要。”
张雪娇说完继续擦招牌。
过年了，店里也要收拾的干干净净。
林致远左右看了看，临近几家挂着锁，也不知道是没来，还是早早关了门。
再远一些的店虽然开着门，却没有人进出。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
“她是我高中同学，我以前追过她，但是她一直把我当备胎。”
张雪娇擦招牌的手停了，惊讶地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阴阳怪气两句。
想想他也挺难堪的，一个大老爷们，连“备胎”都说出来了。
从椅子上跳下地，她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我没谈过恋爱，有很多事情都没经历过。可是你不一样，在我眼里很新鲜的事情，你可能经历过千百次...”
林致远见她没那么冷硬，知道机会难得，隔着椅子拉住她的手：“谁能没点儿过去？我只知道，以后几十年，我只想跟你一起度过。”
张雪娇没有挣扎：“进去说，别在走廊里让人看笑话。”
林致远紧紧握着她的手，跟她一起走进店里。
张雪娇这会儿脑子里在天人交战。
她不是块木头，林致远这几天的表现，她知道的清清楚楚，更何况他还直接表白了。
可是那个打电话的女人，把林致远当备胎的女人，真就像扎进胸口的一根刺，想想就恶心。
林致远见她一直不肯转身，也不说话，想起她刚才的话，觉得应该再表达一下态度：“小雪，我理解你的顾虑，可是我想告诉你，跟你在一起，每天都是新鲜的。”
不说还好，张雪娇听到反而嗤笑一声：“我不是无知小姑娘，你说这些，你自己信吗？”
“我没骗你。我人生第一次凌晨四点爬起来开车去西安，第一次进批发市场，第一次知道进货是那样的。第一次跟喜欢的人在火锅店聊到半夜两点，知道她喜欢吃肉，又怕胖，纠结的样子特别可爱。”
张雪娇趁机抽回手：“这些事情都很普通...”
“生活本来就是平凡普通的，只是因为你在身边，才会显得新鲜有趣。”
张雪娇真服了他：“谈过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林致远干脆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以示真诚：“我们两家关系那么好，你想想，如果以后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不用你开口，我妈都能把我打死。”
“那未必。”
这世上的婆婆，少有帮着儿媳妇数落儿子的。
哪怕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宋秀妮，也肯定会帮着儿子说话。
“还有咱姥姥，那么大年纪了，我可不敢气着她。”
张雪娇皱着眉头看他：“什么咱姥姥？那是我姥姥！”
“小雪，我昨晚担心地睡不着，特别害怕你再也不理我，一想到人生中没有你，未来都黯淡无光。”
张雪娇移开视线：“我的妈呀！你这张嘴真要命！”
“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张雪娇把抹布扔在他身上：“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林致远清楚不能再问了：“我去擦招牌。”
张雪娇早就把所有玻璃擦净了，趁着林致远擦招牌的功夫，她提着拖把去清洗。
林致远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只要能熬过这一关，两人的事距离成功不远了。
本来王梦云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就算昨晚不爆炸，以后也迟早会爆炸。
现在想想，提前引爆反而利大于弊。
卫生收拾好，张雪娇把对联抖开：“贴对联吧。”
林致远站在椅子上，张雪娇指挥他移动，给他递胶带，不过几分钟就贴完了。
红底金字的对联，立刻把过年的气氛烘托出来。
林致远把椅子搬进店里，还顺便用抹布擦了擦。
张雪娇仔细检查了一圈，准备拉电闸锁门。
来了这么久，一个客人都没有，不如回家洗洗涮涮，晚上还要跟家人一起看春晚呢。
林致远解开塑料袋：“你早上吃了吗？我买了华夫饼。”
“我不吃。”
“幸亏我还买了锅巴。”林致远献宝一样把锅巴拿出来：“太阳锅巴，孜然味，你小时候最爱吃的。”
张雪娇没好气地接了锅巴，在心里又给张雨乔记了一笔。
离开商场，林致远知道要分开，舍不得地问她：“过年想去哪儿玩？”
“先好好睡个懒觉，等休息够了再说。”
林致远可不愿意浪费相处的时间：“明天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不好，你答应给我时间考虑的，不能反悔。”
“朋友也是可以去看电影的。”
张雪娇一句话把他给堵死了：“你再废话，以后别来往了。”
......
林致远垂头丧气回了娘家。
宋秀妮正在厨房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回来啦？小雪呢？”
“回去了。”
“你咋没让她到家里来！”
林致远摇摇头，走回次卧倒在床上。
宋秀妮给林爱民使了个眼色，想让他问问。
林爱民却关了电视，打开门出去了。
宋秀妮狠狠剜了他背影一眼，没办法只能走到次卧门口：“跟小雪吵架了？”
“比吵架还严重。”林致远沮丧不已：“妈，你记不记得王梦云？”
宋秀妮瞬间炸了毛：“你还跟她有来往？我跟你说，你要是为了王梦云跟小雪掰了，往后别管我叫妈！”
第42章 那就不是个好女人
提起王梦云这个名字，宋秀妮就一肚子火气！
林致远高三上学期，王梦云的父亲病逝了。
也不知道林致远抽什么疯，旷课三天跑去帮忙。
宋秀妮接到老师电话，险些没被气死。
高三多重要的学习阶段，他不好好在学校里待着，跑去帮人家办丧事。
王梦云只不过是他的同学，他林致远算哪根葱？
如果只有这一件事，宋秀妮对王梦云这个名字，也不会印象这么深刻。
后来林致远为了王梦云打架，被学校通报批评不说，还把她领回家了。
隔了十几年，宋秀妮至今都清清楚楚记着，王梦云长的瘦瘦小小，皮肤不白，嘴唇挺厚，可那双眼睛却装满了不符合年龄的风情和算计。
当妈的人，最见不得这种姑娘。
儿子才上高三，肯定会被她带坏！
反正那天宋秀妮没给王梦云好脸色，等她走了之后，还警告林致远：“你要是再把她领回家，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林致远当时梗着脖子，跟宋秀妮狠狠吵了一架，说他非王梦云不娶。
宋秀妮险些气晕过去。
后来高考成绩出炉，宋秀妮总觉得林致远还能考的更好，肯定是被王梦云给耽搁了。
再后来，林致远虽然没提过王梦云，可宋秀妮知道，两人没断联系。
直到大学毕业，林致远突然消沉了一阵子，说王梦云嫁人了，男方家里很有钱。
宋秀妮带着慧眼识人的得意劲儿，幸灾乐祸地告诉他：“我早说那女的不是好东西，你整天把她放在心上，到头来啥结果？”
林致远本来就憋屈，被宋秀妮一嘲讽，没两天收拾东西去了帝都。
宋秀妮一肚子气还没人能说。
家丑不能外扬，她还想跟刘慧芳做亲家，肯定不能提。
也不能给林爱民说，不然林致远肯定要挨揍。
时隔多年，再次听到王梦云的名字，而且还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宋秀妮当场就怒了：“林致远你脑子有病？小雪多好的姑娘你看不见，非要跟狐狸精搅和在一起！”
林致远把脑袋塞在枕头下面：“妈我求你了，我想静静。”
“静静？你今天不把事情说明白...”
林致远烦躁地吼了一嗓子：“你让我静静！”
宋秀妮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她的儿子她知道，平时脾气挺好的，可固执起来，九头牛也拽不住。
关上门，她决定给刘慧芳打个电话，侧面问问小雪的情况。
生气归生气，林致远是她亲儿子，只要事情有转机，她都不会放弃。
电话打通一问，才知道小雪还没回去。
随便寒暄了几句，宋秀妮挂了电话，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打给小雪。
最后还是放弃了。
之前林爱民和张建国说好的，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宋秀妮拐回厨房，越想越觉得王梦云可恶，忍不住骂了两句：“狐狸精！整天勾搭我儿子，看不得他好。”
林致远躺了半个小时，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还是要努力一把。
可今天是除夕，人人都在家里团聚，他没理由跑去找小雪。
想了想，他走进厨房，把王梦云打电话的事，还有小雪当时的反应说了一遍。
宋秀妮听完气够呛：“她咋没被打死！”
“妈，小雪说她需要时间考虑，她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林致远不敢说出口。
宋秀妮气的瞪他：“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啥去了？我跟你说过多少回，让你不要跟王梦云来往，那就不是个好女人，你听过吗？”
“你见过哪个好女人结了婚还勾搭男人的？”
听着宋秀妮的骂声，林致远也挺委屈的。
自从王梦云结了婚，他可从来没主动招惹过。
宋秀妮骂了几句反而更生气，冲着他怒道：“反正说了也不听，你以后爱干啥就干啥吧。”
“妈你不能不管...你帮帮问问小雪。”
宋秀妮不理他，自顾自干活，无论他说啥都不再回应一个字。
她要借这次机会，狠狠让他长个记性，省的以后王梦云再找来，他又犯糊涂。
现在还好，小雪跟他的事还没成。
万一两人结婚之后，王梦云跑出来搅和，林致远又昏了头，那才叫严重。
......
除夕夜万家团圆，林致远把心事藏起来，陪着父母看春晚。
宋秀妮不想让林爱民知道，也没提。
半夜12点刚到，林致远给张雪娇发了一条祝福消息，很快收到了回信。
只是看措辞，明显是群发的。
林致远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觉得发短信她未必会看，最后在QQ上发了条消息：我很想你。
没有任何回应。
大年初一，三口人继续看电视。
宋秀妮跟林爱民的父母全都去世了，只剩下王香梅这个干妈。
其他亲戚要初三以后才走动。
林致远好几次想要给张雪娇打个电话，事到临头缺了些勇气。
宋秀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儿子不争气，当妈的总不能替他上吧？
熬着熬着，初二到了，该去给王香梅拜年了。
林致远事先并不知道，宋秀妮故意没告诉他。
前几年他从来不跟着去，对这事完全没印象。
等他从次卧出来，宋秀妮和林爱民都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
他还纳闷：“爸妈你们干啥去？”
林爱民见宋秀妮不吭声，也没吭声。
根据他多年的经验，母子俩肯定闹别扭了。
当林爱民从阳台拿了几样礼品出来，林致远才意识到他们要走亲戚：“你们去谁家？”
宋秀妮拉开门：“去我干妈那儿。”
不等林致远有回应，老两口出门了。
林致远傻愣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干妈指的是谁。
老妈竟然不提醒我！
林致远匆匆换了衣服，打开门往外跑。
当他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见林爱民跟宋秀妮站在路边，望着他来的方向，明显在等他。
“爸，妈。”林致远气喘吁吁：“我也要去。”
林爱民看了眼时间，摇摇头很失望：“反应迟钝。”
宋秀妮接话：“可不是嘛！笨得要死，也不知道像谁！”
林致远这才知道老两口故意整他，双手扶着膝盖，边喘边说：“我是不是你们亲儿子？”
“不是我们早走了。”
一路上林致远都忐忑不安，他想见到小雪，又怕见到小雪。
万一小雪给了不想听的答案，他该怎么办？
宋秀妮跟林爱民眼神交流了半天，两人得出一个结论，儿子这回要是跟小雪成不了，八成要疯。
第43章 我跟他不熟
不管林致远心情多复杂，出租车稳稳地停在了修车厂门口。
和往日不同，大门只开了一扇，贴着龙飞凤舞地对联，彰显着过年的气氛。
走进大门，远远就能看见小楼前一地的爆竹碎屑，红彤彤的一片，像是铺了层地毯。
林致远知道这是老家的习俗，初五之前不能扫地，不然会把财运扫出去。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他们三个走路的声音。
距离小楼越近，林致远心情越紧张，脑子里千头万绪，却不知道跟小雪的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
宋秀妮看他一眼，再看他一眼，越看越生气。
儿子咋这么笨！
谈恋爱都不会！
坐在客厅里的张建国，看见他们赶紧出来迎接：“过年好过年好。”
把三个人让进客厅，刘慧芳端上茶水，两家人开始寒暄。
宋秀妮知道林致远着急，主动开口：“大过年的，小雪跟小雨呢？”
“她俩出去玩了。”刘慧芳把果盘往前推：“昨儿上午就走了，说是去啥古城，我也没记住。”
林致远心情跌倒了谷底。
他觉得小雪就是为了躲他才出门的。
宋秀妮瞪他一眼，心想小雪肯定生气了，说不准还对儿子很失望。
以前过年，小雪跟小雨从来不出门，乖乖在家待着招呼客人。
说来说去还是怪林致远。
早跟王梦云断了来往，咋可能有这回的事？
刘慧芳到底跟宋秀妮感情好，看出来她表情不对，纳闷道：“小妮儿咋啦？有啥事不能跟我说？”
“还不是小远！”
宋秀妮没敢提王梦云，只说林致远和张雪娇闹了矛盾。
“我当啥事呢！”刘慧芳笑呵呵地安慰林致远：“小雪忘性大，没几天就忘了。”
林致远苦笑着点头，心想阿姨你安慰人也不能瞎扯，她哪里忘性大？
二十年前的事，都记得那么清楚，更别提这回还牵扯到了另一个女人。
张建国开始打圆场：“大过年的，都高高兴兴的。初四她俩就回来了，没两天了。”
林致远能说啥？
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
张雪娇跟张雨乔姐妹俩，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初四晚上才回来。
东风绿苑离火车站近，张雨乔也懒得再折腾，干脆就住在姐姐家，反正有她的换洗衣服。
屋里几天没人，还是那个样子，只不过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
张雨乔轻车熟路打开鞋柜，看见两双男士棉拖鞋，其中一双明显有穿过的痕迹，心中了然。
肯定是林致远，再没谁了。
张雪娇放下行李开始打扫卫生，她见不得家里有灰尘。
张雨乔瘫在沙发上：“姐，我饿。”
“冰箱有面包。”
“我想吃热的。”
宝贝妹妹提要求，张雪娇当然要满足，桌子也不擦了：“我先给你煮一碗方便面垫垫。”
只是打开橱柜一看，哪里还有方便面？
她这才想起来上回林致远把面煮了，调料扔了。
大过年的，她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这几天林致远给她发了很多消息，她没敢让小雨知道，都是偷偷看的。
随手关了橱柜，她走到客厅：“家里没方便面了，我下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张雨乔蹦起来：“咱去西二路吃饭呗，肯定有开门的。”
“行吧。”
两人前脚出了门，林致远后脚跑来了。
他刚从老妈那里得知小雪回来了，一刻都等不得，只想马上见到她。
可是来到楼下，发现屋里黑着灯，明显没人。
怎么回事？
他又给老妈打了个电话，确认小雪早就下了火车。
宋秀妮还提醒他：“可能去慧芳那儿了。”
挂了电话，林致远惆怅地站在原地。
他不敢去修车厂。
虽然慧芳阿姨会替自己说话，可建国叔叔不一定。
再说都晚上了，贸然过去也不合适。
算了，明天初五，小雪肯定要去商场开门，明早再去找她。
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自己发的消息。
......
姐妹俩吃过饭回来，张雨乔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张雪娇继续打扫卫生。
她早就习惯了，妹妹嘛，就应该宠着爱着，从小就没让她干过家务。
等彻底收拾干净，她才坐在张雨乔旁边：“又跟赵洋聊天呢？”
“嗯。”
“他哪天放假？”
张雨乔不爽地抱怨：“本来是初七，今天他领导跟他说再值一天，得初八了。”
“我发现你有点儿笨啊！”张雪娇戳她脑门：“他不放假，你不会去找他吗？”
“我胆小...”
张雪娇戳的更起劲了：“你胆小？你看看你屋里那些东西，你哪儿胆小？”
“那不一样！叶公好龙懂不懂？”
张雪娇被她给逗笑了：“长见识了，头一回听人用‘叶公好龙’形容自己。”
张雨乔匆匆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按灭手机，转过来扑到张雪娇大腿上：“姐~等赵洋放假了，咱仨一块出去玩呀？”
“不去。”
“去嘛去嘛~”
张雪娇想到三人出行，他俩腻腻歪歪的场面，打心底觉得肉麻：“我才不当电灯泡。”
“哎，把林哥叫上，你就不是电灯泡了。”
张雪娇语气淡淡：“我跟他不熟。”
“还不熟呢？”张雨乔眼睛往鞋柜那边瞟：“家里都有林哥的拖鞋了。这么多年除了雷鸣，我就没见过别的男人进你家。”
“你不说我都忘了，雷鸣要结婚了，初六在国贸大酒店。”
“这么快！”张雨乔也不趴着了，坐起来搂着张雪娇的肩膀，一副知心小妹的模样：“你该不会旧情难忘，黯然神伤吧？”
“伤你个头！”
张雪娇真是服了她。
但凡她对雷鸣有那么一丝丝爱情的苗头，以她的性格，早就表白了。
她才不会默默等着。
张雨乔夸张地捂着心口：“张、雪、娇你好无情，雷鸣的心都要碎了。”
“别闹！”张雪娇生气地瞪她：“人家都要结婚了，别胡说八道，影响人家夫妻感情。”
张雨乔立刻乖乖坐好，可嘴里还在小声嘟囔：“我还不是担心你。”
听到这句，张雪娇心软了。
她知道家里人都着急让她恋爱结婚，总觉得她一个人住不安全。
不过她不想谈这个问题。
“洗澡吧，明天我还要去商场开门，打扫卫生迎财神。”
张雨乔抱着她的腰：“我要跟姐姐一起洗~”
张雪娇痒的直躲：“哎哎哎，别动我，呀呀呀，你烦死了！”
第44章 你到底要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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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给你盖个章
春节档，大部分都是喜剧片。
张雪娇选了小罗伯特·唐尼和裘德·洛主演的《大侦探福尔摩斯2：诡影游戏》。
林致远无所谓看什么，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行。
只是排队买票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你喜欢福尔摩斯？”
“嗯。”张雪娇挽着他的胳膊：“也喜欢小唐尼，他的眼睛太迷人了。”
林致远调侃道：“没想到你还是个颜控。”
“说的你不喜欢美女一样。”
“喜欢呀。”林致远偏头凑近她：“最喜欢像你这样的大美女。”
电影演了什么，两人都不记得了。
林致远只记得张雪娇的手很软，香水味很好闻，自己心跳很快。
张雪娇全程都处于紧张状态，随时在观察林致远的动向，心想这家伙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该不会还想亲我吧？
直到电影结束，林致远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张雪娇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些失望。
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到底林致远怎么做才能合心意。
散场时才四点多，吃晚饭还早。
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去超市买些食材，回家自己做饭，还能看看老电影。
刚走到超市门口，张雪娇手机响了，上官樱子打来的。
接通，那边传来她咋咋呼呼的声音：“娇娇，你咋没来给雷子布置新房？”
张雪娇这才想起来，明天雷鸣结婚，赶紧回话：“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林致远问她：“怎么了？”
“明天雷鸣结婚，我给忘了。”
“这么快？”
林致远很意外。
满打满算，雷鸣和那个姑娘认识才两三个月，这都结婚了。
张雪娇为难地看着他：“我现在要去帮忙布置新房，你...”
“没事，你忙你的，我自己安排。”
林致远其实更想跟她一起去。
虽然雷鸣没有通知他，可两人也算朋友，一起去也不突兀。
不过他能理解张雪娇的心情，八成她还不好意思公开。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
张雪娇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那我走了，明天见。”
“等下。”
“怎么了？”
林致远恋恋不舍地抱着她：“给你盖个章，免得你跑了。”
“啊？怎么盖？”
“闭上眼睛。”
张雪娇紧张地闭着眼睛，我的初吻该不会就交代在这里吧？
也太不浪漫了。
热乎乎的气息扑到她脑门上，林致远温柔地亲了她脑门一口。
明明只是体温，却让她无端生出一些滚烫的触感。
仿佛脑门那块的皮肤，和别的地方瞬间拉开了差别，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张雪娇睁开眼睛，鼓足勇气踮起脚亲了亲他的脸颊：“那我走啦。”
“嗯，要是太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放心吧！”
林致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来小雪比自己想象的更大胆一些。
越接触，越觉得她是个奇特的姑娘。
大胆泼辣，含蓄羞涩，妩媚风情，单纯可爱，这些互相矛盾的词，都能放在她一个人身上。
真是个迷人的姑娘。
剩下自己一个人，林致远决定回家躺着。
至于晚饭，剩下的包子和豆浆足够了。
......
雷鸣家热闹极了。
全都是朋友，只是熟不熟悉的差别。
张雪娇赶到的时候，一群人正在客厅里给气球充气。
有的用手拉式充气泵，有的用嘴吹，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一派欢乐的气氛。
雷鸣看见她进门，赶紧招呼道：“过年好，你可算是来了。”
“过年好。”
几个月不见，雷鸣胖了一些，只是黑眼圈挺严重的，看来为了结婚的事，最近没好好休息。
雷鸣把一卷彩带塞到她手里：“这是你的活，弄好看点儿。”
“放心吧。”张雪娇笑的眼睛弯弯：“娇姐办事你还不放心？绝对给你办的妥妥的。”
雷鸣单手扶着她的肩膀，眼神中多了些什么，却又很快隐藏：“我都结婚了，你也别挑了，两个人互相作伴，总比一个人强。”
张雪娇知道他是发自内心的，眼眶微微有些痒，轻轻给了他一拳：“我提前预定干妈的位置。”
“叫啥干妈！往后你就是我娃的姑姑，亲的。”
张雪娇还要说什么，上官樱子从旁边窜出来：“你俩在这儿难舍难分干啥？娇娇赶紧吹气球去。”
雷鸣笑笑去忙别的事情。
十几天不见，张雪娇总觉得上官樱子有些变化，好像看起来更漂亮了。
上官樱子一把搂住她胳膊：“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后悔？”
“没有，我真替雷子高兴。”
“但愿你没骗人。”上官樱子扯着她往前走：“给你介绍个人。”
朋友们看见张雪娇过来，纷纷打过招呼，又去忙各自手中的事情。
布置婚房说起来简单，其实也挺繁琐的，尤其是吹气球，绝对是件辛苦差事。
沙发最左边，有个男的正在吹气球，脸蛋鼓的高高的，气球遮挡了大部分面容，实在看不出来长啥样。
上官樱子松开张雪娇，搂着那人的胳膊：“席乐乐，我小学同学，现在是我男朋友。”
张雪娇眼珠子险些掉下地。
这才几天不见，上官樱子连男朋友都有了。
席乐乐吹好气球，张雪娇这才看见他的长相，高鼻梁大眼睛，碎碎的刘海遮住了一点儿眉毛，确实符合上官樱子的审美。
席乐乐主动伸出手：“你好，我知道你是樱子的好朋友。”
“你好你好。”张雪娇轻轻跟他握了一下，视线挪到樱子脸上：“你连我都瞒着，还是不是好姐妹！”
上官樱子又去搂张雪娇：“我俩前天才确定关系，今天你就知道了。”
“必须请吃饭！”
“请~”上官樱子赖在张雪娇身上，声音小小的：“你知道有多巧？乐乐他妈跟我爸，以前是初中同学。”
张雪娇没什么好意外的。
小地方嘛，随便走走就能碰到熟人。
“年前我爸他们同学聚会，喝多了我去接，刚好乐乐去接他妈，这才联系上了。”
“说明你俩有缘分。”
“我也觉得。”上官樱子笑的贼兮兮：“小时候他瘦的像猴一样，没想到长大还挺好看。”
“眼睛挺漂亮的。”
上官樱子转头看了一眼，声音更小了：“我俩已经住一起了，不出意外，今年就结婚。”
“不是吧？”
张雪娇吃惊不已，明明前天才确定关系，他俩都住一起了？
到底是别人太开放，还是自己太保守？
上官樱子咬着她的耳朵：“你也赶紧找个男朋友吧，可好玩了。”
第46章 结婚好费钱
布置好新房已经八点多了。
门窗贴着囍字，天花板挂着彩带挽的花，围着墙上的婚纱照，贴着各种造型的气球，大红色的被面上用干果摆着“早生贵子”。
张雪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被面，光滑柔软，至少80支棉。
她透过这床红彤彤的四件套，仿佛看到了雷鸣以后的幸福生活。
收拾好垃圾，雷鸣招呼大家出去吃饭。
朋友们纷纷拒绝，让他好好休息一晚，明天还要去迎亲。
张雪娇也要告辞，却被雷鸣留住：“娇姐，你帮我封一下红包。”
上官樱子怪笑着将她往前推了一把，拉着席乐乐跑了。
张雪娇没想那么多，走到沙发旁坐下：“你准备包多少？”
“最小的10块。”
“嗯，红包呢？”
雷鸣从茶几下面拿出大小不同的红包，又去主卧拿了提前换好的纸币。
张雪娇看着满满一袋10块，惊讶道：“你要包多少？”
“楠楠让包500个，说村口有人会拦，大人小孩都要发。”
张雪娇默默心算一下，500个10块，就是5千。
妈呀，光是进个村，就要花这么多？
雷鸣把大红包掏出来，开始往里面塞钱：“剩下都是100的，楠楠说她家亲戚多，顶门的也多。”
张雪娇欲言又止。
她只是个朋友，最好还是闭上嘴。
雷鸣苦笑一声开始抱怨：“2000一桌的酒席，定了50桌，还备了5桌。白酒买了三十箱，饮料更别提了。”
张雪娇再次被震惊了：“这么多人？”
“楠楠说村里人都要来。”
张雪娇又闭嘴了。
她没在村里生活过，对村里的人情往来一概不清楚。
“娇儿...”雷鸣扔了手里的红包，侧过身看着她：“楠楠提了好多要求。婚纱不要租的，要买新的，还不要便宜的。五金一样不能少，克数还要足够高，不然她觉得丢人。光彩礼，就要了18万，陪嫁只有几床被子。”
张雪娇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又没结过婚，对这些一窍不通。
“嫌我的车便宜，非让我买了辆三十多万的车，记在她名下。”雷鸣眼神复杂：“我这些年攒的钱全扔里面了，一夜回到解放前。”
张雪娇默默算了算，新车，彩礼，酒席，还有五金，加一块至少60多万。
都够买套房子了。
妈呀，结婚这么费钱的吗？
而且她记着雷鸣还有房贷要还，这下压力大了。
雷鸣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娇儿，我不想结了。”
张雪娇默默往红包里塞钱，一个字都不敢说。
婚礼就在明天，亲戚朋友全通知了，总不能让雷鸣跑路吧？
生活不是拍电影，他要是跑了，之前的投入不提，他爸妈的面子往哪儿放？
雷鸣看着她的背影，自嘲一笑：“怨不得别人，都怪我自己。”
“别这么说。”张雪娇没敢回头：“结婚是大喜事，你们两个肯定会幸福的。”
之后雷鸣再没有说话，两人沉默着封完了所有的红包。
张雪娇告辞离开，雷鸣把她送到楼下，发现她没骑车过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打个车就行。”
“这边不好打车。”雷鸣摸了摸口袋，没带车钥匙：“我上去拿钥匙，你等下。”
“真不用了。”
等雷鸣拿了钥匙下楼，张雪娇已经走了。
他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上楼。
......
张雪娇回到家，先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到家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敲门声响起，林致远又跑来了。
张雪娇惊喜地扑到他怀里：“怎么过来啦？”
“想见你。”
“有多想呀？”
林致远亲了亲她的脑门：“特别想。”
张雪娇嘟起嘴：“这里要不要来一下？”
林致远托着她的腿把她抱起来，踢掉脚上的鞋，走过去坐在沙发上。
他气息有些不稳：“我真亲了？”
“废什么话！”
张雪娇搂着他的脖子，主动凑了过去。
可离的近了，她突然有些怂。
林致远用力搂住她的腰，坚决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张雪娇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嘴唇直冲头顶，沿着脊椎骨一路向下，从脚趾绕了一圈，再次冲向头顶。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被林致远压在了沙发上。
“唔唔唔...”
林致远抬起头：“怎么了？”
“头晕。”
林致远好笑地把她拉起来：“这么短时间不会缺氧。”
“头一回，太刺激了。”
张雪娇赖在他怀里，扒拉他毛衣上的扣子，脸蛋红扑扑的，眼睫毛一颤一颤。
林致远忍不住又去亲她。
张雪娇用手抵住他：“不行不行，我怕你变身。”
“嗯？”
林致远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亲了亲，把心里那股劲压了回去。
“樱子今年也要结婚了，她都跟男朋友住一起了。”
“嗯。”
“他俩还是小学同学呢。”
“嗯。”
张雪娇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林致远知道她紧张，陪着她聊了一会儿，见她打哈欠，才把她放下：“挺晚了，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找你。”
“婚宴完了我给你打电话吧。”
“好。”
等林致远走了，张雪娇靠着门摸嘴唇，好奇怪的感觉。
不得不承认，樱子说的没错，谈恋爱确实挺好玩的。
对了，还没给林致远买回送的礼物。
明天顺便在国贸逛一逛好了。
只是买什么呢？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小雨应该还没睡吧？
用QQ发了条消息过去，没几秒收到了回信。
张雪娇干脆给她打过去：“你老姐我，谈恋爱了。”
“啥？”
张雨乔本来躺着，听到这话立刻弹起来：“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我今天，我跟林致远，我，我亲他了。”
不管事实如何，张雪娇都要表现的很强。
反正不能在小雨面前认怂。
“你总算开窍了！”张雨乔八卦地问道：“感觉怎么样？”
“不告诉你。”
张雨乔笑着调侃：“林哥可以啊，把你这块石头捂热了。”
“你才是石头！”
尽管张雨乔看不见，张雪娇还是翻了个白眼：“上回你说送皮带或者钱包，现在我俩谈恋爱了，还送这些吗？”
“你可以送内裤。”
“啊？”张雪娇信以为真：“可我不知道他的尺寸。”
张雨乔乐的在床上打滚，笑声震耳欲聋。
张雪娇这才明白了：“小雨你是不是想死？”
张雨乔收了笑声，假装一本正经地给她出主意：“你亲手量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跟你说了，你讨厌！”
第47章 你在跟谁打电话
张雪娇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到雷鸣家。
两室一厅的房子坐满了人。
有亲戚，有朋友，还有婚庆公司的员工。
高鹏和刘涛是伴郎，两人都挺魁梧的，穿着黑色的西装，更显壮实。
张雪娇跟他俩开玩笑：“一人一副墨镜，活脱脱收保护费的。”
高鹏从口袋里掏出胸花：“不知道伴娘长的咋样，我还想趁机脱单呢。”
“那你可得把雷子巴结好了。”
很快上官樱子和席乐乐来了。
两人丝毫不考虑群众的感受，穿了情侣装。
衣服上的卡通人偶，一左一右嘟起嘴，一看就知道他俩有一腿。
张雪娇看在眼里，觉得这想法挺好的，要不也买两身情侣装？
闲扯中，雷鸣的舅舅招呼道：“都来吃包子，一会儿该出发了。”
朋友们纷纷拒绝，全都跑楼下去了。
他们来帮忙，又不是来捣乱。
上官樱子看着楼下的摩托车，嫌弃地吐槽：“雷子结婚，你骑摩托车过来？”
张雪娇不在乎地笑：“我就是个凑数的，没人注意我。”
“不知道头车是啥牌子。”
“雷子买新车了，应该是他自己的车吧。”
上官樱子朝四周看了看，大家都在三三两两的聊天，没人注意这边：“新娘子事可多了，挑三拣四，要东要西，换了是我，早跟她拜拜了。”
张雪娇拍了她一下：“小心被群殴。”
“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正说着，头车回来了，引擎盖上装饰着鲜花和玩偶，十分喜庆。
张雪娇是懂车的，尽管车标被鲜花挡住了，依然轻松看出这是宝马。
再想起雷鸣说的价格，她总算明白了啥叫“打肿脸充胖子”。
凭雷鸣的存款，根本没必要买这么贵的车。
更何况三十万的宝马，基本上已经是宝马X系列等级最低的一款。
有这钱，还不如买一辆低端品牌的高配车。
同样的价格，不管是配置还是乘坐感，都要好得多。
上官樱子不懂啊。
她绕到车后看见宝马的标志，回来摇着席乐乐的胳膊：“我也要宝马当头车。”
席乐乐只有答应的份。
就算买不起，还租不起吗？
这年头有专门的租车行，别说宝马，就连宾利也能租到。
很快雷鸣下来了，一群人纷纷钻进各自的汽车，准备去迎接新娘。
张雪娇没打算跟着去。
新娘家在县上，一来一回至少三个小时。
她不如待在店里。
反正中午十二点开席，她踩着点去随份子钱就行了。
结果她刚跨上摩托车，手机响了，雷鸣打来的。
不接不行啊。
雷鸣直接了当告诉她：“我结婚，你要是跑了，我跟你没完。”
张雪娇悻悻挂了电话，老老实实钻进了上官樱子的小奥拓。
上官樱子还调侃她：“别看咱的车便宜，能挡风能遮雨，总比你的摩托车强。”
张雪娇没好意思告诉她，其实我的摩托车比奥拓还贵呢。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我睡会儿，进村的时候喊我。”
......
村口果然设置了路障。
张雪娇从窗户探出头，看着雷鸣的小姑跟村民交涉，红包一把一把往外掏，眼角直抽抽。
结个婚而已，奔着倾家荡产去了。
好不容易搞定了，车队继续往前走。
结果轮到上官樱子的时候，路障又摆上了。
席乐乐赶紧把座位下面的香烟拆开，很快两条就送完了，可村民还是不放行。
没办法，雷鸣的小姑又跑来散了一通红包。
张雪娇忍不住吐槽：“这是结婚啊，还是抢劫啊？”
好不容易到了女方家楼下，雷鸣带着一伙兄弟上去敲门，愣是喊了十来分钟，又塞了二十多个大红包，还没把大门叫开。
高鹏给雷鸣出主意：“直接撞开。”
一群人卯着劲撞过去，还真把门给撞开了。
大门后有个小伙扯着嗓子喊：“门坏了，你们要赔！”
没人理他。
雷鸣带着兄弟们已经往楼上去了。
张雪娇站在路边的田埂上，抬头看着二楼贴囍字的窗户，只盼着新娘子赶紧出来，否则不知道折腾到几点了。
上官樱子招呼她：“上去看看？”
“没兴趣。”
“那我去啦。”
张雪娇伸出手：“车钥匙，我在车上等你。”
坐进车里，她百无聊赖地掏出手机，看到林致远给她发了消息，问她早上吃了没。
嘴角不由自主勾起来，她打了过去：“喂~”
林致远听见带着撒娇意味的声音，整个人都酥了：“好想见你。”
“嗯~”张雪娇下意识用手指在车窗上划拉：“我也想见你。”
“什么时候结束？”
“早着呢！”张雪娇嘟起嘴：“才刚到新娘家。”
“你猜我在干什么？”
“不知道呀，告诉我嘛~”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坚决不说，林致远这点还是清楚的：“下午见面就知道了，给你看个宝贝。”
“噫~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
林致远笑声大了好多：“你还懂这个？”
“你当我傻呀！我也上网好不好？”
两人聊着聊着忘了时间，直到鞭炮声响起，上官樱子打开车门，张雪娇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上官樱子眼睛贼兮兮的：“笑的这么淫荡，你在跟谁打电话？”
张雪娇这回承认了：“男朋友。”
“谁？”
上官樱子声音高了至少八度。
她把上半身探进车，用手抓着张雪娇的肩膀：“老实交代，跟谁搞一块去了？”
“难听死了。”张雪娇眼睛弯弯：“林致远。”
上官樱子五官挤到了一起，捏着她的脸蛋，颇有些咬牙切齿：“我早看出来你俩不对劲，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睡了？”
张雪娇羞的脸都红了：“你这人太不纯洁了！我跟他，我，我们才刚开始，哪可能啊！”
上官樱子脸上写满了质疑：“平白无故动了春心，你该不会被他给...不对，你酒量深似海，他灌不了你。”
“别瞎说。”张雪娇看了眼外面，车队已经出发了，把车钥匙递过去：“要走了，你赶紧开车。”
“乐乐你开车！”
上官樱子挤在张雪娇身边，非要她说清楚不可。
“我妈有个闺蜜你知道的，林致远是她儿子，我俩小时候一起玩过，只是后来没联系了。”
“太扯了吧！”
张雪娇靠在她肩上，说是抱怨，更像显摆：“他小时候还骂我呢，哼，想起来就生气。”
第48章 你别回去了
如同大多数婚礼一样，雷鸣的婚礼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香槟塔，结婚蛋糕，该有的全都有。
张雪娇全程跟上官樱子咬耳朵，连舞台看都没看，直到一对新人过来敬酒。
雷鸣端着酒杯站在她身后：“娇儿，走一个。”
张雪娇慌忙站起来，高鹏把放酒杯的托盘送到她面前，她还没碰到酒杯，雷鸣把他手上那杯递了过去。
张雪娇仰头干了，杯口朝下说吉祥话：“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雷鸣拿回杯子重新倒满，又递给她：“以咱俩的关系，至少三杯。”
“好。”
张雪娇喝完三杯，雷鸣用同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上，一口喝干，才给同桌别的人敬酒。
不过这回客人用的酒杯，全是托盘上的。
新娘徐楠见过张雪娇，只是不熟悉，看见雷鸣的操作，笑容都有些变形。
上官樱子看出来了，帮着解围：“雷子，过几天咱们再聚聚，让娇娇把男朋友喊上，热闹热闹。”
徐楠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雷鸣转头看着上官樱子，脸色阴沉：“你刚说啥？”
“我说过几天咱这一桌再聚聚。”
“行。”雷鸣拍着张雪娇的肩膀：“往后周五还是去我店里玩。”
朋友们纷纷表示没问题。
等雷鸣走了，上官樱子才后怕地搂着张雪娇：“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雪娇没吭声。
辛博八卦地开口：“娇姐你谈恋爱了？”
一桌人耳朵全竖起来了。
“嗯。”张雪娇也没啥好隐瞒的：“我跟林致远在一起了。”
朋友们都炸了。
在他们看来，张雪娇跟林致远才认识没多久，怎么能比得上她和雷鸣？
可现实就是如此残酷，雷鸣娶了别人，张雪娇跟了林致远。
张雪娇解释道：“我俩的父母关系特别好，只不过我俩好久没见，互相都没认出来。真要算的话，我生下来那天，林致远就见过我了。”
周倩阴阳怪气：“跟你青梅竹马的男人可真多。”
张雪娇还没说啥，上官樱子怒了：“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是替雷子不值。”
辛博赶紧拦住她：“雷子先谈的，咱都知道。”
张雪娇苦笑着站起来，找了个谁都不信的借口：“我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头晕，先走了。”
上官樱子赶紧去追：“娇娇！”
张雪娇快步离开宴会厅。
她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犯了什么错，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遭受这些。
再说她跟雷鸣的事，也不完全是她的责任。
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了，雷鸣从来没有清楚地表白过。
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明明白白告诉对方吗？
身旁的樱子啰啰嗦嗦说了一堆，她一句都没听见，只觉得聒噪。
来到电梯前，她深吸口气看着樱子：“你回去吧，一会儿雷子问起来，你就说我不舒服。”
“娇娇...”
“我没事。”张雪娇按下电梯：“你回去吧。”
张雪娇要走，上官樱子不能跟着走，只好看着电梯门关上，徐徐下降。
......
张雪娇回到家，躺在沙发上好半天都没缓过劲。
没想到，一直玩的挺好的周倩，对她有这么大的敌意。
可是理由呢？
两个人相差三岁，除了玩桌游，工作生活再没交集。
周倩哪来的怨气？
躺着躺着，两点多了，林致远打电话过来：“结束了没？”
“嗯。”
“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家。”
林致远听出来她不对劲，追问道：“你不高兴？”
“有点儿。”
林致远的心情有些沉。
雷鸣结婚，小雪不高兴，这里面有事啊！
“我这就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张雪娇继续望着天花板躺尸。
没想到雷鸣也打电话过来，问她为什么早走。
她只好搬出同一个理由：“昨晚没睡好，早上没吃饭，血糖低，又喝了白酒，难受。”
雷鸣嘱咐她好好休息，没再说什么。
很快林致远来了，手里还拎了两个袋子。
张雪娇看见他突然委屈起来，抱着他的腰撒娇：“我心情不好。”
“怎么了？”
张雪娇哼哼唧唧把婚宴的事说了。
林致远搂着她安慰道：“庸人才会自扰。再说老公喜欢你就好啦。”
张雪娇猛地坐起来：“怎么就老公了？”
“迟早要结婚，早点儿改口也好。”林致远说着把一个袋子打开：“老公给你带了宝贝。”
探头一看，张雪娇嘴角直抽抽：“游戏手柄？”
“老公今天带你打游戏。”
“没设备啊。”
林致远笑着提醒：“下个模拟器，想玩什么都行。”
“好吧。”张雪娇蔫蔫地摸摸肚子：“我喝了三杯白酒，没吃几口菜，饿。”
林致远笑呵呵地打开另一个袋子：“猜到你吃不好，给你带了我妈烧的排骨，还有煮玉米。”
“你最好了！”
张雪娇抱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他一口，去厨房拿碗筷。
......
整个下午，两人都窝在家里打游戏。
到底是年龄大了，经验足了手稳了，以前在张雪娇眼里很难的游戏，一下简单了许多。
当她顺利通关《赤色要塞》，开心地抱着林致远求夸：“看吧，我也很厉害的。”
“嗯，我家小雪最厉害了。”
温香软玉在怀，林致远傻了才会打击她。
又不是十岁的时候，傻乎乎只知道玩游戏。
现在小雪可比游戏好玩多了。
玩够了，两人也饿了，出门找吃的。
来到楼下，张雪娇想起摩托车还在雷鸣小区，只能明天去拿了。
两人在附近吃了顿饭，回家继续二人世界。
林致远打定主意今晚不走，故意拉着张雪娇玩游戏，也没提醒她时间。
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半夜三点多了。
“这么晚了？”
张雪娇丝毫不觉得困，反而还挺精神。
林致远以退为进：“那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张雪娇很踌躇。
太晚了，外面冷不说，也不够安全。
可是让林致远留下，好像显得自己很不矜持。
虽然自己本来就不是矜持的人。
林致远走到鞋柜旁，故意勾起她的同情心：“别送我了，外面又黑又冷。”
担心压过了风险，感性打败了理性，张雪娇出声挽留：“太晚了，你别回去了。”
林致远还得装着拒绝：“不合适吧？”
“反正咱俩都在一起了，你可以睡次卧...”
张雪娇挺没底气的。
林致远计谋得逞，坚决不给她改主意的机会，走回来抱住她：“那洗洗睡觉？”
第49章 我喜欢你呀
林致远睁开眼睛，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张雪娇，下意识又搂紧了一些。
事实再一次证明，小雪确实没有谈过恋爱。
林致远心满意足地想着，明天就让老妈去说结婚的事，早早把小雪娶回家。
这么好的姑娘，放在户口本上才能安心。
张雪娇睡到中午才醒。
看见林致远，她慌忙拉起被子盖住头，怎么就睡了呢？
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林致远看见她的反应，心软的一塌糊涂。
真是傻姑娘。
知道不能刺激她，林致远只捡关心的说：“饿不饿？”
“嗯。”
张雪娇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你躺着，我下去买饭。”
张雪娇慢慢将两只眼睛露出来，语气有些懊恼：“今天没开店。”
林致远真是哭笑不得。
“小财迷~”揉了揉张雪娇的头，他坐起来穿衣服：“这几天商场也没什么人，不会损失太多。”
张雪娇看着他的后背，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立刻又把头藏进了被子里。
男人温柔起来，简直要命。
......
吃过午饭，张雪娇生怕林致远又变身，坐在电脑前整理客户资料。
林致远倚在旁边：“你还存了电子版？”
“嗯。”张雪娇不敢看他：“初七了，要干活。”
“你忙你的。”
林致远也不戳穿她的小心思，笑笑走到书架旁边，准备挑本书打发时间。
两米宽的书架，占用了一大半，摆着各种各样的书籍、漫画、杂志，以及厚厚的记事本。
虽然两人已经发展到这一步，林致远也知道不能随便看她的隐私，视线从记事本上掠过，落在书籍上。
小说，游记，散文，各种类型都有，甚至还摆了一套毛选。
林致远来了兴趣，他想更多了解小雪的爱好，给两人共同生活打下良好的基础。
先看小说。
一眼望过去，林致远震惊地发现，大部分书名，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家可是开书店的！
再去看作者名字，迈克·雷斯尼克，罗杰·泽拉兹尼，菲利普·K·迪克...
全都不认识。
再看下一排，王晋康，刘慈欣，何夕，村上春树...
总算有个认识的。
林致远盯着书脊上的那行字，《世界尽头与冷酷仙境》，不由得纳闷，村上春树还写过这本书？
看了眼张雪娇，见她沉浸在客户资料中，他随手抽出这本书，走向沙发开始阅读。
时间在寂静中快速奔涌。
张雪娇伸了个懒腰，拿起杯子去接水，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
身为主人，把客人给忘掉了，哪怕是男朋友，也挺尴尬的。
她赶紧补救：“你喝不喝水？”
林致远眼睛还盯着小说：“都行。”
张雪娇往饮水机走去，心想都行和随便，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
不管拉出哪个来都足以应付大多数问题。
走回沙发旁，张雪娇把水杯递给他：“看什么呢？”
林致远直接让她看封面。
“哦，这本啊，双线叙事。”
林致远拿了张抽纸当做书签，随手合起书：“没想到村上春树还写科幻小说。”
“这本拿过奖呢。”
张雪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具体奖项。
林致远小口喝水，看着她认真想事情的样子，好可爱，好喜欢，好想亲。
张雪娇实在想不起来，无所谓地摆摆手：“应该是日本的一个奖，忘了。”
“客户资料整理完了？”
“还没有。”
提到这个张雪娇开始发愁：“我不是会员，QQ群有人数限制，我打算把同类型的客户放在一个群，方便精准投放广告。”
林致远下意识看向电脑屏幕：“你有多少客户？”
“两千多，其中九百多个留了QQ，剩下只有电话，等她们联系我的时候再说。”
林致远被惊到了。
他以为只是一本薄薄的册子，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回头客有多少？”
张雪娇走到电脑旁，移动鼠标查看表格里的数据：“一百多人重复购买了十次以上，超过五次的，有三百多。还有一些常年在外地，只有过节才回来，一次性买多件的。”
林致远再次惊呆了。
他做过销售部经理，知道客户资料有多重要。
可是他经手过的客户资料，远远没有这么详尽。
实在好奇，他忍不住问：“你以前在哪儿工作？”
“啊？”张雪娇转过身：“什么？”
“你以前在哪上班？”
“通讯公司。”
隔行如隔山，林致远表示不懂。
张雪娇笑嘻嘻地挤到他身边：“辞职好久了。”
“你以前负责什么？”
张雪娇奇怪地看着他：“干嘛？我现在是女装店老板，不是谁的员工。”
“随便问问。”林致远把她抱到腿上，看向书架：“好多书我连听都没听过。”
“正常，每个人爱好不同。”
“推荐几本。”
张雪娇拒绝了：“看书就跟谈恋爱一样，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还是要自己挑。”
林致远起了逗逗她的心思，凑近她：“那我是蜜糖，还是砒霜？”
张雪娇脸色爆红，吭哧吭哧好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
林致远假装伤心：“原来我什么都不是。”
“我没这意思。”
张雪娇哪见过这手段？
她惊慌失措地搂住林致远的脖子：“我，我都跟你那样了，你还不明白？”
林致远心里在发笑，脸上却保持着伤心的表情：“不明白。”
“我喜欢你呀。”张雪娇说着亲了他一口：“知道了吧？”
“多喜欢？”
张雪娇想了想，很认真地回道：“喜欢到没开店，也没生气的程度。”
林致远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
傻姑娘，这都是什么形容？
张雪娇害羞地躲在他怀里，用手指戳他：“别笑我呀，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致远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在他想要更进一步的时候，门铃响了。
张雪娇就像炸了毛的兔子，瞬间跳下地，慌乱地跑到门后：“谁啊？”
“姐~是我~”
“等下！”
张雪娇冲着林致远比口型：“躲一躲！”
林致远假装看不懂，声音还挺大：“你说什么？”
张雪娇着急地跑过去拽他：“小雨来了，你躲一下。”
“没必要吧...”
小雨是他喊来的，真没必要躲。
张雪娇急死了：“快快快！”
林致远无奈地躲进了主卧。
张雪娇匆忙把沙发整理一下，捋了捋头发，打开门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小雨你怎么来了？”
“这么久才开门！”
张雨乔从她胳膊下面钻进门，迅速打开鞋柜，看着里面的男士休闲鞋：“赶紧把人叫出来吧！”
第50章 你没机会跑了
张雨乔坐在地毯上，看着茶几对面的张雪娇和林致远，嘴角噙着看好戏的笑容。
张雪娇窘迫不已，连头都不敢抬。
林致远给张雨乔比了个大拇指，感谢她今天的助攻。
张雨乔无声地告诉他：“两个手办。”
林致远点点头，偷偷指了指主卧。
张雨乔心领神会，站起来往主卧跑。
张雪娇听到动静抬起头：“你干嘛？”
“我看看。”
“哎...”
张雪娇匆匆跟过去。
张雨乔见她进来，一把关上门：“床单跟被罩不配套，明显换过。昨晚他没走吧？”
张雪娇头都大了。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都说女人捉奸时候的智商堪比爱因斯坦，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女人的眼睛。
张雨乔也没指望她回答，贱兮兮地搂着她的胳膊：“你打算啥时候跟爸妈说？”
张雪娇蔫蔫的：“还没想好。”
“这有啥想的？”张雨乔表示不理解：“咱俩家关系那么好，爸妈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咋了？”
张雪娇吞吞吐吐：“我，我觉得进展太快，我怕爸妈教训我。”
“你都多大了！”张雨乔扒拉她的脸：“你知不知道你不肯谈恋爱，爸妈有多操心？他俩都以为你精神或身体有毛病。”
不等她回答，张雨乔掏出手机：“我这就给妈打电话。”
“别呀！”张雪娇死死抓着她的手：“我自己说！”
“我看着你打，赶紧的。”
张雪娇真是欲哭无泪。
如果时光能倒流，她昨晚一定让林致远滚...算了，都已经这样了。
再说，跟他谈恋爱，自己也挺高兴的。
打就打吧。
大不了一死，怕什么！
张雪娇去客厅拿了手机，给刘慧芳打了过去。
直到铃声停了都没人接。
张雪娇生出些窃喜：“我打了，没人接。”
“再打！”
张雪娇只好又拨了过去。
这回响了三四声，刘慧芳接了：“小雪？”
“妈...”
张雪娇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张雨乔一个劲用胳膊撞她，意思再明显不过。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豁出去了！
张雪娇只能招了：“妈，我跟林致远谈恋爱了。”
“谁？”
“林致远！就是宋阿姨的儿子！”
隔着手机，刘慧芳的笑声清清楚楚传了过来：“好事啊！我把小妮儿喊来，商量商量把婚事办了。”
“妈妈妈，是不是太快了！”
刘慧芳根本不接她的话：“挂了，我跟你爸说去。”
张雪娇听着手机里的挂断音，一想到老爸跟姥姥都会知道，莫名生出游街示众的羞耻感。
不就是谈个恋爱嘛！
至于这么大动静！
两人回到客厅，林致远正在接电话：“行，我明天早上就去买。”
“我带着小雪一起去，挑她喜欢的。”
“我有钱，不用你们的钱。”
“好，明天我跟你们一块去。”
张雨乔凑到张雪娇耳朵边：“肯定是给你买金首饰。”
“金首饰？我又不喜欢。”
“礼数总要做到。”
林致远挂了电话，笑着开口：“爸妈都知道了，小雪你没机会跑了。”
张雨乔乐颠颠地坐过去：“姐夫，晚上请吃饭吧？”
张雪娇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就喊姐夫了！
林致远只有开心：“把赵洋也叫上。”
“好嘞。”
张雨乔立刻给赵洋打电话，约好七点半碰头。
他最后一天值班，正好有空。
张雪娇无奈极了。
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宝贝妹妹，还有五位长辈在后面撑腰，这事不成也得成。
林致远冲着她招手：“到老公这里来。”
“噫~”张雨乔搓了搓胳膊：“狗粮确实不好吃。”
张雪娇突然冒出些翻身的感觉：“让你以前刺激我，现在轮到我了。”
距离七点还早，三个人坐在一起聊天。
林致远原本就计划过完年干点儿什么，现在跟小雪确认了关系，想想以后要有自己的家庭，觉得身上多了些责任和压力。
“小雪小雨，我之前说过想自己单干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你们有啥建议？”
张雨乔属于什么都不操心的类型。
反正她前面有父母和姐姐顶着，天塌下来也轮不到她。
所以她对发展啊，努力啊，未来啊，完全没概念。
只要把她的本职工作干好，和赵洋快快乐乐就行了。
张雪娇冒出些想法，不过她还是希望林致远做喜欢的事：“你有什么爱好可以变现？”
“我的爱好跟你差不多，好像没有能变现的。”
林致远抓着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等我们结了婚，生了孩子，开销肯定比现在要大，我要多赚点儿钱，给你更好的生活。”
张雪娇不但没有感动，反而还有些生气：“哎林致远，你是不是对女人有偏见？我不需要你养，我自己也能赚钱。”
张雨乔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实在搞不懂她的脑回路。
林致远也有些懵。
这要是换了别的女人，不说眼泪哗哗，最起码也会说几句感慨之言吧？
结果张雪娇就这反应？
张雪娇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在继续：“我有信心，以后生意肯定会更好，我还打算再买套房呢。”
张雨乔想想她跟赵洋的相处方式，实在为林致远捏了一把汗。
就姐姐这样的脑回路，肯定少了很多浪漫温馨的场面。
张雪娇突然站起来：“客户资料还没整理完，你俩先聊着，我干活去。”
林致远真是哭笑不得。
张雨乔压低声音：“我姐她...辛苦你了，以后多包涵。”
“甘之若饴。”林致远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书：“我看书，你想想吃什么。”
张雨乔没再说话，摸出手机自娱自乐。
她算是看出来了，姐姐跟林致远这一对有特别的相处方式，外人还真理解不了。
张雪娇忙了一阵子，转动椅子看向妹妹：“小雨，我以后要给衣服拍照片，你来给我当模特。”
“在哪儿拍？”
张雪娇指着客厅空白的地方：“我把这儿收拾一下，布置上背景和灯光。”
林致远有些不解：“品牌方肯定有宣传图，你可以直接用。”
“我是这么想的。”张雪娇干脆坐过去：“我的客户都是奔着我来的，所以我要给她们最真实的试穿效果。”
林致远眼睛亮了。
如果这事成了，小雪她自己就是个品牌。
他伸手搂住小雪的腰：“想法太棒了，老公无条件支持你。”
张雨乔抱怨道：“你俩能不能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第51章 儿子真厉害
三个人围绕拍照的事情讨论了一场，暂时把拍摄场地放在张雪娇的客厅。
如果以后需要扩大，再寻找合适的地方。
至于装修，张雪娇有的是经验，一个人就能搞定，更何况林致远还会帮忙。
想到拍摄器材，张雪娇有些发愁：“卡片机肯定不行，还得买新的相机，我一窍不通。”
“我有单反。”
林致远只说为了旅游拍照买的，没敢说是前女友闹着买来拍私房写真的。
好像存储卡里还有前女友的照片，回去赶紧删掉。
不然哪天让小雪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商量到七点，张雨乔提醒道：“该去吃饭啦，赵洋都出发了。”
来到楼下，张雪娇再次想起来，摩托车还在雷鸣家楼下。
早知道昨天打车去了。
林致远昨天来的匆忙没注意，此刻发现摩托车不在，一想就明白了。
三人打车去了约好的位置，等了一会儿赵洋才到。
看见张雪娇跟林致远手牵手，赵洋越发佩服林致远了。
他身为张雨乔的男朋友，没少听她念叨姐姐的事，知道姐姐在感情方面不太开窍，没想到林致远这么快就追上了。
真是吾辈楷模啊！
都是年轻人，大家没什么顾忌。
加上林致远有意拉近关系，一顿饭吃的开开心心。
结束后，张雨乔拉着赵洋走了。
林致远主动提出来：“我们去拿摩托车吧。”
张雪娇正琢磨要不要去呢，听到这句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是你肚子里的小蛔虫。”
谁不喜欢甜言蜜语？
张雪娇心里甜滋滋，笑容藏都藏不住。
林致远越发喜欢逗她，没谈过恋爱的小雪，太好玩了。
两人打车来到雷鸣家楼下，摩托车还放在原位。
头盔不翼而飞，头盔锁被弄坏了，有一截掉在地上。
张雪娇火蹭蹭往上窜：“谁呀这是！缺德带冒烟的！”
林致远安慰道：“你想，连头盔都要拿的人，家里条件肯定很差，你就当扶贫了。”
“三千多块！”张雪娇恨恨地从储物箱拿出毛巾，一边擦车一边骂道：“小偷不得好死！”
林致远这才知道头盔那么贵，他还以为最多一百块钱。
看了眼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丢了还真找不回来。
按照和前女友的相处模式，林致远哄她：“老公重新给你买一个。”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是不是有病？又不是你偷的，你买什么！”
知道她心情不好，林致远没在意她的语气和措辞，继续哄着：“不想让你生气。”
张雪娇擦车的手一顿，转过身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骂你。”
“理解。”林致远揉揉她的头：“你以前说过，不要为了不值的人生气。”
“嗯。”
张雪娇闷闷不乐地放好抹布，跨上摩托车。
道理谁都懂，可她还是生气。
林致远扶着她的腰坐好：“走吧。”
“没头盔心里好慌。”张雪娇恨恨拔了钥匙：“明天买了新头盔再来拿车。”
......
林致远继续留宿的愿望，被张雪娇无情拒绝了。
临走前，他扒着防盗门眼巴巴地看着：“明早我来接你，咱去买首饰。”
张雪娇挺无奈，还真让张雨乔说中了。
可惜她不喜欢。
“我不是跟你矫情，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没必要浪费钱。”
“必须要买！”林致远很坚持：“我妈说了，至少要买五金，才能显得对你重视。”
“这都是虚的，咱俩好好在一起，比啥都强。”
林致远还想再说，被张雪娇掰开手：“别想赖着不走，我关门呀！”
他回了娘家，要跟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婚事。
宋秀妮跟林爱民都没睡，两人看着电视等他。
进了门，宋秀妮喜笑颜开：“儿子真厉害！”
“跟我爸学的。”
一句话把林爱民也哄开心了。
林致远坐在宋秀妮旁边：“妈，小雪说她不喜欢首饰。”
“不是给她一个人买的，是让慧芳跟建国知道，咱们家对小雪有多看重。”
“可小雪不喜欢。”林致远试探地问道：“不如买根金条送她，还有收藏价值。”
宋秀妮险些被呛住。
“你见过谁结婚送金条的？”
林致远不吭声了。
宋秀妮提起另一件事：“还有房子，你总不能住小雪买的那套里去，又不是上门女婿。”
这确实是个问题。
林致远可以不在乎住哪，可父母的脸面总要维护。
街里街坊一大堆，万一有人问起来，宋秀妮可没脸说房子是儿媳买的。
忒丢人！
林致远习惯性开始捏鼻梁：“妈，现在买房子装修来不及了吧？”
“有啥来不及？你俩先把证领了，明年办婚礼，赶趟儿。”
“还是问问小雪的意见，看她喜欢住哪儿。”
宋秀妮把早就准备好的存折，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我和你爸就这些钱，你看着用。”
林致远没动：“等我缺钱了再说。”
“买房结婚都要钱，你拿着。”
“到时候再说。”
林致远生怕宋秀妮硬塞，站起来准备跑路：“妈，金子的事你听我的，明天中午我回来，咱一块去提亲。”
“你这孩子...”
林致远跑了。
宋秀妮把存折重新放在茶几下面：“还不胜早两年把房买了。”
林爱民打了个哈欠，不在意地回道：“孩子有孩子的活法，你等着抱孙子就行了。”
提到孙子，宋秀妮乐成了一朵花：“如今能生二胎了，一男一女凑个好，想想都能笑醒。”
“你知道个啥？双方都是独生子女才能要二胎，建国家还有小雨呢。”
“我听那谁说，往后想生几个生几个，她儿子媳妇都开始备孕了。”
林爱民这回没猜出来宋秀妮说的是谁，可并不妨碍他发表意见：“咱俩讨论这个没啥用，关键还要看小雪，她不想生，你有啥办法？”
“咋能不生呢？”
宋秀妮立刻找到了同盟：“明儿我跟慧芳说说，早点儿给他俩把婚事办了，争取年底就抱上孙子。”
林爱民看了眼挂历，给她泼冷水：“没戏！”
“咋就没戏？”
“就小远那样，指不定连手都没牵上，你还想抱孙子？”
宋秀妮想想林致远的表现，真是透心凉。
眼瞅着就要到2月，除非下个月小雪就怀孕，不然年底哪来的孙子。
林爱民又打了个哈欠：“该睡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不行，小雪那孩子不开窍，我得给小远出出主意！”
第52章 赵洋卖肾都凑不够
林致远起了个大早，跑了好几家银行，最后选了农行的金条。
因为它家的品牌名字好听，叫“传世之宝”。
最轻的20克，最沉的1000克。
以前林致远从来没关心过金价，一问才知道，去年9月金价达到了最高点，一克差不多395块。
如果买首饰，算上加工费450一克。
跟首饰比起来，金条不需要那么高的工艺水平，而且金价回落了不少，300多点儿就能买到。
选来选去，林致远买了100克的金条。
更重的，他觉得没必要。
老家这边给儿媳买五金，从来没有买到100克的，一般30克就算不错了。
再说100克也好听，百分百的心意，小雪应该会满意。
揣着金条出了门，林致远满心期待地给张雪娇打电话：“起了没？”
“早起了，在店里呢。”
“吃过午饭我跟爸妈去你家。”
张雪娇表示知道了，等她忙完就回家。
林致远捏了捏裤兜里的金条，猛然想起来结婚要有戒指啊！
就算小雪不喜欢首饰，这玩意总不能少吧？
嗯，还是两个人一起去挑吧。
要戴一辈子，不能马虎。
......
张雪娇在跟顾客说QQ群的事：“我新建了QQ群，以后到了新货都会把照片发里面，有你喜欢的，还可以送货上门。”
“你也搞网购？”
“也不算。”张雪娇解释道：“每款衣服我都会试穿，力求把最真实的效果展现出来。有些不适合我的颜色，我会让我妹妹当模特。”
顾客松了口气：“实话跟你说，我在网上买过几回衣服，到手根本不是图里那样。”
“放心吧，发群里的衣服，跟我店里的一样，有我给你把关，你尽管大胆的穿。”
顾客喜笑颜开：“那你把我拉群里。”
“好，等我准备好了，第一个把你拉进去。”
送走顾客，左婷端着水杯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娇姐你以后不开店了？”
“啥？”
“你都在QQ群卖衣服，是不是不开店了？”
张雪娇好笑地接了水杯：“咋？怕失业？”
左婷重重点头：“嗯。”
“那我要是不开店了，你准备干啥？”
左婷蔫吧了。
她很小就出来跑社会，知道钱难赚屎难吃，碰上好老板的几率，比买彩票也高不了多少。
跟着张雪娇这两年，不仅能稳定地赚钱，还学到了不少东西。
如果张雪娇真不开店了，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板去？
张雪娇喝完水，把杯子塞到她手里：“放心吧，有我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左婷立刻精神焕发：“娇姐~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噫~过个年你还学坏了。”
左婷一个劲儿笑。
张雪娇惦记着摩托车，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准备走人：“婷婷，店里交给你了，我今儿有事要办。”
“你忙你的，我看着店。”
......
丢了个三千多的头盔，张雪娇想起就肉疼，总要骂小偷几句。
想要买个一样的，还得去西安。
张雪娇只能退而求其次，买了两个五百多的先用着。
多出来的那个，当然是给林致远准备的。
想想两人戴一样的头盔，张雪娇心中泛出一股甜蜜。
以后出去骑行，再不是她一个人了。
买好头盔，她打车直奔雷鸣小区，却遇到他下楼扔垃圾。
婚宴那天她走的匆忙，没跟雷鸣打招呼，虽然后来通了电话，还是有些心虚。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雷鸣脸上有几道长长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破的。
雷鸣不自然地侧过脸，明显不愿意让她看见。
张雪娇当然不会傻的揭穿他。
雷鸣转头看了看摩托车：“头盔丢了？”
“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手贱！”
“怨我。”雷鸣给身上揽责任：“我应该多操心些。”
张雪娇怎么可能怪他？
都是小偷的错。
“不关你的事。”
“我扔下垃圾，你等我。”
张雪娇还要擦车，等就等吧。
雷鸣很快拐回来：“我听樱子说了，那天周倩...”
“我早忘了。”
张雪娇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破事上。
雷鸣知道她的脾气，换了话题：“我初十开门，周五来玩吧。”
“有时间我就去。”
“娇儿...”
张雪娇戴上头盔，隔着面罩看他：“我今儿有事，得走了。”
“骑慢点儿，周五见。”
张雪娇骑车离开，心情多少还是受到了影响。
刚上高中第一次分座位，她和雷鸣是同桌。
而上官樱子，坐在他俩前面。
三个人臭气相投，整天说小话、传纸条，属于扰乱课堂纪律，老师最不喜欢的那类。
受罚也是一块。
时间久了，三个人产生了无比坚定的革命感情。
张雪娇实在想不出来，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雷鸣对她有了别的想法？
实话实说，她一直以为雷鸣喜欢樱子那种类型，娃娃脸，看着乖乖巧巧的。
却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想过。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意义了。
......
张雪娇回到娘家的时候，林致远一家还没来。
张雨乔和往常一样躺着刷手机。
张雪娇知道她在家还挺意外：“你没跟赵洋出去玩？”
“我特意回来学习经验。”
“啥经验？”
张雨乔笑嘻嘻地坐起来：“爸妈要跟叔叔阿姨商量婚事，我想听听爸妈要多少彩礼，好有个心理准备。”
张雪娇一头黑线。
“你也知道赵洋家在村里，条件没那么好。”
张雪娇想起雷鸣的婚礼，不由得感慨：“其实村里要的才多，你知道雷鸣娶媳妇花多少钱？”
“快说呀！”
“光彩礼18万。”
张雨乔眼睛瞪的老大：“这么多？完了，赵洋家估计没这么多钱。”
“酒席还花了十多万呢。”
张雨乔无力地躺倒：“完了完了，赵洋卖肾都凑不够。”
张雪娇刚想安慰，她猛地坐起来：“我有办法了！爸妈肯定要给我陪嫁，到时候我先把陪嫁要到手，让赵洋当彩礼！”
张雪娇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一巴掌拍在张雨乔身上：“让爸妈听见能气死！”
“我不管，我就这么办。”
张雪娇把她按倒，拿起枕头蒙在她脸上：“闷死你得了！”
“姐~我的好姐姐~”张雨乔偏过头，从枕头下面看她：“为了我跟赵洋的幸福，你跟爸妈说少要点儿彩礼吧！”
“你当爸妈卖闺女呢？咱家缺那两个钱？”
张雨乔可怜巴巴：“你不缺，赵洋缺。”
“滚滚滚！”
第53章 彩礼到底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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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搬到我这儿住
张雪娇本意只是想逗逗妹妹，没想到张雨乔认真了，缠着父母非要跟姐姐同一天领证，就为了谐音的好日子。
刘慧芳被她缠的没办法，只能妥协：“你跟赵洋说，让他爸妈来提亲。”
张建国一天定出去两个闺女，心情糟透了，郁闷的在院子里转圈圈，把院里没收拾的枯草，全都薅了个干净。
张雪娇偷偷给林致远发消息，说领证这事得放到明年了。
林致远追问原因，听到是小雨的主意，恨不得跑回来打她一顿。
明明马上就到手的老婆，就因为一个好日子，一杆子支到明年去了。
搁谁都不乐意。
张雪娇本来要走的，可看到老爸那样，还是留下来了。
林致远更憋屈了。
他之前给张雪娇发消息，说是她走的时候打个电话，他在小区里等她回家。
结果小雪住娘家了。
整整一天，两人完全没有单独相处的时间，处于热恋期的林致远备受折磨。
想她。
想她身上的香味。
想她顺滑的头发。
想她娇柔的低吟。
林致远翻来覆去睡不着。
最后他决定不要脸了，搬去跟小雪一起住。
反正双方父母都同意结婚，领证也是指日可待，住一起有什么问题？
明天就跟小雪说。
如果她不愿意呢？
林致远开始在脑子里准备套路，一定要让她同意。
......
张雪娇躺下没多久，张雨乔鬼鬼祟祟过来了。
她摸黑钻进被子里，用手去戳张雪娇：“姐~”
张雪娇装死。
“姐~”
直到张雨乔戳到腰上，张雪娇实在憋不住：“你要干嘛！”
“你真要跟林哥结婚？”
张雪娇都无奈了。
两家人商量好的事情，能变卦？
“爸妈都同意了，还能是假的？”
张雨乔之前还理直气壮，说姐姐和林致远很相配，还拿了他的好处，给他通风报信。
可两人真要结婚，她却有些担心：“会不会太仓促？你俩认识没多久。”
“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
张雪娇翻了个身，一双眼睛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我跟他在一起挺开心的，也聊得来，再说两家这么熟，皆大欢喜的事情。”
张雨乔更担心了：“你说了这么多，你喜欢他吗？”
“喜欢呀！”
“你真知道喜欢是什么？”张雨乔忍不住去摸她的脸：“我一直觉得你爱无能。”
“胡说啥呀！”
张雪娇没好气地拍掉她的手：“我当然知道喜欢是什么。看见他就开心，想跟他在一起，还会为了他伤心担心不高兴。”
张雨乔声音都高了：“他还让你伤心不高兴？”
“举例子懂不懂。”
“他要是欺负你，惹你生气，一定要告诉我。”张雨乔气势汹汹：“我带着咱爸锤死他。”
张雪娇搂着她直乐。
姐妹俩说了一会儿悄悄话，靠在一起睡着了。
......
张雪娇驶入小区，看见林致远拎着早饭在楼下等着。
摩托车停在他身边，张雪娇摘下头盔：“这么早？”
“想你。”
停车，锁车，张雪娇拎着两个头盔：“我昨天买的，你一个，我一个。”
这是张雪娇送他的第一件礼物，林致远心情格外愉悦：“我很喜欢。”
吃早饭的时候，他故意摆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准备给张雪娇下套。
张雪娇一开始没发现，吃了一半觉得他表情不对才开口：“怎么了？”
“房子的事。”
“不是说好不买了吗？”
林致远摇摇头：“是我租的那套房子。”
“那位置挺好的呀。”
“是挺好的。”林致远故作忧愁：“房东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涨房租。”
张雪娇把嘴里的粥咽下：“涨多少？”
“涨两百。”
“没涨之前多少？”
“800。”
张雪娇没在老家租过住宅房，对租金没概念，一听才800，跟魔都动辄几千的比起来，简直就像白住一样。
她没往心里去：“涨到1000也不多呀，两室一厅，位置那么好，生活多便利。”
林致远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她是认真的，忍不住想傻姑娘真是不开窍。
“你知道我店里租金多少不？”张雪娇伸手比划了个六：“十二平米，一个月6000，还不算水电卫生费管理费。”
林致远只能继续套路她：“我是觉得要结婚了，以后开销大，想省点钱。”
张雪娇到底一个人生活惯了，完全想象不来婚后能有什么大开销，纳闷道：“至于吗？”
“我打算换个地方重新租房。”林致远话里有话：“我看你这小区贴着出租的广告，吃完饭我问问。”
张雪娇一口喝光了粥，把勺子放在碗里：“干脆你别租房了，搬到我这儿住，不就省钱了？”
林致远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他还得继续装。
“不合适吧？咱俩还没领证，名不正言不顺，我怕别人说闲话。”
张雪娇是怕闲话的人？
明显不是。
“小区这么大，谁知道谁啊？你搬过来吧，以后要在家里拍照、办公，住一起也方便。”
林致远还想再装一下：“我怕你爸妈...”
“放心吧。”张雪娇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含含糊糊说道：“小雨经常跟赵洋一起住，我爸妈早就知道了。”
林致远达到目的，温柔地将她的头发顺到耳后：“吃完我回去收拾，今天就搬来。”
“你东西多吗？”
“不算多。有些衣服和书，还有电脑。”
张雪娇一锤定音：“我跟我爸借辆车，一次帮你拉完，省的来回跑了。”
说干就干。
张雪娇向来是个痛快人。
林致远的东西确实不多，面包车一次就拉完了。
当所有东西堆在客厅里的时候，张雪娇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要和林致远同居了。
虽然结婚已经板上钉钉，可到底没领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林致远绝不给她反悔的机会，赶紧拆开纸箱，把他带来的书一本一本摆放好，还把笔记本电脑放在了电脑桌上，彰显存在感。
张雪娇帮着把衣服拿进了次卧，还叮嘱他：“被子有些薄，睡觉要是冷的话，柜子里有毯子。”
林致远搬来是为了住次卧的？
那绝不可能。
只要他今天搬进来，小雪这辈子都不可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哪怕以后两个人死了，名字也要刻在一块，骨灰混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第55章 你应该学着依靠我
林致远有点儿烦。
他以为搬进张雪娇家，就能跟她日夜厮守，卿卿我我。
热恋期，哪对情侣不是这样？
就算不能24小时腻歪，最起码天黑了总要亲热一下吧？
张雪娇倒好，白天去店里忙，晚上回来坐在电脑前面忙，过了午夜才休息。
林致远有再多的想法，怕她累着也只能忍了。
但是，心爱的女人睡在旁边，他除了抱着啥也不能干，太遭罪了。
转眼到了正月十三，林家的书店开门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林致远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我今天要去书店帮忙，中午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知道啦。”
在小区门口两人分开。
林致远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怀疑自己的小手段有没有用。
他今天故意不一起吃饭，就是想看看一天没见，小雪会不会想自己。
谁让这几天的相处，他一点儿热恋的感觉都没有，倒像是他单方面的自作多情。
是，小雪说过喜欢他，也愿意嫁给他。
可男人也是人，也需要温柔地呵护，体贴地关怀，最好再来点儿温言软语，投怀送抱。
不过想想她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有她那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林致远宁愿相信她还没开窍。
总而言之，今天是给小雪的考验。
至于小雪没通过考验...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林致远决定好好给她上一课，让她知道什么叫热恋期。
不管林致远有多少想法，张雪娇去店里转了一圈，直奔建材市场。
昨晚已经把老客户都拉进了不同的QQ群，还分享了一些穿衣搭配的经验，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客厅那块空地的面积尺寸，已经牢牢记在她脑子里，只需要按照设计好的装修就行。
说实话，虽然跟林致远同居好几天了，她还是没能意识到身份的转变，依然和单身时一样，什么事都靠自己。
买好需要的东西，约好年后送货，张雪娇饿了。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打算问问林致远中午吃什么，想起来他说书店很忙，中午不一起吃饭的事，又把手机放回去了。
既然他忙，就不要给他添乱了，随便吃点儿吧。
嗯，她完全没有要给林致远送饭的想法。
她觉得林致远跟父母在一起，怎么可能饿着？
......
林致远期待了一天，眼看着天都黑透了，张雪娇一个电话也没有。
就算早就有心理准备，也哇凉哇凉的。
两人才刚开始谈恋爱，小雪就这种反应？
他怕不是谈了个假恋爱？
不行，晚上非要收拾她不可！
带着一身寒气，林致远走到家门口。
刚掏出钥匙，门后传来一阵电钻的声音。
林致远下意识抬起头，楼上好像没住人。
难道是楼下？
打开门，电钻的声音更清晰了。
他这才看见张雪娇站在人字梯上，手持电钻正在给墙上打孔。
这画面太违和了。
张雪娇听到关门的动静，停下手里的活：“回来啦？累不累？我蒸了米饭，汤弄好了，菜也切了，等我把这个弄完就去炒菜。”
“你在干啥？”
“不是要在这儿拍照吗？我收拾一下。”
林致远有些头疼。
他越来越觉得小雪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女人这种生物，难道不应该娇滴滴等着男人帮忙？
她怎么自己干了呢？
电钻的声音再次响起，林致远只觉得脑子里突突突的。
之前想好的事情，全都给忘掉了。
两分钟之后，张雪娇停手了，快速从人字梯上爬下来，拆了钻头，随手擦干净收进盒子里。
林致远看着墙上整整齐齐的两排孔洞，不知道她到底要搞什么。
张雪娇一边收拾工具，一边还问呢：“饿不饿？”
“你这都是什么？”
“工具啊。”
林致远蹲下身，看着工具袋里面的钳子、锤子、锯子、平衡尺、膨胀管之类的，一个头变两个大。
张雪娇没觉得有啥不对，收拾好拎着去了阳台，放进壁橱。
接着走回来折叠人字梯。
林致远抓住她的胳膊：“小雪，我们是什么关系？”
“啊？”张雪娇愣愣看着他：“你是我男朋友啊。”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帮忙？”
张雪娇眨眨眼：“这...你把地扫了，我放好梯子去炒菜。”
林致远深吸口气：“你可以把梯子交给我。”
“哦，那你收吧，放在洗衣机旁的缝里。”
张雪娇说完往厨房走。
林致远收了梯子，扫了地，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
他想不通啊，他是个大男人，这种力气活不让他干？
走进厨房，张雪娇穿着围裙正在炒菜。
林致远走到她后面：“以后体力活都交给我。”
“你不是忙吗？”
“我是你男朋友，以后还会是你丈夫，你应该学着依靠我。”
张雪娇关了火，不以为意地回道：“我能搞定的事情没必要麻烦你。”
林致远头更疼了。
虽然没有生存能力，只会依靠男人的娇花很让人头疼。
可像小雪这样，事事靠自己，太过于独立的女人，一样让人头疼。
显得他林致远就跟个摆设似的。
想了想，他委婉地提醒：“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你是我老婆，绝对不是麻烦，明白吗？”
张雪娇把盛好的菜递给他：“我知道啊，吃饭吧。”
林致远很挫败。
他感觉他想表达的意思，跟小雪领悟到的意思，完全不是一码事。
明明她做别的事情都很机灵，偏偏在感情上不开窍。
四菜一汤，张雪娇今天真是下功夫了。
林致远看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心情好了不少，最起码小雪还是想着自己的。
张雪娇先给他盛了碗汤：“尝尝，不烫了。”
林致远舀起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陈醋的酸，胡椒的辣，还有肚丝柔韧的口感，天冷的时候来上一碗，能救命。
张雪娇眼睛弯弯地看着他：“想着你忙了一天，应该挺冷的，喝点儿热汤缓一缓。”
“你想我了？”
“嗯。”张雪娇大方承认：“基本上每个小时想两三次吧。”
林致远心情越发好了：“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怕你忙着打扰你。”
“不会。”林致远这回彻底被哄好了：“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张雪娇给他夹了一筷子爆椒牛柳：“多吃点儿。”
第56章 想给我头上泼脏水
吃完饭，林致远主动承担了洗碗的工作。
张雪娇又坐到电脑前面开始忙了。
林致远收拾好厨房，走过来看着她的屏幕：“还没完？”
“差不多完了。”
张雪娇转动椅子面向他：“我联系了几家服装公司，价格不是太满意。看来我还得先做起来才有议价权。”
“你去1688搜过了？”
“嗯。”张雪娇又转向屏幕，移动鼠标点开一个文件夹：“经过甄别筛选，发现我之前拿货的品牌，他们只是仿造了别人的版型，不过服装行业这种事很普遍。”
林致远抓着她的手，点开一张张照片，啥都没看出来。
张雪娇感受着他的体温，突然红了脸。
好像自从那晚之后，两人再没有亲密接触。
虽然她没经验，可电影小说里都描绘过，男人可能，大概，也许，隔三差五地需要抚慰？
顿时她整个人都不自在起来。
林致远察觉到了，低下头：“怎么了？”
“那什么...”张雪娇声如蚊呐：“我们洗洗睡觉吧。”
林致远接收到了信号，却故意装着疑惑：“你不是半夜才睡？”
张雪娇却想岔了。
她以为林致远没想法，更觉得羞耻：“那行，我再忙会儿。”
林致远郁闷了。
他忘了，小雪的脑回路跟别人不一样。
对付她只能直来直去。
凑近她的耳朵，林致远带着诱惑的声音传出：“你说的睡觉，跟我想的睡觉，一样吗？”
张雪娇脸都要嵌进电脑桌了。
林致远迅速关了电脑，一把将她抱起来：“看来是一样的。”
......
林致远睡醒的时候，张雪娇已经出门了。
桌上用盘子扣着早饭，还留了一张纸条：我去店里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林致远想也没想，找到手机拨了过去。
一直都没人接。
心慌啊。
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第二次拨过去，终于有人接了：“林哥我是左婷，娇姐她正忙呢。”
“好，一会儿让她给我回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张雪娇才给他回过来，问他有什么事。
昨晚的温存就像假的一样，林致远真是一肚子怨气没处撒，闷闷问道：“没事不能给你打电话？”
“一般打电话都有事啊。”
林致远捏着鼻梁：“我们是男女朋友，我想你，所以给你打电话。”
“我明白了。”张雪娇有些害羞：“那你随时给我打电话。”
林致远很欣慰。
傻姑娘总算有些变化。
电话里隐约传来左婷的声音：“您好。”
有客人上门了。
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退钱！你家这破衣服缩水还掉色...”
林致远刚要把音量调大一些，张雪娇急促说道：“先挂了啊，有事要处理。”
听到有麻烦，担心张雪娇应付不了，林致远匆匆换了鞋往商场跑。
......
张雪娇笑容满面地跟顾客周旋：“我们店里卖出去的衣服，都存着底子，您这件真不是我们的货。”
顾客就站在店门口，嗓门特别大：“我就是在这买的。”
慢慢有人围了过来，明摆着看热闹。
张雪娇几次让顾客进店，她都不肯，反而声音越来越大。
左婷终于从断码货里翻出了同款衣服。
张雪娇接到手里：“这是我们年前上的款，卖的只剩一件最小号。您看啊，虽然您手里这件款式一样，可牌子跟标识完全不同。”
顾客还在强词夺理：“你两次拿的货不一样，好坏掺着卖。”
张雪娇心里一沉。
这种话绝对不是普通顾客能说出来的。
分明是同行指使来找茬的。
张雪娇笑容淡了一些：“我开门做生意，靠的就是回头客，要是真坑人，这店早开不下去了。”
“我不管，你给我退钱。”
张雪娇不慌不忙，也提高了声音：“您买的时候多钱？”
“160。”
张雪娇示意左婷把账本拿来，翻到同款的记录：“您看啊，从我这儿卖出去的，没有低于300的。”
“你自己写的，想写多少都随你。”
张雪娇“啪”地一声合了账本：“我跟您讲道理摆事实，您跟我耍赖？这件衣服到底从哪儿买的，您心知肚明。”
“就是从你这买的。”
张雪娇虽然还在笑，语气却重了一些：“既然咱俩看法不一致，不如报警。”
林致远来的时候，只看到顾客骂骂咧咧走了。
而小雪脸色铁青站在门口，眼睛似乎都能喷出火来。
这么一闹，不知道多少吃瓜群众上了当，对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林致远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也知道闹成这样不好看，护着她走回去：“这种人就想占便宜，给她钱就是了。”
“不可能！”张雪娇火气很大：“想给我头上泼脏水，门都没有。”
左婷帮着解释：“那衣服是去年11月的爆款。商场后面有两家店看着眼红，进了便宜的仿版，估计就是他们的货。”
张雪娇暴脾气上来了，转身往外走。
林致远赶紧跟过去：“为这种事生气没必要。”
张雪娇不理他，反而走的更快了。
也就两分钟，她来到商场后面的过道，径直走到中间，扯着嗓子骂：“都在同家商场讨生活，有人却见不得别人好，搞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就凭你们这龌龊心思，活该赔本！”
骂完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林致远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发现对她的了解，其实只有冰山一角。
他刚开始做销售跑客户的时候，见过的自私小人不知凡几，大多数他为了业绩和名声，都会选择息事宁人。
可小雪不一样。
她哪怕撕破脸也要个公道。
不是她干的，就算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认。
回到店里没多久，商场管理来了，说顾客投诉张雪娇态度差，销售伪劣产品，要罚她的款，还要她当众道歉。
张雪娇指着门口上方的摄像头：“报警，查监控。”
商场管理不愿意得罪顾客，只想小事化了：“罚你200意思意思，你再给人家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不是我店里的东西，我坚决不承认。”张雪娇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我这就咨询律师，告她诽谤！”
商场管理劝了她几句，见她死都不答应，只能自己认怂：“算了算了，我给人家道歉，你悠着点儿。”
第57章 闹大了不好看
商场管理就算道歉，也只是为管理不善道歉，绝不可能给衣服承担责任。
顾客翻来覆去纠缠不休，非要商场管理按着张雪娇低头，承认那件衣服是她店里的货。
实在没办法，商场管理给顾客倒了杯水，溜了。
顾客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等到人，气呼呼地走了。
一直躲在外面的左婷，跟着她在商场里绕了一大圈，然后偷偷摸摸去了后面的一家店铺。
拍照，走人。
回到店里，左婷把照片点开：“娇姐，就是这家店。”
张雪娇看着店名，给商场管理打了个电话。
不到五分钟，商场管理来了，看见照片先吐槽：“这女的撒有问题？不会明天再来？”（“撒有问题”是本地的方言，意思脑子有毛病。）
张雪娇没心情跟他扯皮：“恶意竞争，你看这事咋办？我有监控视频，一告一个准。”
“没必要闹这么大吧？”
“我开店容易啊？她搞这么一出，围观的人那么多，我名声都烂了。”
商场管理头都疼。
他在心里骂搞事的老板，还有那个女人。
既然要搞事，就该把屁股擦干净。
现在好了，让张雪娇抓到了把柄。
“娇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样，我跟你去找她说说。”
林致远担心张雪娇吃亏，也跟着去了。
不得不说，搞事的老板不太聪明。
他们耽搁这么久，找茬的女人还在她店里坐着，正眉飞色舞描绘张雪娇吃瘪的样子。
商场管理一马当先进了店，给店老板使眼色：“有人说你恶意竞争。”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
有这么拉偏架的？
她是你娘啊！
不过她没吭声，看见墙边挂着同款衣服，利索掏出手机拍了全景，又翻开标识拍了细节。
店老板看见她的动作，跳起来：“你干啥？”
“取证。”
“你凭啥取证？”
张雪娇把手机装进裤兜：“等着传票吧。”
商场管理得劝啊：“都是同事...”
“谁跟她是同事？”
店老板双手叉腰用方言骂人：“你个不要脸的贱货跑我店里乱拍啥！”
林致远把张雪娇挡在身后：“你再说一遍。”
“有男人了不起？”店老板更愤怒了：“谁还没个男人！”
张雪娇懒得跟她废话，扯了扯林致远的袖子：“走了。”
“赶紧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闭上你的嘴！”商场管理瞪了店老板一眼，转头赶紧拉住张雪娇：“都是小事，别闹太难看。”
“是我先闹的？”证据在手，张雪娇有恃无恐：“你们老总来了我也站得住理。”
“闹大了不好看，到时候她开不了店，你也有可能被赶出去。”
张雪娇当然知道。
没人会喜欢像她这样抓着不放的租户。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人好端端在店里坐着，谁都没招惹，凭空屎盆子扣下来，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商场管理见她油盐不进，只能改换目标，开始劝说林致远：“伙计你看，这都是女人的事，没必要闹这么大。”
按照林致远的性格，他早就以和为贵，你好我好大家好了。
可受气的是张雪娇！
“我老婆受了委屈，过来想要个公道，还被骂了一顿。这事换了你，忍得下？”
张雪娇看他一眼，怎么就叫老婆了？
“伙计我明白。”
商场管理严厉批评了店老板的所作所为，并且让她写道歉信贴在商场门口，还张雪娇清白。
店老板不愿意，跟商场管理大吵一架，还对着张雪娇疯狂输出。
最后商场管理直接封了她的店门。
尽管如此，张雪娇还是不痛快。
那么多围观的，但凡有几个出去宣传，自己店的招牌就烂了。
林致远安慰她：“你也说了，客户都是奔着你来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嗯。”
心情不好，张雪娇都懒得说话。
林致远跟左婷说了声，带着张雪娇走了。
老婆不开心，当然要哄她了。
......
两人吃饭看电影逛街，直到晚上才回家。
林致远拿出单反：“试试相机？”
“好啊。”
她刚要站起来，林致远笑道：“看过泰坦尼克？摆一个女主角的姿势。”
张雪娇想了想，侧身躺在沙发上，调整了几下：“行吗？”
“放松。”
林致远咔咔咔拍了十几张，拿过来让她看。
“太小了，传到电脑里看吧。”
当点开存储卡的时候，林致远慌了。
他忘了删掉前女友的照片。
好在数量不多，只有三十来张，而且前女友穿的挺严实，没露什么。
张雪娇兴致勃勃一张一张看过去，还夸他：“技术不错。”
林致远屁都不敢放一个。
直到看完她自己的照片，随手关了页面，也没有多说一句话。
林致远更慌了。
愤怒也好，伤心也罢，哪怕是质问，他都能理解。
可小雪安安静静的，好吓人。
要说张雪娇心里没点儿感触，那是不可能的。
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眼睛里有星光闪烁，一看就知道对摄影师很信任，而且摄影师对她感情很深，不然不会拍的这么用心。
倒是她自己的照片，可能心情不好吧，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
不过她清楚那已经是过去式，何必提起来徒增烦恼。
张雪娇关了电脑，把存储卡取下来：“收好了。”
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林致远站在门口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各种念头疯狂涌动，总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这么平静，是不是气大了？
该怎么跟她解释？
直到两人躺下，张雪娇都没有问一句。
越安静，林致远越是觉得恐怖。
他甚至觉得天花板上悬着一把铡刀，随时都会掉下来宣判死刑。
不能再拖了。
“小雪？”
张雪娇没动静。
“我可以解释的。”
张雪娇还是没动静。
林致远翻身看过去，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她真的不在乎？
林致远默默凝视着她，很想刨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明明很敏感的事情，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张雪娇醒来看着他的两个黑眼圈还挺纳闷：“你没睡觉？”
“我担心了一夜。”
“啊？”张雪娇表示不解：“为什么？”
林致远只能实话实说：“你昨天看到的，是我前女友。”
“我知道啊，她还挺漂亮的。”张雪娇给了他一个甜笑：“眼光不错。”
“你，没什么想问的？”
“有啊，早饭吃什么？我饿了，感觉自己能吃一头牛。”
面对张雪娇转移话题的态度，林致远再次感觉自己离死不远了。
第58章 我应该问一下？
今天是元宵节，商场只营业半天。
八点多左婷打来电话，说她去后面看了，那家店门口贴着暂停营业的通知。
张雪娇本来想去店里的，听到这个改了主意：“今天辛苦你了，我有事要处理。”
林致远低着头喝粥，心想她该不会要处理我吧？
为了拖延时间，吃过早饭他主动去收拾厨房。
张雪娇完全没多想，去阳台拿了人字梯和工具袋，爬上去继续未完的工作。
等林致远忙完出来，看见她正在拧挂衣杆上的螺丝。
“我不是说了我来吗？”
张雪娇头都没回：“小事情，我自己就搞定了。”
林致远只能过去扶着梯子。
张雪娇低下头：“不用扶，三角形最稳定了。”
“这种活应该交给我。”
张雪娇以为他觉得自己干不了，就差拍胸口保证：“店里的都是我弄的，经验足着呢，放心吧。”
“你弄这干啥？”
“挂衣服啊！不明显吗？”
林致远真是败了。
他只能换了个问法：“不是要弄背景墙？”
“是啊。”张雪娇拧好最后一颗螺丝，把装饰帽扣上：“高处肯定拍不到，空间不能浪费了，到时候可以用来挂更换的衣服。”
随手把螺丝刀放在旁边，她扶着梯子往下走。
林致远赶紧伸出手。
张雪娇愣了一下，疑惑地慢慢把手放在他手上，见他抓紧了，忍不住笑：“就这么点儿高度，我跳都跳下来了，不用扶。”
此时此刻，林致远真觉得自己就是个摆设。
全收拾干净，张雪娇坐在沙发上喝水。
林致远默默等着她发飙。
喝完水，张雪娇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溜溜达达去阳台了。
很快传来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林致远真的，真的被她搞懵了。
难不成前女友照片事件，就这么过去了？
太容易了吧？
是不是憋着大招呢？
等张雪娇从阳台转出来，她才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我有事跟你说。”
林致远心忽地提了起来。
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
张雪娇坐在他旁边：“今天元宵节，明天年就算过完了，店里必须上春装。我联系的那些服装公司，要到月中才能发货，所以我还得去西安一趟。”
“我陪你去。”
“晚上去我家吃饭，把面包车开走，顺便拿上推车。”
林致远往年初五就回帝都了，早就忘了在家过元宵节的感觉：“好。”
说完进货的事，张雪娇又跑到厨房去了，很快拿了两瓶酸奶出来：“有点儿热，你也喝一瓶吧？”
林致远接到手里，总觉得她这反应不正常。
喝完酸奶，张雪娇瘫在沙发上，准备在QQ群里刷刷存在感。
林致远真是绷到极限了，拍了拍她的胳膊：“你真没什么想问的？”
张雪娇心不在焉：“啥？”
“就是，我前女友的事，你不想问问？”
天知道林致远心里有多纠结。
怕她知道，偏偏已经知道了。
等着她来问，她却死活不开口。
等死的感觉太痛苦了。
张雪娇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意外，变的越来越疑惑，最后定格在为难：“我应该问一下？”
林致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原来她真的没打算问，反倒是自己逼着她问？
自己活像个傻子。
张雪娇见他不吭声，愁眉苦脸地开口：“那好吧，我问问。你俩有啥共同爱好？”
林致远开始捏鼻梁。
换了别的女人，要么问谈了多少年，要么问为什么分手，小雪就是不一样，问男朋友跟前女友两人有啥共同爱好。
张雪娇尴尬地挤出一抹笑容：“是不是提起你的伤心事了？不想回答也可以。”
“没睡好，头疼。”
一听不用再纠结前女友的事，张雪娇露出如释重负地表情，殷勤地催他：“那你去睡会儿吧。”
林致远迷迷糊糊睡着之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以后绝对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回路来看待小雪。
客厅只剩下张雪娇一个人，她突然觉得自在了许多。
随便拿了本书翻看，等洗衣机“嘀嘀嘀”响起来，又跑去晾衣服。
家务活干完，她看了眼时间，干脆打开了电脑。
......
林致远打开主卧的门，正好听见张雪娇伴着大笑的吐槽：“上野联动，一死一送。”
什么意思？
林致远好奇地看过去，原来她在打游戏。
不过画面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玩什么呢？”
张雪娇慌忙摘掉耳机：“吵到你了？”
“没有。”林致远走到她旁边：“什么游戏？”
“LOL。”
林致远看了一小会儿，搞明白了：“MOBA？”
“嗯。”
张雪娇控制着英雄开始推塔，很快三路告破，五个人转头去打龙。
接下来没啥悬念了。
路人匹配局嘛，在巨大的经济差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张雪娇乐滋滋地退了游戏：“不想做饭，出去吃吧？”
“我给爸妈打个电话。”
“你爸妈下午也要去我家的。”张雪娇关了电脑，转过身：“还有我爸的徒弟都会来，今儿是我家每年最热闹的一天。”
林致远弯下腰凑近：“今天好像还没亲我。”
张雪娇嘻嘻笑着搂上他的脖子，主动送上香吻。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张雪娇的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明显饿了。
林致远好笑地抱起她：“走~带我家大宝贝去吃饭~”
两人吃过午饭，去超市买了些汤圆之类的，去了修车厂。
客厅里坐的满满当当，有男有女，有大有小，只不过除了孙强之外，剩下的客人林致远都不认识。
想来应该是岳父大人的徒弟们。
可岳父大人却不在。
“二哥二嫂，四哥...”
张雪娇笑呵呵地跟每个人打招呼，还会伸手揉揉小朋友的脑袋，给他们发一颗甜甜的奶糖。
林致远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还是孙强帮他解了围：“小雪姐你咋不给大家介绍呢？”
张雪娇这才想起林致远来，赶紧走到他旁边挽上他的胳膊：“哥哥嫂嫂们，这是我男朋友林致远，宋阿姨的儿子。”
林致远客气地打招呼：“大家好。”
其中有个看起来四十来岁的男人笑道：“小雪可算是开窍了。”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没想到还能喝上小雪的喜酒。”
“亲上加亲，奶奶肯定高兴。”
林致远心中一动，原来这些徒弟管王香梅叫奶奶。
嗯，老妈说得对，还是叫“姥姥”感觉更亲近。
感谢老妈，感谢慧芳阿姨！
第59章 小时候可作死了
距离吃饭还早，客人们分批聚在一起打扑克。
张雪娇兴致勃勃撸起袖子，刚要参战被林致远拉走了，说是去外面转一转。
走出客厅，他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人太多，他又不认识，挺尴尬的。
两人并肩往东边走，很快靠近了一处村落。
林致远望着前面坑洼的马路，感觉再走就要出市区了。
路过一处大院子的时候，张雪娇转过头：“以前这家后院养猪，我小时候爬树，掉猪圈里了。那味道熏得脑壳疼，终生难忘。”
“幸亏是猪圈，要是硬地，你不摔坏了？”
张雪娇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忍不住乐起来：“还得感谢猪圈救命之恩。”
“哭了没？”
“还真没有。
回忆童年，张雪娇只剩下好笑：“小雨当时吓坏了，看着我哇哇哭。等我凑近了要哄，她撒腿就跑，被我熏的。”
林致远也忍不住笑起来。
他知道小雪活泼好动，却没想到她会像男孩一样爬树。
一路上张雪娇跟他说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
她的童年，爬树翻墙都是常事，曾经有一次捉迷藏，她为了不被抓到，愣是爬上了人家房顶，把瓦都给踩掉了几块。
后果嘛，男女混合双打。
林致远无奈地笑：“你爸妈可真不容易。”
“是啊。”张雪娇笑的眼睛弯弯：“我小时候可作死了，能活到现在真是老天眷顾。”
与国道交接的十字路口，林致远看见旁边有个大铁门挂着出租的牌子。
铁门十分老旧，锈迹斑斑不说，还有几个洞，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张雪娇拉着他走过去：“这里以前是家农机厂，倒闭了。”
“嗯。”
林致远凑近铁门的洞洞往里看，入眼有两栋高大的厂房，后面隐约还有，却看不清了。
张雪娇也往里看：“小时候我天天往里跑。”
“地方大吗？”
“挺大的。”张雪娇回头看他：“你要干嘛？”
林致远直起身子：“这么大的地方空着多浪费，想租下来干点儿什么。”
张雪娇闻言去看出租的牌子，可下面没有留电话。
“我爸妈应该知道联系方式，回去问问他们。”
林致远“嗯”了一声，拉着她往回走。
张雪娇已经开始琢磨了：“里面估计没什么东西，厂房也很老旧，推倒重建有些不划算，可是那么破，好像没什么能干的。”
“会想出来的。”
两人回到修车厂的时候，林爱民正在打扑克，没看到宋秀妮，应该是去了厨房。
林致远很意外。
在他的记忆中，老爸好像只喜欢下象棋，没见他打过扑克。
张雪娇却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么多年了，元宵节从来都是这样过的。
张雪娇往厨房走：“我去帮忙，你要是不自在，可以去我屋子里待会儿。”
“哪一间？”
“小雨东边那间，门没锁。”
林致远走上楼，站在小雨卧室门口判断了一下方向，才推开了右边那扇门。
虽然张雪娇很少回来住，可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
一张双人床，两个床头柜，粉色卡通图案的窗帘下放了一张写字台，上面压了一块玻璃板，还放了几本书。
凑近一看，玻璃板下面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贴画。
林致远拉开椅子坐下，认真分辨贴画上的人物。
有美少女战士，有铁臂阿童木，有变形金刚，还有圣斗士。
全是熟悉的面孔。
林致远笑笑，伸手摸着墙壁上星星点点的痕迹，想象了一下小雪坐在这里学习的场景。
有淡淡的后悔涌上心头。
小时候为啥不肯跟父母来串门？
明明有机会参与小雪的成长，却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
林致远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着封面上的书名《紫色的月亮》，再看看作者岑凯伦，恍然想起这是一位知名言情小说作家。
曾几何时，家里的书店摆满了各种武侠小说、言情小说，一毛钱租一天。
下意识翻看，果不其然看到了红色的印章。
时隔多年，“致远书店”几个字依然清晰。
原来是家里的旧书，八成是宋秀妮处理不掉送给小雪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应该早就带走了，不会放在写字台上吃灰。
闲着也是闲着，看看书挺好。
只是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身为一个大男人，他实在不理解书里那些稀里糊涂的感情，还有莫名其妙的纠葛。
走廊传来脚步声，很快张雪娇推门而入，在看到他手里的书时，不禁失笑：“好看吗？”
“要了老命。”林致远放下书，转而拉着她的手：“你喜欢？”
张雪娇顺势坐到他腿上，环抱着他的脖子：“无聊时翻翻。”
尽管林致远清楚小雪不是那种人，还是谨慎地斟酌了措辞：“女人都喜欢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现实中没有，所以要从小说里找慰藉。”张雪娇用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毛：“开始的太突然，分开的太仓促，明知有误会还不解释，非要倔强地让别人猜心思，纯属浪费时间。”
林致远笑的十分畅快。
张雪娇靠着写字台，温柔地看着他：“晚上跟我睡这儿？”
“行。”
“我好喜欢你呀！”
两人抱着啃了一阵子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张雪娇眼睛亮亮的：“你带小雨衣没？”
“谁会把那种东西带在身上？”
“哦~”张雪娇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原来那次你早就计划好了。”
林致远承认也不对，不承认也不对，只好再次堵上她的嘴。
张雪娇隐约听见了张雨乔的声音，用手推着他：“唔唔唔...”
林致远把头放在她肩上喘气：“你太坏了，我这就出去买，晚上再好好收拾你。”
张雪娇狡黠地笑着跳下地往外走去：“小雨好像回来了，晚上我跟她睡。”
林致远坐在原位又好气又好笑，之前怎么没发现小雪还有这种恶趣味？
不过她这个样子，好像更招人喜欢了。
稳定了情绪，林致远才往下走，却看见赵洋窘迫地站在客厅中间，接受众多陌生人的调侃。
想来自己之前跟他差不多。
而小雪和妹妹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咬耳朵，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只能从小雨那喜悦的表情中，看出来有好事。
等林致远下了楼，赵洋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样，欣喜地跟他打招呼：“姐夫。”
林致远被这一声“姐夫”叫的眉开眼笑，深觉小雨跟赵洋真不愧是一对。
第60章 赵洋是富二代？
晚饭比平时早一些。
刚过七点半，除了孙强之外，徒弟们纷纷带着家眷告辞。
张建国喝的有些多，晕晕乎乎送到大门口，啰里啰嗦没完没了。
张雪娇只能把他往回拖，跟哥嫂们告别：“过节再来啊！”
张建国还扭着头唠叨：“多顾着家里...”
林致远赶紧扶着他，心想老丈人今天是真高兴。
宋秀妮过来问他走不走，他说晚上住这边了，宋秀妮递给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拉着林爱民走了。
林致远有些无语，老妈咋有些不太正经？
等把张建国放在床上，着实把两人累出一身汗。
张雪娇帮老爸脱了鞋，没好气地抱怨：“喝那么多干啥！”
林致远很有眼色地帮着盖被子：“见徒弟们都过得好，高兴。”
两人回到客厅，见张雨乔和赵洋坐在沙发上，姥姥跟刘慧芳一左一右把两人夹在中间，气氛有些微妙。
张雪娇笑嘻嘻地坐下：“干嘛？三堂会审？”
刘慧芳指挥她：“去，把碗洗了。”
张雪娇赶紧往厨房跑，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冒头。
林致远自然也跟着溜了。
厨房门一关，他才八卦地开口：“咋回事？”
“小雨跟赵洋回他家了，赵洋他爸妈说，周末带两人去看房子，等装修好了就来提亲。”
“好事啊。”
张雪娇转身靠着橱柜，眼睛里闪烁着看好戏的火苗：“你是不知道，之前小雨说赵洋家在村里，穷，担心没钱结婚。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洋是富二代？”
“那倒不至于。”张雪娇掰着手指头：“村子是真的，不过在新盖的三甲医院隔壁，他家刚好在马路边，门前就是公交车站。他家盖了栋五层的小楼，单层面积600多平方，除了自家住的，全租出去了。解放路有套两室一厅的旧房子租出去了。前进路，就你以前租住那个小区，还买了套三室一厅，也租出去了。”
虽然老家的房价没那么夸张，可这房产数量还是把林致远惊着了。
想想啊，他在帝都折腾那么多年，也不过给爸妈换了一套房子，攒了些钱而已。
张雪娇歪着头嘟囔：“真是躺着就能赚钱。”
“人比人得死。”
林致远也有些沮丧。
虽然在爱情中谈物质很俗气，可没有物质基础的爱情，就像空中楼阁，随便一缕微风就能摧毁。
张雪娇拉住他的手安抚道：“咱俩好好努力，让孩子当富二代也行啊。”
林致远把她搂到怀里：“突然压力好大。”
“我就是说说。”张雪娇靠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声，心里很平静：“日子都是人过的，我相信我们会幸福的。”
林致远顺着她的头发没吭声。
人最怕比较。
以前不知道赵洋家的情况，没什么感觉。
现在知道了，真是五味杂陈。
姐妹俩分别嫁人，婆家的条件却相差这么多，他怕小雪后悔。
......
客厅里，刘慧芳听了赵洋家的条件，冒出些担心来。
谁不希望闺女嫁个好人家？
可差距太大，婆家会不会有意刁难？
赵洋紧张地全身僵直：“我爸妈说了，房子让小雨挑，以后不跟我们住。”
张雨乔拼命点头。
王香梅直白地说担心小雨嫁过去受气。
张雨乔信誓旦旦：“姥姥~洋洋对我可好啦~不会欺负我的~”
这下轮到赵洋拼命点头了。
刘慧芳欲言又止。
她可是过来人，以前也跟婆婆一起生活过，个中滋味，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
要不是张建国对她确实好，又有两个孩子绊着她，就凭她婆婆的那些手段，她早走了。
她担心赵洋的父母现在说的好听，不跟孩子们一起住。
可房子是他们买的，要不要住进去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更何况赵洋目前还跟父母住在一起。
想了想，她起身去了厨房。
推开门却看见张雪娇赖在林致远怀里，两人腻腻歪歪的。
被亲妈撞见，张雪娇都要羞死了。
林致远倒是大大方方牵着她的手：“阿姨。”
刘慧芳反手关了门：“小雨的婚房，我打算出一半钱，再给小雨陪一辆二十万的车，省的她嫁过去在婆家难做人。”
张雪娇瞬间领悟到了她的意思，笑笑：“妈我不会多想的。”
刘慧芳叹了口气：“你爸天天也不管事，日子过得稀里糊涂。你比小雨大，先紧着她，往后给你补上。”
张雪娇再次保证：“妈我真不会多想。”
林致远就尴尬了。
他现在还不是张家的女婿，听到这种事情，既没立场说话，更没资格挑剔。
可心里多少还是为小雪觉得委屈。
同样是张家的闺女，待遇却相差这么多。
林致远不由得心疼起来，暗暗想着，一定要让小雪过得比小雨好，才对得起这么好的姑娘。
刘慧芳又叹了口气：“小远你也别觉着我偏心，打小小雪就比小雨懂事能干。小雪能靠自己买房，小雨，不饿死就算好了。”
林致远没吭声。
这是张家的家事，还轮不到他这个外人指手画脚。
张雪娇在他手心挠了挠：“妈，你放心吧，我们日子不会差的。”
“那行，我跟赵洋说一声，好让他回去给爸妈传话。”
刘慧芳出去了。
林致远心疼地拍拍她的肩膀：“洗碗吧。”
两人合作，很快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却看到赵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张雪娇往二楼走：“我妈估计照顾我爸，姥姥应该睡了，小雨，八成拿东西去了。”
“晚上我们还是回去吧？明天从家里走也方便。”
张雪娇脚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客厅等你，一会儿去逛逛。”
林致远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疼。
以前不知道还有多少次这样的偏心，更不知道小雪成长过程中受了多少委屈。
懂事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偏爱。
上到二楼，张雨乔屋里传来争执声，张雪娇走近才听见她压着声音：“大不了我跟赵洋租房，凭啥光给我不给我姐？”
刘慧芳声音也很小：“家里钱都拿去存了死期，手头就这么多，只能先紧着你。”
“那你为啥不说清楚？”
“我咋没说？”刘慧芳气呼呼：“我说了以后补给小雪，你耳朵聋了？”
“啥时候补？”
“等到期了再说。”
张雨乔不依不饶：“到时候你就忘了！”
“我是为你好，你还...”
张雪娇慢慢走回楼梯口，然后故意踩重了脚步声：“小雨，你把赵洋一个人扔在楼下，合适吗？”
第61章 只要你的现在和未来
张雪娇开车，林致远坐在副驾驶，后排是张雨乔跟赵洋。
正月十五元宵节，很多商场为了回馈市民，都会选择在郊区放烟花。
四个人准备去凑凑热闹。
张雨乔心里不痛快，想要跟姐姐说，可当着林致远的面，她实在没脸开口。
同样要结婚，爸妈给自己出钱买房买车，却不给姐姐，她接受不了。
从小到大，总是姐姐让着她，护着她，爸妈偏心也是摆在明面上的。
光是大学的生活费，两人就差了好多。
后来姐姐在外地工作，爸妈没有给过任何帮助。
反观自己，工作是老爸找的，吃住在家里，有时候钱不够用，爸妈还会给塞点儿。
可那都是小钱。
这回牵扯到买房买车，少说也得几十万，姐姐会怎么想？
张雪娇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笑着开口：“妈跟我商量过，我觉着没问题。”
“你不生气？”
“那有啥好生气的？”张雪娇语气自然：“你过得好我也高兴。”
张雨乔恨恨掐了赵洋一把，赵洋只觉得莫名其妙，还不敢问，只能忍着。
林致远捏了捏鼻梁，决定岔开话题：“我今儿跟小雪逛了逛，有家倒闭的农机厂向外招租，面积挺大的，咱聊聊看能弄个啥。”
张雨乔不吭声。
赵洋倒是有想法：“姐夫，可以搞个鱼池，带着农家乐，我同学就有弄这个的，生意可好了。”
提到鱼池，林致远想起了上回跟陈磊钓鱼的惨痛经历，兴趣不大。
可他不能打击赵洋：“好，我先记下。还有吗？”
“咱这儿夏天没啥玩的地方。”赵洋又提出一个：“弄个水上乐园也行，生意肯定好。”
林致远扭头笑着看他：“咋都跟水有关系？”
赵洋挺实诚：“我喜欢钓鱼。”
林致远点点头，没想到赵洋这么年轻，竟然也喜欢钓鱼这种坐着不动的消遣。
张雪娇冒出个想法：“哎，其实弄个卡丁车游乐场也挺好的。”
“三个了，再想想。”
几个人绞尽脑汁琢磨了一会儿，赵洋兴奋起来：“搞个真人CS基地，年轻人肯定喜欢。”
张雨乔也被带动了：“现在都没地方滑旱冰了，姐夫你考虑考虑。”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讨论了一路。
“嘭”的一声，绚丽的烟花在空中炸开，引起一片惊呼。
张雪娇看见个空位，赶紧把车停过去。
林致远按灭手机：“收获不小，回去琢磨琢磨，看看到底弄啥合适。”
......
林致远记不清多久没看过烟花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电视里看奥运会开幕式的大脚丫。
身旁的小雪抬着头，眼睛里倒映出璀璨的烟花，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傻的可爱。
捏了捏握在一起的手，林致远觉得很踏实。
是那种飘荡半生终于有着落的踏实。
张雪娇微微偏头看他：“怎么了？”
“想亲你。”
张雪娇笑着闭上了眼睛，任君采撷的模样。
林致远顺势搂住她的腰，看了眼赵洋，见他跟小雨正在点手里的烟花棒，才低头吻了过去。
“嘭嘭”声不绝于耳，天空明明灭灭，仿佛电影一样的场景。
恍惚间，他想起之前的两任女朋友，好像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大城市的年轻人都很忙。
忙着上班，忙着赚钱，忙着拼出一个未来。
就连谈恋爱这种事情，也是匆匆忙忙。
从来没有闲暇时间慢下来好好体会。
或许前女友说得对，他以前就是个渣男，没有用心和恋人相处，总抱着过一天是一天的念头。
生生把她的热情消耗光了。
张雪娇察觉到他有些走神，睁开眼睛放下脚跟，自然跟他分开：“想什么呢？”
“以前的事情。”
张雪娇轻轻靠在他怀里，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我只要你的现在和未来。”
林致远跟她开玩笑：“说声爱我，把命都给你。”
“神经病。”张雪娇把手从他的衣摆伸进去，轻轻捏他腰上的肉：“我要你的命干什么？”
林致远感觉到她凉凉的指尖在腰上游移，喉结动了动，凑到她耳边：“回家吧。”
......
时间从不管世人怎么想，一秒一秒滴答滴答，永远不会停歇。
年过完了，张雪娇忙的像个陀螺。
白天卖衣服送衣服，晚上回来穿着新款让林致远拍照。
等照片处理好，她还得发到群里，跟有需求的客户聊细节，天天半夜才睡觉。
此时此刻，她多年用心维护的客户群，终于显示出了巨大的威力。
但凡她试穿过的款式，只要尺码合适，有一件卖一件。
最多的一天，她亲自跑了三十多趟送货，人都被冻傻了，只有钱才能让她露出个笑脸来。
晚上她还跟林致远抱怨：“货进少了，店里都没剩几件，不过后天新货就到了。”
林致远查了一天的资料也有些累，随手扣上电脑：“到老公怀里来。”
张雪娇乖乖走过去，坐到他腿上。
林致远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静静搂着她感受片刻的惬意。
没一会儿张雪娇坐不住了，捏着他毛衣扣子开始唠叨：“有好多外地的客户也想买，你说我要不要快递过去？”
“当然要。”
“那我还得出快递费。”
林致远不禁失笑，亲了亲她的脑门：“小财迷。花小钱赚大钱，有舍才有得。”
“道理我都懂。”张雪娇哼哼唧唧：“就是肉疼。”
“不过这样也不是个事，以后人越来越多，你处理不过来的。”
张雪娇深以为然：“嗯，一个拉一个，现在6号群都快满了。”
“充个会员，提高一下群人数上限。”
一提到花钱的事，张雪娇开始纠结：“没必要吧，多开几个群就是了。”
林致远好笑地调侃：“只要你不嫌累，你开100个都行。”
张雪娇想了想，还是决定充会员。
林致远继续给她出主意：“网上有一件代发服务，你跟服装公司沟通一下，让他们代发货，这样外地的客户就有人帮你处理，省了不少事。”
张雪娇眼睛亮了：“你说得对，是我格局小了。”
“最好自己开家网店，把你手里的优势慢慢扩大。”
“嗯。”张雪娇抱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他一口：“想吃什么我去做。”
“想吃你。”
张雪娇装作惊慌失措：“妖孽！今日你终于露出了真面目，看我乾坤阴阳掌！”
第62章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新货到了。
林致远陪着张雪娇去物流公司拿货的时候，着实被数量给惊呆了。
长宽高各3米的正方体，全都是要拉走的货。
张雪娇尴尬地挠了挠头：“便宜嘛，就多要了些款式。”
店里肯定是放不下的，拉回家也麻烦，只能拉到修车厂，放在一间空屋子里。
刘慧芳看见了，难免心焦：“这么多啥时候能卖完？”
张雪娇只能安抚道：“慢慢来，总能卖完的。”
拉回来只是开始。
张雪娇把最近能卖的衣服挑出来，整理，熨烫，给店里送货。
还得拿回家试穿，拍照。
连续忙了三天，才喘了口气。
林致远也累的够呛。
他甚至有个念头，自己也别干啥了，光给小雪提供服务就够了。
不过他身为男人，还是想折腾折腾，省得人家说他吃软饭。
虽然他不在乎。
这天早上难得睡到八点多，张雪娇打着哈欠洗漱一番，随便垫垫肚子九点开始在群里发照片。
林致远比她迟一些，见她忙也没捣乱，打开电脑继续自己的事。
两个人各自占据了客厅的一小片地方，手里都在噼里啪啦敲键盘，谁都没有影响对方。
忙着忙着，左婷打来电话，说后面捣乱的那家店不干了，真是活该。
张雪娇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家。
不干就不干，跟她有啥关系？
左婷忧愁地嘟囔：“这几天店里生意可差了，都没啥人。”
店里生意不好，左婷的提成就少，她不烦才怪。
张雪娇查了查统计表，在群里卖出去的衣服，最少的一天也有3千多块。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原来大家对送货上门有这么大的需求。
挂了电话，她走到沙发旁，赖在林致远身边坐下：“你说我还有必要开店吗？”
“怎么了？”
“婷婷说店里生意变差了。”
林致远把电脑放在茶几上，伸手揽住她的腰：“也挺正常。工作日逛街的人本来就少，再说一部分回头客在群里就买了。”
“所以要不要把店关了？”
“你想关？”
张雪娇十分纠结。
女装店是她这些年的心血，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想想要是关掉，还真有些舍不得。
“暂时别关。”林致远帮她分析：“有些人看了你的照片心有疑虑，可能会去店里试穿。”
张雪娇本来就在犹豫，被他这么一劝，也就坚定了想法：“你说得对，基本盘不能丢。”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午饭吃什么？”
“你不提我都忘了。”张雪娇懒洋洋地不想动：“让对面送吧，懒得做饭。”
“行。”林致远摸出手机，找到对面小饭馆的外卖电话：“两个菜，一个汤？”
张雪娇躺在他腿上，仰着脖子点菜：“酸辣土豆丝，水煮牛肉，再来一个粟米羹。”
点完外卖，林致远抓起她的手指头捏着玩：“网店弄完了？”
“没呢。”
张雪娇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肚子，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哪吒，没有三头六臂。”
“哪吒姓李，为啥没人叫他李哪吒？”
张雪娇被他逗笑了，带着他也抖起来。
“李金吒，李木吒，李哪吒。”
张雪娇像是被点了笑穴，笑的停不下来。
林致远顺着她的头发：“像村里的谁谁谁，一点儿仙气都没了。”
两人闲扯着等外卖，顺便缓解一下工作的疲劳。
吃饭的时候，林致远手机响了。
张雪娇离的近一些，看见一串电话号码，没当回事。
林致远随手接通，没等说话就听见对面喊了声“小远”。
赶紧挂断，顺手拉黑。
张雪娇嘴里嚼着菜，瞥了他两眼，大概猜到是谁打来的。
真是阴魂不散。
林致远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
没两分钟，又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过来。
两人同时盯着手机屏幕，就像看定时炸弹一般，面色沉重。
林致远伸手准备挂断，张雪娇抢先一步拿到手里：“我来接。”
“行...吧。”
张雪娇清了清嗓子，拿出最嗲最矫情地声音，软绵绵，甜腻腻，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喂~”
对面没动静。
张雪娇故意发出迷糊的呻吟声：“嗯？找哪位~”
对面挂断了。
林致远目瞪口呆。
哪怕是最亲密的时刻，他也没见过小雪这个样子。
张雪娇冷哼一声按灭手机，嘴里放着狠话：“老娘骚起来还有你什么事！”
林致远心里痒痒，伸手捏着她的下巴轻轻摩挲：“再说两句让老公听听。”
“滚滚滚！”张雪娇白了他一眼：“都是你惹的事，你还...”
手机又响了。
依然是一串号码。
张雪娇故技重施，甚至比刚才还要娇滴滴：“喂~找谁~”
对面传来气急败坏的女声：“让林致远接电话！”
林致远比了个口型，确实是王梦云。
“嗯？”张雪娇忍着怒气，还在娇滴滴地答话：“找我老公啊~他还没醒，我帮你叫一声~”
林致远很期待。
张雪娇恶狠狠地看着他，语气却轻轻柔柔：“老公~老公~有人找你~”
这是她头一次管林致远叫老公。
又甜又腻，林致远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张雪娇咬牙切齿地把手机靠近他，无声提醒：说话！
林致远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刻到了，也装着刚睡醒：“老婆怎么了？”
“有个女的找你~”
林致远恢复正常嗓音对着手机：“谁啊？”
“小远...”
“找我有事？”
王梦云哭哭啼啼：“为什么把我拉黑？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不理我了吗？”
张雪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女的真欠揍。
林致远哪敢再废话？
“我要结婚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你不是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吗？怎么能结婚？”
王梦云抽泣着，像是在埋怨负心汉。
张雪娇把一次性筷子掰断了。
林致远叹了口气：“好自为之，再见。”
挂断，拉黑。
张雪娇阴恻恻地问：“照顾一辈子？”
“年纪小不懂事，瞎说的。”林致远站起来往厨房走：“给你拿双筷子。”
张雪娇恨恨拿起他的手机，点开黑名单，下面长长一串标着“王梦云”的电话号码。
再加上刚才那两个，数量惊人。
林致远拿了筷子回来：“吃饭吧。”
张雪娇没理他，点开通讯录，排在第一位的是“爱老婆”，点进去是自己的号码，这才舒服了点儿。
哼，算你识相！
第63章 你真是太厉害了
吃过午饭，张雪娇打算去店里转一圈。
一方面安抚左婷，保证她的收入不会少。
另一方面，看看店里和群里爆款是否一致，方便补货。
进店的时候，左婷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看见她来了兴冲冲地迎上前：“娇姐~”
“吃了没？”
“嗯。”
张雪娇环视了一圈，原本挤在一起的衣服，已经变的稀稀疏疏，明明三天前才给送了一次货。
哪里像生意不好的样子？
左婷嘿嘿笑：“昨天就是不好，才卖了700多。”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你去别的店打听打听，能卖500他们都乐死了。”
“那咋能一样！”左婷理直气壮：“咱最多的一天卖过一万呢！”
张雪娇赶紧去捂她的嘴：“财不外漏懂不懂！”
左婷连连点头。
她知道商场有些店铺，一个月都未必能卖到一万。
不过那些店铺都比较靠后，租金至少便宜一半，压力没那么大。
而且那些老板也没张雪娇这么拼命，不会周周去进货，更没有客户资料本这种东西。
张雪娇拉着她坐下：“你每天晚上回家干什么？”
“看电视。”
“没了？”
左婷羞答答低下头：“跟男朋友聊天。”
“嘶，你才多大？”张雪娇担忧不已：“小心被人骗。”
“他才不会骗我呢，对我可好了。”
张雪娇有心想劝两句，又觉得自己算哪根葱。
“婷婷，你也知道我建了QQ群，我想让你当管理，闲暇时间可以跟群里的客户聊一聊，让你多赚点儿钱。”
左婷抱着她的胳膊，眼睛里冒出了星星：“我就知道娇姐对我最好了！”
她最怕的就是张雪娇不开店，也不让她参与网上卖货。
现在有了准信，松了一大口气。
张雪娇弹她脑门：“我早说过，有我吃的，就不会让你饿着。”
“娇姐~”
左婷还想撒撒娇，嘟起嘴想亲她。
“呀呀呀...”张雪娇嫌弃地推她：“口水流我身上了。”
左婷不仅没被打击到，反而硬是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张雪娇愁眉苦脸：“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跟你有点儿啥。”
左婷嘿嘿直乐。
张雪娇看着她挺无奈的。
当初左婷来应聘的时候，她觉着年纪太小，没打算要。
可左婷说她手里没钱了，再找不到工作就要饿死了。
张雪娇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最见不得小姑娘受委屈，也就答应了。
一开始左婷啥都不会，全靠张雪娇一个人卖衣服。
慢慢跟着学，倒也有模有样。
左婷主动把账本拿过来：“请老板过目。”
“你办事我放心。”张雪娇没打开，只是放在腿上：“把照片跟资料发给你，熟悉熟悉就可以去群里卖货了。”
“保证完成任务！”
......
回到家，进门看见林致远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什么都没盖。
张雪娇轻手轻脚拿了毯子，刚搭在他肚子上，就被抓住了手腕：“回来了？”
“吵到你了？”
“没有。”林致远用力拽了她一把，让她压在自己身上：“你刚走，王梦云又给我打电话了，好烦。”
张雪娇起身就要走。
林致远赶紧用腿把她夹住：“我跟她真的清清白白。”
张雪娇嗤笑一声，嘲讽意味十足。
林致远愁的捏鼻梁：“我换个手机号吧。”
“合适吗？”
成年人的手机号，代表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联系方式，还有他背后的交际圈。
虽说可以通知别人换了号码，可总有些遗漏。
说不定哪天有生意上门，却因为号码不对错失良机。
林致远是真的愁：“我都不记得拉黑多少了，她老是换号码给我打电话。”
“你活该！”
“老婆大人，那都是我年幼无知，眼还瞎时犯的错，别为这个生气。”
张雪娇把下巴搁在他锁骨窝里，用力往下戳了戳，却没有接话。
“老婆？”
张雪娇闷闷不乐的声音传来：“别换号了，打来再拉黑吧，我信你。”
林致远拍了拍她的后背，心情复杂。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张雪娇想爬起来：“干活干活。”
林致远没放开：“叫声老公听听。”
“想得美。”
“害羞啊？”林致远凑到她耳朵边，像诱人堕落的魔鬼：“下次睡觉的时候，就像打电话那样叫。”
张雪娇脸蛋涨的通红，慌忙爬起来跑了。
林致远提高声音：“我喜欢听~”
......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
张雪娇脱掉厚重的冬装，换上粉嫩的春装，整个人显得活泼了不少。
林致远终于整理好了资料，拉着她讨论。
按照林致远的构想，他打算把几人曾经说过的项目整合起来，再加上一些团队挑战的器械，开一家户外拓展中心。
张雪娇以前工作的时候，参加过公司的拓展活动，能理解他的想法。
只是她有些担忧，小城市不比大城市，未必会有那么多公司去搞拓展。
而且曾经去过的拓展中心，晚上都有留宿的宾馆。
可农机厂那个条件，总不能盖一栋宾馆吧？
估计两人所有的存款加起来都不够。
张雪娇是个痛快人，当着林致远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直接就问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打算规划出一片空地，专门用来篝火野营。而且...”
“说呀，别卖关子。”
林致远看着她的眼睛：“这片空地，还会划分出一个个小区域，彼此可以连接，也可以独立分开。专门提供给以家庭为单位的游客，按人数选择合适的面积。”
“这个想法不错。”张雪娇连连点头：“我从小就想住在帐篷里试试，可没机会呀。如果真搞这个，相信有很多年轻的父母会带着孩子来体验。”
“我也这么想。”
张雪娇毫不吝啬地夸奖他：“你真是太厉害了！”
“愧不敢当。”林致远继续说他的规划：“赵洋上次提的真人CS基地，我打算弄室内和室外两部分，好让环境更加复杂。”
张雪娇托着下巴听他侃侃而谈，时不时问一些问题，或者提一些意见。
等林致远说完，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画面，真心觉着他的主意不错，也很有前景。
不过嘛，该提醒的她还是要提醒：“先把地方租下来吧！”
第64章 这是公家的财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却没想到东风变西北风了。
张雪娇特意给老爸打了个电话，询问农机厂的事，才知道那片地方是公家的，老厂长已经退休了，新厂长他不认识。
因为历史遗留原因，农机厂还有十多个在编职工，需要挂着农机厂的名字缴纳养老保险。
张建国还说，虽然厂门口挂着出租的牌子，可十来年了，只租出去过两个厂房，还是给别人当库房用的。
他俩想把整个厂租下来，纯属做梦。
这点儿困难当然不会把张雪娇打倒。
她要来了老厂长的电话，打过去问出了新厂长的电话。
然后又给新厂长打电话，约他面谈。
没想到新厂长拉了个施工队，在外地盖楼房，初十才走的，暂时不会回来。
张雪娇只好在电话中说了想租农机厂的事。
新厂长以为她想租库房，说两栋厂房共1000平方米，每月5块钱一平方，一次支付一年的租金。
张雪娇试探地问了一声，如果想要租整个厂，能不能给个整价？
没想到新厂长被她给逗笑了：“不是我不想租给你，是不能。这是公家的财产，我个人没权利决定。”
张雪娇问谁能决定？
新厂长给了她一个答复：“要是你能解决剩下在编职工的养老保险，啥都好说。”
连想都不用想，那些人年纪大，工龄长，需要补缴的养老保险金不是一笔小数目。
粗略估计得上百万。
本来就是历史遗留问题，哪里是张雪娇这种小市民能解决的？
没看新厂长都去当包工头了吗？
挂断电话，张雪娇跟林致远默默对视了半天，都觉得有些头疼。
还是张雪娇先打起精神：“肯定还有别的地方符合要求，咱俩出去转一转。”
......
张雪娇今天本来有几套衣服要送货上门，可她惦记着林致远的事，喊了同城快递过来。
林致远好笑地说小财迷舍得出血了，不容易。
张雪娇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两人骑车出去顺着环城路转悠。
跟大城市不一样，本地只有一条在市区外围的环城路，连接着国道、省道，走的都是大型货车。
林致远头一次走环城路，看什么都新鲜。
张雪娇靠边停车，摘掉头盔：“你看下面。”
林致远也摘了头盔，看到下方有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零零碎碎飘着枯萎的荷叶，一片萧条。
张雪娇指着左边的小路：“从那儿可以下去。荷花开的时候，特别漂亮。”
“天热我们来看看。”
“我看见过他们挖藕，竟然是用水冲出来的，可有意思了。”
林致远不禁失笑。
他算是发现了，再平凡普通的事情，在小雪眼里都是好玩的。
说到藕，张雪娇又想起来了：“渭河边还有万亩荷塘呢，夏天可壮观了。”
“你说的是河堤那边？”
“嗯。”张雪娇干脆戴上头盔：“走，从环城路绕过去，让你看看。”
两人顺着环城路绕了大半圈，途中看见有户人家挂着“整院出租”的牌子，还留了电话。
两人过去看了看，可惜面积太小了，开农家乐倒是足够。
只是一路上看到了太多农家乐，这院子的位置在中段，从哪边过来都挺尴尬的。
林致远存好电话号码，当做备选项。
从市区拐上河堤路，又顺着河堤狂奔了一阵。
林致远头一次坐这么久的摩托车，整个人既兴奋又担心，生怕出事故。
可他能感觉到，小雪比在家的时候开心多了。
她是真喜欢骑摩托车。
河堤早已不是林致远记忆中坑坑洼洼的土路，而是宽敞的水泥路。
还标出来单独的自行车道，以及健身步道。
张雪娇告诉他，这里是自行车公路赛的一段赛道，年年夏天都有比赛。
季节不对，河堤上没什么人，只有暖黄的夕阳，跟摩托车的轰鸣声。
张雪娇把车停在河堤向下的入口处：“下面也挺好玩的，可以租脚踏车观光，还有大片的牡丹花，也可以在河边玩沙子。”
林致远看了看四周，愣是没认出来：“这跟市区哪个位置对应？”
“快到民生街。”张雪娇指着前方：“看见没？渭河大桥。”
林致远还是有些晕：“我们从什么方向过来的？”
“从西往东啊。”张雪娇好笑地看他：“环城路下来走渭清路上河堤。”
林致远也不觉得尴尬：“不认识路。”
“变化好大的，你想下去看看吗？”
“我怕你冷。”
张雪娇看了眼太阳，确实快落下去了，也就改了主意：“那我们去吃饭吧。”
她掉了个头，又往西边驶去，很快找到出口拐进了市区。
越往前走，林致远越觉得熟悉，原来两人跑西四路来了。
张雪娇也没问他，直接来到市中心，选了他以前租房小区门口的商圈，停了车。
林致远看见小区大门有些心虚。
他骗小雪要涨房租，才顺利搬过去的。
其实当初交了一年的房租，房子现在还空着。
千万千万不能让小雪知道。
张雪娇锁好车，随口问道：“楼上吃还是楼下吃？”
“都行。”
“那就楼下吧，我想吃烤面筋。”
两人买了烤面筋，边吃边沿着步行街溜达，顺便讨论今天的收获。
结论就是，除了那家整院出租的，再没收获。
张雪娇提议道：“可能去的地方不对，明天去高新区转一转，也许那边有合适的场地。”
“不着急。”
张雪娇无意间抬起头，看到商场副楼三层挂了块整层出租的牌子，兴奋地拍着林致远：“你看！你看！”
林致远抬头看去：“不知道有多大。”
“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雪娇拉着他往后退了几步，才看到留的是座机号。
这个时间，商场物业应该已经下班了。
林致远伸手抹掉她嘴边的调料：“慢点儿吃。”
“先把号码存下来。”张雪娇说着掏出手机：“明天早上打。”
林致远却不是很积极：“这里合适吗？”
“怎么了？”
“我规划的都在户外。”
张雪娇还是存了号码：“这里人流量大，总能找到合适的项目。”
“嗯。”
吃饱喝足回到家，张雪娇又坐电脑前面去了。
林致远无奈地打开电脑，准备琢磨一下室内能搞什么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张雪娇兴奋地告诉他：“群里有人说她家附近有个厂子不干了，地方挺大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在哪儿？”
“在高速公路东入口那边。”
林致远真是两眼一抹黑：“不知道具体位置。”
“明天带你去看！”
第65章 下午你过来吃饭
张雪娇特别积极。
大清早把林致远喊醒，带着他直奔高速东入口。
按照群友说的位置，两人很顺利地找到了出租的厂子。
只不过这个厂子没有在路边，而是在村子里。
门上挂着大锁，留着招租电话。
林致远扒着门缝往里看，面积看起来不大。
最里面搭了个棚子，除此之外啥都没有。
张雪娇钻到他下面，也往里面看：“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主要不在路边。”林致远掏出手机：“先问问吧。”
不问不知道，一问吓一跳。
对方狮子大开口，整院租金一年50万。
张雪娇大概估了估面积，撑死2000平方米，算下来每平米租金250一年，挺尴尬的数字。
林致远跟对方砍价，没说两句对方挂了，还嘲讽他：“没钱说屁呢！”
张雪娇无语至极。
又不是靠大路边的位置，里面还啥都没有，都敢要50万。
林致远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可能不是真的想往外租吧。”
“嗯。”张雪娇拿起头盔：“走，还是去商场问问。”
没想到商场的租金便宜多了。
整个三层共计1800平方米，每平方租金只要15块一个月，算下来一年32万4千块钱。
林致远很犹豫。
价格、位置都很让人心动，就是跟他的规划有些出入。
张雪娇试着跟物业砍价：“我看二楼好多店铺都关门了，三楼这个位置，好多人都懒得上来吧？”
物业当然捡好的说，什么城市中央，什么大型商圈，吹的天花乱坠。
张雪娇默默退到一边给刘峰打了个电话。
刘峰的酒吧在同个商圈，不过靠近主干道，是栋独立的两层小楼。
酒吧在二楼，一楼是知名连锁百货商店。
刘峰常年熬夜，通常睡到中午才起，接了张雪娇的电话，还带着起床气：“姑奶奶你大清早打电话？”
张雪娇懒得跟他废话：“你酒吧租金怎么算的？”
“你要干啥？”
“我在步行街这边，想租副楼三层。”
刘峰发出长长的呼气声，接着是布料的摩擦声，最后传来打呵欠的声音，才回话：“差不多每平方220。”
张雪娇想了想酒吧的面积，不到三百平，每个月六万多。
这么一比较，副楼三层15块钱的租金，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可酒吧的位置多好啊。
挨着朝阳大街，旁边有地下停车场，还有健身公园，但凡从那边路口过来，绝对能看见酒吧的招牌。
步行街这边人流量虽然也挺大，可是很多人根本不来副楼，只在商场主楼那边活动。
正想着，那边传来女人的声音：“谁给你打电话？”
刘峰语气十分不爽：“张雪娇。”
“手机给额。”
接着刘峰老婆宋清操着关中话喊她：“娇娇~”
“嫂子好。”
“过年你咋没来家里？额专门给你弄了腊肠，结果你没来。”
张雪娇笑着回话：“我这不是谈恋爱了嘛，事情比较多。”
宋清咋咋呼呼：“不得了，哪个神仙把你收咧？”
“改天带他见见你啊。”
“包改天咧，就今个吧。”宋清开始安排：“等下额让刘峰去买些菜，下午你过来吃饭。”
“嫂子，我在步行街这边，想租副楼三层，才给刘哥打电话问价。”
“歪地方不好。”宋清一锤定音：“听嫂子滴，下午吃饭时候额跟你细说。”
挂了电话，张雪娇走到林致远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再看看别的地方吧？”
物业一听急了：“价格还可以商量嘛。”
张雪娇客气地道别：“我存着您电话呢。我们回去商量商量，决定好了联系您。”
坐电梯下了楼，林致远才问她怎么了。
张雪娇把宋清的原话说了
林致远想起物业的表现，感慨道：“怪不得那么殷勤。”
......
下午六点，张雪娇跟林致远提着大包小包，去敲刘峰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峰。
家里暖气太足了，刘峰穿着短袖大裤衩，脚上踩着凉拖鞋，混淆了季节。
“刘哥。”张雪娇挽着林致远的胳膊：“我男朋友，林致远，你见过的。”
刘峰每天见过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儿实在没想起来。
林致远把东西交到左手，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去过你的酒吧，气氛不错。”
刘峰跟他握了握手，忙着去倒茶：“坐下说。”
两人把礼盒放在茶几上，张雪娇先去厨房跟宋清打了个招呼，又走到次卧门口探头往里看：“俊俊干嘛呢？”
正在摆弄玩具的刘俊回过头，看见是她欢呼一声：“姑姑！”
张雪娇张开双臂：“来呀~”
刘俊跑过来扑到她怀里，吧唧亲了她一口。
张雪娇笑着颠了颠：“沉了啊。”
“你是骗子。”
“我怎么骗你了？”
刘俊嘟着嘴，一副受气包的样子：“上回你说给我买新枪，骗人。”
“哎哟。”张雪娇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这样，我买了给你爸，让他捎回来。”
“我要带震动和声音的！”
“行行行~”张雪娇抱着刘俊走回客厅：“想姑姑没？”
刘俊歪着脑袋，眼睛里带着狡黠的光：“不是很想。”
“哎呀呀，哎呀呀，我伤心了。”
“谁让你骗我。”
张雪娇坐好，把刘俊放在腿上：“我错了。俊俊大人有大量，原谅姑姑一次呗。”
宋清拿着锅铲从厨房走出来：“包惯他毛病！”
“确实是我把娃骗了。”张雪娇抬头看着宋清：“暑假答应他买枪，拖了这么久。”
“几个月没见你，忙啥呢？”宋清说着看见了林致远，换了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这是男朋友吧？长的还挺帅气。”
林致远赶紧打招呼：“嫂子好，我叫林致远。”
“你好。坐着啊，马上吃饭。”
林致远跟刘峰闲聊了一会儿，刘峰终于想起他了：“哎，你就是上回，娇娇来唱歌，那群人里面的。”
林致远笑着点头，没提第一次见小雪唱歌的事。
刘峰把视线挪到张雪娇脸上：“千年老铁树开花，难得一见。”
“拉倒吧。”张雪娇把刘俊放下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姑姑想喝饮料。”
刘俊颠颠跑到厨房，很快拎着一瓶雪碧跑出来，献宝一样递给她：“我自己都舍不得喝呢。”
张雪娇搂着他脑袋亲了一口：“咱俩分享呀~”
宋清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给他少倒些儿！”
“知道啦！”
第66章 老板赔滴裤衩都没咧
吃饭的时候，听说张雪娇跟林致远从小就认识，宋清操着一口方言开始翻旧账：“额跟刘峰结婚头一年，娇娇过年来串门，听说他俩青梅竹马一块长大，把我伤心死咧。”
林致远只是笑，心想当初看见小雪跟刘峰一起坐车走的时候，也挺不爽的。
“不过那时候也就一年见一回，平时他俩没啥联系，额才放下心。”
刘峰默默给儿子夹了个鸡翅膀，顺手把他面前的饮料拿走了。
宋清看着张雪娇：“后来接触多了，额彻底放心咧，娇娇根本看不上刘峰。”
张雪娇险些被呛死，咔咔咔咳嗽起来。
林致远赶紧帮她拍背。
“我咋了？”刘峰一脸不爽，前半句还是普通话，后半句就变成了方言：“额单身那会儿，街上滴女娃哪个不多看额两眼？”
宋清丝毫不给他留面子：“真好意思说呢？额要是遇见杀马特造型的二杆子，也会多看几眼。”
张雪娇实在绷不住，低下头狂笑不止。
宋清还问她呢：“娇娇你说是吧？染个红头发，穿个扑西来海的烂裤子，跟个瓜怂一样，谁不看他？”（扑西来海是关中方言，意思是邋遢、不整洁、不干净、不利落。）
张雪娇差点儿笑断气。
刘峰气急败坏，也用方言开始反击：“你个瓜批懂个啥！外是八神庵，帅气滴太太。”
林致远试图将八神庵的造型放在刘峰身上，可看见他那标准的关中汉子脸，也憋不住笑出了声。
“你骂额是瓜批？”宋清伸手拧着刘峰的耳朵：“我看你狗日哈的想乃打。”
刘峰赶紧认怂求饶：“媳妇儿~老婆~好额滴亲娘咧，你倒是给额留些面子。”
宋清狠狠拧了一把才松手：“额不嫌丢人，你有本事把额换咧。”
“没本事没本事。”刘峰搂着宋清的腰：“额最爱你咧！”
林致远真是大开眼界。
虽然爸妈平时也会互相数落几句，可林爱民一向以文化人自居，绝对不可能跟宋秀妮用方言互怼。
张雪娇早就知道宋清是个啥脾气，也早就习惯了他俩这种相处方式，见怪不怪。
宋清给她夹了一筷子菜：“说正事。你说你想租副楼三层？”
“嗯。”
“额跟你说，雾达不行。”宋清神神秘秘的样子：“风水不好，干啥赔啥。”
张雪娇没吭声。
“光额知道滴，雾达开过网吧，KTV，书店，都没超过三个月，老板赔滴裤衩都没咧。”
张雪娇点点头：“怪不得一平方才15块钱。”
“便宜没好货。”
宋清见刘俊手脏了，抽了纸巾递给他，嘴里还在跟张雪娇说话：“你租雾达是准备弄撒？”
张雪娇用下巴指了指林致远：“他从外地回来，打算自己干。本来想租个院子，没合适的。”
“你要多大院子？”
“越大越好。”
宋清转头问刘峰：“额记得你舅弄了个碎碎滴厂子，去年不干咧，歪地方不是闲着？”（关中话，碎碎滴意思是小小的。）
这么一提，刘峰也想起来了：“对对对，额舅确实开了个厂，额给他打电话问问。”
有熟人就是好办事。
一通电话打完，刘峰说那个厂子现在空着，要是他俩感兴趣，吃完饭去看看。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天色，都黑透了。
宋清“啪”的一掌拍在刘峰背上：“都几点咧？不会明个再去？”
“那行，明天下午两点，我带你们去看。”
......
刘峰去酒吧忙了。
张雪娇拉着林致远跑商场里，给刘俊买了一把带震动和声音的玩具枪，又跑到酒吧让刘峰带回去。
答应小孩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回家的路上，林致远笑着问她：“你会说关中话？”
“会呀。”
“说一句听听。”
张雪娇笑了两声，拒绝了：“这玩意需要氛围，我一个人，还真说不出来。”
林致远酝酿了一下，用关中话喊她：“老婆~”
张雪娇笑个不停，就是不接话。
“额最爱你咧~”
“烦人。”张雪娇放慢车速：“别跟刘峰学。”
林致远感叹道：“没想到刘峰跟他老婆是这样过日子的。”
“也挺好的呀。”
张雪娇想起头一次见宋清的时候，着实被她满口的关中话给惊呆了。
一般情况下，跟张雪娇同龄的孩子，都是说着普通话长大的，只有极个别的情况，才会冒出几句关中话。
可宋清不一样。
她张嘴就是关中话，极个别时候才会说普通话，还带着口音。
“哎，刘峰以前还穿八神庵的衣服？”
“你这话说的，感觉咱俩差辈儿一样。”张雪娇不爽地回道：“我记得上初中那会儿，满街都是穿八神庵裤子的。”
“嗯，你一说我还真有点儿印象。”
张雪娇感慨道：“那种裤子特别挑腿型，不是谁穿都好看的。尤其是腿粗的，中间还连着一条带子，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林致远深表赞同。
张雪娇想起上学的事，又开始笑：“谁没中二的时候？我小时候还拿了我妈的白纱巾假扮白娘子呢。”
“一定很好看。”
“瞎闹着玩。”
林致远抱着她腰的手紧了紧：“我想看。”
“神经病啊！”
任凭林致远软磨硬泡，张雪娇死活都不同意。
多大的人了，还搞小时候那一套，跟二傻子似的。
......
刘峰舅舅的小厂子位于城南，刚好在市区和郊区的交界处。
面积有十亩地，盖了一排平房当宿舍，还有五个厂房。
一问才知道，厂子以前压制金属小零件，因为舅舅年纪大了，他儿子定居在外地，无人接班，所以才关了。
说实话，位置有些偏，门前只有一条上塬的两车道柏油路。
可架不住便宜啊！
十亩地，六千六百多平方米，一年租金才十万。
林致远在厂子里转了一圈，越看越觉得合适，拉着张雪娇商量：“就这儿吧？挺好的。”
“有点儿偏吧？”
“还行。”林致远给她分析优势：“价格便宜，面积够大，门前这条路，上塬、扫墓、去水库都要走。”
张雪娇估算了一下距离，点点头：“嗯，其实从市区过来，骑电动车都够了。”
“这片地应该是工业用地，想要搞拓展中心，还得变更土地使用性质。”
张雪娇表示自己一窍不通。
林致远走向站在一旁的刘峰：“咱舅这片地，还有多少年使用期限？”
刘峰也被问懵了。
他只能联系舅舅，约好见面详谈。
第67章 买比租划算
刘峰舅舅年纪果然很大了。
头发全白了，背佝偻了，耳朵也听不清了。
林致远详细问了一通，知道那片地还有36年使用期限。
以前土地出让价比较便宜，舅舅只花了70万便承包了50年。
开了十几年的厂，早就把投入赚回来了。
现在嘛，一亩工业用地的平均出让价，大概在15万左右。
知道了价格，林致远动了别的心思。
他不想租了，想让舅舅直接转让给他。
哪怕按照15万一亩的价格，也只需要150万。
至于变更土地使用性质需要补缴的钱，想来在这个位置，应该也不会太多。
不管怎么算，都比租用划得来。
最起码不需要担心舅舅这位房东把他撵出去。
林致远提出了转让的想法，刘峰舅舅犹豫了一会儿，说这事需要跟家里人商量，会尽快给他答复。
回程的路上，刘峰让他们安心：“我表哥早就在南方安家了，厂里东西去年也处理完了，没人接手。”
当着刘峰的面，张雪娇没说什么。
等她和林致远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才忧心忡忡地开口：“怎么改主意了？”
“买比租划算。”
林致远详细给她算了一笔账。
按照每年10万的租金，就算不涨价，10年100万，36年就是360万。
如果转让，按照现在每亩地平均价15万计算，也不过150万。
哪怕变更土地使用性质再补缴100万，也才250万。
但是土地却成了自己的，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林致远还强调：“而且如果生意好起来，也不用担心被赶出去，让别人捡了现成的。”
张雪娇是个聪明人，一听就明白了。
她又开始担心别的：“我刚进那么多货，手里只有18万，估计只能铺个地面。”
林致远其实没想用她的钱，听见这话还有些感动。
两人没领证，还不是夫妻，这傻姑娘真舍得。
捏了捏她的手，林致远笑着安抚：“没你想的那么难。等土地到手，拿去银行抵押贷款，再用贷款的钱继续建设。”
“你懂得真多。”
“前段时间特意查的。”林致远拉着她往前走：“如果刘峰舅舅不肯卖，咱至少得跟他签一份二十年的租约。”
张雪娇表示他考虑的很周全，小心一些总是对的。
“先吃饭吧。”
林致远看了看四周，发现街上的年轻人格外多，而且很多姑娘手里都捧着玫瑰花。
什么日子？
张雪娇眼睛只盯着吃的：“我去买鸡排。”
不等林致远回应，她已经跑去排队了。
林致远掏出手机看了眼日历，原来今天是2月14号，情人节。
这是两人度过的第一个情人节。
林致远有些懊恼，以前谈恋爱的时候，像这种敏感的日子，他提前一周都会开始做准备。
这回怎么给忘了？
赶紧补救才是上上策。
林致远见张雪娇还在队伍末尾，迅速往商场里面走，打算买个礼物救急。
他匆匆逛了一圈，却不知道买什么才合适。
衣服肯定不行。
首饰小雪不喜欢。
化妆品，忘了看她平时用的什么。
买支口红又太敷衍了。
林致远站在商场里，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情侣，陷入了迷茫。
明明很了解小雪的喜好，却不知道送什么她才会开心。
无奈之下，林致远给张雨乔打电话，希望她能帮帮自己。
张雨乔这会儿正跟赵洋逛街，接了电话先问地点，一听距离不远说要过来。
林致远赶紧拦住：“第一个情人节，我想跟小雪好好过。”
“那好吧。”
“帮我想想送什么合适。”
张雨乔眼珠一转，告诉他：“买双鞋吧，我姐挺喜欢收集高跟鞋的。”
“她穿多大号？”
“36。”
林致远得了准信，匆匆走进女鞋店，看了一圈，选了双银色的尖头高跟鞋。
导购刚找到合适的号码，他手机响了，张雪娇打来的。
他只能找借口：“我在厕所，马上就过去。”
张雪娇不疑有他：“那行，我在原地等你。”
装鞋，付款，林致远又抱着鞋盒去精品店包装，顺便买了束玫瑰花。
尽管人来人往，他还是一眼看见了坐在花坛边上的张雪娇。
树上五彩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安静的，温柔的，和周遭世界格格不入的。
只是下一秒，张雪娇用签子插了一块鸡排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破坏了美好的画面。
林致远笑着走过去，手持玫瑰花站在她面前：“美女，你一个人？”
“不是啊。”张雪娇玩味地回视：“我在等我男人呢。”
“哦？你男人哪里去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跟人跑了。”张雪娇伸手扒拉花枝，看着叶子的尖端：“这好像是月季。”
林致远郁闷了。
张雪娇还给他科普呢：“月季叶子比较尖，边缘有锯齿，两面无毛，表面光滑。玫瑰叶子没有光泽，背面会有些白粉和绒毛。”
林致远更郁闷了。
张雪娇扯下一片花瓣搓了搓，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绝对是月季，香味太淡了。”
林致远板着脸：“那你要不要？”
张雪娇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不解风情，赶紧接到手里：“要啊，为什么不要呢？”
“你呀，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张雪娇拉着他的手：“帅哥，反正我男人不在，不如咱俩去快活快活？”
“去哪儿？”
“嗯...”张雪娇抛了个媚眼：“去我家吧，床又大又软。”
林致远心里像猫抓似的，恨不得赶紧回家，麻溜儿把鞋盒递给她：“送你的。”
“什么啊？”
张雪娇把花放在旁边，三下五除二扯开包装，看到盒子里的高跟鞋，嘴角抽了抽。
妈呀，这鞋跟也太高了吧？
走路很容易崴脚的。
而且这么细，拿来针灸完全没问题。
还有这亮晶晶的银色，都能用来当做安全反光带。
不过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不可能再傻乎乎的泼冷水，抬起头露出欣喜地笑容：“很漂亮，我很喜欢。”
林致远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张雪娇从包里掏出个大号塑料袋，将鞋盒放了进去。
林致远看着她的动作，心想她随身携带塑料袋的习惯，八成是跟宋秀妮学来的。
收拾利索，张雪娇拿起鸡排，插了一块往前递：“来一块？”
林致远就着她的手吃了，觉得光吃这个不合适：“老公带你去吃牛排。”
“不去。”
“今天情人节，得有些仪式感。”
张雪娇眨眨眼，心想西方的情人节，关我中国人什么事？要过也是过七夕呀！
可她看着林致远期待的目光，硬是把这话咽回去了。
第68章 娇姐对不起
熬了三天，刘峰舅舅终于回话了。
连带着盖好的厂房跟宿舍，加上转让费，总共200万。
大大超出了林致远的预算。
张雪娇忍不住吐槽：“红砖围了四面墙，愣是卖出了五星宾馆的价格。”
“有来有回才是买卖。”
林致远仔细斟酌，给了120万的报价。
这样双方扯一扯，估计也就落在了150万左右。
反正150万是林致远的心里价位，超过太多他不如去买一块新地，足足50年的使用期限。
只不过位置可能不太理想。
小财迷张雪娇越想越觉得亏，真动了买新地的念头。
林致远哭笑不得，跟她解释：“新地买回来，还得平整、压实、圈围墙，引水引电，盖房子，也挺麻烦的。”
“可200万也太多了。”
林致远胸有成竹：“放心吧，肯定会降价的。上次去的时候我观察了，沿途有很多在建的楼盘，那片地方已经不适合建厂了。”
“也许会拆迁呢？”
“不可能。”
张雪娇满脸疑问：“你又知道了？”
“我查了本市未来30年的城建规划，市中心会持续向西向北移动，南边没有大规模的拆迁计划。”
“哇塞！”张雪娇抱着他胳膊摇：“厉害了，你考虑事情这么周全。”
林致远趁机表忠心：“我说过，我娶你是为了让你幸福，不是拉你进火坑。”
“嘴这么甜，让我尝尝。”
张雪娇刚要跟他腻歪腻歪，手机响了，左婷打来的。
“娇姐，有个女的来店里找你，说非见你不可。”
张雪娇挺纳闷的，谁会找她呢？
如果是熟人，打电话就行了。
不过既然左婷这么说，那还是去吧：“我现在过去，让她等几分钟。”
......
张雪娇没想到来找她的是周倩。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当时周倩那阴阳怪气的话，张雪娇依然记忆犹新。
周倩主动打招呼：“娇姐。”
来的都是客，张雪娇挤出客气的笑容：“买衣服？”
“嗯。”
人家都开口了，总不能撵出去吧？
张雪娇拿了两件适合周倩的衣服，让她去试穿。
左婷八卦地凑过来：“你朋友？”
“是啊。”张雪娇手上整理着衣服：“你也太拼了吧？半夜两点还在群里跟客户聊天。”
“我就想着多卖两件。”
张雪娇转过身，手里还提着一件衬衣：“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我年轻，少睡几个小时没事。”
“胡扯。等会儿我在群里说一声，晚上九点以后就不卖衣服了。”
左婷还想劝劝，张雪娇把衬衣比在她身上：“这件适合你穿，拿走。”
“卖了少说赚五十呢。”
“你比我还财迷。”张雪娇卸了衣服撑子，把衬衣塞到她怀里：“让你拿走就拿走，少废话。”
周倩出来了，穿着张雪娇推荐的内搭和小西服，站在镜子前面，转动身体看来看去。
张雪娇堆起笑容走过去：“内搭是纯棉的，贴身不刺激。外套是休闲款，配裙子、裤子都合适，上班逛街约会也不突兀，颜色还衬你。”
“好看。”
“我的眼光你放心。”张雪娇整了整西服的下摆：“机洗免熨烫，一挂就平整，省事好打理。”
周倩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多钱？”
“都是熟人，我也不跟你说虚的，两件给350行了。”
“就这两件了。”
等周倩去换衣服，左婷扭过来念叨：“进价都320，你卖350。”
“朋友，赚个路费算了。”
换好了衣服，周倩付了款，提着购物袋欲言又止。
张雪娇心里明白：“咱俩出去说吧？”
“好。”
商场周边有很多奶茶店，两人随便进了一家，要了两杯奶茶，相对而坐。
沉默了很久，还是周倩先开口：“娇姐对不起。”
张雪娇没接话。
那天的事，她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娇姐，我就是看着雷子娶了徐楠，心里不痛快。”
张雪娇诧异地看她：“你不会对雷子有想法吧？”
“没没没！”周倩赶紧撇清：“我跟辛博好着呢。”
“那你...”
周倩垂下眼睛，也不知道她在看哪里：“是我自己的执念吧，就想让你和雷子好。”
张雪娇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感情的事谁能说清楚？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对吧？”
周倩抬起头：“对不起，我诚心给你道歉。”
“都过去了，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那你下午去咖啡馆吗？”
张雪娇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2月17号，星期五。
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咖啡馆了。
周倩声音小小的：“大家上周就去了，都很想你。”
“前段时间可忙了。”张雪娇微笑着给了她答复：“我七点过去。”
周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娇姐你不知道，他们把我骂惨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
六点五十，张雪娇跟林致远踏进了咖啡馆的门。
徐楠站在柜台后面低着头，好像在整理什么。
张雪娇客气地打招呼：“老板娘好。”
徐楠的视线在他俩牵着的手上绕了一圈，笑容明媚了许多：“大伙儿早都来了，就差你们。”
“那我们上去了。”
林致远客气地点了点头，牵着张雪娇上了楼。
来到包厢门口，张雪娇突然有些紧张。
虽然林致远早就跟大家混熟了，可以前只是普通朋友，现在却是以她男朋友的身份出现，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林致远捏了捏她的手，语气带着小小的埋怨：“我见不得人？”
“不是。”
张雪娇猛然间悟了，对呀，林致远是自己男朋友，当然以他的情绪为主，干嘛操心别人怎么想呢？
一通百通，张雪娇推开了房门：“兄弟姐妹们，有没有想我呀~”
里面正在为内奸的事扯皮，听到动静纷纷转头，看见是他们，上官樱子扔了手牌扑过来：“娇娇你这衣服可真好看。”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给我也弄一件呗。”
张雪娇赶紧答应：“行啊，明天给你送学校去。”
林致远默默松开手，跟其他人打过招呼，找了两个连在一起的空位坐下。
张雪娇还在跟樱子说话：“我建了QQ群卖衣服，一会儿把你拉进去，帮我多介绍点儿客户。”
“小事情，我们学校多得是女人。”上官樱子说着解她的扣子：“脱下来让我试试。”
第69章 有钱真好啊
玩了一个多小时，雷鸣才进来。
看见张雪娇的瞬间，他还愣了一下。
张雪娇忙着整理手牌，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再没看他。
雷鸣走到她背后，刚要把手放在椅背上，林致远假装不经意地搂住她肩膀：“看出花来也没用，咱俩肯定是一伙。”
雷鸣尴尬地把手放下，笑着问了一句：“我刚买了草莓，谁要吃？”
除了张雪娇和林致远，其他人都喊着要吃。
雷鸣转身出去了。
上官樱子凑到张雪娇耳朵边：“徐楠怀孕了。”
“不是吧？”张雪娇真惊到了：“这么快！这才几天？”
“我怀疑他俩结婚前就已经有了，徐楠带球逼婚。”
张雪娇无奈地劝她：“少看点儿霸总小说吧，脑子都坏掉了。”
“我这是合理猜测。”
张雪娇没再接她的话。
本来她跟雷鸣之间就有些尴尬，背后说徐楠的小话，实在不应该。
林致远好奇地看了两眼，硬是忍住了询问的念头。
有事还是回家再说。
和往常一样，玩到十一点散场。
可能孕妇比较累，徐楠早就走了，只剩下雷鸣一个人在店里。
如果换做以前，张雪娇还会主动帮着收拾，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多多少少开了点儿窍，绝不会做这些让旁人误会的举动。
所以散场的时候，她拉着林致远利利索索走了。
林致远对她今晚的表现十分满意。
尤其对雷鸣的态度，既没有表现的过于生疏，也没有往日的亲密，很符合两人如今的身份和关系。
路上他假装随意开口：“樱子跟你说了什么？”
“徐楠怀孕了。”
林致远想了想，才明白徐楠是谁。
对于这种事情，他当然喜闻乐见。
一旦雷鸣和徐楠之间有了孩子，家庭的羁绊就会把他牢牢捆住，哪怕以后再有变动，也跟张雪娇没关系了。
张雪娇语气轻松：“没想到雷子是我们这帮人，第一个有孩子的。赶明儿等孩子出生了，我得给包个大红包。”
“应该的。”
张雪娇笑了一声：“挺有意思的，我家孩子没一个结婚的，可我已经给两个孩子当姑姑了。”
“我有个表外甥，今年都要大学毕业了。”
“挺大了呀。”
林致远抱紧她的腰：“我妈在家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两个哥哥。我大表哥都四十多了。”
张雪娇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着开口：“其实我爸也有个哥哥，比他大十几岁。他家两个孩子，堂姐的女儿都结婚了。”
“没见你们提过。”
“闹翻了。”张雪娇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地愤恨：“我那个婶婶说话刻薄，有一次指着我妈鼻子骂她生不了儿子，休想要爷爷家的东西。”
“我爸一气之下，就跟他们断绝来往了。也就是爷爷奶奶去世，才为了老人的面子回去过。”
林致远没说话，手上加了些力气，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安慰她。
张雪娇自顾自吐槽：“往上数都是地里刨食的，家里有啥东西好争？”
“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嗯。”张雪娇动了动腰：“你抱的太紧了。”
林致远撒娇耍赖：“我就要紧紧抱着你，省的你跑了。”
“神经病呀！”
......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到了三月。
张雪娇的事业一片欣欣向荣。
她听取林致远的建议开了网店，进货的几家服装公司也乐意提供一件代发服务，只不过价格稍微贵了那么十几块钱。
就算这样，也比她进货回来再发出去便宜得多。
林致远就不太顺了。
他跟刘峰的舅舅扯了半个月，那边始终不肯松口，非要200万不可。
张雪娇侧面跟刘峰打听了一下，刘峰也搞不明白原因，只说帮着问问。
又耗了两天，林致远最后一次加价，160万，不行拉倒。
一周都没有答复。
张雪娇的暴脾气上来了，嚷嚷着买块新地算了，拖来拖去那块地的使用期限会变的更短，也算是变相贬值。
林致远开始查看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信息，想要找一块大小合适，位置适宜的地。
市区不用想了，要么住宅用地，要么商业用地，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郊区的地虽然便宜，可大部分都是农用地，绝不可能让他搞拓展中心。
剩下的，要么面积太大，要么在工业园区，一时半会儿还真没合适的位置。
张雪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发动各种力量帮着打听。
这天她从外面回来，进门先灌了一杯水，才羡慕嫉妒恨地告诉林致远：“零河河谷那边要弄一个民俗文化园，5000亩，一期投资两个亿。”
林致远无语地看着她。
张雪娇一屁股坐下：“有钱真好啊。”
“这不是咱能干的事，八成是政府行为。”
“还真不是。”张雪娇干脆脱了鞋盘坐着：“据说投资人以前在南方做生意，发财了回来养老，顺便搞个旅游区。”
林致远默默把视线挪回电脑屏幕，不做评价。
张雪娇这时候才觉得有些打击人，尴尬地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没有。”
“要不把商场三楼租下来吧？可以搞室内旱冰场，或者密室逃脱之类的。”
林致远轻轻“嗯”了一声，还在看电脑。
张雪娇以为他担心生意，劝道：“风水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林致远捏了捏鼻梁，妥协了：“再跟物业砍砍价。”
张雪娇积极主动拿起手机，找到电话正要拨过去，刘峰恰好打了进来。
她赶紧把手机屏幕给林致远看：“估计有好消息。”
“接。”
接通之后，刘峰果然带来了新消息，原来他舅舅的儿子最近资金周转不灵，急需一笔钱补窟窿，所以他舅舅才不松口。
张雪娇人都懵了。
虽然她只有一家女装店，可她也知道资金链断掉的后果有多严重，结果人家不仅不着急降价变现，还死不松口？
挂了电话，张雪娇嗤笑一声：“那就耗着呗，咱浪费的只是时间，他们搭上的可是钱途。”
林致远心情突然放松了：“我有预感，也就这两天吧，事情就能了结。”
第70章 没接过这么小的案子
林致远的预感还挺准。
两天时间刚过，刘峰舅舅终于松口，同意按照160万成交。
不过手续费、税费之类的，林致远自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林致远当然没异议。
现在的问题是，钱不够。
林致远虽然工作时间久一些，可他在帝都开销大，又给父母买过房子，手里的存款满打满算只有40多万。
张雪娇把银行卡给他，加上这段时间的收入，存款已经从18万变成了20万。
林致远不肯收。
张雪娇以为他觉得少，为难地解释：“我还得留着交税的钱，只能拿出来这么多了。等再卖些...”
“傻不傻？”
林致远又感动又心疼，他不由得想着，或许小雪从小到大的成长经历，早就让她养成了主动奉献的习惯，却不在乎她自己的处境。
张雪娇赖在他怀里，用手指挠着他的下巴：“就当我投资的，将来给我分红就好了。”
“落在纸面上才有法律效力。”
张雪娇懒得搞这些，只是问他：“你将来要是发了，难不成还会抛弃我？”
“虽然不会，可你别把希望只寄托在人性上，不靠谱的。”
张雪娇不爽地要坐起来，被林致远按住：“一说就炸毛。”
张雪娇莫名觉得委屈，把脸转过去，不让他看。
林致远真是拿她一点儿脾气都没有。
刚的时候，她是真刚。
软的时候，又软的让人心疼。
林致远扒拉她的脸，想要把她转过来，又不敢太使劲，只能一下一下轻轻摸着：“你是我的小心肝，大宝贝儿，我希望以后的日子你都能快快乐乐的。”
“做梦！地球球长都做不到的事。”
林致远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咋说呢，能不能稍微装着相信的样子？”
张雪娇翻回正面，眼睛红红的：“不跟你扯淡，钱怎么办？”
能怎么办？
林致远只能给爸妈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上回宋秀妮拿出来的存折，里面竟然有两百多万存款。
除此之外，股市里还扔了十几万，跌跌涨涨的，好几年都没人管。
林致远真是惊呆了。
他从来没想过，家里的小书店那么挣钱呢。
明明平时没什么顾客。
惊讶过后，他有些不爽地问道：“那我出钱给你们换房子，你们咋不吭声？”
宋秀妮理直气壮：“当妈的帮你存着，咋啦？钱放你手里，怕你乱花。”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林致远匆匆跑回家，给爸妈写了一张借条，把钱转到了自己户头。
跟刘峰舅舅签了转让合同，打了款，拿着各种资料折腾了小半个月，终于这块地过户到了林致远名下。
这还没完，还需要变更土地使用性质，才能开始建设。
等林致远去跑手续的时候，才发现他想简单了。
按照一般流程，只要这块地符合当前城市总体规划，需要先把地收回，然后再变更使用性质重新挂牌出让。
接下来一切进入正常购买流程。
也就是说，按照这样的流程走下来，这块地最后未必会卖给林致远。
很有可能折腾了一大圈，林致远只获得收回土地的赔偿款，而且是按照市场价，别的就没戏了。
这样的结果，别说林致远了，张雪娇也不可能接受。
张雪娇给老爸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熟悉的律师，想要好好咨询一下。
张建国还真给了她一个电话，让她找程叔叔。
一问才知道，这位叫做程安康的律师，以前跟张建国在同一个村子里下乡，两人关系相当不错。
只是张建国不喜欢念书，早早进了工厂。
而程安康，踏踏实实考进了大学，毕业之后当了律师。
几十年来大大小小的官司打了不少，开了自己的律师事务所，在本市也算个名人。
时间久了，张建国跟程安康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联系也越来越少。
张雪娇忐忑急了。
虽然她跟律师没打过交道，可电视上演了啊，大律师都很忙，而且很贵。
可事情迫在眉睫，她只能硬着头皮打过去。
响了七八声才接通，那边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你好，我是程安康。”
“程叔叔您好，我是张建国的女儿，张雪娇。”
没想到程安康很热情：“原来是小雪，你爸还好吧？”
“好得很，酒能喝一斤，顿顿要有肉。”
程安康笑的开怀：“你爸还是老样子。”
“程叔叔，我找您有些事要咨询。”
“来我办公室详谈。”
张雪娇是个痛快人，不搞那些弯弯绕绕，当着面把事情一说，程安康立刻给了答复。
这件事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已经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出让土地，只要符合当前相关规划，提出申请后，规划管理部门和国土管理部门书面批复，规划局同时按控规提出新规划条件，国土局和建设单位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
然后建设单位凭原有土地使用证和变更合同到规划局重新换发商业用地规划许可证。
最后重新到国土局变更土地使用证登记信息。
一般需要补交土地出让金，按照两种不同使用性质土地出让金的差额缴纳。
具体金额由土地部门指定的土地评估机构评估后确定。
不过，由于土地使用性质变更必须经当地规划管理委员会批准，一般规委会主要成员为书记、市长、分管副市长，因此当地一把手必须对此事不反对才有可能。
听到这些，张雪娇头都大了。
程安康看着她发懵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致远当即决定把这事交给专业的人来搞，他愿意出钱。
程安康笑着摇头：“我还没接过这么小的案子。”
张雪娇也知道有些强人所难，只能退而求其次：“程叔叔，我看您律所挺大的，不如把这事交给您的职员，也是个锻炼的机会。”
程安康这回没拒绝，喊了个小伙子进来，把事情交代了一下。
林致远赶紧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红包：“程叔叔麻烦您了，这是咨询费。”
“都是自己人。”
程安康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毫不客气地收了红包。
小伙子名叫尹坤，领着两人去了会议室，详细问了情况之后，也有些头疼。
这块地太小了，只有十亩，就算按照商业用地的平均价35万来计算，总金额也不过350万。
可该跑的手续，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不过好在他们律所经常接触这种案子，经验丰富不说，人脉也很广。
而且这是老板交代下来的，他就算再有怨言，也得接。
第71章 现在任务只有一个
尹坤花了两天时间做准备，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本地要打造宜居宜游城市，而林致远想做的拓展中心，也算是一种旅游资源，刚好符合规划。
所以这事肯定能成。
尹坤做事不仅有条理，还很利索。
不到20天，林致远拿到了新的土地使用证。
由于这块地位于市区和郊区的边界，商业价值没有那么高，最后每亩地只需补缴5万，总计50万。
加上给律所的酬劳，还有从刘峰舅舅手中买地的160万，各种手续费、税费、人情往来，前前后后一共花了240多万。
比林致远预计的250万，只少了一点点。
事情办完那天，林致远和张雪娇特意点了一桌，请程安康和尹坤吃饭。
程安康借口忙没有来。
张雪娇也能理解，人家毕竟是个大律师，没必要跟他们这些小屁孩混在一起。
张雪娇敬了尹坤几杯酒，还给他画大饼：“等我的事业做起来了，一定让你当法律顾问。”
花花轿子人人抬，尹坤也祝她梦想成真，早日做大做强。
酒过三巡，气氛良好，尹坤随口问了几句她的情况，知道她以个人身份交税，建议她注册一家工作室，聘请专业的会计管账，这样不仅账目清晰，还能规避很多没必要的支出。
张雪娇以前从来没考虑过这些，听尹坤一点拨，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再次给他敬酒。
林致远当然支持。
等他的拓展中心开门营业，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名会计。
而且他发现尹坤做事挺有原则，相信以后也会在律师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不如现在打好关系，将来也许能够互惠互利。
再说他放弃了帝都的人脉，就这么回了老家，也需要重新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总之在三个人的商业互吹中，这顿饭吃的都很满意。
散场的时候已经很晚，林致远先帮尹坤叫了辆出租车，亲自把他扶到车上，目送他离开，才去找张雪娇。
一转身，张雪娇静静靠在酒店大门旁，仰着头好像在看路边的大树。
林致远赶紧过去扶着她：“头晕吗？”
“不晕。”
“在看什么？”
张雪娇指着大树：“我刚才，好像听见知了叫。”
林致远下意识看过去，回过神哭笑不得：“这才四月，哪来的知了？”
“才四月吗？”张雪娇软绵绵靠在他身上：“热的我还以为都八月了。”
......
张雪娇睁开眼睛，看见从窗帘缝隙透过来的阳光，才恍然发觉时间不早了。
刚动了一下，林致远放在她腰上的手加了些力气：“再睡会儿。”
“我膀胱要炸了。”
林致远只好放开。
十分钟过去了，张雪娇还没回来。
林致远无奈地爬起来，走出去一看，客厅里没人。
拧开卫生间的门，张雪娇傻愣愣坐在马桶上，失魂落魄的样子。
“怎么了？”
张雪娇反应有些迟钝，停了几秒才看向他：“你哪天生日？”
“问这个干什么？”
“你妈昨晚给我发消息，说你生日那天没回家...”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那天老妈让回家吃饭，刚好赶上尹坤拉他去办手续，就给忘了。
张雪娇既愧疚又自责：“对不起，把你生日错过了。”
“年年都会过，没什么大不了的。”
林致远自顾自开始刷牙洗脸，想起以前在帝都的时候，生日那天也不过接一通爸妈的电话，收几个银行发来的祝福短信，没什么特别的。
张雪娇看着他刷了牙，洗了脸，对着镜子照了照，又拿起刮胡刀。
林致远笑着提醒：“再坐小心得痔疮。”
“谢谢您嘞。”
张雪娇收拾利索，走到他旁边洗漱。
林致远边刮胡子边跟她商量：“今天我去找设计公司和施工队，估计以后会很忙，不过我尽量每天晚上八点前到家，不会耽搁给你拍照。”
张雪娇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我可以帮你。”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把工作室弄好。”
吃过早饭，林致远先出门了。
张雪娇统计了今天需要送货的数量，喊了同城快递过来。
等待的时候，她看着堆在一旁准备发走的衣服，觉得这样下去真不是长久之计。
群里的客户越来越多，只靠她和左婷两人，越来越疲于应付。
她不仅要试穿拍照，跟群里的客户聊天，兼任网店的客服，还要照顾林致远的生活起居。
虽然很多事情林致远自己就干了，可架不住她要操心啊。
毕竟骨子里她还是个很传统的女人，觉得身为妻子，理应把丈夫照顾的妥妥当当。
反正刘慧芳一直都是那么做的。
她从小耳濡目染，自然有样学样。
等了半个小时，快递员打电话过来说三轮车坏了，估计修好得一个小时。
张雪娇一边安慰他不着急，她会在家里等，另一边忍不住焦躁起来。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打开电脑查找注册工作室的事。
手续倒是不麻烦，只不过需要一个合适的办公场所。
虽然对办公场所的地点、大小没有限制，但是放在居民楼肯定不太妥当。
毕竟申请登记后，基层工商所工作人员会上门核实场地情况。
得嘞，又要租场地。
张雪娇托着下巴盯着屏幕，琢磨着以后大部分经营活动都要依托网络，不如找栋写字楼租间办公室算了。
仔细想想，小区里挨着马路的第一栋楼，好像是商住两用的，要不然找物业问一问？
对了，还要再招几个人，专门负责客服工作。
想到这里，张雪娇找到手机给左婷打电话：“婷婷，我准备再招两个人卖货，你有没有推荐？”
“娇姐你不要我了吗？”
“谁说的？”张雪娇给她吃定心丸：“我是想给你升经理，往后她们都归你管，而且她们卖出去的衣服，你都有提成。”
左婷欢呼了一声，没有当场答复，说晚上回去问问小姐妹，明天再告诉她。
确实不差这一天两天的。
张雪娇叮嘱了两句，挂了电话。
嗯，发完快递出去转一圈，找找合适的写字楼吧。
等了两个多小时，快递小哥终于满头大汗地跑来了。
张雪娇把他让进门，赶紧倒了杯水。
快递小哥喘着气拒绝：“不用麻烦了，我还有好多货要收，赶紧的吧。”
折腾了二十分钟，所有快递包装妥当。
快递小哥临走前告诉她：“你要是发货量再大点儿，就能办月结，省了好多事。”
“借您吉言~”张雪娇乐呵呵地送他到电梯口：“一路顺风。”
第72章 忘了跟你商量
张雪娇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
她找到物业一问，小区里那栋商住两用楼，刚好有一家婚庆公司退租了。
物业拿了钥匙带她上去看。
办公室在5楼，面积不大，只有30多平方，分成大小两间，还带着独立的卫生间。
旁边五米之外就是电梯，进出都很方便。
上任租户简单装修了一下，贴了墙纸，铺了木地板，走的浪漫唯美风，直接就能用，省了装修的钱。
张雪娇一眼就看上了，问了房租，每个月2600，物业、水电自理。
经历了之前的事，这2600块钱落在她耳中，简直就像白给的一样。
谨慎起见，她来到走廊看了看邻居们，发现清一色都是培训机构。
除了常见的文化课补习班，还有舞蹈、跆拳道之类的兴趣班，甚至还有一家做少儿编程的。
总而言之，这层楼忙碌的时间都在下午晚上和周末，正常的工作时间内反而很安静。
张雪娇越发满意，立刻跟物业签了租赁合同，交了一年的房租和物业费。
等她拿着合同回家，才想起来忘了跟林致远商量。
算了，等他回来再说吧。
办公室租好了，租赁合同也到手了，是时候办手续了。
张雪娇根据网上的建议，准备了三个名字，掐着上班时间去了工商局咨询。
没想到连队都不用排，十几分钟就拿到了核准通知书。
看着通知书上明晃晃的“初雪服装工作室”几个字，她还有些恍惚，这也太快了吧？
剩下的事情也不繁琐，持核准通知书和办公场所的租赁合同，直接办理登记就行了。
约好第二天领取营业执照，张雪娇晕晕乎乎离开了工商局。
站在马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她依然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这么搞定了？
也太简单了吧？
她甚至有些自大地想着，或许自己的商业帝国，就从这里起航了。
哎哟，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张雪娇好想找个人倾诉一下。
也许两人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吧，林致远给她打来了电话，问她有没有吃午饭，人在哪里。
张雪娇难掩兴奋：“我在区工商局门口，刚办完手续。”
“动作挺快嘛，缺不缺东西？”
“不缺。”
此时此刻，张雪娇很想跟他见一面，好跟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又怕他没忙完，耽误他的时间。
林致远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主动提出来：“我今天没事了，去找你吧？”
“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张雪娇进门的时候，林致远已经在厨房里忙了。
听到动静，他架着湿漉漉的双手走出来：“我买了一只土鸡，给你做辣子鸡。”
“我买了鸡翅。”张雪娇看似埋怨，其实在撒娇：“都说了我做饭。”
“谁做都一样。”
虽然林致远这么说，张雪娇也不可能干看着。
两人在厨房一边忙活一边聊天。
张雪娇说了租办公室的事，有些担心林致远多想：“忘了跟你商量，不好意思。”
林致远好笑地看着她：“怕我生气？”
“有点儿。”
“我没那么大男子主义。”
林致远把胳膊递过去：“帮我挽一下袖子。”
弄好了袖子，又让张雪娇帮他重新系一下围裙。
只是当张雪娇要绕到他身后时，林致远环住了她：“就这么系。”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主动抱住他的腰，手上却没动：“想让我投怀送抱直说，干嘛拐弯抹角的。”
“我没这意思，是你想歪了。”
张雪娇恨恨咬了他下巴一口，却没用多大劲儿。
林致远假装喊疼，非让她亲亲才能好。
......
张雪娇给办公室买了桌椅，配了电脑，拉了网线，又买了饮水机之类的，就算齐活了。
通过尹坤介绍，她请了一位兼职老会计，每个月帮她做做账，报报税，只收300块钱。
左婷介绍了两个小姑娘，年纪和她差不多，都是没好好上学就出来混社会的类型。
其中有一个叫林甜甜的，真是人如其名。
不仅长的甜，嘴巴也特别甜，围着张雪娇“娇姐”长，“娇姐”短，不是夸她皮肤好，就是夸她眼睛大，更多的时候，夸她有品位，选的衣服款式都特别好卖。
本来张雪娇不吃这一套，可架不住林甜甜长的可爱，好几次都被夸得差点儿找不着北。
另一个姑娘叫李萍。
名字普通，人也很普通，而且不太爱说话。
张雪娇一开始很担心，觉得像李萍这样的性格，可能不适合当导购。
左婷拍着胸口保证，她这两个小姐妹，卖货的水平绝对一流。
稳妥起见，张雪娇让左婷带着她们两个先试用，如果没问题，就把左婷调到办公室去，和她一起负责网上的工作。
谁让网上的销量更好呢，当然要安排最放心的人。
试用了一个星期，销售数据明明白白地显示，从林甜甜手中卖出去的金额，是李萍的两倍还多。
不过李萍也高出及格线不少，而且现在缺人，也不必太苛刻。
只是没想到，左婷要待在店里，不愿意去办公室。
林甜甜这时候站出来，说她可以去。
张雪娇单独把左婷拉到一旁：“你咋想的？以后网购肯定是主要手段，赚的钱比在店里多得多。”
左婷吭哧吭哧半天，才犹犹豫豫地回道：“我不会用电脑。”
张雪娇这才发现，她太想当然了。
左婷低着头，涨红了脸：“我没好好学过。”
张雪娇拉着她的手，真心实意地劝她：“只要你肯定学，我手把手地教你。”
“我听说用电脑打字很难。”
“难个屁呀！”张雪娇继续劝她：“你用手机都打的那么快，相信我，认真练上一个月，你都能去当速记员了。”
左婷还是哼哼唧唧的。
强人所难可不是张雪娇的脾气，她只能让左婷再考虑考虑，三天之内给答复。
晚上她跟林致远提起来：“明明网上卖的更多，为啥左婷不愿意呢？”
“小傻瓜。”林致远给了她一条新思路：“你有没有想过，左婷在账本上记录的金额，是假的？”
张雪娇并不是真的笨，只是从来没往这儿想。
林致远这么一点拨，她立刻明白了。
原来猫腻在这儿呢。
想想也是，明明卖了360，左婷只给账本上记340，相差的20块钱就到了她兜里。
一个月下来，这些见不得光的收入，绝对能过千。
张雪娇叹了口气：“算了，随她吧。”
第73章 你的钱够吗
林甜甜被调到了办公室，和张雪娇一起负责网购工作。
不过张雪娇也没有撤销左婷在老群中群管理的身份。
毕竟跟了她两年。
林甜甜是个聪明姑娘。
张雪娇规定八点半上班，可林甜甜总是八点就到了。
扫地，拖地，擦桌子，整理资料，等张雪娇进门的时候，办公室早就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利利索索。
而且她的工作能力也很强，除了卖货，还做的一手好报表，根本不需要张雪娇再来一遍。
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
慢慢地，张雪娇开始给她带午饭，还跟她商量：“有些衣服不适合我，倒是挺适合你，不如你来试穿拍照？放心，不让你白干，给你钱。”
林甜甜欣喜异常：“娇姐我愿意。”
于是每周会选出两天，张雪娇带着林甜甜回家吃晚饭，然后集中拍摄试穿照片。
一向嘴甜的林甜甜，见了林致远只是喊一声姐夫，除非必要，绝对不会再说一个字。
小姑娘知道分寸，人还伶俐，张雪娇越发喜欢她了。
有时候张雪娇还跟林致远开玩笑：“你们姓林的是不是都特别讨人喜欢？”
林致远但笑不语。
对林甜甜的表现十分满意。
他最怕的就是林甜甜来的多了，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干出些让彼此尴尬的事。
幸好林甜甜是个聪明姑娘。
林致远最近也很忙。
要跟设计公司讨论图纸，和施工队扯皮，还要采购必要的设备。
不过他说到做到，不管多忙，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回家。
张雪娇就像万千普通妻子一样，在他进门时炒菜，面对面认真吃一顿饭。
这晚林致远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
张雪娇敏锐地察觉到：“怎么了？”
“贷款的事。”林致远有些发愁：“我想贷300万，没批下来，只放了200万。”
张雪娇被他给整懵了。
她知道林致远最近在跑银行，只是不清楚具体情况。
没想到他要这么多钱！
林致远看她傻愣愣的，想了想问道：“怕还不上？”
“嗯。”
“放心吧。”林致远安慰道：“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如果一切顺利，六月就能开门营业。”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日历，已经四月底了。
时间跑的好快。
......
张雪娇只在买地的时候来过一两次，印象中还是工厂的样子。
这回跟着林致远过来，发现围墙换成了木色的栅栏，大门也变成了木纹。
停好车，林致远带着她转了一圈。
时间太短，目前只完成了三个项目。
一个是占地两亩的真人CS场地。
按照林致远的规划，利用了两个旧厂房，形成一片既有户外，又有室内的复杂环境。
张雪娇先逛了户外。
好家伙，残垣断壁，杂草丛生，时不时冒出来的铁丝网，间或看见几个破破烂烂的弹药箱，加上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生锈铁塔，还真有些战乱的味儿。
室内部分设置成被劫掠过的小镇。
半开半合的各式房门，阴暗幽深的狭窄小路，歪倒在地布满裂缝的破旧家具，偶尔还能看见泥土中半埋半掩的玩偶娃娃，仿佛还带着诡异的黑红色。
张雪娇乍一进去，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总觉得这地方不像玩CS的，更像是鬼屋。
林致远还夸她呢：“多亏你给我的灵感，这部分确实带着惊悚元素。”
张雪娇自认为胆子很小，站在门口死活不肯往里走。
林致远也没为难她，牵着她走了出去。
张雪娇心有余悸地回头：“从哪儿搞得这些？”
“你猜~”
张雪娇想了想，给出个答案：“是不是装修鬼屋的那种店？”
“猜错了~”林致远颇有些自得：“我从二手市场淘的，价格便宜不说，还送货上门。”
张雪娇瞪大眼睛满心疑惑。
本地还有二手市场？
她咋不知道。
林致远好笑地弹她脑门：“我也是问出来的，就在去渭河大桥的老路上，里面什么东西都有。”
张雪娇懊恼不已：“早说啊！我办公桌都是新买的，早知道去买二手货了。”
林致远看着她哭笑不得，小财迷又犯病了。
另外两个项目就简单多了。
其中一个选了间近千平方的厂房，扩大窗户增加光照，给两侧分别设置了十个水泥洗菜池，通了下水。
靠近大门的一侧，设置了一排大锅灶，还预留了放配菜和调料的小架子。
中间放着两排颜色相近的大圆桌，配着不同形状的白色塑料椅子。
嗯，也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
张雪娇以为是普通的食堂，没看出什么特别的名堂。
林致远给她介绍：“这儿是半自助的，专门提供给集体活动。比如某个公司团建，几十个人到这儿来，我们提供简单的食材，他们亲自动手做饭。”
“哦~”
张雪娇恍然大悟，看着空荡荡的场地，想象了一下同事们互相合作的场面，觉得这种形式还挺有意思的。
林致远继续补充：“还可以提供各种花式玩法，比如捶打土豆糍粑，亲自用饸烙床压饸烙之类的。顾客就是上帝，他们提的要求，尽量都会满足。”
张雪娇眼睛亮了，跃跃欲试：“我要压饸烙！”
“放心，肯定让你第一个玩。”
最后一个项目，就是林致远曾经说过的露营区。
和张雪娇想象的不同，露营区不是一整片草地，而是草地和水泥地互相间隔。
每块水泥地都通水通电，整片区域的两端还盖了厕所，方便使用。
张雪娇站在其中一块水泥地上，忍不住吐槽：“这也叫野营？”
“习惯了现代生活，你让大家直接回归原始自然，谁都受不了。”
张雪娇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算了，爱咋咋地吧。
林致远凑近她耳朵：“过几天帐篷就到了，我们先试试？”
“噫~”张雪娇一蹦一跳地窜出去了：“我怕虫子。”
除了已经建设好的三个项目，还有两处正在施工。
一个是户外拓展区，目前在平整场地。
另一个是室内旱冰场，还在刷墙面。
剩下的区域依然空荡荡。
张雪娇不禁发问：“你的钱够吗？”
“勉强够了。”林致远知道她担心，紧紧抓着她的手：“实在不够的话，只能拉老婆下水，让老婆救命喽。”
听到这句，张雪娇反而松了口气：“没问题！到时候一定要告诉我，哪怕手里钱不够，我还能抵押房子呢。”
林致远心里一紧，把她拉到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我们休息两天吧，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第74章 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呗
两人确实好久没一起看电影了。
张雪娇认真回想，上一次好像还是二月初？
记不清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在一起好几个月了，真快。
林致远说干就干，当即拉着张雪娇往外走。
他今天实在不想监工了，回家抱着软软的老婆不香吗？
等两人走到面包车旁，林致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张雪娇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忘了跟你说，我给咱爸打过电话，想要把这辆车买下来，咱爸说送给我了。我想着等手头宽裕了，给咱爸买辆新的。”
张雪娇捋了捋，才明白他嘴里的“咱爸”指的是张建国。
这事她还真不知道。
林致远忘了说，张建国也没提。
只是一辆面包车，还是张建国开了很多年的，再说林致远又是未来女婿，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张雪娇当即回道：“既然我爸说送给你了，安心开着吧。至于新车，以后再说。”
“我担心赵洋多想。”
张雪娇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不至于，赵洋没那么小心眼。”张雪娇掏他裤兜：“如果赵洋真问起来，就说是我开的。”
林致远按住她的手：“你别瞎摸。”
“我找钥匙！你想哪儿去了！”
林致远无可奈何地放开手：“没在这边。”
两人最终也没去电影院，而是在家窝了一天。
这段时间确实都忙，很久没有享受二人世界。
再说在家也可以看电影嘛。
张雪娇窝在林致远怀里，看着林青霞扮演的东方不败，少女心噗噗噗向外冒泡泡：“太飒了！这谁扛得住？”
“你喜欢这样的？”
张雪娇回答的理所当然：“男女通吃啊！谁不喜欢！”
电影放完了，她还沉浸在剧情里，好半天没动静。
林致远合上电脑：“有些困，睡会儿吧。”
张雪娇一点儿困意都没有，硬是忍到林致远睡着，才轻手轻脚去了客厅。
今天没工作，她还有些不习惯。
开电脑，登QQ，无数消息扑面而来，有询问尺寸的，有砍价的，还有闲着没事找她聊天的。
等一一处理完，天都黑了。
张雪娇伸了个懒腰，端着水去了阳台，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愣愣站了好一阵子。
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愿意想。
直到手机铃声将她的神智唤回来。
匆匆喝掉早就凉透的水，她走回电脑桌旁拿起手机，张雨乔打来的。
“姐~后天就放假了，我们出去玩呗~”
“什么假？”
张雨乔像是听到了惊天秘闻，声音高了八度：“五一放假！”
“我看看。”
张雪娇晃动鼠标，点开日历看了眼，后天是4月29号，五一假期第一天。
可第二天是周一，林甜甜休息。
干这一行的，每个月休息四天已经很奢侈了，周末假期更是没可能。
刚说出理由，张雨乔不开心了：“你是老板，让她缓两天休息。”
“早就定下来的规章制度，我怎么能随便更改？”
“那你这老板当着有啥意思？”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我当老板又不是为了摆布别人。”
“哼！不理你了！”
张雪娇没搭话。
“哼！姐姐不爱我了，都不怕我一个人出去玩危险！”
“那就别出去呗。”张雪娇好声好气哄着：“来我这儿，给你做好吃的。”
“你说的啊！那我后天中午就去了啊！”
张雪娇总有一种掉坑里的感觉。
张雨乔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她和赵洋的琐事，张雪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儿都没上心，“嗯嗯嗯”地敷衍着。
张雨乔听出来了，不满地抱怨：“姐你在干嘛？我说话你听了没？”
“嗯嗯嗯。”
“张雪娇你到底在干嘛！”
一嗓子把张雪娇吼回了神。
她无奈地回道：“太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张雨乔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安抚：“姐你别那么拼，我们都会心疼的。”
为了不让她担心，张雪娇打起精神：“既然心疼我，赶紧来试穿拍照啊！你说话不算话，不怕鼻子变长吗？”
“我这不是忙嘛。”张雨乔明显很心虚：“放暑假我一定去帮忙，信我。”
“信你个鬼！”
进入互怼节奏，很快张雪娇的疲惫一扫而空，战斗力重新拉满。
张雨乔假装凶狠地放话：“我非要把你吃破产不可！”
说完她迅速挂断，不给姐姐反击的机会。
张雪娇只能看着屏幕：“来呀~谁怕你呀~”
卧室门开了，林致远沉着脸看她：“你在跟谁说话？”
“小雨啊，她说要把我吃破产。”
林致远这才多云转晴：“她要过来？”
“说是后天来。”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都快九点了，QQ又有很多消息发了过来。
啊！
真是要命！
抱怨归抱怨，张雪娇认命地开始回复，一口一个“亲”，仿佛对面不是顾客，而是她上辈子的情人。
林致远去了趟卫生间，回来见她在敲键盘，很是心疼：“不是说好了休息？”
“看见了总要处理。”
“找不到你，她们会去找左婷，找林甜甜，放松点儿。”
张雪娇眼睛盯着屏幕，嘴里还在敷衍：“我回了这几条就休息。”
林致远干脆按住她的手，语气有些不悦：“听话。”
张雪娇还想争辩几句，看见他的表情，乖巧地点了点头。
林致远关了电脑，拉着她站起来：“出去吃饭。”
吃饭，散步，两人逛了一圈回来，已经过了十一点。
张雪娇洗澡的时候，林致远接了一通电话，是高中时期的班长打来的。
说明天晚上搞一场同学聚会，问他要不要参加。
林致远刚要答应，突然想起王梦云八成也会去，到时候岂不是很尴尬？
可是直接拒绝，总要找个合适的理由。
换做以前，他可以说在帝都，没有时间。
现在找什么借口？
正纠结，张雪娇裹着浴巾出来了：“我洗完了，你赶紧洗吧。”
班长听见了，劝道：“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呗，好多带家属的。”
“班长你等一下。”
林致远捂着手机问张雪娇：“高中同学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吧？”
“你们聚会我凑什么热闹？”张雪娇擦着头发：“我要是在你旁边，你肯定放不开呀。”
“王梦云是我高中同学。”
张雪娇擦头发的手放了下来，匆匆往卧室走：“等我把战袍找出来！”
第75章 好久不见
张雪娇的战袍，是一条黑色的紧身长裙。
无袖款，V字领，露出白花花的胳膊和锁骨。
如果特意去看，还能看到波涛起伏的事业线。
裙摆长至脚踝，侧面很有心机地开叉到膝盖，走动间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纤细小腿。
当她穿上的时候，林致远脸都绿了。
这衣服只能在家穿给他看！
张雪娇一无所觉，拿出他送的高跟鞋套在脚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胳膊好像粗了。”
林致远捏了捏鼻梁，劝道：“同学聚会而已，又不是走红毯，你这太夸张了。”
“给你长脸你还不乐意？”
林致远只能拐弯抹角劝：“我老婆这么漂亮，就算披一条麻袋，那也是全场最亮的妞儿。”
“拉倒吧，人靠衣装马靠鞍，我是卖衣服的，太知道外表的重要性。”
林致远挺后悔的，刚才还不如拒绝参加，就没这么多事。
张雪娇侧过身照镜子：“你买的这双鞋还挺衬这裙子，我以前配大红的，太招摇了。”
“你...”
林致远想问问她以前在什么场合穿这条裙子，一想到她从来不问自己以前的事，又给憋回去了。
总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小肚鸡肠吧？
可心里真的不爽。
张雪娇拢了拢头发，战意盎然：“明天画个全妆，气死她！”
“才四月，你穿这个太冷了。”
女人的嫉妒心岂是天冷就能浇灭的？
张雪娇一甩头：“配个披肩就完了。”
第二天一大早，张雪娇特意回了趟娘家，跟张建国借车。
穿的那么漂亮，总不能开面包车去吧？
张建国多问了一句：“你不是不爱开轿车？”
“林致远同学聚会，我得给他撑面子。”
“给你给你。”张建国找到钥匙扔给她：“女大不中留。”
张雪娇嘻嘻笑着哄他：“那行，我不结婚了，一直陪着你跟妈。”
“赶紧滚蛋。”
......
聚会时间定在下午七点。
五点的时候，张雪娇跟林甜甜交代了一句，跑回家洗澡洗头，拿出全套化妆品开始捯饬。
林致远坐着等她，心想就差焚香祷告了，女人真可怕。
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张雪娇终于化完了妆，转过头问林致远：“怎么样？”
林致远看了又看，除了口红颜色不一样，愣是没看出来跟平时有啥区别。
张雪娇隔空给了他一个吻：“斩男色，喜不喜欢？”
“喜欢。”
嘴上这么说，林致远心里却在想，什么斩男色，其实男人根本分不清口红色号，不管你涂什么，都只能斩女人。
张雪娇凑近镜子看了看，眼线上挑，睫毛根根分明，粉底格外服帖，完美。
换衣服的时候，林致远再次劝她：“晚上挺冷的，还是换一件吧。”
“不要！”
张雪娇拉上裙子侧面的拉链，从衣柜里拿出条烟灰色的羊绒披肩，转身要去换鞋。
林致远抓住她胳膊：“我实话实说，不想让别人看见你这样，太勾人了。”
“啊？”
张雪娇反应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我这么穿是为了自己高兴，其实跟你关系不大。”
“就当我无理取闹，换一件吧。”
张雪娇见他不是说着玩，想了想问道：“你是觉得露太多？”
“不是。”林致远摸着她的腰：“太贴身了，什么都看的清清楚楚，我真的不想让别人看见。”
张雪娇恍然大悟，接着哭笑不得：“那照你这么说，我以后岂不是连游泳衣都不能穿？”
林致远无言以对。
张雪娇到底还是妥协了：“行吧，我换一件。”
考虑到林致远的意见，她拿了条深灰色的七分袖百褶裙，腰部点缀了一圈黑色的碎钻，不规则的裙摆刚刚到膝盖。
林致远看着她依然前凸后翘的身材，无话可说。
披肩不合适了，张雪娇翻了翻衣柜，选了件嫩黄色的西装小外套，又找出同色系的高跟鞋，这才算妥当了。
林致远惊讶地看着床下的储物柜，里面满满当当放的全是鞋盒。
原来小雪喜欢收集高跟鞋是真的！
张雪娇换好衣服和鞋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嘟囔道：“像出席商务宴请。”
林致远赶紧安抚：“活泼俏皮，很适合春天。”
这么一折腾，两人赶到聚会地点时，人基本上已经到齐了。
推开包厢的大门，林致远笑着跟众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班长迎过来：“不晚不晚。这是弟妹吧？”
张雪娇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张雪娇。”
“你好你好。”班长浅浅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引着两人往座位走：“好久没见，致远还是老样子。”
张雪娇不动声色地瞄了一圈，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嗯，虽然她不知道王梦云长什么样，可在座的女人，看林致远的目光都挺正常的。
其中有一位，还对着她善意地笑了笑。
林致远拉开椅子，先护着张雪娇坐下，然后才坐在她旁边。
包厢很大，里面放了两张大圆桌，另外一桌已经坐满了，他们所在的这桌，还有三个空位。
剩下的三男两女，都在跟林致远打招呼，询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张雪娇摆足了好老婆的样子，微笑着看他们聊天，当有人跟她说话的时候，才会轻声细语地开口。
林致远总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小雪该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七点十分，包厢大门再次被推开，有娇滴滴的女声传来：“同学们我来晚了。”
林致远连头都不敢回，生怕哪个眼神让张雪娇误会了，引起没必要的麻烦。
班长赶紧迎过去：“梦云来了，多年不见风采依然啊！”
张雪娇忍住了回头的欲望，反正这桌没坐满，而且林致远在这儿，王梦云绝对不会去另一桌。
果不其然，王梦云跟班长寒暄过后，径直走到林致远身边：“小远你怎么不喊我一起来？”
林致远汗毛都快竖起来了，这就是活生生的修罗场啊！
张雪娇恨恨在桌下踩了他一脚，他赶紧回话：“好久不见，我跟老婆一起来的。”
王梦云转头对上了张雪娇的视线。
张雪娇看见她的脸，立刻想起了咖啡馆的偶遇，下意识看了眼林致远，好家伙，这是什么样的孽缘？
王梦云早就把偶遇忘掉了，娇柔地把手搭在林致远肩上，还没放稳就被甩了下去。
王梦云面色不改，笑着开口：“小远样样都好，就是太老实了，以后还要靠你多照顾。”
第76章 你以前怕不是个瞎的？
当着众人的面，王梦云这话说的，就像林致远是她的所有物一样。
张雪娇心里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脸上还挂着风轻云淡的笑容：“我才知道我老公是个老实人，当初他追我的时候，花样百出，殷勤备至，我还以为他是个老司机呢。”
说话的时候，张雪娇还在桌下踩林致远的脚。
林致远侧身搂住张雪娇，看似埋怨，实则在给她的话做背书：“老婆你别掀我的底啊，我也就对你一个人这样。”
同桌的几人纷纷起哄：“林致远出息了，都会撩妹了。”
“弟妹这么漂亮，多花些心思也是应该的。”
“你俩结婚也没通知一声。”
王梦云想说话，愣是没找到机会。
可一直站在林致远旁边，又不符合她跟林致远相处的原则。
想当年，都是林致远追在她屁股后面，怎么可能让她这么尴尬？
她隐晦地瞪了张雪娇一眼，走到对面空位坐下了。
张雪娇还挺意外。
她以为王梦云会挤走旁边的人，没想到坐对面去了。
要不是人多，她都想问一句就这？
林致远感觉自己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该来。
又等了十来分钟，最后一位男士匆匆赶来，额头上缀着汗珠，连连告饶：“高速公路堵严实了，我自罚三杯，给同学们道歉。”
等他坐在王梦云身边，可以开席了。
林致远殷勤地给张雪娇夹菜，帮她剥虾。
有人端起酒杯，林致远用开车的借口换了茶水。
张雪娇专心吃菜，无视对面挑衅的目光。
她挺纳闷的，王梦云除了瞪她，再没别的手段？
太弱了吧。
没让她久等，王梦云娇滴滴开口：“还不知道小远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呢。”
林致远客气地介绍：“张雪娇。”
“那我叫你小张吧？”王梦云说完捂着嘴，发出奇怪的笑声：“幸亏你不姓王。”
张雪娇在桌下踢了林致远一脚，凑到他耳朵旁：“你以前怕不是个瞎的？”
林致远真是有苦说不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开始走动，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叙旧。
不管谁来敬酒，林致远都拒绝了，他怕酒精影响他的意识，万一说错做错惹到小雪，那可就亏大了。
张雪娇傻了才会替他喝，她只需要表现出温柔体贴的样子就行。
林致远拆了一个鸡腿放到她盘子里：“味道还可以。”
张雪娇无语地看着鸡腿，心想我就没见过谁能优雅地啃鸡腿，这不是为难我吗？
林致远看见她表情，赶紧又夹回自己盘子里，用筷子和勺子把肉剔下来，才让她吃。
张雪娇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林致远笑着凑到她耳朵旁：“有没有奖励？”
“不罚你算好的。”张雪娇脸上笑着，说出的话却不怎么好听：“你的老相好一直瞪我，我真怕她眼珠子脱出来。”
“老婆我是清白的！”
刚好林致远旁边的人敬酒去了，王梦云走过来坐下：“小张你连吃饭都让小远伺候呀？”
张雪娇笑的温柔：“他就喜欢这么宠着我，拦都拦不住。”
“我的老婆当然我来疼。”
林致远打起十二分精神，以便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王梦云噎了一下，又开始找茬：“小张你真会化妆，我就不行了，特别笨，学都学不会。”
听听，这茶言茶语，段位也太低了。
张雪娇侧过头仔细看她，表情诚恳：“你水平确实不行，这粉底颜色跟你不搭，太白了，显得脖子特别黑，建议你换个色号。”
王梦云终于绷不住变了脸色。
张雪娇收回视线，心想就这就这？
还以为她有多厉害呢，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当什么绿茶婊？
有人过来拍林致远肩膀：“走走走，跟憨狗聊会儿。”
林致远哪敢去？
把张雪娇跟王梦云单独放在一起，怕不是宇宙都要毁灭了？
王梦云抓着林致远的胳膊，颇有些撒娇的意味：“小远你去吧，这里有我照顾。”
林致远为难地看着张雪娇。
“去呗~”张雪娇理了理他的领子：“别喝酒，你还要开车呢。”
“老婆我去去就回来。”
林致远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张雪娇继续吃菜。
开玩笑，每个人交了300块钱，俩人就是600，得吃回来呀！
王梦云看着她一口又一口，讽刺道：“你吃的也太多了。”
“没关系，我老公会陪我运动。”张雪娇夹起一块千页豆腐，暗戳戳地刺激她：“你老公对你应该也很好吧？”
王梦云不想掩饰了：“小远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他全程都在帮忙。”
这话多诛心。
要是普普通通的关系，顶多去随个礼，怎么可能全程帮忙？
张雪娇在心里把林致远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我老公就是心软，路上看见要饭的，每回都要施舍个一块两块，说是觉得他们可怜，就当做善事了。”
“你...”
张雪娇用无辜的眼神看她：“怎么了？你不觉得我老公善良吗？”
不等王梦云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补充：“也对，他担心别人笑话，这种事情一向只告诉我一个人。”
王梦云黑着脸：“也就是我不要了，不然哪里轮得到你？”
张雪娇装着惊讶的样子：“你喜欢我老公呀？也挺正常的，像我老公这么优秀的男人，身边莺莺燕燕太多了。可惜呀，他眼里只有我一个。”
“看来你根本不知道，林致远以前追过我。”
张雪娇在心里骂她不要脸，左手背撑着下巴侧面，胳膊肘放在桌面上：“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讲讲呗，我很感兴趣。”
王梦云添油加醋讲了两人之间的纠葛，把林致远描述成一个爱而不得，痴心不改的痴情舔狗。
张雪娇耐着性子听完，疑惑地问了句：“敢情他这么些年，就高中时候送了你一个水杯？”
“你懂什么？送杯子意味着一辈子。”
张雪娇装着更疑惑的样子：“我可算是长见识了。原来他把银行卡交给我，都抵不上送你的水杯呀。”
虽然林致远还没给，只是嘴上说，可王梦云不知道啊。
她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撂了句狠话：“林致远心里有我，你等着瞧！”
“谁心里还没几个坟头？”张雪娇重新拿起筷子：“我等着看热闹呢，你加油哦~”
第77章 早日做大做强
王梦云端着酒杯走了。
张雪娇翻了个白眼，琢磨着回家一定要让林致远跪键盘，好治治他眼瞎的毛病。
嘶，不对不对，这么说岂不是连自己也骂了？
正瞎琢磨，同桌有个女的挪到她旁边：“你好，我在你群里买过衣服，没想到你是林致远的老婆。”
顾客就是上帝啊！
张雪娇赶紧摆出职业笑容：“都是缘分啊。衣服穿着怎么样？只要没下水洗，我都包售后。”
女人主动伸出右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海兰，大海的海，兰花的兰。”
“很高兴认识你。”张雪娇跟她握了手，忍不住夸道：“你名字真好听。”
“谢谢，加个微信吧？以后还想跟你多合作呢。”
张雪娇爽快地掏出手机：“好呀好呀。”
加完之后，海兰开始说正事：“我开了家个人摄影工作室，如果你有意，可以把试穿的照片交给我来拍，保证比你现在的效果好。”
“有样片吗？”
“回去发给你。”海兰端起茶杯：“很期待跟你合作。”
“我也是。”
海兰转头看向另一桌：“王梦云这么恶心你，不生气？”
“为这种人犯不上。”
张雪娇也看了过去，好家伙，王梦云想方设法往林致远身上贴啊，可怜的林致远一直绕着桌子躲她，就差站桌上去了。
这么好玩的场面，张雪娇笑出了声。
海兰见她笑，不是很理解：“林致远可是你老公。”
“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强求不得。”张雪娇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男人满大街都是。”
海兰发现了她故意忽略掉的量词，靠在椅背上忍俊不禁。
张雪娇调皮地冲她挤挤眼。
海兰聪明地换了话题：“你身上这裙子是新款吗？我也想来一件。”
“前年买的，性价比超高！”张雪娇捏着自己的袖口：“还有这件外套，不到二百块，我从衣服堆里扒出来的。”
“你眼光真不错，从你那儿买回去的衣服，百搭还好收拾。”
两个女人从衣服聊到化妆品，又扯到好员工难寻，最后转回了海兰的摄影工作室。
各行有各行的难处。
海兰的难处在于，她的工作室太小，跟那些大影楼比不了，只能拍拍个人写真之类的东西。
价钱嘛，自然不高。
3套服装造型，80张精修底片全送，加上16寸拉米娜摆台，才收288块钱。
这样的套餐，如果放在大影楼，没有三千拿不下来。
海兰说着打开手机，让张雪娇看她之前的作品。
不得不说，海兰对于摄影有她独特的理解。
没有浓浓的影楼风，每张照片上的姑娘，都能展示出属于自己的美。
张雪娇一看就入了迷，直到翻完整个相册，才意犹未尽：“拍的真好。”
“谢谢。”
张雪娇谦虚地开口：“虽然我自己事业不咋样，可这些年也有些心得，冒昧问一下，你有想过以后的发展方向吗？”
海兰欲言又止。
张雪娇端起杯子掩饰尴尬：“是我冒失了。”
海兰摇摇头，压低声音：“我以前在家做全职太太，跟社会脱节了好几年，后来我前夫...”
海兰没说下去。
张雪娇心疼地拍拍她胳膊：“都过去了。”
海兰感激地看着她，眼中隐隐有些水雾：“离婚以后我要照顾女儿，只能做一些时间自由的工作，所以...”
“会好起来的。”
张雪娇安慰着她，心里却在想，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明明交浅，却偏偏言深。
海兰吸了吸鼻子，挤出一抹笑容：“现在挣的钱刚够我们母女俩生活，我想给孩子更好的。”
“嗯，当妈的都一样。”
“让你看笑话了。”
张雪娇越发心疼她，却没有继续追问：“怪不得你要提醒我王梦云的事。”
“你还是多注意一些。”海兰说着又看过去：“王梦云上学时候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嗯，我会注意的。”
张雪娇懒得看。
她心里清楚，如果林致远真的动摇了，把持不住了，就算她站在旁边也是没用。
还不如大大方方让他自己决定。
再说，她有的是底气和自信，王梦云算什么东西？
阴沟里的老鼠罢了。
海兰伸手拿来桌上的白酒，给自己倒了杯：“今天真高兴，我想喝两杯。”
“给我也来点儿。”
一饮而尽，张雪娇放下酒杯：“我突然想到，以你的风格，其实可以扩大一下客户群，给孩子拍照。就要那种清新不做作，每张都是真表情的照片。”
“我也想过，可小孩不好控制。”
“找几个小姑娘在旁边逗呀。”张雪娇做了个鬼脸：“比如这样。”
海兰笑了起来。
张雪娇搓了搓指头：“完了，粉底蹭掉了。”
“没关系，美女哪怕蓬头垢面也是美女。”
“这话我最爱听了。”张雪娇端起酒杯：“来，再走一个！”
酒精窜上头，张雪娇开始天马行空地想象：“我要穿超短裙婚纱，抱着狙击枪模型，跟林致远站在杂草丛生的基地里，拍一套属于自己的婚纱照。”
海兰觉得这个主意真不错：“创意挺好，可这种地方上哪儿找？”
“有现成的呀！”
张雪娇笑嘻嘻地打开手机：“看，林致远搞了个户外拓展中心，真人CS是其中一个项目，等设备到了就能营业。”
海兰翻着照片，越看越欣喜：“林致远还挺能干。”
“哎，咱三家可以全面合作啊！”张雪娇直接就替林致远决定了：“可以把拓展中心当做你们工作室的户外摄影基地，专门给追求个性的年轻人提供服务。”
海兰抬起头：“我真庆幸刚找你说话，你这是救了我的命。”
“夸张死了。”张雪娇举起酒杯：“来，碰一个，祝我们早日做大做强！”
等林致远应酬完回来的时候，两个女人喝光了一瓶白酒，凑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格外融洽。
“老婆你喝酒了？”
张雪娇转头看他一眼：“跟你老相好聊完了？”
“我冤枉啊！”
海兰笑呵呵地起身：“小雪我们说定了啊，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林致远听到“小雪”两个字，很意外。
这可是家里人才能叫的称呼。
他笑着问道：“聊什么呢？”
“帮你拉业务。”
林致远刚要问更具体的，班长在后面喊：“动作都快点儿，我要了豪包，只预留半个小时。”
林致远伸出手：“走吧，他们要去唱歌。”
“啊？”张雪娇一点儿都不想去：“听我唱歌要钱的！”
第78章 女人就要好好赚钱
张雪娇很久没有去过KTV唱歌了。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前公司部门聚会的时候。
走出包厢之前，张雪娇还惦记着海兰，喊她一起走。
三个人刚到车旁，王梦云从酒店追出来：“小远，等我一下。”
林致远没有丝毫尴尬：“车是我老婆的，我只是个司机，你想坐，要经过她同意。”
王梦云停下了脚步，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会...”
“我现在住的房子，也是我老婆买的，我一穷二白。”
林致远说着打开了车门：“老婆上车。”
张雪娇拉着海兰坐在了后面。
等车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动静，海兰有些担心地说道：“林致远你不怕王梦云传你吃软饭？”
林致远发动汽车，笑着回她：“软饭好啊，养胃。”
张雪娇跟海兰开玩笑：“女人就要好好赚钱，包他十个八个大帅哥，没有什么烦恼是八块腹肌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加上两块肱二头肌。”
海兰红了脸，娇嗔地拍她一下：“你真敢说。”
林致远从后视镜瞪张雪娇，恨不得把她按在腿上收拾一顿。
还八块腹肌？
这是在暗示自己不行？
真是欠收拾！
林致远故意开的很慢，问了问拉业务的事。
张雪娇眉飞色舞地说了海兰的摄影工作室，还有她俩讨论出来的计划。
这是三赢的事，林致远当然要支持。
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转过身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联合宣传。海兰，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拓展中心实地看一看，用你专业的眼光选出适合拍照的位置。”
“等五一假期结束吧。”海兰很兴奋：“不如你俩给我当模特，拍几个系列的婚纱照，我好用来宣传。”
林致远看向张雪娇：“老婆你的意思呢？”
“可以呀！”
林致远听到她愿意跟自己拍婚纱照，心情好极了：“那等设备到位，我们抽两天时间出来，专门做这件事。”
海兰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小雪我可以先给你拍一套写真，挂在店里最显眼的位置。”
“好啊，等收假了吧。”
林致远转过身：“该走了，估计人都到齐了。”
......
KTV包厢里鬼哭狼嚎。
张雪娇拉着海兰坐在角落里，远离噪音中心。
林致远给两人端了个果盘，挨着张雪娇坐下，伸手要搂她，却被她躲过去了。
“老婆...”
张雪娇看了王梦云一眼，语气不爽：“少拿她碰过的地方挨着我。”
“我...我总不能当众给她难堪吧？”
“哼！”
林致远知道她不爽，好声好气哄着：“老婆你想想，如果我真那么干了，岂不是成了落井下石的小人？怎么能配得上你这种善良温柔，正直高尚的小仙女呢？”
在旁边安静吃西瓜的海兰，险些把瓜子从鼻子里喷出来。
张雪娇伸手捏着他的嘴：“捧杀是吧？玩的溜啊！”
林致远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可惜一个字都听不清楚。
张雪娇恨恨松开手，给他一个后脑勺。
林致远悄悄把手放在她腰上，往怀里带了带，心满意足闻着她头发上的香味：“刚才我同学都夸你呢，说你不仅人漂亮，说话做事也很得体，简直就是男人梦寐以求的老婆。”
海兰扔掉西瓜皮，往旁边挪了挪，省的被狗粮撑死。
林致远干脆把下巴抵在小雪头顶上，声音柔柔的：“谢谢你今天陪我来，我好爱你。”
张雪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那你猜，我是想奸还是想盗？”
“我猜你想回家跪键盘。”
林致远闷声笑了起来。
人群突然发出巨大的哄闹声，三人齐齐转头，却看见王梦云正在跟一位男同学喝交杯酒。
张雪娇啧啧称奇：“挺会玩儿啊！”
海兰骂了一句：“不要脸。”
“哎~”张雪娇笑着接话：“男人就吃这套，不信你问林致远。”
林致远只觉得胸口中了一箭。
他好冤枉啊！
王梦云喝了几杯酒，可能有些上头吧，突然站在了大理石桌面上，拿着话筒豪气干云：“Everybody，燥起来。”
音箱中传出震耳欲聋的电音，王梦云跟着节奏开始扭。
旁边围了一群男人，都在起哄让她再激烈一点儿。
张雪娇往林致远怀里缩了缩：“你说她...挺有意思啊。”
“不知道，不了解。”
“啧。”张雪娇抬起头，从下向上鄙视他：“提上裤子不认账。”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正在扭动的王梦云看了过来，对着话筒喊道：“小远过来一起玩呀。”
林致远摆了摆手。
王梦云干脆跳下地，走过来要拉林致远，被他再次拒绝。
张雪娇真挺佩服她的脸皮厚度，一般女人真干不出这种事儿来。
王梦云不怀好意地突然拉住张雪娇：“坐着有什么意思？来这边玩。”
张雪娇本来不想去，心中一动改了主意，也就跟着来到了人群中间。
林致远紧张地跟在后面，生怕小雪甩她一巴掌。
王梦云再次爬上桌子：“同学们，让我们欢迎小远老婆来一个！”
张雪娇才不会爬桌上去，先不说她穿的是裙子，就周围这一圈起哄的男人，心思谁猜不出来？
林致远从后面把她护到怀里，抬头跟王梦云说话：“听我老婆唱歌要钱的。”
王梦云咋咋呼呼：“不给面子是吧？林致远你过分了啊！”
张雪娇很想回一句，你算老几呀，给你面子？
硬是忍住了。
有人帮着起哄：“林致远你别这么小气，不就一首歌？”
张雪娇不想让林致远为了她得罪所有人，主动说话：“行，那我唱一首。”
点歌，切歌，屏幕上出现了歌名，《痒》。
不就是撩汉子么？
谁怕谁啊！
张雪娇左手拿话筒，右手搭在林致远肩上，掐着前奏开唱：“她是悠悠一抹斜阳，多想多想有谁懂得欣赏...”
林致远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为什么发出的声音这么好听？这么勾人？
这哪是女人啊，这分明是吸人精血的女妖。
“来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越慌越想越慌，越痒越搔越痒...”
唱到最后，张雪娇已经跟林致远紧紧贴在了一起。
周围的人在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林致远把张雪娇的头按在怀里：“先撤了啊，实在遭不住！”
起哄声音更大了。
林致远匆匆带着她回到车上，压住就亲。
张雪娇用力推他：“别闹！这是我爸的车！”
第79章 人都是有脾气的
林致远还是有理智的，他又没喝酒。
亲了几口，他撑起身子：“还生气？”
“没有。”
“真没有？”
张雪娇恨恨用拳头锤他：“你是不是瞎？是不是瞎？”
林致远也没躲，反正又不疼。
张雪娇打了几下，突然阴阳怪气：“林致远你太抠了吧？给王梦云当那么多年舔狗，就送个杯子？”
林致远早忘了：“我给她送过杯子？没有吧？”
“她刚跟我说的，还说你当时的意思，要跟她过一辈子。”
“我冤枉！”
林致远死活想不起来这事。
张雪娇哼了一声曲起腿，准备踹他一脚，却被他抓住脚腕：“腿这么凉？我就说晚上冷，赶紧回家吧。”
“你少顾左右而言他。”
林致远无奈地再次把她压住：“我要是真对她念念不忘，怎么会谈过两个女朋友？”
张雪娇一直以为他只谈过一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林致远你就是个混蛋！”
张雪娇发狠推了一把，迅速翻身从另一侧车门出去了。
林致远摸着撞在车顶上的头，也有些来气，冲着她背影喊：“你到底要咋样？”
张雪娇打了辆出租车走了。
林致远一想到她喝了酒，赶紧开车跟了上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尽管张雪娇很生气，心里还委屈，可她也知道大半夜回娘家容易惹误会，还是回了东风绿苑。
再说这儿本来就是她家。
出租车停下就走，林致远还得找车位。
等他进了单元门，电梯已经上去了。
这回真生气了？
林致远走出电梯，看着紧闭的防盗门，小雪该不会把门反锁了吧？
钥匙转了半圈，顺利打开，看到地上歪倒的高跟鞋，他忍不住想小雪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不舍得让自己睡楼道。
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洗澡没跑了。
林致远拧了拧门把手，打不开。
没事，反正她肯定会出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林致远捋了捋刚才的情况，实在没找到小雪发火的点。
提到王梦云她本来没那么生气，怎么突然爆发了？
到底哪句话惹到她了？
林致远无奈地垂着头，明明没喝酒，思维却混乱了。
不管怎么样，道歉总是没错的。
开门的声音响起，他赶紧迎过去：“我错了。”
张雪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径直回了卧室，还反手锁了门。
林致远只能好声好气哄着：“我真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没动静。
“老婆你开门啊，客厅好冷。”
还是没动静。
“我也是有脾气的！”
林致远扔下这句跑去洗澡了。
张雪娇翻了个身，想到以前三个女人跟他有瓜葛，脑瓜子就嗡嗡响。
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各种画面，好的坏的，美的丑的，仿佛都在嘲笑她。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一向洁身自好，对待感情认真专一，他林致远就能招三惹四？
一个前女友不够，冒出个王梦云，现在好了，还有一个前前女友。
按理说他年纪也不小了，为啥没跟前任结婚？
对了，他还特别擅长哄女人，一张巧嘴抹了蜜一样，原来都是别人培训的结果。
好不爽！
张雪娇恨恨地把被子扯过头，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要跟海兰见面。
......
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天刚蒙蒙亮，张雪娇就爬起来了。
走到客厅，林致远窝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抱枕，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张雪娇更生气了，怎么着？扮可怜博取同情？
明明次卧有床有被子，偏偏睡在沙发上，活该被冻。
洗漱一番，她拎起包出门了。
林致远听到防盗门关闭的声音，无奈地睁开眼睛，完了，真生气了，都不管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死活都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张雪娇在外面逛了一圈，吃了早饭去办公室。
才刚七点。
来的早，当然要收拾卫生。
等林甜甜到的时候，张雪娇已经在擦窗户玻璃。
“娇姐你来的真早。”
“天热，睡不踏实。”
林甜甜看了看身上的外套，热吗？
昨晚好像才十几度，还盖着被子呢。
“娇姐你吃不吃早饭？我买了鸡蛋灌饼。”
“吃过了，谢谢。”
张雪娇扶着窗户下了地，端起水盆去清洗。
林甜甜打开塑料袋，让鸡蛋灌饼露出来，然后坐在工位上，开电脑准备干活。
虽然规定每晚九点之后不再回复，但是客户不管那么多，想起来就问，哪怕是半夜。
登录QQ，林甜甜咬了一口鸡蛋灌饼，开始浏览消息。
无关紧要的挪到后面，急需回复的放在前面。
张雪娇收拾完走出来：“先吃饭。”
“嗯。”
“你杯子呢？”
“这儿。”
张雪娇拿了两人的杯子，分别接了温水，走回来放在她桌上：“你拍过写真么？”
“没有。”
“那你运气好啦。”
张雪娇把椅子拉过来：“我给咱找了个合作伙伴，是一家摄影工作室，以后咱们所有的照片，都由她负责。”
“那林哥...”
“人家比他专业。”张雪娇尽量让自己不受情绪影响：“拍的照片都可好看了，等五一假结束，咱俩一块去拍几套。”
林甜甜很犹豫。
虽然张雪娇给她的工资不少，可她舍不得用这钱干不重要的事。
张雪娇看出来了：“免费的，你不要啊？”
林甜甜眼睛亮亮的：“真免费？”
“骗你干嘛？”张雪娇好笑不已：“我给你出钱，你怕什么？”
“这不好吧...”
“就这么说定了。”
张雪娇不等她回话，拉着椅子回到自己的工位：“该上夏装喽，我看看有什么款可以挑。”
十点左右，海兰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没事，想跟张雪娇约一下。
张雪娇报了地址，让她直接到办公室来。
半个小时后，海兰带着女儿来了。
一进门，小姑娘管张雪娇和林甜甜叫姐姐，可把张雪娇高兴死了。
张雪娇抱起她亲了一口：“小宝贝儿，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笑笑，今年四岁了，上幼儿园中班。”
奶声奶气地回答，把张雪娇心都给萌化了。
她又亲了笑笑一口：“太可爱了，好喜欢你呀！”
笑笑歪着头看她：“姐姐，你长的真好看，我也喜欢你。”
张雪娇感觉自己要死了，被甜死的。
海兰调侃道：“喜欢吗？不如你赶紧生一个，天天都能抱。”
“别。”张雪娇眼睛看着笑笑，嘴角也弯弯的：“我暂时还没打算。”
第80章 我们都看傻了
陪着笑笑玩了一会儿，海兰把她放在待客区的沙发上，给她发了个玩具，让她自己先玩着。
张雪娇给母女俩倒了温水，坐在她们对面，眼睛一直盯着笑笑，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萌死了。
海兰环视一圈：“你这地方好，采光充足，还很安静。”
“嗯，确实安静。旁边都是培训机构，正常工作时间几乎没人。”
海兰有些心动：“房租贵吗？”
“我这间30多平方，每个月2600，物业一平方6块，水5块钱一吨，电1块。”
“那不贵。”
海兰起身转了一圈，越看越心动：“我在中心广场那边租的地方，7楼，比这儿小，比这儿旧，还比这儿贵。”
“不一样，那边人流量大。”
“都差不多。”海兰重新坐下：“我主要也是靠老客户介绍。”
张雪娇拿起手机找物业电话：“我问问还有没有空房子。”
电话打过去，物业说只有一楼开饭店的下个月退租。
把情况跟海兰一说，她犹豫了。
一楼临街，租金肯定比上面贵，而且面积可能也不太合适。
她手里的钱不多，怕租不起。
张雪娇知道她的难处，也顾忌她的面子，笑着宽慰：“也许过两个月隔壁空了呢？到时候咱俩当邻居多好。”
海兰很感激她的体贴：“那麻烦你帮我常问着，我是挺想跟你当邻居。”
“放心吧，我办事保证妥妥当当。”
暂时没有合适的房子，两人开始说别的。
海兰也有一个客户群，里面都是在她店里拍过照片的年轻姑娘，一个男人都没有。
海兰窘迫地解释：“店里的衣服都是样子货，没什么质感。手里钱多一些的顾客，都宁愿选择更大的影楼。我这里，90%的顾客都是学生，剩下的，也都是初入社会的小姑娘。”
张雪娇点点头表示理解：“其实咱俩的目标顾客有很大一部分重叠，可以在群里互相宣传，不过你得给我发一些样片。”
“昨晚说给你发的，回去太晚忘掉了。”
提起昨晚，海兰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她谨慎地看了眼笑笑，发现笑笑的注意力都在玩具上，才往前倾身压低声音：“你昨晚先走了不知道，后来王梦云跟司大伟搂在一起亲的难舍难分，我们都看傻了。”
张雪娇震惊地在回忆中搜索，谁叫司大伟来着？
记不清了。
海兰带着鄙夷的神情：“脸都不要了，两人搂着直接去酒店，丢死人了。”
“不是吧？她结婚了呀，怎么能这样？”
“她老公哪敢管她！”
张雪娇想起林致远以前发的消息，很是疑惑：“她老公不是富二代吗？”
“你听谁说的？也就家里开了个小厂子，一年赚个二三十万，都敢叫富二代？”
行吧，看来林致远的消息有误。
海兰显然知道更多的内情：“王梦云没毕业就怀孕了，逼着男方娶她，还得买房买车，必须落在她名下。不答应？行，一尸两命。”
张雪娇的三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这么夸张？小说也不敢这么写！”
“我们那儿都传遍了，她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见人就宣扬。”海兰更鄙夷了：“没见过这么养女儿的。”
张雪娇幽幽叹了口气：“这么说来，林致远还算是逃过一劫。”
“可不是嘛！”
海兰见她表情不好，帮着林致远说话：“你别听王梦云瞎说，其实林致远对她只是青春时期懵懂的好感罢了，不过她见谁都说林致远追她追的疯狂，传着传着就变成传说了。”
张雪娇盯着茶几上的杯子，轻轻“嗯”了一声。
她跟林致远生气，其实和王梦云关系不大。
她只是觉得林致远不干净，连带着自己也不干净了！
这种别扭的心情，还没办法直说，憋屈的要死。
海兰自觉失言，尴尬地补救：“平时没人跟我说话，你别介意啊。”
“不会不会。”
张雪娇不想再讨论这个，转移了话题：“明天我有新货送到，约个时间你来我家给我拍试衣照呗。”
“我看看安排。”海兰点开日历：“2号上午吧，笑笑2号去幼儿园，下午我有个顾客。”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起的太早，吃的也早，张雪娇有些饿了。
反正已经临近中午，她主动邀请：“一起吃饭吧？”
“我请客。”
“不用那么麻烦，我家就在后面，去家里坐坐。”
跟林甜甜打了个招呼，张雪娇带着海兰母女俩回家。
进了门，林致远不在客厅。
张雪娇客气地招呼：“快进来。”
“打扰了。”
“客气啥呀。”张雪娇帮海兰拿了拖鞋：“笑笑，茶几上有棒棒糖，你想吃吗？”
笑笑期待地看着海兰：“妈妈，我能吃吗？”
“只能吃一个。”
笑笑开心地跑走了。
海兰追在后面：“先要洗手。”
张雪娇赶紧指路：“卫生间在那边。”
海兰带着笑笑走过去，刚转动门把手，里面传来林致远的声音：“老婆你回来了？”
“我是海兰，抱歉不知道你在里面。”
林致远也有些慌：“我马上就出来。”
张雪娇还以为林致远出去了，没想到他在家。
还是生气！
真不想看见他。
但是家里有客人，总不能让客人看笑话。
冲水声响起，林致远打开门：“你们用吧。”
海兰匆匆带着笑笑进去了。
林致远知道张雪娇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发飙，径直走过去拉她手。
张雪娇躲了一下。
林致远直接把她拉进了厨房，顺手关上门。
张雪娇没敢用力挣扎，生怕被海兰听到，声音也小小的：“你干嘛？”
“你都不心疼我了。”
不说还好，一说张雪娇更生气：“是啊，我不心疼你。那你找你老相好心疼你呗，三个呢，随便拉一个都行啊。”
“哪来的三个？”
张雪娇把脸转向另一边：“你自己算去。”
“你不是说不在乎过去吗？怎么翻旧账？”
张雪娇不吭声，只觉得委屈。
她哪里知道林致远谈过两任女朋友，她以为就一个呢。
林致远凑到她面前：“我要是知道会跟你结婚，你刚成年就把你睡了。”
“你流氓！”
“那你喜不喜欢流氓？”
张雪娇踢了他一脚：“不要脸。”
“跟老婆要什么脸？”林致远硬是凑过去亲她：“别生气了，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都是你的。”
第81章 我觉得你很渣
张雪娇当然不从，用力推他，可女人的力量哪是男人的对手？
客厅传来海兰的声音：“小雪？”
“在厨房呢。”
林致远只好松开手，转身打开冰箱，装作在找食材。
张雪娇走到洗碗池那边，装作在收拾。
海兰推开门：“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不用。”张雪娇回头给她一个笑脸：“你陪笑笑玩吧。”
“那我就厚着脸皮等吃喽~”
海兰前脚出去，林致远后脚又关了门：“老婆你到底怎么了？我想了大半个晚上，死活不明白你生气的点在哪儿。”
张雪娇不理他。
“自从我认识你，一直觉得你是个挺坦诚，挺痛快的人，你这回...”
张雪娇闷闷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很渣。”
“啥？”
林致远听见了，可他不明白小雪为啥这么说。
他俩在一起这几个月，他渣吗？
受不了这冤枉。
林致远走到她背后：“我自认对你全心全意，没有任何出轨行为。”
“不是我。”
林致远更不明白了。
张雪娇低着头，语气更沉闷了：“你谈过两任女朋友，却哪个都没结婚，你不渣吗？”
“不是我不想，是她们不想。”
张雪娇轻轻摇头：“这都是借口。”
“真的是她们不想。”林致远盯着她雪白的脖子：“我第一个女朋友，是我在帝都工作大半年的时候，新进来公司的实习生。我跟她，是她主动的，后来她，为了更好的前途，甩了我。”
张雪娇猛地抬起头：“真的？”
“骗你干什么？”林致远板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我当时特别沮丧。你不是男人，你可能理解不了那种竞争失败的感觉。”
张雪娇确实理解不了。
“就像，被驱逐出狮群的雄狮，不仅失去了交配权，还丢掉了尊严。”
张雪娇嘴唇动了动，很想说她理解了，明白了，可到底没有设身处地经历过，任何安慰都挺苍白的。
林致远轻轻把她搂住：“第二个，我承认我确实有些问题，可最后分开，两个人都有责任。”
张雪娇依旧闷闷不乐：“你有什么问题？”
“跟我们遇到的问题一样，王梦云。”
听到这三个字，张雪娇真有一种生理性的不适感。
尤其海兰告诉她昨晚的事，太恶心了。
可她不想让林致远知道。
宁愿王梦云在林致远心里有个好印象，也不舍得让林致远的青春幻想破碎。
太残忍了。
“当时王梦云跟她老公吵架，她离家出走跑到帝都，实在没人帮她，我，我带她去租了房子。后来，我前任误会了，就分开了。”
张雪娇冷哼一声，推开他往外走。
“我承认，我心思不正。那次我是带着报复的心态去帮忙的，我就想看她过得不好，甩她一句这是你自找的。”
张雪娇只是淡淡问他：“张爱玲有句名言，你知道吧？”
林致远没回答。
“她是你心里的白月光，我们这些后来者...”
“不是！”林致远坚决不肯承认：“我只是自欺欺人，我早知道她嫌贫爱富，私生活混乱，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以前的我，是个傻逼。”
张雪娇懵了，骂自己这么狠？
林致远揉揉她的脑袋：“做饭吧，等海兰走了再说。”
......
吃饭的时候，气氛一片和谐。
张雪娇总是逗笑笑说话，听着她奶声奶气的回答，心情都好了不少。
林致远也夸笑笑乖巧可爱，还有意揽着小雪的腰：“我们也生个女孩，好不好？”
当着海兰的面，张雪娇只需要装着害羞就行。
吃完饭，笑笑开始犯困，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更可爱了。
张雪娇让海兰把笑笑抱到次卧，睡完午觉再走。
林致远去洗碗了。
海兰放下笑笑，主动拉着张雪娇询问：“吵架了？”
“没有啊。”
“我可是过来人。”海兰追问道：“因为王梦云？”
张雪娇摇摇头：“不完全是。我以前不知道林致远谈过两次恋爱，我以为只有一次。可是我，我是第一次。”
海兰不太明白：“只要林致远分利索了，没什么关系。”
“我...”
张雪娇真是难以启齿。
她没办法说她觉得林致远不干净。
“小雪，感情这种事情，很难说的。”
张雪娇点点头，没有说话。
“林致远对你挺好的，又勤快，嘴巴还甜。”
张雪娇叹了口气：“我总是忍不住想，他现在这么会哄女人，是不是以前...”
海兰终于听明白了，不禁失笑：“你捡便宜还挑剔？林致远最伤人、最幼稚的时期，已经让别人承受过了。到你这儿，只剩下好的，你还不高兴？”
“我宁愿跟他一起成长。”
“小雪啊，缘分这种东西，早一步晚一步都不对，就得是刚刚好的时机，出现了刚刚好的人，才会有好的结果。”
张雪娇睁着迷茫的眼睛：“可是，我心里不痛快。”
“不痛快就骂他呀，打他呀，让他哄你呀。”
“啊？”张雪娇有些忐忑：“是这么操作的吗？”
“两个人最怕不沟通，你把心里的结说出来，让他帮你解开不就完了？”
张雪娇红了脸，低下头哼哼唧唧：“我，我觉得他脏怎么办...”
“我看他穿的挺干净。”
“不是那个...”张雪娇声音比蚊子还小：“是，是那个。”
“哎哟...”
海兰哭笑不得：“我信了，你真是第一次谈恋爱。那照你这么说，我连孩子都生了，以后岂不是再也不能找男人？”
张雪娇瞪大眼睛疯狂否认：“当然不是，你这么好，笑笑这么可爱，值得男人爱你。”
“那不就完了。”
海兰宽慰她：“你想啊，这世上离婚的人多了去了，带着孩子再娶再嫁的一抓一大把，他们要是跟你一样嫌弃，那日子没法过了。”
张雪娇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思考过，这会儿还真有些被海兰说服了。
海兰好笑地拍拍她的胳膊：“别钻牛角尖了，好日子在等着你呢。”
敲门声伴着林致远刻意压低的声音：“老婆？”
海兰推了张雪娇一把：“去吧，好好聊聊。”
张雪娇慢慢腾腾走过去打开门，依然没给林致远好脸色。
林致远冲着海兰点点头，顺手带上门，直接从后面抱起小雪：“你六点就出门了，也该困了吧？”
“别动我！”
林致远把她抱进主卧，用脚踢上门：“你觉得我脏？”
张雪娇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你怎么能偷听呢？”
第82章 要不我用硫酸洗个澡？
林致远没偷听，他是光明正大听的。
收拾碗盘的时候，他趁张雪娇不注意，跟海兰说了两人吵架的事，希望她帮帮忙。
海兰跟张雪娇说话的内容，林致远通过手机听的一清二楚。
他确实没想到小雪生气的点，竟然是谈过两任女朋友，所以觉得他不干净。
再次败给了她的脑回路。
此时此刻，林致远把她双手压在头顶上：“就为这个生气？”
张雪娇扭过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林致远只觉得好笑：“谈恋爱未必会上床吧？”
张雪娇不屑地瞪他一眼。
“前任确实发展到同居，可我们在一起时间很短，一年多点儿。”
张雪娇一想到他跟别的女人睡一起，委屈的都要哭了。
她也不想斤斤计较，可她控制不了。
“第一个，我那时候比较怂，还没来得及就被甩了。”
张雪娇气的咬了他一口：“很遗憾是吧？”
“没有。”林致远说的情真意切：“遇见你，余生再没遗憾。”
张雪娇的眼泪瞬间流下来：“你也这么哄别人！”
“老婆你成熟点儿。”
“行，我幼稚，我天真，你找别人去。”
林致远一阵头疼。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简直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
有些女人只要钱就能幸福。
有些女人只要感情就能幸福。
小雪麻烦了，她要纯洁的感情。
可时间不能倒流，林致远没办法抹去曾经的过往。
“老婆，我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张雪娇这会儿真有些无理取闹：“是我不跟你好好过？”
“那怎么办？要不我用硫酸洗个澡？”
张雪娇目瞪口呆。
“盐酸也行。”林致远乘胜追击：“只要你提出来，我照办。”
张雪娇被他给问住了。
是啊，怎么办？
总不能扒掉他一层皮吧？
那得多疼。
她舍不得。
林致远凑过去亲她：“或者，忘掉这件事。”
虽然费了些功夫，到底把张雪娇哄好了，乖乖窝在他怀里睡着了。
还有客人在，林致远轻轻起身去了客厅，给海兰发了条消息。
海兰从次卧走出来：“和好了？”
“多谢。”
“没什么。”海兰特意坐在沙发另一端：“很难遇到这么较真的女人了。”
“嗯，她对感情的反应有些迟钝。之前我还以为她不在乎，没想到后劲儿挺大。”
海兰忍不住笑了：“挺可爱的。”
“咱俩说说合同细节吧？”
海兰看向主卧：“不问问她吗？”
“睡着了。”林致远找来纸笔：“先把需求罗列出来，然后一条一条解决。”
两人安静地各自忙碌。
林致远不仅写了自己的需求，还替张雪娇写了一份。
反正她所有的事情，他都有参与，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更清楚。
半个小时后，两人都停下了笔。
林致远走到海兰对面，隔着茶几坐在地毯上：“讨论一下？”
海兰的需求很简单，在拓展中心设置一间化妆换衣服的屋子，面积不小于200平方米，里面的装修她自己负责。
另外，需要拓展中心帮忙宣传，提供拍照场地。
林致远看过一遍，笑道：“你这样不行。”
海兰以为他说自己要求多，有些慌：“面积太大？100平也行。”
“不是，你这要求太简单了。”林致远提起笔，一边写一边说：“三家合作，互惠互利的事情。”
写完他递给海兰：“看看。”
海兰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清楚写明每周一到周三，八点到十二点，所有场地不迎接顾客，专门提供给海兰的工作室。
林致远想的明白，本来这些时间段就没什么人，还不如主动让出去。
当然，海兰要付租金。
除此之外，林致远还承诺了500平室内面积给她，也可以帮忙简单装修，不过里面的家具设备，需要她自理。
海兰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林致远的需求也不复杂，无非是扩大宣传，多拉客户之类的。
海兰只看了一遍，也同意了。
最后是张雪娇的需求。
林致远洋洋洒洒写了满满一页。
详细到拍照的频率，每套衣服的拍摄角度、照片数量，后期精修的要求，成片出来的期限，还有照片的价格。
林致远知道小雪心软，尤其跟熟人谈生意，小雪一定会毫无原则地让步。
所以他要来做这个坏人。
海兰看了很久，动笔改了价格，才递给林致远：“五毛钱一张，不能再少了。”
林致远跟她谈现实：“你知道小雪现在手里有多少客户吗？”
海兰点开手机，查看她所在群里的人数，1876个。
她把手机屏幕对着林致远：“我只知道这么多。”
林致远瞄了一眼，不禁失笑：“你这是2号群，像这样的群，她开了13个，马上就要开第14个。”
海兰险些没拿住手机。
她知道张雪娇衣服卖得好，因为群里天天都有人在讨论新到手的衣服。
她也估算过，按照购买人数和频次，张雪娇每天收入最低也有2000块钱，已经是她极力追求的目标。
可万万没想到，她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林致远还在给她施压：“全市有500万常住人口，市区加高新区就有一百多万，同城快递半小时可达。”
林致远说话很有技巧，压根没提后面几个群里有一半客户是外地的，只能通过网店买衣服。
可海兰不知道。
所以海兰很纠结。
她想借用张雪娇的销售网络做宣传，可拍照修照都需要时间和精力，价格太低有些不划算。
林致远很懂得察言观色，尤其是海兰这种生意场上的新手，适当地给些期望很有必要：“小雪换衣服很快，拍照也很配合。以我的经验，每套衣服两分钟就能拍完。”
海兰点点头，开始思考。
在她看来，林致远充其量只能算摄影爱好者，水平比普通人强一些，跟她这种科班出身的比不了。
所以，她肯定比林致远更快。
而且林致远提的精修，为了自然真实，不会动太多地方，或许批量处理都能搞定。
权衡利弊，海兰让了一步：“我再降一毛钱，四毛。”
林致远竖起三根指头。
“你太狠了。”
林致远抛出杀手锏：“本来不用花这个钱，我自己就能拍。”
海兰咬咬牙：“行，三毛就三毛！”
门铃突然响了，林致远匆匆走过去打开门。
“姐夫。”
张雨乔开开心心走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海兰，又看看林致远：“有客人？我姐呢？”
第83章 林致远你太黑了吧
林致远先给海兰介绍：“这是小雪的妹妹，小雨。”
海兰赶紧撇清关系：“你好，我是你姐姐和姐夫的合作伙伴，我叫海兰。”
“你好。”张雨乔看见茶几上只有纸张，没有水杯：“我姐怎么没给你倒水呀？”
海兰伸出手想拦一下，又觉得还是别拦了，万一被误会了，麻烦。
张雨乔端着水走过来：“你们在谈事啊？我姐去厕所了？”
“你姐睡着了。”林致远把写满的纸递给她：“能看懂？”
张雨乔瞄了两眼，又给他放回去：“我对这些没兴趣。你们忙，我自己找乐子。”
说归说，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决定留在客厅玩电脑。
林致远不再管她，继续跟海兰讨价还价：“场地租金我也不多要，你每拍一套照片，给我百分之五就行。”
“林致远你太黑了吧？”
海兰把纸翻了个面，在上面划拉：“100给你5块，1千就是50，1万就是500。我才挣多少钱？”
林致远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奸商：“你拍一套照片，至少得两个小时吧？咱就按两千一套计算，那么大的场地，我才收你100块钱，而且还是独家给你，贵吗？”
海兰到底没谈判经验，这么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林致远继续给她下套：“化妆换衣服的地方，我就不要你租金了，白给你用。我还给你简装，也是免费的。”
海兰挺意外：“房子不要租金？”
“不要，免费提供。”
林致远昨晚睡不着，提前做了功课，发现本地最大的婚纱影楼，每年拍摄的新人数量大概在8000到1万对。
平均下来，每天至少要拍20对新人。
他们最便宜的套系，韩式风格，3999，不搞价。
是，海兰现在没有那实力，可要用发展的眼光看世界。
昨晚小雪一提，他就意识到在真人CS基地拍婚纱，或者写真，绝对能迎合年轻人的个性需求。
毕竟大部分婚纱影楼的外景，都是去公园、广场，再了不起拉到大唐芙蓉园，有什么特殊的？
哪怕以后有跟风的，可目前只有他一家，根本没有竞争对手。
再说他这里也不止真人CS一处场地。
他相信以后生意肯定越来越好，不多说，每天只要来10十对拍照的，每套就按两千算，3天就是3千，一个月4个礼拜，至少1万2。
一年就是14.4万，十年144万。
而他只是拿出了客流量少的时间段，稳赚不赔。
更何况价格不可能一直那么低，人数也会慢慢增长，说不定以后周一到周三全天都要提供给海兰使用。
再说这些人拍过照，难道不想进来玩玩？
反正只要顾客踏进大门，林致远就有办法把他们留下来。
总而言之，趁着现在海兰没有太多话语权，人也傻乎乎，赶紧把合同签了才是紧要事。
海兰看着纸上的内容，很是发愁：“500平，我没那么多钱往里面填东西。”
林致远听见这话更乐了：“我可以投资你。”
“不要！”海兰抬起头脸色难看：“我才不给你打工，你太黑了。”
林致远也不觉得尴尬：“在商言商，我这条件很优惠了。你想想，我随便找家影楼，说要提供外景基地，人家肯定当场就签了。”
海兰又憋屈，又郁闷。
她的工作室太小了，客户也少的可怜，确实需要林致远给她这个机会。
而且林致远说得对，不找她也可以找别人，要不是她昨晚先跟小雪套近乎，这件事未必会落在她身上。
虽然她开店时间不长，跟社会还脱节了几年，可眼光还是有的。
林致远再次给些甜头：“你要不放心，可以把独家唯一写进合同里，再签个20年长约，保证你的权益不受侵犯。”
海兰考虑了半天，放下手里的纸：“行，我同意了。”
林致远迅速把所有纸拢在一起，拿着走到电脑旁：“小雨让我用一下。”
张雨乔知道正事要紧，关了QQ让开。
林致远立刻找了份样板合同，把刚才谈妥的条件，全都加在合同细节里。
张雨乔看了两眼觉得无聊，姐姐还没醒，只好走到沙发那边：“你好，还喝水吗？”
“不用了，谢谢。”
张雨乔坐在距离海兰30公分的位置：“你们要合作什么呀？”
海兰大致说了说，听的张雨乔频频看向林致远，没想到啊，姐夫还挺厉害的。
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
说着说着，次卧传来笑笑的哭声：“妈妈...”
海兰就像被按下了开关，撒腿就跑：“妈妈在呢，笑笑乖宝贝儿，妈妈在这儿呢。”
张雨乔好奇地跟过去，看见一个小姑娘坐在床边，委屈地抹眼泪。
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好可爱。
海兰把她抱起来，一边拍一边介绍：“这是我女儿笑笑。”
“好可爱的宝宝。”
笑笑扭过头看她：“姐姐也可爱。”
不管哪个年龄段的女人，被人夸都会喜上眉梢。
张雨乔也不例外。
她笑的眼睛弯弯：“那让姐姐抱抱好不好呀？”
海兰把笑笑递给她：“挺沉的。”
“还好。”张雨乔把笑笑抱到怀里：“你几岁啦？上幼儿园了没？”
“我四岁啦，上中班啦。”
“好棒呀。”张雨乔抱着她向外走：“姐姐给你削苹果吃。”
有了笑笑加入，张雨乔和海兰之间的气氛融洽了不少。
孩子真是上天赠送的礼物，又软又萌，又奶又甜，光是看着心都要化了。
林致远改完合同，让海兰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拷贝出来，下楼打印去了。
必须今天就给签了，省的夜长梦多。
海兰见张雨乔挺会照顾孩子，好奇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是小学老师。”
“难怪。”
张雨乔露出个苦笑：“我带的孩子，比笑笑大，也比笑笑调皮，一个个像皮猴子一样。尤其刚从幼儿园升上来的小朋友，上课说话，玩橡皮，扣手，撕书，干什么的都有。”
“那你怎么处理？”
“只能罚站，还不敢时间长了。”张雨乔摸了摸笑笑的脑袋：“大部分一家只有一个孩子，都是被宠着惯着，我哪敢对孩子怎么样。”
“教室应该有摄像头吧？”
“有。”
张雨乔听见开门的动静，看见张雪娇打着哈欠走出来，噌地蹿过去：“说好了给我做饭，你说话不算话。”
“我昨晚没睡好，一会儿就给你做。”
张雨乔这才挽着她的胳膊，把她带到沙发旁：“咱俩也生女儿吧？多可爱呀~”
张雪娇鄙视她：“你生物算是白学了。”
第84章 我亏大了呀
海兰中午已经蹭了一顿饭，不好意思再吃晚饭，准备告辞离开。
张雨乔硬是把她按住：“天都快黑了，吃完饭再走，别饿着笑笑。”
海兰没想到姐妹俩一个比一个热情，只好答应下来。
林致远拿着一摞合同回来，见张雪娇在厨房做饭，拐进去说道：“我下午跟海兰谈妥了，这是打印出来的合同。你我分别跟她签，一式三份。”
“我看看。”
张雪娇把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随便拿了一份翻看。
只是越看她眉头越紧，尤其看到百分之五租金这里，她忍不住问道：“有这么付租金的？难道不是按月给？”
“算是变相投资。”
张雪娇虽然不懂摄影，只大概了解这是个附加值很高的行业，可海兰的情况，林致远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会谈成这样？
“海兰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咱可以帮帮她。”
林致远就知道小雪会这么想。
升米恩斗米仇，海兰现在需要别人帮助，当然客客气气。
可是以后要是真赚大钱了，难保她不会翻脸不认人。
所以，必须把各种情况考虑到，然后固定在合同上。
“老婆，你总替别人着想，为什么不想想我？”
林致远开始哭惨：“海兰的工作室那么小，手里也没钱，我真要她每个月，不多说，就5000的租金，你觉得她拿得出吗？”
张雪娇摇摇头。
海兰跟她说过，现在每个月也就赚个吃饭钱，多的真没有。
林致远继续忽悠：“你看，前期她没人气，没生意，我牺牲三天时间不迎客，我亏大了呀。”
张雪娇一想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虽然真人CS基地很多东西都是二手货，可布置起来挺费人工的，确实投入了不少钱。
就像林致远说的，也许一个月海兰都没几单生意，收的那点儿租金，四舍五入真相当于没有。
“老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坑她，也不会让咱俩吃亏。”
张雪娇也懒得再多看，把合同递给他：“那就按你们商量的来吧。”
林致远找出需要她签字的地方：“签字。”
“哦，笔呢？”
林致远跑出去拿了根笔，顺便还拿了印泥，让张雪娇签了字，按了指印。
弄完了，张雪娇接着去做饭，还叮嘱他：“一会儿帮我剥蒜。”
“行。”
林致远答应着去了客厅，看着海兰签字，按指印，把合同各给了她一份。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海兰翻着手里的合同，自嘲一笑：“感觉像卖身契。”
“明明是平等的合作伙伴。”林致远把剩下的合同放起来：“我去帮忙做饭。”
海兰把合同塞进包里，好奇地问张雨乔：“你姐怎么跟林致远好上的？”
张雨乔留了个心眼，说了一部分实话：“我们两家是世交，我姐跟姐夫从小就认识，一块儿玩的。”
至于玩了多久，玩的好不好，猜去吧。
海兰语带羡慕：“青梅竹马太浪漫了。”
张雨乔只是笑，心想你要知道我姐以前把他骂成什么样，你绝不会说这种话。
......
晚饭过后，海兰带着笑笑走了。
张雨乔刚要用电脑跟赵洋聊天，被张雪娇拽起来：“你用手机，我好多事没干。”
张雨乔撅起嘴，看着张雪娇登上QQ，然后被晃动的头像惊呆了。
“姐你电脑中毒了吧？”
“大惊小怪。”
张雪娇双手在键盘上极速飞舞，一条条消息发送出去，偶尔会停下来看一眼资料。
张雨乔站在后面看了半天，再次感叹：“你这手速，真不愧是单身...”
“想死是不是？”
“没没没...”
张雨乔百无聊赖地走到沙发旁，把自己像沙袋一样向后倒去。
林致远坐在不远的位置，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连她看都没看一眼。
张雨乔静静地瘫了十分钟，实在太无聊了：“姐~咱斗地主吧？”
“等会儿，我忙完了。”
“姐夫~”
林致远依然盯着电脑屏幕：“等我把事情处理完。”
“你俩简直了！”张雨乔锤着沙发：“这是家，休息的地方，你俩能不能不要在家办公？”
林致远抱着电脑去了主卧，还关了门。
“姐！你看你男人，就这态度！”
张雪娇回头瞪她：“你安静点儿不行？要不是台式机拿不走，我也想换个地方。”
“行~你俩真敬业~”
张雨乔气呼呼地去次卧了。
张雪娇没功夫跟她较劲，新消息一条条发过来，总是要处理的。
谁让她白天被动偷懒来着。
突然一条新消息引起了她的主意：老板娘，你店里是不是换人了？
张雪娇赶紧回话：没有换，只是新招了一个，好让她们轮流吃饭上厕所。
对方回的很快：我跟朋友连着逛了两天，都只在店里看见个陌生人，还以为你换人了呢。
张雪娇手放在键盘上，心里却在纳闷，明明让左婷跟李萍一起看店的，为什么两次都只有李萍一个？
一次是巧合，两次还会是巧合？
仔细想想，差不多三天没去店里看看，难不成左婷生病了？
还是先给客户回话吧：可能小姑娘上厕所去了。我准备上夏装，可以优先选你喜欢的款，说说呗。
等跟客户聊完，张雪娇拿起手机，准备给左婷打个电话问问。
只是刚点开通讯录，她又给按灭了。
想也知道，如果真是左婷耍花样，给她打电话岂不是打草惊蛇？
不行，明天必须去店里看看。
张雪娇拿定了主意，又回复了一会儿消息，关了QQ。
不关不行啊，新消息随时都会冒出来，只要让她看见她就难受。
喝了杯水，她走过去敲次卧的门：“小雨？”
“睡着了！”
“睡着了还说话？”
张雪娇打开门走进去，张雨乔背对着她侧躺着，身上什么都没盖。
知道她不高兴，张雪娇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哄她：“毛毛雨怎么啦？”
“哼。”
“姐姐给你唱歌好不好？”
“不要！”
张雪娇无奈地叹气：“那你说想要什么，姐姐都答应你。”
“真的？”
“我啥时候骗过你？”
张雨乔转过来满脸都是奸笑：“让赵洋在这儿住一晚呗？”
“不合适...”
“你刚说都答应的。”
张雪娇哑口无言。
大意了。
想了想，她不甘心地问道：“你俩不是一向都去酒店的吗？”
“没钱了！”
第85章 她被人骗了
张雪娇实在不想让赵洋留宿。
虽然这里是她家，虽然赵洋是她未来妹夫，可这事吧，想想总是怪怪的。
最后她给张雨乔塞了两千块钱，让她明晚带赵洋回来吃饭。
等林致远忙完，张雨乔已经走了。
他还挺纳闷：“小雨呢？”
“约会去了。”
“不是说斗地主吗？”
张雪娇往卫生间走：“斗个屁呀！洗洗睡觉！”
可能白天睡了两个小时，生物钟有些混乱，张雪娇翻来覆去睡不着。
林致远一开始还能保持安静，后来实在忍无可忍：“想八块腹肌呢？”
“啥玩意？”
“你不是说，没有什么烦恼是八块腹肌搞不定的。”
“我说过吗？”
林致远这叫一个郁闷，伸腿把她压住：“你记性真是够智能的。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分分钟忘的一干二净。”
“进化了几百万年，不就是为了更智能？”
“别跟我打岔！”
张雪娇滚到他身上：“我真不记得了。再说你也没八块腹肌，提这事有啥用？”
“受不了这委屈！”
林致远摸黑拉开床头柜抽屉，凭感觉找到需要的东西：“口嗨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雪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危险，立刻乖巧地滚下去：“甜甜明天休息，我得早点儿去办公室。”
“我看你精神的很。”
“哥，兄弟，伙计，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小的一马。”
林致远默默又把东西放了回去，只是嘴上还想占点儿便宜：“叫老公才有用。”
张雪娇沉默了半分钟，结结巴巴，愣是把两个字喊出了七言绝句的长度：“老...公...”
“没听见。”
张雪娇咬牙切齿：“老公！”
“凶巴巴的，还以为喊仇人呢。”
“老~公~”
一片黑暗中，林致远的听觉格外灵敏，这两个字就像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扫在他的耳膜上，刺激的他又改了主意。
......
张雪娇一大早起来，先去办公室忙了一阵子，十点整去了店里。
果不其然，店里只有李萍一个人。
当看见张雪娇的时候，李萍的眼神有些慌张：“娇姐。”
“婷婷呢？”
“她，她去厕所了。”
张雪娇点点头，随手拿起账本：“昨天新货送来了，我还没整理，等弄好了再给店里送。”
“娇姐，我也得去趟厕所。”
“嗯，去吧。”
李萍匆匆忙忙走了。
张雪娇看着她的背影，猜她是给左婷打电话去了。
看了眼时间，十点零五分，不知道左婷多长时间才能过来。
翻了翻账本，张雪娇再次确定，左婷好几天没在店里卖货了。
字迹是不能骗人的。
她和左婷相处了两年，太熟悉左婷写字的习惯，比如在写“200元”的时候，那个“元”字最后一笔，总是弯的很夸张。
可账本上最近一个礼拜的字迹，明显都是李萍写的。
就像李萍这个人一样，她的字迹也是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张雪娇不信两人都在店里，左婷会一笔都不写。
很快李萍回来了，脑门上还挂着汗珠，可想而知她有多紧张。
张雪娇就当没事一样跟她聊天：“最近怎么样？”
“都好。”
“有问题随时告诉我，咱们一起解决。”
李萍双手绞在一起：“没问题，店里都好着呢。”
按照以前的习惯，张雪娇最多停留十分钟，看看缺什么就走了。
可今天她不是来查货的。
硬是等到了十一点，左婷才急匆匆赶了过来。
张雪娇看着她憔悴的面孔，震惊压过了生气：“你生病了？”
“没有。”
“你脸色这么难看，家里出事了？”
左婷还是说没有。
张雪娇真的很无奈。
她不想做坏人，可左婷这样子，让她怎么办？
“婷婷，你也跟了我两年了，应该知道我是什么脾气，你天天旷工，还把李萍的业绩算在你身上，合适吗？”
左婷低着头不吭声。
“我也不为难你，多给你发一个月工资，你走吧。”
“娇姐...”
左婷吧嗒吧嗒开始掉眼泪。
李萍也帮她求情：“娇姐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不是不来，她是...”
张雪娇板着脸：“是什么？”
左婷只是哭。
李萍为难地看着她：“说了吧？你得躺着休息。”
左婷摇头。
张雪娇真是头疼。
她到底心软，虽然语气很硬，可还是给了左婷台阶：“我比你们大一些，你们可以把我当姐姐，有事就跟我说，大家一起解决。”
左婷眼泪汪汪地看着她摇头。
李萍急了：“你不说我说！”
“别...”
“娇姐，左婷她被人骗了，肚子大了，刚做了手术。”
张雪娇惊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李萍看起来比左婷更气愤：“左婷不是谈了个朋友吗？那个男的结婚了，家里有老婆孩子，把左婷骗了！”
张雪娇赶紧拉着左婷坐下：“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丢人。”
“你哪天做的手术？”
“上个星期三。”
今天星期一，张雪娇一算，这才几天啊！
虽然她没经历过，可电视上演过啊，小月子也要坐的。
她当即有了决定：“走，跟我回家，你需要好好休养，别的事等你好了再说。”
左婷连忙拒绝。
张雪娇很强硬：“我知道你一个人住，家里人也不管。你要是不怕落下病根，那我也不管了。”
李萍也劝左婷：“听娇姐的，先养好身体。”
“娇姐...”
左婷扑过去哇哇大哭。
张雪娇拍着她的背，十分自责。
明知道店里的姑娘年纪都很小，却疏忽了她们的变化。
如果早一些发现，如果早一些干涉，左婷根本不需要遭这个罪。
张雪娇是走着来的，考虑左婷的身体情况，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
林致远刚要去修车厂还车，接了电话赶紧掉头。
为了左婷的脸面，张雪娇没有当众说原因，只说左婷身体不舒服。
等左婷在次卧躺下，才悄悄告诉了林致远。
没想到林致远比她还生气：“人渣败类！男人的名声都是被这种人搞臭的！”
张雪娇还得哄他：“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好男人。”
“这样，我先去给咱爸还车，回来买些有营养的东西。”
张雪娇踮起脚亲他左脸一口：“就知道你肯定会理解我。”
“这边也要。”
“好~”张雪娇再亲一口，帮他理了理领子：“早去早回。”
第86章 我不甘心
左婷已经在张雪娇家里住了半个月。
她年轻，手术做的也及时，身体恢复的快，一个礼拜前就说要回店里工作。
张雪娇硬是把她按住，非要她住满一个月，去医院复查没问题，才肯放她走。
左婷之前一直认为当老板的，都很悠闲。
比如张雪娇，虽然以前经常去店里卖货，可不想去也就一个电话的事。
半个月的相处，彻底改变了她的想法。
次卧距离厨房和防盗门都很近，所以张雪娇但凡有点儿动静，左婷都能听见。
每天她早上刚睡醒，张雪娇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两三口吃一顿，急匆匆就出门了。
十一点准时进门，做完午饭，叮嘱她好好休息，又出去了。
晚上有时候六点回来，有时候七点回来，手里肯定拎着菜，进门就开始忙。
吃过晚饭，收拾好厨房，张雪娇又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忙到深夜。
林致远中午一般不回来，吃过晚饭也是抱着电脑忙碌。
左婷想出去看看，又觉得不好意思，编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可她在外面转了一圈，除了张雪娇问她渴不渴，饿不饿，再没人多说一句话。
她总觉得娇姐跟林哥的相处方式有些太冷清了，明明是未婚夫妻，却几个小时都不说话，也没有亲昵的举动。
她还好心提醒：“娇姐，你是不是应该多陪陪林哥？”
张雪娇一脸懵逼：“我天天晚上都陪他呀。”
“你们连话都不说。”
“嗐。”张雪娇哭笑不得：“我们都有事干，忙完肯定会说话的。”
“我是担心，怕林哥觉得你不关心她，在外面找...”
张雪娇明白她的好意：“嗯，你说得对，我尽量改一改。”
说归说，张雪娇依然我行我素，并不觉得她和林致远之间有什么问题。
在此期间，有两天上午张雪娇约了海兰在家拍试穿照片，也喊了林甜甜过来。
海兰到底是专业的，照相机比林致远的贵多了，而且她对光线特别敏感，拍好的照片很少有瑕疵，大部分都能直接拿来用。
左婷扒着门缝偷看。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张雪娇跟林甜甜换了十几套衣服，随着海兰的指令不停换姿势，将每件衣服前后左右全都拍的清清楚楚。
这么高的强度，忙了三个小时。
左婷静静躺了回去。
她挺后悔的。
如果当初是她答应去办公室，那现在试穿拍照的，会不会也是她？
明明是她先来的，怎么就搞成这样？
这天又是拍照的日子。
林致远知道张雪娇顾不上，中午特意赶回来做饭。
当把饭送进次卧的时候，左婷实在忍不住了：“林哥，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可以跟大家一起吃。”
林致远犹豫了一瞬，压低声音：“小雪担心别人对你有看法，说你做了阑尾炎手术。”
“谢谢。”
林致远端着盘子转身：“那出来吃吧。”
左婷鼓起勇气来到客厅，笑着打招呼：“你们好。”
林甜甜跳过去扯她：“娇姐说你伤口还没好，怎么下地了？”
“好多了。”左婷看向海兰：“你好。”
“你好你好，快坐。”
张雪娇端着两碗米饭走出来：“这下可算整整齐齐，赶紧吃饭。”
午饭结束，海兰跟林甜甜走了。
林致远帮着洗了碗，也急匆匆走了。
张雪娇还是不放心，盯着左婷看了又看：“你真好了？我听说要养一个月。”
“我年轻，恢复的快。”
张雪娇皱着眉头：“你说了不算，这样，明早我带你去医院复查一下。”
“不用了吧...”
“听我的。”张雪娇看了眼时间：“下午我有事，估计四点多能回来，我们好好聊聊你的情况。”
左婷低下头，小声“嗯”了一句。
她害怕张雪娇再不用她了。
......
张雪娇说话算话，四点一刻进了门，看见左婷傻愣愣坐在沙发上。
“怎么起来了？”
“娇姐...”
张雪娇换了鞋，洗了手，坐在她旁边，准备跟她好好聊一聊。
之前顾忌她的身体和情绪，没敢多说。
既然现在她恢复了，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婷婷，以后你不用去店里了，我打算...”
左婷毫无征兆开始掉眼泪：“我知道我旷工不对，还占了李萍的业绩，我认错，也认罚，你别开除我。”
张雪娇赶紧抽纸帮她擦：“啥时候说要开除你？我是打算把你放到办公室，亲自盯着你，省的你又干傻事。”
左婷一下忘了哭，眼泪挂在脸蛋上，挺好玩的。
张雪娇恨恨把抽纸塞她手里：“我辛辛苦苦把你带回家，就是为了养好之后开除？我脑子怕不是进水了。”
左婷低着头不吭声。
“别想那么多，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娇姐，我不甘心，凭什么遭罪的只有我一个。”
张雪娇最怕她这么想。
跟人渣讲道理，谈感情，那不是找气受？
人渣要是愿意讲道理，那还是人渣？
“婷婷，听我一句劝，及时止损，和过去告别，以后好好生活，才是你应该走的路。”
左婷迷茫地抬起头：“啥叫止损？”
“就是，就是...”张雪娇拿起桌上的纸杯，用力捏皱：“好比这个杯子，如果它是玻璃的，这会儿我已经受伤了。”
张雪娇把纸杯扔进垃圾桶：“止损就是，把能伤害到我的东西，统统扔掉，跟它切断联系，这样以后它就再也不会伤到我。”
左婷听懂了，可她年纪太小，心里有口气咽不下：“我想去告诉他老婆。”
张雪娇惆怅地不知道该怎么劝。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左婷，被男人这么摆一道，心里肯定也很痛苦。
可错了就是错了，及时醒悟，赶紧跑路才是正事。
没必要再去跟人渣拉拉扯扯没完没了。
再说，人渣的老婆也是受害者。
可惜她不是左婷。
没经他人苦，莫劝人大度。
想来想去，她也没想出怎么劝左婷。
左婷小声说着：“我知道他公司地址，也知道他老婆在哪儿。”
“婷婷，我是怕你见了他，会伤心。”
一句话让左婷破了防，她趴在腿上呜呜呜开始哭：“他说了要跟我结婚的，他说跟老婆没感情。”
唉，张雪娇只剩下叹息。
幼稚的小姑娘，这种话也信？
她想起刚工作的时候，有个三十多的男人也对她说过这种话。
可惜她对感情一向迟钝，当时根本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深意，直愣愣告诉对方：“没感情就离婚呀，你跟我说有什么用？我又不是民政局。”
第87章 你就这么对自己？
张雪娇搂着左婷的肩膀，苦口婆心地劝：“如果他跟老婆真的没感情，却因为利益或者孩子不能离婚，那你对他来说，不过是释放压力的工具，追求刺激的手段，满足私欲的物件。”
“真的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不愿跟她长相厮守？怎么舍得让她见不了光？”
左婷哭的更厉害了。
张雪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生怕她受不了刺激。
好半天左婷才抽抽噎噎：“他给我买吃的，还带我出去玩，跟我说话的时候，细声细气。”
“我也给你买吃的，我也能带你出去玩，我还给你发工资呢，你怎么不跟我好？”
左婷傻愣愣抬起头：“啥？”
“啥你个头啊！”张雪娇真是恨铁不成钢：“一点儿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气死我了！”
“从小到大都没人爱我。”
张雪娇以前大概知道左婷家里人不管她，还跟她要钱。
这会儿从她哭哭啼啼的倾诉中，听到了一个烂俗又普遍的故事。
和大多数重男轻女的家庭一样，左婷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弟弟。
光从孩子的数量，就能看出来左婷父母对男孩的渴望。
左婷夹在中间，爹不亲娘不爱，日子可想而知。
要是国家没给提供九年义务教育，可能她根本没上学的机会。
跌跌撞撞，总算把初中念完了，她爸妈一脚把她踹向社会，只有一个要求：打工，赚钱，养弟弟。
前些年左婷赚的少，交完给爸妈上供的那份，日子过得紧巴巴。
自从跟了张雪娇，钱多了，生活好了，不再为吃饱穿暖发愁的左婷，自然而然期待有人爱她。
家庭给不了她温暖，只能从外面找。
当她遇见一个愿意给她买东西，带她出去玩的男人，哪怕只能带来微弱的温暖，她也很快陷了进去。
张雪娇听完心疼的不行。
同样是女人，她生活在父母的庇护下，可算是顺风顺水，小时候除了为考试成绩烦恼，再没别的事情。
后来进入社会，托了她对感情迟钝的福，稀里糊涂躲过了很多暗坑。
现在有了林致远，估计在爱情这条路上，一眼就能看到头。
实在不能切身体会到左婷的伤痛。
可她愿意付出自己的善意：“婷婷，你觉得我过的好吗？”
“好。”
“我每天怎么生活，你也看见了吧？”
“嗯。”
张雪娇深吸口气，开始给左婷灌鸡汤：“我读的书多，我不骗你。女人一定要自强自立，手里有了钱，眼界开阔之后，很多诱惑放在你面前，你一眼就能看出来背后的陷阱。”
“可是我...”
