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大财阀》 第一章 我要做财阀 崇祯八年,荥阳大会之后闯王高迎祥带着闯将李自成张献忠等人烧了明中都凤阳的皇陵,一时间天下震动,崇祯帝不得不下罪己诏,这还是崇祯的第一次。 这次事件导致剿匪再次盖过建奴边患成为朝廷第一要务。 松江府依旧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上一次倭寇之乱已经过去整整七十年了,百姓早已经忘记了战争是什么样子。 民谚有云‘买不尽松江布,收不尽魏塘纱’,客商少则携带数万两,多则数十万前来买布,黄浦江上,全国各地的客商坐着沙船到这里收布。使得松江享有‘衣被天下’的美誉。 春夏之交正是草长莺飞的季节,松江府南园,陈子龙再次科场失利与徐孚远、周立勋在松江南园读书、写作,和柳如是在一起也有五年的时间了。 李亨看过一个帖子,要论学什么专业穿越崇祯朝最没有用大家公推三个:计算机技术应用、英语、股票。 连隔壁的古建筑保护专业都能烧砖当泥瓦匠,歌舞专业都能混青楼,这三个专业是真的抓瞎。 而李亨学习的专业就比较厉害了,大学专业‘互联网金融’!为了就业之后与世界接轨,李亨选修了‘美式英语’。 想想自己这些年的专业课《金融资本运作》、《互联网金融支付》、《计算机网络与通信技术》、《移动通信与智能终端》、《物联网与传感技术》、《数据挖掘与大数据分析》、《互联网思维与应用》、《互联网金融导论》、《计算机系统与网络安全》、《创新投融资管理》。 不过李亨不打算屈服,谁告诉你我们金融穿越古代就是废材的!我要做财阀! 李亨大学四年学完之后发现金融用大时代里的四个字就能概括‘借运、借势、借蛊’。 而且李亨觉得自己具备成功的最大要素:不要脸……不对,是厚黑学! 李亨整理了一下自己洗的有些发白的淡蓝色长袍,一大早就来到南园外,今天几社要在这里小聚,搞了一个诗会。 李亨是没有资格参加这种规格的诗会的,但是李亨打听到他的同窗周万年是周立勋的侄子,溜须拍马了一番央求了周万年带他来见见世面。 周万年见李亨到了连忙伸手:“快些,一会客人们就来了,可说好了,你只准带眼睛耳朵,不许说话,要是我吃了挂落,一定拿你是问!” 李亨拱手笑着:“放心,同学多年,你总听过我稳重的名声吧,我办事你放心!” 李亨虽然看不起这些整天之乎者也的文人,尤其是这些江南复社的文人。 不过身在江南松江府,没有什么比几社这杆大旗更能傍身的了,何况今天几社六子有四个会到场,主持的更是陈子龙。 几社简单来讲就是松江府当地最大的文学社,是复社的创办社之一,靠着松江府的财力和陈子龙等人的文学影响力,几社就是松江府最牛的那个社团,在整个江南乃至大明也是强大靠山! 要是能傍上几社这颗大树,对于李亨下一步计划将会是飞跃式的促进,这个就是李亨要借的‘势’。 李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为了今天能有所收获,特意昨晚往陈子龙家里扔了纸条。 陈子龙嘛气节是有的,抗清失败投水而死,但也是个风流才子,这边搂着柳如是,家里还有一妻两妾,而且其中一个还是跟柳如是同居的时候娶的,这操作李亨只能大写的佩服了。 里面一帮子大老爷们不时地妙语连珠把柳大家逗得娇笑连连,眉宇间写不尽的万种风情,时而温柔妩媚,时而慷慨而歌,把一帮大老爷们迷得神魂颠倒。 李亨对于这位柳大家,大义上还是称赞的,家国大义上没有糊涂,尤其是一个女子在老公都‘头皮痒’‘水太凉’投降的时候还能坚持抗清,绝对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是能在秦淮河脱颖而出,能是一个没脑子的么? 这位柳大家开局嫁周老汉还是被迫,中间李待问、宋征舆、陈子龙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仕?最后还嫁给钱谦益这个五十九岁的名仕老汉,咋的?你是推车狂魔不成? 这就跟后世某些人一样,哭着喊着‘有钱人没一个好东西’一问择偶标准——找个有钱的!嫁豪门! 李亨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人‘淫诗’,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为什么一定要当财阀? 大文豪这个路是走不通了,明末往后哪里还有几首好诗?反正李亨只记得‘人生若只如初见’‘化作春泥更护花’‘不拘一格降人才’这些,总不能来个‘北国风光’吧? 投降满清那是不能的,就为了这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也不能答应啊,当官更是不要想了,自己没那水平,也没这个资源。 当兵没那身子骨,再说大头兵在这个时代岂有出头之日? 要不造反?流寇那群菜鸡碰到建奴输的跟尿崩一样,指望不上啊。 当军阀?李亨又看了看自己浆洗的发白的蓝色长衫,摸了摸出门时母亲听说来参加诗会塞给的二钱银子,这二钱银子难道就是我的‘霸业之基’? 李亨虽然专业废一点,但是他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没有公布呐! 其实李亨还是起点‘十年元老’!而且他的看书总时长远不止十年。 小兵传奇入的坑,历史小说更是看过不少,从商业三国海之三国再到华夏再起,再到后来的调教初唐等等几乎有名的都看过。 也在临高启明吧等贴吧看过不少大神科普帖,自认为自己简直就是为穿越而时刻准备着。 但是真的来了,到了一个破落家庭,半个月了都还没有找好来钱门路。 李亨不着急,他在等风来,某人说过只要站在风口上,他就可以飞,外面突然一阵喧哗李亨仰头看去,哦是陈子龙老婆带着两个小妾和家丁来了。 李亨笑了;“风来了!”说完飞速窜进听雨轩。 李亨顾不得其他,答应周万年的事情也全都抛到脑后,为了准备这一幕李亨可是想破了脑袋苦心设计。 后世某百科有这么一句话‘柳如是因陈子龙家人反对,二人被迫分离’的介绍,虽然一笔带过,但是李亨觉得带过这一段能拍八十集的言情剧了。 几天前李亨就从和周万年闲谈中得知,陈子龙几次跟家人吵闹,家人都不同意柳如是入门,甚至还闹到南园了。 第二章 无耻是我的名字 对于周万年来说这只是谈资,但李亨确嗅到了机会,昨晚李亨趁着陈子龙不在家给陈家丢了一张纸条,‘没有什么比大闹诗会让柳如是丢尽脸面更能逼迫她离开了’。 果然今天陈张氏带着两个小妾点齐家丁来了! 李亨之所以敢赌对方敢来,是因为这个陈子龙这个正房夫人可是有背景的,陈子龙正妻乃是松江张氏女。 父亲乃是宝庆府邵阳知县张轨端,张轨端的兄长张履端更是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兵部主事。 何况陈子龙理亏,人家又不是妒妇,你都娶两房小妾人家也没有拦着不是,所以陈氏只要不亲自动手撒泼,陈子龙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冲进屋里的李亨打翻了不少摆设,陈子龙刚要呵斥,李亨连忙说道:“公子勿怪,事情紧急,我看到尊夫人带两位如夫人和家丁杀上门来了。” 陈子龙听到老婆来了也是脸色狂变,最近家里说话是越来越难听了,这次真找上门来那还有个好? 柳如是也是眉头皱起,她跟陈子龙有情,也有意嫁入陈家,但是陈家一直以她的出身不好拒绝,这次闹上门来显然是冲着她的。 李亨继续说道:“陈公子,这个时候还是需要您去阻挡尊夫人,然后尽快疏散这些诗会上的人,否则闹起来就不好看了,还有那些家丁拿着棍棒气势汹汹,柳大家怕是有生命危险。” 陈子龙这个时候已经慌乱,不自觉的按照李亨的指挥,前去迎敌……迎正房夫人。 李亨则对慌乱的柳如是说道:“柳大家这边走,快些!其它暂且不用管,您才是最危险的,只要您不再她们就闹不起来。” 柳如是可是风月场所出来的人,也是见惯了被上门捉奸的场面,当即不带犹豫立刻跟着李亨逃跑。 李亨一路往前,带着柳如是穿过一个小门来到一个花圃,李亨刚刚观察过了,记得这里是花匠休息之地有一个木梯,果然到了之后那木梯就在屋角。 扛着梯子直奔院墙:“柳大家快升步!看这阵势估计前后门都有家丁堵着,咱们只有跳墙了。” 柳如是听到听雨轩那边闹声渐大,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爬梯子,李亨也跟着上去,然后把梯子放到墙外。 正在往墙外爬,墙内家丁喊道:“有人跳墙跑了,快去追!” 因为墙内梯子已经翻到墙外,家丁只有绕道从前后门去追。 接着满院子都是家丁呼喊声,柳如是脸色煞白,李亨连忙喊了一声:“且慢。” 接着伸头往里面看看,院子里的家丁都追出去了,这个小院没人了:“柳大家快翻进来!” 柳如是啊了一声:“这岂不是自投罗网?” 李亨急道:“您也跑不过那些家丁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快些,一会就来不及了!” 柳如是一听也没了分寸连忙在李亨的拉扯下又爬上墙头,李亨把梯子放里面柳如是下去,然后又把梯子扔到外面,假装已经跳墙逃了,自己翻身跳回到墙内。 过了几个呼吸才听到家丁吆喝:“快梯子就在这,去附近找,她跑不远,夫人说了打死勿论!” 柳如是躲在墙内听的真真的,李亨忍不住为这个喊话的家丁点赞,想了想悄声说道:“事急矣,我们还是要回到陈公子身边为好,若是真有性命之忧虑,陈氏尚须顾忌陈公子脸面,或可保你一命!” 柳如是也瑟瑟发抖,感激的点点头:“多谢这位公子相救。我们快走吧!” 柳如是虽然赎身成功但是依旧只是贱籍,陈氏就算打死她至多赔点银子给官府也就过去了。更何况得有人告官才行。 李亨带着柳如是又悄悄潜回听雨轩,那边陈子龙大妇的老妈子正在那撒泼谩骂什么‘小浪蹄子’‘妓子’‘千人骑万人枕的骚货’‘有本事勾引男人别跑啊’之类的脏话是全部骂了一遍又一遍。 这边柳如是躲在窗后牙齿咬的乱响,确无可奈何,人家句句骂的都是事实,她能如何? 李亨悄声安慰道:“看,陈氏还是顾忌脸面的,只是让下人撒泼乱骂,应该还有转圜余地。” 这老妈子是跟随陈子龙正妻陪嫁来的,陈张氏碍于身份自然不能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这老妈子在这一顿乱骂,陈子龙只能在一边怒斥确全然无用。 这老妈子也是强悍愣是在院子里骂了一个时辰,骂的一众看热闹的读书人都掩面而走,见没人了外面的家丁又回来禀告没抓到,陈张氏才开口。 陈张氏开口训斥道:“混账,怎么能在这里撒泼?回去非揭了你的皮!老爷可是体面人,你这样成何体统。” 老妈子连忙闭嘴:“奴婢知错了。” 那乖巧的贤妻良母风范让你以为刚才撒泼骂街的是另一个人。 陈张氏躬身:“老爷恕罪,都是我平日里管教不严,回去我一定好好训斥!不过老夫人说了,陈家诗书传家,断然容不下这等妓子入门的。 老爷若是喜欢年轻的漂亮的,这松江府无论谁家的小姐,奴家都可以上门去求,上个月这月娥才入门,我可曾阻拦?” 陈子龙这时候脸已经铁青,正所谓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他又不能跟一个老妈子对骂。 又有男主外女主内,陈子龙也不能越过陈张氏处置这老妈子,唯一庆幸的是,还好柳如是走掉了,要不然今天就是大乱子不可。 陈张氏听了下面家丁的汇报,虽然没有抓住柳如是,但是这件事一发生,柳如是脸面也丢尽了,陈氏怨气得出,就直接走了。 硝烟散去,留下南园一地鸡毛,陈子龙掩面长叹,丢脸是丢大发了。 等陈张氏走后,柳如是铁青着脸走出来,陈子龙正担心着,看到李亨竟然带着柳如是从后面出来非常震惊:“你们不是跳墙逃……遁走了么?怎么还在后院?” 李亨拱手解释:“刚才事急,跳墙又被揭破,我就大胆使了一个瞒天过海,假意跳墙,实际上又偷偷潜回……” 陈子龙只是敷衍的听了一句:“好,多谢这位公子相助。大恩无以为报……” 李亨听到这个顿时眼睛亮了,连忙拱手:“学生不敢当先生称赞。其实学生一直仰慕先生才学气节,一直想拜先生门下学习,还请先生成全。” 李亨直接跪下行弟子礼,反正他又不要脸,谋划这么久不就等这一刻么!陈子龙可是正人君子,说出大恩无以为报这样的话,这时机陈子龙应该不会拒绝吧? 第三章 客气啥,折现吧 果然陈子龙虽然觉得突兀,但是这个时候他刚说完大恩无以为报,人家这边哐当跪地上拜师了,虽然懵逼他还能拒绝? “如此……好吧,不过最近我俗务缠身,难以指点你什么,等此间事了我在教你……” 李亨喜滋滋的拱手:“是,一切全听老师安排。” 处置了李亨的事情,陈子龙转身问道:“如是你怎么样,刚刚我好担心你……” 柳如是很想发火,但是因为李亨在也不好直接暴走,给了陈子龙一个白眼,然后笑着看向李亨:“今天多亏了这位公子相救,如是也感激不尽,若是公子有何要求,尽管提出,如是定当照做。” 李亨心里这琢磨着,这是俩人闹别扭柳如是要跟陈子龙划清界限呢? 不过这跟他有啥关系呢!听到有何要求尽管提,那还客气啥!最近最令他烦心的事情不就是没钱创业么! 李亨舔着脸:“柳大家言重了,我一个穷困书生,唯一的梦想就是拜得名师在家好好侍奉母亲攻读诗书。 怎奈母亲身体有恙,虽然难以启齿,若是柳大家手头宽裕,还请周济些银钱,亨拜谢。” 李亨记得读书人羞于谈钱,更是不会要柳如是这种人的钱,他怕自己不明说,柳如是压根不往这方面想。要是柳如是反应不过来,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作为一个成功金融人才,当然是考虑利益最大化了,陈子龙的好印象是重要,但是陈子龙自己若干年才混个县令,到明亡了也没有发达,等他出头黄花菜都凉了,与其落人情还不如要点钱实在。 柳如是当然不会拒绝,不过对这个张口就找她要钱的读书人轻看了几分,心里暗道李亨白瞎了这一付好面皮:“公子若是你不弃,我赠你千两银子用作养家攻读之资。” 李亨眼睛都亮了,大明现在一石米不过一两银子不到,一石是两百零几斤的样子,也就是说一两银子的购买力大约六百块,这柳如是张嘴就是六十万现金免费送,看到陈子龙想要阻止李亨连忙拱手:“多谢柳大家。” 陈子龙这会对李亨已经非常不喜了,这李亨找柳如是要钱这已经完全是小人行径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做自己的弟子? 陈子龙皱着眉头,既然柳如是钱也给了,仅仅因为这一件事就食言不再认李亨的事情他也干不出来。 陈子龙想想还是提点一下吧:“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师傅这里也有百两银票,也一并给你,回去好好读圣贤书,须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你要先修身才能谈后面的齐家治国平天下,我的意思你可明白?若是有事你可差人到陈府给我送信。” 陈子龙抱着万一想,指望着李亨大彻大悟把柳如是的钱还了,可惜李亨压根没有领会。 李亨开心极了,这不是又撸了一百两,连忙感谢:“谢谢老师。弟子明白了,回去之后一定好好修身齐家!” 收了这一千一百两银子,李亨哼着歌回家,至于师父和柳如是后面的故事,他完全不关心,这对狗……够意思的男女,最后肯定是分开了,柳大家以后的命运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怪不到别人头上。 当晚霞映红西面的天空的时候,李亨从外面进来:“娘天黑了,伤眼睛,掌灯吧。” 李氏停下手中的织机:“是阿亨回来了,天不是还亮着么?饿不饿,我去给你做饭。” “没有呢,您歇一会,我给您揉揉肩膀。” “娘不累,今天诗会都学了什么?” 李亨的手顿了一下,眼珠子乱转:“今天我拜了云间三子之一的陈子龙为师呢,不过今天发生一事,师傅正在和小师娘也就是柳大家和几个文人讨论诗词呢,谁知道师母带着师傅的如夫人和几十个下人一起杀到大闹了一场。” 李氏先是欣喜,陈子龙的名声在松江可是家喻户晓,李氏这妇人都知道他的才华,接着听李亨说小师娘柳大家愣着皱起眉头:“小师娘?可是那秦淮妓子柳如是?” 李亨嗯了一声点头:“正是,师傅因为此事一时没有时间教我学问,不过还是指点我回家好好修身齐家。” 所以师傅给了我一千两的本金,让我学习这齐家之道,他过一段时间会来看我的实践成果。” 李氏更是疑惑:“齐家之道?是啥?” 李亨家装无所谓的说道:“读书人要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嘛,齐家就是管理家事的能力,师傅知道咱们家的特殊情况,让我兴业齐家,算是一种考验。” 不管陈子龙是不是这个意思,李亨就打算这么理解了,看师傅都让我先赚钱!没毛病! 这一世的李亨的爹赌钱、酗酒、家暴,这个男人几乎没有为这个家做出一点贡献,因为欠债不还被人沉江了,就算死的时候还害的孤儿寡母被债主堵门。 要不是族长出面,把赌档的高利贷转为族内借款,又跟其他债主们约了宽限,这个家只能卖祖宅还债了。 不过族长也说了,若是一年内还不上欠债,这宅院就合买给族中之人,还债之后李亨一家只能去族仓居住了。 李亨家有一个小院,正房三间,东厨房加杂物房茅房西面是两间偏房,这样的院子连房子带地被李亨的老爹抵押给赌档借了二十两银子。加上其余的零碎债务,大概有三十八两多。 至于李亨所在的李庄曾祖中过一个举人,当过一任余杭县学政,亲族把田产聚在他的名下形成了如今的李氏宗族。 这就是李亨的社会关系和家庭背景了。 李氏沉默半晌,她没有读过书,不懂这些道理,不过想想李亨现在的师傅那可是几社大佬,松江诗文大家,有名的才子,说的还有错? 至于李亨说的话她是相信的,李亨这孩子从小就老实,稳重,从不说谎…… 李亨以前是从不说谎,但是现在嘴里真的没有几句真话,当然这个说瞎话也是善意的谎言。 李亨倒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爹没有啥感情,还调侃了一句他没想父母祭天,他爹自己把自己祭了,他爹的死反而对于这个可怜的家庭是一种解脱。 正说着呢,李亨的妹妹丑儿蹦跳着从外面回来:“娘,我听到吃饭了,小肚子饿了!” 李氏呵呵笑着:“好,娘这就做饭,丑儿想吃什么?” 丑儿眼睛一亮:“冰糖葫芦~” 李氏摸摸她的头:“没有冰糖葫芦,晚上吃咸粥好不?” “好的呢……娘,小虎今天吃冰糖葫芦,丑儿乖乖的,没有去要呢,可是看着好好吃的样子。” 李亨抱起丑儿:“想吃,哥给你买!” 丑儿开心的笑着然后又迅速的摇摇头:“真哒!……还是算了,娘织布好辛苦,丑儿是乖孩子,不想让娘那么累呢,小兰说糖葫芦好酸的一点也不好吃……” 李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李氏一下子眼圈红了,低声的哭了起来,丑儿连忙跑过去:“娘,你别哭了,丑儿再也不吃冰糖葫芦了……呜哇哇……” 第四章 不服就是干 李亨抱着丑儿安慰,李氏去做饭。 李氏吃完晚饭要继续织布,李亨上前:“娘,要不我来吧。” 李氏摇摇头:“你是读书人,要读书!娘不累,你先睡吧。” 李亨叹了口气,自从背上债务,李氏就夜以继日的织布希望早日还上钱,避免一家人搬到屯屋的命运。 李亨提醒道:“娘,师傅给了我一千两呢,咱们有钱了。” 李氏手顿了一下:“家有银钱千斗,不如日进分文,况且你师父给你的钱是让你兴业齐家的,怎么能用来还债?” 李亨没法跟李氏掰扯,因为这女人固执起来,根本不讲理。 李亨来大明已经半个多月,混乱的世道,残破的家庭,本来李亨想一走了之的,但是看着母亲日以继夜的劳作,丑儿哪怕饿的直哭也要省下半碗米粥给他,李亨被感动了。 只能安慰自己说这世道,外面那么乱,去那?还要路引呢! 何以解忧唯有暴富。 大明正在一步步滑向深渊,这个时候想要保住家就先要保住国,除非李亨想金钱鼠尾,前提还是能熬过这动乱的明末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啥的可就在左近。 与其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不如拼一把,当财阀不成就算最后投奔郑成功逃去大琉球老死也不要做满人的顺民。 反正郑家在大琉球坚持到了几十年,现在离明亡还有十年呢,到时候李亨最起码都六十几了,大不了郑家投降之前再往南洋跑。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投降!当然最好还是攒钱跟建奴干到底! 别说现在是崇祯八年,就是崇祯十八年了老子也不服! 一觉睡到鸡鸣。 松江这边织户日出而织日落而息,或者日落而织日出而息总要等到第二天才能交易,渐渐的就形成了这种早市习惯。 这些天李氏已经习惯这个点李亨出来卖布,她能趁着这个时间睡一觉,到了天明之后再起来织布。 出了屋子,朝着村里的布行走去,李家庄不少人都陆陆续续的抱着布出来,看到李亨都笑着打招呼。李亨也点头回礼。 倒是那些小媳妇都以布掩面嗤嗤笑说着私房话快步离开,当然不是嘲笑李亨,卖布的男人常见,像李亨这么帅的文面的书生卖布的确不常见。 李亨不禁感叹自己无处安放的魅力! 《孔雀东南飞》上有这么一句话‘鸡鸡入机织,夜夜不得息。三日断五匹,大人故嫌迟。’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三天能织五匹布! 当然在松江布一般织户一日一匹才是正常速度,像李亨家李氏这样一台织机夜以继日,日产两匹也是极限了。 要是再快了布匹质量不好,反而卖不上价钱。 李家庄上的收布的是族长的二叔经营,李亨来的时候看着布行门口写着今日布价每匹四钱二,李亨心中一喜,今天竟然涨了三十文?莫不是有大商家扫货? 只是走到近前才听到大家正在门口议论纷纷:“今天的银子是折七呢!” “是啊,还不如直接换生棉的。” “生棉也涨了,今天三十文了,棉纱今天一斤一钱四了。” 李亨听完之后也跟着皱眉,每匹布四钱二,折七钱的意思就是说一两银子含银七成,相当于每匹只卖了二钱九。 标准的松江布一匹需要二斤棉纱,既然收布是折七,棉纱也是折七出的,那么棉纱一斤相当于九十四文。也就是今天一匹布才挣了一百零二文。 ,买生棉是便宜一些,但是生棉需要脱籽,然后纺纱最后才能织布,前前后后要三五天才能织一匹布,拉平均了还不如直接买棉纱织布挣得多。 二叔收布为啥银子用的折色都不同,还不是买家牙行给的银子折色的不同了。 这又涉及到另外一个体系,官府的官银自然是十成的,但是拿着官银买布的九边官将还有官府皇家的差吏又不跟小民买布。都是通过牙行中转。 这里面的弯弯绕可是大了去了,牙行既赚了买卖的差价又赚了百姓银子折色的差价,肥的流油。 真正的布商给的价格倒是好一点,但是这些年动乱加上关卡厘金繁重,仅仅从松江到扬州这一段就有九个税卡,来松江府的内地布商越来越少了。 听北面回来的人说临清那边的布行已经倒闭了七八成了,生意越来越不好干了。 虽然对价格不满意,但是李亨还是卖了布换了生棉,因为折七银子很多商户都是不要的,即使纳税的时候朝廷也不认,所以李亨换了六斤棉纱八斤生棉和十四文钱回家。 本来应该是十六文的,不过昨天丑儿念叨冰糖葫芦,李亨还是在早市上花了两文钱。 回去的路上,李亨心里又算了一遍,每天也就是二钱银子左右的收入,一个月能有六两银子的收入,如果雇佣一个织工一个月去掉管饭的开销还有一两银子工资还能赚一两多。 如果老板在黑心点压榨的狠一点,还能挣的更多,反正现在流民多得是,只要你有织机就能赚钱,这也是松江很多织布作坊的经营模式。 秋税的时候李家还要承担四两银子的田赋,尽管这些田已经被李亨的便宜老子赌输掉了,但是田没有了税还在。 除了田赋之外李家还有丁役税一点四两,折色银七钱,火耗银三钱,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总之春秋两税李家要上交十五两以上的银子。如果是折八的银子上缴就是二十多两。 像李氏这样拼命的不多,普通百姓一日一匹才是常态,一家人一年开销还要十两,只有丈夫在帮忙纺纱或者分班织布才能维持生计。 如果夫妻两人肯吃苦,在租几亩田地,一年攒个一二十两还是有可能的,这里可是大明最繁华最富裕的地方,百姓也不过如此。 回家的时候,丑儿正在门槛上双手托腮看着他来的方向,看到李亨立刻飞奔而来:“哥!吃饭了呢,快呀快呀!丑儿等的好辛苦呀!” 李亨笑着摸摸丑儿的头:“丑儿是在等哥哥么?那哥哥奖励你一个好吃的好不好?” 丑儿欣喜的期待着点头:“好呀好呀!” 李亨从提棉纱的手里拿出冰糖葫芦。十多斤的棉花面纱纱单手提还是挺吃力的,就是为了藏着冰糖葫芦好给妹妹一个惊喜。 “呀!是冰糖葫芦!娘!娘!冰糖葫芦!你吃……” 李氏也笑着走出来:“今天怎么多买了棉纱?快放屋里吃饭吧。” 李亨提着棉纱进屋:“今天的折七银不好兑,我就都换了棉纱生棉,明天就不用买了。” 第五章 人贱不如牲畜 李亨刚放下棉纱丑儿就兴冲冲的跑进来:“哥,你也吃,可甜了!” 李亨牵着她出来:“吃完饭再吃,今天做的是什么饭啊?” “咸菜粥!” 李氏见李亨抱着丑儿出来:“怎么想着买生棉,便宜是便宜,脱籽纺纱也挺麻烦,算来算去还不如直接买棉纱……” 李亨笑着说道:“,我在师傅家的书上看到一种纺纱的机器,比现在的纺纱速度快七八倍呢!还有脱棉籽的和织布的机器都有。” 李氏疑惑的问道:“陈先生家也有布坊吧?他怎么没有用?你用了你师傅不会说什么?” “先生家又不缺这点钱,先生让我齐家,我打算从这个开始呢!” 李氏最后叹了口气:“左右你也长大了,是一家之主,娘不该多说什么,只要你走正道,娘心里就踏实了。” 李亨娘本就不是一个强势的人,否则也不会被他爹欺负的死死的,加上传统观念上,李亨今年十八岁了,是一家之主,李亨才是李家的当家人。 李亨沉默了半晌:“娘,您放心吧,咱们家会越来越好呢。” 带着银票,李亨往华亭走去,一千一百两银子不多,收棉的季节一年就这一次,大明没有几个一年能耽误了。 先把一百两的银子兑了,票号声称没有足银,李亨得折九的银子一百一十两,民间没有足银,至少普通百姓看不到足银。 江北的水灾和流寇袭扰加上正月的时候流寇一度攻到凤阳府掘了大明的祖坟,所以江南各地有大批的难民滞留。 华亭县人市,不少拖家带口的流民只要一天管一顿饭给点钱每月再一两银子就签契约卖身。 这对于不少织坊都是空前利好,导致本地织工的工价也骤降。不少原本的织工也加入卖身行列。 李亨来不是为了找织工的,他是来寻木匠,牙人见李亨穿的长衫这可是读书人的打扮,读书人自然不会卖身,凑上来:“这位老爷要找什么人?” 李亨一脸怀疑的打量这牙人,有道是‘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牙人在古代可没啥好名声。 牙人连忙解释:“咱可是衙门里备案完税的正经牙行,能给您完契作保的。” 大明的卖身契分为官契和民契两种,一般百姓不愿意‘经官动府’多签民契,民契除了买卖双方之外还要中人保人。 而牙行又有官牙私牙,官牙是要交税的,私牙就是各凭本事了,李亨要是不想以后因为泄密等麻烦找这样的官牙才最稳妥。 李亨开口问道:“签卖身契的抽头多少?” 牙人呵呵笑着引着李亨往里:“老价钱,童叟无欺,包括保费缝十抽一。” 李亨点点头:“我想找个木匠,手熟的那种。” 牙人立刻引着李亨往里:“木匠可分好多种,有船匠、家具、建房等等,您府上要哪一种?” 李亨还真的不知道这个:“找一个会打织机的就行。” 牙人立刻了然:“那您这边走,这一片都是木匠,您看着挑。” 在一群流民堆里,牙人划拉一片吆喝道:“这位大官人要找一个会打织机的木匠!” 一下子二十几个人围上来,牙人呵斥道:“慌着投胎呢!老子话还没有说完呢!要签卖身契的!” 这话一说完围上来的二十几个人一下子走了大半,只剩下三个人还等在那里。毕竟但凡有一口吃的,谁愿意卖身呢。这人市也有不少是盼着找活干糊口等待灾害过去回乡的。 留下的三人一个老人和两个中年人,本着利益最大化李亨先从最老的问起,老年人一般都干不动重活,也没有几年可用,就算卖身也值不了几个钱。 从老年人开始问,要价最低,能降低两个中年人对价格的预期,方便砍价。 “你准备卖多少?” 老年人躬身:“回老爷的话,老汉我要四两银子,每月工钱七钱,每天一顿饭就好。” 老头说完,其中一个中年人连忙说道:“我年轻要十年银子,月工钱一两,每天也是管一顿饭。” 这个很好,是一个有眼色的,但是这股机灵劲李亨不愿意用,这人脑子一活想法就多。 再次转头看向一边没有说话的:“你呢?” 最后这个面有菜色,显然过的已经很不好了:“俺家里还有三口人,要买就要一起买下,老爷赏口饭吃就行,干活不挑的,俺们也要十两银子,月钱啥的给他一样。” 李亨皱眉,按照他的规划今天只需要一个木匠,至于一拖三,江南现在不缺流民,谁也不愿意多养活几张嘴费钱。 李亨正要拒绝呢听到最后说话这个人肚子轱辘一声还是不忍心:“你家还有三口都是谁?” 胡大定指了指老汉:“还有俺爹,俺婆娘和女儿莲儿,俺女儿也十三了,能干活了!东家只管使唤就是,给口吃的活命就成。” 李亨有点意外,原本以为是三个人,没想到这老头和中年人是一家的,这一下子就是两个木匠,还附送俩女工?童工?我是在救她! “十两银子?” 胡大定见面前的李亨犹豫他张嘴说道:“要不八两也行,大官人,您就当行行好,我们啥活都能干。” 李亨最终还是被说动了:“好,就八两,麻烦这位牙人帮忙写份契约,这家人我买了!” 牙人见这么快就做成了这单生意,也非常高兴:“你们也是积了大德了,碰到这位年轻的公子!行了去把那俩喊过来吧。” 人市这种地方本来应该人越多越贵,但是像他们这种组团一家一起买卖的,一般价格反而不高,为了不至于妻离子散,这些人选择抱团卖身,但是有几家能用这么多人,就算只求一个温饱也没多少人愿意要。 买人的也是掐着他们这个命脉所以故意压价,太平年节这种卖身也不过十几两银子而已,更何况这灾荒年。 牙行早就准备了契约范本,只要填上人名价钱,然后签字画押牙行在作保盖章一份契约就形成了,官牙的身份更是为这份契约上了一道保险。当然要是不要八钱银子就更好了。 胡大定的老子叫胡安,媳妇叫胡氏,女儿就叫小莲,女人在嫁人之前只有一个小名,等嫁人之后冠以夫家的姓为大名。所以小莲没有大名。 一家人长相都普普通通,给李亨最深的印象就是瘦,瘦的脱相,一家人的全部家当只剩下身上的几个布包。 胡大定唯唯诺诺:“东家,我们的木匠家仕都……典当了,还没有到当期东家要是需要可以赎回来。” 李亨这才明白之所以选择卖身,想必就是因为这个吧,毕竟穷的吃饭的家伙都当了,就算想找零活也不能了,总不能让主家给置办家伙吧。 第六章 家师陈子龙 看着胡大定摸出来的当票‘破铜烂铁木工家具一套值银三钱。’李亨点点头:“走,去赎回来。” 这家人选择活当,也是存着念想—等着接到活再把东西赎回来。 当铺的铺面有一人高踮着脚才能看到柜台,据说是为了给人心里压力,居高临下你自然低他一等,方便他压价。 掌柜取过当票气的直挠头:“这上哪找去,都在杂物堆里呢!” 胡大定当即不干了:“说好过两天来赎的,你咋不讲信用!” 这样的刁民当铺掌柜的见的多了:“闹什么闹!这是你能闹的地方么!敢说我们当铺的信誉!打死勿论!” 不过看着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李亨,当铺掌柜最善于察言观色,衣着虽然很普通但是气度俨然让人摸不清深浅。 李亨微笑着:“陈家当铺,可是我老师轶符先生家的产业?” 当铺掌柜哪里知道什么‘轶符先生’是谁?但是他也不敢大言不惭的打压:“敢为公子先生名讳?” 李亨拱拱手:“家师云间六子之首姓陈,你既然连轶符先生都不知,说这些也没什么用,不过掌柜的真是做的一手好生意,告辞!” 掌柜的不知道轶符先生是谁还能不知道云间六子之首姓陈的是陈子龙:“公子慢走,小的是有眼无珠,东西再呢,就是小人疲懒,懒得翻找,我这就亲自去给您找去。” 李亨很满意这个便宜师傅的威慑力,辛辛苦苦的谋划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么,现在他恨不得在衣服上绣上‘家师陈子龙’这五个大字:“亲自去就不必了,小事而已,你派人去找就是,我倒是有事要问你。” 人家已经认错了,李亨也不必非要装逼打脸,逼着人家亲自去找再礼送出门。 倒是对于当铺生意李亨颇为感兴趣:“你这当铺也能当人么?” 掌柜的擦擦汗:“公子说笑了,我们这只能当物,这人只有人市能交易,或者插标自卖自身,当铺可不经营这个。” 李亨又问道:“那你这当票如何防伪?如果有人拿着假当票你怎么分辨?” 掌柜的嘿嘿笑着:“这不是有密押么,再加上当入卖出的东西我们这边都有账本可查,断然不会被人以假乱真。” 李亨有点失望,密押就是自己刻的一种印章,当票上和账本上各盖一半,到时候能对成整的就代表是真的,办法很粗糙啊。 关键是李亨看那银票也是这种密押加上复杂点的套印技术而已,太简陋不好搞,不过不着急,这事不是还早么。 想玩金融没有银行怎么行,一般的工业机械李亨还能靠着业余关注摸索出来,但是你让他搞变色油墨和水印技术就有点难为人了。 掌柜的让一个叫三儿的机灵伙计带着胡大定和老胡去后院划拉去了。 胡大定进去了,不一会抱着一堆刨子斧头凿锯之类的就出来了:“公子,东西找到了。” 李亨点点头,辞别了当铺掌柜,带着一家四口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家人跟着李亨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未知的命运。 回到家里,李氏很意外李亨出去一趟怎么带回四个人,李亨拉着母亲解释:“这是我从人市买回来的奴仆。” 李氏一个踉跄,奴仆?她们一家自己还欠着一屁股债还买人? 李亨悄声说道:“娘您不用担心,师傅不是给我钱了么,我自有打算。” 李氏嗯了一声对啊,他儿子有一千两银子! 看着四个下人,李氏端起了架子坐下之后威严的开始训斥:“我们李家是小户人家,但是李氏自有规矩,李氏族规欺辱主家鞭一百沉江……” 下面的一家四口站着听训,李亨家虽然没有买过奴仆,但不代表李氏没有见过。过了一把训奴仆的瘾之后李氏又望向李亨,接下来该怎么办? 李亨挥挥手:“你们把西侧房两间收拾出来居住,中午先煮一锅粥养养胃,事情下午在安排。” 胡大定一家应声下去,李氏才低声的问道:“你准备养这一家子干啥?这一家子饿的皮包骨头露着青筋的,一看就能吃不少。” “呵呵,娘放心,早上不是跟您说了,我要齐家治业,这对父子是木匠,我要把师傅家那一套东西打造出来。” 扯了陈子龙的虎皮不说在松江横着走,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李氏这样的小户人家妇人跟陈家那可是天渊之别,李亨一提陈子龙她立刻就不敢辩驳。 胡家不管心里怎么感慨,该干的活一样不敢拉下,李亨家本来就家徒四壁,胡家老小只是简单的打扫一下就行没有啥杂物要搬的。 胡大定收拾完:“东家我看西厢的床塌了,只要找根木头就能修好。” 李亨嗯了一声:“先做饭吃饭,吃完饭跟我去买木头干活。” 按照大神的图示,所谓的轧棉机就是两个不同轴的圆筒,一个是刀齿盘,一个是一个挡板盘,刮刀把棉死从生棉上刮出来,棉籽被挡板挡住。 刀齿在刮棉丝这边突出,在另一边被挡板盘堵住刮掉棉丝,整个脱籽工艺就完成了。 棉丝被压成粗棉条,然后棉条被纺成粗棉线,在经过纺纱机上劲,就成为了细棉线,珍妮纺纱机承担的工序就是把粗线纺细上劲的过程。 最后就是对织布机改进之后的飞梭织布机,把传统的人工传递的船型织布梭改为由一个框架支撑只需要拉线就能来回跑的飞梭,极大的解放了双手,使得织布的宽幅和效率都增加了。 因为人扔织布梭跟框架固定的飞梭是不能比的,毕竟人力有时而穷。 李亨觉得看过一遍原理动画之后,自己分分钟就能搞定这套机械,然后成为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但是制作的时候确发现,光有木匠还不行,这很多零件都要铁的,显然李亨不愿意这技术外流。 这就面临一个问题,在买个铁匠住哪?铁匠来了是不是还要起炉子?炉子盖在哪? 瞬间发现自己想在家先搞出原型机在说的想法有点想当然了。 第二天李亨出门先去租房子,华亭县的房价不高,不过为下一步计划实施顺利,李亨还是要租一个大房子,最好是门面好看的那种。 找了一圈相中了西街一处三间二层带后院的房子。房东也是个实在人,开价五百两银子一年,李亨扭头就走,惹不起! 最后经过商谈房东作价二百八十两银子一年,嘴里还嘟囔着生意不好做了。李亨都不稀罕搭理他。 第七章 爱真的需要勇气 胡大定一家,胡氏被李亨留在家照顾母亲,顺便帮母亲做饭纺织,小莲被安排在新租的商铺里帮忙打扫做饭。 李亨再次来到人市,这次要的是铁匠,还是上次的牙人,李亨直接提要求:“这次要铁匠还找有家室的,技艺最好精湛一点的。” 牙人立刻眼睛一亮:“这不是巧了么!您看这位一家四口人,刚到人市,两口子能打铁,就是带两个半大小子,不过价钱要的低,只要五两银子,一家人都是你的。” 李亨有些牙疼,‘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铁匠本来就能吃,这哪是雇工啊,这是养一家饭桶啊! 只是这妇人也能打铁?看着皮都耷拉下来了,铁匠见有人来了连忙招呼:“俺叫赵得柱,啥都会打!” 李亨不信你还‘罩得住’?罩得住咋卖身了?:“会炒钢么?” 赵得柱胸脯拍得震天响:“会啊!炒钢简单!只要东家想要火铳我都会打!” 李亨本来就是随便问问,但是这位会打火铳就厉害了!那还挑啥:“我要那玩意干啥,那可是军器,会炒钢就行,就他们了! 先说好,要是骗了主家,你们知道后果!” 赵得柱把手一挥:“签嘛!咱说话一口吐沫一个钉子!从不骗人,骗人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李亨突然有点不想要了,这家伙这大大咧咧的性格,这张破嘴以后别给自己找麻烦了。 这时赵氏拉拉丈夫,赵得柱摸摸脑袋:“俺不说话就是,东家让干啥就干啥,全仰仗您给口饭吃了!阿虎阿豹你俩快来见过东家。 您放心两个小子大的能拉风箱小的能看火,都不白吃饭,留在家当个看门的门童也好用……” 李亨觉得赵得柱这话说得对,他正好缺两个门童:“好吧,就他们吧。” 签完契约,赵得柱握紧五两银子:“东家稍等,我们要赎人,一会就跟你走。” 赵得柱大跨步去了,李亨莫名其妙,赵氏紧张的看着赵得柱走的方向,也跟着走了,然后两个孩子也跟着跑了。 李亨:“……”我这是被骗钱了么? 李亨转头看着牙人,牙人叹息一声:“公子稍等,这也是一家苦命人,刚刚他们的闺女刚被拉走,这会他们许是赎人去了。” “怎么你们这边还有强买强卖不成?”李亨觉得奇怪,既然卖了还能赎?还是拉住的? 牙人连忙解释:“那可不是,只是现在很多流民已经快饿死了,这人市有几个大牙行提供抵押业务,把人抵押给他们,他们就给你一点钱,你要是到期不赎人就给你卖了。就跟典当质押差不多。” 李亨被震惊到了,这么有商业头脑了么?当铺是不卖人,但是人市确能把人质押了,牛批! 不对自己是不是又要养一个饭桶? 话说主角买人一定能遇到美丽的丫鬟,上次的小莲就让李亨大失所望,李亨期待着,莫不是运气来了? 当李亨黑着脸看着赵得柱把人拉回来的时候,还别说这姑娘黑瘦黑瘦的,完全不像女猪脚。 赵得柱赎人之后也才想起来,女儿该怎么安置,赵氏倒是豁得出去回来跪在地上:“还请公子收留。” 李亨还能咋办?契约都签了,总不能甩手而去吧?留一个女孩子在外不管不问李亨可狠不下这个心:“走吧!” 赵得柱一家松了口气跟着,来到铺子里,先吩咐赵得柱买材料砌铁匠炉,之后购买上好的木炭和铁锭钢锭。 炉子半天成型,烘烤一日就能用,在胡大定一家的协助下,有做了风箱又买了铁占,铁锤。 晚上吃饭的时候整整一锅米饭被这八个人干完了!那可是灶台上的大铁锅! 李亨咬着牙:“饭让你们吃饱了,活要是干的不像样子,你们就别想吃下顿了!” 两家人连忙点头,胡大定感慨:“东家可是好人,这么好的米给我们吃,我们哪敢不用心,要我说,吃点米粥糠麸能填饱肚子都是福气了。” 李亨一下子开心起来:“你说的对啊!” 胡大定:“……” 然后其他人都瞪着眼看他,气氛一下子沉默了。 李亨哈哈一笑缓解尴尬的气氛:“当然只要好好干,饭还是管饱的,但是谁要是不用心,那不仅吃糠麸还不管饱!” 李亨是真的没有想起来,他还是带着后世的习惯,吃饭嘛,当然是吃白米饭,完全忘记古代就应该吃糠喝稀嘛! 大家跟着松了一口气,晚上李亨带着赵得柱家的小兰回到家,李氏颤抖的指着问道:“你又买人了?” 李亨晦气的摇头:“这个不是,这个是送的!” 李氏刚松了一口气‘还好是送的’一想不对:“你买啥送的?你还是又买人了?” 李亨点点头:“缺个铁匠,买了一个……一家五口。” 李氏感觉天都塌了一样:“这都九个人了,拿什么养活!这吃也吃穷了呀!” 李亨连忙安慰:“娘,您别担心,我最快几天就能出成果,到时候钱都是小事。 买人回来就是为了防止泄密的,这可是大生意!” 李氏听到李亨这么说更不满了:“我就说读人就不该接触这阿堵物,现在你张嘴闭嘴都是钱生意的,哪还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 李亨一惊,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两天有点飘了,把后世说话的习惯带过来了。 只得连忙请罪:“母亲莫慌,学会这齐家之道之后,老师就教我治国平天下之策,那才是大学问!但是前提是孩儿要把这件事办好!不能让师傅失望不是!” 李氏怀疑的看着李亨:“这真是你老师让你做的?” 李亨点头:“那日自然,要不然老师平白无故给我银子作甚?还有柳如是之事最近都传遍松江了,娘也该听到了,孩儿说的可有假。” 李氏抬眼看看他:“大家都在说,没有堵住可惜了,这样的浮浪妓子就应该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再浸猪笼,倒是你真不该帮那柳……,陈张氏已经放话了,说你要是敢进门,打断你的狗腿!” 李亨:“……” 这个他还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传出去?是了,也没有人有义务替他保密不是。 李氏担心的问道:“这个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业?此事明明是那陈……明明是你师傅做下的好事,怎么平白无故都说你的不是。” 李亨摆摆手:“娘亲放心就是陈氏虽凶,但只能管内宅,最多是不让我进陈家门就是,只要师傅认我就行。” 李氏这才略过这事,看了看站在后面不吭声的小兰:“这个又怎么安排?留在那边洒扫就是了?” 李亨笑着说道:“这个小兰和胡氏正好来回换班,一台织机两人昼夜不歇,至少能织两匹半布,这不是能解决咱们的吃饭问题了。” 李氏不满的看着他:“他们织布为娘干啥?要不让她纺纱吧,她纺纱,我跟胡氏轮班织布,这样还能多挣一份。” 第八章 赠学生李亨新式轧棉机作 李亨拉过李氏:“娘,您就歇着就行,您辛苦了这么久该歇歇了,要是实在不行,您在出手。对了怎么没看见丑儿呢?” 李氏往门外望望:“出去跟小虎他们玩去了吧,不用管她一到饭点准回来。” 李氏看看小兰:“家规教你了么?” 小兰低着头:“回老夫人的话,还没有。” 李氏又瞪了李亨一眼:“这仆人进家先要教家规的,要是赶上大户人家,要先试罚五十一百的试罚的!明日把几个新买的都带回来,我训诫之后你再领去。” 所谓试罚就是大户人家买来仆人,要先打五十或者一百家法,让他们知道疼,知道家法的厉害,也是杀威棒的作用,让这些人记住自己的身份。 昨天李氏还不知道浙西,今天肯定是又听谁说的,李亨只得答应下来。 其实老娘说的也有道理,这人性和人心是最经不起检验的东西,你要是对他太好保不齐他就蹬鼻子上脸,看着你好欺负,奴仆都能骑到主人头上。 第二天赵得柱一家被训了一顿放回,回来之后看着李亨赵得柱有点眼神闪烁,李亨笑着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赵得柱一脸期盼的问:“东家……公子,这以后还有饱饭吃么?” 李亨一听乐了:“吃不吃得饱那要看你们的表现。好好干以后饭管饱!” 接下来又是继续造机器,这个轧棉机其实并没有太复杂的零件,最难的地方就是两根长轴,还有卡在轴上的刮棉刀和挡住棉花的挡板。 胡大力一家和赵得柱在后院叮叮当当的忙活,而李亨则安排赵家阿虎阿豹两兄弟打扫前院,三间两间门面,就是开家饭馆也够了。 等机器出来无非就是收购生棉轧成熟棉,在纺纱织布卖钱,不过李亨嫌这样来钱太慢了。 就算是造机器卖机器李亨都嫌来钱慢! 眼看着采棉季节到了,如果按照传统思维,这一笔钱也就几千上万而已,作为一个玩股票的,李亨自然有自己的想法。 公司想要快速发展最好的办法是什么?是吞并收购!而不是自己从头开工厂。 想要在这个时代追上大明崩溃的速度,不来一点跨越式发展怎么行! 而且明末社会,又没有专利法,官商勾结才是常态,再先进的机器也敌不过‘我上面有人’!到时候李亨别钱没有挣到家再被抄了。 李亨可是记得当年发明珍妮纺纱机那位后来工厂可是被人捣毁了很多次。 所以想要自己吃独食,搞不好被人吃了。 晚上忙完,李亨把赵得柱叫到一边:“你真的能造火铳?” 赵得柱嘿嘿的笑了:“那是!咱从不说瞎话!火铳我以前造过,简单!” 李亨一副了然的看着他:“你是逃跑的军户?” 赵得柱顿时不乐意了:“东家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怎么会是军户!不是,我……我是匠户,以前打过火器。” 大明有一条奇特的鄙视链,军户不如乞丐,匠户约等于乞丐,乞丐露宿街头要饭那也是跟当初的太祖爷是一样的工作。 但是军户就不一样了,在卫所吃了上顿没下顿,逃出来,被抓了要么砍头,要么就是鞭一百,讨饭都不敢上大街。 匠户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匠户有手艺,一般都饿不死,要不是今年实在太背,流民太多,抢生意的一大把,赵得柱一家不至于此。 李亨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赵得柱奇怪:“东家不要造火铳么?” 李亨想了想:“你给我造个手铳……算了先不搞这个,我先画个图纸再说。” 火铳是军械,私造可是要杀头的,造之前总要搞个名目。 接下来,进度飞快,轧棉机在第八天完成,李亨想回家把生棉提来试试机器,结果李氏翻翻白眼:“早就坊成纱织了布卖了,你现在才想起来!” 李亨只得又去买,今天的生棉价又下跌了,仅仅二十四文一斤。 每年都是如此,趁着棉花下来收税的时节这些行市一起压价,狠狠的吸百姓一口血,家境殷实的还能等等,等着卖棉花交税的,只能低价处理。 十斤棉花,轧棉机只用了几分钟时间就处理完了,然后就是对一些地方进行改进,一个是刮棉刀太锋利了,很多棉丝都刮断了,然后档版角度不合理,棉丝有点夹机器…… 让赵得柱家两个小子当门童,又买了个账房,然后买了端茶的侍女两个,这次就是挑好看的买了,一个就二十两。孔武有力的家丁六个。 经过李氏的一番培训之后,李亨又教了他们一番迎来送往的规矩,主要是客人来了怎么接待,怎么表现的有底气。 当然为了让他们觉得自己有底气,李亨反复强调自己是陈子龙的徒弟,张嘴就是家师陈子龙说,闭嘴就是这事是陈子龙授意让他做的!效果不错。 经过三天高端礼仪培训,穿上专门设计的统一定制服装,这些人顺利结业了。 胡大定包铜的牌匾也挂上,李亨的店铺正式开业了! 第二天李亨打听到陈子龙今天送柳如是往苏州,柳如是还是要面子的,彻底跟陈子龙分手了!等两人分别之后,李亨过来行礼:“老师好,学生有礼了。” 陈子龙打量了一下李亨:“嗯,壮实了,面色也红润了不少。” 李亨在心里默默吐槽,您这是说我吃了你的钱了呗?咋地?最后没有留住柳如是你抱怨我?怪我咯? 李亨怕陈子龙问起学业的事情,连忙递上自己的话题:“学生有一事想请老师帮忙。” 陈子龙也没有那么小气只是因为柳如是走了心情不好迁怒罢了,这一会心情疏导好了:“哦,何事?” 李亨站直了身子再次拱手:“最近在家读书,偶然见看见家母脱棉籽纺棉花甚是辛苦,就研制了一种脱棉籽的机器。 这不禁让学生想起慈母手中线,念及天下慈母都应为这棉花脱籽所累,学生就想推广此物。 但是学生人微言轻,恐怕收效甚微,所以想想请老师为此物做首诗,学生以此笼络一批人成立个‘陈子龙慈孝推广会’的小组,便于推广轧棉机。” 陈子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听着像是正常要求,又是孝道,但是为这个作诗是什么操作?难道自己的诗这么有效么? 关键是这里面还有自己的名字成立的慈孝会,听名字就是好事! 陈子龙既然欠李亨一个人情,就更不好拒绝,况且两人师生关系,学生又是为了一片孝心,又是推广为了天下母亲,陈子龙很勉强的提笔写诗: “这诗的名字?” 李亨连忙说道:“就叫‘赠学生李亨新式轧棉机作’吧!” 第九章 您放心!我一定不,说出去 陈子龙觉得这名字怪怪的,李亨则恨不得抢下笔自己写一番吹捧轧棉机的文章加上陈子龙证明这机器是自己发明的话,然后让陈子龙盖章。 虽然明末没有专利法,但是陈子龙作为江南几社云间诗派的魁首,他的承认至少能挡住一部分人的窥视。 而且有了陈子龙的诗,李亨才能忽悠其他人不是。 陈子龙提笔仔细想了想‘云自九天洒田间,慈母素手锦绣成。孝子怜娘脱籽苦,……’ 李亨惊喜的接过诗:“老师此诗名传千古矣!学生一定广为传唱为天下所知。” 陈子龙谦虚一句:“不可,此等拙作贻笑大方之家,不可人前显弄,切记切记!” 李亨连忙拱手:“放心吧,老师,我绝对不会轻易示人。” ………… “看到没有!这就是我老师陈子龙为这台新式轧棉机题的诗,老师已经全权把这轧棉机交给我来推广,成立轧棉机协会,你要是不加入那是你的损失!” 李亨抖着手里的诗,恨不得把陈子龙的印章拍到对方脸上,来证明这真的是他师傅的诗,丝毫没有想起他答应过师傅不轻易示人的话。 王家织坊有两百台织机,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最大的特点就是后台一般般,王家只是一个普通商人,这是李亨选择他为突破口的原因。 王掌柜仔细的看着这首陈子龙的诗,眼前这人自称是陈子龙的学生,代师傅推广新式轧棉机,要求他加入什么轧棉机协会。 王掌柜本来是怀疑的,看了诗听李亨鼓吹新式轧棉机的效率之后,他终于意动:“那这个轧棉机协会是个什么章程呢?” 李亨得意的说道:“你想加入协会先要上缴一千两会费,你家织坊必须把轧棉工序从织坊独立做账,协会以技术占你轧棉作坊百分之二十股份。 而你的新式轧棉机必须从‘轧棉机协会’下面的二十家‘轧棉机协会附属轧棉机生产协会’成员处购买轧棉机。 以后大家一起抵制非协会成员对轧棉机的仿造行为,一旦发现大家齐心协力攻击之!” 王掌柜脸色变脸变去拿不定主意。 李亨淡定的说道:“王掌柜,你家有二百台织机,每天能生产棉布三百匹,需要用棉纱六百斤,生棉就是八百斤。 你买棉纱一斤是一钱二到一钱四,总共是七十多两,而你买生棉只需要二十多两,听说你们家有一部分棉布就是自己买生棉纺纱织布。 如果用传统办法,一个工人一天能脱八两棉花,三天到四天只能脱够一匹部用的棉花,要是八百斤供应你一天的用量,岂不是要用一千六百人? 一人一天三十文,这一天光工钱就是四十八两银子。 而有了新式轧棉机,你只需要十个人五台机器就能够一天所用,且不说其他,你光买机器帮人脱棉籽都不少挣钱,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就不说给你挣钱的机会,这个协会可是我师父几社魁首,复社大佬之一创办,多少人想要搭上一点关系都不可得,你还不识抬举!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告辞了!” 王掌柜连忙堆着笑:“李公子莫急,小的只是本小利薄,难免短视了,经过李公子点醒,那真是茅塞顿开……茅塞顿开啊! 这个会我入了!我这就去取银票,公子捎待捎待。” 李亨站起来:“我等你?要不是为了跟老师证明我的能力,我都不稀罕来见你,会费送到华亭县西街轧棉机协会去,恭喜你成为本会第一百三十七名会员!告辞!” 王掌柜躬着身:“哎,您慢走,慢走,已经一百三十多人参加了,我能知道是谁么?” 李亨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等开大会的时候你们自然知道!不送!” 出了王家织坊李亨呼了一口气,第一家终于忽悠成功了! 选了王家织坊为第一家,就是因为这一家没有背景,平时做生意也是价格公道掌柜的也老实好忽悠,至于一百三十七号什么的,那完全是李亨编的,总不能告诉他他是第一个吧,那谈成的生意也会蹦咯! 至于这个‘轧棉机协会附属轧棉机生产协会’ 李亨早就打算好了,先谈好这些纺纱作坊,然后先自己生产,如果供应不过来,再找实力比较强的木匠铁匠铺。 只要李亨允许他们生产新式新式轧棉机,并且所有纺纱作坊都从他们手里订购机器,那么每生产一台利润李亨提百分之二十不多吧? 这些先不着急,李亨先忽悠人加入协会筹钱把轧棉机工厂开起来要紧。 有了王家织坊成功的案例,又找了同一条街和王家竞争激烈的,就轻松多了,有了两家第三家还不简单。 ………… 王掌柜的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去看一看,不怕这李亨说的是假的,就怕这事是真的! 到了西街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间气派的样式特别的三间门面,别人的牌匾都是横挂在门头上,而这一家确是竖着挂在门边: ‘轧棉机协会’ 王掌柜知道就是这里了,刚要跨步进去,门口的门童走了过来,王掌柜以为是迎接他的,谁知道一开口对方就笑着说道:“对不起,我们只接待协会会员。” 王掌柜一下子有一种进高档会所,不是,一下子有一种这种地方真高大上的感觉! “这位小哥,我是受你们协会会首李亨邀请来入会的,你看会费我都带来了。” 王掌柜被迎进正堂:“您稍座,我看看名额满了没有,因为陈公子有言‘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我们协会限制入会人数,满员二百。” 王掌柜连忙说道:“没满吧?你们会首说我是一百三十七号。” 赵小虎没有搭理他直接进去了,另一边侍女端着茶盏上来:“客人请用茶。” 王掌柜被这一个茶碗震惊了,这怕不是景德镇薄胎瓷茶盏吧,这一个就值四十两银子啊,王掌柜也有一套,不过只敢在家中把玩从不轻易示人。 果然是大家族气象,这种茶盏用来招待他!王掌柜立马对协会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待端起杯子,观其色品其味茶色泽翠绿,香气浓郁,甘醇爽口,形如雀舌,不错!上好的雨前龙井! 看着自己都每人搭理也不像贵客的待遇啊,这种好茶竟然如此普通对待?王掌柜对于李亨说的受陈子龙委托再无怀疑。 第十章 我有特别的赚钱技巧 一会赵小虎回来:“您运气还好,还有三个名额,不过我们陈公子素来名声高洁,怕你们玷污了他的身份,陈公子说了有三类人我们不收 第一不忠不孝之人不收,孝乃人之本,忠乃国之基,不忠不孝之人不可入会。 第二不仁不义者不收,虐待工坊工人,欺凌弱小,此类人无同理之心不可入会。 第三无信者不收,信用乃是为商之本,若不守信义不可入会。 若是有人已经犯此三条隐瞒敷衍,即使入会也会被驱逐,你可考虑清楚。” 要是对方拉着他哄着他快点入会,王掌柜还犹豫一会,现在这个轧棉机协会一副爱入不入的样子,设置总总条件,王掌柜反而觉得不入会就是损失: “哎,您放心我绝无这三条,在哪办理入会?” 赵小虎又打量了他一遍:“行吧,这边请。” 王掌柜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成为了大明轧棉机协会第一个会员,当交钱之后他才惊觉:“那个,能不能让我看看机器?” 赵小虎翻翻白眼:“走吧!顺便让我们的大师傅告诉你一些建作坊要点。” 来到后院,胡大定正在那百无聊赖,赵小虎进来:“胡师傅,演示机器了,又一位会员想看。” 胡大定答应了一声,从框里拿出一大把生棉:“看好了!只要从这里塞进去,然后搅动这个转盘,看到没有,棉花就从这边出来了,棉籽在这边!搞定!” 王掌柜一下子被吸引了:“那个,胡师傅是吧,这个机器怎么还盖着,我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的呀!” 胡大定瞪了一眼:“你是不是傻,这种东西怎么能给人看,现在你都入会了,这可是你以后赚钱的门路,大家谁都能看,还值钱么? 不仅不让你看,谁来都不让看,以后机器到你们那,你们要拿锁把这盖子锁紧,除了你们谁都不给看!这样才能一直赚钱不是。” 王掌柜一下子明白过来:“你说的对啊!要盖!盖得好!正是这样,不过协会不是说要打击仿造行为么?” 胡大定一副你好傻的表情:“大规模仿造的自然好打击,但是小门小户,一家一个的躲在屋里你上哪找去?只有你们保护的好,这才能保证你们能多赚钱。” 王掌柜怎么感觉事情比入会之前想的麻烦很多:“那在那里买机器?前面说还有办作坊的注意事项。” 胡大定点点头:“有啊,要防火!选可靠的人操作机械,还有要保密!” 王掌柜又不解了:“保密?这不是陈公子办的利民的好事么?为什么还保密?” 胡大定看看四周悄声的问道:“陈公子读书人他只想利民,但是咱们成立协会利民了么?这机器在咱们手里就是挣钱的机器,这钱从哪里来的?从别人手里抢来的! 你说要是有人从你手里抢钱,你会怎么办?” 王掌柜张嘴就说:“闹啊!” 胡大定嘿嘿笑着:“对啊,这事情一旦闹大,陈公子知道了,他是要脸面的人,必然广为传播咱们的钱还怎么赚?” 王掌柜一下子明白了:“对!对!对!咱们悄悄的发财,我绝不说出去! 那咱们这机器从哪买啊?” 胡大定拍拍胸脯:“你只管找我订就是,咱们的轧棉机协会附属轧棉机生产协会更是要保密,不能让人家学了技术不是! 你放心,这个机器只对协会会员开放,价格一律十两银子一台!订单一下,三天就能交货!这个机器一天能纺一石棉,现在棉花正是下来的时候,买了绝对不吃亏!” 王掌柜看着机器眼热,确实是好东西啊当即拍板:“那我先订一百台!” 王掌柜已经打算好了,反正他手里有人,只要这边机器一到先挣这一波采棉的钱! 有了第一天的成果李亨第二天的说服工作就容易多了。 从王掌柜之后一天时间李亨说服了六家,当然也有三个拒绝的,不过开局已经很完美了,六家就意味着六千两银子的会费到手。 当天晚上李亨又去人市买木匠买铁匠租了一个更大的院子专门生产轧棉机,又找牙行的牙人:“现在这人市还有几个木匠铁匠?” 牙人眼睛一亮:“要说这匠人愿意卖身的可不多,这华亭人市还有十一个木匠和五个铁匠在卖身。” 李亨把这些人招呼到一起,仔细打量这些人,首先剔除了几个眼神飘忽看着头脑就精明的,接着又剔除两个手上老茧最薄的。 一口气买了八个木匠三个铁匠,连带着他们的家属二三十个人,来到新院子,胡大定和赵得柱立刻成为了工头,带着这批匠人改造制造车间。 为了技术保密,李亨花了很多心思,不过这个机器并没有太复杂的机构,李亨只能做到办流水线,把种各零件生产和组装分开。 李亨还应用了新的尺寸对照表来减缓被人仿造的速度,李亨随便截取了自己一跨步的长度制造了米尺,然后一米十分米一百厘米一千毫米的李氏长度单位就成了。 不准他们用自己的市尺,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崇洋媚外和国际接轨啥的,只是为了让工匠不知道别人造的是啥,也不知道别人造的零件尺寸是多少,降低被仿制的风险。 李亨又花了一百两定金找牙行订了一百个工匠,华亭没有,牙行会从附近的人市调运,只要愿意出钱,工匠还是能买到的。 如果产量还不能满足订单需求或者泄密之后,李亨才会正真的普及“轧棉机协会附属轧棉机生产协会”再捞最后一笔。 现在嘛明明自己可以赚钱干嘛要把利润交给别人。 接下来几天李亨一边指导工坊进行制造,一边继续邀请新人加入协会,为了加快普及速度,李亨还邀请了几个帮手。 例如一开始的王掌柜,收到第一批机器之后非常满意,还想再订一批机器,李亨就直接开口,邀请一个优质会员则可以增加一百台的订单。 所谓优质会员,那自然就是符合‘陈子龙’的三条的纺织作坊主了。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之所以找王掌柜这样的老实人推荐新人加入,正是因为他推荐来老实人的概率更大一些。 就这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李亨的轧棉机协会就招募了两百个会员。 一个月的时间工坊也在不断扩大,李亨的工厂现在已经有木匠一百二十多人,铁匠三十八个,日产轧棉机两百台。 每人收会费一千两仅仅靠收会费李亨就赚了二十万两银子。 如果李亨只是自己偷偷的在家建厂生产,就算一年也未必能挣到二十万两,更何况还能从各个轧棉作坊持续挣钱。 正当李亨计划着是先成立银行还是继续成立新的协会的时候,赵虎慌忙的跑进来:“会长,会员闹上门来了,说市面上有防制我们家轧棉机的出现了!” 第十一章 六大理事 下面聚集着一大堆人,有的面红耳赤的在那争吵,有的面色焦急,还有的一脸坏笑等着看笑话,更多的是翘首以盼望着露头的李亨。 李亨先拱手抬高音量:“今天各位难得来齐,阿虎阿豹把会员都请进来,到楼上来开会!” 二楼的房子李亨改成了会议室,好在这门面挑高和纵深都大,所以安排上两百个座位不显得拥挤。 经过装修设计之后参照的是后世会议室的样子,在大明这样的格局可是首创。 大家坐定之后,彼此看看,这松江府纺织业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座的大多都有点头之交,也有人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不自觉的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 李亨进来之后,这些人还议论纷纷,李亨走上讲台:“各位,我早就预料到今天的情况并且安排了应对办法,所以大家不要着急。” “那就好,那就好!” “快说怎么搞,对……” “知道了还不早布置,怕不是说谎吧?” “我觉得这事难办……要是陈子……” “是啊,要是几社出面就好了。” 李亨微笑着挥挥手:“先不要慌,大家平时都比较忙,很难有机会聚在一起,今天难得人来这么齐,我们顺便把我们的协会也健全一下。” 李亨怎么能被这些人牵着鼻子走,这些人不好对付,难道还能比那些炒股的老头老太太还难对付?至少这些人讲理不是。 李亨坐下:“我已经派人去通知剩下的会员,只要人数超过总会员数的四分之三我们就开始,我刚刚数了一下,人已经来了一百四十二位,只要超过一百五咱们就开会。 这个时间,我先跟大家说一下咱们的章程,大会第一项任务就是选六位协会理事。” 这时一个胖子站起来:“啥是理事?为啥要选?” 李亨拱拱手:“刘掌柜,你还是这么着急,请座,大家不要着急,我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理事。 简单来说,理事就是大家选出来的你们信任的话事人。 各位都是大忙人,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协会操心着协会里的事情。协会也不能有点大事小事都把大家叫来开个会吧? 但各位也不想自己没有利益代表,协会里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吧? 六位理事就是日常处理协会事物,平时为大家的利益操心。一旦有事组织大家召开会议的人。 所以这选理事的事情,才要大家共议投票来决定。” 为什么要在处理仿冒机器的事情之前先选出来六位理事,这个就是李亨的小技巧了,就相当于对这帮人的分化瓦解,然后增加李亨自己这边的力量。 当六位理事被推举出来,看着是他们的话事人利益代表,但何尝不是协会的管理人员,李亨只需要许以好处拉拢一下,这些人就会帮李亨来劝这些会员遵守协会制度。 接来下李亨给这些人解释协会的一些章程,其余的会员得到消息之后也快速赶过来。 等来了一百八十人的时候李亨站起来:“各位,除了二十位会员因为有事没有到之外,这次一百八十位会员已经全部到齐。 我再次重新说一下推选六位理事的事情…… 现在我手上有一百八十张选票,上面有协会专门的印章,预防作弊。 各位可以推选出自己心目中能代表自己的理事人选,当然各位也可以选自己。 第一轮初选之后得票最多的八个人进行第二轮,选出得票最多的六位为理事,剩下两位为后补理事。 各位要是有兴趣可以上来给自己拉票,好现在开始分发选票……” 李亨并不担心这一轮推选这些理事会跟自己理念不和,因为能得高选票的只能是那些平时参与协会推广的坊主,例如王掌柜,他拉了七八个会员入会,自然这七八个人大概率会选他。 大家还是很谦逊的,也没有搞过这种选举,所以一轮之后跟李亨预想的一样,被选出来的八个人都是参与协会推广的掌柜坊主,也就是李亨挑选的那些老实的。 李亨喜欢这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六大理事客气谦让一番跟李亨坐在台上,立刻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和谐了不少,有了组织就有了主心骨,一大帮人看着台上的七人等着他们发话。 李亨笑着说道:“各位都应该或多或少的知道一些,家师是一个有理想立志为民请命的人。 这个协会推出的目的是帮助天下母亲减少轧棉繁杂的劳动,家师是怀着一颗公心,一个慈孝之心为目的的,所以出现仿制的情况家师是不方便出面的。” 李亨的话一说完,下面又开始鼓噪起来,李亨看向台下叫的最欢的几个人,暗暗记下没有说话,表现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等大家议论一会之后,看着李亨一副不着急的样子,又渐渐静了下来,毕竟大家在入会和买机器的时候都被或多或少的暗示过,这个协会是瞒着陈子龙办的,各自都以为自己掌握了这个秘密。 李亨继续说道:“老师不出面,不代表咱们没有办法,大家既然入会,那么协会就会维护大家的利益。 首先第一个解决办法,大家都知道大明整个黄河和长江地区都有棉花产出,只要有人种棉花就有轧棉机的需求。 协会将开放各区域的代理,只要是本协会会员,就可以代理销售一省或者一府的轧棉机销售,本协会一省一府只承认这一家销售商。 各位能以更低的价格拿到机器,变成一个省或者一府的分会会长,如果有兴趣的可以到前面登记,然后在外面缴纳押金。” 下面的会员一下子乱了,松江是大明棉纺织业最发达的地方,并不是说大明只有松江府才有棉纺织,不说远的,就是苏州杭州南直隶等近的地方的需求都能让大家赚的盆满钵满。 想想大家入会就上交了一千两的会费,二百会员就是二十万两银子,还有后面的机器收益。 不过有人也不傻,金掌柜站起来:“李会长,您这样说,但是并没有解决仿制的问题啊,咱们能卖,人家也能卖,为啥人家买咱们的?” “对啊,这机器可不复杂!” “是啊,大家都造咱们还怎么挣钱……” “我看这是不靠谱……” “得给咱们一个说法……” 李亨微笑着听大家争论开口问道:“各位,大家知道为什么明明老师自己一个人开个轧棉机厂自己推广就行,甚至绘图分发给天下工匠学习制造就可以,为啥咱们要专门成立一个协会么?” 第十二章 一环套一环 李亨的这个问题就是在提醒大家好好想想,目的很简单,为了挣钱呗,想清楚!这是李亨带着大家挣钱呢! 李亨见镇住了场子就继续说道:“各位,钱是挣不完的,你不能让天下人都买你一个人的机器,也不能让天下只有你能生产棉布不是? 机器会扩散开这是必然。 但是!但是! 诸位,我们既然成立协会来做这个生意,自然也有我们的优势! 我们是一个协会,是一个集体,我们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下面期盼的眼神,李亨很得意,这是理念的差距,说商业模式说道管理,咱可是专业的! 李亨拉过一旁准备的大张白纸挂起,然后拿起毛笔在纸张最左面先写下‘协会、仿制’两条。 这一瞬间大家都抬头看着,李亨有一种推销理财产品的错觉,甩甩头把脑中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清除:“各位看,首先仿制的,第一他们都是小作坊。 小作坊有哪些缺点?工匠全凭经验手感制造机器零件,每一台机器一个样,每一个零件的尺寸都不一样,甚至有些人根本没有看清楚完整的机器,所以造出来的机器缺胳膊少腿的,能不能正常运行都不一定。 第二个特点,小作坊的加工能力有限,销售范围也有限,一个县城的小作坊能卖整个县么?一天能加工几台机器? 第三个就是小作坊的资金有限,抵挡风险的能力有限,如果机器价格爆降,他们根本无法挣钱,甚至赔钱都有可能。 这三条是小作坊的仿制者的劣势,也是我们的优势! 先说第一个,大家都知道,发送给大家的机器都是统一尺寸,零件都是统一规格的,零件不仅可以维修甚至可以互换使用。 统一的零件方便了我们的维修,也只有我们能做到!一旦出现故障能快速的维修,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优势。 第二个优势就是我们有这么多会员,大家在机器使用的过程中发现什么问题,有什么好的改进,我们能迅速应用推广。 甚至这些小作坊有好的改进我们也能迅速的模仿,我们的机器始终是最新最好的,这是这些小作坊都不具备的。 哪个小作坊能有我们这么多使用经验反馈,他们也不能天天去其他地方看看别人的新工艺新改进。 第三个就是我们有自己的大型加工厂,可以降低成本,可以保证产量,可以帮忙给卖出的机器改进。 一旦有新机器新的改进版,我们就降低旧版机器的价格,降到小作坊的成本线上!这些小作坊一直在模仿确挣不到多少钱,最后最多勉强糊口,甚至还要赔钱,他们怎么跟我们争? 这个才是我们成立协会的目的,这个就是我们要团结的目的,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有限,只有团结在一起,我们才能击败所有敌人。” 李亨这些话也是说给那些有异心的会员听的,有些人看到有模仿,难免生出自己也去单干的心思。说了这么多的协会的好处这些人也要掂量掂量干的过干不过。 果然李亨说完之后,大家都非常认同,一下子紧张的心情也放松了,各自开始琢磨自己的利益在哪。 几个性子急刚刚领头的,在李亨看过去之后,纷纷站出来表示自己想代理一个区域的协会分会。 李亨也不拒绝:“创立分会有两种模式,一种是买断模式,按照一地分会盈利预估的百分之三十上缴买断款,以后当地分会就由你来主管。 第二种模式就是分成模式,以后不管盈利多少你需要每年上缴百分之十的盈利到总会。 各位打算好了,就可以去隔壁挑选地方准备付款签约了。” 李亨淡定的看着,整个会场有三十六人出去签字了,那么这三十多人的利益就得到了满足,这些人里面大多都是刚才闹的最欢的,这些人一走闹事的可能就去了大半。 李亨笑着说道:“有三十六个会员成为了区域会长,那么总会这边就空出了三十六个席位,不过以后咱们协会可不能再轻易加入了,这是在抢各位的钱啊! 想要加入必须有两个以上的理事邀请,或者六位会员联署才能加入。 不过保持总数两百不会增加,除非有会员再次前往其他地区当分会会长。” 这样一条规则无形中又抬高了大家的地位,入会难度越高,这些人才会觉得协会的价值更大。这也是一种安定人心的技巧。 六位理事也都挺开心,这一会都光听李亨说话了,完全没有感觉选这个理事有啥用,现在听到两名理事能邀请别人加入,这不就等于他们一个人等于普通会员三个人么。 李亨不介意这些人拉帮结派,平衡之道嘛,派系越多李亨这个会长才最有用嘛!只要不出现一家独大就行。 刨去了一部分刺头整个会场就变得和谐多了,李亨再看这些肥羊……不是,再看这些会员就顺眼多了。 所谓大浪淘沙,真是要一波一波把那些杂质去除,剩下的才是李亨的铁杆会员。 看着大家期待的眼神李亨继续演讲:“没有去各地开分会的会员也不用担心,你们已经占据了先发优势,下一步协会还会推出水力、风力、畜力轧棉机。 协助你们有兴趣的开设专门的轧棉工厂,一两个工匠打造一两台轧棉机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大势。 今年我们已经抢占先手,等他们造出一样的轧棉机,我们的轧棉机又升级了,他们永远只能追赶。 今天之后如果有人想要代理某个区域的轧棉机生意,还可以来谈,我们的区域代理以后将只从各位会员中产生。 而对于那些仿造者,协会也会进行警告。而仿造者,购买仿造机器者永久不得入会,各位会员也请不要跟这些购买仿造机器的人做生意,一旦发现轻则罚款,重者取消会籍。” 李亨一大通忽悠之后总算安抚住了大家,这些没有代理的,有的表示回去考虑考虑,有的则表示相信李亨能处理好这事。 等人都走了,留下六个理事相互看看,李亨笑着拱拱手:“各位,恭喜了,感谢各位支持,以后还仰仗各位一起努力把协会做好,晚上我做东,咱们到得月楼小聚怎么样?” 其他六人纷纷拱手感谢,李亨眨眨眼:“不过去之前,带各位去看一个好东西。” 第十三章 高瞻远瞩 轧棉机协会是李亨事业的开始,但并不会全部和核心,纺纱机协会也不是,后面就算搞织布机协会也不是,铁匠作坊和木工作坊才是。 既然选出六位理事,那么自然要把六个人变成自己人,而笼络六位理事的最好办法那自然就是给他们更大的利益。 李亨带着六个人参观的是纺纱机,这是一种改进之后的竖飞轮版本的珍妮纺纱机,比起横轮版本的其更节省人力步骤,也更容易增加纺纱的股数。 李亨让小莲演示机器操作:“光轧棉能挣几个钱,只有把棉纱纺成线,这个才是真的挣钱的办法。 这个机器的最大好处就是一个人可以同时纺十二股纱,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一个人可以当十二个人用? 这可不只是挣了十二倍的钱,这是直接挣了二十多倍!” 道理很简单,来的六个都是生意人,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一个人当十二个人用,消耗的成本还是一个人的,但是产生的产品确是十二个人的,在纺纱中人工成本要占据一半,以前一个人一个月能挣二两银子,现在能挣二十四两,可不是增加了二十倍。 李亨也没有卖关子:“这就是新式纺纱机,因为现在咱们的工人有限,生产速度不高,所以只能先让大家试用一下。 等技术成熟了,咱们纺纱协会各位就是第一批会员,而其余的会员也会从轧棉机协会优先选择。” 李亨的协会升级了,从轧棉机协会到纺纱机协会,这并不是一种必然关系,不是你是轧棉机协会会员就一定能进纺纱机协会。 就像那一开始上门闹事的,已经自动失去了资格,这个像是一种层层选拔,层层筛选。 筛选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看李亨的喜好,只有李亨觉得好管理听话的才能跟着他继续赚更多的钱。 李亨看大家看的正起劲特意强调了一点:“纺纱机协会总会员数量不会超过一百零八个,所以各位最好不要随便泄露,免得招募会员的时候你们自己人失去了机会。” 王掌柜眼中泛着光,他已经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流进他的腰包了,这种好事竟然让他有机会参与傻子才会说出去! 其他几个掌柜想要再仔细看看,结果李亨挡住他们:“诸位不要着急,等机器送到你们家里,你们自然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这次依旧是缴纳会费签订分成合同,然后订购机器,先说好,第一批机器数量有限,每家一百台,只可以少买不可以多买。” 卖机器是一笔钱,每个工厂持股百分之二十又是一笔,为了防止这些人觉得李亨又当裁判有当选手,所以李亨不直接投资纺纱厂和轧棉厂。 王掌柜第一个举手:“李会长,我买,我带着钱来的,各位要是不想要的可以匀给为,我在这里谢过。” 王掌柜王哲就是李亨忽悠来的第一个轧棉机协会会员,现在竟然依旧这么积极,这让李亨很欣慰,不愧是他看好的人,这带头的就起到了托的作用。 荣垚荣理事噗呲一声笑了:“老王你就不要想美事了,各位谁会傻到有好处不知道往家里划拉。 不过我刚刚看了成品线,好像纺的没有纺织工单人操作纺的好?这个会不会影响布匹的质量?” 其他几个人也都赶紧看了过去,果然发现这线好像确实不如单股的。 李亨笑着问道:“各位有没有算过这个纱线多少钱一斤? 就拿今天的价格,生棉一斤二十二文钱,棉纱一斤一钱四,以前一个工人一天能够把几两到一斤生棉去籽,再花一天到两天的时间把棉花纺成线。 综合人工费物料费算来,一斤棉纱的成本要将近一钱银子,一匹布两斤棉花加上纺织的成本,成本要二钱三四的样子。 而普通棉布的价格一般在三钱到四钱银子一匹之间,利润一钱银子不到。而松江布价格更贵但是织的更慢,利润也很微薄,一匹布也不过赚一钱到两钱银子之间。 现在生棉价格不变,一个工人一天能除籽两三百斤,每斤增加成本不到一文钱,纺纱效率提高十二倍,每人一天能纺出六七个人织工用的棉纱,那么棉纱的成本也不过加五六文钱而已。 也就是说你们得到的棉纱成本不过三十文左右,织成布的成本也不过一钱左右,这样普通布的利润都有两钱多银子。 大家可以想一下,我们不需要去和最好质量的布去比,我们只要质量和一般的布一样,利润就比纺松江布还多,要知道普通布一个工匠一天可是能织两匹的。 一天一个工人给你赚四钱银子,这样说大家就明白咱们该赚哪个钱了吧?” 这些账大家都有模糊的印象,但是被李亨这么一算,一下子所有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可是超过百分之三百的利润。 李亨见大家有化身为狼的趋势连忙说道:“各位,还是那句话,我们是一个集体,发挥集体的力量才能赚到最多的钱,你们六位将会是纺纱协会的第一批会员,又优先获得了纺纱机。 等第二批纺纱机出厂的时候你们依旧可以购买,而且以后纺纱协会不会像轧棉机协会那样一次招募那么多的会员。 机会掌握在你们手里,你们一定要珍惜,如果谁泄密,那么将会被清除出纺纱协会!” 王哲掌柜举手问道:“会长,既然你已经开始生产,那干嘛要分第一批第二批?干脆我们先出钱先定,我们有多少吃进多少,您还不用担心机器卖不出去岂不是更好?” 其他六个人也一同点头 “对啊,这机器谁也不嫌多啊!” “我要个五百一千都没有问题。” 李亨真想给这位王掌柜点个攒:“王掌柜说的固然有理,但是我怕你们会吃亏啊!” 荣垚理事奇怪的问道:“这个话怎么说?” 李亨笑着说道:“因为大家没有考虑到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机器是在升级换代的呀! 就例如这轧棉机,现在比起刚出来的第一批效率是不是增加了很多? 这个纺纱机也是一样,咱们这机器一开始生产的是八股的,没有拿出来献丑,现在已经增加到十二股了,而新的十五股的现在正在研究。 咱们的机器只会越来越好,纺的纱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好,将来直接用在松江布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这个时候不让大家买这么多,就是怕到时候机器升级换代了,各位的机器落后了岂不是大家吃亏?” 李亨的话说完,大家都一起点头荣垚更是竖起大拇指:“会长说的对,会长高瞻远瞩,让我们佩服佩服。” 第十四章 读书人也不好骗 接下来的晚宴大家吃的自然是宾主尽欢,还有什么事情是比大家一起挣钱更让人开心的了。 李亨跟这些人交流着,气氛很融洽,大家对他都很尊敬跟比亲兄弟还亲。没有什么是利益的捆绑更牢固的了。 第二天李亨盘点收获,三十六个人提前出局的人花了五十多万两银子购买了松江府附近府县的轧棉机销售权,这个经营权李亨都是提前预估好的,如果有人争抢同一个地方,那就价高者得。 这些事也是李亨跟账房交代好的,至于他们拿到经营权怎么经营李亨就不过问了。 有了这些钱,李亨的工坊又可以继续扩大了,首先是在黄浦江和长江交汇口附近购买了五千亩土地码头,花了一共花了八万两银子。 大明的耕地价格并不高,普通年景,不过数两银子,而江南的稻田贵一点也不过十两左右。 比较变态的地区就是皖南、扬州和盐城这些地方,徽商团体的发家致富让他们疯狂的在皖南扬州金陵等地区置业买地,盐城就不用解释了。 这些地方的田地,一亩都能卖到十六七两的高价,有时甚至能达到二十两的地步。 李亨买的贵主要是这里有几个私人码头货栈,还有人家修好的道路等等设施,这一段地方并不属于松江府而是嘉定县辖地。 李亨之所以非要买这里,是因为这里后世有宝山钢铁厂,李亨没有什么整体规划能力,只能抄作业了事。 这个园区将是李亨以后把机器销往整个江南乃至大明的重要基地,一期投资就高达三十万两,其中光买人口就花了数万两。 跟着李亨帮李亨跑腿的牙人也摇身一变成为了整个松江府有名的大牙人,成立了自己的牙行。 现在人已经去了中都凤阳帮李亨招募更多的木匠铁匠。 事业起步之前,李亨自然要先见自己的老师,事情办的越大越要拉大旗扯虎皮。 这可是大明,商人没有地位,没有人权的,不搞官商勾结这一套,李亨可以预见下一步各种肮脏的手都会伸过来。 之所以现在没有看到,那是因为李亨有陈子龙扛着面对的只是这二百个会员,下一步协会扩张,牵扯的利益更大,关注的人多了,想要分一杯羹甚至一口吞下李亨的人就会更多了。 李亨轻易是不愿意见陈子龙的,当初便宜的师徒情分已经让他一系列的骚操作消耗殆尽,陈子龙也未必待见他,不过现在李亨也不是吴下阿蒙,有钱也有了贿赂陈子龙的资本。 商人求利,读书人求的就是名了,陈子龙号称自己是一个实干派,但那也不过是因为屡试不第的托词而已。 因为复社几社等江南社团跟现在的首辅温体仁不对付,所以陈子龙这些人一直被温体仁打压,一直到崇祯十年温体仁自己作死把战火引到曹化淳身上,温体仁才被罢,然后陈子龙等人也是这一年才考上进士。 这个时候的陈子龙正是失意之时,正需要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而李亨也需要借助陈子龙的影响力,自然愿意陈子龙的影响力越大越好。 因为陈张氏说过李亨要是敢进陈家大门就打断他的狗腿,李亨只能派人请陈子龙出来。 又是邀月楼,李亨恭敬的等在门口,见陈子龙来了,先是大礼叩见,陈子龙看到李亨这样并没有感到很欣慰的。 进入雅间陈子龙先开口:“乾达最近学业可有长进?” 没错李亨的字就是乾达,一听就是有钱的的好字,据说是当初的私塾师傅听到李亨的名字叨咕了一句:“亨,乾元利亨,亨顺长达,就取乾达为字吧。 乾达者天意至,大道之像,正气凛然……” 李亨恭敬行拱手礼:“回老师,学生这些时日好好在家学习修身之道,获益良多,时分后悔当初的急功近利,被先生训诫方如梦初醒,决定痛改前非,以后定当立身以正。” 陈子龙微微的点头:“那今日有闲,为师就考校一下你的课业……” 李亨吓得一声冷汗,别啊,我可不喜欢这个:“师傅,学生有一事禀告。” 陈子龙话说道一半被打断非常不悦,这个徒弟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侍坐于先生……” 李亨一脸尴尬,这句话前身的记忆里有,出自‘礼记’曲礼上,陈子龙直接连考校带着怼他他还不能不答。 李亨只好躬身:“侍坐于先生,先生问焉,终则对,请业则起,请益则起。父召无诺,先生召无诺,唯而起。” 陈子龙脸色稍微好一点,能回答的上来原文,至少认真背过,不是白丁,陈子龙一直怀疑李亨这么多市井之态,莫不是没有读过书的? 李亨见陈子龙不说话,就连忙接着说话:“师傅,上次跟师傅说的推广轧棉机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所以今天特意跟师傅汇报进展。” 说道这个陈子龙更是来气:“你还好意思说这事,上次给你写诗,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往外传播么?为什么第二天整个松江都知道了!” 李亨惊讶的看着陈子龙:“啊?真的不传播啊?” 陈子龙气的拍桌子:“当然是真的,还能是假的不成!你看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李亨立刻躬身认错:“学生知道错了,学生以为老师不让说那只是谦词,毕竟这么好的诗,又是为了轧棉机推广。 到今天才知道师傅品德是如此高尚,学生不及万一也,学生回去就正告那些织户让他们不要说!” 陈子龙直接气的站起来:“你是不是傻!这个时候再去说,现在整个江南整个大明都知道了你才说去说,这不是欲盖弥彰么!” 李亨一副受教的模样,低着头挨批,陈子龙也就是顺嘴说说,文人哪有怕自己的诗被人知道的,见李亨没有还嘴拱着身挨训,训了几句气也消了。 陈子龙再次坐下:“有何事要汇报?” 李亨立刻拱手:“托师傅的诗作,不少人读过之后方知道师傅为天下百姓的苦心弟子已经找了三十六位义商,他们愿意奔赴各地推广这轧棉机,让更多的百姓享受到新式轧棉机带来的便利。” 陈子龙幽幽的看着李亨:“推广出去了?不见得吧?我怎么听说你成立了一个协会严格防止技术被人学去吧?你这是推广还是借机牟利呢?不少人都找到我们陈家来问了!” 第十五章 说的跟真的一样 对于陈子龙会知道这事,李亨早有预判,两百个会员谁没有亲戚朋友,松江有钱人的圈子很大,但有时候也很小。 反正只要这些会员把消息告诉亲朋,然后亲朋再告诉亲朋,这个消息传播三次,大部分松江本地相关人员就都会知道了。 而作为事件的中心协会会长李亨的师傅陈子龙,更是没少被李亨拿出来顶缸,传到陈子龙耳朵里那是必然的。 所以当陈子龙诘问的时候李亨非常淡定:“师傅这说的哪里话,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推广,也是为了减轻百姓负担。” 陈子龙整个人就气的一时间失语,深吸一口气:“你倒是说说你这个是怎么有利于推广的,又是怎么减轻百姓负担的!” 李亨对于这个早有腹稿:“是,这个轧棉机的作用就是把棉籽从棉絮中脱出来,一开始手工脱籽非常麻烦,要人手持棉花在毛刷子上反复刮蹭,直到棉籽上粘的棉花被刮净为止。 这种办法不仅低效而且伤手,因为毛刷要用硬毛,一个人一天只能搞出几两棉花。 后来黄道婆带来了搅车,把棉花塞进搅车,转动曲轴,棉絮被搅车抽离,棉籽留在搅车的这一边,这无疑是一次技术的进步。使得棉花脱籽的效率大大增加,一人一天能脱两斤以上棉花。 虽然有了搅车,但这种简单的机械都没有得到大规模的推广,不少百姓根本不知道,有的是知道但是用不起,有的是不需要用。 因为对于百姓来说最不值钱的就是时间,棉花亩产不过几十斤,一年的产量让农妇有的是时间在家慢慢弄。 后来有太仓人改进了搅棉机,发明了一种可以日脱十斤以上的大型搅棉机,但是因为机器更大成本更高,普通织户更是难以承受购买价格。 所以这种机器到目前依旧只在小部分地区流传。 而学生发明的这一款轧棉机,比起太仓式更大,工艺也更复杂,每一台的成本达到十两银子,不要说一般家庭,就是小富之家都难以独立承担。 学生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机器推广困难,这才请老师写诗以壮其名,然后邀请各位商户成立协会协力推广。 经过学生的努力,这种机器已经生产了五千多台分发给这些商户。 有了这些商户做榜样,果然百姓开始争相效仿,目前松江府的市面上已经有人以生产此机器为业了。” 陈子龙感觉怪怪的,但是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好像李亨说的都有道理,但是又像是在忽悠他:“那我怎么听说,你把这个机器藏起来,严禁泄露?还有即使有利于推广,我也没有看到怎么减轻百姓负担的呀?” 李亨嘿嘿笑着:“师傅,这人心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学生发现,要是把这个机器摆在大街上邀请大家来看,大家会觉得我是骗子,或者没有兴趣。 但是我要是常着掖着,摆出一副不愿意让人看的样子,那么这些人反而打破了头想要去学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学生只是为了推广才如此做。 实际上成立协会之后,学生可没有打击任何一个仿造者,也没有禁止大家购买仿造的机器。 就上让这些人主动去学,自己主动去推广。 为了方便推广下一步学生还找了三十六个义商奔赴各地推广这种轧棉机,到时候这种机器就能让更多的人看到让更多人学到,这岂不比徒弟站在大街上吆喝,或者挨家挨户的去推广要好的多。 这就像是那些欲拒还迎的清馆人谈着风月,比那些躺着一丝不挂的鸡子更受人欢迎是一个道理。” 李亨虽然说的这种想象陈子龙还是能理解的,尤其是李亨拿清馆人一举例,陈子龙就豁然开朗,可不就是这样! 就像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作为欢场老人见惯了那些清馆人各种欲拒还迎。 这个推广轧棉机这样搞还真没有毛病。 陈子龙不禁被李亨说的有点心里痒痒的,不过这时候正事要紧:“那如何让百姓减轻负担呢?” 李亨接着解释到:“因为机器推广到更多的地方,知道的人就越多,机器生产的越多,百姓用到机器的机会也就越多。 一个百姓买不起这种轧棉机,以后学生还会让一些商户在村子里或者镇上搞一个小作坊,专门帮人脱棉籽。 一斤收个一两文钱,百姓原本一两个月才能干完的活花上几十文钱半天就干完了,可以让百姓省出更多的时间多织布纺纱也好做工做农活也好,相信有不少百姓愿意尝试。 这样作坊也能挣点辛苦钱养家糊口,百姓也得了实惠,还不用投入大笔的钱买机器,机器也得到了推广,这岂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陈子龙短时间确实找不出破绽,他又不知道李亨会出售出去的是上一代机器。 李亨也没有想一直把机器藏着掖着,再说了,大明这么大,这些商人也不可能把钱一下子挣完不是,总要给普通织户以活路。 陈子龙沉吟了一下问道:“嗯,听你这么说之后,我倒是理解一些你的苦心,今日找我来有何事?” 李亨松了一口气,这一关总算过去了,陈子龙问起,李亨继续说道:“学生这个协会以老师的名义创办,现在已经理顺经营,自然要跟老师汇报。 虽然有些许盈余,但是怕呈给老师玷污了老师的名声,所以思来想去,不如为天下士子做些实事,也不枉费师傅教导。” 一谈到盈利陈子龙眉头就皱起了,陈家并不缺钱,看不上李亨这三瓜俩枣的,当然他不知道李亨已经打着他的幌子挣了几十万两。他以为不过万儿八千两而已。 现在学生说要回报给天下士子,眉头也舒展了,让他有了兴趣:“你有此心那是顶好的,那你打算如何回报呢?” 李亨拱手:“常言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学生时常想我辈读书人最缺的是什么?是知识,是名师指点。 很多像学生一样家境贫寒的学子,每天做梦都想得到老师这样的名仕指点,但是老师也有自己的学业要精进,就算有心也无力满足天下学子的求学之心不是。 学生就想,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老师不至于这么累,而更多的学子能聆听到老师的教诲,学业有所长进呢?” 第十六章 儒林报 陈子龙有点意外,没想到这个学生这么会拍马……有想法!是啊要是天下学子都能得名师指点那该多好。 陈子龙期待的看着李亨,希望他真的能提出什么好的见解。 李亨也没有让陈子龙失望:“学生有一次翻阅邸报的时候突然生出一个想法,要是能把各位先生的文章讲义以邸报相似的方式传抄天下,那天下学子不就跟聆听各位先生的教诲是一样的了! 学生已经了解过,如果批量采购纸张,然后辅以活字印刷术,办成邸报样式甚至比邸报更大的纸张,完全是可行的。 其载对折四开可以印可以万字,以一篇诗词文章数十字乃至千字计算,一份报纸可以刊登三十篇到五十篇文章。 如果每五日刊印一份,每次印刷一万份,成本不过二百两,如果印十万份成本一千五百两。 现在一本两万字的书籍书商售价少则七八十文,多者要百文以上,如果以每一份十文的价格卖出,那么大多数士子都有能力购买。” 陈子龙皱着眉头:“为何要卖?怎么不是送给他们?左右都是赔本。” 李亨抬起头:“师傅,这免费的东西这些人都不知道珍惜的,而且免费岂不是体现不出师傅的学识价值。 再有那些乡村愚妇,小商小贩如果知道有免费的报纸可以领,他们拿来包菜包物,甚至置于污秽之中,这岂不是对先生们的侮辱。” 陈子龙立刻点头:“你说得对,道不可轻传,轻传大家就会生出轻慢之心,那么这件事的花费你来承担,你打算印多少?” 李亨立刻自信的保证:“只要有一个学子需要学生就印一份,一直到把这笔钱都用于给诸位学子送去知识为止。” 陈子龙握紧拳头:“好!如此甚好!那你就放心把此事做好吧,如果有事有人为难你可以来找我!” 终于得到了陈子龙的承诺,这个可不容易啊!李亨心里乐的不行表面上依旧要装作正义凛然的样子。 李亨躬身:“回师傅,确实有事,这诗词文章,最新的讲义这些都要从师傅和师傅的众位好友师长大儒处筹集,还希望师傅帮忙联络给予方便。” 陈子龙对这个倒是不担心:“这事简单,着书立说一直都是读书人之愿,教书育人更是分内之事,我会给各位朋友师长写信,言明其中好处,让大家把好文章送过来,到时我在送去……。” 李亨连忙说道:“怎敢劳烦老师,学生会邀请一些学子成立一个编辑部专门负责此事,师傅只需要写信推荐,剩余的事情皆有编辑们操持。 另外学生还想请老师给这份报纸起一个名字,例如云间半旬报,几社半旬报等这样的名字。” 李亨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了,这是给陈子龙扬名,给几社云间诗派扬名呢,这种好事陈子龙应该不会拒绝吧? 陈子龙沉吟半响,想了又想最后摇摇头没有答应:“既然是为天下学子,那怎么能有门户之见!我看不如就叫儒林报吧。” 李亨自然没有意见:“老师心怀天下,一片公心,学生不及万一也,还请老师题字。” 陈子龙沉吟着提笔,然后一笔写好,满意的看看李亨:“这次这个什么轧棉机协会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以后一定要潜心向学,少沾染这些俗物。” 李亨连忙点头:“师傅教训的是,学生以后一定好好读书,不求贤达,但求每日有所得有所精进。” 陈子龙对于这个报纸的认识并不够,李亨也没有去提醒,有了陈子龙的再次支持,这报纸就算立住了。 而有了报纸这个喉舌,那么在江南乃至在大明一般人想要再动李亨,那就得掂量掂量了。 只要报纸办得好,那么以后这些在报纸上得利的名仕们都会是李亨的护身符。 陈子龙虽然一心为公,没有在报纸上打上几社的烙印,但是李亨身为他的学生,把陈子龙的诗词文章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这是必然的。 从报纸开始发行,李亨就跟几社仅仅的绑在了一起,不怕他们不帮忙。 再有这个报纸的成本也不是李亨汇报的二十文的成本,只要控制得当一份报纸的成本控制在八文到九文还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李亨可能不会赚钱,但是绝对不会亏钱,唯一的投资就是第一笔启动资金了。 而随着报纸印刷数量的增加,成本还能再降,还能给文章作者一笔不错的润笔费。 辞别了陈子龙李亨立刻开始操办这件事。 从铁匠里面找了几个会铸造烧青铜的,后世的铅字是一种合金,咱们有几千年的青铜冶炼史,铅、锡和铜三样金属又是常见的矿物,所以稍微一琢磨就能弄字模了。 而印刷的油墨这个在大明也不是高科技,这印刷用墨在大明也有水性墨和油性墨两种,油性墨不阴墨但是价格更贵。 李亨只需要找一个搞印刷的老师傅,调制出一种专门用来适应他的金属活字的油墨就行。 这个事情一开始,李亨就忙的脚不沾地了,先是工坊那边轧棉机要生产,纺纱机也要生产,还要技术改进,虽然有胡大定一家和赵德柱一家看着,李亨也怕不露面这些人不老实。 李亨记得后世有这么句话,不要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 老师那边陆续在写信给自己的熟人说这个事情,李亨也请师傅出面请了几个学问不错的,自己又招募了一些成立了编辑部,先把架子搭好稿子收起来。 然后印刷厂这边也要进行技术研发,这些虽然都有成熟的技术可以借鉴,但是要把这些技术整合成一个机器,一个工业体系,那就需要很多标准和研究了。 好在这个印刷厂李亨直接建在自己新买的地上,所以可以一边监督印刷厂一边监督这边的新厂房建设。 新厂区李亨准备先把围墙拉几道,然后再建厂房,得益于有自己的码头,各种物料进出都很方面,江南地区商品经济繁荣,只要舍得花钱,还真没有什么是买不到的。 因为各地轧棉机协会分会陆续建立,李亨的轧棉机订单继续暴涨,不少分出去的嫌供货太慢干脆派人等在厂门口抢机器。 李亨原本是打算要是生产不过来,就成立个轧棉机生产协会呢,现在看这个情况就算是想要成立,这一家一户的产量也满足不了大家的需求。要是参与的太多,这保密就难了。 无奈何李亨只得把一些不重要的框架和简单的零件加工生产任务分包出去,让这些轧棉机生产协会先从转包零件开始干起。 第十七章 又被拆穿 忙活了一个月,别说报纸了,连字模都还没有搞好,一开始李亨以为先倒模成长条然后在雕刻就行。 结果实验发现,这个精细活一个人一天也就能做一到两个字模,而且还要请专业的金石匠人才能做。 后来改为失蜡法倒模,然后在精修,总算解决了字的产量问题。 对于一些常用字来说,一张报纸出现个几十次上百次都有可能,所以常用字有一千多个,李亨要准备字模数万个。 字模之后又是纸的问题,不同的纸酸碱度不同,油墨印在上去会有色差。 想要避免色差太严重,就要找到持续稳定的货源,而且报纸的纸张也是专用纸,要求成本越低越好,但是有不能是残次品,纸张大小也要专门的纸模。 否则裁纸成张的时候会浪费掉大量的边角料。而松江还没有几个造纸的大厂,还要跑去宣州那边去。 不过去宣城之前李亨还要解决一下报纸标点符号的问题,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不是李亨拿来直接用上大家就承认的,况且这些大儒名仕的文章也不是李亨自己能随便标注的。 陈子龙对于报纸的事情很上心,特别是初稿交给他之后,他几乎是每一篇都亲自审阅,所以最近经常来儒林报的编辑部。 今天听说李亨找他有事商议,陈子龙更是早早的就来了,李亨等在门口执弟子礼,陈子龙看看他:“今日有事?” 李亨引着陈子龙入内,亲自倒上茶:“确实有一事,这些日子一直在编辑报纸初稿,学生发现不少先生的文章都没有句读标记,这非常不方便大家阅读,也不方便报纸印刷。 所以想请师傅重新修订一套句读体系,然后请诸位先生一起推广,并请各位先生重新把文章断句。” 实际上华夏历史上从秦汉时期就已经有句读标点符号,不过没有形成体系,一般都是读书的人点在书籍之中,语气停顿在字旁边点小点,一句话说完在句子最后点一个大点。 陈子龙一时没有想明白:“句读之事本来就是学习的一部分,身为读书人怎么能不会断句?再有这句读标记岂能是说定就定?” 李亨耐心的解释道:“师傅说的是,读书人学断句是应有之意,但是咱们的报纸面对的是全体读书人,不分学识多寡,奔着有教无类之道而去的。 既然是做有利于天下学子的事情,学生想做到尽善尽美,对于饱学之士,这读报断句没有问题,但是对于童生或者蒙童,这断句就太难了。 再说了,师傅的目标是教天下学子知识,如果因为断句错误导致这些人没有领会到师傅原句的意思,或者领会错了,那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所以学生认为,这标点符号还是很有必要的。” 陈子龙沉吟一番觉得李亨说的也对:“道理是不错,只是这断句句读该如何标记,为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亨拿出一张纸:“老师,学生这里有一套西域欧罗巴人的句读断句标点符号样式,或许可以作为参考。” 陈子龙接过看了一遍细细思索,然后再仔细看了一遍:“不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有了此法想要总结出一套咱们自己的句读体系就容易多了。” 看到陈子龙赞同了,李亨松了一口气,这是时代的读书人还是愿意接受新知识的,例如徐启光等人都是很好的例子。 既然陈子龙答应了李亨就放松了顺嘴说了:“还请师傅制定好符号之后,专门写一篇文章解释说明,然后让大家把自己的文章进行重新标记标点符号。 这样一来咱们借着发行报纸的机会就把这个东西推广开来,有此成就老师必定名留青史。” 陈子龙斜眼看看他:“此事既然是你发起,为何要我去写文章,不如你自己总结写一篇就是,我还能抢你的功劳不成?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岂是那种为贪恋虚名而谋夺他人成果之辈!” 李亨没想到这么一句恭维的话让陈子龙听出这个意思,连忙躬身:“老师误会了,学生请老师写此文完全是为了推广符号。 学生人微言轻,说上一百句不如老师一句,徒弟推广一年的效果也不如师傅一篇文章。 如果这个符号由学生来定,那么报纸一出,必然有很多人质疑,认为学生随便断句随便曲解别人文章,到时候不仅不利于报纸的推广,还会影响老师的威信。 只有老师这样的饱学之士合众位大儒的威望,才能让大家信服。” 陈子龙面色稍微好看了一点,不过还是没有给李亨什么好脸色:“这些日子为师看你辛苦,本不愿多言,但是看着你一步步踏错,走入歧途,既身为师长岂能视如不见! 我且问你,我辈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李亨没想到都说道这样了,陈子龙还不放过他,看来这次不只是因为这个标点符号,还有其他问题,这是借题发挥,要爆发一波啊! 不过读书的目的是什么?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要是说为了做官,你会不会跟我断绝师徒关系? 想了又想李亨小心的回到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一开始李亨还有点忐忑,但是看着陈子龙脸色越来越好看,声音也就提高了,说出来也更加坚定了。 陈子龙站起来说道:“很好,知道这四句话你还没有无药可救,这一个月,看着你来回奔波,我只道你是奔波着找文章印刷,没想到问这些编辑你竟然天天跟这些工匠在一起。 甚至亲自动手去跟工匠一起干活,什么都干了就是不读书,这些送来的文章你更是一篇都没有看过! 你这是在干什么?还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么!” 李亨有些傻眼:“老师教训的是,学生因为担心报纸不能顺利发行,所以着急了些,这印刷的事情还需要工匠们制版印刷……” 陈子龙挥挥手:“我不想听你解释,工匠的事情你催促就是,自己动手成何体统,松江雕版印刷到处都是,活字印刷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别人能印出来,就你的工匠不行? 整天不是跟工匠研究机器,就是跟商人搞什么协会,我且问你,这轧棉机协会本就不妥,这怎么有搞出一个纺纱机协会?还有人都找到我的门上,问起此事?” 一开始李亨是听得糊里糊涂的,但是听到最后,李亨就明白了,看来这纺纱机的事情是泄露出去了呀! 第十八章 出门游学 李亨很想跟陈子龙说,他就是个商人,学的就是经商,读书也是为了赚钱吃饭,咱们理念不和,你就别管我了! 可惜这些话只能想想,所谓入乡随俗,来到大明这个官本位的世界,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亿万富豪还有没有一个秀才体面。 李亨的原身读书还算刻苦,但是脑子比较死,最后勉勉强强考过了童生试。 要说水平也有秀才水平,但是无奈生在江南又是松江这样的科举大府,几次院试都得了谢谢参与奖,连个秀才都不是,让李亨很没有排面,也应付不了陈子龙这个老师。 陈子龙经常拿读书说事,不过平时也就是说他两句,催他读书写文章,这次训他显然并不是为了读书的事情,纺纱机暴露了。 这一个月纺纱机已经开始逐步量产,除了完成六位会员的订单之后,李亨又拉了两个比较有眼力见的入会。 得益于牙人给力,从凤阳府那边搞了一大批工匠过来,李亨这边纺纱机生产也做到日产一百架了。 产量爬升之后这纺纱机的总出货量也超过了一千,这人一多机器一多,难免就有人嘴巴不严泄露出去,只是没有想到有人没有找他李亨,反而去找他师傅。 陈子龙是谁,那可是文人,本来对于见这些商人就抵触,一听又是自己徒弟在搞事情,陈子龙就气的脸都黑了。 李亨躬身说道:“回禀师傅,这纺织机的事情其实是为了回报那些愿意推广轧棉机的商户,所以才只供应他们。 如果师傅有什么亲戚朋友想要加入协会,只要师傅开口了,也不是不可以……” 陈子龙眉头皱的更深了:“我跟你说这个是为了加入你这蝇营狗苟的事情么!我是让你好好读书,不要参合这些事情! 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李亨一下子词穷了,不让我做生意,去读书?你莫不是想屁吃! 不过这还不能顶着来,李亨还没有把整个几社绑上战车呢!这个时候跟陈子龙交恶,那前面的准备岂不是都白忙活了。 再说人家也没有恶意,李亨要是这个时候拒绝非要一门心思的做生意,这要是传出去,他也落不下什么好名声。 搞不好他的两个协会都会因此崩盘,没有这张虎皮,李亨肯定是约束不了这些人的仿制,甚至有人还会找他追回会费。 李亨一副受教的样子:“师傅教训的是,此事学生以后一定不在亲自参与,用心读书。” 陈子龙怀疑的看着他:“真的用心读书?” 李亨点点头目光坚定:“真的,为了表明心迹,学生打算出门游学一段时间,远离这些蝇营狗苟的勾当,让心灵得到洗涤!” 反正最近要去皖南一趟谈谈宣纸的生意,陈子龙也不能盯着他看他学不学习,出去躲几天,回来师傅的气也就消了,到时候报纸的事情一忙,估计陈子龙也没空教训他。 陈子龙脸色好看了一些:“你啊!小聪明还是有的,就是没有用到正地方,有此智谋,用在举业用在为百姓造福一方上,岂不比你整日钻研这奇巧淫技,铜臭阿堵物要强过百倍。” 李亨点头答应:“师傅说的是,师傅说的对!”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反正就是扔个耳朵的事情,总不能这个时候来一句读书不能救大明吧。 在陈子龙的眼里是看不起商人的也看不起工匠,这个时候李亨要是跟他掰扯商业的好处工匠的作用,就当与一个乞丐忽悠一个上班族跟他一起要饭一样,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除非乞丐拉着上班族给他看家里的别墅楼房,银行里的存款,这才能动摇其心智。 当然李亨指的是让陈子龙看到他的成果。 被陈子龙狠狠的训斥了一顿,回到家李亨就安排去皖南的事情,要说造纸,那自然是宣纸最出名。 所以那边有很多造纸作坊最多,一个村子里几家的都有。 为什么李亨不在松江自己建一个?用后世的说法,这就是松江府那边配套设施不足,产业链没有那边健全。 造纸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造纸的原料,各种添加剂,各种造纸的工具,还有熟练的匠人,这是一个完整的产业链。 小规模的生产松江倒是能支持,要是想大规模的造那就必须要到徽州这些地方才最好。 回到家跟李氏打了个招呼问安,李氏现在自己基本上不动手干活了,家里已经有了花不完的钱,强迫自己干活完全没有意义。 丑儿看到李亨回来张开怀抱:“哥哥,抱抱!” 李亨伸手:“看看这是什么?” “冰糖葫芦!谢谢哥哥,哥哥真好!娘你也吃……” 李氏把丑儿抱在怀里让她吃糖葫芦,抬头问李亨:“你可有日子没有回来了?也不知道整天在外面干些什么?” 李亨呵呵笑笑:“跟师傅读书呢!” 听到这个李氏有些生气,怀疑的看着李亨:“读书?不是吧?我这么听胡氏和赵氏说,你经常在工坊里一待就是一天不出来!” 李亨眉头一挑看向一边伺候着的赵氏和胡氏,两人吓得看着脚面,不敢啃气。 李氏怒道:“问你话呢!你看她们干什么!” 李亨躬身:“娘,您放心,真的在办正事,师傅安排我办了一份报……就是一种书,把这些名仕大儒的文章集合在一起半旬出一本。 这个事情关系重大,孩儿不得天天看着么!” 李氏眼中怀疑之色一点没有减少:“真的?” 李亨摊摊手:“当然是真的,今天师傅还夸奖了我的学业有进步,师傅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让我出门游学一段时间增长一下见闻呢!” 李氏面色稍稍缓和:“游学?这个也是好事,以前咱家没钱,供应不起你出门,现在既然你师傅也同意了,那你就去吧。” 李亨嗯了一声:“娘,还有一事,孩儿出门,咱家的生意还要有人看着,现在不少人可惦记咱家的机器呢,您可要帮我多看着点。” 李亨也没有办法,手里确实无人可用,虽然这些人都是买来的,不过这些有钱有势的人搞几个失踪人口还是很容易的。 李氏对这个倒是不抵触,她只是不愿意儿子参合这种事情:“也好,我会替你看着这些工匠,如果谁敢有异心打死勿论!” 李亨没有说什么,李氏的文化水平不高,家里也没有大富大贵过,对于管理下人也就是张嘴闭嘴就是打死勿论。 见李氏答应李亨就说道:“那明日我带娘熟悉一下这工坊的管理事物。” 第十九章 工人有点多 第二天李氏被李亨带着去熟悉工坊,马车上李氏很淡定,她知道儿子最近在搞工坊生产轧棉机,有胡大定一家和赵德柱一家就在工坊里帮忙,后来听说李亨又招募了一些人。 李氏本来准备去训话呢,李亨说不用,那边工坊有胡大定和赵德柱管着训话就行了。这每天都有人来,天天去也不方便。 今天第一次来这边,下了马车李氏看着前面车来车往的院子有些惊讶:“这院子不小吧?这就是你的工坊,看着不止几十个人啊?” 李亨笑着问道:“娘,谁告诉你我的工坊几十个人的?” 这个还真没有人告诉,李氏一边往前走一边观察着里面的情况理所当然的说道:“工坊嘛,不就是几十个人?你这明显超过一百了,是个大工坊了呀!我能管的好?人太多了,我这心里有点慌。” 李亨摸摸鼻子,这要是一百多人就慌,那估计麻烦就大了:“实际上这边,还有这个,那边那个,还有左边这个,这十座宅子都是咱们的工坊。” 听到这个李氏一下子走不动了,脚步顿住了,身子有些不稳:“你说啥?” 李亨小心的安慰着:“娘您别担心,这边工坊有点多,主要是货物需求量大,你看那些纺织作坊的掌柜都派人守在门口等着拉机器呢。” 深吸一口气,李氏定了定神,打量着这一长溜门户:“怎么租那么多房子?这得多少钱?” 李亨想了一下:“这些宅子都是一年几十两租下来的,后面还有,咱们先一个一个的看……” 李氏突然指着那边巡视和看着巷口的短打扮壮汉:“那些是什么人?” 李亨看了一眼:“那些是咱家的家丁啊,这边有好多人惦记着咱家的机器呢,所以外面和里面安排了两套保安系统,这些人就是外围的巡视人员。” 看着这一个个家丁,李氏一下子竟然数不过,瞪着眼惊讶的看着李亨:“你是说这外面的三十四个巡视的都是咱家的?” 李亨虚扶着李氏:“是的……” 这下子李氏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几十条壮汉,一天要吃多少吆!” 刚看到李亨过来的赵德柱嘴角扯了扯,这老妇人咋天天琢磨减俺们的口粮?一点也不爽利! 看到赵德柱来了李亨示意了一下:“娘,现在赵德柱是铁匠区大管事,咱们先去看看铁匠坊。” 赵德柱在前面迈着八字步往里走,一副狗仗人势的模样,李亨曾经说过他几次,这样走路不好,但是这家伙本性难移,李亨也就懒得搭理。 反而是李氏跟着这样的赵德柱莫名有一种安全感,亲切的问道:“赵德柱,你这铁匠区有多少人?” 赵德柱大大咧咧的说道:“也没有多少,有三百多个炉子,四百多个铁匠和四百多个学徒。” 李氏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没有站稳,吓得李亨连忙去扶:“娘,您别紧张,咱们慢慢说。” 赵德柱有点搞不清状况:“老夫人这是咋了?这点人算什么,那木匠区……” 李亨瞪了他一眼:“不会说话就少说,先等我娘进去歇歇再说。” 其实人真的不多,再没有机械的年代,各种机器只能纯手工打造,想要暴产量,那只能堆人工,想想轧棉机每天五百台以上的产量和纺纱机每天一百台,就可以知道这边有多忙了。 扶着老太太进屋,李亨安抚了好一阵子,李氏面色才好看一点:“亨儿!你老实跟我说,你这工坊一共有多少人?赵德柱说的木匠区到底有多少人?胡家父子呢?” 看了看李氏的脸色,李亨小心的说着:“娘,您别激动,人确实有点多,这铁匠区有三百多个炉子,四百多个铁匠加上四百多个学徒一共八百多人。 木工房那边有三百八十多个生产小组,也没有多少人。我去让人喊各位管事过来,您不要着急。” 李氏听到也有三百多个小组心情才好一点,原来跟铁匠作坊一样啊。 不一会十几个管事的都到了,李氏无语的打量着,这里面大部分人她都是第一次见,还有一个穿着儒杉的朝她行礼,让李氏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这读书人可都是高高在上,李氏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有儒生会朝她行礼。 本着尊重读书人的原则,李亨也由这位儒生先介绍:“这位是王师爷,秀才出身,现在是账房的管事,华亭本地人。” 愿意卖身的秀才可不好找,而王师爷就是牙人寻遍松江府才找到的这么一位。 这位老王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身为读书人,读个书而已,有钱多读没钱少读罢了,原本不至于落得这份上,无奈有个坑爹的儿子。 老王的儿子王侃可谓是不学无术的典范,整日里喝酒赌钱为祸乡里,还加入了松江这边的社团组织,可谓是作的一手好死。 自从十九年前松江府出了一个‘民抄董宦’的恶性事件之后,松江府对于这些社团打砸抢的事件一直最为严苛。 而江南乃至整个大明因为社会矛盾尖锐,不少恶仆伤主,佃户流民打死地主乡绅抢劫的事件,更是多有发生。 这些社团因为没钱就密谋了这么一次假借流民的名义抢劫一个外地富商的事情。 趁着最近流民多,随便鼓动了一下,富商又没有防备,他们这次抢劫成功了,流民分了钱立刻远遁,这些人自以为官府追查流民轻易不会跨府,这事就算过去了。 可是没有想到这位富商自己有个秀才功名,又捐了一个虚衔,而侄子是南直隶布政使司的一个管事家的师爷。 然后一纸公文,松江府和整个南直隶彻查此案,很快这些流民就被归案,老王的儿子王侃也因为参与这起杀官造反的恶性案件被流配大同戍边,老王也被革去功名。 这可是判的重上加中,很多人都掉了脑袋。 流配可不是小事情,如果不给够银子,这是要死在路上的,老王的家业本就不多,为儿子打点基本上已经卖房卖地最后虽然保住了儿子小命,但夫妻也沦落到了需要卖身筹钱给儿子凑路费的地步。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亨倒是不同情老王的儿子,不过考察了老王的能力之后,还是买下来。 第二十章 管不了 老王矜持的拱拱手:“见过老夫人。” 李氏连忙起身:“王先生好。” 李氏以为账房先生就是管账的了,实际上李亨的账房可不只是管自己的账,这个账房同时兼顾这两百个会员家的轧棉机工坊呢。 李亨费了好大的功夫到现在都还没有买够会算账的,前前后只有二十多个,故而只能招募一批账房,这些不卖身的,都被安排到会员家的轧棉机工坊管账。 这可涉及到后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呢,派过去的就是监督查账的,顺便监督这些轧棉机作坊有没有私下购进仿造轧棉机或者自己生产轧棉机。 所里老王手底下管着的人有二百三十多。 既然需要李氏帮忙看门,这事也不好瞒着,现在还不着急,一会再说:“娘,账房是重中之重,一会我带你单独看,胡大定您认识,负责木匠区的。” 胡大定可比赵德柱沉默寡言的多了,见到老妇人主动问好,就不在说话了,李氏刚刚已经听李亨讲解了木匠区的情况,有了心理准备:“你们木匠区有多少人?” 胡大定摸摸头:“一千八九百吧。” 李氏一下子站了起来:“多少?” 胡大定小心的看着李亨,这是咋了?自己说错话了?还是自己记错数字了? 李氏顾不得看他,急忙拉住李亨:“亨儿,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木匠区也是三百多组么?” 李亨拍着李氏的手:“娘,您不用担心,这木匠区一个小组三个木匠三个学徒,一共六个人,三百多组可不就是一千八九百人么。不多不多!” 李氏整个人已经放弃了思考,呆愣在那里,李亨摸摸鼻子:“娘,您不用担心……你们先下去忙吧,一会在叫你们过来。” 等十几个管事的都出去,李氏彻底慌了:“亨儿,你怎么买这么多人,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这么多人拿什么养活啊!” 看着李氏着急李亨只好耐心的解释:“钱的事情娘不用担心,养的起,我不是成立了轧棉机协会么,每人交了一千两银子的会费,两百个会员就收了二十万两银子。” “多少!” “没有多少,就二十万两银子而已,后来这些会员订购了一万八千多台轧棉机,每台十两银子,一共十八万两银子。” “……” “咱们买仆役一共花了五六万两银子,租地方购买物料也不过三四万两银子,咱们还剩下很多呢!” 李氏彻底不说话了,感觉她的三观都在被李亨重塑,这两个月开销当然不止这十多万两银子,不过李亨也不敢刺激李氏了。 突然之间李家就变成大家族了?这让李氏很不适应,听着几十万两银子李亨张口就来,但实际上这在大明还真不是一笔小钱。 这个时期的米价是一两银子一石左右,一石大概一百五十明斤,折算后世有一百八十斤。 一两银子以米价和现在换算,约合四百元,一万两银子就是四百万,十万两是四千万。 也就是说李亨仅仅搞了一套会员制度就净赚了八千万块,加上订购轧棉机的收入,一个月挣了一个多亿的节奏啊! 两个月钱李氏还在为一两万块的债务起早贪黑的织布,两个月后儿子成亿万富翁了,这冲击力还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过了半晌李氏才回过味来:“不对啊!这仆役的买价不过十两银子左右,你怎么花了五六万两银子?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买了多少人?” 李亨嗯嗯了一声:“不多,就是松江府这边买不够,所以支付了牙人车马费和介绍费,所以很多工匠买回来的成本高一点……” 李氏急了:“到底多少!你说一个实数!” 李亨小心的看着李氏:“娘,您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咱家现在一共有仆役三千八百多人了。” 这下子李氏倒是沉默了:“三千八,三千八……三千八。” 看着老娘一直念叨,李亨一时拿不定主意,这是被刺激的癔症了?要不要扇一巴掌?做儿子的动手不合适吧? 好大一会李氏才神色复杂的站起来:“这事娘管不了,娘还是回去吧。” 李亨连忙拉住:“娘您别着急,不用您处理什么事,就是每天转转看看就好,其他事情我都安排管事的看着呢。 娘咱这么大的家业,您就放心不管不问?要是被下面的人给骗了怎么办?” 李氏坐在那里有些迷茫:“给人骗了?我就是天天看着不还是让人给骗了?齐家有这么齐的么?三千八奴仆,就是一品大员,公卿之家有这么多下人么! 你这是胡闹!你这是……” 李氏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更重的话来,这是她儿子,她能怎么办,虽然不知道这多下人触犯哪一条法律,但是听着这么多人这么多钱就是心慌。 李亨安慰道:“娘,您多虑了,这不就跟招募佃户一样么,您看咱们李氏族长,虽然奴仆只有一两百,但是佃户可不是有几千口。 至于那些公卿那更不是咱们能比的,人家几十万亩地,佃户都是数万数十万,那些将军上战场都带着几百几千家丁。 咱们只不过多招了一些人做工而已,就算我们这些协会的会员,哪一家不是有几百上千的雇工奴仆。” 大明的奴仆并不是奴隶,虽然签订长约把自己卖个主家,但主家除了衣食之外还要每月给一点‘工资’。 而江南地区这个工资一般都不少于一两银子,现在雇佣个织户才给一两银子,所以多数纺织工坊都是选择雇佣而不是买奴仆。 雇佣织户还不用包吃包住,只要给钱就好,这些奴仆不仅要管吃管住还要给工钱,还不敢给的太少,压榨太过下面的人又把你搞定了自己跑路的例子实在太多了。 毕竟这可是乱世,逼急了大不了跟着闯王造反呗! 所以像李亨这样的大量购买奴仆的工坊还真不多。不划算也没有必要。 李亨之所以花这个钱,完全是为了保密需要,雇工是可以随时辞职跑路的,但是奴仆不行,雇工是不可以限制人身自有的,人家下班就要回家。 但是奴仆不用,下了班住集体宿舍,军事化管理,严格限制外出,这样最大限度的拖延了技术泄露的时间。 三千多人花了五六万,这个其实也不多,平均一个成本也不过二十两,这个价钱买工匠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这里面还有一半都是学徒工,铁匠坊和木匠坊都有一半是学徒。 第二十一章 差点说漏了 “这里就是木匠区,木匠区分为三百多个小组,每个小组生产一种零件。 这里采用的是计件薪酬制度,意思就是,他们生产每一件东西都会被登记,然后月底根据他们小组完成的多寡来进行结算薪酬。 虽然每一组都是六人,不过因为零件的复杂程度不同,生产的难度不同,所以加工一个零件的薪酬也是不一样的。” 听着李亨的介绍李氏看着忙碌的工人悄悄问道:“不是买来的仆役么?怎么还给工钱?这么复杂娘记不住啊!” 李亨引着李氏往前走,闯过一到院门看到没人了李亨才开始说话:“这些薪酬结算制度我都制定好了,一般您不用变动。 除非出现那种一个月还拿不到一两银子的情况,您就去看看,到底是他们偷懒了,还是这个工序确实比较麻烦,良品率不高。 如果是因为偷懒,那自然要惩罚,如果是因为工序麻烦,就增加计件工资就行了。 当然如果有些工位上工匠拿的工钱很多,您也要看看,看看是这个工序太简单了,还是工人勤奋,又或者是工匠革新了加工方法。 如果因为工序简单了导致拿的多,那就降低一点,如果是因为勤奋,那就不用管,如果是工匠革新了加工方法,就需要奖励一笔钱,然后在降低该工序的计件费用。 原则上工匠的工钱最低不能低于一两银子,最高不能超过三两,其实也不用那么较真,发多少最终还是全看您的心情。” 李氏大概明白了,眼色复杂的看了一样李亨,这真的是自己那个老实善良的儿子么? 整个木工区域是人最多的,为了确保零部件的质量,还有初步的流水线作业,工件的制作都是分组的。 组内学徒工干粗加工的活,再有师傅进行精细加工,至于为什么定死每组六人,完全是为了降低账房算账的难度。也方面李亨观看把握数据变化。 当然要是能搞一条组装生产线那就更好了,不过现在李亨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场地,以后等宝山加工极地造好李亨会尝试。 这么一大片地方,就是变生产边招人边租的,除了偶尔破开一些墙让院子之间连通,其他的基本上都没有动。 别说安置组装生产线了,这里连进行分区都是犬牙交错的,这也是李亨急着在宝山新建基地的重要原因。 说到宝山基地,李亨小心的看了一眼李氏,这个事情还没有说呢,这一个工坊就把李氏刺激成这样,要是知道宝山那边还有个更大的基地,那李氏还不真的昏过去。 这么多人,几本上是一间大房间或两个小房间就是一个工作组的工作间,十个院子显然是不够的,实际上这十间后面房子李亨租的有三十四套,还有十几个是两进三进的大宅和几处荒地,这才装下这么多工序。 所以当李氏反应过来她走的地方好像不止十套院子了,回身问李亨:“你这怎么这么大,这么多地方租下来要花多少钱呐!” 李亨无奈叹气:“这个也是没有办法,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把房子租给咱们,所以这散乱各处不就显得大了么。 那边是铁匠区,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的,您要不就别看了?” 李氏摇摇头:“不看哪行,我跟你说那赵德柱就是个没心眼的,你让他给你看着这么大的地方,怎么能靠谱,还不如请你族兄帮你守着呢!” 李亨愣了一下:“娘,您可千万别跟族里说咱们的工坊产业的事情,咱们才刚刚起步,还不能让族人进来。 要不然到时候利益扯皮可说不清!人家要是觉得自己是元老要分股份分钱咱们怎么办?要是族里让咱们把工坊上交族里一起经营咋办?” 李氏脸色变幻:“也不至于吧,其实族人也没少帮咱们,你爹的赌债,要不是族长出面帮咱们垫着,咱们不就露宿街头了么?” 李亨点点头:“娘,您说的对,人家帮是情分,咱们要知道感恩,我也没有说不帮族里,但是这个帮也得有个限度吧。 族长虽然帮着还钱了,但也只转移了债务,没有说免去吧?而且也有言在先,咱们要是还不上还是要把宅子卖掉。 咱们到时候肯定也要拉族人一把,但是一样,帮忙是帮忙,那是咱们的情分,不能让他们把咱们辛辛苦苦挣下的产业给占了吧。 娘您也知道,这家族争权争钱争产业的事情可没少发生,咱们不害人,但是也要防一手不是。” 想想每天村口跟大家八卦的那些张家长李家短,李氏最后还是被李亨说服。 确实,要是自己没有站稳就想着去拉别人,那很有可能也被人家拉到,家族本来就是一个利益集合体,你帮我我帮你是情分,但是情分这个东西在利益面前,最后亲兄弟都能反目成仇,何况是同族。 李氏最终叹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对,放心,你不让说娘就不说,但是家族毕竟帮过咱们,你就是不念情分,也要想想别留下话柄,被人背后戳脊梁骨。 不要忘了那是同宗同族,家族再差,那里毕竟有祖坟呢,娘将来也要进去,你还要烧香祭祖呢!” 李亨嗯了一声:“您放心吧,只要孩儿站稳了,到时候拉他们一把也没啥,现在我不是才刚刚起步么!慢慢来,不着急!” 李氏跨进铁匠区的院子,看着这边各种铁匠炉还有嘿嘿哈哈的铁匠,铁匠跟木匠不一样,因为烧炉子,所以只能在院子里临时搭建棚子。 这边是两个大宅和相连的一片十亩的菜园,平整之后三百多个铁匠炉都安置在这边,看着非常壮观。 李氏神色复杂的看着李亨:“这个就是你说的没站稳?刚刚起步?” 李亨连忙解释:“娘,您别看咱们现在工匠挺多,收入也多,但是咱们的收入类型单一了,所有的产品只有这两种机器。 这一旦要是被人学去大规模仿制了,咱们就不赚钱了,这么多人要养活,总要多找一些收入渠道吧。 所以咱们看着规模大,其实真的不够强,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对于李亨说的什么收入类型单一这些李氏听得不是很懂,只是大概知道李亨的意思是说这些人只会造两种机器。 李氏皱眉看着李亨:“那你快想想办法啊?” 李亨得意的笑着:“您放心,我这次去皖南就是……就是去游学,然后找老师的朋友学习家族管理经验。” 第二十二章 接着忽悠 说到这里远处铜锣声响起:“铁匠区开饭喽,铁匠区开饭喽!” 听到这个李氏愣了:“铁匠区开饭?这不是正午么?你这一天还管三顿饭不成?” 李亨摸摸鼻子:“是啊,这也没有办法,大家干的都是力气活,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不是。” 李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吃饭的事情,李亨忘记了安排食堂,今天的饭还是按照正常标准做的。 想想还是算了,他也不是出去一天两天,与其骗李氏专门降低伙食标准,还不如说服李氏适应他的标准呢。 其实从唐宋的时候,咱们就有三餐了,不过那只是在贵族和有钱的地主家才能享受到,一般百姓还是以两餐为主。 哪怕到了后世八十年代的时候大部分贫困地区依旧是两餐为主,李亨家显然不是能吃起三餐的家庭。 现在李氏自己吃上三餐都没有几天,确得知她手下几千奴仆都吃三餐,这怎么能不让她心疼。 用眼瞪了李亨一下,然后快步朝着食堂走去。 李亨见已经暴露,也就跟了上去,食堂跟李氏想象的不一样,不是一大桌子人围着吃菜吃饭。 最先看到的是工人们自觉的排成五支队伍,队伍眼神的很长,李氏沿着队伍往前走。 那边维护次序的家丁刚想呵斥,看到李亨跟在后面,立刻闭嘴。 李氏的到来李亨刚刚只通知了工坊里的中高层,所以这些底层的工匠家丁还不知道这位是谁。 排队打饭,这个看着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为了纠正这个习惯,李亨可是没有少费力气。最后干脆派了家丁看着,不排好队不给吃饭,插队的不仅不能吃饭还要罚站,可以添饭但是不许剩饭等等措施。 花了十几天才让这些人养成现在的好习惯。第一批纠正好,后面的有样学样就好管多了。 现在人多了,工坊采用的是分批分区开饭,一个是防止扎堆浪费时间,一个也是节省空间,容纳几百人的食堂好搞,但是容纳几千人的食堂,那岂不是需要十倍的空间。 李氏走到一半看有工人已经抱着饭碗出来了,脸都黑了,她看到了什么!白米饭!这些人吃的竟然是白米饭,吃米饭就算了,竟然还有菜!还有鱼! 李氏狠狠的瞪了李亨一眼走到窗口,然后她看到令她心碎的一幕,台子里面,那一桶一桶的大米饭,一盆一盆的青菜,一大锅鱼汤冒着热气。 李氏很想大声发火斥责,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拉着李亨就往外走! 李亨都感觉到李氏的心情不对了,不过没有办法,观念不一样啊,李亨生活在一个人人能吃饱穿暖的时代,很难让别人饿着肚子干活。 再说了中午一顿白米饭下午才有力气干活啊! 李氏拉着李亨来到一处庭院:“你这是干什么,怎么能给奴仆吃这么好!给些粟米小米粥不就行了! 更过分的还有鱼!你这是干嘛!你这是在糟蹋东西知道么!” 李亨连忙拉住李氏:“娘,小声些,这些千万别被人听到。” 李氏一愣,接着甩开李亨的手:“怕什么别人听到!我说的不对么!” 李亨看看左右说道:“娘,您小声点,这个不是咱们说的算的,这工坊里的伙食是师傅安排的!” 李亨是没办法说服李氏了,小户人家的抠门妇女,可以预见不仅说服不了,搞不好李亨走后她还会降低伙食标准,甚至降低工坊里工人的薪水。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常言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这些工匠一旦习惯上午吃白米饭,李氏再换成粟米或者小米,那真的会闹事的。 别人不行,但是李亨知道只要自己抬出师傅,那么李氏必然不敢在反驳。 果然李氏听李亨说这个是师傅定下的标准里立刻声音小了很多:“你师傅?你师傅还管的了咱们家的奴仆?” 李亨再次拉住李氏:“娘,您小声点,怎么管不了,咱们的本钱是谁给的?咱们的图纸是谁给的?这协会是以谁的名义办的? 师傅要是不高兴,这人是可以随时换的!咱们要是没有了这些,那就什么都不是了!” 李氏一下子反应过来,然后惊慌的朝四周看看。 李亨接着说道:“娘,您也不想想,我是您儿子,我多大的本事您还不知道,您真的觉得我靠自己两个多月就能开起来这么大的工坊? 这都是替师傅办事呢!这里面很多东西都是师傅定下的,不能轻易动。” 李氏被李亨惊吓了一通之后,果然老实了很多:“那也不能给奴仆吃那么好啊,这得多少钱!” 李亨拉住李氏悄声说道:“不多,这些米都是陈米,再说只有中午才吃这么好,这肉也是三天才吃一次,这不是您赶上了么。 再说了这些都是些每人吃的海鱼,不值钱。 早晨和完善吃的都是米粥和杂粮饼,累了一个上午,下午还要干活呢,中午不吃好点这些人怎么会卖力气。” 李氏呐呐不言,对于儿子她是可以随便说,但是既然是陈子龙制定的,那她真的不敢轻易评价了。 李亨趁机说道:“师傅是什么人,是名仕,是云间六子之首,江南有名的才子。这名声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这要是传出来以他的名义成立的协会和他学生的工坊虐待奴仆,他的脸面朝哪放? 这食堂规矩,还有这计件薪酬制度都是师傅授意我制定的,娘您只管看着就好,千万不要随便乱说。” 李氏组织了半天语言最后全部化为一声叹息:“嗨!那你还让我看什么?你师傅自己派人看着就好!咱们不参合这事,回家好好读书就是。” 李亨拉拉李氏:“娘,这抱怨的话千万不能再说,这个机会老师可以给我,也可以给别人,对于老师来说无所谓,但是如果老师不给我机会别人会给么? 这事咱们家的机会,您的抱怨要是被人传到老师耳朵里,老师一个不高兴把我赶出门墙,您还想让我读书? 这陈子龙弃徒的名声一旦传出,咱们就彻底完了,我还上哪读书?谁还会要我?江南那可是复社的天下,松江府文坛更是几社的天下。 只要师傅不高兴了,那么我的功名之路也就完蛋了。” 李氏脸色有点发白:“我以后不说就是了,你也不用担心,陈先生心胸不至于……心胸一定很宽广吧!他可是大才子呢!” 李亨这才松了一口气,母亲总算又又又被忽悠住了。 第二十三章 被嫌弃了 有午饭时候的这一次谈话,下午李氏对于各种事情的抱怨就少了很多,反正有分歧李亨全都推给陈子龙,李氏立刻就不说了。 这样一个工坊除了铁匠区和木工区之外,配套的工匠也不少,光食堂就有四十多个人。 李氏看着后厨这几十个厨子小工站的满满的,听着李亨说这些人要做将近三千人的饭,也就理解了。 他们确实很辛苦,相当于一个人要做八十人的饭菜,别人行不行不知道,李氏觉得自己肯定做不到。 除了介绍食堂之外,李亨还要交会李氏检查物资消耗情况,食堂贪腐不是小事。 因为他不止是贪腐,他可能会导致工匠们吃的食物分量减少质量下降。 而如果中间为了贪腐买来了变质的食品,那么对于李亨来说这将是灾难性的后果。 李氏听得很认真,不过也很头大,这种数据比对分析评估计算什么的,对于李亨来说不过是信手拈来的,但是李氏确如同听天书。 看着李氏越来越迷茫的眼睛李亨悟了:“以现在的工人数量,每天米消耗是二十石,栗米六石,谷子…… 至于蔬菜,是按照每人每天不少于一斤采购,肉类三天一顿,一次每人不少于二两。 您只需要记住这些数据,每天盘点一下剩余粮食,如果消耗多了就问问他们原因,合理了就不用管,不合理追查原因。 另外就是每天抽查一下他们的饭菜质量,不能以次充好,味道也要能吃,油盐酱醋这些也都写在这里,您看着别用多了浪费了就行。” 这样一说李氏就明白多了,接过表格,李氏有些意外:“这些数据你都是怎么弄出来的?做的了准不?” 李亨解释了一句:“这个就是根据每天的消耗量算出来的平均值,您收好就行。至于准不准,现在大米每天的消耗量和预估的两差距一般都只有二十斤以内。 一天消耗三千斤以上大米,能准确到十位数这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李氏看着表格:“这光米一天就要二十两银子呢!你看看这些人多能吃,咱们能养得起么?” “怎么养不起,娘,现在这个工坊一天能出五百台轧棉机和一百台纺纱机,一天就能卖出来七千两银子。 除去成本咱们一天最少赚四千两,这一天一百两不到的饭钱只是小钱。” 李氏惊讶的抬头:“什么?多少!怎么会这么多!……那得买多少亩地啊!” 看完食堂李亨顺便把各种物料使用评估表也递给李氏:“娘这是后勤每天采购的物料使用评估表,每天你对照一下他们上缴的物料消耗表。 这样就能知道每天的生产情况,这物料消耗多了结果没有生产出这么多机器不行,要是消耗的少了也不行,多了是材料浪费,少了是偷工减料。 咱们先去物料后勤区域去看看。 这边的工匠比起食堂还多,毕竟这边涉及到管理和搬运:“这边目前有二百多人,主要有仓储安全管理,库内物资搬运,入库搬运……” 仓库物料管理,最容易出现偷、占、挪用、倒卖等等事情,所以李亨在设计的时候采用了各区域相互分离,相互交接,相互监视的体系。 物料进库之前有人专门清点搬运,但是这些人不进入库区,避免扯皮,要不然都是一样的东西,他说哪些东西是他刚搬进来,哪些不是,你怎么跟他掰扯? 这些人搬运完之后,跟库内转运人员交接,然后库内人员只在仓库内搬运,不跟外面的人接触,那么东西你接收的,多了少了,那都是你自己的责任。 除了仓库内的人员,外人一律不得随意进入,进出都有保安家丁搜身。 最后就是个小组物料用完了,过来领料,这个也是库内转运负责搬运,然后各小组自己签字领料。 把大致的流程介绍一变,李氏感觉好复杂,不过复杂有复杂的好处,至少她发现不了漏洞。 二百人就二百人吧,两千人她都见过了,还会被两百人吓到? 李亨特意强调了一下:“娘,您要注意一下,这个仓储安全管理人员,不是固定的,每旬一次小盘点,仓储安全管理人员就要换一批。 这个人员是从保安队里面随机选择的,就是您随便选,别让他们提前知道了。” 李氏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点点头,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他懂,防止内外勾结嘛,经常性的换人,那么这种勾结的概率就低得多了。 不过换来换去时间长了呢?李氏问道:“你这保安队我看门口有三十四,这里有三十四,这两拨人来回轮换,一两个月大家不就熟悉了?怎么能让人不提前知道呢?” 李亨摸摸鼻子:“娘您不用担心,咱们的保安队有八百人呢,来回轮换怎么也要半年之后才能论一次。” 李氏彻底慌了:“八百保安?你这是要造……你这是要疯了,怎么会有这么多,怎么能用这么多!” 李亨连忙拉住:“娘,您别激动,这个不是咱们的产业多么,这边没有这么多,只有三四百,只有三四百。” 听到只有三四百,李氏心里多少有些安慰,至少没有八百那么吓人不是,咦?不对!这里这边只有三四百? 李氏慌忙站起来,指着李亨:“这边只有三四百是什么意思?” 李亨眼珠子乱转:“娘,您先别着急,您坐下听我跟你慢慢解释。” 李氏焦急的指着他:“我能不着急么!你这是要气死我么!快说!我哪也不去,哪也不坐!就在这说!” 李亨叹了口气:“娘,您也看到了,这边的工坊,占地是够大的,人也挺多的,但是您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么? 就是这里非常乱,各个工坊混杂,人员拥挤,设计……根本没有什么设计完全就是临时凑合。 您看这边大量的木工活跟铁匠炉参合在一起,人员往来有些小门都要侧着身子才能过去。 上个月一次火灾,要不是扑救及时差点酿成大祸。 当初因为急着开工,根本没有想过会扩张这么快,就是买一批奴仆租一个院子安置。根本没有考虑合理布局的事情。 这些院子也不是咱们的,松江府的低价这么高这些院子要买下来也不容易,咱们是不是要为长远打算?” 看着一脸忧郁的李亨,李氏有些目瞪口呆,李氏没有想到,她看着规模庞大,管理合理,盈利能力超强的一个超级大作坊竟然被李亨嫌弃了! 第二十四章 对错一念间 李氏目瞪口呆的看着李亨:“所以呢?” 李亨用力挥拳:“所以当然是要找一个地方重新规划建设一个新的工坊,这样才能解决这些问题不是。” 这下子李氏知道了,怪不得这里只有三百多保安,原来李亨还有一个工坊。 被刺激的太多李氏已经不那么容易被惊吓到了,就是有点脑瓜疼,揉着脑袋看着李亨不说话。 李亨尴尬的呵呵一笑:“所以我又在宝山县沿着黄浦江买了一片地方建了新工坊,那边现在还是一个工地,您有空也可以去看看。” 李氏嗯了一声:“所以总共三千多人,这边也不过才两千多,还有几百人在那边是吧?” “是。” 李氏淡定的往前走:“那下面咱们看什么地方?” 看着淡定着不在惊讶的李氏,李亨反而有点不适应,这是被刺激习惯了么? 李亨连忙在前面引路:“还有就是研究作坊区,这边是整个工坊的重中之重,所有人进出都要您亲自给予的通行凭证,否则从重治罪。” 李氏眉头一挑:“研究作坊区?是干嘛的?” 李亨引着李氏进去:“这边是研究新机器的,有的是对原有机器的改进,有的是研究一些没有面世的机器。 这边才是咱们李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就算外面的作坊都没有了,只要这里还在,那么咱们就还能翻身。” 李氏脚步顿住了:“不对吧,这边不是都是你师傅安排建立的么?这根我们李家有什么关系?这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个问题李氏一下子把李亨给问住了,李亨没想到自己一时嘴快竟然忘记了圆谎,导致现在又要编新的谎言来不让自己前后矛盾。 眼珠子乱转着,然后悄悄的说道:“娘,您既然知道这边的工坊都是授意建立,那你也该知道,咱们只是帮忙的。 既然咱们劳心劳力办事,怎么能没有一点好处,这个就是咱们李家的退路。 这里面的机器都是咱们自己研发改进的,工匠也都是最聪明技术最好的那一批,有这些人,咱们就算被师傅扫地出门,一样可以东山再起。” 看着一副为李家考虑的李亨,李氏有点不敢认了,这不是自家的那个憨厚老实的阿亨了,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样? 深吸一口气,李氏不得不重新认识一下儿子:“那宝山的新工坊那边是不是也是你留的后手?那边有多大的地方?跟这边一样大么?” 李亨嘿嘿一笑:“不是,那边可有五千亩,比这边大多了。” 李氏愣在那里,五千亩是什么概念?整个李氏宗族拥有的土地合在一起也没有五千亩啊,一个村子也就这么多地吧!那现在他们家岂不是成了比宗族还要大的地主? 李氏激动的攥紧拳头:“明天,带我去那边看看!” 如果说工坊给李氏带来的只是担忧的话,那么土地对于她来说就是惊喜,五千亩土地!那可是大地主!在李氏的观念里,工坊做的再好,那不过是浮财。 而土地不一样,那是可以持续收益,传给子孙后代的真正财富!那才是一个家族发展壮大的根本,要不然儒家讲究什么耕读传家! 至于为什么是明天才去,那是因为现在李亨所在的松江府华亭县跟宝山县相隔直线距离将近一百里。 古时候车马慢,一生只够爱一人……那是真的慢! 一般马车一天能走五十里,这是走,坐马车马不是一直飞奔的,没有人会这么不惜马力的载着你飞奔,除非你赔他一匹马。 马是一种冲刺速度非常快的动物,但是耐力不行,你要是非让它一天跑个一两百里以上也不是不行,那这马就要歇息好些天才能缓过来,再快,那就要累死马了。 所以从华亭到宝山这个本来两个多小时地铁就能到的距离在大明需要做马车走两天。 当然李亨去的时候选择坐船,回来再座马车,这样去需要一天,回来两天,一来一回三天时间就没有了。 这也是李亨家明明在华亭,确非要在宝山县建工业区的又一个原因,这可是运输距离缩短了一天以上的大事,能节省多少成本。 李亨意外的看着李氏,本来以为会大发雷霆或者吓得脸色发白的李氏面上只是欣喜,这不符合他的预期呀? 看着李氏振奋的表情,李亨慢慢也明白过来了,是了,这是以为是耕地呢。 李亨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娘,那些地,有一半是滩涂,还有就是芦苇荡和小码头,耕地只有两千亩不到。” 李氏微微有些失望:“两千亩就两千亩吧,总比没有好,咱们家有地了,你又买了这么多奴仆,将来要是工坊经营不下去了,还可以种地嘛!” 李亨心里吐槽着,你是怎么觉得两千亩地能养活三千多奴仆的?你以为你种的是杂交水稻啊! 现在大明的水稻亩产是四百斤!两石多一点而已!就算种三季也不过……咦,江南的土地一亩好像真的能养活一个多人啊,哪怕是在大明这种产量下也行啊。 后世七十年代的时候,一个成年人消耗的粮食大概是四百多斤左右,那个时候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是很少见到荤腥,全靠主食果腹,粮食消耗量跟大明应该是相当的。 也就是说大明江南一亩地一年种三季稻,实际上可以得到粮食一千多斤,即使晒干去壳之后怎么也有八九百斤吧? 那为什么八亿多亩耕地的大明会饿死这么多人呢? 看着自己的作坊,李亨有些怀疑,松江这边已经成为大明棉花的种植生产基地,这边已经很少有人种植水稻了,本来的鱼米之乡现在粮食竟然需要靠外购才能养活。 那么自己这个时候推出棉纺织工业化,如果棉纺织工业有利可图,更多的人就会种植棉花,那种粮食的地就更少了,那这究竟是救人还是害人呢? 李氏不知道李亨因为她的一句话想到了这么多,她正美滋滋的盘算着这么多地该能种多少棉花呢! 河滩地也不能丢,可以种桑树,养蚕结茧织丝,一样是一笔收入。 正美着呢,转头一看儿子正在那里站着不说话脸色呼青呼白,咬牙切齿,她不禁慌了:“亨儿!阿亨!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娘啊!” 第二十五章 乱中有序 李亨把自己脑子里复杂的思绪甩开,现在哪有空管别人死活,想要救人先要救自己不是。 最起码购买了这三千多奴仆,这三千多人因为自己活命是真的,还有那些因为轧棉机和纺纱机兴起得到工作机会的织户,这又多少人因此活命。 常言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李亨也不过是一个能赚钱的小商人而已,他所经营的所谓势力,其实也就那样,不要说多大的官了,一个小小的县令就能让他家破人亡。 靠别人当然不如靠自己。无论是从陈子龙那里还是从江南复社那里借来的势,最后都要一点点转化成自己的实力才行。 所以李亨家丁里的保安队有八百人之多。 听到李氏的呼喊,李亨把脑子里的杂念摒除:“娘,您不用担心,以后咱们还会买地的,那边周围的几个村子,我都派人接触了,只要有人卖地咱们都会买下来,等那边建好之后咱们全家都搬过去。” 李氏听完满意的点点头:“嗯,这才是持家兴业的正道,比之这什么工坊买地才是李家的根本。” 李亨没有反驳,更不会告诉李氏他那些地都是准备开工厂用的,反正现在还发展不了这么快,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后勤和安保的事情,最后一个来到账房,这里跟李氏想的完全不一样,他们有想到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多人! 整个账房占据了一个四间正房的四合院,两边还有三间偏房,两间配房。 这里除了正房设立的四个分区工坊账房管事之外,还有东偏房的三个协会账室,西边是三间新区账室,两间配房则是账房学堂。 算账这种事情不是跟着账房当个学徒就能学会真传的,这个要有成体系的数学知识,这个李亨倒是擅长,好歹他也是大学生,还是学金融的大学生,对于会计这一块虽然不说擅长,那也是精通级的。 所以整个工坊的账册跟大明的都不一样,整个账房采用复式记账法,但是不同的账务之间又不一样分为借贷记账法、收付记账法和增减记账法。 例如工坊和新区这边主要采用收复记账法,对于协会会员的工坊则使用的是借贷记账法。 而总账这边有使用的是增减记账法,两个月的时间,李亨可没少在这边耗费精力,教的会就教原理,教不会就让他按照自己说的做。 毕竟这里可以说是李亨产业的核心,账要是记不好,挣多少钱也能让人给变没了。 至于账房学堂则是李亨专门成立的,选的都是买来的那些上过蒙学或者特别聪明的孩子,从头开始教,希望将来能够大用。每个班有三十个学生,两个班目前有六十人。 分为上过蒙学的中班,和没有读过书的小班,基础的知识李亨选的都是那些听得懂的账房在教他们。 在李亨眼里这边是他最满意的地方之一,井然有序。就是在这里,李亨杂乱的产业被整理的明明白白。 但是在李氏的眼中,这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还有那些穿着儒衫掐着手的,还有那用算筹摆阵的。 这个感觉就像一个游戏玩家进了游戏开发公司,明知道这些人在开发游戏,但是他们具体在干嘛那是一点都看不懂。 李亨把王师爷喊过来:“这位王总账,姓王名修字束德,您刚才见过。” 李氏点头:“束德先生辛苦了。” 王修拱拱手:“都是分内之事,老妇人客气了。” 李亨介绍道:“我外出这几日,你每人把账目送给我娘过目就行,如果我娘不在这边,你就整理好等她来了在送上来。” 李氏手一抖,心中有点慌,她看不懂啊,这都是啥,不过李氏也不傻,对着账房的面要是说她看不懂,那不是直接告诉别人你尽管瞎写就行。 下定决心一会跟儿子好好学学,李氏淡定的交代了几句:“以后各位务必勤勉,我李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为李家辛苦的人,但是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吃里扒外的!” 一众账房都躬身应是,转了一圈,两人出了账房李氏才问道:“你这账目我也看不懂也不会算,他每日给我我该怎么办?” 李亨笑着说道:“娘您只管把账目留下,然后整理成册等我回来再看就是,我这次去少则二十日,多则一月就会赶回来,到时候我在一起看就是。” 李氏心里稍微安定,李亨接着又说道:“账房还有几件事要跟娘说清楚,第一就是到月底的时候,协会会员的工坊会上缴上个月的利润,到时候账房会负责催讨。 您不用管这些事情,但是这些工坊上缴的账册您可要收好,我回来要看的。” 怎么又一项收入李氏皱眉看了一眼李亨:“你这又是什么钱?我前面怎么不知道?” 李亨笑着解释道:“这个协会是老师成立的,各会员要上缴工坊的百分之二十收益作为协会会费,您不用管协会的事情,那些事情都有人看着。咱们只要管理好账务就行。” 李氏以为这又是陈子龙的什么安排也就不再问了,然后李亨继续交代第二点:“第二个就是账房要用银子的时候,您可一定要把好关。 我这里有十家钱庄的地址,您每日要把账房上缴的钱除去第二天的开销之后全部存入钱庄,银票贴身放好,不要跟他们说太多,不要让这些钱庄知道您总共在多少家钱庄存钱。 如果有人问起,你就说这是十日收入,千万不要让他们知道这是咱们一天的收入。而协会那边上缴的也是银票,我让他们选的都是在宝山有分会的钱庄,你都带到那边支给宝山县那边使用就行。” 李氏心里忐忑,这事听着怎么那么渗人:“这钱为啥不放在家里?你这不是有几百个保安家丁么?” 李亨叹了一口气:“家里存银子容易招人惦记,咱们也没有那么大的银库,堆在屋子里,这么多人,时间长的也就才两个多月,咱们哪里知道谁好谁坏。 不过您放心,这选出来帮你一起处理银钱的,都是那些身家清白,有乡里开具的保书的奴仆,这些人都是从附近县城买来,知道根底,您放心用就是。” 第二十六章 不当肥羊 搞金融的,哪有不想有一家自己的银行的,李亨现在没有搞金融走的是实业路线,但是对于开银行的执念还是很深的。 使用钱庄交易中转,就是培养这些协会会员的习惯,分成十家,是为了防止别人知道他的财力,也是为李亨自己下一步自己开银行做准备。 想要成立银行,首先要有自己的安保力量,不是李亨现在这种赤手空拳的家丁,而是拿着刀枪火器的真正安保。 要不然还谈什么银子转运?银库还有什么安全可言?还有要是自己成立了银行,那不就等于把财富公之于众。 到时候要是没有自保之力,那不是在脸上写上我是肥羊快来宰我。 反正时机还不成熟,有钱还不行,还要有势,等哪一天李亨强大到别人轻易不敢招惹了,那时候才是成立银行的时机。 好在现在李亨虽然挣得多,花钱的地方也不少,例如新工业基地的建设,让李亨不停的需要从各钱庄支取银子,每家钱庄的存银也不多。 这让钱庄搞不清楚李亨的利润,也不知道李亨到底有多少钱,商人都知道,商业上的周转资金,那是不能跟个人财富划上等号的。 李氏听着李亨介绍怎么存钱取钱,心里就毛毛躁躁的,以前家里就没有过十两以上的银子,就那她还天天提心吊胆的呢,现在每天都有几千两银子要存,听着都吓人。 介绍了一圈下午又教她看账本,怎么监督,怎么管理。 原本以为一天能完成的事物,李氏让李亨在等两天,她还有点不适应。 然后李亨又教了两天,第四天才一起去宝山县,到了地方天已经要黑了,安排了饮食住宿,李氏就去休息了。 李亨去工地简单巡视了一遍,解决了一些小问题。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李氏看到的是尘土漫天的工地:“这边怎么盖这么多东西?” 李亨解释了一下:“这些都是一些配套工厂,还有码头,围墙什么的。 您看那边是冶炼厂,咱们这边的铁用的都是佛山那边生产的,但是钢确是从市面上随意买的,质量参差不齐,这样生产的机器质量也会不一样,以后咱们要自己买铁炼钢。 那边是木头烘干区,现在江南的好木料本地已经没有了,从外面拉来的木料有时候干湿度还不一样,咱们急着用就不能等它自然阴干,所以要烘干。 正好冶炼区这边的废热能导过来烘干这些木头。 那边是木质零件加工区,那边是铁质零件加工区,他们最后都汇聚到这里,这个是机器组装区域。 这外围的一圈墙头是用来防止偷窥的,墙中间的走道一丈宽,中间是安全部的家丁牵着狗来回巡视,外围的墙要厚一点,有四砖厚,墙外面还有一圈壕沟。” 这个工业区李亨不仅设计了工坊,也考虑到防御的需要设计了城墙,就是这道内外墙,实际上这两个墙之间的部分以后会用三合土都给夯实的。 不过考虑到影响,现阶段,还不能这么做,否则太召摇。 当然四砖的厚度让外墙已经达到了将近八十厘米。如果真的有事的时候,在内外墙之间用木棍相连再铺上木板,足够防御一般的小股匪徒的袭击。 李氏看着李亨划拉这么一大块工地,那边好像还有一大片没有介绍就抬头观看:“那边河边一片是什么工地?看着像挖坑一样?” 李亨顺嘴解释了一句:“哦,那边是船厂,咱们这边以后是要织布的,卖布自然不能一直蹲在厂里。 有道是‘坐商变行商,财源达三江’。” 对于商业来说,生产固然赚钱,不过生产者往往走量,利润率并不是很高,李亨现在这种独门生意固然利润惊人,但是这种生意确不能长久。 终有一天,大家手里机器多了之后,机器扩散了,李亨只有降价才能挽回客户转投他处购买机器的想法。这价格将下来利润也就少。 还有从轧棉机到纺纱机,最后到飞梭织布机,其最后只为一个目标,那就是生产出棉布,而棉布这种商品,大明大江南北处处都有。 想要确保利润只有掌握更多的流通环节,从生产到中间商再到末端销售,只有掌握了整条产业链,才能最大程度的赚取利润。 当然这些跟李亨要自己造船关系都不大,实际上松江府不仅是大明最重要的棉纺织基地,还是大明最大的棉布加工基地。 从大到成衣,小到内衣袜子这里都有人专门生产,所以李亨这个坐商变行商的理论根本站不住脚。 其实李亨想要造海船,参与海洋贸易,在这个时代,大明对于沿海的控制降到最低,只要跟福建的郑芝龙交上一笔过路费,李亨就能投身海洋贸易中。 而松江府的新式棉布一旦织成,到时候作为掌握织布协会的李亨,肯定有收布卖布的优势不是。 如果这些协会的会员大部分布匹都要依靠协会才能销售出去,那李亨对协会的控制力自然更加高了。 这就像屠龙者终成恶龙一样,李亨抱怨牙行赚取了他们小民卖布的差价,可是一转身,他又开始琢磨怎么控制协会,把这个差价掌握在自己手里。 但是李氏不知道啊,在她看来,造船?不就是在岸上敲敲打打的就行了么?挖那么大的池子干嘛? 走近了看看,李亨介绍:“这里原本是一处低洼地芦苇塘,正好把缺口堵住,把水排出正好能修一个船坞。 这边打算造一千吨以上的大船,咱们这边冶铁厂有了,木匠坊有了,烘干房也有,都不用添置太多东西,不造船有点可惜了。” 李氏没有感觉有啥可惜的,有水塘养鱼多好,看看这么一大片的滩涂,她又心疼了:“你这买这么多滩涂干什么?这样的地方都没人要的,种地天天一涨水就淹了!” 李亨打手一挥:“这边一片地势凹的会多修几个船坞,这边是造船厂区,那边一片是码头区,地势高一点,这边挖的土都会填到那边当地基。 地不好买着也便宜,将来这边一定会发展起来的,到时候比那些耕地还值钱!” 李亨心里美美的规划,李氏确看到了一个个填钱的巨坑:“这要花多少钱,我看啊,有这钱还不如买个大宅好好修一修呢!” 第二十七章 报社催促 接着两人又看了报纸印刷作坊区,这边也在加紧建设,因为是要紧的活,所以这边院墙已经建好:“里面分成四个区域,第一个是排版校阅,第二个是印刷裁减,第三个是储存发放,第四个就是后勤区域。 这个排版校阅又分为原本校队,排版校队,制版校队,印刷校队四个工序。 而印刷这边有……娘您在听么?” 李氏啊了一声:“这个报纸不挣钱怎么占地还这么大?你说的这些工序我也不懂啊?” 李亨想了想:“那行吧,反正这些工匠会按照图纸修建,您不用操心,生产过程您不用管,但是后勤这边,有办公区域,食堂区域,物料库,安保,这些您都需要准备……算了,还是等我回来再说吧。” 李亨也觉得把这事交给他娘有点不靠谱,李氏松了一口气:“那我在这边主要干什么?” 李亨嗯了一声:“主要还是查账,如果周围有人愿意出售土地你就买下来,不管地是好地还是差地,有了就买,咱们给的比市场价高两成,您可别心疼钱,这边的几个村庄的地咱们能买多少买多少。” 这个李氏倒是一点就透,买地嘛简单,至于账目收起来等儿子回来再看呗。 李亨原本以为把工坊的事情交给李氏,三天之后就能出发,谁知道这边教了十天,李氏还是迷迷糊糊的。 儒林报那边周万年来了:“乾达,你这边印刷厂搞得怎么样了?报社那边带标点符号的样板已经准备好了。” 周万年就是周立勋的侄子,而周立勋一开始是协助陈子龙办理这报纸的,之后陈子龙事情多,他就成为了主编,拉着侄子给他跑跑腿。 周万年都来问了,显然是儒林报那边等不了了,李亨拉着他到印刷厂这边:“你看,再有二十日,这边工厂就完工了,然后在花一个月准备,就能开始印刷。 你回去跟周先生说,让他们商量一个良辰吉日,咱们的第一份报纸就要面试了。” 周万年啊了一声:“你的意思还要两个月时间,怎么这么麻烦?当时你怎么不直接租个院子,自己盖房子,现在事情都耽误了。 我那族叔你有不是不知道,为人最是严苛,我可不敢去说,你这搞成这样,还是你跟我一起,你自己跟他说吧。” 李亨连忙摇头:“那还是算了,你知道师傅让我游学去呢,我这边都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走,你们等我回来再安排就是。” 周万年拉住他不屑的撇着嘴:“你那破游学忽悠的了你师傅,还能忽悠的了我,你去不去?不去我就把你游学的真正目的跟我叔说,看你会有好果子吃!” 李亨无奈:“好,我陪你走一趟就是,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亏我还把你当成自己人,早知道就不让你入会了。” 周万年得意的笑着:“少来,那是两码事,你带着我家发财我自然感激你,但是我族叔可不讲这些,他们不在乎钱,对钱没有兴趣,被他知道,我说不定还会被训斥呢!” 两人走到前厅李亨跟李氏说了一声,周万年也跟李氏行礼问安说明了原由。 李氏点头笑笑:“既然是周先生相召,你就去吧,好好回答先生的问题……” 两人登上周万年的马车,周万年才想起:“说道这纺织协会,这一批织机确实不错,但是为何供应这么少?” 李亨摊摊手:“现在产量不高嘛,现在整个协会有十二家要机器的,每天的产量也就一百四,我这是把新增加的产量都匀给你了,你还嫌少,人家一天只有十台,你一天能拿到十五台还不满足?” 周万年眼珠子乱转:“你这个协会将来选理事的时候能不能给我预留一个名额?” 李亨好奇的打量着他:“你要这个干嘛?” 周万年嘿嘿笑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成为理事之后才有资格加入下一个协会。 你这轧棉机和纺织机都出来了,下一步肯定是织布机,会员都在讨论不知道织布机是什么样的呢!” 李亨摸摸鼻子,这些人确实很聪明,织布机也确实已经搞的差不多了,但是李亨确不想现在拿出来。 想了想李亨悄悄的说:“给你留一个名额也不是不行,但是你们周家要出面帮我安抚轧棉机协会那些会员。 最近他们有一些人因为没有加入纺纱机协会一直在找我纠缠。” 周万年拍着胸脯:“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帮商人还能反了天不成,那边我去收拾,保管帮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李亨摇摇头:“你可别乱来,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机器产量还不多,但是以后肯定会上来的。 这些人当初加入轧棉机协会,也没少出钱出力,现在把他们拒之门外确实不和情义。 我打算给他们十个名额,谁要是愿意加入,那就几人合股办新厂,就在我这保山县基地里面办厂,我出地皮,他们自己出钱建厂房。 等厂房建好之后,这边机器产量也上来了,也能给他们供货了,这个主要还是安抚为主。” 周万年摸着下巴:“你要是这么说,我都想在你这边建个厂了,你将来机器厂都挪到这边吧? 我看行,那我回去跟家里说说,也在这边建厂,你可得给我留一块好地方。” 李亨笑笑:“那可说不好,要不你在旁边自己买就是了,你也知道我这土地买的可不容易。” 周万年呵呵笑着:“我怎么不知道,你这地是溢价一点五倍然后还打着陈家的旗号才商谈下来的。 要我说陈先生碰到你这样的学生,也是八辈子倒霉,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你这脸皮这么厚?同学们也都说你人虽然愚鲁了些,但是学习刻苦,为人憨厚。 现在再看,好家伙,这完全是翻个个了,不仅聪明,而且阴险狡诈,关键是一点都不学习了。” 李亨也不在意:“你那只是看到表象,你们周家要想发展壮大,从我这里买地是不够的,将来机器越来越多,厂子越开越大,我买的地都给你也不够。 所以我建议你从这边往南沿着黄浦江岸买,顺便买个码头,将来好方便物资往来。” 周万年嗯了一声:“这事回去再说吧,我也不管这事。对了一会见了我叔你打算怎么说?我叔可是急着办好这事好大大的扬名呢!” 第二十八章 你没有准备好 一会是不可能一会的,两人坐着马车花了一天的时间,才回到华庭,这再次刷新了李亨对有权有势的认知。 周万年竟然可以在递铺驿站换马,这是李亨以前都不知道的。毕竟驿站不是你有钱人家就搭理你的。 原来这些人会在自己常去的地方先寄样好马匹,等用的时候来回交换,每年付给递铺和驿站一点寄样钱。 以前连钱都不用给,驿站的马匹都可以随便用,可惜后来裁撤了驿站驿卒,禁止了官员亲属蹭驿站用的行为,对就是导致李自成下岗的那次裁撤。 李亨表示学到了,以后他也需要在华庭和保山之间预置这样的递铺,只不过现在嘛,还是算了。 原本以为要回家休息明天再见周万年的叔呢,没想到这位一直待在编辑部读书到了深夜。 两人的到来,周立勋放下书:“乾达,一路上可还顺利?坐!” 李亨拱手:“谢周先生,这一路有万年兄陪着没什么事情。” 周立勋也没有再客气:“这次编辑部这边新报纸已经准备妥当,让万年去找你是想问问,印刷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李亨疑惑道:“已经准备好了?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两三个月才行呢!周先生果然大才,亨佩服佩服。” 周立勋被夸也是脸上露出矜持的微笑:“区区小事,这都是子龙兄已经做好前期准备,我只不过是收尾整理而已。” 李亨眉头一挑:“我老师?他没有负责过编辑事务啊?他就准备了第一期的文章而已,编辑部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安排呢? 先生选的采编人员都有谁?转运渠道安排的是哪位,第一期既然准备好,那第二期准备的怎么样了?” 周立勋立刻迷糊了:“何为采编人员?” 李亨啊了一声:“竟然没有安排么?先生采编人员就是收集新闻素材的人员,我称其为记者。 先生也知道,咱们的第一期是我老师写信跟这些大儒名仕约稿,最后经过优中选优汇集。 但是这些大儒名仕也不是天天都有好文章,毕竟咱们的报纸要五天出一期呢。 这个就需要有人到各地收集好文章发回来,然后编辑部在经过筛选,最后上报纸刊载。 这里面又涉及到转运渠道的安排,各地的最新好文,需要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来,要是一篇文章都出一两个月了咱们还没有得到,这时候恐怕就已经天下皆知了。 那咱们的报纸岂不是成了事后诸葛亮? 再有就是这个报纸的延续性,按照当初和老师商定的,每五日出一期的速度进行编辑,那么从第一期开印开始,到第二期开印中间只有五天的时间而已。 所以第一期确定样板之后就应该立刻进行第二期的制作,因为第一期可以精雕细琢,但是第二期就没有那么充足的时间了,更需要先生的才华来完成文章筛选。” 周立勋突然有点慌了,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第一期做好,然后一炮打响名声,但是这后面的事情他还真的没有操心过。 第一炮打响固然重要,但是这后面要是拉胯了,那岂不是更加丢脸? 李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我没有想到先生这么有才,短短时日已经做好全部准备,既然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那么明日我就安排印刷……” 周立勋咳嗽一声:“那个,先等等也好,好文需要仔细雕琢,此事我在跟你师傅商量商量,你先回去休息吧,万年你去送送乾达……” 李亨和周万年出来,周万年不禁朝李亨竖起了大拇指:“还是你高,这明明是你自己没有准备好,怎么现在听着好像错在我叔那里一样。 能把他问的哑口无言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还让我送你,这是怕你不走吧!哈哈哈。” 李亨斜眼看看他:“你就乐吧,一会回去你叔指不定怎么说你呢,我说的这些事情你都提醒他了么?” 周万年傻眼了:“啥?为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李亨微笑着看他:“一会你就这么跟你叔说,看看他信不信!” 周万年回过味来,拉住李亨:“好你个李亨,这事是你提出来的,我本来就是个传话的,你都没跟我说过,我怎么会知道!” 李亨挣脱他的拉扯摆摆手:“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何体统,你再仔细想想我真的没有跟你说过么?我当初可是提醒过你,要注意采集各地的最新消息,最好结合邸报。 我也告诉过你,要尽早安排人到各地收集这些消息送回来,还有内容的延续性和储备也要注意,别时间到了凑不够文章!” 周万年仔细想想,李亨确实提醒过他,但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这内容的事情都是他叔跟陈子龙在负责,他觉得自己就是个传话的,那需要管这些,以两位名仕的才华一份报纸而已还用他提醒? 没看到周万年都没有怎么做事,人家样报都做好了。 现在被李亨这么一说他有点慌了:“李兄你可不能害我,你这谁便一提我怎么能想到这么多? 你得教教我这后面该怎么说怎么做,别到时候我叔问我一问三不知的时候再抓瞎了。” 李亨暗暗同情的看了一眼周万年,你以为你叔让你来,就只是送送我?不就是他自己不好意思问,让你动嘴吗! 李亨带着周万年往外走:“这事要说难也难,要说简单也很简单,到全大明采编现在还没有必要,但是今年建立一个覆盖江南的采编渠道还是可以的。 正好轧棉机协会现在已经分出去了三十四府九省,我们可以利用协会会员在当地的影响力,很容西就解决场地的问题。 而人员这个就更不用担心了,江南谁不知道复社几社,找几个文人担任采编记者还不是简单的事情,到时候咱们多少付给一些润笔和辛苦费就是了。 最麻烦的就是消息传递了,现在咱们能依托的只有急脚递和车船,将来咱们可以考虑培养自己的信鸽通信体系,加快消息的传播。 这事的大体框架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又是协会会员,又复杂联络协会和几社之间的往来,这要是都做不好,你叔在挂落你,你可别再找我诉苦了。” 周万年细细想了一下:“咦这事,好像确实容易,只是钱怎么搞?从轧棉机协会支取么?” 李亨翻翻白眼:“不然呢!你要是愿意出,也可以自己出。” 第二十九章 师母有请 既然回来了,李亨也就顺手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了一下,从保安队抽调了十二个身手最好的,又调了两个女人当丫鬟伺候。 现在有钱了,肯定不能亏待了自己,这里是大明,是乱世,自然不能跟后世那样背着包就出门了。 选人的时候,除了身手好,还要有家人在华亭县,确保这些人中途不会叛变。 从工坊又找了一个徽州宣城那边买来的工匠,这位刘老实是一个游匠,帮人打结婚家具的,去过那边的不少地方。 然后又去订了一条船,能从松江府一直到宣城那边的。江上行船不安全,李亨只好花大钱找了一个大镖局的镖船。 当晚回家之后,赵氏正看着丑儿正在那玩风车,看到李亨回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然后抱住他不撒手:“我以为哥和娘都不要我了,我好难过,丑儿很乖的……” 李亨只好安慰着,哄着晚上一起睡。 当初李氏以为就是随便去看一眼就能回家,谁知道事情这么多,想着家里有赵氏和胡氏看着,应该没事。 现在李亨决定明天带着她一起去宝山,把她交给李氏,免得丑儿在家孤单。 第二天一早李亨刚要出发的时候外面一个小斯一样的人叩门进来:“李公子,我家夫人有请李公子过府有事商议。” 李亨意外的接过小斯递上的请帖,竟然是陈张氏邀请,这悍妇请自己干嘛?莫不是想把自己叫过去打断腿? 应该不至于吧?再说要是真的为了打断他的腿也不至于这么规规矩矩的写请帖不是? 这个邀请李亨不能推迟,毕竟他跟陈子龙有师徒名分,师母召唤那跟师傅召唤是一样的。 想明白之后,李亨挥挥手:“头前带路。” 小斯躬身:“哎,马车在外面候着呢。” 李亨跨出院们,果然看到陈家的马车,登车而上,如果真的事情紧急,李亨就把自己递纸条的事情说出来,证明自己是卧底,想必陈张氏也不会为难自己。 陈家从陈子龙的老子开始发迹,陈子龙的老子叫陈所闻,当过刑部和工部主事,万历四十四年的时候购得冯恩宅, 说陈家有钱,从购冯恩宅一事就能看出,冯恩可是嘉靖时期的‘四铁御史’后来被贬官发配放归,回乡之后成为一方巨富。 一方巨富的宅院,怎么可能简单?据说冯恩家有一座白塔,为华亭最高建筑,登塔能看把整个华亭县尽收眼底。陈家能买下足以证明其家实力。 也正是这种大富大贵之家出来的名仕,所以对于李亨这种钻研挣银子的行为那么不屑一顾,甚至厌恶。 到了大宅门口,陈家开小门管家在门口迎接,这个倒是让李亨非常意外,李亨倒是没有自大到觉得陈家迎接他怎么不打开中门。 不说他们有那个地位,就是有,也没有师傅打开中门迎接徒弟的道理。 但是这小门旁边管家亲自等着,足见给予李亨的礼遇是非常高了,至少他这一双腿是保住了。 来到正堂,李亨规规矩矩的给陈张氏行礼:“学生李亨,见过师母。” 陈张氏嗯了一声矜持的一笑:“李亨来了,快坐吧!” 李亨躬身致谢,然后坐在椅子上,陈张氏关心的问道:“听闻你母亲身体不好?” 李亨一愣,连忙拱手:“幸得老师资助,我已经请了郎中看过,现在已经大好了。” 陈张氏开心的笑道:“那就好,小红,去库房拿几味上好的补品,一会给李亨带回去。” 李亨连忙起身:“长着赐不敢辞,亨谢过师母。” 陈张氏满意的点点头:“你既然是你老师的学生,那么就是我们自己人,如果有什么问题大可以上门来,若是你老师不在师娘也会替你做主的!” 这气氛有点不对啊?这丝毫不提当初的事情,一副徒孝长贤的模样让李亨没有心理准备。 常言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陈张氏突然对自己这么好,想要什么?莫不是贪图自己的美貌? 李亨起身:“多谢师娘帮衬,若不是有师傅师娘照拂,学生也不会有今日。” 陈张氏嗯了一声,然后问道:“听说你以陈家的名义成立了两个协会?” 李亨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呢!果然这位陈张氏也是个肤浅的人,就是奔着钱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位的吃相如何。 李亨躬身说道:“禀师母,当初学生在家看到母亲身体有恙,依旧要纺纱织布,深感其辛苦,所以就发明了轧棉机。 想到天下还有那么多母亲为了子女辛劳,亨感同身受,所以请师傅赋诗一首用作推广这轧棉机。 后来学生发现,这只是靠嘴去说,大家根本不相信,也不愿意参与,所以学生就把这些愿意的人聚在一起大家一起想办法推广这机器。 过程中为了增加说服力,就用了师傅的名声,不过此事为的是天下百姓,学生绝对没有玷污老师名声。 如果师娘觉得不妥,回去之后,学生就把这轧棉机协会解散了。” 李亨玩了一招以退为进,反正钱也挣到了,我这协会是我自己努力的成果,老师的名声我只是借用,你要是想要摘桃子,那我干脆把协会解散了。 至于那纺纱协会,那跟陈子龙可没有关系了,协会解散了,我开一家轧棉机生产集团,反正就是改个名字而已。 不过李亨显然是想多了,陈张氏根本不是来夺权的:“嗯,这很好,你能有这样的孝心,能把这件事办的这么好,你的老师也很欣慰的。” 陈张氏根本没想夺权,第一个她一个妇道人家不适合抛头露面,第二他也没有觉得这个协会有什么权力值得争夺的,商会而已,商人的事情上不得台面的。 再有最近陈子龙一直在搞的什么报纸,那都是这个协会在出钱搞,听说协会的利润都要用来搞报纸,报纸的编辑又被周立勋得了,剩下的这个又没钱又没权的协会,有啥好争的。 既然不是为了争权,那么陈张氏说这个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亨正在想着呢,陈张氏开口了:“本来我不愿管这些事情的,听说你这机器比较难买,但是我娘家一个远房叔叔说想要购买这轧棉机和纺纱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第三十章 深度捆绑 李亨直接开心的笑了,冰释前嫌那种笑,就喜欢这种守规矩的,其实陈家一直是李亨最担心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李亨所有的计划都尽量做到没有瑕疵,唯独担心的就是陈家有人前来争夺管理权。 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的发生,李亨把加工作坊跟协会分开,把两个协会也分开,甚至把织布机握在手里一直没有发布出去,就是防止一旦陈家夺权,他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现在陈张氏因为张家的请托来找李亨,让李亨掌握了下一步的主动权。 其实陈张氏的想法李亨也知道,如果是陈家想要,陈氏或许会更加强势一点,但是这次张嘴的是张家,陈氏就不得不跟李亨商量了。 陈家和张家都是当地大族,陈子龙更是松江名仕,脸面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是陈家的事情,陈张氏动用陈家的关系争夺协会会长职务什么的无可厚非。 但是要是为了娘家的事情,去欺压自己陈家家主的学生,然后强占学生的协会,那不仅陈家丢脸,张家的脸也会一块丢了。 李亨既然掌握了主动权,那自然要把优势扩大:“师娘放心,我会给张家一个名额,第一批就给他准备二百台轧棉机一百台纺纱机,让张家顺利把工坊建起来。 后面要是有需要我也会优先,尽最大可能的提供更多机器。” 陈张氏满意的点点头:“那就有劳你了。” 李亨接着说道:“师娘,其实陈家也可以加入这个生意之中,师娘不如派一个管事参与,这个生意现在稳赚不赔。 不说挣多少钱,补贴一下家用也是好的,您选一个人出来,剩下的我都会安排好。” 陈张氏还真没有朝这边想,陈家不缺钱,但是大家族也有大家族的难处,陈子龙一直没有考中进士,陈家吃的还是以前的老本。 陈子龙可以不谈钱,他又不用操心家事。 但是对于陈张氏来说,管理家事不就是管钱么,有钱就能千好万好,没钱连下人都不待见。 不过陈张氏一个女流之辈,能懂得什么经营之道,也就是整天琢磨着能从佃户手里收多少东西了。 这两年各地流民暴乱越来越多,税收再涨,地租也涨到了六成了,要是在加百姓真的是没有一点赚头了。 所以陈张氏替张家牵线购买机器,她也没有想起自己也半个这样的厂,经过李亨这么一提醒,她也意动起来。 犹豫了一下陈张氏问道:“这个能赚钱么?” 李亨点点头:“目前,一个轧棉机一天能出三百斤到五百斤的棉花,现在剥一斤棉花就算一文钱,这一台机器一天也能赚三钱到五钱银子。 而纺纱机一次可以纺十二根纱锭,一台机器一天也能赚六钱银子还多。 如果办一个五百台轧棉机,两千台纺纱机的工厂,一个月能净赚四五万两银子。” 陈张氏直接惊了,四五万两银子?确定不是在开玩笑?这还是一个月? 陈张氏瞪着眼看着李亨:“你说的是真的?这个需要投入多少钱?” 李亨自信的笑着:“当然是真的,投入嘛,前期投入一万两就好,后面工厂挣的钱就能够支持了。 整个工坊全部建成预计需要一年的时间,但是从三个月之后就能开始盈利,确实是一门好生意。 如果师娘想要补贴家用,最好选一个贴心的人来操持,免得外人插手走漏了风声。” 陈张氏倒是很心动,但是一听还要投资一万两,她又犹豫了,一万两也不是小数目啊,陈家现在一年也挣不到一万两银子。 李亨显然看出了陈张氏的顾虑:“师娘要是不放心,那不如跟我合伙做这个生意,我出八千两银子占据百分之二十的份额,而您只需要出两千两,给您百分十八十的份额。” 陈张氏虽然有些意动,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贪徒弟便宜的事情,她还是不好意思干的:“这怎么好?” 李亨连忙说道:“当然我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原因,还有一事想请师娘帮忙。” 要是能帮上忙,那就不算白拿了吧?陈张氏连忙坐直了身子:“哦?什么事?” 李亨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这个协会其实都是仰仗着师傅的名气才能顺利运行,但是这些商人多奸诈,故而如果师娘派人加入协会,还请让他站在我这一边,以免这些商人从中闹事。 这个协会关乎师傅报社的供应,只有掌握在我的手里这报纸才能继续印刷下去,这也是为了师傅的大事考虑。” 陈张氏想了想,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好,这个本来就是应有之意,我们是一家人嘛,自然会帮你说话,下面的人去的时候我会嘱咐他的。” 李亨觉得自己这八千两花的值,有了陈张氏的背书,那么协会初期他的权力就稳了,而且实际上,这个八千两还换回来两成股份呢。 商量完这个事情李亨‘游学’的计划又要推迟了,总要等陈张氏安排的两个人安置好吧。 好在第二天两个人就一起来了,没啥说的,直接安排加入协会,两个人都被告知听李亨的,所以李亨等于又多了两个盟友。 这样算下来,整个协会里,周家,陈家和张家都插上一手了,后面还会有谁想分一杯羹还不知道。 反正李亨跟几社深度捆绑的计划进行的是非常顺利。 张家好安排就是拉机器派账房过去就行,陈家这位,除了两千两银子的钱是什么都没有拿,李亨就先安排他找地方把作坊搭建起来。 至于下一步怎么做,这工坊弄好怎么也要一两个月吧,完全可以等李亨回来再说。 这次之后李亨在不犹豫,第二天一早登上镖局的镖船顺着黄浦江而下,丑儿倒是很开心,第一次坐船,趴在窗户上看来看去。 当晚在宝山县码头歇息,李氏看到李亨把丑儿带来,先是抱怨了几句,然后就抱着不肯撒手,连找李亨商量事情都忘记了。 晚饭之后最后一次看了一下这边的账务,天明的时候在李氏的送别下驶入长江。 第三十一章 救不了 来到大明已经三个多月到四个月的时间,李亨不仅赚取了海量的财富,还取得了一定的社会地位,双桅帆船行驶在长江航道上,夏天的东南风吹着船快速前进。 当金钱和地位都有了的时候,李亨难免有了‘寡人之疾’。让他不禁想起来金陵名胜——秦淮河。 不过风流韵事总伴随着争风吃醋,秦淮八艳那个级别的是李亨一个商人能觊觎的么?除非那陈子龙的名声出来。 当然如果李亨敢在秦淮河吆喝一声‘家师陈子龙’。估计不要三天就能传到陈子龙的耳朵里。想想还是算了。 要说这次买来的三千多人,其实也有不少长得不错的,基数大了之后,总能挑出来好的不是。 例如李亨现在的两个丫鬟一个叫侍墨一个叫听书,两个女孩的名字都是李亨取得,其容貌也都是百里挑一级别。 在船上无聊的时候钓钓鱼,调戏调戏侍女就是一项不错的娱乐活动。 不过当船到达南通州的时候,李亨的美好心情就消失了,南通州就是那个‘南通州北通州南北通州通南北’那个,后来叫南通的地方。 南通州位于长江以北,是出宝山县之后的第一个府,相比于常年南岸的常熟更靠近内陆,而南通州因为靠近长江就更加的热闹了。 李亨本来打算在这里驻泊一夜,然后稍微采买一些物资,毕竟船上除了李亨的十四,还有镖局的十名镖师以及船上的六民船夫,米面不缺,但是蔬菜肉类还是要每天上岸采买才新鲜。 傍晚停船,码头上一下子拥上来一群衣不蔽体的人,李亨一开始以为是码头的工人过来找活干。 等船停稳,从镖师们的呵斥声里才听出来,这些竟然都是讨饭的流民,讨饭竟然讨到了码头上,让李亨非常意外。 李亨的船上又是镖师,又是带着腰刀的家丁,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呵斥了几声之后,这些讨饭的流民就散去了。 看着他们躲在码头的阴影处眼色期待的看着江面,李亨心里不是滋味, 不一会钱掌柜来了,钱掌柜就是当初那些愿意发展分会的掌柜之一,他夫人的老家正是南通的望族,所以他毫不犹豫选择了这里。 钱掌柜笑呵呵的过来:“李会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李亨也朝他拱拱手:“客气客气,钱会长,多有叨扰了。” 钱掌柜连忙摆手:“哎,哪有叨扰,您可是我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走马车已经备好,请。” 李亨嗯了一声:“侍墨听书你们在船上等着,阿虎你带人跟着我,阿豹留下。” 阿虎阿豹就是赵德柱家里的两个小子了,因为年龄太小,李亨倒是想提拔他俩当保安队的老大,无奈震慑不住。 两个人就当了李亨的贴身护卫,各带着一个五人的小队。这次上岸带一个,船上留一个,免得回来船没了。 女人始终是麻烦的源泉,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所以李亨根本没有想过让侍墨听书下船,这一路都不打算让她俩下船。 钱掌柜对于这种出行的阵仗也是见怪不怪了,天下局势越来越乱,哪怕是江南各种抢劫案也是层出不穷,哪一个的有钱人出门不是带着一大帮随从。 李亨一边走一边好奇的看了一眼码头上的那些讨饭的流民:“南通这边灾民怎么这么多?这码头都有?” 钱掌柜叹了一口气:“这不都是从凤阳府那边过来的,那边前一阵子刚遭了兵灾,最近又淹了。 府台大人担心灾民闹事,所以定下了流民不许进城的规定,这些流民无处乞讨,只能散步通州各处,这码头乃是水陆交通要道,来往的人多,不少人都在这边想碰碰运气。” 李亨看着那瘦骨嶙峋的孩子用期待的眼神可怜巴巴看着他走过,让李亨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他只能把眼睛望向别处,他救不了。现在他还救不了。 两人继续前行李亨突然问道:“这边的会员招募进行的怎么样了?” 钱掌柜自信的哈哈一笑:“放心吧,这边两百个会员都已经到位了,就等着轧棉机陆续到位呢。 今晚大家在江月楼摆宴,要见见总会长大人呢。” 李亨脚步顿了一下,这个时候提起摆宴,李亨是一点食欲都提不起来,不过宴还是要参加的,这是交际。 登上马车,钱掌柜也一同上来:“李会长,听说您又成立了一个纺织机协会,不知道我们这些人什么时候可以加入呢?” 李亨想到对方会问这个,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快,在马车上就迫不及待的问出来。 李亨笑着看向钱掌柜:“钱掌柜好心急啊,你这轧棉机协会还没有弄好,又惦记这纺纱机的事情?” 钱掌柜嘿嘿的笑着:“这谁嫌钱扎手不是,听说轧棉机配合纺纱机这利润翻倍,咱们不是老会员了么,协会是不是要考虑咱们优先?” 李亨哈哈一笑:“那是当然,咱们是自己人,不过你也知道,大家都想要这个东西,那自然要有个先来后到。 六位理事就不说了,你们自己选出来的,先试用,你们没有意见吧? 剩下的周立勋周家,我师傅陈子龙陈家,我师母松江张氏张家,这三家要插上一脚你们谁能有意见? 师傅也说了,这次不要搞得满城风雨,不要再搞这么多的会员,以免人多嘴杂,说他做这事是为了牟利,坏了他的名声。 我跟师傅说了几次,最后师傅只允许我们招募三十六个会员。而且张家,周家和我师傅都派人进入协会内看着,我也没有办法啊。” 钱掌柜一听就急了:“李会长,我们可是老会员,又为协会做出这么大的贡献,您可不能忘了我啊。 你看这次你号召大家前往各地推广协会,我老钱不是第一个踊跃报名的么?您不念功劳也该念我的苦劳吧! 这三十六个名额,您先给我预定一个,会费还是入股您只要说句话,我老钱绝不含糊!” 李亨都被这家伙的无耻惊呆了,你的贡献,你带头闹事的贡献么?还推广协会踊跃报名,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自己看到成立分会觉得有利可图,直接退出协会来当分会会长的? 你还有功劳苦劳?我现在都想直接把你驱逐了算了。 不过心里mmp之后,面子上李亨还是要顾得:“你想不要激动,你们的功劳我自然会记得,咱们才是自己人,同进退的嘛!” 第三十二章 救人先要救自己。 安抚住钱掌柜之后,李亨呵呵笑着:“俗话说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师傅虽然限制了三十六个名额,但是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钱掌柜眼睛一亮:“李会长快说。” 李亨悄悄的说道:“这一次我打算给协会内部成员先期开放十个名额,他们可以相互结盟一起成立公司,分享这十个名额。 而像钱掌柜这样在外面用心为协会打拼的,也是一样,给你们也开放十个名额,到时候按照地域和你们对协会的贡献分享这十个名额。 这样一来,咱们只用了二十个名额就能让大家全部加入纺纱机协会,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钱掌柜也是一击掌:“妙啊!还是李会长有办法!佩服佩服!” 李亨接着皱眉说道:“唯一可惜的就是,到时候,你们只能选出二十个人加入协会会议,钱掌柜你可要抓紧联系啊,我看好你! 当然对于下面的分会会员,钱掌柜也要做好安抚,这机会是有限的,知道的人越多咱们能分到的机会就越少不是。” 钱掌柜心中了然的点点头,朝李亨竖起大拇指:“老钱明白!” 两人来到江月楼,这里再次一片乞丐围着附近,不过江月楼的伙计都已经上街,驱赶了靠近的流民,免得惊扰了他们的客人。 李亨心情沉重的登上二楼,这时大家纷纷站起,钱掌柜也高声吆喝:“各位,这位就是陈子龙先生的高徒,负责轧棉机协会的总会长李亨李乾达。” 楼上的这些人纷纷行礼,李亨也拱手回礼:“各位客气了,请坐请坐。” 钱掌柜显然没有想让李亨坐下的意思:“各位,咱们请李总会长给咱们讲两句,大家欢迎。” 李亨无语的看着钱掌柜,有些挠头,但是大家热情的掌声又不好推却之后双手压了一下:“各位,首先感谢大家今天百忙之中抽时间前来一聚。 不为别的,我呢是为了家师的嘱托,把轧棉机推向大明的各个角落,让大明所有百姓都不必在为轧棉而受累。 而整个通州区域的推广工作就全仰仗在座的各位了。 诸位放心,松江那边的轧棉机正在全力生产,钱会长是协会的老人,是创会元老,所以通州协会的订单,松江那边一定会优先满足,优先运送过来。 下个月之后,轧棉机的产量会再翻两倍,每趟会给大家最少运来六百台轧棉机。 而下下个月,这个产量还会继续增加,预计到下下个月下旬各位的订单就能全部完成!” 下面的人今晚上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么,现在有轧棉机就等于有钱呀,目前通州这边四天到港一批轧棉机,一次二百台,仅仅够每个会员一台,要想形成规模产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现在听到李亨给出了承诺大家总算是吃了一剂定心丸。 在热烈的掌声中,李亨终于能坐下吃饭了,酒宴都是要讲规矩的,能坐在李亨这一桌作陪的,那都是钱掌柜能请到的南通州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钱掌柜挨个介绍,有某家族的管事,有某钱庄的掌柜,还有某官员的亲属,还有钱夫人娘家来的撑腰人。 江月楼应该是比较大的饭馆了,整个宴会八人一桌足足有二十五桌之多,二楼算上雅间才把这些人招待下。 酒过三巡,李亨就在钱掌柜的邀请下去认识南通州的会员,对于这种酒桌文化,李亨是不得不喝。 一桌一杯酒,挨个介绍一遍,这一圈下来,李亨是谁也没有记住,喝的晕晕乎乎的,饭都没有吃几口就被抬上马车,住进了钱家的客房。 享受着钱家丫鬟的服侍,挥退了对方想要侍寝的企图,不是李亨有多正人君子,李亨主要是怕自己醉酒说梦话被套话了。 出门在外,男孩子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鬼知道钱家的这些侍女是不是专门训练的间谍,吩咐阿虎他们轮流守着门口,李亨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钱掌柜又在家摆了一大桌,非要给李亨践行,看着那绍兴女儿红,李亨很干脆的拒绝,就算是年轻身子也不能这么糟蹋不是。 白天的南通州城看的更清楚,不过这古城看多了,差不多都很相近,最关键是那麻木的人群,虚浮的熙熙攘攘,还有那些躲在角落的小乞丐,让人忍不住心疼。 尤其是去码头的方向,各种插标卖身的几乎排满了一路,李亨忍不住问道:“这边到底有多少流民怎么感觉比松江那边多那么多?” 钱掌柜也是很无奈:“松江毕竟隔着长江呢,流民能过长江的毕竟还是少数,这江北就不一样了,这边很多流民都是一路从那边走陆路逃过来的。 其实南通这边已经不算多了,听说扬州城外有十多万呢,庐州也有,往北这一路都是这样,各城周围都有不少。 南通这边有三四万吧,也没有人细细的数过。” 李亨转头问道:“这边难道不缺劳力么?这么多工坊这么多码头,多少能养活一些吧?” 钱掌柜嗯了一声:“当然,要不人也不会有人聚在这里了,其实这些人不少家人都去找活干了,挣多挣少也不至于饿死多少。 这些人要么是家里没有劳动力,要么是没有找到活,要么就是家里人去找活但是孩子老人多不够吃的才出来讨饭的。” 李亨知道这两年还是好的呢,这里还是江南,流民虽然贫苦但是还不至于饿死。 北方那才是灾难一起饿殍千里,易子而食都非常常见,甚至北方饿急的地方,人都不敢独自出门,否则就被流民或者百姓杀了吃肉。 而后面大明从崇祯十三年到十七年的那场波及数省的超级大旱灾,固然为大明敲响了丧钟,那也是整个大明整个汉人的至暗时刻之一。 为什么建奴南下,京城守不住,因为瘟疫,为什么长江守不住,淮河也守不住,因为那边是真的没人了。 李亨看着这些流民脸色阴郁,几千万灾民,谁有本事救?整个国家整个民族的沉沦谁敢说力挽狂澜? 钱掌柜看着李亨的脸色不好,还以为他是善心发作:“李会长不用担心,等水灾过去,这些人都会回乡的,他们每年总要出来要几个月的饭,这边都习惯了。” 李亨不再看窗外,现在李亨就算散尽家财也救不了大明所有百姓,想要救人先要救自己。 第三十三章 震慑计划 船上李亨没有了宴饮调教侍女的兴趣,而是认真做着规划,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搞到练兵的权力。 