“别可是！”张雪娇真觉得此刻自己就是鸡汤大师：“你才刚二十岁，人生才开了个头，只要你愿意，从现在开始改变，一点儿都不迟。”
左婷沉默不语。
张雪娇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去医院复查，确定你恢复好了，去办公室上班，我教你用电脑。”
左婷点了点头。
张雪娇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终于露出笑脸：“晚上我们吃火锅，我去买食材，你再歇会儿。”
“我能干活...”
“那行，你帮忙多剥点儿蒜，顺便把生姜和葱处理一下，我去去就回来。”
......
经过检查，左婷确实恢复好了。
张雪娇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想，跟电视上演的不一样啊。
离开医院，左婷说她好久没回出租屋，想回去一趟。
张雪娇跟着一块去了。
这时候她才知道，圆圆商场对面那排精致的门面房后边，还有一个城中村。
这可是市中心，竟然有城中村。
左婷租住的房子就在这里，面积不过十个平方，每个月只要200块钱。
屋里只通了电。
院子里有一个水池，洗漱和洗菜都在里面。
由于公用厕所还在巷子一头，所以有些懒人还会把夜尿倒在池子里。
天气热了，那味道格外提神醒脑。
张雪娇以前在魔都，最差的时候，也会租套一室户，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破的地方。
直到踏进那间小屋，她瞬间有了决定，她要出钱给姑娘们租一套房子。
不管怎么说，小区里总比城中村安全一些。
而且姑娘们住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省的再有人被骗。
屋里摆着一张床，蓝色格子的床单，桃红色的被子，繁花似锦的枕头套。
旁边挨着破旧的小桌子，上面放着绿色暖壶，不锈钢烧水壶，还有一个明显是赠品的水杯。
其它地方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还有一个行李箱敞开放在地上，一团团衣服随意扔着。
张雪娇脑壳疼：“我给你发那么多钱，你就这么对自己？”
左婷低着头不吭声。
张雪娇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你该不会给那个男的花了吧？”
左婷头更低了。
张雪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她并不是那种只让男人花钱的类型，可左婷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现在骂她已经晚了，还会让她更难受，算了！
张雪娇皱着眉头开口：“婷婷，这里你还是别住了，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可是娇姐，我不能一直住在你那儿...”
张雪娇当然知道，可眼前的情况更紧急呀。
“我那小区里有空房出租，我掏钱，你、李萍还有甜甜，你们三个住在一起，总比这儿强。”
张雪娇难得强硬，拉着左婷收拾好东西，找房东退了租。
回到东风绿苑，她按照墙上的租房小广告打了电话，很快敲定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因为在32楼，顶层，屋里只有简易装修，每个月只需要700块钱。
张雪娇跟房主约好见面时间，挂了电话。
转过头，她看着左婷：“三室一厅的房子才700，你说哪个划算？”
“我舍不得花700租房子...”
张雪娇真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舍得给人渣花钱，不舍得对自己好？
唉，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把她觉得自己不配这种心态纠正过来。
下午张雪娇见了房主，也一起去看了房子，发现只铺了地板刷了墙，空荡荡啥都没有。
房主说买来给儿子结婚的，可是儿子娶了外地姑娘不回来了，这房子只能空着。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张雪娇把租金砍到了每月600，代价是自己给里面装电器，买家具。
稳妥起见，她跟房主签了五年的租赁合同，违约金定了半年的房租，生怕房主半路反悔。
嗯，这都是跟林致远学的。
第88章 不怕她骗你？
晚上林致远回来的时候，看见左婷一愣。
他记得昨晚小雪说过，今天带左婷去医院检查，没问题就让她回家。
看来有问题啊。
硬是熬到两人躺下，林致远才问了出来。
“你看我这脑子。”张雪娇滚到他怀里：“婷婷身体没问题了，可她住的地方有问题。”
张雪娇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
林致远有心说她两句，又给咽回去了。
不就是每个月多花600块钱嘛，只要老婆高兴，随她吧。
再说她花自己的钱，谁也管不着。
张雪娇说完等着他吭声，结果没动静。
“小远？”
还是没动静。
张雪娇笑嘻嘻往上窜了窜，贴到他脸上：“老公~”
林致远这才“嗯”了一声。
“明天我去买家具和电器，你陪着我一起呗？”
“明天不行，真人CS装备明天送到，我得去收货。”
张雪娇知道轻重：“那你忙你的，我自己去。”
“给你一点儿建议。”
“洗耳恭听。”
林致远翻了个身，把她抱住：“床不要买大了，一米二宽度足够。”
“好。”
“空调给每个卧室装台一匹的就行。”
“好。”
林致远见她这么听话，捏了捏她的脸：“不问为什么？”
“你经验多，听你的。”
“这么乖，要奖励你。”
张雪娇难得露出些脆弱：“我只想跟你好好的。”
“一定会。”
......
按照林致远的建议，张雪娇先跑了一趟家具城，捡着便宜的买了三套一模一样的家具：一米二的小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米宽的双开门衣柜。
客厅里，为了方便她们吃饭，买了张长一米四，宽六十公分的玻璃茶几，配了张三人沙发，又买了几个小墩子。
别的小东小西，她们自己看着办吧。
约好第二天送货，张雪娇又跑了一趟电器城。
为了安全，电器她没敢省钱，选的都是大品牌。
三台一匹的空调，一台180升的冰箱，一台60升的热水器，再来一台5公斤的洗衣机。
这些绝对能满足日常所需。
采购完毕，张雪娇先去了店里，跟李萍说了租房的事，没想到李萍说她已经结婚了，跟老公一起住，谢谢张雪娇的好意，就不搬了。
张雪娇想起签合同的时候，李萍身份证上的年龄才22岁。
怎么就结婚了？
也太早了吧。
吓得她还特意查了查法定结婚年龄，好吧，女的满20就可以领证。
她有些自嘲地想着，自己真是为晚婚晚育做贡献了。
问过了李萍，张雪娇又去了办公室问林甜甜，这回倒是没有意外。
林甜甜很愿意搬过去，不仅上班近，又不用自己付房租，而且，去张雪娇家拍照也很方便。
临走前，林甜甜提醒道：“娇姐，你把婷婷放办公室，应该再给店里招个人。”
“你有推荐？刚好现在多出一间房。”
林甜甜却说没有，让她自己招人。
张雪娇本来都要走了，临时改变主意坐下：“你跟李萍都是婷婷介绍的，难不成你们没有要好的小姐妹？”
林甜甜犹豫半天，告诉张雪娇一个秘密，原来左婷跟她俩不熟，只说有好工作介绍，还收了每人50块钱的介绍费。
张雪娇真是大开眼界，没想到左婷还有这种生意头脑。
她哭笑不得看着林甜甜：“不怕她骗你？”
“介绍费是发了第一个月工资给她的。”
张雪娇彻底服了。
左婷这么精明的姑娘，竟然会被渣男骗！
“行吧，我知道了。”张雪娇这回真要走了：“过两天咱仨就一起办公了。”
林甜甜答应一声，等她出了门，才沮丧地靠在椅背上。
当初左婷不愿意来办公室，她抢到了机会，本以为将来能混个经理之类的，没想到张雪娇又把左婷弄来了。
林甜甜有自知之明，她才跟了张雪娇几个月，左婷都两年了。
再说左婷还在张雪娇家住了那么长时间，两人的关系还用说？
就挺烦的。
......
跨上摩托车，张雪娇直奔拓展中心。
今天有设备送到，她想第一时间摸一摸，感受一下。
到的时候，林致远正在拆包装，检查有没有问题。
张雪娇悄默默走到他身后，踮起脚捂住他眼睛，捏着嗓子问他：“猜猜我是谁？”
“吸我精血的小妖精。”
“烦人。”
张雪娇悻悻放下手，挪到旁边看着眼前的东西：“哇塞，看起来好带劲。”
“都是一比一仿真的。”
林致远随手拿起一把：“你看这个，仿95的。翻转式照门，上弹拉栓，单连保险，预瞄开关。为了模拟后坐力，还有震动枪托。”
张雪娇对这些是一窍不通，只是静静看着他介绍。
“这里装了一块液晶显示屏。通过屏幕可以及时了解剩余弹药，剩余生命值，击中对方的编号，被对方几号击中，以及对方剩余生命值，还能看剩余电量。”
张雪娇这才问了一句：“那子弹呢？”
“激光对抗，没有实弹，射程更远，也更安全。”林致远拉着她的手：“你摸枪口，有软性护套，最大程度防止活动中划伤。”
张雪娇捏了捏，手感还挺好的。
“枪口还装了LED灯珠，能模拟烧红枪管的样子，亲身体验啥叫疯狂输出。”
张雪娇凑过去看了看，啥也没看出来。
林致远打开开关：“看，还能设置不同的颜色，好分辨敌我。”
“这么好玩~”张雪娇跃跃欲试：“我能玩一会儿吗？”
“拿去。”
张雪娇接到手里，好家伙，比想象的沉一些，不过拿着好带劲。
新鲜玩具到手，她乐滋滋地开始研究，想着林致远刚才的介绍，各种功能都摸索了一遍。
玩了会儿，她眯着一只眼睛将枪口对准林致远：“不许动，你被包围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东西：“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只能以色侍人。”
张雪娇装作色狼的样子上下打量他：“太瘦了，没点儿肌肉，感觉不太行。”
“你飘了啊！”
林致远从她手里把设备拿走，没好气地抱怨：“左婷什么时候搬走？我都要憋死了。再拖一拖，我剃了头发能直接去庙里当和尚。”
“你可拉倒吧。”张雪娇笑着扑到他怀里：“就你这六根不净的样子，还是乖乖跟我回家吧。”
第89章 可我会告状呀
林致远一边讲解设备，一边吃张雪娇的豆腐，琢磨着以后要经常把她拐来。
张雪娇满脑子都是各种型号的设备，还有不同服装代表的身份。
什么重装兵，通讯兵，突击手，听的她这个外行头晕目眩。
将所有设备检查一遍，又分门别类收纳整理，时间已经到了下午。
张雪娇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嘟囔：“妈呀，这比我选衣服款式累多了。”
“说实话，我看你选口红的时候，也同样痛苦。”
张雪娇嘿嘿直乐。
林致远比划道：“就像上回你让我帮忙选的两个颜色，在我眼里其实一模一样，只不过一个壳是黑的，另一个是金色。”
“啊？明明一个是西柚红，一个是豆沙色，两个差远了好吧。”
“在我眼里就是一样。”
张雪娇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鼻梁：“隔行如隔山啊。”
“学我？”林致远把她拉起来：“我们去宾馆吧？”
张雪娇惊呆了：“有家不回去宾馆？你钱多呀。”
“家里有人。”
张雪娇安抚道：“最多两天，左婷肯定搬走了，忍一忍。”
家具第二天送到，电器第三天送到。
等空调全装完，左婷搬走了。
张雪娇给林甜甜放了半天假，让她回去收拾行李。
自己在办公室回复消息。
林致远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催着她回家，她只说快了，马上，却死活不挪窝。
林致远想过去办公室，可左婷也在，总不能当着左婷的面把老婆扛走吧？
那也太露骨了。
郁闷的他只能在家暗自咬牙，打算等小雪回来好好收拾她一顿。
左婷真的很聪明。
张雪娇只教了半个小时，她就学会了用电脑。
当然了，目前她打字只能用两根食指，还得盯着键盘认真找，不过这是个熟能生巧的事，时间长了，盲打绝对没问题。
张雪娇给电脑上装了个打字软件，让左婷好好练习，回自己工位忙去了。
中午十二点，林致远打着送饭的幌子来了，却只带了一份饭。
张雪娇还挺纳闷：“怎么就一份？”
“这是给左婷吃的，你跟我回家吃。”
张雪娇刚要拒绝，林致远揪着她的胳膊：“不是说好给我挑衣服的吗？忘了？”
张雪娇终于明白过来，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却慌得一批。
妈呀，憋了大半个月，林致远该不会要吃人吧。
......
张雪娇睡醒都下午了。
林致远目光灼灼盯着她：“醒了？”
“几点了？”
“管它几点。”
林致远说着又开始撩拨她。
张雪娇卷着被子滚到一边：“别闹了，我饿。”
“叫外卖。”
“那你叫呀！”
张雪娇坐起来找衣服，林致远按住她：“家里没外人了，穿睡衣吧。”
“哦，忘了。”
林致远趁机教训她：“以后不要带别人回来住那么久，太不方便了。”
“嗯。”
“别敷衍我。”
张雪娇没有敷衍他的意思。
经过左婷这一回，她发现家里多个外人，确实很不方便。
怕影响左婷休息，说话、做事都得轻手轻脚。
以前在家工作，累了可以跑去跟林致远腻歪一会儿，可左婷在，总要顾虑她的感受，只能用QQ给林致远发几条消息。
更别提期间林致远多次抱怨。
张雪娇看着他认认真真：“我保证，绝对没有下一次。”
“要是做不到？”
“随你处置。”
林致远揉了揉她的脑袋：“晚上看电影去。”
电影到底没看成。
两人刚要叫外卖，刘慧芳打电话过来，说姥姥想他们了，让他们回去吃饭。
张雪娇一阵愧疚。
最近太忙了，回家的次数太少。
......
家里还是老样子。
宋秀妮看见林致远，跟他们开玩笑：“我见自个儿子，还得跑慧芳家来。”
林致远生怕张雪娇听见多想，赶紧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妈，我最近忙着弄我的那摊事，别说你了，小雪想见我都费劲。”
宋秀妮果然替张雪娇数落他：“你忙归忙，咋能连家都不回？你让小雪一个人在家该咋想？”
张雪娇中午被折腾够呛，这会儿趁机告黑状：“他还欺负我呢，不让我吃饭。”
“你反了天了？”宋秀妮怒道：“林致远你给我过来！哪有你这样对媳妇儿的？”
林致远无语泪两行。
谁欺负谁呀？
他哪敢。
张雪娇得意洋洋给了他个挑衅的眼神，让你欺负我，虽然不是你的对手，可我会告状呀！
宋秀妮见林致远没动静：“你还瞪小雪？赶紧给我过来！”
“妈...”
“过来！”
林致远无可奈何地走过去，老实蹲在宋秀妮面前：“妈我错了，我保证以后经常回去陪小雪。”
宋秀妮敲了他脑门两下：“我今儿可跟你说清楚了，小雪在我这儿比你可亲多了，往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就拿擀面杖抽你。”
“不敢不敢~”
林致远瞟了一眼小人得志的张雪娇，心想你现在嚣张吧，等回去再求饶都没用。
该演的戏码演完了，张雪娇自觉跟着刘慧芳去厨房帮忙，让宋秀妮跟林致远这对母子好好聊一聊。
宋秀妮拉着林致远的手，上看下看，心疼不已：“黑了，也瘦了。”
“男人怕啥黑。”
“你最近真没回家？”
自己撒的谎，总得给圆上：“有几天太忙了，就睡在那边了。”
“你不怕小雪多想？”
“她没那么小心眼。”
宋秀妮语重心长地劝他：“再忙也要回家，不能把小雪一个人丢下。妈是过来人，太知道女人一个人在家是啥感觉，脑子都是乱的，啥都干不了。”
林致远一个劲儿点头答应，心里却在想，小雪可不是一般女人，别说我几天不回去，哪怕一个月不回去，她脑子也不会乱，该干啥还是干啥。
宋秀妮又念叨了几句，终于不说话了。
林致远这才开口：“我爸呢？”
“跟建国出去钓鱼了，大清早就走了，也该回来了。”
“我爸还钓鱼？我咋不知道？”
宋秀妮没好气地瞪他：“前多年你就回来几天，我跟你爸天天咋过日子你知道？没良心的。”
林致远有些羞愧。
在他心里，老爸平时也就看个报纸，下个象棋，再就是陪着老妈看看电视剧。
没想到回来后，发现老爸不仅斗地主玩的不错，还有钓鱼的爱好。
老妈说得对，自己以前确实对家里关心不够。
好在还有机会弥补。
第90章 厂子不干了
张雪娇一边削土豆皮，一边跟刘慧芳闲聊天。
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刘慧芳在说，她给点儿回应。
刘慧芳叹了口气：“你姥姥最近睡得越来越多，还有些糊涂了。”
“去医院没？”
“去了，大夫说照她这个年纪，身体算不错的，没啥大毛病。”
张雪娇把削好的土豆扔进水池，还没说话听见刘慧芳训她：“你扔啥呀？不能轻轻放？”
“知道了。”
刘慧芳继续念叨：“你爸让孙强出去单干了，往后再不收徒弟。”
“嗯。”
“你爸跟我商量，把西一路那套老房子收拾下，搬回那边去，厂子就不干了。”
张雪娇心里一惊，说话就有些急：“说不干就不干了？”
“你急啥？”刘慧芳白她一眼：“你跟小雨都是姑娘，没人接班，可不就不干了。”
“再说你爸干了几十年，整天弯腰撅腚，也该歇歇了。”
张雪娇想起那套老房子在一楼，姥姥进出也方便。
三室两厅，坐北朝南，还带了一个后院。
搬过去种种菜，晒晒太阳也挺好的。
“你们打算啥时候搬？”
“还没想好。”
“那这厂子咋办？转让出去？”
“也没想好。”
张雪娇没再追问，她知道爸妈其实也舍不得。
到底在这里住了十几年，早习惯了。
刘慧芳话题又拐走了：“你说赵洋他家咋想的？我钱都准备好了，房子看了几个月还没定下来。”
“小雨不是说了吗？打算在她学校旁边买一套，方便她上班，正在盖呢。”
“那得盖到啥时候去。”刘慧芳有些怨气：“要我说，年轻人爱热闹，就该在市中心买一套。”
“那是他俩的事，咱还是少管。”
刘慧芳用手里的大葱敲她脑袋：“管不了你，我还管不了小雨了？一个个的，翅膀都硬了，就会气我。”
张雪娇决定闭上嘴。
八成刘慧芳第二次更年期又来了。
她记得前几年，刘慧芳就跟吃了炸药包一样，逮谁骂谁，看谁都不顺眼。
“我听说小远搬你那儿住了？”
张雪娇还以为自己听岔了：“谁？”
“谁谁谁！你听啥呢！”
“我没听清。”
“我说，小远是不是搬到你那儿去住了？”
张雪娇这回听清楚了，哭笑不得：“你这是哪年的消息？他住了几个月了。”
“你俩磨合的咋样？”
“就那样呗。”
刘慧芳伸手揪她耳朵：“啥叫就那样？合得来么？”
“妈妈妈，我都快30了，你别像小时候一样。”
“快30咋啦？你就是活到80，在我这儿也是小的。”刘慧芳用手指点她脑门：“我问你正经的，你就糊弄我。”
“我们挺好的，就是最近都忙，相处少了些。”
“忙了好，忙说明日子有奔头，总比闲着强。”
这话张雪娇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
客厅传来张建国的大嗓门：“掌柜的，拿个大盆出来。”
刘慧芳赶紧找出两个大面盆，让张雪娇送出去。
张建国跟林爱民今天大丰收啊。
各自提了两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不用猜，肯定都是鱼。
盆放在地上，哗啦哗啦，鱼全倒进了盆里，有大有小，有长有短，品种各异。
张雪娇蹲着扒拉了两下，指着一条黑黢黢的鱼问道：“这没鱼鳞，该不会病了吧？”
“你懂个啥。”张建国很得意：“这是从国外引进的品种，叫镜鲤。”
“噫...”
张雪娇看着滑溜溜的镜鲤，觉得全身都痒痒。
张建国指挥她：“今儿你给咱做水煮鱼。”
“不适合做水煮鱼。”张雪娇挑了挑，选出一条两斤多的鲤鱼：“这条做糖醋鲤鱼，我看还有鲫鱼，炖个汤行了。”
有了以前的教训，这回林致远顺利敲晕了鲤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张雪娇从头看到尾，夸他：“小伙子不错呀，进步很大嘛。”
“有没有奖励？”
“有~”张雪娇在他脸上亲一口：“老公好棒。”
林致远回头看了眼，厨房外面没有人，凑到她耳边：“你要是换个场合说这句话，我更爱听。”
“干活吧，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香梅睡醒了，颤颤巍巍扶着栏杆走下来。
听说张雪娇回来了，非要去厨房找她。
刘慧芳赶紧喊：“小雪，姥姥醒了。”
张雪娇匆忙擦了擦手，跑出来扶着王香梅另一条胳膊：“姥姥~我好想你啊。”
“想我不回来？”
把王香梅扶到沙发旁坐下，张雪娇自觉进入乖孙女角色：“姥姥，我以后尽量多回来几次，好不好？”
“这可是你说的。”王香梅偷偷摸摸跟她说：“我想吃石灰窑的水晶饼，你妈不给我买，你给我买。”
张雪娇挺为难的。
王香梅血糖有些高，平时吃饭都有刘慧芳控制。
像水晶饼这种里面一包糖，外面全是面的糕点，肯定是不能吃的。
王香梅像小孩一样挤挤眼：“一个，我就吃一个。”
张雪娇妥协了：“行，我给你买，不过不能多吃。”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王香梅又开始犯困。
张雪娇扶她上楼休息，总觉得她这种状态不对劲。
这才醒了两个小时不到，又困了。
看着王香梅睡下，张雪娇心事重重回到餐桌上：“妈，你带我姥姥去医院都查了啥？”
“就那些项目，能查的都查了，大夫说都在正常范围。”
“姥姥这精神头越来越差...”
后半句，张雪娇不敢说了。
桌上的气氛陡然沉闷起来。
林致远在桌下抓着张雪娇的手：“不如我们带姥姥去西安查一查。”
“好。”
大门传来响动声，张雨乔终于回来了。
从她的表情还有轻快的脚步，能看出来她心情不错。
进门看见张雪娇，她还惊讶：“我姐回来啦？咋没人跟我说？”
刘慧芳没理她。
张建国倒是说了她两句：“你还知道回来？好几天没见你人影。”
张雨乔吐了吐舌头，把挎包放下，硬是跟张雪娇挤到一张椅子上。
张雪娇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送到她嘴边：“尝尝。”
张雨乔也不嫌弃，吃进去嚼了嚼，眼睛亮了：“新味道。”
“我放了老干妈。”
“好吃。”
张雨乔跑去拿了把椅子，又拿了筷子和碗，坐下开始吃吃喝喝。
刘慧芳心里有气，故意找茬：“哟，赵洋连饭都不给你管？”
“没啊，我吃过了。”
“吃过你还吃？”
张雨乔赶紧卖乖：“妈~我们看房子去了。”
“看上了？”
“嗯。”张雨乔挤出谄媚的假笑：“就是有些远，怕你们不答应。”
第91章 好好吃饭不行？
房子确实很远，在高新区。
刘慧芳很少去西边，一点儿也不熟悉，感觉都要离开本市了：“买那么远，你以后不打算回来了？”
张雨乔哼哼唧唧：“也就十几公里。”
刘慧芳炸了毛：“过去嫁闺女，五里地都算远嫁！”
张雪娇赶紧打圆场：“妈，你这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我住的地方，离咱家也有五里地了。再说咱不是要往西搬吗？那就更近了。”
张雨乔惊讶道：“咱要搬家？”
张雪娇没想到搬家的事，连小雨都不清楚。
她还以为刘慧芳早告诉小雨了。
宋秀妮跟林爱民也挺意外，都等着听答案。
张建国干脆借这个机会说了：“我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跟慧芳商量了下，不打算干了，想搬回西一路那边住。”
宋秀妮想起那套房子，有些年头了，不过在一楼，挺方便的。
“前两天我让强子出去自立门户，也没啥好操心的。”张建国笑笑：“老喽，身体真不行了，干个活腰酸背疼，觉都睡不好。”
“怪不得。”宋秀妮恍然大悟：“我说今儿来的时候，咋没看见强子。”
张雨乔苦着脸很懊恼。
她不过几天没回来，孙强出去单干了，爸妈准备关厂搬家了。
好像错过了很多事情一样。
张雪娇的感觉也好不到哪儿去。
跟妹妹比起来，她在家的时间更少，对爸妈的关心也差得远。
要不是今天刘慧芳特意打电话，她也没想回来。
林致远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虽然没说话，可意思挺明显的。
张雪娇回捏了一下，让他不要担心，自己没事。
张建国说完一身轻松：“老林，往后咱俩搭伴去钓鱼。”
“成。”林爱民乐呵呵：“我可知道好几个鱼池，到时候咱俩去夜钓。”
宋秀妮扭头跟刘慧芳说道：“这下离得近了，你得常到我家去，晚上一块跳跳舞。”
刘慧芳笑着答应下来。
这么多年她守在修车厂很少出门，难免会有些抱怨。
要是关了厂，她确实比以前自由很多。
再说西一路也比东边热闹，出了小区拐个弯就是商场。
长辈的事定下来，话题又引到了林致远的事业上。
张雪娇找出手机，把前几天拍的照片给大家看，说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林致远附和道：“下月初试营业，到时候全家都去看看。”
张雨乔把照片发给自己，转手又发到了桌游群里，还让大家来捧场。
群里瞬间热闹起来，纷纷表示绝对要去凑凑热闹。
上官樱子还在群里@张雪娇：老板娘怎么不吭声？
张雪娇拍了张餐桌上的碗碗盘盘发过去：正吃饭呢。
一桌普通的家常菜，又引起了朋友们的羡慕嫉妒恨，有的说这就是土豪的生活吗？
有的说好久没吃过家里饭，流口水中。
上官樱子直接多了，让张雪娇给她做一顿。
张雪娇想了想，偏过头问林致远：“那个半自助食堂能用了吗？”
“煤气罐送过来就能用。”
“好嘞。”
张雪娇手指翻飞，在群里发消息：拓展中心试营业那天，大家都来，我给大家做顿好吃的。
群里再次沸腾了，关系好的都开始点菜了。
不管朋友点什么，张雪娇都回答“好”，并且截图保存，免得到时候忘掉。
刘慧芳敲了敲碗沿：“吃饭呢，你俩在干啥？”
张雪娇匆匆发出消息：我吃饭了，不然我妈要变身了。
张雨乔也放下了手机。
刘慧芳数落道：“现在这些孩子，整天拿着手机，一个个都跟上瘾了似的。”
张雪娇和张雨乔斜着对视一眼，决定低头当哑巴，别去触霉头。
林致远看着好笑，心想小雪平时风风火火，难得有吃瘪的时候，还挺有意思。
刘慧芳想起刚才的话题，问道：“小雨，高新区那么远，你上班咋办？”
“我忘了说。”
张雨乔放下刚拿起来的筷子：“赵洋他爸妈说给我换个学校，高新区那边福利更好。”
张建国不高兴了，张雨乔现在的工作，可是他托人给找的。
咋地，现在嫌弃不好，要换掉？
“换啥换？你现在这学校就挺好。”
“那边是重点小学...”
“还没结婚，工作要换，人也远了。”张建国越说越生气：“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爸你这说的啥话呀！我又不是嫁到外地，周末放假肯定回来的。”
张雪娇赶紧去撞她的腿，让她少说两句。
从小张建国就偏爱张雨乔，想让她离得近些，否则也不会一直让她住在家里。
乍一听张雨乔以后回来的少了，心里肯定不痛快。
张雨乔接收到了信号，语气也软了几分：“爸，我也是想好好努力一把。你看我姐，越来越能干了，我这惭愧的...”
张建国丝毫没有动摇：“我把话撂这儿，工作不许换，房子买在你学校旁边，不然你俩别结了。”
“爸！”
张雨乔气呼呼地站起来：“我成年了，在哪儿上班，住在哪儿我自己说了算！”
张雪娇死死拉着她的手，省的她跑了，还得帮她说话：“爸，都在本市，一脚油门就到了，不至于啊。”
“你闭嘴。”张建国矛头又对准了张雪娇：“你多长时间没回来？我跟你妈要是有个头疼脑热，靠你还不如靠小雨。”
张雪娇低头认错：“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常回来的。”
林致远觉得未来岳父有些过分，想帮小雪说几句，被宋秀妮的眼神制止了。
刘慧芳“啪”的一声将筷子拍在桌上：“吵啥吵？好好吃饭不行？”
宋秀妮这时候才打圆场：“都是一家人，有事商商量量就解决了。”
张建国叹了口气，站起来去拿白酒。
张雪娇识相地去拿了酒杯，自觉给他倒上：“爸，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跟小雨，不是对我们有啥意见。”
张建国仰头干了一杯酒。
张雪娇用胳膊肘撞了撞张雨乔，示意她说两句。
张雨乔走到张建国背后，双手搭在他肩上开始捏：“爸~我保证以后每个周末都回来。”
“谁稀罕。”
“你看你这个老头子，口是心非。”张雨乔手上加了力气：“我要是换了工作，待遇好了，还能给你多买几瓶好酒呢。”
要不说张建国偏爱张雨乔呢，几句话就把他哄的眉开眼笑。
这顿饭总算消消停停吃完了。
第92章 你又打什么主意？
林致远把父母送到小区门口。
临下车前，宋秀妮叮嘱了一句：“你俩再忙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
“妈你放心吧。”
目送父母走远，林致远跟坐在副驾驶的张雪娇商量：“老婆，我觉得你爸妈说得对，还是要常回家看看。以后我们能不能每周回我爸妈家一趟？”
“好。”
“谢谢老婆。”
张雪娇望着窗外的街灯：“咱俩之间还要说这个？”
“趁着这几天不忙，干脆明天带姥姥去西安检查一下吧？”
张雪娇转过头：“你不是要招人吗？还得培训。”
“姥姥更重要。”
“嗯，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
再给张雨乔打电话，也没人接。
张雪娇忧心忡忡：“我爸妈不会吵架了吧？”
“小雨不是在？”
“小雨就是个墙头草，一会儿帮我爸，一会儿帮我妈，跟搅屎棍差不多。”
林致远直接掉头：“回去看看。”
修车厂大门已经从里面上了锁。
林致远扒着门缝往里看，客厅的灯灭了，二楼有两间屋子亮着灯。
窗帘上也没有人影。
张雪娇再次给张雨乔打电话，为了方便林致远听见，开了免提。
这回终于有人接了：“姐咋啦？”
“爸妈是不是吵架了？”
“没啊。”
“那我给妈打电话咋没人接？”
正说着，父母卧室的灯灭了。
那边传来走路开门的声音，接着是张雨乔的声音：“爸妈都睡了。”
“那就好，我担心他们吵架。”
“我洗澡前，咱爸还搂着咱妈喊媳妇儿真好，吵不起来。”
张雪娇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行，我跟你说，明天我想带姥姥去西安检查身体，你明早跟妈说一声。”
挂了电话，正要上车走，父母卧室的灯又亮了。
林致远纳闷道：“怎么回事？”
张雪娇死死盯着那边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灯灭了。
“可能我妈起来倒水吧。”
林致远“嗯”了一声，搂着她肩膀：“放心了？”
“我是不是太杞人忧天？”
“没有，你只是表现出一个正常女儿应该有的样子。”
回程的路上，林致远问起修车厂要关门的事，张雪娇表示她也是今天知道的，并不比他早。
林致远关心的重点在这里：“你家这厂子，地也是买的吗？”
“我真不知道。”张雪娇怕他不信，解释道：“那会儿我太小了，我爸妈不会跟我说。”
“你没问问他们打算怎么办？”
“问了，他们也没想好。”张雪娇歪着头，满心疑惑地看他：“你又打什么主意？”
林致远看她一眼，笑笑：“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是想让咱家人都过的好。”
“厂子又不大，一亩多点儿，没什么值钱东西。”张雪娇给他打预防针：“而且我爸妈想怎么处理，那都是他俩的事，我绝对不可能干涉。”
林致远松开变速杆，拍了拍她的腿：“安心，我没想占你家便宜。”
“我不是这意思...”
话还没说完，林致远冒出了下半句：“我只想占你便宜。”
张雪娇不由得红了脸：“你能不能正经点儿？”
......
王香梅年纪大了，上车都挺费劲的。
一路饿着肚子折腾到西安，她精神更差了。
张雪娇虽然心疼，还得哄着：“姥姥，等你抽完血就能吃水晶饼啦。”
医院人很多，挂号，排队，等轮到王香梅抽血的时候，已经上午十点。
当针头从她血管里拔出来，张雪娇赶紧用棉签按着出血点：“姥姥咱坐下喝口水，吃点儿东西。”
王香梅跟个小孩似的，叨叨着：“路上买的水晶饼呢？我想吃。”
“好~不过你只能吃一个。”
张雪娇想起小时候，姥姥总是温声细语地哄自己。
时光流逝，现在两人的位置交换，姥姥变成了小孩，需要她的照顾。
看着姥姥喝了几口水，她才把水晶饼拿出来：“只能吃一个。”
王香梅点头如小鸡啄米。
到底是年纪大了，心心念念的食物，王香梅也只吃了半个，说太干了，吃不下了。
张雪娇眼眶有些痒，把剩下半个塞进嘴里，含含糊糊说道：“姥姥对我真好，还给我留半个呢。”
“小雪，你啥时候结婚？”
张雪娇一边想着姥姥是不是糊涂了，一边让她安心：“明年就领证呢，然后就办婚礼。”
“早点儿生个孩子，我还能帮你们带一带。”
“好嘞。”
张雪娇嘴上答应着，心里却在感叹，姥姥这么大年纪了，自理等都费劲，还惦记着帮自己带孩子。
林致远捏着一摞检查单走过来：“化验结果要下午才能出，先查别的吧？”
“好。”
花了几乎一天时间，给王香梅做了全套检查，除了血糖高，还有些骨质疏松。
剩下的项目大多数已经挨着正常范围的最低点，感觉随时都能掉出正常范围。
张雪娇拿着一摞单据，手抖着去问医生：“我姥姥这情况...”
医生每天见过的病人太多了，像王香梅这样没啥大毛病，只是身体机能老化的，在他眼里根本不算问题。
“都好着呢。”
张雪娇根本不信：“可这化验结果...”
“80岁的人了，不可能跟你一样。”
“可是，她最近精神越来越差，总是在睡觉。”
医生终于把视线从电脑屏幕挪到她脸上：“有些人年纪大了缺觉，有些反而睡不着，能睡个好觉的少。”
“那我们需要注意什么？”
医生眉毛动了动，可能觉得她啰嗦吧，不过还是回了话：“均衡饮食，少油少盐，控制糖分摄入，保持心情愉悦，适当地让老人家走一走。”
“就这些？”
“做到这些，老人家活到90没问题。”
张雪娇瞬间笑弯了眼：“谢谢医生，给您添麻烦了，再见。”
医生重新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轻轻摇了摇头。
张雪娇连蹦带跳地走出来，声音很愉悦：“姥姥，咱们回家啦~”
林致远看她状态就知道没啥问题，扶着王香梅的胳膊：“姥姥想不想逛一逛？咱去回民街吃点儿啥。”
“我想吃军军绿豆糕。”
张雪娇连忙把检查单据塞进包里：“我也爱吃这个，咱多买几盒拿回去。”
“我还想吃八宝镜糕。”
“买~”张雪娇还不忘叮嘱：“不过都太甜了，姥姥得少吃点儿。”
第93章 应该转嫁一下风险
王香梅的健康问题暂时放下了，张雪娇跟林致远再次投入到工作中。
林致远要招人，张雪娇也要招人，虽然工作内容不一样，可性质都差不多。
两人一合计，干脆让林致远在本地人才网上发了招聘信息，等有人联系再从中间挑一个去女装店。
结果等了三天，一个咨询电话都没有。
两人大眼瞪小眼，心里都挺纳闷。
他俩以前就是在招聘网站找工作，怎么招个人这么难？
张雪娇眼珠一转，决定去群里问一问，看看有没有人感兴趣。
没想到发私信的人还挺多。
她跟林致远坐在电脑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些是给自己找工作，有些帮朋友询问，还有些是闲得无聊随口问问。
林致远关掉没用的，跟剩下那些聊了聊，发现这些人里面，竟然有好几个男的。
最过分的，其中有一个说了没几句，就问工作的时候，老板娘会不会帮忙擦汗。
林致远气的险些冒烟。
“老婆，群里有男人你知道吗？”
张雪娇盯着屏幕幽幽道：“估计是给女朋友买衣服的吧。”
“你是不是傻？”林致远用鼠标在消息上划拉：“你看这人说话的语气，明摆着在调戏你。”
“奇怪，以前没人这么说话。”
林致远翻了翻聊天记录，除了今天，以前还真没有。
他知道张雪娇为了减少纠纷，从来不会删聊天记录。
“我把他踢出去了。”
张雪娇没吭声。
林致远踢完骚扰的人，给每个群都发布了公告：禁止骚扰群主，私聊只谈生意。
剩下几个男的都挺正常，而且很年轻，最重要的，都有女朋友。
林致远花了一个小时，终于选出7个人，只有两个是女的，约好明天见面详谈。
“男的归我，女的归你。”
“嗯。”
林致远沟通的时候，她一直坐在旁边，也有给意见。
这两个女的，一个放在店里，一个放在办公室，能极大减轻张雪娇的工作量。
忙完招人的事，林致远站起来让开位置：“还得请几个搞卫生的阿姨。”
“这个好办，找个家政公司，签一份长约。”
张雪娇也不想看电脑了，干脆直接关了。
林致远本来以为她还要工作，多问一句：“不回消息了？”
“我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工作范围。”
张雪娇走过去瘫在沙发上，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
“想通了？”
“嗯。”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回道：“我在想，以后规模越来越大，每件事都要我亲力亲为，我肯定得累死。”
“所以呢？”
“以后选款、试穿这些我来做，卖货我就不管了。”
张雪娇说着侧躺下，顺手摸了个靠垫抱在怀里。
“你放心？”
“店里有李萍，办公室有林甜甜和左婷，都挺能干的。”
“先试试吧。”
林致远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坐在她脑袋旁边，捞起一缕头发绕着玩。
张雪娇能感觉到轻微的拉扯感，懒得说话也懒得动，只想放空大脑。
一天天想得太多，挺累的。
林致远瞅了她好几眼，稍稍用力扯了扯头发：“想什么呢？”
“啥都没想。”
“对了，你把董阿姨的电话给我。”
张雪娇伸手把头发从他手里拽回来：“自己去手机里找，我懒的动。”
“行~”
林致远点开张雪娇的手机，翻到董阿姨的电话，又用自己的手机拨了过去：“您好董会计，我是张雪娇的爱人，我叫林致远。您现在说话方便吗？”
张雪娇不由得仰头看他，心想“爱人”这种上古时期的称呼，现在听起来好别扭。
“您不是帮着我爱人管账嘛，我那边也要开始营业了，想让您再多赚一份钱。”
“行行行，您看您方便，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对，就是这个号，要是找不到可以给我爱人打电话。”
挂了电话，林致远看见张雪娇的古怪表情，纳闷道：“怎么了？”
“爱~人~”
“难道不是吗？”
张雪娇往上拱了拱，把脑袋放在他腿上：“很少听见别人这么说。”
“我总不能说我是张雪娇的老公，太口语化了。”
“哦~”
张雪娇突然想起一件事，提醒道：“哎，我那天跟尹坤闲聊，他说你最好找一家保险公司，给每个进去游玩的人配一份意外险，省得以后麻烦。”
“你啥时候跟尹坤聊天了？”
“哎，你这关注点不对呀，难道不应该问保险吗？”
林致远用手托着她下巴，让她跟自己对视：“你跟尹坤见面了？”
“没啊，微信聊的。”
“我看看。”
林致远打开张雪娇的微信，找到她和尹坤的聊天，匆匆看了一遍。
原来尹坤主动发消息，是为了给女朋友买衣服。
等他看完，张雪娇才阴阳怪气地怼他：“唉~有些人啊，这么点儿信任都没有，伤心。”
林致远低头亲了她一口，开始了甜言蜜语：“谁让我老婆这么好，我恨不得把你锁在屋里，不让别的男人看见你。”
“哎哟~你好这口呀？”张雪娇把手腕碰在一起，递到他面前：“要不要捆上？”
“试试？”
“我捆你？我很有兴趣。”
林致远笑着亲了她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各种事情千头万绪，他甚至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
不过总要一件一件处理好。
张雪娇收起玩闹的心思：“尹坤说的有道理，确实应该转嫁一下风险。”
“下午一块去问问吧。”
“嗯，先吃饭吧，我饿了。”
林致远揉揉她的脑袋：“你要是多吃一点儿，也能饿的慢一点儿。”
“我得保持身材呀！”
“要靠运动。”
听见“运动”两个字，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从小就怕上体育课，中考体育甚至没及格，大学体育课也是能躲就躲。
总之，想让她运动，除非后面有霸王龙追着。
林致远没听到回应，低下头看过去：“我说要靠运动。”
“我脖子以下高位截瘫，动不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可以去爬山，去游泳，又没让你上器械。”
“No！”张雪娇态度很坚决：“我宁愿饿死，也绝不动一下！”
林致远伸手掐她的腰：“运动能让皮肤更好，更紧实。”
“你嫌弃我？”
张雪娇不爽地坐起来：“那行，你看谁皮肤好找谁去吧。”
“又翻脸？”
“哼！”
林致远无奈地把她拖到怀里：“先想想吃啥吧。”
第94章 哪一行都不好干
平时进进出出根本没留意过，等进了电梯，张雪娇才发现三面广告，有两个是卖车的，剩下那个，保险公司。
她指着保险公司的广告：“三秦地方邪，说啥来啥，你打还是我打？”
“我来吧。”
林致远存了电话号码，等走出单元楼才拨了过去。
听完叽里咕噜一大堆废话，终于转接到了人工客服。
林致远说了自己的需求，那边问了姓名之后，立刻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人跟他联系。
挂了电话，他跟张雪娇开玩笑：“如果办事都这种效率，早就实现共产主义了。”
张雪娇正要说话，林致远手机响了，保险公司打来的。
“真快。”
林致远清了清嗓子，接通电话：“你好。”
张雪娇把耳朵凑过去，听见对方问道：“您好林先生，我是保险公司的小刘，您要咨询企业团体险，是吗？”
“是的。”
“我们公司有几种产品，都符合您的需求，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当面跟您详谈。”
“可以。”
“那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张雪娇捏了捏他的胳膊，无声说道：“吃完饭。”
林致远点点头，告诉小刘：“两点半吧，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您在什么位置？”
“我在市中心商场这边，超市后门步行街有家甜品店，门朝东，我们约在二楼。”
约好时间地点，林致远挂了电话，再次笑道：“这效率真没的说。”
......
林致远带着张雪娇踏进甜品店，一眼就看见了小刘。
没办法啊，谁让他穿的太职业了，哪怕只是擦肩而过，都能认出他是卖保险的。
小刘主动站起来询问：“您好，您是林先生？”
“是我。”林致远走过去伸出右手：“你好，这位是我爱人。”
张雪娇笑笑打了个招呼。
小刘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这是我的名片。”
林致远也双手接过：“我的还没印好，抱歉。”
“没关系没关系。”
林致远看了一眼，把名片装进了兜里。
张雪娇只看见“刘鸿”两个字。
分别入座，又各自点了喝的，开始说正事。
林致远提了需求，刘鸿边听边写，然后告诉两人：“根据您的需求，我建议您购买两种保险。一种为适合游客的公众责任险，另一种为适合员工的雇主责任险。”
“如果是团体游客，建议您搭配团体意外险。”
林致远示意他详细说说。
一个下午的时间，张雪娇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三杯果汁，听了一堆关于保险的知识。
什么财险寿险人身险，重疾意外门诊险，能想到的，想不到的，都能买保险。
张雪娇揉了揉被食物装满的胃部，感觉脑袋也快被装满了。
林致远跟刘鸿要了纸笔，把他说的要点都记录下来，好回去研究研究。
刘鸿舌灿莲花，把各种条款、好处都说遍了，甚至还能做个性化保险单，绝对能满足林致远的需求。
林致远把纸叠起来装进兜里：“弄好了给我打电话。”
分开前，刘鸿欲言又止。
林致远笑着安抚：“放心吧，我要买肯定还是找你，绝不会让你白跑这一趟。”
刘鸿发自内心地感激他：“这行竞争太激烈了，感谢理解。”
等刘鸿走了，张雪娇长出一口气：“哪一行都不好干啊。”
“那肯定。”林致远拿起杯子：“干什么都难，不过只要努力了就会有收获。”
“这不是废话嘛。”
两人结账离开甜品店，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张雪娇一点儿都不饿。
林致远急着回家查资料，也没心情吃饭。
两人顺路买了些熟食，匆匆往回赶。
进了门，林致远甩掉鞋走到电脑旁开始忙碌。
张雪娇默默拿出拖鞋，又把他的鞋放进鞋柜，想了想，去卫生间弄湿毛巾，拎着一块走过去：“穿上拖鞋，擦擦手。”
林致远视线都没离开屏幕，敷衍地擦了几下，把毛巾放在了桌上。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蹲下身子抓着他的脚腕，把他的脚塞进拖鞋里。
林致远这才有了反应：“我自己穿。”
“没事。”
说话的功夫，张雪娇已经把另一只也穿好了，抓着毛巾去清洗。
林致远偏头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词穷。
张雪娇洗完毛巾也没打扰他，抱着手机选衣服款式。
眼看着就要六月，气温一天比一天高，该上美美的短裤、短裙、超短裙啦。
等林致远忙完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
张雪娇不仅选好了款式，连钱都打过去了。
林致远瞄了眼屏幕右下角：“这么晚了？”
“是啊。”张雪娇放下手机：“咱俩没挣几个钱都这么累，你说那些大企业的老板，岂不是更累？”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林致远拿着几张纸走过来：“我搜了市面上常见的保险类型，还恶补了相关知识，发现保险真是个好东西。”
“然后？”
“我不仅要给拓展中心买，还要给家里人都买。”
张雪娇郁闷了。
她以前工作的时候，交过保险，只是随着她离职回乡，全国系统又没联网，之前交纳的全留在了魔都，相当于把钱扔进水里。
连个响都听不见。
老家这边没有强制私企给员工交保险，她也一直没考虑过这件事。
这会儿林致远提起来，她开始心疼以前交过的保险，那些都是钱啊！
林致远见她嘟着个嘴不高兴，挺纳闷：“怎么突然又这样了？”
“我之前在公司交过保险，现在都没用了。”
“这个还真没办法。”
林致远把她揽到怀里，将写满字的纸放在眼前：“咱爸妈年纪渐长，难免有个头疼脑热，也许将来还会有大病，我打算给他们买份重疾险，以防万一。”
“你是不是傻？”张雪娇万分嫌弃：“你爸妈，我爸妈，他们这些年都交着养老保险跟职工医保，从来没断过。”
“可是他们早就下岗了。”
张雪娇更加嫌弃了：“你妈说得对，你真的不关心你家的事。他们都挂靠在以前的厂子交的，只不过连着厂里应该出的那份，一块交了。”
“这样？”
“不然呢？我妈55岁就能退休了，哎，好像就是明年。”
林致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妈跟你妈一样大。”
“所以她俩明年都退休了，躺着就有钱拿。”
第95章 不要祸害别人
尽管双方父母都有职工医保，林致远还是决定给每人配一份重疾险。
用他的话来说，天旱不怕雨水多。
张雪娇知道拦不住，只是提醒道：“都那么大年纪了，估计买不了。”
“问问再说。”
除此之外，林致远还要给他和小雪也买一份，美其名曰将来给孩子们减轻负担。
张雪娇除了对“孩子们”的“们”字提出抗议，再没啥意见。
保险知识下午她听的够多了，再说买保险的事，也是她提起来的，当然不能驳了林致远的面子。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只等明天给刘鸿打个电话，让他再准备几份保险单。
临睡前，张雪娇猛地想起明天要面试：“你约的几点面试？”
“九点第一个，其他人相差半小时。”
“这都快两点了！”
张雪娇赶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林致远照常把她搂到怀里，又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了。
......
说是面试，其实只和对方聊了一些关键问题，包括薪资待遇，工作时间，休假安排，还有晋升渠道。
因为拓展中心开放的项目有限，林致远这次找来的小伙子们，全都是给真人CS基地服务的。
无一例外，每个小伙子听到工作场地时，眼睛里都充满了向往和期待。
男人嘛，哪有不喜欢军火枪械的？
哪怕只是模拟仿真的，拿在手里也很过瘾。
林致远告诉他们每个月有四天假期，而且是轮流休假，只能放在周一到周三，如果碰巧赶上节假日，可以调休。
没人提意见。
于是五个小伙子都被聘用了，当场签了合同，明天一早就去拓展中心报道，先熟悉各种设备，再熟悉场地布置，到时候好给游客们讲解示范。
张雪娇这边就更简单了，直接让两个姑娘跟着李萍在店里卖货，再根据后续情况决定去留。
制度早就是定好的，一切按照老规矩办就行。
七个人面试完到了中午，又该吃饭了。
张雪娇嘟囔道：“咱俩不是在吃饭，就是在去吃饭的路上。”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林致远说着还打了个哈欠：“吃完睡个午觉，昨天睡太晚了，没睡够。”
午觉没睡成。
刘鸿打来电话，约着见面签单。
林致远为了让他安心，先跟他签了拓展中心的三份保险，才提出要买重疾险的事。
刘鸿喜出望外。
不过他还是提醒林致远：“年纪太大的老人，不建议你购买，因为交纳的保费都快赶上保额了。”
林致远跟他研究了一番，只能作罢。
不过他跟张雪娇倒是可以买，而且性价比很高。
当然了，用不上是最好的。
等他忙完回家，正好在单元门口碰见海兰：“不是明天拍照？”
“三点的客户挪到明天了，我只有两个半小时，晚上还有活儿。”
“生意不错。”
海兰满脸疲惫：“比以前忙多了，有几回晚上十一点才忙完。”
“忙还不好？”林致远调侃道：“你可以不接他们的单，让他们去别家。”
“没时间陪女儿，挺愧疚的。”
林致远哪有这经验？
只能不接话。
一起进了门，张雪娇正在化妆，林甜甜在旁边整理要更换的衣服。
海兰走到张雪娇旁边：“眼下一片乌青，昨晚偷牛去了？”
“忙啊。”张雪娇眼睛都快没神了：“本来想睡午觉，店里来了个老客户，我又跑了一趟。”
林致远不知道这事，他出门的时候，还让张雪娇先睡，他很快回来。
结果她也没睡成。
当海兰架起设备，将镜头对准张雪娇的时候，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按照指令摆出造型，只求一次过关。
海兰通过镜头看她，忍不住夸道：“你说你身上这股劲儿，还真是让人羡慕。”
等她下来换衣服的时候才垮着脸回道：“客户买的是什么？是我的眼光，还有对我的信任，我当然要给她们展现出最好的那一面。”
拍完照又到下午。
等海兰和林甜甜走了，张雪娇连妆都没有卸，倒头就睡。
林致远抓着她胳膊用力摇：“洗洗再睡。”
“我不行了，你让我睡会儿。”
下一句她已经听不见了。
只是等她睡醒看见枕头上的口红印，惨嚎一声把黑锅扣到了林致远头上：“你咋不叫我卸妆！”
林致远真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搂着她哄：“我换，我洗，不让你干。”
张雪娇心里明白是她自己的锅，听见这句撒娇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呀？”
“你是我老婆，不对你好对谁好？”
“那，如果我不是你老婆呢？”
这种傻问题，把林致远给逗笑了：“怎么？你想悔婚？”
“没有。”
“张雪娇你已经跟我绑在一起了，想跑没门。”
“我才不跑呢。”张雪娇翻身骑在他肚子上，弯下腰看着他的眼睛：“像你这样油嘴滑舌的男人，还是不要放出去祸害别人了。”
林致远轻轻摸着她的嘴角：“假睫毛快掉了，口红蹭脸上了。”
张雪娇惨嚎一声往卫生间跑，嘴里还在咆哮：“林致远我恨你！”
开灯，照镜子。
张雪娇差点儿被自己丑哭。
林致远已经很含蓄了。
明明她一只眼睛的假睫毛不翼而飞，另一只裂开一半，眼妆早就花了，眼角还沾着眼屎，更别提蹭的到处都是的口红。
总而言之，这个样子半夜出去，绝对能吓死十个八个，重新引出都市女鬼的传说。
林致远笑嘻嘻倚着门框看她卸妆。
张雪娇从镜子里瞪他：“丑死了你还笑。”
“谁让你睡觉不老实？滚来滚去，摸到什么抱什么。”
“哼。”
林致远觉得有必要挽回一下：“不如你教我卸妆流程，以后你要是困了，我帮你卸。”
“算你识相。”
张雪娇按照步骤教了他一遍，从他呆滞的表情能看出来，他压根没记住。
算了，他有这份心就不错了。
林致远苦恼不已：“化妆已经很麻烦了，卸妆也这么麻烦，你们女人每天浪费这么多时间...”
见张雪娇怒目而视，他赶紧改了口：“真是物超所值！”
张雪娇笑出了声。
林致远继续发动甜蜜攻击：“尤其一想到这么漂亮的大美女是我老婆，睡觉都能笑醒。”
张雪娇嘴角噙着笑：“戏过了啊，忒假。”
“千真万确，不信你掏出我的心看看。”
张雪娇故作扭捏地把手盖在他心口上，眼神妩媚：“小郎君这颗心~本姑娘要了~”
“小的愿以身相许，还请姑娘怜惜。”
第96章 这回我总算是放心了
忙了一天，张雪娇准备回家做饭的时候，接到了林致远的电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只说让她别做饭了，回他父母家吃。
挂了电话，张雪娇看了眼日期，5月28日，星期一。
她以为林致远比她慢，没想到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在客厅坐着了。
“你挺快呀。”
宋秀妮从厨房走出来：“小雪来啦，热不热？小远赶紧给倒点儿水。”
“阿姨我...”
“还叫阿姨！”
张雪娇张了张嘴，那声“妈”死活叫不出来。
林致远帮她解围：“妈你给改口费了没？光让小雪叫，你倒是给钱啊。”
“肯定要给的，少不了。”
宋秀妮听见门口有动静，打开门把林爱民让进来。
张雪娇赶紧又喊了一声“叔叔”。
林爱民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脑门上都是汗：“越来越热，该换半截袖了。”
张雪娇要去接塑料袋，却被林爱民躲开：“你累了一天，坐着歇歇，不用你操心。”
林致远招呼她：“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没那么多讲究。”
张雪娇没坑声，心想我要是回自己娘家，干的活才多呢。
林爱民拎着塑料袋跟宋秀妮去厨房了，她想了想，没跟着去。
这是她和林致远恋爱以来，头一回以女朋友的身份上门，还是矜持一点儿。
虽然叔叔阿姨看着她长大，可如今身份有变化，总得装一下吧。
她走到林致远旁边坐下，用胳膊肘撞了撞他：“今天这么早？”
“现在有人帮着管，我能偷个懒。”
“谁啊？”
林致远习惯性搂着她肩膀，脑袋往她身上一靠：“你还记得个头最高的那个？”
“有印象，是不是那个名字有谐音的？”
“对，就是张孚。”
张雪娇把名字和人对上了。
当初看见这个名字，念出来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还是林致远说跟“丈夫”谐音。
当时她还感慨，往后给孩子取名，一定要避免各种谐音，免得孩子因为名字的事被人欺负。
“张孚是个军事迷，那些设备到他手里就像有了自主意识，玩起来特别顺手，我就把那四个人都交给他带了。”
“嗯。”
“摄像头装完了，明天调试，卖家说能做到无死角监控。”
“嗯。”
“名片早上也印好了，看看？”
林致远说着摸裤兜，结果掏了个空。
“放在办公室忘了带。”
张雪娇微微侧头，脸颊刚好碰到他头发，有些痒。
隔着头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鼻尖，嗯，真好看。
不愧是自己挑的男人。
林致远语气沉沉：“明天给你看吧。”
“嗯。”
“室内旱冰场也快弄好了，拓展器械区还得等一等。”
“嗯。”
林致远今天话格外的多，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甚至有些话题翻来覆去说了好几次。
张雪娇越听越觉得他不对劲，却没有打断他。
林致远说着说着突然停了，沉默了一会儿喊了声“老婆”，听见张雪娇回“我在听呢”，又喊了声“老婆”。
张雪娇用手盖着他的额头，轻轻蹭了蹭：“很累吗？”
“有些。”
张雪娇把手往下挪，将他的眼皮合上：“靠着我睡会儿。”
“老婆...”
“在呢。”
林致远长长吐了口气，安静了下来。
张雪娇听着他慢慢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他睡着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把他惊醒。
她晚上一向入睡快，总是在林致远前面就睡着了。
而且她睡觉很沉，用林致远的话说，来两个人把她抬出去扔了她都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清楚林致远晚上几点睡的。
只是最近几天林致远早出晚归，看起来确实很疲惫，可问了又说没事。
张雪娇想着想着也闭上了眼睛。
宋秀妮跟林爱民扒着厨房的门缝向外看，见小两口互相依偎，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两人腿上，就像一幅美好的静物画。
宋秀妮扯了扯林爱民的袖子，两人轻手轻脚关上门，继续做饭。
宋秀妮手里切着菜，嘴里念叨着：“老林啊老林，这回我总算是放心了。”
“我早说过这事肯定能成。”
宋秀妮有心刺他两句，又给憋回去了。
当初是谁泼冷水的？
现在又说自己有先见之明，老夫老妻一辈子，谁不知道谁。
“明早咱俩一块去把股票卖了。”宋秀妮说着想起来：“小远给的卡号你放哪儿了？”
“茶几抽屉里。”
“我记得咱还存了几个死期，加一块也有个五六万，要不亏点儿利息取出来？”
林爱民想了想，提出建议：“把书店抵押出去，先帮小远。”
“不行！”
宋秀妮最怕欠外债。
哪怕当初借她钱的是刘慧芳，那几年也过得不怎么踏实。
更何况欠银行的？
睡着的张雪娇完全不知道，林致远今天回来又跟父母借了钱。
银行贷款每个月都要还，还得兼顾拓展中心的建设，他最近经济很紧张。
可他没跟张雪娇提过一句。
虽然他不像张建国那样大男子主义，可也觉得男人应该有个男人的样子，遇事自己解决，不能让老婆一块儿着急上火。
再说张雪娇也挺忙的。
群越来越多，客户也越来越多，光靠左婷和林甜甜已经疲于应付，张雪娇想甩手不干纯属做梦。
林致远睡了一个多小时，感觉精神好多了。
他一动，张雪娇紧跟着也醒了，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的茶几，这好像不是自己家。
林致远发现靠在她肩上，赶紧坐直：“你肩膀疼不疼？”
“啥？”
张雪娇用力眨了眨眼睛，哦对，这是宋阿姨家。
“压麻了吧？”
“还好。”
张雪娇说着揉了揉肩膀：“我怎么也睡着了。”
“老婆，抱抱~”
张雪娇哭笑不得凑过去：“抱~”
林致远紧紧抱着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梦见你生了对双胞胎，跟你长的一模一样，特别可爱。”
“一次生两个倒省事了。”
“我不想等了，我们结婚吧。”
张雪娇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我想在明年1月4号跟你领证，我想跟你一生一世。”
“这都是迷信...”
张雪娇扶着他肩膀推开：“我就迷信，我就要那天领证。咋，你不想跟我一生一世？”
这帽子林致远可不敢接：“怎么会呢？一生一世不够，我要生生世世。”
厨房门开了，宋秀妮的脑袋探出来：“都醒啦？洗洗手吃饭。”
第97章 小雪谈男朋友了？
每家饭菜的味道都不一样，带着女主人独有的气息。
哪怕张雪娇师从刘慧芳，做饭步骤都差不多，可她做出来的味道，也跟刘慧芳有很多差别。
宋秀妮也一样。
明明都是同样的食材，只是火候、调料不同，炒出来的菜，味道就会有明显的区别。
刘慧芳习惯了浓油赤酱，烧出来的排骨总是带着老抽的浓厚味道。
宋秀妮不用老抽，她放甜面酱。
张雪娇吃了块排骨，夸赞道：“还是以前的味儿，好吃。”
“好吃就多吃。”
张雪娇舔了舔嘴角：“我前几天看了个秘方，做炸酱面的卤，甜面酱跟黄酱一起放，味道更好。”
“是吗？那我下回试试。”
林致远帮张雪娇说话：“味道确实好，小雪做了一顿，我吃了三碗。”
宋秀妮满意地笑了。
当父母的，最怕儿女忙起来不好好吃饭弄垮身体，一听张雪娇愿意下厨做饭，林致远吃了不少，宋秀妮不仅放心，还很高兴。
她给张雪娇夹了一块鸭脖：“知道你爱吃这个，专门让老林出去买的。”
张雪娇这才明白，原来林爱民回来时候拿的是鸭脖子啊。
说实话，刘慧芳都不知道她喜欢吃鸭脖。
“谢谢阿姨~”
她想起林致远希望每周回来吃饭的事，当即有了决定：“以后每个礼拜一我们都回来吃饭。”
林致远意外之余，还有些感激，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手也没停，给她夹了块排骨。
宋秀妮更高兴了：“成，你们只管回来吃，啥都别操心。”
吃完饭，张雪娇刚要去洗碗，被林致远拦住：“我来我来，你坐着就行。”
宋秀妮也叮嘱她：“小雪你看看电视吃吃瓜子，洗碗交给小远。”
张雪娇硬是帮着把碗筷拿到厨房，压低声音问林致远：“可是你在我家都干活，我来了，总不能啥也不干吧。”
“女婿要讨老丈人欢心，你是儿媳妇，不一样。”
“我看别人家...”
林致远把她翻了个面，推着她的后背往外走：“老实坐着吧。”
她回到客厅，看见宋秀妮跟林爱民都在换鞋，纳闷道：“叔叔阿姨你们出去？”
“下棋去。”
“跳舞。”
老两口一前一后出门了。
张雪娇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想真不愧是看着我长大的，真是没把我当外人，直接就走了。
想想也知道，如果林致远跟别人谈恋爱，他爸妈肯定要顾虑对方的情绪，绝对不会出门。
张雪娇心情还挺复杂的。
既觉得轻松，又觉得怪异，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无措。
眼前这种状况，就像她跟林致远已经结婚多年，也和公公婆婆磨合了多年，所以他们才痛快地出去了。
等林致远收拾完出来，她把想法一说，惹得林致远弹她脑门：“都是一家人，谁跟你客气？”
张雪娇低着头没吭声。
说实话，虽然宋秀妮跟刘慧芳关系好的夸张，也经常一起吃饭，可在张雪娇心里，还是两家人。
只不过两家关系极好罢了。
林致远突然说是一家人，她还有些不太适应。
“走~老公带你出去逛逛~”
出了小区，一眼看见林爱民在商店门口跟人下棋，手里抓着棋子，扯着嗓子喊：“落棋无悔真君子，你都悔两步了，羞不羞？”
张雪娇辨认了一下，对战的大爷姓王，是林爱民的老对手，两人几乎天天一块下棋，风雨无阻。
旁边蹲着的观众姓陈，前两年才搬过来。
王大爷对于林爱民的嘲讽丝毫不怒，慢悠悠把棋子往回挪了一步：“老了，脑子转的慢，没看见。”
陈大爷怼他：“技术不行就让位子，我等着呢。”
林致远牵着张雪娇走到跟前：“爸，我们出去逛逛。”
林爱民抬起头：“去吧，商场那边热闹，你们也去看看。”
王大爷只熟悉张雪娇，对林致远印象浅，还问呢：“小雪谈男朋友了？哪的人？干啥的？”
张雪娇愣了一下，哈哈大笑。
林爱民不爽地把棋盘拨乱：“你啥眼神？棋子看不清，人也认不得，这是我儿子！”
陈大爷转头看过来：“你儿子？你不是只有闺女吗？”
这两年他经常看见张雪娇过来，还以为她是林爱民的闺女。
王大爷仔细盯着林致远看了看，露出个惊异的眼神：“这，这是小远哪？啥时候回来的？咋跟小雪好上了？”
“他俩早好上了。”林爱民重新开始摆棋盘：“明年结婚指定喊你喝喜酒。”
“那我可得提前把红包准备好。”
张雪娇笑嘻嘻逗他：“王伯伯，你可喝了不少我买的好酒，红包太小我不要。”
“小不了！”王大爷调侃道：“老林，你把小雪弄你家去了，我还想给我大侄子介绍呢。”
“小远不是你大侄子？”
一句话把王大爷给噎住了。
张雪娇再次哈哈大笑。
林致远捏了捏她的手，告辞道：“爸，叔叔伯伯，我跟小雪出去逛逛。”
“去吧去吧。”
等过了马路，林致远才开口：“你认识王伯伯？”
“废话，我经常替我妈跑腿送东西，你家小区里很多人都认识我。”
“另一个呢？”
张雪娇突然兴奋：“他姓陈。我跟你说，他老婆就是我老年生活的榜样。”
“什么样？”
“不管春夏秋冬，那位阿姨只穿裙子出门，各式各样的长裙短裙，还有旗袍，美的哟，我可羡慕了。”
林致远下意识回头看了眼陈大爷，白色老头衫，灰色棉布裤子，脚下一双黑色的老布鞋。
实在无法想象陈大爷的老伴是那样的女人。
张雪娇还在兴致勃勃地描述：“有一回我给你妈送东西，刚好在小区里碰见那位阿姨，她穿了一条锈红色的旗袍，质地考究，剪裁得当。还有她那身材，一把年纪了，腰还那么细，走路如同弱风扶柳，女人味都要溢出来了。”
“你老了肯定也特别美。”
“谁知道呢，努力呗。”
两人顺着马路边聊边走，很快走到商圈里面。
天热了，晚上出来溜达的人也多了。
张雪娇东看西看，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林致远想了想，问道：“看电影？”
“不太想去。”
“逛夜市？”
“已经吃饱了。”
“那看看小摊有什么好玩的？”
“不想看。”
林致远用力搂着她的肩膀：“你就想回家躺着？”
张雪娇没敢吭声。
林致远弯腰侧身看着她的脸：“我记得你在刘峰店里还存着酒，咱去喝了吧？”
第98章 乐乐不爱我了
星期一，天刚黑，酒吧里没多少人。
张雪娇刚走进去，服务生跟她打招呼：“娇姐来啦？”
“对呀~刘峰呢？”
“老板在后面给供货商结账。”
“好嘞，你忙你的。”张雪娇说着走到吧台，见调酒师蹲在地上，敲了敲桌面：“干啥呢？”
调酒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认出是她扯出一抹苦笑：“我钥匙掉了，死活找不到。”
“我帮你找。”
张雪娇松开林致远，挪开吧台侧面的小门，钻进去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顺着吧台下方慢慢移动，很快看到了反光的钥匙：“在这儿呢。”
调酒师趴在地上把钥匙掏出来，起身装进裤兜，又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土，才跟她说话：“谢了啊。”
“举手之劳。”
张雪娇从钱包里摸出存酒的单子：“喏，今晚把它们干掉。”
“你找个地方坐，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嘞。”
张雪娇钻出来，拉着林致远选了角落的卡座，和他坐在一起。
很快服务生提着酒过来，给了一个瓶起子：“娇姐你自己开。”
“好嘞。”
等服务生走了，林致远把她环在卡座上：“你跟他们很熟？”
“肯定啊。”
张雪娇不明白他为啥这么问，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跟刘峰的关系。
“你以前经常来？”
“反正刘峰喊我帮忙，我就来。再说他给钱，不来白不来。”
昏暗的光线中，张雪娇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让人忍不住想要近一些，再近一些。
林致远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
“唔，你...”
林致远没让她继续说话。
张雪娇识相地闭上眼睛，心想这是他宣誓主权的举动？
就...挺幼稚的。
两人明年就结婚了，红本本难道不比这样有说服力？
真是搞不懂男人。
感觉到林致远抬头了，张雪娇刚要睁开眼睛，林致远又轻轻啄了一口。
张雪娇只觉得心口如遭电击，手脚发软，全身无力，视线都失去了焦点，脑袋晕乎乎的。
林致远见她这样，忍不住又凑了过去。
第二次分开，张雪娇终于找回了一些理智，喃喃道：“好奇怪的感觉。”
“详细说说。”
张雪娇羞的不敢看他，自顾自拿着瓶起子去开啤酒。
林致远坏心眼地抱着她的腰，在她耳朵边吐气：“那你，喜不喜欢？”
张雪娇手一抖，差点儿把酒瓶弄翻。
稳了稳，她有些气急败坏：“别闹了，又不是在家。”
“哦~在家就可以闹。”
“你烦死了！”张雪娇把他手拉开，将瓶起子塞给他：“是你要来的！”
林致远打开另一瓶啤酒，把之前那瓶递给她：“咱俩干了这瓶回家。”
一瓶没喝完，张雪娇手机响了。
她手忙脚乱地放下酒瓶，从包里摸出手机一看，上官樱子打来的。
接通，一阵哭腔传出：“娇娇我好难过。”
“怎么了？”
“我跟乐乐吵架了。”
张雪娇反倒松了口气，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哪对情侣不吵架？
她跟林致远也一样吵。
“娇娇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张雪娇报了位置，挂了电话。
林致远有些郁闷：“约会没了。”
张雪娇笑着靠在他身上：“我们天天都在约会呀。”
上官樱子来的很快，眼睛红彤彤的，活像只兔子。
林致远自觉坐到对面，将视线投向小舞台，尽量不去听两个女人的对话。
上官樱子心情不好，二话不说开了瓶啤酒仰头灌下，才跟张雪娇抱怨：“乐乐不爱我了。”
“移情别恋？”
“那倒是没有。”上官樱子恨恨道：“他说我矫情，说我太作了，如果一直这样，将来结婚也没好日子过。”
“乐乐不是对你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这样说？”
上官樱子“哼”了一声，又干了一瓶啤酒。
张雪娇静静等着，也没追问。
“咚”的一声，上官樱子将酒瓶放下，怒气冲冲：“昨天半夜我说我想吃城东的小龙虾，他嫌太晚了不带我去。”
“就为这个？”
“还有呢！”上官樱子更委屈了：“前两天我看上一双鞋，手里钱不够，跟他借，等发了工资就还。他不愿意，还教训我，让我学一学理财持家。”
林致远脖子动了动，强忍着没有转头，心想席乐乐说的没错啊，明明钱都不够了，还非要买鞋，这不是明摆着不会过日子？
张雪娇瞥了他一眼，把樱子往里面拉了拉，语重心长劝她：“我不是帮乐乐说话，樱子你跟我一年的，眼看着就30了，结婚生孩子近在眼前，你确实应该想一想存钱的事。”
“你还是不是我好朋友？”
“当然是，不然我干嘛劝你呢？哄着你多简单？”
上官樱子来了火气：“可别人男朋友都是...”
“你也知道那是别人男朋友。”
“你再说我生气了！”
张雪娇脑壳疼。
她以前咋没发现樱子有些蛮不讲理呢？
上官樱子还是抱怨：“网上都说了，男人就该对女人好...”
叽里呱啦，啰里啰嗦，网上那些给女人洗脑的东西，全从樱子嘴里冒了出来。
张雪娇一个头变两个大。
好不容易等樱子闭嘴了，张雪娇才好声好气问道：“你说的这种男人，怕不是有点儿受虐倾向吧？”
“什么？”
“难道不是吗？”张雪娇耐着性子劝她：“感情一定要双向付出才能正常维持和发展。你说的那种情况，女人要的是爱吗？女人要的是被捧着的感觉。”
上官樱子沉默了。
“你想啊，如果真的爱他，人生规划中肯定会有他的一席之地，怎么可能看着他单方面付出而无动于衷？”
林致远悄悄看了张雪娇一眼，觉得她这番话特别合心意。
他确实在规划两个人的未来，也能感觉到小雪的未来里有他。
这种感觉很踏实。
不像之前追王梦云的时候，眼前一片白茫茫，只凭一腔坚持往前冲，很容易迷失，也容易放弃。
他不由得翘起嘴角，心想我老婆果真是个聪明姑娘，一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才能守住得到的东西。
一会儿回家必须给她大大的奖励才行。
张雪娇已经把话说的很深：“樱子，我们都是读过大学的人，不管看到什么都应该有自己的思考，而不是单纯去相信那些有利于自己的言论。你用网上那些匪夷所思的标准去要求席乐乐，对他不公平，也不合理。毕竟，他没有要求你三从四德，只希望你能好好过日子。”
第99章 千万别开门
剩下的酒水全被上官樱子一个人喝光了。
中间刘峰过来一次，看见上官樱子的架势，识趣地只打了个招呼。
等上官樱子趴着不动了，张雪娇给席乐乐打了个电话。
尽管他还在生气，依然来了。
看着醉醺醺的上官樱子，席乐乐既心疼又无奈，还跟张雪娇道歉：“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我跟樱子是好朋友，应该的。”
“那我带她回去。”
“哎...”张雪娇拦了一下：“樱子就是有些小孩子脾气，你也适当地说些软话哄哄她。”
“谢了。”
席乐乐抱着上官樱子走了。
林致远挪回张雪娇旁边：“想不想吃城东的小龙虾？老公带你去。”
“不去。”张雪娇把空酒瓶摆整齐：“有那钱，我去菜市场买五斤回家自己做，不香吗？”
“真不愧是小抠门本抠。”
“我不是抠，我只是觉得不划算。”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又快十二点了。
这一天天的，想早早睡个觉可真难。
刘峰突然冒出来：“那女的走了？”
“你吓死我了。”张雪娇捂着心口：“人吓人，吓死人，你这神出鬼没的。”
“我真怕她吐了，不好收拾。”
张雪娇没好气地怼他：“在这儿吐的人还少吗？差她一个？”
“你跟我有仇啊？”刘峰拍拍林致远的肩膀：“伙计，真是苦了你了，摊上这么个媳妇儿。”
林致远只是笑，心想你媳妇儿脾气也不咋好，大家彼此彼此。
张雪娇不乐意：“我怎么了？我长的漂亮能挣钱，做饭水平也不差，怎么就苦了他了？”
“你脾气不好。”
“我...我对我老公可温柔了！”
“我不信。”
张雪娇扯着林致远的胳膊：“老公你告诉他，我在家什么样。”
林致远但笑不语。
刘峰趁机煽风点火：“瞧瞧，你把人家吓成啥样了？你好意思说你温柔。”
“哎...”
张雪娇一急，伸手掰过林致远的脸：“你给我作证呀！”
林致远还是笑，就是不吭声。
刚好有熟客喊刘峰，他丢下一句“谁不知道你啥样”，走了。
张雪娇一肚子气，捏着林致远的下巴：“你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凶了吧唧的？”
“没有。”
林致远一句话就让她消了气：“我只是不想让外人知道我老婆有多温柔，多迷人。”
张雪娇正在生气的表情，瞬间融化，可她又不甘心这么被哄好，想笑硬是忍着。
可眉眼间的笑意，早就把她暴露了。
林致远越发觉得她可爱，也没揭穿她的小心思，继续送上甜言蜜语：“我老婆柔情似水，我一头陷进去，这辈子都不想出来。”
张雪娇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开了。
林致远拉着她的手：“走吧，酒喝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回家。”
......
早就过了立夏，半夜的风温柔了许多。
林致远牵着张雪娇漫步在午夜街头，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小区门口，张雪娇手机又响了，她还挺纳闷：“大半夜的谁啊。”
掏出来一看，是林甜甜。
张雪娇瞬间就慌了，匆忙接通：“甜甜怎么了？”
“娇姐，有个男的拍着门一直喊左婷出去。”
“啊？”
张雪娇稳了稳情绪，安抚道：“我这就过去，你们千万别开门。”
林致远这才知道出事了：“怎么了？”
“甜甜说有个男的拍门让左婷出去。”
“过去看看。”
两人急匆匆赶到姑娘们住的那栋楼，张雪娇紧张到输错好几次门禁密码。
林致远按着她的肩膀：“冷静，我来。”
电梯停在32楼。
张雪娇戳了好几下按钮，心急如焚：“到底什么情况！大半夜的！”
林致远给了一个答案：“我猜，左婷跟那个男的没断干净。”
“不是吧？”张雪娇更急了：“左婷是不是傻了？那种东西，她干嘛还联系！”
搭乘电梯上了楼，电梯门都没开，就听见男人的吼声：“婷婷你出来！”
张雪娇跨出电梯怒道：“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林致远赶紧走到她前面，把她护住。
男人回头看了眼：“少管闲事！”
张雪娇扶着林致远的胳膊，露出半个身子：“左婷是我的员工，这房子也是我租的。”
男人转过身怒气冲冲：“就是你让婷婷搬走的？”
“我给自己的员工免费提供住宿，跟你有关系？”
“怪不得婷婷不理我了，就是你捣乱！”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左婷为什么不理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我看你至少也三十岁了，欺骗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你真好意思。”
林致远知道小雪刚，可眼前这情况，明显不是刚的时候。
他只能再次把小雪护到身后：“大半夜的你这是扰民，再不走我报警了。”
“我走你妈！”
男的说着抡拳过来，只是脚步虚浮，准头差远了。
林致远轻松闪过，依然把小雪护在身后。
张雪娇闻见一股酒味：“他喝酒了。”
“进楼梯间，报警。”
张雪娇不敢耽搁，迅速跑进楼梯间，颤抖着手报了警。
挂了电话，她赶紧跑出来，看见林致远将那人的右手扭在背后，两人正在绕圈圈。
她这才松了口气。
警察来得很快。
一行人全都被带到了派出所。
例行问话之后，张雪娇他们可以走了。
左婷低着头走在最后面，一脸后悔加后怕。
张雪娇一肚子气。
其实她在出电梯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如果不是左婷说的，那人怎么可能知道左婷的住址？
目前房子里住了三个人。
左婷，林甜甜，还有新来的白小娟。
林甜甜和白小娟根本不清楚左婷的事。
回到小区门口，张雪娇转过身脸色难看：“左婷，你跟我回去，有话问你。”
林甜甜跟白小娟对视一眼，告辞走了。
进了门，左婷怯怯地道歉：“娇姐我错了。”
“我很失望。”张雪娇向来是个直接的人：“我费劲心思照顾你，想让你远离不好的生活，可你却自己回了头。”
左婷开始掉眼泪。
林致远钻进了卧室。
张雪娇语气很冷硬：“今天的事，直接威胁到了甜甜跟小娟的人身安全，我真的很生气。”
“娇姐我知道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不跟他联系。”
张雪娇盯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还是狠下心来：“我给你多发一个月工资，你走吧。”
第100章 你有没有脑子？
左婷哭的更厉害了。
张雪娇静静看着她哭，一声都不吭。
她太生气了。
上次好话说尽，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跟左婷说了那么多，有用吗？
没有！
要是有用就不会发生今晚的事。
如果只是左婷一个人，她惹出来的事情自己承担也就算了。
可屋里还有林甜甜跟白小娟。
幸亏她们还算聪明没开门，如果当时有一个人犯糊涂打开门，那男的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
张雪娇身为老板，房子也是她租的，不管里面发生什么事，她肯定要承担责任。
这回是运气好，下一次谁知道？
张雪娇不想冒任何风险。
当初买家具的时候，林致远就提醒过，不要买太大的床，省的她们带人回去过夜。
事实证明，林致远确实有先见之明。
张雪娇看着左婷哭，脑子里在想以后的安排，必须跟员工说清楚，不管谁有了男朋友，都不许带回去过夜。
如果发展到同居的地步，搬出去吧，不要给别人惹来麻烦。
左婷哭了十来分钟，张雪娇始终没有说话，屋里的气氛极其压抑。
林致远隔着卧室门一直在听，他知道小雪心软，很担心这次又高高抬起，轻轻放下。
虽然他也很同情左婷，可他更要为小雪打算。
上次她把左婷带回来，明面上他没多说，只是抱怨生活不方便。
其实内心深处，他压根不想让小雪管这种闲事。
只不过他担心小雪觉得他冷血无情，才没有说罢了。
小雪在这方面太迟钝了，不知道男女感情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
当时左婷受了伤害满心崩溃，等时过境迁，被男人一哄，保不齐两人又搅和到一起，张雪娇不仅做了无用功，还会被埋怨。
就在他想提醒一下小雪的时候，左婷终于停止了哭泣，抽抽噎噎开始保证：“我发誓，我要是再跟他有联系，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张雪娇动摇了。
她到底心软，而且左婷跟了她两年，也是受害者。
林致远眉头紧皱，琢磨着要不要他来当这个坏人，替小雪说一些难听的话？
张雪娇咬了咬牙，决定再给左婷一次机会：“你俩怎么联系上的？”
“我，我把他拉黑了，他换了号打给我，可我听见是他就挂了。”
这个张雪娇倒是知道。
办公室有林甜甜帮忙监督。
“那天李萍给我打电话，说我亲戚找我，就在店里，我过去才知道是他。”
张雪娇深吸口气，大意了，忘了跟李萍说这事，让那人钻了空子。
“我怕他在店里闹事，跟他出了商场，他说对不起我，很想我，还说要离婚跟我在一起。”
这种鬼话，也就骗骗没心眼的小姑娘。
张雪娇真是恨铁不成钢：“你有没有脑子？他要想离婚早离了，何必拖到现在？”
左婷连忙辩解：“我没信，我真的没信。”
“那他怎么知道你住哪儿！”
“他还了我一部分钱，说剩下的也会尽快给我。我想着，怎么也要把钱拿回来，就跟他吃了一顿饭，回来的时候，他送我到楼下...”
张雪娇脑仁都疼。
不过也算是有好消息，最起码左婷被骗走的钱，还能拿回来一部分。
“娇姐我错了，我以后保证听你的话，绝对不会再跟他联系。”
张雪娇想了想，有了决定：“派出所说了，只能约束他到酒醒。这样，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他，让他写一张欠条，把剩下的钱写清楚，然后这个钱，让他给我，我再转交给你。”
左婷连连点头。
“还有，这边你肯定不能住了，万一他再找来，很麻烦。”
左婷还是点头。
“你等一下。”
张雪娇去敲卧室门：“老公，你出来一下。”
林致远还得装着没在门口偷听，故意走了几步才开门：“说完了？”
“老公我跟你商量一下，你那边不是盖了员工宿舍吗？我想让左婷去那边住一段，反正有电有网，不耽搁她工作。”
林致远很想说你别多管闲事了，硬是忍住：“行。”
张雪娇重新走到左婷面前：“你也听见了，明天就搬到那边去。”
“谢谢娇姐。”
“我跟你说清楚了，有一有二没有三，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
左婷慌乱摇头：“不会的，我真的不会。”
“行了，光说没有用，我要看你的表现。回去睡觉吧，早上九点跟我去派出所。”
等左婷走了，张雪娇仿佛被抽空了力气，脚下一软，赶紧扶着墙站稳。
林致远迅速把她抱住：“怎么了？”
“这会儿才觉得害怕。”张雪娇紧紧抓着他的胳膊：“我在想，如果那男的伤了你，我该怎么办。”
林致远把她抱进卧室，又帮着脱了鞋，等她躺下关了灯，在黑暗中才开口：“老婆，有些事情你不该管。”
张雪娇淡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林致远无奈地叹气：“我知道你心软，也知道你同情她，可你能管她一时，能管她一世？”
张雪娇其实心里也明白，只是狠不下心。
林致远侧过身继续开导她：“你有没有想过，那个男的记恨上你，找你麻烦怎么办？”
“他敢！”张雪娇火气噌一下上来了：“你去打听打听，我们老城出来的人，哪个是好惹的？”
林致远噎住了。
他很小的时候就听过这句话，因为老城居民都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随便拉出一家，都能找出几个有出息的亲戚朋友。
惹了老城的人，相当于惹了半个城市的本地人，且等着麻烦上门吧。
张雪娇突然又颓了：“城市越来越大，很多地方我都不认识了。”
“发展是好事。”
林致远放弃了说服她的念头。
明知道她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欣赏她善良正直的人品，没必要非让她变成另一种模样。
林致远把她搂到怀里，轻轻拍了拍：“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嗯。”
屋里安静下来。
林致远抛开脑子里纷杂的念头，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张雪娇突然推开他，翻身坐起：“我忘了刷牙洗脸。”
“就一次，没事。”
林致远说着想要把她按倒，懒得再折腾。
张雪娇拉着他胳膊，硬是把他拽起来：“你也得洗！”
“老婆饶命！我要睡觉！”
第101章 喵喵不见了
心里惦记着事，张雪娇七点就醒了。
等到八点，她先给尹坤打了个电话，想让他一起去派出所，好歹律师的名头也能壮壮声势。
尹坤懒得管这种破事：“我还要上班。”
“请你吃饭。”
“我真的...”
“送你女朋友衣服。”
尹坤唉声叹气地答应了。
不得不承认，律师的名头还挺好用的。
那人当场写了欠条，只不过欠债对象写成了张雪娇，金额不算多，只有六千二百块钱。
张雪娇把欠条收好，认真警告：“以后不要再骚扰左婷。”
那人低着头没吭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离开派出所，张雪娇对着尹坤千恩万谢：“尹大律师麻烦啦，晚上请你跟女朋友吃饭，顺便送衣服。”
尹坤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看你做好事的份上，不要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话向来算话。”
张雪娇碰了碰林致远，听见他开口：“晚上一起吃吧，正好我那边要试营业，想咨询你一些问题。”
尹坤这才答应。
送走尹坤，该给左婷搬家了。
除了她的行李之外，还要把电脑搬一台过去。
忙完到了中午，张雪娇就在拓展中心跟大家一起吃了午饭。
之前张雪娇跟他们接触不多，今天才知道，这帮小伙子干劲十足，都盼着试营业那天大展身手。
张雪娇没好意思泼冷水，心想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千万不要打击到林致远。
面包车开出大门，张雪娇从窗户探出头，看着上方被红布盖着的名字，好奇道：“你到底起了什么名字？”
“大后天你就知道了。”
张雪娇下意识打开日历：“你打算1号试营业？”
“多好记。”
“嗯，是挺好记的。”张雪娇看着6月1日上标着的提醒：“那天是小雨生日。”
“这么巧？”
“巧什么呀！小雨过了二十多年生日，跟你有啥关系。”
林致远瞥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儿...”
他手机响了。
“你帮我接一下。”
张雪娇从他裤兜里把手机掏出来：“你妈打来的。”
林致远担心老妈说钱的事，赶紧搭话：“那还是我接...”
迟了，张雪娇已经接通按了免提：“阿姨好，小远正开车呢。”
“小雪啊。”宋秀妮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喵喵不见了！”
“阿姨你别慌，慢慢说。”
“昨天下午喵喵跑出去玩，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林致远心里一惊，放慢了车速：“妈你别着急，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雪娇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我昨天去你家感觉少了啥，原来是喵喵。”
“喵喵可是我爸妈的命根子。”
张雪娇稍微算了算，喵喵在林家至少生活了六年，绝对是家里不可缺少的一份子。
她安抚道：“你也别急，想想平时喵喵会去哪儿。”
“晚上它出去玩，一般六七点进门，应该只在小区里。”
“先回去看看。”
......
进了门，林爱民不在，只有宋秀妮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张雪娇匆匆走过去：“阿姨，喵喵平时会去哪里？”
“健身广场，还有门口的菜市场。”
“阿姨你别着急，我跟小远出去找一找。”
宋秀妮眼泪汪汪：“老林都找过了，没有。”
林致远安抚道：“妈你别慌，再想想，你们以前还带喵喵去过哪儿？”
“它都是自个出去玩。”宋秀妮后悔的要命：“上午我跟老林出去卖...办事，回来发现猫粮一口没动，才想起喵喵昨天出去一直没回来。”
林致远在屋里转了一圈，每个可能隐藏的地方都找了找，确实没有喵喵的影子。
“妈，让小雪在家陪你，我出去找。”
张雪娇可是个急性子，哪里坐得住？
“我跟你一块去，分头行动，多找几个地方。”
两人在单元门口各自往一个方向走，约好绕一圈汇合。
整个小区都找遍了，甚至连垃圾桶都翻了，依然没有喵喵的影子。
碰头之后，林致远提议道：“再去菜市场看看。”
“嗯，那边犄角旮旯多，也许藏在哪儿了。”
两人直奔菜市场。
这个时间点，菜市场人并不多，很多摊主都在休息。
依然兵分两路。
张雪娇好声好气地一个个打听过去，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只白猫，有些人说没看见，有些人不耐烦地说刚有个老头问过了。
还有些压根不搭理。
张雪娇一边走一边喊“喵喵”，直到跟林致远汇合，一无所获。
林致远难免焦躁，语气也有些急：“会不会被人抓走了？”
“喵喵一看就是家里养的，谁会抓它？”
“去健身广场看看。”
找了一个多小时，方圆两公里都走遍了，依然没找到喵喵的影子。
林致远沮丧地蹲在地上：“实在不行，买只新的安慰一下我爸妈。”
刚说完，宋秀妮的电话打过来，说喵喵回家了，只是身上很脏，而且冲着她一个劲儿的叫。
林致远匆匆往家跑。
张雪娇跟在后面，心想幸亏我穿着平底鞋，不然脚肯定废了。
两人跑到楼下，正好遇见喵喵从楼梯下来，后面还跟着林爱民。
“爸。”
林爱民满头都是汗：“跟着它。”
喵喵在前面带路，三个人在后面追，很快绕到了小区后面一条窄巷里。
林致远挺纳闷：“我刚来过。”
喵喵回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两声，仿佛在示意他少说话，赶紧跟上。
张雪娇甚至有种错觉，喵喵它不是普通的猫，其实它身体里住了个人。
走到窄巷中间，喵喵顺着一扇破木门钻进去了。
张雪娇看着门上的挂锁：“它能进去，咱咋办？”
林爱民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破旧院墙上的杂草：“应该没人住。”
“那也不能随便进。”
道理谁都懂，可现在这情况，咋办？
林致远扒着木门往里看，只能看见破败的房屋，哪里还有喵喵的影子？
正想着，喵喵从视线之外跑了过来，隔着门板扭头看里面，还不停地在叫。
林致远问它：“里面有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猫叫声。
张雪娇想了想，走过去抓着林致远的胳膊：“喵喵，里面是不是有你的小伙伴？”
喵喵歪着头仿佛在思考，然后又跑了。
林致远想起高鹏帮忙找猫的事，有了主意：“咱报警吧。”
第102章 我保证比它表现好
这点儿小事就报警？
张雪娇劝道：“不至于吧？警察叔叔很忙的，你别给他们添乱了。”
“上回高鹏都帮忙找过猫。”
张雪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还真不知道这事。
林爱民有新主意：“找居委会帮忙。”
“居委会也没钥匙吧？”
三个人正讨论，喵喵又跑过来了，嘴里还叼着东西。
等它把嘴里的东西放下，三个人才发现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
张雪娇都惊呆了，好家伙，喵喵这是当爹了啊！
喵喵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一共运过来6只小猫。
有白的，有花的，眼睛都紧紧闭着，毛也贴在身上，像小耗子似的。
最后一趟，喵喵拖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大猫，艰难地挪了过来。
林致远早在第一只小猫过来的时候，就脱了T恤，把它放在衣服上。
这会儿把猫妈妈抱出来，总算一家团聚了。
张雪娇看着他光溜溜的脊背：“你这样出去不行，影响市容，我回去给你拿件衣服。”
“快去快回。”
张雪娇狂奔回去，气喘吁吁说了喵喵当爹的事，又拿了衣服狂奔回来。
林致远套上衣服，跟她开玩笑：“被迫运动，感觉如何？”
“糟，糟透了，我感觉，肺要炸了。”
带着喵喵一家进门，宋秀妮已经铺好了新的猫窝。
等母猫和小猫都放了进去，喵喵把它的食盆顶到母猫面前，还伸出舌头轻轻舔着母猫的脸。
张雪娇感慨不已：“没想到啊，喵喵还是只负责任的好猫。”
林致远趁机表忠心：“以后你要是生了，我保证比它表现好。”
张雪娇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跟一只猫比，你可真有出息。”
一场慌乱总算圆满结束了。
宋秀妮蹲在猫窝旁，满脸慈爱地看着猫一家，越看越高兴。
看着看着，她突然抬起头教训林致远：“瞧瞧，喵喵都当爹了，你呢？”
林致远就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先撤为妙。
“爸，妈，我跟小雪还有活没干完，我们先走了啊！”
下了楼，林致远依然心有余悸。
太可怕了。
来自父母的催婚催生，绝对是最可怕的事情。
张雪娇累的够呛，走路都觉得腿在打晃。
林致远也没剩下多少力气，跟她商量：“晚上还要跟尹坤吃饭，咱回去睡一觉吧？”
“行，得定个闹钟，省的睡过头了。”
......
尹坤的女朋友跟张雪娇想象中不一样。
因为尹坤看起来有种宅男的气质，之前买的女装也是可爱风的，没想到他女朋友走的是商务精英路线。
职业套裙，中跟鞋，长发盘在脑后，妆容精致。
张雪娇第一眼看过去，总觉得她这个样子，特别适合在一线城市的大型写字楼里工作。
她伸出手主动介绍：“你好，我是张雪娇。”
“我在你群里呢，我叫葛双玉。”
客户至上，张雪娇更热情了：“之前尹坤给你买了好多衣服，穿着怎么样？”
“主要他喜欢。”葛双玉拉开椅子坐下：“我觉得那些太萌了。”
张雪娇把装着衣服的袋子晃了晃：“这样啊，那我得给你换一套。”
“他又给我买衣服了？”
张雪娇点点头，没说是自己送的。
吃着聊着，很快得知葛双玉在税务局工作。
张雪娇笑着说道：“自从我找了个专业会计，交税比例反而比之前少了一些。”
“是吗？”
林致远也附和道：“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我买了几种保险，会计说可以税前列支。”
葛双玉笑笑：“我也不是太懂，我的工作内容跟这些关系不大。”
张雪娇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六一我老公的拓展中心试营业，你们可以过来玩呀。”
“刚好是星期五。”林致远盛情邀请：“来的都是朋友，大家聚一聚玩一玩，没有外人。”
一顿饭吃完，关系拉近了不少。
分开时葛双玉拿走了那套衣服，还说只要尹坤喜欢，她愿意穿。
林致远跟张雪娇知道今天要喝酒，来的时候没开车。
等把尹坤和葛双玉送上出租车，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不想走路了。”
然后两人哈哈大笑。
打车，回家，洗漱。
睡着之前，张雪娇还感慨：“兵荒马乱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
六月一日，星期五，晴，18℃到30℃，无持续风向微风。
试营业的好日子。
前一天晚上林致远翻来覆去睡不着。
张雪娇不知道怎么安抚他，只能一遍一遍说道：“没问题的，都准备好了。”
只是用处不大。
天刚蒙蒙亮，林致远就爬起来了，站在阳台上看着天空中的鱼肚白，十分忐忑。
张雪娇默默去厨房做早饭。
她能体会林致远的心情。
虽然早早就通知了亲戚朋友，可今天毕竟是工作日，大部队到了傍晚才会来。
漫长的白天，足够林致远抓心挠肺。
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金钱和时间，如果达不到预期效果...
张雪娇很怕林致远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她一边做早饭，一边想着，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会无条件支持林致远，哪怕卖房子，也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再说女装生意一直在稳中向上，有托底的，也不用太过于害怕。
年轻嘛，总是要有些冲劲儿。
早饭做好，张雪娇端到茶几上，转头喊他：“老公吃饭啦~”
“来了。”
林致远走过来坐下，看着盘子里的糖醋鲤鱼哭笑不得：“大清早吃这个？”
“嗯，取个好意头，年年有余嘛。”
“挺好的。”
林致远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张雪娇碗里：“老婆辛苦了。”
“做顿饭而已。”
“吃饭吧。”
吃完洗完，两人开车直奔拓展中心。
尽管知道时间还早，可除了员工和他俩再没别人，这感觉也挺糟糕的。
张雪娇待不住：“我去转一转，看看哪里还有疏漏。”
“一起吧。”
两人先去了真人CS基地，认真检查每一处布置，看看摄像头有没有正常运转，然后去了半自助食堂。
张雪娇看着架子上的各种调料：“送菜的什么时候来？”
“十点多。”
“那还早着。”
张雪娇弯腰看了眼煤气罐：“满的吧？”
“肯定是满的。”
“那就没问题了。”
外面有人喊道：“林总，有人送花篮来了。”
张雪娇拉着林致远往外跑：“头一个啊，快去看看是谁。”
第103章 姥姥开火！
张雪娇这么积极，花篮也没辜负她的期望，果真是她送的那个。
林致远看着红色布条上的留言，紧紧抓着她的手：“谢谢。”
张雪娇故意逗他：“自己人，客气啥。”
陆陆续续又有花篮送过来，光是双方父母就送了四个，加上张雨乔和赵洋送的，门口摆了两列，还真有些开门营业的气氛。
随着时间的推移，花篮越来越多，足足二十三个。
张雪娇趁机安抚林致远：“人真不少呢。”
“嗯，今天主要玩一玩，放松一下。”
这话，说真的张雪娇压根不信。
如果林致远真这么想，至于大清早站阳台上发愣？
她看了眼时间：“你跟爸妈说的几点？”
“九点半。”
“还有二十分钟。”
林致远突然紧张：“我看起来怎么样？”
“帅呆了。”
“真的？”
张雪娇憋着笑，故作严肃认真：“原地出道都可以。”
林致远弯腰凑到她耳边：“你骗人的时候，睫毛会不自觉地抖。”
“哈哈哈...”
见她笑，林致远也跟着笑，心里还真轻松了许多。
跟张雪娇想的不一样，他担心的不是生意不好，而是来自长辈的不认同。
九点二十，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林致远走过去打开车门：“爸，妈。”
“叔叔阿姨。”
张雪娇打了招呼，麻溜儿付了车钱。
林爱民刚把钱包掏出来：“小雪你这是...”
“都一样。”
下了车，林爱民抬头看着上方遮盖名字的红布：“挺好挺好。”
后面传来喇叭声，张建国开车，带着刘慧芳和王香梅来了。
张雪娇很意外：“姥姥也来啦？”
“小雨说好玩，让我来看看。”
扶着王香梅下了车，张建国自顾自停车去了。
等一家人聚齐，林致远要带着大家进去参观。
宋秀妮看看日头，问道：“几点开业？”
“十点十分，小雪说十全十美，吉利。”
走到真人CS基地旁，林致远有些紧张：“这儿是专门给年轻人玩的地方，旁边有装备房，里面的东西都是一比一仿真的。”
哪个男人没有军旅梦？
林爱民看着原木搭建的粗犷大门，还有上方的观察哨，以及散落在四周的破旧木箱，不住点头：“挺好挺好。”
张雪娇走到林致远旁边，压低声音：“张孚他们呢？”
“在里面藏着，一会儿要给他们个惊喜。”
“哦~”
张建国兴冲冲走进装备房，随便摸了一把揣在怀里，爱不释手：“小远这咋玩？跟叔说说。”
林致远认真讲解了一番。
或许男人天生就会吧，很快林爱民跟张建国都掌握了要点，准备进去实战。
还是宋秀妮提醒：“十点十分！”
......
林致远不是个迷信的人，没那么多讲究。
如果张雪娇没有规定时间，他可能早上八点就把红布给撤掉了。
十点九分，他亲手点燃了一串鞭炮，爬上人字梯，等时间跳到十点十分，终于将隐藏许久的名字露了出来：雪暗龙城远。
张雪娇看一眼，再看一眼，这名字...一股中二气息扑面而来。
林爱民还是那句话：“挺好挺好。”
张建国倒是豪爽地夸赞：“有气势！”
林致远仰头看着那五个字，解释道：“杨炯的《从军行》里扒出来的，刚好他也是咱本地人。”
张雪娇感觉语文知识全还给老师了，愣是没想起杨炯是谁。
林爱民恍然大悟，朗声念出：“烽火照西京，心中自不平。牙璋辞凤阙，铁骑绕龙城。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伴着旁边噼里啪啦地鞭炮声，莫名有种雄壮的气氛。
张雪娇默默想着，奈何本人没文化，一句那啥走天下。
林叔叔真牛逼。
她下意识看了眼张建国，又赶紧收回视线，心想老爸这辈子恐怕没这种露脸的机会。
林爱民用力拍了拍林致远的肩膀，眼睛盯着那五个字，很满意的样子。
林致远松了口气，隐隐的，还有些想落泪。
男人成长到一定年纪，最需要的，就是来自父亲的认可。
之前林爱民只在经济和行动上支持他，却从来没有开口夸过。
今天虽然只有“挺好挺好”四个字，可加上那重重的一拍，林致远知足了。
简单的仪式结束，林致远带着轻松的笑容：“爸妈，叔叔阿姨姥姥，咱进去玩玩？”
张建国早就急不可耐了：“走走走。”
林致远带着两人去穿衣服拿装备，钻进场地很快不见了踪影。
张雪娇询问女人们的意见：“阿姨，妈，你们要进去吗？”
没料到王香梅想进去：“小雪，给姥姥选一套。”
“好嘞~”
考虑到姥姥的年纪，没有给她穿套装，只是拿了件战术马甲给她穿上，又选了把重量最轻的设备，打开递到她手里：“姥姥，瞄准扣扳机就行。”
刘慧芳对这个不感兴趣，只说在外面等着，让他们进去玩。
张雪娇硬是给她也套了个马甲，把她跟姥姥拉在一起：“你好歹扶着姥姥呀！”
四个有老有少的女人，穿过大门走进了场地。
前面传来张建国的咆哮声：“有人偷袭！”
接着是林爱民：“老张，你往左，我往右，咱俩包抄过去。”
张雪娇一阵无语，你俩声音这么大，谁听不见？
果不其然，很快传来张建国的惨嚎：“我掉血了！小子别让我逮到你！”
张雪娇不禁失笑，原来老爸还有这样一面。
很快林致远偷偷摸摸绕到她们身边：“姥姥，我带你走一条小路，咱去埋伏他们。”
王香梅眉开眼笑：“好好好。”
张雪娇歪着脑袋看他，这家伙也太会哄姥姥了，真奸诈。
有林致远这个内鬼，很快四个女人蹲在了一处矮墙后面。
姥姥透过墙上的小洞往外看：“啥时候来？”
“就快来了，这是必经之路。”
不到两分钟，张建国跟林爱民狼狈地跑了过来，满头大汗不说，脸上还蹭了些土。
林致远把着王香梅手里设备的前端，替她瞄准和稳定：“姥姥开火！”
仿真的枪声连续传出，张建国根本反应不过来，仅仅几秒钟，他身上的设备开始提醒：血量耗尽，血量耗尽。
张建国怒不可遏：“谁缺德埋伏我！站出来！”
王香梅乐呵呵地冒出个头。
张建国立刻蔫了：“妈...打得好！”
第104章 小远缺钱不？
长辈们玩了一个多小时，都说累了要休息。
林致远带着众人来到半自助食堂，稍微介绍了一下，就听宋秀妮调侃：“我们来吃饭还得自己动手。”
“阿姨，你坐着就行。”张雪娇大包大揽：“咱今天吃火锅，我去收拾，你们等着吃。”
说归说，刘慧芳跟宋秀妮咋可能看着不动手？
老婆都上阵了，男人敢坐着不动？
林爱民先站起来，张建国一看赶紧跟上。
多年的婚姻经验，他深知女人的攀比心有多可怕。
就算刘慧芳跟宋秀妮关系再好，要是林爱民主动干活他不干，指定回去要挨骂。
林致远心细，看见王香梅开始犯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姥姥，去我办公室躺会儿？我那儿有折叠床。”
王香梅点点头，林致远打了声招呼，扶着她走了。
刘慧芳走到门口瞅了眼，确信两人走远了，才开口问：“小妮儿，我看小远摊子铺的挺大，钱够用？”
宋秀妮没说实话：“够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哪能呢。”宋秀妮还是没说：“小远心里有数，甭替他操心。”
张建国虽然大大咧咧，可该留心的时候，也挺细致：“我刚问了里面的小伙子，光是这个啥子基地，就花了小一百万，还说前两天差点儿连贷款都还不上。”
张雪娇本来在低头洗菜，听见这个诧异道：“有这事？他没跟我说呀。”
“瞎说的吧。”宋秀妮赶紧往回圆：“要是真有这事，小远早说了。”
张雪娇愣愣地洗着手上的菜叶子，极力回想最近林致远的表现，好像是有些不太对劲。
可他为什么不说呢？
不行，得找个机会好好问一问。
正想着，林致远回来了，加入洗菜队伍，还说姥姥吃了些饼干，躺着睡了。
张雪娇偷偷看他，没看出来有啥问题。
林致远察觉了，把手上的水珠甩她脸上：“看什么呢？”
“看你长的帅。”
林致远欲言又止。
他本来想说两句骚话，可长辈都在旁边，还是算了吧。
人多力量大，很快该洗的，该切的都弄好了。
林致远把电磁炉拿来，放上火锅，倒入底料，加水开始煮。
吃到中间，他还惦记着王香梅，盛了些容易嚼烂的食物，端着去了办公室。
没想到王香梅还在睡，只能又端回来。
张建国吃得快，已经饱了，看着林致远说道：“小远，你要是有啥困难就跟小雪说，咱都是一家人，别自个扛。”
“叔叔我知道。”
林致远心虚地看向宋秀妮，心想老妈该不会说了钱的事吧？
张雪娇一直在盯着他，这会儿看到他的举动，当即明白了他真的缺钱。
为什么不说？
明明两人天天睡在一起，他都不肯说。
怕自己担心？
还是别的什么理由？
张雪娇多少还是有些生气。
她觉得林致远好双标，她遇到事的时候，什么都愿意帮。
可轮到他自己，一个字都不提。
只是当着长辈的面，也不好问。
张雪娇埋头吃饭，心想回家再严刑逼供，要是他再死不承认，别怪她下狠手。
林致远为了逃避，端着碗跑了，说是去看看姥姥醒了没。
这回还真醒了。
等长辈们吃饱喝足，林致远跟张雪娇把他们送上车，才拐回来收拾残局。
林致远洗碗一向很利索，张雪娇在旁边打下手，几次想开口，都给憋回去了。
万一有人进来，看见两个人起争执，影响不好。
全都收拾完，林致远用手指挑着张雪娇的下巴：“小妞儿~”
“大，大爷...”张雪娇装着害怕：“小女子卖身不卖艺...”
林致远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雪娇尴尬地咳嗽一声：“说错了，再来。”
“我看那就是你的心声。”
“皮痒了是吧？”张雪娇假装恶狠狠地抓着他的手：“刚就是这只手摸得我，你看你是留人呢，还是剁手呢？”
“留人怎么留？”
张雪娇只是随口一说罢了，听到他反问，一时答不上来。
“懵了吧？”林致远牵着她往外走：“你还太嫩。”
张雪娇无从反驳。
进了办公室，林致远把她按在折叠床上：“你睡会儿，我跟张孚他们商量一下晚上的事。”
“好。”
张雪娇躺下还没五分钟，手机响了，张雨乔打来的。
“姐！我这边汇演结束了，过去找你呀！”
“来呗~”
“我有几个同事也想去，方便不？”
“有啥不方便？”张雪娇巴不得人越多越好：“都是朋友嘛，都来热闹热闹。”
挂了电话，她刚要闭上眼睛，又有些不放心，点开手机在桌游群里发消息：别忘了晚上的聚会。
上官樱子第一个响应：等乐乐下班我们一块去。
接着是雷鸣：我五点过去。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一定会来，让张雪娇准备好吃的喝的，他们要吃大户。
叮嘱完群里，她又给尹坤发消息，让他一定要带着葛双玉过来。
尹坤可能在忙吧，没有回复。
张雪娇默默翻着通讯录，还能把谁喊来呢？
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刘峰打了个电话。
之前想着他晚上挺忙的，就没说。
刘峰表示很气愤，嫌她不早说，明摆着不把他当兄弟。
说来也奇怪，张雪娇一跟他对话就像吃了炮仗，火力全开：“咱俩不是说好当姐妹的吗？当年你去泰国花的钱，还都是我出的呢。”
“张雪娇你啥记性？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术，我一看效果不咋样，就没去。”
“嘿！我这效果还不行？”
“你承认你动手术了！”
张雪娇噎了个半死。
大意了。
刘峰胜了一局，十分得意：“我把这边安排好，带着媳妇儿一块儿去。”
“一定要来啊。”
“要酒不？给你搬上十箱？”
张雪娇赶紧拒绝：“好多人开车来，还是别喝酒了。”
“那行，我空手去了。”
张雪娇凶巴巴：“你敢！”
“我就敢！”
刘峰迅速挂了电话。
张雪娇对着手机屏幕放狠话：“你完了，我要给宋清爆你黑料！”
其实她也只是放嘴炮而已。
她才不会告诉宋清，想当年刘峰一个猛子扎水里，人下去了，裤衩顺水飘走了。
还是她好心找了一片大树叶，让他遮着回的家。
张雪娇认真想了想，那时候两人好像都上初中了。
那场面，用现在的话来说，社死现场。
所以啊，她跟刘峰之间，绝对不可能有兄弟情之外的东西。
谁愿意跟知道自己黑料的人过一辈子？
第105章 你当我闹着玩呢？
呼朋唤友，来的人比林致远预想中多得多。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别说他了，就连张雪娇都不认识。
不过来的都是客，总要好好招呼。
只是提前准备的食材不够了，张雪娇匆匆忙忙开车要去买。
林致远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可又走不开，只能叮嘱她买回来别自己卸，喊人一起。
张雪娇敷衍地点点头，走了。
林致远缓了缓神，加入讲解队伍，给朋友们介绍各种设备怎么用，怎么组队，怎么区分敌我。
先来的那部分，已经在里面大呼小叫。
后来的看着眼热，也急匆匆想要进去，可张孚带领的小伙子们都很认真，一个一个问清楚了，确保每个进场的人都搞明白，才放人进去。
林致远看在眼里，琢磨着这片地方交给张孚应该没问题。
张雨乔满头大汗走出来，随手卸了身上的装备：“姐夫，赵洋来了，我去接一下。”
“去吧。”
“我姐呢？”
“买菜去了。”林致远笑的无奈：“比预计的人多。”
张雨乔跑到门口，看见赵洋乐滋滋地伸出手：“礼物呢？”
赵洋只是笑。
张雨乔绕着他转了一圈，没看到任何东西，当即心情就不好了：“我生日你忘了？”
“没有。”
“那礼物呢？”
赵洋安抚地搂着她肩膀：“一会儿给你。”
“奇奇怪怪。”
赵洋看似淡定，其实紧张地要命，他提前跟林致远打过招呼，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行。
两人走到林致远旁边，见他忙着讲解，也没打扰。
等所有人都进入场地，张雨乔才笑嘻嘻地问道：“姐夫，我听我姐说还有室内场地，你咋没开放？”
“留点儿悬念，等有人掏钱来再说。”
“奸商。”
张雨乔压低声音：“开个后门，让我俩看一看呗。”
林致远死活不答应。
他早就计划好的，今天开放室外场地，勾起大家的兴趣，顺便让大家熟悉各种设备。
下一次才会开放室内场地。
不过那个时候，肯定要买票。
张雨乔见他不答应，眼珠一转，又换了目标：“我跟赵洋去旱冰场玩一会儿总行吧？”
林致远迟疑了。
人就是这样，当面拒绝了一次，就不好意思连续拒绝第二次。
林致远妥协了：“跟我去拿钥匙。”
张雨乔晃了晃赵洋的胳膊，给他使眼色，脸上就差写着“看我厉害吧”。
赵洋惦记着自己的计划，心思有些飘，没领悟到她的意思：“咋了？”
“你走神？”
“我，我昨晚没睡好。”
张雨乔心疼了：“你跟你们领导说说，隔一天值一次夜班，不然你哪受得了。”
“领导说了，下回省公务员考试，要给我量身定制一个名额，这样我就能转正，工资也能涨一涨。”
“好事啊，你都当了两年临时工了。”
张雨乔兴致勃勃开始计划：“等你转正有了保险，咱俩的公积金加一块，应该够还月供。”
林致远走在前面，听着他俩的对话，纳闷地转头：“你们不是全款买房吗？”
“我们商量了，只让爸妈出个首付，剩下的我们俩自己还。”
林致远“嗯”了一声，心想小雪知不知道这件事？
八成不知道。
来到旱冰场外面，林致远摸出钥匙开了锁，找到里面的电闸推上去，又开了灯。
和张雨乔想象中不同，地面上用各种色块拼出了很多图案，加上五彩缤纷的彩灯，极具视觉冲击力。
她惊讶道：“这是什么？我还以为是水泥地。”
“聚丙烯悬浮地板。”林致远领着两人往鞋柜走：“环保，噪音小，能减轻冲击力，避免运动损伤。”
“新玩意啊！”张雨乔快走两步追上他：“姐夫你下血本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养家糊口的东西，你当我闹着玩呢？”
张雨乔伸出大拇指：“厉害！真不愧是我姐夫。”
等两人找到合适的轮滑鞋，林致远把钥匙递给赵洋：“玩够了记得关灯关电闸锁门。”
赵洋答应一声，见张雨乔弯腰低头在穿鞋，无声地问道：“准备好了？”
林致远比了个“ok”的手势，溜溜达达走了。
张雨乔穿好鞋，欢呼一声冲了出去。
赵洋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两人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旱冰场，当时张雨乔还装着不会玩，全程拉着他不放手。
其实他早在初中的时候，就见过张雨乔滑旱冰，而且技术很不错。
不过他又不傻，自然不会拆穿她的小把戏。
反正那场约会结束，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一直稳定到现在。
......
林致远发现张雪娇还没回来，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路上，最多十分钟就到。
坐不住，他干脆走到大门口等着。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林致远等的心急如焚，终于看到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
张雪娇把车停在门口，等他坐在副驾驶才笑着问：“想我啦？”
“想死了。”
林致远说着往后看，发现后面放了好多纸箱子，纳闷道：“买了什么？”
“你不是专门留了块地方点篝火吗？我买了些肉串鸡翅之类的。”
林致远有些头疼：“我没想搞那么多。”
“今天人多，总得照顾周到，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来，快快乐乐地走，回去后好给咱大力宣传。”
两人把买回来的东西卸下车，该放冰箱的放冰箱，该收拾的给后勤阿姨，还叮嘱一定要洗干净。
折腾一趟挺热，张雪娇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顺手一抹就算完事。
林致远把她的头发顺到耳后：“累不累？”
“不累，小雨呢？”
“跟赵洋滑旱冰去了。”
张雪娇点点头，转身往外走：“我去喊左婷，你忙你的吧。”
“有张孚他们盯着，我可以偷懒。”
张雪娇把手放在身后摇了摇，示意他跟上。
林致远好笑地拉住她，故意卖萌：“姐姐要带我去哪儿啊？”
“噫~”张雪娇抖了抖：“我鸡皮疙瘩掉一地，你不信用笤帚扫扫。”
“你这人...”
张雪娇突然停步转身，空着的那只手搂着他脖子：“咋啦？后悔啦？”
“哪敢。”
张雪娇很失望的样子：“哦~不是没有，是不敢。”
林致远正要凑过去亲两口，手机响了。
张雪娇笑着放开他：“来活了吧？我去喊左婷，你去招待人。”
第106章 什么场面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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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重头戏来了
赵洋确实要求婚。
虽然他跟张雨乔的婚事板上钉钉，可少了这么个流程，他总是觉得不太安心。
万一两人结婚后，张雨乔埋怨他没求婚，到时候可没办法弥补。
他提前跟林致远商量过，准备了好几个方案，比如用蜡烛围一个心形，比如蛋糕里藏戒指，等等。
都被林致远否决了，说太老套，张雨乔未必喜欢。
最后还是林致远给赵洋出了个主意，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就是它了！
其实张雨乔在大门口跟赵洋要礼物，却被告知等一会儿的时候，她就有预感。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每次她过生日，赵洋都会第一时间送上礼物，就怕她多想。
事出反常必有妖。
刚才滑旱冰的时候，赵洋经常走神，明摆着心里有事。
张雨乔看破不说破，只等着收惊喜。
这会儿赵洋跟林致远一起失踪，她才跑来跟姐姐分享小秘密。
张雪娇确实不清楚细节，只知道林致远跟赵洋最近联系比较勤快，每次打电话还都避着她，没事才怪。
姐妹俩装着啥都不知道，静观其变。
没多久张孚带着一帮小伙子运了木头过来，在预留的空地上架好，又来拿了汽油。
张雪娇还问他：“我老公呢？”
“刚看见他在后面。”
“哦~”
张雪娇掏出手机给林致远打电话：“老公你干嘛呢？这边都要开饭了。”
“我肚子疼，上个厕所就来。”
张雪娇明知他在撒谎，还得配合他，语气带着焦急：“好端端怎么肚子疼？用不用去医院看看？”
“没事没事。”林致远更急了：“可能受凉了吧，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张雪娇憋着笑挂了电话，看向张雨乔：“他俩肯定在一起，就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
赵洋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林致远和海兰坐在旁边，讨论以后的计划。
得益于张雪娇庞大的客户群，海兰最近忙的脚打后脑勺，回家往往都是深夜。
陪笑笑的时间少了，笑笑当然有意见。
权衡利弊，海兰又请了两位摄影师，专门负责低价套餐的拍摄。
这样一来既不会降低品质，又能腾出时间陪笑笑。
只是生意虽然多，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可每一单的价格，始终提不上去。
海兰急啊，就催林致远：“你这边已经开放了，抓紧时间和小雪拍套婚纱照，我好拿去宣传。”
林致远心里虽然也急，可面上依然云淡风轻：“得看你和小雪的时间，我随时都可以。”
“那我直接跟小雪约。”
林致远点点头，在纸上划拉两下：“上次的照片钱给你没？”
“给了，小雪给钱特别痛快。”
林致远不看她，又开始挖坑：“你看，咱们三家合作这么久，只有你一个人受益，我跟小雪不仅没好处，还亏本。”
对于这一点，海兰没办法反驳。
客户是张雪娇介绍的，她每周拍照，张雪娇都及时结账，从来不拖延。
林致远这边，免费给她提供化妆室，还做了基础装修，虽然还没启用，可地方实打实到了她手里。
而她呢，确实没给两人带来什么好处。
林致远见她不说话，心里笑了两声，还是没抬头：“我有些后悔了，不该跟你签唯一合同。”
海兰一听就急了：“白纸黑字，你想违约？”
“那倒不至于。”林致远把面前的纸递过去：“我想让你把店挪到我这边，在市区只留一个宣传用的小门店。”
海兰愣愣地看着纸上的字，一时没理解他的意思。
林致远不慌不忙解释：“我抽空去街上转了一圈，也问了几家影楼，发现门店租金很贵，而且能提供的拍摄场地也很少。”
“所以我建议你在闹市区租一间小门脸，只负责宣传。”
海兰回过神：“你这里有些远...”
“我买辆小客车，咱俩一起用。到时候免费接送你的客户，你也省事。”
“车钱...”
林致远露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既然一起用，当然一人一半。”
海兰狐疑地看着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深知林致远的奸商本性，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林致远再加一把火：“司机我来雇，工资我来发，你只需要掏一半车钱，就能得到车接车送的服务，你赚大了。”
海兰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同意。”
“明天我把合同打印出来找你。”
这边谈完了，赵洋的妆也化完了。
时间紧促，化妆师只能抓住重点，把赵洋需要的感觉化出来。
至于细节，反正天黑，也看不清楚。
海兰拿出准备好的衣服递给赵洋：“你先换上，后面得给你收一下，有些大。”
全部准备好，赵洋紧张地双手握在一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样行吗？”
林致远安抚道：“放心吧，小雨就喜欢这种调调。”
一行人往露营区走，远远听见那边传来的音乐声，赵洋更紧张了。
林致远给他打气：“锦上添花的事，别那么大压力。”
露营区，一群人围着高鹏跟那姑娘起哄，非要他俩跳一支舞。
高鹏哪会跳？
姑娘倒是很积极，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腰上放。
高鹏哆哆嗦嗦像是得了帕金森，愣是出了一头汗。
林致远走到附近，给张孚打了个电话，让他带着小伙子们做好准备。
灯光突然灭了，只剩下篝火的光亮。
有姑娘惊叫了一声。
张雪娇兴奋地撞着张雨乔的胳膊：“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话音刚落，有几个带着面具的人跑过来，将一块黑布蒙在张雨乔头上，然后把她双手反剪，松松捆在了身后，带着她走到提前准备好的椅子上。
张孚还有台词呢：“教主，您要的人，我们带来了。”
这时一声暴喝响起：“放开那个女孩！”
张雪娇回过头，看见赵洋身穿长袍，戴着假发套，手持长剑指向前方。
旁边海兰拿着摄像机，还在录像。
赵洋一身正气凌然：“想要伤害她，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张雨乔硬是忍着才没笑出声，整个人进入了震动模式。
这都是什么破台词。
经过一番“恶战”，赵洋将坏人统统送上西天，掀开张雨乔头上的黑布：“姑娘，可愿与在下共闯江湖？”
张雨乔憋得满脸通红，还得配合她：“少侠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小女子愿以身相许。”
赵洋撩起长袍，手伸进裤兜摸了半天，啥也没掏出来，急的他扔了长剑：“我的戒指呢！”
第108章 听我一句劝
赵洋万分沮丧。
他来之前换了条裤子，戒指忘了掏。
这事闹的，一群人围着看，太尴尬了。
张雨乔舍不得他为难，转过身晃了晃捆着的手：“少侠先帮我解开呗。”
赵洋解了绳子，窘迫地都快哭了：“对...”
“少侠！”张雨乔打断他，用绳子把两人的手捆在一起：“江湖险恶，还请少侠多多照顾。”
张雪娇赶紧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围观群众也开始跟着喊。
张雨乔笑嘻嘻闭上眼，等赵洋亲过去的时候，围观群众发出善意地哄笑。
张孚适时打开彩灯，气氛陡然浪漫起来。
林致远松了口气，虽然有些波折，可结果还是好的。
人群散开，各自找相熟的朋友吃吃喝喝。
林致远二人带着海兰他们走到尹坤那桌，刚要介绍，海兰惊喜地打招呼：“尹律师你怎么在这儿？”
尹坤茫然地看着她。
海兰坐在他旁边解释：“你帮我打的离婚官司，我是海兰。”
“噢...”
尹坤还是没想起来。
海兰讪讪笑着：“你太忙了，记不住也正常。”
张雪娇帮着打圆场：“都是朋友，以后会熟悉的。”
葛双玉盯着海兰看了半天，她倒是想起来了，用胳膊撞尹坤：“前年，贸易公司老总的离婚案，你忘了？”
经过这么一提醒，尹坤终于想起来了。
当初这个离婚案挺难搞的。
那时候海兰在家当全职太太，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却想要笑笑的抚养权。
而她前夫虽然是过错方，可他深知海兰的性格，硬是用笑笑来威胁她自愿放弃一半房产。
用尹坤的话说，得亏那套房子是两人婚后买的，登记在两人名下，不然海兰一点儿谈判筹码都没有。
总之海兰彻底放弃了财产，取得了笑笑的抚养权。
她前夫每个月给600块钱的抚养费，直至笑笑18岁。
张雪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讶道：“多钱？”
海兰苦笑一声：“就这600都从来没给过，我也不在乎，只要跟笑笑在一起就行。”
张雪娇实在难以相信：“不是有婚姻法吗？男方出轨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
桌上真正懂法律的，也就尹坤一个。
张雪娇气呼呼地看着他：“尹大律师，海兰前夫找的律师很厉害吗？”
尹坤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颓丧地开口：“当年我学法律的时候，立志要管天下不平事。后来参加工作，我才发现很多事，律师也无能为力。”
“婚姻法，说白了保护的是强者的财产。如果想让婚姻法保护你，很简单，只要房子是你的，车子是你的，钱也是你的。”
张雪娇更疑惑了：“可婚后财产应该是夫妻双方共同拥有的。”
“这个，就要看男方的良心了，如果他想要隐瞒收入，有的是办法。”
尹坤解释道：“像海兰这种情况，她做了多年的全职太太，不清楚前夫的收入，每个月只拿固定的生活费，所以，你应该能想象到她的处境。”
张雪娇沉默了。
她虽然没有类似经历，可她确实能理解海兰的痛苦。
尹坤举起杯子：“各位女士，听我一句劝，不管婚前婚后，都要有自己的收入来源。”
“你们想想，如果一个女人房子也有，车子也有，还能赚钱，即使离了婚也能独自抚养孩子，那她怕离婚吗？有了这种底气，不论是她的丈夫，还是她的公婆，都绝不会小看她，更不敢欺负她。”
海兰跟尹坤碰了一下：“尹律师，当初你就是这么劝我的，谢谢你。”
张雪娇也端起杯子，真心实意地感谢他：“受益匪浅，多谢。”
林致远跟化妆师面面相觑，他俩都是男人，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饮料喝完，尹坤笑笑：“今天可是林哥的大日子，咱应该说点儿开心的。”
林致远接话：“你们觉得这儿怎么样？”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都说重复可玩性很高，好好经营，将来或许是一张新的城市名片。
有人在大喊张雪娇的名字，她转过头，看见上官樱子站在椅子上，正在找她。
“我过去一趟。”
张雪娇站起来冲着那边喊：“我在这儿呢！”
“娇娇！”张雪娇走到樱子旁边，被她一把搂住：“唱首歌呗，好久没听你唱歌了。”
“呃...”
张雪娇不想扫兴，答应了。
上官樱子开始指挥：“把桌上的东西都撤了，放张椅子，让娇娇坐上面！”
“你们把手电筒打开，巨星排面搞起来！”
“都围着围着，尖叫声准备好。”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恍然间，她仿佛回到了高中时代某个停电的晚自习，上官樱子也是这么忽悠她，非让她唱一首不可。
结果嘛，被班主任拎到楼道站了三天。
桌子撤空了，椅子也放好了，上官樱子把张雪娇往桌上推：“娇娇最棒，娇娇加油！”
“哎我自己上...”
张雪娇狼狈地爬上了桌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好，颇为无奈。
上官樱子打开手电筒，当做荧光棒晃动：“来一首温柔！”
“啊？”张雪娇很为难：“歌词都忘得差不多了。”
“你查一下，我们等你。”
张雪娇只好掏出手机查歌词，又回忆了旋律，轻轻摇晃着开始唱：“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
林致远站在人群前方，盯着一边看歌词一边唱歌的张雪娇，好想大声宣告：看，这是我老婆！将来还会是我孩子的妈！
围观群众都随着张雪娇的歌声轻轻摇晃，只有刘峰跟宋清吐槽：“这货去我店里唱歌要钱，在这儿白唱。”
宋清送给他一个大白眼，没接他的茬。
一曲结束，人群报以热烈的掌声，好多人开始点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张雪娇连忙摆手：“我会的不多，你们放过我吧。”
怎么可能？
上官樱子撺掇着众人点歌，张雪娇实在招架不住，只能一一应下。
海兰端着杯子走到林致远身边：“你运气真好。”
“我也这么觉得。”
林致远的视线就像粘在了张雪娇脸上，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牵动他的心。
海兰举起杯子晃了晃：“希望你们白头到老。”
“多谢。”
林致远最爱听这种话：“也希望你顺风顺水，幸福美满。”
第109章 我提点儿建议
散场时已经过了午夜。
不熟悉的朋友们先走了，只剩下关系亲近的帮忙收拾残局。
赵洋惦记着戒指，拉着张雨乔也跑了。
临走前，张雨乔跟姐姐要生日礼物。
张雪娇掏出个红包塞给她，就算了事。
“姐你也太不走心了！”
张雪娇作势要拿回来：“那你要不要？”
“哼！姐姐不爱我了！”
张雨乔说完就跑。
张雪娇没功夫跟她计较，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来了几十个人，素质有高有低，乌漆嘛黑的也看不清楚，有些人随手把垃圾扔在地上，脏兮兮的，还不好收拾。
剩菜倒在一起，脏碗脏盘子摞在一块，各种垃圾捡一捡扫一扫，尽管人多，收拾完也花了十几分钟。
这样的场合，食物难免会浪费，张雪娇看着心疼：“白瞎了。”
朋友们还没走的意思，各自找了把椅子坐下，看那架势，要开小会。
张雪娇纳闷地询问：“还不回？”
高鹏先开口：“娇姐，林哥，我提点儿建议。”
“说呗。”
“你俩先坐。”
等张雪娇和林致远坐下，高鹏才继续说道：“CS基地那边有几个地方容易崴脚，最好再平整一下。”
林致远掏出手机：“说说大概位置。”
“说不清楚，我带你去看。”
“行，一会儿咱就去。”
高鹏转头看了一圈：“这里最好设置个围栏，标出大概范围，省的以后有人乱跑麻烦。”
林致远虚心听着。
高鹏说的对，整个拓展中心面积太大，万一客人跑太远，白天还好说，晚上确实不安全。
席乐乐也提建议：“林哥，现在的项目都靠前，走几步就行。以后咋办？你得买辆电瓶车，就是旅游景点专门拉游客的那种。”
林致远点点头，记在手机里。
高鹏又开口了：“还缺保安。”
林致远愣了一下，纳闷道：“张孚他们会负责安全问题。”
“我说的是整个拓展中心的保安。”
林致远迟疑了。
因为后面还在施工，目前能开放的区域其实很小，他觉得张孚几个人就能搞定。
“林哥，你这是独一份，往后肯定很多人来玩，安全问题一定要重视。”
林致远点点头，也记了下来。
他知道，朋友们都是为了他好。
张雪娇静静听着，心里挺感动的。
人生短短几十年，能认识一些真心交往的朋友，不容易。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一些建议，不管靠不靠谱，有没有用，林致远都记下来了。
反正以后日子还多，他可以慢慢考虑，慢慢完善，将这里当做一辈子的事业来搞。
正事说完，朋友们又恢复了嘻嘻哈哈的状态。
刘涛问雷鸣：“雷子你咋没带媳妇儿？”
“她肚子大了，出来不方便。”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上官樱子，好家伙，还真让她说中了，徐楠真带球结婚。
雷鸣挤出一抹笑容：“到时候大家一定来喝满月酒。”
也是邪门，雷鸣手机响了，徐楠打来的，问他怎么还不回家。
雷鸣只能告辞离开。
等他一走，剩下几个纷纷八卦，都说徐楠婚前婚后两个样。
尤其是上官樱子，小嘴叭叭的：“以前看着徐楠温温柔柔，结了婚彪太太，好几回把雷鸣挠的满脸血道子。”
张雪娇不由自主想起来，上次去雷鸣小区拿摩托车，他脸上确实有红痕。
妈呀，那时候他俩刚办完婚礼。
扯完徐楠跟雷鸣，话题又引到了高鹏身上：“人家薛瑾画追着你跑，你不动心？”
“我心肝脾肺肾全都在颤。”高鹏苦着脸：“太吓人了，天天缠着我。要不是我态度坚决，她连上厕所都要跟着。”
刘涛调侃道：“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不要给我，我还是老光棍呢。”
高鹏送他一个大白眼：“想得美。”
众人哄笑起来。
张雪娇逗他：“哎哟哟，高鹏还是动心了呀！”
高鹏突然扭捏起来：“我，我是怕她祸害别人。”
他身材高大魁梧，做出这种姿态，越发显得他心虚。
笑声更大了。
彻底散场已经快凌晨四点。
张雪娇打着哈欠送完朋友，只想一头倒下睡觉。
也许是兴奋吧，林致远挺精神的，还能开车。
张雪娇在路上就睡着了。
车停到楼下，林致远半哄半抱地把她弄进门，又拿了湿毛巾帮她擦洗，才躺下。
窗外的天空已经蒙蒙亮，他一时睡不着，又爬起来站阳台去了。
这栋楼位于小区最后面，外围全是六层居民楼，视野一览无余。
林致远静静站着，直到太阳喷薄而出，耀眼的阳光刺的他微微眯上眼，才感觉到累。
卧室也亮了起来，他看见熟睡的张雪娇又把被子卷成了一团，好笑地扯出来拉平。
张雪娇不爽地哼唧了一句，没了动静。
拉上窗帘，林致远钻进被子里，也不管张雪娇能不能听见，轻声说道：“老婆我好爱你。”
......
张雪娇睡醒已经到了下午。
身边空荡荡。
她拥着被子坐起来，冲着客厅喊：“林致远你给我过来！”
“怎么了？”
张雪娇拍了拍床：“坐这儿。”
“我正切菜呢。”
“坐下！”
林致远无奈地坐在她身边，等着她发话。
张雪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只问一次，你最好说实话。”
林致远心倏地提了起来，啥情况啊？
自己没干啥缺德事啊。
“你是不是缺钱？”
林致远下意识就想说不缺，可刚才她都放话了，只能老老实实回答：“是有些紧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想让你跟着担心。”
张雪娇一脚踹过去：“你把我当什么人？只能同甘，不能共苦？”
“你先别生气...”
“我就生气！”张雪娇对着他一顿乱捶：“缺钱不吭声，那以后要是得了病，是不是也不吭声？”
“你咒我呀！”
“以后不许瞒着我！”张雪娇委屈地扑到他怀里：“我是你老婆，我不想当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林致远把她抱好，温柔地顺着她的头发：“知道了，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第一个告诉你。”
张雪娇不满地哼了一声。
林致远拍了拍她的后背：“跟小孩似的，脾气说来就来。”
“你缺多少钱？”
“暂时还好，我爸妈卖了股票，给了我三十万。”
张雪娇抬起头：“书店这么挣钱？不是都给了二百多万？”
“也不全是书店的钱。”林致远想起父母的解释：“还有我家那套旧房子卖的钱，加上炒股赚的。”
第110章 穷光蛋你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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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厂子真卖了
虽然林致远说他还应付得来，张雪娇还是转了30万给他。
再多的，她也拿不出来了。
囤货压了不少钱，还要付租金发工资，手头能用的活钱，也就这些。
林致远事先不知道，等他收到短信的时候，钱已经到了他的银行卡上。
他先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得知不是他们给的钱，才想到张雪娇。
只是张雪娇不接电话。
林致远匆匆赶回家，没人。
店里，办公室都找了，还是没人。
再打电话却关机了。
想来想去，他只能回家等着。
晚上八点多张雪娇才回来，很疲惫的样子。
林致远迎过去：“干嘛去了？”
张雪娇瘫在沙发上：“陪小雨看了一下午房子，腿要断了。”
林致远把她腿拉过来，轻轻捏着：“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
“一开始没听见，后来没电了。”
张雪娇想起转钱的事：“钱收到了吧？”
“嗯。你其实...”
张雪娇一个白眼扔过去：“我花了手续费的。”
林致远想起她的抠门性格，知道这钱不可能现在转回去，只能回道：“谢谢，我给你写张欠条。”
张雪娇不爽地捏他胳膊：“你看看你，拿我当外人啊？上次我的话白说了是吧？”
林致远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改口问她：“吃饭了没？”
“吃过了。你呢？”
“还没有。”
张雪娇把腿收回去：“那你赶紧找吃的吧，我洗洗睡觉，太累了。”
等林致远收拾利索进卧室，发现她已经搂着被子睡着了。
......
转眼一周过去了，拓展中心稀稀拉拉来了些客人，几乎全是朋友带朋友。
林致远加大了宣传力度，在公交站牌，还有闹市区都投放了广告，想要多吸引一些人过来。
只是效果感人。
张雪娇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见他站在阳台发愣，知道他着急，想说几句宽心话，又找不到合适的。
这天一大早，张雪娇还在刷牙，手机响了。
林致远一看是海兰，帮她接了：“喂，小雪在洗漱。”
“你跟她说一声，我这有客户改了时间，晚上再去给她拍照。”
“好。”
林致远正要挂断，海兰又急急呼呼喊他：“你先别挂！”
“还有事？”
“你问问小雪，到底什么时候有空跟你拍婚纱照？”
林致远拿着手机走到卫生间：“海兰想尽快拍婚纱照，你哪天有空？”
张雪娇吐出嘴里的水：“后天吧，明天董阿姨来对账。”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林致远倚着门框：“我想跑一跑写字楼，拉些团体客户。”
“可以啊。”
“昨天印了些传单，一会儿我就去扫楼。”
张雪娇洗掉脸上的泡沫，抬起头从镜子里看他：“我回去拉一趟货，完了也能帮忙。”
“你事情已经够多了...”
“别废话！”
两人吃了早饭在小区门口分开。
张雪娇开着面包车直奔修车厂，到了发现大门竟然挂着锁。
难得一见啊！
她给刘慧芳打电话，没人接。
张建国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一问两人带着姥姥去菜市场了。
张雪娇有一种太阳从西边出来的感觉。
几十年了，张建国啥时候去过菜市场？
等了半个小时，三个人回来了。
张雪娇发现姥姥坐在轮椅上，张建国推着她，而刘慧芳拉着买菜的小车跟在旁边。
“姥姥，爸，妈。”张雪娇迎过去：“给姥姥买轮椅了？”
刘慧芳心情明显很好，嘴角都挂着笑：“这样出门方便。”
张雪娇往车上搬货的时候，张建国告诉她一件事，还是大事。
“前两天有个人想买厂子，我跟你妈商量了，觉得价钱还不错。”
张雪娇险些没抱住怀里的衣服：“真卖？”
“干不动了，你妈也想去热闹的地方住，卖了吧。”
“你们觉得行就行。”
张雪娇把衣服放到车上，心想看来还得换个地方当仓库，回去跟林致远商量下吧，反正他那儿空屋子多。
“你妈说搬到西一路，开家小超市，也不算闲着。”
“挺好的。”张雪娇开玩笑：“往后我的米面油全从超市拿了啊。”
“谁还差你几口吃的？”
张雪娇关上车门，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房间窗户。
有些舍不得。
之前她搬出去的时候，正在跟刘慧芳赌气，没有多少留恋。
这会儿知道厂子要卖掉，心里挺不得劲的。
张建国叮嘱她：“最多半个月，人家就来接手，你抽空把你屋里东西收拾收拾。”
“这么快？”
张建国摸出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要点火，张雪娇忍不住劝：“爸你少抽点儿吧。”
“你跟你妈一样。”
说着张建国还是把烟别在了耳朵后面。
张雪娇絮絮叨叨：“抽烟有害健康，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盒抽完戒了。”
张雪娇其实一点儿都不信，嘴上却在支持他：“戒了好，我回去也让小远把烟戒了。”
不能抽烟，张建国有些烦躁，催她：“你忙你的去吧。”
张雪娇看出来了，故意不走，还跟他说些有的没的：“西一路收拾好了？”
“没啥收拾的，家具搬过去就行。”
“好多年没住人，墙啊，地啊，总得重新弄一弄。”
张建国有些不耐烦了：“你妈回去看过了，都好着呢，你只管操心你自己就行。”
张雪娇心里想笑，脸上却挂着担忧：“真不用重装？”
“不用。”张建国开始赶人：“你店里早开门了吧？你赶紧送货去。”
张雪娇这才开车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张建国取下香烟叼在嘴里，点上火抽了两口，又烦躁地叹了口气，把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了。
回到客厅，刘慧芳正在收拾架子上的东西，见他进来问：“小雪走了？”
“走了。”
“跟她说了搬家的事？”
“说了。”
刘慧芳拿起一张全家福，照片上的张雪娇只有六七岁的样子，穿着蓬蓬的公主裙，扎着两条小辫子，脑门中间还用口红点了一个红点。
张雨乔就更小了，还抱在刘慧芳的怀里，一双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张建国坐的笔直严肃不已，仿佛面对的不是镜头，而是吃人的恶魔一样。
刘慧芳穿着新买的裙子，满脸笑意。
背景上画着高楼大厦，充满了塑料质感的虚假。
刘慧芳用抹布擦了擦照片，感叹道：“没啥感觉就老了。”
“老啥？”张建国接过照片放进旁边的纸箱：“你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样子，一点儿都不老。”
第112章 我没那么脆弱
忙完已经到了中午，张雪娇给林致远打电话，得知他就在附近，约他一起吃饭。
张雪娇直接上二楼美食街，选了靠窗的位置，盯着楼梯口的方向。
她眼睁睁看着林致远的表情，从沮丧变成了欣喜，心知他不想让自己担忧，装的。
既然如此，她也装着没看见，把视线挪到窗外。
林致远调整好心情，抱着传单走到她旁边：“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张雪娇没回头，嬉笑着回道：“看脸。”
“啥？”
“长得帅就没人坐。”
林致远没好气地用传单敲她头：“外貌协会的。”
“对呀。”张雪娇转过来，故作惊讶：“厉害了，发了不少嘛。”
林致远挨着她坐下，随手把传单放在另一边：“还行，有些人挺感兴趣的。”
“嗯，一定会有很多人过来玩。”
“我渴。”
张雪娇赶紧掏出饭卡：“我去买两杯柠檬水，你坐着歇会儿。”
看着她的背影，林致远的脸色重新垮了下来。
跑了一上午，吃了无数闭门羹，挺打击人的。
没办法，小地方的小公司，根本没有团建的概念，更别提户外拓展。
而且附近的写字楼，大部分都是商住两用，里面没几家公司。
好不容易进去一家，刚提出户外拓展的概念，老板就开始送客。
他旁敲侧击地问了问，才知道老板觉得掏钱让员工出去玩，纯属脑子有病。
无奈啊。
小地方的小公司嘛，能有什么管理水平？
张雪娇端着两杯柠檬水走过来：“少冰，怕你凉着。”
林致远喝了半杯，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张雪娇只喝了两口，等他放下杯子询问：“吃什么？”
“不知道。”
“嗯...”张雪娇环顾一圈，把视线落在一家店的招牌上：“冒菜怎么样？”
“我都行，挑你喜欢的。”
张雪娇去选菜了，林致远无力地趴在桌上，琢磨着下午要去哪里。
很快张雪娇回来了，见他这样，心疼地搂着他的腰：“累了？”
“有点儿。”
“别那么大压力。”张雪娇嘻嘻笑着出主意：“我觉着吧，小公司才几个人啊？不如直接从大公司下手。”
“嗯。”
“我那些朋友都吃公家饭的，平时也有各种活动，可以争取一下嘛。”
林致远赞同道：“我也联系一下我同学。”
“老公，我知道你...”
张雪娇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没什么可以替代的，只能照实说：“清高，可创业没那么简单，该求人的时候，还是要求人的。”
林致远好笑地转过头，不过还是趴在桌上：“你从哪儿看出来我清高？”
“感觉。”
“我以前就是做销售的，低声下气求过很多人。”
张雪娇欲言又止。
林致远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没那么脆弱，只要能让你过得好，我什么都愿意干。”
有人在大喊：“22号的冒菜！22号的冒菜！”
张雪娇看了眼桌上的号码牌，赶紧举起手：“在这儿！”
吃过饭，林致远继续去扫楼。
张雪娇本来也要去，他舍不得让她受气，只说让她回家联系朋友。
等林致远走了，张雪娇才露出担忧的表情。
她又不傻，太明白林致远的心思，还是挺感动的。
回家，发消息。
她没有在群里问，而是一个一个联系过去，询问对方单位最近有没有搞活动的需求，如果有的话，能不能把场地放在拓展中心。
哪怕第一次不要钱都行。
虽然她没跟林致远商量，不过她相信林致远肯定会同意的。
现在缺的是客户，尽管只是来试用的客户，也总比没有强得多。
问了一大圈，只有李玉轩说没问题，上周他回去就跟领导建议过，只是还没回复。
张雪娇这才想起来李玉轩就是管人事的。
无论结果如何，李玉轩的人情她记住了。
......
林致远到家天都擦黑了。
张雪娇准备了四菜一汤，只等他进门吃饭。
进门有灯，厨房有人，跑了一天的林致远，觉得心口处暖暖的，被一种叫做“幸福”的感觉包围。
张雪娇端着菜走出来：“洗手吃饭啦。”
“做什么好吃的？”
“水煮肉。”张雪娇得意洋洋：“放了好多辣椒，绝对让你爽歪歪。”
林致远夸张地大叫：“你又想蹂躏我的菊花！”
“噫~你这话明显有歧义。”
吃饭的时候没人再提工作的事，而是捡了一些好玩的聊了聊。
正吃着有人敲门，张雪娇还纳闷：“谁啊？”
“我去开门。”
当看见海兰的时候，林致远才想起来晚上要拍照。
海兰领着笑笑走进来：“才吃饭呢？”
张雪娇赶紧去厨房拿碗筷，让她俩一起吃点儿。
海兰说吃过了，笑笑盯着五彩小汤圆明显很想吃。
海兰脸上有些挂不住，正要教训笑笑，张雪娇却把笑笑抱到了怀里：“姐姐给你盛一碗，吹凉了再吃，好不好？”
笑笑眼巴巴看着海兰，不敢吭声。
“她吃饱才出来的。”海兰伸手拉笑笑：“听话。”
笑笑委屈地要命，还不敢反抗，低着头噘着嘴，不情不愿把手伸过去，要下地。
张雪娇直接将笑笑的胳膊搂在怀里：“不至于吧？都这么熟了，让笑笑吃顿饭怎么了？你怕我下毒啊？”
“不想惯她毛病。”
“你太严厉了。”张雪娇为笑笑打抱不平：“她只是小孩子，平时够有礼貌了。”
海兰让步了。
林致远这时候才敢说话：“坐坐坐，别站着。”
张雪娇盛了一碗，捞起一颗吹了吹，送到笑笑嘴边：“小汤圆来喽~”
笑笑咯咯咯开心极了。
张雪娇怕她呛着把勺子往后撤：“我们吃东西的时候要小心。”
笑笑乖巧地点点头，张开小嘴等着投喂。
一碗小汤圆下肚，笑笑的小肚子也鼓了起来。
张雪娇把她放下地，让她找妈妈玩，才继续吃饭。
笑笑坐在海兰腿上，细声细气说在幼儿园的生活：“橡皮哥哥好厉害，跳得好高。”
“猴子哥哥带我们跳舞啦。”
张雪娇听着听着满头雾水：“幼儿园老师都叫代号？”
“不是。”海兰解释道：“幼儿园的体育课都是外包给机构的，每周来个两三次，橡皮哥哥和猴子哥哥都是机构的老师。”
“外包？”
“有家教育机构，专门给幼儿园上体育课。”
张雪娇突然来了灵感：“详细说说！”
第113章 你可真会找商机
从海兰嘴里得知，笑笑所在的幼儿园，没有男老师。
平时早操、午间活动之类的，带班老师领着就做了。
可到了正式的体育课，因为有跳马、平衡木之类的器械，就需要专业的人指导，同时保护孩子们的安全。
张雪娇发出惊叹：“幼儿园都跳马？这么拼？”
“小孩用的，很低。”
海兰告诉两人，除了上体育课，橡皮哥哥他们还会协助幼儿园举行亲子活动，大部分都在公园或者广场。
偶尔也会租用小学体育场，搞一些对抗游戏。
张雪娇追问道：“那别的幼儿园也一样吗？”
“别的不清楚，笑笑幼儿园，还有我哥家孩子的幼儿园，都是同一家机构带体育课。”
张雪娇看向林致远：“好消息啊，咱可以跟这个机构合作。”
林致远点点头。
海兰刚才以为小雪只是好奇，没想到她的心思在这里，不由得感慨：“你可真会找商机。”
“穷闹的呗。”张雪娇接着问：“笑笑幼儿园有没有郊游之类的活动？”
“有，每年两次。”
“一般去哪儿？”
海兰是个负责任的好妈妈，笑笑所有的活动，她从来不缺席：“春天去河堤放风筝，秋天都是去植物园，或者公园。”
张雪娇想了想拓展中心的设施，问道：“你觉着，我要是跟园长提议去拓展中心玩，成功率有多高？”
“你最大的困难不在园长，而是家长。”海兰提醒道：“很多家长恐怕不愿意出钱。”
张雪娇缓缓点头，盯着汤圆琢磨可能性。
公园也好，广场也好，优缺点很明显。
优点是免费，缺点嘛，四周无遮无拦，孩子一旦跑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放在拓展中心，除了带队老师之外，拓展中心的员工也能提供安全服务。
哎对了，公园、广场还有个问题，吃饭怎么办？
拓展中心有半自助食堂，让孩子跟家长一起洗洗菜，也是个促进亲子关系的好办法呀。
林致远见她盯着汤圆，给她盛了一碗：“先吃饭吧。”
“嗯。”
林致远把碗放在她面前，安抚道：“幼儿园也分档次，有些幼儿园收费很高，家长肯定愿意花钱去更安全的地方。”
张雪娇笑着看他，心想真不愧是我挑的男人，关注的点都一样。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海兰赞同林致远的话：“笑笑幼儿园不算贵，每学期六千多。那附近还有一家，每学期九千多，吃的喝的比笑笑幼儿园好多了。”
张雪娇惊讶不已：“妈呀，幼儿园这么贵？上个大学才多少钱？”
“没办法。”海兰扯了扯嘴角，挤出个苦笑：“公立幼儿园便宜，一学期两千，可是名额有限，一般人进不去。再说公立幼儿园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没有老人帮忙接送，哪家的父母都顾不上。”
张雪娇当即有了决定：“我要挣很多很多钱，然后再生孩子！”
林致远险些被呛死，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还计划着明年领证办婚礼，紧跟着就要孩子。
备孕，怀孕都需要时间，搞不好孩子生下来他都32了。
等孩子再大一点，万一他体力跟不上，别说抱孩子了，能追上就不错了。
张雪娇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吓人，还以为林致远自己噎着了：“你慢点儿吃。”
海兰倒是明白，笑着调侃：“林致远想当爸爸了。”
张雪娇愣了一下，脸倏地红了，慌忙低下头，妈呀妈呀，她怎么忘了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
林致远缓过劲，还得装作若无其事：“顺其自然吧。”
张雪娇偷偷看他，觉得应该找机会好好聊聊孩子的事。
虽然她快29周岁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母亲，再说她单身那么多年，这才谈了多久？
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林致远催促道：“吃饭吧，还要拍照呢。”
“对对对。”张雪娇慌忙站起来：“我给甜甜打个电话。”
......
忙完已经很晚了。
张雪娇不放心海兰，让林致远送母女俩回去。
门一关，屋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以前她也一个人住，没什么感觉。
可现在不行了，只要林致远不在家，她就觉得屋里空荡荡，哪怕找些事情做，也有些心神不宁。
林致远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洗漱完了，坐在沙发上看书。
“怎么不吹头发？”
张雪娇噘着嘴放下书：“我要老公给我吹~”
“行~”
林致远换了鞋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和梳子出来。
嗡嗡声中，张雪娇说了修车厂要卖的事。
林致远只“嗯”了一声，没多问。
他可记得清楚，上回小雪说过，修车厂怎么处置是她爸妈的事情。
张雪娇跟他商量：“我那些货要换地方，你看你那儿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那么多空房子，你随便挑。”
“明天要对账，后天拍照...”张雪娇有些头疼：“一天天感觉也没干啥，还忙的不行。”
“大家都一样。”
张雪娇拿了手机看日历：“大后天我没事，你呢？”
“我都可以。”
林致远关了吹风机，把电线一圈一圈绕起来，放回卫生间，顺便洗漱。
张雪娇听着哗啦啦的流水声，知道他还得一会儿，重新拿起书翻看。
只是眼睛盯着书页，脑子却在想别的。
刚才忘了问海兰，那个教育机构叫啥名字。
她匆忙给海兰打电话过去，结果海兰也不清楚。
不过海兰告诉她，明天下午笑笑有体育课。
挂了电话，张雪娇琢磨着明天上午董阿姨来对账，下午应该就没事了，要不要去笑笑幼儿园堵人？
就算堵到的橡皮哥哥只是代课老师，也能通过他认识教育机构的决策层。
张雪娇越想越觉得靠谱，明天就这么干。
林致远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张雪娇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纳闷道：“你不是在看书？”
“我明天想去笑笑幼儿园认识一下体育老师。”
“一起吧。”
张雪娇回过头，眼睛放着光：“你猜咱们市区有多少幼儿园？”
“多少？”
“网上能搜到一百二十多家。”张雪娇就像发现了宝藏：“每条路上都至少有三家，渭华路上甚至有七家。”
林致远擦头发的手停住了：“还有搜不到的...”
“对呀！我觉着总数肯定能超过二百。”
“加上高新区...”
张雪娇重重点头：“必须拿下！”
第114章 主动找上门
张雪娇和林致远没经验，不清楚幼儿园的作息时间，又给海兰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小朋友们两点睡完午觉，起来吃吃喝喝，三点才会上课。
两人踩着点来到幼儿园门口，看到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身上贴着“朝阳教育”四个大字。
张雪娇立刻在手机上搜索，不管是带上市名，还是区名，都没有任何结果。
她忍不住嘀咕：“宣传不到位啊！不说做个网站，最起码在教育论坛上发个贴吧？”
“说得对，回去就给拓展中心做个网站。”
张雪娇笑着放好手机：“等着吧，迟早会出来。”
林致远难得有清闲时间，干脆把座椅放倒，半躺着闭上了眼睛。
张雪娇闲不住，东看西看，觉得挺无聊的。
想跟林致远说说话吧，他还闭上眼了。
无奈之下，张雪娇掏出手机看群里的消息。
经过这段时间的工作，她发现林甜甜特别擅长跟客户打交道，每个找她咨询的人，最后都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相比之下，左婷就差一些。
也不知道左婷是受打击了，还是能力确实有限，两人的业绩放在一起比较，差了三倍不止。
翻着看着，她突然想起来林甜甜提过一嘴，说是白小娟从店里下班之后，也帮着处理过群员的消息，打字还挺快。
想到这里，她找出上个月的业绩单，白小娟的名字后面，并没有网络销售的业绩，看来是放在林甜甜名下了。
只是不清楚林甜甜有没有把提成分给白小娟。
张雪娇一向务实，只要白小娟付出了劳动，就会给她相应的报酬。
如果林甜甜没有分，那这件事就是张雪娇的失误。
怎么能让好姑娘寒心呢？
张雪娇想的很明白，她现在已经不太管销售的事，每件卖出去的衣服，每分挣回来的钱，都是手下这几个姑娘的功劳。
要不要把白小娟调到办公室去？
张雪娇想了想，又去看李萍和刘翠云的业绩。
好吧，两人就差了200块钱。
不过都比白小娟多3000。
有意思了。
三个人同样待在店里，按理来说业绩应该都差不多才对。
难不成李萍跟刘翠云合伙欺负白小娟？
没听说啊。
白小娟住在宿舍里，晚上肯定会跟林甜甜见面。
而林甜甜，她可是张雪娇的头号线人，不管有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会第一时间通知。
晚上回去问问白小娟的意思，如果她愿意的话，把她调到办公室去吧。
正想着，林甜甜打电话过来了。
张雪娇怕吵到林致远，迅速打开车门下去才接通：“甜甜怎么啦？”
“娇姐，有家服装公司主动联系，想让我们销售他家的衣服。”
张雪娇掐了自己一把，挺疼的，不是在做梦！
苍天啊，大地啊，终于有主动找上门的啦！
尽管内心欢呼雀跃，她语气依然淡定：“那得看他们衣服的款式和质量，还有价格，不是说卖就卖的。”
“我留了你的邮箱，他们说会给你发一份资料。”
张雪娇忍不住在心里夸她，甜甜果然会办事。
“甜甜，我打算把白小娟调到办公室，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可以！”林甜甜巴不得呢：“我这边越来越忙，正想跟你说再加个人。”
“那你问问小娟的意思，她愿意的话，明天就让她去办公室。”
“她肯定愿意。”
张雪娇直接给林甜甜升官：“甜甜，这几个月干的不错，想不想当经理？以后专门管理网络销售部门。”
“娇姐！”
林甜甜兴奋的声音险些把张雪娇耳膜刺破：“我一定好好干！”
张雪娇听到她开心，自己也很开心：“给你涨了工资，你可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哦~”
“娇姐放心！”
挂了电话，张雪娇有些感慨，明明左婷跟着她的时间更长，可最后提拔的，却是林甜甜。
哦，还有白小娟，也从店里去了办公室。
人啊，有时候就只差这么一点点机遇，就会走向不同的人生。
如果当初左婷没有拒绝去办公室，机会就不可能落到林甜甜身上，更不可能跟张雪娇熟悉起来，参与到拍照工作。
白小娟也一样。
如果她下班之后没有主动帮忙，林甜甜不会跟张雪娇说这事。
那么今天张雪娇也不会查看几个人的业绩，更不会发现其中的差别。
更大的可能，将来在林甜甜说缺人的时候，张雪娇肯定会挑选业绩靠前的人，那么绝对轮不到白小娟。
所以说运气这种东西，还是要建立在努力的基础上。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主动，都有可能带来不同的结果。
张雪娇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又去翻邮箱，好吧，还没收到资料。
林致远睁开眼睛看她：“谁的电话？”
“甜甜的。”
“有事？”
张雪娇美滋滋地靠过去：“有服装公司主动找上门，希望卖他们的衣服！”
“厉害了！”林致远抬手摸她的脸：“我老婆太能干了！”
“等他们把资料发过来，我看看再说。”
“老婆...”林致远故作担忧：“你越来越厉害，将来会不会甩了我？”
张雪娇没好气地捏他鼻子：“神经病！我能有今天多亏你提的建议，怎么可能不要你？”
林致远的声音变了形：“我好怕怕。”
“放心吧。”
张雪娇松开他鼻子，扶着靠背凑过去亲他。
林致远顺势搂住她脖子。
分开后，张雪娇脸红红的，硬是找话题想要遮掩心中的绮念：“你说车上的字，是念cháoyáng，还是zhāoyáng？”
“zhāoyáng吧。”
“是吗？”
林致远好笑地拉她的手：“你脸好红。”
“太，太热了。”
“车里开着空调呢。”
张雪娇有些恼羞成怒：“我就是热！”
“坦诚一点儿。”
张雪娇不敢看他，把视线转向幼儿园，刚好看见一群小朋友排着队从教室出来，旁边还有两个男老师在喊口号。
“东风吹，战鼓擂，果二果二我怕谁！”
小朋友们奶声奶气地跟着喊了一句，只是乱糟糟的，没点儿气势。
“老公你快看。”
张雪娇降下车窗，想要看的更清楚一点儿。
林致远长腿一迈，从背后搂住她：“可爱吗？”
“嗯，太可爱了。”
林致远诱惑她：“我们两个生的，肯定更可爱。”
第115章 你想跟我合作？
通过观察，张雪娇发现每个班只出来活动二十分钟，就会换另一个班。
那两个男老师，带着小朋友们连蹦带跳，足足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收拾东西往外走。
两人一个高一个矮，皮肤都很黑，想来经常晒太阳。
高的那个眼睛很大，加上健硕的身材，还挺养眼的。
不过张雪娇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谁让林致远是个醋坛子呢。
“老公，他们出来了。”
林致远打起精神，把名片准备好，带着张雪娇迎过去：“你们好。”
“你好，你们这是？”
高个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落在张雪娇脸上。
林致远有些不太舒服，往旁边挪了半步，将小雪挡了挡，顺手递出名片：“我叫林致远，开了家拓展中心。”
两位男老师各自拿了一张，翻着看了看，个头高一些的问道：“你想跟我合作？”
张雪娇注意到他话语中的“我”字，心想他该不会就是老板吧？
她想告诉林致远，可当着两人的面，又不能直说，只能偷偷戳了戳他的后背。
林致远其实也注意到了，笑着接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如果两位有空，不如实地去看看？”
个头高一些的转头说道：“猴子你把车开回去。”
看来他就是橡皮哥哥。
张雪娇识趣地坐在了后面，让橡皮哥哥坐在副驾驶，好方便他看路线。
路上闲聊得知，橡皮哥哥真名叫皮俊杰，确实是朝阳教育的老板。
张雪娇忍不住问他：“你是老板还这么拼？”
“公司人员流动大，很多人干两天受不了这苦，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林致远感慨道：“都不容易啊。”
“这两年好多了。”皮俊杰跟两人介绍：“我这公司开五年了。头一年最艰难，没客户，没生意。我骑着电动车，一家一家跑，刮风下雨都不耽搁。”
林致远很能理解他：“起步都难。”
“伙计你这拓展中心投了多少钱？”
林致远默默算了算，告诉他：“前前后后扔进去快七百万了。”
“贷款？”
“一半吧。”
皮俊杰语带羡慕：“底子还是厚，我那小公司，这些年也就挣了六七十万。”
“很厉害了！”张雪娇诚心诚意夸他：“我卖女装的，一年能挣个六七万就谢天谢地。”
林致远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心想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
还一年六七万，现在一个月都奔七万去了。
张雪娇对上他的视线，丝毫没有心虚。
她要发工资交租金，还要交税啊！
当然，金额她还是往小说了些，好跟皮俊杰拉近关系，产生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
意外的是，皮俊杰转过头看她：“张总你太谦虚了，你上个月的流水快二十万了吧？”
说实话，如果张雪娇没有查账，她都搞不清楚流水是多少。
可惜皮俊杰说少了。
其实上个月的流水，已经过了三十万。
如果是冬天，这个数字至少还能再翻一倍。
谁让夏装便宜呢。
林致远心里升起不爽的感觉，微微皱了眉头：“你认识我爱人？”
皮俊杰也没卖关子：“我老婆在你群里。”
张雪娇故意误导他：“就算你老婆在群里，你也不可能知道我的总流水。”
“我蒙的。”皮俊杰露出个坏笑：“没想到蒙对了。”
张雪娇很想给他个白眼，可两人又不熟，只能忍了。
而且，他刚才坏笑那一下，还挺好看的。
嗯，跟林致远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林致远从后视镜看见两人的互动，不爽的感觉更甚。
什么人啊这是！
当着我的面勾搭我老婆？
信不信我现在就停车打你一顿？
下一秒，张雪娇笑容更甜：“我老公比我厉害多了，相信你参观完，一定会同意合作。”
“拭目以待。”
......
汽车驶入拓展中心。
两人先带皮俊杰去了真人CS基地。
虽然游客不多，可零零散散也有那么几个人。
这会儿里面传来开枪声，怒吼声，还挺热闹的。
皮俊杰看见那些装备，眼睛都亮了。
张雪娇低下头在心里吐槽，男人果然都喜欢这些。
难不成这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东西？
林致远带着皮俊杰进去玩了。
张雪娇拉了把椅子坐下，随口问张孚：“人多吗？”
张孚欲言又止。
“实话实说，你怕什么？”
“我怕林哥干不下去。”
“呸呸呸！”张雪娇埋怨道：“少咒我老公！”
张孚干脆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一个多礼拜了，每天能来十个人就不错了。一个人玩四局才收58块钱，本钱都挣不回来。”
张雪娇打开计算器，一天10个人，一个人58，总计580块钱。
一个月按照20天计算，就是。
呃，张孚他们五个人的工资都不止这个数了。
难怪张孚担心开不下去。
张雪娇按灭手机，心想怪不得林致远老半夜站阳台，压力确实挺大的。
张孚沮丧道：“娇姐我没说错吧？”
“别急嘛。”张雪娇安抚他：“不要在乎一城一池的得失，把眼光放长远，以后有的你忙呢。”
“可以涨价。我看别的地方，一个人至少得128。”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咱这小地方收入本来就低，真要128一张票，恐怕一天连五个人都没有了。”
张孚垂头丧气用手指在地上画圈圈。
张雪娇看着他后脑勺，想起他才21岁，沉不住气也是正常的。
再想想自己，21岁还在上大学呢，也是天真的可怕。
真要比起来，张孚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能够自食其力。
对了，这家伙还有女朋友！
张雪娇安慰道：“放心吧，跟你签了一年的合同，就绝对不会欠你工资。”
张孚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弹起来：“娇姐你咋能这么想？”
“你别吓我呀。”张雪娇仰头看他：“我知道你是好心，我也没别的意思，你只管安心在这儿干，别的交给我们操心。”
张孚挠挠头，又蹲下了。
张雪娇岔开话题：“对了，左婷这几天怎么样？”
“除了吃饭，我没见过她。”
“行吧，那我去看看，一会儿我老公要是出来了，你给我打个电话。”
张雪娇捡着阴凉的地方一路走到宿舍区。
一眼就看见左婷坐在窗边的电脑前，低着头在键盘上找字母。
张雪娇懊恼地想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左婷打字比林甜甜慢多了，接待的顾客肯定也要少得多。
相对于业绩来说，左婷已经很努力了。
张雪娇露出个欣慰的笑容，走到窗前打招呼：“小婷婷，想不想吃雪糕呀？”
第116章 就咱俩多没意思？
跟左婷聊了大半个小时工作，林致远打电话过来，说他带着皮俊杰去别的地方参观，完事再联系她。
张雪娇自然没意见。
左婷以为她有事：“娇姐你去忙你的，我在这儿挺好。”
“没事。”
张雪娇本来不想打听她的隐私，可不问吧，心里总惦记着。
“婷婷，最近他有没有联系你？”
虽然没有提是谁，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左婷低下头：“打了不少电话，我一听是他就挂了。”
“没完没了啊！”张雪娇暴脾气上来了：“简直跟狗皮膏药一样！”
左婷头更低了：“我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气死我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要钱！”
左婷抬起头想说啥，又给憋了回去。
六千二百块钱对她来说，也不是个小数目，能要回来当然是最好的。
张雪娇从钱包里翻出欠条，按照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响了三声接通，那人还挺客气：“喂你好。”
“我是左婷的老板，你欠的钱什么时候还？”
那边挂了。
张雪娇没有再打，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三天之内不还钱，法院见。
没过几秒，电话打过来了。
张雪娇冷哼一声，直接挂断。
她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只是愿意为了爱的人收敛罢了。
对着这种无赖加人渣，她才懒得留面子。
连续打了好几个她都没有接，那边发过来一条短信：手头紧，先还三千，剩下的一周内还清。
张雪娇回了五个字：一分不能少。
等她把手机装进裤兜，左婷才开口问：“怎么样？”
“我让他三天之内还，不然就告他。”
“娇姐对不起。”
左婷说着眼圈红了。
张雪娇既无奈又心疼：“你没有对不起我，你是对不起你自己。”
本来她还想说如果你父母知道了，该有多心疼。
可一想到左婷的家庭，八成她父母会揪着不放，非要从男方身上榨出一身油，却根本不在乎左婷的感受。
说来说去，左婷真有些可怜。
张雪娇深吸口气，安抚道：“婷婷，等他还了钱，这件事就翻篇了，以后咱俩谁都不要提。”
左婷点点头。
“以后你记住了，男人会辜负你，可工作不会，学到的技能，赚到的钱，都不会。”
左婷献宝似的打开练字软件：“娇姐我进步了，一分钟可以打20多个字了。”
说实话，左婷这打字速度，搁在普通人里面也是不够看的。
可她起步晚，刚开始的时候，一分钟只能打5、6个字，现在比之前进步太多了。
“真棒！我就知道你可以的！等你再练练，肯定能上百。”
该夸人的时候，张雪娇从来不吝啬。
像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不需要掏真金白银就能收买人心的手段，谁不喜欢？
左婷受到了莫大的鼓励：“娇姐我会好好练的。”
“我相信你！加油！”
......
林致远带着皮俊杰去了室内旱冰场。
开门，推闸，开灯。
皮俊杰看着色彩缤纷的场地，本就有意向合作的心，更加坚定了两分。
“储物柜在这边。”
林致远边走边介绍：“铺的是环保材料，聚丙烯悬浮地板。”
“我见过。”
林致远转过头：“咱这儿还有室内旱冰场？”
“没有。”皮俊杰解释道：“我在很多跆拳道馆见过。”
林致远想起来了，买的时候，经销商就说这种材料现在很受欢迎，不仅室内能用，室外也能用。
当时还看了介绍的图册，上面的确有跆拳道馆应用的案例。
皮俊杰走到储物柜前，更惊讶了。
他原本以为是那种带挂锁的柜子，没想到会是跟超市一样，扫码的电子储物柜。
只是现在没通电。
林致远打开旁边的灯，皮俊杰看见一排排放置整齐的轮滑鞋，一眼扫过去，颜色丰富，大小各异，想来应该能满足不同顾客的需求。
林致远环顾一圈：“大概就是这样。”
“环境没得挑，设施也齐全。”皮俊杰越看越满意：“就是位置稍微有些偏。”
“我专门测试过，从市中心过来，骑电动车也就半个小时。”
林致远说着看向他，却发现他脸上有一闪而逝的算计。
快到林致远以为自己看错了。
皮俊杰抬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球：“能打开看看？”
“可以。”
林致远找到开关，轻轻一按，绚丽的光芒随着灯球开始旋转，投下斑驳的痕迹。
皮俊杰更满意了，语气却很平静：“我认识几个教轮滑的培训机构，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林致远心知没那么简单，主动询问：“条件呢？”
“先不急。”
林致远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小子胃口挺大，绝对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的。
接着两人去了露营区。
皮俊杰看着围栏里错落有致的草地和水泥地，以及旁边水泥砌的水池，还有两端的公共卫生间，心里乐开了花。
他这两年暑假一直在做夏令营，只是来的孩子年龄都很小，周边又没什么合适的场地，所以父母都不太放心，只能早上走，晚上回。
可想而知，挣不到几个钱，还把带队老师累的够呛。
如果能跟林致远合作，那么夏令营就能拉长活动时间，收费自然也能高出不少。
当然这些心思，他绝不会告诉林致远。
商业谈判，当然要把筹码握在自己手里，好在适当的时机拿出来。
毕竟现在是林致远有求于人。
皮俊杰装作兴趣缺缺的样子：“太简陋了，吃饭怎么办？”
“有半自助食堂。”
皮俊杰继续找茬：“也没孩子玩的东西。”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买。”
皮俊杰还是无所谓的样子：“带我去食堂看看。”
林致远边走边介绍：“后面还在建设团队拓展区，不过面对的是成年人。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在露营区旁边规划出一片儿童拓展区，买些滑梯、跷跷板之类的。”
“到时候再说吧。”
皮俊杰打定主意要晾一晾林致远，等他着急上火的时候，再稍微松松口，这样谈判起来绝对能占得上风。
两人逛完了半自助食堂，林致远看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主动提出：“一起吃晚饭吧？可以再聊聊。”
“就咱俩多没意思？”
林致远听懂了。
他实在不想让张雪娇陪吃陪喝，可他确实有求于人。
皮俊杰嬉笑道：“不行就改天吧。”
“稍等。”
林致远觉着他在旁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给张雪娇打了个电话，让她到办公室汇合，一起去吃饭。
第117章 张总你就是这个！
林致远本来计划找家好些的酒店，请上一桌，可皮俊杰说晚上就该吃烧烤。
开车直奔美食街。
路上林致远还假装随意问道：“伙计用不用喊上你媳妇儿？”
“她在家陪孩子写作业，没时间。”
林致远挺意外的。
看着皮俊杰年纪不大，怎么孩子都需要写作业了？
张雪娇心直口快，有疑惑就问：“你家孩子上小学啦？”
“没，幼儿园大班。”
“大班都要写作业？”
皮俊杰转过头看她：“等你俩生了孩子就知道了。现在孩子不好养，竞争激烈，我老婆给报了几个课外班，天天下午都要去上课。”
“这么夸张？”
“我们还算好的，别的家长更夸张。”皮俊杰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幼儿英语，机器人编程，学前识字，数学启蒙，除了这些还有书法班，街舞班，足球篮球乒乓球，五花八门啥都有。”
张雪娇不禁感慨：“我小时候啥都没学过，不也长大了。”
“时代变了，别人家孩子都在学，咱不学跟不上。”
张雪娇隐隐有些牙疼。
她甚至有种不想生的感觉。
妈呀，那是养孩子吗？
要了老命了！
美食街有家老店，味道好，食材新鲜，总是人满为患。
他们到的时候，外面的桌椅坐满了人，店里也只剩下墙角一张四人桌。
六月中旬，天气已经很热了，店里只有一个落地扇摇来摇去。
林致远想换一家，可皮俊杰坚持要在这里吃。
张雪娇跑去跟老板说了声，如果外面有空出来的桌子，通知他们换到外面去。
老板当然满口答应。
林致远点了烤肉烤筋烤鸡翅，再来一盘烤茄子。
皮俊杰要了一桶扎啤，转过头又点了烤腰子。
啤酒先上来。
张雪娇想着回去要开车，没打算喝酒。
林致远也这么想，只接了两杯啤酒。
皮俊杰嘴角一勾：“张总你不喝？”
张雪娇婉拒：“你们喝吧，我酒量不行。”
“张总你这人吧，就是太谦虚。”
皮俊杰说着看向林致远：“伙计你知不知道市中心有家酒吧？”
林致远点点头。
“有回我跟一群伙计过去玩，巧了不是，正好遇见张总唱歌。后来有个人为难张总，非让她喝酒。你猜怎么着？”
张雪娇稍微有些不爽，语气还能控制住：“哎哟，我那么丢人的时候，都让你看见了。”
林致远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皮俊杰说的事情，是自己也看见的那回，还是另一回？
皮俊杰看着张雪娇伸出右手大拇指，嬉笑道：“张总你就是这个！佩服佩服。”
张雪娇笑的尴尬。
说实话，如果她不是去给刘峰帮忙，不需要考虑店里的生意，不怕得罪客人，她才不会喝那么多酒。
酒量好是一码事，爱喝酒又是另一码事。
皮俊杰端起扎啤杯：“张总，我敬你。”
人家都端起来了，张雪娇也不好多说，只能拿起林致远面前的杯子：“我干了，你随意。”
这下不喝酒的人，变成了林致远。
他想的明白，如果三个人都喝多了，开车的事先不提，万一稀里糊涂把小雪弄丢了...
所以他必须保持清醒，才能预防某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张雪娇把杯口冲下，示意她已经喝干净了。
“张总好酒量。”
皮俊杰拿过她的杯子，又给两人接满。
张雪娇怕他？
不可能。
啤酒而已，对她来说跟喝水没区别。
两人一连干了三杯，才放下杯子。
张雪娇笑着开口：“我挺好奇的，不知道你跟多少幼儿园有合作。”
“一百多个吧。”
张雪娇在桌下踩了林致远一脚。
林致远秒懂，顺势夸道：“伙计你真厉害。”
不过他心里还有些疑惑。
下午那会儿，皮俊杰说他这些年只挣了六七十万。
可按照合作幼儿园的数量计算，金额明显对不上。
多的不说，一家幼儿园，每学期只掏一万块，一百多家就是一百多万，一年就是两百多万。
去掉房租工资，怎么也能剩下四分之一吧？
也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皮俊杰太兴奋，他拍着桌子，声音很大：“不是我跟你吹，到年底，我要签满二百家。”
张雪娇适时端起杯子：“来，为了理想走一个！”
一桶扎啤两个人分完，皮俊杰已经有了醉意。
张雪娇清醒的很，就是膀胱有些胀，想上厕所。
打了个招呼，她往后面走。
皮俊杰左肘撑着桌子，左手托着侧脸，看着她的背影，幽幽开口：“酒量真好。”
林致远也看过去，却在担心小雪有没有头晕，会不会滑到。
等张雪娇回来，皮俊杰又要了一桶扎啤，还说要跟她喝个痛快，不醉不归。
张雪娇捂着杯口：“喝酒可以，咱先把事说了。”
皮俊杰装傻：“啥事？”
“合作的事。”张雪娇眼睛亮亮的：“我们想让你把幼儿园的活动，放在拓展中心。”
“好说好说。”
皮俊杰自顾自接了杯酒。
张雪娇伸手把杯子揽过来：“咱也别弯弯绕绕的，你提条件吧。”
皮俊杰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我头有些晕。”
“这就没意思了。”张雪娇抬起手招呼：“老板，结账。”
皮俊杰赶紧坐直拦住她：“说事说事。”
老板拿着记账单走过来，林致远在他开口之前说到：“再来一大把烤筋。”
老板看看他，再看看另外两个人，麻溜儿转身，冲着烧烤炉的方向喊道：“一大把烤筋！”
张雪娇把杯子重新推到皮俊杰面前：“痛快点儿。”
皮俊杰盯着面前的杯子，说话说半截：“我是想跟你们合作...”
“这样。”林致远开口了：“我按次数收你的钱，不管人多人少，固定场地费。”
“当真？”
林致远笑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皮俊杰端起酒杯：“我回去想想，尽快给你个准话。”
林致远只能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我还要开车。”
皮俊杰把酒杯转向张雪娇：“张总咱俩喝。”
散场的时候，皮俊杰已经喝得晕晕乎乎，一口一个“娇姐”，说以后张雪娇就是她亲姐，有事尽管招呼。
张雪娇多少有些晕，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跟着娇姐有肉吃，听姐的，准没错。”
把晕头转向的皮俊杰送到他家楼下，看着他老婆扶他上了楼，林致远才走。
回到车上，张雪娇闭着眼睛歪着头，很累的样子。
林致远轻轻摸了摸她的额头，凉凉的。
张雪娇睁开眼睛：“明天还要拍照，啊，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118章 再不想拍婚纱照了
没拍过婚纱照的人，可能无法理解拍照的辛苦。
明明是件甜蜜的喜事，但是呢，从大清早开始折腾到晚上，特别累人。
虽然张雪娇有的是拍照经验，可试衣照跟婚纱照差远了。
试衣照不需要做太多表情，重点在衣服。
婚纱照所有的焦点，都放在脸上。
林致远还好些，不用做太多表情，只需要深情地看着她就行。
张雪娇就惨了，海兰一个劲儿让她笑，还得是各种各样的笑。
微笑，甜笑，大笑，娇笑，憨笑...
到最后，张雪娇觉得腮帮子都疼，别说笑了，连动都懒得动。
除此之外，她还需要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真人CS基地的土路上，甚至站在草地里，不管脚下多坑坑洼洼，都得稳稳当当摆出一副幸福甜蜜的样子。
期间她还抱怨过，感觉自己踩了一天的高跷，等脱了鞋，连路都不会走了。
因为当初她说过，想要穿超短裙样式的婚纱。
海兰特意买了一套，还让她第一个穿。
配着她的大长腿，高跟鞋，好看是好看，可站在草里，不管是草叶子划过，还是虫子爬过，那种抓心挠肺的痒，太折磨人了。
她还不敢随便挠，只有当海兰把照相机从眼前拿走，才能抓两下。
还有，婚纱是抹胸式的，整个肩膀都露在外面，哪怕有头纱遮挡，猛烈的阳光也把她晒得够呛。
后来换造型的时候，她发现皮肤已经成了两个颜色。
林致远比她强点儿，穿着西装只是热。
彻底收工，张雪娇有气无力地靠在林致远身上，嘴里还在放狠话：“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拍婚纱照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你还想跟谁拍？”
......
一起吃晚饭，海兰翻看相机里的照片，十分满意：“我尽快修出来，抓紧时间做宣传。”
张雪娇就像被抽走了魂，双目无神地靠在椅背上，全身笼罩着“我很累”、“别理我”、“就让我自生自灭”之类的气息。
林致远心疼她，要了碗桂花粥。
当桂花的香味飘进她的鼻孔，她才稍微移了移眼珠子，但是也仅限于此了。
她实在不想动。
林致远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啊~”
张雪娇微微分开嘴唇，那勺粥倒进她嘴里，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海兰的注意力一直在照片上，等抬头看见两人的互动，半碗粥都已经喂下去了。
“你俩行不行？”海兰把相机放在一旁：“存心刺激我。”
张雪娇慢慢把视线焦点挪到她脸上，吐出一个字：“累。”
正好点的菜上来了，海兰拿起筷子：“有人心疼真好。”
“你也找一个。”
“哪有时间？”海兰吃了两口，觉得有些渴，抬手喊道：“服务员。”
等待的时候，她还问张雪娇：“你喝不喝啤酒？”
“不不不！”张雪娇一脸苦相：“我昨晚上灌了一肚子啤酒，净跑厕所，都快疯了。”
等服务员过来，海兰要了两瓶雪碧，没要啤酒。
拧开盖子，海兰才问她：“咋回事？”
张雪娇懒得说，眼珠转向林致远，示意让他说。
林致远将皮俊杰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有丝毫添油加醋。
海兰惊讶道：“之前我跟橡皮哥哥只见过几面，没想到他还挺会做生意。”
林致远笑笑，舀了一勺粥送到小雪嘴边，心想也就是海兰现在好忽悠，等她再做几年生意，也会变得狡猾起来。
张雪娇喝了一碗粥，觉得差不多饱了：“我不吃了。”
“吃这么点儿？”林致远担忧不已：“白天你没吃啥，受得了？”
“太累了，要不是你们喊吃饭，我直接就睡了。”
林致远没再勉强，想着回家准备些别的，以防她半夜饿。
张雪娇重新恢复半死不活的样子。
海兰忍俊不禁：“你还真没把我当外人啊。”
“是啊。”张雪娇微微动了动嘴角，表示自己笑了。
林致远挺无奈的：“我也是头一次见她这样。”
“你俩没穿高跟鞋走一天，我穿了啊！”张雪娇微微扁起嘴，委屈巴巴：“但凡跟鞋有接触的地方，都像有把尖刀往上捅，走一步，捅一下，那滋味...”
张雪娇想起个合适的比喻：“就跟小美人鱼上岸一个样。”
林致远和海兰乍一听，都没理解到位。
两人都纳闷地看着张雪娇，脸上写着问号。
“啊~呀~”张雪娇万分嫌弃：“你俩有没有童心？看没看过《海的女儿》？”
林致远跟海兰这才想明白。
海兰好笑地问她：“如果你是小美人鱼，会杀掉王子吗？”
“闹呢？我辛辛苦苦救了他，干嘛要杀他？”
“你愿意为他牺牲？”
“No。”张雪娇缓缓摇头：“我根本不会上岸。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只是顺手而为，甘当无名英雄，不求回报。”
海兰若有所思。
张雪娇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王子本来就应该和公主在一起，这叫专业对口。”
海兰笑出了声。
林致远也觉得好笑：“这算什么专业对口。”
“不然呢？”张雪娇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你以为培养个王子容易啊？让他和公主联姻，就是他最大的作用。”
林致远无奈摇头：“谬论。”
“怎么就谬论？”张雪娇一副看透世事的语气：“童话之所以是童话，就是因为不现实。你想啊，一个从小被抛弃的落败王子，凭什么战胜精心养育的敌人？”
海兰笑着答道：“凭主角光环。”
张雪娇被噎了个半死。
海兰难得见她吃瘪的模样，笑的更开心了。
张雪娇幽幽叹气：“你开心就好。”
“跟你在一起真好玩，你该不会是学相声的吧？”
“别闹。”张雪娇指着自己的脸：“观众把注意力都放我脸上了，能听我说话？”
海兰哈哈大笑。
林致远真是服了她：“你不是累？”
“哦对。”
张雪娇重新瘫了下去，恢复半死不活的模样。
海兰收敛笑容，认真了不少：“说真的，你学什么的？”
“英语翻译。”
“那你怎么没...”
张雪娇扯了扯嘴角：“干过几年，发现跟自己的喜好不符，就没干了。”
“可惜了。”
“不可惜呀！”张雪娇跟她开玩笑：“我看英文电影不用字幕，多省事。”
海兰不置可否。
张雪娇勾勾手指：“以后我还能给笑笑补英语呢。”
“太贵，买不起你的课。”
第119章 我是个傻子吗？
本来说好第二天搬仓库里的货，结果张雪娇睡到下午才起来。
林致远上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见她还在睡，也没叫醒。
眼看着太阳都要下班了，张雪娇才睁开眼睛。
屋里静悄悄的，她看着天花板，无端生出些颓废感。
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孤单单一个人，看不到希望的那种。
不过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下肚，她又活过来了。
林致远等她吃完了，说起上午的事：“我跟皮俊杰把合同签了。”
“挺快呀。”
“他想签唯一合同，我没答应。”
张雪娇点点头，对他的决定没有异议。
通过前一天的观察，她也觉得跟皮俊杰保持有限度的合作最好。
皮俊杰到底跟海兰不一样。
张雪娇想起那晚的对话，有些担心：“你真跟他签了固定场地费？”
“肯定。”
“那，如果他带50个小朋友来，吃的喝的用的，肯定比10个小朋友多。”
林致远伸手捏她脸：“在你眼里我是个傻子吗？”
“不是...”
林致远觉得手感不错，又捏了捏：“场地费是固定的，别的开销另算。”
张雪娇转过弯来：“对呀！你看我这脑子。”
“他在拓展中心待的时间越长，我的收益就越高。”
林致远说着站起来，走到电脑桌旁边，拉开抽屉把合同拿出来，让张雪娇自己看。
可张雪娇懒得看：“你跟我说说不就完了？”
“文字比语言更准确，清晰。”
张雪娇耍赖似的往沙发上一滚，还闭上了眼睛：“我不识字。”
林致远知道怎么对付她最有效。
合同放在茶几上，他往沙发上一扑：“睡了那么久，不累了吧？”
“嗯。”
“光吃不动，肯定会胖的，老公帮你运动一下？”
张雪娇本来还打算再赖一会儿，听见这个麻溜儿把他推开：“我看看合同。”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合同是皮俊杰从网上扒下来的，跟林致远谈妥之后，填了几个细节条款，剩下的内容连改都没改。
张雪娇低着头，偷偷瞄了林致远一眼，见他坐在旁边不动，只好把注意力放在合同上。
固定场地费，两人约定每日500块，包括儿童拓展区、野营区和半自助食堂。
张雪娇不由得发愁：“才500？”
“你再往下看。”
张雪娇耐着性子看下去，后面列了好几条，总结来说，两人约定拓展中心如需提供食物、帐篷等额外服务，按照实际情况收费。
张雪娇嫌弃地吐槽：“就这？”
“上午我跟他聊了聊，知道他这两年在努力做夏令营，而且参与的孩子年龄都很小。”
张雪娇一边听，一边疯狂思考。
她知道林致远不是随口说说，肯定有别的用意。
夏令营她没参加过，可她从电视上看过呀。
只是那些孩子至少上小学了，有些自理能力。
而皮俊杰面对的，几乎全是幼儿园小朋友，别说自理，能把饭吃进嘴里就不错了。
嗯？
幼儿园小朋友？
张雪娇瞪大眼睛看着林致远：“莫非？难道？”
“说说看。”
“合同上写的清楚，只有皮俊杰带来的客户才需要遵守合同约定。”
张雪娇说着说着，思路更清晰：“孩子这么小，家长肯定不放心要跟着，那他们所有的需求，都在合同约定之外。”
林致远示意她继续。
“还有，家长来了总不能一直盯着看，也会到处逛一逛，我相信只要路过真人CS基地，都有进去玩一玩的冲动。”
张雪娇由衷夸林致远：“海兰说你是奸商，真挺对的。我算是明白了，假如每个孩子都有不放心的家长跟着。嗯，妈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很有可能跟来五个家长。”
“爸爸呢？”
张雪娇翻了个白眼：“没几个爸爸愿意带孩子。”
林致远想为自己说几句好话，可目前他也没孩子，连表现的机会都没有。
张雪娇把合同扔茶几上：“家庭露营，你收多少钱？”
“按场地算，一片水泥地1000，上限是四个人。”
“好家伙。”张雪娇嘴角直抽抽：“皮俊杰只花500，你管家长收1000？”
“就像你说的，一家好几口人呢，平均一下跟住酒店差不多，我还按人头提供帐篷、食物，还有篝火晚会，比住酒店有意思。”
张雪娇把腿盘起来，手指下意识在腿上敲：“我觉着吧，应该给中老年男性提供一个消遣的地方，比如说，钓鱼。”
林致远接话：“对，我也这么想，只要一家人踏进拓展中心的大门，就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雪娇有些飘了，开始畅想未来：“小朋友在这里从小玩到大，等有了金钱支配权，女的拉进服装群，男的拉进CS群，再过几年跟着海兰来拍婚纱照，生出孩子继续来玩。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林致远真是哭笑不得：“你想的也太远了。”
“爽啊！”张雪娇亢奋不已：“往后这就是我的奋斗目标！”
林致远没跟着一起疯，而是问她：“你有没有想过，挣钱为了什么？”
“啊？”
“比如我，现在挣钱是为了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以后有能力，希望可以反馈社会。”
张雪娇往后一靠，静静思考了十来分钟都没说话。
林致远也没催她。
人人都想挣钱，可很少有人会想挣钱为了什么。
二十分钟过去了，张雪娇歪着头看他：“我突然间发现，我不知道。”
“也很正常。”
张雪娇很惆怅：“我一直觉得自己运气很好，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不愁吃，不愁穿，爸妈也算明事理有能力。”
“你确实很幸运。”
张雪娇更苦恼了：“我这人也没什么大的追求，有床睡，有饭吃，闲暇时间可以骑车出去玩一玩，从来没有拯救世界这种念头。”
林致远轻笑一声：“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我发现我好像没以前开心了。”张雪娇苦着脸：“每天越来越忙，感觉骑摩托车出去玩，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林致远噎住了。
他想听的不是这个呀！
张雪娇没好气地踢他一脚：“都是你！本来我开个小店挺好的，赚的钱够花，也有时间跟朋友玩，现在呢？”
林致远赶紧抱住她顺毛：“现在你有钱还有男人。”
“屁啊！”张雪娇拧他一把：“你忘了你一屁股债了？先给你还清再说吧！”
第120章 有人高仿我们的店
换仓库好累。
当初一辆大货车拉来的衣服，换成面包车，足足跑了七八趟。
这还是已经卖出去小部分的情况。
张雪娇跟林致远两个人来来回回装货卸货，花了两天半，才彻底将仓库搬空。
最后一趟林致远开车，张雪娇坐在衣服堆里，一边扒拉着衣服不要掉到驾驶位，一边嘟囔：“早知道上回就拉你那儿去了。”
其实林致远之前提过一次，当时有人打岔，这事就给忘了。
张雪娇抱怨了两句，想起还要帮父母搬家，头更大了。
西一路的老房子只有三室一厅，而且其中一间次卧面积特别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外加一个小衣柜。
现在要搬过去，最大的那间阳光充足，肯定要留给姥姥住。
第二大的，当然要给父母。
剩下最小的那间，可想而知会留给张雨乔。
说实话，张雪娇心里挺不好受的。
就像她没了家一样。
修车厂好歹还有她一间房，想回来就回来。
搬到西一路，如果她非要留宿，八成只能睡客厅了。
她一个人还好说，总不能跟林致远一起睡客厅吧？
多难看？
平时也就算了，可过年怎么办？
过去29年，每一年的除夕她都是在家过的。
如果下次除夕不能留宿...
林致远瞥了她一眼，看出她情绪不对，纳闷道：“怎么了？”
“我就是想着，以后我爸妈搬到西一路，除夕我可能没办法留一晚上了。”
“除夕，你应该跟我回家才对。”
张雪娇反应过来，对啊，以后她不是一个人了，还要去林致远家。
下一秒，她不爽地反问：“难不成以后年年除夕都要去你家？”
林致远本来想说“是啊”，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商量着来，反正住得近。”
张雪娇这才舒服了些。
林致远真有逃过一劫的感觉。
......
搬仓库累，搬家更累。
张雨乔卧室里乱七八糟的东西特别多，西一路那间小屋子根本放不下，只能暂时放在张雪娇家里。
其中有一个半人高的死神模型，也不知道是哪部动漫里的，手里拿着巨大的镰刀。
这东西，在喜欢的人眼里自然又帅又酷。
可在张雪娇眼里，简直要了老命了。
尤其她半夜起来放水，冷不丁看见客厅里一团黑影，险些尿裤子。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用床单盖上。
结果黑影面积更大。
她连着给张雨乔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硬是让赵洋把模型拿走了。
要是再放几天，她怕她脑溢血。
修车厂这边的事还没弄利索，网店出事了。
林甜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雪娇正帮老妈整理厨房的东西。
匆忙接了电话，林甜甜的声音很着急：“娇姐麻烦了！”
张雪娇心脏险些跳出去，第一反应是，那个欠钱的渣男又来捣乱了。
“别慌，先说事。”
怕刘慧芳担心，她拿着手机走到客厅。
“群里有人说在网上看到卖同款衣服的店，价格比咱便宜好几十，用的也是你的照片！”
张雪娇很纳闷：“我记得照片都有水印。”
“顾客才不管那么多，一看价格便宜，还有你的照片，都去那家店买了。”
张雪娇还没遇到过这种事，心里也没个章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先把那家店的链接给我。”
“好，我这就发过去。”
修车厂的电脑已经拿走了，张雪娇只能通过手机查看，却半天都加载不出来。
越急越乱，越乱越急，她烦躁地在客厅转圈圈。
刘慧芳听到动静探出头：“有事要忙？”
“嗯。”张雪娇实在等不了：“妈，我回去一趟，处理完再过来。”
“你忙你的去，我自个能收拾。”
......
张雪娇去了办公室，直接从林甜甜电脑上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家店真是下了大功夫。
从店名，到商品，包括里面的照片，妥妥的高仿。
张雪娇的网店名字叫“初雪女装”，这家店改动了一个字，叫“初雪服装”。
照片的水印依然在那里，可店名这么像，顾客乍一看过去，根本分辨不出来。
林甜甜急得不行：“娇姐怎么办！”
“一分价钱一分货。”张雪娇翻看店里的东西：“便宜这么多，料子跟款式绝对有问题，顾客买到手就会发现被骗了。”
正说着，有人通过网购平台给林甜甜发消息：在你家买的衣服货不对版，退钱！
林甜甜快速回过去：亲，麻烦把订单发过来我看看。
过了十几秒，顾客又发了一条：订单删了！
林甜甜不慌不忙回复：麻烦亲说一下手机号，我帮着查查订单。
那边却死活不肯说手机号。
林甜甜很生气：“娇姐，我就怕这样。明明她在别的店买了衣服，却要找我们退货。”
“嗯，我知道了。”张雪娇盯着顾客发过来的一连串咒骂，脸色也难看了起来：“太恶心了。”
“娇姐怎么办？”
“像这样的不要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张雪娇掏出手机，给尹坤打电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了，尹坤发过来一条消息：我在外面谈事，忙完联系你。
张雪娇站在窗边默默想着，高仿店用她的照片宣传，卖的却是劣质产品，买回去的顾客不管那么多，只会骂照片上的她。
真是无妄之灾。
看来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惹人眼红了。
想了想，她走回林甜甜身边：“在群里发公告，将咱店的链接多发几次，顺便告诉大家，只有在咱店里买的衣服才能售后。”
“这样好吗？”
“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也许律师真有稳定人心的效果，张雪娇比刚才淡定多了。
留在办公室也没什么用，她决定先回家收集一下证据。
过了一个多小时，尹坤回了电话。
张雪娇简明扼要说了目前的状况，尹坤还挺兴奋：“我以前没接触过这类案子，很感兴趣。”
“那你来我家吧，咱当面好好说说这事。”
“管不管饭？”
张雪娇能拒绝？
“管，不光管你的饭，连你媳妇儿的饭也管了。”
尹坤嘿嘿笑着：“你咋知道我要带她一块去？”
“尹大律师妻管严的名声，早就传遍宇宙了，我能不知道？”
“我这就去接她下班，挂了。”
张雪娇愣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早点儿回来。
林致远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张雪娇约他在超市门口碰面，好一块去买菜。
林致远听出她语气不对：“谁惹你了？”
“唉，一言难尽。”
第121章 只是拿你泄愤
林致远匆匆赶到超市门口，看见张雪娇蹲在树坑旁边，走近才发现她在看蚂蚁打架。
本来他还挺担心的，看见这一幕倒是松了口气。
他刚蹲下，张雪娇转过头：“你说它们打什么？一起合作扩大地盘不好吗？”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张雪娇没了观战的兴趣。
她觉得自己跟蚂蚁也差不了多少。
也许蚂蚁还比她强点儿。
至少蚂蚁是主动宣战，她呢？
被迫应战。
而且对方连招呼都不打，直接一巴掌呼到她脸上。
如果不是有好心群员提醒林甜甜，搞不好她被打的鼻青脸肿才会反应过来。
很烦啊。
她自认是个不喜欢找麻烦的人，可别的人却不肯放过她。
林致远站起身，对她伸出右手：“走吧，买菜去。”
“哦...”
张雪娇抓住他的手，一使劲不仅没起来，反而还往后倒。
林致远迅速用腿挡在她身后：“怎么了？”
“腿麻了。”
林致远无语地把她扶起来，让她站着缓一缓。
张雪娇委屈巴巴地告状：“老公，有坏人模仿我的店，让我背黑锅。”
“什么情况？”
跟尹坤几句话说清楚的事，对着林致远，却说了好几分钟。
中间还夹杂着张雪娇委屈的控诉，觉得自己好倒霉，认认真真做生意，却摊上这种事。
林致远见多识广，安抚道：“这就跟山寨碰瓷一样的，证明你现在很厉害，才有人假冒。”
张雪娇嘟起嘴：“不知道多少顾客在背后骂我。”
“贪小便宜吃大亏，她们心里有数，只是拿你泄愤。”
“我生气。”
林致远拍拍她的后背：“你这才哪到哪？以后做大了，麻烦更多。”
张雪娇手机响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号码。
接通听见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我来还钱。”
张雪娇心情不好，语气也不咋样：“好几天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带上欠条，中心广场雕塑下面见。”
两人来到中心广场，绕着雕塑转了一圈，也没看见欠钱的渣男。
等了十来分钟，他才姗姗来迟。
没有多余的废话，一手给钱，一手给欠条，这事就算完了。
张雪娇把钱装进背包，正要走，渣男突然开口：“左婷...”
“她很好。”张雪娇板着个脸：“你要是下半辈子别再出现，她会更好。”
渣男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我离婚了。”
这么一搞，张雪娇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无论什么原因，离婚到底是件伤心事。
“也没啥。”渣男抬起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表情舒展了许多：“替我跟左婷说声对不起，祝她幸福。”
张雪娇点点头，拉着林致远走了。
路上林致远感慨道：“也许他对左婷还真有几分感情。”
“闭嘴。”
“你不能先入为主，总要给人家一个改错的机会。”
张雪娇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你替出轨的人说话，就不怕我多想？”
林致远赶紧在嘴边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张雪娇“哼”了一声往超市走，还得买菜。
......
张雪娇干活很利索，加上林致远帮忙，等尹坤带着葛双玉进门的时候，只剩最后一道菜在锅里。
尹坤提着牛奶水果，葛双玉抱了一束百合花。
林致远打开门，说了句客套话：“来就来了，还带东西。”
“应该的。”尹坤说着把东西放在鞋柜旁，顺手接了葛双玉手里的花：“需要换鞋？”
林致远压低声音：“要的，我老婆有洁癖。”
因为海兰跟林甜甜经常过来，为了方便，张雪娇买了些一次性拖鞋。
林致远拿出两双，让两人换上，又接了花，匆忙走到厨房门口：“老婆，家里的花瓶放在哪儿？”
“啥玩意？”
林致远提高声音：“尹坤媳妇儿带了一束花。”
“哦哦哦。”张雪娇调小火，捏着锅铲走出来：“花瓶应该在阳台柜子里，你找找看。”
葛双玉跟两人开玩笑：“林哥，我跟尹坤还没结婚呢，你不该喊我是他媳妇儿。”
林致远还没解释，尹坤先怒了：“10月份就办事，你想反悔？”
张雪娇惊喜道：“你俩10月办婚礼呀？婚纱照拍了吗？海兰水平很高的，找她拍，还能便宜点儿。”
被她这么一搅和，那两人也吵不起来了。
林致远去阳台拿花瓶，张雪娇返回厨房继续炒菜。
葛双玉在尹坤腰上捏了一把：“听见没？我要拍婚纱照。”
尹坤本来没计划这个，他觉得婚纱照这种东西，恐怕大部分时间都放在柜子底吃灰，谁会没事干总拿出来看？
可目前的形式，容不得他“倔强”，只能低声下气地妥协：“拍，我一会儿联系海兰，等你休假咱就去拍。”
张雪娇的手艺没得挑，而且口味跟葛双玉也相近，吃的葛双玉满口夸赞：“娇姐你要是开家饭店，我保证天天去。”
“以后有机会吧。”张雪娇帮她舀了一碗生汆丸子汤：“尝尝这个，我自己手剁的肉馅。”
吃饱喝足，林致远去洗碗，张雪娇带着尹坤坐在电脑前，让他看那家店的情况。
葛双玉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了墙角的那堆东西：“娇姐，这些手办是谁的？”
“我妹妹的。”
葛双玉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尹坤转过头：“你玩会儿消消乐，我这边快。”
葛双玉只好坐在沙发上摸出手机。
尹坤让张雪娇给他单独开了一个客服号，直接找上高仿店的客服，报出自己律师的身份，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拉黑了。
这就是没得谈了？
尹坤又去找购物平台的客服，说了目前的情况，对方说需要核实，尽快给满意的答复。
尹坤态度很强硬，让平台客服提供高仿店的注册信息，否则连平台一起告。
张雪娇看的心惊肉跳：“大哥我还要开店呢，你这么搞，我好怕呀。”
“放心，你每个月营业额这么高，平台才舍不得让你走。”
理论上是这样，可张雪娇还是怕呀。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店主，购物平台可是庞然大物，惹不起。
尹坤又点开高仿店，开始截图。
张雪娇小声提醒：“我已经截图保存了。”
“很懂嘛。”尹坤缩小网页：“放在哪儿了？”
张雪娇点了点屏幕上的“王八蛋”文件夹。
尹坤好笑地看她一眼，摇摇头：“你真够直白的。”
第122章 这种情况避免不了
尹坤浏览着文件夹里的东西，看到张雪娇不仅截了图，还把高仿店的网页离线保存了。
他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想，如果每个客户都像张雪娇这么能干，那他的工作量能少一半。
拿出U盘，尹坤把文件夹复制一份拷过去，又开了个新文档，把张雪娇给的用户名和密码写上去。
张雪娇静静看着他操作，一点儿异议都没有。
虽然两人接触不算多，莫名就是信任他。
尹坤拔出U盘：“行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好，麻烦了。”
“你现在生意越做越好。”尹坤站起来：“将来工作室肯定满足不了你的需求，我建议你开家公司。”
张雪娇明白他的好意，可她也挺为难。
“我穷啊，开公司要注册资金，我手里没钱。”
“你流水那么高，钱呢？”
张雪娇心里嘀咕，嘴上也没忍住：“你从哪儿知道我流水高？”
她就不明白了，一个两个的，都说她流水高。
难不成有内鬼？
尹坤咳嗽一声：“有些渴。”
“我给你倒水。”
张雪娇知道他有心逃避，也没追着问。
尹坤走过去坐在葛双玉旁边，探头看她手机屏幕：“没玩游戏？”
“天热，要买新衣服。”
尹坤收回视线，正好张雪娇端着杯子过来。
他喝了半杯水忍不住吐槽：“你们女人是不是永远少件衣服？”
张雪娇摇摇头。
葛双玉不爽地回道：“你什么意思？”
尹坤赶紧低头，战术性喝水。
张雪娇笑着打圆场：“我们女人啊，不是少件衣服。主要是去年的衣服，已经配不上今年的我了。”
尹坤被呛住了，剧烈咳嗽起来。
葛双玉帮他拍着背，嘴里还在夸：“娇姐你太会说了。”
“不敢不敢，我从网上看的。”
张雪娇没往他俩身边凑，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隔着茶几跟他俩说话。
林致远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走出来：“吃点儿水果。”
葛双玉用肩膀撞尹坤：“看看林哥，苹果都切好了才拿过来。”
尹坤接话也不对，不接话也不对，只能装死。
张雪娇笑着给他解围：“我也是沾了你俩的光，平时我想吃，都得自己洗。”
林致远瞟她一眼，心想要不是我把苹果送到你面前，你啥时候想起来吃？
两人住一起这么久，他早就发现小雪不爱吃水果。
买回来的苹果，他要是不提醒，绝对能放坏了。
挨着张雪娇坐下，他开口询问：“情况怎么样？”
“放心交给我。”尹坤用牙签扎了块苹果，随手递给葛双玉，眼睛却看着张雪娇：“我建议你在每个页面的上方，都用加粗的字提醒顾客，让他们看准了，全网目前就这一家店是你开的。另外，把店里有法律顾问也写上去。”
张雪娇一个劲儿点头：“一会儿我就弄。”
“这种情况以后肯定还会有，避免不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张雪娇脸色垮了。
她最不喜欢和人有纠纷，一想到以后还会有，只觉得前途未卜，人生黯淡无光。
尹坤忍不住笑她：“你把情绪都写脸上，以后怎么当老总？”
“都是自己人。”张雪娇打起精神：“我是不是应该按月给你钱？”
“现在按次收费，以后签了正式合同，再按月。”
张雪娇无力地趴在桌子上，感慨道：“我发现了，哪天我要是不干了，会影响好多人的收入。”
林致远搂住她的肩膀：“所以你要加油，不能辜负大家的信任。”
说完了正事，开始闲扯。
葛双玉兴致勃勃说起10月份的婚礼：“结婚人太多，酒店要提前大半年预定，我们订的迟了，只剩下一个小宴会厅，最多摆20桌。”
尹坤没吭声。
按照他的想法，只需要请特别重要的亲戚就行，哪需要20桌？
可婚礼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有葛双玉跟四位长辈的意见。
张雪娇听到20桌，下意识看了眼林致远，正好他也看过来，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读出一句话：别搞这么多人！
两人相视一笑，林致远拍了拍她的肩膀。
葛双玉忍不住调侃：“你俩时时刻刻都在秀恩爱，过分了啊！”
张雪娇插起一块苹果：“我这么大年纪才有男朋友，体谅体谅。”
“不是吧？”葛双玉上上下下打量她：“男人都瞎吗？没人追你？”
尹坤也很意外：“我还以为你们谈很久了。”
“认识很久了。”
张雪娇想起小时候的事，语气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他小时候就欺负我，长大还欺负我。”
葛双玉燃起了八卦之火：“你俩从小就认识？”
“嗯。”
张雪娇绘声绘色描述了两人抢游戏机的事，最后还嘟起嘴：“我第一次玩，水平差才是正常的，他还骂我！”
葛双玉好笑不已：“你也太记仇了。”
“没事。”林致远温柔地看着小雪：“下半辈子换你欺负我。”
葛双玉又去撞尹坤：“学着点儿！”
张雪娇哈哈大笑。
尹坤万分后悔，早知道不带葛双玉来了。
张雪娇手机响了，她匆匆跑到电脑桌旁拿起来，一看是海兰，立刻接通：“亲爱的想我啦？”
“想死了。”海兰语气匆匆：“我把照片修了一部分，先发给你看看，要是行的话，你赶紧宣传。”
“好，你发吧。”
挂了电话，张雪娇招呼葛双玉：“小玉，看看海兰给我们拍的婚纱照。”
女人没有不爱看这个的。
林致远给葛双玉找了把椅子，转头坐在了尹坤旁边，听见尹坤说道：“你教教我怎么哄老婆。”
“只要想着让她高兴，说出的话自然好听。”
尹坤泄了气：“那完了，我学不会。”
“为啥？”
“我俩在一起太久了，有时候就故意想气她。”
林致远理解不了，也没再纠结，岔开了话题：“高仿店的事，你怎么看？”
尹坤没有跟张雪娇明说，可他跟林致远没隐瞒：“最好的结果，就是对方关店跑路，想要赔偿不太可能。”
“这成本也太低了。”林致远皱起眉头：“对方完全可以再开一家，等发现了关店，然后继续开。”
尹坤点点头：“只能在店里挂出警告，震慑一些胆小的。”
林致远下意识看了眼小雪，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气个半死。
尹坤提醒道：“还有，如果对方不用娇姐的照片，只上同款衣服，那就是正常销售行为。”
林致远一下就被点醒：“我会跟小雪说，让她争取到网络销售独家代理权。”
第123章 这是个机会
送走客人，林致远拉着张雪娇坐下，跟她说网络销售独家代理权的事。
张雪娇表示很困难。
现阶段，她进货的公司总共有五家，平摊下来，每家公司的进货金额都不是太大，怎么可能拿到独家代理权？
哪怕只是网络独家，也不可能。
林致远静静思考了一会儿，想起新服装公司主动找上门的事，有了主意：“不是有家公司主动找上你吗？你跟他们谈了没？”
“哎呀！”张雪娇窜起来往电脑那边跑：“我都忘了！”
林致远跟在后面：“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记一辈子。”
张雪娇对于他的嘲讽，只有一个“哼”字。
邮箱里静静躺着新公司发来的宣传图册。
下载，打开。
张雪娇跟林致远头靠头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完公司介绍，林致远指着成立时间：“去年10月才成立的新公司，怪不得会找你。”
“你这话说的，欠揍是不是？”
林致远哪敢继续说？
不过张雪娇心里也明白：“新公司想要打开市场，才会广散网，找上我不奇怪。”
“这是个机会。”
林致远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他们需要打开市场，你需要一个稳定、独家的货源。”
“我得先看看衣服。”张雪娇眼珠子朝电脑屏幕瞄：“新公司，不知道设计师水平如何，要是很拉胯，我肯定不会选。”
跟张雪娇在一起这么久，林致远也多少学了些相关知识：“基本款应该没问题。”
张雪娇嘟起嘴：“别捏我了，捏红了。”
“亲亲老公。”
林致远把手挪到她后脑勺，将她往自己这边拉。
张雪娇默默闭上眼睛，心想这家伙越来越粘人了，上回还把小雨衣弄破了，万一怀孕，岂不是很麻烦？
看来自己得偷偷想个办法。
至少不能在还清欠款之前怀孕。
她希望孩子生活在一个稳定温馨的环境里，爸爸妈妈都没有那么大压力，才能有心情有时间有精力好好照顾。
林致远松开手，把脑袋放在她肩上，旧事重提：“我们早点儿结婚吧？”
张雪娇没敢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后背。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都已经六月中旬了，距离明年1月4号，连半年时间都不到，他急什么？
自己又不会跑。
再说就凭两家的关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姥姥那么大年纪了，她可不敢给家里添堵。
片刻后，林致远叹了口气，慢慢坐直：“我尊重你的选择。”
张雪娇看着他的脸，不由得心疼：“老公你先去洗澡吧？我看看衣服款式，然后也去洗，早点儿睡。”
“好。”
张雪娇盯着他的背影，直到被卫生间的门阻拦。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想办法让他缓解一下压力，否则迟早会被压垮。
张雪娇打开手机日历，看着上面的工作安排，18号是个礼拜一，暂时空了出来。
干脆这天带他去兜风。
反正在她心里，骑摩托车出去兜一圈，天大的烦恼都能解决。
实在不行，那就兜两圈。
嗯，就这么干。
拿定主意，张雪娇继续翻看新公司的宣传画册。
前面十几页都是基本款式，没有花里胡哨的搭配，全是黑白灰，妥妥的性冷淡风。
张雪娇本身很喜欢这种，因为好搭配，而且显气质。
可她担心顾客们不喜欢。
太素了。
而且越是基本款，对面料的要求越高。
为了节省成本使用便宜的面料，最后出来的成品，效果绝对辣眼睛。
张雪娇有些头疼，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对面料这一块只能算是了解，大概知道哪种面料最好和最差之间有多大的价格差。
可再具体的，她没有涉猎过。
画册后面的衣服款式，渐渐增加了彩色的元素，不过面积都很小，图案也很简单，点缀的位置大多在领口，袖口，肩头，属于锦上添花的选择。
最后几页，终于出现了大面积的印花。
张雪娇一个一个认真看过去，觉得设计师颇有想法，虽然一眼看过去印花很繁杂，可仔细一看，乱中有序，反而营造出更好的效果。
款式看完了，她退回第一页，开始看下面的详细介绍。
越看她越觉得设计师有想法。
这些基本款，乍一看过去大同小异，可从详细介绍能看出来，使用的面料各不相同，能够照顾到各个消费阶层的需求。
光是棉织品，就采用了精梳棉、水洗棉、冰棉、莱卡棉、网眼棉、丝光棉。
面料不同，价格自然也不同，可画册上并没有标出来。
张雪娇看的入迷，连林致远站在背后都不知道。
林致远几次想喊她，都忍住了。
最后还是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依然是海兰打来的。
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
这么晚海兰打电话，还是头一次。
张雪娇赶紧接通，那边传来海兰兴奋的声音：“我想到一个特别棒的宣传办法。”
“啥办法？”
“你知道咱本地有个论坛吧？你去注册个号，把婚纱照发上去，就说要结婚了，秀一下。”
张雪娇脑子里冒出个问号，这啥意思？
“然后我让我的员工，再加上你的员工，都注册账号上去顶帖，肯定能吸引不少人。”
张雪娇明白过来了：“自己炒作啊？”
“网络时代，咱要与时俱进。”
“行吧。”
张雪娇揉了揉太阳穴：“你把照片弄完发给我。”
“我晚上加个班，明天给你。”
这速度，这效率，张雪娇只剩下给海兰点赞。
海兰还催她：“你现在注册个账号，让林致远也注册一个。”
“嗯。”
“还有你俩的员工，明早都通知到，全都去注册。”
张雪娇全都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林致远才开口问：“怎么了？”
“海兰让我们在本地论坛注册账号，自己炒作。”
“挺有想法。”
张雪娇仰起头从上方向后看：“还让咱俩的员工也注册，帮忙顶帖子。”
“先试试吧，也许有效果呢。”
张雪娇搜索了一下，找到本地论坛，注册了一个新账号，取名叫“林先生的小娇娇”。
林致远第一感觉，他老婆被人换了魂，不然咋可能叫这种名字？
接着张雪娇又给林致远注册了一个账号，叫做“小娇娇的林先生”。
林致远愣是站了两分钟，才给出一个评价：“天作之合。”
第124章 有生意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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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齐总邀请我实地看看
林致远已经在李玉轩的办公室坐了两个小时。
他无聊地想着，门口总共过去了七个人，平均每小时三个半。
其中两个是女的，五个是男的。
窗外的树上不止有一个鸟窝，具体是几个，树叶太茂密了，看不清。
夏天真是来了，隐约都能听见蝉鸣。
正胡思乱想，李玉轩回来了，连声道歉：“林哥不好意思，临时开会。”
林致远能说啥？
“没事没事，正好放松放松。”
“来，咱说说相亲大会的事。”
李玉轩顺手关上门，坐在林致远旁边：“刚开会也是说这事，领导交代了，要给年轻人提供互动交流的机会，他们老一辈就不参加了，免得大家不自在，这事全权交给年轻人来办。”
林致远认真听着，没吭声。
“目前有几个备选场地，你的拓展中心是其中之一，还需要听取一下员工的意见才能决定。”
林致远点点头。
国有企业单位，做事有一套自己的规矩。
李玉轩能帮他说句话，都已经不容易了。
“林哥你带没带宣传用的东西？”
“带了。”
林致远打开包，掏出宣传单，还有拓展中心全景规划图之类的，一起交到李玉轩手里。
李玉轩翻着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建议你回去出个活动方案，要电子版的，多安排一些集体活动，最好是男女搭配的那种。”
“好，没问题。”
“还有，正好赶上端午节，粽子不能少。”
林致远当然是答应了：“这个好办。买现成的也行，让大家包着玩也行。”
李玉轩眼睛亮了：“对，我咋把你那个食堂给忘了。集体合作包粽子，这也是个活动项目，必须写进去。”
林致远记在了手机里。
“把你那儿的项目都写上，越多越好。”
林致远连声答应。
外面有人喊：“小李，过来一趟。”
李玉轩匆匆站起来：“林哥你坐会儿。”
林致远不想听别人说话，可无奈那人声音太大，让他听的一清二楚：“把新下的文件复印两份，给主任送去。”
李玉轩抱着个文件夹回来：“林哥，反正事情就这些，你回去好好搞一搞，最迟明早发给我。”
林致远识趣地告辞：“那我先走了，这回多谢你帮忙。”
走出厂门，他兴奋地给张雪娇打电话，直到挂断都没人接。
林致远坐进车里，又打了一个，终于接通了。
只是张雪娇的声音很焦急：“老公，我把粥熬糊了，正刷锅呢。”
林致远安慰道：“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对了，你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买个行李箱，我要去趟广州。”
林致远心里一惊：“这么突然？”
“你回来再说吧。”
......
林致远匆忙赶回家。
进了门，屋里飘荡着一股糊味。
张雪娇已经把锅刷洗干净，在卧室整理要带的衣服。
林致远走到她旁边：“怎么突然要出去？”
“我跟齐总，哦，就是新服装公司的老板，我跟她相谈甚欢，她邀请我过去实地看看，然后当面签合同。”
“这是好事。”林致远跟她商量：“我明早给李玉轩发了方案，跟你一起去。”
张雪娇转过头：“那啥，我买了下午的机票。”
林致远一听不带他，声音都高了：“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我怎么不能一个人去？”
张雪娇本来弯着腰，听见这句不爽地站直：“我以前在魔都上学上班，不都是自己一个人？难不成现在年纪大了，还不如18岁的时候？”
林致远被噎了一下，声音软了几分：“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再说你今天才认识那个什么总，你就不怕她骗你？”
“哪来那么多骗子？”
张雪娇对自己很有信心：“我俩聊了一个多小时，太开心了，我不觉得她会骗人。”
“你就是太单纯...”
一直被质疑，张雪娇有些上火：“林致远，我是个成年人，我有权利替自己做决定。”
林致远很焦躁。
他这几天肯定走不开，可他真的不放心小雪一个人去。
张雪娇瞪着眼看他，一脸不服气。
“老婆...”
林致远抱着她的腰，让两人紧紧贴着，语气软软的：“我担心你，怕你出事。”
张雪娇向来吃软不吃硬，林致远一示弱，她也跟着软了：“我知道，我都懂。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保证完完整整回来。”
不管林致远有多担心，张雪娇还是走了。
带着他的千叮咛万嘱咐，坐上了机场大巴。
本来林致远想开车送她，硬是被拒绝了，让他好好写方案，顺便用她的账号去论坛上跟水友互动。
林致远回到家，一想到接下来几天屋里只有他一个人，心情真是差极了。
唯有工作才能帮他缓解思念。
根据李玉轩的建议，林致远写了一份活动方案，详细介绍了拓展中心现有的项目，以及可以开展的集体活动。
为了直观，他还配了照片。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
直到饥饿的感觉传来，他才意识到小雪没给他打电话报平安。
主动打过去，关机。
匆匆上网搜了搜，没有航班的相关新闻。
林致远烦躁地去了厨房，准备随便吃两口对付对付。
以前不觉得，这会儿他才发现，这么大的房子，空空荡荡，一个人吃饭很容易觉得伤感。
怪不得小雪之前冰箱里只有面包和牛奶。
没有做饭的心情，林致远吃了个苹果就算了事。
继续修改方案，直到被电话铃声唤回神。
看到屏幕上的“老婆”两个字，林致远迅速接通：“你到了？”
“嗯，刚到。”
“延误了？”
那边传来张雪娇兴奋的声音：“我在这儿！”
接着她匆匆说道：“老公，有人来接我，挂了啊。”
林致远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只剩下叹气的份儿。
张雪娇拉着行李箱快步走到举牌子的女人面前：“你好，我是张雪娇。”
“幸会，我是齐云，张小姐本人比照片上更漂亮。”
“多谢。”张雪娇也夸她的BOBO头：“我一直想留这种发型，太好看了，可我是自来卷，留不成，好羡慕你。”
两人客套了几句，齐云伸出手拉行李箱：“先吃饭吧？我知道几家不错的饭店。”
“嗯，我真饿了。”
张雪娇跟她一起往停车场走，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同时盼着接下来都这么顺利，能够带着网络销售独家代理权回去。
第126章 我都布置好了
大城市的夜生活，比小城市更加丰富多彩。
张雪娇坐在副驾驶，异乡带来的新鲜感，对未知事物的期待感，让她格外兴奋。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光从夜景就能知道，这里比老家繁华的多。
齐云微微偏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前方：“张小姐想吃什么？”
“都可以，不过我晚上吃的很少。”
“那就听我安排啰。”
齐云开着车东绕西绕，很快来到一处夜市大排档。
张雪娇看着五光十色的招牌，肠粉、叉烧、炒河粉、艇仔粥、虾饺、姜撞奶、马蹄糕...
本来她只有一点儿饿，这会儿胃部传来极其明显的存在感，脑子里就三个字：好想吃。
只是漫步其中，她遇到了新问题，听不懂。
几乎所有人说话，后面都要跟着喎、啊、啦、啰、嘅、咩，像她这种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完全搞不清楚这些语气助词到底有没有不同的含义。
好在有齐云陪着。
两人从街头逛到街尾，张雪娇看见什么都想吃，可惜眼睛大肚子小，只吃了两三种就饱了。
齐云看了眼时间，提议道：“去酒吧坐坐？”
“不用了。”
张雪娇笑着拒绝：“坐飞机挺累的，又走了这么远，想洗个澡睡一觉。”
为了安全，她在齐云公司附近找了家连锁宾馆，自己办理了入住手续。
齐云帮着把行李拿进客房，笑着告辞：“张小姐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去公司。”
“好的，辛苦了。”
等齐云走了，张雪娇迅速反锁房门，挂上防盗链，又搬来椅子顶在门把手下方。
想了想，她又拿了个玻璃杯套在门把手上。
这样一旦有人想从外面打开门，玻璃杯就会掉在地上，发出警告。
窗户外面有防盗栏，不过她还是关好了窗户，拉上窗帘。
收拾利索，她给林致远打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接通了，传来林致远担心的声音：“你还好吧？”
“好着呢。”
“住下了没？”
“嗯。”张雪娇看着雪白的墙壁，想象林致远的样子，声音软绵绵的：“有没有想我呀？”
“想的不得了，连饭都吃不下。”
“那怎么能行啊！”张雪娇一听就急了：“你每天那么多事，不好好吃饭扛不住的。”
“担心你。”
“我这儿挺顺利的，逛了夜市吃了饭，也住进了宾馆，明早跟齐总去参观公司。”
林致远难免担忧：“什么样的宾馆？安全吗？”
“全国连锁，放心吧。”
“晚上不要睡太死...”
张雪娇打断他：“我知道~哎，我都布置好了，拍照片给你看呗。”
林致远冒出一圈问号，布置啥？
“先挂了啊，你上QQ。”
张雪娇从各个角度拍了房门的照片，又拍了窗户的照片，给林致远发了过去。
林致远没想到她还有这种心眼，给她发消息：干的不错，值得表扬！
张雪娇回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人很奇怪，许多说不出口的肉麻话，却能用文字表达。
林致远带着思念，敲下一行字发过去：宝贝儿，老公好想你。
张雪娇不由自主弯起嘴角，手指翻飞问他：你是林致远吗？这么肉麻呀？
林致远反问：喜欢？
张雪娇是挺喜欢的，可她不承认：凑合吧。
林致远发过来一个红嘴唇：下次抱着你喊，好不好？
妈呀！
张雪娇受不了这刺激，迅速回过去：不跟你扯淡了，我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林致远贱兮兮地问：你该不会想到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了吧？
张雪娇恼羞成怒：我才没有！
只发这个感觉不解气，她又补了两个字：滚蛋！
......
林致远一夜没睡。
倒不是单纯的想老婆睡不着。
他改了一夜的方案，只求尽善尽美，一击即中。
觉得累的时候，点开跟张雪娇的对话框，看看聊天记录，想象一下她当时的表情，立刻精神起来。
八点整，他给李玉轩打了个电话，把方案发了过去。
李玉轩说最迟后天给他答复。
暂时没有睡意，想给张雪娇打电话，又怕吵到她休息。
犹豫间，张雪娇却打了过来。
林致远笑着接通：“老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正想给你打电话。”
“对呀~”
张雪娇听起来很高兴：“我刚跟齐云对了行程，上午参观公司，下午参观代工的服装厂，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下午我就回去了。”
“为啥要明天？今晚不行？”
“明天早上要去吃早茶。”张雪娇安抚道：“人家也很忙的。”
林致远只能叮嘱她：“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很挂念你。”
“好嘞~”
敲门声响起，张雪娇匆匆说道：“我出去干活了。”
打开门，齐云站在门口：“早上好。”
“早上好。”
张雪娇把她让进门，看着她的齐耳短发，明明昨天还是BOBO头，一晚没见就变了啊！
“剪头发了？”
齐云笑意盈盈：“凉快，也方便打理。”
“真羡慕你。”张雪娇揪着自己的马尾辫：“我的头发有自己的想法，特别倔强。”
齐云被她逗笑了：“张小姐你太有意思了。如果你想试试，我可以推荐发型师。”
“好啊。”
张雪娇确实很想试试，不过现在还是正事要紧：“我已经收拾完了，去看看你的公司？”
“随我来。”
齐云的公司就在宾馆附近，走路不过十分钟。
几十层高的写字楼，需要仰起头才能看见顶部。
走进电梯，张雪娇诧异地发现没有数字4。
3楼上方是3A，13楼上方是13A...
张雪娇默默想着，还真是有文化差异。
齐云的公司位于19楼，她还笑着解释：“都说18楼不吉利，我就选了19楼。”
“挺好的。”
出了电梯，长长的走廊两旁挂满了公司标牌。
张雪娇跟在后面，心想这一栋写字楼里的公司数量，恐怕比老家半个区的公司数量还多。
齐云停下脚步：“这里就是我的公司。”
两扇玻璃门大开着，前台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身后有一面文化墙，除了“云依依服装有限公司”之外，还贴了两句诗：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走进去，办公室比想象中小多了。
甚至可以用局促来描述。
只有一间，大概十五六平方。
一侧摆着几张办公桌，另一侧放着圆形小茶几，两张单人沙发。
齐云招呼张雪娇坐下：“茶？咖啡？”
“茶吧。”
张雪娇趁着她去倒茶的功夫，仔细观察了一圈，心里难免忐忑，这么小，靠谱吗？
第127章 你的品牌定位是什么
齐云放下茶壶茶杯，拿了一些资料，坐在张雪娇对面。
张雪娇这会儿有些拿不准，只能静静等着她开口。
“张小姐，我特意了解过你，知道你是个...”
齐云转头用粤语问了同事一句。
张雪娇就这么活生生听着她同事回道：“痛快。”
齐云反复念了两遍，才接着说：“我知道你是个痛快人，我们减少没必要的试探，尽快定下合作方案。”
张雪娇很好奇：“你从哪儿了解我？”
“实不相瞒，我在你的21号群里。”
张雪娇心里震惊，妈呀，都开到21号了？
这段时间她没管过，都是林甜甜在搞，发展这么快？
看来要给林甜甜加工资。
不管心里多惊讶，张雪娇脸上稳的一批：“我确实不喜欢弯弯绕绕，直接说正事吧。”
“服装行业竞争激烈，我进过商场，也开过直营店，收益远远达不到预期。”
张雪娇点点头。
她很认同齐云的话。
开店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她还只是分销而已，这家的衣服不好卖，换另一家就行。
可齐云卖的是自己的东西。
价格定高了，顾客不愿意买单。
价格定低了，利润肯定要受影响。
齐云伸手招呼：“张小姐喝茶。”
“嗯。”
“张小姐...”
张雪娇手机响了，她慌忙掏出来，一看是尹坤打来的，赶紧站起来：“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快步走到公司外面，她赶紧接通：“喂？”
“平台回消息了，那家店已经关掉了。”
“然后呢？”
尹坤顿了顿，才回道：“没然后了。”
“啊？”张雪娇很郁闷：“这样就完了？”
“赔偿肯定没戏，平台不愿意透露对方的注册信息。”
“可是，可是，你不是律师吗？”
尹坤哭笑不得：“你也知道我只是个律师，我又不是神仙。”
“那以后要是再碰见这种事情，怎么办？”
“只能跟这次一样。”尹坤提起来：“林哥跟你说没？独家代理的事。”
“嗯，我这会儿在广州，就是来谈这事的。”
尹坤声音都高了：“你在广州？”
“对呀，昨晚过来的。”
“林哥跟你一起去的？”
“我一个人。”
尹坤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张雪娇叹了口气：“坏人干坏事的成本可真低，好人只剩下倒霉了。”
尹坤更没话说了。
张雪娇打起精神：“行了，我这边还在说事，回去联系你。”
“成，你注意安全，一切小心。”
挂了电话，张雪娇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回到齐云面前，她诚恳道歉：“不好意思，家里有些事。”
“没关系。”
张雪娇端起杯子，没喝又放下：“齐总，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的设计，只是图册上使用的面料太多种，想来价格也千差万别。”
齐云想说话，张雪娇摆摆手：“先听我说完。我卖的女装，冬天三五百块已经是高价，夏天几十块的更多。你明白吗？”
齐云若有所思。
张雪娇这下才端起杯子，慢慢喝茶。
好一阵子，齐云开口问道：“你担心我的定价太高，顾客不接受？”
“也不全是。”
张雪娇看着她，很认真：“设计我不懂，做生意还是有些经验的。齐总，我想问问，你的品牌定位针对的是哪个阶层的消费者？”
答案在张雪娇预计之内，从画册上就能看出来，齐云全都想要。
“如果全都想要，就不能只靠一个品牌。”张雪娇侃侃而谈：“如果你的店里，既有价格上千的服装，也有几十块的短袖，这样反而会流失很多顾客。”
齐云不太明白：“顾客可以自由选择适合的价位。”
“不不不。”张雪娇好心点醒她：“有钱人不会进去，觉得跌份。穷人也不会进去，觉得衣服太贵。两头一去，剩下中间那一小坨，只会跟着有钱人走，更不会进去。”
齐云默默思考。
张雪娇给她举例子：“就像超市，普通超市里面什么都有，价格亲民。在这些超市办理会员，不仅不要钱，消费还送积分。但是，有些需要交纳会员费的超市，从来不靠人流量来赚取利润，明白吗？”
齐云悟了。
她终于明白直营店为什么做不下去。
就像张雪娇说的一样，她对自家品牌的定位不清，进过高档商场，顾客太少，利润不足以维持。
换在平民商场，虽然进店的人多了，可购买的寥寥无几，依然无法维持。
张雪娇默默低下头喝茶。
初次交锋，至少给齐云留下了很厉害的印象。
齐云感叹道：“张小姐早认识你就好啦。”
“客气了。”
张雪娇放下茶杯：“咱有话直说，我只会卖价位合适的衣服。”
“明白，我需要时间调整经营策略。”
“没关系。”张雪娇笑的轻松：“合作不在一朝一夕。”
时间还早，齐云带着她参观了服装厂。
说实话，当汽车开进工业园区的时候，张雪娇还是被震惊到了。
大大小小的工厂比邻而立，进进出出的大卡车随处可见，足以证明这里的繁忙。
而且，像这样的工业园区，还有很多个。
张雪娇看着眼热，如果这样的场面出现在老家，或许全市人民的收入都能翻一倍。
可惜啊，老家只是个农业城市。
跟齐云合作的服装厂规模不大，只有两间厂房，三十多个员工。
张雪娇在工厂负责人的带领下，参观了一圈，还真涨了不少见识。
以前没见过，不清楚衣服是怎么做出来的。
这一圈逛完，她听到了各种各样设备的名称：平机、双针机、码边机、打结机、圆眼机、平眼机、扳带机、扦边机、砸扣机、电剪刀、熨烫台、开兜机、上腰机...
五花八门，各显神通。
工人也各有职责：缝纫工、拷边、小烫、裁剪、拖料、粘朴、编号、大烫、锁眼、钉扣、包装、质检、打样、制版...
张雪娇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稀罕。
从工业园出来，齐云说了接下来的安排：“张小姐，吃过午饭我带你去做头发。”
张雪娇想下午回去，反正该看的都看了，该说的也都说了。
“我打算赶晚上回去，家里也有很多事。”
齐云赶紧挽留：“给我一个待客的机会。我认识很厉害的发型师，保证你满意。”
张雪娇还要拒绝，齐云又补了一句：“你还没吃过早茶，超好吃的。”
第128章 这谁扛得住？
活了将近三十年，张雪娇进理发店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而且她去过的，全是街边小店，10块钱就能理个发。
所以当她走进齐云介绍的理发店，哦，还不叫理发店，叫造型工作室，看着里面一排排宽敞舒适的座椅，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设备，真是大开眼界。
更让她长见识的，是柜台旁边的价目表。
剪个头发要600块钱。
挑染更是上千。
张雪娇看着那些数字，险些掉头就走，还好稳住了。
她不想在齐云面前丢人。
齐云是这里的VIP客户，有专用发型师，叫做Simon。
张雪娇客气地打过招呼，默默吐槽，幸亏不叫Tony。
齐云叮嘱Simon好好照顾，然后就走了，说是结束后会来接她。
张雪娇忍住跑路的念头，心想这种店，恐怕这辈子也就进一次，还是好好体验一下吧。
当Simon开始摆弄她头发的时候，她终于明白这家店贵在哪里。
太会说了。
不是那种廉价的客套话术，而是针对她个人的具体情况，妥帖又暖心地提出建议。
她嫌弃自己是自来卷，觉得这种发质很难收拾。
Simon会夸她：“亚洲人大多数都是直发，我服务过那么多客人，很少碰到天生卷发，张小姐你很幸运，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这谁扛得住？
反正张雪娇被哄的心花怒放。
除了夸，Simon还会告诉她如何打理头发。
“自来卷比直发更加容易毛躁、枯黄。我不建议你拉直，因为你头发截面是椭圆形，拉直的话，短时间内毛鳞片被熨平，看起来又直又有光泽，过段时间反而会更毛躁。”
“平时洗护要多花些心思，护发素、发膜都不能少。用发膜的时候，最好用热毛巾包上，20分钟后再清洗。”
张雪娇面露难色。
她平时洗个头顶多五分钟，洗发水打上去揉几下就冲了。
包20分钟？
她可等不及。
Simon立刻提供了更贴心的方法：“现在有加热帽，张小姐可以玩着手机，顺便敷面膜保养头发，一举多得。”
人家都这么贴心了，张雪娇能说啥？
她想着一会儿Simon要是推销产品，还是买了吧。
“张小姐我们先去洗头。”
躺在洗头专用的椅子上，张雪娇有些不太自在。
她甚至萌生出一种，我为鱼肉，Simon为刀俎的错觉。
尤其从低向高看上去，Simon显得更加高大，很有压迫感。
不过Simon的手法很温柔，察觉到张雪娇怕烫，还特意调凉了水温。
张雪娇默默想着，贵总是有贵的道理，这态度，简直比情人更温柔。
要不然回家之后也买个这种椅子，让老公帮忙洗头？
洗好擦干，又做了全套护理，Simon开始给她造型：“张小姐有什么想法？”
“我想剪短。”
Simon从镜子里看着她的眼睛：“我建议张小姐留长发，能更好体现自来卷的优点。”
张雪娇张了张嘴，又给咽了回去。
Simon露出个职业微笑：“张小姐想说什么？”
“我从来没留过短发，想试试。”
Simon手指穿过两缕头发，微微挑起一些：“我先给张小姐做个局部编发，要是不满意，再换可以吗？”
这语气，这态度，张雪娇觉得自己如果说不行，简直就是在犯罪。
张雪娇从镜子里清楚地看见，Simon的手指仿佛灵巧的蝴蝶，在头发中间穿来穿去，颇为赏心悦目。
“好的发型，三分靠结构，七分靠调整。”Simon继续给她上课：“建议张小姐买些抗毛躁的保湿润发乳，或者润泽型的保湿果冻发蜡，不仅可以帮助造型，还能增加头发光泽。”
张雪娇默默想着，来了来了，推销环节来了！
是不是一会儿还要办卡？
十分钟过去，Simon收回手：“张小姐满不满意？”
张雪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险些不认识了。
明明这张脸天天都能看见，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
一串串小小的编发，将她原本毛躁的头发全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张雪娇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给林致远发了过去。
Simon询问道：“张小姐满意吗？”
“我就想问问，我是不是这辈子都留不了短发？”
Simon终于露出了职业微笑以外的表情，他愣住了，然后笑出了声。
张雪娇无语地从镜子里看着他。
Simon咳嗽一声：“抱歉。如果张小姐执意如此，我可以给您剪短。”
张雪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焕然新生啊。
“不用了，这样很好看。”
张雪娇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Simon开始解小辫子。
她一头雾水：“不是好了吗？”
“刚才只是先帮张小姐简单确定一下风格。”
Simon三下五除二将小辫子全解开：“张小姐美的很有攻击性，编发能柔和您的气质，我们再换别的造型。”
“谢谢您嘞。”
足足待了五个多小时，张雪娇换了好几种造型，最后终于放弃了剪短，只是修了修发尾长度。
长头发能做的造型太多了。
每换一种，张雪娇都会拍张照片给林致远发过去，可一直没收到回复。
直到全部结束，Simon也没提买产品和办卡的事，只让张雪娇加了微信，说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他。
张雪娇默默在心里给他点了个赞，厉害啊，如果她真生活在这里，以后肯定还会再来。
不为别的，就冲他的服务态度也值了。
她掏出钱包：“哪儿结账？”
“齐小姐是我们的会员，所有消费都由她支付。”
张雪娇点点头：“辛苦了。”
可不是嘛，她坐了五个小时都累，Simon活生生站了五个小时，肯定更累。
直到坐上齐云的车，张雪娇还在思考Simon说话的方式，觉得回去应该给林甜甜她们培训一下。
还有Simon说的那句话，改一改，变成“美女三分靠长相，七分靠搭配”。
写下来，放大挂墙上，让每个员工都看一看，好把这句话送进顾客心里。
总而言之，张雪娇觉得不虚此行，贵有贵的道理。
齐云偏头问她：“感觉如何？”
“太贴心了。”张雪娇由衷夸赞：“这么一比，我们那儿的理发师，活干的太糙了。”
齐云笑着回道：“一分价钱一分货，多花的钱，买的就是服务。”
张雪娇深以为然。
并立志把服务融进女装店的推销里，提高顾客的满意度和黏度。
也许下个月营业额就翻倍了呢！
第129章 赚钱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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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咋不早说？
忙了两天，刘慧芳给张雪娇打电话的时候，她才知道父母已经把家搬完了，厂子彻底交给了买家。
她心里一紧，问道：“不是说半个月时间吗？”
“早点儿搬了也好，晚上带你姥姥出去逛逛，看看热闹。”
张雪娇有些内疚：“妈，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你忙你的。”刘慧芳笑呵呵：“我打电话是要跟你说，端午记得回来吃饭。”
张雪娇很为难：“端午那天拓展中心有活动，估计晚上才能结束，恐怕...”
“啥时候完，啥时候来，等你们。”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端午节前一天早上，皮俊杰突然给林致远打电话，说有家幼儿园找他做活动，要带一部分小朋友到拓展中心。
林致远头都大了：“你咋不早说？我这边早就接了个活动，三百多人，怎么排的开？”
“也是小孩？”
“成年人。”
皮俊杰一听是成年人，语气轻松：“不矛盾，我带的人少，只要儿童拓展区和野营区就行。”
“我这边给他们安排了篝火晚会...”
“没有那么晚。”皮俊杰信誓旦旦：“最迟五点结束，不耽搁你开晚会。”
两人扯了一会儿皮，最后林致远还是答应了。
毕竟这是皮俊杰第一次找他合作。
挂了电话，林致远惆怅不已。
在一旁忙着布置场地的张雪娇问道：“怎么了？”
“皮俊杰明天要带一个幼儿园过来。”
“啊？”张雪娇停下手里的活：“这么突然？”
“我得赶紧跟张孚商量一下，把两家的活动时间岔开，谁也别影响谁。”
张雪娇点点头，示意他去忙自己的，她继续干活。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致远匆匆赶回来：“我担心明天幼儿园也要动手包粽子，安排人去临时采购粽子叶，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应该没问题吧？”张雪娇提醒道：“买回来赶紧泡上，明早煮一煮。”
“还有各种馅料，我也让买了。”
“嗯。”
“老婆...”林致远抓着她的手：“还得让你帮个忙。”
“咱俩谁跟谁？有话直说。”
“人手不够...”
张雪娇其实也想到了。
李玉轩那边虽然有带队的人负责，可也需要拓展中心提供引导服务。
幼儿园更不用说。
想了想，张雪娇有了主意：“你别急，我这就给小雨还有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来帮忙。”
“不让他们白干，给他们发钱。”
张雪娇一个一个打电话联系，除了赵洋和高鹏要值班，别的人都在休假，也愿意来帮忙。
看着本子上的名单，小雨、上官樱子、辛博、周倩、刘涛，五个人也不够啊。
想了想，她又给罗云龙打了过去，一问他还在学校。
“今天就放端午假，你没回来？”
“跟舍友约好通宵打游戏。”
张雪娇只能用金钱诱惑他：“好龙龙，回来给姐姐帮忙吧？给你发钱，一天500，还管饭。”
“我又不会卖衣服...”
“不是卖衣服。”
张雪娇眼珠一转，换了一种诱惑：“我男朋友开了家真人CS基地，只要你来帮忙，随便玩。”
“你啥时候谈恋爱了？”
“哎哟，我伤心死了。”张雪娇语气夸张：“你是一点儿都不关心我啊？我好歹也是你亲亲的姐姐，这把年纪再不谈恋爱，你不怕我孤独终老？”
“得得得，我去还不行吗？”
张雪娇还没说话，听见罗云龙在那边招呼舍友，问他们想不想出去玩一趟，还能赚外快。
她有心想说舍友拿不到一天500这么高价，不过还是忍了。
现在的问题是缺人，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
只是罗云龙比她想的聪明：“我姐说了，帮忙一天发200块钱，还能随便在真人CS基地玩，管吃管住。”
宿舍一共六个人，其中两个回家了，除了罗云龙还剩三个，都表示这种钱必须要赚到手，才对得起端午三天假期。
一下来了四个人，加上刚才的五个，张雪娇觉得应该差不多了。
......
事实证明，张雪娇想的太乐观。
皮俊杰说只带了幼儿园一部分小朋友，没想到这一部分足足有180多个，更别提跟着来的家长。
有开车来的，有打车来的，有骑电动车来的，甚至还有骑自行车来的。
各种交通工具，险些把路堵死。
李玉轩那边除了自己来的，还开了四辆大客车，满载50人的那种！
张孚五个人忙着在停车场指挥，喊的嗓子都哑了。
拓展中心里面的接待，只能交给张雪娇请来的帮手。
罗云龙他们四个人还好说，昨天下午就来了，也进行了紧急培训。
剩下几个都有些手忙脚乱。
张雪娇病急乱投医，匆忙把左婷喊出来，又给林甜甜打电话，让她带着白小娟赶紧过来搭把手。
罗云龙提醒她：“琳达肯定闲着。”
“你真够可以的。”张雪娇吐槽道：“她三月份就去魔都了，你不知道？”
罗云龙还真不知道。
罗春华跟刘建业离婚多年，罗云龙除了跟照顾奶奶的刘慧芳一家走得近，别的人还真不太联系。
随着各路人马停好了车，找到各自的领队，乱糟糟的场面终于有了好转。
李玉轩那边的活动早就是安排好的，只不过为了跟幼儿园错开，稍微调整了一下先后顺序。
张孚拿着计划表，跟李玉轩沟通了一下，匆忙带着他们去往提前准备好的拓展器械区，安排他们先做集体活动。
幼儿园这边交给罗云龙他们。
张雪娇趁着空挡，迅速跑到皮俊杰旁边：“你们中午怎么吃？”
“食堂啊。”
“我真服了你，早说啊！”
张雪娇嘴上在抱怨，心里却在庆幸，多亏昨天林致远让人出去采购，不然今天肯定不够吃。
皮俊杰笑嘻嘻：“张总这么能干，小事一桩。”
“你这搞突然袭击，太坑了，以后可不能这么干。”张雪娇给他定规矩：“最少提前一周通知我们，不然搞砸了，毁的可是我们两家的声誉。”
皮俊杰也知道这次不地道，难得收起嬉笑，解释道：“我也是突然接到幼儿园的通知，张总你多担待，今天顺顺当当过去，以后我保证不会再有。”
张雪娇能说什么？
她只能看着满地乱窜的小朋友：“安全第一，把小朋友照顾好，千万不能出事。”
第131章 吃饭钱怎么算？
两拨人分别去了各自的活动场地，也有相应的员工在旁边照顾。
张雪娇正要去上个厕所，手机响了，一看是林甜甜，知道她带着白小娟来了，接通没有废话：“甜甜，你俩到露营区那边帮着照顾孩子，左婷也在，听她安排。”
挂了电话，张雪娇匆匆跑了趟厕所，也要去帮忙照顾小孩的时候，林致远打电话让她去食堂。
小跑着到食堂，她已经气喘吁吁，头一回觉得拓展中心面积太大。
林致远正带着后勤阿姨在擦桌子椅子，看见她来了，手里也没停：“临时从仓库拿了些桌椅，应该够了。”
张雪娇扶着膝盖直喘气，说不出话。
林致远笑她：“缺乏运动。”
“你，你，你欠揍。”
等她喘匀了气，才直起身子提建议：“最好给中间弄个遮挡的东西，把他们分开。”
“说得对。”
林致远扔下抹布：“我记得仓库里还有多余的栏杆，拿过来顶一下。”
“那玩意怎么固定？”张雪娇不赞同：“再说栏杆太低了，能挡住人，挡不住视线。”
两人都想到了一个东西，屏风。
可现在没有啊。
张雪娇看着食堂另一头的大门，由于距离稍远，大门显得至少小了两圈，而且平时几乎没有打开过。
因为食堂是用以前的厂房改造的，为了方便车辆进出，顶棚很高，衬托的大门更小。
最重要的，这扇门距离野营区其实更近，只不过很少有人走而已。
林致远见她盯着那边，也看了过去。
两人异口同声：“把幼儿园放在那边，分开走。”
相视一笑，张雪娇催促道：“赶紧挪吧。”
两人带着后勤阿姨搬桌子、挪椅子，折腾了半个小时，才把40张大圆桌全部安置妥当。
张雪娇清洗抹布的时候，还在感叹：“幸亏这个厂房够大。”
“1000平很常见。”
张雪娇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用今天的价格来衡量，光是这里的五个厂房，你那些钱根本就不够。”
“捡便宜了？”
“肯定啊。”张雪娇仰起头，看着上方的顶棚：“你是买家也就算了，刘峰舅舅八成糊涂了，没把这些算进去。”
林致远反驳道：“十几年前盖的，价格没那么贵...”
“再便宜也是花了钱的。”
林致远这叫一个不爽啊，小雪可是他老婆，帮别人叫屈？
“老婆，你胳膊肘向外拐？”
张雪娇蔫了，低下头用力搓抹布。
她不是胳膊肘向外拐，她只是想要个公平罢了。
虽然买卖合同早就生效，这片地方也过户到了林致远名下，可万一有天刘峰舅舅想起这件事，怎么办？
按照她和刘峰的关系，很尴尬。
林致远动了动嘴，又咽回去了。
他很想说，他本质上是个商人，追求的是利润，同时还要兼顾家庭跟员工的生活条件。
如果事事都为别人考虑，那他干脆把这里改造成慈善机构算了。
而张雪娇，虽然整天嘴上喊着要赚钱，赚大钱，其实她根本没好好想过以后的路。
现在她所有的举动，都只是临时起意，完全没深思熟虑过。
可她自己还没发现，东一榔头西一棒槌。
能做成现在这样，除了她运气好，还得感谢身边人的帮助，比如林致远，比如海兰，比如尹坤。
如果只靠她自己，难。
但是，这些话林致远没说出口，他怕刺激到小雪，也怕伤害到她心里的善良执念。
两人一时沉默了下来。
良久，还是张雪娇先开了口：“我记得仓库还有多余的椅子，不如在中间放一排，充当临时隔断吧。”
“好。”林致远故意往她身上挤：“老婆辛苦了，让我亲一口。”
张雪娇余光看见后勤阿姨都在附近，轻轻踩了他一脚：“干活吧你。”
......
午饭时间快到了。
张雪娇给左婷打了个电话，得知皮俊杰已经在整队，赶紧从另一扇门往野营区跑，好给他们当向导。
俗话说，一个女人顶三百只鸭子。
可张雪娇觉得，一个小朋友绝对能顶一千只鸭子。
妈呀，她在前面带路，后面跟着一百多个小朋友，除了吵闹声，还有家长的训斥声，嗡嗡嗡，嗡嗡嗡，简直能冲到宇宙里面去。
等把他们都安排坐下，有的要喝水，有的要尿尿，有的想爬到桌子上去，真是...活力无限啊！
为了吸引孩子们的注意力，张雪娇赶紧让后勤阿姨把包粽子的东西端上来。
这招还是有效果的，大部分小朋友和家长都很感兴趣，排队去洗手了。
皮俊杰走到张雪娇身边：“不愧是张总，真有办法。”
“下午什么安排？”
“天热，下午让小朋友在室内装饰草帽。”
张雪娇点点头：“行，那我去安排吃饭的事。”
皮俊杰拉住她胳膊：“林总呢？”
“他在后厨检查。”
张雪娇其实很反感异性碰自己，尤其是不熟悉的人，可皮俊杰还没给钱呢，她只能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娇姐。”皮俊杰倒也没再动手，只是压低了声音：“吃饭钱怎么算？”
“你得问我老公，我不知道。”
张雪娇没说实话。
林致远早就跟她商量过了，吃饭按照人头收费，大人50，小朋友20。
张雪娇当时觉得贵，可林致远提醒她，到时候肯定会浪费很多，那些原材料都是要花钱买的。
皮俊杰压根不信：“娇姐见外了啊，咱都是自己人，给个实价。”
“我真不知道。”
张雪娇转头就走：“我一堆活呢，不跟你掰扯。”
二十分钟后，张孚他们带着另一拨人来了。
相对于小朋友来说，成年人之间的合作就简单多了。
他们的粽子都上锅蒸了，小朋友那边才包了一半不到。
吃饭要紧，张雪娇让罗云龙他们先上凉菜，她自己带着后勤阿姨帮忙包粽子。
忙归忙，做起来倒是井井有条。
李玉轩期间还跑过来找林致远，说有员工提议在这里开一片地，种上些草莓之类的，下回可以来采摘。
林致远只能说慢慢来，以后会越来越丰富。
兵荒马乱的午餐终于结束了，李玉轩他们继续活动，小朋友们有些开始犯困，窝在妈妈怀里休息。
张雪娇直接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粽子，跟林致远吐槽：“总算能歇会儿了。”
第132章 今天能赚多少钱？
天气热，下午小朋友们都在室内活动。
张雪娇认为有老师管着，不存在户外乱跑的危险，让张孚带着来帮忙的朋友去真人CS基地玩，只留下张雨乔、左婷、林甜甜跟白小娟四个，以备不时之需。
四点半，幼儿园所有活动都结束了，张雪娇以为皮俊杰会整队离开，没想到他直接让原地解散。
张雪娇头皮都炸了！
180多个小朋友，200多个家长，还有几十个老师，瞬间散开带来的视觉、听觉冲击，在张雪娇眼里，堪比原子弹爆炸。
有些家长带着孩子要回家，有些觉得这里好玩，还想逛一逛。
往东的，往西的，乱糟糟什么方向都有。
张雪娇真是被皮俊杰气的要升天，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明明皮俊杰已经做了五年，不知道举行过多少次这种活动，何至于这么草率？
林致远还算镇定，迅速给张孚打电话，让他带着罗云龙跟舍友们引导通行，顺便看顾停车场。
除了需要在真人CS基地讲解的，剩下的人都去负责招待。
然后问题来了，有些家长想去真人CS基地玩，有些家长想去滑旱冰，可这两样都没给孩子提供设备，孩子怎么办？
还是张雨乔主动站出来，说她可以跟上官樱子把孩子们聚在一起玩。
上官樱子一个劲儿用眼睛瞪她，心想我平时管的都是大学生，哪里管过小朋友？
张雨乔权当没看见，拍手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力，真就带着几十个小朋友回到食堂里面去了。
张雪娇看着那些跑去玩的家长，不得不感叹，这些家长心可真大。
而且，她觉得看管服务应该也要收费才对！
等游客们四散而开，她要去找皮俊杰算账，被林致远拦腰抱住：“都是钱啊！”
“我，你...”
张雪娇有气没处撒，只能捶林致远：“没有这么办事的！早干嘛去了？”
“只这一次，以后让他提前递交活动方案。”
张雪娇只能恨恨作罢。
二十分钟后，有个男家长扛着孩子过来提建议：“老板，我看你这儿面积挺大，给弄个鱼池呗？到时候我们几家人一块来玩。”
林致远连声应承：“您的建议很合理，我们原本也计划挖一个，只是还没想好位置。”
“我给你指个地。”
男家长翻来覆去说了好多遍，总之就一个意思，希望给小孩搞一个室内游乐场，然后在旁边挖个鱼池，以后孩子玩孩子的，大人玩大人的。
张雪娇心中一动，笑问：“要是给旁边再放一个美甲店，您觉得是不是更好？”
男家长哈哈大笑，还说如果能让他老婆自个安安静静待俩小时，简直功德无量。
不管林致远跟张雪娇多忧心，太阳下山了。
李玉轩那边的篝火晚会已经准备妥当，只差点火。
头疼的是，有些家长觉得好玩，带着孩子硬是挤在旁边。
林致远只能让皮俊杰去劝离，结果他说已经解散了，不归他管。
张雪娇恨不得把他头拧下来：“你当时怎么说的？绝对不超过五点。现在呢？”
皮俊杰还振振有词：“确实没超过五点，四点半就结束了。”
“你找茬是吧？”
张雪娇转头看向四周，打算找块板砖敲死他。
皮俊杰撒腿就跑。
张雪娇怒吼道：“别让我逮到你！”
林致远只能抱着她：“冷静冷静！”
“冷静个锤子啊！”张雪娇指着篝火的方向：“万一有小孩被烧着，烫着，你赔得起吗？”
“让他们交钱，应该就走了。”
这倒是个办法。
可惜林致远低估了他们想玩的决心，宁愿交钱，也要加入。
既然如此，林致远迅速让张孚重新找了片空地，给这群家长单独弄了个小型篝火，周围还用砖头临时弄了个防护圈，免得小朋友跑进去。
尽管状况频出，人手捉襟见肘，还是在十点半将游客都送出了大门。
最后一个游客开车离去，张雪娇一屁股坐在地上：“万幸，都安安全全送出去了。”
林致远也累够呛，蹲在她旁边：“确实不容易。”
朋友们纷纷告辞要走，张雪娇一咕噜翻起来：“别呀，一起吃点儿东西...”
刘涛打断她：“是真累，回去好好睡一觉。”
林致远把提前准备好的红包拿出来：“都辛苦了，小小心意千万不要嫌弃。”
没人收。
辛博还生气了：“我们跟娇姐多少年的关系，你这不是恶心人吗？”
“没这意思。”张雪娇真心实意地道谢：“你们帮了大忙，这是拓展中心第一笔大生意，这些钱，是我们的开张红包，一定要收下。”
还是没人收。
最后刘涛提了个办法：“娇姐你也别费劲了，下个礼拜请我们来这儿玩一趟就行。”
林致远当然是答应了：“十趟都行！”
送走朋友，张雪娇想起老妈让回家吃饭的事，询问罗云龙：“我妈让回去吃饭...”
“我就不去了，跟舍友再玩一天回学校。”
“下个礼拜回来吧？”
罗云龙摇头：“快放暑假了，不折腾了。”
张雪娇眼睛一亮：“哎~你暑假想不想多赚点儿钱？”
“到时候再说吧。”
安排好罗云龙，张雪娇还得把林甜甜跟白小娟送回去。
加上林致远和张雨乔，刚好五个人。
等林甜甜跟白小娟下了车，张雨乔从后面探过头，一脸财迷相：“姐夫，今天能赚多少钱？”
“没细算，应该有三四万吧。”
张雨乔眼睛都直了：“这么多？那一个月岂不是几十万？”
“你想的美。”张雪娇转头瞪她：“这都六月底了，就这一回。”
“说不定以后生意越来越好呢。”
张雪娇露出个笑脸：“借你吉言，等把欠债还清，我带你出去玩。”
林致远瞟她一眼，心想你咋不带我出去玩？
“对了姐，赵洋在论坛上看见你跟姐夫拍的照片，是你发的吗？”
“是啊，好看吗？”
张雨乔跟她撒娇：“我也想拍这种~你介绍介绍呗~”
“没问题，都是自己人。”张雪娇转了转脖子，随口问道：“那帖子有人看吗？我这几天都没空管它。”
“你火了你不知道？”张雨乔说着掏出手机：“精华帖，还置顶，回复都盖起高楼了。”
张雪娇没吭声，她觉得那些回复，应该都是自己人。
张雨乔把页面点开，将屏幕对着她：“有人贴了照相馆的联系方式，据说预约都排到明年了。姐，你让我加个塞呗~”
第133章 祝你们财源广进
张雨乔要加塞，其实很简单。
海兰那边之所以预约排到明年，就一个原因，林致远只给了周一到周三的上午。
时间有限，人手有限，海兰想多拍都不行。
不过这些不用告诉张雨乔，到时候她想拍，再跟海兰商量。
三个人赶到西一路，已经快十二点了。
除了姥姥早早睡觉，两家父母都还在客厅坐着等。
三人刚走到门口，刘慧芳已经打开了门：“回来啦？”
“妈。”张雪娇挺感动的：“真等这么晚啊？”
“快进来。”
各自打了招呼，张建国先问：“今天咋样？”
林致远为了不让双方父母担心，只捡好的说。
张雪娇跟张雨乔自然不会揭穿他，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林爱民叮嘱林致远：“戒骄戒躁，踏实认真，切勿好高骛远。”
林致远乖乖听着，表示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家里人失望。
张雪娇低着头，心想养儿子跟养闺女真是不一样啊。
自个的老爸，张建国同志，从来没跟姐妹俩说过这种话，反而还会说干不痛快就不干，坚决不受那份气，大不了在家养一辈子。
厨房有“叮”的声音传出，刘慧芳赶紧往过走：“粽子好了，都吃点儿。”
张雪娇跟张雨乔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一句话，不想吃。
毫不夸张，她俩今天把粽子都吃腻了。
为了方便省事，早饭午饭晚饭都吃的粽子，有自己包的，也有别人包的，大大小小，形状各异，荤的素的，咸的甜的，真要吃吐了。
林致远也不太想吃，可他不想辜负未来丈母娘的好意，轻轻碰了碰小雪。
张雪娇又碰了碰小雨，还压低声音：“一个都跑不了。”
吃完粽子，已经过了十二点，长辈们又唠叨了几句，该撤了。
临走前，张雨乔匆忙从屋里拿出个两尺高的盒子：“姐，送你的，希望你跟姐夫财源广进，一路发发发。”
张雪娇看着盒子的大小，还有漂亮的包装纸、精美的花结，根据以往的悲惨经历，总觉得这里面不是什么好玩意。
张雨乔塞到她手里：“放心，这回绝对是好东西。”
张雪娇掂了掂分量，挺沉的，该不会又是什么模型吧？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张雪娇将信将疑地收下了。
送了林致远的父母，两人回到家，连动都不想动。
张雪娇硬是打起精神洗了洗，倒头就睡。
林致远瘫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张雨乔送的纸箱，很好奇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老婆！”
没动静。
林致远走到卧室门口一看，都睡着了，心想这速度够快的。
好奇害死猫。
他蹲在盒子前面抓耳挠腮。
可小雪已经睡了，不经过她同意拆开，不太好吧？
实在憋不住，他给张雨乔发消息：你送我老婆的，到底是什么？
张雨乔也没睡，回复：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致远发了个叹气的表情：她睡了，没拆。
张雨乔说她要睡了，坚决不会提前透露。
林致远只能也去睡觉，不过却睡不踏实，甚至还梦见了那个半人高的死神模型，冲着他露出狰狞的笑容。
他只觉得全身哇凉哇凉的，想跑却挪不动腿，只能眼睁睁看着镰刀割下来。
从梦境中挣脱，林致远心有余悸地睁开眼。
天已经大亮，身旁的小雪把被子全卷跑了，怪不得他觉得冷。
用力扯了扯被子，不仅没扯出来，小雪反而抱的更紧了。
林致远只能凑到她耳边：“老婆我好冷呀，你给我些被子。”
张雪娇还真就翻了个身，用被子将两人一起盖住。
林致远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心想早知道这样管用，何必跟她硬扯？
......
张雪娇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三个小时，一直在跟论坛里的水友闲扯淡。
说闲扯淡也不完全正确，毕竟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多给海兰拉些客户，顺便也能提高林致远的收入。
林致远虽然坐在沙发上看书，可注意力一直放在纸盒上。
中午起来的时候，他跟小雪说过，让她打开看看。
结果小雪说：“根据我多年的临床经验，这里面绝对不是好东西，我怕被吓着。”
本来她还想塞床底下去，林致远硬是给拦住了：“我帮你拆？”
“不用。”张雪娇还替他考虑呢：“我也怕你吓着。”
林致远这个憋屈啊。
到了晚上，他实在忍不住了：“老婆你不好奇吗？”
“什么？”
“小雨送你的礼物。”
张雪娇憋着笑，表情很是认真：“不好奇。”
“人怎么能不好奇呢？”林致远试图说服她：“尤其像你这么聪明又漂亮的女人，想象力还那么丰富，应该很好奇才对。”
张雪娇偷偷瞄了一眼小雨发给她的消息，假装漫不经心：“我现在不敢拆，等我做好心理准备再拆。”
林致远扔下书，往她身边走，把她吓得赶紧关了聊天框，省的被他发现她和小雨之间的对话。
嗯，她就是故意不拆。
林致远走到她背后，探头看屏幕：“你一个一个回复，不嫌累？”
“不累呀~”张雪娇嘴里说着，手上还打字：“我今天才发现，网友个个都是人才，能说能干还长的帅。”
“你从哪儿看出来长的帅？”
张雪娇滑动鼠标找到某一层楼，某个水友发了一张自拍照，还留言：美女，我觉得咱俩更般配，跟我走吧。
林致远生气了，一把将张雪娇拉起来，准备跟这个水友大战三百回合，点进回复里才看见张雪娇的评论：没事多喝水。
林致远扭过头：“你这啥意思？”
“我让他多喝点儿水，也能多尿点儿，好照照自己。”
林致远这才露出个笑脸。
张雪娇暗戳戳地问他：“老公~你是不是特别想知道小雨送我什么呀？”
林致远能承认？
“也不是很想。”
“哦~”张雪娇抬腿就走：“又困了呢，我睡觉去了。”
林致远一把拉住她：“说吧，要怎么样才拆？”
“我想吃红烧排骨、糖醋里脊、麻婆豆腐跟水煮牛肉。”
林致远这才知道她的心思，哭笑不得：“你直说啊！”
“你不也藏藏躲躲的？”
“那，现在拆了？”
两人把盒子拿起来，张雪娇把剪刀递给林致远，还闭上了眼睛：“说真的，我真挺害怕的，你拆吧。”
林致远三下五除二去掉包装纸，看着盒子上的图片：“老婆，小雨这回送的是正经礼物。”
张雪娇怕他哄自己，微微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看见林致远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只招财猫。
她睁大眼睛：“不可能啊！”
第134章 保密协议一定要签
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前期铺垫到位了，自从招财猫安安稳稳住在张雪娇家里，每天摇着它圆乎乎的右爪子，她跟林致远的生意还真的越来越好。
放暑假前，齐云给她打来电话，说是又注册了几个品牌，以后公司要多路线发展。
张雪娇很想回一句“你开心就好”，硬是忍了。
她是这意思？
一个品牌还没做起来，又搞了几个，这不是闹呢吗？
齐云盛情邀请张雪娇再去广州，还说这回一定招待周全。
张雪娇拒绝了，只在电话里提了网络独家销售权的事，而且只限于“云依依”这个面向普通消费者的品牌。
至于其它新注册的，她甚至懒得问价格，完全不考虑代理的事。
齐云没多考虑就答应了，还让张雪娇自己草拟一份合同，没问题就签。
挂了电话，张雪娇好半天没缓过神，一直在想齐云是不是哪户有钱人家的傻姑娘跑出来玩？
要不然做事怎么冒冒失失的？
而且花钱连眼都不眨。
嗯，这户人家还得是暴发户，对子女没有清晰地教育规划，否则齐云背后肯定会有专业人士帮着管理，何至于需要张雪娇这个无名之辈来提醒？
只是现在对齐云所知甚少，得不出什么结论。
不过至少有一点，张雪娇百分百确定，齐云比她有钱，也舍得花钱。
张雪娇在心里羡慕了一小下，也就扔到一旁不想了，开始草拟合同。
林致远知道后，给她提了个建议：“不要囤货了，你只负责卖，把囤货的成本和风险转嫁给齐云。”
张雪娇用笔敲了敲合同：“那咱本地的顾客怎么办？”
“一样走快递。”
“那样路上至少得三天，我担心她们有意见。”
林致远打开电脑，轻车熟路找到张雪娇的客户资料：“你多久没看过了？”
“昨天还整理了。”
张雪娇觉得挺委屈的，她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吗？
所有第一次购买的新顾客，都会由林甜甜将资料汇总发给她，然后她统一记录管理。
这段时间她还打算弄个VIP会员，凡是购买十次以上的老顾客，在打九折的基础上，可以享受一对一搭配建议，而且还能获得服务优先级。
不过很多事情绊住了手，还没来及跟林致远商量。
虽然女装生意是张雪娇的，可她觉得两人迟早要结婚，夫妻双方应该坦诚相待，有商有量才好。
林致远不是第一次看这份客户资料，可依旧从内心觉得震撼。
详细到什么程度呢？
姓名电话地址都是最基本的，除此之外，还有年龄身高三围以及肤色。
虽然有些客户不愿意配合，没留下具体的身材信息，可张雪娇凭借她们购买的衣服尺码，也会备注猜测出来的数值范围。
这些所有的资料，经过张雪娇的手整理之后，会重新发到林甜甜她们手中，方便她们更好的工作。
林致远突然觉得这东西得重视起来，喊张雪娇：“老婆你过来。”
“怎么了？”
“你每次都是把整套资料发下去？”
张雪娇反问道：“不然呢？顾客买东西都是随机的，不知道谁会接待谁，当然要给全套。”
“你该跟她们签个保密协议。”
“至于吗？”
张雪娇从来都是把人往好处想，觉得这么搞，显得她很不信任员工。
林致远苦口婆心地劝：“信息时代，最值钱的就是资料，你想想，万一有谁见钱眼开，把这份资料卖出去，你觉得你损失大不大？”
“可是，买衣服本来就是随机事件。”张雪娇没当回事：“她们不可能总是在我这里买，也会去别人家。”
“举个例子。假如我也是开女装店的，我买了你这份资料，我完全可以根据上面的内容，给某一个，或某些个，提供精准服务，你猜这些人会不会变成我的老顾客？”
张雪娇不说话了。
她心里明白，女人买衣服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如果按照林致远说的那样，确实很容易被挖走。
“老婆，保密协议一定要签。”
张雪娇闷闷不乐地答应了。
放在以前，林致远总是要哄两句的，现在觉得也该给小雪成长的机会，不能一直把她当孩子哄。
虽然她长的一点儿都不小。
“还有。”林致远滑动鼠标：“你自己可能也发现了，外地的顾客数量，早就是本地顾客的好几倍。”
“嗯。”
张雪娇在心里吐槽，这不是废话嘛！外地外地，包括的可是全国！
本地一共才多少人？
林致远转动椅子看向她：“外地顾客能等三天，本地顾客一样能等。”
“可她们...都是我的老客户，怎么能一样呢？”
林致远给她算账：“你每次进那么多货，占用多少资金？这些钱用来干别的，岂不是更好？”
张雪娇低下头，不情不愿：“那我的店怎么办？当初你说的，店不能关。”
“我没让你关。”林致远伸手拉她：“你可以少进些货，现在物流这么发达，就算店里缺了哪一款，发过来也很快。”
张雪娇没吭声。
她还是担心老客户有情绪。
跟外地顾客相比，老客户的优势就在于，只要张雪娇上了新款，她们最多第二天就能拿到手。
如果全从齐云那里发货，那齐云周边的顾客就成了最快拿到手的人群。
这么一来一回，本地顾客很容易心里不平衡的。
林致远捏了捏她的手：“嗯？”
张雪娇把担忧说了。
“你不会给本地顾客一些优惠？反正名目由你说。”
“对了！”张雪娇干脆坐在他腿上：“我本来就要跟你商量VIP会员的事，刚好借这次机会一块弄了吧。”
两人凑在一起，很快就把规则敲定，给林甜甜发了过去。
内容大致跟张雪娇想的差不多，林致远在此基础上，把VIP分成了三档，凡是购买五次以上的，初级VIP，享受9.5折优惠。
十次以上，中级VIP，享受9折优惠。
二十次以上，高级VIP，可终生享受8折优惠，还有一对一搭配服务。
次数在五年内可以累计，如果五年内达不到高级VIP，次数清零。
当林致远说完的时候，张雪娇一下就明白了这样分档的好处：“老公你太奸诈了，这下顾客都奔着高级VIP去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
第135章 你家林致远到底行不行？
搞定了VIP会员，张雪娇又拉着林致远说合同的事。
反正他是自己老公，在这方面也比自己考虑周到，不用白不用。
张雪娇觉得既然已经跟齐云达成合作意向，而且利润相对于别家供货商也更高，应该慢慢减少从别家进货的金额，把重心放在齐云公司。
可林致远不这么想。
“老婆，你目前只在一家购物平台开了店，抗风险能力不高，何不在别的平台也开起来？”
林致远这么一提，张雪娇想起来一件事：“哎对了，前两天有个人给我打电话，自称是购物平台的，让我花钱买竞价排名。”
林致远知道这个，可没想到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我问他不买会怎么样，他说如果不买，搜索结果出来后，我的店排名一定在后面，会影响我的客流量。”
林致远反问道：“你想买吗？”
“说实话，不是太想。”
张雪娇有自己的考量：“我的顾客大部分都是从群里链接进的店，几乎没有自己搜索的，我觉得竞价排名对我没什么用。”
“目前是这样。”林致远想的更多：“如果以后你的名气更大，很多人可能会搜索你的名字。”
张雪娇连忙摇头：“不至于不至于，我就是个卖衣服的，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林致远给她举例子：“比如你在电视上看见个广告，没记住商品名字，但是记住了代言人，你想买的时候，会不会去搜代言人？”
这么一说，张雪娇立刻明白了。
可她还是不信：“我就是个普通人，你说的那些代言人，都是大明星，我可比不了。”
“老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照你现在的发展速度，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看到成效。”
张雪娇还是摇头：“太遥远了，谁也不知道未来什么样，我只管做好眼前事。”
“行~”林致远建议道：“还是买竞价排名吧，一个是你的名字，一个是店名，绝对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张雪娇对竞价排名只是一知半解，迟疑地看着他：“会不会白扔钱？”
“不会。”
林致远在网上搜了搜，详细给她解释了一通，她才明白是按照点击量收费的。
可她又有了新顾虑：“那要是有人闲着没事总点呢？”
这把林致远给问住了。
他又在网上详细了解了一下，还是找到了解决方案：“网站有恶意点击的过滤机制，如果被判定为恶意，不算钱的。”
张雪娇更犹豫了。
她实话实说：“我不喜欢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我真不想买。”
“万一有人抢在你前面买了关键词，怎么办？”
张雪娇倔强地盯着屏幕，想了一会儿才回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做很大的事情，我只想把我的客户都照顾好，让她们相信我的眼光和品位，任何一件买回去的衣服，都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虽然答非所问，林致远还是理解她的意思了。
他能怎么办？
只剩下支持她。
讨论了一会儿合同细节，张雪娇又有了新问题：“你说我要是不囤货了，齐云能答应吗？”
“她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我之前一直都在囤货。”
林致远笑着弹她脑门：“傻老婆，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信息差？”
张雪娇先摇了摇头，又快速点了点头。
林致远忍俊不禁：“说说。”
“就是有些消息我知道，你不知道，我可以利用这个消息赚钱。”
“差不多吧。”林致远又弹她：“齐云从哪里知道你以前囤货？”
张雪娇捂着脑门：“本来就傻，你再敲，更傻了。”
“你不是傻，你就是懒得动脑子。”
张雪娇赶紧抱着他胳膊撒娇：“这不是有老公在嘛~”
花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合同细节全部敲定。
这次的合同，跟以前的都不一样。
除了代发货服务之外，齐云还需要免费提供拍照用的样衣。
当然，这些衣服拍完照片，也不会再还回去。
张雪娇觉得这条有占便宜的嫌疑，可林致远说：“凭你现在的销售额，这点儿要求算什么？齐云一定会同意的。”
安全起见，张雪娇联系了尹坤，先让他看过合同，才给齐云发了过去。
本来以为要等个几天才能收到回复，没想到第二天齐云就打来电话，说她已经看过了，觉得没问题，打印出来签字盖章，让张雪娇给她个地址，她直接快递过来。
张雪娇惊叹于她的效率，还好心提醒：“你要不要找个律师看看？”
“我有法律顾问，已经看过了。”
张雪娇默默想着，齐云真壕啊，品牌说注册就注册，顾问说请就请，头发想剪就剪，还那么贵！
随着合同一起过来的，还有齐云设计的第一批样衣。
张雪娇立刻联系海兰，让她抽时间来拍照，争取尽快把衣服卖出去。
海拉忙的晕头转向，接到电话跟她说完之后，开始抱怨林致远：“你家林致远到底行不行？说好了买客车，一人出一半钱，我钱早准备好了，人呢？”
张雪娇压根不知道：“啊？有这事？你直接给他打电话。”
“我打了，他不接。”海兰看似语重心长在劝，其实存心挑拨离间：“小雪啊，听姐姐一句，这男人，一定要说话算话才像个男人。”
张雪娇听出来了，嬉笑道：“放心，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姐姐我可等着呢。”
张雪娇哪敢耽搁？
她赶紧给林致远打电话，接通来了一句：“海兰让我问你行不行...”