到常州府的时候,李亨干脆没有下船,这边的轧棉机协会会长是一位姓吴的,两人在船上聊了一会。 这些人最关心的还是机器能不能多送,还有就是纺纱机协会是什么章程。 一样的话一样的套路,吴掌柜也是心里暖融融的走了,在这个重视口头约定的时代,李亨这种人简直是游刃有余。 过了常州船老大进来:“李公子,下一次咱们是停靠镇江还是扬州?” 李亨考虑了一下:“还是扬州吧。” “有客相从,各言所志:或愿为扬州刺史,或愿多资财,或愿骑鹤上升。其一人曰:‘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欲兼三者。” 这就是‘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典故的由来,从春秋开始这里已经是繁华之地,后来隋唐京杭大运河,这里更是长江和运河的想接之处。 这个地方有多发达?扼住了扬州就等于是扼住了大明的咽喉,京城就会被饿死。 很多人都知道苏州园林,其实大明的时候扬州的园林更加繁盛。 扬州繁华有三方面的主要原因,一个是运河和长江航道的转折点,不少货物要在这里转移,运河里的船是漕运船,跟普通江河里通行的船只是不一样的。 而扬州就是运河北上的起点,想要北上走运河的船只大部分都要在这里换船。 第二个就是盐商的聚集,两淮都转运使司设于扬州城,下辖3个分司:泰州、淮安、通州。 大明八大盐转运使司以扬州为最大,大明每年三百万盐引,扬州独占七十万引,盐商有钱那是有目共睹的。 第三个就是徽商了,徽商集团多以贩盐起家,皖南多山而少田,发了财的徽商一般都会选择在金陵或者扬州定居。 尤其是扬州,这里离盐更近,也没有金陵城那么多达官显贵,更有利于商人们的生存。 商人地位底下,在大明是禁止奴隶的,朱元璋在大明律里说过‘庶民之间,自当服勤劳,若有存养奴婢者仗一百,既放从良’。 除了限制普通百姓之间禁止买卖奴仆之外,还对官员等蓄养奴仆的数量进行限制。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所以庶民之间买卖奴仆一般称为‘义男义女’又或者以雇工合同或者债权合同约束。 例如李亨买来的奴仆都是以雇工模板买的,只不过这个期限是无限的,反正李亨只要不辞退他永远都是李亨的雇工。 民间也知道这就是奴仆,不过大明因为流行了普通短雇工,所以奴仆的待遇一直不错,李亨这就是既给了卖身钱,干活又给了月钱。 但是这一切都是民间自发行为,不能见官面的,像李亨还好多少有个童生的身份,而普通商人,官员想要找事,那是有一大堆理由找你麻烦。 例如,私自蓄养奴仆啦,穿衣服僭越来,甚至商人见到官员行礼不恭顺都能作为治罪的理由。 所以对于没有后台的商人来说,是不愿意到这种官员比较多的城市发展的,大明的金陵并不是徽商的首选,当然现在的金陵就是‘徽京’,他们都属于南直隶管辖嘛。 这样一个大城的轧棉机协会,李亨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不说别的就算是为了钱,这地方也值得来一趟。 为了拿下这里,金掌柜可是支付了二十万两银子的代理费,后面协会分会成立之后,来钱更是源源不断。 而且往北的很多府城其实都要从扬州过,李亨都有考虑在这里建造一个新的机械厂,自然要先看看地形。 停留南通和常州的时候还不觉得,到了扬州的时候李亨越发的觉得自己的船小了,在一帮大船旁边他这个两条桅杆的小船犹如小舟一般。 好在金掌柜有些人脉,在扬州有一个私人码头,李亨到地方的时候,金掌柜已经被伙计喊来。 李亨要去徽州的消息,上一次送货的时候就已经告诉这些沿途的分会了,大家都会推算行程,提前派人等着。 所以这一路只要李亨一到地方,不一会就有分会会长前来迎接。 金掌柜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见到李亨大踏步而来:“李会长,您可是终于到了,我还以为你回去镇江,把我给忘了呢!” 李亨也笑着拱拱手:“金掌柜可是我们协会的肱骨,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不是,别来无恙?” 金掌柜哈哈一笑:“无恙,无恙,我好得很呢!” 李亨当然知道他好得很:“听说金掌柜这一次可是发财了,这会费都收到一个人五千两了,当真厉害!我这总会还没有你这分会挣的多呢!” 金掌柜摆摆手:“哎,都是讹传,只有一部分人收了高价,主要是大家太热情了,这边的人又有钱,我拒绝不了。 我挣的还不是都是李会长挣的一样么?听说这次李会长是为了办报纸的事情奔走?我们扬州协会愿意捐资两万两支持总会支持陈先生的事业。” 李亨暗暗感叹,这位不仅会挣钱,也挺会做人的嘛,这还是他他第一次收到分会捐款。 李亨连忙拱手感谢:“金会长的慷慨解囊我一定会回报家师,这次叨扰了。” 金掌柜伸手引着:“哎,李会长能来我这是蓬荜生辉啊,会长请,小心台阶,这次会长既然来了,不如小住两日?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带你看一看这扬州的繁华如何?” 李亨摇摇头:“我倒是也想,但是家师为了报纸的事情崔的急啊,这可是文坛盛事,我能参与全赖老师提携,哪敢有丝毫懈怠!” 李亨是看出来了,这位金掌柜挣钱之后就要飘了,从整个聊天的过程中,金掌柜虽然说的客气,但是丝毫上下尊卑之感都没有,俨然把他放在跟自己同等的地位,并且以地主自居。 李亨自然要震慑一下对方,让他知道李亨背后站的可是有人的! 果然李亨提到文坛盛事,这让金掌柜不解了:“哦?这报纸竟然这么重要?” 第三十四章 诱之以利 李亨拉进跟金掌柜的距离:“我跟你说啊,这报纸就等于读书人的名声,而读书人有了名声,那就是名仕了。 你想啊,以前读书人写一篇文章,除了拿个亲戚朋友看,谁还会知道?读书人要是想出本文集啥的还要自己出钱。 但是现在有了报纸就不一样,只要报纸上一刊登,这全大明多少读书人能看到? 所以这报纸是什么,这报纸就是读书人成为名仕的捷径啊,而我师傅掌握了报纸,那多少读书人都会争着抢着跟他交好,你说这事重要不重要。” 金掌柜可以想象到,陈子龙凭借这报纸将会成为这天下文人的座上宾,这就厉害了!这个时代,读书人的话,哪怕是朝廷也要听啊。 金掌柜拱拱手:“这么一说,此事确实重要,李会长能参与这事,这其中的好处……” 李亨哈哈一笑:“我的好处不就是协会的好处,协会的好处不就是大家的好处么,我老师如果将来能在天下学子中间掌握话语权,那么对于咱们的好处可是不可限量。” 金掌柜眼珠子乱转:“李会长说的是,既然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情,那我岂能不出力,这样吧,扬州分会出资两万两白银之后,我个人也捐赠五千两银子,算是对报纸之事的支持。” 李亨拍拍他的肩膀:“很好,有金掌柜这样热心的商人踊跃捐资,我们的报纸一定能越办越好,你放心。 第一期报纸上,我们将在第二页的下半部分刊登上捐赠者的名字,并且请名仕为你写一篇小传,刊登在上面。” 金掌柜眼睛一亮,然后喜上眉梢:“如此多谢会长了。请,今晚我在寒舍设宴替李会长接风洗尘。” 看着金掌柜听到这报纸内幕消息明显老实了很多,又许诺了对方一个能登报留名的小利益之后,金掌柜自觉地认清了自己的定位。 到了地方李亨发现果然,金掌柜根本就没有把整个协会会员介绍给自己的打算,给自己接风的也只有扬州分会的六个理事而已。 相互认识之后,金掌柜一直没有好意思再说话,但是下面的六个理事就有点坐不住了。 其中一个略胖的站起来问道:“会长,李会长,我们扬州协会这边订购的轧棉机什么时候能到啊? 这一批就两三百架根本不够分啊,要是李会长忙不过来,要不您派些工匠,我们自己生产。” 其他几个人立刻开始一起鼓噪,李亨眯着眼笑着没有说话,看着他们在那议论。 一边的金掌柜这时候有点尴尬,本来这一次就是他安排的,没想到因为李亨说起报纸的事情他有了顾忌。 到最后该问的话没有问出来,这会反而要安慰这些理事。 金掌柜咳嗽一声:“各位,想不要争论,且听我说,咱们的李会长创立协会以来,算无遗策,各位能有幸参与到这次发财大计里来都是因为李会长一颗公心为大家。 到目前为止,李会长没有自己建过一个轧棉机厂,没有截留一台轧棉机,所以各位应该理解李会长的一片公心。” 大家都莫名其妙的看着金掌柜,这怎么跟商量好的剧本不一样啊?不是大家一起威胁,要是李会长不同意,我们就自己建立工坊么? 金掌柜见大家都一脸迷糊,打着哈哈:“现在我们听一听李会长的安排,我们要相信李会长会为大家考虑好的,首先说无论李会长决定怎么做我一定全力支持!” 李亨这才知道,怪不得这个金掌柜开始就要给自己捐款两万两,原来是想自立了,还好自己发现的及时,敲打了他,要不然这家伙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说辞。 李亨笑着看着大家:“诸位都是我们协会的理事,在这里我就不跟你们来虚的了,目前总会那边已经积压了三十万台以上的订单,而协会每天的产量是五百台,一个月后增加到一天两千,两个月之后增加到三千。 这已经是极限,而订单还在增加,所以总会已经考虑到大家的需求,决定在扬州、金陵、徐州、洛阳等地开设分厂。 而扬州这边建设的分厂将优先满足扬州的需求之后在照顾运河沿岸的州府需求。 这一趟我过来,就是提前把场地,人员等问题解决好,这一趟我还要前往金陵和宣城地区,等我回到松江,会立刻派出一批工匠前来。 到时候工匠们会带着最新的改进版本机器前来生产,我们的新机器,解决了大家普遍抱怨的卡棉问题,同时生产效率又增加了百分之二十左右,到时候大家一定能第一批享受到。 而且我代表总会跟大家保证,只要松江府的机器有所改进,这里将会第一时间进行更新!” 李亨这么一说,大家本来想要自立的心就打消了,机器竟然又改进了,解决了卡棉花的问题,又增加了五分之一的生产效率,这岂不是一下子有多赚一大笔,要是自己搞,肯定搞不出来啊。 安抚住众人之后,李亨继续说道:“各位想必也听说了吧,松江那边除了轧棉机协会之外,又成立了纺纱机协会,但是我的师傅…… ……而扬州作为江南名城,运河要隘,自然会有一个名额,机器产量有限,名额有限,还请七位务必保密,到时候条件合适之后,这边的工坊也会开始生产纺纱机,大家将会成为扬州地区第一批收益者!” 金掌柜既然不想把所有会员都介绍给李亨,那么李亨自然要笼络住扬州这些理事,要不然这扬州协会那就真的是金掌柜的一言堂了。 这也是金掌柜不仁在先,要是跟南通的钱掌柜那样会办事,先让他喝第一口汤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对方既然跟他耍心眼,那李亨便宜谁不是便宜,几位理事干脆一起参与吧。 果然这几位也都听说了纺纱机的事情,个个都非常意动,李亨呵呵笑着:“各位也不用羡慕现在试用的会员。 他们不过是帮大家试验一下而已,他们使用的最初版本一次只能纺八根棉线,经过改进之后,现在已经能纺十二根了。 相信到各位得到机器的时候,那纺纱机的锭数一定能增加到十五甚至十八,那才是真正的好机器。” 第三十五章 稳定人心 在座的这七个人应该都还没有见过新式纺纱机,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这十五锭和十八锭的纺纱机比八锭的好。 果然当李亨说出这个消息之后,金掌柜眼神中闪现出后悔的神色。早知道他自己私下里问了。 经过李亨一系列的胡萝卜加大棒的敲打,这些扬州轧棉机协会的理事总算暂时被安抚。 酒桌上,金掌柜张嘴问道:“李会长,不知道这生产作坊需要多大的场地,需要什么样的条件?要是我能帮忙的,您告诉我,我决不推辞。”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李亨放下酒杯想了想:“这个地方首先要大,第二就是水陆交通方便,最好有一个自己的码头。 为了最快进入生产状态,这个地方最好有现成的房子,如果买不到能租到一大片房子也是好的。 除了这些之外,我还需要大量的木匠铁匠,为了保密这些人必须签卖身契的。” 李亨话一说完,大家都面色古怪的看着金掌柜,金掌柜面色也露出一点尴尬,你这干脆点名要我的码头新织坊得了! 金掌柜尽管心里有不舍,但是脸上确呵呵笑着:“李会长想要我的新织坊也不是不可以,为了各位能尽快用上这轧棉机,我愿意把这里转给李会长。 不过有两点问题要提前说明,这机器作坊建好,我不要现银,李会长要把我的工坊作价以机器结算。 并且我付出的最多,这将来棉纺织机出厂的时候我也要优先采购,各位没有什么意见吧? 要知道我要是让出工坊,那至少能提前一个月让工厂生产,我没有要这一个月的产量,只是要一个优先采购权这个不过分吧? 第二就是,这工坊找好了,但是这工匠也是个问题,各位除了帮忙在人市收购以外,自己工坊里的那些工匠是不是也应该贡献出来?” 李亨没有想到他就是这么一提,没想到金掌柜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是对方建立的新工坊。 这个李亨提前还真不知道,当然细想也能明白,这是英雄所见略同嘛! 至于金掌柜要求各位把自己工坊里的工匠交出来,这个要求就让人玩味了,这些人工坊里养那么多木匠铁匠想干什么? 这个是事情不能明说,要是说的太明白,大家就尴尬了,所以李亨全当没有听懂,他选择支持金掌柜这次收权行动。 六位理事显然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大家彼此看看,也都同意了金掌柜的意见。 反正协会提供的机器更好,更先进,他们要是跳过协会自己生产,那岂不是自找没趣。 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大家就略过了这个问题,第二天一早,李亨看了一下整个工坊的布局,金掌柜这次也是用心了,毕竟当时是按照自己的产业盖的。 李亨简单的规划了一下布局问题,然后让金掌柜找人帮忙砌铁匠炉,准备铁匠木匠工具,一些道路该硬化硬化,一些地方该搭棚子搭棚子。 忙活了一天,总算把能想到的都安排妥当,晚上金掌柜又摆了家宴,邀请李亨想要拉进关系。 李亨对这个倒是不拒绝,酒过三巡,金掌柜叹了口气:“李会长,您也别怪他们有心仿制,实在是这扬州聪明人太多了。 现在市面上仿制的作坊已经有十几个了,听说金陵那边更乱,仿制机器的满大街都是。 大家着急啊,这些人拿着仿制的机器收购着棉花,这不是从大家手里抢钱么!你说大家能不着急么!” 李亨淡定的笑着:“当初协会成立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个问题,上次大会上也提过,这次我沿江而上,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现在市面上仿制的很多,不要说跟咱们新一代机器相比,就是比起旧一代是不是也要不如?这些小作坊生产的,是不是跟我当初说的一样,大小问题不断? 而咱们这边工坊要生产的新一代机器要比市面上仿制的这些效果好三四倍,而扬州有了生产中心之后,这维修售后都不用担心,到时候咱们的机器只会越来越好。 咱们何必怕他们?” 金掌柜心里稍微安定:“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这棉花始终是有限的,今年因为大家的抢购,生棉的价格比往年都贵了五文钱了,这可不是啥好事啊。” 李亨呵呵一笑:“那不过是小事,这以后你不仅不会抱怨,还会感激他们呢!要知道从棉花到棉布的整个产业之中,给棉花脱籽,那不过是一个最小的步骤,一斤的利润还不到一文钱。 但是咱们的纺纱机呢?纺一斤纱利润都是数十文,再往后的织布呢?一匹布的利润能超过一钱银子。 如果我们协会掌握了棉布的销售,能吸引大商会跟我们直接贸易,那利润还能更多。 你作为分会会长,目光一定要放长远,这轧棉机只是基础,纺纱机也不过是一个中间环节,咱们最好是要织布卖布的!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控制了棉布的生产和销售,何愁不财源滚滚? 到时候大钱你都挣不完,这轧棉的小钱交给他们又如何?反而你还要感谢他们帮你把棉籽拖好呢!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这竞争的人越多,这样东西就越不值钱,等轧棉机烂大街之后,这些轧棉机作坊挣的不过是个辛苦钱!” 金掌柜一下子惊呆了,深深的看着李亨,他们的会长竟然考虑的这么长远?原本他觉得自己当上一个分会会长,还是扬州这样的大城的会长之后,自己就能跟李亨平起平坐了。 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太傻了!这条大腿看来不仅粗还肥的流油啊! 李亨看着金掌柜对自己越发的崇敬,就知道自己又一次忽悠住他了!对于李亨来说,能够控制这些老会员,引导他们回归正途,比起重新寻找代理要安全的多。 见金掌柜已经被震慑了,李亨接着说道:“松江那边正在研究一种织布效率是现在的三倍,织布的宽幅是现在两倍的一种新式织布机。 这种机器一旦出现,那么整个大明乃至整个天下诸国,咱们的生意都是独一份的,别人一天织布一匹半,你的机器一天能织别人六倍的布,关键是更宽质量更均匀,这个钱途你懂吧!” 第三十六章 人心思变 金掌柜这个时候再看李亨已经如同再生父母了,李亨估计这个时候让金掌柜出个几十万两银子应该没问题。 可惜李亨怕自己吃不下,第三天一早,李亨直接告辞,扬州的事情都交给金掌柜操持,等他从宣城回来,再看效果。 金陵跟金掌柜说的一样,这里已经彻底乱了,没办法这样的地方达官贵人太多,没有多少人把这小小的商会放在眼里。 所以轧棉机一到这里,没有加入协会的织坊有轧棉机的比加入协会的还多,这也导致刘掌柜的协会推广困难,不仅没有推广开,甚至不少原本已经加入的也宣布退出找刘掌柜要退会费。 李亨一到金陵码头,刘掌柜就直接上船,看着对方面色憔悴,双目充血,李亨也是既生气又心疼。 生气的是好好的一个大城的生意,江南的中心,竟然就这么被刘掌柜丢了。心疼也是看他这个样子也太可怜了。 但是接下来刘掌柜一张嘴李亨就一下子一点也不可怜他了。 “李会长,我想让您退我的代理费,我不要代理这里了!” 李亨冷哼一声看着他:“怎么?金陵的达官贵人你惹不起,我师傅这个小小的几社社首你就可以随意欺负了是吧?” 刘掌柜吓的脸色一白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李会长您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我这边太难了,我心里苦啊! 我就一个小小的商人,这里随便一个九品的书办,七品官家里的管事都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那机器到了码头,他们说是掏钱买,那简直就是明抢啊! 这里的生意不好做啊,这帮达官贵人根本就不给人留活路啊!” 李亨缓了一口气:“你慌什么,他们在横不怕御史言官么?不怕文人鼓噪么?不怕天下悠悠之口么? 我的老师陈子龙,几社的各位名仕,复社在江南士林的威望,这些你可曾用好了一分? 金陵城固然是龙潭虎穴,你岂是孑然一身?整个协会的支持你可用好了半分?” 刘掌柜被训得哑口无言,跟着起哄在行,但是真到办事的时候瞻前顾后,不敢得罪人,整个江南的轧棉机生意就是从金陵坏的! 李亨缓了一口气:“不要慌,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刘掌柜看着他:“啊?这还能转圜?” 李亨点点头:“当初在松江大会上就告诉过你,你不是一个人在做事,你是整个协会的一部分,整个协会一定会支持你。 我这次沿江而上,就是专门为了解决你这里的问题而来,金陵城是江南腹心,我们协会必须在此站稳脚跟!” 刘掌柜被李亨一番鼓动,终于再次鼓起一丝勇气:“那我该怎么做?” 李亨眯着眼睛:“那自然是拉一派,打一派,驱逐一派,然后把水搅浑,让这些人自己饿死。” 刘掌柜期待的看着李亨,看来会长确实已经有了全盘计划,否则也不会这么有底气不是。 李亨坐直了身体:“首先拉一派,金陵城就算是全是公卿高官,那也有个高低贵贱,既然有高低,那咱们就能拉拢一批。 然后拉拢了这些达官显贵,那么剩下的就是些小鱼小虾,到时候他们抢的就不是你的钱了,而是这些达官显贵的钱,不用你动手,一些人就不敢再造次。” 刘掌柜听着感觉有点三观被颠覆,这明明是这些人抢他的东西好吧,现在李会长确让他去邀请这些人来分吃,被欺负了不仅不反抗,还邀请人家一起玩,这不是贱人么? 看着刘掌柜一副不觉悟的脸,李亨幽幽的问道:“你来金陵的目的是什么?” 刘掌柜咕哝半天没有说出口,说为了挣钱好像有点太直白,更何况这挣钱他想站着挣而不是这样跪着挣! 李亨看着远方码头那里扛货的各种力夫:“你觉得自己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刘掌柜也看了过去,区别?区别大了,他们就是一帮苦力,咱可是商人。 李亨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靠着出卖苦力挣钱,而你靠着钱挣钱,所以比他们高一等?” 刘掌柜虽然没有说话,但是谄笑的表情说明了问题。 李亨呵呵笑了:“那么你在那些达官贵人眼中又有什么不同?” 刘掌柜笑不出来了,同样被人看不起,还要自己给自己分一个高低贵贱,骗的了别人,确骗不过自己。 李亨看刘掌柜一副完全不打算用脑子思考的样子,只能直接直说了。 “你现在把这些达官贵人拒之门外,那么你就什么都不是,他们既看不起你,吃到嘴里的肉也不会吐出来还给你。 你在这自怨自艾,除了退了代理权黯然退场别的你能得到什么? 更何况,你退的了代理权么?你把金陵搞成这个样子,让协会的几千会员的利益都受损失,还有我师傅那里也会记着你这号人。 这就是你想要的骨气么?” 刘掌柜脸色忽红忽白,然后双目含泪:“可是,可是,那些人实在太可恶了!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当人看啊……” 李亨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更应该加入他们,拉拢他们,这样你就跟他们是朋友,有了共同的利益,那么那些曾经侮辱过你,不把你当回事的人,因为顾忌你的朋友,再也不敢得罪你!” 刘掌柜抱怨道:“可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人,他们怎么会正眼看我,我又怎么能抢的过他们,他们可是公卿啊!” 李亨淡定的摊摊手:“那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协会啊,你可是陈子龙派来金陵的代表,你背后可站着复社呢!你怕他们什么? 看着刘掌柜的眼泪,李亨也心有戚戚,如果他不是舔着脸傍上陈子龙这棵大树,恐怕在松江府,就已经举步维艰了吧,搞不好混的还不如刘掌柜。 所以这借势还是很重要的。 刘掌柜听着李亨反复说起陈子龙,反复说几社和复社,但是他们好像跟这两个学社的关系没有这位李会长讲的这么深吧? 如果他在金陵受了欺负,陈子龙会替他出头么?就像现在,一个九品官都欺负到他的头上,这位李会长也没有提让陈子龙出面的事情啊? 第三十七章 空手套白狼 看着刘掌柜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亨就知道自己的忽悠计划失败了。 李亨沉吟了半晌:“我昨天刚从扬州过来,扬州那边金掌柜干的就比你好多了,不仅两百个会员招满,还把入会的会费提高到了五千两银子。 你不会觉得金陵不如扬州吧?” 刘掌柜谄笑:“这扬州也没有这么多当官的呀。” 看来这刘掌柜是铁了心推卸责任了,李亨也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个问题,其实金陵这个地方对于李亨还是非常重要的。 当初之所以选择交给别人,一个是因为轧棉机虽然挣钱但也就那样吧,李亨也没有那个精力管这么远的地方。 现在李亨已经腾出手,对方又丧失了干下去的勇气,那干脆收回一部分协会股份自己搞吧。 关键是协会这个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雪崩效应,一旦一个地方出现问题很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进而引起溃坝一样的整个协会的信心都会跟着崩塌。 所以这个地方必须扶起来!必须给那些占便宜的人一个难忘的教训,也必须给剩下的人树立协会强大的信心。 李亨想了一下:“这样吧,扬州那边金掌柜捐了三万两银子获得了一个在家师陈子龙报纸上露脸的机会,到时候我会请一位名仕为他写一个小传。 这对于他的名声提升有好处,也对于他以后跟人交流的时候有一个拿得出手的身份。 我也给你一个这样的机会,也不用你捐三万两,这个钱我出了,除了这三万两之外,我再给你出两万两银子。 你当初买这个代理权不是花了九万两么?原本总会就占据了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我又出了五万两之后,我要占六成的股份。 当然我也不占你的便宜,后面我会用轧棉机再抵给你,一台轧棉机价值十两银子,后面的一个月我会给你送来两千台轧棉机,又抵两万两银子。 纺纱机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吧?等这边的轧棉机协会的事情解决之后,我会给金陵留一个加入纺纱机协会的名额,你依旧是会长。” 刘掌柜被李亨这一系列的骚操作惊呆了,这都是人说的话么?你合着一分钱不出,又要拿走我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是吧? 咋的?我忙活一圈变成给你打工了是不?听着挺好,又是名声又是轧棉机,我要这么多轧棉机干啥?这边轧棉机已经烂大街了好吧? 刘掌柜不过听到纺纱机协会的名额,刘掌柜还是心动的,大家都知道,这纺纱机协会才是真的挣钱的生意,相比起轧棉机,这纺纱机才是大生意。 刘掌柜试探的问道:“那能不能把轧棉机换成纺纱机?” 你这是在想屁吃!李亨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能给你争取这个机会已经不容易,你还想要换纺纱机?换来又怎么样?你守的住么? 不解决这轧棉机的事情,给你送来啥你也留不住,最后还不是被人抢走!” 看着刘掌柜还要争辩,李亨抬手制止了:“你先不要说话,听我把话说完。 这只是计划的第一步。采棉季和收棉季眼看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去了,你在金陵这边逐渐提高皮棉的收购价格,最高提高到四十文都可以。 我会联合各的协会一起吃下你这边轧棉机轧出的棉花,有多少吃多少,你懂这么做的意思吧?” 刘掌柜看着李亨:“会长,你也没有说啊,我怎么知道?这要是提高到四十文钱,这轧棉就不赚钱了,不仅不挣钱,还轧一斤陪一斤啊!” 李亨听到这里就笑了:“就是要这个效果,就是要轧棉花,轧一斤赔一斤,这就是清场,这些人为什么要搞轧棉机不就是为了挣钱么?如果轧棉花不挣钱了,还有几个人愿意干呢?” 刘掌柜对于这个办法有点无语了,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么?也不对,这不是杀敌十两自己底裤都输掉么? 李亨看着对方一副看傻子一样的看着他,他是彻底明白这个刘掌柜为啥把好好的一副王炸打成这个鬼样子了。 要不是李亨实在不愿意出钱,就直接甩给对方九万两银子换人了,但是想想九万两呢!就当再跟九万两说话…… 整理了一下心情李亨跟刘掌柜耐心解释:“对于这些只轧棉的工坊来说,这个价确实是赔钱,但是咱们不是,咱们还有纺纱呢! 只要纺纱机开动,这个价格咱们也就是不赚钱或者利润微薄而已。 到时候我会联系整个纺织协会的会员一同吃进你这边的棉花,虽然不能说大赚,但是至少每斤一两银子的利润还是你的。 而你抬高价格逼的这些人不赚钱,然后在拉拢一批权贵把这个赚钱的渠道分享一下,到时候这金陵城的轧棉机和棉花交易以后还是你说的算。 有了后台之后,你们在联合在一起吸收新的会员,然后规范金陵的轧棉机市场。 这些人知道你的手段之后,你又有了利益共同体,那再推广纺纱机,谁还敢仿制?到时候不用你动手,那些权贵就会收拾他们。” 刘掌柜听着眼睛都亮了,这是个好办法啊,而且有人兜底,他不就可以随便浪了么? 仔细想了想刘掌柜又发现有些地方不对:“可是李会长,就算我们有了纺纱机,那我们纺纱也不挣钱啊!” 李亨都想上去直接踹他了,心里默念着九万两,然后继续保持微笑:“怎么会不挣钱呢!轧棉能挣几个钱,纺纱能挣几个钱? 协会成立,这些权贵可以不要会费,甚至少要,其他人想要加入,要会费吧?就算跟松江一样一个两千两,那也是近二十万两银子。 还有今年虽然没有挣钱,但是只要协会成立,以后市场规范了,明年是不是就能挣钱了,以后是不是都挣钱了? 更何况,给了你一个纺纱厂的名额,到时候这些人加入,你是不是又能挣一笔会费? 要是不挣钱你当初会花九万两买这金陵的协会会长么? 要是不挣钱,我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花钱联系协会给你兜底买你的棉花?你别忘了,我还有六成股份在里面呢!你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该相信我吧!” 刘掌柜嘿嘿嘿的笑了:“李会长说的对,说得对,你看我都急糊涂了,怎么没有想到呢,那李会长今晚我在府上设晚宴宴请……给你接风洗尘……” 第三十八章 怕被欺负 对于刘掌柜这种前倨后恭的态度,李亨早就见怪不怪了。 对于刘掌柜来说,这既解决了问题,又赚了钱,又出了一部分气,虽然要让利给一部分权贵还有李亨也要拿走一半,但利润可期啊! 而刘掌柜可能会赚,李亨确不会亏,首先两千台轧棉机抵账两万两,实际上成本并没有这么高,现在李亨手里,一个五人的木工小组加上一个三人的铁匠小组,一天能转配一台半的轧棉机。 这些人的工钱也就每人一天一钱,再加上后勤,食堂,材料等等成本折算一起,这一部轧棉机的总成本也不过一两银子多而已。 当然如果是其他作坊肯定没有这么底的成本,算上人工和物料之后,成本也要五六两银子,甚至更多。 听着很夸张,但是实际上如果是一个工匠自己从头到尾的制造,再加上购买零件的成本,那将会更高。 例如其中的零部件生产,铁质零件和木质零件,然后进行测量修改组装,机械使用的时候零件不对还要修改。 前前后后,一个工匠独立完成最少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而一个工匠辛辛苦苦一个月,怎么也值个三两银子的工钱吧,毕竟织工一个月还一二两呢,然后剩下的就是物料成本。 所以大家都觉得李亨造机器没有赚多少,实际上李亨确实没少赚。 而高价收购棉花,这个更不会亏本,李亨的纺纱成本更低,掌握的轧棉机也跟多,今年大明各地的棉花价格都在普遍上涨,棉花的价格一定会跟着上涨。 而纺纱机的普及一定会加速这个上涨的过程,所以囤积棉花不仅不会亏本可能后面还能赚一笔。 就算不能赚多少,整个金陵又能收多少棉花。眼看采棉季节再有一个月就过去了,依照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能传出方圆五百里就不错了。 能传那么远又有多少百姓能走几百里来卖棉花呢?就算有人收购企图赚差价,那刘掌柜又能拿出多少钱去收购呢。 涨价这个东西,就是大家喊的震天响,只要一家喊,大家都要跟着涨,刘掌柜就算拿出十万两银子收棉花,四十文一斤,一两银子二十五斤,十万两不过二百五十万斤棉花而已。 就算每斤亏十文钱,那也不过是两千五百万文钱而已? 两千五百万文钱?那不过是两万五千两银子而已。 下个月采棉季节过去,轧棉机的生产就可以缓一缓了,纺纱机产量不就上来了么。大家一起抢棉花,棉花价格肯定上涨。 到时候大家一起分担这十万两的高价棉花,那还不是小意思。 到时候李亨可能一分钱都不用花,既白得了金陵轧棉机协会六成股份,又警告了那些想要占便宜的模仿者,顺便还震慑了有异心的会员,这简直是一举多得大好事。 为了安抚刘掌柜,李亨不得不在金陵又多留了一天,帮他完善了整个计划,同时跟他介绍了报纸的好处。 结果这个瓜皮完全不理解报纸的意义,也不懂李亨跟他的好处里面,这个上报纸的机会才是最珍贵的。 李亨再次启程的时候终于前往了这次行程的最后一站太平府当涂县,其实从芜湖走是离宣城最近的,但是走当涂有水路,宣城的水阳江正是从当涂汇入长江。 所以要是想借助河运的便利,走当涂比起走芜湖要划算。 在前往宣城之前,李亨又在当涂住下了,停在这个地方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这里是当年的丹阳,丹阳兵都不陌生吧? 丹阳兵最着名的战例就是李凌五千丹阳兵立抗匈奴八万精锐,后来三国时期更是大放异彩。 当然三国时这里是蛮荒之地,百姓悍勇,现在这里已经是江南富庶之地,百姓还是不是跟以前一样悍勇就不好说了。 所以李亨也就是看看,要是确实勇猛,李亨也不介意从这里招募一点家丁,要是已经泯然众人,那也没有啥损失。 丹阳兵的威名是一个原因,停在当涂的第二个原因就是为了铁矿,这里有还没有分出去的马鞍山呢! 马鞍山铁矿可以说是离松江府乃至整个江南最近的铁矿了,而且凹山铁矿更是大明境内少有的露天铁矿。 当初从金陵来采石矶游玩的时候,正好路过凹山铁矿,那巨大矿坑给李亨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而那附近可是有连续三座铁矿,储粮简直可以用到李亨嗝屁都用不完。不算另外两个,仅仅凹山铁矿储量就有两亿吨以上。 现阶段李亨购买的铁来源比较杂,当然以佛山那边过来的为主,也有湖北还有邯郸和莱芜那边的铁。 而李亨想要在松江搞工业,这煤铁两样总不能一直掌握在别人手里不是,再说了掌握在别人手里,那别人也得按照你的计划生产不是。 相比起铁煤就更容易找了长江沿岸不用走多远,就江西就有不少,再往上游的湖南湖北那就更多了。 太平府这边也有一个姓刘的掌柜,这边即不是大府,也没有那么多权贵,所以他在这边过的还算滋润,虽然两百个名额还没有发完,但也没有像金陵一样乱套。 不过因为离金陵太近,多少受到一点影响,这位刘掌柜倒是比较看得开,听到李亨问他担心不担心金陵的影响,他直接开口笑了:“这轧棉收棉花,最后还是要下到乡里村里才能收到。 这些金陵城的官老爷们以为有钱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到头来他们会发现,其实也就是在金陵城里蹦跶而已。 说道当官咱们不如他们,要说到做生意,他们那些水平都不用李会长出手,我就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也就是老刘身在金陵城,才被捏住。 这叫什么来着?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当初老刘就不应该琢磨着进什么金陵城,他呀就应该在金陵南北和上游找几个加盟的会员,把厂子建在城外。 到时候等那一帮人发现的时候,他也就成气候了,不像现在只能跟你哭诉。” 李亨不得不感叹这位刘掌柜看问题就透彻了:“那你当初怎么没有争金陵的名额?” 刘掌柜摊摊手:“一个是没钱,那金陵城的代理刘掌柜可是花了九万两拿到的,我可拿不出这个钱,而且我在那边也没啥亲戚,去了人生地不熟,怕被人欺负。” 第三十九章 买地建厂 刘掌柜的话说的比较中肯,怪不得这家伙这几年之内就能在松江创下这般基业,当时李亨邀请他入会的时候,也打听过。 刘掌柜是太平府当涂人,来松江做生意,后来认识了当地的一个姑娘然后就在松江府成家了。 这次回乡既是看到了这轧棉机生意的机会,也是确实想要回家乡发展,毕竟俗话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李亨淡定的点点头:“现在不是机会来了,这老刘把金陵搞得一团乱是指望不上了,我打算在太平府这边从新建厂,截留金陵的棉花货源,免得咱们的生意便宜了外人。” 刘掌柜愣了一下,李会长不是承诺过自己不会单独建厂么?你自己生产机器还自己建厂,那我们还怎么玩? 尤其是你还要再当涂建厂,这不是抢我的饭碗么?怎么当初没钱的时候靠着我们发财?现在自己有钱了,就想把我们一脚踢开? 刘掌柜内心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活动,表面上确没有动声色:“哦?李会长打算亲自动手?” 李亨微微一笑,也看出了刘掌柜的意思,这位的‘亲自动手’问的怕是还有深层含义吧:“那倒不至于,毕竟规矩不能坏,要是我自己带头坏了规矩别人还怎么遵守?” 刘掌柜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刘会长不愧是名师高徒,果然品德过人。” 这要是自己不动手,那刘掌柜觉得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心里还是非常期待李亨会怎么说的。 李亨也没有让刘掌柜继续等着:“我计划在这边扶持一批轧棉机作坊,做大做强,金陵虽然繁华,但是下游的棉花渠道被扬州镇江挡住,上游在有太平,那么这些人就算有了机器没有棉花也是一样没用。” 刘掌柜认同的摸了一把自己的山羊胡:“金陵依托长江之利,承接上下,江北浦口又有北来之北货。 如果扬州镇江断下游及运河,太平府夺其上游来棉渠道,就算不能完全切断,那也是十之七八了。 只是不知这会长打算怎么扶持?有个什么章程?” 李亨笑了:“那当然是优先供应轧棉机了,到时候你们有机器你们可以提前生产,他们没有机器自然就生产的慢一点。” 刘掌柜还以为多大的支持,搞了半天就这啊? 李亨继续说道:“除了优先提供轧棉机之外,我还要再这里建一个轧棉机制造厂,原本这个工厂我打算放在金陵的,现在看来,还是放在这里合适。 到时候你们这边轧棉机将会先满足你们的供应需求在送往其他地方。” 这个还真的可以,如果工厂开在家门口,那就不怕没有机器用了,刘掌柜开心的问道:“这样最好,如果李会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您尽管说就是。” 李亨一拍手:“还真的有事,这办厂自然需要置地了,除了这轧棉机厂,我还打算在这建一个大型的造纸作坊。” 刘掌柜奇怪:“咦?当初李会长传话来不是说要买纸么?现在怎么改成自己造纸了?这来得及么?” 李亨摇着头:“那当然是来不及了,不过这报纸将来印刷,每五天最少是十万张以上,这可是一笔大开销,如果要是我自己能造纸那岂不是能省很多钱。 再有就是要是一直从别人那里买纸,万一因为什么事情断供,这报纸可是大事,老师要是怪罪我也吃罪不起呀。” 刘掌柜眉头一挑,这里面果然有问题啊,原本以为明明这是不赚钱的生意,为啥这李会长这么上心? 现在看来这还是自己想的简单了,刘掌柜当然不是陈子龙那种不懂经营的书呆子,身在太平府,就在宣城的下游,这纸张的价格利润他是门清的。 一张李亨信里要求的纸张,订购一千长那是五文钱一张,订购一万张那是四文,要是订购十万张,会不会降低到三文刘掌柜不清楚,但是肯定不会还是四文。 现在又是每五天最少十万张纸,那就是一个月至少六十万张,不管多小的生意上升到这个数字那也都是一笔不菲的收入了。 反正刘掌柜觉得自己至少能给谈到三文,甚至两文多都有可能。 而一张纸如果三文,印刷好之后,成本再加一文?到时候李亨以六文乃至七文一张卖出去,一份报纸那至少能赚两文钱。 那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万文以上的收入,也就是一千二百两银子,一年就是将近一万五千两银子。 虽然不能说发财,但是赔钱肯定不会赔钱的,要是李亨再卖一个高价,那这个利润将会更可观。 所以这位李会长果然不愧是一个商业奇才,这明明看着不挣钱的生意他都能给他整出利润来。 就这还嫌不够,还要自己造纸,这不就是进一步降低成本,以这位李会长对于机械的认识,这位能把纸的成本降到一文钱一张刘掌柜都信,那这利润一下子就翻倍了啊! 关键是最少十万张,要是卖的多了,那李会长岂不是挣得更多?那只能说高啊,是真的高! 李亨自然不知道刘掌柜正在疯狂计算他的利润,他这个时候正在给自己买地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借口。 现在又是建轧棉机厂又是建造纸厂的,这一下子买一大快地的理由就够了吧? 李亨试探的问道:“所以我打算在当涂的下游,采石河上游这里,还有这里这一片买一片地,建一个厂区。” 刘掌柜看着地图上指的那些地方:“李会长,这上游可没有东西了,这要是厂子建在这里水都不好搞,造纸厂还是建在河边好,造纸费水。” 我辛辛苦苦想到的理由岂能被你一句话就给否定了,李亨笑着说道:“当时不是跟你们说过将来要搞水利轧棉机么,这采石矶上游这一片买下来,我打算筑一个坝,实验机器动力。 到时候免得上下游矛盾,就把这一片都买下来算了,尤其是这里这些山都买下来,反正也不贵,将来我也不想工厂里生产什么还被人从山上窥视不是。” 刘掌柜忍不住比划了一下:“这怕是有几万亩吧?真的有必要?” 第四十章 相互算计 “当然有必要,现在提前准备好土地,总比等厂子想要扩大了再高价买土地要好得多了吧。” 为啥到时候要高价买,这个不用问,古今都知道这个道理,刘掌柜仔细的看着那一片土地,然后皱起眉头:“其他都还好说,但是这李有一个杨家甸这里有一个陈家凹。 这两家杨家是家族有人在金陵城颇有势力,好像是金陵翰林院的一个编修,要是价格出的高还可能卖了。 但是陈家这个就比较棘手了,这里是陈家的祖坟所在,所以陈家估计出再多钱也不会卖。 除了这两家之外,剩下的也有不少村寨祠堂什么的,这些都怎么处置?” 李亨听着刘掌柜的话心里一紧,还好他指的不是矿山的地方,而是矿山东南方向的两个地方。 松了一口气李亨问道:“那能不能把他们拉来加入我们协会,祖坟就算了,那一片我们不要了就是,其他地方可以用轧棉机置换嘛。 至于那些普通百姓,可以安排到轧棉工坊里当工人,或者给他们一台轧棉机,让他们自己当小老板不就行了。” 刘掌柜还真没有想到李亨会有这么骚的操作,这是一毛不拔还想把事情办成啊,不过如果刘掌柜亲自去跟对方说,他们大概率会同意的。 但是这给对方一台轧棉机就过分了,这大家还指望这个挣钱呢,捂住害怕有人泄露呢,你这打算自己泄露出去啊? 刘掌柜忍不住问道:“那如果这些人泄露怎么办?还有如果协会会员问起这个事情该怎么交代?” 李亨哈哈一笑朝他眨眨眼:“现在金陵那边已经泄露,你觉得还能瞒住有心人么?咱们能做的就是这个钱咱们自己挣了。 等采棉季节一过,这些机器可以让各作坊加价销售出去,而得到机器的可以不用付钱,明年拿棉花抵债不就行了。 而明年咱们要么退出更先进的轧棉机,要么就换一个生意来做就是了。 这样吧,纺纱协会我也给你们一个名额,让你可以用来安抚这些会员,到时候轧棉机让给其他人来做就是了你们直接从他们手里手轧好的棉花然后纺纱岂不是更挣钱。” 李亨前面把纺纱协会说的这么宝贵,现在确到处的洒名额,这其实就是一个套路,不把协会说的那么宝贵这些人怎么会知道名额的珍贵。 至于一个地方只给一个名额,那就相当于减少了他们投票的机会,要不然这协会岂不是要乱了。 当然这一路的感受也是让李亨加快协会发展,李亨等得起,那一路上的灾民等不起。 中原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流民横尸荒野,明明一口饭就能让他们活命,但是李亨确喂不到对方的嘴里。 对于李亨来说选择棉纺织业开局不过是一种选择,这一个行业都泄露了,那对于李亨来说也没有什么,无非是换一个行业继续发展而已。 反正肉烂在锅里,说不定纺织业的作弊式发展能给大明带来不一样的选择呢。 反正钱已经挣到手里,他学的是金融,又不是学的纺织,只要有钱,李亨就能在谁便一个行业玩出花来。 不至于为了保护一两台纺织机处心积虑,甚至不惜降低发展速度。 李亨现在追求的就是快!不顾一切的快速,穿越至今短短四个半月的时间轧棉机从无到有,现在已经占据江南四十多府。 现在每天每个府都给不够五十台机器,这些人往往需要攒几天的货才够发一船的。 不过李亨还是嫌太慢,在扬州跟金掌柜商量建立分厂,在当涂又跟刘掌柜商量建新厂。 扬州负责长江沿着运河往北,当涂负责从金陵往西的长江段。而松江府则负责江南苏杭等一片地方。 纺纱机也是一样,迅速的铺开,现在这一路李亨已经许诺出去五个名额了,加上松江府的十个,现在纺纱协会已经有十五个会员了。 不出意外苏州、杭州、湖州、九江、中都凤阳等重要的大府肯定是有一个名额的,松江府也会继续拉拢人送出新的名额。 最后三十六个可能不够,那么李亨就扩大到七十二个,七十二个还不够,那就扩大到一百零八个。 有了棉花有了棉纱,那么接下来才是织布机。 刘掌柜没有理解李亨的急切,毕竟谁也想不到大明会在短短的十年不到的时间就会轰然倒塌。 哪怕这个时候在往陕西跑的李自成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掀翻老朱家的江山自己也能当几天皇帝。 刘掌柜虽然不能理解但是李亨给的利益足够安抚他的情绪,他足够让他给其他会员交代了。 反正他发展会员比较佛系,都是自己的亲朋故旧,非常好说话的那种。 李亨见终于说服刘掌柜,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这种人可不好对付,刘掌柜这种看着是人畜无害的,但是对于李亨来说确是最不好对付的。 刘掌柜发展的会员都是他的熟人,对于刘掌柜来说,这是比较好说话,比较容易齐心,但是对于李亨来说,这不就是军阀么。 如果整个太平府都是刘掌柜的人,那么李亨这个总会长还有啥的话语权?在当涂这里他李亨说一句话还没有刘掌柜有用。 就像现在,李亨想在这里办事,还要刘掌柜的同意,还要安抚好他。 如果这个人在不重要的地方倒也罢了,偏偏在李亨谋定的铁矿出产基地这里,这李亨就要好好的拉拢了。 刘掌柜以后会怎么想李亨不知道,但现阶段,李亨只能倚重他来帮自己完成计划,所以李亨许诺了扬州的金掌柜将来要是条件合适就把纺纱机的生产也放到扬州一部分。 但是在太平府这边,李亨是提都没有提,至于将来放不放,是放在金陵城还是太平府,那就要看两位刘掌柜哪一个更听话了。 商定好买地的事情,接下来就是钱了,李亨先付给对方两万两的订金,其余的钱款依旧用轧棉机抵债,反正就算买地也要一块一块的买不是。 而李亨确实一两年内开不开这个矿影响都不大。 第四十一章 李凡尔赛亨 接着刘掌柜给李亨介绍了这些天他谈的纸张的事情:“因为李会长信上只说要购进一大批纸,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多,所以目前找了三家相熟的纸厂,要是五天十万张的量,恐怕要三家一起才能完成。 目前三家的价格是四文,不过如果会长真的每月至少六十万张,我可以把价格再谈到三文以下。” 李亨自然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宣城的纸好,那也不能上来只听宣城那边的人忽悠。 先从刘掌柜这边了解一下行情,免得被宣城那边坑了。 三文一张比李亨预期的价格要低,因为在松江府那边,这样的纸零售价格都是十文,而批发价格也要七文一张。 李亨以为这边的价格会到五文的样子,没想到能降到三文。 如果纸张成本仅有三文,也就是说报纸可以降低到六文一份出售,六文钱和十文钱看着只相差四文,但是报纸的销量绝对能比以前翻一翻还多。 刘掌柜以为李亨会靠着报纸挣钱,实际上,报纸挣钱的永远不是报纸本身,例如两次写小传就给李亨带来的价值六万两的收益。 要是靠卖报纸挣这六万两银子,那至少也要两年的时间。 当晚两人聊了很多建厂的问题,李亨也没有隐瞒对于刘掌柜的请教给了他很多建议。 第二天一早在刘掌柜的送别下,李亨沿着水阳江前往宣城。 算算出来已经七天了,七天的时间才从松江府来到当涂,而前往宣城的路还要两天的时间,好在回去的时候顺水而下,能缩短一半的时间。 不过回来的时候路过当涂、金陵和扬州的时候还要停船看看他们的准备情况。少则一天,多则两天。 这样一加时间就过去二十天了,如果再宣城再停几日,那么一个月的时间就过去了。 这样的效率注定了李亨不可能去巡视各地的分会的情况,要么就派出心腹巡查,要么就彻底放羊不管。 当然如果李亨走陆路从华亭经过湖州到宣城只有四百多里,只需要七天,回去也要七天,半个月就搞定宣城的事情。 不过要是不亲自看看长江沿岸的情况,不梳理一下这边的问题整合一下资源,可能到不了年底各种问题就会找上门来。 就像金陵城,逼到最后刘掌柜没办法了,肯定会回松江府找李亨退钱,到时候金陵的烂摊子已经不只是金陵的事情了,他肯定会波及周围的州府,引起连锁反应。 当晚李亨夜宿水阳镇,水阳镇是宣城下辖的一个古镇传说三国事情丁奉周瑜都在这里操练水军,这里即是鱼米之乡,又是皖南的一个航运重镇。 当地的造船业也很发达,因为这里有固城河等河流汇入,非常繁华。 眼看就要到了地方,李亨的心思活络了,要是再不出手,这么好的人才可就溜走了。 通过一路的观察,李亨发现这镖局的镖头石兴凯有着不错的管理能力,不仅把船只指挥的井井有条,船上的镖师和船老大都很尊重他。 而自己的保安队员这些天也和他聊得非常热络,已经石大哥的相称了。 当晚入驻之后,李亨特意邀请了镖局的镖头石兴凯吃饭,石兴凯对于这位李公子的邀请有点莫名其妙。 接单的时候就知道,这位是几社社首陈子龙的学生,松江轧棉机协会会长。通过这一路的观察,石兴凯也发现了这位李公子像商人更像过读书人。 不过那一份从容,还有儒雅的气质确实不是一般的商人能比的,不过这跟他也没有关系。 他不过是个镖头,一个武夫罢了,根本入不了这些读书人的眼,虽然李公子平时也没有那么严肃,但是这种天然的隔阂确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李亨示意石兴凯入座:“这一路,辛苦石镖头了。” 石兴凯连忙站起来:“不敢,保护公子是我分内之事。” 李亨笑着摆手:“哎,不用那么拘谨,就是拉拉家常,石镖头家是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啊?” 石兴凯沉默了一下:“我家是舟山县人,爹娘出海打渔不见了,我就跑到松江府讨生活,家里有五口人,我婆娘还有三个孩子。” 这些信息李亨早就提前知道了,不过他还是假装惊讶的问道:“竟然是这样,石镖头也是个苦命人啊! 其实我家的情况也不好,我爹是一个烂赌鬼,最后因为被人追债沉河了,要不是有同族帮衬,我本家几乎要被赶出家门沿街乞讨。” 石兴凯没有想到李亨会突然跟他聊这个,他更不知道李亨还有这样的身世,不过听李亨说完之后,他顿时觉得亲切了许多。 李亨端起酒杯和石兴凯碰了一个:“后来,得老师看中,传我学业,后来在师傅的支持下创下这些家业。” 石兴凯没有接话,他是无话可说,这位李亨可谓是暴富的典范了,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半年之前还是一文不名的一个穷书生,仅仅不到半年的时间,已然是身价数万两的有钱人了。 所以石兴凯一点都不想安慰李亨,还想吐槽两句。 李亨见石兴凯没有说话,就接着说道:“所以啊,人这一生,出身不重要,跟对了人,作对了事情,一样可以大富大贵,你说是吧?” 石兴凯不得不认同的点点头,您这说的一点都不错,您这不就是自吹自擂么?不过您把我叫过来专门吹嘘一下自己有意思么? 以前也没有发现这位李公子有这个爱好啊? 李亨端起酒壶要给石兴凯斟酒,石兴凯连忙谦让:“我来,我来,怎么能劳公子动手。公子说的真是太对了,确实是这样!” 李亨笑了笑:“就拿我这个保安队主管赵虎来说,三个月之前他还跟着他爹食不果腹,不得不卖身以求活命的流民。 就因为被我买下,现在他爹赵得柱已经是铁匠铺总管,他兄弟两人一个是保安队总管,一个是家丁总管。 兄弟两人现在每月月钱都有五两银子。” 果然石兴凯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一下赵虎,赵虎骄傲的挺挺胸脯,赵虎以为石兴凯再羡慕他,实际上石兴凯没有想到这么一个啥都不会的小屁孩竟然挣的比他还多! 第四十二章 终到宣城 李亨看到石兴凯看了赵虎一眼,果然自己的话成功引起了石兴凯的兴趣。 李亨叹了一口气:“只可惜赵虎赵龙兄弟,以前只是跟着他爹打铁,一点武艺也不会,也没有管理经验,年龄也不合适,要不然他们还能挣的更多。 对了石镖头每个月有多少钱的收入?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石兴凯尴尬的笑笑:“也没有啥不方便说的,平时一个月有二两的月钱吧,要是有任务出来行镖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补贴。” 李亨惊讶的看着石兴凯:“竟然这么少!” “……”石兴凯端起酒杯掩饰自己的尴尬。 李亨仿佛后知后觉一样:“啊哈,石镖头勿怪,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的人才,如果在我们这边一个月最起码也该有六两银子的月钱,要是出任务再有补贴才合理。” 石兴凯这下子酒杯都端不稳了,把酒喝下去压下自己躁动的心情,然后拱拱手:“李公子抬爱了。” 李亨摆摆手:“哎,正所谓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像石镖头这样的人才在镖局是埋没了啊。” 石兴凯连忙抱拳:“感谢李公子厚爱,石某当初只身来到华亭,幸得镖局收留,传我武艺,教我做事,才有石某今天的生活,只要镖局不弃我,石某绝不另投他处。” 李亨瞬间击掌:“我就喜欢石镖头这样忠肝义胆之人,来为石镖头的义气干杯!” 石兴凯眉头微微松开:“谢李公子。” 李亨放下酒杯接着问道:“我听说,这两年你们镖局遇到些困难?” 石兴凯感觉李亨没有安好心,这个时候提这个?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石兴凯淡定的说道:“我们总镖头武老爷子为人仁慈,见不得孤儿流落街头,所以这两年接济收养了不少孩子,镖局也增加了一部分镖丁。 虽然日子拮据了些,但是大家相互帮助,抱团取暖,这两年世道不好,我们还勉强能吃饱饭。” 李亨点点头:“是啊,世道不好啊,武老爷子的为人我也有所耳闻,这也是我为什么最后选择你们家镖局的原因之一。来,为了武老爷子,干杯。” 李亨缓和了一下气氛接着说道:“不过现在朝廷已经重视匪患,陛下还下了罪己诏,这接下来朝廷肯定大力剿匪。 你看现在这流寇不都被驱赶到了山林或者西北去了,经过这次凤阳的事情,朝廷也会更加注意江南的安全,你们下面的日子就不好过喽。” 石兴凯顿时就不痛快了:“如果世道变好,也是好事,我们有手有脚,可以耕田打渔,总能养活大家。” 李亨哈哈一笑:“好,石镖头有志气,不抛弃不放弃,当真是好汉子。” 石兴凯又被卡在那里,这为李公子怎么感觉说话乖乖的,完全摸不清他到底想表达什么,整个人都是乱七八糟的,到底什么意思? 这酒喝的不痛快,石兴凯直接抱拳:“李公子,若是无事,那我就安排守夜去了,出门在外还是不要多饮,告辞!” 说完石兴凯直接离去,李亨眯着眼睛坐在那里,这是招募失败了,怪只怪他没有王八之气,没有虎躯。 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至少李亨打开了一个新的思路,正所谓打不过就加入,人才招募不到,那我就把你的公司买下来! 这位武老爷子还是挺对自己胃口的,和善良的人交朋友,和爱钱的人讲利益,而武老爷子就是那种可以交朋友的那一种。 再说李亨现在的生意铺的也大了,就算仅仅他自己的生意,养活一个镖局也绰绰有余了。 如果能够入股武老爷子的镖局,岂不是给自己的安全又加了一道保险。 第二天一早李亨到达宣城,没有到宣城远远的就看到敬亭山在江右,李白曾说过‘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这个时代的敬亭山名声可是直追五岳的。 李白这一首诗问世之后,白居易,杜牧,韩愈,刘禹锡,王维,孟浩然,李商隐,颜真卿,韦应物,陆龟蒙还有宋代苏东坡、梅尧臣等等都要来看看这里到底是怎么个相看两不厌。 当年李亨也特意来旅游过,现在再看感觉竟然比后世更美。 宣城这边的代理权最后落在了汪友莲身上,这位汪友莲可不简单,他虽然是商人,但是祖上可是大名鼎鼎的汪伦。 单说汪伦大家可能觉得陌生,但是一提到桃花潭水深千尺,大家就知道他是谁了,没错李白的朋友之后。 这位仅仅靠着李白的一首诗,那是在华夏历史上算是大大的留名了。 汪友莲这个名字大家一听就知道,汪家的朋友那是青莲居士来着,就问你怕不怕。 至于李亨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那还用说,这位汪友莲是继汪伦之后汪家出的又一位营销大师了。 不过汪友莲和汪伦竟然一样这就说不过去了,汪伦是靠着李白出名,这位汪友莲竟然也想靠着李白出名,以证明自己不是普通商人,所以在松江的时候就成为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不过汪家好歹在宣城这边上千年的经营,所以汪友莲在争夺宣城代理权的时候根本没有遇到一个竞争对手。 这位跟当涂的刘掌柜还不一样,刘掌柜是努力掌控太平府的协会,这位从一开始就已经完全拿到了这宣城的全部协会话语权。 这边与其说是协会,还不如说是兄弟会,汪友莲是一点肥水都没有外流啊,加入协会的五个人都是他的亲戚,或者至交,没错这边的协会加上汪友莲自己就这六个人。 这也是李亨为什么要在当涂布置的原因,因为如果把报纸的纸张供应交给这位,这位是真的有能力随时断掉李亨供应的主。 这也是李亨特意让刘掌柜也参与纸张供应的原因,因为这位估计不会那么老老实实的给他最低价。 汪家的码头在宛溪河入水阳江的河口,李亨到的时候,汪友莲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一同等着的还有十多位身穿锦衣的人物,一派富贵打扮。 这是李亨这一路受到的最高规格的接待了,也可见对方对于自己对协会掌握的信心,这是完全不怕李亨来玩墙角啊。 第四十三章 小看了古人 这位汪友莲果然不是一般人,邀请李亨回家,晚宴上李亨看到了一屋子的李白诗词…… 这些人频频向李亨敬酒,但正是这种敬酒,明显把李亨当成客人,当成了外人。 李亨没有兴趣为了这一个轧棉生意跟这个不太重要的州府掰掰手腕,如果不是为了纸张的事情,李亨估计走到当涂也就回去了。 所以整个晚宴的气氛还是很友好的,汪友莲给李亨介绍了几个来参加晚宴的造纸作坊主。 酒宴进行一半,就到了谈正事的时候,首先汪友莲牵头:“要说这印刷的事情,鄙人前年还收集整理在编了青莲诗集,所以对于印刷的事情还是比较了解的。 我们汪家也有自己的造纸作坊,要是李会长要的不多,我们自己就能够提供。” 李亨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说道他出版的青莲诗集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当真是让人佩服。 这位汪友莲还有一个外号,叫做‘汪半部’。名字的由来就是他在编校青莲诗集的时候,李白的生平介绍还没有汪伦的生平介绍长,而那首赠汪伦更是开篇第一首,后面是对汪家的吹捧。 后面的诗更是很多都会标注是在和汪伦同游时写的,是在汪伦家住的时候写的,是离开汪伦家写的等等。 一个诗集里面有一半的内容都跟他们汪家扯上关系,所以汪友莲因为这本诗集被人戏称汪半部。 现在他还感拿这个事情给李亨吹嘘,这是以为别人不知道还是自己脸皮够厚? 李亨没有看出来是因为那种情况,看到在座的各位都是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李亨开口问道:“你们有几个一个月能生产六十万张以上的纸张的?” 几个人相互看看,都面面相觑,月产六十万张?很多么?李亨要求的尺寸需要两个工人协作,两人一天可以生产五百张。 而月产六十万也不过是一天两万张而已,要满足这个数量,也就是八十个出纸工匠,加上其他工序有个两三百人也就够了。 大家虽然都没有这么大的规模,那只是因为没有这么大的需求而已,如果需要的时候,随随便便一家就能扩展到这个规模。 李亨以为自己把这些人惊住了,正想邀请大家一起吃下订单,这时候汪友莲说话了:“李会长这个数量确实不少,不过也不用您亲自跑一趟吧。 要是早知道每月只需要六十万张,那您说一声,我汪家自己的造纸坊就能办成了,左右也不过是二三百工人的事情嘛。” 李亨手里的酒杯都顿了一下,这些人的实力这么强么? 另一个纸坊的掌柜也跟着附和:“汪兄说的是呀,这六十万张,别说是一个月,就是一天需要我们这几家一起也能给你生产出来。 我们宣城这边一日造纸百万张那都是生意不好的时候。” 李亨发现自己小看了古人,看着大家兴趣缺缺,李亨咳嗽了一声:“我的数量不多,但是胜在稳定,以后数年每月至少都有这个数。 甚至以后每月百万张,数百万张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我要求供应要稳定,不能出现断货的情况。” 汪友莲无所谓的说道:“那也简单嘛,我们自己囤两个月的货就行了,就算再大的事情,也不耽误你那边的供应就是了,不过我们宣纸之名甲天下,所以价格也要贵一点。 我这里有几种常用的纸张,你看你要哪一种,然后我给你报个价格,你要是不满意,跟大家说说,看看有其他人能做不能。” 汪友莲取了十几张纸递给李亨,李亨有些意外,宣纸竟然还分那么多种? 汪友莲介绍:“宣纸一般可分为生宣纸、半熟宣和熟宣。 因为用料的不同有棉料纸、净皮纸、桑皮纸等等。 至于这薄厚又可分为扎花、绵连、单宣、重单、夹宣、二层、多层等 尺寸方面您只要有需要多大我们都能做。 如果需要纹路我们还可以生产单丝路、双丝路、罗纹、龟纹、等纹路的纸张。 要是这些都不能满足,因为你的需求量不少,我们也可以专门给你弄一种你要的纸张。” 李亨发现这位汪友莲介绍的造纸可比当涂的刘掌柜要清楚的多了,不愧是造纸的行家。 选来选去,李亨挑出了几种合用的:“这几种多少钱一张?” 汪友莲看了看:“这种绵连加厚纸要四文一张,这种夹宣四文半,二层要五文钱。” 李亨又问道:“那普通的生宣呢?” 汪友莲想了想说道:“如果是普通宣纸的话一张最低可以到两文半,不过如果李会长要是想出好报纸,最好还是用厚绵连或者开化纸最佳。” 李亨笑着说道:“如果我每月不少于一百万张,那么绵连纸你们最低能给到多少?” 汪友莲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个生意就不让这些人一起来了,一开始他以为李亨是要帮陈子龙出版一个文集什么的东西,所以需要大量要纸张。 一次哪怕就要几十万张也无所谓,生意大不大不重要,主要是能趁着机会让这些老乡知道自己在松江府可是认识名仕的。 现在没想到这生意还真的有利可图,而且是长期的买卖,现在十几个人在一边听着,自己要是有一个说得不好,那这生意不就飞了? 汪友莲沉吟了半晌:“如果李会长每月不少于一百万张,我可以给你每张三文钱。” 这个价格基本符合李亨的心理预期,但是其他商户只能叹息一声,今晚只能是吃顿饭了。 当然本来也没有指望谈什么大项目,虽然不甘心,但也不至于多生气。 饭后汪友莲联系了三个较好的造纸坊,三家一起为李亨生产,每月汪友莲自己吃下四十万张,剩下两家每月三十万张。 这样一来原本准备大展拳脚的李亨发现,这真的是谈了个寂寞,原本还打算要是没有一家能接单的,李亨就好好考察一下,选几个有发展潜力的进行扶持,到时候在控股呢。 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这点订单,随便一个大一点的造纸坊都能吃下。 第四十四章 回到松江 既然造纸的事情办好,李亨也没有必要在宣城多待,第二天一早由汪友莲带着参观了一下三家造纸作坊之后,就登船要告辞。 汪友莲连忙拉住:“李会长来我汪家做客,既然要走岂能不送,我如我击节而歌,李亨在赋诗一首,以留下美名如何?” 李亨脸色一黑:“算了,我就是个俗人,可没有诗仙的才华,告辞,告辞。” 上了船李亨不得不吐槽,这真他娘是个人才! 石兴凯进来问道:“李公子,今天直接到当涂么?” 李亨点了点头:“走吧,在宣城留一日。” 刘掌柜也没有想到李亨会回来这么快,而他这边买地的事情刚派人去探口风,这打探的人还没有回话呢这李会长就到了。 李亨也没有着急,两人又聊了一下产业规划的事情,第二日李亨继续沿江而下,一天的时间就过了扬州前往镇江。 这次没有在惊动这边的分会,直接在码头停船休息一夜,第三天之下松江府。天黑的时候就到了宝山这边的码头。 当李氏听说李亨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松了一口气:“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吃点饭洗洗澡歇息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第二天一早李氏就把李亨叫起来,抱着一大堆账目:“你先看看账有没有问题。” 李亨有点傻眼了:“那也得等出过饭吧?” 李氏拉住他:“你边吃饭边看,这一天数万两的收支,我天天守着这些账本心慌,整夜整夜的睡不着,你快看,看完我就踏实了。” 李亨点点头,开始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十五天的时间,积累了一两百份报表,李亨逐个看一遍又算了算,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放下报表:“基本没有问题,辛苦母亲大人了。” 李氏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哦对了,那个报社的总编周先生派人来崔了几次,让你回来就去找他。 还有那个什么协会的理事想找你问一下纺纱机协会的入会名额还有没有。 还有你师傅陈子龙让你回来之后去他家一趟。 ……” 李亨听完之后心中有底:“知道了娘,我明天就回华亭,处理这些事情,这些天辛苦了,丑儿呢?” 李氏指了指门外:“一早让赵氏带着逛街去了,现在天天上街都快成街溜子了。” 李亨笑笑:“这不是以前去的少嘛,去的多了,也就没意思了,娘你先歇着,我先去出去看看。” 出了院子,首先去了造纸作坊,这边的架子和字模基本已经完成大半了,厂房的墙也都建好,这两日就能封顶。 到时候机器进场地,最多半个月就能开始印刷。 告诉管事纸张大概七天之后送到,正好到时候货仓也封顶了,完全来得及。 铁匠坊这边铁匠炉和工棚都简单所以已经大体完工,木匠棚区也都是一样,搭棚子还不简单。 比较大的工程是院墙,道路,还有食堂宿舍这些。 做工的地方可以讲究一下,用棚子想代替着,但是住的话总不能睡地下吧,松江这里虽然是江南,但是这几年天气极寒,这边是会下雪的。 不过再有一个月,这边的作坊区也能完工。 挨个看了一遍,对接下来的计划就有底了。 第二天李亨一家三口,还有赵氏和胡氏跟着李亨一起回华亭。 李亨本来想让李氏常住宝山这边的,结果李氏不愿意,说他是李家的人,不能经常外出,否则影响不好。 李亨对于李氏对于某些问题的偏执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由着她就是了。 再次回到华亭,李亨还没有来到工坊轧棉机协会这边的就陆续来了,李亨只好也不去工坊直接去了协会。 这次出发前,纺纱机协会一下子加入了陈家张家两个新会员,然后一路上李亨又许诺出去了几个会员名额,这让其他消息灵通的商户怎么能不动心。 本着既然别人可以为啥我不行的原则,一大帮人纷纷来到了协会。 对于这种一言不合就找上门来闹事的习惯李亨可不能惯着,交代理事会一个月之后,召开会员大会的时候再商量纺织协会的事情,然后李亨以老师有请为由直接走了。 一大帮赶来的会员,只能傻傻的被理事们安抚,一个月后开会,会长被老师传唤,他们哪个敢堵着不让走? 到陈家的时候,陈子龙竟然不再,只好又去报社看看,周立勋这边一看到李亨就是一脸欣喜:“乾达,你可回来了,快来快来。” 李亨好奇的跨进屋子,是什么让周总编如此着急? 周立勋拉住李亨到桌前:“这几日我一直在找人安排各地的复社成员在各地负责采编消息送来,但是进展确非常不顺利,这些人要么推脱学业繁重,要么就说不认识人。 还有就是这消息传递,怎么传递?难道还让大家自己出资送信么?那些大儒倒是不介意,但是这些各府收集文章的学子想找家境殷实的可不容易。 还有就是……” 李亨听到这里就迷茫了:“周先生,您不是打算一直白……一直不给钱吧?” 周立勋顿了一下奇怪的问道:“我们本来就是为了天下读书人做好事,这些人怎么能要钱?” 李亨对于这些迂腐的读书人简直是无语了。 深吸一口气,李亨笑着说道:“学生读吕氏春秋时有一段: 鲁国之法,鲁人为臣于诸侯,有能赎之者,取金于府。子贡赎鲁人于诸侯而让其金。孔子曰:“赐失之矣!夫圣人之举事,可以移风易俗,而教导可施于百姓,非独适已之行也。今鲁国富者寡而贫者多,取其金则无损于行,不取其金,则不复赎人矣。 子路拯溺者,其人拜之以牛,子路受之。孔子喜曰:“鲁人必多拯溺者矣。” 今天见周先生如此行事,岂不是让天下读书人愿意帮助他人的人少了么? 我们应该给予这些愿意做事的人报酬,至于通信往来自然也要我们负担,如果有好文章,我们也要给予润笔,这样才会让天下读书人把好文章拿出来分享,这才是大善。” 第四十五章 前往镖局 周立勋被怼的哑口无言,他也不能说孔子的话是错的啊,你要是做好事不求回报,这会伤害其他人做好事的积极性。 周立勋看着李亨:“那钱从何来?” 李亨自信的笑了起来:“孟子曰得道者多助,这些日子我前往宣城等地做生……游学,沿途不少人听说先生们要做一件有利于天下读书人的事情,纷纷慷慨解囊。 所以钱的事情先生不必担心,不如先生把这事情交给万年兄,然后我从旁协助,保证把事情办好。” 周立勋想了想,周万年能靠谱?那家伙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吧!不过好歹是自己亲戚,如果能有个事业做也是不错的。 再说了,这周万年不懂,这不是还有李亨么,李亨多帮衬多教教不就行了。他也确实不想管这些琐事,有那时间不如多读书。 想明白之后周立勋点头答应下来:“如此,这事就交给万年吧,乾达你要多帮衬着他一点。” 李亨高兴的笑着:“那是自然,我视万年兄入亲兄弟一般。” 李亨是真的高兴,这周万年可比周立勋好忽悠的多了。 报纸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新闻的采集和销售渠道,至于内容,有了好素材,随便找一个学问不错的人都能把内容编审好。 只要采集的素材够多,李亨甚至能办第二份报纸。 周立勋皱眉说道:“此事要尽快办成,已经耽误了这么多时日,莫要在等了。陈兄已经催了两三次了。” 李亨拱手:“周先生放心,再有两旬时间,报纸就能完整准备,其实这个时间已经很快了,从打算办报纸到印刷出来,不过两个多月时间,已经是神速了。” 周立勋又没有办过报纸他也没有这个时间概念:“总之,尽快办成。” 回到工坊这边李亨先处理了一些问题,例如调整伙食标准,李氏这抠门的老毛病还是没有变,虽然没有明着降低大家的伙食标准,但是这半个月大家能吃到的肉只剩下海鱼了。 再有就是各工序之间的协调,新工艺的使用和奖励等等这些。 然后就是新到的奴仆的安置情况,这半个月,工坊这边轧棉机生产已经达到了每日八百台,纺纱机也有了每日两百架的产量。 新增加的产量给扬州和当涂各每人五十,金陵那边每日增加两百台。 纺纱机每日产量达到两百架之后,松江的十家纺纱机协会会员,每一家二十台。 这边的地方又不够用了,不过李亨确不打算在这边租房子了,反正宝山那边也建的差不多了,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李亨把有经验的老工匠调过去,新来的补充进来。 纺纱机已经生产了将近一个半月,最开始的六家机器已经达到了四百,而后来加入的周家也有将近三百,陈家和张家的机器更是短短半月就达到了三百台。 这么一算整个松江府已经有纺纱机三千台以上了,而一个月之后这个数量就要过万了。 所以李亨把协会大会召开的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一个月之后李亨将会进一步放开纺纱机协会,然后成立织布机协会。 正好那个时候报纸出了两期,影响力已经开始建立,吓的住读书人还有点早,但吓住这些商人还是足够了。 李亨正在看着新织布机,外面赵虎进来了:“公子,周公子来了,正在外面等您。” 李亨有些意外,这家伙来的好快,到门外,见周万年正坐在那里打哈欠,李亨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周万年甩甩手:“嗨,别提了,我正在船上睡觉呢,我叔就派人把我提溜出来,让我找你,说你要……你要干啥来着?” 李亨眉毛一挑:“你睡船上?谁家船上?” 周万年一说到这个可就不困了:“还能是哪,就是最近最火的闻香阁,你是不知道,那里面……” 李亨翻翻白眼:“滚蛋,又不带我去,跟我说这些干嘛!你叔让你来是咱们商量一下整个在江南各地建立这新闻采编之人,因为各地人员参与积极性不高……” 周万年连忙摇头:“李兄你别说了,我听着头疼,你就告诉我该怎么办就行。不过我叔都没有办法咱们能行么?” 李亨就喜欢这种只干活不喜欢动脑子的:“你直接从你叔那里要来各地他选定的新闻采编人员,然后挨个给他们写信。 大概意思就是,只要愿意干活,每月给他们三两银子的辛苦费,每月但是每月至少要发来至少六篇当地的新闻或者好文章。 这个送信的事情我会安排,你需要把地址写清楚。 然后如果文章被报纸采用,我们会根据文章质量给予适当的润笔费,这个我也会安排好,你先去写信就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是了。” 周万年一拍手:“这个事情简单,包在我身上就是!”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事情很麻烦但是对于李亨来说,这还真是一个小事,首先这来回传信的渠道可以使用运送机器的商路。 而各地的联络人员李亨也不缺,他有各地的分会做后盾,还有派去各地的机器维修人员可以使用。 只要李亨的机器卖到哪,那么新闻分点就能安排到哪。 当然这个事情他没有跟周立勋说,这是李亨的渠道,凭啥白白给别人用。 按照后世的说法,渠道为王,只有中间商才能赚差价嘛。 周万年跑回去找周立勋写信了,李亨处置完工坊的事情,决定去石兴凯所在的镖局去看看。 一来这一趟镖局的表现不错值得夸赞,李亨去把剩下的费用结清。 二来李亨对于这个武老爷子还是比较好奇的,看看能不能入股一下,现在李亨是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能多一份武力保障就多一分。 石兴凯所在的镖局名字叫信义镖局,就在华亭县东大街,李亨到的时候,石兴凯亲自来迎接,看着李亨笑着跟他打招呼,他总感觉怪怪的。 石兴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公子在大厅稍后,武总镖头稍后就到。” 李亨刚坐下没有多久,后堂就传来爽朗的笑声:“李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第四十六章 磨磨唧唧 李亨也没有托大,站起来跟武老爷是打了招呼,两人就坐,李亨首先拿出钱袋里的银子:“这是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多谢贵镖局一路保护。” 武老爷子接过银子打着哈哈:“还是你们读书人会说话,那就让你破费了。” 李亨给了银子再次坐下:“武总镖头这信义镖局经营多少年了?” 武老爷子感慨了一句:“我们武家经营镖局已经八十三年,四代人的努力才有了今日的模样。” 李亨不禁感慨:“这么说再有十七年这镖局就是百年老字号了,恭喜恭喜。” 武老爷子跟着哈哈一笑:“没啥可恭喜的,就是带着大家混口饭吃而已。” 李亨故意奇怪的问道:“我有一事不解,还请武总镖头解惑,这天下镖局没有一万也有八年,但是为什么很少听到能经营百年以上的镖局呢?” 武老爷子沉吟着摸着胡子:“也不是没有,只不过我们镖局本来就是一个高风险行业,百年老字号如果碰上一次丢镖损镖的事情,也会顷刻赔光家产,信誉扫地。 所以每次走镖我们信义镖局都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马虎,这才有我们镖局诺达的名声。” 这是跟李亨打听的一样,聊到这个问题之后李亨假装感慨:“确实,就拿武总镖头的信义镖局来说,武老爷子仁义无双,收养了很多孤儿还有那些吃不上饭的流民。 本来就没有什么余钱,要是出了问题,确实也没有余钱赔偿了。” 武老爷子有点不高兴了,这是举例子么?这是咒他吧,哪有这样举例子的。 武老爷子淡然说道:“不劳李公子操心,我镖局上下一心,大家同心协力,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李亨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不过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现在世道这么乱,如果一旦出了问题,那跟着老爷子吃饭的这些镖师怎么办? 还有那些收养的孤儿,岂不是又要露宿街头? 武老爷子既然是善良之人,自然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武老爷子眯着眼:“所以李公子想说什么?” 李亨笑着看着武老爷子:“您应该知道,我现在手里有两个协会,还帮着师傅办理一份报纸,业务遍及大江南北以后更是会扩展到整个大明。 所以我需要一个有实力的,长期合作的镖局,一个是保护货物运输途中的安全,一个是一些战乱之地的人员财物安全。” 武老爷子立刻意动:“我们信义镖局当然愿意做这个生意。” 李亨摇摇头:“你们恐怕做不了。我现在手里就有三十多条商路需要保护,未来每五天就要有一次来回,以信义镖局的规模根本不够。” 武老爷子听着这么大的生意也是皱眉:“我们信义镖局虽然不能全部接下,但是我们能完成其中一部分。” “老爷子应该知道,这参与的镖局越多,这事情就越复杂管理起来也不方便,到时候协调不好还相互推诿,所以我打算只找一家。” 武老爷子看着说话不紧不慢的李亨,感觉这人怎么这么不爽利:“李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如果可以,我就接下这个生意,如果不行,李公子就另请高明就是。” 李亨也觉得这天聊的尴尬,两人从上次算只见过两次面,也不算熟悉,李亨不想让武老爷子觉得他是以势压人,但是又想对方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同意他家人进来。 这就显得他说话磨磨唧唧的了,现在对方都听不惯了,李亨也不好在东拉西扯:“武老爷子爽快,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我们有大量业务需要一个大镖局来保护,但是用别人的我们不放心,如果信义镖局愿意加入进来,必须接受我的入股,我出钱再出一部分人,派出账房监督。 而武老爷子负责镖局的运营,您觉得怎么样?” 武老爷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说了这么多废话,你怎么不早说,入股可以,你打算出多少钱占多少份额?” 李亨摸摸鼻子,早知道这么简单,他还磨叽个啥:“我打算出资五千两,提供四百个家丁加入进来,占据八成份额。” 武老爷子正捋胡子呢,听李亨说完差点把胡子都揪掉了,他们信义镖局镖师加上镖丁也不过一百多人而已,资产最值钱的也不过是这套院子,顶多也就两千两的样子,这还是往大了说。 这位李公子张口就是五千两,然后四百家丁,这完全出乎了武老爷子的预料。 武老爷子神情复杂的看着李亨:“李公子莫不是消遣老夫,您有人有钱,自己成立一家就是了,何必要用我们?” 李亨微微笑着:“也不能这么说,我看中的是信义镖局几十年的走镖经验,还有这些镖师队伍。 我重新建立一家镖局是容易,但是想要积累这些经验可就不容易了。” 武老爷子有些犹豫,要是对方入股几百年上千也就算了,最多给三成四成份额就是,他没有想到这位李公子胃口这么大,张嘴就八成。 而且算算这价钱,好像还很合理,只是经营了近百年的镖局,这要是答应了,那还是他武家的么? 要是不答应这个生意也就没得谈了,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眼看大树就在眼前自己是抱还是不抱呢? 李亨见对方犹豫,就继续加码:“如果信义镖局加入我们商会,以后不仅我的货物会优先考虑用信义镖局,协会内的数百个商户都会优先选择信义镖局为护镖队伍。 如果中间出现意外情况,有我帮你分担大部分的损失,镖局也不会因此无法经营。 而且我保证如果加入,这些孤儿由我抚养,如果你收留的难民有不适合镖局工作的,也可以安排到我的工坊里做工,保证他们的生活。 这些镖师的家人也可以到各纺织作坊里做工,这些都可以安排。 我虽然占据了八层股份,但是保证您的收入会比现在高得多,除了分红收入之外,各位镖师的月钱和出任务的补贴也会适当增加。 我想这个条件如果武老爷子不愿意答应,松江府应该有很多镖局愿意接受。” 第四十七章 搞定镖局 李亨说完话感觉浑身舒爽,用和尚的话来说他就是有点‘着相’了。 李亨反思自己,他不是为了拉拢信义镖局所以需要镖师,而是因为需要镖师才拉拢信义镖局。 前者他需要顾忌信义镖局的感受,需要顾忌武老爷子,甚至石兴凯的感受。 而实际上李亨是需要镖局才拉拢信义镖局,也就是说,你可以,我换一个人也可以,松江府几十年经营的镖局有的是,自己完全不必这么卑微。 武老爷子又沉默了半晌:“那八成也太多了,我觉得一半正合适。” 李亨直接否决:“那不行,我投入这么多的钱和人力,不可能还让你占据一半的份额,八成是不能增加了,这样吧,我在拿出百分之十作为对镖师的激励。 镖局内有经验有能力有功劳的镖师将来都会获得一定数量的分成,到时候大家一同努力把镖局做大做强做好,您呢完全独得这两成收益如何?” 武老爷子听着这话也是新奇,竟然还有这种操作,直接分给那些有经验有能力有功劳的镖师?现在自己要是不同意,那外面的镖师会不会不答应? 武老爷子神色复杂:“那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我希望你能收养跟多的孤儿,现在我们有几十个,我希望尽可能的多收养一些。” 李亨也没有想到武老爷子最后一个要求竟然是这个,连忙站起身来恭敬的行礼:“武老爷子放心,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多收养孤儿。 我不仅会收养他们,还会让他们读书识字培养一技之长,以维持他们将来的生计。” 武老爷子点点头:“如此,你的条件我就答应了。” 李亨好奇的问道:“我能问一下,武老爷子您为什么一定要不遗余力的收养这些孤儿?” 武老爷子听完眼睛幽幽的看着远方,叹了口气:“因为我也是孤儿啊!当年我是被师傅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教我武艺,认我为义子,最后把镖局传给我…… ……当时师傅走的时候跟我说,他一辈子无儿无女,这信义镖局给了我,就任我处置,我也可以改回自己的姓,要是有能力就多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我这一生走南闯北,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天灾人祸,到最后才发现,唯有信义才能让你获得坦然。 我已年过六旬,时日无多,当初唯一的儿子也死在护镖的路上,只有一个孙女存世,孙女自小善良,一直不肯接手镖局的事物,我也不想让她一个女孩子在参与这江湖事。 所以你要是做得好,将来镖局交给你也不是不行。” 从武老爷子的叙述中,他的一生确实坎坷,李亨抱拳拱手:“老爷子放心就是,我自然尽力而为。” 今天已经谈好收购李亨也没有矫情,回去让账房派了两个精干的过来进行交接,然后给了银子,至于人员,李亨打算一部分从保安队里面抽调,一部分从流民中挑选。 交接的过程中,武老爷子把镖局的所有人都喊了过来:“这位李公子愿意帮助咱们,已经出银子跟我合股一起经营镖局,以后李公子在镖局的话就跟我的话一样。” 李亨看了武老爷子一眼,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是大股东,怎么能跟你一样?我应该比你的话还管用才对吧? 看来这老爷子也没有表面上他说的那么简单,不过作为老江湖经营着一两百人的镖局生意,也不可能是个大傻子。 李亨站起来朝大家拱手:“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见外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以后有我李亨一口饭吃,就绝对不让大家饿着。 从这个月开始,镖局设立总镖头两位,每月五两银子的月钱,大镖头十个,每月四两银子,镖头五十个,每月三两银子,镖丁五百人,每个月二两银子。 这个只是月钱,如果出任务那么补贴的钱另算。” 这话一出下面的人一下子就有精神了,还有啥能比加工资让人高兴的,当然李亨只是加入又不是取代了武老爷子。 看着一举安定了人心,李亨也松了一口气:“现在我宣布两个总镖头,第一个是石兴凯,另一个就是这位赵虎。 大镖头分别是李再兴,武安国,洪烈,章江北,王钊。剩下的五个则由我派人过来担任。 剩下的镖头,经过我跟武老爷子商议,凡是三次出任务没有失误的镖丁一律自动成为镖头,剩余的没有出任务出够的也用着急,你们的以前的任务数也算,将来够了也会自动升级。 其余的镖头和大镖头也是一样,只要任务表现好,经过一定次数的锻炼之后,那么也会升级,这个次数一般都是五次到十次之间。 到时候会根据你们执行的任务难度和时间等因素综合判断,但是最多不超过十次,只要任务完成的好,那一定升级。 大家放心,总镖头的数量不是固定的,只要各位表现优秀,那么很快就能升上来。” 安抚了一波人心,按照跟武老爷子商量的章程,把总镖头和大镖头都定了下来,这些要么是有能力的,要么就是武老爷子的心腹。 例如这个武安国,听名字就知道这位是武老爷子养的义子,跟着姓武了,不过这家伙没有啥经营头脑,好勇斗狠,做事马虎大意,不是继承镖局的料。 石兴凯听到自己成了总镖头神色有些复杂,抱拳说道:“李公子,我觉得我的能力有限,王钊王大哥,李再兴李兄弟都比我更适合总镖头的职务。” 李亨摆摆手:“我说过了,这个位置不是固定的,能者上庸者下,能不能胜任不是靠说的,要看以后做的怎么样。 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有能力,到时候自然会升上来,你只管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 听到李亨这么说,石兴凯也无话可说了,李亨看看大家说道:“那么现在总镖头和大镖头都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人员分配的事情,其他人先下去休息吧。 账房,你去买一头猪回来,今天给大家加餐,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把那些孤儿也算上,大家都好好的吃一顿。” 听到有肉吃,所有人都高兴起来,这又是加工资又是吃肉的,李公子果然非常人啊! 第四十八章 镖局安排 留下的七人加上李亨武老爷子,算是镖局真正的高层了,李亨通过强势插手掌握了财权和一半以上的高层名额。 首先赵虎被安排成了总镖头,还给自己留了五个大镖头的名额,但是这些人对于镖局这个行业没有接触,所以这个分组就要仔细研究了。 “各位先座吧,首先跟各位说一下我们镖局以后的人员模式和管理方式。 第一就是组织结构了,以后一个总镖头管理五个大镖头,一个大镖头管五个镖头,一个镖头管十个镖丁。 镖丁分为三种,副镖头、一等镖丁、二等镖丁,一个副镖头管理四个镖丁组成一个镖组。 以后出任务最少要有一个镖头,带着最少五个镖丁,也就是一组,不再接五人以下的任务,也就是说每次出动至少是六个人。 各位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大家相互看看,这跟以前的镖局组织形式都不一样,镖局好像还没有这么分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细化职务过,这听着不像镖局怎么感觉跟军队一样? 不过这样的组织形式简单明了,大家的上升渠道也都通畅,升一级就加月钱,比起以前有盼头一些。 见大家都没有意见李亨就接着说道:“接下来就是选人的问题,因为接下来会有一大批新人加入,为了新人能更快适应护镖的工作。 各位选人的时候,石总镖头手下有武安国李钊两位大镖头,和三个新人大镖头。 赵虎手下有李再兴,章江北和洪烈三个大镖头,再加上两个新人大镖头。 我跟武老爷子看了一下,能够升任镖头的镖丁一共有三十几个。而各位大镖头可以每人选有经验的两个镖头每个镖头选两个镖丁。 因为新人业务不熟悉,所以会给他们多配两个,他们每人选四个镖头,剩下的镖丁也会给新人多配几个有经验的。 不过众位放心,这些人业务上虽然生疏一点,但是在管理和安全保护这一块都是有经验的熟手,至少经过两个月以上的锻炼,身体强健,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为了避免大家争抢,这些人选将由我和武老爷子商量进行随机分配。” 李亨的话大家都没有意见,这样算来大家其实都在一个起跑线上,而且他们还更有优势一些。 面对着依旧沉默的众人,李亨只能自己继续发挥:“为了让大家尽快熟悉新人,也让大家有一个上升的机会,接下来的几个月我会集中发布一大批任务。 这些任务以护镖为主,兼顾送信,送货等等,不同的任务会有不同的报酬。这里给各位大镖头和总镖头说一下,你们也不用担心以后升无可升。 随着镖局业务的拓展,接下来信义镖局会在大明各个重要城市成立分点,你们只要表现优秀,将来成为分点的管事,甚至是将来某个区域的大管事都有可能。 只要各位努力,我保证大家跟我一起过上好日子,一起发财。” 再次沉默,李亨有些无奈,一旁的武老爷子有点看不下去了:“好了,你们也不用拘谨,李公子别的不说,人还是不错的,李公子已经答应,会全盘接收孤儿院的照顾工作。 这些孩子以后不仅不用担心吃饭,李公子还会请先生教他们读书识字,教他们一技之长,将来好能养活自己。 你们刚刚也听到了,李公子给你们的待遇不好么? 不要一个个坐着跟个棍子一样,该说就说,该问就问,李公子贵人事忙,下次想见到他再问他就不容易了。 李公子已经说了,这镖局以后还让老头子管着,你们就不要有那些小心思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武安国抬手问道:“爹,那念娘是什么待遇,还有那些在镖局帮忙的那些婶婶们,她们又怎么安置?李公子这个可没有说啊?” 武老爷子看了看咳嗽一声:“这个放心,那些人以后都归到后勤管,这边李公子也有安排,李公子有几千人的厂子,比咱们有经验,后勤也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李亨接过话题:“后勤按照他们的工作不同分成几个管事,例如账房、食堂、卫生等,下面干活的又分为杂工、技工、管事,大管事等等不同的职务。 因为职务不同也会有相应的月响,至于武念娘姑娘,以后还负责孤儿们的照顾工作,为大管事。诸位就不用担心了。” 武安国松了一口气,章江北和石兴凯也松了一口气,两个人一个是武老爷子在江北救的孤儿,一个是老爷子在松江救的流民。 他们自己的待遇固然重要,但他们更关心的是武老爷子以及这些家人的安置,这里是他们的家,每一个都是他们的亲人。 听到亲人都被妥善安置,他们飘着的心也算安定了下来。 李再兴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我有兄弟想要加入镖局李公子收人么?” 李亨愣了一下看着武老爷子,武老爷子咳嗽一声悄声跟李亨解释:“这位李再兴是从海上来的,在舟山附近做买卖的。 我听过他们的名声,从来不骚扰百姓渔船,只劫那些私商,并且从不滥杀。 因为郑家看的紧,所以上岸讨生活。我怕他们生活没有着落再走上邪路,所以就留在镖局一部分,让他们不至于困顿。 他们总共有三十多人,我这里有八个,都是没有案底的,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好安置了。” 李亨眼饶有兴趣的看着李再兴:“你们这些人就没有人离开?或者找其他的活干?” 李再兴抱拳说道:“有几个兄弟去别处了,大部分都留了下来,大伙在码头扛包,勉强维持生活,不过现在流民太多,扛包挣的都不够吃的。” 李亨想了想:“你的事情比较复杂,以后我们稍后单独再说,放心,我对于这种有原则有义气的人一向看中,你们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再次看向其他人,大家又不吭声了,李亨想了想说道:“那就到这里吧,明天新人就会陆续前来,到时候你们可以随意挑选。 除了李再兴,其他人都去忙吧。” 第四十九章 出样报 李亨留下李再兴,李再兴就期待的等着,从这个偷偷的跟自己说事来看,这背后怕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吧? 他们这些人能干啥他们自己也知道,不就是杀人放火这些事情来么? 当然他们也是有原则的,不仅要看李亨给的钱够不够多,还要看让他们办的人是好是坏。 李亨本来还想矫情一下,不过看着李再兴期待的眼神,以及脸上坏坏的表情,知道自己也没有必要骗人了。 李亨直接取了一张银票:“这里有一百两,你们兄弟先花着,事情等我这边安排妥当再让你们去办。” 李再兴没有接钱:“李公子,我们是讲规矩的,收你的钱之前,我们要知道你想让我们干什么。 事先说明欺压良善,欺负老弱妇孺这些事情我们可不干。” 李亨笑着点点头:“放心吧,这些事情不止你们不做,我也不做。 至于到底干什么,等到时候在告诉你,现在还不能说,不过不会让你们为难,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到时候我要是言而无信,你们尽管拒绝就是。” 李再兴接过银票:“那我就多谢了。” 安排好这边的事情李亨就直接告辞了,回到工坊这边首先给赵虎和抽调的五个大镖头讲一下注意事项,去了先把人员分配好,剩下的镖头和镖丁都会从保安队里面选择。 随着李亨的产业越来越多,这保安人员也越来越多,虽然两个地区分流了,但是一个地方三四百也很显眼了。 虽然八百人看着挺多,李亨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这么多人练也不敢练,配的武器也是棍棒这一类没有啥杀伤力的武器。 不要说火器了,李亨连刀枪都不敢配,生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这些保安也谈不上啥经验,也耍不好刀枪,也就是吓吓盗匪和百姓罢了。 当然镖局这边只是一步暗子确不能当做解决问题的方法,想要解决问题,还是要搞到一个正规的名目。 接下来几日,宣城那边的纸也送来了,第一批先送来了五十万张,并且约定以后每五日会送来十万张。 然后李亨在宝山这边全力帮着把印刷作坊搭建起来,经过十多日的努力,所有准备都已经完成,第一份试印报纸也完成了。 拿给周立勋的时候,周立勋激动的双手颤抖:“好,终于搞好了!此事可跟你师傅说了?” 李亨笑着说道:“既然周先生是报社的编辑,那自然是您亲自说才好。” 周立勋哈哈一笑:“走,同去,同去。对了,万年最近也很努力他已经完成了四十多个重要府成的记者招募,这次多亏了你了。” 李亨拱拱手:“这些都是万年兄自己的成果,您就是对万年兄太严厉了,其实他一直都很努力的想要做好给您看的。” 两人登上马车,一路朝着陈家而去,今天陈子龙难得在家休息,听说报纸样报出来了,直接跑到前院来迎接:“报纸终于印好了,快给我看看。” 周立勋欣喜的报报纸递过去:“快看看,这次可是多亏了你这学生。” 陈子龙点点头:“好,好!终不辜负大家的殷切期待,此事已经在江南士林闹得人尽皆知,我一直担心没有做好让天下读书人耻笑。 没想到你们做的比我想的还要好。 咦,这两处留白是什么意思?” 李亨连忙拱手到:“师傅,周先生,报纸能够这么快印刷,咱们能够有余钱在各府招募这么多的读书人当记者。 全赖有两位义商捐资相助,所以学生留两处空白,想让师傅给两人写一篇小传,以表彰其善行。” 周立勋和陈子龙都愣了:“还有这事?我们感谢是应当的,但是这报纸乃是文学盛事,出现两个商人的名字怕是不好吧?” 李亨抱拳道:“师傅此言差矣,此两人捐资助学,此等事本来就应该加以表彰弘扬,如果做善事得不到好报,那么怎么能正民心,引导百姓积极向善呢? 师傅只要在报纸上专门做传表彰二人义举,那么天下义商必定纷纷相应,到时候报纸就能不停印刷,天下学子都能因此收益,此乃大善也。 和这个比起来,那些小节的事情我觉得可以取舍。” 陈子龙沉吟半晌:“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要把你的名字也写上?给你也做一个小传?” 李亨愣了一下,这个他还真的没有想过,分析这里面的好坏,一时也拿不定主意,要说好的方面,这一下子就金身铸就,以后谁再想动他就要考虑士林舆情了。 坏处就是太高调了,这要是出名了,那以后做所有事都在大家眼皮底下,这非常不利于李亨猥琐发育的计划。 最后李亨选择稳住,不浪:“谢师傅美意,不过学生还是不想以商人的身份被世人所知,学生可是读书人,跟这两人放在一起,天下读书人岂不是以为我是个商人了?” 陈子龙翻翻白眼:“你还知道你是读书人,我问你,最近你都读了什么书?” 李亨一下子被问的尴尬了,正这时周立勋帮忙解围了:“陈兄先不要说这些,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报纸的事情吧,这报纸几时出版?咱们既然定下五日一版,那么需要有个开始的时间不是?” 陈子龙被问的也是不知怎么回答,选个良辰吉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儒家盛事,儒家又对鬼神敬而远之,想来想去问道:“要不我们就定在八月二十七日?” 作为儒家人没有人不知道,这个日子是孔子诞生的日子,恰好现在离八月还有十天的时间。 周立勋没有反对,李亨更是无所谓了,日子就这么定下来。 陈子龙这才觉得站在院子里不妥:“走,我们到屋里聊,上茶!上好茶!” 进屋之后陈子龙问道:“印刷那边准备妥当了么?” 李亨点点头:“目前准备了二十组人十个印刷线,一昼夜可以印刷五万份报纸。如果不够还可以继续增加。” 陈子龙和周立勋面面相觑,会不够么?一天五万份,那五日岂不是能印二十五万份? 第五十章 备份计划 印刷这个事情,多准备总比到时候不够要强,十万份看着挺多,但是大明有两千多个县,一个县也就分到五十份而已。 不说其他,就江南这些府县,陈子龙觉得别说五十份,五百份也不够分的,像松江、苏州、杭州和金陵这样的大城卖出上千份也是有可能的。 李亨接着说道:“因为有两位儒商慷慨解囊,所以学生觉得,报纸可以定价八文,如果以后再有义商,咱们的报纸还能进一步降价,甚至六文五文钱都有可能。” 陈子龙听到报纸降价还是很欣慰的,但是这跟当初李亨说的不一样啊:“你当初不是说为了让那些百姓不至于因为报纸容易得到才售卖的么? 还有何为儒商?何来儒商?我儒家之事怎可商人污秽同用!” 李亨着一嘴秃噜又说了一个新词,只好一点点的解释:“是啊,当时我说的就是为了防止免费发放这些人不珍惜,收钱也能让咱们报纸发行的更久。 现在这不是有人捐献了,咱们报纸已经能发行的更久了,自然可以降低一点售价。 别看只降低了两文钱,这些学子一个月剩下的钱又够买一份报纸了。” 陈子龙现在发现自己这个徒弟嘴是真够能说的啊,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偏偏他这些歪理还不好反驳,要是一开始李亨就这么跟他说,他肯定不会让李亨搞什么报纸。 现在他信写出去一大堆,不少名仕大儒都知道他要搞报纸,现在要是不搞了,那不是扯犊子么! 他陈子龙可是要面子的人! 李亨看着师傅和周立勋面色变了又变最后也没有拒绝,知道这事就成了。 李亨直接说道:“那我跟师傅说说这两个商人的情况吧” 陈子龙继续皱眉:“慢着,你还没有说什么是儒商呢!” 好家伙,这个还没有忘呢!还以为糊弄过去了,李亨只好解释:“所谓儒商,就是学习过圣人之道的读过书的商人。 他们以儒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的要求要求自己。 以先贤端木子‘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经商精神要求自己的一批商人。 学生以为像春秋战国之范蠡、子贡、白圭、汉之桑弘羊都可以列为儒商的代表。” 陈子龙皱眉听着:“东拉西扯,不知所谓,此等话万万不可再说!” 李亨疑惑的问道:“那师傅,‘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此句何解?” 陈子龙不屑的看着李亨,你还想用论语来驳倒我!:“此句应该理解为,如果富贵是合乎道义的,那么即使为吏执鞭也可以去求,如果不合乎道义,那么就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何为道义?天下四等士农工商,耕读可以传家,我等世子,可以读书为官,可以耕田,有如此多的手段可以谋生为何要经商? 你也说先贤端木子,那是先贤,品的高尚,不与商人同流合污,现在的商人见小利而忘义,做大事而惜身,不顾百姓死活囤积居奇,毫无道德底线。 你若是认为儒和商可以兼得,那你就不要拜我为师了,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徒弟!” 李亨看着李亨突然笑了,一个人想要把自己的思想装入别人的脑袋,那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尤其是想陈子龙这样有自己一套逻辑并且能做到逻辑自洽的人。 这个就像陈子龙想说服李亨一样困难,李亨也有自己的一套世界观,根本不会认可陈子龙的那一套。 发现自己对牛弹琴之后,李亨没有再争辩:“是,老师,学生今后再也不提儒商之事。那么这两个商人的小传您还写么?要不我随便找人写一个算了?” 李亨还真的怕陈子龙一生气把这个提议给否决了,这位老师真让人脑仁疼,看来不能把希望只寄托在陈子龙身上,报纸的事情李亨觉得自己还是要防一手。 以这位的驴脾气,到时候别把报纸这事给整出事喽! 陈子龙想了想:“罢了,既然答应了岂有反悔之理,你跟我仔细说说这两个人的生平,我亲自来吧。” 李亨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两人的小传也就各一百字不到,所以捡重点的介绍一下就是了。 从陈子龙家出来,李亨就开始琢磨了,这些江南的士子是最喜欢搞事情的,动不动对崇祯发动一波舆论攻击。 他们倒是没事,崇祯也不好对读书人动手,但是要是最后追究下来,搞得自己头上,自己一个商人哪里扛得住? 别莫名其妙的被抄家了。 想来想去李亨想到了周万年,老周既然是主编,那么这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周万年来搞定吧。 反正李亨办这份报纸也没有打算赚钱,大不了自己也化身成一个支持的义商就是了。 而且这宣传阵地也不能让儒林报一家独大啊,这家伙连一个小传的难以接受,那以后想要用报纸打广告那不就是痴人说梦了。 反正这报纸从消息收集、编辑、印刷、发行的全渠道已经打通了,那么李亨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在办一份报纸。 而且这印刷也是一个大产业啊,自己可以在搞一个协会,这协会一出,不论是印书还是印报纸,那都能省钱省力。 到时候这报纸还不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出来,那儒林报就跟自己关系不大了。 李亨虽然要靠陈子龙这棵大树,但是也不想这棵大树被雷劈了连累自己不是。 想到就做,首先就是要把消息收集这一块握在手里,这个东西可比报纸有用的多了,反正儒林报只要好文章,李亨要的是各种有用的信息。 要是经营的好那可就是一套情报机构了,虽然不敢跟东厂锦衣卫比,总不至于对天下大事两眼一抹黑了。 而印刷这个事情要交出去,最好说动周万年自己成立一个印刷厂,然后出钱把这个印刷厂买过去,或者自己给他新建一个,然后让他加入印刷协会,这不就妥了! 发行这一块也要握在手里,要不然以后自己的报纸怎么发行?难道还要借助儒林报的发行渠道不成? 那么问题又来了,自己跟儒林报共用消息渠道和发行渠道,想要把自己脱身出来,那就难了啊! 第五十一章 参观孤儿院 李亨正在想报纸的事情,外面突然赵虎进来了:“公子,外面武念娘要找你。” 对方找上门来李亨才想起,好像一直说要去孤儿院那边看看,给他们找老师的事情还没有兑现呢。 李亨正了正身子:“请武姑娘进来吧。” 武念娘进来看到李亨立刻眼睛一亮:“李公子,你今天可有时间?” 李亨拱手微笑:“今日正好有空,那我们就先去你那边看看。” 上次李亨之所以没有看到武念娘管的孤儿院,是因为这个并不在城里,而是跟那些镖丁的家属一起住在城外。 松江府城房租低价可不便宜,为了节省开支镖局的家属都住在城外,一部分镖丁的练武场也在城外,城内的信义镖局相当于一个门脸。 李亨只有一辆马车,为了避嫌李亨只好坐在车头,而赵武则负责驾车。 一行人路上没有怎么说话,其实李亨也不怎么会跟女生聊天,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只能靠多财多亿,凭亿近人才能得到女孩子的芳心了。 武念娘相貌中上等,但是长着一张受气脸,让人看着就想欺负疼爱那种,但也不是那种倾国倾城的绝世红颜,感觉当女主角还差点。 所以在李亨眼里武念娘也就是个邻家小妹,至于武念娘怎么想,李亨还真的不知道。 出了城就拐向码头的反向,行不多远就看到一处大院子,篱笆墙内孩子们正在追逐打闹,院子里唯一的枣树上,还有孩子在上面攀爬,拿着短棍打枣子。 然后下面一群孩子眼巴巴的抬着头望着,一个枣子落下,就是一阵疯抢。 李亨远远的看着直挠头:“武姑娘,这些孩子平时就这么爬高上底的么?” 武念娘撩开车帘呀了一声,慌忙跑下马车:“小井盖,大头谁让你们爬树的!快下来!你们都站到一边去。” 下面的孩子一哄而散,树上的两个孩子也嬉笑的往树下爬。 武念娘转头问道:“刘婶她们呢?” 孩子们嘻嘻哈哈的乱跑:“去河边洗衣服去了,六子他们去抓鱼也不带我们,武姐姐,我们也要去抓鱼。” 武念娘牵着这些孩子:“你们还小,还不能去水边玩,都到院子里来,李公子来了,都站好…… 大头,你去江边把刘婶他们还有六子都喊回来,就说李公子来了。” 这个院子给李亨的最大印象就是乱,孩子在闹,各种东西被孩子祸祸的不成样子,乱七八糟的散落在各处。 小孩子各种各样的衣物有大有小,有的灰扑扑的,有的破一个大洞,有的干脆光着屁股在院子里疯跑。 武念娘有点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平时没有这么乱的,武大哥他们会帮着看一看,现在镖局那边训练忙,所以这边没有人管,我们一群女人又管不住。” 李亨没有想到这里这么乱还有自己的原因,看了赵虎一眼:“看看谁在训练场那边,派十个人过来,找管过孩子的带着,别吓着他们。” 赵虎答应一声去了,武念娘则在继续照看孩子,有的哭了要哄,有的饿了要吃,有的想尿尿,有的趁大人不注意就爬高上底,上房揭瓦。 李亨不得不佩服这武念娘的耐心,同时心中也在思考,这是释放了孩子的天性,但是这么管的话这些孩子得多少人付出多少精力才能教好? 但要实行准军事管理,是不是又对这些孩子不公平,孩子本来就是该玩的年纪?要是限制了他们,会不会把孩子教傻了? 再看这些孩子有大有小,小的两三岁,大的七八岁,听着还有小六子他们这样七八岁往上的。 这教学岂不是要从幼儿园一直到初中都要办?想想都让人头疼。 好在赵虎办事效率还不错,不一会就把人喊来了,来的是武安国,孩子们一看见镖师立刻轰乱着:“镖师来了,快破啊!快进屋,快做好……快跑。” 武念娘松了一口气:“李公子请进,安国你陪着李公子坐一会,我去泡壶茶。” 武安国挠挠头:“李公子您来之前怎么不通知一声,这群孩子是不是吓到你了?您放心,他们顽皮是顽皮了一点,还是很听话的。” 顽皮跟听话这不是反义词么?您看我这个人很坏,但是其实还是挺好的? 李亨没有纠结这个,坐不一会,外面刘婶又带着二十多个孩子回来了。 屋子里又闹了一会,彻底安静了。 李亨好奇的出去看,只见那些大孩子手里拿着藤条,看着那些小孩子,小孩子一个个乖巧的坐在各个地方更小的吓得捂住嘴。 大一点的孩子看到李亨进来都害羞的躲闪,把藤条藏在身后。 这时武念娘来了:“李公子您想看看什么?” 这种事情李亨还真的没有干过,问他意见,他也就是瞎指挥一通,原本他觉得自己一个外行就不要指导人家内行了,给钱就行。 现在到这一看,原来这些人才是真的外行,自己反而比他们内行的多。 李亨直接问道:“你们现在有八十多个孩子是吧?都是多大的?男孩多少?女孩多少?” 问题问完之后,李亨就震惊的看着武念娘傻傻的拿着手指头在那数人数,这是什么操作? “所以你这连登记人数和最基本的人员信息都没有么?那要是人少了怎么办?” 武念娘奇怪的看了一眼李亨:“李公子,这些人我都认识,要是少了谁,我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李亨直接问道:“那人数扩大十倍呢?八百人你也能认的过来么?你也要这么管?” 武念娘乖巧的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努力记住的!” 我这是让你努力么?李亨甩甩手:“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个事情不能搞这么乱,最起码,姓名、年龄、性别、发现得地点,发现的时候是什么特征,身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特别的胎记这些总要登记吧? 这些虽然有些是孤儿,也有可能只是跟家人走散。将来说不定他们失散的亲人会找上门来,你怎么能记住每一个孩子的每一个特征? 有些基本的信息登记,然后对他们按照年龄,性别分组分班,这样才能安排不同的老师按照年龄不同分开教学。” 第五十二章 说行镖 武念娘立刻有些后悔:“你说的对啊,我们这边根本没有登记,因为……我们都不识字呀!” 李亨还能怎么办?当时只能派账房过来管理了,接着食堂和宿舍,也算不上食堂宿舍,就是一个厨房灶台,然后大家排队打饭。 宿舍也就是几张大床而已关键这些碗和床长得还都不一样,看着一点都不美观。 李亨看完之后连改进的兴趣都没有了,直接重建一个吧!这边根本没啥管理就是一个农家小院而已。 看了一圈武念娘期待的看着李亨,李亨摇摇头:“你这里感觉放那么多孩子已经有些拥挤了,收养的计划还是要暂缓,咱们要找一个更大的院子。” 其实把这个建在宝山那边才是最好的选择,那边要地有地,要人有人,还方面集中管理。 不过李亨不打算让外界知道自己跟这收养孤儿有关系,至少现在不能。 武念娘听见李亨没有应允眉头也挤在一起:“可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呀,街上那些孩子多可怜啊,李公子您就发发慈悲,帮帮他们吧!” 李亨想解释一下自己的打算,看着武念娘一副委屈的样子,李亨皱眉想了想:“这样吧,一会我会派一个账房过来,然后我会跟他说明情况。 你带着他去找牙行租一个大一点的院子,要房间多的那种,最好旁边有大片空地或者有大院子的。 到时候咱们进行改造,最多一个月就能准备好,你要是想继续收养,那就等那边租好就可以慢慢的收养了。 左右也耽搁不了几天的时间,等那边改造好孩子们就能上学了。还有这些十岁以上的孩子,也不能闲着。 这样吧,我把松江府华亭县这边流动卖报纸的生意交给这些孩子,六文钱的成本每份报纸卖八文,一份报纸赚两文钱,如果没有卖完的可以退回来。 他们赚的钱归他们自己所有,让他们先学会适应生活吧。” 武念娘愣愣的看着李亨:“卖报纸?那是什么?” 李亨懒得跟她解释了:“到月底你就知道了,总之这个按照我说的做就是了,你只要照顾好这些孩子就好,缺少衣物吃的就跟账房说就行。” 李亨说完之后就直接走了出去,想了想李亨把赵虎喊过来:“你跟石兴凯说,这边要每天至少派一队人守着,孩子还小不管不行,没有人保护也不行。 咱们的人都安排好了么?学的怎么样了?” 赵虎有点不好意思:“公子,都安排好了,要所学也没啥好学的,大家都是在一起瞎练,您说的合击之术我们也在琢磨。 就是,就是他们看我年纪小,不怎么服气,我这总镖头当的感觉还不如跟在公子身边舒服。” 李亨笑了笑:“你年龄小是事实,他们不是不服气你年龄小,而是不服气你年龄小没有本事还占着这么高的位置。 所以你更要努力,让他们知道你是有正本事的人,这样他们的疑虑不就消失了么?” 赵虎尴尬的摸摸头:“但是,我确实没啥本事啊,我才十四岁,人家都当我是小孩子。” 李亨拍拍他的肩膀:“十四岁不小了,都能成家了,没有本事就练本事,你就跟着石兴凯学就是了。 你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提几个总镖头上来,到时候你在里面没有那么显眼大家就不会看你不顺眼了。” 赵虎确实只是个半大小子,这个年龄也就是初中生而已,虽然因为跟着老子打铁骨架子大一点,这几个月吃得好,身体壮实。 但是脸上的稚气是怎么也不能改变的。 不过李亨又不需要他有多大的本事,他就是一个钉子,帮助李亨占着位置,让大家知道自己的老板是谁就行了。 两人往练武场走去,石兴凯在城里,武安国去孤儿院那边了,这边现在负责的是李钊。 见李亨过来了,大家纷纷停下手里的锻炼,李亨问道:“合击之法还没有琢磨明白么?” 李钊摊摊手:“李公子,这个其实咱们也不用练吧?咱们虽然是镖师,但是真的好勇斗狠跟咱们正面交锋的恶匪也没有多少。 咱们护镖本来就是人少,要是真有人劫镖,那人数比我们多,咱们一个打两个还不一定忙的过来,哪有机会给咱们时间合击? 纪效新书虽好,但是戚少保面对的都是以多打少,倭寇悍勇,但是咱们面对都是山匪流民,一少打多,所以我觉得合击之法不如单打独斗。 还不如让大家多举石锁,多练兵器,到时候咱们仗着武艺高强身体强健,敌人自然不敢招惹。” 李亨笑着看他没有说话,再看其他人,有跟着一起点头符合的,有些犹豫迷茫的,也有看着李亨等着李亨反驳的。 还好大家不是都这么想,李亨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多少人跟真正的土匪交战过?” 李钊站直了身子:“李公子,我就碰到过土匪!还不止一次。” 李亨看着他:“交战过么?” 李钊摇摇头:“靠着咱们信义镖局的招牌,还有武老爷子的名声,对方没有为难。” 李亨喊了一个人:“王双你过来,你跟大家说一说跟土匪交战的经过。” 王双从人群里走出来:“嘿嘿,公子好,大家要是想听,我就跟大家说说。鄙人不才以前在凤阳那边应役当过几天驿卒。 后来皇上裁撤驿站,咱们又干过镖师,当过武士,帮人替过役,打过更,扛过煤,但是没要过饭,耍过赖! 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土匪,也打过土匪,也被土匪打过。 要说这土匪,有大有小,大股的土匪那在江湖上都有名号,或者占据高山险地,或者林密沟深官府不好进剿。 这样的土匪遇到镖局的车子一般都会放行,因为各位也懂,你要不把路淌顺喽,镖局也不敢接镖。 当然新入行的没有拜过山的新镖局,那全看自己首先的真功夫了。 所以刚刚李钊说的人数多的就是这种,一般咱们也不轻易跟他们交恶,自然不用担心。 还有一种就是十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活不下去了,突然生出打劫的心思,这种小股的土匪没有经验,也没有固定的地盘,也不管你镖局的名声大小,人家打定注意抢一票就走! 这种才是咱们镖局最怕的! 第五十三章 十回看到你八回 王双接着说道:“所以我不同意李钊兄弟说的,练阵型无用的说法。 相反我觉得阵型很有用,如果同等数量有配合的分组可以很轻易的杀死没有配合的人,即使对方武艺高强被十几个人围杀也一样会很快丧命。 而那些小股土匪或者流寇,本来就胆小怕事,只要能给他们带来两三人的伤亡就足以让他们的意志崩溃。 而哪怕是大股的土匪有一百多人,只要给对方造成十多人的伤亡对方一样会败退。 这些好勇斗狠的永远是极少数,只要有阵型配合挡住杀掉这些人,其实剩下的匪徒很难发挥出数量的优势。” 李钊也没有想到李亨手下有这样的人才,所以当王双说完之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因为比起王双,李钊的那点走镖经历真的不值一提。 李亨见大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配合无用?王双和李钊你们个选十个自己熟悉的手下,你们两人进行一次演练。 到底是谁说的有理咱们手底下练练不就知道了。” 王双也是家丁队的老队员了,因为其吩咐的经历让他在这次选拔中成为了十个大镖头之一。 因为李亨觉得他经历太丰富了,这样的人就比较油滑,不适合军队,更适合镖局这样的地方。 不过王双好歹也管过一百个家丁,训练了两个多月,李亨虽然不懂什么阵法,但是练练队列,练练配合还是能做到的。 王双喊出来十个人站成两列,每人拿一根长棍。而李钊这边的武器就比较杂乱了,有木刀有木枪,还有木剑双短刀的等等,站的也很分散。 李亨一声开始,李钊这边就嗷嗷叫的冲上去,王双这边就淡定的喊到:“第一排,斜刺!” 接着李钊这边哎吆一声就倒下了两个,王双再喊:“第二排直刺!” 李钊这边的人刚反应过来朝左侧防守,第二排无根直刺的又伸了出来,这次又点倒了三个。 李钊这边傻眼了,还没有等到商量怎么进攻,王双这边就吆喝着:“第一排,第二排都有,突进连刺!” 然后两列交叉前进,一边前进一边刺击,李钊这边只能不断后退,逃跑的过程中又有三人被点到。 李钊只剩下两个人,王双再次变阵:“五人一组,前三后二合击!” 剩下的俩人傻眼了,前面三个好不容易躲开,后面两个又刺到了,不一会两人也相继扑街。 李钊闹了个大红脸:“李公子既然已经有合击之术,为何还要消遣我们?干脆就用你们的就是了!” 李亨呵呵笑笑:“你也不必沮丧,这种合击之术,局限性还是比较大的,一开始你们要是分散开来,绝对不会败这么快。 而且他们也不是新人,他们每天练习斜刺直刺,一天都是几千次,已经练习了两个多月。 你们不适应,又没有准备,所以才吃了大亏。 镖局又不一样,你们的兵器人员配置都不一样,善用的武器也不一样,不能跟他们一样都用长枪, 否则敌人分散怎么办?敌人要是有弓箭手又怎么办? 你们最好还是有一个刀盾手在前,两个枪兵居中,一个弓箭手在后,一个全能士兵居中策应指挥,这样前后配合起来才能更能发挥你们的优势。” 李亨还没有告诉他们这些都是家丁保安队淘汰下来的人呢,否则他们岂不是脸色更难看? 当然这些人被从家丁保安队淘汰不是说他们就不厉害,只是他们不适合军队,有些人性格跳脱不习惯约束,有些人太笨实在分不清前后左右。 还有就是有些人太聪明,总想着投机取巧,或者胆小怕死的,这些人有的被安排到工坊去做工,有些就被安排到镖局这边。 至于家丁队那边,剔除这些不合适的之后,李亨打算加强训练之后再重新招募,这样一来战斗力不仅不会降低,反而以为去除杂质而提高了。 没有什么比一场漂亮的胜利能让人服气的了,这些老镖师们终于认清自己跟专业的之间的差距,开始认认真真的组队训练。 李亨看了一会,提出了一些建议之后就回去了。 作坊里还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呢!随着作坊迁移工作的开始,这边需要确保生产的稳定,还有就是挑选合适的工匠前往扬州和当涂那边准备开设分厂。 那边都已经来信了,扬州那边更是厂房和打铁炉都准备好了,铁匠木匠都已经到了,就等着李亨的工匠到位了。 这些人最早跟着李亨的也不过三个月多一点而已,派去外地,还能不能控制的住就是一个问题,所以那些会的太多的不能派。 只挑选那边会轧棉机工序的,挑选好之后,陈子龙那边小传写好了,李亨带着这些人往宝山县出发。 宝山这边铁匠作坊已经开始打造各种工具,木匠作坊这边还在搭棚子,把两篇小传配上印刷作坊立即开始大规模印刷。 李亨前脚刚到宝山,第二天周万年就到了:“李亨兄,我又来了。” 李亨看着他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怎么又被你叔给撵过来的?” 周万年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不仅被赶来,还被训了一顿,说我不及你的一成,李亨兄,你这是不给别人留活路啊!” 李亨疑惑的问道:“怎么你那轧棉机作坊跟纺纱作坊不挣钱么?有这份收入在,你叔还觉得不够?” 周万年摇摇头:“这纺纱织布,不过是贱业,干的再好也入不了我叔的眼啊,我叔是希望我能在举业上有所成就,而不是天天留恋花船。 你不知道我们俩是怎么相遇的,昨天晚上,我正在绿柳溪船上喝酒呢,我叔跟你师傅一大帮人也上船了。 然后我叔就把我训了一顿,还说他十回来,八回都看到我在船上,你说凭啥他们就能喝花酒,我在那边就不行,连夜就让我来宝山了,你说我冤不冤! 还好意思说我,他不是还比我多来两次么!” 李亨呵呵笑了,这两个竟然在同一条花船上相遇了,关键自己的老师也在,确实挺搞笑的。 第五十四章 给你指条明路 周万年可以说来的正是时候,李亨前两天还琢磨把儒林报的印刷这一块交给他来着,现在岂不是正是时候。 李亨笑过之后直接开口:“所以你要帮你叔分担更多的事情,这样他才不会觉得你天天不务正业。走,我带你看看报纸印刷去。” 周万年站起来跟着李亨往外走:“看那个干嘛?” 李亨转头看了他一眼:“走吧!路上跟你说,对于你叔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报纸!只要把报纸办好。 所以你要让你叔觉得有用,你就要帮他做好这个事情,而印刷就是报纸重要的一环。” 周万年奇怪的问道:“那不是还有你么?还要我干嘛?” “话也不是这个么说,我做的再好,你叔会夸你么?我这不是在帮你么!” 周万年一拍扇子:“好兄弟!讲义气!” 两人来到印刷厂这边,李亨开始介绍:“这印刷报纸其实很简单,这边是校对室,编辑部拿过来的原稿要校对一遍,确认没有疏漏或者掉包。 然后送到这边的字模室进行排版。排版完成之后要试印,然后在校对,校对之后确认无误,就印刷样张,然后你审核过没有问题之后,就开始大规模印刷。 这边是印刷区,就是把报纸在这模板里对齐然后刷子这么一刷,揭开然后在,到这边整理一下印刷另一面。 最后这边是折叠分发,以一百张为一沓把报纸分若干沓之后入库,再由各地的经销商领走。就是这么简单。” 周万年看了一遍:“你别说,这个还挺好玩的。就是这味道怪怪的。” 李亨拉着他出来:“怎么样?简单吧?” 周万年点点头:“简单,这个事情一看就会。那你还弄这么长时间才搞定?” 李亨翻翻白眼:“之所以这么简单,就是因为我发明了这一套活字印刷方法,你以为所有人印刷都是这样的? 人家都是想雕版,那雕版上有一个错别字整块版就作废了,咱们这是活字,用的时候直接组和一下,用完再拆开。 还有这油墨,报纸之所以能做到字这么小,就是因为这种专门的油墨和专门的活字配合的刚刚好。 还有这……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样吧,你加入印刷协会,我给你提供字模,提供油墨,提供纸张,你呢只负责印刷就好,这样不就能帮你叔了么!” 周万年撇撇嘴:“可是这个东西又不挣钱,你让我印是不是想忽悠我,告诉你,我的钱可是等着给小……那个谁赎身的!我不捐钱!” 李亨没有听清:“给谁赎身?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跟你说正经事呢!” 李亨把他拉到屋子里:“我跟你说,这个报纸虽然不挣钱,但是你有了这一个印刷厂你可以印书啊,印书挣钱啊! 你看,这活字可以反复利用的,一次投资,最起码能用几年的时间,你跟人家比就省了雕版的钱了。 这样的纸张我批量采购成本不到四文钱,一本论语加上注释的这样的书不过用两三张的样子,就算加上人工油墨等等成本最后一本书印出来也不过十五文钱不到而已。 我问你现在一本论语现在卖多少钱?” 周万年眼睛一亮:“对啊!六七十文!” 李亨翻翻白眼:“你是根本没有买过书吧!论语这种书市面上一般卖三四十文钱!” 周万年算了一下:“不对啊,我记得咱们学校里同学抄一本书都要六七十文,字写的好看的还要一百多文呢?” “论语是四书五经,那是所有读书人必须人手一本,甚至多本的书,所以这样的书雕版多,价格比起普通书籍要便宜。 但是咱们哪怕是印论语也能赚十文钱左右。 而咱们活字印刷的优势在于,印刷那些销量不大的书,例如某些诗集,某些故事书等等。 这样的书因为销量少,所以一般没人愿意雕版,抄写一本的价格大多在七八十文钱以上,咱们印刷的成本依旧是不到十五文,这不就好卖又赚钱了么!” 周万年听完解释之后,突然笑容猥琐起来了:“你那个故事书正经不正经?” 李亨上去踹了他一脚:“你只要不怕你叔打断你的腿你爱印啥印啥,你印兰陵笑笑生的书我都不管!” 周万年:“哦……你是不是看过!……我是在我叔书房里第一次翻到的真是刺激,我跟你说那瓶儿,那潘金莲……” “滚蛋……谈正事呢!” 周万年摆摆手:“没事,你说咋办就咋办,我还能不信你不成,这个会我入了,会费多少?买机器啥的钱我让管事跟你说。” 李亨被他打败了:“这个报纸其实也不是不赚钱。” 周万年正准备接着聊那本好书,听到李亨这么说一愣:“咦,不是说赔钱么?” 李亨叹了一口气:“我刚刚说那么多,你听到了啥?我问你这纸多少钱一张?” 周万年想了想不确定的说道:“你刚才好像说不到四文钱。” 李亨摊摊手:“是啊,纸不到四文钱,就算加上墨加上人工也不过五文钱一张,我问你咱们定价一张多少钱?” 周万年立刻眼睛亮了:“咦,一张赚三文钱!三文钱,十万张是多少来着?三百两银子!” 李亨摇摇头:“你想的美,你不给经销商留利润谁给你卖?这报纸一份出厂价不能超过六文钱,还要送货上门,利润非常微薄,除非卖的数量特别多。才能赚钱。” 周万年一听又泄气了:“白高兴一场,那你为啥跟我叔说这报纸赔钱?这也不赔钱啊?” 李亨掰着手算到:“怎么不赔钱,编辑部那些人要钱吧?各地的编辑要钱吧?这文章发表给人家的润笔要钱吧? 这些钱光靠卖报纸根本赚不回来,这不就赔钱了么。” 周万年挠挠头:“那要是我负责印刷,我叔负责编辑,你是不是就不管了,到时候我们找谁要这钱去?” “你放心吧,我会一直出钱支持的,再说现在咱们不是已经有六万两的捐献,等报纸出来之后肯定还会有人愿意的。” 第五十五章 第二次大会 劝说周万年的事情顺利的有点出乎预料,而周万年的信任让李亨产生了一丝愧疚。不过很快被驱除了。 因为李亨也不算坑周万年,这个事情确实是他叔的事情,李亨只是帮忙而已。 而且李亨给周万年介绍的这个生意确实能赚钱,怎么能算坑他呢? 就算将来因为这个出事,那拉上李亨才是把李亨给坑了。 安排好周万年之后李亨坐在位置上继续想事情,如果自己从这份报纸里跳出来,那么自己还能控制报纸么? 那么将来儒林报做大之后,自己这个报纸创立者能不能借到几社和复社的势呢?如果能借到那又能借到多少呢? 所以忙活了一场之后,李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月底逐渐临近,儒林报也开始分发往各地,这个销售渠道目前分为两块,一个是由各地的协会找书上负责的,一部分是各地的编辑自己分销。 二十八日这一天松江府的街道上出现了一群统一穿着蓝色制服背着大大的报袋的报童。 他们在街上,在各处的书馆学社附近吆喝着:“最新的儒林报,由几社巨子陈子龙和周立勋主编。 儒林报有新科状元谈如何写八股。 儒林报有复社大儒钱谦益的论…… 儒林报有最新江南最好的五首诗词……” 总之各种口号吆喝声不绝于耳。今天李亨也特意回到松江府,跟周立勋一起上街看报纸的销售情况。 各个报童的各种喊声让周立勋非常不适,尤其是称呼他什么几社巨子之类的,让他尴尬的脸面通红。 不过报纸的销售还是不错的,两人一路走来至少看到报童卖出了十多份报纸。 偏偏一副尴尬的样子还迫切希望听到别人的赞扬,两人来到一处茶馆,里面正有几个儒生拿着报纸翻看。 找了一个空位置坐下,就听到一个儒生感叹:“内容这样丰富的一本书竟然真的只卖八文钱,陈先生和周先生真乃国士也!” 另一个哈哈一笑:“不是说了么,这个是报纸不是书,报童把嗓子都喊破了,你是全当没有听到啊!” 那儒生摆摆手:“哎,我知道这个叫报纸,就是跟邸报差不多嘛,不过你看这文章有上百篇之多,比起一般的书籍内容还要丰富。 关键是这上面的内容很多都是当下最新的,这些八股写法浅谈,大儒的最新读书论礼这些都是咱们平时想看都看不到的。 八文钱,不过是两个馒头的价钱,如果一顿饭不吃能买起这样一份报纸这岂不是大家的福气。” 另一个没有接话而是盯着一篇文章:“你看这是报纸简介,原来这个是五天一期,也就是说,以后每过五天都会出一期这样的报纸。 这个好,我辈读书人如果能经常看到这样的有价值的文章,何愁不能中举。” 另一个问道:“要是大家都能买到,那么岂不是大家都能中举,举人的数量有限,怎么可能个个中举?” “也不是这么说,以前很多各种书籍都不缺的人家也没有见个个中举,这报纸虽好,如果不潜心学习,那也是无用。” “哎,你们看到没有,这里还有投稿方式,如果自己有好文章,可以直接寄送到松江儒林报编辑部。 只需要把你的投稿交到各地的卖报点,然后给对方一定的报酬,对方就会帮你送到松江,如果被采用还有一份润笔送上……” 那人说着说着就不吭声了,润笔什么的无所谓,主要是大家都想给报社投稿! 周立勋听着大家的议论时而高兴,时而皱眉,听到被误解的恨不得站起来跟别人理论。 而李亨确在想其他问题,报纸算是成功了,不过李亨的心也大了,下一步计划也能继续执行了。 再有两天就是月底,新的一期协会大会即将召开。 相信这些人已经知道了报纸的影响力,一个个会不会老实一点呢? 第一天的时间,松江府地区总共卖出去两千多份报纸,这基本跟李亨预计的差不多,五天的时间李亨估计松江府能卖五千份左右。 第一期开售的时候,第二期的报纸也已经上路了,因为没法统计销量,所以第二期报纸依旧是十万份的印刷量。 反正这种是文学报又不是实事报,即使第二期开卖了,第一期一样可以卖掉,大多数地区这种报纸还是当书卖的,因为主要的销售渠道商都安排给了书商。 像松江府这样的找报童进行分销的也就松江这独一份,要不是李亨手里正好有这么几十个孤儿,李亨也不敢谁便在大街上招募报童卖报。 报纸的事情告一段落,八月的最后一天,轧棉机协会第二次会员大会正式召开。 这一次因为有提前通知来的还是比较齐的,六位理事坐在主席台上,下面的会员脸色非常复杂。 大家一开始以为是选理事,没想到选来选去,竟然是把挣钱的机会送给了别人,早知道就选自己了。 六大理事对于轧棉机这一块已经不上心了,轧棉花能挣几个钱,还是纺纱赚钱啊,跟着会长走果然没有错。 李亨到来的时候,先是站起来跟大家拱拱手:“首先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抽空参加这次大会,这个会本来早就应该开了。 但是没有办法,我老师让我先把所有的事情都放下把报纸办好,就是这儒林报。 我只好把这次大会推迟,然后全力办报,幸不辱命,第一期报纸取得的反响还不错,老师很满意,我这才跟大家开这个会。” 李亨上来当然要先表功了,让这些人知道,他李亨不仅有靠山,现在也办成了一件大事,没有人会在怀疑他跟陈子龙的关系,但是还是有人不知道他跟这报纸的关系。 说完之后果然下面开始议论纷纷,等他们聊得差不多了李亨压压手:“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扬州的金会长和金陵的刘会长都因为大笔的义捐有幸登上第一期报纸,成为各位的典范。 当然我不是要求大家非要捐款,因为我已经代表咱们协会,给儒林报捐价值四万两的机器和物资,这个事迹也将会登上第二期的儒林报上,大家下个月初三就能看到。” 第五十六章 分配名额 对于文人圈来说,一个在报纸出版上有过突出贡献的商人不值得一提,但是在商人圈能跟文学圈搭上关系的商人,那就让他们高山仰止了。 更何况其实李亨现在还不算是商人,他只是一个协会管理者,他还是个童生,并且是陈子龙的弟子。 所以这群商人才会对他这么敬畏,他才能顺利的坐稳这个协会会长。 当然价值四万两的物资是什么李亨没有说,不过作为协会的一员他们的协会能登上第二期报纸确实与有荣焉。 看着再次实现了控场李亨接着就聊起协会的事情:“第二次协会会议,主要是跟大家聊一下棉花涨价的事情。 因为各位和各地轧棉机作坊之间的竞争,今年的棉花收购价比起往年有所上涨。 我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纺纱机,所以不愿意出售手里已经轧好的棉花,所以今年各纱厂收棉价格也上涨了,目前纱厂收轧好的棉花价格在三十六文钱左右。 首先跟大家通报一个情况,金陵城里,有人仗着自己勋贵的身份或者官方的背景无视咱们协会的规矩,模仿我们的机器,甚至抢劫我们的机器。 这种行为协会决定不能姑息,我已经跟六位理事商议之后,决定提高金陵城的皮棉收购价格,目前金陵城的皮棉每斤收购价已经上涨到三十八文。 也就是说金陵那边每轧棉一斤,那里的轧棉作坊不仅挣不到钱,还会亏两文钱,这还是不算人工和机器成本的情况下。 咱们虽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绝对不能让他们从咱们手里抢钱!” 李亨说道这里,下面的人有的激动的鼓掌叫好,有的面面相觑了,这是做生意么?这是置气吧? 李亨压了一下大家的议论:“我知道有不少人觉得我在置气,别人赚不赚钱咱们这么干肯定赔钱。 在这里我可以告诉各位尽管放心,金陵轧棉机协会的棉花,纺纱协会那边会全部以四十文的价格吃进,咱们自己纺纱不就不亏本了么。” 这件事的处理并不算什么大快人心,反而给人一种憋屈的感觉,被人抢了机器,被人模仿了生意,商人只能以置气式的方式对付对方。 所以李亨说完,并没有什么掌声,反而有些人心里有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亨站在那里,把大家的表情看在眼里:“各位,正是因为咱们的弱小,所以别人才能欺负咱们,也正是因为咱们的团结,别人就算仗着权势得逞,咱们一样可以让他一无所得。 所以要想不被人欺负,咱们只有团结起来,一起应对,只有强大自己,才能挡住那些窥视的恶狼。 在这里我宣布第二件事情,那就是给予轧棉机协会十个名额加入纺纱协会。 大家也听说各分会的办法了吧?松江府作为轧棉机协会的发源地大明的棉纺织中心,协会自然会给大家优待。 十个名额,你们可以联合设立作坊,也可以各自成立作坊联合使用这个名额。 当然如果你们跟各位理事的关系比较好,你们也可以跟理事一起共用名额。” 大家等了半天不就是等这个事情么,立刻就有人举手:“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共用一个名额是不是说我们就要分享这一个名额下的纺纱机?那这机器岂不是太少了?” “是啊,一个名额的机器大家分,多久才能把厂子建起来?” “就是,凭啥理事能自己使用一个名额,我们就只能共用。” “我觉得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据订购的先后顺序平均分配的好。” 听着下面的议论李亨再次下压:“各位,各位,安静,听我说!我知道大家最关心的是机器生产的事情。 在这里我跟各位说一下,机器的事情大家不用担心,采棉季已经过去了,接下来一段时间,协会会减少轧棉机的产量全力生产纺纱机。 到时候每天每个名额能分到的纺纱机不会少于一百台,而在坐的有两百人,也就是说每人每天最少能获得五台纺纱机。 你们可以一边熟悉机器,一边招募人手,一边生产,慢慢的扩大作坊的规模。 各位现在你们连机器都不会用,就算一天给你两百,你也开动不起来不是? 至于你们说协会理事为啥能先用? 你们要是这样说就很过分了,理事只是为了给大家试机器而已,你们现在新得到的机器一台能纺十五锭纱。 而理事们使用的机器都只能纺八锭或者十二锭,你们要是想要这样的机器,可以跟理事商量一下,我想理事都愿意等一等在拿新机器,把这些八锭和十二锭的机器让给你。” 这下子大家都闭嘴了,明明有能纺十五锭的,谁会想要只能纺八锭的,那不是脑子有问题么? 李亨这个分配方案虽然说不上公平,但是确没有人敢指责他,李亨人家已经不是当初只有轧棉机协会的小萌新了。 最起码在轧棉机协会这一块人家是真大佬,把这些商人拿捏的死死的。 接下来就是分组分配了,现在整个协会依旧是两百个会员,去掉六个理事之后,还剩下一百九十六个。 而六个理事李亨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这些人想要保证自己的地位稳固,肯定要吸收一批会员跟着他们喝汤,要不然换届之后被选掉了,就难看了。 所以每个理事都吸收了十个新会员,剩下的人就是一百四十个了。 这一百四十人组成十个组,如果一天一百的话,每组每人最少能分到七台机器,这让大家的心里都平衡了不少。 一天七台,只要一个月就能有两百台机器了,一台十五锭,那么一个月就是三百锭的棉纱。 忙活了一上午才把这些事情定好,然后这些会员散去。 剩下的六个理事,十个新推选出来的代表,加上各地赶来的纺纱机协会代表,周家,陈家和张家的管事等人一起,大家坐在会议室里,继续召开纺纱机协会会议。 现在的纺纱机协会刚刚开放到三十个名额,所以并不像轧棉机协会那么乱。 尤其是看到周家、陈家和张家的代表之后,一个个都很老实,整个协会立刻变得高端了起来。 第五十七章 纺纱机协会成立 三十个会员分成三块,一个是以六大理事为核心松江轧棉机协会会员的十六人大圈子,一个是各地分会会长组成的十一人圈子。最后是三个人周家、陈家和张家的管事单独成一个圈子。 李亨坐在台上:“首先感谢大家的到来,这次咱们协会成立以来第一次大会,跟轧棉机协会一样咱们要成立一个理事会。 因为咱们的会员人数比较少所以只选三个理事,日常事物由理事和我一起投票解决,因为四个人投票容易形成两两持平影响决策,所以这次我将代表两票,大家有意见的可以举手。” 李亨的目的很明显了,他有两票,那么他只需要再任意拉拢三个理事中的一个,他的提案就能顺利通过。 大家相互看看,一个是都不愿意做这出头鸟,李亨说的是有意见的举手,要是没有意见的举手还可能有人不举手。 但是这有意见的举手,谁举手谁不就成为众矢之的了,大家都知道能坐在这里的那都是李亨的自己人。你在对方自己人圈里反对,那是不是会被排挤?是不是会被报复? 其中钱掌柜忍不住笑嘻嘻的问道:“李会长,这次选理事不会又是有什么新生意要给大家尝试吧?您有好东西可别忘了我们啊!” 其他人都开始点头,上次选理事,结果这六位都直接成为纺纱机协会的会员,大家都是吃过亏的人,这要是再选理事,那可能就是织布机协会了,这钱谁不想挣,先一个月那也是先机啊。 李亨笑着看着大家:“那是自然,理事即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福利,各位理事在协会里面帮你们做事你们不会连这点福利都要剥夺吧?” 大家一听这个都跃跃欲试了,其中周家,陈家和张家这一伙眉头就皱起来了,有好处谁都想争一争,但要是投票,他们的人数很明显不能获得席位。 李亨压压手:“各位,先不要忙着激动,这次咱们跟轧棉机协会不一样,这次不再是不记名投票而是改为推举。 毕竟没有那么多人咱们也不用搞这么麻烦。 三个理事呢一个是从分会会长中间推举出一位,一个是从松江府本地会员中推选出一位,最后这位由周家、陈家和张家三家中推选出一位。 如果没有意见了,大家现在开始讨论吧。” 下面的三十个人都开始面面相觑了,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有意见他们也不敢说啊,主要就是周家、陈家和张家三家人这么少还占据一个名额,这个事大家都不爽。 不爽也没有办法,人家没有搞暗箱操作把好处吃光就不错了,谁敢出声人家就敢把你踢出协会。 首先外地协会这些人,本来大家势均力敌的,但是这第一期报纸出来之后,扬州的金会长和金陵的刘会长就成为了最有力的竞争者。 但是金陵轧棉机协会搞成这个鬼样子,刘掌柜还有啥脸争这个理事的职务,所以扬州金会长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大家共推的理事人选。 松江府轧棉机协会这边就比较复杂了,十六个人至少分成六派,六位理事都有资格竞争这个理事人选。 最后商量来商量去,作为真正的第一个加入协会的王掌柜还是靠着人脉优势成功以微弱优势当选。 原因就是他得到了另外一个理事的支持。 当然王掌柜能获得支持,还是李亨提前安排他拉拢的,条件就是两人将共享这一个名额的好处。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李亨的铁杆支持者,再得到李亨一视同仁的许诺之后两人自然就站在了一起。 最后是周家,陈家和张家这边。这三家最后推举了周家出来,因为陈家要避嫌,作为李亨的老师,他们只是来赚钱的可不是来掌权的。 李亨早就跟师娘说了,三家的机器都会优先供应,陈家退出竞争,张家自然要跟着陈家走。 而周万年跟李亨的关系最好,所以把周家推出来剩余两家都没有什么意见。 三位理事上台之后,李亨接着说话:“各位首先欢迎三位理事,咱们纺纱机协会到今天才是正式成立。 先大家说一下机器生产的问题,作坊那边轧棉机协会的订单会逐渐转移到扬州和当涂那边的分厂,而松江府这边预计要十天的时间完成转产然后全速生产纺纱机。 在坐的会员有三十个,每位会员一天供应一百台纺纱机,那么一天三千台的产量显然不现实,以目前的生产能力,每日最多生产一千八百台左右的纺纱机。 当然大家也不用担心,首先,原本的六位理事提前一个月获得纺纱机,这次供应他们的数量降低到每人每日供应五十台。 而周家、陈家和张家三家每日供应量也降低到十台。 剩下的二十一家中各分会的十一家每三天将获得一百台的供应,到时候你们回去之后做好分配。” 李亨承诺的是给松江的这些协会会员每人一天一百台,又没有说给所有的协会会员都是一天一百台。 不过这些分会的会长也都不是省油的灯,李亨不会管他们自己怎么分配,所以一天平均三十台,他们有的人甚至比松江这边的会员拿的都要多。 甚至有些分会的名额,那是直接合资办厂,一天三十台,足够这家工厂慢慢的适应机器增加了。 所以得到李亨的暗示不管他们怎么分配之后,这些人也没有闹事的。 而剩下的十个会员这时候就开心了,因为算了算之后竟然还有一千一百七十台以上的日产量可以让他们分,那岂不是…… 李亨打破了他们的幻想:“有钱大家一起赚,纺纱机协会这边预定三十六个名额,你们分走一千台日产量之后剩下的是迎接新会员加入用的。 给大家通报两个好消息,新加入的会员有复社四公子之一的方家,还有篓东二张之一的张家,他们都会派管事前来加入协会。 以后咱们协会加入的将会都是这样能给咱们带来好处的会员,至于那些拖着关系找你们的,你们也不用往协会里推荐了,你要是真的抹不开面子,那就纳入自己的名额下面。” 第五十八章 几社问责 这个机会当真是来之不易啊,昨天晚上,李亨跟周万年一起在松江的花船上,邀请了方家的一位表亲和张家的一位二房管商事的长辈。 这两个人是以印刷机协会的名义邀请来的,首先看着儒林报这东西突然火了起来,这复社有点坐不住了。 几社是复社的发起社之一是不假,但是在复社大佬们的眼里,这几社不过是松江府的一个小弟弟。 现在小弟弟不声不响放了一个大雷,士林喉舌怎么能掌握在松江这群乡下的商人手里。 所以金陵那边连夜派了方以智带着这么两个人到松江府这边,找陈子龙商谈起报纸的事情。 陈子龙虽然有文名,但是他爹下野了,跟真正的复社四公子这样的大佬那根本是没法比的。 例如这位方以智,他爹就是现在的右佥都御史,听说陛下有意让他巡抚湖广。真正的朝廷大员。 剩下的三个侯方域他爹是候恂,那是兵部尚书转的兵部尚书,六部高官之一。 再例如冒镶也就是跟董小宛和陈圆圆都有着暧昧关系的冒辟疆,忽必烈的后代,在冒镶之前已经六代为官,其父亲冒起宗更是现在的山东按察司副使,督理七省漕储道。 陈贞慧乃是陈于延之子,陈于延乃是东林大佬之一,以前组织江南京察,官至左都御史。 所以所谓的四公子,那当着是公子级的人物,而陈子龙这种父亲下野的前高官后代跟人家没法比。 当然四人中方以智来,也是因为方以智好西学,对于机械等都有浓厚的兴趣。 陈子龙带着周立勋等人带着方以智一起逛花船,吟诗作赋。所以周万年和李亨等人作为小辈就跟方以智带来的这两位上了另一条花船,一样的招待。 从陈子龙和周立勋的脸色来看,这次会谈恐怕不会顺利,但是对于李亨来说,反而是无所谓的。 酒足饭饱,几人放炮完毕,李亨拉着他们介绍了一下周万年加入的印刷机协会,并且说其这个协会是办报纸的基础。 果然两家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办报的基础,纷纷要求加入协会。 然后李亨又跟他们说了一下办报纸不挣钱的事情,两人都表示挣钱不挣钱无所谓,他们从来不在乎钱,对钱完全没有兴趣。 这两位可是金陵城真正的大佬,李亨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当即给他们指了一条发财的道理,那就是加入轧棉机和纺纱机协会。 并且讲了通过这份收入支撑办报纸的消费,两位不爱钱的大佬有表示可以搞一搞回去就派管事来负责这事。 然后李亨随便提了一下金陵城轧棉机协会的乱象,两人自然秒懂,回去之后就会发声,会派人提金陵的协会站台。 李亨通过这次交际一下子完成了两件事,一个是给纺纱机协会拉拢了强力会员,一个是给金陵轧棉机协会拉来了两个强大助力。 这才有了李亨能在纺纱机协会上借着两家的名气震慑其他的会员。 李亨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到没有,以后加入协会的都是‘复社四公子’‘篓东二张’这种级别的。 一个你们要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能有机会加入这样的协会那是你们的造化。 第二就是告诉他们,不要在朝协会推荐人了,你那些所谓的厉害人物,在协会里,根本就不算啥。 有了复社四公子之一方家这个复社新生代,还有篓东二张之一的张采家,纺纱机协会又一次跟江南士林深度捆绑。 李亨的话说完,剩下的会员一个屁都不敢放,倒是陈家的那个管事脸色不好看。因为昨天几社跟复社根本没有谈陇,陈子龙等人干脆一直风花雪月根本没有给方以智说话的机会。 陈子龙那边还没有说啥呢,李亨这边先投降了,陈家管事感觉李亨像一个叛徒一样。 果然会议刚结束没有多久,李亨就被陈子龙派人来请。 李亨到陈家的时候,几社的几位大佬除了不在松江的都坐在那里,以陈子龙为首,周立勋更是气的瞪着李亨,李雯、夏允彝、则玩着扇子,这两人是刚从金陵回来的,对于这个陈子龙的新弟子有耳闻确是第一次见面。 几社目前没有啥拿得出手的人物能跟复社一较长短,也就是杜麟征崇祯四年的时候考上了进士。 李亨一来陈子龙就气的拍桌子:“李亨,我等还没有答应,你那边就跟方家张家的人拉好关系,是不是要叛出师门另谋高枝啊!” 李亨尴尬的摆摆手:“师傅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事都是误会,我这也是为了师傅考虑,您误会学生了。” 看着李亨说话连跪都不跪,其他人的表情更加玩味了,大明是不流行动不动不就下跪,但是有五样是必须跪的。 所谓‘天地君亲师’《荀子·礼论》中记载:“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则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在儒家眼中,见到老师要行礼,老师斥责的时候要行跪礼认错这些都是常识,有时候拿着老师的戒尺来训斥学生学生都要下跪认错受罚。 像李亨这样被陈子龙斥责之后站着辩解的,基本上就定为叛逆了。 几人都神情复杂的看着他,陈子龙更是气的指节发白:“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我教不了你了,以后咱们就断绝师徒关系……” 李亨还不知道因为没有下跪这个已经让在座的都要爆发了,听到陈子龙要逐他出师门,李亨只能无奈的拱手:“师傅呀,您就算再生气,总要给我说话的机会啊,就算要逐出师门,您也要让我把话说完吧?” 陈子龙指着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没有你这样的学生……不敬师长,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李亨看看在坐的五个人:“学生问诸位先生,如果我儒林报不愿意让复社诸子插手,那么复社若是动用官府的力量对报纸查禁,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第五十九章 看我大忽悠术 被查禁了咋办?能咋办?凉拌!人家上面有人(儿)!几社的几位虽然一直不想答应,但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 李亨见一下子问住了这些人,就接着说道:“到时候对方卑鄙无耻的威逼利诱不能让老师你们屈服,使用手段让咱们停办那是必然的。 以老师的博大胸怀,为了天下士子能读上便宜的报纸,为了大明所有有志于学的人都能有进学的渠道。 老师一定会选择把儒林报拱手相让。” 陈子龙有些尴尬的说道:“不要瞎说,方公子也是一位博学的……” 李亨呵呵一笑:“是一位博学的纨绔子弟是吧。” 几社几个人都面色怪异,虽然李亨说的话比较难听,不过这些人在几社眼里还真就是一群纨绔子弟而已。 第一是因为文人相轻,第二就是理念不合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师傅跟我说过,几社成立的初衷就是‘兴绝学之未几’立志为大明兴绝学,谋未来的。 而反观复社有些人,只知道钻营,花钱邀买名声,整天风花雪月,只知道秦淮花魁之年岁忘记父母之生辰,溜须拍马,到某考官家里求字,一副动辄几百数千两银子。书法四大家墨宝不过如此吧? 儒林报那可是老师的心血,那里面多少文章都是师傅一封信一封信的求回来的,周先生更是每日编辑校队到半夜时分。 这样一份为天下士子求学的报纸,落到这群复社人手中,学生替老师感到不值,替天下士子捶胸顿足啊! 要是我没有能力那还罢了,明明有能力做些什么确视而不见,怎么能对得起老师的教诲之恩。” 陈子龙:“……?我教过他什么?” 其他人也被李亨这一番说辞给打动,其实本心上来讲,他们当初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么! 只是后来……不对!后来也是为了这里目的。 周立勋忍不住了问道:“可是这跟你邀请两家加入你那个什么协会有什么关系?难道加入你那个协会之后他们就放弃了这儒林报?” 其他人也没有了刚刚的逼迫,而是都好奇的听着李亨解释。 李亨嘿嘿笑着:“学生邀请他们加入纺纱机协会是假,邀请他们加入印刷机协会是真,这印刷机可是办报纸的关键。 学生正是靠着这种新技术才能把报纸的成本降低到二十文以内,也能保证五天出一期甚至一天出一期不耽误时间。”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解了,你这还不是出卖?你这已经是缴械投降了好吧! 李亨看着周立勋:“周先生,咱们的报纸从开始准备到真正发行第一期用了多久的时间?” 周立勋想想:“前后有两个多月吧?” 李亨呵呵笑着:“所以师傅您明白了吧!” 陈子龙心里是懵逼的,但是面子上确没有表现出来,这时候他正在想,我应该明白什么了? 大家都看着陈子龙,陈子龙咳嗽一声:“好好说你的话,解释不清以后咱们就不是师徒了!” 李亨站直了身子:“如果师傅你们几个人一直推脱不肯交出儒林报的发行权,那么他们又突然得到印刷报纸的机器,他们会怎么办? 那当然是自己去办一个报纸了! 到时候儒林报的危机不就解决了。” 说的好像是这个道理,但是明明自己可以独享的东西,现在变成跟人分享,陈子龙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周立勋更是直接担忧的问道:“可是以复社的影响力,如果他们也发行报纸咱们如何斗的过?” 李亨呵呵笑着:“周先生,您刚刚不是说了么,整个报纸从准备开始前前后后花了两个多月,他们就算现在开始准备办报纸,那也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情了呀。 两个月之后咱们的儒林报已经发行了十二期,不少读书人已经习惯了买儒林报,到时候就算他复社的报纸办出来,那也是跟咱们学的呀。 况且他们也未必能两个月办成,如果真的两个月办成,那么他们更争不过咱们。” 周立勋这下子更不明白了:“此话怎讲?” 李亨笑着说道:“因为欲速则不达,第一就是这办的太快,他们这信息渠道必然没有整理通顺,各种原料采购也不一定能谈到最低价,报纸印出来总要送到各地去销售吧。 谁去送?怎么送?咱们依靠的是轧棉机协会各地分会的渠道,这才顺利的把报纸送到各地,他们呢?依靠文人背着背囊去挨个发么? 咱们第一期刚开始印刷第二期就已经开始校队,第三期的内容已经找好了大半,他们如果没有一个高效的信息传递渠道,在文章新颖程度和最新资讯的收集上都会不如我们。 我们怎么会争不过他们?” 大家这才把心放肚子里,周立勋想想自己也是被吓住了,自己凭什么就比什么复社四公子差,比人家早两个月,又有各种优势,还怕什么? 李亨看着大家:“就算是退一步讲,一年两年之后,他们通过模仿抄袭,追上咱们了,甚至比咱们卖的多了。 咱们也不吃亏啊,咱们儒林报的名声打出去了,不是第一咱们还是天下第二的报纸呢。 有道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报纸嘛,大家畅所欲言,难免会有一些忧国忧民之言引起官府的不满。 如果追究下来,这复社是不是要扛起这责任?他们家底厚,他们朝廷认识的人多,自然要去疏通。 这要是咱们老占着第一,那咱们可没有那个本事上达天听啊! 咱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天下读书人寻找一个学习新知识,得大儒教诲的机会,而不是奔着争天下第一去的。 只要咱们的报纸能活下来,那么咱们就有自己的说话的渠道,不至于将来天下士子不管对错只能听这四位公子的话。” 被李亨这么一分析,陈子龙等人一下了发现困扰在他们头顶的那片乌云消散了! 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妙啊,几人相互看看,脸上露出了笑容。 陈子龙收敛了笑容:“你说的虽然有礼,但是也不能放过你这不尊师长的逆徒……” 周立勋拉拉他:“好啦,别逆徒了,乾达也是一片好心,这么好的徒弟你要是不要不如让给我吧!” 陈子龙笑骂:“你想的美!乾达你下去休息吧,此事就按你说的办吧。” 第六十章 杀人放火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对于李亨的突然回来李氏有些意外,阿丑倒是抱着李亨不丢:“哥,你这些天都去哪了,阿丑好想你。” 李氏看着李亨:“你回来有事么?” 李亨摇摇头:“没啥事,就是回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的么?” 李氏神情负责的看着李亨,最终摇摇头:“你说的那个报纸大家都在说呢,但是上面为啥没有你的名字?” 李亨疑惑:“上面为啥要有我的名字?” “不是你办的么?不是你一直说你在忙这个事情么?忙了几个月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说?” 李亨笑了:“娘,这嘴上说的谢谢那是客气,写在纸上的谢谢,那是礼仪,真正的谢谢是记在心里说不出也写不出的,那才是情义,师傅记在心里呢,今天还夸我办的好呢,您就别担心了。” 李氏不理解这些道理,见李亨不在意她也不好说什么:“你心里有数就好,不行就在家好好读书,反正咱家现在也够吃够喝,不必跟着人家受气。” 李亨点点头:“娘,放心我知道了。” 沉吟了半晌李亨还是决定直接说了:“娘,您跟丑儿一起随我搬到宝山那边去住吧。” 李氏顿了一下:“非般不可么?” 李亨点点头:“搬过去我才放心呀。也好在您身边尽孝道啊。” 李氏嗯了一声:“那就搬吧!什么时候动身?” 李亨松了一口气,劝了这么久,这一次终于说动了:“您收拾收拾,咱们明早就动身。” 李氏看了看老房子:“将来咱们还会回来么?” 李亨也打量了一阵:“会的,要不了几年咱们还会回来的。” 跟李氏说完之后,李亨又出门去镖局那边,吩咐赵虎喊来李再兴,两人在江边的树林会面。 这一个月是李再兴活动最舒服的一个月,也是兄弟们终于能好好的歇歇的日子。 不过拿钱了就要办事,这是道上的规矩,看着李亨把他约到这么隐秘的地方,李再兴就想知道这位李公子打算花多少钱让他们拼命。 李亨看着黄浦江方向:“这个月过的舒服么?” 李再兴呵呵一笑:“托公子的福,我们吃的好睡得好!” 李亨转头看向他:“我有一件事情要你们去办,办这件事风险不大,但是事后你们的麻烦不小。 当然我会给你们一笔钱,你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从新生活。你现在也可以跟我提,你想要什么?” 李再兴呵呵的笑着:“我们想要什么?我们就是烂命一条,活一天算一天吧。您还是先说说您要我们干什么吧!” 李亨认真的看着李再兴:“我需要你们放一把火,然后闹出点动静,不用杀人,也不用跟谁会面,干完就走就行。” 李再兴迷糊了,这是什么操作?防火?这不是右手就行的事情,干嘛找他们?这把火绝对不简单。 李再兴犹豫了半响:“我们想要一条船,这一段时间的陆地生活,我们过得非常不爽利,我们想要回海上继续干我们的买卖。不知道李公子能不能给我们方便。” 李亨呵呵一笑:“这个简单,防火的当天我会在码头上放一条船,上面米面粮油银钱甚至农具都会准备好,足够你们找一个海岛上生活几个月。 以后每过几个月你们可以到镖局这边找赵虎联系,如果有帮得到的地方,我会想办法帮你们如何?” 李再兴摸摸下巴乐了:“还是李公子懂我们,说实话,搞到一条船对我们来说简单,但是想要把这个生意再做起来那就不是一条船的事情了! 这个活我们接了,李公子要我们烧谁家!” 李亨微笑着看着他:“烧我家。” “谁家?” 李亨乐呵呵的看着他:“烧我的宝山新厂,你去那边把那些新修的棚子,还有船厂,还有那些百姓迁走遗留的房子都点着了。 到时候那边还会有一批猪羊,你们杀光放血,然后把血撒的到处都是。 我再给你五百两银子,你买一批倭刀竹甲,放火的时候,记得全程说倭语。 到时候可以砍伤我们几个奴仆,当然最好不要致命。” 李再兴这下子全明白了:“你是让我扮倭寇!可是扮倭寇抢你自己?你这是什么操作?” 李亨没有跟他说什么:“你只管做就是,其他的事情不用你管,给你十天准备时间,十天之后九月十一日夜里你们动手。” 李再兴迷惑的看着李亨递来的银子:“好,我干了,不管您打算干什么,就凭这些钱也值得了。” 李亨背着手走了:“此事保密,最好也不要让你那些兄弟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咱们才越安全。你那个妹妹留下跟我妹妹玩吧,跟着你在海上漂泊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不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说呢?” 李再兴的手突然紧握了,眯着眼看着李亨,李亨摊摊手看着他:“我会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你如果真的为她着想,你应该知道怎么选择。” 李再兴脸色变了数变,最后叹了一口气,咬牙说道:“如果让我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就算你在松江城里,我一样能够杀你!” 李亨点点头:“一样一样,到时候船上我也会安排几个人,你带在身边,记住这个消息知道的人越少你和你的那些兄弟越安全。” 李再兴突然感觉这五百两银子和船都不想了,谈着谈着妹妹没有了,安排了几个人,这是什么意思呢?是看着自己? 不过相比起收益来说,李亨派几个人而已,他也没有想把李亨怎么样,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李亨要干嘛,所以根本没有啥直接冲突。 两人再次告辞离开,当晚石兴凯匆忙找到李亨家里:“李公子,出事了,李再兴走了,武老爷子让我去他们住的地方看看。 结果那些人也都消失不见了,武老爷子担心您的安全,让我来通知您,最好住进松江城里。” 李亨眯着眼:“你是说他们会来偷袭我?” 石兴凯忧虑的说道:“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得不防啊。” 第六十一章 搬家 李亨嗯了一声:“那就小心点,明天一早我就去宝山了,那边有很多家丁保护应该没有问题,你们这边也要小心。 对了李再兴是不是有个妹妹?也跟着一起走了么? 石兴凯也是一脸疑惑:“说起来也奇怪,这李再兴走的时候竟然没有带上他的妹妹,还有那些海……他那些兄弟很多把家人都留在了那里。” 李亨站起来转了两圈:“这样吧,明天你派一个大镖头,一起护送我们一家去宝山,还有那李再兴的妹妹和他们的家人也一起带到宝山安置。” 石兴凯犹豫了一下:“这样不好吧,不如留在镖局,要不然公子您会不会有危险?” 李亨摇摇头:“你不能这么想,你们是做什么生意的,是镖局,他们是什么人,是匪徒,镖局扣押着匪徒的家人,那镖局岂不是天天被这些人惦记着?那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我又不怕,第一我那边家丁多,人多他们轻易不敢惹事,第二我在那边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一旦他们真的闹上门来,我把人还给他们就是了。 我还人我又不丢面子,我是商人,但是你们不行,如果你们因为匪盗的威胁把人还了,你们以后镖局还怎么干?名声就臭了。 不用再说了,就这么办吧,明天一早码头集合。” 石兴凯想了一下,他不得不说李亨这话说的有礼,事情还真的就是这个道理,李亨可以因为匪徒压力放人,他们不行。 要是因为这个跟匪徒结仇,那他们以后行镖就危险了:“那我这就回去回复武老爷子了。” 李亨点点头:“先别忙,通过这件事以后,你们不要跟外界说我跟信义镖局的关系,一个是因为别人会误会以为咱们镖局胆小怕事。 第二个呢是因为接来下我要安排协会的商户跟咱们镖局做生意了,要是让他们知道镖局是我开的,他们回去难免多想。 你回去跟武老爷子说一下,也跟大家安排一下,此事万万不要泄露,这可关系到你们的饭碗。” 石兴凯也没有觉得有啥问题:“是,回去之后我会跟武老爷子说的。” 石兴凯走后,李氏从东屋撩开帘子:“刚刚来的是什么人?跟你说的什么事情?” 李亨笑了笑:“之前招募的移民海盗跑了,镖局的人怕他们回来偷袭咱们所以过来说一声。” 李氏一下子慌了:“为啥他们要偷袭我们,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李亨摇摇头叹了口气:“咱们有钱但是没有实力保护,这不就是罪过么? 我没有得罪他们,他们是奔着钱来的。” 李氏想了想:“那你不是有很多家丁么?你多派一点保护咱们啊,还有,你以后出门多带点人,这事听着这么危险。 要不,你去跟你老师说说,让你老师帮你想想办法?” 李亨上前扶住李氏:“娘,您不用担心,明天咱们就去宝山了,那边有六七百家丁保安,奴仆四五千人,绝对安全,您只要待着咱们的地方不随便出门,那就不会有问题。” 李氏担心的回到东屋去了,李亨坐在那里想了一会,然后也回屋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镖局的人站在家门口等着,李亨跟石兴凯打了一个招呼:“怎么来这么早?这有一百人吧?不用那么多,搞得跟多大事情一样,留三十个就行,其他的都回去吧。” 石兴凯拱手低声说道:“李公子,那些人可都是悍匪,李再兴又跟着咱们学了这么久的阵型,到时候怕是人少了吃亏啊。” 李亨拍拍他的肩膀:“那也不用这么多,你只管放心就是,三十个人足够了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黄浦江也不是荒郊野河千里无人,对方也不敢明目张胆。” 石兴凯见李亨坚持,出去安排人手去了,李氏昨晚已经把日常的用品打包了,足足慢慢装了一马车。 在李亨反反复复说回来还要用之后,她才没有想着把锅给带上,锁上院门李氏站在院子外。 这边一大早来了这么一大帮人早就惊动了李氏族人,这一会族长正跟几位族老一起带着族人走过来。 “乾达,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要债的又来了?” 李亨朝着族长拱拱手:“族长,我现在在跟随轶符先生学习,先生派我照看一下生意,所以我带着母亲和小妹前去一边学习一边照顾。” 族长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说前一阵子你们家不是把外债还上了么,怎么还有债主上门。 陈子龙是吧,我听说了,咱们李家就数你最有出息,那可是咱们松江的名仕,跟着他好好学,报纸上我都看了,他的诗写的是真好。” 李亨嗯了一声:“族长教训的是。” 族长看着后面跟着的三十多个镖局的人,再看看他们马车上的那些破脸家当,有点疑惑,就这些破烂还值当雇佣三十个镖师看着?够雇佣镖师的钱不? 果然这身份高了,学问没有张多少,这拿架子的本事确学了十成十。 一时气氛陷入沉默,李亨拱拱手:“这宅院还请族长帮忙照看,来日回来必有重谢。” 族长摆摆手:“什么谢不谢的,应当的,应当的,只盼着你早点中举,咱们的田地都能挂在你的名下省些税收。 行了,不耽误你了,有什么事情就捎信回来,族内能帮你的一定会帮你。要是在外面过的不舒服就还回来,这里始终是你的家。” 这个时代家族还是很有人情味的,因为很多罪都会连坐,要是一个不慎得罪了某位族人,他觉得能拉着整个家族陪葬。 就像张献忠这些人出去造反都要起一个诨号,为的就是不给老家的家族惹麻烦,反过来说,只要你带着人造反吆喝一声我是哪里的谁谁谁,那么你的家族不就完蛋了么。 所以外面混的好不好,回家家族一样会给予帮助,这不是空话,而是真心实意,就怕你不回来,在外面胡混连累了他们。 辞别了族人,李氏抱着丑儿,赵氏和胡氏背着包裹,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码头行去。 第六十二章 防火安排 船顺江流而下,到了宝山的时候已经是黄昏的时候,石兴凯走过来:“李公子,要不我们在这边保护你一个月?” 李亨笑笑:“我这边有五百家丁保安队,放心吧,没事的。” 把石兴凯劝走,李亨抱起已经睡着的阿丑,李氏看着岸上迎接的一队家丁莫名的心里踏实。 再看看岸上的工厂:“这才不到两个月这边可是大变样啊,那边是造什么的厂区怎么这么大?” 李亨看了一眼:“那是从松江迁移过来的纺纱机生产作坊,娘这次咱们新宅的主院建好了,就在那。您直接搬进去吧。” 上次来的时候,李氏住的地方是码头的一个不错的小院,没有进过大宅门的李氏没有觉得什么不妥。 现在看着李亨说的主院:“这院子好大啊,这院子里怎么这么多兵器?” 赵氏从李亨手里接过阿丑,李亨带着李氏往里面走:“娘,这是前院,家丁住的地方,保护咱们安全的平时自然要练舞耍刀枪啥的。 这主院已经建好了大厅,后面的东套院和西套院都建的差不多了,娘您住哪边?” 李氏尴尬的脸红了一下看了一下大厅这边,仅仅这一个院子都比他们以前的家大了,选来选去李氏还是选了东面。 安顿好之后,下面的管事都来见礼,李亨简单的听了一下子汇报:“行,明天我在挨个去看,今天就到这里了。 对了,老王,崇明岛那边的田买好了没有?” 老王连忙从怀里摸出地契:“公子要是不说我险些忘了,以及买了一百多亩,这些都是地契,剩下的还在找牙人去谈。” 李亨点点头:“行,你先买一条两根桅杆沙船放在码头,上面准备好粮食农具准备够二十人吃半年的吧。 最近几天我会抽空挑一批人,到时候人找好了,就立刻出发了,趁着冬天之前把地翻翻,过完年不耽误种上。” 老王疑惑:“买船?公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不如找一个船东租着就是了。” 李亨摆摆手:“以后咱们崇明岛上也有地了,来来回回的还是自己有船方便,就这么定下来。” 老王没有再劝,反正钱是李亨的,他只是尽一个账房的义务而已。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李亨先去了印刷厂这边,现在正在印刷的是报纸的第四期,今天第二期报纸开始发售,第三期已经装船出发了,第四期报纸已经开始印刷,明天开始陆续装船运输。 周万年的印刷厂还在准备,周万年把管事的直接丢给李亨自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李亨还要指挥对方的管事买地还要帮着指挥建厂。 简直是送人送钱还替对方操心,跟照顾儿子似的。原本李亨打算作价两千两把全套技术和机器给他算了。 他这么一搞李亨直接提价五千两,会费也不给他免了,不仅不免还提价到五千两。 没想到周万年问都没有问就直接同意了,并且跟方家和张家的人也是这么报价的。两家竟然也没有还价的就同意了。 李亨本来以为不赚钱的生意竟然被迫赚钱三万两。 对不是两万两,是三万两,因为复社买了两套,搞了半天方家的人跟张家是一起来的,但不是一伙的。 准确的说是方以智代表的是复社的新生代纨绔一代,他们的理念跟篓东二张代表的老派东林不和,所以人家不是要办一份报纸,而是办两份。 现在周家和复社直接把印刷协会的入会门槛提高的这么高,以后李亨想挣钱就难了,毕竟一万两的投资,不是谁都舍得的。 一开始李亨打算的是低价拉人加入印刷协会,然后依靠卖油墨、字模、机器、纸等等东西赚钱,现在他被迫靠拉人入伙赚钱。 这边除了李亨自己的工人周家也派了一些人来学习印刷,方家和张家过一段时间也会派人过来。 这让李亨不得不把字模生产和油墨生产转到另一个地方。 最近李亨研究着能不能把这印刷工序变成机器生产的,可惜这玩意以前还真没有见过,没法作弊的情况下,李亨充分认识到自己的水平。 看完印刷作坊,李亨就直接转到纺纱机生产这边,这边的生产分为三个部分,一个是继续生产轧棉机,每天大概一百的规模,主要是供应几个后加入的会员的机器需求。 第二部分就是纺纱机的生产了,这是目前最大的一块,经过熟悉然后又来了一千多工人之后,纺纱机的产量终于能做到一天生产一千八百台。 纺纱机依旧是十两银子一台,依旧是供不应求,李亨预留了新增产量,到时候可以跟人交易。 第三部分就是织布机了,飞梭织布机的技术并不复杂,甚至能用旧织布机改造,这对于李亨来说可不是好消息。 要知道相比起轧棉机和纺纱机织布机才是真的赚钱,这个是绝对不能泄露的,也必须是自己人才能参与。 布匹这个东西需要产量到达一定的数目才能谈什么市场,要是随便搞一个布摊自己卖布那就啥也不用说了。 所以推广织布机,李亨打算怎么也要囤积个上千台再说。 新作坊这边,各个工序都经过优化,虽然因为是应急修建的厂棚连围墙都没有建好,不过比起松江府的狭窄拥挤要舒服多了。 这两个产业是李亨命门除了看看生产情况之外李亨还重点看了安全和防火情况,别让李再兴那一拨人把这个给烧了。 李亨让他们烧的是码头区的仓库,还有港口的船厂,码头区那边的仓库因为这边一直是供不应求所以基本都是空的。 至于原材料,当天采购,当天就入各工厂的库了,船厂那边还在准备阶段,船坞都没有挖好呢,那些配套的作坊,例如锯木、修帆、补缝、封胶、刷漆等等这些都是只有棚子没有人也没有东西。 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李亨就转去了保安队这边,李亨倒不是怕保安队到时候怂了,而是害怕这帮人太努力别把李再兴这帮人搞死了,那就很尴尬了。 第六十三章 方家和张家来人 接下来几天,李亨陆续选了几个水性比较好,家庭观念强,家人又都在李亨这边工作的十三个保安队的壮小伙。 十三人并不知道公子把他们召集在一起有什么事,一直到九号晚上,李亨才把他们叫到院子里。 看着十三人李亨直接开口:“你们都是我比较看好的人,咱们的生意以后会越做越大,来自官面上和盗匪的威胁会越来越多。 你们中有一部分人知道那些被劝退的保安队都被安置到了信义镖局。 不错那个镖局也是我的产业,用来对付盗匪和这些青皮混混,但是光有这样还远远不够。 咱们的生意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来自于江海,各地的商人开着江船和沙船来到咱们这买货,咱们的机器也要从长江和海里运到各地。 所以为了应对海上江山的盗匪,我给你们安排了新的身份,跟随一个叫做李再兴的当家一起在长江口这一片当海盗。” 这下子十三个人都懵了,啥?当海盗?这不是开玩笑么?这些人有的一脸惊吓,有的则担心的看着李亨,还有三四个人跃跃欲试。 李亨笑着看着他们:“怎么?害怕了?你们放心,让你们当海盗又不是让你们去抢劫杀人,只不过是到海上去,打入敌人的内部,提前获得对方对咱们不利的消息,让咱们的安全得到保障。 你们这次去了之后,工钱翻倍,一半给你的家人带领,一半会跟随补给物资一起送到你们那里。 而你们的家人全部都会安排一些轻松的活而且工钱比以前还多。 你们只需要在那边好好的干上几年,回头我给你们在这宝山盖房买地,回来就是富家翁。只要你们不说,没有人会知道此事! 你们只要在那边好好干,第一年我给你们买一亩地,第二年两亩,第三年三亩,干上十年回来家里最少都有五十亩上好水田,三间砖瓦房。” 李亨这么一忽悠,下面的人顿时就轻松的多了,这么算来,也就是换一个地方干活而已,算不上多大风险,只要不杀人防火,当海盗也没有啥。 分地这种事情可是百姓心中最深的执念,为了得到几亩地造反都不怕,更不要说去当土匪了。 看着大家情绪稳定,李亨继续鼓动:“你们要是有功劳或者干满两年的时间,我就从府里给你们选几个大姑娘送到那边,等你们有了孩子,老婆还是都可以送回来,我供养他们读书考取功名! 你要是想提前享受这个待遇,也可以提前指定一个兄弟来读书,你们中有几个结婚早的,你们的孩子我一定好好培养。” 这个许诺就比较厉害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要是当几年海盗,给孩子搏一个读书的机会,干几年还送房子送地,这种好事还有啥不满意的? 十三个人都很激动,李亨接着安排:“给你们两天时间跟家人团聚,但是谁都不许泄露此事,谁要是泄露,你就沉江了! 后天下午,你们就登上码头的船等着,对外这条船是前往崇明岛开荒的,但是当天夜里,咱们这边要乱一阵子,然后有人会登船跟你们一起走,你们不要反抗。” 这件事这么多人知道,泄露的风险太大了,这个也没有办法,不泄露出来,这些人反抗了别死了人或者李再兴没有抢到船就尴尬了,毕竟这些人好歹也是在保安队练了三四个月,这些单打独斗的海盗还真的不一定是对手。 再有要是不跟这些人说清楚,他们又怎么会跟李亨一心,帮他监视控制李再兴这伙海盗呢。 好在这十三人都是反复挑选的,有家小,顾家的人,平时为人也比较老实,懂得感恩。 第二天一早,李亨等的人终于到了,也就是九月十日的时候,方家和张家的人到了,为了这次合作方家的那位远房侄子和张家的二房叔叔都来了。 一切和李亨预计的一样,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放火,正是因为跟两家约定的这个时候见面。 有了这两家的见证,那么这边遭遇倭寇的事情基本上就做实了。到时候大火烧起来,没有人会再怀疑这李再兴跟李亨有什么关系。 为了迎接这帮人,李亨特意让周万年提前租了条花船停在码头,要不然李亨真的怕两人留不到明天晚上。 两人这次回去之后显然都已经商量好了,对于这次合作,复社的四公子和张家这些老派东林都很重视。 毕竟他们回去的时候,儒林报已经发行了三期了,口碑和名声逐渐发酵,这让江南士林犹如打开了新的大门,这种宣传自己的好地方怎么能不参合一脚。 所以当周万年带着他们上了花船之后,两人直接在花船上就把条件谈妥了,跟周家一样,五千两入印刷机协会,不过四公子这边直接大手一挥买了一万两的机器,上来就要二十万张的产能。 而张家这边就保守了,只要求跟周家的一样就成。 其实儒林报的销量现在回馈的数据也不过八万多份,虽然在逐渐增加,但每期突破十万分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毕竟这种专业性的报纸阅读起来门槛太高。 如果几家都一起出报纸,李亨估计,复社就算在牛,也顶多十多万的销量,其实完全不用买那么多机器,毕竟这五千两的机器五天可是能印二十五万份之多的。 不过方家这位公子显然不差钱,反正又不花自己的,大手一挥就是买! 李亨也没有办法,只能无奈又赚五千两,除去这雇佣花船的花费之后剩下的钱基本上能弥补火灾的亏空。 十一日白天,周万年特意带着两人坐着花船去长江口海钓,不得不说周万年是真会玩,这货不知道能不能干出让那些花船上的姑娘陪着一起游泳的事情。 到了傍晚花船返航,周万年派人来招呼,今夜他们就睡在船上,不用等他了。 周万年甚至派人来问李亨要不要一起?李亨倒是也想体会一把船震,可惜今晚有大事,不敢浪。 第六十四章 倭寇退散 李亨早早的就睡下了,但是看着窗外的半月怎么也睡不着,突然开到窗外红光亮起,不过李亨没有起来,直到听到原理里慌乱的吆喝声,李亨才穿着内衣假装慌张的跑出了:“怎么回事?” 外面的家丁冲进来:“公子祸事了,倭寇来了,呜呜喳喳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他们到处烧房子,带着面具跟妖怪一样。” 李亨连忙说道:“传我命令,所有家丁全部保护宿舍,大宅和印刷工厂和纺织工厂,其他地方想不要管! 不准乱跑,也不准私自出击,没有我们命令不许离开这些地方半步,若是被倭寇骚扰,就敲盆敲锣示警。” 家丁啊了一声:“公子?真的要这样?” 李亨踹了他一脚:“快去,他们烧任他们烧就是,其他地方都想不要管了,安全最重要!不准乱跑,不准私自出击!多派人跟你一起喊,让大家聚在一起不要乱!” 家丁连忙出去喊话,李亨站在院子里,开着外面的着火点越来越多,心里琢磨着这帮孙子别把整个厂区都引燃了。 这里既不是宝山城,也没有其余的人家,李亨转了两圈才想起周万年跟方家和张家的人还在花船上呢! 连忙冲出大门:“来人,派一队人去码头看看,看看周公子跟张家方家的人还在码头没有,如果还在,就把他们接回来。” 不一会家丁慌张的跑过来:“少爷,那花船火起的时候就跑了。” 李亨摆摆手:“那就不用去了。” 家丁犹豫的问道:“可是码头还有一条咱们的船呢!” 李亨呵斥道:“休要多言!船没有了再造就是,不要因为这些钱在损失了人。” 那个家丁还要再说:“可是船上还有……” 李亨瞪着他:“闭嘴,船上有什么都不行,给我滚出去!” 家丁不敢在多言,李亨也松了一口气,这个家伙差点说船上还有人,到时候李亨就比较尴尬了,这人到底是救还是不就呢! 正想着呢,院子外面突然一阵啰响,然后一大群家丁慌乱的吆喝:“倭寇来了!” “哎呀妈呀!” “俺里个娘唻!” “快跑!” 李亨无语的看着这帮家丁,这训练了几个月,真的能够打仗么?这都是啥?原本害怕这些人战斗力太强,别把李再兴那伙人吓跑了。 没有想到这帮人大多数别说武器了,有好几个连裤子都找不到了。 这样的水平要是真的来了倭寇匪盗,那他还不真的凉凉? 这李再兴别看到李亨的人真的这么菜来个假戏真做,真的把他抢了。 李亨深吸一口气:“一个个像什么样子,给我列队,在前院给我列队!你还跑,再跑打死你!” 外面突然叽里呱啦的鸟语传来,李亨皱着眉头,这不是倭语,那帮人应该也不会,然后就听到砰砰的砸门声。 李亨一直在里面吆喝,前院武器是不缺的,只是人有点乱,好在外面的人没有进来,里面的人慢慢的也止住了惊慌,开始拿起武器列队。 所以训练几个月还是有用的,只是半夜被突袭这帮人没有收到相应的训练炸营了。 看来以后一定要加强这方面的训练,这太丢脸了,真的遇敌,这一下子就完蛋了。 亏他还以为自己手里的家丁队算是天下强军呢!现在看来真是傻,真的! 外面一直闹了半夜,才逐渐安静下来,李亨派人出去看看,外面的‘倭寇’已经走了。 李亨这才吩咐人统计损失救火,不一会老王哭丧着脸说道:“公子,有三四十个家丁不见了,船厂的房子被烧了,工厂的新厂房也被烧了几处。 还有咱们新买的船也不见了!” 李亨摆摆手:“家丁不见了,立刻派人去找,这些人也许还或者走散了,或者躲在那里不敢出来了,至于船没了,就没有了!” 老王继续哭丧着脸:“但是船上还有十三个人是公子选的去崇明岛开荒的,这些人也不见了,怕是被海盗劫走了呀!” 李亨装作惊讶的问道:“什么?你们为啥不早告诉我!” 那个家丁抬头看看李亨:“我刚刚想说,但是您没有让我说,还把我赶了出……” 李亨摆摆手:“算了,先去找人把,另外派些人走远一点,要是真有趁乱逃跑的抓回来鞭打五十!” 有一回几个家丁管事脸色发黑的来了,家丁队今天的表现简直就是跟废物一样,李亨这边的乱作一团,他们那边也没有好到那里去。 好在李亨为了防止偷窥提前建造了围墙,又及时让大家窝在墙里面不要出门,那些倭寇也没有冲进院子。 所以印刷厂和纺纱机厂铁匠铺这些地方都没有收到波及。不过很多新建的厂房没有人保护被那些倭寇给烧了。 一直忙活到早晨,船上的那十三个确实是找不到了,剩下走丢的几十个大部分都找回来了,还真有人打算趁乱跑路的。 抓回来被吊在前院,当着所有人的面鞭打五十。 最后有三个人确实找不到了,一个是厨子,一个是账房的还卷了一百多两碎银子,还有一个是个新到的木匠,是一个轧棉机小组的。 三个人中最危险的反而不是会造轧棉机的,而是那个卷了一百多两银子的账房。 毕竟李亨到底赚了多少钱,瞒的了别人瞒不过账房先生,要是这人到处乱说,真的会给李亨迎来大麻烦。 至于那个木匠,且不说轧棉机本来就已经扩散,李亨现在的作坊规模效应已经显现,已经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超越。 至于明年,轧棉机那点生意李亨还真的不看在眼里。 不过这件事倒是给李亨提了一个醒,这逃奴的出现以后肯定不可避免,以后还是要加强监管。 如果是大明稳定的年代,逃奴没有路引寸步难行,但是现在到处都是流民,没有路引的人多了,只要逃出了宝山县,李亨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好在计划进行的还顺利,本钱已经花出去了,接下来就是收获的时候了! 第六十五章 乡勇团练 到了中午周万年才坐着马车和方家张家的人一起回来李亨这边。 周万年很羞愧:“李兄,我也是当时情急,还请李兄不要见怪。” 李亨幽幽说道:“有啥好见怪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 这样一说周万年更羞愧了,一边的方运同公子连忙问道:“损失大么?不耽误印刷机和纺纱机的供应吧。” 李亨勉强笑笑:“万幸这两个厂房建了围墙,没有被倭寇闯入,不过这些工人受了惊吓要是没有人保护怕是不敢再住在这里了。” 方运同皱眉问道:“那不如联系宝山县,让他派人过来保护?境内出现倭寇,他难辞其咎!” 李亨连忙拉住他:“公子千万不要乱说,只是走水,走水而已,宝山县跟我师傅有交情,再说这倭寇海盗来无影去无踪,谁也猜不到啊,莫要连累了无辜。” 方运同烦躁的挥挥手:“那我就不管了,反正到时候你不能少了我们的印刷机和纺纱机,我可是在堂兄面前立了军令状。” 李亨脸色发苦:“就算请来了卫所士卒,人家也不会一直呆在这,人在这是安全,但是这士卒走了也不是个办法不是。 我这虽有家丁,但是练的庄稼把式,昨晚遇到贼寇是一点作用的没有。 我看不如联系乡邻一同成立个民团,到时候请一些老军伍好好训练,以震慑宵小。 只是我人微言轻,还请三位帮忙跟县尊斡旋。” 方运同点了点头:“这倒是个办法,张叔父您怎么看?”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叔父摸摸胡子:“乡绅各自以村为堡,恐怕难以聚拢,要是倒是大家都不愿意参与,该当如何?” 李亨苦笑:“现在是我等急需防护,就算别人不愿意出钱,我也要先垫付成立,这投鼠忌器,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若是到时候求不来公摊,我只好找诸位化缘了。 不过大家放心,我们这么多协会大家一起帮忙,到时候一年绝对不会超过百两银子。” 方运同和张叔父面面相觑,这事情最后还是落到自己头上。 倒是一旁的周万年早有愧疚:“李兄放心,我等是纺纱协会会员,又是印刷协会会员,到时候一定不会旁观,多了没有这一年百两银子还是小意思的。” 一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有昨晚上的弃李亨于不顾又加上周万年的提前表态,方张两家也只有一同答应了。 李亨安排了一下这边的事物,既然一起朝着宝山县行去,宝山县衙内,李智汝正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乱窜。 半夜就收到消息说江边的李加工坊那边发现倭寇,这会儿宝山县吓的城门都没有敢开。 遥想当年,几十个倭寇就敢到金陵城下尿尿,这宝山县的应对还真的不算啥稀罕事情。 这时外面的衙役跑进来:“大人,大人,城外自称方家张家的人来了,想跟大人说一下李家工坊走水的事情。” “走水?走水!快,快请,开城门把人请进来,来人,换衣服备茶。” 李智汝等了半天李亨四人才来到县衙,李亨先为李县令介绍了三位大人物:“这位是篓东二张,南郭先生的族弟张叔至。” 李县令连忙拱手还礼:“学生有幸读过南郭先生的太仓州志获益良多,获益良多啊。” 张叔至只是简单的拱拱手,算是认识过。 “这位是人称复社四公子之一的方公子家的族弟方运同。” 李县令连忙见礼:“方公子才华本县如雷贯耳,只是一直没有得见,今日能见到齐族弟,果然风姿卓然,令人佩服。” 方运同拱拱手:“县尊谬赞了。” “这位是周立勋的族侄,周万年公子。” 李县令又拱拱手:“周公子编辑的儒林报本县也有拜读,正是获益良多,获益良多啊。” 周万年连忙客气:“县尊大人客气了,学生有礼了。” 客套一番之后,几人终于坐定,周万年拱手到:“县尊大人,这次有小股倭寇滋扰地方,致使境内不安,李氏工坊那边几十人受难,数百间房屋被其焚毁,走时更是掳掠十几人而走。 小名请县尊大人做主。” 李县令有些无所适从:“竟有此事!实在是骇人听闻!骇人听闻啊!” 李亨连忙拱手:“县尊大人此事确是误会,这只是工坊管理不善走水,然后百姓恐慌走散,后来大多都被寻回。” 李县令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大家的脸色,既然没有撕破脸就还有转圜余地,李亨这么一改口,大家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么。 李亨继续说道:“碰到这种突发情况,我等才知道安全防护工作的重要性,学生的家就在江边,来日若是再有这样的情况也是避无可避。 还请县尊大人准许我们建立民团保境安民,防止倭寇祸乱地方。” 李县令放松了下来:“这成立民团好说,但是我宝山县本就赋税压力很大,恐怕百姓不愿再添徭役,到时候要是闹了起来……” 李亨拱拱手:“不会让县尊为难,我们这民团主要由商户出资,然后招募流民百姓参加编练乡勇,绝不敢在要县尊出钱出力。” 李县令闻言彻底放松:“那我让兵房给你开一个文书,你尽管编练就是。保境安民造福乡里也是好事。 王大典!王大典!快给李公子开具一个成立乡勇团练的文书,拿过来。” 安排好之后,李县令又陪着座了一会,王大典跑过来:“大人,各位公子,文书开好了!您请过目。” 县令看了一变点点头,然后盖上印章:“不错,那就这样吧,几位公子,你们看这样可好。几位如果有空不如我做东,给几位压惊洗尘如何?” 其他人看到李县令很识趣的把事情都办了,他们是真的身心俱疲,客套了几句,几人也没有跟李亨回工坊那边,只是约定等人培训好了在去松江喊他们。 这破地方他们是不想再呆了,离海岸太近都不安全。 李亨拿着乡勇成立的文书,哈哈一笑,准备十天半月,谋划半年,没想到竟然如此轻松。 第六十六章 赏罚分明 回到宅子,想安抚受惊的李氏,倒是阿丑对于外面的喧闹很好奇:“哥哥,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呢?” 李亨摸摸她的头:“现在就去吧。” 李氏忙问道:“外面怎么样了?听说有人被抓走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可不是,十三个小伙子昨天晚上上船,就说今天要去崇明岛那边开荒呢,结果连人带船都被抓走了。” 李氏在那急的扶着椅子:“这可怎么办才好,就怕他们得了利不肯善罢甘休,到时候让咱们花钱赎人怎么办?” 李亨嗯了一声:“到时候在看吧。” “刚才听他们说你去县里了,县里怎么说?” 李亨摇摇头:“县令也没有办法,那帮衙役也就是欺负欺负老实百姓在行。 您是不知道,我到县城了,都半中午了县城连城门都不敢开,不要说出来剿匪了,连个人出来探情况都不敢。 指望他们是完全指望不上了。” 李氏摇着头叹气:“那可如何是好,要是不行,咱们还回松江府就是,这海边竟然乱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李亨安慰到:“娘您不用担心,县令虽然不能帮忙但是在周公子他们的协商下同意以商会的名义招募一些乡勇。 