都没说完，林致远打断她：“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少跟我扯淡。”张雪娇装着严肃：“我问你，是不是你说要跟海兰合伙买客车？”
“是。”
“海兰把钱都准备好了，让我问你，到底买不买？”
林致远心情很好的样子，声音都带着笑意：“买，我明天找她去，这就给她回电话。”
“你很高兴？”
“嗯。”林致远神秘兮兮：“老婆，我现在回家跟你说个好消息，你别乱跑。”
张雪娇看着面前乱糟糟的衣服：“好，我在家等你。”
她也出不去啊！
这些衣服都要熨烫平整，还得根据风格颜色提前分成两类，到时候她跟林甜甜直接换，能节省不少时间。
林致远回来的很快，进门抱着张雪娇转了一圈：“老婆，我跟皮俊杰签了个大合同！”
第136章 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这合同金额吧，大小都是比较出来的。
跟上次和皮俊杰签的合同相比，确实大了那么一点点。
暑假来了嘛，皮俊杰要做夏令营。
和往年一日游不同，这回都是三天两夜之旅。
既然要露营，肯定要牵扯到吃喝拉撒睡，这所有的一切，皮俊杰不可能自己准备，都需要林致远给他提供。
所以他俩签了一个暑期合同，每个小朋友的伙食按照每餐20块计算，每天共计60块钱。
每个帐篷可以睡两个小朋友，每人每晚收50。
张雪娇看完十分嫌弃：“就这？三天两夜，一个小朋友收280块钱，多吗？大吗？”
“有重叠的部分。”
林致远给她分析：“第一波小朋友的第三天，是第二波小朋友的第一天，帐篷是不会轮空的。”
张雪娇还是很嫌弃：“暑假一共才40多天！”
“量变引起质变，小朋友多了，那也很可观。”
张雪娇想起皮俊杰之前的坑爹举动：“你先跟他确定好，省的到时候又整幺蛾子。”
“他已经收了定金，不会有问题。”
张雪娇总觉得皮俊杰不靠谱：“你确定？”
“确定。”林致远给皮俊杰做担保：“端午来玩的小朋友，几乎全报了夏令营。”
张雪娇脸色这才好看些。
“老婆你还记不记得，有个爸爸让挖鱼池？”
这能忘了吗？
当时那个爸爸直接扛着孩子过来的，孩子不仅不害怕，还趴在他肩上笑的开心。
张雪娇点了点头。
“那个爸爸是在外地做工程的，刚好结束了上个工程，回来陪孩子。”
“好爸爸呀。”
张雪娇挺羡慕这孩子，有个愿意花时间陪自己的爸爸。
她看着林致远，心想不知道他会是个什么样的爸爸。
“上回他留了我的电话，特意打过来问鱼池挖好了没，准备带孩子过来玩。”
“嗯。”
鱼池已经挖好了，只是还没蓄水，更没有买鱼。
绕着鱼池一圈搭了遮阳棚，其中一侧还放了桌椅板凳。
如果客人钓上鱼，还能当场做了吃掉，想吃别的也能点，花钱就是了。
张雪娇还笑话林致远，真是费尽心机要掏空游客的口袋。
林致远说他是为了保证游客的身心健康，提供全方位最体贴的服务。
只是那位爸爸要求的儿童乐园，建设起来比张雪娇和林致远预计的要贵。
两人虽然没孩子，更没带孩子去玩过，可逛商场的时候也看见过。
无非就是些滑滑梯，跷跷板，海洋球之类的。
结果林致远找了专门的生产厂家询价，每平方至少要500块钱，比之前购买的儿童拓展器材贵多了。
当初他买了一套小朋友玩的攀爬设备，总共才花了5000多。
现如今想要把儿童乐园搞起来，除了设备之外，还要弄成室内环境，没个四五十万还真不够。
林致远四处考察了一下，只能退而求其次，先搞了个充气城堡，又搭了简易顶棚，打算以后手头宽裕了，再把这个项目好好完善。
总之大家想要的都有了，无非就是寒酸了一些。
在两人忐忑不安中，皮俊杰带着第一批夏令营小朋友进驻拓展中心，足有36个。
与两人之前猜测的差不多，确实有很多不放心的家长跟着来，只是在皮俊杰的叮嘱下，没有太接近孩子。
休息时候，皮俊杰告诉林致远，第二批人更多，超过六十了。
林致远这个乐呀，幸亏他提前扩大了露营区，还备了一些方便挪动的栏杆，好到时候根据情况随机应变分割场地。
有人的地方，肯定就得消费。
林致远已经做好了收钱的准备。
......
忙忙碌碌中，暑假过去了。
根据张雪娇不完全统计，拓展中心各种项目，在这个暑假至少有70多万的流水收入。
皮俊杰的夏令营收入，反而成了小部分。
大头都来自于家长的各种消费。
吃的喝的玩的，只要提需求，拓展中心都能满足。
期间也发生了一些小意外，比如有个妈妈崴了脚，有个爸爸手机掉进鱼池...
万幸小朋友们都被照顾的妥妥当当，除了晒黑一些，再没别的问题。
因为拓展中心买了保险，崴脚的妈妈还得到了相应的赔偿，满意地说回去之后一定大力宣传，让亲朋好友都来玩。
张雪娇脸上带着笑，心里却在想，回去别骂我们就算好了。
至于手机掉进鱼池的爸爸，那还真没办法了。
手机不属于保险范围，只能算他保管不力。
将最后一批夏令营小朋友送出大门，张雪娇往林致远身上一倒：“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
林致远也感同身受。
为了小朋友们的安全，他俩晚上大多数时间都睡在露营区，以便随时解决问题。
帐篷这种东西，刚住两天会觉得新鲜有趣，住多了，想死的心都有。
地面硬，林致远怕她硌着，还专门给她准备了厚垫子，可再厚的垫子，比得上床垫？
至于给帐篷里放床垫...
如果不怕被附近的游客看到，尽管放。
只是两人都要脸。
还有，夏天雨水多。
小朋友也好，爸爸妈妈们也好，他们只睡两个晚上，赶上下雨算是额外体验。
可他俩几乎天天睡，整个暑假不知道遇上多少场雨。
帐篷是防水的，不怕下雨，可一下雨温度就会降低，两人还得在半夜冒雨给小朋友们加被子。
总之，赚钱是真的，累也是真的。
林致远把张雪娇抱起来：“直接回家？”
“别急呀。”
张雪娇抱着他脖子：“月底了，给龙龙把工资发了，他也该回学校了。”
“昨天就给他了。”
张雪娇装着生气：“你又不跟我打招呼。多少回了？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老婆？”
“昨天你跟海兰拍照，我怕影响你们进度，后来忘了。”
张雪娇哼哼唧唧表达不满：“我有事都告诉你，这样不公平！”
林致远还要解释，海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俩在大门口腻腻歪歪，不怕带坏小朋友？”
为了方便拍照，海兰听取林致远的建议，将工作室搬到了这边，市区里只留下宣传门店。
张雪娇笑嘻嘻从林致远肩上探出头：“都结束啦，今天最后一批，全回家啦。”
笑笑好奇地抬着头：“小雪姐姐，林叔叔为什么抱着你呀？”
张雪娇脸色爆红：“我，我扭到脚了。”
“走路要小心呀。”笑笑还低头看自己的小脚丫：“慢慢走。”
等海兰带着笑笑走了，林致远压低声音：“笑笑多可爱，我们也生一个吧？”
第137章 合起伙来算计我
眼瞅着就要开学，张雨乔跟赵洋两人出问题了。
事情不复杂。
之前张雨乔看上一套房子，说好了两家各出一半首付，买下之后放在两人名下，共同还贷。
谁知道八月中旬的时候，赵洋父亲突然全款买了那套房，登记在他名下，说是给赵洋的婚房，让张雨乔赶紧装修，争取明年办婚礼。
张雨乔一下炸了毛：“你爸啥意思？怕我贪图你家房子？我家买不起？”
赵洋完全理解不了她的脑回路。
他觉得这是件好事，给小夫妻省钱了。
一套房子几十万呢，他才工作了没几年，根本攒不下这么多。
而且房子虽然放在他爸名下，可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将来还不都是他的？
不过就是早晚的问题罢了。
张雨乔气的眼泪汪汪：“我要的是啥你不明白？我要的是你家人的尊重！”
“咋不尊重你？”赵洋更理解不了：“装修你说了算，喜欢啥样装啥样，我们没意见。”
不说还好，一说张雨乔更气了：“你爸防着我，算计我，你没看出来？”
身为儿女的，怎么可能容忍别人诋毁自己的父母？
赵洋当即声音就高了：“你咋说话呢？我爸那么大年纪，算计你啥？”
“你别跟我装傻！”
吵架嘛，情绪上来了，容易口不择言。
张雨乔没控制住：“八成这事你也参与了，一家人合起伙来算计我！”
赵洋火气更大，两人吵了几句，他愤怒道：“能结就结，不能结拉倒！”
张雨乔险些背过气去，牙关紧咬愣愣地看着他掉眼泪，最后掉头就走。
愤怒中，她想起张建国拦着她换学校的事，觉得幸亏听了老爸的话，不然现在多尴尬。
赵洋下意识抬起手想拦，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转身也走了。
张雨乔哭哭啼啼找上门的时候，张雪娇正在拓展中心整理要拍照的衣服。
说实话，张雪娇已经很多年没看见妹妹哭成这样，心疼的就像有把刀在心脏里面搅和：“咋哭成这样？谁惹你了？”
张雨乔哭的没办法说话。
张雪娇把她搂到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哄着：“小雨乖，小雨乖，小雨是个小乖乖。”
“姐姐在呢，有事告诉姐姐，我帮你出气。”
张雨乔听着觉得更委屈了，眼泪掉的更凶。
张雪娇只能继续哄：“小雨小雨快快停，再下屋顶要漏雨，我们只能睡大街喽。”
小时候只要张雪娇这么一说，张雨乔立马就不哭了，她不想睡大街。
现在嘛，张雨乔破涕为笑：“你小时候老骗我。”
“好了好了。”张雪娇抽了张纸递给她：“说说吧，到底怎么了？”
张雨乔抽抽噎噎说了跟赵洋吵架的事。
张雪娇听完只问了一句：“那你还想跟他继续谈吗？”
张雨乔没吭声。
张雪娇作势要去拿手机：“我这就给赵洋打电话，你俩分了得了...”
“别打！”
张雨乔抱着她胳膊：“我没想跟他分手。”
既然如此，张雪娇开始教训她：“你也不小了，怎么能当着他的面说他爸妈不好呢？虽然这事吧，他爸妈确实干的不地道，可赵洋多冤枉？”
“他肯定知道。”
“就算他知道，可站在他的立场上，觉得他爸妈给他花钱，你还不领情，多难受？”
张雨乔怒火又上来了：“房子放在他爸名下，让我出钱装修。房子会升值，装修钱呢？”
“其实这事吧，想让赵洋明白挺简单的。”张雪娇给她出主意：“咱家给你也买套房，让赵洋出钱装修，不就完了？”
张雨乔愣住了，还能这么办？
张雪娇把她的包拎过来：“现在就给赵洋打电话，说家里出钱给你买房，让他装修，看他跟父母怎么解决。”
张雨乔迟疑不定。
刚吵完架，她拉不下面子主动联系。
而且，她也担心赵洋找借口逃避，显得她更像个傻子。
张雪娇催促道：“不要让矛盾过夜，早点儿解决。”
张雨乔咬咬牙，给赵洋打了过去。
张雪娇就坐在旁边，听着赵洋说这事没问题，他回去跟父母说一声。
挂了电话，张雪娇安慰道：“看吧，赵洋根本没想那么多，他那么爱你，怎么可能坑你？”
“他爸妈防着我。”
“很正常。”张雪娇把她搂住：“如果你不是跟赵洋谈恋爱，他父母对你来说只是个陌生人。他家那么有钱，防备一个陌生人太正常不过了。”
“我心里难受。”
“也很正常。”张雪娇继续安慰：“你爱赵洋，受不了他瞒你，我能理解。”
“你跟姐夫为这种事吵架吗？”
张雪娇想了想，好像没有。
都是她硬给林致远塞钱，他还不乐意要。
这么一想，张雪娇觉得自己贱得慌。
“姐夫现在生意好了，你不怕他有钱就变心？”
张雪娇忍不住笑了。
她觉得小雨傻乎乎的。
小雨只大概了解林致远的生意，知道投了很多钱，暑假也赚了不少钱。
可小雨对姐姐生意的了解程度，可以用“冰山一角”来形容。
张雨乔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笑，还问呢：“我提醒你，你还笑？”
“我才不怕。”张雪娇底气十足：“我可是他的债主，等他还完欠我的钱再说吧。”
张雨乔感觉难以置信，眼睛瞪的老大：“姐夫还欠你钱？”
“他还欠银行一屁股债呢。”张雪娇冲小雨勾了勾手指头：“实不相瞒，我现在也算是个富婆了，别说养你一个，养十个都行。”
“卖衣服这么挣钱？”
“那要看怎么卖。”张雪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这些事你都不用操心，我跟爸妈在你身后呢，啥都不用怕。”
张雨乔很失落。
从小到大姐姐一直都这么说，爸妈也是这么说的，让她只需要快快乐乐生活，不用操心别的乱七八糟。
姐姐现在越来越能干，她呢？
张雪娇太了解妹妹：“又想哪儿去了？社会分工不同，你可是祖国的园丁，教育的都是未来的希望，比我责任更重。”
张雨乔低着头闷闷不乐：“你老这么哄我。”
“天地良心！”张雪娇连忙喊冤：“我真心实意的。”
张雨乔还是低着头。
张雪娇站起来，伸手扯她：“走，别在屋里闷着了，姐姐带你做头发去。”
张雨乔很是震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啥时候进过理发店？”
张雪娇硬是把她拉起来：“我得到了高人指点，顿悟了。走走走，我这儿有不少好看的造型，给你也试试。”
第138章 她家就绝户了
有了亲身体验才更加感受到Simon的厉害之处。
明明是同样的造型，甚至张雪娇把前后左右的照片都给理发师看了，理发师也拍着胸脯保证绝对没问题。
可最后搞出来的效果，就跟买家秀似的。
明明是同样的东西，但是看起来哪哪都不对劲，透着股廉价感。
张雪娇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你好，能不能把你们店里最好的师傅请来？”
理发师好委屈的：“我看着跟照片里一样，你挑啥刺？”
就冲这语气，张雪娇不忍也得忍。
唉，老家方言听起来就是暴躁，哪怕平时说话，也像在吵架。
结账的时候，张雪娇多少还是平衡了一点儿，她两人加起来一共才二百多块钱。
张雪娇第一百零一次叹气，早知道这样，当时就应该多让Simon服务几次，或者手把手教一下，她也不至于连头发都弄不了。
张雨乔倒是挺满意的：“下回有新造型发给我呀，我也弄一弄。”
张雪娇欲言又止。
算了，就让傻丫头沉浸在美好的体验中吧。
这种达不到预期的痛苦，让她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担心晚上赵洋会打电话，怕父母知道了跟着生气，张雨乔没走，就住在姐姐家。
她还打着心情不好的幌子，把张雪娇喊到了次卧，让林致远独守空房。
只是等到半夜，赵洋都没打电话过来。
张雨乔翻来覆去地看手机，越想越生气：“姐你说错了，赵洋早就知道这事。”
“也许他没回去呢？你先别下结论，等等呗。”
......
赵洋跟父母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在大街上魂不守舍地溜达了几个小时，才发现都半夜了。
他觉着张雨乔的办法挺好，按照她说的办，还能避免争吵。
没想到父母坚决反对。
赵父直接就说张雨乔在算计他们家的钱，理由跟张雨乔一模一样，房子会升值，可装修不会。
如果将来两个小的离了婚，赵洋能得到什么？
赵父还骂赵洋笨，别人一分钱不花就能娶到媳妇，凭啥他不可以？
赵母甚至给赵洋出主意，让他先搞大张雨乔的肚子，到时候张雨乔除了他谁还要？
这样一来，张雨乔还不是任他们家拿捏？
赵洋震惊的差点儿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这是自己的父母？
明明从小他们教育自己，要做一个正直善良，给社会创造价值的人。
赵洋心里难受极了，开始替张雨乔说话：“小雨家不缺钱，她才不稀罕咱家...”
“你懂个屁！”赵母有自己的想法：“她家没儿子，她爸妈一死，她家就绝户了。一个女婿半个儿，她那份钱迟早都是你的。”
赵母的言论再次震惊了赵洋。
先不说张雨乔上面还有个姐姐，就算她是独生子女，有这么干事的？
两人还没结婚，就开始惦记对方父母的财产，是不是太恶心了？
父母的言论，和小时候对他的教育背道而驰，赵洋无法接受：“我干不出这种事！”
赵母开始抹眼泪：“咱家为了盖这楼，跟银行借了不少钱，我跟你爸也不容易。”
赵洋一时被糊弄住了。
他和张雨乔一样，平时基本不管家里的事情，只隐约知道家里从银行贷了款，具体的，一无所知。
等他在街上被风一吹，才反应过来赵母在撒谎。
如果家里真欠银行那么多钱，会全款买房？
赵洋坐在马路牙子上，有一种无家可归的挫败感。
这么晚了，给张雨乔打电话肯定不合适。
算了，回单位宿舍吧。
只是拦了好几辆出租车，没一辆肯去殡仪馆的。
其中有个还骂他：“大半夜去火葬场，你有病吧！”
无奈之下，赵洋只好去宾馆开了间房，打算明天一早去找张雨乔。
......
赵洋敲门的时候，张雪娇在厨房做饭，林致远在卫生间洗漱。
张雨乔还没醒。
张雪娇匆匆打开门：“来了。”
“姐。”
赵洋低着头很羞愧的样子。
不仅仅是为他自己，也是为父母。
张雪娇态度和以前一样：“先坐吧，我正弄吃的呢。”
“小雨呢？”
“还在睡。”张雪娇说着往厨房走：“渴了自己倒水啊。”
林致远听到动静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他只知道赵洋跟张雨乔吵架了，具体原因不清楚。
为了避免赵洋尴尬，他出来也没问，只是跟赵洋扯些有的没的。
张雨乔在赵洋进门那一刻就醒了。
放在以前，她早就欢欢喜喜跑出来，可她心里有气，翻了个身装着还在睡。
张雪娇做好饭，过来喊她：“小雨，起来吃早饭了。”
张雨乔用被子蒙住了头。
“躲起来有用吗？”张雪娇坐在旁边：“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你总得去面对。”
最后张雨乔还是被姐姐拉起来了。
吃过早饭，张雪娇跟林致远识趣地走了。
小两口吵架嘛，有外人在反而影响他们和好。
赵洋低着头道歉：“小雨，昨天是我不对，不应该跟你吵。”
张雨乔本来就委屈，听见这个吧嗒吧嗒掉眼泪。
“你，你别哭呀。”
赵洋手忙脚乱帮她擦。
张雨乔哼哼唧唧：“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把你父母想的那么坏。”
赵洋无言以对。
张雨乔哭着继续说：“你爸已经把房子买了，再转手不划算，咱俩重新看一套吧？”
“在我学校旁边买吧？都在城东，你上班也方便。”
赵洋欲言又止。
说破天，他没钱啊！
张雨乔抬起头看着他：“怎么了？”
赵洋很窘迫。
可两人相恋多年，该说还是要说的。
“你也知道我工资不高...”
张雨乔点点头：“我姐说了，我家出首付，咱俩一起还贷。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到时候咱俩有钱了，把一半首付给我爸妈就行。”
赵洋没吭声。
他觉得挺丢人的。
婚房哪有让女方单独掏钱的？
他的同学、朋友、同事，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男人买的房。
女方好一点儿的，陪嫁一辆车。
遇上不好的，一根线都不会带，拎包入住。
张雨乔还怕他多想：“我姐说没领证房子还不能写两个人名下，等我们领了证再买，也能办共同贷款。”
赵洋能说什么？
已经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了。
他想起两人这些年的相处，重重点头：“都听你的。”
第139章 我觉着你爸外面有人
开学之后，拓展中心的生意恢复常态。
周内除了海兰带来拍婚纱照的，只有零零散散的游客过来玩。
不过周末的游客数量，比之前翻了十倍不止。
林致远得意地跟张雪娇炫耀他的生意头脑：“当初跟海兰的合同签对了吧？”
“是~”
既然林致远想听彩虹屁，张雪娇自然奉上：“我老公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奇才，往后这财经时报没你名字我都不看。”
林致远笑的嘴都合不拢：“夸张了。”
“这才哪到哪？”张雪娇说的煞有其事：“给我点儿时间，我保证写份一万字的表扬信贴大门上。”
林致远把她抱起来：“老婆，有人说我是舔狗。”
“啥叫舔狗？明知道没结果，不可能，对方压根不喜欢自己，还非要死缠烂打送温暖，干些只能感动自己的事情，那才叫舔狗。”
张雪娇吧唧亲他一口：“你哄我，我也哄你，我们这叫互相取悦。”
林致远笑着问：“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不算舔？”
“雄鸟为了追求雌鸟，还会亮一亮鲜艳的羽毛。男人为了追求女人，说几句好听的就算舔？”
张雪娇想起张建国干的事：“我爸追我妈的时候，那可费了老劲了。我姥爷当年就没看上我爸，觉得他没出息，可我妈喜欢呀。”
“我爸为了让我姥爷同意，没事就送米送面送油，今天修收音机，明天买电风扇，所有业余时间全搭里面，两年多才把我妈娶进门。”
林致远接话道：“懂了，这周末就去送米送面送油。”
“神经病啊！”张雪娇笑着捶他：“我爸妈都开超市了，缺你这点儿东西？”
三秦地方邪，她刚说完这句话，手机响了，老妈打来的。
她在背后说老爸的糗事，难免有些心虚：“妈？”
刘慧芳听起来忧心忡忡的：“小雪，你回来一趟，妈有事跟你说。”
“咋了？”张雪娇立刻紧张起来：“我姥姥不舒服？”
“不是不是，跟你爸有关系，你赶紧回来吧。”
张雪娇连声答应：“我这就回去，你别急啊！”
“你一个人回来，别带小远。”
没等张雪娇多问，刘慧芳挂了电话。
张雪娇真是一头雾水。
她想不明白，家里有啥事不能让林致远知道？
不过既然老妈说了，她还是听话吧。
林致远见她表情凝重：“怎么了？”
“我妈让我一个人回去一趟，语气不太好。”
林致远实在不放心，提议道：“我跟你一起去，在路边等你，有事也来得及。”
......
张雪娇进了门，看见刘慧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透出一股忧愁的气息，十分不正常。
“妈你咋了？”
刘慧芳重重叹了口气：“你爸不对劲，我觉着他外面有人了。”
“啥？”张雪娇仿佛听见了宇宙大爆炸：“我爸外面有人？怎么可能！”
“喊啥喊！让你姥姥听见！”
张雪娇赶紧往姥姥住那屋瞅了一眼，静悄悄的，应该没事吧？
刘慧芳又叹了口气：“半个月了，你爸天天三点半起床，四点整出门，说是去钓鱼。我咋想不明白，钓鱼要起这么早？”
张雪娇下意识问道：“那他回来有鱼吗？”
“有时候有，有时候没。”
张雪娇觉得这挺正常的，钓鱼嘛，在她看来就是碰运气的事。
刘慧芳又补一句：“没鱼的时候，回来要么拿点儿野菜，要么弄一袋子土，后院东北角那片地都让他给垫起来了，说是种点儿菜啥的。”
张雪娇品了品，声音更小了：“你说我爸是不是参加了什么奇怪的组织啊？钓鱼就钓鱼，弄土干啥？”
“我觉着他外面有人，搞那些都是遮掩。”
张雪娇宁愿相信老爸加入邪教，也不认为他搞外遇。
说句不好听的，就他那样的大老粗，做事毛毛躁躁，好话也不会说几句，别的女人谁跟他啊？
最重要的，他手里没钱啊！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房子、车子、折子，都在刘慧芳名下呢。
一个没几年就该退休的男人，手里还没钱，哪个女人瞎了眼跟他搞外遇？
不过既然刘慧芳提出问题了，张雪娇就得帮着解决：“我爸人呢？”
“在店里。”刘慧芳又补充了新消息：“你爸老是八点多回来，不耽搁店里开门。”
张雪娇点点头，想了一会儿，给了一个可靠的办法：“妈，你也别着急，明天我三点起来在门口蹲着，看看我爸到底干啥去了。”
......
为了不让张建国起疑心，张雪娇还特意跟海兰借了车，省的被老爸发现。
九月份的凌晨三点半，天气还是有些凉的。
张雪娇跟林致远缩在车里，抱着胳膊静等张建国出来。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偶尔有辆车驶过，带来一些风声。
张雪娇等的无聊，跟林致远开玩笑：“咱俩像不像踩点的坏蛋？”
“瞎说，明明是盯梢的便衣。”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张建国开车出来了。
林致远打起精神，遥遥跟在他后面，始终保持二十多米的距离。
车辆在寂静的城市中穿梭，很快出了市区，继续向东行驶。
林致远对路不熟：“前面是哪儿？”
“快到火葬场了。”
说着眼前出现了殡仪馆的大门，可张建国还在往东开。
张雪娇面色凝重：“再往前，就到县上了。”
开了十来分钟，张建国拐上了一条小路，看样子是往村里去。
林致远没敢紧跟着，稍微等了等才拐了过去。
结果两人傻眼了，前面哪还有张建国的影子？
张雪娇看着不远处的村落，头都大了：“我爸该不会真跟村里哪个女人有关系吧？太扯了！”
“我不信。”林致远开车往前走：“多大瘾啊？凌晨四点多跑出来偷情？”
后面有车灯打过来，张雪娇回过头：“有车。”
林致远加快了行驶速度。
结果后面那辆车走着走着拐弯了。
林致远靠边停下：“你说爸会不会也从那里拐了？”
“谁知道呢。”
张雪娇死命看着那个方向，可惜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林致远提议道：“过去看看。”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来都来了，不搞清楚肯定不行啊。
张雪娇可是跟老妈保证过的。
林致远慢慢把车倒回去，沿着前面的车辙往里开，很快看到不远处停了好几辆小车，其中就有张建国的车。
张雪娇担心不已：“妈呀，这些人在搞什么！”
第140章 钓鱼有这么好玩吗？
林致远把车停好，张雪娇迫不及待跳下去，跑到张建国车边一看，早没人影了。
旁边有几个老大爷，正忙着从后备箱卸渔具，看见张雪娇这么年轻的姑娘都很意外。
能凌晨爬起来钓鱼的，绝对都是资深钓友，张雪娇空着手站在那儿，一看就不是钓鱼的样子。
张雪娇尴尬地笑笑：“伯伯们好，我跟我爸来的。”
老大爷们纷纷夸她有孝心，愿意陪爸爸来钓鱼。
张雪娇更尴尬了。
可她还得问：“我一个没注意，我爸就不见了，伯伯们能不能给我指个路？”
老大爷都说她爸抢钓位去了，让她别往心里去，往前再走走就能看见河。
张雪娇道了谢，赶紧往前走。
脚下坑坑洼洼的，能明显感觉到带着水汽的风吹来。
张雪娇深一脚浅一脚走了两分钟，总算看见一群人的背影。
她认真找了一圈，终于在极右边的位置看到了张建国。
林致远从后面追了上来：“找到没？”
“嗯。”
张雪娇指着张建国的方向：“还真是钓鱼来了。”
林致远苦笑着摇头：“钓鱼有这么好玩吗？”
“谁知道。”
张雪娇掏出手机给刘慧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老爸确实来钓鱼，不是她想的那样。
刘慧芳在电话里表达了同样的震惊情绪，实在无法理解钓鱼需要起这么早？
张雪娇只能安慰道：“咱要尊重老爸的个人爱好，他喜欢钓鱼就让他钓，总比跟一群人闷在屋里打麻将强吧？吸一肚子二手烟，多不健康。”
挂了电话，林致远问道：“现在怎么办？”
“我挺好奇的，咱过去看看？”
“跟爸怎么解释？”
这的确是个问题。
张雪娇心一横脚一跺：“实话实说。”
林致远赶紧拦住：“你不怕爸生气？”
“那是我亲爸，顶多骂我两句。”
林致远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亲父女，能有多大仇？
张雪娇嘴上那么说，却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到张建国旁边：“爸！”
张建国忙着打窝，被她吓了一跳，等确认真是自个闺女，还有她身后的林致远，才疑惑地问：“你俩咋在这儿？”
“我妈怀疑你出轨，我跟踪你来着。”
林致远惊到了，这么直接？
张建国真是哭笑不得：“你妈一天天净瞎想！”
他转过头继续打窝：“来了也好，帮我看两根竿子。”
张雪娇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鱼竿，好家伙，足足有五根。
“爸你这也太夸张了。”
张建国说起钓鱼，各种理论一堆一堆的：“好的钓位不多，得早起过来抢，谁先下窝子算谁的，来晚了没好钓位，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雪娇嘴上没吭声，心里却在想，这是钓鱼圈子的玄学？
张建国又啰里啰嗦说了一大堆，张雪娇和林致远在旁边听了一通，才明白钓鱼还有这么多讲究。
来了之后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坐，还得先观察地形，找个自己觉得好的钓位，然后搬渔具，摆椅子，架竿，打窝。
时间要是还早，就睡一会儿，醒了在开饵料，调漂。
这时候差不多天就该亮了。
而天刚刚亮和天即将黑的时候，是鱼觅食的高峰期，张建国管这叫“鱼口期”，这时候钓鱼，容易有大收获。
张建国还说了，六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是钓鲫鱼鲤鱼的最佳时间。
其它一些表层鱼，比如翘嘴鲢，鳙草鱼都不活跃。
说到最后，张建国感慨道：“找女人这种事情，在钓鱼人面前算个屁。”
张雪娇不怕死地问道：“那如果有个女人愿意陪你来钓鱼呢？”
“不可能。”
“你大胆想一想嘛。”张雪娇刺激他：“理想总是要有的。”
张建国还真就上钩了：“要是有个女的肯陪我钓鱼，那基本没你妈啥事了。”
“爸你完了！”张雪娇计谋得逞：“我录音了。”
张建国急了：“你坑你爹呀！”
张雪娇嘿嘿笑：“封口费我也不多要，你钓上鱼给我几条行了。”
“那好说。”
随着时间推移，张建国附近又来了不少人。
有些认识张建国，还跟他打招呼，顺便问一问身边这两人都是谁。
一听是闺女跟女婿，都说张建国好福气。
张雪娇无聊啊，跑过去跟别人闲扯：“伯伯，我爸每天都这么早出来啊？”
“中午热，早出门早回家。”
这个理由张雪娇还是能接受的。
聊着聊着，她得知张建国为了钓鱼，还特意注册了微信，加了一个钓鱼群。
有人跟张雪娇开玩笑：“群里都是人才，有公司大老板，有程序员，还有吃皇粮的，就是没人会钓鱼。”
张雪娇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另一个接话道：“可不是嘛！我能看手相，看风水，感情咨询，股市预判，家庭调解，要啥有啥，就是不会钓鱼。”
张雪娇跟一群大老爷们聊的火热，很快发现这帮中老年男性太有意思了。
钓鱼这件事，在他们眼里不仅仅是钓鱼。
而是集定向越野，河流勘测，力学分析，心理战，拉力赛于一身的极限挑战运动。
当鱼从水中被提起来的那一刻，他们会得到极其强烈地满足感，能够忘掉世界上任何一种痛苦。
比如家里有个啰嗦的老婆。
他们不怕风吹日晒，不怕大雨倾盆，不怕蚊虫，不怕蛇鼠，更不怕苦不怕累。
只要能钓鱼，他们的世界就是完美的。
天色慢慢变亮，大爷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水面上，说话的人少了。
张雪娇东看西看，发现不远处立了个牌子，心想该不会这条河不让钓鱼吧？
保险起见，她往牌子方向走去，很快看见那是一块用纸板子做的标识牌，上面用粉笔写了一句话：勿动，钓位连续打窝三天。
只是她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人在这里钓鱼，还挺好奇的。
张建国方向爆发出剧烈地欢呼声。
张雪娇迅速跑回去，看见张建国正在遛鱼，目测那条鱼确实不小。
等鱼提上来，少说也有三斤重。
林致远顺势拍马屁：“爸你可真厉害。”
旁边的大爷早就凑过来了，对着鱼纷纷点评一番，都说张建国今天运气好，开门红。
张雪娇隐隐约约间，还真就明白了他们的快乐。
随着年龄渐大，经历的事情越来越多，想要得到这种纯粹的快乐，好像还只剩下钓鱼了。
七点四十分，张建国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一问才知道，他回去顺道给家里捎早饭，然后去店里开门，研究研究专家推荐的几只股票。
嗯，只看不买。
第141章 大规模退货
九月中旬，上官樱子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她十月六号举行婚礼，想让她跟海兰说一声，半个月搞定婚纱照。
张雪娇被她惊到了：“这么突然？”
“乐乐爷爷生病了，家里人希望我们早些结婚生孩子。”
张雪娇有心想说几句，又没合适的措辞跟立场。
最后她答应下来：“我这就去找海兰，争取明天给你俩拍了。”
第二天见到上官樱子，她看起来格外憔悴，人瘦了一圈都不止。
张雪娇心疼地搂着她：“怎么搞成这样？”
“没事。”上官樱子挤出笑容：“娇娇，你一定要幸福啊。”
“这都哪跟哪啊？”
张雪娇还要再问一问，海兰招呼新人去化妆。
她只能跟在后面一起去了，打算找机会多说几句。
当初林致远给海兰预留的更衣化妆室足有500平。
装修的时候，海兰还搞了几个室内的摄影点，看起来有模有样。
之后她把店挪过来，又带来了大量的服装、设备跟工作人员，面积就有些不够用了。
于是林致远又给了她500平。
对着海兰，他说大家都是朋友，互惠互利都是应该的。
可回家面对张雪娇，他说那地方空着也是空着，需要海兰自己负责装修。
而且海兰搬过来好处多多，稳赚不赔的事。
张雪娇不会在外人面前拆台，可只有他俩在，也会调侃几句：“林总真是算无遗策！牛逼！”
结果她被林致远按着收拾了一顿。
......
上官樱子化妆的时候，席乐乐就坐在她附近。
张雪娇想跟她说几句贴心话，完全没机会，只能东拉西扯：“你俩酒店订好了？听说不好定。”
“在高新区找了家新开的酒店。”
“那还挺好的。”
上官樱子从镜子里看她：“娇娇你忙你的去。”
“我没什么事。”
张雪娇刚说完，手机响了，她尴尬地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上官樱子从镜子里看着她的背影，跟化妆师聊天：“你跟我家娇娇熟吗？”
“天天一块儿吃饭，能不熟吗？”
化妆师手上忙活着，嘴也没闲着：“一开始老板让换地方，我还不愿意呢，觉得太偏。搬过来才知道一日三餐有人做，我们只管吃，太省心了。”
“是吗？”
“我们跟这儿的员工一起吃饭，还不要钱。”
上官樱子想想这还真是张雪娇能干出来的事。
她跟化妆师开玩笑：“你们还缺人吗？”
“那你得问娇姐。”
化妆师嘴里的娇姐，这会儿正听着电话发愁。
林甜甜说这两天有大规模退货现象，目前退回来的大概有三千多件。
买家都是第一次购买的新顾客，衣服到手当天就退了回来。
理由五花八门，有说尺码不对的，有说色差严重的，有说布料差的...
但是有一个共同特点，所有这些衣服，都是齐云公司的。
张雪娇表示知道了，让林甜甜跟顾客好好沟通，剩下的她来解决。
挂了之后，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只觉得脑袋里面嗡嗡响，好半天都找不到自己的思维。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娇姐你怎么了？”
“啊？”张雪娇视线都没有焦点，茫然地看着前方：“哦，没睡好。”
“娇姐你赶快去休息吧。”
“嗯。”
张雪娇往大门口走了两步，想起上官樱子还在这里，又拐回去跟她打了个声招呼。
上官樱子看出来了：“娇娇你遇上麻烦了？”
“小事情。”张雪娇不想影响她的心情：“安心当你的新娘子。”
离开摄影工作室，她径直去了林致远的办公室。
这个时间点，林致远一般都在跟张孚检查各种设备。
张雪娇关好门窗，想了想，拉上了窗帘，营造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给齐云打了个电话。
齐云显然也被退货的事搞得焦头烂额，语气都没往常那样从容：“这是有组织的恶意摸黑！”
“就算是，咱也没办法。”张雪娇提醒她：“七天无条件退货，这可是写进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里的。”
“我知道。”
张雪娇待在昏暗的办公室，看着从窗帘边沿透进来的光线：“既然有人找上门来，我们只能见招拆招。衣服该退就给退了...”
齐云很暴躁：“现在衣服不多，我还能承受。如果他们持续搞几个月，谁也扛不住。”
道理张雪娇都明白。
想了想，她有了主意：“齐云你别担心，如果对方真能几个月锲而不舍地对付我们，造成的所有损失，我们两个平摊。”
齐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娇姐你不用这么做...”
“我们本来就是一艘船上的，能做的，只有同心协力把这艘船打造的更坚固，更牢靠。”张雪娇换了个角度安慰她：“而且，更应该头疼的是我。店里突然有那么多差评，影响我信誉。”
张雪娇说着来了气：“这帮王八蛋，收货之后才申请退款。咱俩一分钱不挣，还要搭进去快递费，就换回来一个差评。”
齐云没开过网店，对这些一窍不通。
张雪娇耐着性子解释：“如果买家没有收货直接退款，是无法评价的。必须点了收货，完成这笔交易才能评价。”
齐云听懂了，用粤语骂了几句。
可惜张雪娇听不懂。
末了齐云突然提出来：“我咨询一下律师，也许有别的处理办法。”
“对呀。”张雪娇也回过神：“这么集中的退货退款，我相信平台也会给个说法的。”
结束跟齐云的通话，张雪娇立刻给尹坤打过去求助。
尹坤调侃道：“娇姐你真是多灾多难。”
“有人眼红我赚钱呗。”
“那些买家的联系方式你都有吧？”
这不是废话吗？
买家收货之后才退的，当然有联系方式。
尹坤跟张雪娇要了所有退货买家的联系方式，筛选出正常退货的，把剩下那些放在一起比较，发现这些人都是新注册没多久的用户，而且有很多不正常的交易行为。
得出结论之后，尹坤给张雪娇打电话：“你遇上职业差评师了，让林甜甜她们多注意，最近可能有人会用差评来威胁你们给钱，到时候一定要保留好聊天记录，最好能把他们的收款账户和平台账户对应起来。”
张雪娇表示知道了，迅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林甜甜，又转告给齐云。
没想到齐云说她已经发现了幕后黑手，正在调查中。
张雪娇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啥玩意？”
第142章 你家有矿？
隔了两天，齐云传过来消息，张雪娇才知道自己被卷进了一场无妄之灾。
自从齐云跟张雪娇达成合作，每个月交给服装厂的订单越来越多，而服装厂的设备和员工有限，同时还接了另一家公司的长期订单，于是只能推掉一些赚钱少的订单。
恰好同行有个急单，数量不大，款式还麻烦，到处找不到服装厂愿意代工，被人介绍到这边来了。
可这边根本腾不出设备和人手。
最尴尬的是，这个人明明是急单，还不愿意多花钱，甚至还没齐云正常订单给的钱多。
服装厂老板又不傻，怎么可能会为了偶然的订单得罪老客户？
急单等不得。
这人打听了一番，得知另一家公司实力雄厚，他惹不起，所以柿子捡软的捏，找上齐云，希望她能把订单往后挪一挪，让服装厂先给他代工。
齐云只觉得莫名其妙。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尤其是服装生意，都卡着季节卖货。
上下嘴皮一翻让别人往后挪一挪，造成的损失谁来承担？
齐云拒绝了。
后来的事情齐云不清楚，直到这次退货风波。
张雪娇听完之后，对齐云的手段还是挺好奇的。
毕竟网络购物这种事情，想要快速找到背后的黑手真不容易。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清楚自己跟齐云只是合作关系，最好不要问那么多。
两人算了算，加上这两天退货的，总共退回来五千多件，按照一件6块钱的邮费，损失就有3万多。
这可不是账面上的3万多，这是实打实的成本。
张雪娇主动提出承担一半，心都在滴血。
齐云干脆利索拒绝了，说这事赖她，而且她已经把对方告了。
最后她还说：“我计划要收购一家服装厂，被耽搁了，不然哪有这回的事？”
张雪娇想到齐云那间小小的公司，心里再次冒出大大的疑惑，齐云家里是不是有矿啊？
这么能造？
当天下午，尹坤提交了充足的证据，平台确认这次风波是恶意评价，删掉了那些差评。
张雪娇看着重新恢复正常的信誉值，只觉得做生意好难，做人好难。
不仅要跟同行竞争，还要防备暗处的敌人。
为了快速处理掉那些衣服，张雪娇特意在群里做宣传，打着迎国庆的幌子，凡是老客户买衣服全都打88折。
还特意注明，只要在店里买过一件衣服，都算是老客户。
张雪娇平时很少打折，这消息一出，店里的营业额就跟疯了一样往上涨。
有些款式甚至卖断货，服装厂在满足另一家公司订单的同时，已经在连轴转，勉强能跟上销量。
张雪娇担心啊，问齐云会不会又出问题，比如布料供不上，比如机器半道坏了...
齐云信誓旦旦保证没问题，她跟纺织厂的人熟，布料绝不可能断货。
另外，她要在一周内搞定收购服装厂的事。
等所有手续办妥，老旧设备全部淘汰，换成全自动生产线，再招一些熟练工，产量就能稳定下来。
张雪娇实在憋不住：“你家是不是有矿啊？”
齐云大笑不止。
反正到最后张雪娇也没得到答案，只能默认齐云家不只有矿，还是金矿。
不然哪来的钱收购服装厂？
换设备也需要钱！
......
九月底，尹坤送来了结婚请柬，好巧不巧跟上官樱子撞个正着，也在十月六号。
张雪娇看着日期头都大了：“你咋也这天结婚？”
“去年我们就定了。”尹坤点开日历：“六号星期六，宜结婚。”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可惜张雪娇分身乏术啊！
一边是多年的闺蜜，一边是商业合作伙伴，哪个不去都不合适。
跟林致远商量了一下，张雪娇去参加樱子的婚礼，他去尹坤那边吃顿饭，谁也不得罪。
六号一大早，林致远先陪张雪娇去了樱子家，帮着堵门。
这是他头一次到樱子家来。
老式小区红砖房，单元楼前面的花坛，早就被住户们种上了各种蔬菜。
粗粗看过去，白菜、菠菜、辣椒、生菜...能认出来的就这么多。
楼梯很窄，楼道更窄，清晨时分还黑乎乎的，可灯却不亮了。
正往上爬着，有几个人说说笑笑，手里拿着气球往下走。
张雪娇抬头一看，不认识，应该是樱子的亲戚吧。
她微笑打招呼：“早上好，我是樱子的同学。”
“你好你好。”一个看起来二十多的姑娘笑道：“在楼上，门开着呢。”
“谢谢。”
擦肩而过的时候，张雪娇隐约记起来，以前好像见过这个姑娘。
如果没记错，应该是樱子姑姑的女儿。
只是多年不见，小姑娘长大了，不太敢认。
上到四楼，东户的门大开着，客厅到处贴着囍，沙发上坐满了人。
樱子正趴在茶几上吃东西。
张雪娇喊了她一声，她连忙招呼：“快来，我妈煮的饺子，你也吃两口。”
“我吃过了。”
张雪娇想起一句话，出门饺子回家面，是这时候用的？
樱子几口吃完，看了眼时间：“小刘咋还不来？”
“快了吧。”
小刘是海兰店里的化妆师，约好七点来化妆，不收钱。
就连樱子要穿的婚纱，也是海兰免费提供的。
当然这些都是看在张雪娇的面子上，张雪娇也领情。
七点十分，小刘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可累死我了。”
张雪娇跟她开玩笑：“才4楼你就喊累？赶明儿我结婚那天要是停电，你得爬16层。”
林致远看她一眼，心想我老婆是不是傻了？到时候她肯定从西一路娘家出发，跟16楼有啥关系？
再一想，他到时候要抱小雪上16楼，如果真停电了...
他只能默默祈祷小雪说的不准，否则他非累死不可。
化妆换衣服，男人肯定不适合待着，客厅里的人又都不认识，林致远跟张雪娇打了个招呼，下楼去车里坐着了。
他还没走到楼下，遇上雷鸣跟高鹏结伴而来：“早啊，樱子正化妆呢，咱仨还是等等再进去。”
三个男人蹲在楼下面，扯些有的没的。
没多久，其他朋友也来了。
知道樱子在化妆，女人们都上去了，男人挨着蹲下，询问彼此最近的生活。
首当其冲，就是高鹏的感情问题。
目前就刘涛一个没着落的，他先开口：“听说薛瑾画上你家去了？”
“谁瞎说的？”高鹏很心虚：“我最近都没回去，我不知道。”
刘涛能放过他？
“你妈都管人家叫画画了，你还不承认！”
一群男人跟着起哄，都说高鹏好事将近，到时候一定封个大红包。
第143章 你太狠了！
上官樱子坐在窗边化妆，张雪娇她们几个就待在后面闲扯。
柴姿有段时间没见张雪娇了，看见她的新发型很喜欢：“娇姐你头发自己编的？”
“不是，我哪有这水平。”
为了体体面面参加上官樱子的婚礼，她昨晚特意找了本地最好的美发店，跟师傅讨论了半个小时，才终于还原了Simon的手艺。
最后师傅没收她钱，只要发型照片，打算好好学一学，练一练。
闲着也是闲着，她再次把Simon吹捧了一番，完了还感叹：“一分价钱一分货，人家手艺精湛，怪不得收费那么贵。”
柴姿很是遗憾：“可惜我也去不了那么远。”
“这回是在西四路做的，我把地址给你。”
周倩嚷嚷着：“娇姐你拉个群，发群里。”
“好嘞。”
上官樱子想回头，可小刘正在给她上粉底，只能尽量不扯到面部说话：“把我也拉进去。”
群建好了，周倩抱着张雪娇的胳膊：“娇姐~你店里卖剩下的衣服都怎么处理？”
“能卖都卖掉，实在卖不掉，要么自己穿，要么送给员工。”
“娇姐~”周倩抱的更紧了：“往后剩下一件两件的，可以便宜点卖给我们嘛。”
上官樱子跟柴姿也连声附和。
张雪娇犹豫了一下，答应了，不过强调只限她们几个关系好的，别的人就算了，省的麻烦。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中间万一弄得不好，很影响感情的。
好在衣服到底剩下几件，也还是她自己说了算。
8点多，上官樱子的其他朋友和同学也来了。
这些人跟张雪娇她们不认识。
房间里的女人，很自然地分成了两拨，气氛不再像刚才那么随意。
慢慢地，来的人越来越多，房间坐不下了，张雪娇感觉有些闷，借口上厕所下了楼，看见一帮男人蹲在墙根抽烟。
林致远慌忙把烟拿下来，他戒烟半个月了，可今天这情况，怎么拒绝？
张雪娇权当没看见，走到雷鸣旁边，把高鹏挤走，也蹲了下来：“最近怎么样？”
“凑合。”
这回答太敷衍了。
张雪娇转过头瞪他：“咋？连兄弟都没得做了？”
“你看你，还急了你。”雷鸣把烟头放在脚下蹍灭，重重吐出一口气：“徐楠快生了，家里人都挺紧张的。”
张雪娇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俩是一月底办的婚礼，这才十月初，满打满算才八个多月。
果然啊，徐楠结婚前就已经怀孕了。
雷鸣瞅了眼林致远：“你俩啥时候办？”
“不知道呢。”张雪娇低下头：“办不办都行，就是走个过场，挺累人的。”
“还是办一场吧。”雷鸣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她：“省的你将来后悔。”
张雪娇正要说话，手机响了，一看是上官樱子，直接挂断站起来：“兄弟们，迎亲的要来了，上去准备。”
高鹏一马当先：“就我这体格，保证他们进不来！”
“哎哎哎！”张雪娇跑到他旁边：“你是不是傻呀？意思意思得了，要是误了时辰，樱子肯定骂你。”
一群人跑上楼，锁好门，没等几分钟就听见楼下响起鞭炮声。
张雪娇迅速把卧室门关好：“来了来了！”
上官樱子紧张地整个人都在发抖：“哎呀我好害怕呀。”
“怕啥呀！”
“我鞋还没藏呢！”
张雪娇赶紧找到她的红色高跟鞋，把一只塞进她的裙摆，另一只拿在手里问道：“你想让他好找，还是难找？”
“当然要难找。”
“包在我身上。”
张雪娇打开衣柜，拿出几件带衣架的衣服，把其中带兜的那件外套翻了个面，将高跟鞋塞进衣服兜里，然后去了阳台。
一屋子女人都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张雪娇把衣服全都挂上去，乐呵呵地走到樱子旁边：“神仙也找不到。”
樱子冲她举起大拇指：“你太狠了！”
女人们纷纷表示学到了，以后也这么干。
说话间，席乐乐已经带着兄弟们上了楼，外面客厅传来喧哗声。
连两分钟都不到，席乐乐顺利进了客厅，开始敲樱子的房门：“老婆我来接你啦！”
上官樱子盯着房门，明明笑的开心，嘴上却在喊：“谁是你老婆！”
“老婆你开门呀！”
张雪娇、周倩跟柴姿挤在门后，还都用脚抵着门。
樱子喊道：“先给红包再开门。”
“你们几个人呀？”
“一百多个呢！”
席乐乐从门下塞了一把红包：“老婆这可都是养你的钱！”
周倩把红包捡起来，连数都没数全塞给樱子：“开门不？”
“没这么容易。”樱子喊道：“唱《最美》！”
席乐乐惨嚎起来：“老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客厅一帮人也在起哄：“快唱！快唱！”
席乐乐只能冲着房门开始嚎：“你在我眼中是最美~每一个微笑都让我沉醉~”
不得不承认，席乐乐不肯唱歌还是有道理的，真的太难听了。
但是，樱子乐在其中，硬是让他唱了半首歌才打开门。
席乐乐抱着鲜花单膝跪地：“老婆，我来接你了。”
摄影师紧跟在旁边，将两人之间的互动全拍了下来。
有司仪带动气氛，很快流程进行到了找鞋。
樱子裙摆下面那只好找，可另一只不好找啊！
席乐乐带来的兄弟，都快把房顶给拆了，硬是没找到。
最后还是张雪娇偷偷告诉了林致远，才把另一只从阳台拿了过来。
席乐乐帮樱子穿上鞋，刚要抱着她走，樱子的表妹端着碗过来：“新郎官还没吃饺子呢。”
席乐乐看着碗里的饺子，明知道是加了料的，还得硬着头皮全吃了。
有一个里面放了芥末，把他辣的眼睛都红了。
一番折腾，总算下楼了。
张雪娇钻进车里，跟林致远说道：“结婚好麻烦，咱俩就别搞这个了。”
“不行，这辈子就一次，必须办。”
张雪娇欲言又止。
大喜的日子，她想说的话，不太应景。
林致远发动汽车，跟着车队慢慢往前走：“明年领了证就办，你别想偷懒。”
张雪娇看着前面的车屁股，没接话。
林致远瞟她一眼：“就算我同意，爸妈也不会答应。”
这倒是。
张雪娇只能退而求其次：“开几桌就行了，只请真正关心我们的人。”
“咱俩说了都不算。”林致远提醒道：“你爸妈随出去的份子钱，他们肯定想要回来。”
第144章 谁家还差这点儿吃的？
直到上了楼，张雪娇才知道上官樱子嫁过来，不仅要跟公公婆婆住，家里还有席乐乐的爷爷。
她真为樱子捏了把汗。
本来两代人沟通起来就挺费劲，再加一个爷爷，简直不敢想象。
留给樱子的房间也很小，摆了张一米五的床，加上一个小小的衣柜，房间就已经满了。
用樱子调侃的话来说，进门就上床，倒是省的走路。
周倩拉着张雪娇走到角落，跟她咬耳朵：“席乐乐家太不讲究了，儿子结婚给这么小个屋子。”
“条件有限。”张雪娇在她背后轻轻拍了拍：“大喜的日子，少说两句。”
跟过来的一帮朋友，也被小卧室给吓了一跳。
大家跟樱子认识了许多年，都希望她能嫁个好男人，拥有幸福的婚姻。
可眼前这情况...
不管各人心思如何，该走的流程总是要走的。
去往酒店的路上，张雪娇心思沉重，看着窗外沉默。
林致远大概能猜到原因，只是这种事情没办法劝。
毕竟他跟席乐乐都是男人，万一哪句话说的不对，很容易引火上身。
抵达酒店的时候，他才开口：“我去尹坤那边，你等我来接你。”
“嗯。”
张雪娇刚要下车，被林致远扯住袖子：“不亲一下再走？”
她俯身过去，吧唧亲了一口，看着他脸上的口红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那我走了。”
林致远目送她进了酒店，才对着后视镜擦脸，心想这点儿小把戏，谁发现不了？
上官樱子的婚礼依然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但和雷鸣结婚时不同，张雪娇很容易就被司仪调动了情绪。
尤其当席乐乐对着樱子表白的时候，张雪娇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很快一包纸巾就被她给用完了。
雷鸣坐在她旁边，不停给她递纸巾，却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樱子下去换敬酒服，张雪娇才平复了情绪。
雷鸣给她倒了杯茶：“好点儿了？”
“嗯。”
“想到啥了？”
张雪娇吸了吸鼻子：“就是觉得，从今天开始，樱子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活着了。”
“成年人谁容易呢？”雷鸣自嘲一笑：“婚姻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大家都差不多。”
张雪娇轻轻摇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
虽然她没结婚，可自个爸妈的婚姻，她也看在眼里。
一开始两人肯定是有激情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复一日的琐碎生活，平凡简单的一日三餐，终将磨平所有激情。
相处好的，爱情变成了亲情，一家人报团取暖。
相处差的，一拍两散，各自寻找新的激情，重新开始另一段生活。
张雪娇很怕她将来的婚姻，最终也会变成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波澜。
胡思乱想间，她手机响了两声挂断，紧接着林致远发来一条消息：你猜我在尹坤这边看见了谁？
这上哪儿猜去？
张雪娇回复他：不知道。
林致远也没再卖关子：我看见了董会计，她是葛双玉的亲妈！
张雪娇震惊地下巴都快掉了！
缓了缓，她给林致远回复：尹坤管着咱俩的法律事务，董会计管着咱俩的来往账目，葛双玉还是税务局的，等于这一家人把咱俩包圆了！
林致远很快回道：回家再商量。
张雪娇把手机塞进兜里，心想怪不得尹坤会知道自己每月的流水，原来董会计是他丈母娘啊！
对了，当初董会计也是尹坤介绍过来的。
大意了。
平心而论，董会计管着两人的账目，还是很负责的。
可是一想到她跟尹坤之间的关系，张雪娇心里总是不得劲。
如果当初尹坤直说了董会计的身份，她在考虑清楚的前提下聘用董会计，这都没啥话说。
可尹坤偏偏没告诉她。
这事不能细想。
可由不得她不想。
看来有必要跟尹坤好好聊聊。
两人合作这么久，一直都很愉快，张雪娇实在不想跟尹坤闹得不好看。
雷鸣等了半天，张雪娇还是低着头，用胳膊撞了撞她：“跟林哥发消息？”
“嗯。”
张雪娇回过神，才发现樱子已经开始敬酒了。
大红色的旗袍穿在她身上，真挺好看的。
雷鸣转头招呼服务员：“我们这桌的筷子呢？”
张雪娇看着已经上完的八个凉菜，心想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非要婚礼仪式结束才发筷子。
怕人吃完就走啊？
可是，谁跑这儿来是为了吃饭的？
服务员抓着一把筷子走过来，不远处一桌传来女人的吵闹声。
张雪娇下意识看过去，却被服务员挡住了视线。
等服务员走了，那两个大妈已经发展到揪头发的程度，同一桌的人没一个吭声的。
张雪娇本来心情就不好，看见这个脸色沉了下来，樱子大喜的日子，有矛盾出去解决，在这儿闹什么？
席乐乐家管事的人匆匆赶到，好言好语把两位大妈分开，各自安排了新的位置。
其中一位临走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桌上的烧鸡唰地一下倒进了塑料袋，拎着就走。
另一位不甘示弱，将一盘牛肉打包带走。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张雪娇无语至极，都什么年头了，谁家还差这点儿吃的？
这才刚开席，都没人动筷子，怎么就连盘端了？
雷鸣见怪不怪：“我结婚你走的早，后来结束的时候，也有为了打包剩菜吵起来的。”
周倩也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记得徐楠他们家亲戚，总共行了50块钱的礼，大大小小来了12个人，一桌都不够坐。”
雷鸣苦笑一声：“还有比他家少的，坐了两桌，才给了30，临走还拿了两瓶酒一条烟。”
柴姿跟李玉轩面面相觑，他俩上回压根没注意，乍一听到就像假的一样。
张雪娇感觉像天方夜谭：“怎么好意思的？”
“都过去了。”雷鸣拿起白酒给分酒器里倒：“我今儿没开车，好好跟你喝一回。”
张雪娇把小酒杯拿到一旁，将玻璃杯端过来：“费那劲儿干啥？直接往这里面倒！”
“娇姐不愧是娇姐！”
雷鸣一边往玻璃杯里倒酒，一边问：“你们来不来？”
别人可没张雪娇那样的好酒量，纷纷表示陪不起，他俩高兴就好。
酒倒满，张雪娇端起来：“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哎你悠着点儿...”
雷鸣真想拦着她的，可没拦住，半杯白酒已经进了她肚子。
张雪娇放下杯子，拿起筷子：“不行，我得吃两口菜。”
第145章 我昨天没丢人吧？
林致远来接张雪娇的时候，她左手撑头，右手正捶着桌子大笑不止，雷鸣歪歪斜斜靠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旁边坐着一帮朋友，看起来都挺清醒的，估计只有张雪娇跟雷鸣喝多了。
林致远无奈地捏了捏鼻梁，心想就分开了一顿饭的功夫，咋就变成这样了？
张雪娇这桌只坐了八个人，挨着她的除了雷鸣，还有周倩。
等林致远走到跟前，周倩主动换到了空位上。
“谢了。”
林致远坐下，用手扒拉张雪娇的头：“老婆？”
张雪娇慢慢悠悠转过来，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才露出个傻笑：“你来啦？”
说着她还伸手捏林致远的鼻子：“哎，你脸上长了个啥玩意？”
林致远更无奈了：“你喝了多少？”
“嗯？”张雪娇推开他：“我才没喝多呢。”
“好好好，没喝多。”
林致远转头问旁边的辛博：“喝了多少？”
辛博弯腰看了眼地上的空酒瓶：“三瓶白酒。”
林致远看着桌上已经快要见底的酒瓶，对小雪的酒量，又有了新的认识。
他甚至想着，小雪是不是酒精代谢跟正常人不一样，所以才能喝这么多。
上官樱子提着装好的婚纱走过来，看见张雪娇跟雷鸣这个样子，兴奋地喊着：“你俩这是回忆青春呢？”
张雪娇迷迷糊糊看过去，还冲着樱子招手：“别废话，过来让我看看。”
樱子把婚纱交给林致远：“麻烦你给海兰带回去。”
林致远接到手里，觉得这样提着也不是个事：“我放车上去，你看着她。”
一路小跑，他来回只花了不到十分钟，可他赶回来的时候，樱子已经把第五瓶白酒打开，搂着张雪娇说悄悄话。
张雪娇捏着樱子的下巴，歪着头笑：“你今天真漂亮。”
樱子把酒杯塞她手里：“我结婚，高兴，咱仨今天喝个痛快。”
旁边的雷鸣趴在桌上直摇手：“娇姐我真不行了，你饶了我吧。”
“是不是兄弟？”张雪娇一只手搂着樱子的脖子，另一只手拍着雷鸣后背：“起来，不醉不归。”
林致远眼角直跳。
难不成他来之前，自个老婆跟雷鸣一直这样？
是不是过分了？
林致远抓住小雪的手：“老婆你喝多了。”
“我才没有！”
“回家吧。”
张雪娇甩开他的手，直愣愣地看着他：“我不跟你玩，你抢我游戏机，还骂我！”
林致远真是哭笑不得。
朋友们都是第一次见张雪娇喝多，纷纷表示长见识了，没想到娇姐喝大了这么有意思。
林致远把她连人带椅子往后拉，蹲下将她的一条胳膊架在身上：“老婆回家了。”
“我不回！”
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突然趴在林致远肩上呜呜开始哭。
林致远半蹲着挺难受，刚想起来，小雪一使劲把他压下去，还伸手摸他的头：“哎，这是啥玩意？”
说完接着呜呜哭。
林致远好声好气地安抚：“好老婆，我们回家了。”
“我不回。”
林致远悠着劲儿慢慢站起来，跟朋友们道别：“喝大了，我先带她回去。”
说完也不问张雪娇，直接把她抱起来就走。
张雪娇窝在他怀里越哭越伤心，偶尔还唠叨两句，只是太细碎，什么也听不清。
等车停在楼下，她已经在后座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她晕了吧唧的睁开眼，发现自己喝断片了，只记得跟雷鸣一起喝酒来着，后来的事情全忘了。
她头昏脑涨地走到客厅，看到林致远坐在电脑前，心虚不已：“老公，我昨天没丢人吧？”
林致远转过头：“你问的是你哭之前，还是哭之后？”
“啊？”张雪娇抱着头蹲在地上：“完了完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
尹坤很是上道。
没等林致远跟张雪娇问他，主动跑来解释了。
张雪娇本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尹坤态度诚恳地道了歉，说他没别的心思，再加上董会计只管账，从来不摸钱，这事也就过去了。
等尹坤走了，林致远跟张雪娇商量，以后等葛双玉怀孕，就以董会计需要照顾女儿为由，把她给换掉。
张雪娇想了想，觉得这个说法足够委婉，同意了。
毕竟她还想跟尹坤好好合作。
国庆假期结束，两人重新恢复正常作息，也有时间回去看看父母。
没想到这次回去，吐槽男人钓鱼上瘾的，除了刘慧芳，还多了个宋秀妮。
一问才知道，张建国觉得一个人开车到处跑不安全，干脆把林爱民也喊上了。
这下好了，两人都不凌晨去了，吃过晚饭就出发，到了地方准备妥当，直接就睡车里，到点开始钓鱼。
把刘慧芳跟宋秀妮气的呀，险些七窍生烟。
听着老婆骂，张建国跟林爱民丝毫不在乎，两人凑在一起研究野钓地点，打算换个新位置试一试。
张雪娇扒拉着张建国的渔具：“爸，你这装备是越来越多了，花了不少钱吧？”
张建国偷偷瞄了一眼刘慧芳，啥都没敢说。
张雪娇坏心眼地喊：“爸，你竟然藏私房钱！”
“你别冤枉我啊！”张建国紧张地反驳：“我才没藏私房钱。”
“哟，那这些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
张建国睁眼说瞎话：“这都是便宜货，加一块儿也没多少钱。”
“哦~”
张雪娇从袋子里捡出一根最漂亮的鱼竿，在手里挥了两下，还没说送给自己的话，就听张建国喊道：“你别瞎折腾，给我弄断了！”
“便宜货嘛，断了就断了呗。”
张雪娇笑嘻嘻地把鱼竿递给林致远：“刚好拓展中心也有鱼池，这根送给小远玩吧。”
张建国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林致远哪敢要？
他麻溜儿地放回袋子里：“爸，我不爱钓鱼，给我浪费。”
张建国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还小声夸林爱民：“你生了个好儿子。”
吃过晚饭，两人又要去钓鱼，刘慧芳跟宋秀妮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透了。
她俩主要还是担心不安全。
半夜三更的，两人睡车里，万一遇上亡命之徒...
都不敢想。
张雪娇抱住张建国的胳膊：“老张同志，你膨胀了啊！你就不怕我妈重新给我换个爸？”
林爱民下意识看了眼宋秀妮，见她哼了声转头看别处，觉着自己最近是有些过分：“哎哟，我腿疼，今儿就不去了。”
张建国顺坡下驴：“那成，咱俩歇几天再去。”
张雪娇默默想着，维护家庭和谐，人人有责啊！
第146章 真有现世报啊？
九号这天，本来约好跟海兰拍照的，可张雪娇赶到拓展中心，海兰却不在。
打电话过去，海兰那边一片安静，只有她明显压抑不住开心的声音：“我这会儿有事，完了联系你。”
张雪娇默默挂了电话，心想海兰难不成相亲去了？
还真有可能。
挺好，大家都希望海兰往前再走一步，开启第二春。
两个多小时之后，海兰打电话过来，兴奋地声音都在颤抖：“小雪，你猜猜我遇上啥事了！”
张雪娇头都疼，为啥每个人喜欢让别人猜？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回道：“是不是相亲遇上帅哥了？”
“胡扯啥！”
海兰轻哼一声，语气带着大仇得报的轻快：“没想到新闻里的事，发生在我身上了。”
张雪娇全程保持目瞪口呆的表情，听海兰讲了一个现世报的故事。
海兰的前夫，就是当年出轨，抛妻弃女，不肯给笑笑抚养费的贸易公司老总，带着小情人跟父母出去旅游，在高速公路上出事了。
一个都没活下来。
本来这事吧，跟海兰这个前妻没啥关系，最多笑笑这个女儿能继承一部分财产。
可没想到车上的小情人，不是之前出轨的那个，而是新的。
最重要的，那两人没领结婚证。
前夫正值盛年，根本没有立遗嘱，所以笑笑成了唯一合法的继承人。
海兰身为笑笑的监护人，有权利帮笑笑处理财产。
前夫费尽心思转移的那些财产，还有海兰以前根本不敢想的公司，一股脑全到了她手里。
听完之后，张雪娇发出一句来自灵魂的拷问：“真有现世报啊？”
“可能他作恶太多，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妈呀！”张雪娇的关注点还在报应上：“我得好好捋一捋，我应该没干过亏心事，太吓人了。”
海兰笑了两声，感觉这样不太好，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平静：“我先处理这边的事，下午你帮我接笑笑放学。”
挂了电话，张雪娇呆坐在窗前，认认真真回想过去29年的生活，除了童年时期爬树翻墙之外，可能，大概，也许，确实没干过坏事。
老天爷应该也能看见吧？
林致远回到办公室，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小雪死盯着窗户，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撇嘴，一会儿又露出个疑惑的表情，仿佛中了邪。
“老婆？”
张雪娇回过神，转头看他：“我问你啊，你说这世上有报应吗？”
“没有。”
“为什么？”
林致远脱了外套放在旁边：“如果真有报应，世上就没坏人了。”
张雪娇重新看向窗户：“也许老天爷是随机惩罚呢？”
林致远没听清，反问：“啥？”
张雪娇快速讲了海兰的事，末了还说：“这难道不是报应？”
“这叫事故。”
林致远拉了把椅子坐下：“你们女人就是这样，整天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希望有人能帮你们斩奸除恶...”
只是当他看见张雪娇瞪过来的眼睛，剩下的话立刻拐了个弯：“不过我乐意扮演这个角色，保护你一辈子。”
张雪娇不仅没感动，还翻了个白眼。
林致远委屈巴巴地靠过去：“老婆你变了，你以前不这样。”
“我比以前大了。”
林致远把视线往下挪了挪：“有我一份功劳。”
张雪娇疑惑地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捶他：“神经病啊！”
......
海兰赶到张雪娇家的时候，笑笑已经睡着了。
张雪娇陪在一旁，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生怕她因为妈妈不在没有安全感做噩梦。
海兰把门推开一条缝，用气音说道：“我回来了。”
张雪娇轻手轻脚爬起来，做贼一样离开了卧室。
等关上门，她才开口：“情况怎么样？”
“事情挺多的，我找了尹坤帮我。”
“嗯。”
涉及到一大笔钱，张雪娇能想象到有多麻烦。
林致远给海兰倒了杯水，正打算回避，却听海兰说：“我有事跟你俩商量。”
张雪娇看了眼林致远，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因为这事跟他俩没关系，而且以他俩的身份，也没资格啊。
海兰把杯子握在手里，感受着传来的温热：“他公司是做对外贸易的，我不懂。今天尹坤陪我了解了一下，公司还有另外三个股东，各自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林致远跟张雪娇都沉默以对。
“小雪，你说我是把股份握在手里，还是卖出去？”
这么大的事情，张雪娇自认没资格给意见：“这事得看你自己。”
“我把你们当家里人。”海兰认真看着她：“如果没有你俩，我跟笑笑顶多混个温饱，不会有今天的生活。”
张雪娇可不敢认这个：“夸张了，凭你的能力，一个人也能生活的很好。”
海兰静静喝完了一杯水，才开口：“我想把股份卖掉，你们觉着呢？”
确认海兰已经有自己的想法，林致远才帮着分析：“你的选择没问题。你不懂对外贸易，以前也没参与过公司经营，贸然加入容易被针对。而且你现在的事业重心都在拍照上，留着股份反而麻烦。”
海兰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不如换成钱，多给笑笑留几套房子收租。”
张雪娇夸张地感叹：“好家伙，笑笑才5岁，就成包租婆了！”
海兰温柔地看向卧室：“我也没啥大心愿，只要笑笑平安顺遂。”
张雪娇也看过去：“一定会的。”
......
按理来说，笑笑是唯一合法继承人，这事应该很容易办才对。
没想到海兰前夫的弟弟跳了出来，要跟笑笑打官司抢遗产，还质疑笑笑的血缘，说她不是亲生的。
海兰是这么给张雪娇描述的：“尹坤当时好险没笑出声来，让他随便告。”
张雪娇忧心忡忡：“万一他手里有些东西呢？比如借条之类的。”
“拿出来再说。”
海兰丝毫不在乎：“而且尹坤说了，认真算起来，笑笑还有一份爷爷奶奶的遗产。到时候谁找谁打官司还不一定。”
张雪娇点了点头，只是难免有些担心。
海兰反过来安慰她：“这事急不得，尹坤说了，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就怕夜长梦多啊。”
“笑笑的出生证明上，有她爸的名字跟身份证号。遗体也没火化，大不了做亲子鉴定。”海兰露出个嘲讽的笑容：“谁跟我女儿抢，谁就是我的敌人！”
第147章 做个婚前财产公证？
10月22号，下午两点多，雷鸣发了朋友圈动态：喜获麟儿，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底下全是朋友们送上的祝福。
张雪娇没有及时看到，还是林致远提醒她，两人才急匆匆买了礼物去医院看望。
刚出生的孩子皱皱巴巴，全身通红，闭着眼睛侧躺在婴儿床里，小小的一团。
雷鸣把孩子抱起来，想让张雪娇抱一抱。
张雪娇吓得往后躲拼命摇手：“别别别，我没经验，手下没轻重。”
徐楠虽然身体很疲惫，可精神还好，见张雪娇怕成这样，还帮她说话：“老公你别为难雪娇了。”
雷鸣听话地把孩子放回去。
张雪娇才松了口气。
那么小，那么弱，她是真不敢抱。
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凡是个产妇，不管是顺产还是剖腹产，都特别喜欢跟人说生孩子的事。
徐楠也不例外，拉着张雪娇一顿输出，什么宫缩啊，什么侧切啊，什么缝针啊，听的张雪娇头皮都要炸了。
直到周倩取代她的位置，成为新听众，她才解脱出来。
站在窗户旁，她心有余悸地把林致远耳朵拽到跟前：“生孩子好可怕。”
“别担心。”林致远搂着她小声安抚：“母亲的本能会压倒你的恐惧。”
张雪娇没接话，心想啥叫母亲的本能？
难道父亲没本能吗？
整天鼓吹母爱的伟大，不就是为了让女人多付出一些？
尽管女人是心甘情愿付出，可这事吧，想想就不公平。
林致远再次提出来：“明年我们也生一个吧？”
张雪娇没理他。
生生生，说的轻松！
刚才徐楠说的那些事，可把张雪娇给吓坏了。
哼，反正男人不用受这种罪，动动嘴皮子就行。
林致远见她没反应，用力搂了搂：“怎么了？”
“没事。”
张雪娇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扭头看去，高鹏大汗淋漓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恭喜恭喜。”高鹏把东西放在墙边，走到婴儿床旁：“这孩子像谁？”
雷鸣说像他，徐楠说像自己。
张雪娇默默地又看了一眼孩子，皱巴巴的，能看出来像谁就鬼了。
为了不影响徐楠休息，朋友们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
一晃到了雷鸣孩子满月这天，张雪娇准备好红包，又特意给孩子买了几套衣服，才跟林致远一起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回又请了几十桌。
张雪娇想不明白，结婚也好，生孩子也罢，明明只需要跟最亲近的人分享，为什么非要请这么多不相关的人？
已经到了十一月，最高温度才十度左右，上官樱子来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一件运动外套，里面只有短袖。
张雪娇伸手捏了捏：“你不冷啊？”
樱子神秘兮兮地凑近她耳朵：“我怀孕了，老觉得热。”
“这么快？”张雪娇下意识看向她肚子：“确认了？”
“前两天去医院检查过，按照医生的算法，孕四周。”上官樱子翻看日历：“我觉着应该是两个礼拜之前怀的。”
张雪娇挺尴尬的。
她只需要知道樱子怀孕就行，实在不想听这种细节。
樱子按灭手机，好笑地看着她：“你迟早也得走这一回，害羞啥？”
“我还小呢。”张雪娇故作扭捏：“才18岁呢。”
旁边的林致远看她一眼，再看她一眼，硬是把吐槽的话憋回去了。
张雪娇发现了，没好气地瞪他：“咋啦？嫌我年纪大？”
“没没没。”
林致远端起茶杯掩饰，心想我老婆越来越暴躁了，看来有必要好好让她休息两天。
这一个月张雪娇忙的飞起。
因为海兰要跟前夫的弟弟打官司，还要处理前夫公司的人际关系，所以笑笑大部分时间都跟着张雪娇。
以前忙到半夜，第二天睡个懒觉就行。
可笑笑要上幼儿园，早上送，下午接，到家还要给笑笑管饭，完成老师布置的家庭任务，洗澡，讲故事，哄睡。
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张雪娇还有糊弄的可能。
但笑笑不是啊！
为了不辜负海兰的期望，张雪娇面对笑笑的时候，绝对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就怕给笑笑留下童年阴影。
每晚把笑笑哄睡着，张雪娇总是瘫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感觉照顾孩子比工作累多了。
林致远几次想要撩拨她，都被她一个眼神瞪的偃旗息鼓了。
憋屈之下，林致远感叹道：“怪不得生了孩子夫妻感情会受影响。”
张雪娇双目无神地看着前方：“我决定了，以后照顾孩子做到八十分就行。一百分太累，六十分不够，八十分就挺好。”
“没人要求你做一百分妈妈。”
“但愿吧。”
张雪娇把腿放在林致远身上：“我懒得走了，你抱我进去。”
“遵命~”
......
十二月底，海兰的官司终于打完了。
笑笑顺利拿到了应有的遗产。
为了庆祝，海兰请张雪娇两人，还有尹坤夫妻好好搓了一顿。
吃饭的时候，张雪娇提起1月4号领结婚证的事，尹坤玩味地看着他俩：“要不要做个婚前财产公证？”
张雪娇很是疑惑：“我俩还需要？”
“林哥有负债。”
张雪娇根本没当回事：“迟早会还完的。”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拉着她的手：“还是做个公证吧，负债归我。”
“没必要。”张雪娇有些生气了：“我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
“万一...万一我有个不好...”
张雪娇气的用力掐他：“你再胡说八道！”
尹坤咳嗽一声打圆场：“怪我话多，吃饭吃饭。”
海兰将话题引到了这次的官司上。
一开始前夫的弟弟态度强硬，说笑笑不是亲生的，没资格继承遗产。
尹坤早有准备，给笑笑做了亲子鉴定，又拿出诸多证据。
随着官司的推进，前夫的弟弟突然变卦，跑来跟海兰商量，希望她放弃笑笑继承爷爷奶奶遗产的资格。
海兰本来也没想过要这份，答应了。
等事情结束之后，海兰才知道笑笑爷爷家的老宅子，正好划在了拆迁范围，不仅能获得房产，还有现金补偿。
张雪娇随口问道：“哪儿要拆迁？”
“城东，说是那片有家国营农机厂。”
林致远反应过来：“老婆，不就是修车厂那片？”
尹坤疑惑道：“什么修车厂？”
“我老丈人之前开了家修车厂，就在这一片，刚卖出去没几个月。”
尹坤放下筷子：“那你老丈人亏大了。”
第14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张雪娇思前想后，决定不告诉父母拆迁的事。
在她看来，修车厂既然已经卖了，那以后所有的事情都与自家无关。
可林致远不这么想，他觉得买厂子的人肯定早早得到了风声，就是冲着拆迁来的。
张雪娇笑话他心思重，想得多，不至于有那么多算计。
林致远却觉得她太单纯，总把人往好处想。
张雪娇歪着头看他：“咱也不知道我爸妈卖了多少钱，说不定比拆迁补偿贵多了。要是这样，买厂子的人才亏大了。”
“能卖多少钱？”林致远并不看好：“面积不大，也有年头了。”
张雪娇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林致远怂恿她打电话回去问一问，她没答应，觉得父母有随意处置财产的权利，她没资格干涉。
林致远调侃道：“还是独生子女好啊，没有争遗产的烦恼。”
张雪娇斜眼看他：“咋地？你担心我爸妈分配不均？”
这还用说？
林致远想起刘慧芳以前说过的话，偏心的那么明显，八成以后也是给张雨乔留的更多。
张雪娇有些不爽：“我觉得吧，咱俩还是去做个婚前财产公证，往后不管我爸妈的财产怎么分配，你都不用操这份心。”
林致远明白了啥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他并没有觊觎岳父家的财产，可他怎么自证清白？
话题就此打住，免得两人为还没发生的事情闹矛盾。
......
2012年最后一天，张雨乔早早打来电话，约姐姐一起跨年。
张雪娇对这种事情兴趣不大，宁愿早点儿睡觉。
可张雨乔一哼唧，她啥原则都没有了。
晚饭依然是两家人一起吃的。
马上就到约好领结婚证的日子，双方父母都挺高兴的，还说张雪娇年纪也不小了，领完证接着就办婚礼，争取今年怀上，三年抱俩。
张雪娇默默吃着饭，一句话都不说。
林致远也很想要孩子，可这会儿还得帮她背锅：“我想跟小雪多过几年二人世界，孩子再等一等。”
“等啥？”宋秀妮埋怨道：“过完年你虚岁都33了，你看看跟你一般大的，人家娃都能打酱油了。”
刘慧芳也帮着说话：“生完孩子我给你们带，你俩照样过二人世界。”
面对着两位妈妈凌厉的攻势，林致远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在桌下轻轻踢张雪娇的腿，让她也说两句。
张雪娇在心里叹了口气，抬起头笑意盈盈：“生，我们肯定努力生。”
林致远心里一喜。
张雪娇紧接着说道：“不过这事吧，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为了下一代的健康，我俩提前准备准备，让他好好锻炼锻炼，争取生个健康活泼的宝宝。”
林致远听着她胡诌，知道生孩子这事，这两年恐怕没戏了。
刘慧芳把矛头重新对准了张雨乔：“你没问问赵洋，你俩啥时候办？”
“都行。”
张雨乔低着头，连看都不敢看。
因为房子的事情，赵洋跟父母闹的很不愉快，这几天正打算偷户口本。
怕啥来啥，刘慧芳提起房子：“上回你不是看了套房子吗？啥时候买？”
“妈~”张雨乔找借口：“我在这边上班，住高新区太远了，不打算买了。”
“不买你俩睡大街上？”
“我们，我们这不是正在看嘛。”张雨乔把姐姐推出来：“我姐说了，让我在学校旁边买，方便我上班。”
刘慧芳对张雪娇那是相当放心，听见这个很赞同：“按你姐说的办。”
张雪娇笑嘻嘻：“妈你别光动嘴，你倒是掏钱啊！小雨哪有钱买房子？”
“我早准备好了。”刘慧芳转身去了卧室，很快拿着两张卡走过来：“你俩一人一张，都是50万，谁也别找事。”
张雪娇太意外了。
她早就做好了一分没有的准备，没想到爸妈会这么安排。
刘慧芳把银行卡放在桌上：“我跟你爸年纪大了，吃也吃不动，花也花不了，靠着小超市就够了。”
张建国接话道：“银行还存了几个死期，到时候取出来给你俩一分。”
“爸，妈...”张雪娇劝道：“钱还是留在你们手里更好。”
张建国装作生气的样子：“咋？你拿了钱就不管我们老两口了？”
“咋可能呢！”
张雪娇可受不了这委屈：“有没有钱我都会管你们的。”
林致远也表态：“我们做儿女的，本就应该孝顺长辈。”
林爱民笑着打圆场：“建国啊，我这儿子算是给你生的。”
张建国哈哈大笑。
吃完饭，张雪娇主动去洗碗。
刘慧芳关了厨房门，还上了锁。
张雪娇停下手里的活：“妈，你有事？”
“小雪，你也知道小雨不如你能干...”
刘慧芳很为难的看着她，却说不出剩下的话。
张雪娇也没吭声，只是在想，其实自己真的不在乎，为啥爸妈都担心呢？
“小雪，妈不是偏心，妈就是怕我们老两口走了，小雨她过的不好。”
刘慧芳说着眼眶红了。
张雪娇连忙保证：“妈你放心，我不跟小雨抢，往后我也会像以前那样照顾她。”
“也没啥。”刘慧芳擦了擦眼睛：“手心手背都是肉，亏待哪个我都舍不得。”
“妈我都知道，我没觉得你偏心。”
刘慧芳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事情：“我跟你爸商量了，等我们走了以后，钱你俩一人一半，西一路这套房子留给小雨。”
张雪娇连想都没想，重重点头：“我没意见，都听你们的。不过你俩身体好着呢，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刘慧芳叹了口气：“你大伯，前几天突发心脏病，人走了。他那两个儿子，为了家里那点儿钱，在灵堂上打起来了。”
“这事你咋不早说？我也得去看看吧？”
“多少年没来往了。”
尽管过去了很多年，可刘慧芳提起这家人，还是有气：“我跟你爸去看看就行了。你是没见你那婶子，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骂儿子不孝顺，不让老子安心入土。”
张雪娇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只觉得悲哀。
刘慧芳拉着她的手：“当年她笑话我没儿子，如今却羡慕我有俩闺女。小雪，妈知道你孝顺，房子的事，你先别告诉小雨跟小远，成吗？”
张雪娇只有答应的份。
不过在她看来，父母还没到退休年纪，现在想这些太早了。
外面传来张雨乔的声音：“姐你洗完没？咱去唱歌呀！”
第149章 想不想跟小雨结婚？
跨年夜，KTV生意极其火爆。
包厢是赵洋提前定好的，说是小包，坐十个人轻轻松松。
唱歌是不可能唱歌的，好不容易能休息，就该吃着果盘看别人唱歌。
都是自家人，张雪娇干脆脱了鞋，盘腿坐在沙发上，左手叉一块哈密瓜，右手拿一片锅巴，吃的不亦乐乎。
林致远把酒拿到另一边，不想让她喝酒。
张雪娇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说真的，她其实不爱喝酒，可惜没人信。
张雨乔跟赵洋一人一个话筒，深情对唱《广岛之恋》。
林致远以前没仔细听过，这会儿看着字幕，越看越不对劲：“老婆，这歌怪怪的。”
“嗯哼。”张雪娇凑到他耳边：“一夜情的故事。”
“不是吧？”
“怎么不是？你等等。”
没等多久，张雨乔唱到了“二十四小时的爱情，是我一生难忘的美丽回忆”这句。
张雪娇用胳膊肘捅了捅林致远：“看见了吧？”
“还真是。”
张雪娇贱兮兮地问他：“哎，你有没有过？”
“有啥？”
“你说呢？”
林致远就算有也不敢认！
他对天发誓：“我没有，如果真有，让我天打雷劈！”
放在以前，张雪娇对这种誓言，根本不当回事。
可自从海兰前夫出车祸以后，她不那么坚定了。
这会儿林致远一发誓，她就急了：“你别瞎发誓！”
“我没做过，不怕。”林致远把她搂住：“咱俩还没一起唱过歌呢，来一个呗？”
张雪娇兴趣缺缺。
“老婆~”林致远来劲了：“唱一首嘛~”
被他磨的没办法，张雪娇心中一动：“唱就唱，不过你要是跟不上，别怨我。”
林致远还挺自信：“跟着溜还是可以的。”
张雪娇放下手里的牙签，嘿嘿笑着跑去点歌，还挪到了第一位。
林致远看了眼歌名跟歌手，借口上厕所，跑到外面用手机先听了听。
不听不知道，一听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太难唱了。
他溜溜达达跑回来：“老婆，这歌太难了，换一首呗~”
刚说完，前奏响起，已经开始了。
张雪娇笑嘻嘻地拿起话筒：“宇宙洪荒那时候，第一句爱是谁说出口，当时的他，如何形容，对方听懂不懂...”
林致远根本不会啊。
张雪娇也没指望他，接着唱：“开天辟地了以后，第一对恋人什么结果，洞穴湖泊，日升月落，他们爱了多久...”
到了副歌，林致远总算能跟着溜了。
只是这首歌调子太高，张雪娇又没降key，林致远唱不上去，只能小声哼哼。
张雪娇转头看他：“一千次轮回都不错过，一万里相随都不放手，在每个尽头，再约好碰头，再睁开眼就认出你我...”
张雨乔满眼星星跟赵洋撒娇：“我们也学这个吧？好听。”
赵洋心里有事，没听见她说话。
张雨乔把脸凑到他面前：“我跟你说话呢！”
“哦，好，好。”
“我说什么了你就好？”
赵洋端起杯子一口闷了，借口上厕所出去了。
张雪娇注意到两人的情况，等赵洋一走，放下话筒问道：“小雨，你俩怎么了？”
张雨乔也不清楚赵洋啥情况。
林致远自觉开口：“我去看看。”
......
男人之间还是好沟通。
赵洋跟张雨乔同年，比林致远小7岁，工作时间不长，还不是很会控制情绪，更不会隐藏心事。
林致远一问他就说了。
之前公招的时候，单位领导承诺给他量身定制一个名额，好让他从临时工转成带编制的正式工。
所以毕业时间，大学专业等等，都是按赵洋的情况要求的。
不出意外，这次的编制名额，已经到了赵洋的兜里。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有人顶了他的资格，他没被录用。
只能以临时工的身份和工资接着干，等下一次公招。
但殡仪馆不是普通单位，不是每一年都有公招名额的。
这么一搞，赵洋想要转正，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赵洋心里不舒服，他领导更是气愤，在办公室破口大骂：“想拿我这里当跳板？老子非让他留下，干不够十年别想走！”
这都是气话。
赵洋心里明白，到时候那个人真想踩着这边高升，领导也没办法。
林致远听完拍了拍赵洋的肩膀：“我当初竞争副总，也是被别人给顶了，我理解你。”
赵洋把烟头按灭，看着斜下方，语气沉重：“小雨想4号领结婚证，我...”
剩下的话，不用说男人都懂。
但是懂归懂，林致远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如果换了是他，事业不顺，父母还是那个样子，他也不敢轻易跟心爱的女人结婚。
尤其小雨跟姐姐还不一样，她更娇气，追求的东西也更不切实际。
总在外面也不是个事，林致远看了眼包厢的方向：“进去吧，别让她俩担心。”
推开包厢门，张雨乔正趴在姐姐身上哭的伤心。
张雪娇知道她是装的，可赵洋不知道，一下就慌了。
林致远也很懵，刚才不还好好的？
张雪娇示意林致远把门关好，表情严肃：“赵洋，你也知道我是个啥样的人，我就问你一句，想不想跟小雨结婚？”
“想，做梦都想。”
张雪娇接着问：“你爸妈那边，你能不能搞定？”
赵洋不说话了。
张雪娇板着脸：“那就是不能了？婆媳之间本来就难相处，这种情况，我不想让小雨嫁过去受气。要不然，你俩各自冷静几天，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办。”
张雨乔急了，这种好日子，绝对不能错过。
她想抬头，硬是被姐姐给按住。
林致远皱起眉头，搞不清小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洋又不傻，从张雪娇话里听出了让两人分手的意思，心口又酸又涩。
他直愣愣看着张雨乔：“小雨，你也这么想？”
张雨乔抬起头，泪流满面。
她是被张雪娇给掐哭的。
赵洋心疼的要死，张口就来：“跟你结婚的是我，我爸妈不同意也没关系，以后不跟他们来往就是了。”
这话，张雪娇是不信的。
为人子女，怎么可能跟父母不来往？
可张雨乔信啊。
她想说话，可姐姐放在她腰上的手一使劲，她只剩下掉眼泪。
林致远在背后小声提醒：“赶紧表态。”
赵洋一瞬间好像成熟了不少，语气坚定：“我回去就跟我爸妈说，不管他们同不同意，我们4号领结婚证。”
第150章 我去当上门女婿
过了午夜，跨年就算结束了。
张雨乔要跟着赵洋走，硬是被张雪娇拽回自己家。
林致远识相地躲进了主卧，给姐妹俩留下空间。
张雨乔满脸不情不愿，跟在姐姐身后进了次卧。
门一关，张雪娇黑着脸坐下：“你又不是嫁不出去，非要上赶着？”
张雨乔低着头不说话，右脚尖在地板上划来划去。
张雪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站直了！”
张雨乔麻溜儿站好，又不敢抬头，用眼睛偷偷向前瞄。
张雪娇看见她这个样子，只觉得脑仁都疼。
她知道妹妹跟赵洋谈了很多年，感情没有问题，可是，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迟早会因为家庭琐事起冲突。
现在赵洋脑子一热，为了张雨乔跟父母吵，是挺感动的。
可时间久了呢？
人家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割不断的是血缘，放不下的是亲情。
就冲赵洋父母现在的态度，以后指不定会在背后说多少难听话。
一次两次，赵洋可能会替张雨乔说几句好话，十次八次呢？百次千次呢？
量变引起质变。
谁也不知道在父母唠叨了几次之后，赵洋心态就变了。
到时候怎么办？
张雪娇心里拎得清，姐姐是姐姐，丈夫是丈夫，等他俩结了婚，丈夫就会变成比姐姐更重要的存在。
那时候张雨乔未必会听姐姐的劝。
还不如婚前让她想清楚。
张雨乔偷偷看了姐姐好几次，没看出她有说话的意思，越来越慌了。
从小到大，她犯了错，从来不怕姐姐骂她，只怕姐姐沉默。
“姐...”
张雨乔往前小小地挪了两步，又叫了一声：“姐...”
张雪娇叹了口气：“你也大了，不是小孩了，按理说我不该管那么多...”
“要管的。”张雨乔赶紧走过去蹲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姐姐管我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
张雪娇看着她撒娇卖乖，心里不由得软了两分，却依旧板着脸：“到现在了，你连赵洋爸妈见都没见过，你要跟他领证？”
张雨乔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我跟赵洋过，又不是跟他爸妈过。”
“难不成你这辈子都不见他爸妈？”张雪娇气了个半死：“抬起头！”
张雨乔赶紧抬头，眨着眼睛装傻。
“恋爱是恋爱，婚姻是婚姻。”张雪娇苦口婆心劝她：“一旦你跟他结了婚，逢年过节，你不仅要跟他爸妈打交道，还要跟着他走亲戚。你想过没有？”
张雨乔哪里想过？
别说以后跟着赵洋走亲戚了，这些年，她都很少跟父母一起走亲戚。
再说家里的亲戚也不多，一个小姨，一个舅舅，多了也没有。
“还有，在家没人说你，被子不叠地不扫，吃完饭把碗一推玩手机去了。结婚之后呢？你在赵洋家也这么干？”
张雨乔振振有词：“赵洋说他干家务活。”
“他要是值班不回去呢？”
“等他回来...”
张雨乔越说声音越小，明显心虚了。
张雪娇用手指戳她脑门：“你多大了？24了！你有手有脚的，赵洋又不欠你的！”
“姐，姐！”
张雨乔委屈巴巴：“是赵洋自己说的，又不是我逼他。”
“婚姻是赵洋一个人的事？跟你没关系？”
张雪娇越说越来气：“我觉得你现在的心理状态，还有你俩的情况，根本不适合结婚。”
张雨乔开始掉眼泪了。
这回她是真哭。
张雪娇移开视线，狠下心：“想结婚也行，让赵洋父母登门。”
......
赵洋半夜回了家，父母早就睡了。
他在房门口徘徊了半天，没有敲门。
天刚亮，他听到外面有动静，迅速爬起来。
“爸。”
赵洋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要跟小雨结婚。”
赵父连看都没看他，径直去了卫生间。
工作不顺，爱情受阻，父母也不支持，赵洋越想越郁闷，心口就像堵了块大石头，非要砸碎了才痛快。
他看着卫生间的门，咬了咬牙，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赵父听到关门的动静，还以为赵洋又回去睡觉了，也没往心里去。
半个小时后，赵洋推着两个箱子出来，看到父母坐在沙发上，全当没看见，自顾自往大门走。
“你干啥？”
赵洋没理，伸手开门。
赵母奔过来一把按住箱子：“你不在家住了？”
“我给小雨家当上门女婿去。”
这句话，对于思想传统的赵父赵母来说，不亚于核弹爆炸。
毫不夸张，如果“赵”这个姓，不能从赵洋这里传承下去，比要了赵父的命还可怕。
这是赵洋思考半晚想出的办法。
既然父母不同意娶小雨回家，那他当上门女婿总行吧？
不就是换个地方住？
不就是孩子跟小雨姓？
有啥大不了的！
再说小雨爸妈也挺好相处的。
赵父气的胸口上上下下，连话都说不出。
赵母怒道：“你这是要断了赵家的香火！”
“妈，你又不姓赵，替姓赵的操啥心？”
赵母噎住了。
她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赵洋觉得有希望，再接再厉：“你这些年跟着我爸吃苦受累，可你看看，家里啥值钱的东西在你名下？”
“我爸整天说你劳苦功高，是家里的大功臣，可他干了啥？”
“用你的话说，家里油瓶倒了我爸都不扶。”
这么多年，赵母没少跟赵洋倒苦水，今天全成了赵洋说服她的证据。
“妈，你也别拦我。”赵洋用力扯箱子：“小雨她爸妈挺好的，她家房子、车子，都写着她妈名字。她妈最疼她了，一起住也会疼我。你就放心吧，我绝不会受委屈。”
赵父终于嚎出一声：“羞你先人！”
赵洋不紧不慢转过头：“往后你就当咱家没我这个人。你不是还有几个侄子吗？把钱都留给他们，让他们给你养老送终。”
侄子哪有儿子亲？
赵母一想到自己辛苦挣来的钱，往后会落在赵父侄子手上，立刻跟儿子站在了一条战线上。
她觉得儿子说的有些道理，她又不姓赵，整天替姓赵的操心，闲的吗？
有这心思，不如多想着儿子一些。
以后还要靠儿子跟儿媳养老呢！
赵母跟赵父大吵了一架，赵洋坐在沙发上看戏。
最后赵父憋憋屈屈答应下来，要把家里所有房产都加上赵母的名字。
上门女婿赵洋肯定是当不成了，赵母想通了，跟儿子对着干，晚年绝对不会幸福。
她跟赵洋坐在一起，瞪赵父：“妈同意你娶小雨，你爸不愿意，我搬出去跟你过！”
第151章 还得再招人
赵洋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雨乔还睡的正香。
她迷迷糊糊接通，刚“喂”了一声，赵洋兴奋地喊道：“我爸妈同意咱俩结婚了！”
“真的？”张雨乔的睡意瞬间跑了个无影无踪：“你没骗我吧？”
“你赶紧给你爸妈说一声，我爸妈下午两点半去你家做客。”
“这么突然？”
张雨乔光着脚往外走，来到门口又停下了。
这里是姐姐家，万一姐夫在客厅，自己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被看见了多不好。
赵洋还在说：“你爸妈喜欢啥东西？我这就出去买。”
“我爸爱喝酒，我妈，我也不知道我妈喜欢啥。”张雨乔把门打开一条缝：“我去问问我姐，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挂了电话，张雨乔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姐”，没人回应。
又喊了“姐夫”，还是没人。
她出来找了一圈，屋里就她一个人。
餐桌上扣着早饭，还有一张纸条：我俩搬砖去了，醒了自己吃饭。
今天可是元旦，他俩还要忙？
张雨乔赶紧给姐姐打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
张雪娇的声音听起来很累的样子：“你醒了？”
“姐！”张雨乔满心欢喜：“赵洋打电话说，他爸妈下午两点半去咱家！”
另一边，张雪娇听到这话给愣住了。
才一个晚上，怎么突然变卦了？
哎哟，赵洋跟他爸妈说了啥？该不会打起来了吧？
“姐？”
张雪娇看了眼旁边等待的海兰，快速说道：“我这会儿忙着呢，你赶紧跟爸妈说一声，我忙完给你打电话。”
“等一下！”
张雨乔觉得自己说的够快了，却依然只能听见挂断的声音。
时间不等人，她只能先告诉父母，匆匆收拾好自己，往家里跑。
好在姐姐住的地方，距离西一路不算远，走路也不过二十分钟。
进了门，刘慧芳正在扫地，张建国拿着鸡毛掸子，在博古架上东弹弹，西刷刷，其实根本就是在装样子。
姥姥笑呵呵地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了招呼道：“小雨回来啦。”
“姥姥！”张雨乔心情好极了：“爸，妈，你俩准备好了没？”
张建国不搭腔。
刘慧芳直起腰看她：“两点半来，不用管饭，没啥好准备的。”
“弄些水果啥的，总不能让人家干坐着呀。”
刘慧芳继续扫地：“我也没见你对我这么好过。”
张雨乔一时间无法反驳。
她想着昨晚姐姐其实骂的对，她已经24了，不是小孩了，可是在家啥都不干。
衣服有人洗，饭菜有人做，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形容，丝毫不过分。
张雨乔头一回生出些愧疚，走过去伸手：“妈，我扫地吧。”
“一边待着去。”刘慧芳侧过脸看她：“少在这儿添乱！”
......
张雪娇拍完照片已经两点多了。
她甩掉高跟鞋，一屁股坐下开始捶腿。
海兰跟林甜甜也累的够呛。
生意越来越好，发过来的样衣也越来越多，每个礼拜的上新日之前，三个人总是要忙活大半天，才能全部拍完。
林致远在外面敲门：“老婆你们好了没？”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回他：“好了。”
“出来吃饭。”林致远看了眼时间：“我在会客区等你们。”
仨人都没吃饭，这会儿都饿了。
张雪娇看着成堆放在一旁的衣服，不由得心烦：“这样下去不行，咱仨忙不过来。我看有必要再招几个人，专门负责拍照时整理衣服，也能减轻咱们的工作量。”
这是张雪娇自己公司的事，海兰只负责拍照，也就没吭声。
“娇姐我正要跟你说。”林甜甜歪歪斜斜靠着衣服堆：“办公室也缺人，每天晚上咨询的人太多了。”
“权利给你了，你自己招人。”
“工资呢？”
张雪娇好笑地看她：“规矩早就是定好的，照着走就行了。”
林甜甜还是有些忐忑：“我也没招过人，我怕我不行。”
“有啥不行的？”张雪娇想了想，给她找了个伴儿：“让左婷跟你一起。”
“那住宿呢？”
这确实是个问题。
目前小区里那套房子，已经住满了，总不能让新员工住客厅吧？
一点儿隐私都没有。
想了想，张雪娇只能先应承着：“我问问我老公，不行把新员工安排到这边来。”
林甜甜心里有了底，点点头：“那我先招着人。”
张雪娇扶着墙站起来，低头四处看：“完了，我拖鞋又不见了。”
“找找吧。”
海兰帮着一起找，好不容易才把拖鞋从衣服堆里扒拉出来。
张雪娇看着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粉兔子都成灰的了，这是有多脏？”
林致远又来敲门：“老婆饭都要凉了！”
吃饭的时候，张雪娇问了林致远的意见，可不可以把新员工安排到这边住。
林致远当着外人的面，只说得看一看，心里却想着要好好跟小雪谈谈员工安排的问题。
情况不一样，当然要区别对待。
像拓展中心的员工，忙起来经常半夜才下班，为了安全，也为了方便，才让他们住宿舍。
可张雪娇店里的员工，早八晚七，没必要给安排宿舍。
办公室目前只有林甜甜跟白小娟。
林甜甜还能忙一些，除了当客服，还要整理汇总资料，拍摄照片。
白小娟只负责客服工作，说是上午十点开始，可一般情况下，上午需要处理的，只有半夜的一些留言。
真正开始忙碌的时间，都在六点以后，持续四个小时，十点结束。
林致远觉得这些工作量，给台电脑在家就干完了，有必要折腾到办公室？
比如左婷就是个例子。
自从左婷搬到拓展中心工作生活，一日三餐不需要自己操心，还有同龄人可以沟通，不仅精神状态好了，也吃胖了，看起来比以前健康多了。
所以，林致远觉得完全可以在拓展中心专门盖栋楼，让张雪娇把主要事业挪到这边来，退掉小区门口的写字楼办公室，还有那套租来的三室一厅。
只是该怎么说，他还没想好。
不过有个切入点，张雪娇一定会动心，那就是省钱！
办公室要租金，三室一厅也要租金，虽然张雪娇现在财大气粗，可她抠门的本性还在。
实在不行，可以让海兰当说客嘛。
自从海兰搬过来，成本确实降低了，这都是有目共睹的。
嗯，林致远绝不会说，他的本意是想天天早上跟老婆一起来上班。
第152章 你还欠银行多少钱？
吃完饭快三点了，张雪娇总觉得自己忘了点儿啥事，可想了半天却想不起来。
林致远还以为她累了：“回家休息？”
“也行，回去把资料整理一下。”
张雪娇下意识翻看手机，当她看见张雨乔的通话记录时，终于想起来了：“完了完了！老公，赵洋爸妈两点半去我家，我给忘了！”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这时候回去，肯定撞上两家人商量：“你半路插进去，不合适吧？”
张雪娇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你说得对。”
“放心，爸妈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经验丰富着呢。”
张雪娇斜眼看他：“如果按照重量来计算，你这句话不成立。”
“你咋还较真呢。”
张雪娇语气带了些虚弱感：“老公...”
林致远走过来蹲在她面前，等着她继续说。
“我感觉好慌，小雨年纪够了，可她根本就是个小孩，你能想象两个小孩结婚过日子？”
林致远抓着她的手：“你要给她成长的机会。”
就这一句，把张雪娇所有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她看着林致远的眼睛，生出些羞愧来。
是啊，她口口声声说小雨是个孩子，可她跟爸妈何曾给过小雨成长的机会？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不可能陪小雨过一辈子的，为什么不让她锻炼锻炼？
到底是小雨离不开自己的照顾，还是自己留恋照顾妹妹的满足感？
林致远见她懂了，拍拍她的手：“跟你说点儿正事。”
所谓正事，就是他想让小雪把办公重心挪到这边来。
张雪娇听完很为难：“那套房子签了五年的合同，要付违约金的。”
“签那么久？”
张雪娇眨眨眼：“跟你学的。”
“从那边过来开车要二十分钟。”林致远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办公室退租，让她们在家里办公。”
“过分了吧？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如果她们也愿意呢？”
张雪娇疯狂摇头：“她们愿意也不行。办公室不光是间屋子，还代表着工作状态。进了办公室，就要进入工作状态。如果在家的话，很容易懈怠。”
“她们都是按件算提成，你觉得谁会偷懒？”
张雪娇还是拒绝：“你说破天，我都不会让她们把工作跟生活混为一谈。”
“你不怕花钱了？”
“该花的钱，我从来不心疼。”张雪娇弹他脑门：“哎，你越来越像周扒皮了。”
“胡扯，周扒皮代表的是地主阶级，我可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两人说笑了几句，重新把话题引到正题。
张雪娇觉得盖栋办公楼的想法很好，以后两个人手里的员工肯定越来越多，都需要地方安置。
同时也需要更多的宿舍。
于其在外面租，不如自己盖。
省钱不说，也更安心，至少不用担心房东把人撵出去。
只是盖楼不比挖鱼池，要很多钱。
张雪娇头一次问他具体情况：“你还欠银行多少钱？”
“怎么了？”
“问问。”
林致远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账本，递给她：“去年4月贷了200万，算上利息什么的，差70多万。11月又贷了60万，还差十几万吧。”
张雪娇知道这两笔钱，她捏着账本没有看：“你手里的钱呢？”
“手里没啥钱了。”林致远怕她担心，继续说道：“我打算用CS基地当做抵押，再贷笔钱。”
张雪娇这才翻开账本。
她知道林致远心细，可看到账本还是忍不住想要夸他。
一条条，一项项，写的太细致了。
大到某个器械，小到一颗螺丝钉，他都写的清清楚楚。
采购了多少，用了多少，坏了多少，剩了多少，所有想知道的，一目了然。
有些需要维护的，比如鱼池，也详细记录了维护的日期跟开销。
翻着翻着，里面夹了几张纸条。
林致远眼疾手快想要拿走，被张雪娇一个闪身给躲过去了。
“鬼鬼祟祟，该不会是谁给你写的情书吧？”
林致远无奈扶额：“我这儿的女人，除了左婷就是后勤大妈，谁给我写情书？”
张雪娇匆匆扫了一眼，那几张都是欠条。
有欠林致远父母的，也有欠张雪娇的。
重新把纸条夹在书里，张雪娇默默想着，自己压根没让他写过欠条，可他却写了。
把账本还给他，张雪娇笑嘻嘻地：“林总，反正你已经欠我不少钱了，也不在乎更多一些吧？”
林致远猜到她的打算：“不行，那是你爸妈给你的。”
“对呀，给我的呀，我有权利处置嘛。”
林致远劝道：“如果我是你爸妈，我肯定希望这笔钱，踏踏实实用在你身上。”
张雪娇沉默了。
她知道林致远说得对。
就像她希望小雨手里的那50万，能够用在小雨身上一样。
人，都是有私心的。
林致远把账本放回抽屉里，还顺手上了锁。
张雪娇重新打起精神：“哎，我爸妈的钱你不要，我赚的钱你总要吧？”
“你...”
“多了也没有。”张雪娇打开手机：“最多给你20万，剩下的我得周转。”
“你还囤那五家的货？”
张雪娇抬起头：“过完年合同就到期了，以后不囤了。”
“你想过以后的经营策略？”
张雪娇摇摇头。
林致远就知道会是这样。
正要说几句，张雪娇手机响了，妹妹打来的，说赵洋爸妈已经走了，问她咋还没回来。
张雪娇跟林致远匆匆赶回家，光从表情就能判断出，家里人都挺满意的。
再一问，跟之前的计划出入不大。
两家父母共同出钱买房装修，放在赵洋跟张雨乔名下。
具体位置，让小两口自己挑。
婚宴赵洋家掏钱，不过需要给张雨乔陪嫁一辆车，不能低于十五万。
虽然听起来有些太计较，可目前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林致远是个外人，静静坐在一边听着，心里对赵洋的父母，多少有些看法。
哪有这么算账的？
等只剩下他跟张雪娇的时候，他还吐槽了两句。
张雪娇倒是想得开：“这样也好，小雨嫁过去底气足，不用受气。”
林致远欲言又止。
张雪娇权当没看见。
她能猜到林致远想说什么，无非是爸妈偏心，给小雨出钱买房装修，还陪嫁一辆车。
可钱是爸妈挣的，他们有权利自由分配。
而且，有很大的可能，这些钱会让小雨从那50万里出。
刘慧芳说过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已经把西一路的房子留给了小雨，也不好太厚此薄彼。
张雪娇突然觉得热，随手解开大衣扣子：“你回去拿户口本，提前准备准备。”
第153章 领证好艰难
俗话说好事多磨，张雪娇切实体会到了。
4号凌晨五点，她和林致远就爬起来了，匆匆赶到民政局门口排队。
不出意外，除了他俩再没别人。
为了给张雨乔也占个位置，两人一前一后排着队。
冬天的清晨很冷，张雪娇把手塞进林致远口袋里，跟他面对面说话，畅想两人以后的幸福生活。
快七点的时候，又来了几对情侣，看见张雪娇他们都挺意外的，没想到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
民政局八点上班，张雨乔七点四十才跟赵洋过来。
张雪娇实在不放心，问道：“照片拍了吗？证件都带齐了吧？”
得，两人傻乎乎的，既没提前拍照片，也没复印各种证件。
张雪娇赶紧给两人指路：“往那边走二十米，有家照相馆，里面带复印，赶紧弄去。”
张雨乔去了才发现，照相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人。
他俩要排到啥时候去？
八点整，民政局大门开了，办理婚姻登记在五楼。
张雪娇刚往上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呼啦啦全挤上去了。
“哎...”
张雪娇不爽地瞪着前面的背影：“不排队的吗？”
谁管她？
林致远把她护在一旁：“上去也没用，户口本在小雨手里。”
张雪娇叹了口气，只能跑去找小雨。
一问才知道，前面还有二十对新人等着拍照。
张雪娇可等不及：“复印完了吗？”
“完了。”
“户口本拿来，我们先去办。”
两人匆匆爬到四楼，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
张雪娇这叫一个郁闷。
白瞎她五点起床。
队伍迟迟不动，张雪娇等不及了，让林致远上去问问。
一问才知道，打印结婚证的打印机坏了。
张雪娇忍不住吐槽：“只听说办离婚的打印机会坏，怎么办结婚的打印机也会坏？”
林致远心疼地拥着她：“稍安勿躁，今天不行明天再来。”
半个小时后，打印机修好了。
走着走着，队伍突然又停了。
工作人员说网断了，正在联系维修人员。
张雪娇的心情简直糟透了。
林致远也有些烦躁：“都2013年了，还出这种事情。”
除了忍耐和等待，也没别的办法。
又过了半个小时，队伍终于往前挪动了。
张雪娇还没来得及高兴，前面传来骚动，有个女人声音尖利：“滚滚滚，不结了！”
没多久，一男一女拉扯着从队伍前面走过来，脸上都挂了彩。
张雪娇看着他俩，真是一言难尽。
林致远把她的脸转回来：“别看。”
“嗯。”
张雨乔跟赵洋终于上来了。
后面有人说他俩插队，张雪娇怒目而视：“我五点半就在门口排队了，你问问前面的人，谁顾及我了？再说我们本来就占了两个位置！”
有人骂骂咧咧，林致远解开大衣扣子，把张雪娇藏到怀里：“别理他们。”
张雨乔心里过意不去：“姐，对不起啊，都怪我们没准备好。”
“没事。”
队伍只要动起来，还是挺快的。
四个人终于进了登记的办公室，各自拿了一张表开始填写。
张雪娇跟林致远先办。
拿到红本本之后，张雪娇乐滋滋地掏出准备好的糖果递过去：“谢谢啊。”
轮到张雨乔办理的时候，工作人员看见户口本和名字，笑问：“姐妹俩一块来领证？”
“对呀。”张雨乔很开心：“今天是个好日子。”
确实是个好日子。
平时领结婚证的小夫妻，一天最多也就十来对。
可今天光上午，就已经办了六十多对。
离开民政局，姐妹俩交换着看了彼此的结婚证，一扫之前的坏心情。
林致远跟赵洋面面相觑，不明白这玩意有啥好看的。
张雪娇把结婚证放进包里：“走，我请客吃涮牛肚，庆祝一下！”
......
吃饭的时候，刘慧芳打来电话，问姐妹俩办完了没有。
知道都办妥了，又叮嘱姐妹俩下午回家，一家人热闹热闹。
赵洋有些为难，他只请了半天假，晚上还要值班。
张雨乔一听他去不了，脸色变了：“今天领证，你才请半天假？”
“天冷，忙。”
仅仅三个字，就让张雨乔闭了嘴。
每年冬天都有很多老人熬不过去。
气氛有些沉闷，林致远主动开口：“吃完我送赵洋去单位，你们先回家。”
吃饭的地方挨着西一路，姐妹俩只需要顺着马路边往北走一点儿就到了。
路上林致远试探地问赵洋：“有没有想过换个单位？”
“想过。”赵洋很坦诚：“一个人的时候没啥，现在跟小雨结婚了，我那点儿工资...”
“你要是不嫌弃，来帮我的忙吧？”
赵洋挺犹豫的。
大家都是男人，这下又成了连襟，跑去给林致远打工，他心里多少有些介意。
林致远偏头看他一眼：“给你股份。”
“姐夫。”赵洋老实交代：“我没钱。”
“你先别急着拒绝，回去跟小雨商量商量。”
......
林致远赶回西一路的时候，他爸妈已经到了，正在客厅商量婚礼的事情。
宋秀妮的意思，要开个百八十桌，亲戚街坊全请来，好好办一办。
张雪娇一想到那么多人，头都大了。
可她不好跟婆婆呛声，只能苦着脸听。
林致远回来帮她解了围：“妈，说啥这么高兴？”
“说你俩的婚事。”宋秀妮眉飞色舞：“国贸大酒店咋样？”
张雪娇扭过头给他挤眼睛。
林致远心领神会：“妈，你就别瞎操心了。我俩早想好了，就放在拓展中心，自家的地方，随便咋折腾都行。”
张雪娇连声附和：“我们想办户外婚礼，大家来玩玩，也新鲜。”
宋秀妮问道：“吃饭咋办？你们后厨才几个人？”
张雪娇急中生智：“自助餐呗~”
林致远看她一眼，深深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谁结婚吃自助餐？
张雪娇越说越来劲：“干脆这样，自助火锅，省事还热闹。”
宋秀妮跟刘慧芳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不行！”
张雪娇又去寻求林致远的认同，却听见他说：“小雪说着玩呢。该办还是要办的，具体形式我俩再商量商量。”
晚上回到家，张雪娇跟林致远嘟囔：“不是说好了只请关系亲近的吗？”
“想想爸妈的份子钱。”
“做人好难啊。”张雪娇往沙发上一倒：“下辈子让我当棵树吧。”
第154章 你当户主好不好？
张雪娇躺下准备睡觉，林致远一直用手戳她：“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没有啊。”
张雪娇实在是困，频频打哈欠。
林致远拿了手机在她头上敲：“领了结婚证，你不发个朋友圈？”
“懒得发。”
“这么大的喜事，你说你懒得发？”
张雪娇一听他语气不对，赶紧找补：“这不是困了嘛，要不你替我发吧。”
林致远拿着手机去客厅了，结婚证还在小雪包里，他得掏出来拍一张照片。
张雪娇翻了个身，看着门外的灯光，还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没什么感觉呀！
很快林致远回来了，钻进被窝又戳她：“老婆~老婆~”
张雪娇无奈极了：“你到底要干啥！”
“洞房花烛夜。”
“洞你个头啊！”张雪娇没好气地踢他一脚：“我要睡觉！”
林致远抱着她：“以后就合法了。”
张雪娇被他烦的要死要活，恶从胆边生，一肘子往后边怼过去。
“哎呀，老婆你真狠，哎呀呀...”
一听就知道是装的。
张雪娇翻身躺平，双眼紧闭，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服了你了！来吧来吧！”
林致远本来还有些心思，看见她的表情，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雪娇微微掀开眼皮：“来不来？不来我睡了。”
“睡吧。”
林致远随手关了台灯，把她搂到怀里，顺便把腿搭在她身上：“晚安宝贝儿~”
张雪娇被这声“宝贝儿”喊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太不习惯了。
林致远把脑袋放在她颈窝那儿，深深吸了口气：“宝贝儿你真香。”
“神经病啊！”
张雪娇坐起来捶了他两下，还是觉得不解气，干脆骑在他身上揪他的脸：“有完没完？能不能好好说话？跟个色狼似的，大晚上我当闹鬼呢。”
林致远含糊不清地嘟囔：“不困了是吧？”
张雪娇迅速翻下去，扯了被子裹严实，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林致远等了等，一看她真睡了，笑笑翻了个身，乐滋滋地拿起了她的手机。
点进朋友圈，下面全是送祝福的，小部分认识，大多数不认识。
只是看来看去，没看到上官樱子的留言，很奇怪。
时间不算太晚，不会睡这么早吧？
林致远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翻看自己朋友的祝福，没想到竟然看见司大伟留言：我和梦云祝你们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离谱！
太离谱！
林致远下意识翻看司大伟的朋友圈，没想到啊，他还真跟王梦云在一起了。
从时间上看，至少有半年了。
这俩人，到底是偷偷摸摸，还是都离了婚？
怪不得王梦云最近没骚扰自己，原来有新目标了。
林致远只觉得好笑，按灭手机，搂着小雪心满意足地睡了。
从今往后，他也是有合法妻子的人了。
......
吃早饭的时候，张雪娇才想起来看手机。
好家伙，早知道就不该让林致远帮忙发朋友圈。
两张并排放在一起的结婚证上方，配着一句话：嫁给林先生的终极心愿完成！
张雪娇看见这个，险些被嘴里的粥呛死，什么时候嫁给林致远，成了她的终极心愿？
这不是扯淡嘛！
“林致远，你还挺会给脸上贴金啊？”
“你说啥我听不清，眼睛不好。”
张雪娇气鼓鼓瞪了他几眼，也只能作罢。
林致远把剥好的鸡蛋放在她面前：“老婆~”
“嗯？”
“老婆~”
林致远一连叫了好几声，满足地靠着椅背：“以前这么叫你，总觉得不踏实，领了证还真不一样。”
张雪娇懒得理他。
“合法夫妻哎。”林致远犯病一样凑到她面前：“是不是应该把户口迁到一起？你当户主好不好？”
“没必要吧？麻烦。”
林致远在桌子下面用脚轻轻蹭她：“迁嘛~”
“能不能好好吃饭？”
“迁嘛~迁嘛~”
张雪娇两三下喝完了粥，“叮”的一声把勺子扔在碗里，瞪他一眼起身走了。
林致远还在那喊：“后天礼拜一，咱俩一块迁户口！”
......
户口到底还是迁出来了。
不迁不行，林致远没完没了的唠叨，把张雪娇烦的呀，只能遂了他的意。
房子在张雪娇名下，她顺理成章当了户主。
林致远拍了户主页跟他那页发朋友圈，特意圈出关系那一栏的“夫妻”，配着委屈巴巴地措辞：寄人篱下，还请老婆大人下手轻点儿。
张雪娇忙的要死，等她看到的时候，底下全是朋友们的调侃。
只是看来看去，没有上官樱子。
她心里一紧，翻出自己领证那天的朋友圈，也没有樱子。
奇怪了。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八点二十，给樱子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有人接通，却是席乐乐，声音很轻：“娇姐，樱子睡着了。”
“等她醒了让她回个电话。”
“好。”
挂断之后，张雪娇疑惑地看着手机，才八点多，樱子就睡了？
一晃又过了几天，她才意识到樱子没给她回电话。
不正常，太不正常。
张雪娇捡着中午休息时间打了过去，这回终于是樱子接的电话，只是声音很虚弱：“娇娇...”
“你咋啦？”
那边传来小声的啜泣。
张雪娇的血瞬间涌上头顶：“谁欺负你了？”
“没。”樱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我意外流产，孩子没了。”
张雪娇愣住了。
她还记得雷鸣孩子满月那天，樱子一脸幸福的表情，这才过了多久？
一个多月而已，怎么会这样？
张雪娇心口堵得慌：“我去看你。”
“不要来。”樱子声音小小的：“不方便。”
是啊，樱子结婚了，住在席乐乐家，屋里不仅有公婆，还有生病的爷爷。
张雪娇按捺住心里的烦躁：“多久了？”
“半个月了。”
怪不得最近樱子没动静。
张雪娇只能轻声安抚：“等你养好了，见个面吧？”
挂了电话，她一阵恍惚。
为什么樱子结了婚，连见朋友的自由都没了？
明明她正是需要朋友关心的时候。
林致远推门而入：“老婆，游乐场的东西送来了，跟我一块去点点。”
张雪娇慢慢转过头，表情很难看。
林致远不由得担心：“怎么了？”
张雪娇张了张嘴，想起这是樱子的隐私，未必愿意闹的人尽皆知。
她勉强挤出个笑容：“没什么，有些累。”
第155章 口口声声说爱我
林致远必然是不信的。
他太了解小雪。
累的时候，她绝对不是这个表情。
不过既然小雪不想说，林致远也没追问，体贴地叮嘱：“累了就歇会儿。”
“没事。”张雪娇伸出手：“拉我一把，我也想看看游乐场的设施。”
跟想象中不同，她以为设施都是一整个的，没想到跟积木似的，需要一样一样拼起来。
场地早就准备好了，面积不大，只有300平方米，配着大功率空调，还装了直饮水净化系统。
听取张雪娇的建议，布置厕所的时候，特意加了两间独立的母婴室，方便单独带孩子的妈妈处理问题。
而且，男厕所比女厕所小了一半。
林致远问她原因，她振振有词：“你没发现吗？女厕所总是排长队，可商场的男厕所坑位却比女的多，这合理吗？”
林致远没再多说，反正鱼池附近还有个厕所。
设施运来，光是安装就花了三天时间。
地上要铺厚厚的垫子，免得小朋友摔倒受伤。
所有暴露在外面的金属管材，也都用海绵细细地包了一层。
大多数电线都从上方走，牢牢固定好，免得垂下来危险。
剩下的线路，都从海绵围挡底部穿过，每间隔一米还预留了充电的插座，方便家长等待的时候玩手机。
等器材全部安装完毕，整整一卡车的海洋球倒进了球池。
张雪娇欢呼一声扑了进去。
林致远仔仔细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全都没问题了，才给工人结了账，这事就算完了。
张雪娇在海洋球里扑腾了一阵，坐起来：“这儿至少得三个人，每天还要消毒。”
“我让张孚招人了。”
“哎？”张雪娇手脚并用爬出海洋球池，趴在围挡上看他：“你很信任他嘛。”
“办事利索，人也挺靠谱的。”
林致远勾勾手指头，张雪娇巴巴地往前凑，等着他发话。
“我跟赵洋提了一嘴，想让他来这边工作，可没动静。”
张雪娇一想就明白了：“估计他不想给你打工。”
“给他股份，我说了，他回去跟小雨商量一下再决定。”
张雪娇更确定了：“小雨没提过，八成赵洋就没跟她说。”
“那算了。”
......
转眼就到了一月底，距离过年还剩十来天。
张雪娇越发的忙起来。
虽然林甜甜招了两个人整理衣服，可架不住量太大，张雪娇还得帮忙。
不仅如此，她还把林甜甜的岗位调整了一下，让左婷管理网络销售部，好让林甜甜能有充足的时间拍照、整理资料。
换种说法，林甜甜现在已经成了张雪娇的助理，除了不操心钱之外，每天的工作内容跟张雪娇相差无几。
而且张雪娇还出钱让林甜甜和左婷去考了驾照，方便两人出行。
有几回海兰拍照的时候，还说林甜甜现在说话做事的风格，越来越像张雪娇了。
林甜甜也感叹，她跟着张雪娇才七八个月，就已经像是变了一个人。
现在的工作和生活，是以前的她想都不敢想的。
张雪娇逗她：“证明你给左婷交的50块钱很值嘛。”
林甜甜大笑过后，说早就把那50块钱，从左婷手里吃回来了。
正说着，左婷在外面敲门：“娇姐，物流公司通知2月6号停运，让咱们安排好发货时间。”
“这么早？”张雪娇打开门，把她让进来：“冷吧？”
“不早了，9号除夕。”
猛地走进开着空调的屋子，左婷还有些不适应。
她看着张雪娇身上的七分袖及膝裙，尤其是她腰部那一片装饰：“这是今年的春装？”
“嗯，怎么样？”
“看着眼熟。”
张雪娇转了一圈：“好眼力。时尚这种东西，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轮回一次，这款式我妈以前穿过。”
“好看。”
“经典嘛。”
正说着，屋里的灯突然灭了，空调也没了动静。
为了拍照不受影响，这间屋子根本没窗户，可想而知有多黑。
张雪娇惊叫一声，牢牢抱着左婷：“怎么回事？”
“停电了吧。”
张雪娇循声望去，海兰面前的相机还亮着，把她的脸映出一片幽光。
“妈呀！海兰你赶紧把相机关了，好吓人。”
海兰故意逗她，把脸凑近相机，还伸出舌头：“是这样吗？”
张雪娇惨叫不已。
林致远在外面大力拍门：“突然停电了，我拿了应急灯过来。”
海兰走过去打开门，接了他手里的应急灯，笑道：“小雪胆子真小。”
屋里都是女人，林致远也不好进去，只能背对房门站在外面：“你们把衣服换好出来吧。”
借着应急灯的光亮，张雪娇迅速换好了衣服，跑出去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林致远身上。
她是真害怕。
林致远拍着她的背安抚：“世上没有妖魔鬼怪，你别自己吓自己。”
张雪娇当然知道，可害怕这种情绪，她控制不了。
另外三个人鱼贯而出，对两人腻歪的样子熟视无睹。
海兰忧心忡忡：“不知道停多久。”
“应该不会太久。”
林致远其实心里也没底，可供电局没有提前发布通知，可能是临时故障吧。
天冷，还有积雪，搞不好哪里的线路出问题了。
大家都忙，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约好明天再拍照，各忙各的去了。
张雪娇反而闲了下来。
她跟在林致远屁股后面，将拓展中心所有跟电有关的都检查了一遍，确认不是这边的问题。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待着也没用，咱俩看电影去吧？”
“啊？”
“生活情趣还是要有的。”林致远牵着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好久没跟你约会了。”
张雪娇嫌弃地撇嘴：“都结婚了还要约会。”
“结婚怎么了？七老八十我也要跟你约会，送你高跟鞋，送你口红，送你玫瑰花。”
说着林致远猛地反应过来：“咱俩在一起快一年了，你几月过生日？”
张雪娇更嫌弃了：“瞧瞧，口口声声说爱我，连我生日都不知道。”
林致远挺尴尬的。
张雪娇捏了捏他的手：“其实我自己也忘了。我生日在暑假，那阵子咱俩正忙呢，根本顾不上。”
“哪天？”
“8月10号。”
林致远掏出手机搜了搜，颇为得意：“我白羊座，你狮子座，绝配！”
“你信这个？幼稚！”张雪娇见鬼一样看着他：“发光的都是恒星，照过来不知道过了几亿年，对人生有个屁影响！”
“你我共同沐浴几亿年之前的星光，还不够浪漫吗？”
张雪娇彻底服了林致远这张嘴：“说真的，你不改行当美发师，太浪费了。”
第156章 是不是给的太多了
快递停运了，张雪娇给大家发了工资和奖金，让姑娘们回去过年。
没想到左婷今年不回了。
张雪娇跑去她宿舍，想问问原因，结果左婷说回去也是不停地干活，还不如在这边休息几天。
张雪娇也没劝。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一个外人，没资格多说什么。
左婷歇了一天，给张雪娇打电话，说服装店还开着，她想去帮忙看店，让别人回家去。
张雪娇笑着问左婷是不是闲着难受，她却说想多赚点钱。
这把张雪娇整不会了。
本来她是打算自己一个人看店的。
两人在店里忙了一天，七点响起下班铃的时候，张雪娇有些恍惚，转身看左婷：“一年又一年，还是咱俩人。”
“是啊。”
经历了那么多事，左婷成熟了很多。
锁门的时候，左婷突然开口：“娇姐，我请你吃饭吧。”
“哪有让员工请老板吃饭的？”张雪娇伸手挽着她胳膊：“外面的饭也不好吃，走，回去我给你做。”
左婷已经很久没有去过张雪娇家了。
进门一看，除了客厅角落堆着一些东西，屋里还是以前的老样子，就连拍照的那片地方，都没有变化。
做饭的时候，左婷帮着打下手，随口问道：“林哥不回来吃饭？”
“他忙着呢，回来得十点了。”
“要过年了还这么忙？”
张雪娇手里忙活着，也没耽搁聊天：“这不是放寒假了嘛，游乐场生意可好了，旱冰馆也天天爆满。”
左婷虽然住在拓展中心，却很少往经营区跑，对那边的情况不太清楚。
她还挺纳闷：“商场里不也有游乐场？”
“贵呀！”张雪娇把切好的菜放进盘子里：“儿童乐园50起，海洋球池至少得20吧？咱家的两样通玩，一共才30，办卡更便宜。暖气足，网速快，吃喝都有，还能给手机充电。”
左婷“嗯”了一声。
张雪娇转过身：“过完年还要盖几个球馆，你也可以玩。”
“真的？”左婷眼睛一亮：“我乒乓球打的可好了。”
“那你厉害，我连球都看不清，一点儿都不会。”
闲扯中，一顿饭就做完了。
吃饭的时候，林致远打来电话，说他今天回来早，一会儿就到家。
张雪娇看着桌上的两菜一汤，露出个尬笑：“失策了，不够咱仨吃。”
左婷不敢动筷子了。
张雪娇哭笑不得：“至于吗？再做两道菜就行了。”
......
林致远打开门兴冲冲走进来，刚想抱起张雪娇，看见左婷尴尬地收了手。
左婷已经吃饱了，识相地告辞：“娇姐，林哥，我回去了。”
“哎...”林致远把车钥匙抛给她：“明早开过来。”
左婷拿到驾照没多久，还不敢自己开车上路，把车钥匙往鞋柜上一放，撒腿就跑。
张雪娇看着门关上，再看看衣帽架上左婷的包：“她忘了带包，你赶紧给送下去。”
林致远四十多分钟后才回来。
他开车送左婷回去了。
本来他特意提前回来，打算跟张雪娇分享喜悦，折腾一通，只剩下疲惫。
进门的时候，张雪娇已经吃饱了，坐在电脑前充当客服。
林致远忍不住抱怨了两句：“你看看，我还得帮你送员工，我不累呀？”
“老公辛苦啦~”
张雪娇自知他不喜欢有人来家里，尤其还麻烦了他一趟，赶紧给他顺毛：“快坐，我给你按摩。”
“我饿了。”
“你洗手去，我给你端饭。”
林致远气嘟嘟：“我不吃你们剩的。”
“哪能呢~”张雪娇往厨房走：“单独给你留着呢~”
林致远这才觉得舒服了。
张雪娇在厨房里翻白眼，这家伙，得寸进尺！
吃饱喝足，林致远大爷一样往沙发上一瘫：“开车好累。”
张雪娇忍了：“泡泡脚吧？我给你接水去。”
林致远伸手把她扯到怀里：“亲亲就好了。”
张雪娇自觉闭上眼睛。
挺奇怪的，两人亲了不知道多少回，她依然每次都觉得新鲜又甜蜜。
分开后，林致远捏着她胳膊上的肉，继续吐槽：“今天有人找我合作，我高高兴兴回来想跟你说，结果左婷在。”
张雪娇很想告诉他，我认识左婷的时间，可比认识你长多了。
不过这话，明摆着在挑事。
林致远见她不吭声，手上加了点儿力气：“嗯？”
张雪娇语气淡淡：“我俩在店里忙了一天，不想在外面吃饭，就带她回来了。”
“生气了？”
张雪娇盯着茶几：“没有，只是觉得你无理取闹。”
林致远噎了噎，语气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好老婆，我被人打断了计划，心里不舒服。”
“能理解。”张雪娇转头看他：“行了，说正事。”
原来下午的时候，有人去拓展中心找林致远，说自己是搞健身房的，想跟林致远合作开一家分店。
林致远很感兴趣，跟着去了市中心的店参观，觉得还是挺有搞头的。
张雪娇听完问道：“怎么个合作法？”
“他出设备和人，我出地方，三七分。”
张雪娇琢磨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设备跟人才是大头，三七分，是不是给的太多了？这里面会不会有啥猫腻？”
“我说考虑考虑，年后给他答复。”
张雪娇点点头：“不懂的行业还是要提前了解一下，省的被人坑了。”
“放心，我又不傻。”
“咱俩身后一群人呢，赔不起。”
张雪娇忙了一天也挺累的，撑着沙发站起来：“洗洗睡吧，我明天还要去店里。”
“店里生意咋样？”
张雪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感觉大不如前。”
“正常，你的老客户都从网店买了。”
张雪娇又坐下了：“李萍跟刘翠云一直在店里，她俩的收入明显赶不上别人，不如把店关了，让她俩也去网上卖货。”
“林甜甜不是招了新人？”
“新人需要时间培养，哪有老人好用？”张雪娇想起一件事：“对了，齐云跟我商量，想在另外一家网购平台开旗舰店，你觉着呢？”
“好事啊。”林致远来了精神：“早就让你多开几家网店，你一直没动静。”
“怕忙不过来。”
“你往后多想想，你跟齐云捆绑的越多，你俩之间的关系越是牢固，以后的发展也会更顺利。”
张雪娇斜眼看他：“说的像你跟齐云很熟一样。”
“从你平时的描述能看出来，齐云家底可不薄。”
“那倒是。”张雪娇有了决定：“借这个机会，年后把店关了吧。”
第157章 除夕去谁家？
忙忙碌碌到了除夕。
林致远昨晚就给员工放了假，初五营业。
本来他想初三营业，张雪娇说他是现代周扒皮，黑心资本家，他才改了时间。
难得有时间睡个懒觉，等他睡醒的时候，张雪娇都从店里回来了。
两人一起去超市买了些年货，又给双方父母买了礼物，却在今晚回谁家的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林致远当然想跟老婆一起过除夕，可张雪娇想回自己家。
大过年的，两人不想吵架，最后决定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当林致远一个人进门的时候，宋秀妮往他身后看了好几回，发现真就他一个人，表情有些不悦：“小雪呢？”
林致远早就想好了应对办法：“我俩还没办婚礼，小雪还不算嫁过来，她回去了。”
宋秀妮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国人一向把婚礼看得比领证重要，也就没再多说。
而张雪娇那边的情况正好相反，见她一个人进门，刘慧芳仿佛松了一大口气似的，露出个满意的笑容。
张雪娇打趣道：“怎么？以为我不回来？”
“你嫁出去了，年三十在婆婆家才是常理。”
张雪娇不爱听这话：“别嫁呀娶呀的，我跟林致远是平等的，共同组建新家庭。”
这些时髦的说法，刘慧芳根本不会往心里去，她认得还是老一套，嫁闺女，娶媳妇，不存在什么组建新家庭。
张雪娇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张雨乔，还纳闷：“小雨不是早放假了？人呢？”
刘慧芳没吭声。
张雪娇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才知道小雨去赵洋家过年了。
吃着年夜饭，看着春晚，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得劲。
家里少了一口人。
快十点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还伴着张雨乔的喊声：“妈！爸！开门呀！”
打开门，不仅张雨乔回来了，赵洋也在。
张雪娇又惊又喜：“怎么回来了？”
“一家一半。”张雨乔扑到她身上：“是不是想我啦？”
“想~”
姐妹俩搂着往沙发走，剩下赵洋尴尬地站在门后。
刘慧芳赶紧招呼：“洋洋快坐，一会儿吃饺子。”
张雪娇这才意识到不妥，把胳膊从妹妹手里抽出来：“赵洋头一次上门过年，你招呼着。”
快十二点的时候，王香梅睡醒了，要跟大家一起去后院放鞭炮。
伴着鞭炮声，张雪娇的手机瞬间收到了大量拜年消息，她一一回复了，最后才点开林致远的名字，一共八个字：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这么官方？
张雪娇不爽地回他：同喜同喜，祝林总来年事事顺遂。
哼，看谁更官方。
很快林致远发过来一张照片，他肩上，腿上，还有身边，全是猫。
接着他又发了条消息：我妈说过完年要给喵喵做绝育手术，再这么生小猫，送人都送不出去了。
张雪娇深以为然，笑着回复：那以后喵喵岂不是没了公猫的尊严？
林致远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喵喵好惨。
张雪娇本来想问他，要是花花跟外面的猫搞出小猫怎么办，又觉得这话似乎有映射的意味。
万一林致远多想，觉得她在旁敲侧击，那可就不划算了。
睡觉的时候遇到了难题，没张雪娇的卧室。
张雪娇自觉要去跟姥姥睡，却被妹妹扯住：“让赵洋睡沙发，我还想跟你聊聊呢。”
“那怎么行？”
最后赵洋住进了张雨乔的卧室，而她，跟姐姐在沙发上挤着聊天。
“姐，赵洋家还要去地里给祖先烧纸，还不让女的到跟前，只能远远站着。”
“不是吧？”
张雪娇像是听见了盘古开天地一样久远的故事。
“不光是我，赵洋他妈也不能去，我俩跟他家的一帮女亲戚，全都在路边等着。”
“这么夸张？”张雪娇有些担心：“该不会女人不让上桌吃饭吧？”
“那倒没有，不过男女分开坐。”
张雪娇更担心了：“你应付的来？”
“我没坐大桌，赵洋他妈怕我不习惯，让我在赵洋屋里吃的饭。”
乍一听，好像是不错，可张雪娇却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
“你猜赵洋家有多少亲戚？”
这哪儿猜得出来？
一问才知道，赵洋有五个伯伯，三个姑姑，加上赵洋他爸这个小儿子，兄弟姐妹共九个。
除此之外，他还有两个姨妈，五个舅舅，一个小姨。
而且只有赵洋是独生子女，其他亲戚至少都生了两个孩子。
这么一算，赵洋所有亲戚加起来，都快一百个了。
张雪娇目瞪口呆：“这么多亲戚！”
“赵洋说，往年走亲戚，真是从初一走到十五，一天一家都不够。”
张雨乔往姐姐身边挪了挪：“今天我就记住他一个堂哥叫赵涛，别的都没记住。”
“换我也记不住。”
张雪娇默默想着，赵洋家这么多亲戚，岂不是意味着小雨以后过年几乎不能在家待了？
身为儿媳妇，小雨总要跟着公婆走亲戚的。
然后她想到林致远好像也有舅舅的。
“姐，你说我明天去赵洋家，要不要进厨房帮忙？”
张雪娇想了想，给出个答案：“估计不用你帮忙，你是新媳妇，等着吃就好了。”
......
初一早上，张雨乔跟赵洋走了。
张雪娇百无聊赖地瘫在沙发上看电视。
刘慧芳端着一盘橘子出来：“你不去小远家？”
“他没说让我去啊。”
“没说你就不去了？”刘慧芳给王香梅剥了个橘子：“妈，你看看小雪这样，我真操心她嫁过去咋过。”
王香梅笑呵呵：“爱咋过咋过，你少操点儿心。”
“姥姥这话我爱听。”张雪娇往刘慧芳身上一倒：“以前咋过，以后还咋过，反正是我跟林致远的日子，我俩看着好就行。”
没多久，刘建业一家来了。
刘士博靠着王香梅喊奶奶，还说想死奶奶了。
张雪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个屁，要是真想为啥不来看？
王香梅拿出个红包塞给刘士博，祝他学业顺利。
张雪娇也伸出手：“姥姥，我的红包呢？”
刘建业笑话她：“你都多大了？”
梁菲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张雪娇看见也当没看见，还赖在王香梅身边：“姥姥你偏心，我跟小雨都没红包。”
刘建业这才注意到张雨乔不在：“小雨人呢？”
一听张雨乔去婆婆家了，刘建业表情夸张地像是见了鬼：“小雨结婚啦？咋没人通知我？”
第158章 还有人管小雪叫老婆？
一整个上午，张雪娇的手机只有别人发来的祝福短信，林致远别说电话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她多少有些失落。
以前两人忙，整天没个电话也无所谓。
可这不是休假了吗？
张雪娇一开始还替他找补，觉着昨晚熬夜了，可能还没睡醒。
直到吃午饭，她翻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越来越不爽。
别问她为啥不主动联系，问就是女人嘛，多少都有些别扭的小心思，想知道自己在男人心里到底有多重要。
吃饭的时候，刘慧芳问起刘士博的学习情况，还问他想考哪所大学。
刘士博有些不耐烦：“姑，过年能不能说点儿高兴事？”
张雪娇瞟了刘士博一眼，想起罗云龙今年大学毕业，也不知道刘建业身为罗云龙的爹，有没有关心过他这个大儿子。
不过当着舅妈梁菲的面，张雪娇是绝不会提起罗云龙的。
只是她不提，不代表别人不提。
刘慧芳又忘了她的叮嘱，接着问起了罗云龙的事：“龙龙今年要毕业，该给张罗着找个工作。”
张雪娇眼睁睁看着梁菲拿筷子的手抖了下。
刘建业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不清楚。”
“你咋当爸的？”刘慧芳数落他：“龙龙打小就可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雪娇赶紧打断：“妈，说这些干啥？大过年的。”
刘慧芳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笑着跟梁菲搭话：“菲菲你多吃点儿。”
梁菲微笑着点点头，却放下了筷子。
刘建业赶紧把话题扯到了张雪娇的婚事上：“小雪，你啥时候办婚礼？”
“不知道呢。”
张雪娇本来也没太当回事：“结婚证都领了，户口都迁了，有没有婚礼都一样。”
听到张雪娇迁走了户口，刘建业很意外：“我可听说这一片要拆迁，你户口迁走可就少分十几个平方。”
“你听谁说的？”
“我有个朋友说的。”刘建业又提起一件事：“姐夫，修车厂那片要拆迁，你知道吧？”
张雪娇恨不得把他嘴给缝上。
没料到张建国竟然知道：“听说了。”
“当初让你缓缓再卖你不听，后悔了吧？”
“也没啥后悔的。”张建国本身是个挺豁达的人：“命里无时莫强求。”
刘慧芳不满地瞪他一眼：“你不心疼我心疼，亏了多少钱呢。”
张建国秉承着财不外露的想法，也跟着懊恼了两句，坚决不肯让旁人知道当初修车厂卖了个好价钱。
外行不懂，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可是一类修车厂，能修发动机的，再说还有那么多设备，亏不到哪儿去。
别说刘建业，就连张雪娇也猜不到卖了多少钱，才会担心爸妈因为拆迁的事后悔。
吃过午饭，刘建业一家三口告辞，说是今年要回梁菲老家，买了下午的票。
等他们走了，王香梅吐槽道：“生儿子有啥用？还是闺女靠得住。”
张雪娇没吭声，心想当初姥爷去世的时候，家里的财产还不是都留给了舅舅？
也就是张建国不在意，从来不会因为赡养丈母娘跟刘慧芳吵架。
如果姥姥跟着小姨过日子，指不定小姨夫会闹成什么样。
人啊，还是多挣钱更靠谱，将来想养谁就养谁，无需看别人的脸色。
扶着王香梅回了卧室，等她睡下了，张雪娇再次掏出手机，依然没林致远的消息。
哼！
张雨乔不在，长辈都去午睡了，剩她一个人挺无聊的。
想了想，她决定关机也去睡一会儿，免得收不到林致远的消息生气。
......
林致远眼睛盯着电视，心思却不在屏幕上。
手机就放在面前，却连响都不响一声。
他有些沮丧地想着，是不是自己不主动找小雪，她压根记不起自己这个人？
宋秀妮跟林爱民嘀嘀咕咕说了几句悄悄话，顺手捞起抱枕扔林致远：“你咋不找小雪出去玩？”
“她没联系我。”
“你给她打电话呀！”
林致远拿起手机又放下：“她都不给我打电话。”
“你是男人，咋这么小心眼？”宋秀妮万分嫌弃：“你挺着吧，到头来还是你后悔。”
林致远觉着老妈说的有道理，给小雪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她关机了。
不清楚关机的原因，他有些慌，到底是没电了，还是丢了？
宋秀妮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咋了？”
“关机。”
宋秀妮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骂了句“活该”。
林致远赶紧给张雨乔打电话，得知她在赵洋家，不清楚姐姐的情况，更慌了。
宋秀妮拉着林爱民站起来：“走，咱俩逛街去。”
林致远坐不住了：“妈，你把慧芳阿姨的电话给我。”
“不给。”
“我可是你亲儿子！”
宋秀妮已经在换鞋了：“我没你这么笨的儿子。”
“我咋笨？”
“换了是你爸，一上午都没找我，早跟他吵起来了。”
林爱民颇有眼色地拿了宋秀妮的外套：“我哪能呢？恨不得时时刻刻跟你捆在一块儿。”
老两口手牵手逛街去了。
林致远伸手招呼喵喵：“过来。”
喵喵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一甩尾巴去拱花花了。
林致远认命地起身去找张雪娇。
开门的是刘慧芳：“小远来啦？小雪好像睡了。”
“妈。”
林致远有些踌躇，那到底是张雨乔的卧室，他直接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刘慧芳没想那么多，自顾自转身：“你找她去吧，我再睡会儿。”
丈母娘发话了，林致远没了心理包袱。
轻轻推开门，张雪娇抱着被子滚成一团，睡的正香。
林致远走到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熟悉的睡颜，反而觉得更想她了。
才分开一晚上而已。
张雪娇的手机扔在旁边，林致远随手拿起来按了开机键，好好的。
连上网络之后，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蹦了出来，附带留言：乖乖小老婆，我回国啦~
林致远脸黑了。
不是说张雪娇没谈过恋爱吗？
这啥东西？
对方的头像是个卡通人物，看不出男女。
微信号就是手机号。
林致远不爽地点开对方朋友圈，陌生人不可见。
顶部封面上是一片大海，还有海鸥飞过。
想了想，他用手机号在通讯录里找了找，还真找到一个名字：苏澈。
从通话记录来看，上一次两人联系，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了，还是对方打过来的。
再往前翻，两人基本保持两三个月通话一次的频率。
林致远忍住把张雪娇叫醒的冲动，按灭手机，打算看看张雪娇到底有什么秘密。
第159章 你们女生都是这么玩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难熬，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
林致远脑子里千转百回，上演了一部又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把他搞得越发焦躁。
等着等着，张雪娇终于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他，早忘了跟他赌气的事，笑着滚到他旁边：“老公~”
“睡够了？”
“嗯。”
林致远还是没忍住：“苏澈是谁？”
“啊？”张雪娇纳闷不已：“你从哪儿知道这个名字？”
“你先说他是谁。”
“大学舍友啊。”
林致远将信将疑：“真的？”
“骗你干嘛。”
“那她管你叫老婆？”
张雪娇更疑惑了：“这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林致远没好气地把微信点开：“你自己看。”
张雪娇接到手里，眉开眼笑地通过了好友申请，还给对方发语音：你可算是回来了，外面的月亮其实也不圆，对吧？
很快对方也回了语音，果然是个女人：小娇娇，我去找你玩吧？
张雪娇笑嘻嘻地答应了。
等两人说完，林致远还是黑着脸：“你们女生都是这么玩的？”
“啥？”
“管你叫老婆呀！”
“嗐。”张雪娇拱到他腿上：“闹着玩的。我们宿舍四个人，苏澈年纪最大，非要给我们当老公，叫着叫着就随她了。”
“不觉得奇怪吗？”
“习惯就好了。”张雪娇好奇道：“你们男生宿舍都怎么称呼？”
“我们把舍友都叫儿子。”
张雪娇忍俊不禁：“原来男人都喜欢给别人当爸爸！”
林致远伸手捏她鼻子：“小没良心的，一点儿都不想我。”
“你不也没想我？”
“怎么没想？”
张雪娇嘟起嘴：“你看看你发的消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商务合作伙伴呢。”
“那会儿我妈在旁边，我不好意思。”
“哼！”
张雪娇滚走了。
林致远扯着被子把她拉回来：“回咱家吧？我想搂着你睡觉。”
“噫~”
“字面意思，纯睡觉。”
“噫~”
林致远只能压低声音：“也不是没别的想法，需要你配合。”
到底是没走成。
刘慧芳留俩人吃晚饭，也不好推脱不是？
等离开的时候，天都黑了。
路上林致远问起除夕怎么过的，张雪娇提到赵洋昨晚在。
林致远这叫一个后悔，早知道他也来了！
讨好岳父岳母的机会，生生让他给错过了。
......
初二，和往年一样，刘慧兰一家，宋秀妮一家都会去陪王香梅。
张雪娇睡到中午才起，跟林致远收拾利索，一块回了家。
踏进门，客厅里已经坐满了，张雨乔跟赵洋早就到了。
张雪娇跟林致远反而是最迟的。
毛琳达只见过林致远一次，跟他不熟悉，得知他已经跟张雪娇领了证，痛快地叫了声“姐夫”。
林致远事先没准备红包，只能掏出五百块钱，刚要给，却被刘慧兰挡住：“琳达都上班了，不用给。”
“应该的。”
林致远把钱塞给毛琳达，听着她说：“谢谢姐夫，祝姐夫年年发大财。”
这么一搞，把赵洋给架住了。
他来的早是早，毛琳达也喊了他“姐夫”，可他没给压岁钱啊！
男人兜里没有钱，说话的声音都没别人大。
赵洋有些窘迫，他身上没装多少钱，给不了那么多。
张雨乔偷偷塞给他五百块钱，让他给毛琳达。
赵洋暗暗想着，还是换份工作吧，总不能靠女人给自己撑面子。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很快就淹没在一家人的闲聊中。
毛琳达得知林致远开了拓展中心，闹着要去玩。
林致远自然是答应了，还说大家一起去，好好放松放松。
趁人不注意，张雪娇把他拉到一旁：“方便吗？不是都断电了吗？”
“没关系，提前两天小意思。”
吃饭的时候，刘慧芳再次提到了罗云龙，想让家里人帮着介绍份稳定的工作。
毛琳达刚在魔都工作了几个月，感受到了自由的美好，帮着罗云龙说话：“姨妈，龙龙肯定有自己的打算，你不如先问问他。”
林致远提议明天玩的时候，把罗云龙也叫上，当面聊一聊。
赵洋听着很羡慕。
跟林致远比起来，他彻彻底底是个外人，很多人和事都很陌生。
说着说着，话题又扯到了姐妹俩的婚事上。
张雪娇还是没计划，张雨乔却想尽快办婚礼。
只是房子还没买，再快能快到哪儿去？
众人七嘴八舌问了张雨乔对房子的要求，得知她想在工作的学校旁边买，可那边除了早就卖光的，只剩下在建的。
最后只能让她多留意，如果有合适的，早早拿下。
......
转眼就到了初五，不仅拓展中心开门营业，商场也开门了。
张雪娇本想直接去找商场管理说退租的事，林致远劝她：“再等两天吧，这才初五，你这不是给别人添堵么？”
张雪娇觉着他说的对。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苏澈打来的电话，说已经买好了机票，明天中午到。
张雪娇开心不已：“明天我去接你。”
林致远早早回了家，准备带她去看电影逛街，没想到她不去，说是要养精蓄锐，明天跟苏澈好好聊聊。
耐着性子，林致远提醒她：“你没发现街上的人都挺高兴吗？”
“大过年的肯定高兴啊。”
“我是说，街上的年轻人。”
张雪娇还是没抓住他想表达的意思，纳闷道：“是吗？我没怎么注意。”
“今天花店生意真不错。”
林致远就差把日历杵到她脸上了。
张雪娇还赞同呢：“我也发现了，这几年生活水平提高了，大家过年都会买些花装饰家里，挺好的。”
林致远正要再说，她又补了一句：“要不我养几盆花吧？家里没点儿绿色，缺少生机。”
真就榆木脑袋。
林致远忍无可忍，直接上手扯她：“今天情人节！”
“啊？”张雪娇茫然地看着他：“怎么又是情人节？”
什么叫又？
林致远松开手：“你就说过不过吧？”
“呃...”张雪娇露出个讨好的笑容：“你想过？”
“生活总要有仪式感。”
张雪娇心想搞这些虚头巴脑的顶啥用？有这空不如多睡会儿。
可她嘴上还得说：“老公说的对，我这就换衣服化妆，出去给老公长长脸。”
“不是给我长脸，我想让你高兴。”
张雪娇信他个鬼。
走在街上，时不时就能看见小情侣抱在一起互啃。
林致远捏了捏张雪娇的手：“年轻真好啊。”
“好个屁！”张雪娇语出惊人：“你以为他们愿意在街上亲？还不是开不起房！”
第160章 对感情不开窍
要去接苏澈，林致远不放心小雪一个人走高速，自觉提出当司机。
车是跟张建国借的，谁让他俩目前还没买辆像样的车，依然开着那辆旧面包。
飞机准时落地。
张雪娇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苏澈，高高挥手：“我在这儿呢！”
跟林致远想象中不同，他以为把舍友叫老婆的女人，应该走的是中性风，却没想到苏澈长裙飘飘，充满了女人味。
张雪娇将苏澈的箱子推给林致远，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算是见到你了。”
苏澈也很开心。
寒暄了两句，她才看见林致远：“这位是？”
“我老公。”张雪娇帮着介绍：“林致远，宁静致远，我们刚领了结婚证。”
“恭喜恭喜。”
苏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张雪娇身上：“没想到，咱们宿舍你最小，却是第一个结婚。”
林致远挺意外的。
在他看来，张雪娇29岁结婚已经很晚了，结果她的舍友还说早？
回程的路上，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大部分聊天内容，都围绕着大学生活。
林致远听到了不少张雪娇的糗事，比如军训时候她被子叠的最差，总是被批评。
比如她喜欢睡懒觉，经常起不来，以至于上课总迟到。
听的越多，林致远对张雪娇的了解也越多，仿佛透过这些小事，参与到了她的成长，很奇妙的感觉。
苏澈住进了张雪娇家。
林致远本来不太乐意，觉得有个外人不方便，可一想她俩好多年没见了，也就妥协了。
再说苏澈也待不了几天。
互相聊了聊近况，苏澈忍不住感叹：“谁能想到小娇娇成了大老板？”
“别笑话我了。”张雪娇一向很谦虚：“我算什么大老板？混口饭吃罢了。”
苏澈语气夸张：“你靠自己买房买车了，多厉害。”
“这边房子便宜，跟魔都比不了。”
林致远好几次想提醒两人吃饭的事，见俩人聊的火热，只能静静坐在一旁等着。
说实话，这样的张雪娇，他感觉很新鲜。
也许苏澈的到来，唤醒了她的青春记忆，她比平时显得更加活泼，身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越发让人挪不开眼睛。
最后还是张雪娇回过神：“哎呀！你看我一直拉着你说话，你肯定饿了吧！”
来都来了，当然要吃本地特色。
张雪娇知道郊区有家下午开门营业的羊肉泡馍店，让林致远开车直奔而去。
到了才发现，老板正在院子里杀羊。
张雪娇兴致勃勃拉着苏澈，非要蹲在跟前看。
苏澈从小在大城市生活，哪见过这场面？
她想看又不敢看，一只手挡着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张雪娇，就像怕羊复活了似的。
林致远站在张雪娇身后，心里有些不爽，明明她知道这家店好吃，却没带他来过。
今天他还是沾了苏澈的光。
不行，他觉得有必要好好收拾收拾小雪。
张雪娇老兴奋了：“我小时候天天看人杀羊，可有意思了。”
苏澈打趣她：“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独特的爱好。”
本来想说变态的，当着老板的面，改了。
“也不是喜欢吧。”张雪娇实话实说：“小时候娱乐手段匮乏，玩具也少，只能自己找乐子。”
现杀的羊足够新鲜，配上刚出炉的烧饼，不管是泡着吃，还是夹了羊肉吃，都是绝顶的享受。
张雪娇还要了一盘香辣羊肚。
苏澈一开始还有些心理负担，等她吃了一口，麻辣鲜香，又弹又韧，忍不住赞叹：“这口感绝了。”
“新鲜食材都好吃。”张雪娇开始计划：“明早我去菜市场买只鸡，再买些排骨啥的，给你做几道拿手菜尝尝。”
林致远视线落在羊肚上，心里越发不爽，明明小雪是他老婆，啥时候对他这么热情过？
他甚至冒出个离谱的想法，小雪该不会更喜欢女人吧？
可从两人亲热时候的表现来看，也不像啊。
吃饱喝足回家，路上苏澈调侃道：“以前整天管你喊叫小老婆，现在你成别人老婆了。”
张雪娇抱着她胳膊，心里甜滋滋：“我老公可厉害了，特别能干。”
要是没有外人，林致远肯定要问一句，你说的能干，指的是哪方面？
这会儿他只能从后视镜看一眼，再谦虚两句：“情人眼里出西施，老婆你过奖了。”
苏澈客气地接话：“能让小娇娇夸的男人，肯定有过人之处。”
林致远心中一动，趁机问道：“我老婆上学那会儿，是不是特受欢迎？”
张雪娇瞬间泄了气：“哪有，我们宿舍最后就剩我一个单身的。”
苏澈想起往事，笑出了声。
林致远心里好奇呀，可又不好问。
苏澈主动提起来：“林先生你是不知道，小娇娇冬天怕冷，夏天怕热，春秋又觉得风太大，不管哪个男生约她出去，她都懒得下楼。”
张雪娇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有人约我出去吗？我咋不知道？”
“你还记不记得二班的陈实？咱们一起上大课的。”
张雪娇早忘了。
苏澈笑着继续说道：“他至少约了你五回，你一次都没去过。”
“有这事？”张雪娇死活想不起来：“我没印象啊。”
“他知道你爱吃辣，特意请你吃火锅，你忘了？”
张雪娇从记忆中扒出了陈实的样子：“你说的是篮球队那个？”
林致远耳朵竖起来了。
苏澈忍着笑：“对，就是他。”
“什么呀！”张雪娇埋怨道：“他说火锅店优惠券要过期了，他一个人吃不够最低消费，拉我去凑数。我一想他是篮球队的，肯定比我能吃啊，两人AA我不是亏大了？我就没去。”
苏澈哈哈大笑。
时隔多年，张雪娇终于明白了陈实的心思，也跟着笑起来。
林致远默默想着，幸亏这位兄弟不会说话，小雪又是个抠门，不然小雪指不定会嫁给谁。
笑够了，张雪娇露出怀念的表情：“说真的，陈实那身材可以啊，该有的都有，夏天穿个篮球背心还挺好看。”
林致远从后视镜瞪她一眼。
苏澈看见了，有意岔开话题：“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两人异口同声：“啥时候都行，看他她。”
苏澈笑道：“你俩挺默契。”
“那当然。”张雪娇的声音带了些娇嗔：“我们是夫妻嘛，天天都在一块儿的。”
林致远嘴角翘起来了。
什么篮球队，什么好身材，能赶得上两人母亲是发小？
第161章 你对她比对我好
苏澈在这边待了三天，张雪娇放下所有事情陪了三天。
白天陪着逛街吃吃喝喝，晚上还要睡在一起彻夜长谈。
林致远这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满打满算，他跟小雪也一年了，从来没有这种待遇。
在机场告别时，苏澈紧紧抱着张雪娇，眼睛微红：“举行婚礼一定要通知我。”
“会的。”
苏澈松开手：“我走了。”
“一路顺风。”
目送苏澈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张雪娇还有些失落。
说真的，不知道下次见面会是何年何月。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有了各自的生活节奏，想要见一面，太难了。
林致远再次冒出了奇怪的想法，这两人的感情，是不是还有点儿别的啥？
张雪娇转过身，见他皱着眉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很不解：“她走了你发啥愁？”
“我哪是愁她？”林致远伸手把小雪揽住，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抱怨：“你看看你对她多好？再想想对我的态度。”
“那能一样吗？来的都是客，我肯定要把客人招呼好。”
“那我呢？”
张雪娇也觉得这几天有些冷落他，踮起脚亲了亲他的侧脸：“你是我老公呀，是我爱的男人。”
林致远愣在了当场。
这是张雪娇第一次说爱他。
见他不走了，张雪娇还纳闷：“我说的不对？”
“再说一遍。”
“啥？”
林致远声音有些哑：“说你爱我。”
张雪娇反应过来，拉着他快步往电梯走。
林致远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
张雪娇捏了捏他的手：“这儿人太多了。”
林致远冒出些期待，不知道她会搞什么。
找到车，张雪娇把林致远推进后座，自己钻进去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老公我爱你。”
林致远的喉结动了动。
张雪娇坏笑着低头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
林致远觉得自己要疯了。
好几天没在一起睡，她还这么搞，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可虽然在车里，毕竟是公共场合，万一有人路过看见...
林致远深吸口气：“这儿不行。”
“嗯？”张雪娇故作惊讶：“哇，你思想好龌龊啊。”
林致远怕她？
双手往下挪了挪，把她往怀里拉：“也不是不行...”
张雪娇当真了，吓得用手推他：“别闹！”
正好旁边有开车锁的声音响起，她赶紧把头埋在林致远胸前，生怕被人看见。
林致远好笑地拍拍她的背：“回家吧。”
......
正月十五元宵节，又到了张家最热闹的一天。
可一直到天黑散席，张雨乔都没回来。
把客人全都送走，只剩下林致远的父母，张雪娇没了顾虑，忍不住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妹妹跟着赵洋还在走亲戚。
张雨乔是老师，空闲时间多。
可赵洋初三就上班了，只能抽空给已经成家的哥哥姐姐们送年礼。
去了也不能放下东西就走，总得坐坐吧？
有些还留他俩吃饭。
时间紧，任务重，赵洋带着张雨乔不是在送礼，就是在送礼的路上，忙的晕头转向。
电话里，张雨乔难免抱怨：“过个年，赵洋搭进去三个月工资，他爸妈也不给支援一下。”
张雪娇能说啥？
天下的父母形形色色，谁也没资格评判。
十一点半，张雨乔终于回来了。
赵洋进门打了个招呼，去单位了。
刘慧芳心里多少有些不快，态度稍显冷淡。
也就是赵洋老实，没听出什么差别，要是换了别人，指不定会想到什么。
回来的再迟，汤圆不能少。
张雨乔端着碗发愁，她今天已经吃了好几次，实在不想吃了。
张雪娇看出来了，跑到厨房拿了把勺子：“给我吃几个呗，又饿了。”
刘慧芳教训她：“跟你妹妹抢啥？想吃再给你下。”
林致远看在眼里，越发觉得丈母娘偏心眼。
张雨乔替姐姐说话：“妈，你给我下的太多了，我吃不了，我姐是帮我吃。”
刘慧芳抿起嘴，表情不悦。
一碗汤圆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张雪娇跟林致远告辞离开。
路上林致远忍不住问：“你妈一直这么偏心？”
“没有啊。”
“我不瞎也不聋。”
张雪娇转头看向窗外：“小雨是妹妹嘛，姐姐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你不觉得委屈吗？”
“不觉得。”
林致远还想说什么，张雪娇打断他：“咱俩还开着我爸的车呢，小雨可没车开。”
......
年过完了，生活重新进入正轨。
张雪娇翻出跟商场签的租赁合同，跑去办公室找管理人员，提出两个月到期后要退租。
管理人员自然要挽留：“你店里生意不错，为啥不干了？”
“我这不是结婚了嘛，要筹备婚礼，还打算要孩子，忙不过来。”
“你不是招了两个人？”管理人员还劝她：“伸手跟男人要钱滋味不好受，你开着店总比闲着强。”
“真顾不过来了。”
张雪娇嘴上说着，心想一个月租金六千多，有这钱我不如再招两个人当客服，肯定比店里卖出去的衣服多。
谈妥之后，张雪娇去店里跟李萍、刘翠云说了这事。
没想到李萍说她怀孕了，正好辞职回家养胎。
这下又轮到张雪娇来劝她：“不是谁都认同家庭主妇的劳动价值，我怕你回去之后要看脸色过日子。”
李萍心里也知道，可她有难处：“结婚好几年了，婆婆一直催着要孩子，这好不容易怀上，家里人都怕我累着。”
“那行吧。”张雪娇只能叮嘱她：“想回来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儿永远给你留位置。”
李萍没有耽搁，当天结了工资，说走就走。
张雪娇在店里愣愣地坐了好久，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刘翠云跟她接触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下班铃响起，张雪娇才把心里那股烦闷赶走，笑着问刘翠云：“你有别的想法吗？”
“娇姐让干啥，我就干啥。”
“那倒也不至于。”张雪娇站起身：“收拾下班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林致远九点多回到家，客厅里黑漆漆的。
他打开灯，才看见张雪娇坐在沙发上：“吓我一跳，你怎么了？”
“如果我怀孕了，是不是就不能工作了？”
“你怀孕了？”
林致远先是惊讶了一瞬，接着反应过来，两人一直有措施，怎么可能怀孕。
难道是那0.1%的几率？
张雪娇摇摇头：“我没有，是李萍，她因为怀孕辞职了。”
林致远不觉得这事有啥问题：“怀孕确实要多休息。”
张雪娇把这事甩到脑后：“吃了没？累不累？我炖了汤，给你盛一碗吧。”
第162章 你别逼我
进入三月，天气慢慢暖和起来，张雨乔下班就拉着姐姐去看房子。
她工作的学校周边，几乎都走遍了。
用张雪娇的话说，腿都走细了，也没找到合适的。
要么正在盖，预计一年后竣工，还是毛坯，装修完了再散散味，又得一年时间。
要么是老小区，物业啥的都跟不上，房子有些破旧。
张雪娇建议她再往市中心方向走一走，车程15分钟覆盖的范围内，有很多新建的楼盘。
而且早上往市中心去的车多，张雨乔刚好走相反的路，也堵不到哪儿去。
两人又逛了一个星期，终于找到了一套特别合适的二手房。
多层，房子在四楼，一梯两户，南北通透，建筑面积105平，使用面积90平。
两室两厅，一厨一卫，对于小两口来说很合适。
就算将来添了孩子，也够用了。
房主带着两人进去看了，说是前年买的，基础装修已经全搞完了，只差往里面搬家具跟电器。
价格比毛坯肯定要贵一点，不过跟新建的楼盘比起来，还是更划算一些。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落在了5500块一平。
加上契税、印花税、服务费、登记费等乱七八糟的，六十多万。
张雨乔立刻给赵洋打电话，问他的意见，如果可以，现场就要交定金。
赵洋表示没意见。
挂了电话，张雨乔跟房主聊了聊，交完定金，约好一周内过户，才跟姐姐走了。
另一边，赵洋给父母打电话，要买房子的钱，没想到他爸妈说暂时没有，得缓一缓。
赵洋犹豫了半天，还是跟张雨乔说了。
张雨乔很冷静：“那我自己掏首付，房子登记在我名下。”
“这...”
“两家说好的，你爸妈当着我爸妈的面，信誓旦旦说随时可以买，结果呢？”
赵洋突然暴躁：“你别逼我行吗？”
“我逼你？”张雨乔比他更暴躁：“我逼你啥了？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些年我跟你要过啥贵重东西？吃饭开房都是一人一回，我可没占你便宜！”
这些事情赵洋心里都明白，他只能挂了电话。
张雨乔听见挂断的声音，难以置信地拿下手机，盯着屏幕好半天没缓过劲儿。
张雪娇全程保持沉默。
她拎得清，妹妹已经跟赵洋领证了，买房就是他俩之间的事，自己还是少说话。
张雨乔越想越生气，直接把赵洋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嘴里还放着狠话：“有本事别来找我！”
张雪娇当做没听见。
这些年就她知道的，那两人都吵了十几回，每次还不是隔两天就和好了？
那还只是谈恋爱，更别提现在还领了证。
总不能离了吧？
陪着张雨乔吃了顿饭，把她送回家，张雪娇才离开。
......
隔了两天，赵洋给张雨乔打电话，才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和过去一样，他跟同事换了个班，跑去学校门口接张雨乔。
左等右等，直到大门关了，都没等到。
他这才意识到麻烦了，赶紧给张雪娇打电话，却没人接。
再给林致远打，依然没人接。
实在没办法，赵洋只能硬着头皮找上门，没想到张雨乔也不在家。
不过从刘慧芳的态度来看，她还不知道两人吵架了，给赵洋倒了杯茶，还骂了张雨乔几句，说她怎么能放赵洋的鸽子。
赵洋心虚啊，端着茶杯低着头，一个字都不敢吭。
没等多久，张雨乔回来了，进门看见赵洋在，不愿意在父母面前给他难堪，找借口说要出去吃饭，把他叫走了。
“对不起。”
张雨乔自顾自往前走。
“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张雨乔还是不理他。
“小雨，我是不是很窝囊？”
张雨乔停下了脚步，不过还没回头。
“你看姐夫多能干，跟他比起来，我啥也不是。”
张雨乔转过身：“人不是这样比的。”
“你不用安慰我。”
“谁安慰你？”张雨乔走到他面前，伸手挽着他胳膊：“吃饭去！”
一顿饭吃完，两人和好了。
张雨乔拉着他去公园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很久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张雨乔先开口：“从小就知道我不如我姐厉害。学习，做家务，哪怕是玩呢，都比不上我姐。”
赵洋伸手搂住她：“你也很厉害。”
“我姐跟我说社会分工不同，我能干的事情，她干不了，我是无可替代的。”
张雨乔怕赵洋觉得自己说反话，补充道：“我相信她，从小就是，她说什么我都信。”
赵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认为这都是哄小孩的。
张雨乔靠在他肩上：“你也是无可替代的。”
......
时间往回拨一点。
张雪娇跟林致远两人，眼睁睁看着电话从打过来到挂断，谁都没动。
林致远着实替赵洋捏了一把汗：“这都好几天了，赵洋才想起来打电话，我看他这回要完。”
“完不了。”
张雪娇随口接了一句，重新投入工作。
齐云提议的旗舰店开起来了，还是两家。
除了张雪娇之前一直代理的“云依依”之外，又代理了稍微贵一些的品牌“云裳”，售价在300到800之间。
这样的价格，以前的客户也能覆盖一小部分。
张雪娇还仔细研究了客户资料，将之前单件购物金额在300以上的客户，重点标出来，一个一个联系，让她们加入新的购物群。
样衣发过来，张雪娇试穿之后，不得不承认，一分价钱一分货，贵的东西穿在身上，确实感觉更好一些。
这不是心理作用，面料的质感肉眼可见，一上身立刻就能察觉到区别。
拍照的时候，张雪娇听取海兰的建议，从妆容到表情，都跟拍“云依依”的时候有很大区别。
总而言之，要让顾客第一眼看见，觉得这衣服，确实值那个价。
这么一搞，张雪娇可惨了，工作量翻了三倍不止。
跟齐云打电话的时候，她难免抱怨了两句，齐云痛快地把发货价降低了5%。
张雪娇都惊了。
她真的只是随口抱怨而已，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一件衣服的5%没多少，可架不住量大啊！
现在张雪娇每个月的销售量，轻轻松松就能突破1万，按照均价60块钱来算，最起码省了3万块。
林致远再次发出感慨：“齐云家底真厚！”
第163章 匆忙的婚礼
房子最终还是登记在张雨乔一个人名下。
本来她想的挺好，交纳30%的首付款，剩下的她和赵洋慢慢还。
可她贷款好办，赵洋有些麻烦。
他只是个临时工，银行流水目前虽然稳定，可银行考虑的显然更多。
两人商量后，决定以张雨乔的名义贷款，两人一起还。
买房不是一件小事，当然要告诉双方父母。
张建国一听小闺女要背贷款，哪里舍得？
直接放话他们老两口掏钱，全款买。
这事传到张雪娇耳朵里的时候，手续都办完了。
林致远怕她想不开，还特意带着她逛街看电影。
溜达回家的路上，张雪娇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姐，那些话是说给赵洋爸妈听的，我跟咱爸妈借了20万，你千万别想多了。”
张雪娇安抚道：“我没想多。买家具电器的钱够吗？不够我这儿有。”
“够了够了。”张雨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买些差不多的就行了，以后有钱再换好的。”
这倒也是个办法。
姐妹俩说了几句闲话，挂了。
林致远想问问，又不好开口。
张雪娇重新挽上他的胳膊：“你没有兄弟姐妹，可能理解不了我跟小雨的感情。”
“我见过太多为了钱反目成仇的。”
张雪娇扭过头，露出个俏皮的笑容：“我爸妈的财产，还没多到这种程度。”
“人心难测，有些人为了一个凳子都能打起来。”
“那得多穷啊？”张雪娇想得开：“我觉着吧，我到我爸妈这年纪，肯定比他们挣得多，没必要惦记这仨瓜俩枣。”
林致远欲言又止，默默在心里想，几十万还是仨瓜俩枣？我老婆这观念到底是跟谁学来的？
两家往上数三代，也没土豪啊！
“小雨买房差的钱，是跟我爸妈借的，你也别觉得他们偏心。”
林致远很想问问，说是借的，写欠条了吗？
将来你爸妈真会让她还吗？
如果她没钱还呢？
只是想到他自己也跟爸妈借了钱，实在没脸问出口。
......
赵洋父母没想到买的这么急，也没想到张建国两口子给钱这么痛快，一时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还没办法抗议。
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说婚礼酒席的钱，他们全出了，另外再给赵洋陪一辆车，但是有一个要求，必须把赵洋的名字也写进房本里。
张建国同意了。
后来刘慧芳跟张雪娇说起这事的时候，带着一点儿阴谋得逞的狡黠：“小雨买房的钱，是从我的银行卡里划过去的。”
张雪娇有听没有懂，问过尹坤才知道，就算那套房子加了赵洋的名字，可买房的钱跟他没关系，将来真要打官司，房子跟他也没关系。
张雪娇回家翻出爸妈给自己的那张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默默放进了柜子里。
姜还是老的辣。
......
张雨乔的动作很快，三月下旬房子到手，四月初就要办婚礼。
张雪娇还以为她怀孕了，拉着她问了半天，确认没有，反而更疑惑了。
张雨乔只说趁着清明节放假，早办早安心。
海兰给两人开了个后门，五天就拿到了婚纱照。
酒店是赵洋父母找的，也不知道他们托了谁的关系，拿到了一间中型宴会厅，能摆60桌。
等到了4月6号这天，化妆师上门给张雨乔做新娘造型的时候，张雪娇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上个月还在看房子，一转眼怎么就办婚礼了？
七点多，张雨乔的同学和朋友来了，张雪娇自觉去了客厅。
沙发、椅子、凳子，家里能坐人的地方，全都坐满了。
她茫茫然走到林致远旁边，总觉得这个场景像是在做梦。
当着众人的面，林致远也不好意思让她坐腿上，刚要站起来，却被她给按住了：“老公，你掐我一把。”
林致远只觉得好笑，轻轻掐了掐她的手。
张雪娇没感觉到疼：“用力啊！”
林致远哪里舍得？
他干脆拉着小雪去了后院，顺手关上门：“你怎么了？”
“不真实，你明白吗？特别不真实。”
张雪娇梦游一样在院子里晃了一圈，甚至把张建国种的葱都踩了倒两棵，还是觉得不真实。
林致远看着她，实在没忍住：“你有没有想过，这事是赵洋家催的？”
张雪娇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停下来看他：“给我一个理由。”
“我只是猜啊。”
林致远分析的头头是道：“赵洋家的户口在村里，那片地方你也知道，在三甲医院旁边，估计吧，村上有些分红的项目，是按照人头算的。”
张雪娇歪着头想了想：“有道理，可他俩早就领证了。”
“也许村上只认婚礼呢？”
张雪娇反而更疑惑了：“小雨为什么不说？”
“可能她觉得在没有实际到手之前，不说更好吧。”林致远招呼道：“别转悠了，你看你把葱都踩倒了。”
张雪娇闻声看去，惊叫一声：“完了，我爸肯定要发飙。”
不管她怎么想，八点半，小区里传来鞭炮声，赵洋来接亲了。
张雪娇匆匆挤进张雨乔的卧室，看着穿上婚纱，格外动人的妹妹，心里有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眼睛有些痒。
外面传来喧哗声，尤其刘士博的嗓门最大：“姐夫你不给红包还想进门？”
接着是罗云龙：“不给红包不改口。”
隔着门，也不知道是谁冒出一句：“翻墙啊兄弟们。”
张雪娇站在窗前往外看，还真有人从后院翻进来了。
她就一个念头，必须跟老爸说一声，给墙头弄点儿防护措施，不然以后有坏人进来咋办？
等小雨搬走，家里只剩三个长辈，安全无法保障。
防盗门已经开了，赵洋挤到卧室门前喊：“小雨开门呀！”
张雨乔笑的眼睛弯弯：“你是谁呀？”
“我，我是赵洋啊！”
“赵洋是谁啊？”
有人在旁边起哄：“赵洋是你男人！”
也不知道是年头长了，还是外面人太多，咔嚓一声，门锁突然就坏了。
赵洋没心理准备，直接扑了进来，脚下不稳，跪在了床前。
司仪紧跟其后，打趣道：“新郎官真是迫不及待呀。”
哄笑声起，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张雪娇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想有情人终成眷属，妹妹嫁给赵洋，也算得偿所愿。
希望他们恩爱两不疑，无需为生活琐事烦恼。
第164章 我知道你是装的
赵洋家在马路边，没有任何路障，婚车队顺顺利利停在了大门口。
张雪娇听见热闹的锣鼓声，从车窗看出去，发现楼前的空地上，有红绸扬起，还围满了人。
林致远靠边停车，张雪娇也顾不上那么多，打开车门就跑。
“哎...”
林致远喊了一声，见她没回头，只能收声。
张雪娇挤进人群里，赫然发现赵父戴着黑礼帽，帽檐边还插了一根大红色的羽毛，身上披着红绸子，背上捆着一个洋娃娃。
赵母头上戴着大红花，其他配置跟赵父一样。
两人混在红红绿绿的大妈舞蹈队里，跟着锣鼓的节奏绕圈扭着跳舞。
等转过来，老天爷呀，脸上还抹了红彤彤的胭脂，活像猴屁股！
再一看，两人胸前各自贴着一张红纸，分别写着“我要抱孙子”，“我要洗尿布”。
张雪娇忍俊不禁，没想到村里还有这规矩。
赵母看见她挥了挥手就当打招呼，继续笑颜如花跟着节奏扭动。
林致远挤到她跟前：“好喜庆。”
“是啊。”张雪娇拉着他挤出人群：“上楼去看看呗。”
两人进了大门，才发现里面极深。
因为房间盖的太多，楼道里没什么光照，显得有些阴暗。
赵洋父母就住在前面这排房子的二楼。
张雪娇匆匆走上去，赵洋抱着张雨乔正在叫门：“开门呀！我胳膊要断了。”
有个十来岁的小姑娘，扒着窗户向外看：“让嫂子给红包。”
负责管账的毛琳达赶紧从挎包里拿出一摞红包：“都有都有！”
塞了十几个，门开了，赵洋踉跄着把张雨乔扔在沙发上，甩了两下胳膊。
张雨乔笑着问：“我有那么重吗？”
赵洋求生欲极强：“你不重，是我太弱了。”
说完他赶紧把小雨抱进了自己卧室。
张雪娇跟着人群走进防盗门，才发现里面的格局和单元房一模一样。
三个卧室，客厅餐厅，厨房阳台卫生间，什么都不缺。
各种流程走完，大家直奔酒店。
张雪娇身为新娘的姐姐，当然要跟娘家人坐在最前面。
从宴会厅大门进来，路过一排排大圆桌，她还忍不住数了数，真摆了60桌。
等到客人全坐下，她站起来瞅了眼，只剩下两个桌子还空着，其他都坐满了。
她凑到林致远耳边：“好多人啊！”
“赵洋家光亲戚都多少人呢。”林致远也回头看了眼，刚好看见宋秀妮给林爱民整理领子，声音不自觉带了笑意：“加上村里的人，也差不多。”
张雪娇想了想爸妈邀请的人，好像全加起来，也不过只有九桌。
这差距也太大了。
灯光灭了，一盏追光灯打在T台的末端。
张雨乔站在那儿，身边陪着穿西装的张建国。
而刘慧芳独自坐在娘家这一桌的前面，旁边空着三把椅子，等新人一会儿来敬茶。
张雪娇转过身，跟刘慧芳开玩笑：“妈，你跟我爸结婚那天，我爸有这么帅吗？”
“没有。”刘慧芳笑意盈盈：“那时候穷啊，连块红布都没有，哪像现在，要啥有啥。”
王香梅表示反对：“建国娶你那会儿，精神着嘞。”
张雪娇饶有兴致地跟姥姥打听：“我妈结婚那天穿的啥？”
“粉底小红花的棉袄，梳了一条大辫子。”
张雪娇眨眨眼：“穿棉袄？冬天啊？”
“阳历十二月底。”
张雪娇突然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是阳历8月10号出生的，爸妈是前一年12月底结的婚，那岂不是说...
还是闭嘴吧。
王香梅看向刘慧兰：“你小姨结婚，穿的是大红色的呢子西服，烫了头，时髦，好看。”
张雪娇还真想起来了：“我知道！我小时候见过！”
毛琳达也想起来了：“前两年收拾旧衣服，我妈还翻出来了，我让扔，她没舍得，又给放回去了。”
刘慧兰难得露出羞涩的表情，侧过脸看着毛弘毅，听见他说：“咱俩改天补拍个婚纱照去。”
旁边的刘建业一言不发低头喝茶。
谁让他结过两次婚？
第二次还没举行婚礼。
这时候提起来，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梁菲一直看着T台末端，面色平静，仿佛刚才的话题，她一个字都没听见。
刘士博也难得安静，只不过会偷偷瞄一眼罗云龙。
而罗云龙呢，低着头玩手机，免得大家尴尬。
林致远默默看在眼里，很想问问小雪，舅舅跟第一任舅妈为啥离的婚？他好引以为戒，时刻警醒。
很快司仪开始主持婚礼，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煽情的话。
当赵洋捧着鲜花单膝跪地，跟张建国请求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时候，张建国眼眶湿了。
虽然距离有些远，可张雪娇还是看见了。
一想到小雨以后会离开家，跟赵洋单独生活在一起，她心里也涌起一股淡淡的酸涩，还有些担心。
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全家人宠着护着的小闺女，今天要嫁人了。
当张雨乔挽着赵洋的手，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路过张雪娇的时候，张雪娇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林致远默默递给她一张纸，心想两个人在一起，光领证还是不够，必须有一场婚礼，让众人见证自己的幸福，才算圆圆满满。
赵洋准备的很周全，甚至还写了几页纸，声泪俱下对着张雨乔讲述俩人这些年的感情，还有一些甜蜜动人的小故事。
快结尾的时候，他突然说：“第一次约会，你装着不会滑旱冰，紧紧拉着我的手。我想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滑旱冰很厉害，你是装的。”
张雨乔本来被感动的泪水涟涟，听见这个人都傻了。
赵洋把手里的纸塞进裤兜，抓着张雨乔的手：“谢谢你给我保护你的机会，我爱你。”
张雪娇坐在下面又哭又笑，没想到张雨乔当年还有那么一出，挺有心机的嘛。
婚礼在新人的拥吻中到达高潮，该敬茶了。
张建国紧张不已，掏出昨晚准备好的红包：“掌柜的，你看我咋样？”
“好着呢。”
刘慧芳嘴上这么说，其实她也紧张。
灯光亮起，张雪娇这才发现，不仅她自己哭了，桌上的女人全都哭了。
姥姥的眼泪夹在了皱纹里，看起来怪可爱的。
赵洋爸妈跟张建国夫妇并排坐在一起，等着敬茶。
很快新人牵着手过来，两人收了红包改了口，两家人变成一家人。
张雪娇切切实实看见了张建国的眼泪，心想自己的婚礼，还是不要搞的这么伤感，大家开开心心多好。
第165章 下个月就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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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我看见林哥带了个女的
散席的时候，张建国已经喝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刘慧兰又心疼又生气，想骂两句，又怕折了他面子，只能掐他两下。
林致远也喝多了，手撑着头一点儿都不想动。
这下可难办了。
怎么回去？
实在没办法，张雪娇跑去徒弟那一桌，拉着孙强就走：“江湖救急，今天委屈你当当司机。”
孙强露出个傻笑来：“你咋知道我没喝酒？”
“我记性有那么差吗？”张雪娇转头看他：“你酒精过敏啊！”
孙强笑的更傻了：“小雪姐，你真下个月结婚？”
“到时候看吧。”
孙强欲言又止。
张雪娇急着让他送老爸回家，也没多想这事。
要送的人挺多，这时候面包车就有优势了，能多拉两个人呢。
叮嘱孙强开慢点儿，张雪娇拐回宴会厅去扶林致远，准备打个车回家。
林致远已经趴在桌上了。
张雪娇抬起他一条胳膊，想把他架起来，却发现自己低估了他的体重。
喝多的人不会配合，真是死沉死沉。
无奈之下，她只能又给孙强打电话，让他送完客人拐回来接一趟。
等待的时候，张雨乔跑来了。
她换上了常服，一屁股坐在姐姐面前：“爸妈走了？”
“嗯，爸喝多了。”
“妈说后天我才能进门，这两天不许回去。”
张雪娇茫然不解：“为啥？”
“妈说是自古的讲究。”
“都2013年了，什么破讲究。”
张雨乔四处看了看，凑近压低声音：“晚上我还要跟赵洋睡他爸妈家，感觉好不自在。”
张雪娇正要劝她，那边传来喊声：“新娘子人呢？”
“在这儿！”
张雨乔站起来：“姐我先去忙了，闲了找你。”
张雪娇只能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默默想着从今天开始，小雨已经不只是张家的闺女，自己的妹妹，还成了赵家的媳妇儿。
不担心是假的。
全家人宠着长大的小姑娘，真怕她控制不住脾气，跟公婆闹的不愉快。
......
孙强帮忙把林致远扶到床上，走到客厅局促地站在那儿，不敢坐，也不敢走。
张雪娇这套房子，他总共才来过三回，前两回还是帮忙搬家。
隔了两年再来，发现屋里多了一些男人的东西。
孙强很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自己看见的事情。
张雪娇把林致远盖好，走出来就看见孙强傻愣愣站着：“怎么不坐？”
“我，我这就走了。”
“来回折腾你不累啊？喝口水。”
张雪娇给他倒了杯水，直接放在茶几上。
孙强挺怕她的，乖乖坐下了。
张雪娇歪着头看他：“哎，你那小店咋样？”
“马马虎虎。”
“有事说话啊，别自个挺着。”
孙强傻乎乎地挠了挠头：“我一个人，好对付。”
“日子不能太凑合...”
张雪娇手机响了，她匆忙站起来：“我接个电话。”
林甜甜打来的，说其中一家合作的服装公司，突然要涨价，她自己做不了主。
张雪娇脑子有些乱。
深深吸了几口气，她才找回思路：“我记得那五家合同都快到期了吧？”
林甜甜迅速查了查：“两家这月底，三家下月初。”
“涨价的是哪个？”
“下月初。”
张雪娇静静看着窗外，稍微思考了十几秒，有了决定：“反正要到期了，客客气气地结束合作。”
“知道了。”
“说话客气点儿啊，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放心吧。”
挂了电话，张雪娇有些愣神。
最近事情挺多的，商场要退租，之前的合作公司也要重新拟订合同，都得花时间和精力。
站了会儿，她转过身，看见孙强盯着纸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强子。”
孙强抬起头，欲言又止。
张雪娇走过去坐下：“怎么了？”
“小雪姐，要是，要是林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你指的哪方面？”
孙强豁出去了：“我上回看见他开车带了一个女的，晚上八九点，从西往东走。”
“你眼睛挺好啊。”
“也是运气。”孙强说起来还有些气愤：“我给客户送车，等红灯的时候，刚好看见师父的面包车，就多瞅了一眼。”
张雪娇想起面包车身上，喷着“张建国修车厂”的字样，确实很好认。
不过仅凭这个，不够给林致远定罪。
张雪娇笑笑：“你看见那女的长啥样了吗？”
“只看见侧脸，年纪不大，穿了件蓝色的衣裳。”
电光火石间，张雪娇想起来了：“嗐，我知道那是谁了。我手下的员工，左婷，那天是我让小远送她回宿舍的。”
“你咋这么放心呢？”孙强真替她急得慌：“孤男寡女，又是晚上，你就不怕林哥干出点儿啥。”
张雪娇哭笑不得：“强子你想多了，小远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
张雪娇真笑出声了。
孙强气坏了：“小雪姐，我一直把你当亲姐，你还笑！”
“好了好了。”张雪娇端起水杯递给他：“喝口水，消消气。”
孙强接到手里，沉默了。
张雪娇看向卧室门：“咱俩好歹也在一个厂里生活过，我的脾气你也知道，是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孙强抬起头看她。
“如果，林致远真干了什么，不用你劝，我肯定会痛痛快快跟他分开的。”
孙强这才端起杯子喝水。
“倒是你。”张雪娇转头看他：“我一直觉得吧，你挺老实的，怎么还有这心眼呢？”
“我咋啦？”
“那件事发生在年前，你早不说晚不说，非要今天跟我说？”
孙强瞪大眼睛：“我上个礼拜看见的。”
张雪娇的笑容凝固了。
上个礼拜林致远忙的脚不沾地，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家，中途具体干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不过左婷一直在宿舍里，工作量放在那儿，一看就知道她几乎没出去过。
想了想身边的人，除了左婷之外，好像没有第二个喜欢穿蓝衣服的。
张雪娇捏了捏僵硬的脸：“行，这事我知道了，谢谢你替我操心，我自己会问他的。”
孙强忐忑不已：“你别生气啊。”
“你看我像生气的样子吗？”
孙强点了点头。
张雪娇挤出个难看的笑容：“我这不是生气，我这是烦躁。”
“气大伤身。”
张雪娇很想告诉他，自己真不是生气，只是有些困惑，还有些焦躁罢了。
孙强喝完一杯水，告辞离开了。
张雪娇目送他进了电梯，锁好防盗门，转身进了卧室。
好你个林致远，等着正义的审判吧！
第167章 我说了你别生气
林致远被尿憋醒了，刚想起来，发现自己手脚被捆了。
熟悉的屋子，熟悉的家具，在家啊。
动动背后的手，又发现手脚竟然是连在一起的。
勾着手指摸了摸，质地好像是丝巾，倒是不怎么疼。
“老婆！”
张雪娇闻声走进来：“你醒啦~要不要玩点儿刺激的？”
“我要上厕所。”
“嗯哼~”
张雪娇坏心眼地把手放在他小肚子上，还往下压了压。
林致远本来就憋的够呛，被她一压整个人哆嗦起来：“我憋不住了。”
“这就不行了？”
张雪娇用食指和中指当做小人的腿，顺着他的小肚子往上走：“你上个礼拜都忙什么了？”
“你不是知道吗？”
“我让你说。”
林致远脸都皱成了一团：“你先让我去厕所行吗？”
“不行。”
“老婆你干嘛呀！”
张雪娇收回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他：“上周有天晚上，你开车带了个女的，从西往东去，那是谁？”
林致远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张雪娇本来没当回事，只想逗他玩玩，可他的反应，明显有问题。
林致远视线挪到墙上：“你先让我去厕所，回来告诉你。”
张雪娇三下五除二解开丝巾，一言不发转身去了客厅。
林致远如同脱肛的野狗，钻进了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张雪娇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方向，显然在等他的回答。
“老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
张雪娇表情淡淡：“我只是问问，又没说别的，你紧张啥？”
“你信我吗？”
“看情况。”
林致远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你还选择那么干。”张雪娇嗤笑一声：“林致远，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是我惹你，我是怕你知道了生别人的气。”
“谁？”
林致远无奈地开始捏鼻梁。
他答应左婷，这事不能告诉张雪娇，可偏偏她知道了。
说吧，有负左婷的信任。
不说吧，老婆眼看着就要发飙了，搞不好还误会自己给她戴绿帽子。
两害相较取其轻，林致远决定先顾着自己：“左婷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就那个男的，他被车撞了，联系不到别人...”
张雪娇黑着脸：“所以你就陪左婷去了？”
“一条腿都断了，老惨了。”林致远慢慢往前挪：“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吧？”
张雪娇本来就是个善良又心软的人，一听腿都断了，立刻起了恻隐之心：“这么严重？”
“肇事司机酒驾还逃逸，真的可惨了。”林致远说着挪到她旁边，还搂上了她的腰：“左婷电话排在第一位，医院才找她的。”
张雪娇轻轻“嗯”了一声，心情很复杂。
她是挺讨厌那个渣男，可也没想过让渣男出车祸。
只是她有些担心左婷，万一左婷又回头了，怎么办？
“你别说左婷，我答应她不告诉你的。”
“嗯，这事我就当不知道。”
林致远哼哼唧唧往她怀里钻：“老婆冤枉我，心里好痛痛哦。”
“噫~恶不恶心？”张雪娇用胳膊夹着他的头：“左婷没表现出回头的样子吧？”
“没有没有。她就是过去确认一下是不是那人，帮着联系了那人的前妻，没怎么停留就走了。”
张雪娇这才放开他：“以前的话也算没白说，她听进去了。”
“老婆~”林致远开始撒娇耍赖：“你冤枉我，好伤心哦~”
“你正常点儿行不行？”
“不要~”
林致远刚把她扯到怀里，她手机响了。
一看是张雨乔，直接开了免提：“喂？”
“姐，我把婚纱跟敬酒服都装好了，下班给姐夫送去？”
林致远摆了摆手，他今天不想去拓展中心，只想在家休息。
张雪娇也就随了他的意：“小远今天没去那边，你送我这儿来好了。”
“能蹭饭吗？”
张雪娇抓住林致远作乱的手，用眼神警告他别乱摸：“想吃啥？”
张雨乔点了几个菜，美滋滋地挂了电话。
林致远又开始哼唧了：“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
“我怎么对你不好了？”
“你捆我。”
张雪娇睁眼说瞎话：“我那是想跟你玩点儿新花样。”
“真的？”
这种时候，就算是假的，也得说是真的。
张雪娇用力点头。
林致远憋着笑：“那我们继续玩呀~”
张雪娇真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她慌忙点开微信：“有人给我发消息。”
“骗子！”
林致远去洗澡了。
昨天喝了那么多酒，身上全是汗和酒精的味道，不怎么舒服。
张雪娇为了逼真，翻了翻朋友圈，看到昨天发的动态下有十几个新评论，其中就有上官樱子点的赞。
她这才恍然记起，上回给樱子打电话，明明让她养好了见个面，结果忙起来给忘了。
满打满算，这都两三个月了啊！
赶紧给樱子拨过去，又是没人接。
张雪娇心里冒出不好的感觉，该不会又出事了吧？
不信邪，她连续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想了想，她给雷鸣打了过去，一问才知道，雷鸣跟樱子也好久没见了。
雷鸣还给她诉苦：“小崽子太难养了，我几个月没好好睡过觉，半夜起来好几回，换纸尿裤，冲奶粉，都要崩溃了。”
“上个月莫名其妙发烧，把我吓得，抱着就往医院跑。三更半夜，儿科急诊那队伍长的，少说也有三十米。”
“不生孩子不知道，半夜生病的孩子这么多。”
雷鸣絮絮叨叨说了十来分钟，张雪娇默默听了十来分钟，直到林致远裹着浴巾站在她面前，还嘚瑟地扭了扭。
抬头看去，林致远的头发还在滴水。
张雪娇冲他比划了个口型：“把头发擦擦。”
林致远不仅没走，还伸手抓了一把湿头发，然后用弄湿的手心去摸她的脸。
张雪娇赶紧抓住：“别闹，我打电话呢。”
雷鸣终于停止了滔滔不绝。
张雪娇尴尬地说道：“雷子，我这边有点儿事，闲了联系你啊。”
林致远夺过手机挂了电话，将她拉起来：“你跟他有啥好聊的？”
“情绪垃圾桶，听他抱怨几句。”
“让他找他老婆去。”林致远把她的手放在浴巾上：“你还得陪我玩呢。”
张雪娇还惦记着樱子的事：“我刚给樱子打了三个电话，没人接。”
“也许她正忙着呢，下班时间再给她打。”
林致远拉着她往卧室走。
张雪娇扭头看厨房：“我锅里还炖着汤...”
第168章 我又怀孕了
张雨乔一个人来的，提着婚纱和敬酒服，进门一个劲儿的喊沉。
张雪娇指挥她放在沙发旁边，随口问道：“赵洋呢？”
“值班。”
“昨天办婚礼，今天就值班？”
张雨乔唉声叹气地坐下：“要值一周。”
“行吧。”张雪娇冲着卧室喊道：“老公吃饭啦！”
张雨乔很是惊奇：“我以为姐夫不在呢，还没起？”
“呃...”张雪娇找了个借口：“他昨天喝多了，难受。”
张雨乔想起林致远走之前的样子，信以为真：“姐夫酒量不行啊。”
吃饭的时候，上官樱子终于回电话了。
张雪娇走到阳台接通：“樱子你还好吧？”
“不太好。”
这句话把张雪娇给噎住了。
上官樱子深深叹了口气，疲惫不已：“我又怀孕了。”
张雪娇的下巴险些掉了。
上次打电话的时候，樱子才刚意外流产，这才两三个月，怎么又怀了？
她到底有没有好好休养？
张雪娇没忍住：“席乐乐怎么回事？知不知道心疼你？”
“我们商量好的。”
张雪娇这叫一个窝火：“你是不是疯了呀？你不把自己当回事吗？”
“乐乐爷爷身体越来越差，想抱重孙子。”
理由说的过去，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张雪娇怒了：“那也不能这样吧？你是个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她声音稍微有些大，林致远跟张雨乔同时看了过去，都有些疑惑。
樱子知道她的脾气，安抚道：“娇娇，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不像你有那么大的事业心，我只想跟老公孩子一起过过小日子。”
张雪娇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事业心，可她也从来没想过人生中只有老公和孩子。
如果不是遇到林致远，或许她这辈子不会结婚，可一样能活的很精彩。
听完樱子的话，她只剩下心疼和叹息：“你把自己照顾好啊。”
“家里人对我都挺好的。”
“我们见个面吧？”
张雪娇第二次提出见面，依然被拒绝了。
樱子的理由简单粗暴：“医生让卧床静养，我把工作都辞了。”
张雪娇心往下沉了沉，都到需要卧床静养的份上，还非要怀孕，这不是找罪受吗？
可刚才樱子都那么说了，张雪娇只能退一步：“不能出门，我可以去看你。”
“娇娇，不是我不想让你来，我这里真的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雪娇听着樱子的声音，好像更疲惫了。
“爷爷身体不好，喜欢安静，再说屋里飘着一股药味，还有病人身上...”
樱子说了一半，改了口：“你要是来了，我都没地方招待你。”
张雪娇只能叮嘱她照顾好自己，挂断了电话。
回到餐桌旁，张雨乔问道：“谁啊？”
“樱子。”
“她咋了？”
张雪娇想起上次樱子流产，没有跟外人说，挤出个笑脸：“她怀孕了。”
张雨乔眼睛亮了：“你帮我问问有没有怀孕的秘方？我也想早点儿怀上。”
林致远本来低着头吃饭，听见这个疑惑地抬头看小雨，明明昨天才办婚礼，今天就喊着要生孩子？
效率这么高？
张雪娇刚听过樱子的悲惨经历，再听见妹妹这么说，整个人都不好了：“你还不到25，你急啥？”
“早生早解脱。”
张雪娇难免会多想：“你公公婆婆催你？”
“也不算吧。”
张雨乔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给自己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啃。
张雪娇还要说话，林致远在桌下踩了她一脚。
张雨乔啃完了排骨，又夹了一个鸡翅膀：“明天回娘家，姐你也回去呗。”
“肯定要回的。”
张雪娇猛地想起后院围墙的事，赶紧告诉林致远：“对了老公，你帮我记着啊，我妈家后院那个围墙上面，要搞一个防盗的东西。”
林致远点点头。
迎亲的场面他也看见了，围墙确实不安全。
吃饱喝足，林致远开车送张雨乔回家。
张雪娇关了灯，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回忆人生。
犹记得高一刚开学，樱子坐在她前面，留着齐耳短发，一双眼睛眨呀眨，用今天的词来说，要多萌就有多萌。
雷鸣呢，黑瘦黑瘦的，个子也不高，说话还有些口音。
那时候多好啊，三个人整天混在一起，嘻嘻哈哈，打打闹闹，除了忧心考试成绩，再没别的烦恼。
现在呢？
想见一面都费劲。
......
林致远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又黑漆漆的。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没有立刻开灯，而是小声喊：“老婆？”
“我在。”
“心情不好？”
“嗯。”
林致远摸黑换了拖鞋，又去洗了个手，才借着阳台窗外的微光走过去坐下。
张雪娇缓缓靠在他身上：“成长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你有事瞒着我。”
“嗯。”
“关于樱子的？”
“嗯。”
林致远干脆把她抱到腿上，环着她的腰：“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我猜猜看，樱子是不是流产了？”
“上一胎没了，又怀了。”
林致远也被惊到了。
这才几个月？
他以为樱子流产了，家里人催着她再生，所以小雪才会说那句话。
没想到...
林致远很理解小雪的感受：“难怪你心情不好。”
张雪娇枕着他的颈窝，看着远处连成串的街灯，半天没吭声。
林致远也安静地陪着她。
语言，在面对很多事情的时候，真的很苍白。
只有陪伴才能带来足够的慰藉。
夜渐渐深了，凉风从阳台渗了进来，铺满了整个客厅。
张雪娇缩了缩脚：“你怀里真暖和。”
“窗户开太大了，我去关一点儿。”
林致远关了半扇窗户，突然招呼道：“老婆你过来看。”
张雪娇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指的方向，那里应该是上塬的盘山路。
圆圆的路灯盘旋而上，就像一串串美丽的珍珠项链。
林致远揽着小雪的腰：“新架的路灯吧？之前没见过。”
“应该是。”
“发展的越来越好了。”
林致远说起他上初中的时候，曾经跟同学骑自行车出去玩，天黑之后路上一盏灯都没有，啥都看不见。
那时候路况也不好，到处坑坑洼洼，不小心就会骑进坑里。
轻则墩一下，重则摔一跤。
他最惨，有回摔倒车把打在了脸上，青肿了一片。
回家还不敢说实话，只说是撞在墙上，还被爸妈收拾了一顿。
听着林致远的糗事，张雪娇终于笑出了声。
第169章 两个小时抽不出来？
三天回门，却赶上了星期一。
张雨乔下班独自一人拎着礼物回娘家，可想而知张建国跟刘慧芳的脸色有多难看。
平时赵洋不来，或者来的晚就算了，今天啥日子？
这不是在扇张雨乔的脸吗？
张雪娇把妹妹拉到卧室：“赵洋什么情况？”
“值班。”
“我知道他值班，两个小时抽不出来？”
张雨乔趴在她耳边：“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办丧事的人特别多，大清早六点开始烧，到现在都没烧完。”
死者为大，张雪娇无话可说。
张雨乔拉着她胳膊撒娇：“你帮我跟妈说说好话呗~”
“我咋说啊？”张雪娇愁死了：“在妈看来，赵洋这就是在欺负你，还会觉着你公婆也欺负你，我要是帮赵洋说话，估计也要挨骂。”
张雨乔这才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赶紧给赵洋打电话，可他实在走不开。
她头一次冒出让赵洋换个工作的想法。
工资低也就算了，还总是值班，以后怎么照顾家里？
赵洋赶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
客厅只有张雨乔孤零零地坐着，长辈都去睡觉了，就连张雪娇，也因为第二天有工作先走了。
赵洋很愧疚：“对不起。”
“算了。”
张雨乔拿了自己的包，打开防盗门，关了客厅灯，走了。
赵洋跟在后面，来到大路上，帮她叫了一辆出租车，看着她坐好，才为难地开口：“我还得回去值班。”
“你去吧。”张雨乔招呼司机：“师傅，去梧桐苑。”
司机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从窗户探出头，操着一口方言：“你先把女朋友送回去么，瓜不来嗨。”
“砰”的一声，张雨乔把车门关上了：“师傅走吧。”
司机只好给了一脚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赵洋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拐了个弯消失在眼前，还得再拦一辆车走。
张雨乔回到空荡荡的新家，越想越觉得委屈，蹲在门后哭出了声。
没人安慰没人哄，哭够了洗洗睡觉，明天还得去搬砖。
躺下的时候，她才真真切切意识到自己结婚了。
领证也好，办婚礼也罢，她都抱着好玩的心态经历，没觉得生活有啥改变。
此刻她一个人待着，听不到老爸的呼噜声，也没有老妈的唠叨声，屋里安静的可怕。
买房子的时候，她还跟姐姐吐槽有些小，现在却觉得面积好大，许多看不见的阴暗处，仿佛藏着伺机而动的怪兽，只等她露出破绽一口吞下。
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张雨乔默念道：“睡吧睡吧，睡着就没事了。”
......
第二天一早，张雨乔打开门，看见赵洋坐在门口的垫子上，旁边还放着包子和稀饭。
她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昨晚她把防盗门反锁了，赵洋有钥匙也进不来。
听到动静，赵洋抬起头：“我请假了，今天跟你回娘家。”
张雨乔无视他，自顾自锁了门，下楼去了。
赵洋掂着早饭跟在后面：“我买了你爱吃的茄子包子，还有黑米稀饭。”
张雨乔就当没听见。
“我保证没有下回了。”
张雨乔干脆从包里掏出耳机，根本不想听他说话。
赵洋没办法，只能一路跟着，可上公交车的时候，他既没有公交卡，也没有零钱，只能眼睁睁看着公交车离他而去。
上班高峰期，出租车也不好打，更何况去的方向，跟大部分人还是相反的。
等赵洋赶到学校的时候，大门早就关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他觉得确实应该买辆车了，最起码像今天的情况，如果有车，完全可以送老婆去上班，也能在路上好好说说话。
想到这里，他干脆回家跟父母说买车的事。
这回赵洋父母挺痛快的，说二十万以内的车随便看，喜欢哪个买哪个。
赵洋其实心里也没数，觉得应该跟小雨商量一下，要两个人都喜欢才行。
熬到下班时间，他跑去学校门口，还特意买了束玫瑰花赔礼道歉。
不出意外，又没等到人。
赵洋一度怀疑学校有后门，不然为啥他总是等不到？
其实张雨乔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了，只不过接孩子的家长太多了，她稍微低着头绕一下，很容易就能走掉。
赵洋也不是真傻，他想着小雨总是要回家的，于是匆匆赶了回去。
这回门很顺利地打开了，只是家里没人。
赵洋坐在沙发上，看着家里的摆设，想起这些都是张雨乔一样一样买回来的，几乎没让他费过心。
等着等着，天黑了，张雨乔还没回来。
打电话过去，关机。
赵洋想出去找，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小雨会去哪里。
以前小雨要么在娘家，要么在姐姐家，要么跟他在一起。
可现在的情况，她应该不会去那两个地方。
到底会去哪里？
可惜赵洋猜错了，张雨乔还就在姐姐家，蹭吃蹭喝不说，还翻出了游戏手柄，非要姐姐跟她一起打《魂斗罗》。
张雪娇以为赵洋在值班，妹妹怕一个人待着，也没多问。
两人技术菜，瘾头大，从吃完饭开始玩，一直玩到十点多，数不清到底死了多少回。
又一次被激光打中，张雪娇郁闷地扔了手柄：“我明明躲过去了！”
张雨乔坚持了二十几秒，也光荣地浪费了最后一条命。
“姐你还玩吗？”
“不玩了。”张雪娇往后仰头：“老公，我想喝水。”
“来了。”
林致远给她接了杯温水，喂她喝了两口，委婉地提醒：“你明天不是还要去店里吗？”
张雪娇一看都快十一点了，赶紧关电脑：“这么晚了，小雨你睡次卧吧，省的来回折腾麻烦。”
“不了，我住的地方离学校近，我还是回去吧。”
林致远理所当然要送她回去。
路上张雨乔问道：“姐夫，你跟我姐在一起，有没有失约过？”
“肯定有。”
“我姐生气吗？”
林致远看她一眼：“你跟赵洋吵架了？”
“没吵起来。”
同为男人，总要互相帮助：“他有他的难处。”
张雨乔不说话了。
她把车窗降下来，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夜风，还是觉得委屈。
林致远身为姐夫，其实能做的很有限，顶多把她送到楼下。
张雨乔打开门，赵洋在客厅坐着。
“你去哪儿了？”
赵洋跟在她后面：“这么晚了，我怕你出事。”
张雨乔依然不搭理他，洗完就去睡了，全程一个字都没说。
赵洋不像林致远，嘴巴没那么甜，脸皮也没那么厚，只能也躺下睡了。
黑暗中，张雨乔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真恨不得掐死他算了。
第170章 你消息好灵通啊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
张雨乔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又钻赵洋怀里去了，身后空着一大片地方，两人却挤在床边。
轻手轻脚地刚要钻出来，赵洋一把将她搂住：“我去跟爸妈赔礼道歉，任打任骂，绝不还口。”
“我爸妈有那么暴力？”
“你终于肯理我了。”
赵洋激动地吧唧亲了她脑门一口。
张雨乔气呼呼地推他：“你就仗着我喜欢你呗，迟早有一天...”
迟早有一天会咋样？她却不说了。
她怕说出来万一成了真的。
两人都要上班，没那么多时间腻歪。
等公交的时候，赵洋提起买车的事，问张雨乔有没有喜欢的车型。
张雨乔不爱车也不懂车，虽然在老爸和姐姐的督促下早就考了驾照，可自从驾照到手，就再没摸过车。
而且她觉得坐公交、出租，比自己开车省心多了。
于是她回道：“随便，你看着买吧，反正是你开。”
公交车慢腾腾地进了站，张雨乔掏出公交卡刷了两下，赵洋也能跟着进去了。
上班上学时间，公交车里挤得满满当当，别说座位了，就连站着都费劲。
赵洋只能把张雨乔圈在自己和栏杆之间。
公交车难免颠簸，两人被乘客挤的紧紧贴在一起。
赵洋低头看着张雨乔的大眼睛，鬼使神差来了句：“老婆你真漂亮。”
旁边有乘客看过来，张雨乔不由得红了脸：“大清早的，你干嘛...”
“跟你结婚就像做梦一样。”
旁边传来善意的笑声，张雨乔臊的把脸埋在他胸前，心里剩下的那点儿怨气，也就散完了。
......
张雪娇要忙晕了。
花了三天时间处理店里的事情。
衣服，沙发，柜台，甚至连墙上固定好的衣架，她全都卸下来带走了。
只留下一间贴了墙纸的空屋子。
哦，墙纸上还有不少孔洞。
林致远想给她帮忙，可他自己也一堆事情要处理，实在有心无力。
东西全搬到拓展中心，张雪娇又把衣架重新装在更衣室里。
当林甜甜看见她拿着电钻打孔的时候，惊讶地眼珠子险些掉下来。
“娇姐你连这个都会？”
“啥？”
林甜甜仰着头：“这不是男人干的活？”
“手稳就行。”
正说着，海兰走进来，也被她吓了一跳：“你喊个工人过来，你咋自己干？”
张雪娇钻完一个孔，回头看她：“屁大个事情，值得大惊小怪？”
海兰跟林甜甜面面相觑，都觉得被刷新了三观。
打完孔，张雪娇让林甜甜给她递衣架和螺丝，挨个开始拧。
海兰看着衣架眼熟：“你把店里的拆下来了？”
“嗯。”
“真是雁过拔毛啊。”
张雪娇没好气地怼她：“我花钱买的，还不能带走了？”
“能能能。”
海兰这时候才体会到林致远嘴里的那个抠门小雪。
她之前以为林致远说着玩的，原来小雪是真抠门啊。
两人认识也快一年了，这才刚发现。
等张雪娇干完活，海兰拉着她坐下：“我跟你说件事。”
“啥事？”
海兰看了看四周，确定就她们三个人，才小声说道：“王梦云跟司大伟拜拜了。”
“你消息好灵通啊。”
“我妈跟王梦云她妈住的不远，有啥动向都知道。”
张雪娇半垂着眼睑，并不觉得这事跟她有关系。
海兰见她丝毫不在乎，伸手捏了她一把：“你就不怕王梦云回头找林致远？”
张雪娇无奈地看着她：“你说，我漂亮还是王梦云漂亮？”
“这不是废话嘛，你年轻漂亮还能挣钱。”
“那不就得了？”张雪娇站起来：“我挂衣服去了，一大堆呢。”
海兰欲言又止。
她觉得小雪心太大了，像王梦云那样的女人，各种手段有的是，万一林致远中招了，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林致远正在跟装修工人讨论工作计划。
为了丰富游客的体验，这回弄了个综合球馆，目前暂定三个篮球场，十个乒乓球台，还整了一个笼式足球场。
林致远想法很多，可要一个一个都做出来，还是挺麻烦的。
手机响了，他掏出看见一串数字，以为是送装修材料的，随手接通：“你好。”
“是我。”
林致远只觉得声音很耳熟，一时间却没想起来是谁。
最近联系他的人太多了。
“你好，你是哪位？”
那边传来抽泣的声音：“是我，梦云。”
林致远当即就给挂断了。
他可没闲工夫跟王梦云扯淡，更何况两人之间也没什么交情。
再说要是被小雪知道俩人还有联系，不死也要脱层皮。
装好手机，林致远把视线重新落在手里的本子上：“刚说到哪儿了？”
“顶棚。”
“对。”林致远抬头看顶棚：“以前这儿是个厂房，高度够，可采光不足...”
手机又响了。
他烦躁地掏出来，还是一串电话号码。
先没接，退出去看了眼通话记录，确认不是前一个号码，他才接通：“你好。”
“小远我生病了。”
林致远又给挂断了。
接着第三个，第四个电话又打了过来。
林致远这叫一个烦躁。
关机肯定是不行的，不能耽误正事。
可王梦云一直这么骚扰，也很影响工作。
林致远快速将几个号码拉黑，他很是不解，王梦云从哪儿搞到这么多电话卡？
狗皮膏药似的没完没了。
终于在挂断第六个电话之后，世界安静了。
林致远抬起头，发现面前的工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他，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只能装作无事发生：“说到哪儿了？”
“顶棚。”
这回终于顺利地说完了顶棚的事。
也许是心虚吧，林致远交代完事情，脚下不自觉地往更衣室走。
进去一看，张雪娇正跟林甜甜在挂衣服。
“其他人呢？”
“让左婷给她们培训去了。”张雪娇把手里的晾衣杆递给他：“太高了，我胳膊都酸了。”
“我来我来。”
挂衣服是件无聊、重复又繁重的工作。
也就是张雪娇嘴巴不停，一会儿说说这个，一会儿说说那个，时间倒也过的不慢。
等全部挂完，她满意地在更衣室转了一圈：“完美！我真是个天才。”
林致远手机响了。
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张雪娇还纳闷呢：“咋不接电话？”
林致远只能硬着头皮接通，万幸这次是来送装修材料的。
第171章 你老情人想你了
林致远一下午都在忙着装修的事。
张雪娇暂时没事，跑去听左婷讲课。
左婷好歹也是她一手带出来的，面对底下坐着的新人，丝毫不怯场：“人的身材也分好几种类型。”
说着她用激光笔指着墙上的幕布：“有苹果型，细沙漏型...”
张雪娇静悄悄拉了个凳子坐在角落，双手托腮认真听讲。
“咱们隔着网络面对顾客，不能直接看到顾客的身材，只能根据她咨询的衣服款式，猜测个大概范围。”
“比如这件。”左婷拿起一条阔腿裤：“一般选这种裤型的顾客，对自己的身高体型都很有自信，咱们可以根据顾客选择的尺码，大概记录一下范围。”
“不过也有盲目自信的顾客。老顾客可以根据资料表判断，新顾客就得靠你们的经验和临场判断。比如顾客选的所有衣服都是4XL，那她就不太适合...”
底下有人笑出了声。
左婷板起脸：“好笑吗？”
没人吭声。
“我一直在强调，咱们卖衣服，不仅仅只是卖衣服，还是为了让女人变的更美更自信，无论她是啥样的身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衣服。”
左婷用手撑住桌子边，上身前倾，看起来颇有气势：“美不是千篇一律的，你们要抛掉一成不变的观念，学会欣赏不同的美。”
张雪娇带头鼓起掌来。
左婷这才看见她来了，气势一下没了，仿佛从大灰狼变成了小绵羊。
“大家休息十分钟。”
等新员工都出去了，左婷跑到张雪娇面前：“娇姐你来了咋不吭声？”
“讲的真棒。”
“是你教的好。”
张雪娇笑着否认：“我可没教你那么多，还是你自己用心了。”
左婷抱着她胳膊哼唧：“娇姐你这么夸，我都要飘了。”
“那就飘啊！”张雪娇鼓励她：“你能力放在这儿，怕被人质疑？尽管放心大胆地飘。”
能得到张雪娇的认可，左婷是真开心。
张雪娇也很开心。
隔了大半年，她还清楚记得左婷当时崩溃的模样，整个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仿佛再也看不到未来。
她真的好话说尽，方方面面都给考虑到了，就怕左婷一蹶不振。
好在左婷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现在的左婷，自信又大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用一句烂大街的话来形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
晚上张雪娇快走的时候，左婷跑过来找她：“娇姐，我，我有事想跟你说。”
“啥事？”
“去你办公室吧。”
女装店退租之前，林致远就在他办公室隔壁，给张雪娇安排了一间办公室。
而且还暗戳戳地给中间安了一扇门，这样俩人既能互相独立，又能随时见面。
进了办公室，左婷反倒犹豫了。
张雪娇也不急，静静坐着等。
其实她心里大致能猜到是什么事，不过她更希望亲耳听见左婷说出来。
这一等，二十分钟过去了。
“老婆！”林致远推开门：“回家吧？你们在谈事？那我等等。”
他直接从屋子中间穿过去，进了他的办公室。
左婷这才开口：“娇姐，前段时间，我又见他了。”
虽然没提是谁，可俩人都知道。
“他出车祸了，我接到医院电话都要吓死了，让林哥陪我一起去的。”
“嗯。”
“我在医院看见他那样子，心里的恨一下就没了。”
“嗯。”
左婷咬着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那时候想，恨他有啥用？我也没盼着他去死，就这样吧，就当从来没认识过。”
张雪娇提起来的心，轻轻放下了。
她是真担心左婷回头。
在她心里面，渣男就是渣男，能出轨一次，就有第二次，根本不值得信任。
什么浪子回头金不换，这句话说的轻巧，对得起之前被渣过的女人吗？
按照张雪娇的想法，全世界都应该抵制渣男，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嗯，性别换了也一样，渣女也不是好东西。
凭什么好人受欺负，坏人过的那么自在？
左婷像是放下了很重的包袱，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娇姐，我想报个函授大学，你觉得咋样？”
“好事啊！我支持你，我还能帮你补英语呢。”
......
忙忙碌碌中，四月中旬到了。
晚上林致远洗澡的时候，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短信铃声响了。
张雪娇本来窝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声音还挺纳闷。
已经很晚了，谁给他发消息？
推销广告也不会啊！
随手拿起来一看，陌生的号码，内容绝对提神醒脑：小远，生日快乐。我知道你不肯接我的电话，我也知道你心里对我有怨气，可我们以前那么多年的感情，你真的能放下吗？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才发现你有多重要。爱你的梦云。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刚刚过了十二点，王梦云这是掐着点发的呀！
说实话，要不是这条短信，张雪娇又把林致远的生日给忘了。
两人在一起这么久，生日加起来也有三回，却都没庆祝过。
卫生间门开了，林致远擦着头发催她：“你去洗吧。”
“你老情人想你了。”
林致远都懵了：“啥？”
“啥啥啥，啥你个头！”
张雪娇扔下这句话去洗澡了。
林致远只觉得莫名其妙：“你说清楚。”
“自己看手机去。”
林致远立刻意识到，王梦云又作妖了！
这叫一个烦。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短信，林致远迅速看完，恨不得把王梦云千刀万剐。
什么叫“那么多年的感情”？
什么叫“对我有怨气”？
这明显在挑事啊！
林致远迅速删掉短信，把号码拉黑，跑到卫生间门口解释：“老婆我跟她清清白白，你要相信我。”
回答他的，只有哗啦啦的水声。
张雪娇站在莲蓬头下，任凭水流从脸上冲刷而过，心里有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烧的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上回因为王梦云的问题，她已经很不爽了，最后硬是劝自己过去的就算了吧。
现在又来？
简直阴魂不散啊！
林致远从抽屉里找到了卫生间钥匙，打开走进去：“老婆你相信我...”
“出去！”
“我不出。”林致远死皮赖脸地往跟前凑：“我刚没洗净，再洗一遍。”
张雪娇都被他给气笑了：“要不要脸？”
“我背痒，你帮我搓搓背。”
张雪娇一毛巾甩他身上，恨恨咬牙：“浴巾湿了！”
第172章 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闹钟响起，张雪娇迷迷糊糊摸到手机，随便扒拉了一下，翻身继续睡。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尽管还有困意，可生物钟一直在提醒她：起床啦，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就很烦。
无奈地坐起来，她愣愣地看着被子上的小西瓜图案，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林致远从身后揽着她的腰往下按：“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
“陪我躺会儿。”
林致远说着手上用力，张雪娇也就顺着躺下了。
俩人依偎着，不知不觉又进入了梦乡。
直到被林致远的手机铃声吵醒。
响第一遍的时候，俩人都没听见，可铃声顽强地一遍又一遍响起，张雪娇猛地惊醒，顺手捞了手机接通：“喂？”
对面一片安静。
张雪娇跟林致远用的是情侣手机，除了外壳颜色不同，其它都一样。
她没意识到拿错了，还把手机放在眼前看了看，一串阿拉伯数字。
重新把手机放在耳边，她客气地招呼：“你好，我是张雪娇。”
“我找林致远。”
张雪娇本来还有些迷糊，这下彻底醒透了。
她发现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人，光是听声音就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厌恶。
比如王梦云。
尽管和王梦云的交集很少，可她的声音，简直就像烙印在了张雪娇的灵魂深处，哪怕只听一个字，就能引起生理性的不适感。
以前还愿意跟王梦云演演戏，现在张雪娇可没那么多耐心，直接挂断拉黑，顺便还踹了林致远一脚。
林致远醒了，可还没醒透，挨了一脚很是委屈：“老婆你踢我干嘛？”
张雪娇徘徊在爆发的边缘：“你能不能把自己的破事处理好？”
林致远更委屈了：“我能管住我自己，管不了别人。”
“你恶心死了。”
张雪娇骂了一句起身去洗漱。
林致远烦透了。
他下意识想给嘴里叼个什么，可戒烟好久了，家里根本没有存货。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一看没有今早的电话，又打开黑名单，把排在第一的号码放出来，直接打了过去。
王梦云秒接：“小远~你肯...”
“我劝你做个体面人，还能给我留下一些好印象，你三番五次打扰我的生活，影响我们夫妻感情，除了让我讨厌你，没有任何用处。”
这是林致远头一回跟王梦云说重话。
王梦云故技重施，又拿出哭哭啼啼那一套：“我病了，发烧，没人管我。”
“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爱我老婆，你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骂完就挂。
林致远只觉得神清气爽。
早知道就应该早点儿骂她！
解决完这边，林致远又得去哄老婆。
昨晚他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使尽浑身解数，才把小雪哄的软下来。
王梦云一通电话，全都给搅和了。
林致远走到客厅，正好看见张雪娇打开电脑：“你要工作？”
不搭理他。
算了，先去洗漱，一会儿再哄。
从卫生间出来，林致远发现小雪没工作，而是在打游戏。
好久没见她打过游戏了。
林致远默默走进厨房，打算用美食抚平小雪的愤怒。
十几分钟后，他听见小雪满含怒气的声音：“老鼠求求你别秀了，放下脚，用手打游戏吧！”
“老鼠你太牛逼了，闭着眼睛玩才送了五个人头，佩服佩服。”
“剑姬你插上鼠标吧，用键盘走位真的不好使！”
林致远默默听着，心想我老婆这是真生气了，都在游戏里骂人了。
想了想，他走到客厅，刚好看见屏幕上出现了“Defeat”。
张雪娇两下退了游戏，径直走向卧室。
林致远知道这时候最好别说话，转身去了厨房，打算继续做饭。
没想到张雪娇很快出来换了鞋，拎起包走了。
听见防盗门传来的声音，林致远才有些不确定地喊道：“老婆？”
当然没人回应。
他赶紧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
等他从楼梯追下去，不仅没见人影，就连一直停在楼下的摩托车都不见了。
上哪儿找去？
......
张雪娇绕着环城路骑了一圈，觉得不过瘾，干脆顺着上塬的盘山路飙了起来。
尽管心情很糟糕，可她脑子还是清醒的，该减速的时候减速，该让路的时候让路，不跟路人争一时之气。
来到半山腰一处平整的空地，她望着眼前缩小的城市，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也就煎饼那么大的一坨而已。
忽然间，她想起当年离开魔都的时候，乌云低垂，下着小雨。
她坐在出租车上，黄浦江对面的地标建筑在乌云的衬托下，带着一种世界末日般的悲壮美。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想回家了。
可是真的太孤独了。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逛街，一个人搬家，一个人挂号。
就像她自己说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能等她臭了才会被人发现。
家里多好啊。
有家人，有朋友，打个电话过去，随时能找到人陪自己。
想到这里，张雪娇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现在不行了啊！
上官樱子卧床养胎，雷鸣既要开店还要照顾儿子，其他人交情没那么深，还忙着工作，喊谁都不合适。
此时张雪娇深刻地意识到，人，生来就是孤独的，哪怕是同床共枕的丈夫，也做不到每分每秒的陪伴。
她好笑地冒出个念头，哲学家该不会就是这样产生的吧？
登高望远确实能舒缓心情，她觉得饿了。
回到市里，她随便找了家馆子，要了一碗面条，吃了一半想起来，今天是林致远的生日。
掏出手机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没等几分钟，他电话打过来了。
张雪娇有些矫情地想着，看来林致远不停地在打电话呀。
另一边，林致远意外地看着屏幕，竟然打通了？
小雪把自己放出来了？
可她为啥不接？
第二遍打过去的时候，张雪娇接了，高冷地扔出一个字：“说。”
“老婆我饭做好了，你回来吃饭吧？”
“吃过了。”
“你说的，有事不要过夜，我们谈谈行吗？”
“到国贸这儿来。”
挂了电话，张雪娇三两口吃光面条，直奔国贸大厦。
她想好要送林致远什么礼物了。
一个能提醒他身份的东西。
第173章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国贸距离东风绿苑并不远，开车反而没有走路快。
林致远选择跑着去。
快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正打算绕过去，却听见有人说“太惨了，骨头都刺出来了”。
另一个人接话：“骑摩托车不带头盔，瓜批。”
林致远脚下仿佛突然生了根，一步也迈不动，全身的血都要凉了。
他想不起来家里的头盔还在不在，而且小雪当时那么生气...
心脏就像被一只手抓住，翻来覆去地揉捏，又痛又怕，更不敢去确认。
突然围观群众有人说了句“这男的八成要不行咧”。
林致远感觉自己像是从地狱走了一遭，出了一身汗。
既然不是小雪，他也没有耽搁，迅速往国贸跑。
当看见小雪完整无缺地站在那儿，他提起的心才放下，眼睛不由得红了：“老婆。”
张雪娇看见他湿润的眼睛，没好气地勾勾手指：“大老爷们怎么还哭了呢？”
林致远没提车祸的事，跑过去抱住她：“我以为你再也不理我了。”
“怎么可能？”张雪娇在他腰上捏了两下：“结婚证都领了。”
“对不起。”
“也不全是你的问题。”
林致远还想说话，张雪娇捂着他的嘴：“不要提那个名字。走，给你买生日礼物。”
俩人进了国贸，张雪娇拉着他直奔黄金柜台。
林致远心里有个声音在喊，不会吧，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吧？
这种事情应该男人主动才对吧？
怎么能让老婆送自己呢？
张雪娇低头扫了一圈，指着一对戒指：“你好，麻烦看一下这个。”
销售员用钥匙打开展示柜：“您的眼光真好，这是本月的新款。”
张雪娇忍住吐槽的欲望，什么新款啊，女款不就是一朵梅花的造型，早就用烂了好吗？
男款更不用提，光溜溜的一个环而已。
很有必要改进一下销售话术！
林致远一看自己猜中了，欣喜之余，还有点儿小小的郁闷，早就该买戒指的。
张雪娇把戒指拿起来递给他：“试试。”
尺寸都是可以调节的，无非就是看看宽窄大小。
张雪娇正要把女款戴上，林致远抓着她的手腕：“我来。”
以前她总觉得黄金首饰很俗气，可当细细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衬着白皙的皮肤，还挺好看的。
林致远就没啥挑的，男人嘛。
张雪娇当即决定：“就这个了，开票吧。”
销售员被她的痛快劲儿给惊着了。
在这儿卖黄金首饰，见过的情侣、夫妻太多了，99.99%的人，至少都要挑一挑，选一选，比一比，再去别家转一转，最后才能决定。
头一回见这样买戒指的。
林致远连忙掏钱包，被张雪娇按住：“送你的生日礼物。”
“戒指应该男人买。”
“哪里的规定？”
张雪娇说着摸出了银行卡。
林致远改口道：“那我给你补上。”
“补啥？”
“去年的生日礼物。”
张雪娇没好气地瞪他：“那岂不是我也得给你补？”
销售员开好了票，张雪娇刷卡付钱，连戒指盒都没要，拉着林致远走了。
林致远有些不满意：“你的也太轻了。”
“细的好看。”
张雪娇嘚瑟地抬起手，小小一朵梅花显得她手指格外修长。
林致远没再反驳，只想着以后多买些首饰送她，黄金嘛，放在家里又不会坏。
俩人走到摩托车旁，尴尬地发现就一个头盔。
张雪娇眨眨眼：“我骑车，你走回去？”
“家里见。”
当林致远气喘吁吁跑回家的时候，张雪娇正用手机对着手指拍照，听到动静转头：“过来。”
“怎么了？”
“发朋友圈啊。”
林致远觉得小雪变了，以前她才懒得发朋友圈。
两人把手放在一起，摆了好几个造型，拍了二十多张，最终从里面选了一张，各自发了朋友圈。
林致远觉得饿：“老婆你陪我吃两口吧？”
吃饭的时候，宋秀妮给张雪娇打电话，好心提醒她今天是林致远的生日。
张雪娇还得装着刚知道的样子：“谢谢阿姨，要不是你说，我真给忘了。”
“知道你忙。”宋秀妮给她传授经验：“男人喜欢温柔体贴的女人，时不时给些小惊喜，小远肯定会更爱你的。”
“嗯，阿姨你太厉害了，怪不得你跟林叔感情那么好。”
林致远在旁边听着，越发觉得找小雪当老婆简直太聪明了，就这样的沟通，哪来的婆媳矛盾？
......
月底张雪娇特别忙的时候，突然接到了王梦云的电话。
她还以为又拿错手机了，仔细一看确实是自己的，很纳闷王梦云从哪里得知自己的号码？
没有像上次那样挂断，她直接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远跟你只是凑合罢了。”
“何出此言？”
王梦云极其有自信：“我看了他这一年多的朋友圈，提都没提过你。”
张雪娇听在耳中，心想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跟林致远打交道的人那么多，他不想让不相干的人看见，肯定会分组啊！
除了广告宣传，私人消息每次只需要让家人和朋友看见就行了，你王梦云偷偷摸摸加上他的微信，能看见才鬼了。
见张雪娇不说话，王梦云更自信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你觉着他爱你吗？”
“那你凭什么觉得他对你有感情？”
张雪娇实在不想把林致远和王梦云跟“爱”这个字眼扯到一块，恶心。
“我跟小远同居过两年，我了解他所有的生活习惯。”
张雪娇平静如水：“你说同居就同居？这样，我给你发张照片，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她匆匆找来牙签、筷子、火腿肠、黄瓜、长茄子、易拉罐，并排放在一起拍照，给王梦云发了条彩信，问她：“林致远是哪个尺寸？”
王梦云没动静了。
张雪娇还以为她放弃了，正要继续干活的时候，收到她的短信：黄瓜。
行了，张雪娇心里有底了，王梦云就是在瞎扯淡。
还同居呢，连一夜情都没有。
张雪娇勾起嘴角，快速回过去：你猜错了呢。现在我不仅知道你俩啥都没有，还知道你走投无路，只能回来找他。提醒你一句，他所有的钱和不动产都在我名下，你一分都捞不着。
晚上林致远回来的时候，张雪娇兴高采烈跟他描述了一遍。
林致远的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有这么玩的？
张雪娇歪着头：“总比我冤枉你强吧？”
“那你说我是哪个？”
“呃...”张雪娇往卫生间走：“我肚子疼。”
“别跑！”
张雪娇关上门：“我压根就没放！”
第174章 谁还不是个嘤嘤怪？
按理说忙过五一假期，林致远就该轻松一些，可张雪娇去办公室找他，十次有九次都不在。
晚上一起回家的时候问他，只说是忙，却没有细节。
这不正常。
以前他肯定会滔滔不绝地说一通。
张雪娇也没追着问，打算静观其变，拿到靠谱的证据再说。
这天她拍完照，回到办公室发现自己的戒指不见了。
明明摘下来放在了抽屉里。
可把抽屉都翻遍了，死活找不到。
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房门心想，平时我从来不锁门，该不会有人进来拿走了吧？
可抽屉里的现金还在，小偷不要钱只拿戒指？
排除所有答案，就只剩下一个真相，肯定是林致远拿走的。
张雪娇去隔壁一看，果然没人。
她还假装啥都不知道的样子，在拓展中心溜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他。
吃午饭的时候，林致远终于露面了。
张雪娇不动声色地拉开抽屉一看，戒指又回来了。
这题太简单了，根本不用猜。
林致远肯定买新戒指去了。
又过了几天，林致远终于提起了婚礼的事：“老婆，我们5月18号办婚礼行不？”
张雪娇很意外：“不是说21号吗？”
“21号礼拜二，大家都要上班，玩不尽兴。”林致远还解释呢：“18号星期六，第二天大家都能休息。再说518谐音我要发，多好的日子。”
张雪娇斜眼看他：“财迷属性是可以人传人的吗？”
“咱俩早就互相交融了。”
“噫~”
林致远说起来还有些小小的郁闷：“我计划了不少惊喜，可海兰说很多事情需要你配合，如果不告诉你，就没办法顺利进行。”
“简单点儿，别搞那么复杂。”
林致远把她拉进自己办公室，打开锁着的柜子，从里面拿出请柬跟喜糖盒。
结婚请柬嘛，讲究个喜庆，红底烫金字，封面上有扇月亮门，从中间向两边打开，露出留好姓名的邀请内容。
喜糖盒就好玩了。
林致远确实花了心思，买了花轿造型的喜糖盒，就连抬轿的长杆都有。
张雪娇爱不释手：“这个好看。”
“看来没买错。”
“我要放一个在办公桌上。”
林致远伸手拿回来：“不要暴露。”
张雪娇缠着他非要拿走一个，好话也说了，香吻也送了，白搭。
林致远还笑呢：“等办完婚礼，剩下全是你的。”
......
不得不承认，王梦云是个很执着的女人，就是没用对地方。
一看张雪娇没上当，她又去缠林致远，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回直接跑拓展中心了。
巡逻的保安傻兮兮的，一听是老板的同学，还贴心地给带了路。
只是当王梦云敲开门的时候，张雪娇还在林致远腿上坐着，俩人正低头看婚礼策划书。
保安见怪不怪，而且把人也带到了，继续巡逻去了。
王梦云站在门口，进去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只能软软地喊了声“小远”。
张雪娇偏过头，语气很疑惑：“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怎么看见你老相好在门口？”
林致远都被搞成条件反射了，张口就是“我跟她清清白白”，生怕被误会。
王梦云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勇气，走进了办公室：“小远，是你约的我呀。”
张雪娇把策划书扔在桌上：“你怕不是有大病？”
林致远真是烦透了。
他还以为经过上次小雪的事，王梦云已经醒悟了，没想到她还来作妖。
此时此刻，他觉得小雪说的没错，他以前真的瞎。
王梦云穿了条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小远...”
张雪娇站起来，上下打量一番：“演小白花？扮柔弱？”
王梦云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只是盯着林致远，颇有些泫然欲泣的样子。
张雪娇转头往林致远怀里一扑，声音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老公~我要被气死了~”
王梦云有些愣住了，这不按套路出牌呀！
她想的是，张雪娇肯定会大发雷霆，摔门就走，正好反衬出她温柔娴静，还能趁机跟林致远单独相处。
可眼前这情况...
而且张雪娇穿着牛仔夹克，紧身靴裤，脚下还踩着一双马丁靴，要多酷就有多酷。
这身打扮应该去骑摩托车，绝对不适合在男人怀里嘤嘤嘤。
但是，林致远很受用，温柔地拍着她的背，还一个劲儿亲她脑门。
王梦云意识到她的策略失败了，得换种办法：“小远，老同学来访，你是不是应该招待一下？”
张雪娇在林致远怀里拱的更起劲了：“老公~人家不想看见她嘛~你让她走~”
林致远板着脸：“听见了吧？我老婆不想看见你，赶紧走吧。”
“你老婆也太小心眼了吧？”王梦云开始挑拨离间：“换了是我，不会在你工作的时候影响你，也不会干涉你交朋友的自由。”
张雪娇在林致远怀里翻了个白眼，心想就这水平，真不配跟自己当对手。
她继续嘤嘤嘤：“老公~人家就是爱你嘛，人家就想粘着你~”
一边说，她还在王梦云看不见的地方，用力掐林致远。
意思很明显，你再不把她弄走，后果自负。
林致远迅速从抽屉里翻出对讲机：“我喊保安了。”
如果真被保安架出去，那就太难看了。
王梦云挤出两滴眼泪：“小远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林致远一言不发。
王梦云踉跄着走了。
“她走了。”
张雪娇直起身子，看着王梦云的背影：“哟，你老相好伤心欲绝呀，你不赶紧追上去哄哄？”
“饶了我吧。”
林致远赶紧关上门，好笑地看着小雪：“你还会玩这套？”
“咋啦？谁还不是个嘤嘤怪？”
张雪娇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要是真跟她抢饭碗，她早饿死了。”
林致远没听懂：“啥饭碗？”
“不要脸的饭碗！”
林致远伸手扯她：“别生气了，不值得。”
“我才懒得跟她生气，手机拿来。”
林致远乖乖交出手机。
张雪娇编辑了一段话，把手机屏幕对着他：“过分吗？”
林致远匆匆扫了一遍：“发吧。”
张雪娇在QQ里找到他的高中同学群，发了出去：不知是哪位同学想看我的笑话，把我老婆的联系方式，还有我的工作地点告诉了王梦云，害我被老婆收拾。我在这里郑重声明，今后我跟王梦云断绝来往，同学聚会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第175章 你不要命了？
消息发出去，群里静悄悄的，连个打圆场的都没有。
女同学不用说，高中那会儿就很讨厌王梦云的做派，后来也没什么交集。
男同学生怕惹火上身，万一哪句话让王梦云误会了，想要跟他发生些故事，那下回在群里发声明的，可就换成他了。
于是那条由林致远账号发出去的消息，就这样显眼地停留在聊天页，谁都不敢冒头。
发完消息，张雪娇跟林致远继续忙自己的事，不再为王梦云纠结。
换了以前张雪娇可能还会发发脾气，可自从上回揭穿王梦云的小伎俩之后，她发现林致远真的没撒谎，确实跟王梦云啥都没有，也就不再把王梦云当回事了。
虽然恋爱经历短暂，可她见过的也不少了，知道王梦云这种人，越是搭理越是来劲儿，直接无视就行了。
海兰忙完看见群里的消息，跑过来找他俩，结果只有张雪娇一个人在。
“林致远呢？”
“刚走，找婚庆公司去了。”
海兰八卦地坐在她旁边：“消息是你发的吧？”
张雪娇跟她开玩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呀？这都能看出来？”
“我爱死你了。”海兰说着往她身上靠：“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发的，直筒筒的一点儿后路都不留，林致远可不会这么说话，他谁都不想得罪。”
张雪娇委屈地扁起嘴：“人家也很温柔的好不好~”
“跟我说说刚才出啥事了。”
张雪娇脸色垮了：“恶心死了，王梦云刚才跑这儿来，还说是林致远约她来的。”
“然后呢？”
“赶走了呗，还留她吃饭啊？”
海兰唰地一下坐直：“王梦云走了，林致远出去了，你就不怕他俩...”
张雪娇丝毫没放在心上：“怎么可能！”
“万一呢？”
张雪娇想了想，嗤笑一声：“这么简单就能看清一个人，我岂不是赚大了？”
......
海兰的担心很有必要。
林致远开车出了门，发现王梦云竟然没走，就蹲在距离大门二十米的路边。
这条路上没有树，阳光正是烈的时候，她真不怕晒。
林致远看的清楚，当面包车刚出来的时候，王梦云瞥了一眼，表情十分嫌弃。
可当她看见驾驶位的人，立刻换上了委屈的表情，眼眶在几秒之内变红，不知情的人，肯定会觉着她太可怜了。
林致远无视她，继续往前走。
结果她几步站在了路中间，大有一副“你从我身上开过去”的架势。
林致远疯狂按喇叭。
王梦云不退反进，眼泪适时掉了下来。
林致远看在眼里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他甚至想着，如果小雪这么看着自己哭，怕不是心都要碎了。
只是小雪太好强。
既然不能前进，林致远干脆倒车回去。
王梦云迅速跑到驾驶位旁边，伸手拉着后视镜。
林致远赶紧踩下刹车：“你不要命了？”
“你不理我，要命干什么？”
“松手。”
王梦云再次发挥了自己的固执：“我就不放！”
林致远心中一动，声音温柔了一些：“你绕到右边来，我给你开门。”
只是当王梦云刚松开手，面包车直接蹿了出去，屁股后面还带了一串灰尘。
“你！”
王梦云气了个半死。
太阳这么大，她都白晒了。
可她除了找林致远，实在没办法了。
她跟司大伟在一起的事，被人捅到了公婆面前。
公婆带着孩子上娘家门口闹了一通，别说整个小区了，就连一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婚肯定是离了，孩子也肯定不能要，带着个拖油瓶怎么再嫁呢？
再去找司大伟，没想到他竟然跑了，留下一屁股烂债，都在找她要。
最重要的，司大伟根本没离婚！
兜兜转转这么多年，王梦云终于发现只有林致远靠得住。
而且她通过群里的聊天记录，发现林致远现在出息了，有钱了，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了，不再是过去那个要啥没啥的穷小子了。
至于只见过一次的张雪娇，她还真没放在心上。
她早就以游客的名义，偷偷加了林致远的微信，发现他除了发广告，从来不提家里的事情。
一个男人爱不爱你，要看他愿不愿意把你介绍给朋友亲戚。
王梦云翻遍了朋友圈，也没发现林致远有类似的行为，所以她认定林致远对张雪娇没啥感情，只不过单身寂寞，找个人排遣而已。
回想过去林致远对她的态度，她很有信心，觉得只要勾勾手指头，林致远就会颠颠地跑回来。
却失败了。
王梦云还在安慰自己，以前伤了林致远的心，只要等他消气了，肯定没问题。
......
林致远在城里跑了几个小时，把能遇见的婚庆公司都看了一遍，没一个合心意的。
有些做不到他想要的效果，有些勉强可以，价格却贵的离谱，小雪肯定不舍得花这个钱。
最后他决定自己搞！
还有十来天，应该足够了。
担心王梦云还蹲在路边，林致远直接回家了，还给张雪娇打电话，说他挺累的，先回家休息。
他不打这个电话还好，张雪娇根本没多想。
一打反而引起了她的疑心，累？
找婚庆公司，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会累？
也不能怪她想的偏，这种破事放在任何一个女人身上，早就让男人跪键盘去了。
张雪娇没心思工作，借了张孚的电动车往家赶。
进门没见林致远的人，一听卫生间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她心思更重了。
这才几点就洗澡？
走到阳台，林致远脱下的衣服就扔在脏衣篓里。
张雪娇拿起仔细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确认没问题哼了一声，心想林致远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然我保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林致远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在客厅还吓了一跳：“回来了？”
“心虚什么？”
“没有啊。”林致远走过去坐下：“我看了一圈婚庆公司，没一个满意的。”
“真看假看？该不会糊弄我吧？”
“啥意思？”
张雪娇双手抱在胸前：“打着看婚庆公司的名义，私会老相好。”
“天地良心！”
林致远急中生智：“走走走，咱俩把行车记录仪拆下来，让你看看我去哪儿了。”
说完他想起来跟王梦云对峙的事情，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张雪娇也只是说说罢了，见他这么认真，笑嘻嘻地捏他脸：“看把你吓的，我当然是信你的。”
“老婆~”
林致远心里松了口气，顺势把她搂住：“婚礼咱自己搞吧？我明天找人先把马车焊出来。”
第176章 别听风就是雨
风平浪静过了几天，就在林致远放松警惕的时候，出事了。
王梦云给张建国打电话，说她怀了林致远的孩子。
当时张建国正在钓鱼，接到电话人都傻了。
接着就是暴跳如雷。
张建国虽然偏心张雨乔，可张雪娇也是他亲闺女！
等张雪娇跟林致远赶回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五位长辈，气氛低沉的吓人。
林致远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进门就听见林爱民吼了一声：“你个不孝子。”
张雪娇很是疑惑：“怎么了？”
张建国恨不得手撕了林致远：“你让他自己说，他干了啥好事！”
林致远更懵了，他最近忙着筹备俩人的婚礼，没干什么呀！
林爱民气急了，抓起茶杯照着林致远扔过去：“把你先人的脸都丢光了。”
手下丝毫没留情，茶杯砸在林致远的肩上，他还眼疾手快地按住了，茶杯免遭粉身碎骨的下场。
幸亏茶水早就凉了，不然肯定会烫到。
张雪娇看着他身上的茶叶，还有滴滴答答顺着往下流的茶水，直接挡在他面前：“判刑之前也得把话说清楚。”
张建国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有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怀了林致远的娃！”
张雪娇立刻想到了王梦云。
神经病啊！
张雪娇极力为林致远开脱：“姥姥，爸妈，叔叔阿姨，我天天跟小远在一起，他根本没时间干这事。还有，那个女的就是个疯子，千万别信她说的话。”
张建国瞪着她：“你傻了？他干出这种事，还替他说话？”
林致远轻轻把她推开，将茶杯放在茶几上，也不为自己辩解。
他真恨不得穿越回高中，狠狠给那时候的他几个大嘴巴子，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张雪娇再次把他拉到身后：“不要听风就是雨，我没骗你们，别为了一个神经病影响家庭和谐。”
“你让他说！”
林致远低头认错：“是我做的不好，没有把事情处理妥当，让她有机会胡说八道，我保证再没有下次。”
张雪娇急的扯他，心想你哪里管的了王梦云啊？你现在承诺的好听，如果王梦云以后再作妖，你咋办？
宋秀妮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小声劝道：“不是我替小远说话，自从他跟小雪在一起，对小雪啥样咱都看在眼里，他干不出那种事。”
张雪娇赶紧接话：“对呀，他爱我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出去乱来呢？再说了，我真天天跟他在一起，恨不得拉屎都让他跟着，他没时间也没机会。”
王香梅下了结论：“小雪这么说准没错，咱都是一家人，要相信小远。”
张建国还想说什么，被张雪娇拦住：“爸，我知道你担心我过的不好，我今天跟你保证，以后我绝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如果林致远真有类似的苗头，不等你们说话，我绝对不会跟他凑合，一准让他滚蛋。”
林致远看着她的后脑勺，心想她愿意站在前面替自己挡着，真爱没错了。
在长辈的见证下，林致远发了个毒誓，事情就这么揭过了。
长辈还真就信这套！
衣服湿了，张雪娇带他去卫生间，拿了毛巾帮忙擦：“后悔不？”
“悔死了。”
“她从哪儿知道我爸电话？”
林致远想起上次跟王梦云对峙的事，有些不太确定：“面包车上的广告？”
张雪娇一想还真有可能。
上次王梦云去拓展中心作妖，面包车就停在办公室附近，车身上不仅有“张建国修车厂”的字样，还有联系电话。
张雪娇把毛巾扔进面盆：“把车换了吧。”
俩人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已经重新恢复融洽，张建国跟林爱民一边下棋，一边讨论下次钓鱼的地点。
宋秀妮跟刘慧芳一左一右把王香梅夹在中间，说说笑笑。
地上的水渍早就被清理干净，茶杯里也重新倒上了茶水。
如果不是林致远的衣服依然湿哒哒，刚才那一幕仿佛是个幻觉。
张雪娇扯了扯林致远，凑到他耳边：“我怀疑你爸就是想揍你。”
林致远无语地看着她，心想我还怀疑你爸找茬骂我呢。
来都来了，总要坐坐再走。
王香梅跟张雪娇招手：“小雪，跟姥姥回屋。”
张雪娇知道姥姥有话说，扶着她去了卧室。
门一关，王香梅也没拐弯抹角：“那女的？”
面对着姥姥，张雪娇也没啥好隐瞒的，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王香梅活了几十年，大风大浪都经过了，这事对她真不算个啥。
拉着张雪娇的手，她笑着问：“心里难受不？”
张雪娇扁起嘴：“肯定啊，都怪林致远眼瞎，惹这么大麻烦。”
“你信他？”
张雪娇犹豫了。
她很想大声告诉姥姥，我信。
可她怕日后被打脸。
王香梅拍拍她的手：“你姥爷年轻的时候总出去跑，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别人都担心他外面有人，我不担心。”
张雪娇静静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那时候想，只要肯回来，还要这个家，我就信他。”
张雪娇很想反驳两句，可那是自个姥爷，做小辈的，咋说都不合适。
“我想着，你姥爷在我身边，那就是我的，管他心里还有谁。”
张雪娇硬是忍住了吐槽的念头。
她可当不了这种女人。
就像她刚才说的，但凡林致远有出轨的苗头，那他在自己这儿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王香梅打了个哈欠，眼睛也泛出了泪花：“老喽，不中用喽。”
“瞎说，一点儿都不老。”张雪娇扶着她躺下：“我还惦记着你帮我管孩子的事呢。”
王香梅闭上眼睛睡了。
张雪娇坐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想起姥爷活着的时候，每次她去姥姥家，都能看见姥爷忙里忙外，一刻不得闲。
姥姥几乎没干过家务活。
虽然姥爷没说过啥好话，可他用行动证明了，姥姥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
轻微地开门声响起，刘慧芳侧了半个身子：“睡了？”
“嗯。”
“出来说事。”
张雪娇给姥姥掖了掖被子，轻轻走了出去。
客厅里，话题已经扯到了两人的婚礼上。
张雪娇听着老妈计划要请的客人，头都大了：“妈，我求你了，咱别请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只请最亲近的就行。”
“那不行！”刘慧芳振振有词：“我闺女嫁人，肯定要搞的排排场场。”
“小雨不是已经排场过了吗？”
“一码归一码。”
张雪娇无奈地看向林致远，想寻求他的支持，却看见他无声地比划了口型：“你就从了吧。”
第177章 我害怕结婚
越是临近办婚礼的日子，张雪娇就越是心神不宁。
她想起曾经参加过的那些婚礼，新郎新娘就像动物园的猴子，站在台上任凭宾客打量，不由得发憷。
可她悲哀的发现，就算她是新娘，也没办法阻止父母邀请那么多人过来。
只是她不清楚，这回刘慧芳听取了她的意见，已经少请了很多人。
上回张雨乔结婚，娘家这边开了九桌，刘慧芳拿着名单看来看去，最后划掉了一大半。
有件事情林致远猜错了，刘慧芳对礼钱其实不在乎，她只想让婚礼看起来排场些，也显得娘家人多，省的让闺女嫁过去受欺负。
等刘慧芳把名单确定好，发给张雪娇的时候，她还愣住了。
除了舅舅小姨，张建国的徒弟们，刘慧芳只请了多年的老朋友，连老邻居和同事都没请。
仔细算一算，开个三桌足够了。
张雪娇瞬间觉得老妈其实也很爱自己，愿意放下面子满足她任性的要求。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的时候，张雪娇的紧张感越发严重，面对林致远絮絮叨叨的叮嘱，她甚至有逃跑的念头。
刚好林致远被工人叫走，她趁机离开了拓展中心。
天色已经微微黑了，她走在大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夫妻，很想冲上去问问，他们当年是怎么克服婚前恐惧症的。
还好有理智在。
身旁有汽车喇叭声响起，张雪娇还挺纳闷，自己走在人行道上，怎么可能会堵路？
喇叭声持续不断，她转过头才看见刘峰的车停在路边，宋清从副驾驶的窗户探出头，用标志性地方言问她：“一个人胡逛啥呢？”
张雪娇走到她跟前：“我害怕结婚。”
宋清回头跟刘峰吐槽：“娇娇说她怕结婚。”
刘峰的声音顺着缝隙挤出来：“歪奏是个瓜瓜，也不看看多大年纪咧，瓜不来嗨滴。”
张雪娇战斗力瞬间拉满：“你才是瓜瓜，你全家...你是个大瓜怂！”
“还有劲骂人，看来没瓜透。”刘峰又按了两下喇叭：“走，哥带你喝酒去！”
......
林致远接了刘峰的电话，去酒吧找张雪娇的时候，她眼神迷离地靠着沙发背，连人都分不清了。
生气啊。
下午他不过走开一下，转回来就找不到小雪人了。
打电话还是关机。
他当时真有一个念头，小雪要逃婚！
最近她的紧张感太明显了，谁都能看出来。
“老婆，回家了。”
张雪娇转动眼珠看着林致远，反应慢了半拍：“你来了。”
“不是说不喝酒了？”林致远没好气地把她抱起来：“不打招呼就跑，我看你皮痒了。”
张雪娇咯咯咯傻笑：“我才不痒呢。”
离开前，刘峰扯住林致远：“她说她害怕结婚，你赶紧回去劝一劝，多大滴人咧，还耍呢。”
“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峰站在门口：“女人都一样，你多给些安全感，啥事都好说。”
林致远很想问问他整天在酒吧里待着，是怎么给宋清安全感的？
可怀里的张雪娇拱来拱去，一点儿都不安分，还是先回家吧。
第二天中午她睡醒，发现自己又断片了，连怎么回的家都不清楚。
心虚啊。
她悄悄下了地，偷偷摸摸往客厅瞄，却一下被林致远逮了个正着。
“醒了？”
“呃...”
张雪娇磨磨蹭蹭走出来，一副犯错小媳妇的模样。
林致远又好气又好笑：“昨天不是很厉害吗？说自己是小仓鼠，非要找花生吃。”
张雪娇瞪大眼睛，觉得他在骗人。
林致远顺手解开扣子，说的煞有其事：“说听见了花生落地的声音，非要扒开我衣服找花生，你看你把我咬的。”
张雪娇看着他胸前一片片的青紫，不由得摸了摸嘴唇，自己这么狠？
真不记得了。
“赶紧洗洗去。”
张雪娇如蒙大赦，冲向卫生间。
没想到等她洗完，才发现林致远还有后招等着她。
“来，聊一聊。”
张雪娇刚要往他旁边坐，林致远指着茶几对面的地毯：“那边去。”
乖乖坐好，她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林致远翘起二郎腿：“听说你害怕跟我结婚？”
“没没没。”张雪娇右手伸出中间三根手指，还放在耳旁：“我不是害怕跟你结婚，我是害怕被那么多人看。”
“哦？”
“我发誓，我真不是怕你。”
林致远表情淡淡：“我懂了，你觉着我见不得人？”
“没有！”
张雪娇真是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喝酒了。
都怪宋清，说什么办完婚礼女人就不自由了！
林致远见她走神，哼了一声表示不爽。
张雪娇想了想，双手托腮笑着问他：“你看我像什么？”
林致远转过头不理她。
张雪娇保持双手托腮的姿势跑到他面前，非让他看自己不可：“你好呀，我是一朵向日葵。”
林致远不知道她要搞什么，决定保持安静。
“向日葵要绕着太阳转，你就是我的太阳呢~”
林致远表示，有被土到。
土归土，好用就行。
张雪娇嘟起嘴：“笑一个嘛~”
林致远还真没忍住，笑了。
有台阶就下，张雪娇趁机钻到他怀里：“让我看看咬成啥样了。”
看见那些青紫，还有咬破皮的地方，她更心虚了。
自己有那么二吗？
以后再也不喝多了！
林致远顺着她的头发：“没事，两天就好了。”
“对不起...”
“说真的。”林致远凑近她耳朵：“我还挺享受的。”
张雪娇倒吸一口凉气，把自己跟他拉开距离：“你，你该不会抖M吧？”
“没有。”
张雪娇的眼神明显不信。
林致远坏笑着把她扯进怀里：“你头一回那么热情，我真是受宠若惊。”
张雪娇臊红了脸，心想我啥都不记得了，你说啥就是啥吧。
“老婆，我很喜欢你扮演的小仓鼠。”
张雪娇恨不得钻沙发底下去。
林致远还想再继续逗她两句，手机响了。
谁这么不开眼？
张雪娇飞快站起来：“你先接电话。”
“等会儿找你算账。”林致远清清嗓子接通：“你好。”
“好好好，就停在门卫室旁边。”
“行行行，我过去看一下，没问题就给你转账。”
挂了电话，林致远冲张雪娇勾手指。
张雪娇露出个谄媚的笑容：“林总您先忙您的，闲了再说。”
林致远站起来：“马车送来了，一块去看看？”
第178章 就这么结婚了
按理说结婚前一晚俩人要分开住的，可张雪娇不需要从娘家走，也不需要被林致远接到他家，依然一块回了家。
流程是俩人商量好的。
张雪娇觉得搞一屋子人在家里弄的乱糟糟，回头还得她收拾。
再说迎亲还要车队，租也好，借也罢，都挺麻烦的。
不如直接让大家去拓展中心，随便折腾。
林致远一开始不愿意，后来一想东风绿苑是她买的，要是把她从娘家接到这边，好像没啥意义。
定好闹钟，张雪娇劝自己赶紧睡觉，免得明天早上起不来。
可翻来覆去睡不着，太紧张了。
昏暗中，林致远突然开口：“我们生个孩子吧。”
张雪娇一动都不敢动了。
“咱俩都不小了，爸妈也盼着。”
张雪娇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心想还欠了一屁股债，万一遇上什么波折，拿什么养孩子？
那是个人，又不是一条狗，需要花时间和精力去照顾，去陪伴。
就俩人现在这状态...
林致远翻身把她搂住：“你别担心影响你事业，我爸妈肯定愿意帮着带。”
张雪娇淡淡“嗯”了一声，心想我生的孩子，干嘛要别人带？
她早就想好了，真要生了孩子，她一定会自己带。
林致远只当她答应了，声音都染上了笑意：“睡吧。”
......
没有迎亲这个流程，早晨不必兵荒马乱。
张雪娇吃了早饭，才跑到海兰那边让小刘给自己化妆。
海兰拿着摄影机站在她旁边，准备等她快化好的时候拍一段。
张雪娇从镜子里看她：“我好紧张。”
海兰打趣道：“老夫老妻了，紧张啥？”
说着林致远跑来了，手里提着龙凤褂的下装：“这玩意咋穿？”
海兰放下摄影机：“我给你弄。”
等全都准备好，才八点半。
张雪娇靠着椅子打哈欠，真想躺下睡一会儿。
林致远贴心地挨着她：“眯会儿吧。”
张雪娇想着客人们十点才来，痛快地把脑袋搁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听见海兰跟林致远聊天，时不时冒出摄影师、司仪、路引之类的词。
想睁眼，却觉得眼皮有千斤重。
精神一松，她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换成了张雨乔。
见她醒了，张雨乔还笑话她：“你睡的可真踏实。”
“几点了？”
“十点半了。”
张雪娇昏沉沉地坐起来，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空气，嘴里还在重复：“十点半啊。”
张雨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睡傻了？”
张雪娇一个激灵：“十点半了？客人都来了。”
“都到齐了。”
“那你们咋不叫我？”
张雨乔无奈地回道：“叫了，没叫醒。”
张雪娇掐了自己一把，赶紧站起来：“我得换衣服。”
......
张雪娇曾经想过自己结婚的样子，只是在那些想象中，她都是穿婚纱的。
可今天她穿的是龙凤褂，海兰提供的高档货，上面的图案都是手工刺绣，几乎覆盖了整套衣服，丝线里掺了真正的金银，层层叠叠，端庄大气。
她拿到手的时候，还跟海兰开玩笑，说海兰现在财大气粗，鸟枪换炮，店里的礼服全更新换代了。
海兰点点头：“这套新到的，花了五万多。”
张雪娇本来还在玩盘扣，听到这句吓的收回手，生怕给弄坏了。
海兰笑话她：“张总日进斗金，还这么抠门。”
“钱应该花在刀刃上。”张雪娇轻轻摸了摸衣服上的刺绣：“租一次应该也不便宜吧？”
“咱俩啥交情？”
衣服，化妆，摄影都是海兰提供的，不收一分钱。
就连司仪也是海兰找来的。
据说是个很厉害的人，专门推了别的工作，冲着马车来的。
马车当然是真正的马车，有马还有车。
张雪娇踩着凳子爬上去，撩开红色的帘子钻进车厢，想着没人看见自己了，瞬间瘫在中间的椅子上。
当初商量的时候，她没想搞这么复杂，可林致远兴致勃勃地提了很多方案，她也不好全都否了。
林致远还计划过南瓜马车，对，就是巫婆给灰姑娘变的那辆，硬是被她给否了。
她又不是公主，更不会嫁给眼瞎的王子，真没必要。
外面传来嘈杂声，张雪娇发现马车动了，坐好扶稳，还想着现在都是水泥路，平平坦坦，要是搁在古代，就马车这破减震，屁股都能颠成八瓣。
想着想着，她思绪就跑偏了，记起第一次见林致远的时候，还以为他是雷鸣的新客人，都没多看他几眼。
不对，那不是第一次见他。
把时间往前推，张雪娇隐约记起来，在她三四岁的时候，自个爸妈跟林致远的爸妈一起出去玩，也带着他俩。
太过于久远，想不起在哪里玩，却隐约记得晚上他俩是睡在一起的。
爸妈好像在打麻将？
半夜的时候，她想上厕所，可陌生的漆黑房间，只会让她觉得恐惧。
胆小，无助，她哭了。
林致远睡的像死猪一样，并没有出现言情小说里的美好场景。
反正她尿床了。
想的太过于出神，连马车停了都不知道。
林致远站在外面叫了好几声，没得到回应，伸手撩开帘子：“老婆你发什么呆？”
张雪娇回过神，记忆中的小男孩跟他重合在一起，她就一个念头，必须收拾他一顿，才能解尿床之恨！
林致远笑着伸出手：“该下来了。”
张雪娇慢慢站起来，按照计划好的那样跳到他怀里，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小时候你害我尿床，哼！”
林致远愣了一下，把她扶着站好，脑袋上的问号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
流程一项一项继续进行，跨火盆，拜天地，给父母敬茶。
之前张雪娇还觉得改口应该很难，没想到面对着林爱民和宋秀妮，很容易就喊出了“爸，妈”。
一点儿不情愿的感觉都没有。
林致远早就改了口，这时候叫的更顺了。
张雪娇看见刘慧芳眼中的泪水，下意识用袖子帮她擦：“妈，我结婚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还掉金豆豆呢？”
“高兴。”刘慧芳摸出红包：“希望你们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谢谢妈。”
张雪娇瞄见袖口的泪渍，完了完了，这可是五万多的礼服，怎么给忘了呢！
第179章 跟婆婆吵架了
敬酒的时候，张雪娇才真正理解宋清说的，结婚后不自由的真正含义。
娘家人和自己朋友都好说，早就熟的不能再熟。
可林致远的亲戚，她是真不熟。
往年也曾偶尔碰到一半次，顶多打个招呼，从来没一起吃过饭。
今天算是见全了。
两个舅舅，两个舅妈，一个表姐，两个表哥，还有他们的孩子。
没想到表姐的儿子都参加工作了。
看来林致远结婚是真的晚。
可林爱民家里却没有人过来。
张雪娇压下心里的疑惑，嘴里说着吉祥话，挨个敬过去。
轮到老邻居那桌，张雪娇轻轻戳了戳林致远的背：“看见没？陈伯伯的老伴，是不是很特别？”
林致远早忘了这事，闻声看去，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阿姨，身材窈窕，乌黑发亮的头发妥帖地盘在脑后，身上穿了件明黄色的旗袍，脖子上还戴了一条珍珠项链。
脸上已经有了皱纹，眼睛却清澈明亮，带着温暖的笑意。
这样一位女人，在一桌发福的大爷大妈中格外显眼。
离开这桌，林致远凑到张雪娇耳边：“咱俩老了也要活的这么精致。”
“努力吧。”张雪娇好心提醒：“保持这样的状态，需要很大的自制力，我这好吃懒做的，八成做不到。”
“互相监督。”
该给年轻人敬酒了。
林致远只请了几个高中同学，都是关系不错的，互相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算过去了。
接下来就不好应付了。
张建国的徒弟们跟他俩可没啥好客气的，该灌酒的灌酒，该打趣的打趣，等俩人从那桌撤出来，林致远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想着幸亏这些人不是小雪的亲哥哥，不然他今天肯定要脱层皮。
尹坤、海兰、皮俊杰三家坐在一起，没怎么为难他俩就放过了。
两人的员工更不会瞎折腾，都没让林致远喝酒。
最后轮到张雪娇的朋友们。
高鹏干的第一件事，把林致远掺了水的白酒给抢走了：“来点儿真货。”
张雪娇想拦没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致远喝了一圈，脸都红了。
高鹏还要闹，坐在他旁边的薛瑾画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就像按到了开关一样，他立刻收敛了性子，再不折腾。
张雪娇看着稀奇：“哟高鹏，有人能治住你了？”
薛瑾画有些害羞地看着她：“娇姐，高鹏他腿上有伤，我怕他伤口不好了。”
一桌人纷纷开口询问，才知道高鹏前几天半夜出警，被喝醉闹事的混混用酒瓶划伤了腿。
高鹏自个没觉得有啥大问题，可薛瑾画紧张啊！
用她的话来说，当时她看见高鹏的伤口，吓得三魂六魄跑了一半，总觉着再差一点儿，那酒瓶该抡到头上了。
夸张是夸张了一些，可足以证明薛瑾画对高鹏的在乎。
看来两人好事将近。
上官樱子终于露面了，只是状态看起来很不好，整个人透出一股疲惫感。
张雪娇有心想跟她多说几句，可场合不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打算等一会儿跟她好好聊聊。
酒席结束，客人各自去找适合的项目游玩。
张雨乔把收到的红包交给她，拉着赵洋跑了，说要去滑旱冰。
林致远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脸上红彤彤的，一看就喝多了。
张雪娇伸手把他扶起来：“去你办公室躺躺吧。”
林致远睁开眼睛：“海兰呢？”
张雪娇无语地看着他。
“你给海兰打个电话，让她到我办公室去。”
张雪娇转身就走。
林致远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找海兰有事商量，小雪这是闹什么？
“老婆，你不是扶我回去吗？”
张雪娇走的更快了。
林致远脑子不清楚，还喊呢：“你扶我回去啊，再给海兰打个电话。”
还是收拾碗盘的后勤阿姨看不过去，提醒他：“林总你结婚，不想着跟新娘子亲热亲热，嘴里还喊别的女人。”
林致远感觉酒醒了一半。
喝酒误事啊！
......