到时候大家一起出钱,把这乡勇练起来,咱们就安全了,这人啊,最终还是要靠自己。 至于回松江,这话就不要说了,松江那边也不太平,这股倭寇就是从松江那边流窜过来,还不知道他们跑到哪里去了。” 李氏担心的直搓手:“啊,竟然有这事!” 李亨看看外面:“娘,你不用担心,我先去安置那几个被劫走家人的人家了。” 这些家庭孩子加入海盗的事情李亨并没有告诉他们,所以当李亨把他们叫过来的时候,很多人都哭红了眼眶。 李亨并没有出言安慰,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直到所有人都不在哭泣为止:“首先,海盗并不是滥杀无辜,尤其是这种青壮劳力。 所以你们的孩子,应该都还活着,不过海盗应该不会放他们回来就是。 不过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将来某一天,你们的孩子说不定还会回到你们身边的。” “公子还请您救救他,我们全家都指望他呢……孩子还小呢。” “公子求求您,我跟您磕头了。” “……” 李亨站了起来:“诸位尽管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你们的孩子救回来,在这之前,我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你们的孩子是帮我办事被抓走,我自然不会让你们白白受屈。 明天我会给你们从新安排活干,保证比现在干的轻松,而且工钱不会降低,你们孩子找回来之前的工钱,我也会逐月发给你们,一直到把人找回来为止。” 至于上学这些李亨已经不打算对他们单独承诺了,因为李亨已经计划建学校,然后对所有的孩子进行教育。 听了李亨的话,十三家人的情绪逐渐稳定,李亨让他们回去休息,然后召集了家丁队的几个管事的和两个小队长过来。 经过一上午的了解,整个倭寇偷袭期间,在第一时间能做出正确反应的有三个队伍,其中一个是分队管事带领的小队,其最大限度的召集人手,保护了纺纱作坊的安全。 还有就是宿舍区的两个小队长,也是在极力的组织人手让大家不至于慌乱。 大队管事叫刘应元,两个小队长一个叫宁泽,另一个叫李韬。 看到来的三个人,大家都知道李公子肯定是要搞奖惩了,一直以来家丁队都是赏罚分明,这次他们丢了这么大脸,被罚那是肯定的了。 李亨看着他们:“昨晚你们的表现让我很失望,知道倭寇有多少人么? 仅有二十三人,就二十三个人你们六百多人的家丁队,竟然被吓得惊慌失措,躲在院子里连队形都没有了。 你们六百人裤裆里装的是什么?怕是没有吧?” 大家都默默低下头,李亨摆摆手:“这次的事件让我很生气,我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大的精力,培养你们,结果你们竟然就这水平? 还保家护院?你们怕是还需要我来保护吧?” 李亨坐在那里,这次之后你们所有人全都给我加练一倍,什么时候能做到夜间快速集结,遇到事情能正确应对在降低训练难度。 刘应元从今天起提升为副总队长,管理你们所有人。 宁泽和李韬,你们各自从家丁队挑选一百人,先组成新的大队,脱离家丁队序列,以后划为团勇军。” 看到一脸莫名其妙的众人,李亨扬了扬手里的文件:“我已经得到李县令的许可,在这里编练乡勇保护宝山县不受倭寇袭扰。 而新的乡勇军,将以宁泽和李韬队为骨干建立,两人在挑人的时候,挑中谁就是谁,不得卡着不放!” 所有人看三人的目光都变了,刘应元当上了他们的老大,以后管着他们,宁泽和李韬也被重用,他们有些后悔昨晚为什么那么慌乱。 最令人羞愧的是,敌人竟然只有区区二十多人,这二十个人竟然把他们吓成这样。 当然没有人去想李亨是怎么知道倭寇只有二十多人的,也没有人去想李亨当时让他们躲到工厂和宿舍不出来是对是错。 李亨有些庆幸,幸好提前发布命令让他们躲在屋里不要出来,要不然这群人指不定还要跑多少。 李亨从新安排工匠修建公棚,现在连建大围墙的理由都有了,李亨自然不会客气,先画一道围墙把现在的产业给圈起来才是第一要务。 因为流寇生产活动停滞了一天,第二天整个工坊区又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李亨专门找来了赵得柱还有十几个据说有经验的铁匠:“我现在已经得到县令大人的授权,可以编练乡勇,其他都还好说,唯独这兵器的事情没有解决。 听说朝廷的鸟铳等容易炸膛,官兵都不敢用,那我自然是也不敢用的,召集你们就是从新制造火铳,但是这次不是朝廷的鸟铳了,而是这种新型的火铳。” 第六十七章 新的开始 李亨拿出来的是鲁密铳和一支短管燧发枪,这两样东西短管燧发枪来自陈子龙的朋友欧罗巴教会人士。而鲁密铳则是从金陵那边淘换过来的。 鲁密铳在一百多年前大明就有了完整的生产技术,并且被评价为火铳之中秘鲁铳最毒。 除了这两样之外李亨还托那些书商的关系搞到了一本毕懋康今年刚刚刊印的《军器图说》上面也有介绍鲁密铳等等火器,还有他发明改进的燧发机构。 李亨当然也想跟这位兵器大佬一起聊一聊火器但是人家现在是金陵户部右侍郎,根本不待见他这么一个小小的童生,不是不待见,是压根看不见。 把三样东西放在这群人面前:“我的要求很简单,要制作一种威力跟鲁密铳相当用这个燧发装置点火的火枪。 当然这个鲁密铳后面的斩马刀就不要了,还有这个枪托,也要改进,这里这里要改的适合士卒用肩膀抵住,这里要适合握持,这里缩短一些,不用一直延伸到枪头。 这里有一本书,上面有一些燧发机构的参考图,你们要是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这次你们依旧是分组,每三个人一组,谁要是先造出另我满意的燧发枪奖励一百两。” 赵得柱作为铁匠区管事自然没有人跟他抢,他先接过燧发短铳然后研究起来,看了一会就眉头舒展,然后试了几次皱眉说道:“公子,这个可以拆开看看么?” 李亨点点头:“你们小心点,拆开的时候一起研究,别搞坏了,要是以后打不响了唯你是问!” 赵得柱拍拍胸脯:“公子放心,咱就是干这个的,能拆的开就能装的回去! 这东西简单,我觉得这里面就两个地方麻烦,一个是这转铳膛,一个是这打造簧片,这簧片对手艺的要求可高了。” 李亨不知道簧片怎么打,但是这个转膛他看了军器图说,翻到那一页:“你们来看,这个就是铳膛的转法,一个高木架,然后把卷好的枪管竖起,用这种绳吊着拉伸,这个还有……” 赵得柱看完之后一下子明白了:“这不就跟给石头转孔的东西一样么?我懂了!” 李亨摆摆手:“我觉得这个东西太简单了,你看这根悬绳要是力度掌握不好是不是左右摇晃? 还有这个转孔的刀片也是没有固定,底下悬挂石块,增加了重量,但是石块又不能保证浑圆,这一旋转起来必然也会偏转。 咱们可以在上部这里,加一个横条,中间这里加一个横条,下面也加一个,到时候转孔的时候尽量降低其抖动,能提高转孔的效率,你觉得怎么样?” 赵得柱一拍手:“妙啊,公子就是聪明,要是这么一搞,那就省了很多麻烦。 我今天就去让老胡给我造好,这两天就开工,肯定尽快给您造出来。” 李亨嗯了一声:“你们都是造过火铳的老手,我还是强调一点,成本不是你们考虑的问题,我只要求质量要好,不能给我出现炸膛的事情。 每一把火铳上都给我刻上标号登记在册,到时候哪一个炸膛了,就追究哪一个工匠的责任,赵得柱你就不要参与了,你给我监督好质量,出了质量问你你也给我连坐!” 赵得柱啊了一声:“不是,公子,造火铳我也是一把好手啊,您要是不让我参加,那我岂不是挣不到那一百两银子了!” 李亨摆摆手:“你只要监督他们在半个月内造出我满意的火铳,那么就奖励你五十两银子,每多一天就减十两,二十天没有造出来,那你就不要当总管了。” 赵得柱脸色垮了:“可是公子,要是他们不行,我岂不是跟着倒霉,这还不如我自己带人也参于倭觉得我行。” 李亨摇头:“样品图纸都有了,他们要是还造不出来,那一定是你没有尽心尽力,我不管那个。” 赵得柱扬眉问道:“那要是提前呢?” 李亨想了想:“要是提前,只要没有质量问题,提前一天我也奖励你五两银子一天,这个小组奖励十两银子。” 接下来两天,除了安排生产的事情,李亨大半的时间都在安排团勇军的建立,首先宁泽和李韬两人成为了团勇军的两位副营长。 然后他们手下的二十人,也都安排成了班长,负责管理从其他家丁队里挑选的士卒。 从家丁变成了乡勇,训练方式也大不一样,家丁队是以队列为辅助,配合为主,兼顾纪律教育。 而乡勇队则是以纪律主要,其他先不练先把队列练好。 家丁队已经建立的三个多月,这些时间李亨虽然没有大张旗鼓的练习,但平时零敲碎打,也进行了不少队列训练。 所以这些家丁转化的乡勇没有出现什么左右不分的情况,李亨更是亲自指导训练,把后世军训那一套全部照搬。 当然这些人训练的时候,李亨也没有闲着,首先是在松江和宝山两地的流民中张贴榜单招募民团,月钱实发二两银子,然后给予一石粮食的补贴,三餐免费,还包住宿。 除了这些之外,有家人的还会给家人安排一份活干,分配一片地方允许自建房屋。 这个条件并不是非常突出,甚至还不如卫所士卒的待遇好,不过卫所士卒真正拿到手里的钱肯定不到一两银子,粮食补贴更是空话。 所以不少原本找不到活干的年轻小伙陆续前来问询。 这些人招募之后先由家丁进行适应性训练,纪律管理等等,首先就是吃饭要排队,走路要排队,睡觉不得喧哗不得吵闹,要分清左右,衣服被子要叠放整齐等等。 当然在培养他们的纪律意识的同时也是养一养,这些人要么饿的皮包骨头,要么就是脚步虚浮,抗个麻袋都费劲。 过程中间遇到刺头,或者受不了这种枯燥训练的也会陆续淘汰,家人也会被驱赶,李亨又不是开善堂的。 给你安排的好好的,给你们家人也都安排的好好的,你还不满足,那就滚蛋,要的是人愿意干。 第六十八章 报纸的竞争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工匠们日以继夜的忙碌下,第一把燧发枪第十二天就交到了李亨的手上,李亨看了一下,基本上跟自己要求的一样。 喊来一个放过火铳的家丁,装填,发射,五十步的门板上空无一物,李亨并没有意外,这个是正常现象。 欧罗巴人曾经做过一个测试,在大约一百五十步外,对一个宽七点五米高三米的区域射击,命中率为百分之四十六,距离两百多米以后命中率只有百分之十二。 要注意这不是一个靶子,这是一个面,也就是对方骑兵的冲锋面了,所以李亨竖立一个门板的时候,早就猜到可能打不中。 接着就是第二轮装弹,然后这次中了,门板被打穿,这扇门是枣木的,厚度达两厘米左右。也就是说大明百姓家的木门在这个距离基本上都会被打穿。 因为百姓家里是不许藏盔甲的,所以李亨也没有找盔甲实验,而是让赵得柱敲了个一厘米厚的铁板包在木门上。 又是一枪穿透,那基本上就妥当了。 李亨又看了一下其他几个队伍的进度,都是大同小异,既没有创新也没有偷工减料。 最后又指出了几个需要改的地方,经过调整之后,李亨发现给每一个小组加三个学徒,那么一组人至少一个月可以造出六把枪。 十几个人组成五个小组,一个月的产能是三十把。 三个铁匠一个月的工钱是三两银子每人,学徒的工钱是一两半,为了鼓励他们加油干活,每造好一把还要再给几百文钱的奖金。 不说其他成本了,这个产量光人工成本就高达每一把三两银子左右。而算上各种物料陈本,一把枪的造价要高达四两半银子。 现在问题不是造价多少,而是产量上不去啊! 李亨现在轧棉机,纺纱机,织布机还有字模那边都需要铁匠的支持,现在又一个造火枪需要大量铁匠。 李亨总不能把这些机器停下来一门心思的造火枪吧? 那李亨也就没有钱造火枪了,而且很多工匠没有这个经验,还需要重头学,一大堆的麻烦事在等着。 考虑再三,反正现在火器还不着急,先有一部分训练着就是,工坊的扩张不能停,最多新工匠来了之后再重工坊里慢慢抽调老工匠就是。 还是人才培养机制太慢了,经管李亨给每个小组都安排了学徒,但铁匠这门手艺还真不是三五个月就能学会的。 包括火器制造这边的学徒,估计出师怎么也得一两年的时间。 以目前李亨规划的乡勇军的规模,每月产出两百杆火枪就够用了,虽然李亨打算的乡勇军的规模是两千人,但也不是一下子就招够的。 就像现在家丁转化了两百,从各地招募训练的现在有三百多人,这样算下来一个月也就是招募八百人的样子,加上家丁正好一千人。 之后一边招募一边淘汰,三个月能把人招齐就不错了,而三个月只是李亨规划的基础训练,三个月内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去摸火枪的。 也就是说从四个月之后第一批乡勇才能拿到火枪训练,训练又不是出去打仗,要枪不离身,枪可以轮换着用嘛。 这样一算下来,李亨觉得他只需要在三个月内把火枪产量提高到月产一百,那么就足以应付训练使用,只要半年内把产量提高的两百,那就不耽误这些士卒装备上火枪。 耽误了也没关系,先拿长矛盾牌练着呗,乡勇有一把红缨枪就不错了,又不急着打仗,不慌! 又过去半个多月正忙活练着乡勇呢,周万年来了,今天他的字模和印刷作坊已经帮他弄好了,周万年今天就是来参加工厂的开工仪式。 看到李亨像模像样的坐在检阅台上看着下面的乡勇训练,不知道怎么的,周万年就是想笑,还有点同情,现在松江和宝山都传遍了,李亨被倭寇刺激,发誓要练出一直厉害的乡勇。 但是不少见过训练的人又嘲笑李亨书呆子气,不懂装懂,天天训练这些士兵走走停停的,要么就是转弯,要么就是走路跑步。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练兵,感觉跟闹着玩一样。 大家很多人都没有看过练兵,但是想想都知道兵不是这么练的,最起码你得举个石锁,或者练练招式打熬一下力气啥的。 周万年今天看的时候,李亨依旧是在那看着那些新兵要么傻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要么就是在那一边走路一半喊着一二一啥的。 周万年登上点将台:“李兄,你要是缺人,不如我给你介绍个懂练兵的副千户,我认识一个参加过剿灭流寇的副千户,就是因为跟上官不和……” 李亨摆摆手:“周兄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去印刷厂那边看了没有?” 周万年拱拱手:“李兄大才,我已经看过了,确实厉害,比起上个月看到的你的作坊还要厉害,这一条生产线一天就能印刷八千张,以现在报纸的销量干两天就能够用了。” 李亨叹了口气:“那我为啥要给你安排十条印刷线?你可以开四条用于印报纸,剩下的用来印书啊! 不说其他的陈先生还有你叔他们几个的诗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出版,你先可以印这个,然后在整理一下他们的文章印刷出售。 价格便宜一点,可以少赚一点,但是一定要让跟多的人看到,这样你叔叔跟陈先生他们的名声才能传播的更广不是。” 周万年嗯了一声:“你说的不错,回头我安排人去做,对了李兄我叔叔让我来问你,复社那边的机器你打算什么时候发过去?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出报纸?” 李亨沉吟一番:“上次他们带着工匠回去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承诺过,最迟月底就会发货,水上要走五天,卸货然后加上装配怎么也要十天的时间,然后试印刷,再到正式印刷也要两三天。 估计他们最快也要一个月的时间才能开始出第一期报纸。 现在儒林报的销量已经到十六万了,你们还担心什么?” 第六十九章 报纸的真正潜力 提到这个周万年就一肚子苦水:“你是不知道复社四公子那边是多嚣张,他们仗着有钱欺负人啊。 他们直接宣称报纸直接免费送,而且连送一个月,上来就是二十万份。” 李亨也不得不咂砸嘴:“确实厉害,这一张的成本都六文钱了,这送二十万份岂不是要亏一千二百两?这还不算发报纸的人工成本。 一个月怎么也要发行六期报纸了,这一下子就是七千二百两,有钱!真有钱。 咦,这么一算这好像也没有多少,区区不到一万两而已嘛!” 周万年一拍扇子:“区区一万两,这个钱都能给头牌赎身了,你是陡然暴富不知道俺们这些人的辛苦吧! 在没有加入你这什么协会之前,我们周家一年的收入也不过一万两不到而已。 我叔就是担心对方抢了咱们的读者,整夜睡不着,让我来问问你有什么办法?” 李亨摇摇头:“能有什么办法?你就是再厉害也不如人家不要钱的啊?总不能咱们倒找钱吧?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报纸又不是其他东西,只要咱们两家内容不一样,即使人家得了他们复社的报纸,也有一部分人会再买一份儒林报的。 销量下滑一点,等他们也开始售卖的时候,只要儒林报有自己的特色,销量还是会提升的。” 周万年眼珠子乱转:“你说咱们也发一部分免费的怎么样?” 李亨看着他翻翻白眼:“你这是找死吧,一部分收钱一部分不收钱,那你这报纸很快就会口碑崩坏! 到时候大家肯定会怨声载道,那样干还不如直接全部免费跟他们打擂呢。” 周万年叹气:“问题不就是在这么,这干不过啊,复社那帮家伙也学着咱们搞了捐赠仪式,承诺了给人写小传,还是他们复社的头牌……复社的四公子给亲自写。 当场就筹集了十多万两银子,还有人陆陆续续的要送钱他们嫌多没要的。咱们也就你们协会这一个捐赠,哪里干的过他们!” 李亨摸摸下吧:“你还别说,好招没有,但是损招倒是有一个。” 周万年眼睛一亮:“快说说,什么招?” 李亨悄悄说道:“还记得当初我跟你叔商量的时候,他问我为啥不免费吧?就是因为百姓有贪小便宜的习惯,要是免费发,那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去领。 那些不识字的拿着报纸能干嘛?最后只能用来擦腚,或者糊墙等等。 到时候他发报纸肯定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你到时候在各地以一文钱一张的价格把他们免费发的报纸回收回来,那他们发的报纸肯定会大部分浪费掉。” 周万年沉吟起来:“这样真的行?但咱收那么多报纸能干什么?总不能为了坑人而坑人吧? 要是这么干,我叔肯定不会同意的。” 李亨摊摊手:“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其实也不算是为了坑人而坑人,你要知道这白纸的成本达到了四文钱一张,咱们花钱收报纸,第一可以给孩子们练字用,到时候字帖都省了,报纸上的字就是现成的。 如果量很大的话咱们也可以对报纸重新打成纸浆在造纸,松江府这边之所以没有造纸厂,正是因为没有原材料,要是能有这个稳定的原材料供应,咱们可以在这造纸,最后成本可能比从宣城买还要底一点。” 第二条李亨纯粹就是瞎扯了,指望着收报纸来造纸,那简直就是搞笑。不过周万年让他找理由,他现在也只能找到这两个了。 周万年还在权衡,最后一摆手:“算了,回来我跟我叔说不说,成不成他自己拿主意吧。” 李亨好奇的问道:“你们那么担心四公子那边,就不担心张家的报纸么?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些大儒的号召力可比这些小年轻高多了。” 周万年呵呵一笑:“大儒不可怕,大儒顾忌名声啊,听说张家那边打算走咱们一样的道路出报纸然后找书商代卖,张家人正在联系书商呢!” 李亨无语的看着他:“这样的才更可怕好吧?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些大儒要名声有名声,要内容有内容,现在再打通了销售环节,以后肯定是你们的劲敌。” 周万年眉头一挑:“真的?那我回去跟我叔提醒一下,你还有啥要说的么?” 李亨想了想:“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能降低报纸的成本,就是怕你叔叔不同意。” 周万年好奇的看了李亨一眼:“你先跟我说说,我帮你看看,同不同意咱们总帮他想办法了,做总比不做好吧?” 李亨开口说道:“首先现在每份报纸的销量是十六万份了,那么看到儒林报的人每次肯定不止十六万吧?” “那是当然,报纸这个东西现在依旧要八文钱一张也不是人人都买的起的,再说一家买了一份三代人都可以看看。 如果在学堂里,那么传阅的人就能多了。” 李亨笑着说道:“就像是钱掌柜和刘掌柜,两人都靠着报纸积累了极大的人望,现在各种商业聚会要是能请到这两位那都是与有荣焉。 其实从这里可以看出,报纸是可以传递消息的,你看这看报纸的人都是些什么人,都是读书人。 那么如果我们在上面做一个小文章,介绍一下你新印刷的几位先生的诗集,那么这一下子是不是就有几十万人知道了这事? 是不是比起上街叫卖还快?” 周万年也是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好!厉害厉害!” 李亨接着诱导:“本来你这个书没有在报纸上宣传,那么你可能只能卖几千本,现在几十万人都知道了,在相互传播,那么你一本书是不是就能卖出几万本甚至十几万本?” “是有这个可能!” 李亨蛊惑道:“如果卖出几千本,一本赚二十文钱,这买卖不过一次赚百十两,现在靠着报纸的宣传你多卖了几千两银子。 如果明知道这个钱那么好赚,让你花百十两银子然后让你发一篇这样的文章,你愿不愿意做呢?” 周万年想了一下子拍着扇子:“那肯定愿意的,多挣钱谁不愿意!” 第七十章 银行准备 李亨笑了:“这种情况可以扩展,读书人还需要什么?笔、墨、纸、砚、书籍、文玩、装饰、香囊、折扇…… 而这些东西如果因为登上报纸之后销量变的比以前多得多,你想想这些作坊的老板会不会愿意付钱给报社?” 周万年点点头:“我想有眼光的商人都会这么选吧?我终于明白了,怪不得你说我叔叔不会同意呢!但是你这样有什么好处呢?” 李亨发现自己启发了对方半天算是白说了:“当然是降低成本啊!有了这一份收入,报纸就可以进一步降低成本。 现在报纸一份八文钱能卖十六万份,如果降低到六文钱,可能就能卖二十万份,如果降到四文钱就能卖到三十万份。 报纸销量上涨也会促进商人在上面做广告的热情,到时候报纸的成本甚至能降到三文两文钱。” 周万年终于悟了:“这个就跟免费送差不多了!厉害啊!我怎么没有想到!” 李亨摇头叹气:“可惜你叔还有我师父估计不会同意的,要是采用这种办法,那么咱们就能一直更复社那边竞争,他们免费送能送到什么时候? 到时候还不是要收钱,同样的报纸咱们卖的更便宜,大家自然知道怎么选。” 周万年不停的用折扇敲打着手心:“这么好的办法不能用,确实糟心,李亨你不是办法多么?有没有办法让我叔同意这个办法?” 李亨翻翻白眼:“我要是有办法就跟你叔直接说了,还用跟你在这絮叨。” 周万年想想也是:“那行吧,你忙着吧,我走了! 另外,我真心劝你,你这样练兵跟闹着玩似的,我觉得你还是找一个专业的吧。我一个外行看着都不靠谱!” 李亨摆摆手:“行啦,走吧!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竟然说站军姿走队列没有用?你们怕是没有见过大明官军训练吧? 大明官军也不是不训练这个,只是没有李亨要求的这么变态罢了。 其他都不说了,举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例子,想想孙武是怎么训练吴王宫女的,那是走不好站不好直接杀头的。 历代军规也明确提出闻鼓不进者斩,虽刀山火海也要勇往直前,闻金不退者斩,虽金山银山不得前进半步。 所以军姿有啥好笑的,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家伙,不过就是他的口令跟大明官军的不一样罢了。 经过一个月的军姿加强,家丁队明显纪律性更强了,然后李亨挑选队列训练表现最好的八十人升任了班长,一人带十个,开始训练新兵,剩下的一百二十个,上午训练队列,下午则进行火铳训练。 因为这半个月,李亨这边只生产了十二杆火铳,因为李亨要求零件的规范,特别是火铳内径必须统一,所以生产效率比预计的要慢一点。 进过这一个月的建设,外围墙体已经有了两米高,按照当初李亨规划的,内部还要再修一道墙,中间放狗,上面铺上木板将来要是真的有流寇或者倭寇登上岸边,那就直接在木板上列队放铳。 而火铳训练全部安排在院子里面,虽然大明的火铳并不是管制军械,不过李亨也不想暴露自己的乡勇军的实力。 这个月开始,宝山区这边的轧棉机生产已经全部停止了,除了留下一组人继续对机器改进之外,技术最好的几个组都被调到扬州和当涂,在那里新的轧棉机生产作坊已经建成。 而松江府这边的纺纱机日产达到两千之后,李亨就停止了扩产的步伐,每有心工匠到来,李亨就从纺纱机生产那边挑人出来要么安排到织布机作坊,要么安排到火铳作坊。 织布机李亨已经囤积了四千多台,日产量也稳定在了两百以上,不过这还不够,主要是李亨心心念念的银行好没有搞出来,让他不愿意拿出织布机。 作为一个玩金融的,没有银行怎么行,李亨现在名望已经积累的差不多了,而实力也已经拥有了一支一千人的乡勇,六百人的家丁队和八百人的镖局。 只可惜乡勇现在还没有练成,镖局更不用提,他们的训练强度还不如家丁,而家丁上一战的失败让李亨失去信心。 所以三支队伍没有一支李亨放心的,这银行最重要的是什么?不就是这银子流转的押运能力还有就是对银行银库的保护能力。 没有一支强有力的武装支持,银行就是空谈,哪怕到了后世,运钞车那也是武装押运的。 问题是眼看就要进入十一月了,要是织布机再不发出去,过年这一波的市场就赶不上了。 本来李亨打算趁着织布机发售的机会,让大家到自己的银行去进行结算,然后一下子四个协会几百人的优质客户不就有了。 织布机协会之后在加上布匹买卖的银钱也用银行进行结算,那么一个布匹行业足够李亨的银行发展壮大。 如果在织布机发布之后再成立银行,那么到时候尝到甜头的各个票号估计都会感觉李亨再抢他们的钱,各地的会员因为没有习惯统一结算,李亨努力推广了大半年的银行结算成了替别人做嫁衣。 权衡一番利弊之后,李亨还是觉得成立银行更重要,哪怕先不开那么多分点,至少要把松江、宝山、金陵、苏州和扬州这五个地方的银行开起来。 想到这里李亨直接坐着马车会了松江府,他要到信义镖局去看一看,确认这些人现在的状态。 镖局里至少有一半的人是李亨的家丁,到时候大不了用镖局加上家丁队相互监督共同护卫,反正只要确保总行宝山这边的安全没有问题其他分行的损失都不至于伤筋动骨。 因为第一阶段这个银行只用来进行李亨和协会会员的结算,资金量不会很大,要运输的也是李亨的利润,利润没有了再赚就是,只要不涉及储蓄,那么钱就是李亨自己的。 到松江府的时候,李亨没有通知任何人直接去了信义镖局,入眼就看到门口两个镖丁笔直的站着,李亨立马皱眉头了,这开门迎客的生意,你门口站俩门卫合适么? 第七十一章 镖局大比 当然这帮人还没有脑残到拦着李亨不让进的地步,尽管李亨也不认识他们。 到了院子里,石兴凯正在指导大家训练,见李亨来了立刻高兴的迎上来:“李公子,您可算来了!” 李亨好奇:“哦?怎么找我有事么?” 石兴凯上前引着李亨往大厅走:“小狗子,去叫武老爷子。李公子,您请。 也不是什么大事,自从这李再兴的事情之后,我们都很自责,尤其是武老爷子,他说是他遇人不淑,才导致李公子的产业被烧。 镖局不少人都愿意去宝山给公子保护产业,但是公子确拒绝了,还招募了乡勇,武老爷子怕您生气,生了间隙。” 李亨刚到大厅,后院武老爷子就大步走来:“李公子来了!您这是把我们忘了吧?” 李亨跟他客套了两句:“老爷子身体还好啊,听说您因为李再兴的事情心情不好,别气坏了身子。 李再兴的事情错不在你,你也是一片好心,左右也没有什么损失。” 武老爷子摇头叹气:“都是我不好,我就不该让你带着他们的家眷,想来也是因为这个让他们对你心生怨恨。” 李亨摆摆手:“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今天我来看看这镖局训练的怎么样了?” 武老爷子哈哈一笑:“这个你尽管放心,我这边一直看着呢,大家也都很争气,都努力打熬力气练本事。 就是这两月没有啥生意,不少人盼着李公子说的活什么时候能干起来?” 李亨嗯了一声:“那下午去看看?” 武老爷子直接站起来:“那还等啥下午,现在就去,兴凯!走,咱们带着李公子看看训练成果。” 石兴凯答应一声笑着说道:“干爹,您就不用去了吧?这里还需要您坐镇呢!” 武老爷子斜眼看他:“怎么,小猴子想造反?我告诉你我还硬朗着呢!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不服气咱们练练。” 石兴凯继续嬉笑:“哪敢呢,您人老不服老,赛过老黄忠!这不是咱们开门做生意,要是有生意上门了,家里没有人照应那岂不是不好?” 说道做生意李亨就直接问道:“对了,我看你门口怎么还安排俩人看门,你这样搞岂不是吓到人家,人家不敢进来了?” 武老爷子摆摆手:“哎,不会,不会,这镖局的生意,卖的一个是力气,一个是威风,派两个壮实小伙看着门,人家才对咱们更有信心。 不只是咱们这样,松江这边大一点的镖局都这样,你门口站的人越凶恶,人家就对你越放心,生意反而越好,咱们做的就是卖恶的生意。” 李亨还第一次听说这个理论,后世的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顾客就是上帝啥的,放到大明这边凶恶反而更能招揽生意? 李亨不能确定对方的生意经到底对不对,且走走看看再说吧,改革也不能瞎改,不能什么都把后世的那一套搬过来,因地制宜才是最好的。 三人一路步行出了松江府城,到江边这里,这会儿信义镖局的院子已经容不下所有镖师的训练了,远远的就看到他们在那举石锁,耍刀枪。 看到武老爷子和石兴凯过来,一大帮人都丢下自己的训练迅速的围拢过来,李亨又是一皱眉,不过很快就舒展了。 镖师不是军队,李亨觉得自己不应该按照军队的标准要求他们,见人聚集了,石兴凯直接吆喝:“快去找你们的大镖师带队,一会咱们对练一次,快去!” 李亨站在那里等着,石兴凯挨个去找了大镖师过来,李亨看着十人:“一会以团队为单位,进行对练,用木刀长棍无头的箭矢,刀棍箭头上抹上朱砂。 你们捉对厮杀,最后选出啊来的第一名奖励每人一两银子,第二名每人五百文,第三名每人一百文。 最后一名,大镖师降级为镖师,队员解散加入其他镖队,然后从其它九队里面第一名里抽调二十人,其它各队抽调十人重新组成第十队。 抽调之后缺额从解散的第十队补充。 而第一名表现最好的镖师将会成为新的第十对的大镖师。 下去准备吧,我们一个时辰之后开始。” 武老爷子和石兴凯没有想到李亨会突然搞了这么一次突击演练,平时大家都在训练,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们有这个考核啊? 有奖有罚也说不上来不公平,但是本来一直很好说话的李公子突然这样让大家非常不适应。 李亨看了一圈:“赵虎呢?” 石兴凯茫然的看着其他的大镖师,这些人也相互看看,其中一个大着胆子说道:“回李公子,赵虎去孤儿院那边帮忙去了?” 李亨嗯了一声:“去喊他回来。” 不一会赵虎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公子,您来啦!” 李亨看着他:“你身上怎么那么脏?你去干嘛了?” 赵虎眼神闪烁:“就是去孤儿院那边帮忙……,随便……干点活。” 李亨本来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吞吞吐吐的,李亨仔细打量他:“你有问题!” 赵虎立刻脸都红了:“没有,公子,您不要瞎想,我就是去帮忙。” 石兴凯凑上来笑着说道:“赵虎确实是去帮忙,但是天天就帮小姐的忙,小姐喜欢捉弄他,这是掏炉灰了吧?” 赵虎嗯了一声:“是,就是帮忙,帮忙。” 李亨再次打量赵虎,这家伙才几岁,就学着谈恋爱!我都还没有女朋友呢,你丫就思春了! 李亨懒得搭理他:“一会十个大队进行考核,同时也是对你们的一次考核,到时候你们手下的大镖头名次谁的靠前的多,谁就有奖励,谁的靠前的少就会有惩罚。” 赵虎还不知道情况,听到这话直接迷糊了,李亨只好又跟他解释了一边,赵虎有些无奈的看着李亨:“公子,这……我怕是不行啊!要不算石大哥赢算了。” 李亨看着他:“你要是连续输三次我就把你调回宝山,派个能行的人过来,以后再也不让你回来了。” 赵虎脸色发苦:“石大哥,您要让让我。” 石兴凯也很无奈:“不是我不想,怕下面的人不听我的啊,这可是既关于钱,有会有惩罚的比试。” 第七十二章 镖局重整 不管赵虎怎么不愿意,十分钟之后,捉对厮杀开始,尽管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李亨丝毫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配合指挥之类的东西。 看着就像两百人打群架一样,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菜鸡互啄。 李亨有些后悔,看来练兵和练镖师这样的事情真的不能指望这些人自由发挥,勇猛是勇猛了,竟然还不如李亨自己偶尔指导的家丁队效果好。 家丁队虽然夜里丢了大脸,但是白天的时候还是像模像样的不是。 结果到了镖局这边白天就开始丢人了,关键是他们自己还不觉得丢人。 第一轮很快决出胜负,五个赢家两两厮杀,然后两个赢家晋级,两个输家继续厮杀失败的是第五名,剩下的前四名在两两厮杀,赢的是在相互厮杀决出一二名,输的决出三四名。 一个下午李亨就坐在那里看着一场又一场的比斗。 好消息是,这些人一开始可能是不太适应这种比斗方式才显得混乱,后面几场大家都开始想起自己训练过的东西,打的像模像样了。 坏消息是,也就是像模像样了。 比了前三名的高兴,哪怕只是一百文钱,也足够一家人三四天的开销或者约几个好友吃一顿好的。 而最后一名的则是李钊,这个李亨还真的没有想到,这家伙也太不靠谱了。 李钊脸色很差,明明他觉得大家都是混日子,为啥最后只有他的实力没有增长? 原来演戏的只有自己,没啥说的直接降级为镖师。 赵虎也很意外,他竟然比石兴凯的成绩还好一点,李再兴走后,赵虎的石兴凯手里的大镖师中家丁和原本的镖师比例都是一样的。 石兴凯一脸羞愧的拱拱手:“赵虎兄弟真是……既然有如此实力为何还要那样说,羞煞我等……” 赵虎摸摸头憨笑:“其实,我也没有干啥啊,就是公子让我咋练就咋练呗,看你们练的战阵你们是没有掌握诀窍吧?你们队里不是也有家丁么?他们都会啊。” 大家这才发现,好像前三名的队伍,确实是配合打的最好。包括石兴凯都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李亨挥挥手:“奖励一会安排账房给你们发下去,至于新的第十队,就由赵虎选一个吧。” 赵虎看看第一名的队伍:“就用刘石头吧,我觉得他行。” 被点名的刘石头激动的站出来:“谢谢虎哥,谢谢李公子提携,我……我一定好好干。” 李亨点点头:“那就这么着吧,以后每月的月底都会进行一次这样的考评,每季度进行一次季考,一年进行一次年考。 以后每次季考都会淘汰一支最后一名,而该季度三次月考均为倒数后三名内的,也一同解散。” 听到这个李钊的脸就更黑了,合着自己是撞枪口上了,以后都是每季度进行一次考评才淘汰,偏偏他是一轮考评就淘汰了。 李亨把几个大镖头喊到一起:“你们回去认真总结经验教训,这次训练效果我不是很满意,再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要是还不能让我满意,那么年前你们就不要想接任务了。 今晚前三名的队伍跟我一起到松江府押一趟短镖,其余队伍继续训练。” 带着三百人的队伍分成三队,李亨把存在几个票号里的银子都取了出来,然后让他们各自带着去黄浦江边找船运到宝山县去。 其实也没有多少满打满算也就三十多万两银子,分成三批,每一批十多个箱子,明清的时候,一两银子大约三十七克左右。 那么一万两银子就是三百七十千克,也就是七百二十现代市斤,这个重量别说是两个人,就是四个人都够抬的。 所以电视剧里,两个人轻轻松松的搬着一箱一万两银子,不要怀疑,那些都是大力士。 而李亨没有这样的大力士,只能四个人费劲的把箱子装到马车上,一辆马车还只能拉一个,多了车很容易就散架了。 钱运走了,但是李亨并没有走,回到镖局这边,李亨决定亲自指导指导这些人究竟该怎么练。 原本李亨谦虚的觉得自己是外行,后来才发现这些人比自己这个外行还外行,那他还怕个啥! 五个人的阵型,一个刀盾手,主要是防护,两个长枪手主要是进攻,后边两个弓箭手则趁机射箭,也可以抽出腰间的朴刀帮助掩杀敌人。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阵型,进退协调,相互掩护,咋就这么难呢? 办法很简单不停的对练呗,除了这种两组之间的对练,队和队的对练,大队和大队的对练,都给安排上。 然后刀盾手练习格挡然后从下面抽刀子砍下半身,后面的长抢手主要练习刺和格挡,关键时刻,配合刀盾手挡住马匹的冲锋。 后面两个长弓手,主要练习射箭,顺便练习朴刀,其中一个弓箭手或者长枪手为队长,要求技术最全面随时补位。 制定好训练计划,安排好奖惩制度,等三个队回来之后,李亨直接宣布每月可以外出接镖的顺序按照上个月的比赛得分顺序进行挑选。 如果一直没有人选的任务,那么最后一名就必须接。 而月底的评选如果有队伍因为外出不能参加比试,那么该队伍可以开启挑战赛,也就是可以依照名次跨三个名次挑战三次。 例如第一次挑战第九名,胜利可以挑战第六名,再胜利就可以挑战第三名。这个也可以是七、四、一的挑战。 这算是补全了最后一个漏洞,李亨的改革,武老爷子默默的看着,人家有钱任性随便折腾武老爷子也没有办法。 不过经过李亨这一番调理之后,镖局的精气神确实上了一个台阶。 李亨一直待了五天才回到宝山县,刚到家里,王账房就匆匆过来:“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您快去看看吧,老夫人她……” 李亨心里一惊:“我娘她怎么了?” 王账房连忙摆手:“人没事,就是搬到银库去了,吃饭睡觉都在里面不出来了,说是要看着银库。” 第七十三章 不被理解 王账房这么一说,不要说他了,李亨都有点挠头,果然到银库的时候,看着李氏正在银子箱子上坐着,两个和眼圈极重。 李亨连忙拉住她:“娘,您这是干嘛?” 李氏看到李亨来了才松了一口气:“啊哼,你可回来了,你快跟娘说说这些钱哪来的?这可怎么办哦!这么多钱,放在这多危险啊!” 李亨安慰道:“娘,您放心吧这里安全着呢,您看,这墙都是糯米抠缝的上好青砖,这房顶都是包了铁皮上面浇了锡的一体化设计,而且瓦片下面连着丝线丝线上挂着铃铛。 没有人能不知不觉得偷偷进来。您就放心吧。” 李氏指了指地上:“那地下呢?要是有人挖地道怎么办?” “娘,您看,那边那个大缸了没有,只要有人在下面挖掘,那么缸里就能听见声音,外面四个方向还有四口这样的大缸分布房子四角。 这底下和四周也都是上好的三合夯土夯实的蒸熟的熟土,一仗深的地基,坚若金石,绝对不会被盗的,更何况还有人全天值守。 您跟我一起出去吧。这里不需要您看着。” 李氏听着心里还是不踏实:“可是我听说你把钥匙交给了三个账房,这怎么行?这钥匙最起码要交给我保管。” 李亨连忙拉住她:“娘,您放心,他们三个的钥匙只能开三把锁,最后一把钥匙在我这呢,只有四把钥匙一起用才能打开银库,您要是不住里面这门早就锁上了。” 李氏皱眉:“那你为什么不把四把钥匙都放在你那里,这样不是更安心?” 李亨摇摇头:“那样钥匙岂不是很容易偷?四把钥匙分开放置,对方才不会一网把钥匙打尽。 您就别担心了,我都有应对,我请了最专业的银库修建工匠,这银库安全着呢,再说了,区区几十万两银子而已。” 李氏不乐意了:“区区几十万两?你说的怎么这么轻松,这都能买几万亩地了! 对了!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银子?” 李亨微笑着:“能怎么来的,不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挣的么?娘您算算,这一天七千两的利润,一个月是多少?” 李氏眉头皱起:“一天七千两,两天七八九十……” 李亨连忙也不让李氏算了,好家伙这算账的办法真是让人着急:“一天七千两,一个月就是二十万的利润,所以三十多万两银子真的不算什么。” 李氏又愣住了:“一个月二十万,那不对啊,两个月不就四十万了么?你这都干四五个月了,你怎么就这么多了?你的钱呢?” 咦,这咋突然一下子变聪明了?李亨哈哈一笑:“这工坊扩大要钱,买地要钱,这买奴仆要钱,还有扬州和当涂那边也在买地都要钱。这挣的钱不都花出去了么。” 李氏震惊了:“你竟然花了这么多钱出去?你竟然在扬州和当涂还买了地?扬州我知道,当涂在哪?你为啥要在那边买地?” 李亨嗯了一声:“就在金陵上游百十里的地方,那边买地不是为了建厂么。现在轧棉机已经不在这边生产。” 李氏还真不知道这是:“但是我看你这工厂也没有停啊?这一天天拉的都是什么?” 李亨随手一挥:“就是纺纱机和织布机。” 李氏有些不解:“你一个大男人天天怎么研究这些女人干的事情,你就不能好好读书!” 李亨摊摊手:“我可没有研究,都是那些工匠自己弄的,您看我现在不就是跟着师傅印刷报纸,出书啥的,这不都是读书人干的事情么。” 李氏认真的看着他:“你要是真的好好读书,那你为什么不去考秀才考举人,现在你虽然打着读书的名义,但是你跟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我看你天天待在外面练什么乡勇,娘说不了你,也没有读过书,但是人都是往高处走,哪有自己好好的农户不当去跑去当商人当军户的?” 李亨苦笑一声:“娘,您放心吧,我心里有计划,明年一定给您挣一个官位回来。” 读书这个事情还真的不是谁上谁都行的事情,八股文格式虽然死板,但也不要忘了,这参加考试的可以说是大明最聪明的那一批人了。 关键就是李亨要是走科举的道路,那么等于就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无论是见识还是知识都体现不出来,把自己跟这个时代的人拉回到一个同水平的赛道。 李亨不认为自己是科举人才,也许苦读个几年考个秀才没问题,举人也勉强能试试,但是把大明几十年的读书人都集中在一起,考个前几百名,李亨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个本事。 就算苦读十几年真的做到了,那也是李亨有这个时间但是大明确没有了。 所以明年的官,李亨有两个打算,一个是花钱买,一个是靠军功封赏。 今年大明难得有了一丝喘息之机,而明年建奴再次入寇之后,各地乱匪又会抬头,并且越闹越大。 建奴李亨打不过,再说他这一两千人去了也是送菜,但是一两千人的火枪队用在剿匪上,那绝对比起那些放下锄头的农民要强的多。 明年趁着崇祯发布勤王诏书的机会李亨就可以带着乡勇北上了,然后路上随便剿灭几股流寇乱匪,那功劳不就到手了么? 当官不求大,有实权就行,手里有兵有钱没人敢惹就行,随着局势的崩坏,各军头的军阀化在加剧,李亨这个松江府小小军阀,只要不冒头,那也无人敢惹。 所以今年李亨的主要计划是借势,借陈子龙的势,借几社的势,借复社的势。 不过借的始终是借的,借来势力之后发展自己的实力,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一直都是李亨坚定不移的目标。 所以李氏劝他不要跟那些乡勇参合在一起,他假装没有听到,让他好好读书他只是敷衍。 时代变了,乱世将至,手里有钱有枪的才是真正的大爷, 李氏见劝的没有效果,也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就是赚下百万贯家产,富可敌国,也没有考个举人进士让娘高兴。” 第七十四章 养外室 如果李氏非要这么强求,那她还是不要快乐了。 把银库锁好,李亨就开始筹划银行的事情,李亨早就有这个打算,所以在宅子旁边的空地上就是李氏票号,围绕着李氏票号的则是三大协会。 轧棉机协会,纺纱机协会和印刷机协会。以后这里还会有织布机协会,和布匹交易中心,布匹仓库等等设施。 这些协会简直经过三个月的修建都已经成型,而李氏票号的布局跟大明其他票号没有什么不同。 反正李亨觉得有些时候特别的追求标新立异,未必是好事,后世固然有后世的好,但是叫票号布局中规中矩反而更符合大明的情况。 从账房抽调人到这边熟悉业务,李亨教他们一些新的记账算账的方法。 正忙活票号的事情呢,外面家丁突然来报:“公子,外面有自称是你师傅的人前来让您去迎接……” 李亨连忙往宅院的方向走,远远的看着陈子龙站在一个马车旁,见李亨来了笑着打招呼:“乾达,去忙什么了?” 李亨连忙引着陈子龙往里走,陈子龙确没有进去,而是撩开车帘:“如是,下来吧。” 马夫早就放好下马凳,柳如是撩开帘子小步小车:“乾达,我们又见面了。” 李亨连忙见礼:“见过师母。” 柳如是笑笑:“哪有什么师傅,我跟你师傅现在只是好友。 乾达倒是做的好大的事业,我在杭州那边都能听到你的名字。” 李亨愣愣的:“杭州也能听到?这就太夸张了吧?” 柳如是掩嘴笑笑:“都说你是财神爷下凡呢,几个月时间就争下万贯家产……” 陈子龙咳嗽一声:“如是,我们进去说吧。” 柳如是点点头:“那乾达,我就叨扰了。” 几人进屋,侍女端上茶水,柳如是意外的端起茶碗:“这是太平猴魁吧?这种好茶可不多见?” 李亨不好意思:“哦,上次去皖南买……游学的时候,那边的朋友送的,我平时也不懂欣赏,今天难得师傅和您来啦,自然要请雅士品品。” 柳如是笑着说道:“你这临江面海,可是难得的好地方,看得人心旷神怡,若说不是雅士,那可谦虚了。” 李亨能怎么说?其实他只是因为这里做生意方便而已。 不过这两位到底来这里干嘛的? 陈子龙也没有让他多等,虽然不好意思但是还是开口说道:“乾达啊,如是姑娘本来到松江找我游玩,怎奈那边不便安顿。 我想你这里地方挺大,又是熟识,所以能不能在你这安排一个小院,让如是姑娘暂且住下。” 李亨这才了然,原来是因为这个,合着害怕家里母老虎找上门,把柳如是藏在我这,看来历史已经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 按照原本的历史,柳如是负气离开松江之后,两人的来往就断绝了,没想到现在又腻歪在一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新的变化? 李亨笑着答应:“师傅放心就是,且不说我们的师徒情分,当初我困难时柳师娘赠送的一千两让我铭感五内,我一定安排妥当。 正好原本这江边有一处竹林,竹林边有一处小院,环境清幽,无人打扰,我派人收拾出来,正好给柳师娘这样的雅士居住。” 陈子龙大喜:“好,竹林好,幽静好,乾达,有劳你了。” 然后李亨先把两人安顿下来,又去找人收拾竹林小院,原本他打算把这里当做避暑地方所以前一阵子已经修缮过了,这次只需要简单布置一下就行了。 看到竹林的环境柳如是非常欣喜:“子龙,这里环境甚好,不如我们在此举办一场竹林诗会。” 陈子龙也点点头:“确实不错,那我这就写信邀三五个好友来此……” 李亨看着两人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也无力吐槽,一个是自己的师傅,一个是自己的发迹恩人,李亨也不是小气的人随你们折腾就是。 李亨是没有想到陈子龙竟然也在竹林小筑里住下来不走了,这让李亨着实紧张了一阵子,万一老师考校他学问那岂不是麻烦? 不过李亨发现自己也是想多了,这个时候,陈子龙和柳如是正是小别胜新婚的时候,哪有空搭理他。 这一日李亨正继续教账房算学的时候,外面家丁来报:“公子,陈先生说明天有一场竹林诗会,到时候让你去旁听,也好学习一些诗词写法。” 李亨:“……” 还能怎么办?他能说不去么?挥挥手:“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李亨穿了一件蓝色儒衫,来到竹林,然后远远的就看到一条花船停在江边,李亨当时就卧槽了,还是你们读书人会玩啊! 到竹林的时候诗会还没有开始,大家正在那饮茶闲谈,李亨跟各位行礼之后站在了陈子龙身后。 周立勋笑着说道:“乾达不必拘谨,今日你好歹也是主家,怎么有客人坐着让主家站着的道理,来做到我身边来。” 其他人也笑着点头,李亨只好谢过之后就坐,这些人坐在一起聊得最多的还是报纸上的文章,邸报上的大事,江南士林的趣事等等。 陈子龙扬了扬手上的邸报:“各位,乱匪流寇现在正被驱赶回西北,近日大同又传来痛击建奴岳托的好消息,大明中兴有望啊!” 李亨有些奇怪,建奴不是在东北么?怎么跑大同去了? 想了好大一会李亨这才想起,今年好像林丹汗终于死在了西北,然后他的儿子和老婆回到河套,被多尔衮和岳托带着人围困然后降服。 之所以记得这是,是有一次看到关于传国玉玺的传说上面说,最后一次传国玉玺出现就是额哲交给了多尔衮然后皇太极因此称帝。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明年五月左右皇太极就要称帝建立满清,然后称帝当月发兵十万攻明,明年冬天皇太极又亲自进攻朝鲜,这两年可谓是建奴奠基发迹之年。 到了明年建奴的控制范围西到了河套,东到朝鲜,大明边关处处都是漏洞,建奴在南下简直就像串门一样。 所以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在座的几位竟然还欣喜不已? 第七十五章 不跟你们玩了 李亨忍不住问陈子龙:“师傅,我听说这建奴不是在东北么?怎么会出现在大同城外?” 陈子龙这时候哈哈一笑:“叫你平时多读书,你啊,那建奴虽然发迹于东北,但是这两年他们跟蒙古的林丹汗打仗好像打赢了,所以现在他们能出现在大同北面。” 李亨哦了一声:“那也就是说大明这山海关和宣大防线对方都可以进攻了呀。” 这一下子大家都不说话了,陈子龙也是卡在那里,是啊,要是对方能从大同进攻,那估计事情就麻烦了! 柳如是笑着说道:“听说那林丹汗只是打败仗跑了,也许过一段时间又跑回来了吧!” 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是啊,到时候一回来,建奴就不能出现在宣大了。” “还是柳大家思虑周全……” “我觉得林丹汗这两年就该回来。” 李亨装作不解:“可是要是林丹汗敢回来,那对方岳托就不敢袭击大同了吧,万一林丹汗要是断了他后路了呢?” 周立勋挑眉:“也许草原上有人接应呢?” 李亨看着周立勋:“周先生,如果有人接应,那么对方在林丹汗老家布置这么多兵力是为了干什么呢?” 这下子彻底冷场了,在座的谈谈诗词文章那是高手,谈谈忠君报国那也是慷慨激昂,但是要是分析着战场形势,问他们建奴的打算,那真是太为难他们了。 柳如是笑着说道:“小女子听到这打打杀杀的都提心吊胆的,这人也来的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的诗会开始吧……” 柳如是插科打诨之下,一众人从这北疆战事的聊天中脱离出来,开始聊风花雪月。 而李亨确皱眉思考着,如果明年五月底建奴南下,那么离现在还有六个多月了,目前他手里的义勇军只有区区八百,而火枪只有不到三十支。 六个月的时间,想要凑齐两千人的火枪队,那至少要做到月产三百支以上的火枪。 还有就是练兵的问题,满打满算半年,不要说练一支强军了,能学会基本的正步会放枪就不错了,至于剩下的什么行军扎营打仗之类的,那真的只能真刀真枪的上战场去学了。 除了打仗之外,自己这边的产业也要做好安排,别自己出去攒军功了,老窝在让人给抄了。 目前的六百家丁还是要好好练,信义镖局也要好好搞,等走的时候那最好在留些种子,再招募一批乡勇训练。 要是这样算的话,那这一批乡勇最少要招两千四五百人才好,那火枪生产更好抓紧。 现在自己这边工匠根本不够用,还是要让牙人想办法继续搞工匠过来。 李亨坐在那里胡思乱想,大家时而唱曲吟诗,时而挥毫泼墨,李亨就坐在那里发呆,其他人也都没有搭理他。 周立勋看着李亨不再状态忍不住问道:“乾达,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李亨不好意思的低头:“学生昨天看书看得晚了……” 周立勋笑笑:“那你去船上歇息一下吧,对了万年也在船上,你去找他给你安排个房间休息就是,这边不用你照顾了。” 李亨惊讶了一下,周万年这家伙竟然宿在花船上不下来了!来宝山竟然不跟他打招呼?太过分了! 一边的陈子龙听了周立勋的话也点点头:“乾达你去休息吧。” 这两月周立勋成为了儒林报主编,在几社中俨然成为陈子龙之下第一人,周立勋说李亨可以去休息,陈子龙都要给面子,其他人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来到船上的时候,正看到周万年紧张的立在船头:“李兄快上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李亨奇怪的看着他:“有什么事情?你在哪看什么呢?” 周万年拍手:“看倭寇啊!你是不知道,今天我这眼皮一直在跳,你这里那一伙倭寇不是还没有抓住么? 我怕他们趁着我叔叔和你老师在这的时候偷袭咱们,到时候我们好登上船跑啊!” 李亨原本以为对方是因为贪恋船上的美色所以才不愿意下船的,没想到是怕倭寇。 李亨叹了一口气:“周兄不必担心,我这边有八百乡勇,然后还有家丁,各位参加诗会的带来的还有家丁仆人,那一股二三十人的倭寇怎么敢来找事。” 周万年摇着头:“就你训练的那些乡勇,我看着都玄乎,还在站队呢吧?来的时候我在船上看着他们竟然在放火枪。 我说你也是真敢想,用啥兵器不好,你竟然让他们用火枪?那玩意打鸟都打不死,还容易把自己给崩着,你这不是乱来么?” 李亨懒得跟他解释:“你爱待在船上就待在船上,我先回家去了,一会如果你叔或者我师父问起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回家睡觉去了。” 周万年奇怪:“身体不舒服?在花船上睡就是了。我找个手法好的女子给你按摩一下?” 别说听周万年这样一说李亨还是挺期待的,但是想想自己还急着回去搞定火铳的事情,就摆摆手:“算了,我无福消受,都留给你了,走了。” 回到工厂这边李亨喊来赵得柱:“火器这边到底怎么样?月底能生产多少把火枪出来?我这可有两三千人等着用呢!” 赵得柱苦着脸:“公子呀,这现在才六七十个工匠,一个月撑死了也就能造一百杆的地步,您这质量要求和尺寸要求也太严格了吧? 你要是降低一点要求,我保证一个月至少能给您生产两百杆!” 李亨想了想:“不行!质量不能降低,尺寸必须都一样,人手不够我再给你派人就是了,下个月你必须给我把产量提高到三百杆。” 赵得柱咧咧嘴:“那您得给我在安排两百个铁匠,要不然我也没有办法。” 李亨嗯了一声:“我会想办法给你搞来两百个铁匠,你必须给我达到产量,耽误我这边乡勇装备让你好看。” 赵得柱苦着脸答应,李亨让他先出去,然后想了一下,这提高火器威力的办法有不少,不过最容易实现的就是定装火药的纸壳弹和尼米弹弹头了,一个提高射击速度,一个提高射击威力。 第七十六章 工坊管理 定装纸壳弹这个事情很好解决,李亨的奴仆之中有大量的妇女闲置,她们正好做这种事情。 而尼米弹也很简单,也就是一个凹陷的弹头塞上一截软木然后再包在定装纸壳弹里面。 不过两个工坊要分开,不对,李亨想起来,这是三个工厂分开,造火药的工厂也要分开,要最大可能的保证安全问题。 特别是铸造弹头的时候,这玩意是要用火的,不小心一点那可是要上天的。 岳托的突然出现让李亨突然有了紧迫感,三十万两银子实在太少了,与其纠结银行的事情能不能完美解决还不如尽快多挣一点钱握在手里。 只是这织布作坊到底让那些人参加呢?首先肯定先不能扩散出松江,织布跟轧棉纺纱都不一样,松江府好不容易形成的布匹市场不能浪费了。 还有就是如果出了松江府那么这机器的仿造就不好控制了。 松江府有资格参与这个生意的有,周立勋周万年所在的周家、陈子龙的陈家、陈子龙夫人娘家张家、李亨的第一个协会会员王掌柜。 钱掌柜虽然有资格参加,但是很显然除非他把织布作坊放在松江府,否则李亨是不会让他加入的。 有了这五家之后,李亨觉得还是不够平衡,至少从数量上来看,周家,陈家和张家很可能站在一起影响到他的计划。 而且想要控制棉布的市场李亨不可能自己真的一匹布都不生产。 最后沉吟半天之后,李亨前往李氏的院子:“娘,您在干嘛呢?怎么又织布呢?” 李氏呵呵一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我看你那边有一大仓库的织布机再闲着,我就让人拉了一台过来,这就要过年了,我织几匹布,给你个丑儿做几件新衣裳。” 阿丑也从一边探出头:“哥哥,我也在帮助娘呢,我也有花衣裳穿哦!” 李亨哦了一声:“也好,省的你闲着闷得慌。 娘,有一件事情需要跟您商议一下。” 李氏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李亨,李亨接着说道:“娘,您还记得当初你让我富贵了不要忘了同宗同族吧?” 李氏眼睛一亮:“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说等找个机会跟你说道说道呢!你是怎么想的?” 李亨找了个凳子坐下:“娘,我是这么想的,明天我会松江一趟,跟族长聊聊,然后让族人一起出钱成立一个织布作坊,就用这种织布机。 到时候织出的布我来负责销售,咱们这边不是也有很多女人没有活干么?到时候把这些人放在一起,让族人按照出资比例占据一定的股份。 我出机器出人出钱,自然要占据六成份额。而族中的鳏寡孤独我也都给一份股份,让他们每月能领到一笔钱生活,你看可好?” 李氏看了看机器又看了看李亨:“这机器怕不是得十两银子一台吧?咱们这有几千个工匠家里的女人没有活干。 这要是都放到织布作坊里,那不是得好多钱的机器?那些族人能拿出多少钱,怎么能分给他们这么多? 照我看,直接给个一两成意思一下就成了。” 李亨没有想到这个吆喝着要回报宗族的娘亲黑起来比自己还黑。 李亨笑着说道:“无妨,到时候如果他们出的钱太少,那只会是他们自己后悔,别怪咱们没给机会。 我拟定以十万两本金成立织布作坊,其中机器五千台占据五万两本金,场地由我出,占据三千两本金,然后作坊建设,人员管理等等都是咱们负责。 最后作价六万两银子,剩下四万两由宗族共同出资,一两银子为一股,族人按照人头每人算一股,鳏寡孤独者每人加算一股,其余人可以花钱认购股份。” 李氏盘算了一下:“这怕不是要不了几个月就能回本吧?我看你这机器织布挺快的。比以前的机器方便多,织的布也宽一点。” 李亨点点头:“那是当然,这种新式织布机,一天最快能织三匹布,五千台机器一个月就是四十万匹。 这种布即使按照两钱多银子一匹卖四十五万匹布就能卖十万两银子,而每一批布的利润大概五十到八十文之间。 这一个月至少也有一万五千两银子,投资一两银子下个月就能分到一钱银子,要不了一年那就都是利润了。 而那些鳏寡孤独者一个月有了两钱银子,吃的多好倒也不至于,但是至少不会饿死。” 李氏高兴的说道:“确实不少,这升米恩斗米仇,给他们一口饭吃是行善积德,莫要给的多了,给的多他们就生出贪欲了。” 李亨点点头:“除了给予股份和集资之外,我还会雇佣一批愿意来做工的族人,到时候一样给他们开工钱,也算是给想上进的一条活路。” 李氏觉得也可以,至少她认识的不少人应该都会心动。 李亨把整个想法说了一遍,揉了揉阿丑的头就出去了,出门之后李亨喊来赵豹:“去打听一下谁给我娘拉的机器,谁批准的?打听完之后把人喊过来。” 赵豹领了命令就跑出去了,李亨眯着眼想着,这个事情还是要杀鸡儆猴的,一个家庭不能有两个人说了算,家庭和工厂也要分清,这事看着是一件小事,都是一家人。 但是以后呢,如果李氏趁李亨不再的时候对他的公司随意安排怎么办?随意安插人手怎么办?随意支取公司的钱怎么办? 上次睡银库事件发生在李亨的宅子里,李亨没有说什么,但是这次李氏竟然不声不响的从他的工坊仓库拉了一台纺织机回家他都不知道。 现在只是拉回家,那要是以后拉着送人了呢? 特别眼看着就要把族人招募过来干活了,要是不把这件事处理清楚,以后那些族人中要是有谁仗着族人的关系然后对李亨的事业指手画脚那时候再去管就迟了。 李亨刚到前院没有多久,仓库的管事的就被赵豹带了进来。 李亨看着他:“老刘,我以前看你挺稳重的一个人,谁允许你私自提取仓库里的织布机给我娘的?” 老刘还想争辩:“可是老夫人想要,我也不好拦着,我觉得……” 李亨摆摆手:“你从今天起就去船厂看船去吧,仓库这边由谢金负责,赵豹这件事去跟大家说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我的家人和族人都不许插手任何工坊的任何事物。” 第七十七章 族长的请求 当李亨跟族长聊起这件事情的时候,族长倒是很有兴趣,这个最近半年发迹起来的族人让他刮目相看,不愧是读过书的人,只要是不要脸读书人做生意就是牛逼。 族长无疑是整个李氏宗族除了李亨之外最有钱的人,族长当即拍板:“既然是你回报族人的生意我身为族长怎么能不支持。 这个织布作坊我出资五千两!你好好干,我知道你一定是个办大事的人。” 其实族长是听说了轧棉机作坊和纺纱机作坊的事情,也知道不少人靠着李亨赚钱,尤其是他手里还有一个收布卖棉花棉纱的生意,也算是半个圈内人。 所以李亨的赚钱能力不用怀疑,当然鸡蛋也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他相信李亨,但也不会拼上身家性命。 李亨也松了一口气,有了族长的带头,其他族人肯定会欣然答应的,本来族人之间相互欺骗的就少,又有族长背书,那更不会有问题。 所以当族长把族人各家的当家人都喊过来之后,一百多人又凑了三千两银子,族人加在一起凑了八千两银子。 李亨也是发现自己是跟有钱人做生意做的久了,忽视了普通百姓的财力,还留四万两的股本呢,这些人竟然连一万两也没有吃下。 收完钱,李亨逐个给他们登记并写了股份证明书,各家各户都拿着自己的证明书不停翻看。 李亨笑着说道:“除了你们的股份之外,赠送给你们的股份也都已经写在上面,这是你们以后领钱的凭证。可别搞丢了。 当然如果真的丢了,也可以找我重新开一个,大家都是同宗同族,也不用太见外。 另外有三点跟大家说一下,一个是如果族人有新生儿的,不论男女一律获得一份股份。 第二点就是每家男丁只有第一个老婆能领到股份,以后再娶或者纳妾一律没有股份,离婚的可以带走自己的股份。 出嫁的姑娘也可以带着自己的股份出嫁,到时候如果来回不方便,可以累积在族长这里一段时间来领一次。 第三点就是如果有老人过世或者孩子夭折等等情况,股份可以由子女继承。 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现在问问。” 李亨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可能遇到的问题都介绍了一下,大家也没有想到李亨说的这些问题,或者有人想到了没有好意思问出来先被李亨说了。 族长不禁赞叹,果然成功都是有原因的就凭这份做事的认真劲就该他发财。 李亨见族人没有人问就继续说道:“我看了一下,族人加上族长一共认购了八千一百三十两银子,而免费发放的股份有三百七十六两。 一共是八千五百零六两。除了这些之外,我将额外赠送给家族一千四百九十四份股份,其收益用来为族学添置桌椅书籍,聘请老师,为族人修路补桥等等。” 这下子大家都开心了,虽然钱不是落到自己手里,但是这些事情大家都能从中受益。 族长这个时候也站起来:“首先咱们先感谢李亨富贵不忘本,我作为这份捐赠的管理人,跟大家保证,这笔钱一定用在他该用的地方,欢迎大家监督。” 热闹过后李亨继续说道:“宝山那边工坊和机器都已经到位,面纱也已经在来的路上,预计最快半个月作坊就能开工。 族人中如果有人愿意一起去宝山做工的,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前往,我向大家保证,只要好好干活,工钱绝对不会低于每月二两。 如果愿意去的,明天早上我在码头等你们。” 李亨的话说完,族人中又议论了起来,族长看着李亨那是越看越满意:“乾达啊,你伯母家有一个堂妹,年芳二八,出落的……” 李亨先汗了一个:“谢族长厚爱,只是师傅和师娘已经为我选定了一门亲事,恐怕要辜负族长厚爱了。” 反正瞎话李亨是张嘴就来,至于真假他不信族长会为了这个专门去问陈子龙,就算穿帮了,李亨大不了说是陈子龙酒后说的。 族长只得感叹一句:“那真是太可惜了,想来陈先生找的人家一定是大家闺秀,乾达好福气啊。” 李亨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乾达遵从便是,怎敢挑拣。” 族长哈哈一笑:“果然是读过书的人就这一份孝顺就让人羡慕呀。 乾达啊,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不当讲……” 李亨当时就想怼他,都知道是不情之请了,都知道不当讲了你还哔哔! 当然这个也不能真的怼出去,李亨笑着问道:“族长说来听听,若亨能办到自然竭尽所能。” 族长笑着说道:“乾达严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这弟弟宥林,他整日里跟一帮乡里青皮厮混,也每个正行。 我听说你在宝山那边有事办工坊有事练乡勇,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舞刀弄枪,我琢磨着要是你那边方面就帮我管教管家。 你们是从小玩到大的,将来也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你放心,人放到你那里,你只管修理,打死打伤我绝对不说一个不字,只求他能有个人样子。” 这个事情李亨还真的帮忙,现在他的生意做得大了,这乡勇这边规模也有了,确实需要引进一些自己人帮自己看着。 族亲甚至父子兵的事情在历代都很常见,如果说一个企业里面有族人参与反而会坏事,但是军队中如果有族人帮衬,那比起自己单打独斗要好的太多了。 这个李宥林要说坏吧,他也不算坏,当然说好人也算不上,整日里闲逛胡混,但也不至于为祸乡里的地步。 跟李亨的关系呢,小时候大家确实一起玩的交情,只不过长大之后李亨去学堂上学,而李宥林等一些人没有读书的天分,所以渐渐的就生疏了。 而李宥林家里又比较富裕,所以基本上在族长在松江府的宅子里常住,然后在县城里厮混,李亨天天窝在家里读书,两人见面的机会也就是逢年过节打个招呼而已。 以前李亨还老实读书读傻了,更是跟李宥林他们玩不到一块去。 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亲切。 第七十八章 我不信 第二天一早除了李宥林之外竟然只有三个族人来跟着李亨,而且都是男的,不用说肯定是倭寇袭击事件的风声还没有过去。 关键是李亨为了担心人多特意租了一个能座几十人的大船,略微有点尴尬,不过不要紧李亨直接让石兴凯派第一名的大镖师万青带队跟着一起去宝山县。 这下好了,不仅人给坐满了,还有点拥挤,这样就没人看出来李亨的尴尬了吧。 回到宝山县纺纱机作坊第一次组装线测试失败,对于这些工匠来说,搞生产线还是有点太超前了。 造成失败的原因还是因为零件尺寸,尽管李亨已经严格规范,要求这些工匠确保零件的尺寸一致,但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一个零件错一点,整个机器到后面就完全走样了。 还有就是夹具、螺丝、工人熟练度等等问题,都需要一点点解决,不着急慢慢尝试就是了。 所谓的生产线就是底下一个四轮平板车,上面放上机器,几十个平板车由人操控着连在一起,然后人站在架设好的两边平台对机器进行安装。 这样板车正好架子在一个平面上,方面工人安装,进行完这一步安装之后,由下面拉板车的工人拉着往下一个步骤,最后全部造好板车工直接拉着入库或者自己拉去码头装船。 整个工序看着像是增加了板车工反而降低了效率,实际上拉板车这个活,谁都可以干,不算技术工种,只要能增加装配效率节省木工人数,这就是赚了。 而重复单一的装配工也比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木匠培养起来简单的多了。 所以这个装配线尽管看着跟闹着玩一样,但李亨还是决定尝试。 经过三天的修改,第一台由生产线装配的纺纱机正式下线,然后后面一个时辰第二台都没有生产出来。 不过李亨不着急,新生事物,自然有其成长的过程,熟能生巧嘛。 所以装配线第一天的产量是九台,对于这个有着一百多个工人的装配线来说,这个产量还不如分组的十分之一。 李亨不着急,三天之后几个纺纱机协会重要会员被邀请到了宝山县。 得益于上一次倭寇袭击事件,现在这些人来李亨这边最少都带俩家丁,唯独周万年每次来都是坐着花船来的。 李亨甚至都觉得这家伙肯定是把轧棉纺纱还有印刷挣的钱都花在包花船上了。 但这就是人家的生活,李亨没得管,周万年下船:“李兄,来上我船上玩玩!我买的这船不错吧?” 李亨有点震惊,这家伙还真是个聪明蛋啊,知道睡花船费钱,干脆自己买了一个?就不怕周立勋知道之后打断他的腿? 李亨摆摆手:“你怎么想着做这个生意?你叔知道么?” 周万年立刻瞪着眼:“你可不要瞎说,我这不是生意,这船是我买的,但是不打算接客,不是就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亨看着周万年慌忙走过来凑近他:“我不是替花小星赎身了么,她说她看不得以前一起的姐妹活在苦海之中,我这一琢磨左右也就是多花点钱,我就把船买下来了。 她们都习惯住在船上,这样不就省的还要花钱置办宅院了么,这以后出去游玩还方便。 你可不要跟我叔说这个,对了,你这次叫我过来是不是又有好生意了,快说说,小星还说这船有些破了,而且这花船的样式她不喜欢,我还琢磨着买新的,或者重新装修一下呢。” 李亨眼睛一亮:“买新船,找我啊,你看我这船厂就要建成了,你当第一个客户怎么样?我派船厂最好的大师傅给你造。怎么样?” 周万年无语的看着李亨:“李兄,这我还在船上呢,将来我还打算开船直接去金陵呢,你别闹了!” 李亨咬牙:“我还要造下海的海船呢!你的意思是我的船厂的船就到不了金陵? 爱要不要,到时候有你求着我的时候!” 周万年嘿嘿笑着:“我求求你,你去找别人吧!我真的不放心。” 李亨懒得搭理他,看不起谁呢,就你这破船,慢的跟乌龟爬似的,知道啥叫飞剪式不,知道啥叫蒸汽船不! 两人往前走着,周万年哈哈笑着:“李兄不要生气,要不这样,我定两艘货船,再定一艘这种游船,就当支持你的生意了。” 李亨转过头:“你不是不要么?” 周万年呵呵笑着:“我给我叔用,我叔最近一直到处跑,有条自己的船,他出门也方便。” 李亨:“有被孝到。” 周万年连忙说道:“你不要误会,主要是我叔会游泳,我不会。” 李亨“……” 周万年看着周围:“这才多久没见,你这围墙都快建好了?你这有六七尺高了吧? 不是我说你啊,你要是真的想安全,干嘛不好好训练你的乡勇? 我说你咋不听劝呢,你给乡勇全配的火铳?那玩意能干嘛,当烧火棍啊,你还是买点刀枪吧,我给你介绍一些厉害的军头……” 李亨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这次找你来,就是咱们要开始生产织布机了,这一次我打算分给你们几家一人一千台机器。 这新机器不仅布幅宽一点,质量也是介于松江布和普通布之间,为了强占市场,过年的时候一次性打响名气,我打算咱们一起囤一批,然后在一起出售,最好你们把货仓都建在我这,到时候……” 周万年摇摇头:“我听着头疼,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这次厂还是建在你这边,就是那块地,周家已经跟那边的地主谈妥,置换给我们了。 我发现有你操心,我啥都不用管,坐着收钱就好,咱俩谁跟谁,我相信你!咱们不是亲兄胜似亲兄弟!” 李亨幽幽的:“是啊,真亲,还记得倭寇来的那一夜,火是真大,当时我有一个讲义气的好兄弟,他在船上……” 周万年连忙拱手:“行了,李兄,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跟你同进退,我要是再跑我就是龟孙子!” 李亨翻翻白眼:“你想当龟孙子,你问乌龟同意么?” 周万年哈了一声:“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啊!信不信我明天就出海把那群倭寇给抓回来?” 李亨呵呵:“不信。” 第七十九章 那不就妥了 周万年是最后到的,到屋里看到其他人都等着,他只是拱拱手:“久等了各位。” 其他人都站起来客气,毕竟这屋子里坐着的除了他跟李亨,那都是商人身份,而这两位是有功名的读书人,虽然一个是童生一个是秀才,那也是读书人不是。 管事嘛,也就是下人而已,周万年不需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李亨跟也坐定之后大家都期待的看着他,李亨微微一笑:“闲话也不多说,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今天来的目的。 咱们的织布机已经造好有一段时间了,今天正式由几位试产。 说的再好听也不如带着大家去看看来的实在,各位请吧。” 周万年刚端起茶杯,结果李亨就站起来了,只好放下茶杯跟着一起出去。 几人来到李亨的织布作坊,这边正在摆放机器,织工也在学习机器的操作。 李亨拿过一批织好的布:“这个就是新机器织出来的布,它最多可以织六尺宽,纱线细密均匀,一个熟练织工一天工作六个时辰,最多能织三匹棉布。 因为尺幅宽了一倍,密度比普通棉布要稠一点,所以一匹布大约要用六斤棉花。 棉花的成本是不高于二钱四十文,人工成本为四十文左右,总成本为三钱左右,既然一匹三尺宽的布能卖二钱八的银子,那么咱们如果定价四钱诸位应该不会觉得难卖吧?” 王掌柜高兴的搓着手:“这个好,别说是四钱了,就是五钱六甚至六钱银子也能卖掉啊,这布宽了,就少浪费材料了,做衣服做被子也不用拼接了。 而且这布料还比普通的好一点,我觉得李公子定价太便宜了,这个最少要卖五钱银子才是。 咱们应该等那些普通布降价之后咱们在跟着降价。到时候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亨看看其他人,其他人也早就被机器吸引,听到王掌柜的话都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周万年倒是丝毫没有反应只是拿着布在那若有所思。 陈家的管事连忙问道:“那不知这机器怎么供应,多久能形成产量?” 李亨笑着说道:“这次为了防止再出现以前的哄抢,我特意囤了一批织布机,也是为了大家布匹一起上市好宣传增加竞争力。 诸位放心,第一批机器一家一千台,将分为半个月内陆续交付,到月底保证各家至少有两千台机器。” 钱掌柜看着机器恨不得直接下手抢了,这不是机器,这简直是下金蛋的母鸡啊。 如果一匹布两钱银子,一天一台机器就能挣六钱,要是日夜开工,那就是十二钱。两千台机器,那一天就能生产一万两千匹布,一天就赚一千五百两,一个月就是四万五千两银子啊。 钱掌柜连忙问道:“那我扬州这边,是不是也要多等几天?不如我花钱雇佣一些船一起来回去,不用麻烦会长亲自送了?” 李亨笑着说道:“至于钱掌柜的情况就比较特殊了,您也知道轧棉机和纺纱机都出现了泄密事件。 为了大家的利益,钱掌柜还是把工坊设在松江府或者宝山县这边吧,这样大家聚在一起,也方便布匹买卖,咱们手里握着更多的布匹,那么采购商只能来找我们谈价。 我已经在码头那边设了一个布匹交易中心,目前我们李氏宗族的织布工坊和周家的织布工坊都会设在这附近。 如果大家有兴趣,也可以在附近买地建厂,将来我们无论买棉花还是纱线卖布都可以同进退,各位都是商人,应该懂得,咱们聚在一起,那就有议价定价的能力了。 哦,对了,跟大家说一下,为了回报相亲,我已经同意我们宗族也设了一个织布作坊,希望大家理解。” 能有啥不理解的,大家除了王掌柜之外都是有家族,靠着家族才能坐在这里跟李亨谈买卖的,李亨要回报家族,谁也不能说他的不是。 至于钱掌柜,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还有其他几家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他不答应也得答应啊。 钱掌柜咬咬牙:“好,那我就把厂子设在这里,只是我在这人生地不熟,还请李会长多多提携帮助啊!” 李亨哈哈一笑:“那是自然,你在扬州提我跑前跑后,那边的工坊才能顺利开业,我自然要念着你的情。 这样吧,我把那边一片厂子卖给你,那边连厂房都建好了,你只需要招工干活就行了,这机器也不用转运来转运去的,如何?” 钱掌柜也是一脸欣喜:“好,那是最好了,多谢会长。” 李亨看看其他人,周万年一副唯李亨马首是瞻的模样,现在钱掌柜也被说服,王掌柜肯定是跟着李亨混了。 剩下的陈家掌柜和张家掌柜两人相互看看:“我们要回去回报之后才能定夺,不过我想问题不大,李公子只管准备机器就好。” 李亨笑着说道:“很好,这次机器依旧是十两银子,到时候每家我会派两个修理工匠和十个织工进行培训。” 大家都点头同意,这都干了几回了大家也是熟门熟路。 不过大家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复杂的机器李亨依旧是卖十两,太让人意外了。当然谁也不会嫌东西便宜。 再次回到大厅李亨看着大家:“因为年前只供应各位织布机,想必其他家肯定会有意见,年后的时候,如果这织布机器产量增加了,还请各位等一波机器,让其他人也有争购的机会。 当然这次整个织布机器协会,第一批会员只有十二家,为了让大家知难而退,这一次的会费为五万两。 当然作为协会发起会员各位可以等织布作坊盈利之后再支付会费,但是对外千万不要这么说。” 周万年嗯了一声:“可以,我周家没有意见。” 王掌柜也连忙说道:“我也没有意见。” 钱掌柜点点头:“好,我同意。” 然后大家再次看向陈家和张家的代表,陈家管事连忙说道:“我们要回去回报之后才能定夺,各位放心,李公子是我家老爷的学生,我家老爷一定会支持李公子的决定的。” 张家的只好说道:“我家老爷让我一切听陈家的安排。” 那不就妥了! 第八十章 夺笋啊 谈完正事周万年拉着李亨:“你知道江南学报和国风报的事情了吧?” 李亨点点头:“当然,方家和张家还派人给我送来了一份,办的不错,不能说跟儒林报像,简直是一毛一样!” 周万年打量着李亨:“你这说话方式……奇奇怪怪的……” 李亨笑了笑:“这两家起名都不怎么样啊,江南学报?这四公子也是托大,天下英才何其之多,这一个名字就把其他地方的士子都弄得不痛快了。 这报纸至少少卖十万份出去!” 周万年哼哼:“现在还在送呢,听说最近一期送了三十万份,上面的小传都快占了半页了,也不知道他这是送报纸呢,还是挣钱来了。” 李亨看看他:“谁让你叔不听我的建议,这四公子加上他们老子的职位,只要勾勾小手指头,有的是人排着对给他们送钱。 要我看,他们就是送上一年半年也未必伤筋动骨,但是这儒林报销量可降低到十二万了。” 周万年嗯了一声:“所以我叔也不好意思直接问题,原本他还有些矜持,不想跟商人有什么牵扯。 现在看来,如果不改变方法,这儒林报很难立足了。 但是我们也没有干过这样的事情啊,所以这不是又来找你看看你有什么好办法?” 李亨斜眼看他:“你没有干过,说的我好像干过一样。 不过这事简单,你们把一些地区性的大商家召集在一起,然后对报纸广告位进行拍卖价高者得就是了。” 周万年敲着扇子:“可是,这江南大商户是多,百年的老字号也有,但真的把生意座遍江南的商人还真的没有几个。 我叔也不想让报纸占用太多版面,只在报纸第二页的下部划分了三寸宽的地方用来登广告,这不好搞啊!” 李亨想了想:“这个也简单啊,根据区域不同,你印刷的时候,把印刷线微调一下就是了,左右耽误一点时间,十万份也不多,多了再开印刷线就是了。 你完全可以以一府为单位,虽然其他内容都一样,但是下面的广告一个府一个样。这样这三寸广告位,至少能卖上两三百个广告位吧。 这一个府的广告位虽然便宜一点,你收他个十两银子不多吧?两三百个广告位,这不就两三千两银子了。 你一期报纸才多少银子?十万份不才五百两银子,十二万份六百两银子而已。 这光卖广告就有的赚了,害怕斗不过他?” 周万年眼睛一亮:“对啊,照你这么算,这印刷报纸竟然还能赚钱!厉害啊!那咱们也可以送报纸啊!” 李亨摇摇头:“你高兴的太早了,这是一条发财的路径,以后肯定有人会争相模仿,你送我也送,那报纸就不值钱了,广告也就不值钱了。 留一点利润准备打一场持久战吧,只有资本雄厚熬死了那些竞争者,你才能笑道最后。 就算别人不说,这江南学报和国风报要是跟着模仿,这商人的选择多了,自然要货比三家,到时候你们还不得降价? 所以有这个钱免费发报纸,你还不如多降价笼络一批经销商呢。 那江南学报别看送报纸送的欢快,但是真的要开始卖报的时候,他们那些儒生可会帮他们上街卖报? 没有建立自己的销售渠道,他最后肯定要吃大亏的。” 周万年挠头:“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们这报纸送的是如火如荼,这写小传赚的钱也是盆满钵满,我怕咱们等不到看他们卖报那一天了。 你上次给的办法也不好用啊,那些人虽然能闹一闹,但是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李亨叹了一口气:“我还是太年轻了,哪里想到他们会这样搞,这正常商业竞争,他们竟然联络官府派衙役抓人,没有一点商业精神!” 李亨发现自己又被现实上了一课,尽管他一直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纯粹的商业路线是走不同的。 但是李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些人有问题第一时间不是用商业手段反击,而是直接用官府的力量打压。 你送报纸,我找人领,虽然做的不那么体面,但是确在规则之内,不能说违法吧? 李亨这么认为,但是四公子他们确不那么认为,官府是他们家的,他甚至连‘活动最终解释权归他们所有’都不用写,直接让官府抓人。 小民自然不会为了挣这一文钱去冒着被官府抓的风险,所以李亨的坏办法周万年用了,还差点引火烧身。 当然在松江府,几社还是有能量的,最多周万年以后去金陵小心点,大家都是官场内圈的,不至于撕破脸。 周万年咬着牙:“我心里就是不痛快,你还有没有什么歪招……好主意给我出一个,最好能让他们的报纸名声扫地的。” 李亨犹豫了一下:“其实最近我还真想了一个,但是效果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周万年立刻开心的拉住李亨:“不管效果怎么样,左右是试试嘛,快说。” 李亨小声说道:“你可以搞一部分他们的报纸裁成小方块丢到厕所里,扔到粪堆上,粘上屎洒在大街上,把报纸送给乞丐当被子盖……” 周万年感觉这是有味道的建议:“你这是干嘛?这个有什么用?听着怪恶心的!” 李亨笑着问道:“对啊,就是要恶心啊,你想想,当你最宝贵的东西被人当成擦屎纸飘的满大街都是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如果你喜欢读报纸,但是人家看你拿着报纸就想到上厕所你是什么心情? 这不仅打击了江南学报的威望,而且还会促使四公子不得不走上提前卖报纸的道理,只有免费的大家才会不珍惜。 这个也是我当初跟你叔说的为什么报纸要出售而不是白送的原因。” 周万年眼中发亮:“妙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啊!不愧是你李亨,这损主意是一个接着一个啊!” 李亨翻翻白眼:“不过你搞之前最好把儒林报进行改版,别因为这个害的自己的报纸也受害。要搞得跟他们的大不一样,这样大家才不会觉得是同一种东西。” 周万年点点头又犹豫了一下:“这样会不会太刻意了?” 第八十一章 拉人入伙 李亨一副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周万年:“这不是要增加广告么!多好的改版理由啊!我这边请了一个师傅,搞了彩色套印技术,咱们搞带颜色的报纸,这样大家一眼就看出两者的区别了。” 周万年敲着扇子:“这事不能让我叔知道,他那性子多古板了,要是知道咱们这么糟践报纸书籍,他估计会打断我的腿! 你办事果然让人放心,行,那就上新设备! 只是要是四公子那边也搞彩色印刷怎么办?” 这个时代的书籍知识纸张这些东西还是神圣的,当然从元蒙之后厕纸已经出现,不过大家用的都是火纸也就是还魂纸,也就是废纸重新弄成的纸。 用带字的纸张书籍来如厕在儒家依旧是不可原谅的。 包括大明的皇帝,一开始用的是四川的野蚕织的丝绢,后来改由内监的纸抄房造纸解决。 所以大明的纸钞房不是印钱的,而是造擦腚纸的。 周立勋作为文人那自然是反对周万年这么干的,不过李亨还是有些佩服周万年,没有脑子竟然也能活着。 李亨只得耐心给他解释:“这印刷机在谁手里?在印刷协会手里?到时候他们想要改印彩色的是不是得找咱们谈? 以你叔和我师傅的性格,这报纸被玷污是谁引起的?” 周万年啊了一声:“咱俩引起的啊!” 李亨:“……告辞” 周万年连忙拉住李亨:“李兄……李兄,你别急,我在想想……” 李亨也不跟他废话了:“这报纸被玷污正是因为他这种滥发免费赠送引起的,这才是大家不珍惜的原因。 你只需要提醒一下你叔,要是他们也搞彩色的,那岂不是连你们也要牵连进去,你们还可以联系张家的国风报,到时候两家一起施压,逼迫他们也卖报纸而不是送报纸,这样才能改成彩色的。” 当然李亨说的彩色的也不过是边框变成彩色,和一部分标题和广告,不是搞得报纸花花绿绿的。 周万年哈哈一笑:“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啊! 但是他们也卖报纸,那有什么用呢?” 李亨摊开手:“怎么没用,大家都卖报纸,你们不就一样了么,你们有完善的信息来源渠道,有完善的销售渠道。 他们之所以能跟你们竞争的时候碾压你们,正是因为他的免费送策略,只要把这个免费送给取消,你害怕争不过他们? 到时候他卖什么价你就卖什么价,你的内容更新,消息更多,自然就能抢回一部分市场。 最起码在江南之外的地区,他们因为名字肯定争不过你们是不是。” 周万年点点头:“对啊!我怎么……还是你厉害,我回去就跟我叔说。” 李亨接着说道:“还有,这报纸既然解决了成本问题,知道意味着什么么?……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这意味着,发行报纸赚钱了呀!第一个降低报纸价格,两文钱一份,到时候销量不就上来了? 有了广告的收益,你们可以三天出一份,甚至一天一份,出的越多,你挣的越多,这不就把你消息渠道的优势更加放大了。 他们的文章全靠金陵城附近收集,肯定没有你们快,到时候他们想学就要跟你们一样在各地建立分社,你们岂不是又先了他们一步?” 周万年用扇子敲了一下脑子:“你看我怎么没有想到,这样一来,一期挣两千两,这一个月不就是六万两银子入账了!厉害啊!” 李亨翻翻白眼:“你想多了,这报纸如果一天一期,那么你这消息传递速度就要变快,编辑的人数也要增加,还有印刷的人数都要增加,分社的人手也要增加。 最后这些文章给的润笔也要提高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把文章放在你的报纸上。 不过虽然不能月赚五六万两银子,搞得好一月一两万两银子还是有希望的。” 周万年重重的拍拍李亨的肩膀:“能认识李兄真是幸事,我这些年都没有这半年过的快活,李兄不如我们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吧!” 李亨幽幽的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花船:“好兄弟?讲义气?” 周万年尴尬的摸摸鼻子:“你这是过不去了是吧,说吧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原谅我?” 李亨看了看他:“我这乡勇练成之后,我打算带着他们出去剿匪练兵,到时候你给我一起去,我就信你。” 周万年脸色发苦:“你要是其他的,或者换一股乡勇去,我也就同意了,但是你这乡勇练的,我感觉你不是去剿匪,你是去给土匪送菜的。” 李亨咬牙问道:“那你去不去?我也不坑你,你要是觉得我练得不好,那你再自己练一支,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就是了。” 周万年有些纠结:“可是我一个读书人也不会这东西啊,再说,我叔他们也不会让我参与这种兵事,咱们是读书人,练兵多掉身份啊!” 李亨呵呵冷笑:“一流的文人定鼎天下,二流的文人出将入相,三流的文人文章传世,四流的文人抚民一方,五流的文人之乎者也,末流的文人就你这样! 你看看我辈读书人,青史留名者哪一个不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我朝几位阁老哪一个不能指挥一方军阵厮杀? 怎么就你这掉分了?你是不行还是不敢?” 周万年被问的垭口无言,最后热血上涌:“去就去!不过我不信你,我要自己练一支乡勇,对了你要练多少人?” 李亨笑了:“我练两千人。” 周万年点点头:“那我也练两千,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谁是真的安邦定国之才!” 李亨哈哈一笑:“那就这么说定了,谁要是到时候反悔,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李亨终于满意了,其实北上勤王的时候,谁带队,谁守家李亨一直纠结,怎么才能把几社绑上自己的战车,不让对方有中途跳车的想法呢? 那自然是带着人质……带着自己人一起去升官发财,这样李亨就不用担心军功被冒名顶替了,因为到时候不用李亨说,几社就会为他出头。 第八十二章 产业交换 李亨送完周万年回到家,钱掌柜正坐在大厅等着,钱掌柜之所以能拿到织布机协会的名额除了他纺纱协会理事之一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又用。 扬州是运河连接长江的节点,如果李亨想要北上,那扬州是必经之地,也是各种后勤转运到运河的地点。 李亨回来之后钱掌柜站起来:“李会长不知有何事情吩咐?” 李亨上前拱拱手:“请坐,请坐。钱掌柜客气了,吩咐不敢当,就是有些生意上的事情想跟钱掌柜合作一下。” 钱掌柜坐下:“哦?可是这棉布生意?不满您说啊,我从李会长搞出轧棉机就知道您早晚会搞出更好的织布机,果然新机器出来,让我等大吃一惊啊。” 李亨笑着说道:“织布机的事情就按刚才大家说的那样,钱掌柜回去准备之后,把人派过来,这边也会把机器送到工坊,以后这边的生意我自然会照看。” 钱掌柜有些紧张:“那不知这地价和厂房?” 李亨呵呵笑了:“地价好说,当时我花了八万两银子买了五千亩,我依旧给你算每亩十六两,那一片厂区本来我是准备搞成衣和鞋袜的。 既然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不赚你的钱,那一片占地五十亩,二十五栋厂房,每一栋造价一千两,每栋可以放一百台织布机。 这个工厂最多可以容纳两千五百台,再加上一边的办公用房围墙等等,总共算三万两银子就行。” 钱掌柜听得心里一抖,这生意越做越大,先是会费五万两接着又是低价三万两,他这再加上雇人什么的,那不是要奔着十万两银子去? 虽然这协会推广他收了不少好处,但好处是他的,落袋的钱现在在拿出来,这不就跟割他肉一样么? 看着钱掌柜胡子抖动,李亨笑着说道:“钱掌柜先别忙着心疼,要是您不愿意,咱们绝对不勉强。 你也知道这次织布协会我可是连方家和张家都没有邀请呢!你要是不愿意,我想这两家肯定愿意填补这个空缺的。” 钱掌柜尴尬的笑笑:“哪有不愿意,就是这最近收棉纺纱,仓库挤压的货太多,资金需要周转周转。 这么好的生意李会长带着我们发财,我哪有什么不愿意,我回去一定想办法凑出钱来!” 李亨呵呵一笑:“其实也不用非要拿钱出来,我听说钱掌柜做的还有粮食生意?” 钱掌柜嗯了一声:“这不是靠着运河长江,做一点粮食北调的生意,都是小打小闹,一年几千两的收入,还占据本钱。 李会长有兴趣?其实这个生意,也就是赚个灾荒年的生意,但这灾荒年,不就是凭天吃饭么,而且这个生意并不好做。 这灾荒一起,你手里有粮食,那就被人惦记,各种打点孝敬之后,还要防着土匪流寇不讲理的丘八,最后折算下来,还是人家拿大头,咱们拿小头。” 李亨听完之后笑笑:“钱掌柜也看到了,我这边工匠加上家人都超过一万了,还有周家和钱掌柜在这里建厂,这人是越来越多。 这人一多,吃的就多,这粮食一直都是大事,要是没有自己的粮食来源和运输渠道,我心里始终不踏实。 钱掌柜看中的是粮行的利润,而我是懒得在重新跑一条这样买卖的线路。 不如咱们进行一下交换,钱掌柜把粮食生意转给我,我能就把会费、工厂还有机器作价支付给你。 如果要是不够,我就多拨付一些织布机和纺纱机给你,如何?” 钱掌柜本来是不乐意的,但是一听多拨付一部分机器,这不就是给自己送钱么,提前拿到更多的织布机那就是提前把钱装进口袋么。 至于粮食生意,只要自己的掌柜和家丁还在,也就是个时间的事情。但是这提前拿到机器的机会可不是天天有啊。 想了一会钱掌柜就拿定了主意:“李会长,我这生意虽小,但这松江、扬州、徐州、临清、北通州京城都有仓库店铺。 您要是只要这扬州和松江的铺子我这北面的仓库铺子可就闲置了。” 李亨假装忧虑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确实,我也不能眼看着这么多人因为我吃不上饭,既然买下来,那我就都要了吧。” 钱掌柜开心的拱手:“李会长宅心仁厚,钱某佩服。那就这么说定,我会安排那边把账册送来,到时候李会长派人交接就是。” 李亨哈哈一笑:“好,那就有劳钱掌柜了。” 钱掌柜也站起来:“那我就先告辞回去准备了。” 送走了钱掌柜,李亨心里非常满意,厉害啊,这钱掌柜竟然把整个运河重要的节点都建设了仓库甚至京城都有铺子。 也就是说李亨要是带着他的乡勇打仗,只要不离开运河,完全不用担心补给问题,要是离开运河,只要离这些仓库不远,转运还是很方便的。 这就不得不提一下大明恶心人的军制了,重文轻武那只是一个大方向和观念的问题李亨没那个本事改变。 不过大明武官升迁朝中归内阁大学士管,地方归巡抚管,升迁考评要么就是文官御史,要么就是太监锦衣卫管理。 反正就是谁都能管管军队的事情,地位能高的了?当然这个李亨也没啥关系。 跟李亨有关系的是大明的税收制度和武将出征吃饭问题。 简单来说,客军异地作战,就食于地方,上有内阁巡抚调配令,下有县府配合与否,你一个总兵参将吃的上饭和吃不上饭,可能全看当地的县令愿不愿意给你筹集粮草。 这军营里一大堆嘴等着吃饭,你看了文官怎么能硬气的起来?你要是敢搞一个文官,那所有文官可能联合起来让你吃不上饭,到时候你能怎么办? 特别是李亨打算的勤王之军,那更是没人搭理,路过府县,那就不是去讨要军粮,那就是要饭,人家根本就不会搭理你。 所里李亨想要勤王只能自备粮草,要不然人还没有到山东估计就要饿死了。 现在有了钱掌柜沿着运河的粮食商铺,李亨只要提前存粮,那四五千人的粮草还是小意思。 本来只有两千人的就行了,现在加上周万年的两千这不就四千了。 第八十三章 收编李再兴 接下来的时间李亨忙着搞纺纱机生产线,然后让赵德柱的老婆赵氏找了几十个稳重的女人,在院墙北面搞了一家火药作坊。 然后在院墙的南边又搞了一个弹头铸造作坊,这个工匠铸造铅字的工匠就能解决,因为这个是体力活,所以安排的是男家丁的。 最后是纸弹定装弹的制造工坊。 没有定装纸壳弹的熟练火铳手,一分钟大概只能发射一发,而有了定装纸壳弹之后,熟练的火铳手就能做到最快每分钟三发的射速。 虽然滑膛米尼弹没有膛线米尼弹那么牛逼,但是依然把火枪的最大射程从八十米提高到了一百四到二百米。 李亨要的不是,这个距离能打多少人,而是提高了射程就意味着提高了穿透力,当敌人进入一百米之后他们的一层两层棉甲几乎就跟没穿差不多了。 而且尼米弹是尖头弹,李亨还专门制作了对付着甲目标的钢芯弹,也就是在制造弹头的时候,外层用的是铅,但是内部确包裹着一小节钢柱。 效果非常好,就是三层棉甲加上铁甲的目标在八十米的距离也能一枪打穿,而且因为钢柱并不是很规则,所以飞行的轨迹并不稳定,在身体里还会乱窜。 火力的强大射速的增加让李亨不用再考虑纵深,三段击的布局,士卒全部放在一线,正常人密集阵型一米战俩人。 李亨两千兵程三段击阵型能够形成三百米的兵线,这个距离完全够应对敌人万人左右的集团冲锋了。 织布作坊这边因为李亨再安排金陵刘掌柜的时候承诺的高价收购对方的面纱和棉花,所以手里囤积的不少。 再加上这么多合作的协会会员都有纺纱机,所以原料供应完全不成问题。 工人培训也简单,在大明不会织布的妇女只是少数,新机器也就是把手投飞梭变成了用架子拉拽的。 至于传动系统等等改进又不需要织工知道。 所以机器只要一摆上,这些妇女大多看上几眼就会了,稍微笨一点的,也只需要教上两遍就能掌握。 所以紧紧不到十天的时间李亨的布坊就已经达到了日产万匹的产量,而且这个产量还在随着织工对机器的熟悉而增加。 而生产线那边,随着大家对工序的熟悉,轧棉机的产量也从一天九台变成了三十多台,效率越来越快。 先是陈家和张家派人到李氏织布作坊看了一遍,两家倒是没有把工坊迁移过来,不过确催着李亨尽早发货,至于厂房的事情不用李亨担心。 周万年那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不过李亨还是很仗义的帮他搭建好了生产车间,现在周家的管事俨然已经把李亨当成他们的大管事。 只要是李亨让干的都不用请示周万年,直接就弄了,例如建新厂房,还有印刷厂哪些书可以印哪些书不可以他们都来问李亨。 李亨有时候都在想,这他妹的感觉这周万年才是穿越主角吧?怎么感觉自己再给对方打工的样子?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周家通过周立勋已经成为李亨的坚定盟友,就像上次竹林周立勋就明显偏袒李亨。 只可惜周万年这家伙不是个美女,要不然跟周家接亲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李亨正胡思乱想呢外面赵豹跑进来:“公子,有个自称江湖故人的人说要见您。” 李亨愣了一下:“请他进来吧。” 李再兴带着草帽进来:“李公子,别来无恙。” 李亨哈哈一笑:“当然无恙,怎么样最近过的还好么?坐!” 李再兴张嘴笑笑:“坐就不必了,李公子打的好算盘,听说您的乡勇队已经出具规模了?” 李亨点点头:“互利互惠而已,老李你这是安置好了?” 李再兴从怀里摸出一份书信:“这是怀勇让我给你带的信。” 李亨结果信直接打开,上面写了他们最近的一些情况,他们十三人跟着李再兴他们从宝山出发又回了舟山这边。 目前在一个岛上的渔村落脚,李再兴视乎和渔村里的渔户熟悉,所以他们伪装成渔民在那边捕鱼。 他们十三个人跟大家相处的还不错,李再兴对人员进行了分队,并没有针对他们,他和花虎、和尚还当上了一个队长。 李亨合上信取出火石点燃油灯烧掉:“老李果然信人,那么这次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李再兴神色复杂:“其实我们都是渔民出身,如果不是官府逼迫的没有活路我们也不愿意在海上为盗。 现在我们有钱有粮,也有了落脚的地方,我们不想再过以前打打杀杀的日子,不知道李公子能不能成全?” 李亨有些意外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李再兴点点头:“发自肺腑!” 李亨敲着桌子:“这样也好,你也看到了,我不需要你们挣那些抢劫的钱来花销,你们若是想踏实生活,那你们就留在那里。 只是‘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大明多事之秋,我不说你也知道,打渔官府盘剥,争抢渔场,海盗抢劫这些都是不可避免。 你可以不使用武力,但是你不能没有保护自己的本事对不对?总不能等官府或者海盗打上门你在祈求对方放过你吧?” 李再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李亨抬头:“你若是实在不想干了,那就带着那些不想干的兄弟好好的打渔生活,剩下的事情我来安排如何?” 李再兴抬头看了看李亨:“那你打算怎么安排?” 李亨笑着说道:“那自然是给他们发月饷,让他们好好训练,等将来我的商船出港的时候做个护卫了。 我不会当海盗,但不代表着我愿意被海盗抢不是。” 李再兴想了想:“那我们加入你就是!我们不求其他,不抢劫有饭吃就行!” 李亨摊摊手:“你不是已经加入了么?” 李再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我们需要一批粮食、铁器、渔网、渔船、飞爪、帆布……” 李亨连忙制止:“你先别慌说,我找个人过来,让他帮你采购,这次你从崇明岛那边接货,我再给你派十个人过去。” 李再兴没有在抗拒:“公子放心,我会好好安排。” 第八十四章 秦淮八艳之顾横波 李亨早就准备好了新一批的人员,总要在李再兴的势力里面占据个多数,那才叫控制。 只是李亨没想到这李再兴这一伙人还真的不想干海盗了,不愿意干就收编就是了。 李亨把老王叫过来:“咱们崇明岛那边的地总要有人去耕种,你给李十七那二百两银子,然后让他购买些粮食渔船农具啥的,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正美滋滋的规划新收服的海盗呢,外面家丁又来了:“公子,竹林里的柳师母来了。” 李亨抬头:“哦?找我有事?” 家丁摇摇头:“没有,她们没有来找你,她们直接去工坊那边了,因为您的吩咐所以她们没有进去,让我来请你过去。” 李亨挠挠头:“这事闹的,她们没事瞎逛工坊干嘛?等等她们?她们是谁?” 家丁又摇了摇头:“俺也不认识,不过一个个长得可水灵了,穿的花枝招展的……” 李亨顿时来了兴趣,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柳如是认识的人那肯定都是秦淮八艳级别的美女吧? 不说其它为了看美女也值得跑一趟不是,李亨来到工坊这边柳如是正在跟一个男装女子说笑,见李亨来了柳如是哼了一声:“李公子好大的威风,知道的以为这里是工坊,不知道还以为这里是细柳营呢!” 李亨连忙打着哈哈:“主母折煞了,我哪敢跟周亚夫相比,这不是为了安全么,您也知道这织布坊都是女子,为了安全少些闲言碎语,我就下了严令非本工坊之人一律不让进。 今天您怎么有闲到我这工坊来转转?” 柳如是也不是真的生气,毕竟吃的住的用的都是李亨提供的,在摆脸子,那她就不是交际花了,那是公主病。 柳如是顺势介绍道:“算你会说,我哪想看什么工坊,还不是我这好姐妹,顾横波你知道吧?媚楼那个,她听说你这边有一个工坊专手女子,就好奇过来看看。” 李亨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原来是金陵来的顾大家。” 李亨之所以不喜欢这个,因为这家伙在秦淮八艳中老公当了明,大顺满清三朝之臣,她自己也得了清朝的一品诰命。 顾横波倒是没有感觉到李亨的冷淡:“李公子有礼了,我听如是说你是个文武全才,不仅能治国安邦把上万人的工坊安排的井井有条,大明现在最流行的三份报纸的主意都是出自你手。 还能练兵杀敌,把那些乡勇练的有模有样,经商也是一把好手,紧紧半年就挣下好大家业,所以才让如是把你喊来见见,实在唐突了。” 李亨拱手:“侥幸,侥幸而已,两位要不去府里坐坐?” 顾横波看了看工坊方向好奇问道:“这里真的不能看么?听说你这里有一个全是女子的工坊,我非常好奇想进去看看!” 李亨呵呵一笑:“那就请吧,其实江南织坊很多,请女工的也是常事,顾大家何故对我这个工坊好奇?” 顾横波挑眉笑道:“那当然是来偷师学艺,想要看看你这协会收不收我这小女子了。” 李亨也是有点意外:“久闻顾大家也是一个经营之才,把媚楼打造的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在秦淮河边置办了好大家业,有人把媚楼不做隋炀帝扬州的迷楼,何须到我这学习经验。” 顾横波掩嘴轻笑,对这柳如是说道:“你还说李公子没有去过秦淮河,为何对这秦淮河边的事情知道的如此清楚。” 柳如是也是掩嘴调笑的看着李亨,李亨稍微有点尴尬:“虽然没有去过,但是对秦淮风月仰慕已久。” 顾横波哈哈一笑:“这好办,李公子下次有空去金陵,来媚楼我给你介绍最好的姑娘。” 李亨好奇的问道:“这媚楼最好的姑娘难道不是顾大家您么?” 顾横波和柳如是都笑了,顾横波更是上下打量着李亨,和柳如是说着悄悄话。 李亨带着两人谁便在院子里走走:“这边有五十栋厂房,每一栋放置一百台织机,那边是纱线仓库,有壮妇从仓库运出纱线,然后送到各个厂房织布,织好的布都送到那边的仓库。 两位不如跟我一起去看看成品的棉布吧。” 顾横波垫脚朝着厂房里望去:“李公子是怕我看到你的新机器么?我们能去这里面看看么?” 李亨有些无奈,知道了你还问,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男人就该围着你转么! 当然李亨也不愿意得罪这位交际花:“这工坊里都是些乱糟糟的东西,没啥看头,不如去布匹仓库,那边几万匹布摆在一起一定能让顾大家震撼不虚此行!” 顾横波一副了然之色,柳如是当然是个人精拉着她:“那咱们快些走,我最多也就看到几十匹上百匹布堆在一起,这几万匹布是什么样我还真没有见过。” 几人来到布匹仓库,顾横波和柳如是果然震撼非常:“呀,好多布啊!” 顾横波摸着棉布比划着:“李公子,我能加入你这织布协会么?” 李亨笑了笑:“顾大家说笑了,我们这就是赚个辛苦钱,哪能入的了顾大家的眼。” 顾横波嘻嘻一笑:“就算周万年公子推荐的也不行么?” 李亨这才知道这顾横波是怎么知道的,原来叛徒在这里,这周万年真是除了正事是啥事都干啊! 难怪最近都没有看到他,原来跑去秦淮河浪去了。 李亨哈哈一笑:“周公子怕是代表不了周家,这协会会员都是大家讨论通过之后才能加入。” 顾横波盯着他眼中好像写满了故事:“真的么?” 李亨点点头:“那当然是真的,想必顾大家也知道,这后加入的会员要么就是发家这样的复社四公子之一,要么就是娄东二张这样的豪门,如果我谁便带人入会,那岂不是恶了这些人。” 顾横波看看李亨,有看看柳如是没有说话。 李亨想了想:“如果顾大家真有兴趣,可以直接入股周家的工坊,想必万年兄一定不会介意,甚至还会欣然同意吧。” 第八十五章 被名妓看不起 顾横波显然没有打算这么放过李亨:“那我要是想要入股李公子的工坊呢?” 李亨被问的有些语塞,总不能直接跟她说不想搭理你吧,想了想其实认识秦淮河上的交际达人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这收集情报都方便很多。 李亨想了想:“要是入股我这工坊,顾大家能投多少?” 顾横波眼睛眨眨想放电色诱李亨:“都是人家攒的辛苦钱呢,也就一两万两吧,李公子要带着妾身发财呀,妾身这下半辈子全靠公子了。” 李亨直呼顶不住,不过嘴上确没有松口:“这样啊,我这工坊加上机器人工投入的有二十万两,还有入会的会费五万两,也就是二十五万两银子。 如果顾大家能出一万两千两银子,我就给你半成股份如何?” 顾横波和柳如是面面相觑,第一个她们没想到李亨的这座工坊那么值钱,第二她们也没有想到李亨竟然只给了半成股份。 不过一会之后两人也沉默释然了,是啊,凭啥让人家多让啊,半成就值一万两千五百两了,能让五百两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 其实这些名妓的升价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贵,据说后来董小宛赎身的时候,只花了三千两银子而已。 李亨又不傻,让出半成股份有这钱买四个秦淮八艳级别的不香么,一个捏腿,一个喂水果,一个打扇子,还有一个可以嘿嘿嘿。 本来顾横波就是来赚便宜的,现在真的要投资了,她反而拿不定主意,毕竟一两万两银子不少了,她赚这个钱也不容易。 李亨倒是没有逼迫:“如果顾大家想要入股周兄的工坊也可以,周兄那边厂房人工什么的值两万,会费五万,也就是七万两。 如果顾大家出两万两。我可以跟周兄说说让给你两成股份。” 顾横波看了一眼柳如是,果然这个李亨真的跟柳如是说的一样像商人更多过读书人,这张嘴闭嘴都是钱的理所当然的样子,简直跟那些入她门的商人一模一样,这陈子龙怎么会想着收他当学生? 顾横波看着这一排排的棉布犹豫着,李亨引着她们:“两位不如去府上坐坐,我府上还有上好的太平猴魁,上次周先生都说难得,你们要不要尝尝?” 两人相视一眼点点头,李亨也松了一口气,还好这顾横波没有非要去看,其实看两眼也没啥,但是李亨就是不喜欢这位顾一品诰命,不想让她看。 来到李亨大厅,顾横波还在纠结,李亨倒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师娘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吧?” 柳如是嗯了一声:“这边环境倒是清幽,没事写写诗,弹弹琴也别有一番滋味,我听说你要在这建一条商业街?这是什么意思?” 李亨笑着解释:“这不是人多了么,咱们这工坊里工匠不少,很多人都拖家带口,日用购物都要到南边十里的镇上非常不便。 我就想在码头那边建一片商铺,到时候大家买卖个东西也方便些,师娘闲的没事的时候也可以逛逛街不是。” 柳如是眼睛一亮:“这样最好,其实我也发现这边挺热闹的,特别是你建的宿舍区那边,每天都有不少货郎挑着东西来卖,还有人在那摆摊卖吃的玩的,跟个小集市似的。” 李亨点点头:“确实,我也看到了,这一段时间工坊建的差不多了,不少建筑工匠闲下来,我打算在西边工坊之间修一片两间主房一间厨房的小院,给那些拖家带口的家丁居住。 到时候这边就会更加热闹了。” 柳如是嗯了一声:“所以说你很厉害,这些人都是靠着你才能活命,而且越活越好。” 李亨客气了一句:“大家相互帮助而已,他们也付出了劳动。” 顾横波看着两人聊天最后终于下定决心:“李公子,看来您说的对,我这点钱,确实少了一点,我还是入股周公子的工坊吧,您这生意太大了,我听着害怕。 其实我一个是想赚点小钱,二来呢,我做这生意……嗨,都说花无百日红,我也是为了那些人老珠黄的姐妹找一个能生活的归宿,有个可以傍身的本事。 我实在是看不得她们凄凄惨惨的无处可以依靠……” 顾横波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李亨看着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情几分假意,不过生意这事还是要正经确认一下。 李亨点点头:“那顾大家准备投多少?” 顾横波伸出一根手指:“我投一万两,李公子说过可是要给我一成股份的。” 李亨嗯了一声:“那是自然。” 生意谈成了,李亨觉得自己亏了,又没有完全亏。 顾横波想必也能感觉到李亨不那么好忽悠,完全不如周万年这个小半身思考的色胚好对付。 柳如是两人告辞,没有半分留恋,也没有说什么改日再聚,更没有邀请李亨去玩。 其实这两人柳如是今年不过十八,顾横波看着也是十七八岁的样子,古人成熟的早,两人都在风月场摸爬打滚四五年光景了,早就长开了,看的李亨也是心里痒痒的。 无奈这个狗屁时代,这些人看不起商人,花钱可以,但跟商人谈爱情这些名妓是万万不跌分的。 所以柳如是跟顾横波对李亨是疏离的,柳如是这次要不是顾横波确实求上门,她也是没有来找过李亨一次。 当然作为陈子龙养的外室,天天来找李亨也不合适,但是顾横波谈完生意之后就再也没有一开始的热切,当真让李亨有点不适应。 抛开这些小事,李亨继续规划他的海盗,不对!现在已经收编了,那以后就是李亨的海军!虽然这支海军只有一条二手的双桅沙船,和即将到账的几条渔船。 单这已经岂不了,下面不就是慢慢成长了。 在明末的海上要是想做生意,永远绕不开的就是尼古拉斯一官,海盗王郑芝龙,当然现在人家已经是福建总兵官,黑白通吃的大海盗了。 现在的郑芝龙基本已经完成大明海贸的垄断,其他所有做海贸的都要给他交保护费。 第八十六章 契机到来 当然现阶段李亨也不可能跟郑芝龙搞什么对抗,相反郑芝龙还会成为李亨的贸易合作伙伴。 郑家对于李亨来说是巨头是一艘大船,而李亨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上船。 按照目前的形式来看,纺织工业的发展,大明国内的持续动乱这都不得不让李亨努力寻找新的销售方向,以朱慈烺目前的生产内力,一年之后大明的棉布生产数量就会提高五到六倍。 这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棉布的热销必然导致棉花价格的上涨,而棉花价格上涨又促进更多百姓加入种植棉花的行列。 已知未来几年大明大规模干旱一定会发生,本来粮食就不够吃,再搞大规模种植棉花。 可以说李亨只要不想每一匹布都浸透这大明百姓的血泪那么就必须找到粮食来源或者棉花来源。 所以郑家是李亨不得不倚重的力量。 现在李亨手里囤积了这么多布正是想跟郑家做一笔生意。 只是李亨一直没有找到跟郑芝龙拉关系的机会,不过李亨也不着急,后世有一个说法你只要通过六个人就能认识想认识的任何人。 就像现在,李亨认识陈子龙,陈子龙认识复社一大帮学子,这些学子不少家人在朝堂为官,只要这些为官的人找一熟人,这个人跟郑芝龙也是熟识,那么李亨不就认识郑芝龙了么。 还有一条李亨认识娄东二张家的管事,娄东二张又认识钱谦益,钱谦益是郑森的师傅,郑森就是郑成功,是郑芝龙的儿子。 最后一条路,李亨认识扬州的钱掌柜,钱掌柜是苏州钱家的远亲,跟钱谦益能攀上亲戚关系,然后又是郑成功到郑芝龙这条线。 不过这一切都还差一个契机,自己去求别人,哪有让别人找到自己来的爽快。 最近报社的消息渠道搞得不错,李亨得到不少有用的消息,其中国风报几位东林旧人理念不和的消息引起李亨的兴趣。 国风报就是娄东张家主办的以东林遗志为核心的报纸,国风两字听着像是说诗经的故事,但是消息称这两个取自东林学院的一副对联‘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并且这里面还暗合‘讽国’之意。 国风报既没有采用四公子的江南学报那种免费模式,也没有邀请什么人投资给人写小传,他从出生就高贵异常,一份报纸三十文,据说一期卖的不过万份左右。 赚钱是肯定赚钱了,人家的逼格也不儒林报和江南学报高一个档次,奈何就是声高和寡。 但是人家也不着急,努力提高质量,文章偏偏精品,讲学字字珠玑,你要不是个举人你都看不懂,秀才读起来都得翻书查资料。 这种办报理念一副养老的做派,有些人乐此不疲,但是像钱谦益这种爱当官的就受不了了。 看着四公子办的江南学报如火如荼,他眼馋但是也不好意思去争抢,毕竟他好歹也是大儒,但是自己加入的这国风报偏偏又是一副老年大学的模样。 李亨等的契机终于来了,这一天两湖几个书商终于忍不住松江这个后起之秀疯狂掠夺他们的市场,所以干脆在湖北退出了他们自己的活字印刷机,并且帮助几个楚地的大儒学者一起创办了‘文骚报’。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些人就是在炫耀屈原是俺们这的,离骚牛逼!俺们这也是有厉害的。 这楚地报纸的出现估计是受四位复社公子的刺激,不过这受刺激的可不止楚地,之后的几天陆续传出什么齐鲁,中原相继跳出来不少报纸。 其实活字印刷术并不是新发明,不少书商都懂一点,大家的区别也就是你印的清楚点字模用的久一点,我虽然不清楚字模重复使用次数短一点但是能用。 李亨相信这些人最后都有机会跟自己做生意,当然这些人只是引子,用来引动契机出现的引子。 钱谦益看到这么多人办报纸,本来就跟娄东二张理念不怎么合拍的他,也有了自己办一份报纸的心思。 而苏州离松江府最近,钱谦益家的人估计这几天肯定能找到这边。 果然第三天上午,一个自称钱家管事的人来到了李亨这里,李亨亲自接待了对方。 如果李亨只是普通商人,对方作为曾经六部级高官家的管事自然是用鼻孔看他,不过李亨可不是普通商人,作为儒林报背后最大的推手,能正面硬钢复社四公子的几社巨子的学生,这些商人必须高看一眼。 两人客气之后钱管事就直接开口:“我家老爷也想办一份报纸,听方家介绍说这边有印刷机器,所以派我过来买上一套。” 李亨嗯了一声:“那不知你们要买那一种,我这里有单色,套色,多色印刷机,一套有大版小板字模也有八个字号,还可以订制字体,还可以出售空模用来专门刻图案等等。 而字模一套日印刷数量大概八千张左右,如果你家先生要印刷的报纸数量多,还需要多买几套。” 钱管事没有想到一个报纸印刷竟然有这么多门道,愣愣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钱谦益也没有告诉他该怎么买。 李亨站起来:“光用嘴说你可能有点不太明白,正好我这也有一个印书坊,我带你去看看,一边看一边介绍。” 李亨带着钱管事朝着他的印刷坊走去:“以前儒林报就是在这印刷的,后来周家加入了印刷机协会,自己买了二十套印刷机回去自建了印刷厂,那边就是……。 所以现在我这边就是印刷一些书籍,我这边以小说话本为主,这种书抄写太麻烦,刻板印刷又有点费用太高。 用我这边的机器印刷正好。周家的印刷厂除了印刷报纸之外还承接一些书籍印刷,诗集,文集这些比较多。 你看这个就是基础的印刷,主要就是文字内容。 这个是套色印刷,两种颜色主要印刷一些带笔记注视的文集,或者某位大儒批注的某部书籍。现在印的就是王阳明批注的论语。 最后这个是用来印刷画本的多色印刷,这个多色主要体现在这套画上,您看这样印刷出来的插图是不是更好看?” 第八十七章 江南学报 钱掌柜心里有了谱之后整个人就更纠结了,李亨了然一笑:“这样吧,我这里有几份样报,其中各种报纸的优劣和价格都写在上面,还有一些其他生意的情况。 钱掌柜可以拿着这个交给你家先生,到时候使用哪一个直接派人告诉我一声,我给你生产机器送过去。” 说着李亨拿出了几张像是宣传单一样的东西,钱掌柜翻看着也觉得新鲜,其中最后各有一份新棉布的插图尤其显眼,介绍的最详细。 钱掌柜收好,李亨问道:“听说福建总兵官郑芝龙的儿子是您家先生的徒弟?” 钱掌柜的想了想才点点头:“确有此事,不过只是挂名,我家老爷海内大儒,每年求学的人太多,所以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李亨悄悄说道:“那掌柜的一定认识郑家的掌柜管事之类的了?” 钱掌柜点点头:“确实,每次逢年过节,这郑家都会送一些土特产还有海外特产给老爷,苏州那边的管事我倒是见过几面。” 李亨指了指这宣传彩页:“我有一些布匹生意,想认识一下郑家的管事,不知道钱掌柜方不方便引荐?”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他们又要找李亨购买印刷机,帮忙引荐个生意,钱掌柜还是能做主的。 钱掌柜想了想:“听说这郑家在松江府有收布的船队,李公子要是有意,我回苏州之前路过松江府的时候定会帮你说上几句。” 李亨拱拱手:“把就多谢了,钱掌柜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 钱掌柜连忙摆手:“我家老爷催的很急,我这就要回去回禀,告辞,告辞。” 送走了钱掌柜,李亨沉吟起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除了指望钱掌柜给介绍郑家之外,李亨还在儒林报上预留了广告位,打算给自己的棉布打一个广告。 不过成品的棉布并不是成品的布匹,后面还有染色和成衣等数道工序,大明已经有成衣出售了,尤其是松江这边成品的鞋袜内衣甚至都有专门的乡镇全都在做同一种。 所以李亨除了织布厂,还需要再开一家印染厂,只有种类全才能面对各种客户的需求。 不过周万年在金陵应该不只是为了逛秦淮河,原本是儒林报跟江南学报的争端,现在确变成了一阵乱杀,也不知道周万年把事情办的怎么样? 李亨没有等多久,方家的人就到了,方家的人来的时候,李亨正在接待各地来的布商,李亨没有想到这报纸的广告效果这么好。 这边松江新式棉布的消息刚登报三天各地布商就已经上门,李亨的布不仅有质量优势也有价格优势,加上报纸的推广,一下子火了起来。 现在一万匹以下的买卖都不需要李亨亲自出面,当然一些大采购商李亨还是要见一见的。 方家管事见到李亨之后就气势冲冲:“李会长,为何儒林报使用新印刷机的消息你们有告知我们?不是说印刷协会里大家一视同仁么?” 李亨看到对方也是无语:“方管事您这么说就不对了,我说的是大家一视同仁,但我说的是买机器的权利一视同仁,又没有说卖给他们什么机器就一定要卖给你们,你们要是不要呢?对吧? 什么事情先不要激动,咱们有话慢慢说,何必动气?” 方管事涨红了脸苦笑:“你可害苦我了,你不知道我被我家公子骂的是狗血喷头,说为什么只有我们的报纸被百姓嘲笑,儒林报和国风报就没有事? 然后问我为什么儒林报是彩色的?他们的报纸确是黑白的?为什么我不搞彩色印刷!” 李亨连忙安慰:“其实这你是想错了,儒林报之所以改成彩色的,那是因为他们有了挣钱的门路,你没有看到这下面的广告么? 因为这些在报纸上打广告的给了钱,他们才能用彩色印刷,不说其他,你们要是换了彩色印花一张报纸的成本至少要增加三文,你们愿不愿意?” 方管事叹了一口气:“现在不是印刷的事情了,而是这江南学报成了江南笑柄,我们就算印彩色的也难以挽回了。” 李亨装作不知道:“这事怎么说?” 方管事解释道:“最近也不知道谁传出的消息,说我们江南学报擦腚最舒服,用的纸软和吸水还不掉色。 然后这两期报纸发的格外的多,印刷机都没有停过。 本来我以为是好事,没想到不多久,这各个茅厕里,都是我们江南学报,大街上到处都是我们江南学报裁成的擦腚纸乱飞。 我家公子上街,就被这么一张拍在脸上,上面还沾着那啥,顿时雷霆大怒,那些负责发报纸的被叫到宅子内狠狠抽了一顿鞭子,连我也差点挨揍,不过还是被大骂一顿。” 李亨问道:“你怎么知道是你们江南学报的?” 方管事脸色幽怨:“还不是因为你这彩色报纸?现在儒林报是彩色的,国风报也没有卖出多少,那街面上肯定就是我们江南学报了!” 李亨料到了事情的发展,但是没有料到这些公子们的处理方式,他以为这些人肯定会非常担心,然后四处想办法重拾报纸口碑,然后想对策呢。 没想到这些公子根本对于这事没有上心,只是把管事的叫过去大骂,然后让他们来找他。 这根李亨预料的跟几社的争端最后达成协议不再免费送报纸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李亨叹了一口气:“谁知道这些人脑子怎么想的?可能是太过容易得到的所以不知道珍惜吧?” 方管家心有戚戚的点点头:“可不是吗,我看不少人领了报纸都不看,甚至好多都不认识字,感觉就是来占便宜的,用来包馒头包卤菜的也有。 现在变成擦腚纸了,公子们只会怪我,你说我多冤枉啊!” 李亨认同的点点头:“那你打算怎么办?就算改成彩色印刷也解决不了问题啊?反而还把儒林报拖下水,到时候我师父那边我也不好交代啊!” 第八十八章 阶梯定价 方管事也不是省油的灯:“话不能这么说吧,这报纸可是你让我们自己办的,现在出了问题你是不是也要帮忙?” 李亨被对方的无耻打败了:“那不行,要是机器又问题那我肯定负责售后,但是你这印的报纸可没有问题。 同样是办报纸,为啥儒林报就没有问题,这国风报也没有问题,偏偏你们江南学报出了问题?” 方管事哼哼:“那两样报纸都是花钱买的,既然花钱买那肯定不是买来擦腚的,俺们报纸是免费送的,自然……” 李亨呵呵一笑:“你这不是已经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了么,那你为什么不从这关键位置解决问题,反而来找我这印刷机的麻烦? 我不是说过了,你要是想要彩色,那我们也可以提供。” 方管事看着李亨半天:“我们也想售卖报纸,但是我们不认识这些卖报的人……” 搞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所以你们是想用儒林报的渠道给你们卖报纸?” 方管事拱拱手:“我是听闻这儒林报的人都是李公子找的,所以才求上门来,还请公子多多帮忙。” 李亨摸着下巴,这个又是一个没想到,李亨想到对方由送报转为卖报会遇到阻力,确没有想到对方直接找上门,让自己帮忙销售。 帮忙这不是得罪了几社,不帮的话会被复社四公子惦记,有点挠头。 李亨推脱着:“这渠道虽然是我联系的,但是这卖的确是儒林报,所以你要是想要这些人帮你们卖报纸,还是要跟儒林报那边谈妥。 我这边是没有问题,只要那边同意,我立刻给你介绍这些经销商。” 方管事奇怪的看着李亨:“你做事周先生还管的了你?” 李亨叹口气:“看你这话说的,周先生管不了,但是我老师管的了啊,这报纸说到底还是我老师让办的,这主编的位置也是老师让给周先生的,我总要听老师的吧。” 方管事见李亨这么说也是没有话说了,他总不能劝李亨欺师灭祖吧。 只不过他一个管事的身份想去见周立勋或者陈子龙,两位估计会感觉受到了侮辱,还是要去请表少爷来谈。 方管事带着李亨给的报纸小样走了,没错李亨觉得自己可能又要做成一笔生意。 千呼万唤郑家负责采购布匹的管事终于来了,李亨亲自到码头迎接,郑家的管事看着码头上人来人往的装布的船有点迷茫。 钱家的人不是说李亨这边布卖不掉了,所以想请他帮忙销售么?这一船船的往外运确定是卖不掉了? 李亨拱手:“郑管事再看什么?” 郑大强也连忙回礼:“李公子有礼,怎敢劳您大驾,我再看公子这布匹生意不是挺好么?” 李亨笑着招呼:“这全是儒林报广告的功效,这很多布商都是看了广告之后才来进货,郑管事请,不如到府上一叙?” 郑大强摆摆手:“还是先去看看布吧,李公子的布都是这个宽度和质量么?” 李亨点点头:“那是当然。” 郑大强大跨步下船:“那咱们快去仓库看看。” 以老郑的眼光那是一眼就看出这布的生意有赚头,不说其他只是这宽幅就不一般,至少也占了一个奇字。 宽度是正常布的两倍,质量介于松江布和普通布之间,看着这些人一堆一堆的往车上装布张大强觉得他们实在抢自己的钱啊! 老郑心里着急面子上确不能表现出来:“这布确实还行,不知你售卖给这些布商价格几何?” 李亨看着人来人往的人流也很满意,不出意外这前年库存的布匹能够全部出请:“我们给这些布商的价格是五钱二。” 老郑盘算了一下:“那要是我家采购,你能给到多少?” 李亨笑着看着他:“那要看你们能采购多少了,在买的越多价格也自然越底嘛。” 老郑心里也在盘算:“如果李公子的布匹质量有保证,那么我们每年的采购不少于四百万匹。” 李亨听到这个数量不是特别惊讶,相反还有些失望,区区四百万匹,不要说带着其他几家发财了,就是李亨自己这边的产量也不过是四个月的而已。 那岂不是说李亨最少有八个月的棉布产量还要内销? 心里盘算着:“如果每年四百万匹的话,那么我这边可以给到五钱银子一匹。” 老郑有些不满了,他这么大的生意,就给便宜二分? 李亨看着老郑的脸色:“当然,我们第一立一个契约,如果郑家每年购买的布匹超过四百万匹,那么每多一百万匹那我这边就给您便宜一分银子,如果不够四百万匹,那么你们也是五钱二分拿货,如何?” 老郑听着这个价格就有点心动了,每多一百万匹就便宜一分银子,其实老郑说的四百万两那是保守估计。 郑家要是真的用心卖,那一年八九百万匹甚至千万匹布也不是卖不掉。 如果卖到千万匹,这布匹的价格就已经低到四钱四了,如果再多,那利润可谓就更加夸张了。 李亨这边一匹布的成本不超过三钱二分,只要郑家没有卖超过两千万匹那么李亨就不会亏钱。 当然李亨也不会傻到这个地步,无限供应对方布匹。 四百万匹的时候五钱银子,李亨赚一钱八分,每多一百万匹降低一分利润,很简单的算术题,当卖到一千一百万匹左右的时候,是李亨利润最大的时候,能赚一百二十万两银子以上。 再多的话利润反而开始下降,所以李亨设置的供应极限是一千一百万匹左右。以目前的生产力大概是全部产量的九成,如果厂子扩大到一万台织机,那么一年的产量就能达到最高两千三四百万左右。 所以完全不担心供货问题,要是郑家要的更多,李亨还可以介绍其他几家给他,到时候他们的价格就自己谈了。 老郑即觉得这个阶梯定价新鲜,又觉得有利可图,李亨也希望多卖货,要知道有时候赚多少钱固然重要,但当你的产业足够大的时候,有多少人围着你吃饭,那也是相当重要的一个指标。 如果李亨的工厂能养活一万人,加上配套的轧棉纺纱能让几万人有饭吃,那么李亨就不再是任人欺负的小瘪三了。 第八十九章 穿越三宝 最后李亨跟郑家约定,明年一月底郑家会来拉第一批三百万匹棉布,这不是郑家能拉的最大数量这是李亨到时候能供应的最大数量。 这还是六家从腊月十五以后一直干到明年一月的产量,当然本来用不了这么多家一起供货,不过李亨也不打算错过年前这一笔生意,看着布商的热情,不出一笔货捞一笔有点可惜。 跟郑家签约之后,李亨就开始组织人进行两班倒,本来李亨是打算三班的,但那些织工自己都反对的很厉害。 比起休息,她们更愿意赚钱,虽然一匹布只给区区三分银子,但是只要手快,六个时辰的时间她们能织四匹。 多休息两个时辰她们也没有事干,不如挣钱来的实在。 纺纱机生产线那边经过一个多月的熟悉,终于超越了小组工作制,李亨开始抽调人手搭建第二条纺纱机生产线,同时尝试搭建第一条织布机生产线。 按照预计改为生产线之后李亨这边的机器生产效率将会再提高三倍,到时候除了满足各工坊的织布机需求,李亨还打算给那些普通织户一个购买机器的机会。 钱谦益最后定的是最好的印刷机,一口气就定了十套,李亨直接报价两万两,那边也没有还价。 而方家和张家那边也追加了印刷机,看来都是受了儒林报改为一天一期的刺激。 年前又有几波人来问印刷机的事情,也有人找上门想要问纺纱机和织布机,李亨把事情都推给理事会。 反正协会是不会轻易找人,至于哪一个会员有兴趣扩大自己的下属工厂数量,那就随意,总之谁介绍的谁就负责吃下。 腊八这天,周万年装饰一新的花船再次停泊在李亨的港口,周万年春风得意的走下船弦:“李兄,久违了。” 李亨翻翻白眼:“我以为你去金陵是办正事去了,没想到是去修船了?” 周万年哈哈一笑:“顺便顺便而已,你看我这船可漂亮?不如和我一起上船参观一下?” 李亨考虑了一下也很好奇这花船被周万年搞成什么样:“方不便么?” 周万年拉着李亨往船上拽:“有啥不方面,咱们好兄弟,我的就是你的,看上的你随便挑,我送给你就是。” 李亨摇摇头:“我可不要,你自己玩吧,我就看看你这布局设计。” 周万年带着李亨登船:“这船呢分成前中后三个部分,前半部分是待客区,有一个大厅,船头还可以表演歌舞,大家可以在这里宴饮听曲,观看歌舞。 中间这一部分就是生活区了,也就是我的私人地方,里面就不带你参观了。 这船的后面是厨房还有下人们的住处,还有摇橹撑船的船夫,那边也没有啥看的,关键就是楼上。 走,我带你上去看看,这上面是观景层,也是举办大型宴饮的地方,举办个诗会,你看这边也有一个平台可以看歌舞,两侧可以看江景望明月。“ 李亨不得不感叹:“会玩!” 李亨是见过游艇游轮的人,这船确实小巧精致,但要说好李亨还真的说不上来哪里好?人家的新船总不能给评价个古色古香吧? 二人在船上坐着:“你不在家里喝你的腊八粥,跑到我这里来干嘛?” 周万年嘿嘿笑着:“先不说其他,李兄觉得我这此事情办得怎么样?那东林学报最后还不是乖乖改版不再送报纸了。” 李亨竖起大拇指:“这事办的漂亮,不仅把活干了,还去逛了秦淮河,给我惹来了顾横波,这又修了花船,你可真是没少忙啊!” 提起顾横波周万年顿时嘿嘿了:“怎么样?后来我再去媚楼,顾大家可是没少夸你,你有没有邀请她喝酒赏月共度良宵啊?” 李亨摆摆手:“得了吧,人家根本看不起我这商人,一身铜臭。” 周万年当即愣了:“怎么会啊?再说你也不是商人啊……虽然你做的商事是不少……好吧就算你是商人……其实你可以不承认自己是商人…… 要不明年你跟我一起考秀才吧,毕竟挣钱是小,这举业才是大事。” 李亨呵呵一笑:“好主意,对了你那乡勇练的怎么样了?” 周万年拍拍胸脯:“这个你只管放心,我已经写信给往日的旧识,他们已经在松江给我招募人手周家自然会聘请武师训练。 我这次回来已经听说家里打算找信义镖局帮忙训练,信义镖局知道吧?今年松江府那边信义镖局弄的可是有声有色,每天训练喊杀声声震十里……” 李亨以为自己没有听清:“请的谁?” 周万年:“信义镖局啊!他们是专业练兵的,听说他们的军阵颇有戚少保之风,当真是好人才,要不我也介绍他们的武师给你,把你的乡勇也好好练练?” 李亨无语的摇摇头:“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最起码不是找的庄稼把式,信义镖局,不错!我也听说过,不过我就算了,你把自己的练好就行。” 李亨甚至都有点想笑,这周万年找了一圈竟然是找信义镖局帮忙练兵,这不是搞笑么! 信义镖局里那些都是从乡勇和家丁队里淘汰的好吧,也不能说是淘汰,那些人只是不适合从军,所以李亨才把他们放到信义镖局。 现在周万年竟然用他们练兵,这也不能说不行,但是这些人果然是对打仗是一点都不了解啊! 周万年看着码头上装卸的货船:“听说你谈成了一笔大生意,协会内大家都要日夜加班生产才能满足供货?你没有忘记我的织坊吧?” 李亨呵呵:“你还记得你有个织坊?你知道织坊在哪么?来来来,你来告诉我这些工厂哪一个是你的?” 周万年略有尴尬,看看远处的厂房这长得都一样还真的不好区分:“这不是有你么,咱们谁跟谁。” 李亨朝旁边站了站:“行了,走吧,下船,带你去看一个好东西!” 周万年眼睛一亮:“你又有什么好点子了?” 李亨带着周万年回到内宅拿出来两个盒子,一个是瓷器茶具,一个是玻璃茶具。 第九十章 带你发财 周万年首先被那一套玻璃茶具吸引:“我去!这个,这个你是怎么搞到的!送给我!卖给我!我出一千两,这拿回家过年待客就牛批了!” 李亨面色古怪:“一千两?” 周万年点点头:“给我怎么样!咱们可是兄弟,不你是我哥,你是我亲哥!” 李亨笑着说道:“行,咱俩这么熟,一千两卖给你了!” 周万年立刻咧嘴笑了:“咱可说好了,那我直接拿走了!不带反悔的,谁反悔谁是大王八!” 李亨哈哈一笑:“行,谁反悔谁是大王八!” 周万年抱着东西就朝外走:“那我走了!” 李亨瞪眼:“谁让你走了!回来,你还没有看另一套呢!” 周万年转过头:“另一套?咦,你别说你这个茶杯还真奇怪,还带着把手呢?这个漏斗干嘛的?哦,我知道了,是滤茶叶的? 咦这怎么还有一个这是啥?小花瓶?” 李亨叹了一口气:“那个是酒精灯!算了,来我给你演示一下吧。” 李亨把酒精灯拿出来倒上酒精,然后放在支架底部点燃,支架上在放上一个陶瓷水壶,往里面倒上井水。 然后周万年趴了上去:“这个神奇哎,你这是用水烧水么?水怎么会燃烧呢?你这是妖法么?” 李亨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闭嘴!” 取了一点太平猴魁,放在分茶器中,过了一大会在周万年瞪着眼看着下,那陶瓷水壶竟然被酒精灯烧开了! 然后李亨用水泡了茶,然后倒进瓷碗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亨自信的笑着问道:“怎么样?我这泡茶的手艺不错吧?” 周万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然后尴尬的说道:“嗯,这个炉子不错,我刚刚看我这套里面也有,里面加水就能烧了么?” 李亨咬着牙:“我问的是泡茶的手艺!” 周万年摆摆手:“看看,我委婉点你还不乐意,说实话,你让你的那侍女来泡也比你泡茶好看,一个大男人泡茶讲究个啥,你长得虽然比我好看,但我又不好男风!” 李亨挑眉:“哦,是么?那不如让柳大家来给咱们泡茶,咱们来好好品品?” 周万年嘿嘿笑着:“这个好,这个好,只是合适么?” 李亨哈了一声:“有啥不合适的,来福,去竹林跟柳居士说,周家公子周万年请她过来泡茶!” 周万年吓得脸都绿了:“哥,您是我亲哥,来福!止步,哥,我错了,我嘴贱!您泡茶好看,跟谪仙人下凡一样,我错了,真的错了,我有眼无珠。” 李亨也就是开开玩笑:“那你觉得我这一套茶具能卖多少钱?” 周万年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茶碗来看看:“我觉得也就那个烧水的炉子新奇,我觉得顶多值一百两吧。” 李亨点点头:“这一套一百两也卖给你了。” 周万年有些疑惑:“李兄为何如此大方,这种奇珍异宝你怎么一点都不心疼?” 李亨看着他:“奇珍异宝?” 周万年点点头,李亨朝他挥挥手:“来跟我来!” 两人一路出了府,来到码头的一个厂房,这边一群妇女正在把烧纸好的玻璃茶具装盒,周万年看看仓库里已经堆了几架子的玻璃茶具,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茶具。 周万年有点蒙了:“你造的啊?” 李亨点点头:“对啊,以前你见过么?” 周万年摇摇头又看了看那仓库:“可是这么多,你真的打算卖一千两一套么?” 李亨摇摇头:“开业大酬宾,玻璃的九十九两一套,陶瓷的十九两一套。” 周万年指着李亨:“那我刚刚报一千两你卖给我,你这不是坑我么!” 李亨哼哼:“我不介意,你反悔吧!” 周万年:“我……” 看着自己手里刚得的宝贝茶具,瞬间开心的心情没有了:“行,祝你生意兴隆,我走了!” 李亨问道:“这么好的东西,你就不想跟着赚一笔?” 周万年又回头了:“这生意为啥让我做?你自己不是就能卖了么?” 李亨淡定的说道:“你要是不愿意我找其他人也一样。” 周万年连忙拉住李亨:“咋不愿意,这不是好事么,我同意了,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李亨嗯了一声:“这些东西周家是大明境内总代理,你在儒林报上只要广告一打,然后有这些原本的广告商和各地的分社的人脉关系,这销售渠道很快不就建立了么。 然后我给你玻璃的九十两银子一套,瓷器的十两银子一套,你给经销商留够利润剩下的都是你的。怎么样?” 周万年蒙蒙的点头:“好像听懂了,又没有完全听懂。你再说一遍。” 李亨无奈只得又重复一遍,周万年点点头:“可是这也没有赚多少呀?我以为这一百两的东西能有对半利润呢!” 李亨瞪了他一眼:“这是独门生意,全大明只有你家能做,哪怕是一个只赚五两银子,这都是净赚,想买只能找你!” 周万年哦了一声:“确实,这种东西看着就稀罕。对了你刚刚说国内的?外国也需要这个?” 李亨摇摇头:“谁知道呢?这要等过了年之后卖个试试才知道。” 两人回到宅子,周万年叹了一口气:“李兄,你说你这半年挣到了别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钱,你要这么多钱干嘛? 听说你还开了钱庄?你那么会做生意,该不会是不想读书了吧?” 李亨看着他:“那你那么喜欢睡花船是不是以后不打算成家了?” 周万年呵呵一笑:“那怎么会,喜欢花船跟结婚有啥关系,结了婚不是一样能睡在花船上。” 李亨也呵呵一笑:“那我做生意跟读书有啥关系?我做生意影响我读书了么?” 周万年奇怪道:“影响了啊,听说你连今年的县试都没有参加,你要是连秀才都不考,那后面的举人进士之路不都没有了?” 李亨竟然无言以对,沉吟了一会:“今年有点忙,明年一定参加。” 周万年拱拱手:“那过完年我就预祝李兄金榜题名了,对了过完年不如我来你这读书吧,落得清净。” 第九十一章 留一条活路 李亨接过了几家织布作坊的销售,几家也乐的清闲,这些人也没有建立完善自己销售渠道的意思,李亨的码头成为了新松江布中转码头。 尤其是过年这一段时间,随着码头上各个店铺的开业,这边已经初现繁华景象。 腊月十五,李亨把一百多个主要管事都叫到一起安排过年放假的事情,因为有郑家的大笔订单要赶工,所以过年放假只有三天。 赶上年底不少纺纱机协会会员都来问织布机的事情,李亨都推到年后,等年后正月二十举办一次大会大家一起讨论一下。 而趁着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李亨打算把自己的织布作坊机器补充到八千,而其余的五家也都补充到最少两千台。 也就是说等这些产量全部开到最高,李亨的织布协会产量将达到日产十万匹的规模。 这基本上已经相当于松江府所产的松江布全府的日产量之和了。要说不会对松江布的销售有影响那就是自欺欺人了。 当然影响最大的还是普通棉布,高端松江布跟李亨的松江新布根本不是一种东西。 而明年随着纺纱机协会内所有的会员都开始进行新式织布机的使用,那影响的将不只是松江府的棉纺织业,而是整个江南的棉纺织业都会经历一场变革。 变革就会有阵痛,有人因此发财,有人因此破产,这可不是李亨想看到的。 对于小民特别是家里只有一个妇人的小民家庭来说,在家织布卖钱,是她们为数不多的挣钱途径。 到时候断的就不是她们的财路了,而是一家人的生路,我不杀伯仁,伯仁确因我而死。 这和另一个问题:因为棉布的兴盛导致棉花种植规模扩大,粮食进一步减产,更多人因此饿死。 这两件事让李亨非常困扰,他希望以资本崛起,但是确没有想当一个无良的资本家,指望大明朝廷是不可能了,他们自身就难保了。 而指望这些商会会员良心发现,那还不如指望太阳打西边出来呢。 好在生产线终于走上了正规,随着生产线的稳定走上正轨产量越来越高,过完年之后李亨打算以机器租赁加上棉布收购的模式在松江府试行订单织布。 也就是说,李亨会从新生产的织布机中拿出一部分租赁给那些织户,织户需要从李亨这里买纱线,然后织成布,在卖给李亨。 这样做有几个好处,一个是织户因此不至于生活陷入困顿。 第二个是织户在家可以按照最高质量标准织出三梭布,补全李亨生产的布匹种类。 第三就是通过这种订单式织布,可以把整个松江府尽可能多的布匹生产纳入自己的手中,那时候作为大明最大的布匹供应商自然对这个行业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第四个好处是为大家探一条可行的道路,让大家在赚钱的同时做到和织户共赢,以减少李亨自己的罪恶感。 除了各个工坊的放假安排,过年还有家丁和乡勇。 这两个采用的是分批轮休的模式,从腊月十五一直到正月十五,这些人分成十个批次每人有三天的假期,确保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在岗。 因为第一年的效益不错,所以李亨给每个家丁两小吊钱的过年前,其余的招募的工匠等人给了一小吊。 一小吊钱就是一百文,这些钱买两只鸡或者割四五斤肉还是够了的,太多了也不是好事,以后想要增加别人都不会再有期待感和满足感。 乡勇中间有一部分是家丁转化的,拿的是家丁的级别,有不部分是从当地招募的,拿的是招募人员的一小吊,不过比起他们二两多的月钱来说这点差距还不至于让他们不满。 唯一不好的消息是采用了生产线的模式对于铁匠的需求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使得李亨不得不尝试对工匠进行简化培养。 精简培养也就是一个铁匠学徒只学一个零件的锻造,把那些没有天分的尽快安排到工作岗位上去。 这样做的话,极大的节省了培养时间,那些已经学习了半年的铁匠学徒半个月一个月就能出师干活了。 缺点就是这样的铁匠手艺比较渣,只能干这一个零件,要想生产新零件又要重新学,不要谈创造性了,连基础都不牢固。 所以李亨最后选了一半学徒进行精简培养,年后这些人替代原本的铁匠之后一下子能给李亨节省出几百个铁匠来。 到时候无论是织布机工艺那边还是火铳生产车间都能按照既定的时间完成计划。 牙人那边把整个江南地区愿意卖身为奴的铁匠木匠几乎搜罗一空,李亨再想要大规模获得工匠已经不可能。 除非李亨能认识那些五军都督府的勋贵,从他们手里倒是能划拉一部分军户工匠来,或者是工部以及内廷的工匠。 腊月二十六之后,繁忙的码头突然冷清了下来,除了比较近的几个州府的商船,其余的基本都囤够货物。 李亨逛街的时候意外看到了柳如是,撑着小伞,在细雨中摇曳生姿,美的宛如一副画一样。 柳如是看着李亨婉转一笑:“乾达难得出来逛街吧?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来这里?怎么样家里的年货准备好了么?” 李亨拱拱手:“见过柳师母,年货的事情都是我娘在操持,柳师母不知过年怎么安排?” 柳如是呵呵一笑,笑容有些凄婉:“我本江湖零落人,何来年岁,多少年华虚度,有谁记得?” 李亨觉得自己失言了,这明显是陈子龙过年来不了,所以柳如是正有怨气呢。 李亨尴尬的笑笑:“师母不如到我家过年,正好我家也是人丁单薄,大家一起,多少有些烟火气。” 柳如是摇摇头:“算了,习惯了,到你家里,反倒让娘亲不适,带我给老夫人问好。” 李亨想想自己老娘对柳如是的态度,确实邀请的话也只能止于客气,要是真的来了,那真的是大家一起尴尬罢了。 李亨拱手:“那我就先给师娘拜个年了。” 第九十二章 总要试试 柳如是嗯了一声然后望着李亨:“平日里观乾达也不是那种古板之人,为何对横波如此的不近人情? 莫不是乾达其实也是看不起我等烟花女子?” 李亨奇怪的看着柳如是:“柳师娘何出此言,只不过是利益攸关不想跟顾大家产生纠纷而已。” 柳如是疑惑的问道:“哦?此话怎讲?横波说你看着客气,实际上语言动作拒人千里之外,何等利益能让你如此失态?” 李亨笑着说道:“前几日跟郑家谈成一笔生意,我这织布坊一年能因此获利百万两,全年将会有两百万两的利润。 顾大家觉得我给她半成太少,实际上,出两万两给她半成,一年的时间就能赚回十万两银子,这笔买卖已经是给了她天大的好处。 只不过是她对我没有信心罢了,说不上看不起,其实在我心里人不应该从人格上分什么高低贵贱。 道德经有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反过来想,这何尝不是大仁?就像太阳,阳光是公平的,它会普照万物,不会因为你强大就给的多,也不会因为你弱小就给的少。 所以天地是公平的,区分高低贵贱的是人心罢了。” 柳如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呲一下笑了:“离经叛道,曲解圣人之言,如果被你老师知道,一定逐你出师门!” 李亨尴尬的摸摸鼻子:“师母若是真的闲着无趣,最近几天将会有一批朋友收养的孤儿转到这边,师母可以帮忙照看。” 柳如是奇怪:“哦?你还有这个善心?看你一天钱钱钱的,像掉钱眼里一样,我还以为你是‘卢员外’呢。” 李亨也笑了:“不是我心善,而是朋友托付,这些孩童我养大了都要给我干活还债的!我虽然不至于去买一文钱的芝麻,但是不该花的钱也是一毛不拔。” 柳如是说的卢员外是民间一个杂居‘一文钱’里面的一个抠门至极的员外。 见李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柳如是也是翻了白眼:“要我说你不如让这些孩童也帮你干活,这样吃喝都让他们自己去挣才最好!” 李亨笑着点点头:“师母说的有道理,我回头看看有没有适合他们干的活。” 柳如是连忙摆手:“行了,行了,越说你还越来劲,我早就听说你要建一个什么技工学校,让那些工匠的孩子在学校里学习,这些孤儿也会一起上学么?” 李亨嗯了一声:“学个一技之长,将来也好养活自己,主要是我怕那些下人不尽心尽力,师母要是有空就去监督一下,您素来心善,若是看到不对的地方,也可直接呵斥,或者告诉我,到时候我会处罚。” 柳如是沉默了一会:“罢了,左右也是个善事,我会用心盯着的,孩子是什么时候到?” “腊月二十八,他们会坐船过来,这边学校住的地方都安排好了,我请了顺义镖局的镖师帮忙照看,后天他们会一起过来。” 这个孤儿院也是李亨答应武念娘的,经过这三个多月总算建好,正好过年了,给孩子们搬新家,换新衣服,过完年开始安排上课。 明年有种说法说正月不兴搬家,所以赶着过年前李亨让镖局那边把人送过来。 这一段时间没有经济上的压力,武念娘又陆续收容了一百多个孩子,使得那边的孩子数量突破了二百,赵虎回来几次,说那边住的越来越拥挤了。 看着柳如是在丫鬟的陪同下走远,李亨无奈摇摇头,逛着无趣‘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回到家,赵得柱正坐在那傻笑,看见李亨进来:“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我正等着你呢!” 李亨坐下:“哦?有事么?” 赵得柱呵呵笑着:“这不是过年了么?过完年这赵虎虚岁也十六了,是个大人了。” 李亨嗯了一声:“确实,十六岁能够担当一些责任了。” 赵得柱摸摸头:“我还是跟您直说吧,我这最笨,这最近几个月,赵虎不是一直在信义镖局那边么,感谢公子给他这个机会,让他当上总镖头。 这几个月我那小犊子,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武家那个丫头,回来整日就是傻乐。 所以我就厚着脸皮琢磨着,能不能让公子帮忙去探探风?要是武家老爷子也有这个意思,那两家就把事情办了。” 李亨有些挠头:“这赵虎虚岁是十六的周岁才十五吧?那武念年今年周岁才十四吧?真的合适么?” 赵得柱点点头:“公子,不小了,老家像他俩这么大孩子都有了!” 李亨摇摇头:“不是我不帮你,我是觉得孩子还小,这样吧,明年信义镖局那边要大发展,赵虎最近表现也不错,我呢会重用赵虎,到时候有了功劳我也好张嘴不是。 到明年年底,我亲自去帮你们说亲,后年办事。” 赵得柱挠挠头:“那会不会太大了?” 李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事不怕晚,明天武念娘和武老爷子也会过来,我先帮你探探口风,算是下个定语,到时候赵虎在努力努力,这事不就成了。” 赵得柱呵呵笑了:“那也行,公子帮忙操心了。俺老赵感激不禁,不说其他的,俺这条命就是公子的了!” 李亨挥挥手:“我要你的命干啥,好好干活就行,过完年一定要把火铳的产量提上上来,现在一大帮乡勇连一把武器都没有摸到,我都不好意思带出来给人看。” 赵得柱拍拍胸脯:“东家放心,过完年给我三百铁匠,我一定把火铳给您搞出来,我觉得您那个专门加工一两个零件的主意不错,其实火铳制造这边也可以这么搞,那要不了半年别说一个月五百六百,就是一千也是小时!” 李亨想了想:“那你就也试试,不过试归试不能耽误火铳的产量,我可是等着用呢!” 赵得柱哎了一声:“公子放心吧,我办事,您放心!” 赵得柱走了,李亨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小雨,明年,两千乡勇!能搅动什么?终归是要试一试才甘心啊! 第九十三章 镖局再扩大 腊月二十八,李亨等在码头上,这些孩子做了一天的船,从早上出发到晚上应该正好到。 刚一停船武念娘就匆匆的抱着一个孩子跑出来:“公子,有四个孩子晕船,一个已经发烧了,您这有没有大夫?” 李亨连忙接过孩子,“赵豹快带着孩子去找大夫。其他几个什么情况?” 武念娘担心的看着被抱走的孩子:“其他几个还好,就是吐了之后精神不好,休息一下就差不多了。” 放好船板,武念娘也不敢离开,这边一两百个孩子也离不开她,李亨安慰了一句:“放心吧,咱家的大夫医书相当好,孩子会没事的。” 一群孩子背着自己的小行囊,排着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李亨先带着他们去吃饭,船上孩子太多没法生火,所以只吃了一些干粮,晚上熬了八宝粥,每个孩子满满一碗。 吃完的孩子带着分配宿舍,孩子们的宿舍是六人间,李亨参考了后世的住宿式学校,木制的家具上床下桌每人还有一个小柜子放私人物品。 独立的卫生间就不要想了,也没有那种管道,房子也不是高楼,而是一间间瓦房,每十间围成一个小院,每个小院住着一个生活老师。那孩子住了一个半院子,女孩子住满了两个院子。 不管什么时代女孩子被遗弃的可能比起男孩子要大的多,李亨的孤儿院里,男孩子有七十多人,女孩子有一百六十多。 安顿好这些孩子,武念娘就匆匆的去看那个被抱走的孩子,小女孩这会已经醒了,人还很虚弱,看到武念娘直接哇的一声哭了:“我以为姐姐不要我了。我会乖乖的……再也不晕船了,姐姐不要丢下我。” 武念娘安慰了半天,李亨跟大夫打了招呼:“刘大夫,孩子怎么样?” 刘大夫看了一眼孩子:“没什么大事,就是体质太弱,回去好好修养就行了。” 武念娘抱着孩子,跟李亨一同回去,赵虎匆匆忙忙赶过来:“怎么样,我听说六花高烧了?来六花哥哥抱着你吧,姐姐累了。” 武念娘把孩子交给他:“你去干嘛了,刚才怎么没有看到你?” 赵虎摸摸后脑勺:“这不是要给那些镖丁安排好吃饭睡觉的地方,一会你也早点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武念娘摇摇头:“孩子刚刚换了新地方我要挨个去看看,你累了就想休息去吧。” 赵虎憨厚的笑着:“我不累,我陪你……” 李亨咳嗽一声,这两个家伙果然是走在一起了,这聊起来旁若无人多样子真的有点酸:“武老爷子在哪呢?” 赵虎挠挠头:“武老爷子去看码头那边的布置去了,武老爷子说越是过年越不能掉以轻心,敌人总是在你松懈的时候突然出现。 他说帮公子看看,您安排的值守还有没有漏洞。” 看看也好,武老爷子也是一辈子的走镖经验,对于防御应该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砰……站住……嘀嘀…… 李亨跟赵虎面面相觑,连忙朝着声音想起的地方敢去,就看到武老爷子抱头蹲在地上。 看到李亨来了值班的连长跑过来:“公子,这个老头鬼鬼祟祟的带着人转来转去,对着院子指指点点……” 连长还要继续表功,那边武念娘已经惊呼着跑过去:“爹……你没事吧?” 武老爷子拍拍身上的灰:“好家伙,给我吓了一跳,这烧火棍还挺唬人的!” 这下连长不乐意了:“啥烧火棍,我一铳下去能给你身上开俩窟窿。” 武老爷子呵呵笑笑,李亨也走了过来:“武老爷子,我这边防卫怎么样?” 武老爷子嗯了一声:“不错,竟然还知道安排明哨暗哨,反正以我的本事是看不出来哪有漏洞。” 李亨也拍了拍连长的肩膀:“不错,今天发现武老爷子鸣枪示警的的赏一两银子。” 武老爷子直接牙疼:“李公子,你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李亨笑着说道:“武老难得来一趟,要进去看看么?” 武老爷子摇摇头:“我又不懂啥生产织布的,我就不去了,这过了家门没有不上门拜会一下老夫人的道理,念娘,你随我去一趟,李公子家里可方便?” 李亨点点头:“那就请老爷子到府上一叙。” 几人朝着府内走去,武老爷子感慨了一句:“念娘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我呢又常年在外奔波,没少受这没娘的委屈。 她常跟我说,她没娘就已经很可怜了,她还有爹,还有叔叔伯伯婶子大娘,这些孤儿真的是一无所有。 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些孩子,今天到你这里,我也看出来了,你是真心想帮助这些孩子,你比我闺女考虑的还要全面。” 李亨看了跟在身后的赵虎一眼:“武老爷子,你觉得赵虎这孩子怎么样?” 武老爷子也看了一眼赵虎,赵虎配合的憨憨一笑,武老爷子想了想:“爱心倒是挺有爱心的,就是当总镖头有点不称职……” 赵虎一下子脸色就垮了,悄悄看看李亨,李亨脸色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哦?怎么说?” 武老爷子哼了一声:“他是挂着总镖头的名号,但是天天都往孤儿院跑,也不训练,也不管人,要不是底下几个镖头得利,他怕是次次都要倒数。” 李亨哈哈一笑:“您老也看出来了,没事,能力可以慢慢培养,赵虎,你听到了,不好好干,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说了吧?” 赵虎尴尬的摸摸头:“知道了,公子,这以后孤儿院设在这边我想跑也回不来啊!我一定好好干!” 李亨继续往前走:“武老爷子,这过完年之后,镖局就开始接手往各地送机器的任务了,还有就是明年要再提两个总镖头上来,咱们的镖局还要再扩大一倍以上。” 武老爷子一愣:“怎么要这么多人?” 李亨点点头:“我现在又做了一点粮食生意,从别人手里买了一个粮行,这沿着长江和运河松江、金陵、扬州、徐州、临清、天津、北通州、京城都有分号。 我打算把运粮食的业务也交给你们,所以现在的人数是不够的。” 第九十四章 过年 当然这个依旧只是李亨明面上的说法,实际上还是为了勤王之战。 既然知道到了宝山以外的地方想要获得补给困难,这后勤补给线就要自己准备,李亨不可能出发的时候在雇佣上千民夫跟随补给吧? 不说其他,这安全怎么保证?纪律怎么约束? 而镖局这边,因为有了这几个月的训练,年后在强化训练半年,先是练了五人小队的合击战术,又训练了一百人规模的队伍战。 这样的镖局不说正面碰到流寇能打赢,至少不会像新招募的民夫那样第一时间溃散,当然有镖局民夫还是要招募的,这些镖局就相当于李亨后勤的护卫军。 武老爷子只是惊叹李亨的生意做的大,倒是没有觉得镖局在扩大有什么问题。 两人来到内府,李氏已经得到消息在大厅等着,武老爷子拱手行礼:“山野武夫武大壮给您拜年了。” 李氏也起身还礼:“您也过年好。” 李亨跟李氏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跟我有很多业务往来的信义镖局,路过这里,非要来看看您。” 李氏笑着说道:“信义镖局的名声我在松江就有听闻,武掌柜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您真是老当益壮。” 武老爷子拱拱手:“这都是托李公子的福,还有下面的小家伙们的努力,我这把老骨头,也就是在家养养花溜溜鸟。” 两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李氏就去后院了,武老爷子看看李亨家的摆设:“我还以为李公子家会装饰的富丽堂皇,尽显豪奢之气呢,没想到竟然是普通人家模样。” 李亨呵呵一笑:“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武老爷子呵呵笑笑:“刚才李公子说道镖局扩大,我刚才又想了一下,既然是走运河的生意,咱们第一个是要找懂行的,第二是要设立在合适的地点。 如果是做江南的生意,松江府或者宝山这边都没有问题,要是李公子想要走漕运,这上下打点疏通还有雇人雇船都离不开漕帮。 这扬州是漕帮总舵的所在,也是天下漕运的要隘,如果李公子想要做漕粮的生意,那我建议咱们在扬州设立一个镖局的分局。” 李亨低头想了想:“成立分局自然是能更好的处理漕运的事情,但是这分局谁去合适呢? 我看等明年一段任务之后观察到合适的人在开设?” 武老爷子呵呵一笑:“怎么没有人,这不是还有我呢么,反正我闺女交给你了,我呢就帮你去扬州在去走动走动。 那边我还有几个旧识跟漕帮有点关系,李公子不会连我这老家伙都不相信吧?” 李亨立刻笑了:“老爷子亲自出马那自然是最好的,只是这松江这边也离不开你啊。” 武老爷子摇摇头:“我看了你这边的布置,松江府这边有没有我在都能一样运转,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走动走动。要不然该显得我闲着跟吃闲饭的似的。” 李亨思考了一下,确实,作为他名下的镖局,有武老爷子这位大佬在李亨很难管理到镖局的事情,而武老爷子去了扬州,这边就变成几个镖局等级相等的总镖头。 这种情况下,下面的人谁也管不了谁,大家一样大,需要有人组织协调,他这个实际大老板才有说话的机会嘛。 李亨点头说道:“既然老爷子静极思动,那您就随便去转转,权当是去散散心,等朋友都拜会完了,您在回来,咱们这边也有了能担当大任的人手。” 两人商定,武老爷子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住到了孤儿院那边,他打算等武念娘一起回去,但是武念娘确舍不得这些孩子们。 李亨这边停工之后,要逐个工厂的去检查,别因为什么疏忽引起火灾之类的。 一直忙到年三十这天,总算得空休息,阿丑见李亨回来高兴的飞扑上来:“哥哥,悄悄告诉你,我有一套很漂亮的新衣服哦!” 李亨抱起她:“哦?在哪?能给我看看么?” 阿丑摇摇头:“娘说不行哦,要等明天一早才能穿,穿上要给大家拜年呢,哥你会拜年么?就是这样……在这样……你学会了么?” 李亨点点头:“嗯,学会了,阿丑真棒,咱娘哪去了?” 阿丑呵呵的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娘跟赵婶和胡婶在厨房做好吃的哒,但是娘说不兴偷吃,所以不让我进去。 哥哥,我没有偷吃,我就是看看,哥哥,你带我去好不好?” 李亨摸摸她的头:“那走吧,咱们去看看娘在做什么好吃的!” 阿丑高兴的拍手:“今年赵婶说她们家乡的过年的好吃的跟咱们这里不一样,她做一些给咱们尝尝。” 李亨带着阿丑来到厨房这边,李氏正坐在院子里看着赵婶她们架起大锅在那炸东西。 见到李亨来了李氏埋怨了一句:“你怎么又把妹妹带来了,小家伙就知道添乱,这边又是油锅又是火的,她还小,快带她出去。” 李亨牵着阿丑,阿丑无奈的叹气:“娘,我不乱跑。” 李亨笑着问道:“今晚给家丁安排了什么伙食?这些都是的么?” 李氏点点头:“可不是,这是你赵婶家乡那边的年货叫酥肉,就是肉丝拌上面炸的,还有这种炸的鱼鸡,都是裹上面。 还有这种大块的猪肉,煮熟之后用红糖炒出糖色然后裹上在放到锅里炸,赵婶说肥而不腻,特别好吃。 然后把这些鸡鱼酥肉还有大肉放在大锅里炖上,里面在煮上馓子切点芋头干菜之类的,到时候大家都能吃到一碗热腾腾的饭。” 李亨有点奇怪:“不是应该切点土豆炖点粉条之类的么?” 说完之后李亨就闭嘴了,现在土豆红薯还只是在江南福建地区有人小规模的种植吧?离推广开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其实红薯、土豆加上玉米才是解决饥荒最好的办法,但是这个时代的三种作物没有经过本土化驯养,没有一代一代的优化产量能达到多少,口味如何这些都还不清楚。 如果真的有意搞这个,还真的要从长计议。 第九十五章 拜年活动 年夜饭之前,李亨又把所有的管事都喊了过来,每人发了一个大红包,一百两银子。 就目前来说,李亨的各个作坊里,各管事的水平只能说是勉强凑合着用,很多人都是普通工匠出身,能当上管事完全是因为来的比较早而已。 其中以赵得柱一家和胡大定一家表现的最为突出,作为李亨还在旧宅就买回来的头一批家丁,两人这一年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得柱现在是火铳作坊的负责人,大儿子是信义镖局两大总镖头之一,二儿子是李亨的跟班,老婆则跟在李亨的老娘身边伺候着。 他的女儿现在也在织布作坊管理着十个生产组,每个生产组下面有十个生产小组,每个小组有十台织布机。也就是说他的女儿管理着一千台织布机。 而胡大定自己是纺纱机生产区的大管事,同时负责生产线的规划。 胡大定的老子胡安负责新工匠的安置和培训,女儿胡小莲从做饭的厨娘升级为食堂大管事。老婆胡氏一样伺候在李氏身边。 可以说这两家是李亨最信任的两个了,他们都没有什么过人的才能靠的就是一个先来。 除了这两家之外,其余的有一些是先来后到,也有一半左右的管事是在后来脱颖而出有一定的管理才能的。 当然这个一定是跟那些第一批的啥都不会的比要强一点,总之后面的路还很长,任重而道远。 发完钱之后李亨看着这帮人:“明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完成郑家的订单,涉及到的相关工坊要以这个任务为首要任务,如果出现冲突的情况,优先满足这个订单,或者汇报给我。 明年机器生产区那边会逐步改为生产线式生产模式,各工坊要做好衔接和配合,如果自己负责的那一处工作还不能满足生产线模式生产的需求或者产量不足,要及时上报调整。 大家也看到了,李家的新族学已经盖好,为了表彰那些为李家做出突出贡献的家丁,李家族学将会招募一千名适龄的家丁子弟进入族学学习。 当然这些孩子初期都是学习识字算学等基础知识,为期三年,三年之后根据孩子的成绩和天赋到时候在进行分班,能读书考状元的就继续读儒,善于算术的就读数学,喜欢打架练武的就学护卫,喜欢工匠技术的就学工匠。 每一个上学的孩子,李家都会用心培养,不说个个都能当官,但至少保证大家的孩子都能获得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李家也会妥善安置。以后不再为吃饭的事情担心。 这次的招生最低年龄要求是六岁,最高的年龄是十二岁,你们每个人手里给予二十个名额,回去之后可以通过推举或者抽签等方式最后把名单上报到王管事那里。 正月二十日之前上报数据,二十日族学开学。” 所谓的族学其实就是李亨为了培养人才专门设立的学校,如果跟他们说要直接教他们的孩子数理化还有技工知识,估计这些家丁表面上不说啥,私底下肯定不甘心,谁家的孩子还不是个宝呢。 再加上大规模的免费教育确实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为了不至于特立独行,李亨才以建立族学的名义‘顺便’收这些家丁的孩子到这里就读。 而李亨所谓的宝山族学今年连一个家族子弟都没有招到,算上这以前家丁的子弟,还有两百多孤儿,这一千两百人足够分成二十四个班。 明年一千人,后年一千人,大后年再一千,三年之后,那些真的适合读书当官的李亨也不是供应不起,当然大多数孩子都还是会转化为当兵,投身科学,投身工匠技艺,然后是算学、地图、地理等等学科。 最大的孩子十二岁,三年之后就是十五岁,在学两三年就能成为李亨手里的中坚力量了。 晚上跟家丁吃饭之后又挨个给家丁发红包,只要有时间这些家丁的月奉都是李亨亲手发或者看着人发到每个家丁手中,然后听着那些家丁喊谢公子发赏。 乡勇那边也有这种活动,反正李亨是看某个小站练兵的袁某人这样搞,行不行试试又没啥损失。 发完家丁的红包,第二天继续给乡勇发红包,现在李亨手里完成基础训练开始进行火器训练的士卒八百人,而还在基础训练中的士卒还有一千六。 原本李亨的计划是先招募两千人,后来想想要是自己把这两千乡勇都给带走,那自己的老家怎么办? 所以最后招募了两千四百人,到时候带走两千人,剩下的四百作为苗子再补充两千人,重建一支乡勇军。 就算李亨在外面打了败仗,大不了跑回江东再从新来过就是了,李亨又不是项羽,就算要模仿那也是模仿一下曾国藩就是了。 大年初二,收拾停当的李亨坐船前往松江府,一个是给族中的年长者拜年,一个是给自己的老师陈子龙拜年。 其实李亨估计过了初五陈子龙就该来了,这边的柳如是可是一副深闺怨妇一般的等着他呢。 当然李亨再竹林那边给陈子龙拜年别人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了那就更加糟糕了。 初三晚上到松江府,先回来族中,这一次回来比起以往大家都要热情,年前织布作坊虽然没有多少产出,年底的时候,李亨还是提前给大家结算了一笔过年钱。 每一两银子分到三百文,这个收益率大家都期待着今年上半年能收回本金甚至盈利呢,尤其是族中的老人,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李亨的慷慨,每人一两股份这简直是摇钱树一样。 其中最高兴的就是族长了,自己分红分到一千五百两,族中的基金收益也有四百两,这四百两虽然不能装进自己腰包,但是很多以前要他花的钱现在都能从家族基金里出了,他能不高兴么。 李亨跟几位族老拜年,跟大家聊了一下族学的事情,不过家族这边依旧是兴趣缺缺,毕竟这边已经有族学了,干嘛还要大老远跑到宝山县那边上族学? 第九十六章 感谢老子 到陈子龙家的时候,师门陈张氏还特意出来见了一面,勉力了李亨两句,去年一年陈家在李亨的帮忙下可是没少挣钱,陈张氏的娘家也因此受益不少,所以难得的热情。 李亨不知道如果陈张氏知道柳如是被陈子龙藏在他那里会不会还那么热情? 陈子龙坐在正厅,李亨陪坐在客座,陈子龙沉声问道:“今年是大比之年,为师要认真准备考试,学业上要是有什么问题,你…… 你……学习了么?明年科考你参不参加?” 李亨连忙点头:“老师放心,学生最近也在积极的读书备考,今年的科举一定参加!” 陈子龙怀疑的看着他:“真的?真的读书了?” 李亨自信的点点头:“当然是真的,对了,师傅明年是不是有很多学子都要读书备考?咱们几社认识的有没有那种资质上佳但是因为家境贫寒而无力读书没有盘缠参加考试的?” 陈子龙想了想:“这个倒是也有,平时也没有细细打听,怎么你有什么想法么?” 李亨嗯了一声:“学生当初正是靠着师傅的资助才能摆脱生活的拮据认真读书,师傅以仁爱之心教我,我自当把这种精神传承下去。 所以学生决定给他们捐一些报纸然后在赠送一些盘缠钱,凡事松江宝山等地的秀才可以领十两,举人可以两二十两,进京参加进士科考试的可以领五十两。 当然学生能力有限,这个人数最多一千人,超过了,学生就无能为力了。” 陈子龙满意的笑了:“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能有这个思想境界,也不枉我们师徒一场。 此事我会告知几社其他几位,如果有合适的人选我们会写信让他们去找你。” 李亨点点头:“不用跑这么远,如果是松江府这边的学子可以到李氏族学那边去领钱,我会交代族人见到几位老师的信件就即刻给予。 而离宝山县近的,也可以到我那边的族学去,如果有愿意教书的,我族学也缺几位蒙学老师,足以养家糊口。” 陈子龙满意的端起茶杯:“我知道了。” 看着陈子龙端起茶杯李亨自觉的起身告辞,端茶送客嘛。 出了陈子龙家之后李亨又转去儒林报编辑部去看看,虽然只是大年初四,这边已经一片繁忙景象,显然这些人还没有学会提前出好样报,而是真的认真的等着最新的文章进行排版。 李亨来的时候,周万年今天被周立勋叫到身边训斥,看到李亨来了,周万年才松了一口气。 周立勋缓和了一下子心情:“乾达来了?坐。” 李亨拱拱手:“周先生何故动气。” 刚后退几步的周万年翻翻白眼,这家伙他刚想逃过一劫,这李兄太不是东西了,又把话题引回来。 果然一提这个周立勋立刻火冒三丈:“你要去哪,给我站那里好好反省! 乾达你是不知道,这家天天说去忙报纸的事情,天天说去会友去参加什么文会,结果我这几天有朋友来拜访我才知道,这家伙竟然买了一条花船,天天坐着花船游荡,邀请狐朋狗友狎妓到船上嘿嘿嘿! 今天我给他拉过来,他竟然连一篇像样的八股文都写不出来!你说你这跟着我读书,读的是哪门子书!刘皇叔么!” 李亨哦了一声:“这个我也知道,当时他买船我还劝他,结果他说这是文人雅事,还要给你也定一条在我那船厂正造着呢,我以为这事是周先生默许的呢!” 周万年眼睛瞪圆了:“我去!李乾达,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我什么时候在你那订船了?” 李亨看着他微笑:“你忘了,上次你说要去金陵把花船好好装饰一下那次,你说给周叔也订一条花船然后在订几条货船。” 周万年急眼了:“不是,那不是我看你船厂开业,又被倭寇袭击了,所以照顾你的生意么!乾达兄,这不带这么坑人的!” 周立勋喝到:“闭嘴!今日我才知道,你有这份‘孝心’!好啊!很好!从今天开始,你给我禁足!什么时候能作出一份像样的八股文你再给我出来!” 周万年彻底的急眼了:“李兄,不带你这样坑人的!我还拿你当兄弟!” 李亨郑重的说道:“正是拿你当兄弟,我才规劝你,你忘了年前你路过我那里,我是如何苦口婆心的劝你好好读书,莫要放浪形骸,并且邀请你在我们潜心读书,你确声称要一辈子待在花船上!” 周万年瞪着眼震惊的看着李亨:“我去,不是,你这话怎么反着说,叔,当初明明是我劝他……” 周立勋呵斥道:“住嘴!还不去读书!在这里丢人现眼!” 周万年低着头走了,李亨拱拱手:“这次真是给周先生添麻烦了,害的您为了报纸的事情操持,竟然连万年的学业都疏忽了,真是罪过罪过。” 周立勋摆摆手:“哎,都是我平时对他太过放纵!这孩子从来都没有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对了乾达,今年是大比之年,我要跟你师傅他们一起潜心读书,这报社的主编职务我想暂时辞去,一心在家读书。” 李亨点点头:“应当的,应当的,周先生放心就是,我一定办好报纸。” 周立勋嗯了一声:“这几日我会办好交接,正月十五日之后我就去新园那边了,这边乾达就多操心了。” 李亨嗯了一声,站起来认真拱手:“好的!我会做好。” 李亨现在只想哈哈大笑,没想到啊没想到,众里寻他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功夫!李亨完全没有想到因为这一场科举这本来已经失控的儒林报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感谢官本位思想,感谢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感谢孔子!感谢孟子!当然你们都要感谢老子!是老子把报纸发扬光大的!以后咱也有喉舌了。 周立勋把所有的编辑都叫过来,宣布了这个消息,大家都没有什么反应,大家都知道,报纸这个东西正是李亨发明的,钱也是人家出的,周立勋把报纸交给他,没有人觉得不对。 第九十七章 正月的忙碌 李亨咳嗽一声:“首先感谢周先生和大家的信任,去年儒林报已经从以前的五日一份发展到三日一份,销量也从一开始不到十万份增长到现在的十七万份,成为大明第一大报纸。 今年我们不仅要保持去年的成绩更要开拓创新,努力甩开和竞争者的差距,让他们永远追不上我们的步伐。” 儒林报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江南学报了,改革之后的江南学报,每一份只卖两文钱,要不会怕一文钱太少别人又拿着当草纸用,他们甚至敢卖一文钱。 而且他们还没有广告,完全用爱发电,内容上有四公子的招牌加上金陵等地的名仕大儒的支持,所以每次都能卖出十四五万份左右 虽然现在还是五天一份,不过听说今年就要改为跟儒林报一样三天一份了。 排在后面的就是钱谦益的学考报,钱谦益也不客气,不仅标榜自己的报纸是专门为了考试考生准备的,还借鉴了儒林报的广告模式,每期必请一位进士谈八股,自己也经常写一些读书体会。 因为其在士林的巨大声望和当初当过大官的背景,受不少人的追捧,销量在十万到十一万左右。 第四名才是二张代表的东林旧派读书人的国风报,销量只有七八万,而其余的各种省份内的区域报纸超过五万份的都没有更不要说跟儒林报竞争了。 周立勋满意的点点头:“乾达,你都有很么想法可以跟大家说说,也让大家心里有底,知道今年该怎么干不是。” 李亨看了看大家期待的眼神:“也好,第一呢就是充分发挥咱们网点最全信息最通畅的优势,目前儒林报在整个江南,江北数府都有分社。 咱们能最全面的获得大明各地的最新消息,这是个优势,我们要利用起来,三天一期不是终点,今年我们将继续招募更多的有志之士跟我们一起办好儒林报,争取把报纸做到两天一期,最后一天一期。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跟他们拉开差距。” 李亨这样说不要说下面那些编辑了,就是周立勋都搞不懂:“乾达,这好文章可遇不可求啊,咱们现在即使努力收集,也很难保证每天都有上百篇好文章出现吧?” 李亨笑着说道:“周先生放心,我们除了好文章之外,还可以做圣人经典讲解,历代先贤的每文赏析,还有时事消息的通报。 有这些信息的填充,咱们的报纸内容将会更加丰富。” 周立勋不太确定:“要是印这些东西,大家愿意看么?” 李亨肯定的答道:“那是肯定的,有道是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秀才是如何做到不出门就知道天下事的呢?还不是看书,咱们的报纸正是让所有的读书人不用出家门就能知道大明天下的事情。 如果周先生不放心,我们可以慢慢尝试,如果不行再换回来就是。” 周立勋谨慎的点头:“试试也好。” 回宝山之前,李亨又去看了周万年委托信义镖局培训的两千乡勇,还别说,这兵练的确实有模有样,选人也都是孔武有力的。 看着他们配合演练,李亨觉得给他的火枪队当盾牌手肯定是够了。 回到宝山这边,各个工坊已经全部开工,织布作坊这边因为接到大订单不仅生产上加班加点,新机器也是优先供应。 反正协会大会是在二月二才会开,到时候再把机器分给他们就是了。 周万年过年的时候帮助李亨卖了一波新茶具,使得李亨又有了一项新的来钱渠道,而且这个炉子里烧的跟水一样的东西就是酒精。 高度酒在大明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高科技,只不过是没有人想着把他做燃料而已。 至于浪费粮食,几十上百两的东西注定它只能是权贵的玩物,高端人群永远只占少数,所以消耗的数量不会很多。 为了应对过年之后茶具的新订单,李亨一口气上了十座玻璃窑,至于瓷器那都是从景德镇订购的,这玩意松江府这边不擅长,李亨也不至于为了把生产放在眼皮底下专门从景德镇请瓷器匠人买瓷土。 一句话,那边已经有完善的产业链,已经把成本做到最低,李亨要做的就是从赣江转长江然后送到他的黄浦江码头。 在作坊里配上一个酒精炉,一套茶具就成了,为啥不怕别人模仿,因为酒精灯才是这一套玩意的重点,而玻璃酒精灯只有李亨能生产。 到正月十五之后织布作坊加上各家送来的布每天达到了八万匹,而各地的客商也开始追加订单,李亨这边都把订单排到了一月之后。 新式织布机的疯狂扩张使得松江府的棉纱价格又上涨了两文钱,原本一些有意出售棉纱的商户都开始观望。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距离新棉花收获的季节至少还有六个月,按照这个织布效率,今年的棉纱价格只会越来越贵。 还好这六家有三家在李亨这边设厂,剩下的三家跟他们打个招呼,还不至于哄抬棉纱价格。 但是如果二月二之后协会大会之后,那就不好说了,李亨虽然从金陵获得了一批棉纱,但是还不足以供应这么大的生产需求,年前从协会内的商户手里购买了一批。 看这个形式,如果年后不好好协调这些附近的纺纱协会的会员是不会再供应棉纱给他了。 如果从更远的地方采购,这无疑增加的是运输成本,水运还好,要是陆运,那就会非常麻烦了。 机器生产线那边,生产线化改造正在继续推进,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四,当找对了方法摸清了门路这些工匠也不至于教都教不会。 今年开始李亨的总账房放到了李氏票号管理,票号的起源众说纷纭,但是身在大明的李亨可以告诉大家,明末的确已经有了飞钱,也就是票号的前身。 只不过明末没有那种汇通全国的大票号,至于为什么晋商能把票号发扬光大,因为这些人后来不是皇商么,有了官府的后台生意才能遍及全国。 李氏票号现在只是负责李氏所有作坊,还有协会之间的银钱往来,只有松江和宝山两个分号,在李亨没有一定实力之前也不打算再开心的分号。 第九十八章 我有报纸,你怕不怕 到了正月二十七日,李亨这边的布匹存量已经到了二百七十万匹,明天郑家的船队就来了,李亨也不慌,现在自产加上调货一天能送来的量达到了十万匹。 明天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二百八十万匹,装货卸货再装卸两天这三百万匹布不就出来了。 第二十八日,郑家管事的船队来了,这一次郑家的船队来的是铺满了江口。 已知一匹布的宽是两米,长度是三十三米,厚度是一毫米。也就是一千匹布占据的体积是六十六立方米,以郑家最大五千料的沙船福船,其容积的立方米数也不过一千七百立方米不到。 也就是说一条船最多也就装载三万匹布的样子,郑家想要一口气拉走三百万匹布,那就需要这种大船一百艘。 一百艘大船在李亨看来是难以企及的高度,但这并不是郑家的全部实力,按照某个传记记载,这个时期的郑芝龙拥有军力二十余万人,大小战船超过三千艘。 所以这一百艘船应该只是郑家大船总数的不到十分之一甚至更少,这还只是商船。 郑家管事下船之后面有得色的看着李亨:“李公子过年好啊?” 李亨笑着拱手:“郑掌柜过年好,请!郑家不愧是大明海上第一大势力,仅仅看这一支商船队就能知道郑家的繁盛。” 郑管事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没啥,这样的大船郑家还有三千艘。” 李亨露出羡慕的表情,我要是有郑芝龙这个实力……绝对不会像他这么菜! 带着郑管事参观了一下仓库区,这个郑管事到没有敷衍,而是挨个仓库的去看,除了看一下眼下能看到的,还随机抽查一些看不到的,一副精明做派。 李亨也没有想着作假,看过之后,郑管事满意的点头:“行,那咱们就看一看船上的货物吧,当初咱们说好的主要用粮食、棉花还有糖进行结算。 这次给你带来了三十万石粮食,棉花七万石,糖十二万石,其中粮食一石给你作价一两二钱,棉花一斤三十五文,粗糖一斤十五文钱。 要是这么算下来,粮食值三十六万两,棉花值四十九万两,糖值三十六万两,剩余的差额,我们作价年底结算了布料销售数量一同结算如何?” 李亨算了一下,这些货物的价值就已经值一百二十一万了,新布以五钱银子结算,总价应该是正好一百五十万两,郑家算是已经把钱付了百分之八十了。 以物易物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家都有得赚,郑家拉来的上好稻米一两二钱一石,而江南这个时节的米价已经超过一两五钱银子一石,这往后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如果李亨愿意拉到北方去出售,价格绝对超过二两。棉花也比现在松江这边的市面上便宜了三文钱,关键还有价无市,因为棉花基本被大家抢购光了。 粗糖也就是甘蔗新扎的红糖,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红糖脱色工艺,通过黄泥沉淀法,白糖已经不再是皇上专享的奢侈品。 当然这种技术依旧是掌握在少说人手里,白糖的零售价格依旧高达四十文钱一斤,而且品质越好的白糖价格越贵。 李亨虽然没有掌握啥高科技,但也知道用黄泥沉淀法之后,还可以用木炭进行二次过滤,至少能把白糖的成色在提高一到两级,到时候仅仅这一批糖李亨都能挣一百万两。 李亨笑呵呵的答应了,郑管事也很满意:“过年回家的时候,我跟我家总兵大人汇报了李公子的想法,我家郑总兵大人十分欣赏李公子的聪明,并且表示我们郑家今年最少能销售出去一千万匹你们的棉布。 不过我们郑家也有条件,那就是不希望其他海商也能获得这样的棉布。” 李亨沉吟一下:“我至少可以保证我的货之供应郑家销往大明以外,至于其它商人的生意我也管不了啊。 当然我会告知商会的那些朋友,让他们知道郑家的意思,如果他们非要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跟我李家可就没有关系了。” 郑管事呵呵一笑:“你只管告诉他们就好,在海上还没有人能越过我们郑家跟外国交易。” 两人商量完毕,船只开始卸货,空船也开始装货,看着在港口码头乱窜的那些水手,李亨悄悄的拉过李豹:“你去通知整个工业区的大姑娘小媳妇,这两天装卸货期间,不要乱窜,待在家里或者工坊里。 郑家可是海盗出身,现在又是官军,出了问题,可是相当麻烦的事情,另外派人也知会竹林雅居那边一声。 让家丁队和乡勇军组织人员对厂区和码头加强巡逻。” 女人往往能给人制造意料之外的麻烦,李亨可不希望装逼打脸套路发生在自己身上,要不然这事真的会非常麻烦。 一百条船怎么说也有一两万的水手,又是海盗出身,惹急眼了,不说打不打得过,仅仅是这破坏力都能让李亨损失惨重。 而且好不容易搭上郑家这条大船,李亨可不愿意这个时候闹矛盾。 找到郑管事李亨直接开口问道:“郑管事可有约束手下这些水手,不要上岸扰民?当然码头区域的各种店铺酒馆那可以随便歇息,要是想找乐子,那边的三栋彩楼都是不错的地方。” 郑管事呵呵呵笑着:“李公子放心就是,我郑家不是第一次开门做生意,自然懂得约束,如果有哪个不开眼的坏了规矩,李公子只管抓了绑来,我给你一个交代就是。” 李亨嗯了一声:“如此最好,郑管事有所不知,为了印刷方便,这儒林报的编辑部就设在码头这边。 要是哪个编辑因为被冲撞了不满,笔杆子一歪,这点破事还不全天下都知道了,我是没有什么,但是影响了郑总兵的官声,那我等可以吃罪不起了。” 郑管事一愣:“竟有此事,那儒林报的编辑部竟然在这里?失陪一下,我再去跟那些小崽子们好好说道一下,告辞。” 看着郑管事匆忙的走了,李亨眯起了眼,果然这孙子根本没有交代,狗屁的懂得约束,狗屁的只管抓,说的都是官面文章而已! 第九十九章 李亨的算计 三十万石粮食已经很多了,多到够十万人吃一年,但是三十万石粮食也很少,十万人的粮食对于大明来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过有了这三十万石粮食,李亨这个工业区暂时就没有了粮食方面的顾虑。 李亨打算在这边放五万石,剩下的都送到扬州然后沿着运河北上,先把自己的粮库装满。 郑家的船队浩浩荡荡而来,李亨的码头只有十条船的泊位,又找人临时加装,也不过能停二十条船装卸。 所以预计的两天装卸完成一直到了二月二才装满最后一船,这使得前来参加大会的会员们分外高兴,这样的大客户一个就够他们吃到撑死了。 李亨看着远道而来的各个地区的分会长,特别是那些嘴里念叨着没有多余的棉花和棉纱的那些分会会长。 李亨有了这七万石棉花,就可以织出二百一十万匹以上的的棉布,这次会议之后李亨的织布工坊只保留五千架织机,这些棉花足够李亨织两个月的。 如果取消白班夜班的倒换,那就能开工四个月。 而两个月后,郑管事承诺送来的新棉花不会少于十万石,而以后每个月增加都会派一到两支船队过来,每月最少订购五十万匹的棉布。 靠着这一个渠道李亨在今年棉花收获以前都不用再担心供应问题了,而且接下来郑家还能从其他地方继续弄来棉花。 所以这些人想要靠这个钳制他李亨,那是没有希望了。 人群中最得意的就属五家第一批参与织布作坊的商户了,这仅仅一个年前年后,他们不仅收回了全部的机器货款,甚至还还掉了入会费。 其他人都期待着等着李亨扩大协会规模,尤其是那些轧棉机协会会员,他们还等着加入纺纱机协会呢,新的采棉季还有半年,而今年棉花价格的持续走高一定会让更多百姓选择种棉花。 滚滚的财源正在酝酿,只要搭上这条线,那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当然相比起轧棉和纺纱,织布才是真正的赚钱,整整三百万匹,那可是一百五十万两银子啊! 李亨看着热切的众人:“首先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新的轧棉机效率又有提升,比去年的机器一天又能多出七十多斤棉花,而且经过改进之后已经完全杜绝了夹棉花的想象,棉花出丝率也提高了一大截。 新式轧棉机今年将会在扬州和当涂进行生产,你们下完订单之后,工坊会按照你们的订单顺序进行交货。 我跟大家说过,协会的机器革新永远不会停止,别人只能跟随只能模仿我们的过时产品,我们永远比别人更快更好! 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考虑到轧棉机已经全面普及,以后的旧机器,可以允许你们自行处理,你们卖给亲朋好友也好,陌生人也好,只要机器出了工坊,协会将不在分该机器的两成收益。 我看各地都有不少轧棉机协会的会员想要加入纺纱机协会的,今年的纺纱机也已经改进完成,同时纺纱锭数已经达到了二十八锭,比起第一代多一倍还要多。 纺纱机协会这边旧机器也是一样可以自己处置,协会鼓励大家把旧机器在协会内流转,也可以流转到加入轧棉机协会的会员。 今年开始纺纱机的生产也将会逐渐迁移往扬州和当涂,让大家更快更方便获得机器。 最后就是大家最关心的织布机了,新式织布机测试已经完成,大家也都看到了,织出来的布收到市场的热烈欢迎。 因为新式松江布已经形成品牌,所以新式织布机织出来的布都必须称为新式布。我知道各地都有自己特色的布匹,各自都有自己的勾画工艺。 大家可以放心,新式织布机能够做到以前的织布机能做到的所有布匹种类,你们回去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大家的布都一样产生竞争。” 说道这里李亨看到下面的人已经迫不及待了,都等着李亨说入会的标准呢。 李亨咳嗽一声:“织布机作坊,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其放在工坊可以一起生产,也可以放在家里分开使用。 它不会像纺纱和轧棉机一样越集中就越赚钱越高效,就像松江府,家家户户用自己的织机一天也能织布十几万匹。 而且织布这种事情,女人永远比男人要得心应手,而愿意出来织布谋生的女人毕竟还是少数。 所以织布机协会这边,我打算不再采用必须协会派账房监管的模式,而是一次性买断,五万两的会费出过之后,你就可以购买织布机。 至于你拿回去建立大型作坊也好,发到每户让他们织布然后你在收上来也好,协会不在管。 而轧棉机协会和纺纱机协会那边,协会也允许会员以赎买的形式买回协会占据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当然如果有会员因为其他原因一时周转困难,也可以把股份出售给协会,由协会代管,等到你们手里的钱财宽裕了,在以市价赎回。 织布机的分配采用的是三十六家轮流的办法,因为有六家已经提前拥有了一批织布机,那么这一次会议之后,其余三十家将会每一家先获得一百台织布机。 如果有人不想参与这个生意,也可以退出,我们不强制要求大家必须参与织布生意。 而新的织布机生产将会采用平均分配的原则,如果有谁不需要则会平均非配给大家。 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改进了生产方式,织布机的生产现在是每天一百台左右,一个月之后这个产量至少能翻三番,半年内三十六家作坊每家至少都有一千太织机。” 李亨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高兴讨论,李亨就坐在那里看着,随着李亨生意的多元化发展,以前想把纺织业都攥在自己手里的想法现在没有了。 挣钱是最重要的,李亨已经渡过了需要靠游戏规则来掌控局势掌控人心的阶段,现在李亨要玩的是新花样,资本游戏! 李亨的所有话里面可以赎回股份,可以出售股份给协会找协会借钱,等有钱了在以市价赎回股份才是重点,只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没有听到罢了。 第一百章 信鸽 时间进入二月之后,李亨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乡勇营的训练上,生意做到这个规模在谋求扩张财富已经没有意义了。 更多的财富只能激起别人的贪欲,给自己带来麻烦。 二月份开始随着生产线制度和学徒工从以前的全面学习技术到只学习加工一个零件,李亨的铁匠终于不再那么捉襟见肘,二月份火铳生产终于突破了两百杆。 这使得乡勇军的火铳达到了六百杆,让乡勇训练的时候基本上两天的时间内就能摸到半天的枪。 下个月的目标是月产三百杆,四月五百杆,五月八百杆,等到出发的时候正好做到一人一杆枪。 除了训练乡勇之外,李亨也开始对家丁进行火铳训练,这玩意太好用了,等这次勤王回来之后李亨还打算给信义镖局里的弓箭手也换成火枪兵。 这样一来一个大镖头首先就有了四十个火枪手,一般的土匪都不敢打主意。 