张雪娇换完衣服找了一圈，终于在篮球场找到了上官樱子。
她坐在长椅上，百无聊赖地看席乐乐跟辛博他们打篮球。
张雪娇挨着她坐下：“最近怎么样？”
“还好。”
“感觉你很累。”
樱子扯出一抹苦笑：“怀孕是挺累的。”
张雪娇欲言又止。
怀孕是件喜事，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樱子慢慢靠在她身上，声音小小的：“我婆婆想让我去查孩子性别，我没答应，吵架了。”
“不是吧？”张雪娇很震惊：“都什么年代了？”
“爷爷想抱重孙子。”
这理由太扯淡了。
张雪娇有些压不住火：“重孙女就不招人疼了？”
“我跟乐乐说，想搬出去住，他不同意。”
“理由呢？”
篮球场传来欢呼声，张雪娇看过去，看见辛博跟席乐乐在击掌，俩人笑容灿烂。
樱子低下头，搓着衣角：“他说爷爷喜欢一家人住，让我多迁就。”
“是他娶你，还是他爷爷娶你？”张雪娇语气不好：“爷爷生病是应该好好照顾，可这也不是让你难受的理由。”
樱子突然掉了一滴泪：“我后悔辞职了。我婆婆说家里不养闲人，我不能光吃不干。”
“是不是有病？催你生孩子的是他们，现在找茬的还是他们，有毛病吧！”
张雪娇找席乐乐的身影：“乐乐怎么说？”
“他说他妈伺候生病的爷爷不容易，让我忍一忍。”
张雪娇火气噌一下上来了：“他爷爷生病又不是你害的，再说你这身体情况，难道不应该多体谅一下你吗？”
“我跟他连架都吵不起来。声音大一点儿，他赶紧捂住我的嘴，怕我影响爷爷休息。”
“那天婆婆又说查性别的事，我一时没忍住，顶了几句嘴，婆婆摔了杯子。马上爷爷就不好了，胸闷，喘不上气，家里人都说是我的错。”
张雪娇气的说不出话来。
篮球场上的气氛更加热烈，衬的这边越发落寞。
樱子叹了口气：“这就是我的命吧。”
“扯淡！”张雪娇抓着她的手：“樱子，你还记得你以前啥样吗？活泼开朗，机灵大方。现在呢？死气沉沉，一点儿鲜活劲儿都没了！”
“樱子，如果你不想过现在的生活，直接离婚。”
樱子震惊地抬起头：“我怀孕了。”
“怀孕怎么了？一个人也可以把孩子养好。”
樱子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孩子没有爸爸。”
第180章 他俩眼里只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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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怀孕有没有秘方
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唱唱跳跳，凌晨一点多篝火晚会才结束。
张雪娇拖着疲惫的身体，挨个把客人送走，最后看着苏澈跟陈实，有气无力地邀请他俩去家里住。
苏澈这次拒绝了，只说把他们带到市区，找家宾馆就行。
他们还要赶早上的飞机离开。
回到家，林致远还想跟小雪说说话，结果她匆匆洗了个脸，倒头就睡。
第二天去婆家，第三天去娘家，所有流程走完，张雪娇在世俗意义上，正式成为林致远的媳妇儿。
从此以后，逢年过节就不能只想着回娘家了，还要考虑婆家的情况，两边尽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好在宋秀妮跟刘慧芳的关系摆在那儿，很多节日都一起过，张雪娇处理起来还能轻松点儿。
张雨乔就麻烦了。
端午节，她很想在娘家过，可赵洋家那么多亲戚，她要是不跟着回去，公公婆婆的面子往哪放？
一年到头需要回家的节日，总共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结果张雨乔一次都没回过娘家。
刘慧芳当然有意见，可也没啥好办法。
她骨子里还是挺传统的，认为出嫁从夫，那么张雨乔跟着赵洋回去过节，合情合理，没处挑毛病。
于是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张雪娇身上，催着生孩子。
不仅她催，还拉着宋秀妮一起催，张雪娇一见她俩就害怕，恨不得跟林致远互换性别。
晚上回了家，林致远拿出最后一片小雨衣：“留个纪念，以后不买了。”
张雪娇没有吭声，反正她一直偷偷摸摸在吃药，肯定是怀不上的。
林致远以为她默认了，心里乐开了花，真不枉他给老妈发消息，让老妈催生。
一晃到了六月底，张雪娇一切正常。
林致远长吁短叹地查资料，发现想要怀孕，其实也没那么容易，下定决心得更努力才行。
快放暑假的时候，张雨乔传来了怀孕近两月的消息，可把张建国跟刘慧芳乐坏了。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林致远这叫一个郁闷啊。
赵洋不过比他早结婚一个月，而且经常还不在家。
按照概率来算，也该是小雪怀孕才对。
凭什么小雨怀了？
难不成赵洋有啥秘方？
林致远抱着虚心好学的态度，专门去问了赵洋，还真得到了一个办法，垫枕头，保持仰卧。
学以致用，他拉着小雪勤奋耕耘，满怀期待等了一个月，依然没动静。
张雪娇心里跟明镜似的，每天还得装着啥事没有，不仅配合他的行动，还宽慰他要顺其自然，别急于求成。
......
张雨乔自从怀了孕，在婆家的地位指数级上升，用她的话来说，简直跟国宝熊猫一个待遇。
除了吃，就是玩，啥心不操。
反正放暑假了，婆婆为了照顾她，特意把她叫回家住。
一开始几天，张雨乔极其不适应，总是小心翼翼的。
过了一个礼拜，她发现家里所有的事情，都是婆婆在做。
公公呢？
进门第一句话是“我要饿死了”，第二句“有啥吃的没”，接着往沙发上一瘫，除非饭端到面前，绝对不会起来。
可婆婆也忙了一天，并不比他更轻松。
张雨乔实在看不下去了，决定要帮婆婆改变处境。
这天婆婆刚到家，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被张雨乔扯住：“妈，我衣服都小了，咱俩出去逛逛呗。”
婆婆很纠结：“还得给你爸做饭。”
“让我爸买着吃呗。”张雨乔拿孩子说事：“我也不敢一个人去啊，万一磕了碰了，赵洋不得骂死我。”
顺利将婆婆拐走。
俩人玩到十点多才回来，公公早就在外面吃过了，确实没把自己饿死。
连续带着婆婆逛了半个多月，婆婆终于回过味儿来：“小雨，我知道你啥心思了。”
张雨乔笑嘻嘻：“妈，以后你得对自己好点儿，该歇就歇。”
慢慢地，在张雨乔的影响下，婆婆不再像以前那样惯着公公，也会让公公帮着分担一些家务活。
中间赵洋回来，头一次见老爸扫地，惊的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
他拉着张雨乔回房间：“我爸中邪了？”
“啥？”
“我活这么大，就没见他扫过地。”
张雨乔得意地哼了一声，往床上一躺：“我跟妈说了，家不是她一个人的，不要没底线惯着爸，家务活大家都得干。”
赵洋狐疑地看着她。
张雨乔收了笑容：“我也干活了呀，我今天洗了全家的衣服，自己晾的。”
赵洋瞬间紧张起来：“医生说了不要踮脚抻胳膊，你还晾衣服？”
“没事没事。”张雨乔摸着肚子：“还小呢，累不着。”
......
拓展中心今年招了不少人，暑假不再像去年那么紧张，张雪娇只需要忙自己的事情就行。
除了齐云公司之外，剩下五家供货商，去掉涨价的，只剩下四家还维持合作。
不过张雪娇把重心放在齐云这边，那几家的衣服，只是捎带着卖一卖。
刚开始，那几家没发现啥问题，反正张雪娇只是不囤货了，该卖还是卖。
可到了季度末一盘点，跟去年相比，销售额少了好大一块。
再仔细一查，原来问题出在张雪娇这边。
虽然大家都是人，可各自处理问题的办法是不同的。
其中有一家，不知道老板脑抽，还是自信过头，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如果她不能提高销售额，要跟她取消合作。
另外一家呢，刚好是相反的，不仅主动提出要降低发货价，还愿意将回款期从10天延长到30天，只希望张雪娇能多多宣传，多多卖货。
张雪娇转过头就告诉了齐云。
仅仅几个小时，齐云痛快地做出了决定，只要张雪娇主打她家的产品，回款期可以延长到60天。
张雪娇都笑傻了。
60天啊！
光是把钱放在银行存活期，每天的利息也不少呢。
林致远得到消息之后，反而劝她不要拖这么久，她还挺意外的：“为什么？”
“你想想你跟齐云的关系，再想想跟其他几家的关系。”
张雪娇默默思考起来。
林致远给她举例子：“比如我跟海兰合作，条件都是有利于双方的。可这回跟司仪合作，你也知道吧？”
张雪娇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我不仅要考虑自己的发展，还要尽力帮助齐云发展？就像你跟海兰那样？”
“聪明。”林致远搂着她哼唧：“咱俩的孩子，肯定会继承咱俩的优秀基因，不仅好看，还聪明。”
张雪娇低下头，生怕让他看出来自己一直在骗他。
第182章 拍视频吧
听取林致远的意见，张雪娇立刻给齐云打电话，说大家都是朋友，不想给齐云添负担，还是按照以前的回款周期走。
齐云这叫一个感动，恨不得现在就飞过来亲她两口。
挂电话之前，齐云随口说道：“前几天我去做头发，Simon还问起你来了，说是不是他的手艺不行，你才没有再次光顾。”
张雪娇很惊讶：“他还记得我呀？”
“记得，他给你送了一套护发产品，我快递过去。”
张雪娇感慨道：“这服务意识，太厉害了。”
挂了电话，林致远帮着她分析了目前的形势，给了两条路：第一条，丰富代理的品牌，覆盖更多的消费者。第二条，专心做齐云的品牌，跟她进行深度合作。
张雪娇稀里糊涂的，没个准主意，只说再看看。
林致远就知道会这样。
自个老婆自个清楚，做一些具体的事情执行力很强，可涉及到未来的发展，偶尔能冒出个好想法，大部分时间都走的是顺其自然的路子。
也就是运气好，才这么顺风顺水。
如果中间任何一环出了差错，早就做不下去了。
算了，自己多上点儿心吧。
......
日子一天一天过，张雨乔的肚子慢慢凸了出来，看上去确实像个孕妇了。
也许是体质的问题，她一点儿孕吐的迹象都没有，也不忌口，想吃啥就吃啥。
快开学的时候，赵洋爸妈联合张建国夫妇阻止她回学校上班，理由是怕她出意外。
赵洋在中间摇摆，一会儿觉着长辈说的没错，一会儿又想听从张雨乔的选择。
只有张雪娇坚定不移地支持她继续工作。
理由也很简单，人怎么能不工作呢？
就算家里再有，那也是别人的，肯定没自己赚来的安心。
而且张雪娇觉得人闲着闲着就废了，她真怕小雨辞职以后成了全职主妇，在家带几年孩子，不仅要过手心向上的日子，还会跟社会脱节。
时代发展太快了，别说三年五年，哪怕只有几个月不跟外界联系，都会影响到以后的社交。
张雪娇是为了妹妹的未来考虑，可赵洋爸妈不这么想。
在他们眼里，目前没有比生孙子更重要的事情，张雨乔的想法简直罪大恶极，非要她辞职不可。
刘慧芳还数落张雪娇，说她不顾及妹妹的身体，哪像个当姐姐的样子？
赵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借口值班躲在单位，把棘手的问题扔给张雨乔自己解决。
张雨乔这叫一个气啊！
明明两人是夫妻，可遇到问题的时候，赵洋却不跟自己站在一起，只想逃避。
张雨乔恶狠狠地威胁赵洋，如果不让她回学校工作，那她就把孩子打了。
赵洋当即从单位跑回家，表示全方位无条件支持老婆的想法，还保证说服自个爸妈，绝对让她工作到生孩子之前。
得到消息的时候，张雪娇吓了一跳，给妹妹打电话，说她不该用孩子和她的健康当做筹码。
结果张雨乔笑嘻嘻地回道：“我又不傻，只是说说罢了。”
......
12月初，通信行业正式迈入4G时代，流量价格像山体滑坡一样大幅度降低。
顺应时代，网上出现了大量少于五分钟的短视频。
林致远的商业嗅觉很敏锐，他立刻建议张雪娇也用视频的方式来推销衣服。
张雪娇头都大了。
拍照多简单，站在那儿摆几个姿势就行。
可视频要说话呀！
林致远拉着她和海兰花了两天时间做方案，又经过三四天的练习和修改，终于成功让她拍出第一条推销视频。
相较于照片来说，视频传达的信息更丰富，也更生动。
张雪娇穿着新款服装，面带微笑转动身体，好让顾客全方位观察到服装的细节，同时还介绍了服装使用的面料，适合的肤色及体型，还给出了搭配方案。
内容看起来多，可视频总时长也不过一分多钟。
只不过这一分多钟，张雪娇整整拍了一天时间才过关。
前面不是说错话，就是紧张到全身僵硬，搞的海兰也跟着她紧张。
林致远绞尽脑汁想让她放松，效果感人。
最后张雪娇累了，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心想大不了明天再拍，没料到反而放松下来，终于达到了海兰的要求。
三个脑袋凑在一起看视频，张雪娇颇有些洋洋得意：“没想到我这么好看呀。”
林致远伸手搭上她的肩膀：“看跟谁比了。”
张雪娇不爽地瞪着他。
海兰关了摄像机：“美人在骨不在皮，小雪骨相好，老了也是大美女。”
张雪娇重新挂上洋洋得意的笑容：“听见了没？娶了我，你赚大了。”
“这倒是真的。”林致远拉着她站起来：“出去吃吧。”
......
美食街永远有开门的饭馆。
三个人找了家火锅店，要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边吃边聊。
拓展中心已经进入了稳步发展阶段，除了经营赚到的钱，张雪娇也投了不少钱进去。
林致远提起好几次，要么给她股份，要么写欠条，她都拒绝了。
她觉得两人是夫妻嘛，你的我的没必要分那么清楚，反正日子总要一起过。
婚庆公司经过半年的发展，在金牌司仪和独特场地的加持下，生意越来越好。
三个人要了啤酒，喝着喝着开始畅想未来。
海兰想把摄影跟婚庆公司做成本市的行业翘楚，而林致远，想把拓展中心发展成全省最好的团建和度假场所。
张雪娇没啥具体想法，只说要多多挣钱，早早退休，骑着摩托车跑遍全国。
如果有可能，还想跑遍全世界。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了笑笑身上。
明年九月份，笑笑就该上小学了，海兰想让她进最好的实验小学，可户口跟房子都不在学区内，有些发愁。
张雪娇不明白她焦虑的点：“要我说，就咱这小地方，好学校跟差学校，也就是六分跟五分的区别。你还不如多花些心思陪笑笑，肯定能超越那一分的差距。”
海兰表示并没有被安慰道。
她随口问了句：“你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不提还好，一提林致远就郁闷：“一直想要，可小雪就是没动静。”
海兰给出建议：“你俩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
林致远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万一是他自己的问题呢？
岂不是冤枉了小雪。
张雪娇低着头不敢接话，只盼着明天林致远忘了这件事。
第183章 销量是个玄学问题
连着拍了好几天的视频，终于把所有新货都拍完，开始在群里试水。
林甜甜跟左婷带着手底下的员工，按照计划在周五下午六点发了第一条视频。
张雪娇紧张地来回在群里切换，很担心这种新形式得不到认可。
两分钟之后，群里终于有人讨论起来，都在说张雪娇身材好，声音甜，表情管理也很棒。
就是没人提衣服。
张雪娇可怜巴巴地看林致远：“咋办？”
林致远好笑地捏她脸：“别急，总要给她们一些适应的时间。”
晚上九点多，也不知道是触动了什么开关，咨询量突然暴涨，一大半在问衣服，还有一小部分问张雪娇平时怎么保持身材。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第二天盘点的时候，林甜甜激动地告诉她，昨晚销量比往常翻了一倍。
就连齐云都打来电话，问她是不是做促销了，怎么订单突然增加那么多，还说要跟她一起分担促销成本。
张雪娇喜滋滋地说了视频的事，齐云夸她脑子好，会想办法，承诺一定及时发货，绝不会让顾客等太久。
张雪娇可没那么厚的脸皮揽功：“是我老公厉害，这些全是他的想法。”
“你结婚啦？”
齐云很意外。
她经常跟张雪娇通电话，从来没听她提起过，这还是头一回。
再说她也看了不少张雪娇的照片，也没见戴过戒指。
出于礼貌，也就没问过。
张雪娇有些害羞：“我一月就领证了，还发了朋友圈。”
说完她才想起来，她没加齐云的微信。
齐云在电话那头很是伤心：“你没把我当朋友。”
张雪娇心虚地解释：“是我考虑不周，有机会请你吃饭弥补。”
齐云抱怨道：“我还说给你介绍个男朋友，没想到你都结婚了。”
“啊？”
张雪娇惊讶极了。
“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儿子，年方三十，帅气逼人，家财万贯，父母和善。见过你的照片，想让我介绍给他。”
张雪娇更惊讶了：“这么好的男人，你自己留着呗。”
“太熟了，没意思。”齐云笑出了声：“你能想象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突然跟你躺一张床睡觉的场面？”
张雪娇自觉把刘峰带入了男方角色，立刻打了个冷战：“是挺恶心的。”
“对呀，我就是这种感觉。”
张雪娇跟她开玩笑：“可惜呀，你说迟了，要是早一点儿，我肯定要去见见的。”
挂断之后，她迎上林致远不爽的眼神，赶紧抱着他给了一个亲亲。
林致远重复道：“年方三十，帅气逼人，家财万贯，父母和善？”
“我有自知之明。”
张雪娇后悔死了，早知道不开免提了。
林致远臭着脸：“说早点儿你就去见见了？”
“我这不是客套嘛。”张雪娇只能用时间线来给自己开脱：“再早也早不过我认识你呀，对不对？”
林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冒出一句：“齐云家底果然很厚。”
张雪娇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齐云她爸的合作伙伴家财万贯，齐云和那人一起长大，家里的条件可想而知。”
张雪娇伸出大拇指：“我老公真不愧是福尔摩斯在世。”
......
增加了拍视频的工作，张雪娇更忙了。
她跟林致远提了句，想让林甜甜一起拍。
林致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
张雪娇委屈巴巴抱着膝盖：“照片都能一起拍，为啥视频不行？”
林致远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拉着她在网上看了好多短视频，问她有什么感想。
张雪娇捏着笑僵的脸：“太好笑了。”
林致远抱着她的头一顿揉，真恨不得把自己的想法全灌她脑子里。
张雪娇吱哩哇啦乱叫：“救命啊！谋杀啊！”
林致远没好气地放开她：“我让你看的是短视频背后的东西！”
张雪娇顺了顺乱糟糟的头发，微微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明白林致远的意思？
可她不想这么干。
林致远耐着性子给她分析：“这些视频作者，凭借几个作品一夜爆火，接合作接到手软...”
张雪娇捂住他的嘴，眨动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我不想过这种日子。”
林致远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
张雪娇继续装傻：“我没戴眼镜，听不清你说的话。”
林致远到底还是妥协了，答应让林甜甜试一试。
有了林甜甜帮着分担工作，张雪娇终于又轻松了一些。
可还没等她开心起来，林致远丢下一句话：“闲着也是闲着，咱俩去医院检查身体。”
张雪娇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还以为林致远早忘了呢，没想到...
横竖都是一刀，她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去，同时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查出来她吃避孕药的事。
所幸都是一些常规检查，并没有涉及到生育方面。
林致远的检查结果没啥问题，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
张雪娇却营养不良，体质偏弱，需要好好养一养。
从医院出来之后，林致远自觉去买了新的小雨衣，说为了下一代的健康，俩人必须好好备孕，等身体调理好了再生。
张雪娇嘴上答应的挺好，心里却打算阴奉阳违，继续用营养不良来推迟生孩子的时间。
......
月中小盘点的时候，林甜甜沮丧地发现，她担任主角的视频，衣服销量都不咋样。
而张雪娇试穿的每一款衣服，都至少卖出了一千多件。
明明是一样的台词，一样的环境，只不过主角换了个人而已。
巨大的金额差距放在面前，林甜甜打起了退堂鼓。
张雪娇哪里肯放过她？
像当初林致远陪着练习一样，张雪娇拉着林甜甜也好好练了几天，可销量依然没有起色。
林甜甜不得不承认，运气这种东西，也属于实力的一部分。
反正她坚决不肯再拍视频，只说要带领员工好好卖货。
张雪娇百思不得其解，拉着林致远分析，结果林致远告诉她：“可能你比她更合顾客的眼缘。”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张雪娇只能无奈地接受现实。
林致远还安慰她：“反正暂时不要孩子，你好好赚钱吧。”
张雪娇哭丧着脸，心想连照片带视频，两个人需要拍三天，自己一个人就得拍五天，要了命了。
忙忙碌碌中，时间匆匆流逝。
半夜两点多俩人从拓展中心往家走，路上看见临街商铺的装饰，张雪娇才惊觉新的一年到了。
她掏出手机发了条朋友圈：再见2013，新的一年加油！
第184章 贫穷使我眼界狭窄
没几天张雪娇收到齐云寄过来的样衣，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爱马仕的挎包。
她特意查了查价格，五位数，开头那位数竟然是个6。
太贵重了。
她赶紧给齐云打电话，齐云却说这是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让她务必留下。
包在她手里，活像个烫手山芋，让她左右为难。
以前背的包，都是她从街边小店随手买的，绝对不超过二百块。
价格放在这里，不管是刮了还是蹭了，一点儿都不带心疼的。
甚至有时候张雪娇还会把包放在头上挡雨。
可面对六万多的挎包，她脑壳子都疼。
想来想去，她只能把包收进了衣柜，当个祖宗供着，绝对不让它露面。
合作伙伴嘛，总要礼尚往来，她忍着心痛的感觉，买了一条将近七万的项链送给了齐云。
心痛到什么程度呢？
吃饭都不香了。
林致远第三次看见她对着米饭叹气，打趣道：“张总想开些，以后这种事还多呢。”
张雪娇欲言又止。
“本来就营养不良，再不好好吃饭可不行。”
林致远说着给她夹了块排骨，鼓励她多吃。
张雪娇郁闷地用筷子戳着米饭：“我真没觉得那个包好看，根本就是平平无奇，估计都贵在logo上了。”
林致远一个大老爷们，对这种事情没研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
张雪娇继续吐槽：“有钱人的生活我真理解不了，六万多啊，买个不能吃不能喝的挎包？贫穷使我眼界狭窄。”
林致远再次催促：“吃饭吧。”
......
1月10号星期五，四点多的时候，张雪娇正在清点要试穿的衣服，突然接到了雷鸣的电话：“樱子生了！”
张雪娇默默算了下，时间对的上。
生孩子总是件喜事，该去探望的。
跟林致远买了些补品赶到妇幼保健院，二人间病房里，樱子床边只陪着她的亲妈。
而席乐乐家里人，一个都没有。
“阿姨好。”
张雪娇打过招呼，随手把补品放在墙边，走到樱子身旁，看着她满脸的红点，蓬乱的头发，一阵心疼。
想也知道，樱子顺产的时候很辛苦，脸上毛细血管都爆了。
樱子露出虚弱的笑容：“看看我儿子。”
张雪娇这才去看小推车里的新生儿。
说实话，她没看出来这个孩子，跟雷鸣儿子刚出生时有啥区别。
都是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像动物比像人更多一些。
可她还得夸呀：“真可爱，像你。”
樱子露出了慈母的笑容。
趁着樱子老妈上厕所的功夫，张雪娇问她席乐乐人呢。
樱子表情僵硬了一瞬，才苦笑道：“爷爷听说是个男孩，太激动晕过去了，乐乐全家都在中心医院。”
张雪娇心里冒出四个字，槽多无口。
她很想给席乐乐打个电话，爷爷是挺重要的，可你老婆刚生完孩子，你就不能让你爸妈陪爷爷，你来陪老婆吗？
想了想，她问道：“你妈怎么说？”
“接我回去坐月子。”
张雪娇轻轻点头，这样也好，反正席乐乐爸妈肯定是顾不上樱子的。
而且亲妈肯定比婆婆照顾的妥当。
正说着，樱子的老爸回来了，手里提着奶粉、纸尿裤等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雪娇赶紧喊了声“叔叔”，顺手帮着归置了一下，心想这些东西早就应该准备好的，怎么现在才买回来？
难道席乐乐家里人一点儿提前准备都没有？
怀孕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将近十个月的时间，不够买东西？
嘴上说的多漂亮，多期待樱子肚里的宝宝，结果正事一件没干。
产妇需要休息，张雪娇待了二十多分钟就走了。
离开医院，她还没吭声，林致远先憋不住了：“樱子她老公脑子有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林致远嗤之以鼻：“他爷爷该是他爸妈操心的事，他在那边能干啥？”
张雪娇只剩下叹气的份。
......
转眼到了27号，距离过年没剩几天了。
张雪娇听见微信响，打开一看发现齐云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个长的像红包的新玩意。
齐云还发来语音：快点开看看。
张雪娇好奇地点开，收到了200块钱。
她挺纳闷：这什么东西？
齐云截屏告诉她：新功能，以后微信能发红包了。
张雪娇赶紧给齐云回了一个红包，心想完了完了，以后又多了一项开销。
想也知道啊，逢年过节肯定要在群里发红包才应景嘛。
唉，挣钱的路子就那么多，可花钱的路子，简直防不胜防啊！
这不，张雪娇刚知道没多久，收到了张雨乔的消息：姐~给我发个红包呗~
张雪娇先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问她：理由呢？
张雨乔送过来几个飞吻，配着撒娇的语音：“你外甥女想吃鸭脖子。”
张雪娇真想当面给她翻个白眼：你就知道是女孩？
张雨乔笑的极其夸张：“我梦见啦！你外甥女长的贼可爱。”
真扯淡！
张雪娇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利索地给妹妹发了红包，附言：你想吃就说你想吃，少拿孩子当借口。
张雨乔秒收：我替你外甥女谢谢你，以后你就是她最亲爱的大姨妈。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请你把最后那个“妈”字去掉。
张雨乔才不听她的呢：以后你就是她最亲爱的姨妈。
张雪娇想象了一下，有个软萌软萌的可爱小姑娘，冲着自己喊姨妈，哎哟哟，心都要融化了。
如果她长的跟妹妹小时候一样，那就更好了。
晚上跟林致远碰头的时候，她随口提起来，结果却换来他幽怨的眼神。
心虚啊，她赶紧给林致远画大饼：“等我身体调养好了，咱俩也生一个，保证比小雨的孩子更可爱。”
林致远这才高兴起来。
张雪娇默默把视线挪到窗外，心想这事也不知道能瞒多久，拖一天算一天吧。
林致远满心欢喜地提议：“为了孩子的健康，咱俩不能光吃不练，一起去健身吧？”
张雪娇疯狂拒绝：“我不去，我要在家休息，求求你放过我。”
“老婆你马上就31了，新陈代谢水平会慢慢降低，光靠吃得少只会营养不良，很难保持身材。”
张雪娇无言以对。
其实她早就发现了，自从过了25岁，只要一吃多肯定就长肉，再不像年轻那会儿怎么吃都不怕。
林致远诱惑道：“想想天鹅颈，直角肩，少女背，马甲线，穿衣服肯定更好看。”
张雪娇狐疑地看着他：“你从哪儿知道这些名词？”
林致远咳嗽一声：“海兰报了个瑜伽班，我从她那儿听到的。”
第185章 你不信任我
女人最怕跟别的女人比。
张雪娇也不例外。
虽然她心里清楚林致远跟海兰啥事没有，可心情却微妙起来。
仔细想想，她跟海兰在一起工作的时间更多，可海兰却没跟她说瑜伽班的事。
林致远瞄了她一眼：“你别想歪了，就是随口提了几句。”
“没有。”
张雪娇重新把视线落在窗外，看着一棵棵急速后退的景观树，心想随口提你都能记住那么多名词，看把你厉害的。
林致远放慢车速，靠在路边停了车，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我多问了几句，想给你也报个班。”
“嗯。”
“我昨天找她分钱，没别的事。”
“嗯。”
林致远看着她的侧脸：“别光嗯嗯嗯，你倒是转过来看我。”
张雪娇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回家吧，我困了。”
路上俩人都很安静。
直到躺下，林致远才带着怨气开口：“你不信任我。”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
明明是他说了让人误会的话，还怪自己不信任他？
恶人先告状也就是这样吧？
滑天下之大稽。
也许嗤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太过于刺耳，林致远翻身把她压住：“明明就是想歪了。”
“明明是谁？”
张雪娇推都懒得推他，权当自己是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爱咋咋地。
昏暗中，林致远凝视着她的脸部轮廓，冷不丁冒出一句：“领证纪念日你都忘了。”
张雪娇陷入了呆滞。
她真忘了。
林致远就像抓到了她什么把柄，委屈地控诉：“你心里只有工作。”
“不好意思。”张雪娇淡淡回道：“还有吃喝拉撒睡。”
“就是没我！”
张雪娇怒从心中起，一把掐住他脖子：“是不是有病？啊？我问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我没揪着不放你跟海兰的事也就算了，你还得寸进尺？”
她手上没使劲，林致远除了感觉痒痒的，也不难受。
“你都不吃我跟海兰的醋。”
张雪娇无语地放下手，总觉得自己嫁了个二傻子。
吃醋这种事情，需要挂在嘴上？
林致远不依不饶：“你都不吃醋。”
“神经病啊！”
张雪娇伸手推他，却被他死死抱住：“快说，你有没有吃醋？”
“吃你个头啊！”
“说嘛~”
张雪娇真是服了，用哄孩子的语调哄他：“吃啊，可吃醋了呢~一看见你俩在一起，我心里的酸味儿，都能开酿醋厂了。”
“好假。”
张雪娇放弃了，闭上眼睛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随便你怎么想，我要睡了，明天要年终大盘点，该放假了。”
林致远翻身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张雪娇沉默着听他翻来覆去，间或夹杂着轻微的叹气声，无奈伸手去揽他：“我知道你跟海兰没什么，当然不会吃她的醋。”
林致远不吭声。
张雪娇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捏着他胳膊上的肉皮：“再说海兰也看不上你呀。”
这下捅了马蜂窝！
林致远再次把她压住：“你啥意思？”
“本来就是嘛...”
“嫁给我委屈了？我这么差劲儿？”
张雪娇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赶紧改口：“我的意思是，海兰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别狡辩。”
张雪娇一着急，说的就更多了：“海兰喜欢那种身上有肌肉的，最好腹肌像搓衣板的那种。”
“你嫌我没肌肉？”
“没没没。”张雪娇赶紧找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太壮的我看着害怕，感觉一拳就能把我打死。”
“迟了。”
......
第二天张雪娇赶到大办公室，林甜甜已经带着员工盘点的差不多了。
她平常很守时，几乎没有迟到过，像今天迟到几个小时的情况，更是前所未有。
林甜甜看见她很是稀奇：“娇姐你来这么晚？”
“呃...”
张雪娇在心里把林致远骂了个狗血淋头，要不是他昨晚发神经，非要证明他虽然长的瘦弱，可他也是个纯爷们真汉子，今天会迟到？
林甜甜很是贴心：“忙了一年，也该睡个懒觉。”
张雪娇赶紧顺坡下驴：“确实太累了，睡过头了。”
全部盘点完，发了工资和奖金，将办公室清扫干净，拉闸锁门，普通员工放假了。
林甜甜和左婷跟着张雪娇回了她办公室，三个人凑在一起，把前两年的收益表调出来，跟今年的作比较。
数字是最直观的工具。
前年和去年的总流水还是七位数，今年直接变成了八位数。
平均下来每个月流水都过了百万。
可是年底剩下的钱，只不过多出了15%左右。
张雪娇无力地丢了鼠标：“一年到头不知道在忙啥，就这还没算办公室跟宿舍的租金。”
办公场地，员工宿舍都是林致远提供的，可没跟她要过一分钱。
对了，还有吃饭钱，也是林致远的成本。
林甜甜跟左婷早就商量过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想让对方开口。
张雪娇发现了：“有话就说。”
左婷往后躲了躲。
林甜甜只能自己上：“娇姐，我跟婷婷都在这边住，小区里的房子一直空着，挺浪费的。还有楼里的办公室，也一直空着。”
张雪娇点点头：“过完年把办公室退了，那套房子我签了五年，你们平时休假可以回去住。”
“娇姐还有，现在一天三顿饭都是免费的，我发现有些人每次都打好多，吃不完直接就倒了。”
张雪娇示意林甜甜继续。
“娇姐你就是心太软，什么都想照顾好，可有些人未必领你的情。”
张雪娇突然有些愧疚。
她觉着林致远可能早就发现了，只不过怕她多想，一直没提。
左婷接话道：“以后吃饭还是收费吧，用饭票，省的浪费太大。”
张雪娇新建了一个文档，在上面敲下饭票的事。
林甜甜补充道：“还有宿舍的电费，也该让员工自己掏钱。我好几次遇见她们嫌屋里暖气太热，空调开着制冷，人出去也不关。”
张雪娇都惊了：“还有这种事？”
左婷也点头：“真的，我也看见过，说了没用。”
张雪娇一边往文档里敲字，一边心想真是不知好歹。
她跟林致远怕冬天宿舍太冷，特意雇了人烧锅炉供暖气，结果就换来个这？
林甜甜跟左婷又说了些浪费的情况，张雪娇都一一记录下来，打算找林致远商量商量，过完年把这些问题全处理掉。
分开前，她随口问道：“婷婷你过年回家吗？”
“不回了，我跟甜甜轮流值班，娇姐你好好休息。”
张雪娇想了想，邀请她俩：“初三来我家吃饭吧，我下厨。”
第186章 没给你安全感
晚上回家跟林致远提了吃饭和电费的事，他果然早就注意到了。
没说的理由，也跟张雪娇猜的差不多。
既然意见一致，那就制定规章制度来约束。
林致远说这事交给他处理，让张雪娇别操心了。
放假了，终于可以好好休息几天，张雪娇睡了个昏天黑地，连饭都懒得吃。
到了除夕这天，张雪娇犯了难，去谁家过？
去年还能借口没举行婚礼，今年再不去，实在不太像话。
林致远知道她的心思，主动提出先去他家，十点左右赶去张家。
进门之前，张雪娇还有些忐忑，这是她头一次在别人家过除夕。
可林爱民和宋秀妮说他俩累了一年，只管坐着啥都不用干。
张雪娇跑进厨房想表现一下，都被撵出来了。
林致远笑着招呼她：“听我妈的，歇着吧。”
下午吃饭的时候，宋秀妮再次提起生孩子的事，张雪娇低着头不敢接话，林致远把责任揽到了自己身上：“我身体不太好，等我养好了再说。”
宋秀妮心里明镜似的：“小雪你多吃些，胖胖的才好看。”
“嗯。”
张雪娇乖巧地吃了两盘饺子，摸着有些撑的胃部，心想照这么吃下去，不出两个月肯定胖的亲妈都不认识。
四口人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林致远随手把花花捞到怀里顺毛，却把喵喵给惹了，冲着他一直叫唤。
张雪娇好笑地把喵喵抱到怀里：“他摸你老婆，我摸你。”
话刚说出口，意识到场合不对，怎么能当着长辈的面开这种玩笑？
偷偷瞄了一眼，见林爱民和宋秀妮都在玩手机，似乎没听见她说啥，才松了口气。
林致远揪了一把喵喵的尾巴：“过来，少占我老婆便宜。”
喵喵嗖地一下窜过去了。
张雪娇看着身上的几根猫毛：“我这么不招猫喜欢吗？”
林致远得意地笑：“谁让我公母通吃，猫见猫爱。”
“不害臊。”
九点半的时候，林致远开口告辞：“爸妈，我跟小雪去丈母娘家走一趟。”
宋秀妮赶紧从阳台拿出两个礼盒：“明天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
出了门，张雪娇挽着他的胳膊：“谢谢。”
“应该的。”
......
张家的气氛跟林家截然不同。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建国的大笑声，接着是张雨乔撒娇卖乖的声音：“爸你可别骗我。”
张雪娇抬手敲门，刘慧芳笑着说：“肯定是小雪回来了。”
开门的是赵洋：“姐，姐夫。”
林致远脸上挂着笑，心想又来的比他迟，明年得早点儿了。
张雪娇往沙发上一看，注意力落在了妹妹的肚子上。
已经八个多月了，那肚子大的呀，感觉随时都要爆炸似的。
“姐~”张雨乔招呼她：“坐我这儿。”
张雪娇先去洗了手，然后坐下轻轻摸她肚子：“快生了？”
“早着呢，估计三月份吧。”
“看着好大呀。”
张雨乔直接掀起衣服下摆，露出狰狞的妊娠纹：“肚皮都成西瓜了。”
林致远迅速挪开视线，小雨也太豪放了，好歹注意一下。
赵洋全不在意：“她腿上也是，一条一条的。”
张雪娇想起上次见她还没这些东西，这才多久？
张雨乔放下衣摆：“我一天五六顿的吃，稍微饿点儿就心慌，家里到处放着吃的。”
张雪娇很是担心：“过完年都二月中了，你干脆别去学校了，真怕你摔一跤。”
“看情况吧，我不会拿孩子开玩笑的。”
正说着，张雨乔的肚子突然鼓起一个大包，接着肚皮从左向右如同波浪一般翻了过去。
张雪娇很是惊奇：“翻身吗？”
“可调皮了。”张雨乔轻轻拍了拍肚子：“总折腾我。”
张雪娇极其温柔地摸了摸：“真不可思议。”
林致远很是羡慕，他也想当爸爸。
张雨乔说起第一次听到胎心的事：“刚开始位置不对，怎么都听不见，把我吓得呀，还以为胎停了。后来医生找对了地方，激动得我都哭了。”
接着又说了各项孕检，什么大排畸，测血糖之类的，每次出结果之前都紧张的要死，生怕孩子有啥不好，等知道没问题，才能稍稍放心一些。
然后等着下一次孕检，继续紧张。
其实这些事情，张雪娇已经从妹妹嘴里听过很多次了，可每一次都觉得孕妇太辛苦了。
过了午夜，按照惯例吃过饺子，该睡觉了。
屋里没那么多地方，张雪娇跟林致远只能回自个家睡。
路上林致远有意把话题往孩子上引：“感觉小雨稳重多了。”
“要当妈了，肯定不一样。”
张雪娇感慨不已：“说实话，在我心里小雨也不过是个孩子，却要当妈了。”
“真想知道你怀孕啥样。”
张雪娇偏过头看他：“哟，这是直球啊。”
“那你接不接？”
张雪娇看着他的侧脸，心头忽然一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顾虑：“老公，我想把银行的钱还完再生。”
林致远的嘴角慢慢垮了下来，脸色不虞。
张雪娇轻声细语地解释：“我不是怕养不起，我知道咱俩家的情况，怎么都能把孩子养大。可我，想在能力范围之内，提供最好的。”
剩下的路途，林致远一直沉默。
张雪娇几次想要开口，都被他的脸色给憋了回去。
她也挺委屈的，只不过考虑的多了些，想给孩子更好的环境，难不成错了吗？
等车停在楼下，林致远却没有动，而是望着小区里的路灯沉默。
他不动，张雪娇也不敢动，只能等着。
一辆晚归的汽车驶过，林致远才解开安全带：“你说得对，是我摊子铺的太大，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不是...”
“我理解你的顾虑，过完年吧，我重新规划一下，争取年底之前把银行欠款还完。”
张雪娇能说啥？
林致远侧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多享受一年二人世界也挺好的。”
张雪娇打趣道：“不怕腻了？”
“怎么会？”林致远的视线在她身上巡游：“要是搁在古代，你就是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反驳道：“你可拉倒吧！男权社会，明明是男人自己的错，非要赖在无辜的女人身上，真够无耻的。”
林致远噎住了。
他以前没从这个角度想过，好像挺有道理的。
张雪娇打开车门：“回家吧，冷哇哇的。”
第187章 我妈小时候啥样？
初一比想象中好过很多。
俩人睡到中午才起，三点进了林家的门，六点多就出来了。
还是宋秀妮把他俩撵走的，说让他俩去看场电影，逛逛街。
张雪娇有些无措：“妈，大过年的，我们应该在家陪你们。”
“有啥好陪的？”宋秀妮笑着推她：“一年到头了，你跟小远也该放松放松。”
走出小区的时候，张雪娇还有些恍惚，她原本以为要在林家待到晚上。
林致远好笑地捏捏她的手：“怎么了？”
“初一啊，咱俩就这么走了？”
“你想睡我以前的卧室？”
张雪娇下意识摇摇头，她知道林致远的床很小，俩人躺下去只能侧着身，谁也别想睡好。
林致远倒是习以为常：“我家过年一直这样，冷冷清清的。”
张雪娇想起婚礼上的事，斟酌了一下用词，发现怎么说都不够委婉，只好紧张地问道：“你爸家的亲戚...”
“都没了。”
林致远慢悠悠说起林爱民的家事。
原来林爱民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面原本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赶上那三年，家里口粮不够吃，父母自然要让着小的，哥哥姐姐们又让着弟弟，最后只活下他一个。
张雪娇听的心口发紧，眼睛含泪，实在无法想象那些悲惨的年月，林家到底是怎么一日挨一日的度过。
“新社会好啊，我爸被福利院收养，总算是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张雪娇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眼泪。
她甚至还有些愧疚。
以前她听刘慧芳偶尔提起过，说是那三年日子不好过，姥爷想尽一切办法找吃的，硬是没让家里人出事。
她恍惚地想着，如果两家人早些认识，也许会有不同的结果？
林致远停下了脚步：“怎么哭了呢？”
“心里难受。”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林致远有意岔开话题：“你听你妈说过小时候的事没？我妈小时候啥样？”
张雪娇擦掉眼泪，重重点头：“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妈跟我妈大概三岁就认识了，那时候住在圆月路，俩家是邻居，只隔着一面墙。你姥姥走的早，姥爷又娶了新人，对孩子不怎么上心。对了，你大舅年轻时候脾气可差了，有一次跟你妈打架，把她牙都打掉了。”
林致远头回听说：“还有这事？”
他实在无法想象看起来脾气温顺的大舅，年轻时候会暴躁的打人。
反正从小到大，他从没见过大舅跟大舅妈起冲突，一直都挺好相处的。
“嗯，那时候你妈都十五六了，大姑娘没了牙，羞的不肯见人，还是我姥姥带她去补的。”
“你妈经常在我姥姥家住，吃的喝的穿的，我妈有的，基本上你妈都有。”
“后来吧，我姥爷工作调回来，不怎么出差了，又搬了家，关系才远了一些。”
林致远这才明白，怪不得宋秀妮对姥姥那么关心，原来过去还有这一层关系在里面。
以前他单纯地以为“干妈”这个称呼，不过是表面的客套罢了。
张雪娇想起一件事，露出了笑容：“你出生的时候，我姥姥把一块手绢剪成两半，给你做了第一双鞋。”
这事林致远也听过很多次，只是不清楚细节。
“你妈生你当天还忙着卸货呢，刚搬了一箱毛巾，肚子疼，赶紧就往医院跑，差点儿把你生到路上。”
林致远想起宋秀妮下岗前在百货公司上班，确实对的上。
他随口问道：“你姥爷在哪儿工作？”
“治黄局。”
“嗯？”林致远诡异地看着她：“还有这种部门？”
张雪娇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没好气地锤他：“神经病啊！黄河的黄！”
......
初二回娘家，俩人又睡到了中午。
林致远看到时间迅速弹起来：“赵洋肯定又比我早。”
张雪娇搞不懂他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慢悠悠地洗漱，慢悠悠地找衣服，把他急的在身边转圈圈。
当张雪娇终于去换鞋的时候，林致远才懊恼地嘟囔：“昨天应该提前把东西买了。”
俩人赶到的时候，别说赵洋了，就连宋秀妮跟林爱民都到了。
宋秀妮把林致远拉到旁边：“咋这么迟？”
“睡过头了。”
“你看看你办的啥事！”宋秀妮一个劲儿数落他：“看看赵洋，再看看你，哪像个当女婿的样子！”
林致远只能低头认错。
张雪娇噙着笑看他，一点儿过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也就是亲妈才能这么收拾他。
没多久刘慧兰一家到了，小辈们挨个拜年收了红包，林致远跟赵洋又给毛琳达发了红包，才坐下闲聊。
说着说着门被敲响，众人都挺意外的，今天该来的都来了，会是谁？
林致远打开门，一看是罗云龙，赶紧把他让进来：“过年好。”
“姐夫好。”
罗云龙进门先打招呼，又陪着王香梅说了一会儿话，才拉着张雪娇去了后院。
张雪娇一头雾水：“今天初二，你不跟你妈回姥姥家？”
“姐，我有事求你。”
“怎么了？”
罗云龙有些尴尬，低着头哼哼唧唧半天不吱声。
他个头高，就算低着头，脸上的纠结也被张雪娇看的清清楚楚。
张雪娇突然脑洞大开：“你该不会搞大了女孩的肚子，跟我借钱吧？”
“我是那种人吗？”罗云龙急了：“我母胎单身至今！”
“那啥事？”
罗云龙又开始吭吭哧哧。
张雪娇再次发挥了神脑洞：“你被上司潜规则了？”
罗云龙真是哭笑不得：“你一天天都在想啥！”
“有事说事，别磨叽。”
罗云龙为难地开口：“我工作没了，不敢跟我妈说，求你收留。”
“就这点儿事？”
“嗯。”
张雪娇想拍他肩膀，可他太高了，伸胳膊都费劲，只能拍拍他肘弯：“小事一桩，初五直接去拓展中心上班吧。”
罗云龙犹豫着开口：“不跟姐夫商量一下？”
“屁大个事。”张雪娇安抚道：“一直都缺人，再说你也有经验，省的培训了。”
罗云龙这才露出个笑脸，作势要抱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姐我爱你！”
“别别别！”张雪娇嫌弃地推他：“让我老公看见该揍你了。”
罗云龙得了准信，打声招呼走了，他妈还等着他吃饭。
张雪娇把林致远扯到旁边，说了罗云龙丢工作的事，林致远丝毫不带犹豫：“拓展中心缺人，让他初五上班去。”
张雪娇踮起脚给他一个香吻：“老公真好！”
第188章 林致远猜中了！
在娘家就是放松。
张雪娇没形象地瘫在沙发上，听着张雨乔跟毛琳达闲扯。
自从放了寒假，小雨就在娘家和婆家轮流住。
肚子太大了，总得有人照顾她。
而且她腿脚肿的厉害，晚上经常抽筋，需要有人帮忙压腿。
最夸张的，有那么几次，她从马桶上站起来都费劲，还要喊人拉她一把。
毛琳达偷偷瞥了一眼，见赵洋跟男人们凑在一起玩扑克，才小声问：“你跟婆婆住一起不难受吗？”
“习惯就好了。”张雨乔一边啃苹果一边念叨：“我公公婆婆都是普通意义上的好人，有些小心思我也能理解。我婆婆挺照顾我的，做饭都按着我口味来。”
毛琳达显然不相信：“我跟我妈住一块儿都难受。”
张雨乔笑了笑，没再继续说这个问题，而是扯到了别的。
没想到林致远当初说的话成真了！
年底村里真的有分红！
不仅按人头算，还按照落户在村里的时间算，张雨乔1月份领了证就把户口迁到了赵洋家，村里非要按照4月办婚礼算时间，最后分给她6万多块钱。
如果按照整年计算，还能多分两万。
这笔钱张雨乔拿到手之后，当天就存到她婆婆银行卡里去了，一分都没留。
就冲这个，她婆婆对她也挑不出刺来。
加上她一直想方设法维护婆婆的家庭地位，还帮着改变了公公几十年不干家务活的毛病，她婆婆对她只有喜欢的份。
总之，张雨乔跟公婆相处的十分和谐。
毛琳达听完吐槽道：“六万多呢，够我攒两年的，你真不心疼。”
“有啥好心疼？”张雨乔有自己的道理：“就赵洋一个儿子，将来还不都是赵洋的？再说我大手大脚的，放在婆婆手里才攒的住。”
接着她又说起买车的事，落地价18万5，公婆连眼睛都不眨，直接就买了。
虽说落在赵洋名下，可赵洋大部分时间都在值班，车基本上还是给她开的。
不爱开车是一码事，可随便她用是另一码事。
张雨乔把苹果核扔在垃圾桶里：“就我知道的，好多男人把车当宝贝似的，别说给老婆开了，摸一下都要生气。”
张雪娇歪在沙发上，脸上挂着笑，心想自己这个傻妹妹，还真是有大智慧。
当初她公婆啥态度？
现在啥态度？
不过短短一年而已。
......
初三张雪娇起了个大早，跑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在厨房忙活起来。
林致远睡醒还挺纳闷，一问才知道林甜甜跟左婷要来。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磨磨蹭蹭他还是啥也没说。
过年嘛。
林甜甜跟左婷两点多来的，不仅买了礼品，还买了一束百合。
张雪娇道了谢，让林致远把花插起来，四个人围在一起打升级。
为了势均力敌，她跟左婷一队，林致远和林甜甜一队。
可惜他们都小看了张雪娇跟左婷的默契，加上运气光环笼罩，俩人一路高歌猛进，都打到10了，林致远他们才3。
等一轮打完，林致远逃了：“我去洗水果。”
张雪娇慢条斯理地收拾扑克，乐的见牙不见眼。
吃完水果她去厨房做饭，林致远不想跟两个小姑娘待在一起，也跑去帮忙。
门一关，林致远开始找茬：“你为啥不跟我一队？”
“咱俩联手不是欺负人吗？”
张雪娇笑嘻嘻地给他嘴里塞了片黄瓜。
林致远从后面抱着她的腰，把脑袋放在她耳边，伴着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口齿不清地抱怨：“你让她俩来也不提前跟我商量。”
张雪娇手下一顿，干脆利索道歉：“我错了。”
“不诚恳。”
“嗯~”张雪娇回头亲他一口：“下次还敢。”
林致远稍稍用力捏她肚子：“飘了啊！”
“都是你惯的。”
林致远舒坦了，他就爱听这种话。
吃饭的时候，张雪娇选了一部老电影，《廊桥遗梦》。
看着看着，左婷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婚外恋吗？”
“还真是。”
张雪娇盯着梅丽尔·斯特里普，猛地想起另一部电影，放下筷子：“换一部。”
《穿普拉达的女王》，谁看谁知道。
左婷看着梅姨的造型咂舌：“刚才那部她还是个家庭妇女，这部帅爆了。”
“梅姨超厉害的。”张雪娇夸赞道：“别人是演谁像谁，她，演谁就是谁。”
电影结束后，左婷心有余悸地开口：“娇姐你可千万别变成这样。”
张雪娇诧异地望着她，接着笑出了声：“别闹了，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跟大主编比不了。”
林甜甜接话：“娇姐才没那么凶。”
左婷想起以前自己犯傻做的事，那会儿张雪娇因为生气说了不少狠话，看起来还是挺凶的。
张雪娇想了想，给她俩吃定心丸：“工作室能走到今天，你俩功不可没。相信我，以后会越来越好，我们一起努力。”
林致远看着面前的菜，心想我老婆还挺会灌鸡汤嘛。
今天这顿饭请的值。
吃饱了，电影也演完了，两个小姑娘携手而去，说是要逛街。
张雪娇笑眯眯把她俩送到电梯口，叮嘱不要回来太晚，注意安全，活像送闺女出门的老母亲。
拐回家，面对一桌子的杯盘狼藉，她有些头大。
吃饭一时爽，洗碗愁断肠。
林致远一边往厨房运碗盘，一边提议：“买台洗碗机，以后也省事。”
“可是，厨房没给留位置啊。”
林致远闻言打开下面的橱柜挨个看了看，都是分层的，还真没地方。
要不拆掉一层？
张雪娇挽起袖子：“我洗吧，就当锻炼了。”
“一起。”
俩人干活就是快。
临睡前，林致远提醒道：“明天要去我大舅家。”
“啊？”张雪娇翻个身看他：“按照我家的惯例，明天要去小姨家。”
俩人这才意识到，他俩结婚了，两边的亲戚都要走动，不提前商量是不行的。
林致远主动让步：“上午去我大舅家，下午去小姨家。”
“嗯。”
“不对呀。”林致远想起来了：“去年你们好像没去。”
“特殊情况，小姨全家旅游去了。”
林致远又问：“你舅舅那边？”
“不用管，他去我舅妈老家了。”
林致远抱着她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幸亏没有赵洋家那么多亲戚，不然要疯了。”
第189章 不免费就辞职
张雪娇发现一个问题，林致远的亲戚家，都不怎么热闹。
不像她家，逢年过节总是人满为患。
哪怕她跟小雨不在家，也会有别的人过来。
有徒弟，有朋友，还有新老邻居。
有时候张雪娇很佩服张建国的交际能力，不管他住在哪儿，都能认识一帮喝酒吹牛的人。
大家凑在一起闲扯淡，吃吃喝喝，快乐的一天就过去了。
然后就到了初八，该搬砖了。
张雪娇赖在床上不想起，林致远好笑地拽她腿：“走啦。”
“再让我歇一天。”
“初五都是我一个人去的，你不能再偷懒了。”
张雪娇死死抱着被子，试图增加摩擦力，省的林致远直接把她扯下去。
可惜徒劳无功。
拓展中心还是老样子，建成的项目在正常运营，还没弄好的，得等过了十五才有工人过来。
张雪娇坐在电瓶车上，跟着林致远好好检查了一圈。
路上林致远跟她说了新公布的规章制度，最重要的就两点：吃饭要刷卡，用电要交钱。
电费按照五毛钱一度收取，绝对没占员工的便宜。
过往不究。
张雪娇没啥意见，本来这些钱都是林致远出的，他最有发言权。
没想到等张雪娇回到办公室，五个去年才招的姑娘一块儿跑来找她，抗议新规定。
林致远没影响她办公，忙自己的事去了。
张雪娇坐在舒服的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们，迟迟没有说话。
小姑娘们叽叽喳喳提意见，说以前都是免费的，现在却要收钱，她们不同意。
张雪娇听着她们吵吵嚷嚷，心想自己是不是太好说话了？
明明是这帮人太过浪费，自己只不过收了该收的钱，怎么还成了罪大恶极的坏人了？
再说自己给的工资，别说全市了，放在全省也拿得出手。
而且每个月有四天假期，平时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六点到七点还有休息吃饭的时间。
每天就工作八个小时。
最重要的，因为顾客都是随机咨询，所以没给她们设置过最低销售额，只要卖出去，哪怕就一件，也会按照底薪+提成的方式发工资。
她们哪来这么大意见？
不到十分钟，林甜甜匆匆赶来，脸色不太好看：“张总是我失职，我这就带她们走。”
张雪娇轻轻点头。
本来就是嘛，这些人归林甜甜和左婷管，不应该直接找张雪娇才对。
可姑娘们不走，非要张雪娇给个说法，还威胁说不答应免费就辞职。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
她盯着闹的最欢的姑娘，想了想，从电脑里找到员工资料，一看更乐。
好家伙，这姑娘只念到初中，不说高中了，连职高都没上。
而且她的业绩每个月都是最差的，别说跟林甜甜和左婷比了，就跟她身边的人比，也差得远。
张雪娇滑动鼠标，心想你跑我这儿养老来了？
同时她还在纳闷，林甜甜怎么招的人？
放着那么多刚毕业的大学生不要，偏偏找了一群没好好上学的。
她并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只是眼前这情况...
再说林甜甜和左婷也没好好上过学，可她俩多努力？
在心里叹了口气，张雪娇默默想着，你可以当咸鱼躺平，这是你的选择，我没意见，但是请你回家躺去。跑我这儿不好好工作，净想着占便宜，是觉着我傻吗？
再说她也没闲着啊。
整个工作室满打满算十一个人，她、左婷、林甜甜反而是最忙的。
别的人每天八个小时，干完就走。
可她们仨不行啊。
赶上忙的时候，基本从早上八点忙到半夜一两点，水都不敢多喝，免得厕所跑太勤影响工作。
林甜甜劝了几分钟，发现没啥用，脾气也上来了：“你们铁了心要闹是吧？”
有两个人闭了嘴，剩下三个叽叽喳喳还在说，非要恢复以前免费的状态才行。
张雪娇没耐心了。
她愿意跟左婷、林甜甜好好相处，完全是因为这俩姑娘确实上进，办事靠谱，也肯学习新知识。
换成面前这些人，既不熟悉，又没让她看上眼的地方，还偏偏在面前闹腾，不就是认为她好说话吗？
是时候拿出“张总”的气势了。
张雪娇从显示器上方看过去：“想辞职的现在就办手续，刚好过年期间也没开工，不牵扯工资和奖金。”
虽然她声音不大，可姑娘们还是听见了。
当即有两个人后悔了，慢慢往门口退。
林甜甜一看张雪娇发话了，板着脸说道：“想干的赶紧回宿舍准备，不想干的留下。”
又多了一个后悔的。
林甜甜使了个眼色，三个姑娘连忙离开了办公室。
剩下两个头铁的，还在据理力争，说她们是签了合同的，张雪娇没资格让她们走。
张雪娇真的很想笑。
所有的合同都是尹坤参与制定的，真要打官司，绝不可能输。
于是她真笑了：“你们可以告我。”
其中一个姑娘撂了句狠话：“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另一个只能跟着走了。
林甜甜很是担心：“娇姐...”
“关门。”
张雪娇看着她关好门，才开口问：“办公电脑都没问题吧？”
“没有。”林甜甜很自信：“我跟左婷经常检查，没人能把客户资料带走。”
张雪娇其实不太担心资料外流，因为资料只是工具，能不能做出成绩，还要看使用工具的人。
她招呼林甜甜：“坐坐坐。”
林甜甜这会儿急着呢：“娇姐我不坐了，我去盯着她俩，省的宿舍里有东西被搞坏。”
张雪娇一想也是，不再留她：“那行你去忙你的，完了再说。”
半个小时后，林甜甜跟左婷一起来了，说那两个姑娘拎着行李走了。
张雪娇让她俩坐下才开口：“以后招人的时候，还是看看大学生吧。”
俩人对视一眼，林甜甜露出为难的神色：“娇姐，我才高中毕业，哪好意思面试大学生...”
“有啥不好意思的？”张雪娇大言不惭：“等咱的事业做大了，我还要招国外留学的回来管呢。”
左婷趁机怂恿：“甜甜你跟我一块儿念个函授大学呗？还能互相监督，省的我偷懒。”
张雪娇也鼓励她俩：“活到老学到老，什么时候开始都不迟。再说我还能给你们补英语呢。”
林甜甜还在犹豫。
张雪娇抛出了诱饵：“等拿到证书，我给你们涨工资。”
第190章 自己真是蠢的厉害
刚吃过午饭，张雪娇接到了周倩的电话，说趁着过年约她一起去看上官樱子。
张雪娇很踌躇。
她之前给樱子打过电话，樱子没让她去，说是孩子闹的厉害，实在心神俱疲。
周倩不知道啊。
更何况周倩还是个直肠子，说话就有些变味了：“娇姐你跟樱子关系那么好，不去看她？”
张雪娇不想让周倩知道席乐乐做的事，只能退了一步：“要不先给樱子打个电话？万一她不方便呢？”
“行，我来打。”
两三分钟之后，周倩回话了，说跟樱子约好下午三点去她家。
张雪娇愣愣看着手机屏幕，心思别提多复杂了。
只是换了个人打电话，樱子怎么就改口了？
难不成她不想见自己？
十多年的感情，这么脆弱？
林致远推门进来：“老婆，咱爸的面包车是不是卖了？”
“嗯？”
“你发啥愣？”
张雪娇放下手机：“想了些事，你刚说啥？”
“咱爸的面包车是不是卖了？”
因为王梦云给张建国打电话的缘故，俩人把面包车还了回去，重新买了一辆。
其实把车身处理一下就行，可张雪娇看见就会想起王梦云，实在不想开了。
听清问话，张雪娇纳闷道：“问这个干什么？”
“明天拉货用一下。”
“后厨不是有小货车么？”
林致远走到她旁边，弹她脑门：“昨天送去修了。”
“哦哦哦。”
张雪娇揉着额头很为难：“车给强子了，要不我给强子打个电话。”
“那算了。”
林致远又弹了她一下，转身往外走。
只是他刚走到门口，又拐回来：“你刚才表情很奇怪，想啥呢？”
张雪娇叹了口气，把樱子的事说了说。
林致远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心想我老婆对于人情世故，有时候真的很迟钝。
要不要告诉她？
张雪娇托着下巴嘟囔：“她为啥不想让我去？”
“可能，我猜啊。”林致远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表情：“也许她觉得你生活安定，家庭和谐，不想让你看到她悲惨的一面。”
张雪娇实在无法理解，眉头都皱起来了：“我们是朋友，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这种时候为啥要躲着我？”
林致远心中一动，直接问：“你是不是劝过她离婚？”
“这你都知道？”
张雪娇确定自己没跟他说过，想来樱子也不会到处宣扬。
林致远拉着她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耐着性子给她剖析：“你们是朋友，可你们也都是女人。各自结了婚，难免会有攀比的时候。懂了没？”
张雪娇眉头皱的更紧：“这玩意有啥好比的？”
“女人不都这样？恋爱时比男友，结婚后比老公，生了孩子就比孩子。”
张雪娇还是理解不了。
男友也好，老公也罢，不都是自己选的？
既然能选他，肯定有过人之处，这还用说？
至于孩子，说白了基因决定90%，剩下那10%，除了教育之外，还得看运气。
林致远拿起水壶，发现里面是空的，看了眼饮水机，没通电。
想想就知道，张雪娇自从进来就没喝过水。
“你得多喝水，小心得尿结石。”
张雪娇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能不能说点儿好的？”
......
两点五十，张雪娇跟周倩在小区门口碰了面。
周倩烫了头发，穿了身淡蓝色的连衣裙。
春寒料峭，看着都冷。
张雪娇打趣她：“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周倩凑近声音带着笑意：“贴了暖宝宝。”
“科技改变生活啊。”
俩人闲扯着往里面走，很快来到樱子娘家门口。
开门的是席乐乐，看起来瘦了一圈。
张雪娇有些意外，之前樱子说席乐乐的爷爷情况时好时坏，一直没出院。
而席乐乐大部分时间都要陪夜。
周倩一无所知，跟席乐乐打过招呼，随手放下礼品，就往樱子的闺房钻。
张雪娇跟在后面，进门就看见樱子抱着元宝在喂奶。
挺尴尬的。
虽然同为女人，可这场面也是头回见。
离得近了，张雪娇发现樱子看起来精神好多了，只是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睡衣也有些污渍，想来带孩子确实很辛苦。
樱子笑着招呼两人坐下：“元宝太闹腾了，堵住嘴才能安静会儿。”
“好可爱。”周倩捏了捏元宝的小脚丫：“肉乎乎的。”
张雪娇看着元宝圆嘟嘟的小脸，冒出些新奇的感觉，这样鲜嫩、软糯的新生命，仿佛能从他身上看出蓬勃的未来。
嗯，生个孩子似乎也不错。
很快她反应过来，该不会年纪大了，想当妈了？
喂完奶，席乐乐熟练地竖抱着元宝拍奶嗝，还在屋里走来走去。
一看就是老手了。
樱子的视线一直追随着父子俩，脸上挂着笑：“元宝可粘爸爸了，非要爸爸抱着睡才行。”
席乐乐笑着回应：“粘我还不好？让你睡个好觉。”
“怕你太辛苦。”
看着夫妻俩互动，张雪娇想起曾经劝樱子离婚的事，默默想着，自己真是蠢的厉害，以后应该多听听林致远的话，省的再说傻话，干傻事。
坐了半个多小时，樱子明显犯困，张雪娇跟周倩告辞离开。
下楼的时候，碰见樱子的爸妈提着菜肉往上走。
“叔叔阿姨。”
樱子妈妈很热情：“咋不多坐一会儿？”
“怕影响樱子休息。”
“乐乐在这儿，樱子跟我都轻松多了。”
樱子妈妈还想让俩人再上去吃顿饭，被笑着拒绝了。
她俩是来关心产妇的，又不是来蹭饭的。
走出单元门，周倩语带羡慕：“没想到席乐乐还挺会带孩子。”
“赶紧跟辛博结婚，你也可以享受一下皇太后的待遇。”
“他？”周倩嘴上在埋怨，可嘴角的笑却更明显了：“他连衣服都洗不干净，我怕他把孩子摔了。”
张雪娇敏锐地察觉到情况：“要结婚了？”
“订的九月份。娇姐，我俩打算等天气暖和了拍婚纱照，到时候你帮我说说，打个折呗~”
张雪娇自然满口答应。
她想的明白，不能让海兰吃亏，到时候让林致远别收这份场地费就行了。
回家的路上手机一直在响，张雪娇骑着车，实在懒得停下摘头盔接电话，就让它那么响着。
可注意力到底被分散了一些。
拐弯的时候，为了躲避突然窜出来的小狗，她一个急刹没控制好，摩托车歪倒在路边，她磕到了路沿上，右腿还被压的结结实实。
疼痛传来的一瞬间，她就一个念头，不会骨折了吧？
第191章 我爸就是个强盗
林致远接到电话的时候，三魂七魄吓飞了一半。
匆匆赶到医院，张雪娇坐在骨科外面的长椅上，正龇牙咧嘴。
几层裤子都被卷到了膝盖上方，小腿打了石膏板，平伸着搭在一旁，她还时不时摸两下。
天气冷，她小腿露出来的部分都被冻红了。
林致远这叫一个心疼。
相处这么久，他知道小雪有些时候很娇气，尤其怕疼，毫不夸张地说，夏天蚊子咬她一口都能感觉到。
“老婆。”
张雪娇闻声抬头，两只眼睛泪汪汪：“疼死我了！”
“怎么搞的？”
“拐弯嘛，突然有条狗从旁边窜出来，我赶紧刹车，结果...”
林致远蹲在她旁边：“医生怎么说？”
“万幸没骨折，只是小腿骨裂，医生说了啥骨头来着，没记住。”张雪娇表情很是狰狞：“好疼的。”
林致远心里有气也不能发：“病历拿来。”
“哦。”
张雪娇老老实实把X光片和病历都给他，还有些心虚。
她原本打算偷偷摸摸回家的，结果腿部没办法吃力，跳出去万一保持不了平衡，受伤的腿搞不好更惨，才给林致远打的电话。
林致远认真看了病历，幸亏现在都是打印的，不至于看不清楚。
上面写的很明白，胫骨骨裂。
他又拿出X光片，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哪有问题。
张雪娇好心地指着右小腿前侧骨头：“应该在这儿，很小一点点。”
林致远还是啥也没看出来。
“医生有没有说别的？”
“嗯。”张雪娇乖巧地回道：“两周后复查拍片，骨头没有移位就没事。”
“多久能好？”
“呃，忘了问...”
林致远无奈地捏鼻梁，缓了缓才站起来：“我去问问，你老实待着。”
“哦...”
张雪娇委屈巴巴，明明她受伤了，还这么低声下气。
林致远很快就出来了，安抚道：“医生说骨外的骨膜还是连续的，有利于愈合。一般六周后复查，没问题就可以拆石膏，练习扶拐走路。彻底愈合快则两月，慢的话，三四个月吧。”
张雪娇头都大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两个礼拜就好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没听过？”
“我想着没骨折...”
张雪娇越说声音越轻，没办法，谁让林致远的脸越来越黑。
......
张雪娇很快就意识到伤了腿真的不方便。
上厕所得有人扶，裤子不好穿，最痛苦的是不能洗澡。
她发了条朋友圈，结果朋友们纷纷发来贺电。
“我都认识了些啥人啊！”
把手机扔在一旁，她往沙发上一倒，想死的心都有了。
刚开工，过几天肯定有一大批样衣寄过来，别说拍视频了，拍照都费劲。
想也知道，林致远肯定不会让她站一天的。
早知道就开车去了。
唉，亏得自己骑了那么多年...
完了完了，摩托车还在路边扔着！
张雪娇赶紧给老爸打电话，让他把车先弄回去。
目前来看，至少两个月是没办法骑车了。
张建国还以为她车坏了，拿了备用钥匙过去，一看车身有擦痕，后视镜还碎了一个，直奔她家。
“爸。”
林致远开门的时候，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谁让他没照顾好自个老婆。
“小雪人呢？”
“我在这儿呢。”
张建国一眼就看见了她的腿：“摔了？”
“嗯。”
“严重？”
“不严重。”
张建国一屁股坐下：“早说了那车劲儿太大，你还是换辆车吧。”
“带劲啊！”
“你瞅瞅你的腿，是挺带劲的。”
张雪娇嘟起嘴：“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张建国做作地在她头上瞅来瞅去：“没磕着头啊，咋还傻了呢？”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摊上这么个爹，找谁去？
“车我骑走了，以后你还是开车吧。”
“凭啥呀！”张雪娇炸毛了：“再说我这车十几万呢！”
张建国理直气壮：“反正你也骑不了，刚好我那车年头长了，给我骑吧。”
“爸~”张雪娇委委屈屈：“我本来就没多少爱好...”
“轿车给你开，不会让你吃亏。”
“我是这意思吗？”
张建国站起来：“走了走了，回去还得配个后视镜。”
林致远目送老丈人进了电梯，心想竟然没骂我？
关了门，他想起小雪刚才说的话：“你的车那么贵？”
“婚前财产！”
“别激动。”
张雪娇气的捶沙发：“我爸就是个强盗！”
林致远默默听着，他才不会傻了吧唧的接话，人家可是亲父女。
没多久，刘慧芳打来电话：“你爸说你骑车摔了？”
“妈你别担心，小问题。”
“都打石膏了还小问题？”刘慧芳声音很尖利：“让小远送你回来，这几个月住家里，我照顾你。”
张雪娇刚说了一个“不”字，刘慧芳怒道：“不想要腿了？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挂了电话，张雪娇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唉，早知道就走另一条路了。
林致远小心翼翼地开口：“妈咋说？”
张雪娇缓缓转头，语气丧极了：“让我回家住。”
“妈考虑的很周到，我忙起来顾不上你，万一...”林致远看着她脸色改口道：“这样，我早上送你过去，晚上接你回来，不让你过夜。”
张雪娇长叹一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
2月10号，樱子家的元宝满月了。
林致远担心小雪的腿，不想让她去，可她非要去。
“我俩十几年的感情，她儿子满月我能不去？”
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林致远借了姥姥的轮椅，从停车场把她推到了宴会厅。
好家伙，一进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雷鸣还调侃她：“娇姐真是身残志坚。”
张雪娇哼了一声：“咱俩十几年的感情，就到这儿了。”
雷鸣才不怕她，得意洋洋地抱着他儿子：“快看你姑姑。”
张雪娇伸出手：“来~姑姑抱抱~”
一岁多的大胖小子，开心地站在她腿上跳，嘴里还喊着“嘟嘟”，“嘟嘟”。
林致远看的是心惊肉跳，生怕小胖子踢到她受伤的位置。
徐楠看出来了，把儿子抱走，还拧了雷鸣一把。
开席以后，樱子抱着元宝过来：“看看我家元宝。”
“瞧瞧人家取的名字。”徐楠忍不住吐槽：“哪像你？管自个儿子叫憨憨。”
雷鸣振振有词：“贱名好养活。”
散席回家的路上，林致远假装随意问小雪：“咱要是有了孩子，叫啥名？”
“翻字典，翻到啥就叫啥。”
林致远无奈极了，这么随意的吗？
第192章 我想工作
张雪娇吃胖了。
能不胖吗？
刘慧芳简直把她当猪养，一日三餐不落，中间还要加点儿零嘴。
张雪娇好几年没有按点吃过饭，这才几天时间，感觉小肚子都起来了。
唉，易胖体质伤不起啊。
张雨乔忙着跟赵洋走亲戚，中间只回来了一次，看见姐姐的伤腿还挺乐呵，说过完年回来跟姐姐搭个伴。
张雪娇整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林致远怕她无聊，特意把笔记本电脑拿来，让她消磨时间。
头两天，她要么看电影，要么打游戏。
第三天开始腻了。
有时候她眼睛盯着屏幕，心思却早就跑了。
物流恢复了，样衣寄过来了，林甜甜拍了照片，却没拍视频。
很多顾客习惯了看视频，比照片更直观，信息量也大。
还有些顾客，认人，一看不是张雪娇当模特，随便瞅一眼就关了。
可想而知，销量得多惨。
齐云倒是绷得住，只说让张雪娇好好休息，她也顺便能歇歇。
晚上林致远来接她的时候，她询问意见：“我觉着应该好好培养一下甜甜，以后店里的衣服还要靠她展示。”
林致远当然不同意。
他看的长远，深知顾客粘性从何而来，如果真让林甜甜取代了小雪的位置，那林甜甜要是辞职了呢？
跟普通员工不同，林甜甜手里的东西太多了。
除了客户之外，她还掌握了进货渠道，也跟齐云混了个脸熟。
这样的员工，放在自己这边是助手，要是跑出去，妥妥的竞争对手。
到底说服了张雪娇，却对目前的困境没啥帮助。
年过完了，生活重新进入正轨，张雨乔也回了娘家。
这个年她收获丰富，挺着大肚子不管去谁家，都是被照顾的对象。
公公婆婆更是大方，红包比去年厚多了。
张雨乔乐滋滋地盼着：“明年我能收两份红包呢。”
“为啥？”
“我一份，孩子一份。”
张雪娇万分嫌弃：“瞧你那点儿出息。”
“张大老板，我可是靠工资吃饭的，跟你比不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张雪娇扭过头去：“我都怕这个月包不住本。”
“家大业大怕啥？”
张雨乔还跟没出嫁前一样，事事都不操心，反正她身前有人扛着，咋都轮不到她。
说实话，张雪娇有时候挺羡慕妹妹的，这样无忧无虑的人生，不是谁都能拥有。
可真让她过同样的生活，她不愿意。
她始终认为，人活着总要有些意义，躺平算怎么回事？
再说躺平也不舒服啊！
她才当了几天咸鱼，都快发霉了。
张雨乔穿上防辐射服：“咱俩开黑呀。”
“掩耳盗铃。”
“啥？”
张雪娇扯了扯防辐射服：“太阳那么大一个辐射源，你倒是给打下来呀！”
“求个心理安慰。”张雨乔再次催促：“开黑开黑。”
......
复查结果显示骨头没有移位，只需要好好养着就行。
出了医院，张雪娇大着胆子试探：“老公，我没啥大事，能不能...”
“不能。”
张雪娇声音小小的：“我还没说啥事。”
“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
“滚滚滚！”张雪娇抓着他的手想扯开：“不用你推我！”
“咋还不讲理了？”
“我就不讲理！”
林致远无奈地叹气：“你只是骨头没移位，又不是彻底好了。”
“我坐着也可以拍照啊！”张雪娇就差发誓了：“我保证不会伤着腿，你就让我回去嘛~”
任凭她说出花来，林致远都不松口。
在家她也想工作，可销售的事早就不归她管了。
她最大的用处，就是拍照，拍视频，看林甜甜发过来的报表，在各种文件上签字。
稀里糊涂又过了几天，三月来了。
张雪娇感觉自己要废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始终望着窗外的街景，一个字都不肯说。
林致远看了她好几次，欲言又止。
洗漱的时候，张雪娇固执的不让他管。
林致远站在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却静悄悄的。
张雪娇坐在马桶上，看着受伤的右腿，尤其是石膏周围没有好好清洗过的皮肤，早就脏的不成样子。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掉眼泪，在心里痛骂自己，当时为啥不走另一条路！
林致远站了几分钟，还是憋不住了：“老婆？”
没反应。
找钥匙，开门，看见张雪娇颓丧的样子，他心软了：“每天最多两个小时。”
张雪娇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珠：“真的？”
“泡泡脚，我帮你好好洗洗。”
“嗯。”
林致远端了个小凳子，坐在她面前认真帮她搓洗。
张雪娇眼睁睁看着一盆净水，慢慢变成了灰色，不由得害臊起来：“是不是很脏？”
“还好。”
林致远说起上大学的事。
那会儿他们宿舍四个人，其中有一个特别懒。
夸张到什么程度呢？
被窝里能翻出上个月的油条。
更别提袜子之类的东西，脏的简直不能看。
有一件事他记得特别深，某天早上他刷牙，却把牙膏挤到那人的牙刷上，他想着反正那人也要刷牙，就平平地放在了杯子上。
后来忘记隔了几天，他忽然发现那坨牙膏，依然老实地待在牙刷上，已经干了。
张雪娇感觉难以置信：“不是吧？他不难受吗？”
“最离谱的，他有女朋友。”
“我的妈呀！”
林致远抬起头笑：“每次他女朋友来了，他才会好好洗个澡，穿的干干净净去约会。”
张雪娇的表情极其复杂。
林致远抓着她的脚腕，嘴角笑容不减：“那时候我在想，这样的人也有女朋友，为啥我还是单身？”
张雪娇心里想着，为啥你心里没点儿数吗？
嘴上却说：“因为你在等我出现呀~”
林致远笑容更大：“会说话就多说点儿。”
两人边聊边洗，直到躺下，林致远才说了从海兰那里听来的八卦，关于王梦云的。
过年的时候，王梦云带男人回娘家了，据海兰的描述，那男的至少五十了，腰围跟身高差不多，开着豪车，戴着名表，走路活像移动的煤气罐。
王梦云她妈乐的见牙不见眼，直喊是她的好女婿，跟街坊四邻炫耀。
林致远学着海兰鄙夷的表情：“见过爱钱的，没见过为了钱不要命的。”
张雪娇忍俊不禁：“学的还挺像。”
“明天你可以去问海兰，她说的可比我精彩多了。”
张雪娇往他怀里拱了拱：“怪不得王梦云不找你了。”
“巴不得这辈子她都别出现。”林致远小心避开她的伤腿：“睡吧。”
第193章 你让我搞直播？
林致远说到做到，每天只让张雪娇拍两个小时，多一秒都不行。
海兰时常打趣俩人，说最近饭量大减，光吃狗粮都饱了。
张雪娇以前试穿都是站着的，因着腿伤的缘故，海兰特意给她准备了一把造型优美的椅子，让她坐着拍。
还选了合适的角度，尽量避开她的伤腿。
头回张雪娇还抱怨：“有这种好东西，为啥不早点儿拿出来？”
海兰给了林致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张雪娇看在眼里，笑着调侃：“哎，其实你俩...”
话没说完，就被林致远把剩下半句瞪回去了。
海兰惊恐地捂着胸口：“我放着那么多小鲜肉不要，疯了才找老腊肉。”
林致远转身出去了，免得被俩女人给气死。
门一关，海兰眉飞色舞地说起她的健身教练，什么搓衣板一样的腹肌，什么坚如钢铁的胸肌，把张雪娇听的眼睛都亮了，直喊着要看看真人。
最好还能摸一把。
没想到林致远压根没走，在门口听了个一清二楚，晚上把她收拾了一顿。
模特换了人，销量又慢慢恢复了正常，只是有顾客眼尖，到底发现了张雪娇的腿伤，还关心地询问。
林甜甜顺势让员工卖了一波惨，还稍微降价做了促销。
果然销量大涨。
张雪娇哭笑不得，骨裂也能用来增加销量？
单独相处的时候，林致远还夸林甜甜：“比你适合做销售，你心太软了。”
张雪娇能说啥？
她以前可是干翻译的，顶多算是个复读机。
......
一晃到了12号，张雨乔半夜羊水破了，被送进了医院。
到底是年轻，孕期也一切正常，很快就生了，又观察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虽然生孩子的时候叫的惨烈，可出了产房，张雨乔又跟没事人一样，还大大咧咧从平车跨到了床上，咋看都不像刚生完孩子的产妇。
刘慧芳在旁边紧张地念叨：“你小心些，别扯着了。”
张雨乔浑不在意：“放心吧，我好得很。”
赵母抱着新生儿在旁边乐的转圈圈，还夸她长的像妈妈，将来肯定是个美女。
也许是血缘关系吧，张雪娇看见这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婴儿，愣是看出了一些可爱。
甚至连她嘴角吐出的泡泡，都带上了七彩的涟漪。
张雪娇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心里不由自主冒出想要好好爱她的念头。
这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啊！
开心地发了朋友圈，她也是有外甥女的人啦！
男人到底有些不太方便，张建国跟赵父在门口闲扯，林致远拉着赵洋表达自己的羡慕。
赵洋虽然满脸疲惫，精神却很亢奋：“我妈说出生在马年，名字要带个草字头才不会饿肚子。”
林致远虽然不信这套，却更羡慕了。
他也想当爸爸！
他也想给孩子取名字！
出院之后，张雨乔回了婆婆家坐月子。
刘慧芳争取过，可赵母异常坚定，说自古以来都是婆婆伺候儿媳妇坐月子，哪能让亲家母干活？
刘慧芳只能三天两头往过跑，还总是带着各种汤汤水水，加上婆婆给炖的，把张雨乔喝的头都大了。
只能偷偷塞给赵洋。
等坐完月子，张雨乔还好，赵洋胖了十斤！
林致远羡慕地说这叫“幸福肥”。
张雪娇身为“大”姨妈，闲着没事就给外甥女买东西，光衣服就送了一堆，每天换两套都够穿仨月的。
满月那天，赵洋公布了女儿的名字，赵紫萱，小名当然叫萱萱。
张雪娇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某个言情小说里女主的名字，偷偷问了妹妹，没想到竟然是赵洋花钱找人取的。
散席回家的路上，张雪娇提起这事，林致远笑着回她：“你上网搜搜，这名字肯定烂大街了，八成起名大师有个共同的花名册，只要是女孩，在里面挑几个就成。”
张雪娇更觉得自己的办法好：“顺路买本字典，到时候取名字好用。”
林致远瞪她两眼：“没你这么当妈的！”
......
日子慢慢向前滑动，张雪娇终于拆掉了石膏，可以拄着拐杖练习走路了。
一开始非常不习惯，总是掌握不住重心，后来也就适应了，抡着拐杖走的飞快。
林致远心惊胆战地跟在旁边，生怕她再摔一跤。
只是当张雪娇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看着两条粗细不同，颜色各异的腿暗自伤感。
也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正常。
某天拍完照，也没别的事情干，张雪娇偷偷跑去看罗云龙，却发现他盯着手机笑的开心。
悄悄挪到他背后：“干啥呢！”
罗云龙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她才放松下来：“看游戏直播。”
“啥东西？”
从罗云龙嘴里得知，今年一月份开始，陆陆续续有好几家直播平台上线，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直播，比如游戏，舞蹈，音乐之类的。
林致远过来找她的时候，看到俩人头挨着头，眼睛都盯着手机不说，嘴里还在讨论：“先出电刀不合适吧？”（英雄联盟中的电刀已于10.23版本中移除。）
“蓝buff都被人偷了。”
“这打野不行，还不如我呢。”
林致远咳嗽一声，张雪娇抬起头：“你忙完了？”
“在看什么？”
“游戏直播啊。”
林致远走到张雪娇身后，看了一会儿才问：“实时直播？”
“对。”
罗云龙跟他介绍了一下。
林致远默默观察了许久，脑子里冒出个想法，扯着张雪娇就走。
进了办公室，他询问小雪对直播的看法，结果小雪说玩不成游戏的时候，看看直播也能过过瘾。
林致远追问还有没？
张雪娇想了想，怀疑地看着他：“你该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雪娇头皮都炸了：“这可是直播！我拍视频都紧张！”
“直播可以互动，你马上就能得到顾客的反馈信息，哪一款衣服好卖立刻就能知道。”
张雪娇还是拒绝：“我，我哪是这块料啊！”
“有啥好怕的？”林致远拉着她的手，鼓励道：“先试试，如果真的不合适，咱再想别的办法。”
张雪娇哭丧着脸：“我腿还没彻底好呢。”
“坐着一样直播。”
张雪娇还找借口：“没摄像头...”
“买。”
“我不知道说啥...”
林致远拍拍她的手：“别怕，老公给你写文案。”
第194章 狗血的婚礼
林致远拉着张雪娇看了一个星期各种直播。
游戏直播没啥多说的，全看技术行不行，有些主播会在等待间隙和水友聊天，顺便提一提小店，卖卖零食。
有个只用剑姬的主播，他主打商品是鸡蛋煎饼，张雪娇还买了一回，确实挺好吃的。
还有唱歌跳舞的主播，水平参差不齐，有些确实好看，有些嘛，一言难尽。
最神奇的，有个直播码字的女主播，从早到晚除了吃饭上厕所，剩下时间都在码字，却一句话也不说。
摄像头只能拍到她的侧脸，以及屏幕的一小部分。
还有直播钓鱼的，种菜的，在家带孩子的，五花八门，奇奇怪怪。
张雪娇很是惊讶：“这样也行？”
林致远趁机怂恿她：“其实也不难，对吧？”
这样的肯定不难，可张雪娇要卖衣服啊！
每次看直播的时候，林致远都会边看边记录，把他认为重要的东西罗列出来。
张雪娇就是纯看了。
甚至还关注了几个伪娘的直播频道。
林致远对她的喜好嗤之以鼻：“女人真奇怪。”
“你懂什么？”张雪娇振振有词：“你看看这些人，比我有女人味多了，我这是学习呢！”
一个星期之后，林致远决定以身作则，他先开一个直播间，首选真人CS基地项目。
考虑到大部分人下了班才会看，他把时间定在下午七点到九点，还让张孚他们配合。
第一次直播的时候，张雪娇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出现什么不可控因素。
林致远也紧张，可他为了打消小雪的顾虑，必须得上。
虽然在家提前练习过，他也极力控制了，可面对摄像头的时候，说出的话还是不自觉地有些抖。
张雪娇飞快地发了一条弹幕：加油！
林致远按照原定计划带着张孚他们玩了几场户外，把基地里的各种设备，各种地形，详细地介绍了一番。
可惜他只是个直播新人，提前又没做什么宣传，进来观看的水友加起来也不过几百人。
下播的时候，林致远真是累够呛，瘫坐在小雪旁边：“没失态吧？”
“没有。”张雪娇眨眨眼：“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水友们就想看你失态呢？”
她才不承认是她想看。
林致远静静看着她，半晌回了句：“有道理。”
第二回，他选择了室内基地。
对，就是那个看起来贼恐怖，张雪娇都没怎么进去过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摇曳的窗帘，半遮半掩的房门，还有地上晦暗不明的暗红色痕迹。
林致远穿着全套装备，小心翼翼穿行在各种障碍物后面，警惕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张雪娇想看又不敢看，双手捂着眼睛，偷偷从指缝望出去，生怕张孚他们突然跳出来。
林致远躲在一处断墙后面，谨慎地把手机悄悄伸了出去，想要借着摄像头观察一下敌情，结果一束红光射来，打在了他胳膊上。
张雪娇捂着胸口大喘气，老天爷呀，吓死人不偿命。
直播间里的水友也被惊了一跳，弹幕充斥着“救命”、“啊！！！”、“吓死爹了”之类的言论。
这场直播结束的时候，观看人数从几百涨到了两千多，还有人打赏，虽然只是平台给的赠品，也足够林致远开心。
于是他继续忽悠小雪，想让她赶紧开播，还找了个无懈可击地借口：“你群里那么多人，就算只来十分之一，也比我起点高。”
张雪娇答应了。
只是她有些犯难。
以前不管是拍照，还是拍视频，换衣服的过程都在镜头外面。
直播不行啊，她要是跑到旁边换衣服，镜头前就没人了！
可当着陌生人的面脱衣服...
再说她腿还没完全好，现在还不能吃劲儿，站着还得靠拐杖。
磨来磨去，林致远答应等她腿好了再说。
......
四月中旬的时候，非常突然，高鹏送来请柬，他要结婚了。
新娘却不是薛瑾画。
朋友们都很意外，却没人敢追问细节。
上官樱子给张雪娇打电话：“莫名其妙的，你说高鹏是不是有病？”
“不知道啊，可能，有难处吧。”
“什么难处？”樱子语气不爽：“高鹏又不是小说里的男主角，还有人拿刀架他脖子上？”
正说着，那边传来席乐乐的声音：“元宝拉了！”
刚跟樱子通话结束，周倩又打了过来，内容大同小异，都想知道高鹏到底怎么回事。
张雪娇也不知道啊！
再说她跟高鹏的关系，还赶不上周倩，她上哪儿知道去？
周倩向来心直口快：“我去问薛瑾画。”
“别别别！”张雪娇赶紧拦住：“你这不是给她心里捅刀子吗？”
不管大家怎么质疑，婚礼还是如期举行了。
场地有些简陋，连婚纱照都没有，总共摆了8桌，还没坐满。
高鹏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就像牵线木偶一样走完了流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不乐意。
新娘长的瘦瘦小小，跟薛瑾画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只是全程也没有笑过。
高家的亲戚还好，女方亲戚一个个愁眉不展，明摆着有事。
宴席上，周倩特意翻出日历给大家看。
4月19号星期六，宜安葬、入学、求嗣、修坟、破土，忌搬家、装修、开业、结婚、入宅。
也不知道是谁挑的日子。
等高鹏敬酒来到这桌的时候，周倩想说什么，硬是被张雪娇给按住了。
一场婚礼匆匆结束，朋友们特意留下来，想问问高鹏的情况。
可谁也不敢触霉头。
高鹏坐在椅子上，浑身透着疲惫：“我俩假结婚，不领证。”
周倩到底没能忍住：“薛瑾画怎么办？”
高鹏沉默了很久，才低下头：“她也同意。”
“你说的啥屁话！”
周倩站起来就要骂，张雪娇赶紧把她拉出去了。
十几分钟后，林致远出来找，告诉了她们一个狗血又离谱的故事。
新娘的爷爷是高鹏爸爸的老上司，脑梗，眼看着救不回来了，偶尔清醒的时候，说没看见孙女结婚，甚是遗憾。
所以两家来了这么一出。
张雪娇目瞪口呆：“这都什么年代了？”
“傻逼！”周倩直接多了：“假结婚还请咱们来？有病吧！”
林致远苦笑道：“婚礼上没客人，也太假了，老爷子要看录像。”
五一假期结束的时候，高鹏说老爷子人走了，他任务完成了。
约着出来聚一聚，不出意外，薛瑾画来了。
周倩问她当时怎么想的，怎么能受得了？
薛瑾画笑嘻嘻看着高鹏：“反正他俩也是假的呀。”
众人绝倒。
这么傻的姑娘可不好找了。
第195章 请你尊重我
没过几天，高鹏给张雪娇打电话，让她帮忙跟海兰说声，加急拍婚纱照。
张雪娇跟海兰吐槽：“我成了给你拉客户的。”
海兰心不在焉地“嗯嗯”两声，嘴角一直挂着笑，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你这啥表情？”
张雪娇刚要看看，海兰却放下了手机。
“啧，你该不会恋爱了吧？”
“瞎说啥。”海兰撵她走：“我一堆活没干呢，你忙你的去。”
张雪娇满心疑惑地问了林致远，结果他也不知道，还说最近跟海兰见得少。
高鹏带着薛瑾画来拍婚纱照，选了价格最高的系列。
薛瑾画还是那么活泼，化妆的时候叽叽喳喳跟张雪娇闲扯，说她新买的烤箱特别好用，烤出来的小饼干又酥又脆，高鹏可爱吃了。
张雪娇托着下巴从镜子里看她，琢磨着到底是啥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没心没肺，整天傻乐的姑娘。
想来她家应该十分温馨吧。
如果自己生个女儿，养成这样也挺好的。
最起码善良啊，愿意让男朋友出去跟别人假结婚，只为了满足陌生人的心愿。
五月底的时候，高鹏又送来了请柬，日子定在六月一号，儿童节当天。
这回请柬比上次精致多了，上面还印着他和薛瑾画的照片，甜甜蜜蜜靠在一起。
张雪娇看着请柬，跟林致远吐槽：“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喜事嘛。”
这回确实是喜事。
高鹏把薛瑾画看的很重，租用了最贵的婚纱和礼服，把现场布置的温馨可爱。
酒席摆了六十多桌，热闹极了。
张雪娇坐在下面，跟樱子咬耳朵：“想不到能参加两回。”
“听说高鹏要调到局里去了。”
“真的假的？”
樱子瞄了眼舞台上的大幅婚纱照，扒着张雪娇的肩膀：“就上回那事，女方为了感谢他。”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这么功利？
“不过也是高鹏自己争气，考核了几回都顺利过了。”
张雪娇狐疑地看着她：“你从哪儿来的消息？”
樱子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来。
席乐乐抱着元宝过来：“元宝饿了。”
樱子赶紧接过元宝去喂奶。
林致远看着席乐乐的背影：“这不挺好的。”
“是啊。”
张雪娇庆幸地想，多亏樱子那时候没听自己的劝，不然自己可造了大孽。
周倩从旁边挪过来：“娇姐，我们也该拍婚纱照了。”
“行，我回去问问海兰，有空档给你安排。”
满桌就剩刘涛一个单身狗，哭着喊着让大家给他介绍女朋友，不然就一天一家轮着住。
柴姿问他喜欢啥样的，刚好她办公室有几个单身的。
“女的就成！”
众人乐不可支。
刘涛怨气满满地吐槽：“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们有家有口的，我还是光棍。”
气氛更热烈了。
......
酒席结束林致远带着张雪娇去复查。
满打满算快四个月了，哪怕伤筋动骨一百天，也该好了。
检查结果确实没问题。
张雪娇开心地想蹦，被林致远一把拉住：“别激动！”
医生也叮嘱她以后小心，别再冒冒失失。
张雪娇感谢了医生，拉着林致远就走。
没人喜欢在医院待着吧？
路上林致远再次提起直播的事，张雪娇的笑脸垮了。
“明天先试一个小时。”
张雪娇绞尽脑汁想借口：“老公~我总不能穿着内衣裤在镜头前换衣服吧？”
林致远靠边停车，在手机上搜了搜，找到了解决方案：运动内衣和短裤。
既足够贴身，又足够遮挡。
尽管张雪娇百般逃避，还是被林致远赶鸭子上架，按在了镜头前。
林甜甜提前在群里打了广告，当张雪娇登录直播间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等着了。
她调整呼吸，打开了摄像头，笑容满面：“姐妹们好，我是张雪娇，头一次直播试衣服，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这套是新上的夏装。”她说着转了个圈：“奶油色，夏天穿着也凉快。百褶裙的设计，显瘦又百搭。长度过膝，穿进办公室也不突兀...”
林致远站在旁边，大部分时间在查看数据和留言，偶尔抬起头看她一眼。
果不其然，今天来的人大部分都是群里的老顾客，早就看惯了张雪娇的照片和视频，对她很是信任。
也有一些随便进来的陌生人，
介绍了两套衣服，林致远示意她回答问题。
张雪娇凑到手机前，看着上面五花八门的问题，很是诧异。
问衣服尺码、细节、搭配的她能理解，可问她口红色号的是什么鬼？
她是卖衣服的，又不是卖口红的。
还有让她关掉滤镜的，说是怕衣服有色差。
张雪娇疑惑地看着屏幕：“滤镜是啥？”
弹幕疯了一样飘过去，说她演的挺好，要是没开滤镜，他们直播倒立吃屎。
接着她的老顾客也发功了，纷纷帮着她说话，直言娇姐天生丽质，身材绝美，根本不需要滤镜。
两方吵的起劲，把张雪娇看的头都大了。
有热度就有流量，很快直播间进来了一大批人，加入争执的队伍。
张雪娇想了想，决定自证清白：“这样，我把妆卸了。”
林致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张雪娇拿了卸妆湿巾，先对着摄像头让大家看看，然后抽出一张，仔仔细细把脸擦干净，然后往前凑：“都看见了吧？”
林致远无奈扶额，这情况他真没料到。
他直播又不用化妆。
张雪娇还用手指在嘴唇上蹭：“真没有了。”
林甜甜在群里喊了声，更多的老顾客涌进来，发着统一的弹幕支持她：娇姐加油！我们支持你！
张雪娇连忙道谢。
有陌生人用彩色的字调戏：美女这腿我能玩一年。
张雪娇收了笑容：“我是卖衣服的，不是卖腿的，请你尊重我。”
更多的人加入战斗，说她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明明就是出来博关注的。
张雪娇气的胸口起起伏伏，却谨记着不能失态丢脸。
林致远生怕她发飙，示意她就此结束。
张雪娇挤出微笑：“今天就到这儿吧，姐妹们下次再见。”
关掉摄像头，她委屈地掉眼泪。
林致远走过来搂着她安慰：“网上什么人都有，别往心里去。”
“他们又不认识我，凭啥说那种话。”
林致远轻轻拍她后背：“以后我给你当房管，不长眼的都踢出去。”
第196章 你真舍得放弃？
下了直播，张雪娇再不想来第二次。
林致远一直在给她做思想工作，希望她把那些不堪的言论，当成滋养她成长的养料消化掉，让自己变的更优秀，更强大。
林致远还在网上找了很多类似的言论给她看，“腿玩年”都是轻的，顶多算调侃。
有些已经归到性骚扰范畴。
为此张雪娇跟他大吵一架：“你愿意看你老婆被男人这么说？”
林致远肯定不愿意，可他管不了网友。
“当着我的面谁敢说？网络是面具，也是遮羞布，那些人躲在后面口嗨，说明他们生活不如意，只能从网上找乐子。”
“不如意就可以侮辱女性？”
张雪娇就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礼义仁智信，这些东西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学过。
但凡是上过小学的，肯定都知道。
林致远愁的捏鼻梁。
刚过易折，小雪就是太直了。
理了理思路，他继续劝：“不至于上升到这种高度，你总要给别人发泄情绪的途径。”
“可以啊，他发泄他的，我不拦着，但不能对着我。”
“你要借助直播的形式赚钱，就得忍受这些。”
张雪娇轻哼一声，扭头就走：“那就不直播。”
“第一天开播数据这么好，你真舍得放弃？”
张雪娇背对着他摆摆手，觉着才试了两套衣服，能有什么大作用？
林致远心中一动，给林甜甜打了个电话，立刻拉着小雪往那边走。
张雪娇扯着他胳膊：“你干嘛呀？说破天我也不播了！”
“看了再说。”
张雪娇不情不愿跟着他来到销售部，里面灯火通明，十台电脑都开着，其中六台前面坐着人，都在噼里啪啦打字。
林甜甜跟左婷忙的像陀螺，一会儿给这个解疑，一会儿帮那个找资料，时不时还要在空电脑前面忙一下。
林致远把林甜甜叫出来，直接问她：“销量怎么样？”
林甜甜虽然觉得奇怪，明明刚才都问过了，可她太兴奋了：“娇姐试穿的那两件衣服，卖爆了！百褶裙半个小时卖出去一千多件，另外一件卖了两千多。”
张雪娇惊讶地张开嘴，感觉难以置信。
百褶裙是“云裳”品牌下的，定价500块钱，一点儿都不便宜。
另一件属于“云依依”，只卖150。
本来“云依依”的定位就是普通消费者，算得上物美价廉。
按照往常的销售记录来看，大部分客户购买的衣服，价位都在50到200之间。
所以“云依依”的销量始终是“云裳”的十几倍。
像今天这种只超过一倍的情况，前所未有。
林甜甜兴奋的眼睛放光，脸蛋通红：“销量还在涨，后台一直有人在咨询。”
张雪娇离开的时候，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别的不说，就那条百褶裙，卖出一千件，流水就是五十万！
才半个小时啊！
赶得上以前半个月的流水！
照这样发展下去...
张雪娇不敢想了。
林致远牵着她在拓展中心溜达了一圈，好让她冷静冷静。
张雪娇表示她冷静不下来！
一款衣服卖了五十万啊！
只是因为一场直播而已！
林致远这时候才问她：“还播吗？”
张雪娇噎住了。
她刚才还信誓旦旦说不播了，这会儿就打脸？
可是谁跟钱有仇？
播，当然要播。
......
第二场直播放在了三天后。
张雪娇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面对那些调侃的，调戏的，骚扰的，她全都当做没看见，只回答真正顾客的问题。
持续两个小时的直播，她一共换了20套衣服，尽量把信息完整、准确地传达出去。
没有添油加醋，没有夸张描述，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面对着摄像头，她依然保持着最初的想法：“希望姐妹们穿着我的衣服，都能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自信。”
下播之后，虽然每款衣服单独的销量不如上次，但是总金额比上次多出20万，共计115万。
林致远抱着小雪转圈：“老婆好厉害。”
她却有些担心：“如果顾客没了新鲜感，销量可能会下降。”
“只要你坚持直播，一定会有更多的新顾客认识你。”
正说着，齐云打来电话。
张雪娇拿了手机，就坐在林致远腿上接通，还按了免提：“喂？”
“疯了！”齐云声音贼大：“后台一直在响，我还以为网络出问题了！你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张雪娇自然把功劳推给林致远：“我老公出的主意，让我直播卖衣服。”
“你老公真是个天才！”
林致远凑到张雪娇耳边，声音很轻：“听见没？”
张雪娇拧了他一把，回答齐云：“他是挺厉害的。”
“下回你带着老公一起过来玩，我好好招待你们。”
“好啊，有机会一定去。”
挂了电话，林致远嘚瑟起来：“老公厉不厉害？”
“厉害~”
张雪娇想跳下地，被他按住：“那你还不对我好点儿？”
“我对你不好吗？”
林致远一肚子怨气：“领证、结婚，两个纪念日你都没记住，我生日你也没记住。”
张雪娇斜眼瞪他：“别娘们唧唧的行吗？像个男人，知道没？”
“我是不是男人你最清楚。”
“你非要跟我说这个是吧？”张雪娇振振有词：“我去年送你生日礼物了。”
林致远立刻从抽屉里拉出一个盒子：“打开看看。”
“不看。”
“看看嘛。”
张雪娇没好气地打开，里面放着一整套银色的首饰，镶嵌着亮晶晶的碎钻，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林致远敢送给自己，应该是真的。
“你花这钱干嘛？”张雪娇合上盖子：“银行的钱还完了吗？这东西不能吃不能喝，放在那儿只剩下落灰。”
“你就这反应？”
张雪娇把盒子往前一推：“你不是想要孩子吗？这种东西只会拖累你要孩子的进度。”
林致远很郁闷。
真的很郁闷。
本来他打算结婚纪念日送的，可他俩都给忘了。
拖着拖着，拖到了今天。
结果小雪就这反应，挺让人难受的。
张雪娇从他怀里跳下地：“收拾收拾回家吧，我想早点儿睡觉。”
“你听我说。”
张雪娇才不理他，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林致远拿起盒子追过去：“结婚一周年礼物，给个面子，收下吧。”
张雪娇到底还是收下了，只是警告他下不为例，以后别买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钱。
林致远决定了，明年的纪念日，还是出去吃一顿吧。
如果当天能记起来的话。
第197章 这是齐云的事
拍照片，拍视频，每隔一天直播俩小时，张雪娇比以前更忙了。
经常早上七点出门，凌晨两点进门。
困是最大的感受。
中午吃饭匆匆塞两口，跑到林致远办公室，抓紧时间睡个午觉。
刚开始林致远没啥意见，为了赚钱嘛，辛苦一些很正常。
当这种状态持续了两个礼拜，他受不了了，俩人连亲热的时间都没了。
等他洗漱完进卧室，小雪早就睡着了，叫都叫不醒。
赚钱是很重要，可生活也很重要。
这天晚上张雪娇下了直播，准备去销售部看看情况，林致远十分严肃地拉住她：“咱俩谈谈。”
“等下吧，我去...”
“现在就谈。”
张雪娇满心疑惑地跟他去了办公室，自顾自倒了杯水，仰头一口气喝光。
为了直播连续性，怕中途上厕所，她提前一个小时就没喝水，这会儿渴的要死。
林致远等她喝完才开口：“你觉得咱俩这样正常吗？”
“怎么了？”
张雪娇心思早飘销售部去了，根本没在这儿。
“进门你倒头就睡，一句话也不跟我说，咱俩多久没亲热了？”
“呃...”张雪娇有些臊得慌：“在办公室呢。”
“夫妻感情都受影响。”
张雪娇更害臊了：“能不能回家说？这里不合适。”
“回家吧。”
“我，我还想去看看销量。”
林致远拉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路上张雪娇迷迷糊糊又睡着了，直到进电梯都还晕乎乎的。
当她再一次倒头就睡，林致远觉得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这还叫夫妻吗？
明明就是两个合租的！
白天各忙各的，也就吃饭时候见一面，晚上说不了几句话又睡觉，感觉心都离得远了。
不行，得给小雪减少工作量。
六点闹钟响起，张雪娇不爽地按掉，又躺了几分钟，才挣扎着起来。
好想睡懒觉。
可今天还有衣服要拍。
林致远一把搂住她的腰：“谈谈。”
“怎么了又？”
林致远给出建议：“找个专业的模特，把拍照的事情全部交给她，你只负责直播。”
张雪娇愣愣地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可以啊。”
“让齐云出钱。”
“嗯？”
林致远捏她鼻子：“本来这都是齐云的事，你一直替她干了，这部分成本应该归她才对。”
张雪娇很为难，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实话，齐云给的价格已经很合适了。
再说寄过来的样衣都是免费的。
“你不好说，我来说。”
林致远调整好状态，给齐云打了个电话，开头先说最近销量很好，张雪娇直播很顺利，接着拐到她工作量超负荷，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健康和夫妻感情。
最后才提起模特的事。
齐云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表示广州服装工业发达，专业模特遍地都是，以后就由她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还让张雪娇好好休息，不要太拼。
挂了电话，林致远看着小雪：“看吧，这本来就是齐云的事。”
“哦。”
张雪娇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
“困了再睡会儿。”
“不行。”张雪娇揉眼睛：“以后的归齐云，今天的还得我来。”
齐云的办事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说找到了专业的模特公司，所有的拍照工作都外包出去了，以后张雪娇只负责直播，不需要再那么辛苦。
张雪娇那会儿还没拍完照片，接到电话下意识问道：“那样衣...”
“你直播也要穿啊。”齐云还邀请她：“这下你有空过来玩了。”
海兰对此没意见，她正愁没时间陪笑笑。
结束拍照之后，张雪娇坐在电脑前，把工作计划表里面关于拍照的，全部删除。
然后看着空出来的大片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林致远找她的时候，就看见她坐在椅子上，神情迷茫又落寞。
“老婆？”
“你忙完了？回家吧。”
“你在想什么？”
张雪娇弯腰关电脑：“空出好多时间，在想怎么安排。”
林致远走到她旁边：“听听我的计划？”
“行啊。”
张雪娇一抬头，直接撞到了他的大腿根：“你离这么近干嘛？”
“算了回家吧。”
......
林致远为了早些还清银行欠款，最重要的是早些生孩子，放慢了拓展中心的建设进度，打算把卡丁车场弄完，下半年不再建设新的项目。
张雪娇空出了很多时间，为了直播更加顺利，开始系统地学习服装设计知识，力求自己的描述更准确。
齐云知道后，给她寄了不少书籍，还建议她多看看时装展。
转眼到了暑假，林致远忙碌起来。
张雪娇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办公室，要么看书，要么看服装展，要么看直播。
学的越多，她越觉得自己啥也不懂，啥也不会，差的太多。
这天是做账的日子。
董会计九点多到了拓展中心。
按照以前的习惯，先做张雪娇的账，再是林致远。
可董会计把俩人叫到一起，说她女儿葛双玉怀孕了，她得回家照顾，提出了辞职。
俩人被搞了个措手不及。
虽然当初尹坤结婚的时候，林致远说过要以葛双玉怀孕为借口，换掉董会计。
可这些年董会计一直做的很好，也就淡了这个心思。
张雪娇是女人，面对董会计好说话一些：“阿姨，你看我们都很需要你，要是你走了，我们这就乱套了。”
“小玉身体不好，医生让好好休养，我也没办法。”
做完最后一次账，董会计不干了。
林致远愁啊。
上哪儿找这么能干，又足够放心的会计？
张雪娇眼珠一转：“哎，海兰那边有会计。”
俩人跑去找海兰，一问才知道她的会计也是兼职，现在已经忙不过来了。
想了一圈办法，最后还是皮俊杰给了张名片，让他俩联系一下。
联系过后，终于找到了新会计，男的，姓刘，已经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
皮俊杰还是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娇姐你不谢谢我呀？”
“请你吃饭？”
“暑假完了吧，我想跟你好好喝一顿。”皮俊杰很是怀念：“一定要喝过瘾。”
张雪娇答应了。
自从右腿骨裂之后，她再也没碰过酒，这会儿听皮俊杰一说，还真有些想喝两口。
皮俊杰往她耳边凑了凑：“我听说你上个月单日流水过十万，真的假的？”
“肯定是假的呀。”张雪娇睁眼说瞎话：“我就是混口饭吃，卖个两三万都要笑死了。”
皮俊杰信了：“两三万我觉着差不多，过十万夸张了。”
张雪娇附和道：“就是嘛！像你这种聪明人，一猜就准。”
第198章 这招太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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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想当你的分销商
货到底也没退。
只是从齐云的库房，转移到了张雪娇的库房。
全都是未拆封的新货，还能拿出去卖。
一件衣服赚两回钱，这种好事真难得。
留给余双双的，只有一买一卖的中间差价，还有给平台的分成，绝对够她哭一阵子的。
余双双好久都没有直播，网店也关了。
张雪娇到底心软，觉得很愧疚，问林致远是不是做得太过了，余双双只是个小姑娘，这教训也太大了。
林致远板着脸：“她坑你的时候，想过你吗？”
张雪娇无言以对。
林致远安抚道：“商场如战场，对敌人心慈手软，你身后的人怎么办？”
张雪娇只能叹气。
是啊，走到今天已经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业，身后还有那么多员工。
如果她倒了，那些人还能找到更好的去处吗？
现在整个工作室加上她，一共13个人。
左婷、林甜甜、白小娟和刘翠云，加上3个年初没走的姑娘，算是老员工。
剩下5个人，只有1个高中毕业，有两年的工作经验。
其他4个都是新招来的大学应届生。
刚来的时候，这4个人还颇有些傲气，觉得自己好歹是大学生，不太服从管理。
可左婷也好，林甜甜也好，跟了张雪娇这么久，对她的做派也学了个八九不离十，直接拿出实力来，短短几天就让新员工心服口服，再也不仗着学历低看别人。
而且林甜甜还听了左婷的劝，也报了函授大学，俩人空闲时间凑在一起学习，有模有样的。
张雪娇说过可以帮她俩学英语，可没一个找她的。
让她时常感叹当年报错了专业，一身本事毫无用武之地。
......
张雪娇捧着齐云寄来的书边看边做笔记，接到了妹妹打来的电话，约她出去逛逛。
张雨乔忙着带孩子，俩人有段时间没见了。
打了声招呼，张雪娇开车出了门。
在商场刚一碰头，张雨乔急急呼呼拉着姐姐往母婴室跑，说萱萱突然拉了，要换纸尿裤。
张雪娇看着妹妹熟练的操作，三下五除二把萱萱收拾的干干净净，想起她小时候不会擦屁股，蹲在坑上哭哭啼啼的样子。
一转眼妹妹都当妈了。
萱萱快半岁了，早就不是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变的白白嫩嫩，睁着大眼睛啃手指头。
一双小脚丫也不安分，动来动去，精力无限。
张雨乔重新把萱萱放进婴儿背带里，任由她东看西看，时不时帮她擦一下口水，省的流进脖子里生红疹子。
张雪娇默默看着，帮不上啥忙。
她又没生孩子，真没经验。
俩人聊起最近的生活，大部分时间都是张雨乔在说，张雪娇静静听着。
赵洋有女万事足，值班的天数少了，回家的次数多了。
只要他在家，萱萱的事情除了喂奶，根本轮不到小雨插手。
公公婆婆对萱萱也极好，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有关于萱萱的事情，都听小雨的安排。
小雨不让干的，坚决不干。
小雨说对萱萱好的，坚决执行。
吃的，穿的，用的，成堆往家里买，就怕委屈了亲孙女。
张雪娇也替妹妹高兴。
初恋修成正果，还拥有和谐美满的生活，真好啊。
说到最后，张雨乔话锋一转：“你跟姐夫啥时候要孩子？”
“不知道呢。”张雪娇笑着问她：“爸妈让你催生来了？”
张雨乔默认了。
最近她带着萱萱回了娘家几次，爸妈每次都让她帮着劝劝姐姐，年纪大了，该生了。
张雪娇伸手摸了摸萱萱的小脸蛋：“明年吧，最迟明年要一个。”
张雨乔这才把话题转走了。
俩人逛了一下午，吃过晚饭，张雪娇把妹妹送到婆家门口，拐回来停在楼下，熄了火静静坐着。
面前是家家户户亮起的灯，偶尔还能听见几句飘在风中的对话，模模糊糊，不甚清晰，却带着温暖的语调。
从车窗望上去，16楼一片漆黑，不仅林致远没回来，邻居也不在。
要不要打个电话？
犹豫间，带着怒气的女声传来：“什么关系？你说是什么关系？”
嗯？
张雪娇竖起了八卦的耳朵，降下了车窗。
“你想好再说，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雪娇看着一楼窗帘上晃动的人影，今天难不成要吃个大瓜？
女声更愤怒了：“你一天天干啥去了？我辛辛苦苦，你就这么糊弄我！”
嘶，渣男！
没等张雪娇有更多感慨，女人咆哮着喊出一句：“什么关系！互为相反数啊！”
张雪娇心里的八卦之火，倏地一下就灭透了。
明年生孩子？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打死也不生！
老母亲的咆哮声还在继续，张雪娇麻溜锁车跑路。
辅导孩子写作业，真是太可怕了。
......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张雪娇接到了余双双打来的电话。
当时她正在吃午饭，看见陌生的号码，以为是骚扰电话，想也不想就挂断了。
很快收到一条短信：张总，我是余双双。
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张雪娇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你好。”
“张总...”
余双双叫了一声，却没了动静。
张雪娇也不急，用勺子搅拌碗里的桂花粥，等着她。
桂花闻着真香啊，可惜吃到嘴里却没多余的味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余双双熬不住了：“张总，我想跟你合作。”
嗯？
张雪娇放下勺子，靠着椅背满脑子问号。
她很想知道余双双脑回路怎么长的。
难不成余双双以为自己不知道她干的事？
挺离谱的。
再说余双双拿啥合作？
要货源没货源，要人手没人手，凭啥呢？
余双双没等到回应，有些急了：“张总我想当你的分销商。”
更离谱了。
齐云给张雪娇的是独家代理，全方位的支持，俩人合作的很是愉快。
没必要再扯一个人进来。
“张总你听我说，我认识做物流的老板，快递单价还能再低。”
张雪娇有些想笑，如果是这样，她不如直接跟物流公司的老板谈。
再说发货是齐云的事。
余双双再次开口：“我只做低端。”
张雪娇轻轻叹了口气：“这事林甜甜也能干。”
“我有直播经验。”
张雪娇想起坑余双双的事，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明天早上来拓展中心，面谈。”
挂了电话，林致远问了声，一听是余双双，觉得小雪脑子坏掉了。
张雪娇重新拿起勺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姑娘嘛。”
第200章 你挨个去帮吗？
余双双八点就到了。
张雪娇看见她站在拓展中心大门口，想了想大门到办公室的距离，还是招呼她上了车。
林致远脸黑的像锅底似的。
昨晚他苦口婆心劝了，可张雪娇来来回回就一句话，给小姑娘一个改错的机会。
进了办公室，张雪娇招呼余双双坐下，打开饮水机，又去洗茶杯找茶叶。
其实她不爱喝茶，可总要招待一下。
余双双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张雪娇忙忙碌碌的身影，紧张的心脏砰砰跳。
昨天她脑子一热打了电话，这会儿好像却少了些勇气。
水开了，张雪娇泡好茶给俩人各自倒了一杯，才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
几个月没见，余双双好像瘦了一圈。
想想也是，前段时间她刚赔了钱，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张雪娇还是觉得愧疚。
她走神地想着，也许自己根本不适合经商，心太软了。
如果换个人在她的位置，或者说没有林致远的损招，这次的事情，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哑巴亏。
余双双也在观察张雪娇。
当初她觉着自己学了不少东西，单干也没问题，结果...
眼前的张雪娇还是老样子，穿着得体，化了淡妆，松松扎了一个丸子头。
余双双跟着林甜甜干了几个月，知道张雪娇经常忙到深夜才回家，可无论什么时候见她，都是整齐利落的。
哪怕只睡了几个小时，也没见她有过疲态。
等待的时间有些尴尬，张雪娇摸了摸茶杯，还是烫。
“张总...”
张雪娇松了口气，总算是说话了。
她微笑以对：“请说。”
余双双手指捏在一起扭来扭去：“是我年轻不懂事，不该跟她们过来闹。”
张雪娇没吭声，心想明明是你带头过来闹，咋还把自己说成了被挟持的那个？
当初闹腾的劲儿跑哪里去了？
看来社会的毒打，真的很痛。
没功夫跟余双双扯来扯去，张雪娇直截了当地问：“你是怎么把客户资料带出去的？”
余双双的眼睛明显变大了一圈。
她似乎没料到张雪娇会这么问。
“我...我...”
吭哧了半天，她到底不敢说没有。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就算她否认，真相就放在那里。
闭了闭眼，她知道不能再撒谎了：“我用手机拍下来的。”
原来如此。
张雪娇有些想笑，这么简单的办法，她却没想到。
“张总，对不起。”
张雪娇示意她看墙角的监控摄像头：“以后不要干这种事了，我不告你，不代表别人不告你。”
余双双猛地想起销售部也有监控，脸色煞白。
张雪娇摸了摸茶杯，终于没那么烫了。
垂下头，慢慢喝着茶水，她突然想知道食堂今天早饭吃啥，有没有粉蒸肉？
早上起来还没吃，有些饿了。
又想到好久没下厨做饭，厨房里那些工具，会不会觉得被冷落？
“张总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张雪娇心里叹了口气，依然不看余双双：“说昨天的事吧。”
余双双这才磕磕巴巴说起正事，跟昨天笃定的语气判若两人。
她看过张雪娇很多场直播，发现只卖“云裳”和“云依依”两个品牌的衣服，却从来没提过另外两个代理的品牌。
所以，她想让张雪娇把这部分业务给她做。
张雪娇静静听完，反问了一句：“这样一来，厂家可以直接跟你联系，还有我什么事？”
余双双涨红了脸：“我，我，我没想过...”
“我不信你。”
“张总我可以签合同，五年，不，十年。”余双双说着眼睛红了：“我缺钱。”
谁不缺钱呢？
张雪娇也缺啊！
银行贷款还在那儿等着。
余双双一股脑说了很多话，包括她开网店，被人恶意订货，找不到货源，无奈用高价货补窟窿。
最后她泪眼汪汪地说赔进去4万多，都是跟别人借的。
张雪娇想起自己被人整那回，光是邮费就亏了3万多，不过齐云全部承担了，没让她掏一分钱。
可后来打折做促销，也变相地亏了钱。
余双双还在哭哭啼啼。
张雪娇摩挲着茶杯，还在犹豫。
她确实信不过余双双，可小姑娘欠债这事，她还是挺愧疚的。
虽然林致远说商场如战场。
思考良久，直到办公室中间的隔门被敲响，张雪娇才回过神：“你先去销售部报道，看看你表现。”
余双双等了这么长时间，以为张雪娇不会答应了，听到这句还没反应过来。
“去找林甜甜报道。另外，明天早上带着欠条过来，我帮你把外债还了。”
余双双这回震惊地嘴巴都合不拢。
“以后我就是你的债主，每个月从你工资扣钱，同意吗？”
“同意，同意。”
张雪娇开始送客：“擦擦眼泪出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余双双晕头晕脑地走了。
张雪娇打开隔门，探出脑袋：“老公~”
“过来吃饭。”
张雪娇确实饿了。
掀开盖子，水煎包，胡辣汤，没有想要的粉蒸肉。
她哼哼唧唧：“我想吃粉蒸肉。”
林致远跟食堂说了声，中午加个粉蒸肉。
张雪娇刚把水煎包塞进嘴里，就听他问：“怎么说的？”
“呃...”
水煎包在嘴里滚来滚去，她抓紧时间组织语言。
林致远还不了解她？
“又心软了？”
张雪娇动作微小地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食物：“小姑娘嘛，本来就没钱，又赔了那么多，太可怜了。”
“天下可怜人那么多，你挨个去帮吗？”
“我...”
张雪娇自知理亏，只能撒娇耍赖：“以前你说的嘛，你有能力的时候，愿意回馈社会的。”
“回馈社会，也是去帮助值得帮助的人。”
张雪娇声音弱了很多：“小姑娘也不是什么大坏人...”
“要是这回她再坑你咋办？”
“不至于吧？”张雪娇瞪着大眼睛：“我不是东郭先生，也不觉得她是狼，一念之差而已。”
林致远抽出一张纸擦手：“想想你身后的人，别感情用事。”
“我知道。”
“你知道啥？”林致远弹她脑门：“我看你啥都不知道。”
张雪娇乖巧认错：“老公~以后我都听你的~”
“鬼才信。”
“真的真的。”
林致远很是无奈：“下不为例。我去看看卡丁车场，吃饭时候过来。”
“去吧~”
张雪娇笑眯眯目送他，等门关了，放下手里的半个水煎包，沮丧地想着，也许自己真的不适合干这行。
第201章 姥姥住院了
开学了，拓展中心人流量大幅减少。
皮俊杰跑来找张雪娇，要跟她喝那顿酒，结果扑了个空。
打电话一问，她说娘家有些事，缓两天喝。
皮俊杰有些怀疑：“娇姐你想反悔？”
“我是那种人吗？”张雪娇给了个准信：“最多三天，我肯定联系你。”
挂断电话，她轻手轻脚走回主卧，很好，老爸老妈依然在熟睡。
昨天半夜张建国给她打电话，说刘慧芳突然发高烧，要去医院看看，让她回家陪着姥姥。
匆匆赶回去，张建国已经带着刘慧芳走了，骑摩托车。
张雪娇一想到老妈发着高烧，还要在摩托车后面吹风，心疼的不行，赶紧让林致远开车追过去。
屋里那么大动静，王香梅被吵醒了，听说刘慧芳发高烧，一着急险些摔在地上。
张雪娇压着担心安慰了好一阵子，直到林致远打来电话，说是病毒性感冒，医生给打了退烧针，又开了药，才把姥姥哄着睡下。
天亮之后林致远带着刘慧芳回来了，张建国骑摩托车跟在后面。
熬了大半夜，都挺累的，老爸老妈去睡觉，林致远还得去干活。
张雪娇自然留下照顾长辈。
三天之后，皮俊杰给她打电话，又被拒绝，说家里人住院了，实在分身无暇。
张雪娇也很无奈啊。
谁让感冒病毒来势汹汹，长辈全中招了。
张建国跟刘慧芳还好，吃吃药在家休息就行。
王香梅81了，医生不敢冒险，迅速安排她住院。
不想让家里人都挂心，张雪娇提出她、林致远和罗云龙陪床。
本来安排张雪娇守白天，罗云龙守晚上，林致远属于机动小队，送吃送喝，再替换一下。
可张雪娇太担心了，晚上回去也睡不着，死都不肯走。
夜深人静，罗云龙躺在租来的折叠床上睡着了，张雪娇几乎不眨眼地盯着姥姥，生怕她哪口气喘不上来。
直面衰老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眼前躺着的，是从小带自己长大的姥姥，曾经那么有力气，轻轻松松就能把自己抱起来的姥姥。
可现在她脸色通红，眼睛紧闭，手上挂着吊针，身上装着监护仪，时刻都在警戒她的生命状态。
其实医生白天就跟张雪娇说了，王香梅这么大年纪，医院能做的措施很有限，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张雪娇当时腿都软了，林致远扶着她跟医生道谢，来到楼梯间安抚。
她蹲在地上呜呜呜哭了一场。
林致远等她哭完才开口：“跟爸妈他们说吗？”
张雪娇迟疑了。
如果姥姥顺利扛过去，岂不是兴师动众？
可万一...
林致远替她拿主意：“我先跟我爸妈说一声。”
张雪娇眼睛通红瞪着他，带着哭腔：“不是你姥姥！”
“冷静！”林致远知道她难过，不跟她计较：“别人也有尽孝的权利。”
张雪娇抱着膝盖又开始哭。
林爱民跟宋秀妮赶来的时候，张雪娇已经恢复正常，用沾了水的棉签给姥姥擦拭嘴唇。
宋秀妮明显也是哭过的，嘴抖的一个字都说不出。
张雪娇拉着她坐下，心情都很沉重。
没多久，家里能来的，全都来了。
王香梅突然清醒过来，笑呵呵地看着众人，说她想吃苹果。
林致远买了几斤，就放在床头柜里，匆忙找出来削皮。
说想吃，也只是吃了两口。
王香梅一个一个看过去，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除了在外地的毛琳达，人都齐了。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她露出个满意地笑容来：“我这辈子啊，活得值了，该去找三哥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慌了。
“妈你可别瞎说，你要长命百岁。”
“妈你就是个小感冒，过两天就回家了。”
“明儿就是中秋了，今年的月亮可圆了。”
张雪娇忍着眼泪：“姥姥你还说给我带孩子呢。”
王香梅摆摆手：“都回去吧，我睡会儿。”
没人动。
怕她睡着再也醒不来了。
最后还是护士把人撵出去的，让留一个守着就行。
抢到这个位置的，是刘建业。
他身为王香梅唯一的儿子，小时候享受着父母的偏心，长大接了父亲的班，端上了铁饭碗。
父亲去世后，他又拿到了所有遗产。
却没有真正赡养过一天。
后悔，愧疚，懊恼，各种情绪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只能通过絮絮叨叨的倾诉来发泄。
从小到大，但凡是他能想起来的事情，都在王香梅耳边说了一通。
最后没话说了，他只能一声声喊妈。
等王香梅睡醒的时候，说总感觉耳边有蚊子，嗡嗡嗡的，吵死了。
刘建业终于理解了啥叫“喜极而泣”。
第十天，王香梅出院了。
为了庆祝，在刘慧芳家里吃了顿家宴。
回家的路上，张雪娇看着窗外的风景，跟林致远开玩笑：“还是儿子管用。”
可儿子再管用，也没想过把老母亲接回他家。
......
张雪娇发烧了。
感冒病毒到底没放过她。
全身酸疼酸疼，甚至连骨头都疼。
年轻，扛得住，只是需要在家休息。
这段时间她没有直播，光靠齐云那边的照片顶着，销量大不如前。
左婷提着水果来看她，让她别操心工作，等身体养好了再大展拳脚。
张雪娇想起罗云龙，打趣道：“你最近看起来气色不错嘛。”
“有吗？”
“这皮肤水嫩嫩的，是不是有爱情滋润？”
左婷这才明白过来：“娇姐你别担心，我对他没意思。”
“哟，我还没说什么，你知道是谁啦？”
左婷低下头：“我不配。”
“说的啥屁话。”张雪娇本来靠着床头，一激动坐起来：“别妄自菲薄，你好得很。”
说的急了，嗓子有些痒，她赶紧转头咳嗽了两声。
左婷连忙给她打开水杯盖子：“喝口水。”
半杯水下肚，张雪娇重新靠回去：“真没意思？”
“嗯。”
左婷低下头，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别骗我啊，你知道的，我最烦别人骗我了。”
左婷还是低着头：“我现在只想多赚点儿钱。”
“看看！”张雪娇调侃道：“一个个跟着我，都变成财迷了。”
左婷被她逗笑了。
外面传来门铃的声音，左婷主动去开门，海兰来了。
一照面，海兰先损张雪娇：“让你锻炼你不肯，一个小感冒就把你撂倒了。”
“这哪是小感冒！”
海兰坐在床边，伸手摸她脑门：“还烧着？”
“吃了抗病毒的药。”
海兰从包里掏出个橘色的小瓶子：“笑笑喝的退烧药，给你来点儿？”
“你咋这么烦人呢！”
第202章 还算不上奸商
病来如山倒，病去...也挺快的。
一个礼拜，张雪娇重新变的生龙活虎，斗志满满，还放出豪言，接下来要天天直播满四小时，力求日流水破二百万。
理想很美好，现实嘛，差了些意思。
老顾客就那么多，人家也要生活工作，不可能天天看她直播。
新进入直播间的潜在顾客，对张雪娇的信任度还不够，买东西自然不会那么豪爽。
连续直播带来的日流水，始终在50到60万之间徘徊，再没有突破100万。
退货的情况也有，时多时少，不过都是小数额，不影响大局。
九月底的时候，购物平台突然发来邀请，希望张雪娇的网店参加双十一活动。
满减，满赠，送积分，还要比排名，比销量，各种活动规则看的她眼花缭乱。
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觉着既然要给老客户回馈，直接给就是了，干嘛搞的这么复杂？
吃饭的时候跟林致远商量，他也被各种规则弄的头大。
张雪娇正要说别参加了，林致远却先开了口：“试试也无妨。”
她真怕试试就逝世。
俩人回到办公室，研究了一会儿，选择参加“满200减20”。
回复平台方，没想到平台方说折扣力度不够大。
张雪娇打起了退堂鼓。
本来给平台方已经缴纳了保证金，选择参加活动，还需要增加保证金，加上满减损失的收益，等于花钱买了个寂寞。
林致远劝了劝，俩人又增加了“满300减50”的选项。
其实挺亏的。
两家网店里很多衣服的价格本来就在300边缘，直接减掉50，加上给平台方分成，交税，工资，约等于帮齐云打白工。
张雪娇心都在滴血。
没想到余双双这时候来了，说她有好办法。
很简单，要么把单价改高，要么改低。
比如原价300的衣服，改成350，满减也还是原价。
或者改成299，想要“满300减50”，还得再选一件。
哪怕第二件只有几十块钱，分摊下来也能接受，还能带动销量。
如果顾客选择“满200减20”，也少贴补了30块钱。
张雪娇静静看着余双双，觉得这姑娘比自己适合经商。
只是她没有自己的好运气。
送走余双双，把林甜甜和左婷叫过来，询问余双双最近的表现，俩人都说挺努力的，也没再搞小团体闹事。
看来那4万块钱，真的让余双双长了记性。
晚上跟林致远碰头，张雪娇说了余双双的办法，他捏了捏鼻梁：“看来咱俩还算不上奸商。”
张雪娇好笑地看他：“你想当奸商？”
“就算心里想，嘴上我也不会认。”林致远拿了她的包：“再说你也不会让我当奸商。”
......
余双双出了力，张雪娇自然不会亏待她，按照她当初的想法，给她开通了直播间，专卖另外两个代理品牌的衣服。
不过为了余双双不再作妖，跟她签了十年的合同。
有尹坤做保障，合同滴水不漏，违约金也合法合规，却能让余双双心有忌惮。
打电话的时候，尹坤还跟张雪娇开玩笑：“每个月的律师费没白花吧？”
“当然。”张雪娇也开玩笑：“以后尹大律师出了名，可千万别涨价呀。”
闲扯了几句，尹坤突然把话题扯到了程安康身上，问张雪娇怎么跟他搭上关系的。
这么多年了，尹坤头一次问这个，张雪娇还挺纳闷：“程叔叔怎么了？”
“老板家里有些事情，最近精神状态很差，也很少来律所。”
“哦。”张雪娇实话实说：“程叔叔跟我爸当年一起下乡来着，关系还不错。”
“我去找你吧。”
尹坤说来就来。
门一关，尹坤才小声说了程安康的家事。
原来程安康只有一个独生女，早些年娇惯的不成样子，真是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摘月亮，有求必应。
没想到这姑娘抑郁了，严重到需要住院的程度。
为人父母，哪里受得了儿女遭罪？
可抑郁症是病，需要打针吃药，还得家人陪伴在侧。
尹坤说到最后，还有些唏嘘：“我一直把老板当偶像，没想到偶像也有无能为力的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你是没看见。”尹坤伸出左手，用右手食指在上面比划：“割腕，不知道多少回了，一道道的。”
张雪娇吓了一跳：“这么严重？”
“大半夜从家里跑出去，我们律所的人全出动了，还报了警，最后在大桥底下找到的，离河水也就两米远。”
“老板当时都崩溃了，抱着嚎啕大哭，第二天头发都白了一半。”
张雪娇稍微想象一下都受不了，更何况程安康亲眼看见闺女寻死，那种冲击力，绝对能让人疯掉。
尹坤叹了口气：“最恶心的，有些人说这是老板的报应，活该。”
张雪娇理解无能。
“老板这些年打了不少官司，送进去的也不少，恨他的人太多了。”
张雪娇无言以对。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做点儿什么。
尹坤找她也只是倾诉而已，还坦言除了她之外，也没人可以说。
家里肯定是不行的，葛双玉怀着孕，需要安稳的环境。
父母更不能说。
朋友，同学，客户，关系都隔着一层。
而林致远，两个大男人凑在一起说这种事，显得有些八卦。
张雪娇表示理解：“随时找我。”
尹坤前脚走，林致远后脚就来了，兴冲冲的：“卡丁车送来了，要不要试试？”
张雪娇打起精神：“好呀。”
赛道全长约1.1公里，有5个左弯，9个右弯，用来跑专业比赛绝对没问题。
周围做好了防护措施，还铺了草皮。
总之钱没少花。
刚开始弄的时候，张雪娇问过林致远，为啥非要搞这么好？
明明游乐场那种就行了。
可林致远说这是男人的浪漫，要精益求精。
当时张雪娇只是翻了个白眼。
如今林致远殷勤地帮她戴上头盔，招呼她跑一圈。
张雪娇以前没开过这玩意，十分谨慎，慢慢悠悠晃了一圈，没啥特别的感觉呀。
林致远笑话她：“你知道专业车手跑一圈多久？”
“不知道。”
“四十多秒吧。”
张雪娇估摸了自己的时间，三分钟？
第二圈她提了速，两分零五秒。
林致远看不下去了，自己跑了一圈，59秒。
张雪娇敲他头盔：“你是不是偷偷练了？”
“没有，第一回。”
张雪娇死都不信。
俩人较上劲了，你一圈我一圈，张雪娇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不行。
玩够了，张雪娇问起价格，林致远却踌躇了。
投入这么大，便宜了亏本，可太贵，有人来玩吗？
第203章 游客翻墙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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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真是屈才了
张雪娇下播的时候，林致远已经从医院回来了，正跟尹坤在办公室谈事。
听林甜甜一说，她赶紧甩掉高跟鞋，套上拖鞋就往办公室跑。
推开门，她喘着气：“怎么个情况？”
走得太急了，她只套了件短袖，下面还穿着运动短裤，露着两条白花花的长腿。
尹坤哪见过她这样？
不好意思地转过头，生怕被人误会。
林致远连忙找了件外套，让她围在腰上遮一遮。
张雪娇只觉得莫名其妙：“干啥？”
“裤子太短。”
“短吗？”张雪娇低头看了看：“我在镜头前换衣服就穿这个啊。”
尹坤这才抬头看她：“牛逼。”
张雪娇挨着林致远坐下，还是用外套盖住了腿：“情况怎么样？”
林致远拍拍她的手：“私下和解了。”
“人没事吧？”
“能有啥事？”
这种人尹坤见多了，语气不怎么客气：“崴了脚，韧带骨头都没事，养上十天半个月就好了。”
张雪娇松了口气：“人没事就行。”
尹坤把茶几上的谅解协议书推了推：“做了全套检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连痔疮都查了，除了崴脚，还有脂肪肝，不过跟咱没关系。最后给了三万块钱，这事就算完了。”
张雪娇对尹坤的业务能力还是认可的，既然他说完事了，那就真的完事了。
至于三万块钱，该给还是要给的。
最起码能堵住嘴。
说了会儿闲话，尹坤告辞离开，张雪娇才感觉到饿。
林致远让她坐着，跑去把留的饭端过来，看着她吃。
张雪娇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干干净净，又灌下去两杯水，又觉得撑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帮她揉肚子：“吃多少你心里没数？”
“你还好吧？”
林致远手下的动作顿了一秒，又继续揉：“花钱买教训。”
“我记得场地贴着提示，严禁翻墙。”
“算了，不提了。”
张雪娇“嗯”了一声，靠在他肩上：“我脚疼~”
“回家泡一泡，捏一捏。”
“懒得走路~”
林致远侧过脸看她眼睛：“想让老公抱抱？”
“嗯~”
林致远明白她是想哄自己高兴，凑到她耳朵边：“我一定埋头苦干，不让老婆大人失望。”
张雪娇迅速往旁边躲：“你可真是个成语鬼才。”
......
假期结束，张雪娇重新恢复每天四个小时的直播，林致远也闲了下来。
想着俩人最近都没回父母家，特意抽时间分别去了一趟。
长辈还是老样子，话里话外催着俩人生孩子。
尤其是刘慧芳，没事就拿着手机看萱萱的照片视频，还拉着张雪娇一起看，说家里有个孩子多好，热热闹闹的。
甚至搬出姥姥，说年纪大了，就喜欢小孩子，可萱萱大部分时间都在奶奶家，总不能去抢吧？
张雪娇真有些招架不住，想让林致远帮着说两句，结果他开口就是：“我俩都计划好了，正备孕呢，明年一定生。”
生个屁呀！
张雪娇脸上挂着笑，在心里吐槽，你上下嘴皮一翻，我可要怀胎十月。
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耽搁不起啊！
一想到赚钱，张雪娇又开始发愁，最近的日流水一天不如一天，难道销量也有假期综合症？
回家的路上，她随口提了一句，林致远给了理由：“可能大家都在等双十一。”
张雪娇生无可恋地往下一滑：“不赔钱就算好的了。”
“你应该找齐云商量，别一个人扛。”
张雪娇很踌躇：“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林致远瞟她一眼：“她是你的上游公司，做活动本来就应该跟她商量。”
邪门了，还没等张雪娇想好怎么说，没两天齐云先给她打来电话，询问双十一要不要搞活动。
张雪娇说了平台的规则，和她参加的活动，没想到齐云觉得促销力度不够，还让加上“满500减120”，“买二送一”。
张雪娇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来“满300减50”就够她闹心的，“满500减120”还不如用刀捅死她算了。
齐云一句话就把她安抚好了：“损失的利润，我来承担。”
张雪娇很纳闷：“你图啥啊？”
“库房还有去年的旧款，趁着双十一全部处理掉。”
不仅如此，十一月本来就要上新款，齐云的意思是买新款送旧款，还可以适当地提一提新款的价格。
总而言之，不会让张雪娇吃亏。
土豪发话了，张雪娇能有啥意见？
她迅速喊了左婷、林甜甜和余双双，四个人闷在办公室开了两天的会，拿出了促销方案。
哪些衣服用来赠送，哪些衣服用来满减，哪些衣服搞预售，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这两天，余双双切实发挥了她的经商天分。
几千款衣服，价格有高有低，款式也各种各样，库存更是参差不齐，很多张雪娇必须看资料才能想起来。
可余双双不用。
她只匆匆翻了一遍齐云发过来的图册和资料，全都记住了！
讨论的时候，她随随便便就能找出好几种搭配，将价格卡在合适的位置，既让顾客买的开心，还能减少工作室的损失。
不服不行啊！
张雪娇很庆幸，多亏了她心软，才能把余双双跟自己捆到一起。
等促销方案确定下来，张雪娇调侃道：“双双，以前让你当客服，真是屈才了。”
余双双只是笑。
张雪娇动了心思：“以你的能力，管好工作室绝对没问题。”
林甜甜跟左婷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的神色，还有些担忧。
她俩太了解张雪娇，知道她绝对不是随口说的。
余双双也挺惊讶的。
本来张雪娇不计前嫌让她回来工作，已经很让她感动了。
刚才的意思，打算培养她管理工作室？
那左婷跟林甜甜怎么办？
张雪娇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方案已经定下来了，婷婷，甜甜，你俩辛苦一些，尽快把纸面上的东西落实好。”
俩人都点头答应。
张雪娇给三个人画大饼：“头回参加双十一，争取卖出个好成绩，年底给你们多发些奖金，想买啥就买啥。”
左婷跟林甜甜去忙了，余双双被单独留了下来。
张雪娇给她重新倒了杯茶：“想不想更进一步？”
余双双扭捏起来。
“想就想，不想就不想，直说啊。”
“想！”
张雪娇走到电脑前，给她发了份文件：“我给你发了明年的工作计划，你回去看看。”
第205章 我是不是特别废？
余双双飘着回了宿舍。
虽然工作计划这种东西，随时会有变动，可大概也能看出来明年的工作重心在哪里。
张雪娇把这个发给她，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为了方便她工作，给她配了台笔记本电脑，这会儿她对着屏幕，把那份计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平时的工作安排大差不差，只是中间有一段提到，工作室的形式已经不能满足需求，要注册公司。
余双双盯着那段话，心情不由得澎湃起来。
如果真注册了公司，张雪娇会给她安排个什么职位？
她回来一个多月了。
上月底核算，工资加上分成，到手近两万，她还给张雪娇一万五，还有不到三万的欠款。
年底绝对能还完。
她心里很清楚该感谢谁。
理清思路，余双双新开一个文档，敲下自己的想法。
直播当然不能少，平时的促销也要做，上新的时间，打折的力度，都要考虑节假日，还有季节的更替。
很多事情都可以细化。
余双双越敲越兴奋，脑子里的东西喷薄而出，忙了一夜都没啥感觉。
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找张雪娇的时候，还把张雪娇吓了一跳。
张雪娇拿着打印出来的计划书：“你没睡觉？”
“张总你先看看。”
张雪娇招呼她坐下，认真翻看了一遍，太细致了。
她之前给的计划，只是一份大致安排，可余双双根据日期做了细化。
最明显的就是，之前都是齐云发过来什么款，她就卖什么款。
可余双双建议根据节日来选款式。
比如清明节前半个月，多选一些款式素雅，颜色清淡，质感好的衣服。
这样大家穿回去，既能暗戳戳的显摆新衣服，又不会因为颜色款式让别人挑刺。
张雪娇回忆了一下，好像今年清明节之前，卖的衣服啥颜色都有。
再往下看，连儿童节也能提前做安排。
现在很多年轻人，尤其是情侣之间，很喜欢在儿童节搞事情。
店铺可以提前上一些带有童趣的款式，直播的时候也可以装装嫩。
张雪娇花了半个多小时才看完。
合上计划书，她感慨不已，果然啊，自己就不是经商这块料。
余双双扭着手指头，紧张又期待。
张雪娇不吝夸奖：“双双你太厉害了，这些东西让我想，这辈子恐怕都想不出来。”
“张总你客气了。”
“往后别叫我张总了。”张雪娇笑意盈盈：“跟婷婷她们一样，叫我娇姐。”
余双双很惊喜。
虽然只是一个称呼，可这代表着张雪娇把她当自己人看了。
“一晚没睡吧？赶紧回去睡觉，下午还要直播呢。”
余双双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午饭的时候，张雪娇把计划书给林致远看了看，林致远以为是她自己搞的，还夸她呢：“我老婆总算是开窍了，不容易啊。”
“余双双写的。”
林致远诧异地又翻了一遍。
张雪娇装着很沮丧的样子：“老公~我是不是特别废？”
“术业有专攻。”林致远把计划书放在旁边：“你卖衣服不是挺厉害吗？”
“厉害啥呀！”
一提到销量，张雪娇就头疼。
日流水的最高纪录，还是刚开直播那段时间创下的。
最近太拉胯了。
林致远给她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每个月的银行贷款，你替我还了一大半，我得好好感谢你。”
“不一样。”张雪娇怕他多想，安抚道：“你那些都是先投资后收益的，以后肯定比我赚得多。”
林致远心里明白，随着互联网覆盖的人群越来越多，张雪娇的事业，只会越做越好。
他绝对是赶不上的。
当初他一心想做大做强，好让张雪娇过上混吃等死的米虫生活，没想到他却成了需要老婆支持的。
张雪娇故意转移他注意力：“老公~我觉得脖子后面痒痒的，你帮我看看呗。”
林致远不疑有他，掰过她的脸，在脖子上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张雪娇还装呢，反手往领子里面探：“嘶，就这个地方，痒的难受。”
林致远拉开领子看了看，还是啥都没有。
稍微挠了几下，张雪娇收回手：“突然不痒了，奇怪。”
“是不是被子太潮了？明天晒一晒。”
“嗯，有可能。”
张雪娇低头喝汤，心想我老公真好骗。
......
越是临近双十一，张雪娇就越紧张。
甚至晚上做梦，都梦见销量大减，顾客纷纷退货的场面。
半夜惊醒，张雪娇发现自己出了一身汗，而林致远，像八爪鱼一样，手脚都搭在自己身上。
啊！
这毛病他啥时候才能改啊！
轻轻把他推开，张雪娇悄默默去了客厅，倒了杯水，端着站在阳台上，眺望远方。
纵横交错的大小道路，匆匆忙忙赶路的汽车行人，还有打着旋往下掉落的枯叶。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有林致远稍微有些哑的声音：“怎么不睡了？”
“渴了。”
林致远从背后抱住她，把脑袋搁在她肩上：“很美，是吧？”
“嗯，城市越来越美。”
“得益于国家的发展。”
张雪娇笑出了声：“你也太官腔了。”
“真心实意。”林致远动了动下巴：“你小时候想过自己会住这么高的楼？”
“不敢想。那时候谁家能住进单元楼，都是小伙伴们羡慕的对象。”
林致远表示赞同，继续说：“我记得我小时候，住的还是沙子房，阴暗，潮湿，屋里飘着一股霉味。”
“不是吧？”张雪娇侧过脸：“我记得你家老房子，也有两室一厅。”
“那是后来买的，开书店以后的事。”
张雪娇干脆转了个身：“我明明记得我去你家的时候，客厅放着冰箱，我还吃了雪糕。”
“我妈爱面子，别人家有的，我家也得有，其实平常根本不开。”
“你妈也不像那种人啊！”
林致远不禁失笑：“我妈现在财大气粗，以前可抠门了。”
张雪娇实在想象不出来。
在她心里，宋秀妮一直挺大方的，从过年红包就能看出来。
自个亲爸妈才给五块十块，宋秀妮每次都给五十。
虽然这钱最后会被爸妈收走，可张雪娇也摸过了呀！
她提了一嘴，林致远笑的更厉害了：“红包就是换钱嘛，你妈还给我一百呢。”
张雪娇把水杯怼到他嘴边：“喝水，别说话！”
林致远伸手接过杯子，随意放在洗衣机上，手上加了力气：“想让我别说话，得用嘴。”
第206章 赚钱太上头了
双十一预热开始了。
张雪娇几乎24小时待在销售部，除了上厕所，哪儿都不去。
预售的衣服一路向好，几乎每五秒都能预定出去一件，不管顾客最后有没有买，最起码数字看起来赏心悦目。
群里经常讨论的话题，变成了“买二送一”里面那个“一”，到底选哪一件最划算，或者“满500减120”，应该怎么凑。
有人提了一句，为啥不是“买一送一”？
立刻就有别的人反驳，说衣服款式好，料子也用的实在货，成本放在那儿，买一送一太亏了。
群里为这个吵起来了。
张雪娇一阵头大。
还是余双双出了个主意，凡是购物满1000的，再加送一件夏款。
又增加了前500名付款，额外送一件的活动。
张雪娇给齐云打了个电话，齐云说没问题，刚好可以清库存，让她放心大胆地搞。
万般煎熬，终于到了11月11号零点。
后台疯了一样开始涨数据，张雪娇眼睛都不敢眨，盯着持续上涨的销量，紧张的全身僵硬。
很快有人在群里说付款失败，服务器超载了，抢不到前500名。
张雪娇让员工安抚，把名额涨到2000。
销量涨势一直到半夜两点多才放缓了速度，大家就像跑了场马拉松，都觉得很疲惫。
总是要休息的。
张雪娇安排好轮流值班，自己坚守岗位。
三点多的时候，销量趋于平稳，她拿起旁边的杯子，发现里面是空的，才想起来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喝水。
幸亏林致远不知道，不然肯定要挨骂。
熬到清晨六点，张雪娇实在扛不住了，交代完来换班的左婷，往墙边的折叠床上一倒，瞬间入睡。
林致远过来送早饭，张雪娇睡的死沉死沉，一点儿都不知道。
问了左婷，才知道小雪从前一天早上，熬到今天早上才睡。
再往前，每天也只睡了四五个小时而已。
林致远让大家吃早饭，把小雪连人带被子抱起来，回了他办公室。
张雪娇一觉睡醒，已经到了下午，人都懵了。
她记得自己睡在销售部，怎么跑办公室了？
翻了个身，看见林致远坐在电脑前，屏幕的光将他的轮廓描了一圈，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科幻。
张雪娇甚至有个奇怪的念头，林致远很像从游戏里跑出来的NPC，正在修改他原本的剧情线。
林致远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盯着我看啥？”
“你咋知道我醒了？”
“你呼吸声变了。”
张雪娇摸了摸鼻子，这么夸张？
呃，该不会打呼噜了吧？
林致远坐着椅子滑到她面前：“不要命了？”
“啥？”
“不睡觉，也不喝水。”
张雪娇自知理亏，拉着他的手：“第一次嘛，难免担心，以后不会了。”
“洗洗吃饭吧，饿一天了，你真可以。”
其实张雪娇还真没觉得饿。
林致远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照进来，张雪娇不由得眯了眯眼睛：“几点了？”
“两点多。”
张雪娇坐起身，才觉得身上酸疼酸疼，尤其是肩膀那块，难受的要命。
“去洗啊，愣什么？”
“哦。”
等她洗漱完毕，林致远已经把饭摆好了，先给她盛了一碗梨汤，让她润润嗓子。
张雪娇吃的又快又急，打算吃完去销售部看看情况。
林致远抓住她的筷子：“赚钱和健康哪个重要？”
“赚钱。”
“你再说一遍。”
张雪娇干脆放开手，任由筷子留在林致远手里。
林致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这不是年轻嘛...”张雪娇软了声音：“再说也就这几天，等过去了我一定好好休息。”
“你31了。”
张雪娇嘟起嘴：“别老提醒我嘛，我还当自己18呢。”
“28都没你了。”
林致远重新把筷子塞她手里：“好好吃饭。”
“哦。”
张雪娇低眉搭眼地继续吃饭。
林致远看着她一阵头疼。
管吧，管不了。
不管吧，身体垮了怎么办？
“老婆我知道你压力大，可钱是赚不完的。”
“嗯。”
“欠银行的钱，明年四月就能还完。”
“嗯。”
林致远见她始终低着头，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我也不说我养你的话，你也不会让我养，我只是希望你别不把身体当回事。”
张雪娇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我发现我最近有些迷上了赚钱的感觉。”
“说说看。”
“亲眼看着销量蹭蹭往上涨，从十位数，变成百位数，再变成千位万位，那种刺激的感觉，太上头了。”
林致远难免担忧：“多长时间了？”
“就这几天啊。”
林致远没吭声，心想但愿只有这几天吧，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怕小雪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我觉着我是不是病了？”
“还不至于。”林致远重新给她盛了碗汤：“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你只是压力太大了。”
吃完饭，张雪娇跑回销售部，值班的人已经变成了林甜甜。
她走到林甜甜旁边：“情况怎么样？”
“还在涨。”林甜甜笑的眉眼弯弯：“齐总已经开始发货了。”
“这么快？”
“群里也说发货速度快。”
张雪娇给齐云打了个电话，才知道齐云为了这次活动，雇佣了临时工打包，争取当天的货当天发出，绝对不拖延。
打包归打包，可物流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双十一爆仓很常见，并不是揽收就算完事，还得确保快速送到顾客手里。
“物流那边应该也很忙吧？”
齐云完全没当回事：“放心吧，钱到位，什么都好办。”
张雪娇跟她开玩笑：“土豪的生活如此简单，我真是羡慕嫉妒。”
“我算什么土豪？”齐云的笑声顺着信号飘过来：“之前我说的那个朋友，他才是真土豪，可惜你结婚了。”
张雪娇早忘了这茬，被齐云一说才想起来：“我有自知之明，真土豪哪里是我能高攀的？”
俩人又闲扯了几句，挂了电话。
张雪娇重新回到林甜甜身边：“看看后台，都走的哪家快递？”
林甜甜点了几下，侧过头：“顺丰。”
怪不得齐云说没问题。
忙忙碌碌一天，双十一要结束了，紧接着要上返场爆款。
等全部安排完，张雪娇把左婷、林甜甜和余双双叫到一起，紧张地握着鼠标：“第一天的战果马上就要揭晓，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第207章 猜猜卖了多少钱
看着眼前的数字，四个人都惊住了。
八位数！
打头的数字还是2。
张雪娇颤抖着拿了根笔，在屏幕上从右到左一个一个数过去，确认了好几遍，才相信真的是八位数。
之前一个月的销量，24小时就做到了。
双十一这么厉害？
就算加上满减满赠，利润摊薄，可也确确实实上了千万。
啪嗒，张雪娇的笔掉在了桌上，她转过身：“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
左婷她们三个像是刚回了神，兴奋地蹦跳着尖叫，还一把将张雪娇扯到旁边，扑到她身上继续尖叫。
张雪娇双手护住胸口：“哎哎哎，我知道你们爱我，可我只喜欢男的呀！”
左婷娇嗔地捶她一拳：“不好笑。”
“好了好了。”张雪娇着实招架不住：“你们再扯，我只能光着出去了，小心我老公杀人灭口。”
说曹操，曹操就到，敲门声伴着林致远的声音：“方便进去吗？”
“进来吧。”
林致远打开门，看见张雪娇衣服皱皱巴巴的，还以为她刚睡了一觉，很是欣慰。
张雪娇兴奋地凑过去：“你猜猜卖了多少钱？”
林致远却反问：“你刚没睡？”
“啊？”
张雪娇都被他给问懵了。
这时候谁睡的着？
林致远的视线在三个姑娘脸上扫了一圈，大概猜到了原因：“看来成绩不错。”
“你猜一下嘛~”
林致远沉吟片刻，给了一个大胆的数字：“六百万？”
也不能怪他格局小了，以前日流水最好的记录，也不过一百多万而已。
他翻了几倍，已经很给面子了。
张雪娇摇摇头：“再猜。”
“八百万？”
张雪娇还是摇头，还故意装出一副没有达到预期的表情。
林致远果然误会了，拉过她的手：“销量不如意也没什么，你才做了几年，以后会更好的。”
张雪娇猛地抱住他，绽放出大大的笑容：“两千三百万！”
“多少？”
林致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毕竟之前的记录放在那儿，翻个两三倍，四五倍都有可能，可翻十几倍，有些离谱了吧？
张雪娇紧紧抱着他，给了肯定的答复：“两千三百六十二万。”
后面的零头就没必要说了，她也没记住。
“老婆！”林致远顺势把手放在她腰上，抱着她转圈：“老婆你太厉害了。”
“哎哎哎！”张雪娇只觉得头晕目眩：“别闹，别闹，我头晕。”
林致远停下脚步，慢慢把她放下地：“没事吧？”
张雪娇扶着他站稳，往后退了一步：“跟我关系不大，都是她们努力的结果。”
林致远当即决定：“明天好好庆祝，你们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让食堂提前准备。”
其他员工有些回头报了菜名，有些还忙着敲键盘。
林致远也不急，让左婷挨个记录，到时候汇总给他就是了。
张雪娇等他说完，把他往外推：“你先回办公室，我这边忙完去找你。”
来到门口，林致远小声问了句：“能回家吗？我都想家里的大床了。”
“明天晚上吧。”
林致远不爽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头：“我再去搬一张折叠床，咱俩今晚挨着睡。”
张雪娇本想拒绝，再一想俩人确实好久没一起睡了。
白天林致远忙，她在睡觉。
晚上她忙的时候，林致远又该睡了。
俩人明明同在拓展中心，却过上了有时差的生活。
“好~”张雪娇亲了亲他的侧脸：“最多半个小时，我去找你。”
......
庆祝也得考虑值班问题，只能把聚餐放在中午。
林致远提前从库房搬了一张15人的大圆桌，又用屏风在食堂隔出相对封闭的空间，好让张雪娇她们庆祝。
13个人坐下，还空出两个位置。
张雪娇怕大家不自在，没让林致远过来。
热的凉的，荤的素的，很快就把桌子摆满了。
张雪娇先招呼大家倒上饮料，举起杯：“大家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年底奖金不会少。”
小姑娘们嘻嘻哈哈乐成了一团。
就爱听这种简单粗暴的开场白。
午饭时间，张孚拎着饭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食堂的不同之处，依着窗口问打饭阿姨：“今儿中午有客人？”
“娇姐她们庆祝呢。”
张孚饭也不打了，溜溜跑过去，扒着缝儿往里看。
罗云龙进来看见了，走到他旁边：“干啥呢？”
“嘘...”
罗云龙扒着另一条缝，发现是张雪娇带着员工在吃饭，大大咧咧移开一扇屏风：“姐，你伙食不错呀。”
张雪娇没好气地瞪他：“咋了？你姐夫亏待你？”
罗云龙晃了晃手里的饭盆：“我看这烧鸡不错，给我吃个鸡腿呗。”
林甜甜本来挨着左婷，这会儿在下面踩了左婷一脚，笑嘻嘻挪到空位去了。
罗云龙给她一个感激的眼神，麻溜儿挨着左婷坐下。
左婷脸色爆红，低着头谁都不敢看，碗里的血豆腐，都快被她戳成豆腐渣了。
其他小姑娘互相打眼色，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容，明显都知道这俩人有一腿。
张雪娇明知故问：“旁边有空位，你非要挤那儿？”
“这位子吃饭香。”
罗云龙说着回头看了眼张孚趴的地方，示意他赶快走。
张孚不爽地比划了一个国际手势，拎着饭盆走了。
见色忘友的家伙！
张雪娇招呼道：“吃饭吃饭。”
罗云龙利利索索剥了个虾，放进左婷碗里。
左婷微微侧脸，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洗手了吗？”
“哎~”罗云龙赶紧把虾夹回来，说了声“等下”就跑了。
他一走，气氛陡然热闹起来，林甜甜打趣道：“哎呀，我也爱吃虾，可惜没人给我剥呀！”
罗云龙不在，左婷反而更紧张了，说话吭哧吭哧：“我，我又没让他剥...”
“听听~”林甜甜伸出两只胳膊：“姐妹们，这种话你们也忍啊？”
白小娟也跟了张雪娇两年，笑着调侃：“不忍不行啊，没帅小伙追我呀，只能眼巴巴看着呗。”
左婷连耳朵都红了。
罗云龙去的快，回来的也快，手里还端着干锅肥肠：“上菜啦，都小心点儿。”
坐下之后，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左婷，翻动双手：“洗的可干净了。”
“谁管你...”
尽管左婷声音很小，可空间就这么大，都听见了。
林甜甜又逗她：“你不管他，难不成让我们管呀？”
罗云龙手上剥着虾，嘴里也没闲着：“婷婷，你想让她们管我？”
左婷悄悄拧了他一把。
罗云龙面不改色：“吃虾吃虾。”
张雪娇看着俩人互动，心想罗云龙很会嘛！
这都追不上？
第208章 你得继续做直播
返场销售维持一周，销量断崖式下跌，甚至连平日的销量都维持不住。
张雪娇看着数据长吁短叹，等于这个月的销量，在双十一当天就卖掉了90%，其他时间都是凑数的。
算算满减满赠，真挺亏的。
想到双十一完了还有双十二！
张雪娇是真不想参加了，累不说，利润还会被摊薄。
可不参加不行。
群里都在激烈讨论双十二，还问十二月的新款会不会预售，最好从十二月一日就预售，这样大家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做选择。
找来余双双商量，她说肯定要搞活动，只是折扣力度要比双十一小。
张雪娇干脆把活动方案让余双双一个人做了。
月底跟齐云对账的时候，齐云把以前的库存货算了一个极低的价格，算得上半买半送。
张雪娇还替齐云担心：“你能收回本？”
“仓库也要钱，早点儿处理掉还省钱了。”
张雪娇想起自己确实没为仓库花过钱，开始放修车厂，后来放拓展中心，没一个跟她要钱的。
全部捋清，平台的分成，该付的货款，该交的税，该发的工资提成，还有各种管理费之类的，算出个不小的数字。
光税就交了一百二十多万！
企业所得税25%，增值税2.6%，城建税7%，教育附加3%，地方教育附加2%...
张雪娇看着刘会计给出的报表，心想我一年到头究竟忙了个啥？
看着月流水挺高的，两千多万啊，到最后才剩下五十多万？
这不是搞笑呢！
刘会计看着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张总，以咱现在的规模，该注册公司了。”
张雪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还有张总，我建议找个专职出纳，钱这块按理我是不该碰的。”
张雪娇一点儿都不懂：“为啥？”
“会计只管账，不摸钱。”
张雪娇心想以前董会计也没提过啊！
她琢磨了一会儿，给了准确的答复：“这样，过完年注册公司，然后找个出纳。如果刘哥你愿意的话，我想请您做专职会计，工资您自己提。”
刘会计露出为难的神色。
张雪娇给他添了茶水：“刘哥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您现在手里那么多家公司，来来回回跑，累不说，操心的事也多。如果您愿意在我这儿待着，只需要忙我跟林致远的事就行，钱也不会少。”
刘会计端着茶杯想了一会儿，问道：“明年真注册公司？”
“嗯，计划中的事情。”
“出纳？”
“肯定要请。”张雪娇笑着继续劝：“您放宽心，咱以后肯定越来越正规，也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刘会计没吭声。
张雪娇依然笑意盈盈：“您在这儿干了几个月，也该知道我是个啥样的人吧？该交的咱都交，该发的咱也发，从来没让您为难过。”
刘会计又琢磨了一阵子，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年前我把其他几家的账做完，年后过来。”
“谢谢刘哥！”
“不过出纳你自己找。”
张雪娇举起茶杯：“刘哥您放心。”
出纳十二月初就找到了。
张雪娇只是跟林致远提了一句，他又随口跟员工说了说，结果张孚下班后找到张雪娇，说他女朋友就是干出纳的，前两个月辞职了，这会儿正找工作。
张雪娇先问辞职原因。
“她爸前段时间生病了，需要在医院照顾，老板不给假，就辞职了。”
张雪娇觉得这辞职理由没啥毛病。
再说跟张孚也很熟了，他也不是会骗人的主。
“那你跟女朋友说一声，面试一下走个流程。”
张孚乐颠颠跑了。
张雪娇看着大敞的办公室门，小声吐槽：“毛毛糙糙的，屋里热气都跑完了。”
......
张孚的女朋友叫刘怡。
张雪娇看着这个名字，心想这俩人活该是一对啊！
张孚，丈夫，刘怡，刘姨，都挺占人便宜的。
刘怡是个很安静的姑娘。
进了办公室，喊了声“张总”，再没说第三个字。
张雪娇想起风风火火的张孚，在心里感慨，真是一物降一物。
问刘怡想要多少工资，她说按行情走。
张雪娇哪里知道行情是多少！
可当着刘怡的面，也不好问别人。
“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回去准备准备，下周一上班。”
刘怡走了。
张雪娇靠着椅背，心想该找谁去问行情呢？
给林致远打电话，他说直接让张孚去问多省事。
张雪娇觉得怪怪的：“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林致远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我这儿有事呢，中午说。”
挂了电话，张雪娇手撑着下巴，心想林致远跑哪儿去了？
明明今天风不大呀。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余双双拿着打印好的计划书走进来，还打了个冷战。
张雪娇看着她身上的毛衣：“穿件外套呀，外面多冷。”
“想着没多远，就没穿。”
“身体要紧。”
张雪娇赶紧给她倒杯热水，让她抱着暖一暖。
余双双喝了几口，缓过劲儿：“双十二活动我弄好了，娇姐你看看。”
“有啥看的，我相信你。”
张雪娇是真不想看。
不管是满减，还是满赠，落在她眼里，都是一张张插上翅膀的人民币，眼瞅着就要飞走了。
余双双却被感动到了：“娇姐，谢谢你。”
“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余双双放下杯子，开始八卦：“娇姐你知道吗？这回双十一有家女装店，卖了两个亿。”
“真的假的？”
“我看新闻上说的，排在女装店第一位。”
张雪娇有些被打击到了。
“我找了找咱家店的排名，前五十都没有。”
张雪娇更颓了。
千万跟亿虽然只差一位数，可中间的差距，简直大过银河系！
余双双吐槽：“我看他家的衣服，还没咱的好看。”
张雪娇不想说话。
不好看还比自己卖的多，不是更气人？
“娇姐，你得继续做直播，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余双双推了推茶几上的计划书：“双十二那天，娇姐你要全天直播，我相信销量肯定还能再高。”
张雪娇丧着一张脸：“那也卖不到两个亿啊。”
余双双给她分析：“那家店铺平时就挂在前面，咱家店没有买竞价排名，顾客都是通过链接点进去的。”
“好吧。”
张雪娇有些后悔，当初不买竞价排名，是不是做错了？
第209章 跟你老公一起过来玩
双十二，张雪娇从上午九点，直播到凌晨三点。
别说吃饭了，连水都没喝几口。
林致远中间过来了几次，想开口劝劝她，可她看着镜头笑颜如花，温柔耐心地回答各种问题，也就由她去了。
下播之后，张雪娇觉得两只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还好屋里暖气很足，不冷。
林致远第一时间扶着她坐下：“疯了？”
“拼一回。”
林致远拧开杯盖：“喝水。”
张雪娇小口小口喝着水，心里还在惦记销量。
今天效果应该不错吧？
直播期间有很多第一次进来的水友，有些还问了问题，应该会有不少人掏钱吧？
“我让食堂留了粥，你喝一碗。”
“嗯。”
林致远拿了她的厚衣服，亲自帮她换。
张雪娇臊得慌：“我自己来。”
“别动。”林致远一把按住：“脚不疼了？”
张雪娇没吭声，疼啊，怎么会不疼？
站了快二十个小时，还穿着高跟鞋，不疼才怪。
换好衣服，林致远把她打横抱起，回了办公室。
尽管张雪娇这么努力，可双十二当天的销量，只有双十一的一半。
原因很多。
满减满赠的力度没有双十一那么大。
齐云也没那么多库存，让她像上次那样搭配送出去。
再就是冬天早就来了，该买冬装的，早就买了。
过年又在二月份，到时候很多城市都能穿春装，没必要买冬装。
接着圣诞、元旦，只做了一些小规模的活动，总体销量只是比去年稍微高了一些。
张雪娇跟齐云打电话的时候，稍微丧了两句，觉着自己水平也就到这儿了，深感对不起齐云的信任。
齐云也把责任往她自己身上揽，说是她的设计不够出彩，不能让每个人都喜欢。
张雪娇一直在抽空看相关书籍，对齐云的设计能力还是很认可的：“你的设计都很好，跟服装展的潮流走势很贴合，顾客也很喜欢。”
齐云叽叽喳喳说了几句，突然提出：“我也去参加个服装展，打打知名度，你觉得怎么样？”
“呃...”
张雪娇是真不懂。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参加服装展。
“你现在不太忙了吧？不如你跟你老公一起过来玩，我好好招待你们。”
齐云根本没给她纠结的时间：“就这么定了。你买12号的票，我去机场接你们。”
张雪娇跟林致远一说，他还挺积极，觉着他俩自从认识，一直都在忙忙碌碌赚钱，从来没出去玩过。
按理说，结婚后应该出去玩一趟的。
林致远不仅嘴上答应，行动也很迅速，买好了机票，收拾了行李，还给齐云带了些本地的特产。
张雪娇啥都不用干，空手跟着走就行。
出发前一天晚上，林致远从衣柜里翻出齐云送的包：“背这个吧？”
张雪娇想起包的价格，头都大了。
不敢背啊。
出去划了蹭了，那都是钱。
再说带子那么细，感觉也装不了个啥东西。
“齐云送你的，总该让她知道你确实有用过。”
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
俩人坐大巴去的机场。
林致远本来要开车的，张雪娇嫌机场停车费太贵，否了。
“我老婆日进斗金，还是这么抠门。”
张雪娇理直气壮：“不该花的钱，干嘛要花？”
......
“小雪！”
齐云开心地挥舞右手，身后还站着一个男人。
“我看见你啦！”
张雪娇小跑着赶过去，林致远拉着行李箱紧跟在后。
“总算到了，累不累？”
“还好。”
林致远走到她俩身边：“你好，久仰大名。”
“你好你好。”
齐云只看了他一眼，就挽着张雪娇的胳膊往前走：“你老公还挺帅的嘛。”
“那是~”张雪娇颇为得意：“我挑的男人，那肯定不能差呀。”
刚才站在齐云后面的男人，主动接过林致远的行李箱：“我来吧。”
林致远客气了两句，没客气过他，只能松手。
齐云换车了。
张雪娇看着车头的标志，这两年她没怎么关注过车辆信息，不过这个牌子的车，就没便宜的。
齐云拉开后车门：“我爸的车，我借的。”
一直跟在后面的男人，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坐进了驾驶位，明显是司机。
林致远自觉坐进了副驾驶。
齐云搂着张雪娇，嘴里就没停过。
从这两年彼此的变化，说到城市的发展，又扯到好吃好玩的地方。
总之这回张雪娇来了，别想跟上次一样待两天就走，必须得玩够了吃好了才行。
因为林致远跟着，加上跟齐云也认识这么久，去了她安排的酒店。
五星级，虽然不是总统套房，可睡一晚也得两千多。
齐云还有事，让他俩先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再来接他们去吃饭。
张雪娇关了房门，环视一圈，从床上摆放的枕头数量来看，贵有贵的道理。
她还跟林致远开玩笑：“看来枕头越多，房价越高啊。”
林致远笑笑，打开冰箱摸出一瓶水，喝了半瓶递给她。
张雪娇接到手里看了看牌子：“啧，这水不便宜呢。”
林致远都无奈了：“喝吧。”
张雪娇喝完跑去卫生间，嚯，圆形浴缸，还带冲浪按摩。
林致远跟在后面：“这浴缸不错，可惜家里地方太小。”
张雪娇没接话，又跑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林致远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没家里阳台好看。”
“胡扯。”张雪娇很是感慨：“看看这些高楼，代表的都是财富啊！”
“你喜欢大城市？”
张雪娇摇头：“不太喜欢。”
“我也不喜欢。”
林致远拖着她往后退：“睡会儿吧，我看你在飞机上就困了，还死撑着不睡。”
齐云很准时，说两个小时，就两个小时。
还是司机开车，带着三个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
齐云说要让他俩吃到最正宗的粤菜。
张雪娇其实不在乎吃啥，只要能吃饱就行。
林致远又是夹菜，又是盛汤，还时不时帮她处理一下骨头之类的垃圾。
惹得齐云一顿调侃：“小雪你以前可没说过，你老公这么贴心。”
林致远笑着回答：“好不容易娶回家的。”
张雪娇歪头看他，心想当初娶我很难吗？
明明很容易。
齐云直呼狗粮吃饱了，还问他俩怎么认识的。
林致远只说俩人的老妈是发小，丝毫不提中间十几年没见的事。
齐云更羡慕了：“青梅竹马终成眷属，人间佳话呀。”
第110章 想跟你合作
齐云的公司也换了地方。
宽敞明亮，装修简约，划分出很多区域，还专门设置了茶水间，吃的喝的一应俱全。
张雪娇跟齐云开玩笑：“齐总发展的不错嘛。”
“托你的福。”
齐云挽着她参观公司，说年后打算请几个设计师，以后要根据年龄段设计不同风格系列，而且要推出全线产品，满足顾客对服装的所有需求。
“不是吧齐总？”张雪娇调侃道：“你想累死我呀。”
齐云笑呵呵搂着她肩膀：“我负责造，你负责卖，争取明年销量翻一倍，后年破10亿。”
10亿啊！
平摊下去，每个月都要卖几千万，张雪娇想都不敢想。
齐云很有信心：“你看今年，哦是去年了，双十一销量排名前十的，XX库、XX衣舍，不都是卖衣服的？”
张雪娇想起余双双说的事：“那个什么衣舍，是不是卖了两个亿？”
齐云翻了翻手机：“1.99亿。”
张雪娇丧着脸：“人比人得死啊。”
“人家连续参加六年了，你才第一年。”齐云给她打气：“我们发展六七年，不会比它差。”
张雪娇勉强接受了她的安慰。
参观一圈，张雪娇跟着齐云进了她的办公室。
坐下之后她才想起来：“哎，我老公是不是还在会客区？”
齐云给秘书打了个电话，林致远很快被请到了办公室。
接下来没谈工作，齐云给俩人介绍吃的玩的，还拿出了一份打印好的游玩攻略。
张雪娇其实不怎么想出去，好不容易歇歇，她更想躺着。
林致远倒是兴致勃勃。
齐云陪着他俩玩了三天，第四天好不容易休息，又说晚上约了朋友吃饭，非要张雪娇一起去。
张雪娇更不想去。
齐云的朋友她又不认识，去干什么？
拗不过，还是跟着去了。
进了包厢，里面坐了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都在玩手机。
张雪娇看在眼里，心想不管穷的富的，玩手机的架势都一样啊。
齐云热情地给大家介绍：“这就是我常说的张雪娇，漂亮又能干。”
张雪娇很想扒开她脑子看一看，有这么介绍人的？
众人抬起头，懒懒散散打了个招呼，又玩手机去了。
齐云搂着张雪娇的肩膀：“他们就这样。”
菜快上齐的时候，包厢门推开，有个男人急匆匆走进来：“抱歉，堵车了。”
张雪娇瞄了一眼，衣服质感不错，应该很贵。
身高跟林致远差不多。
嗯，在她眼里，没林致远好看。
刚还在玩手机的众人，看见他纷纷放下了手机，“杜总”、“景哥”开始喊。
张雪娇不认识他，继续保持安静。
齐云招呼道：“小景坐这儿。”
男人走到齐云旁边站定，用粤语说了句什么，齐云笑着点了点头。
张雪娇听不懂，琢磨着自己要不要也学一学？
不然像个傻子似的。
齐云转过头介绍：“小雪，这位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杜景。”
张雪娇客气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张雪娇。”
杜景伸出右手：“你好，小云常常提起你。”
张雪娇稍一犹豫，还是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
好在杜景很有风度，只是握着她的指尖，晃了一下就放开了。
杜景挨着齐云坐下，又用粤语说了几句话，齐云打了他一下。
张雪娇默默在心里叹气，也不知道林致远一个人待在酒店无不无聊。
好想回去啊。
人到齐了，开席。
除了齐云之外，其他人都在用粤语说话，张雪娇一个字也听不懂，默默吃菜。
反正菜是真的好吃。
张雪娇不明白齐云为啥非要带她来，不尴尬吗？
而且这些人，明知自己听不懂粤语，还不说普通话，显得很不礼貌。
吃着吃着，杜景把手搭在齐云的椅背上，从齐云身后侧头说道：“张小姐，我看过你的直播，很不错。”
“过奖。”张雪娇匆忙放下勺子，客气地看回去：“多谢。”
“我很想跟你合作，不知有没有机会？”
张雪娇一头雾水。
合作啥？
这么突然，齐云也没提前说啊！
杜景看了眼腕表：“吃完饭我们详谈。”
“好的。”
杜景说完收回了手，继续跟其他人聊天。
张雪娇在心里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给林致远发消息：你在干嘛？
林致远回的很快：结束了？我去接你？
张雪娇发了个无奈的表情：还没呢，齐云的朋友说想跟我合作，估计还得一半个小时吧。
“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终林致远回了句：随时给我打电话。
张雪娇突然冒出几分委屈：你都不想我！哼！
林致远快速回过来：想，怎么不想？晚上一起泡澡吧。
张雪娇正要说他耍流氓，齐云的声音传过来：“小雪怎么不吃了？”
张雪娇匆忙按灭手机：“吃的差不多了。”
杜景闻言放下筷子：“那我们换个地方聊。”
张雪娇穿外套的时候，杜景跟另外几个人说了些什么，大家都挺高兴的，跟他道别，一起出去了。
杜景走到齐云旁边：“你家还是我家？”
张雪娇低着头，心想这句话，放在这样的场合，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而且明明他俩可以说粤语的，却偏偏用了普通话，仿佛怕她听不懂似的。
齐云笑着挽起张雪娇胳膊：“我家吧，安静。”
“一会儿见。”
上了齐云的车，张雪娇才开口问：“你朋友要跟我合作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齐云怕她多想，连忙解释：“小景没跟我提过。”
“嗯。”
张雪娇不太信。
很明显他们这次聚会是早就安排好的，还特意把她带过去，总得有个理由吧？
齐云示意司机开车，靠着张雪娇的肩膀，声音很小：“刚才那些人，都是一起玩大的朋友，家里条件都差不多。不过只有我跟小景出来单干，想要做出点儿成绩。”
张雪娇懂了。
怪不得刚才那些人态度不咋样。
大家根本不是一路人嘛。
不过张雪娇更关心杜景是干什么的，要怎么合作。
不等她问，齐云主动介绍：“小景开了家箱包公司，去年刚有些起色。”
张雪娇“嗯”了一声，原来杜景想让她帮忙卖包啊！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遮掩的？
早说啊！
卖衣服的时候，顺便卖卖包，很合理嘛！
第211章 按销售额给你提成
齐云家在酒店附近，走路不过十来分钟。
房子不大，只有两室一厅，随意扔着常用的东西，却没有男人存在的痕迹。
看来只有齐云一个人住。
杜景熟门熟路地拿了拖鞋换上，还给张雪娇也拿了一双。
张雪娇很是客气：“谢谢。”
“随便坐。”杜景招呼完跑去了厨房，很快传来一句：“我的酒呢？”
齐云踢踢踏踏走过去：“旁边柜子。你是鱼吗？每次来都问。”
张雪娇默默脱了外套，和包一起挂在衣架上，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等待。
很快杜景拎着一瓶红酒过来。
齐云跟在后面，拿着三个洗过的高脚杯。
张雪娇一阵头疼。
她不爱喝红酒。
没啤酒爽快，又没白酒带劲。
齐云挨着张雪娇坐下，杜景自觉坐在了贵妃榻上。
红酒浅浅倒了一杯底，三个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
张雪娇默默感受了下，口感醇厚，香气浓郁，应该不便宜。
杜景摘了腕表，放在身旁：“张小姐，你跟小云合作挺久了，我听她夸过你不少次。”
张雪娇犹豫着回“谢谢”，还是“过奖”，最后却回了个：“客气了。”
“小云可能没跟你提过我。”杜景伸出右手：“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杜景，杜甫的杜，良辰美景的景。”
张雪娇轻轻握了一下：“弓长张，雨山雪，娇气的娇。”
齐云很是嫌弃：“你俩是不是有毛病？”
张雪娇也这么觉得。
而且她发现齐云说话的语气，跟自己还有些像。
杜景身体前倾，肘弯压在膝盖上，开始介绍他的公司。
前年6月份注册的，聘请了三个设计师，专门做女式箱包。
找了不少分销商，也进商场开了专营店，收益却不怎么理想。
本来他跟齐云还在暗暗较劲，没想到齐云做的风生水起，把他甩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所以，他希望跟张雪娇合作，拉他一把。
张雪娇低着头晃杯子，斟酌用词，可发现怎么都委婉不了，只能自暴自弃地直接问：“方便说一下去年的销售额吗？”
杜景愣住了。
他确实没料到张雪娇会这么直接。
齐云倒是习惯了：“小雪就这样，有事说事。”
杜景迟疑地看着齐云，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齐云没好气地站起来：“我不听，我也不笑话你，我去卸妆。”
等齐云走了，杜景明显放松了许多。
张雪娇看在眼里，心想这俩人别别扭扭的，该不会是欢喜冤家吧？
“张小姐别误会。”杜景声音平稳：“我只是担心她笑话我。”
张雪娇微笑着点点头。
杜景却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几分钟，他好像攒够了勇气，终于开口：“去年，收回来的货款总计只有328万。”
杜景说着竟然脸红了！
张雪娇诧异极了，额滴神啊，一个大老爷们，竟然为了销售额脸红了！
杜景搓了搓脸：“我知道你们一个月的销售额都不止这个数，所以还请你跟我合作。”
张雪娇很是谨慎：“我得先看到你的产品，还有你公司的发展规划，以及价格定位才能做决定。”
“明天可以去我公司参观。”
张雪娇点点头。
杜景怕她觉得自己不可靠，又补了一句：“我知道齐云买了家服装厂，我也买了家箱包厂，自产自销。”
张雪娇脸上挂笑，心里却在吐槽，这叫单干啊？家里不给支持买得起厂子吗？扯淡啊！
“谈完了吗？”
张雪娇闻声看去，好家伙，齐云脸上敷着面膜，头上套着兔子造型的发箍，穿着卡通睡衣，双手抱胸靠在卫生间门框上。
最要命的，面膜是绿的，嘴唇是红的，发箍是粉的，看着贼吓人。
杜景已经见怪不怪：“再给我十分钟。”
齐云轻哼一声抬腿去了卧室。
杜景抓紧时间：“我不知道你跟小云怎么合作的，我跟你，简单一些，你卖出去的产品，给你5%的销售额分成。”
张雪娇静静看着他，脑子里在疯狂运转。
说白了，她就是齐云的分销商，她赚的是中间差价，卖多卖少，亏了赚了，都是她自己的事。
只不过齐云愿意跟她一起分担。
可按照杜景的办法，她只管卖货就是，不需要考虑别的乱七八糟。
不管卖多少，她都拿5%。
卖的多自然更好，卖的少她也不亏。
反正她手里不用压货，也不需要担心占用资金。
多好的事呀！
张雪娇很想答应，不过还是咬紧了：“我还是希望明天看看你的公司，再做决定。”
杜景又加了砝码：“额外再给你一笔推广佣金。”
张雪娇还是坚持先看产品。
杜景败下阵来：“张小姐真是谨慎。”
张雪娇只能微笑以对。
齐云出来的时候，张雪娇已经跟杜景开始聊美食了。
杜景说前几天张雪娇去的店，十家有八家都是他介绍给齐云的。
还夸口广州没有他不知道的美食店。
三个人说着喝着，很快就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张雪娇手机响了。
一看是林致远打来的，她赶紧接通：“老公我这就结束了。”
“就在附近，你要是不放心，过来接我也行。”
“好，我给你发定位。”
挂了电话，杜景疑惑地看着她：“你结婚了？”
“对呀，早结婚了。”
“可是你没戴戒指。”
张雪娇看了看光秃秃的左手：“走得急，忘在洗漱台上了。”
这是假话。
真相是她忘在办公室抽屉里了。
齐云踢了杜景一脚：“小雪跟她老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杜景很是吃惊：“你们从小就认识？”
“对呀。”张雪娇笑眼弯弯：“我婆婆是我姥姥的干女儿。”
杜景仰天长叹：“为什么我没这好运气！”
齐云比他更憋屈：“我也想知道！”
俩人互怼了几句，死活看对方不顺眼。
张雪娇笑而不语，心想如果自己和林致远真一起长大，八成也会像自己和刘峰一样，见面就怼，死都不可能在一块儿。
没多久张雪娇手机又响了，林致远说他到楼下了。
她想走，可齐云拉住她：“让你老公上来。”
无奈之下，张雪娇只好给林致远说了单元门密码跟房号。
两分钟之后，敲门声响起，张雪娇雀跃地跑过去开门，看见林致远只觉得心里好踏实。
林致远拉住她的手，眉头微微皱起：“喝酒了？”
“一点点。”张雪娇把他拉进门：“介绍一下，这是我老公，林致远。”
第212章 ％太少了
林致远待人一向周全，客客气气聊了几句，牵着张雪娇走了。
等进了酒店房间，他才生气地教训：“以后我不在你不许喝酒。”
张雪娇自知理亏，重重点头，声音也软绵绵：“我听你的。”
态度这么好，林致远也不好再多说，伸手解她外套扣子：“泡澡去。”
“你先泡...”
“说了一起的。”
“我没同意！”
林致远双手捧着她的脸往中间挤：“你也没说不行，我当你默认了。”
脸变了形，声音也跟着变形，张雪娇嘴唇一动一动：“你怎么能这样呢？”
林致远哈哈大笑：“你好像一只鸭子。”
张雪娇踩了他一脚。
林致远还是笑个不停，揉着她的脸，觉得很好玩。
张雪娇不甘示弱也去捏他的脸，可惜林致远比她高，往后一躲根本摸不着。
不服啊！
俩人一路从房里闹进浴缸。
等热水漫过脖子，张雪娇长出一口气：“泡澡真舒服。”
“可惜家里卫生间太小了。”
“嗯。”张雪娇眼睛一转：“可以放阳台嘛！上下水都有。”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这爱好，不怕别人看见？”
张雪娇想起阳台对面有几栋六层高的楼，确实不合适。
琢磨了一会儿，她又提议道：“放客厅，给墙上打个洞走水。”
“弄得客厅都是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张雪娇沮丧地闭上眼睛：“好吧。”
“以后换了房子可以装。”
张雪娇轻轻“嗯”了一声，心想这一竿子支到猴年马月去了。
好好的谁会换房子？
“那个杜景，就是你说的要跟你合作的人？”
“嗯。”
“干什么的？”
“做女式箱包的，明天去他公司参观。”
林致远又问了合作方式，得知杜景会给5%的销售额提成，澡也不泡了，出去用手机查资料。
张雪娇开心地往中间挪了挪，心想还是一个人爽啊！
很快林致远拿着手机拐回来：“5%太少了。”
张雪娇诧异地看着他，少吗？
她不需要囤货，也不用操心成本，帮着卖一卖就能拿5%，不少了吧？
“我看网友说，最高能拿到30%。”
张雪娇眼睛瞪的老大，30%？
怎么可能！
30%啥概念？
相当于自己一分钱不出，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拿三成的销售额。
要是这么算，杜景赚什么钱？
林致远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真的。”
张雪娇往脸上泼了一捧水，觉得有些扯。
“不过你的知名度没那么高。”
张雪娇没好气地瞪他，说话能不能不要大喘气？
“5%真的太少了。”
林致远想了想，给出个数字：“至少得10%，明天我来跟他谈。”
......
杜景的公司跟齐云当初那间差不多大，位置也偏了一些。
公司名字就叫“美景”，品牌也一样。
张雪娇暗暗在心里吐槽，杜景真不愧是齐云的发小，俩人起名字的路数都差不多。
杜景把俩人带进自己办公室，拿出宣传图册。
张雪娇细细翻了一遍，感觉款式都似曾相识，用料也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当然，也没什么刺可以挑。
放下图册，她心里已经有八分想答应，不过还是问：“公司有存货吗？我想看一看，摸一摸。”
“有的有的。”
杜景快步走了出去。
林致远凑到她耳边：“他的表很贵。”
“嗯，他跟齐云一样，家里挺有钱的。”
林致远心里有数了。
很快杜景拎着十几个包走进来：“这是去年刚出的款式。”
张雪娇是个女人，虽然不热衷买包，可也有些心得。
每一款她都认认真真查看，背在身上感受，还会把手机放进去比划一下空间大小。
杜景看了一会儿，笑道：“张小姐很细心。”
张雪娇放下包：“还不知道定价多少。”
“用的都是真牛皮，你刚看的那一款，柜台价360。”
“牛皮也分很多种。”张雪娇可不是好糊弄的：“头层，二层，那区别可大了。”
杜景笑笑：“当然是头层。张小姐请放心，质量绝对没问题。”
张雪娇重新把包拿在手里，手感舒适，边角圆润，长度高度都足够，放进一张A4纸绰绰有余，分区也合理，五金看起来也很像样。
卖360，其实也不算贵。
如果换个知名的牌子挂上，3万6也能卖。
只是拉链头上的“美景”两个字，总觉得不太搭配。
想了想，张雪娇直接开口：“我冒昧的问一句，杜总想过重新注册品牌吗？”
“张小姐何出此言？”
“纸笔用一下。”
杜景转身从办公桌拿了纸笔过来。
张雪娇打开手机，在里面翻了翻，拿起笔写下“玫璟”两个字，往杜景那边推了推。
杜景把纸翻转过来，看了一眼豁然开朗：“张小姐真是个聪明人。”
“过奖了。”
杜景捏着纸很是懊恼：“怪不得我送出去的包没人背。”
张雪娇笑而不语，心想女人嘛，难免会攀比，“美景”这两个字，哪有“玫璟”看起来高大上？
“张小姐这两个字，价值万金。”
杜景放下纸，态度很是认真：“我诚心跟张小姐合作，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张雪娇笑笑，该林致远上场了。
林致远示意她先出去，免得不好说。
张雪娇尿遁了。
门一关，林致远开始挖坑：“杜总您既然想跟我爱人合作，应该提前做过功课吧？”
杜景实话实说：“我听小云提起过很多次，知道张小姐是个实干派。我也看过张小姐的直播，态度亲和，讲解清晰，相信看过的人，都会喜欢她。”
林致远心里咯噔一声，喜欢她是个啥意思？
客气话？还是另有含义？
正事要紧。
林致远抛开杂念：“想必齐总也跟您说过，去年我爱人帮齐总卖了多少货。”
“略有耳闻。”杜景笑笑：“林先生有话不妨直说，张小姐可是个痛快人。”
林致远忽略他挑拨离间的意思，直接交了底：“5%的分成太少了。”
“这是林先生的意思？还是张小姐的意思？”
林致远轻飘飘回了句：“我跟她是夫妻。”
杜景快速看了眼办公室门，转回来盯着纸上的“玫璟”两个字，半晌才开口：“那林先生觉得多少合适？”
有来有往才是生意，林致远报了个高于原计划的数字：“15%。”
杜景只是稍微想了想，同意了。
林致远很是意外，脸上却不露分毫，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第213章 怕你变心呀
因为杜景要变更公司名，注册新的品牌，还要重新铸造五金配件，所以双方只签了合作意向书。
总归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当然要庆祝。
没想到杜景带着仨人去了夜店。
挺离谱的。
张雪娇待在卡座里，听着震耳欲聋，让人心脏猛跳的劲歌，看着齐云跟杜景俩人热舞，全身的细胞都在抗拒。
林致远抓着她的手，轻一下重一下的捏着玩，让她稍微忍耐一下。
忍个屁啊！
张雪娇想要的庆祝，是找家馆子，摆上一桌好吃的，嘻嘻哈哈吃上一顿。
可不是现在这样，像受刑似的。
一曲终了，齐云跟杜景大汗淋漓走回来，表情愉悦。
齐云往张雪娇身边一坐：“小雪不下去玩玩？”
“不会。”
“随便跳。”
齐云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洋酒，一口喝光，又倒了第二杯。
杜景从兜里摸出香烟，递给林致远一根，却被拒绝了：“我们正在备孕，戒了。”
杜景笑笑把烟盒放了回去。
齐云很是激动：“你们要生孩子？”
林致远笑着答复：“一直在努力。”
张雪娇嘴上没吭声，心想努力个屁呀，生孩子生孩子，也不看看现在能不能生！
看出来她不喜欢这里，很快杜景提出换个地方。
他喝了酒，不能开车，让林致远当司机，他坐在副驾驶指路。
夜深了，路上的车却丝毫没有变少。
张雪娇看着林致远的后脑勺，想起家里柔软的大床，很想回去。
反正来了好几天，还谈妥了合作，也该回去了。
绕来绕去，来到一处美食街。
张雪娇瞬间精神了，对嘛，这才是庆祝的好地方。
走一路，吃一路，林致远手里拿了七八个小袋子，里面都是张雪娇吃剩的东西。
来到一家甜品店，杜景招呼大家坐下聊一聊。
张雪娇坐下还在吃。
林致远帮她要了份双皮奶，开始吃她剩下的东西。
杜景看了看数量，纳闷道：“张小姐吃这么多，怎么保持身材？”
齐云打了他一下：“女人的事你少管。”
“好奇而已。”
张雪娇顿时觉得嘴里的东西不香了。
是啊，她不年轻了，吃这么多很容易长胖的。
林致远在桌下碰了碰她的腿。
她笑笑继续接着吃，大不了回去饿两天呗。
来一趟不容易呢。
没多久，林致远去上厕所，齐云也喊着要去。
只剩下她跟杜景两个人。
虽然已经敲定了要合作，可依然不熟悉，就挺尴尬的。
张雪娇低头挖双皮奶，尽量不跟杜景有任何交流。
杜景看着她吃，突然笑出了声。
张雪娇一头雾水，还以为身后有什么，转头去看发现一切正常。
杜景端起杯子掩饰尴尬。
张雪娇憋不住：“笑什么？”
“你吃东西的样子，像我邻居家三岁的小孩。”
张雪娇表示不理解。
“吃的很认真，显得食物很美味。”
张雪娇无语至极。
这都是花钱买的啊，不得好好品尝一下？
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
再说确实很好吃。
杜景放下杯子：“你跟你老公感情真好。”
“嗯。”张雪娇很是自豪：“我俩几乎没吵过架。”
“不可能吧？夫妻哪有不吵架的？”
“偶尔。”张雪娇想起林致远，嘴角就挂上了笑容：“他很迁就我，对我非常好。”
“我要是娶了张小姐这样的女人，我也会心甘情愿迁就，包容，好好照顾。”
张雪娇嘴角抽了抽：“杜总这话容易让人误会。”
“抱歉。”杜景看向门外：“他们回来了。”
林致远手上还有水渍、张雪娇慌忙从包里掏出纸巾，帮他仔细擦干净。
齐云一看，使唤道：“杜景你帮我拿张纸呀！”
“你没长手？”
齐云眼睛一瞪：“拿不拿？”
杜景无奈地打开齐云的包，帮她拿了一张纸。
齐云这才满意了。
吃完甜品，时间已经不早了，该散摊子了。
来到酒店楼下，林致远刚想说帮杜景叫个代驾，杜景却先开口：“太晚了，我也睡酒店。”
齐云很是不爽：“让我一个人回去？”
杜景怼她：“平时你也一个人。”
“我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走回去万一路上遇到坏人，你不怕我出事？”
“能出什么事？这条路你天天走。”
俩人怼起来没完没了。
为了安全，林致远提议先把齐云送回去，再拐回酒店。
杜景却说他头晕，想睡觉。
张雪娇拉着齐云坐进车里：“那我们去送小云，杜总早点儿休息吧。”
路上齐云一直在抱怨，说杜景就是个没良心的王八蛋，帮了他多少忙，一点儿好都落不着。
张雪娇也不好安慰她。
本来就是嘛，她跟杜景又不熟，犯不着帮他说好话。
把齐云送进电梯，林致远沉沉吐出一口气，牵着张雪娇往酒店走。
虽然还是冬天，可广州比老家暖和多了。
俩人漫步在深夜街头，尽管一路无话，却有些甜蜜的感觉在涌动。
临睡前，林致远牢牢抱着张雪娇，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语气有一丝颤抖：“我们要个孩子吧。”
张雪娇沉默了一会儿，翻了个身，把腿搭在他身上：“别光说不干啊，来啊，生孩子啊！”
林致远拍了拍她的背：“老实睡觉。”
“哎~”张雪娇来劲儿了：“林致远你是不是贱得慌？我不答应的时候，你胡搅蛮缠的。我这答应了，你还拽上了。”
“嗯，我就是贱得慌。”
一下把张雪娇整没词了。
林致远闷笑起来。
张雪娇气不过，给他一个背影：“烦死了，睡觉！”
林致远把她板回来，借着昏暗的光线，摸她的眼睛：“你喜欢女孩还是男孩？”
“我说了又不算，生物课学过的，生男生女都是你决定。”
“那就一男一女。”
张雪娇刚想反驳，话到了嘴边变成一个“好”字。
林致远很是疑惑：“今天咋这么听话？”
“怕你变心呀~”张雪娇满嘴跑火车：“万一你看上别人怎么办？我要赶紧生个孩子，把你捆住。”
林致远心满意足地把她往怀里带：“那你得抓紧时间，还得多生几个，把我捆的牢固一些。”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张雪娇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隐约听见林致远在耳边说“是我想捆住你”，可惜她太困了，实在睁不开眼问清楚。
第214章 又见Sim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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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我想给你买块表
杜景的房间还要往上走两层。
张雪娇没功夫等电梯，拉着齐云从楼梯爬了上去。
开门的是林致远，脸上带着些红晕，还有一股酒味：“回来了。”
张雪娇埋怨道：“你起码跟我说一声吧？我联系不上你，担心死了。”
林致远把俩人让进屋：“聊得兴起，忘了拿手机。”
杜景这间房很大，茶几上摆着啤酒和下酒菜，还有酒杯、筷子之类的，一看就知道他跟林致远刚才在干什么。
张雪娇挨着林致远坐下，心想他俩也不熟啊，怎么突然喝起酒来了？
还喝了几个小时！
齐云不想吃剩菜，喊来服务员又要了一些吃的。
吃到最后，林致远喝多了，路都走不了，张雪娇一个人扶不动他，只好让杜景帮着送下了楼。
好不容易把林致远放在床上，张雪娇给他搭上被子，心想完蛋了，明天肯定又走不成了。
杜江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在床边笑道：“睡一觉就好了。”
“麻烦你了。”
“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见。”
杜景撂下这句话走了。
张雪娇锁好门，挂上防盗链，又去弄湿了毛巾，给林致远擦脸擦手。
只是下手的力度不轻，一边擦还一边念叨：“人生地不熟的，你也敢喝成这样。”
林致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张雪娇越看越生气，伸手捏他的脸：“让你欺负我，哼哼，现在轮到我了。”
扯眉毛，捏鼻子，拉嘴巴，她足足玩了二十分钟，才觉得报了那天的仇。
她甚至想给广大天下男人一个忠告，千万不要惹自个老婆，谁也不知道喝醉之后，老婆会干什么。
一夜无话。
早上八点多，张雪娇手机响了，杜景打来的，说是带她去工厂看看，还说是跟林致远约好的。
可林致远睡的跟小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杜总，我老公现在还没醒，能不能换个时间？”
张雪娇踹了林致远一脚，心想你明知跟他有约，还喝这么多，是不是想死？
杜景反问：“你去他去不都一样？”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张雪娇觉着既然是林致远约的，他不去算怎么回事？
没等到答复，杜景笑起来：“那改到后天吧？我这两天都有事，也就今早有点儿空闲时间。”
一听推到后天，张雪娇头都大了。
她还想早点儿回家呢。
犹豫了一下，张雪娇给了答复：“杜总稍等，我收拾收拾。”
“好，等你电话。”
张雪娇放下手机，拍着林致远的脸：“老公醒醒！”
没反应。
想来想去，张雪娇跑进卫生间，用冷水打湿毛巾，整个糊在林致远脸上。
呼吸受阻，林致远很快醒了过来，一把抓起毛巾，睁眼看见张雪娇站在旁边，忍着宿醉的头疼问道：“你谋杀亲夫啊？”
“赶紧起来，杜景让去工厂看看。”
张雪娇自顾自去洗漱了。
林致远狠狠用湿毛巾擦了把脸，缓了缓才坐起身。
收拾利索，张雪娇给杜景打了个电话，约好在楼下碰头。
当杜景看见林致远，还笑着问他：“没事吧？我看你喝的不少。”
“没事。”
工厂在郊区，开车得一段时间。
林致远实在太困，不知不觉靠在张雪娇肩上睡了过去。
张雪娇几次想捏他的鼻子把他弄醒，到底心软，忍了。
杜景从后视镜看她：“让林先生睡会儿吧，昨晚喝太多了。”
“嗯。”
张雪娇空着的那只手，扶着林致远的头，生怕刹车把他颠下来，闪到脖子就麻烦了。
杜景笑道：“你真会照顾人。”
张雪娇笑眯眯：“都是跟我老公学的。”
杜景很无奈，这天还能聊下去？
张·话题终结者·雪娇，重新把视线落在林致远身上，深藏功与名。
快到工厂的时候，林致远睡醒了，只是头还是疼。
张雪娇拧开水瓶递给他：“喝口水吧。”
“谢了。”
张雪娇看着他喝水，却听见杜景笑道：“你们夫妻之间这么客气？”
林致远终于彻底清醒了，搂着张雪娇的肩膀：“这是我跟老婆的小情趣。”
“挺羡慕你们的。”
林致远调侃道：“我也挺羡慕自己的，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神经病啊。
......
杜景的箱包工厂占地面积很大，可实际使用的面积却很小。
在杜景的带领下，俩人完整地参观了一圈，包括生产车间和库房。
张雪娇还跟林致远咬耳朵：“我觉着还是做衣服简单，这个好麻烦。”
仨人走到空地，杜景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以后这里都要盖上厂房！”
张雪娇总觉得杜景这个样子，有些中二的傻劲儿。
参观工厂用了一个小时，可来回路上就用了三个小时。
吃午饭的时候，张雪娇再次表达了想走的意思，杜景却说他们是齐云请来的客人，自己做不了主。
吃完饭，杜景去忙自己的事了。
张雪娇给齐云打电话，得知她也有事要处理，晚上才能见面。
挂了电话，张雪娇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准备回酒店睡觉。
林致远拉着她胳膊：“来都来了，逛逛商场吧。”
广州的商场，可比老家的豪华多了。
很多曾经只能在广告中看到的品牌，沿街开了一溜儿。
衣服不用看了，张雪娇有的是衣服穿。
路过鞋店门口的时候，她却被展示架上的高跟鞋吸引了目光。
林致远搂着她肩膀：“喜欢就买。”
“没必要。”
张雪娇虽然很留恋，还是走了。
太贵了啊！
一双鞋卖两万多！
逛到手表店的时候，张雪娇硬是拉着林致远进去，非要给他挑一块。
林致远不想要：“我整天爬高上低，戴表不方便。”
张雪娇踮起脚凑到他耳边：“齐云跟我说，男人看表，几十万的咱买不起，几万的也行啊。”
“还不如给你买双鞋。”
张雪娇很是坚定：“我看杜景都戴着，我也想让你戴。”
一个非要买，一个不让买，很快柜姐的脸色不好看了。
又争执了一会儿，柜姐阴阳怪气：“你俩到底商量好了没？”
张雪娇扭头看她：“买东西是为了高兴，你这么说话我很不高兴。”
“没钱还装什么。”
柜姐说着扭过了脖子，还顺带送了俩人一个白眼。
张雪娇拉着林致远就走，任凭柜姐在后面尖酸刻薄。
离开店铺，她用手机搜到了这家店的客服电话，直接打了过去，投诉柜姐态度恶劣，影响品牌形象。
林致远拍着她后背：“好了好了，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知道你心疼我，咱去看看别的吧。”
第216章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张雪娇没心情逛街了。
她站在路边，心想我辛辛苦苦赚钱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让柜姐高看一眼吗？
没啥意义啊。
就像刚才那个柜姐，这辈子跟她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她怎么看自己，一点儿都不重要。
谁的看法重要？
丈夫，孩子，父母，姐妹，兄弟，朋友，同事。
就连同学，都差了些。
大部分毕业之后各奔东西，哪怕是同一个宿舍的，到死也未必会再见一面。
林致远不知道她的心思，以为她被柜姐气到了，温声哄着：“旁边还有表店，我们去看看。”
张雪娇伸手抱住他的腰，仰着头看他：“老公，你说实话，你喜欢表吗？”
林致远摇头：“没那习惯，也不方便。”
张雪娇亲了亲他的下巴：“那我们回酒店吧。”
“我想带你逛逛，给你买些东西。”
“不想去。”张雪娇晃着跟他撒娇：“我想回去躺着啃鸭脖子，看电视。”
林致远哭笑不得：“就这点儿追求？”
“老公~”张雪娇又亲他一下：“还要一起生活几十年，我们顺着心意做些喜欢的事情，开开心心的多好。”
林致远看着她不吭声。
张雪娇怕他多想，以为她被柜姐打击到了，笑着解释：“我只是，不想为别人的眼光活着了。”
林致远定定看着她，想起火车站的初遇，她拉着编织袋的样子；想起在商场被人诬陷，她跑去大骂一通的样子；想起她骑着摩托车，潇洒大笑的样子...
太多画面从脑中闪过。
林致远轻轻摸她的脸，我爱的小雪，从始至终就没有变过，活的认真，也活的灿烂。
他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叫嚣，回酒店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等不及了，他拉着张雪娇就走，脚步急匆匆的。
张雪娇边走边唠叨：“我记得附近就有鸭货店，我们顺路买点儿。”
“哎，要不要买点儿啤酒啊？”
“我突然想吃双皮奶，你吃吗？”
林致远听着她念叨，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就淡了，脚步也放缓了。
“哎我看见了！”张雪娇指着路边的店铺：“鸭脖，鸭肠，鸭架都来点儿吧。”
......
俩人吃吃喝喝看电视，在屋里待到天黑，直到齐云打电话过来让一起吃饭。
张雪娇啃鸭脖子都啃饱了：“我都吃饱了。”
“我上去找你。”
齐云进了门，看见一堆啃过的骨头，还有空空的易拉罐：“你们没出去逛逛？”
“懒得逛。”张雪娇摘掉一次性手套：“我俩想明天回去。”
齐云还想留她：“再玩几天。”
“不敢玩了，一个多礼拜没直播，我都不敢问销量。”
牵扯到生意，齐云只能答应。
林致远抓起手机拐进卫生间，迅速买了14：25的机票，落地5点整，到家也就6点多。
说了一会儿话，约好明天接他们的时间，齐云告辞离开。
张雪娇重新戴上手套，继续啃鸭脖子。
半夜一点多，俩人洗完准备睡觉，突然门被敲响。
林致远打开门，看见杜景站在外面。
张雪娇已经脱了衣服躺下了，不方便让人进来。
林致远走出去，把门在身后合上：“这么晚了，杜总有什么事？”
“我听小云说你们明天要走，这是送你们的。”杜景把手里的两个纸袋递给林致远：“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杜景这么客气，林致远也不好说别的，接到手里：“杜总有心了，合作愉快。”
杜景瞅了瞅门缝：“我明天有事，不能送你们去机场，还请见谅。”
“没关系，齐总会送我们。”
“你们休息吧。”
杜景转身走了。
林致远拎着袋子，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总觉得这家伙不怀好意。
别问为什么，男人的直觉。
等杜景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林致远才转身进了房间。
张雪娇从被子里伸出脑袋：“谁啊？”
“杜景。”林致远晃了晃手里的东西：“送我们的。”
张雪娇兴趣缺缺：“他倒是挺客气。睡吧，不早了。”
林致远关了灯，钻进被窝：“你觉不觉着杜景对你有别的心思？”
“啥玩意？”
“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张雪娇往他怀里钻：“那必须的啊，在他眼里我就是活生生的摇钱树，可不得多看我几眼。”
林致远顺手搂住她，发现她没穿睡衣，这么明显了，还等什么？
沉沉浮浮，张雪娇听见林致远在她耳边，一声声喊老婆，说爱她。
一滴汗掉到她心口，她只觉得心脏处窜起一股电流，顺着四肢百骸激起了沉睡的灵魂。
感官无限放大，每一丝弱小的触感，都变成了惊天骇浪般的汹涌。
恍惚中，张雪娇想着还是把包里的避孕药扔了吧。
如果孩子能给林致远安全感，那就生一个。
......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踏进家门，张雪娇欢呼一声：“老娘终于回来啦！”
林致远跟在后面只觉得好笑。
打开各种电器，扫地拖地擦桌子，俩人把屋里收拾了一番。
林致远去厨房找喝茶的家伙事，张雪娇在阳台给洗衣机里扔脏衣服。
伴着洗衣机的声音，俩人坐在沙发上，等水开。
张雪娇等的着急，找事干：“行李掏完了吧？”
“应该完了。”
“我看看去。”
张雪娇走到鞋柜旁边，把立着的行李箱放倒，打开看到里面放着两个纸袋，两个包装盒。
“这叫掏完了？齐云他们送的东西还在里面。”
林致远扭过头：“我记得放鞋柜上了。”
张雪娇抱着四个东西走回来，直接扔在沙发上：“拆开看看。”
拆盲盒的快乐，谁拆谁知道。
何况是真的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先拆齐云送的包装盒，一条藏蓝色的领带，一根酒红色的女士腰带。
张雪娇拿起领带，在林致远脖子边比划：“挺好看的。”
“没机会用。”
张雪娇把领带放下，拿起杜景送的纸袋，从里面摸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又是领带。
“你们男人好惨，能送的东西真匮乏。”
林致远能说啥？
要是齐云送他点儿别的，麻烦了呢。
张雪娇去掏另一个纸袋，是个很大的盒子，黑色丝绒质地。
心里咯噔一声，这种包装...
稳了稳心神，张雪娇慢慢打开盒子，果不其然，里面有一整套首饰。
项链，耳环，戒指，手链，胸针，齐活了。
银白色的金属，镶嵌着深蓝色的宝石，不知道真假。
把盒子翻遍了，也没找到发票跟标识，没办法判断这套首饰的价格。
张雪娇很是沮丧：“早知道昨晚就打开看了，这怎么办？”
第217章 你背着我买房？
思来想去，张雪娇还是给杜景打了个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张小姐，你好。”
“杜总你好。”张雪娇直截了当：“很感谢你送我的首饰，我刚看见，是不是有些太贵重了？”
杜景在那边笑：“没张小姐想的那么贵，人工合成的宝石。”
张雪娇虽然不太懂，可也知道人工合成的宝石，价格跟天然宝石没法比。
她松了口气：“那就多谢杜总的好意。”
“到家了？”
“嗯。”
“合作愉快，期待下次见面。”
张雪娇客气地回道：“合作愉快，我先挂了，再见。”
林致远伸手按了挂断键，脸色不怎么好看：“你信他说的话？”
“啥？”
“他说是人工制造的，你信？”
张雪娇拿起项链，放在眼前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出来。
林致远酸溜溜的：“我都没送过你这些东西。”
“怎么没有？”张雪娇歪着头，瞪大眼睛卖萌：“结婚戒指你买的呀。”
林致远还是不爽。
张雪娇提醒道：“水开了。”
趁着泡茶的功夫，她迅速把项链放回去盖好，拿进卧室塞到了衣柜最底下。
不管便宜贵贱，反正她是不会戴的。
想了想，她从衣柜里翻出林致远送她的金条，藏在身后走回客厅。
“老公~你猜我最喜欢的礼物是什么？”
林致远不理她。
“当当当当！”张雪娇把金条托在手心里：“我最喜欢这个。”
林致远终于露出个笑脸：“喜欢再送你一根。”
......
距离过年不到一个月，满打满算，卖货时间也就剩下半个月。
张雪娇天天直播六个小时，争取有个好结尾。
2月14情人节，普通物流最后一天收件。
张雪娇十一点结束直播，发现林致远没像往常那样来找她，还挺奇怪。
收拾东西，换衣服换鞋，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办公室走。
没想到办公室黑漆漆的，林致远显然不在里面。
张雪娇掏出钥匙打开门，伸手刚要摸墙上的开关，忽然身后有人拦腰抱住她，呼出的热气全扑到她耳朵上，还关了门。
一瞬间的惊慌之后，她没好气地往后踢：“搞什么呀！”
“给你个惊喜。”
话音落地，办公室最里面的墙上，亮起一串围成心形的小灯，中间还有一束玫瑰花。
张雪娇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太土了呀！
简直土的掉渣。
林致远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塞进张雪娇手里：“情人节快乐。”
借着微弱的灯光，张雪娇看着手心里的小钥匙，脑子里冒出一串问号。
什么鬼！
林致远笑嘻嘻地凑近她耳朵：“这是我心房的钥匙，只有这一把。”
张雪娇听岔了，惊讶地看着他：“你背着我买房？”
林致远懵住了。
张雪娇捏着钥匙：“装一把好锁呀，差这点儿钱吗？”
林致远反应过来了，恨恨捏她脸：“心脏的心，不是新旧的新，你个财迷！”
小钥匙是银的，林致远还配了根银项链。
亲手帮张雪娇戴在脖子上，土味情话再次登场：“千万不要把钥匙弄丢了，不然只能一辈子把你关在我心房里面。”
张雪娇狂笑着表示：“你吓着我了！真的！我好害怕呀！”
......
过年和往常一样，长辈们依然催着生孩子，张雪娇这回拍着胸口保证，今年一定怀上。
林致远咬着她耳朵：“回去我就勤奋耕耘。”
张雪娇端起杯子掩饰尴尬。
不得不承认，家里有个孩子会热闹很多。
萱萱快一岁了，总想下地走路。
张雨乔整天撅着屁股弯着腰，双手扶着萱萱腋下，跟着她满屋子乱转。
试过学步带，学步车，萱萱都很抗拒，就喜欢大人双手扶着她。
张雪娇心疼妹妹，换着扶了一会儿，妈呀，腰都快断了。
张雨乔坐在沙发上，见她龇牙咧嘴的，乐不可支：“当妈不容易吧？”
“确实不容易。”张雪娇一把将萱萱抱起来：“小宝贝，我们休息休息好不好？”
萱萱才不听她的，踢踏着两条小腿，死活要下地走路。
林致远拍着手：“萱萱，到姨夫这里来。”
萱萱歪着头看了看，伸出小手让他抱。
张雪娇可算是直起腰了。
赵洋赶着吃晚饭的点才回来，刚进门，萱萱就挣扎着要爸爸。
洗了个手，赵洋将萱萱抱到怀里亲了又亲，萱萱开心地用手拍他的脸。
林致远看在眼里，都要羡慕死了，觉着应该再卖力点儿，争取早日当爹。
......
热热闹闹到了初五，拓展中心开始营业。
放完鞭炮，林致远给员工发了红包，让他们该干啥就干啥去。
反正今天也没啥客人。
张雪娇赖着他哼唧：“我也要红包。”
“有~”林致远牵着她往办公室走：“超大额，两个亿，独一份，只给你的。”
张雪娇没听懂：“你哪来那么多钱？银行欠款还没还完。”
“你是不是傻？”
“你嫌我傻？”
林致远怎么回答都不对。
他正忧愁，张雪娇手机响了，刘慧芳打来的。
“妈？”
“你人在哪？”
“我在拓展中心呀。”
“我不跟你爸过了！”刘慧芳气呼呼的：“你赶紧回家，我这就带你姥姥去你家住。”
“哎...”
电话挂了。
张雪娇很是无奈：“我爸我妈吵架了，我妈要带着我姥姥离家出走。”
“回去看看。”
他俩赶到西一路的时候，刘慧芳还在收拾行李，张建国呢？跟在她屁股后面捣乱。
吵架理由很简单，张建国想请他的朋友来家里吃饭，刘慧芳不愿意，让他们出去吃。
张建国一着急，说话就有些不过脑子，稍微难听了一点儿。
刘慧芳哪受得了这委屈？
当即就要走人。
张雪娇叹了口气，把张建国拉到客厅：“爸，你想请朋友来家里吃饭，也不是不行。这样，从你朋友进门开始，你烧水，你沏茶，你洗菜切菜炒菜，八凉八热一个汤。吃完之后，你洗碗洗盘子收拾厨房，等他们走了，你擦桌子，扫地拖地，把垃圾全扔了。”
张建国瞪着眼睛：“我是男人！”
“男人咋啦！”张雪娇眼睛瞪的比他还大：“你想想，林致远要是请一帮人到家里去，我在厨房忙活一天，最后连口剩菜都没有，你愿意啊？”
张建国不吭声了。
“出去吃多好？”张雪娇给他洗脑：“包厢门一关，我妈又不在，你们爱说啥就说啥，吃完拍拍屁股走人，嫽得太太！”
张建国两手一摊：“我没钱。”
“早说啊！”张雪娇冲着林致远伸手：“把我钱包拿来。”
第218章 可惜长了张嘴
搞定了张建国，还有刘慧芳要劝。
张雪娇一阵头疼。
都老夫老妻过了几十年，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走进卧室，刘慧芳还在假模假样地收拾行李，可那一件衣服在她手里翻来覆去叠了好几回，也没见往袋子里装。
张雪娇一把扯过来：“妈，我爸也是几十岁的人了，身上咋能不装钱呢？”
刘慧芳一屁股坐在床边：“你知道他为了钓鱼花多少钱？”
“能花多少钱？”
张雪娇没买过那些东西，想起当初林致远给鱼池批发的那些鱼竿，没觉得有多贵。
刘慧芳气呼呼地抱怨：“年前他偷偷买了一根，花了三千多，还是我洗衣服的时候，从他兜里看到发票才知道的。”
“这么贵？”
张雪娇真是惊呆了。
不就是钓个鱼吗？
还有张建国同志，你买就买了，发票扔了呗，揣兜里干啥。
活该被发现。
刘慧芳还在抱怨：“为了买鱼竿，他还偷偷摸摸从超市拿东西出去卖，你说说他干的这叫啥事！”
张雪娇冲着客厅喊：“哎呀，我爸还监守自盗啊！”
“小点儿声！”刘慧芳打了她一下：“丢不丢人。”
再丢人也是丢家里了。
“寒冬腊月也要去钓鱼，手脚都生冻疮了，咋说不听。”
张雪娇真没办法劝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张建国要是病倒了，辛苦的还是刘慧芳。
正想着，张建国鬼鬼祟祟冒出个脑袋：“掌柜的...”
刘慧芳挪了下屁股，给他一个后脑勺。
张雪娇很有眼色地溜了。
林致远见她出来，表情还那么猥琐，不禁失笑：“什么情况？”
“夫妻情趣。”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才九点多。
大过年的，天气也不错，干脆带姥姥出去逛一逛，给爸妈留下独处的空间。
其实想想张建国也挺不容易的。
为了老婆高兴，跟丈母娘一起生活了十几年，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时候。
以前在厂里还有那么多徒弟，想来老爸老妈几乎没有独处的空间。
说干就干，张雪娇跟林致远一说，他也觉得合适。
拐进姥姥卧室，她正靠着暖气片，用面粉熬的浆糊刷白布。
“姥姥你干嘛呢？”
“做棉鞋底子。”王香梅抬头笑着：“老喽，手上没劲儿。”
这年头，早就没人穿手工缝的棉鞋了。
张雪娇蹲在她面前：“姥姥我跟小远带你出去玩呗？大过年的，总憋在家里多没意思。”
王香梅伸手戳她额头：“小机灵鬼。”
“姥姥快穿衣服，我去拿鞋。”
扶着王香梅往轮椅上坐的时候，张雪娇突然感觉她好像变重了一点儿，明明林致远也在帮忙扶。
可姥姥看上去一切如常，没啥不对劲的地方。
张雪娇心里总是觉得怪异：“姥姥你最近体检了没？”
“去了，社区给的免费体检，你妈带我去的。”
张雪娇一听体检过了，刘慧芳也没说有啥问题，遂把那种怪异的感觉抛到了脑后。
逛商场，吃美食，晒太阳，看电影。
期间王香梅还小睡了几次，不过醒着的时候精神一直都很好。
晚上把她送回家，刘慧芳跟张建国已经和好了。
屋里暖烘烘的，电视上播着连续剧，茶几上摆着各种零嘴，还有瓜子壳。
张雪娇偷偷摸摸又给张建国塞了两千块，还叮嘱他：“别从超市拿东西了，改天我把银行卡给你拿回来，你留着用。”
张建国肯定不能要：“你自个留着吧，你妈说了，以后每个月给我1000块零花钱。”
张雪娇想了想，老爸从头到脚都有老妈照顾，平时也没啥花钱的地方，1000块应该够他出去交际了。
回家的路上，林致远跟她开玩笑：“要不我把钱都给你，以后你也给我发零花钱。”
“神经病，男人身上怎么能不装钱呢？”张雪娇白了他一眼：“再说你有钱吗？一屁股债没还清。”
林致远叹了口气：“我老婆啥都好，可惜长了张嘴。”
“啧，有本事你别亲啊！”
......
一晃到了初七，放假的客服小姑娘们都回来了。
过年期间一直是林甜甜跟左婷值班，张雪娇把事情交给余双双，给她俩放假到正月十五。
林甜甜家离得近，收拾东西回去了。
左婷依然住在宿舍，没有回家的意思。
张雪娇心里过意不去，跑去找她，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左婷洗了苹果，放在她面前：“娇姐吃苹果，可甜啦。”
“嗯。”
张雪娇抱着苹果啃了一口，又脆又甜，汁水四溢。
“你在哪儿买的？好吃。”
左婷低着头很羞涩：“罗云龙从家里拿来的。”
“哎哟哟。”张雪娇捂着心口：“这么些年了，我都没吃过弟弟一口东西，还得借你的光。”
“娇姐~”
左婷脸都红透了。
张雪娇往前挪了挪椅子：“你跟我说实话，你俩发展到哪一步了？”
“还，还没...”
“你咋这么难追呢？”张雪娇调侃道：“是我弟弟不帅吗？个头不够高吗？肩膀不可靠吗？”
左婷低着头不吭声。
“你怕啥呀！谁年轻的时候，没遇见过几个人渣？你得往前看。”
张雪娇说着心里还在想，我还真没遇到过，干脆一会儿去买张彩票，说不定能中500万呢。
左婷还是不吭声。
张雪娇吭哧吭哧把苹果啃完，核扔进垃圾桶，陪着她干坐。
左婷悄悄瞄她。
张雪娇想板着脸，可死活憋不住，还是笑出声来了。
“娇姐~”
“我更想听你叫一声姐。”
左婷抬起头，嘴角耷拉着：“我觉着我配不上他。”
“你是人，他也是人，你一米多，他也一米多，差啥了？”
“娇姐你知道的，我不敢说，我怕他嫌弃我。”
这倒是个问题。
张雪娇怜惜地抓起她的手：“龙龙是个好孩子，从小父母离婚，跟着妈妈长大，我想他应该能理解女人被伤害的感受。”
左婷瞪大眼睛：“他是单亲啊？”
“看着不像吧？”
“不像。”
张雪娇拍拍她的手：“他妈是我以前的舅妈，现在该叫阿姨了。怎么说呢，阿姨是个很有追求的女人，从来没有把儿子当成人生支柱。哎，我也说不清，等你见了就知道了。”
左婷咬着嘴唇：“那我...”
“我尊重你的选择，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说。”张雪娇笑着安慰：“其实不说也行啊，被狗咬了嘛，还记着狗干嘛呢？”
第219章 抓了个正着
事情就是这么巧，还没等左婷想明白要不要说，罗云龙被他妈抓了个正着。
因为还在过年期间，罗春华的公司周末组织集体活动，刚好选择了拓展中心。
跟林致远对接的负责人是男的，他只知道要来六十多个人，却不知道罗春华也在这家公司。
加上周末来玩的游客很多，六十个人真不算什么，所以他压根没跟张孚他们提公司名字。
本来去真人CS基地玩的，大部分都是年轻小伙子，可没想到罗春华觉得新鲜，也要去玩。
鱼贯进入装备室，排队等着换衣服领装备，罗春华一扫就看到了自己的亲儿子。
初四晚上就说要回西安工作的亲儿子，此时此刻却出现在这里。
罗云龙正忙着跟游客讲解，突然觉得领子一紧，接着一道刻入灵魂的声音响起：“你不是回西安上班了？”
罗云龙下意识就要跑，却被领子勒住了脖子，再跑就该要命了。
当务之急，赶紧认怂。
“妈...”
罗春华轻轻一使劲，扒拉着罗云龙换了个方向，接着双手抱胸，等着他解释。
张孚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为了不影响游客，让罗云龙带着他妈到外面去谈。
“妈，你听我狡...解释！”
罗春华面无表情：“行，你编吧。”
罗云龙汗都下来了。
他可太了解他老妈是个啥样的人，怎么才能圆过去？
脑筋急转，他只能把锅往张雪娇身上甩：“这是大姐夫开的，过年来玩的人多，忙不过来，大姐就让我来帮忙。”
罗春华眼睛一斜，示意他看墙上的员工照片。
“对...对呀，我来帮过好几次了，所以有我的照片。”
“行，我给小雪打电话。”
罗云龙敢不让她打？
当着罗云龙的面，罗春华拨通了张雪娇的电话，还开着免提。
那边张雪娇正在办公室看齐云发来的新款图册，顺手接通了电话：“你好。”
“小雪，是我。”
张雪娇看了眼屏幕，罗春华三个字映入眼帘，赶紧打招呼：“阿姨过年好。”
“我联系不上龙龙了，你能联系上他吗？”
电光火石之间，张雪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笑着回答：“阿姨你可真是找对人了。我老公开了家拓展中心，过年太忙了，我就把龙龙叫来帮忙，估计这会儿他没时间接电话。”
罗云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真恨不得抱着张雪娇喊一声“你是我亲姐姐”！
罗春华很是意外。
她遇见罗云龙纯属巧合，给小雪打电话也是临时起意，俩人没机会对口供，可说辞却一样。
要么早就沟通好了，要么罗云龙真是来帮忙的。
罗春华笑笑：“那就好，我怕龙龙出事，担心着呢。”
“阿姨你放心，龙龙在我这儿，钱给够，饭管饱，绝对不让他受委屈。”
“跟着你还有啥不放心的？”罗春华瞪着罗云龙，可声音依然笑意盈盈：“小雪那你先忙，有空一起吃顿饭。”
挂了电话，罗春华把罗云龙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既然来帮忙的，为啥见了我就跑？”
“我，我...”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罗云龙这会儿倒是有点儿骨气了，觉得不能再出卖张雪娇：“我那公司效益不好，我想辞职又不敢，所以我就请假过来。我怕你知道了生气。”
罗春华盯着他看了会儿，抬起手想揉他脑袋。
可儿子长大了，个头也高了，够不着啊。
罗云龙迅速弯下腰，好让他老妈过过手瘾。
罗春华揉了两把，心里那股气也就没了，还开解他呢：“妈又不是皇太后，工作不满意就辞职。人生是你的，我还能替你活呀？”
罗云龙立刻抱着老妈撒娇：“妈~你真好~”
“行了行了。”罗春华嘴上嫌弃，手却拍了拍他的后背：“儿子长大了，想干啥就干啥吧，有妈给你兜着，不怕。”
罗云龙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待在这边工作，再也不用担心被老妈发现。
“儿子，走，带妈进去玩玩。”
......
中午张雪娇跑来陪林致远吃饭的时候，看见罗春华，就像见了鬼一样。
后知后觉，她才明白过来早上那通电话，如果她说错了一句，罗云龙这会儿都凉透了。
幸亏她反应及时。
跟长辈一起吃饭，永远逃不掉的就是催婚。
罗春华问了问张雪娇的情况，知道她现在做的还不错，认识的人也不少，就想让她帮着给罗云龙介绍对象。
“龙龙也快25了。我25的时候，都已经生了他了。”
张雪娇瞄了眼罗云龙，见他埋头吃饭，一个字都不敢蹦。
“小雪，我知道现在的姑娘，都看不上单亲家庭。可龙龙你也熟悉，是个好孩子，跟谁谈恋爱都亏不了对方。”
罗春华还给张雪娇透底：“房子我早就准备好了，不跟他们一起住，我还嫌他们烦呢。”
“将来要是有了孩子，愿意让我带，我就帮着带。不愿意，我只管出钱。”
张雪娇笑的眼睛弯弯：“阿姨，你真是个神仙婆婆啊！”
林致远给她碗里夹了块肉，心想回去也得跟老妈商量一下，到时候小雪生了孩子该怎么照顾，才能合她的心意。
罗云龙一个劲儿给张雪娇使眼色，眼睛都快抽筋了。
张雪娇心领神会，笑眯眯开口：“阿姨，我认识的姑娘不少呢，就是不知道你对女方有啥要求。”
“又不是我娶媳妇。”罗春华转头看罗云龙：“你得问他有啥要求，反正将来是他俩一起过，跟我有啥关系。”
张雪娇赶紧补上：“我就是担心呀，如果儿媳妇不招你喜欢，龙龙夹在中间难做人。”
罗春华不禁失笑：“合得来多见见，合不来过年见一回，这有啥难的？”
罗云龙悄悄给张雪娇比了个赞。
张雪娇心里也踏实多了。
她自认还算是了解这位前舅妈，说话向来算话，不至于说一套做一套。
这么一来，如果左婷跟罗云龙真的谈上了，至少婆婆这一关好过很多。
至于左婷家里那些人，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左婷已经三年只给钱，不回家了。
而她的家人也从来没问过。
吃到最后，罗春华说起罗云龙的工作：“小远，我看龙龙挺喜欢在这儿上班的，你要是不嫌弃他笨手笨脚，不如就让他跟着你干吧。”
林致远回答丝滑流畅，毫无表演痕迹：“阿姨你太善解人意了，我这儿一直缺人，龙龙要是能来，可帮我解决了大问题。”
第220章 你是越做越大了
过完正月十五，生活工作重新进入正轨，拓展中心的生意也少了八成。
不过进入三月份，天气日渐暖和，拍婚纱照的人多了起来。
许久没出现的海兰，大清早就跑到张雪娇办公室，直接坐在桌子上：“你猜猜我昨天碰见谁了？”
张雪娇随手关了报表，不答反问：“一个冬天没见你人影，跑哪儿去了？”
“别提了。”
海兰倒了一肚子苦水。
笑笑去年九月份开始上一年级，本来挺活泼的小姑娘，被老师训的蔫巴巴，天天回来垂头丧气，还问海兰：“妈妈，我是不是特别差？”
海兰说她当时的心情，就像整个人被扔在马路上，被来来往往的汽车蹍了又蹍，铲都铲不起来那种。
她当即给老师打电话，老师说了一堆笑笑的毛病，什么吃饭慢啊，一下课就往外跑啊，不合群啊，总而言之，到处都是问题，没一点儿好的。
海兰拍着桌子跟张雪娇吐槽：“下课不能往外跑吗？这算啥问题？又不是上课往外跑。”
“吃饭慢怎么了？学校饭那么难吃，笑笑让老师给少盛点儿，老师也没听呀。”
“还说笑笑不合群，班里六十多个同学，她一个都不认识，怎么合群？”
海兰气愤不已：“笑笑上课认真听讲，字也写的漂亮，咋就没听老师夸？”
张雪娇安慰道：“老师嘛，管那么多孩子也很辛苦，就想让孩子都听话点儿，好省点儿力气。”
“我觉着老师想把孩子都教成机器人，按程序运行的那种，绝不允许有自己的个性。”
“夸张了。”
张雪娇起身去给她倒水，刚走了几步，手机响了。
她只好转回来，看见屏幕上的“杜景”二字，犹豫下还是接了：“杜总你好。”
“我这边全搞顺了，该签合同了。是你过来，还是我过去？”
张雪娇下意识回道：“可以快递啊，不需要见面。”
“我不放心快递，我过去找你吧。”
“杜总真没必要。”张雪娇搬出齐云来：“当初我跟小云的合同就是快递过来的。再说顺丰很安全，速度也很快。”
“合同还是当面敲定比较好。”
好说歹说，杜景死活要亲自过来一趟。
张雪娇脑袋都大了。
她是真不想见杜景。
总觉得这个人有些轻浮，明知道她已经结婚了，还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她快32了，不是懵懂无知的青春少女，她可不信杜景会对她一见钟情。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只谈利益更现实。
更何况以杜景的家世，身边莺莺燕燕应该不少，凭什么看上她这么一个结了婚的女人？
她自认没那么大魅力。
拦是拦不住了，杜景肯定是要过来的，现在要考虑他来之后的事情。
张雪娇握着手机，心想要给林致远说一声，到时候合同细节让他去跟杜景谈，自己就不出面了。
海兰敲敲桌子：“愁啥呢？”
“哦，一个合作商。”张雪娇也没瞒着她：“我打算卖衣服的时候，顺便卖卖女包。”
“你是越做越大了。”
张雪娇调侃道：“我这小买卖，还能入海总的眼？海总现在财大气粗的，连人都见不到。”
“赶不上你。”海兰身体往前倾了倾：“别人不清楚，我可知道你去年赚了不少。”
“拉倒吧，到现在林致远的银行贷款还没还完，赚的钱都补他窟窿了。”
海兰忽然压低声音：“你可真大方，你就不怕林致远发达了，找个新的？”
“那他找呗，离开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我该高兴才是。”
“你也就是嘴硬。”
海兰跳下桌子，自己倒水去了。
张雪娇笑笑，她知道自己不是嘴硬，她是真的那么想。
海兰喝了杯水，又转到了八卦频道：“你猜我昨天遇见谁？”
张雪娇看着她兴奋的表情，心中一动：“王梦云？”
“就是她。”
海兰眉飞色舞地开始讲：“昨天我把笑笑送到学校，想着去我妈那一趟，快到的时候，看见王梦云孤零零在马路边走，瘦的都脱相了。”
“你可真有闲心。”
“你听我说呀！”
海兰眉毛都快飞出去了：“我问了我妈才知道，上回王梦云跟的男人，有老婆的！”
“不是吧？”
张雪娇都不知道怎么吐槽了。
这王梦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明明以前有老公孩子，对她也不错，非要折腾。
“人家老婆找上门，把王梦云打了一顿，她死乞白赖还缠着人家，没想到人家夫妻俩和好了，把王梦云给告了，那男人送给她的东西和钱，全要走了。”
槽多无口。
张雪娇真是无法理解王梦云的脑回路，图啥啊？
“我看见她那个样子，真解气。”海兰嘲讽道：“她还当她二十出头呢，人人都要围着她转？”
张雪娇无奈地接话：“你有这闲工夫，不如找个男人谈谈恋爱。”
听到这句，海兰起身就走，大有你逼我谈恋爱，我就跟你绝交的架势。
张雪娇也没留她，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他回来一趟。
结果林致远说他在检查修理轮滑鞋，还得一会儿。
张雪娇等不及，跑去找他。
大早上的，没人来滑旱冰，大门虚掩着。
张雪娇推门进去，看见林致远和几个员工坐在一起，人手一把螺丝刀。
“老公~”
林致远还没吭声，旁边的人开玩笑：“娇姐，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想林哥啦？”
“想呀~”
林致远好笑地看她：“真想我？不是找我解决问题？”
“你看看你这人，真的想。”
张雪娇说着走过去，有人自觉挪开位置，好让她挨着林致远坐下。
林致远笑着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轮滑鞋上，有些螺丝松了，要紧一紧。
有些坏掉了，要更换。
有些滑动不够顺畅，得加润滑剂。
总之要保证每一双轮滑鞋都没问题，免得使用中发生危险。
张雪娇双手托腮看着他干活。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林致远此刻就很帅。
盯着盯着，张雪娇想起刚才海兰说的事，连忙掏出手机给海兰发了条消息，让她不要跟林致远提王梦云。
毕竟是他青春年少的憧憬，还是留一些体面吧。
林致远弄好手里的轮滑鞋，放在地上扭头问她：“发什么愣？”
张雪娇故作娇羞：“我老公这么帅，我都看呆了。”
众人发出一阵呕吐声表示抗议。
张雪娇往林致远怀里一钻：“你管管他们呀！欺负老板娘！”
第221章 说来就来
杜景来的很快。
快到出乎张雪娇的意料。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杜景已经要登机了。
匆忙喊了林致远，俩人开车往机场赶。
路上张雪娇接到了刘会计的电话，说他已经把事情处理完，可以来上班了。
她只能尴尬地回话：“刘哥，我这边最近事情多，新公司还没注册。”
刘会计说他既然决定了要来上班，注册公司这事可以交给他办理。
张雪娇痛快地答应了，跟他约好第二天早上碰面。
赶到机场，杜景搭乘的航班还没落地，俩人只能等。
林致远捏着张雪娇的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自从小雪答应生孩子，也过去一个多月了，啥动静都没有。
他甚至都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上网搜了搜，才知道怀孕这种事情，也需要一些运气。
胡思乱想之间，杜景到了，穿的人模人样，意气风发。
林致远主动过去握手：“路上辛苦了。”
“经常飞，习惯了。”
杜景跟他握了手，很自然对着张雪娇伸手：“好久不见。”
张雪娇快速握了一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容：“杜总辛苦了。”
车是张建国的，不过十几万。
杜景看见了，还夸这种车皮实又好开，他上大学的时候，他爸也给他买过一辆，不过只开了半年就换掉了。
张雪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搁这儿凡尔赛来了？
有钱了不起啊？
又不是你挣的。
路上没有聊公事，杜景问了本地的风景名胜，说不能白来，一定要趁机好好看一看。
本地最好的酒店，也只是勉强到四星，而且年头长了，房间也好，设施也罢，都有些寒碜。
杜景丝毫不介意，放下行李洗了个手，兴致勃勃说要去参观拓展中心。
去就去呗。
路过大门口的时候，杜景还夸名字取得好，有气势。
带着他匆匆转了一圈，每到一处地方他都夸，说林致远挺有商业头脑，这里面的项目，除了儿童游乐场，他都很感兴趣，想要玩一玩。
最后要参观张雪娇平时直播的地方。
其实就是一间挂满衣服的屋子，后面墙中间搭设了一个小小的平台，贴了米白色的墙纸，面前摆着固定手机的三脚架。
杜景手搭在三脚架上：“原来张小姐就是在这里，卖出了那么多货。”
张雪娇不知道接啥话才合适。
林致远搭话：“其实直播挺辛苦的，我老婆最长的一次，直播了近二十个小时，没吃没喝，下来脚疼的连路都走不成。”
没想到杜景看过那一场：“我看了，张小姐真的很敬业，一点儿也看不出来疲惫。”
张雪娇只能客气：“赚钱嘛，我别的不行，吃吃苦还是可以的。”
仨人聊了几句闲话，林致远手机响了，员工说有辆卡丁车出了问题，让他过去看看。
林致远怎么可能让老婆跟杜景单独待着？
“杜总，不如去体验一下卡丁车？”
......
杜景在跑道上风驰电掣，张雪娇待在场边等。
一圈，两圈，三圈...
杜景跑了五圈，稳稳停在张雪娇面前，摘掉头盔：“这车性能差了些，我以前开过专业的赛车，稳定性更好。”
张雪娇看着他丝毫不乱的头发，很想问问他用了啥定型产品，明明戴了头盔，发型还保持那么好。
杜景冲她招手：“张小姐要不要一起玩玩？”
“不了，我胆小，不敢开。”
杜景戴上头盔继续享受卡丁车的乐趣。
张雪娇看着他熟练地过弯，心想刚还吐槽说性能差，干嘛还要跑？
口嫌体直？
林致远从车库走过来：“人呢？”
“场上跑着呢。”张雪娇扭头问他：“什么情况？”
“传动链有点儿问题，小事情。”
杜景跑了半个小时，终于过瘾了，心满意足下了车。
林致远提议去吃晚饭，顺便聊一聊合同的事。
杜景却说：“我刚看见这里有食堂，不如我们去食堂吃。”
林致远赶紧给食堂打电话，让师傅烧几个拿手好菜。
吃饭的时候，杜景问起婚纱摄影馆，觉得出现在这里很突兀。
林致远稍微提了提海兰，还有当初三个人合作的事。
虽然现在张雪娇不需要海兰拍照了，可关系在那儿放着。
杜景嘴角挂着笑，给了张雪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把她搞得莫名其妙。
林致远也很疑惑，不知道他啥意思。
本地饭菜油多盐多，到底不太合杜景的胃口，他每样都只尝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雪娇担心他吃不饱：“杜总，要不我让他们做些清淡的？”
“有烤肉吗？”杜景看着她笑：“喝喝啤酒，吃吃烤肉也不错。”
林致远站起身：“有，我这就去安排。”
反正在食堂，虽然隔着屏风，也不怕杜景干什么。
杜景等林致远走远了，笑问：“刚才提到的海小姐，跟林总是同学？”
张雪娇点点头：“嗯，高中同学。”
“你这么放心？”
张雪娇收起笑容：“杜总是不是管的太宽了？”
“我只是怕你被人骗。”
张雪娇十分不悦：“我相信我老公的人品，他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情。”
杜景扭头从屏风之间的缝隙看出去：“我是男人，我知道男人什么样。”
张雪娇没理他。
很快林致远走了进来，还抱了一箱啤酒。
在自己的地盘上，张雪娇没啥好担心的。
三个人推杯换盏，边聊边吃，十点半还没结束。
林致远酒量最差，早早放下了杯子，看着小雪跟杜景拼酒。
喝到最后，杜景投降了：“张小姐海量，我喝不下了。”
张雪娇只是觉得膀胱有些涨，再没别的感觉。
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只能把张孚喊过来当司机。
林致远扶着杜景回酒店房间，张孚从车窗看着他俩，跟张雪娇扯淡：“这人谁啊？”
“合作商，以后我不仅要卖衣服，还要卖包了。”
张孚侧过身哭惨：“娇姐你给我留条活路吧！你卖的那些衣服，我可没少给刘怡买。往后你要是再加上包，我连烟钱都剩不下。”
“刘怡还买我的衣服？”
张孚苦着脸：“买了不少。”
“你俩还没结婚，经济应该还是分开的，你让她自己买呗。”
“哪敢啊！”
张孚一顿诉苦，说刘怡觉得男人爱自己，就该给自己花钱，所以他只能买买买来证明。
张雪娇想起安安静静的刘怡，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这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事，她也管不着。
林致远回来了。
坐进车里，他捏了捏鼻梁：“回去吧，不早了。”
第222章 我得赶回广州
张雪娇一早到了办公室，等刘会计来了，跟他商量了一上午注册公司的事。
别的都没啥，只是注册资金有些麻烦。
虽然过去两年张雪娇赚了不少，可基本上全给了林致远。
刘会计说可以找专业的会计事务所进行垫资，只需要给1%的手续费。
张雪娇担心有风险，还是觉得自己出钱更妥当。
问题是，钱不够啊！
刘会计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40天就能全办好。
张雪娇犹豫的时候，杜景打电话过来，说他刚睡醒。
让刘会计先准备各种资料，她给林致远打电话，一起去接杜景吃饭。
结果林致远说篮球馆顶棚裂缝了，天气预报还说明天有雨，他得安排人尽快维修，实在走不开。
只是他叮嘱张雪娇要去人多的地方，别跟杜景单独待在一间屋子里。
昨天没提合同的事，今天不想再浪费时间，张雪娇顺便带上了当初签订的合作意向书。
敲开门，杜景看见她一个人，勾了勾嘴角。
张雪娇站在门口，压根没进去的意思：“杜总想吃什么？”
“不进来坐坐？”
“中午了，我也饿了，先吃饭吧。”
杜景笑笑转身拿了外套，跟她一起往下走。
张雪娇开车，杜景坐在副驾驶，绕着城市转了一圈，还是没决定吃什么。
本地菜杜景吃不习惯，又没像样的粤菜馆，实在令人头大。
想来想去，张雪娇提议去吃火锅，最起码清汤锅杜景能吃。
一半菌菇锅，一半特辣锅，张雪娇打定主意各吃各的。
杜景看着红彤彤的特辣锅底，笑道：“张小姐你很能吃辣？”
“嗯，特别能吃辣。”
等上菜的功夫，杜景跟她套近乎：“别叫我杜总了，跟小云一样，叫我小景。”
张雪娇不接招：“杜总太客气了。”
“你可真固执。”
张雪娇就当他在夸自己了。
特辣锅沸腾起来，菌菇锅还毫无动静。
张雪娇往特辣锅里面倒了半盘雪花牛肉，剩下的转到杜景面前。
吃了几口，她提起合同的事，结果杜景说只想跟她个人合作，而不是她的公司。
虽然现在她只有工作室，没公司。
借口上厕所，她给尹坤和刘会计分别打了电话，确认这种合作模式没问题，只是税要对方的公司代扣代缴。
这样一来，她就成了给杜景打工的。
虽然本质上就是如此，可名头上到底不一样。
拐回来，她翻出自己的衣兜：“杜总，看我的口袋，是不是比脸还干净？”
杜景没明白她的意思。
“杜总财大气粗，就别跟我这种穷人计较了，走公司的账呗。”
杜景笑笑：“我是在帮你省钱，我替你交税多好。”
听听，可真会说话。
“无功不受禄。”张雪娇也跟着笑：“咱俩合作是双赢，对吧？”
杜景轻声开口：“你真的...”
他手机响了，剩下几个字没说出口。
看到来电显示，他随手接通：“咩事？”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他瞬间变了脸色，急匆匆说了句粤语，随后挂了电话跟张雪娇道歉：“不好意思，我得赶回广州，麻烦你送我去机场。”
“好，这就走。”
张雪娇瞄了眼桌上的菜，真是白瞎了。
找车的功夫，杜景已经定了最近的航班，两个半小时之后起飞。
算上赶路、办手续的时间，不算太宽裕。
俩人去酒店退房拿行李，赶往机场。
路上林致远打来电话，询问位置，张雪娇说要送杜景去机场，林致远叮嘱她开车小心，别的再没说什么。
在市区开车张雪娇还没问题，可她很少上高速，心里颤得慌。
实在为难，她只能硬着头皮问：“杜总，高速你来开，行吗？”
“可以。”
交换位置，杜景把油门踩的飞起，张雪娇紧紧靠着椅背，感受着近似低空飞行的速度，生怕不小心把命交代在这里。
还好虽然速度很快，可杜景的驾驶技术不错，平安抵达机场。
车子停稳，他撒腿就跑，张雪娇只能跟在后面追。
临走前，他跟张雪娇说了句“抱歉”，再没别的话。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登机通道里，张雪娇才松了口气。
真有种生死时速的感觉。
......
再次得到杜景的消息，已经过了三天。
还是跟齐云联系的时候从她嘴里听到的。
原来杜景的爸爸心脏病发作，进了医院，随时可能没命。
而杜景赶回去，不仅因为担心爸爸的身体，还要跟哥哥姐姐抢财产。
太有钱，就容易发生这种事情。
隔了三周，张雪娇跟齐云打电话的时候得知，杜景要结婚了。
娶的是商业合作伙伴的女儿，就定在下个月。
虽然知道的消息有限，可张雪娇已经脑补出了二百集的豪门恩怨大戏。
你坑我，我坑你，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真是太刺激了。
不管别人家的生活多跌宕起伏，张雪娇一直在忙着直播。
她听取了Simon的建议，直播的时候比以前稍微活泼了一些，期间还会唱首歌调节气氛。
事实证明，效果真的不错，很多人哪怕不买衣服，也会待在她直播间，等着她唱歌。
还有人建议她干脆别带货了，专门唱歌，肯定比卖衣服挣得多。
看到这种弹幕，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各位水友，靠带货发家致富，是我的终极理想，你们不能拖我后腿呀！”
立刻就有弹幕飘过：哪位水友摸过娇姐的后腿？
齐刷刷的弹幕都说他是娇姐的腿部挂件，近水楼台先得月，尔等凡夫俗子羡慕不来。
张雪娇尽力维持表情不崩，免得笑出后槽牙。
再次跟齐云通电话，她心情颇好地说又招了一个设计师，高大威猛，人帅嘴甜，设计水平也是一流。
张雪娇调侃她春心萌动，没想到她娇羞地说还没搞定，不过最多一个月，肯定拿下。
转述给林致远的时候，他反而让小雪提醒齐云，不要被美色迷了眼，好好考察一下人品更重要。
没过几天，杜景给张雪娇打来电话，请她和林致远参加自己的婚礼。
张雪娇客气地拒绝了，只说最近太忙，还要准备年中大促，不过人虽不到，红包绝不会少。
挂断之前，杜景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很羡慕你和林致远。”
张雪娇沉默着等他挂了电话。
大家本就不是一路人，维持利益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第223章 你会介意吗？
这天晚上张雪娇下了直播，已经快十一点半。
换衣服，收拾东西，打开门却看见罗云龙失魂落魄靠在墙上，脚边落了一地的烟头。
张雪娇了然，肯定是左婷跟他说了什么。
“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擦墙来了？”
罗云龙缓慢地转过头，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姐”。
“少抽点儿烟吧。”
张雪娇说完也不等他，自顾自往前走。
直播了几个小时，她又饿又渴，急需补充水分。
罗云龙一声不吭跟在后面，路灯把俩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张雪娇看着他的影子，轻声开口：“我记得你小时候圆圆胖胖的，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姥爷最疼你，什么好吃的都先给你。”
“长到五六岁特别调皮，姥爷家的东西，大部分都坏在你手里。”
罗云龙也想起了小时候，不爽地抱怨：“二姐跟三姐联合起来骗我压岁钱，你还笑话我。”
俩人说了些小时候的趣事，罗云龙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回到办公室，林致远已经准备好饭菜等着了。
看见罗云龙也没多想，还招呼他一起吃。
期间张雪娇上厕所的功夫，罗云龙突然问道：“姐夫，如果我姐以前谈过恋爱，你会介意吗？”
林致远没骗他：“当然介意。”
“如果...如果她跟别人同居过，还...还...”
罗云龙说不出口。
他只知道，当时听见左婷说的话，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恨不得找到那个男人捅死他。
凭什么！
他心心念念喜欢的姑娘，凭什么被别人如此对待！
林致远拍拍他的肩膀：“我懂。”
罗云龙垂下头，更沮丧了。
张雪娇甩着手从厕所走出来，林致远抽出张纸递给她：“说了多少回不要甩手，记不住啊？”
张雪娇吐了吐舌头：“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积极认错，坚决不改。”林致远伸手摸了摸汤碗，还是温的：“赶紧把汤喝了。一天天不喝水，咋说不听。”
“我哪有空啊！”
张雪娇挨着他坐下，端起汤碗仰头就喝。
每天半夜回家，大清早就得过来，不忙的话，吃完早饭还能去林致远办公室睡一觉。
忙起来脚都不沾地，别说喝水了，打哈欠的功夫都没有。
吃完饭，林致远送碗盘去食堂，还给张雪娇使了个眼色，让她劝劝罗云龙。
张雪娇头都疼。
感情这种事情太复杂了，她咋劝？
良久，还是罗云龙先开的口：“姐，我觉得自己特别狭隘，自私，幼稚。”
“爱本来就是自私的。”
张雪娇还拿林致远举例子：“就像你姐夫，他身边如果再冒出什么前女友，白月光，我八成会卸了他的腿。”
走在路上无辜躺枪的林致远，突然觉得有些冷，明明都五月份了。
“左婷说，你知道她的事，还接她回家照顾过。”
张雪娇挪了下屁股，侧过身看着他：“大清都亡了，你怕不是还活在封建社会？”
“我不是嫌弃她，我只是，我，我心里难受。”
“难受是很正常的情绪。”张雪娇语气缓缓：“你喜欢她，在乎她，才会心疼她，觉得她以前不值得。”
罗云龙没吭声。
“她那时候太小了，爹不疼娘不爱的，我这人又不够细致，疏忽了。你想啊，如果换了是你，活了快二十年，头一次出现对你嘘寒问暖的人，哪怕明知是虚假的，短暂的，也不舍得放开那一点点温暖。”
罗云龙继续沉默。
张雪娇真不知道说啥了。
虽说罗云龙快25了，可他跟自己一样，从小到大顺顺利利，没吃过苦，更没遭过罪。
哪怕父母离婚，可在罗春华的教育下，家人的呵护下，他也没受多大的伤害。
指望他理解左婷的处境，确实有些难。
太困了，张雪娇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罗云龙终于有了动静：“姐...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真的喜欢她。”
“其实挺简单的。”
罗云龙期待地看着她。
“跟她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忆，将过去那些糟糕的，全覆盖掉。”
张雪娇说完站起身：“太晚了，该睡觉了。”
......
公司终于注册完了。
张雪娇看了所有花费，觉得挺划算的，最起码不用自己操心啊。
所有事情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未来几乎肉眼可见地清晰。
除了生孩子这事。
林致远虽然嘴上不说，可张雪娇知道他着急。
问题是着急也没用，怀不上就是怀不上。
倒是俩人的感情日渐醇厚，黏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以前多。
五月底的时候，齐云打来电话，说杜景的父亲去世了，名下的股份一分为四，杜景大哥拿到五分之二，剩下的，由杜景、杜景母亲和姐姐均分。
为了弥补杜景，家里所有的现金不动产之类的东西，分给杜景五分之三，剩下那些给了他姐姐。
齐云还感叹：“这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杜景手里的股份，由他哥哥代管，他什么都不用操心，等着年底分红就行。”
张雪娇其实不关心这些：“哎，你跟高大威猛的设计师咋样了？”
“别提了！”齐云很是郁闷：“人家早结婚了。”
张雪娇不禁失笑：“入职的时候你没问啊？”
“简历上又不写婚姻状况。”
“那你咋知道的？”
齐云更郁闷了：“我特意组织了公司活动，没想到他带了家属。”
张雪娇笑的很是放肆。
齐云哼了一声，娇俏地怼她：“你还笑！小心我飞过去捶你。”
“来啊！”张雪娇盛情邀请：“这边名胜古迹挺多的，你要是来了，我全程陪伴。”
“你不直播了？”
张雪娇噎住了。
唉，赚钱虽好，就是忙的没时间。
六月初的时候，杜景给张雪娇打来电话，说他已经把私事处理完了，可以专心谈合作。
张雪娇拉来林致远，三个人视频谈了半个小时，敲定所有合作细节，由杜景把合同快递过来。
挂断之后，张雪娇还吐槽：“当初要是把合同快递过来，早开始卖包了。”
林致远笑笑，想起视频的时候，杜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觉得分外清爽。
然后他看见张雪娇手上空荡荡的，拉下脸：“你戒指呢？”
“在抽屉里。”
“戴上。”
张雪娇乖顺地走到办公桌旁，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两个戒指：“戴哪个？”
“我买的那个。”
张雪娇套上戒指，心里暗暗吐槽，真是个小心眼的男人。
第224章 重新考虑你的定位
杜景正儿八经干事的时候，效率还是挺高的。
合同寄过来的同时，第一批样品包也发了过来。
张雪娇觉得她一个人又卖衣服又卖包，流程上可能会有些手忙脚乱，干脆让余双双跟她一起直播，既能当助手，也可以换着她休息。
余双双非常认真。
本来张雪娇说完就打算去补个觉，结果被余双双拉去直播的房间，说现在卖的产品多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起什么卖什么，必须提前选好产品，找好搭配，还得考虑顾客会不会审美疲劳。
而且销量高的产品，也要增加出现频率，让顾客加深印象。
俩人在屋里闷了五六个小时，设计了三套流程方案，挑出合适的衣服女包，又齐齐搭配了一遍，才算结束。
期间张雪娇不止一次夸她，说她简直就是天生的营销人才，放在她这座小庙里真是屈才了。
讨论结束，离直播时间也不远了。
俩人匆匆吃了几口，又核对了一下流程，都做到心里有数，开始直播。
不得不承认，余双双单挑大梁做直播有些欠缺的地方，可让她当助手简直太合适了。
什么时候接话，什么时候递产品，什么时候做展示，她都掌握的十分恰当。
等十一点下播的时候，张雪娇深深觉得没以前那么累。
之前她一个人，哪怕衣服就挂在旁边，也需要她走动拿取，换装的过程中，不仅要迅速，还得跟观众互动。
有了余双双在旁边协助，衣服女包伸手就得，余双双自然会跟观众互动，不需要她再说话。
省心，省力，推荐的产品数量还比以前多。
吃饭的时候，张雪娇当着林致远的面，再次狠狠夸了余双双。
林致远也顺势接话，说余双双脑子灵活，思路清晰，前途不可限量。
......
直播了三场之后，杜景大半夜打来电话，说网店的销量一天高过一天，他公司的客服都不够用了。
张雪娇笑嘻嘻地回他：“既然杜总这么满意，对账的时候，多发些奖金就好了。”
没想到杜景第二天给她公司账户转了20万，说是品牌推广费。
张雪娇只觉得这钱烫手。
虽然合同里写明要给品牌推广费，可条款写的很清楚，直播完第一个整月，才会在次月对账的时候，在15%的分成之外，一次性给予总销量5%的推广费。
六月不算整月，从七月才开始算，按理来说，这笔钱应该是八月初才会核算。
张雪娇犹豫地提了一下，杜景却说提前预支，到时候多退少补。
话说到这份上，她也不好再推辞。
七月初第一次对账，杜景很是兴奋：“张小姐太厉害了，二十天卖出了去年三分之一的销售额。”
其实张雪娇还挺汗颜的。
光是齐云的衣服，她六月份卖出去的金额，就超过了一千五百万。
足足是杜景那边的十倍。
毕竟她是齐云公司的独家网络代理，赚的就是中间差价，多卖才能多赚。
等所有账目理清楚，把齐云的货款打过去，该交的税交完，该发的工资奖金发完，张雪娇诧异地发现，单纯按照收益率计算，竟然是杜景这边赚的更多！
转头跟林致远一说，他丝毫没有意外：“很正常，杜景那边的成本都是他在承担，你只负责做广告拿钱。齐云不一样，客服这些开销，都是你的。”
张雪娇垮着肩膀：“那岂不是说，我之前的思路根本不对。”
“你得重新考虑你的定位。”
林致远耐心细致地帮她分析，以后是打算做个优秀的中间商，还是努力钻研带货技能，成为带货专家。
张雪娇脑子里乱糟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林致远也没逼她。
现在的小雪，跟以前比起来，还是有长进的。
最起码会思考未来发展了，再不是得过且过，顺其自然。
......
七月十来号放了暑假，皮俊杰再次频繁出现在俩人眼前，时不时跟张雪娇磨叨一下，说还欠他一顿酒没喝。
一次两次还好，说的多了，把张雪娇烦的呀，就说哪天皮俊杰闲了，把这顿酒给补上。
没想到皮俊杰说他今天就有空。
他是有空，可张雪娇要直播。
皮俊杰硬是等到她下播，拉着她去食堂喝酒。
一顿酒喝了三个小时，以皮俊杰醉成一滩烂泥告终。
林致远好脾气地把他扶到办公室，让他睡在折叠床上，带着张雪娇回了家。
天色大亮的时候，张雪娇被疼醒了，蜷着身体一股股往外冒冷汗，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林致远吓了个半死：“老婆你咋了？”
张雪娇疼的气息紊乱：“肚子疼，就像有个电钻在里面横冲直撞。”
林致远以为她例假来了，匆忙拿了包卫生巾：“你去看看，我给你倒杯热水。”
张雪娇忍着疼进了卫生间，发现一点儿血迹都没有。
她扶着门框：“老公，我没来例假，感觉疼的地方也不对。”
林致远脑子里闪过无数种重症，慌的六神无主。
还是张雪娇提醒：“送我去医院。”
挂了急诊，匆匆检查，得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结果：肾结石。
急诊医生不擅长处理，把她转给泌尿外科的医生。
忍着疼排队，好不容易轮到她，医生头都不抬：“家属在外面等。”
林致远只好松开手，走出去关上了门。
张雪娇扶着腰坐下，医生看见她很是吃惊：“你是病人？”
“对。”
“你这么年轻，还是女的...”
医生发现自己不该说这话，转头看电脑屏幕：“先安排你住院，打消炎针。”
“行。”
“没喝酒吧？”
张雪娇心虚地回道：“喝了...”
医生再次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啥时候喝的？”
“昨晚...”
医生叹了口气：“先住院吧。”
住院并不能解决她疼痛的问题，可医生说必须先消炎，然后再进行体外碎石。
办手续，交费。
进了泌尿外科的住院部，张雪娇终于明白医生的诧异从哪儿来的，病友全是大老爷们！
病房里三张床，躺着两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她躺在中间，格格不入。
熬着熬着，疼痛似乎减轻了不少，她搂着被子沉沉睡去。
林致远寸步不敢离，先给张孚打了个电话，让他安排今天的工作。
又给左婷打电话，说了张雪娇的情况，让她跟林甜甜、余双双三个人看着办。
想来想去，还是没跟双方的长辈说，现在情况不明，再等等吧。
第225章 以后管你叫矿姐
下午三点多终于挂上了消炎针。
张雪娇疲惫地靠着床头，总觉得医院的病床，莫名有催眠的作用。
林致远往医生办公室跑了好几趟，终于逮住了主治医生：“大夫，我老婆的情况严重吗？”
医生调出张雪娇的病历：“不是很严重，先治疗看看吧。”
“她疼的厉害。”
“输尿管才多粗？石头卡在里面肯定会疼。”
医生找到张雪娇的B超单，指着上面：“左右双肾都有结石，左边7个，右边6个，最大的5毫米，最小的也有3毫米。”
林致远凑过去，啥也看不出来。
“肾里还有积水，这情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林致远很是懊恼，明知道张雪娇平时喝水少，自己就该经常提醒她才对。
第二天医生查完房，安排张雪娇去做体外碎石。
排队的时候，她夹杂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让整条走廊的画风都变了样。
很多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轮到她的时候，里面的医生再次说了那句话：“家属在外面等。”
然后眼睁睁看着林致远走了出去。
医生扶了扶眼镜：“你是病人？”
“是我。”
张雪娇都麻了。
医生转头看屏幕：“把裤子往下退，衣服往上提，上床侧躺着。”
张雪娇弄好衣服，爬上去像睡觉那样侧躺。
医生看了她一眼：“这样不对，你该这样这样。”
比划了半天，张雪娇也挪了半天，依然不对。
医生无奈地戴上手套，起身站在她旁边：“头回遇上女病人，我这没办法下手。”
“您就把我当成根木头，该咋样就咋样。”
医生硬着头皮给她调整好姿势，打开机器。
张雪娇只觉得一股强烈的震动感传来，接着腰腹部有微微的疼痛感，比想象中好得多。
一边做完，张雪娇换了个方向，继续另一边。
全部处理好之后，她提上裤子，开心地问医生：“是不是做完就好了？”
“想得美。这次只是把你输尿管里的石头打碎，肾脏里的暂时没办法处理。”
张雪娇沮丧极了：“那该怎么办？”
“只能等肾脏里的石头掉进输尿管，再做碎石。”
“不是吧？”张雪娇愁得慌：“就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
“开刀，把肾脏里的石头取出来。”
开刀多疼呀！
张雪娇彻底蔫了。
等她出来，林致远立刻迎上去：“怎么样？”
张雪娇重复了医生说的话。
林致远想说她两句，又不舍得，只能在心里埋怨自己。
回到病房，护士拿来一个带着细密筛网的塑料漏勺，让张雪娇小便的时候接着点儿，看看有没有石头流出来。
张雪娇脸蛋涨的通红，太羞耻了！
等她挂上吊针，林致远来到走廊，先给刘慧芳打电话，再给宋秀妮打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长辈们齐齐到场，就连姥姥都来了。
刘慧芳对着张雪娇一顿数落：“你咋回事？好端端的得了肾结石？你才多大年纪？你爸都没这毛病。”
宋秀妮赶紧拦：“小雪已经病了，别说了。”
张雪娇喊了两声妈，低头认错，态度好的不得了。
刘慧芳跟宋秀妮稍微商量了一下，决定俩人轮流做饭送饭，让林致远专心陪着张雪娇。
至于张建国跟林爱民，不添乱就行了。
护士来换药的时候，说病房不能待这么多人，留一个陪护即可。
临走前，姥姥给林致远塞了五百块，他推脱了好几次，实在拗不过老太太，只好收下。
心里却打定主意，下次去岳母家把钱放在老太太枕头底下。
长辈们前脚走，左婷她们三个后脚就来了，还提了一堆东西。
三个姑娘也被住院部的情况惊到了，看来看去，只有张雪娇一个女病人。
张雪娇羞耻的简直要爆炸。
苍天啊，得个癌症也好过现在这种情况。
简直大型社死现场。
左婷三个人没待多久，又被护士撵走了。
张雪娇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盼着来个外星人啥的，把她劫持走算了。
反正脸已经丢光了，消失吧！毁灭吧！
快吃午饭的时候，罗云龙跑来了，对着张雪娇一顿哈哈哈。
张雪娇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罗云龙笑够了，指着塑料袋里的漏勺：“这干啥用的？”
张雪娇翻了个身，留给他个背影。
林致远小声说了用途，罗云龙再次狂笑起来。
好不容易安静了，他又问：“那到底有没有石头？”
林致远瞄了张雪娇一眼，说确实接到了石头，送去化验了。
罗云龙拍着大腿：“姐，别人都是家里有矿，你牛逼了，你自己产矿呀！以后管你叫矿姐得了。”
张雪娇气的恨不得踢死他：“滚滚滚！”
“矿姐~矿姐~”罗云龙越叫越开心：“这个外号真不错，比房姐还霸气。”
张雪娇忍无可忍：“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
罗云龙乐不可支地跑了。
没几分钟，张雪娇听见手机响，拿起来一看，好家伙，罗云龙直接在小辈建的群里说他给大姐取了个新外号，狂拽酷炫十分霸道。
张雪娇卸载微信的心都有了。
毛琳达问了原因，罗云龙这才说张雪娇得了肾结石，住院了。
这下好了，弟弟妹妹纷纷发来贺电，都开始管她叫矿姐。
张雨乔等下课看了手机才知道，给姐姐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帮忙。
张雪娇感动的呀，假装抽泣：“还是我的亲妹妹对我好！”
没想到挂断前，张雨乔笑着说：“我觉着矿姐这外号真不错，以后我也这么叫你。”
张雪娇险些把手机砸了。
林致远陪在旁边，全程面无表情，生怕不小心露出笑容，让张雪娇记恨上他。
下午直播时间到了，张雪娇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看着余双双跟林甜甜俩人配合，虽然很生涩，倒也有模有样。
没多久杜景打来电话，问这两天为什么她没有直播。
她只说自己住院了，没脸提原因。
很快齐云也打来电话表示关心，还说让她安心养病，别考虑那么多。
问到病情的时候，张雪娇吞吞吐吐还是招了。
齐云缓了缓，才说问题不大，她妈得过胆结石，做个手术就好了。
挂了电话，张雪娇喃喃感叹：“看来看去，还是我老公最爱我。”
林致远端起杯子：“那你以后要听老公的话，多喝水。”
第226章 怕没机会当爸爸
住了五天医院，又做了两次体外碎石，终于把输尿管清理干净了。
医生给开了很多药，让张雪娇按时服用，说是可以促进排石。
虽然都是冲剂，不算苦，可她真不爱喝。
出院前，林致远跑去问医生注意事项，还专门录了音，生怕自己忘掉。
他反复听了几遍，牢牢记住，路上叮嘱张雪娇：“医生说了，以后你要多喝水，多运动，不能吃豆制品，不能吃菠菜，不能吃...”
张雪娇看着车窗外的行人车辆，觉得还不如死了好。
在家休息了一天，她重新回去直播。
林致远为了盯着她喝水，每隔一个小时就去直播间提醒一次，非要看着她喝完了才行。
喝的多，尿的多，好在余双双跟她搭班，她也不至于连厕所都去不了。
安稳了一个星期，林致远又整幺蛾子，非要张雪娇加强运动，还说这样能早日将肾脏里的结石弄下来，免得时间久了变更大。
张雪娇真是欲哭无泪啊！
林致远太狠了！
大夏天的，也不管她几点睡的觉，林致远天天六点整把她薅起来，拉着她绕大马路跑圈。
刚开始张雪娇根本跑不动，走一走，歇一歇，4公里而已，愣是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整了两天，林致远发现她确实跑不起来，而不是想消极怠工偷懒，于是变跑步为快走，先锻炼她的耐力。
除此之外，还会拉着张雪娇打篮球，踢足球，总之变着花样折腾她，还拿出网上的证据给她看，剧烈运动确实能够帮助排石。
张雪娇委委屈屈，撒娇耍赖，使尽了浑身解数，都没能让林致远改变主意。
她只能抱着头假哭：“呜呜呜...我老公不爱我了，呜呜呜...”
“不爱你才懒得管你。”
“呜呜呜...我老公就是不爱我了，呜呜呜...”
林致远无奈地扯她胳膊：“别装了，太假了。”
“哼！”
“老婆你想想，你要是不把石头排干净，怎么怀孕？”
张雪娇扭过头不看他。
“你想想，如果在你怀孕的时候，恰好有块石头掉进输尿管，怎么做体外碎石？你不担心把孩子碎没了？”
张雪娇稍微想象了一下，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太吓人了。
林致远苦口婆心劝她：“你32了，我34了，今年怀孕肯定没希望了。再拖一拖，真怕这辈子我没机会当爸爸。”
张雪娇低着头不吭声。
“我不是埋怨你，我只是...”
林致远丢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抬腿走了。
俩人从2011年相识，至今已经满4年了。
认真算起来，林致远几乎没跟她说过重话，俩人也很少吵架。
可今天他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张雪娇颓丧地坐在沙发上，盯着面前的木地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自私了。
林致远想要孩子，她早就知道，却瞒着他偷偷避孕。
后来哪怕是答应了要孩子，态度也不怎么积极，只是被动配合而已。
没人可以剥夺他人生育的权利。
男人不行，女人也不行。
张雪娇问自己，是真的不想要孩子打算丁克，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各种找借口逃避？
很明显是后者。
如果真的不打算要孩子，那她早就该跟林致远说，这样俩人一开始就会商量好。
可她其实心里还是想要孩子的。
萱萱快一岁半了，长的软萌可爱，还会甜甜的叫她姨妈。
每次她抱起萱萱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她确定自己是喜欢小孩子的，也想过以后会有自己的孩子。
对，以后会有，而不是现在生。
可刚才林致远的话提醒了她，32了，不是23，真没几年时间再拖了。
她猛地站起来，她要去找林致远，告诉他自己愿意配合运动治疗，愿意配合他生孩子。
......
林致远借了张孚的电动车，还跟他要了两根烟，一个人跑到后面没施工的荒地，找了处阴凉坐着。
他戒烟很久了。
可今天实在心烦。
他也在问自己，如果小雪打定主意不生孩子，那他能接受吗？
现在年轻还好，有小雪陪着问题不大。
以后上了年纪，看着别人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他能做到不恨不埋怨吗？
如果做不到，那他该怎么办？
离婚换个人生孩子？
先不说双方家长多大的反应，他自己也舍不得。
他很确定自己是爱小雪的，不是肤浅的流于外表，是从里到外，真诚的欣赏。
从兜里掏出两根烟，他捏在手里，拿起放下，拿起放下，最后还是给揉碎了。
张雪娇把林致远经常去的地方，全都找了个遍，没找到人。
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她茫然地站在路中间，发现林致远真要躲着她，是绝对找不到的。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也越来越烫。
皮俊杰带着小朋友去室内活动，路过的时候看见她：“娇姐你干啥呢？”
“你看见我老公没？”
“巧了不是？”皮俊杰侧身指着后方：“我刚看见他骑着电动车往后面去了。”
“谢谢啊！”
张雪娇撒腿就跑。
只是跑了没几步，她觉得在烈日下狂奔有些傻，转身跑去大门口，跳上游客搭乘的电瓶车，开着就往后面走。
后面很多地方都是荒的，连路都没铺，到处长着杂草。
张雪娇一边开一边瞅，终于在一片杂草前看见了电动车。
只是却没看见人。
她瞅着面前半米高的野草，只觉得头皮发麻。
里面不知道有多少虫子。
想了想，她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喊：“老公~”
没有动静。
“老公~”
她喊着往里面走了两步，惊起一片蚂蚱。
这样不行啊！
她狠了狠心，直接往旁边一歪，还惨叫了一声。
果不其然，林致远从荒草中狂奔过来：“没事吧？”
“崴脚了。”
林致远急的顾不上分辨真假，一把将她抱起来，快步走过去，把她放在电瓶车上：“哪只脚？我看看。”
张雪娇抱着他的脖子，吧唧亲了一口：“我骗你的。”
林致远又无奈，又甜蜜，捏着她的脸：“能不能有个正形？”
“谁让你不理我~”
“我没有。”
张雪娇看着他的眼睛，表情很是诚恳：“老公我错了，我以后坚决配合运动，争取早日排出石头，然后跟你生个孩子。”
林致远不吭声，显然不太信她。
“真的。”张雪娇急了：“我发誓，我一定说到做到，绝不推脱。”
林致远这才笑笑：“那行，跟我打篮球去。”
第227章 姐，救命
运动还是很有用的。
被林致远拉着跑圈、打篮球、踢足球，半个多月过去了，张雪娇突然发现自己精神好多了。
每天起床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样昏昏沉沉。
同时腿部力量增加了不少，耐力也提高了。
4公里她用走的，也只需要半个小时，比之前进步太多。
甚至连腰围都小了一公分。
明明她的体重还是96斤，一两都没少。
最先发现她变化的，不是身边人，反而是观看直播的顾客，都说她最近看起来容光焕发，穿衣服也比之前好看。
她一阵窃喜，心里对林致远剩下的那一点儿不满，也消散于无形。
九月初林致远带着她去医院复查，发现左肾里面的结石少了两颗，输尿管里也干干净净。
拿着B超单问医生，得到的答复是：“两颗小石头自己排出去了。”
张雪娇开心地差点儿蹦起来。
坐进车里，她扑到林致远怀里一顿猛亲，感谢他强制自己运动，才能毫无痛感地排出两颗石头。
林致远对于她的投怀送抱十分受用，揽着她的腰，享受美人在怀。
不管咋说，小雪变的越来越好，最大的受益人是他。
腰细了，肉紧了，手感都不一样了。
有了医生的肯定，张雪娇运动积极性大大提高，变成她每天拉着林致远跑圈。
不知不觉进入十月。
这天她正在篮球场练习投球，罗云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求她救命。
她把篮球丢过去：“怎么了？”
罗云龙轻松接到手里：“我妈来了！”
“今天不是周末，你妈来干啥？”
罗云龙苦着脸：“我昨天给婷婷发微信，错发到我妈那儿了！”
“你发了啥？”
“也...也没啥...”
罗云龙支支吾吾的。
张雪娇重新拿了一颗篮球，打算继续练习，懒得理他。
“姐~求你了~救命啊~”
“你不说原因，我咋帮你？”
罗云龙随手把篮球扔到一旁，吭哧了半天，涨红了脸色才说出来。
事情不复杂。
张孚的女朋友刘怡，虽然在这边上班，可每天都是回家住的。
小情侣嘛，总想黏在一起，于是张孚跑去找林致远商量，想弄个情侣宿舍，好光明正大的跟刘怡同住。
本来宿舍就是双人间，情侣宿舍无非就是把两张单人床拼在一起，或者换成一张双人床。
这种小事情，林致远随口就答应了。
罗云龙知道后，就在微信上跟左婷说也想住情侣宿舍，问她行不行，结果发他妈那儿去了。
张雪娇目瞪口呆，这波，这波根本就是自爆啊！
反应过来之后，她揪着罗云龙的衣服领子，迫使他弯腰低头：“哎，你啥时候跟婷婷发展到这一步了？”
“还没...”
“那你要什么情侣宿舍？”
罗云龙扭扭捏捏：“我，我就是想试探一下...”
“噫~”张雪娇万分嫌弃：“男人啊，啧啧。”
罗云龙臊的不行，一个字都不敢吭。
张雪娇松开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张雪娇看着他通红的脸，也挺为难的。
太突然了。
“你妈啥时候到？”
“已经在你办公室了...”
张雪娇把篮球砸他身上：“现在才说！”
“我刚躲起来了，我妈没找到我。”
......
张雪娇匆匆赶回办公室，推门进去，罗春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对面陪着林致远。
“阿姨~”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张雪娇先笑为敬。
罗春华放下茶杯：“龙龙呢？”
“他不敢见你。”
罗春华瞥了眼门口，提高声音：“我养的猪拱了别人家的白菜，总该给人家一个交代吧？”
张雪娇看见门外的影子动了动。
罗春华又说了句：“就是不知道哪个姑娘眼瞎，我得好好劝劝。”
这绝对是亲妈。
罗云龙憋不住了，脑袋探进门，身体还留在外面：“妈，我是充话费送的吧？”
“来来来。”
罗春华招手让他坐下，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
林致远适时告辞。
人家母子俩说话，他跟张雪娇都不该留着。
罗云龙死死抱着张雪娇的胳膊：“姐，救我！”
张雪娇用力往外抽胳膊：“那是你亲妈，又不能把你咋样，好好说，指不定年底你就能娶媳妇了。”
罗云龙生无可恋地看着门在眼前关上。
罗春华慢条斯理地喝茶，反正她有一下午的时间，不着急。
其实她早上就想来的，只是那会儿有事没处理完，实在走不开。
罗云龙硬着头皮，磨磨蹭蹭走过去，喊了一声“妈”。
罗春华喝完茶，又倒了一杯，拿在手里转着玩：“小雪这茶还不错。”
“妈我错了！”
“错哪儿了？”
“我错在谈恋爱不告诉你。”
罗春华瞪他一眼：“你多大年纪了？谈恋爱很正常，可你不该跟人家姑娘睡。”
“我没有！”罗云龙生怕她不信，举起手：“我发誓，真没有！”
“那你微信上说的，咋回事？”
罗云龙总不能说你儿子我，只是有这种心思，可惜人家姑娘没有，我就是换着法子试探试探。
“哪人啊？”
“就，就县上的。”
“多大了？”
“比我小两岁。”
“家里啥情况？”
罗云龙突然来了勇气：“妈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不在乎那些东西么？她嫁给我，以后是我俩过...”
说着说着，他勇气渐渐就没了。
罗春华重重放下茶杯：“你妈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样，改天你带她回家，我先看看，省的你被骗了。”
罗云龙低着头：“我姐可喜欢她了，绝对没问题。”
“啥？”
“她是我姐的员工，跟着她干了好几年，赚的比我多多了。”
罗春华当即有了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见见吧。”
......
左婷拎着饭盒，跟林甜甜说笑着走进食堂，看见罗云龙在打饭窗口站着，还纳闷呢：“你今天咋吃这么晚？”
罗云龙为难地看着林甜甜。
林甜甜人精一样：“我去打饭，你俩聊。”
左婷奇怪地看着他：“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生气。”
“怎么了呀？”左婷笑着拉他的手：“犯错了？扣你工资了？没事，我有钱，你不够跟我要。”
蹲在打饭窗口后面偷偷观察的罗春华，听到自个儿子花女人钱，险些吐血。
怎么些年，咋教出个吃软饭的？
第228章 带你见我妈
罗云龙谨记老妈的叮嘱，只说老妈知道俩人恋爱的事，没提她就在旁边蹲着。
左婷果然紧张了：“那，那她咋说？”
“让我带你回家。”
罗云龙说着还看了眼打饭窗口。
左婷更紧张了：“你想让我去吗？”
“想！”罗云龙很是认真：“我早就想带你回去，怕你不愿意。你别担心，我妈人可好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罗春华偷偷瞄着俩人，再听着儿子关心对方的话，心情真是复杂极了。
既有儿子学会关心别人的欣喜，又有儿子长大了，要离开老妈庇护的失落。
罗春华掏出手机，给儿子发了条微信：明天晚上请她到家里来，正式见个面，我先走了。
罗云龙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左婷去打饭。
罗春华趁机离开食堂，去找张雪娇，想问问左婷的情况。
张雪娇真是愁死了。
有些事情没办法说呀！
罗春华很直接，问左婷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平时为人如何，家里大概情况。
左婷的工作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除了那段瞎了眼的时间，一直都很认真上进。
平时跟员工相处也很好，没有为私事红过脸。
可恋爱经历...
张雪娇只能说左婷谈过一次恋爱，性格不合分手了。
这也不算撒谎。
左婷确实谈过恋爱，虽然被骗了，也是谈恋爱。
罗春华没追问，年轻人谈谈恋爱很正常。
至于家里情况，张雪娇倒是如实告知，让罗春华做好心理准备，也许将来结婚的时候，左婷家人会狮子大开口。
没想的张雪娇最头疼的事情，在罗春华这里不值一提：“不就是要钱吗？给她爸妈就是了。等领了证，成了我家的儿媳妇，我跟龙龙都会护着她，不会让她受欺负。”
不过罗春华也说了，会适当装一装穷，降低左婷家人的心理预期，这样能少掏一点儿钱。
反正她迟早要归西，这些年攒下的家产，以后都是罗云龙跟左婷俩人的，能省就省。
张雪娇表情扭曲：“阿姨你才50，现在提这个也太早了。”
“人生不过几十年，我想得开。”
也对。
要是想不开，当年罗春华跟刘建业离婚的时候，也不会干脆利索地走人，连儿子的赡养费都没要。
总之罗春华对左婷很满意，觉着小姑娘虽然学历不高，可做人做事都挺踏实的，配她的傻儿子，只高不低。
张雪娇还是有些担心：“阿姨，都说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左婷的家里人可能对她没啥助力，你会不会...”
罗春华笑着打趣：“不是有你这个姐姐嘛。将来我要是走了，龙龙在这个世上的亲人，也就剩你跟小雨了，你俩还能看着他饿死不成？”
这话说的，张雪娇无力反驳。
是啊，如果有一天长辈们都走了，抛开伴侣不提，剩下的亲人可不就只有兄弟姐妹吗？
自己当姐姐的，又是家里头一个，该帮忙的时候能不帮忙？
第二天下午，张雪娇特意拉着左婷挑了身衣服，还跑海兰那边借了化妆师，给左婷好好捯饬了一下。
罗云龙也很上道，跑出去买了些像样的礼品，才带着左婷回了家。
直播的时候，张雪娇到底担心，走神了几次，多亏余双双反应及时，才不至于垮掉。
林致远来提醒她喝水，表情严肃地批评了她的工作态度，让她专心一点儿。
张雪娇低头认错，表示一定注意。
林致远看着她喝完水，拧上盖子：“我去门口盯着，他俩一回来就告诉你。”
“谢谢老公~”
......
左婷紧张死了。
这是第一次跟男人见家长。
虽然事先罗云龙和张雪娇都说过，罗春华是个讲道理，有追求的女人，不会为难她。
可她还是紧张的要命。
敲开门，罗云龙开心地喊了声“妈”，又介绍她：“这是我女朋友，左婷。”
左婷跟着打招呼：“阿姨好。”
罗春华腰间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喜笑颜开：“快进来快进来，还有俩菜就能吃饭了。”
等罗春华进了厨房，罗云龙还跟左婷咬耳朵：“我好久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今天是沾了你的光。”
左婷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儿，至少开局还不错。
饭菜很丰盛，糖醋鲤鱼，红烧排骨...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左婷能看出来对她的重视和尊重。
吃饭的时候，罗春华一个劲儿给左婷夹菜，笑眯眯问她工作忙不忙，三餐有没有按时吃，罗云龙有没有欺负她，以后缺啥想要啥随时开口，遇上困难也要说。
还说既然成了一家人，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跟罗云龙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左婷活了这么些年，头回遇上对自己这么好的长辈，感动的眼圈都红了，险些落下泪来。
吃完饭她想帮着收拾碗盘，结果罗春华拦住了：“你看看电视吃吃水果，洗碗让龙龙去。”
“阿姨还是我洗吧...”
左婷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总是干活的那一个，有些深入骨髓的习惯和观念，一时半会儿还适应不了。
“安心坐着，陪阿姨聊聊天。”罗春华拉着她坐下，嘴里还念叨：“龙龙是个男人，光吃不干还能行？让他洗碗。”
左婷坐在沙发上也不安心，时不时扭头看厨房。
罗春华给她手里塞了个苹果：“你听阿姨的，这男人就不能惯着，家务活一定要让他参与，不然他习惯了你的付出，觉得理所当然，以后有你委屈的。”
左婷心里又暖又酸。
从小到大，她亲妈说女人干活天经地义，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就该享受女人的伺候。
她弟弟别说洗碗了，连脚都要姐姐帮着洗。
临走前，罗春华给左婷塞了个红包。
左婷推脱了几次，罗春华硬是塞到她怀里：“哪有头回上门不给红包的？我可丢不起这人。以后没事常来啊。”
等上了车，罗云龙喜滋滋地说道：“我说我妈可好了，这下信了吧？”
“嗯。”左婷把红包掏出来：“这个咋办？”
“我妈给你的，你安心装着。”
“挺多的...”
罗云龙好笑地看她一眼：“你要实在心里过意不去，就留着以后给咱孩子用。”
左婷羞红了脸，给他一拳：“谁要跟你生孩子！”
第229章 富婆求包养
第二次参加双十一，整个公司的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张雪娇提前开了动员会，还让大家好好吃了一顿，放出豪言要卖个五千万。
齐云也表示她那边准备好了，不仅正品库存充足，赠品也准备的妥妥当当，全员精神饱满，绝对不会拖后腿。
到底是合作伙伴，张雪娇还是给杜景打了个电话，没想到杜景说他目前在国外，已经吩咐员工做好了准备。
挂了电话，张雪娇立刻让林甜甜找杜景公司的人对接，一问才知道，他们按照之前最高月销售量备的货，赠品也只准备了一半。
张雪娇赶紧又给杜景打电话，结果却打不通了。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联系齐云，得知杜景陪老婆出去度假了。
这不是扯淡嘛！
今年双十一跟去年可不一样！
4月份购物平台上线了手机APP，从年中大促就能看出来，用户量大增。
双十一的促销力度，向来是全年最高的一次，很多用户就等这一波买东西。
不提前做好充足准备能行？
事已至此，张雪娇匆匆喊来余双双，改动了促销计划，调整展示顺序，减少杜景公司产品的比重。
俗话说得好，皇帝不急太监急。
杜景不在乎，张雪娇还替他急个屁。
反正自己是按销售额拿分成。
新品预热，张雪娇看着后台一直增长的预订人数，心里还是觉得不够稳。
吃饭的时候，她拉着余双双讨论，觉着老顾客连续买了几年东西，应该再给些回馈才好。
余双双知道她心里没底，安慰道：“高级VIP本来就有8折优惠，再加上满减满赠，四舍五入相当于不要钱，她们一定会买的。”
张雪娇还是愁：“一多半都是新顾客，她们可没VIP会员的优惠。”
“好办呀！”余双双眼睛亮亮的：“娇姐你直播的时候说一声，为了这次双十一促销，降低VIP会员的门槛。以前不是满二十件才能升高级VIP吗？直接降到十件。就冲这个，很多人都会买买买。”
张雪娇觉得这办法好：“就这么办，顺便把初级跟中级的门槛也降一降。”
不过她考虑到以前高级VIP会员的心情，觉着应该再多送些赠品才好。
余双双表示小意思，说齐云那边准备了很多围巾手套之类的东西，都能当做赠品用。
张雪娇忍不住感慨：“说实话，齐云总是感谢我帮她卖货，其实我也要感谢她。如果这些年没有她的全力支持，我也不会这么顺当。”
余双双没吭声，看着张雪娇的侧脸，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
她也算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年，大部分人成功之后，只会感谢自己以前的付出和辛苦，觉得自己特别牛逼，天生就是干大事的命，很少会想到感谢别人。
可张雪娇不止一次感谢过帮助她的人，甚至当着其他员工的面也不避讳，总说她能走到今天，多亏了大家的认真努力。
而且张雪娇发钱的时候特别痛快，从来不找借口拖延，也不会克扣一分钱。
如果员工家里有事，也会直接批假，却不扣当日工资。
跟着一个好老板干活，手里有钱，心里有底，未来有希望，余双双觉着当初肯定是昏了头，才会闹那么一出，带着小姐妹走了。
想到这里，她有些黯然。
她是回来了，可那位小姐妹这些年还在换工作。
要不找个时间跟张雪娇说一声，把小姐妹也叫回来？
按照张雪娇的性格，应该没啥问题。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专心搞好双十一活动吧。
余双双扒了两口饭，又想出个主意：“对了娇姐，买包的顾客，一直没有算VIP，这次反正是搞活动，不如大方点儿，干脆衣服和包一起计算件数。”
“双双~”张雪娇给她碗里夹菜：“你太厉害了。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余双双笑着搂她胳膊：“你给了我发挥的舞台啊。换了别人，早把我赶尽杀绝了。”
张雪娇尴尬地笑，心想要是让你知道当初压垮你的几千个订单，都是我买的，估计你得掐死我。
嗯，虽然是林致远的主意，可自己同意了，也是同伙。
......
十一月十号，双十一前一天，张雪娇从早上九点开始直播，持续到凌晨三点结束。
只是这回有余双双搭班，俩人换着吃饭喝水上厕所，没去年那么辛苦。
当然了，只是比去年轻松一点儿，实际上还是挺累的。
结束后林致远赶紧送上热饭热汤。
张雪娇抱着汤碗，整个人兴奋的发抖，连带着碗里的汤都在晃：“老公，我刚问了甜甜，她说目前的销售额已经打破了去年的记录。”
“富婆求包养~”
林致远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慢悠悠给她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
张雪娇逗他：“我都这么有钱了，为啥不包养十个八个小鲜肉，非要跟你在一起呢？”
余双双喷汤了。
林致远叹了口气，故作失落：“我就知道，女人有钱就变坏，没想到啊，我老婆也是这种人。”
余双双慌忙抽了张纸，一边擦一边咳嗽。
张雪娇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吧？”
“娇姐，林哥，你俩能不能收敛一点儿？”余双双愁眉苦脸：“我真不想吃狗粮。”
张雪娇好笑不已：“我都要包养小鲜肉了，你还当这是狗粮？”
“别闹了。”余双双重新拿起勺子：“你跟林哥整天打情骂俏，像连体婴一样，鬼才信你包养小鲜肉。”
张雪娇重重叹了口气：“可怜的我呀，空有一副美貌，却没办法多找几个帅哥，好惨哪。”
林致远没好气地给她嘴里塞了个丸子：“皮痒了是不是？你就是欠收拾！”
张雪娇立刻怂了。
她清楚的很，最近为了双十一活动，她忙的脚不沾地，不是睡在销售部，就是睡在办公室，可把林致远给郁闷坏了。
而且林致远嘴里的收拾，那可不仅仅只是说说而已，绝对能折腾的她死去活来。
她低着头悄悄瞄了林致远一眼，心想明明比我还大两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林致远用手敲她脑门：“好好吃饭，又在瞎想什么？”
余双双迅速吃光碗里的饭，放下筷子：“我去销售部看看，娇姐你慢慢吃啊。”
“哎...”
张雪娇眼睁睁看着门关了，接着林致远一把将她拉到怀里，还给她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包养小鲜肉？还十个八个？”
第230章 结石又来捣乱
张雪娇一觉睡醒都中午了，匆忙洗了洗，就想往销售部跑，结果被推门而入的林致远碰到。
林致远手里拎着饭盒，一把揪着她胳膊：“先吃饭。”
“哦。”
张雪娇坐在沙发上，趁他摆饭菜的功夫，给林甜甜打了个电话，问目前的的销售情况。
林甜甜兴奋的声音，险些刺破她耳膜：“已经三千两百万了！”
“不错不错！”张雪娇也很兴奋：“我吃完饭过去开直播，争取在半夜十二点结束前多卖一些。”
林致远等她挂了电话，才问卖了多少。
“你猜~”
“去年两千万，今年至少得翻一倍吧？”
张雪娇一下子被打击到了。
林致远见她表情垮了，知道自己说错了，赶紧安慰：“我老婆这么厉害，迟早的事。”
“我前几天还说要卖五千万。”张雪娇嘟起嘴：“好难哦。”
林致远继续安慰：“到了一定量级，想要再涨上去确实很难。”
“嗯。”张雪娇闷闷不乐地抓着筷子：“不知道今年女装销量冠军能卖多少。”
“不要跟别人比，你只要比去年卖得好，就是进步。”
这种鸡汤，放在平时张雪娇只会觉得好笑，可今天听起来，确实有被安慰到。
吃完饭，张雪娇喊了余双双，俩人继续去直播。
林致远待在办公室想来年的规划，还设置了闹钟，每隔一小时跑去提醒张雪娇喝水。
不管多忐忑，多纠结，半夜十二点到了。
张雪娇笑着跟水友道别，关闭了直播，连衣服都来不及换，撒腿就想往销售部跑。
林致远抖开她的羽绒服，直接将她包住：“换鞋。”
张雪娇扭来扭去：“哎呀我着急！”
“已经过了十二点，你再着急数字也不会变。”
这道理张雪娇何尝不明白，可今年努力了这么久，还搞了那么多组合活动，她实在着急看到最终结果。
林致远按着她的肩膀：“泰山崩于面而不变色，你得练一练。”
“练个屁呀！”张雪娇还在上下窜动：“我就是这样的人，干嘛非要我改呢？”
“以后越做越大，你...”
林致远还没说完，就看见张雪娇表情痛苦地往他身上倒：“我肚子疼。”
有了上回的经验，这次林致远毫不耽搁，喊余双双帮忙扶着，他赶紧把车开到门口，拉着张雪娇去了医院。
一路上，张雪娇疼的差点儿哭出来，把余双双吓的，比她抖的更厉害。
到医院一检查，果不其然，又是结石惹的祸。
这回掉下来的多，左边大大小小四五颗，其中最大的那颗卡在了输尿管里，把小的全都拦在了上方，不仅结石下不来，连尿液都走得慢，不疼才怪。
大半夜没办法做体外碎石，张雪娇白着一张脸，蜷缩在病床上，死死揪着被子角忍耐。
余双双在旁边急的团团转，还骂了医院两句。
林致远倒是淡定多了，帮张雪娇轻轻揉肚子，不管有没有用，总比啥也不干强。
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终于可以做体外碎石了。
医生先用B超看了看，调侃道：“这回一做，你左边肾脏就干净了。”
张雪娇疼的出了一身臭汗，头发乱糟糟的粘在脑门上，有气无力地瞪着医生：“赶紧震吧。”
“你侧躺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雪娇清楚地感知到那块大石头碎了，接着肾脏里积蓄的尿液，顺着输尿管畅快地奔涌，将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头，全都送进了膀胱。
她想尿。
又不好意思提，只能硬憋着。
轮到震另一边，医生还夸她呢：“这边只剩三颗了，要是病人都像你这么省心，我可轻松多了。”
张雪娇咬着嘴唇憋着尿，一个字都不吭，生怕不小心尿裤子。
关键现在裤子还退下去了，万一真没憋住，啊，简直丢死人了。
等医生说好了的时候，她迅速跳下地，一把提起裤子就往外面跑。
林致远见她疯了一样跑出来，赶紧跟在后面：“怎么了？”
张雪娇没功夫搭理他，冲进厕所，没想到女厕所竟然都关着门，还有两个人在排队。
要了命了！
张雪娇冲出女厕所，眼泪汪汪：“老公你看看男厕所有没有人。”
林致远当即脱下外套，把她脑袋罩住，搂着她肩膀：“我带你进去。”
活了三十多年，张雪娇头回觉得能顺利尿出来，简直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也许憋的久了，冲击力太大，她甚至听见了小石头砸在蹲坑瓷面上的撞击声。
解决完，她才后知后觉地害臊起来，这可是男厕所！
她稍微将门开了条缝，看见林致远就站在门前，才弱弱喊了声“老公”。
林致远把外套重新盖在她头上，带着她离开了男厕所。
来到走廊，余双双扑过来：“娇姐你没事吧？你刚才吓死人了。”
“差点儿被尿憋死。”
肚子不疼了，张雪娇觉得自己又行了：“我真佩服自己，能憋那么久。”
林致远没好气地弹她脑门：“老实坐着，我去办手续。”
“都处理完了，还办啥手续？”
“你这算门诊手术，不能报销，我去退剩下的押金。”
张雪娇纳闷地看着他：“那上回？”
“住院可以报销一部分。”
“可我没买保险啊，怎么就报销了？”
林致远太无奈了：“每年我都给咱俩交了居民医疗保险。”
“这样啊...”
张雪娇尴尬极了。
说实话，这事她根本没印象。
不到十五分钟，林致远办完了手续，过来带她俩回去。
路上张雪娇详细问了居民医疗保险的事，才知道她户口迁出来之前，一直都是刘慧芳帮她交。
跟林致远结婚后，户口也迁了出来，这事就由刘慧芳交给了林致远。
反正不管张雪娇户口在哪儿，都轮不到她操心就是了。
张雪娇闭上眼睛，心里很感动，在她看不见、不知道的地方，其实林致远做了很多事情。
林致远以为她困了，靠边停车，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余双双，让余双双帮她盖上。
一股熟悉的气味袭来，接着是熟悉的温度，张雪娇安心地靠着余双双睡了过去。
林致远从后视镜看了几眼，跟余双双道谢：“昨晚麻烦你了，谢谢。”
“林哥你太客气了，娇姐对我这么好，我很高兴能帮上忙。”
余双双说的是真心话，而不仅仅是客套而已。
昨晚张雪娇疼的样子，着实把余双双给吓着了。
她这才明白，怪不得林致远总跑来提醒张雪娇喝水，原来发病的时候这么恐怖！
第231章 今年上榜了
张雪娇睡了个天昏地暗，连直播都没上。
余双双想着她身体不舒服，也没叫她，而是喊了林甜甜一起。
张雪娇睡醒之后，见林致远不在，撒腿就往销售部跑。
推开门，左婷站在员工椅子背后，手里拿了根签字笔，凌空比划着什么。
张雪娇没打扰她，拉开空闲电脑的椅子，迅速点开后台页面，深吸一口气，凝神看去，依然是八位数，开头的数字是4，第二个是7。
她用左手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四千七百万！
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五千万，可确实像林致远说的那样，比去年翻了一倍！
左婷忙完了那边的事，扭头看见张雪娇，欣喜地走过来：“娇姐你来了。”
“婷婷！”
张雪娇实在憋不住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卖了这么多！”
左婷扶着椅背弯腰，随手握住鼠标，点开杜景公司跟她对接那人的QQ对话框：“玫璟卖了七百万，问题是，他们只备了三百万的货。”
“我就知道。”
张雪娇笑容没了：“赶不出来只能等着退款了，我真是白忙活。”
“娇姐，你要不要给杜总打个电话？”
“我不打。”
张雪娇扭头看左婷：“人家都不当回事，咱替他操什么心？”
没想到仅仅过了一天，杜景主动给张雪娇打电话，诚恳地道歉，说他考虑不周，这次备货不足，已经让工厂24小时连轴转。
张雪娇对他的态度不冷不热，保持着商务合作的距离，只说如果因为赶工导致质量下滑，引起顾客不满，那她会重新考虑合作的事。
杜景噎了一下，再次道歉。
张雪娇客套两句挂断了电话。
本来她就是看在齐云的面子上，才会跟杜景接触，现在他搞这么一出，不是在坑人吗？
张雪娇心里明白，顾客愿意买她的东西，是基于这些年对她的信任。
若是杜景的产品质量不过关，就是在狠狠打她的脸。
不合作也罢。
敲门声响起，张雪娇收拾好心情，喊了声“进来”。
余双双捏着一摞纸走进来：“娇姐，这是双十二的促销计划，你看看。”
“我相信你，肯定没问题的。”
张雪娇随手放在桌上，然后用手托着下巴：“你看了没？女装销售排行第一，X衣库。”
“看见了，还是男装女装双料冠军，总计六个多亿。”
“去年的第一名今年变第二了。”张雪娇悻悻然：“卖了两亿八千万，排名第二，咱连人家零头都不到。”
“可咱今年上榜了呀！”
张雪娇哀嚎一声趴在桌子上：“还不如不上榜，简直就是当众鞭尸。看看前面的，再瞅瞅自个，越看越伤心。”
“人家做的时间长嘛。”余双双走到张雪娇旁边，轻轻拍她的背：“娇姐你别想太多了，身体要紧。”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回道：“我知道，就剩三颗石头了，蹦蹦跳跳也就下来了。”
......
隔了一星期，杜景再次打来电话，说所有的货都发出去了。
张雪娇很是惊讶：“这么快？”
“不能坏你的名声。”杜景笑的很欠打：“我找了另一家工厂，两边一起开工。”
张雪娇默默想着有钱真好啊。
“张小姐，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你喜欢吗？”
张雪娇都懵了：“啥东西？”
“你生日前，我特意放在样品包里发过去的，你没看到吗？”
张雪娇噌地一下站起来：“你好歹提前说一声啊，我真没看见。”
“没关系，你别着急，不是什么贵重物品...”
张雪娇不等他说完：“行了行了，我先去找一找，挂了啊。”
头都大了。
她生日在八月，这都十一月了，隔了三个多月，鬼才知道能不能找到。
可这世界上没有鬼。
稍微冷静了一些，她赶紧在电脑里找到样品清单，将八月前后的清单打印出来，拿着往存放样品包的库房走。
包和衣服不同。
衣服随着季节更换，大部分包都没有季节限制，所以张雪娇直播的时候，会提前从库房找到适合搭配的包，并不局限于最近收到的样品。
可这样一来，库房里的包都不止一次换了位置。
开门，开灯，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排货架，上面放着用透明塑料袋装好的包。
张雪娇花了半个小时，把清单上的包全找了出来，然后一个一个打开看，终于翻出来一个小盒子。
稳了稳心神，她打开盒子，一条手链。
银色的链子上缀着一片片小雪花，很常见的样式。
龙虾扣那边还印着“925”字样，显然是银的。
张雪娇松了口气，果然不贵重。
随手揣进衣兜，把包一个个装好放回去，她离开了库房。
回到办公室，林致远正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提醒道：“该喝药了。”
“嗯。”
“干嘛去了？”
张雪娇实话实说：“杜景八月份发过来的样品里面，装了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没看见，刚去找了。”
林致远脸黑了：“拿来我看看。”
张雪娇把盒子递给他，拿起冲剂袋子开始撕。
喝药喝药，天天喝药，她都快疯了。
喝药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念叨：三颗石头要听话，赶紧乖乖掉下来！
林致远看着手链半天没吭声。
张雪娇把药都喝完了，他也没说话。
夫妻嘛，总要有一个先开口的。
张雪娇用胳膊撞了撞他：“怎么了？”
“我今年又没给你送生日礼物。”
“我也没给你送啊。”张雪娇往他怀里钻：“天天睡一起，要啥生日礼物？”
林致远把盒子扔在茶几上，让张雪娇跨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摸她脸：“杜景对你心思不纯，你没发现？”
“离的那么远，他能干什么？”张雪娇往前凑：“再说了，我眼里只有你一个男人，我只爱你。”
林致远的喉结不自觉动了动。
张雪娇趴在他肩上闷笑起来。
“小坏蛋！”林致远环住她的腰：“晚上还直播？”
“嗯~”张雪娇说着故意扭了扭：“哎哟，我觉得背上好痒，你帮我挠挠。”
林致远的手刚伸进她衣摆，还没往上摸，门突然被推开：“姐！”
“对不起对不起！”罗云龙慌忙转身：“你们继续啊，我啥都没看见。”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张雪娇臊的脸通红，捶着林致远的胸口：“为啥不锁门！丢死人了！”
林致远好冤，明明他先进来的。
抓着张雪娇的手，他蛊惑道：“反正已经被看见了，干脆坐实了。”
第232章 有公司找上门
坐实当然不可能，张雪娇捶了林致远一顿，出去找罗云龙，打算封住他的嘴，免得他说出一些根本没有的事，影响她的职业形象。
那可是办公室啊！
没想到罗云龙瞪着眼睛很是惊讶：“这么快？”
靓女语塞。
张雪娇只能凶巴巴地举起拳头：“别胡说八道，我刚才只是背痒！”
“我懂我懂。”
“你懂个屁呀！”
迫于张雪娇的威压，罗云龙还是认怂了。
张雪娇这才问他刚有什么事。
罗云龙四周瞅了瞅，明明没有人，还是把她拉到墙角，才小声说：“我妈让我去婷婷家拜访她父母，还说让我穿的便宜点儿，礼物也别买太贵，你说这是啥意思？”
“字面意思。”
“那也太丢人了！”罗云龙很是不爽：“明明我家条件还可以，我不想让婷婷父母觉得她找了个穷光蛋，跟着我会受苦。”
张雪娇斜眼看他：“这事你跟婷婷说了吗？”
“还没。”
“那你去找她商量，本来这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
罗云龙想不明白：“女人不都希望男人尊重自己的父母吗？我要是真那么做，婷婷会生气的吧？”
“你应该好好跟婷婷聊一聊，问问她自己的想法。”
张雪娇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说出左婷家里的情况。
她愿意告诉罗春华，是担心罗春华不接受左婷。
换成罗云龙，还是让他自己去问比较好。
罗云龙还想说什么，不远处传来林甜甜的声音：“娇姐！好消息！”
“我去干活了。”张雪娇拍拍罗云龙的胳膊：“谈恋爱最重要就是坦诚相待。”
......
确实是好消息。
林甜甜都等不及进办公室，匆匆对着罗云龙点了点头，拉着张雪娇就开始说：“咱今年不是上榜了吗？有好几家公司主动联系，想让你带货。”
张雪娇眼睛亮了：“都有什么？”
罗云龙识相地走开了。
他可知道天大地大，在大姐眼里，都没有赚钱事大。
林甜甜快速介绍：“有化妆品，鞋，内衣裤，养颜保健品，好多呢。”
张雪娇乐的眼睛都弯了：“资料发过来了？”
“有两家发过来了。”
张雪娇迫不及待拉着她往办公室走：“给婷婷和双双打电话，让她俩过来一起聊聊。”
在办公室闷了两个多小时，四个女人各抒己见讨论了一整，最后也没达成共识。
张雪娇只想卖质量肉眼可见的东西，比如衣服，鞋子，包，对化妆品不感兴趣。
她觉得想要看出化妆品的效果，周期太长了。
而且这效果吧，也是因人而异。
明明是同一种化妆品，有些人越用越好，有些人用了可能会烂脸。
这其中的风险不可预估，她不想冒险搭上自己的名声。
保健品也是同理。
张雪娇还举了不少名人代言的例子，很多保健品被曝光之后，连带的肯定是名声受损。
那么大的名人都扛不住，她更扛不住。
余双双觉得化妆品利润很高，如果谈妥了合作，分成也十分可观，极力劝说张雪娇同意。
左婷跟墙头草似的，一会儿认同张雪娇，一会儿认同余双双，没个准主意。
林甜甜还好一些，只是反对张雪娇接内衣裤的合作，其他没多说。
讨论到最后，还是林致远敲门说快到直播时间了，让先吃饭，有啥事吃饱了再说。
门一关，只剩下林致远跟张雪娇两个人。
眼看着张雪娇吃了一碗饭，林致远才开口：“我在门口听见了几句。”
“所以呢？”
“我赞同林甜甜的话，内衣裤还是不要接了，我不想看见你在镜头前试穿这个。”
张雪娇被他逗笑了：“是不是傻呀？当然会用塑胶模特，怎么可能我自己试？”
林致远装出委屈的样子：“反正我不想让你接内衣裤。”
“我也没打算接。”
“真的？”
张雪娇无奈又好笑，用筷子头点他的嘴唇：“我连化妆品都不想接，怎么可能接内衣裤呢？”
林致远张嘴叼住筷子头，含糊道：“好吃~”
“烦人！”
张雪娇抽回筷子，低头却瞄见了茶几下面的盒子，里面是杜景送的手链。
还是寄回去吧。
只是合作关系，没必要牵扯太深。
更何况，自己本来也没想跟他有什么。
林致远可不知道她想什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他头回觉得自己很笨，明明女人都喜欢这些东西，可除了办婚礼前他买的戒指，再没送过别的首饰。
如果他早早送了，霸占住小雪的手腕，还能轮到别人送？
张雪娇吃完饭，稍稍坐了会儿，喊了余双双去直播。
平时直播前，她总会摘掉婚戒，怕上面的花样不小心勾到衣服，可今天她决定不摘了。
有什么比让林致远安心更重要？
她知道，林致远会看见的。
于是直播的时候，她无名指上的婚戒，明晃晃出现在镜头里面，一大堆等着她休息时唱歌的男人，都发弹幕说美女结婚了，太伤心了，要取关。
张雪娇哭笑不得，解释道：“我三年前就结婚了。”
弹幕还在飞，说大美女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嫁人？
“一点儿都不随便。”张雪娇眼睛亮亮的，笑容甜度超标：“我老公是个特别体贴，特别温柔的男人。嫁给他，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弹幕一片哀嚎。
张雪娇装可怜打趣道：“怎么？我不配得到幸福吗？”
美女卖萌，杀伤力巨大，弹幕齐刷刷送上祝福，希望他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张雪娇乐滋滋地表示感谢：“多谢你们的祝福，我给大家唱首歌吧。”
直播完，她匆忙回到办公室，拿起茶几下面的盒子塞进了包里。
林致远眼神一暗，想说什么，又给憋了回去。
到家快一点了，张雪娇换了鞋，连手都没洗，跑进卧室打开衣柜，从最底下翻出杜景之前送的首饰盒，转身放在了茶几上。
林致远心里不爽，语气不怎么好：“你还是挺喜欢的嘛。”
张雪娇白他一眼：“明天记得提醒我，找快递把这些给杜景寄回去。”
“你舍得？”
林致远把大盒子拿到手里，打开拎起项链：“看起来不便宜。”
张雪娇知道他心里不舒服，笑着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所有让我老公不开心的，都不是好东西。”
林致远笑出了声：“你说的是人？还是这些？”
第233章 你可以再放一些权
两天后杜景打来电话，张雪娇跟他一起沉默了十几分钟，最后杜景沉沉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张雪娇忽然觉得全身上下都轻松了。
虽然杜景一个有用的字都没说，可她知道，这事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别的牵扯。
跟员工讨论了一轮又一轮，终于定下了第一样新商品，女鞋。
对方说想要参加双十二促销，急匆匆谈妥了条件，发来合同，催着张雪娇签字盖章，就像后面有狗撵着似的。
加了新商品，就得重新制定展示流程，挑选合适的搭配。
当然，重点还是在齐云公司，所有其他商品，都要围着衣服卖。
没直播几场就到了月底，女鞋公司发来对账单，对张雪娇的带货能力很是肯定，还说如果双十二能卖个好数字，要给张雪娇额外发一笔奖金。
张雪娇只觉得心累。
每加一样东西，她就得多操一分心，记更多的资料，回答更多的问题。
与此同时，直播间里的管理员也越来越多，有自家员工，也有杜景和女鞋公司的员工，随时根据她推销的产品放链接。
有天直播完，她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傻愣愣看着面前的三脚架，脑子里一片空白。
余双双倒是很精神，有条不紊收拾东西。
林致远过来喊她俩吃饭，看见小雪这个样子，先是一惊，接着是心疼。
小雪每天多辛苦他是知道的。
直播，跟员工讨论工作，跟合作公司日常接洽，整理样品，背各种资料，还得遵医嘱按时喝药，加强运动。
最忙的一天，她吃饭都是用灌的，只想节约哪怕一分钟时间。
看着疲惫的张雪娇，心疼中，林致远冒出个想法，如果她怀孕了，是不是能好好休息？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拦都拦不住。
林致远走到她面前蹲下：“累？”
张雪娇双目无神，视线虽然在他脸上，可焦点却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明天睡个懒觉吧。”
“不行。”张雪娇回过神，用力搓了搓脸：“明天齐云的货就到了，我得亲手处理了才安心。”
林致远摸了摸她的脸：“你的妆搓花了。”
“我啥样你没见过？”张雪娇伸出手：“拉我一把，我饿了。”
吃饭的时候，林致远试着劝她再放一些权，很多事情没必要亲力亲为，左婷她们三个也挺能干的。
张雪娇没反对也没答应，只是埋头吃饭。
林致远小心翼翼试探：“如果你怀孕了，还这么拼？”
“结石还没清理完，怀不了。”
“我是说以后。”
张雪娇愣了一下，慢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摇摇头：“怀孕了肯定要以孩子为先。”
林致远心里有了数，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下周该复查了，你别忘了。”
......
复查结果不太好，那三颗石头顽强地待在右肾里，一点儿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张雪娇拿着B超单很是沮丧，医生安慰她：“你这情况已经很好了，当初你来的时候，肾里都满了。”
夸张死了。
张雪娇不甘心地问：“我要是加大运动量，会不会更有效？”
“也许吧，这不好说。”
离开医院，张雪娇重新制定了运动计划，在跑步、篮球、足球之外，又加了蛙跳，非得把石头跳下来不可。
林致远当然要陪着她一起了。
临近双十二，张雪娇忙的飞起，却接到了上官樱子的电话，说俩人好久没见，想约她见面。
张雪娇晚上没时间啊，只能让樱子在周末的白天来找她。
樱子一个人来的。
张雪娇把她让进办公室，给她倒了杯茶：“最近怎么样？”
“我又怀孕了。”
张雪娇下意识看着她的肚子：“又怀了？”
“这回还是双胞胎！”
“你查过了？”
樱子轻轻用手摸着小腹：“我自己查的，除了你之外，谁都没说。”
“你为啥不告诉乐乐？”
樱子撇了撇嘴：“跟他吵架了。”
张雪娇无语地看着她。
既然怀孕了，证明樱子跟乐乐的感情没问题。
再说元宝都那么大了，有啥事不能好好沟通？
樱子端起杯子在手里玩，却没喝：“也不能怪我，谁让他家事多。”
张雪娇知道了，樱子这是来找她倒苦水的。
行吧，那她就老老实实当个情绪垃圾桶。
樱子絮絮叨叨说了一通，无非就是家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乐乐炒菜的时候盐放多了，可元宝那么小，不能吃太咸，樱子就想用清水涮一涮，结果乐乐却说她矫情。
比如樱子刚拖完地，乐乐回来连鞋都不换，留下几个脏脚印。
比如元宝拉肚子，乐乐还给元宝吃冰淇淋，把樱子气了个半死。
张雪娇手托着腮，时不时接一句“然后呢”，“接着呢”，“还有呢”。
十足一个好倾听者。
说到最后，还是落在了乐乐的爷爷身上。
爷爷自从有了重孙子，精神比之前好多了，可身体情况放在那儿，大部分时间依然躺在床上。
人老了，又不能走动，脾气可想而知，经常找茬骂人。
樱子的婆婆有天实在受不了，当着爷爷的面摔了药碗，说她不伺候了，谁愿意管谁管。
不可避免爆发了一场争吵。
吵架嘛，什么伤人说什么，竟然让樱子听到了一场大八卦。
原来乐乐的父亲，不是爷爷的亲儿子，是从外面抱回来的。
虽然不是亲生，可感情更胜亲父子。
吵的急了，乐乐的老妈没控制住，脱口说出了这件事，结果被乐乐的老爸打了一巴掌。
当着儿子、儿媳还有孙子的面，这一巴掌实在不应该。
乐乐老妈当即转身走了，身上还套着睡衣，脚上是棉拖鞋。
乐乐得拦着啊，可他爸嘴硬，说走了就别回来，以后家里没这个人。
气头上，说的都是气话，可足够伤人。
反正一个礼拜了，乐乐老妈还住在宾馆里，没回去的意思。
刚好这时候樱子感觉不对劲，去医院查出怀孕了，本来高高兴兴回去跟乐乐说，可乐乐因为父母的事心情极差，没说两句就不耐烦地让她闭嘴。
樱子一腔喜悦瞬间化作憋屈，于是谁也没说。
张雪娇扶着额头很无奈，这算是什么事啊！
想了想，她劝道：“你直接去找你公公，就说你怀孕了，还是双胎，让他看在双胎的面子上，去宾馆把婆婆接回家，这事不就完了吗？”
樱子嘴一撇：“我才不去。凭什么让我去？”
“女人嘛，就该充当家庭润滑剂，去吧去吧，乐乐会感谢你的。”
第234章 可长点儿心吧
送走上官樱子，张雪娇刚坐下打算看看资料，海兰推门而入，还带着一股冷风。
张雪娇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今天啥日子啊？
平时一个都见不到，今天却见了俩。
海兰还像往常一样，直接坐在办公桌上，晃悠着两条腿：“我听说你得了肾结石？”
“您老人家是霸王龙啊？”
张雪娇往后靠在椅背上，无奈地看着她。
海兰不明所以：“啥霸王龙？”
“尾巴上中了一刀，隔了半年才感觉到疼。”
海兰连连叫屈：“我这不是忙嘛！”
这话也没错，海兰确实挺忙的。
前几个月结婚的人多，婚礼一场连着一场，海兰虽然雇了人，依然捉襟见肘，只能自己上。
加上她还得照顾笑笑，确实挺忙的。
想到这里，张雪娇问道：“笑笑呢？”
“送去上兴趣班了。”
张雪娇没接话，心想现在的孩子真可怜，周一到周五要上学，周末也不能休息。
卷的可真厉害。
海兰重新拾起话头：“肾结石咋样了？”
“快好了，还剩三颗顽固分子。”
“刚才我看林致远表情可不咋好。”
海兰学了下，不怎么像，却也能看出林致远心情很差。
“哎我说，你家林致远跟个催债鬼似的！”
海兰接着一阵抱怨，说本来月底给林致远结账的，太忙了没顾上，林致远一天三个电话催着，让她赶紧打钱，不然银行要上门了。
张雪娇面上没啥表情，心里却在想，明明银行贷款都还完了，拓展中心目前也没新项目，要钱干啥？
再说她每个月的收入，大部分都给了林致远，为啥他还这么急？
要不要问问？
张雪娇还在沉思，海兰一拍桌子：“对了，我找你有事。这不是到年底了嘛，高中同学想在元旦聚会，我琢磨着王梦云也会去，先提醒你一声。”
“聚呗，我跟林致远结婚好几年了，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
“你傻呀你！”海兰上下打量她：“我的意思是，你好好收拾收拾，漂漂亮亮的去。”
张雪娇压根没想去：“我没时间。聚会都是晚上，我要直播。”
“要我怎么说你！”
海兰一顿轰炸，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总体意思是张雪娇心太大了，这种聚会就是老同学互相看对眼瞎搞的场合，如果张雪娇不去，就是给林致远和王梦云制造机会。
现在的林致远可不比以前了，咋说也是个有钱人，不知道多少女人巴巴往上扑。
张雪娇差点儿笑死。
她跟林致远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三餐也顿顿不落，别的女人哪有机会往上扑？
再说了，林致远平时不是修这个，就是查那个，为了方便，经常一身耐脏的修理服，上面带着斑斑点点的油污。
哪个女人眼瞎了会看上他？
所以张雪娇完全没把海兰的话当回事。
就像她说的，结婚几年了，老夫老妻的，这点儿信任还是有的。
海兰看她一副混不当回事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你呀你，可长点儿心吧！”
张雪娇站起身：“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听进去了。渴了吧？我给你倒杯水。”
“喝个屁的水！”
海兰跳下桌子走了，风风火火的。
张雪娇摇摇头，重新坐下看资料，一大堆要背的东西，忙着呢。
......
晚上回家的路上，张雪娇到底没忍住，问林致远为啥急着要钱。
林致远瞟她一眼：“海兰找你去了？”
“不然呢？”
“我要是不那么说，她还拖着呢。”
林致远这才说海兰欠了他三个月的钱了，一直拖拖拖，今天才把她逮住。
张雪娇很意外：“她生意不是挺好的吗？”
“就是因为生意好，才没时间给我结账。”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林致远顺口又提出：“我明年打算在后面盖一栋宾馆，附近挖个湖，沿着湖再盖些小木屋，这样冬天也能留宿，增加可玩性，还能招揽一些公司的团建。”
“可以啊！”
身为老婆，当然是无条件支持老公了。
张雪娇兴致勃勃问他：“得多少钱？”
“还没算过。”
得，白问了呗。
林致远继续说：“基础建设得先弄好，下水什么的，也挺麻烦的。”
这倒是。
张雪娇虽然去过后面，可从来没仔细看过，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下水管道。
如果没有，确实挺麻烦的。
“这回不想跟银行贷款了，所以我得存钱。”
张雪娇万分支持：“没问题啊，存！”
反正她每个月的开销也没多少。
衣服不用买，样品都够她穿了。
不仅是她，整个公司的员工，除了刘会计这个男人，其他姑娘的衣服都包圆了。
包和鞋也不用买了。
吃喝拉撒有林致远管，睡觉的房子也早就买好了。
仔细算算，每个月她除了充话费，偶尔给车加油，还真没啥别的开销。
哦，对了，内衣裤还是要买的。
谁让她当初没同意跟内衣裤公司合作。
至于家里的东西，都是林致远在操心。
大到物业费水电费，小到食盐酱油醋，林致远从来不会遗忘。
张雪娇歪着头看林致远，越看越喜欢，哎呀呀，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嫁给这样一个男人，有啥不知足的？
林致远察觉到她的视线，看她一眼：“怎么了？”
“老公~”张雪娇适时送上甜言蜜语：“你长的真好看，我好爱你呀。”
林致远笑出了声，心里很是受用。
他自认长相一般，身高也一般，小雪会夸他好看，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
进了家门，俩人刚换了鞋，张雪娇手机响了，刘慧芳打来的，慌的六神无主：“你姥姥喘不上气了！”
张雪娇也慌得要命：“啥情况？我爸在家吗？”
林致远抢过手机，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妈，你别慌，我这就打120，我跟小雪马上赶到。”
张雪娇坐在副驾驶上，两只手紧紧抓在一起，脸色惨白惨白。
姥姥82了，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高寿，可姥姥平时吃得好，睡得好，张雪娇天真地以为姥姥能顺顺利利活到100岁。
半路刘慧芳的电话又来了，这次没那么慌了：“小雪，你姥姥吃核桃卡住了，刚才救护车过来，把核桃压出来了。”
“现在啥情况？”
“我们在去中心医院的路上。”
张雪娇捏着电话，整个人都是傻的。
她以为姥姥得了什么重病，怎么会被核桃卡住？
而且这大半夜的，吃啥核桃呀！
第235章 嘴上天天喊的欢
王香梅年纪太大了，虽然卡住的核桃碎不大，可担心损伤她的气管，还是要留在医院观察。
也幸亏核桃不大，才没把气管堵严实，要不然等救护车的那几分钟，人可能都没了。
来都来了，张雪娇决定明天让她做个全身检查。
忍不住，问她大半夜的为啥吃核桃。
王香梅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委屈地躺在床上：“你妈早上买的核桃，只给我吃了几个，我还想吃，她不给。我睡不着，越想越馋，偷偷吃了...”
张雪娇真是无语凝噎。
老小孩老小孩，82岁的老太太，能把她咋样？
可不得把她当孩子哄么。
刘慧芳无奈地劝：“妈，核桃不能多吃，容易消化不良，引起高血脂。”
王香梅闭上眼装睡去了。
张雪娇帮着掖了掖被子，感觉医院的暖气好像也不怎么给力。
扭过头，她小声问：“我爸呢？”
不提还好，一提刘慧芳的脸瞬间就黑了：“钓鱼去了。”
张雪娇真的很佩服老爸，这寒冬腊月的，还是大半夜，竟然还能去钓鱼！
刘慧芳又补了一句：“跟你公公一起去的。”
林致远心里一突，觉着自个老妈肯定也一肚子怨气，只是没跟他说罢了。
张雪娇掏出手机：“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没在咱这边，去外地一个啥水库了。”
张雪娇险些没压住火：“咱这边不够他钓的？还跑外地去？疯了呀！”
刘慧芳还得劝她：“小声点儿，别把你姥姥吵醒了。”
张雪娇闷声坐着，越想越觉得老爸这个样子不行。
张建国啊张建国，多大岁数了，这么冷的天，还拐带着公公一起去，这不是作死是什么？
不行，必须得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啥叫做轻重高低。
时间已经不早了，按照往常，刘慧芳早就睡觉了。
可医院这情况，也没办法睡啊。
张雪娇劝了又劝，总算劝妥了，让林致远先把老妈送回家，实在不放心，明天早上再接过来。
林致远跑了一趟，回来就说他想出个主意：“自从修车厂不干了，爸一身技术没地方使，肯定在家待不住。不如让爸到拓展中心盯着，以后修车不用出去了，卡丁车那边也能照顾到。”
张雪娇眼睛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不让爸白干，给他发工资。”
“从我账上走。”张雪娇拉着林致远的手：“他是我爸，该我操心的。”
林致远没好气地捏她脸：“你再说一遍？”
“呃...”张雪娇赶紧改了口：“咱爸，咱爸。”
林致远把她往怀里拉了拉：“我们是一家人，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张雪娇乖巧地答应。
......
全套检查下来，王香梅啥事没有，身体机能已经是这个年纪最好的状态。
不过医生还是叮嘱，照顾老人要细心，不能马虎。
刘慧芳良心不安，给弟弟妹妹说了声。
刘慧兰还好，没多说什么。
刘建业在电话里一通骂：“你咋照顾的妈？这么大年纪了，妈想吃核桃就让她吃，你抠谁也不能抠妈呀！”
刘慧芳理亏地任由他骂。
张雪娇听不下去，拿过电话：“舅，你看我妈年纪也大了，照顾姥姥可能力不从心，不如把姥姥接到你家去？”
刘建业立刻说他忙着工作，好给刘士博攒钱买房子，以后娶媳妇。
张雪娇刺他一句：“我记得龙龙都25了，你咋没想着给龙龙买房子娶媳妇？”
刘建业直接挂了电话。
张雪娇以前还顾忌着姥姥的面子和心情，今天直接不忍了：“说的多好听，需要他的时候，人影都没一个。”
王香梅护着儿子：“你舅舅他不容易...”
张雪娇不等她说完：“谁容易？我昨天早上六点多起来，忙了一天，现在都快十点了，我还没睡呢，我容易吗？”
刘慧芳拧她一把：“咋跟姥姥说话呢！”
张雪娇扭过头不吭声了。
她不是不孝顺，就是看不惯刘建业那样。
嘴上天天喊的欢，一到干实事的时候就没动静了。
把姥姥跟老妈送回家，张雪娇已经困的开始小鸡啄米。
林致远给张孚和左婷分别打了电话，带着小雪回家睡觉，还贴心地定了闹钟，免得小雪错过直播时间。
结果闹钟响是响了，俩人谁都没听见，一觉睡醒天都黑了。
张雪娇慌乱地坐起来：“完了完了！”
林致远一把将她揪回来按倒：“已经迟了，干脆放假吧。”
想想也是，张雪娇认了。
林致远在她颈窝蹭了蹭：“难得你晚上有空，约会去吧。”
吃饭逛街看电影，久违的休闲时光，险些让张雪娇乐不思蜀。
她左手拿着烤面筋，右手捏着奶茶，恨恨说道：“以后有钱了，不忙了，我天天都要出来逛！”
......
隔天就是双十二，张雪娇再次从早上直播到凌晨，累的两腿颤颤。
在办公室迷迷糊糊睡到中午，被林致远叫醒，说舅舅来了。
来找茬的！
张雪娇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听着刘建业一顿数落，脑子里嗡嗡嗡，啥也没听清。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刘建业更生气：“你看看你这样，没点儿礼貌！”
张雪娇劝自己，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体无人替。
她默默起来，洗漱完喝了杯水，才坐在刘建业对面：“你刚说啥没听清。”
刘建业气的脸都青了，又是一顿骂。
这回张雪娇听清了。
原来刘建业得知罗云龙谈恋爱了，女方家里条件还不咋样，一问还是张雪娇的员工，觉着张雪娇故意使坏，不给罗云龙介绍好对象，偏偏找个这样的。
张雪娇掏了掏耳朵：“舅，你现在每个月拿多少钱工资？”
刘建业一愣，反问道：“你问这干啥？”
“随便问问。”
刘建业板着脸说不算福利有四千多。
张雪娇嗤笑一声：“我那员工，最少一个月都能拿两万，你还担心人家惦记你家产？”
被踩到了痛处，刘建业差点儿跳起来：“你别血口喷人！”
“那你担心啥？”张雪娇不给他留面子：“你不就是怕龙龙将来要分你家产吗？”
“你咋跟舅舅说话？”
张雪娇笑容更大：“你急啥？”
刘建业摔门走了。
张雪娇立刻给罗云龙打电话，把他叫到跟前一问，才知道刘建业主动给他打电话，问他有没有结婚的打算，还说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儿子的忙。
张雪娇板着脸：“他问你就说？他除了担着个爸爸的名头，这些年还干啥了？好好孝顺你妈才是正事！”
第236章 姐你火了！
快到十二月底的时候，张雪娇猛地想起林致远高中同学聚会的事，却发现他压根没提的意思。
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隐瞒。
如果是后者，张雪娇一定会让林致远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聚会时间海兰早就说了，元旦晚上七点，国贸大酒店。
到了元旦这天，张雪娇冷眼旁观，打算好好看看林致远会不会撒谎、隐瞒，趁着她直播出去聚会，赶在下播前回来。
到了下午，林致远的手机不停收到消息。
他为了不影响小雪直播，还特意调了震动。
可他不知道，这种行为落在小雪眼里，反而成了隐瞒的罪证。
一般开播时间在五点。
四点五十林致远进了直播间，提醒张雪娇先喝点儿水。
张雪娇一边喝水一边打量他，琢磨他到底几点才会跑路。
七点开始，从这儿赶过去半小时足矣。
可提前去的话，能跟同学交流交流感情，六点出发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直播开始了，张雪娇露出惯常的职业笑容：“兄弟姐妹们大家好，我是张雪娇，今天我又来直播啦。”
“看看我身上这件军绿色的派克服，防水防风...”
弹幕飘过，很多人在问什么叫派克服。
“什么叫派克服？”张雪娇笑颜如花：“你们算是问对人了。中国检验局是这么给派克服下定义的：以毛皮或毛革作为活里内胆，也就是说内胆是可以拆卸的，然后呢，以纺织品为主要面料的毛皮服装，就叫派克服。”
弹幕有人说没听懂。
张雪娇拉开衣服：“看见这些柔软的毛皮了吗？超级暖和，超级亲肤。你们想想啊，寒冬腊月，天寒地冻，人可以躲在室内开暖气，小兔子怎么办？只能靠一身毛皮。”
弹幕飘过：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扒它的皮~
接着一条连一条，全都在发这句话。
张雪娇双手捏着衣襟，往中间一拢：“是不是觉得发这句话特别有趣？特别好玩？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兔子养殖户怎么办？他们养兔子，就是为了赚钱，给家里人提供好的生活条件，总不能因为你们觉着兔子可爱，就不让人家干了吧？”
弹幕疯了，有说张雪娇强词夺理的，有说她凶巴巴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有说她不爱护小动物，穿兔子毛做的衣服...
张雪娇头一回在镜头前没了笑容：“我一直觉得吧，每个人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早就大踏步进入共产主义社会了。可大家不愿意啊，非要站在道德高地上指指点点，生怕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在她说完这段话的下一秒，直播间走了三分之一的观众。
余双双急的汗都下来了，一直在旁边给她使眼色，还用手指捅她，可她就像不知道一样。
张雪娇把派克服脱下来，搂在怀里：“我相信老顾客能看出这件衣服的价值。内胆用的是兔毛，可以拆卸，等于花一件的钱买了两件。”
左婷匆匆推开门走进来，将一张纸条递给余双双，让她快点儿公布。
余双双看了眼，并没有自己公布，而是把纸条从衣服下面塞给了张雪娇。
张雪娇稳住心神，借着衣服的遮挡，看见纸条上写着一行字：齐总打电话过来，说这款派克服今天临时活动，打七折。
张雪娇眼眶差点儿红了。
齐云这是在帮她解围啊。
抖开派克服，张雪娇重新带上笑容：“派克服还叫军服，工装服，满满的中性风，面料防风防水，内胆柔软保暖，今天特价七折，vip客户在原有折扣的基础上，也能享受七折优惠，可以算是今年优惠力度最大的一次。”
尽管兔兔很可爱，在七折的诱惑下，销量还是一路直线飙升，几分钟就卖出了三千多件。
看吧，人就是这么一种虚伪的动物。
张雪娇下台换衣服的时候，林致远还在直播间坐着。
她下意识看了墙上的钟表，已经快六点了。
林致远拧开杯盖：“喝水。”
张雪娇默默喝水，觉得他肯定要生气了，自己刚才确实不该说那些话。
可到现在他都没说同学聚会的事，她心情还是受到了影响。
没想到林致远等她喝完水，轻轻把她拥在怀里：“走掉的人本来就不是目标顾客，你不可能做到让每个人都喜欢。”
“嗯。”
“别想那么多了，好好直播。”
“嗯。”
张雪娇明显感觉到林致远的手机在震动，也没问，换衣服去了。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介绍了几件商品，已经七点多了。
张雪娇疑惑地看着林致远，为啥他还没走？
这份疑惑持续到直播结束，林致远一直在直播间，每隔一小时提醒她喝水，哪儿都没去。
张雪娇刚想问，却被罗云龙的大嗓门吸引过去：“姐你火了！”
啥玩意？
罗云龙把手机怼在她面前：“你直播片段被放在微博上了，你火了！”
张雪娇翻过手机，点开视频，果然是她在说那些怼人的话。
她手机里没安装微博，更没有微博号，对这些不太感兴趣。
在她眼里，微博仅仅只是另一个交流平台，根本不知道舆论的强大和可怕。
发视频的好像是个挺有名的人，底下评论已经三万多了，明显分成了两派。
一派支持张雪娇，觉得她那些话没毛病，还挺正能量。
另一派持相反意见，觉得张雪娇装逼装过头了，既虚荣又虚伪。
张雪娇随便翻了翻，把手机还给罗云龙，根本没当回事。
罗云龙诧异不已：“姐，你知道你现在热度多少？”
“没兴趣，我饿了。”
吃饭的时候，林致远一直在翻手机，眼睁睁看着关于小雪直播的话题热度，一步一步跑到了前十。
虽然他也不怎么玩微博，可他也曾经听说过，排名靠前的话题热度，百分之八十都是买的！
可张雪娇这回的热度，百分百是被热情网友们给捧上去的。
维护也好，诋毁也罢，都是流量！
林致远抬起头，见张雪娇在专心吃饭，一点儿忧患意识都没有，忍不住提醒：“老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明天你的直播间，可能会迎来一大波人。”
张雪娇点点头。
“我的意思是，明天可能会有一大波人，跑来骂你。”
张雪娇咀嚼的动作停了，低着头，半晌回道：“我问心无愧。”
70
第237章 好多公司要合作
回到家，张雪娇给齐云打了个电话，感谢她今晚拔刀相助。
齐云没当回事，笑着说天气越来越热，过年又在二月，派克服本来就没啥销量了，与其堆在库房里落灰，不如拿出来搞活动清库存。
张雪娇知道她在宽自己的心：“小云，这次是我的问题，打折亏的钱我自己承担。”
“别说这些没用的。”齐云的声音很是轻柔：“下个月7号就过年了，我还指望你多卖些货，我好给员工发奖金呢。”
张雪娇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旁边是不是有男人？”
“嗯？”
“你这声音温柔的过分啊！”
齐云笑的更娇柔了：“大晚上的，我身边要是有个男人，哪里有空跟你打电话呀？”
张雪娇调侃道：“你千万别说你对我有意思啊，我可是钢铁直女，只爱林致远。”
“嗯~”齐云的声音就像伸出小猫爪一样，轻轻在张雪娇心上挠：“我刚洗了澡~你要不要帮我吹头发？”
“哎呀我的妈呀！甘拜下风。”
张雪娇觉着她要是个男人，听见齐云这几句，恐怕已经开始订机票了。
林致远等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屏幕对着她：“热度又上升了。”
“哦。”
“你别不当回事，好多人都被骂退网了。”
“那我能怎么办？”张雪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再说还有视频为证。”
林致远一时也没什么好主意。
以前直播的时候，张雪娇从来没说过类似的话，这是头一回，没想到如此严重。
再多麻烦事，也得睡觉。
躺下之后，张雪娇翻来覆去睡不着，心烦意乱。
林致远也好不到哪儿去。
俩人像煎饼一样，来来回回翻了十几分钟。
最后张雪娇实在睡不着，起身出去了。
林致远以为她上厕所，却听见脚步声不对。
想了想，他也下了地。
走出卧室，正好看见张雪娇手里拿着白酒瓶子从厨房出来。
“喝点儿吧？”张雪娇晃晃手中的酒瓶：“我真睡不着。”
林致远想说医生不让喝酒，见她已经走到沙发旁了，只能咽回去。
偶尔喝一次，应该没关系吧？
林致远见她只拿了白酒，连下酒菜都没有，赶紧去厨房翻找。
只是俩人好久没在家做过饭，除了冰箱里还存着鸡蛋，再没找到别的菜。
连方便面都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林致远只好打了几个鸡蛋炒了炒，权当下酒菜。
端着盘子出来，他无语地看着白酒瓶子，里面的酒液没了一半。
张雪娇动了动鼻子：“炒鸡蛋？”
“吃两口吧。”
吃着喝着，一瓶白酒见了底，大部分都进了张雪娇的肚子。
心情不好，喝的又急，就算她酒量好，也有些上头。
她想趁着头晕的劲儿去睡觉，站起来腿一软，又给坐了回去。
突然就委屈了。
她把腿放在沙发上，用脚戳林致远的腰：“你没事跟我说吗？”
“你想听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什么。”
林致远觉得好玩，逗着她说了好多车轱辘话，一句有用的都没。
到最后，张雪娇气的眼泪汪汪，用手指着他控诉：“你欺负我！”
“还没呢。”林致远把她抱到腿上：“还在想该怎么欺负你。”
张雪娇只觉得头更晕了，往他怀里一靠：“我要睡了，晚安。”
林致远哭笑不得看着秒睡的小雪，无奈把她抱回去放好，将客厅收拾干净。
......
张雪娇睡醒的时候，身边空荡荡的。
她随手抓了部手机看时间，解了锁才发现是林致远的手机。
鬼使神差，她想起网上一句话，说没有女人能从老公的手机里活着走出来。
加上昨天林致远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咬咬牙点开了微信。
置顶对话框只有她一个，备注是老婆。
下面有十几个对话框，其中有几个群。
张雪娇按照备注的名字点开，有跟海兰要钱的记录，有给张孚他们安排工作的记录，有跟员工沟通的记录，等等等等，都很正常。
点开高中同学群，她看到截止昨天晚上十点，还有人在群里喊林致远过去。
往上翻了翻，八点多的时候，林致远在群里发了一张她直播的照片，还发了一句话：像我这种吃软饭的男人，得时时刻刻为老婆服务，实在走不开。
张雪娇心脏颤了颤，妈呀，上次同学聚会，林致远只是当着王梦云的面说自己吃软饭，这次竟然在群里说。
他不要面子的吗？
正想着，林致远走了进来：“醒了？头疼不疼？”
张雪娇慌忙将手机塞进被子里，摇摇头。
“醒了就洗洗吧，我刚下楼买了生馄饨，这就去煮。”
“好。”
林致远没多想，转身走了。
张雪娇赶紧把手机放回原位，脑子里还在想他那句吃软饭的话。
不明白啊！
就算他不想参加同学聚会，可以找别的借口嘛，真没必要说这种话。
......
馄饨很好吃，汤鲜味美，就是个头小了点儿。
张雪娇一口气吃了两碗，出了一身热汗，仿佛把心里的烦躁全排出去了。
林致远做了饭，张雪娇自觉去洗碗，被他拦住：“左婷早上给你打电话，你睡的太沉，我就没叫你。”
“早说啊！”
张雪娇匆忙找到自己手机，给左婷回了过去。
一问才知道，从今早八点开始，公司对外的联系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全是找张雪娇合作的。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品类齐全，应有尽有。
这些公司只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从微博上看到张雪娇的直播视频找过来的。
张雪娇人都傻了。
昨晚林致远还提醒她做好心理建设，可能会有很多人来骂她。
没想到睡了一觉，会有这么多公司找过来谈合作。
“老公！”
林致远正在擦灶台，听到动静走出来：“怎么了？”
“这世界太玄幻了！”
张雪娇噼里啪啦说了一通，依然不敢相信。
林致远好笑地捏她脸：“疼不疼？”
“疼...”
“商人逐利，他们肯定是看见了你的商业价值，还有这次事情带来的巨大流量。”
张雪娇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这些公司要的是短期合作？”
“差不多吧。”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不早了，去拓展中心，大家一起坐下研究研究。”
70
第238章 想看娇姐杀兔兔
等张雪娇抵达拓展中心的时候，打电话过来寻求合作的公司，已经高达三十多家。
左婷跟林甜甜仔细地做了记录，让对方尽快发来详细资料。
除此之外，另外两家一直合作的女装公司也打来电话，说要提高分成比例，条件是增加商品的展示次数。
门一关，加上林致远在内，一共五个人围着坐，商量要接哪些产品。
张雪娇还是老想法，不接化妆品跟保健品，怕出了问题惹上麻烦。
商量来商量去，第一种定下来的产品是糖果零食。
快过年了嘛，家家户户都要买些糖果应景，卖这个绝对没问题。
而且这家公司成立二十多年了，旗下品牌主营糖果、糕点、沙琪玛、巧克力及果冻等糖点休闲食品，各类包装超过1000多个款式，早就在老百姓心中积累了口碑。
第二种定下来的产品是饮料，理由同上。
然后就到了直播时间。
林致远再三叮嘱，让张雪娇做好心理准备，不管谁来骂她，就当看不见。
同时林致远也会登录直播间，作为房管维持秩序。
张雪娇深吸口气，跟林致远比了个ok的手势，面对摄像头带着微笑开始直播。
“兄弟姐妹们好，我是张雪娇，相信大家都认识我了。”
弹幕开始疯狂飘过，都说娇姐真勇猛，昨天敢说那种话。
还有老顾客说昨天才第一次认识娇姐。
张雪娇随便说了两句带过话题，开始介绍商品。
两件衣服介绍完，直播间突然涌进好几万人，纷纷发弹幕来打卡。
接着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
果不其然，就像林致远说的那样，好多人专门跑来骂她的。
尽管直播平台有屏蔽敏感用词的规则，可中文博大精深，谐音字多的是。
张雪娇看着那些花样翻新，恶臭扑鼻的辱骂，发现心情只是有那么一点儿波动。
挨骂而已，又不会掉块肉。
再说这些人也只敢隔着网络满口芬芳，有本事来当面battle啊！
敲键盘谁不会？
下去换衣服的空档，林致远担忧地安抚：“别往心里去。”
“你看我像往心里去的样子吗？”
张雪娇笑的很是开心：“他们帮我涨流量，提高直播间排名，我高兴还来不急呢。”
林致远压根不信。
他一个大男人看见那些话都生气，小雪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不当回事？
心疼啊。
林致远把她搂住，拍她的背：“别硬撑，实在受不了今天不直播了。”
“干嘛不播？今天这么多人，我肯定要好好表现，多卖一件是一件，让那些骂我的人亲身体验啥叫真香。”
直播继续。
张雪娇无视辱骂，带着亲切的微笑按照预先制定的流程，一样一样推销产品。
慢慢的，弹幕上的辱骂少了，咨询问题的多了。
十点多的时候，突然有行彩色的字飘过：主播这样的美女，别说穿兔兔吃兔兔了，直播杀兔兔我都觉得美。
张雪娇看见这句话，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本来就长的明艳，平时直播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微笑，显得很职业。
今天这么一笑，仿佛阳光刺破了黑夜，带来春风般的温柔。
弹幕又疯了，纷纷说颜值就是正义，想看娇姐杀兔兔。
张雪娇恢复微笑：“抱歉，表情管理失败。”
至于水友说想看她杀兔兔，笑笑也就算了。
如果她真那么干，骂她的人只会比今天更多。
......
下了直播，林致远把手机屏幕对着张雪娇：“你又上热搜了。”
“啊？”
张雪娇接到手里，才发现有人把她笑的那一下做成了动图，微博上疯了一样转发。
很多人还要众筹，让她原地出道。
张雪娇摇摇头，把手机递给林致远：“都是闲的，过两天就忘了。”
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真有家娱乐公司打来电话，问张雪娇有没有出道的想法。
还说可以为她量身制定一套方案，借着目前的热度，绝对能大赚一笔。
张雪娇当然是拒绝了。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老老实实带货才是正事，别整幺蛾子。
与此同时，糖果和饮料公司也发来了合作方案。
大公司真不愧是大公司。
各种组合活动都搞出花来了。
什么满减满赠都是基础操作，还有各种抽奖，各种返现金，甚至还有盲盒。
除此之外，打折力度之大，堪比打骨折。
余双双拿着方案如获至宝，说要好好学一下先进经验，为以后促销打好基础。
张雪娇就省事了，只需要按照方案走就行，连脑子都不用多动。
跟两家公司签的都是短期合同，只限年前这段时间。
给的分成比例也不高，只有5%，远不如杜景给的多。
可架不住量大啊！
全国人民都要过年，哪怕只有十分之一，不，千分之一从张雪娇这里买，加起来都不是一个小数字。
谁家过年也不可能只买一斤糖果，一瓶饮料，对吧？
张雪娇就像被打了鸡血，浑身充满了干劲，发誓要在年前天天直播，还要增加直播时间，争取卖出林致远盖楼的钱。
微博上的热度，就像她说的一样，没几天就消失了，被新话题取而代之。
林致远提起的心慢慢放下，还笑说网友的记忆只有七秒，跟鱼差不多。
张雪娇一本正经地反驳：“这都是谣言，科学家做过实验，鱼的记忆根据种类各不相同。短的可以保持一到三个月，长的好几年。”
林致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禁失笑：“你太较真了吧？”
“no。”张雪娇缓缓摇头：“咱要尊重科学，以后教育孩子的时候，才不至于说出一些常识性地错误。”
一提到孩子，林致远不由得充满期待：“明年生一个吧？”
“我也想啊，可结石还没好。”
张雪娇摸着肚子：“我已经加大了运动量，还跳来跳去，为啥掉不下来呢？”
林致远只能安慰她，不着急要孩子，先治病。
张雪娇很是感动，靠在他怀里，正要腻歪一番，办公室门被推开，罗云龙一头汗跑进来：“姐！我爸又来了，还把婷婷堵在销售部办公室了！”
张雪娇瞬间怒气满格：“走，我去看看他要干啥。”
林致远跟在她后面，小声提醒罗云龙：“赶紧给你妈打电话。”
70
第239章 他是我儿子
刘建业是来劝左婷跟罗云龙分手的。
理由不太光彩。
刘建业当年接了父亲的班，在治黄局工作。
今年初换了个局长，家里刚好有个女儿，跟罗云龙同岁，还没嫁人。
也不清楚局长从哪儿知道刘建业有个儿子，长的一表人才，就想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
可罗云龙谈恋爱了，还奔着结婚去的。
刘建业知道劝不动儿子，所以跑来找左婷，想让她主动跟罗云龙分手。
张雪娇赶到的时候，左婷靠着销售部外面的墙，面无表情地站着。
刘建业翻来覆去说她跟罗云龙不合适，希望她能体面地分手，不要死缠烂打。
张雪娇直接挡在左婷前面：“自由恋爱是宪法赋予的权利，你有啥资格干涉别人？”
“我也是为了龙龙好。”
“得了吧。”
尽管张雪娇不知道实情，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不对劲。
她嘲讽道：“别打着为龙龙好的幌子，明明你就是为了自己。”
刘建业一股火气冲上头，抬手就要打她，被林致远抓住了胳膊。
林致远比刘建业年轻，还经常锻炼干活，力气不是他能比的。
一挥手，把刘建业往回甩了两步。
罗云龙趁机拉着左婷进了销售部，让她好好在里面待着，剩下的事情他来处理。
左婷连个眼神都没给，直接锁了门。
罗云龙确定左婷不会有危险，才转过身：“爸，我叫你一声爸，是看在血缘关系的份上。这些年你对我不管不问，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有的责任和义务，没资格决定我的婚姻大事。”
刘建业对着罗云龙，还得赔笑脸：“龙龙你还年轻，不明白社会险恶，你要是跟...”
“滚！”
刘建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想到亲生儿子会让他滚。
罗云龙早就憋了一肚子气。
他那会儿正在检查设备，接到林甜甜打来的电话，撒腿就往销售部跑。
路过张雪娇办公室，他还没忘了把大姐也喊上，省的万一动手的时候伤到左婷。
刘建业气的伸出手指：“你妈咋教育的你？你让我滚？”
“别提我妈，你不配！”罗云龙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了：“你就是个出轨的渣男，我妈当初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你胡说啥！是不是你妈教的！”
张雪娇嗤笑道：“敢做不敢认？刘士博比龙龙小五岁，你们离婚的时候，龙龙几岁？要不要我给你算算？”
一辆汽车带着风声停在了旁边，罗春华打开车门走下来，随手摘掉墨镜：“谁欺负我儿子？”
张雪娇看着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这帅的呀！
刘建业挺怕罗春华的。
就像罗云龙说的，当初是他出轨，俩人才离的婚。
罗春华知道后，二话不说拉着他领了离婚证，跟他多待一秒都觉得恶心。
刘建业看见她来了，气势一下就弱了。
不管怎么算，都是他犯错在先，心里多少有些愧对于她。
罗春华已经好多年没见过刘建业了，这会儿看见他，越发觉得自己离婚是个正确的决定。
时间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人。
刘建业老了，身体有些发福，头发还秃了一块，再也不是当初干净清爽的小伙子。
罗春华上下扫一圈，板着脸：“你找我儿子干啥？”
“春华...”
“请叫我罗女士。”
刘建业动了动嘴唇，还是改了口：“罗女士，借一步说话。”
张雪娇把办公室借给了俩人。
门被关上了，罗云龙紧张地贴在门上，想要偷听。
张雪娇扯着他胳膊：“放心，你妈是要脸的人，你赶紧哄婷婷去。”
刘建业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就说希望罗云龙跟局长女儿结婚，这样罗云龙可以少奋斗很多年。
罗春华讽刺他：“你自己没本事，只能接你爸的班，我儿子跟你不一样，他是有骨气的。”
“那也是我儿子...”
“你儿子？”罗春华嘲讽更甚：“他没成年的时候，监护人是我，你没出一分钱。现在他成年了，别说你，就连我也没资格干涉他的人生。”
刘建业还是说局长家里条件多么好，罗云龙如果成了局长的女婿，前途多么光明。
“你不是还有个儿子？让他去当局长女婿呗。我家龙龙绝对不会抢你儿子的好运气。”
刘建业不吭声了。
罗春华站起身：“我警告你，以后少来找龙龙，他是我儿子！”
......
闹了这么一出，罗春华建议罗云龙早点儿去左婷家拜访，尽快把事情定下来，最好年前就能把结婚证领了。
刘建业再怎么闹腾，总不能拆散别人婚姻吧？
左婷答应了，说好三天后带罗云龙回家。
送走罗春华，张雪娇给刘慧芳打了个电话，把刘建业的所作所为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还让刘慧芳大力宣传，最好传的人人皆知。
反正刘建业脸都不要了。
刘慧芳不愿意：“我怕你姥姥气晕过去。”
张雪娇连舅舅都不喊了：“刘建业变成今天这样，还不都是我姥姥给惯的！”
“你别这样说你舅舅，你小时候，他给你买了不少玩具。”
“我没忘。”
刘慧芳叹了口气：“这事还是瞒着你姥姥吧，你也别说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张建国气喘吁吁跑进张雪娇办公室，手上还带着油污。
一进门，他东瞅西看：“刘建业人呢？还想打我闺女，看我不弄死他！”
“走了。”张雪娇赶紧迎过去：“跑啥啊，看把你累的一头汗。”
卡丁车场距离她办公室有些远，路还有些绕，张建国年纪大了，跑的再快至少也要二十分钟。
加上得到消息的时间，可见张建国一秒都没停，直接就跑来了。
“这么大的事你不跟我说？还是保安跟我说的。”
“小事情嘛。”
张雪娇扶着他坐下：“再说林致远在呢，不会让我受欺负的。”
“小远呢？”
“干活去了。给你倒杯水？”
等张建国情绪平复了，张雪娇才说了刘建业的来意。
没想到张建国很是激动：“别怪我说话难听，他跟你姥爷一个样。当年你姥爷嫌我穷，不肯把你妈嫁给我...”
张建国絮絮叨叨，说了一堆陈芝麻烂谷子，非要证明刘建业从根上就是烂的，才会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张雪娇无奈听着，心想我妈身上也有姥爷的基因，难不成我妈也从根上就烂了？
再说姥爷去世那么多年了，老爸的怨气还这么大。
唉，男人也挺记仇的。
70
第240章 我有个馊主意
听了张建国一通抱怨，总算让他把年轻时候的憋屈发泄完了。
这些话他不敢跟刘慧芳说，也没机会跟两个女儿说，今天刚巧碰上了，才会跟张雪娇提起来。
其实张雪娇挺理解他的。
换位思考，如果她是张建国，当年为了娶刘慧芳进门，可花了不少心思和精力，活像个倒插门女婿似的，把周末都奉献给了刘家，任劳任怨，啥脏活累活都干。
而且很多话没人可以说。
几十年过去了，这股气日积月累，再憋着搞不好憋出毛病来。
送张建国出门的时候，张雪娇猛地想起来：“哎爸，你不是骑摩托车来的吗？不就停在卡丁车场那边，刚才为啥不骑，非要跑过来？”
张建国愣了愣，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忘了摩托车的事，被迫锻炼了一回。
张雪娇发现自己说了句蠢话。
提醒他干嘛呢？
赶紧找台阶：“爸~你也不用那么担心我，把你累着了，我妈非得抽我不可。”
“你可是我亲生的。”
张建国大摇大摆地走了。
张雪娇不禁失笑，突然发现自个老爸还有些傲娇。
算一算，张建国今年都58岁了，再过两年就能办理退休，过上按月领钱的日子。
还是女人好啊。
明明刘慧芳跟张建国同岁，可刘慧芳55那年就办了退休。
想着想着，张雪娇又想起住院报销的事，发现干了几年了，都没给员工买社保和医保。
她抬脚往财务室走。
推开门，刘怡戴着耳机笑成了震动模式。
虽然看不见她的电脑屏幕，却也知道她没在工作。
而刘会计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刘哥。”
刘会计这才抬起头，下意识瞟了眼刘怡，赶紧给张雪娇让座：“张总有事？”
刘怡也发现了张雪娇，迅速用鼠标点了两下，摘掉耳机站起身：“张总您喝啥？”
“不喝，我就问个事。”
张雪娇懒得管刘怡上班时间在干啥，只要她不耽搁钱的事，干啥都行。
“刘哥，我想给员工交社保，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刘会计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事应该归人事部，可咱公司没有。”
当然没有。
全公司加起来才几个人？
除了最初几个是张雪娇找来的，剩下的都是左婷和林甜甜在操心，用不上人事部。
刘会计建议道：“张总不如先去问问她们，有些人不愿意交社保。”
张雪娇点点头，很能理解。
当初她在魔都交了好多年，现在不也等于白交了么？
反正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再回魔都工作的。
既然如此，她决定还是去问问员工的个人意见。
先把得力助手三人组叫过来，没想到她们三个都各有各的想法。
余双双不想交，她觉得每个月扣的个人所得税就不少了，再交保险好肉疼。
林甜甜想交，觉着退休之后按月领钱，到底是个稳妥的办法。
左婷说她是农村户口，可以在村里交，只不过交的少，将来领的也少。
张雪娇只能让她们三个下去问问别人的想法，这事也不急，过完年再做决定也行。
过了两分钟，左婷又拐回来了，看着张雪娇欲言又止。
张雪娇招呼她锁门，主动走到沙发旁坐下，等着她开口。
左婷有些丧气：“娇姐，我怕龙龙跟我回去，嫌弃我们家。”
“他娶的是你，又不是你爸你妈。”
左婷捏着手指：“其实我觉得龙龙他爸说的对，我家这条件，确实配不上龙龙。”
“你可别听他瞎扯淡。”想到刘建业，张雪娇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尽管放心，一年到头你见不着他一回。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将来他死了，你去上个香就算尽心了。”
左婷惊讶地瞪大眼睛，她头回听见张雪娇这么说话。
“别这么看我呀！”
张雪娇的郁闷都写在脸上了：“我也不是咒他，我小时候他对我也挺好的，可这也不能掩盖他犯的错误，对不对？”
左婷没敢吭声。
她只是罗云龙的女朋友而已。
张雪娇叹了口气，把左婷的手扯过来握住：“总之，你只需要想想跟龙龙以后怎么把日子过好，其他的事情就别操心了。”
“娇姐...”
左婷再次欲言又止。
“咱俩谁跟谁啊？有话直说。”
没想到左婷的想法，竟然跟罗春华不谋而合。
她答应了三天后带罗云龙回家，却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跟罗云龙提，她想让俩人穿的差一点儿，罗云龙最好也别开车，俩人搭客车回去，千万别让她爸妈知道她到底赚了多少。
张雪娇心里真的很佩服罗春华，看人太准了。
这婆媳俩事先完全没沟通，却想到一块去了。
什么叫缘分？
这就叫缘分。
“能不能说说，你每个月给家里汇多少钱？”
“两千。”
左婷低着头：“我就说我每个月拿三千，只留一千租房吃饭，给他们两千。”
“你傻不傻呀！”张雪娇拍她脑门：“给个五百，八百的就行了。”
左婷委屈巴巴地：“女装店开着的时候，我妈有回去商场里找我，刚好那天领了工资，她知道我每个月大概赚多少。”
“行吧。”
张雪娇想了想，冒出个馊主意：“哎我有办法了，你用电脑做一份假的工资条，每个月就写2500，然后找我来签字盖章，拿回去糊弄你爸妈。”
左婷眼睛一亮：“给龙龙也做一份。”
“没问题，我老公的签字盖章，我负责跟他要。”
左婷又蔫巴了：“可我不敢跟龙龙说，怕他觉得我心机重，不孝顺。”
“孝顺也要看对谁。”张雪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那怎么跟龙龙说？”
张雪娇心里早就有底了，自然接了这活：“交给我，保证给你办的妥妥当当。”
左婷前脚走，张雪娇后脚就把罗云龙叫来了。
围着罗云龙转了一圈，她不禁啧啧称奇：“你说你是走了啥狗屎运，把婷婷这么好的姑娘弄到手了？”
罗云龙送上彩虹屁：“都是姐的功劳。”
“关我啥事？”
“你把婷婷带的那么好，还帮我说好话。”
张雪娇也不跟他兜圈子了：“婷婷让我跟你说，回她家别开车，穿破点儿，千万别让她爸妈知道她赚多少钱。”
罗云龙满脸不相信：“你没蒙我吧？”
“不信你去问她呀。”
罗云龙这才信了，接着露出震惊地表情：“我妈真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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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把你小妹接过来
左婷带着罗云龙头一天早上搭车回去，第二天中午就带着她爸妈见了罗春华。
双方谈了两天。
等张雪娇知道的时候，左婷已经拿到了她的户口本，要跟罗云龙选个日子去领证。
这效率！
张雪娇看着罗云龙身上洗得发白的老旧西服，还有左婷那件袖头都破了的黑棉袄，好笑地开口：“你俩从哪儿搞的衣服？”
罗云龙尴尬地挠头：“从工地买的。”
张雪娇给他俩点了个赞，太牛逼了，这都能想到。
换了是她，顶多穿件前两年的旧衣服，绝对不会想出这一招。
左婷挽着张雪娇的胳膊：“你是没看见阿姨，穿着花花绿绿的大棉袄，上面全是毛球，手还缩在袖筒里，脸色蜡黄，头发乱糟糟的，活像没事干蹲墙根晒太阳的那种人。”
“还专门在城中村跟人借了间民租房，让我爸妈在那儿住了两天，阿姨、我跟龙龙打了两天地铺，坐实了家里穷的啥都没有。”
张雪娇太惊讶了，罗春华对自己这么狠！
这才一月份，气温还是很低的，睡地上多遭罪啊！
只是张雪娇更疑惑了：“这么搞的话，你爸妈咋同意的？”
左婷笑容淡了点儿：“他们说村里这几年娶媳妇嫁姑娘，彩礼少说都要十来万，觉着龙龙穷归穷，也得给八万八。”
张雪娇想起亲妈要的一万一，再想想亲妈给的五十万，还有这些年贴给林致远的钱，唉...
“我一听要八万八，拿出我跟龙龙的假工资条，一边哭一边说挣得少，还说已经跟龙龙住一起了，要是不能嫁给龙龙，也没人要了。他们骂了我一顿，咬死了非八万八不可。”
张雪娇嘴角抽搐：“你爸妈还讲究这个？”
“他们觉着黄花大闺女值钱。”
槽多无口。
左婷兴致勃勃继续讲：“也不知道阿姨从哪儿搞的钱，五十块都少见，大部分都是十块五块的，不仅皱巴巴，还破破烂烂，愣是给凑了八万八，这事就定了。”
“我爸妈俩人，光数钱就数了一个小时。”
张雪娇想象了一下那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天爷呀，罗春华真是太神了。
左婷突然叹了口气：“我三年没回去，大姐二姐都生了二胎，小妹不念了，在家干活，弟弟上了高中。”
“我妈说，将来要用小妹给我弟换亲，可怜我小妹才17。”
张雪娇心酸不已，想了想，开口道：“要不把你小妹接过来？”
“能行吗？”
“咋不行？”张雪娇极力劝说：“待在这儿总比在家强吧？就说让小妹出来赚钱，每个月给家里汇点儿意思意思。”
左婷待不住了，想给家里打电话，想立刻把小妹接出来。
张雪娇拦住她：“过年的时候你回去一趟，借着气氛随口说，现在别说，太刻意了。”
左婷想了想，觉得这么干确实更稳妥。
反正她爸妈重男轻女，多一个给家里赚钱的，她爸妈肯定不会阻拦。
如果小妹来了这边，自己不仅能照顾她，还能督促她学习，将来也自考拿个学历，不比别人差啥。
本来小妹就是家里最聪明好学的，可惜爸妈觉得女孩上学没啥用，念完初中就不让念了。
左婷又说了一些事情。
比如哪怕她结婚了，每个月也要给家里汇一千块钱，用来支持弟弟上学。
比如将来家里想重新盖房子，她得出一份，到时候给她留个房间。
比如她跟罗云龙想买房子，爸妈不会支持一分钱。
因为家里所有东西都是弟弟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仅她没有，两个姐姐一个妹妹都没有。
这些事情，放在以前左婷可能还会难受，觉得爸妈太偏心了，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张雪娇也觉得没啥问题。
儿女本来就有赡养父母的义务和责任，再说左婷弟弟上学也是正事，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只要左婷心里有数，把她跟龙龙的小家放在第一位就行了。
张雪娇让他俩回去休息，没想到左婷说她不累，换身衣服就能工作。
“又不扣你工资，歇一天吧。”
左婷还想说啥，被罗云龙拉走了。
隔了几米，张雪娇还能看见左婷耳朵都红了。
......
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天，快递停运还有十七天。
张雪娇铆足了劲儿，直播时间从五点提前到三点，又延长到十二点，只为了多卖些货。
林致远别的都不干了，天天晚上待在直播间，不仅提醒她喝水，还随时控制水友们的言论。
有些人就是喜欢躲在网络后面疯狂输出。
禁言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可这些人重新注册个小号，继续上来打嘴炮。
张雪娇习惯了，看见了也全当没看见。
这天晚上她正介绍一件大红色的，带有旗袍设计元素的大衣：“过年穿上这么一件走亲戚，绝对能成为整条街最美的女人。用料大家放心，绝对扎实...”
有条彩色弹幕飘过：某某某穿过一件类似的，比主播漂亮多了。
张雪娇虽然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但某某某这个名字，她也是知道的。
看见这条弹幕，她依然面带微笑：“太抬举我了，你们把我跟某某某相提并论，搞得我像碰瓷的。”
又有弹幕飘过：我觉得主播比某某某更漂亮。
“别别别，你们这是要捧杀我呀！”张雪娇连忙辩解：“咱不说某某某了，就那些大明星，都是一百万人里面挑一个的水平。我嘛，顶多算是百里挑一，差了一万倍呢。”
弹幕纷纷说她太过于谦虚，有凡尔赛的嫌疑。
张雪娇只能谢谢水友们的夸奖，继续介绍衣服。
下了直播，林致远帮忙收拾东西，随口提到：“你也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你不懂，粉丝太可怕了，我要是敢说错一句，信不信明天某某某的粉丝组团过来骂我，在商品下面刷差评。”
林致远愣了下，反问：“这么夸张？”
“是啊。”
“你要不要也注册个微博，上去跟合作公司互动营销一下？”
张雪娇懒得弄：“我不会呀。”
“低情商才说不会，高情商都说我可以学。”
张雪娇转到他面前，笑的人畜无害：“那你会出轨吗？”
“小坏蛋。”林致远捏她脸：“换个问题。”
张雪娇笑容更是灿烂：“那你会吃屎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
张雪娇大笑着往旁边跑：“是你说的呀，你可以学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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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我就要林叔叔当我爸爸
赚钱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物流停运这天，张雪娇结束了最后一场直播，笑着告诉观众，来年再见。
她和和气气地发了工资奖金，早早放了假，让员工们回去陪陪家人，好好过个年。
左婷今年要回家，林甜甜跟余双双轮流值班。
张雪娇本来让她俩也回去，把网店设置一下，过年期间就不卖货了。
可她俩说家离得近，每天过来转一圈不费事。
安排好所有事情，张雪娇正要给林致远打电话，他却推门而入，怀里抱着笑笑，身后还跟着海兰。
猛一看，还挺像一家三口的。
“小雪阿姨！”
笑笑扑腾着下了地，跑到张雪娇身边，熟练地爬到她腿上，从兜里掏出一颗糖：“送给你。”
“谢谢~”
张雪娇接了糖，在笑笑脸上亲一口：“有没有想我呀？”
“有~”
跟笑笑聊了几句，张雪娇抬头问海兰：“你今天咋过来了？”
“你老公追着我要钱，我不来不行。”
林致远坐在沙发上，摆弄面前的茶杯，不吭声。
海兰本想往办公桌上坐，怕笑笑看见不好，只能扶着桌沿：“过年去你家吃一顿吧？”
“行啊，你初几有空？”
“初五初六都行。”海兰招呼笑笑：“宝贝去跟林叔叔玩一会儿，我和小雪阿姨说说话。”
笑笑撅起嘴：“我不去。”
“一小会儿~”
“那你给我买芭比。”
海兰故作严厉：“还买芭比？家里一大堆了。”
“我就要我就要。”
“没考满分不给买。”
笑笑气呼呼地用小手拍桌子：“妈妈大骗子，你说我只要考90分就给买的。”
“你们班同学一多半都考了双百，你倒数第三名，我没教训你就算好了。”
张雪娇倒吸一口凉气：“小学都卷的这么厉害？”
当着她的面，海兰肯定不能说题简单，再次让笑笑去找林致远玩。
林致远站起身：“笑笑来，林叔叔带你去游乐场。”
笑笑麻溜儿跳下地，跟着林致远走了。
门一关，海兰又坐桌上了：“哎，同学聚会那天，林致远是不是没去？”
这问题就很奇怪了。
张雪娇好笑道：“看来你也没去。”
“我才懒得去。”海兰晃着腿，欣赏新做的指甲：“我妈给我介绍了个对象，我那天相亲去了。”
“然后呢？”
“感觉还行吧，先相处试试。”
张雪娇由衷为她高兴：“恭喜你啊，终于肯再往前走一步。”
“成不成还两说呢。他有个儿子，比笑笑大两岁，一直跟着奶奶，平时很少见。”
张雪娇犹豫了下，还是提醒道：“如果他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怎么关心，你觉着他对你会好吗？”
“你是头一个跟我说这话的。”海兰笑嘻嘻往前倾身：“只有你在真正关心我，是不是爱上我了？”
张雪娇白了她一眼：“别闹，我认真的。”
“我妈说，人家儿子不来影响我们的关系，是好事。”
张雪娇端起水杯掩饰尴尬。
她实在不能认同海兰妈妈的想法。
就像她说的，连亲生儿子都不怎么管的男人，真的明白怎么爱别人吗？
再说还有笑笑。
海兰跳下桌子，往沙发走：“我也没想那么远，先相处看看，觉得不好就拉倒呗。”
“嗯。”
海兰都坐沙发上了，张雪娇也端着杯子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我这个年纪，还带着笑笑，没啥挑选余地，你明白吧？”
张雪娇明白是明白，可感情这东西太复杂了。
两个人走到离婚这一步，证明婚姻出了问题，如果不能发现问题及时纠正，那下一段婚姻未必会更好。
人总是要在受到伤害之后，积累下经验才值得。
一年到头，难得有放松时间好好谈心，张雪娇跟海兰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笑笑回来喊饿才结束。
把笑笑抱到腿上，海兰偏头看张雪娇的肚子：“还没动静？”
“没啊。”张雪娇伸手摸笑笑的脸蛋：“万一我这辈子生不了，可就赖上笑笑了，好不好呀？”
笑笑压根没听懂，开心地答应：“好呀~”
“干脆你给笑笑当干妈。”
海兰说干就干，直接让笑笑改口：“笑笑，往后不要叫小雪阿姨了，叫小雪妈妈。”
笑笑一点儿抗拒情绪都没有：“小雪妈妈~”
“哎~”
张雪娇笑弯了眼睛：“笑笑真可爱。”
林致远蹲在茶几对面：“那我呢？”
“林叔叔想当我爸爸吗？”笑笑隔着茶几伸手让他抱：“我喜欢林叔叔当我爸爸。”
童言无忌。
林致远噎住了。
他真想撤回刚才那句话。
可海兰担心张雪娇多想，赶紧把笑笑按回怀里：“多个妈妈多份爱，爸爸都是捣乱的家伙。”
笑笑不乐意了，眼泪就像开了闸，一串一串往下掉，声嘶力竭：“我就要林叔叔当我爸爸，我都没有爸爸！”
张雪娇赶紧答应：“好好好，以后林叔叔就是你爸爸，我们都爱你。”
海兰想说什么，被张雪娇拦住：“别跟小孩子计较，再说我们也想要个像笑笑这么可爱的孩子。”
笑笑还在哭，委屈地一抽一抽。
林致远绕过茶几，走到海兰旁边伸出手：“来笑笑，林爸爸抱你。”
海兰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笑笑递了过去。
笑笑搂着林致远的脖子，委屈中还带着喜悦，声音软软的：“我有爸爸了。”
海兰忍不住红了眼眶，偏过头不想让别人看见。
张雪娇看着笑笑，心想以后不管和林致远有多少矛盾，一定要和和气气地解决，绝对不要闹到离婚的程度。
离婚对大人来说都是一场磨难，对于孩子恐怕是灭顶之灾。
林致远抱着笑笑哄了一会儿，想起她饿了，笑着问：“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呀？”
“我想吃汉堡薯条！”
“好~”林致远给张雪娇使了个眼色，抱着笑笑往外走：“林爸爸给笑笑买汉堡，买薯条。”
张雪娇轻轻搂着海兰的肩膀：“孩子会长大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
“谢谢。”
“多见外呀！”
张雪娇抽了张纸递过去：“我看笑笑八成是遗传你了，眼泪说来就来。”
海兰破涕为笑：“还真是。”
等她收拾好，三大一小准备出去吃火锅。
只是在坐车的时候，笑笑非要林致远跟她一起坐海兰的车。
为了避嫌，海兰不答应。
林致远也很踌躇。
笑笑又有要哭的趋势，张雪娇赶紧把林致远推到海兰车旁边：“就一会儿的功夫，店里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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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我咋生了个瓜娃子
张雪娇开车跟在海兰车后面，走着走着手机响了，她赶紧靠边停车，一看是刘慧芳打来的。
“喂妈？”
“你哪天放假？”
张雪娇觉得很奇怪：“今天就放了呀，我爸没跟你说？”
“你爸人影都没见着，打电话也不接。”
“哎呀，是不是我爸还在拓展中心，我去看看，你等我电话啊。”
张雪娇给林致远说了声，掉头回了拓展中心。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张建国在鱼池那儿钓鱼呢。
张雪娇扯着嗓子喊：“爸你干啥呢！”
张建国看见她来了，还挺高兴：“今儿没事了，我就想着钓钓鱼，过过瘾。”
“我妈打电话你咋不接？”
“嫌她唠叨。”
张雪娇服了。
老妈又不是第一天才开始唠叨，过了几十年，他俩谁不了解谁啊？
张雪娇蹲在张建国旁边，水上的鱼漂静静浮着，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爸，回去吧，要过年了。”
“你先走，我一会儿再走。”
“我妈知道今天放假了，你要是不回去，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
张建国实在不想回去：“我钓上一条就走。”
张雪娇怕他说话不算数，决定在旁边陪着。
一条鱼的时间嘛，等得起。
平时那些人钓起来都很快的。
只是她不清楚，因为放假，林致远提前安排人已经喂过鱼了，这会儿鱼根本不饿。
蹲了十分钟，她累了，干脆坐在地上。
张建国一开始没发现，等看见了，揪着她后领子：“女孩子家家的，咋能坐地上？”
“咋不能？”
“多冷啊。”张建国开始自由发挥了：“你跟小远结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怀上，你老往地上坐，八成有些关系。”
“我就今天坐了一回！”
“小远呢？”
张雪娇实话实说：“我们本来约着去吃饭的，我妈半道打电话，我让小远跟海兰先去定位子了。”
“我咋生了个瓜娃子？你让小远跟别的女人单独出去？”
“没啊，海兰的女儿也在。”
“你真糊涂！”张建国开始收线：“你好好跟你妈学学，我要是敢跟哪个女的多说半句话，你妈能让我跪一晚上搓衣板。”
张雪娇笑着回道：“夸张死了。我从来也没见过你跪搓衣板。”
“那指定不能让你们看见，我不要面子的嘛？”
为了女儿的幸福，张建国几分钟就收拾好了东西，拎起装着钓具的包：“你赶紧走，我这就回去了。”
“别骗我啊。”
“我真回去了。”
......
张雪娇走进火锅店，海兰抬起手招呼她：“这儿呢。”
一张四人桌，林致远旁边坐着笑笑，海兰坐在笑笑对面。
张雪娇走过去，自然坐在林致远对面：“点菜了没？”
“点了，特意给你点了鸭肠。”
林致远说着话，还不忘给笑笑擦嘴角的番茄酱。
张雪娇托着下巴看他，心想俩人如果生了孩子，林致远一定是个好爸爸。
很快服务员过来上菜，看见笑笑尬聊：“还是女孩好啊，你看跟爸爸多亲。”
笑笑很是骄傲，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爸爸！”
林致远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笑真乖。”
服务员误把张雪娇当成了笑笑妈妈，夸她：“孩子妈妈真漂亮，你们一定很幸福。”
笑笑用力点头：“小雪妈妈对我可好了。”
张雪娇卖萌：“给我吃一根你的薯条行吗？”
笑笑立刻把薯条往怀里拉了拉：“真的只吃一根吗？”
“真的！我可以发誓！”
笑笑捏起一根薯条，颤颤巍巍递过去：“就一根哦。”
张雪娇眉开眼笑接到手里，跟海兰炫耀：“瞧瞧~我有薯条吃。”
海兰真是哭笑不得：“你咋跟个孩子似的。”
吃完饭已经不早了，笑笑困了，死活不愿意睡，抓着林致远的衣领，想让他跟着回自己家。
海兰几次想发火，都被张雪娇按住。
最后笑笑窝在林致远怀里睡着了。
来到停车的地方，林致远轻轻把笑笑放进安全座椅，帮她扣上安全带。
海兰很是感激：“麻烦你们了。”
“说的啥话。”张雪娇拍拍她的肩膀：“不管是初五还是初六，你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买菜。”
“行，那我先走了。”
......
回家的路上，张雪娇调侃道：“当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非常好。”林致远声音都比平时温柔：“我们也生个女孩吧？”
“这谁能说得准。”
“老婆。”
“嗯？”
林致远放慢了车速：“我们以后不管吵的多厉害，别提离婚好不好？”
“嗯。”
“我真心疼笑笑，以前没啥太大感觉，今天真觉得她可怜。”
“嗯。”
林致远伸出右手小拇指：“拉勾。”
“多大了，还拉勾？”
张雪娇嘴上这么说，还是跟他勾在了一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接着俩人大拇指印在一起。
松开手，张雪娇笑道：“一百年不许变，我可活不到那时候。”
“咱俩死了也是埋在一起的。”
“哎呀~肉麻死了~”张雪娇搓了搓胳膊：“我跟你说实话，我一直想着，将来我死了，烧完了以后，骨灰直接从马桶冲走。”
林致远诧异地瞟她一眼：“你想这么开？”
“死都死了，管那么多干啥？”
林致远无言以对。
他以前只是觉得张雪娇很豁达，没想到她连身后事都这么豁达，甚至到了草率的程度。
扔河里，扔海里，洒在山里，他都能理解。
从马桶冲走还是头一回听到。
林致远心中一动：“老婆你知道下水道有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那些屎啊，尿啊。”
“不止。”
林致远开始吓唬她：“还有老鼠，奇奇怪怪的虫子，活的死的都有。”
张雪娇最怕这些东西了，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林致远说的越发吓人：“有些丧心病狂的罪犯，还会把尸体扔进下水道，增加办案难度。你想想啊，下水道那么小，尸体都碎了，这边一条腿，那边一颗眼珠子...”
张雪娇脸色煞白：“别说了，我害怕。”
“你的骨灰混在里面...”
“我错了，我不冲下水道了，你别说了，我真害怕。”
林致远闭上嘴，深藏功与名。
在拿捏小雪心思这方面，他要是称第二，绝对没人称第一。
保证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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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家和万事兴
因为张雪娇不待见刘建业，不想让他进爸妈家的门，就说除夕夜与其两边跑，不如两家人一起在她家过。
反正家里人都很熟，不存在尴尬的可能。
她还偷偷给张雨乔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小雨表示一把子支持。
不过却提醒她，家里没电视，年轻人不看春晚无所谓，爸妈他们肯定要看的。
没两天就是除夕了，张雪娇着急忙慌跑了趟电器城，随便选了台大屏幕电视，约好下午就送货，又顺路买了个电视盒子。
等回了家，她看着沙发对面的书架，尴尬了。
电视往哪儿放？
林致远提议把电脑桌挪走，电视挂在墙上，再把沙发挪一挪，正对着电视就行。
时间紧，任务重，也只能这么搞了。
平时看不出来，等沙发一挪开，下面滚了许多硬币，五毛的，一块的，还不少。
张雪娇眉开眼笑地找了个盆，将硬币全扔进去洗了洗，一数有二十多块。
她擦硬币的时候，还调侃：“就像捡的一样~”
“买菜的时候花了吧。”
林致远挽起袖子开始大扫除。
过去几年只是打扫个表面，今年长辈都要来，为了避免他们挑刺，他决定彻底清理一下。
他心里明白，如果家里不干净，长辈们都会把责任怪在小雪身上，觉得她只顾着工作，却没有照顾好家庭。
明明家里住了两个人，可大部分人都觉得家务活是女人的事，男人哪怕只倒个垃圾，都算是好丈夫了。
......
知女莫若母，刘慧芳猜到了小雪的心思，也没反对，早早就跟张建国带着王香梅到了小雪家。
甚至都没给刘建业提前打招呼。
这么多年过来，要说刘慧芳对弟弟没意见，那是不可能的。
传统中国家庭，儿子就是家里的宝，好像全家人都该围着他转，不然就是不孝顺父母。
在张雪娇最近频繁的洗脑下，刘慧芳觉醒了，她不想再遮掩老妈对弟弟的偏心，也不想无视弟弟身上的各种缺点。
没多久林爱民跟宋秀妮也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张雪娇拉着林致远去厨房忙活，让长辈们看电视吃零食聊天，年夜饭她包了。
下午三点多，刘建业按照习惯到了张建国家，敲门没人应，给姐姐、姐夫打电话没人接。
邻居刚好出来遇见，说他们全家都出去了。
刘建业茫然地站在门口，第一反应是，今晚吃饭怎么办？
几十年了，年夜饭都是在大姐家吃的。
梁菲默不吭声，垂着眼皮等他做决定。
自家事自己清楚，自从她嫁给刘建业，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跟婆婆相处的时间，每年也就两三天，甚至不如跟街坊邻居熟悉。
刘士博没耐性，掏出手机给张雪娇打电话，当然没人接。
他又给张雨乔打电话，可小雨装傻啊，说她在婆婆家，不知道什么情况。
刘建业站了两分钟，转过身开口：“咱回家自己做吧。”
刘士博不乐意：“你俩做饭难吃死了，我不吃！”
“爱吃不吃。”
刘建业心情不好，路上说了刘士博几句，觉着这些年把他惯的没个样，整天在学校不好好学习，挂科不说了，还夜不归宿。
刘士博被说急了，脱口而出：“看不上我，你找罗云龙去。”
梁菲反应过来，赶紧劝：“大过年的，都少说两句。”
父子俩都闭上了嘴。
......
张雪娇家里热闹极了。
刘慧芳跟宋秀妮嗑着瓜子聊天，都说头一回不用做年夜饭，这种好事以后接着干。
张建国、林爱民和王香梅在斗地主。
别看王香梅年纪大了，脑子清醒着呢，该抢地主的时候绝不含糊。
晚上九点多，张雨乔跟赵洋带着萱萱来了。
宋秀妮看见萱萱稀罕的不行，抱在怀里一会儿喂个桔子，一会儿捏片锅巴，真恨不得萱萱是自己的亲孙女。
张雪娇看出来了，赶紧躲进厨房。
她还没关上门，张雨乔挤进来：“怕了呀？”
“是啊。”张雪娇也没啥好隐瞒的：“都想让我生孩子，可我现在这情况，真不合适。”
“最近去医院了？”
张雪娇扁起嘴：“我倒是不想去，你姐夫掐着点带我去复查。奇了怪了，那三颗石头也不知道咋回事，铁了心住在肾里面，死都不肯掉下来。”
“不行去大医院再问问，也许有别的办法。”
张雪娇很是沮丧：“过完年再说吧。”
姐妹俩也有段时间没见了。
张雪娇太忙了，周内忙，周末更忙。
张雨乔放了寒假，大部分时间精力都用在萱萱身上，而且开发区距离拓展中心太远了，带着萱萱过去一趟很费时间。
俩人躲在厨房里，细细碎碎聊了很多事，家庭，事业，孩子，每一样都很重要。
张雨乔说今年村里分红变高了，每个人分了十万，他们一家三口共计三十万，全交给了婆婆。
去银行转账的时候，柜员还担心她遇到了诈骗，反复确认收款账户是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笑着说是自己妈妈，真不是被骗了，柜员才给办了转账业务。
三十万啊，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雪娇问她有没有心疼的感觉。
张雨乔还是那套说辞：“反正公婆就赵洋一个儿子，放在谁手里都一样，再说家和万事兴，我婆婆对我跟萱萱都挺好的。”
她跟赵洋唯一的烦恼，只有生二胎。
她公婆说了，一个孩子太孤单，他们以前没条件多生，现在政策放开了，不管老二是男是女，只要再生一个就行。
张雪娇只是笑，不置可否。
“姐，其实我心里明白，他们还是想要个孙子。”
张雪娇点点头，也挺理解赵洋爸妈的，谁都想凑个好字。
看春晚，吃年夜饭，新的一年到了。
众人纷纷说着吉祥话，该回家了。
赵洋负责送岳父岳母和姥姥，林致远去送自己爸妈。
张雪娇在家收拾残局。
看着地上掉落的少许瓜子壳，她正想去拿笤帚扫把清理，猛然想起老妈说过的话，初五之前不要扫地，免得把财运扫走。
身为一个有洁癖的女人，张雪娇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让自己无视了那些垃圾。
林致远进门拎了个饭盒：“我妈早上炖的猪蹄，忘带过来了，你吃不吃？”
张雪娇蔫蔫的：“明天吃吧。”
“怎么了？”
“老公，你有没有后悔跟我结婚？”
林致远吓一跳，赶紧走过去抱住她：“瞎说啥。”
“我只是，看见妈抱着萱萱的样子...”
林致远亲她一口：“我们也会有孩子的，不着急。”
第245章 姐姐的手好吓人
刘慧芳比张雪娇还狠，初一大清早就起来了，直接带着张建国和王香梅去了林家。
她昨晚跟宋秀妮商量好的，打定主意不让刘建业来蹭饭。
说得好听点儿，刘建业初一是来看老妈的，可每次来都是空手，吃饱喝足抬脚就走，也没见他跟老妈说过多少话。
刘建业又扑了个空，给她打电话，她才装作想起来的样子：“哎哟你看我，忘了跟你说，我带着咱妈旅游去了，昨天逛累了，手机都没看。”
虽然移动距离不到两公里，可到底从这个地方，换成了另外一个地方，勉强也能算是旅游吧。
刘建业真是有苦难言。
昨晚他们一家三口的年夜饭，是从超市买来的速冻饺子。
就连醋和蒜，都是临时买的。
他还买了下午回梁菲老家的火车票，不走不行。
梁菲依然不吭声。
刘士博嘟嘟囔囔小声抱怨了几句，也只能忍了。
不过他心里隐约感觉大姑在针对他们家，可惜没证据。
过年出去旅游的比比皆是，大姑头一次这么干，也不算过分。
剩下几天风平浪静，刘慧芳头回觉得过年真轻松。
这可不是少招待三个人的事，心理上的轻松，远比身体更直接。
张雪娇还担心姥姥会不高兴，拐弯抹角问了问，没想到姥姥说挺好的，还省了给刘士博发压岁钱。
倒是初二罗云龙没来，姥姥有些意见。
不过一听罗云龙跟女朋友回去了，又乐呵呵的，盼着罗云龙早点儿带回来，让她好好看看。
最重要的，早点儿让她抱上重孙子。
......
初五拓展中心开门了，林致远大清早出去，逛了一圈顺路买了菜回来，跟张雪娇一起准备，好接待海兰跟笑笑。
没想到罗云龙跟左婷来了，还带着左婷的妹妹，左婵。
说是刚下车没多久，从家里带了自制的腊肠，让张雪娇尝尝鲜。
17岁的左婵，以前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在镇上赶集。
头回来到市区，走进这么高的楼，听说要见的人还是姐姐的老板，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因为经常在地里劳作，左婵皮肤不仅黑，还挺粗糙的。
手上有许多冻疮，看的人心疼不已。
张雪娇热情地把他们迎进门，招呼随便坐。
林致远忙着沏茶摆零食，看出来左婵紧张，还隐晦地提醒了张雪娇，希望她说话注意点儿，免得伤到了孩子的自尊心。
其实不用他提醒，张雪娇也知道。
她还匆忙找了个红包，塞了五百块钱进去，笑着让左婵收下。
左婵死活不肯收，双手都快摇出残影了。
张雪娇把红包给左婷：“在我们家，没成年的孩子都是要给红包的，你妹妹不收，你替她拿着。”
左婷大方接了，让左婵谢谢娇姐。
左婵脸蛋涨的通红，脑袋深深低下，嘴巴就像被胶水黏住一样，死活开不了口。
左婷气的呀，觉得自己妹妹真不争气。
张雪娇对左婷轻轻摇头，笑着说：“都是自己人，客气啥呀！你们看电视，我做饭去，一会儿多吃点儿啊。”
林致远担心买的菜不够，打了声招呼去超市了。
罗云龙跟着进了厨房，大概讲了讲这次去左婷家的情况。
左婷家亲戚不多，两个舅舅，三个叔叔，没有姑姑也没有姨。
根据罗云龙不负责任的猜测，曾经可能有过。
张雪娇瞪他：“别胡说八道。”
“你去一次就知道了，他们村里人都特别重男轻女，当着我的面就说左婷是个赔钱货，我差点儿没忍住上去打人。”
张雪娇无言以对。
赔钱货这个词，她很小的时候也从奶奶嘴里听过，太侮辱人了。
“还有左婷那个弟弟，染了一头黄毛，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吊儿郎当的，看着就不是好东西。”
“啊？”张雪娇很意外：“他不是上高中吗？”
“高中也分好坏。”
这倒是。
罗云龙越说，越觉得左婷变成今天这样不容易，恐怕以前吃了不少苦。
张雪娇一边切菜，一边跟他闲扯，忽然厨房门被推开，笑笑的小脑袋探进来：“小雪妈妈~”
“乖宝贝来啦~”张雪娇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蹲下喊她：“快，让小雪妈妈抱抱，想死你啦~”
笑笑开心地扑了过去，险些把她给扑到。
张雪娇搂着她的小身子：“哎哟几天不见，怎么感觉你变重了呢？”
“我才不胖呢~”
笑笑抱着张雪娇的脖子，声音小小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我有一万块钱！”
张雪娇是真惊讶：“这么多？哪来的？”
“姥姥和舅舅给的，让我自己存起来，不要给妈妈。”
张雪娇揉揉她的头：“不给妈妈可以的，让妈妈帮你在银行开张卡，给你存起来，好不好？”
“不好。”笑笑不开心地撅起嘴：“以前妈妈总说帮我存起来，后来我都没见过了。”
“不一样的，用你的名字开卡，妈妈取不出来的。”
笑笑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让林爸爸帮我存！”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还没办法跟她解释林致远帮不了。
外面传来海兰的声音：“笑笑快过来。”
笑笑转身就跑了。
罗云龙这才开口：“林爸爸是姐夫？”
“是啊，笑笑想要个爸爸。”
罗云龙欲言又止。
张雪娇知道他想说啥，压低声音：“别瞎想，你姐夫跟我情比金坚，没有任何问题。”
人多吃饭就是香。
只是饭桌上笑笑看见了左婵的冻疮，单纯的她说出了伤人的话：“妈妈你快看，那个姐姐的手好吓人啊！”
海兰正在给她剥虾，想捂嘴都来不及。
左婵本来就胆小自卑，听见这个赶紧把手放在了桌下，头低的都快挨着桌子了。
当着众人的面，海兰不好教训笑笑，免得伤到左婵的自尊心，只能好声好气地问：“笑笑你知道姐姐为什么受伤吗？”
笑笑能感觉到气氛不对，摇摇头。
“因为姐姐很勤快，做了很多工作，才会变成那样。”
笑笑一脸迷惑。
“姐姐是个很厉害的人，会很多妈妈都不会的事情，我们跟她做朋友好不好？”
笑笑迅速跳下椅子跑到左婵旁边，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姐姐你好，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左婵抬起头，支支吾吾：“你想跟我做朋友？”
“妈妈说你很厉害，我喜欢跟厉害的人玩。”
左婵迟疑起来。
众人没吭声，等着她自己做决定。
笑笑主动抓住她的手：“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啦。”
第246章 我觉得自己像头驴
因为海兰给予的善意，左婵决定跟她干。
左婷得知她的想法，还有些失落。
她把妹妹带出来，原本是想放在自己手底下的，平时也好照应。
可左婵觉得海兰温柔又善良，把笑笑养的活泼可爱，肯定会是个好老板。
左婷跑到张雪娇办公室，愁眉苦脸地说了这件事。
张雪娇好笑不已：“小妹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情。很多人一辈子都没做过自己的主，你应该鼓励她才对。”
“我之前打算带着她，工作之余还能监督她学习文化课。”
这想法也没错。
“再说海兰姐那边经常需要去外地，我怕小妹适应不了。”
“都是可以学的嘛。”
张雪娇看着左婷，想起了小雨。
可能每个当姐姐的，都会下意识想要照顾弟弟妹妹。
“我还是担心。”
“跟着海兰也挺好的。”张雪娇帮她分析：“想要在海兰手里独当一面，需要学的东西可多了，光是婚纱摄影这一块，左婵就能学到化妆技巧，布景知识，服装搭配。要是跟着婚庆出去，还要布置舞台，掌控流程，而且还能提升沟通能力。”
左婷还是有些纠结。
“她总会长大，你不能照顾她一辈子的，放手让她试试呗。”
在左婷心里，最信任的就是娇姐，既然娇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试试吧。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海兰说。
张雪娇表示包在她身上，先让左婵好好休息几天，出去逛一逛玩一玩，调整一下状态，过完年再开工。
左婷嘴上答应，心里却在想，必须在年前给小妹培训一下，至少让她明白海兰公司的所有工作，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干好的。
左婷前脚走，张雪娇后脚给海兰打电话，说了左婵想跟着她干。
海兰听到左婵夸她温柔又善良，险些笑的背过气去。
她可不温柔，相反，她脾气很火爆，只是那天的情况，她不得不控制情绪，免得把笑笑和左婵一起伤害到。
对于左婵想跟着她干，倒是没啥意见。
搞婚庆的，人员流动性本来就很大，许多人吃不了东奔西跑、披星戴月的苦，干了没俩月就走人了。
再说她经常麻烦夫妻俩，顺水推舟卖个人情，何乐而不为？
事情定下来，张雪娇又给左婷打电话，让她转告左婵，安心休息，过完年好好努力。
刚闲下来，余双双和林甜甜一起来了，俩人都说要放弃休假。
张雪娇挺纳闷的，年前早就安排好的，她俩初七之前轮流值班，初八到十五休息，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林甜甜说左婷需要照顾妹妹，而且她还打算跟罗云龙这个月就领证，五月办婚礼，应该挺忙的。
余双双附议。
张雪娇乐的眼睛弯弯：“他们要领证了？哪天啊？”
“婷婷想19号领证，取个好意头。”
张雪娇点开日历看了看，2月19号星期五，宜结婚领证，却没看出来好意头在哪儿。
随口一问，没想到林甜甜笑的夸张：“娇姐，你不玩谐音梗的吗？”
张雪娇一点就通：“嗐，原来是这意思。”
219，爱要久，的确是个好意头。
既然她俩放弃休假，还这么坚持，张雪娇也就同意了。
临走前，余双双提醒她：“正月十六开始直播，娇姐别忘了啊。”
“不会不会。”
门一关，张雪娇瘫在沙发上，一想到要直播，整个人都不好了。
累啊！
虽然赚钱，可每天至少站八个小时，真的很累。
再加上需要处理别的工作，每天都过的紧紧张张。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像套上磨的驴，一点儿自由选择都没有，只能拉着磨日复一日的绕圈圈。
相比之下，林致远比她轻松多了。
三秦地方邪，想到王八来个鳖。
林致远推门而入：“老婆，龙龙想要情侣宿舍，给不给安排？”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看着他：“这么点儿事情你还要问我？”
“你怎么了？不舒服？”
“我觉得自己像头驴。”
林致远不明所以：“你比驴好看多了。”
被夸了，张雪娇并没有感觉到开心：“我是说，我每天过的像头驴！”
林致远想起她年前年后的所有日程，确实没好好休息过。
年前就不提了，每天忙着直播带货。
过年期间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在娘家婆家，她都在厨房忙活了大半天，确实累。
林致远有些担心，如果不让小雪好好歇几天，她的情绪会不会崩溃？
看了眼时间，快十一点了，该吃午饭了。
他走到沙发旁伸出手：“老公带你出去玩。”
“不想去。”
“走嘛，老公带你去探险。”
张雪娇还是拒绝，她只想躺着。
林致远扯着她胳膊：“回家躺。”
“不行啊。”张雪娇往后坠着：“齐云说给我发新款图册，我一会儿还要看。”
“明天看一样的。”
张雪娇手机响了，只是放在办公桌上，她懒得拿：“你帮我拿一下。”
林致远走过去一看，苏澈打来的：“你同学。”
“哪个？”
“苏澈。”
张雪娇立刻坐直了：“快给我。”
苏澈说她要结婚了，就定在元宵节这天，希望张雪娇能去参加她的婚礼。
张雪娇当然要去。
苏澈说她邀请了宿舍另外两个人，到时候大家好好聚一聚。
还说住宿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举行婚礼的酒店，很方便。
挂了电话，张雪娇询问林致远：“苏澈结婚，你跟我一起去？”
“哪天？”
“正月十五。”
过节肯定没啥大安排，林致远自然要跟着去。
张雪娇迫不及待地订机票：“到时候我带你在魔都转一转，还可以去我们学校看看。”
“我都想吃生煎包了。”
“还有青团，可惜季节不对，不一定能吃到。”
“对了，还有家西餐厅，他们家的热可可贼好喝！”
林致远听着她絮絮叨叨，脑海里冒出个活泼生动的少女，每天都雀跃着在校园里奔波，看见好吃的会尝尝，遇到好玩的会试试。
想着想着，他不由得问出口：“你们大学食堂的饭好吃吗？”
“西式炸猪排好吃！”张雪娇兴致勃勃：“还有小笼包加红粥的经典搭配。对了，还有红烧大排面，魔都特色。”
“你上学那会儿爱吃什么？”
张雪娇露出个甜笑：“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你能吃得下？”
张雪娇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想当年我也是很能吃的。”
第247章 你不能撇开我
林致远到底没把张雪娇拉出门，她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通好吃的，坏心情一扫而光，吃过午饭钻进办公室，翻看齐云发来的新图册。
自从齐云雇佣了别的设计师，服装风格大有改变。
据齐云说，每个设计师都有自己的喜好，她从来不限制设计师发挥，只不过会把有些不太适合公司风格的设计，卖给别的服装公司。
正看着，齐云打电话过来了。
张雪娇随手接通：“亲爱的过年好~”
“过年好。”齐云心情显然很不错：“你最近有没有空？”
“怎么了？”
“我想去找你玩~”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日期，15号，初八，暂时没重要的事情。
“来呗~”
“那我买票啦！”
齐云动作很快，买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张雪娇跟林致远去接机，见到齐云先来个大大的拥抱，直接把她拉回了家，让她睡次卧，不许住酒店。
齐云在次卧拍了照，嘚瑟不已：“我就知道小雪把我当家里人~”
她还发了朋友圈，美滋滋地炫耀。
等吃了张雪娇亲手做的饭，她还感慨幸福的昏了头，如果她是男人，早早就要把小雪娶回家，一日三餐都要吃小雪做的饭。
林致远给她泼冷水：“我跟小雪结婚好几年了，都没吃过几顿她做的饭。”
这语气，这内容，怨气十足啊。
齐云调侃他：“那你今天可是沾了我的光。”
林致远噎了个半死。
吃过饭，他自觉去洗碗。
张雪娇拉着齐云坐在沙发上，商量接下来的行程。
来都来了，华山总要爬一爬吧？
秦始皇陵兵马俑总要看一看吧？
华清池总要逛一逛吧？
本地美食总要吃一吃吧？
齐云由着张雪娇安排，她只负责跟着走。
张雪娇是个急性子，既然决定了要出去玩，立刻查询行车路线，门票价格，还有各种注意事项。
第一天肯定不能爬华山，就算坐缆车上去，后面还有一大段极其险峻的路要走，玩一趟回来腿都废了。
兵马俑倒是可以安排上。
俩人边聊边写，没多久张雪娇就写了满满一页，足足安排了五天的行程。
其实她想安排七天的，可苏澈要结婚，她得提前赶到魔都去。
林致远收拾好厨房走出来：“咱俩带齐云去拓展中心转转吧？”
“走走走。”张雪娇拉着齐云站起来：“去看看我跟老公的商业帝国雏形。”
......
万万没想到，齐云对真人CS基地的恐怖屋特别感兴趣，非要拉着张雪娇跟她一起玩。
张雪娇从小就怕这些东西，尽管知道是假的，可心里的恐惧感一点儿没少。
她扒拉着大门死活不肯进去，就差跪地求饶了。
最后在张孚和罗云龙的陪同下，齐云进去玩了。
张雪娇靠在外面的墙上，感觉心脏砰砰砰乱跳，告诉林致远：“我怕是要心律失常了。”
林致远安抚她：“改天我把所有大灯打开，你进去看一看，也许就不害怕了。”
“不不不，你不明白。我不是怕里面的东西，我是怕自己脑补的东西！”
林致远没办法了。
现实中存在的，还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像张雪娇脑补出来的玩意，谁也没办法。
齐云玩了一个多小时，满头大汗地跑出来，兴奋地抱着张雪娇：“怪不得杜景对这里赞不绝口，真的过瘾。”
很久没有听过杜景的名字，张雪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自从她把首饰给杜景寄回去之后，杜景就将所有需要跟她对接的工作，全权交给了另外一个人。
所以她和杜景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不过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俩家的商业合作没有停，反而还有越来越好的趋势。
齐云热了一身汗，顺手脱掉外套：“里面还有什么玩的？”
“多着呢。”
张雪娇带着她挨个参观了一遍，在篮球场还炫耀了一下投球的技术。
齐云很惊讶：“你还玩这个！”
“为了把结石跳下来。”
“还没好？”
张雪娇苦笑着摇头。
她真的尽力了，可那三颗石头死活不下来。
齐云建议道：“要不然你跟我回广州，我找个好医生帮你开刀。”
“别，我怕疼。”
张雪娇实在不想挨一刀。
疼都是小事，关键要留疤啊。
哪个女人不爱美？
再说肾脏那个位置，分体式泳衣肯定盖不住的，她还想有空的时候去海滩浪一把。
晚上还是张雪娇下厨做饭，齐云这回没闲着，在旁边打下手。
俩人虽然以前经常通过电话联系，可到底没有面对面来的直接。
做饭的功夫，俩人聊了新一年各自的计划和安排，还有对未来的憧憬展望。
在齐云的规划里，未来五年之内，她的服装公司将涵盖男女老幼全年龄阶层，不过女装依然是大头，毕竟这是她发家的起点。
张雪娇想起林致远曾经问过的话，假装随意问道：“小云，你说我以后只带货，不再当代理商怎么样？”
目前张雪娇只给包括齐云在内的三家公司当代理商，可齐云不知道。
另外两家也是合作多年的老关系，合同还是去年才续上的，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变动。
齐云笑嘻嘻凑过去：“我不管别人，你不能撇开我。我的女装只有你一个网络独家代理。”
“那肯定啦。”
张雪娇捏起一片黄瓜，塞进她嘴里：“可我只能帮你卖女装啊，男装和童装我搞不了。”
齐云两口咬碎，迅速咽下去：“男装童装我都会注册新的品牌，交给别的人去做，你只管把女装卖好就行。”
齐云都这么说了，张雪娇也不好反驳。
只是尝过了单纯带货拿分成的甜头，再看中间商的收益，总是有些不太甘心。
如果跟她合作的公司，全都采用带货分成的形式，那她只需要留下左婷她们三个就够了。
其他员工的工作内容完全可以甩给合作公司。
开源节流，最后的收益绝对不是一笔小钱。
谁跟钱有仇啊？
再说林致远还想盖楼呢。
吃过晚饭，齐云说想感受一下这边的夜生活。
张雪娇琢磨着有啥夜生活啊？
不就是逛街看电影么？
林致远提醒道：“可以去刘峰那里坐坐，好久没见他了。”
“呀！”张雪娇想起来了：“你不说我都忘了，去年没给他拜年，他叨叨了好几个月。”
“那今天顺便给他把年礼捎上。”
因为要喝酒的关系，再加上距离不远，三个人没开车，步行过去。
路上齐云听着张雪娇的介绍，对刘峰的酒吧万分好奇，催着走快些，她想早点儿去看看。
第248章 盖楼找我呀
张雪娇踏进酒吧大门，正好遇到刘峰往外走，他迎面扔来一句：“哪阵风把张大老板吹来了？”
张雪娇侧过身：“那我走？”
“来都来了。”刘峰扯着她胳膊往里走：“江湖救急，上去顶一会儿。”
“我上辈子欠你的？”
张雪娇真不想去，她是来放松的，没打算上去顶班。
“姑奶奶帮帮忙吧，歌手下午跟人打架，脑袋开瓢了，来不了。”
“你都找的啥人！”
刘峰很自然地搂着她肩膀：“你以为歌手好找啊？老实的唱的不行，唱的好的吧，玩的都花。”
“你别一杆子打死一船人。”
俩人边说边往后面走。
齐云转头看看林致远，再看看前面俩人的背影，脑补了一出三角恋大戏。
林致远哭笑不得：“他俩才是真的从小一起玩大的，就像你跟杜景，只有兄弟情，再没别的。”
“你跟小雪不也是一起长大的？”
林致远不好解释，只能瞎掰：“那也有亲疏远近嘛，他俩比较近。”
齐云秒懂。
就是因为她跟杜景关系太近了，反而没办法做情侣，只能做兄弟。
找了个卡座，要了一打啤酒，还是刘峰亲自送来的：“伙计，把你老婆借我用用，请你们喝酒。”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等刘峰一走，齐云调侃道：“林总真大方哦。”
林致远能说啥？
舞台上，张雪娇已经坐好了，手扶着话筒在调整高度。
牛仔外套已经不见了，米白色的宽松毛衣，配着水洗牛仔裤，头发松松地挽在一侧，明显刚才打理过。
忽略掉她脚上带着铆钉的马丁靴，很像邻居家的小妹妹。
林致远有时候很想问问她，为啥特别喜欢穿马丁靴，尤其是这种带一圈铆钉的，明明现在已经不让她骑摩托车了。
每次他看见，总怕小雪玩闹时踢他一脚，绝对能让他疼的欲仙欲死。
搞不好一脚就踢青了。
齐云看过去：“让小雪帮忙唱歌呢。”
“嗯。”
林致远想起第一次见小雪唱歌的样子，温婉动人，如果忽略掉后面撩裙子的举动，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夜晚。
当然了，撩裙子也没减损她的风姿，反而更吸引人了。
多幸运啊，自己竟然真的娶了她当老婆。
比中了五百万还幸运。
也不能这么算，这些年小雪给自己的钱，加起来早就超过五百万了。
林致远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花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与此同时，音乐响起，张雪娇温柔地开口：“一首《神秘嘉宾》，送给我的朋友齐云，还有在座的各位。”
“我踩着梦的阶梯，走进了一座迷雾森林，谁的心事，被天使窃听，泛起涟漪...”
张雪娇一开口，彻底惊到了齐云。
以前她只是在直播的时候，听小雪唱过几首，可通过网络传过来的声音，受到各种因素影响，总会有些变化。
此刻坐在现场听，加上灯光和氛围的作用，好听了不止十倍。
张雪娇唱了三首就下来了。
她今天只是凑巧过来，凑巧帮个忙，又不拿刘峰的钱，而且酒吧里客人也不多，唱三首就行了。
刘峰还按照以往的习惯给她准备了钱，被她拒绝后，还挺意外：“你从钱眼里钻出来了？”
“从今儿开始，我必须要刷新在你心里的形象，记住了，往后我视金钱如粪土！”
刘峰死都不信：“你怕不是想把我家的粪土都搂到你家去。”
“感情没了啊！”
张雪娇随手拿了外套，转身就走。
刘峰颠颠跟在后面：“咱俩才多点儿感情？早就被磨没了。”
话是这样说，刘峰又给他们仨送了一打酒，还保证绝对是真货。
张雪娇抓着他言语中的漏洞：“你的意思是，以前送过假的？”
“你看你，咱俩啥关系啊，能给你假的？”
“咱俩能有啥关系？”张雪娇怼他：“你刚说了，本来就没多少感情，早就磨没了，现在就是路人呗。”
“姑奶奶，你就是我亲奶奶！”
“哎呀乖孙子，快叫声奶奶听听。”
刘峰说不过她，掏出个瓶起子扔她身上：“我忙去了。”
张雪娇捏着瓶起子笑着喊他：“乖孙子别走啊，给奶奶打开呗。”
刘峰走的更快了。
林致远从张雪娇手里拿过瓶起子：“你老惹他干嘛？”
“明明是他先惹我的。”张雪娇看着齐云笑：“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热闹。”
“我跟杜景也差不多这样。”
听到杜景的名字，张雪娇的笑容淡了点儿。
只是酒吧里光线昏暗，齐云没看出来，还在滔滔不绝说杜景的事。
说杜景结了婚还不消停，跟他老婆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闹到最后变成各玩各的，谁也别干涉谁。
说杜景前几天在酒吧里跟人大打出手，却死活问不出原因，对方骂他脑子有病，他又拎着酒瓶子上去了。
说杜景被他哥狠狠教训了一顿，还想买他手里的股份，最后不欢而散。
张雪娇不想听，可又不得不听。
林致远在桌下轻轻握着她的手，给她点儿依靠。
齐云说累了，骂了句活该，又开始叹气：“我们这帮朋友都劝过了，没用。”
张雪娇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齐云的杯子：“各人有各命。”
齐云一口喝干，用力把杯子放下：“之前他还干劲十足，好像从去年十一月开始，整个人都变了。”
张雪娇心里一紧，感觉到林致远抓她的手也紧了。
看来俩人想到一块去了。
好在齐云说完这句，再没说杜景的事，开始跟林致远聊拓展中心。
她是真的很喜欢恐怖屋，甚至想回去自己弄一个玩。
只要有钱，这事很好办。
聊着聊着齐云知道了林致远想盖宾馆，笑着说道：“盖楼找我呀！我爸就是搞房地产的，施工图有现成的，再拉个施工队过来，你自己买材料，出个工钱就行。”
林致远反而犹豫了。
搞房地产的施工队，来给他盖个宾馆，岂不是大材小用？
再说要是耽误了人家的生意，他可担待不起。
齐云再三表示绝对没问题，盖宾馆又不是修长城，小事一桩。
林致远只能说他考虑考虑。
晚上睡觉前，他跟小雪商量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想麻烦齐云。
张雪娇明白他的顾虑，可碍着齐云的面子，也不好一口回绝。
俩人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249章 我特别羡慕你
陪齐云好好玩了三天，该去爬华山了。
本来张雪娇计划凌晨两三点坐缆车上去，稍微爬一爬就能赶上看日出。
可齐云说来一趟不容易，非要从山脚往上走。
张雪娇跟员工借了三个大背包，打算自己背水上去。
齐云非常豪气：“路上买！”
最后只有林致远背了一包水，带了照相机，张雪娇带了些饼干之类的方便食品，齐云只装了纸巾湿巾。
晚上九点多三个人开始往上走。
前面的路修的很平整，虽然是上坡，走起来也不是太累。
三个人有说有笑，反正时间宽裕，也不着急。
两公里之后，到了北峰，后面的路不好走了。
爬到千尺幢的时候，齐云已经没劲了，拉着铁索慢慢腾腾。
张雪娇得益于平时的锻炼，体力还好，一直在旁边给齐云打气。
林致远默默跟在后面，谨防她俩脚滑摔倒。
后面的路，齐云几乎是咬牙切齿爬完的。
是真的爬，手脚并用的那种。
幸亏来的时候戴了手套，不然她手非得磨烂了不可。
好不容易爬到了朝阳峰，已经七点半，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
走动的时候一直在出汗，停下来才感觉冷。
尤其是齐云，身体素质赶不上张雪娇，而且还穿的少，抱着胳膊冻的要死。
林致远跑去租了军大衣，才让齐云感觉好一些。
没几分钟，天空中慢慢出现了一片橙红色的云霞，齐云双手揣在袖筒里，激动不已：“太阳要出来了！”
张雪娇站在她旁边，借着晨曦的微光欣赏风景。
二月份的秦岭，温度很低，山间的冰雪还没融化，放眼望去白雪皑皑，奇松苍翠，万般美景尽收眼底。
橙红色云霞的中间越来越亮，齐云用胳膊肘往前指：“估计太阳就从那儿出来。”
林致远之前在阳台看了无数次日出，深知这片云霞只是前奏而已。
距离太阳真正冒出头还早呢。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了，橙红色云霞越来越亮，可依然没见太阳的踪迹。
齐云冷的直跺脚：“是不是云太厚了？今天不会看不到吧？”
“会看到的。”
张雪娇其实也没把握。
她上回爬华山还在读小学，人小精力大，稀里糊涂就爬到了山顶。
小雨比她幸福，全程待在张建国背上。
至于中间的过程，她早就忘掉了。
不过有个细节她记得很清楚，刘慧芳当时穿的高跟鞋！
不服不行啊！
刘慧芳就是有这本事，穿高跟鞋如履平地。
正想着，齐云兴奋地叫起来：“小雪你快看。”
橙红色云霞面积越来越大，下面露出了一丝细细的红光，接着红光越来越盛，太阳终于冒出了它的额头。
齐云这才想起来要拍照，慌手慌脚掏出手机，却抖的半天解不开锁。
林致远早就准备好了，快门按的像弹琴。
张雪娇笑着安抚齐云：“我老公拍了，回去发给你。”
在太阳跳出云层的那一刻，齐云终于拍到了照片，开心地发了朋友圈。
看完日出该去别的地方逛一逛了。
可齐云实在没力气了，三个人只能往回走。
上山容易下山难，来的时候黑乎乎的，看不见周围的万丈悬崖，没啥感觉。
此时天光大亮，齐云彻底腿软了。
她几乎是被张雪娇半扶半抱拖到西峰的。
等待搭乘缆车的游客很多，个个面如菜色，冻的直发抖。
张雪娇把齐云的手放进自己衣服里暖着：“过瘾不？”
“过瘾！”
脚下站稳了，齐云觉得自己又行了：“太冷了，夏天我要再来一回！”
张雪娇把头靠在她肩上，笑的抖起来。
......
回程的路上，张雪娇接到了左婷的电话，说她已经跟罗云龙领了证，晚上请大家吃饭。
张雪娇开心不已，保证一定到。
三个人回家睡了一觉，赶在六点前抵达左婷预定的酒店。
大包厢，放了两张大圆桌。
张雪娇的员工都来了，罗云龙也喊了拓展中心跟他熟悉的同事。
齐云还给左婷封了大红包，祝她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左婷以前只跟齐云通过电话，头回见到她就收这么大礼，连忙敬了她三杯酒。
都是年轻人，而且平时张雪娇跟林致远也没啥老板的架子，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
席间左婷还调侃林甜甜：“我结婚了，以后不跟你住了，你早点儿找个男室友吧。”
林甜甜顺势接话：“那你赶紧给我介绍啊。”
在座的男人不少，可几乎都有对象。
也就是罗云龙这个母胎单身被左婷抱走了。
林致远表示以后招聘只要单身男青年，凑成一对是一对。
吃完饭，年轻人还要去唱歌，张雪娇实在不想去了，告辞离开。
齐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今晚想跟张雪娇一起睡，好跟她说说话。
俩人面对面躺着，没再聊工作，而是说起了各自的家庭。
张雪娇的家庭普通又平凡，父母恩爱，姐妹亲近，跟老公也很好，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齐云就不同了。
夜深人静，她敞开心扉，直言特别羡慕张雪娇。
还说她在家里排行第五，上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她大好多。
从小家里人把她当公主养，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最贵的。
可父母整天忙着赚钱，无暇顾及她的日常生活。
上学保姆送，放学保姆接，家长会都是保姆帮着开。
她想跟父母一起吃顿饭，比登天都难。
天长日久，她开始叛逆，希望能吸引父母的注意力。
却只能换来更多的零花钱。
从小到大，她接触的朋友、同学，家庭环境都跟她差不多。比如杜景，一样渴望父母的关爱，却求而不得。
他们有一个小团体，经常约着吃饭，约着玩，抱团取暖。
后来其中一个办了糊涂事，齐云才发觉这样活着是没意义的。
她给父母打电话，想要自己做点儿事情，没想到父母以为她闹着玩，让她乖一点儿，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逛街购物。
她开始反省，觉得之前二十多年，根本就是在浪费生命。
所以她开了家公司做女装，还不许父母跟哥哥姐姐帮忙。
一是兴趣，二是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刚开始以为砸钱就能解决，直到被频繁打脸，赔的她想哭。
后来就遇到了张雪娇。
齐云笑着说：“我第一次觉得有了真正可以信任的战友。我要是做不好就会连累你，所以我只能做好。”
“你才是我的贵人。”
张雪娇伸出右手小拇指：“那咱俩说好了，谁也别抛弃谁，做一辈子的好姐妹。”
“拉勾。”
第250章 我怕死着呢
在机场告别的时候，齐云恋恋不舍地抱着张雪娇，邀请她有空去广州玩，还说夏天的时候她要再来。
张雪娇目送她走进登记通道，想起昨晚她的真情流露，也有些感慨。
人活着到底图什么？
钱吗？
只有钱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好过。
林致远牵起她的手：“走了，今天龙龙要带左婷去见姥姥，别忘了。”
“嗯。”
张雪娇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温度，心里觉得很妥帖。
不管外面如何电闪雷鸣，她相信林致远都能给她一方安稳的港湾。
时间还早，俩人先去拓展中心转了一圈。
事实证明只要员工靠谱，就算老板不在也没啥影响。
各个项目正常运转，游客虽然不多，可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进来。
有些熟客还跟他俩打招呼。
张雪娇远远看见有个男人扛着孩子往里面跑，忍不住笑道：“你还记得这个人吗？”
林致远闻声看去，也笑起来：“当然记得，就是他建议挖个鱼池。”
“他儿子都那么大了，还扛着跑。”
“小孩闹起来要人命。”
林致远开始滔滔不绝，说他经常见一家三口过来玩，夫妻俩面对着满地打滚的孩子，束手无措。
哄也哄了，劝也劝了，甚至都许诺不靠谱的玩具，依然没啥用。
孩子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嗷嗷大哭，急的夫妻俩满头大汗，还怕影响到周围的人。
还有，面对哭闹不休的孩子，路人的表现也各不一样。
没有孩子的路人，觉得这对夫妻真无能，连孩子都管不住。
还觉得熊孩子背后肯定有熊家长，孩子这么能闹，绝对是父母惯的。
而有孩子的路人，面对这种情况就宽容多了，还会给夫妻俩一个同情的眼神。
他们都懂哄孩子的苦。
林致远挠挠张雪娇的手心：“谁生孩子谁知道，孩子不是父母的所有物，他们有自己的个性，不是父母想咋样就能咋样的。”
张雪娇逗他：“咦~说的这么可怕，你不想让我生了？”
“我这是给你打预防针呢。”
“我谢谢你嘞！”
俩人一个项目一个项目逛过去，最后来到卡丁车场，看见张建国坐在小板凳上，跟员工聊的嗨起。
员工看见他俩，刚要打招呼，张雪娇赶紧摆摆手，示意他别吭声。
张雪娇给林致远使了个眼色，俩人悄悄往前走了走，听见张建国的大嗓门：“不是我跟你吹，上回我跟伙计去野钓，这么大一条鱼...”
张建国还拉开双手比划了一下。
张雪娇看着他双手之间的距离，好家伙，这鱼怕不是有二十斤！
这牛可吹大了。
哪条河能养这么大的野生鱼？
菜市场都不好找呢。
“遛鱼遛了我多半个小时，要不是我身体好，估摸着都被鱼拽河里去了。”
张建国说的兴起，还伸手往兜里摸，刚把烟盒掏出来，张雪娇眼疾手快两步走过去一把抢过：“你不是戒烟了吗？”
张建国立刻蔫了：“我，我就闻闻味，不抽，真不抽。”
“打火机拿来。”
“我没打火机。”张建国丝毫不慌：“闻味我要啥打火机。”
他倒是没说假话，他身上没打火机，每次想抽烟都是跟别人借。
张雪娇掀开烟盒盖子，二十根全都在，也不知道是新买的还没来及抽，还是真像他说得只是闻一闻。
“没收了啊！”张雪娇把烟盒揣进兜里，还吓唬他：“幸亏是我看见的，要是我妈看见，你懂的。”
张建国连忙保证绝不会把烟带回家，还说维护家庭和谐，人人有责。
今天来玩的人不多，只有几辆车在跑，张雪娇干脆让他先回家。
没想到张建国说他不回，有这空不如去钓钓鱼，手痒着呢。
张雪娇实在不明白，钓鱼有这么大魅力？
最后还是由着他，让他去鱼池玩一会儿，等走的时候喊他一声。
张建国乐呵呵地走了。
林致远这才问员工：“没啥情况吧？”
“有张师傅在，啥问题都能解决。”
员工把张建国一顿夸，这马屁拍的，生怕张雪娇看不出来似的。
等他拍完，林致远笑着叮嘱他好好看，不会亏待他的。
“林哥娇姐，那我去忙了。”
看着员工的背影，张雪娇长出口气：“刚才他嘴里那个人，是我爸吗？”
“爸很厉害的。”
林致远牵着她去车库转了一圈，每辆车都被擦的干干净净，停放的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用心维护的。
林致远指着墙角的一辆车：“那是爸让买的二冲程卡丁车，就那一辆，贵多了。”
“我不懂。”
“你看这些，都是四冲程，没二冲程跑得爽。”
张雪娇是真不懂：“哎，汽车不是缸数越多，卖的越贵吗？”
“四冲程一般作为娱乐所用，而二冲程多是竞速车。”林致远跟她简单介绍：“二冲程卡丁车速度感更强，驾驶员坐的也更低。”
张雪娇跃跃欲试：“让我跑几圈呗。”
林致远恨不得咬掉舌头，竞速车不是说着玩的，他怕张雪娇控制不住。
虽然不会翻车，撞到护栏也没啥问题，可吹到身上的风很大，不太好受。
张雪娇已经往车边走了。
林致远只能硬着头皮帮她推出来，还叮嘱：“你慢慢来，先适应一下，不要太急着提速。”
“我知道，我怕死着呢。”
戴好头盔，系好安全带，张雪娇冲林致远比了个OK的手势，一脚油门奔了出去。
不试不知道，一试吓一跳，二冲程提速太快了！
张雪娇心里就两个字，刹车，刹车，眼看着到了第一个弯，车速还没降下来，她死死咬着牙，估摸着距离转动方向盘，险险地擦着轮胎护栏转了过去。
转入直道，车速终于降下来了，她停在路边大喘气。
后面有车赶上来，路过时还冲她摆了个挑衅的手势。
这能忍？
张雪娇觉得自己有经验了，再次踩上油门，哇塞，好快，太快了，妈呀，好吓人，收油门收油门，踩刹车踩刹车，我的妈呀，刹不住了！
“咚”的一声，张雪娇连人带车撞在了护栏上，还把上面的旧轮胎撞掉几个。
林致远从场外绕过来：“没事吧？”
张雪娇惊魂未定，死死握着方向盘，全身僵硬。
林致远伸出手想拉她一把：“出来吧，别开了。”
张雪娇转过头带着哭腔：“我腿软了，起不来。”
第251章 购物平台有新动作
经历了这么一出，林致远决定以后再不让张雪娇摸卡丁车。
四冲程的都不行。
张雪娇也不想摸了。
刚才撞上去的那个瞬间，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足以让她铭记终生。
哪怕她以前骑着摩托车满城跑，都没有刚才那一瞬来的可怕。
她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看着林致远把车开进车库，安排员工修理护栏，腿还在不由自主地抖。
林致远从车库走出来，看见她这样，好气又好笑：“都说了让你别急着提速，你不听。”
“我错了。”
张雪娇一认错，林致远更拿她没办法了，蹲下开始给她揉腿。
其实她就是被吓到了。
缓过劲儿，腿也不抖了，人也不怕了，又能嘚瑟了。
她揪了揪林致远的头发：“哎，我爸开过没？”
“开过，开的可好了。”
“真不愧是老司机。”
林致远好笑地捏她鼻子：“没事了？”
“嗯。”
“能自己走？”
“能！”
能走是能走，可张雪娇总觉得脚下有点儿虚，抓林致远的手都比平时劲大。
林致远憋着笑目视前方，免得被她看出来挨骂。
还没走到办公室，林甜甜打来电话，说有要事商量。
张雪娇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大过年的，能有啥要事？
物流刚恢复，卖出去的商品也没多少，不至于发生大规模退货的情况。
难不成员工出问题了？
心里一急，脚下就快，张雪娇也不觉得脚软了，走的嗖嗖快。
回到办公室，林甜甜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娇姐，购物平台计划开直播，三月份试运营，问咱要不要上。”
“我看看。”
打开电脑，接收林甜甜发来的文件，匆匆扫了一遍。
这两年直播如火如荼，可购物平台没有自己的直播渠道，很多带货主播只能借助别的平台，这样一来，购物平台无形中损失了巨额流量。
为了引流，也为了捧购物平台自己的主播，所以购物平台也要开直播了。
里面详细列举了购物平台直播的好处，比如带货的时候无须人工发链接，直播间下方就有直通当前商品的链接渠道，不至于被弹幕将链接顶掉。
比如可以提前安排好商品的次序，到时候只要提醒顾客按照号码购买，不需要在反反复复报商品的全称。
比如可以录制直播内容，全天滚动播放，哪怕主播不在，进来的顾客也有内容可以看，有问题也能随时咨询客服。
这一条最符合张雪娇的心意。
她最恨的就是人要休息吃饭，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24小时都在带货。
可惜她的身体吃不消。
看完之后，她立刻有了决定：“上啊，必须上啊！这么搞咱省好多事呢。”
“试运营第一天就上？”
“当然了！”张雪娇瞄了眼日期：“快月底了，咱还得提前通知老顾客，让她们转移到这边来。”
林甜甜迟疑了：“娇姐...”
“怎么了？”
“我觉得放弃现在的直播平台挺可惜的，咱做了那么久，顾客都有粘性了。”
张雪娇歪头看她：“谁说我要放弃这边？双管齐下，不就是多架一台手机的事吗？”
林甜甜豁然开朗：“既然要加手机，干脆把其他直播平台也加上！”
“不是吧...”
张雪娇苦着脸：“我就一双眼睛，盯两个手机勉强够用，再多我怕我顾不上回答问题。”
“有客服。”
“那还得通知合作伙伴，让他们安排人进驻直播间。”
“我去协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张雪娇还能拒绝？
事情敲定了，林甜甜出去忙了。
张雪娇又把购物平台发来的文件看了几遍，越发觉得购物平台要搞个大动作，这一回不知道抢了多少人嘴边的蛋糕。
巨无霸的商业集团，随随便便一个举动，就能让整个行业跟着地震。
此时此刻，想来有很多带货主播跟她一样，也在琢磨这份文件，考虑以后的走向。
办公室墙上的隔门响起敲门声，还有林致远的声音：“方便吗？”
“过来吧。”
林致远打开门：“甜甜走了？”
“嗯。”
张雪娇让林致远看了文件，想听听他的意见。
林致远反复看了两遍，立刻抓住了重点：“这是个机会！你必须上，还得好好干，争取成为平台第一批重点培养的主播。”
“还有呢？”
“现在直播行业竞争激烈，别的咱也不能放弃。这样，明天早上去买几台新手机，所有能上的平台都去注册，也许能收获以前没覆盖的用户群。”
张雪娇瘫在椅子上：“真不愧是姓林的，想的都一样。”
“嗯？甜甜也这么想？”
“是啊。”张雪娇委屈巴巴：“都不怕我累死。”
林致远弯下腰：“老公亲亲就不累了。”
“你当你是...”
尽管结婚多年，俩人也几乎天天睡一起，可这个吻依然让张雪娇脑子里炸开了烟花。
很奇妙的感觉。
俩人正沉浸在爱情的美好滋味里，敲门声响了，是左婷：“姐，你在吗？”
张雪娇慌忙推开林致远，心慌的像做贼，还搓了搓脸，用正常声音回到：“在呢。”
林致远敲了她脑门一下。
左婷推开门：“姐夫也在呢。”
林致远打了个招呼，转身去隔壁了。
张雪娇隐晦地瞪他一眼，然后问左婷：“咋啦？”
“阿姨太厉害了，你看。”
左婷说着把一张A4纸递给张雪娇，上面列了一张表格。
张雪娇定睛一看，好家伙，罗春华把家里的亲戚关系全都梳理了一遍，每个人名后面，都标清了年龄，生日，爱好，忌讳，以及亲疏远近。
张雪娇找了一圈，却没找到自己的名字。
而张雨乔爱好那一栏，写了好几样，美食，美衣，旅游，恐怖手办，游戏。
离谱的是，最后重点标红“姐姐”两个字。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她啥时候成了小雨的爱好了？
再看小雨的忌讳，简单多了，家人，香菜。
罗春华牛逼啊！
这么多年了，她还记得小雨不吃香菜，而且小雨的生日也没错。
怪不得罗春华混的风生水起，就凭这份细心，还有对左婷的爱护，就该拥有美好幸福的人生。
张雪娇把表格递给左婷：“这种婆婆满不满意？”
左婷羞红了脸，跺了下脚，转身跑了。
张雪娇重新瘫在椅子上，心想今天又得我做晚饭，腿受得了，腰也受不了啊！
第252章 卖给我不就得了
张雪娇三人先回家，她得进厨房忙活。
敲门却没人答应。
张建国从腰带环上解下钥匙：“你妈可能去咱家超市了。”
“嗯。”
门刚打开，林致远匆匆放下手里的东西，钻进了卫生间。
张雪娇在屋里转了一圈，刘慧芳跟王香梅都不在。
张建国改了口：“买菜去了吧。”
张雪娇走进厨房，平时放菜的筐早就堆满了，台面上还放着新鲜的排骨和鱼。
明显菜都买过了。
张建国摸不着头脑了：“她俩到底干啥去了？”
“迟早会回来的。”张雪娇从墙上拿了围裙：“我先收拾，爸你看会儿电视吧。”
“成。”
张建国转身看见林致远从卫生间出来：“小远陪我下两局？”
“爸，我帮小雪干干活，她一个人挺累的。”
这话张建国爱听。
虽然他平时口口声声说家务活都是女人的事，可女婿愿意帮女儿干，他高兴着呢。
厨房门一关，林致远走到张雪娇背后解围裙：“葱姜蒜归你，其他的归我。”
“那你多累。”
“你不累？”林致远顺势搂着小雪的腰：“我心疼你。”
张雪娇偏过头，在他嘴唇上轻轻碰了碰：“一年到头也就这么几次。”
林致远想说他从来没见小雨干过活，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我去拿个小板凳过来，你坐着扒蒜，剩下的交给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张雪娇歪着头：“你到底要干嘛？”
“那你猜，我是想奸还是想盗？”林致远说着把围裙蒙在她头上：“我去拿小板凳。”
张雪娇把围裙脱下来，想起因为齐云在家住的关系，林致远晚上特别老实，别说动手动脚，连骚话都不说了。
八成憋坏了。
林致远拿了小板凳，拐回来看见小雪低着头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灵感，也许是直觉吧，反正他能感觉到小雪在想什么。
好几年了，一直都是他主动，难免会有些期待。
“老婆~”
张雪娇转身接小板凳：“林致远啊林致远，做人坦诚一点儿不好吗？”
林致远谨慎地回头看了眼，确认厨房门是关着的，才清了清嗓子：“晚上，洗澡，懂？”
“懂~”
俩个人分工，准备起来还是挺快的。
只是洗碗池太矮，林致远弯着腰非常累，被张雪娇扯到一旁：“我洗菜，你把排骨汆一下，去去血沫。”
外面传来刘慧芳的说话声：“可把我累死了！”
张雪娇关了水龙头，随便在身上蹭了两下手，打开门看到姥姥坐在沙发上，而老妈正在换鞋。
“妈，姥姥，你们干啥去了？”
“买见面礼。”刘慧芳说着打开包，从里面掏出两个盒子，打开其中一个让她看：“我买了条项链，你姥姥买了个镯子。”
张雪娇走过去瞅了眼，很普通的金项链，吊坠是一颗花生。
刘慧芳往前推了推：“拿出来看看。”
张雪娇抬起手：“湿的，我刚洗菜呢。”
“你觉得咋样？”
“一片心意，怎么都好。”
刘慧芳又打开另一个盒子：“30克的镯子，不算小吧？”
磨砂面的金手镯，没有别的花纹，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圈。
看来今天老妈大出血了。
张雪娇还是那句话：“长辈的心意，婷婷会明白的。”
刘慧芳絮絮叨叨说了好几句，意思就一个，龙龙没有亲爸照应，她这个当大姑的，就得给补上。
张雪娇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无奈地给姥姥做鬼脸，姥姥笑着招呼她：“到姥姥这儿来。”
刘慧芳回卧室挑衣服去了。
张雪娇挨着姥姥坐下：“逛街累不累？”
“你妈推着我，不累。”
姥姥声音小了点儿：“你舅早上打电话，问正月十五搁哪儿过，你妈说去你家。”
“不行啊，我明天要飞上海，我同学十五结婚呢。”张雪娇愁得慌：“再说哥哥嫂子他们也要来，总不能今年不让来吧？”
“你去劝劝你妈。”
张雪娇只能往卧室走。
刘慧芳正在挑衣服，摆的满床都是。
“你帮我看看哪件好。”
“红的好，喜庆。”
刘慧芳拎起红衣服：“我也觉得这件好。”
张雪娇看着她穿好在镜子前扭来扭去，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初是她不想让舅舅来家里，现在又是她来劝老妈，是不是有些虚伪？
刘慧芳从镜子里看见了：“你那啥表情？”
“妈，我同学正月十五结婚，我明天就得走，所以...”
刘慧芳转过身：“我有你家钥匙。”
这倒是。
当初张雪娇怕自己弄丢钥匙进不了门，特意在老妈这里放了一把备用。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在，随便他们折腾吧。
张雪娇走回客厅，姥姥已经不见了，她也没敢找，钻进了厨房。
林致远一直在干活，鱼腌上了，排骨汆好了，该洗的该切的，样样不落。
张雪娇靠过去：“正月十五，我妈要在咱家招待客人。”
“你的意思？”
“我也不敢拒绝啊。”
林致远抬起左胳膊：“我钥匙在裤兜里，你拿出来给妈。”
“我妈有钥匙。”
林致远心里稍微有些不高兴。
他之前并不知道备用钥匙的事。
那是两个人的小家，怎么能把钥匙给别人呢？
丈母娘也不行啊。
万一哪天他俩一时兴起，在沙发上这样那样，丈母娘推门而入，那画面，想都不敢想。
看来晚上有必要跟小雪好好聊聊。
张雪娇洗了手，翻了翻盆里的鱼：“你放了什么？”
“就你常用的那些，盐，糖，酱油...”
张雪娇手机响了，陌生的本地号码。
她把屏幕给林致远看：“接不接？”
“接啊。”
张雪娇这才接通：“你好。”
里面传来陌生的男人声音：“你是张雪娇？”
“是我。”
“你之前跟我爸签了五年的租房合同，有这事吧？”
这不是废话嘛。
按季度交房租，怎么可能没这事？
“对，我跟叔叔签了五年合同，还没到期呢。”
“是这样，我爸人走了，剩我妈一个，要跟我去南方住。这套房子打算卖了，你看剩下的租约咋弄。”
张雪娇下意识回道：“卖给我不就得了？咱俩都省事。”
“那行，你人在哪儿？约着见一下。”
“我在西一路。”
“近近的。”男人很痛快：“咱俩去那套房子谈，把事情定好，早些过户。”
“好，我这就出门。”
挂了电话，张雪娇把事情一说，林致远立刻脱围裙：“我跟你一起去。”
第253章 二手房卖出一手价
跟长辈说了声，林致远开车带着张雪娇回了小区。
抵达楼下，有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单元门口，右臂上还带着黑纱。
停好车，林致远叮嘱了张雪娇一句：“房东刚没了父亲，说话注意点儿。”
下车打过招呼，确认了彼此的身份，三个人一起坐电梯上了楼。
没等张雪娇掏出钥匙，男人先掏出了一把钥匙，开了门。
因为左婷跟林甜甜很少回来，屋里长时间没人打扫，地面家具都落了一层灰。
男人看了一圈，面色不太好：“你们就这样照顾房子？”
张雪娇只觉得莫名其妙。
家里只有一层灰，别的东西都完好无缺。
墙壁白白净净，地板也没有破碎，再说家电家具都是自己掏钱买的，房东有啥损失？
再说当初房子到手的时候，屋里的灰比现在还厚。
林致远怕张雪娇说错话，主动接话：“我们没在这边住。”
男人点点头：“你们打算多少钱买？”
这话问的真奇怪。
难道不是卖家先要价？
林致远还是客客气气：“我们想先听听您的意思。”
“我问过了，现在这边的房价涨到6500，这套房子装修过了，得7000。”
张雪娇无语了。
6500的价格确实有，但那是在高新区，而且是大房地产商盖的。
她那套买的时候才3500，还不是顶层。
当时顶层更便宜。
再说二手房哪有卖一手价的？
怕不是在搞笑。
林致远也有些不爽，不过他习惯了客客气气，此时也没表现出来：“咱可以找第三方估个价...”
“7000一平都便宜你们了。”
男人叭叭叭说了一大堆，这房子装修的时候花了多少钱，父母又投入了多少心血，本来是留给他当婚房的，只是他不愿意回来，才空了这么多年。
总而言之，7000一平方的价格，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只能让他们退租搬走，好卖给别人。
张雪娇又不是没地方住，此时忍不住了：“退租也可以，不过签了五年合同，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对方，要么我们一个月之后搬走，您把押金退了。要么履行合同，等到期我们再搬走。”
男人炸了：“我没那么多时间耗着，过完年我就得走。要不是我爸的事，我都不回来。”
接着男人说了好多本地的缺点，发展慢，工资低，消费高，等等等等，反正老家在他眼里一无是处。
张雪娇忍着没打断他，等他说完才开口：“合同是具备法律效力的...”
“你们还不是看我爸年纪大了好骗，一个月给这么点儿租金，我没告你们骗老人就算好了。”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那您觉得一个月多少租金合适？”
“这么大的房子，一个月至少得两千！”
张雪娇越看越觉得男人像智障。
在本地，一个月两千的租金，至少能租到四室两厅一厨两卫，而且还是家电齐全，物业全包的那种。
周边还得有商场医院学校幼儿园，不然人家干嘛花这个钱？
租个五六百的不香吗？
既然谈不拢，张雪娇也不想浪费时间：“按合同走，您退押金，我一个月之后搬走。”
男人不愿意，骂骂咧咧的。
张雪娇没时间跟他掰扯，拉过林致远就走。
没想到男人拦在前面：“我把话放在这儿，给你们三天时间搬，时间一到我直接换锁。”
张雪娇懒得理他。
出门前，林致远好脾气地提醒：“您可以找个律师看看合同。”
出了单元门，张雪娇立刻给尹坤打电话，说了这件事。
尹坤乐了：“你这是给我送业绩啊。”
“交给你了啊，我明天飞上海，顾不上。”
“放心。”尹坤笑呵呵的：“收了你的钱，当然要给你办妥当。”
......
回到娘家，张雨乔跟赵洋已经回来了。
刘慧芳跟在萱萱屁股后面满屋子乱转。
张雨乔凑到姐姐面前：“妈说你又要买房子？”
“不是啊。”
张雪娇简单说了说情况，惹得小雨大呼小叫：“这人想钱想疯了吧？我公婆家旁边的小区，精装修，拎包入住，开盘价才6500。”
“不管这些了。你今天没走亲戚？”
“走了。”
提起走亲戚，张雨乔真是一肚子话要说。
赵洋家亲戚太多了，平均一天跑两家都赶得慌。
今天要见左婷的缘故，她跟赵洋八点爬起来，紧赶慢赶走了三家，笑的脸都僵了。
张雪娇瞥了眼墙上的挂钟，五点半了，得赶紧做饭。
张雨乔跟着她进了厨房，也不帮忙，就站在旁边说话。
林致远看见越发不爽。
明明姐妹俩都是家里的女儿，可做饭的时候，永远只有小雪一个人动手。
小雨只负责吃，连碗都没洗过。
可他是姐夫，哪有姐夫数落小姨子的？
他只能帮着小雪多干点儿。
没多久刘慧芳喊小雨出去，说是萱萱尿了。
林致远把门一关，抱怨道：“小雨是不是从小就不干活？”
“啊？”
“每次都是你一个忙。”
张雪娇反应过来，安抚道：“她小嘛，没人教过她。”
“都是你们惯的。”
张雪娇只能带偏话题：“那你说，如果我们生个女儿，你不惯着？”
林致远没好气地弹她脑门：“晚上别喊腿疼腰也疼。”
“好~”张雪娇拎起酱油瓶子：“我先调凉菜，你看看鱼腌的咋样了。”
六点整，罗云龙带着左婷回来了。
俩人拎了一大堆东西，全是按照家里人喜好和需求买的。
张雪娇也收了一份，拆开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个算盘。
林致远收到一本育儿宝典，当即翻看起来。
王香梅招呼左婷跟她坐一起，拉着她的手满意极了，说了几句闲话，从身后摸出一双棉鞋：“寒从脚底起，棉鞋暖和。”
黑布面，白鞋底，王香梅亲手做的。
左婷丝毫不嫌弃，还夸她手艺好，这棉鞋穿着保准暖和又舒服。
伸手一摸，棉鞋里还塞了一团卷起来的纸币，用皮筋扎着的。
王香梅还凑到左婷耳边：“别告诉他们，这是我给你的私房钱，就你有，别人都没有。”
左婷好笑又感动，搂着王香梅喊奶奶真好。
饭桌上，一家人不再催张雪娇生孩子，而是催起了左婷。
张雪娇默默给左婷比了个大拇指，感谢她为自己转移火力。
吃完饭，刘慧芳拿出金首饰，跟王香梅一起送给了左婷。
就连张雨乔都准备了红包。
张雪娇尴尬了，她忘了这码事，啥都没准备，只能许诺：“这个月奖金翻倍！”
第254章 你不怕我转移财产？
机票是下午两点的，张雪娇本来想睡个懒觉，可林致远一大早把她薅起来，非要去买手机。
啥时候买手机不行？
好不容易能赖床，张雪娇死都不肯起。
俩人说着闹着，半个小时过去了，还在卧室里待着。
林致远拗不过她，只能先去洗漱。
张雪娇被子一扯翻了个身，准备再睡俩小时。
还没等她闭上眼睛，手机响了，一看是尹坤打来的，赶紧接通：“啥事啊？大清早的。”
“我跟房东谈妥了，50万，各种手续费你掏，买不买？”
张雪娇想起昨天房东的态度，咋变的这么快？
那套房子跟她住的户型一样，大小也一样，只不过是顶楼。
当初她连买带装修花了65万，现在房东只要50万，咋听着不太靠谱呢？
带着疑惑，她问了几句，没想到尹坤说他稍微调查了一下，那栋楼里有户人家的女儿精神不太正常，总是大半夜闹的鸡犬不宁，邻居苦不堪言，纷纷抛售房产，所以价格就下来了。
这事张雪娇一点儿都不知道。
两栋楼离的有些远，加上她总是早出晚归，想跟邻居八卦都没机会。
尹坤催她：“你买不买？不买我买了。”
张雪娇打了个哈欠：“那你买吧，我有地方住。”
“哎...”
“赚钱的机会留给你。”
尹坤好无奈：“房东让今天就转账，我没那么多钱，要不你借我？”
“行啊，差多少？”
“差40万。”
张雪娇笑出了声：“你闹呢！”
“我一个小小的律师，穷啊。”
“行吧，我借给你。”
尹坤吓一跳：“别，我就是说说，没打算买房子。”
“就当提前给你预支的工资，我不怕你跑了。”
“那不行。”尹坤声音都发颤：“我不想下半辈子绑你俩身上。”
“哟，说的你现在没绑一样？”
“不开玩笑了，你买不买？要买赶紧出来签合同转账。”
买啊，为啥不买？
房子又不会跑，买了放在那儿，就当投资了。
张雪娇一骨碌翻起来，冲进卫生间，说了买房的事。
林致远当即找出银行卡，还带上了户口本、结婚证之类的证件，要跟她一起去。
只是房子放在谁名下有了分歧。
张雪娇的意思，她名下已经有了一套，这套应该给林致远，不管谁问起来，夫妻俩一人一套说出去也好听。
林致远不愿意。
他觉得已经拿了小雪不少钱，再说买这套的钱，还是小雪的，他没脸写名字。
直到跟尹坤汇合，都没谈拢。
张雪娇打趣道：“尹大律师真是敬业啊，大清早出来跑业务。”
“房东着急卖，给我打的电话。”
三个人在楼下等房东，又扯到了名字的问题。
尹坤看着俩人你推我让，顿时化身柠檬精：“你俩够了啊，别显摆了。”
张雪娇问他：“那你说咋办？”
“你俩拿着结婚证，直接写俩人名字不就完了？”
对啊，还能这样呢。
张雪娇满意了，林致远还是不答应。
他愁眉苦脸问尹坤：“你知道吃软饭啥感觉不？”
“这种好事咋轮不到我？”
张雪娇笑的蹲在地上直抖。
尹坤也蹲下：“你俩是夫妻，婚后收入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你想多了。”
林致远不说话了，再说就成矫情了。
二十多分钟后房东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打印好的合同，火急火燎地催着办手续转账，跟昨天的态度判若俩人。
尹坤仔细看了合同，开车带着三个人往行政服务大厅赶。
手续非常繁琐，张雪娇时间有限，实在等不了，只能写了份委托书，交给尹坤全权处理。
没想到房东不乐意，非要跟本人交易。
张雪娇实话实说：“我们下午要飞上海，估计得三五天才能回来。”
房东觉得林致远是男人，肯定更有话语权，对着他说：“我等你，不过你要先转给我定金。”
尹坤乐得清闲，立刻草拟了一份合同，确认无误打印出来，双方签字按指印，张雪娇当场转了十万给房东。
收到银行短信，房东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张雪娇。
取车前，张雪娇去了趟厕所，房东竟然拉着林致远到墙角，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他，千万不要把所有的家产都放在女人手里，尤其老婆这么漂亮，万一哪天卷钱跑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林致远表示受教了，以后会注意的。
房东还给他出主意，让他回去好好查一查张雪娇的账户往来，谨防她转移婚内财产。
对熟人林致远可以说自己吃软饭，毕竟大家都了解他们的情况。
陌生人就大可不必了。
就在林致远已经不耐烦的时候，张雪娇从厕所出来了，房东立刻闭嘴，不过看她的眼神还是很奇怪。
搞得张雪娇莫名其妙。
等只剩下他俩的时候，林致远才说了房东的奇葩言论。
张雪娇乐不可支：“真不愧是过来人啊，战斗经验真丰富。”
林致远逗她：“你不怕我转移财产？”
“你往哪儿转？”
林致远噎住了。
是啊，他往哪儿转？
他跟小雪共用会计、出纳，进出的每一分钱，只要小雪想查，随时都能得到详细的清单。
就连他银行卡里的钱，都是出纳先给小雪，然后小雪再转给他，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林致远不再想这些有的没的，反正俩人又不会分开。
收拾行李，赶机场大巴，俩人踩着点儿到了机场。
排队安检的时候，有人在后面喊“一路顺风”，张雪娇憋着笑，等过了安检才小声说：“飞机要是一路都顺风可麻烦了。”
林致远无奈地捏捏她的手：“人家就是随口一说，没人会当回事的。”
“那不一定。”
张雪娇说起她大学毕业的时候，回家坐飞机，有人就喊了这么一句，结果旁边的人跟他吵了起来，说他不安好心，盼着飞机出事故。
林致远更无奈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有些人忌讳这个。”
上了飞机还要等一阵子才能起飞，张雪娇实在无聊，扒拉着林致远的脑袋，非要看看他有没有白头发。
还真找到了两根。
张雪娇给他拔下来，捏在手里：“你老了啊。”
“可不是老了嘛。”林致远装可怜：“好老婆，你可不能因为我老了就不要我。”
前面的乘客突然站了起来，假装查看行李架，视线却一直往他俩身上飘。
张雪娇哭笑不得，赶紧往林致远肩上一靠，还顺势亲了他一口。
第255章 你们会幸福的
飞机顺利落地。
来接机的是苏澈的表弟，手里举了个大牌子，写着张雪娇的名字。
张雪娇说过不用接，她对魔都还算熟悉，打个车就行了。
苏澈却坚持要接。
表弟开车很稳，把俩人送到酒店后忙去了。
张雪娇放了行李，先给苏澈打了个电话，得知她在娘家准备婚礼事项，还说晚上要来酒店彩排，到时候见一面。
暂时没事，张雪娇拉着林致远出去逛街。
离开很多年了，魔都还是那么繁华。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仿佛一切都没有改变。
林致远牵着小雪在街边走，感受着湿润的空气，想象以前小雪生活在这里的样子。
张雪娇东瞅西看，打算找家店吃点儿本地特色。
只是酒店周边太繁华了，压根没有那种小门店。
林致远看见一家西餐厅，询问她的意思：“吃不吃西餐？”
“行啊。”
老家没像样的西餐厅，张雪娇确实很久没吃过西餐了。
点了单，等待的时候，她托着下巴看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
林致远也看，发现街上的男男女女都穿的很时尚，精致的妆容，讲究的配饰，仿佛随时都能拉过去走秀。
不像老家，有些人穿着睡衣棉拖鞋就出门了。
“老婆...”
张雪娇转过头：“怎么了？”
“你以前上班的时候，都穿什么？”
“有什么穿什么。”张雪娇放下手：“穷啊，只敢去批发市场爽一把。”
林致远压根不信。
床柜里那么多高跟鞋，难不成都是天上掉下来的？
牛排送来了，还送了配餐的红酒和面包。
张雪娇等油溅完了，把托盘往林致远那边推：“帮我切一下。”
林致远先切好了自己那份，推给她，再切第二份。
张雪娇也不等他，叉起一块吃了口，觉得味道不过如此，还没食堂炖的牛肉好吃。
林致远看见她吃，随口问：“味道怎么样？”
张雪娇谨慎地环视一圈，确认服务员不在周边，才小声回道：“不值这个价。”
林致远笑出了声。
张雪娇叉起一块递过去：“你尝尝就知道了。”
林致远很是享受她这种关爱行为，吃到嘴里嚼了嚼，回道：“你喂的这块很好吃。”
张雪娇对他这种弱智言论，只能送上一个白眼。
林致远笑的更开心了。
张雪娇故作疑惑：“你是不是有点儿受虐倾向？”
“是你就行。”
张雪娇无语了，低头专心吃肉。
虽然味道一般般，可这是花钱买的，总不能浪费吧？
赚钱不容易呢。
吃完饭，随便逛一逛，苏澈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到酒店宴会厅了。
俩人匆匆赶回酒店，找到宴会厅的位置，进门看见苏澈和陈实站在舞台上，正在说什么。
后面站着司仪，旁边站着一男一女，想来应该是伴郎和伴娘。
俩人安静地走到舞台下方，拉开椅子坐下，等着他们彩排完。
苏澈无意间扭头，看见张雪娇来了，也不管彩排了，匆匆走到舞台边：“你来了，吃了没？”
“吃过了。”张雪娇仰着头：“瘦了啊？”
“特意减的，怕穿婚纱不好看。”
陈实也走过来：“好久不见。”
客气地寒暄了几句，陈实拉着苏澈继续彩排。
张雪娇看了看宴会厅里的布置，精巧别致，美不胜收，除了大量装饰外，上方还有一个滑轨，垂下两根带夹子的钢丝，不知道干啥用的。
林致远凑近她：“这样的海兰公司也有，据说光布置现场就好几万。”
“是吗？”张雪娇很意外：“海兰这么赚钱呢？”
“一年接不到几次。”
“那你知道这滑轨干啥用的？”
林致远抬头看了看，解释道：“头纱，飞过来给新娘盖上。”
张雪娇真觉得长见识了。
想当初她的婚礼，除了交通工具是马车，流程走的中式传统，再没什么特殊之处。
彩排其实挺无聊的。
虽然司仪念的词都一样，可很多事情只有在特殊的环境里，才能激发人的感情。
此时此刻，苏澈跟陈实都很平静，还有闲心纠正对方的发音。
彩排结束后，陈实带着伴郎伴娘先走了，说家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结婚嘛，各种乱七八糟的小事很多，都能理解。
苏澈反而心事重重，拉着张雪娇欲言又止。
林致远识趣地提出他先上楼，让她俩好好聊聊。
苏澈很是感激，带着张雪娇回到她的车里。
车门一关，张雪娇先问了：“伴娘不是你这边的？”
“家里适龄的亲戚都结婚了，实在没人。”
这倒也是。
张雪娇今年都33了，苏澈比她还大一点儿，想从家里找个适龄的未婚女孩，确实难。
“小娇娇，我不想结婚了。”
苏澈这话一出，把张雪娇吓一跳。
请柬都发了，亲戚朋友全知道了，这时候撂挑子，不知道会被人编排成啥样。
“为什么？”
苏澈靠在张雪娇身上：“我害怕，一想到要跟陈实住一起，还得天天面对他父母，真害怕。”
“不是吧？你俩到现在都没住一起？”
“没有。”
苏澈说起来，陈实家里做进口水果生意的，还算是有财力。
而且只有他一个独生子，他父母要求婚后必须住在一起，所以俩人没有单独的婚房。
本来苏澈父母还有些微词，陈家说将来生两个孩子，可以分别跟父母姓，也就妥协了。
张雪娇没有跟公婆一起住的经历，也不知道说什么。
苏澈倾诉了一番，情绪好了不少，只是她依然担心：“我怕将来跟婆婆起冲突，陈实不帮我。”
“他父母人怎么样？”
“很传统，喜欢一大家人住在一起。”苏澈说着想起来：“对了，陈实的爷爷奶奶也在家里住。”
张雪娇头都大了。
光是婆媳关系就够让人头疼，再加上爷爷奶奶，岂不是更乱？
上官樱子就是前车之鉴，家里有个生病的爷爷，日子过得憋憋屈屈的。
不过婚礼在明天，张雪娇也不好说别的，只能安抚：“陈实挺靠谱的，你们会幸福的。”
“但愿吧。”
苏澈打起精神：“十点多丽娟跟曼曼就过来了，我们四个好好聊聊。”
冯丽娟和李曼也是她俩的舍友，满打满算，快十年没见了。
张雪娇对这两个人的近况不了解，笑着说好。
苏澈抱着她胳膊：“还是小娇娇疼人，早早过来陪我。”
第256章 我就是条咸鱼
多年没见的舍友再次重逢，张雪娇只有尴尬这一种感觉。
大家都变了。
上学的时候没什么利益冲突，张雪娇也没多少上进心，爸妈每个月给的钱足够用，从来没想过要拿奖学金，更懒得去兼职打工。
苏澈家底也算殷实，成绩不好不坏，所以她俩混在一起的时间最多。
冯丽娟属于老天赏饭吃的类型。
明明大家上同样的课，背同样的单词，张雪娇痛苦地死去活来，可冯丽娟轻轻松松就全记住了，还能在课余时间参与学校活动，奖学金拿到手软。
李曼不及冯丽娟有天赋，可她够勤奋刻苦，课余时间不是在自习室，就是在图书馆，每次也能考个好成绩。
所以像张雪娇这种活法，在她俩眼里属于混日子的类型，交集除了睡觉时间，就只剩下班级聚会，舍友生日。
一起生活了四年，只能说很熟悉，但是不了解。
此时此刻，李曼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从上到下都是名牌，手里拎的包少说也得好几万，张口闭口都是某某集团今年形势如何，某某公司下半年要上市，短短的一句话都要带上四五个英语单词。
冯丽娟看起来憔悴不堪，明明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她却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而且说话的时候经常走神，显然心事重重。
张雪娇向来是个好听众，坐在旁边听苏澈跟李曼扯淡，从全球气候扯到蔬菜涨价，从黄金价格聊到国际形势。
张雪娇甚至有种错觉，她不是来参加苏澈的婚礼，而是在旁听某场高端峰会。
她只需要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自己确实有在听就行了。
同时她还在心里想，苏澈真牛逼啊，跟自己能聊吃聊喝，还能跟李曼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难不成这就是社交牛逼症？
李曼说尽兴了，把视线转到张雪娇身上：“听说你结婚了？”
“嗯，早结了。”
“房子买了没？”李曼语气随意：“我认识不少地产商，要是没买我可以帮忙问一问，黄浦、虹口、徐汇你随便挑。”
挺逗的，面对张雪娇的时候，李曼就不蹦英语单词了，生怕她听不懂。
也没啥错，本来张雪娇的成绩也不咋样。
只是李曼说话的口气太大了。
尽管张雪娇离开魔都多年，也知道黄浦、虹口、徐汇三个区的房价高到吓人，在魔都绝对能排进前三位。
结果在李曼嘴里变成了随便挑。
张雪娇微笑以对：“我早回老家了，这边太贵了，买不起。”
李曼像是第一次听到，很诧异地看着她：“你回老家了？我记得你毕业去当翻译，怎么回老家了？”
“嗐，你也知道我懒，回家可以躺着。”
“那我得说说你了。”
李曼叽里呱啦说了一大通话，主要意思就是张雪娇这些年的学都白上了，怎么能安心当家庭主妇？
要像她学习，努力提高自身水平，随便在哪座城市都买得起房。
张雪娇装出崇拜的神情：“哇，曼曼你太厉害了，真是女性楷模啊。我就不行了，我就是条咸鱼，翻了身，另一面还是咸鱼。”
李曼得意洋洋地教训了她几句，说她这些年虽然忙了点儿，不过收入节节攀升，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苏澈在旁边憋的呀，险些憋出内伤来。
当李曼把矛头对准冯丽娟的时候，苏澈才对张雪娇挤了挤眼睛。
张雪娇回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她心里明镜似的，李曼这次来就是为了装逼的，那就把舞台让出来，装个够。
再说了，傻子都知道财不外漏，张雪娇对外向来都是哭穷的。
李曼一连喊了冯丽娟四五声，才把她喊回神。
冯丽娟尴尬地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太困了，下了飞机也没休息，抱歉。”
苏澈适时提出散了吧，明天婚礼结束再好好聚一聚。
身为主人公，苏澈需要把冯丽娟和李曼送进客房。
张雪娇自己溜溜达达就回去了。
敲门，里面传来林致远的声音：“谁？”
张雪娇捏着嗓子：“您好~客房服务~”
“我没叫客房服务。”
“您好，我的联系方式从门下塞进去了，有需要...”
话没说完，里面传来林致远愤怒的声音：“老子结婚了！”
张雪娇愣了一下，正想再说两句，隔壁的门开了，有个男人上下打量她一圈：“多少钱？”
张雪娇脸都绿了，赶紧拍门：“老公开门啊！”
林致远打开门看见她，紧张的不行：“你刚回来？”
“嗯。”
张雪娇从他身侧挤进去，心想以后再不这么玩了。
林致远锁上门，还是很紧张：“你没遇见什么人吧？”
“你是说...”张雪娇又捏着嗓子：“客房服务~”
林致远一把将她扯到怀里：“欠收拾！”
......
魔都和老家不同，婚宴放在晚上。
张雪娇美美地睡了一个懒觉，吃了点儿东西，十一点到楼下跟舍友们汇合，坐苏澈表弟的车赶往苏澈家。
林致远跟苏澈不熟，留在酒店没跟着出来。
路上李曼一直在跟表弟说话，话里话外都在打听陈实娶苏澈给了多少彩礼之类的。
冯丽娟依然心不在焉，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两眼。
张雪娇只觉得无聊。
上学那会儿，她去过苏澈家一次，是弄堂里自建的小洋房，总共三层，很漂亮。
时隔多年，苏澈还是住在这里。
弄堂太窄了，汽车开不进去，表弟将车停在路边，带着三人往里面走。
张雪娇装着不认路，走在最后面。
没想到冯丽娟特意放缓脚步等她：“娇娇别跟丢了。”
“嗯。”张雪娇走快两步，挽上冯丽娟的胳膊：“我看你精神不济，有事？”
“家里的事。”
张雪娇没有再问。
场合不对，冯丽娟也明显不想多说。
而且大家天南海北分别多年，对彼此的生活都不了解，很难敞开心扉。
苏澈已经装扮好了，大红色的龙凤褂，显得她既端庄又富贵。
张雪娇凑过去：“你也办中式婚礼？”
“晚上换婚纱。”
“哦~”
张雪娇还以为苏澈跟她一样呢。
她们来的不算早，刚坐下没一会儿，陈实来迎亲了。
张雪娇扒着窗户向下看，好多好多人。
市区禁放烟花爆竹，多少缺了些热闹劲儿。
不过陈实的兄弟们很给力，大门都快撞塌了。
苏澈紧张不已：“我的妆还好吧？”
众人纷纷安慰，都说她是最美的新娘。
热闹中，陈实身后有个男人抬起了头，正好跟张雪娇四目相对。
张雪娇认出来了，他就是昨晚隔壁的那个人。
我的老天爷！
第257章 你为什么忍了？
尴尬不足以描述张雪娇和那个男人的处境。
陈实带着兄弟们冲进苏澈房间，大家都挤到一起看热闹。
张雪娇怕麻烦，待在窗边没动。
那个男人走到窗边：“对不起，昨晚是个误会，我其实，我不是那种人。”
张雪娇只能装傻：“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新娘的同学。”
“不好意思。”
男人转身靠着窗，不吭声了。
张雪娇缓缓地，慢慢地离开了窗户，心想鬼才信你说的话。
一系列繁琐的流程走完，终于要去陈实家了。
张雪娇只觉得心累，甚至想打个车回酒店。
可碍着苏澈的面子又不能走。
依然是苏澈表弟开车，路上李曼很兴奋，一直说迎亲的车队够气派，还说上学那会儿就看出陈实对苏澈有意思，没想到他俩真结婚了。
冯丽娟搂着张雪娇的胳膊，靠近她耳朵小声问：“我记得当年陈实喜欢你，是不是？”
“没有的事。”
张雪娇真想扒开冯丽娟的脑袋看看，今天苏澈跟陈实结婚，提没用的事干啥？
再说自己跟陈实啥都没有过。
冯丽娟低头看见张雪娇手上的婚戒：“你这戒指多少钱？”
“嗯？”
张雪娇也低下头，手上戴的是林致远买的那枚戒指，她实话实说：“我不知道，我老公一个人买的。”
李曼坐在副驾驶，闻言侧过身：“买戒指你怎么能不跟着去？我跟你说，婆家都想省钱，你不跟着，肯定买的都是便宜货。”
张雪娇淡淡回道：“我老公很了解我的喜好，他买的东西我都喜欢。”
李曼又开始上课了，说女人婚前一定要擦亮眼，千万不要被男人骗了。
甜言蜜语都是假的，只有到手的东西才是真的。
多少男人婚前说的天花乱坠，结果婚前买房登记在男人名下，婚后男人工资用来还贷，女人工资养家。离婚女人什么都得不到，男人打得一手好算盘。
冯丽娟听到这里，更憔悴了。
李曼还问她：“丽娟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冯丽娟轻轻点头。
李曼又去问张雪娇：“娇娇，你们结婚前财产分清楚了？”
“啊，我老公对我特别好，家里钱都归我管，房和车都是全款买的，在我名下。第二套刚交了首付，写我跟老公的名字。”
张雪娇觉着也不算撒谎吧。
钱这种东西，她跟林致远都是公开透明的，谁想用随时都能用。
目前住的房子，本来就是她买的，在她名下很正常嘛。
第二套刚给房东交了定金，勉强也能算首付吧。
车是张建国的，她是张建国的女儿，四舍五入也能算她名下嘛。
反正女人之间不就比这些？
一股脑算在林致远身上，替他说几句好话没啥问题。
哼，自己老公自己不夸，难道让别人夸？
傻子才干这种赔本买卖。
李曼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又问：“你们老家房子多少钱一平？”
“便宜，比不上魔都。”张雪娇避重就轻：“买的时候3500，面积也不大，没花多少钱。”
李曼满足了：“3500就是白菜价，这边都十几万一平了。”
“是啊，我知道买不起，所以回老家了呀。”
李曼转回去，靠着椅背继续说道：“娇娇，男人还是要有上进心的，你老公估计赚的也不多，你得好好鞭策，哪能一辈子窝在小地方？”
张雪娇心里把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我觉得小地方挺好的，再说我老公对我是真的好，他有一块，就给我花一块。他有一万，也能给我花一万，从来没有小气的时候。”
“你可真容易满足。”李曼嗤笑道：“你瞅瞅你穿的衣服，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我的包贵。”
这话没办法反驳。
张雪娇穿的都是齐云寄过来的样衣，不花钱的衣服，放着多浪费，不穿白不穿。
背的包，穿的鞋，也是合作公司的样品。
张雪娇抠门惯了，能省的地方她绝对不浪费。
她无意间发现表弟从后视镜看过来，眼神令人玩味，只能撇开眼看向窗外。
多少还是有些郁闷的。
她不怕自己丢人，她怕给林致远丢人。
男人好面子，多少男人勒紧裤腰带都要买辆好车，就是为了让瞧不起的人高看他一眼。
走走停停，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陈实家。
张雪娇实在没心情去看热闹，干脆坐在车里玩手机，反正还要去酒店。
李曼兴冲冲拉着冯丽娟走了。
苏澈表弟转过身：“你刚才为什么忍了？”
张雪娇以为他也走了，听到声音吓一跳，抬起头：“你，你没下去啊？”
“我这么大个活人，你没看见？”
张雪娇尴尬地笑：“我以为你下去了。”
“我听我姐说，你们都是她舍友？”
“嗯。”
“你刚才为什么...”
“没必要。”张雪娇重新低下头：“下半辈子可能再也不会见了，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看过你的直播。”
顾客就是上帝，张雪娇抬起头笑脸相迎：“以后给你女朋友多买几件，我给你算高级vip的折扣。”
“加个微信吧。”
犹豫了一下，张雪娇还是跟他互加了微信。
毕竟他是苏澈的表弟，而且他昨天接机的时候也见过林致远，应该没别的意思。
通过验证之后，表弟问道：“我给你备注娇姐可以吧？”
“可以可以，顾客都这么叫我。”
“我叫陆泉，陆地的陆，泉水的泉。”
张雪娇赶紧接话：“好的，我备注上。”
除了名字之外，她还特意备注了这是苏澈的表弟，免得时间久了搞混。
陆泉按灭手机：“年前你推销过饮料跟糖果，以后还有这方面的计划吗？”
“其实我挺被动的，都是别人找我，然后我再看有没有合适的商品。”
陆泉侧身从副驾驶前面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册子，递给张雪娇：“实不相瞒，我们公司是做假发的，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好啊。”
张雪娇仔细翻看宣传册，才知道现在的假发，不仅仅只能解决秃头人士的困扰，还有各种别致的造型，丰富的颜色。
陆泉没打扰她，等她看完才介绍：“漫展你知道吧？很多coser用的都是我们的假发，佩戴舒适方便，颜色亮丽。我们还有高端产品，质地清透，戴上没有沉重的感觉，还可以随意修剪造型。”
张雪娇很为难：“你看过直播，应该知道我卖的东西都不贵，你们的产品恐怕不符合我的客户群。”
“先不急，等我姐的婚礼结束再详谈。”
70
第258章 你老公对你真好
快到酒店的时候，张雪娇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心里有个数，不至于下来太早，也不能迟到。
张雪娇跟着人群走进酒店，看见林致远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冲着她招手。
“老公~”张雪娇颠颠跑过去：“有没有想我呀~”
“想的不得了。”
张雪娇乐滋滋地挨着他坐下：“估计还得一阵子才开始。”
林致远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也猜到了大概。
昨天他俩进过宴会厅，至少也得上百桌，再加上不知道多少的包厢，确实请了不少人。
张雪娇从包里掏出假发宣传册：“苏澈表弟给我的，他们是做假发的。”
“我看看。”
林致远大略翻了翻，给出意见：“这个市场应该很有前景，现在的年轻人追求个性，又没大量时间去美发，我挺看好的。”
“就怕价格太高。”
“你没仔细看？”林致远翻到其中一页：“这种假发片应用面很广，使用的材料不多，价格应该不会高。”
“等苏澈婚礼结束，我们找表弟谈谈吧。”
“好。”
张雪娇重新把宣传册装起来，握住他的手：“哎呀~出来一趟还能接到生意，我真是个幸运宝宝~”
林致远好笑地捏她手：“是，你最幸运。”
“那必须的。”张雪娇想起李曼的言论，嘴巴嘟起来：“我以前的舍友，叫李曼，拐弯抹角地想打击我，真烦人。”
“不理就是了。”
“嗯。”
林致远见进来的客人少了，提醒道：“该进去了。”
来到宴会厅门口，男女双方都摆了收贺礼的台子。
张雪娇掏出提前准备的红包，交给登记的人。
那人问了她的名字，登记好，当场打开红包查看，却被里面的金额吓了一跳。
一般来说，普通朋友、同事给个800就算多了，特别亲近的闺蜜，也就包个两三千。
张雪娇直接给里面塞了9999。
因为她办婚礼的时候，苏澈跟陈实包了6666，只有往上加的，没有往下降的。
那人点了两遍，确认没问题，把金额写在了名字后面，重新把钱塞进红包里，示意张雪娇可以走了。
进了宴会厅，按照提示在第五排找到席位，在座的除了冯丽娟和李曼，还有三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想来应该都是苏澈的朋友。
张雪娇客气地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新娘的同学，这是我老公。”
林致远笑着点点头权当招呼过了，帮她拉开椅子，护着她坐下，还问她距离合不合适。
李曼微微侧身：“娇娇，你老公对你真好。”
“是呀。”张雪娇看着林致远笑：“我是他老婆，他不对我好，要对谁好呀。”
林致远握住她的手：“老婆说的对。”
本来李曼跟张雪娇中间隔着冯丽娟，结果她硬是跟冯丽娟换了位置，打听林致远在哪里工作，收入几何。
还美其名曰替娇娇看一看，免得娇娇跟着受苦。
张雪娇真想把杯子扣在李曼头上。
林致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客气地回道：“我能力有限，一年也就赚个七八万，不像我老婆...”
张雪娇在桌下踩了他一脚，意思很明显，不想让他说出自己赚了多少钱。
林致远面不改色：“眼光特别好，拿着钱随便投投资就能翻一倍，所以我家的钱都是归她管的。”
张雪娇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投资嘛，有风险的，今天赚明天赔，转头就能说赔光了。
李曼听到数字，瞬间没了兴趣。
倒是冯丽娟看着林致远若有所思。
很快又来了三个陌生人，这一桌坐满了。
参加婚礼其实很无聊，大多数人互相不认识，坐在一起想尬聊都费劲。
好在仪式马上开始，现场的灯光慢慢熄灭，缓解了大家的尴尬。
张雪娇的位置背对着舞台，能看见站在t台末端的苏澈。
她没有蒙头纱，正在跟身旁的父亲小声说着什么，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各位来宾，大家晚上好。”司仪上台了：“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参加今天的婚礼。”
一番场面话之后，陈实伴着动听的音乐向苏澈走去，单膝跪地将捧花递给她：“苏苏，我们相伴多年，我早已认定你是我今生的伴侣，嫁给我。”
在气氛的烘托下，苏澈泪眼朦胧地接过了捧花。
陈实又对苏澈的父亲做出承诺，爱她，保护她，给她幸福的家庭。
当苏澈挽着陈实迈开脚的时候，司仪开始煽情，言辞恳切，祝福声声，台下很多女人都开始掉眼泪。
当苏澈临近舞台时，长长的头纱从天而降，准确地盖在她头上。
确实很美。
张雪娇随着俩人慢慢转身，无意间看见冯丽娟低头在手机上敲字。
只是一眼，她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新人身上。
不管婚礼现场布置的多美好，流程都是差不多的。
张雪娇参加过那么多婚礼，听到的内容也大同小异，却依然很感动。
林致远从桌上抽了纸巾，默默递给她。
张雪娇突然矫情起来：“老公，咱俩结婚时你说的话，算数吗？”
“当然。”
“嗯，我信你。”
林致远真是哭笑不得。
说实话，他忘了婚礼上说过什么，大概跟陈实说的差不多吧，那一刻的心情是认真的，现在的回答也是认真的。
仪式完毕，苏澈去换衣服，灯亮了起来。
为了不冷场，陈实家还特意准备了几个节目，有唱歌的，有说相声的，还有小孩子上去做游戏。
张雪娇侧着身子看的开心，林致远时不时给她喂两口吃的。
她早习以为常。
平时忙起来，林致远也经常这么干。
可在同席的人眼中，俩人这狗粮洒的有些过分。
这不，李曼喊了声“娇娇”，等她回头，笑道：“上学那会儿你就娇气，真是一点儿都没变。”
张雪娇还没说啥，林致远接话：“她小时候就娇气，去我家玩，拿不到冰箱里的汽水急的直哭，还得我哄着。”
张雪娇面上不显，心里却在想，我干过这事吗？不记得了。
李曼追问：“你俩从小就认识？”
“对。”林致远给张雪娇喂了一口菜：“我抢了她的游戏机，她记了二十多年呢。”
李曼阴阳怪气：“怪不得娇娇上大学不谈恋爱，原来家里早有人等着了。”
张雪娇笑眯眯地回道：“是啊，为了让他打游戏带带我，都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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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我是赚钱工具人
婚宴很少有吃饱的时候。
张雪娇在林致远的投喂下，倒是吃饱了。
苏澈来敬酒，林致远还替她喝了一杯。
结束后，张雪娇在宴会厅门口跟陆泉汇合，打算一起上楼谈谈合作的事。
没想到李曼看见了：“娇娇，你们出去玩也不喊我。”
不由分说，她拉着张雪娇就走，还说张雪娇好多年没在这边，担心她不认识路。
陆泉急着谈合作，匆匆给苏澈打电话，让她帮忙把李曼弄走。
等四人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送客的苏澈一把拦住李曼：“好久都没见了，你走这么早？”
“我打算跟...”
“别走了。”苏澈抱着她胳膊：“我在上面开了间房，咱俩好好聊聊。”
转身前，苏澈还给张雪娇使了个眼色。
跟张雪娇比起来，李曼更愿意跟苏澈在一起，打了声招呼被带走了。
为了不被打扰，陆泉提议出去谈，免得中途有谁过来。
酒店外面很繁华，三个人找了家咖啡厅，选了靠角落的位置。
陆泉这次准备的很充分，各种资料，各种案例，还有几顶假发样品，全都摆在张雪娇面前。
张雪娇认真翻了翻，越发认可林致远的判断，假发现在确实成了年轻人的新宠，几乎跟项链耳环一样，属于彰显个性的装饰品。
看完资料，她从面前长长短短的假发中，挑了一顶黑长直带刘海的假发，试着套在头上。
陆泉站起身：“我帮你弄吧。”
“行。”
“你头发盘的太高了，先解开。”
陆泉一边说一边上手，把张雪娇的头发用卡子重新固定，然后把假发戴好，用梳子整理了一下。
张雪娇对着镜子看来看去，三十多年了，终于可以长发披肩，还有些不适应。
“老公好看吗？”
林致远扒拉了一下她的刘海：“就像换了个老婆。”
“哈哈哈...”
张雪娇对新发型很满意。
实际戴过才知道，陆泉说的挺诚恳，这假发不重，也不闷，发丝润泽，很自然，看不出来是假的。
陆泉继续介绍：“我们公司还有彩色的假发片，娇姐以后做发型可以尝试，很方便。”
“好呀。”
既然双方同意合作，该说钱的事了。
张雪娇自觉让位，把舞台交给林致远，听着他忽悠。
林致远也没有说谎，把目前合作伙伴的方案提了提，只是没有说出具体的分成比例。
陆泉要请示一下，出去打电话了。
张雪娇捋着头上的假发：“真的好看吗？”
“好看。”林致远随手拿起一顶短发：“你不是一直想留短发吗？试试这个？”
“我先拍个照。”
张雪娇自拍了十几张，在林致远的帮助下，换上了短发，又拍了十几张。
然后选了几张满意的发到公司群。
果不其然，群里炸锅了，说娇姐出去一趟换了个人。
余双双脑子好使，立刻察觉到真相：娇姐你准备卖假发？
张雪娇把屏幕对着林致远：“看看，双双好厉害。”
“她对商业机会的敏感度，确实比你强。”
“哼！”
张雪娇转回手机，发消息过去：那你们觉得假发能不能卖？
群里七嘴八舌讨论起来，都认为能卖，只是该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来展示，令人头疼。
既然大家都认为能卖，张雪娇心里最后的顾虑也没了，愉快地加入了讨论，说回去的时候会带样品，大家都试试。
群里纷纷报上自己喜欢的发型，有要长的，有要短的，还有个要寸头的。
张雪娇一一答应，正要按灭手机，余双双在群里提醒她：娇姐，明天下午开直播，别忘了。
张雪娇发了个嘤嘤嘤的表情，喊着要休假。
这下好了，不仅余双双怼她，就连林甜甜也怼她：耽搁一天少卖好多钱，明天必须开直播。
张雪娇只能回明天早上的机票，不会迟的。
按灭手机，她跟林致远撒娇：“员工都不爱我了，不让我休息。”
“过年没卖多少货，她们奖金少了，肯定要催你。”
“唉！”张雪娇委屈地趴在桌上：“我算是认清自己的身份了，妥妥的一个工具人，赚钱工具人。”
林致远轻轻拍她脑袋：“别凡尔赛了，多少人想当工具人都当不了。”
俩人聊了会儿，陆泉还没回来。
张雪娇看向店门：“老公，你说他们公司能给多少？”
“不好说。”
“猜一下嘛。”
林致远只能用以前的经验来参考：“反正低于15%肯定不行。”
“嗯。”
张雪娇也赞同。
目前跟她合作的公司，除了齐云之外，其他四家都是按照15%的比例分钱。
要是陆泉公司给的少，她确实没必要接。
同样的时间，卖分成多的产品不香吗？
再说那些产品经过了时间的验证，不仅合作双方都很满意，顾客也没意见。
陆泉终于回来了，表情很凝重。
张雪娇跟林致远对视一眼，心里大概都有了数，看来不顺利。
坐下之后，陆泉很坦诚：“公司说最快三天才能给答复。”
张雪娇笑着回道：“应该的。”
谈合作嘛，本来就该你来我往。
哪怕是目前合作的几家公司，除了齐云和杜景，剩下三家也是互相试探沟通了好几天，才最终确定了分成比例。
关键杜景给的不少，有他在前面当例子，后面的也不好给太少。
陆泉开始旁敲侧击，想问出张雪娇和林致远的心理价位。
林致远当然不肯直说。
他把张雪娇直播间的观看量，还有她建立的客户群数量，以及她登上热搜的事，当做重要筹码放在桌面上，让陆泉自己考虑。
今天肯定没有结果了。
陆泉想让他们多留几天，张雪娇说明天要开直播，已经买了明早的机票，不走不行。
林致远笑着提醒：“明天你可以邀请同事一起看直播，到时候你会有更直观的感受。”
接下来没有再聊工作，而是聊起了生活这几年的改变。
不管是在大城市，还是在小城市，人活着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四大件。
三个人都觉得生活越来越便利，物资越来越丰富，社会稳定，人民幸福，周边的一切都在越变越好。
正说着，陆泉发现有三个女生总是往这边看，还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他示意俩人看，等张雪娇转过去，其中一个女生拼命点头，嘴巴还在动。
张雪娇友好地笑了笑，没想到三个女生跑过来，其中一个还问：“你是不是卖衣服的娇姐？”
张雪娇必须得承认啊：“如果没认错，应该是我。”
“我就说是她吧！”
“你直播真没开美颜滤镜！”
“你比手机里好看！”
70
第260章 就剩咱俩还有纯友谊
三个小姑娘也不见外，一屁股把林致远和陆泉挤到旁边的桌上，围着张雪娇开始问东问西。
顾客就是上帝，而且在咖啡厅，张雪娇也不好翻脸走人，只能耐着性子跟她们闲扯。
好在小姑娘们也不过分，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比如直播时间那么久累不累，发型怎么变了，直播前怎么选货之类的，都还算正常。
突然有个姑娘看见张雪娇身旁的挎包：“娇姐，你这个包是不是去年十月做活动的款？”
张雪娇偏头看了眼，脑子里冒出这个水桶包的信息。
其实这个水桶包已经卖了小半年，因为双十一要上同类型的新款，才会在十月做促销活动清库存。
现在这个款式已经下架了。
“对，这个包去年做过活动。”
那个姑娘语气遗憾：“我没赶上活动，后来想买发现没了。”
电光火石之间，张雪娇有了决定：“这样吧，你们给我留个地址，我回去看看库房，要是还有就送给你们。没有的话，送类似的款，行吗？”
三个姑娘真是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张雪娇忙说不用，只是希望她们以后经常来看直播，买不买都不要紧，增加点儿人气也行。
三个包而已，能收获三个自发宣传的活体广告，赚大了好嘛。
留了地址，小姑娘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林致远从隔壁桌挪回来：“张大老板豪气呀，多大会儿功夫送出去三个包？”
“又不差那点儿钱。”
当着陆泉的面，张雪娇没有多说，其实她脑子里有了新想法。
该谈的已经谈完了，稍稍坐了一会儿，约定明早陆泉送他们去机场的时候，顺便带一些样品，也就散了。
陆泉主动提出送他们回酒店休息。
张雪娇拒绝了，反正也不远，溜溜达达就回去了。
只剩下她和林致远的时候，她兴致勃勃地说了新想法：“老公，我想每个月都在会员里面搞一次抽奖，名额嘛，暂定十个人，送衣服送包送鞋都行，你觉得怎么样？”
林致远对她的转变很满意：“可以啊，成长了不少嘛。”
“那当然了~”该拍马屁的时候，张雪娇毫不吝啬：“有你这么好的师父带着，我要是不进步，也太给你丢脸了。”
“嘴这么甜？”
“嗯哼~要不要尝尝？”
林致远真是爱死她了。
......
回到酒店，俩人刚打算去洗漱，张雨乔发了视频通话过来。
张雪娇一接通，就看见一大家子人，挤在她家的客厅里，问她啥时候回家。
父母姥姥，妹妹妹夫外甥女，小姨姨夫，还有林致远的父母，以及老爸的徒弟们。
要多热闹就有多热闹。
当然了，舅舅一家肯定是不在的。
刘慧芳故意躲他，不能让他去啊。
张雪娇开心地跟大家说了几句，镜头一转，张雨乔的脸出现在屏幕中：“姐~咱妈今天做了拿手菜，你没口福喽~”
“你多吃点儿呗。”
“姨妈~”萱萱的小脸蛋冒出来：“妈妈说你出差了。”
“对呀，想不想姨妈呀？”
“想~”
张雪娇温柔地哄她：“姨妈也想你~姨妈给你买礼物好不好？想要什么？”
“想要公主~”
“好的~”
张雪娇嘴上答应了，心想我上哪儿给你买公主去？
再说全世界数来数去，有公主的国家也不多啊。
总不能抢一个来吧？
哄好了萱萱，跟张雨乔说了几句，挂断了视频。
自从回了老家谋生，这是张雪娇第一次没有在家过元宵节，心里还有些失落。
她还是挺传统的，觉得过年就该全家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吃吃饭，聊聊天。
既是对过去一年的总结，也能让新一年有个好的开头。
有家人在身后做港湾，奋斗起来都能多几分力气。
林致远察觉到她的心思，故意转移她注意力：“我的袜子怎么找不到了？”
“在行李箱的蓝色收纳袋里。”
“我找找。”
林致远故意笨手笨脚地翻了半天，明明手都从收纳袋旁边晃过去两次了，还嚷嚷着找不到。
张雪娇也没多想，走过去：“我来吧。”
找出一双干净的袜子，林致远接到手里：“要是没你怎么办？我连袜子都找不到。”
“找不到喊我呗~”
张雪娇完全没把这当回事。
不就是一双袜子嘛，动动手的事。
林致远明知故问：“脏袜子怎么办？”
“放进黑色的收纳袋，回家洗啊。”
“老婆~”
林致远正要撒撒娇，卖卖萌，跟老婆好好腻歪一下，门被敲响了。
被人打断的感觉真不爽。
张雪娇好笑地啄了他一口：“看看是谁。”
“我去开门！”
这句话的语气，恶狠狠的。
张雪娇看着他的背影憋着笑，心想如果门外的人不重要，八成林致远会揍他一顿。
敲门的是苏澈。
林致远一下没了脾气，笑脸相迎。
张雪娇看见苏澈很意外：“你今天结婚哎，洞房花烛夜，你跑我这儿来？”
“准备走了，跟你打个招呼。”
“打个电话就行了呀。”
苏澈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张雪娇：“送你的礼物，今天太乱了，招待不周。”
“咱俩谁跟谁？”
张雪娇也没跟她客气，随手将袋子放在旁边。
林致远一看苏澈有聊天的架势，识趣地说他下去转转，给萱萱买个公主。
张雪娇还在想公主怎么买，就听苏澈跟她八卦：“几年不见，李曼变的好势利。”
说李曼缠着苏澈，让她帮忙介绍男朋友，家庭条件还得比陈实更好，必须是独子，不能跟公婆同住。
而且李曼有种莫名的自信，觉得凭苏澈的条件都能嫁给陈实，那她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张雪娇人都傻了。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苏澈家能送她出国那么多年，底子厚着呢。
而且苏澈在生意上对陈实大有助力，两家都是魔都本地人，男帅女靓，门当户对，双方都很满意。
李曼怎么会说出那种话？
而且还是当着苏澈的面。
妈呀，没有十年脑血栓干不出这种事。
说到最后，苏澈靠在张雪娇肩上：“娇娇，这么多年了，就剩下咱俩还有纯友谊。”
这不是废话嘛。
张雪娇又不图她啥，单纯只想跟她做朋友。
所以苏澈在国外时候，俩人隔段时间就会通电话，互相聊聊近况。
说着说着，话题跑到了冯丽娟身上。
张雪娇能看出来她状态不对，苏澈也能看出来，只是她自己不肯说，别人也不好问。
张雪娇感慨道：“当年叱咤校园的学霸，比我这个学渣还憔悴。”
“你别损自己，你多可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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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我把你们惯的呀
林致远回来的时候，苏澈还在跟张雪娇聊天。
他把手上的玩具盒放在旁边，委婉地提醒：“老婆，明天我们还要赶飞机。”
苏澈这才发现时间不早了，赶紧告辞离开。
张雪娇把她送到电梯口，俩人又说了几句，她才进了电梯。
转回房间，林致远不见了，能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应该去洗澡了。
张雪娇蹲下扒拉那些玩具盒，看见里面做工精致的洋娃娃，这才反应过来，萱萱要的公主，原来是动画片里的公主。
她自嘲地想，脑子八成锈住了，还以为萱萱想要真公主。
时间过的好快啊，萱萱马上就要两岁了，都能玩洋娃娃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孩子。
林致远洗完澡出来，看见小雪蹲在地上发呆：“老婆你干嘛呢？”
“现在的娃娃好漂亮。”
“喜欢？给你也买几盒玩。”
张雪娇嘟起嘴：“为啥不是生一个玩？”
“哎，你说这个我不困了啊！”
“拉倒吧，明天还要早起。”
......
第二天一早，陆泉空手来的，说为了方便，公司样品直接快递过去，让张雪娇给他个地址。
张雪娇从微信上发了拓展中心的地址。
陆泉看着地址很好奇：“这也是你们的产业？”
“我老公的。”
当着外人的面，张雪娇向来都是林致远的忠实迷妹：“我老公特别有想法，特别能干。”
林致远谦虚了几句，顺带夸了夸张雪娇，说娶了这样的老婆简直三生有幸。
陆泉表示狗粮吃饱了，赶紧上车吧。
顺利抵达机场，说了一些场面话，林致远跟陆泉握了握手，带着张雪娇去安检。
一切顺利。
只是俩人都挺困的，头靠头在飞机上睡了一路。
最后还是空姐把俩人叫醒的。
张雪娇刚睡醒有些懵，缓了缓才反应过来，一想到下午就要开直播，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好想多躺几天啊！
坐车，换车，到家已经快两点了。
打开门，屋里干干净净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昨天的热闹劲儿。
林致远换鞋的时候，发现鞋柜里面都被擦过，而且他和小雪的皮鞋也被刷的锃明瓦亮。
再去厨房转一圈，不仅灶台擦洗过，就连抽油烟机的储油盒都洗的像新的一样。
打开冰箱门，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放着各种食材，有些还贴心地标上了储存时间，提醒他们及时吃掉。
林致远原本不多的那些担心，彻底烟消云散了。
此时此刻，丈母娘在他心里的形象，高大的简直跟天都能比肩了。
没想到张雪娇跟他的反应大相径庭。
张雪娇在客厅里哀嚎：“完了完了，我妈肯定又要骂我懒了！”
林致远实在搞不懂她的脑回路：“为什么？”
“你看！”
张雪娇指着阳台晾晒的地毯：“我妈把地毯洗了，茶几四条支脚都擦了。”
说着她还走到电灯开关那里，抬手摸了摸开关盒上方，一点儿灰尘都没有。
她更颓了：“啊！我妈的洁癖比我还严重，这地方都擦干净了。”
林致远也找了个开关盒摸了摸，还真是干净的可怕。
张雪娇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进了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一看，果不其然，里面的东西都重新整理过。
而且，拆开的那盒小雨衣不见了！
“老公！”
林致远赶紧走过去：“怎么了？”
“我妈，把那玩意，拿走了。”
“啥玩意？”
张雪娇让开位置：“你自己看。”
林致远立刻get到了丈母娘的良苦用心，感谢丈母娘。
有些事情他来做，小雪肯定会生气。
丈母娘这是在帮他呀！
张雪娇气呼呼地坐在床边：“我最烦她帮我收拾东西了，本来放在那儿，我一下就能找到。她只要一收拾，完蛋了，啥都找不到。”
换了以前，林致远肯定说买新的吧，小区对面就有超市，走几步路的事。
现在他才不吭声。
昨天给萱萱买玩具的时候，他特别想要一个自己的女儿，如果像萱萱那么可爱，别说玩具了，要星星都给她摘下来。
反正他打定主意了，今年必须让小雪怀孕，他真的不想等了。
张雪娇还没生完气，林甜甜的电话来了，问她回来没，五点要直播，千万别耽搁了。
行吧，工具人就该干工具人的事。
张雪娇认命了，换了套衣服跟林致远赶往拓展中心。
......
进了销售部，员工们都期待地看着张雪娇，搞得她一头雾水。
左婷提醒道：“姐，你昨天说带假发回来的。”
“哦哦哦。”张雪娇想起来了：“数量太多了，不好拿，走快递了，估计明后天就到了。”
员工们都发出了失望地声音。
张雪娇笑着打趣：“哎哟喂，看看，我把你们惯的呀，都敢跟老板甩脸了。”
说了也白说，没人怕她，又各自忙去了。
张雪娇双手叉腰，装着气势汹汹：“不是，我这么没牌面的吗？我好歹...”
林甜甜拿着一沓资料在她眼前晃：“下午直播的商品，抓紧时间背熟了。”
张雪娇哭丧着脸：“我真就是一个赚钱的工具呗。”
余双双看似安慰，实则调侃：“娇姐，我们都会好好工作，努力赚钱，争取让你换辆好车。”
行吧，张雪娇心里舒服多了，反正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是她的。
接过资料翻了翻，衣服鞋子都是春款，包还是那些款式，没有新鲜的。
看到其中一个包，她想起了昨晚咖啡厅的事，赶紧找左婷问：“咱们库房还有几个水桶包的样品？”
“七八个吧，怎么了？”
张雪娇把昨天偶遇答应送包的事说了。
左婷从抽屉里翻出库房钥匙：“这事我处理，地址发给我，你赶紧背资料。”
张雪娇拦住她：“还有件事...”
“你先把资料背熟，一会儿再说。”
左婷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雪娇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着，以前那个软萌可欺的左婷没了啊！
现在的左婷，简直跟教导主任有一拼！
张雪娇只能捏着资料回办公室，老老实实一页一页背过去。
类似的资料她也背过不少了，无非就是款式材料的差别，再加上还有很多旧款，半个多小时她就背熟了。
正想偷偷懒，左婷来了，还带着林甜甜跟余双双。
“我们猜你应该背完了，开会吧。”
张雪娇彻底服了。
这仨人简直比她亲妈都了解她。
第262章 抽奖真快乐
张雪娇回来之前，左婷她们三个已经讨论过了，需要处理的事情就那么几件。
围着茶几坐下，张雪娇一边听她们汇报，一边记录，好根据情况做决策。
第一件事，保险。
年前张雪娇说过，所有员工在年后必须给个准话，到底要不要上保险。
如果上，公司该掏的钱一分不少。
如果不上，这份钱也不可能发到员工手里。
初七收工之后，张雪娇过的稀里糊涂，可左婷她们三个不糊涂，挨个给员工解释保险的好处，毕竟这是正大光明占公司便宜的机会，不要太可惜了。
于是全员通过，都要上保险。
张雪娇倒是无所谓，多花点儿钱的事，却能让员工有归属感，值得。
因为公司没有设立人事部，所以保险这部分直接交给刘怡全权办理，反正也没多少人，累不着她。
第二件事，增加直播平台。
林甜甜已经在各大直播平台注册了账号，也通知了各位合作伙伴，提前安排他们进驻。
现在只有张雪娇这个当事人，还没进去过。
林甜甜拿出一张经费支出申请单：“娇姐你签个字，我找刘怡领了钱去买手机。”
张雪娇看都不看，利利索索签了字。
林甜甜收好申请单，示意左婷继续说下一件事。
左婷反而踌躇起来。
张雪娇觉得奇怪，问道：“怎么了？有啥不好开口的？”
左婷很为难：“姐，我也不确定是不是...”
“先说什么事。”
左婷这才红着脸说：“我好像怀孕了。”
张雪娇险些被呛死。
这速度，这效率。
万幸左婷跟罗云龙2月19号领了结婚证，要不然这事太难看了。
张雪娇稳了稳心情：“你测过了？”
“买了验孕棒，可每次都淡淡的，看不太出来。”
“去医院了吗？”
“还没。”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四点多了，现在过去医院都下班了。
只是查怀孕而已，没必要挂急诊。
张雪娇下意识用笔敲着茶几面：“你跟龙龙说了吗？”
左婷摇头。
倒也能理解。
还不能百分百确定的事情，万一空欢喜一场，其实对感情还是有影响的。
“这样吧，明天早上咱俩去医院检查，如果你真有了，下个月就把婚礼办了。”
左婷答应下来。
处理完这件私事，张雪娇才意识到除了刘会计之外，剩下的员工都是女的，迟早都会结婚、生子。
到时候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人。
想到这里，她笑着叮嘱：“甜甜，双双，你俩要是谈恋爱了，千万别瞒着我啊。”
“我哪有时间？”
这是林甜甜。
“我现在只想赚钱。”
这是余双双。
张雪娇听见这两个回答，还劝呢：“你俩正是青春无敌的好时光，不拿来谈恋爱也太浪费了。”
林甜甜一句话把她噎了回去：“你跟林哥谈恋爱的时候都多大了。”
张雪娇无话可说。
不管是林甜甜，还是余双双，距离28岁都差得远。
还是左婷帮着解了围：“姐，你刚说还有件事，什么事？”
“哦，对。”
张雪娇赶紧把每个月抽奖的事说了。
她的意思，是想把库房里已经下架的商品当做奖品，可余双双认为奖品应该由合作公司出。
而且，她们三个一致认为十个获奖名额太少了。
现在每个月的销量放在那儿，怎么也得整一百个名额才像样。
张雪娇苦着脸：“姐妹们，敢情不是你们掏腰包，不心疼钱啊？”
“所以让合作公司出嘛。”
张雪娇无力地靠在沙发上：“那行，这事你们去说，我开不了口。”
林甜甜主动接了这活，表示她去沟通，绝对没问题。
快直播了，余双双跟张雪娇匆忙赶去化妆、换衣服。
今天可是年后第一场直播，总要打起精神来。
......
“大家好，我是张雪娇。年都过完了，夏天还会远吗？”
刚说了一句话，满屏的弹幕飞过，都喊着要礼物。
“礼物当然有啊，娇姐是小气的人吗？每次打折都冲着打骨折去的，对不对？”
弹幕一片都是“对”。
张雪娇顺势说出：“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从现在开始，我们每个月都会抽出一百名幸运会员，获得我们免费提供的惊喜礼物。”
“免费哦，一分钱都不用出哦，只需要动动手指发个弹幕，惊喜礼物就会快递到你手里。”
“我们先热个场，先抽十个出来。”张雪娇笑眼弯弯：“会员们准备好，我倒数三个数，截屏中出现在评论区的十个会员，就能获得我们第一批送出的惊喜礼物。”
张雪娇示意余双双把手机给观众们看一看：“我同事在旁边负责截屏，中奖的会员请及时联系客服，我们将第一时间安排快递。”
弹幕炸了，纷纷说不是会员怎么办？
“对，不是会员没有礼物的。想成为我们会员十分简单，凡是在我带货的网店里买过任意一件，注意，是任意一件商品，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
弹幕纷纷说给他三十秒，这就去买东西。
“不行哦~”张雪娇笑的腻死人：“总要给老会员一些福利嘛，姐妹们准备好，3、2...”
弹幕几乎将屏幕都盖满了。
2拉长了好久，张雪娇才喊出了“1”。
余双双立刻截屏，然后将手机屏幕对着直播的手机，表示公平公正。
有人在弹幕里喊起来：我中奖了！妈妈我出息了！
接着是一堆羡慕嫉妒恨的言论。
张雪娇笑意盈盈：“今天是年后第一次直播，娇姐再给你们四十次机会，对，你没听错，今天还要再抽出四十位幸运会员。”
弹幕纷纷催着抽奖。
“一直这么紧张，娇姐心脏受不了，咱们缓一缓，先看看今天推出的第一件商品。”
张雪娇从余双双手里接过长袖连衣裙：“天气越来越热了，娇姐早就换春装了。”
“连衣裙可是个好单品，百搭，永不过时，还不挑身材。姐妹们如果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连衣裙绝对不会错。”
张雪娇脱掉短袖，将连衣裙套在身上：“目前这个款式，只有深浅咖啡两种颜色，大家可以看我试穿参考。”
说话间，她已经从裙子底下脱掉了长裤。
“小范围的蝙蝠袖，可以遮挡胳膊上的赘肉，还能增加女性的柔美。”
有弹幕飞过：娇姐我没你那身材呀！
张雪娇整了整肩部的衣服：“管住嘴迈开腿，我每天运动量都不小呢。”
弹幕继续飞：没时间运动。
张雪娇表示理解：“那只能从吃东西下手了。早吃碳水午吃肉，晚上补点儿维生素。”
第263章 想让你哄哄我
往常十一点结束的直播，等张雪娇搞完最后一次抽奖时，已经十二点半了。
说了几句场面话，她结束了直播。
不用面对镜头，她瞬间松懈下来，直接坐在舞台上，好累。
要是天天站着还行，过年歇了十几天，突然来这么一下，她还真有些受不了。
林致远拧开杯盖，将水杯送到她面前：“喝水。”
张雪娇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
左婷兴奋地跑进来：“姐！姐！”
“你慢点儿！”
张雪娇都能被她吓死。
没确定的情况下，只能认为左婷真的怀孕了，如果不小心摔着磕着...
张雪娇想都不敢想。
左婷终于也意识到了，改跑为走：“咱们会员数量涨了23%！”
张雪娇很是淡定：“意料之中，是不是大部分都买的很便宜？”
“对...”
“拉我一把。”
张雪娇冲林致远伸出手，她实在没劲了。
卸妆，吃饭，顺便跟大家聊聊今天的直播，看看哪里需要改进。
余双双希望下次抽奖的时候，进度能快一些，今天抽奖占用了太多时间，不利于控制直播时长。
张雪娇虚心接受，她承认今天废话确实有些多，下次一定注意。
林甜甜提出抽奖的方式可以更多样，不能只用截屏这一种，容易让顾客产生逆反心理。
比如可以抓阄之类的。
张雪娇想了想，觉得抓阄也不行，万一顾客觉得有作弊嫌疑，岂不是麻烦？
讨论了一会儿，大家一致认为还是截屏最公平。
谁也不知道会截到哪里。
吃完饭该回家了。
路上张雪娇靠着椅背睡了过去，太累了。
车停在楼下，林致远本来想抱她上去，刚弯腰她就醒了。
四目相接，她伸手搂住林致远的脖子：“老公~现在的生活是你想要的吗？”
“怎么了？”
“觉得好累。”
林致远亲了亲她脑门，安慰道：“你换个方向思考，去年你交了多少税？这些税又会帮到多少人？还有，公司里的小姑娘，如果不在你这里工作，又能做什么？”
张雪娇垂着眼皮闷闷不乐，她就是单纯想让林致远哄哄她罢了，怎么还上开课了？
“还有，跟你合作的那些公司，他们又养了多少人？交了多少税？带动了多少产业？”
“你现在做的事情，不仅仅只是赚到钱，也小小地推动了经济发展。”
张雪娇更郁闷了。
咱就不能像电视剧里面演的那样，亲亲抱抱举高高吗？
大半夜的，非要在车里面听课。
好烦啊。
“你赚到的钱，投资到我身上，我要扩建，我要盖楼，这些钱又会流入各个行业。”
“真烦人。”
张雪娇松开手，把脸转向另一边：“我就是想撒撒娇，让你哄哄我。”
林致远愣了一下，哭笑不得：“你刚才在撒娇？”
“不明显吗？”
张雪娇还是扭着脸，挺委屈的。
“那你想听什么？”林致远掰她脸：“我说好老婆，你累了就别干了，老公养你。这些话你自己信吗？”
肯定是不信的。
算了。
张雪娇放弃了：“回家吧。”
“老婆我不是不哄你，只是你以前很少因为工作跟我撒娇，我以为你...”
以为什么，他却不说了。
张雪娇抬起腿：“我要下车回家，很晚了。”
“老公抱你回去好不好？”
张雪娇歪着头：“别勉强。”
“怎么会？”林致远把车钥匙递给她：“你锁车。”
等电梯的时候，张雪娇搂着他脖子，嘚瑟地笑：“早这样不就完了吗？”
......
虽然来过医院很多次，可头一次来妇产科，排队的场面着实把张雪娇吓了一跳。
好多好多人，从分诊台一直排到了大厅里，一多半都是男人在排队。
他们的另一半，都挺着大肚子坐在候诊区，人手一个水杯，随时补充水分。
明明有自助挂号系统，为啥还要排这么长？
再说八点开始，现在才七点半。
也不知道这些人几点过来的。
张雪娇陪着左婷挂号，看到一共四个诊室，其中两个已经挂满了，剩下一个即将挂满，最后一个诊室还有十个名额。
查有没有怀孕，重点在化验，不需要多高明的医术，就挂最后一个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看着进进出出的孕妇，有些肚子好大，感觉随时都会生产，走路颤颤巍巍，真让人捏把汗。
两个小时之后，终于轮到了左婷。
医生问了几句，开了化验单，让左婷去抽血，做B超。
没想到B超人更多！
先去分诊台咨询，得知上午肯定轮不到了，估计下午三四点才能做。
得嘞，先去拿血液化验单吧。
张雪娇看不懂化验数据，可她会搜索啊。
至少从数据上看，左婷是真怀孕了，只是时间太短。
怪不得验孕棒查不出来。
其实得到这个结果就够了，都不需要再去找医生确认。
左婷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坐车回了拓展中心，第一时间跑去找罗云龙，说了怀孕的事。
罗云龙人都傻了。
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
左婷以为他不想要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如果你不想，我可以...”
罗云龙回过神，一把将左婷抱起来：“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左婷被他吓得尖叫。
罗云龙赶紧把她放下地：“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
林致远在一旁羡慕的要死。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
他马上就要35岁了，孩子在哪儿？
张雪娇能看不出来？
“老公，明天我去复查，如果石头不在了，我们也生一个吧。”
林致远点点头没吭声。
“我认真的，实在不行，动手术把石头取出来。”
“不用。”林致远揽着她的腰：“我不想让你挨刀。”
很快罗云龙那边有了结果，下个月办婚礼。
张雪娇立刻给海兰打电话，插队给罗云龙左婷拍婚纱照。
又拜托海兰帮忙打听酒店。
左婷羞涩地走过来：“姐，下午我跟龙龙去医院。”
“嗯。”张雪娇盯着她的肚子：“以后要小心了。我去跟甜甜她们商量一下，以后晚上你别值班了，多休息。”
左婷也没坚持。
曾经因为年少无知，她失去过一个孩子，代价太大了。
所以这个孩子对她很重要。
更何况这是罗云龙的孩子，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让孩子顺顺利利、健健康康来到这个世界。
第264章 换家医院治疗
张雪娇看着手里的B超报告单，心情真是糟透了。
那三颗石头不仅没有掉下来，反而还变大了一点儿。
她喝了那么多药，做了那么多运动，全没用啊！
林致远安慰了几句，无济于事。
医生看了报告单，没觉得是啥大事：“只要不影响你正常生活，先不用管它。”
“可是我想要个孩子。”
医生下意识看了眼报告单上的年龄：“想要二胎？”
“一个都没。”
医生放下报告单：“你这个年纪...要不你去中心医院看看，那边刚引进了输尿管软镜碎石。”
张雪娇心里就三个字，早说啊！
时间还早，俩人迅速赶往中心医院。
路上张雪娇还抱怨，早就应该多换几家医院看看。
林致远也有些懊恼。
当初俩人为了方便，选择距离最近的医院，后来因为效果还不错，也就没有想过换医院。
重新挂号，等待，轮到张雪娇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
医生看了B超报告单，问了既往治疗史，意见和之前的医生一样，觉得保守治疗效果不错，没必要动手术。
张雪娇再一次搬出想要孩子的理由，又问了输尿管软镜碎石，医生才开了检查单，让她先去检查身体。
临近中午，检验科都要下班了，张雪娇火急火燎去抽了血，饿的人都有些发晕。
其他检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下午再做。
俩人在医院附近吃饭的时候，接到了房东的电话，问他们回没回来，房子还买不买。
这不是废话嘛。
十万块钱的定金都交了，怎么可能不买？
饭都没吃完，俩人赶回小区跟房东碰头，掐着点去市政大厅办手续。
领号，排队，等待。
房地产生意火爆，人实在太多了，等把所有申请材料交上去，又签了无数文件，交了各种手续费，终于拿到回执单。
当场把剩下的四十万打给房东，已经四点多了。
五点还要直播，张雪娇又往拓展中心赶。
路上林致远想起来房东手里还有钥匙，把她先送到，拐回头顺路找了个换锁的，赶回去换了把新锁。
忙完才感觉到肚子饿，然后想起张雪娇为了检查，早饭没吃，午饭几乎也没吃，上了直播估计也没时间吃饭。
回到拓展中心，食堂已经开始卖晚饭了，林致远随便吃了一点儿，捡了几个蒸饺去找张雪娇。
推开门，张雪娇正在笑容满面地介绍：“头层牛皮邮差包，外观方正硬挺，配上职业装潇洒利落，收纳空间也相当大，别说放手机钱包，放台笔记本电脑都绰绰有余。价钱也十分让人心动，只要299，出去跟朋友吃一顿也不过这个价。”
林致远默默站在台下等她换场休息。
一连介绍了五款产品，张雪娇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
林致远赶紧捏了个蒸饺：“吃一口。”
“嗯。”
张雪娇一口吞下，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
林致远正要投喂第二个，她摇摇头：“想喝水。”
灌了半杯水，她才感觉好了些。
林致远送上第二个蒸饺：“锁换了。”
“嗯。”
“明天再去医院检查吧。”
“行。”
那边余双双已经推完了产品，张雪娇匆忙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嘴唇牙齿都没有食物残留，转身上了舞台。
直播到十一点结束，张雪娇甩掉高跟鞋，换上林致远拿来的拖鞋，撒腿就往厕所跑，她快憋死了。
林致远只能冲着她背影喊：“慢点儿，别摔了。”
解决完问题，张雪娇一身轻松，问还有没有蒸饺。
有是有，只不过已经凉透了。
“食堂把饭送到办公室了，回去吃吧。”
......
第二天一早赶到医院，可昨天的检查单今天不能用了，只能重新挂号找医生，再次开检查单。
有些结果下午四点才能出来，俩人等不了，全部检查完又赶回去工作。
林致远下午拿了结果，替张雪娇问了医生，得知她的身体条件没问题，不过因为她的结石在肾里面，而人体的输尿管大概长25厘米左右，直径只有3到4毫米。
所以通过输尿管进入肾里面找到结石，并且用钬激光把石头击碎，还是很考验操作技术的。
手术过程中也有风险，比如结石移位，输尿管穿孔，尿液外渗，输尿管断裂，感染，水中毒，严重的甚至可能肾脏破裂。
听的林致远一头汗。
他不能替张雪娇做主，只好拿着结果回去找她。
抵达拓展中心，早就过了五点，她已经开始直播了。
为了不影响她的心情，林致远装作啥事没有，和往常一样提醒她喝水。
直播结束，大家一起吃饭，也不好开口。
等到了家，林致远才拉着她坐在沙发上，语气十分严肃：“你的身体条件没问题，可以做手术。”
张雪娇喜出望外：“那就安排呗。”
“你先听我说。”
林致远把医生说的原话重复了一遍，没有夸大，也没有遮掩。
张雪娇听完沉默了。
她知道任何手术都有风险，更何况输尿管那么细，中间再走一根纤维软镜，难度可想而知。
但是她真的受够这三颗结石了。
虽然不疼不痒，对生活暂时没有影响，可一直待在她体内，就像不定时炸弹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更何况她和林致远都想要孩子了。
尤其是林致远，得知左婷怀孕时，羡慕嫉妒直接就写在了脸上。
张雪娇没那么自私，她不可能剥夺林致远当爸爸的权利。
最后她握着林致远的手，笑的很甜：“老公，我相信医生的技术，安排吧。”
三天后，张雪娇住院了。
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林致远紧张的迟迟下了不笔，还是张雪娇自己签的。
手术需要全麻。
张雪娇乖巧地听从医生指示，脱了裤子蜷成一团，感受着长长的针扎进脊椎。
很快麻药起效了，等她睁开眼，已经从手术室推了出来。
医生给林致远交代事情，说这次只碎了两颗石头，剩下那一颗，出院间隔十天后再来做手术。
还有就是，张雪娇体内留了双J管，需要随时注意，避免同房。
本以为一次就能搞定的事，还得来第二次，林致远心情沉重地坐在旁边。
张雪娇还安慰他：“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等全部清理干净，我们就可以要孩子了。”
第265章 娇姐又上热搜了
麻药失效了。
张雪娇开始肚子疼，恶心想吐，尿液还带着血。
林致远吓得要死，赶紧把医生叫过来。
医生见的多了，很是淡定：“你的体质对双J管排异反应比较大，输尿管和肾有些水肿，先输液看看。”
等药水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张雪娇觉得肚子不太疼了，腰却开始疼了。
林致远又把医生喊来。
医生只说这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没啥大事。
住了三天院，张雪娇可以回家了。
只是走路的时候，她总觉得输尿管有东西在动来动去，可医生说那是错觉。
忍着忍着，慢慢也就适应了。
出院之后继续工作。
当张雪娇出现在直播间，很多顾客都问她干什么去了，每天看不到她很不习惯。
张雪娇能说实话吗？
不能啊。
她只能说家里有事，忙了几天。
也不算撒谎。
隔了一周，可以去领房产证了。
林致远一个人去的。
房产证到手，上面有两个人的名字。
蹲在市政大厅门口的台阶上，他轻轻摩挲着林致远三个字，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他马上就要35了。
头一次，他的名字出现在房产证上。
家里那套房子虽然是他出的钱，可名字是父母的。
现在终于有一套房子，写了他的名字。
他掏出手机，想给张雪娇打个电话，想来想去还是发了条微信：老婆，谢谢你。
张雪娇忙着跟员工开会，等她看见的时候，林致远都回来了。
门一关，林致远把她扑到在沙发上：“你爱我什么？”
嗯？
张雪娇满脑子问号。
这话一般都是女人问的呀。
林致远见她不吭声，咬她嘴唇：“说，爱我什么？”
“这个嘛...”
张雪娇很是为难。
她知道自己爱林致远，可具体爱什么，还真不好说。
林致远手脚开始不安分：“说不说？”
“哎呀呀...”张雪娇愁死了：“办公室，注意影响。”
“我把门锁了。”
张雪娇眨眨眼：“我就爱你这股不要脸的劲儿。”
林致远又好气又好笑，挠她腰眼，直到她受不了求饶为止。
逃出魔掌，张雪娇又嘚瑟起来：“哎，你就只会挠我，有本事你...”
林致远不想吗？
他当然想。
可小雪体内还有双J管，不行啊。
“哈哈哈哈哈，哥哥我错了，好哥哥，别挠了。”
“老公~好老公~我知道错了。”
“你再挠我哭给你看。”
林致远松开手，看着头发撒乱，满脸通红的小雪：“等你恢复好了再收拾你。”
......
一回生二回熟，张雪娇痛快地签了字，为手术做准备。
林致远还是忧心忡忡，生怕这次手术中出现问题。
好在一切顺利，最后一颗石头也完全碎了。
只是双J管还要在体内留一个月，复查后没有问题才能取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张雪娇狂笑不止，险些把输液袋扯下来。
林致远按住她的胳膊：“你当我是色魔啊？万事都没你的健康重要。”
这次只住了两天就出院了。
重新投入工作，也许是张雪娇的错觉，每次憋尿的时候，她老觉得肾里不太舒服。
按理来说，石头都已经碎了，会自然随着尿液排除体外才对。
为了不让林致远担心，她没提这事。
这天中午，她刚打开饭盒，余双双气喘吁吁地跑来：“娇姐，你又上热搜了。”
“啥？”
余双双把手机递给她：“你看。”
张雪娇平时不看这些东西，手机里也没微博，这才知道有人拍到了她住院时候的照片。
画面中，她神情痛苦地扶着腰，林致远侧身搀着她，身旁就是泌尿外科住院部几个字。
这张照片拍的很巧妙，能看清张雪娇的脸，林致远只有个侧背影。
张雪娇皱着眉头：“这人技术不行啊，把我拍的这么难看。”
余双双无语，这是重点吗？
“娇姐，群里已经炸锅了，各种流言满天飞。”
“什么流言？”
“你看评论...”
张雪娇翻了翻评论，好家伙，这些人躲在键盘后面啥都敢说啊。
有的说她得了性病。
有的说她傍大款被玩到住院。
有的说早就看出来她是个骚货，卖货就是她的老本行。
还有以熟人的身份爆料，说她从小家里贫困，上学那会儿就不是好东西，整天和男人鬼混，没想到长大更是变本加厉。
各种版本有头有尾，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张雪娇十分淡定，就像在看别人的事。
余双双紧张地看着她的表情：“娇姐你没事吧？”
“你看看这帮人，没文化真可怕。”张雪娇吐槽道：“性病难道不是去皮肤科？泌尿外科才不治性病。”
“娇姐你真没事啊？”
“我能有什么事？”张雪娇把手机还给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是...”
“不过呢，我也不会任凭别人羞辱我。”
张雪娇立刻给尹坤打电话，网上这些口嗨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告。
尹坤建议她注册微博，发澄清贴。
而且尹坤在微博上早就实名认证过了，带着律师的头衔，也曾经帮网友解答过法律问题。
所以他建议张雪娇发澄清贴的时候@他，增加可信度，他也好顺势提出警告。
张雪娇才懒得注册微博：“我晚上直播的时候澄清就完了。”
“人言可畏，这事再闹下去，你再澄清就晚了。”
听人劝吃饱饭，张雪娇还是明白道理的。
她打开电脑，几分钟注册好了微博，按照尹坤的提示，准备好各种证据，发了澄清贴，同时@尹坤。
随后她让员工把澄清贴链接发到群里，希望会员们过去捧捧场，帮她增加热度。
发出去十分钟，齐云打来电话，问清楚之后立刻安排员工上去帮忙。
接着是杜景。
好久没有通过电话，张雪娇还以为看错了。
犹豫了一下，她接通了：“杜总好。”
“你还好吧？”
“我没事，多谢杜总关心。”
“我已经安排人上去帮忙澄清了，你别怕。”
隔着手机，也不怕杜景看见，张雪娇直接翻了个白眼，她有怕吗？
她怕个屁呀！
时隔几个月，杜景还是一样的迷之自信。
客气话还是要说的：“多谢杜总关心，只要您继续跟我司合作，其他的事都不算事。”
“小雪你太见外了。”
张雪娇悄悄走到门旁，用力敲了两下门：“杜总不好意思，有人找我，下次方便再聊。”
第266章 咱俩可以打赌
林致远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张雪娇，路上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委屈地躲在办公室默默流泪。
推开门一看，张雪娇正跟左婷坐在一起，笑的前仰后合。
这画风不对呀！
“姐夫。”
左婷打了声招呼，站起身：“姐，那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需要帮忙打电话。”
等左婷一走，林致远挨着张雪娇坐下：“你...”
“婷婷跟龙龙27号办婚礼，你看着安排一下值班的事。”
“这么快？”
俩人2月19号才领了证，3月27号就要办婚礼？
林致远真是服了他俩的效率。
“时间不等人啊。”张雪娇拿起茶几上的请柬递给他：“婷婷怀孕了，再拖一拖肚子大了，怎么穿婚纱？”
请柬很普通，婚庆用品店随便买的那种，上面写了新郎新娘的名字，酒店名字和时间。
林致远看了一眼随手放下：“你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
“没事就好。”
张雪娇乐不可支：“刚才婷婷跟我说孕检的事，可把我笑死了。”
因为怀的月份太小，胎儿在B超单上只有一点点，还很模糊。
罗云龙拿着B超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跑去问医生是不是搞错了，为啥宝宝只是一团肉，胳膊腿都没有。
医生可能经常遇到这种没常识的准爸爸，淡定地让他回家多看看科普节目。
罗云龙很听话，回家恶补了一番，才知道左婷肚子里的胎儿，目前只有几毫米大，像一条小海马。
他还跟左婷说，以前他觉得女人一怀孕，肚子里的宝宝就已经是人形了，没想到还要经历这么多变化。
左婷笑话他，那么多年的书算是白念了。
张雪娇说完笑的止不住。
林致远无奈地拍她后背：“有这么好笑吗？”
“难道不好笑？”
反正林致远没看出来笑点在哪儿。
相比之下，他更关心网友的评论会不会伤害到小雪。
不过看来似乎没什么影响。
张雪娇笑够了，起了好奇心：“哎，你说我要是怀孕了，你会是什么反应？”
“不知道，没经验。”
“想象一下嘛~”
林致远伸手摸她小肚子，试图让自己相信里面有个新生命，可现实很残忍，里面没有新生命，只有双J管。
他只能实话实说：“我想象不出来。”
沉默，是此刻的张雪娇。
没办法，谁让林致远的语气太哀怨了。
搞得她像是无情无义的渣女，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
林致远反应过来，想解释两句，又觉得多余。
他确实挺哀怨的。
想想嘛，当年一起玩桌游的，谁家没有孩子？
他这把年纪，放在古代都能当爷爷了。
最难过的，孩子不是他单方面努力就能有的。
张雪娇手机响了，她莫名松了一口气，感谢打电话的人拯救了她。
屏幕上是一串电话号码，归属地是魔都。
张雪娇从来不避讳林致远，接通，点开免提：“您好。”
“张总好，我是陆泉。”
张雪娇这才意识到，她从魔都回来也有半个多月了，陆泉公司的假发还没寄来。
要说对方不是故意的，鬼都不信。
林致远轻轻撞了她一下，意思也很明显。
她客气地应对：“是陆先生啊，你好你好。”
“张总，我们公司最近领导层有变动，耽误了跟你合作的事，还请多多包涵。”
张雪娇能说啥？
不管是不是借口，她也只能客客气气地回：“没关系。”
“我们已经按照你给的地址，将样品快递过去，一会儿我把快递单号发给你。”
“好的，我会留心的。”
俩人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套话，陆泉突然改了称呼：“娇姐。”
“嗯？”
“刚才我在老板办公室，现在出来了。”
张雪娇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他，只能继续“嗯”。
“你等我两分钟，我去外面给你打电话。”
“好的。”
挂断之后，张雪娇存了陆泉的电话号码，随口问林致远：“你怎么看？”
“我坐着看。”
“神经病！”
张雪娇笑着捶他一拳。
很快陆泉又打了过来，先跟张雪娇道歉，然后痛骂公司管理层，说放着她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不要，竟然要请一个小演员做代言人。
然后对方开了一个天文数字，公司觉得承受不了，才想起张雪娇来。
作为备选项，张雪娇并没有觉得受伤害，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嘛。
再说不管成不成，她都没什么损失。
同样的时间，她不卖假发也在卖别的产品，钱还是一样赚。
陆泉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这次一定促成双方合作，而且还会给张雪娇一个好价钱。
应付了几句，张雪娇笑着问他：“我跟苏澈关系很好，所以你也别糊弄我。说实话，你们老板是不是看见了微博上的消息，才改主意的？”
陆泉噎住了。
他着实没料到张雪娇这么直白。
身为成年人，他以为大家都奉行同一套规则，很多事情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拿到桌面上摊开来说。
而张雪娇出乎他的意料，直接就捅开了这层窗户纸。
陆泉在继续隐瞒和实话实说之间纠结了一会儿，选了第二项：“娇姐，我是真心想跟你合作，可我们公司有个傻*非说你名气不够，还说他认识某个知名经纪人，一定能用便宜的价格，找到合适的代言人，我们老板信了。”
“今天我在微博上看到了你的消息，赶紧拿去给老板看，才让他改了主意。”
张雪娇笑着回道：“那得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没机会跟你们公司合作了。”
“你身体还好吧？”
“做了手术，一个月之后复查。”
陆泉骂了几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张雪娇借口有人找挂了电话。
林致远伸出两根手指：“这个数。”
“高了吧？”
“此一时彼一时。”林致远信心十足：“咱俩可以打赌。”
“赌注呢？”
“要是低于20%，我帮你洗一个月的澡。反之，你帮我洗。”
“噫~”张雪娇戴上了痛苦面具：“怎么算都是我亏呀！”
林致远伸出右手小拇指：“赌不赌？”
“不赌。”
“那换个赌注。”
林致远装模作样想了一会儿，笑道：“你赢了，我亲你一百下。我赢了，你亲我。”
张雪娇顺手捞起沙发上的抱枕，直接砸在他身上：“满脑子黄色废料！”
第267章 谁会这么炒作自己？
张雪娇正跟林致远打闹，敲门声响起。
俩人迅速整理好，张雪娇跑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才喊了声“进来”。
余双双推开门，手里捏着几张纸：“娇姐，今天购物平台直播试运营，这是商品介绍顺序。林哥也在啊。”
林致远手里端着茶杯：“刚来一会儿。”
余双双把资料递给张雪娇：“购物平台那边还是方便，我们已经提前把商品设置好了，顾客直接点击就行。”
张雪娇接了资料，细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啥大问题。
余双双提醒道：“听说今天有五百多个主播参与，娇姐你没问题吧？”
“放心吧。”张雪娇给她打气：“别的不行，商品介绍我保证背的最熟。”
“还有微博那边，尹律师不仅发了律师函，还报警了。”
这倒出乎张雪娇意料之外。
她赶紧打开微博，点开唯一关注的尹坤，看到他义正言辞地痛斥造谣者，还说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他坚决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附上了派出所给予的《接受案件回执单》。
评论里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网友，纷纷附上之前造谣者的微博截图，让把这些人一个个都送进去吃牢饭。
尹坤基本上都回复了，还感谢网友帮他收集证据。
张雪娇默默点了个赞，退回到自己的微博界面。
她只发了一条澄清贴，先说明照片中的男人是自己老公，再说自己得了肾结石，住院是为了治病。
还附上了医院的诊断证明，还有住院通知单，以及住院时的缴费信息。
评论已经盖起了高楼，大部分都在支持她，还让她好好休息。
有那么一小搓，说她哗众取宠，自我炒作博流量。
张雪娇嗤笑一声：“谁会这么炒作自己？我闲的呀。”
余双双绕过办公桌，站在她旁边一看，笑道：“娇姐你别不信，真有人这样炒作，先买水军黑自己，然后再澄清。”
“神经病啊！”张雪娇实在理解不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不怕洗不净吗？”
余双双看过的八卦太多了，笑道：“人家都是团队协作，这年头，只要有热度有流量，什么手段都用的出来。”
张雪娇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这世界太复杂了，我还是回去种地吧。”
林致远给她泼凉水：“不好意思，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没有地可以种。”
“你今天没事？”张雪娇撵他走：“不去巡视你的领地？”
林致远稳如泰山：“有张孚他们在，我可以偷偷懒。”
余双双识趣地先撤了。
她可从左婷嘴里听说了，林哥想要孩子都想疯了。
夸张到什么地步呢？
每次见到罗云龙，林哥都会酸溜溜说上几句，表达对他的羡慕嫉妒。
......
五点整，张雪娇准时进入直播间，笑意盈盈开始直播：“大家好，我是张雪娇。”
只说了一句话，各大平台直播间的观看人数疯狂上涨，弹幕都有些卡了。
管理员及时限制了发言次数，才缓解了一些。
“不好意思，又让大家看热闹了。”张雪娇露出委屈的表情：“这下好了，全国人民都知道我得了肾结石。”
弹幕上全是观众发来的贺电。
“我都这么惨了，你们还发贺电，良心过得去吗？”
弹幕一片嘻嘻哈哈。
“我老公也是惨，在医院照顾我，结果被别人骂成了包养我的大款。”
“我俩可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国家都承认的。”
弹幕喊着让男主角出来露露脸，看看他到底像不像土大款。
“那可不行。”张雪娇开玩笑：“我老公玉树临风，帅气逼人，要是你们看上他了，我怎么办呀？”
一条彩色弹幕飞过，吸引了张雪娇的注意力：你们得承认，就娇姐这长相，跟谁走一起都像被包养的。
张雪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有弹幕问肾结石感觉如何，怎么治疗的。
张雪娇苦着脸：“疼死了，就像有把电钻，在你的腰里面突突突。”
接着她还把治疗过程说了说，包括常规治疗，后期选择的手术方式，以及手术前后的感受。
好好的带货直播，愣是变成了医学科普。
“大家以后要多喝水，少憋尿，千万别跟我似的，等病了才追悔莫及。”
弹幕继续嘻嘻哈哈。
余双双轻轻碰了碰她的脚，她转头一看，眼前一张A4纸，上面写着“抽奖100名”几个大字。
张雪娇心领神会。
今天来了很多陌生人，随时都有可能离开，抽奖确实是一种留人的手段。
“常看的朋友们都知道，我每次抽奖只有十个名额。今天为了感谢大家，额外送出一百个名额，每个平台各二十个，欢迎大家参与。”
“好，废话不多说，我们先抽出前五十名幸运会员。”
余双双示意台下的员工注意截屏。
“我倒数三个数，看看谁能幸运地出现在截屏中。3、2...1！”
余双双接过员工递过来的手机，一一在镜头前展示。
有人在弹幕上哀嚎：我是第11个，好惨啊！
往常只会选择前10个，所以第11个人肯定是没戏的。
张雪娇心中一动，笑着安抚：“娇姐今天大方一回，只要是出现在截图中的会员，都有奖品。”
......
直播持续到半夜一点才结束。
张雪娇跑了一趟厕所，出来听着林甜甜的汇报，笑的很疲惫。
不出所料，会员数量又上涨了，而且销售额也比往日多了8%。
这都是钱啊！
林甜甜合上手里的本子：“娇姐，我想让翠云接手我一部分工作。”
“行啊，你看着办。”
张雪娇表示理解。
因为左婷怀孕了，晚上不能值班，所以林甜甜和余双双肩上的担子重了许多，有时候忙不过来。
再说刘翠云也是老员工了，以前在服装店干过，后来一直待在这边，挺靠谱的。
林甜甜问道：“咱要不要再招两个人？”
张雪娇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余双双凑过来：“娇姐，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辞职的时候，是两个人一起走的，能不能把她招回来？”
“嗯？”
“我回来了，干得挺好的，可她一直都不咋样。”
余双双说着声音小了，当初她闹的最凶，张雪娇没记恨她，还给她发挥的舞台，现在又提这种要求，她有些害臊。
张雪娇拍拍她肩膀：“你负责教她，出了事你担责任。”
“娇姐放心！”
第268章 你在这儿打工？
日子一天一天过，直播场场不落，张雪娇感觉像是活在了无限循环的系统里面，每一天都是重复的，没点儿新意。
微博上的热度已经没了。
那些曾经造谣的，诋毁的，一看尹坤来真的，纷纷认怂删了微博，还发了道歉信。
有些还晒出了自己购买张雪娇带货产品的截图，用金钱来表达自己的歉意。
不管是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钱是不会骗人的。
张雪娇也听取林致远的建议，每天在微博上预告直播产品的顺序，好让大家掐着时间看需要的产品，不必时时刻刻守着。
关注她微博的网友，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虽然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也有一部分是她的忠实顾客，尽心尽力帮她宣传，说她卖出去的东西，物美价廉，售后也有保证。
只是看热闹的网友太多了，他们不关心张雪娇卖什么，只关心张雪娇的生活状况，天天留言让她发照片，聊婚姻，还问她有没有孩子。
对于这种留言，张雪娇全都选择无视。
她对自己的定位很精准，她就是个带货的，把产品推销出去是她最大的作用，至于她的私人生活，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林致远的工作远比她有趣多了。
来拓展中心的游客形形色色，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或大或小的状况。
有些张孚能处理，有些就得林致远亲自出马。
这天林致远正在办公室跟张雪娇闲扯，张孚打电话说有人在儿童游乐场闹事，让他过去一趟。
他觉得很奇怪。
儿童游乐场运营这么久，几乎没出现过问题。
大部分带孩子来的游客，都对里面的设施和安全措施很满意。
而且有热水，有网络，大人也能找到休闲的方式，可以说儿童游乐场是最受带孩子家庭欢迎的项目。
跟张雪娇打了声招呼，林致远蹭着拉游客的电瓶车，往儿童游乐场赶去。
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远，他听见里面有争吵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踏进门，他意外地看到了一个老熟人，或者说，曾经的好基友，陈磊。
正在扯着嗓子，对看护员怒吼的是陈磊的老婆刘莉。
林致远头都大了。
他太清楚刘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搅蛮缠，欺软怕硬，嫌贫爱富，死缠烂打都可以用在她身上。
还有一句话，可以精准地描述刘莉：不占便宜算吃亏。
可林致远是老板，总要解决的：“怎么回事？”
众人闻声看来，陈磊很是惊讶：“小远？”
“好久不见。”林致远笑脸相迎：“过来玩啊。”
刘莉看见林致远，表情很是精彩。
先是疑惑不解，变成若有所思，接着又变成了嫌弃。
搞得林致远一头雾水。
张孚赶紧说明情况：“林哥，他们家大儿子把小儿子从滑滑梯推下来，小儿子被海洋球压到了眼睛哭起来，然后这位女士就开始骂人了。”
林致远这才注意到陈磊身边坐着个小男孩，看上去大概一岁多的样子。
只是没看见陈磊的大儿子，想来应该还在里面玩。
刘莉抬着下巴，表情很是轻蔑：“你在这儿打工？”
“养家糊口。”
林致远才不想让她知道真相，省的她要东要西，麻烦。
周围已经有很多人在观望，他觉得影响不好：“陈磊，嫂子，不如咱换个地方谈吧？”
“换啥换！就在这儿谈！”刘莉气势汹汹：“想赖账没门！”
陈磊有些尴尬：“豆豆眼睛没事，我看就算了吧。”
“算啥算！”刘莉对着陈磊骂道：“要是豆豆以后眼睛出问题咋办！”
林致远懒得惯她毛病，指着墙上贴的游玩规则：“我们写的很清楚，三岁以下的小朋友，必须有家长进去陪同。”
刘莉根本不讲理：“别推卸责任，就是你们没看好。”
陈磊拉着她胳膊：“算了算了...”
“陈磊你有没有良心？”
刘莉又开始表演了，无非还是那些话，嫁给陈磊没有过上好日子，今天出来玩还受气，陈磊不像个男人，离婚不过了。
陈磊恨不得把头塞进凳子底下。
当年洗车店的事，他已经没脸面对林致远了，今天刘莉这么闹，丢人丢大了。
林致远看着刘莉撒泼，很想问问陈磊看上她什么，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一点儿长进都没有，只会推卸责任，无能狂怒。
等了一会儿，趁着刘莉换气的功夫，林致远问她：“嫂子，那你想怎么办？”
“把你们老板叫来！”
张孚正想说话，林致远赶紧接话：“行，我这就给老板打电话。这样，我们去休息室，你们喝点儿水，消消气。”
刘莉指挥陈磊把大儿子叫出来，抱着小儿子跟张孚去了休息室。
林致远赶紧给张雪娇打电话，说了这边的情况，直言不想让陈磊夫妇得知自己是老板，希望老婆大人帮帮忙。
张雪娇当然要帮老公了。
她本来穿了一套休闲装，迅速换了一套职业装，还穿了高跟鞋，将马尾辫盘了起来，就为了看起来强势点儿。
在休息室门外，张雪娇遇到了林致远。
他只交代了一句话：“我不进去了，不用留面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张雪娇带着职业笑容：“你们好，我是这里的老板张雪娇。”
刘莉看见她火气更大了。
有些女人是种很奇怪的生物。
通常情况下，这些女人可以和不如自己的同性当朋友。
可一旦别人超过自己太多，那种发自内心的嫉妒，愤恨，厌恶，藏都藏不住。
张雪娇比刘莉年轻，比她漂亮，比她有气质，还是个老板，显而易见比她有钱。
刘莉唰地一下站起来，指着张雪娇的鼻子骂：“你昧着良心赚钱，你心都是黑的。”
虽然林致远大概说了刘莉的情况，也说了他跟陈磊的纠葛，张雪娇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的时候，还是把她惊到了。
这女的疯了吧？
张雪娇收了笑容：“这位女士，请您控制一下情绪。如果您继续辱骂我，那我只能联系律师来处理了。”
“你吓唬谁呀！有本事你叫啊！长的一脸婊子样，不晓得卖了多少骚！”
经历过网暴的张雪娇，这些话对她来说不痛不痒的，依然维持着平静：“好心提醒您，我们这里的监控是可以录声音的，到时候您的表现都会成为法庭上的证据。”
刘莉找了一圈，看见了墙角的监控，不仅没有怕，说的话还很离谱：“你威胁我？我还要告你呢，侵犯隐私！”
第269章 我哪知道她会动手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张雪娇终于知道有些人只是长了一副人样，其实脑子里是空的。
拓展中心是个公众场合，在公众场合安装监控设备，合情合理，合法合规，哪来的隐私一说？
张雪娇没耐心了：“如果您坚持，我只好联系我的律师...”
刘莉突然往她这边扑过来，看样子似乎想打她。
只是还没等刘莉走一步，陈磊一把扯住了刘莉的衣摆：“你还嫌不够丢人？”
刘莉转过身和陈磊厮打在一起，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张雪娇看着沙发上两个惊恐无比的孩子，有些可怜他们。
摊上这样的妈妈，只能说命不好。
张雪娇迅速给保安打了个电话，又报了警，站在旁边看热闹。
她又没义务解决别人的家庭纷争。
派出所离的并不远，十分钟不到，警车呼啸着开进了拓展中心，在保安的带领下，来到儿童游乐场旁边的休息室。
警察叔叔还是很管用的，刘莉终于安静了。
保安适时送上了监控视频，张雪娇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对待这样的事情，警察还是以调解为主，先批评了刘莉的所作所为，又教育张雪娇，得饶人处且饶人，给点儿补偿，这事就算过去了。
张雪娇看着陈磊脸上的指甲印，好脾气地送出两张儿童游乐场的年卡，欢迎他们以后再来。
至于他们还会不会再来，那就不归张雪娇管了。
年卡这种东西，要多少就有多少。
再说两个孩子挺无辜的，儿童游乐场多一个少一个也没什么关系。
张雪娇态度极好地送走了一家四口，转身去找林致远算账。
林致远乖巧地在办公室等她。
见她进门，他赶紧端起水杯：“累不累？喝口水？”
张雪娇没好气地怼他：“我挺纳闷的啊，你以前的朋友，怎么没一个正常的？”
“其实陈磊以前挺好的...”
“唉。”张雪娇接过水杯，感叹道：“那两个孩子太可怜了，刚才打起来了，两个孩子吓得呀，脸都白了，小的哇哇哭。”
“你没伤到吧？”
“人家两口子打起来了，我好好的。”
林致远实在想象不来。
张雪娇气呼呼地重重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我这会儿才想到，你不怕她打我？”
“我哪知道她会动手。”林致远狗腿地帮她捏肩：“老婆大人辛苦了，小的给你按摩按摩。”
“我给了两张年卡。”
林致远侧弯着腰，把脸挪到她眼前：“我就是不想让刘莉占便宜，要不然我早给了。”
“不给好处人家能罢休吗？警察叔叔都教育我了，得饶人处且饶人。”
“警察都来了？”
张雪娇抬手压着他脑门，往后一推：“这不是废话嘛，打起来了，我肯定要报警的。”
林致远不吭声了，乖乖给她按摩肩膀。
只是按着按着，手就有些不受控制。
张雪娇回头瞪他：“你干嘛呢？”
“你穿这个太好看了。”
“服了你了。”张雪娇抖开他的手：“我背资料，你忙你的去。”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陈磊给林致远打了通电话，为白天的事道歉，希望没有影响林致远的工作，还说改天请吃饭。
林致远客气了两句，挂了电话。
有些人，一旦走散就再也回不去了。
......