因为有了提前商量,三月份开始李亨开始把织布机借给那些能织出好布的织工,尤其是三梭布这种松江布的高端产品,原本一匹都能卖三两银子,采用新织机之后一匹至少能卖五两银子。 只要该织户能够织出这样的布李亨就会签署收购协议,把机器借给对方,让他们生产布匹,吩咐自己的布匹品种。 各地的协会会员也积极的尝试织出自己当地的特色布匹,一时间新式宽布开始迅速在大明成为新流行时尚。 新式宽幅布要说好处,谁用谁知道,做衣服的时候更容易裁剪,更少的出现浪费,减少拼接痕迹,使得衣服更加美观,尤其是被子这种,以前都是用布拼接,现在布宽两米,完全够做被里被面。 而且价格上竟然还要比买两匹布要便宜,这谁不愿意。 李亨现在自己有五千台织布机,分到松江宝山地区的织布机也有三四百台的样子,一台织机一天能给他带来八钱银子的利润,仅仅织布李亨每天都能赚四五千两银子。 而新年之后纺纱机那边日产量到了两千,织布机也达到了一千二,这些加在一起净利润两万多两。 这还不包括新式茶具和报纸,印刷书籍等等的利润,还有各个纺纱轧棉作坊持续提供的股份分红。 还有扬州和当涂两座分厂的机器生产的利润。 算上这些李亨日赚三万两有余,已经完成了年入千万两的梦想,有钱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在不积极的增强自己的实力,那就是犹如三岁小儿抱金行于闹市。 而问题的关键是,有人觉得李亨练点乡勇对他们有什么威胁,他们想要对付李亨只需要一纸文书两个衙吏而已。 这些乡勇还不如陈子龙的名声和报纸有威慑力,如果记忆没有偏差,明年陈子龙就会考中进士,然后成为官场的一员。 这并不会增加陈子龙的威慑力,反而因为踏入局中事事都要按照游戏规则来。 可以说这个时间节点卡的非常好,如果李亨今年不能有自保之力,那么明年陈子龙的招牌就不那么唬人了。 二月份随着李亨重新掌控儒林报,儒林报的风格大变,首先是更多的时事信息,更多的关于今年科考的信息还有八股文分析,历年好文欣赏等等。 既然江南学报能抄袭他们儒林报,儒林报自然也能借鉴他们的创意。 李亨虽然不喜欢考试,也知道自己等不及走考试当官的路线,并不代表他不能教人家如何考试,毕竟也是参加过高考的人。 这时候的读书人还是更关心这些考试的信息,除了进士科的内容,李亨还加入了县试府试的一下内容。 最后还专门搞了个趣闻杂谈页面。 填充之后儒林报内容增加了一倍,发行从三日改为每日一版,价格确依旧保持两文钱一份,加量不加价,以前两文钱买一张现在一下子买了两张。 当然虽然实事的内容增加了,但是儒林报确严禁评论实事,特别是那种有个人色彩的评论,按照李亨的话来说,这是为了公平,报纸如果有倾向,那么很难让读报纸的人保持自己的本心判断力。 经过改革之后,儒林报的适读人群再次增加,突破了学报的范畴,销量再次增长,终于突破了二十万份的大关。 按照后世估计,大明的识字率应该在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之间,如果大明总人口有一点五亿,那么大明的识字人口应该在两百万左右。 也就是说,大明每十个认识字的人就有一个人买了儒林报,这个购买率已经非常高了,越往上那就越难超越。 因为报纸的数量增加了,同样报纸的广告收入也翻了一倍,不过李亨并没有把这些钱揣进怀里,而是拿出来继续发展各地分社。 情报工作一直都是行军作战最重要的东西,李亨可不想两眼一抹黑的直接往北走,显然官府是不会为了他这一支勤王的乡勇专门提供情报的。 所以报社的消息成为了李亨最大的指望,除了发展各地报社之外,如何打通消息传递渠道,更快的获得各种消息也成为李亨考虑的重点。 除了快船快马之外,李亨把主意也打到了信鸽上面,这个时代大明并不缺乏信鸽,不过成体系的用于培养送信还多见于军中和锦衣卫东厂这些地方。 而军报机密文件一般宁愿采用八百里加急也不愿用信鸽去送可见信鸽在古代通信中并不占据主导地位。 信鸽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就是归巢,送信就是利用它这个归巢习性来进行,所以首先要有完善的运输体系,才能在运输体系的基础上建立信鸽通信网络。 简单来说,不是说你在松江养一只鸽子,然后有一天你想给崇祯写一封信,然后绑鸽子腿上,往天上一抛它就飞往京城去找崇祯了。 它需要崇祯养一只鸽子,给它安家落户找个老婆,让它知道这就是它家,然后在让人把它带到松江,有一天松江这边想要去信给崇祯,这边把这只鸽子放了,它才会飞回京城找家。 所以在没有完善运输体系之前,上来就搞信鸽通信,谁给你来来回回的倒腾鸽子?这玩意本身就是高深的科学,路线规划各第合理的数量布局等等。 第一百零一章 你该不会也没有吧 三月份在李亨的持续关注下,火铳厂实现了月产三百六,超额完成了当月任务,而纸弹厂也完成了二十万发的储备量生产,经过培训后的这些新妇女每个月可以给李亨带来五十万发纸弹的产量。 而随着手里的火铳越来越多,训练消耗也越来越大,平均每个士卒两天能打十发纸弹,每月就是三十万发。 打了三十万,储备二十万,预计到五月底六月初出发的时候,每个士卒备弹能达到二百发,其中士卒自己携带一百发,后勤携带剩下的二十万发纸弹。 按照正常情况这么多纸弹足够打一场战役了,后世有过研究,这个时代的燧发枪,一场遭遇每个士卒平均能射出的子弹不超过五发。 剩下的要么是敌人退了,要么就是敌人上来了要肉搏了,根本没有时间在发射了。 李亨觉得自己就是出去浪一年也未必能碰到四十场遭遇战,除非是哪里有事就往哪里钻,或者遇上守城之战。 即使守城这些纸弹也够用了,经过训练,李亨这只乡勇燧发枪的命中率达到了百米内百分之二十。 带着四十万发弹药的李亨把纸弹全部打完能够杀死八万名敌人,所以城要么在李亨纸弹打完之前就破了,要么就是敌人经受不住这个损失就撤退了。 有了富余的铁匠,李亨又制造了新的铸铁模具,搞手榴弹,看多了抗日神剧你就会觉得手榴弹应该是能打飞机能炸坦克,战列舰航母来上一枚那也得立马沉没。 实际上黑火药手榴弹其威力也就那样,李亨采用的是木柄甜瓜样式,大明的科技水平可能不如边区,但是胜在李亨有的是时间可以精心雕琢。 例如预制弹片,完全可以制作好钢模具,然后批量话生产。 清朝有人使用全钢模具造炮,月产量比泥范高了数百倍,后来经过实战发现,这种炮出现各种问题不实用。 不过当钢模铸造技术用到手榴弹上,那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这本来就是一次性的东西不要求质量有多高,能炸碎才更好。 但是实际效果确是,一般情况下装药二两爆炸范围也不过六七米的样子,当然装的越多威力越大,但是再重一点就仍不远了。 二两装药加上铁壳木柄的重量加起来已经到一斤半了,如果选择优秀的掷弹兵能够扔出五十米的样子,感觉实战应该没有问题了。 没有重火力的情况下,李亨只能选择用手榴弹来代替了,不过看着士卒拿着火折子在那点燃引信,李亨觉得可以搞一个拉发引信。 这玩意又不是啥高科技,尤其是李亨已经点亮了燧发枪技术线的情况下,燧石摩擦就会发火,关键就是要设计一个结构保证在拉动之前燧石不会自己因为碰撞而自燃,那就很尴尬了。 当然这个结构最好还容易制造,拉发的成功率要高,经过多次实验,一种带垫片的摩擦结构最后被采用。 燧石先捣碎成小块然后混入少量火药用米浆做成一个环状结构阴干,然后用拉环穿过一截有棱角的铁丝,然后引燃导火索完成引燃过程。 手雷作坊开工,因为模具李亨一口气制造了一百个,所以一天造几千个手榴弹壳都不成问题,不过拉环结构确是个精细活,雇佣了五十个手脚勤快的妇女,一天能做一千个,平均一天一个人才造二十个。 即使这样,一个月也是三万枚了,对于李亨的两千人加上周万年的两千人也足够用了。 李亨打算每人预备十枚,不够了就在从后面运,至于带的更多,不是不想,实在是后勤压力太大了。 一个手雷一斤半,加上装箱什么的平均两斤,四万枚就是八万斤,大明一辆普通马车载重最多也就是一千斤左右了,八万斤,光是马车都要八十辆。 这路上还要带纸弹,还要带备用的火铳,还有大量的粮食、草料、帐篷、炊事工具等等,要知道光一个月的粮食就要三百车,一次出征准备李亨现在已经要带八百车的东西了。 除非一直沿着运河走,打仗也一直不离开运河边,否则后勤是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八百辆马车就是八百个车夫,然后还要不少于五百人的护卫力量,江南能买到的驾车用马其实不少,价格大多是十两银子一匹左右。但是能托着人打仗的战马就是稀罕玩意了,有钱都买不到。 三月底周万年再次来到宝山县:“李兄,哈哈,我又出来了!” 李亨翻了翻白眼:“马上就要考试了,你来我这晃荡个啥?” 周万年哈哈一笑:“当然是邀请你一起来参加院试了!” 李亨看看他:“那我真要谢谢你了!怎么样?今年有信心考中么?” 周万年得意的说道:“那必然是考不中的,要不然还要去参加乡试,又要被我叔叔唠叨。” 李亨无语的看着他,你这么理所当然的一点都不惭愧是认真的么? 周万年笑完之后也叹了一口气:“我叔叔说,‘不中秀才始终是个白丁’今年我要是在考不过,等他回来我就要头悬梁锥刺股。” 看着忧郁的周万年李亨甚至有些想笑,不过周万年忧郁之后有哈哈大笑:“不过这次会试我叔叔最少也要明年下半年才能回来,我还能玩一年半!” 李亨想了想:“也好,反正闲来无事,咱们就备考吧,考中考不中不说,只要咱们还在学习的路上咱们就还是读书人,要不然岂不是真的成了白丁。你带书了么?咱们一起温习!等考试的时候在一起出发。” 周万年愣愣的看着他:“书?你这里没有么?好歹你还是卖书的,还有报纸,你不会连这些都没有吧?你以前的书呢?” 李亨斜眼看他:“你没带就是没带,扯上我干嘛!我的书……自然是在……家里。” 其实他的书放在那里了,他还真的不知道,反正从松江府搬家来这里之后李亨就从来没有在翻过那些书了。 这要是回去问传到李氏的耳朵里,那岂不是要气出病来? 李亨眼珠子一转:“我这街上好像就有书铺,我带你去买吧,我的书也旧了,正好买一套新的。” 第一百零二章 督战队 为什么李亨不询问周万年的乡勇练得怎么样,因为李亨比周万年都知道他的兵练到什么程度,这个当初玩笑一样的比试周万年也就三天热度,现在问他他估计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一支乡勇。 路上李亨突然说道:“再有三个月我的乡勇就练成了,你那边也快了吧?什么时候咱们拉出去比一下?” 周万年呆了一下:“啥?啥乡勇?” 反应了一下拍手:“哦!你说的是那个啊!应该可以了,你这怎么还要三个月?不就是站个队放个枪么?要不然等考完试咱们就去演练演练,找个山头咱们打猎去!” 李亨:“……那是乡勇,用来打仗的,不是用来打猎的!” 周万年哈哈一笑:“你真逗,乡勇打什么仗?谁能打到咱们这?这不就是吓唬吓唬那些倭寇。” 两人来到书店,李亨不在聊乡勇的事情,左右这位老周也就是个工具人,要是太聪明勤奋反而不好忽悠了。 考试书籍那是书店必备的,尽管李亨家码头这边也没有几个考试的,这个就像书店的镇店之宝一样,卖不卖是一回事,你得有。 回到宅院,先给周万年安排了宅院,然后周万年贱笑着:“听说你有还几个漂亮的侍女,介绍给我看看?” 李亨立刻警惕:“不行,那是我的侍女,都是清白人家,不是你船上那种。” 周万年惊讶的看着李亨:“真清白的?” 李亨反应过来:“你先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 周万年猥琐的笑笑:“听报社编辑说的,他们说你搞了一大堆侍这侍那的,不知道有没有侍屎侍尿啥的。” 李亨踹了他一脚:“你们真恶心!主要是他们一个个翠花,翠娥啥的名字起的没有意境,就随便取了名字,就你们瞎说!” 周万年再次凑上来:“就是看看嘛,我保证不搞非分之想,我就是想看看你从几千个女人中选出来的几个大美女到底能美到什么样?” 李亨无语了,真帮人都传成什么样了! 叹了一口气:“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就是选几个合眼缘的斥候我怎么了?能有多漂亮,都是贫寒人家的孩子,哪里入得了你的眼,看就不必了,我不跟你通这个!” 周万年也没有强求:“小气!我船上那些你看上哪个随便挑!咱都不在乎!女人而已,何必当真呢!” 李亨不想跟他聊这个话题:“好好的读你的书吧! 对了,有空去看看你的产业,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周万年一点也不在乎:“没事,没事,不是有你嘛,我都没有看过,这么个月都有一两万两银子的钱送到府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李亨惊讶的看着他:“你还会不好意思?” 周万年摆摆手然后正经躬身行礼:“好吧,谢谢李兄。” 李亨并没有把考试放在心上,有没有系统也没有过目不忘的技能,读书实在是太费劲了。 李亨正去纺织作坊看一个零部件的磨损问题的时候,看到周万年从工坊里晃荡出来,李亨疑惑的看着看着他:“你怎么舍得去看看了?” 周万年哈了一声:“我不是在这边读书也没有个侍女,我说你也太抠门了,就安排了两个老妈子。” 李亨疑惑:“你船上不是有人么?安排几个斥候你啊。” 周万年呵呵两声:“不用了,我也从我的纺织作坊找了两个不错的。哈哈,你以为就你会?” 李亨皱起眉头:“你可不要乱来,我那些都是自愿卖身的家奴,还有我让她们当侍女是她们自己愿意的!” 周万年震惊的问道:“你该不会以为本公子找侍女还需要用强吧!” 李亨想想也是,这种大家少爷,不少人争着抢着当侍女,自己别坏了人家小姑娘的好事。 周万年有些无聊:“哎,李兄,你要干嘛去?” 李亨哦了一声:“没啥大事,挑选督战队。” 周万年明显没有听清:“啥?啥队?” 李亨解释了一句:“督战队啊,这乡勇军练成之后,遇到打仗,总要有人在后面监督督促着他们向前,如果后退也要有人执行斩首命令震慑。” 周万年张嘴半天才说道:“不用这么认真吧?不就是乡勇嘛?还要督战队?” 李亨斜眼看他:“从古到今打仗哪一个不需要督战队,你以为你有这么大的人格魅力?让人家进就进,让人退就退? 每一支强军都必须有严格纪律,有督战队才能保证打仗的时候,他们不因为害怕而逃跑。” 周万年觉得李亨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总觉得打仗的事情离他很遥远,突然搞督战队,让他一下子觉得打仗好像已经很近了。 周万年犹豫了一下:“那先去看看,要是有必要我也让那边准备选一支。” 李亨也没有隐瞒,直接带着周万年朝着训练场走去,远远的的就听到训练场那边爆豆似的枪响,周万年调笑了一句:“没想到你这烧火棍还真的能打响。” 可是走到院子里,周万年就笑不出来了,这些人进退有度,转向前进动作整齐划一,分散集合行动迅速,拿着火枪整齐的装填发射烟雾散去,对面的木板上必定留下一堆木屑。 李亨满意的看着被震撼的周万年:“怎么样,我的兵练得怎么样?” 周万年脸色有点发白:“我就在想,这要是乡勇都这么可怕,那朝廷官军打仗该是什么模样?这打仗也太可怕了吧? 还有,你这火枪也不是大家说的这么差啊?” 李亨有些无语了,他是想让周万年夸他,说他的乡勇有强军的气象,没有想到在对方的印象里他还是弱鸡,并且无限的拔高了官军作战的实力。 周万年回头看着李亨:“不是说选督战队么?要怎么选?” 李亨指了指那边的那些人:“哝,就是那些,督战队要用自己信任的人,还要比普通士卒更加勇敢,临危不乱,最好是见过血,长相凶恶孔武有力的,最好还要性格正直。” 第一百零三章 你是不是都没有去看过 想要符合这些所有条件,并不容易,李亨打算成立一支两百人的督战队,同时这些人又是他的卫队。 这些人筛选的第一条必须是李亨的家丁,第二必须要有家人在李亨手里做事。 这样这些人才能保证真心保护,要不然李亨挂了,不仅他们自己,他们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 初步筛选了四百多人,经过几轮淘汰之后现在还剩下三百多人。今天要挑选的是这些人的体力臂力情况。 督战队光有火枪是不行的,万一逃跑的人多,或者有人等督战队放完枪再跑,又或者一枪没打着反而容易误伤自己人。 这个时候一把寒光闪闪的朴刀一刀下去身首分离,能给这些逃跑者最大的震慑,而且如果敌人真的有骑兵冲阵,朴刀还能临时充当一下火枪手的护卫。 想要挥动朴刀,至少力量要强,虽然比不上唐陌刀那样人马俱碎,但至少不能连甲都砍不开吧。 李亨设计的朴刀是结合后世的改进之后的设计,平时是一把单手刀,但是需要的时候能把刀插入刀鞘,变成一把长柄马刀,也就是真正的朴刀。 但在生产的时候,而为了刀鞘能够尽可能的窄方便握持,那么朴刀的刀刃就要尽可能的窄,收窄加厚用好钢加长刀身之后李亨发现这不就跟后世往上的陌刀一样了么? 确实这玩意真他娘的贵,贵不仅体现在价格上,更是他浪费的人力物力上。 一把这样的刀需要一个熟练技艺的工匠三个月的时间百煅之后方成,百斤左右的熟铁最后只剩下十几斤。 一百斤闽铁就是一点五两银子,看着不多,一个熟练铁匠加上一个经验吩咐的学徒,三个月仅仅工钱就要十五两,再加上吃喝的钱,一把刀的成本将近十八两银子。 现在一把火铳的成本才不过三两多而已,也就是说这么多钱够生产五把火铳的了。 二百把陌刀的价格相当于一千多杆火枪,浪费李亨两百个工匠三个月的时间,有这么多工匠三个月,足够生产两千把火枪了,难道两千杆火枪还不如两百把陌刀有用么? 不过有时候账不是这么算的,因为火铳这种武器李亨只能自己生产,但是陌刀不用,李亨只需要提供一个样品,然后让其他工匠作坊根据这个样式造就是了。 如果能花钱买来时间,对于李亨来说这是非常划算的买卖。 所以今天的挑选就是要淘汰那些体力不行的,挑选的第一项是长跑,围着厂区一圈是十里,跑完之后立刻举石锁。 跑圈落后的淘汰三十人,举石锁数量最少的二十人淘汰,这次筛选之后整个督战队预备队将剩下不足三百。 之后剩下的人就是根据训练情况、综合评定、重大过失、思想品德等等进行淘汰了。 而且这两百个督战队还承担了掷弹兵的角色,当战争开始之后前排可能只有扔一轮到两轮手雷的时间,而后方的督战队则会持续不断的扔出手雷支援前排的火枪手。 正好选出来的他们也是臂力体力较好的士卒,当然他们也会装备火枪。 这些士卒李亨几乎是按照特种兵的标准在选拔训练,所以当周万年看到之后满脸都是羡慕:“李兄这个好,我也要,还有这个刀,这个手雷,还有这个……火铳真的不炸膛?” 李亨示意士兵拿过来一个火铳指着火铳上的编号:“看到没有,我的工匠造的火铳,每一把都有编号,如果炸膛那么制造他的工匠就会被追究责任。 我这里的火铳最多的打出了几百发,都快打废了也没有炸膛。” 周万年摸着下巴:“那你说我要是把我的乡勇手里的弓箭也改成火枪是不是也行?” 李亨算了一下:“你想改我还不一定造的出来呢,我的乡勇现在还三个人公用一把呢,最快也要五月之后你的才能装备。” 周万年指着那些督战队:“那你先给我练一支这个,我也要搞督战队,不说其他带着这些壮汉上街都能横着走!” 李亨翻翻白眼:“那行,你让你的人选出五百个精锐的,然后跟我的督战队一起训练最后筛选,记住要选能信任的,最好是家丁,要不然仗还没有打督战队先跑了你就完蛋了。” 周万年哈哈一笑:“知道知道,打仗带家丁嘛,大家不都是靠这个,我发现李兄你也很懂行嘛,既然你懂练兵,那干嘛不按照这些家丁督战队练?反而要去练火枪手? 哦,我知道了,这些人就是凑数的,显得你兵多是吧?” 李亨懒得解释了,爱咋想咋想吧,对于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你跟他说的再多也没用,他根本没有这个概念。 整个选拔这些人都很拼命,因为成为督战队不仅月响银翻了一倍,伙食也从两天一顿肉变成了每天一顿肉,其他东西管饱的状态。 不仅自己能够得到实惠,自己的家人也会被赐予两亩地,如果是工匠的将直接提级成为管理,只要一直保护好李亨,李亨承诺将来没有媳妇的还会优先从家仆中挑选。 这种待遇简直是发钱发地发老婆,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期待的。 周万年看着这些士卒举石锁挺轻松的,也好奇上去试了试,结果一个都没有举起来,引得士卒哄笑,李亨拉着他:“行了,选拔完了,走吧。” 周万年看看那些士卒:“这么壮的家伙你都是从哪找的?” 李亨呵呵一笑:“找个屁,这些都是我自己养的,买的时候就是选的骨架子大的,然后回来之后好吃好喝的养着,吃了几个月才能养出来这身力气。 你要是想要,我把人市的那个刘全介绍给你,我不少家仆都是从他手里买的。” 周万年嗯了一声:“好,回来我也要一些这样的,这养好了确实看着不一样,那么重的石锁竟然一举十几个,厉害啊!” 李亨无语的看着他:“你那乡勇中应该也不缺臂力过人的,那么多弓箭手,弓箭手需要的是臂力,能拉一石弓三十次以上才合格呢!你是不是都没有去看过?” 第一百零四章 他可能会赚,但我不会亏 这个事情周万年是一点也不害羞:“可不是,你不都不知道我有多忙,这松江宝山和金陵的跑,哪有时间去看什么乡勇。” 李亨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您日理万鸡的,确实没有时间管什么乡勇。” 周万年哈哈一笑:“你这个鸡他不正经!哈哈!好一个日理万鸡,妙啊!” 玩笑之后又各自去忙,石兴凯被李亨安排买船回来了,李亨要去码头看看。 自从上次火烧之后,李亨的船厂又重建了一次,不过船坞从挖好之后要先用三合土夯实,确保不渗水,然后在开始造船,在来来回回的忙活大半年这船还在铺龙骨。 虽然雇佣的都是有造船经验的工匠,但是没有磨合李亨也不敢上来就造大船,第一条是在长江中能行的两百吨的小船。 按照大明的说法就是个千料的船,不过李亨采用了跟工坊一样的度量标准,这样不容易被人仿制。 第一条船预计五月份能下水还要舾装一两个月,反正李亨出发的时候这个船是等不及的,所以上个月李亨就让信义镖局那边去买新船。 也不要多,四千人的军队加上两千左右的后勤人员,三条千料大船,就足够承载一个月的补给,李亨总共买了六条船。 始终确保跟着军队的有三条,另外三条则是在轮换运输,因为船队从宝山到扬州需要三天,从扬州往北一天二百里。 正常情况下从扬州到北通州是十五天,如果是后勤补给一来一回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支船队来回运输,那就是把东西卸下就得回去运,路上要是再耽搁两天,那就可能出现后勤短供的可能。 如果有一支船队在路上,那么至少大半的时间都有一支船队跟随军队补给,不仅不会断供还能保持船队跟随的状态提高军队的行军效率。 石兴凯在码头等着,李亨买船的时候是要他们以镖局的名义,买了船也雇佣好了船员,这次来是见自己这个大客户。 李亨笑着冲石兴凯点点头:“看着船况都不错啊。“ 石兴凯也咧嘴笑笑:“李公子放心都是挑船况好的买的,您看怎么样?什么时候开工?” 李亨摸摸下巴:“休整两天,跟着运粮船一起运粮北上吧,从宝山一直跑到北通州,多走几遍,正好我有一批掌柜的和账房要过去。 你们的任务就是保护他们接收这些产业,然后在各仓库留下人手巡视看守,那些原来的人我可不放心,别把我的粮食偷了。” 让他们北上跑跑是为了熟悉一下航线,正好一个月一个来回,就算算上帮助沿途接收两个月也足够回来了。 而扬州以北的掌柜伙计李亨一直没有动手等的就是信义镖局的人到来,钱掌柜的生意不大,所以用的人除了掌柜和账房是他们家自己的,其余都是本地人伙计。 这些人搞不好看李亨是新手就生出欺生的心思来,有信义镖局的人守着,虽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不过明目张胆的搞事情肯定是不敢了。 石兴凯哈哈一笑:“这个可是个好活,我这就回去调派人手,李公子一个仓库要留下多少人手?” 李亨摆摆手:“走,路上说,各地的仓库大小位置不同,所以留下的人手也不一样多,处在城内繁华地段安全有保障的,我打算派五个家丁和十个镖局的人。 要是城外的或者是大城的,那就要二十个家丁和五十个镖局的人了,像徐州北通州临清这样的地方,那自然是将来要设立镖局分点的地方,所以人数肯定过百。 所以这人手上你要仔细挑选,要那种稳重头脑灵活的搭配着。” 石兴凯眉头一挑:“可是我记得过年的时候公子还说这成立分局不到时候,怎么两三个月就到时候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哪是到什么时候了,只不过是咱们现在镖局发展的太慢,跟不上生意扩张的脚步,所以我就琢磨着采用分股的办法开设镖局。” 石兴凯疑惑:“分股?怎么个分法?” 李亨嘴角带着笑:“这镖局里肯定有很多人自命不凡,不肯屈居人下吧?平时不好管吧?” 石兴凯点点头:“可不是吗,有些人就是奔着学好了行镖的技术,然后回去好自己拉个队伍单干呢。” 李亨呵呵一笑:“这不就是机会来了,这新设的分局,将会采用分股的形式进行运营,简单来说,就是哪个大镖师或者镖师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那么就能承包这些分局。 到时候我们信义镖局占股百分之八十,他们占股百分之二十,我们只派驻账房,其余的都交给他们管理。 每年年底计算盈亏之后,股东可以决定是增资还是减少股份,如果他想掌握更多的股份信义镖局就让一部分股份给他们,甚至售出全部股份允许他们独立运营。” 石兴凯微微一想就皱起眉头:“这不是替他人做嫁衣了么?” 李亨笑着看着他:“但是过程中,我们各地的分局肯定会拼命增加业绩,还不用咱们操心管理,也不用咱们催促,咱们的镖局也能跨越式发展。 至于最后怎么样,等我们信义镖局的规模足够大的时候,这些人会拎清楚到底是在这个大镖局的庇佑下舒服,还是自己单打独斗收益大。 当然如果这人连这个都拎不清的话,这些年他为了赎回股份付出的钱足够咱们在成立一个新的分局了,他可能会赚,但是我们绝对不会吃亏。 而且过程中,初期他们的人手不够的时候必须要总部进行支援人手,如果因为业务没有展开还需要从总部这边借钱开支。 总体算下来,没有十年的时间,他们是别想取得分局的控股权,就算取得了又如何,订单的大头都在总局手里,他们要是独立,那就会失去大部分财源。” 石兴凯愣愣的看着李亨,震惊于李亨的算计,如果这些人进了李亨的套路,那么这独立运营就如同挂在驴子头前面的胡萝卜,引着他们拼命向前。 但是那些自命不凡不甘人下的人真的能抵御这个诱惑么?信义镖局需要他们,他们也需要信义镖局的平台和支撑,这比他们从头再来总要简单的多了。 第一百零五章 搭档没了 李亨先跟石兴凯讲了镖局分局的管理流程,然后又跟他说了总局要注意的事情,石兴凯听得是获益匪浅恨不得回去就大干一场。 无论是镖局还是生意,最后都会统一到武力的保护,这样才能牢牢的组成一个整体,李亨没有靠得住的文官,只有扮演一个不讲理的武夫。 这个时期的大明风雨飘摇,朝廷倚重武力确没有本事给予这些武将足够的好处,那么只有默许他们的**作风。 就像左良玉、祖家等等那样,以后这也是李亨要走的路,无论什么时候不讲理总比讲理的混得好,因为大家会让着迁就着,尤其是还需要用到这些不讲理的,那更要好话哄着好处拿着。 三月底,李亨跟周万年一起参加了松江的考试,考场上,李亨也就是重在参与,这一场应该也是他最后一次参见了。 果然放榜的时候李亨继续榜上无名,周万年竟然出奇的考过了,这让李亨有点小尴尬。 周万年被周立勋抓去读书了,要考今年的乡试,如果乡试在过了,那么周万年就能跟着周立勋一起去京城考试了。 李亨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算计了这么久,最后没有想到因为周万年中了秀才使得计划无法执行。 四月份的时候,李亨一直在督促各个工坊的生产,织布机那边已经有过半工坊改为生产线模式了,而新式织布机跟传统布匹终于开始了全面的市场抢夺。 好在几家织布机作坊的后台都比较硬,还没有出现织户围攻织布作坊的事情发生,不过李亨的名声是彻底臭了。 为了挽回名声,李亨全面的推行了织布机租赁业务,借出织布机,织出的布包回收,承诺收入不会降低,三年之后织布机归个人所有。 松江府和宝山县这边有不少织户都开始排队等着织机,李亨特意把产量的百分之三十用来租赁,一时间松江这边民间的抱怨声大幅度降低了。 但是从各方面的动态来看,不少商人的利益被侵犯之后,各地的暗流在涌动,李亨进一步降低了宝山这边纺纱机的产量,把纺纱机大部分产能都转移到扬州和当涂地区。 四月二十日正当李亨在火铳作坊看他们的新的钻铳膛机器改进的时候,赵豹跑过来:“公子,周公子又来了,正在大厅等着你呢!” 李亨回到家的时候,周万年正在慢悠悠的喝茶:“哈哈,全靠着李兄,我又出来了!” 李亨也感觉高兴:“你叔叔怎么舍得把你放出来?” 周万年得意的说道:“这还不是你摊上事情了,我叔叔让我通知你一声,松江那边的几个纺织作坊主把你告到衙门去了,说你聚众谋逆,买卖人口,私收家丁等等。 明日华亭县的衙役就会过来看看并问话,你可要好好准备。” 李亨皱眉:“那多谢周先生了,不知道这华亭县是什么意思?” 周万年呵呵一笑:“他能有什么意思?我们几家的面子还在呢,不过是过来看看走个过场而已,不过我叔叔让我提醒你,要‘兼爱莫吃独食’。” 李亨思考了一下:“行,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不知是哪几家告的?” 周万年悄悄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明天那衙役们来了,你塞给他们几两银子,吃顿饭喝喝酒估计他老婆身上几颗痣都会告诉你。” 李亨想了一下:“那用不用给县尊大人送一笔谢礼?” 周万年笑着摆摆手:“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叔叔已经把县尊家也拉到了咱们的纺织作坊里面,县尊会站在咱们这边的。” 李亨心里舒了一口气:“如此就好,那么接下来,这织布机产量也上来了,这松江、宝山还有苏州咱们需要多发展一些纺织作坊加入我们,这样才能不惧这些牛鬼蛇神。” 周万年摇着扇子:“说得对啊,不过我叔叔说这一次你连秀才都没有考中,这才是这些人敢于惹你的根本原因。 我叔叔说,你要引以为戒,莫要贪图这阿堵物而忘记了读书,只要你一路平步青云,那么别人就只能高山仰止在没有人敢动你分毫。” 李亨苦笑一声,人力有时而穷啊,要是生在盛世,哪怕拼尽全力也要整个功名回来,可惜这是明末。 周万年见李亨苦笑大方的拍着胸脯:“放心了,以后有我照着你,包你无事,我今年可是要应举人试了,等我中了举,考了进士当了官,那回头,你出门只要说是我周万年的朋友就没有人敢动你!” 李亨微微笑着:“对了,既然你专心备考,那么乡勇的训练是不是不能兼顾了?我看不如你把人放到这边,正好你在这也有产业。 咱们两支乡勇多在一起练练取长补短,也好有个照应,另外你跟下面的人说清楚,这乡勇可要听我的命令,我这里规矩多,要不然闹出事情可就不好看了。” 周万年一拍手:“你不说我还忘了,我的督战队呢,练得怎么样了?走,咱们去看看!” 李亨呵呵一笑,两人前往大营,远远的就看到周家乡勇大红色的督战队在那里训练。 周万年走进之后看到阵型严整的督战队正在联系挥刀,看了半天:“哎,这怎么只有一个动作?” 李亨摇摇头:“这是打仗,又不是杂耍,战场上就是这种千锤百炼的几个招式才能取得最大的效果,多余的动作越多越废力气。 你是不是觉得这刀阵没啥感觉?走带你从正面看。” 李亨故意把周万年带到刀阵,距离出刀之后的刀尖一米的距离,然后让督战队挥刀。幸亏李亨是扶着周万年的,要不然这家伙就直接吓瘫了。 看着两股颤颤的周万年,李亨鄙视的问道:“没有尿吧?” 周万年回瞪了他一眼:“你丫坑我,这……我……好吓人!” 李亨拉着他:“走吧,感觉怎么样?” 周万年摇摇头:“我先缓缓,不错,真的不错,还别说你还确实有两下子,当初小看你了。 行,我这乡勇都交给你练了,随便你怎么折腾,等我中举回来,我要看到效果!” 第一百零六章 满清入关 第二天华亭县的捕快到了,没有蛮横无理,也没有吆五喝六,李亨还以为要上演官逼民反的戏码,没想到人家客客气气面上带笑:“李公子叨扰了。我是华亭县班头李勇,这几个是我的同僚。”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李亨也拱拱手:“客气客气,请,府上略备薄酒还请几位赏光。” 回到宅子,李勇呵呵笑着抱拳:“咱们还是先办正事,李公子,有人说你私收家丁,可有此事?” 李亨从一边拿出买卖契约:“这肯定是诬告,这些人签的都是佣工契约,我连一个干亲都没有收过怎么会有家丁。” 李勇翻看了一下这些契约,懂的人都懂,这种契约就是卖身契,但是通篇没有卖身等字样,偏偏这是有官府备案的合法的。 李勇继续问道:“有人说你私练兵勇意图谋反?” 李亨哈哈一笑:“这就更是瞎扯了,我这是因为这边有倭寇滋扰经过跟宝山县县令备案,然后各商家出钱出力一同编练的乡勇,这是相关文书,何来私练一说。” 李勇点点头:“如此就好,那咱们回去也有个交代。” 李亨再次邀请几人入席,几人立刻高兴的坐下吃饭喝酒,酒到半酣李亨问道:“这些人诬告我,那么查实之后是不是会被反坐?” 李勇摆摆手:“这个不算诬告,只能算告不实,诬告是指无中生有,你的这些事情确实有,只不过是他们没有查实而已。 按照以往的经验,县令大人多半会训斥一顿或者打几板子了事。” 李亨有些不爽,但是确也无可奈何,大明并不是没有王法,李亨也没有让人家徇私枉法的实力。 几人继续喝酒,走的时候,李亨笑着:“几位白白辛苦一趟我给几位准备了土特产和一些程仪。” 掂着红包的重量几个衙役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李亨笑着问道:“我本一心为流民百姓谋一个生路,怎奈何总有那些见不得别人好,班头能否告知好让我以后防着这些小人?” 李勇想了想:“其实也没有什么这次告你的是,李……告辞,我一定会如实向大人汇报。” 等衙役走了,李亨去到周万年的船上:“那些衙门里的人走了,你是不是也要回去了?” 周万年叹了一口气:“可不是,我这次最快也要六月才能再来,要是真的中举了,那就要继续读书准备上京了。” 李亨不想打击他,还上京,你这水平中秀才都是走狗屎运,能中举除非是考官瞎了眼。 周万年回去跟他叔复命了,这次事件,李亨名义上的师傅陈子龙根本没有露头,姑且当陈子龙不知道吧,但是周立勋一样在读书为啥周立勋就能知道,还帮自己挡住了县令那边。 这不禁让李亨对陈子龙这个师傅有点不高兴,可能在陈子龙眼里李亨不过是他名下挂名的学生之一吧。 反过来想,人家不搭理他,他也没有主动去接近对方呀,还有就是身为陈子龙的学生结果连秀才都没有考上让这个师傅也很尴尬吧。 四月份开始,织布机的生意开始朝着松江宝山苏州等地扩展,只要是有些规模的织布作坊都排上了队加入了新式布匹协会。 四月份李亨提高了火铳制造的提成,使得四月分的火铳生产了九百三十把,这使得李亨手里的火铳达到了一千七百多把,分给周万年的乡勇督战队两百之后,还剩下一千五百把。 而全部完成换装大概要到五月二十日,剩下的十天还能再生产出一批,不过周万年想给弓箭手换装是来不及了。 进入五月之后,李亨每天都翻看邸报,建奴就要来了,但是具体的时间,还说出准。 两支乡勇聚在一起,李亨经常让他们进行攻防演练,几乎是三天一小比五天一大比的规模,通过相互练胆让彼此熟悉一下对方的作战方式以方便配合。 只可惜练了半年多终归还是新兵,这些人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有打过,更不要提什么战场上的表现了。 只能等北上的时候找沿途的流寇练练手了,李亨现在除了火铳没有准备够之外,其余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 只不过天下都是一片承平景象,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紧张。 五月皇太极登基称帝的消息传到江南,但是邸报上确没有任何消息。 李亨不得不佩服朝廷的缩头乌龟精神,人家都称帝了邸报上不发这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么? 不过大明备战和再次改变对内还是对外的主次。邸报上最大的消息就是‘诏赦协从诸贼。愿归者,护还乡,有司安置;原随军自效者,有功一体叙录。’ 也就是说朝廷再次对流寇从剿改为了抚,完全忘记了去年因为祖坟被烧了喊打喊杀下罪己诏的事情。 李亨知道大明还在幻想和平,但是皇太极的征明大明已经在路上了。 五月十五日,李亨的全部军队换装完毕,而富余火枪之后李亨给家丁队也开始换装,李亨的家丁一直维持着八百人的规模,如果抽调了,那就继续招人填补。 这么长时间,李亨的家丁已经换了两遍还多,这些新的家丁,在下个月又会有一半被安排在新的乡勇队里面,所以提前熟悉火铳也是好事。 接下来的几天李亨度日如年,五月十八日石兴凯从北方回来,这一路的粮食已经布置完成,这让李亨可以把镖局的船分成三个船队,两艘一组。 因为各个仓库填满之后,李亨就近从距离几天内的粮仓就能得到粮食。不必在遵循一个月的最远距离,留下更多的船一个是方便补给弹药,另一个也是减少后勤压力。 五月二十三日建奴阿济格部兵分三路入喜峰口、独石口。明巡关御史王肇坤拒战,兵败而死,明军退保昌平,清兵再侵居庸、昌平北路。大同总兵王朴驰援,击斩一千一百零四人,俘获一百四十三人。 一时间天下震动,李亨也是心里紧张万分,等了这么久,该来的还是来了。 第一百零七章 誓师勤王 李亨当即写信给自己的老师和周立勋,表明自己想入京勤王的意思,原本以为陈子龙依旧选择闭门读书,没想到三天之后陈子龙、周立勋和周万年一同来了。 陈子龙看到李亨非常不高兴:“你身为读书人,怎么会想着勤王之事?这难道不应该是那些军户等人的事情么?” 李亨立刻问道:“如果天下人都以为勤王是别人的事情,那谁还会出力拯救君父于危难?学生以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陈子龙整个人一顿:“那你为何不好好读书,然后考取公民,为天子出谋划策,而去行匹夫之事?这天下,你能做的更多。” 李亨拱手问道:“学生以为忠于王事跟读多少书没有关系,满朝公卿哪一个不是进士及第,甚至状元榜眼探花更有不少。 那大明为何还内忧外患?有此可见此事不能只有读书人自己出力,应当号召天下人为君父分忧。” 陈子龙还想再说,周立勋拉了拉他:“子龙,看来你这徒弟心中已经有了决定,这是他的道,我们应当给予支持。” 陈子龙叹了一口气:“这终究不是正道。” 周立勋微笑着看他:“天下生民亿万,能走科举之道的能有几个?比起那些一辈子浑浑噩噩不知所求的庸碌之辈,乾达能找到自己的路,我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是。” 周万年一直插不上,一直冲着李亨眨眼指着自己,意思应该是想让李亨带他一起。 李亨请两人下船,陈子龙犹豫说道:“就算想要勤王,我们也要招兵买马训练行伍,还有各种杂事,我觉得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李亨拱手说道:“老师,周先生,所有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学生打算三日后誓师出征!” 陈子龙:“……” 周立勋扑哧笑了:“乾达还真是神速啊,所以你是打算用你的民团直接出征么?” 李亨点点头:“正是,民团虽然只有两千人,目不识丁,但是报效君父之心还是有的。” 一旁的周万年终于忍不住了:“还有我,我也有两千民团,我也要去!” 周立勋看了他一眼:“有你什么事情!胡闹!我来就是跟乾达说一声,你既然有此心,那万年建的民团也归你调派就是。” 李亨感激的点点头:“谢谢周先生支持。” 陈子龙呵呵一笑:“你们这一搞,反而弄得都像是我的不是似的! 乾达,你真的想清楚了?” 李亨坚定的点点头:“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陈子龙击掌:“好一个义之所在,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为师将为你写一份讨贼檄文,为你壮行!” 李亨拱手:“谢师傅,谢周先生。还请三日之后观礼。” 周万年一旁哭丧着脸,乡勇有他一半凭啥不让他去,这事看着这么好玩,可惜了!可惜了! 三日后邀请来宝山县县令,还有陈子龙周立勋前来观礼,李亨站在点将台上,看着下面的四千乡勇:“这一去,我等上报君王,下安百姓,若有人不想去可以就此离队回家种田。 若是出发之后在离开,那么将视为逃兵,将被执行军法,下面由督战队宣布十七禁五十四斩。” 周立勋和陈子龙看着面面相觑,还真有人拿三国演义那一套当军令的?不过这么庄重的时刻不适合破坏气氛。 看着四百个督战队齐声高颂十七禁五十四斩,两人尬尴的能用脚抠出三间北房。果然是书生办事,周立勋突然觉得自己支持李亨勤王是对是错了。 不过看这军队站的队列也有模有样的啊?真的不堪一击么? 李亨当然不会这么傻,不过这个就是个宣传嘛,正式的军规比这复杂多了,这样杀法,军队都能杀光了。 宣读完之后李亨继续说道:“今日我等辞别父母家人,为大义流血牺牲,每个人都要抱着必死之志向死而生。 这是我的遗书,督战队收拢各位的遗书,此去为了陛下,为了大明! 即使我们全部战死,大明依然存在!” 观礼的人都没有想到李亨会搞这么一出,这还没有出征呢,就写遗书,多丧气啊! 不过气氛达到之后,尤其是几千人一起吼着‘即使我们全部战死,大明依然存在!’每个人都变得热血沸腾,恨不得慷慨赴死。 收上来遗书,有一大袋,李亨都交到陈子龙手里:“老师,学生此去,为大义而往,还请老师妥善安置众位义士家小。” 陈子龙结果这一大袋遗书突然感觉沉重万分:“乾达,为师祝你一路顺风,不是……求仁得仁,也不对……总之注意安全。” 这些遗书是李亨之前就让这些士卒写好的,所有的犹豫者也在出发前就清理出了军伍,凡是愿意写遗书上战场的军饷一律翻倍。 没有什么比钱更能稳定人心的了,为了这一刻不出现大规模的逃兵的尴尬场面,很多准备工作都已经提前做好。 今天的这些话还有这些事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誓师之后军队开拔上船,他们将坐船直达扬州,然后在扬州修整之后北上。 当然在扬州停留的主要目的是找几支流寇练练手,勤王这种事情,口号喊得震天响就行,这一路艰难险阻,走的快了慢了都是正常。 李亨也没有自大到自己的四千乡勇就能跟建奴的步骑十万对抗,总之有便宜就占没有便宜就见机行事,他们又不胜负救国救民的大任,只要能混到功劳就行了。 看着旌旗上船,周万年转头问道:“叔叔,如果这次举人试过后,还请您准许我北上去找李兄,我认为李兄行的是大义之事,大道岂可独行!” 周立勋没有再反对,淡淡的看着他:“若是你去了,你觉得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周万年梗着脖子:“侄儿觉得,此事不是你能做到什么,而是你想不想做,就像李兄说的,如果人人都指望别人去救君父,那就真的没有人去了。” 周立勋嗯了一声:“随你吧,记得多带家丁。” 第一百零八章 扬州风雨 根据报社收集到的情报,目前流寇高祥迎带着流寇主力部队在河南和湖北交界处,张献忠在湖北,罗汝才在滁州附近,革左五营在大别山长江附近企图往江南渗透。 所以李亨这一路向北最有可能遇到的就是农民军罗汝才部,罗汝才号称‘曹操’,为人狡诈多谋,反复无常,是去年荥阳大会的三十六家之一。 这家伙趁着高祥迎张献忠等流寇主力西移的机会,打算在滁州这一块搞点事情,看看能不能趁机进入江苏地区或者江南搞一票。 只不过往东是运河朝廷重兵把守,往南是长江对岸就是南直隶金陵,这江也不是这么好过的。 本来他是没有机会,只不过偏偏这个时候建奴又入关了,朝廷开始把中原的兵力北调,罗汝才这边的压力一下子空了,长江是不好过,但是能抢几个运河重镇那也够罗汝才笑醒的了。 而李亨这支北上勤王的四千人乡勇没有翻起一点水花,当然报纸上这支乡勇确实出了一把名,但是文人只是称赞李亨的大义,根本没有人觉得李亨能干成什么。 扬州这边李亨以为接应的会是钱掌柜,没想到来的还有一个将官,看到这样的阵容李亨知道这怕是有事了。 果然刚一靠岸,就有一个传讯兵登船:“马参将有令,命你部在运河西岸下船布防,不得扰民,不得入城,安顿兵马之后前去拜见。” 李亨看着这个传讯兵,这特么的一个小小的参将就敢对自己下命令?我有这么好欺负么? 本来不想搭理,一会钱掌柜来了:“李会长,您可算来了。” 李亨拱拱手拉过他:“这个马参将是怎么回事?为啥要我驻扎这里?我可是要北上勤王的!” 钱掌柜着急说道:“李会长,这个时候还勤什么王啊,这罗汝才都到六合和天长了,马上就到扬州了,您的产业可都在运河西岸,这要是罗汝才打过来咱们的工厂就完了!” 李亨眉头一挑,怎么会这么快?不对啊,历史上没有出现流寇打下扬州的记载啊,如果真有,这种大事肯定不会不计的。 就像去年张献忠一路打到仪征,差点吓尿江南士绅的事情,历史上可是记载的清清楚楚。 导致今年高迎祥想学着张献忠一样再下江南,结果打到滁州一线就被挡住了,这就是江南的集体意志的体现。 去年那是没有准备,被张献忠偷袭了,今年有准备之后肯定不会让高迎祥得逞。罗汝才也就是仗着兵少以替高迎祥牵制大明围剿的兵力的名义钻了一个空子留在这边晃荡。 虽然留下来找流寇练手本来就是计划好的,但是上来就被人指使着干着干那肯定是不行的。 这次李亨的人设就是一个不讲理的丘八,要是别人让干啥就干啥,那还不被这些人使唤死。 李亨重重的哼了一声:“回去告诉你们参将,我不归他管,我乃勤王之师,任何人敢阻拦就是谋反之罪,想要我留下来协防扬州,除非扬州拨付足够的钱粮,否则今日修整一夜,明日我部就要北上。” 马参将听到传令兵的回复顿时骂起来:“麻辣靶子,这小王八蛋不知道好歹!老子这是在救他!建奴有这么好打么! 这仗还没有打这王八蛋就要钱,一个读过书的人怎么把我们这一套学的十成十,你妹的!” 一边的师爷问道:“那参加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 马参将哼哼一声:“关咱们屁事,咱们只是协防,这个心让扬州知府操去,传令兵,把原话传给扬州知府,这四千兵用还是不用让他自己拿主意,要是想用,那就出钱,不用明早人家就走了。” 传令兵到知府衙门的时候,知府也是气的无话可说:“这李亨不是陈子龙的学生么?一个读书人!张嘴闭嘴都是钱!有失体统!成何体统!” 一边的府衙兵房主事不屑的撇嘴:“这人我倒是了解一些,说是读书人,其实只考过了一个童生,今年的秀才都没有考过。 据我听说,其把心思都用在了经商上面,今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新布还有那个什么报纸都是出自此人之手。 所以此人张嘴就要钱,那也是性格使然,不必意外。 只是没有想到,儒林报上这家伙在宝山县誓师的时候口号喊得震天响,到了扬州确是这幅嘴脸。” 知府哼哼一声顿时不在把李亨当成读书人,别说没有考中秀才,就是举人在他眼里都不是读书人,就是那些进士科的同进士在他眼里都要底他一等,人家可是正牌进士出身。 现在要考虑的是这李亨值不值得扬州出钱挽留了。 想了半天知府还是叹了一口气,现在形式不利,扬州不容有失,反正花钱又不是花他的,那就留下吧,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 想明白之后知府直接下令:“刘主事,你带上些钱粮去劳军慰问一翻,让他们务必留下等罗贼逃遁在让他们北上。” 刘主事拱手:“是。” 刘主事就是知府衙门的兵房主事,职位嘛,就像宋江的衙司职位一样,就是知府衙门的下设机构。 这古代的县官知府也不是所有事情都是亲力亲为的,县里设立各房各掌一事,例如刑房、班房、兵房等等,知府衙门同理,这些人最大的特点是他们是吏的一员。 刘主事看不上李亨,一个是因为李亨只是一个童生,另一个就是这扬州的布匹生意竟然没有人找过他刘家问问。 这是对他的不尊重,所以刚刚在知府面前说了一通李亨的坏话,虽然看着没有起到什么效果,但只要知府大人对李亨的印象大坏,那么坏处自然就慢慢显现了。 要知道,要是李亨被纳入文人系统,那很有可能能见到知府的,但是要是不是文人,这种乡勇头子,知府是绝对不会屈尊去见的。 刘主事招来一个衙役:“那李亨有多少人马?” 衙役想想:“按照通报上说是有七千人,其中战兵四千四百人辅兵两千,还有六百人的镖师队伍。” 第一百零九章 扬州发的兵响 刘主事听到这个噗呲一声笑了:“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出兵打仗还带镖师的?怎么这些士卒还要镖师保护着才敢打仗?这不是闹着玩么?” 兵办也跟着笑了:“许是保护他们那个李公子的呢!” 刘主事歪嘴嘲笑着:“战兵四千四,这李亨是百无禁忌,还是真的傻找死呢!多少战兵不好,非搞一个四四,这多不吉利!” 兵办一听也是愣了一下:“要不是您提醒我还真没有想起来,这死千死百人,这不是来找死的,咱们可得离远一点,别连累了咱们才好。” 刘主事收敛了笑容:“辅兵就是后勤民夫嘛,不算兵力,那镖局的镖师更不能算士卒,给他们拨四千四百人的物资和一个月的军饷。 你去告诉他,让他去守风塘镇,要是有一个流寇从风塘镇和捺山那边过来,我唯他试问!” 兵办愣了一下,风塘镇可是扬州最西面的一个镇了,昨天还收到消息,说有流寇在镇子附近活动,今天就把李亨送上去? 兵办小心的提醒到:“兵书大人,这宝山县乡勇听说是新设,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雏儿,放在最前面怕是挡不住流寇吧?” 刘主事哼了一声:“挡不住是他的事情,四千人要是连个镇子一座山都守不住,那要他何用?让二庭山那边的马参将看着点,要是真的守不住就去看看就是了。” 看着自己的兵房主事一副要送李亨去死的模样,兵办也是大概知道了上官的意思,反正这事跟他有没有什么关系,他就是个传信的,李亨的死活与他何干。 兵办摇摇头去兵房仓库领取了物资,既然是去送死的,那东西自然就是随便应付一下的破烂货。然后又去府库领取了四千四百人的一月饷银四千四百两,漂没了四百两之后只拿到了四千两。 指派征募的役夫装车,然后朝着码头而去。 李亨这一会已经把部队卸下,正在码头列队,兵办来了之后李亨打量着来人,又特么是一个小兵蛋子来了,这是多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啊! 想想人家堂堂总兵看到县令都得参见,他一个民团乡勇头子,确实没有资格见这些文官。 李亨心里不屑着,老子这四千兵能把你们的屎都打出来,一个个在那装上么大尾巴狼!时代变了!以后是当兵的才是大爷了! 兵办可不知道李亨心里这么多的吐槽,看到李亨简单的拱手:“我家兵书大人说,给你们四千四百人的补给。 令你们去守风塘镇和捺山,要是有一个流寇从你那边过来,则军法从事!” 还你家兵书大人,有品级么就敢称大人?所谓的兵书,就是六房主事的官称,六房主事嘛,哪有什么品级,就是个府衙的高级书吏而已。 而这个兵办也就是六房的普通办事人员,也称兵吏,也就比衙役高一点。 他堂堂一个带着七千兵马的将领,马参加就派了一个传令兵,扬州衙门只派了一个兵吏过来。 七千兵是多少?那四舍五入就是一亿……不是就是近万人了啊!一般的总兵也就这么多兵而已。 不过李亨看着兵办身后的车队,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多少划拉下一些东西,那这一趟留下的理由就充分了。 但是接过兵办递上来的补给交接单李亨又不乐意了:“这一个人就一两银子啊?粮食两千二百石?还有这火药才几百斤够干嘛?” 兵办瞪着眼:“嚷什么嚷?大明兵制,地方军过境,地方酌情给予补给,这酌情二字就是可给可不给,扬州正逢战事,哪有多余的兵粮钱财给过境士卒? 这钱是给你们驻守一个月的饷银,按照扬州的乡勇募集标准,给你每人一两银子,半石粮食,这已经是相当高的恩惠了,你不思感激,竟然还敢不满?” 李亨嘴角扯扯,他的兵,一个月饷银三两,这次出来作战李亨更是给翻了一倍,一人六两银子,这么一对比,这一人一两跟打法叫花子没啥区别。 不过这位兵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人能混到一两的开拔费,这在乡勇里面已经确确实实是高价了。 把交接单交给一旁的赵豹:“去验收。” 然后返身看着书办:“让我们打仗,总要告诉我们这风塘镇在哪吧?还有捺山地形怎么样?总要有个地图吧?要不然我们怎么布防?” 书办还是第一次听说乡勇打仗还要地图的?不过这东西也不是啥稀罕物:“想要地图,你派人去衙门吴方志那里去临摹一份就是。” 历朝历代方志都是大事,每年都有专门的人进行编写,每三五年还有修订,十年有大修。而各地的各种图册地图也都是方志在管理,每年会有专门的人修订,然后上报到上级,最后由兵部和文渊阁等收藏。 当然制度是这样制定的,具体执行的时候,有多少水分,多少地方敷衍了事,那就全看人品了。 李亨也没有专门制图人员,所谓的去临摹不过是派个会画画的然后把图纸跟着临摹一遍,这个也就是各种军事地图要专门派向导进行问询才能知道行军距离等等。 两人等待了一会,赵豹回来了:“公子,这东西不对啊。” 李亨看了一眼书办,书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大概也知道了事情,赵豹确直接说道:“这交接单上写的是四千四百两的足银,但是真的运来的确只有三千六百两,还都是折八折七的钱,这样算下来,连两千八百两都不到啊。 还有这粮食,给的都是杂粮,还有不少陈粮霉米,也不够两千二百石,只有一千七百石而已。 还有就是这火药都结块了,一大坨一大坨的根本不能用,好多成桶的火药都已经分层了。 还有棉甲都是旧的还有霉斑虫蛀,给的刀枪也都是生锈豁口的,有的刀拉出来还是两节的根本不能用。” 书办这个时候不仅不惊讶,也不生气,还一脸不屑的看着李亨,李亨挑着眉毛,心里更是乐了,这帮人真是把不要脸发挥到了极致啊! 第一百一十章 这是不是有点傻 看着对方有恃无恐,准确的来说,漂没不算贪污,这是惯例,还好这是扬州府下发的,这要是兵部下发的,那李亨不要说拿六七成了,能拿到四五成都不错了。 赵豹有些孩子气,怒视着书办,书办不想跟这个兵蛋子计较:“李亨,赶快签字交接出发,不要误了事情! 当然你要是不签也行,东西我拉走,你嫌少不肯那是你的事情,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李亨眉头又是一挑,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他第一次被直呼名字,玩味的看着书办:“签,怎么不签。 赵豹,让人把东西堆在码头,咱们给士卒发响了。” 赵豹瞪着眼:“可是……是!” 书办看着李亨乖乖在交接单上签字,不禁嘴角上翘,算这家伙还识相,不过赵豹的眼神让书办很不快,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让你痛快:“按照规矩,这些钱要确保发到士卒手里,我还要在此监事。” 书办说的话也不是无的放矢,上面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但是克扣士兵饷银是军队惯例,这些规定谁也没有认真执行过。 书办站在这里不走,就是为了恶心人,你不让我痛快,我就跟你耗着,看你怎么发钱!这发到士兵手里再要回来,丢脸的也只能是你自己。 李亨看着书办一脸正气的站着,无语起来,就你这点破钱,我还贪污?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想看笑话?那一会就看看谁才是笑话。 李亨走到队列之前站在高处,吩咐督战队帮他传话:“各位,你们也看到了,这我的争取下,扬州府才同意给咱们发一笔开拔费。 说好的是一人一两银子半石粳米。但是只给战兵发,辅兵和镖局的义士都没有。 这位书办,是代表扬州府给大家送东西的,物资单上,写的就是这些东西。也就是我身后堆的这些。 进过计算,这里送来的只有折七折八银三千六百两,米呢只有陈米霉米一千七百石。 我不会贪污大家一分这些东西会平均分配下去,正好一人五钱折七的银子,三十斤霉米陈米。 扬州要求你们帮着协防一个月,这个钱就是这个月的军饷。” 下面的士卒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五钱折七银子,那不就是三百五十文钱?三十斤霉米?老子没有见过是吧? 老子在宝山的时候军饷都三两银子一月了,到了你这扬州帮着你们出生入死,你妹就拿三百五十文钱和三十斤霉米打发了? 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啊! 书办脸色也不好了,愤怒中带着惶恐,冷冷的看着李亨,这事虽然大家都是这么干,但是能干不能说啊,说出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要是士卒闹起来,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这个书办了! 李亨看着逐渐被调动起来的情绪,继续说道:“诸位可能觉得不满,但我可以告诉诸位,这已经算好的了,那些军户乡勇平时还拿不到这么多。 军户几月时间未必能拿到半两银子,粮食更是每月三五斗你们面前这种米,很多乡勇甚至都是自带衣食兵器前来应役。” 这种事情不要李亨说,这些人多少都听说或者见过,军户是籍,乡勇是徭役,所以没有人觉得李亨再说谎。 书办暗暗松了一口气,莫不是误会这个李亨了?竟然还提他们说话? 没错啊,虽然比谁做到好,咱们没啥优势,但要说比烂,扬州作为一个大城,就算烂,多少还顾及点体面,烂的还不彻底,比烂咱有优势不是。 想想那些穷地方来支援的指挥使,那是带兵打仗么?那是带人来乞讨的感觉,一大帮子面黄肌瘦破破烂烂的要饭花子,就差端个碗上街了。 所以扬州做的过分么?一点不过分,你们能拿这么多,应该感恩!应该偷着乐去吧! 看着下面的人李亨继续说道:“临出发的时候,我曾跟你们说过,所有军饷翻倍,今天正好趁着发这些银子米粮的机会,我把你们的饷银也发了。” 这一下子很多士卒就不生气了,这个月本来还有几天才到时间,这提前拿了六两银子,岂不是美美的。 然后李亨支起桌子,先让那些人领取扬州更的半两杂银和三十斤陈米,每一个领了东西的人都哼了一声看着那书办,有的还呸了一口。 书办更是不悦,一群丘八,完全不知道好歹,要不是大爷仁义,站在这里看着,你们连这点钱都拿不到! 不过李亨这边两笔钱一起发是什么意思……卧槽……那些乡勇领的是什么?小银锭么! 李亨的乡勇每人六两银子,五两为一小锭,然后是剪好的一两碎银子,李亨面前摆着一个天平,每过来一个士卒一边的赵豹就把银子放在天平上,然后李亨把钱交到对方手里。 士卒立刻眉开眼笑:“谢公子的饷银!” 书办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一个月六两银子,骗鬼呢!老子一个月才一两多银子,你要是真有这么多,我这书办都不当了,给你当乡勇去! 就算是打仗翻倍,那平时也有三两了,你这是招兵么?你这是招募的大爷吧! 李亨心里也正美着呢,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这扬州送脸过来给自己踩,不踩上两脚都对不起人家这份心意。 现在好了,发过这次响,士卒自然知道自己吃的是谁的饭,拿的是谁的响,是在替谁打仗了。 不过李亨也觉得自己月饷翻倍的话说的有点欠考虑了,四千多战兵,光饷银一个月就是两万六千两。当然有一半是周家出的,李亨自己也要出一万三。 还有后勤两千人,每人二两银子,加上镖局的镖师,这一个月耗费的也有两万,这要是出来打仗一年,这两千人就要二十四万两银子。 这哪是打仗啊,这是撒币吧?大撒币呀! 但是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要不然怎么能让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来上战场拼命呢! 这要是以后都这么浪,那自己这年收入连两万兵都养不了!总之,这次是有点想当然了,脑子瓦特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不缺人 书办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李……李公子,我家兵书大人可是说了,这钱是发给战兵的,你这样平均发下去不合适吧?” 李亨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不合适,这些人都是跟我一起从宝山而来勤王的,勤王还要分高低贵贱么? 既然上了战场,这里的每一个都是我的袍泽,军队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离了哪一个都不是完整的军队。 没有后勤战兵能饿着肚子打仗么?没有这些镖局的镖师保护,这些后勤辅兵能够穿梭战场的复杂环境么?” 书办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毕竟不是什么大人物,也没有那么高深的文化知识水平和见识,自然争不过李亨。 看着李亨一个个给这些战兵发钱他好奇的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李亨呵呵一笑:“这不是顺便把军饷也发了,毕竟挺麻烦的,这一发就要半天。” 书办震惊的瞪眼:“多久的军饷这么多?这是不是太多了?” 李亨摇头:“多么?不多吧?洪武时规定正军有家属者每月支米一石,无妻者每月支米六斗。除正粮之外每月还有行粮三到五斗。 每年还有布三匹,棉花一斤半,还可以屯垦等等收入,军户正军服役,朝廷免除该军原籍及随营余丁各一人的差役,还减免其三顷田地的杂役。 这样算来军户每人每月最少也有个三两银子的收入吧? 我这些都是普通百姓练成的乡勇,算是募兵的一种吧?自然要参考募兵,纵观各地募兵,少则三两左右,多者四两五两也有。 我这六两银子虽然多了一点,也是因为大家外出作战才给的一种加赏,平时的时候,也就是三两,只是募兵的平均水平而已,哪里高了?” 书办一时无语了,哪里高了?哪里都高了!这李亨怕不是个傻子吧!军户确实账面上有每月两三两的收入。 但是那是账面,免役田再多,前提是你得有田可种才行啊,现在的军户卫所哪里还有军户耕的田,要么就是被各级军官侵吞,要么就是被地方豪强侵占,这些军户不过是佃户而已。 至于月粮,这个更是传说了,月粮来源是哪里?还不是卫所军户种田上缴所得,这军户田都没有了上缴的能有多少? 所以这月粮多有拖欠,能领多少完全取决于上官的人品,多数情况下只要不饿死人,上面的就不会发响。 这些军户哪有什么三两银子一月,这些人一年能混到一二两银子那都是上官体恤仁义了。当然多少还有一点月粮可拿不至于全家饿死,想吃饱饭?野菜都挖不够吃。 这些军户还要应役的,出征、操备、出哨、守墩、了望、烧荒、修边、防秋等各种军役各家各户要么出人要么出钱,所以军户哪有李亨说的这么好? 至于类比募兵那更是扯淡,官面文章上写的确实是每月三四两的月钱募兵,但是那是交上去给皇上看的。 这一漂没就少了一半了,然后各级官员在克扣一些用来养家丁,这士卒拿到手里也就一两多银子。 而这一两多银子也不是月月都能如数拿到,因为朝廷经常没钱,各地州府也都是不愿意出钱,也就是被这些丘八逼急了才搞点钱安抚一下。 这就是李亨张嘴就要开拔银确没有人觉得有啥不对的原因,这个时候不要,那扬州可就真的一毛不拔了。 六两银子多么?这些钱军户可能一两年也挣不到,就是募兵半年一年也未必能攒够。 现在问题来了,李亨说的是一点都没错,账面上大明的将士就是能拿这么多,李亨给的确实只多了一点点。 但实际上,这个价钱都够买半亩地了。书办都有点心动了,当然只是心动,书办的月薪虽然没有这些乡勇高,但是人家来钱的途径多啊。 这不这次李亨这边发一次开拔银,扬州府的兵科不就搞到了一千六七百两银子和两千多石的粳米,仅仅这一笔钱,他至少能分个五六两的好处。 但是谁嫌钱多呢?看着李亨这些乡勇吃的各个红光满面,膀大腰圆的,还有身上的衣服都是新的,武器也都是擦的油光发亮的火铳腰刀齐备。 有这个必要么?真是个啥都不懂的读书人啊!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我李亨钱多的没有地方花了,就是浪! 书办眼珠子一转:“李公子可缺人手?我有几个亲戚,都在扬州府勇营服役,我看不如调到你这里帮你管理这些丘八可好? 到时候你再领取各种物资的时候,我肯定会给你方便。” 李亨真想问问这书办觉得自己脸有多大?你的亲戚啥歪瓜裂枣就不说了,上来就要管理我这些丘八?咋地?还想直接当军官? 还给我方便?说的好听,你一个小小书办还能免了漂没还是能把这些陈粮霉米换成粳米?你要是真有那个本事还贪图我这每月的几两银子? 不对,这家伙肯定没有安好心,这不是贪图几两银子,这家伙还想克扣我的军饷在中饱私囊吧? 李亨微微笑着:“不缺人!” 书办哼了一声:“那你部尽快开拔到达风塘镇和捺山,晚了,你可吃罪不起!明天,不今晚就必须到达!”说完也不给李亨反应,甩手而去。 李亨也不在意,一个小小的书办还能把他怎么着了?咱又不仰着你们的鼻息吃饭,谁受你的鸟气! 要不是这漂没的事情关系到整个官员体系,这个书办送这些东西李亨当场就让对方好看! 当然没有当场发飙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李亨需要这个强烈的对比,好突显自己的大方。 第二个就是这横也要先有功劳才能横起来不是,我横我有理!我横我能耐大! 李亨觉得至少也要取得几场像样的胜利,这样横起来别人才会顾及你的感受,让被人觉得你惹不起,同时又要用着你,这样才最好。 至于书办说的连夜开拔去风塘镇,左右不过是四十里的路程而已,这发完钱的不就可以提前出发了么,在说了,不连夜过去,他们也没有地方住不是。 第一百一十二章 被困镇外 罗汝才,外号曹操,荥阳三十六家之一,是高迎祥、张献忠、革左五营之外流寇第四大势力。 而如果把革左五营分开,那么罗汝才的实力能排在前三。 但是革左五营以合并,那就算是闯王高迎祥都要让着三分。 当然这个势力指的是人数,为何高迎祥能够在三十六家流寇之中被公推成为闯王? 因为高迎祥的老营里有八百骑兵还有三千老秦地区带出来的老卒,那才是高迎祥纵横的资本。 罗汝才是老羡慕了,但是这马可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能打仗的战马,比起会骑马的骑兵还要难找。 为什么高迎祥都溜了,罗汝才还在这耗着,一个是因为高迎祥和张献忠把明军主力吸引走了,这俩人一个是公推的闯王,所有流寇的头头,官军自然是追着不放。 而张献忠这货,皇陵就是他烧的,朝廷上下恨他入骨,主要是这俩人的功劳也大。 另一个就是扬州富庶,就算不能拿下扬州,只要能过了运河,往东那都是江南水乡和盐商聚集地,数不尽的钱财。 不过运河确不是那么好过的,就算罗汝才直说我就是想过去抢一波,不打算常住也不打算断京城的粮道,那京城的那些官老爷也不信呐。 所以罗汝才把主力窝在天长西面的山里,派出小股的掠粮队在六合仪征这一片活动,就是为了做出要南下江南的假象,看能不能找机会过运河抢一波。 扬州北面是高邮湖,机会是多,但是能一次渡过一两万人的船队确不是那么容易征集的,再说了,从湖里走,还要过一条堤坝才是大运河,然后过了运河才是富庶之地。 要是不想扛着船过堤坝,那只有往南从孟城驿乔家尖那边过去,而运河总督在那里可是集结了兵力,想过去几乎是不可能。扬州虽然有船,但是抢不到。 那边闯王已经到了朱仙镇,传来消息,要罗汝才入湖北北部准备跟他一起汇合会陕西,罗汝才也在犹豫,好不容易跑到离江南这么近不抢一把大的实在是不甘心啊! 罗汝才正纠结呢,外面一个小兵跑进来:“大将军,手下从扬州码头那边探到一个消息,有一伙江南来的乡勇,说是要北上勤王。 不过被扬州府劫了下来,安排到了风塘镇,就在六合东面,这伙乡勇可不简单,听说他们领头的是个书生,跟扬州的一个书办置气,当场就给手下的士卒每人发了六两银子。 而且从船上卸下来的东西足足装了八百车,这八百辆车拉车的都是骡马,一看就是有钱人啊!” 罗汝才眼睛一亮:“格老子的,还是这些江南的家伙有钱啊!对方有多少人?战力怎么样?” 小兵嘿嘿笑着:“说着也好笑,听说这些书生不懂打仗,这士卒还花钱请镖局保护着,光镖师就请了六百,我都感觉他不是来打仗的,像是一群公子哥出来郊游带着保镖来的。 小的远远的看了,有七八千人的样子,到了码头啥也没有干,就让扬州府发钱发粮食,不给就不走了,扬州府才给的开拔银子。” 罗汝才也不屑的笑着:“官军都是那个德行,抢起来比老子还狠最后都赖到我们头上!风塘镇?取地图过来。” 罗汝才盯着地图看着:“这二庭山是不是有一个姓马的参将在那守着?有多少人来着?三千是吧?” 小兵点点头竖起大拇指:“大将军您记性真好,好像确实是个姓马的参将,这人不好对付,守在那里当缩头乌龟,咱们想去仪征玩玩,都赖他过不去。” 罗汝才敲着桌子:“不知道这个新来的是不是也是个缩头乌龟,这样你去把刘大眼喊来。” 不一会一个爆眼塌鼻子的壮汉走了进来:“大将军,您喊我?” 罗汝才嗯了一声:“风塘镇那边来了一伙新的乡勇,听说手里很有钱,你明天带着你的人去挑逗一下,看看这伙人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个软柿子,咱们就咬一口。” 刘大眼嘿嘿笑着:“好唻,这事我在行,不过这家伙要是个草包,我就先吃了,其他人去的晚了,吃不到可不能怪我。” 罗汝才笑骂着:“你也是心大,这帮人再怎么说也是七八千人,你那三四千小崽子还想吃人家,别崩了牙! 你先谈着就是了,要是真的是个草包,咱们就合兵吃了他,然后在看下一步的形势。” 刘大眼晃晃悠悠的出了罗汝才的营寨心里暗暗琢磨着七八百骡马还带着马车,这要是抢了回去,他们还不是一下子就发财了。 打个仗还要镖师保护,这不是扯淡么?镖师是个什么德行?当初还在山上当山大王的时候刘大眼就知道,这镖师嘛,说白了就是吃个两头瞒的。 一面给各山寨交钱走关系,一面是跟官府送钱,最后这个钱都是雇佣的人出,山寨也懒得抢这种有镖师护着的车队,因为真要是惹急了,大家都别想好过。 不过镖师真要是碰到山上不讲理的,那栽跟头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这帮人有啥好怕的! 只可惜消息来得有点晚了,要是路上劫一波,这一波硬货就到手了。 李亨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罗汝才盯上了,盯上的原因还是因为他的后勤辅兵的八百辆马车。 这一刻他正在风塘镇外面转圈,派去交涉的人已经跑了四五趟了,这风塘镇说啥就是不让李亨进镇子。 为了安抚李亨,他们甚至愿意出十头大肥猪、六百石粮食还有五百两银子。 但就是甭想进镇子,有官府的文书也不行,想要驻扎你就驻扎在镇外去,镇外随便你折腾。 李亨也知道这些村镇堡垒也是被流寇和官军搞怕了,但是李亨带着这七千人,先是在码头折腾了一天,然后又带着人走了一夜,这要是进不了镇在扎营折腾大半天,那不是累成狗了。 再说了,明明有房子非让他们扎营?这江南地区土地潮湿,这夜里光地上起的露水都能把被子打湿。 一天两天还行,要是天天都扎营睡地上,那士兵的身体不就睡坏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营 赵豹看着镇子的高墙上紧张的拿着弓箭的长枪的乡勇,镇子里的乡勇也看着镇子外面的据说是从外地来的乡勇。 这帮人真是邪门啊,这大半夜里,几千人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就那么默默的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怎么跟阴兵国境似的! 李亨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他的印象里,士卒就应该是这样,哪怕是信义镖局里的镖师,纪律教育也是贯穿始终的大事。 排队枪毙战术,要的就是纪律,与其靠着口才去鼓舞人,不如用纪律去约束,让他们不敢回头,因为回头必死! 当然前排的李亨自己的乡勇军是表现最好的,这些人成功的使得整个队伍接受了这个氛围。 赵豹看了一会忍不住问道:“公子,不如咱们派人直接硬抢镇门就是,咱们有扬州府的文书,他们凭啥不让咱们进去?” 李亨冷冷的看着镇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日大明城镇防备官军进城都要乡勇上墙成战斗姿态,可见这帮子当兵的把地方祸祸成什么样子了。 喊那个王向导过来。” 这个王向导是钱掌柜送来的,说是在这一片收棉花的,对这一片地形非常熟悉。 王向导过来,李亨指着地图:“这边这个捺山和镇子之间这一片有没有什么向阳干燥的地方适合扎营的?最好取水方便,还要四周平坦空旷不能有遮挡的。” 王向导看着李亨手里的地图,他看不懂,但是这样的地方他还是很快就想到了:“这样的地方有几个,但是最好的就是王家梁了,这里是一个山梁,有一条山溪在山凹里,然后从那里一眼就能看到这风塘镇。 去年有一伙官军就在那扎营,后来高迎祥来了,流寇也在那里扎过营。” 李亨是没有那么高深的军事知识,选扎营的地方也就是根据自己看的那些古代兵书还有自己士卒的作战需要来,听到有人用过的地方,那应该不会太差。 敲着马鞭:“督战队一连跟我去一趟看看,其他人原地警戒。” 李亨决定先去看看,天都快亮了,也不急着一会,万一要是地方不合适,那岂不是让士卒白跑一趟? 到地方的时候,天上已经出现朝霞,整个看去,这里是捺山延伸出的一个缓坡,因为连续两次被选为扎营地,附近连一颗高一点的杂树都没有。 再看那小溪,从山上流下来,确实足够他们一营人使用,边上连蓄水池都是挖好的省了李亨的力气。 站在这里,正好能看到风塘镇,又守着山脚,敌人也不能从山边绕过去,确实是防守的好位置。 关键是这里干燥,清晨的时候这边也露水也不是很深,李亨沉吟一会,就这里吧。 回到风塘镇外面,对方还在紧张的警戒着,李亨喊来传令兵:“你去告诉风塘镇,劳军的东西翻一倍,否则这事没完!” 不一会传令兵回来了,对方同意了,李亨大手一挥,全军开拔! 扎营这种事情,外围要挖防骑兵壕,要防偷袭,要坚固,这个防骑兵壕最好兼具矮墙。 这样即使对方万人攻击大营,依靠着一道围墙李亨也能从容防守。 至于步兵,只要营外警戒线安排的合理,那么对方就没有机会偷营。 至于营地内部,啥八卦阵之类的就是扯淡了,李亨采用的是整整齐齐的布置,功能区明确,道路留的宽阔方便。 战兵分为四个团,每团一千人分守四个方向,两千后勤辅兵在最中间,四百督战队是四个连,驻扎在李亨的大帐四周。 这个大营扎的一点特点都没有,就是方方正正的。 大军到达地方之后,四个团中一个警戒,一个休息,两个跟后勤兵一起挖防骑兵壕。 这是一个大工程,一般的马跳个五六米没有问题,部分优秀的马匹能跳七八米,所以这个防骑兵壕从内往外要挖八米宽,深度也要一米,然后内侧垒成一米高的土墙,两米的高度,马匹一般跳不过。 为了不让马从坑底跳出,下面还凹凸不平,并且洒了铁蒺藜,插了竹签之类的。土墙内侧是营地,有条件的时候伐木修一圈营寨墙,因为没有那么多的木头,李亨只能等物资卸下之后用马车围一圈。 电视上演的古代扎营,那必须是一圈木头围着,李亨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到那么多合适的木头把营地围一圈的,尤其是碰到平原农田区域,你除非去吧村里的房子拆了,要不然根本凑不够这么多木头。 总不能这扎营围墙的木头走到哪带到哪吧?那就不是打仗了,那就真成运输大队了。 宋代的武经总要上写着扎营的办法有九种:立枪营法、栊枪营法、柴营法、掘壕营法、筑城营法、车营法、木棚营法、绳营法、据马营法。 所以电视上看的不能当真,真正的扎营那是就地取材,存乎一心,也就是把能用的东西都用上。 首先考虑的是方便作战,第二才是士卒休息。 所以李亨这个营地就是掘壕营法加上车营法的结合体。 而且等壕沟修好,外围还要搞绊马索,这又结合了绳营法。 因为扬州那边要求李亨在这里至少守一个月,所以李亨扎营一点也不打算马虎,先修壕沟,剩下的明天接着修。 虽然不能说固若金汤,至少不能谁便几个流寇就把营地给偷袭了。 这帮子流寇可是不少都喜欢看三国听三国,不少人起的外号就是源自于三国演义,例如罗汝才的外号曹操。 三国演义里面,诸葛亮搞袭营那就跟玩一样,难保这些人把这个奉为经典。 因为昨天下船,又走了一夜的路,李亨也怕这些人累了,基本上就是干一个时辰歇两个时辰。正好轮番休息警戒,确保安全。 李亨这边忙着修建营地,那边刘大眼带着人正朝这边赶来,按照速度正好是夜里到。 还真的让李亨想对了,刘大眼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夜袭,趁着李亨立足未稳,然后最累的时候偷营! 第一百一十四章 流寇有脑子 四千人挖一圈防骑兵耗一天肯定是别想完工了,简单的把土墙修了一个雏形,然后李亨就让后勤那边卸下东西,把马车围城一圈,先以车营的形势休息一夜,明天再继续干。 四千战兵依旧是轮流警戒,三个时辰一次,一天警戒三回,这里已经是前线了,流寇随时都可能过来,李亨也不敢大意。 天黑之后,李亨吩咐在营地四周插上火把点燃火堆,防止被人偷营,火把和火堆外面还有绊马索阵和暗哨。 刘大眼半晚上就已经到了风塘镇外了,不过看到李亨这边把营地修的有模有样,就知道机会不大,而夜里看着那些火把和火堆,更是知道这伙官军不好对付。 传递消息的小兵跑过来:“我问过了,他们昨天从码头下来之后,一直没有休息,连夜跑到这风塘镇,结果镇子没有让他们进,他们在镇子外面站到了天亮。 今天他们那个公子又让他们修了一天的营寨,这帮子兵天还没有黑就没有动静了,估计累的狠了。” 刘大眼眼珠子乱转:“还有这么傻的人?这两天一夜不睡觉这帮子士兵打雷也打不醒啊!真是天助我也! 只是这火把土墙还有那车阵是个麻烦,咱们突不进去啊?二当家,你怎么看?” 刘大眼觉得作为一个大王,身边怎么能不跟一个读过书的师爷呢,这样才有大王的样子,所以路上劫掠一个县城的时候从衙门大牢里搞了一个老童生。 这老童生没干过好事,扒灰被抓,眼看着县太爷要上报削功名然后论罪了,这乱了伦常可是十大恶之一,罪在不赦,意思就是那个‘遇赦不赦’即使大赦天下,这十大恶也不会赦免。 所以这老童生当流寇那也是死心塌地了,还靠着自己的学识混成了刘大眼手下第二把交椅。 二当家撵着山羊胡:“其实这事简单,当初武侯曾经一夜三袭曹军,使得曹军分不清真假,最后疲惫终被武侯所乘。 这为李公子,显然不会领兵,自己已经把手里的士卒拖成疲兵了,咱们只需要多袭击几次,让他们不能休息,今夜就算攻击不成,那么明天夜里这些人如何还能撑得住? 到最后这些人就算被刀架在脖子上也会睡不醒。” 刘大眼哈哈笑的露出后槽牙:“二当家跟我想的一样!我也是这么想的!好,那咱们今夜就不停的袭击对方,让他们睡不成! 兄弟们,跟我走,准备动手……” 老童生无语了,连忙拉住刘大眼:“将军,稍安勿躁,此事要好好安排一番。” 刘大眼一愣,这事不就是上就玩了,不过老二说要安排,那肯定是有道理的,毕竟读过书嘛:“嗯,老二你给大伙说说。” 老童生拱拱手:“是,这个事情一个是咱们不能一拥而上,这样不仅疲惫了敌人,咱们自己也成了疲兵了。 第二,这个不能只从一个方向,要惊扰对方,就要让对方无所适从,然后才能从容退走,如果只从一个方向,那敌人追击岂不是有被抓的风险。 咱们只需要派出几百人携带者铜锣战鼓还有火箭等从四个方向轮番骚扰,大军在一旁好好休息,等待对方疲惫就行了。” 刘大眼一拍手:“哎呀,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老二,你派人安排吧,从你的人里抽调就是了。” 老童生无奈:“也好,那将军在此安心休息,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老童生安排好人带齐了锣鼓家伙,悄悄的朝着李亨的营地摸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李亨已经睡下了,士卒还轮番休息了,他是真的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直到一旁的赵豹慌忙把他推醒:“公子,快醒醒!快醒醒……” 李亨眯着眼:“怎么了?” 赵豹喊道:“有人袭营!” 李亨听了一愣,接着一下子醒了,连忙坐起来,撩开帘子就往外看,各营的士兵正在营帐门口列队集合呢。 李亨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平时进行了不少次夜袭训练,士卒虽然有点慌乱,但还没有到失控的地步。 李亨慌忙回去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外面什么情况?” 赵豹挠挠头:“营地南边有手榴弹爆炸,守夜的二团已经派了两个连去那边的矮墙警戒了,这一会还没有消息传来。” 李亨刚穿好衣服,那边二团的传令兵就跑来了:“禀告公子,营南暗哨发现有一股百人拿着锣鼓等物悄悄的朝着营地接近,然后就拉响了手雷,炸死了两个,炸伤四个。 这会二团一营三连正在派人去抓活口。” 李亨看着已经完成备战的士卒们,心里也踏实了一些,吩咐各团警戒自己当面之后,就坐镇中军等着消息。 首先这不是袭营,哪有袭营拿着锣鼓家伙的,这怎么看都像是来骚扰的。 虽然没有敲成锣,偏偏对方还成功了,因为李亨的整个营地都被惊醒了。 果然不一会传令兵就证实了李亨的猜测:“公子,对方是他们的二当家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疲惫我军。 他们还有其余三组人在其他方向,准备等我们睡下之后继续袭扰。 这伙流寇是罗汝才手下一个叫刘大眼的带领的,有六千人,目前驻扎在西面二十里外的乌山附近。” 李亨有点挠头,这流寇竟然也有脑子,懂得玩套路了,只是李亨该如何应对呢? 这骚扰也不能不当回事,万一这帮人来次真的,那李亨岂不是要死的很难看。 想到这个李亨又对风塘镇恨的咬牙,要是让他们进了镇子,何至于此! 想了一会李亨直接往四个放下加派了暗哨,同时把一个团警戒改为两个团警戒,总要轮流休息,什么事情等天亮了再说。 老童生接到手下汇报的时候也是很无语,这帮子官军竟然安排了暗哨,这帮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炸了两下,然后就乱哄哄的跑回来了,别说敌营了,连对方的火堆和火把都没有碰到。 不过老童生从观察哨那里得知,虽然没有贴近营地,但是这伙官军还是被惊动了,营地里人影重重的,这至少目的达到了。 第一百一十五章 来得快去的也快 其实练兵这个事情,李亨觉得最好是找那种几百人或者一千左右的,这样既验证了自己的战术又不至于玩脱线。 现在上来就搞六千人,李亨还真的拿不定主意,明天到底是继续修营地还是跟对方战一场。 显然对方把自己当软柿子捏了,李亨也确实是软柿子,训练的再好,这些也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兵蛋子,一旦恐慌情绪蔓延,还真有可能被对方冲散。 后半夜李亨一直没有睡踏实,虽然吩咐了士卒轮流休息,不值班的不用管营外,但是作为主将李亨就没有这个待遇了,一旦有人接近,那就得起来看看。 熬得李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头疼的厉害。 不过天亮了,事情还要安排,强打着精神起来,吩咐士卒继续修建营地。 作为军队的主官,李亨昏昏沉沉的哪敢出击,还是先修好营地再说吧。反正对方人数没有他们多,一时半会也不敢轻举妄动。 吩咐完事情李亨又去小眯了一会,结果感觉刚睡下就被人喊起来,赵豹焦急的说道:“公子,您快看看吧,对方在营地外列阵了!” 李亨连忙站到高台上,远处一里之外,李亨确实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在朝这边走来,所谓的列阵也不过是聚合成一团一团的而已。 李亨吩咐所有战兵停下手里的活,自己的一团二团上前警戒准备开战,三团四团留在营地防守,防止对方偷袭。 对方显然被李亨的阵列吓住了,论起队伍严整,一般的官军那都不能跟李亨的乡勇比,外围警戒的二团早就列阵等着,后面一团跟上来之后,二团的心里就踏实多了。 李亨没有犹豫:“督战队一连二连顶到二团背后,三连四连顶到一团背后,所有后退着斩。” 督战队到位之后,然后齐声高喝:“斩!斩!斩!” 对面的流寇显然顿了一下,他们以为是在说他们,其实督战队是在警告前面的二团敢后退就斩。 听到三个斩字,二团的阵型骚动又稳了下来,士卒开始在军官的指挥下装弹。 离得近了,李亨脸色又差了,这帮孙子竟然连这都懂! 之间流寇前排竖起了一块块门板,所有人都躲在门板后面前进,只能看到时而露头的流寇还有长枪。 见到李亨这边喊战,那边刘大眼也不甘示弱,让下面的人用刀敲着门板喊杀。 刘大眼看到对面的明军竟然只有两千人,感觉对方是找死,同时也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两千火铳手,就想挡住他?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也不用试探了,直接开干吧。 二当家老童生远远的看着官军的整形,总感觉有种不妙,借口压阵躲在了最后面。 当然目的不是什么压阵,而是看形势不对好跑。 本来李亨的火枪二百米外是穿透不了这些门板的,最好是等到对方靠近八十到五十步的时候在射击。 无奈这些是新兵,李亨怕敌人真的进到那个地步,这些人就不会放枪了。 为了先让大家适应一下战场放枪的感觉,所以敌人刚到二百步,李亨就吩咐:“第二团开枪,三段击!” 刘大眼看到对面的明军那么远就开枪顿时乐了:“菜鸟就是菜鸟,这么远就放枪,走火了吧?还是吓尿裤子了! 兄弟们给我冲啊!官军吓尿啦!” 李亨这边冷眼看着,两百步就冲锋,你以为你是短跑冠军啊!这个距离冲过来,你等着被砍头吧,这刘大眼就算不会带兵连这点常识都没有么? 刘大眼驱赶着前面的人小跑前进,这冲锋的技术他还真的懂,但是前面走的又不是兵,那是人墙,是刘大眼新吸收的流民营,只有打了几场胜仗之后这些流民营才会吸纳为他的老营里面。 所以这样的人不值得心疼,当然跑的快了,官军就没有时间在装弹了,这比起力气的消耗,小命存活才是根本。 即使这种慢跑,两百米的距离五十秒左右也就跑到了,还能保存一定的体力,而火铳这玩意,五十多秒菜一点的根本就装填不好。 再说了前排跑得快,那只是为了打乱对方的阵型,让对方来不及装弹,后面还有人源源不断的上去呢,后面还有老营呢。 当然李亨的部队五十秒能搞四发不到,三段击的模式大概能做到五秒钟一轮,一个团五十秒李亨的部队能射出,三千发子弹。 其中前面的一千五百发因为门板的阻挡基本上无法击中敌人,而后面的一千五百发,因为敌人已经接近到可以穿透门板的距离,按照百分之二十的命中率,在敌人接近之前能够射中三百人。 而根据李亨的火枪的威力,一旦射中这个人就失去战斗力。 这只是计算,后面还有督战队攥着手雷呢,当敌人接近五十步的时候在火枪射击下不断有人倒下,一下子就让不少人清醒过来,开始找门板躲在后面。 然后督战队两个连轮番投掷,在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对面的流寇被打蒙了,都忘记前进了,流寇愣了几秒钟,李亨这边的火枪和手雷可没有停下。 正当李亨挥手让一团准备,让督战队顶住的时候,李亨看到流寇那边竟然有人开始后撤。 然后流寇大部分人就开始后撤了,逃跑了,溃败了…… 李亨一度怀疑,对方这是不是在诱敌深入?企图在他们追击的时候反手偷袭? 一团二团肯定不适合追击,李亨眼珠子一转:“三团四团前去追击,一团二团警戒!” 一团二团没有这方面的训练,但是三团四团是小组作战的,万一对方突然杀一个回马枪,那他们也不会立刻崩溃。 当然前提是他们在那种情况下不至于奔溃,还能记得小组作战。 三团四团这个时候还在大营里警戒呢,得到命令之后,在出营追击,已经有点晚了,李亨看到跑的快的都已经在一里之外了。 只是李亨赢得有点莫名其妙,难道传说中的流寇真的这么不堪一击?那一个个大明猛将是怎么败的?大明就被这玩意给推翻了?简直不敢让人相信。 第一百一十六章 战后总结 李亨这边只追出了十里,三团四团出动只抓了一些老弱病残,还有妇孺。 最后统计战果受到步枪和手榴弹的联合打击,刘大眼的流寇大概死了不到四百人,还有二百多伤者,得益于黑火药手雷的威力不足,这些人缺胳膊少腿的情况还比较少。 李亨是带来外科大夫的,而且是三个,还有六个学徒加上护工组成的一个小型的医疗营。 士卒们多少还经过简单的训练,但这些大夫就真的是临时征召了,花了大价钱请的医生自己还没有用上结果先让流寇享受到了。 李亨必定是后世人,见不得这些人明明没有死确被人补刀算首级,就算是铅弹不容易治,那也不是不能治,最多治好没有后遗症的概率低,伤口清洗比较费事而已。 当初李亨可是忽悠这三个医生,告诉他们保证安全,不仅高薪,而且在军营里救人也有工钱拿,等于是治疗还有绩效。 所以这些人也没有啥歧视一说,有病人那就有钱,而且还是不用负责后续责任的治疗,谁不喜欢。 就是有一点,李亨明确的说,为了防止他们草菅人命,这人要是死了,医疗费就不给了。 二百多个伤病抬进去,足够九个人忙一天了,李亨的火枪威力还是很强的,抬进去的时候是两百零七个,不一会伤员就剩下一百九十四个了。 等追击的人回来了又带回来一批刀伤和弓箭伤的,这边的枪伤的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个了。 不过熬过了这一波之后,剩下的基本上大出血都止住了,死亡的情况降低了很多。 李亨看了一会觉得恶心,就出去了,又不是自己的伤病,不用看望慰问啥的,治好治不好全看他们自己吧。 然后打扫战场,尸体被一具一具的摆在一起,四五百尸体也是相当壮观了,按照惯例,这些尸身挖个坑也就埋了,人头割下来记功。 割人头的时候,李亨又犯难了,这人头到底是割还是不割呢? 李亨知道这不是自己妇人之仁的时候,人都杀了还说啥,一挥手让督战队上! 督战队负责割人头,一人一个,士卒们负责挖坑埋尸体,没有挖大坑,因为李亨发现这是给大家练胆的好机会,让一个班负责一具尸体,挖坑掩埋。 果然砍头之后督战队的气势立马不一样了,多少训练也比不上这亲自砍下人头的杀气,那些气势弱的普通士卒都不敢正眼看督战队了。 李亨把几个团长营长喊道一起,召开战后总结大会,怎么才能让一群菜鸟迅速的成长起来,那就是不断的总结经验。 首先李亨指挥又很多不足,对敌人的实力认识不足,对自己的实力认识不足,兵力安排不当,胜利之后没有果断追击等等。 当然这个是李亨自己总结的,没打算大声念出来。 首先是二团,作为第一线的真正开枪的那个,自然是最有发言权的:“首先就是士卒有紧张情绪,有三个士卒装弹之后忘了拿掉通条,有十几个士卒出现了连续装弹两个以上的情况。 所幸咱们的火铳质量好,要不然非炸膛不可。 还有士卒出现了紧张不由自主后撤的情况,还好被后面的督战队及时提醒,要不然就会酿成大祸。 当然经过这次作战我们也看到,公子的训练是最正确的,正是因为有公子的提前训练咱们才能痛歼……” 李亨摆摆手:“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这次咱们是战后总结,主要是为了介绍经验,还有避免在发生已经发生过的错误。” 吴大海略显尴尬:“那我的话完了。” 下面是一团:“我们团……我也不知道说啥,好像队伍没有排好,准备的时候也有人紧张。” 三团四团有些挠头,这两个是借调周家的乡勇暂时归李亨管辖的,对于李亨的乡勇团也紧紧了解了一个月。 虽然一直有攻防演练,但是演练毕竟是演练,对于火器的威力到底如何,他们也是持怀疑态度。 直到这一战他们才知道这些拿火枪的有多厉害,他们的盾牌可没有门板厚,他们的弓箭也就六十米的射程。 对上一团二团,感觉自己也不会比那些流寇好多少。 而且这一战他们只是负责追击,还没有撵上,抓一些老弱妇孺也显示不出能耐。 看到大家面面相觑,李亨合上本子:“今天这一战我们看似赢了,但是实际上这赢得很有水分,我已经问过了,敌人前面的都是新招的流民,他们的老营几乎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匪首刘大眼更是第一时间跑掉,主要头目一个都没有抓住。 也就说这伙流寇只要出去转一圈,再招一些流民,他们又能回来了。 所以咱们不能掉以轻心,趁着敌人这两天需要从新着急人手调派兵力的机会抓紧时间把营寨修好,真正的苦战还在后面。 这一战一团二团都得到了锻炼,回去之后,让大家多回忆一下自己战场上的表现,看看有哪些不足,下次就不会再害怕了。” 李亨从后世的一个贴吧看到过一篇文章,说一支普通的军队作战的时候,最多也就损失百分之五就会崩溃,如果是强军这个数字可能会增加。 而刘大眼这一支流寇竟然承受了百分之十的损失才崩溃,那是不是说他们属于强军了呢?还是因为那一会敌人被打蒙了?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后面的情况,这一通手雷直接就把对方炸崩溃了好像,那到底该怎么算? 果然理论还是要结合实践,不到战场上亲自试试,你还以为打仗就是堆积知识点呢。 其中士气起的作用非常关键,李亨觉得如果对方往一线派出的是精锐,那么绝对不会崩溃这么快,这个伤亡百分之五说也是耍流氓,因为总数的百分之五并不是一线的百分之五。 假设是一万人的战场,百分之五就是五百人,对于整个军队是一个很低的比例,但是对于前线进攻的营来说,那就是一半的伤亡了。 追击结束,让赵豹带着人头去扬州报捷,特意嘱咐他在风塘镇转一圈找他们要一笔物资,能多敲诈一笔是一笔。 之后安排战兵休息警戒,后勤人员继续修建营地,然后李亨就去睡觉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咋那么扣 陈大眼看着一旁骑在毛驴上的二当家心里有掐死对方的冲动:“老二,既然你发现情况不对,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差点没有跑掉!” 老童生捋着胡须笑着:“将军,您这要是脾气上来了,我也得劝得住不是。” 老童生也看出了陈大眼的不悦,继续劝道:“将军何必动气,这损失的不过是一些流民而已,六百老营这不是都跟上来了么!” 陈大眼咬牙切齿:“这帮龟孙子都跑没影了,白管了这么多天的饭,现在就剩这么一千多人了!不行我要让老罗给我把人补齐。” 老童生眼珠子一转,伸手示意陈大眼靠近:“将军,您这个时候要是去找罗将军,那不是取死么?” 陈大眼愣了一下:“此话怎讲?” 老童生看看左右:“您去投他的时候,手下有六千人,他只有不到两万,所以一直您觉得自己实力强,不怎么尊重他。 现在您手里只有这一千多了,您想,他还不新账老账一起跟您算了?” 陈大眼有些犹豫:“罗曹操好大的名声,他会干这事?” 老童生哼哼笑着:“流寇是什么?陕西是什么地方?这些人是从死人堆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大善人能活到今天? 就算他顾及名声明面上不怎么着你。 但是他要是让你出手继续跟这伙官军作战怎么办?到时候大军对战,就说你有经验,又戴罪立功,让你当先锋,你是去还是不去? 去了咱们还能有个好?就算不死,等你手里只有几百人的时候,还能怎么办?到时候就算姓罗的不收拾你,其他人岂会留着你?” 