假发样品终于到了。
张雪娇看着快递单上的发货日期，跟陆泉嘴里说的，晚了三天。
随便吧。
本来就是嘛，合作要的就是你情我愿，上赶着绝对没好事。
再说张雪娇又不缺货卖，她又不着急。
而且自从她上了微博热搜，每天公司的对外电话都响个不停，各种商家找上门谈合作，还真不差陆泉他们公司。
箱子挺大的，也挺沉。
张雪娇借了张孚的电动车，把箱子直接拉到了销售部，还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姐妹们，假发到了，我没骗你们吧！”
除了正在跟顾客沟通的，剩下的员工一拥而上，很快将假发样品全掏了出来。
余双双收起箱子里的宣传图册，打算做计划的时候参考。
女人没有不爱美的。
一群小姑娘叽叽喳喳，选了喜欢的假发，对着镜子开始摆弄。
张雪娇无奈扶额：“哎，我这老板当的，真是一点儿牌面都没有。”
不过她也只是吐槽而已。
说实话，她挺喜欢这样的工作氛围。
大家认认真真工作，开开心心相处，一起努力把钱赚了，其他的真没必要算那么清楚。
林甜甜选了几个经典造型的假发，喊了余双双和刘翠云，跟张雪娇去办公室开会。
左婷忙着准备婚礼的事，没在。
刘翠云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小会议，多少有些不自在。
张雪娇也没特意安抚她，反正大家都这么熟了，相信她很快就能适应。
林甜甜拿起一款咖啡色的波波头假发：“这做的很逼真很自然。”
“他们家的东西确实不错。”张雪娇把脑袋凑过去：“给我戴上试试。”
林甜甜乐呵呵地帮她戴在头上。
张雪娇跑到镜子前面整理好，语气夸张：“哎哟，这是谁家的闺女啊，这么漂亮。”
林甜甜手托着下巴：“这颜色真显白。”
“换个花样夸我。”
林甜甜忍俊不禁：“娇姐真白，什么颜色都能驾驭。”
张雪娇给她抛了个媚眼：“爱死你了。”
刘翠云人都傻了。
虽然娇姐平时也没啥老板架子，对员工都挺亲切的，可这样的娇姐，她还是头一次见。
怪不得林甜甜她们三个对娇姐死心塌地，这谁顶得住啊。
臭美完，张雪娇开始说正事：“对方公司现在还没给准信...”
还没说完，陆泉把电话打过来了。
张雪娇起身走到办公桌旁，才接通了电话：“陆先生好，假发样品已经收到了。”
“稍后我会发一份合作协议过去，张总你先看看，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听到张总两个字，张雪娇就知道陆泉身边有别人，于是也客气地回道：“好的好的，我一定尽快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张雪娇收到了陆泉发来的协议。
她笑着看向茶几旁的三人：“协议过来了，你们要不要看看？”
当然要看啊。
张雪娇坐在电脑椅上，三个人围着她，仔细把协议看了一遍。
林甜甜先发表意见：“才给10%，也太低了。”
“就是！”余双双很不满意：“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张雪娇倒是觉得没啥：“讨价还价才是真买卖嘛，不着急呢。”
第270章 以后家里谁最大？
第二天一早，陆泉给张雪娇打来电话，询问她对分成比例的看法。
张雪娇才不像林致远绕来绕去的，直接就说太低了，她手里所有的合作都比这个高，犯不着浪费时间。
陆泉很无奈，说公司还是请了小演员当代言人，而且小演员也要开直播卖货，公司觉得张雪娇的知名度赶不上小演员，所以对合作不上心。
张雪娇表示理解，感谢陆泉的努力，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挂了电话，她把林甜甜和余双双叫来说了这事，俩人倒是很淡定，觉得不成就不成呗，不算大事。
而且她俩也在跟别的公司接触，等谈的差不多，再让张雪娇出马。
中午吃饭的时候，张雪娇十分嘚瑟：“幸亏上回没跟你打赌，不然你输惨了。”
林致远给她夹菜：“人总有看走眼的时候。”
“对了，我听甜甜说你也招了几个人？”
“招了五个，三男两女。”林致远没当回事：“张孚面试的。现在他管得多，龙龙又忙着私事，他分身乏术。”
“嗯。”
也不是啥大事，张雪娇问过就忘了。
......
转眼到了27号，罗云龙跟左婷举行婚礼的日子。
张雪娇和员工全体出动，给左婷撑场子。
反正婚宴在中午，等吃饱了回去再干活也来得及。
张雪娇身为罗云龙的表姐，本来应该去罗云龙家里的。
可她也是左婷的老板，而且左婷这边人少，于是她跟林致远分头行动，让林致远去罗云龙那边当卧底。
左婷娘家不在本地，她只能在酒店开了间房，从酒店出门。
张雪娇带着一票员工大清早赶到酒店，看着左婷化妆换衣服。
婚纱是海兰提供的，化妆师也是海兰派来的，就连摄影师都是自己人。
左婷的娘家人除了左婵之外都住在酒店，八点多才到左婷房间，商量着一会儿堵门的事。
张雪娇默默打量他们一大家人。
说实话，左婷的家庭条件真的不太好。
不仅她父母比同龄人显老，其他亲戚看起来也挺窘迫的。
他们家千宠万宠的儿子，就像罗云龙说的那样，染了一头黄毛，吊儿郎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正常高中生。
张雪娇挺纳闷的，因为罗云龙去过左婷娘家，知道村里大部分人都盖了新房，买了小车，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可左婷所有亲戚的经济状况都不好，就很奇怪。
按理说同在一个村子生活，赚钱的机会应该都差不多才对。
张雪娇静静看着左婷，心想自己对她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
林致远那边就热闹了。
除了岳父岳母、妹妹妹夫和姥姥，还有小姨全家都来了。
就连毛琳达，都专程赶了回来。
加上罗春华的亲戚，罗云龙的同学同事朋友，三室一厅的房子塞满了人，甚至楼道都站了二十几个。
当王香梅走进门的时候，罗春华迎过来，喊了一声“妈”。
虽然她跟刘建业早就离婚了，可这声“妈”，她喊的心甘情愿。
毕竟没离婚的时候，老太太对她相当不错。
而且这些年，老太太对罗云龙也很关爱。
王香梅听见罗春华还愿意叫她妈，眼睛瞬间就湿润了，拍着罗春华的手：“好孩子，是我们刘家对不起你。”
“妈，都过去了，今天可是龙龙的好日子。”
王香梅知道她忙，只说有慧芳慧兰陪着，不用她操心。
罗春华确实忙，也就没再假客气。
林致远自然要跟家里人待在一起。
刘慧芳有些不放心：“小雪那边情况咋样？”
还没等林致远说话，张雨乔先回道：“有我姐在，你操心啥？”
“我听说婷婷娘家人不好相处。”
“证早就领了，彩礼钱也给了，他们还能反悔不成？”
刘慧芳还是很担心，怕罗云龙去迎亲的时候，对方狮子大开口，要巨额开门红包。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林致远安抚道：“妈，放心吧，小雪在那边当卧底呢，到时候小雪肯定会开门的。”
说完他自己忍不住笑，两口子跟玩无间道似的。
八点半，张雪娇给林致远打来电话，说左婷已经化好妆了，让他通知罗云龙，掐着时间出发。
罗云龙得到消息，立刻招呼大家出门。
长辈们不用过去了，在家等就行。
林致远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跟小雪里应外合，顺利帮龙龙把媳妇儿娶回来。
路上遇到了几个要喜糖的，罗云龙很是大方，不仅给喜糖，还给红包。
顺顺利利赶到酒店，在电梯口碰上了第一批要开门红包的亲戚。
负责管账的是罗云龙的舅舅，掏了一把红包，数都没数塞了过去。
一帮小伙子趁机簇拥着罗云龙进了电梯。
林致远跟在后面，赶紧给小雪发消息，告诉她已经进电梯了，让她们做好准备。
哪里轮得到张雪娇堵门？
左婷的亲戚已经把酒店房门堵满了，甚至还搬了椅子放在门后，让一个很壮实的小伙子坐在上面。
喧哗声由远及近，罗云龙上来了。
左婷本来还挺放松的，听到动静瞬间紧张，双手紧紧地抓着婚纱。
张雪娇想起自己办婚礼那天，别说紧张了，化完妆直接睡了一觉。
本来就是嘛，板上钉钉的事，有啥好紧张的。
“老婆开门啊，我来接你了！”
罗云龙的开场白一点儿新意都没有。
双方你来我往地商量了一会儿，左婷弟弟要了888的开门红包，其他亲戚也收到了小红包。
左婷弟弟正要开门的时候，林甜甜挤进去：“还有我们呢！”
罗云龙赶紧喊张雪娇：“姐！你忍心看着我没老婆吗？”
张雪娇忍俊不禁：“我们有几个人你不知道吗？”
一把红包从门下塞了进来，林甜甜乐滋滋地捡到怀里，挨个发给同事。
张雪娇也收到一个，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十块钱。
“姐！开门啊！”
左婷弟弟见张雪娇点头，才打开门。
罗云龙被身后的人挤了进来，脚下不稳，直接跪在了左婷面前。
左婷笑的贼开心：“行这么大礼？”
罗云龙干脆不起来了：“婷婷，我爱你，嫁给我吧！”
“你先说，以后家里谁最大？”
“你大，你最大，我排第二！”
“有了孩子呢？”
罗云龙赶紧表忠心：“还是你最大！孩子第二，我最小！”
第271章 房子是租的
找鞋的时候，林致远终于挤到了张雪娇身边，问她早上吃了没，有没有喝水。
张雪娇自然说吃了也喝了，其实都没有。
林致远从裤兜摸出一块糖：“萱萱让我给你的。”
张雪娇拆了糖纸放进嘴里，真甜。
她觉得自己和林致远的生活，也像糖一样甜。
世界这么大，能和对的人相爱相守，何其幸运。
林致远牵起她的手：“车里等吧，这儿没你啥事。”
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罗云龙抱着左婷下来了。
市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只能放放彩带礼花筒。
五颜六色的彩带纷纷扬扬，很快地上就铺了厚厚一层。
张雪娇扒着车窗：“这玩意不好扫，太轻了。”
“我发现你的关注点总是很奇怪。”
林致远隔着档位杆靠过去，没想到张雪娇刚好回了头，俩人脑门碰在了一起。
张雪娇捂着额头呲牙咧嘴：“完了，我的粉底肯定让你蹭掉了。”
林致远也不好受，还得先顾着她：“疼不疼？”
“一会儿就好了。”张雪娇嘟起嘴：“你过来干嘛呀！”
“想偷亲你。”
张雪娇一下就被哄好了，想笑，可脑门好疼，又笑不出来。
“老公亲一下就不疼了。”
林致远说着伸手想捧她的脸，结果被她躲开：“还想蹭掉我脸上的粉底？”
林致远深深觉得，小雪以前绝对是凭实力单身。
正常女人有这种脑回路？
余双双跟刘翠云过来了，俩人坐到了后面。
余双双看见张雪娇捂着额头，表情痛苦，赶紧问：“娇姐你怎么了？”
“不小心撞到头了。”
“撞到哪了？”
张雪娇能说实话吗？
“车窗上。”
“粉底肯定掉了。”余双双从包里掏出粉饼盒子：“补一下妆吧？”
张雪娇得意地瞪了眼林致远，看吧，双双跟自己想的一样。
......
婚房是罗春华几年前买的，里面的家具也是以前的款式。
本来罗云龙让左婷重新挑的，可左婷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
一群人涌进了婚房。
张雪娇走在最后面，跟林致远咬耳朵：“你说左婷娘家人会不会多想啊？”
“肯定会。”
傻子才不会多想。
当初罗春华带着罗云龙和左婷装穷，这才多长时间，房子都买了，怎么解释？
进了门，屋里乱糟糟的。
人实在太多了。
张雪娇跟着林致远走到家人身边：“姥姥，爸妈，小姨姨夫。”
刘慧芳把她扯到身边，小声问：“要了多少开门红包？”
“888。”
刘慧芳松了口气，不多不多，真不多。
张雨乔抱着萱萱从次卧挤过来：“他们打开衣柜翻里面东西。”
虽然没说是谁，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主卧里面传来罗云龙的问话：“生不生？”
接着是左婷羞答答的声音：“生。”
一阵哄笑。
林甜甜从里面挤出来：“娇姐，你帮我看下包。”
“好。”张雪娇叮嘱道：“照顾好婷婷啊。”
“放心吧。”
林甜甜又挤进去了。
今天她是左婷的伴娘，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左婷，千万不能摔了碰了。
流程走完，该去酒店了。
出门前，张雪娇特意找到罗春华：“阿姨，次卧柜子里没值钱东西吧？”
“就几件衣服。”
“那就好。”
罗春华笑着凑到张雪娇耳边：“婷婷跟他家人说，这房子是租的，为了结婚好看。”
张雪娇还真是没想到啊。
可是将来怎么办？
婚宴请的人不多，只有二十几桌。
婚礼现场也是海兰公司布置的。
不过海兰提前给了红包，人没到。
也挺正常的。
海兰跟张雪娇、林致远关系好，跟他俩的员工就没太多交集了。
和别的仪式不同，司仪没说那么多煽情的话，氛围轻松愉快。
期间张孚带着几个同事，还上去跳了一支舞，那屁股扭的，就像装了马达一样。
张雪娇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张孚还有这一手呢。
婚宴结束，罗云龙安排了几个朋友，把左婷的娘家人送回去，还叮嘱务必送到。
因为左婷怀孕的缘故，也没人闹洞房，林甜甜自然跟着张雪娇回拓展中心工作。
没想到三点多，左婷竟然跟罗云龙都回了拓展中心，还说好各忙各的，晚上再一起回家。
当张雪娇看见左婷的时候，眼珠子差点儿掉下来：“你咋来了？”
“回去也没事，再说前段时间耽误了那么多工作。”
“不是，你今天结婚...”
左婷把张雪娇拉到旁边，羞涩地笑：“我怀孕了呀，回去也不能干啥。”
行吧，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
三月底的时候，林致远突然接到了齐云的电话，问他还盖不盖楼，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提过。
林致远人都傻了。
一个多月了，他以为齐云忘了这事，没想到她还记着。
林致远只说自己找了人施工，而且已经打好了地基，就不麻烦齐云了。
其实根本没有。
林致远赶紧跟张雪娇说了声，免得露馅。
张雪娇也傻了。
她以为齐云当时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齐云来真的。
撒谎总是要补救的，林致远只能提前开始计划，准备盖楼。
本来他打算年中再开始，资金也能更宽裕一些。
这些都轮不到张雪娇操心，她忙着跟新公司谈合作。
有林甜甜她们把关，选中了两家公司。
一家是做珍珠饰品的，另一家是做零食的。
前期林甜甜她们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只是最后拍板，还得张雪娇来。
为了表示诚意，零食公司派了一个总监过来面谈。
张雪娇跟林致远去接的机，全程照顾的妥妥当当，双方相谈甚欢，顺利签订了合同。
等和饰品公司签完合同，张雪娇需要推销的产品，已经多达八个。
四个品牌的女装，加上女包、女鞋、饰品和零食。
每样产品都需要花时间推销，如果轮流来的话，显得有些杂乱。
开了几次小会，大家一致认为必须分时段推销，这样不会厚此薄彼，也能让顾客按照需求观看直播。
最后敲定每家公司直播一个小时，每天加上抽奖，共计九个小时。
产品多了，张雪娇难免手忙脚乱，余双双干脆不再管销售部的事，全职给她当助理，不仅可以在直播时打下手，也能帮她处理公司事务。
余双双换岗了，左婷怀孕了，林甜甜责任就重了。
她只能再培养两个人帮她的忙。
偶尔她还跟张雪娇开玩笑：“早知道我给你当助理了，现在忙得脚打后脑勺，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第272章 真的想不通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四月中旬开始卖夏装了。
张雪娇抽时间去了趟医院，终于把双J管取了出来。
只是当她看见双J管上端附着的一层黄色物质，整个人都不好了。
证明她体内还在制造结石。
林致远比她乐观：“多喝水，多运动，还没等成型就能排出去。”
但愿如此吧。
恢复了一个星期，林致远把生孩子的事提上了日程。
张雪娇知道不能逃避了，只能配合。
只是她平时忙完都半夜了，回到家只想睡觉，林致远干脆把俩人的上班时间从八点改到了十点。
努力了一个月，啥效果都没有。
林致远瞒着小雪跑到医院做了详细检查，一切正常。
他看着检查单忧心忡忡。
如果不是他的问题，会不会是小雪的问题？
万一小雪真的有问题，怎么过父母那一关？
他心里很明白，非要在小雪和孩子之间选一个，他肯定是选小雪的。
可父母未必这么想。
就算双方父母关系极好，涉及到后代，也难免会有矛盾。
张雪娇下了直播，从林致远手里接过水杯默默喝着。
直觉告诉她，林致远情绪不对。
尽管林致远和平时一样，说着关心的话。
可她就是感觉不对。
直到进了家门，林致远都没提起来。
躺下之后，张雪娇主动滚到他怀里撩拨他。
林致远把脸埋在她头发里：“你站了几个小时，肯定累坏了，睡觉吧。”
张雪娇很窘迫。
这么多年她主动的次数，屈指可数。
可今天被拒绝了。
她还是要脸的，躺平睡觉。
确实累了，她很快沉入梦乡。
昏暗中，林致远睁开眼睛，用手指凌空描绘她的轮廓。
每一处都精妙，每一处都喜欢，每一处都爱不释手。
要不要告诉她实话？
如果她不肯去医院检查怎么办？
还有，如果她真的不能生，自己又该怎么办？
要不然就说自己太忙，没时间要孩子，糊弄一天是一天吧。
......
张雪娇坐在办公室，眼睛虽然盯着资料，思绪却早就飘走了。
半个月了，她跟林致远啥亲密接触都没有。
不应该啊！
结婚好几年了，林致远啥样她能不知道吗？
这种事情还没办法找人咨询。
“娇姐？”
余双双打断了张雪娇乱糟糟的思绪。
为了方便，张雪娇给办公室加了一套桌椅，让余双双搬进来跟她一起工作。
余双双看了她好几次，发现她神情凝重，双目无神，明显心里有事。
张雪娇回过神：“怎么了？”
“你发呆了好久。”
“可能是累了吧。”张雪娇说着站起来：“我出去走走。”
十几分钟后，余双双站起来接水，才看见张雪娇办公桌上的手机，孤零零待在那里，被主人遗忘了。
余双双赶紧给林致远打电话，说娇姐状态不对，出去连手机都没带。
张雪娇漫无目的在拓展中心溜达。
好几年了，这里的每一处她都十分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走到。
所有项目，不仅有林致远的心血，也有她的。
赚来的钱大部分都投到了林致远身上，也曾经陪着他到处检查，规划未来。
走着走着，张雪娇来到了后面的工地。
工人们忙忙碌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张雪娇没有靠近，远远站着，想象宾馆盖好的样子。
到时候林致远应该很高兴吧？
设施越来越多，越来越齐全，距离他心中的完美规划，也越来越近。
林致远接了余双双的电话，借了张孚的电动车，到处找小雪，却又找不到。
所有项目都跑遍了，一无所获。
甚至在卡丁车场还引起了张建国的注意，问俩人是不是吵架了，不然为啥到处找小雪。
平时小雪总待在办公室，几乎不会出现在别的地方。
张建国爱女心切，语气有些重：“你摸摸你的良心，小雪对你好不好？你咋能跟她吵架？”
“爸，没吵架，我们好好的。”
“好好的人呢？”
林致远只能说他这就去找。
张建国警告道：“你要是做了啥对不起小雪的事，我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收拾你！”
“爸，爸，我不会，我真不会，我爱她都来不及。”
张建国问了找过的地方，心中一动：“后面你去了没？”
“后面是工地...”
“去看看。”
林致远跨上电动车就往后面跑。
远远的，小雪的身影落在他眼中，还真在这儿。
“老婆！”
张雪娇没听见，她又在发呆。
想不通啊，她真的想不通，明明俩人感情还在，中间也没有第三者，林致远怎么就不碰她呢？
难不成林致远病了？不行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得注意了，千万不要伤了他的面子。
林致远停在张雪娇身旁：“老婆！”
“啊？你怎么来了？”
甜言蜜语，林致远张口就来：“想你了去找你，发现你不在，也没带手机，我怕你出事。”
“没事。”张雪娇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就是累了，想出来静静。”
“这儿灰尘太大，走吧。”
“好。”
张雪娇跨坐在电动车后面，双手环住林致远的腰，轻轻靠在他背上，心想既然他有难言之隐，自己还是当做不知道吧。
俩人就这样各怀心思，都想着为对方好，晚上睡觉都特别老实。
......
五月底的时候，林致远沉寂多年的大学群突然热闹起来，要组织一场聚会，就在大学校园，三天两夜。
林致远本来不想去，他不愿意跟小雪分开那么久，被小雪劝着去了。
张雪娇觉得有个机会让他出去散散心，也许对病情有好处。
就这样，林致远不情不愿地去了。
第一天签到，安排住宿，三三俩俩叙叙旧。
晚上开了两桌。
男的不是在吹牛，就是在拍马屁。
女的呢，炫耀自己嫁得好，或者羡慕别人嫁得好。
吃完饭去唱歌，一片鬼哭狼嚎。
林致远看着包厢里的二十多个人，有种深深的疲惫感，格外想念家里的小娇妻。
自己真是有病，放着老婆不陪，跑来听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有人喊林致远的名字，让他来一首。
林致远摇摇头，笑着说他唱歌要命，还是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有人换到他旁边，递给他一瓶啤酒：“伙计在哪里高就？”
“给人打工，混口饭吃。”
“结婚了？”
林致远打开手机，让他看屏保照片：“我老婆。”
“你小子可以啊，老婆这么漂亮。咋不带出来让我们看看？”
林致远干脆登上直播平台：“她正直播呢，没时间。”
第273章 赚的少话语权就小
画面中，张雪娇正在偏头戴耳坠：“大家看看这一款，淡水珍珠，直径有12毫米，正圆形，零瑕疵。所有配件都是纯银，款式简单大方，可以戴着出席各种场合。”
说话间，她已经戴好了，长长的银链从耳垂落下，吊着一颗色泽温润的白珍珠。
接着她戴另一边：“平日价169，今天商家特意给了优惠价，只要99。”
“真正的淡水珍珠，绝不是用贝壳磨圆的假货。”
全都戴好，她慢慢转动脑袋，好让观众从各个角度看得更清楚，嘴里还在不停推荐：“任何年纪的女性都可以佩戴珍珠，也更符合中国女性温婉的气质。”
有弹幕飘过，觉得价格太低了，担心是假货。
张雪娇笑着回道：“现在淡水养殖已经很发达了，价格自然也会降低不少。”
有弹幕觉得人工养殖的不好，还是纯天然的更好。
“珍珠的产生本来就是个随机事件，人工养殖只是大大提高了成功率。再说纯野生的珍珠，很难长的这么大，这么圆。”
林致远以前总是现场看她直播，此时从手机里看，感觉大不相同。
现场干扰因素太多了。
走动的员工，来回取货的余双双，都会影响在场之人的感官。
可隔着手机就不一样了。
视觉中心始终落在小雪身上，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会清晰地落在眼里，让人无法挪开视线。
身旁的同学撞了撞林致远：“这真是你老婆？”
“嗯。”
“你老婆赚的不少吧？”
林致远眼睛都没挪一下：“比我多。”
“那你的家庭地位不保。”
林致远这才偏头看他：“我老婆不是那种人。”
“伙计，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你没人家赚得多，你话语权就小。”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也分人的。
又有人走了过来：“你俩不唱歌喝酒，看啥呢？”
“看林致远他老婆。”
有道是别人家的老婆更香，这人也凑了过来。
不出所料，这人同样发出惊叹：“你小子走了狗屎运，老婆这么漂亮。”
头一个揶揄道：“不仅漂亮，赚的还多。”
“林致远你可以啊，上学的时候不声不响，还有这手段。”
林致远点击屏幕，退出直播间，不想再跟别人讨论自己的老婆。
没想到后来的同学提高声音：“林致远他老婆做直播的，可漂亮了，大家都看看。”
有几个爱热闹的凑过来：“哪儿呢？”
林致远只好把小雪的直播间分享到群里。
一时间没人唱歌了。
有APP的直接进去看，没有的立刻下载。
这时候张雪娇已经在介绍别的产品：“百褶裙永不过时，不仅优雅，还自带温柔气场。姐妹们约会的时候穿一条，保证能让男朋友眼前一亮。”
有女同学惊呼：“我在她这里买过包！没想到这是林致远的老婆！”
也有人不看场合满嘴瞎说：“这脸蛋，这身材，我要是能睡一晚死了也值。”
林致远当场黑了脸：“你他妈说啥呢！”
“开个玩笑，你咋还当真了？”
同学们有的打圆场，有的在起哄，包厢里乱糟糟的。
有人把林致远拉到了门外，让他消消气。
消个屁的气。
林致远更加觉得来参加聚会，根本就是个脑残的决定。
平时谁都不联系谁，生活更是毫不相干，何必硬拉到一起？
林致远想回去了。
“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身旁的人在劝：“一看就知道他日子不咋样，只敢放放嘴炮。”
林致远没搭理他。
那人掏出烟盒：“来一根？”
“戒了，谢谢。”
那人自己点了一根，烟雾缭绕中，又开口了：“听我一句劝，来就是玩的，三天过后谁还认识谁啊。”
话糙理不糙。
林致远扭头看向走廊远处，突然觉得小雪还真是活的洒脱，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直来直往。
想回去。
待着有啥意思？
那人抽完了烟，没地方扔烟头，拽了林致远一把：“进去吧。”
“算了。”林致远转过来：“你们玩吧，我回去了。”
“明天还要逛学校，你不去？”
“没意思。”
“交了1500块钱，你就吃顿饭？”
林致远差这点儿钱吗？
见他执意要走，那人一把拉着他胳膊：“你要是走了，里面的人可就得罪完了，我可知道那谁现在调省里去了。”
“他又管不着我。”
“划不来。”那人一副为你好的表情：“三天，吃吃喝喝就过去了。再不济，你也得等这场散了。”
林致远还是被拉进了包厢。
成年人的悲哀就在于，很多时候看似有选择，其实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
林致远刚坐下，有几个女同学凑过来，想让他跟小雪说说，给些优惠券，或者升一升会员的等级。
她们看了直播，觉得这个挺好，那个也不错，都想买。
林致远让她们留了账号，话没说死：“这事得我老婆做决定，她也得考虑合作方的情况。”
女人天生就八卦，几个女人叽叽喳喳，问小雪多大年纪了，平时除了直播还会做什么，还有他们夫妻两个怎么认识的，结婚多久了。
林致远耐着性子说了几句，被人拉到旁边喝酒，问他直播这东西怎么做，真能赚到钱？
林致远只能说因人而异，有人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熬着熬着，终于散场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宾馆走，路上有人兴致上来了，还吼了两嗓子。
林致远落在最后面，琢磨着回去找找组织聚会的领头人，借口家里有事，溜了算了。
队伍越扯越长，有人故意放慢脚步，转过身等他赶上来。
林致远不好再磨蹭，加快了脚步。
当两人相距半米的时候，那人笑着招呼：“没机会好好跟你聊，一会儿去我房间。”
林致远借着路灯认出来了，这是隔壁宿舍的，当年两个宿舍经常一起打篮球。
名字就在嘴边，却一时间说不出来。
寒暄了几句，林致远终于想起来了，董力。
路上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等进了宾馆房间，董力给俩人倒了水，才说正事：“我前两年开了家厂子，做模具的，有没有兴趣？”
林致远对这些一窍不通。
董力详细介绍了一番，他才知道原来模具也分很多种类，而董力做的是注塑模具。
这些模具卖给加工厂，可以生产出各种各样的产品，比如收纳箱，塑料盆，塑料椅等常见的生活用品。
还可以根据客户需求定制，做一些小东西，比如各种花字，烘焙工具之类的。
林致远真觉得长见识了。
第274章 我就是个傻子
隔行如隔山。
在董力介绍以前，林致远想象中的塑料制品厂是这样的：机器前面有一个巨大的容器，里面全是融化之后的原料，通过管道流向后面，按照提前设计好的图纸，一层一层浇注成椅子的模样。
类似于3D打印。
现在才知道，原来塑料椅子的制作过程这么简单：投料，注塑，拿出来修整毛边。
只是董力生产的是模具，比这个稍微复杂一点儿。
聊了一个多小时，约好明天去董力的工厂转一转，林致远回了自己的房间。
已经十二点多了，张雪娇还在直播。
林致远一直看着手机，等直播结束，估摸着小雪上完了厕所，换好了衣服，该去办公室吃饭的时候，给她发了视频通话。
张雪娇秒接，眼睛弯弯地喊：“老公~”
林致远的坏心情瞬间就没了。
还是自己老婆好啊。
他调整了一下靠着的姿势，问道：“按时喝水了没？”
“嗯。”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雪娇心虚不已，没林致远在旁边监督，她比平时少喝好几次。
余双双憋着笑，琢磨着等林哥回来，还是给娇姐打打掩护吧。
要不然林哥该生气了。
张雪娇赶紧岔开话题：“同学聚会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没意思，我都想回去了。”
“不至于吧？”
“我们宿舍就来了我一个。”
张雪娇能理解一些了。
说实话，大学虽然一个班三十多个人，可大部分同学，除了上课之外都没啥交集。
甚至有的人，四年时间加起来都说不了十句话。
大家就是混个脸熟的陌生人。
更何况林致远毕业那么多年了，只会更生疏。
张雪娇很善解人意地安抚：“不开心就回来吧，我在家等你哦。”
林致远逗她：“我交了1500块钱，不给退的，你不心疼？”
“钱哪有你重要？”张雪娇义正言辞：“别说一千五，就是一万五，只要你不高兴，咱就当丢了。”
能让张抠门说出这种话，林致远是真感动。
至少在小雪心里，他比钱重要多了。
“我明天约了同学去参观他的模具厂。”
林致远大概说了董力的情况，只是他不清楚董力的诉求。
扯着扯着，他说了塑料椅子的制作过程，问小雪能不能听懂。
结果小雪举了一个十分生动的例子：“这有啥不懂的？咱小时候有那种走街串巷做铝锅的，就是用土弄一个锅的模子，然后把融化的铝水倒进去，等冷却了就是新锅。”
“老婆你真厉害，一下抓住重点了。”
张雪娇哭笑不得：“这有啥厉害的？我小时候可没少看这东西，我妈还给我和小雨弄了一套武器呢，刀枪棍棒啥都有，刘峰见了羡慕的流口水。”
林致远想象了刘峰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雪娇把手机放在旁边：“我吃饭了啊。”
“你吃你的，我就想看着你。”
“肉麻死了~”
吃完饭，林致远担心时间太晚不安全，提议让张孚送她回去。
张雪娇把摄像头对着折叠床：“回去你也不在，我睡办公室，还能多睡会儿。”
余双双早走了，林致远说话没了顾忌：“有没有想我？”
“想呀~”
张雪娇拿着手机往厕所走，准备洗洗睡觉。
站了那么久，很累。
洗漱的时候，她把手机放在马桶盖上，只让林致远看天花板。
林致远听着她刷牙洗脸的动静，发现就是这些早就习惯的东西，将俩人的生活填充的满满当当，以后想起来，都是美好的回忆。
张雪娇洗完了，拿起手机：“我准备躺着去。”
“锁好门。”
“哎哟，这儿都是自己人。”
林致远很严肃：“大部分犯罪，都是熟人之间发生的。平时我陪着你，今天只有你一个人。”
张雪娇走到门旁边，给他看：“我反锁了，有钥匙都进不来。”
“中间的隔门锁了没？”
张雪娇又去检查了一遍，确认都锁了。
林致远这才放下心。
关灯，躺下。
张雪娇看着屏幕右上角的自己，屏幕的白光照在脸上，怎么有些渗人呢？
“老婆~好想回去抱着你睡。”
张雪娇笑了两声，表情有些不自然，还移开了视线。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俩人最近一个多月都是各睡各的，中间宽的能再睡一个人。
“老婆...”
张雪娇没看他：“嗯？”
“我觉得我就是个傻子。”
张雪娇不明所以，将视线挪回来：“怎么了？我不觉得你傻呀。”
林致远真是有苦说不出。
是他在没跟小雪商量的情况下，单方面做的决定，甚至都没考虑小雪的心情。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小雪其实被伤害到了。
刚才那个反应就是证据。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小雪独自一人的时候会怎么想。
林致远刚想解释，就听小雪在那边说：“挺晚了，我明天还要工作呢，睡吧。”
“老婆...”
“我真挺累的，挂了啊。”
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小雪挂断了视频通话。
林致远看着对话框里的记录，下意识往上翻了翻，这才看见最近一个月，小雪给他发的消息屈指可数。
虽然以前也不多，可每天也有三四条。
最近一个月总共才六条。
还是伤心了吧？
林致远看着小雪的照片，猜测她的想法，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明明俩人天天睡一起，自个老公却离的那么远，她会怎么想？
林致远猛地坐起来，糟了，她该不会以为自己出轨了吧？
这误会可大了。
他赶紧给小雪打电话，关机了。
大半夜的，总不能给林甜甜打电话吧？
夫妻俩的事，还是不要让外人掺和了。
想来想去，林致远给小雪发了条消息：老婆，我爱你，不要瞎想。
发出去，他又觉得不合适，赶紧撤回。
煎熬了半个多小时，他终于下定决心，把自己偷偷去医院检查的事说了。
还解释这段时间的所有行为，都是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又诚恳道歉，没有考虑到小雪的心情，的确是他疏忽。
第二天张雪娇睡醒，看见林致远发来的一长串消息，人都傻了。
敢情她以为林致远有病，而林致远觉得她有问题，明明摊开说就能解决的事，愣是搞成互相瞎猜。
挺生气的。
张雪娇决定不理林致远了，谁让他害自己白担心一场。
还有，晚上睡觉不能翻身也太难受了。
哼！
第275章 得跟老婆商量
林致远睡得极其不踏实，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他赶紧给小雪打电话，还是关机。
看来还没醒。
七点多再打，关机。
八点又打，还是关机。
有人在敲门，喊着一起吃早饭，逛校园。
林致远收拾利索走出去，跟着大部队去了学校食堂。
科技进步了，食堂都不刷卡了，直接扫码。
林致远逛了一圈，买了四个包子，一碗豆腐脑。
坐下之后，他拍了食堂和食物的照片，给小雪发了过去，还说上学的时候他最爱吃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
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忐忑啊，也不知道昨晚发的东西小雪有没有看到。
很多事情当面不好开口，隔着网络反而更容易。
董力端着餐盘坐在林致远对面：“他们安排踢足球，你去不去？”
“不去了。”
“那吃完饭跟我走？”
“行。”
董力的厂子挺远的，在西安和本市的交界附近。
停好车，林致远从敞开的大铁门看进去，只看见了一座厂房，还有食堂、宿舍、厕所之类的，总面积不大，估摸着也就两亩地。
董力热情地拉着他到处参观。
一圈走下来，林致远对厂子的认识更清晰了，就像董力说的，确实是个小厂。
在董力的办公室坐下，董力才说了他的诉求：想扩大经营规模，但是缺钱，希望林致远投资，不多，一百万就够了。
隔行如隔山。
林致远对模具制造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而且拓展中心正在盖楼，他手里的流动资金也有限。
当着董力的面，林致远肯定不能一口回绝，搬出小雪来：“实不相瞒，我家的钱大部分都是我老婆赚来的，想动钱，得跟她商量。”
“你是男人，家里的顶梁柱，连这点儿权利都没有？”
林致远其实很反感这种说法，夫妻一体，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谁拿捏谁。
更何况他也没骗人，大部分钱真是小雪赚的，必须跟她商量，经过她同意才行。
董力唠叨了几句，希望林致远像个男人样，别被女人骑在头上吆五喝六的。
如果说林致远之前还有心思投资，听董力唠叨一通，彻底没了。
虚伪地客气了一番，俩人又往学校赶。
路上董力说他找人评估过，只要投资到位，他的厂子年盈利绝对能翻两倍，到时候林致远的分红不会少。
林致远只说回去跟老婆商量。
回到学校，足球赛还没结束。
一帮奔四的大老爷们，跟青春洋溢的大学生在足球场比赛，跑也跑不动，追也追不上，说实话，不仅狼狈，还有些心酸。
林致远坐在场边，好笑地想着，这帮同学估计连小雪都踢不过。
不管咋说，小雪每天都在坚持运动，体力跟耐力都比普通人强得多。
终场哨响起，比赛结束了。
一个个大老爷们原地坐下直喘粗气，看样子不休息个十分钟，根本起不来。
林致远问了比分，好家伙，被学弟们踢了个8：0。
学弟们很有礼貌，过来跟学长学姐打了招呼，勾肩搭背去吃饭了。
林致远看着学弟们的背影，感叹道：“现在孩子营养可真好，都是大高个。”
“可不是嘛。”有女同学接话：“我儿子刚上四年级，比我都高了。”
说完她还问林致远孩子多大了。
简直是往林致远心里捅刀子。
看看，大家都是同学，人家孩子都上四年级了！
林致远只能说正在积极备孕，争取明年生一个。
女同学还安慰他呢：“你老婆年纪小，不着急。”
其实只小了两岁而已。
中午还是在食堂吃的饭，林致远买了他最爱的西红柿鸡蛋面，拍了照片发给小雪。
只是当他吃第一口的时候，才发现味道变了，没记忆中好吃了。
也许是换了厨师，也许是后来吃过的好东西太多，总之已经不再是他最爱的那个味道。
吃了半碗实在吃不下了，林致远很是想念小雪做的饭。
那才叫色香味俱全。
掏出手机给小雪打电话，还是关机。
林致远心里发紧，担心小雪出事，迅速给林甜甜打电话，得知小雪的手机昨晚坏掉了，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其实这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有那么多直播用的手机，随便拿一个先用着，等闲了再买新的就是。
可林致远太紧张了，忘了这一茬，脑子就一个念头，昨晚自己发的消息，小雪没看见啊！
白发了啊！
鬼知道他昨晚经历了什么，又鼓了多大的勇气，才发出那些话。
实在待不住了，他匆匆找到组织聚会的领头人，说家里有事得先走。
这把年纪的人，大部分上有老下有小，一听家里有事，一点儿都没为难，让林致远赶紧走，有空再聚。
两点多林致远赶回了拓展中心，直奔小雪办公室。
推开门，里面没人。
但是他看到了很多小雪的私人用品，就堆在折叠床上，明显是从家里拿来的。
怎么回事？
林致远匆匆赶到销售部，小雪果然在这里。
“老婆！”
“你咋回来了？”
张雪娇脸上吃惊，心里却没啥波动，她早猜到林致远会提前回来。
“没意思就回来了。”
“你先回办公室等我，这边还有事情要交代。”
林致远一走，林甜甜凑到张雪娇身旁：“你跟林哥吵架了？”
“没啊。”
“那你为啥骗他？明明没事了。”
张雪娇用指头戳她脑门：“情趣，懂不懂？”
“单身狗没得情趣。”
林甜甜说着把她推出了门。
张雪娇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回了办公室。
林致远早等急了，见她回来，指着折叠床上的东西：“什么意思？”
“哦，马上就要618年中大促了，我们今年打算预热十天，为了方便工作，我暂时住在办公室。”
理由充分，林致远没法质疑。
他只能配合：“行，那我也搬到这边住。”
“对了，我手机坏了，要不你带我出去买个新手机，顺便拿些你的东西。”张雪娇理由可充足了：“上午我跑了一趟，拿不了太多。”
林致远走过去反锁了门，转头将小雪拉到怀里：“好想你，让老公亲亲。”
“别，让人看见多不好。”
“门都锁了。”
张雪娇自觉闭上眼睛，心想让你瞒我，这才刚开始呢。
林致远抱着她，终于觉得飘在半空的心，落在了地上，踏实了。
老婆真香。
第276章 互相伤害啊
在办公室住了两天，林致远发现事情不太对。
张雪娇还和往常一样，下了直播吃饭，洗漱完复盘直播内容，查漏补缺。
累是真的，所以她忙完了倒头就睡。
俩人的折叠床虽然拼在一起，可到底是两张床，各自铺了一张垫子，中间会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
被子也是各盖各的。
这都是小问题。
麻烦的是，以前在家住，不管睡到几点，家里也只有两个人。
办公室就不行了。
余双双九点左右就会来办公室，往往这时候小雪还没醒。
小雪是女的，她不起来可以，但是林致远不行啊。
他只能在余双双来之前收拾利索，去隔壁自己的办公室。
小雪十点左右睡醒，连早饭都省了，运动一个小时该吃午饭了。
可即使吃饭，小雪也在跟余双双聊工作，俩人经常说着说着，冒出个新点子，三两口吃完，携手直奔销售部，要跟员工商量。
剩下林致远一个人面对满茶几的饭菜。
饭后的工作也不固定。
有时候整理登记发来的样品，有时候跟余双双讨论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有时候跟合作方例行沟通，反正小雪在直播前都没有空闲。
唯一可以跟林致远腻歪的时间，只有直播后，可那会儿她早困了。
林致远不是没想过办法，他跟小雪商量，把床搬到他办公室，他想要二人独处的空间。
张雪娇睁着大眼睛委屈巴巴：“可是厕所在我那边，我不想摸黑走那么远上厕所。”
林致远能说啥？
当初为了方便，他特意安排小雪在有厕所的那间，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随着距离618越来越近，小雪也越来越忙，除了睡觉之外，几乎跟余双双粘在了一起，随时随地都在讨论工作。
林致远成了多余的那个。
这天张雪娇上了直播，他去食堂吃饭，看见张孚跟刘怡坐在一起，亲亲热热地互相夹菜，甜的腻人。
打了饭一转身，又看见罗云龙端着一盆汤往左婷那边走，嘴里还在叮嘱：“你坐着别动，我来。”
食堂待不下去了，林致远端着饭盒回办公室。
一个人，静悄悄的，吃饭变成了续命的手段，没滋没味。
唉，日子咋就过成了这样。
明明以前小雪也挺忙，可她依然能抽出时间陪自己，现在想好好说会儿话都费劲。
只能安慰自己，也许忙过618就好了。
......
618前一天，张雪娇八点多打着哈欠睁开眼，扭头看见林致远也醒了，还在盯着她。
“早啊。”
张雪娇坐起身，被子滑下来，露出她身上的吊带睡衣。
林致远顺手搂过去：“老婆...”
“别闹。”张雪娇拍开他的手：“十点就要直播，我得抓紧时间收拾。”
“明天应该就没事了吧？”
“年中促销好几天呢。”
张雪娇抓起手机套上拖鞋去厕所，睡衣下摆晃晃悠悠，就像在林致远心口挠痒痒。
忍不了。
林致远跟着去了厕所，小雪惊讶地看着他：“你干嘛？我要上大的。”
“我又不嫌弃你。”
“不是...”张雪娇苦着脸：“你在这儿我怎么上？”
林致远只好关了门，在外面等。
没想到里面传来“咔哒”一声，门被锁了。
破天荒头一遭啊。
林致远盯着门把手，越发觉得不对劲了，以前小雪别说上厕所，洗澡也不带锁门的。
没几分钟，马桶冲水的声音响起，接着是刷牙洗脸的动静。
张雪娇打开门，还是惊讶：“你站这儿干嘛？尿急？早说啊，我肯定让你先用。”
“你觉不觉得...”
“我今天好多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张雪娇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致远跟在后面：“直播一天，你总得吃东西。”
“我跟双双说好了，她从食堂给我带。”
张雪娇说着脱了睡衣，开始穿短袖。
林致远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的腰：“你好像瘦了。”
“是吗？我没注意。”张雪娇偏头看着他笑：“可能最近太忙了，等闲下来好好吃几顿就长回去了。”
“老婆...”
林致远还想再多摸两把，敲门声响起：“娇姐，我进来了。”
他只好放开手，钻进厕所洗漱。
张雪娇扭头看着厕所门，忍不住勾起嘴角，来啊，互相伤害啊，谁怕谁啊。
......
奋战到凌晨三点，张雪娇终于下直播了。
别说她累，在旁边观看的林致远都觉得累。
照例送上水杯提醒她喝水，等她收拾完去吃饭。
余双双也累了，匆匆吃了几口回去睡觉。
张雪娇硬撑着去了趟销售部，林甜甜也休息了，剩下四个员工跟刘翠云在值班。
刘翠云看见她过来，很是担心：“娇姐你还不睡？”
“一会儿睡，今天怎么样？”
“十二点到两点之间卖了三千多万，不过这次优惠券给的太多了，估计利润不高。”
张雪娇拉开椅子坐下，仔细看了数据，就像刘翠云说的那样，这次单品售价都比以往低，全靠数量把总金额堆上去的。
再加上赠品、抽奖，给平台的分成等等开销，真有种白干的错觉。
这也没办法。
全网都在搞活动，要是不跟着搞，连这些钱都赚不到。
好在每年也就几个大活动，除开这些月份，剩下的月份还不错。
张雪娇放开鼠标：“你值到几点？”
“七点，左婷来换班。”
“辛苦你了。”
“娇姐你更辛苦。”刘翠云很心疼她：“我们都能轮班，娇姐你一直站着。”
这倒是真话。
就连余双双都有机会坐下休息，可张雪娇不行，只能抽空喝口水或者上个厕所，想坐着门都没有。
张雪娇还有心情开玩笑：“站着肯定比坐着消耗大，减肥利器。”
“娇姐，我觉着有些环节你不用站。”
刘翠云真心实意为她考虑：“推销零食的时候，不如在前面放张桌子，你能坐着休息，也能让顾客看到更多的产品。”
“有道理啊，明天我跟双双试一试。”
“首饰跟鞋也能找机会坐下。”
刘翠云边说边比划，就为了让张雪娇直播的时候轻松点儿。
张雪娇笑的开心：“涨工资，这个月就给你涨。”
“娇姐我不是图这个...”
“哎呀。”张雪娇搂着刘翠云的胳膊：“给你钱还不高兴？”
刘翠云犹豫了下，把她扯到角落：“娇姐，我有件事跟你说。”
“啥事？”张雪娇很不解：“神神秘秘的，有话直说啊。”
“你还记得李萍吗？”
70
第277章 你会嫌弃我吗？
张雪娇当然记得李萍。
女装店关闭之前，她曾经问过李萍要不要来拓展中心上班，李萍说她怀孕了要回家养胎，辞职了。
一晃三年多了。
刘翠云说了李萍的近况。
就像当初张雪娇担心的那样，李萍辞职后一直在家待着，生完又在家带孩子，顺便照顾婆婆。
因为没有收入，被婆婆明里暗里嫌弃。
一开始李萍的丈夫还替她说几句，后来可能是烦了吧，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我妈不容易，你忍忍就过去了。
李萍要带孩子，没办法出门工作。
没有收入，就得手心向上跟丈夫要钱。
要的次数多了，丈夫也好，婆婆也好，都对她有意见。
大人可以凑合，可孩子不能凑合。
孩子一天天在长大，吃的穿的用的喝的，都得花钱买。
李萍只能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每天小心翼翼地看丈夫和婆婆的脸色，忍着阴阳怪气地数落，就为了那几百块钱。
刘翠云说她上次休假，特意去看了李萍，没想到李萍的婆婆当着客人的面，说的话都那么难听。
更别提没外人的时候。
刘翠云为李萍不值。
如果当初李萍没有辞职，一直跟着张雪娇干，哪里会过这种日子？
等刘翠云说完，张雪娇当场就炸了：“李萍她老公说的是人话吗？他妈不容易，那只能说他爸没本事，没让他妈过上好日子，跟李萍有啥关系？”
“李萍要不是嫁给他，跟他妈就是路人，走在街上连招呼都不用打的那种。”
“气死我了！”
刘翠云赶紧劝：“娇姐你别生气，不值得。”
“我是生李萍的气。”张雪娇眉头皱起：“有困难为啥不找我？当初我跟她咋说的，随时欢迎她回来，她为啥不找我？”
“她儿子还小，她丢不开。”
“这都是正常的，解决了就是。”张雪娇立刻有了决定：“明天你给李萍打电话，让她带着孩子过来，我亲自跟她说。”
回到办公室，林致远已经躺下了，正在看手机。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咋去了这么久？”
“处理些事情。”
张雪娇只觉得身心俱疲，拖着脚步去洗漱。
林致远放下手机，走到厕所门口倚着门框站定：“很麻烦？”
“不麻烦。”
“跟我说说。”
张雪娇转过身看着他：“我问你，如果我因为怀孕生孩子没有收入，只能跟你要钱，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除非你怀的是别人孩子。”
张雪娇随手把毛巾扔过去：“胡说八道！”
林致远笑着接了毛巾走到她面前，搂着她的腰，低头亲她脑门：“老婆你知道的，我爱你。”
张雪娇扭扭捏捏接话：“整天说这些好听的哄我。”
“我不哄你，难道去哄别人老婆？”
“你敢！”张雪娇抬起头气势汹汹：“信不信...”
林致远把她后面的话吞了。
俩人太久没亲热过，张雪娇头都晕了，软绵绵靠在他身上。
林致远一把将她抱起来，转身往床边走。
“哎哎哎，我还没洗呢。”
......
李萍来的时候快中午了，怀里抱着她儿子，小名叫球球，长的圆乎乎肉嘟嘟，很可爱。
张雪娇连忙拿了苹果给他吃。
李萍有些局促，视线一直落在儿子身上。
张雪娇有的是耐心，跟她聊了会儿小孩的事，说等自己怀孕了要跟她取取经，看看怎么才能把孩子养的这么好。
慢慢李萍放松了，开始说家里的事，她的困境，她的委屈。
张雪娇把茶杯往前推：“只要你点点头，今天就开始给你算工资。”
“可是我得管球球。”
“没说不让你管。”张雪娇好声好气跟她商量：“你可以带着球球过来。我老公那边也缺人，可以给你安排能带孩子的岗位。时间也可以放宽，十点过来，五点回去，两顿饭都在这里吃，还省得你做饭了。”
李萍知道张雪娇在给她找台阶，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娇姐我怕我干不了。”
“没啥干不了的。只要你想，都可以解决的。”
李萍一直在犹豫。
球球是她一手带大的，婆婆从来没管过，放在家里肯定不安心。
可是过了几年没收入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张雪娇也没催她。
路都是自己走的，没人能替她做决定。
过了十几分钟，李萍才下定决心：“娇姐，我要挣钱。”
“好。”张雪娇笑呵呵地看着球球：“到中午啦，球球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球球瞪着眼睛看妈妈，不知道怎么办。
李萍把他抱起来：“妈妈带你跟阿姨去吃饭。”
午饭时间，食堂里除了员工，还有来玩的游客。
张雪娇来食堂的次数不多，几乎都是林致远把饭带到办公室。
没想到进了门，好多人跟她打招呼，还有人说今天的红烧狮子头味道不错。
她客气地回了话，领着李萍去打饭。
因为带孩子来玩的家长很多，所以食堂也有孩子能吃的东西。
张雪娇是老板娘，不用刷卡，刷脸就行。
反正食堂所有的开销，都是林致远出。
吃自己的，付啥钱啊。
吃饭的时候，李萍一直在照顾球球，先把他喂饱了，才匆匆吃几口。
张雪娇看在眼里，心想母爱真伟大啊。
一个女人，曾经也是娇柔可爱的小姑娘，只因当了母亲，立刻变身成了超人，将一切风雨都挡在孩子身前。
张雪娇有些想妈妈了。
最近这段时间太忙了，她都没顾得上回去看看家人。
吃完饭，张雪娇让李萍带着球球在办公室玩，她去找林致远商量。
打电话过去，林致远说他在真人cs基地，忙完还准备去食堂带饭回来。
张雪娇颠颠跑过去，看见林致远正指挥工人在挖树。
“老公！”
“看你一头汗。”林致远往她身边走：“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找你有事。”
张雪娇赶紧说了李萍的事，担心林致远不同意，抓着他的胳膊摇：“老公~”
林致远好无奈，小雪爱管闲事的毛病又犯了。
她也不想想带着孩子怎么工作？
还有，李萍家里人怎么办？
到时候万一李萍的丈夫有意见，很麻烦。
思来想去，林致远给她分析：“有危险的项目都不行，篮球、足球、卡丁车，小孩容易被伤到。儿童游乐场也不行，那孩子太小了，身边得有人看着。要不让李萍去轮滑那边负责刷卡收钱？”
张雪娇一想也觉得合适。
周内其实没多少人来玩，李萍不会忙。
柜台周围都有护栏，也不会让球球受伤。
她吧唧亲了林致远一口：“老公真好！”
70
第278章 你是不是有了？
林致远对目前的生活满意极了。
虽然小雪还是很忙，可她每天都会抽出时间跟自己腻歪。
偶尔自己提个小要求，她也会积极配合，乐在其中。
生活真是爽的飞起。
六月底，距离放暑假不远了，皮俊杰再次频繁出现在俩人面前，为暑假活动做准备。
张雪娇看见他就头疼，他总想拉着自己喝酒。
上回喝完发现了肾结石，这回喝完怕发现癌症。
张雪娇更不出办公室了，能躲就躲。
好不容易挨到七月上旬，终于放暑假，皮俊杰忙的脚不沾地，她才松了口气，敢白天出门晃悠了。
这天她跟林致远刚进拓展中心的大门，张建国从保安室走出来：“小雪！”
林致远一脚刹车踩下，降下窗户：“爸。”
张雪娇赶紧下了车：“爸，有啥事？”
“我丈母娘，你姥姥，想孙媳妇了，让你喊龙龙两口子回去吃饭。”
“你直接跟龙龙说。”
张建国板着个脸：“我是他姑父，你去说。”
“哎哟哟。”张雪娇凑过去开玩笑：“你咋还端出长辈的架势来了？我好怕呀。”
张建国瞪了林致远一眼，转身去推摩托车。
张雪娇回头问林致远：“你惹我爸了？”
“我哪敢。”
“那他为啥瞪你？”
“不知道。”
林致远是真不知道。
他最近除了跟张雪娇腻歪，剩下的时间都在工地待着，跟岳父大人没啥交集。
张雪娇围着他转了一圈，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肯定是你撩拨小姑娘被我爸看见了。”
“我要真敢那样，爸早拿刀砍我了。”
张雪娇笑出了声。
她相信以张建国的暴脾气，绝对能干出这种事。
因为她每天晚上都要直播，家庭聚餐只能放在中午进行。
跟罗云龙碰了个头，约好后天中午回去，这事就算解决了。
......
因为有夏令营，吃饭时间食堂坐的满满当当，员工只能找个地方凑合吃一顿。
李萍为了方便也为了安全，打了饭准备回去吃，路上遇见排着队去吃饭的小学生，球球觉得好玩，闹着也要去。
李萍一手端着饭，一手拉着球球，怎么哄都不行。
她还不敢太使劲，怕把球球拉脱臼。
正左右为难，张孚路过看见她，赶紧接过她手里的饭盒，好让她腾出手抱球球。
李萍抱起球球道了谢，想接过饭盒，张孚拦住：“给你送过去。”
“太麻烦了。”
“不麻烦。”张孚抬脚往前走：“我正好要去检查场地，下午有小朋友过来训练。”
李萍再次道谢。
她在这里待了二十多天，节假日有不少轮滑班过来训练，小朋友都是自带轮滑鞋的，费用直接跟林致远结算，不用她操心。
周内几乎没什么人，所以她也没多少事，就像张雪娇说的那样，不耽误她照顾球球。
有时候她过意不去，想多干点儿什么，跟林致远提了提，也没见给她分派更多的工作。
平时一起工作的，只有三个人，都很好相处。
偶尔她还会去销售部，跟左婷她们聊聊天。
三年前，左婷和林甜甜已经是张雪娇的助手，刘翠云跟她差不多水平。
没想到三年过去，左婷成了张雪娇的弟妹，林甜甜升了主管，刘翠云也有了巨大的变化。
李萍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当年她没有辞职，现在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不过她也只是想想。
球球带给她的幸福和快乐，任何事情都比不上。
还有，自从她来这里上班，也许是有了随时带球球走到底气，老公和婆婆对她态度好多了，日子也顺心多了。
路上跟张孚聊了几句，得知下午要来两个机构，三十多个人，得提前划分好区域，免得起冲突。
李萍随口问道：“每年暑假都这么热闹？”
“差不多吧。”张孚跟林致远待久了，可佩服他了：“你说林哥这脑子咋长的？以前生意不好，我都怕失业，后来也不知道林哥怎么谈的，跟皮总合作了，头一个暑假，差点儿把我累死。”
张孚本来话就多，一会儿的功夫，他把这几年拓展中心的变化全说完了。
末了他还感慨：“林哥上辈子怕是拯救了宇宙，娇姐这些年赚的钱都给他了。看看娇姐，再看看我那对象，气死个人。”
......
到了家庭聚会的日子，张雪娇懒得来回折腾，干脆没去拓展中心。
林致远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俩人磨蹭到十一点多才起床，赶回去的时候，罗云龙跟左婷已经到了。
王香梅看着左婷鼓起来的肚子，就像看见了金子一样，眼睛刷刷放光。
还问左婷爱吃酸还是爱吃甜。
张雪娇往她身上蹭：“姥姥你也太偏心了，只爱孙媳妇，不爱外孙女啦？”
“结婚好几年了，你啥动静都没有。”王香梅装可怜：“也不知道我死之前能不能看到你生孩子。”
“胡说啥！姥姥你必须长命百岁。”
说话间，刘慧芳喊吃饭。
张雪娇跟左婷一人一边，扶着王香梅挪到饭桌前，挨着她坐下。
饭桌摆的满满当当，有鸡有鱼，跟过年也差不多。
林致远跟罗云龙动作一致，各找各的老婆。
不过罗云龙动作更快，先一步拿起王香梅的碗：“奶奶我给你盛碗汤晾着。”
林致远赶紧给丈母娘盛了一碗，想给老丈人盛的时候，张建国端起了碗：“我自己来。”
这下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问题。
张雪娇肯定要向着自个老公：“爸，小远咋得罪你了？”
“你问他去。”
林致远哪里知道啊！
张雪娇跟老爸撒娇：“爸~你都六十多的人，干啥跟三十多的人计较。”
张建国就是不吭声。
刘慧芳打圆场：“吃饭吃饭，一会儿菜凉了。”
林致远给小雪夹了几筷子菜，心里疑惑极了，他真不记得啥时候得罪了老丈人。
不过他也不担心，反正他跟小雪感情好得很，最近甚至比刚同居时还频繁。
张雪娇夹了块鱼，刚尝了一口，忍不住皱起眉头：“妈，你是不是没去侧线？还是鱼不新鲜？一股腥味。”
刘慧芳夹起一块尝了尝，没觉得有腥味。
林致远也尝了一口，很正常的鱼。
张雪娇十分诧异：“难不成是我味觉出问题了？我真觉得鱼好腥。”
还是左婷想到了问题关键：“姐，你是不是有了？”
“有啥？”
张雪娇愣了。
左婷指指自己的肚子：“宝宝呀！”
70
第279章 老公你真厉害
听到有可能怀孕了，张雪娇人都傻了。
毫无心理准备。
不过还真有可能。
最近俩人挺腻歪的，也没有避孕。
林致远激动地筷子差点儿掉了，站起来要出去买验孕试纸。
张雪娇一把拉住他：“也不差这点儿时间。”
她心里有些慌，如果真怀孕了，她的工作怎么办？
每天都要直播的呀！
林致远根本等不急：“附近有药店，我去去就回来。”
还是左婷劝住了：“姐夫，时间短不一定能看出来，去医院更保险。”
“对。”林致远一屁股坐下：“吃完饭去医院。”
张雪娇试图挣扎一下：“也有可能是我最近肠胃...”
话没说完，一桌人都在看她。
行吧，她怂了：“我也没说不去医院...”
刘慧芳喜不自胜，要给宋秀妮打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张雪娇脑壳都疼：“妈~还没确定呢，万一不是，空欢喜一场多尴尬？”
“八九不离十。”
刘慧芳喜滋滋地给宋秀妮说了。
这下好了，宋秀妮立刻就要杀过来，亲自带小雪去医院检查。
用刘慧芳的话来说，小两口结婚好几年了，没孩子都成了全家人的心病，就差去庙里烧香拜佛了。
张雪娇只能怂怂地认了。
平时她吃饭总会控制一下，免得胖起来穿衣服不好看，影响带货。
可现在不行了，林致远疯了一样给她夹菜，碗里堆的都冒出个尖，一个劲儿叮嘱她多吃。
姥姥也说她太瘦了，对孩子不好，以后不许减肥。
张建国虽然没说话，可手上的动作不慢，直接把自己的汤碗送到她面前。
左婷还分享了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提醒她补充维生素之类的。
罗云龙附和着左婷的话，让林致远记清孕检时间，千万不要嫌麻烦忽略孕检。
你一言，我一语，都是为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宝宝操心。
张雪娇都有些怀疑人生了，不就觉得鱼腥吗？
怎么满桌的人都联合起来了？
仿佛她少吃一口，就要了谁的命一样。
敲门声响起，宋秀妮跟林爱民杀过来了。
林致远开的门，宋秀妮就像没看见他一样，直奔张雪娇盯着她的肚子：“感觉咋样？有啥想吃的，妈给你做。”
“妈，还没确定，一会儿去医院查查。”
“没跑了。”宋秀妮浑身洋溢着喜庆：“前几天梦见一个大胖小子喊我奶奶，八成是我的乖孙子托梦来了。”
这离谱的话，张雪娇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还大胖小子呢，就算真怀了，现在也不过是一团多细胞聚合体，能看出男女才怪。
林爱民倒好，拉着各位长辈互道恭喜，不知道的，还以为祖坟冒青烟，家里出了个全国高考状元。
就在张雪娇愣神的功夫，面前又堆起了一座菜山，从林致远的眼神能看出来，要是她吃不完，今天别想下饭桌。
张雪娇真是含泪吃饭啊，从来没这么撑过。
好不容易吃完了，林致远还让她喝两碗汤顺一顺。
张雪娇在桌下掐着他腰上的软肉，声音小的像做贼：“差不多行了啊，一会儿撑吐了。”
林致远这才作罢。
往常张雪娇会帮着收拾碗盘，今天别说收拾了，能摸到盘子算她输。
明明在家里，从餐桌到沙发这点儿路，林致远都要护着，生怕她摔了。
张雪娇越发觉得他像个智障。
附近有本区的妇幼保健院，走路过去十分钟。
一点四十五，林致远催促张雪娇出发，想要第一时间确定。
张雪娇哼哼唧唧，说她吃饭了，抽不了血。
“别磨蹭了，我在网上查了，吃过饭也可以抽血验孕。”
张雪娇只能无可奈何地答应。
只是刘慧芳跟宋秀妮也要跟着去。
张雪娇全身的毛孔都在拒绝，查个怀孕而已，有必要这么大动干戈？
“妈，妈，你们安心在家待着，我跟小远去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
医院小，来的人也不多，很快轮到了张雪娇。
林致远很想跟着进去，可门口挂着“男士止步”的牌子。
张雪娇终于脱离了林致远的视线，莫名觉得轻松了好多。
太吓人了！
不就是怀个孕嘛！
林致远有必要这么紧张？
她自己都没咋样，林致远抖个不停。
医生例行问了几个问题，比如第几胎，有没有流产史，例假准不准之类的。
张雪娇据实回答。
医生开了检查单，让她先去做检查。
抽血，验尿，各种妇科检查。
一套做下来，张雪娇什么羞耻心都没了。
当初做肾结石手术她打了麻药，睡一觉就过去了。
可这回不行啊，医生不光检查，还夸她清洁度不错，很干净。
她臊的差点儿当场去世。
剩下就是等结果。
林致远根本坐不住，就站在出结果的窗口旁边，等着护士喊名字。
血检和尿检结果出来了。
数据清清楚楚，hcg2698，张雪娇真怀孕了。
林致远迅速给宋秀妮打电话，分享这个好消息。
张雪娇捏着尿检单，看着上面“颜色黄，透明度清亮”几个字，羞耻的要死。
虽然她知道没啥好羞耻的，可控制不了啊。
挂了电话，林致远催着赶紧去问医生，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
张雪娇看他那么激动，也不好打击他，只能默默跟上。
医生看过检查单，推算了时间：“根据你上次例假，大概孕四周。”
张雪娇点开日历看了看，好家伙，四周前俩人正闹别扭，最早的一次就在6月18号。
这样算起来，其实也就三周，根本不到四周。
医生说了些注意事项，发了一本全市通用的孕产妇保健手册，叮嘱一个月后再来复查，就算完了。
张雪娇晕头晕脑地走出来，心里乱糟糟的。
林致远见她这样吓一跳：“医生怎么说？”
“老公你真厉害啊，一发入魂！”
林致远都懵了：“啥意思？”
张雪娇抖了抖检查单：“医生说孕四周，我一查，咱俩最早的一次在6月18号，你说是不是一发入魂？”
林致远将她手里所有东西接过来，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瞎折腾了。”
“一个月后复查，现在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
“我记住了，医生还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补充营养，不要劳累，不要同房，感觉不舒服随时来医院。
林致远又开始紧张：“完了，早上咱俩还...”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张雪娇拉着他急匆匆往外走，周围还有人呢，他真好意思说。
70
第280章 谁也别想拦着我赚钱
张雪娇无语极了。
就那么几张检查单，五位长辈来来回回地传着看，仿佛能从纸上看出孩子的轮廓来。
尤其姥姥还不认识字，也不知道在看啥。
左婷跟罗云龙早走了。
张雪娇也想走，她还打算上直播呢，可长辈不开口放人，她也不敢主动提出来。
好不容易看完了，宋秀妮叮嘱林致远去买个文件袋，把所有单据都放在里面，省的弄丢麻烦。
林致远连声答应。
接着刘慧芳开始给张雪娇上课：“你怀孕了，以后别直播了，身体要紧。”
张雪娇嘴上“嗯嗯嗯”，心里却在想，我不直播哪来的钱啊？
林致远的宾馆眼看着要封顶了，装修不要钱？家具不要钱？
水电也要钱啊！
反正她打定主意，谁也别想拦着她赚钱。
不就是怀孕嘛，她以后多注意，减少站立时间，多坐着不就行了？
宋秀妮更狠，直接让张雪娇回家歇着，她每天过去做饭，省的营养不够。
张雪娇能答应吗？
不能啊。
可她不敢自己拒绝，只能疯狂给林致远使眼色。
林致远终于干了一件好事：“妈，我们那儿有食堂，让师傅多做些有营养的饭菜，饿不着小雪。”
“你还想让小雪去上班？”
“妈，你先别激动。”林致远搬出以前的事劝她：“你怀我的时候不也一直在上班吗？你干的还是体力活。”
“我那会儿没得选！以前啥条件，现在啥条件？我儿媳妇怀孕了，就得在家歇着。”
张雪娇都快绝望了。
她无法想象几个月的时间一直待在家里，怕不是要憋死了。
林致远抓住她的手：“两位妈妈，请你们放心，我会把小雪照顾好的，不光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情。小雪是个活生生的人，她需要工作，需要社交，让她待在家里，不如杀了她。”
宋秀妮炸了：“你说的啥话！呸呸呸！”
“妈！”林致远态度很坚决：“我跟小雪都三十岁多了，能替自己负责任，你们真不用操心太多。”
张雪娇感动地看着林致远，这就是自己选的老公，永远替自己考虑，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虽然刘慧芳跟宋秀妮都不太高兴，到底还是被林致远给拦住了，只说希望他俩多回家，有情况随时通知。
林致远主动提出来该走了，他还有事情要处理。
踏出家门，张雪娇吧唧亲了他一口：“老公你太棒了，爱死你了。”
路上她跟林致远商量，直播还是要继续的，不过她会多注意，以身体为重。
林致远太了解她，知道劝不住，只能提议：“买一把舒服的椅子，觉得累马上停止。”
......
所有员工都知道张雪娇怀孕了。
左婷跟罗云龙宣传的。
余双双担心张雪娇出问题，提议她别直播了，好好养胎。
张雪娇肯定不能答应啊。
“双双，我现在真没啥感觉，直播的时候少站多坐，没问题的。”
“林哥同意吗？”
张雪娇疯狂点头：“我跟他商量过的，他同意了。好双双，放心吧，身体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会注意的。”
不过她知道目前月份小，影响还不大，以后肚子挺起来该怎么办？
到了直播时间，她还和往常一样笑意盈盈，没让观众看出来端倪。
只是多休息了几次，语速比平时快，结束的也比平时早一个半小时。
林致远等她下了直播，送上热汤：“我让师傅专门炖的鸡汤，你先喝几口。”
“嗯。”
汤是温的，入口刚刚合适。
张雪娇喝了几口，突然矫情起来：“哎，你是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对我这么好呀？”
“没有你哪来的孩子？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甜言蜜语的威力堪比原子弹，张雪娇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吃饭的时候，余双双提议找几个人当模特，以后张雪娇只需要坐着介绍，不用来回换装。
林致远感激地给余双双点了个赞。
有些话他能说，可是容易让小雪多想。
可换了余双双就不一样了，最起码小雪能听进去，也能当回事。
果不其然，张雪娇稍微思考了一下答应了。
她也在考虑以后的路。
现在是怀孕，算起来顶多九个月而已。
以后还要管孩子。
她是绝对不会把孩子交给长辈，自己完全甩手不管的。
孩子是她生的，她就有责任好好养育，不求出人头地，只求能顺遂过完一生。
再说她还有另一层考虑。
直播这么久了，很多老顾客已经跟她建立了信任关系。
她有信心，只要是她推销的产品，哪怕没有穿在她身上展示，也能卖的不错。
毕竟大家买的是产品，以及对她的信赖，又不是买模特。
不过这件事需要跟合作方协商。
能合作，当初都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她改变了方法，总要告知一声。
如果有合作方觉得不妥，也能及时解除合作关系，免得时间久了麻烦。
......
第一个要联系的肯定是齐云。
张雪娇早上九点给齐云打电话，刚说了自己怀孕的事，齐云就在那边大呼小叫：“你怀孕啦？恭喜你呀！哎呀我太开心啦！我过去看你吧？刚好夏天啦！”
张雪娇还没回答，齐云叭叭叭继续：“哎，我现在就让人设计孕妇装，到时候你穿着一定很好看！从三个月开始，一直设计到生产前，保证你在孕期也能美美的。”
张雪娇真是被她的脑回路惊呆了！
真不愧有个做房地产的老爸呀，这赚钱的路子随便就来了！
张雪娇等她说完，抓紧时间说了换模特的事。
齐云当然支持她：“你换你的，我相信你的能力。我跟你锁死了，不管你以后怎么搞，都得卖我的衣服。”
张雪娇很是感动：“小云谢谢你。”
“这么见外。等我把手头的事处理一下，过几天找你玩。”
张雪娇开玩笑：“这次你来不能陪你爬山了，顶多跟你去游个泳。”
“我哪里是想爬山，我是想你。”
看吧，甜言蜜语不分性别。
张雪娇庆幸自己嫁的早，不然都要被齐云给掰弯了。
聊了一会儿，齐云还说杜景那边她去沟通，让小雪放心好好养胎。
挂了电话，张雪娇心里还是暖烘烘的。
当初的她绝没想到，仅仅只是飞广州见了齐云一面，俩人不但成了多年的合作伙伴，而且还成了可以交心的好友。
何其幸运。
70
第281章 你吓死我了
张雪娇刚要给别的合作伙伴打电话，门被敲响了，接着海兰风风火火走进来：“你怀孕了？”
“是啊，你消息真灵通。”
“你家林致远跟我说的。”
行了，接下来的话张雪娇不用听都知道，肯定林致远又跑去跟海兰要钱了。
果然，海兰噌地一下坐在桌子上：“你们现在很缺钱？”
张雪娇都不知道该咋说。
要说缺钱吧，谁不缺？
没人嫌钱多。
可她天天都在进账。
要说不缺钱吧，岂不是把林致远卖了？
她只能说：“正盖楼呢，我老公手头紧。”
海兰倒也没追着问，而是说起了左婵。
也许是受姐姐左婷变化的刺激，左婵特别能吃苦，也特别好学上进。
一开始海兰安排她帮忙布置婚礼现场，好多道具都挺沉的，她也不吭声，一个人咬着牙连拖带搬。
要不是海兰偶尔碰见，还不知道公司有员工这么使唤她。
再怎么说，左婵也是张雪娇叫来的，而且还是个瘦弱的小姑娘，咋能天天搬重物？
明明同组的人有大小伙子。
海兰问了几句，左婵还帮同事说话呢。
跟左婵认识时间短，可海兰跟别人熟悉啊，稍微一打听就问明白了，把那组里故意折腾的小伙子给开除了。
后来海兰担心左婵受排斥，干脆让她跟着学化妆去了。
左婵以前从来没接触过化妆，真正零基础。
而公司里的化妆师都很忙，每天不是在给预备新娘化摄影妆，就是出去跟新娘妆，每天顶多抽出半个小时专门指点左婵，剩下的时间只能让左婵在旁边看着学。
因为要顾忌客人的感受，化妆师还不能像教学那样一步一步讲解清楚，全靠左婵自己领悟。
一开始左婵什么都不会，连各种化妆品和工具都得学着分辨。
她还找了左婷，让姐姐帮忙买了全套的东西，业余时间不是在自己脸上捯饬，就是在同宿舍的人脸上折腾。
功夫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的时间，左婵的水平已经可以出门见人了，只是距离给客人服务还差得远。
慢慢的，左婵还研究出了一套适合她的手法，进步越来越快。
总而言之，经过小半年的学习，现在的左婵已经可以单独给客人化妆了，收入也比之前高得多。
末了海兰还夸张雪娇慧眼识人，不管是左婷还是左婵，姐妹俩都挺能干的。
张雪娇笑而不语。
她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慧眼识人。
想想嘛，这些年跟着她干的人也不少了，可冒尖的只有那么几个。
说来说去，她只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剩下的全靠个人努力。
海兰掐着时间走了，她得去接上兴趣班的笑笑。
门一关，余双双才从透明人背景板，变回了她自己：“海总跟我平时见得不一样。”
张雪娇忍俊不禁。
海兰平时在员工面前挺严肃的，反正比小雪看起来更像老板。
私下门一关，海兰才会露出活泼的性格。
余双双端着水杯站起来：“前几天我听说海总跟吴总吵起来了，还摔了手机。”
张雪娇愣了下，才想起来吴总是那个金牌司仪。
当初海兰跟林致远以入股的条件，将吴司仪挖了过来，具体给了多少不太清楚。
至于海兰为啥跟吴司仪吵架，就不是张雪娇该管的了。
余双双见她没多谈的意思，识趣地接了水，继续工作。
张雪娇上了个厕所，缓了缓，接着给合作公司打电话。
零食跟饰品都好说，之前她已经坐着推销了，影响不大。
女鞋问题也不大，直播时大部分画面都在鞋上，换不换模特没啥影响。
另外两家女装就麻烦了。
人家看上的就是张雪娇的试穿效果，一听要换模特，难免有些不满。
张雪娇好话说尽，对方提出增加直播时长的要求，还得保证销量不下降。
这就有些为难人了。
以前没试过，张雪娇也不知道换模特对顾客影响多大，哪里敢保证销量？
再说直播时长，她肚子越来越大，出现的时间也只会变短，不可能变长。
谈到最后，两家公司还是让了一步，打算看看年底之前的销量，如果实在不满意，来年结束合作。
张雪娇千恩万谢，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挂了电话，她身心俱疲，跟合作方打交道，可比跟顾客打交道累多了。
顾客多可爱呀，合适就买，便宜就买，好看就买，不行就退，简简单单。
余双双听着没动静了，转过头：“娇姐你还好吧？”
“没事。”
张雪娇伸了个懒腰，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可林致远没来投喂。
他不来找自己，那自己就去找他呗。
再说坐了几个小时，也该出去走走了。
张雪娇跟余双双打了声招呼，溜溜达达出了门，才想起来不清楚林致远的位置。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他不是在食堂，就是在去食堂的路上。
一想到食堂的饭菜，张雪娇立刻觉得饿了，前心贴后背的那种。
她加快脚步，心想八成变异丧尸看见活人的时候，跟自己现在的感觉差不多，脑子里就一个字，吃！
正走着，有人从身后突然冒出来，在她耳边大喊一声：“嘿！”
心脏都少跳了一拍。
张雪娇捂着心口，扭头看向皮俊杰：“你快把我吓流产了！”
皮俊杰低头看她肚子：“你怀孕了？”
“你吓死我了！”张雪娇真想捶他一顿：“我这会儿腿都在抖。”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怀孕了。”
“不是，皮总你也不小了，咱能不能稳重点儿？我的妈呀，我刚才魂都快被你吓没了。”
“我就是想逗逗你。”
“求你了，我胆子特别小，以后别吓我了。”
皮俊杰真是后悔死了。
他带队去食堂吃饭，看见张雪娇一个人在路上走，一时兴起才整了这么一出。
万万没想到张雪娇怀孕了。
如果真因为他的缘故导致张雪娇流产，那他罪过可大了。
合作了这么些年，他跟林致远经常联系，太清楚林致远多想要个孩子。
“娇姐，要不你去医院查查？”
张雪娇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没感觉到异常。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张雪娇没好气地瞪他：“幸亏月份小，问题不大。”
“那我扶你去吃饭？”
“不用。”张雪娇往后退两步：“你太危险了，我要跟你保持距离。”
70
第282章 不给老公添乱
张雪娇在前面走，皮俊杰蔫头耷脑地跟在后面，俩人之间隔着三米远。
眼看就要到食堂，张雪娇感觉更饿了。
另一方向匆匆走过来几个人，其中一个身上还穿着婚纱，工作人员在旁边帮忙打着伞。
张雪娇掏出手机看了眼，今天星期二，上午按照约定真人cs基地是给海兰拍照用的。
这会儿已经过了十二点，估计这些人刚拍完。
皮俊杰见她不走了，还以为她不舒服，赶紧追上去：“娇姐你咋了？”
张雪娇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转身：“停！”
皮俊杰就差发誓了：“我保证以后不吓你了。”
“你先走，我殿后。”
张雪娇打定主意不跟他一起走，这家伙太冒失了，性子又急。
非常时期，还是稳重一些更保险。
等皮俊杰快进食堂，张雪娇才继续往前走。
食堂坐了差不多一半，小朋友吵吵闹闹的，险些把顶棚掀翻。
张雪娇问了声，得知林致远不在这里，于是找了个角落给他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老婆你饿了？”
“我在食堂，你人呢？”
“在医院。”
林致远声音疲惫，说早上有个工人从脚手架掉下来，三米多高，右前臂骨折。
张雪娇一听急了：“别的地方还有伤吗？”
“没了，就一处骨折。已经处理过了，得留院观察几天。”
“那就好。”张雪娇叮嘱他：“吃喝都挑好的，人家要啥买啥，别省钱。”
“放心。”
说了几句挂断，张雪娇才发现忘了问他有没有吃饭。
再打过去不合适了。
她愣愣地看着人声鼎沸的食堂，发现自己帮不上林致远的忙。
想了想，她给罗云龙打了个电话，得知他就在医院附近买饭，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罗云龙安慰道：“姐你好好休息，啥都别操心。”
“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稳了稳心神，张雪娇告诉自己，不要给林致远添乱，不要让他担心，好好吃饭，好好养胎，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因为林致远提前打过招呼，有个窗口专门给张雪娇准备了孕妇餐，都是些营养丰富又好消化的食物。
看见张雪娇来了，打饭阿姨赶紧从旁边拿出两个超大保温饭盒：“张总，今天咋是你来取餐？”
“我老公今天有事。”
张雪娇客套了两句，接过饭盒要走，听见阿姨说道：“要是有啥不合胃口的说一声，我们好改进。”
“好嘞，麻烦你们了。”
食堂太吵了，张雪娇决定还是回办公室吃，没想到在大门口碰到了张建国。
“爸，你来吃饭啊？”
“咋你一个？小远人呢？”
张雪娇说了工人骨折的事。
张建国黑着脸：“咋没系安全绳？”
张雪娇虽然不太懂，但也能听明白，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你说说林致远，安全问题不放在心上。这回运气好，只是骨折，下回要是...”
张建国觉得不吉利，改了口：“等他回来我得好好说说他，没有啥比安全更重要。”
张雪娇突然想起来老爸瞪林致远的事，干脆扯着老爸往食堂里走：“咱俩好久没单独吃饭了，今天既然碰上了，一块吃吧。”
张建国虽然吃饭也要刷卡，可是卡里面的钱，他从来没操心过，都是林致远按月给他充。
一个女婿半个儿，吃儿子的有啥问题？
张建国打了饭，跟张雪娇往食堂里面走了走，选了稍微安静的地方坐下。
张雪娇打开饭盒，一层一层将饭菜拿下来摆好。
张建国看看她的饭，再看看自己的：“为啥咱俩饭差这么多？”
“我怀孕了呀。”张雪娇说着给他饭盒里夹菜：“小远特意让师傅给我做的，就怕我营养不够。”
“算他小子有心。”
张雪娇趁机问他：“爸，他到底咋得罪你了？你老瞪他。”
张建国不肯说。
“我是不是你亲闺女？跟我说说呗！”
磨了好一会儿，张建国才黑着脸说了。
半个月前，他去鱼池打算过瘾的时候，正好碰见林致远在篮球馆门口跟小姑娘说话。
他是这么描述的：“你是没看见，那女的就差贴林致远身上了，你说我生不生气？”
张雪娇真服了自己这张嘴，那时候她还跟林致远开玩笑，说自个老爸看见他撩妹才生气的。
她是乱说的，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不过她相信林致远不是那种人。
再说半个月前，他俩正腻歪呢，不然肚子里的崽哪来的？
“爸，你是不是看错了？小远真要乱搞，有必要站篮球馆门口？后面空宿舍多着呢，荒地也多着呢。实在不行，开车出去就完了。”
张建国真是被她气个半死，拿起筷子敲她头：“我咋生了你这么个傻蛋！”
张雪娇捂着头：“爸，你先别给小远定罪，吃完饭咱俩去篮球馆看看，成不？”
......
张雪娇对篮球馆太熟悉了，最少隔一天都要来一次。
她记得这里员工不多，一个女收银员，两个维护场地、看管器材的小伙子，剩下就是打扫卫生的阿姨。
因为她经常来，所以大家也没当回事，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张雪娇带着张建国看了一圈，问他：“有你说的小姑娘？”
“没看见。”
“可能那天是个游客。”
张建国冒出一句：“说不定被林致远藏起来了，金屋藏娇。”
“爸，你别瞎说了。”张雪娇真是头大：“他哪来的时间？我跟他天天待在一起，他没机会。”
“你在办公室忙的时候，你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张雪娇还不好反驳。
是啊，她忙得时候肯定顾不上林致远。
就像今天，要是不给林致远打电话，还不知道他在医院。
不过她坚信林致远不是那种乱搞的人。
“爸，咱俩都别瞎猜了，我好好问问他，看看到底啥情况。”
送走张建国，她回到办公室，惊讶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倩：“你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来多久了？我给你倒水。”
“刚坐下。”周倩笑着接话：“你出去连门都不锁，我一推就开了。”
张雪娇端着茶壶过来：“来这边的人少，刚才我助理还在呢，估计她吃饭去了。”
周倩上下看她一圈：“娇姐你越来越漂亮了，羡慕死了。”
“我还羡慕你年轻呢。”
寒暄了几句，周倩说了此行的来意，想在拓展中心办一场集体婚礼。
70
第283章 认错要够快
周倩说她调到了行政岗，以后不用去县上出差了，方便照顾家庭。
这次分公司有三十多对适龄男女结婚。
大部分都跟她和辛博一样，值班时天天待在一起，日久生情，也就顺理成章该结婚了。
临近退休的老局长，也不知道从谁嘴里得知这事，觉得好久都没热闹过，干脆办一场集体婚礼。
一层一层交代下来，最后落在了周倩身上。
赚钱的机会当然要留给朋友，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拓展中心。
只是她跟林致远不太熟，干脆跑来找张雪娇。
说清楚诉求，张雪娇赶紧给海兰打电话，得知她在送笑笑去舞蹈班的路上，大概二十分钟后能回来。
挂了电话，她真替笑笑委屈。
好不容易放个暑假能玩几天，结果海兰给笑笑报那么多兴趣班，真不怕把笑笑累着。
想了想，她没给林致远打电话。
“倩倩还得等一会儿。”
张雪娇稍微往周倩身边挪了挪，跟她拉起了家常。
自从朋友们纷纷结婚生子，彼此见面的机会少了许多，算起来，俩人也有近半年没见过面了。
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周倩儿子的满月宴。
周倩儿子的小名叫Teemo，因为她跟辛博都爱打游戏。
那天张雪娇匆匆去了一趟，没说几句就走了。
一聊到孩子，每个妈妈都有一大堆话说。
周倩也不例外。
Teemo在她眼里堪比天使降临，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张雪娇一边听，一边想象自己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笑的很是温柔。
说着说着，周倩把话题拐到她身上：“娇姐你俩啥时候要孩子？”
张雪娇摸着小腹：“已经有了。”
“真的？”周倩很惊喜：“那你咋不通知我们？”
“月份太小了，我想着等三个月稳定了再说。”
周倩可不管这么多，迅速在群里分享了这个好消息。
雷鸣第一个冒头：不容易啊，娇姐终于肯生孩子了。
接着是徐楠：恭喜娇娇。
其他人估计在上班不方便看手机，暂时没动静。
周倩神神秘秘地凑近：“前几天我跟高鹏在路上碰见了，他瘦了一大圈。”
“为啥？”
“我偷偷告诉你，千万别说是我漏的。”
张雪娇很是为难：“那还是别说了，我怕我憋不住。”
话都到了嘴边，周倩怎么可能咽回去？
“他俩一直想要孩子，怀不上。”
嗐，张雪娇还以为是啥事呢。
高鹏比她小两三岁，薛瑾画比高鹏更小，八成小两口还没玩够，才找借口怀不上。
周倩见她不当回事，急道：“真的！他俩去检查了，医生说只能做试管婴儿。”
这就触及到张雪娇的知识盲区了。
周倩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反正试管婴儿挺麻烦的，也挺费钱，而且女方还很遭罪。
张雪娇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万幸她没啥毛病，顺利怀上了。
说完了高鹏，又说到了刘涛。
也不知道刘涛得罪了哪路神仙，一连谈了好几个女朋友都没成。
最近刚相亲认识了一个，但愿今年能结婚吧。
张雪娇听的一愣一愣的。
她平时太忙了，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对朋友的近况还真是不了解。
聊着聊着，海兰回来了，带着周倩去她办公室详谈。
三十多对新人，都需要婚纱礼服，还得协调化妆时间之类的，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张雪娇发了会儿呆，余双双回来了，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甜笑。
直觉告诉张雪娇，有状况！
平时余双双吃饭挺快的，今天去了这么久，还笑的这么夸张，难不成恋爱了？
直接问肯定不行。
张雪娇决定再好好观察一下。
......
海兰跟周倩谈完的时候，张雪娇已经上直播了。
周倩静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趁她下台休息的时候打了个招呼走了。
顺利下了直播，张雪娇看着桌上放的保温桶，心里空落落的。
往常都是林致远亲手送上，今天他不在，好不习惯。
汤都不好喝了。
匆匆吃完饭，张雪娇给罗云龙打电话，得知他已经回家，只剩下林致远在医院。
夜深了，拓展中心位置比较偏，没出租车过来。
张雪娇壮着胆子沿着马路向北走，还给自己打气：没事没事，治安很好的，往前二百米就有小区了。
周围黑漆漆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惊到她的神经。
脚步匆匆，剩下五十米的时候，前方开来一辆汽车，还打着远光灯。
张雪娇默默往路边挪。
虽然是反方向，可万一司机喝了酒呢？
汽车越来越近，张雪娇微微侧身免得影响视线，却看见汽车加快了速度。
嗯？
大半夜的，别吓人啊。
直到汽车距离她两三米的时候，她才认出来这是张建国的车。
车停了，林致远板着脸从驾驶位下来：“你一个人敢出来走？”
“我...”
张雪娇自知理亏，赶紧撒娇卖萌：“老公~我想你了，打算找你的。”
“上车！”
张雪娇麻溜儿坐进副驾驶。
林致远掉头往家里开。
张雪娇小心翼翼地开口：“工人那边...”
“他老婆来了。”
“哦。”
“补偿他半年工资，把他老婆安排到拓展中心上班，等他恢复好也安排进来，这事就算完了。”
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到底是林致远疏忽在先。
进了家门，林致远把张雪娇扯到沙发旁，按在腿上教训她：“位置那么偏，又是半夜，你一个人跑出来，万一出事了，你让我怎么办？”
“我错了。”
张雪娇低着头，心想认错认得快，挨骂挨得少。
“你为啥不给我打电话？”
“我，我怕影响你们休息。”
林致远是真心疼她，捏了捏她的脸：“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是你老公，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嗯。”
“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张雪娇赶紧抱住他脖子：“我吃的可多了，直播前吃了一笼灌汤包子，刚才把汤喝完了，还吃了一碗米饭，两盘菜。”
林致远表情好些了：“以后都这么吃，不许饿着。”
“遵命~”
林致远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闭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不想动。
张雪娇抬起双手搭在他太阳穴上，轻轻帮他按摩。
林致远轻笑起来：“还是老婆心疼我。”
第284章 咱把孩子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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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妈熬的鸡汤好喝
为了安心，挂完葡萄糖张雪娇去拍了个B超，确认孩子的情况。
当林致远拿到B超单，看见上面的文字，再也狠不下心劝她打掉。
胚胎已经有了心管搏动，长1.8厘米。
这是真实存在的生命，有他和小雪俩人的基因，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张雪娇用手指比划了几下，皱着脸：“这也太小了吧，还没一颗花生大。”
林致远眼眶有些红：“老婆谢谢你。”
“会好的。”
张雪娇很理解他的感受。
吃不下，他比自己更紧张。
要老婆还是要孩子，他比自己更纠结。
张雪娇打开文件袋：“放起来吧，等将来生完了，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
赶回拓展中心已经六点多了。
张雪娇不在，余双双只能和林甜甜搭班直播。
虽然有些紧张，偶尔手忙脚乱，倒也能顺利进行下去。
张雪娇逼着自己喝了一碗白粥，熬过恶心的感觉，站在台下等着换产品。
余双双看见她来了，轻轻碰了碰林甜甜，示意下去问问。
林甜甜轻手轻脚地下了台，走到她面前：“娇姐你没事吧？”
“没事。”
“今晚你别直播了，好好休息。”
张雪娇犹豫中看了眼林致远，明明他担心的要死，也想阻止自己上台，可他却忍着没有说。
爱是相互的，他尊重自己的决定，那自己也要顾虑他的感受。
“行，那就辛苦你跟双双了，我回家躺着去。”
林致远立刻带着她走了，生怕下一秒她反悔。
路上遇见卖西瓜的，张雪娇让林致远去买一个。
虽然昨天吃了就吐，可尝尝味道也好啊。
没有西瓜的夏天是不完整的。
张雪娇也没敢多吃，挖了几勺就停了，怕吃多了又吐。
可看着好眼馋，她指挥林致远把剩下的西瓜吃光，她过过眼瘾。
林致远哪里吃得下？
想来想去，他提议道：“不如买个榨汁机，当水喝总行吧？”
张雪娇看他像看智障：“我是觉得味道恶心，不是形状好吗？”
她也没办法，明明西瓜甜滋滋的，可吃到嘴里总觉得有一股怪味，从口腔一直刺激到五脏六腑，只能硬忍着。
之前也试过很多水果，葡萄、苹果、香蕉，无一例外，都觉得味道不对。
要么一股涩味，要么一股苦味，偶尔还能尝到铁锈的味道。
还试过牛奶，别说喝了，一靠近满鼻腔都是牛粪味，转头就要吐。
酸奶也好不到哪儿去，满嘴都是甜味剂，腻的人发恶心。
各种杂粮也没用，口感都不提了，味道实在受不了。
到头来只剩下喝白粥，连糖都不能放，还不敢多喝。
熬着熬着，一个星期过去，张雪娇又瘦了六斤，胳膊上都没肉了。
而且有一次吐的太厉害，胆汁都吐出来了，苦的她想哭。
离谱的是，很多不知内情的观众，都说张雪娇最近更上镜了，要不是几乎天天看见她，还以为她偷偷整了容。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她还跟余双双开玩笑：“你说那些电影演员，上镜那么好看，岂不是瘦的更夸张？”
余双双无语至极。
张雪娇自嘲一笑：“我可算明白苦中作乐啥意思了。”
林致远都快崩溃了，硬着头皮告诉了宋秀妮，希望老妈能想想办法。
宋秀妮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不一早说出来，竟敢瞒了这么久！
转头宋秀妮告诉了刘慧芳，然后刘慧芳把张建国骂了一顿。
理由是，明明小雪就在张建国眼皮底下，他这个当爸都没发现。
张建国接了电话匆匆赶到小雪办公室，看见她端着碗在喝粥，整个人瘦的脱了相，真恨不得打林致远一顿。
“爸...”
张雪娇心虚啊，这段时间她一直躲着老爸，就怕他看见心疼。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张建国看着她碗里的粥：“你就吃这个？”
“能吃下这个就不错了，别的我闻见就恶心。”
“林致远人呢？”
张雪娇放下碗：“他在工地忙呢，是我吃不下东西，跟他没关系。”
“你妈跟我说了，往后她给你送饭。”
张雪娇也没拒绝，她心里明白，只有让父母亲眼看见她狂吐的样子，才能理解她现在的窘迫。
不是她不想吃啊，实在是吃不了。
当天下午宋秀妮跟刘慧芳一起来了，都拎着保温桶。
余双双识趣地跑了。
刘慧芳看见小雪的样子，当即心疼地流下了眼泪。
这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闺女，在家不说千娇万宠，也是要啥给啥，瘦成这样不知道遭了多少罪。
宋秀妮立刻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他赶紧滚过来。
打开饭盒，刘慧芳把勺子递给小雪：“菠菜猪肝粥，你先尝尝。”
张雪娇真的很不想喝。
猪肝太腥了。
可老妈辛苦做的，总得给个面子。
舀起一勺，她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喂进嘴里，根本不敢品尝味道，迅速咽了下去。
刘慧芳一看她愿意吃，很是欣慰。
下一秒，张雪娇丢下勺子往厕所跑，不仅把那口粥吐了，就连刚才喝的水都给吐了个干净。
刘慧芳跟过去帮小雪拍背：“咋这么严重？”
回答她的只有呕吐声。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张雪娇才虚弱地开口：“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我真吃不下。”
宋秀妮也跟过来：“我熬了鸡汤，用滤网把油都撇干净了，你试试。”
“好。”
见她答应了，宋秀妮赶紧给倒出一碗，推到茶几边。
张雪娇慢慢走回去，探头看了看保温桶：“妈你都放了啥调料？”
“盐，花椒。”宋秀妮解释道：“大料、香叶的味道太冲，我怕你喝不下，就没放。”
“谢谢妈。”
张雪娇喝了一小口，花椒的味道在口腔中爆开，似乎还能接受。
小半碗喝下去，她不敢喝了：“妈，我先缓一缓，要是不恶心我再喝。”
门被推开，林致远匆匆走进来。
宋秀妮迎过去狠狠骂了他一顿。
张雪娇想劝的，可林致远给她使眼色，让她别管。
挨顿骂而已，小事情。
再说被老妈教训，总比丈母娘发飙强得多。
刘慧芳本来心里对林致远有些怨气，可宋秀妮都骂这么狠了，她也不好再开口。
张雪娇默默端起碗，觉得花椒味还挺好闻的，把碗里剩下的鸡汤全喝了还不够，又自己从保温桶倒出一碗。
林致远都顾不上正在挨骂，冲到她面前：“你能吃下东西了？”
“妈熬的鸡汤，挺好喝的。”
这句话飘进林致远耳朵里，堪比天籁之音。
终于除了白粥之外，小雪能吃下别的东西了！
第286章 出血了
林致远、宋秀妮、刘慧芳把张雪娇围在中间，看着她喝汤。
1升容量的保温桶，装了大半桶鸡汤，全被张雪娇喝光了。
这还是自从她呕吐以来，吃的最多的一次。
林致远一问才知道，宋秀妮为了不油腻，愣是用细密的滤网，将鸡汤过滤了七八遍。
虽然听起来很夸张，可宋秀妮真就是这么干的。
事实证明很有用。
林致远很懊恼，早知道就早跟家里求救了。
想想也是，食堂的厨师每天都挺忙的，能抽出时间专门做孕妇餐已经不容易了，再让人家特意滤油，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看来照顾孕妇，还得靠家里人。
张雪娇喝饱了，舔舔嘴唇：“我觉得是花椒的功劳。”
“刚摘的大红袍，邻居给送来的。”宋秀妮起身就要走：“家里没多少，我再去买。”
林致远去送老妈了。
刘慧芳看着她那桶几乎没动过菠菜猪肝粥，心里堵得慌。
张雪娇安慰道：“妈，你做的很好吃，是我没口福。”
“小妮儿是个好婆婆。”
刘慧芳想开了，只要是对小雪好，谁做还不都一样？
再说宋秀妮跟她啥关系？
跟亲姐妹也差不多。
张雪娇往老妈身上一歪：“下回你也给我整个花椒多的，我保证吃完。”
“你都瘦成啥样了。”刘慧芳心疼啊：“小雨怀孕那会儿也没像你这么遭罪。”
“可能我年纪大了吧。”
张雨乔生萱萱的时候才26，张雪娇现在都33了，肯定比不了。
四点半的时候，余双双从门口探进头：“娇姐，你今天还直播吗？”
张雪娇还没说话，刘慧芳拦住她：“直播啥？要钱不要命。”
“妈~”张雪娇赶紧撒娇：“我都喝了一桶鸡汤，没事的。”
“你敢去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行吧，这结果张雪娇可担不起。
余双双迅速溜了。
刘慧芳苦口婆心地劝：“你也说自个年纪大了，怀孕不容易，就为了赚那点儿钱，值当吗？”
张雪娇嘴上回着“不值当”，心里却在想，可不是一点儿钱啊！
余双双跟林甜甜搭班上直播，效果远远赶不上她亲自直播。
销售额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这半个月，跟往常的销售额比起来，腰斩了一半。
除了齐云和杜景，别的合作公司都有些意见，只是碍于合同，没办法立即解除合作关系。
为了阻止张雪娇跑去直播，刘慧芳一直守着她，想等林致远回来，好把她带回家。
左等右等，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林致远还没回来。
六点多张建国下班了，过来找刘慧芳，又被埋怨了几句。
张建国越想越气，说话有些不过脑子：“当初还不如拦了这门亲事，你看看林致远把小雪糟蹋成啥样了！”
张雪娇本来在喝水，听见这个险些被呛死，猛烈地咳嗽起来。
刘慧芳一边帮她拍背，一边骂张建国：“你一天天瞎说啥！你看把小雪吓的，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不提还好，一提张雪娇还真觉得肚子不太舒服。
她还不敢让爸妈看出来，低下头想着缓缓就好了。
只是越缓越难受，小肚子一抽一抽的，她实在忍不住了：“妈，我去厕所。”
刘慧芳只当她喝多了水，也没多想。
张雪娇匆匆进了厕所，发现竟然流血了。
这可是大问题！
她慌乱地跑出来，声音都带着哭腔：“妈，血，出血了。”
刘慧芳也慌了。
关键时刻还是男人顶用。
张建国站起身：“去医院。”
车被林致远开走了，张建国骑着摩托车，带着小雪一路狂飙到医院挂了急诊。
刘慧芳打了车跟过来。
张雪娇三魂七魄没了一半，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万一这个孩子没保住，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致远。
匆匆做了检查，原因很简单：营养不良，严重贫血，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加上张雪娇刚才剧烈咳嗽，才导致出血。
治疗方法也简单：卧床保胎，加强营养。
还得定期复查。
这下好了，张雪娇连动都不敢动，生怕哪一只脚迈的不对孩子没了。
情况确定下来，她才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让他把车开过来接她回家。
林致远正在跟宋秀妮一起做饭，得到消息疯了一样往医院赶。
张雪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摸着自己的小肚子，挺后悔的。
如果不是她固执的非要坚持直播，不会出现今天的问题。
明明知道自己吃不下，营养不够，还不老实躺着养胎，偏要逞能。
老妈说得对，赚的钱再多，能比得上肚子里的孩子重要？
她甚至都想明白了，既然合作公司不满意现在的销量，不如主动解除合同，给彼此留个体面。
林致远跑进急诊，一眼看见小雪所在的位置，赶紧跑到她面前：“你难受吗？”
“我还好。”
“医生怎么说？”
“让回家躺着，加强营养。”
林致远弯腰抱起她：“回家。”
张雪娇还操心王香梅呢：“妈，你出来几个小时了，姥姥一个人在家不行，你跟我爸先回去吧。”
刘慧芳哪里能放下心？
“建国你先回去，我跟他俩走。”
张建国通快地答应了，说实话，他不相信林致远能照顾好小雪。
......
张雪娇卧床一周了。
为了方便照顾她，宋秀妮干脆搬了过来，就住在次卧。
刘慧芳也想来，可她还得照顾王香梅，只能抽空就往这边跑。
林致远把工作全权交给张孚和罗云龙，除非必要，他几乎不去拓展中心，只守着老婆。
期间张雨乔还来了一趟，埋怨姐姐跟她不亲了，这么严重的孕期反应都没告诉她。
还说自从她结了婚，跟爸妈的关系疏远了，这事爸妈也没提。
张雪娇笑着安抚：“你有自己的家庭，我们也是不想让你操心。”
“我长大了，我也想照顾你们。”
“是呀~”张雪娇跟她开玩笑：“我家毛毛雨长大了，变成倾盆大雨了。”
张雨乔刚想回话，林致远端着碗走进来：“老婆吃饭了。”
张雪娇借着小雨的手坐起来，小雨还给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好让她舒服些。
林致远坐在床边，准备喂她吃。
当着妹妹的面，张雪娇不太好意思：“把小桌放好，我自己能吃。”
张雨乔笑嘻嘻的：“你们俩的狗粮我吃的还少吗？姐你赶紧吃吧。”
第287章 主动解约
卧床半个月，张雪娇胖了十斤。
就是这么夸张。
她感觉自己像头猪，不是在吃饭，就是在等着吃饭。
宋秀妮使出浑身解数，一天五六顿的做，全都按照小雪喜欢的口味，花椒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放，还让林致远哄着她吃下去。
本来张雪娇对于和婆婆同住还有些担忧，都说远香近臭，她怕在一起久了生活习惯不同起矛盾。
可宋秀妮这个婆婆做的太好了，哪怕卧室开着门，她都会问一声方不方便，从来不会直接进。
有时候林致远不在家，宋秀妮还担心小雪闷得慌，陪着她聊聊天，说些平常遇到的趣事。
小两口以前忙，东西难免摆的有些乱，可宋秀妮从来不会随便收拾，每次都先征求小雪的意见，问问哪些能动，哪些不要碰。
一来二去，把小雪整的都不好意思了：“妈，你就把这儿当自个家一样，随便你收拾。”
宋秀妮只是笑，下一次还会提前问，绝不瞎搞。
张雪娇感觉恢复的挺好，提出想去拓展中心看看情况，宋秀妮虽然不太乐意，可还是由着她去了。
这半个月，她只能通过手机了解情况，知道销量一直都提不起来。
余双双跟林甜甜都很愧疚，觉得跟着她学了几年，还没学到精髓。
张雪娇干脆把几个人喊到办公室开会。
“我是这么想的，合作公司对销量不满，不如咱主动解除合作关系，以后专心卖另外的产品。你们觉得呢？”
余双双跟林甜甜对视一眼，更难受了。
刘翠云只负责管理，不涉及决策，在一旁不吭声。
左婷就一句话：“姐你说咋办咱就咋办，都听你的。”
张雪娇感激地冲她笑笑，一家人还是好说话。
林甜甜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娇姐你考虑的也对，于其样样干不好，不如干好一两样。”
余双双一看大家都表态了，她也不好提反对意见。
张雪娇安慰道：“这都是暂时的，等我生完一切回到正轨，到时候指不定多少公司求着合作呢。”
做好了决定，张雪娇也不浪费时间，立刻给除了齐云和杜景之外的合作公司打电话，主动提出解约，还愿意承担违约金。
意外的是，一圈电话打下来，只有那两家女装公司同意解约，并且不要违约金。
另外三家公司都说合作很愉快，没必要解约。
张雪娇不能坑人家，提出降低分成，好弥补自己带来的损失。
商量之后，分成由15%降到了10%。
已经算是皆大欢喜的结果了。
事情处理完，张雪娇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少了两样产品，得重新设计推销顺序以及时长，她跟余双双、林甜甜讨论了一会儿也就搞定了。
开完会，张雪娇摸着小肚子：“我觉得身体恢复的不错，最多半个月，我回来直播。”
余双双跟林甜甜都很高兴。
张雪娇回来直播，意味着销量提高，她俩的收入也能更高一些。
这段时间她俩对自己的水平有了清晰的认知，虽然大家说一样的台词，做一样的动作，可张雪娇就是比她俩招人喜欢。
张雪娇突然想起来：“对了双双，你不是说找模特吗？怎么没动静了？”
不提还好，一提余双双大倒苦水，说她陆陆续续找了十几个人，不是要价太高，就是提各种匪夷所思的要求。
比如每天站立的时长不能超过两小时；比如需要公司安排助理照顾一日三餐外加出行；比如需要公司出钱购买各种衣服首饰...
五花八门，只有想不到，没有提不出来的。
模特只当个衣服架子，站在旁边展示就行，推销的活还得靠自己人。
谁会请个祖宗来？
余双双都快放弃了。
张雪娇听完表示她找错了方向，卖的就是普通人能穿的衣服，要的就是真实效果，没必要找特别专业的模特，也不要追求完美的身材和脸蛋。
找那种刚入社会的，二十出头的，没啥工作经验的小姑娘就行了。
而且也不要把人家单纯当成模特来用，而是当成普通的同事，大家一起工作，只是分工不同罢了。
平时也可以教教别的东西，不至于从这里出去之后啥都干不了。
余双双茅塞顿开，找模特不行，招员工她很擅长。
林甜甜也表示带新员工她有的是经验，而且左婷也在，轻轻松松就能搞定。
安排完所有事情，张雪娇有些犯困，也没喊林致远，自己出去走了一段路，打出租回家。
宋秀妮正在拖地，看见门开了，赶紧放下拖把来扶她：“地上滑你小心点儿。”
“妈我穿的平底鞋，防滑的，没事。”
张雪娇想换了拖鞋再进去，省的把地面踩脏。
可宋秀妮怕她摔着，硬是让她坐在餐厅椅子上，自个去拿了拖鞋给她换。
张雪娇刚准备弯腰解开凉鞋的搭扣，宋秀妮先一步按住她：“你坐好，妈给你换。”
“别别别。”张雪娇可没这么厚的脸皮：“妈我自己来，没那么娇气。”
宋秀妮眼疾手快已经解开了鞋带搭扣，轻轻一拉凉鞋落地，顺势还把拖鞋给她套上了。
张雪娇这叫一个难为情。
让林致远给她换鞋，那没毛病。
可是让婆婆换鞋，好尴尬。
宋秀妮帮她换好了鞋，笑着说：“你是我看着长大了，有啥不好意思？”
“妈~”
张雪娇抱着她胳膊，撒娇道：“你对我太好了，我太幸福了。”
“你怀着小远的孩子，这都是应该的。”说完宋秀妮才意识到林致远没回来：“小远呢？”
“我想着他忙，自个回来的。”
“你别惯着他。”宋秀妮扶着她往卧室走：“你正是艰难的时候，怀着他的娃，他就该以你为先。”
“妈，小远他最近真的忙，我不想给他添乱。”
张雪娇刚坐到床边，宋秀妮又问：“饿了吧？妈给你炖了羊肉，这就给你端过来。”
张雪娇赶紧把小桌放在床上。
其实她之前提过自己去餐厅吃饭，可林致远跟宋秀妮都不答应，就像这几步路能害了她似的。
宋秀妮端着大海碗走进来：“快趁热吃，妈先尝过了，不膻也不腥，肉也炖烂了，吃着正好。”
张雪娇感动死了。
不提林致远为人咋样，就冲着宋秀妮这样的婆婆，嫁的也值啊！
第288章 我想回去直播
这天半夜两点多，张雪娇手机响了。
她本来就睡的浅，铃声一响她也没看是谁打来的，赶紧接通，生怕吵到林致远。
等准备说话的时候，才看见是杜景。
神经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就算他夜生活丰富，可别人要睡的。
尽管心里不爽，她还是客气地招呼：“杜总好，有急事？”
对面没动静。
张雪娇疑惑地挪开手机看了看，接通了呀。
就在她以为杜景误触手机，准备挂断的时候，杜景终于开口了：“你怀孕了？”
“嗯，两个多月了。”
“我是不是彻底没机会了？”
张雪娇沉默了。
她满脑子都是问号，杜景是不是脑子真的有病？
别说现在了，以前他也没机会。
上次她把首饰快递回去的时候，还以为杜景明白了她的意思，可现在看起来，杜景没明白？
这不是闹呢嘛。
别说她和杜景认识时已经嫁给了林致远，就算她是单身，也绝对不会跟杜景有任何可能。
无论是家庭背景，成长经历，社交圈子，还是脾气性格，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如果不是齐云在中间搭线，他们两个根本不会有交集。
她死都想不明白，杜景到底看上她啥？
以至于俩人都结婚了，还对她念念不忘？
她自认只是个普通人，没那么大魅力。
再说她跟杜景的联系十分有限，最近几个月更是寥寥无几，这种情况下，杜景咋还能说出那种话？
“抱歉。”杜景苦笑一声：“喝多了，打扰了。”
张雪娇没吭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轻轻把手机放回去，转头想看看林致远有没有被吵醒，没想到却看见他在盯着自己。
挺尴尬的。
“你醒了？”
张雪娇说着往他怀里滚，要抱抱。
林致远自觉伸开胳膊让她躺，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渴不渴？我晾了水。”
“不渴。”
林致远没提电话的事，轻轻捏了捏她腰上的肉：“睡吧。”
隔了两天跟齐云联系的时候，张雪娇才知道杜景离婚了。
齐云吞吞吐吐说了件事。
前段时间杜景在酒吧跟人打架，当时齐云以为杜景发酒疯，后来才知道那天酒吧有个人在看张雪娇的直播，还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杜景一开始没注意，等他发现的时候，怒气上头跟人打起来了。
张雪娇只能沉默以对。
虽然事情因她而起，可她真不知道啊。
再说她也从来没给过杜景任何回应。
齐云叹了口气：“我真没想到他对你有这样的心思。”
张雪娇还是沉默。
她实在不知道说啥。
更何况这事跟齐云也没啥关系。
“小雪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骂了他一顿，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不会。”
齐云挺担心的：“你老公...”
“放心，我俩感情好着呢。”
齐云絮絮叨叨又说了些杜景的事情，张雪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字都没记住。
她才不想让这种破事占据脑容量。
有这时间，多看点儿育儿书不好吗？
......
进入九月，林致远忙的飞起。
宾馆已经搞完了墙面地面和水电，该买家具、电器了。
都不用林致远出去询价，好多品牌主动找他，希望他能采购自家的东西。
总是要货比三家，看看质量的。
集体婚礼的事也提上了日程，就在中秋节这天。
随着名气渐渐打开，来拓展中心搞团建的公司越来越多，每周都有两三家。
尤其是各种节假日，除了团建，还有各种散客。
林致远得提前协调好场地和次序，免得起冲突。
张雪娇休养的不错，不仅胖回了以前的体重，还反超了几斤。
她想回去工作，可担心父母公婆不愿意，打算让林致远帮忙当说客。
可林致远每天都很忙，深夜回来还很疲惫，几乎是倒头就睡。
实在找不到机会开口。
这天晚上林致远难得早回家，吃过宋秀妮特意给他留的夜宵，洗了洗进房陪老婆说话。
张雪娇见他心情不错，往他怀里一靠，软声细语地开口：“老公~”
温香软玉在怀，林致远很是享受，轻轻顺着她的头发：“老婆~”
张雪娇要的是这个？
“我要亲亲~”
这种要求林致远肯定是抵抗不了的。
张雪娇坏心眼地往下摸，被他按住。
俩人无声地较量了一会儿，林致远败下阵来：“别闹。”
“我想回去直播。”
“我就知道你有事！”林致远咬她嘴唇：“小坏蛋！”
张雪娇哼哼唧唧：“我再不去要破产了。”
“老公养你。”
“不要。”
张雪娇假装生气翻了个身，留给他背影。
林致远凑过去哄：“你让我体验一下被依赖的感觉呗。”
“哼！”
“别的女人巴不得男人养她。”
“哼！”
“你真想去？”
张雪娇心中一喜，她就知道林致远拗不过她，不过她克制住了，没有笑出声：“我保证以孩子为先。”
“这样，咱俩先别做决定，等满12周去医院查一下，没问题你再直播。”
张雪娇迅速翻过身，搂着他的脖子：“一言为定。”
......
满12周，该建档了。
张雪娇本来想在区妇幼保健院建档，张雨乔特意打电话过来让她换家大医院。
还说小医院接诊量少，医生经验不够丰富，万一将来生的时候有啥问题，转院更麻烦。
张雪娇想想也是，跟林致远商量了一下，去了中心医院。
好歹也是三甲，更靠谱。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多。
他俩大清早七点赶到医院，产科已经有五六个男人在排队，孕妇都在旁边坐着等。
张雪娇不理解，明明旁边就是挂号机，为啥还要排队？
林致远去问了声，才知道要先在分诊台测血压，然后才能进去检查。
行吧，先挂号，再排队。
林致远有样学样，让张雪娇坐下等，他去排队。
张雪娇心疼他排队辛苦，出去买了早饭回来，陪着他吃完，跟他说说话。
七点四十，分诊台护士来了。
张雪娇把林致远换下来，等着测血压。
正等着，有孕妇急匆匆走过来：“肚子疼，能不能让我先检查？”
护士看了她一眼：“挂急诊。”
“我一直都是程大夫看的...”
护士依然公事公办：“挂急诊。”
孕妇没理她，抬腿往门诊里面走。
护士也没拦着。
张雪娇歪头看过去，很是担心孕妇的情况。
没多久孕妇出来了，嘴里嘀嘀咕咕说着什么，看方向，是朝急诊去了。
第289章 NT值是啥
好不容易叫到了张雪娇的号，她拿着之前的各种单据进了医生办公室。
是一位五十来岁的女医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挺严肃的。
“您好，我是张雪娇。”
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张雪娇往凳子边走。
刚坐下还没开口，门被推开了：“大夫，这是我昨天拍的B超。”
医生随手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名字，在电脑上找到那人的资料，语气沉重：“多次流产导致子宫壁太薄，这一胎不容易。”
张雪娇赶紧往外走，她可不想听到别人的隐私。
没想到医生看她一眼：“你上哪儿去？”
“我...”
“坐下等着。”
张雪娇只能蔫头耷脑地坐下，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心想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医生重新把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住院保胎，你要不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女人很是犹豫，自己没个准主意。
张雪娇偷偷用余光瞄她的腿，心想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啊，你不当回事的吗？
医生把B超单递回去：“商量好了来找我。”
女人出去了。
张雪娇连忙掏出准备好的单据：“您好，孕12周，想在咱们医院建档。”
医生接过她的资料，大概翻了翻，语气挺冷淡：“第几胎？”
“第一胎。”
“以前有没有怀过？”
“没有，第一次。”
医生表情好多了，再次看了看所有的资料：“给你开几个检查，拍个B超，看看NT值。”
张雪娇对这些不懂，只能回答：“好的好的。”
她站起来正要走，有个穿着白大褂很年轻的姑娘走进来：“程老师，这个测了没？”
“没有，来建档的，你顺便把手册填了。”
张雪娇这才看见桌子对面还放着一把椅子，可能这个小姑娘是医生的助手？
把手册交给小姑娘，按照指示站上体重秤。
小姑娘看了眼：“51公斤，你多高？”
“1米67。”
“你得加强营养。”
张雪娇连忙说好，心想前段时间更瘦，说出来怕吓死你。
写完之后，小姑娘把手册递给她：“去隔壁听胎心，复诊完记得找我。”
“好的好的。”
张雪娇捏着一沓检查单回到候诊区，还有些紧张。
林致远站起来换她坐下，掏出水杯，拧开盖子：“渴了吧？”
“不能喝，要抽血。”
林致远差点儿忘了。
刚才小雪也只买了他一个人的早饭，自己一口没吃。
检查的项目很多，张雪娇抽了好几管血，可把林致远心疼坏了。
好不容易把她养胖了点儿，大早起来没吃没喝的，真怕她又饿晕过去。
离开抽血窗口，林致远再次拧开杯盖：“喝口水，我去给你买点儿热的吃。”
“算了，查完回家吃，外面的东西我真不敢吃。”
俩人接着去B超排队。
期间张雪娇险些被尿憋死，还去厕所稍稍释放了一点儿。
这绝对是高难度动作。
不能全放完，不然B超没办法做，又得缓解膀胱的压力。
张雪娇汗都下来了。
等做完B超，她撒腿就往厕所跑。
林致远想追，又怕结果出来没人领，只能喊：“你慢点儿！”
没等张雪娇回来，医生捏着一沓B超单喊名字，果然就有她。
林致远赶紧挤进去领到手。
B超单上清楚地印着宝宝的影像，小小的一团，隐约有了人类的身形。
越看越可爱。
下面印着几行字：子宫前位，大小11.2×7.2×6.5cm；肌壁回声均匀；宫腔内可见5.9×4.2cm孕囊，囊内见顶臀径长4.7cm胚胎组织，可见胎心搏动；NT值0.2cm；双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
别的林致远都能看明白，可这NT值是啥东西？
张雪娇释放完回来了，凑到他身旁一起看。
“老婆这NT值是啥？”
“你可算是问对人了。”张雪娇笑嘻嘻的：“我也不知道。”
“搜一下。”
俩人找了个人少的候诊区坐下，林致远打开手机搜索。
原来NT值是查唐氏综合征的。
林致远再搜唐氏综合征，越看越害怕：“老婆，网上说超过3毫米就不正常，咱们这2毫米会不会也有问题？”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别瞎操心，听医生的。”
林致远不吭声了，把B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查了查。
张雪娇也不催他，伸开手指比划了一下4.7厘米的长度，心想终于长的比花生大了，看来这段时间卧床保胎还是有用的。
林致远全看完了，把手机装进兜里：“网上说子宫前位容易受孕，为啥咱俩要孩子这么费劲？”
张雪娇心虚啊，都不敢看他：“八成是你不行。”
林致远还没办法反驳。
“你坐着，我去看血检结果出来没。”
十几分钟后，林致远捏着几张检验报告回来了，说还有一项下午四点才出结果。
张雪娇很为难：“那岂不是下午四点以后才能找医生？”
“只能这样了。”林致远劝道：“先回家吃饭，下午我再陪你来。”
去往停车场的路上，林致远还在看检查结果，而且有很多疑惑。
怀孕为啥要查这么多东西？
弓形体抗体，风疹病毒抗体，巨细胞病毒抗体，单纯疱疹病毒两种类型的抗体等等等等。
走着走着，张雪娇猛地想起来：“哎呀，是不是忘了听胎心？”
“啥？”
张雪娇很懊恼：“医生让我去隔壁听胎心，我给忘了。”
“这么小确定能听见？”
“不知道啊。”
俩人掉头回了产科门诊。
张雪娇惴惴不安地走到医生办公室隔壁，门大敞着，里面摆了好几张窄窄的床，都躺着孕妇，身旁还放着一台仪器。
张雪娇敲了敲门：“您好，请问是在这里听胎心吗？”
忙着弄仪器的护士头都不抬：“在门口等会儿，有空床喊你。”
“好嘞，谢谢啊，麻烦了。”
张雪娇往旁边挪了挪，悄悄打量屋里的孕妇。
她发现肚子稍小一些的，状态比肚子大的要好很多。
有些人肚子上全是妊娠纹，腿脚还肿的厉害，估计离生产不远了。
她默默将手挪到小腹上，心想我的乖宝贝，以后别折腾妈妈了，不然营养跟不上，你长不大咋办呀？
妈妈很期待跟你见面，希望你乖乖的，让妈妈吃好喝好，一切顺利。
第290章 你想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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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装模作样好累
有林致远和宋秀妮当说客，张雪娇终于可以回去工作了。
她甚至都能闻见金钱的芬芳。
林致远笑话她抠门又财迷，她还挺得意。
复工第一件事，开会。
除了得力助手四人组，余双双还喊来了新招的两个小姑娘，好让她们知道谁是老板。
为此余双双还特意提醒张雪娇，让她严肃点儿，像个老板的样子，别让小姑娘们看轻了。
这也太难为张雪娇了。
她就不是这种人。
好在小姑娘们只待了几分钟，余双双告诉她们张雪娇是老板，以后直播会亲自上场，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就让她们走了。
门一关，张雪娇立刻瘫在沙发上：“哎呀我的妈，装模作样好累。”
林甜甜打开文件夹：“你该跟海总学一学。”
“行吧，等我有空的。”
大家都能听出来这是客套话，张雪娇啥时候有空？
几人分别说了最近的工作情况，比在电话里多了不少细节。
张雪娇认真听完，对她们认真工作的态度提出表扬，又说销量下滑跟她们无关，是自己的锅。
如果她在怀孕前就能有意识地安排好，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末了余双双说齐云发来了新出的样衣，包括热腾腾刚出炉的孕妇装。
张雪娇立刻来了兴趣：“我试穿一下看看。”
左婷站起来：“我身上这条裙子就是。”
张雪娇围着她转了一圈，又看了细节，发现齐云设计的很精妙。
衣服腰部两侧打着褶子，藏着许多暗扣，可以让孕妇根据身形依次放开褶子，足以从孕初期穿到生。
甚至生完孩子，将暗扣重新扣上，也能继续穿，避免浪费。
余双双拿来一件同款给张雪娇试，果不其然，穿在她身上，跟穿在左婷身上，效果完全不同。
她才孕三月，肚子平平的，啥也看不出来。
左婷已经快八个月了，肚子挺的老高，将衣服前面撑的圆圆鼓鼓。
张雪娇站在镜子前面扭来扭去，丝毫不觉得这是件孕妇裙。
左婷走到她跟前：“我身上这条，还有两个暗扣没放开，穿到生没问题。”
“天冷了咋办？”
“有裤子。”左婷笑道：“上宽下窄的高腰裤，腰带那儿有缝着纽扣的松紧带，方便调节腰围，等生完了，稍微弄一下还能继续穿。”
“上衣呢？”
“薄的有，厚的还没。”
张雪娇心里有数了：“齐云还是靠谱啊。把资料给我，晚上我和双双搭班直播。”
林甜甜欢呼一声：“我可算是解放了。”
张雪娇回头笑：“这么夸张？”
“娇姐我不骗你，我都对摄像头过敏了，看见摄像头就难受。”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
直播前，林致远拎着保温饭盒来了一趟，叮嘱张雪娇吃饱了再去，还说这是宋秀妮刚送来的。
而且宋秀妮怕小雪多想，没亲自送到面前来。
张雪娇连忙问人呢？
林致远说已经回去了。
虽然城市小，可宋秀妮也快六十了，一个人来回折腾挺麻烦的。
张雪娇又感动又心疼：“以后别让妈送了，中午多做点儿，我带过来吃。”
林致远帮她打开盖子，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行，明早跟她说。”
张雪娇吃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来问：“你吃了没？”
“我吃食堂。”
“我也吃不了这么多，给你分点儿。”
林致远连忙拒绝：“我妈特意给你做的，要是让她知道我吃了，非打我不可。”
张雪娇跟他开玩笑：“这话说的，好像我才是你妈亲生的。”
“你知道就好。”
“那我得努力赚钱了，将来买个超级大的房子，让爸妈他们都住一起，热热闹闹的。”
林致远没接话，他可不想跟岳父岳母住一起，太多不方便。
说实话，宋秀妮住进家里，他都不得劲。
以前家里就小两口，进门就可以放飞了，利利索索脱衣服脱裤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可自从宋秀妮住进来，林致远时时刻刻都得穿的整整齐齐，挺不自在的。
更别提他喜欢跟小雪在各种地方腻歪，拉拉小手，亲亲小嘴，互相撩一撩。
现在嘛，只能躲进卧室，还得关上门。
就这还是亲妈，换了岳母过来，岂不是更难受？
所以他特别理解跟公婆同住的儿媳妇，真的不方便。
张雪娇吃了一半，实在吃不下了，重新把饭盒摞起来：“一会儿饿了再吃。”
......
九月中旬还挺热的，可直播间已经开始卖秋装了。
第一场是女装和女鞋。
张雪娇对着摄像头笑意盈盈：“大家好，我是张雪娇，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呀？”
弹幕唰唰飞过，都说想她了，没她直播的日子，简直度日如年。
张雪娇乐的眼睛都弯了：“我回来啦，以后的日子我会继续陪在你们身边。”
余双双比了个手势，让两个小姑娘上台站在旁边，顺便递给张雪娇一件外套。
“今天推荐的第一件，是云依依新出的休闲小西装，一共三种颜色。”张雪娇将西装套在身上：“咖啡色，米白色，深蓝色。大家可以根据肤色选择适合自己的。”
她身上穿着米白色的西装，介绍到另外两种颜色的时候，两个小姑娘都会慢慢转身，好让观众看个清楚。
“搭配长裙长裤都可以，上班逛街两不误。要是觉得颜色太单调，可以在里面搭一件颜色靓丽的打底衫。”
张雪娇说着拉开衣襟：“我要隆重向姐妹们推荐我身上这条孕妇裙。”
弹幕都疯了，说看不出来是孕妇裙。
“大家都知道我怀孕了，以后肚子会越来越大，有这么一条孕妇裙，足以应付大部分日常穿搭。比如搭配这件西装，毫无违和感，还能凸显准妈妈的温柔气质。”
“裙子侧面很有心机地设计了五层衣褶，藏着暗扣，既能修饰身材，还能随着身材变化依次放开，足够穿到卸货。”
余双双将一双鞋放在椅子前，张雪娇顺势坐下：“还有这双鞋，方头粗跟，高度只有三厘米。鞋底耐磨防滑，同时还有鞋带帮助稳固，准妈妈穿绝对没问题。”
“这款鞋同样有三种颜色，黑色，深咖啡色，米白色，都很百搭。”
“常看直播的姐妹都知道，我推荐的女鞋，尺码都特别贴心，从34码到41码都有货，不管姐妹们脚型如何，都能买到合适的尺码。”
新来的两个小姑娘都呆了。
她俩之前跟着余双双直播了好几天，跟张雪娇比起来，弹幕数量差的可太远了。
还是老板厉害呀！
第292章 吃货就是力量
本来零食那一场，张雪娇不打算吃的。
因为之前不是饼干糕点，就是卤菜辣条，她都不怎么喜欢。
等余双双把一筐零食拿上来，她才发现零食公司专门出了酸甜口的果干，话梅，芒果，圣女果，杏肉，无花果...
张雪娇一口气吃了十包还意犹未尽，甚至还感觉到饿了。
弹幕都说看她吃东西贼有食欲，让她转行干吃播算了，肯定比现在赚钱。
张雪娇笑着说道：“真的好吃，大家可以买些回去尝尝，不好吃下次我给大家表演倒立洗头。”
弹幕嘻嘻哈哈一片，都说这就去买，不为吃的，只为看她倒立。
十一点，张雪娇要结束直播了：“很高兴能回来陪大家度过愉快的时光，今天就到这里啦，明天再见。”
关了摄像头，林致远还没动脚，林甜甜兴奋地冲上来：“娇姐！刚才零食公司打电话过来，好多果干都卖断货了。”
“真的假的？”
“真的。”林甜甜就差把她抱起来了：“娇姐你太厉害了！”
张雪娇好笑地唱了两句：“吃货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林致远把水杯递过去：“喝水。”
“老公我饿了，你把剩饭拿出来。”
好几个小时了，林致远不想让她吃剩饭：“妈在家给你做了饭，回去吃。”
张雪娇一听婆婆还没睡觉，赶紧招呼着走人。
进了门，宋秀妮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回来了？饿坏了吧，妈给你们端饭去。”
明明张雪娇饿的前心贴后背了，还笑嘻嘻的：“妈，我今天吃了不少东西，不是太饿。”
“你都吃了啥？”
“好多呢，酸酸甜甜的。”
宋秀妮看着她肚子：“酸儿辣女，保准是个孙子。”
得，张雪娇真是服了。
她实在不明白，为啥婆婆对男孩这么有执念？
女孩多好呀，软软甜甜的，可以穿漂亮的小裙子，扎可爱的小辫子。
吃完饭，林致远去洗碗，张雪娇去洗漱。
宋秀妮跟进卫生间：“我觉着你胃口好多了，明早试试别的口味？”
“行啊，妈你看着办。”
“你得多吃点儿，我大孙子还指着你送营养呢。”
张雪娇嘴上说好，心里却有些不爽。
等林致远洗漱完躺下之后，她翻身骑在他腰上，把他吓了一跳：“别闹，你怀孕呢。”
“你想什么呢？”张雪娇双手抱胸：“我问你，要是我生了个女孩，你妈是不是就不高兴了？”
“不可能。”
“可是你妈整天把大孙子挂在嘴上。”
林致远愁的捏鼻梁。
他算是发现了，自从小雪怀孕之后，情绪变化特别大，明明宋秀妮只是随口一说，她就乱七八糟想一堆。
张雪娇往下压了压：“心虚啦？不敢说啦？”
“没。”
林致远好无奈。
想了想，他有办法了：“现在不清楚男女，大孙子比大孙女喊着顺口，你要是不喜欢，咱俩可以给宝宝先取个临时小名，等生了再改。”
这个主意不错，张雪娇表示很满意。
只是该叫什么好呢？
首先不能有特别明显的性别感，比如涛涛之类的，一听就是男孩。
第二还得叫着顺口。
最后，得带点儿调皮可爱。
俩人商量来，商量去，都没什么好想法。
张雪娇突发灵感：“哎，我觉得妈包的馄饨很好吃，不如就叫馄饨。”
林致远又开始捏鼻梁了。
张雪娇试图说服他：“你看嘛，我的肚子就是皮，宝宝就是馅儿，多像馄饨。”
“那为啥不叫饺子？”
“也可以啊！”
林致远妥协了，反正就是个临时小名，饺子也行。
张雪娇乐滋滋地摸着肚子：“饺子真乖。”
......
九月底的时候，上官樱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除了席乐乐的爷爷，全家人都愁死了。
现在供一个男孩都费劲，更何况是三个。
一想到将来要给三个儿子娶媳妇，席乐乐头都大了三圈。
他跟樱子都是普通收入，住的还是父母的房子，哪里养得起！
樱子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她快要累死了，当初喂元宝一个都辛苦的要命，现在要喂两个，连觉都睡不成。
张雪娇心疼她，提议喂奶粉，能轻松点儿。
樱子说席乐乐的爷爷不同意。
张雪娇话到嘴边咽下去了，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
转头她给林致远吐槽：“我就想不明白，席乐乐的爷爷躺在床上，连地都下不了，咋还能控制全家人呢？”
林致远不想她为这种破事操心，提议道：“我带你去外面逛逛吧，整天待在室内多无聊。”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才一点，答应了。
林致远带着她直奔北边，打算去河堤转一转。
张雪娇却让他顺着路往前开，想看看这些年村镇的变化。
路上遇到卖苹果的，张雪娇看着眼馋，想吃。
林致远停车一问，三十块钱一袋，每袋十斤，比市区便宜多了。
他买了几袋，掏出一个用保温壶里的水洗了洗，让张雪娇啃着吃。
咔嚓咔嚓，张雪娇眼睛放着光：“这苹果好吃，比超市的好吃多了。”
卖苹果的大叔笑呵呵：“自家种的，甜着嘞。”
“叔，您家有苹果园呀？”
“后面都是。”
张雪娇一眼望去，全是苹果树，根本看不到头。
“叔那你厉害了，种这么多苹果，一年挣不少钱吧。”
大叔把烟袋锅子在旁边的树上敲了敲：“挣啥钱呀，卖不上价。”
“这么好吃的苹果，咋卖不上价？”
大叔叹了口气：“高的给八毛一块，低的四五毛，连肥料钱都卖不回来。”
张雪娇看了眼吃剩的苹果，感觉难以置信。
平时林致远总在小区对面的超市买，光八块一斤的，她就吃了不少，味道还没这个好。
就算现在到了采摘的时候，超市里还卖六块呢！
张雪娇看着大叔沧桑的面容，心里有些不得劲。
为啥辛辛苦苦劳作的大叔，丰收的时候得不到应有的报酬？
林致远跟大叔招呼一声，上车带着张雪娇继续逛。
一路驶去，两旁时不时出现各种果园，有些挂着牌子，有些全靠张雪娇自己分辨。
苹果，葡萄，草莓，西瓜，杏子，樱桃...
她看的越多，想的越多，心里有个念头冒了出来：“老公，我想为像大叔那样的人，做点儿什么。”
第293章 想一出是一出
林致远很是诧异，想停车仔细问问，可路太窄了，不好停。
他只能放慢车速：“啥意思？”
“老公~”张雪娇使出撒娇大法：“你记不记得以前说过，在有能力和余力的情况下，愿意回报社会？”
“记得。”
“我现在就想这么干。”
林致远听懂了，还是很疑惑：“可是你对种苹果一窍不通，你能干什么？”
“种苹果我不在行，可我能卖苹果呀！”
林致远恍然大悟：“你要直播卖苹果？”
“不止，我还想卖别的水果。”
林致远不想给她泼冷水，但是也得提醒她：“水果跟衣服鞋不一样。衣服放个几年都不会坏，可水果没有合适的手段保存，很容易腐烂。”
张雪娇根本没当回事：“我知道啊，可咱过年的时候也能吃到苹果，肯定有保存的方法。”
“还有，水果的品种太多了，你又不懂...”
张雪娇不爽地打断他：“不懂怎么了？我可以学啊，我这脑袋又不是用来增加身高的。”
林致远真的很无奈。
隔行如隔山，小雪卖卖衣服还行，让她卖水果，真怕她搞不定。
而且林致远还有别的担心。
从小到大她一直生活在城市里，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村里人。
不是说村里人都不好，可总有那么几个难缠的刺头。
如果小雪帮某家人挣到了钱，万一村里有眼红的来找麻烦，怎么办？
中国发展了这么多年，可骨子里的传统观念依然存在，很多村子都是同姓，就是一个整体，村民之间的关系不是那么简单的。
再说水果这个东西，也很复杂。
单单只是苹果，就有很多种类，而且本区的苹果缺乏竞争力。
远的不提，光说本市下辖的白水县出产的白水苹果，是全国唯一以县名注册的苹果商标，而且还是中国着名商标，经营多年，怎么比？
抛开这些不谈，还涉及到仓储，物流，包装，没一个容易的。
林致远决定跟小雪好好谈谈，尽量打消她这个念头。
张雪娇可没想这么多。
她只是单纯觉得果农太辛苦，忙忙碌碌一年，到头来啥都没落下。
国家一直在加快城市化进程，很多郊区的村子已经不复存在，集体迁进了高楼小区。
可这些人赖以生存的土地没了。
以前虽然住在村里，但是手里有地，院里能种菜，吃饭的时候薅一把就行。
等搬进高楼，吃喝拉撒都要钱，谋生的手段呢？
城市小，岗位有限，薪资又不高，年轻人只能背井离乡去大城市搏一把。
运气好的极少数，买了房，落了户，摇身一变成了大城市居民。
运气不好的大多数，辛苦一辈子，别说房子，连厕所都买不起。
等年纪大了，没有了剥削价值，就会被公司一脚踢开，重新回到老家，继续为吃喝拉撒发愁。
到时候上有老，下有小，想想都头大。
国家一直在号召回乡创业，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碰上好机遇。
更何况大家都是普通人，谁也不比谁更聪明，在没有背景，没有支持，能力有限的情况下，怎么创业？
这些年号召归号召，往外跑的年轻人反而更多了。
毕竟搏一把还有翻身的可能。
张雪娇想起自个爸妈，以前开修车厂，后来开超市，到了退休年纪有退休金，生病有医保，两个女儿也在身边。
相比之下，村里留守的老年人处境真是艰难。
也不能怪儿女心狠，生活压力太大了，自顾不暇，实在没有余力回报父母。
不啃老已经算好的了。
张雪娇越想越觉得自己很幸运。
比中了五百万还幸运。
她打小就没什么崇高的理想、远大的抱负，家里也没有给她压力，更不会拖累她。
一路按部就班的上学、工作，无波无澜。
后来她受不了大城市的快节奏，跑回来开女装店，也只求混个肚儿圆。
要不是遇到了林致远，她不会建顾客群，开网店，更不会直播。
当然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想到这里，她转过头看林致远，声音又软又甜：“老公~我好爱你呀~”
林致远爽的飞起，笑着看她一眼：“我也爱你。”
“老公~我想了想，如果想让更多的年轻人回来，需要给他们提供发挥的舞台，让他们有盼头，我觉着可以试试。”
林致远头都大了。
他感觉自己都不认识小雪了。
以前她也不这样啊！
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国家努力多年都没完全解决的问题，到了她嘴里咋就那么轻松？
女人啊，真是感性的动物，想一出是一出。
林致远觉得自己太难了，怎么劝？
她怀孕了，要避免情绪大起大落，不能惹她生气。
可顺着她吧，鬼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麻烦。
张雪娇看着他皱起的眉头，声音软了几分：“我知道不容易，可以先从小处做起嘛。比如订一个小目标，今年帮十个果园卖光苹果...”
林致远更愁了。
“反正我每天都要直播，多加一个小时，无偿帮他们卖货总可以吧？”
林致远太无奈了。
该夸她天真呢，还是说她幼稚？
只能说岳父岳母和自己把小雪保护的太好了。
他反问：“快递怎么办？包装怎么办？如果到客户手里坏了，要不要赔偿？加上采摘需要的人工，这些钱你想过吗？”
张雪娇这才发现自己想简单了。
是啊，网络销售靠的就是快递系统。
可是像刚才大叔那样的果农，他们也许从来就没接触过网购。
而且很多村镇并没有快递站。
想了想，张雪娇弱弱地开口：“我们可以帮忙处理这些...”
“钱呢？”林致远苦口婆心地劝：“你带货这么久，你也知道东西卖出去，并不能第一时间拿到钱。你跟果农说，苹果已经卖了，但是钱过几天，甚至过半个月才能拿到，果农肯定觉得你是诈骗犯。”
张雪娇低下头：“我可以先垫着...”
“你能垫多少？一家？十家？还是一百家？”
张雪娇不吭声了。
林致远继续问她：“你要是先收购过来再卖，那你跟水果贩子有啥区别？行，就当你有钱收购，价格给的合理。怎么储存？要是坏了烂了，你的钱不就打水漂了？你以为只需要动动嘴就行？”
第294章 遇上麻烦事
一连串问题，把张雪娇都问的怀疑人生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连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没考虑。
林致远见她神情沮丧，有些不忍心：“老婆，你的想法很好，我很支持。不过这件事要从长计议，不要盲目去搞。”
张雪娇人都颓了：“嗯。”
接下来俩人都没说话，沉浸在各自的思绪里。
张雪娇在认真反省。
她发现自己活的太顺利了，真的太顺利了，几乎没遇到什么挫折，以至于她遇到问题，总觉得只要认真努力就能解决。
可实际上，很多事情并不是努力就有用的。
（扑街作者不会套路再努力也是白搭.jpg）
可自己真的很想帮助那些果农，该从哪里下手合适？
林致远在琢磨怎样才能打消她的念头，如果实在劝不住，要不开家水果超市？
他确实愿意无条件支持小雪，只不过有个限度。
过线绝对不行。
张雪娇的手机响了，齐云打来的。
齐云特别开心：“我终于忙完了，飞去找你玩吧？”
“好呀。”
“那我买明早的机票。”
“行，我们去接你。”
张雪娇想到齐云要来，心情好了一些。
林致远扭头问她：“齐云要过来？”
“嗯。”
“几点？”
“还不知道，等她买好票再说。”
林致远心里挺感激齐云的，最起码这几天小雪会把精力放在齐云身上，不去想卖苹果的事。
然后再拖一拖，说不定小雪就给忘了。
......
齐云这次过来带了好多燕窝人参之类的保健品，把张雪娇给惊呆了。
不惊不行啊。
张雪娇活了三十多年，别说她了，就连姥姥也没吃过这些东西。
再说她觉得正常吃饭就够了，这些东西真的有用？
齐云一股脑塞给林致远，然后给张雪娇一个熊抱：“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呀~”
齐云双手搭在她肩上，从上到下把她看了一圈，啧啧称奇：“你真怀孕了？”
“真的呀。”
“看不出来。”
张雪娇哭笑不得：“月份还小呢，才三个多月，估计五个月就能看出来了。”
两个女人说说笑笑往前走，林致远跟在后面提着大包小包，突然想起次卧住着老妈。
让老妈走肯定不合适，可是齐云怎么办？
现在也没办法问。
唉，两室一厅还是不够用。
麻烦的是，现在还没办法跟小雪商量。
找机会吧。
回到本市，林致远提议先去吃饭，趁齐云上厕所的功夫，他赶紧问：“我妈还在次卧住着，齐云睡哪儿？”
张雪娇也露出为难的神色：“完了，我忘了。”
“不行就国贸大酒店开间房吧？走路十分钟就到。”
也只有这样了。
席间张雪娇跟齐云提了提，齐云表示理解，而且她也愿意住酒店，方便，还有人打扫卫生。
开了房安置好，齐云立刻就要去拓展中心，她想玩真人CS基地的鬼屋。
张雪娇真服了她：“这么大瘾？”
“也就你们这里有，别的地方还找不到。”齐云说着看向林致远：“要不我们合作，在广州也开一家？”
林致远挺纳闷：“上次你不是说回去就搞一个？”
“没时间。”齐云抱着张雪娇的胳膊哼唧：“我爸也不知道抽什么风，最近总拉着我去参加酒会，不想去都不行。”
张雪娇逗她：“应该是给你相亲吧？”
“你说对了，但是我对那些男人没兴趣。”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谈了。”
齐云苦着脸：“别提这个了，咱们去玩呀！”
......
张雪娇肯定不会去鬼屋玩，她怕吓流产了。
林致远喊来张孚，让他陪着齐云，自己带小雪去了食堂。
刚才吃饭的时候林致远就看出来了，饭菜不合小雪的胃口，她根本没吃多少。
虽然食堂饭菜没宋秀妮亲手做的用心，可小雪多少也能吃一些。
刚坐下没多久，罗云龙黑着脸进来了，后面跟着左婷，脸色也不咋好看。
张雪娇看见他俩感觉很稀奇。
说实话，自从罗云龙和左婷谈恋爱开始，俩人几乎就没吵过架，今天这是咋了？
张雪娇主动招呼：“龙龙，婷婷，一起吃吧。”
罗云龙点点头，让左婷先过去，他去打饭。
左婷挨着张雪娇坐下：“姐，姐夫，我们遇上麻烦事了。”
张雪娇心里一惊：“咋了？”
左婷叹了口气，说她小舅舅也不知道从哪儿打听的，得知俩人结婚的那套房子，其实在罗云龙名下，想让罗云龙抵押房子贷款，给她小舅舅做生意用。
亲舅舅啥样，左婷能不清楚？
整天出去瞎混，没一点儿正形，拿了钱会去做生意？
左婷当即就拒绝了。
可左婷的亲妈没完没了地打电话，张口就是她不孝顺，明明在城里有房子，不把父母接到城里享福，现在舅舅有需要，还不愿意帮忙贷款，养了个白眼狼。
左婷愁死了。
房子是罗春华全款给罗云龙买的，不能用还房贷的借口，怎么办？
要是只给左婷打电话也就算了，还给罗云龙打。
说罗云龙当初骗了他们，明明家里有钱，却只肯出八万八的彩礼，让他们在村里丢人。
罗云龙真是有苦说不出。
左婷的父母特别执着，从早上到现在，不停地打电话，整的她和罗云龙没办法，只能关机。
左婷现在十分担心：“姐，我怕我爸妈找上门，到时候就难看了。”
张雪娇也觉得很棘手。
毕竟那是左婷的亲生父母，总不能闹的太难看。
但是抵押房子贷款，给一个不靠谱的舅舅拿去做生意，也挺扯淡的。
还是林致远给出了个主意：“这事说好办也好办。让龙龙写个欠条，债主是我，欠款理由就写房款，金额也不要写太多，二十万就行。然后你们拿着欠条回去，就说谁愿意借给你们钱还债，才愿意帮谁抵押贷款。”
张雪娇眼睛都亮了：“妙啊，以毒攻毒。”
左婷脑子有些转不过来：“这样行吗？”
“咋不行？”林致远看着罗云龙：“到时候你先别拿出来，等他们用亲情绑架你，说都是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的时候你再拿出来，用他们那一套还回去。”
罗云龙立刻去找纸写欠条。
既然要搞，当然是搞的跟真的一样，林致远得签字按手印。
张雪娇捧着林致远的脸：“老公，你这脑子咋长的？坑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我这叫坑人吗？明明是以彼之道还治彼身。”
第295章 我这会儿就在村里
陪齐云玩了两天，张雪娇时不时走神，总在想果农的事情。
一次两次齐云没注意，次数多了，齐云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天林致远去忙了，张雪娇跟齐云在食堂吃饭，吃着吃着又开始走神。
齐云叫了她两声都没反应，只好拍她肩膀：“小雪？”
“啊？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连饭都不吃。”
张雪娇放下筷子：“小云，我在想怎么才能帮到果农。”
“谁？”
“种苹果的农户。”
张雪娇把那天出去散心，偶遇果园，然后跟果农聊天的事说了说。
末了她感慨道：“辛辛苦苦劳作一年，却得不到应有的报酬，你说这正常吗？公平吗？”
齐云自小到大接触的人比她多，经历也比她丰富，更何况还有父母的言传身教，觉得这事很容易解决：“我爸生意做的大，每年都要捐款捐物，跟上面的联系也很紧密。据我所知，这些年国家一直在精准扶贫，每个单位都要派人去基层，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张雪娇愣了一下，眼睛放着光：“你详细跟我说说。”
“我知道的也不多，你有没有什么朋友在政府单位工作，你可以问问。”
当然有了！
还不止一个！
张雪娇匆忙吃完饭，喊来张孚陪齐云转一转，自个跑回办公室，想来想去，先给高鹏打电话。
刚打过去没响两声就接通了，高鹏说话含含糊糊：“娇姐我正吃饭呢，你找我有事？”
“你们市局有没有派人去基层精准扶贫？”
“你问这个干啥？”
张雪娇再次说了果农的事，还说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果农提高收入。
高鹏兴奋地声音都高了：“我这会儿就在村里，我去找你，咱俩好好谈谈！”
......
高鹏一个多小时才过来，风尘仆仆，肤色也比之前黑了许多。
张雪娇招呼他坐下，把水端到他面前：“咋黑成这样？”
“整天在太阳地里晒，不黑才怪。”
高鹏一口气喝了三杯水，才放下杯子，询问张雪娇的打算。
张雪娇能有什么打算？
她只是临时起意，完全没计划。
高鹏也不觉得失望，说了他最近的工作情况。
他是今年初才成了市局的扶贫专干，前一位因为家里老人住院，老婆生孩子，实在分身无暇，才换了个人。
张雪娇仿佛听了一场工作报告，某某村新修公路多少公里，新修并硬化人行便道多少公里，新修并硬化机耕道多少公里，新修多少水池，铺设多少水管，新修多少大棚，人居环境整治多少户，对了，还盖了一栋村办公室。
高鹏说自己挺累的，没有双休，没有假日，没日没夜地驻守在村里，白天扶贫，晚上还要完成日常工作，加班到凌晨都是常事，半夜一个电话打过来，匆匆套上衣服就往办公室跑。
算产业，算收入，还有教育、医疗、房屋资助等等，跑的贫困户都烦死帮扶干部了。
高鹏说他还算好的，只是有些腰肌劳损，兄弟单位有个四十来岁的大哥，本来一头黑发帅气逼人，现在已经秃顶了！
张雪娇忍不住夸他：“你们好伟大。”
“端谁的碗，服谁的管，跟党走绝对没毛病。”
高鹏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不介意吧？”
“我怀孕了。”
高鹏手忙脚乱把烟重新装回去：“不好意思。”
张雪娇让他继续说。
高鹏叹了口气：“去了才知道，穷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有些得了大病，掏空家底也没治好，只能抬回家等死。有些没文化没技术，啥也干不了。有些投资失败，有些被骗子卷了钱，还有些，纯粹是因为懒。”
张雪娇仿佛推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安安静静听高鹏唠叨。
“总之情况很复杂，不是一两句能说清楚的。”
张雪娇点点头表示理解。
高鹏打起精神：“说说你的情况，你能从哪方面提供帮助？”
“我，我也就能帮忙直播卖卖货...”
张雪娇越说声音越小，她很惭愧，觉得自己想做的事情，跟高鹏他们这些扶贫干部比起来，不值一提。
高鹏以前只知道张雪娇在做直播带货，可具体情况不了解，干脆直接问：“你现在给谁带货？能卖多少钱？”
“你这么直接的吗？”
“你说明白了我才好想辙。”
张雪娇给刘怡打了个电话，让她把今年的账本拿来看看。
等刘怡走了，张雪娇把账本递给高鹏：“拿你当兄弟才给你看的，别声张。”
高鹏没当回事：“咱俩谁跟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高鹏震惊地嘴巴能塞进个灯泡。
张雪娇赶紧把账本抽回来：“心里有数了？”
“娇姐！”高鹏往前扑：“求抱大腿！”
张雪娇怎么可能让他扑住？
“冷静！说正事！”
高鹏坐回去，清了清嗓子：“张总，张主播，拉兄弟一把！”
“我现在没啥计划，得靠你。”
高鹏迅速掏出手机，点开里面的文档匆匆看了眼：“我们村养鸡的，养猪的，种果树的都有几户。”
“那啥，我没卖农副产品的经验，咱能不能从简单的开始？比如苹果。”
“没问题！”高鹏点开通讯录：“上边派了一个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研究生，我把他叫来，你俩谈。”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都四点多了：“我五点要直播，十一点才结束，要不明天？”
“你直播你的，我们等着。”
林致远提着饭盒来找张雪娇吃饭，进门看见高鹏，笑着打招呼：“高局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来跟娇姐谈合作。”
林致远满脑子问号，想不明白高鹏这个警察，有啥事要跟张雪娇合作？
一听才知道，原来张雪娇这几天压根没断了念想，反而还找了高鹏支持她的想法。
林致远好惆怅啊！
是该夸张雪娇脑子灵活，知道想办法了。
还是骂她吃饱了撑的，明明怀孕了，不好好休息，非要搞些幺蛾子。
当着高鹏的面，林致远当然不会说什么，还客客气气招待。
张雪娇被迫又听了一遍高鹏的工作报告。
林致远听完很有触动，心态也发生了改变，他头一次认真审视小雪的想法，突然觉得自己很狭隘。
明明小雪真心实意想为果农做些事，可自己却琢磨着拦住她。
他给小雪夹了一筷子菜，心想我老婆这思想境界，到底是走在了我的前面，我也不能掉队啊！
第296章 需要你这样的投资商
正吃着，林致远手机响了，一接通就听见张孚在那边喊：“打起来了！”
林致远猛地站起来：“别急，谁跟谁打起来了？”
“游客，两个游客！”
“在哪？”
“卡丁车！”
一听在卡丁车场，林致远提起的心放下一点儿，老丈人在那儿，应该没啥大事。
接着张孚喊道：“张叔叔被推到了！”
林致远赶紧看了眼张雪娇，见她盯着自己，也不敢说老丈人的事，叮嘱张孚：“你先报警，我这就过去。”
高鹏一听要报警，也跟着站起来：“走走走，我跟你一块去。”
张雪娇也想跟着去，被林致远拦住：“情况不明，万一伤到你了，后悔都来不及。”
行吧，张雪娇只能留在办公室等消息。
林致远跟高鹏赶到现场，片区民警还没来，两个游客已经被围观群众拉开了，正在对骂。
张建国坐在地上，齐云蹲在他旁边，看样子一直都在照顾他。
林致远赶紧过去问：“爸，你没事吧？”
“没事，你忙你的。”
林致远先找到张孚问情况。
原来这俩游客一前一后上了卡丁车，跑了一圈杠上了，非要跟对方比个高低。
比着比着火气上来了，后面的车开始撞前面。
这事张建国肯定要管啊。
他带着员工强行让俩人下了车，免得影响别人。
后来俩人吵了几句，动起了手。
张建国去劝，不仅挨了几拳，还被推倒了。
张孚接到电话匆匆赶来，齐云也跟着过来看看。
林致远问清楚之后，头都大了两圈。
开门做生意最怕碰见这样的游客，一个个脑袋就跟摆设似的，随随便便就动手，根本不考虑后果。
高鹏走到俩人中间：“别吵了，我是警察。”
警察叔叔的名头很管用，俩人都闭嘴了。
高鹏板着脸：“都是成年人，为了这点儿事打架，脸上好看？到处贴着宣传单，打赢坐牢，打输住院，都没看见？”
其中一个梗着脖子：“他撞我！”
“他撞你就要打他？”高鹏侧过身指着张建国所在的方向：“你俩把大爷推到，万一大爷有个啥不好，你俩赔得起？”
围观群众纷纷让开，俩人这才看见坐在地上的张建国，一时间都害怕起来。
毕竟只是扶一把摔倒老人就能被讹钱，这回还是他俩推的！
警车呼啸着赶到现场，高鹏迎过去：“两位同志好，我是市局的高鹏，情况是这样的...”
打架二人组被片警带回去受教育了。
林致远和高鹏一左一右把张建国扶起来，没想到他一直喊屁股疼。
不想让张雪娇担心，林致远带着老丈人去医院检查，好家伙，尾椎骨裂了。
还没啥治疗方法，只能卧床休养，实在疼的厉害，吃止痛药。
把张建国送回家，林致远硬着头皮跟丈母娘解释了一下。
刘慧芳对着林致远没多说，等他走了，转头把张建国骂了一顿：“你多大年纪心里没数？人家打架你往上凑啥？”
张建国哭丧着脸：“我疼...”
“活该！疼死你拉倒！”
......
张雪娇一无所知，到点去直播了。
齐云跟高鹏在台下看她直播，还在小声交流。
高鹏很是佩服：“娇姐太牛逼了。”
“你叫她娇姐？”
“我们都这么叫。”高鹏很好奇：“你叫她啥？”
“小雪。”
高鹏狐疑地看着她：“你俩关系这么近？”
“小雪可是我的大贵人。”
齐云几句话说明白了她和小雪的关系，还说：“要不是小雪帮我带货，我早关门了。”
高鹏眼睛亮了：“云姐，求抱大腿！”
齐云好笑地往旁边挪：“你别吓我。”
“你先听我说！我不是为自己，我是为我们村里的人。”
跟高鹏交流了一番，齐云才搞明白，原来小雪真把她说的话听进去了，而且还这么有效率，立刻喊了朋友过来。
高鹏目光灼灼地盯着齐云：“我们村就需要云姐这样财大气粗的投资商。”
这种事齐云见的多了，很是淡定：“想要钱可以，拿出详细的策划案。”
“没问题！”
高鹏心里乐开了花，今天真是没白来！
中间张雪娇下来休息，看见他俩聊得开心，不由得问：“你俩这么快就混熟了？”
“从今往后，云姐就是我亲姐姐。”
高鹏乐的见牙不见眼。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问道：“咋就你一个人回来？我老公呢？”
“他有事没处理完。”
高鹏也不敢说实话呀，只能盼着张建国啥事没有，不然林致远麻烦大了。
张雪娇也没多想，跟齐云说了两句，去厕所了。
高鹏松了口气，不管张雪娇最后怎么知道的消息，反正不能从他这儿漏。
齐云更觉得好笑：“你很怕小雪？”
高鹏疯狂摇头。
他一个大老爷们，又是人民警察，怎么会承认怕张雪娇！
七点多的时候，高鹏说的研究生来了，戴了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
高鹏主动给齐云介绍：“云姐，这是西北农林科技大学的高材生庄嘉。”
齐云被这个名字惊到了，忍着笑主动伸出右手：“你好，我是齐云。”
庄嘉稍显羞涩，轻轻握了握齐云的指尖：“你好你好。”
客套了两句，高鹏把庄嘉拉到门外，简单说了说情况，认真叮嘱：“这回不管咋样，一定要让娇姐帮村里带货。”
庄嘉推了推眼镜：“你说的娇姐，就是台上那个？”
“对！我跟娇姐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等她忙完了，你用你的专业知识说服她。”
庄嘉挠挠头：“你俩关系那么好，还用我帮忙当说客？”
“让你去你就去！”高鹏拍了他一把：“你先想想怎么说。”
庄嘉跟着高鹏走进去，一左一右把齐云夹在中间，仨人一起看张雪娇直播。
没多久林致远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保温饭盒。
高鹏迎过来：“情况咋样？”
“唉，别提了，尾椎骨裂了。”
高鹏倒吸一口凉气：“完了，你今天要跪搓衣板了。”
“没事，我扛得住。”
林致远发愁地看着台上的张雪娇，心想一会儿该怎么告诉她呢？
她还怀着孕，万一知道消息着急上火，会不会影响到孩子？
实在不行等回家再说吧，最起码宋秀妮也在家，还能帮着劝劝。
不对，要是回家再说，张雪娇肯定要回娘家看的，绝对会埋怨自己不早说。
到底什么时候说才合适？
第297章 种树也能读博？
今天有抽奖，十一点半张雪娇才下了直播。
高鹏赶紧带着庄嘉迎过去：“娇姐，我说的高材生来了，你跟他聊聊？”
“行啊，去办公室。”
张雪娇饿了，扭头找林致远，打算先垫两口。
林致远知道她的习惯，把肉夹馍递过去：“我妈自己卤的肉，烙的饼。”
“嗯。”
张雪娇咬了一大口，肉烂饼酥，回味无穷，这手艺，出去开店绝对没问题。
一个吃完，她还想吃：“你拿了几个？”
“五个，齐云他们各吃了一个，还有两个，我想着够你吃了。”
“够了够了。”
宋秀妮烙的饼又大又厚，比外面卖的瓷实多了，里面还夹满了肉，张雪娇顶多吃两个。
林致远把第二个递过去：“你悠着点儿，我妈还炖了汤。”
张雪娇看看手里的肉夹馍，咬了两口，把剩下的递给林致远：“你吃吧。”
回到办公室，茶几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除了宋秀妮炖的汤，剩下都是从食堂拿来的。
围着茶几坐下，高鹏正式将庄嘉介绍给几人。
张雪娇看着庄嘉，总觉得挺眼熟：“你好，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庄嘉挠挠头：“我是咱本地人，可能以前在街上碰见过。”
张雪娇越看越觉得熟悉，脑子里冒出个人影来，只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林致远把汤碗推到她面前：“边吃边说。”
高鹏在桌下碰了碰庄嘉的腿，示意他展开攻势，尽快拿下合作。
庄嘉有些紧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鹏哥跟我说，你们对苹果有兴趣，我就是研究果树的，你们有啥想知道的，随便问。”
林致远随口问道：“你在读研？”
“博士在读。”
张雪娇伸出大拇指：“学霸呀！”
“抬举了。”庄嘉挠挠头：“术业有专攻，我打小就喜欢琢磨这些。”
高鹏很是自豪，就像他自个读博一样：“小庄可是个高材生，村民有不懂的都问他，没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庄嘉更窘迫了：“夸张了，分内的事。”
齐云以前很少接触这样的人，觉得新鲜又有趣：“种树也能读博？”
“果树学。”
“平时都干什么呀？”
扯到本专业，庄嘉明显放松了许多：“主要就是果树生物技术，果树遗传育种，果树栽培与生理，果品采后生理。”
隔行如隔山，剩下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表示除了“遗传育种”、“栽培”能听懂，剩下全是听不懂的。
庄嘉又去挠头：“反正就是跟果树有关的东西。”
行吧，这句话大家还是能听懂的。
齐云兴趣十足：“你导师是哪位？”
一提到导师，庄嘉露出崇拜地神情：“我师从赵教授，他可是苹果树方面的专家，我们现在吃到的很多本土苹果，都是赵教授主持培育的。”
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表示希望多听一些。
在庄嘉的口中，国内苹果栽培历史可谓跌宕起伏。
上世纪六十年代，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专家培育“秦冠”苹果，在我国大面积示范推广，这种苹果丰产，抗病，易管理，耐储藏，最大的缺点是口感不佳。
而富士最大的优点就是口感好。
所以上世纪八十年代引进了日本红富士，后来逐渐遍及全国，成为我国第一大主栽品种。
长期被一个日本品种占据国内苹果种植最大面积和市场，很多果树专家心里都不得劲，想要培育出我们本土的苹果品种。
富士的优点很多，不仅口感好，脆度甜度以及耐储存性都十分优秀，但是抗性差、成花难、结果晚、管理成本大。
说到这里，庄嘉推了推眼镜：“我们学校，最近选育出了一种新的优质抗逆苹果品种，叫秦脆，是富士与蜜脆杂交而来的。”
张雪娇像个好学生一样举起手：“蜜脆是啥？”
“蜜脆是由明尼苏达大学选育的品种。”庄嘉侃侃而谈：“蜜脆品质好，单价高，但是容易缺钙。”
齐云忍不住问：“果树也会缺钙？”
“会的。”庄嘉继续说道：“秦脆吸取了富士与蜜脆的优良品质，克服了两者的缺点，已经通过了咱们省的初审，今年底估计能正式审定。”
“还有，我的老师赵教授97年的时候，带领团队开始探索现代苹果高效育种技术新体系，希望培育出一个既有秦冠丰产性，又兼具富士品质，能够替代红富士的新品种。”
“04年，赵老师用秦冠、富士为亲本杂交，经历十余年艰辛，培育出了新品种瑞阳，去年已经通过咱们省果树品种委员会审定了。”
“一起通过审定的，还有赵老师培育的另一个新品种瑞雪，属于黄色晚熟品种。”
张雪娇几人真是大开眼界。
他们以前只知道红富士和秦冠，别的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连最近吃的苹果是啥品种都不清楚。
高鹏第一个回过神，问庄嘉：“我们村那些果农种的是啥？”
“全是富士。”
听到这句话，几个人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已经培育出了新的品种，却没办法推广出去。
齐云托着下巴问道：“如果我愿意投一笔钱进来，能做些什么？”
“能做的可多了。”庄嘉给她介绍：“苗木选育，基地建设，组织果农进行标准化生产，统一进行销售，打出品牌。”
齐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高鹏适时抓住机会：“云姐，广阔天地大有可为，投资的事好好考虑考虑，我们随时恭候。”
齐云笑着看向张雪娇：“你觉得呢？”
“我看行。”
“那咱俩一起？”
张雪娇很想答应，可她现在没钱啊！
这几年赚的钱几乎都给林致远了。
当着别人的面，她不可能把责任推到林致远身上，只能面带难色：“我现在手头紧。”
庄嘉赶紧开口：“前期也不需要太多，咱可以先建设一个试验基地，一边选育苗木，一边宣传推广，还能给第一批果农进行专业化培训，结出的果子也能卖钱。”
齐云听完凑到张雪娇耳边：“我挺感兴趣的，你也加入吧。”
张雪娇看了眼林致远，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好小声回道：“先让他们出个东西，最起码得知道大概投资额。”
齐云点点头，把俩人的要求告诉了高鹏和庄嘉。
庄嘉喜不自胜。
高鹏还惦记着直播呢：“娇姐，你都愿意投钱了，顺便帮我们村带带货呗。”
第298章 娇姐真够义气
一个村能有多少东西？
张雪娇表示小意思，让高鹏回去统计一下数量，她让员工在本地群里喊一嗓子，估计几个小时就卖光了。
高鹏小心翼翼地问需要多少报酬。
张雪娇好笑地看着他：“就咱俩这关系还要钱？”
高鹏乐的蹦起来：“娇姐真够义气！改天请你喝酒。”
“喝个屁呀！我怀孕着呢。”
事情定下来了，一看时间快凌晨三点了，该散场了。
庄嘉住在村里，现在回去不安全，高鹏带着他回家了，明天再去村里。
林致远开车，把齐云送到宾馆，再跟张雪娇掉头回家。
进了门，宋秀妮还没睡：“你俩咋回来这么晚？”
“妈。”张雪娇心里过意不去：“以后你别等我们了，该睡就睡。”
“见不着人不踏实，饿不饿？锅里还炖着鸡。”
张雪娇其实已经吃饱了，可婆婆一片好心，她笑着答：“饿的快，我再吃一碗。”
林致远劝道：“妈你先睡吧，我陪着小雪吃饭。”
宋秀妮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张雪娇默默啃着鸡肉，琢磨着林致远肯定要问。
果不其然，林致远开口了：“你想好了？”
“嗯。”
“种果树不能立马见效益，估计得两三年。”
“嗯。”
林致远再次问道：“你真想好了？”
“老公，咱俩也认识好几年了，说真的，我活这么大，头一次有冲动想做一件事。”
林致远静静看着她。
“不提以前了，就咱俩认识之后，所有事情都是你主动促成的，我只是配合，被你推着走。”
林致远垂下眼睛：“你在埋怨我？”
“哎哟，你想哪儿去了？”张雪娇舀起一勺汤送到他嘴边：“来~给我们家的大功臣一点儿奖励。”
林致远喝了汤，轻轻抓着她的手：“你想干什么大胆的去干，我支持你。”
张雪娇眯起眼睛笑：“我吃不下了，你把剩下的吃完吧。”
林致远欲哭无泪，他也吃不下。
......
高鹏办事贼有效率，第二天下午三点多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已经统计完了，表格发到她qq邮箱里了。
张雪娇打开邮箱看了眼，苹果23吨，鸡蛋大概一万多个。
除此之外，还有核桃之类的，数量都不多。
高鹏有些不好意思：“村里果园面积都不大，也没有大的养鸡场。”
“嗯。”张雪娇随口问道：“苹果怎么定价？”
“我跟果农商量了，三块钱一斤。”
“低了吧？”张雪娇提醒道：“包装钱呢？还有运费。”
“要啥包装？塑料袋一装就成了。运输好办，我找几个人拉进城。”
此时此刻，张雪娇理解了林致远当初的心情。
事情不是这么干的！
她无奈地看着表格：“如果我在直播间卖苹果，全国各地的人都有，你总不能用塑料袋发过去吧？就算在本地卖，都是塑料袋，人家凭啥非要买你的？小区门口的流动摊贩不是更方便？”
“娇姐你别急，我这就想办法。”
挂了电话，张雪娇瘫在椅子上发呆。
还是老公说得对啊，直播卖苹果不是这么简单的。
正想着，余双双推门而入：“娇姐，最近有个购物APP特别火，好多四五十的阿姨都在上面买东西。”
张雪娇打起精神：“我看看。”
余双双把手机递给她：“里面的东西特别便宜，好多9块9包邮。”
张雪娇认真翻看了一会儿，也被惊到了。
好家伙，别说9块9包邮，有些四五块的东西也包邮。
这能赚到钱？
余双双站在她旁边：“有好多品牌进驻开了旗舰店，价格也低的离谱。”
张雪娇随便搜了一家服装旗舰店，看了几眼心里有数了：“大部分是前几年的旧款，估计都是库存货。”
“咱要不要进驻？”
张雪娇被问住了。
目前她只代理了齐云的两个女装品牌，其他商品只是帮着推销而已。
齐云肯定也有不少库存，只是要不要低价处理掉，还得询问她的意见。
想了想，她回道：“我先跟小云商量一下吧。”
“齐总人呢？”
张雪娇把手机递过去：“她跟高鹏去村里了。”
......
齐云不是跟高鹏去村里了，而是跟庄嘉去的。
也许是新鲜吧，她对庄嘉的工作十分感兴趣，主动提出来去村里转一转，看看有什么投资价值。
庄嘉一心想让她投资，当然是答应了。
于是庄嘉开车带着齐云一块走了。
齐云一直生活在广州，除了以前没改造的城中村，再没进过别的村子。
更何况南北差异那么大。
驶出郊区，齐云就开始观察四周的环境。
路很窄，房屋看起来灰扑扑的，地里的农作物除了玉米，别的压根不认识。
路上遇到骑摩托车、电瓶车的村民，也都穿的很朴素，带着农民的粗糙与淳朴。
齐云问题好多，一会儿问这个是什么东西，一会儿问那是什么设施。
庄嘉好脾气地一一解释，一点儿不耐烦都没有。
快到村子的时候，齐云笑道：“你这么温柔，女朋友可捡到宝了。”
庄嘉尴尬地苦笑：“我天天不是在地里，就是在实验室，哪来的女朋友。”
“不是吧？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怎么会单身？”
“齐总别笑话我了。”庄嘉放慢车速：“要进村了。”
汽车驶入村道，齐云好奇地看着两旁，发现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户破旧的民居，门前长满了荒草，房顶上的瓦片都快掉光了。
“为什么这些房子都没人住？”
庄嘉看了一眼，解释道：“这几户儿女有出息，都搬到大城市去了，十多年没回来过。”
“这样啊。”
“我们这边普遍工资低，留不住人。”
“明白。”
庄嘉在路口拐了弯：“齐总，要是能建设几个像样的苹果种植基地，村民手里有了钱，生活有了奔头，也许会有年轻人愿意回来。”
前方路面出现了一片灰灰黄黄的东西，汽车压过去咯吱咯吱响。
齐云扒着窗户往下看，原来是鸡蛋壳。
庄嘉有些难为情：“这户在家里养鸡，鸡蛋壳碾碎了添加进饲料里面，能补钙。”
“聪明的办法。”
庄嘉本来以为齐云会嫌弃，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心里对她的印象好了不少。
汽车停在村办公室门口，庄嘉热情地招呼：“齐总进去看看吧？我跟鹏哥平时就在这里办公。”
第299章 这项目我投了
村办公室是个套间。
外面摆着几套办公桌椅，三人位的沙发，一张木质茶几，一把茶壶，几个茶杯。
窗台附近的办公桌上放了一个烧水壶。
水泥地面，没有垃圾纸屑，算挺干净的。
庄嘉招呼齐云坐下，拿起烧水壶出去接水。
齐云看着墙上的领导人图片，还有一些宣传标语，以及政策法规之类的，觉得很新鲜。
她老爸办公室没这些东西，只有字画。
她办公室更没有。
庄嘉接水回来，等着水开的空档，跟她闲聊：“齐总觉得我们这咋样？”
“挺好的，收拾的很干净。”
庄嘉挠挠头，笑的尴尬：“我是想问问齐总对我们村的看法。”
“也挺好的，我刚看见不少两层小楼，大门也修的很气派。”
“那都是在外面赚了钱的。”庄嘉颇有掏心掏肺的架势：“齐总，如果你愿意投资，我去找关系办理手续，跟村民商量规划土地，联系购买果苗，争取在上冻前进行秋栽。”
“不是春天种？”
“春栽秋栽都可以，主要是想让你早点儿看见成果，心里有数。”
水开了，庄嘉边说边拿了两个茶杯去清洗。
齐云看着他的背影，问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啥？”
“你一个高材生，为什么愿意来这里扶贫？”
庄嘉双手湿哒哒地握着杯子，想推推眼镜，又无从下手，只好看着齐云笑：“理论知识要与实践相结合，我学了这么些年，也到了实际应用阶段。”
“说说大概产量吧。”
一提到专业知识，庄嘉立刻化身科普达人：“以富士苹果为例，根据物候期，以及管理水平的不同，苹果亩产标准为高产六千斤、中产四千斤、低产两千斤。不过我听说有些省份，已经达到了八千至一万斤。”
“如果建成你说的种植基地，你觉得能有多少？”
“这个不好说。”庄嘉挺诚恳：“我之前培育的果树，数量有限，投入的时间精力却很多，一般果农没我的知识储备，也没我那么上心。”
齐云不禁失笑：“你这样说可拉不来投资。”
“我说的都是实话。”
“如果请你管理，还负责培训果农，你觉得如何？”
庄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茶几下面摸出一罐茶叶，泡了一壶茶。
齐云也不着急，反正钱在她兜里，只要她不往外掏，别人也拿不走。
庄嘉先给她倒了一杯茶：“不是啥好茶叶，齐总见笑了。”
齐云对这些并不在意。
她吃过看过的好东西太多了。
再说她跑这儿来，又不是为了喝茶。
“齐总，明年四月我交毕业论文，如果一切顺利，六七月差不多就毕业了。”
齐云看着他笑：“你的意思是，今年没戏了呗？”
“不，不是，我怕学校事情多，担心顾不过来。”
“论文想好方向了？”
庄嘉尴尬地挠头：“想了好几个，都被导师给毙了。”
“你看，我给你投钱建设种植基地，你一边管理一边收集素材，论文不就出来了？”
庄嘉呆了呆，反应过来：“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现在说说投资吧，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是这么想的，初期也别搞太大，一百亩足够了。品种就选瑞阳和瑞雪，苗木我来想办法。土地、人工、肥料、农药，再加上工具维修和燃料费用，三年预计每亩5千左右。”
齐云点点头：“听起来不多。”
“都是分批投入的，齐总你不用一次性拿出太多钱。”庄嘉挠挠头：“不过一般三年才挂果。等进入丰产期，每亩每年还需4千左右的投入。”
齐云掏出手机点开计算器：“就按亩产6千斤计算，让小雪直播卖货，每斤预估5块...”
“齐总，瑞阳价格稍低，瑞雪价格高一些。”
齐云偏头看他：“两种平均下来能卖5块吗？”
“应该...差不多。”庄嘉也没敢打包票：“每年价格都在波动...”
“还是按5块计算，一亩地收入三万，投资差不多一万，三年赚两万，一百亩就是两百万。”
庄嘉补充道：“进入丰产期，年年都能收获。”
“也就是说，往后每年都有两百万左右的收益。”
“还得看天气...”
齐云被庄嘉给逗笑了：“你要一直这么老实，真拉不来投资。”
“我，我只是...”
齐云按灭手机：“行了，我知道了，这项目我投了。”
庄嘉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了“财大气粗”四个字的真实含义。
明明他的说辞各种问题，前景也不是太明朗，可齐云投钱了！
怪不得鹏哥昨晚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拿下齐云这个投资商。
该问的都问完了，齐云打算回去跟小雪商量一下，毕竟她常年待在广州，这边的事情还得靠小雪照料。
“庄先生，麻烦你送我回去。”
庄嘉一听齐云要走，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齐总不是要投资吗？怎么...”
齐云笑出了声：“你怕我出尔反尔？”
“也不是...”
“我回去跟小雪，哦，你管她叫娇姐，我要跟她商量一下，然后全权交给她处理。”
庄嘉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是听鹏哥说了，娇姐跟鹏哥好的就差穿一条裤子，这事让娇姐全权处理，绝对没问题。
路上气氛轻松许多，庄嘉向齐云介绍本地的风土人情，还说有时间陪她到处逛一逛。
齐云想起上次的华山之旅，只觉得小腿肚子打颤。
聊着聊着，庄嘉想起一件事：“对了齐总，我导师正在培育浓果25，以‘富士’为副本，‘粉红女士’为母本，目标替代富士，相信不久之后就能看到成果了。”
抵达拓展中心，天已经擦黑，庄嘉没有多留。
齐云径直去了直播间，看见林致远在，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一起等小雪休息。
林致远扭头问她：“去村里了？”
“去了。”
“感觉任何？”
齐云轻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很反对小雪做这件事。”
“没有。”
“我觉得前景还不错，按照庄博士所言，每年大概有两百万左右的收益。”
林致远压根不信：“他想拉你投资，肯定捡好的说。”
“你还说你支持？”
林致远看向张雪娇：“她怀孕了，我不想她太操劳。”
第300章 吃苹果还差不多
下了直播，张雪娇快速跑了趟厕所，出来兴冲冲地拉着齐云问情况。
齐云实话实说，就连庄嘉那些犹豫不决的言辞都完整传递，没有一丝隐瞒。
林致远除了提醒俩人吃饭，其余时间一声不吭。
张雪娇听完之后，露出了愁容：“我觉得庄嘉想的简单了。直播卖货还涉及包装物流，以及坏果的赔偿，这部分钱他肯定没预计到。”
齐云夸她：“还是你想的周到。”
张雪娇摇摇头：“不是我，是我老公。”
齐云看了眼林致远，脸上就差写“我就知道你会反对”几个字。
林致远权当没看见。
该说的他都说了，如果小雪坚持要做这一行，他会尊重支持。
齐云笑着拉小雪入伙：“咱俩各自出一点儿小钱，赚了就当捡的，赔了也没事。”
张雪娇好无奈。
对于齐云来说，几十万只是一笔小钱，赔了赚了无所谓，就当玩玩。
可对她和林致远不是啊！
他俩没齐云那么厚的家底，糟蹋不起。
想了想，她回道：“小云，你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到家以后，林致远还是什么都没提。
他知道虽然俩人感情很好，可有些事情说得多了，容易让小雪起逆反心理。
不如给她空间，让她自己好好想清楚。
心里有事，张雪娇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真的很想帮果农做些事情，甚至愿意无偿带货。
可齐云这把玩的大呀，拉着她一起投资，而且最快得三年才能见效益。
三年时间太久了，中间万一有什么波折，那些钱真就打水漂了。
别人都看她赚得不少，可她身上的压力也大。
公司将近二十个员工，不管是工资还是保险，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还有林致远的各种计划，也需要投钱进去。
一边是理想，一边是爱人，她好纠结。
林致远听着她的动静，躺着装睡。
反正空间给她了，各种现实问题也摆在她面前，自己选吧。
怀孕多少有些嗜睡，张雪娇没想多久迷迷糊糊睡着了。
林致远轻轻把她的胳膊放进被子里，也跟着睡了。
......
和往常一样，张雪娇睡醒就有饭吃。
宋秀妮为了让她吃好喝好，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今天是生汆丸子汤和葱油饼，配着清淡的拌黄瓜丝。
张雪娇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汤碗撞翻了，躲闪不及，汤汤水水顺着餐桌流到了她腿上。
林致远吓了一跳：“没烫着吧？”
“不烫。”张雪娇站起来：“我去拿拖把。”
宋秀妮赶紧拦住她：“我来我来，你先把裤子换了。”
“妈...”
还没来得及拒绝，宋秀妮已经往阳台走了。
张雪娇看着椅子上稳如泰山的林致远，心里不太舒服。
等她走了，宋秀妮拿着拖把回来，压低声音问：“小雪心里有事？”
“连你都看出来了。”
很多事情林致远不想跟长辈说，免得他们担心。
只是他最近挺烦的，没忍住，把小雪想带货卖苹果，有人拉她投资苹果园的事说了。
宋秀妮听完不仅没反对，还乐开了花：“早说呀，你大舅的儿子，宋哲，前两年开始种苹果了，听你大舅说，卖的还行。”
“有这事？”
“我还能骗你？”宋秀妮转身去拿手机：“你有他电话没？我这有，给你发过去。”
另一边，张雪娇从衣柜里拿了条干净裤子，刚要关上柜门，突然想起抽屉里放着刘慧芳当初给的银行卡，里面有五十万。
打开抽屉，拿出银行卡，她看着上面的卡号陷入了沉思。
这笔钱一直在银行扔着，按照现在的活期利率，一年也产生不了多少利息。
如果拿这笔钱和齐云合伙，既不会影响林致远的计划，也能帮到合适的人。
不过这笔钱是刘慧芳的。
虽然当初刘慧芳说的清楚，她和小雨一人五十万，可她始终认为这是刘慧芳存在自己手里的而已。
给老妈打个电话问问吧。
不过现在不合适，等去了拓展中心，趁林致远忙的时候再问。
走出卧室，张雪娇把脏裤子扔进洗衣机，继续去吃早饭，饿呀！
等她坐下吃了几口，才发现林致远不见了：“妈，小远呢？”
“打电话去了。”
“哦。”
张雪娇也没多想，每天很多人找林致远，正常的。
......
林致远躲在次卧里，还专门走到窗户边，给他表哥宋哲打电话。
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宋哲很客气：“你好，找我有啥事？”
“哥，我是林致远。”
“小远呀。”
一听是林致远，宋哲的声音明显熟络了：“咋想起给我打电话？好多年没见了，现在混的咋样？”
“还可以。我妈说你弄了个苹果园，效益咋样？”
宋哲的笑声传过来：“嫽滴太！”
从宋哲的口中得知，林致远大舅所在的村子，也有扶贫干部入住，同时也安排了农业方面的技术员。
宋哲算是第一批积极响应的村民，头一年种了西瓜，结果赶上西瓜大丰收，竞争激烈，也就赚回了本钱。
后来改种苹果，采用嫁接的方式，在技术员的指导下，第二年就挂果了。
再后来，一年比一年好，今年果子数量比去年更多，再过半个月就能收获了。
林致远把庄嘉说的新品种提了提，顺便问宋哲的看法。
“这事我也听人说了。”宋哲还挺有胆识：“我准备再包二十亩地，试一下新品种，成不成也就两三年的功夫，不耽误啥。”
“哥我问你，要是包100亩地种苹果，一年能赚多少钱？”
“这都不好说。”宋哲纳闷道：“你问这干啥？”
“我媳妇，想种苹果，我一看拦不住，干脆跟她一块干。”
宋哲乐不可支：“你俩都是城里娃，能种了苹果？吃苹果还差不多。”
林致远脑壳疼。
没办法啊，宋哲说的也是实话。
他跟小雪连清水种蒜都没搞过，更别提种苹果了。
到底是亲戚，宋哲笑够了：“你要是真有这心思，来我果园瞅一眼。我先跟你说清，种苹果可是个下苦的活，你俩不一定能吃这个苦。”
“那先谢谢哥。我跟我媳妇商量一下，到时候提前给你打电话。”
“莫马达！”
挂了电话，林致远心里大概有了数，不管小雪怎么选，先带她去表哥的果园看一看，实地了解一下情况。
到时候小雪真想干这一行，也能让表哥帮着掌掌眼，不至于两眼一抹黑，被人涮着玩。
第301章 你妈是佣人吗？
林致远出来的时候，张雪娇已经吃饱了，端着碗盘正往厨房走，准备顺手洗了。
他赶紧过去拦：“你别动，我来。”
“没那么娇贵。”
林致远硬是从她手里抢过来：“厨房滑，万一摔倒就麻烦了。我妈呢？她咋不收拾？”
张雪娇本来就有些烦，听见这句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妈是佣人吗？凭啥都让她收拾？你没吃？”
林致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发这么大火。
张雪娇气的胸口起起伏伏：“我算是发现了，自从你妈住进来，好多事情你都不干了。洗个碗你妈都得心疼你半天，咋了，自来水有毒？”
“我妈是为了照顾你才搬过来的。”
“对，是，你妈是为了照顾我。”
张雪娇甩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林致远放下碗盘跟在后面解释：“我没说我不干，我就是问问。”
张雪娇不理他。
“有问题你提出来，我改。”
张雪娇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他：“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妈住进来，你扫过地吗？擦过桌子吗？袜子都懒得洗了，就像没手似的，等着你妈伺候你呀！”
“我，我那不是忙嘛...”
“忙啥？都回家了还忙啥？”张雪娇眼睛瞪得圆圆的：“你妈就是不想让你干活。洗个碗而已，每次她都抢，以前咱俩单独住你不也洗碗？”
“我错了，我改。”
张雪娇越说越来劲：“你妈你都不心疼，我还指望你心疼我？”
“天地良心！”林致远一把搂住：“我还不心疼你？就差把你供上了。”
张雪娇一想自己确实说的不对，板着脸：“行，我说错了，你还是心疼我的。可你妈不是佣人，她住进来照顾我，跟你爸分开了，你咋不想想她难受不难受？老夫老妻一辈子，到头来还分居了。”
“我妈每天都回去跟我爸见面的。”林致远晃晃身体撒娇：“你只是不知道。”
张雪娇心里多少好受了一些。
说实话，自从宋秀妮住进来，林致远确实比以前懒了许多。
往常他跟小雪总是一起干家务的，现在就像小雪说的那样，袜子都懒得洗了。
林致远见她表情好了些，赶紧卖乖：“我这有个好消息，要不要听？”
“说。”
“我表哥，就是我大舅的儿子，前几年弄了个苹果园，干得挺好，再有半个月就能收获了。”
张雪娇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实在想不起这个人：“我见过他吗？”
“没有。”
“不对劲啊，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见过他？”
林致远有些尴尬：“别说你了，我都没见过。平时忙见不着，过年他总带着老婆孩子出去旅游，只有大舅跟舅妈过来。”
“咱俩结婚那天没见？”
把林致远问住了。
那天人很多，乱糟糟的，他记不清了。
他转移话题：“你看啥时候方便，我带你去转一圈。不远，开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今天呗！”张雪娇很兴奋：“趁着齐云在，一起去转转。”
林致远真是服了她这股劲儿。
不过既然答应了，他也不会食言：“那你收拾吧。”
“嗯，你去把碗洗了。”
林致远不敢再表示反对，麻溜儿钻进厨房。
洗的过程中，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小雪说话动静那么大，老妈怎么没出现？
想了想，老妈应该是出门了。
否则小雪也不会那么大声音数落自己。
唉，别人家都是婆媳不和，婆婆跟儿子一起数落儿媳妇。
自个家倒好，儿媳妇护着婆婆数落儿子。
长此以往，家庭地位岌岌可危啊！
......
林致远先给表哥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今天在家，才接上齐云，三个人直奔大舅家。
只是村子这些年变化很大，每家每户都盖了两层小楼，长的几乎都差不多，林致远找不着门了！
给表哥打电话，结果他说临时有个活，去邻村修理麻将机，还得一会儿。
林致远只好给大舅打电话，说了半天死活说不清楚具体位置。
张雪娇无语地看着他，好家伙，连自个舅舅家门朝哪开都不清楚，厉害了。
齐云从窗户探出脑袋到处看，觉得这个村子明显比庄嘉在的村子富裕，一路过来家家户户门前都有花坛，种些月季之类的常见花卉。
人嘛，有钱有闲，才有心思捯饬这些东西。
不然就不是种花，而是种菜了。
林致远还在打电话，把自己周边的住户特征说了说，总算得到一句准话：“你掉头，我出来接你。”
林致远麻溜儿掉了头，往前开了二十多米，有个老头从岔路拐了出来。
不是他大舅又是谁！
大舅看见他直乐：“走错道了，咱家在这边。”
别说张雪娇了，林致远也是头一次来大舅家的新房。
两层小楼，门前有水泥铺的台阶，往上看，高高的朱红色大门，金色门环，左右还蹲了两只石狮子。
花坛也没少，几株月季都有一人高，红、粉、白三种颜色的月季花开的热热闹闹。
大舅很好客，热情招呼仨人进了门。
门厅铺了水磨石地砖，沿墙摆了一溜农用工具，有些上面还带着泥土。
但是地面却清扫的干干净净。
路过门厅，眼前是一米宽的走廊，两旁各有几扇门窗。
再往前看，还有一扇木门，想来应该连着后院。
大舅带着仨人进了其中一扇门，从摆设就能看出来是客厅。
面积虽然不大，家具也有些陈旧，却都没有破损，擦的连灰尘都看不见。
大舅招呼仨人坐下，拐到厨房拿了暖水瓶，给他们倒水喝。
等大舅坐下，他才问林致远：“你今儿不忙？”
“这不是找我哥有事嘛。”
“我听你妈说，你搞了个啥啥中心，那是干啥的？”
林致远有些尴尬。
干了好几年了，小雪的亲戚几乎都玩遍了，自个亲戚还从来没去过。
张雪娇也有些懊恼，说来说去，还是她做的不好。
这些年，林致远对她的亲戚没得说，可她却没做到位。
以后得改啊！
林致远邀请大舅：“我那好多游乐设施，明天你们要是有空，我来接你们过去玩玩。”
“那敢情好。”大舅乐呵呵的：“等放假了，把你嫂子孩子都喊上，一块去。”
“没问题，你们只管来，我那儿吃的喝的玩的全包了。”
寒暄了几句，表哥回来了。
没见其人，先问其声：“门口停的车是小远的？”
林致远赶紧往外走：“哥！”
第302章 别听他瞎说
表哥宋哲比林致远大6岁，今年41了，不过看起来比林致远老得多。
想想也正常，平时总在地里风吹日晒，男人又不在乎保养。
宋哲进了门，看见张雪娇很是惊讶，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是那个...”
“大哥好。”张雪娇掐着分寸打招呼，既不会疏远，也不会过于熟络：“我是林致远的媳妇，张雪娇。”
“对对对。”
宋哲恍然大悟一般拍了下手，看着林致远：“你嫂子买了好多衣服鞋啥的，都是从你媳妇店里买的。”
齐云投给张雪娇一个好笑的眼神。
明明是一家人，却互相不认识。
张雪娇回了个无奈的表情，她连表哥都没见过，更别提嫂子了。
林致远也没问张雪娇的意思，接话道：“嫂子要是喜欢，等上新款了给嫂子送几件。”
“不用不用。”宋哲还挺自豪的：“自个媳妇自个哄，我养得起。”
寒暄了几句，大舅说他出去打牌，背着双手走了。
长辈不在，都是年轻人，说话轻松许多。
从宋哲口中得知，他平时除了在果园里忙活，其他时间还会去周边几个村修理麻将机，赚点儿小钱。
这些年他靠种苹果赚了些钱，把儿子送到西安上私立初中去了，他老婆为了照顾儿子，一块过去了，放假才回来。
聊着聊着，张雪娇问道：“哥，嫂子在我直播间买过东西，那你看过我直播吧？”
“看过一两回，要不我也认不出你。”
这事闹的。
张雪娇继续问：“我要是在直播间卖苹果，哥你觉得咋样？”
“好事啊！”
宋哲当即掏出手机，打开里面的APP，又点了几下，把屏幕对着仨人：“我开了家网店卖苹果，就是没啥人买。”
林致远很惊讶：“哥你还知道网店？”
“你当你哥是土包子？”
“我不是这意思。”
有些事情越解释越麻烦，林致远只能闭嘴。
张雪娇赶紧帮他解围：“哥，往后我帮你卖苹果呗？”
宋哲先是一喜，然后脸又垮了：“我听人说了，带货要的分成可高了。”
“咱都是一家人，不提钱。”
“那可不成！”宋哲不看张雪娇，而是看林致远：“亲兄弟还明算账，我不能占你们便宜。”
齐云默默旁观，觉得林致远的亲戚真不错，明明小雪都说不要钱了，他还坚持要明算账。
张雪娇好心提出来：“哥，我那天遇到个跟你一样种苹果的，他说今年收货价不行，才几毛钱...”
“别听他瞎说。”
宋哲给仨人科普了一番。
苹果的价格不仅跟种类有关，还受到果径、果形、果面光洁度等因素的影响。
果径越长，等级就越高，重量也越沉，单价自然也越贵。
果径在8厘米以上，是一级果；7厘米以上，二级果；6厘米以上，三级果。
根据品相不同，还分为商品果，次品果，残次苹果和落果。
商品果一点儿伤疤都没有，果径在8厘米以上，果形端正圆润，果面光洁，色泽纯正，果梗统一修剪，不超过果肩。
同时还得具有适合市场或储存要求的成熟度。
商品果一般出现在超市或者水果店里。
7.5厘米以下只能是次品果了。
这种外形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也不能有伤疤，其他要求跟商品果差不多。
次品果有时候也会出现在超市或者水果店里，还有沿街贩卖，价格比商品果低一些。
遇上不懂的顾客，被蒙骗着宰了，按照商品果的价格卖掉也有可能。
有明显伤疤的，就是残次苹果。
落果一听就知道是掉下来的，一般卖给果汁厂，两三毛一斤。
“我可算是明白了。”张雪娇很感慨：“怪不得有十块钱一袋的那种苹果，原来是这样啊。”
林致远想起上次买的几袋苹果，附和道：“上回咱买的几袋苹果，个头都不算太大。”
宋哲听的直乐：“你们当种苹果的傻？不挣钱谁干这个！”
“那倒不是。”张雪娇夸他：“哥你都成苹果专家了！”
谁都爱听好话，男人也不例外。
更何况张雪娇还是个漂亮女人。
宋哲更乐：“种好几年了，再笨也记住了。”
林致远直奔主题：“哥，你苹果园在哪儿？带我们去参观参观呗。”
......
宋哲的果园位于河堤以南。
从大舅家出发，穿过各种村道，在河堤上狂奔了一段，十来分钟就到了。
宋哲还提醒林致远，让他以后来家里别走大路，就从河堤走，不绕远。
林致远嘴上答应的挺好，可心里不这么想。
走大路他都怕迷路，更别提刚才绕来绕去的，要不是宋哲在前面带路，他八成晚上得住荒郊野地。
宋哲的果园总面积不大，只有32亩，还是他从别的村里包的。
和大多数人一样，宋哲也种的富士。
临近收获，枝头都挂着沉甸甸、红通通的苹果，看着就好吃。
跟张雪娇想象中不一样，苹果树并不是那么高大，放眼望去，普遍都在三米左右，没有特别高的。
宋哲从树上摘了三个苹果，用袖子擦了擦：“都尝尝。”
林致远没觉得有啥，张雪娇跟齐云都有些迟疑。
女人嘛，爱干净，这连洗都不洗...
宋哲笑道：“放心吧，快收了，没打药。”
张雪娇还是过不去心里那个坎。
齐云狠了狠心，咬了一口，汁水四溢，清脆可口。
她冲着张雪娇连连点头：“好吃！”
行吧，齐云都吃了，张雪娇也不好再矫情，也咬了一口，嘶，又脆又甜。
宋哲开心了，一边带着林致远仨人转悠，一边介绍：“种苹果，沙壤土最好，土层至少要在80厘米以上，土壤有机质含量在2％以上，PH值在5.5到6.5之间。不过选择的砧木不同，范围也不一样。”
“还有，地下水位一般不超过1米，不然也会影响果树生长。”
张雪娇咽下嘴里的苹果：“哥，你用的啥树嫁接富士？”
宋哲笑着回道：“海棠砧木。”
“哪个真字？”
“一个石头的石，一个占领的占。”
张雪娇点点头：“受教了。”
“不光是苹果，好多水果都可以用海棠砧木。海棠根系发达，不挑土，长得快。”
张雪娇把苹果吃完了，林致远顺手接过她的果核，嘴里还在夸：“哥你太厉害了。”
第303章 你怕不是被哄咧
这一趟收获丰富，不仅吃到了现摘的的苹果，还听到了不少相关知识。
张雪娇还跟宋哲讨论了一下直播带货的事。
宋哲说他可以提前准备，根据果径大小，按照5斤和10斤装箱，到时候直接走快递就行。
张雪娇想起高鹏村里的事，连忙问：“哥，你怎么包装？”
“都一样，先用水果网套把苹果包好，然后用分格纸箱装。”宋哲还觉得奇怪：“这有啥难的？”
“是这样的...”
张雪娇简略说了高鹏村里的事。
“你怕不是被哄咧。”
宋哲说苹果也分早熟晚熟，高鹏村里八成种的是早熟苹果，大的漂亮的早就卖完了，剩下些小的，不好看的还堆在库房没处理。
宋哲还举例子：“你看，像我种的富士，一般都是霜降以后才收嘞。”
张雪娇表示洗耳恭听。
宋哲说霜降是秋季的最后一个节气，每年都在阳历10月23日前后。霜降前白天光照充足，温度高。晚上地面散热多，温度低。苹果为了保护自个，会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变化，增加果肉里的糖分。
所以霜降之后的苹果更甜，更好吃。
张雪娇拍了表哥一波马屁，然后把齐云拉到旁边：“我应该没记错，当时庄嘉说他们村里种的也是富士。”
“我也记得。”
俩人达成共识，这事明显有问题啊。
宋哲的果园就在眼前，树上挂满了红通通的苹果，总不可能是幻觉吧？
看来有必要再去高鹏村里转一圈。
......
逛完果园，宋哲邀请仨人回家吃饭，还要跟林致远好好喝几杯。
林致远怕张雪娇吃不惯村里的东西，以她下午要直播为借口拒绝了，说改天再来。
赚钱重要，宋哲一听张雪娇要直播，也就不再挽留。
林致远把对大舅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等放假了，希望表哥一家去拓展中心玩。
宋哲乐呵呵地答应了，从后备箱摸出一袋鸡蛋：“家里养的，你们带回去尝尝。”
林致远接到手里：“那行，我们先回去了。”
返程的路上，张雪娇给高鹏打电话，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没想到高鹏说他也不清楚。
这不是搞笑嘛！
齐云示意张雪娇冷静，给庄嘉打了个电话，直说今天参观了一处果园，满树的果子十分招人喜欢，想去看看他所在村子的果园情况，问他什么时候有空闲。
庄嘉叹了口气：“我们村不用看了。”
“为什么？”
“唉，有些人目光短浅，眼红早熟苹果卖得好，硬是打药把苹果催熟，摘了卖了。”
齐云和张雪娇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几个字：不靠谱。
庄嘉还在那边絮叨：“村里所有果园我都看过，不瞒你说，他们经管的不用心，水不好好浇，肥料也不好好上，可惜了。”
齐云心里不太舒服：“那你还拉我投资？”
“我是这样想的。”庄嘉解释道：“他们没见过认真经管的果园啥样，我可以给他们弄一个示范园，让他们好好学学。”
乍一听，还挺有道理的。
齐云捂住手机，凑到张雪娇耳边：“都说救急不救穷，这回不仅要救穷，还得救懒。”
“咱俩知道的还是太少了，再收集些信息吧。”
齐云点点头，放开捂着手机的手：“庄先生，麻烦你提交一份详细的策划案，我们会认真考虑。”
庄嘉也没多说什么。
他自己心里明白，摊上这样的村民，也没啥办法。
林致远从后视镜看了她俩好几次，觉得种苹果这事，估计得耽搁下来了。
......
晚上八点多，张雪娇正在直播，高鹏一个人来了。
他愁啊。
精准扶贫搞了好几年，周边的村子好多都富裕起来，可他手里这个始终没啥起色。
张雪娇下来休息的时候看见他：“你咋来了？”
“找你救命。”
“咱俩啥关系？我要是能帮你，早帮了。”张雪娇比他更愁：“庄嘉跟你说没说，村民打药催熟苹果提前卖的事？”
“我刚知道。”
高鹏正要解释，张雪娇摆摆手：“我这会儿忙着呢，等我下了直播再说。”
他转头又去磨齐云：“云姐，你去过我们村...”
齐云一句话把他堵回去了：“我听小雪的。”
高鹏无奈地蹲在地上，愁的揪头发。
他可算是理解了，怪不得兄弟单位四十岁的帅哥早早秃顶。
十一点，张雪娇结束了直播，该吃饭了。
高鹏硬是把林致远挤走，坐在她旁边各种解释。
说他今年才来的，对村民的具体情况不是特别熟悉，只知道整个村几乎没有年轻人，除了特别小没有上学的孩子，凡是到了学龄的，都被父母带到城里去了。
没有年轻人就没有劳动力。
老头老太太节俭习惯了，不舍得花钱雇佣工人，果园能照料好才怪。
至于打药催熟，也是吃了没文化没眼界的亏。
张雪娇一边吃一边听他说，时不时还跟齐云用眼神交流一下。
高鹏说的多了，越发觉得无力：“娇姐，你说我能咋办？”
“你上回说的苹果肯定不能卖了。至于鸡蛋嘛...”张雪娇说着看向林致远，见他点头才继续：“鸡蛋可以买回来，我们这里有食堂，消耗挺快的。”
高鹏硬着头皮问道：“那以后下的鸡蛋能不能都送过来？”
这个张雪娇可做不了主。
毕竟食堂所有的采购都是林致远安排人去做的。
高鹏见她不说话，真是脸皮都不要了：“娇姐，可怜可怜我们村的老老小小吧。”
张雪娇为难地看林致远。
林致远心里叹了口气，问高鹏：“你们村一天能产多少鸡蛋？”
“五六百个吧。”
张雪娇一听炸毛了：“你不是坑我吗？上回你说有一万多个鸡蛋，按照日均产量，这些鸡蛋都放了多久了？天气才刚凉下来。”
高鹏一脸疑惑：“鸡蛋不能放？”
“废话。”张雪娇觉得不可思议：“你以为鸡蛋没有保质期？”
高鹏不说话了。
张雪娇就像见了鬼一样皱起眉头：“我真是长见识了。高鹏，你是不是从小到大没做过饭？甚至没进过厨房？”
高鹏还是不说话。
“哎呀，薛瑾画把你惯的呀！”张雪娇万分嫌弃：“换了是我，早把你打出去了。”
第304章 五赢的事
林致远到底是妥协了，让高鹏隔一天派人送一次鸡蛋。
当然得是新鲜的。
价格比超市、菜场便宜，比批发价稍贵。
总而言之，林致远吃了一点儿小亏。
苹果肯定是不能要的，打过药催熟的，万一吃出问题来，谁担责任？
剩下那些核桃之类的东西，反正数量也不多，张雪娇跟林致远一商量，干脆包圆了，拿回来给员工发福利。
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高鹏千恩万谢地走了。
张雪娇看着他背影摇头：“希望那些村民能理解高鹏的苦心。”
林致远适时问她：“还想搞果园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隔行如隔山，张雪娇这会儿确实信心不足。
没想到齐云还挺坚持：“我看表哥的果园干的有声有色，不如请表哥来管理。”
张雪娇手托着下巴：“可是表哥自己就能干，没必要给别人打工。”
“拉他入股呀！”齐云认为这是件小事：“表哥不是想试新品种吗？刚好庄嘉的导师就在推广新品种。近水楼台先得月，强强联合。”
张雪娇不禁失笑：“你想的还挺多。”
“听我说。”齐云给她分析：“你看，表哥想扩张，想试验，满足。庄嘉想拉投资，想收集素材，满足。导师想推广新品种，满足。村民想提高收入改善生活，满足。咱俩想挣钱，满足。你数数，五赢的事。”
张雪娇呱唧呱唧鼓掌：“哎呀，真不愧是大老板的女儿，忽悠起来一套一套的。”
齐云没好气地捶她：“我跟你说正事。”
“行，那我们明天分头行动。”张雪娇表示一把子支持：“你找庄嘉谈，我老公找表哥谈。”
“那你呢？”
“我当然是好好养胎喽。”
......
齐云所说的四个方面，三个都没问题。
她和张雪娇负责出钱，庄嘉负责技术和土地，导师早就做完了培育工作。
只有表哥宋哲，需要谈一谈。
于是林致远第二天又去了大舅家。
不负众望，他又找不到门了。
这次是宋哲出来接的他，还好好笑话了他一顿。
林致远开门见山，直说了想拉他入伙，在别的村子包地种苹果。
也把庄嘉的身份说了说，至少要让宋哲明白，往后技术方面不用愁了。
当然了，宋哲之前那三十亩果园，是他自己的私人产业，跟后面的生意没关系。
来之前，林致远有各种担心，还想了各种说辞，结果宋哲很痛快地答应了。
都是亲戚，宋哲也很直率：“要是我一个人，包不下那么大的地。大家伙一块干，我心里也踏实些。”
庄嘉那边就更好谈了，齐云只打了个电话，说了再拉一个人入伙，就结束了。
对于庄嘉来说，只要能拉来投资就行，不管是几个人投的。
更何况新入伙的人自个还有果园，比啥也不懂的强太多了。
......
张雪娇处理完工作，想起好几天没见张建国了。
打电话过去，是刘慧芳接的，声音很轻：“小雪，你爸睡着了。”
“妈？”张雪娇拿开手机看了眼，没打错呀，是老爸的号码呀：“你来拓展中心了？”
“我跟你爸都在家呢。”
“哦。”
张雪娇觉得很奇怪，这个时间，老爸一般都在拓展中心，怎么会回家睡觉？
“你爸尾椎骨裂了。”
张雪娇心里一惊：“咋回事？”
“别人打架，你爸上去凑热闹，摔的。”
张雪娇突然就想起了游客打架的事：“哪天摔的？”
“就前几天，我也忘了。”
“上医院了没？”
刘慧芳照实说：“小远带着去的，没啥大事，躺着养一养就好。”
得，张雪娇一下就明白了，果然是游客打架闹的。
好你个林致远，长本事了啊，我爸尾椎骨裂了都不告诉我！
张雪娇哪里还坐得住？
出门打了个车直奔娘家。
咋不咋张建国也一把年纪了，摔这么一下，估计也不好受。
敲开门，刘慧芳看见是她还很意外：“你咋回来了？”
“我爸摔了我能不回来？”
“没啥大事。”刘慧芳看了眼时间，三点五十了，问她：“吃了没？”
“还没呢。”
“你看看你，非要上啥直播，还不好好吃饭，这都几点了！”
张雪娇只能抱着她胳膊：“我中午吃得多，我婆婆做了好些菜，差点儿把我撑死。”
“一口一个婆婆，我看呀，哪天你就成了小妮儿的闺女了。”
这酸溜溜的语气，惹得张雪娇想笑。
“妈，这咋能一样呢？我跟你吵架，没两小时就好了。跟我婆婆，别说吵架了，我连说话都贼小声，就怕她误会。”
“小妮儿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总比不认识的强。”
“话是这么说。”张雪娇拉着老妈坐在沙发上：“可到底不一样。比如我睡个懒觉，你看不过眼骂我两句，我笑嘻嘻也就过去了。可婆婆不行啊，她要是嫌弃我，保不齐我能记她一辈子。”
“小妮儿还嫌你睡懒觉？”
“我只是举个例子。”张雪娇好无奈：“没人嫌我睡懒觉，他们都觉得我睡太少了，吃的也太少了，整天像养猪一样照顾我。”
“你得多吃，别饿着孩子。”
“听听！”张雪娇皱着脸：“这话你说跟婆婆说绝对不一样。”
刘慧芳都服了：“你咋这多心思？”
“我的亲妈呀，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忘了你跟我奶一起住的日子？”
不提也就算了，一提刘慧芳真想起来了，确实挺憋屈的。
尤其是她生小雪那时候坐月子，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生完第二天就得自己烧火做饭。
不想再让小雪重蹈覆辙，刘慧芳拍拍她的手：“你坐月子回娘家来，妈伺候你。”
“到时候再看吧。”
张雪娇突然想起钱的事，赶紧问：“妈，你不是给了我一张银行卡嘛，我最近想跟朋友一起合伙干个啥，我先用一下里面的钱，以后还...”
“说的啥话！给你就是你的，不用跟我说。”
“妈...”
刘慧芳瞪了她一眼：“你跟小雨一人一张卡，她早花了，你还留手里？”
“我平时没啥花钱的地方。”
“不对呀。”刘慧芳疑惑道：“你天天直播，钱呢？”
张雪娇低下头：“给林致远盖楼了。”
“你也得留点儿心眼...”
“妈~”张雪娇往刘慧芳身上靠：“我俩好着呢，再说我肚子里还有娃呢。”
第305章 这么赚钱？
四点二十张雪娇准备走的时候，张建国都没醒，倒是王香梅睡醒了。
说真的，姥姥骨子里还是挺重男轻女的，看见张雪娇第一眼，没问她怀孕感觉咋样，而是问左婷这个孙媳妇，最近情况好不好？有没有按时产检？
张雪娇忍了忍，没忍住：“姥姥，我说句你不爱听的...”
刘慧芳拉着她胳膊往外走：“你不是要直播？赶紧走，一会儿迟了。”
张雪娇眼睁睁看着防盗门在面前关上，真想一拳砸个窟窿出来。
真是亲姥姥啊，在家里住了几十年，儿子从来都没管过，孙子也只是逢年过节来看看。
然后呢？
老太太到头来惦记的还是孙子。
张雪娇能有啥办法？
走了走了，不在这儿碍眼。
待在客厅里的王香梅，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小雪咋走了？”
“妈，她下午还要上直播赚钱，着急。”
“我还想着问问婷婷的事。”
刘慧芳也有些郁闷，丢下一句“妈我去做饭了”，扭头去了厨房。
她跟张建国结婚的时候，刘建业刚参加工作，一直跟父母住在家里。
生完小雪坐月子，婆婆对她不好，就想着让亲妈过来照顾两天。
结果王香梅说要给儿子做饭，实在抽不出空。
明明都住在城里。
张建国一个人赚钱养全家人，早出晚归，还经常值夜班，有心无力。
他能顺着刘慧芳搬出去租房住，已经很体贴了。
刘慧芳在厨房里择菜，越想越憋屈，不仅为自己，也为张建国，更为两个女儿。
想起刘建业第一次结婚的时候，父母为了给他腾地方，都搬到刘慧芳家生活。
那会儿还没开修车厂，也没买单元房，一家四口挤在不足二十平米的沙子房里。
再加上两位老人，可想而知有多不方便。
等生了罗云龙之后，老两口又搬回去伺候月子，照顾孩子。
再后来，老爷子一觉睡下没起来，无病无灾地走了。
接着没多久刘建业离了婚，娶了梁菲，王香梅只能再次搬出来跟大女儿住。
刘慧芳越想越气，把手里的韭菜往地上一扔，去客厅打算跟王香梅商量一下，让她去刘建业那里住一段。
可当她看见王香梅的时候，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妈你冷不冷？我给你拿条毯子盖在腿上。”
......
张雪娇在路上接到了林致远的电话，问她人去哪儿了。
她看了眼出租车司机的后脑勺，带着笑意：“回娘家了。”
林致远一时语塞。
唉，纸到底包不住火。
后悔呀，还不如那天就说了。
这下完蛋了，拖了好几天，最后小雪自己发现的。
张雪娇见他不说话，继续笑：“我已经上车了，马上就到，见面说吧。”
林致远愁的在办公室转圈圈，想找个人来帮自己分担一下怒火。
但是找谁好呢？
齐云玩去了，林甜甜她们都在忙，实在没人啊。
还没等他想出办法，张雪娇已经回来了，还顺路搭了张孚的电动车。
张雪娇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余双双抬起头：“娇姐你干啥去了？”
“有点儿事。咋了？”
“购物平台那边发了个通知函，邀请你参加双十一晚会。”
张雪娇有些懵：“什么东西？”
“去年就有，你没看？”
“我哪有时间看？”张雪娇往办公桌走：“你发给我。”
“马上就该直播了，回来再看吧。”
张雪娇扭头看了一眼连接两间办公室的隔门，知道林致远就在隔壁，平时早就过来了，今天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挺能耐啊！
也许是心有灵犀吧，办公室正门开了，林致远手里拎着保温桶：“老婆饿了吧？吃点儿东西。”
张雪娇给余双双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去准备，余双双识相地跑了。
门一关，张雪娇双手抱胸：“明明就在隔壁，还从正门进，你以为我傻吗？”
“没啊，我刚才回家了一趟...”
“编瞎话之前能不能想想，车在外面停着呢。”
林致远不吭声了。
张雪娇从他手里接了保温桶，该吃还得吃。
林致远见状心里一喜，老婆好像没生气。
挪过去挨着她坐下：“老婆我找过表哥了，他答应入股，只是他手里没多少钱。”
“嗯。”
“这几年他供儿子上私立初中，还在西安首付了一套房，每个月要还房贷，开销挺大的。”
“嗯。”
“他说只能拿出16万。”
张雪娇很惊讶：“表哥的果园才三十多亩，又买房子，又送孩子上学的，手里还有剩，这么赚钱的吗？”
她还以为月月光，甚至入不敷出。
“表哥脑子活，平时除了修麻将机，还倒腾麻将机。附近几个村里的活动室，都是从他手里买的。”
“再说大舅跟舅妈也帮衬着。”
张雪娇想想大舅苍老的样子，还是不理解：“可是大舅他们，好像也没啥赚钱的手段。”
“大舅以前在厂里，有退休工资。舅妈虽然没工资，可她没啥开销。再就是家里有地，蔬菜够吃，还能拿出去卖，后院还养着鸡。”
张雪娇点点头，这样一来就很合理了。
敲门声响起，接着门开了，余双双探进脑袋：“娇姐你吃快些，马上直播了。”
“好嘞，我这就来了。”
张雪娇三两口把碗里的食物吃光，扔下勺子，叮嘱林致远：“盖子扣好，我一会儿饿了再吃。”
“你少吃些零食。”
“知道啦。”
张雪娇急匆匆赶去直播间。
林致远长长的松了口气，老婆今天没提老丈人的事，按照她的性格，估计以后也不会再提了。
八成老丈人把事情都揽在自个身上了，要不然咋解释？
林致远暗暗在心里想着，以后可要对老丈人好一些，这比亲爹还仗义。
有人敲门，只是位置很奇怪。
林致远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笑笑，他赶紧蹲下来：“笑笑宝贝来啦。”
“林爸爸~”笑笑往他身后跑：“快藏起来，别让妈妈找到我。”
林致远赶紧追过去：“你躲桌子下面。”
笑笑刚藏好，海兰就杀了过来，怒气冲冲：“笑笑有没有过来？”
林致远纠结啊，咋说呢？
“跑哪儿去了！”海兰误会了，以为笑笑不在，转身出去了。
林致远欲言又止。
他走到办公桌前面，蹲在笑笑面前：“怎么惹妈妈了？”
“我不想上兴趣班，我想玩！”
第306章 你一样会挨骂
海兰把拓展中心都翻遍了，别说笑笑，连她的头发都没见着一根。
心情已经从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恐慌。
今天星期五，晚上笑笑应该去上英语课外班，七点开始，九点结束，中间休息十五分钟。
可笑笑死活不肯去。
不仅如此，笑笑连明天的课外班也不想去了。
还说她是大孩子了，有权利决定自己的课外生活，要反抗老妈的霸权！
海兰能由着她？
肯定不会。
海兰觉得自己用心良苦，花钱花时间，就为了笑笑在学习上能轻松一点儿，不落人后。
笑笑只想要自由。
于是母女俩吵起来了。
然后笑笑就跑了，海兰穿着高跟鞋跑不动，半路还崴了一下，抬头笑笑已经不见了。
海兰想着笑笑应该会去找小雪，直奔她办公室，结果里面只有林致远一个人。
再去直播间，人挺多的，可没有笑笑。
没打扰小雪直播，海兰又去了儿童游乐场，还是没有。
这时候海兰已经有些慌了。
虽然笑笑来这边的次数很多，可她平时去的地方只有那么几个。
海兰发了狠，每个项目都找了一遍，甚至连没开放的宾馆楼都转了一圈。
找不到就是找不到。
离开宾馆楼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后面在挖人工湖，周围虽然有护栏，可是还留了人车出入的通道。
笑笑该不会跑进去吧？
乌漆嘛黑的，万一绊倒滚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海兰越想越害怕，捏着手机，借着光亮往那边走，嘴里还在大声喊笑笑的名字。
从通道钻进去，能看见停留的挖掘机，还有四周散落的各种工具，以及面前那个空荡荡的大坑。
手机光照范围有限，前面已经看不清楚了。
海兰干脆脱了高跟鞋拎在手里，穿着袜子往里面走。
走着走着，她手机突然响了。
周围太安静了，又黑漆漆的，差点儿把她吓死。
一看是林致远打来的，她赶紧接通：“找到笑笑了？”
“找到了，在小雪办公室，你过来吧。”
“好。”
挂了电话，海兰习惯性地按了侧面的按键，然后光没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抛弃在荒岛上，周围一片漆黑，安静的连虫鸣都没有。
仿佛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她哆嗦着点开手机，重新打开手电筒，掉头往回走。
远远有束光照过来，伴着男人的大嗓门：“干啥的？”
“是我！海兰！”
俩人走近，海兰才认出是巡逻的保安。
保安见她脚上没鞋，袜子上还全都是土：“海总你干啥呢？这是工地，危险地很。”
“走错路了。”
“这都能走错！”保安带着她往外走：“幸亏是我先看见你，要是碰上坏人，你就麻烦咧。”
海兰确实心有余悸。
刚才的体验真不咋样。
......
海兰赶到办公室的时候，挺狼狈的。
鞋上、裤腿上都是土，黄扑扑的一片。
头发早被汗打湿了，乱糟糟的粘在脑门上。
而笑笑坐在沙发上，抱着苹果啃得正开心。
海兰这叫一个生气啊，老娘在外面找你找得都快疯了，你倒好，躲在办公室还挺高兴！
笑笑敏锐地察觉到了，迅速跑到办公桌那边蹲下，离开了海兰的视线。
林致远本来坐在笑笑对面的椅子上，见海兰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赶紧过去拦她：“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海兰冲着办公桌喊：“笑笑你给我出来！”
林致远头都大了。
他跟海兰只是同学，总不能上手去拉扯吧？
万一被谁看见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眼看海兰要走到办公桌了，林致远一咬牙一跺脚，先一步过去抱着笑笑就跑。
海兰没料到他整这么一出，缓过来追上去，却看见林致远进了直播间。
好气啊！
明知道小雪在直播，还抱着笑笑去那边，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别骂笑笑？
而笑笑呢，一开始有些害怕，等林致远抱着她跑的时候，咯咯咯笑的贼开心。
林致远头更疼了。
进了直播间，赶上张雪娇在推荐靴子：“为了追求舒适感，这款靴子选取小羊皮制作，同时在鞋头嵌入空气棉，鞋垫也用的是3D减震垫芯。”
“最神奇的地方在这里。”张雪娇说着把靴口向下翻开：“自发热功能。大家认出来了吗？里面这一层全是德绒，又细又密，拿在手上沉甸甸的还不臃肿。”
“有了这双靴子，整条腿，包括膝盖，全都被又弹又软的小羊皮包裹着，防风效果一流，冬天怎么穿腿都不会冷。”
“老顾客都知道，他们家的靴子都可以自由搭配靴链。”
张雪娇顺手接过余双双递过来的几条靴链：“就像女人换口红一样，同样的靴子，换一条靴链就像换了双新鞋。”
张雪娇一边推销，一边展示，态度亲和，言语温柔。
笑笑在林致远怀里扭着头，喃喃道：“我想让小雪妈妈当我的亲妈妈。”
海兰进门的时候，刚好听见这句话，心情别提多复杂了。
林致远拍了拍笑笑的后背：“相信我，如果小雪妈妈是你的亲妈妈，你一样会挨骂。”
“为什么？”
“因为你妈妈也好，小雪妈妈也好，包括林爸爸在内，都希望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笑笑委屈地扁起嘴：“我不想上学。”
“没人喜欢上学。”林致远用额头去蹭她：“我小时候也不喜欢上学。”
“你妈妈也会骂你？”
“会呀，我小时候可调皮了，不好好写作业，老师气得把我作业本从窗户扔出去。”
笑笑被他逗乐了：“比我们班男生还调皮。”
“应该吧。”
“那你后来写了吗？”
林致远点点头：“写了，而且写得很认真。笑笑，记住林爸爸的话，学习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情，我们只能坚持不断地克服困难，才能把这件事干好，明白吗？”
笑笑虽然已经上三年级了，可到底还是小，听的似懂非懂。
张雪娇下来休息，看见海兰的狼狈模样：“你咋回事？”
海兰黑着脸：“别提了。”
笑笑伸手想让张雪娇抱，林致远不敢松手：“笑笑乖，小雪妈妈肚子里有宝宝了，不能抱你。”
笑笑低头看她肚子：“弟弟还是妹妹？”
张雪娇反问：“你觉得呢？”
“我想要妹妹。”
张雪娇乐的眼睛都弯了：“可以呀，我们就要妹妹。以后笑笑给妹妹梳小辫好不好？”
“好呀！”
第307章 要么不搞，要么就搞大的
张雪娇下直播的时候，等她的人，又多了个齐云。
而且齐云跟海兰聊得火热。
笑笑坐在林致远腿上，跟他一起看手机。
张雪娇先去上了个厕所，收拾利索才走到四人面前：“收工啦。”
林致远抬起头：“结束了？饿不饿？”
“还行。”
林致远把笑笑抱着放到旁边：“我让食堂留了烤肉架跟材料，咱去烤肉吧？”
“都行啊。”张雪娇转头问海兰：“这么晚了，笑笑不睡？”
“明天周六，我跟她说好了，放一天假，不去课外班了。”
张雪娇点点头，还是觉得笑笑好可怜，整天不是在补习班，就是在去补习班的路上，连玩的时间都没有。
林致远招呼余双双她们：“一块去吃饭吧，肯定都饿了。”
几个小姑娘开心地答应了。
平时她们都是在办公室吃饭的，也就余双双和林甜甜能跟老板一起吃饭。
林致远曾经吃过小雪烤的肉，但是别的人没有。
当小雪坐在烤肉架前面的时候，齐云还挺担心：“你行吗？”
“试试呗~”
张雪娇熟练地翻动肉串，撒调料，也不觉得烫。
确实好久没吃过烤肉了，还挺想念这口的。
第一把没有放辣椒，先给笑笑吃了。
海兰硬是从笑笑手里抢了一根，吃完连连夸赞：“这味道绝了。”
“那是~”张雪娇很得意：“也不看看我是谁呀~”
林致远怕她累着，把她换了下来。
齐云、海兰把她拉到旁边商量事情。
海兰说种苹果的事，她也要参一手，而且要么不搞，要么就搞大的。
张雪娇问她怎么个搞法？
海兰说一百亩地不够，至少得再翻十倍。
张雪娇险些吐出血来。
十倍啥概念啊！
一千亩，换算单位，大概有六十七万平方米，相当于九十多个标准足球场！
想想头皮都发麻。
齐云家里是做房地产的，对土地面积还是有些概念，笑道：“海姐，稍小一点儿的小区，占地面积都没一百亩呢。”
海兰茫然了。
齐云点开计算器给她看：“一亩地四舍五入就是667平米，一百亩就是平米，好多老小区占地面积能有5万平方都算不错了。”
海兰尴尬地看着手机屏幕：“我以为一亩就是100平。”
张雪娇无力吐槽。
海兰可是上过大学的人啊！
不过也是好事，至少海兰现在明白了，一百亩大概能占多少地方。
无奈海兰依然觉得小，还振振有词：“云妹妹也说了，一百亩地只能盖个稍小的小区，咱还是多弄点儿，两百亩吧？”
齐云觉得没啥问题，翻一倍嘛，还顶得住。
张雪娇好无奈：“你俩想的也太简单了，面积那么大，将来管理维护都是问题。”
海兰回她：“现在有拖拉机，挖掘机，又不需要靠腿走路，你担心啥。”
齐云也附和：“只要钱到位，都能解决。”
张雪娇整个人都麻了，爱咋咋地吧，反正她只出一部分钱，赔了赚了，她都认了。
三个人商量后，决定等庄嘉拿出具体的策划案，根据实际情况再确定资金怎么安排。
说完了正事，该聊私事了。
海兰的事业做得风风火火，手里也不缺钱，唯一的烦恼只有笑笑。
都说三年级是个坎，前两年学习内容都很简单，所有孩子考试成绩都差不多，看不出啥差距。
等到了三年级，不仅加上了英语，同时语文数学也加深了难度，孩子如果没有养成良好的学习习惯，很容易掉队。
海兰就是为这个发愁。
张雪娇安慰道：“笑笑很懂事，平时你抓的也紧，成绩不会掉的。”
“唉，你不明白。”
海兰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觉得大城市教育资源更好，老师也更厉害，想把笑笑送到西安去上学。
可海兰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像现在这样早送晚接，日日相对，只能选择让笑笑去全封闭寄宿学校，周末接她回来。
问题是笑笑才九岁，她舍不得。
张雪娇听的一个头变两个大：“你走火入魔了啊！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的愿望是啥？我记得清楚，你当时希望笑笑平安健康地长大，度过幸福快乐的一生，现在怎么变了？”
“竞争激烈啊！”
海兰说着看了眼笑笑，见她在跟林致远玩，又转回来：“等你生了就明白了，操不完的心，发不完的愁。”
张雪娇无言以对。
说到这里，海兰看着她的肚子：“你几个月了？”
“可能，大概，四个月了吧。”
“你心里没点儿数？”
张雪娇挺尴尬的：“最近事情多，记不清了。”
海兰跟齐云吐槽：“我就没见过心这么大的孕妇，连自己怀孕多久都不清楚。”
齐云笑着回：“问林总呗，林总肯定知道。”
林致远确实知道，不过他也给忽略了，一看日期才发现，早该去产检了！
......
早起，空腹，排队，检查。
张雪娇全程都是困的，甚至连针头扎进血管的时候，她都没啥感觉。
这次确实晚了，本该16周来检查的，现在已经17周了。
还好没有超出做唐筛的期限。
所有结果都很正常，只是张雪娇的体重还不够，护士照旧叮嘱她加强营养，一个月后来复查。
离开医生办公室，张雪娇又饿又困，歪在林致远身上：“我想睡觉。”
“回家吃了饭再睡。”
林致远从袋子里抽出B超单，看着上面的结果：“饺子的腿才2.2厘米，也太短了吧？”
张雪娇比划了一个荔枝大小的圆：“脑袋才这么大，你指望腿多长？”
“好想早点儿摸到他。”
“快了。”张雪娇打了个哈欠：“回家吧，我真好困。”
吃饱喝足，张雪娇倒头就睡。
林致远跟宋秀妮凑到一起，研究孕检结果。
也不知道宋秀妮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说双顶径减去股骨长小于2的，一定是男孩。
饺子双顶径3.8厘米，股骨长2.2厘米，两者相减等于1.6。
所以宋秀妮十分肯定这是个男孩！
林致远感觉匪夷所思，这也太扯淡了。
宋秀妮心急啊，给他支招：“下次去产检，B超的时候让小雪问一问，是穿裙子还是穿裤子，咱心里也有数。”
林致远嘴上答应了，心里清楚着呢，小雪是绝对不会问的。
她说过，绝对不提前查性别，生的时候就像开盲盒一样，多刺激！
第308章 先注册苹果公司吧
齐云已经过来挺长时间了，该回广州了。
可庄嘉的策划案还没发过来。
张雪娇给高鹏打了个电话，让他催一催，还说这次要提高面积，直接整两百亩地。
高鹏连连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对了。”张雪娇问他：“你们村有多少土地可以承包？”
“我跟你说说。”
从高鹏的嘴里得知，像张雪娇这样的投资商，是没有资格承包土地的。
因为土地属于村民或者村集体。
张雪娇想要村里的土地，只能让村民在保留承包权的前提下，将经营权转让出来，俗称土地流转。
张雪娇一听头都大了：“这么麻烦？”
“不麻烦！”高鹏给她举例子：“就像你在商场租商铺一样，跟房东签合同，按时缴纳租金就行了。”
这么一解释，张雪娇明白了，开始关心别的：“那租金大概有多少？”
“现在的行情，一亩地每年的流转费在300到800之间。”
“啊？”张雪娇有些懵：“差距这么大？”
“因为流转对象不同，价格不同。同村之间流转肯定便宜，你属于外来人员，相对贵一些。”
张雪娇默默算了一笔账。
假如每亩地800块钱，200亩就是16万。
这还没算其它各种开销。
比如海兰嘴里的拖拉机，挖掘机之类的，短时间可以租用，可日子长了，买肯定比租划算。
这么一想，她准备的50万，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高鹏怕她不干了，劝道：“咱俩谁跟谁？我肯定向着你，到时候我去谈价钱，不会让你吃亏的。”
“好吧，那你催催庄嘉，别拖了，齐云该走了。”
当天下午庄嘉把策划案发了过来。
详细倒是挺详细的，甚至详细到啰嗦的地步，怎么选地址，怎么挖树坑，怎么买苗木，怎么种植都写的清清楚楚。
张雪娇跟齐云对视一眼，都很无奈。
这家伙不是写策划案，这写的是论文啊！
她俩想看这些吗？
完全没必要！
她俩只负责出钱，具体的管理压根没打算参与，反正有宋哲表哥和庄嘉在，技术方面肯定没问题。
张雪娇关闭了文档：“我看他也写不出什么了。”
齐云深表赞同。
想来想去，张雪娇提议道：“不如这样，把海兰跟表哥都叫来，咱四个先去注册一家公司，把股权分配好。剩下的事情通过电话也能沟通，不耽搁你回去。”
“行，就这么办。”
......
宋哲一大早就来了，直接去了宋秀妮家里，结果扑了个空。
打了电话才知道，宋秀妮搬去照顾张雪娇了。
好在两家距离不远，走路不过十来分钟。
宋哲进门的时候，张雪娇跟林致远才刚爬起来，躲在卫生间洗漱。
外面传来鸡叫声，惹的张雪娇探出头，才看见宋哲手里拎着一只母鸡。
宋秀妮念叨：“留着下蛋，你拿来干啥？”
“小雪不是怀孕了么，我妈说拿来给她补一补。”
“你妈真是...”宋秀妮带着他往厨房走：“先搁厨房里。你吃了没？”
张雪娇把脑袋收回去，带着古怪的表情看林致远：“表哥拎了一只鸡，活的，小尖嘴咯咯叫的那种。”
“我听见了。”
“问题是，我看见鸡屎掉在进门垫上了。”
林致远秒懂：“我洗，绝不会再让你看见。”
“那就好。”
鬼知道张雪娇看见那坨鸡屎啥心情。
她有洁癖啊！
那么大一坨鸡屎，明晃晃落在进门垫上，要了老命了。
可表哥一片好心不能辜负。
只有牺牲林致远，让他去洗了。
林致远比她速度快，出去绕了一圈，回来堵着门：“你先别出来，我收拾干净你再出来。”
“好嘞。”
张雪娇实在没忍住，等林致远转身，她扒着门框看了眼，好家伙，从进门垫开始，一直到厨房门口，然后到客厅茶几旁边，全是踩过鸡屎留下的脚印。
张雪娇默默关上了门，眼不见心不烦。
约莫过了十分钟，林致远才喊她出去。
进门垫不见了，地面已经被收拾利索了，表哥也换了拖鞋。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显然林致远喷了香水遮盖鸡屎味。
不过张雪娇心里有阴影，总觉得今天的饭不太好吃。
可她一向体贴，为了不让宋哲觉得被嫌弃，依旧吃了不少。
吃完饭，她跟宋哲详细说了注册公司的事，以及扩大苹果园面积的事。
宋哲有些意见：“肥水不流外人田，为啥不在我们村弄？”
“你们村不是没地了吗？你都包外村的。”
宋哲有些不好意思：“上回没跟你说，其实我那果园，包的是你嫂子村里的地。”
好吧，原来是这样。
张雪娇解释道：“哥，不是我不想在你们村，而是我先答应了朋友，他在那个村里扶贫。”
这么一说宋哲也理解了。
中国本来就是个人情社会，你帮我，我帮你，很正常。
再说他手里的钱不多，到时候听大股东的就行了。
说清楚之后，张雪娇分别给齐云、海兰打了电话，约在一起商量股权的事。
初步商议注册资金一百万，由齐云全部垫资。
齐云、海兰分别持股30%，张雪娇持股25%，宋哲持股15%。
等项目正式投入运营，四个人按照持股比例分摊运营资金。
为了资金清楚，也为了避嫌，没有用张雪娇跟海兰的会计，而是计划专门请一位兼职会计负责。
商量到最后，只剩一件事，公司名字。
大家七嘴八舌说了好几个，红彤彤，脆生生，水灵灵都出来了，也没商量出结果。
想来想去，齐云干脆推给张雪娇：“小雪，我觉着你取名字挺有天分的，你选一个。”
张雪娇盯着纸上乱七八糟的名字，没一个合心意的。
想来想去，她有主意了：“哎，咱这回主要种的是瑞阳和瑞雪，不如就叫瑞丰吧？”
其他三个人各自想了想，都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念起来顺口，寓意也好。
海兰边说边写：“瑞丰苹果种植有限公司。”
当天晚上聚餐时海兰喝多了，搂着齐云又哭又笑的，还说她俩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不过等她酒醒之后，死活不承认耍酒疯。
张雪娇知道齐云着急回去，让刘会计推荐了同行，又找代理公司帮着注册。
齐云把该准备的资料全弄好，买了第二天的机票，要走了。
临别前一晚，张雪娇没回家，而是跟齐云一起住在宾馆里，说了大半夜的悄悄话。
时光如梭，一转眼两人已经认识四年多了。
第309章 秋雨连绵愁煞人
有金钱开路，注册公司进行的十分顺利，都不需要股东操心。
只有宋哲最近烦的要死要活，果园要收获了，却找不到足够的工人。
工钱已经涨到了每天180块，依然招不到人。
没办法啊，城市太小了，就业岗位有限，别说年轻人都跑了，很多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也更愿意出去打工。
不管咋说，打工赚的钱都比种地来的多。
更何况今年要直播卖苹果，不仅收获需要工人，打包发货也需要工人。
眼看着收获的日子越来越近，宋哲急的满嘴都是泡，整天在各种人才市场转悠，就是找不到摘苹果的人。
无奈之下，他只能给张雪娇打电话，说实在不行，直播卖苹果的事拖一拖，等全部摘完入库了再说。
张雪娇一问才知道他缺人。
吃饭的时候跟林致远说了一声，俩人都没啥好办法。
缺钱都好说，缺人上哪儿找去？
尤其到了苹果收获的季节，大家都要采摘，不光宋哲缺人，别的果园也缺人。
张雪娇灵机一动，想出个办法：“老公，要是让城里人自己去摘，然后称斤带走，行不行？”
林致远没这方面的经验，当即给宋哲打电话，询问他的意思。
直接就被宋哲给否定了。
用宋哲的话来说，摘苹果看似简单，其实需要注意的细节很多。如果采摘不当，很容易造成丰产不丰收，一年等于白干了。
还说以前有苹果园这么干过，进来采摘的游客连吃带糟蹋，最后每家拎着一斤苹果出来结账，果农进去一看，满地都是落下的果子，心疼死了。
更别提有些人生拉硬扯，把挂满果的树枝都给扯掉了，明年等于少了一根挂果的树枝，这损失最后还不是落到了果农头上？
张雪娇听完感触很深，还跟林致远嘟囔：“我发现了，人啊，千万不要外行指导内行，除了让人笑话，真没啥用。”
在宋哲的惆怅中，日子一天天往前走，没想到更大的麻烦来了。
霜降在10月23号，从21号开始下小雨，一点儿停止的迹象都没有。
到了23号，变成了中到大雨。
城里很多路面都被淹没了，有些地势低的位置，水位甚至都淹到了腰部。
已经到了十月末，晴天最高温度也不过十五六度而已，雨天只有八九度，冰凉的水不管谁一脚踩进去，都会冻的打个哆嗦。
这天早上林致远下楼转了一圈，发现小区门前的道路还好，但是从朋友圈的消息能看出来，东边从区政府开始，到南塘为止，水位已经深达膝盖。
交警冒着雨指挥交通，把沿街的下水道井盖都掀开，试图降低水位。
结果下水道里的脏水翻涌着喷薄而出，整条街都弥漫着下水道的臭味。
再往北去更是严重，好多小区里的地下停车场都被淹了，损失惨重。
林家住在三楼，影响不大。
可张家住在一楼。
林致远回去跟张雪娇说了声，她赶紧给刘慧芳打电话，得知左邻右舍自发弄了好多防洪沙包，有人还买来速干水泥，无偿帮邻居砌门槛。
现在前门没事，不过后院有些惨，张建国辛辛苦苦种的菜，基本都被泡完了。
张雪娇松了口气，只要人没事就行。
到了中午两点，雨势越发大了起来，张雪娇跟林致远站在阳台上都很发愁，怎么出门？
她下午要直播，肯定不能待在家里。
林致远惦记着后面的人工湖，恨不得立刻飞过去看一看。
怕啥来啥。
张孚给林致远打电话，说人工湖积水了，周边的泥地过于松软，他已经安排人把挖掘机开到了安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说。
林致远千叮咛万嘱咐，这种天气就不要干活了，安排工人好好休息，吃喝都管好，不差这两天。
张孚深深叹气，说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没想到一直下雨，来玩的游客屈指可数，这几天连电费钱都挣不够。
尽管林致远也着急，可他没表现出来，安慰道：“正好给你们放假，你看着安排，让大家轮休。”
等他挂了电话，张雪娇赶紧给林甜甜打过去问情况。
除了在外面居住的左婷和刘会计，其他人已经吃完了午饭，全员到岗。
网店就是有这好处，只要有电有网，生意就能做下去。
更何况张雪娇不需要发货。
一想到左婷还没去，张雪娇又给她打电话，得知她跟罗云龙目前都在家里，小区积水很深，暂时出不了门。
张雪娇想起左婷的大肚子，很是担心：“你肚子那么大，别去公司了，这几天好好在家待着。”
“我没事，距离预产期还早着呢。”
张雪娇就怕她不当回事，装着凶巴巴的：“你听我的，一切以你为重，老实在家待着，不让你来千万别来！”
左婷跟她相识多年，太了解她的脾气，不仅不害怕，还咯咯直笑：“要是我不听话，你准备把我咋样？”
“能把你咋样？”张雪娇再次叮嘱：“在家待着，别出门了，听话。”
林致远侧头看她，心想你也是个孕妇，你为啥不能老实待着？
张雪娇放下手机，看着雨幕忧心忡忡，下这么大，不知道多少地方都被淹了。
更别提各种因为路滑导致的车祸。
唉，城市越来越大，下水管道越铺越多，结果一下大雨就看海。
还没到放暖气的时间，张雪娇只穿了一件毛衣，林致远怕她受凉：“你冷不冷？”
“还行。”
张雪娇看了眼书柜上放着的温度计，显示只有14度，湿度高达85%。
就这还关着窗户。
“别在阳台待着了。”
林致远刚说完，次卧门开了，宋秀妮走到大门后拿外套。
“妈你干啥去？这么大雨。”
“我去书店转一圈。”宋秀妮已经开始扣扣子了：“你爸心太粗，我怕他忘了把雨棚打开。”
“你给我爸打个电话，再说店里还有人，你别去了。”
宋秀妮执意要去：“不就是下点儿雨？我捡着人行道走，没事。”
张雪娇从背后推林致远：“你开车送妈过去。”
“不用，几步路开啥车！”
宋秀妮说着打开了鞋柜。
张雪娇赶紧过去：“妈，有车不用放那也是浪费，让小远送你。”
林致远本来不想去的，被张雪娇一瞪，利利索索换鞋穿衣服，跟宋秀妮一起出门了。
张雪娇一边往阳台走，一边念叨：“生儿子有啥用！”
第310章 泥土滑坡路断了
平时开车只需一脚油门的距离，林致远一个多小时才回来，而且从上到下都湿透了，运动鞋甚至都在往外淌水。
冷啊，他嘴唇都冻的发白。
张雪娇慌忙迎过去：“你咋搞成这样？”
“风太大，雨棚支架被吹断了，我找了根棍子临时给绑上了。”
“赶紧洗个热水澡去。”张雪娇说着往厨房走：“我给你弄点儿姜汤喝喝。”
等林致远洗完，张雪娇已经把汤端到餐桌上了，招呼他喝两碗。
“有老婆真好。”
林致远抱着她的腰哼唧：“好想你~趁着妈不在，要不要？嗯？”
张雪娇听懂了，脸都红了：“别闹，你妈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你放心，雨这么大，我妈一时半会儿走不了。”林致远继续忽悠：“我保证轻手轻脚，不会压到肚子。”
“可是，可是...”
张雪娇想跑，问题是，屋子就这么大，往哪儿跑？
“你，你先喝汤，我，那什么，我...”
手机响了，她就像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我接电话。”
海兰打来的，说她今天去塬上拍了一场婚礼，没想到前方道路泥土滑坡，现在被堵在路上走不成。
笑笑今天下午有课外班，眼看着就要下课了，只能拜托张雪娇去接一下。
“行，你放心，我这就跟林致远去接。”
笑笑上补习班的地方，就在林家的书店对面，隔着一条马路。
林致远等于刚从那边回来，又得过去。
雨太大了，他不想让小雪出门：“老婆我去接，你在家等着。”
“不是。”张雪娇跟他商量：“我想收拾收拾，接了笑笑从解放路走，直接去拓展中心。”
“你还想去拓展中心？海兰刚说路被堵了。”
张雪娇皱着眉头：“拓展中心那位置怎么可能堵？”
“怎么不可能？”
林致远还想再劝几句，张雪娇催促道：“先去接笑笑，然后路上再看。”
......
出了门才知道雨到底有多大。
张雪娇躲在楼道里，等林致远把车停在楼门口，才举着伞往外走。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她裤腿下面全湿了。
幸亏脚上穿了一双防水的运动鞋，不然袜子也得湿。
赶到地方，笑笑已经下课了，正眼巴巴坐在教室里等着妈妈接。
不过因为雨大，很多家长都没有及时赶到，教室里还有别的小朋友，笑笑不至于孤单。
张雪娇走到门口，冲着笑笑摆手：“笑笑~”
“小雪妈妈！”笑笑飞快地拎起书包跑过来，看见林致远往他身上扑：“林爸爸！”
老师早就接到了海兰的电话，再加上笑笑对俩人的态度，让张雪娇留了身份证号跟手机号，也就放笑笑走了。
这年头孩子都是宝，万一弄丢了哪个，不仅老师担不起责任，还会毁掉好几个家庭。
上了车，张雪娇给海兰打了通电话，告诉她已经顺利接到了笑笑，让她别担心，顺便问了问路况。
海兰说有交警组织后续车辆掉头，估计一两个小时就能轮到他们，到时候走环城路，今晚肯定能回去。
因为张雪娇怀孕饿的快，车上准备了很多零食，林致远拿出一包饼干：“笑笑饿了吧？先吃点儿饼干垫垫。”
“什么味道的？”
“巧克力。”
笑笑欢呼一声拿到手里，三下五除二拆开袋子，正准备用手拿，被张雪娇按住：“先用湿巾擦擦手。”
“哦...”笑笑苦着脸：“你跟我妈妈越来越像了，好啰嗦。”
张雪娇真是哭笑不得。
事情就像林致远预料的一样，泥土滑坡带来的影响极大，别说去拓展中心了，连解放路跟站北路的丁字路口都堵严实了。
天意如此，张雪娇也没啥办法，只能给林甜甜打电话，说今天实在过不去。
林甜甜说早就料到了，因为拓展中心突然来了很多车。车上的人一个个又渴又饿，都跑去食堂找吃的。
林致远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
好家伙，没想到堵车还有意外收获。
张雪娇调侃道：“哎呀，可惜宾馆没开放，不然还能赚一笔。”
“总要散散装修的味道。”林致远倒是想得开：“健康第一，不能昧着良心。”
说完才想起来，宾馆所有的窗户都是打开状态，如果雨水飘进去，墙面地面还有家具，岂不是都完蛋了？
林致远赶紧给张孚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张孚看了天气预报，昨天晚上就已经把窗户都关了。
有这么省心的员工，林致远着实安心不少。
既然不能前进，那就掉头回家。
路上还顺便接了宋秀妮跟林爱民，省的他俩冒雨走回家。
笑笑被海兰教育的很好，主动叫了爷爷奶奶，把林爱民乐的呀，当即就给笑笑发了二百块钱当见面礼。
宋秀妮逗着笑笑说话：“你看小雪阿姨肚子里的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
林致远不由得紧张，他不是怕笑笑说错什么，而是怕小雪多想。
笑笑歪头答道：“我想要个妹妹。”
宋秀妮脸色不太好看了，她想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林爱民坐在副驾驶，转过身数落她：“都啥年代了，你问这没用的干啥。”
笑笑虽然小却很敏感，察觉到不对劲，低着头吃饼干，不吭声了。
林致远紧张地从后视镜看小雪的表情，见她眼睛低垂着，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知道她不高兴了。
林致远也很无奈，他已经跟宋秀妮说了好几次，千万不要纠结孩子的性别，不管男孩女孩，都是他跟小雪的孩子。
可宋秀妮几十年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的。
他只能强行岔开话题：“妈，晚上咱吃火锅吧？这么冷的天，热热闹闹吃一顿，看看电视。”
张雪娇抬起头，跟林致远的视线在后视镜里交汇，知道他担心自己想不开，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都已经跟宋秀妮同住这么久，小雪早就想开了。
不管宋秀妮抱孙子的念头多急切，将来生了女孩，她也没办法不是？
总不能塞回去重新来一趟吧？
把家人先送回去，林致远独自去了趟超市买食材。
吃火锅嘛，花样得多，底料还得正宗。
张雪娇安排笑笑换鞋洗手，又看着她喝了一杯水，才问她有没有作业。
笑笑抓着她胳膊摇：“小雪妈妈~吃完饭再写嘛~”
“先写才能吃饭。”张雪娇掏她书包：“不然你妈回来你还没写完，到时候你肯定挨骂。”
笑笑不高兴了，小嘴撅的老高。
张雪娇无奈地揉她脑袋：“这样，写半个小时，给你吃根雪糕。”
第311章 把林致远看紧了
海兰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半了，又累又饿。
开门的是林致远。
海兰跟小两口随意惯了，进门就喊着要吃东西，扭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林爱民跟宋秀妮，挺尴尬的。
其实三个人在各种场合都见过几次。
海兰赶紧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回来了？累坏了吧？”宋秀妮说着站起来：“冰箱里有饺子，煮煮就能吃。”
要是只有张雪娇跟林致远在，海兰别说吃饭了，睡这儿都行。
可林家长辈在，她不太好意思：“阿姨不用了，我接了笑笑就走。”
“坐坐坐，开个火不费事。”
“阿姨真不用了，笑笑明天还上学呢。”海兰说完才发现笑笑不在客厅，提高声音喊道：“笑笑？跟妈妈回家了。”
林致远这才开口：“小雪跟笑笑洗澡去了。”
海兰想走也走不成了。
很快宋秀妮端着一盘饺子走出来：“小兰你吃蒜不？”
“不用了阿姨。”海兰赶紧往厨房去：“有醋就行。”
以前海兰吃过很多次张雪娇做的饭，一直夸她手艺好，吃了还想吃。
这头一回吃宋秀妮做的饺子，发现味道跟口感都很特别：“阿姨，你这馅里放了啥呀？真好吃。”
“也没放啥，猪肉牛肉绞碎了混在一起，一边搅和一边添点儿肉汤，等较上劲再放韭菜，煮出来好吃。”
海兰听听得了，她没时间，也没那手艺。
一盘饺子吃完，张雪娇跟笑笑出来了，笑笑不仅穿戴整齐，连头发都吹干了。
海兰打心底里感谢小雪：“多亏有你，我带回去让她直接睡觉，省的睡晚了明天迟到。”
“咱俩谁跟谁？”张雪娇见笑笑在背书包，说道：“笑笑作业全写完了，我也看过了。”
“行，那我们回去了。”
笑笑乖巧地跟众人再见，跟着海兰出了门。
林致远担心雨大不方便，拿了把伞一起下去了。
门一关，宋秀妮招呼道：“小雪到妈这儿来。”
张雪娇挨着她坐下，就听她念叨，说海兰也不见外，进门跟林致远那样说话，嗲声嗲气的不正经。
让小雪多注意林致远，还说孕期男人最容易出轨，一定要把林致远看紧了。
张雪娇好心帮海兰解释了两句，说她平时就那样，不是只对林致远一个人。
宋秀妮听了越发嫌弃海兰：“哪个正经女人像她那样说话？妈是过来人，小雪你得听我的，这时候千万盯紧了。”
防盗门传来动静，林致远回来了，很高兴：“老婆雨小了，估计明天就不下了。”
“好事啊！”
......
林致远开心早了，第二天依旧下雨，不过雨势小了很多。
直到27号，又变成了中雨。
这天高鹏村上的人过来送鸡蛋，说这段时间雨水太多，好些没收完的玉米都落下来泡在雨水里，有些捡的迟，都发芽了。
林致远忧心忡忡给宋哲打电话，得知他此刻就在果园里，情况还算好，只有零星几个落果，大部分都好端端的待在树枝上。
不过宋哲也担心：“下雨不怕，就怕下个不停，再就是怕下冰雹。”
“这时候应该不会下冰雹。”
“谁也说不准。”宋哲愁得慌：“我看没两天就放晴了，招不到人摘果子，咋办？”
“哥你别急，我也帮你想想办法。”
林致远跑去跟张雪娇商量，拓展中心小伙子多，干脆调一部分过去帮忙，拿两份工资。
张雪娇想了想，觉得这事能办，暂时的嘛。
林致远也不耽搁，让张孚挨个询问，愿意去的登记一下，到时候拓展中心负责接送。
很快张孚回了话，一共七个人，包括他在内。
林致远咋可能让他去？
“你可是我的得力干将，你不能去。”
张孚说他想多挣点儿钱。
“你工资不低，平时也没啥开销，你要那么多钱干啥？”
张孚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才说他想买房结婚。
以前他没想过结婚这事，跟刘怡在一块也挺开心的，可自从罗云龙结了婚，尤其是左婷怀孕之后，他想要一个家的念头越来越强。
当然了，家里得有刘怡，还得有他和刘怡的孩子。
可是结婚得有房子。
张孚家在外地，兄弟姐妹多，家里也没钱，帮不上啥忙。
而刘怡是本地人，想结婚必须有房。
身为男人，林致远很理解张孚的感受，拍拍他的肩膀：“应该的，那你去吧，我跟龙龙盯着。”
晚上张雪娇下了直播，林致远转头就告诉了她。
张雪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林致远看着她发问：“假如当初我没房子，你也没房子，你会嫁给我吗？”
“神经病。”张雪娇看他就像看傻子：“我是嫁给你，又不是嫁给房子。”
“那我们结婚住哪儿？”
“租房呗。”张雪娇想得开：“又不是没租过。”
林致远突发奇想：“老婆，要不我们把顶楼那套房子借给张孚结婚用？”
“你真是有病。”
张雪娇实在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要么租，要么买，借房子算什么？”
“借住...”
“借多久？一年两年？十年八年？”张雪娇白了他一眼：“结婚都好说，以后他俩有了孩子，你能忍心让他们搬？到最后那套房子实际上就成了他们的。”
林致远不吭声了。
“以前你总说我心软，还说我善良过头，容易被人坑。你现在啥意思？”
“算了，就当我没提过。”
张雪娇不再理他，专心吃饭。
......
转天雨终于停了，虽然还没出太阳，可温度明显高了许多。
林致远给宋哲打电话，说自己这边能安排七个人过去，让宋哲给个准日子。
宋哲松了一大口气：“还是自家人靠谱。你今天就把他们送来，我得提前给他们培训，手把手教教他们咋样摘苹果。”
“行，那我去通知一声。”
“我在果园等着。”
挂断之前，林致远想起不记得路，赶紧补充：“哥，你给我发个定位，我怕找不到果园大门。”
加上林致远八个人，一辆面包车坐不下。
于是林致远开轿车在前面带路，让张孚开面包车跟在后面，顺便让他记一下路线。
到了地方，宋哲一看来了七个大小伙子，又有了新烦恼，这都太年轻了，毛手毛脚的，能干好吗？
第312章 摘苹果是个体力活
林致远跟着一起听了培训。
也许宋哲之前几年培训的多了，准备充分，讲的内容清晰易懂，条例明确。
宋哲站在一棵果树前，手里提着一个果篮：“采摘之前要做好准备工作。大家看我手里的篮子，已经提前垫好了泡沫，这样苹果放在篮子里，就能避免大部分磕碰伤。”
说完他放下篮子，扶起地面上的伸缩人字梯，示范怎么升高，同时讲解注意事项：“检查梯子是否牢固，高度要能够到树顶的果实，为了安全，我会在每一架梯子的顶端扶手处绑一条绳，到时候大家系在腰上，根据身高调整长度，避免不小心摔落。”
听到这里，林致远点点头，心想表哥还是靠谱啊，知道把安全放在第一位。如果当初他有这意识，那个工人也不会从脚手架上掉下来。
花钱都是小事，万幸没出大问题。
宋哲撑好梯子，将梯子的四角插进土地里，又用大号的铆钉帮助固定，确认足够稳固之后，拎起篮子快速爬上去。
先将篮子用S钩挂在树枝上，接着将绳子在腰上系好，准备采摘：“大家要牢记，苹果皮很薄，稍微不小心很容易碰伤、刺伤，所以大家得把指甲剪短，避免苹果皮被指甲划破。”
宋哲说着手心向上：“大家都听过瓜熟蒂落这个词吧？苹果也一样。成熟的苹果，果柄与果枝极易脱离，如果没有拿好，很容易掉落、摔坏。”
“我教给大家一个口诀，握果好像拿鸡蛋，食指压柄往上掀，右手采果左手接，轻轻放入采果篮。”宋哲边说边示范：“就像我这样，用手心托住苹果，手指轻轻握住，食指按住果柄，然后往上掀，等果柄断开，轻轻取下苹果。大家注意，果柄没断的时候，千万不要硬拉，避免将树枝随着苹果一块弄断。”
宋哲摘下一个苹果，松开腰间的绳子，爬下来递给林致远，让他传给大家看一看。
林致远托着苹果仔细看过，苹果红彤彤的，周身一点儿伤痕都没有，一看就能卖个好价钱。
等苹果在众人手中转了一圈，重新回到宋哲手里，他才开口：“大家采摘的时候，尽量不要碰落树叶。”
林致远抬起头，看着密密麻麻的树叶，以及躲在树叶之间的苹果，头有些大。
没想到啊，摘苹果这么麻烦。
宋哲重新爬上梯子，将苹果轻轻放入果篮，再次系好绳子，指着旁边靠在一起的两个苹果：“像这种情况，采摘的时候要用双手，一手托住一手摘，不然很容易碰落另一个，或者全部掉落。”
宋哲小心翼翼摘下两个苹果，轻轻放入果篮，然后拎着果篮下了梯子。
“大家看看，苹果一定要轻拿轻放，采摘时从下到上，从外向内，千万不要敲打或者摇晃果树。”
宋哲把果篮递给林致远：“你试试。”
林致远学着他的样子爬上梯子，将果篮挂在树枝上，然后选择距离自己最近的苹果下手了。
看着容易实操起来挺难的。
黄土高原气候干燥风沙大，尽管之前下过雨，可这两天刮风，很多树叶上都落满了灰尘。
摘的时候一有动静，就会把灰尘抖落起来，飘的到处都是。
脏都是小问题，男人嘛，怕什么脏。
再者到处都是树枝，一不小心手就会被树枝划破，林致远低头问道：“哥，是不是戴双手套好一些？”
“手套容易被树枝挂住，一使劲树枝晃了、断了，果子就落地了。”
隔行如隔山，林致远还是听宋哲的好了。
林致远就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摘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终于把果篮装满了。
他试着单手提了提，好家伙，还挺沉。
双手拿起果篮，一层一层提到地上，可真不容易。
宋哲提起果篮：“装满大概有25斤左右，大家可以试着感受一下重量。”
果篮在众人手里转了一圈，众人纷纷表示这绝对是个体力活，没点儿身板还干不了。
宋哲转身看向三轮车：“装满的篮子都放进三轮车，等三轮车满了，就拉到分拣的地方。”
“摘的时候不管大小好坏都摘，然后再分拣。把有伤疤的，坏的挑出来放在一块。”
宋哲说着走到三轮车旁，从车斗里拿出一串带把手的圆环：“这叫漏板，用来筛选苹果的大小。咱都知道，苹果越大越值钱，分拣的时候要小心，不要把小的混进大的里面，也不能把大的混进小的里面，更不能碰伤。”
培训结束回到拓展中心，有两个小伙子觉得太麻烦了，不想干了。
林致远也没为难他们。
他亲自上手摘了一篮，发现摘苹果的确是个细致活，而且还挺费体力，尤其是费腰费胳膊。
哪怕他平日一直有锻炼，这会儿也觉得胳膊有些沉的提不起来。
给宋哲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现在只剩五个人了。
宋哲郁闷啊：“我正是用人的时候。要不我再涨涨价？一天二百咋样？”
“哥，这不是钱的问题，那两个吃不了苦。”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挂了电话，林致远去找张雪娇，把今天的情况说了说。
张雪娇听完感慨道：“我总算理解小时候学的课文了，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我想吃苹果，掏钱去超市买，轻轻松松。要不是你今天体验过，我根本想象不来一颗苹果从果园到超市，还得经历这么多手续。”
“是啊。”林致远补充道：“哥还说了，苹果长到拇指大的时候，还要套袋子。”
张雪娇点点头：“哦对，现在都套袋了。”
林致远边说边比划：“你去过果园，你也知道苹果树那么高，四面八方全是树杈，高的低的，树枝上，树叶中间，到处都是苹果。一个一个套上袋子，这工作量，想想都头皮发麻。”
“真不容易啊。”
“我问了哥今年的收购价，说是8厘米以上，色泽红润，没有伤痕的，每斤一块七。”
张雪娇很震惊：“这么低？哥不是说价格还好吗？”
“那是跟以前比。哥说有一年，八毛一斤都没人收，只能自己拉到城里面低价处理了。”
张雪娇想起在路边见过很多卖苹果的小摊贩，一大袋苹果才卖十块钱。
而她这段时间从超市买的苹果，最便宜的都要六块。
她越发觉得直播卖苹果，是帮助果农的好办法，最起码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第313章 先在本地试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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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一天就卖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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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要是有钱就好了
晚上直播结束，路过食堂的时候，里面依旧灯火通明。
林致远说阿姨们都在忙着分拣装箱。
“这也太累了。”
张雪娇不自觉往食堂里面走。
后厨阿姨也好，打扫卫生的阿姨也好，都四五十岁了，真怕她们累出病来。
“有换班休息。”
林致远跟在她后面好无奈，谁的健康她都关心，就是不把她自己当回事。
走进食堂，十来个阿姨围坐在一起有说有笑。
有些阿姨手里拿着漏板，将苹果按照大小分成两堆。
旁边还有检查伤痕的，经过这一道流程，苹果变成了四堆。
又有两组阿姨，将大小不同的两堆苹果，套上防撞泡沫网，分别放进不同颜色的分格纸箱里。
一箱满了搬到指定位置摞起来，等着称重封口。
十一月初已经有些冷了，阿姨们都戴着手套，穿着棉袄，套着棉鞋。
张雪娇跟她们打招呼：“阿姨们好，累不累？”
“这累啥！”有个后厨阿姨冲着她笑：“这都是轻省活。”
别的阿姨纷纷附和，都说这活好干，给的钱还多，可惜时间太短，要是天天都有就好了。
张雪娇挺佩服她们的，这种乐观积极的态度，是应该好好学学。
有个阿姨看见她穿的单薄，好心提醒：“张总你穿的太少了，你看我们，都穿上棉袄了。”
“今天着急出门，明天一定多穿。”
张雪娇说的都是客套话。
自从她怀孕，新陈代谢加快，总是觉得热，穿衣服也比常人少一件。
不过她肚子还没起来，加上她体型偏瘦，很容易让人忽略她怀孕的事，所以一般人见到她都觉得她穿的太少了。
其实这些人不知道，她在家热的还吃雪糕呢。
跟阿姨说了几句，得知她们干到两点就去休息，不会干通宵，张雪娇才放心往家走。
进了门，宋秀妮还没睡，见他们进门暂停了电视剧，拐进厨房热饭。
张雪娇很过意不去，走到厨房门口：“妈，以后别等我们了，早点儿睡。”
“不碍事。”宋秀妮乐呵呵的：“搁你这儿看电视没广告，也不用守着电视等，想啥时候看就啥时候看，高兴着呢。”
张雪娇也跟着笑：“这好办，给你们那边也买个电视盒子，充上会员，随时都能看。”
吃饭的时候，宋秀妮唠叨了两句，说最近菜价飞涨，她早上买了一袋平菇，一把长豇豆，两张豆皮，一把油麦菜，一块豆腐，花了四十多块钱，还不如吃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躺下之后，张雪娇蹭到林致远怀里：“老公，咱给妈的生活费是不是太少了？”
“少吗？一个月三千不少了吧？买菜足够了。”
林致远说完才意识到张雪娇的意思，帮宋秀妮解释：“我妈不是嫌钱少，她只是觉得菜贵，你别想多了。”
张雪娇发现他误会了，她的本意不是觉得宋秀妮抱怨，而是担心物价上涨，给的钱不够花。
不过越解释越麻烦。
她干脆说起新想法：“老公~你说要是减少中间流通环节，直接把菜送到家里，是不是就能便宜点儿？”
“那肯定了，就像给食堂送的菜，比菜市场和超市便宜的多。”
“嗯。”
“不过量要大，你想就我妈买的那点儿东西，都不够人家送货的油钱。”
张雪娇往上蹭了蹭，眼睛亮亮的：“我有个想法啊，如果能收集住户的需求，找到稳定的供货商，再组织一批人集中配送，每天按时放在固定的位置，能不能搞？”
“啥意思？”
“哎呀，我说的不清楚吗？”张雪娇干脆搂着他的脖子，侧趴在他身上：“比如我建个群，每天在群里收集需求，这家说想买土豆，那家说想买鸡蛋，然后汇总在一起，集中采购，第二天送去，价格肯定比超市便宜。”
林致远明白了：“这不就是团购吗？”
“对对对，就是这意思。”
林致远好笑地蹭她脑门：“你这小脑袋瓜子一天在想什么？”
“就是这回苹果的事嘛，我觉得苹果都能集中配送，别的肯定也可以。”
“你想的太简单了。”
林致远耐心给她分析。
首先做这件事，得有一个收集信息的平台，最好是手机APP那种。群肯定不行，信息太多太乱，不仅麻烦还容易出错。
其次平台的用户基数还得足够大，否则没有议价能力，到时候进货加上运费人工，搞不好比超市还贵。
最后也就是最重要的，得有靠谱的物流系统和送货人员来支持。
“所以说，这件事光靠咱俩是搞不了的。”
林致远也不想给她泼冷水，可这想法实施起来太多问题了，只靠他俩真解决不了。
张雪娇悻悻松开手滚下去躺平：“唉，要是有钱就好了，想干什么直接用钱砸。”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林致远帮她掖了掖被子：“问题就是没钱。”
张雪娇再次叹了口气。
“像这回的事，咱俩纯粹是为了帮表哥的忙，没有收一分钱不说，还搭进去不少员工，影响到咱们的工作。”
张雪娇没话说了，林致远说得对。
她直播是免费的；摘苹果、分拣装箱都是林致远的员工，两份收入的前提下才有足够的人手；网店后台是余双双在管，宋哲也没出钱。
照目前的形势看来，以后的运输配送也不可能撇开，到时候估计还得占用林致远的员工。
等于他俩出钱出力帮宋哲解决了问题，实际上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
也就是亲戚才能这么干。
林致远见她这么沮丧，有些不忍心，凑过去亲亲她脑门：“还是要表扬你的。愿意动脑子赚钱，不容易啊。”
“你这话有失偏颇。”张雪娇很不服气：“明明很多事情都是我想的嘛，比如，比如...”
比如了半天，她愣是一个也没说出来。
林致远捏她鼻子：“对，我老婆可厉害了，那么多合作商都是奔着你来的。”
张雪娇拍开他的手，翻身留给他一个背影，委委屈屈的。
她发现了，最近脑子越来越不好使了，明明有些东西就在脑子里面，可就是想不起来。
照这样下去，别说一孕傻三年，有可能后半辈子都傻了！
林致远感觉她身上的怨气都要溢出来了，无奈地从背后摸过去，将手轻轻放在她肚子上：“饺子你快点儿出来吧，还能帮我一块儿哄你妈高兴。”
第316章 比跟合作商谈判还累
又到了双十一预热环节。
余双双跟林甜甜两个人早就计划好了，方案递到张雪娇手里，一点儿毛病都挑不出来，根本不需要她操心。
往年双十一前一天，张雪娇都要从上午直播到凌晨的，可今年她怀孕了，肯定不能这么整。
余双双提前问过林致远，只给张雪娇安排了六个小时，从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其他时间她和林甜甜搭班直播。
就这林致远还不满意呢，他巴不得张雪娇天天十点回家。
不过他也知道双十一有多重要，要是干不好，十一月几乎就没啥收入了。
张雪娇曾经跟他抱怨过，说双十一累得要死，还挣的不多，可别人家都在搞活动，如果自家不搞，只会更凄惨。
苹果也开始集中配送了。
90%的会员都居住在城区，倒是挺方便的。
宋哲借来一辆箱式小货车，张孚跟他一起，俩人从早到晚送货，一天也只能送出去几百斤。
好多人要么不在家，要么说很快就到，结果一等就是半天。
晚上张孚跟林致远提起来，说他现在才知道，干快递的有多难，那些客户有多麻烦，太耽搁时间了。
林致远一听这不是办法，想出个主意：“你们跟小区门口的超市商量一下，给点儿寄存费，把苹果直接放在超市里，让买家自己去拿。”
超市都是人开的，既然是人，就有好说话的，也有难说话的。
大部分都觉得占用了超市的空间，还影响超市卖苹果，不同意。
谈来谈去，只有零星几家同意他们存放，不过按天收费，每天一百。
货量大倒是无所谓，可有的小区就几箱苹果，寄存费跟总价也差不多了。
这时候张雪娇想起了女装店没关之前，她用同城快递发货的事：“哥，我当初用过同城快递，要不去问问？”
宋哲第二天去问了好几家，价格都不一样，最便宜的三公斤以内六块，每超出一公斤加一块。
五斤装的好说，六块就够了。
十斤装的就要八块钱。
一箱苹果才多钱？
8厘米以下的苹果才卖两块钱一斤！
而且为了足斤足量，每箱苹果都会多出那么一点儿分量。
总之算来算去跟卖给收货商的价格差不多。
折腾来折腾去，图啥？
张雪娇挺无奈的，当初她说了要考虑运费包装，觉得宋哲定价太低，现在后悔也迟了。
没办法，宋哲只能跟张孚两个人继续送货。
不过这次他俩留了心眼，提前给客户打电话，约好送货时间，过时不候，绝对不在门口死等。
唯一的好消息，所有收到苹果的客户都说好吃，清脆可口，分量也足，明年还想继续买。
全部送完之后，宋哲坐下来算账。
这次收获的苹果，8厘米以上的占了75%还多，抛开有伤痕的，一共卖出去11万斤，每斤3块，总计33万。
8厘米以下的只卖了3万斤，每斤两块，总计6万。
全年在果园的各种投入，包括土地租金、化肥、水电、人工等等，加起来大概20万左右。
一进一出，等于果园今年赚了19万。
哦，还有两万斤剩下的苹果。
品相好的，可以零卖掉。
差一些的打包处理，统统十块一袋。
最差的，还能卖给果汁厂。
得到这个结果，张雪娇挺愧疚的。
她觉得折腾了一整，才卖了这么点儿钱，还不如她直播一场卖的零食多。
可宋哲很高兴，说他去年才赚了10万多点儿，今年已经翻倍了。
还要感谢她和林致远，打算请他俩去大饭店搓一顿。
张雪娇愧不敢当，主动提出把剩下那些品相稍好的苹果包圆了，送亲戚送朋友，或者给员工当福利，总之不能让宋哲吃亏。
宋哲不愿意收钱，本来那些就是挑出来有伤痕的，在他眼里根本不值钱。
因为收货商都不要，在冷库里也存不住，不仅容易坏，还容易让旁边的也跟着烂掉。
张雪娇执意要给钱，再怎么说也是宋哲辛苦一年种出来的，只是有一些小伤罢了，不影响口感。
三个人来来回回推让了几次，宋哲实在拗不过他俩，借口上厕所跑了。
张雪娇没想到他还有这操作，跟林致远一起看着食堂角落里的苹果目瞪口呆。
还是林致远做了主，把能吃的苹果找人过了称，总共1万7千斤，按照每斤两块的价格，也就是3万4千块钱。
余双双管着网店，知道宋哲的银行卡号，于是林致远直接打了3万5过去。
宋哲收到短信，给林致远打电话，说都是亲戚，这么干太伤脸面。
张雪娇拿过手机：“哥，一年到头你就指着果园挣钱，还供着房贷，孩子也正是花钱的时候，你安心拿着吧，以后咱赚的更多呢。”
宋哲还是不同意。
张雪娇实在没词了，只能笑着说：“我看咱家后院还种着香椿，明年开春你给我送些，就当扯平了。”
“香椿才值几个钱？你想吃随便摘，可苹果钱不能收。”
张雪娇都快求他了：“哥你收了吧，我不能拿你的劳动果实做人情，以后咱俩还要合伙开公司呢。”
林致远也帮着说了几句，终于把宋哲说服了，不过他觉得3万5太多了，非要退回来两万块钱。
因为在他眼里，那些苹果就值这么多。
又是一番扯来扯去，最后宋哲收了两万块钱。
挂了电话，张雪娇揉太阳穴：“比跟合作商谈判还累。”
“哥是个实在人。”
“嗯。”
林致远拉开她的手，帮她按：“经过这么一回，你还想种苹果？”
“废话，公司都快注册完了，不种也不行。”
张雪娇轻轻一笑：“我挺纳闷的，你大舅年轻时候那么暴躁，咋养出你表哥这么憨的人。”
“啥？”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大舅以前把你妈牙打掉了。”
这事林致远早忘了。
更何况在他的记忆中，大舅一直都挺和善的。
“你不信？咱晚上回去你问你妈，我绝对没骗你。”
“我没说不信。”
“真的？”
林致远没办法回答，只能岔开话题：“那些苹果怎么办？”
“吃啊，能怎么办？”
“就靠咱这几个人，哪吃的完？”
张雪娇眨眨眼：“先给亲戚朋友送，然后让员工啃，还能让食堂做拔丝苹果，总能吃完的。”
第317章 老板不拼不行
距离双十一还剩几天的时候，余双双又收到了平台的邀请函，希望张雪娇能出席双十一晚会。
上面还罗列了很多明星嘉宾，想要证明这场晚会的高逼格。
余双双连问都没问张雪娇，直接就拒绝了。
想也知道，就算张雪娇愿意去，林致远也不肯让她去。
再说张雪娇也不可能去。
双十一哎，直播赚钱的时候，去参加晚会不是耽误工夫？
更何况张雪娇也不追星，要不是公司里小姑娘们聊八卦，她可能连最近大火的明星叫啥名都不知道。
把这件事撇在脑后，余双双继续忙手头的工作，将双十一的直播流程编辑好，提前发布在张雪娇的微博账号上，方便大家根据时间段来买心仪的东西。
没想到购物平台还挺执着，在微博上@张雪娇，并附上了邀请函。
好多关注张雪娇的粉丝都炸了，嚷嚷着想看她出席晚会，还希望她能要到某某某的签名，可以给粉丝发福利。
余双双真的很烦躁。
私底下都得客客气气拒绝，这还放在了明面上，怎么整？
无奈之下，她只好给张雪娇打电话，告知此事。
张雪娇正在家里吃饭，开了免提，听完也觉得有些难办。
她是真不想去，随口回道：“我吃完饭就过去，咱俩商量商量。”
挂了电话，林致远好笑地看她：“你跟双双都一根筋，你怀孕了，这理由用着多顺手。”
“对啊。”
林致远好无奈：“你能不能时刻记着自己是个孕妇？”
“呃...我尽量吧。”
张雪娇也挺无奈的，度过孕吐那一关，现在的她无比正常，虽然胖了几斤，可她还是瘦，以至于她经常忘了怀孕的事。
俩人说话的时候，宋秀妮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扫来扫去，却一句话也没说。
身为婆婆，她自然希望小雪能老实养胎，可小雪不愿意待在家里，儿子也帮着小雪，她真不好说什么。
不过嘴上不说，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的。
哪怕小雪是她看着长大的。
......
双十一前一天早九点，余双双和林甜甜搭班开始直播，刘翠云在销售部坐镇。
左婷因为快到预产期，怕随时发动，一直留在家里。
张雪娇这会儿还没睡醒。
很多老会员进入直播间，发现张雪娇不在，还很不适应，纷纷说这可是今年最重要的时候，她怎么没上直播？
余双双笑着打趣：“我跟甜甜只是打头阵，晚上娇姐一定会来直播的，还请大家耐心等待。”
好多人一听张雪娇晚上才来，直接就退出去了。
余双双和林甜甜对视一眼，都挺无奈的。
说真的，她俩已经很努力了，这两年也成长了不少，可就是没张雪娇招人喜欢。
明明大家都说一样的话。
不过为了赚钱，她俩打起精神继续直播。
下午张雪娇过来替掉林甜甜，也让余双双稍微歇一歇，她一个人先播一场。
坐在沙发上，林甜甜捶着腿：“以前总看娇姐直播，没觉得她站一天有多累，这回可算是领教了。”
余双双陪着张雪娇直播了很多次，早习惯了：“天天站也就那样了。”
林甜甜瞄了一眼林致远，凑到余双双耳边：“你看林哥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吃人了。”
余双双闻声望去，果然啊，林致远板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舞台，仿佛随时都能冲上去把张雪娇拉下来。
林甜甜突然问道：“哎，我那天看见你跟小吴鬼鬼祟祟的，你们俩有情况？”
“别瞎说。”余双双拍了她一下：“小吴找我借钱。”
“为啥找你借钱？”
“他说他爷爷生病住院，家里经济有些紧张。”
林甜甜诧异地看着她：“双双你脑子是不是坏了？他爷爷生病，家里那么多人，连治病的钱都凑不出来？”
“人都有难的时候嘛。”
“你傻了。”林甜甜戳她脑门：“小吴为啥不找林哥借钱？为啥不找娇姐借钱？难道你比林哥娇姐都有钱？”
“可能跟他们不好开口吧，咋说也是老板。”
“你真傻了！”
余双双还解释呢：“小吴有难处，我帮帮他也是应该的。”
“你借给他多少？”
“两万。”
“你可真大方！”林甜甜又去戳她：“有这钱，你咋不请我多喝几杯奶茶？”
“你别戳我呀，当初娇姐还帮我还了四万呢。”
林甜甜都要气死了：“那能一样吗？四万对娇姐来说，不过一场直播的钱。你赚两万块钱这么轻松？”
“你别把人想那么坏，再说我都给他了。”
“你呀你。他给你写欠条了没？”
余双双摇摇头。
“你真敢啊！”林甜甜说着站起来：“我去跟林哥说一声。”
“别呀。”
余双双抱着林甜甜的胳膊，死活不让她告诉林致远。
林甜甜被她磨得没脾气，冒出个想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啥把柄落他手上了？”
“我能有啥把柄？你天天跟我在一起。”
林甜甜一想也是，自从左婷进入孕后期，很多工作都是她和余双双一起分担的，相处的时间比之前多了几倍。
而且为了方便工作，后来余双双还搬到她宿舍去了，更是几乎形影不离。
想来想去，林甜甜有主意了：“你听我的，明天我跟你一起去找小吴，让他把欠条给你补上。”
余双双还犹豫呢：“不好吧...给他的时候都没写...”
“听我的准没错！”
林甜甜难得强势一回，余双双也就答应了。
第一场直播快到时间了，余双双打起精神走到舞台旁，准备上去跟张雪娇搭班。
下一场是零食，不需要模特辅助，两个小姑娘跟林甜甜一起去吃饭。
路上她俩也说往常陪张雪娇直播，站的时间有限，没觉得有多累。
今天白天大部分时间都站着，才觉得腿疼。
林甜甜笑道：“你们入职时间短不知道，去年双十一，老板从早上九点直播到凌晨三点，除了上厕所，一直都站着。”
两个姑娘纷纷感叹“这也太拼了”、“老板真不愧是老板”、“站十几个小时要命了”。
林甜甜依然笑着，心想别说以前了，估计以后娇姐肚子大了也会这么拼。
娇姐是老板，手底下养了这么多人，不拼哪来的钱发工资？
普通员工不清楚，林甜甜心里明白着呢，林哥这些年建设的钱，差不多全是娇姐掏的。
如果换了别的女人，还真不一定舍得。
第318章 双十一提前结束
本来计划的很好，直播到半夜一点结束，可今天的顾客都特别热情，抛出各种问题让张雪娇解答。
顾客就是上帝，她好脾气地一一详细介绍。
等到下直播的时候，已经两点半了。
不过好在大家都知道她怀孕，一半时间她都坐着介绍。
结束后，林致远赶紧送上水杯：“累了吧？”
张雪娇苦笑着接过：“说实话，真有些累，到底不比以前了。”
林致远有心劝她以后别直播了，等生完孩子再说，可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
小雪有多固执他是知道的。
还是找个机会跟她商量一下，以后慢慢减少直播时间吧。
缓过劲，张雪娇看向余双双：“谁在销售部？”
“甜甜跟翠云都在。”
“走走走，咱俩去看看成绩。”
林致远没脾气，只能提醒她换衣服，别冻着。
销售部里一派忙碌的景象，敲打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的视线都专注在屏幕上，只有林甜甜和刘翠云时不时走动查看情况。
张雪娇跟余双双一进去，就迎来林甜甜的笑脸：“娇姐，已经破去年记录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张雪娇笑的贼开心。
林甜甜提醒道：“咱们只能看到齐总公司的销售量，别的公司还得等消息。”
“那是当然了。”
张雪娇迫不及待坐在林甜甜的工位上，入眼就是后台的销售金额，数了数，共计9千8百多万。
太惊讶了，她死死捂着嘴巴，生怕自己叫出来！
这哪是超过了去年的记录，这根本就是翻了一倍还多！
林甜甜早料到了：“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这不是我的幻觉吧？”
张雪娇揉揉眼睛，再看的时候，第二位的数字已经从8变成了9。
她喃喃出声：“涨一点儿，再涨一点儿，我想看到9位数。”
“肯定会的。”林甜甜很有信心：“很多人都睡了，估计明天早上还能涨一波。”
张雪娇立刻给大家许诺：“等双十一结束，我出钱，大家好好玩几天！”
员工纷纷说了声好，注意力还集中在屏幕上，没有多余的话。
“娇姐你回去休息吧。”林甜甜压低声音：“你再不走，我怕林哥拆了销售部。”
“哈哈哈，好吧，那我回去睡觉。”
林致远确实等急了。
本来说得好好的，只直播了六个小时，结果超了一个半小时。
而且明天上午还有直播，再不回去她能睡几个小时？
以前倒也算了，现在她怀孕了，还这么整，别说他了，父母肯定也有意见。
正纠结要不要去销售部抓她回来的时候，她推门进来了，喜笑颜开：“老公！”
“看来成绩不错。”
“那是必须的。”张雪娇又得意起来：“也不看看我是谁？”
林致远又好笑又无奈：“知道你厉害了，赶紧回家吧，我妈还等着你吃饭。”
“妈也太犟了，非要等着。”张雪娇嘟起嘴：“你都不问问卖了多少吗？”
林致远拿起她的包：“多少呀？”
“差一点儿就过亿了！”
林致远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声音都高了：“多少？”
“九千九百多万！”
林致远愣在原地，足足过了一分钟才回过神，一把将她抱起来：“我老婆太厉害了！”
张雪娇笑着趴在他肩上：“我就喜欢你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
早上八点多张雪娇赶到拓展中心，果不其然，销量已经破亿，达到了一亿两千万。
她就像打了鸡血：“我再加把劲儿，争取今天再卖五千万。”
九点整，她跟余双双搭班直播，重点都围绕在齐云的女装上。
十一点多，林甜甜突然进来了，示意张雪娇下台。
张雪娇稳定地介绍完商品，下来一问才知道，X衣库已经卖断货了。
这个消息不亚于原子弹爆炸。
谁都知道双十一的重要性，各个商家都备足了货，都想在这天争一争排名，结果X衣库卖断货了？
要么X衣库备货不足，要么顾客太给力。
二者选一，张雪娇肯定选后面这条。
她苦笑着摇头：“比不过，真的比不过。”
林甜甜安慰她：“咱已经比去年翻两倍了。”
“嗯，我知道。”张雪娇打起精神：“超过自己就算赢。”
陆陆续续，很多旗舰店都宣布售罄。
没有买到心仪产品的顾客，纷纷挤进别家店铺，将攥在手里没花的钱，通通砸了进去。
张雪娇也顺势分了一波销量。
四点多的时候，林甜甜再次进来，说齐云打电话，她准备的存货也基本上卖光了，还说是她的责任，低估了今年的销售情况。
张雪娇得到消息，立刻跟余双双调整了直播流程，继续推销别家的产品。
没想到快五点的时候，女包、女鞋、珍珠饰品和零食，全都打电话说存货已经没了。
张雪娇还是头一次遇上这种情况，只好跟观众互动了几句，结束了直播。
更夸张的来了，五点整，天猫所有品牌旗舰店全部存货售罄，双十一提前结束了。
得到消息之后，整个公司的人都陷入了呆滞。
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还有这种情况！
没货了，网店里的商品全都处于售罄状态，虽然还有顾客来咨询，但是没货就是没货。
张雪娇大手一挥：“全体下班，出去玩！”
员工欢呼着关了电脑，纷纷跑回宿舍换衣服收拾东西，准备好好宰她一顿。
饭店要选最贵的，吃完还要去唱歌，反正已经没货卖了，闲着干嘛呢！
吃饭的时候，林甜甜从手机上看到了女装销售排名。
意外的是，尽管X衣库早早就售罄了，可依然霸占了女装销量冠军的宝座。
而去年的第二名，前年的第一名，今年掉到了第四。
尽管如此，第四名的销量也是张雪娇望尘莫及的，她再次感慨：“比不过呀！真的比不过！”
林甜甜安慰她：“云依依旗舰店进入前三十了呢。”
“真的？”
林甜甜划拉着手机：“你看嘛，这有排行榜。”
张雪娇看着排行榜上的各家店名，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林甜甜继续安慰：“咱好几样产品一起卖，云依依跟云裳还是两家店，排名这么靠前已经很难了。”
张雪娇确实有被安慰到，她想明白了，她就是个带货的，只要商家卖得好，那她就能挣的多。
她举起橙汁：“感谢大家的辛苦付出，吃好玩好，明年再战！”
第319章 你儿子还挺会挑日子
一顿饭从下午吃到快十点，饭店大厨都下班了。
转战KTV，张雪娇跟着大合唱了两首提前走了。
就像余双双说的，不管她平时多亲切，到底也是老板，有她在，员工难免有些放不开。
林致远坐在KTV大厅等，见她出来赶紧接过包：“困了吧？”
“还好。”
张雪娇是有些疲惫，可她精神很亢奋，今天卖断货之后，她跟余双双看过总销量，已经高达一亿四千万。
她心里有数，白天那几个小时的直播，效果已经直线下降，全靠别家店率先断货的助攻，才能又涨了两千万。
而且往年双十一过后，网店几乎没了订单，再加上现在缺货，可以想象接下来有多清闲。
唉，成也双十一，败也双十一。
不搞还不行。
进门的时候，宋秀妮跟往常一样在看电视，听见动静还挺意外：“今儿咋这么早？”
张雪娇心情极好：“货都卖光了，没啥卖了，就回来了。”
宋秀妮没有网购过，她以为张雪娇卖东西，就跟一样，于是接话：“让批发商明天把货送来。”
张雪娇明白她不懂，也没解释，只是笑：“好嘞。”
“你俩洗手，我去热饭。”
“妈！”张雪娇赶紧拦：“我吃饱了，要不等会儿再吃？”
“也行，饿了喊我。”
张雪娇难得这么早进门，洗了手挨着宋秀妮坐下，陪她一起看电视。
古装片，演员很眼熟，可她愣是想不起名字。
一群女人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看的她想睡觉。
突然她手机响了，林致远一看是丈母娘打来的，顺手接通：“妈。”
“你跟小雪在哪？”
“在家。”
“快，婷婷生了，你开车带上小雪，我们在西一路口等。”
林致远连声答应：“好，我们这就过去。”
张雪娇心里一紧：“怎么了？”
“左婷生了。”
“啊？”张雪娇反应过来：“龙龙咋不早说！”
赶到医院的时候，除了罗云龙和罗春华之外，罗云龙的姥姥、舅舅、舅妈都在产房门前的走廊里，一个个喜气洋洋的。
刘慧芳有些埋怨罗云龙，为啥提前通知他们，却不通知自家人？
罗春华笑容满面地迎过来，扶着王香梅的胳膊：“妈，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
王香梅笑的满脸褶子：“哪儿呢？我看看。”
罗春华指着产房的大门：“护士说还得观察两个小时，一会儿就出来了。”
王香梅是真高兴，她想抱重孙子的愿望实现了。
虽然不姓刘，可也是刘家的后代。
张雪娇把罗云龙叫到身边：“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昨天就已经住院了。”
原来昨天晚上的时候，左婷就开始频繁宫缩，罗云龙连忙把她送进医院。
由于是头胎，产程比较长，直到今天晚上才推进产房，好在母子平安，一切顺利。
生产之前，罗云龙跟罗春华商量过，只有他们俩守在医院。
等孩子生出来之后，罗云龙才一一给亲戚打电话通知。
旁边的刘慧芳听到这个解释，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既然大家都是才知道，来的早晚只跟距离有关。
张雪娇笑道：“你儿子还挺会挑日子，今天可是双十一，往后他过生日的时候，婷婷都很忙的。”
很快刘慧兰跟毛弘毅也来了，一问也是不久之前接到的电话。
刘慧兰客气了几句，悄悄把刘慧芳拉到了旁边：“姐，我跟建业打电话说了。”
“谁让你给他说的？”
刘慧兰喃喃道：“我琢磨着他到底是龙龙的亲爸，这有孙子了...”
三秦地方邪，说到王八来个鳖。
刘建业气喘吁吁地提着两个礼盒走过来：“龙龙，孩子呢？”
罗春华虽然不待见他，可这里是医院，再说这么多人，面子上还得过的去：“还在产房观察，一会儿就出来了。”
罗云龙过来喊了声爸，说母子平安，谢谢他今天过来。
刘建业随手将礼盒递过去，靠着墙喘粗气。
他早早睡了，还是在客厅看电视的梁菲接了电话。
梁菲把他叫醒，帮着他套上衣服，又给他塞了几百块钱，让他赶紧去看看。
她自然不会跟着来，想也知道罗春华肯定在，俩人碰面太尴尬了。
刘建业到了医院才发现空着手，想着医院超市太贵，跑出去在附近孕婴店买了些东西，也挺贵的。
年纪大了，没跑几步路都喘得厉害。
王香梅自从他出现，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拉着张雪娇假装说话。
张雪娇好笑不已，明明姥姥心思早跑了，还硬挺着。
自从过年躲着刘建业，满打满算，也有十个月了。
这期间刘建业打了好几次电话，也提出过节要一起，都被刘慧芳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刘建业又不傻，一次两次不觉得，次数多了也回过味儿来，大姐这是对自己有意见。
可他从小被父母宠到大，姐妹在他眼里，不过是帮他做饭洗衣服的人罢了，大姐对他不满，他还对大姐不爽呢！
总之，他既没有上门和好，也没有主动询问，权当不知道。
等着等着，产房的大门终于开了，左婷躺在平车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一群人瞬间激动起来。
对于王香梅来说，这是她的重孙子。
对于罗云龙的姥姥，这也是她的重外孙。
都是四世同堂，都值得好好高兴一场。
林致远怕张雪娇被挤着，硬是把她按住：“迟早能看见，别跟着挤。”
张雪娇在人群后面探头探脑，太想知道左婷的情况。
至于宝宝，也不差她这一个关心的。
护士一看这么多家属，连忙赶人：“产妇需要休息，探视的家属明天再来。”
说是这么说，可没一个人走的。
来到产科住院部，再次被护士给拦住了。
谁让他们人太多了。
罗春华好说歹说，才把众人劝回去，她跟罗云龙留下来照顾。
下楼的时候，张雪娇有些失望：“我都没看见左婷。”
“我们明天过来。”
林致远握住她的手，期待再过几个月能抱上自己的孩子。
送了长辈，他俩回到家，宋秀妮兴冲冲的：“男娃女娃？”
“男孩。”
“有几斤？”
“七斤六两。”
宋秀妮很是高兴：“这体重好，大胖小子。”
接着她开始叮嘱张雪娇，让她多吃点儿，现在太瘦了，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瘦。
张雪娇头都大了，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吃了，可是长的慢也没办法啊！
第320章 我姐一年挣多少钱？
12号是周六，张雪娇跟林致远赶到医院的时候，张雨乔已经带着萱萱先到了。
昨晚罗云龙想着萱萱太小了，需要妈妈陪，就没给张雨乔打电话，今天被一顿埋怨。
张雪娇惦记着左婷，进门直奔床边：“你感觉怎么样？”
“没啥感觉，我刚还自己走着去厕所。”
左婷今年才24，比张雨乔生孩子的时候更年轻。
当初张雨乔都能从平车跨到床上，左婷更是不在话下。
张雪娇真是服了，年轻到底不一样，七斤六两说生就生，然后生完了说走路就走路，太厉害了。
左婷还操心呢：“昨天咱卖了多少？”
张雪娇逗她：“唉，不提也罢，前天我才直播了几个小时。”
“姐没事的。”左婷安慰道：“你怀孕了，明年还有机会。”
张雪娇继续唉声叹气，说没有达到预期，还差了一千万。
张雨乔闻言瞪大了眼睛：“你说差多少？”
“一千万。”
张雨乔低头看萱萱：“你掐妈妈一下。”
萱萱看看她，又去看林致远：“姨夫，我妈是不是傻了？”
林致远笑而不语。
张雨乔满是疑惑地抬起头：“姐，卖衣服这么挣钱？”
张雪娇也很疑惑，小雨可是她亲妹妹呀，她做了这么些年了，小雨何出此言？
张雨乔又去看左婷：“我姐一年挣多少钱？”
左婷眨眨眼：“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张雨乔把萱萱放下地，绕着张雪娇转了一圈，开始分析：“你说没达到预期，差了一千万，那证明你设置的目标绝对比一千万高。”
这话没毛病，张雪娇点点头。
“既然比一千万高，又差了一千万，那你少说也卖了几百万。”
这话也没毛病，张雪娇又点点头。
张雨乔激动起来：“没想到我姐是土豪啊！”
张雪娇真是一头黑线。
她想了想才意识到，虽然家里人都知道她在直播卖衣服，可具体卖的咋样，卖了多少，其实都不清楚。
或者说，家里人还没左婷、林甜甜她们几个清楚。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家人嘛，平时谈谈感情就好了，轮不到谈钱。
张雨乔又摇摇头：“不对不对，你平时来来回回就穿那几件衣服，包也是便宜货，你不可能挣那么多。”
张雪娇都快给她跪了，这都是什么逻辑！
穿衣服是为了舒服，她当然选合适又舒服的穿了，没必要为了追求面子花大价钱。
包是自己推销的产品，本来就没多贵。
左婷弱弱地问了一句：“二姐，你是不是从来没看过大姐的直播？”
“确实没看过。”
张雨乔表示她没时间看。
因为萱萱需要人照顾，而赵洋经常值班，公公自理能力又差，所以她只能带着萱萱住在公婆家里。
学校在东边，公婆家在西边，来回十几公里。
加上早晚还堵车，所以张雨乔每天都挺奔波的。
晚上还要照顾萱萱，别说看直播了，就连撒尿都得掐着点儿去。
这时宝宝哭了，张雨乔才想起她是来干嘛的。
罗云龙慌手慌脚地解开包被，发现宝宝尿了，赶紧给换了一个纸尿裤，包好送到左婷怀里，又去冲奶粉。
张雪娇凑过去看了看，嗯，红红的，皱皱的，没啥特别的。
张雨乔忍不住夸他：“龙龙这利索劲儿，比赵洋好多了。”
林致远下意识回想罗云龙刚才的动作，好像挺简单的。
张雪娇看着罗云龙冲奶粉：“为啥喝奶粉？”
“婷婷还没奶水，先喝点儿奶粉。”
林致远识趣地离开了病房，在外面等，他可不想听一群人讨论别人的老婆奶水好不好。
张雨乔看姐姐就像看傻子：“你问的啥问题？生完两三天才有。”
好吧，虽然张雪娇年纪最大，可就她没生孩子的经验，确实不懂。
奶粉冲好了，罗云龙抱起宝宝给他喂奶。
左婷重新躺下去：“对了姐，你今天还直播吗？”
“不播了。”张雪娇不逗她了，实话实说：“都卖断货了，估计得几天缓一缓，刚好我也能休息。”
齐云平时准备多少货，左婷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卖了那么多？”
“不仅咱们家，几乎所有的旗舰店都卖断货了，昨天下午我放了假，请大家搓了一顿。”
左婷很懊恼：“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放心，奖金有你的份儿。”
“我不是说这个。”左婷看着罗云龙怀里的宝宝：“早不生晚不生，偏偏昨天生，不然我还能见证破纪录。”
张雨乔接话道：“说了半天，姐你昨天到底卖了多少？”
左婷竖起了耳朵，罗云龙也看了过来。
不过这里是双人病房，隔壁还躺着一个产妇跟她的家人。
虽然隔着帘子，但声音是挡不住的。
本着财不外漏的想法，张雪娇没有明说：“反正没达到预期。”
说完她还用下巴指了指隔壁。
众人秒懂，也发现在这里说不合适。
张雪娇掏出手机，给左婷发了条微信，示意她看看。
左婷点开之后，脸上的表情如同定格动画一般，清清楚楚从惊讶变成了惊喜，又慢慢化为巨大的狂喜，接着捂着嘴生怕笑出声来。
这不仅仅只是一串数字，这代表着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员工，这个月奖金的丰厚程度。
张雨乔好奇极了，跑到左婷旁边看了一眼，然后陷入了呆滞。
身为一个按月领工资的小学老师，她对高收入的理解，也仅限于税后月薪十万这个层次。
再往上，她没见过，也没机会认识。
乍一看到这么大的金额，她的金钱观收到了巨大的冲击。
尤其这笔钱，还是自己亲姐姐的。
除了难以置信，还是难以置信。
萱萱本来就在张雪娇和妈妈之间，这会儿见妈妈愣住了，伸手扯张雪娇的胳膊：“姨妈...”
张雪娇顺势把她抱到腿上：“你妈吓傻了。”
张雨乔回过神，像做贼一样压低声音：“姐，你做的是正经生意吗？”
“当然。”张雪娇解释道：“那只是卖价，还要减去进货价，还有工资、保险、交税之类的，最后到我手里就没多少了。”
张雨乔能接受了：“吓我一跳。”
左婷看着她的反应憋笑，心想这才是齐总公司的销量，另外几家可是直接给钱的。
娇姐刚才说了，都卖断货了，可想而知另外几家也包含在内。
虽然每一家只给10%，可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字！
左婷有些窃喜，虽然她是从员工变成表弟媳妇的，可从今天张雨乔的表现来看，她比亲妹妹更了解张雪娇的情况。
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
第321章 要钱盖房子
因为缺货的关系，张雪娇给员工放了五天假，自己也好好休息了一场。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饭，玩玩手机，别提多爽了。
睡得好，吃得好，体重呼呼往上涨，几天功夫就胖了3斤，达到了她目前为止最高体重115斤。
宋秀妮乐开了花，一个劲儿嘱咐她多吃。
也不知道是到了月份，还是真的吃多了，张雪娇的小腹终于明显凸起，有了些孕妇的样子。
期间她去了两次医院，除了看望左婷之外，还顺便做了产检。
和往常一样，检查结果都正常，不过要做四维彩超，检查胎儿的生长情况，判断有没有畸形。
只是四维彩超需要提前预约，最快也得在三天后。
回到家，宋秀妮一听要查畸形，脸色不好看了：“查啥查？你俩都健健康康的，孩子哪能有问题？”
张雪娇有些不理解她的想法，现在讲究优生优育，如果孩子真的有问题，肯定早早处理了。
要是不查，等生下来才发现问题，岂不是耽误了一辈子？
健全的人活着已经很艰难了，更何况身有畸形？
当着宋秀妮的面，张雪娇肯定不会说什么，给林致远使了个眼色，溜回卧室。
林致远得劝啊，就说现在产检必须查这一项，医生要求的。
宋秀妮嘀嘀咕咕说医院就想多挣钱。
林致远有些头疼，上一代的人很多都有这想法，总觉得医院想坑钱，还没办法改变他们这种观念。
好在宋秀妮后来没有再提过。
......
左婷只在医院待了三天就回家了，罗春华秉承不给小两口添乱的原则，不仅出钱请了月嫂，还请了做家务的阿姨，生怕她照顾不好引起婆媳矛盾。
出院那天，左婷的父母终于来了，提了一筐鸡蛋，还扯了几米白布，说是给孩子当尿布用。
左婷笑着收了，说自己样样都好，让他们不要担心。
趁着罗春华跟罗云龙不在，月嫂抱孩子出去的空档，她父母说家里房子太破旧，以后她带着孩子回去不方便，想让她出钱盖新房。
说她嫁了个好人家，住着大房子，有保姆伺候，不能自己享福不管父母死活。
还说之前舅舅借钱做生意都没给，这回盖房子总该给了。
可想而知左婷的心情有多糟糕。
她刚生完孩子，才出了医院，父母不关心她身体如何，只想着跟她要钱。
好在跟了张雪娇多年，她也能沉住气了，笑着问道：“我当初结婚前给了你们八万八的彩礼，钱呢？”
父母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
“借条你们也看见了，我跟龙龙工资本来就不高，还欠了外债，真没钱给你们盖房子。”
“没钱你还请人伺候？”
左婷依然微笑：“我坐月子总得有人照顾，你们帮不上忙，龙龙要上班挣钱，不请人我咋办？”
“我当年生了你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
左婷知道说不通了，改口问弟弟的情况。
一开始父母还遮遮掩掩的，后来才说漏了嘴，弟弟在学校跟人打架，把人家胳膊打坏了，赔钱不说，还被开除了。
实在没办法，父母只能出钱把弟弟送进了私立高中，盼着他能改好考上大学。
行了，左婷知道了，那八万八花完了。
甚至连她和左婵后来每个月给的钱，也花光了。
这时候月嫂抱着孩子进来让喂奶，她父母才出了卧室。
月嫂去过的人家多了，啥样的都见过，只字未提。
也许是左婷这边说不通吧，她父母又去找罗云龙说盖房子的事。
罗云龙一想盖房子也是好事，更何况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二层小楼，而左婷家确实不咋样，想着他是女婿，出点儿钱也是应该的，于是问了问需要多少钱。
结果左婷父母开口就是50万，还说邻居前些年盖的，花了30多万，这些年材料涨价，估计50万都不够。
罗云龙都傻了，在城里买套房才多少钱？
他还以为在村里盖房十几万就够了。
再说他也没那么多钱。
住的房子是罗春华早就买好的，平时他跟左婷大部分时间都在食堂吃饭，也就交交水电物业。
就连这次生孩子住院，都是罗春华掏的钱。
总之，他想掏钱都没有。
也许左婷父母看出来他有掏钱的心思，改口说先少拿些出来也行，慢慢盖着。
就在罗云龙犹豫的时候，左婷在卧室喊他：“龙龙你进来。”
他如蒙大赦，赶紧跑进去问啥事。
左婷示意他关上门：“我爸妈是不是找你要钱？”
“嗯。”
“别给。”
罗云龙苦笑着：“我想给也得有啊。”
左婷让他回拓展中心上班去，家里的事别操心了，等她父母走了再回来。
老婆发话了，他只能听话。
左婷父母留了一晚，最后左婷给了三千块钱，说只有这么多了，再多真没有了。
如果非要逼着，那她只能去卖肾。
拿了钱，老两口吃过午饭就走了。
临走前还从阳台拿了不少东西。
等张雪娇来看左婷的时候，她抱着儿子眼泪哗哗的，觉得自己命太苦了，为啥摊上这样的父母。
张雪娇帮她擦眼泪，安慰道：“往好处想想，你们没在一起住，他们也不会天天来找你。”
左婷猛地想起来：“姐，你帮我看着点儿左婵，我怕我爸妈去找她。”
“放心吧，海兰可不是好脾气的主，有她挡着，左婵没事的。”
左婷想想海兰的暴脾气，还真放心了不少。
因为左婵努力又上进，海兰对她特别关照，赚钱多的婚礼一定安排她过去，拿的提成都比同事多。
说了一会儿话，张雪娇看出左婷困了，嘱咐她好好休息，告辞离开。
路上她跟林致远提起这事，感慨投胎真是个技术活，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当父母的。
林致远一向不喜欢她参与这些事情，光听不吭声。
快到家的时候，林致远接到了张孚的电话：“哥，出事了，你记不记得吴良朋？”
“你是说前两天辞职的那个？”
“对，就是他。”张孚说的又快又急：“他跟好多人借了钱，现在找不到人了！”
“我这就过来。”
因为开着免提，张雪娇听了个一清二楚，等他挂了电话赶紧问：“应该能报警的吧？”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先去看看。”
到了拓展中心一问，张雪娇才知道倒霉的不仅有林致远的员工，就连余双双都被借了两万。
第322章 孩子太丑了
张雪娇这叫一个生气，提溜着余双双一顿数落：“你脑子呢？你跟他都不熟，你就敢借钱给他！”
余双双真是欲哭无泪。
她一片好心，听吴良朋说爷爷住院缺钱，才慷慨解囊相助，没想到吴良朋不仅借了她的，还借了好几个人的钱，然后消失了。
更悲催的，她是借的最多的那个！
张雪娇见她可怜巴巴的，又生气又无奈，用手戳她脑门：“你呀你呀，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咋能犯这蠢！”
“别戳了，甜甜已经戳好几回了。”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你就算不问问我，也该问问甜甜，你看你，心疼死了吧！”
余双双掉下来了。
张雪娇看着心疼，叹了口气：“吃一堑长一智，报警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余双双委屈地点头。
林致远统计完才知道吴良鹏此之前，一共借了七个人的钱，除了余双双给的两万之外，另外六个人加起来只有一万五。
他也挺无语的。
好歹其他六个人是吴良朋的同事，借钱还能说得过去。
余双双怎么就掺和进来了？
当务之急先报警。
好在吴良鹏入职时留下了身份证复印件和照片。
林致远带着一群受害人去了最近的派出所，又联系了尹坤，看看他能不能帮上忙。
万万没想到，吴良朋的身份证是假的，户籍系统确实有这个身份证号，但是名字和长相都不相符。
这玩笑开大了！
警察立了案，让他们回去等消息。
林致远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二代身份证还有假的？
尹坤安慰道：“你手上没查验身份证的设备，看不出来很正常。”
张孚马后炮似的感慨：“怪不得吴良鹏不愿意交保险，我还以为他不舍得交钱，原来怕露馅。”
事情总是要处理的，身为老板，林致远没有发现假身份证，觉得责任在他，找张雪娇商量，打算自掏腰包先把员工的钱还了。
张雪娇能说啥？
除此之外，俩人还商量出一条新规定，所有员工之间不许借钱，如果真的有急用，可以找老板预支工资或借款。
如果再发现员工之间借钱，俩人一块滚蛋！
别的人都痛快拿了钱，只有余双双死活不要：“是我犯傻，咋能让你们出...”
张雪娇又去戳她：“你可气死我了！拿着吧，你没看你这几天都瘦了，肯定吃不下睡不着的。”
余双双还是不要。
张雪娇摸着肚子：“拿不拿？再不拿我用肚子顶你了！”
......
终于到了四维彩超的日子。
张雪娇满怀期待地做了检查，涂完耦合剂，探头刚放在她肚子上，她明显感觉到肚子里有东西在动。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有一条小鱼在里面游弋，时不时还会吐泡泡。
医生笑出了声：“翻跟头呢。”
张雪娇使劲转过脸，可惜看不到屏幕，只能听见两个医生的交谈：“挺活泼的。”
“现在还小，等月份大了没地方了。”
“看这小手，攥得紧紧的。”
张雪娇在脑子里想象了下，一个小人攥着拳头，心情愉悦地在羊水中翻跟头，多少看出点儿游泳健将的意思。
与之前相比，四维彩超的时间很长，医生也查的很细致，尽量排除所有的意外可能，给出准确的报告。
张雪娇静静感受着肚子里的动静，心里涌出属于母亲的温柔爱意。
这是她和林致远的孩子，尽管来的有些晚，却是在全家人的期盼中来的。
林致远站在等候区，紧张的面色紧绷。
这时检查区有些骚动，他只能看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脚步匆匆全都走进一间检查室。
接着有人出来喊：“某某某的家属。”
有个男人答应了一声，跟着进了检查室。
林致远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他知道，如果没有问题，医生不会喊家属进去。
过了几分钟，刚才那个男人扶着孕妇出来了，孕妇一边走一边哭，男人明显心情沉痛。
等俩人走了，有好事者多问了几句，得知检查出胎儿没有左手，需要夫妻俩商量怎么处理。
林致远不由自主握住了拳，比刚才更紧张了。
尤其这次检查时间特别漫长，小雪已经进去很久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等着等着，小雪终于出来了，脸上还带着奇妙的表情。
林致远赶紧迎过去：“怎么样？”
“结果还得等一会儿。”张雪娇挽上他的胳膊：“不过饺子很活泼，在肚子里翻跟头。”
林致远绷紧的那根弦稍稍放松了一些，能翻跟头，证明饺子的运动功能没问题。
几分钟之后，结果出来了。
结果写的很详细，饺子发育的也很好，嘴唇、眼睛、鼻子都能看到；脊柱平行排列，整齐连续；四肢正常，心脏、胃泡、膀胱、双肾都好好的。
彩超还拍到了饺子翻跟头的影像，小家伙的双脚高高抬起，来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看的林致远心情大好。
只是有一张饺子面部的图片，惹得张雪娇吐槽：“这长的像王尼玛似的，也太难看了吧！”
林致远不爽了：“瞎说啥！明明很漂亮。”
恕张雪娇无能，她真没看出来漂亮，越看越像王尼玛。
她甚至悲观的想，以后要多赚点儿钱，万一生下来太丑，好歹还能有钱去整容。
得亏林致远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肯定要收拾她一顿。
在林致远心里，他和小雪的孩子，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看最可爱的。
再说小雪长这么漂亮，他也不算太差，孩子能丑到哪儿去？
回到家，宋秀妮拿着彩超报告单，挨个给人打电话，还念上面的检查数据，一个劲儿说自己快当奶奶了，到时候一定请大家吃喜酒。
张雪娇躺在床上，跟林致远说自己头回感觉到了胎动，奇妙又新鲜，还说在此之前完全没有当母亲的觉悟，那一刻才萌生出了母爱。
林致远欣喜地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试图听到些什么。
张雪娇取笑他：“还小呢，肚子空间那么大...”
正说着，那种小鱼游泳的感觉又来了，她赶紧提醒：“动了动了。”
林致远全神贯注去听，还是啥都没听见，挺失望的。
张雪娇让他去拿本子和笔，她要记录胎动。
林致远拉开床头柜抽屉：“早准备好了，我现在就写。”
“嗯？你啥时候准备的？”
“你刚怀孕的时候，我在网上查了资料，知道数胎动能帮助确认饺子的情况，我就准备了。”
张雪娇送给他一个飞吻：“我老公最棒了！”
第323章 绝对是纳税模范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动，又开始预热双十二了。
随着孕周渐大，张雪娇明显感觉到最近精神不济，总是犯困想睡觉。
这天她刚在办公室沙发上躺下，接到了尹坤的电话：“年终税务局查账，好像抽到你公司了。”
“查呗，我足额纳税，就算局长来了我也不怕。”
尹坤显然不相信：“我可是冒着离婚的风险告诉你的，千万不要把我卖了。”
“放心吧，我可是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别说查一次，就是月月来查我都欢迎。”
国税局说来就来，还来了好几个人。
那时候张雪娇还在家吃饭，接到刘会计的电话也不着急，让他好好招呼，积极配合，慢悠悠吃完了才去。
公司流水那么高，想要仔细查完得花好长时间，张雪娇到的时候还在查2015上半年的账目。
那时候刚注册公司，员工数量有限，也没给员工上保险。
而且当时的合作伙伴只有齐云，后来才加了杜景，账目往来简单清晰，查起来应该挺快的。
主动打过招呼，张雪娇忙自己的事去了。
等她一走，领队的人问刘会计：“她是你老板？”
“是啊。”
“我咋看着她眼熟？”
刘会计打开手机找到网店，又点开循环播放的直播画面：“你是不是看过这个？”
那人恍然大悟：“怪不得眼熟。”
国税局来了没两天，地税局也来了。
张雪娇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交税涉及到了两个单位。
她还以为税务局只是一个单位。
稍微问了问，才知道国税局主要查增值税，地税局查所得税和其他小税种。
张雪娇还是没放在心上，表示随便查，身正不怕影子斜。
刘会计也很淡定，入职之前张雪娇都跟他说清楚了，该交的都交，绝对不会让他为难。
事实证明，张雪娇说话算话，刘会计入职快两年了，工作干得十分顺心，从来没有麻烦事。
空闲时间还能摸摸鱼，搞一搞个人爱好。
......
眼看着双十二就要来了，张雪娇把精力全投入到工作上，再加上她怀孕近六个月了，实在没精力再操心别的。
期间尹坤还打来电话，问她情况怎么样，她再次保证：“放心吧，我真的足额纳税，绝对是纳税模范。”
有时候她直播，两个税务局的人还会跑来现场看，见她怀孕了还长时间站立，而且态度亲和，介绍清晰，都挺佩服她的。
双十二前一天，她七点开始直播，中间上厕所的时候，国税局带队的人还问她累不累。
“累肯定是累的，可我手下这么多人，要是不好好干，她们怎么办？”
多说了几句，张雪娇得到一个消息。
原来有些带货主播耍心眼，通过隐匿个人收入、改变收入性质等方式偷逃税款。
张雪娇就挺无语的。
本来干这行已经算是绝对的高收入，而且几乎都待在室内，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有必要昧着良心偷税漏税？
再说大家都不纳税，国家哪来的钱进行基础建设？
难不成那些主播以为城市里的大马路，只靠她一个人交税就能铺起来？
下了直播，她还跟林致远聊了几句，说人活在世上到底图什么？
再有钱的人，睡觉不也只是一张床？
哪怕床大点儿，贵点儿，人胖点儿，躺下之后接触的面积还能比别人多几倍？
林致远一路都没说话，他实在不想让小雪为这种破事烦心。
他知道这几天有人在查账，也相信绝对没问题，只是没想到还引发了小雪的哲学思维。
想来想去，他只能把原因归结为怀了孕的女人，就喜欢胡思乱想。
......
双十二的销量比预期更差。
有需求的人，早就在双十一抢到了。
没需求的，根本不会买。
介于中间可买可不买的那些，认为双十二没双十一优惠力度大，也就不买了。
员工都挺郁闷的，销量低，意味着提成和奖金低。
再有一个来月就过年了，谁不想兜里鼓囊囊的回家？
张雪娇安慰她们：“年终奖还是有的嘛，再说你们还省了买新衣服新鞋的钱呢。”
然而并没有什么大用处。
销售部一度气氛低沉，吃饭都不积极了。
张雪娇从食堂大妈嘴里得知，最近饭菜剩的多，挺浪费的。
本来因为天气冷，来拓展中心玩的游客少，食堂已经减少了每天的菜量，没想到十几个姑娘集体节食，又给了沉重一击。
张雪娇把林甜甜跟刘翠云叫到办公室，跟余双双一起，商量怎么解决。
讨论了半天，除了涨工资，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但是涨工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牵扯到交税和保险。
谁都知道挣的多，交的多，按照3500块的起征点，公司里的人都已经超了。
很有可能只涨了一千块，结果交税反而比之前多交一千五。
林甜甜吐槽道：“啥时候起征点能往上调一调？”
“比我那时候强多了。”张雪娇笑道：“我记得刚毕业的时候，起征点只有1600，到2008年的时候，才提高到2000。”
余双双笑出了声：“我才想起来娇姐比我们大得多，算起来都差辈了。”
张雪娇装作恼怒戳她：“你说谁老呢？明明我才18岁好不好！”
余双双笑倒在桌上，不光笑，还抖。
张雪娇两手一摊：“我没啥办法了，你们决定吧。”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轮流给姑娘们带薪休假，让她们好好出去玩一玩，散散心，最好能谈谈恋爱。
一年到头闷在拓展中心，除了同事和老板，她们交际圈小的可怜。
果然啊，一听可以放假，更何况是带薪休假，姑娘们终于开心起来，还自己安排了值班表，兴高采烈讨论着要去哪里玩。
张雪娇看来看去，发现只有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没动静，还是跟了她好几年的老员工，白小娟。
该不会遇到难事了吧？
张雪娇走过去：“小娟，想去哪儿玩？”
白小娟慌忙回过头：“娇姐，我就不玩了，我值班吧。”
“一年到头了，你也得歇歇。”
白小娟扯动嘴角，明显是想挤出一个笑容，可她心情不好，看起来很是奇怪。
销售部人多，显然不是谈心的好地方，张雪娇招呼道：“走，去我办公室聊聊天。”
第324章 为啥不提拔我？
进了张雪娇的办公室，余双双很有眼色地溜了，把空间留给俩人。
张雪娇不仅锁了大门，还锁了中间的隔门，不想被打扰。
为了让白小娟不紧张，一起坐在了沙发上，还特意泡了茶，有一搭没一搭聊闲话。
等白小娟放松下来，张雪娇才问她是不是遇到了麻烦，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提供帮助。
白小娟看着她的脸，犹豫半晌问了句：“娇姐，为什么当初提拔翠云，却不提拔我？”
张雪娇都愣住了。
千算万算，她死都没想到白小娟在烦恼这个。
虽然白小娟已经跟着张雪娇好多年，可彼此之间并不是很了解。
以前张雪娇的心腹是左婷，后来多了林甜甜，现在又增加了余双双，从来都没白小娟什么事。
对这三个人，白小娟顶多有些羡慕，可自知能力有限，也没有想太多。
但是自从刘翠云升了职，她心里就有些不好受了。
明明她干的比刘翠云时间长，而且最早也是她跟林甜甜一起在办公室负责网销，按理来说她跟林甜甜的关系，要比刘翠云和林甜甜的关系更好，可到头来升职的却不是她。
时间长了，心里越来越憋屈。
加上这次双十一刘翠云独自坐镇销售部，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白小娟心里就更难受了。
张雪娇哪里知道这些？
她很早之前就不管销售部了，全权交给左婷和林甜甜，对每个员工的情况还真不了解。
而且在她眼里，刘翠云和白小娟是前后脚来的，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上回林甜甜说忙不过来，推荐了刘翠云，也就那么办了。
没想到无意间却伤害了白小娟。
张雪娇默默想着，做人难，做老板难，做一个好老板更是难上加难啊。
怎么办呢？
她是无心的，可白小娟不知道啊。
想了想，她决定把林甜甜撇开，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小娟对不住，我当时太忙了，真的没考虑那么多。”
白小娟不吭声。
“你很能干，每个月的业绩都排名靠前，刚好现在也缺人，不如今天就给你升职...”
白小娟摇摇头。
张雪娇迷惑了：“怎么？”
“我不是想逼你怎么样，我只是...”
虽然白小娟没说，可张雪娇能明白，她只是心里委屈，觉得不公平。
“对不起。”张雪娇再次道歉：“是我疏忽了，按理来说确实应该进行考核，选出最优秀的人升职。”
白小娟心里好受多了。
她低下头：“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不是我，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因为我不好。”
张雪娇赶紧接话；“对，你很好，没升你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还得感谢你指出了问题，有必要好好完善一下晋升途径。”
白小娟走了之后，张雪娇连忙把林甜甜叫过来，问她当初为什么推荐刘翠云。
林甜甜给的答案是：“我忙的稀里糊涂，刚好翠云从我面前走过去，我就推荐了她。”
张雪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说来说去，还是她这个老板的错，没有给出明确的晋升条件，才闹出这回的事。
知错就改。
张雪娇把余双双也喊回来，三个人开了个小会。
“左婷要坐月子，以后晚上也不能值班。我呢，肚子越来越大，估计上直播次数也会变少，以后直播还得靠你们两个。这样一来，甜甜就管不了销售部太多的事。”
林甜甜和余双双都表示赞同。
其实前段时间她俩就发现了，林甜甜要是搭班上直播，销售部里就只剩下刘翠云一个人负责，遇上突发事件，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张雪娇见她俩都赞同，继续说道：“销售部现在人也不少了，不如分成两组，各自选一个组长管理，然后甜甜只需要管两个组长就行。”
林甜甜觉得可以，这样销售部既在她的监管之下，又能空出时间跟余双双搭班直播。
余双双还有别的想法：“分了组，就有了竞争。娇姐，要不规定一下，每个月排在前面的那一组，额外奖励活动资金。”
“不好吧？”
张雪娇不想这么搞，怕同事之间闹的不好看，影响和谐。
“没啥不好。”余双双很是积极：“奖金不要多，一两百就行了，到时候赢的那一组，可以请另外一组喝奶茶啥的。”
张雪娇还在犹豫。
她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差异的，更何况在轮班的情况下，还有一些运气成分的影响。
谁都知道晚上比早上卖的多，周末比周内卖的好。
如果有人运气不好，一直在周内轮班，那销售额肯定高不到哪儿去。
正纠结，门被敲响了，传来刘怡的声音：“张总。”
“进来。”
刘怡推开门：“账全都查完了，地税局的人找你过去。”
“好，我这就过来。”
张雪娇站起身，看着林甜甜：“你先去办吧，分成两组，另外一组就让白小娟当组长。至于竞争的事，先放着。”
......
来到财务室，张雪娇受到了热烈欢迎，地税局的领队抓住她右手：“我们商量了，一致认为今年的纳税模范应该报你上去。”
张雪娇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不要谦虚。”领队越看她越喜欢：“你可是咱们市的纳税大户。”
张雪娇是真的不想被宣传。
她向来喜欢对外哭穷，要是被广而告之，以后还怎么哭穷呢？
再说了，她也怕一大堆人跑来借钱。
可惜她说啥都没用，地税局的人告诉她，到时候会联系她拍照，过年期间应该就能看到宣传海报。
而且还会上市电视台的节目。
情急之下，她只能拉出林致远垫背：“要不你们也查查我老公？让他当模范好了，我真不想当。”
所有人都被她给惊呆了，还有这种操作？
多大的荣誉啊，全市都会大力宣传，她不仅不要，还想给别人？
张雪娇都快哭了：“我就想低调赚钱，踏实做人...”
有人提议道：“不如先查查她老公的账吧，反正他们是一家人，派个代表出来也行。”
“那你老公的公司在哪儿？”
张雪娇指指地面：“就在这儿。”
于是本来要撤走的国税局和地税局，又在财务室开始查林致远的账。
林致远知道后，又好笑又好气，捏着张雪娇的鼻子：“你到底咋想的？给我找事啊？”
第325章 非气死不可
苹果公司终于注册完了，营业执照都拿回来了。
按照当初协商好的，法人代表是张雪娇，经营范围包括苹果种植及销售；苹果种植技术咨询服务；苹果苗木培育及销售。
本来他们四个人商量的时候，只考虑了种植和销售，后面两项还是庄嘉建议的。
不过苹果苗木培育销售需要得到授权才可以，不是谁想搞都能随便搞的。
目前瑞阳和瑞雪的苗木培育，已经授权给了另一家公司，而且是唯一授权。
庄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搞定苗木的事，以后还能拿到培育苗木的授权。
这些事情太遥远，张雪娇目前只想赶紧把200亩土地搞定。
当初说好的，土地从高鹏负责的村里租，既然营业执照都到手了，张雪娇给高鹏打了个电话，想知道啥时候才能把土地拿到手。
高鹏说他正在跟村委会协商，争取化冻前搞定。
张雪娇特意提醒：“兄弟，200亩，尽量给我们安排在一起，要是分散开没法搞。”
“放心吧，咱俩谁跟谁。”
有了高鹏这句话，张雪娇确实放心不少。
接着她先联系了海兰，再给齐云打了个电话报喜，最后才联系表哥宋哲，问他对土地的事有啥看法。
宋哲一听土地还没租好，有些急：“眼看就要过年了，开了春得翻地，抓点儿紧。”
“哥，我对这些不太懂啊。”
张雪娇想起高鹏曾经说过，不同人租用的价格不一样，心中一动：“要不这样，我把朋友的手机号告诉你，你跟他联系一下，顺便砍砍价。”
宋哲答应了，这事他有经验。
......
这天拓展中心有公司过来团建，人数还挺多，林致远早早忙去了。
张雪娇睡到自然醒，跟宋秀妮一起吃了饭，收拾利索之后，宋秀妮跟往常一样去书店找林爱民。
因为林致远提前说过会来接她上班，她也就没自己走，摸了个苹果打算洗洗啃着吃。
没想到水龙头突然就失灵了，死活关不上，哗哗流水。
张雪娇打开橱柜门，摸到总阀门关掉，心想这水龙头没用几年啊，当初买的时候还说是纯铜的，怎么就坏了呢？
现在一个水龙头不便宜呢，想想都肉疼。
要是有永远不会坏的水龙头就好了。
张雪娇收拾收拾，打算去对面超市买个新的水龙头换上。
临出门前，她又记起来宋秀妮说厨房的灯不亮了，让林致远今天回来换新的。
二话不说，她搬了梯子到厨房，爬上去两下拆开灯罩，把里面的旧灯盘拆下来，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好对着型号买新的。
好久没一个人逛过超市，张雪娇推着购物车溜溜达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婴童用品区。
小衣服，小鞋子，越看越可爱。
张雪娇摸了摸肚子，心想也不知道饺子是男是女，买什么颜色好呢？
要不买黄色吧？
男女都能穿。
挑了一套黄色的婴儿服，找出标签看了眼价格，张雪娇又默默放回去了。
这么小，能用多少布？竟然卖二百多。
比水龙头都贵。
说来也奇怪，张雨乔生萱萱的时候，张雪娇经常给萱萱买衣服，花钱时眼睛都不带眨的，丝毫不心疼。
这下轮到自己了，她觉得小孩衣服好贵，舍不得买。
想了想，她给张雨乔发微信：闲着吗？
刚发过去，张雨乔就把电话打过来了：“姐~”
“吃饭了没？”
“正在吃。”
明明刚吃完没多久，张雪娇听见这句话，又感觉到饿了。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饿，她岔开话题：“我问你啊，萱萱小时候穿的衣服，你还留着没？”
“咋了？”
“我想着小孩长得快，你要是还留着，给我送来呗。”
张雨乔满口答应：“行啊，这个周末我带萱萱过去玩，顺便给你拿上。”
......
约好两点整回来接小雪，没想到耽搁了，眼瞅着马上就要两点，林致远还在拓展中心。
怕小雪等急了，先给她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林致远火急火燎地赶回来，客厅没人，卧室没人，拖鞋好好地放在鞋柜里。
再打电话，铃声从茶几传来，小雪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
林致远赶紧喊：“老婆？”
“我在厨房呢。”
林致远推开厨房门，看见她站在梯子最高层，险些没被吓死，还不敢大声质问，怕吓到她掉下来。
走到梯子旁，确认自己能接住之后，他才问：“不是说我换的吗？”
“顺手的事。”
张雪娇扣上灯罩，扶着把手慢慢往下走，才跟他说：“水龙头坏了，我一想反正要买，干脆连灯盘一起买了。”
林致远扶着她的胳膊，都不知道该怎么骂她。
她还挺得意：“现在的灯盘厉害了，连线都不用接，把线头塞进去就行了。而且还带吸铁石，往上一吸也不用拧螺丝，真省事。”
等张雪娇双脚踩在地上，林致远才面色严肃地教训她：“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孕妇？”
张雪娇气势一下就弱了。
“那么高的梯子，你要是没踩稳摔下来，知不知道多严重？”
张雪娇怂怂地搂着他胳膊：“我特意穿着运动鞋上去的，防滑，特别稳当，不会摔的。”
林致远真想把她脑袋剖开看一看，为啥别人老婆整天娇滴滴的，连瓶盖都拧不开。
小雪可好，别说拧瓶盖了，感觉都能徒手打开天灵盖。
算了，不跟她生气了，不然非气死不可。
林致远挽起袖子：“水龙头呢？”
张雪娇小步小步往外挪：“那啥...我，我那个，已经换完了。”
见林致远板着脸，她挪的更快了，还说她突然有些尿急，有话等她尿完了再说。
等她跑了，林致远走到洗菜池前面一看，还真换了个新龙头。
打开试了试，热水凉水都没问题。
担心水龙头拧的不够紧，林致远还拿了工具加固，结果根本拧不动。
他再一次确定，只要小雪愿意，绝对能打开他的天灵盖。
算了算了。
林致远收好梯子，放好工具，小雪还躲在卫生间没出来。
他好笑地过去敲门：“老婆，是不是没纸了？”
“有。”
“那你拉肚子？”
“没。”
林致远转动门把手，果然被锁了：“行了，我不说你了，出来吧。”
张雪娇这才磨磨唧唧地走出来。
林致远对着她真是啥脾气都没了，无奈地看她肚子：“你好好管管你妈吧！”
第326章 租了300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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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你欺负我
元旦促销结束，基本上一年也就结束了。
张雪娇跟刘怡对了一下工资单，提前把该发的都给发了，反正距离过年只剩下二十来天，早发晚发都一样。
在林致远的软磨硬泡下，她还把直播时间从六个小时，缩短到四个小时，每晚十一点准时下班。
肚子越来越大，她低头已经看不到脚面了，而且还有水肿的迹象，确实站不了太久。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宋秀妮问她：“龙龙媳妇不是早生了？咋没过满月？”
张雪娇没反应过来：“一个月了？”
宋秀妮也被她给搞混了：“我记错了？”
听着俩人的对话，林致远好无奈：“这都一月份了，快两个月了。”
张雪娇这才想起来左婷是双十一那天生的，可不快两个月了。
最近罗云龙一直在上班，也没听他提起来过。
她赶紧给罗云龙打电话，得知罗春华觉得天气太冷了，怕把孩子抱出去冻着，干脆直接过百天不过满月。
挂了电话，林致远轻描淡写地提起：“我记得樱子早就生了，也没过满月。”
张雪娇死活想不起来樱子是哪天生的。
又给樱子打电话，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响了好多声才被接通。
樱子那边乱糟糟的，两个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还有席乐乐哄孩子的声音。
今天可是工作日，席乐乐不上班？
张雪娇听到这些，都有些后悔打电话了。
樱子有气无力地先开口：“娇娇。”
“你还好吧？”
“缺觉。”樱子一肚子苦水：“太遭罪了，喂饱两个都得一个多小时，我困的智商都低了。”
张雪娇深表同情，却也帮不上啥忙。
她也不可能跑去帮樱子带孩子。
传来一声关门的动静，接着传来樱子明显压低的声音：“爷爷不行了，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
“什么情况？”
樱子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自从她生了双胞胎，席乐乐的爷爷特别高兴，非要她在婆家坐月子，就为了天天看见双胞胎。
本来上一胎她在娘家坐月子，吃得好，休息也够，这次也想回娘家。
可爷爷开口了，为了不让老人失望，她答应了。
问题是，这回坐月子不光要管两个小的，元宝也要管，而且元宝还挺敏感，怕妈妈有了弟弟们不爱他，在家作天作地。
爷爷的病本来就要静养，元宝闹的厉害，席乐乐一怒之下打了元宝。
先不提樱子生不生气，反正爷爷一口气堵在心口，人晕过去了，送进了医院。
这下更乱套了，席乐乐跟父母两头奔波，实在吃不消，只能把樱子和孩子都送回娘家。
樱子说着说着挺委屈的，甚至后悔跟席乐乐结婚，更后悔生双胞胎。
她带着哭腔：“以前咱俩多好，想吃就吃，想玩就玩，你看看我现在，我爸妈一把年纪还要替我操劳。”
张雪娇想安慰她都没词。
“娇娇你也别说我心狠，我也不是不孝顺，我真想着爷爷要是走了，家里还能轻松些。”
“结婚这么多年，我跟乐乐就没单独相处的机会，再多的感情也快磨没了。”
“这回就算爷爷好了，我也不想回去住，我真受够了！”
还是席乐乐喊樱子喂奶，张雪娇才匆匆回了句：“照顾好自己啊，我去看你。”
挂了电话，她好半天没缓过神。
宋秀妮给林致远使眼色，他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张雪娇心里堵得慌：“是不是女人生了孩子，一辈子就被捆住了？”
“瞎说啥！”宋秀妮安抚她：“你只管生，我给你带，往后你想工作也行，想直播也行，都随你。”
张雪娇扯出一抹笑容：“妈，是我想多了，吃饭吃饭。”
......
张雪娇想去看看樱子，林致远不让她去，还说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老丈人。
“我上个礼拜看过了，还没长好。”
“你怎么没喊我？”
张雪娇不想跟他掰扯，执意要去看樱子。
林致远就是不让她去：“她家已经够乱了，你大着肚子过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
张雪娇一激动就掉眼泪：“我跟她好长时间没见了，还有，我跟雷鸣他们也好久没见了。”
林致远心疼又无奈，抽了纸帮她擦：“怎么还哭了呢？我不是不让你去，我是觉得你现在去不合适。”
张雪娇非让他说出个理由来。
林致远只能说担心元宝伤到她，万一摔了，磕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会注意的。”
“不行。”
张雪娇眼泪滴滴答答往下掉：“你欺负我，你限制我人身自由。”
正说着，她肚子突然一疼，她也顾不上哭了，站起来往卫生间走。
林致远吓一跳：“咋了？”
“饺子踢到我膀胱了，我要尿！”
等她解决完问题，林致远趁机劝她：“你现在随时都有可能去厕所，在别人家太不方便了。”
张雪娇本来都不哭了，一听又眼泪吧擦的。
林致远急的呀，真恨不得钻她脑袋里看看她到底在想啥。
张雪娇哭着哭着饿了，给了林致远一拳：“我想吃肉。”
......
林致远好无奈。
大半夜的，张雪娇突然把他踹醒，问他天热的时候，在篮球馆门口跟他拉拉扯扯的女人是谁。
这都多长时间了，林致远能记住才鬼了。
肯定不能随便说个人，张雪娇可较真了。
林致远愁啊，捏着鼻梁：“有这回事？我不记得。”
“我爸看见了。”
林致远更愁了，老丈人躺了几个月，八成也忘了。
张雪娇见他不吭声，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说来就来，抽抽噎噎闹着要回娘家。
林致远头都大了，以前小雪不这样啊，现在不仅爱哭，还不讲理。
大半夜的，要是让她回了娘家，估计老丈人不仅能下地了，还能拿菜刀砍人。
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往外倒，林致远真是绞尽脑汁哄啊，终于把小雪哄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迷糊着，张雪娇捏着他胳膊上的肉拧了一把。
他一下惊醒了：“老婆你干嘛？”
“我梦见你跟别的女人跑了！”
张雪娇说完更气了，又拧了他一把。
老天爷呀！
林致远真是服了！
做梦就做梦，怎么还连累无辜呢！
他一不做二不休，往小雪身上一贴：“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张雪娇才不怕他，把肚子往上顶了顶，一脸挑衅。
林致远用胳膊把上半身撑起来，低头看着她笑：“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第328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事实证明，上官樱子的直觉很准，席乐乐的爷爷走了。
张雪娇跟朋友们一起参加了追悼会。
席乐乐声泪俱下地念完了悼念词，他母亲还好，父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樱子的父母抱着双胞胎，她拉着元宝，全程面无表情，只掉了两滴眼泪。
遗体推进火化间，朋友们聚在一起闲聊。
周倩小声说道：“我看乐乐他妈也不伤心。”
大家都当做没听见，看天的看天，哄孩子的哄孩子，没人接茬。
张雪娇挺理解的。
席乐乐的爷爷卧床多年，一直都是他妈在照顾，其中的辛苦可想而知。
现在人没了，他妈也许会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应付完亲戚，樱子一个人走过来，看着张雪娇的肚子：“几个月了？”
“七个月了。”张雪娇轻轻拍着肚子右上方凸起的那块：“不老实，总踢我。”
“生了就好了。”
樱子说完偏头看了一眼席乐乐，见他依然沉浸在悲痛的情绪中，轻哼一声转了回来。
周倩向来是个直性子，经常说话不过脑子：“乐乐哭成这样，你咋不劝劝？”
樱子看她一眼，没吭声。
辛博打圆场：“快过年了，到时候咱都走动走动。”
众人纷纷说好，都感觉自从结婚有孩子之后，彼此的联系都少了。
单身的时候没感觉，成了家才发现生活琐事多的能磨死人。
柴姿感叹道：“主要做家务太没成就感了。扫过的地还会脏，洗完的衣服还要洗，不像工作，处理一件是一件，能看到结果。”
女人们纷纷附和，认为柴姿说到了重点。
家务活看起来简单，做起来琐碎又耗时，最恶心就是，另一半不仅看不到女人的付出，还理所当然地挑毛病、找麻烦。
有人问她：“你跟玉轩也结婚好几年了，没打算要一个？”
李玉轩赶紧接话：“是我不想要，我不喜欢小孩。”
这话到底是真是假也没人追问，都这个年纪了，没必要。
张雪娇站的有些累，往林致远身上靠了靠，抬头看着火化间上方的大烟囱，一股股青烟随风而去。
她默默想着，其实席乐乐的爷爷也算喜丧了，快九十岁了，看到了三个重孙子，心满意足地闭了眼，挺好的。
也不知道姥姥到时候会怎么样，八十三了，真就数着日子过。
林致远小声问她：“累不累？”
“还行。”张雪娇再次拍了拍肚子的那块凸起：“这小屁股还挺圆。”
等骨灰送出来，要直接送去陵园安葬。
席家早就在几年前买好了墓地，没有选择殡仪馆，而是在水库附近，路过拓展中心。
取车的时候，赵洋急匆匆跑过来：“姐，姐夫！”
张雪娇回过头：“你值班啊？”
“这个礼拜都是我。”赵洋喘着气：“我看着像你俩，还真是。谁过世了？”
“同学的爷爷。”
赵洋点点头，他见的多了。
张雪娇心中一动：“你们这里还有墓地吗？”
“早没了。”
“我想也是。”
赵洋想到了姥姥，补充道：“明年我们会搬，在南边，新修了一个殡仪馆，比这里更大，那边有墓地。”
汽车一辆一辆开走了，张雪娇告辞：“有空带萱萱找我玩啊，我们先走了。”
驱车离开，半路上接到了赵洋的电话，说刚才给忘了，问她要不要萱萱的童车。
当然要啊！
萱萱的童车花了一千多呢，高景观，轮子贼大，为啥不要？
林致远一听饺子又要捡萱萱的旧东西，不高兴了。
张雪娇笑嘻嘻地劝他：“省了一千块钱，买肉吃不香嘛？”
“你就抠吧。”
张雪娇振振有词：“这不叫抠门，这叫精打细算。”
......
席家买的墓地位置很高，光是台阶就看的人眼晕。
以张雪娇现在的情况，爬上去实在够呛，只能在下面等。
除了她之外，周倩、徐楠也没上去，在下面哄孩子。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回没了观众，徐楠开始抱怨雷鸣的老妈，她的婆婆，想让生二胎。
雷鸣的意思可要可不要，徐楠坚决不想要。
带一个已经很累了，实在没精力再来一个。
周倩难得跟徐楠立场一致，也说只生一个就行，多了养不起。
俩人还抱怨婆婆说话不算话，生之前说的多好听，只管生，她来带。
等生下来立刻变脸，不是腰疼就是腿疼，没事就往医院跑，不仅带不了孩子，还得贴钱给她看病。
张雪娇默默听着，也不搭腔。
她觉得这情况不会发生在她身上。
虽然宋秀妮也说过同样的话，可她相信宋秀妮是真心的，没有哄骗的可能性。
毕竟两家的关系在这儿放着。
最重要的，张雪娇没想过让别人带，她生的，她当然要自己带。
说着话题跑到了高鹏身上。
周倩跟高鹏关系最好，知道的也最多，说高鹏他妈都要急疯了，整天催着薛瑾画去做试管婴儿。
可高鹏觉得太遭罪了，不舍得让薛瑾画去，跟老妈闹的很僵。
周倩那张嘴，太容易得罪人：“当初高鹏跟人假结婚，他妈咋说的？把薛瑾画都捧到天上去了。现在可好，巴不得俩人离婚，让高鹏再娶。”
徐楠好奇地问：“他俩到底谁有问题？”
周倩不屑地撇嘴：“高鹏呗，可他不敢认，让薛瑾画背锅。”
张雪娇很难想象人高马大的高鹏，竟然不能生？
明明看起来很壮实，身体也很好的样子。
聊着聊着，那群人下来了，林致远首当其冲，跑到张雪娇身边：“饿了没？”
“还好，反正离拓展中心不远，回去就能吃。”
徐楠把孩子塞给雷鸣，把薛瑾画拉到一旁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薛瑾画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
席乐乐作为家属代表，过来邀请朋友们去吃饭，而且饭店已经订好了。
没想到大家都说有事要忙，不去了。
结果一个两个，全都跑拓展中心去了，李玉轩还搬出理由：“请了一天假，不能浪费。”
朋友来了当然得好好招待，林致远让后厨加了几个硬菜。
吃完饭，一群人跑去玩了，周倩八卦地拉住张雪娇：“你猜徐楠刚才给薛瑾画说啥。”
“我哪儿知道。”
周倩凑到她耳边：“121怀孕大法，还得倒立。”
张雪娇满脑子问号，咋回事啊？怀个孕还得练杂技？
周倩笑的神秘兮兮：“等着看吧，说不定下个月就能怀上。”
第329章 我不是吃软饭的
七个月产检，张雪娇要哭了。
她一直以为肚子右上方凸起的那块，圆圆的，应该是饺子的屁股，经常拍一拍，摸一摸，觉得挺好玩。
万万没想到，B超结果出来，饺子蹲在她肚子里，那是饺子的脑袋！
怪不得那么圆！
张雪娇后悔的想撞墙，眼泪汪汪地问林致远：“我会不会把饺子拍傻了？”
“不会不会。”林致远也头疼，不过他还有理智：“隔着肚皮跟羊水，你也没使劲，肯定没啥影响。”
张雪娇还是放心不下，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
贱得慌啊，干嘛非得拍？
明明知道饺子有多脆弱，还手贱！
张雪娇拿着检查结果去问医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医生瞄她一眼：“比起这个，臀位才是你该关心的。”
张雪娇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啊，一般生孩子都是头先出来的，饺子这情况明显不对劲。
医生叮嘱她回去多走走路，争取让胎儿头朝下，不然将来没办法顺产，还隐晦地说了目前在控制剖腹产的数量，让她争取顺产，大人恢复的更快。
张雪娇泪汪汪地进去，又泪汪汪地出来，等候区一堆孕妇都在看她，以为她碰上了什么悲惨的事情，都挺同情她的。
林致远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难不成真能拍傻？
张雪娇把检查单一股脑塞给林致远，抽抽噎噎：“都怪你，饺子肯定是怕了你，才会蹲在肚子里。”
林致远懵了，啥情况？
饺子在小雪肚子里，他能影响什么？
张雪娇絮絮叨叨说了医生的叮嘱，下定决心每天都走五公里，一定要让饺子变成头位。
林致远表示一把子支持，坚决执行老婆的命令。
到家之后，张雪娇的心情还是不咋样，宋秀妮问了问，安慰道：“没事的，你小姨慧兰当年也是臀位，照样顺产了。”
张雪娇立刻给小姨打电话，一问还真是，当年刘慧兰生毛琳达的时候，确实是臀位，而且也确实顺产了。
再问仔细一些，情况还不一样。
毛琳达当时屁股在最下面，两条腿在上方，真真正正的臀位。
而饺子蹲在肚子里，两只小脚丫在最下方，怎么往外拉？
万一拉劈了怎么办？
张雪娇又要哭了，还捶林致远：“都怪你都怪你。”
宋秀妮活了几十年，一看就明白了，趁着林致远落单，狠狠数落了他一顿，让他克制一些，别在孕期搞事情，以后日子还长。
林致远低头挨骂，保证以后老老实实的。
当天张雪娇就开始了五公里计划，绕着拓展中心走圈。
林致远心惊胆战地陪着，生怕她摔跤。
余双双知道后，还挺纳闷：“娇姐你每天站那么久，不算运动？”
“应该不算吧。”
张雪娇闷闷地坐在沙发上，摸着饺子的脑袋，还埋怨了林致远几句。
余双双觉得林致远好可怜，帮他说话：“宾馆这几天要开放，林哥忙成那样还抽时间陪你散步，够好的了。”
张雪娇哼了一声，心想有些事情不能跟你说啊，你连个男朋友都没呢。
“娇姐~”余双双哄着她：“这不放寒假了嘛，好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玩，林哥想多赚点儿钱。”
张雪娇还是能听进去话的，又开始心疼林致远，怕他累着。
......
宾馆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天开门迎客了。
为了省心，客房服务找的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不仅干活利索，还不容易惹麻烦。
只有前台登记的服务员，是四个小姑娘，两两搭班。
张雪娇身为老板娘，当然要去看一看。
林致远带着她上到五楼，打开左侧最后一间的房门：“给你预留的专属客房，以后太晚你住这儿，省的来回折腾。”
张雪娇给了他一个白眼：“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再说拿出去赚钱不好吗？真浪费。”
林致远好无奈，又对着她肚子说话：“饺子你妈太难哄了，以后靠你了。”
张雪娇心里一软，态度也软了：“知道你心疼我，不过我还是喜欢回家睡，没必要搞这个。”
“好，听老婆的。”
宾馆开业的同时，人工湖也挖好了，只是天气太冷，湖面结了薄薄的冰，没办法划船。
不过风景不错，沿湖还有十几间小木屋，夏天应该很受欢迎。
......
宾馆开业前三天打六折，第一天全住满了。
整整五层，每层二十间客房，除了双人房和大床房，还有亲子房。
配套设施有超市和游戏间，摆着一些室内游戏设备，比如桌上冰壶、跳舞机、抓娃娃机之类的。
另外还特意安排了一间屋子，专门用来玩狼人杀之类的游戏。
张雪娇跟林致远玩了几局冰壶，在林致远的刻意放水下，全赢了，心情大好。
开业第三天有公司来团建，直接包了八十间房，还包了三天。
除了住，还得吃喝玩啊！
这是林致远自拓展中心开业以来，接到的最大订单，等送走之后算了算，光这一个公司就消费了21万多。
而且还是在打折的情况下。
林致远终于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之前他虽然也在赚钱，可大部分都是零零散散的，不如这次有冲击力。
加上他还花了张雪娇不少钱搞建设，心里一直都憋着一股劲儿，现在终于能释放出来，大喊一声我不是吃软饭的！
张雪娇知道后，眼泪汪汪地问他：“那你发财了，是不是就要换老婆了？”
林致远捧着她的脸亲了又亲，哄了又哄，就差发毒誓了。
张雪娇也不是真那么认为，只是她情绪不稳定，很容易胡思乱想。
以往年前游客减少，林致远都会放假到初五，可今年宾馆开业了，一直有人过来玩，还有公司提前预定年后来团建，不可能放那么长时间。
他跟张孚、罗云龙商量后，决定除夕跟初一放假，不过还得留下必要的人员值班，不能让游客来了没人招待。
张雪娇这边就简单多了，直接给员工放假，初七再来。
和去年一样，林甜甜跟余双双值班，每天过来看一看就行。
除夕早上，林致远最后查看了一圈，确认都没问题，给留守的员工发了红包，说了些吉祥话，撤了。
家里还有父母老婆等着他，又是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
第330章 好你个林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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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臀位就臀位吧
林致远忙的要吐血。
他参考往年的游客量，觉得过年期间也不会有太多人，没想到一天比一天人多。
而且外地游客的数量占比，比往年翻了好几倍，宾馆房间成了抢手货，一床难求。
初七收了假，散客少了，团建又来了。
有家公司在年前就预定了50间客房，林致远肯定要先紧着他们，预留了52间，以备突发情况。
没想到公司临时加了人，哪怕三人住一间，都得60间才够。
可其他房间都住满了，总不能撵出去吧？
仓促之下，林致远只能联系距离最近的宾馆，跟公司老板商量好，每天车接车送，还保证一有空房立刻安排。
晚上到家林致远抱怨了几句，早知道当初就不止盖五层了，现在房间不够用，住宿费让别人赚去了。
张雪娇安慰道：“现在是旺季嘛，等工作进入正轨，淡季也来了，到时候空房间还要维护。”
“老婆~”
林致远往她怀里蹭。
张雪娇用手抵着他的头：“一边去，我还在生气。”
“不嘛~不嘛~”
林致远太了解她，知道她嘴硬心软，只要厚着脸皮往前凑，她肯定会缴械投降。
这不，没两分钟林致远已经成功挤到小雪怀里了，还轻轻摸她肚子。
张雪娇偏过脸不理他。
林致远等了会儿，见她确实没说话的意思，关了台灯。
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自从上次答了送命题，小雪一直心情郁郁，这都好多天了，也没好转的迹象。
他是男人，实在不理解她在想什么。
主要她以前太洒脱了，对于过去的事情一概不问，也毫不在乎。
没料到怀孕还有伴随症状，现在问起来了。
......
初十这天，林致远起了个大早赶去拓展中心继续忙。
张雪娇等他出了门，也爬起来洗漱，准备去医院产检，今天可是星期一，程医生坐班。
孕七月之后，每隔两周产检一次，以前都是林致远提醒她，可这回已经过了几天，看来林致远忘了。
张雪娇知道林致远实在太忙了，而且以前都是一月一查，忽略了很正常。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产科门诊前面的队伍依然很长，张雪娇到的时候，已经有十来个男人在排队，她只能站在队尾。
往常都是林致远排队，她坐着等。
从七点等到八点，导诊台的护士终于来了。
张雪娇还在心里自嘲地想着，幸亏这两年直播站习惯了，不然还真受不了。
尽管如此，她也觉得双腿沉重，想坐下休息。
队伍缓缓前进，等她量完血压转身一看，等候区已经没座位了。
原本她一个人过来，心里就有些难受，这回站的累了，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就更难受了。
默默走到墙边靠着站定，等医生叫号。
好不容易轮到她，医生翻看了手册，再问了最近的情况，提笔在手册封面右上角写下lsa三个字母。
张雪娇紧张地双手攥在一起：“程大夫，这啥意思啊？”
“臀位。”
张雪娇蔫了，她已经很努力在运动，而且也有按照网上的办法调整，可饺子铁了心蹲着，她也没啥招。
医生开了各种检查单：“检查去吧。”
抽血，验尿，张雪娇挺着大肚子楼上楼下来回跑，看的路人心惊胆战。
等结果的时候，她还看见别的孕妇跟老公咬耳朵，眼神一直往她这儿瞄，明显在说她。
张雪娇低下头，心想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大着肚子一个人产检，老公不负责任之类的。
这又算什么呢？
她还打算过完十五继续上直播，好好卖孕妇装。
胡思乱想中，林致远打电话过来：“老婆你在哪儿？”
“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你出门为啥不打招呼？我妈买菜回去屋里没人，以为你跟着我走了。”
张雪娇不想说实话：“我嘴馋了，在路口吃水煎包呢，吃完就回去。”
林致远叮嘱了几句，旁边有人喊他，匆匆挂了电话。
张雪娇捏着手机发了半天呆，身旁等候的人都换了几茬，她才回过神。
拿着检查结果问过医生，除了臀位之外，再没别的问题，两周后再来。
走出医院大门，张雪娇坐进出租车，突然不想回家，报了拓展中心的地址。
明明是工作日，往大门里面走的游客还挺多。
张雪娇往常过来都是坐车，直接停在办公室门口。
今天跟着三三两两的游客一起走进大门，发现刚进门的位置增加了垃圾桶，爱心伞，还有失物招领处。
张雪娇站在原地，意识到拓展中心每一天都在变化，不管是她的钱，还是林致远的钱，都在为这些变化添砖加瓦。
游客都在往里面走，只有她一个人站着不动，引起了门卫的注意：“那位女士请往里面走。”
张雪娇好笑地扭头看他，门卫这才认出来：“张总，你咋一个人？”
“有点儿事情耽搁了，没跟我老公一起来。”
门卫怕她撞着，扶着她往路边挪了挪：“我找人送你去办公室。”
“好嘞，麻烦你了。”
门卫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很快张孚骑着电动车过来了。
肚子大了，张雪娇肯定不能跨着坐，只是侧着坐有些不稳，她跟张孚开玩笑：“骑慢点儿，我跟饺子的命都在你手里了。”
张孚赶紧刹车，用脚撑着地：“娇姐你别吓我，你要是有个啥不好，林哥非把我凌迟了不可。”
“我跟你闹着玩呢。”
距离办公室还有十几米的时候，张雪娇看见林致远那间门大敞着，心想这么冷的天开门，屋里的热气不都跑光了？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林致远坐在办公桌后，有个女的背对着门站在桌前，俩人似乎在说什么。
张孚也看见了，帮着解释：“这女的手脚不太干净，林哥要开除她。”
张雪娇收回视线，她一向不干涉林致远的工作。
车停稳，她小心落了地，笑着让张孚去忙。
张孚确实很忙，也没假客气，骑着电动车就跑了。
张雪娇刚掏出钥匙，旁边哭哭啼啼走出那个女的，往宿舍方向去了。
接着林致远出来了，将小雪的衣服帽子给她戴上：“小坏蛋，我都说不让你一个人行动了。”
张雪娇歪着脑袋：“我这件衣服是绿的，你给我戴帽子？”
70
第332章 有人要跳楼
林致远疯了才会给张雪娇戴绿帽子。
且不说小雪怀着他的娃，就是没怀孕的时候，能比过她的女人也不多啊。
更何况那些人未必能看上林致远。
快四十岁的人了，心里还是能知道轻重的。
张雪娇也只是随口开个玩笑罢了，当然不会认为林致远敢给她戴绿帽子。
进了办公室，放下包，她拿起杯子去接水，被林致远按住：“还没烧水，不许喝凉的。”
“我渴呀。”
“你的保温杯呢？”
林致远说着去翻她的包，却看见了装着所有产检结果的文件袋。
平时这东西都是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只有产检才会拿出来。
一阵不妙的感觉涌出，林致远打开文件袋，果然找到了今天的产检结果。
而张雪娇，趁着他翻包的功夫，一口气喝了三杯凉水。
林致远整理好文件袋，找出保温杯，果然是空的。
他悻悻转过身：“你早上去医院了？”
“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雪娇挤出笑容：“你那么忙，我一个人可以的。”
“超了几天？”
“也没几天。”张雪娇回忆了下手册上的孕周：“30+5，医生说臀位已经变不过来了，让我做好剖腹产的心理准备。”
“医学进步了，剖腹产很常见，不会有事的。”
“嗯。”
俩人说了些怀孕的事，等水烧开了，林致远灌了一杯，重新塞进她的包里，省的她忘了带。
张雪娇正要提议去吃饭，林致远手机响了，一接通，张孚大呼小叫地声音传过来：“不好了林哥，刘珊要跳楼！”
张雪娇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哭哭啼啼走出去的女人。
林致远也顾不上张雪娇了，问清楚地点，火速赶往宿舍楼。
好在宿舍楼一共只有两层，刘珊站在楼顶上，距离地面六米高。
张孚已经报了警，消防车呼啸着赶到，在楼下铺好充气垫，同时有几个消防员从后面的消防梯往楼顶爬。
林致远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楼顶的刘珊，真恨不得把她揪下来暴揍一顿。
明明是她手脚不干净，藏了游客遗落的钱包，游客回来找不承认，还被监控全程录像。
林致远顾忌她的名声没有报警，只是让她还了钱包，并且开除了她。
然后她就要跳楼？
还当着众多游客的面？
林致远好声好气地跟警察解释了来龙去脉，警察态度平静，只说刘珊如果真的跳下来，他肯定要负责任的。
张雪娇赶到的时候，刘珊还在楼顶跟消防员僵持。
“老公。”
林致远闻声回头，撵她走：“你来干啥？乱糟糟的，赶紧回去。”
“我没事。”张雪娇仰着头：“现在啥情况？”
林致远也很纳闷，刘珊在上面站了半天了，没有提任何要求，不管消防员怎么喊话，刘珊都没回应。
有要求都好办，证明还有求生欲望，像刘珊这样一字不吭的，着实吓人。
时间长了，围观群众里面某些幸灾乐祸的，扯着嗓子喊：“你到底跳不跳？要死趁早！”
刘珊低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别说在场消防员，就连林致远都恨死喊话的人，真是缺了大德。
就在刘珊分神的一刹那，消防员从侧面一个猛扑，将她牢牢控制住，带下了楼。
本来刘珊就没有必死的决心，再折腾了一趟，这会儿吓的魂都没了，蜷着身子直发抖。
警察见她年龄小，这会儿又怕得要死，没有行政拘留。还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让林致远好歹意思意思，不然人真死在他这儿，对他影响也不好。
跟张雪娇商量了一下，林致远提出补偿刘珊三个月工资。
没想到刘珊不要钱，她只想继续上班。
林致远肯定不会再聘她。
这就是一个不定时炸弹啊，鬼知道她哪天想不开，或者又惹了什么麻烦。
磨磨蹭蹭，一直磨到半夜，刘珊都坚持不要钱，只要工作。
林致远跟张雪娇又烦又累。
他俩无奈地对视，碰上这种不讲理，脸皮厚，还是个女的，真的很麻烦。
最后张雪娇咬咬牙，凑到林致远耳边：“实在不行让她跟着我干，平时让甜甜她们盯着点儿，以后找机会再说。”
林致远不同意。
这就是个烂摊子，不管谁接到手里，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可放着不管也不行。
张雪娇几次给林致远使眼色，都被他躲开了。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两点，她困的开始打哈欠，实在挺不住了。
林致远走到刘珊面前蹲下：“最后一次跟你商量，补偿你六个月工资，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找保安把你架出去了。”
“林总我错了，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不会做傻事...”
刘珊又开始说车轱辘话。
林致远最后一丝耐心也被磨没了：“我最多只能给你六个月工资，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站起来，打算跟张雪娇一起回家睡觉，没想到刘珊突然抱着他的腿跪下了。
张雪娇吓了一跳，赶紧劝：“你何至于这样呢？你还年轻，离开这里没人会知道你做过什么，拿着钱再找一份工作不好吗？”
刘珊哭哭啼啼地说她没文化，也没啥技能，这已经是她能找到的工资最高的工作。
张雪娇看着她，觉得她既可怜又可悲。
正值青春好年纪，不想办法好好提升自己，却动了歪心思。
林致远抽了几次腿都没抽出来，也不敢真使劲儿，万一伤到了刘珊，岂不是更麻烦？
他求助地看着张雪娇，生怕她多想误会。
张雪娇指了指刘珊，又指了指自己，林致远看懂了，还是摇头。
张雪娇两手一摊，表示不管了。
林致远纠结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张雪娇轻声开口：“小刘，你要是不介意，不如跟着我干？”
刘珊诧异地抬起头，她虽然来得时间不长，可大家都住在同一栋宿舍楼，也知道跟着张总的员工收入都很高。
张雪娇声音更柔和了：“你愿意吗？”
刘珊疯狂点头。
“那好，明天早上你去找林甜甜报到。你认识她吧？”
刘珊继续点头。
张雪娇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一开始有些辛苦，不过我相信你能做好，对不对？”
刘珊点着头回道：“我一定好好干。”
“睡觉去吧，明天见。”
刘珊说了声谢谢，离开了办公室。
林致远看着泪渍斑驳的裤腿，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70
第333章 你说谁傻呢
张雪娇睡了不到一个小时，突然坐起来，感受着心脏剧烈地跳动，喃喃自语：“大意了。”
林致远迷糊着问她：“怎么了？”
“渴了。”
张雪娇轻轻去了客厅，走时捞起手机，快速给余双双和林甜甜发了微信：睡醒给我打电话，不管几点，一定要打。
喝了杯水，她重新躺下，却没了睡意。
她有些懊恼，怎么能让刘珊去找林甜甜呢？
像刘珊那样的性格，如同林致远所想的那样，随时都有可能惹出麻烦来。
如果把刘珊交给林甜甜，肯定会留在销售部面对顾客，万一她又作妖，损失的不仅仅只是一个顾客那么简单。
就应该把她放在眼皮底下，牢牢看着她，不让她有机可乘。
七点多的时候，林甜甜打来电话，说她跟余双双都醒了。
张雪娇忍着困倦，叮嘱她俩：“昨天要跳楼的姑娘，我让她今天找林甜甜报道，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合适。你俩别太刻意，安排她直播时当助手，放在眼前看着。”
林甜甜实在忍不住了：“娇姐你又乱发善心，昨天的事多难看，你管她干啥？”
“已经这样了，多看着点儿吧。”
交代完，张雪娇才如释重负，闭眼就睡。
林致远只迷糊地听见了几句，等没了动静，也睡死过去。
吃过中午饭，张雪娇抵达办公室，看到余双双在她的办公桌旁边加了一张桌子，刘珊就坐在那里。
打过招呼，余双双站起来：“娇姐，玫璟发了新的样品包，有几款妈咪包。”
张雪娇一愣，妈咪包是啥？
她之前背过很多资料，什么贝壳包、托特包、饺子包、法棍包都见过，却从来没见过妈咪包。
余双双好笑地把资料递给她：“你看了就知道。”
张雪娇认真看了一遍，才知道包如其名，妈咪包就是给带孩子的妈妈背的，里面有很多分区，方便携带照顾孩子需要的东西。
余双双笑着逗她：“肯定是玫璟那边见你快生了，专门给你准备的。”
张雪娇不想把这事往杜景身上扯。
而且余双双也不清楚杜景的事，何必没事找事？
她笑着抖了抖资料：“好事情啊，给我省钱呢。”
“齐总那边也发了新款式，估计后天就到了。”
“你办事我放心。”张雪娇笑着看向刘珊：“还习惯吧？”
刘珊有些紧张：“我会努力适应的。”
“加油哦~”
张雪娇也不再多说，坐进办公椅打开电脑，看看齐云都发了什么过来。
......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林致远为了吸引游客，不仅准备了篝火晚会，还买了些烟花。
可他只肯让张雪娇坐在室内看。
这天不仅来了很多游客，雷鸣他们也来了。
到底不比以前，大家都成熟多了，首先考虑孩子的安全和保暖，都挤在张雪娇待的屋子里，聊聊天，吃吃东西。
最热闹的就是上官樱子家，三个男孩，元宝还好，另外两个一会儿哭了，一会儿尿了，折腾的樱子和席乐乐手忙脚乱。
张雪娇诧异地发现，朋友们全生的儿子。
雷鸣家的憨憨，周倩家的Teemo，加上樱子的三个，足足六个男孩，一个女孩都没有！
这不科学。
哦，还有刘涛，至今没结婚，而且这回还没带女朋友。
六点多高鹏跟薛瑾画来了。
张雪娇惊奇地发现，高鹏瘦了一大圈不说，整个人憔悴不堪，仿佛去黑煤窑干了一个月似的。
薛瑾画看起来还好，只是略有疲惫。
周倩看见他俩来了，拉着薛瑾画到角落嘀嘀咕咕，张雪娇疑惑地看着薛瑾画的耳朵红似滴血。
不过她还能控制住好奇心，只是趁大家聊天的时候，走到高鹏旁边坐下：“到底啥时候签合同？”
“过完年就签。”
张雪娇非要个准确日子不可：“明天也是过完年，一月后也是过完年。”
高鹏打了个哈欠：“都谈妥了，放心吧，跑不了。”
“你去偷牛了？”
高鹏苦笑一下：“别提了，比偷牛还惨，想死的心都有。”
张雪娇真的很好奇，正想问，窗外传来喧闹声，扭头一看，篝火燃起来了。
不过距离有些远，加上人群遮挡，只能看见些许跳动的火焰。
外面一闹腾，男人们待不住了，想跑出去玩。
徐楠把憨憨往雷鸣手里一塞，让他带出去，省的在屋里添乱。
周倩跟樱子有样学样，把Teemo和元宝也放出去了。
门一关，只剩下樱子两个还在吃奶的儿子，女人们没了束缚，话题渐渐奔放起来。
徐楠捅了捅薛瑾画：“试过了？”
薛瑾画红着脸点点头。
周倩笑道：“一看就试过了，高鹏都快被掏空了。”
薛瑾画羞的都不敢抬头。
樱子打趣道：“你俩多少注意点儿，别跟个老娘们似的，啥话都说。”
“说的你还是小姑娘一样。”
周倩挤过去挠樱子的腰，俩人闹作一团。
张雪娇听的似懂非懂，大概明白了点儿，可又不十分明白。
打闹间隙，樱子看见她的表情，指着她：“你们快看娇娇那傻样。”
“你说谁傻呢！”
张雪娇也不敢跟她闹，左看右看，只能抽了张纸揉成团，冲着樱子砸过去。
樱子笑的更猖狂了：“你傻呗，还能是谁！”
张雪娇又砸她一下，还放狠话：“你等着，等我生完了非挠死你。”
周倩回过味儿来了，惊奇地问：“娇姐，你不知道发生了啥？”
“我...”
张雪娇很想说她懂，可问题是，她确实不懂。
徐楠帮她打圆场：“她怀孕着呢，估计对这事没兴趣。”
张雪娇隐隐约约又明白了一点儿。
还是樱子看不下去，挤到她旁边，咬着她耳朵说了一通。
张雪娇从疑惑，变成了好奇，最后震惊地问道：“这样也行？会死人的吧！”
半夜回家的路上，她跟林致远说了121怀孕大法，把林致远听的一愣一愣的，还说要早知道这种办法，估计她早怀孕了。
张雪娇上下扫了他一圈，摇摇头：“就你这小身板，扛不住。”
事关尊严，林致远当即靠边停车，把她圈在副驾驶：“你好好想一想，到底咱俩谁扛不住？”
有饺子傍身，张雪娇根本不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别说中间的2了，就前面那7个1，你都坚持不下来。”
“二胎可以试试。”
“拉倒吧。”张雪娇嘚瑟不已：“俗话说得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第334章 土地到手啦
正月十六一大早，高鹏逃回村里去了。
当天下午张雪娇接到了他的电话，约好了第二天签合同。
张雪娇还纳闷呢：“你不在家多待几天？”
高鹏说的冠冕堂皇：“工作要紧，儿女私情都是小事。”
张雪娇费了老劲儿才没笑出声，只说明天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拍着桌子哈哈哈，把余双双吓了一跳：“娇姐你咋了？”
“没事没事，我看了个笑话。”
张雪娇晚上七点上了直播，穿着齐云新发来的孕妇装。
有人发弹幕，说她怀孕了还不消停，不像个贤妻良母的样子。
发前几遍的时候她没看见，等她看见了，停下介绍商品，笑着回道：“谁说怀孕了就不能美美的？我是个孕妇，可我也是个人，我有追求美的权利。”
弹幕有支持她的，也有骂她的。
张雪娇摸着自己的肚子：“老顾客都知道我以前什么样吧？自从我怀孕，为了孩子不缺营养整天吃吃吃，至少胖了三十斤，胳膊粗了腿肿了，肚子上还有妊娠纹，可我抱怨了吗？没有啊，因为我自己乐意。”
“姐妹们，你们想一想，在自己乐意的情况下，我努力改善外表，好让自己更高兴一些，有错吗？”
“时代进步了，每一个准妈妈不仅要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更要照顾好自己，漂漂亮亮的不香吗？”
张雪娇捏着腰部两侧：“大家看这条孕妇裙，柔软，亲肤，还可以修饰身型。”
接着她侧过身：“肚子大不大？可从正面看起来还是很纤细的，对不对？一条合适的孕妇裙，能让各位准妈妈愉快地度过孕期，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生命。”
余双双刚刚捏了一把汗，生怕她像上次兔兔事件一样乱说话，好在这回她控制住了。
刘珊站在台下，手里拿着一双鞋，瞪大眼睛看着张雪娇在上面表演，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
合同签订很顺利。
按照约定，从2月15日开始，300亩土地就归瑞丰公司使用，为期20年。
签完合同张雪娇给另外三个股东打了电话，告知他们这个好消息，顺便让他们准备好钱。
她还担心宋哲钱不够：“哥，你要是手头紧，我先帮你垫着。”
宋哲说他早就准备好了，要是不够，把西安的房子卖了。
张雪娇怎么可能让他卖房子。
海兰是最痛快的，挂了电话就给公司账上打了二十万。
齐云当初验资时垫的一百万抽走了，说明天打过来，还说全权交给张雪娇，让她放心大胆地干。
手里有钱，心里就有底，张雪娇立刻联系庄嘉，让他找人翻地，购买苗木。
庄嘉比她还急呢，恨不得今天就开工，生怕毕业论文写不完。
隔行如隔山，张雪娇知道自己不懂，也不瞎指挥，让他找宋哲商量，尽快开工。
等到2月15日，土地真真正正可以使用的那天，张雪娇兴奋地站在地头，看着眼前宽阔的土地，恨不得仰天大笑。
在她眼里这都不是地，是钱啊！
虽然她只占股25%，可蚊子再小也是肉，谁会嫌钱多？
庄嘉跟宋哲商量翻地的事，张雪娇凑过去问：“要不要建围墙？”
话一出口，庄嘉和宋哲同时用看傻子的表情看她，就像她不该问似的。
张雪娇很纳闷：“怎么了？不建围墙要是有人搞破坏怎么办？”
“不能建围墙。”
宋哲给她解释，这是农耕用地，如果要建围墙，需要土地管理部门审批，否则就是违章建筑。
不过可以用别的代替，比如铁丝网。
张雪娇很惆怅：“铁丝网用钳子就能夹断，要是有人存心搞破坏怎么办？”
“放心吧，我已经跟庄师傅商量好了，周围种一圈花椒树，种密一些，足够防贼了。”
张雪娇虽然吃过花椒，可压根没见过花椒树。
宋哲好脾气地给她解释，花椒树上有很多尖刺，用来防护足够了。
张雪娇还是不放心：“要不这样，隔一段装一个监控。”
宋哲觉得她钱多的没地方花，300亩，装多少监控合适？
张雪娇搬出齐云跟海兰：“你看啊，齐云跟海兰平时根本不会来，总得做一些让她们放心的措施。”
宋哲只是个小股东，如果张雪娇非要坚持，他也只能答应。
可他资金有限，实在不想把钱花在这种地方。
张雪娇看出来了，笑着帮他解围：“这是我跟她俩的想法，不用你出钱，我们负责。”
宋哲肯定不能答应。
四个人一起开公司，三个都出钱了，他哪儿好意思？
旁听的林致远插了一句：“我之前装了不少监控，跟供货商熟，我去砍价。”
到底是亲戚，宋哲还是很相信林致远的，同意了。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暂时没有张雪娇的事。
回程的路上，宋哲给她打电话，约她去家里谈一谈。
一问才知道，原来宋哲想跟她商量庄嘉工资的事。
张雪娇联系了海兰跟齐云，四个人开了个视频会议，敲定暂时给庄嘉每个月8000的工资，如果他确实有能力有技术，三个月之后涨到一万，以后有了成果，再给他分红。
因为宋哲平日也在果园里忙碌，每个月也给他发工资，只是在金额上，宋哲跟大家有了分歧。
齐云的意思，宋哲属于管理型人才，还能兼顾种植，所以应该比庄嘉拿得多。
可宋哲不愿意，他认为自己出的钱最少，多出力气是应该的，怎么能拿钱呢？
张雪娇劝他：“哥，你看要是没有你，我们还得雇人专门管理，也是要花钱的。”
讨论了一场，在三个女人的围攻下，宋哲终于答应拿工资，不过每个月只肯拿5千。
挂断视频之后，宋哲有些不安心：“我这还啥都没干呢，你们就给我发钱。”
“哥，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你拿的你放心拿，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人。”
临走的时候，宋哲给后备箱塞了不少东西，除了鸡蛋和蔬菜，还有大舅妈亲手做的香肠，还承诺等香椿长出嫩叶，一定给张雪娇摘几袋子送去。
张雪娇乐的眼睛都弯了：“那我先谢谢哥了，说实话，我特别馋这口，做梦都想吃。”
车开出村子，林致远瞄她一眼：“我咋不知道你喜欢吃香椿？”
“现在就喜欢了呗~”张雪娇乐滋滋的：“总得给哥安心的理由嘛。”
第335章 我好亏啊
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张雪娇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腿肿的更厉害了，还总是感觉心慌气短，腰酸背疼。
最离谱的，她最多半个小时上一次厕所，不然就会尿裤子。
不喝水肯定是不行的，羊水少会危及饺子的生命。
这天晚上她难受了好半天才睡着，突然觉得右小腿肚子抽的疼，赶紧把林致远喊醒：“老公！老公！”
林致远睡得正熟，迷迷糊糊搂了过去。
张雪娇都要哭了：“老公我抽筋了。”
林致远稀里糊涂坐起来，凭感觉握着她的脚指头往小腿方向推。
难受的感觉消失，张雪娇缓过劲儿，摸过手机搜抽筋的原因。
林致远人还是懵的，目光茫然地望着她的肚子，脑子里飘荡着几句话，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
张雪娇把手机屏幕对准他：“可能是缺钙，明天买钙片吧。”
林致远接到手里看了看，发现抽筋的原因不仅仅只是缺钙，还有劳累过度，睡觉姿势不对，被子薄厚不适合。
甚至肉吃多了都有可能引起抽筋。
林致远这下彻底醒了：“你辛苦了，明天我去买钙片。”
“我还好。”张雪娇精神很差，还带着笑容打趣：“真是不生孩子不知父母恩。”
林致远帮她调整了一下身后的靠枕，又掖了掖被子，重新躺下。
实话实说，虽然怀孕的不是他，可这八个月他一直陪着，小雪前期夸张的孕吐，中期各种担忧，此刻难受的状态，他全看在眼里。
远的不提，就这两个月，为了让饺子待得舒服，小雪一直采用左侧卧的姿势睡觉，整夜整夜都没换过一次。
换了是他绝对做不到。
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些男人会在老婆孕期出轨？
这是人干的事？
他看着小雪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生一个就好了，以后不生了。”
......
三月初，阳光明媚，罗春华开心地通知亲戚，要给孙子办百日宴。
张雪娇身为姑妈，总要备一份像样的礼物，她还特意跟老妈妹妹通了气，省的买重复了。
没想到她晚了一步，金锁、金手镯、金项圈都被买过了，搞得她不知道送啥合适。
她发愁地问了林致远，得到回复：“送个金元宝。”
俩人出门逛街，按照林致远的意思，直接去银行买，就像当年送她的金条一样，价格合适又保真。
张雪娇表示反对：“这咋能一样呢？你也不想因为牌子问题让人家不舒服吧。”
林致远觉得她话里有话，有些不爽了。
张雪娇没好气地瞪他：“怎么着？矫情还会传染啊？”
林致远学着她的样子嘟起嘴：“我老婆嫌弃我送的金条。”
“难看死了！”
张雪娇给了他一拳。
“嘤嘤嘤。”林致远变本加厉，还装着抹眼泪：“我老婆欺负我。”
张雪娇无奈扶额，还跟肚子说话：“你看看你爸，戏精大学毕业的。”
林致远立刻恢复正常，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听你的，去金店买。”
百日宴请了二十桌。
张雪娇跟林致远咬耳朵：“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人。”
除了金元宝，她还给左婷封了个大红包。
左婷跟她开玩笑：“雪中送炭啊。还是姐心疼我，知道这几个月我只拿基本工资，缺钱。”
“嗯？”张雪娇很纳闷：“我让龙龙把年终奖给你捎回去了，没给你吗？”
左婷愣住了。
问题大了，张雪娇后悔的真想缝了自己的嘴，赶紧打圆场：“可能我记错了，你也知道我现在脑子不好使。”
“姐，别的都有可能，跟钱有关系的你咋可能记错？”左婷转头看向罗云龙，见他忙着招呼客人，从鼻子哼了一声：“好几万呢。”
张雪娇讪讪的：“也许真是我记错了...”
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左婷也没抓着不放：“龙龙可能忘了，他最近忙得很，还得照顾我们俩，挺累的。”
“那是应该的呀，他现在当爹了，得负责任。”张雪娇侧身看她怀里的宝宝：“我听我妈说，你们把星星的大名敲定了？”
“嗯，户口都上了，叫罗星曜。”
“挺好听的，耀眼的耀？”
“不是。”左婷让她打开手机，在里面找到了曜字。
张雪娇打趣道：“星星上小学该恨你们了，这字也太难写了。”
“这算好的。”
左婷笑着告诉她，罗云龙给星星上户口那天，有个爸爸也给女儿上户口，名字里有个懿，那才叫难写。
“这也太为难孩子了。”张雪娇信誓旦旦：“赶明饺子要是出生了，不管男女都叫林一一，省事。”
左婷才不信她：“姐夫第一个反对。”
张雪娇心虚地看了眼林致远，他正在跟赵洋说话，笑的还挺开心。
看来有必要现在就给他洗脑，将来给饺子取个简单的名字。
百日宴不比结婚，流程少得多，速度也快。
回家的路上，张雪娇试探地问：“老公，我们是不是该给饺子想个大名了？”
“可以啊。”
“要不我们顺路买本字典？”
林致远无奈地瞥她一眼：“你还没放弃呢？”
“那你说叫啥？”
时隔多年，林致远还记着当初的想法：“男孩就叫林望舒，女孩叫林舒苒，怎么样？”
张雪娇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快，心里不禁有些怀疑：“该不会是你跟前女友商量过的吧？”
“怎么可能！”
这锅林致远坚决不能背，他放慢车速，好声好气地问：“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陪你去西安进货吗？”
“嗯。”
“在前一天，你陪着我妈逛街买新年衣服。”
“嗯。”
林致远声音都温柔了几分：“你和我妈走在前面，我看着你的背影，在脑子里已经跟你过完了一生，所以就取了两个名字。”
张雪娇夸张地摸着胳膊：“你很会嘛，我这鸡皮疙瘩起的。”
“我说真的。”
“那你跟前女友难道...”
“你又犯病了。”
要不是小雪肚子太大了，他肯定会按住她收拾一顿。
张雪娇委委屈屈地：“你都带前女友回家了，平时聊聊小孩名字也很正常。”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林致远恨不得指天发誓：“我只想跟你生孩子。”
张雪娇幽幽叹气：“唉，男人都是大猪蹄子，都带回家了，还没想过跟人家生孩子。”
林致远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张雪娇再叹口气：“唉，我觉得自己好亏啊，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真的好亏啊！”
这能忍？
第336章 我看上个男人
林致远确实忍不了，本来要回家的，直接把张雪娇拉到拓展中心，关上办公室的门，跟她掰扯了一个多小时，非让她写下保证书，这辈子都不会变心，要跟他白头到老。
张雪娇心里憋着笑，脸上却委屈巴巴的，还说这是不平等条约，林致远是个大坏蛋。
林致远将保证书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表示她以后再乱说话，就让她一年生一个，没时间想别的。
张雪娇摸着肚子想象了一下，妈呀，这还能活？
回到自己办公室，她发现余双双看她的眼神不对劲：“你为啥这样看我？”
余双双双眼放光，搂着她胳膊摇：“娇姐，你帮我个忙呗，我看上个男人。”
“咦~”张雪娇伸手摸她脑门：“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发情的季节？”
余双双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该谈恋爱了...”
“哎哟，让我看看是谁家的小伙子，能入了我们双双的眼。”
余双双扭扭捏捏地招了。
原来林致远一直在招人，今天有个小伙找张孚面试，余双双恰好看见了。
用她的话说：“娇姐你不知道，我看见他的时候，感觉周围的花都开了。”
“夸张死了。”
“娇姐~”
余双双一副热恋小女生的姿态，希望张雪娇找张孚说句话，让那个小伙子留下，好给她提供发展感情的机会。
张雪娇自个也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帅哥，能把双双迷成这样？
她给张孚打电话，得知今天面试了三个人，全留下了。
“你看你急得。”张雪娇逗余双双：“不用我开口，张孚已经把人留下了，帅哥嘛，女人喜欢，男人也喜欢呀。”
余双双乐的一蹦三尺高，说每天中午去食堂蹲点，非要把帅哥拿下不可。
......
下午罗云龙跑来了，蔫头耷脑的，明显被左婷教训了。
张雪娇心虚啊，要不是她说漏嘴，罗云龙也不至于被骂。
可罗云龙这事办的不地道。
左婷去年初怀孕，期间一直在工作，直到肚子实在太大才回家待产，所以年终奖也相当可观。
如果罗云龙真把这笔钱偷偷昧下了，别说骂他，打他都应该。
张雪娇拿出当姐姐的架势：“不是我说你，婷婷那么辛苦，怀着孕也没耽误赚钱，你怎么能骗她？”
罗云龙垂头丧气：“我也没办法。”
一问才知道，左婷坐月子的时候，她父母给罗云龙打电话，说小儿子又犯错了，这回把人家鼻梁打断了，要赔钱。
罗云龙按月领工资，还得负担家里的开销，根本没多余的。
他也不敢跟罗春华开口。
恰好张雪娇发年终奖，还让他给左婷捎回去，所以他把钱给了左婷的父母。
这事没有跟左婷商量，他想的挺好，先瞒着，然后每个月省着点儿，等攒够了再给左婷，就说自己忘了。
“你糊涂啊！”张雪娇教训他：“没有你这么干事的。你结婚了，左婷是你老婆，你遇事不跟她商量，尊重她吗？再说你现在当了爸爸，更应该以小家为重。”
罗云龙老老实实听训。
“你妈够开明了，为了不给你们俩添乱，要钱给钱，要力出力，你咋不心疼她？”
罗云龙欲言又止。
“说。”
“我是觉得，我妈能赚钱，用不着我...”
张雪娇都给气笑了：“你妈难道不会老？”
“她将来有退休金...”
“气死我了！”张雪娇捂着心口：“养儿子不如养棒槌。”
罗云龙心虚地嘀咕：“婷婷爸妈有难处，我是女婿，总不能看着不管。”
“事情真假你都没搞清楚，直接就把钱打过去了？我问你，后来还要钱了没？”
罗云龙不吭声了。
张雪娇一下就明白了：“你看看，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你跟我说实话，后来又给了多少？”
“也没多少，主要我身上没钱。”
罗云龙哼哼唧唧的，说后来陆陆续续给了三四千的样子，不是左婷老爸生病，就是老妈手机欠费，要么家里没米了，反正都是小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
张雪娇已经没脾气了：“你回去好好跟婷婷谈，以后她怎么说，你怎么干，别乱来了。”
......
隔了好几天，张雪娇差不多快忘掉的时候，林甜甜来找她，说最近销售部的姑娘们都魂不守舍，有事没事往外跑，还去食堂蹲点，就为了看帅哥。
张雪娇大感震惊：“真的假的？有多帅？”
“群里有人发了照片，娇姐你没看？”
张雪娇还真没看。
她打开手机，在群里翻了翻，终于找到了当事人的照片。
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大眼睛高鼻梁，笑起来人畜无害，妥妥的初恋情人长相。
问题是，这么帅的男人，怎么可能没女朋友？
呃，就算没女朋友，八成也有男朋友！
林甜甜着急啊：“娇姐这样下去不行，工作都受影响。”
张雪娇回过神来，感觉林甜甜这反应不太正常，纳闷道：“你对帅哥没兴趣？”
“帅又不能当饭吃。”林甜甜还真没兴趣：“太帅了没安全感，我喜欢普普通通的男人，最好胖一点儿，像维尼熊那样，看着好欺负。”
张雪娇噎住了。
虽然她结婚了吧，可她也喜欢帅哥呀，没想到林甜甜年纪轻轻的，想法还挺独特。
按照林甜甜所言，这天张雪娇特意提前到了拓展中心，还去了食堂看热闹。
果不其然，销售部里的姑娘们，十个有九个都在食堂蹲着，眼巴巴瞅着大门口，就怕帅哥进来没看见。
反倒是喊着一定拿下的余双双不在。
张雪娇托着下巴，心想姑娘们要是把这劲头用在工作上，自己怕不是早就成世界首富了？
很快一帮小伙子进来吃饭。
张雪娇瞪大眼睛，这才看见帅哥走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不锈钢饭盒，笑着跟旁边的人说话。
不得不承认，帅哥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好看，那牙齿白的，去拍牙膏广告绝对没问题。
只是有些太瘦了，感觉一阵风就能被吹跑，怪不得林甜甜说没安全感。
领头的小伙看见张雪娇，喊了声张总好，打饭去了。
姑娘们回过头，看见她就像耗子见了猫，饭也不吃了，帅哥也不看了，哗啦啦全跑了。
张雪娇哭笑不得：“我有这么可怕？”
第337章 钱要飞走了
看过了帅哥，张雪娇心满意足地回了办公室，发现只有刘珊一个人在，余双双不见踪影。
“双双呢？”
刘珊转过头：“她去销售部那边了。”
“那我也去看看。”
走到销售部门口，张雪娇隔着门都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七嘴八舌在讨论帅哥。
她好笑地想，不就是长的帅点儿，至于这么激动？
再说男人光帅是没用的，得有担当，能扛得起责任。
不然跟养了个儿子有啥区别？
推开门，姑娘们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个迅速转向屏幕，就像啥都没发生过似的。
张雪娇扫了一圈，不但没看见余双双，就连林甜甜、白小娟和刘翠云都不在。
奇怪了。
“甜甜她们人呢？”
一问才知道，她们去库房了。
平时库房都是余双双管的，今天咋去那么多人？
张雪娇拐到库房，看见四个人背对着大门蹲在地上，脑袋凑得很近，嘴里还在说“怎么扔”、“用棍子吧”、“我不敢”。
张雪娇轻手轻脚走到旁边，当她看见地上的东西，忍不住惊叫起来：“老鼠！”
四个人齐齐转头，林甜甜反应快，赶紧站起来挡在她面前：“娇姐你别看。”
张雪娇最怕这些东西，哆哆嗦嗦往门口退：“库房怎么会有老鼠？”
“我来清点晚上直播用的样品。”余双双面色惨白：“它从我脚上爬过去，我一慌，乱跳着把它踩死了。”
张雪娇想象了一下那画面，如果换了是她，估计都能吓流产。
她已经退到门口，情绪稳定多了：“你们别动了，喊个男人来处理吧。”
四个人都觉得这办法不错，她们刚才都懵了，只想着自己处理。
林甜甜喊了保安大哥，五个女人眼睁睁看着他十分淡定地用两根棍子将死老鼠夹起来，从容地带走了。
张雪娇赶紧往库房里面看：“检查一下商品，看看有没有被咬破的。”
“娇姐你先回办公室，我安排人处理。”余双双想劝她走，担心突然再窜出一只老鼠，万一把她吓到，后果不堪设想。
张雪娇点点头，溜了。
过了一个多小时，余双双回到办公室，说已经安排人彻底检查过，发现两双鞋、三个包被咬破了，别的都没问题。
张雪娇不放心：“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同伙。”
“没发现老鼠洞，应该没了。”余双双还心有余悸：“差点儿吓死我。”
张雪娇低头看她的脚：“你要不要换双鞋？”
不说还好，一说余双双立刻觉得脚不太舒服，忙不迭地回宿舍换鞋去了。
张雪娇思来想去，觉得老鼠身上携带的细菌病毒太多了，还是应该多注意一些，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问他食堂后厨怎么防治老鼠。
林致远挺纳闷：“怎么问这个？”
张雪娇说了库房闹老鼠的事，还说余双双被吓到了。
“你那儿情况跟后厨不一样。”
林致远说后厨为了干净卫生，装了很多不锈钢柜子，不能放冰箱的食材都放进柜子里，不仅能防老鼠，也能防其它虫子。
可张雪娇的库房为了方便查找样品，全摆着架子，条件不允许。
最后林致远说只能放些粘鼠板之类的东西。
张雪娇猛地想起商场里的柜台，问道：“可以给架子装玻璃啊，或者直接换成带玻璃的。”
“行，那我联系人定制，尽快换掉。”
挂了电话，张雪娇在心里叹气，感觉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可她现在直播时间有限，林甜甜和余双双又欠点儿火候，想多赚点儿钱都办不到。
愁啥来啥。
手机响了，她一看是庄嘉打来的，赶紧接通：“喂？”
“张总你现在忙不忙？”
“闲着呢，你说吧。”
快到三月中旬，该栽种苹果苗了。
庄嘉跟宋哲商量好了，为了早日见效益，也为了降低风险，购买三种苹果苗，分别栽种100亩，还要套种黄豆。
由于瑞阳和瑞雪都是新品种，苗木比较贵，所以要跟张雪娇报备一下。
张雪娇自知是外行，笑着回他：“这些我不懂，你跟宋哥觉得好就行，钱的问题你们别操心，该花就花。”
庄嘉说还要雇人栽种，购买化肥，总之这次要花一大笔钱。
300亩土地都包了，租金都给了，这时候不上也得上。
张雪娇再次回道：“该花钱的地方不要省，不够了随时给我打电话。”
通话结束，她靠着椅背闭上眼，仿佛看见一张张红红的毛爷爷，潇洒地离她而去，不带一丝留恋。
花钱容易赚钱难，估计这回一百万都挡不住。
最大的开销应该是人工，而且还未必能找到足够的人。
去年宋哲果园收获的时候，人工价格已经涨到了200一天，都没招到人。
愁啊，到时候总不能又让林致远的手下去帮忙吧？
耽误这边的工作不说，还两边发着钱，亏大发了！
张雪娇想来想去，觉得不能再坑林致远了，好歹也是自己老公，总逮着他坑算怎么回事？
再说瑞丰公司是四个人一起开的，也不该只让她一个人烦恼。
正想着，饺子突然踢了她一脚，她立刻往厕所走，嘴里嘀咕着：“你可真会找地方，每次都踢我膀胱。”
......
苹果苗栽种的时候，张雪娇还跑去看了。
她原以为场面是这样的：一群壮汉拿着铁锨，弯腰撅腚，一锨下去尘土飞扬，到处洋溢着劳动的汗臭味。
到了果园才发现，科技进步了，不需要一锨一锨地挖土了，直接用小型挖掘机，两下搞定。
张雪娇头一次见到这么小的挖掘机，还觉得挺可爱，绕着走来走去，好想上去试一试。
林致远紧跟在后面，一眼都不敢错开，就怕她犯二。
挖掘机是租赁的，按天算，一天300。
开挖掘机的工人也是要算钱的，一天500。
除了挖坑之外，还有一件出乎张雪娇意料之外的事，栽树的人还挺多。
虽然一多半都是大爷大妈，可干起活来很是利索，也很熟练。
嗯，反正比张雪娇厉害多了，她根本一窍不通。
一问才知道，庄嘉跟高鹏在村里开了动员会，承诺包一日三餐，日工资200。
而且负责做饭的几位大妈也是从村里找的。
张雪娇听完眨眨眼，心想这应该算精准扶贫了吧？不管咋说，等树苗全种下去，参与过的村民至少都能赚个几千块，还省了饭钱。
最重要的，不用出远门，在家门口就把钱挣了。
第338章 我老婆小时候好玩吗？
午饭时间，张雪娇也没矫情，跟大家一起端着碗，一边吃面条一边闲聊天。
手擀面，肉臊子，还加了黄瓜丝跟萝卜丝，再调上现做的油泼辣子。
混合着一口塞进嘴里，面条劲道，黄瓜清甜，萝卜脆口，加上滋味浓厚的肉臊子，张雪娇吃的眉开眼笑。
不过除了她是坐着的，剩下的人全蹲着。
她倒是想蹲，可惜蹲不了。
林致远见她爱吃，琢磨着回去让宋秀妮也做几次。
孕晚期了，小雪胃部被压迫的厉害，吃不下多少东西，还容易反胃。
别人吃得快，放下碗都去干活了，剩下张雪娇几个人继续聊。
林致远看着不远处栽种好的树苗，随口问道：“需要上肥料吗？”
“要的。”
一说到专业内的事情，庄嘉健谈多了，从科学的角度，深入浅出地介绍了肥料的作用。
还说苹果幼苗根系不发达，要按照“勤施淡施，次多量少，先少后多，先淡后浓”的原则，还得增加磷肥钾肥，促使尽快形成枝叶多的树冠，达到早期开花结果的要求。
庄嘉还说了很多具体的知识，包括施肥的次数，间隔，种类，各种名词绕着张雪娇的脑袋转圈圈，有听没有懂。
林致远比她强不到哪儿去。
只有宋哲双眼放光，如获至宝，觉得庄嘉简直就是天降大神，佩服的五体投地。
而庄嘉对宋哲这样的实干派也很欣赏，俩人越聊越投机，饭都多吃了两碗。
张雪娇靠在林致远身上，看着他俩口沫横飞，小声嘀咕：“这算知己了吧？”
“当然算。”
林致远想让她早点儿回去，咳嗽一声试图引起俩人的注意，可惜徒劳无功。
张雪娇好笑地撞他一下：“出来踏青嘛，急啥。”
“地上凉，你坐好半天了。”
张雪娇摸了摸屁股下面厚厚的垫子，凉吗？
林致远又咳嗽一声，庄嘉终于回过神来：“你看我一说就上头。”
张雪娇笑着问他：“肥料从哪儿买？”
“张总不用操心，我堂哥就是搞肥料的，我找他就行。”
“厉害呀，你们家都是干这一行的。”
庄嘉有些不好意思：“我跟我哥比不了，他上高中的时候研究出一种新化肥配方，不仅拿了奖，还赚了钱。”
张雪娇猛地想起一个老邻居老同学，初中的时候在家做化学实验，炸塌了半间屋子。
高二那年弄出了化肥配方，学校至今还挂着他的半身像，激励学弟学妹。
而且那位同学也姓庄，难道他跟庄嘉是亲戚？
越想越有可能，张雪娇连忙问道：“你哥该不会叫庄诚吧？”
庄嘉惊讶地眼睛都大了一圈：“你咋知道？”
“怪不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眼熟。”张雪娇盯着他的脸：“仔细看看，你跟庄诚好多地方都挺像的。”
庄嘉迷惑了：“你跟我哥很熟吗？”
“岂止熟，我跟他从小玩到大，高中毕业之后才见得少了，后来他们搬家了，没了联系。”
庄嘉掏出手机给庄诚拨了过去，说了张雪娇的名字，确认了她的话，随后把手机递给她：“我哥找你。”
张雪娇好激动：“小弟你还记得我呀！”
手机里传来一阵笑声，然后是庄诚的声音：“我哪敢忘了你？你现在干啥呢？咋跟我弟扯上关系了？”
“种苹果呢，你弟可是专家呀。”
庄诚笑道：“你俩真够可以的，小时候咱们几个一起过了多少暑假，你俩竟然不认识对方。”
张雪娇有些窘迫：“男大十八变嘛，我总不能看见个帅哥就上去套近乎吧。”
俩人聊了几句，互相存了号码，约好下次一起吃饭，挂了电话。
张雪娇把手机还给庄嘉，看着他的脸：“咱俩小时候玩过？”
“玩过，我想起来了。”
庄嘉说以前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庄诚家里过，也记得有几个哥哥姐姐在，只是他年纪小，也没好意思问姓名，时间一长忘掉了。
林致远这叫一个羡慕嫉妒，忍不住问：“你们小时候几个人玩？”
张雪娇兴奋了：“那可多了！我，小雨，刘峰，他们俩兄弟，还有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可热闹了。”
庄嘉附和道：“对，我也记得有很多人，每天写作业，捉迷藏，还去河边捞鱼。”
张雪娇眼睛放着光：“你还记得不？有一回刘峰去河里玩，一个猛子扎下去，裤衩漂走了。”
“我记得！”庄嘉拍着腿大笑：“不过我那时候太小了，不敢当着他的面笑，怕他揍我。”
林致远好郁闷，明明他跟小雪认识的最早，可陪着她一起玩大的人，就是没有自己。
宋哲更是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说说笑笑。
林致远不甘心，又去问庄嘉：“我老婆小时候好玩吗？”
庄嘉欲言又止，表情十分扭曲。
张雪娇一边冲他摆手，一边扭头：“我不好玩，一点儿都不好玩。”
林致远才不信呢，搂着她肩膀，给庄嘉打气：“你放心大胆地说，我替你扛着。”
庄嘉推了推眼镜：“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你能不能帮我解答一下？”
张雪娇好奇极了：“啥问题？”
“就是...”庄嘉表情很困惑：“小时候别的女孩都要扮白娘子，为啥你总喜欢扮法海？”
宋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致远也有些想笑，硬是憋住了。
张雪娇理直气壮地回道：“我就要扮法海，专门收拾许仙。你们仨评评理，像许仙那样的男人，他配得上白娘子吗？”
三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该说啥。
张雪娇来劲了：“许仙又软又怂，整天让白娘子给他擦屁股，一点儿都不像个男人。”
林致远拍着她的肩膀：“冷静，冷静，小心饺子踢你。”
张雪娇立刻安静了。
庄嘉大乐：“想不到啊，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姐头，也有被人治住的一天。”
张雪娇极力反驳：“你说的不对，我不是被他治住了，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
“对，你说的都对。”
跟童年时期的玩伴相认，庄嘉的心情十分美妙，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果园前途广阔，大有可为。
张雪娇也放心多了。
以前庄嘉只是公司聘请的技术人员，总有些不好说的地方。
现在妥了，老熟人啊，还怕他藏私不肯好好干吗？
第339章 办法挺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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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刘珊辞职了
林致远躺了一个星期，终于不头疼了，带着张雪娇去了拓展中心。
一方面要查看运转情况，一方面也得安排后续工作，毕竟小雪快生了，他随时都要做好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生活工作都搞得一团糟。
张雪娇也一样要安排工作。
她虽然不会像左婷那样在家闷几个月，可生完肯定要坐月子，也得憋几十天。
进了办公室，只有余双双一个人，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张雪娇挺纳闷：“你不是要追帅哥吗？怎么不去食堂吃饭？”
“忙啊！”
余双双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动椅子面向张雪娇：“以前没啥感觉，这回你撂挑子啥也不管，都得我来。”
张雪娇乐不可支：“你现在明白我为啥得肾结石了吧？”
“我看我迟早也得有。”
“多喝水，多运动。”张雪娇十分八卦：“帅哥那边咋样？”
余双双一脸无奈：“我真的没时间关心帅哥。娇姐你有林哥照顾，掐着点儿给你送饭，没人管我呀，昨天别说吃饭了，水都没喝一口。”
“这么夸张？”
“不光是我一个，甜甜也一样。”
张雪娇看了眼刘珊的工位：“让刘珊帮你分担一些。”
余双双露出古怪的笑容：“她辞职了。”
“啊？为啥？”
张雪娇大惑不解。
当初刘珊又哭又跪的，不就是为了留下来工作？
怎么辞职了？
余双双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余双双跟林甜甜直播，刘珊在下面当助手。
某天下了直播吃饭，刘珊状似无意问她俩，是不是参与直播的人拿钱更多。
那肯定不是啊！
余双双跟林甜甜工资高，纯粹是因为管的事情多，干的时间久，深得张雪娇信任，每个月的提成分红都给的多。
而且她俩心知肚明，现在稳定的销量，都是张雪娇多年来打下的基础，顾客买的全是张雪娇的信誉。
最重要的，刘珊跟这边业务接触时间太短了，盲目地认为她俩直播时很能卖货，却不知道张雪娇在的时候，那才叫卖的多。
于是刘珊自以为懂了，还替余双双跟林甜甜打抱不平，觉得张雪娇一天天啥都不干，还拿走公司那么多钱！
自打那天以后，刘珊开始鼓动她俩，希望她俩出去单干，自己做直播，以后不用再给张雪娇打工，赚的钱都能装进自己口袋里。
余双双跟林甜甜疯了才会那么干！
现在俩人拿着高工资，还交着保险，而且只要张雪娇继续干下去，她俩的未来也一片坦途，没必要出去瞎折腾。
刘珊见劝不动，放出豪言她要自己干，于是辞职了。
张雪娇听完给了句评价：“厉害呀。”
余双双好笑不已：“我当时跟她说，以前也有人出去单干过，让她猜那个人后来咋样了。她说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有信心能做好。”
张雪娇再夸：“有信心是好事，应该支持。”
“娇姐~”余双双不好意思地跺脚：“你笑话我。”
张雪娇迷惑地看着她：“我没笑话你啊，我认真的。”
余双双装作咬牙切齿的样子：“你没听出来？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呀！”
张雪娇这才想起来她以前干过的事。
一晃也好几年了，要是余双双不提起来，张雪娇还真给忘了。
余双双见她想起来了，红着脸丢下一句“我去吃饭”，跑了。
“哎，你帮我捎一碗凉皮回来，多放蒜啊！”
......
晚上回到家，林致远跟张雪娇聊了聊工作上的事。
林致远那边好安排，本来具体的工作早就交给张孚和罗云龙了，更何况罗云龙是自家人，有他看着绝对没问题。
他还给张雪娇出主意，让左婷回来上班，也更安心。
张雪娇摇了摇头：“当初说好的，婷婷生完在家休息半年，这还没到。”
“特殊时期特殊对待。”林致远退了一步：“你先给左婷打电话，等你要生了再让她去。”
张雪娇想了想，这样也行，估计她四月中旬生孩子，到时候左婷也休息了五个月，商量一下应该没问题了。
第二天她给左婷打了电话，寒暄了几句，左婷先提起来：“姐你快生了吧？”
“嗯，最近都没上直播，脸肿的厉害。”
“给我两天时间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我去上班。”
张雪娇很感动：“说好让你休息六个月的，星星还那么小...”
“没事，家里有育儿嫂和保姆，能照顾好星星。”
左婷还说她早在家待够了，迫不及待想上班赚钱。
事情敲定，张雪娇确实安心了不少，认认真真开始算日子，准备待产。
......
不用上直播，也不用处理工作，张雪娇空闲时间多了，实在觉得无聊，让林致远带着她去果园转悠。
有些树苗已经萌发出绿色的嫩芽，不过还是死了一部分，庄嘉已经安排人补种。
听说张雪娇来了，高鹏也匆匆赶到，见面就夸：“娇姐你帮了我大忙，现在村民都盼着你们继续雇人。”
张雪娇心里明白，这回种树雇了不少人，粗粗算了算，至少花出去三十多万。
几十个村民，既没有出远门，也没有耽搁自家种地，随随便便就赚到了钱，当然盼着下一次了。
张雪娇给他吃定心丸：“放心吧，浇水、施肥、修枝剪叶，以后用人的地方多着呢。”
聊了几句，高鹏提起薛瑾画，说孩子来之不易，她已经辞职了，生怕出意外。
每家情况不一样，张雪娇表示理解。
高鹏随口又提起村里的变化，说国家电网支援了一批光伏设备，架设在村民的房顶上，发出来的电，不仅够村民自己用，还能卖回电网。
总之村民的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张雪娇由衷地夸他：“跟你们这些扶贫干部相比，我真是愧不敢当。你们无私地提供帮助，我只是想赚钱。”
俩人互相吹捧了一番，承诺以后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回程的路上，林致远突然开口：“我感觉高鹏要升官了。”
“嗯？”
“你不从政，你不懂。”
张雪娇确实不懂，也不想懂，她现在只想顺顺利利生下饺子，坐好月子，调整好身体状态，将来继续上直播。
林致远看她一眼：“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雪娇轻笑一声：“就是觉得要当妈妈了，有些紧张。”
林致远本来不紧张的，听她一说，也跟着紧张起来，害怕自己做的不好不到位，让她失望，更怕让孩子失望。
第341章 孕41周才住院
张雪娇挨骂了，被刘慧芳骂的。
只因她让左婷回去上班。
张雪娇刚开始还听了几句，后来见刘慧芳没完没了地说车轱辘话，干脆把手机放在桌上，自己该干嘛就干嘛，随便她叨叨。
林致远替小雪不值，可也不能替她反击丈母娘，只能陪着她检查待产用的东西，计算下次产检的时间。
张雪娇对照清单看了一圈，发现只剩下一次性内裤没有买，有些沮丧：“这东西不好买。”
“买普通的，穿完就扔，别心疼钱。”
“不是钱的事。”张雪娇摸着肚子：“生完肚子肯定小了，暂时用一次性的过渡一下，等恢复好了再买正常的。”
“普通的也能过渡，你还是心疼钱。”
张雪娇一时无法反驳。
林致远把整个孕期的检查资料重新整理一遍，看着最后一份B超单：“等于咱俩当初算错了日子？”
“嗯，饺子的发育程度，比推算的小了两周，要不然上个月都生了。”
“那就不是618怀的。”
张雪娇表示无所谓，反正都快生了，到底哪天怀的根本不重要。
林致远很担心，按照经期推算，现在小雪已经怀孕满40周了，该生了。
尤其饺子还蹲在她肚子里，万一突然破水，危及到小雪的生命怎么办？
张雪娇很淡定，按照医生的要求准备待产包，掐着时间去产检，做好随时住院的心理准备。
4月14日产检，又做了B超。
医生看着B超单也很头疼，羊水不多不少刚刚好，胎盘没有老化迹象，也没有脐绕颈的烦恼，不是紧迫到必须生出来。
医生只能不厌其烦地解释：“正常我们算的预产期，都是按绝大多数人标准来的。预产期的意思，就是说这个时间段可以生了，一般预产期前后一个星期都没问题。”
张雪娇看出来医生为难，笑着问道：“那我现在主动要求住院，可以吗？”
“可以，我给你开单子。”
张雪娇点点头：“开吧，我也受够了，早生早解脱。”
医生一边写单子一边笑：“等你生下来就知道了，还是在肚子里省事。”
......
林致远看到住院单，提起几天的心，落回了一半。
他最怕小雪在家见红破水，这下好了，医生随时都在关照，安全系数直线上升。
办手续，缴费，俩人来到10楼的产科住院区。
没想到只剩下八人间还有一张空床，而且还是刚刚出院的，如果他俩再等，也许只能在楼道里加床了。
林致远想换家医院，张雪娇劝道：“先住进去，也许明天出院的人多，有双人间。”
进了八人间才知道有多热闹。
产妇，家属，新生儿，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就像走进了菜市场。
最离谱的，连床帘都没有，隔壁打个哈欠都能看见。
林致远拉着张雪娇的胳膊：“换一家吧。”
“别的医院也未必有床位。”张雪娇很淡定：“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安顿好，张雪娇躺着休息，林致远跑出去找医生通融，希望能早点儿换间房。
接着他给双方父母打电话，通知了小雪住院待产的事。
宋秀妮正在书店忙活，接了电话很生气：“你办的啥事？我在家的时候咋不说？”
骂归骂，宋秀妮立刻拉着林爱民往医院跑。
张雪娇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睁开眼看见长辈都来了，而林致远乖乖站在旁边，明显被骂过。
她双手撑着床想坐起来，宋秀妮赶紧扶着她：“小心点儿。”
“妈，我没事。”她笑着看了一圈：“我本来想着等生了再告诉你们的。”
刘慧芳欲言又止，她以为小雪还得几个月，所以才会因为左婷上班的事骂她，结果...
到底是她忽略了大女儿的情况，关心不够。
张雪娇浑然不知，还劝他们回去：“今天生不了，你们也别在医院守着了，等通知我做手术的时候，再让小远给你们打电话。”
没人愿意走。
张雪娇再劝：“等生完你们再照顾我呗，现在靠小远一个就够了。”
好说歹说终于把长辈们劝走了，她重新躺下，抓紧时间休息。
楼道里，宋秀妮数落林致远，怎么能让小雪住八人间？
张建国要去找医生换房，林致远赶紧拦住：“我已经跟医生说过了，等小雪生完就换到二人间。”
“到时候没床位咋办？”
张建国觉得林致远办事不靠谱，非要自己去问。
这时有个护士路过，扭头看见林致远很意外：“哎，你是不是那个，开那个...”
林致远经常遇到这种情况，笑着回道：“拓展中心。”
“对对对，你是老板吧？我记得过年去玩，朋友说你是老板。”
“是我。”
护士扭头看了眼八人间的房门：“谁要生孩子？”
“我老婆。”
“恭喜恭喜。”
林致远顺势问能不能换间病房，老婆要剖腹产，担心她休息不好。
护士只好压低声音：“剖腹产手术之前都是住八人间，等生完肯定会安排换病房。”
有了准话，林致远放心了一些。
他真怕小雪生完还住八人间，到时候怎么休息？
问了护士的名字，得知她叫袁圆，林致远表示今天太仓促，改天送她畅玩卡，希望她多去拓展中心玩。
......
晚上八点多，护士袁圆过来通知，让张雪娇九点以后不要喝水吃饭，也许明天会安排手术，还笑着说到时候她要接生。
林致远看着手里的馄饨，心想幸亏买回来了，不然饿十几个小时，小雪哪受得了。
半夜临床的产妇破水了，顺产了一个女孩。
张雪娇一直都没有睡着，见产妇跟新生儿一起推回来，好奇地坐直想要看看。
产妇看上去得四十多了，疲惫地闭着眼睛，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她老公把孩子放进婴儿床，再没有看过第二眼，转身出去了。
张雪娇百思不得其解，啥意思啊？
刚生完的孩子，就算不需要喂奶喂水，总得时时刻刻看着有没有尿吧？
没多久女婴小声哼唧起来，也不知道是尿了，还是拉了，又或者是饿了。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产妇，见她依然闭着眼睛，应该睡着了。
在女婴微弱似小猫地呜咽声中，张雪娇煎熬地睁着眼，盼着她妈妈赶紧睡醒看一看，或者她爸爸回来抱一抱。
一等就等到了天亮，女婴也哭到了天亮。
第342章 看来今天生不了
张雪娇实在忍不住了，把林致远踹醒：“老公，老公。”
林致远习惯性在她脸上蹭了蹭：“老婆~”
张雪娇赶紧用被子把他盖住：“在医院呢，你忘了！”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假装淡定地掀起被子，发现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没人看他才松了口气。
张雪娇凑到他耳边，嘀嘀咕咕把临床的事说了。
林致远愁眉苦脸：“你跟我说有啥用？”
“你帮忙叫个护士来看一下，哭一晚上了。”
“老婆你冷静，这事轮不到咱俩管。”
张雪娇何尝不知道？
可她听了一夜女婴微弱的哭声，别提多纠结难受了。
俩人正僵持，临床的老公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年纪很大的老太太。
临床的产妇也醒了，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没多久出院了。
张雪娇惊讶地目瞪口呆，半夜才生的，这就出院了？
这女人是铁打的吧？
很快临床又住进了新的产妇，也是剖腹产，情况比张雪娇危急的多。
据产妇本人讲述，她第一胎剖腹产月子没坐好，身体落下了病根，为了治病才怀了第二胎。
只是忘了医生的嘱咐，不到三个月就怀了，随着肚子越来越大，子宫刀口裂开了。
张雪娇就像听天书一样，人都傻了，还能这么干？
不把自己当回事的吗？
护士袁圆匆匆走进来，跟林致远说道：“今天有很多加急手术，估计轮不到你们了，你先跟我去医生办公室。”
......
林致远看着眼前的知情同意书，上面列出了术中可能发生的风险：麻醉意外，呼吸心跳骤停；损伤周围脏器，如膀胱、输尿管、直肠、神经、血管等；羊水栓塞；术中大出血，失血性休克，DIC；新生儿骨折；新生儿窒息、死亡、畸形等。
还有术后近期、远期并发症：刀口感染、脂肪液化、裂开、延期愈合；肺部感染，肺栓塞；深静脉栓塞；肠粘连，肠梗阻；子宫内膜异位症；继发不孕等。
这些风险远比上次做肾结石手术更多，更严重。
上次是张雪娇自己签的，这回医生压根没通知她。
林致远手抖的拿不起笔，眼前的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吃人的恶魔，仿佛随时都能取走小雪的生命。
犹豫间，他听见又有人来了，抬起头看见另一个男人接过知情同意书，连看都没看，签了字就走。
林致远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告诉自己，只是有风险而已，肯定不会发生的。
离开医生办公室，护士袁圆告诉他，如果十二点之前没有通知做手术，今天就没戏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
林致远再次表示感谢。
他回到病房，小雪已经睡着了，手机就那么随随便便扔在枕头旁，也不怕被偷走。
静静看着，他越想越害怕，如果手术中小雪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实在无法想象剩下的日子该怎么过。
张雪娇睡醒的时候，看见林致远眼睛红红的，还挺纳闷：“你眼睛怎么了？”
林致远挤出笑容：“没睡好，你饿不饿？”
“饿呀，可不能吃呀。”
林致远看了眼时间：“刚才袁圆跟我说，过了十二点还没通知手术就能吃了。”
张雪娇很沮丧：“好吧，看来今天生不了。”
“想吃什么？老公给你买。”
“想吃鱼！”张雪娇打起精神：“我想吃麻辣鱼，越辣越好，不然等生了就不能吃了。”
“想不想吃水煮肉？”
“想呀！”
林致远一连说了好几个菜，张雪娇都很想吃，可她知道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就吃不了，只要你高兴。”
林致远开始点外卖，强迫自己不要瞎想，这绝不是最后一顿饭。
......
临床又换人了，这次来了个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身边跟着个小伙子，还有一位中年大妈。
林致远怕小雪又想管闲事，特意挪了位置挡住她视线：“闲着也是闲着，咱俩给孩子取名字吧。”
张雪娇知道他的心思，小声说：“看得多了，我已经麻木了。”
“老婆...”
“来，取名字吧。”
张雪娇靠着枕头坐起来，打开网页搜到在线字典：“你说个数字，我说个数字，用笔画总数找一找。”
林致远敲她头：“你能不能认真点儿？”
“我很认真呀！”
“那我上次取的名字怎么样？”
张雪娇都给忘了：“记不清了，你写下来给我看。”
林致远随身总是带着纸笔的，找出来写下林望舒、林舒苒。
张雪娇看来看去，纳闷地问：“有啥含义或者典故么？”
“望舒是神话传说中给月亮驾车的神，也借指月亮。”
张雪娇歪着头：“那还不如直接叫林月亮。舒苒呢？”
“舒苒没什么特别含义。”
张雪娇摇摇头：“不好不好，我不想让孩子叫林月亮。”
“那你说一个。”
“要说我，越简单越好，干脆就叫林一一。”
张雪娇边说边写，然后把纸面对着林致远，让他看个清楚。
林致远接到手里，想了想在下面写上“林依依”和“林逸”，让张雪娇看。
张雪娇白了他一眼：“俗不可耐！”
林致远让了一步：“这样，我们各自思考半个小时，然后再讨论。”
等他写了十几个名字，转头却发现小雪又睡着了。
轻轻帮她把粘在脸上的头发撩开，小声说道：“只要你平安无事，都听你的。”
晚上八点多，护士袁圆再次来通知九点后不能吃喝。
林致远希望她能给个准信，一直这样吊着，太磨人了。
“本来今天安排你们手术，临时来了好多加急，这会儿手术室还在忙。”
“你们辛苦了。”林致远主动亮出二维码：“加个好友吧，方便给你畅玩卡。”
袁圆一走，张雪娇蔫了，她觉得明天也没戏，还不如在家等着。
八人间，一天到晚都是嘈杂的，再加上吃饭不规律，厕所也不干净，搞得她身心俱疲。
林致远尽管很心疼，也没啥好办法，只能搂着她说些甜言蜜语，希望她心情好一些。
张雪娇窝在他怀里，笑着说：“我从来没想过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跟男人盖着被子搂搂抱抱。”
“什么男人，我是你老公。”
“嗯~”张雪娇闭上眼睛：“老公我要睡了，再不睡饿了。”
第343章 白白嫩嫩的饺子
张雪娇盖着被子躺在平车上，被袁圆推着往手术室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要生了？
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上午八点多，袁圆过来帮她备皮、画线，通知第二台手术就是她，让他们先整理一下东西，到时候方便搬去别的病房。
林致远迅速给双方父母打电话，接着快手快脚将生活用品装在一起，说了些安慰她，也安慰自己的话。
那时候张雪娇还没心没肺地笑，终于要解脱了。
天花板上的灯一盏一盏后退，她突然生出些恐惧，万一手术中出现问题怎么办？
她扭头看向林致远：“老公，银行卡密码你知道，房本都在柜子里...”
林致远心脏都提到嗓子眼了，听她这么一说，差点儿又要掉眼泪，赶紧拦住她的话头：“别瞎想，不会有事的。”
“你让我说完...”
张雪娇到底没说完，因为张建国瞪着她骂了句：“少说没用的！我跟你妈还指望你养老呢！”
被骂了，张雪娇反而平静多了，轻轻“嗯”了一声。
平车推进电梯，因为挤不下这么多人，只有林致远陪着进来了。
张雪娇抬起右手：“老公。”
“我在。”林致远知道自己不能露怯，紧紧抓着她的手：“我在外面等你，没事的。”
袁圆静静站在旁边看着，每年医院剖腹产手术少说也有一千台，像林致远这样紧张担忧的丈夫，几乎每天都能遇到。
出了电梯，等候区空荡荡的，长辈们估计还在等电梯。
林致远送到手术区大门口，眼巴巴看着大门关闭，从来不信神佛的他，恨不得焚香祷告，只求张雪娇平安无事。
进了手术室，有四五个人在里面，还没等张雪娇数清楚，医生让她量体重，再让她自己爬上手术台，脱掉裤子。
张雪娇默默爬上去，脱裤子的时候告诉自己，在医生眼里自己不过只是一坨肉，没啥不好意思的。
“蜷起来，打麻药了。”
这个张雪娇熟啊，她利索地抱住自己的腿，尽量蜷缩成一团，把脊椎骨弯起来，方便麻醉师下针。
长长的针头戳进脊椎，药水太凉，刺激的她抖了一下。
“疼？”
“不疼，就是凉。”
“平躺着吧。”
张雪娇乖乖躺好，很快戴上了氧气罩和各种监控设备，脸上也蒙了一块绿布。
她有些郁闷，本来还想从无影灯光洁的表面上看见动手术的场景。
很快有人问她感觉如何，她如实回答：“没感觉。”
接着是医生发出的各种指令，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期间袁圆跟她聊天：“你家的拓展中心有新项目吗？”
“暂时没有。”
“以后还要增加啥？”
张雪娇想了想，还是老实招了：“我不知道，你得问我老公。”
聊着聊着，她肚子传来了拉扯感，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拽出去了。
袁圆提着新生儿的双脚，用力打了两下屁股，没反应，再来两下，终于传出了如同小猫一样的哭声。
张雪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饺子的哭声，一时激动流下了眼泪。
我的饺子啊，你妈我终于能跟你见面了。
袁圆松了口气，抱着新生儿走到张雪娇脑袋旁，掀开绿布：“你看看，男孩女孩？”
张雪娇扭过头，啥也看不清：“太近了。”
袁圆往后退了退，又问道：“男孩女孩？”
“女孩。”
袁圆满意了，将绿布重新给她盖上，抱着孩子过去称重、量体长、戴手环、穿纸尿裤，然后包好准备送出去。
“你买的包被还挺好看。”
张雪娇嘿嘿笑：“是我老公买的。”
“我先把孩子送出去交给你老公。”
张雪娇有些纳闷：“不是一起出去吗？”
“顺产才一起出去。”袁圆安抚道：“很快结束，你别怕。”
张雪娇还在笑：“我没怕。”
袁圆一走，有人问：“你老公认识小袁？”
这可是个打广告的好机会啊，张雪娇趁机宣传了一把，还说多送几张畅玩卡，欢迎他们过去玩。
手术室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几个人商量着等休假了好好放松放松。
......
林致远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外面转圈圈的时候，大门开了，袁圆抱着新生儿走出来：“张雪娇的家属。”
林致远赶紧走过去：“我是。”
“女孩，五斤六两。”
林致远没有接，而是望向大门：“我老婆呢？”
“还在缝针，你们先把孩子照顾好。”袁圆往前送：“抱着呀！”
林致远就像被点了穴，僵硬地不敢伸手，这也太小了！
宋秀妮把他挤开：“奶奶抱！”
呼啦一下，长辈们全涌过来了，把他挤到旁边去了。
“白白嫩嫩的”，“嘴巴像小雪”，“看这小手”...
袁圆好笑地看着林致远：“要缝针，用普通线还是美容线？”
林致远回过神：“有啥区别？”
“美容线不用拆，多花500块钱。”
“用美容线。”
等袁圆进了大门，林致远转身才发现长辈们抱着孩子走了！
他赶紧追上去：“爸，妈，你们干啥去？”
“刚才通知换病房，我们先去收拾收拾。”
......
张雪娇被推出来的时候，看见只有林致远一个人在，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林致远扑过来，紧紧抓着她的手，眼眶都是红的：“老婆你辛苦了。”
“我跟他们聊得还挺开心。”张雪娇示意他凑近，小声说：“我刚掐了掐腰上的肉，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就像掐猪肉。”
林致远心里那股情绪，瞬间被堵了个严实，这都是啥跟啥呀！
袁圆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雪娇不好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问林致远：“你看见饺子了吗？好看吗？”
“没顾上看，光操心你了。”
“不是吧？”张雪娇不爽地嘟囔：“我还想知道她长啥样呢。”
林致远哄着她：“回去就能看了。”
等进了二人间，在袁圆的指挥下，林致远和张建国一个抬腿，一个抬肩膀，将张雪娇搬到了床上。
期间她身上还盖着被子，遮的严严实实。
袁圆交代了注意事项，急匆匆走了。
刘慧芳从柜子里摸出两袋盐，压在张雪娇的伤口处，笑着告诉她：“比你生出来好看多了，白白嫩嫩，小脑袋圆乎乎的。”
张雪娇很诧异：“啊？我咋记得萱萱生出来红通通的？”
“你是剖的，小雨是顺产。”
林致远拍了张照片给她看，果然啊，剖腹产的孩子一点儿都不红，脑袋圆乎乎，小脸白嫩嫩，真的跟顺产不一样。
第344章 真的好疼啊
张雪娇觉得自己要死了，疼死的。
麻药劲一过，伤口处疼的她都怀疑人生了。
她扭头看着枕头旁的镇痛泵，感觉里面的药水纹丝不动：“老公这玩意是不是坏了？我好疼。”
“我叫医生。”
很快林致远回来了，身后跟着袁圆。
认真检查了一遍，确认各种设备都没问题，袁圆安抚道：“肚子上开了一刀肯定疼，忍忍就过去了。”
张雪娇向她道谢，心想也许忍一忍，我就没了啊！真的太疼了！
送走袁圆，林致远抓着小雪的手：“老婆你辛苦了。”
“说这些有啥用...”张雪娇有气无力：“给我找点儿事干，分散一下注意力。”
在医院能有啥事？
林致远想来想去，把她的手机找出来：“你玩会儿手机。”
张雪娇恨不得踢死他，左手还在打吊针，只剩下右手，不好操作啊。
算了，自己挑的老公。
最后她让林致远找了部电影看。
晚上张雨乔带着萱萱来了，还有些怨气：“姐你生孩子不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妹妹？”
“说实话，我本来连爸妈都没打算告诉。”
张雨乔真服了她：“这么大的事情，你咋想的？”
“我想着，这恐怕是我这辈子最没尊严的时候，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地躺着吧。”
“你是不是傻了！”
张雨乔搞不懂她的脑回路，转头去看孩子了，省得被她气死。
张雪娇瞅了眼围着饺子的那群人，唉，我就知道自己会失宠。
当晚林致远和宋秀妮陪床。
刘慧芳想留，可王香梅还需要她照顾，实在没办法。
饺子一晚上哭了好几次，宋秀妮跟林致远都没休息，张雪娇倒是断断续续睡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袁圆来给饺子测听力，也不知道是羊水堵在耳朵里，还是有别的问题，左耳没过关。
张雪娇人都傻了，抓着林致远的手失魂落魄：“怎么办怎么办？”
“你别瞎想，过两天还要测一次的。”
林致远其实也很担心，可他不能显露出来，只能忍着。
张雪娇一紧张，觉得伤口越发疼了，又去看镇痛泵，感觉里面的药水完全没动静。
怕不是个假的吧？
“很疼吗？”
张雪娇疲惫地点头：“很疼，就像有一万只大象从肚子上踩过去。”
这一天来了许多人探望，亲戚，朋友，员工，张雪娇实在没精力跟他们说话，都是林致远招呼的。
熬到第三天，医生查房的时候问她通气没，希望她尽快下床走动，有利于恢复。
张雪娇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说下床了，她现在连坐起来都不行。
事实证明，刀口还不是最疼的，在张雪娇经历了拔尿管、憋尿到哭、二次插尿管，还有放不出屁疼到哭之后，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茫然地盯着天花板，反复问自己人到底活着干嘛！
林致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恨不得替她疼。
还抱着饺子，试图让她看一眼：“老婆你看，饺子做梦会笑。”
张雪娇不理他，只是盯着天花板。
“老婆...”林致远把饺子的小手，轻轻塞到张雪娇手里：“你摸摸她。”
很神奇，仿佛有一股电流，从饺子的小手传到了张雪娇心脏里，酥酥的，麻麻的，瞬间激发了她的母爱。
三天了，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妈了，还有个女儿需要照顾。
她奋力用右胳膊撑着床，侧头看向襁褓里的饺子，恰好饺子也睁开了眼睛，冲着她的方向咧开了嘴。
张雪娇就像被打了鸡血：“我想抱抱她。”
林致远差点儿哭出来，赶紧把饺子放在她身旁，好让她侧着搂住。
张雪娇带着慈母笑，温柔地看着眼前的饺子，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一头黑发，越看越可爱。
她得意洋洋：“真不愧是我亲生的，发量都随我。”
熟悉的小雪又回来了，林致远真真正正松了口气，跟她头挨着头：“长大肯定像你一样，是个大美女。”
“女孩像爹。”
林致远亲了她一口：“那我得好好赚钱了。”
“哎哟，您老人家的意思，之前都是糊弄着过呗？”
“怎么可能！”
说了几句闲话，张雪娇感觉精神了一些，还希望试一下，看看能不能下床走动。
林致远立刻把饺子塞给宋秀妮，慢慢将床摇起来，让她先适应一下。
旁观了半天的宋秀妮，轻轻点了点饺子的脸蛋，也放心了不少。
之前张雪娇的状态奇差，不光林致远着急，宋秀妮也一样着急。
可这种时候，宋秀妮身为婆婆，不管说什么都容易让小雪误会，怕她以为自己只是为了饺子好，只能给林致远使眼色，出主意。
有了饺子的助攻，张雪娇恢复的很快，一个多小时之后开始下床走动，当晚拔了尿管，半夜通了气，喊着想吃东西。
医院周围有很多24小时营业的饭店，林致远跑了一趟，买了粥回来。
张雪娇一边吃，一边看他给饺子换纸尿裤，视线不经意扫到床头柜上的奶瓶，突然就涨奶了。
“老公，你把她抱过来，我试着喂一下。”
林致远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乐滋滋地对饺子说：“你妈终于开仓放粮了。”
......
第五天饺子通过了听力测试，可以出院了。
张雪娇真有一种刑满释放的错觉，她太想念家里的大床，还有软软的枕头。
卧室里摆着萱萱的旧婴儿床，上面还挂着萱萱玩过的床铃。
不过床品都是新的，当然是林致远据理力争的结果，本来他连旧床都不想要，可张雪娇铁了心不打算花钱买新的。
把饺子放进去的时候，林致远还小声跟她告状：“你妈是个抠门。”
张雪娇听见也当没听见，心满意足地躺下，还是家里舒服啊。
林致远安顿好，跟她商量：“我下午去医院办手续，顺便开出生证明，咱俩把名字定下来吧。”
张雪娇歪着头：“就叫林依依，依靠的依。”
“你不是说俗不可耐吗？”
张雪娇笑着回道：“女孩嘛，名字可爱点儿挺好的，总不能一直叫她饺子吧？”
林致远反而犹豫了。
林依依这名字除了可爱，再没别的优点，总觉得配不上自个闺女。
张雪娇看出来了：“那再商量商量？”
林致远掏出写了名字的那页纸，俩人一个一个挑过去，最后张雪娇选了“林希雅”，小名希希。
雅为正，希望她以后成为一个正直的人。
第345章 我要去办公室
坐月子比住院时还崩溃。
不仅张雪娇崩溃，林致远也一样崩溃。
为了让宋秀妮好好休息，有足够的精力做家务，他俩负责带孩子。
希希每隔两小时需要喂奶一次。
她一哭，张雪娇立刻抱到怀里，连眼睛都不睁，撩起衣服就喂。
嘴巴小，力气小，吃的慢，每次都得半个小时起步。
吃完塞给林致远拍嗝，检查纸尿裤，张雪娇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刚睡死，希希又哭了，继续下一个循环。
有时候晚上希希肠绞痛，林致远只好飞机抱在屋里走来走去，缓解她的不适。
结果希希养成了习惯，不抱不睡，沾床就哭。
张雪娇担心林致远吃不消，提出轮流抱，可她的伤口还没彻底愈合，稍微走几步没事，走的多了肯定疼。
俩人实在扛不住了，只能跟宋秀妮求救，最起码让林致远好好睡几天，省得把他累倒。
可这样宋秀妮没有足够的精力做饭，只能临时高价找了个做饭阿姨，早来晚走，负责一日三餐。
林致远后悔呀，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去月子中心。
现在肯定是晚了，只能咬着牙继续熬。
期间陆泉还给张雪娇打电话，说他们公司改变了经营策略，要跟她合作。
赚钱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张雪娇压根没提坐月子的事，让陆泉把资料发过来，再发一箱样品，然后再谈详细的合作方案。
也许是急切地想跟她合作，这次陆泉公司走的顺丰，第二天东西就寄到了。
余双双签收了快递，和张雪娇商量了一下，准备跟左婷一起代表张雪娇谈合作。
可陆泉压根不认她们，只肯跟张雪娇谈。
张雪娇看着镜子里乱糟糟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还有毫无光泽疲惫的面容，深知用这样的形象谈判，肯定没啥好处。
“老公~你帮我洗个头呗~”
林致远还没吭声，宋秀妮急了：“你坐月子咋能洗头？”
“妈，我头太脏了，难受。”
“不能洗。”宋秀妮很坚持：“老了头疼。”
张雪娇还想劝两句，宋秀妮抢在她前面，说年轻时候月子没坐好，现在是腰也酸了，腿也疼了，眼睛都看不清了。
张雪娇弱弱地反问：“人老了不都这样？”
宋秀妮气的说她不知好歹，转身出门了。
张雪娇看向林致远：“咋办？我把妈惹生气了。”
“一会儿就消气了，来，我给你洗头。”
洗完吹干，张雪娇提出去办公室一趟，要跟左婷她们商量事情。
“你疯了吗？你生完希希才十几天，要出门？”
“我觉得身体还行...”张雪娇越说声音越小：“这不陆泉找我谈合作，左婷她们不行，只能我自己上。”
“那就不合作。”
“可是，可是我想赚钱...”
林致远板着脸：“我养你。”
张雪娇沉默了。
这不是养她一个人的问题，公司还有那么多员工，林致远养得起吗？
虽然现在拓展中心生意很红火，可维护开支也很大，远没有她带货赚得多。
再说她的员工拿惯了高薪，肯定无法接受工资降级。
林致远温声劝她：“老婆，以前你支持我，现在该我支持你了，好好在家休息，乖。”
张雪娇知道硬来肯定不行，嘟着嘴撒娇：“好老公~我开车出去，不会有事的。”
“不行。”
张雪娇好说歹说，林致远都不为所动，她只好拿出杀手锏：“不让去是吧？那我哭了，要是把眼睛哭坏了，都怪你。”
林致远目瞪口呆。
张雪娇又软了声音：“老公~我保证完完整整地回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
林致远重重叹了口气，终于松口了。
同时他心里还有些憋屈，如果他能赚到更多的钱，给小雪带来足够的安全感，就不需要她在外面辛苦了。
张雪娇一秒都没耽搁，立刻化了一个浓妆，将黑眼圈和疲惫通通遮住，拎起包出门了。
没想到摆平了林致远，却忽略了希希。
她习惯了随时有妈妈在身边，张雪娇前脚刚出门，她后脚哭的撕心裂肺，怎么都哄不好。
林致远无奈之下，只能给小雪打电话。
张雪娇比他更无奈，她总不能抱着孩子开会吧？
跟妹妹求助，小雨建议她买条背巾，先把希希哄好，再让林致远抱着，抓紧时间处理工作。
于是张雪娇掉头回家的路上，在母婴店买了条背巾，跟林致远在小区门口汇合，把希希捆在了身上。
林致远觉得这办法挺好，既能给希希安全感，还能解放双手。
得知他俩来了拓展中心，张孚直接把林致远拉走了，好多文件需要他签字，而且最近来团建的公司一家接一家，忙的焦头烂额。
林致远签文件的时候，困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张孚看见还以为他病了，连忙把他喊醒：“林哥你没事吧？”
林致远迷糊睁开眼，深深打了个哈欠，太困了，真的太困了。
匆忙签完字，他跑去找张雪娇，看见她一边摇晃着拍希希，一边跟左婷她们商量工作，咋看咋怪异。
“老婆我抱吧。”
张雪娇也没跟他客气，让他先把背巾弄好，再把希希塞了进去。
林致远带着希希刚离开办公室，张雪娇往椅子上一瘫：“我的妈呀，总算能清净一会儿了。”
左婷是过来人，笑着打趣：“知道了吧？妈妈可不好当。”
“你比我轻松多了，有月嫂帮着带。”
“我婆婆出钱请的。”
说起月嫂，左婷是真心感谢罗春华，专业的就是不一样，各项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张雪娇甩甩头，抛开这些烦恼：“行了，继续说正事。”
因为这段时间她没上直播，带货的几样产品，销量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
齐云和杜景都好说，可另外几家公司颇有微词。
本来张雪娇怀孕的时候，已经把分成降到了10%，如果再继续下降，除开纳税和工资，真就不挣什么钱了。
到了抉择的时候，张雪娇稍一犹豫便有了决定：“这样拖着也不是个事，以后我每隔一天来直播一场，先把销量稳住。”
余双双跟林甜甜很愧疚，觉得是她俩能力不够，才会让张雪娇连月子都坐不好。
张雪娇想得开：“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再说我肚子小了，还轻了十几斤，总比怀孕时候上镜好看。”
第346章 又又上热搜了
张雪娇整理好状态，给陆泉打了个电话，约好半小时后视频通话。
林致远带着希希过来找她喂奶，得知她要上直播，又气又怒：“你还在坐月子，你疯了吗？”
“不然咋办？”张雪娇怕吓着希希，说话依然轻声细语：“那几家公司嫌销量下降，怨气可大了。”
林致远声音也小了：“钱是赚不完的，身体要紧。”
“老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睡不够，对吧？”张雪娇给他分析：“我要喂奶，肯定逃不开两小时一醒的命运，你和妈不需要跟我一样折腾。”
“我是她爸爸...”
“知道~”张雪娇低头看了眼希希，发现她眼珠动来动去，好像在观察四周，好笑地摸了摸她的脸：“你能看见啥？连妈妈的脸都看不清。”
希希蠕动的嘴巴停了，疑惑地转了转眼珠，等了会儿没感觉到异常，继续吃起来。
张雪娇看着希希的小动作，心情好多了。
她抬起头：“我是这么想的，晚上你只管睡觉，剩下的事情都别操心，我跟妈负责。白天你辛苦一些，换我俩休息，这样每隔一天抽出两个小时直播，不会累到我的。”
可林致远不想跟她分开睡：“你的意思让我妈搬到主卧跟你睡？”
张雪娇眨眨眼：“我也可以搬去次卧呀。”
“不行。”林致远想了想，也有了主意：“我们再请个阿姨照顾希希。”
张雪娇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家里只有两间卧室，阿姨来了住哪儿？”
“早来晚走，也不耽搁阿姨睡觉。”
行吧，至少白天能把他俩都解放出来。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眼看着陆泉要发视频通话，希希还在吃，张雪娇无奈地捏她耳朵：“好了宝贝儿，妈妈要干活了，你睡会儿呗。”
希希听不懂，茫然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没有松口的意思。
张雪娇只好捏她的鼻子，迫使她张开嘴：“希希乖，让爸爸抱。”
林致远熟练地拍完嗝，重新把希希塞到背巾里，让她听着爸爸的心跳声，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他感受着挂在身上的重量：“这东西挺方便的，防尘保暖遮光。我还能趁她睡觉处理一下工作。”
“嗯。你看看我的样子，没问题吧？”
“脸还是有些肿，别的都好。”
张雪娇无奈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整天喝汤汤水水，又睡不够，不肿才怪。”
......
张雪娇终于见到了陆泉公司的老总，比想象中年纪大，挺严肃的样子。
陆泉早就把合作方案发过来了，分成比例只有10%。
张雪娇肯定是不愿意的，她现在急需新产品来提振另外几家合作商的信心，顺便把降低的分成涨回来。
来来回回交涉了一番，对方没有松口的意思。
张雪娇忍着涨奶的痛感，心里挂念着希希是不是饿了，也坚决不肯让步，分成比例最低只能落在15%。
谈的时间长了，大家都疲惫又烦躁，张雪娇一直坐着，觉得伤口处也开始疼了，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客气：“贵公司主动找我合作，却没看到多少诚意，既然这样，我们改天再谈吧。”
陆泉连忙打圆场：“张总误会了，我们是很有诚意的。”
“抱歉，今天我不太舒服，改天吧。”
陆泉还想再说什么，张雪娇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手搭在小腹上，心想伤口该不会崩了吧？
已经十几天了，按理来说表皮应该长上了才对。
手机响了，林致远问她结束了没，希希饿了。
张雪娇靠在椅背上，笑道：“我跟她已经磨合好了，一到时间就涨奶。”
“我们过来了。”
张雪娇以为他嘴里的“我们”，指的是他和希希，没想到罗云龙也来了。
进了门，罗云龙扯着嗓子：“姐你咋想的？给女孩取名叫磷虾。”
“啥？”
“你自己念，林希雅林希雅，是不是磷虾？”
张雪娇拿起笔扔他：“有这么念别人名字的？一个字一个字说不行？”
“你自己念嘛！”
张雪娇瞪着他：“那照你的说法，我老公叫林转呗。”
“行，咱不说大名，就说小名。”罗云龙往后退了两步：“你是打算生个二胎叫哈哈？简称二哈？”
不等张雪娇骂他，转身就跑。
林致远关了门：“扣他奖金。”
张雪娇没功夫跟罗云龙计较，接了希希喂奶。
“谈的怎么样？”
“没谈成，只给10%。”
林致远反而松了口气，安慰道：“身体要紧，少个合作，你也少操份心。”
......
晚上八点多，张雪娇正在给希希做抚触，余双双打电话过来，说她又上热搜了。
她满脑子问号，最近她在生孩子，啥也没干啊。
林致远打开微博一看，原来下午谈判时对方录了屏，将张雪娇说她不舒服那段截出来，发在微博上嘲讽她最近销量不咋样，还敢耍大牌要高分成。
底下的评论分成两派，骂她的，维护她的都有。
张雪娇随便看了几眼，嗤笑道：“第三回了，骂我的人没点儿长进，还是这些东西。”
“你打算怎么处理？”
“实话实说。”张雪娇抱起希希：“宝贝儿，让爸爸给我们拍个视频。”
家里之前拍照的地方早就不用了，张雪娇干脆就坐在床边，让希希脸朝内侧着，面对镜头说道：“大家好，我又被骂上热搜了。正如你们所见，我生孩子去了，所以最近没有上直播。”
“众所周知，我只是个带货的，谈的拢就合作，谈不拢不合作，除此之外再没有利益牵扯。”
“下午跟对方谈了几个小时，一直谈不拢，我担心女儿饿了，所以用不舒服当理由，主动提出改天再谈，急着给我女儿喂奶。”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录屏，说我耍大牌。”
“既然这样，下次我一定直说要去喂奶，省的被人抠字眼。”
视频发出去，很快就被网友顶上了热搜。
张雪娇为了佐证真实性，还发了入院证明，住院期间的缴费单，以及希希的出生证明。
日期清清楚楚，一算就知道她还在坐月子期间。
评论一边倒都在送祝福，希望她早日养好身体，也祝小希希健康成长。
很快余双双打来电话，说有多家母婴品牌寻求合作，给的分成比例都在20%以上。
张雪娇乐开了花：“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第347章 你看看你爸
一晃半个月过去，张雪娇不仅没有长肉，还掉了四斤，把宋秀妮愁的，整天让她多吃多喝，担心她奶水不够。
林致远觉得无所谓，不够就不够，吃奶粉一样的。
他只怕影响小雪的健康。
张雪娇每隔一天上一次直播，从七点到十点，总共三个小时。
本来只有两个小时，她软磨硬泡，还许下了很多羞羞的承诺，才让林致远松了口。
效果立竿见影，只要是她直播的专场，销量如同脱肛的野狗，拉都拉不住。
几家母婴公司也谈妥了，童装童鞋，童车童椅，水杯小碗，勺子筷子，但凡是希希能用的产品，张雪娇都接了，坦诚地说为了省钱。
余双双笑话她：“娇姐你也太抠了。”
“钱要用在刀刃上。”张雪娇笑着逗怀里的希希：“宝贝儿，你说对不对呀？”
希希听不懂，也看不清，可她喜欢听妈妈说话，裂开小嘴笑起来。
张雪娇心都软成了一滩水，亲她一口：“妈妈爱死你了。”
逗着玩了一会儿，希希打了个哈欠，张雪娇趁机把指头放在她嘴边，不出所料，她合上嘴巴感觉到有东西，露出了茫然疑惑的表情，噙着手指动也不动，明显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雪娇太喜欢她这些小表情，笑的十分开心。
余双双见过好几次了，实在忍不住：“娇姐你老欺负她干啥？”
“我没欺负她呀。”张雪娇拿走手指，又用额头去蹭：“乖宝贝儿，妈妈欺负你了吗？”
“我都看见了。”
“我跟她玩呢。”张雪娇说的理直气壮：“生孩子就是用来玩的呀！”
等希希快睡着的时候，林致远踩着点儿过来了。
张雪娇把希希交给他，匆忙换衣服化妆，上直播去了。
往常希希睡两个小时就会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张雪娇十点下了直播，希希还在睡。
她难免有些担心：“三个多小时了，没事吧？”
“可能一会儿就醒了，回家吧。”
路上张雪娇抱着希希，时不时用手探探她的鼻息，生怕一个不注意人就没了。
回到家，难免被宋秀妮数落几句。
张雪娇习惯了，也忍了，谁让她没坐满月子就出去跑。
两代人思维方式差异很大。
宋秀妮坚持按照老经验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头洗澡，不能刷牙洗脸。
张雪娇哪受得了？
洗头洗澡暂时能忍，不让刷牙洗脸可忍不了。
让林致远帮她打掩护，每天两遍偷偷的洗。
后来被宋秀妮发现，挨了一顿骂。
再后来因为洗头跟出去工作的事，又挨了几顿骂。
张雪娇佛了，静静挨骂，绝不还嘴，也不生气。
反正卧室门一关，他们一家三口开心着呢。
......
希希满月宴放在拓展中心的食堂，来的人比他俩结婚时多出两倍。
收了好多小玩意，还有大红包。
张雪娇点着希希的小脸蛋：“发财了，我们希希成万元户了。”
林致远认真警告她：“这钱是孩子的，你不能动。”
“我是这种人吗？”张雪娇嘟起嘴：“哼，你不爱我了。”
“爱不爱，你心里没数吗？”
张雪娇瞪着他：“你以前会这么跟我说话？”
“那你说我爱不爱你？”
“不爱！”
张雪娇转身就走，气嘟嘟地跟希希发牢骚：“你看看你爸，好嚣张啊，咱俩去找小姨玩。”
希希只会冲着她笑。
中午散了席，客人有去玩的，也有告辞回家的。
林致远安排妥当，瘫坐在椅子上捏鼻梁。
累，困，还烦。
虽然请了阿姨照顾希希，可该操心的事情，一件没少。
再加上最近来团建的公司很多，林致远从里到外都很疲惫。
“林总。”软软的女声响起：“这是你的杯子，我已经倒好水了。”
林致远松开手，看见新招的女员工，还以为是张孚让她来送杯子，也没多想：“谢了。”
拧开杯盖，水的温度刚好，林致远喝了半杯，想起小雪刚才没吃什么东西，八成还饿着。
“林总，用不用我帮你揉揉头？”
林致远摆摆手说不用，拧上杯盖拎在手里，去后厨看看还有啥吃的，打算给小雪捎点儿。
小姑娘跟在后面：“林总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忙你的去吧。”
林致远还挺纳闷，工作时间，这姑娘送完杯子不走，还等啥？
后厨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收尾的阿姨一听，赶紧从冰箱里拿出几盒没动过的菜：“热一下就能吃。”
“有汤吗？”
“汤都喝完了，得现做。”
“不用麻烦了。”
热好了菜，林致远提着去办公室找小雪，推开门看见她跟余双双在说话，希希窝在她怀里睡着了。
张雪娇看见他手里的饭盒：“哼，算你有良心。”
林致远给余双双使了个眼色，余双双立刻溜了。
张雪娇憋着笑看他：“你把双双支走想干嘛？”
“想，可惜不行。”林致远说着走过去：“我来抱，你赶紧吃点儿。”
张雪娇确实没吃饱，打开饭盒开始吃。
林致远挨着她坐下：“小雨呢？”
“带萱萱去儿童乐园玩了。”
“我看你收了好多金子。”
张雪娇不看他，语气不爽：“我知道，都是希希的，我给她放起来。”
“老婆我好累。”
张雪娇本来还等着他怼两句，没想到他这么说。
“老婆~”林致远用胳膊撞她：“我说我好累。”
张雪娇放下筷子，搂住他的肩膀：“那一会儿我们回家吧，晚上我管希希，你好好睡一觉。”
“我想要甜蜜的鼓励。”
张雪娇抽了张纸擦干净嘴，掰着林致远的脸，好好亲了他一会儿。
分开后，林致远还有些意犹未尽：“再来一次。”
张雪娇不记得到底亲了他多少次，反正等她终于可以吃饭的时候，菜已经凉了。
林致远有些尴尬：“应该先让你吃饭。”
“哄老公比吃饭重要多了。”张雪娇跟他开玩笑：“万一你跟人跑了，我再找下一个也能有点儿经验。”
林致远最不爱听这种话：“我跟谁跑？我整天不是在家，就是在这边，忙的恨不得分成两半，哪有时间乱来？”
张雪娇见他有生气的征兆，识相地凑过去：“我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我知道我老公最爱我啦。”
林致远板着脸：“当妈的人了，以后说话注意点儿。”
“遵旨~”
第348章 我要帅哥当助理
张雪娇也好，林致远也罢，都感觉日子过得稀里糊涂，除了忙工作，就是忙希希，转眼就到了六月份。
林致远开始为夏令营做准备，张雪娇也得忙618年中大促。
这天张雪娇带着希希进了办公室，余双双扑过来拉着她胳膊：“娇姐你最近跟林哥吵架了？”
“没啊。”
余双双欲言又止。
张雪娇觉得很稀奇：“我家双双还有不好说的事？”
“娇姐...”
余双双吞吞吐吐说了一件事。
她连着一个星期，都在食堂看见林致远和一个女的吃饭。
一次两次没啥关系，可持续一个星期，她总觉得这事有蹊跷，才给张雪娇提个醒，让她多注意些。
张雪娇笑笑让她放宽心，自己会注意的。
坐下之后，张雪娇想起最近一段时间，因为希希大了，胃口好了，每次吃奶的间隔长了，每段睡觉时间也长了。
所以俩人也跟着能多睡一会儿。
而希希粘妈妈的时间更多，于是林致远恢复了正常作息，每天早上九点来拓展中心处理工作。
如果张雪娇不直播，林致远通常在晚上六点到家。
如果她直播，那下午四点多林致远会去接她，忙完后俩人一起回家。
这样一来，林致远每天在拓展中心至少吃两顿饭，俩人的相处时间比以往少了太多。
张雪娇还真不清楚林致远每天在干什么，跟谁吃的饭。
不过她对林致远有信心，也对俩人的感情有信心。
再说了，林致远要是心里有鬼，敢在食堂吃饭？
五点多的时候，林致远过来接希希，好让张雪娇去直播。
张雪娇旁敲侧击地问：“老公，你最近好像瘦了，白天没好好吃饭？”
“事情多，在食堂对付两口。”
“注意身体啊。”
张雪娇没再多说，拿出化妆品捯饬自己，准备直播。
隔了几天，余双双再次提起这事，还觉得张雪娇不当回事挺傻的。
张雪娇翻着资料，头都不抬：“钱我有，孩子我也有，一个人过说不定更轻松。”
“你给林哥投了那么多钱...”
张雪娇盯着面前的资料，半晌儿没吭声。
余双双正要再说什么，林致远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张雪娇当然要问：“谁惹你了？”
“回家跟你说。”
......
到家十一点了。
洗洗涮涮，把希希哄睡着，快十二点了。
往常张雪娇早就睡了，今天惦记着林致远的事，硬撑着没睡。
林致远洗了个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随手关了门。
张雪娇主动提起来：“我帮你擦吧。”
林致远默不吭声坐在床边，将毛巾递给她。
张雪娇一边擦头发，一边跟他闲扯：“我听双双说最近好多公司来团建。”
“有几家冲突了，还在协调时间。”
“好事啊。”张雪娇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宾馆生意不错吧？”
“嗯。”
“赚钱还不开心？”
林致远扭过头：“我跟你说件事。”
“说吧。”
“王梦云代表他们公司来谈团建。”
张雪娇擦头发的手停住了，听见这个名字生理性反胃。
林致远拿走毛巾扔在旁边：“谈了十几天还没结果。”
“她挺厉害呀，说上班就上班，还混的不错。”
“嘴甜，又会邀功。”林致远抱着张雪娇：“我不想跟她公司合作了，浪费时间，还恶心。”
“有钱为啥不赚？”
林致远没吭声。
张雪娇心中一动，问道：“她该不会还打你的主意吧？”
“这倒没有，她傍上更好的，哪看得上我。”
“那每天中午跟你一起吃饭的女人是谁？”
林致远愣了一下，往后挪了挪，看着张雪娇的眼睛：“谁给你打小报告了？”
“双双啊，她说看见好多次了。”
“我猜也是她。”林致远觉得好笑：“那是张孚给我安排的助理，叫李琳。最近事情多，张孚忙不过来，有些文件让李琳帮着处理。”
张雪娇点点头。
林致远心情大好：“老婆~你该不会吃醋了吧？”
“没有，只是挺失望的。”张雪娇装出遗憾的表情：“我还以为你要出轨，想着以后能潇洒找男人了，贼开心。结果你没出轨，好烦哦。”
林致远二话不说把她翻了个面，抡起胳膊给她屁股来了几巴掌，好让她长个记性。
张雪娇装模作样地挣扎了两下，嘴里还在叫嚣：“我有钱有颜，现在连孩子都有了，怎么就不能潇洒潇洒？”
林致远又拍了几下：“想得美！”
“凭什么你有女助理，我也要帅哥当助理！”
“你在这儿等着呢？”林致远把她翻过来：“喜欢帅哥？简单，以后让赵萌萌给你当助理。”
张雪娇纳闷道：“我要帅哥，你给我安排个女孩干啥！”
林致远顺势压在她身上：“赵萌萌就是帅哥。”
张雪娇懵了，赵萌萌这名字，咋听都不像男人。
林致远双手撑在她脑袋边：“你手下的员工，没事就去食堂蹲赵萌萌，你不知道？”
张雪娇嘴巴变成了O型，好家伙，原来那个大帅哥叫赵萌萌，夭寿啊！
“老婆...”
林致远哑着嗓子，呼出的热气全扑在她脸上。
张雪娇感觉到他的变化，一动都不敢动：“冷静，克制，我伤口还没好。”
“我知道。”林致远凑过去亲她：“我只是太想你了。”
......
林致远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把赵萌萌派过来了。
张雪娇看着他一米八多的个头，实在没办法把名字跟他匹配到一起。
余双双高兴坏了，殷勤地收拾好旁边的工位，还借着指导工作的由头，没事就往赵萌萌那边凑。
晚饭时间更热闹，平时除了左婷几个人，其他员工几乎不会进张雪娇的办公室。
没想到赵萌萌来的第一天，张雪娇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
张雪娇抱着希希欲哭无泪啊。
以前办公室只有她跟余双双，不管希希啥时候饿了，撩起衣服就能喂。
现在好了，屋里多个男人本来就够不方便了，随时还有员工跑过来找各种借口问事情，咋喂奶？
张雪娇躲进厕所给林致远打电话：“老公求你了，把帅哥弄走吧，我没这福气。”
“你不是喜欢帅哥吗？”
“我得给希希喂奶，你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不在乎。”
于是赵萌萌又被调了回去。
小姑娘们，包括余双双在内，看张雪娇的眼神，要多哀怨就有多哀怨。
张雪娇实在扛不住：“行行行，我把他要过来，放销售部。”
第349章 给的实在太多了
公司有个男人还挺好使的。
之前样品发过来，得几个姑娘一起抬，自从赵萌萌来了，他一个人就能搞定。
姑娘们围着他喊加油，一个个眼睛里放着光。
赵萌萌身高腿长，整理样品随手就能放在最高处，不仅利索，还挺赏心悦目。
唯一让张雪娇不爽的，余双双跟左婷换了工位，搬到销售部去了，还美其名曰两个孩子妈有共同语言。
明明她就是为了看帅哥。
不过张雪娇是个好商量的主，换就换吧，反正左婷是自己人。
因为她总带着希希过来上班，左婷也动了心思，想把星星带过来。
这算啥问题？
办公室足够大，张雪娇在空地上铺了厚厚的爬行垫，挡上护栏，放了些玩具，让星星在里面玩。
偶尔在忙碌的间隙，她瞄一眼自娱自乐的星星，感慨星星可真是天使宝宝，比希希省心多了。
唉，希希也就是在她怀里的时候能老实点儿。
忙忙碌碌，年中大促到了。
张雪娇事先跟林致远商量过，6月17号她要从下午六点直播到半夜，期间找机会喂希希，如果实在来不及，让林致远冲奶粉。
刚开始希希还算乖，吃饱了窝在背巾里睡着了。
九点多睡醒，不仅不吃奶瓶，还扑腾着四肢要妈妈，林致远怎么都哄不住。
无奈之下，他找来小雪的外套，打算让希希闻着熟悉的气味安静下来。
也就管用了十分钟吧。
希希见妈妈不来抱她，又开始哭闹，还打起了哭嗝。
林致远硬着头皮跑到直播间，想让张雪娇下来哄一哄。
张雪娇匆匆介绍完商品，让余双双顶着，抱着希希走到外面。
希希一到她怀里，立刻在她胸前拱来拱去，嘴里还吱哩哇啦说着听不懂的婴语，怨气十足。
张雪娇惦记着直播，抓紧时间喂饱希希，刚要把她递给林致远，她又开始哭。
“成精了啊！”张雪娇捏着希希的小手：“你才两个月，要不要这么敏感？”
希希转着眼珠子，紧紧抓着妈妈的一根指头，死都不撒手。
“希希乖，爸爸带你出去玩。”
林致远刚碰到希希，她又扯着嗓子开始嚎，仿佛爸爸的手指带刺一样。
张雪娇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希希竖抱起来，一边拍嗝一边说道：“算了，你把背巾给我绑上，我带着她。”
“不合适吧？”
“这一场是坐着的，希希躲在里面，别人也看不见。”
只要不和妈妈分开，希希怎么样都行。
张雪娇固定好背巾，轻轻拍了拍希希的小屁股：“妈妈要去挣钱，你乖乖的不要哭。”
希希脸蛋贴着她的胸口，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张雪娇看着林致远有些纳闷：“你说她是不是没喝孟婆汤？这也太离谱了。”
“她在你肚子里待了十个月，更熟悉你的心跳。”
这理由倒也说得通。
张雪娇回到直播间，把员工吓了一跳，咋还带着希希上直播？
“没办法，她一直闹。”
等余双双介绍完，张雪娇强装镇定走上去，坐回桌子后，拿起面前的零食开始介绍。
弹幕炸了。
有人说她赚钱赚疯了，孩子都拿来利用。
有人说之前看她用假娃娃推销背巾，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今天才发现背巾真好用。
也有人说背巾就像装饰品，张雪娇看起来比平时温柔多了。
张雪娇无奈地笑：“能不温柔吗？我闺女在胸口挂着呢。”
希希适时蠕动了两下，把一只小手伸出了背巾，很快又收了回去。
弹幕又炸了，纷纷说小手手好可爱，好想摸一摸。
张雪娇乐的眼睛眯起来：“不骗你们，我闺女小手软绵绵，滑溜溜的，摸着可过瘾了。”
有条弹幕飘过：又想骗我生女儿。
接着满屏都是这句话。
张雪娇轻轻拍拍希希的小屁股：“有女万事足，我真的很幸福。”
十二点她结束了直播，剩下的时间交给余双双和林甜甜。
左婷兴奋地告诉她：“几家母婴公司打来电话，好多产品都断货了。”
这倒是意外之喜。
张雪娇怜爱地看着熟睡的希希：“你真是妈妈的小福星。”
......
年中大促结束后盘点，销量比去年涨了70%还多，大头全在母婴用品这块。
几家新合作的母婴公司十分满意，甚至开始研究双十一的促销方案。
有满意的，当然有不满的。
女鞋第一个提出意见，说今年的销量没有达到公司预期，希望张雪娇增加直播场次。
张雪娇故作为难：“咱都是老关系了，我也想多推销咱家的产品，可别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接着珍珠饰品也打来电话，提出同样的要求。
张雪娇依然用那套说辞。
本来就是嘛，母婴用品给她20%的分成，同样的时间，她当然卖分钱多的。
除了齐云和杜景之外，唯有零食公司没提意见，谁让张雪娇吃东西的样子太下饭了，产品根本不愁卖。
热热闹闹的618结束了，张雪娇可以休息一天。
闲着也是闲着，她把亲戚朋友送给希希的金子找出来，打算放进柜子底层。
拉开抽屉，却看见里面摆着几个首饰盒。
拿出来一看，她才想起林致远曾经送过她一套首饰，还有一条银项链。
拍了张照片给林致远发过去，附言：今年的结婚纪念日又给忘了。
半个多小时林致远才回消息，说再给她买一套。
张雪娇知道他忙，没有回。
另一边，林致远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梦云，脑袋都大了两圈。
从五月底谈到六月下旬，团建的事还没敲定，要多烦就有多烦。
他甚至觉得王梦云打着谈合作的由头，其实只想翘班。
王梦云摆弄着面前的茶杯：“我们公司比较注重形象，请你理解。”
林致远没办法理解。
一共就来八十多个人，却要求清场，只给他们服务。
这不是扯淡嘛。
拓展中心这么大的场地，每天光维护的开销就不小，一连三天只给八十个人服务，还得免费提供住宿，明摆着要亏钱。
更何况团建刚好碰到暑假，夏令营已经做了好几年，参与的人数年年攀升，收入占据了全年的三分之一。
疯了才会丢西瓜捡芝麻。
王梦云微微一笑：“老同学，卖个面子嘛，别这么小气。”
“我说过很多遍了，不可能清场，否则我要赔付一大笔违约金。”林致远看都不看她，起身往外走：“你坐着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第350章 看见你就恶心
隔了几天，张雪娇带着希希来工作，路过林致远办公室，恰好看见王梦云坐在沙发上捏着茶杯摆弄。
她还挺纳闷的。
虽然林致远说过王梦云来谈团建的事，可大半个月了，王梦云总是早早就走，这还是头一次遇到。
跟上一次相比，王梦云状态好多了，得体的衣服，精致的妆容，完全看不出跟林致远是同龄人，还曾经生过儿子流过产。
假装没看见，张雪娇继续往隔壁走，没想到王梦云主动跟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张雪娇惯会装傻：“你好，你是？”
王梦云也不觉得尴尬，放下茶杯走到门口：“贵人多忘事，我是林致远的同学，他以前追过我，你知道的。”
张雪娇就像吃了活苍蝇，还在嗓子里扑腾，引得她一阵恶心。
“好歹同学一场，我想让林致远降降价，他没同意。”
张雪娇客气地笑：“这些事情都是我老公处理的，我不懂，也不管。”
希希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蠕动着想要转过头看一看，张雪娇连忙帮她换了个姿势。
王梦云看着希希：“很可爱，像你。”
“谢谢。”张雪娇不想跟她多说：“我还有工作，失陪了。”
王梦云往前走了两步：“麻烦你跟林致远说一声，我明天再来。”
张雪娇转过身翻了个白眼，神经病啊，你爱来不来，自己跟林致远说去，跟我说个屁。
经过这么一出，她对林致远自然没有好脸色。
林致远一脑袋问号，他没惹小雪吧？
连续三天，张雪娇都在林致远办公室看见了王梦云，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
张雪娇实在憋不住，给林致远打电话：“你能不能把碍眼的人弄走？”
“我也想，可她上门谈合作，我怎么赶？”
“她到底要干什么？”
林致远愁的叹气：“她让我清场，只给他们公司服务。”
“神经病啊！”
张雪娇虽然不管拓展中心的事，可林致远和罗云龙没少当着她的面唠叨，自然清楚来团建的公司络绎不绝，怎么可能清场？
挂了电话，她坐着生闷气。
要是王梦云奔着林致远来的，她还能骂一骂。
可王梦云来谈合作，确实没办法撵人。
......
一晃到了暑假。
海兰破天荒没给笑笑报培训班，只是每天加了些作业，其余时间让她随便玩。
张雪娇觉得稀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我怕她厌学。”
海兰说笑笑最近情绪不好，放学回家也不写作业，坐在书桌前发呆。
骂也好，打也好，笑笑只是呆呆地坐着，连表情都没了。
张雪娇忍不住怼了句：“你怎么舍得打她？笑笑那么乖，疼她都来不及。”
海兰低着头，半晌儿才说她打算再婚。
张雪娇噎住了。
以前她总盼着海兰开启第二春，可那会儿笑笑年纪小，容易接受新爸爸。
眼看着笑笑一天大过一天，主意越来越正，海兰这时候再婚，对笑笑的冲击可想而知。
海兰眼里带着迷茫：“其实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再婚，他对我挺好的，知冷知热。”
“除了对你好还有啥？”
“事业不错，有房有车，儿子也大了，不需要操心。”
张雪娇难得冲着海兰发了脾气：“你缺钱吗？还是你没房住没车开？”
“我只是觉得，他挺合适的。”
“只因为合适就结婚？”张雪娇真想敲醒她：“你问问自己，爱他吗？”
海兰奇怪地看着她：“我这把年纪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老房子着火才吓人。”张雪娇说的理直气壮：“你在犹豫，证明你不爱他。”
海兰没吱声。
办公室门开了，笑笑捏着雪糕探进头：“妈妈，我想吃雪糕。”
“吃吧。”海兰露出笑容：“作业写完了？”
笑笑垂头丧气：“还没，英语不会。”
海兰脾气上来了：“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咋...”
“打住啊！”张雪娇拦住她的话头：“笑笑，不会的拿来找我，我帮你。”
笑笑歪着脑袋：“小雪妈妈你行吗？”
“哎哟喂，你质疑我的能力？”张雪娇恨不得把毕业证拍在桌上：“我可是正儿八经的英语专业毕业，辅导你绰绰有余。”
“我去拿作业！”
笑笑开心地跑了。
海兰抱怨起来：“你说这孩子，我每年花多少钱在她身上，死活学不会。”
“你对她温柔点儿吧。”
海兰怼她：“迟早你也有这天。”
张雪娇不置可否，反正希希还小，早着呢。
从这天开始，笑笑写作业的场地，从海兰办公室换到了张雪娇办公室。
跟海兰比起来，张雪娇耐心多了，还会温柔地表扬鼓励。
写完作业，笑笑也不出去乱跑了，而是拿出大姐姐的气派，不仅陪星星玩，还哄希希睡觉。
张雪娇时常摸着她的脑袋感慨，如果自己有这样懂事的闺女，做梦都能笑醒。
......
随着日子越来越近，王梦云待得时间更长了，难免跟海兰撞上。
海兰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得知王梦云想让林致远清场，嗤笑道：“你多大脸？知不知道拓展中心一天赚多少钱？你掂量掂量你值这些钱？”
王梦云淡定地坐着喝茶，根本不理。
海兰伸手扯她：“赶紧滚，看见你就恶心。”
张雪娇偷偷给她翘大拇指。
王梦云打翻了茶水，稀稀拉拉流到了她裙子上，随着起身裹在了腿上。
海兰一把将她推到门外：“这里有我的股份，我看你不顺眼，恕不接待。”
王梦云冲着海兰笑笑，转身去找林致远。
无奈之下，林致远躲进男厕所，给张雪娇打电话求救。
海兰当即杀到，凑到王梦云耳朵边：“你要是嫌出名晚，我不介意去你公司宣扬宣扬，我认识你老板娘。”
王梦云终于变了脸色，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走了。
隔了几天，林致远诧异地发现王梦云被换掉了，新来的人极好说话，压根没提清场的事，还交了一半费用当做定金。
张雪娇知道后，问海兰咋回事。
海兰坐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她跟她老板不清不楚的，可惜她运气不好，老板嫁闺女的时候，婚庆是我接的。就连老板娘，都是我给化的妆。”
这信息量太大了，张雪娇瞪着眼睛：“她还勾搭有妇之夫？”
海兰十分不屑：“狗改不了吃屎，我看她离开男人就活不成了。”
有理有据，张雪娇无言以对。
第351章 煞白的苹果
林致远忙了一个暑假，每天早出晚归，营业额翻番地往上涨，手里终于能攒下钱了。
他想换辆车。
这些年一直开老丈人的车，心里总是有些不得劲。
更别提车还是小雪用摩托换来的。
晚上趁睡觉前，他跟小雪提了一句，结果小雪问他：“跟你爸妈借的钱还了？”
林致远本来想说家里就他一个儿子，迟早不都是他的，似乎没必要还。
可话到了嘴边，没好意思。
张雪娇这几个月赚的钱没给他，都放在自己银行卡里。
这些钱，她早就计划好了，一部分给果园投资，一部分还给公婆。
她总觉得欠公婆的钱，应该算林致远的婚前财产，万一俩人以后走不下去，公婆那边也不至于损失惨重。
至于婚内财产，既然有婚内两个字，那她亏了赚了，她都认。
当然这话不能说，不然林致远肯定又要打她屁股。
林致远还想挣扎一下：“老婆，爸那辆车年头长了，六个月就得审一次，挺麻烦的。”
张雪娇稍微算了算，那车确实有十几年了，里程数估计也快60万公里，换就换吧。
“你想换啥车？”
林致远见她松了口，心中一喜：“我也不买太贵的，二十万左右吧。”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致远主动提出：“爸懂车，让爸陪我一起去买。”
“哎~”张雪娇蹭到他怀里：“刚好你跟我妈说说，让我爸回卡丁车场上班，省得他没钱又没自由。”
林致远头回跟丈母娘开口，刘慧芳不答应也得答应。
隔了两天张建国乐呵呵地回了拓展中心，逢人就夸女婿好，女婿棒，女婿比闺女还贴心。
林致远知道后还想去解释下，被张雪娇拦住：“我爸夸你还不好？傻呀！”
新车也敲定了，只不过还得半个月才能提。
林致远忙了这么些年，该有的都有了，既踏实又满足，发朋友圈的次数都多了。
......
九月中旬，早熟苹果上市，批发价一度炒到了四块钱。
张雪娇知道后去果园溜达了一圈，看着眼前细瘦的苹果树，恨不得它们现在就结果。
她难得来一次，宋哲抓紧时间说了最近的情况，最后偷偷告诉她，庄嘉延期毕业了。
这事吧，还真不好问。
张雪娇以请俩人吃饭的借口，把他俩拉到拓展中心一顿灌，趁着庄嘉晕乎乎的，才问了出来。
庄嘉左胳膊搭在桌子上，脑袋压在胳膊上，目光放空：“收集素材需要时间，整理资料也要时间，今年太赶了。”
张雪娇很担心：“有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庄嘉茫然地看着她，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
张雪娇又没读过博，压根不知道具体要读多少年，尴尬地笑笑：“就当我没问。”
庄嘉“嗯”了声，闭上眼睛睡着了。
张雪娇再去看宋哲，也喝的差不多了，对着手机边说边笑。
她默默想着，就算不当带货主播，去当个酒托也能过得不错。
但是她今天并没有喝酒。
宋哲通话结束，见张雪娇跟林致远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跟媳妇儿说话呢。”
张雪娇适时表达羡慕：“你们感情真好。”
“老夫老妻，有啥情不情的。”
宋哲跟庄嘉都喝了酒，肯定不能开车回去，于是林致远喊了几个员工，把他俩送到宾馆住一晚。
回家的路上，张雪娇开车，林致远带着希希坐在后面。
“老公，我记得你有个大学同学，是搞模具的？”
林致远翻了翻手机才想起来：“是有个，怎么了？”
“哥跟我说，他看见别人用套袋机给苹果套袋，省时又省力，他也想买，却没买到。”
“你的意思？”
张雪娇从后视镜看他一眼：“你问问同学，看看他有没有接过这种订单。”
......
林致远联系了董力，得知他没接过这种订单，不过以后要是有的话，会及时通知。
董力这么仗义，林致远想起当初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意不去：“伙计，你现在经营规模上来了没？”
“还是老样子。”
董力忍不住抱怨了几句，竞争激烈，产品平庸，想出头太难了。
林致远跟他商量：“不如咱俩合伙开个厂，专门制造农用机械。”
董力一直在搞模具，对农用机械一窍不通，不敢贸然下手。
林致远理解他，提议道：“我表哥种了多年苹果，咱俩去找他聊聊。”
抵达宋哲的果园，刚好赶上摘袋。
一个个工人站在梯子上，麻利地将纸袋去掉，露出煞白的苹果。
林致远跟董力两个外行，齐齐目瞪口呆。
宋哲觉得好笑：“刚摘袋的苹果就是这样。”
林致远望着一颗颗白色的苹果，想起去年那些红彤彤的苹果，实在有些联系不起来。
宋哲给俩人介绍：“这会儿是着色期。苹果着色好，表面光滑，个头大，才能卖高价。”
董力看着地上的银白色薄膜，纳闷道：“这是啥？”
“反光膜。”
说到这里，宋哲把庄嘉一顿夸。
以前宋哲铺反光膜的时候，没有那么多讲究，直接把反光膜铺在地面上。
认识了庄嘉以后，庄嘉好好给他上了一课，说地面不平整，一旦下了雨，反光膜积水严重，反光效果差，会影响苹果着色。
所以今年宋哲按照庄嘉的指点，铺反光膜的时候，内高外低，雨水直接就流走了。
再就是，往年宋哲直接用土压着反光膜的边固定，庄嘉说这样不行，沾了泥土的反光膜，反光效果在50厘米高的地方，能下降60%。
另外，为了增加全红果率，铺设反光膜要跟摘叶转果、拉枝、秋季修剪等其他管理技术结合起来，以增加反光膜的使用效果。
总之，宋哲在庄嘉的科学指点下，坚信今年绝对是个大丰收年。
林致远踢了踢脚边的纸袋：“哥，说说套袋机的事。”
从宋哲嘴里得知，一个纸袋的成本价7分钱，套袋的人工费用每个1毛5。正常情况下，人工一天能套三千来个。
而宋哲见过的那台套袋机，操作熟练之后，轻松就能达到一万多个，要是特别熟练的，一万二也没问题。
“咱算算账。”宋哲掰着指头：“现在人难雇，还得管三顿饭，有荤有素，这都多少钱了。”
林致远很纳闷：“哥，你会网购，咋还买不到？”
宋哲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问了，人家那是自己儿子弄的。”
第352章 民间有高手
林致远跟董力聊了聊，都觉得套袋机这个事情能搞，但是得有专利技术。
事不宜迟，他俩让宋哲带路，去了宋哲嘴里的那个果园。
好在距离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这个时间点都在摘袋，果园主人忙的一头汗，得知他们的来意，冲着果园里面喊了一嗓子，把他儿子喊出来了。
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六七的样子，戴着眼镜，显得很斯文，自我介绍说他叫王磊。
董力掏出烟盒，给王磊发了一根：“伙计，听说你搞了个套袋机，好用的很。”
王磊露出白白的牙：“闲着没事瞎弄的。”
“想不想靠这个赚些钱？”
“说实话，想，我找了好些人，没谈下来。”
这倒是很正常。
想要这东西的大部分都是果农，而且也只用一段时间，咬咬牙多雇佣几个人也能解决问题，没必要非买不可。
董力说了自己是搞模具的，如果能合作，可以大批量生产。
王磊说了句“等下”，匆匆跑了。
林致远站在空地上，看着树梢的苹果，感觉没宋哲种的苹果大。
宋哲挺得意，他这一年跟着庄嘉学了不少东西，俨然成了半个苹果专家，一般果农还真跟他比不了。
很快王磊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灰扑扑的东西，下方连着一条长长的电线，腰上还围着宽宽的腰带。
“这就是我弄的套袋机。”
几个人围在一起，传递着看了一圈。
到了林致远手里，他发现机器外壳应该是用旧塑料粘起来的，完全的手工产品。
王磊在旁边介绍：“这块是存储纸袋的，里面有个电机，把纸袋送到指定位置，前面有个结构，能把纸袋撑开。用的时候把苹果套进去，按一下这个钮，自动折叠纸袋边缘的铁片封口。”
“腰上是电池包，充一回电能用八九个小时。”
这样一听，似乎也没啥高端技术，但是好用啊！
林致远稍微往后退了几步，掏出手机搜了搜，发现类似的套袋机有一家公司在销售，3500一台。
只是这家公司在外省。
林致远有些发愁，已经有公司销售了，八成早就申请了专利，王磊做出来的这台，会不会涉嫌侵权？
他犹豫了下，走上前把手机屏幕对着王磊：“你看这个。”
“这...”
王磊接过手机，看完有些懊恼：“它这是刚弄出来的，我前年就弄出来了。”
“你申请专利了没？”
王磊摇摇头，更沮丧了：“我就是个农民，不懂啥专利。”
林致远给他打气：“先别急，咱先问问，说不定内部结构不一样。”
......
回程的路上，董力跟林致远商量，于其重新搞个品牌，不如直接代理外省那家公司的产品。
林致远一边观察路况一边回道：“3500一台，对果农来说有些贵。”
董力想想宋哲说的话，3500块钱足够雇人套2万3千多个袋子了。
而且用电的东西，放着不用反而更容易坏，第二年再想起来用，搞不好还得花钱维修，买新电池。
晚上睡觉前，林致远跟张雪娇说了这事，希望她给点儿意见。
张雪娇静静看着天花板，好一阵子才开口：“如果机器的价格能降到几百块钱就好了。”
“新产品，价格一时半会儿下不来。”
“嗯。”
张雪娇又想了一会儿，冒出个想法：“老公，如果以租代买，会不会更好一些？”
“租？”
“对呀。”张雪娇目光灼灼：“每年用的时间很短，果农可能会心疼这笔钱，如果按天交纳租金，也许会有更多人愿意尝试。”
“明天我找他们算算成本。”
......
董力找了相熟的加工厂，按照王磊的设计思路，制造了一个成品，发现这东西批量制造的成本其实并不高。
估计贵就贵在专利上面了。
问题是，王磊没专利。
林致远当机立断：“咱带着东西去外省那家公司问问。”
说走就走，林致远、董力和王磊三个人，买了第二天一早的火车票，赶往外省。
临走前，张雪娇帮着收拾了行李，嘱咐林致远路上小心，一切以安全为重。
林致远抱着她不撒手：“老婆，我不知道去几天，家里的事交给你了。”
“放心吧。”张雪娇也有些舍不得，不过她嘴挺硬：“整天跟你待一块儿都腻了。”
林致远走的第一天，张雪娇没啥感觉，反正俩人平时也就睡个觉。
倒是林致远想她的紧，晚上发了视频过来，说已经跟那家公司联系上了，约好时间谈一谈。
第二天，张雪娇稍稍有些想念，担心林致远水土不服，万一病倒了没人照顾。
好在林致远晚上又发了视频，说王磊制造的套袋机，在某些细节上，比那家公司的产品更实用，目前还在沟通中。
第三天，张雪娇抱着希希嘟囔：“你想不想爸爸？”
希希给了她一个笑脸。
晚上正常视频通话，林致远没提套袋机的事，只说想老婆，也想希希。
张雪娇以为他谈的不顺利，也没多问。
第四天下午，张雪娇在办公室背资料，颇有些心神不宁。
算起来，俩人还是头一回分开这么久。
以前张雪娇独自去广州，也只过了两夜而已。
“姐？”
左婷喊了她几声，见她没反应，走到她面前：“姐！”
张雪娇终于回过神：“你吓死我了，咋了？”
“我婆婆让我问问，最近两个月有没有空档，他们公司要团建。”
“你直接问龙龙不是更快？”
左婷扭过脸：“我跟他冷战中。”
“真稀奇，龙龙舍得跟你冷战？”
“我单方面跟他冷战。”左婷岔开话题：“你跟张孚熟，你帮我问问。”
“行。”
张雪娇给张孚打了个电话，得知下个月有两天空档，把日子记下来，递给了左婷。
不过她还是好奇：“你俩为啥冷战？”
“钱的事。”
左婷唉声叹气地抱怨起来，说罗云龙不听劝，还在偷偷摸摸给左婷父母打钱，陆陆续续加起来也有两万多了。
左婷还不敢跟婆婆说。
张雪娇嘿嘿一笑：“这简单啊，让刘怡直接把龙龙的工资奖金给你就行了。”
“这...行吗？”
“有啥不行的。”
左婷琢磨了一会儿，狠下心来：“行，我这就去找刘怡。”
第353章 需要专业团队
林致远走的第五天，林甜甜住院了，跟张雪娇一样，肾结石。
张雪娇看着她又心疼，又生气：“我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让你警醒？”
林甜甜还笑嘻嘻的：“我没你那么疼。”
“你气死我得了。”
住院得有人陪，张雪娇要带希希要直播，肯定没办法守着。
林甜甜给父母打了电话，半个小时人就到了。
明明林甜甜比张雪娇小了八九岁，可她父母看起来比刘慧芳老多了。
俩人头发几乎全白了，不过精神倒是不错，还挺有气质。
张雪娇头一次见她父母，觉得心虚不已：“叔叔阿姨，是我没照顾好甜甜，给你们添麻烦了。”
林父林母不仅没找她茬，还客气地感谢这些年她对林甜甜的照顾，搞得她更不好意思。
父母年纪大了，想要照顾林甜甜也力不从心，掏钱请了个护工。
张雪娇要出这个钱，林甜甜给她使眼色，让她先回去。
顶着满脑袋问号，她听话地撤了。
第二天再去探望，她才从林甜甜跟父母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林甜甜算是父母的老来子，她上面还有哥哥姐姐，学习好，工作好，事事顺心。
只有她，从小不爱学习，就喜欢满街乱逛，父母也由着她，后来高中毕业就不念了。
直到跟着张雪娇干，林甜甜才算是找到了合胃口的工作，一干就是好几年，收入节节攀升，还交了保险。
本来她父母已经做好了一辈子给她擦屁股的准备，没想到她突然转了性，愿意踏踏实实赚钱，别提多高兴了。
行吧，张雪娇也算是对林甜甜多了一份了解。
她还默默想着，这世上的家庭，还真是形形色色，各有不同。
晚上林致远给她发视频通话，她随口说了林甜甜的事，没想到林致远说：“希希生出来的时候我就想过，万一她将来不喜欢念书，还没有谋生的手段，那我这个当爹的，还是多挣点儿钱吧。”
张雪娇气呼呼地瞪着屏幕：“你是在怀疑我带孩子的水平？”
“不是。”林致远看着她笑：“老婆，你再厉害也拗不过基因，如果希希就是好吃懒做，就是喜欢躺着，你再教育她都没用。”
张雪娇挂断了视频，不想跟他说话。
她很生气，为人父母，肯定要好好教育孩子，怎么能说那种话？
......
林甜甜还没出院，余双双病倒了，高烧39度。
张雪娇怀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走霉运，传染给她俩，不然怎么一前一后都病了？
少了两员得力干将，左婷忙的晕头转向，把星星都送回家让阿姨照顾。
张雪娇直播时得有人在旁边协助，挨个问了姑娘们的意愿，都说自己不是那块料，没一个积极的。
最后赵萌萌挺身而出：“张总，我帮你吧。”
说实话，张雪娇不想跟他搭班，一个是怕别人误会，另一个，赵萌萌太帅了，她担心顾客光看帅哥，不买货。
赵萌萌还挺上道：“我不露脸，就站在旁边递商品。”
行吧，暂时也只能这样。
事前想的千好万好，直播时赵萌萌不过伸了一下手，弹幕就炸了，都说看见了神仙的手，强烈要求神仙露露脸。
一般不过分的情况下，张雪娇对顾客都是极好的，算得上有求必应。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弹幕将画面都遮住了。
她深知得罪女人的可怕，让赵萌萌上了台。
好家伙，弹幕太多，画面卡了十几秒，员工匆忙限制了发言数量，才重新恢复正常。
张雪娇笑着打趣：“完了，我被抛弃的日子不远了。”
有人安慰她：娇姐，看帅哥也不耽误我爱你。
虽然整场直播赵萌萌仅在上台时打了声招呼，其余时间都是张雪娇介绍商品，可销量比往日翻了一倍还多。
结束直播，张雪娇看着赵萌萌苦笑：“没想到啊，帅哥的威力真大。”
赵萌萌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张总你该更新消息库了。”
“啥意思？”
“有个男人直播卖彩妆，主要是口红，每款他推荐的口红，都能卖断货。”
“还有个女人，两小时卖了2.67亿。”
张雪娇回忆了下，确实听说过这两件事，不过她没打算卖彩妆，所以也不关心。
“还有，张总你这直播条件也太简陋了，连个补光灯都没有。”
接下来赵萌萌侃侃而谈，说现在的主播都特别注重打光，首先要有顶灯，照亮整个直播间。
接下来是面灯，打在主播身前，提亮主播的面部，还有身体形态。
再来还需要左右灯，侧面补光，无死角黑洞。
最后是背景灯，提亮背景，让直播间没有瑕疵。
赵萌萌还说背景墙太简单了，应该放置能凸显张雪娇身份的东西，让大家有记忆点，但凡看见类似的物品，自然而然就会联想到她的直播间。
张雪娇做了好几年，始终在介绍商品方面下功夫，还从来没研究过直播间的装饰和灯光。
听赵萌萌这么一说，真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她看着赵萌萌的脸，心想难怪每年双十一我都干不过别人，原来事出有因啊。
赵萌萌疑惑地问她：“张总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张雪娇向来知人善用：“萌萌啊，既然你这么懂，那我就把直播间交给你装修了。”
赵萌萌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反而说起来别的：“张总你要是想做大，需要专业的团队包装，不能只靠公司这几个人。”
“愿闻其详。”
赵萌萌说目前公司的架构太简单了，林甜甜几个人负责的工作，有很多重复的地方，这样很容易导致职权不清，造成混乱和浪费。
还说张雪娇应该聘请专业的造型团队，而不是由她自己化妆梳头发。
另外，公司还应该设立招商部，主动出击寻找合作商，不能干等着合作商找上门，这样效率太低。
最重要的，主动出击能挑选合作商，去掉不合适的，节省时间和沟通成本。
张雪娇听的一愣一愣的，等他说完，发自灵魂深处问了句话：“你这么懂行，为啥跑我老公那儿去应聘？”
赵萌萌不好意思地扭过脸：“我懒，就想干点儿不费脑子的事儿。”
张雪娇这时候突然想起一句话，通常长相好看的人，往往智商也很高。
毕竟优质基因，不仅仅只是表现在脸上。
呃，不过这句话不太适合她自己，她一向觉得自己不仅傻，反应还迟钝。
第354章 他可是交大的
林致远出去了十二天，拿着套袋机全省独家代理权回来了。
不过三个人去，两个人回来。
王磊被套袋机公司留下来，做二代研发。
代理权在手，下一步就是注册公司，推广产品。
林致远跟董力商量了一下，俩人各出十万块钱，注册一家农用机械销售公司，让董力当法人，负责日常管理。
至此林致远除了拓展中心和婚庆公司，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
为了给小雪一个惊喜，他回来前一晚还在视频中说谈的不顺利，好想回家抱老婆。
张雪娇信以为真，还劝他放平心态，能谈妥当然好，谈不妥也没损失啥。
于是林致远兴致勃勃地赶回家，不仅老妈不在，小雪跟希希也不在。
从阳台望下去，车位是空的，看来被小雪开走了。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家才对。
林致远没有打草惊蛇，洗澡换衣服，打了辆车赶往拓展中心。
走进大门，一切如常，门卫看见他打了声招呼：“林总回来了。”
“刚回来。”
林致远走了几步，又拐回去：“最近没啥事吧？”
“有张总看着呢，能有啥事！”
门卫适时抓住机会，把张雪娇一顿夸，说她来的早，走的晚，件件事情都处理的妥妥当当，就连最近食堂的饭菜都变好吃了。
林致远心情愉悦地往里面走，顺便查看最近的变化。
路上遇到熟悉的游客，还攀谈了几句。
半个小时后，林致远站在了小雪的办公室门前，还故意敲了敲门，结果没人回应。
转动门把手推开门，屋里没人。
林致远转身去了销售部，发现里面只有普通员工，所有的管理人员都不在。
“我老婆呢？”
“娇姐她们在直播间。”
林致远纳闷地看了看时间，距离上直播还有六个多小时，去直播间干什么？
绕过销售部，走到后面的直播间，一眼看见张雪娇坐在茶几旁，正低头写写画画。
她身边除了余双双几个人，还多了个赵萌萌。
而且赵萌萌还紧挨着她坐，脑袋都快凑她脸上去了。
林致远大步走进门：“老婆我回来了。”
张雪娇应声抬头，眼睛突然就亮了，直接丢掉笔，起身扑到他怀里，声音又嗲又委屈：“你可算是回来了。”
其他几个人识相地撤了，给他俩留下独处的空间。
林致远听见关门的声音，直接托着小雪的屁股把她抱起来，往沙发那边走：“想我了？”
“想死了。”张雪娇在他脖子附近闻了闻，很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洗澡了？”
“刚在家洗的。”
林致远这时候才意识到希希不在：“希希呢？”
“最近比较忙，我跟婷婷把孩子交给育儿嫂，找了间空宿舍让她们带着。”
一听小电灯泡有人管，暂时不会找妈妈，林致远喉结动了动：“老婆，五个月了，应该可以了吧？”
张雪娇心跳都快了：“可以是可以，但这儿没装备。”
林致远眼睛里面仿佛带着钩子，热切地看着她：“宾馆房间有。”
......
林致远摸着小雪的头发，哼哼唧唧：“赵萌萌跟你贴那么近！”
“有吗？”
张雪娇打了个哈欠，泪眼朦胧：“好困，好想睡觉。”
“睡吧，一会儿我去带希希。”
“不行啊。”张雪娇在他怀里拱了拱：“要赶在国庆之前把新的直播间弄好。”
“你不是说交给赵萌萌了？”
“装修交给他了。”张雪娇打起精神：“我跟你说，当初张孚把赵萌萌留下，真是捡到宝了。你猜猜他是哪儿毕业的？”
林致远想了想，回道：“他的入职登记表上只写到高中。”
“他逗你玩呢，他可是交大的。”
林致远有些不信：“真的假的？他交大毕业跑我这儿一个月挣三千块？”
“真的，我都查过他毕业证了，他学的电子商务，侧重经济管理方向。”
“嗯？”林致远半压在她身上：“我怎么感觉他冲着你来的？”
“神经病啊，也就你把我当个宝。人家年纪轻轻的，找个小妹妹不香嘛？”
林致远凑过去亲她：“你比小妹妹诱人多了。”
“还来？别闹了，我晚上还直播呢。”
......
林致远到底不放心，把赵萌萌叫到办公室，想跟他好好聊一场。
赵萌萌也没有多余的废话，把他给张雪娇设计的团队架构方案递了过去。
林致远翻了翻，方案写的很详细，大致将团队分成几个部分。
首先是技术部门，负责灯光、摄影，以及设备的调试和保障。
其次是商务部门，负责寻找合作伙伴，跟商家对接，还要保证样品、物流、收货、整理、入库登记。
再就是客服部门，负责售后服务。
还有直播助手，负责上链接，做活动，现场控制，以及给张雪娇化妆做造型。
赵萌萌还特意加粗了一个部门：选品部。
顾名思义，选品部的职责就是选择合适的商品。
为了对顾客负责任，也为了张雪娇的名声，赵萌萌提出选品部的员工，必须在某些领域拥有过硬的专业知识，至少要硕士起步，博士更好。
这样一来，不仅能选出品质优秀的商品，还能将商品特点用专业的语言描述出来，然后提炼为卖点，传达给消费者。
林致远默默赞同，他明白，很多人买东西全靠专家的忽悠，如果小雪的介绍更专业，想来也会更具有说服力。
方案后半部分，赵萌萌花了大量的笔墨讲述供应链的重要性。
他还举了一些例子，比如某某某也是做直播的，个人条件相当不错，足以和张雪娇媲美。可惜她没有稳定长期的供应商，容易出现缺货少货，品质残次不齐的问题，于是她慢慢消失了。
而张雪娇能做出现在的成绩，最大的优势在于供货稳定。
林致远再次默默赞同，这些年如果不是齐云和杜景的支持，小雪还真做不到今天的高度。
而赵萌萌解决供应链的办法，是建造一个供应基地，不仅可以给张雪娇提供保障，也能给其他主播提供保障。
到时候合作也好，聘用也好，公司也许会拥有不止一个主播。
但是这样做有个现实的问题，本地只是一个四线小城市，如果把供应基地放在本地，还想把别的主播吸引过来，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林致远盯着最后一页，心想小雪说得对，赵萌萌太厉害了。
他直接给小雪指明了今后要走的路，小雪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前进，未来不可限量。
第355章 没有挖不到的人才
说是新直播间，其实还在老地方，只不过靠着另外一面墙重新做了背景。
张雪娇还咬牙斥巨资买了专业设备，包括高清摄像头、高端电脑、麦克风、外置声卡等等。
除了这些，赵萌萌还单独给直播间拉了一条千兆网线，配了高端路由器，全力保障网络顺畅。
背景墙随时可以根据商品更改颜色，避免产生冲突。
该有的灯光全都有，四周还围着架设了一圈白色反光板。
全部弄好后，张雪娇在赵萌萌的指导下，在电脑上用手机模拟器开直播，再用鼠标微调距离，发现画面清晰度以及舒适度，吊打以前用手机的品质。
本来张雪娇因为生孩子带孩子，还有最近忙碌的生活，脸上多少有些疲态和斑点。
但是在柔和自然的光线下，别说她脸上的小斑点，就连毛孔都看不见了。
就这她还没化妆。
张雪娇盯着电脑屏幕里自己的脸：“这还用开美颜？”
余双双凑过去跟她挤在一块，郁闷地开口：“明明我跟你一样白，为啥还是没你好看？”
张雪娇歪着脑袋：“可能是因为我结了婚的缘故？”
余双双傲娇地轻哼一声走了。
硬件设备好处理，可高端人才不好找，更何况赵萌萌要求硕士起步。
张雪娇只能先找个专业给她化妆做造型的。
于是她跟海兰求救，想把左婵要过来，海兰认真告诉她：“新娘妆和日常妆不一样，比较夸张，左婵弄不出你想要的效果。”
行吧，张雪娇只能再想办法。
......
国庆当天，张雪娇启用了新直播间。
老顾客都惊讶地说她变漂亮了，是不是偷偷做了医美。
“我只是换了高清摄像头，加了几盏灯。”
弹幕炸了，说她的声音都比以前好听许多。
“哦，还换了个麦克风，加了声卡。”
弹幕喊着让她唱首歌。
张雪娇笑的开心：“唱歌可以呀，只要大家积极下单，别说唱一首歌，就是唱一晚上也行啊。”
弹幕纷纷让她定个标准，表示日子不过了，豁出去买买买，
“我也不为难大家，咱就定个小目标，一千万。卖够一千万，我给大家唱半个小时，好不好？”
她刚说完这句话，连面前的商品还没介绍，短短三十秒，全卖光了，金额达到了两千三百多万。
余双双匆匆跟她说了声，她惊讶地看着屏幕：“你们也太给力了吧？我爱死你们了。”
说话算话，张雪娇让顾客点歌，认认真真唱了半个小时。
不断有人进入直播间，观看人数破了纪录。
有些新来的，还在弹幕问：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热心地老顾客帮着解释，还帮着留客，把张雪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有人提议：咱们都是娇姐的粉丝，不如成立后援会，想个粉丝名。
张雪娇正在唱歌，看见这条紧急停下：“别别别，我就是个带货的普通人，不值得你们这样追捧。”
“我今年也三十多了，大家听我一句劝，不要追星，会变得不幸。”
有人在弹幕附和：娇姐说得对，我已经塌房了！
更多的弹幕是另外一种言论：我相信娇姐的人品，我爱娇姐！
张雪娇好无奈：“不要盲目地追捧一个人，实话跟你们说，我小时候因为爬树还掉过猪圈，老惨了。”
弹幕一阵哈哈哈哈，然后张雪娇掉猪圈上了热搜。
下了直播，赵萌萌夸她：“张总真厉害，别人绞尽脑汁，花大价钱上热搜，你随随便便就上去了。”
张雪娇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我怀疑你在嘲讽我。”
赵萌萌一边收拾商品，一边笑：“我哪敢嘲讽老板？”
“这世界太玄幻了。”张雪娇打了个冷战：“离谱。”
.......
隔天，张雪娇跟齐云日常通话的时候，说了以后的规划，也说了烦恼。
齐云给她推荐了一个老熟人，Simon。
张雪娇很惊讶：“他还会化妆？”
“他以前是剧组的造型师，好犀利。”
张雪娇很踌躇：“可是他在广州干得好好的...”
“只要价格合适，没有挖不到的人才。”
张雪娇打趣道：“我没你那么壕，我穷的快吃土了。”
“我给你掏一半。”
“不行不行。”张雪娇赶紧拒绝：“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自己来。”
齐云又说她去探探Simon的口风，张雪娇依然拒绝了。
张雪娇犹豫了好几天，都没敢找Simon。
俩人只短暂接触了几次，Simon还躺在她的微信联系人里面，可平时俩人压根没联系过。
林致远给她出主意，让她发一条仅Simon可见的朋友圈，内容就写诚聘造型师一位，待遇优厚。
怕Simon看不见，张雪娇连续发了三天，依然没有动静。
林致远帮她分析：“Simon微信里的人很多，很有可能你的消息被淹没了，你增加发布次数。”
于是张雪娇每隔一个小时发一条，坚持到下午，Simon终于给她发了微信：张小姐，你要造型师干什么？
张雪娇如实相告。
Simon接着问：不知张小姐在哪里办公？
张雪娇把详细地址发了过去。
Simon又问待遇。
张雪娇发了条语音过去，用开玩笑的语气：“如果是像你这么能干的，五险一金，配车配房，月薪税后两万起，年底还有分红。”
Simon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
张雪娇心里急啊，盯着那行字连眼睛都不眨。
没想到两分钟后那行字消失了，Simon也没有回消息。
张雪娇百爪挠心，恨不得飞广州当面问问Simon的意思。
直到她下了直播，Simon才回了条消息：我想应聘这份工作。
张雪娇悬了大半天的心，终于落在了地上，快速回他：好呀，恭候大驾。
Simon回道：给我三天时间处理私事。
别说三天了，半个月张雪娇都能等。
她可是领教过Simon弄头发的技术，还有他对待客人的态度，挖过来稳赚不亏。
既然承诺了配车配房，当然要做到。
房子有现成的，顶层那套一直空着，林甜甜和左婷早就把东西搬走了。
车嘛，还是让Simon挑喜欢的吧。
第二天张雪娇找人打扫了顶层那套房子，还给主卧换了双人床、大衣柜，给客厅买了台立式空调。
又去物业租了车位，方便Simon停车。
林致远酸溜溜的：“你对我都没这么细致。”
第356章 怕不是人格分裂吧
10月10日，购物平台举办了冬装节。
张雪娇早就跟齐云做好了准备，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
当天中午，Simon风尘仆仆拎着两个行李箱，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我来了。”
“你提前说一声啊！”张雪娇又惊又喜：“累不累？饿不饿？这儿有宾馆，洗洗吃点儿东西吧？”
Simon来之前预想了很多见面的场景，可他没料到张雪娇这么接地气。
好在他工作多年，应变能力很强：“确实有些饿，麻烦你带我过去。”
张雪娇匆忙把林致远叫过来，给Simon介绍：“这是我老公，林致远，我一会儿还要开个小会，让我老公带你去吧。”
林致远客气地伸出右手：“以前经常听我老婆提起你，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
Simon跟他握了手：“荣幸之至。”
张雪娇本来都要走，突然冒出一句：“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王嘉筠，嘉年华的嘉，竹头下面一个均。”
张雪娇笑呵呵：“这名字真好听。”
林致远觉得有些怪怪的，姓啥不好非姓王？隔壁老王吗？
......
Simon是个很敬业的人。
吃过东西，他立刻找到张雪娇，要求加入工作。
张雪娇出于关心还劝他：“你刚到，好好休息两天，不着急。”
Simon只是笑：“我是来帮你赚钱的，你赚得多，我才分得多。”
行吧，张雪娇带着他去销售部，郑重地介绍：“大家之前听过很多次Simon的故事，今天我把他请到公司来，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Simon这个名字，除了赵萌萌之外，其他员工早就如雷贯耳。
不仅张雪娇会拿Simon当例子，讲解维护客户的重要性，林甜甜她们也会提。
Simon客气地跟大家打过招呼，问张雪娇自己的工位在哪儿。
张雪娇当然要把他放在眼前：“就在我办公室，早准备好了。”
俩人前脚走，赵萌萌凑到余双双旁边，问Simon是谁。
余双双心里乐开了花：“你不是建议娇姐找个专业造型师吗？Simon就是。”
“张总动作够快的。”
赵萌萌走到销售部门口，探头往张雪娇办公室那边瞅，刚好看见林致远抱着希希走进去，心想林总盯得够紧的。
Simon来的匆忙，有些行李还在路上，手头没有能用的东西。
距离张雪娇上直播还有两个小时，她当机立断：“我开车带你去市中心买。”
俩人急匆匆走了。
林致远抱着希希欲言又止。
......
不得不承认，Simon不仅头发做得好，妆也化的相当到位，而且还很懂女人的心思。
用他的话，张雪娇五官立体，眼睛又大又亮，美的很有攻击性。
但是观看直播的大部分都是女人，所以要通过发型和妆容，在保留一部分攻击性的同时，增加些温柔内敛。
最好的效果，就是让她看上去像邻家和蔼可亲，乐于助人，值得信任和托付，又能随时挺身而出，带着霸道气质，让人不由自主想依靠的大姐姐。
张雪娇都被Simon的话搞懵了：“你说的这个，怕不是人格分裂吧？”
Simon被她逗笑了：“你看过偶像剧没？”
“很少看。”
“我看过不少。很多大女主偶像剧，都是按照这个路数走的。”
张雪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
事实证明，Simon确实水平高。
张雪娇一上直播又被夸了，老顾客纷纷说她当了妈就是不一样，看起来特别安心，值得信赖。
直播结束后，余双双告诉她，今天卖了六千多万。
张雪娇疲惫地靠着椅背：“没达到预期。”
余双双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就是那个女主播，今天卖了一亿两千万。”
张雪娇打起精神：“开会吧。”
自从赵萌萌加入了核心团队，每次直播结束，张雪娇还要跟他们几人开个小会，复盘当天的直播，看看哪些产品卖得好，大概原因是什么。
再看看哪些产品卖不动，有没有什么值得改进的地方。
会上余双双再次提起那个女主播卖一亿两千万的事。
赵萌萌早就收集了资料：“我看了一会儿，她第一场卖的是皮草，一件的价格顶张总卖几十件。”
张雪娇托着下巴：“我本来卖的就是面向大众的东西。”
“张总你得改变思路。”赵萌萌半劝半哄：“咱们目前卖的商品，最贵的才一千多块，便宜的甚至二十多块。直播时间都是固定的，在相同的时间里，想要卖到同样的金额，你算算卖二十块的需要多少单，卖一千块的需要多少单？”
张雪娇有气无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从最开始，就立志卖大家买得起的商品，绝对不卖奢侈品。”
“你可以换个思路。”赵萌萌继续分析：“便宜的东西也能卖，但是你得找那种需求量大，消耗快的。”
余双双接话：“比如卫生纸，香皂肥皂洗衣粉。”
赵萌萌赞赏地看了她一眼：“双双说得对。”
余双双美的都快冒泡了。
张雪娇觉得好笑，还得忍着，装作喝水端起杯子掩饰。
赵萌萌继续给她们分析：“张总目前合作的商品，无论是种类，还是数量，都远远达不到做大做强的目标。所以我们要加快招商部和选品部的建设。”
一直没吭声的左婷，问了句：“我们的办公室面积有限，再招人，可能会坐不下。”
“这确实是个问题。”赵萌萌翻开文件夹：“我早就想过了，咱们目前的办公场地，全都是平房，远不如楼房实用。”
张雪娇放下水杯：“你想盖楼？”
“迟早都要盖。张总，你也知道仓库都快放满了，以后合作更多，寄来的样品也更多，往哪儿放？”
张雪娇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是这么想的，盖一栋八层的办公楼，地上六层，地下两层。上面办公，下面当仓库。”
张雪娇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钱啊？”
“张总你差钱？”赵萌萌疑惑不解：“你每天卖那么多货，钱去哪儿了？”
张雪娇苦笑一声：“你知道我交多少税？除了女装是分销，走公司税务。其他收入要交45%！我好想哭。”
赵萌萌目瞪口呆，他确实忽略了税务这一块。
张雪娇看着他：“别想些歪门邪道，我可是守法公民，按时足额纳税，绝对不偷奸耍滑。”
赵萌萌仿佛重新认识了她，心中对她充满了敬佩。
这世上偷税漏税的人多了，不被金钱迷住眼睛的人，能有几个？
第357章 我也想入股
扩大办公场地势在必行。
在赵萌萌的规划里，以后公司总人数至少要在二百以上。
如果扩充到这种规模，除了需要足够的办公室，还得安排足够的宿舍。
毕竟直播行业昼伏夜出，总不能让一群小姑娘大半夜地往家赶。
不安全，也太奔波。
可是盖楼需要钱。
散会之后，张雪娇找到林致远，和往常一样，希希窝在爸爸怀里已经睡着了。
张雪娇看着希希有些愧疚，多半个月了，她没有哄过希希入睡，都是林致远陪的。
林致远看见她进来：“结束了？累不累？”
“还行。”
“那个Simon我暂时让他住宾馆，明天再带他去顶楼。”
张雪娇挨着他坐下，侧身去看希希的小脸：“老公，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林致远没吭声。
俩人结婚这么多年，彼此都很了解，他知道小雪嘴上说商量，八成已经有了决定。
张雪娇斟酌了一下，先说了前提：“公司要扩大，办公场地不够用。”
林致远下意识问：“你要搬？”
“嗯？”张雪娇纳闷地看着他：“我为啥要搬？你又不收我房租电费，我干嘛出去给别人送钱。”
听到她不搬，林致远松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解决？”
“我觉得咱俩一开始没规划好。”
“说说看。”
张雪娇跑到办公桌那边拿了张纸笔，坐回来在上面写写画画：“咱接手的时候，这里是工厂，除了厂房和宿舍之外，其它地方都是空的。”
“最靠近大门的位置，你留给了CS基地。厂房做了食堂，办公室，还有室内项目。”
“后来又建了卡丁车场，宾馆和人工湖。”
张雪娇把纸拿到他面前：“你看，游客想要去后面的项目，要路过办公室，难道不突兀吗？”
林致远示意她继续说。
“老公，东边还有一块空地，我是这么想的，不如盖一栋楼，将办公室和宿舍整体搬迁过去。然后将这间厂房拆掉，再盖一栋楼，把食堂和海兰的公司挪过来，剩下的地方也可以开展新项目。”
“可以。”
林致远这么痛快，把张雪娇搞的不会了。
她本来以为还要费些口舌，因为宾馆才盖了没多久，又要大兴土木，不仅费钱，还劳心劳力。
林致远伸手把她揽到怀里：“这些年一直都是你在支持我，现在该我支持你了。”
“瞎说，我们是互相支持，互相依靠。”
......
盖楼需要钱，可他俩手里的钱差得远。
缺钱怎么办？
要么去银行贷款，要么跟人借，要么发动集体的力量凑。
这么多年了，左婷她们几个一直跟着张雪娇，拿着高工资，却很少有花钱的机会，所以每个人手里都攒了不少钱。
张雪娇把她们几个凑在一起，希望用股份换现金。
她们几个喜不自胜。
没人是傻子，股份意味着什么，她们都明白。
以前纯粹是给张雪娇打工，有了股份，那她们就成了公司的主人，说话就有了分量。
不过这事挺麻烦的。
得先注销个人独资公司，还要提供公司清算报告之类的材料。
林致远建议小雪重新注册一家公司，跟以前的服装公司分开。
张雪娇一想也是，以后的主要业务是直播带货，分销女装反而成了顺带的。
注册公司简单啊，等全部理顺了，直接交给刘会计就行了。
回到办公室，赵萌萌在里面等她，开口第一句：“我也想入股。”
“可以啊。”
张雪娇现在缺钱，不管是谁，只要他愿意出钱，她都欢迎。
有了赵萌萌这个先例，跑来找她的人更多了，就连张孚都来了。
甚至罗云龙还特意给老妈打电话，借钱给左婷入股。
没多久刘慧芳也知道了，给张雪娇打电话，埋怨她不关照自家人。
张雪娇哭笑不得：“妈，我跟你说实话，我不太想让亲戚掺和。”
“那你还让龙龙入股。”
“我没让他啊，我是让左婷入股。”
不管张雪娇咋说，刘慧芳都听不进去，就是觉得她不关照自家人，赚钱都不带着。
无奈之下，张雪娇只好答应让张雨乔入股。
刚应付完刘慧芳，还没歇口气，海兰也跑来了。
拖了好几天，二十多个人找张雪娇要入股，把她搞的头都大了三圈。
心一横，她跟林致远商量：“反正现在要加入的人都二十多个了，干脆你爸妈借给你的那些钱，也当成入股资金，给他们股份。”
林致远压根没想过这些：“我爸妈当初给的钱，全用在我身上了，怎么能拿你的股份？要给也是我给。”
“咱俩分什么你我？”张雪娇烦的要死，语气都不太好：“本来那些钱就是借你爸妈的，不管咱俩谁还，迟早都要还。再说，总不能外人都加进来了，自己人不管吧？”
林致远说回去问问爸妈的意思。
“这还用问？你爸妈肯定不同意。可是他们通情达理，咱不能光占便宜不付出。”
林致远坚持回去问爸妈。
张雪娇真恨不得踢死他：“行，妈这会儿肯定在书店，你现在就去问。”
林致远只是说说而已，打算回头替爸妈拒绝，可小雪虎视眈眈，大有你不去你就死定了的架势。
无奈之下，他干脆给林爱民打电话，开着免提，把这事说了。
不出张雪娇所料，公婆俩人就没想要回这笔钱，说给了林致远就是他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挂了电话，张雪娇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林致远把她拖到怀里：“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很大，想开些，你公司的核心资产是你，离开你，其他那些人能干什么？”
“嗯。”
“别怕，有我呢。”
张雪娇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突然就觉得有些鼻酸。
等情绪稳定下来，她有了决定：“我给尹坤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把这笔钱当做你的投资，不要放在夫妻共同财产之内。”
“你刚还说咱俩不分你我，这会儿又跟我计较上了？”
“你不懂。”
剩下的话她没说，也没法说。
总不能告诉林致远，万一俩人以后离婚了，这笔钱还是林家的，免得离婚协议不好写。
林致远见她这么坚持，笑道：“前两年你的收入全给我了，是不是我也该给你股份？”
“那是婚后收入，本来就该一人一半的。”
“对嘛，拓展中心也应该给你一半。”
张雪娇不想再跟他玩这种文字游戏，借口去看希希要跑。
“一起去吧，她该想爸爸了。”
第358章 张雪娇是核心资产
张雪娇还是咨询了尹坤，怎么能把婚内财产，变成林致远的个人财产。
尹坤都惊了。
他当律师这么多年，打了不少官司，只见过把钱往自己兜里揣的，没见过把钱往伴侣兜里塞的。
他跟张雪娇开玩笑：“娇姐你钱多呀？要不施舍给我？”
张雪娇把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也说了林致远父母给他钱的事。
尹坤语气夸张：“娇姐你还把我当兄弟不？这么好的赚钱机会你不拉我一把？”
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张雪娇随口答应：“行啊，加你一个。”
尹坤这才认真起来：“你应该早给我打电话。”
“现在也不迟啊，我还一分钱都没收到。”
尹坤还是靠谱的，他提供了一个办法，让林致远的父母写一个赠与声明，表示这笔钱给予林致远个人，而不是给夫妻双方。
张雪娇很为难：“估计我公婆不愿意写。”
“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我咋遇不到这么好的岳父岳母？”
“别开玩笑了，我愁死了。”
尹坤说他去说服林致远，解决她的困扰。
挂电话前，尹坤再次确认：“你想好了？不反悔？”
“不反悔。”
也不知道尹坤怎么跟林致远沟通的，林致远妥协了，回去让爸妈写了一份赠与声明，还做了公证。
不过林致远坚持这笔钱是爸妈投给他的，不肯让张雪娇算入股资金。
张雪娇啥办法都想了，撒娇卖萌，故作生气，甚至撒泼耍赖，都没能改变林致远的决定。
......
有了尹坤的加入，流程加快了许多，十一月初，雪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金五百万。
张雪娇作为核心资产，占股80%。
其他股东按照出资金额分配比例。
从此以后，齐云公司的女装销售收入，走初雪女装结算纳税。
剩下所有的带货收入，都走雪娇文化结算纳税。
刘会计表示活多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提出再找一个会计。
张雪娇同意了，让他自己找，唯一的要求，手下要干净，不要整那些花里胡哨没用的东西，败坏自己的名声。
刘会计大乐：“要不是老板有要求，谁愿意搞那些下三滥的东西。”
有这句话，张雪娇放心了，让他随便找，还给他涨了工资。
各位股东把钱打入公司账户，趁着上冻前，大楼开始挖地基。
林致远再次化身为监工，没事就去工地转悠，确保不出安全事故。
离谱的是，希希特别喜欢跟着他到处溜达，看见谁都笑，小脚丫踢来踢去，没一刻消停。
......
眼看着双十一要到了，张雪娇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这边，不是跟核心员工开会，就是跟余双双和赵萌萌讨论促销方案，商量直播细节。
当然了，她也有撮合余双双跟赵萌萌的意思。
赵萌萌想法很多，建议张雪娇不要搞大杂烩直播，每天安排一个主题，只卖相关的产品。
比如女装、女鞋、女包可以做一个专场；母婴用品做一个专场；零食也可以开一个专场。
而且他又提起招商部的事，还说最迟得在春节后就办妥，明年才能展开拳脚招商。
张雪娇愁啊。
组建部门容易，可上哪儿招人？
招商不是做售后服务，得主动出击，还得能言善辩。
赵萌萌表示他来想办法解决，让张雪娇专心直播，还调侃她是核心资产，千万不能劳累出差错，不然整个公司都跟着亏钱。
余双双表示赞同。
张雪娇垂头丧气：“你俩不打算给我留活路了？最近我跟希希相处的时间都少了。”
“这才哪到哪？”
赵萌萌说他跟Simon商量过了，以后健身保养都要加入张雪娇的日常，这样她才能有充沛的精力带货。
健身倒还好，张雪娇最怕保养这件事，她以前连面膜都懒得贴。
更何况Simon对头发偏执地追求完美，各种东西往她头上抹，每次洗个头至少一小时起。
以至于她经常顶着电热帽开会。
......
今年的双十一，总销量比去年提升了42%，达到了一亿九千万。
无奈铁打的冠军，流水的亚季军，张雪娇费了牛劲才把云依依女装冲到二十名。
意外的是，她带货的零食竟然跑到十二名去了。
复盘的时候，大家都很开心，只有张雪娇蔫巴巴的。
她的梦想是卖够两个亿，可惜依然没做到。
赵萌萌趁机用两个头部主播做例子：“张总你发现了吧？人家卖的种类多，价格高，大部分还是消耗品。”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
“明年必须把招商部和选品部做起来。”
张雪娇还是“嗯”。
双十一结束后，苹果也快收获了。
这回除了宋哲之外，好几个苹果园都来找她，希望她能帮忙带货。
张雪娇丝毫没犹豫，答应无偿带货。
没想到赵萌萌知道后，批判了她这种行为，还说有一就有二，这次无偿带货，下次呢？给这几家无偿带货，再有别的怎么办？
张雪娇理直气壮：“无偿给果农带货，是我去年就定下的。”
“你现在跟去年一样吗？以前你只需要对自己负责，现在你得给股东交代。”
张雪娇气了个半死：“那行，召开股东大会，听听大家的意见。”
赵萌萌信心十足，觉得大家都是奔着赚钱来的，应该都会反对张雪娇的做法。
万万没想到，反对的人只有他一个。
散会后，他还专门问了余双双：“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支持？”
余双双对他的那点儿好感，被这次的事都给败光了：“因为你不是我们。”
他又找了好几个人问，张孚好心给他解谜：“我们认识娇姐好多年了，相信她的人品，也支持她所有决定。她说要帮果农，那我们就帮果农。就算她想贴钱帮果农，我们也同意。”
赵萌萌还是想不通。
张孚见他油盐不进的样子，问了句：“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
“那就对了。”张孚嗤笑一声：“我们都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本地果农提高收入，顺带促进本地经济，懂不懂？”
赵萌萌就像头回听见张雪娇纳税率时一样，眼前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他站在门外，而这群股东，全都站在门里面。
要不要踏进去？
第359章 苹果推广联盟
苹果收获的季节，也是大量雇人的季节。
去年宋哲为了招人费尽了心思，今年简单多了，平时总在瑞丰果园忙活的村民，喊一嗓子就行。
一起合作了大半年，也算知根知底。
宋哲脑子够用，他不仅雇这些人给自己摘苹果，还会介绍给别人。
整个苹果收获期，每个村民光是摘苹果就能拿到六千左右。
后期还有分拣、包装等流程，日薪也不低。
宋哲舒坦了，拓展中心的阿姨们却有意见。
去年她们帮着分拣包装，赚了些外快，以为今年也有，还特意问过林致远，得知今年不缺人，一个个别提多失望了。
林致远哭笑不得：“大家已经很忙了，还给自个找事干？”
拓展中心的生意越来越好，几乎每天都有公司来团建，再加上散客，人数相当可观。
整个拓展中心的项目，相比之下只有卡丁车场最轻松。
开车嘛，最怕视野不好。
夜幕降临，哪怕场地周围架设了大功率照明灯，也难免会有阴暗的地方，所以天刚黑就不接待游客了。
再算上雨天，一年总有几十天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
其他岗位就忙多了。
宾馆每天入住率都达到80%以上，节假日更是一床难求，负责客房服务的阿姨们，不是在整理房间，就是在整理房间的路上。
清洗房的洗衣机，每时每刻都在运转。
秋季多雨，怕床品晒不干，还特意买了几台烘干机，既能烘干，还能消毒杀菌。
只有一个缺点，特别费电。
室内球馆、轮滑馆之类的，不受天气影响，灯光也不是大问题，每天都开放到晚上十点。
CS基地要的就是刺激，黑暗反而更能助长气氛，也营业到十点。
不过要说最累最辛苦的，还得是食堂。
以前食堂阿姨们，工作之余还能凑一起晒太阳打扑克，现在不行了，早上五点要做早饭，十点卖完早饭该做午饭，三点午饭结束又得赶晚饭。
花样多，数量大，哪怕人数翻了一倍，两班倒都很累。
结果阿姨们还想挣外快？
林致远吃饭时提了一嘴，小雪还没吭声，宋秀妮回了句：“你好日子过惯了。”
张雪娇低着头吃饭，绝不会加入母子大战。
希希坐在餐椅上，捏着一片黄瓜啃的开心。
她已经长了上下四颗门牙，啃起黄瓜来轻轻松松，还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品尝，口水都顺着下巴往下淌。
张雪娇随手帮她擦了口水，想起锅里还蒸着鸡蛋，弯腰凑过去：“宝贝儿，你吃不吃鸡蛋黄？”
希希能听懂鸡蛋两个字，眼睛放光地发出“唔唔”声。
“妈妈去给你弄，等一下。”
希希一看她要走，不乐意了，扔掉黄瓜片抬起双手，小脸蛋急的皱在一起，嘴里发出乱糟糟的声音。
张雪娇好脾气地解释：“我不走，我去厨房弄鸡蛋。”
希希反而更急了，眼看着就要哭。
林致远趁机抱怨：“你经常说该走了，先走了，她只记住了走这个字。”
张雪娇这才明白过来，赶紧把希希从餐椅中抱出来：“妈妈抱抱~”
希希气嘟嘟地揪着她的领子，转头冲着林致远叽里呱啦说了一通。
张雪娇不禁失笑：“你这是在告状吗？”
“是。”林致远帮着翻译：“她跟我说，妈妈又要走了，抱她只是为了骗她。”
张雪娇有些愧疚，抱着希希往厨房走：“妈妈给你弄鸡蛋黄，你在旁边看，好不好？”
希希见她没有换鞋的意思，立刻开心起来，在她怀里不停上下窜动，还发出愉悦的声音。
张雪娇好笑地捏她脸蛋：“小机灵鬼。”
她走进厨房，希希东看西看，上半身前倾指着冰箱，还“嗯嗯嗯”。
“鸡蛋已经蒸好了。”
张雪娇随手把她放在橱柜台面上，打开蒸锅，从里面拿出一个鸡蛋：“看，可爱的鸡蛋。”
希希更兴奋了，摆着小手想要拿。
“有点儿烫。”张雪娇捏着她的小手，用鸡蛋碰了碰她的指尖：“感觉到没有？”
希希疑惑地看着鸡蛋，不明白鸡蛋为什么是热的。
张雪娇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一边剥鸡蛋，一边给她科普鸡蛋是怎么蒸熟的。
希希只要和妈妈在一起就高兴，小手小脚不停地动来动去。
餐厅里，宋秀妮压低声音：“最近还喂奶？”
“喂着呢。”林致远知道她担心啥：“一天五六顿，没少过。”
“那就行。”
林致远瞄了眼厨房，确认张雪娇暂时不会出来，叮嘱道：“妈，你看希希长的多好，别操心这个，也别在小雪面前提。”
“我知道。”
......
张雪娇每天都会开两个小时的苹果专场，帮助果农卖苹果。
就像赵萌萌说的那样，无偿帮了这几家，一传十，十传百，来找她的果农更多了。
张雪娇来者不拒，只是不再像去年帮宋哲那样，只管带货，剩下的包装物流一概不管。
这天她正在开会，庄嘉给她打了个电话，说苹果基地有几家公司想让她带货。
“哪个苹果基地？”
“你觉得呢？”
张雪娇下意识回道：“白水？”
“对。”
庄嘉说九月份的时候，由他们学校倡议发起，联合陕西、甘肃、山西、XJ等苹果主产区从事苹果苗木生产、种植、营销及服务的各相关企业及合作社近百名代表，成立了“瑞阳、瑞雪苹果推广联盟”。
联盟主要由“瑞阳、瑞雪”苹果品种的保护、推广、宣传、种植、营销、服务的企事业单位、团体自愿组成，是一个非营利性合作平台。
联盟的成立，标志着一条果树新品种推广开发和品种产权保护新路子的开启。
庄嘉当然不会错过，他跟宋哲一起参加了会议，瑞丰公司目前也是联盟的一员。
他还说在学校跟联盟的共同努力下，“瑞阳”“瑞雪”发展势头良好，在全国苹果主产区推广面积已达5万余亩，有望成为我国晚熟苹果更新换代品种。
张雪娇喃喃道：“那咱们的300亩，也算是尽了一份心。”
“那当然。”
庄嘉说他们学校在白水的苹果试验站，明年要举办一场赛果大会，他跟宋哲有信心培育出优质的苹果，到时候去参加比赛，拿个奖项。
张雪娇当然要支持呀：“你们放心搞，缺钱吭声。”
“姐，我来白水开交流会，提到你帮果农带货的事，他们很感兴趣，想跟你合作。”
张雪娇立刻答应：“没问题啊。”
第360章 查账的又来了
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合作，张雪娇要跑一趟白水。
她可以帮忙无偿带货，但是她希望林致远代理的全自动套袋机，能跟苹果基地达成合作。
想也知道，光靠零散的果园，其实卖不出多少套袋机。
如果能获得苹果基地的认可，推广起来肯定容易很多。
临近双十二，张雪娇需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她只能跟庄嘉商量，等双十二结束再去。
庄嘉也知道她忙，约好走之前联系，他陪着一起去。
众所周知，双十二的销量远远赶不上双十一，很多商家为了多卖货，把商品价格定的比双十一还低，引起了很多顾客的不满。
张雪娇没这么搞，只是增加了直播时间，卖了一亿出头就结束了。
俗话说得好，升米恩斗米仇，双十二这天为了保住销量，也为了合作伙伴的收益，张雪娇没有卖苹果，惹到了排在后面等带货的果农。
几个人一起来闹事，怒斥张雪娇说话不算话，没给他们带货。
张雪娇怎么解释都不行。
最后还是匆匆赶来的宋哲，用请吃饭的名头，把几个果农给劝走了。
张雪娇沮丧地坐在办公椅上，盯着桌沿一声不吭。
明明她一分钱不要，无偿带货，到头来还要受埋怨。
赵萌萌这时候不仅不安慰她，还说早就提醒过了，她不听，非要那么干。
张雪娇懒得理他，想来想去，给宋哲打了个电话，让他收购剩下几个果园的苹果，暂时平息那几个人的怨气。
赵萌萌真是恨铁不成钢：“张总，你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的。”
“你提醒我了。”张雪娇笑着怼他：“我确实应该捐些钱出去，修修路也好。”
赵萌萌被她气走了。
她缓了缓，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他带着希希回来，那几个捣乱的走了。
林致远一个人回来的，很担心她：“没事吧？”
“没事。”张雪娇笑的疲惫：“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不会再给小型果园带货，只跟大基地大公司合作。”
林致远安慰她：“人都有局限性，他们也一样。”
“我知道。”
......
张雪娇以前从来没去过白水，在她的想象中，所谓的苹果基地，应该是一片连一片的苹果园。
到了才知道，家家户户都在种苹果，产业园里反而更多的是相关企业。
庄嘉口中的苹果基地，全称为“白水苹果科技产业园”，他们学校的苹果试验站也在这里。
产业园占地6平方公里，位于杜康镇。涉及业务包括浓缩果汁、苹果深加工和苹果仓储，还有杜康酒。
庄嘉对这里十分熟悉，带着张雪娇跟林致远参观了一圈。
路过苹果试验站的时候，他言语中的自豪都要溢出来了。
到了约定的时间，张雪娇跟几个做苹果贸易的公司代表见了面。
都是大公司，老板不可能来，只派了几个总监。
张雪娇也不在乎这些，直说她可以无偿带货，相对的，他们要帮忙推广全自动套袋机。
几个总监面面相觑，张雪娇的要求不在他们预期之内。
张雪娇也不急：“都可以商量嘛。”
暂时谈不出什么结果，她打算赶回去上直播。
几个总监热情挽留，说早就备好了酒席，怎么能不吃饭就走？
张雪娇还在哺乳期，是不可能喝酒的，再说她确实没准备过夜，婉拒了。
回程的路上，庄嘉接了个电话，是其中一家贸易公司，他们愿意出钱让张雪娇带货，不愿意帮忙推广套袋机。
张雪娇不理解：“为什么呢？套袋机才几个钱？我带货老贵了。”
回到拓展中心，她找到林致远说了情况，林致远笑她：“人家是搞贸易的，收苹果，卖苹果，又不是种苹果的，你找错人了。”
张雪娇尴尬地笑：“可是，可是他们也跟果农打交道，顺手推广一下也可以嘛。”
“傻了吧？”林致远弹她脑门：“一年到头，他们只在收苹果的时候才跟果农接触。”
好像是这样。
张雪娇赶紧给庄嘉打电话，说咱找错人了，还是按照对方的提议，收钱带货。
庄嘉问她不是说无偿的吗？
“那不一样。”张雪娇说的理直气壮：“他们是贸易公司，从果农手里收苹果就是为了赚钱，我们拿了他们的钱，反馈给社会不是更好？”
庄嘉说他知道了，有准消息给她打电话。
林致远给她出主意：“你要是真想帮助果农，应该去找当地政府，让政府出面牵头，这件事才容易做。”
张雪娇有些沮丧：“我有这能量吗？我只是个普通人。”
敲门声响起，刘怡走进来：“查账的又来了。”
......
张雪娇拐到财务室，一看还是去年那几个人。
领头的看见她挺严肃：“你上个月的纳税额变动很大。”
“是吗？”张雪娇也不懂：“我对这些一窍不通，还得靠你们。”
刘会计将需要的账本和资料准备好，积极配合查账。
领头的发现张雪娇又注册了一家公司，语气更差了：“大家仔细查，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这氛围，张雪娇肯定待不下去，打声招呼走了。
刘会计跟出来：“张总，他们是担心你把个人直播赚来的钱，转换为企业经营收入逃税。”
张雪娇一脸懵：“你这么干了？”
“哪能呢！”
刘会计给她举了个例子，某人注册一家个人独资公司，然后赚到的钱，全部放在这家公司，接着用这家公司的名义投资空壳公司，数量越多越好。
然后呢，把日常所有开销都记到公司账上，房子、车子用公司的名义买，各种操作之后，那些空壳公司账面上都是亏钱的。
总结来说，就是把个人收入变成了公司收入，然后再成立多家空壳公司来做假账。
张雪娇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语气那么冲，初雪女装是我独资，他们怀疑我搞猫腻呗。”
知道这些，她一点儿都不紧张了，初雪女装跟雪娇传媒没有任何账务往来，虽然都是刘会计在管，可财务各自独立。
而且这两家公司名下，都没有房子，也没有车，只有正常办公的支出。
上个月给Simon买的那辆车，也是张雪娇自己出的钱。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张雪娇愉快地回了办公室。
第361章 纳税功勋企业
谈判，就是来来回回试探，再揣摩对方的底线。
几家苹果贸易公司，再次约见张雪娇，想问出她平时的分成比例。
换了别人，可能还耍耍心眼，说些不靠谱的话。
张雪娇才懒得废话：“母婴用品20%，其他都是15%。”
这个比例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苹果这东西，随行就市，没多少溢价空间。
都不说20%了，拿出15%当做带货费，都有些吃不消。
张雪娇又不傻，她看出来了，问道：“你们主营哪种苹果？”
“富士。”
果然如此。
张雪娇接着问：“你们知不知道瑞阳和瑞雪？”
几个总监都在笑，他们公司就在试验站附近，怎么可能不知道？
再说他们都是推广联盟的一员。
“你们觉得瑞阳和瑞雪前景怎么样？”
提到苹果，总监们还是很有经验的。
其中一个回道：“有幸品尝过赵教授培育的瑞阳，甜度高，果肉脆，外观也漂亮，相信上市以后能卖的不错。”
聊了会儿苹果，话题又转了回来，他们希望张雪娇能降降价。
张雪娇本来也没打算要太多钱：“咱都是推广联盟的会员，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我也不多说，5%。”
几位总监互相交换了眼神，觉得可以接受，都同意了。
张雪娇厚着脸皮开口：“你们要是有熟悉的种植企业或个人，麻烦介绍一下。”
“自然。”
“应该的。”
几方愉快地签了合同，张雪娇第二天一早收到了十几箱样品，还有每种的价格。
这时候她才发现，她对苹果的了解太少了。
样品分成几类，有普通的，也有礼盒装，还有精品礼盒装。
里面最贵的那一箱，个头贼大，果径超过了9厘米，色泽鲜艳，没有任何瑕疵，配上精美的包装箱，10斤装卖120块。
个头稍小一些，果径8厘米左右的，十斤精品装也卖到了88块钱。
除此之外，还有为圣诞节推出的单个包装，一个苹果就卖10块钱。
张雪娇想起去年宋哲的苹果，果径8厘米以上的，一斤才卖3块。
由此可见包装的重要性。
她给宋哲打电话，得知今年苹果大丰收，收购价比去年还低。
“哥，我给你发几张照片。”
挂了电话，张雪娇将苹果样品拍照发给了宋哲，还贴心地附上了价格。
宋哲回消息，说他早就见过这样的，只是他果园规模小，每年产量有限，储存不便，于其费劲搞这些，不如直接卖给大公司。
张雪娇还想挣扎一下：“哥，要是盖一间储存苹果的冷库，大概多少钱？”
宋哲说他没有具体了解，只是曾经听人说过，高3米3，底面积500平方的冷库，最少需要四五十万。
张雪娇蔫了，正在盖楼，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
税务局查完帐了，今年非要让张雪娇当纳税明星企业家，说什么社会需要榜样。
张雪娇还是拒绝：“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怎么就榜样了？”
领头的劝她，说成了纳税明星，会受到市长的接见，参加表彰大会，到时候肯定能上本市电视台。
而且还能现场观看本市的春节晚会。
张雪娇对这些不感兴趣，过年她更愿意待在家里陪希希。
领头的好说歹说，见她始终不愿意，都有些急了：“好事你为啥不愿意？多少人想当没机会。”
这回林致远也劝她：“你不是想帮助更多的农户？要是成了纳税明星，交际圈肯定会扩大，到时候你自己牵头也好，找人牵头也好，会容易很多。”
张雪娇被说服了。
月底的时候，本地日报详细刊载了5家纳税功勋企业、10家纳税骨干企业、10家纳税进步企业名单，还有年度目标责任考核优秀单位、重点项目建设先进单位、招商引资先进单位等等。
5家纳税功勋企业如下：
第一名，烟草公司。
第二名，物流公司。
第三名，钢铁公司。
第四名，矿业公司。
第五名，初雪女装。
张雪娇看着头上四家公司的名字，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何德何能！
她只是一个带货的，怎么纳税额都快赶上开矿的了？
拿着日报，她晕头晕脑地走进财务室，问刘会计：“咱一年的营业额有那么高？”
刘会计给她分析，上面那几家公司每年的营业额，绝对甩初雪女装十几条街，但是，他们的纳税率远低于初雪女装。
因为初雪女装没多少员工，每年发放的工资、福利，加一块都赶不上人家一个月的金额。
那些公司体量太大了，说句不夸张的话，出去在大街上扔一块砖，随便就能砸到一个他们的员工。
刘会计还说，那几家公司，每个月光是发工资就得几千万，甚至上亿，远没有初雪女装利润高。
相对的，初雪女装纳税率也高，随随便便就45%了。
张雪娇再次看了眼报纸上的名单，深吸一口气：“我真的为社会做贡献了，是吧？”
“那当然。”刘会计真心实意地夸她：“张总，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干的女人。”
张雪娇抬起头：“刘哥，我就喜欢你这种实诚人。”
当天晚上，周倩、高鹏、李玉轩这几个在政府单位工作，还知道张雪娇公司名字的，全都在群里大呼小叫，说娇姐现在发达了呀，都能上报纸了，一定要拉兄弟一把。
就连沉寂多年的初中、高中QQ群，都有很多人在谈论，说是不是有同名同姓的人也叫张雪娇，实在难以相信自己的同学能做这么大。
上官樱子得意极了，在高中群里把张雪娇一顿夸，还说上学那会儿就看出来张雪娇不同凡响，现在证明她眼光不错，果然很厉害。
张雪娇本来想低调做人，偷摸赚钱，现在好了，一堆人她，让她出来说句话。
还有很多人私发消息，借钱的，拉关系的，套近乎的，哭穷的，想找赚钱路子的，五花八门，各式各样。
有些知道张雪娇手机号码的，更是直接打电话过来。
只是张雪娇忙着直播，把手机扔给了林致远，暂时她还不知道。
林致远一开始还接了几个电话，后来直接关机了。
下了直播，他跟小雪说了声，小雪愣在原地，还是Simon提醒她卸妆才回了神。
开机，提示音响个不停，她赶紧调了静音，一看99%都是陌生号码，只有零星几个是熟人打来的。
半夜了，回电话不合适，她挨个给熟人回了消息，谦虚地说自己只是运气好罢了。
期间还有陌生号码打来，统统挂断。
第362章 先以本区为试点
张雪娇要疯了。
自从上了报纸，她的手机几乎24小时都有人打过来，大部分都是套近乎借钱的。
甚至二十年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都给她打电话。
反倒是关系亲近的，最多调侃她几句，让她别太辛苦，再没别的事。
她跟林致远吐槽：“网上说，别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只有亲人才关心你飞得累不累，还真是一点儿都没错。”
林致远安慰她：“累了就歇歇。”
歇个屁呀！
张雪娇还得去开会，市里的，区里的，每次都会重点表扬她，让她再接再厉，明年继续当纳税明星。
她坐在一群老大爷们中间，就像混进土豆堆里的草莓，怎么看怎么违和。
在她出现之前，纳税光荣榜上的公司，来来回回就那么些，彼此早就熟悉了。
今年她突然冒出来，大家都不认识她，更何况她还这么年轻，可想而知众多企业家对她有多感兴趣。
会议休息期间，大家都在闲聊，有人疑惑地问她，明明本市的轻工业并不发达，为啥她卖女装能交那么多税？
“我主要是做直播卖货的。”
真不愧是大企业的老板，都听过直播卖货这种形式，只不过没有实际接触。
再说他们公司的业务，大部分都没办法跟直播带货沾上边。
想想嘛，网上那么多主播，谁会吆喝着卖钢铁？
张雪娇稍稍介绍了一下直播卖货，说着说着来劲了：“我一直想帮咱本地的农户带货...”
正说着，大领导进来了，听见她这话十分感兴趣：“小张，你有啥想法放开说。”
张雪娇刚开始有些紧张，说着说着放松了，从去年她路遇小摊贩开始，聊到帮宋哲卖苹果，再聊到跟苹果贸易公司合作的事。
末了她感慨：“大公司有实力，也有组织能力，合作起来很方便。但是普通农户，需要有人组织、规划、指导，再进行统一的包装宣传，才能用商品换钱。”
大领导频频点头，对这种新兴的销售模式很感兴趣。
尤其张雪娇说她愿意无偿帮农户带货，而且也愿意培养他们自己当主播，简直说到了大领导的心坎里。
这些年精准扶贫，钱没少花，人没少派，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更是无法计算，可有些村子就是扶不起来。
如果能借助张雪娇的办法，将本地的农业经济往上提一提，哪怕增长一个百分点，明年的政绩都会好看许多。
聊着聊着，原本的会议内容渐渐跑偏，参会人员围绕着直播带货各抒己见，不管说的对不对，反正态度到位了。
大领导决定去参观张雪娇的公司，看看她是怎么直播带货的。
张雪娇吓一跳：“您这么忙...”
“晚上我也要休息的嘛，业余时间参观，不耽误工作。”
行吧，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咋办？
张雪娇赶紧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他准备准备。
......
晚上九点多，拓展中心的游客走的差不多了，留宿的大部分也进了宾馆，没什么人在外面游荡。
一列车队静悄悄地驶入拓展中心，在林致远的带领下，来到直播间外面。
张雪娇正坐在电脑前面介绍：“这款婴儿米粉除了添加乳粉、蛋黄粉和黄豆粉之外，还添加了铁、锌、钙、碘等微量元素，以及各类维生素。”
“老顾客都知道，娇姐从不玩虚的，打折向来打骨折。330克桶装，原价99，今天搞活动只要59，还能参与买二送一，多送一袋200克的小包装。”
“我家希希8个多月了，目前也在吃这一款。我尝过，口感细腻，口味纯正，易吞咽易消化...”
余双双趁她歇气的时候，赶紧跟她说大领导来了。
张雪娇从电脑上方望过去，好家伙，不仅大领导来了，那些企业家也来了，齐刷刷站了一排，都在盯着她看。
她三言两语介绍完商品，示意余双双接班，赶紧走下来：“领导好。”
“小张，这跟电视购物差不多嘛。”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
大领导左右看了看：“你今年在这间房子里卖了多少货？”
这咋回答啊。
张雪娇为难极了。
还是林致远反应快：“今年双十一，我们卖了一亿九千万。”
大领导不愧是大领导，镇定自若。
但是他旁边有些人还是惊讶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都知道张雪娇纳税多，可具体是怎么个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现在一听，好家伙，光是双十一就卖了将近两个亿，一年该卖多少？
张雪娇赶紧解释：“一亿九千万是总销售额，其中只有一小部分是给我的分成。”
尽管如此，从她的纳税额来看，全年收入绝不是小数目。
大领导只待了二十分钟就走了。
临走前，充分肯定了张雪娇的工作，还说会提供帮助和支持，希望她能为广大农户带来新出路。
等车队离开拓展中心，张雪娇还有些晕。
活了三十多年，她从来没想过有这样的境遇。
......
大领导动作很快，隔了两天通知下来，先以本区为试点，由分管农业的副区长负责。
有了专业的人，很快苹果种植户被组织起来，进行统一包装。
张雪娇跟副区长沟通之后，强烈建议他一起上直播。
副区长没有这种经验，难免有些怯场。
张雪娇鼓励道：“您对咱本地的农业，肯定比我了解的更多，您可以在直播的时候，顺便宣传一下，也可以推荐一些本地的特产。”
俩人合作直播了三天，每一场观看人数都在创新高。
副区长一开始有些紧张，很快进入了状态，面对摄像头侃侃而谈，本地的特产名产信手拈来，随便说上一段风土人情，都让观众听的津津有味。
很多人发弹幕，说这是见过的，最接地气的区长，希望区长以后经常来张雪娇的直播间。
三天直播结束，俩人总共卖出了200多万斤苹果，创造经济价值一千多万。
当然了，张雪娇说到做到，一分钱不要。
听到最终金额的时候，副区长都惊呆了。
因为全程参与，他知道在直播的时候，张雪娇才是主力，所以他更明白张雪娇的价值。
分开前，副局长抓着张雪娇的手，言辞恳切：“小张啊，咱们区还有很多宝贝，葡萄，猕猴桃，草莓，大樱桃，说都说不完。”
张雪娇憋着笑：“我就在这儿呢，您放心，我跑不了。”
第363章 比自己赚钱更开心
张雪娇一战成名，现在是各个区县争抢的香饽饽，都想让她直播带货。
可她没那么多时间。
本身她就合作了多家公司，按照合同，每天都要播够时长，如果达不到，算违约，要付违约金。
当然了，齐云跟杜景不会那么认真，可张雪娇一向念旧，怎么可能亏待帮自己起家的朋友？
所以她只能每天加两个小时，帮众多区县其中一个直播。
好家伙，各个区县主管农业的领导知道后，多年的交情都不要了，争着抢着想排在前面，那架势，比春运抢火车票还积极。
张雪娇还得劝，先来后来都不要紧，肯定会安排，一个都不会少。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用最公平公证的办法来定下顺序，但是要把本区的放在最后面，因为已经直播过三场了。
张雪娇目瞪口呆，看着他们围在一起，认认真真剪刀石头布。
而本区的副区长，直接走到她身边：“小张啊，你可是咱们区的。”
“我懂我懂。”张雪娇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放心。”
顺序定下来，大家都没啥意见，各自准备去了。
张雪娇晕乎乎回了拓展中心，连说带比划，跟林致远描述了一番，还觉得难以置信。
剪刀石头布哎，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张雪娇从每天直播六小时，变成了八小时。
而且还得再抽出一个小时，给各区县派来的代表做培训，为期一周。
她提前做了准备，将这些年的心得体会，打印成厚厚的册子发放下去。
培训的时候，她会根据每一种产品，详细地说明介绍重点，还会讲一些观众可能提到的问题，以及怎么跟观众互动。
这段时间她非常累，尽管余双双他们几个都在帮忙，可很多决策都需要她点头认可，很多文件需要她签署，没办法让别人代替。
她身后有股东，有员工，可能一个细小的决定，就会影响公司将来的发展。
太忙了，她没时间陪希希，为了不影响希希的生长发育，她跟林致远商量，早点儿把希希带回家，给她念念绘本，看看闪卡，增加交流的时间，别整天待在拓展中心。
林致远答应了。
半夜时分，张雪娇开车回家，每次熄了火，都要静静在车里坐上十分钟，调整好情绪才上楼。
她不想把疲惫焦虑带进门，更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这十分钟，是她每天仅有的，可以独处的，不被人打扰的时光。
这晚她刚停好车，正要关了灯调整，林致远敲响了车窗：“回来了？”
平时她进门，林致远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玩手机，希希跟婆婆早就睡了。
今天猛地来这么一下，她很不习惯。
尤其她直播了好几个小时，又开了会，满脸都是疲惫，实在不想让林致远看见。
快速搓了搓脸，她挤出笑容：“嗯，回来了。”
“妈给你留了排骨。”
“好。”
张雪娇打开车门，把包递给林致远：“希希今天怎么样？”
林致远笑的很开心：“她今天叫爸爸了。”
张雪娇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挺失落的。
她怀孕的时候很期待希希第一个喊她，可事实上，林致远对希希确实比她付出的多。
低着头，林致远没看见她的表情：“你比平时回来的晚，我很担心你。”
“今天开会时间长了些。”张雪娇打起精神：“回家吧，我想吃排骨。”
......
一周培训结束，离谱的是，各位代表反而更没信心了。
培训前，他们也看过很多直播，感觉也没什么难的，不就是卖东西吗？
他们能被选出来，就表示他们在沟通这方面很有天赋，至少在本村都是社交牛人。
可经过一周的培训，他们发现想把直播做好，需要注意的东西太多了，绝对不是随随便便说几句就行的。
而且，他们也意识到，张雪娇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亲和力，往摄像头前面一坐，很容易获得别人的信赖。
隔着网络卖东西，靠的就是网友信任。
但是信任这种东西很玄妙，它摸不到看不见，却能感受到。
最后一天离别前，大家在食堂吃饭时，还在抓紧时间跟张雪娇学习。
张雪娇捏着手机：“咱都有联系方式，以后有问题随时可以问我。”
送走各位培训代表，她就像抽走了浑身的力气，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上课比上直播累多了。
直播的时候，只需要把商品介绍好，跟观众互动好就行。
可上课比这复杂多了，她是真心实意想把这些年的经验，毫无保留地教出去，希望大家回去之后能顺利开播。
无奈很多属于她个人的特质，没办法复制，也没办法教。
林致远端着一碗汤走过来：“老婆喝点儿汤。”
“嗯。”
张雪娇一边喝汤一边跟他闲聊，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工作上的事情。
林致远偶尔搭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她说。
他知道小雪压力很大，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又瘦了几斤。
心疼啊，可是除了让她多吃，也没啥好办法。
眼看着一碗汤见底，林致远问了句：“你开心吗？”
张雪娇没吭声，端起碗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将碗放在桌上，扭头看着他露出释然的笑：“开心，能帮到别人，比自己赚钱更开心。”
林致远还没说话，她又补了一句：“我没说不赚钱啊，我还想给希希多攒点儿，将来让她走的更轻松点儿。”
林致远伸出手：“一起呗。”
张雪娇瞄了眼四周，发现还有很多游客在吃饭，凑到他耳边：“明天不用培训了，有一个小时的空档，你要不要提前预约？”
“我怕你累着。”
“好吧。”
张雪娇坐回去，抽了张纸擦嘴，挺失望的。
最近俩人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空间。
感情再好的夫妻，也需要沟通维护，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不然很容易出问题。
林致远逗她：“老夫老妻的，早没新鲜感了。”
“还真是。”
张雪娇把抽纸揉成一团，丢在桌上，看着它发呆。
她莫名觉得人生就像这团抽纸。
只是还没来及感慨，林致远一把将她薅起来：“咱俩去找点儿刺激。”
所谓的刺激，就是在卡丁车场驰骋。
张雪娇好了伤疤忘了疼，坐进去一脚油门，不负众望又撞在防护栏上了。
确实够刺激！
第364章 纳税模范有奖金
忙忙碌碌中，新年到了，张雪娇终于可以歇口气。
她和林致远转换了身份，每天带着希希在拓展中心溜达，时不时去给林致远捣捣乱。
希希已经十个月了，乌黑的头发扎了满头小揪揪，坐在腰凳上手舞足蹈，还能清晰地喊出“爸爸妈妈”。
张雪娇爱死她了，没事就对着她脑门、脸蛋亲来亲去，整天把“我家希希”挂在嘴上。
这天她逛到旱冰馆的时候，发现李萍一个人在那儿，身边没有球球，问了句才知道，球球跟着爸爸和奶奶回老家去了。
大过年的，一家人分开多不好。
张雪娇掏出手机：“我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你休假。”
“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李萍说全家人都在催她生二胎，可她实在不想生，所以她不想回老家，不想面对那些催生的亲戚。
于是张雪娇把手机又塞回裤兜。
李萍从柜台下面掏出一盒饼干，打开盖子送到希希面前：“小宝贝儿越来越漂亮了。”
希希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去，可她抓的太多，一抬起来饼干就掉了，把她急的“哇哇哇”直喊。
张雪娇捏她小耳朵：“做人别太贪，一只手一个就行了。”
希希才听不进去，继续一顿乱抓，结果一个都没抓上来。
张雪娇捏了一片饼干，塞到她右手里：“好啦好啦，有啦。”
希希一边啃饼干，一边指着盒子“唔唔唔”。
张雪娇弹她小脑袋：“贪多嚼不烂。”
“你也太凶了。”李萍将盒子盖上，整个塞给张雪娇：“能吃是福，你给带回去。”
张雪娇刚想推让，希希一把拍在盒盖上，往自己身边划拉。
行吧，张雪娇收下了。
接着她俩又逛了好多地方，等回到张雪娇办公室，手里提了满满一袋零食。
晚上回家跟林致远学这段，没想到他说以前就这样啊，每个员工都备了吃的，见了希希就给。
张雪娇一阵头疼：“她才多大？每天吃些乱七八糟的，合适吗？”
“吃不了多少。”林致远抱着希希往客厅走：“爸爸给你洗澡澡去。”
张雪娇冲着他的背影挥拳头：“你就惯着吧，迟早惯出毛病来。”
......
春节收假第一天，市委、市政府开了表彰大会，对2017年度全市重点项目建设、招商引资、重点纳税企业先进单位及先进个人进行表彰。
“2017年，全市上下紧扣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聚焦加快发展、追赶超越目标，积极践行新发展理念，深入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加快‘三地一中心’建设...”
“希望受表彰的先进集体及先进个人珍惜荣誉，再接再厉，奋力拼搏，再创佳绩。各级各部门要以先进为榜样...”
张雪娇身为纳税功勋企业代表，不仅上台领了荣誉，还获得30万奖金。
她都惊了，没想到可以领钱啊！
后悔了，早知道前年就该答应当纳税模范。
当然这钱要交税，可剩下的也是钱啊！
散会之后，张雪娇被各区县的领导围住了，希望她在新的一年，能继续支持各区县的农副产品。
本区的副区长拦在她前面：“你们也体谅体谅小张，没看见她瘦多了？大过年的，让小张好好休息几天。”
一群人的矛头对准了副区长，都说他不仗义，明明是他让张雪娇延长直播时间，只为了推销本区的产品。
“小张是我们的人，不服你们也可以培养一个嘛！”
有人怼他：“是你培养的？明明是人家小张自个能干！”
“你们问问小张，她从小喝的是不是我们这儿的水？”副区长都开始胡搅蛮缠了：“喝我们的水，为我们做贡献，合情合理！”
张雪娇赶紧打圆场：“都是自己人，我肯定都要帮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对不对？”
“看人家小张多会说话。”
“就是，你好好跟着学学。”
吵吵闹闹中，一群人往外走，张雪娇跟在后面，越看越觉得这些领导，每个都在努力提高本地的生活水平。
虽然新闻总是爆出一些不好的消息，但是能上新闻的，本来就是极少数。
而那些认真工作的大多数，他们的初心还在，他们依然在岗位上尽心尽力，只为让社会变得更美好。
能为家乡建设尽一份力，张雪娇真心觉得荣幸。
......
去年因为天气冷，办公楼地基挖了一半停工了。
过完元宵节，再次开始施工。
张雪娇这时候才发现，成为纳税模范，很多事情办起来比以前便利多了。
至少申请临时水电，流程走的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批了下来。
银行还主动找上门，愿意给大额贷款。
同为纳税模范的一家水泥厂，低于市场价提供了大量水泥，还给他们介绍了相熟的混凝土公司。
场地、工人、材料、机器、资金全到位，两千平的地下室，一周多就搞定了。
地面部分，没有裙楼，只建标准层，一二层速度慢一些，花了十来天，后面速度上来了，五六天一层。
顶层稍微复杂一点儿，花了半个月。
剩下就是砌筑、外立面、室外工程，估计还得几个月施工。
张雪娇看着十层办公楼拔地而起，惊叹不已，她还以为得盖个两三年呢。
林致远不忍给她泼冷水，委婉地提醒：“装修也得花时间，还得散散味儿。”
“我知道。”
张雪娇想象着搬进去的场面。
白天就不说了，夜幕降临，整栋楼亮起灯光，想来一定很好看。
与此同时，赵萌萌也加紧了招人的步伐。
办公室不够用，只能委屈林致远，把他的办公桌椅挪到了CS基地那边，空出来安置新员工。
第一个入职的员工，是研究粮食、油脂及植物蛋白工程的硕士研究生，程丽娜。
按理说，这种学术性极强的专业，跟直播带货没什么关系。
程丽娜自己也说，她大部分同学都在从事食品检测工作，听说她跳槽到直播公司，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是，她用她的专业知识，说服了张雪娇，也说服了赵萌萌。
比如说，大家炒菜都要用植物油，种类也很多，常见的有大豆油、菜籽油、葡萄籽油、橄榄油等等。
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很多人都搞不清楚各自的区别。
在程丽娜眼中，这么多种类的植物油，烟点不同，脂肪酸含量也不同，她可以根据不同的使用场景，以及不同的消费水平，推荐最合适的产品。
张雪娇真是大开眼界，再次觉得赵萌萌真神了，当初的规划方案太实用了。
第365章 要不要打自己的脸
这天中午张雪娇实在太困，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了。
左婷跟Simon去吃饭了，赵萌萌说他还不饿，没去。
屋里静悄悄的，赵萌萌虽然盯着屏幕，可心思早飞到张雪娇身上去了。
要不要跟她说？
之前自己还拦着她无偿带货，现在是不是太打脸了？
可家里的情况不乐观，眼看着草莓就要烂在地里了。
赵萌萌回头看了眼张雪娇，她睡的还挺沉。
他不禁想着，张总心也太大了，对外界毫无防备，真不怕出点儿事。
看着看着，他意识到张雪娇啥都没盖，轻手轻脚起来，拿了她的外套，慢慢走过去打算给她盖上。
离得近了，张雪娇的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就像扫在了赵萌萌的心上，他匆忙盖上衣服落荒而逃。
共事几个月了，一开始就知道她是个漂亮女人，也没啥额外的感觉。
今天咋回事？
赵萌萌心慌意乱地来到食堂，左婷还招呼他：“萌萌，一起坐吧。”
打了饭，他跟左婷他们几个坐在一起，闷头吃饭。
左婷没注意到他的异样，还在跟余双双说话：“昨天草莓卖的可以啊，十分钟就抢光了。”
草莓两个字飘进赵萌萌的耳朵，他悄悄抬起头，将注意力放在俩人的对话上。
余双双手上剥着虾，回道：“牛奶草莓，超市卖40多一斤，昨天才卖20，肯定抢着要。”
赵萌萌忍不住插话：“昨天卖草莓了？我怎么不知道？”
“没告诉你。”余双双很嫌弃地白他一眼：“娇姐没收一分钱，无偿的，怕你有意见。”
赵萌萌讪讪闭上了嘴。
余双双还嫌不解恨，把虾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阴阳怪气：“有些人呢，读了几年书，赚了点儿钱，就忘了自个家在哪儿了。”
左婷用胳膊肘撞她一下，让她少说两句。
余双双问对面的林甜甜：“我说的不对吗？”
林甜甜给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Simon吃完了，端着饭盒站起来：“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等他一走，余双双揶揄地冲着林甜甜笑：“你还不吃快点儿？人都走了。”
林甜甜不由自主红了脸：“你烦死了！”
赵萌萌惦记着草莓的事，三两口扒完了饭，往办公室赶。
推开门，他惊讶地发现Simon蹲在张雪娇面前，距离有些太近了。
等Simon站起身，他才看见张雪娇已经醒了，脑门上贴了一块湿毛巾，脸红的不正常。
Simon还在说话：“我给你老公打电话，你回去休息。”
“不行啊。”张雪娇说话都带着鼻音：“晚上还有草莓专场，早说好的。”
“我抽屉里有感冒药，你先吃一顿。”
“好。”
Simon转身看见赵萌萌，让他帮忙倒杯温水。
俩人一个接水，一个拿药，看着张雪娇吃完才放心了些。
Simon担心她冷，把自己的大衣脱了，又给她盖了一层，让她再睡一会儿。
赵萌萌还在为草莓的事烦心，可张雪娇现在这情况，也不是开口的时候。
Simon还是给林致远打了个电话，说张雪娇发烧了。
林致远很快从CS基地赶过来，见小雪躺在沙发上满脸通红，又气又急，昨天就发现她流鼻涕，她还嘴硬说没事。
睡着了，肯定不能把她叫醒，林致远立刻给张孚打电话，让他从宾馆拿床被子过来，顺便再拿根体温计。
挂了电话，他挨着小雪坐下，一摸才发现毛巾已经变热了，赶紧又去洗毛巾。
Simon坐回工位，继续研究化妆造型。
赵萌萌时不时看几眼，见林致远盯着张雪娇发呆，后悔不应该把工位搬回来，也不用看见这个闹心。
张孚抱着被子过来，在门口遇见了左婷，她纳闷道：“你拿被子干啥？”
“娇姐发烧了。”
左婷匆匆推开门，嘴里还在念叨：“我就说姐今天没精神。”
林致远帮小雪盖好被子，甩好温度计，从她衣服下摆伸进去，夹在她腋下。
这活也就是他能干，别人不合适。
好在只有38.2℃，不算严重。
左婷小声开口：“姐夫，我跟甜甜说一声，晚上让甜甜直播。”
“你也知道小雪的脾气。”林致远没有说死：“到时候看吧。”
......
张雪娇睡了三个多小时，睁开眼看见林致远，委屈地撒娇：“老公~我好难受。”
“昨天让你吃药你不吃...”
张雪娇眼泪汪汪：“你凶我。”
林致远无奈地叹气，摸着她的额头：“烧退了，按时吃药，很快就好了。”
“我想喝水。”
“老公给你倒。”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可办公室就这么大，另外三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左婷早就习惯了，没觉得有啥问题。
Simon跟赵萌萌都有些不适应。
他俩跟张雪娇只待了几个月，张雪娇平时直来直去的，从来不会用这种软绵绵的语气说话。
今天竟然撒娇？
Simon八卦地给齐云发微信，说张总撒起娇来要人命。
而赵萌萌陷入了呆滞中，他之前觉得张雪娇不仅固执，还很强硬，总是说一不二，听不进去劝。
现在听到她娇滴滴、软绵绵的跟林致远说话，自嘲地想着，不是她不会撒娇，而是她没必要对着员工撒娇。
林致远倒了杯水，扶着小雪坐起来，喂给她喝，嘴里还提醒：“慢点儿，别呛着。”
张雪娇喝完往他身上一靠：“晚上我不回去了，怕传染给希希。”
“你不回去，她肯定要闹。”林致远捏着她的手：“再说希希抵抗力比你强。”
张雪娇炸毛了：“你是她亲爹吗？她那么小，发烧会要命的。”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让希希哭吧。”
张雪娇只能投降认输：“好了，我回去，不过我要睡沙发，不睡床。”
林致远没反对，等进了家门，小雪睡哪儿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Simon掐着时间提醒道：“张总，该化妆了。”
“好嘞！”
张雪娇推开被子，感觉有些冷，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林致远从茶几下面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空调，还笑她：“电费又不用你出，省钱干啥？”
张雪娇趴在他肩上，咬他耳朵：“行，我非造到你破产不可！”
第366章 你老看我干啥？
赵萌萌心急如焚啊！
他家在隔壁市，包了十亩地种草莓。8月中旬至下旬种植，100天左右果实成熟，可以采收到次年6月，共收果实4-5批。
往年这个时候，会有很多游客去棚里采摘，剩下的也可以卖给超市，从来不用担心。
但是今年一直在下雨。
棚里每天都有几百斤草莓成熟，不摘吧，烂在地里；摘了吧，烂在盆里。
两头为难。
他妈给他打电话，说了家里的困境，希望他想想办法，好歹他也是村里数得上号的高材生。
他只能跟张雪娇求助。
可当初他拦着张雪娇，不让她无偿给农户带货，现在怎么开口？
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张雪娇正在打电话，靠着椅背笑的挺开心，应该是熟人。
确实是熟人，张雪娇正在跟齐云例行通话，聊到前几天她感冒的事，齐云调侃她：“Simon给我发微信，说你跟老公撒娇的声音，听得他骨头都软了。”
“净瞎扯！”张雪娇死不承认：“我是那种人吗？他听错了！”
“我还听Simon说，你昨天跟你老公在食堂卿卿我我，还互相喂饭。”
张雪娇蔫了，昨天确实让林致远喂饭来着，主要那道菜她不爱吃，林致远非让她吃。
这件事没办法否认，她只能倒打一耙：“哎，你这意思，Simon是你派来的卧底呗。”
Simon听到自己的名字，转过身辩解：“我可不是卧底，别冤枉我。”
齐云听见了，也帮着说话：“小雪你让他回来算了。自从他走了，我再没找到合心意的发型师。”
张雪娇肯定不答应：“没门！”
俩人又聊了几句，齐云说天热的时候她过来玩，有惊喜。
挂了电话，张雪娇自言自语：“啥叫惊喜？”
抬起头，她发现赵萌萌在盯着自己看，又慌乱地转了回去，怪怪的。
视线落在屏幕上，她想起这几天赵萌萌都不太对劲，盯着自己的次数多了不少。
她向来不自恋，并不认为赵萌萌是看上自己了，俩人差好几岁呢，代沟太深。
再说赵萌萌一直反对她无偿带货，俩人的三观也不在一条线上。
......
张雪娇再一次发现赵萌萌盯着她看，实在憋不住了，趁着办公室只有他俩，问了出来：“萌萌，你老看我干啥？”
“我...”赵萌萌窘迫极了：“张总，我有事求你。”
“有事说事，用求字太严重了。”
赵萌萌低着头，结结巴巴说了草莓的事。
张雪娇听完忍不住笑了：“哎哟，就这点儿事啊？陌生人我都帮，怎么可能不帮你？”
赵萌萌涨红了脸：“我，我之前还拦着你...”
“此一时彼一时，要给你进步的空间嘛。”张雪娇翻了下日程，挠挠头：“这几天都排满了，要不这样吧，从今天开始，提前一个小时上直播，帮你家卖草莓。”
“谢谢张总。”
张雪娇想了想，问道：“除了你家，周边还有需要帮助的吗？”
“有。”
赵萌萌说他们村里几乎家家都在种草莓，所以今年的困境，家家都有。
“那你跟他们联系一下，让他们组织起来，统一包装，尽快都卖掉。”
......
张雪娇的带货能力毋庸置疑，让赵萌萌愁的抓心挠肝的草莓，她只用了两天就卖光了。
为了表示感谢，他爸妈还寄了一箱草莓过来。
张雪娇也不客气，当即洗了一盆开吃。
她边吃边问：“你家种草莓一年能赚多少钱？”
赵萌萌以前帮家里干过不少活，对草莓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事比较复杂，不能一概而论。技术好的，管理上心的，一亩除了成本开支，能赚个五六万。技术不过关，又不好好管的，可能一万都赚不到。”
张雪娇惊叹出声：“这比种苹果挣钱啊！”
“操的心也多。”
赵萌萌说草莓都是在棚里种植，有日光温室，也有大棚。
日光温室稍微贵一些，大棚相对便宜。
还得掏租金，买草莓苗，搭建滴灌系统，买农药预防白粉病、炭疽病，最好再放一个二氧化碳发生器，同时还得预防红蜘蛛、蓟马等害虫。
总而言之，种草莓是个精细活，比种苹果累多了。
“可是赚得多啊！”
张雪娇眼睛放着光：“而且草莓还能收好几茬，苹果只能收一茬。”
赵萌萌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该不会...”
“放心！”张雪娇安抚道：“我现在忙死了，哪有时间种这个？”
她确实没时间，可她想让别人种。
给高鹏打了个电话，问他村里情况怎么样。
高鹏乐呵呵的，说今年的情况大有改善，一个是靠苹果园，另一个就是靠光伏了。
“伙计，你们村那么多土地，要不要搞草莓种植？”
高鹏纳闷道：“你咋想一出是一出？”
“我们公司有个小伙家里种草莓的，一亩地能赚五六万呢，比苹果还赚钱。”
“真的假的？”
“你这工作不到位啊！”张雪娇调侃道：“你扶贫去了，咋没好好了解一下行情？”
高鹏说村里年轻人太少了，真的太少了，很多事情办起来困难重重。
“行吧，你辛苦了。”
挂了电话，张雪娇给庄嘉打过去，问他有没有同学是搞草莓种植的。
庄嘉头都大了：“姐你就别搞我了，我正忙着培育苹果，准备参加今年的赛果大会。”
“这才几月啊！”
“开花了，等花谢了要套袋，事情多着呢。”
张雪娇听见套袋两个字，眼睛一亮，终于等到这时候了。
林致远代理的套袋机，是时候宣传了。
靠个人的力量，这事肯定很困难，但是，张雪娇现在有人脉了啊！
她列了一份名单，把各区县主管农业的领导写下来，打算挨个联系一下，聊聊套袋机的事。
尤其是白水县，帮他们卖了那么多苹果，这时候帮忙推广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晚上回家，她跟林致远提了一嘴，林致远说二代机都快上市了，但是价格依然得三千多。
张雪娇问他：“你说要是扩大产量，成本能不能降下来？”
“专利技术贵，原材料不算什么。”
张雪娇纳闷道：“你说他们发明这东西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节省时间和精力吗？卖的这么贵，果农又用不了，岂不是背道而驰？”
第367章 咱俩忙活了个啥？
人脉的力量，远超张雪娇的预计。
她稍微提了提套袋机的事，各个区县立刻安排林致远过去开推介会。
林致远带着套袋机样品，跟董力一起，奔波了小半个月，开了十几场推介会，终于让广大果农认识了套袋机的便利性。
咨询的人络绎不绝，只是价格方面，拦住了大多数人掏钱的手。
林致远想起小雪的建议，跟董力商量了一下，开展了以租代买业务，一个月租金只需500块钱。
每年给苹果套袋的时间，从头到尾最多也就一个月，通常都在二十天左右。
花五百块钱租台套袋机，至少可以代替两个工人，怎么算都是赚的。
订单纷至沓来，林致远赶紧跟总公司沟通，让他们提高产量，尽快把货发过来。
总公司被数量给吓到了，往年他们也花了大力气推广，可销量始终提不上去。
林致远也不藏私，说了以租代买的事。
这个办法站在不同的角度，看法肯定是不一样的。
销售商觉着以租代买，租金才500块钱，好几年才能收回成本，而且还有损耗的问题。
果农开心啊，只需要500块钱，就能租一台使用，省下的人工成本，足够再租几台了。
王磊给林致远打电话，说总公司的人，好多都觉得林致远傻了，干这种赔本买卖。
林致远笑而不语，心想还是我老婆水平高啊，尔等凡人走着瞧吧。
......
张雪娇最近忙的焦头烂额。
农户们尝到了直播带货的甜头，但凡有网有手机的，都开了直播，只是效果感人。
于是每天都有无数人找张雪娇取经，也不管她是在吃饭，还是在拉屎。
前几天她还本着热心助人的想法，不管什么时候有人问她，都会认真解答。
可时间长了，不仅直播受影响，生活也受影响。
她睡觉都不敢睡死了，就怕听不见手机响。
这天半夜两点，张雪娇刚迷糊睡着，手机响了，她正要伸手接电话，林致远抢在她前面接通：“哪位？”
果不其然，又是来问直播相关问题的。
林致远真是受够了：“让不让人睡觉？也不看看几点了！”
张雪娇彻底醒了：“老公...”
“你们不能逮着好脾气的使劲欺负吧？”林致远越说越来气：“大半夜的，狗都睡了，我老婆还睡不成！”
张雪娇从后面抱着他的腰：“老公，手机给我。”
林致远直接挂断，还关了机，转头教训她：“你的底线呢？天天这么造，迟早猝死！”
张雪娇知道他在气头上，也不敢拱火，只能找别的借口：“你声音小点儿，别把希希吓醒了。”
“你还知道吓着希希？”林致远一肚子气：“半夜手机响不怕吓着她？”
张雪娇赶紧认怂：“老公我错了，以后我一定注意，不会让工作影响生活。”
转天，张雪娇给第一期培训班的主播们打电话，希望他们能多多帮助村民，尽量把问题消化在他们手里。
没多久，好几个区县的领导打电话过来慰问，让张雪娇专心直播，其他事情有人会解决。
张雪娇疲惫地想着，早知道早求救了，为啥我傻不愣登非自己扛呢？
......
一个月的套袋期结束了。
林致远又出了新办法，果农只需要补一千块钱，就可以将套袋机买下来。
跟原价相比，足足便宜了两千，80%的果农都选择了补钱。
只是这样一算，卖的越多，亏的越多。
林致远家大业大，亏的钱在他眼里不算什么，可董力心疼啊：“咱俩忙活了个啥？”
“你别着急。”林致远安抚道：“有舍才有得。第一年，先让大家用顺手，用习惯，离不开。明年，咱可以从耗材上赚钱。”
董力一下就听明白了：“你说的是纸袋？”
“对。你想想，如果所有农户都从咱们公司买纸袋，还能亏钱？”
“满街都是卖纸袋的。”
林致远不禁失笑，指着前面的马路：“这条街上一家都没有。”
“你这是抬杠。”
“纸袋是有规格的。”
董力终于彻底明白了，笑着拍了林致远一把：“你小子，花花肠子可真多。”
林致远笑而不语，其实这办法不是他一个想的，是他跟小雪聊出来的。
......
这天张雪娇正在吃饭，接到了陆泉的电话。
算起来，俩人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再说陆泉公司涮了张雪娇两回，第二回还在微博上骂她，也别指望她会有啥好脸色。
张雪娇接通之后，连句问候都没有，直接问陆泉：“找我干啥？”
“姐，这回我真找你合作。”
张雪娇嗤笑一声：“哦，你的意思是，上两回都是闹着玩呗？”
“姐，你听我解释。”
张雪娇没啥耐心：“再废话我挂了。”
“我跳槽了！”陆泉赶紧说重点：“网销这块归我管，我能说了算。”
张雪娇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你知道规矩。”
“知道知道。”陆泉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姐，我有个朋友...”
张雪娇下意识接话：“你这个朋友，怕不是你自己吧？”
“不是，真不是！”
“行，你那个朋友怎么了？”
陆泉有些迟疑。
张雪娇催他：“赶紧的，我还吃饭呢。”
“我朋友有个小厂子，生产便携式涡轮洗衣机，一直打不开销路。”
张雪娇被勾起了兴趣：“洗衣机还有便携的？”
“姐，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你们沟通。”
“行啊。”
很快张雪娇接到了陆泉朋友的电话，俩人聊了几句，他给张雪娇发了详细资料。
便携式涡轮洗衣机听着很新奇，实际上就是把普通涡轮洗衣机里面的涡轮拿出来，缩小之后做好防水，固定在储水容器里面，接通电源，就能和普通洗衣机一样清洗衣服。
当然了，动力小，只能洗一些轻薄小件的东西，比如毛巾、袜子、内衣裤之类的。
张雪娇看完资料，觉得这东西很适合三类人使用。
第一类，常年出差人士。
第二类，刚走上社会，只能租住小户型的年轻人。
第三类，有小孩子的家庭。
前面两类不说了，希希目前一岁多，每天都要换几件衣服。
扔进大洗衣机，就这么两件，不仅浪费水，也浪费电。
手洗吧，这件洗完没多久还有另一件，很烦的。
单独再买一个小洗衣机，不仅占地方，还要花钱。
如果家里有一个这种便携式的小涡轮，再买个水桶，洗洗小孩的衣服，经济又方便。
张雪娇立刻召集大家开会，看看这东西应该怎么卖。
第368章 别说我是你的造型师
隔了两天，张雪娇收到了便携式洗衣机的样品，满满一箱。
只看资料不够直观，拿到手里才发现，这东西真是小啊，直径不过10厘米，厚度只有5厘米，功率18瓦，充电宝都能带的动。
张雪娇立刻找了个水桶，把它固定在桶壁上，跟员工借了个充电宝，扔了两个抹布进去洗。
试了才知道，这玩意真挺好用的，自动循环清洗，正转30秒，反转30秒，洗够半个小时自动断电。
等它停了，张雪娇把抹布从里面捞出来，发现跟普通洗衣机洗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可这东西太省水省电了。
一个人试，难免有些偏颇，张雪娇把剩下的机器分发给员工，让她们拿回宿舍试一试。
当天晚上，张雪娇拿回家一个。
第二天早上给宋秀妮详细介绍了使用方法，以后希希的脏衣服，用这个洗足够了。
宋秀妮一开始不怎么信任，觉得没手洗的干净，用了之后心服口服，夸她买的好，确实省事。
张雪娇笑眯眯：“妈，这不是我买的，这是样品，以后我要推销这个了。”
“妈相信你的眼光，肯定卖的好。”
借宋秀妮的吉言，张雪娇第一次推销便携式洗衣机，十分钟就卖了两万个。
原价58，活动价38，两万个总价76万。
这笔钱对于大厂家来说，不算什么。
可对陆泉的朋友，简直就是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半夜下了直播，张雪娇接到他的电话，说他们厂还生产一种折叠式洗衣机，特别适合租房的单身人士，以及住校学生使用。
“你早说啊！”张雪娇真是服了：“你们厂还有啥？把资料一块发过来，别藏着掖着。”
他们厂不光生产类似的洗衣机，还生产可以折叠的自动加温泡脚盆，以及泡澡桶。
另外，他们还生产小功率的电煮锅、电蒸锅，煮个方便面、蒸个鸡蛋什么的，足够了。
张雪娇看完资料，总觉得这个泡澡桶，不就是个大号的电煮锅嘛！
她很担心的问对方，如果温控系统出了问题，岂不是人都要煮熟了？
对方表示不会，几十升水想加热到沸腾，时间太长了，人早就跑了。张雪娇认真叮嘱：“我跟你说，安全这块一定要做好，绝不能漏水漏电，不然我牌子就让你给砸了。”
“娇姐你放心，我们厂子能保住，全靠你帮忙，我们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
陆泉这回真没涮张雪娇玩，经过协商，敲定分成为20%，顺利签了合同。
Simon拿着假发老开心了，他一直对张雪娇的头发有意见，总觉得她发质不好，还懒得保养。
这下好了，有假发这种神器，他可以随便给张雪娇做造型。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雪娇为了展示效果，当着摄像头就敢拆假发，一点儿面子都不要。
而且张雪娇下手没轻重，假发是拆下来了，真头发也被她拉的乱七八糟，配着她的妆容，活像被家暴的妇女。
险些把Simon气死。
张雪娇下来之后，Simon咬着后槽牙：“你出去千万别说我是你的造型师，丢不起这个人。”
张雪娇一边用手指顺头发，一边安慰：“办法虽然挫，可是管用啊，半个小时卖了十万件呢。”
Simon咬牙切齿：“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你一回。”
有一就有二，渐渐Simon也就习惯了，只是对张雪娇不爱护头发的行为，依然痛恨至极。
还威胁她：“等你将来秃了，有你哭的。”
张雪娇不仅没当回事，还挺开心：“也不错呀，我可以给植发医院做广告了。”
碰上这种人，Simon只能用钱来安慰自己了。
......
因为办公场地有限，目前招商部跟选品部合在一起招聘，总共招了四个人，都是硕士研究生，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有不错的经验。
在赵萌萌的监督下，这个部门业绩相当可以，谈妥了很多专场合作，对方还承诺只要效果好，长期合作绝对不是问题。
按照规划，这天张雪娇开了厨房专场。
不仅推销厨房电器，还推销各种锅具，米面调料。
担心油烟大，临时装了一台抽油烟机，管道直接走房门拉到外面。
直播开始，张雪娇摸着电饭锅：“大家好，以前你们总让我改行当吃播，我想来想去，觉得这个建议蛮不错的，今天咱们就试试。”
为了配合直播，Simon给她做了个特别居家的造型，头发简简单单挽起来，从脸侧垂下一缕，轻柔地搭在她肩上。
乳白色的纯棉衬衣，搭配粉红色的卡通围裙，就是在家里忙活做饭的大姐姐。
张雪娇从桌下提了一袋米：“咱东北产的稻花香大米，每年产量都有限，当地出厂价就得四块多，加上运费之类的，成本价就得五块。今天搞活动，十斤装，只卖55。”
她抓起一把米，凑近摄像头：“大家能看见吧？颗粒饱满，色泽清透，可惜香味你们闻不到。”
“好了，我要蒸饭了。”
张雪娇舀了三杯米，当着摄像头清洗了一次，倒进电饭锅：“今天我也高级一回，用用这台智能电饭锅。”
“这上面有很多按键。”张雪娇低着头查看：“我喜欢吃软饭，那咱就选个美味精煮。”
弹幕炸了，都说她骗人，哪像吃软饭的样子。
张雪娇盯着摄像头：“哎你们这些人，你们嘴里的软饭，它正经吗？”
“我吃的可是正经软饭。”她继续介绍：“这款电饭锅，通过电脑芯片设定好的程序控制，实时监测温度，灵活调节火力大小。还有大型蒸汽口，有效抑制溢锅。”
说着她拆掉了上盖：“可拆式蜂巢内盖，易拆易清洗。活动价，只要388。”
盖上锅盖，她把电饭锅抱到旁边：“让它自己蒸着饭，咱们该炒菜了。”
“这是我老公早上去菜市场买的排骨，给我们食堂用的，特意留了两斤。”
张雪娇搬出一台电磁炉，又拿了一口平底炒锅：“不是吹啊，我做饭还是有两下子的。”
“我们先把排骨汆一下，去去血沫子...”
两个小时的直播，张雪娇一刻都没闲着，蒸了饭，做了红烧排骨，还炒了个土豆丝。
全部做完，她对着摄像头一顿吃，把观众馋的呀，都快哭爹喊娘了。
她忍俊不禁：“你们还让我改行当吃播么？”
第369章 你变了哎
厨房专场大获成功。
往常两个小时的直播，最多推销八九种产品，而且还是同一个品牌的。
今天厨房专场，张雪娇从开播到结束，推销了大米、电饭锅、电磁炉、不粘锅、硅胶炒菜铲、生抽、老抽、料酒、菜刀、菜板、洗菜盆，以及整套餐具。
每一样都卖的不错，直播间的气氛也一直很高涨，大家不仅看的开心，买的也很开心。
开总结会的时候，张雪娇突发奇想：“Simon，下回咱做个美发专场吧？你给我洗头，焗油啥的，一定很受欢迎。”
Simon没好气地怼她：“要是卖沐浴露，你还要在镜头前洗个澡？”
“你变了哎！”张雪娇捂着心口一脸悲愤：“当年你对我多温和，一口一个张小姐，现在整天对我挑三拣四...”
Simon套上笔盖：“为啥你心里没数吗？”
散会之后，Simon说他的车送去保养了，要搭张雪娇的顺风车回小区。
路上张雪娇试图说服他：“我跟你说真的，搞个美发专场，效果一定不错。”
“我不想出境。”
张雪娇表示理解，还给出主意：“简单啊，你只需要露出一双手就行了！”
Simon被她磨的没脾气，只好提出要求：“你接送我上下班一个月，我就答应你。”
在张雪娇眼里，这根本不算要求。
反正她也是要上下班的，顺路的事。
俩人约好每天中午一点半在楼下碰头，这事就算敲定了。
时间不早了，张雪娇直接回了家，打开门却发现客厅灯亮着，林致远抱着希希坐在沙发上，希希睁着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防盗门的方向，鼻头都是红的，一看就哭过。
见张雪娇进了门，希希冲着她喊：“妈妈，抱抱！抱抱！”
张雪娇弯腰拿出拖鞋：“马上就来，我先洗个手。”
“妈妈！”希希开始哭了，嗷嗷的。
张雪娇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也不洗了，走过去把她抱到怀里。
希希立刻掀她衣服，嘴里还在念叨：“吃奶奶。”
张雪娇调整好姿势，抱着她喂奶，问林致远：“她咋了？”
“可能，做噩梦了。醒来就哭，闹着让你抱。”
张雪娇低头捏希希的小耳朵：“梦里都是假的呀，爸爸和妈妈都在呢，希希不害怕。”
希希蠕动的嘴巴停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继续吃起来。
林致远小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给她断奶？”
“顺其自然吧，她大了应该就不吃了。”
其实张雪娇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自打希希从她肚子里生出来，喂奶就成了母女俩最亲密的联系，别人无法代替的那种。
所以张雪娇潜意识里，想把这种联系，维持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她心里明白，孩子迟早会长大，离开父母，离开家庭，自己和林致远能做的，只有不舍放手，看着孩子的背影远去，在后方准备温馨的港湾，随时接纳她回来。
希希吃着吃着睡了，张雪娇轻轻和她分开，整理好衣服，把她交给林致远：“我去洗。”
等她收拾利索，希希已经躺在小床里，林致远躺在大床上。
靠着林致远躺下，听见他说：“今天育儿嫂说她儿媳妇怀孕了，她做到月底辞职。”
“嗯，多给开一个月工资吧，她也挺辛苦的。”
“还请吗？”
张雪娇沉默了。
说实话，她太忙了，如果没有育儿嫂帮着带，只靠婆婆一个人，不可能把希希照顾的这么好。
但是想要找到合心意的育儿嫂，跟找结婚对象一样，要碰运气的。
犹豫半晌，她还是回道：“再找一个吧，至少等希希上幼儿园再说。”
“老婆...”
林致远的手，不老实地探进她衣摆往上走，意思很明显。
张雪娇挺累的，可也不忍心拒绝他，又找不出什么借口，只能让他关了灯。
黑暗中，俩人同时闷哼一声，林致远伏在她身上：“你头发一股油烟味，你没洗头？”
张雪娇真想把他踹下去。
......
吃过午饭，张雪娇刚要换鞋走人，原本坐在沙发上看闪卡的希希，一把丢下闪卡，顺着沙发滑下地，摇摇晃晃跑到她身边，抱着她的大腿，仰着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妈妈抱抱~”
张雪娇从她滑下地那一刻，就陷入了呆滞。
她知道希希扶着护栏可以走一段，可像今天这样，没有任何帮助，她自己走了这么长一段路，还是第一次。
希希见她不回答，有些委屈地拽她手指：“妈妈抱抱！”
张雪娇回过神，一把将她抱起来：“哇！我家希希会走路了！哇哇哇！”
林致远从卫生间走出来：“怎么了？”
“希希会走路了！”
林致远就地蹲下，张开双臂：“希希，到爸爸这里来！”
张雪娇把希希放下地，蹲在她身后，扶着她的小胳膊：“希希，就像刚才一样，走到爸爸身边去。”
希希虽然摇摇晃晃，可是速度不慢，顺利地走到了林致远怀里。
林致远抱起她转圈：“希希好厉害！希希会走路啦！”
希希开心地咯咯咯笑，小腿一蹬一蹬。
张雪娇手机响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半了，赶紧掏出手机接通：“我马上就下去。”
希希不笑了，歪着身子要妈妈。
张雪娇急着下楼，可希希不依不饶非让她抱，权衡利弊，她果断选择了抱着希希一起下去。
林致远反应过来：“你先带她下去，我拿东西，楼下汇合。”
张雪娇抱着希希走出单元门，看见Simon靠着汽车在抽烟，只见他慌忙把烟熄掉，还摸出口香糖扔进嘴里。
等母女俩走到身边，Simon从衣服口袋摸出一包小馒头：“希希想不想吃？”
张雪娇替希希拒绝：“她刚吃完饭。”
“那我替希希攒着。”Simon说着伸出手：“车钥匙，我开吧。”
也不知道希希想到了啥，把她被口水弄的湿漉漉的小手，放在了Simon的手心里，还咧着嘴笑。
Simon顺势把她接到怀里，颠了颠：“变重了。”
林致远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Simon抱着希希逗她说话，而张雪娇，站在旁边温柔地看着希希。
就像一家三口。
林致远稳了稳情绪，往前走：“老婆，我带了纸尿裤，毯子，一套衣服，还给希希拿了一双鞋。”
张雪娇转过身：“嗯，够了。Simon车送去保养了，咱俩顺路捎上他。”
第370章 后继有人啊
林致远有个意外之喜。
他开了十几场套袋机推介会，来的大部分顾客，都是种苹果的，所以他忽略了其中有些别的果农。
比如种猕猴桃的，种梨的，种葡萄的。
这些水果都需要套袋，只是袋子大小、薄厚有所区别。
这天董力给他打电话，说猕猴桃种植户主动找上门，要购买五十台套袋机。
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林致远匆匆赶到，跟顾客聊了几句，发现俩人是初中、高中的校友，不过顾客高了他三届，俩人在求学期间没有交集。
校友嘛，都是自己人，林致远实事求是地说：“明年二代机上市，增加了磁吸式撑袋系统，比现在这个更方便。”
顾客表示明年东西是好，可今年他急着用。
一问才知道，顾客的猕猴桃果园位于秦岭北麓，昼夜温差大适合有机猕猴桃种植。近年他们村引进红心猕猴桃种植，在帮扶干部的引导下，他贷款承包了20亩地，成了猕猴桃种植户。
他还说以前家里的农作物是玉米、豆子，一年下来赚不了多少辛苦钱，现在种猕猴桃，一亩地能有两万块左右的收入。
最忙的时候，他得雇二十多个人，没想到今年雇不上人，眼看着猕猴桃套袋期要过了。
林致远表示他可以无偿提供套袋机，还可以介绍工人，帮他解燃眉之急，只需要他以后多多宣传，让他们村里的猕猴桃种植户，以后都用这种套袋机。
“你可是帮了大忙！”顾客激动地抓着林致远的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没人愿意当贫困户，我有手，我能干。”
林致远顺势帮张雪娇拉生意：“我老婆是做电商直播的，到时候猕猴桃熟了，我们可以帮你卖。”
晚上林致远跟小雪说了这事，她想了想，去年好像也无偿推过猕猴桃，只是记不清到底是哪个村子了。
没办法，这几个月帮过的村子太多了，她脑容量有限。
......
隔了几天，副区长打电话过来，感谢林致远无偿提供的套袋机，还说今年3月份，猕猴桃生态产业园项目已经启动了，同时还建了猕猴桃试验站，有望年内建成使用。
副区长还说，产业园临近滑雪场，未来规划以“生态园区、创新发展”为主题，致力打造具有“春赏山花，夏悦玫瑰，秋采水果，冬季滑雪”四季游玩特色的生态旅游景区，到时候欢迎张雪娇去玩。
张雪娇才知道本区还有个滑雪场，很是意外。
林致远想得更多，他觉得可以跟这个产业园成为战略合作伙伴，互惠互助，给游客提供更加丰富、更加多元化的娱乐项目。
张雪娇帮他转告给了副区长，俩人一拍即合，都觉得这事能搞。
目前林致远的拓展中心，已经成了全省最具特色的团建场所，不仅接待本市的公司企业，就连临市也经常有公司带队过来。
如果两方合作，前途一片光明。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现在着急也没用，得等产业园建好。
......
月底育儿嫂离职了，新的育儿嫂还没找到，光靠宋秀妮一个人带希希，肯定照顾不过来。
本来希希已经习惯了，中午爸爸妈妈去工作，下午爸爸先回来，晚上妈妈才回来。
爸爸妈妈不在的时候，奶奶和育儿嫂陪着她玩，也挺开心的。
现在育儿嫂走了，奶奶年纪大，眼睛花，很多事情做不了，希希不乐意了。
林致远觉得他俩作为父母，陪希希的时间太少了，有些不称职。
张雪娇没吭声，她心里明白，其实林致远是在说她不称职。
想想也是，希希生下来以后，她陪的时间确实太少了，很愧疚。
林致远还隐晦地提醒她：“希希长的很快，现在已经穿90码了。”
提到衣服，林致远还有一肚子气，因为希希大多数时间，都是穿萱萱的旧衣服。
这年头，谁家的孩子不是宝？
张雪娇倒好，每天赚那么多钱，却抠门的不肯给希希买新衣服，也不让别人买，说什么旧衣服穿着柔软舒服，没必要。
林致远不想跟她吵架，可自己憋着也难受，脸色不太好看。
张雪娇能看懂，问题是，她真心实意觉得没必要买新衣服，萱萱的那些旧衣服，很多只穿了一两次而已，跟新的有啥区别？
再说希希长得快，她这个当妈的难道不清楚？买回来的新衣服，估计没穿几次就小了，纯属浪费。
她也不想跟林致远吵架，而是想了个新主意：“这样吧，我让赵萌萌联系一家童装，以后希希每天都有新衣服穿。”
林致远真服了她，恨不得把“你没救了”几个字写在她脸上。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谁带希希的问题。
张雪娇不能再推脱了，表示她来带，只需要把直播时间腾出来就行。
就这样，希希每天跟着爸爸妈妈一起走，晚上跟着爸爸回家。
希希当然没意见，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哪怕妈妈在开会，她坐在妈妈腿上玩手指，都是高兴的。
闲暇时间，张雪娇突发奇想，要给希希教英语，美其名曰从小培养语感，将来上学更轻松。
教的第一个单词，是apple。
张雪娇拿着一个苹果，在希希面前晃：“Apple。”
“果果！”希希挣扎着要吃：“又大又圆。”
张雪娇惊讶地看着她：“又大又圆？”
“又红又甜。”
张雪娇忍不住刮她小鼻子：“挺会说呀！”
等到教“bus”的时候，林致远不开心了，“爸死”“爸死”的，怎么听都像是在咒他。
他提出抗议，换来张雪娇一个白眼。
后来学到了“bath”，轮到希希不开心了，在她听来，“bus”和“bath”压根没区别。
张雪娇耐着性子教她：“不一样的，一个是爸死，一个是爸~~死。”
希希头回说了长句：“你说是就是呗，英语是你规定的呗。”
张雪娇着实被她的语言天赋惊呆了，好奇她从哪儿听到“规定”两个字。
林致远轻飘飘甩过来一句：“跟你开会开多了，八成希希将来是个女企业家。”
“承蒙夸奖。”张雪娇亲了希希一口：“女承母业，后继有人啊！”
第371章 开家早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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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藏的够深啊
齐云的婚礼很盛大隆重。
尽管张雪娇跟她关系匪浅，可齐云爸爸请的客人更重要，所以张雪娇只能坐在第三排，和T台之间还隔了一桌。
新郎很年轻，也很陌生。
反正张雪娇来广州几次，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齐云家不缺钱，婚礼布置的浪漫奢华，能够满足大部分女人的少女心。
婚礼进行中，同桌的人聊八卦，说齐云身上那条婚纱，是她亲自设计的，上面都是真钻，耗时一年才完工。
如果拿出去卖，估价上百万。
张雪娇听在耳中，震惊在心中，妈呀，两套房子穿身上，真吓人。
林致远抓着希希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还学着希希说话：“妈妈~妈妈~”
张雪娇转过头：“我没羡慕嫉妒恨。”
这话，林致远将信将疑。
身为男人，他都被现场给震撼到了。
再说那条婚纱，要质感有质感，要设计有设计，绝对是所有新娘梦寐以求的珍品。
齐云下来敬酒，带着歉意：“把你安排到这桌，实在没办法。”
“坐哪儿都一样。”张雪娇假意埋怨：“你藏的够深啊，结婚才告诉我。”
齐云只是笑，没有解释。
婚礼结束，张雪娇回了酒店客房，刚想躺一躺，接到齐云的电话，说下午带她去个地方，有好吃的。
张雪娇确实没吃饱，也就答应了。
没想到齐云说的下午，跟她理解的下午，完全不是一码事。
她以为四五点算下午，可齐云来接她的时候，已经七点多了，天都黑了！
而且齐云说的地方，并不在广州本地，而是在深圳，开车过去得两个多小时。
新郎开车，林致远坐在副驾驶，齐云和张雪娇一起坐在后面。
齐云很贴心，还给希希准备了儿童安全座椅，带了些小玩具。
路上俩人聊天，张雪娇多少有些放不开，总觉得新郎有些碍事。
快到深圳的时候，齐云才说：“今天带你去的，是我跟老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女人最爱听这种故事，张雪娇也不例外，让齐云展开说说。
齐云却说到了地方再讲，不然他们理解不到位。
......
汽车驶入深圳，张雪娇已经被绕晕了。
将近十一点，新郎终于找到了地方，指着一所学校的大门：“就是这里。”
张雪娇坐在另一边，根本看不见。
齐云让开位置，她才看到学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外卖小哥，都在忙着打电话联系。
张雪娇纳闷地看着学校大门：“不是吧？学校还兼职做外卖？”
“不，他们只是在这里等外卖。”齐云指着另一个方向：“那边有个小树林，有家移动烧烤摊在里面。”
新郎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先过桥，等十二点他们才会过去。”
张雪娇都懵了，吃个烧烤而已，怎么还得换地方？
过了桥，停好车，几个人用手机照亮，来到河边一处黑漆漆的空地。
没过多久，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三三俩俩凑在一起，活像搞非法交易的。
夏天，午夜，靠近河边倒是不太热，可蚊子多啊！
幸亏林致远随身带着妈咪包，里面装了一瓶驱蚊水，给希希从头到脚喷了一遍，免得蚊子把她咬的太惨。
等着等着，有人给老板发语音消息，说城管已经走了，可以过来了。
张雪娇茫茫然地看着河面，刚才有城管在吗？她咋没发现？
很快从桥那边过来一辆三轮车，一辆面包车。
三轮车上还架着单人床那么大的烤炉，上面摆满了烤品。
张雪娇服了，还真是移动的！
面包车后面不仅放着折叠桌和板凳，也放满了装食材的箱子。
熟客们纷纷自己动手，摆桌子，放凳子，挑食材，拿到老板那边上烤架。
齐云让张雪娇先坐下，她跟新郎一起去挑东西了。
张雪娇被勾起了好奇心：“我倒要看看有多好吃，值得大老远跑过来。”
周围黑漆漆的，全靠客人的手机照明，时不时有蚊子落在她腿上，等她发现的时候，蚊子已经吃饱飞了。
很快齐云端着一盘烤好的东西回来了，嘴里还在夸：“这家的烤鱼可好吃了。”
要说张雪娇吃过不少烤鱼，也算见多识广，可在这种地方吃烤鱼，还真是头一次。
烤鱼是用锡纸包着的，撕开锡纸，热气蒸腾而上，里面的汤汁还在沸腾，带来一股酸酸的香气。
齐云撕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快尝尝。”
张雪娇尝了一口，嘶，这味道，以前还真没吃过。
因为锡纸的缘故，鱼肉很嫩，还带着些酸味。
她好奇地扒开鱼肚子，发现里面塞满了酸萝卜，原来如此。
新郎也回来了，齐云这才说起来：“我去年跟朋友来这里吃东西，突然下雨，大家都挺慌乱的。我老公当时坐在隔壁桌，从容不迫地拿出一把雨伞，把桌上的食物遮住，又拿了件雨衣出来，问我需不需要。”
齐云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慌不忙的人，再加上雨衣的助攻，她当时就沦陷了，想要跟他过一辈子。
张雪娇只觉得槽多无口，可他俩已经结婚了，只能祝福他们天长地久。
连夜赶回广州，希希早就睡着了，张雪娇也困的眼皮打架。
进了客房，她连洗都不想洗，直接往床上一倒，准备去跟周公约会。
林致远轻轻放下希希，劝她去洗个澡，至少把蚊子咬的地方好好洗洗。
张雪娇打了个滚：“我不想洗了，我要睡觉。”
“回去咱也试试那烤鱼吧？夏天吃挺开胃的，食堂多一道菜，也能多留一些客。”
只要不洗澡，张雪娇啥都行：“听你的，都听你的，睡吧睡吧。”
这次没有在广州多待，俩人第二天下午告辞离开。
离别前，齐云恋恋不舍地说她忙完这边的琐事，就带着新郎去找小雪玩，到时候他俩还想在华山之巅，日出之时，来个浪漫的拥吻。
落地之后，张雪娇给齐云报了平安，靠着林致远的肩膀又睡了一觉。
太困了，她以后再也不想干这种大半夜吃野摊的事了，老了，遭不住啊！
林致远说干就干，回去跟食堂大厨说了做法，大厨觉得是小意思，很快就端出一道烤鱼。
但是味道，却相差极大。
张雪娇吃过之后，认为是酸萝卜的问题。
林致远带着大厨，把市面上能找到的酸萝卜都买了些回来，一个一个试过去，还是没试出那个味道。
就在他束手无策的时候，庄嘉来找张雪娇，恰好带了一罐腌萝卜。
第373章 合伙开农家乐
庄嘉是带着任务来的。
踏进张雪娇办公室，他把泡菜罐子往办公桌上一放：“姐，我们都想你了，啥时候去村里逛逛？”
“这里装的啥？”
“腌萝卜。”
张雪娇上下打量他：“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高鹏让你来干啥？”
“姐你真神嘞！”庄嘉把泡菜罐子往前推：“村里想修个运动广场。”
“我的妈呀，你们是逮着我这一只羊，使劲薅啊！”
庄嘉尴尬地推眼镜。
张雪娇用手中的签字笔，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我不是不舍得花钱，我只是觉得，一直靠别人帮，也不是个办法呀。”
庄嘉简直就是高鹏的翻版，找的借口都一样：“村里没啥年轻人...”
“我知道，我都快听腻了。”
张雪娇想了想，暂时也没啥好办法，只能答应：“修广场是好事，这钱我可以出。你没吃饭吧？”
“还没。”
张雪娇看了眼在旁边呼呼大睡的希希，又看了看时间，至少还得睡半个小时。
她肯定不能走，万一判断失误，希希醒来看不到妈妈，绝对又哭又闹。
于是她让赵萌萌陪着庄嘉先去食堂，顺便带上那罐腌萝卜。
食堂里，林致远还在跟大厨研究烤鱼，除了他俩之外，旁边还围了一圈人，七嘴八舌地出主意：“放点儿糖。”
“打个花刀。”
把大厨烦的呀，就像F1赛车手听新手司机吹牛逼一个感觉。
庄嘉问过赵萌萌，得知林致远最近一直在为这事发愁，“砰”的一声，将泡菜罐子放在桌上：“试试这个，全村的老少爷们都爱吃！”
林致远盯着罐子：“啥玩意？”
“腌萝卜。”
......
为了公平公正，大厨一共做了五份烤鱼，还把标记放在了盘子底下。
林致远尝到第二份的时候，感觉味道跟在深圳吃的很相似，招呼大家都尝尝。
一条鱼很快被分了个干净。
夏日炎炎，很多胃口不好的人经常吃不下饭，大家纷纷表示这道鱼妙就妙在了酸萝卜上。
林致远特意让大厨又做了份，给张雪娇打电话，让她过来试吃。
当鱼肉送进嘴里，酸辣的滋味在口腔中爆开，张雪娇脑海中闪过那天在深圳空地上的经历，隔了半个中国，两种味道奇迹般地重合了。
张雪娇猛烈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味。”
林致远纠结好几天的事，终于有答案了，赶紧问庄嘉：“你这萝卜哪来的？”
萝卜当然是村里大娘腌的。
而且这个大娘做的饭，张雪娇跟林致远都吃过了。
对，就是在苹果园给工人做饭的大娘。
当初张雪娇对大娘做的炸酱面赞不绝口，到现在都能记住那些丰富的口感和滋味。
林致远等不及，立刻拉着庄嘉赶去村里，想跟大娘学学腌萝卜的手艺。
......
大娘没什么花里胡哨的配料，用的都是家里常备的那些，花椒啊，大料啊，没有林致远不认识的。
分量也没啥讲究，抓多少是多少。
问明白之后，林致远反而更迷惑了。
食堂平时也有腌菜，做法比大娘还讲究点儿，可味道却差得很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林致远从大娘家的厨房走出来，无意间回头，才发现厨房旁边有一口井。
灵光一闪，他觉得自己发现真相了。
原来大娘是用井水腌的萝卜。
一问还真是，大娘很热情，当即打了一桶水，让林致远尝尝。
生活在城市里的人，吃的喝的洗的，打开水龙头就有，全靠自来水厂提供。
可村里有井。
林致远舀了一碗水，冰冰凉，甜丝丝，满身汗瞬间就落下去了，要多爽就有多爽。
大娘笑着说：“全村就我家这口井是甜水，别的井都是碱水，不好喝。”
喝了两碗水，林致远身上的燥热全没了，又开始发愁。
本来他以为大娘有独家配料秘方，才能腌出好吃得萝卜，还打算用钱买。
现在好了，秘方是井水，总不能把井挖走吧？
这时候庄嘉开口了：“林哥，不如你跟大娘合作，让大娘专门给你提供腌萝卜。”
确实是个办法。
没想到大娘说腌萝卜不值钱，林致远要是想吃，拿走拿走。
林致远站在院子里，看着大娘家的两层小楼，突然冒出个想法：“大娘，你家有多少间空房？”
“楼上楼下，加起来一块儿，有六七间吧。”
林致远点点头，环视一圈院子，笑着问：“大娘，我觉着你手艺真不错，想跟你合伙开农家乐。”
当了多年的家庭主妇，大娘突然找到了人生价值，想干，又有些害怕：“我能成吗？”
“能成，咋不成？”林致远见她有松口的迹象，鼓励道：“咱俩强强联手，准能成。”
按照林致远的想法，农家乐主打烤鱼，再带些农家菜，比如茄子干、绿柿子炒绿辣子之类的。
跟大娘一商量，大娘觉得这都不是事，反正她天天在家也做这些，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赶，没啥难度。
林致远委婉地提醒她：“大娘，做生意跟招呼亲戚不一样，咱得拿出专业态度来，让客人吃一回想二回，一周得来三四回。”
俩人就品控问题又聊了多半个小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期间庄嘉好几次想插嘴，都没找到机会，匆匆走出去给高鹏打了个电话，
几分钟之后，高鹏拎着一个大西瓜来了，进门就喊口渴，把大娘给吸引走了。
接着高鹏搂住林致远的肩膀：“哥，你不能厚此薄彼，村里这么多人，咱得共同致富。”
“我老婆说没说让你组织村民种草莓？”
到了林致远面前，高鹏不说人少那一套了，而是振振有词：“大家都种水果，谁种粮食？我们村要给咱守住粮食底线。”
林致远能说啥？
他还能跟粮食底线对着干？
说破天，他也得吃粮食。
大娘端着水出来：“高干部，喝水喝水。”
“大娘大娘，叫我小高。”高鹏接了水一饮而尽：“还是咱家的水好喝。”
大娘笑的眼睛都弯了。
高鹏拉着大娘当说客：“大娘，你觉着咱们村以后该咋发展？”
“我不懂这些，你说咋办就咋办。”
高鹏笑着瞅林致远：“林总，林大老板，你给出出主意，拉兄弟一把。”
第374章 要有特色
林致远回到拓展中心，张雪娇已经上直播去了，希希跟星星待在一起，由左婷看着。
见他心事重重，左婷难免要多问两句：“姐夫，你咋啦？”
“没事。”
林致远不是为他自己发愁，而是为小雪。
在没跟小雪商量的情况下，他答应高鹏再包二百亩地。
另外，他还答应出资跟村里合作，共同注册一家旅游发展公司，打造宜居宜游的生态旅游村，满足游客“吃住行游购娱”的需求。
目前只是粗略出了个合作协议，具体的内容还得再商讨。
跟希希玩了一会儿，林致远跑到直播间，静静看小雪直播，心里纠结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九点多，张雪娇下来松口气，看到希希窝在林致远怀里睡着了，还挺纳闷。
平时林致远都会带希希回家，今天是咋了？
她接了杯水，走到林致远面前：“怎么没回去？”
“我想跟你一起回。”
“嗯？”张雪娇不由得回头看了眼Simon，转回来笑着说：“为了让他答应开美发专场，我才顺路捎他上下班的，你别想歪了。”
林致远本来没这想法，被她这么一提，反而有些不舒服了。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共处一车，又是天天见面近距离接触的关系，很容易擦枪走火。
说句不好听的，Simon比林致远还清楚张雪娇脸上的优缺点。
张雪娇把杯子放在旁边：“我好像多此一举了。你放心吧，Simon跟甜甜俩人正暧昧呢，就差推一把了。”
林致远这才想起有几次在食堂，看见林甜甜和Simon一起吃饭，气氛怪怪的。
休息差不多了，张雪娇上台继续直播。
林致远看着她口若悬河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老婆太能干，真是喜忧参半。
......
回家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
林致远抱着希希，跟Simon坐后排，张雪娇开车。
两个男人没什么话说，张雪娇上了几个小时直播，实在懒得说话。
少了她这个话痨，气氛能好才怪。
车停在她家楼下，Simon还得往里面走一段，只剩下一家三口。
张雪娇刚要打开车门，被林致远拦住：“老婆，有件事跟你说。”
“啥事？”
张雪娇干脆转了个身，跪在驾驶座上，从靠背上方看过去。
老夫老妻，林致远深知她不喜欢磨磨唧唧，把下午去红旗村的事说了。
张雪娇听完笑笑：“那村子叫红旗村啊？我都没注意过。”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张雪娇说着往前伸手：“打你？骂你？能解决问题吗？”
林致远视线下移，直勾勾看着她的衣领处：“你走光了。”
低头一看，张雪娇发现衣服扣子开了，加上她趴着的姿势，确实露出了一丝春光。
慢条斯理地扣上扣子，她安抚道：“不就是200亩地嘛，种草莓正合适。”
比起200亩地，她更操心旅游村的事。
虽然林致远把拓展中心搞的有模有样，可旅游村跟这里不是一码事。
拓展中心说白了，就是林致远的东西，他想往东往西，只要不太离谱，没人多说什么。
可旅游村不行啊。
所有的决策，不仅村委会有权反对，村民也一样。
要是做不起来，钱都是小事情，伤到的人心才是大麻烦。
不过事已至此，泼凉水解决不了问题，张雪娇给他提建议：“别急着搞，先去有名的旅游村参观学习，最好再拐个团队回来，把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
林致远行动力很强，隔天就约了高鹏、庄嘉去袁家村玩。
本来他想把小雪一起喊上，可小雪这么热的天气，她宁愿抱着希希吹空调，不想出去流汗。
提起袁家村，本省几乎人人皆知，在2013年就被评为第二批中国传统村落。
每逢周末节假日，袁家村总是人山人海，挤都挤不过去。
这几年周边县市也有村子想学，搞了不少类似的花样，可没一个成气候的。
多少有些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意思。
逛了一天，吃了一天，林致远带着满脑子烦躁回来了。
红旗村跟袁家村截然不同。
袁家村房舍布局是传统的正南正北，方方正正；街巷也横平竖直，排列有序，而且顺势就势，高低错落，别有情致。
可红旗村就是纯原生态的农村，带着淳朴的乡土气息，就像在田地里劳作的老农，哪怕穿西装打领带，也遮不住脸上的风霜，手上的老茧。
差别如此之大，不可能照搬袁家村的模式，只能走自己的路。
张雪娇下直播的时候，赵萌萌说林致远在她办公室等着，有事跟她商量。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张雪娇第一反应就是找希希的踪影，好在没看见，不然她肯定要暴走。
林致远早就戒烟了，庄嘉也不抽烟，只有高鹏一个人在抽，却愣是抽出了八百个人的感觉。
张雪娇把门敞开：“老公，希希呢？”
林致远知道她怕烟味，赶紧起身开窗户：“睡着了，双双看着。”
“嗯。”
等张雪娇坐下，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今天的收获说了，也说了困惑。
张雪娇开会开多了，习惯性地在纸上写了不少要点，等他们说完，认真研究了一会儿才开口：“剪纸可以搞，咱们村肯定有会剪纸的。还有这个，老粗布，以前谁家没织布机？我妈还纺过线呢。”
“木版年画...高鹏你回去问问，看看村里有没有老木匠啥的，就算不做木版年画，弄一些迷你手工木质家具当玩具卖，也算是另辟蹊径嘛。”
除此之外，袁家村还有各种食品加工企业，包括菜籽油、豆腐、醪糟、酸奶等等，这些东西都不难，村里肯定有人会做，只是没有拿来当吃饭的路子。
等她说完，高鹏夸她：“真不愧跟市长开过会，这水平就是不一样。”
“你拉倒吧！”
张雪娇清清嗓子：“都不说市长了，副区长指定这么说：‘要以乡村旅游资源和土地资源为基础，以实现乡村休闲度假功能为目标，以乡村休闲业态为特色，以一流配套设施为保证，培育乡村旅游品牌，打造乡村旅游标杆，让好资源变成好钱景，带动农民吃上旅游饭，挣上旅游钱’。”
高鹏激动地伸出手：“下回年终报告就找你写了。”
张雪娇很嫌弃地用笔敲他手：“我说了这么多，你听了个寂寞？要有特色懂不懂？别人学不来的那种！”
第375章 你就当没看见
特色这种东西，只能靠高鹏跟村民去研究，张雪娇时间精力有限，不可能去村里蹲着，跟他们一起琢磨。
高鹏只能把目标挪到林致远身上，一声声喊哥，让他多操操心。
既然要投资，林致远肯定要上心，又跑了几个出名的旅游村，脑子里也有了大概的规划。
趁小雪空闲，他提出希望开村民大会的时候，小雪能参加。
问了时间，三天后早上八点。
张雪娇脸都绿了，她一般两点左右才睡觉，八点开会，路上还得走一个多小时，加上洗漱收拾，她根本睡不够。
“你在路上睡，我开车。”
“你比我强不了多少。”
张雪娇正要让他回去好好休息，手机响了，齐云说他们已经跟Simon汇合，很快就能见到了。
“饿了吧？我在食堂等你们。”
挂了电话，张雪娇无奈看着林致远：“你看，我连去机场接齐云的时间都没有。”
“我怎么不知道齐云过来？”
林致远的语气不太好，张雪娇也搞不明白他生什么气：“你最近忙着村里的事，我怕影响你，就没提。”
这次齐云过来，不仅林致远没时间，张雪娇也没多少时间，只能让Simon跟林甜甜陪着到处转一转。
白天好说，晚上Simon要给张雪娇做造型，总是六点多就得赶回拓展中心。
齐云还调侃他：“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卖力气。”
“不一样。”Simon拍了拍方向盘：“以前的老板也不给我配车配房。”
齐云瞄了眼林甜甜，笑道：“我还以为这车是你自己买的。”
“买是买的起，不过开老板的车，跟开自己的车，心情不同。”
齐云丈夫坐在副驾驶，闻言附和道：“这话我赞同。平时我开老婆的车，生怕刮了蹭了，开自己的随便造。”
Simon忍不住问了句：“先生你不是广东人？”
“不是。”
Simon意外地从后视镜看了眼齐云，他以前一直认为齐云嫁人，肯定会嫁给土生土长的广州人，没想到...
不过感情的事很难说，就像Simon来这里工作之前，也没想过会跟林甜甜谈恋爱。
虽然曾经在直播中见过林甜甜，可对她的印象也仅限于此。
相处的时间久了，才觉得林甜甜这姑娘拎得清，看得远，做事也坦荡，有几分张雪娇的意思，却比她多了些邻家气息。
......
抵达办公室，里面只有左婷跟赵萌萌在，Simon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四十了：“张总人呢？”
“喂希希去了。”
同事肯定都知道咋回事，可齐云不知道：“希希吃饭只让妈妈喂？”
Simon有些尴尬，小声回道：“希希还在吃母乳。”
等张雪娇喂饱了希希，把她交给左婷，急匆匆坐在化妆镜前，让Simon给自己做造型。
齐云拉了把椅子，坐在她旁边：“希希一岁多了吧？”
“嗯，快两岁了。”
“你还没给她断奶？”
张雪娇不是头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说了。
面对不熟的人，她可能随便敷衍两句就过去了。
对着齐云，她还是很诚恳：“我总觉得陪希希时间太少，所以想通过这种方式延长我们相处的时间，也算是在弥补吧。”
“我听说哺乳时间长了会下垂。”
齐云完全忽略了Simon的存在，毕竟以前Simon给她做头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她习惯了跟朋友随便闲扯。
Simon听到这句话，险些把张雪娇头发扯下来一缕，疼的张雪娇“嘶”了一声，反倒把这件事给绕过去了。
直播的时候，齐云跟老公玩去了，她还惦记着CS基地的恐怖主题。
Simon在舞台旁边等着，随时帮张雪娇整理造型。
林甜甜走到他旁边，把手机屏幕对着他，上面写了一行字：你跟齐总关系很好？
“还行。”
林甜甜重新敲了一行字：我看见她老公在食堂跟美女搭讪。
“这事不好说。”Simon拍拍她的肩膀：“你就当没看见。”
林甜甜把手机装进兜里，看着台上的张雪娇：“今天这造型不错。”
Simon顺势搂着她：“你跟爸妈说了没？”
“还没有。”
“得等多久？”
林甜甜微微红了脸：“急啥？我下个星期休假，到时候一定说。”
......
下了直播，张雪娇疲惫地召集员工开会：“今天哪样商品卖的最好？”
余双双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花生油。”
“嗯？”张雪娇诧异地接到手里，看到排名前三的分别是花生油、A字裙和细带凉鞋。
开播这么久了，她还是头次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排名靠前的，不是女鞋女包，就是女装，毕竟女人容易冲动购物，剁起手来连自己都怕。
今天啥情况？
张雪娇推销的东西太多了，猛地一下想不起来花生油优惠了多少。
仔细看了看，花生油给了张三十元的抵扣券。在原价八折的基础上，再减去30元，等于原价150块5升的油，只卖90块钱，这都已经不是划不划算的问题，这明摆着日子不过了呀！
张雪娇想不通，弹了弹纸面：“这油你们买了吗？”
众人纷纷摇头。
平时他们都住宿舍，吃食堂，自己买油干啥用？
张雪娇拿起手机给林致远打电话：“我今天推的油贼便宜...”
话没说完，林致远告诉她已经买了，因为三十元优惠券每个ID只能领一份，所以他手底下的员工每个人都摊了一桶油。
挂了电话，张雪娇笑眯眯看着几人：“你们也把油买了吧，跟我老公要钱。”
赵萌萌调侃道：“张总你抠门抠到家了，合作商的羊毛也薅。”
“我很良心了好不好？”张雪娇不服气：“我不像别人，做一场直播让合作商寄一次样品，我都反复用的好不好？”
这倒是实话。
光是蒸米饭的那口电饭锅，她都用了十几次，回回卖力地夸，大口地吃。
换了别的主播，估计家里所有亲戚都用上新锅了。
只凭这一点，跟她合作过的公司都很满意，毕竟样品也是要钱的。
有些主播就很过分，每场直播都要样品，还不止要一个，借口丢了坏了都很常见。
所以跟张雪娇续约的公司都很痛快，期限也很长，给的优惠力度也大。
临走前，张雪娇还提醒他们：“别忘了买油啊，这回真便宜！”
第376章 你给我挖坑呀
张雪娇到底还是去了村民大会。
夫妻嘛，总要相互体谅，相互帮助。
就像高鹏说的，村里真没多少参加工作的年轻人，只有几个放暑假回来的大学生，还算是给村里增添了一些活力。
剩下就是爷爷奶奶辈，带着孙子孙女，稀稀拉拉坐了一片。
高鹏说了旅游村规划，希望大家拧成一股绳，把红旗村打造成本省知名的旅游村。
开会嘛，有赞同的，肯定就有反对的。
有人站起来：“咱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钱从哪儿来？”
另一个侧过身，跟旁边的人说：“反正我没钱。”
接着窃窃私语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都在为钱发愁，只有腌萝卜的大娘，坚信旅游村能办好，劝着身边的人，还说早搞早脱贫。
村长双手下压：“安静，安静！”
没啥太大用处，下面依然嘈杂。
高鹏从村长手里拿过话筒：“不用大家出钱，我请了个大老板过来。要说你们也认识，就是包咱村土地弄苹果园的张老板。”
很多人只听过张老板的名头，没见过她本人，纷纷往主席台上看。
突然被点名，张雪娇有些懵，明明是林致远要投资，叫她干啥？
高鹏把话筒递过去：“张老板说两句。”
张雪娇恨恨瞪他一眼，本着为林致远撑腰的念头，接过了话筒：“大家好，我是张雪娇，很高兴今天能跟大家一起坐在这儿，聊聊红旗村以后的发展。”
有认识她的，大声喊道：“我认识张老板！上回邻村搞直播的那个谁，遇上不懂的，都是问张老板解决。”
张雪娇冲着他和善地笑：“对，没错，我就是直播带货的，给好多村子派出的代表都上过直播课。”
现在直播带货已经不是新鲜事了，村民们或多或少都接触过，听见她的话纷纷交头接耳，都说直播带货挣钱容易的很，有台手机就行了。
附近村子有亲戚朋友的，还举例子，说谁谁谁他家以前穷的太，后来弄了直播带货，屋里的烂木头都能卖出黄金价。
这当然是在吹牛。
可不妨碍大家兴致高涨，都觉得张老板有本事，有门路，跟着她能干大事。
“安静！”村长再次双手下压：“都别喊叫，咱听张老板说。”
张雪娇是被林致远拉来充数的，根本没做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上：“在座各位大部分都是我的长辈，大爷大娘，弟弟妹妹，小朋友们，现在科技发达了，咱坐在家里，通过网络就能把东西卖出去。”
有人冲着她喊：“能卖啥么！啥都没有！”
“这是个好问题。”张雪娇看向旁边用麦子杆编长辫的大娘：“就像这位大娘，咱变一下思路，麦子杆编出来的东西，除了草帽、蒸笼之外，也可以编一些工艺品么，花篮呀，罐子呀，拖鞋也行么。”
立刻有大学生上网搜了图片，传给身边的人看。
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穷的，很快有人举一反三，提出玉米皮也可以编东西。
张雪娇赶紧夸他：“大爷你说得对，咱村里到处都是宝，就看咱会不会利用了。”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大家就提出了很多能做的东西。
张雪娇表示大家只管做，她负责推销，而且不要钱，免费推销。
趁着大家兴致都在，高鹏再次提出旅游村规划，希望每一户在散会后，都能提出自己的想法，到时候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安排规划。
张雪娇提醒道：“咱都是一个村的，就不要搞村内竞争了，每一家拿出来的东西，尽量不要重复。这样游客来了，能花钱的地方多，也能留住人。”
......
散会之后，张雪娇凶巴巴地看着高鹏：“你给我挖坑呀！”
“娇姐~”
高鹏一个身高体壮的大老爷们，撒起娇来真让人害怕：“拉兄弟一把，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哎哟，这话说的，我要你当牛做马干啥？”
正说着，高鹏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挂断没有接。
张雪娇担心有重要的事：“你咋不接电话？”
“我老婆打的，不急，先说正事。”
手机又响了，张雪娇催他：“接吧，咱俩谁跟谁。”
高鹏接通电话，薛瑾画在那边急吼吼的：“阳阳发烧了，你赶紧回来！”
高鹏的儿子叫高知阳，生下来才几个月，一直都是薛瑾画跟婆婆在照顾。
出生时吸入了不少羊水，在保温箱里待了一段时间，身体比较差，特别容易生病。
高鹏一听儿子病了，想回去，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怎么回去？
村长接过话茬：“你先回去管娃，我带张老板转一转，顺便说说包地的事。”
离开红旗村的时候，张雪娇不仅又包了500亩地，还成了红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奠定了三方合作的基调。
她跟林致远吐槽：“村长也太能忽悠了。”
林致远不禁失笑：“我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也是这感觉。”
“500亩啊，我种啥呀？”
张雪娇愁死了。
她对种植业一窍不通，只能交给别人来管理。
可庄嘉现在忙着培育苹果，宋哲能力有限，找谁呢？
迫于无奈，俩人跑了一趟苹果园，进去看见大部分果树都没挂果，只有庄嘉精心培育的几棵，零零星星挂了些苹果。
张雪娇把包地的事一说，庄嘉面无表情看着她，表示他现在忙不过来。
“我知道你忙，你看看你们学校有没有能人，对吧？”
宋哲倒是出了个主意，种花。
张雪娇茫然地看着果园，感觉种花不太靠谱。
本地气候四季分明，冬天最低能达到零下十几度，种花肯定要建温室大棚，像她这种不懂行的人，岂不是白扔钱？
庄嘉见她实在为难，表示他问一问，看看现在通过审批的农作物都有啥，找一种市场前景好的，管理简单便利的。
张雪娇千恩万谢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庄嘉打来电话，说农作物就算了，都得花时间精力照料，建议她种植景观树。
还说现在城市美化这一块，对景观树的需求量很大，不管是灌木还是乔木，都有不少适合的树种。
张雪娇更茫然了。
庄嘉叹了口气：“你出钱，我给你找人管。”
行吧，有这句话，张雪娇还真是轻松不少：“行行行，你说咋办就咋办。”
第377章 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哗往外撒，张雪娇抱着头抵在办公桌上，觉着自己一年又一年，明明赚得不少，到头来好像手里根本没剩下啥。
赵萌萌给左婷发消息：老板这是咋了？
左婷回了句：最近花钱太多，心疼的。
赵萌萌转过身看着张雪娇，见她时不时用脑门撞桌面，生怕她撞出个好歹来。
“张总...”
张雪娇听到喊声抬起头：“怎么了？”
赵萌萌没话找话：“最近他们接触了一家卫生巾公司，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合作。”
“愿意！”张雪娇一脸沉痛：“能赚钱的就是好东西，接，为啥不接！”
左婷惊讶地回头：“姐，你以前不是说...”
“此一时彼一时。”张雪娇又去用脑门撞桌子：“现在缺钱。”
每个月的销售额在那儿放着，赵萌萌大概也知道公司赚多少钱，他很不理解，再次给左婷发消息：张总每年赚个几千万还是有的吧？
左婷点点头没吭声。
赵萌萌再发：那张总愁什么？
左婷回了个叹气的表情：花钱的地方多。
赵萌萌表示不解。
左婷告诉他，前两年赚的少，开销大，还从银行贷过款。最近一两年才赚得多了，可是拓展中心一直在增加项目。好不容易扩建差不多了，又开始盖楼。眼看着楼要装修了，又包了500亩地，还要搞旅游村，苹果园也各种要钱，到处都是窟窿。
赵萌萌回道：我以为拓展中心早就是这样了。
敲门声响起，左婷没再理他，打开门看见齐云站在外面，手里还捏着一根雪糕。
“齐总好，姐在里面。”
齐云点点头走进门，看着张雪娇脑门上的红印子，在自己脑门上比划：“你这是？”
张雪娇肯定不能说真话，不然就像哭穷跟齐云要钱一样，她打了个哈欠：“太困了，趴着睡了会儿。”
“你真辛苦。”
齐云刚要拉她去沙发坐，办公室门开了，海兰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小雪，我听说你要搞个早教中心？哎，小云也在这儿。”
海兰跟齐云寒暄了几句，重新扯到早教中心的事。
张雪娇疲惫地点头：“是，希希缺少跟同龄孩子玩的机会，我跟林致远也没太多时间陪她。”
“那你再办个补课班，把笑笑放进去。”
“别闹了。”张雪娇手托着下巴，有气无力：“这儿是笑笑唯一放松的地方，你还在这儿办补课班？迟早把笑笑逼疯。”
海兰手撑着桌面，稍稍往上一蹭，轻松坐在桌上：“等希希上了学你就知道了，竞争激烈，谁家孩子都补课。”
这个话题，其实俩人讨论过很多次了，从来没达成一致过。
张雪娇岔开话题：“哎，我听笑笑说，你换男朋友了？还是个特别年轻的？”
齐云八卦地夸海兰：“海姐姐真厉害。”
“我想明白了，为啥要结婚？光谈恋爱多香。”海兰压低声音：“我跟你俩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那身材，那体力，我喜欢着呢。”
张雪娇欲言又止。
倒是齐云跟海兰调侃了几句，说她早该想通了，女人就该这么活。
张雪娇眼睛看着她俩，思绪却早就飘走了，早上收到高鹏发来的预算书，红旗村第一期改造项目，预算就有两千万，主要用来搞卫生，修厕所，翻新民宅，搭建污水处理系统，设计并规范标识系统。
这才只是刚开始而已，后面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雪娇手里的钱，大部分都拿去盖楼了，又交了500亩地的租金，现在手里穷的只有几万块。
林致远比她强不了多少，摊子铺的大，花钱地方多，套袋机那边还是亏损状态。
“小雪？小雪？”
齐云喊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反应，伸手在她眼前晃：“想什么呢？”
张雪娇闭上眼睛：“我太困了。”
“困了就去睡。”海兰跳下桌子：“不是有宾馆吗？去睡一觉。”
张雪娇哪有睡觉的时间？
......
齐云走了，张雪娇亲自去送的。
林致远在村里忙，让simon跟她一起去。
在机场告别的时候，齐云抱着她说不知下一次见面是何年何月。
张雪娇打趣道：“你早点儿生孩子，过满月我肯定会去看你的。”
目送齐云跟老公牵手进入登机通道，一直在旁边没吭声的simon，突然冒出一句：“齐云眼光真差。”
“嗯？”
“她老公，喜欢找美女搭讪。”
“嗯？”张雪娇转过头：“这种事，你为啥不跟齐云说？”
simon淡淡回道：“人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
“你这话说的，齐云以前好歹也是你的大客户。”
“你也知道是客户。”
simon催促道：“回去吧，一堆事等着你处理。”
路上张雪娇因为生气，不管simon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simon是又好气又好笑：“张小姐？张小姐？”
张雪娇看着窗外匆匆倒退的各种作物，打定主意不跟他说话。
“你这脾气，能做到今天这么大，真亏你运气好。”
张雪娇翻了个白眼，很想告诉他，老娘凭实力赚钱的！
“我记得第一次给你服务，明明你紧张害怕，还硬撑着。”
张雪娇还是没理他，在心里吐槽，我不是紧张害怕，我是被墙上的价格表惊到了，觉得不划算而已。
“有件事想问你。”simon瞄她一眼：“当时你在朋友圈发了那么多找造型师的消息，就是给我看的吧？”
张雪娇心虚极了，差点儿脱口而出“你瞎说”，硬是靠强大的意志力，活生生堵在了嘴边，连头都没回。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我还以为你是故意给我看的，发那么多。”
张雪娇松了口气，幸亏忍住了，不然就暴露了。
“那套房子，你卖给我吧？”
“啥？”张雪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现在住的那套房子，你卖给我吧，我跟甜甜要结婚了。”
张雪娇险些把舌头咬掉：“你们进度这么快？”
“时间不等人。”simon忍不住笑：“愿意跟我说话了？”
张雪娇瞪他一眼又转过去了。
“齐云老公的事，我劝你最好也不要说。而且，齐云未必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张雪娇不敢苟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是男人，当然这么想。我肯定会告诉齐云的。”
－－－－－－题外话－－－－－－
今天收拾东西搬回娘家了，以后女儿在家上网课，不用再去学校了。
不管长到多少岁，妈妈在的地方总是让人放松又安心。
以后不用自己做饭了，明天睡个懒觉，争取写一万字。
70
第378章 女主播被网友问哭了
张雪娇犹豫了两天，还是给齐云打电话提醒了一声。
万万没想到，齐云说她心里明白，不过她老公只是喜欢搭讪而已，并没有更出格的举动。
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了。
如果这事发生在林致远身上，张雪娇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咋样，估计阉了他的心思都有。
防患于未然嘛！
这件事就像根刺，堵在张雪娇心口上，时不时就扎她一下。
睡觉的时候，她翻来翻去的，林致远被她搞的也睡不着，直接压上一条腿：“你睡不着？”
“嗯。”
“为钱发愁？”
也不能说没有。
张雪娇拱到他怀里：“老公，预算书你也看了吧？”
“看了。”林致远比她乐观：“预算这种东西，肯定往多了说，实际操作上，估计用不了那么多。”
这倒也是。
“咱俩出钱，肯定要安排自己人管账，这块儿你不要太担心。”
既然林致远说没问题，张雪娇肯定相信他。
问题是，就算花不了两千万，她手里也没钱。
林致远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摸上她的脸：“你别操心了，全交给我处理。”
张雪娇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刚要往上凑，希希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林致远迅速打开台灯，俩人看见希希坐在小床里，闭着眼睛哇哇哭。
张雪娇认命地把她抱出来，一边轻轻拍着哄，一边撩衣服。
林致远摸了摸纸尿裤，还是薄薄一层，应该没有尿过，八成又做噩梦了。
感觉到妈妈的气息和体温，希希很快安静下来，吃着吃着就睡着了。
张雪娇轻轻把她放回小床，心里很疑惑：“她最近惊醒的次数真挺多的，受啥刺激了？”
俩人仔仔细细想了一圈，得出一个结论：新育儿嫂来了之后，希希才变成这样。
问题是，育儿嫂每天只需要从中午两点，带到下午七点，总共才五个小时，对希希能有多大影响？
而且希希每天还会去游乐场玩一两个小时，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更短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第二天林致远调出儿童游乐场的监控，发现希希确实每天都来玩，育儿嫂一开始还跟着，后来会找个角落坐下玩手机，压根不管希希在玩什么。
有几回希希被大孩子欺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育儿嫂连看都没看一眼，更别提问一问，哄一哄。
最让林致远生气的，在游乐场里面工作的四五个人，每一个明明都看见了，却没人提过一句。
林致远自问对员工不错，薪资待遇，上升途径，样样都比本市的基准线高出不少，没想到员工就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是，自己没给员工发看希希的钱，可就在眼皮底下，哪怕打个电话说一声，也比视而不见好得多。
林致远都没敢把监控视频给小雪看，怕她暴走。
当天把育儿嫂辞退了，请她来，是为了照顾希希，不是让她玩手机的。
张雪娇又不傻，前后一联系就明白了，气的骂自己不称职，明明天天晚上都跟希希在一起，却没看出来希希情况不对。
好在时间不长，希希年龄又小，好好引导应该不会留下太深的印象。
她跟林致远商量了一下，以后不请外人照顾了。
俩人谁有空，谁下午带希希去玩，负起责任来，不能再忽略希希的情感需求和陪伴需求。
......
张雪娇开了女性用品专场，很多以前没有卖过的东西，都出现在这里。
比如内衣裤，卫生巾之类的。
有真心实意看商品的，就有闲着没事来看热闹的。
推销内衣的时候，很多弹幕都喊着让张雪娇现场试穿一下。
张雪娇一概当做没看见处理，自顾自介绍：“D罩杯以上的姐妹们可以试试这一款，五排扣，保证牢固不会脱开。肩带够宽，没有压迫感。”
说着她把塑胶模特转了个身，给模特套了件短袖：“无钢圈，超薄，大胸显小...”
介绍完内衣，她下去休息，顺便让Simon补妆。
余双双凑过来：“娇姐，内衣卖的不理想。”
“正常。”张雪娇闭着眼睛，任由Simon在她脸上捯饬：“大部分女性都在C罩杯以下，像这种专做大罩杯内衣的公司，受众有限，销量本来就低。”
“娇姐...”
听话听音，张雪娇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我拒绝！我是卖东西的，不是卖色相的。”
重新上台，该推销卫生巾了。
张雪娇拿起一包拆开，面对镜头：“姐妹们，这东西大家都很熟悉吧？每个月都得用，谁都少不了。这一款是咱国产的，我上个星期试用了两包。夜用型尺寸足够，超大扇形尾翼，轻薄透气，吸收迅速，随便在床上怎么滚都行。”
有弹幕飘过：你这个卫生巾，有2米×2米3的吗？
张雪娇被问的愣住了。
弹幕炸了：你说的那是床垫吧？
你这卫生巾能油炸不？
你这卫生巾能泡茶不？
你这卫生巾能上门安装不？
侧漏负责维修不？用完高价回收不？
一波又一波，张雪娇露出个无语的表情：“你们脑洞挺大啊。”
余双双急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小白板，上面写着：厂家说他们有2米×2米3的隔尿垫，跟卫生巾同样材质。
张雪娇点点头，刚要说话，手里的卫生巾掉地上了，她赶紧弯腰去捡，没想到余双双也去捡，为了躲开，她一头撞在了桌子角上，疼的她当场蹦出了泪花。
观众只能听到她嘶嘶吸凉气，看不见她人影，纷纷发弹幕：主播人呢？不卖货了？
张雪娇捂着额角站起来，疼的龇牙咧嘴：“不好意思各位，我撞到头了，好疼。”
本来她最近压力就很大，加上头确实疼，一下没忍住，眼泪哗哗往下掉，嘴里还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很快就好。”
截图的截图，转发的转发，张雪娇又被热情网友送上了热搜：知名女主播被网友问哭了！
张雪娇坐在Simon面前，由着他处理额头的红包，疼的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Simon轻手轻脚帮她涂了一层遮瑕，尽量将红包遮盖起来，免得影响整体妆容。
收拾利索，张雪娇重新回去带货，发现很多人都在问她用的啥睫毛膏和眼线笔，刚才哭了那么多眼泪，妆一点儿都没花。
张雪娇实话实说：“我真不知道，都是造型师的东西。”
第379章 比吵架更可怕
Simon终于答应做美发专场了，主要张雪娇一边揉着额角吸凉气，一边问他行不行，眼睛里还蓄着泪，看着凄惨又可怜，他实在扛不住。
张雪娇自己看不见，Simon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回撞的特别狠，额角起了一个大包，估计得一个礼拜才能下去。
回家进了门，她头上的包吓了林致远一跳：“怎么搞的？”
“撞桌子上了。”张雪娇心酸又委屈，往他怀里扑：“真的好疼。”
“老公看看。”
林致远不敢用手碰，只敢轻轻吹了吹。
被人疼爱的感觉真好，张雪娇把眼泪往他身上蹭：“我都疼哭了。”
“涂药了没？”
“嗯，Simon给涂了碘伏。”
听到这个名字，林致远没来由地烦躁：“他天天跟你在一起，怎么没提醒着？”
“好大的醋味儿。他都要跟甜甜结婚了。哎呀呀，我忘了一件事，他说想买顶楼那套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那套房子在俩人名下，想卖出去，得两个人都同意。
张雪娇见他不吭声，抱着他脖子晃：“我本来想着，他再干几年，把房子送给他的，没想到他这么快跟甜甜结婚。”
“你真大方。当初我要把那套房子给张孚当婚房，你怎么说的？”
林致远说完把她胳膊掰开，起身回了卧室。
张雪娇早忘了这码事，意识到林致远生气了，赶紧往卧室走，没想到林致远锁了门。
破天荒头一次啊。
说实话，张雪娇并不觉得自己有啥错。
张孚是林致远的员工，又不是她的员工，彼此接触有限，了解更有限。
再说林致远的收益远远赶不上张雪娇，Simon和林甜甜两个人的付出和薪资，也远远超过张孚跟刘怡。
更别提刘怡也不是很敬业，经常在上班时间看综艺节目。
论起亲疏远近，张雪娇当然要帮自己人了。
最重要的，Simon愿意掏钱买，不是白给。
门锁了，进不去，怎么办？
肯定是不能闹腾的，宋秀妮早睡了，把她吵起来更麻烦。
再说还有希希，吵醒也很麻烦。
张雪娇叹了口气，去卫生间洗漱，打算睡沙发。
林致远把耳朵贴在门上，半天没听到动静，更烦躁了。
悄悄把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空荡荡，静悄悄。
重新锁好门，林致远郁闷地躺下，他倒要看看张雪娇会怎么办。
没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一切归于安静。
林致远憋不住，又去听动静，很好，啥动静都没有。
打开门，借着卧室的光芒，能看见沙发上躺了个人。
林致远这叫一个生气啊！
谁让她睡沙发了？
林致远走到小雪脑袋旁边：“你什么意思？”
“你把门锁了，我...”
“我知道门锁了，我故意的，你就不能跟我服个软？”
张雪娇翻了个身，面对着沙发背，不理他了。
林致远无奈地去拉她：“好了，别闹了，回去睡觉。”
张雪娇真想问问他，到底是谁在闹？
懒得跟他吵，张雪娇回了卧室，倒头就睡。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林致远睡不着。
他感觉生活好像脱离了控制，很多时候，他猜不透小雪在想啥。
小雪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都比自己和她待得时间长。
俗话说得好，日久生情，整天待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间怎么可能没好感？
至于小雪刚说的，Simon要跟林甜甜结婚的事，被林致远给忽略了。
......
林致远把罗云龙叫到办公室，旁敲侧击地问他跟左婷关系怎么样。
罗云龙表示自从他上交了工资，俩人感情好得很。
这种事情，林致远肯定是学不来的，再说小雪也不可能提这种要求。
“除了这个之外，你们还有什么保持感情的秘诀？”
罗云龙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特别的，只能摇头。
行吧，林致远见问不出什么，正要让他走的时候，他突然露出了然的笑：“姐夫，你跟姐是不是吵架了？”
“比吵架更可怕，她懒得理我。”
“哦~”罗云龙自告奋勇：“我去帮你问问，看看我姐对你有啥不满。”
林致远还真让他去了。
罗云龙直奔张雪娇办公室，发现不仅张雪娇不在，左婷也不在。
“我老婆跟我姐呢？”
赵萌萌表示不清楚，只知道俩人刚才一起出去的，都抱着孩子。
罗云龙又去了趟销售部，依然不在这边，不过林甜甜给了条明路：“这个时间，娇姐应该带希希去游乐场了。”
狂奔向游乐场，进门就看见张雪娇跟左婷俩人，分别站在一条滑滑梯底部，迎接滑下来的孩子。
张雪娇一把将希希抱起来：“宝贝儿真厉害！”
希希开心极了，扑腾着要下地：“还要滑！”
“好嘞，我们再滑一次。”
星星也不甘示弱，也要再滑一趟。
看着两个孩子从楼梯往上爬，张雪娇扶着腰：“我的老腰啊。”
“老婆，姐！”罗云龙脱了鞋，趟进海洋球池：“你们跑这儿来了，我一顿好找。”
左婷比他更纳闷：“你不上班，乱跑啥？”
“有事找姐。”
张雪娇把希希暂时交给左婷，跟罗云龙走到旁边。
“姐，你跟姐夫吵架了？”
“没有啊。”
张雪娇一脸茫然，昨晚上她很快就睡了，怎么可能吵架。
“那你对姐夫有啥不满的地方？”
“没有。”张雪娇回头看希希：“我觉得我俩好着呢。”
罗云龙把她的原话带给林致远，然而并没有解决林致远的烦恼。
以前俩人感情什么样，林致远能不清楚吗？
最近不仅相处的时间少了，沟通的时间也少了，真有几分同床异梦的意思。
晚上直播前，林致远抱着希希过来：“老婆，高鹏喊我去村里吃饭，顺便看看新设计的标识，你照顾一下希希。”
张雪娇接过希希：“再喊个人跟你一起去。”
“那我走了。”
直播中途希希就睡着了，反正只要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她就格外有安全感，哪怕在嘈杂的大马路上，也能睡得很香甜。
直播结束，为了让希希更舒服，张雪娇抱着希希上了Simon的车。
进门看到林致远还没回来，她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担心啊，半夜一点多了，吃饭能吃到这个时候？
再打电话，这回林致远接了，说他喝了点儿酒，不回家了，就住村里。
张雪娇叮嘱他注意安全，晚上不要贪凉空调开太低，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在床上打了个滚，感觉还是一个人睡觉更舒服。
第380章 对兄弟没得说
林致远在村里待了三天，期间张雪娇只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这三天，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跟高鹏找来的策划公司开会，研究怎么才能突出红旗村的特色，不落俗套，还能留住人。
晚上他跟高鹏挤在村委会办公室，一人一张折叠床，倒也不难受。
这天散会时才七点多，高鹏去腌菜大娘家混了几盘菜，拉着林致远坐在门口喝点儿酒，聊聊天。
男人嘛，除了聊工作，聊前途，就是聊老婆孩子。
高鹏说他儿子特别乖，除了吃就是睡，家里人都觉得很省心。
说他老婆薛瑾画，这两年确实辛苦，自己问心有愧，没有照顾好家庭。
说着说着夸张雪娇，真仗义，对兄弟没得说。
林致远闷闷喝了几杯酒，心想她对兄弟朋友确实好，可对自己和希希，就差点儿意思了。
每天半夜才回家，睡醒吃过午饭就出门，跟家里人相处的时间，短到可以忽略不计。
林致远低头盯着酒杯，都想不起俩人上回亲热是啥时候。
总觉得，隔了很久很久，非常遥远。
都说结婚时间长了，就像左手摸右手，没了新鲜感。
林致远多少也有些赞同，可赞同归赞同，他还是爱小雪，也想睡她。
可惜小雪没太多想法，总是喊累。
高鹏给他倒酒：“想啥呢？”
“你跟镇排水管理站接触了没？”
“去过了。”高鹏有些为难：“他们说这几年没有改造计划，如果要搞，得自己出钱，最后接入总管道。”
林致远早料到了：“我是这么想的，既然要搞，就一次性搞好。把雨水跟生活污水分开处理。”
高鹏掏出手机，把这一条记在便签里。
林致远又提出来：“反正要挖开，不如一次性把电力管道跟网络管道都弄好，省的以后再挖开麻烦。”
“还有呢？”
“再就是自来水。”林致远想了想村里的情况：“我发现好多户都在喝窖水，极个别喝井水，几乎没人用自来水。”
高鹏也知道这情况：“村里都节省惯了，自来水要钱的。”
“咱自己喝倒是无所谓，总不能让游客来了也喝窖水。我琢磨着，将来给每户都装一套净水系统，花不了几个钱，却能提高水的口感。”
高鹏没啥意见：“反正是你们出钱。”
提到钱，林致远头也大：“我跟我老婆最近开销很大，只能有多少先拿多少，尽量不耽搁工期。”
“娇姐都是纳税大户了，咋还没钱？”
“我们盖了一栋楼。”
高鹏惊讶极了：“不是才盖了一栋宾馆？”
“又盖了一栋十层的办公楼。”
“你俩真可以。”高鹏端起酒杯：“来，走一个，敬你们。”
俩人吃着喝着，九点多的时候，村里一个回来过暑假的女大学生，提着一个筐走过来：“高哥，林哥，我爸说啤酒冰好了，让我给送过来。”
高鹏赶紧迎过去，接了啤酒：“谢了啊，坐下吃两口？”
他不过是客气，没想到姑娘真坐下了，只是没她的筷子。
“我去给你拿双筷子。”
高鹏前脚走，姑娘后脚看着林致远，一双眼睛闪啊闪，就像洒满了星星。
林致远还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姑娘在看手机。
他自嘲一笑，还真眼花了，难不成想老婆想的？明天回去吧。
三个人一起喝酒，话题继续围绕着旅游村，不知不觉就喝多了。
林致远酒量差，第一个趴下了，高鹏把他扶进屋里，转身去收拾一桌狼藉。
姑娘找了条毛巾，打湿跑进去给林致远擦脸擦手。
林致远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是小雪，反手抓着她胳膊：“老婆...”
手感不对劲，小雪为了保持身材，小臂上只有薄薄一层肉，抓过去全是骨头，绝不是这种肉嘟嘟的触感。
林致远的酒，被吓醒了几分，睁开眼看见姑娘，赶紧松开手：“你怎么没回去？”
“我看你喝多了，挺难受的，想着给你擦擦。”
“谢谢。”林致远撑着坐起来：“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不太方便。”
“林哥...”
姑娘像是积攒了很大的勇气，弱弱说了声：“我愿意的。”
林致远一下炸毛了：“你别胡说八道！高鹏！高鹏！”
没人回话。
“林哥，我知道你老婆很漂亮，可她对你不好，都不关心你。我，我愿意关心你。”
林致远捏着鼻梁：“你不要拿自己跟我老婆比，我老婆为我做出的牺牲和付出，十个你也比不上！”
“我比她年轻，将来，将来肯定比她...”
林致远犹豫着要不要骂她一顿的时候，高鹏终于回来了，看见姑娘也很意外：“你咋没回去？”
“我这就走了。”
“我送送你，大半夜的，不安全。”
高鹏送姑娘回家去了，林致远瘫在床上，心里全是后怕。
得亏他还有些理智，要是真稀里糊涂犯了错，这辈子就完了。
同一时间，张雪娇刚开完总结会，抱着希希坐上Simon的车，准备回家。
路上希希醒了，软软地喊了声“妈妈”，问了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我想爸爸。”
“不知道啊。”张雪娇亲亲她的脑门：“明天我们给爸爸打电话，好不好？”
“好~”
Simon从后视镜看母女俩，笑道：“你俩真像复制粘贴出来的，简直一模一样。”
希希很得意：“因为我是妈妈的宝贝儿，是她生的。”
张雪娇纠正她：“不对哟，你是爸爸妈妈共同努力才生下来的，我一个人可生不了呢。”
到家之后，希希闹着不肯睡小床，非要跟妈妈一起睡。
张雪娇把她抱到大床，关了台灯：“睡吧睡吧。”
“你给我讲个故事。”
张雪娇温声细语讲了猴子捞月亮的故事。
“你给我唱首歌。”
张雪娇又唱了首儿歌。
“你陪我说会儿话嘛。”
张雪娇困的要死要活，硬撑着跟她说了两句，摸摸她的头，挠挠她的手，揉揉她的腿，捏捏她的脚丫：“好了，我的乖宝贝，该睡觉了。”
“嗯。”
希希翻了个身，把小胳膊搭在她腰上，脑袋抵着她的胸口，要睡了。
张雪娇打了个哈欠：“晚安，我的乖宝贝，妈妈爱你。”
迷迷糊糊，她好像听见希希说了句“妈妈，我们永远都要在一起”。
母亲的本能，让她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依然温柔地答应：“好的。”
第381章 红旗村的规划
林致远赶回家的时候，张雪娇还在睡觉。
宋秀妮陪着希希在客厅搭积木，一老一少时不时说两句。
希希听到开门的动静，看见林致远，光着脚就跑过去：“爸爸！”
林致远将她抱起来，吧唧吧唧亲了几口：“想死小宝贝了。”
“我也想爸爸。”
宋秀妮站起来：“回来了？饿不饿？厨房有包子，吃点儿？”
“妈，我吃过了。”林致远看向卧室：“还没起？”
“没呢，这几天回来的晚，又瘦了。”
宋秀妮想起小雪的体重就头疼。
怀孕的时候好不容易胖起来，这才一年多，又瘦回去了，一阵风都能吹倒。
劝也劝了，没用，小雪说上镜好看。
林致远把希希放下地：“跟奶奶玩一会儿，我去看妈妈。”
宋秀妮立刻心领神会：“希希，跟奶奶去逛超市，我们中午吃排骨，好不好？”
“我想吃鸡爪。”
电灯泡走了，林致远稍微洗了洗，进了卧室。
窗帘拉的严严实实，屋里很昏暗，张雪娇睡的毫无形象，夏凉被都掉了一半在地上。
林致远瞄了眼空调，28度，跟没开有啥区别？
也不知道她是热还是冷。
找到遥控器，调到26度，又捡起地上的被子，给她盖好，然后钻了进去。
还是老婆抱着舒服啊。
张雪娇感觉到身旁有人，下意识往他怀里一滚，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林致远借着昏暗的光，找到她的嘴唇，凑过去连亲带咬。
张雪娇被他闹的睡不着，没好气地捶他：“烦不烦？就问你烦不烦？我还没睡够。”
“你都不想我。”
“谁说不想啊。”张雪娇搂着他的脖子：“刚还梦见你了，很奇怪的梦，我在窗外站着，看见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坐在你身上，她还侧过脸看我，短发，红棕色，眼睛挺大的。”
林致远心跳差点儿都停了，昨晚那个，确实留着短发，也确实染了红棕色。
张雪娇眼睛都没睁开，在他脖子上蹭了蹭：“也没什么，梦是反的。”
“肯定啊，你一个我都伺候不过来，哪有闲工夫找别人。”
张雪娇笑了一声，提腿用膝盖顶他：“让我检查检查。”
......
宋秀妮买了排骨和鸡爪，带着希希回家的时候，正好看见林致远抱着张雪娇边亲边喂她吃包子。
宋秀妮有心提醒一声，又觉得不好开口，转头去了厨房。
希希迈着小短腿跑到俩人面前，语气很惊讶：“咦？爸爸妈妈还亲嘴呢。”
林致远顺手把她捞到腿上：“爸爸也要亲你。”
“不要！”希希往张雪娇怀里躲：“爸爸的胡子好扎人。”
张雪娇问她：“那我替爸爸亲你好不好？”
希希还是不愿意：“你有包子味。”
“唉~”张雪娇靠在林致远身上：“全世界可能只有你不嫌弃我。”
林致远心情好极了，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凑到她耳边：“晚上让希希跟我妈睡。”
张雪娇臊的脸通红，用手推他：“你烦死了，希希还在这儿。”
“希希~”林致远问她：“想不想要个妹妹？”
希希摇头。
“那弟弟呢？”
希希还是摇头。
“为什么？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可以陪你玩呀。”
希希撅着小嘴巴，认真看着张雪娇：“妈妈养我很辛苦，不想再让她辛苦。”
张雪娇被哄的心花怒放，双手捧着她的小肉脸，吧唧亲了一口，还夸她：“真是没白疼你。”
......
林致远说了说红旗村的变化，新规划了十来个厕所，遍布全村各处，不管游客走到哪个位置，都能在一分钟之内找到厕所。
考虑到女性如厕时间比较长，跟设计人员商量过，女厕所的面积是男厕所的两倍，除了残疾人用的一处马桶，剩下全是蹲坑。
每个坑位都设计了放置手机的托板，挂包的挂钩，感应式冲洗装置，不需要游客动手或者动脚，减少停留的时间。
洗手的地方，也是感应式龙头，配备洗手液和零接触干手机，确保卫生。
除此之外，每户都报上了各自的商品。
村里有一位老木匠，这几天用零碎木料做了很多榫卯结构的小玩意，包括桌椅板凳，亭台楼阁，还有鲁班锁、孔明锁之类的益智玩具。
说到这里，林致远才想起来：“我带了一套回来，急着进门，忘在车里了。”
只是一句普通的解释，却让张雪娇红了脸，低着头扒拉米饭。
宋秀妮看看她，再看看林致远，原本有的那些担心，全都没了。
六十岁了，她什么不知道？
最近小两口状态不对，她早看出来了，只是没人主动提，她也不好说什么。
现在看来，俩人又和好了。
林致远又说了村里的几个商品，比如用玉米皮做的贴画，用面团做的花馍，传统的剪纸，还有老式油纸伞。
张雪娇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
林致远看见了：“你有想法？”
“榫卯玩具还算新鲜，可是剩下那些，在别的地方也能买到，游客为什么非要去红旗村买？”
林致远早都想到了：“可是除了这些，村民也搞不出来新花样。”
“想一想总是会有的嘛。”张雪娇用筷子戳米饭，一下，两下，把米饭戳出几个洞。
希希拍她胳膊：“妈妈，你不许玩食物！”
“对呀！”张雪娇眼睛放光：“老公，游客跑红旗村干嘛去的？玩呀对不对！咱要抓住重点，让游客玩尽兴，玩过瘾，别的都可以往后靠一靠。”
“可是村里没多少好玩的东西。”
“集思广益，总会找到的。”
张雪娇说的轻巧，林致远却一头乱麻。
甚至他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陷这么深，当初在知道大娘用井水腌萝卜之后，直接撤退就好了，何必跟大娘说农家乐的事。
吃完饭，宋秀妮要去书店，俩人带着希希去了拓展中心。
张雪娇走进办公室，左婷打趣道：“姐，满面春风，彩票中奖了？”
她还没说话，希希这个小话痨抢在前面：“爸爸回来啦！我看见他们亲...”
张雪娇捂住她的嘴：“哎，棒棒糖忘在车里了，我们去拿。”
等母女俩一走，赵萌萌忍不住笑：“希希可真是个小喇叭。”
左婷逗他：“你也可以生一个嘛，咱们公司那么多女人，总有一个适合你。”
“算了吧。”赵萌萌哭丧着脸：“她们都说我驴屎蛋子外面光，还以为我不知道。”
第382章 想缩短账期
林致远思来想去，还是把喝酒那天的事说了，然后胆战心惊地等待张雪娇的审判。
张雪娇听完之后，露出个玩味的表情：“哦，原来是个预言梦。”
“你...”
“我相信你。”
这句话着实把林致远感动了，只是没等他发出感慨，小雪又补了一句：“还是那些姿势，还是那些顺序，没啥新玩意，足以证明你的清白。”
林致远剧烈咳嗽起来，好险被呛死。
好不容易平缓过来，他捏小雪的鼻子：“你怎么能...”
“海兰跟我说，生活需要新鲜感，还说咱俩在一起太久了，不换花样肯定会腻。”
林致远得承认，海兰说得对。
张雪娇问他以后怎么办，去村里会不会尴尬。
他说以后他绝不会单独去村里，现在嘛，他把李琳派到村里常驻了。
“不是，她一个女人，去村里常驻安全吗？”
林致远安抚道：“高鹏安排她住在大娘家里，没事的。”
说起大娘，可是建设旅游村的积极分子，把她两个儿子一个儿媳都从大城市喊了回来，将全家人的卧室都挪了地方，开了家民宿。
林致远说他去看了，搞的像模像样，房间里都装着热水器和空调，还有双人床。
院里用竹子做了很多隔断，也架了顶棚，用来吃饭最合适不过了。
招牌菜嘛，当然是酸萝卜烤鱼。
张雪娇认真听完，表示林致远干得不错，以后全权交给他，缺钱的时候再找自己。
林致远欲言又止。
张雪娇想了想，没觉得说错话呀，不过为了照顾他的小心思，还是问了句：“怎么了？”
“你这样安排，我就像你的执行秘书一样。”林致远跟她撒娇：“俗话说得好，有事秘书干，没事...”
张雪娇嫌弃地推他：“满脑子黄色废料，赶紧去后面看看楼，该装修了。”
......
为了尽快搬进办公楼，装修选择的都是好东西。
意味着要花很多钱。
原本张雪娇跟合作公司定下的账期是一个月，不管是专场，还是日常推，都按照一个月来结账。
因为网络购物涉及到退货，所以账期越长，对合作方越友好。
现在缺钱，张雪娇想把账期缩短到十五天。
在她看来十五天绝对够了。
网购有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所以大部分退货都发生在七天以内。
加上快递在路上的时间，十五天只多不少。
提出之后，只有四家公司表示没问题，包括齐云和杜景，以及小电器公司和珍珠饰品。
剩下的合作公司都不同意，理由还很充足，说最近直播带货的明星越来越多，他们的粉丝为了帮爱豆冲销量，买的时候都特别积极，等货物到手连拆都不拆直接退货。
这样既给爱豆涨了人气，又没花钱。
张雪娇好脾气地解释：“我又不是什么偶像，我只是个带货的，顾客都是冲着优惠来的，没人会吃饱了撑的帮我冲销量。”
只是她的解释，在合作公司方听起来，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谈不妥，也没啥办法，她本来也不是会耍心眼的人，照章办事吧。
只是她跟赵萌萌说了声，以后谈合作的时候，必须早早告诉对方，账期只有十五天。
同意就合作，不同意拉倒。
......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张雨乔给姐姐打电话，说好久都没见面，想趁着没开学找姐姐玩。
张雪娇翻了翻行程表，每天都安排的满满当当，选品会，策划会，总结会，还得给她留出健身的时间，化妆造型的时间，看来看去，只有中午陪希希玩的两个小时，能够空出来见小雨。
隔天张雨乔准时抵达儿童游乐场。
萱萱带着希希去玩了，剩下姐妹俩说说话。
小雨看见姐姐瘦的像纸片一样，心疼极了：“你赚钱不要命？”
“没办法，现在就流行白幼瘦，我要是吃胖了不上镜，东西也卖不出去。”张雪娇笑着拉她手：“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你摸摸，我现在有腹肌了。”
张雨乔好奇地摸了一把，还真有。
张雪娇转过身：“看我的屁股，翘不翘？练的可辛苦了。”
张雨乔一巴掌拍过去：“我去，比萱萱的屁股还弹。”
“那是~”张雪娇得意地扭来扭去：“都是汗水换来的。”
张雨乔笑了下，凑到她耳边：“姐夫是不是特满意？”
“你变了啊！”张雪娇红着脸：“还我清纯可爱的小雨。”
张雨乔看着孩子玩的方向：“萱萱都四岁多了，我哪里还清纯的起来。”
每个当妈妈的，提起孩子都一堆话，小雨也不例外。
萱萱已经上幼儿园中班了，就在赵洋家附近的幼儿园，每学期光学费就得七千多。
加上园服，校外活动等乱七八糟的，一年下来两万都拦不住。
更别提萱萱还有两个培训班在读。
而赵洋跟张雨乔俩人的工资，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钱根本供不起萱萱，全靠她公婆补贴。
张雪娇安静地听她抱怨，知道除了自己，小雨也没人可说了。
等小雨说完，她笑着安抚：“再过几个月到年底，给你们的分红可不少呢。”
“姐，我不是跟你说这个。”小雨怕姐姐多想：“我不是跟你哭穷来了，我就是，觉得好累。”
“我明白。”
张雪娇说她们两个没结婚的时候，赚得多就多花，赚的少就少花，父母不需要操心，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觉得轻松。
现在有了家庭，扛着负担往前走，肯定会觉得累。
张雪娇没说的是，她身上不仅有家庭，还有公司里的员工，以及合作公司。
每天半夜回家的路上，是她这一天最轻松的时刻。
回头是工作，前进是家庭，哪一个都需要好的精神状态去面对，能让她颓废沮丧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
张雨乔从小被姐姐保护习惯了，她不会想这么多，只把烦恼倾诉干净就算完事。
反正她背后有的是人兜底。
陪小雨两个小时，张雪娇该去工作了，小雨说她要去找张建国，让姐姐忙自己的。
张雪娇没时间跟她多磨叽，抱着希希匆匆回了办公室，进门就被赵萌萌喊住：“张总，刚好找你呢。”
“怎么了？”
赵萌萌递给她一本图册：“小笨熊出了新产品，造型特别可爱。”
第383章 赛果大会
在很多人眼里，张雪娇只是个带货的，不明白，也不理解她身上到底有多大能量。
小笨熊的老板刘宇可太明白了。
想当初，他的电器厂濒临破产，全靠张雪娇帮着卖便携式洗衣机才活了下来。
接着他们厂跟张雪娇进行了全面合作，针对住校学生和租房人士推出了很多便携式的小电器。
只是便携电器的优点很明显，缺点也一样明显，功率不够，没办法吸引更多的消费者。
刘宇很聪明，知道是谁给了他今天的成绩，也知道张雪娇比他更了解互联网销售的秘诀，主动把每次例行通电话，改成了例行视频会议。
次数多了，张雪娇面对他很是放松，也会跟办公室的其他人聊点儿别的，经常都会给刘宇启发。
两个月前，例行视频会议的时候，刘宇说现在销售进入了瓶颈期，销量一直上不去，他干着急没办法。
张雪娇说她只懂带货，也不懂设计什么的。
赵萌萌凑过来，说根据以往的销售数据，买小型电器的大部分都是女顾客，年龄在16到30岁之间。
这些数据刘宇也知道，毕竟购买链接是他的，后台数据他当然清楚。
赵萌萌见他傻乎乎的，提醒道：“我的意思是，你的小厂子，技术也就到这儿了，不如在造型方面下下功夫，迎合女性消费者的喜好。”
刘宇如获至宝，立刻去研究了。
两个月的时间，刘宇除了生产很多造型可爱的小电器，还给“小笨熊”做了特别可爱的卡通造型，试图吸引女性消费者的目光，让她们买买买。
此时，张雪娇一边翻看图册，一边听希希嚷嚷：“这个小熊好好看。”
“妈妈这是什么？我想要一个。”
“我要这个！”
张雪娇匆匆翻了一遍，将图册合上：“萌萌，事实证明，小笨熊这回的设计，能够打动一岁多的小女孩。”
“不止。”赵萌萌转过身：“剩下的图册送到销售部去了，大家都很喜欢。”
“样品什么时候到？”
赵萌萌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
“行。”张雪娇心情愉悦：“后天给小笨熊开个专场。”
赵萌萌翻了翻直播安排：“张总，后天安排了纸尿裤专场。”
“你跟对方沟通了？”
“还没。”
张雪娇顺手把希希抱起来，让她坐在桌子边：“取消。小笨熊给了咱15天的账期，投桃报李，咱也应该多安排几场。”
事实证明，小笨熊这一步棋走对了。
张雪娇给小笨熊连着开了一个星期的专场，场场爆满，其中有款小熊造型的电蒸锅，刚开播十分钟，准备好的两万台就卖光了。
今时不同往日，这款电蒸锅不再是四五十的低价货，而是卖到了168。就这样，依然被抢光了。
让刘宇大感意外的是，和以前同样参数的电烤箱，只是把颜色从灰色，改成了粉蓝色，价格翻了一倍之后，还比之前卖的多。
下播之后，刘宇激动地给张雪娇发来视频通话，万分感谢赵萌萌给的建议，让他的厂子能脱颖而出。
张雪娇笑着回道：“你别小看女人的消费能力，一根口红好几百呢，有些人把色号都集满了。”
刘宇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厂子未来的方向，让张雪娇放心，他们会持续不断地提供新品，绝不会拖她的后腿。
......
十月中旬，庄嘉给张雪娇打来电话，说赛果大会要开始了，问她要不要去看。
当然要去了！
赛果大会在20号，为了有足够的精神，前一天晚上张雪娇11点结束了直播，回家睡觉。
20号一大早，她被庄嘉的电话吵醒，提醒她千万别迟到了。
张雪娇打着哈欠爬起来，走到客厅撞上了买早饭的宋秀妮，搞得她还以为看错了时间。
往常小雪不睡到中午是不会起来的。
“妈，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中午不在家吃了。”
“小远也不吃？”
张雪娇赶紧跑回卧室，问林致远要不要一起去。
林致远睡眼朦胧：“你昨晚咋不说？我两点多才睡的觉。”
“哦...”张雪娇把他按倒：“那你睡吧，我自己去。”
林致远能睡吗？
他爬起来：“你开车，我在车上睡会儿。”
抵达苹果试验站，里面人山人海。
在大门口跟庄嘉汇合，才知道今天来了三十多家种植户，分布在本省，以及甘肃、山西等五个省区。
各家种植户把红彤彤的“瑞阳”，黄澄澄的“瑞雪”，整整齐齐摆在桌面，晒收成、比品质，最终，来自咸阳淳化县的一家农业公司，培育出的“瑞阳”“瑞雪”双双获得第一名。
而庄嘉培育的果子，只拿了个安慰奖。
冠军公司的技术总监告诉众人：“我们公司的苹果之所以能得第一名，是因为它产地在海拔1200米的高度，这个苹果吃起来一个是脆甜，更重要的是它特别香。”
张雪娇是外行啊，有听没有懂，可庄嘉懂啊。
他告诉张雪娇，今年春季遭受了严重冻害，和传统的富士、红星等品种相比，瑞阳瑞雪的增产幅度在40%以上，效益是这些品种的两到三倍。
张雪娇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
各自闲聊的时候，冠军公司的技术总监找到张雪娇，希望双方能够合作，还说瑞阳瑞雪特别受市场欢迎，一个果子就能卖到10块钱。
张雪娇欣然答应，如实告知：“等双十一结束，我们会有一个月的无偿推荐期，专门推销咱们省的苹果，到时候你跟我联系。”
回程的路上，张雪娇调侃庄嘉：“你还读了博士呢，哎哟，没拿到第一名。”
“人家前年就开始种了，咱今年才开始搞，肯定赶不上。”
张雪娇不置可否。
庄嘉推了推眼镜：“我明年肯定能毕业，你信我。”
“哎，你读了几年了？”
“我看看。”庄嘉翻了翻手机：“明年6月如果能顺利毕业，5年了。”
张雪娇目瞪口呆。
她以为读个两三年差不多了，没想到要四五年。
庄嘉解释说博士读五年很正常，他并不比谁差。
还说读博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时间比较长，并且毕业比较难，有的甚至十几年才能毕业！
张雪娇多问了一句：“你本科也在本校？”
“是。”
庄嘉算了算，本科4年+研究生3年+博士5年，等他毕业的时候，在学校已经待了12年。
张雪娇感慨不已：“妈呀，12年，希希都小学毕业了。”
第384章 我不跟他们比
小笨熊的改变，短时间内看不出太多，等双十一大战结束，小笨熊以黑马姿态杀出了重重包围，冲进了前十，排名第八。
同行不仅是惊讶，已经到了惊吓的程度。
小笨熊年初还是一家名不见经传，濒临破产的小工厂而已，这才短短几个月，已经做到了榜上有名。
这场翻身仗，打的也太漂亮了。
稍微调查一下就知道，并没有资本注入小笨熊，能做到今天的成绩，完全是靠张雪娇一场一场直播推出来的。
这已经是张雪娇第五年参加双十一促销，心态淡定了许多。
上直播前，赵萌萌单独拉着她说了好多话，什么“口红一哥”预售额多少，带货女王粉丝多么恐怖，让她一定不要掉以轻心。
张雪娇当时自暴自弃地说：“我不跟他们比，我只要比去年卖的多就是胜利。去年卖了一亿九千万，今年超过两亿我就满足了。”
直播期间，赵萌萌为了刺激她，举个小白板在她前方晃荡，上面写着：他6分钟卖了一亿。
张雪娇视若无睹，继续按照自己的节奏推销，别人卖的再多也不会给她一分钱，着急上火有啥用？
当时间走到11月11日24点整，最终的数据也定格在历史中，张雪娇到底还是没有卖过另外两个头部主播，只卖了两亿八千万。
赵萌萌嘴里的“口红一哥”，卖了十个亿。
另一位，三亿多。
开总结会的时候，赵萌萌恨铁不成钢地劝：“张总，你为啥不卖化妆品？你看看别人，爆款全是化妆品。一套护肤品几千块，一根口红两三百，你卖的东西才多少钱？”
张雪娇不止一次听他这么说了，根本没往心里去。
赵萌萌翻着资料，越看越生气：“你得营销自己，这年头，谁身上没点儿话题？你不能只待在直播间卖货，你要出去吸引眼球。”
张雪娇左耳朵出，右耳朵进。
“张总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听见了。”张雪娇用笔敲打面前的本子：“可我是希希的妈妈，我不想这么做，懂不懂？”
赵萌萌不懂。
张雪娇看向林甜甜：“你给他解释。”
“娇姐的意思是，她不愿意用这种方式，影响到希希的三观，让希希觉得随便营销一下，上直播带货就是成功的人生。”
张雪娇点点头。
林甜甜想了想，继续说道：“希希经常陪着一起开会，肯定能看到娇姐平时有多辛苦，我想，这才是娇姐想要告诉希希的，只有努力了，认真对待了，才能收获成功。”
“哎，我真没想这么深。”张雪娇忍不住笑：“我带着希希，是因为她只粘着我呀！”
关键时刻，还是左婷发话了：“不早了，散会吧，明天又要开始为期一月的卖苹果大战。”
赵萌萌不依不饶地拉着张雪娇：“你想想，人家一晚上卖了十个亿，哪怕只有10%的分成，那也有一个亿。”
张雪娇静静看着他，懒得说话。
她早发现了，她跟赵萌萌在某些时候，三观极其不一致。
不过她一向包容，只要在大方向上不出错，大家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你身后多少人？”赵萌萌是真替她着急：“工资，奖金，分红，税收，各种支出一划拉，到你手里还剩下多少？”
“张总，老板，你就不想买几套好衣服穿穿？换辆车开开？”
“不想。”张雪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年底分红，够你买辆好车了，加油哦~”
说完她就走。
赵萌萌跟在后面：“你再这样消极应对，后面的人都要跑你前面去了。”
俩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的地方，张雪娇才想起来车让林致远开回家了，她本来是要搭Simon的顺风车。
可眼前空荡荡，Simon的车不见了。
赵萌萌这下可找到支撑点了：“你看，你要是多买一辆车，至于大半夜的吹冷风？”
张雪娇被他逗笑了：“我承认我傻，那你跟着我吹冷风干嘛呢？”
“你，我...”
赵萌萌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胸口闷得慌。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出去打车也不容易，要不要给老公打电话？
还是睡宾馆，明天再回去？
她犹豫不决的时候，赵萌萌又开口了，声音挺沉闷的：“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不愿意赚那些钱，我理解。可你也不接受各种邀请，不去领奖，你到底图什么？”
张雪娇点开手机：“我这人挺懒的，太复杂的事情懒得去想，做一些自己想干的，让自己开心的就行了。”
“你一年365天待在直播间，对希希有愧，对老公内疚，就是你想要的开心生活？”
张雪娇本来手指已经挪到了“老公”两个字上，听见这句按灭了手机，把衣服领子往上拉了拉，抱着胳膊答非所问：“还真挺冷的。”
赵萌萌解开围巾，扔在她肩上：“齐总公司的样品，很暖和。”
张雪娇转过身很惊讶：“没看出来啊，我们萌萌还会用女款。”
“齐总专门出的情侣款，你看没看资料？”
“我错了。”张雪娇慢条斯理地把围巾戴好，趁这机会想怎么回复，实在没办法，只能随口乱诌：“我这人有时候很虚荣。我特别喜欢听别人说谢谢，每次帮别人无偿带了货，听到他们衷心地感谢我，就特别满足。”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感，无可代替，独一无二。”
赵萌萌的表情实在一言难尽，就像看见了精神病院后墙倒了，一群病人从里面跑出来，然后张雪娇不仅不跟着大部队跑路，反而站在墙下准备翻进医院里面去。
这是何等的卧槽。
“这是我的小秘密，连我老公都不知道，我怕他嫌弃我虚伪又虚荣，破坏我在他心里的形象。”
张雪娇笑眯眯地伸出右手小拇指：“拉勾，不许告诉别人，不然你就是小狗。”
赵萌萌跟她拉个屁的勾：“我看你就是嫌我唠叨烦了，编了个理由糊弄我。”
“我认真的。”张雪娇往前倾身：“你看我真诚的大眼睛，里面是不是写满了诚恳。”
赵萌萌往后退了两步：“张总，不带这么勾引人的。”
张雪娇翻了个白眼：“你烦死了，让不让我回家？明天还一堆事要干。”
说完她立刻给林致远打电话，让他过来接。
大半夜的，赵萌萌怕她有危险，陪着她走到大门口，目送她上了林致远的车，才转身回宿舍。
路上他想起张雪娇的话，恨恨骂了句：“我信你个鬼！”
第385章 好看又好吃
从11月12日开始，张雪娇每天开两个小时的专场，无偿给本省的苹果带货。
有了去年的经验，今年安排起来顺畅了许多。
因为春季遭受了严重冻害，富士等品种都受到了影响，果子没有往年大，品质也没有往年好。
两相对比，越发显得“瑞阳”好看又好吃。
这天张雪娇正拿着“瑞阳”在推销，希希突然从台下窜了上来，轻车熟路爬上她的腿，伸手去拿苹果：“妈妈我要吃。”
张雪娇猝不及防，赶紧把她扶住：“妈妈正在工作，让爸爸给你洗一个。”
“不要！”希希奋力扒拉她的手：“我就要这个，又大又红，又脆又甜。”
张雪娇好无奈，只能把苹果给她，重新拿起一个。
结果希希又想要新的，还说的有理有据：“我觉得妈妈手里的苹果更甜。”
张雪娇只好把桌上的苹果全给她，然后当着摄像头，重新开了一箱。
不管是希希拿走的，还是新开箱拿出来的，都符合希希的说法，又大又红，又脆又甜。
张雪娇握着苹果：“事实证明，我们的苹果随便挑随便选，闭着眼睛拿出来，都是最好的品质。”
“今天搞活动，五斤装只卖38，全国包邮。”
推完了瑞阳，还有瑞雪，卖的比瑞阳还贵。
以前在直播间买过苹果的老顾客，纷纷发弹幕，说今年苹果为啥涨价了。
张雪娇详细科普了“瑞阳”和“瑞雪”的来历，顺便夸了一把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也帮着推广了两种果树的种植。
弹幕上有人问果树苗怎么卖？觉得这两种苹果前景不错，也打算试种一下。
目前瑞丰苹果种植有限公司，还没有获得销售果树苗的授权，张雪娇也不知道具体哪家公司有授权，只能说留个悬念，等直播快结束的时候告诉大家。
趁着休息的空档，她给庄嘉打电话：“你知道哪家公司卖瑞阳和瑞雪的树苗？”
“知道，怎么了？”
张雪娇着急啊：“把公司名字和联系电话告诉我，刚才直播的时候，有观众想买树苗。”
“姐你是不是傻？让他从咱们手里买！”
张雪娇真想顺着手机信号爬过去打他：“咱还没授权，怎么卖？”
“你把我手机号告诉他，剩下的事你别管了。”
张雪娇满脑子都是问号，稀里糊涂挂了电话，总觉得这事不靠谱，赶紧给庄嘉发了条微信：涉及到经济纠纷的事情都别干啊！
也不知道庄嘉是装着没看见，还是真没看见，反正没回消息。
重新上台直播，有海外的观众发弹幕，说他人在国外，也想吃到家乡的苹果。
张雪娇一边嚼苹果，一边回他：“我劝你理性消费，发过去的邮费比苹果都贵，不划算。”
弹幕纷纷调侃，想吃娇姐手里的苹果，还有人说想做娇姐手里的苹果。
接着有人发：我想看希希，让希希回来！
张雪娇把苹果往前挪：“看什么希希，看阳阳，好吃又好看，买回家哄老婆喂孩子，促进家庭和谐。”
喊着让希希回来的人越来越多，都说希希人可爱，嘴巴甜，大眼睛里全是故事。
张雪娇无奈地看着摄像头：“实话告诉你们，如果真让希希回来，接下来的时间，你们看的绝对不是故事，而是事故。”
“她特别调皮，我是她亲妈，不会冤枉她的。”
有人在弹幕上喊：娇姐讲一讲希希的事，我买十箱苹果。
跟风喊的人越来越多，后台销售数据也在持续上涨。
张雪娇乐的眉开眼笑，但是嘴很硬：“为啥要告诉你们？我自个偷着乐多好。”
弹幕一排排刷过去，全都是让她讲希希的，不然就退货，投诉，让她赔运费。
张雪娇不笑了，愁眉苦脸：“你们也太没良心了，这些年我陪你们度过了多少夜晚？毫不夸张地告诉你们，我跟我老公每天相处的时间，都没上直播的时间长。”
有弹幕问：娇姐你老公没意见吗？
“有，他当然有意见。”
张雪娇抬起头看了一圈，没见到林致远和希希的身影，略微有些失望。
按照往常，林致远早就带希希回家了，今天因为装修的事，林致远走晚了一些，等他想带希希回家的时候，希希不愿意了，闹着要跟妈妈一起走。
看这架势，八成林致远已经带着希希回家了。
张雪娇收回视线，苦笑着跟观众聊天：“我老公跟希希已经回家了，半夜又得我一个人回去。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种体验啊，半夜回家的路上，那种孤独寂寞，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心里好像开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刮过去，又刮过来。”
很多弹幕都在附和她的话，说夜深人静的时候特别容易感到寂寞。
还有人说她现在直播时间短了，不像以前，半夜一两点都能看见她直播。
更多的人在说，别提这种伤感的事情，说说希希好玩的事吧。
“你们好执着啊。”张雪娇提条件：“今天要是能卖出一百万斤苹果，我就讲希希的事。”
几分钟的时间，七十万斤苹果销售一空，剩下三十万斤，很快也卖了出去。
张雪娇说话算话：“既然大家这么捧场，那我就聊聊希希。实不相瞒，我有时候觉得希希上辈子是个霸道总裁。她想亲我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凑过来，都是一把搂住我的脖子，把我往她的方向拉。”
“希希还特别会撩妹。有时候我睡醒起床，她爬过来在我脸上闻来闻去，再说一句宝贝儿，你真香。”
“说真的，她爸都没她这么会说话。”
弹幕一片嘻嘻哈哈，都说希希将来前途无量。
张雪娇托着下巴：“最近我老公带着希希玩游戏，玩那个植物大战僵尸，希希呢，只干两件事，收太阳，种土豆给僵尸啃。”
“你们猜猜为什么？”
弹幕大部分都在说希希不理解游戏，不会玩。
有零星几个说希希好可爱呀。
张雪娇摇摇头：“我问希希了，她说她在喂僵尸吃饭，她以为那游戏的任务，是把僵尸养好，就像我和老公养她一样。”
弹幕炸了，都说希希发现了游戏的真相，本来就是养僵尸。
有人在弹幕上问：娇姐你打游戏吗？
“打啊，我以前可喜欢打英雄联盟了，现在没时间玩。”
好多弹幕都说带她打游戏，还说手机也有类似的。
“谢谢大家的好意，我现在真没时间玩游戏。还有十分钟，这一场就结束了，下一场是职业女性专场，欢迎大家继续观看。”
第386章 你这行为合适吗？
下了直播，张雪娇意外地发现林致远没走。
他抱着希希，皱着眉问她：“半夜一个人回家，心里空了一个大洞？”
“难道不是吗？”张雪娇伸出手：“我抱吧，你开车，很累了。”
路上林致远假装无意提起来：“前两天你怎么把Simon的围巾带回家了？还是我妈今天洗衣服才看见的。”
“呀！”张雪娇懊恼地皱着脸：“是萌萌的，我忘了还给他。”
林致远一听不是Simon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你怎么戴萌萌的围巾？”
“他那天拉着我唠唠叨叨，都快把我烦死了，我就说我冷，他把围巾摘下来给我了。”
“老婆。”林致远难得严肃一回：“你觉得你这行为合适吗？戴男同事的围巾，还被我妈看见了。”
张雪娇想解释，又觉得解释像在掩饰，只能低头认错：“是我考虑不周，让妈误会了，对不起，我明天跟妈解释。”
“不用了，我跟妈说那围巾是我的，你别说漏嘴了。”
“哦。”
气氛一时僵硬起来。
张雪娇一边后悔那天的举动，一边在心里埋怨林致远，觉得他小题大做。
想着想着，她还有些委屈，凭什么林致远天天跟李琳一起吃饭都没事，她只是戴了赵萌萌的围巾，就要被审问。
还有，那天在村里的事她都没计较，为啥她不值得信任？
情绪这种东西，很容易影响到亲近的人。
林致远能感受到小雪身上的情绪波动，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只看见小雪低着头，似乎在盯着希希的脸，一动不动。
仔细想想，最近俩人相处时间特别少，一个忙着直播，一个忙着装修和村里的事，有时候中午吃饭都碰不到。
晚上更别提了，小雪下了直播总是后半夜，到家只想睡觉。
沉默中，汽车驶入了小区，安稳停在楼下。
林致远下了车，走到后车门，小雪以为他要抱希希，抬起胳膊：“轻点儿，别把她弄醒了。”
林致远没有接，而是挤到她旁边坐下，顺手关上车门：“我们聊聊。”
张雪娇莫名很抗拒，把希希往他怀里一塞，就要打开另一侧车门走人。
林致远拉住她胳膊：“老婆，夫妻是需要沟通的。”
“你说吧。”
张雪娇坐着没动，只是低着头，也不看他。
她觉着确实应该再买辆车了，也不至于大半夜站在门口等人来接。
再说林致远也未必乐意去接她，有几次他都睡着了，抱怨她打电话会把希希吵醒。
是因为吵到希希？
明明是他嫌吵才对。
感情出问题，她又不是感觉不出来。
有句话说得好，因为见过你爱我的模样，所以你没那么爱了，我立刻就能知道。
林致远调整好状态，轻声细语开了口：“你让我早点儿带希希回家，我答应了，却忽略了你，让你每天半夜一个人走。”
“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说你半夜一个人会害怕，说你也会觉得孤单寂寞，说你需要我关心你，照顾你。”
“没必要。”
张雪娇眼泪涌上来，不想让他看见，快速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是...”
林致远剩下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他才意识到，这回问题麻烦了，不是两句话就能解决的。
上楼，进门，卫生间传来水流声，小雪不见人影。
林致远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好好谈一谈，不要再让问题拖下去，免得不可收拾。
走到次卧门口，刚敲了一声，门开了，宋秀妮伸出手：“吵架了？”
“没有。”
“我刚听见动静开门，看见小雪急匆匆进了厕所，像是哭了。”
林致远把希希递过去：“我会跟她好好说的，晚上辛苦妈照顾希希。”
“辛苦啥？”宋秀妮接过希希，说了句公道话：“希希从生下来晚上一直是小雪管，半夜她起来喂几次，你哪知道她的辛苦。”
林致远无言以对。
宋秀妮劝道：“她比你小，又娇气，你多少让着点儿。”
“妈我知道。”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林致远有些心急：“妈，我去跟她好好说，你先睡吧。”
张雪娇以前洗完澡，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自从宋秀妮搬过来住，哪怕是半夜，她也会穿的整整齐齐才出来。
虽然宋秀妮对她很好，对希希也很好，可婆婆到底不是妈，怎么可能像在亲妈面前那样自在？
张雪娇目不斜视，从卫生间走进了卧室，看见小床上没希希，立刻转身准备去次卧抱回来。
林致远拦在她面前：“我们谈谈。”
“我很累，我想睡觉。”
“睡醒再谈也可以。”
张雪娇低着头，看着拖鞋上毛茸茸的兔子，有只耳朵脏了，灰扑扑的，忽然想起单身的时候，进门脱衣服脱裤子，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老婆...”
张雪娇扯了扯嘴角：“睡吧，我困了。”
转身回卧室，她觉得挺没意思的。
林致远松了口气，只要她不把希希抱回来，就有空间好好沟通。
关门，反锁，确保外面的人进不来。
林致远钻进被子，从背后搂住小雪的腰：“洗澡冷不冷？”
“还行。”
“你怎么不喊我给你吹头发？”
“我自己有手。”
回答又冷又硬，摆明了她心情不好。
林致远就像没听出来一样，在她脖子边蹭：“我就想给你吹头发嘛~”
“下次吧。”
有回应就是好事，他用力把小雪翻过来：“让我看看，我老婆是不是又漂亮了。”
“神经病。”张雪娇睁开眼睛：“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可是我今天不想。”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聊一聊。”
“聊什么？”
“你，我，聊我们。”
张雪娇垂下眼睛：“我真的很困，明天再说吧。”
林致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睡吧，老公搂着你。”
张雪娇也没多说，很快进入梦乡，她确实困极了。
第二天林致远睡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被子里也是凉的。
急匆匆走出去一问，宋秀妮说七点多小雪就带着希希出门了，说是要买一辆新车，不用准备她们的午饭。
林致远走到阳台往下看，车位空荡荡的。
宋秀妮忍不住数落他：“我早想跟你说，半夜让小雪一个人回来不行，你非说她跟普通女人不一样...”
“妈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她们。”
第387章 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下了楼，林致远茫然地站在车位旁，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人。
小雪从来没提过买新车的事。
正愣神，有辆车停在他旁边按喇叭。
他疑惑地转过头，没挡路啊！
副驾驶车窗落下来，林甜甜探出头：“林哥，你咋一个人在这儿？”
越过林甜甜，能看见Simon半张脸，林致远扯出笑容：“我老婆出去办事，我在想要不要打车。”
“上来上来。”林甜甜招呼他：“我们也要去上班，顺路捎你。”
林致远坐进后面，跟Simon打了个招呼，林甜甜双手提着塑料袋半侧身：“林哥吃不吃小笼包子？”
“我吃过了，谢谢。”
林甜甜转回去，捏起一个包子送到Simon嘴边：“啊~”
Simon眼睛盯着路况，笑着吃进嘴里。
林致远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吃到林甜甜给他撒的狗粮。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昨晚林甜甜跟Simon回去住了，没有在宿舍。
接着他想起前几天半夜，小雪给他打电话，说太晚了没有车回不去，想让他去接。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好像当时被吵醒了，情绪很差，语气更差。
再往前想，好多次他把车开走了，小雪都是搭Simon的顺风车回家。
如果都像昨晚一样，Simon带着林甜甜回家住，那小雪肯定没车坐了。
怪不得小雪大清早起来要去买新车。
林甜甜喂了Simon几个包子，擦了擦手，转过头问道：“林哥，办公楼啥时候能装修好？”
“放心，过完年肯定能搬进去。”
林甜甜有些沮丧：“还得过完年啊。”
“已经很快了。”林致远纳闷道：“你急着干什么？”
林甜甜有些不好意思：“娇姐说了，等搬进去，给我和Simon分一个单独办公室。”
一直没吭声的Simon，听见这句，从后视镜看向林致远：“林总，我上回跟张总说了，想买顶楼这套房子，不知道你们商量的怎么样？”
林致远都差点儿忘了这事，想起小雪的态度，点点头：“我们商量好了，找个时间过户给你。”
“我跟甜甜问过了，目前这套房子市场价在80万左右，我们能一次付清，手续费也归我们。”
林致远记得顶楼这套买的时候只花了五十多万，Simon要给80万？
看来小雪没跟Simon谈过房价。
“钱的事先不急。”
急也没用，林致远都没跟小雪达成一致，不知道她想卖多少钱。
目前最重要的，先找到小雪，跟她好好谈谈。
抵达拓展中心，林致远先下车了，林甜甜依依不舍地跟Simon还在车里腻歪。
曾几何时，林致远和张雪娇也是这样，恨不得分分钟贴在一起，上厕所都不想分开。
办公室外面的停车位是空的，林致远知道小雪还没回来，忍不住掏出手机给她打电话，很快接通了：“老婆你在哪儿？”
“希希要吃汉堡，我们在排队，一会儿去公司。”
“好，路上小心。”
挂了电话，林致远进了小雪办公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他坐在小雪的办公椅上，随手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文件袋，封皮上都写着名目，角落里静静躺着两枚戒指。
林致远有些记不清，小雪到底多久没戴过戒指了。
再一想，他也很久没戴过了，似乎没什么立场挑小雪的刺。
没多久门开了，赵萌萌手里拿着半个烧饼走进来，看见他赶紧打招呼：“林总早。”
“早。”林致远想起那条围巾，看他不太顺眼：“你围巾洗了，等干了给你拿来。”
“没事没事，反正是齐总给的样品，库房还好几条呢。”
这句不算解释的解释，让林致远心情大好。
因为小雪一直都在卖女装，所以他以为那条围巾是赵萌萌的私人物品，跟样品比起来，显然私人物品更严重一些。
而且他也知道，公司很多姑娘会分享使用样品，同一个包，可能会出现在不同的人身上，大家都习惯了。
正想着，左婷来了，身后跟着罗云龙，还抱着星星，两个叫“姐夫”，一个叫“姑父”。
紧接着Simon也进来了，打过招呼坐在工位上，开始忙自己的。
罗云龙走到办公桌前面：“我姐呢？”
“办事去了。”
罗云龙笑的诡异：“我看不是办事去了，是你俩吵架了吧？”
他声音不小，办公室里的人都听见了，赵萌萌嘴里嚼着烧饼转过身，觉着该不会是围巾惹的祸吧？
“没吵，你也知道，我才舍不得跟老婆吵架。”
“这倒是。”罗云龙伸了个懒腰：“姐夫，我干活去了。”
罗云龙抱了抱星星，让他乖乖的不要闹妈妈，走了。
林致远又给小雪打了个电话，她说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等待很漫长，他打开电脑，桌面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合影，希希坐在俩人中间，笑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小雪眼睛弯弯的，侧向他身旁，脸上写满了幸福。
倒是他，坐的端端正正。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婷跟赵萌萌出去了，Simon手里拿着水杯，站在他旁边：“林总，听我一句劝，老婆娶回家是用来疼的。”
林致远有些尴尬地抬起头：“我们真的没吵架。”
“张总压力很大，几乎没有私人时间。有几次下班路上都睡着了，你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林致远无言以对。
他承认自己确实疏忽了，因为小雪在他面前从来不提，总是一副女强人的模样，仿佛什么都难不住她。
“下了班带张总看看夜场电影，逛一逛，帮她缓解缓解压力。”
Simon说完去接水了，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谢谢。”
林致远坐不住了，他要出去迎接老婆。
张雪娇刚把车开进拓展中心，就看见林致远站在路边，她赶紧靠边停车：“站外面干嘛？冷哇哇的。”
“想你们。”
林致远拉开后车门，刚要弹希希的小脑门，希希抬起手拦他：“不要，你手好凉。”
林致远只好停了手，转而问小雪：“车买了？”
“嗯，买了辆电动的，约好一周后在办公楼旁边弄个充电桩。”
林致远很意外：“怎么想起买电动的？”
“卖车的说不限号，我一想我平时也不出城，够用了。”张雪娇把车停进车位：“下车喽宝贝儿。”
林致远笑着接话：“宝贝儿是我吗？”
第388章 卖到国外去
听到明显带着调笑意味的话，张雪娇顿了顿，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道：“麻烦你先带一下希希，我去趟厕所。”
林致远再问一遍：“老婆，你嘴里的宝贝儿，包括我吗？”
没等张雪娇回答，希希不满地捂他嘴：“我才是宝贝儿，你是大人！”
张雪娇趁机下了车，小跑进办公室，都没跟同事打招呼，直奔厕所，还顺手锁了门，靠在门后心里乱糟糟的。
她昨晚答应今天好好谈的，可是早上醒了之后，看见林致远突然就不想跟他谈了。
怕吵架，更怕谈出不想听的东西。
说她逃避也好，矫情也好，反正她现在不想谈。
林致远也不着急，抱着希希提着小雪的挎包，进了办公室。
希希看见星星也在，往下坠着要找星星去玩，林致远把她放下地，叮嘱她好好跟表哥相处。
刚把挎包放在桌上，里面的手机响了。
林致远拿出手机，屏幕上是“苏澈”两个字，赶紧拿着手机去敲厕所的门：“老婆，苏澈打电话给你。”
“你替我接一下，我马上出来。”
林致远接通电话，跟苏澈寒暄了几句，听到厕所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动静，知道小雪要出来了。
张雪娇急匆匆走出来，顾不上双手湿哒哒，拿过手机：“喂，我出来了。”
“好久没联系，想死你了。”
“确实很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苏澈说家里一切都好，公司也正常运转，唯一的烦恼就是双方父母催生。
张雪娇看了眼希希，笑道：“我以前也总是被催，生了女儿才消停。”
说了几句闲话，苏澈提起正事。
原来苏澈跟陈实都是张雪娇直播间的老观众了，苏澈还买过不少东西，这段时间张雪娇一直在做苹果专场，他俩都觉得瑞雪这个品种很有市场前景，想让张雪娇拉拉线。
这是好事情，张雪娇当然乐意：“没问题啊，不是我吹，我跟种苹果的关系老好了。不管你们是想买苹果，还是学技术，我都能找到人。”
苏澈大乐：“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
她这么一提，张雪娇才想起来，陈实家里是做进口水果生意的。
莫非，难道，不会吧？
张雪娇不由得激动：“你们的意思是，想把瑞雪卖到国外去？”
“对，我们就是这么打算的。”
“真的假的？”张雪娇都有些语无伦次：“这是新品种，很好吃，晚熟黄色苹果，香气独特，耐储藏...”
苏澈也没笑话她，静静听她说完，才再次认真回道：“当然是真的，我们有丰富的水果运输经验，也有完善的储存设备。”
“好好好，我这就联系，看看能做些什么。”
挂了电话，张雪娇抖着手想要找到庄嘉的电话号码，可是她太激动了，没抓稳，手机掉了出去。
好在林致远，一把将手机捞住：“别急，慢慢来。”
张雪娇看着他，慌乱的情绪稳定了许多，深吸口气：“苏澈想把瑞雪卖到国外去，你觉着我应该联系谁？”
“这不是一件小事，我建议你先联系副区长，让他牵头。”
林致远的话，就像拨开乌云的阳光，张雪娇一下就理清了：“对，你说得对，我没这个能力。”
张雪娇拿回手机，给副区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一说，副区长比她还激动。
这可是赚外汇的事！
张雪娇几乎没有国外的顾客，所以她对外汇这个东西，一窍不通。
可副区长比她站的高，也比她看的远，知道外汇的重要性，立刻让张雪娇联系苏澈，邀请他们夫妻两个来本地做实际考察，面对面谈合作。
“您也知道我每天安排的都很满，我的意思是，把我同学的联系方式告诉您，然后您来牵头做这件事，我就不掺和了。”
副区长跟她搭班做过直播，也大概知道她的性格，不过出于谨慎，还是问了句：“你确定？”
“我相当确定。”张雪娇知道事情稳了，语气都轻松了：“我可不想跟别人抢蛋糕，我现在够吃了。”
“小张啊，你真是个聪明女人。”
得到这么一句评价，张雪娇还是挺开心的。
林致远见她挂了电话，伸手刮她鼻子：“小抠门难得大方一回。”
“你才抠门！”
张雪娇放下手机，不小心碰到了鼠标，接着屏幕亮了起来。
她白了林致远一眼：“看来我应该设个密码。”
“你设一百个我都能猜到。”林致远看了眼时间：“我去盯着装修，饿了给我打电话，一起吃饭。”
张雪娇没吭声，她这会儿脑子里全是瑞雪要出口的事，无暇想别的。
......
林致远听取了Simon的建议，决定从今天就开始改变，晚上带小雪去看个午夜场，再吃吃逛逛，好好调剂一下夫妻感情。
十点多，希希睡着之后，他把希希交给宋秀妮，开车回到拓展中心。
张雪娇还在直播：“姐妹们，厚底烟筒靴，绝对是值得人手一双的战靴。跟各种材质，各种版型的裤子都很搭，穿的就是一个随性洒脱。”
林致远闻言往小雪脚上看去，愣是没看出来所谓的烟筒靴，跟别的靴子有啥区别。
他不禁想着，女人真可怕，能把靴子分的这么细。
“跟我一样同在北方的姐妹，是不是冬天出门的时候，都为穿什么发愁。”张雪娇从余双双手里接过一件短款羽绒服，套在身上：“看见没？露出高腰线轻松显高。”
“胸部以下全是腿，羡慕不羡慕？”
林致远下意识点点头，黑色靴子，搭配同色裤子，还真是显得腿又细又长。
“买这种靴子，搭配的时候一定要把握上松下紧的原则，上衣选择oversized款式，潮到爆！”
“老顾客都知道，娇姐从来不卖烂东西。这款靴子外面采用真牛皮鞋面，内里选用柔软的头层猪皮，触感细腻，绝对不闷脚，还显得很值钱。”
“价格也很感人，原价388，今天活动价，只要269，手快有，手慢无...”
直播结束，张雪娇下台看见林致远，惊讶地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希希呢？”
“希希睡着了，我来接你。”
张雪娇动了动嘴，把“没必要”三个字还是咽了回去，改成：“那你等我一下，我开个总结会。”
第389章 看个午夜场吧
每天直播结束之后的总结会，林致远只旁观过几次，而且每次都怕吵到希希坐的很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今天希希不在，林致远没了顾虑，干脆坐在了小雪旁边。
张雪娇疑惑地看看他，刚想说开会跟他好像没啥关系，Simon适时开口：“张总，你头发夹到拉链里了。”
张雪娇低头一看，还真是，八成刚才着急穿外套，夹进去的。
接着林甜甜和余双双分别汇报了今天的情况，张雪娇顾不得林致远还在旁边，跟大家讨论起来。
也许是选品选得好，也许是今天的造型给力，烟筒靴比预期卖的更好，足足卖出了三万多双，销售额八百多万。
按照15%的分成来算，收入有一百多万。
更何况这只是专场中的一件商品而已。
整个晚上直播了七个小时，总销售额轻松破了五千万。
不过其中有些商品的分成只有10%，而且还有退货的情况，具体最后能赚多少，还不清楚。
总结完今天的直播，开始聊明天的直播。
余双双把资料推给张雪娇：“娇姐，明天的淑女专场，我们特意给你挑了两款裙子，都是鱼尾裙。”
“我看看。”
张雪娇翻了翻资料，两款裙子一条深咖啡色，一条米白色，都是很常见的设计，并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
她用笔尖点了点米白色的裙子：“把这个换了。”
“为什么？”余双双很纳闷：“我见你穿过差不多的颜色，很漂亮。”
“我瘦成这样，每天练两个小时才穿着好看，你想想咱们的顾客，有几个跟我一样的？米白色太显胖了，再说鱼尾裙特别凸显臀部，普通女性臀部大，肚子和大腿也会跟着胖起来，不适合浅颜色。”
选品部的一位员工开了口：“张总，你只需要展现出商品的优点就行，这款裙子你穿着很漂亮，何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张雪娇看向她：“我记得当初甜甜面试你的时候，就跟你说过，公司致力于让所有女性变的更美更自信，而不是让她们买回去一堆没用的东西，放在那里落灰。”
员工没说话。
张雪娇看向林甜甜：“她来多久了？”
“一个半月。”
“嗯。”张雪娇得到答案，重新看过去：“我觉得找工作和谈恋爱是一样的，要双方都满意才行。目前看来，你跟公司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至于以后怎么走，你自己选。”
......
散会之后，员工很有眼色的都跑了，剩下张雪娇和林致远两个人。
张雪娇靠着椅背闭目养神，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的事情。
公司里的员工越来越多，彼此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复杂，感觉沟通成本增加了不少。
林致远轻轻握住她的手：“累？”
“还行。”张雪娇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我上个厕所。”
林致远心情沉重，她都不愿意跟自己有肢体接触？
仔细想想，俩人在一起快七年了，难不成到了痒痒的时候？
张雪娇从厕所走出来：“回家吧，不早了。”
路上她一直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按赵萌萌的规划，做的那么大？
赵萌萌的策划书里，光是选品部就有一百多个人，涵盖各行各业。
可很多东西她压根没想过推销，要那么多人干啥？
还有招商部，也得一二百人，有必要吗？
等汽车停稳，她才发现不是小区楼下，而是在市中心的商场。
“你搞什么？这么晚了不回家？”
林致远帮她解开安全带：“我们很久没一起看电影了，看个。”
“这个点？”
张雪娇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电影院还开门？
在她的印象中，好像最晚只到十二点吧。
林致远没回答她，下车绕到她那边，打开车门伸出手：“听我安排，好吗？”
张雪娇闭了闭眼，还是把手递了过去。
和她想象中不一样，林致远没带她去电影院，而是去了商住两用楼的第九层。
出了电梯，正对电梯门的墙上贴着几张海报，有《罗马假日》，《怦然心动》，《爱在黎明破晓前》等等。
张雪娇轻笑了声：“好老的电影。”
林致远牵着她来到走廊尽头，她看见门旁边挂着个牌子，上书“午夜浪漫私人影院”几个字。
她很惊讶：“咱这破地方也有私人影院？”
林致远没回答，这可是Simon告诉他的秘密基地。
按门铃，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开了门：“几个人？”
“两个。”
男人让开门：“每人120，要爆米花吗？”
张雪娇不禁乍舌，120块钱，还不如去电影院呢。
林致远知道她心疼钱，捏了捏她的手：“可乐爆米花，再来一桶冰淇淋。”
“2号，你们先进去，我马上就来。”
走进2号，张雪娇发现里面只有七八个平方，最里面放着一台大屏幕电视，再就是双人沙发和小茶几。
她立刻懂了：“这是人家小年轻谈恋爱的地方，咱俩老夫老妻的，跑这儿来怪怪的。”
“你不爱我？”
这话说的，张雪娇哪敢承认？
林致远拉着她坐下，沙发很小，俩人紧紧贴在一起。
老板把要的东西送进来，问了想看的电影，调好之后关了灯，带上门出去了。
张雪娇回头看了眼房门，轻笑道：“真会想辙赚钱。”
林致远搂着她的肩膀：“难得有个地方让我们安静地待着。”
张雪娇借着电视机的光线，拿起茶几上的冰淇淋，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
自从她开始保持身材，已经很久很久没吃过了，这一口下去，过瘾极了。
林致远趁她舀冰淇淋的空档，凑过去舔了舔她的嘴角：“好甜。”
“烦人。”张雪娇把冰淇淋送到他嘴边：“好大一桶，我根本吃不了。”
电影演了啥，俩人都不记得了，最后张雪娇窝在林致远怀里睡着了，连怎么回的家都不知道。
当她从自家床上醒来，看见旁边的林致远，还有些不好意思。
林致远把她搂进怀里：“妈跟希希出去了，就咱俩。”
“我昨晚都没洗。”张雪娇坐起来，抓了抓头发：“最后冰淇淋吃完了没？”
林致远不禁失笑，也跟着坐起来：“今天晚上带你去别的地方。”
第390章 解决问题
洗漱完毕，林致远从厨房端出老妈留的早饭，喊了小雪一起吃。
张雪娇看看时间，有些不安：“妈跟希希去哪儿了？”
“老婆，我想跟你约法三章。”
张雪娇不由紧张起来，俩人结婚这么多年了，从来没制定过什么规章制度，今天林致远抽什么风？
林致远本来坐在她对面，说完换到了她旁边，握着她的手：“自从希希出生之后，咱们俩把精力不是放在工作上，就是放在希希身上，忽略了彼此。我想你应该知道，家庭的主体是夫妻，只有夫妻恩爱，家庭和谐，孩子才能健康成长。”
张雪娇懂了，林致远来解决问题了。
之前俩人一个疏忽，一个逃避，就让问题放在那儿，视而不见。
是什么让林致远发现了？
那条围巾？还是那晚直播说的话？
林致远见她不说话，心里多少有些忐忑，明明昨晚她温顺地窝在自己怀里，就像刚谈恋爱时一样，看着就想揉两把。
“老婆，约法三章有些严重，我的意思是，我们以后每周都要空出时间留给彼此，这段时间里，没有工作，也没有希希，只有你和我。”
“我们还可以像以前那样，互相聊聊工作，你陪我烦恼，我陪你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我连齐云公司出了男款围巾都不知道。”
听到这句，张雪娇明白了，还是围巾的功劳。
她得解释呀：“那个围巾是去年圣诞节的赠品，情侣款，女款都被员工拿没了，剩下几条男款放着没动。”
林致远趁机撒娇：“你们公司福利也没说给我来一条。”
“我才不舍得让你用赠品。”张雪娇瞥了眼挂衣架上的男士围巾：“我去年不是送你围巾了吗？两千多呢！我咬牙买的。”
林致远也看了过去，很惊讶：“你自己买的？我以为是合作方送你的。”
“傻不傻？你见公司里谁还和你戴同款？”
林致远往她肩上一靠：“那你为啥不戴我的围巾？”
张雪娇没吭声，她倒是想戴，可林致远又不在。
再说那天晚上，她从暖气房里出来，还穿着羽绒服，其实没那么冷，主要是赵萌萌太唠叨了，她只想让他闭上嘴。
当时赵萌萌会摘围巾，她也很意外，脑子一抽就戴上了。
现在想想，她也很后悔。
不管怎么样，林致远说得对，她应该和男同事保持距离，不要做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
吃完早饭，俩人也达成了共识，以后每周至少有三次，每次两个小时的独处时间，不许看手机，不许想工作，也不许想希希，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彼此身上。
至于两个小时放在什么时间段，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白天实在没空，就等直播结束再出去。
除此之外，林致远还小小抱怨了一下：“老婆你是不是觉得腻了？你都不想跟我...”
张雪娇涨红了脸：“我，我也不是故意不答应，我是真的累。”
“现在累吗？”
“不是，这大白天的，万一妈跟希希回来，多难看？”
林致远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放心，她们中午才回来。”
话刚说完，防盗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刘慧芳牵着希希先进来，宋秀妮提着两袋菜跟在后面。
张雪娇好笑地看林致远，瞧瞧，这就是你说的中午？
林致远赶紧迎过去：“妈，妈，给我吧。”
张雪娇也打了声招呼，直觉告诉她，刘慧芳兴师问罪来了。
刘慧芳本来还笑眯眯的，看见张雪娇坐在餐桌旁，立刻板着脸走过来：“张总，你还记得你有个妈？”
“我就是当了地球球长，你也是我妈呀！”张雪娇赶紧过去搂着她胳膊：“妈~我想死你了~”
“想我不来看我？”
危急时刻，张雪娇拉着妹妹垫背：“我这不是在努力赚钱嘛，争取年底分红给小雨多分些。”
果然，一说到张雨乔的利益，刘慧芳重新恢复了笑脸：“那你算没算，年底能给小雨分多少钱？”
“这得到年底核算的时候才知道。”
“你是她姐姐，你不替她多想想？”
明明刚睡醒，还吃饱了饭，可张雪娇只觉得心神俱疲。
上次为了盖办公楼，一群人掏钱入了股，虽然每个人占有的股份不多，可加起来也有20%。
今年一整年，雪娇传媒赚到的钱，大部分都用来盖楼、装修、投资红旗村，具体剩下多少，还真不清楚。
不过张雪娇有信心：“妈，等年底分了红，我们公司会有好多百万富翁，你放心，小雨投了钱，就一定会有她那份。”
说实话，哪怕宋秀妮天天跟小雪见面，也不清楚她能赚多少钱，更别提刘慧芳了。
听到小雪的话，刘慧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百万富翁？”
“对呀，我们公司一年赚个几千万轻轻松松，我拿走我的，剩下他们分一分，每人至少都有一百万。”
这下好了，不仅刘慧芳觉得不可思议，宋秀妮也觉得有些扯。
在她们的认识里，一年赚几千万的公司，那都是鼎鼎有名的大公司，可小雪的公司名不见经传，怎么可能赚那么多？
而且小雪平时穿的衣服，吃的东西，和她以前没啥区别，哪里像有钱的样子？
关键时刻，希希拉着小雪的衣角：“妈妈可厉害了！”
宋秀妮回过神，把林致远从厨房喊出来，问他一年能赚多少钱。
林致远苦笑不已：“妈，我跟小雪比起来差远了，我连她零头都赚不到。这些年拓展中心所有项目，都是小雪出的钱。”
这话有水分，可给老婆戴高帽、揽功劳，总是没错的。
宋秀妮心态崩了呀！
她一直觉得小雪不就是卖个东西，肯定没儿子赚的多，还天天半夜回来，也不知道辛苦个啥。
现在知道了真实情况，她心态真崩了。
敢情儿子是吃软饭的？
刘慧芳并不比她好多少，她以为小雪一年赚个十来万就不错了，想着小雨入了股，一年能分个几万块钱，也算是有份稳定的保障。
没想到一年的分红，就够小雨再买套房了。
面对懵了的老妈跟丈母娘，林致远问了句：“年初小雪上了咱本地的日报，是咱本市的纳税模范，你们不知道？”
宋秀妮跟刘慧芳你看我，我看你，更懵了。
她俩没看报纸的习惯，更不会看本地电视台，哪里知道这事！
第391章 这都是钱啊！
去拓展中心的路上，张雪娇靠着窗户发愣，她刚才怎么从家里出来的？
婆婆也就算了，亲妈抓着自己，非说她现在有钱了，让她多多照顾一下亲戚，看看能不能把刘士博安排安排。
又说投资的时候怕亏本，没通知刘建业和刘慧兰，问她还有没有机会。
张雪娇没吱声，她很想说要不是当时手头紧，她才不会让人投资。
独资不爽吗？
好在初雪女装还是她一个人的，赚来的钱，也只属于她。
林致远看了她好几眼，试图宽她的心：“老婆，咱妈那个年代的人，做事都喜欢叫上亲戚，你别多想。”
“我没有。”张雪娇转转脖子：“办公楼装修的怎么样了？”
“你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咱俩说好的，以后要互相关心，你不能光动嘴。”
抵达办公楼下，张雪娇仰头看着一水的茶色玻璃，发自内心感慨道：“这都是钱啊！”
林致远只能搂着她肩膀：“都是最好的材料，质量绝对没问题。”
俩人从正门走进去，入眼是一间宽阔的大厅，正对大门的墙上，贴着“综合办公楼”五个大字，还放了一个前台。
右边有一条通道，林致远拉着她：“电梯在这边。”
走过去，三部电梯出现在眼前，林致远按了向上的箭头。
张雪娇愁眉苦脸：“两部电梯就够了吧？三部多费电。”
“备用嘛。”
电梯门开了，林致远拉着她走进去，按下八楼：“咱俩的办公室都在八楼，跟以前一样，既能各自独立，又方便走动。”
张雪娇对这个没啥意见，本来把林致远撵到CS基地那边，她已经很愧疚了。
电梯快速平稳地上升，抵达八楼，电梯门刚打开，传来一阵电钻的声音。
“装修只剩收尾了。”
走廊很长，大白天也亮着灯，面前都是玻璃隔断，能看见里面杂乱地摆放着办公桌椅。
张雪娇嘴角直抽抽，好家伙，这种透明的隔断，做点儿什么看的清清楚楚，还有隐私吗？
她还想累的时候躺下睡一会儿，这能行？
林致远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笑道：“这是赵萌萌要的选品部，员工比较多，管理层的办公室都是用实墙隔断的。”
俩人来到林致远给她选择的办公室前，推开门，里面已经布置好了，不仅有桌椅沙发，还放了一个书架。
张雪娇看着书架，轻哼一声：“我需要这东西装门面？不如给我换张床，累了还能躺。”
“有~”林致远带着她走到办公室中间，打开门：“我在你隔壁，看看这床满意不？”
林致远的办公室多了一个套间，里面放了一张双人床。
张雪娇坐下弹了弹：“这床垫不错。”
“乳胶的，一万多买的。”
张雪娇眼睛瞪大：“疯了呀？家里的床垫才四百块。”
“正要跟你商量，要是你喜欢这种，家里的也换掉。”
“不要！”张雪娇心疼死了：“睡个觉而已，至于买这么贵的？”
“贵有贵的好，你试过就知道了。”
买都买了，张雪娇只能在心里默默想着，一万多呢，肯定比四百的好，傻子都知道。
在他们办公室对面，还有几个稍小一些的办公室，属于左婷他们几个管理层。
张雪娇想起林甜甜的要求：“老公，甜甜说她想跟Simon单独在一间，忘了告诉你。”
“我知道，已经安排好了。”
林致远牵着她来到走廊尽头，推开面前的门。
张雪娇看着背靠背放在一起的两张办公桌，不禁失笑：“你把熊猫的口粮都抢光了。”
“我是好心，免得他们工作分心不认真。”
“他俩可以挪啊。”
张雪娇走过去抬了一下办公桌，嚯，还挺沉，估计得好几个人才能抬得动。
林致远笑的贼开心：“我看到时候谁帮他俩抬桌子。”
“你真是...”张雪娇转过身，撞进林致远的怀里：“太损了！”
林致远顺势搂住她的腰：“凭啥他俩能一起办公，咱俩还隔壁呢。”
说到这里，他想起Simon愿意花80万买房的事，赶紧说了说。
张雪娇靠在他胸前：“你决定吧，我听你的。”
“怎么改主意了？之前不是很强硬？”
“哪有你硬。”张雪娇捏他后腰的肉：“你最硬。”
林致远只觉得一股电流冲进了尾椎骨，声音都抖了：“我老婆学会耍流氓了，可喜可贺。”
张雪娇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没好气地捶他：“你套路我！”
接着俩人把整栋楼转了一圈。
九层十层各有50间宿舍，两人一间，面积虽然都不大，却都带着卫生间，比老宿舍共用卫生间方便多了。
七楼设置了招商部、客服部，还有一间小型健身房，是Simon要求的。
地下一二层是仓库，只需要刷刷墙，装些照明灯就行了。
张雪娇看着一米多宽的走廊很担心：“架子能搬进来？”
“拆成板子带进来再组装。”
林致远看着空荡荡的仓库，笑着逗她：“这里将来就是你商业帝国的地基。”
张雪娇品了品，这话没毛病，要不是有各位合作伙伴提供商品，她也不可能直播带货。
除了这几层，只剩下二楼安排了早教中心，别的楼层暂时都空着，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张雪娇感受着地下室阴凉的空气，感慨一句：“这钱花的值。”
“过完年就可以搬进来了。”
他刚说完，张雪娇手机响了，她还挺惊讶：“地下室也有信号？”
是林甜甜打来的，说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大早就有很多公司主动提出合作，都是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的。
张雪娇也纳闷：“奇怪，我最近没说什么惊人之语，更没上热搜，他们怎么想起我了？”
林甜甜以为她还在家，催促道：“娇姐你赶紧来公司吧，我们都等着你开会。”
“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张雪娇看着林致远有些愧疚：“对不住啊，看来今天的两个小时，只能放在晚上了。”
“没事...”
他话没说完，张雪娇手机又响了，这回是苏澈打来的，说她跟陈实已经买了明天的机票，到时候直接从机场去苹果基地考察，然后再来找小雪聚一聚。
张雪娇连声答应，心想副区长动作够快的，看来很重视这次合作。
希望一切顺利，大家都得偿所愿。
第392章 我就要搞特殊
张雪娇抵达办公室，林甜甜他们已经围着茶几开始讨论。
看见她进门，林甜甜还挺意外：“娇姐你飞过来的？这么快？”
“对呀~”
张雪娇懒得解释，从桌上拿了纸笔，坐进她的老位置，看了一圈，该来的都来了：“开始吧，你们说到哪儿了？”
左婷把手里的本子递过去：“我刚接了几通电话，问了对方为啥主动找咱合作，他们说了很多场面话，没什么特别有用的信息。”
张雪娇扫了一圈记录的公司名字，有做卫生纸的，还有做日化用品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她用笔尖点了点日化用品：“据我所知，这家公司跟头部两位主播都有合作，难不成他们觉得销量还不够，想再推广一波？”
赵萌萌早做了功课：“我查过了，最近一周这家公司没有再跟他们合作过。”
“哦？”张雪娇用笔圈出公司名字：“奇怪了，他们一直合作的很好。我记得他们旗下有平价彩妆品牌...”
左婷手机响了，她一看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立刻接通：“您好。”
众人都把视线挪到左婷脸上，安静地等着。
“我们随时欢迎贵公司与我们合作。”
“您说的这个费用，我们从来没听过，如果方便，麻烦您详细说一下，可以吗？”
左婷一边听一边“嗯嗯嗯”，等对方说完，她笑着回复：“您放心，我们公司从来没有这种前提要求。”
“好的好的，期待您的来电。”
挂断之后，左婷告诉大家一个新消息：“刚才那人问我，他听说跟我们合作不需要交坑位费，问我是不是真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坑位费到底是个啥。
左婷解释道：“那人说他曾经跟别的主播合作过，每一场开播前，都需要交纳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的坑位费，才能有资格参加这场直播，然后根据销售额还要提成。”
这么一说大家都懂了。
张雪娇托着下巴：“等于花钱买了张上车的票。”
赵萌萌眼睛放着光：“咱也可以这么...”
话没说完，被张雪娇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赵萌萌好委屈：“张总，我这是替公司考虑，别人都收这个钱，咱不收，显得格格不入。”
“我就喜欢格格不入。”张雪娇真想捶他一顿：“我一向不喜欢随大流，我就要搞特殊。”
“我今天认真说一句，不管别人怎么搞，咱绝对不收坑位费。咱只出场地跟人，不需要囤货，不需要承担亏本的风险，已经很赚了。”
左婷跟余双双的手机都响了，她俩为了不影响对方，各自起身去了角落接电话。
张雪娇看着林甜甜：“从早上到现在，大概能接多少电话？”
“我接了七八个，婷姐跟甜甜比我多一些，估计能有二十多个吧。”
张雪娇点点头：“这么多公司，肯定有事情发生，只是咱不知道。”
赵萌萌趁机又劝她：“张总你应该出去走一走，不能总待在直播间，你需要跟同行沟通。”
张雪娇难得没有怼他，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她虽然没有看过别人直播，可从赵萌萌嘴里也知道，别的主播经常会请一些当红偶像之类的进直播间，一方面给品牌做广告，一方面也可以吸引粉丝，提高销售额。
想也知道，这些当红偶像肯定常年待在大城市，怎么都不可能跑这种小地方来。
和她不一样，那两位头部主播都在一线城市，参与各种晚会、颁奖活动都很方便，跟各大经纪公司来往也相当频繁。
张雪娇下意识用笔在纸上打了个×，她是绝对不会搬走的，哪怕明知搬到一线城市前景更好。
不过她也会适当做出改变，如果合作方有需要，她也可以飞去一线城市做直播。
左婷跟余双双回来了，俩人把对话内容一说，大家又得到一个新消息：别的主播要涨坑位费，还要涨分成。
左婷问的更多一些，她说有的主播分成特别夸张，高达60%，而且还得交坑位费。
张雪娇惊呆了：“这不是扯吗？60%的提成，厂家挣什么钱？再加上坑位费，厂家肯定是亏的。”
“现在大趋势就是这样。”左婷也很感慨：“等于花钱做了一场广告。”
张雪娇摇摇头：“这样肯定是不对的。直播带货，重点应该放在带货，厂家卖出了货，顾客少花了钱，我也挣到了钱，这本来是三赢的事。”
“如果提成有60%那么高，厂家势必会提高售价，到头来厂家亏了本，顾客多花了钱，就我一个人赚钱，这事肯定没办法持续下去。”
“不对不对。”张雪娇皱着眉头：“咱不能这么干，做人不能眼里只有钱。”
气氛有些沉闷，大家都各有所思。
左婷她们几个跟张雪娇时间长了，知道她说的是真话，也没多想别的，跟着她干就是了。
赵萌萌挺失望的，他觉得张雪娇有带货的能力，但不适合当老板。
对于一家公司来说，老板太重要了，如果老板选错了方向，员工越是团结努力，跑偏的速度就越快。
如果让他来当老板，当然要选择利益最大化，而不是顾虑这个，担心那个，束手束脚。
左婷手机又响了，张雪娇趁她接通之前，宣布散会，还说所有找过来合作的公司，只要合法合规，质量没问题，能接的都接。
余双双捏着文件夹哀嚎：“娇姐，你不替我想，你也得替自己想，那么多资料你背的过？”
“背不过我可以念嘛。”张雪娇拍拍她的肩：“我相信你能协调好，加油哦~”
余双双当然不会一个人干，她把椅子挪到赵萌萌工位旁边，还把林甜甜也叫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商量着安排。
张雪娇坐回电脑椅，揉着太阳穴刚要放松一下，Simon走过来：“该跑步了。”
听到这四个字，张雪娇真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Simon太狠了，每天盯着她，一点儿水都不放。
张雪娇可怜巴巴地呼唤林甜甜：“甜甜~快来救救我呀~”
林甜甜转过头：“娇姐你赶紧去跑步，我还等着跟他一起吃饭呢。”
张雪娇磨了磨后槽牙，老实换了跑鞋，脱掉羽绒服出去跑步。
Simon骑着电动车跟在她旁边监督，还时不时提醒她：“变速，冲刺跑。”
“降低速度，调整呼吸。”
张雪娇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昨晚吃的冰淇淋太长肉了，跑吧跑吧。
第393章 萍水相逢
跑完十公里，张雪娇气喘如牛，手扶着膝盖动都不想动。
Simon跨坐在电动车上：“拉伸。”
“让，让我缓缓。”
张雪娇垂着头，总觉得Simon替林甜甜报仇来了。
突然面前冒出条毛巾，她抬起头，看见林致远蹲在地上，瞬间变身娇柔小姑娘：“好累呀，你帮我擦嘛。”
“头发都湿了。”
林致远帮她擦掉额头的汗，又去擦脖子上的汗。
张雪娇趁机靠在他身上歇会儿。
Simon就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催促道：“赶紧拉伸，别想偷懒，还有几个项目没做。”
一套锻炼流程走完，两个小时过去了。
张雪娇直接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想动。
林致远用吃的诱惑她：“今天食堂有大肘子。”
“拉我起来！”
张雪娇看着盘子里的肘子，拿起筷子插进去，然后用筷子将肥厚的肉分开，软烂的肥肉顺着筷子往下淌。
这种她肯定不能吃，但是看着也过瘾呀。
找到瘦肉，她夹下一块，在汤汁里蘸了蘸，整个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吃肉太爽了！
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余双双告诉她，这么短的时间，已经谈妥了十几家合作，最快的几家，明天就能收到合同。
而且这些公司特别大方，特别慷慨，给了30%的分成，还是在余双双没主动提的情况下。
放在以前，张雪娇肯定很高兴，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主播要60%，所以这些公司给她30%，根本就是省了。
不过这30%也够她胆战心惊。
俗话说得好，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怕拿了钱干不好活，不能给对方满意的效果，良心不安。
......
因为抽奖的关系，结束直播已经快两点了。
张雪娇又累又饿，坐在椅子上让Simon给她卸妆。
林致远在旁边看着，发现Simon做事特别妥帖，全程用各种工具，从来没用手碰过小雪的脸。
卸完妆，Simon提醒道：“你晚上回去记得敷面膜，补补水。”
“明天行不行？我真懒得弄。”
“脸是你自己的，你自己看着办。”
话说到这份上，张雪娇不行也得行了。
Simon收拾好东西，带着林甜甜走了，办公室只剩下林致远和张雪娇。
“老婆，我考虑了一下，80万卖给Simon有些过分，原价卖也不合适，想来想去，60万怎么样？”
张雪娇有气无力地回道：“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过户的时候喊我一声就行，我要饿死了。”
“这么饿？”
“中午吃的有些多，下午Simon不让我吃，饿到现在了。”
张雪娇扶着桌子站起来：“我想吃馄饨，我想喝汤。”
大半夜的，小饭馆几乎都关门了，林致远开车带着她来到美食街，找了一圈，才找到一家卖包子馄饨的店。
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香菜的味道窜进鼻孔，张雪娇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感受着热汤顺着食管滑下，身上的冷意都被驱散了几分。
小饭馆的玻璃门被推开，六七个男女说说笑笑走进来，坐在了他们旁边。
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这些人都是同学，今天来聚会，半夜饿了出来找吃的。
除了他们几个，宾馆里还有十几个人，打麻将的，打扑克的，懒得挪窝的，都等着他们吃完了带回去。
张雪娇一边吃馄饨，一边听着他们聊天，觉得自己好惨啊。
别人大半夜出来吃饭是因为玩累了，她呢？刚下班。
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男一女，带着一个小女孩。
男人长的很帅，完全可以靠脸吃饭的那种。
女人明艳大气，穿着合体，一看就是被家里人宠着的。
小女孩穿了件带麋鹿角的斗篷，红彤彤的，很喜庆。
男人很细心，掏出湿巾将桌子板凳擦干净，才让女人和小孩坐下。
女人始终温柔地看着他，嘴角噙着笑。
小女孩坐在凳子上也不安分，扭来扭去不说，还东看西看，很好奇的样子。
男人掏出湿巾给小女孩擦手：“菓菓你吃不吃包子？”
“也可以吧。”小女孩歪着头：“也没什么挑的啦。”
张雪娇不由得笑了，心想这孩子挺有意思啊。
男人问完孩子，又去问女人：“老婆你吃什么？”
“我又想吃馄饨，又想吃米线。”
“都来一份，吃不完给我。”
男人说完招呼老板点了餐，跟女人聊起工作的事。
张雪娇下意识去听两人的对话，得知他们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还开了一家KTV，而且KTV今天搞活动，所以才这么晚。
嗯，还有人刚下班，她心里平衡多了。
吃饱喝足，林致远招呼老板结账，旁边的男人看过来，视线落在张雪娇脸上愣了愣，然后拍了拍女人的手：“老婆，你看她是不是那个主播？”
女人回过头，很是惊讶：“你好，你是娇姐吗？”
张雪娇点点头：“你好。”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女人笑的很客气：“刚下直播？”
“嗯，饿了，所以来吃饭。”
“你真辛苦。”女人从包里掏出两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跟我丈夫的名片，很高兴认识你。”
张雪娇尴尬了，她可没随身携带名片的习惯。
好在林致远带了，他把名片递过去：“不好意思，我老婆忘了带名片，这是我的，找我就能找到我老婆。”
客套了两句，张雪娇告辞离开。
坐上车，林致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那男的很有钱，手上的表能买一套房。”
张雪娇实在想不起来那人戴的什么表，真没注意。
林致远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你看看。”
名片做的很精致，背面是黑色的，有流动的烟雾装饰，印着“海娜广告有限公司”，正面乳白色，印着设计总监，柴曼娜。
再看另一张，水中月，茶海。除此之外，只有一个手机号。
张雪娇捏着名片皱起眉头：“我记得市中心那里，有家镜中花茶馆，不知道这个水中月，和它有没有关系。”
“好奇？改天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
张雪娇不禁失笑：“萍水相逢罢了，打电话太冒昧了。”
“能认出你，应该看过你不少直播，说不定还买过很多东西。”
张雪娇想想女人的衣着打扮，摇摇头：“不太可能，她衣服看着就不便宜，手里的包也得几万。”
第394章 姥姥好啰嗦
张雪娇打着哈欠走出卧室，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刘慧芳，嘴都忘了合拢。
昨天不是来过了吗？今天怎么又来？
希希本来坐在姥姥旁边，看见妈妈飞快地跳下沙发，冲到妈妈身边抬起胳膊：“吃奶奶，吃奶奶。”
张雪娇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一会儿。”
这只是一句常说的话而已，可希希听见却开始往下掉眼泪，一大颗一大颗，仿佛带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张雪娇赶紧把她抱起来：“妈妈还没刷牙洗脸，臭臭。”
希希抱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肩上，小声的抽泣。
直觉告诉张雪娇，肯定是刘慧芳跟希希说了什么，不然希希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果不其然，刘慧芳开口了：“让希希跟我回去住几天，你趁机把奶给她断掉。”
希希抱妈妈的手更紧了。
张雪娇安抚地拍拍希希的后背：“妈，我们两个会自己安排...”
“安排个啥？萱萱一岁就断奶了，希希多大了？你要给她吃到啥时候？”
希希多大？还不到两岁，很大吗？
张雪娇耐着性子解释：“现在母乳对希希来说，就是个零嘴，她每天都有好好吃饭，不缺营养。”
“趁着她还小，早点儿断了，以后我给你带，你俩专心工作。还有，我昨天跟你说的事，你考虑的咋样？”
说了半天，搁这儿等着呢。
张雪娇瞥了眼厨房，避重就轻：“希希一直有奶奶帮着带，我跟小远没耽搁过工作，没必要送你那儿去。”
说完她转身回了卧室，借口给希希喂奶。
门一关，希希才敢抬起头：“妈妈，我不想住姥姥家。”
“小宝贝儿当然要跟妈妈住。”张雪娇亲亲她的脑门：“小宝贝儿不在，妈妈睡不着呢。”
刚坐到床边，林致远伸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俩一起拽倒。
希希大笑着踩过小雪的脸，爬到林致远身上，用手捏他的脸颊：“臭爸爸！大懒虫！”
张雪娇捂着脸：“完了，毁容了，脸上以后都带着小宝贝儿的脚印。”
希希抬起腿，费力地看了看脚底，很认真地安慰她：“不脏，不会有脚印。”
给希希喂奶的时候，小雪简短地说了她跟刘慧芳的对话。
林致远很为难：“我可不敢惹丈母娘。”
“鬼知道她抽什么风，之前几个月也没见来一次。”
张雪娇能吐槽，林致远可不敢。
再逃避也得出卧室。
张雪娇钻进卫生间洗漱，林致远硬着头皮面对丈母娘。
刘慧芳让林致远帮着劝劝，把刘士博安排一下，还说刘士博大学毕业之后找的工作不称心，将来娶媳妇都难。
又说张雪娇手底下女员工多，找个像左婷那样的当老婆就挺好。
林致远不说话不表态，琢磨着像左婷那样的员工，张雪娇手底下也就那么几个，林甜甜有主了，余双双是个颜控，白小娟跟刘翠云喜欢有实力能赚钱的，哪一个拉出来都看不上刘士博。
嗯，刘士博也有可能看不上她们。
张雪娇洗漱出来，希希又跑过来让她抱，还贴着她耳朵说姥姥好啰嗦，爸爸好可怜。
“妈，我爸上班，你跑这儿来，我姥姥一个人在家能行？”
刘慧芳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给你姥姥买了手机，她有事会给我打电话。”
张雪娇抱着希希，跟林致远逃了。
再待下去，她担心自己耳朵磨出茧子来。
进了办公室，左婷把厚厚一沓合同放在她面前：“一共九家，我们都审过了，尹坤也看过了，没问题，只等你签字盖章。”
张雪娇打发希希跟星星去玩，顺手拉开抽屉：“公章就在这儿，你们盖呗，非得等我。”
掏出公章，她一份一份签字盖章，心想这帮员工动作真够快的，简直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签完之后，左婷提醒道：“骑缝章呢？”
“你盖呗，我懒得盖。”张雪娇随手递给她：“我还得去跑步，希希麻烦你看会儿。”
往常都是Simon揪着她跑步，今天她这么积极主动，真是难得一见。
而且她跑的时候总会求饶抱怨，今天却一句话不说，让快就快，让慢就慢。
Simon实在搞不明白，喊了声“停”，然后将电动车横在她前面：“你今天怎么了？”
“烦得慌，出出汗好受一些。”
Simon欲言又止。
“我不是跟我老公闹矛盾，是跟我妈。”
Simon把电动车摆正：“继续跑。”
......
刘慧芳每天早上九点准时进门打卡，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非要张雪娇答应不可。
张雪娇烦不胜烦，干脆八点半就走，到拓展中心开间房再睡一觉。
刘慧芳扑了几次空，改成八点进门了。
张雪娇磨了磨牙，跟婆婆打了声招呼，直接住拓展中心，不回去了。
刘慧芳又转道拓展中心，待在小雪办公室，也不干别的，就拉着员工聊天。
而且她不说小雪一句坏话，从生下来夸到现在，哪怕小时候尿床的事，都能找出夸赞的点。
这谁受得了？
张雪娇虽然平时也没啥老板架子，可亲妈跟员工聊自己尿床，有些过分了吧。
实在扛不住，张雪娇把她请到外面：“妈，不是我不想答应你，今时非同往日，那会儿我缺钱，五十万就能占1%的股份，现在不行了，至少得二百万。你想想，我舅和我小姨，他俩家有这么多钱？”
刘慧芳不懂这个，也不想听，她只知道小雪赚钱不带自己人，就是没良心。
张雪娇就差跪下来求她了：“妈，你现在让他们入股，就是拿刀在我身上放血。我每天累得像狗一样，你不说心疼我，还折腾我，难不成我真是你捡回来的？”
刘慧芳不吭声了。
“不多说，舅舅跟小姨，每家我哪怕只给1%的股份，相当于每年白送出去四百万。妈你想想，四百万啊，他们啥都不用干，在家待着就能拿到手，而且以后会更多。”
“我手底下这么多员工，有些跟我一样，睡得晚起得早，操心的事情不比我少，你让他们怎么想？”
“还有那些股东，全都是真金白银掏了钱的，你让他们怎么想？”
刘慧芳知道说不动了，只好把重点放在刘士博身上：“股份就算了，你给士博安排一下。”
张雪娇实在被她搞怕了：“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第395章 你们好虚伪
一直到十二月底，眼看着就要元旦了，刘士博都没有给张雪娇打电话。
正合张雪娇的心意，她本来就不想管。
苏澈跟陈实终于谈妥了合作，过来找她玩。
算起来俩人也有好几年没见了，苏澈还是老样子，长发飘飘，身段窈窕，满身都是女人味。
陈实也没什么大变化，西装革履，一副青年企业家的派头。
苏澈拉着张雪娇的手：“你是不是吃了保鲜剂，怎么越来越年轻了？”
“夸张了啊，我明明比去年老了。”
“哪有？”苏澈说的像真的一样：“你跟上学的时候比，几乎没什么变化。”
张雪娇哀嚎不已：“好惨啊，我这些年都白混了呗？连点变化都没有。”
苏澈转过头：“陈实，你看娇娇是不是没变化？”
陈实认真看了两眼，移开视线：“成熟了。”
张雪娇顺坡下驴：“就是嘛，我都三十五了，肯定成熟了。”
苏澈只跟张雪娇待了一晚，第二天就跟陈实飞回了魔都。
没办法，大家都忙，更何况他俩刚签了合同，要安排运输，还要协调集装箱，好尽快将苹果运出去。
货轮驶离港口那天，苏澈特意跟张雪娇开了视频通话，好让她能亲眼看见。
镜头里，张雪娇还看见了几个老熟人，有果业公司的老板，苹果基地的主管，还有当地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都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第二天本地日报上还刊载了几人的合影，背后是繁忙的港口，往来的货轮，仿佛整个世界都凝结在一张小小的照片里。
张雪娇特意把这张报纸叠好，收进了抽屉，等老了也能拿出来吹吹牛，好歹也是她拉的线。
......
年底了，该核算奖金分红了，大家都很期待，偶尔对视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喜悦。
张雪娇也很期待。
她也想知道一年到头能赚多少钱。
初雪女装这边账目简单，很快就理顺了，刘会计把数字写在纸上，扣在桌上搓过去。
张雪娇用手扣住那张纸，深吸口气：“见证奇迹的时刻！”
等看到纸上的数字，她略微有些失望：“感觉在原地踏步啊。”
“你卖的东西多了，留给这边的时间短了，有这成绩不错了。”
张雪娇不爽地嗯了声。
隔了两天，刘会计把雪娇传媒的账也理清了，喊了张雪娇过去，要跟她商量分红应该怎么发，才能最大程度的少交税。
因为以前没涉及到这块，张雪娇头一次听到，第一反应是：“该怎么交就怎么交，咱不干亏心事。”
刘会计无奈地给她解释，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税率为百分之二十。
可以在合法的范围内，将其中一部分拿出来当做工资发放，降低纳税。
张雪娇反应过来：“这不就跟奖金一样吗？”
“差不多吧。”
张雪娇想了想，问道：“能少交多少？”
“大概，几万块钱吧。”
刘会计说个税起征点涨到5000了，有些员工奖金分配到每个月，纳税率只有10%。如果按照奖金纳税，得20%。
当然了，像左婷她们几个的收入，奖金还是单独纳税更合适。
张雪娇听的晕头晕脑，只说让刘会计看着办，她不懂，再说不管怎么折腾，她都是全公司纳税最多的人。
跟林致远碰头的时候，她说了这事，没想到林致远给她列了一个算式，13%增值税+25%企业所得税+20%分红个税，说她真正的纳税率达到了58%。
张雪娇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林致远好笑地敲她筷子：“你现在明白为啥那些人要偷税漏税了吧？”
“明白归明白。”张雪娇打起精神：“该交还得交。”
......
发钱的日子到了。
左婷早上八点多给张雪娇打电话，问她有没有签字，今天几点能把钱打过来。
张雪娇睡的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就给挂断了。
另一边，左婷眉开眼笑跟罗云龙说：“今天肯定能打过来。”
“你觉得能分多少钱？”
左婷比了个四：“至少这个数。”
罗云龙后悔地捶床：“早知道当初就该让妈再支持支持！”
“可以了。”左婷安慰他：“姐说得对，钱够用就行，太多是负担。”
罗云龙一脸颓丧：“你们好虚伪，我宁愿这种负担多来些！”
跟左婷一样等着发钱的人，还有二十多个。
其中最忐忑的是张雨乔。
当初姐姐让她入股，可她跟赵洋没多少钱，全是跟公婆借的。
如果年底分不了多少钱，她没办法跟公婆交代。
可如果分的太多了，她也怕公婆要追加投资。
怎么都是烦恼。
十点整，钱到账了。
大部分人都跟罗云龙一个反应，后悔当初没有多投些钱。
只有张雨乔看着数字后面的一串零陷入了呆滞。
当初她跟公婆借了50万，不到一年的时间，翻了三倍还多！
她愣了会神，终于反应过来给姐姐打电话，只是响了好多声都没人接。
可能姐姐在忙吧。
张雪娇确实在忙，只不过不是忙工作，而是在被动锻炼。
手机响的时候，她刚伸手要去接，林致远咬着她耳朵：“过分了。”
......
张雪娇抵达办公室，所有人都喜笑颜开，喜气洋洋。
她纳闷地问左婷：“你们为啥这么开心？”
“我早上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打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左婷真服了她：“我早上问你签没签字，今天能不能发钱，你当时回答的很清楚。”
张雪娇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她明白了大家开心的原因：“哦，原来是发钱了，我就说嘛。”
Simon心情极好，转过头：“张总，挑个日子去过户呗。”
“哎哟。”张雪娇没好气地怼他：“敢情你这是用我的钱买我的房，猴精猴精的。”
Simon十分得意：“只能说我家甜甜眼光好。”
张雪娇翻了个白眼，往办公桌走去。
左婷眼尖地看见她脖子侧面有片红痕，好心提醒她：“姐，你是不是过敏了？脖子红了一片。”
张雪娇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反应过来：“被蚊子咬的。”
“你家还有蚊子？”
“有~”张雪娇嫌弃地抱怨：“好大一只，嗡嗡嗡，嗡嗡嗡，烦死了！”
第396章 买买买的快乐
人有了钱会干什么？
别人张雪娇不知道，她手底下这帮姑娘们，整齐划一地要干同一件事，买房。
当初入股的时候，有些姑娘手里钱不多，有些胆子小，五个六个凑一起，买了1%的股份。
年底发了钱，每个人手里都多出了十几万，加上平时的工资和奖金，三五十万还是有的。
这些钱，想在市中心买套大户型肯定不够。
可她们平时活动区域有限，没必要买到市中心，而且她们大部分都是单身，先买个小户型住着，以后有钱了再换。
于是一帮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在哪儿买房合适。
张雪娇无意中听见了，对她们的做法表示支持：“缺钱跟我说，先预支给你们也行。”
姑娘们都说不用，有多大的本事揽多大的活，她们不干好高骛远的事。
最后还是张孚提供的房源。
他早就想跟刘怡结婚，只是没买房子，刘怡父母不松口。
买不起逛的起，拓展中心周边的楼盘他都快逛成后花园了，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
新开的楼盘，距离拓展中心走路十五分钟，电梯高层，全是小户型。
最大的不过五十来个平方，最小的只有三十多平方，精装修，拎包入住，每平米售价只要4500。
算下来一套三十多平的小户型，总价也不过十几万，买了立刻就能住进去。
等年终分红到手，张孚去售楼部买了套五十多平的，付了全款，落在自己名下。
其他同事听说周边有这么便宜的楼盘，都跑去实地考察，最后连张雪娇都来了兴趣，拉着林致远去看了一圈。
五十多平的有两种户型，两室一厅，一室一厅。
张雪娇在样板间溜达了一圈，感觉两室一厅太局促了，不过考虑到三口之家，也能理解。
至于三十平的，只有一室一厅，小两口结婚初期过渡一下也挺合适的。
售楼小姐很热情，一直在说周边有幼儿园，还有一所小学正在建设，过了河有初中，将来孩子上学不成问题。
张雪娇看着楼盘模型，指着其中一栋：“这一层有几户？”
“一梯八户，为了方便，有四部电梯。”
张雪娇扭过头看林致远：“咱可以买个几层，以后奖励给员工啊。”
售楼小姐险些背过气去。
林致远掏出手机，找到计算器：“一层八套，五层四十套，每套按照二十万计算，八百万。”
“买买买！”张雪娇从包里掏身份证、银行卡：“几个亿都花出去了，在乎这八百万？”
售楼小姐忍的很辛苦，她以为这俩人有神经病，跑这儿装逼来了。
张雪娇捏着身份证银行卡：“老公，先落在我名下，你没意见吧？”
林致远能有啥意见？他一年也挣不到八百万。
“你好。”张雪娇笑着招呼售楼小姐：“我一次买四十套，有没有优惠？”
这不是售楼小姐能做主的，她将信将疑地问道：“您认真的？”
“不然呢？我银行卡都掏出来了。”
售楼小姐赶紧把他俩请到vip会客室，又把经理叫过来。
经理到底见过大世面，听到有人要买四十套房子，还能沉住气。
有钱好办事，等张雪娇拿着一摞合同走出售楼部，她兴奋地都要飞起来了：“我可算是体验到买买买的快感了。”
林致远笑她：“有些人直接买一栋楼，也没像你这样。”
“切~”张雪娇仰起头，很得意：“我盖了一栋楼！”
......
张雪娇买四十套房子的事，就像长了翅膀，迅速飞遍了拓展中心。
左婷从销售部回来，哭笑不得跟她抱怨：“你可算是把员工得罪完了。”
张雪娇浑然不觉：“咋了？”
“她们买一套都算来算去，你倒好，买四十套，你是想气死她们？”
张雪娇眨眨眼：“你去跟她们说，我这房子是用来奖励优秀员工的，不知道她们其中哪几个今年会评优秀员工。”
左婷听完跟她耍起无赖：“我也是优秀员工，你怎么不奖励我？”
“三十平的房子你也要？”
“离公司近啊。”左婷振振有词：“下班太晚住附近多方便。”
这倒也是。
不过张雪娇不松口：“你都算大股东了，就不要跟员工抢福利了，自己买呗。”
左婷哼了一声转身又去了销售部。
半分钟之后，销售部那边传来巨大的喧闹声，险些把房顶掀翻。
张雪娇听着姑娘们的欢呼声，就像三伏天吃了一桶冰淇淋，从头顶直接爽到脚指头。
接着余双双跑了过来：“娇姐你偏心眼！以前都没这福利！”
“以前你也比她们挣得多啊！”
“我不管，我也要福利房。”
余双双还在这儿耍赖，林甜甜也过来了，哼哼唧唧地表示不满。
张雪娇揉着太阳穴：“甜甜你跟着闹什么？80万的房子，60万就卖给你了，你还嫌我对你不关照？”
Simon听见咳嗽了一声，林甜甜走到他旁边：“你咳嗽什么？”
“我，我嗓子痒。”Simon拉着她的手：“你有润喉糖没？”
“你抽屉不是有？”
听着二人打情骂俏，余双双更不乐意了：“我算是明白了，我是公司最底层的那个，爹不疼，娘不爱，整天干活出力，分好处没戏，还是单身狗。”
“行行行。”张雪娇实在是头疼：“给你一套，行了吧？”
完蛋了，这口子一开，白小娟跟刘翠云也来加热闹，最后等张雪娇消停下来，发现房子到手还没焐热，就分出去了四套。
晚上她跟林致远碰头，感慨自己像个散财童子，一年到头挣的钱基本上全散出去了。
林致远夸她也不是，损她也不是，只能换话题：“咱俩也挑一套三十平的，买些家具放进去，当做我们二人世界的秘密基地。”
张雪娇能不答应吗？
林致远开始规划：“买套家庭影院，买个大冰箱，沙发要够大够软，地毯不能少...”
张雪娇托着下巴听他念叨，补充了一句：“最重要的，不能带希希过去，不然很快她的玩具就摆满了。”
“对。”林致远深以为然：“这套房子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绝对不告诉任何人。”
张雪娇伸出右手：“拉钩，做不到是小狗。”
对于这种赌注，林致远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他坏笑着勾住小拇指：“我肯定能守住秘密，如果你说漏了嘴，你要在上面。”
“我才不会说漏嘴！”
第397章 要跟偶像合作直播
有人高兴，就有人郁闷。
张雪娇的老员工个个都高兴，哪怕今年没评上优秀员工，努努力明年也能有机会。
新员工全都蔫头耷脑的。
入股的时候他们没入职，优秀员工也轮不到他们，两相一对比，实惨。
赵萌萌趁着只有他跟张雪娇的时候，把情况跟她说了说，希望她能给点儿奖励，提提士气。
张雪娇想不明白：“凡是他们选出的产品，每一样都会按照销售额给他们提成，再说他们基本工资也比那帮姑娘高，就这还要奖励？”
“张总你想想，他们辛辛苦苦上了那么多年学，到头来还没干销售的赚得多，心里不平衡。”
张雪娇靠着椅背，脸色不太好看了：“我问你，我在公司是干什么的？”
“你是老板。”
“不对，其实我也是干销售的。而且我跟你看法不一样，我觉得公司90%的收益，都是销售员带来的，所以销售员本来就该拿全公司最多的钱。”
赵萌萌反驳道：“可要是没有他们选出好的商品，也卖不出那么高销售额。”
“我没否认选品的重要性，而且我也用金钱给了足够的尊重，他们哪个人的工资比销售部的姑娘低？随便拉出一个，底薪都上万，销售部的姑娘们才赚多少钱？”
赵萌萌无言以对。
“别的不说，小姑娘们跟着我干了四五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给她们点儿盼头怎么了？一年就选三个优秀员工，很多吗？”
张雪娇说到这里，声音已经高了许多：“想要好处，拿成绩来换。”
办公室门开了，余双双兴奋地扑到张雪娇办公桌前：“娇姐~帮我要几张小飞飞的签名照呗~”
张雪娇人都懵了：“谁？”
“就是最近大火的偶像小飞飞呀~”
张雪娇知道个屁的偶像，不过被余双双这么一搅和，她跟赵萌萌之间的气氛倒是缓和了许多。
她无奈地看着余双双：“我又不认识什么小飞飞，上哪儿给你要签名？”
“机会送到面前了！”
余双双噼里啪啦说了一通，原来这位叫小飞飞的男偶像，春节档要上映一部青春偶像剧，过几天要在西安宣传。
这个小飞飞呢，他刚好成了某品牌洗发水的新代言人，巧的是，张雪娇也接了这款洗发水，所以呢，品牌方希望张雪娇能跟小飞飞合作一场直播。
由于小飞飞行程很满，只能抽出两个半小时，所以张雪娇得到西安去，临时搭建一个直播间。
张雪娇听完之后，真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她对这些所谓的偶像，半点儿不感冒。
余双双把手机屏幕对着张雪娇，极力想证明小飞飞的与众不同之处：“小飞飞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可盐可甜...”
“他拉屎吗？”张雪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便秘吗？他拉屎脱裤子吗？他拉完了擦屁股吗？怎么就不一样了？”
余双双噎了一下，再次把手机屏幕往前送：“他帅呀！”
“帅吗？”张雪娇的视线在手机和赵萌萌之间游移：“我觉得还没萌萌长得帅，娘了吧唧的。”
这下可捅了余双双的肺管子：“别侮辱小飞飞！”
“啧。”张雪娇没好气地怼她：“萌萌可是交大高材生，你那个小飞飞，他读完九年义务教育了没？”
余双双据理力争：“他很小就去韩国当练习生了，没在国内接受教育。”
“哦~说白了，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呗。”
......
对偶像没兴趣，也不耽误张雪娇赚钱。
她答应了品牌方的要求，带着设备和团队去西安搭建临时直播间，跟小飞飞一起直播带货。
当然了，肯定要把余双双带上，让她自己去要签名。
为了不耽误别的直播，张雪娇决定当天所有直播都在临时直播间进行，问了品牌方详细地址，中午就开始往西安赶。
折腾一趟挺麻烦的，光是各种直播需要的东西，就装满了一辆小型厢式货车。
人也没少带，Simon要给张雪娇做造型，赵萌萌负责调试设备，余双双跟林甜甜负责现场控制，左婷负责联系沟通。
抵达酒店，一行人开始忙碌。
赵萌萌跟Simon把沙发移开，临时挂了背景，摆上桌椅板凳，放置电子设备，调试网络，布置灯光和反光板。
晚上六点整，张雪娇和往常一样开始直播，有小飞飞的粉丝涌进来，问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小飞飞。
期间余双双偷偷溜出去，在后台看小飞飞做活动，冒出红心了。
九点二十，小飞飞带着一众工作人员进入直播间，夸张到还有保安跟随，还要闲杂人等离开。
张雪娇正在介绍珍珠耳环：“小有小的美，大有大的妙。老顾客都知道，这家是专门做淡水珍珠的。”
直播间传来嘈杂声，她抬头一看，有保安把Simon他们几个赶了出去。
她对着摄像头道歉：“抱歉，临时有些状况，我去看一下。”
离开摄像头的范围，小飞飞的助理迎过来：“你就是带货主播？”
“是我。”张雪娇看着门口：“他们是我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什么让他们出去？”
助理说小飞飞是名人，担心有人对小飞飞不利。
张雪娇都被气笑了，什么名人，就是个人名，她忍着怒气：“我再说一遍，他们是我的工作人员，没有他们直播没办法顺利进行。”
品牌方这时候才匆匆赶过来，得知情况后，说张雪娇公司的人都检查过了，绝对没安全隐患，这事才过去了。
张雪娇重新回到摄像头前：“不好意思，突发情况，现在已经处理完了。”
一看弹幕，小飞飞的粉丝已经开始刷屏，喊着让小飞飞赶快出境。
再推销珍珠饰品肯定不合适了，张雪娇只能跟观众聊着天，等小飞飞过来。
九点半，小飞飞终于进入了摄像头范围，微笑着跟观众打招呼：“大家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跟大家互动。”
张雪娇秉持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念头，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初次见面，希望合作愉快。”
小飞飞主动伸出手：“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张雪娇得没话找话呀：“很多观众都是你的粉丝，托你的福，看来今天销量稳了。”
“直播我是个新人。”小飞飞倒是挺谦虚的：“还要跟你多多学习。”
“互相学习，共同进步。”说完她随手拿起一瓶洗发水，看着瓶子上的代言人形象：“冒昧问一句，这款洗发水你用过吗？”
第398章 粉丝真奇怪
结束直播，收拾完各种东西，已经凌晨三点了。
左婷把各项数据拿给张雪娇看，也许真是托了小飞飞的福，不仅洗发水卖疯了，别的产品也跟着大卖了一波。
众人都很兴奋，觉得今天真是没白折腾。
最兴奋的还是余双双，她不仅要到了小飞飞的亲笔签名照，小飞飞还特意给她写了祝福语，祝她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余双双就差把这张签名照贴脸上了。
回程的路上，Simon提议去搓一顿，反正时间已经晚了，吃饱了好睡觉。
这个时间，想来想去只有火锅可以吃了。
一群人下了高速，直奔24小时营业的火锅店，要了个包厢。
往常这个时候，张雪娇早困了，今天可能过于兴奋，她丝毫没有睡意，给林致远发了条微信，说已经到了本市，吃完饭就回去。
林致远秒回：你在哪儿？我去陪你。
张雪娇赶紧发了地址，免得他多想。
火锅店距离小区走路不过二十分钟，林致远开车来的，一脚油门的事。
进了包厢，他先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梨汤。”
“妈炖的？”
林致远点点头，觉得她明知故问。
张雪娇当然知道是宋秀妮炖的，她这么问，是想在大家面前替宋秀妮刷一波好感。
本来宋秀妮这个婆婆，做人做事没得挑，甚至比亲妈还周到，不夸她夸谁呢？
菜上齐，锅底也开了，众人开启了抢肉大战。
筷子大战中，Simon还不忘提醒：“张总，你少吃点儿芝麻酱。”
张雪娇悻悻看着碗里的肉，真恨不得把Simon的头按到锅里去。
林致远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肉：“一年吃不了几次，吃吧吃吧，不会胖的。”
Simon刚要说话，林甜甜在桌下掐了他一把，他只好憋了回去。
张雪娇喜笑颜开地用肉片蘸了芝麻酱，一大口塞进嘴里，感觉活着真好。
5G冲浪少女余双双一边吃，一边点开微博，打算去给小飞飞评论，结果看到张雪娇又上热搜了。
而且还是好几条。
余双双一说，众人纷纷掏出手机，只有张雪娇没动。
她虽然注册了微博账号，但一直都是左婷她们几个管理，所以她把微博卸载了。
林致远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两人中间，方便一起看。
张雪娇翻看了二十多分钟，发现小飞飞的粉丝特别逗，她们内讧分裂成了几个矛盾的阵营，来找她麻烦。
第一个阵营，说她她直播时没看小飞飞几次，说她心虚，怕看多了爱上小飞飞。
第二个阵营，说她对小飞飞笑的次数太多，想勾引小飞飞。
第三个阵营，说她对着小飞飞没有用“您”这个尊称，没礼貌。
第四个阵营，说她比小飞飞大十几岁，在直播界还是前辈，小飞飞应该对她用“您”字才礼貌。
第五个阵营最离谱，竟然磕起了她跟小飞飞的CP，还说觉得他们特别有姐弟恋的氛围。
看着看着，张雪娇实在憋不住，嗤笑一声：“我真的很好奇，我是怎么做到既没看他几眼，又用笑容勾引他的。”
余双双抬起头：“粉丝就是这样的，抓住任何一个细节不放，非要找出点儿新闻不可。”
让这一切发酵，五个阵营一起转头骂张雪娇，是小飞飞发的一条微博，还了她本人：感谢姐姐今天的照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这本来只是最普通的客套话罢了，也不知道粉丝到底想了些啥，跑到张雪娇微博下面盖楼骂她，说她一把年纪还想吃嫩草，其心可诛。
张雪娇按灭手机：“我的账号你们谁管着？”
林甜甜说这周归她管。
“你帮我发条微博，这么写...”张雪娇斟酌了一下，笑道：“我管好我老公，姐妹们管好你们的老公，相安无事。”
林甜甜手悬停在屏幕上：“不妥吧？”
“怎么不妥？”张雪娇睁大眼睛：“难道她们不想嫁给小飞飞？”
最后林甜甜还是没听她的，而是发了一张她挽着林致远的背影，配了一个小心心的表情。
张雪娇看着照片上的衣服，大概是前段时间拍的，可问题是，林甜甜拍照的时候，她压根不知道啊！
林甜甜笑着说有天中午看见他俩鬼鬼祟祟的，觉得肯定有问题，才拍了张照片当证据。
后来发现俩人只是闲逛而已。
......
吃饱喝足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六点了。
进了家门，恰好遇到宋秀妮起来洗漱。
张雪娇平时只知道婆婆起得早，可没想到会这么早！她赶紧走过去：“妈，你起这么早干啥？天还没亮。”
“老了睡不着。”宋秀妮拿起刷牙杯子：“快过年了，我去买些年货啥的，好好过个年。”
张雪娇得劝啊：“缺啥我跟小远去买就行了，这么冷的天，外面又黑，别出去了。”
林致远也帮着说话，总算把宋秀妮拦住了，可她人在家里却闲不住，准备去弄点儿吃的。
张雪娇说刚吃饱，等睡醒再说。
宋秀妮又让小两口把衣服换了，她洗衣服。
张雪娇既心疼，又无奈：“妈，你坐着看看电视，躺着玩玩手机，别干活了。”
宋秀妮自然不肯：“要过年了，家里得收拾呢！”
林致远给小雪使了个眼色，脱了身上的毛衣：“妈，我毛衣确实脏了。”
拉着小雪进了卧室，他说人老了，总要在家找点儿事情做，才能显出存在感，也有成就感，别拦了。
张雪娇只好也换了衣服。
一觉睡醒到了中午，她旁边已经没人了，拿起手机一看，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庄嘉打的。
不会出事了吧？
张雪娇匆忙回过去：“怎么了？天塌了？”
“地球炸了天也塌不了。”
一听庄嘉还要心情开玩笑，看来事情不严重。
张雪娇松了口气：“那你给我打这么多电话？”
庄嘉说他堂哥回来了，想喊她聚一聚，问她哪天有空。
“今天肯定不行。”
张雪娇愁啊，她每天都很忙，哪天都没空。
想来想去，她只能把庄嘉跟庄诚请到拓展中心：“你跟你哥一起过来玩吧，顺便在食堂吃顿饭，聚一聚。”
庄嘉早料到了，笑着说：“那我明天跟我哥过去。”
“行，到了给我打电话。”
张雪娇放下手机，望着天花板，发现自己不记得庄诚长啥样了。
第399章 红旗村想试运营
自从高中毕业，张雪娇跟庄诚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庄诚变化挺大的，胖了，黑了，站在那儿活像一尊黑铁塔。
他惊讶地把张雪娇从头看到脚，夸张地恭维：“你比初中那会儿看起来还嫩。”
“你可拉倒吧！”张雪娇侧过脸，用手指搓自己眼角：“看见没？这一条条的，都是皱纹。”
庄诚嘴特别甜：“哪有？我啥都没看见。”
俩人说笑几句，聊起了彼此的生活。
从庄诚嘴里得知，他大学毕业没两年就结婚了，儿子都上四年级了。
他老婆是大学同学，属于内部消化，这些年磕磕绊绊的，感情还不错。
前两年他开了一家化肥公司，生意也挺好的，一家三口吃饱喝足之余还能出去旅旅游，这样的生活他很满足。
庄嘉插了一句嘴，说苹果园用的化肥都是从庄诚公司买的，价廉质优。
张雪娇笑笑：“你办事我放心。”
庄诚很是感慨，他以为高中毕业之后大家再无交集，没想到张雪娇会跟庄嘉混到一起去。
又说更没想到张雪娇会干直播这一行，太厉害了，应该是高中同学里面最有钱的。
林致远忙完过来找他们，看见庄诚觉得眼熟：“你，你，你...”
庄诚记忆力比林致远好得多，他先想起来：“解放路口游戏厅，是不是？”
“对对对！”林致远好激动：“没想到，都是熟人！”
他跟庄诚你一句，我一句，给张雪娇和庄嘉勾勒出一幅画面，当年他俩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总会偷偷存着早饭钱，找各种借口避开大人的监管，跑去游戏厅消磨时间。
那时候两毛钱就能买一个游戏币，一块钱能在游戏厅玩一天。
林致远技术好，经常都不用自己掏钱，有的是小弟主动给他买游戏币。
庄诚就差点儿了，一块钱的游戏币扔进去，可能连boss都见不到，所以遇到难过的关卡，他还会让林致远帮忙。
一来二去，他俩也算是混熟了。
只是后来解放路口的游戏厅关门了，俩人又各自找到了新的场所，碰面的机会少了，慢慢也就淡了。
有了林致远的加入，气氛更热闹了，四个人边聊边吃，很快就到了下午，张雪娇该去上直播了。
林致远主动邀请庄诚去逛一逛，看看这些年他和小雪的奋斗成果。
一开始庄诚还算镇定，毕竟游乐项目是赚钱的根本，等他逛到办公大楼的时候，真的扛不住了：“你们也太牛逼了，楼都能盖得起！”
“我老婆出钱，我出力。”林致远仰头看着大楼：“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我们会拥有一栋楼。”
......
距离过年剩下两天的时候，高鹏给林致远打电话，说红旗村第一期改造项目完工了，他认为不能错过春节黄金周，想现在就试运营。
林致远跟张雪娇一合计，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俩还是去村里看看吧。
金钱的力量是巨大的，当初红旗村因为人少的缘故，村里总有些破败感。
现在从大路边拐进去，入眼全是整修一新的民居。
和别的旅游村不同，红旗村没有搞古色古香那一套，而是在村貌上下了功夫，不仅请人在墙上各种涂鸦，还花心思利用老旧物件做了很多留影的地方，打造八九十年代的氛围。
比如墙上画了一间过去的供销社，有人骑着一辆三轮车去拉货，三轮车的前半部分是画的，后面的车厢实打实留在了墙外，游客如果愿意，可以坐在车厢里拍张照片留影。
类似的还有自行车，拖拉机，以及上课的桌椅板凳。
张雪娇在林致远的帮助下，爬上了拖拉机后车厢，感慨不已：“真有人在画中游的感觉。”
村中还设置了一台青石磨盘，旁边放着麦粒，游客感兴趣可以试着推一推，感受一下艰苦奋斗的滋味。
村里的路也是新修的，平平坦坦，干干净净。
整个村子使用统一的标识，方便游客寻找方向和店铺。
张雪娇还特意去了几间公厕，发现里面也收拾的很干净，还点着熏香，最大限度减少难闻的气味。
村民也听取了张雪娇的建议，每家拿出来的商品，提供的服务，都是村里独一无二的，绝对不会产生村内竞争。
逛了一圈，张雪娇很满意，不管怎么说，村民都很配合，没有整幺蛾子的。
按照合同，红旗村以后运营所得收入，去除各项成本之后，净利润的70%归林致远和张雪娇所有，剩下的30%，归村委会。
至于村委会怎么分配，不是他俩该操心的。
目前还没开始运营，谁都不知道收益如何，大家都有些心慌慌。
高鹏再次提出想过年期间试运营，还说回来的年轻人多了，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
想要吸引游客，第一步当然是打广告，不然谁知道这里有个新的旅游村呢？
林致远早想好了，可以在拓展中心设置广告位，同时在广播电台购买黄金时段广告位，还要投放公交站牌，以及出租车广告。
张雪娇跟高鹏都表示没意见，就这么干吧。
回程的路上，林致远给她算账，说最坏的预计，红旗村每个月收入一百万，一年一千万，十年就能收回投资成本。
张雪娇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十年啊，到时候希希都小学毕业了。
林致远笑道：“看把你吓的。据我所知，袁家村年收入破十亿，红旗村就算赶不上袁家村，每年收入破亿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没这么乐观。”张雪娇看着窗外倒退的电线杆：“袁家村运营多少年了？这边才刚开始，不赔本就算好的了。”
“总要往好处想嘛。”
张雪娇不吭声了，她这会儿只想早点儿过年，好好在家歇几天。
半路林致远手机响，张雪娇帮他掏出来，一看是李琳打来的，接通听到李琳在那边喊：“林总！你把我忘在村里了！”
林致远这叫一个尴尬，赶紧掉头回去接她，总不能让她在村里过年吧？
她也是爹生娘养的，该回去跟父母团圆了。
张雪娇调侃道：“怪不得你的员工都想跳槽到我这边来，真是不容易啊！”
第400章 到底挣多少钱？
除夕夜，万家团圆，张雪娇在厨房忙活，心想我忙了一年，到头来还得在厨房做饭。
明年不能再这样了，直接去酒店包一桌，吃完走人，省的劳累。
客厅里，刘慧芳跟宋秀妮陪着王香梅说闲话，林致远端着酒壶，给张建国和林爱民倒酒。
剩下希希一个，躲在她的游乐区搭积木，时不时往厨房看两眼，嘴巴翘的老高，想跟妈妈一起玩。
门铃响了，王香梅扭头看过去：“指定是建业。”
林致远赶紧去开门，还真是舅舅一家，三口人空着手，只带着嘴过来了。
张雪娇听到动静，走到厨房门后，悄悄从门缝里看出去，刚好跟刘士博的视线对上。
“姐！”刘士博来不及换鞋，伸手推厨房门：“我听大姑说你现在老有钱了。”
“嗯。”
“大姑说让我以后跟着你混。”
张雪娇也不好当面拒绝：“行啊，先说说你会干啥？”
一下把刘士博给问住了。
张雪娇转身继续去做饭，心想老妈真是会给自己找事，刘士博跟罗云龙可不一样。
不管咋说，罗春华是个讲道理的女人，罗云龙也挺踏实的。
可刘士博身后有刘建业，这要是安排不好，刘建业肯定要找姥姥告状，自己吃不了就得兜着走。
刘士博回过神：“姐，你也太瞧不起人了，我能干的多着呢。”
“举个例子。”
“目前我手里还有几个投标项目，是做高速公路信息建设这一块的。”
张雪娇根本不懂，可不妨碍她问：“具体呢？”
刘士博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张雪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等他说完才问他现在离职会不会影响公司业务。
刘士博迟疑了。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这几个项目一直都是我跟着，要是我突然走了，确实有些麻烦。”
“那等你干完了再说。”
“搞不好得大半年...”刘士博有些蔫：“姐~你老是偏心那个，都不管我。”
张雪娇明知故问：“哪个呀？”
“就，我哥呗。”刘士博瞥见橱柜上的花生米，伸手捏了一粒扔进嘴里
张雪娇随手打过去：“洗手没？多大人了？脏不脏？”
刘士博凑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又捏了一粒花生米，扔到空中用嘴去接，没想到力气大了，没接住不说，还掉进了张雪娇面前的盆里。
“好兄弟，你让一让行不？”张雪娇往外撵他：“我这一堆活要干，你不帮忙还碍事。”
刘士博前脚出去，林致远后脚挤进来：“老婆累不累？”
“累也得干啊。”张雪娇用下巴指了指地上：“剥蒜。”
林致远一边剥蒜，一边跟她汇报：“我听妈跟姥姥说的意思，她想把超市转让出去，以后不干了。”
“为啥？”
“妈说以前怕你跟小雨过不好，万一你们需要钱，她还能贴补。现在你有钱了，不缺这点儿，她跟爸的退休金足够用了。”
张雪娇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干就不干了，想歇就歇着。”
“老婆，明天带他们去红旗村逛逛吧。”
张雪娇只想睡觉：“我不去，要去你带着去，我要补觉。”
......
吃饭的时候，刘慧芳夸赵洋，说他从屠宰场买了五斤排骨五斤前腿肉，全都切好剁好送到家里，省的她再往菜市场跑。
又说赵洋单位每次发福利都给她送去，回回不落。
林致远越听越坐不住了，同样是女婿，丈母娘夸另一个，虽然没提他，也够他难受的。
张雪娇喂希希吃了口菜，扭头看向刘慧芳：“妈，我直接给你换套房子，不要小的，至少四室，这样我回去也有地方住。”
“我是这意思？”刘慧芳跟宋秀妮告状：“瞧瞧，这可是亲闺女，净会气我。”
宋秀妮打圆场：“小雪确实忙，总是半夜回来，辛苦着呢。”
刘建业也活跃气氛：“听小雪这语气，买房子跟买菜似的，跟舅说说，你一年挣多少钱？”
虽然刘慧芳跟他说过小雪挣老多了，可具体是多少，不知道。
张雪娇能说实话吗？
“不多，也就够买两套房的。”
这样的收入程度，在刘建业的认知范围之内，他没怀疑。
可刘士博是年轻人啊：“姐，你骗人吧？我在微博上都看见你热搜了，你都跟小飞飞直播带货了，一年还不挣几个小目标？”
在座的长辈，没人知道“小目标”代表的是多少，更不知道小飞飞是谁，都有些茫然。
刘士博解释了一通，又问：“姐，你说实话，你一年能挣几个小目标？”
“没有的事。”张雪娇低头夹菜：“尝尝我炸的花生米，有没有得到我妈的真传。”
刘士博怎么可能放过她？
绕到她身后，他扶着她肩膀：“姐，你悄悄给我透个底，你一年到底挣多少钱？”
张雪娇真是烦死了，没好气地甩掉他的手：“挣多少也不给你呀，你操这心干啥？”
“你咋跟弟弟说话？”刘慧芳数落她：“都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顿饭，你给谁摆脸色？”
张雪娇闭了闭眼，把筷子轻轻放下，环视一圈：“我一年光交税就交三个多亿，你们觉得我挣多少钱？”
这数字把众人都吓到了。
张建国跟林爱民尤其震惊，因为家里有超市和书店，一年到头也交不了几个税，听到光税就交了三亿多，都有些难以置信。
众人齐齐看向林致远，想从他脸上看出小雪吹牛的证据。
林致远笑着解释：“小雪交税都是58%起步，没你们想的那么夸张。”
说到这里，张雪娇终于想起那天的事：“不对，你算的58%只是年终分红。我每月领的钱，交完公司的税，还要交45%个税，八成都交出去了。”
众人再次被震惊了。
林致远一算还真是这样。
按照税率表，小雪全年个人收入，减去六万元以及专项扣除、专项附加扣除等费用，剩下的部分也远远超过了96万，要按照45%交税。
加上公司之前交纳的营业税和增值税，妥妥八成都没了。
林致远捏了捏鼻梁：“你以后还是不要每个月领钱了，到年底领分红还能少交点儿。”
张雪娇不怎么在乎：“这算是漏洞吧？迟早得补上。”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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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觉得这儿咋样？
大年初一，张雪娇睡得正香，愣是被林致远给薅起来，要带父母长辈去逛红旗村。
一起去的还有刘建业家三口。
人多，两辆车坐不下，总不能把希希的安全座椅拆了吧？
市内还好说，车速慢，往村里去，万一遇上什么紧急情况，希希肯定会有危险。
张雪娇给simon打电话，希望临时用一下车，simon说他带着林甜甜回老家见父母商量婚期，初五才回来。
无奈之下，林致远带着小雪回了拓展中心，把停在办公楼下面的电动汽车开了出来。
这辆车自从买回来，张雪娇只开过一次，就扔在楼下没动过了。
买车的初衷，是不想大半夜的等林致远来接，现在林致远天天陪她下班，没这必要了。
回去张雪娇开燃油车，林致远开电动汽车，短短的一程路，他发现电动汽车比燃油车开着还舒服。
跟燃油车比起来，电动汽车噪音小得多，而且电动汽车没有变速箱，一启动就可以爆发出最大扭矩，立马提速没有丝毫的犹豫感。
车停在小区里面，林致远跟张雪娇说以后不开燃油车了。
张雪娇表示无所谓：“随你。”
张建国这个老司机看见电动汽车，跃跃欲试。
商量了一下，刘建业开自己的车带着老婆孩子，张建国用电动汽车拉着刘慧芳跟王香梅。
剩下的人都坐林致远的车。
......
顺利抵达红旗村，在指示牌和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三辆车挨着停进了车位。
张建国以为要收费，还主动说他掏钱，张雪娇笑着说：“吸引你们来玩，怎么可能收钱？免费的。”
张建国看了看停车场：“这么大片地方不收钱太亏本了。”
“走吧！”
张雪娇招呼大家往前走，心想村里地方多着呢，只要能给游客带来好的体验，免收停车费算什么。
林致远想着停车场的面积，再大概看了看停车的数量，凑近她耳朵：“今天来了不少人。”
工作人员看见林致远跟张雪娇，跟他俩打招呼，喊林总张总，还祝他们过年好，发大财。
众人这才知道，红旗村是他俩投资的。
刘慧芳心里憋屈呀：“小雪，我是不是你亲妈？你啥事都不跟我说。”
“妈，我这一天天忙的脚打后脑勺，哪顾得上？”
张雪娇说着把希希抱起来，快步往前走，迫切地想知道能来多少游客。
走出停车场，拐上正路，她看见至少二十多个人走在前面，都拖家带口，老的少的，说说笑笑，热热闹闹。
起来得早，又没吃饭，张雪娇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大娘家的烤鱼。
离的还很远，烤鱼的香味飘进了众人的鼻腔，可把她给馋坏了。
到了跟前才发现，买烤鱼的队伍，足足二十多米长。
张雪娇饿呀，哭丧着脸：“老公~我想吃东西~”
“吃吃吃。”林致远最怕她撒娇，左右看了看，指着前面：“陈大爷家的羊杂汤特别好喝，咱去试试？”
刘慧芳不吃动物内脏，表示拒绝，还说她买个烧饼啃啃就行。
张雪娇把希希交给林致远，挽着刘慧芳的胳膊：“我有钱，我买单，想吃啥吃啥，别委屈自个。”
刘慧芳嗔怪地拍了她一下，叮嘱她别大手大脚的，钱又不是风刮来的。
全家人有想吃这个的，有想吃那个的，反正吃不到一块儿。
干脆大家各吃各的，到时候再汇合。
王香梅年纪大了，牙不好，林致远特意跑去买了软糯的柿子饼，还有鲜榨的果汁。
张雪娇没跟刘慧芳分开，陪着她去吃了一碗手擀面，觉得不过瘾，又跑去买了烤面筋，蹲在树底下，一边吃，一边看游客。
看着看着，她发现一个熟人，抬起胳膊打招呼：“雷鸣！”
雷鸣听到动静，这才看见张雪娇，匆匆走过来：“你也来玩啊？”
“是啊，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大过年的，在家待着没意思。”雷鸣说着回头看：“我爸妈，还有徐楠爸妈，一块儿来的。”
“你咋知道这里有个旅游村？”
“到处都是广告，谁看不见？”
张雪娇点点头，广告钱真是没白花，她笑着问：“你觉得这儿咋样？”
“还行。”
这两个字可打发不了张雪娇，她接着问：“哪里不行呢？”
雷鸣一时语塞。
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怎么张雪娇还追根究底呢。
张雪娇还要再问，徐楠走过来：“这么巧呢！”
“是啊，真巧。”
“我刚去厕所了。”徐楠夸上了：“这儿的厕所是真干净，一点儿味都没有。”
张雪娇记在心里，觉得应该给负责清洁卫生的村民发奖金。
徐楠还夸呢：“吃的也挺多，家家不重样，我下回还得来才能吃遍了。”
“就是。”张雪娇晃了晃手里的烤面筋：“我还想吃烤鱼呢，人太多了，排不到跟前。”
寒暄了几句，雷鸣跟徐楠走了，张雪娇重新蹲下，琢磨着初七收假那天，把员工都带来玩一玩。
辛苦一年了，总该给小姑娘们放松的机会。
......
大年初五，宜结婚。
张孚和刘怡在拓展中心举行了婚礼。
婚纱照是海兰公司拍的，婚礼全程也都是海兰公司操持的，酒席一共四十桌，就摆在食堂，全都没要钱。
林致远跟张雪娇商量免费的时候，还有些忐忑。
张雪娇听完表示小意思，还说上回房子的事，确实对张孚不公平，毕竟张孚比simon来的早多了。
林致远立刻顺杆爬，说给张孚提一提工资，也算是给小两口改善生活了。
“你自己看着办呗。”张雪娇歪头看他：“林总的员工，涨工资还要来问我呀？林总自己做不了主？”
林致远拉着她的手，刚想更进一步，希希跑过来仰着头：“爸爸妈妈，你们在干什么？”
多大的火都灭了。
林致远心里苦啊，自从放了假，他跟小雪更没单独相处的机会了。
晚上想趁着希希睡着吧，小雪又怕吵到她，连声音都不敢出，少了很多情趣。
张雪娇好笑地捏他脸：“忍一忍，早教中心过完年开张了，把希希送进去，咱俩就自由了。”
这话特别管用，林致远立刻精神起来：“我这就给皮俊杰打电话，问他哪天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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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一个个都结婚了
初七收假，张雪娇早早到公司发红包，没想到进了办公室，simon看见她第一句话，就是找她茬：“张总过年吃得好，胖了不少。”
张雪娇磨了磨牙，当做没听见，笑呵呵给左婷和赵萌萌发了红包，转身就走。
“哎！”simon伸出手：“我的呢？”
“我直接给甜甜，你管她要吧。”
张雪娇心里得意地想着，我说不过你，我可以恶心你呀，有本事你跟甜甜斗嘴去。
销售部转了一圈，又去选品部。
目前选品部有七个员工，入职最短的不过两个月。
张雪娇一视同仁，红包大小都一样，发到几人手里，说了几句鼓励的话。
离开前，有人问她：“张总我们哪天搬？”
“过完正月十五。”张雪娇笑笑：“不过你们可以提前去收拾宿舍，挑一间自己喜欢的住进去。”
几个人都眉开眼笑。
他们早就去办公楼里参观过了，新宿舍比老宿舍好了不是一点半点。
而且公司目前没多少人，他们完全可以一人一间住着，方便又私密。
重新回到办公室，simon不见了，左婷说他去找林甜甜了。
张雪娇从办公桌底下拿出体重秤，脱了外套踩上去，等上面的数字稳定下来，不爽地嘟囔：“我就胖了两斤，这也算胖吗？”
左婷被她逗的呵呵笑起来，赵萌萌转过身：“不胖不胖，再多五斤也行。”
“拉倒吧。”张雪娇悻悻从体重秤上走下来：“我要是再重五斤，simon能骂死我。”
刚说完，simon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摞红彤彤的请柬。
张雪娇尴尬地蹲下，把体重秤重新塞进办公桌底下，心想说人坏话被逮住，真是没脸。
“张总，你要在桌下躲到明年？”
张雪娇只好站起来：“我放秤呢。”
simon把请柬递给她：“准备红包吧。”
翻开请柬，张雪娇看着2月14这个日子，惊诧不已：“这也太快了吧？今天都11号了。”
“都准备好了，2月14这边办一场，16号甜甜跟我回去再办一场，你记得给她放假。”
结婚是人生大事，张雪娇能不给林甜甜放假？
再说大过年的，本来也没直播，大家也算是清闲，林甜甜不在也不耽误工作。
中午林致远抱着希希过来找她吃饭，对林甜甜和simon结婚的事，一点儿都不意外。
张雪娇心中一动：“你早知道了？”
“去年他俩在cs基地拍婚纱照，我看见了。”林致远比划了一下：“俩人穿的跟银行抢匪似的。”
这个比喻实在难以描述，张雪娇忍不住笑出了声。
希希歪着头：“银行抢匪是什么？”
张雪娇把她接到怀里：“就是坏人呀！”
“甜甜姐姐才不是坏人。”希希嘟起嘴：“她给我吃饼干呢！”
张雪娇一阵头疼，要怎么跟希希解释，才能让她理解，给她吃零食的，未必都是好人。
总有那么些坏人，会用零食骗她。
算了，等她再长大一些吧，现在她这么小，身边随时都有大人陪着，应该不会有危险。
......
林甜甜和simon的婚礼，也放在拓展中心。
男方亲戚只来了simon的父母和弟弟，所以一共才摆了十几桌。
当simon给林甜甜戴上婚戒，发誓一生一世照顾她的时候，张雪娇落了泪。
她真有一种送女儿出嫁的感觉。
这些年，先是左婷结了婚，这又轮到了林甜甜，想来剩下的姑娘们也不远了。
张雪娇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翘了起来，能一个一个看着她们结婚，其实也挺好的。
林致远还以为她触景生情，想到了希希嫁人的场面，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希希还小呢，将来你要是舍不得，招个上门女婿也行。”
张雪娇随手擦掉眼泪：“你可拉倒吧！”
员工们都喊着要去闹洞房，simon也没拦着，把人全请到了家里。
说实话，这套房子张雪娇没来过几次，印象中很是简陋。这回进来发现大变样，看来林甜甜和simon为这个小家花了不少心思。
说是闹洞房，可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过坐在一起聊聊天罢了。
左婷、林甜甜和余双双，可以说是辅助张雪娇的铁三角，现在两个角都结了婚，只剩下余双双一个。
大部分女人，不管再怎么强硬，还是想找到相爱的男人组成家庭，不至于回了家空荡荡。
更何况余双双早就想谈恋爱，这会儿难免有些失落和感伤。
张雪娇难得敏感一回，挪到余双双旁边，挽着她的胳膊：“缘分还没到呢，不着急。”
“我是不急，我妈急。”余双双垂着眼皮：“过年的时候催婚了，还要张罗着给我相亲。”
“相亲也不错呀，去见见嘛。”
“不去。”余双双嘟囔道：“都沦落到相亲了，能是什么好男人。”
张雪娇笑着收紧了胳膊：“你这话有失偏颇，人跟人不一样，总有些不善言辞的男人，只能靠相亲来找老婆。”
“我不去，我跟我妈说了，要是我三十岁还没结婚，我再相亲。”
......
离开时已经九点多了，为了安全，张雪娇打算把小姑娘们送回去，没想到她们说今天是情人节，要去外面逛一逛，也许会偶遇到帅哥，来一场浪漫的恋爱。
张雪娇叮嘱她们不要太晚，有问题随时给她打电话，才放她们离开。
等小姑娘们走远，林致远搂着张雪娇的腰：“你像个老妈子似的，管的也太宽了，她们都是成年人。”
“都是我的仔儿啊，少一个我都心疼。回家吧。”
张雪娇刚要走，林致远用力把她拉进怀里：“你刚没听见？情人节！”
“对呀，情人节嘛，我又不是你情人。”
林致远噎了一下，低头咬她嘴巴：“强词夺理。”
张雪娇心知这家伙肯定有安排，不然也不会早早把希希送回去，不过呢，她装傻，就是不主动开口。
林致远用下巴抵着她头顶：“你要折磨死我。”
“你搁这儿演偶像剧呢？”张雪娇往下缩：“别用下巴戳我，可疼了。”
“你这人！”
林致远无奈又郁闷：“你啥时候能有点儿情趣？”
张雪娇本来要说的话，硬是给咽了回去，伸手搂上他的脖子：“只要钱给够，你想要的我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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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开门红
搬公司的日子来了，员工们个个喜气洋洋，将自己的私人物品装进纸箱，痛快地放进厢式货车，好让张孚拉过去。
从此张雪娇不需要跟员工一起挤着办公了，重新拥有了独立办公室。
左婷就在她隔壁，方便沟通工作。
赵萌萌到选品部去了，以后选品部的人都归他管，同时他还要负责直播间跟调试设备。
余双双下了楼，往后招商部就要靠她了，不过呢，现在她还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一个人都没有。
白小娟跟刘翠云也去了楼下，主管客服部。
等大家都安置妥当，要吃中午饭的时候，才发现一个大麻烦，办公楼距离食堂太远了，要是靠两条腿走过去，至少得半个小时。
张雪娇赶紧把林致远喊过来，俩人充当司机，把员工一拨拨拉到食堂，等吃完了，又一拨拨拉回办公楼。
有问题就得解决问题，张雪娇跟林致远商量，到饭点把拉游客的电瓶车开过来，紧着员工吃饭。
林致远劝她：“现在人少，等将来人多了，电瓶车得跑多少趟？”
这倒也是，在赵萌萌的规划里，公司将来至少有三百员工。
电瓶车一趟才能拉十几个人。
要么增加电瓶车，要么想别的办法。
还没等张雪娇跟林致远商量出个结果，员工自己就解决了。
他俩开着车驶近办公楼，看见停车场放了一溜自行车，都崭新崭新的。
上去一问，余双双让大家买的，说以后吃饭方便。
张雪娇立刻表示这钱公司出，不能让员工掏腰包，同时还要修一个自行车棚，免得自行车遭受日晒雨淋，影响寿命。
......
工作进入正轨，该招人了。
赵萌萌跟余双双忙的像陀螺，每天不是在发布招聘信息，就是在看简历。
余双双不仅要给招商部招人，还得给客服部招人。客服部还好些，只要会打字，培训培训就能上岗。
招商部稍微难办一些，要嘴皮子溜的，头脑灵活的，懂礼貌有素质的，不能得罪潜在合作伙伴。
跟余双双比起来，赵萌萌愁死了。
选品部要的都是懂行的人，学历还得硕士起步，这样的人才，放在哪里都能混得不错，何必跑这么个小地方上班？
赵萌萌得一个一个约着谈，说现在，讲未来，能拉一个是一个。
张雪娇也重新开始直播，每天还要在simon的监督下健身，认认真真的，一点儿懒都不敢偷。
有件事跟林致远猜想的一样，simon把全公司的人都找遍了，没一个帮他挪办公桌的。
光靠他和林甜甜的力气，根本搬不动。
他俩就跟牛郎织女似的，办公桌离的有银河那么宽，还是背靠背，想看对方都得回头。
simon找林致远好几次，希望从他那边借几个人，都扑了个空。
......
这天张雪娇正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面前的手机响了，高鹏打来的。
她喘着气随手接通：“喂？”
一阵安静过后，高鹏纳闷道：“你干啥呢？”
“我跑步呢！”张雪娇拿着手机跳下地：“咋了？缺钱啊？”
“确实是钱的事，但不是缺钱。”
高鹏说从除夕开始，正月十六为止，这段时间红旗村的总流水有三百多万，他想跟张雪娇商量一下，这些钱呢，全部用来进行二期工程，希望她先不要拿分红。
张雪娇拿了一瓶水，把手机夹在肩膀和下巴之间：“你这不是废话吗？现在是分钱的时候？万里长征才开始第一步，后面困难多着呢。”
高鹏倒是很乐观：“能有啥困难？开门红啊！你算算，17天流水三百多万，平均一天18万，一年365天，六千多万呢！”
“你想啥呢！”张雪娇给他泼冷水：“这是刚开张，又是过年期间，大家觉得新鲜，来的人多。以后呢？工作日大家都上班，怎么维持这收入？”
高鹏不吭声了。
张雪娇觉得可能太冷了，又鼓励他：“好好搞，争取让游客放假就来，没事就来，不光自己来，还拖家带口，呼朋唤友。”
挂了电话，她刚要坐下，simon提醒道：“还没跑够。”
“跑！”张雪娇把水瓶放在地上：“我是赖皮的人吗？”
......
二月底的时候，皮俊杰筹划的早教中心终于开张了。
林致远第一时间就想把希希送进去。
因为年纪小，皮俊杰建议先送半天，等希希适应了再延长时间。
张雪娇也觉得这样合适，跟林致远商量之后，决定每天中午两点送进去，下午五点接出来。
这样上午和晚上希希都跟父母在一起，应该容易接受一些。
第一次送的时候，林致远跟张雪娇提心吊胆，扒着活动室的窗户，眼巴巴往里看，生怕希希哭鼻子。
皮俊杰笑话他俩：“在我这儿还有啥不放心的？”
“放心，当然放心。”
张雪娇嘴上说着，眼睛还在看活动室。
她知道在里面陪小朋友玩的，是皮俊杰的老婆，肯定会好好照顾希希。
可她还是担心啊！
皮俊杰又撵他俩：“赶紧走吧，让希希看见，以后不好送了。”
林致远狠狠心，拉着张雪娇走了。
整个下午张雪娇都有些魂不守舍，开选品会的时候都走神了。
赵萌萌伸手在她眼前晃：“张总？”
“啊？”
张雪娇按亮手机，已经四点半了，距离五点还有半个小时。
她匆忙拿起桌上的文件：“就到这儿吧，散会散会。”
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赵萌萌一头雾水：“张总这是咋了？”
张雪娇去隔壁喊林致远，没人。
她走进早教中心，一眼就看见林致远扒着窗户，目不转睛地往里看。
轻轻走过去，她也扒着窗户：“怎么样？”
“玩的挺高兴。”林致远很得意：“五个小朋友一起运球，她最快，也最稳。”
张雪娇松了口气：“挺好的，小朋友也是需要社交的，希望她能多认识几个朋友。”
五点整，他俩进去接希希。
没想到希希看见张雪娇就掉眼泪，委屈巴巴地说：“妈妈我好想你。”
张雪娇心疼死了：“妈妈也想你。”
“我想你都想哭了，掉了一百个眼泪呢！”
“一百个呀？”张雪娇感慨道：“那还真是很多呢，看来小宝贝特别想妈妈。”
希希重重点头。
张雪娇怕她不想来了，征求她的意见：“那我们明天还来吗？”
“来！”希希很着急：“我还想跟球球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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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我觉得自己不配
差几天快到三八妇女节，妇联给张雪娇打电话，让她写一份三八红旗手申请书。
她以前只从电视新闻上看过这个荣誉称号，从来没想过会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拒绝：“我不够格吧。”
妇联坚持让她写，还说本市工商、税务、劳动保障、安全监察、环境保护等部门已经审查过了，一致同意。
张雪娇愁的慌：“可是，我也没什么贡献，担不起这个荣誉。”
“咋没贡献？你连续两年无偿给农户带货，这就是贡献。”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管张雪娇怎么说，对方坚持让她写申请书。
挂了电话，她跑到隔壁找林致远，问他如果自己不写申请书，是不是这个荣誉称号就跟自己没关系了？
林致远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啥意思？
“你不写，他们会安排人替你写。”
这还真有可能。
“纳税模范表彰大会你没去，奖金也不要。去年的优秀企业家称号你也拒绝了，你到底在想啥？”
林致远真的搞不懂，去年好多表彰都通知了小雪，可她全推了。
这些荣誉，如果放在别人身上，早就拿着大喇叭宣传了，可小雪就是别扭，生怕沾上一点儿似的，听见都怕。
面对林致远的问题，张雪娇表情微妙，带着一些试探，还有踌躇，慢慢回道：“我说我觉得自己不配，你信吗？”
换了别人林致远可能不信，放在小雪身上，不信也得信。
“你觉得没用。”林致远拉住她的手：“别人觉得你配，那你就配。”
......
张雪娇还是去参加了三八红旗手表彰大会。
身为优秀代表之一，她还得上台讲话。
前面那几位，都说的很官方，讲奉献，说付出，鼓励大家在岗位上发光发热，为社会为国家奋斗。
有些还举例子，说老爸重病住院，她坚守岗位，临终前都没有看过一眼。
还有的女儿才几岁，独自一人在家，她忍着心痛去上班，惦记着幼女的安危。
听的张雪娇浑身不适。
她当然不否定牺牲和奉献，可这些人做的工作，真的是无可替代的吗？
大家都是普通人，在普通岗位上做着普通的工作，请一天假怎么了？
犯法了吗？
难道怕扣那一天的工资？
轮到张雪娇上台，她握着话筒迟疑了一会儿，没有说提前准备好的稿子，而是慢慢告诉大家：“我希望各位姐妹，不要做被别人定义的女人。我们首先是属于自己的，其次才是别人的妻子、妈妈和女儿，最后才是谁的上司、下属、同事。”
“生在这个时代很幸运，我们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和机会，所以我希望姐妹们，不要把幸福和快乐寄托在别人身上，而是学会由内而外地欣赏自己，尊重自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做别人希望你做的事情。”
在一个宣传奉献的大会上，她这些话有些格格不入，却得到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第二天的日报上，刊载了很多代表的发言，没有她的。
不过她也不在乎。
没过几天，副区长来了一趟，带着一大堆荣誉奖杯、奖状、证书，都是她去年没去现场领的。
副区长语重心长地劝她：“小张，我知道你是个有想法的人，可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
张雪娇笑着岔开话题：“我听说芹菜大丰收，要不要我帮着卖一卖？”
......
忙着忙着，到了希希两岁生日。
去年一周岁都没有大办，今年也一样。
因为晚上要直播，张雪娇只能在中午跟家里人吃顿饭，给希希庆祝生日。
唱了生日歌，希希闭眼许愿，然后吹灭了蜡烛。
林致远给大家分蛋糕，张雪娇贴着希希的小耳朵：“你许了什么愿望？”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张雪娇赖着她：“悄悄告诉我嘛~”
希希死活都不说，还推她脸。
刘慧芳看着希希很感慨：“有苗不愁长，这都两岁了。”
“我快五岁啦！”萱萱不服气地站起来：“我是姐姐！”
希希叫了声姐姐，还把面前的蛋糕往萱萱那边推：“我的蛋糕给你吃。”
张雪娇很欣慰，希希是个懂得分享的孩子。
没想到下一秒希希直接打脸，她把林致远面前的蛋糕拉过来：“爸爸这块有草莓，我要吃这块。”
张雪娇连安慰自己的心思都没了。
散席后，张雨乔还得回学校上班，萱萱跟幼儿园请了假，跟着张雪娇一起去了拓展中心。
到了自己的地盘，希希得意洋洋，拉着萱萱进了张雪娇的办公室，从书架上拿了玩具，穿过中间的门，跑到林致远办公室去玩。
张雪娇摇摇头，捡起地上掉落的玩具，随手摆在奖杯旁边，调整状态准备开会。
说实话，以前她最烦开会了，觉得枯燥又无趣，特别煎熬。
现在每天都得开选品会，从众多商品中选出质优价廉，诚信可靠，适合张雪娇推销的，很考验人的眼光。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她喊了声“进来”，刘会计推门而入。
平时没有重要的事情，刘会计很少主动找她，今天怎么了？
“刘哥有事啊？”
刘会计随手关上门：“今天庄嘉打电话过来，让我准备一笔钱给他，你知道这事？”
张雪娇摇摇头，这几天她没见过庄嘉。
“你问问？”
张雪娇给庄嘉打了个电话，庄嘉在那边直叹气：“姐，我上回跟你说过的，你还说回去就告诉刘会计。”
“有吗？”张雪娇真想不起来了：“我最近生活太乱了，记不清了。”
“买景观树苗的钱，还有雇人的钱。”
这么一提，张雪娇终于记起来了，她还有500亩地等着种呢。
接着她想起来过年的时候，庄嘉给她电话拜年的时候提过一次，还说找了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帮着管理，最快三年，最慢五年，就能看到成绩。
张雪娇对时间已经麻木了，当时只说让他看着办，缺钱找刘会计。
既然想起来了，她肯定不会赖账，跟刘会计说了一声，就算交代过了。
刘会计前脚出去，赵萌萌后脚跑来了，说大家都等着她开会。
张雪娇点点头，找到记事本跟笔，打起精神去开会。
临出门前，赵萌萌回过头问她：“张总，是不是在你眼里，希希的玩具跟那些奖杯同样重要？”
张雪娇下意识看了眼书架，乱糟糟的，玩具中夹着奖杯，奖杯里还放着玩具，她决定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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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你是个好人
套袋时节，林致远忙疯了。
因为二代机上市了，他给果农许诺，拿着去年买的一代机，加500块可以换购二代机。
董力算了几遍，都觉得这是赔本买卖。
他跟林致远掰扯，说林致远家大业大，赔钱不怕，可他穷啊。
林致远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纸袋：“你看看有啥不一样？”
董力拿到手里看了半天，没看出啥区别。
“你跟去年的袋子比一比。”
董力从抽屉里找出去年的袋子，一比发现今年的袋子，长和宽都比去年的小了半公分。
林致远拍拍二代机：“更精准了，袋子尺寸不符，根本用不成。”
去年找他解燃眉之急，种猕猴桃的学长给他打电话，不仅给自己买套袋机，还给同村的其他种植户买。
林致远这才想起来，塬上还有个猕猴桃产业园。
学长热情邀请他去参观，他问了张雪娇，第二天一早俩人带着希希开车去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林致远抱着希希，张雪娇走在他身旁，跟着学长边走边听，得知目前猕猴桃试验站已经完工了。
和苹果试验站一样，猕猴桃试验站集猕猴桃试验示范、科学研究、科技推广、技术培训、野外科学观测为一体，承担着猕猴桃科技研发与成果转化的重任。
林致远和张雪娇很少吃猕猴桃，在他俩眼里，猕猴桃都长的差不多。
听学长一说，才知道猕猴桃有几十个品种，试验站引进种植了瑞玉、农大金弥、翠香、农大郁香、脐红、红阳、金艳等20多个猕猴桃新品种，运用先进作务技术对这些猕猴桃品种进行试种和测试，择优向全区果农进行推广。
学长还说瑞玉这个品种特别好，一盒四斤的精品包装，能卖到99块钱。
除了瑞玉之外，金龙二号也能卖到79块钱。
学长说在帮扶干部的支持下，他建设了10亩高标准现代化农业大棚。
棚里装置了物联网智能管理设备，棚内的空气温度、湿度，土壤温度、湿度、氮磷钾含量等全程可控，配备有喷淋设施，猕猴桃种植水肥一体化，可从源头保障产品质量安全。
张雪娇越听越觉得这事靠谱，琢磨着要不要跟庄嘉说一说，把苹果园也搞成这个样子。
她问了问投入，得知10亩地花了50万，稍微心算一下，300亩地需要1500万。
她不由得咋舌，苹果园从开始到现在也不过花了三百多万而已，今年已经要挂果了！
学长说帮扶干部特别厉害，给他们技术支持的时候，充分吸取了本省老产区的经验，在品种推广方面走差异化路线，在生产中注重引进最先进的管理技术，保证猕猴桃的品质和口感。
最后学长还说预计猕猴桃种植面积将突破十万亩，他们村不仅脱了贫，还成了致富模范村。
张雪娇还是那句话：“成熟的时候记得找我，免费给你们带货。”
......
事实证明，卖耗材比卖主机赚钱。
主机一个果园才能用几台？耗材可是按个算的。
林致远也不是个贪心的人，袋子比别家公司还便宜一分钱，并没有借机涨价。
要知道整个套袋周期只有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是金钱，如果他真涨价，果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闲聊的时候，他跟张雪娇说这事，调侃道：“我真不是当剥削资本家的料。”
“你是个好人。”
林致远收到了来自小雪的好人卡，感觉不太对劲：“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我怎么觉得阴森森的。”
“行啊。”张雪娇憋着笑：“你是个有良心的人。”
林致远真服了：“还不如上一句呢。”
张雪娇靠在他肩上，从8楼的落地窗看出去，阳光洒在树叶上，一片金灿灿，远远看去就像一片湖水。
反倒是真正的人工湖，反射着细碎的阳光，星星点点的，更像是一片金色沙滩。
张雪娇抬起手，虚虚地抓了一把阳光：“老公，时间过得好快，我们在一起快八年了。”
林致远也感慨：“是啊，2019年都快过去一半了。”
张雪娇很煞风景地接了一句：“嗯，618年中大促开始预热了。”
“我真想弄死你。”
林致远说着把她压倒：“你困不困？要不要睡一会儿？”
张雪娇警惕地推着他胸口：“我怎么觉着你话里有话？”
林致远放开她，滚到旁边平躺着，叹了口气。
张雪娇突然感觉到他的忧愁，是那种淡淡的，缓缓的，一点一点从心底蔓延上来的忧愁。
原因不明，可足够让人觉得心悸。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好奇怪，为什么她能感觉到？他俩中间又没管子连接。
林致远听到动静扭头：“你这是在勾引我？”
“老公~”张雪娇滚到他怀里：“晚上嘛，这是你办公室，万一有人来，影响不好。”
林致远捏她鼻子：“你是不是傻？还是你当别人傻？你以为那帮家伙不知道这张床干啥用的？”
“噫~你也太龌龊了。”
“我说什么了？”林致远理直气壮：“这是让你休息的地方，你想哪儿去了！”
“虚伪。”
林致远刚要逗她两句，隐约听到了敲门声：“好像有人敲你那边的门。”
“嗯，没回应肯定会过来。”
话音刚落，林致远这边的门被敲响了，还伴着左婷的喊声：“姐！来大活儿了！”
张雪娇一骨碌翻起来：“来了来了！”
所谓的大活，是让张雪娇飞到帝都去，跟当红小花一起直播带货。
毫无意外，她也不认识这个当红小花，全靠冲浪少女余双双介绍。
小花演过什么戏啊，跟谁传过绯闻啊，又得过谁的夸奖啊，余双双门儿清。
品牌方掏来回机票和托运费，张雪娇当然要去了。
而且她还让林致远带着希希一起去，趁机在帝都玩两天。
林致远还夸她呢：“你终于开窍了，知道以权谋私了。”
“你可拉倒吧！”张雪娇没好气地怼他：“你俩的机票钱我自己掏的，算哪门子以权谋私？再说了，我给你俩买的商务舱，我在经济舱。”
林致远不乐意了：“你差那两个钱？为啥不跟我们一起坐？”
“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婷婷他们几个。很快的，几个小时而已，酒店我要了亲子房，晚上希希自己睡。”
林致远这才高兴起来，哼着歌找希希去了，打算跟她商量一下，都要带什么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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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火星都能去
需要托运的东西很多，加上希希第一次坐飞机，所以众人早早出发去机场办手续，免得影响后续工作。
路上张雪娇一直在跟希希讲道理，告诉她在飞机上乖乖看绘本玩娃娃，不要吵闹，饿了渴了叫爸爸。
林致远整理各种证件，翻着翻着汗下来了：“老婆，户口本忘了拿。”
“在我这儿。”
张雪娇打开她的包，从里面掏出个文件袋：“户口本，结婚证都在里面。”
“你带结婚证干啥？”
林致远想不通，要不是希希要坐飞机，连户口本都不用带，身份证就够了，干嘛带结婚证？
张雪娇重新把包拉上：“我怕警察叔叔检查说不清楚，上回去广州我也带了，只是没告诉你。”
“你够谨慎的。”
嘴上这么说，林致远心里还挺高兴。
张雪娇心中一动，笑着逗他：“我只是怕人家说我是你包养的。”
“我像那么有钱的人？”
林致远从她身前探过去问希希：“宝贝儿，你觉得爸爸有钱吗？”
希希瞪着大眼睛：“有！我爸爸可有钱了！能买一百个棒棒糖。”
“真乖。”林致远满足了：“爸爸给你买二百个棒棒糖。”
希希欢呼一声：“爸爸真棒！我最爱爸爸了！”
......
旅途一切顺利，希希也很乖，除了起飞降落不舒服哼哼了几声，其它时间不是玩就是睡。
汇合之后，张雪娇听林致远一说，抱着希希一顿夸，还承诺给她买一套新的娃娃玩具。
只是在走出接机口的时候，出了一些小状况。
也不知道是哪个演员、歌手或偶像，刚好也搭乘了这趟航班，他的粉丝跑来接机，场面颇为壮观。
张雪娇以前也没见过这架势，担心吓到希希，让林致远把她抱好，随手掏了一顶帽子扣在她头上，还让她趴在爸爸肩上不要乱看。
很快被接的明星出来了，身后跟着助理等人，快速从他们身边走过。
张雪娇叮嘱大家等一等，反正还要拿托运的行李，不着急这会儿功夫。
“我爱你！”
“我要给你生孩子！”
“你好帅！”
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张雪娇转头看着那群十八九岁的小粉丝，心想这些人都不上学的吗？
大好青春不用来学习进步，跑这儿追星真是吃饱了撑的。
......
抵达酒店，为了不耽搁晚上的直播，林致远带着希希玩去了，剩下的人各司其职，快速布置起来。
因为有上次去西安的经验，这一回速度更快，安排也更合理。
张雪娇一边调整摄像头一边开玩笑：“感觉以后咱都可以去原始森林做直播了。”
赵萌萌很得意：“只要有网，火星都能去。”
“这倒是。”
张雪娇忍不住笑起来，心想火星都有网络了，那肯定有人啊，当然可以去了。
不过有生之年怕是没机会了。
今晚还是张雪娇一个人直播，明天才会跟新晋小花合作。
晚上直播开始时，有眼尖的观众发现背景变了，问她是不是又去别的城市了。
张雪娇如实告知，有人问她住在哪家酒店。
这肯定不能说了。
没想到有弹幕飞过，说在酒店大堂看见张雪娇一行人办手续，还夸她身材好，衣品好，素颜都很漂亮。
又有人说要给她送东西，欢迎她到帝都来。
张雪娇连忙拒绝：“那肯定不合适啊，我来是为了工作，大家只需要购买我推荐的商品，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
没想到下直播的时候，真有人找过来了，是位五十多岁的阿姨，还带着亲手炖的汤。
阿姨看见张雪娇还嘱咐她好好照顾身体，还说自己看了她这么多年直播，感觉她越来越瘦了，工作量又大，怕她吃不消。
张雪娇这叫一个感动：“阿姨谢谢你，我一定好好照顾身体，争取再直播三十年。”
送走阿姨，张雪娇提着保温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回房间苦笑着说：“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这待遇。”
simon提醒她：“时间不早了，别吃了，会胖。”
有时候张雪娇真想把他的嘴给缝上，好烦。
当初自己为啥想不开，把他从广州找过来？
不仅要给他发钱，还把甜甜搭进去了，真亏啊。
......
来一趟不容易，大家都想出去玩一玩，张雪娇也不例外。
升国旗肯定是看不上了，那个时间她还在睡觉，不过故宫还是可以逛一逛的。
林致远曾经在帝都生活了很多年，对这里很熟悉，带着母女俩坐地铁，在天安门东站下了车。
还说这边比天安门西距离故宫要近一点，大概能少走200米左右。
张雪娇看着红墙绿瓦，嘟囔道：“我还以为出了站就是故宫，还要走啊。”
“帝都很大，每一站之间的距离也很远，不像我们那边，一站地走路才几分钟。”
走就走呗，张雪娇跑步都不怕，还能怕走路？
和电视上看到的不同，亲眼看见故宫带来的冲击力，让张雪娇忍不住赞叹：“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富丽堂皇，叹为观止，这些词都是为故宫而生的吧。”
林致远附和道：“嗯，我来过五六次了，每一次都觉得很震撼。”
时间有限，林致远只能捡一些重要的地方，带着母女俩逛了一圈，连珍宝馆都没来得及去。
张雪娇感觉不过瘾：“明天再来吧？好多地方都没看仔细。”
希希提出抗议：“不要！我不想走路，我想去好玩的地方。”
得，亲闺女发话了，张雪娇只能作罢。
再说希希太小了，她确实看不懂，也没什么兴趣。
张雪娇捏捏她的小脸蛋：“宝贝儿快长大，妈妈想带你走遍全世界。”
“这也太难了。”林致远笑道：“先把咱们国家走遍再说吧。”
张雪娇自信地挥拳：“一点儿都不难，等我攒够一个小目标，咱们就去。”
林致远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她泼冷水：“老办公室那边已经开始挖地基了，钱得跟上。”
“你好烦！”
张雪娇气呼呼往前走了几步，又转过身，冲着他露出个笑脸：“我饿了呀！老公，我们去吃饭吧！”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连她耳朵上的绒毛都能看得清。
林致远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心跳都漏了一拍。
好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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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来跟我PK的
晚上九点，小花来了。
张雪娇客客气气跟她合作了一场，避免得罪她的粉丝。
下了直播，余双双这个八卦精在开会的时候，说她发现小花其实特别黑，只不过全身上下都涂了粉底液，才显得那么白。
证据就是，小花换鞋的时候，在地毯上站了一下，然后地毯上留下了两个白白的脚印。
张雪娇感觉匪夷所思：“不是吧？粉底液涂全身？那她得花多少钱？”
“听说，有些明星每个月花在保养上的钱，都有一百多万。”余双双还不忘问simon：“娇姐一个月能花多少钱？”
simon瞥了张雪娇一眼：“二三百吧，她连面膜都懒得敷，也就是她底子好，不然脸早毁了。”
余双双刚要说话，张雪娇义正言辞地拦住她：“开会开会，说这些八卦对咱也没啥用。”
张雪娇又上热搜了。
热情的网友们，这次说她跟小花同台不仅没有输，还胜出很多。
无论是五官比例，还是体型体态，就连身高，都比小花略胜一筹。
有人闲的没事干，给她取了个外号叫“明星侦察姬”，还拉了一帮网友，呼吁现在当红的明星都去她直播间坐一坐，到时候谁谎报了身高，谁平时全靠修图，一眼就能看明白。
张雪娇看着网上的消息真头疼：“这不是给我树敌嘛！我跟这些人混的都不是一个圈子！”
因为这件事，左婷成了一行人中最忙的那个，不停地接合作电话，各个品牌都想让自家代言人约着跟张雪娇直播。
和其他知名主播不同，张雪娇一直待在老家那个小地方，这才是第二次出门。
为了不浪费行程，左婷觉得都可以接，赚钱嘛，不寒碜。
张雪娇苦着脸：“你看不出来吗？他们说的好听是跟我直播，说的不好听，是来跟我pk的。”
“你怕呀？”左婷把一摞合同拍在她面前：“签字。”
张雪娇弱弱地问：“我能不签吗？”
左婷又把签字笔拍到她面前，板着脸气势汹汹：“不能！”
张雪娇无奈地拿起笔，翻开合同：“你就是我亲姑奶奶，惹不起。”
“差辈了。”
左婷就等在旁边，张雪娇签完一份，她拿走一份盖章，省的她变卦。
......
张雪娇在帝都待了半个月，跟大大小小的明星合作了几十场，不仅向网友证实了她不开美颜滤镜，还坐实了“明星侦察姬”这个外号。
就有头铁的，以为张雪娇平时全靠美颜，真人不过尔尔，等见了面后悔也来不及了。
有次合作直播时，对方忍不住问她：“你想进娱乐圈吗？”
“没想过。”张雪娇客气地笑：“我不是那块料，这辈子能把带货做好就不错了。”
这晚临睡前，林致远搂着她：“什么时候能回家？在这边待着，我总觉得不踏实。”
“还有三天，临时合作就结束了，我们回去。”张雪娇往上窜了窜：“明天去哪儿玩呀？”
“我想带你去我住过的地方看一看。”
张雪娇沉默了会儿，轻声说了句“好”。
林致远十分不解：“没兴趣？”
“不是。”张雪娇蔫蔫的：“我只是觉得，你那段经历与我无关，你身边陪着的，是另一个人。”
大意了，林致远只想带着她逛一逛普通街道，却忘了这一茬。
他一慌，说话有些不过脑子：“她早结婚了，生了两个孩子，老大六岁多，老二比希希小几个月。”
“嗯？”张雪娇掐着他腰上的软肉，用力转了半圈：“好你个林致远，还留着前女友的联系方式？”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被张雪娇严刑拷打之后，林致远只能承认他确实没删前女友的微信，但是俩人从来没说过话，在彼此的联系人里面躺尸。
张雪娇气的拿了他手机，把联系人从头看到底，愣是没找出来可疑人物。
越想越委屈，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觉得自己蠢的像头猪。
林致远没想到她有这么大反应：“我发誓，我真没跟她说过话。”
“这不是说不说话的问题。”张雪娇坐起来：“你让我静静，我去跟希希睡。”
林致远赶紧拉住她：“我这就删了，你别生气呀。”
“我怎么能不生气？”张雪娇怕吵到希希，还得压着嗓子：“我以为我和你在一起这些年，就只有你和我，没想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还留着她。”
“我没有，我只是懒得删。”
张雪娇甩开他的手：“我去跟希希睡。”
这能让她走了？
林致远眼前闪过了前女友拎行李走人的那一幕，当时他俩也是为了微信里的王梦云吵架。
说实话，他不太理解女人的心思，不就是个联系人嘛，隔了十万八千里，平时也不联系，有什么关系？
不能让她走。
林致远一把将小雪捞回来：“老婆我错了，我郑重跟你道歉。”
“错哪儿了？”
听到小雪反问，林致远心中一喜，愿意搭理自己就好。
“我，我错就错在，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自以为是，觉得不联系就没什么。”
“我忘了，女人都很敏感，也需要足够的安全感，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张雪娇抽抽噎噎：“那你把她删了。”
尴尬的是，林致远翻遍了联系人，也没找到前女友的号。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我去年整理的时候，好像把她删了。”
“真的？”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不得...”
张雪娇捂住他的嘴：“行了，我相信你。”
林致远抓住她的手：“我好冤！为了一件不存在的事情，把老婆惹哭了，还招来一顿打。”
“怎么不存在？去年之前不都存在吗？”
“我错了我错了。”林致远把她拖回来按倒：“小可怜别哭了，眼睛肿了不好看。”
张雪娇用脚踹他：“别动我。”
“我看看你眼睛。”林致远仗着力气大，压制住她：“老婆，以后别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你不气我就不哭。”
俩人闹腾了一会儿，搂在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张雪娇一骨碌翻起来，坐在他身上：“昨晚忘了，你之前还有一个女朋友...”
没等林致远说话，希希哒哒跑过来：“妈妈，你在干什么？”
张雪娇尴尬地上下颠了颠：“我在骑马呀！”
“我也要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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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给的实在太多了
全靠希希这个小喇叭，张雪娇跟林致远大清早玩骑马游戏的事，大家全知道了。
张雪娇解释也不对，不解释也不对，愁的揪头发。
左婷还安慰她呢：“老夫老妻确实应该有些情趣，理解理解。”
“不是，你听我说...”
“我们都理解。”
左婷说着下楼去了，她还约了人谈事情。
晚上直播前，张雪娇临时得知九点加了一场合作直播，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现在每天需要记的资料太多了，有些能背过，有些根本记不住，只能靠提词器来辅助。
但是，辅助归辅助，她还得提前熟读资料，免得现场出错。
左婷刚说要加一场，她急了：“这么仓促？我都没准备。”
“中途休息的时候你抓紧时间看一眼。”左婷把资料递给她：“冰箱，你以前卖过差不多的，好弄。”
“你不能这样整我啊...”
左婷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给的实在太多了，你忍忍吧。”
八点五十，合作的偶像男团主唱来了，化了浓妆，眼线挑的要飞起来。
可能为了显脸小，脸侧阴影化的特别重，上镜肯定没问题，可当面见了越看越难受。
张雪娇深吸一口气，心想合作过这么多人了，看来看去，小飞飞竟然是最正常的一个。
“娇姐好。”
主唱伸出双手，跟她握手的同时还鞠躬，把她搞的特别不好意思。
可她今天穿的衣服领子有些低，想弯腰得一只手捂着领口，问题是现在一只手被握着，另一只还在余双双手里粘指甲片，只能连声说道：“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她说着话，对方鞠着躬，场面挺奇怪的。
好不容易客套完了，时间也到了，俩人一起上了台，准备今天的直播。
播到中间的时候，主唱说了句：“这款冰箱的保鲜层，让您家的鲜肉，随时拿出来都能跟我一样鲜。”
鬼知道张雪娇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当着摄像头失态。
好不容易这一段过去了，主唱突然问她：“娇姐，听说您唱歌很好听，不知道有没有荣幸现场听一曲？”
张雪娇就是个业余的，哪敢跟搞乐队的比唱歌：“我就不班门弄斧了，只是个人爱好罢了。”
弹幕迅速铺满，主唱的女粉丝大军来袭，一边给主唱加油，一边说张雪娇是李鬼，碰见李逵就怂了。
张雪娇就当没看见，反正她赚的是带货钱，又不是卖艺的钱。
熬到直播结束，目送主唱带着一帮工作人员离开，她扶着余双双的肩膀：“看来你的眼光真不错，小飞飞还是正常一些。”
临时合作全部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帝都待了二十天，大人还好，希希想家了。
张雪娇也不想待了，买了最近的航班，哪怕牺牲掉晚上的直播，也要飞回去。
一行人急匆匆赶往机场，又遇到了送机的粉丝。
张雪娇看着前面挥舞的应援牌，不禁失笑：“熟人啊！”
一阵尖叫响起，小飞飞带着助理一边跟粉丝挥手致意，一边往登机口走。
张雪娇随口跟林致远说：“以后要是有机会再跟他合作，我得当面给他道个歉，让他原谅我有眼无珠。”
“你别吓着人家。”
等小飞飞身影消失在拐角，粉丝慢慢散开，张雪娇一行人才去办各种手续。
到家已经半夜了，希希早就困的睁不开眼，张雪娇匆匆给她洗了洗，把她放进小床。
希希抱着她的长颈鹿娃娃，激动的都哭了，还说小床太舒服了，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张雪娇轻轻摸她的脑袋：“睡吧，妈妈陪着你，晚安。”
......
炎热的夏季，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入了秋。
张雪娇没事就往苹果园跑，找一些位置低的纸袋，去摸里面的苹果。
两年了啊，终于挂果了啊，不管长的如何，总算能看见成绩了。
庄嘉每次都笑话她，说她就像冬天存粮食的松鼠，见啥都往怀里搂。
“你不懂。”张雪娇一边摸苹果，一边解释：“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投资，我得给他们有个交代。”
“我看海总跟齐总都没当回事，就你紧张。”
张雪娇没理他，心想她俩就跟玩票似的，想起一出是一出，这会儿指不定心思又跑哪儿去了。
离开果园，回程的路上，她给齐云打了个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挂断了。
她不免有些担心，给齐云发微信：你说话不方便吗？
齐云没回。
“老公，你说齐云会不会遇上什么事了？”
林致远安慰道：“前两天你们不是还例行通话了？”
其实最近一年，俩人的例行通话，从每周两次，已经变成了每周一次。
齐云公司的女装，也不再是张雪娇推销的主力产品，只是俩人的关系放在这儿，不管直播安排多满，她都会尽可能的给女装出场的机会。
而且她身上穿的，一直都是齐云的女装，她就像个活体广告似的，走到哪儿宣传到哪儿。
半个多小时之后，齐云终于回了电话，说她妈胆结石复发了，刚才在跟医生谈话。
她还提醒张雪娇，让她定期去医院检查，不要忽略了肾结石。
张雪娇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每天喝好多水，运动量也很大，应该没问题。”
林致远记住了，第二天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发现她肾脏挺干净，但是输尿管里有几个细碎的石头。
张雪娇诧异地摸着肚子：“可是我不疼啊。”
“石头小。”
医生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定期复查，就让她走了。
离开医院，她很嘚瑟：“我就说我没事吧，你看，石头自己就掉下去了。”
“以后还是要注意。”
林致远说着想起一件事：“对了，妈给我打电话，说房子装修完了，问你要不要直接换一套锁。”
“我妈？”
“嗯。”
张雪娇掏出手机：“她咋不给我打？”
“给你打了，你没接，妈才找的我。”
张雪娇翻了翻通话记录，才发现刘慧芳确实打了电话，她那会儿好像去厕所了，后来被工作分散了注意力，把这事给忘了。
换锁不过是件小事，她赶紧给刘慧芳打过去，让她换一套好锁，千万别心疼钱。
刘慧芳跟她商量，说新房的钥匙，家里人都要分一把。
张雪娇没意见，提醒她每天开窗户通风，最早也得过年才能搬进去。
挂了电话，她笑着看林致远：“以后初二可以住娘家了，晚上一起打游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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