陈大眼想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这时候回去,少不了就是这二当家说的这么个结局!不行不能回去!果然还是读过书的人花花肠子多!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想明白之后陈大眼一拍手:“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老二你说说咱们该往哪去?” 老童生呵呵一笑:“目前离咱们近的就是左革五营了,远的有八大王张献忠,还有闯王,天下这么大,只要离他姓罗的远一点,何处不能生活。 咱们沿着长江而上,慢慢的在收拢人手就是了。” 陈大眼一拍手:“我也是这么想的!那还等什么,咱们出发吧!” 陈大眼就这么跑了,李亨天快黑的时候又被喊醒,风塘镇的人又来劳军了。 镇长又赶来十头猪和五十石粮食来了。 见到李亨镇长点头哈腰:“将军神威,小民佩服佩服啊,今日……” 李亨摆手制止:“拍马屁的话就不用说了,你就搞这么多东西来劳军?” 镇长尴尬的哈腰:“小镇本来就贫困,最近流寇过境,镇上生产停顿,实在拿不出多余的东西,还请见谅,见谅啊!” 李亨指着那些物资:“十头猪,两千斤,五十石粮食一万斤不到,我这有七千人,平均一人还分不到三两肉和一斤粮食。 我们打了这么大一个胜仗,你们就这么犒赏我们?” 镇长也是苦着脸:“将军,这犒赏的事情是朝廷的事情,您该找扬州府不是,这只是我们小镇的一点点心意,不能算犒赏……。” 李亨呵呵一笑:“你说的也对,听说这个刘大眼是罗汝才的手下,这次我击溃了刘大眼罗汝才肯定会来报复。 人家三五万大军我可对付不了,正好我带着人回去要犒赏,这里爷也不待了,你们的心意拿回去吧,我还不稀罕!” 镇长连忙苦笑拱手:“将军切莫动怒,我们还有五百两银子奉上。” 李亨被气乐了,搁这挤牙膏呢! 甩甩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的兄弟打了大胜仗,要有酒有肉!搞不来,我就派人亲自去取!” 镇长苦笑着离开了,东西也被留在了军营,跟着的民壮头子呸了一声:“什么玩意!” 镇长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玩意?能打仗的玩意,我养的玩意才是真的是玩意,啥玩意用都没有!你说这玩意是不是好玩意。” 民壮头子脸色变了变,可最后还是没有敢说狠话,打仗他们是真的不行,不过这跟他又没有关系,民壮怕死,武器又不厉害…… 镇长叹了口气:“但凡你们要是争气一点,我们现在还需要这样低声下气的求人么? 我都打听过来,这李亨带的人也是乡勇,为啥人家带的乡勇就敢北上万里勤王,我这练的乡勇就只能在镇墙里面躲着?” 民壮头子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为啥人家行他们不行他也不知道啊,这要是知道了,他不也行了么?李亨补了一觉精神好多了,毕竟还年轻。 首先观察一下营地进度,防骑兵战壕估计最少还要三天才能完工,不过经过今天这一战,大家的精气神都好了很多。 照例先安排夜间防守,这次依旧是以一个团为单位,轮流警戒,每个团一个时辰,轮上一轮一夜就过去了。 不过光这么每天等着安排也不是个事情,李亨觉得还是有必要编写一本军事规范的。 像夜间巡逻警戒这种事情,不能完全看主官的记性,这要成为扎营或者睡觉的时候必做的事情,就像条例一样,有人负责提醒李亨每天安排。 还有就是通过昨晚的事情李亨也发现了自己安排的漏洞,没有在营地外围派出哨探游骑。 准确的来说,李亨压根就没有训练这个军种。 按照后世的说话,哨探游骑这种就要军中忠勇之士担任,而且哨探派出多少布置多远都是一门学问,每天哨探的路线最好都是临时拟定,不要让敌人摸到规律。 满足这些条件,李亨至少要把督战队都派出去,这显然不合适,督战队累成死狗了,谁来威慑这些士卒。 如果不用督战队,在编练四百人,李亨总共就四千人的战兵,在抽调四百人的精锐,李亨也怕剩下的都成软脚虾了。 所以李亨一开始没有准备,毕竟人少,派出大规模哨探游骑不现实,李亨也没有那么多骑兵和战马。 现在再回头看,还是自己疏忽了,这事还真的不能省!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是不是坑我 赵豹带着人头,趾高气扬的去了扬州,结果知府衙门听说是来报功的,门都没有让进,那三车人头也都被喝令拉出城去。 最后又来了一个兵办对这赵豹好一顿训斥:“你说你,会干个什么!懂不懂规矩!也就是挡住了一波小小的流寇而已。 还拉着人头去知府衙门,你咋不拉着人头上京城找皇上报功去啊! 知府衙门要的是那些有名号的流寇头目,以后像这种,留在你们自己营里,然后派人来衙门说一声,自然会有人去查验! 一群乡巴佬!你们没有打过仗没有出过门么!” 赵豹咧嘴笑了:“巧了,俺们还真的没有出过门,这也是第一仗。” 兵办咧咧嘴:“行了,别贫了,哪里的兵?驻扎哪里?这次敌人多少,杀敌多少,人头多少?俘虏多少?” 赵豹立刻高声说道:“我们松江和宝山勤王乡勇,这次是住遇到的是流寇罗汝才部刘大眼,有流寇六千人,我们杀敌一千,人头有六百,还有俘虏七百多人,不过都是老弱妇孺,还在押来的路上。” 兵办愣了:“你们就是在码头发钱的那个勤王傻帽……公子? 什么还在押来的路上?你们是准备把那七百多老弱妇孺也送到衙门门口么?” 赵豹挠挠头:“不应该么?这些人吃喝拉撒总要有人管吧?我们营里可养活不了。” 兵办指着赵豹:“我刚刚不是说了么!先留在你们营地,等着人去安置,你们这乱七八糟的送这送那,胡闹! 风塘镇是怎么办事的?就算你们不知道,难道他们也不知道么?你们安置不了为什么不交给风塘镇安置?” 赵豹撇撇嘴:“风塘镇不让我们近,我们是在山上扎营,根本没有搭理他们。” 兵办愣了一下:“什么?你们在野外扎营,还能胜了流寇刘大眼?” 也不怪兵办激动,他以为这个乡勇是仗着镇墙防守,挫败流寇的进攻得的人头,虽然比较难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听到对方竟然是野外扎营然后跟刘大眼刚正面然后战胜的,这个就厉害了,这个水平已经超过了乡勇,甚至比起一般的卫所都要强了。 赵豹得意的脸都扬到天上了:“那是,我们可是敢北上勤王的乡勇!区区流寇而已,他们连我们的衣服都没有碰到就已经溃散了!” 兵办觉得这小孩在吹牛,但是对方车上的这些人头无不昭示着对方说实话的可能性比较大。 兵办知道对方有一定战力之后态度也好了很多:“行,这些人头我清点一下,然后你们拉回去找地方埋了吧,需要注意埋的深一点,撒上石灰啥的。 这个报功呢,我们会上报兵部,至于奖赏什么的,恐怕要等等了,毕竟京城周围戒严了么?不是紧急军报也送不到京城。 你回去之后让你家公子再接再厉,我会把此事告知知府大人,相信大人会酌情给你们一些物资上的补偿。” 赵豹没有想到这个还要拉回去,脸色有点发苦:“大人,这大夏天的,拉来拉去都臭了,要不我们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兵办斜眼看了看他:“你最好还是埋一起为好,人死为大,你让人家尸首分离,小心人家夜里回来找你!” 赵豹一听脸都绿了:“您开玩笑呢吧?……好吧好吧,拉回去就拉回去。” 赵豹拉着人头往回走,天已经彻底黑了,几人一琢磨这大半夜还是住下吧,反正又不是着急的任务。 可是一路上客栈一听他们拉的是人头,都不肯接待,他们也没有学会**的蛮横,人家不让住,他们只有连夜往回拉了。 三辆车打着火把一路朝着风塘镇而去,赵豹估摸着回去都要后半夜了,好在夏天的夜里气温正舒服,就是车上堆满了人头,要不然赵豹还能上车躺一会。 走了大半路程的时候,赵豹突然一个激灵,这路两边咋影影绰绰的? 只听得人伙流民一拥而上,有人呼喊着:“大半夜,我还以为没有收获了,还真有赶夜路的!碰上我也是你们倒霉,把车上的东西交出来。” 赵豹有点哭笑不得,还第一次听说有人抢劫人头的,不过对方几十个人自己这边算上车夫也就十四个,明显护不住马车,人头不值钱,但是这拉车的马可车可是值不少钱。 赵豹带着一个十人的督战队班还有三个车夫办的这趟任务。 赵豹连忙说道:“离开车子结阵。” 这伙人看到赵豹等人离开了车子,立刻一拥而上,掀开遮盖的草帘就开始抢里面的人头。 半夜里,也看不清楚,有人就感觉抱着一个圆滚滚还长毛的东西,拿起来趁着月光一看:“妈呀!嗝……” 有的喊着:“俺里个娘唻!” “人头!” “鬼啊!” “妖怪!” 趁着这些人慌乱的时候,赵豹立刻喊道:“杀!” 督战队也挥动战刀吆喝:“杀啊!” 结果这一伙数不清多少人的流民一下子散开了玩命的逃跑。 赵豹哈哈大笑一阵,但是看着仍乱的人头也是一阵心塞,这大半夜的点着火把捡人头,这也挺渗人的。 几人把马车再次收拾好继续上路,到了后半夜回营又是引起一阵骚动,这人头拉出去一圈又拉回来了。 赵豹可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从后勤团找了两个连去挖坑那里把这些人头再埋进去。 好在赵豹也知道这想要在拼凑一番不容易,干脆就没有在为难人,只是在坟地旁专门挖了一个墓坑,把人头扔进去了事。 第二天一早李亨听说这事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这事他还真的不知道,这报功竟然不是连人头一起送去? 听兵办的意思,只有那些有名号的流寇才能享受这个人头单独存放的待遇,其余的就是那石灰腌一下堆着等查验就行了。 而且这些俘虏也可以直接交给乡镇收容,如果收容不了他们自然会往上上报等着安排,也不用都送到扬州府去。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风塘镇的镇长昨天来为什么没有告诉他?这孙子是故意的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协攻任务 李亨想想第二次又送来五十头猪一百石粮食一百坛酒的时候的肉疼表情,估计对方想掐死自己吧? 第三天李亨继续修营地,同时挑选了一百人的督战队队员,成立了哨骑营。 为啥明明只有一个连的人数要成立一个营,因为李亨觉得哨骑应该是一个比较高危的职业,所以职级上高一级,军饷上也高一级这不是应该的么。 一百人的哨骑营目前还没有战马,五人一组,也就是二十组,每次出去侦查的都是五组,后方和两翼各一组,前方两组。 每一个时辰出发一组,外出两个时辰之后必须返回,如此外面始终保持十组哨骑在侦查保护,哨骑每次回来也可以休息两个时辰。 每个时辰回来一支,如果没有回来,那就要警戒,然后派出新的两组以上的哨骑对那个方向进行搜索。 当天下午,哨骑营就传来消息,刘大眼部的营地已经人去营空,问附近的百姓也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 李亨又警觉起来,这孙子不会又想偷袭他吧? 作为战场新丁李亨还是很小心的,好在第一次接到的是防守任务,这要是进攻,那李亨估计自己表现的会更加不堪。 而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李亨有点挠头,莫非是跑了?现在营地也修的差不多了,不打仗是不是要恢复训练? 就算不进行体力训练,是不是要给士卒开战一些技战术训练,要不然这一天天不打仗也不训练,这些士卒会不会手生? 关键是一边打仗一边训练这合适么?其他军队是怎么搞的? 李亨叫来赵豹:“你去南边马参将营地那边转转,看看问问他们平时都干什么?训练不训练,然后回来告诉我。” 赵豹挠挠头:“哦,那我去了他们要是说我窥视军营咋办?” 李亨想了想:“你也别那么死脑筋,随便转转,能看就看,看不到就算了,你不会花钱买通那些大头兵,趁着有人出营请吃顿饭,这样不重要的消息还不好打听?” 赵豹嘿嘿点头:“那是我想岔了,那我去了!” 李亨心里又在想,这马参加的军队在大明军队中具有代表性么?如果马参将战时不训练,也不能说明所有明军打仗的时候都不训练吧? 这个事情光靠打听也不行,反正士卒不做体力训练也不是很累,那就上午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进行一些技战术训练吧,天天闲着营地也容易生事。 下面的几个团长听说要恢复训练也没有说什么,当兵吃粮打仗训练都是应该的。 李亨还没有等到赵豹回来呢,那边马参将的传令兵就来了:“马参将将令,明日我军将对十里长山盘踞的罗汝才部进攻,马参将令宝山乡勇营前出至马家营保护我军侧翼。” 李亨拉过地图一看,你妹!你丫打十里长山的罗汝才,为啥让我前出这么多?和马家营比起你那十里长山还要远好几里,那老子岂不是成了突出部? 老子好不容易才修好大营,现在你让我出营还有可能送死,凭啥啊? 李亨眼珠子一转:“我营的任务是守住风塘镇和捺山,并不受马参将节制,若是马参将需要协助,可以去扬州兵办处申请调令。” 传令兵冷眼看着李亨,不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直接走了,结果李亨当晚就收到了扬州兵办的调令,让他们协助马参将。 李亨顿时无话可说了,赵豹这会也回来了:“公子,那马参加的士卒也训练不过他们平时都是三日一小操,十日一大操,战时每十日只操练一次。” 李亨知道这是古代士卒的常见操练规矩,就算是强军也就这个规模了,每日操练以这些士卒的体力和营养水平根本受不了,到时候不仅练不成强军还容易把人给练废了。 也就是李亨财大气粗,士卒营养跟得上才能天天训练,不过士卒渡过新兵期之后李亨这边体力训练也在减少,大多都是技战术训练。 赵豹还高兴的说道:“我还打听到这个马参将上报有五千人实际上有两千的空饷,营地只有三千人,不过他的两百家丁都很厉害,能骑马作战。 马参将就是靠着两百家丁曾经击溃过一支一万多人的流寇。” 李亨有些无语了,搞了半天自己还被一个兵力没有自己多的人指挥了,五千人两千空饷,能养活起两百骑兵家丁马参将也算是经营有道了。 毕竟两千空饷每月也不过能搞到一千多两银子,平均一个骑兵才分到几两银子,这还是他吃的空饷都用来养家丁的情况。 实际上马参将也不可能把钱都用来养家丁,各级将官总要分润,上级总要孝敬,所以李亨才说这家伙生财有道。 怪不得扬州府支持马参将出击,马参将有五千战兵,加上一千多辅兵,号称个八千人绝对没问题。 李亨这边是七千人,这八千加七千就一万五了,罗汝才手下刘大眼被击溃之后,他也就剩下不到两万人,这些人一部分还出去发财了,那么营地里的主力应该跟他们相当。 当官军数量跟流寇相当的时候,官军那肯定是必胜的,某些强军甚至能击败几倍乃至十几倍的流寇。所以扬州府认为他们行! 但是真实情况是马参将只有三千兵,真正厉害的只有两百家丁骑兵,李亨这边也只有四千战兵,而真的出击的时候总要留一个团守家吧?要不然老窝被端了怎么办? 所以李亨出兵就算加上督战队也最多是三千三。 马家营距离捺山只有二十三里,李亨总不能为了这么点距离就拔营吧?这只是一次出营作战任务而已。 那么真实的兵力对比就变成了官兵这边的六千三对上罗汝才的一万五,这一仗真的能打赢么? 罗汝才好歹也是在明末留下名号的大股流寇,应该不至于跟他手下的刘大眼一个水平吧?为了防止被包围李亨让后勤提前准备了三天的干粮,防止要是被围了,能够稳稳当当的撤回营地。 第一百二十章 攻罗汝才 要不是怕带多了影响士卒活动李亨还打算带的更多,除了粮食之外,每人还带了两竹筒的水。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就十斤了。 子弹一人带来五十发,足足十五万发子弹,按照百分之二十的有效命中率那也能赏罗汝才那边每人两发子弹了。 手榴弹一人带了五枚,这个可是好东西,刘大眼被一下子打崩溃,靠的就是这玩意,这次带上一万五,如果一发手榴弹能炸死一个人光手榴弹就够消灭罗汝才了。 这些东西又十多斤,一把枪十几斤,一把腰刀十几斤。 这么多东西一算这不就奔着五十斤去了?这不是闹着玩呢!背着五十斤东西怎么打仗? 李亨这才知道为啥后世都是给火铳配一个刺刀而不是再配一把腰刀,这一把刺刀最多也就三五斤重,这可是节省了十斤的负重。 上战场的时候感觉什么都是必须的,但是真的啥都带上士卒就走不动了。 最后李亨把粮食换成更容易携带的炒面和炒米,只是在炒面里混合了调料,将来有空了,李亨打算混点肉沫进去,这次就算了。 而竹筒的水也别带俩了,一个就够用了,大不了路上碰到水源再补充嘛,反正这里是江南又不缺水。 这样一减重之后粮食就剩下五斤。 子弹的话李亨又多带了十颗,把手榴弹消减到三枚,这样重量控制在七斤。 火铳和腰刀那是必须要带的,这个省不了,这样一番减重之后,士卒的负重降低到三十五斤,这个重量勉强可以接受。 李亨暗暗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搞刺刀然后训练刺刀术,既降低士兵负重,还降低装备成本,省出的负重还能多带手雷增加作战效能。 第二天准备好的李亨带着三千三百人出发了,从捺山到马家营要先过登月湖和凤凰山,前进了十几里,都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新成立的哨骑营也全部都撒了出去,不停的汇报着周围的情况。 为了防止聚在一起被敌人突然冲乱一锅端了,李亨把队伍分成前中后三个团。 行军的时候也是五人一排,即使前后有敌人突然杀出也不会因为队伍过长无法兼顾。 李亨做了这么多准备可就是一点用都没有,没人来袭击他。 大军继续前进终于到达了马家营附近,游骑兵回来报告已经发现了马参将,可是对面的流寇并没有出山跟马参将决战,反而在山上扎营一副要防守的样子。 李亨心里想了很多,例如围魏救赵拉,诱敌深入拉,调虎离山拉,声东击西拉等等等等,不过情报不足,光靠猜是没有用的。 马参将让李亨到马家营这里就是想让李亨保护他的侧翼,因为南边是仪征城西有长江和当地乡勇守着,李亨在守着北面,至少不用担心两翼。 李亨一边派人警戒一边让士卒轮流休息,这种规模的战争李亨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无所适从。 照例没得机会进入乡镇,在城外列阵等了一个时辰,马参将终于派人过来,让李亨协助从北面攻山。 李亨一下子傻眼了,攻山?怎么攻?我一没有经验二没有炮?怎么打? 虽然心里吐槽,但军令已经下了,扬州府也让他协助了,不行也得行啊。 马家营到十里长山那里有十里的距离,从接到命令再到出发到达已经是中午的事情了。 对于这股新到的明军山上没啥多余的反应,双方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马参将的传令兵又来了:“马参将有令,让你部试探性进攻。” 李亨气的想骂娘了,试探你妹啊!凭啥你自己不去! 好,你要试探是吧!李亨传令:“一团攻山,在敌人一百米外进行射击,三段击十轮然后后撤回来。” 一团张胡飞咧嘴笑笑:“公子放心吧!” 一团带着人上去了,看到明军开始攻山山上终于开始有动静,一团接近山脚的时候,山上有人滚石头下来,还有稀稀拉拉的弓箭,即使是从高处抛射也只射到了八九十米。 这个是弓箭的正常射击距离,如果真的个个弓箭手都能做到射程超过一百米,那百步穿杨也不会用来夸人了。 当然军用弓和经过专业训练的弓箭手射击的有效距离超过一百二十米,但不能破甲,弓箭确实能飞出很远,飞的远得有威力才能杀伤,如果抛射的时候弓箭能飞三百米都正常。 这些都是军用弓箭的数据,而流寇手里能有多少军用弓箭,又能有多少人是专门训练之后有过人的臂力? 这也是李亨在一百步之外进行火铳射击的原因了,这个距离被射中和射中敌人都看运气,不过一个团十轮的射击怎么着呢也是一万发子弹,即使百分之五的命中率那也是五百发,即使大多数打到墙上,那至少也能杀死几十人的流寇。 这个试探性进攻马参将应该没有意见了吧? 李亨这边在试探进攻的时候,马参将那边也在组织进攻,相比李亨的耍滑头,马参加这边直接挑选了两百人的敢死队,然后许诺了银钱,吃肉等等好处,还表示先冲进去的十个人招募为家丁。 这下子马参将这边的士气立刻被调动了起来,二百人在弓箭的掩护下嗷嗷叫的冲向敌人临时搭建的矮墙。 两百人的敢死队后面是马参将的两百家丁,所谓士气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马参将自然想一鼓作气拿下山头。 至于命令李亨这边佯攻,不过是想牵制一下罗汝才的兵力罢了。 马参将这边也是试探,只不过他的试探比起李亨可舍得下本钱多了,前面是敢死队,后面家丁是督战队,要是进攻不顺不会损失他的精锐。 要是进攻顺利,那么这佯攻就变成了真正的攻山,有家丁队在前面冲着,他能从容的布置士卒跟上去。 只是李亨在怀疑,这罗汝才真的在山上么?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攻到眼皮底下确丝毫不见反击?那罗汝才也配叫曹操? 总之不管怎么样,他这边一千人佯攻,两千人在下面警戒,敌人没有办法找到破绽。 第一百二十一章 被连累了 李亨觉得自己的准备已经很充分了,随时准备防守或者后撤。 不料马参将那边的攻山竟然出奇的顺利,一个回合就冲上了山顶,然后流寇就这么向后溃散了。 这不禁让李亨想起崩溃的刘大眼部,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流寇真的只有这个水平? 李亨觉得自己还是谨慎一波,毕竟这是马参将主持的战斗,他一个协同就算这时候追击也混不到什么大功劳。 至于山上有什么好处,老实说就罗汝才抢的那些金银财宝李亨还真的看不上。 果然马参将为了防止李亨去抢功劳还特意派传令兵过来,让李亨再山下警戒。 李亨把人员集中在一起,轮流警戒,等着作战结果。 这是第二次碰到流寇,这次还是挺有名的一股,这不禁让李亨产生不真实感,难道流寇真的就是这样不堪一击? 这不会是诱敌深入然后搞围歼那一套吧?流寇好像擅长这个呢! 还别说,这要是马参将带着三千人冲进去,对方真的来个一万五六的人围歼,马参将真的还能打赢么? 要是真的这样,那他该怎么办?是救援还是后撤保存实力呢? 要是救援怎么救?这种地形很限制火枪队列展开吧?这要是出现伤亡自己这边能不能顶得住?别人没有救回来,自己再陷进去了。 正在李亨胡思乱想的时候,山上突然爆炸响动不绝,又出现连片的喊杀声,李亨吓得一机灵,完犊子了!这下子麻烦了! 李亨抬眼望着,只见马参将进攻那地方冒出一团黑烟朝西北方向扩散,看来真的被伏击了。 虽然看不起这家伙,但真要是见死不救,李亨还真的做不出来。 正当李亨准备前往救援的时候,山上突然一股五千人左右的流寇朝着李亨这边冲过来。 得了,也不用管马参将能不能活了,先把自己面前的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李亨这边刚列好队,对方在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静静的看着李亨这边,也不进攻也不后退。 李亨又不傻,这明显是拖延他,不让他去救援,所以李亨果断命令部队以战斗队形前进,先击溃正面之敌,然后再就马参将。 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要是救援不及,等马参将完蛋,李亨也未必走的掉。 只是李亨这边前进,对方竟然还是朝着两翼分散了,这种操作方式让李亨很伤脑筋,这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李亨耗不起啊! 对方一分为二,北面有两千人,南面靠近马参将的方向有三千,李亨决定留第一团原地不动,对付北面的两千人,剩下的二团三团则往南击破当面的三千人。 结果李亨这边一动,对面又朝着两边运动去了,只不过这来来回回走几遍之后,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一百八十多米。 李亨留下第三团,防御东面的一千人,然后第二团朝着正面的两千人前进,只要在前进三十米,那么对方就进入李亨的攻击范围了。 正在李亨这边这么计算的时候,对面的五千流寇突然又两支朝着一团的方向冲去,三团一时之间对面没有了敌人。 李亨这边二团对面的流寇也开始嗷嗷叫的进攻,李亨皱眉,三团是去支援一团那边还是支援自己这边呢? 支援自己自己就能更快的击败正面的流寇,但是一团能不能撑住三千人的围攻还不知道,所以李亨决定让三团去支援一团,自己这边以一千对两千,应该没有问题。 对面的流寇显然是有脑子的,这种乱战对于流寇来说是有利的,因为流寇本来就没有啥军阵可言,越乱就越能降低李亨这边军阵的效果。 这边的两千人见李亨把三团叫去支援那边,他们这边反而成为了进攻的主力。 这次的冲锋对面甚至连门板都没有准备,二团是有经验的,一百二十步李亨命令三段击开始,另一边一团跟三团那边战斗也已经开始。 三团对面的一千人并没有因为三团的追击而停下,他们好像就是奔着冲乱一团的阵型去的。 一团那边见自己受到两面夹击,立刻从长蛇阵变成双面的长方形阵型。 士卒按照演练,每间隔一个营转身,然后跨步向前,在阵型收紧,一个前后各三排的阵型就调转完成了。 只不过因为战场形势紧张,阵型变化有点变形,稍微有点混乱,不过还是在敌人上来之前完成了阵型转换。 两边的枪声几乎同时响起,随着火枪一次次的开火,对面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李亨不知道打的是谁,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败。 当敌人冲进五十步的时候,对方零星的弓箭也射中了李亨这边的整形,伤亡开始出现,阵型开始不稳,李亨一挥手,督战队高声喊着杀!杀!杀! 然后阵型又恢复了稳定,这边督战队喊声一起,那边的督战队也跟着喊杀。 李亨再看战场形势,敌人的冲锋势头被扼制了,是时候扔手雷了,现在火枪手正在全力放枪,这扔手雷的只有督战队了。 一次一百发扔出去,仅仅扔了三波,二团当面的流寇撑不住了,李亨这次不会再等着对方自己溃散了,吩咐士卒呈战斗状态前进,也就是每次放枪都跨前一步,以此给敌人以压力。 果然再次射击六轮之后,对面开始大规模的溃散,李亨再看一团那边同样击溃了当面之敌,只有夹在一团三团之间的那一千人,一部分朝两边跑,一部分干脆跪地投降了。 三团因为怕被一团误伤所以一直站在三百步外,现在见敌人已经崩溃了才上前接收俘虏。 不过这么一耽误之后,时间又过去了近一个时辰,李亨有些犹豫,不知道山上的马参将还撑得住撑不住。 正想着呢,只见山上突然一股几百人的官军杀出,最中间的正是马参将和他的二百家丁。 这李亨就挠头,现在好消息是马参加成功逃出来了,坏消息是,这家伙显然是败逃,而且看对方一点停下的意思都没有,是打算把李亨放在这里不管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感觉像搞笑 马参将的是败军,只管跑就行,反正不需要跑第一名,只要比后面的士卒跑的快就行,而马参将和他的家丁队是有马的,所以跑起来一点负担都没有。 但是李亨这边都是步兵,又是成建制的,不能乱跑啊!这火枪手一跑乱了,那不就是任人宰割了。 所以李亨赶紧收束部队,开始缓缓后撤。 显然罗汝才也知道,他是不可能越过李亨这支成建制的军队去追击马参将的败军的,尤其是他的五千牵制部队竟然又被击溃了,这让罗汝才不得不重视。 李亨这边按照战斗方阵三支军队成品字形缓缓后撤,一副想要退出战场的样式,为了表示诚意,李亨甚至把两三百俘虏都给放了,当然主要是后撤的时候带着俘虏不方便。 结果李亨这边为了表示诚意,罗汝才确以为对方是怕了,而且扬州西面只有马参将和李亨这两支军队,要是再击溃了李亨这一支,那他们就能抢到扬州城下了。 虽然攻破扬州城很困难,但越靠近城墙的村镇那肯定是更富裕不是。 所以李亨还没有退五里,那边从新组织好的罗汝才朝着李亨包围了过来。 李亨赶紧让部队停下,这个时候再退那就是等着变溃退吧。 双方就这么静静的耗上了。 罗汝才一边看着李亨的军阵一边转圈:“马拉个靶子!我说刘大眼怎么不高而别,这孙子肯定是吃了大亏怕我归罪自己跑了! 只是这孙子不地道!就算跑也派个人跟我说说对面的什么情况啊!害的老子吃了这么大的亏! 现在你说说这个怎么办?” 一边的一只耳摸着胡子:“大将军,我觉得对方这架势肯定是想跑,我们就偏偏不如他的意,咱们就这么围着,他啥也没有,咱们有吃有喝,还怕耗不过他们? 趁这个时间咱们收集些门板啥的做些盾牌,这火枪确实厉害,但是咱们只要躲好,他离远了也打不透不是。 要是他们敢靠近,咱们就用弓箭招呼,困他个三四天,看他们还不乖乖投降。” 罗汝才虽然觉得这个计划很烂,万一明军支援来了,他们不就白忙活了?不过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这未尝不是一个选择。 另一个大小眼的头目接着说道:“我们可以在四周挖沟,这样对方想要跑就更难了。” 罗汝才嗯了一声:“那就这么办,快去让人先挖一圈!注意别让他们跑了!” 罗汝才这边开始又动静,李亨本来还紧张了一会,看到对方准备挖沟之后,只想骂人了!这帮孙子是以为吃定我了是吧! 没有啥犹豫的,李亨的三个团本来就是品字形,这时候第二团在前,李亨命令第二团转身朝后攻击,其余两个团警戒前方。 罗汝才见李亨这边动了,也调集人马打算堵住李亨的后撤道路,双方再次爆发大战,第二团踩着鼓点坚定的前进,一直到八十步的时候才还是射击,还是呈战斗状态边射击边前进。 对面的流寇根本撑不住,到了五十步的时候,手榴弹招呼,流寇想冲锋冲不上去,只有不断后撤,最后包围圈被撕开。 罗汝才让后面的军队进攻,结果碰到第一团照样是头破血流,而第三团那边,盾牌长枪加上弓箭的阵型虽然没有火枪那么强的攻击力,但是论防御,还要略胜一筹。 结果等李亨打破包围圈之后,罗汝才这边不仅没有一点点进展,反而损兵折将。 罗汝才的军队后撤,李亨继续让一团三团后撤二团警戒。 就这样李亨撤退的虽然不快,但还是坚定的往大营方向而去。 罗汝才的军队在后面跟着急的抓耳挠腮。 李亨一直退到凤凰山和登月湖之间的时候才发现,这他妹的不对啊,这流寇又不是很强,自己为啥一定要跑? 现在凤凰山夹着登月湖正好把罗汝才的军队聚成一团,既然不再腹背受敌,那么还跑个屁! 所以跑着跑着罗汝才发现对面的明军怎么停了?难道是跑不动了? 李亨把第三团调到身后,把第一团和第二团放在前面,战斗队形展开,罗汝才才发现不对,这帮明军是想跟他决战。 不过刚刚还那么怂的一伙人,怎么突然之间雄起了?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渐渐的罗汝才发现了问题,他好像真的打不过对面的明军,且不说刚刚被击溃的五千,这一围一堵,他这边可用的兵力已经不足九千了。 刘大眼六千人搞不定这伙明军,刚才五千人搞不定,罗汝才不认为九千人就行了。 这要是打下去,自己要倒霉啊! 那还犹豫啥,跑啊!罗汝才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人就跑。 这一下又给李亨搞得不知所措了,这罗汝才是想在来一次诱敌深入然后包围的戏码么?只是自己真的会傻到再次上当? 李亨吩咐部队原地休息,然后派出游骑营看看罗汝才准备搞什么。 罗汝才跑的丝毫不拖泥带水,一路越过十里长山不知所踪,李亨有些挠头?这怎么又跑了?打仗这么容易的么? 就这么回去肯定不可能了,这十里长山下还有那么多尸体呢,这可是战功,尤其是马参将打败仗的情况下,李亨这边不仅打赢了,还缴获了大批的人头,这一对比,李亨不就更显得牛批了么! 李亨这边安排人去扬州城报捷的时候,马参将那边也正去扬州府告李亨的状! 在马参将看来,这一战之所以败,就是因为李亨不听指挥,不跟他好好配合的原因,看到同伴身先士卒,而李亨不肯上前,最后才导致他陷入险境。 马参将正在跟扬州知府述说着李亨的种种罪行,刚才他还咬牙送上了兵书一千两的孝敬,希望兵书替他美言几句。 这个时候扬州知府担忧的听着马参将的话,他对于谁是谁非不关心,现在问题是,马参将这一败,李亨的七千人再一败,那扬州西面可就空了,谁来挡住流寇? 知府沉声问道:“你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那李亨部还能不能救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惹不起 马参将一听让他去救李亨脸都绿了,他现在就剩下四百多人了,已经自身难保还去救人?把连转向兵书。 兵书收了钱也不好不帮忙:“大人,属下觉得,现在马参将手下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正需要恢复体力和士气。 再说这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估计那李亨的乡勇也已经救不回来了。 正所谓鸠由自取,大人何必为这样的小人物伤心。” 扬州知府叹了一口气:“我不是为那李亨伤心,只是这扬州西面一下子空虚了起来,若是罗汝才来犯,扬州该如何应对?” 兵书眉头一挑:“大人多虑了,区区一万多流寇,难道还敢攻扬州城不成,属下觉得,咱们只需要紧守城门,对方必然不敢来犯。” 扬州知府看着兵书,怎么感觉他越来越蠢了:“扬州之事岂是区区一座城?要是如此,当初我就把马参将和李亨的乡勇撤入城里了,怎么有今日之事? 扬州为运河要隘,除了守住城池之外,还要确保运河畅通!如果让流寇靠近运河导致运河中断,我必定会被朝廷申斥!而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兵书一下子不敢说话了,马参将更是脸色发苦,这个时候要是再没有眼色,那就等着事后被治罪吧:“末将愿意移驻槐泗镇确保运河安全。” 扬州知府看着他,就你剩下的那点兵力能干啥?聊胜于无吧,只要守住槐泗镇,罗汝才也不敢轻易渡河吧。 正要答应外面突然有人进来:“报,李亨部派人前来报捷。” 扬州知府愣了一下,李亨部?不是被围了么?怎么还报捷?疑惑的看了一样马参将:“让人进来吧。” 传令兵躬身:“禀告大人,我部经过苦战击退罗汝才部,击毙乱匪两千余人。现在正驻扎十里长山等待知府的人的最新军令。” 扬州知府一下子站起来:“好!好!好!你赶快派人,不!你亲自去看看,去验证一下对方说的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本府要亲自为这李亨请功!” 一边的马参将迷糊了,这李亨竟然没有事,罗汝才还退了,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是这李亨的狗屎运也太好了吧! 不对!这李亨要是平安归来,那岂不是自己诬告的事情也要穿帮?这可如何是好?对了兵书,让兵书帮自己隐瞒一下!最好能说服李亨不揭发自己! 想到这个马参将连忙拱手:“大人,现在流寇刚走,路上还不安全,不如我送兵刘主事去一趟。” 扬州知府连忙点头:“这样也好,你们快去把情况搞清楚。” 出来之刘管事一副了然的样子看着他,马参将眼珠子乱转:“大人,我觉得此事蹊跷,会不会是那李亨担心被惩罚谎报军情?” 刘管事呵呵一笑:“你还操心那个?先想想你自己吧?这一战别人打赢了,你确大败,你该不会觉得我会替你隐瞒吧?” 马参将咬牙说道:“我愿意出五千两银子请刘管事救命!” 刘管事摇摇头:“你可别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要是其他人,你们争功劳也就罢了,这李亨,死了好说,那是他命不好,但是活着还有功劳,那就不是我能惹的起的了。” 马参将心里一惊:“这李亨还有什么来头?不是说是宝山县的乡勇么?” 刘管事哈了一声:“马参将竟然不知,他的老师是几社陈子龙,这个也就罢了,陈子龙也管不到我们扬州的事情。 但是他有一份报纸叫做儒林报,那可是在大明全国开卖的,一天就是二十万份。 他要是受到什么不公,往报纸上一发,那整个大明都知道了,你别说一个参将就是知府大人也要顾忌名声不是。” 当然刘管事也不知道他手下的办差的已经坑了李亨一次,不仅军饷发的折色银,粮食也发的陈粮,还都漂没了。 只不过李亨顾忌到这个事情捅出来那是砸了所有文官的饭碗,而且还不一定砸的掉,所以没有动作而已。 漂没的事情已经成为大明的常例,从兵部到地方都有,甚至皇帝都知道,一样无可奈何。 马参将听到这个,想起这几天对李亨呼来喝去,今天这次战败还自己为得计,告了对方黑状,现在看来事情麻烦了。 刘管事懒得理会马参将的心情,李亨他不愿意得罪,也懒得交好,他就是一个扬州的兵办,又不能当官,也不能调动,再说了,就算调动哪里能好过扬州? 所以刘管事对李亨的态度就是懒得搭理。现在通过这连续两次作战,刘管事对李亨的印象有点改观,至少能打仗,这比起那些空谈的书生要好的多了。 一路上马参将心思变了几变,最后还是无奈放弃,除了认怂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办法能够让对方闭嘴了。 到了李亨这边,李亨过来迎接,这刘管事和马参将李亨还都是第一次见,双方介绍之后李亨拱手为礼算是见过。 接着刘管事就看到李亨还在命令士卒在那砍这些流寇的脑袋,刘管事最抽了一下:“李公子,其实不必非要砍下脑袋,有这些尸体,下面的人点个数就行了。” 李亨哦了一声:“没事,我这都是新兵,砍砍头练练胆也是好的,刘兵办,您怎么亲自来了?” 练练胆?刘管事想提醒一下李亨这样破坏人家的尸体是不道德的,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刘管事看到这满地的尸体已经知道李亨说的是真的了,这个情况能站在这里处理尸体,那肯定是胜利方了。 一边的马参将连忙拱手:“李将……李公子,我有一事想请公子帮忙,不知公子可有时间?” 李亨呵呵一笑,这个不好说话眼高于顶的马参将也知道低头了?不容易啊!不是每次只派传令兵么?现在会好好说话了? 李亨朝他拱手:“马参将有何事?” 马参将不好意思的笑笑:“李公子,刚刚战况紧急,我的不少士卒都战死在这前面的山上,能不能麻烦李公子派人也帮我收敛一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骑兵有了 李亨疑惑的看着马参将:“这收敛之事难道不是应该让后勤的民夫负责?至少也要收拾一下仪容,找个棺材收敛一下吧? 我这处置的是战死的敌军,一会挖个大坑埋了也就是了,你那边也这么干么?” 马参将看了看刘管事,见对方不想管他这边的事情,连忙跟李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亨朝刘管事拱拱手,跟他到了一边。 到了刘管事听不到的地方,马参将先呲牙笑笑,一脸憨厚:“看李公子这么年轻我就托大称一声兄了,这一战愚兄误入敌人陷阱,损兵折将。 多亏了李公子力挽狂澜,才使得扬州西部百姓不至于受流寇袭扰。” 李亨脸色不善的看着对方:“你这战场逃跑这事办的不地道吧?我还奋力击溃当面之敌,准备前去救你,结果你倒是好,直接丢下我跑了!” 马参将陪着笑脸:“这不是手下士卒士气被夺,失了方寸,还请李公子不要见怪。” 李亨摆摆手:“我见怪什么,你这是非功过,自有朝廷定夺,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乡勇营而已。” 马参将看看身边悄声说道:“不瞒李公子,这一战,我虽然吃了败仗,但是您这不是打赢了么?只需要公子把战功一体上报。 当然我也不求有赏,只要能遮掩我的过失,就算我欠公子一个人情,以后刀山火海您只要一句话。” 李亨本来听对方想战功一体上报,懒得搭理,想要甩手走人的,但是听到对方想要遮掩,这不是机会么? 处置了马参将,大明官军的风气会变好么?李亨会得到什么实惠么?显然不能。 但是要是这个时候拉对方一把好处就是立马就有了,李亨看了看马参将的家丁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呵呵一笑:“马参将你要是想遮掩此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甚至功劳算咱俩的也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马参将一下子开心了:“公子有吩咐尽管说,我一定照办。” 李亨笑着说道:“想必马参将也知道,我们是从江南来的,那边马匹比较稀缺,我这哨骑营连一匹像样的战马都没有。 马参将这一战兵力损失不少,需要修养生息,一时也不能重新上战场杀敌,不如把这马匹匀给我如何? 当然我也不是白要你的,一匹马我给二十两银子,马参将连同这马夫、草料、还有鞍具武器都给我,在送我十个优秀的骑手家丁,我愿意出六千两银子。” 马参将脸色变了,这不是钱的问题,这些马匹他是花了多少功夫才凑起来的,被李亨一锅端了,要是想在收集这么多马,没有个一两年的时间别想。 这些马有多重要,这次他能带着士卒杀出并且逃出生天,靠的不就是这些家丁护卫,一时之间他犹豫了。 不过现在形式在那摆着呢,不答应,这朝廷治罪,他这个参将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轻则降级,重了说不定要下狱。 马参将一副肉疼:“李公子既然需要,那我就把这些马送给公子了,也算给公子的勤王之事送上一笔助力!” 李亨哈哈一笑:“那就多谢马参将了,不过送就不必了。赵豹,你跟着去接受马匹。” 李亨心里非常满意,这两战都因为没有骑兵才让对方顺利逃跑,哨骑营一水的步兵也影响了消息传递的速度。 现在这不是一次性解决了,连马带马夫,还有马鞍这些都有了,还请了十个骑兵教练,相信这十个人拿到了李亨这边的军饷赶都赶不走了。 马参将也没有再提收敛尸体的事情,这个确实是后勤民夫的事情,甚至可以让周围的乡镇办这个事情。 毕竟大明还没有乱到白骨露於野的地步,各地为防止瘟疫,都会有人专门烧埋这些死人。 马参将虽然士兵被击溃,损失巨大,但是他的后勤队伍还在后面没上来呢,罗汝才都走了,他可以从容收拾了。 再见刘管事,这会刘管事才问起具体的战争经过,李亨了然,看来这个马参将必定使了什么好处,这刘管事才会给对方弥补的时间。 李亨只好把作战过程修饰了一下,说了一下马参将奋勇争先,然后帮助牵制流寇主力给李亨布置赢取时间的事迹。 刘管事检查点数了尸体,然后就告辞离开了李亨这边,两人还要去马参将作战的地方,去看看战场,那边毕竟一场血战,多少还有点尸体可以报功,让马参将不至于那么难看。 然后刘管事就看到李亨的人把马参将的家丁队的马都牵走了。 刘管事有些想笑,这李亨果然是不肯吃亏的主,马参将也有点不好意思,全当没有看到,刘管事也没有非要提。 收拾完这边的尸体,李亨带着人回营,首先就是把十个马参将赠送的骑兵教练喊了过来。 十个人都是马参将的家丁,对于到这边帮忙的经过也是知道,李亨也没有急着招揽,他叫几人来主要是想问一下,他们平时遇到的流寇情况。 这两战李亨表现的完全是一个战场新丁的模样,急需搞清楚敌人的情况。 把几个团长营长都叫过来,李亨才开始发问:“你们在山上遇到的可是罗汝才的主力老营?有多少人?战力如何?” 十个骑手有点蒙圈,相互看看,其中一个马脸站出来:“禀告将军,我们遇到的是谁我们也不知道,当时轰隆一阵爆炸,然后漫山遍野都是人。 士兵都慌乱的四处乱跑,我们就护着我家大人往山下冲。冲出来之后也没有敢回头去看。” 李亨眯着眼:“那这伙流寇跟你们平时遇到的流寇比如何?” 马脸想了想:“应该差不多吧?流寇多以人多势众,突然杀出,然后打乱官军阵型,如果官军能够结阵自守,流寇就很难攻破。” 李亨看着对方回答语言都很流畅就问道:“你在原本家丁队中担任何职位?” 马脸拱手:“我是我家大人手下百户。” 李亨点点头:“那你说说这些年你们都打过那些流寇。” 第一百二十五章 终到前线 李亨最后还是要勤王的,就算不到京城那也不能跑到扬州就停了,那就不是去买名声了,就成搞笑了。 而且一开始计划的用流寇练兵的目标也实现了,两个战场打了三仗,三战全胜,而且三战的敌人都比自己的强大。 本来按照跟扬州府的约定是要在这边驻扎一个月的,但是现在罗汝才跑了,李亨也不想再待在这边。 通过对几个老兵的询问,李亨对流寇的战斗力和战斗方式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比烂的时代,不是流寇有多强,而是大明的官军,很多水平也就是流寇老营的水平,有些还不如流寇。 回去修整了两天,李亨这边就申请北上,然后扬州知府否了,李亨有些无奈,扬州府是怕死,现在扬州西面就李亨自己能战了。 扬州府怕流寇去而复返,到时候没有能战的兵力。 为了安抚李亨,扬州府还加发了一个月的饷银和粮草,这次兵办终于大方了,按照七千人的钱粮给的,而且只漂没了两成。 李亨得了五千六百两折八的银子,粮食倒是终于给了新米三千五百石。 李亨派人要人头赏钱,扬州府也不给,推脱说这是军部给发的赏钱,跟他们没有关系,李亨都有点看不起这些人。 按照朝廷发布的文书,杀一个流寇有十两的赏钱,就算层层漂没,那到手的也该有三四两吧? 这报上去也不知道啥时候会发,上哪去领。 趁着这几天,李亨吩咐把火枪借给三团四团先把弓箭手转化成火枪手。 有过了五天,李亨从宝山出发已经半个月了,第二批补给终于到了,这次送来的就有四百支新火铳,弹药又送来了五十万发,战斗和每人一百二十发。 手雷又送来了五万枚,顺便吧扬州府发的火药送回去,扬州府送的火药有结块有分层,所以需要重新加工,就算不能用在枪弹底火上,用来装手榴弹还是挺好的。 其实这三场作战,弹药消耗并没有这么多,第一战的时候一个团十发连射敌人就崩溃了,消耗弹药一万发。 第二战对五千敌人,两个团先后开枪平均也不到十发,消耗弹药两万而已。第三战因为双方来回拉扯,所以弹药消耗多一点,那也不过五万发而已。 也就是说,士卒身上携带五十发纸弹就足够应对这种烈度的战斗了。 手雷方面,第一战没有经验,消耗了两千,第二战全是督战队再投弹,先后投出有两千枚,第三战三千枚。 总共消耗了七千枚,从这个数据可以看出,一个士卒带五枚手榴弹才是合理的数量,这样三千士卒就能带一万五。 总之经过这次补充之后,李亨至少一个月不用再补充弹药,至于富余出来的弹药,那是给训练用的。 四百支火枪,正好够把一个团的弓箭手转化成火枪手,三团因为参加了第二次作战,所以优先了,而四团的火枪估计还要等半个月。 补给船队给李亨带来了好消息,宝山那边新的乡勇营已经招募完成,现在正在进行队列训练。 李亨在扬州连打两场胜仗的消息也传了回去,几个协会捐款了一万多两银子用于劳军。 就这样又在扬州待了半个月,北方的形式越来越危机,马参将也重新补充了兵力。 当然主要还是罗汝才跑到了庐州去了,回头的可能性不打了,李亨几次申请之后,扬州府终于松口。 那还犹豫啥,李亨第二天就开始收拾,第三天就拔营北上,从扬州往北,先后要经过高邮湖,洪泽湖、骆马湖和微山湖等等一连串的湖泊。而在这些湖区中间并不太平。 这些湖匪的规模都不大,还不至于敢对李亨这支七八千军人的船队动手。 到了徐州,简单的补充了一匹粮草继续北上,山东多响马,而李亨缺的就是骑兵,所以到了徐州李亨就安排人继续招兵,只要带着马来的给一百两的安家银子,来卖马的也是来者不拒。 这个价格超过了所有招兵的价格,也是因为李亨空有哨骑营确没有会骑马的。不得不出此策。 从徐州到临清段,李亨每到一个县都停留一天招兵,沿途九个县还真的让李亨招募到了一百多个骑兵,买回来三百多匹马。 到临清的时候,这里的气氛都已经很紧张了,每走十多里就碰到一次盘查。 这帮人杀敌是一点本事没有,对付自己人确很在行。 这边的最新消息,建奴已经破了定县,距离临清只有四百里不到了。 破了定县之后,建奴目前驻留在保定府附近,现在已经破了安州,临清这边已经聚集了几十支勤王的军队,但是确没有一支敢继续北上的。 为了自身的安全,李亨决定带着军队从运河东岸上岸,不管怎么说,先到天津再说。 可是刚到沧州的时候,建奴确破了雄县之后继续东进,破了顺天府饿文定县。一下子让沧州府紧张起来。 这文定县距离沧州可是只有一百二十里了。 所以李亨到沧州立刻被留下来,不让走了,对此李亨是非常不满,但是这边聚集的总兵参将一大堆,他一个小小的乡勇头子,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刚扎营准备挖防骑兵壕,第二天,李亨部又被安排到青县,李亨直呼好家伙,这青县离稳定可是只有九十里了。 这一定是那个龟孙在害我,稍微一打听果然,这边没人敢去,李亨这个乡勇,就成为了试探的弃子。 去青县也不是不可以,李亨还真的想见识见识这建奴到底长什么样子,照例要补给,这次沧州也很痛快的拨付了钱粮,不过这边显然没有扬州富裕,只给了一千多两银子,几百石粮食。 也不知道是因为确实没钱,还是觉得他这死人不值当的浪费那么多。 过兴济的时候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李亨虽然走在运河东岸,但是西岸一有风吹草动也是吓得让士卒警戒。 虽然新招募了一百多骑兵,李亨还不敢撒出去,万一这些人骑马跑了,李亨的钱不是白花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计算失误 其实建奴打下了文定,那么这一百里的范围应该都有建奴的哨骑活动,李亨没有自大的以为建奴会跟流寇一样好打。 不过多了不敢说,一个牛录的建奴应该没问题吧? 一个牛录也就三百人而已,牛录既然是建奴最小的作战单位,那么这个百里范围内一定有成牛录活动的建奴。 这个就是李亨的目标,不要说拿下一个牛录哪怕是得到几十颗建奴人头那都是了不得的大胜了。 关宁军作战能得到几个人头都算大胜,李亨有勤王的大义,在搞几十个人头,那以他的兵力规模朝廷至少也要封一个游击参将的职位。 所以到了青县之后,李亨把三个团放在河西,把后勤和剩下的一个第四团放在东岸,其实最好是躲在运河上,可惜到了临清再往北就不好找船了。 三个团两个是全火枪的一团和二团,一个是弓箭手改为火铳手的三团。 当然最保险的是进青县县城,只是进城之后想要在打建奴就不那么好搞了,进了城,就要受那些文官钳制了,到时候万一不让走了,那李亨再想北上就难了。 把哨骑营撒出去,然后在青县北等着,其实李亨的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这个时候大明的懦弱已经给建奴带来了强大的自信,让他们觉得自己无敌。 这种无敌的士气比起什么鼓舞都要可怕,对方可能战损一半之后依然敢冲锋不止,甚至战死至最后一人都不知道畏惧。 李亨虽然不认为对方不可战胜,但自己这边的士卒能不能承受这种压力,在敌人冲进阵营之后会不会崩溃,崩溃会不会引起连锁反应,这些都是未知数。 李亨也不贪多,只要打一个牛录,搞百十颗人头就够了,打赢之后就南撤,先在青县观察一下形式,等建奴出关的时候在跟在屁股后面礼送一段。 剩下的就是论功行赏了。 至于建奴抢掠的钱财,抢掠的人口,还有沿途的累累血债,等以后在慢慢报就是了,又不是因为他才导致的。 大概一个多时辰之后,哨骑回来,发现李亨部队所在地西面十三里的地方正有一伙建奴在袭击高庄,那个村子已经被攻破了,这个时候正在被抢掠。 看人数也就三百人左右,李亨没有犹豫,就这个了,打完就跑!应该没事! 李亨来到哨骑营:“我有一个任务需要二十名勇士,在咱们驻军的西面有一伙建奴大概三百人,正在袭击一处村庄。 当地的百姓正在被残杀,我需要二十人前去引诱对方到河流镇西的魏庄凹这里。 愿意前往的,赏银五两,事成之后每人再赏银十两,现在愿意去的举手。” 现在待在哨骑营的就是从山东招募的骑兵,这些人正在奇怪为啥派出哨骑宁远派出不会骑马的都不用他们,原来因为这个。 有人担心害怕,当然也有人听到赏钱想要试试的,第一个就是李亨在梁山县招募到的王当,李亨当即任命他为队长,最后选出了二十人,李亨特意让他们打扮成平民响马盗的模样。 而李亨则在魏庄凹那里设伏,以三千人伏击三百,李亨就不信打不赢。 二十人骑马先靠向村庄,建奴正在村子里抢劫,王当没有犹豫:“咱们从村子北切入,然后从那里切出来,杀一波之后不要恋战,也不要停下收人头,立刻回军。 对方这是外围的哨骑都是骑马的高手,谁要是跑晚了没了小命我们可不会停下来救你。” 大家相互看看都哈哈笑了:“怕个鸟,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这帮建奴该死,咱们冲!” 二十人的突然杀出,打了建奴一个措手不及,这伙人别看叫的欢,实际上也就杀了一个建奴,还导致这边的人被砍伤了一个。 最后还是几个人仗着人多才搞定的,剩下的一顿乱射也不知道战果他们就跑出来了。 建奴的牛录,即是作战单位也是生产单位,也就是牛录内的人都是乡邻,这杀了一个就相当于捅了马蜂窝。 建奴那边立刻集结过来追击。 这个时候就看出来,确实建奴用的马更好一些,不仅身形更加高大,跑起来也更迅速一点。 要不是王当当机立断没有停留,建奴集结又浪费了一点时间,他们还真的未必能跑掉。 建奴也是骄横贯了,在大明还没有碰到过敌手,一个牛录的士卒别说一二十人,就是三五千人建奴也不惧。 双方你追我赶,十几里的路程也不过一刻钟多一点的事情。 当建奴嗷嗷叫的冲进那处凹地的时候,李亨这边的人突然杀出,这些建奴看到李亨这边的人数想到的不是想跑,而是当先朝着正面的第三团杀去,一副准备直接击破的架势。 这也让李亨松了一口气,魏庄凹只是一个相对的凹地,其大小也有几百米的范围,李亨两边的一团二团为了防止被发现,都是躲在树林和坟地内。 要是建奴直接掉头跑,这个伏击圈能有多少收获还真不好说。 李亨赌的就是建奴狂妄自大,不把自己这三千人的包围圈放在眼里。 第三团的火枪手只有四百,建奴又多着甲,所以李亨并没有让士卒在一百步以上开枪,建奴接近八十步的时候就开始拉弓射箭,第三团一直躲在盾阵后边,也不怕对方的弓箭。 等建奴进入五十步的时候,李亨才命令射击,并且后面的督战队同时投掷手榴弹。 四百发子弹扫过,当即就有七八十的建奴或人或马被打到,接着督战队的手榴弹也到了,一通爆炸之后,又有三四十人马被炸死。 建奴果然没有因此而退却,反而激起了凶性,更加嗷嗷叫的冲上来了。 李亨这边督战队继续投弹,一边喊着杀,火枪手已经来不及装弹,纷纷摸出腰间的手榴弹投掷出去,然后拔出腰刀准备迎接建奴骑兵的突袭。 这个时候李亨的一团二团才前进了一百步不到,距离建奴还有两百多步。 又是两轮手榴弹之后,建奴的骑兵终于还是冲了上来,然后李亨就看到他的盾兵被撞飞,李亨心里咯噔,计算失误,完蛋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被困县城 建奴冲进第三团方阵立刻开始砍杀,第三团这边眼看就要陷入混乱,而两边的一团二团还在接近之中,最少还要五十息才能加入战斗。 李亨咬咬牙:“督战队,上,先用火枪打人,然后斩马腿! 第三团立刻转为小组作战。” 第三团一千人可以转化成二百个战斗小组,现在骑在马上的建奴还不到二百个,平均两个小组对付一个建奴。 看着好像李亨这边占据绝对优势,但是打仗又不是算账,建奴也是战场老手了,这个时候速度不减而且也不分散,让李亨这边的部队根本找不到分割的机会。 李亨喊道:“他们聚在一起就继续用手榴弹,不用吝惜弹药给我狠狠打,火枪手装弹射击!” 在这种紧张的环境下,火枪手装弹已经从十五息延长到二十息,随着手雷爆炸,火枪也陆续的开火了。 这个时候两边的一团二团还有十几息就要到达进攻位置,建奴也知道自己再打下去讨不到好,搞不好要全军覆没在这里,当即从第三团屁股后面直接绕道要跑。 这时建奴还剩下四十多人了,李亨身后的骑兵跃跃欲试,李亨大手一挥:“追十里就返回,不要恋战,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就会撤退!” 骑兵嗷嗷叫的冲上去追击,李亨这边立刻打扫战场,虽然没有完成全歼一个牛录的任务,但这人头确也挣的超额了,最后数完竟然有二百五十三具建奴尸体。 李亨自己这边第三团也被建奴砍死了十几个,砍伤了的有六十多个。 把伤员带上,把建奴的尸体也都带上,李亨毫不犹豫的朝着青县撤去, 建奴吃了这个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不找个城躲起来,下面的野战李亨肯定是打不过了。 想想对方三百人就突破了第三团的防线,如果再有一个牛录,那自己这边第三团肯定会崩溃,看来野战确实还差了一点。 也不知道要是一团二团面对这种情况能不能坚持住。 这边刚拔营,那边骑兵就回来了,不仅屁都没有捞到,还被建奴射箭射伤了几个,李亨也没有说啥,受伤的治伤其余的人跟着朝青县撤去。 到了县城,叫了半天验证了半天才放李亨的人进去,看到李亨车上的两百多具建奴尸体,青县县令脸都绿了。 他想到的不是提气也不是功劳什么,他想到的是建奴会不会报复。 当李亨进城没有多久,远处建奴的一千多骑兵出现在城墙周围,让李亨和青县着实紧张了一阵子。 按照建奴的编制,五个牛录为一个甲喇,设置一个甲喇额真,上面就是五个甲喇成立一个固山了。 固山就是旗,固山领的甲喇数量并不是固定的,各旗之间的侵吞侵占使得人数差距巨大。 看这个甲喇的旗帜,这些家伙竟然是正白旗的,那岂不是就是多尔衮的人了? 这让李亨有点牙疼,上来就搞了多尔衮,那么对方会不会报复呢? 估计李亨打的这个牛录是对方手下五个牛录之一,显然对方也知道靠这剩下的四个牛录想要入城报仇难度很大。 不过一千多建奴的到来,让整个青县都陷入恐慌,不仅全城戒严,而且夜间县太爷也要求李亨派人上城墙。 看着县令幽怨的小眼神,显然对方是埋怨李亨把建奴带到了他们青县。 李亨这边四千人防守四面城墙,李亨把三团放在南面,四团放在东面,一团二团放在西面和北面。 青县东面靠近运河,建奴在那边没法进行大规模攻击,而第四团因为还没有换装火枪,战斗力是四个团最弱的,所以留在这边。 第三团四百支火枪,是第二弱的团,留在南边,建奴从南门主攻的概率是最低的。 而第一团和二团放在西面和北面,是建奴可能进攻的两个方向。 只是等了一天也没有见建奴来攻。 实际上这些正白旗是阿济格领的,阿济格是多尔衮的胞兄,第二天阿济格才得到消息,对于一个牛录的损失多尔衮确实心疼。 他本来就脾气暴躁,正要亲自去青县,不过被手下劝阻,最后命令谭泰领两个甲喇前去消灭这股明军。 就算不能消灭,如果侧翼出现一股有战力的明军,这是不得不防的事情。 谭泰是正黄旗人,自己有一个甲喇,阿济格又把这个甲喇也划归他指挥,这样他手里的兵力就有九个牛录两千百多人。 谭泰得知明军已经躲进青县县城之后,立刻琢磨着攻城,虽然对方城里有七八千人,但是在谭泰看来,只要他们登上城墙,那么明人就成了待宰的猪羊。 这一路他们已经攻破了十多个州县,对于青县这样的县城他们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李亨看着城下大摇大摆的在那造云梯准备攻城的建奴,他也是气的不行,可惜他也没有火炮,要不然就能轰他佬姆的了。 除了制造攻城器械之外,建奴也开始从附近抓捕百姓,李亨有些挠头,这是要压着百姓攻城了吧?这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这一天又这么过去,谭泰有点失望,他在城下大摇大摆的造攻城器,他以为这股明军就算白天不敢出来袭击,夜里肯定会想办法把他们的攻城器械给烧掉。 所以谭泰特意设了个圈套等着明军上钩,结果这股明军竟然怂到这个地步,害的他白等了一夜。 第二团只休息了半天的谭泰终于不想再等了,进攻! 建奴把百姓放在最前面扛着梯子,后面则是拿着门板盾牌的建奴。 这些百姓哭喊着朝前走,城墙上的当地乡勇都已经不忍去看了,好在李亨他们都是外地人,虽然不忍心,但是就让对方这么靠近城墙青县就跟着完蛋了。 县令站在城楼上嚎啕大哭,说着什么百姓何其无辜的话,李亨有些无奈,这个恶人最后还是要自己来做么? 建奴猫着腰带着弓箭接近,这是明显想仗着自己弓箭技术压制城楼上的人然后趁机攻上城楼,李亨觉得这也是一次技术和勇气的较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胜一阵 李亨大跨步来到县令跟前:“耿县令,你觉得这些建奴该不该死?该不该打?” 耿县令沉重的点点头:“是该打!但是城下的百姓……” 李亨表情沉重:“大人放心就是,我自有分寸。您且下城墙安坐,等我好消息。” 耿县令走了,李亨看着已经到了一百步的建奴:“传耿县令命令,打!” 虽然这样吭一下耿县令未必能把罪名甩掉,但经过这么一混淆视听,不就有解释的余地了。 前排的百姓被略过,城墙上的火枪手专门对后排的建奴射击,这个距离效果还不明显。 谭泰看到城上响起枪声,立刻漏出猥琐的笑声,明军怕了,这个距离放枪除了给自己壮胆还能起到什么效果? 李亨吩咐人:“你们一起喊,让百姓贴着城墙往两边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吧。” 城楼上的人开始喊着让百姓贴着城墙往两边跑,百姓听到有活命的机会立刻加快了脚步,建奴虽然有一部分听不懂人话,经过其他人翻译之后也知道了意思。 有人试图阻止,甚至弯弓射杀,但是人家是往前逃跑,他这边越阻拦人家跑的越快。 不得已建奴也只有快步跟上,等建奴接近六七十步的时候,李亨这边先是手榴弹招呼,然后等建奴被炸散之后再用火枪招呼。 建奴也不是吃素的,这个距离往往看到明军冒头之后三四支弓箭总有一个能射中的。 在损失了十几个人之后,李亨不得不吩咐大家注意隐蔽,打完就躲起来。 反正手榴弹不停的往下扔,火枪只是个配角。 打了一刻钟,建奴开始竖起梯子朝城墙上爬,李亨早有对策,虽然延时引信不能控制到精确读秒。 但是他可以用长绳坠着手榴弹,拉响之后抛下,这样一样能达到空中爆炸的效果,至于手榴弹爆炸对城墙的伤害不大,浪费一点绳子而已。 为了增加威力还可以几个绑一串,一个炸不死,我就多来几个。 所以当建奴这边爬梯子的时候,李亨这边一个带绳子的手雷扔下,不用露头就能炸死梯子上的建奴,有时候绳子能把梯子直接炸断。 炸完之后绳子拉回继续绑上接着搞,而火枪手则几人一组瞄着梯子顶部,一旦建奴上来,立刻火枪招呼。 梯子底下的建奴也是靠手榴弹招呼,这种作战策略之下,一时间竟然效果不错。 谭泰有些傻眼,按照以往的城市攻防战,城墙上这个时候无论是滚石檑木还是滚油热水,这些东西都需要上面的明军露头。 下面的弓箭手早就准备好,一旦明军露头立刻射杀,直到震慑明军不敢冒头,这时候建奴就可以从容登上城墙。 一旦他们登上城墙明军胆气就没了。 但是这股明军就躲在城墙跺后面不停的抛那种会爆炸的短棍,还有带绳的! 在损失了五六百人之后,谭泰不得不忍痛让建奴撤退。在城墙那边又转了几圈,谭泰才不得不带着人撤走。 李亨连忙命令打开城门放百姓进城,然后救助伤者,对于建奴则补刀之后全部送进城里,虽然活着的俘虏功劳更大,但李亨就是怕他们能一直活着。 建奴退的太快也太干脆,这让李亨心里十分的担心,如果对方把七八万建奴都摆到城下,李亨还真的得完蛋。 不过这一战算是发财了,加上上一战,这已经七八百个人头了,这可谓是大明从来没有过的大胜,至少关宁铁骑没有取得过这么大的大胜。 这可是三个牛录的建奴,保不齐这帮人为了报复就转头朝这边杀过来了。 要不要逃跑呢?李亨虽然有点想,但是这还真的不能这么干,要是因为自己跑了导致建奴屠了青县,那不说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过不去,朝廷和皇上肯定要追责的。 现在之希望第二批补给能够今天或者明天送到了,安排王当沿着运河往南要是看到信义镖局的船队要是今天明天能到就催促他们快点。 要是到不了就停在沧州不要再往前了。 县令这个时候又蹦了出来激动的看着这些建奴尸首:“大胜啊!我要向陛下报捷,有李将军这样的大将,何愁建奴不灭!” 当天后半夜,石兴凯带着的舰队终于到了,连夜把物资送进城,这次送来了五十万枚子弹,十万手榴弹,还有新火枪六百三十杆,粮食等物资若干。 这让李亨送了一口气,输赢暂且搁在一边,有了这笔物资,他们终于有了拼命的底气了。 李亨正要非配物资,石兴凯从远处走来:“李公子,我代表信义镖局的镖师请求参战。” 李亨欣慰的看着他:“你们有这个心就已经够了,此战不同以往,也不是一般流寇,你们把握不住,还是交给我们吧,你只管保证物资运输就行了。” 石兴凯还要再说,李亨制止了他:“你要是真的想帮忙,如果半个月战争还没有结束,那么半个月之后再送一批物资过来。 到时候能送来补给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石兴凯眼神坚毅:“李公子放心,纵使刀山火海,我也一定把物资送到!” 石兴凯带着信义镖局的人走了,县令从远处走来:“李将军,我已经写就一篇捷报,还请李将军派一勇士携此捷报赴京城报捷。” 李亨想了一下招呼了王当过来:“你持此文书北上,先在静海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内青县无异常你在前往京城报捷。 如果青县被建奴围困,那你报捷的时候务必替青县求援。你能不能做好?” 王当咧咧嘴:“那俺是不是能见到皇上了?” 李亨笑了:“很有可能,就算见不到皇上见到兵部尚书啥的也试试,你尽力而为就好。” 李亨估计就算求援也没人敢来,这帮孙子早就被建奴打怕了,而且就算敢来又如何,到时候还不是送菜,还给建奴增强的信心。 王当走后,李亨看着远方的夜空,这一劫会轻松过去么?如果真的死在青县,那至少也要让建奴崩掉一颗牙!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阿济格围城 谭泰回到文安县的时候,阿济格已经知道了他战败的消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就被阿济格一马鞭抽在身上。 然后当场又踹了几脚:“废物!明天我带着人亲自去攻打那个青县,把县里的明军挫骨扬灰!” 谭泰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这个时候挨了揍,又被骂心里憋屈,也就不吭声了,你爱咋咋地吧! 李亨这边吸收了昨天作战的教训之后,李亨找了耿县令:“耿县令,从昨天一战来看,建奴无耻之极,裹挟百姓攻城应该是其常用手段。 还请耿县令抓紧让附近县府的百姓躲避入城镇或者县城,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耿县令心中一紧:“建奴还会打来?” 李亨摇头:“这个不确定,不过我担心对方吃亏之后肯定不会这么算了,报复应该很快就会到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耿县令面色发苦:“昨天你是不是传我的命令让对百姓开枪的,不少百姓家人死亡都找到我的头上,我是好不容易才安抚下来。 这一次要是再有百姓被裹挟,还请李将军不要轻易开火,造成百姓伤亡。” 李亨摇摇头:“耿县令难道没有看出来么?正是因为顾及百姓的生命,所以我才把建奴放到城墙下才打,否则区区两千建奴怎么能接近城墙还架起云梯? 要是继续放任,下一次对方来个一两万人,一旦开始爬云梯,咱们将如何应对? 被裹挟的百姓确实无辜,但是城里的几万百姓就不无辜了么?” 耿县令嘴唇动动,最后还是没有说话,李亨拱拱手:“还请大人尽快组织百姓撤入城镇,以免不必要的损失。” 耿县令叹了口气:“这个时节正是夏粮刚收秋粮播种的时候,建奴显然是奔着抢咱们的粮食然后让咱们耽误了秋粮播种来的。 百姓躲在城镇十天半个月倒是不至于饿死,但是秋粮种不下去,到了冬天和来年开春是真的要饿死人的。” 李亨突然发现这个耿县令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知道担心百姓的口粮,确实建奴卡着这个时间点,应该就是奔着抢掠人口和粮食来的。 而且几个月之后建奴还出征朝鲜了,靠的不就是这次的粮食补充。 耿县令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抱怨的话来,但是李亨知道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埋怨李亨把建奴带到了青县,李亨也只能假装听不见。 当天晚上,青县的街道上就陆续出现了乡民,李亨为了防止意外特意让哨骑营前出侦查,并且发了信号弹。 其实李亨的信号弹并不是啥高科技,也就是一个纸筒里面放着单颗的烟花,点燃之后射向天上,能够在十几里之外都看得见。 信号弹有两种颜色,最多三发一起,总共能表达四种意思,这个根据约定来定,这次就是一发红色代表建奴到了。 不过按照路程估计,建奴就算连夜出发想要到达青县也最少是明天下午的事情了。 第二天上午依旧是风平浪静,李亨特意从青县乡勇里面选择了几百臂力过人的,又让这边的铁匠加紧赶制了一批铁弹弓。 用青县储备的制造弓弦的牛筋制造了一批大弹弓,准备用来投射手榴弹。测试了一下,用弹弓发射的手榴弹能射出一百多米,聊胜于无。 以前李亨没有造炮是担心一个乡勇营就搞火炮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现在看来,要是有一批火炮,那这仗就好打的多了。 这次回去之后一定要造炮! 到了下午,哨骑营就回报了,西北方发现大股建奴,有三种旗帜,白色,蓝色和镶边的白色。人数大概有八千左右。 李亨心里紧张起来,这一下子就来了至少三个旗,这一仗不好打了,对方搞不好会四面围攻。 要是从一团二团这边李亨还不担心,但是要是三团四团那边,他们的火枪也不多啊,紧急运上去一批手榴弹,把盾牌手和长枪手都变成掷弹兵。 到了晚上建奴已经出现在城外了,这次来的除了一部分骑兵之外,还有不少建奴是步兵,其实建奴是渔猎民族,并不是全骑兵的游牧民族。 跟大明打仗的时候也是骑兵和步兵结合作战,只不过步兵战术比起大明这边更加多变,而大明这边是彻底的烂了,所以一败再败。 阿济格到来之后,就带着骑兵在青县城外两百步的地方观察城墙,就这么一个普通小城,让谭泰损失了一千多人,现在看来也没啥特别嘛。 赵豹看着下面叫嚣的建奴哇呀呀的叫着:“公子,不如我们夜里去袭营吧!建奴新到,你看他们连营垒都没有建,咱们一冲他们肯定乱。” 李亨翻了翻白眼:“想去你自己去!建奴虽然没有设营垒,但是他留了骑兵守夜,袭击过去肯定被缠住,到时候战果还没有损失大。” 从这一战的形式看李亨觉得除了大炮之外,他还应该生产地雷,有了燧发机构,只需要做那种踏板式地雷就行,或者那种拉发式地雷也行。 手榴弹虽然也能做成诡雷但毕竟威力不如专门的地雷。尤其是这种守城战的时候,一批地雷埋下去至少能延缓敌人几个小时的进攻时间,而且这不停的爆炸也能打乱敌人的节奏。 果然不能小看后世存在的每一种武器,他们能存在那都是经过历史检验确实有用的。 第二天一早,建奴那边营地火光亮起的时候李亨这边也开始吃饭了,今天将是一场恶战,早上吃饭的时候后勤特意给每人多发了一个带肉的饭团,中间留着作战间隙垫肚子。 天色亮起来之后,建奴开始列队,这次建奴竟然提前准备了云梯。 根据下面的回报,建奴这次主攻的是西面和北面,那边也有建奴在游弋,只有东面靠近运河那边没有建奴。 李亨不禁撇撇嘴,围三缺一嘛,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正好把东面城墙上的火枪手调到南面,东面只留下长枪和盾牌手,紧急情况这些人都是掷弹兵,足够抵挡建奴的突袭了。 第一百三十章 再退阿济格 这次的阿济格上来就是步兵结队冲锋,弓箭手在盾牌后面进行射击,一样的以压制城墙上的反抗为第一目标。 李亨这边也学乖了,给每个火枪手都配了盾牌手,这些盾牌手都是青县的乡勇,有时候盾牌不够了,这些人就举着门板,抵挡头顶的抛射。 李亨这边也发现了,越靠近城墙反而更安全。 建奴一路前进,李亨无奈叹气:“要是有一条护城河就好了。” 有护城河当然好,就像青县东墙,因为靠近运河建奴进攻不便就放弃了,偏偏这青县就是没有,按道理说他离运河那么近开凿一条护城河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水源也很方便,但就是没有。 当敌人进入一百五十步的时候,李亨新制造的弹弓开始发威了,几十架弹弓一起抛射,也不用管准头扔出去就行。 一通狂轰乱炸,让后面的阿济格直皱眉,他怀疑是谭泰搞他,因为昨天谭泰的兵可没有告诉他明军有这个东西。 头上手榴弹不停的飞舞,士卒依旧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八十步的时候明军火枪手开始射击。 这一次直接略过了前排的盾牌手,朝着后面的弓箭手射击,居高临下,盾牌也只能挡住他们头顶的那一小片地方。 到了六十步,那些盾牌手也不在安全,但凡有一个手榴弹滚到脚下,那一炸就是一大片。 到了四十步的时候火铳的子弹已经能够打穿建奴的盾牌,躲在后面不在安全,头顶的手榴弹也越来越密集。 看着步兵被这么蹂躏,阿济格扬起马鞭对着谭泰:“你昨天说的是这样么?” 谭泰慌忙摇头:“那是因为我们的人里裹挟着大明百姓,这让对方有所顾忌,等我们的人进入到城墙下跟百姓混在一起他们才进攻的。 进攻的时候也是小心谨慎,现在咱们手里没有大明百姓,所以他们打起来才这么肆无忌惮。” 在阿济格的恼怒中,建奴的弓箭手到达了射击位置,也开始还击,这下子城墙上的人就不敢猫腰伸头了,尤其是火枪手,射击的时候也格外小心。 双方再次陷入对射阶段,阿济格看到城墙上的明军好像被压制,终于松了一口气,就怕那种不要命的对拼的,这种怕死的要好对付的多。 建奴总共也就那么几万兵力,大明军队要是个个都敢对拼,那建奴不用打几仗人就消耗光了,毕竟明人实在太多了。 这边弓箭手压制城墙之后,云梯再次上场,然后李亨这边就开始无脑的扔手榴弹,还有悬绳版本的,哪怕云梯下只有一个人也扔。 在这种爆炸的环境之下,阿济格看到自己的勇士一个个被炸倒气的七窍生烟,但是确毫无办法。 本来建奴就不擅长攻城,靠的就是这种悍勇的气势,现在登城无望,双方变成了城墙下的消耗战,显然建奴要更吃亏一些。 虽然有些不舍,但是打到中午也没有丝毫成果,阿济格只得命令收兵,这一下子看着城墙下的尸体,阿济格是更愤怒了,这四千步兵竟然没有了一半! 李亨这边也不好受,建奴的弓箭实在太厉害了,他这边火枪手被射死的就有两百多,而青县的乡勇被射死的竟然有六百多,受伤的更是超过千人。 不过看着建奴城墙下的一地尸体,还有退走的狼狈模样,李亨觉得还是挺值得的。 统计消耗的时候李亨又笑不出来了,这一战子弹用的倒是不多,不到六万发,但是手榴弹确一下子用了两万多颗。 看看建奴的伤亡情况,平均丢十个手榴弹开三十枪才能打死一个建奴,感觉跟数据差距不是一般的大啊! 当然今天这一战,比起昨天又好了很多,至少士卒的勇气是越来越强了,前面能跟建奴打的有来有往,后面虽然战损比例高达十分之一,也没有出现大规模的崩溃。 小规模的崩溃也有,不过都被督战队当场砍死了。 建奴撤回之后就相当于放弃了之前取得的所有成绩,要是再攻城,那就是上午的一切再来一遍,这样一算再攻一次,建奴就又要战死两千以上,李亨总共就四千战兵,赚了! 阿济格知道自己办了一件蠢事,从一个牛录被袭击到谭泰攻城失败再到他攻城失败,他们先后已经在小小的青县折损了三千多人,整整十个牛录的建奴。 阿济格有些后悔,这要是回到沈阳,还不被那些贝勒和皇上喷死,搞不好兵权都会被夺。 最近接连的攻城顺利有点让他上头了,青县这一课让他想起了辽东那些坚固的城池,往往围困一年都打不下来。 这青县虽然没有那么高的城墙,但是城里的明军武器邪性,那火铳还有那会爆炸的短棍太难防御了。 冷静了一些的阿济格决定采用新战术:“谭泰,你现在立刻回文定去调一批火炮和炮手过来,顺便把正红镶红旗的人也调过来。还有科尔沁部的也喊来。” 谭泰心中震惊:“可是那些炮咱们都不会使啊?还有为了这一个小小的县城损失这么多兵力值得么?” 阿济格呵斥道:“你懂什么!炮不会使,那些明军的俘虏会,敢不好好干的杀就是了。 这里虽然是一个小小的县城,但是咱们要是不给对方一个教训其他人都有样学样咱们还如何能攻破这么多的城池! 我一定要打下这个青县,然后屠城!让明人知道反抗的下场!快去!在啰嗦我接着抽你鞭子!” 谭泰满肚子不愿意的去了,这一趟冷静的皇太极没有来,多谋的多尔衮没有来,就来了一个没脑子的莽夫阿济格,谭泰觉得这位怕是要坏事。 当建奴围困青县的消息传到了静海,王当再也不敢停留按照李亨的指示前往京城报捷……求援。 他们先从静海到天津,然后从运河东岸北上往香河。不过前面的道路上已经有建奴在活动,王当权衡了一番,决定白天先休息,等夜里在传过去,只要过了香河,到通州地界就没有建奴存在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兵部尚书张凤翼 王当到了京城城下也不知道该找谁,李亨也不懂报捷的流程,也没有啥发八百里加急文书的本事,京城此时已经戒严,看到有人在城外骑马徘徊城墙上立刻喝问。 王当连忙回话,表明自己的身份:“我乃是宝山县乡勇军进京勤王,途径青县遇到建奴,击溃之,后建奴五千人攻城。 我们守城苦战,击溃建奴,获得建奴首级千余,今日特来报捷。” 城上并没有什么震惊的表情,反而有人噗呲笑了:“又有来假报功劳的!” 城上的人并没有让他入城,只是放下一个吊篮让他把书信呈上。 王当想到自己还有求援的任务暗暗着急:“我有紧急军情汇报,建奴损失惨重之后蓄意保护,已经起兵两万围攻青县县城,还请各位放我进去求援。” 上面的人一听建奴围攻县城,也不敢怠慢,不怕下面的人说瞎话,就怕对方说的是真的,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让王当在城下等着下面的人就开始层层上报了。 张凤翼看着桌子上的大黄心里一阵发苦,他一生宦海起起伏伏,谁想到今天会落到这个地步。 从崇祯三年迁兵部尚书以来,他已经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六年的时间了。但是今年应该是最后一年了。 建奴七月初从天寿山后进入昌平境内,一下子京城惊惧,张凤翼就知道要坏事,昌平这个地方可不只是普通的京郊州县,哪怕是通州陷落那也不过是建奴势大难治,最后顶多是免官夺职。 但是昌平可不一样,明朝崇祯之前的十二个皇帝都埋在那里,加上崇祯自己的已经修好的陵寝那就是后世着名的十三陵了。 果然没有两天给事中王家彦以陵寝震惊,劾凤翼坐视不救为由弹劾,然后不少人趁机落井下石。 虽然陛下因为建奴未退,不宜临时换帅,但是留中不发就很说明了问题。 张凤翼也想过补救,先是自请督师。陛下也很给面子赐了尚方宝剑,让他尽督诸镇勤王兵。 然后张凤翼让左侍郎王业浩署部事,有请中官罗维宁监督通、津、临、德军务,而宣大总督梁廷栋亦统兵入援。三人相掎角。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这帮人一个个龟缩在城内,没有一个敢出战的,外围的勤王之军,甚至有的都停在临清太原观望局势。 这样的形式下,宝坻、顺义、文安、永清、雄、安肃、定兴诸县及安州、定州相继失守。 为了不至于被下诏狱,张凤翼只有选择日日服用大黄,希望在陛下治罪之前能死了,只是这药量还要掌握好,死的时间应该能控制好。 把大黄拿起嚼碎咽下,有点拉嗓子,赶忙拿水送送,这大黄主泻下,久煎则性温,张凤翼也没有想到,他平时看的医书竟然没有用来治病,反而给自己送终。 正在继续处理公文,各处都是要支援各处都是有警,有的地方一人骑马路过都能吓得县令悬梁,各种丑态比之张凤翼也好不到那里去。 正叹气呢,外面小兵送上一份文书:“尚书大人,这里有一份青县送来的捷报,下面的人不敢判断,特意送来给您看看。” 张凤翼也没有细听:“放那吧……嗯?……捷报?……快拿来我看看!” 小兵连忙递上,张凤翼突然感觉肚子一阵紧过一阵,连忙抓起文书就往后面跑。 然后小兵就听到后面张凤翼一边出恭一边喊好! 进来送信的书办都面面相觑,小兵也不好解释。 等了一会,张凤翼神清气爽的从后面出来:“送信的人呢!带过来……请过来本官要问问。” 小兵立刻拱手:“是,小的这就让人把人带来。” 王当在外面已经等了几个时辰,抬头问了几次,上面都说在汇报,直到一阵骚乱,然后一个更大的吊篮送了下来:“下面的,你坐着吊篮上来吧!” 王当立刻不干了:“那我的马怎么办?” 上面的人吆喝道:“你把马拴在下面,我们会派人去喂,不用你操心,快点上来,大人等着见你呢。” 王当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他的马,这个可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伙伴,放在城外靠谱么?不过想想李公子的几千人和青县百姓的生命还在等着他救,咬咬牙就上了城楼。 等王当见到张凤翼的时候,虽然已经被人介绍要见的是兵部尚书,但看到真人的时候还是让他心中一阵惊慌,这辈子,甚至祖祖辈辈他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官啊! 张凤翼这个时候已经读了好几遍耿县令的报捷文书,看到王当,张凤翼还是忍不住问道:“来来来,你把整个作战过程在跟我详细说说。” 王当啊了一声:“那天,我们正在运河西岸行军,然后李公子突然找到我们哨骑营,说让我们选十个敢死之士…… ……后来建奴看攻不下来,伤亡太大,就主动退去了。” 张凤翼一边听一边看着文书皱眉问道:“你说,是县令下令攻击?怎么县令在文书里特意强调是你们乡勇自作主张下令攻击致使不少无辜百姓收到牵连?” 王当震惊的看着张凤翼:“他怎么凭空污蔑,我们几千士卒得到的口令就是县令下令攻击!不信你可以问其他人……” 张凤翼摆摆手,他现在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这份战报到底有多少水分。 只不过是真是假,有多少水分还重要么?大明现在需要的就是这种能提振民心士气的好消息,至于消息真假战后再慢慢查就是了。 这个虽然不能给自己脱罪,但只要陛下开心一点,大家的日子不就好过一点,左右假消息也不是自己发的,这个耿县令既然上奏了,那他就应该知道后果。 想明白这些之后张凤翼立刻一挥手:“走,随我进宫!” 王当有些腿抖:“还有,兵部尚书大人,青县现在正遭到建奴的报复性攻击,我来的时候看到几万建奴围城,青县危在旦夕,还请大人快点发兵救青县百姓。” 第一百三十二章 救援还是要救的 听到青县被围攻,张凤翼明显脸色很难看,他也想救,但是怎么旧?谁去救?这些家伙怕是请都请不动吧! 大明最能打的部队就是辽东进入关内那一批,这些人对付流寇一个个勇猛的跟猛虎一样,一碰到建奴就成了断脊之犬。 其他军队就算是有这个勇气去了也是送菜吧。 张凤翼看着王当,这家伙一会万一陛下问起,他再跟陛下说一遍那该如何是好?陛下的性子肯定会让自己组织兵马救援,那自己不又坐蜡了么! 张凤翼眼珠子一转:“竟然有此事,这位壮士一路辛苦了,好好休息,来人带壮士下去休息,壮士劳苦功高,你们一定要好好照看,不要让壮士随意走动。” 王当觉得不对,这不是刚刚还让自己跟着见陛下么?现在怎么又去休息了?还不让随意走动,这是囚禁自己吧? 张凤翼微笑着看着他:“此事我会尽快处理,壮士尽管放心,我还要去给陛下报告这个消息告辞。” 看着张凤翼走了,王当被几个人看着往外走,这里是兵部衙门,王当就是有两个胆也不敢夺门而出啊,再说了,这刚刚就见了兵部尚书,现在还能找谁去? 张凤翼匆匆进宫,崇祯正在批阅奏章,看到张凤翼进来崇祯揉揉脑袋:“这次又是哪里被攻破了?” 张凤翼激动的拱手递上奏章:“回陛下,今有江南宝山县乡勇,排除万难,从江南一路北上勤王。 路过沧州府青县的时候遭遇建奴一个牛录战而胜之,然后驻扎青县的时候遇到建奴攻城,该勤王军奋勇杀敌最终击退建奴,杀伤建奴一千余人。 现有青县县令耿秋明上奏报捷。” 崇祯听完之后激动的站起来:“当真?大伴,快把奏章拿来!” 王承恩上前结果奏章然后递给崇祯,崇祯先粗略了看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个好字,然后细看。 王承恩悄悄的喊来一个太监交代了几句,太监匆匆下去,崇祯又看了一遍之后,眉头舒展:“此等忠贞之士,当厚赏之!” 王承恩也躬身笑着问道:“可是那个李亨?” 崇祯疑惑问道:“哦?大伴也知道此人?” 王承恩点头欣喜:“回陛下,大概一个多月前,奴婢(非满清称呼,明朝内宦官,自称奴婢,非满清奴才)在一个月前看那儒林报上有一篇写的就是这个宝山县李亨誓师勤王的报道,当真是看的人热血沸腾。” 不一会小太监来了,递上报纸,王承恩翻到那篇报道,崇祯也拿起翻看。 看到精彩处不禁欣喜的感叹:“好一个每人出发前都写好遗书!……好一个即使我们全部战死大明依然存在,真壮士也!” 然后崇祯又翻看了一下报纸:“这是何物?” 王承恩解释道:“这是民间的一种类似邸报一样的东西,用来写一些百姓身边的事情,还有一些大儒的文章和新出的诗词等等。” 崇祯沉吟的看着报纸,民间竟然还有这种东西,那每天看这个岂不是就可以了解民间状况? 崇祯指着报纸:“以后这个朕也要看。” 王承恩连忙拱手应是。 处置了报纸的事情崇祯问道:“这个李亨是何许人也?” 王承恩躬身:“奴婢已经让人去查了,一会就有消息传来。” 崇祯点点头:“张爱卿,你觉得这个李亨该如何赏赐?” 张凤翼躬身:“按照这李亨的功绩,应该能封一个参将或者游击吧?” 崇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等着王承恩的消息,不一会一个太监匆匆走来把纸条递给王承恩,王承恩看了一眼立刻递给崇祯。 崇祯接过:“还是个读过书的,在扬州也有军功,扬州为何没有上报?” 王承恩拱手:“许是因为建奴的事情耽误了。” 崇祯不置可否,继续看着:“如此就加封扬州守备,宝山卫千户。” 张凤翼没有说什么,他说加封参将游击,那已经是从三品和正三品的官员了,显然陛下还是改不了薄情寡恩的毛病。 这正是用人之际,正是鼓励大家奋勇争先的时候,这么大的功劳就一个守备和卫千户就打发了?虽然名义上也是正五品官员,但是武官也算官? 此事就这么定下了,崇祯继续说道:“将此事传抄天下,让天下都看看大明还是有忠臣义士的!只要各位奋勇争先,朕不吝厚赏!” 张凤翼告辞离开了,还好陛下没有问青县的事情,不过走了几步还没有出宫的时候,一个小太监突然跟上来拱手行礼:“王公公让我传一句话给张大人。” 张凤翼一惊,那太监低声说道:“青县还是要救的。” 张凤翼吓得背后一阵冷汗,连忙点头:“那是自然,请转告王公公,我会尽力。” 张凤翼回到军部,仔细的考虑,如果建奴真的一两万人围城,那这个时候还去救个啥?去收尸还差不多吧。 张凤翼正挠头的时候,外面一个将领闯了进来:“尚书大人,末将请战,今建奴大部离开昌平,正是我等收复此城的大好时机啊!” 张凤翼看到周遇吉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么! 张凤翼立刻站起来:“周将军真的想打建奴?” 周遇吉立刻昂首挺胸:“大丈夫捐躯报国就在今日!虽九死而尤未悔也!” 张凤翼一拍手:“好!今有宝山县乡勇四千,进京勤王,路过沧州府青县时遇到建奴一个牛录袭扰村镇,该乡勇一战而歼敌。 建奴不肯罢休追到青县县城,该乡勇再败建奴一个甲喇,杀敌千人,现在建奴起兵万人欲除之而后快,围困青县,青县危在旦夕,将军敢不敢去救?” 周遇吉立刻抱拳:“有何不敢,只是尚书大人,青县距离京城三百七八十里,就算我部全力赶路那也要五天时间,不知道还来得及来不及?不如大人给我三千匹马,我部也好尽早赶到。” 张凤翼连忙摇头:“马匹没有,不过此乡勇营战力甚强,你部可以走运河南下,日夜兼程,三日就能赶到!” 第一百三十三章 偷营失败 周遇吉是勇卫营的,勇卫营可以说是京营最后的颜面,由东厂提督太监,御马监掌印曹化淳编练。 勇卫营从崇祯九年崭露头角,之后一路拼杀,三位主官周遇吉、黄得功、孙应元最后都为国捐躯。 所以当周遇吉主动请战的时候,听到增援的命令的时候没有犹豫,反而非常欣喜。 周遇吉带着三千人就上路了,增援不一定非要带着几万兵马,只要这三千人顺利进城,那么城内防御就没有问题,建奴见久攻不下自然退去。 张凤翼让周遇吉增援没有毛病,反而是性价比比较高的选项。 周遇吉正出发的时候,李亨这边也迎来了建奴的第二波进攻,这次建奴拉来了大小火炮,都是这一路缴获的。 李亨整个人都郁闷了,他们还没有用上火炮呢,倒是敌人先用上了,好在他们打下来的这些州县没有红衣大炮这种大杀器,要不然李亨只能出城准备野战了。 这个时期的火炮发射的是实心弹丸,打到人,那都是运气,关键是对城墙的毁坏,这种县城的城墙可是顶不了对方多少炮。 要是城墙塌了,那双方就只能在缺口进行争夺战了。 李亨倒是没有觉得自己的火枪兵会怕这种豁口争夺战,关键是这种城墙被打开豁口的行为对士气的影响很大。 而且敌人打开豁口也不是只进攻豁口,那肯定是又一次全面进攻。 在兵力本来就不足的时候,再次碰上这种豁口争夺战,很容易就被敌人抓住漏洞不是。 随着大炮开始轰鸣,李亨觉得青县的城墙最多支持三天,从上一次补给到今天,才过去八天而已,再坚持三天也不过是十一天。 补给还要四天才能到,但是城墙塌了他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四天。 就算补给来了有啥用,多几百和镖师还能扭转战局不成? 为了应对炮击,李亨不得不把一半的火枪手放在城墙上,另一半放在城墙下,随时准备一旦城墙出现缺口好堵上去。 好在建奴也知道城墙不好打,留下一半的人看着炮击剩下的在周围村镇进行抢劫。 李亨觉得这也不是办法啊,每天就这么干等着,又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于是当天夜里,把第一团留在西面和北面城墙上,李亨带着第二团和两百督战队决定给建奴来个夜袭。 为了破坏敌人的火炮李亨后面还带了五百人的当地乡勇。 建奴夜里炮击一直没有停,不过留守的只有以个甲喇的建奴看着那些炮兵打炮。那就是一千五百人不到。 也不知道他们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李亨就觉得既然你给我机会不好好教教你做人,一千对一千五,李亨还是有信心的,更何况他也不是一千整而是一千而。 悄悄的开城门,悄悄的出城,建奴竟然没有派人在城门口看着。不过建奴的炮兵阵地也就距离青县城墙五百多米的样子,所以被发现也就是早晚一会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么近呢?因为建奴搞到的这些小炮很多射程就那么一里多而已,远了就够不到城墙了。 果然李亨这边出城列队还没有全部完成建奴那边就吹响了号角,他们也开始在炮兵阵地前开始集结。 李亨没有犹豫,冲锋!迈着整齐的步伐,踩着鼓点,李亨第二次和建奴进行野战。 对面的建奴这次也不是骑兵,列队到一半,不少建奴已经跃跃欲试,有的牛录已经开始当先冲锋。 双方持续接近,两百步,李亨没有喊停,一百五十步李亨也没有喊停,直到一百二十步的时候李亨这边才喊停,准备射击,那边建奴继续冲锋已经到了一百步。 显然建奴不认为野战的明军有多少战斗力,嗷嗷叫的冲上来就跟来捡钱一样兴奋。 射击之前先扔一波火油罐,要不然这大半夜,也看不起敌人在那。 然后李亨这边火铳就开始射击了,一百步对于着甲的建奴来说不过是轻伤而已,只要不是击中要害,就不会失去战斗力。 而受伤反而激起对方的凶性,冲起来更悍勇了。 八十步纸弹已经能够击穿胸膛,打进脏器内部,打到肚子上那就是肠子烂掉,击中腿和胳膊,那么你的运气好,下半辈子还能是个残废,如果运气不好,要么是大出血死了,要么就是铅中毒死了。 六十步的时候,即使穿上三层棉甲的建奴白甲兵也会被击穿护甲,少量的建奴在火枪的集火下很少能够跨越这个距离。 是的,李亨这边调整了火枪攻击顺序,当你当面的敌人距离没有接近到一百步内之时,你可以调整射击方向,优先集火那些冲在前面离你最近的目标。 这比一开始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往前射击要好的多,反正冲在前面往往都不止挨一枪。 第一批冲锋的建奴倒下之后,后面的建奴并没有害怕,反而更加快速的冲上来,建奴终于冲破了六十步的生死线继续接近,然后就进入了手榴弹的投弹距离。 建奴也研究了手榴弹的杀伤方式,所以改变了密集队形冲锋的习惯,不过分散的冲锋冲击力就减小了,恰恰是火枪喜欢的。 打到这个时候李亨看到远处建奴营地的方向已经开始亮起火光,敌人反应的速度比起预计的要快一点。 这边的作战还在持续,预计等击溃这波建奴之后,那边的建奴营地就要派出一波兵马了。 李亨没有丝毫犹豫,要是第二团被拖住了,那么也就等于是完蛋了,火炮没有破坏不要紧,下次再找机会就是了。 李亨想吩咐乡勇回城,然后继续指挥步兵射击,双方已经接近到三十步的距离了,这让建奴错误的以为只要在努力一把就能冲到明军的阵地。 而李亨这边靠着对方炮兵阵地的火光还有手榴弹爆炸的火光,加上火油罐,基本能锁定建奴的位置。 当李亨看到建奴那边已经有骑兵打着火把出营的时候,这边建奴终于开始退却,不行了人已经死一大半了,再冲也冲不上去,还是等骑兵来吧,骑兵冲的快肯定能冲上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好大的气性 看到敌人后退,李亨没有犹豫,立刻进攻前进,这个时候肯定是不能退的,这个时候退后,那对方还不立马反扑。 果然看到李亨这边冲锋,建奴那边退的更快了,李亨停止追击之后再次交替掩护退却,建奴见明军退了想上来占便宜。 李亨当然不会犹豫,立刻一顿火铳和手榴弹招呼,然后建奴又退。 原本李亨以为他们能顺利的退回城内,接过刚到城门附近,后面的骑兵就跟上来了,李亨皱起眉头,显然建奴是想趁机杀入城内,所以冲的特别凶。 好消息是这一波建奴只有几百人,但是要是被缠住了,那后果很严重啊。 城楼上一团也开始集结,一百步的时候城楼上先进行了手榴弹抛射,然后城楼上下都开始火枪射击。 一时间战争进入白热化,李亨皱着眉头:“督战队,第一营继续督战,第二营装填火枪,每个班为一组,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对冲进阵型的建奴进行集火射击。 第一营凡是后退者斩!” 第一营立刻高声喝道:“杀!杀!杀!” 几百人的建奴,上次一个牛录就突入到了第三团,李亨不得不防,建奴骑兵冲击很快,在密集的火力下,总有敌人能越过手榴弹雨和子弹冲上来。 然后被督战队的火枪集火射击,后面的建奴也跟了上来,打算跟着骑兵后面冲锋,建奴的营地也开始复苏,更多的建奴在朝这边开过来。 终于李亨靠着人数优势和大量的手榴弹终于击退了建奴骑兵,撤下的时候对方已经损失了百分之八十,果然比起步兵建奴的骑兵更精锐。 再次打赢,李亨顾不得休息,带上受伤的士卒,快速撤入城内。 这一夜出城,虽然斩获了一千多建奴,但是想要破坏对方火炮的计划没有成功。 李亨这边还有几个人士卒被对方骑兵砍死,被对方弓箭射中要害死亡,受伤的也有二十几个,不算亏,也不算赚大便宜。 从这一战的效果来看,李亨这边如果对上对方的步兵基本上相同数量能保持不败,但是要是对方用骑兵突袭,只要超过一千人李亨这边就会玩完。 这一战对方的骑兵估计是两个牛录,第三团第四团挡不住一个牛录的冲击,第一第二团也就是两个牛录而已。 这次之所以能打退,是因为城墙上和城墙下实际上是一个半团,还有本地乡勇帮忙扔手榴弹。 从两次面对骑兵的作战中李亨还发现手榴弹发射对于敌人的马匹有惊扰效果,很多建奴在充入八十步范围之后需要用更大的精力去控制马匹。 有些马匹甚至会因为就近爆炸托着人直接往回跑,不过当建奴捂住马耳朵之后这个效果就大大降低了。 所以李亨觉得建奴可能对骑兵收过相应的训练,毕竟大明火枪火炮也是常用装备,建奴的战马要是遇到枪炮声就吓的逃散,那也不用打仗了。 不过要是有办法能把手榴弹抛射到敌人冲锋的路上,超过两三百米的距离,那么即使没有火炮以后在面对同等数量的骑兵的时候也不会没有一战之力。 而想要把手榴弹投射几百米,方法有很多,一个是床弩,一个是弩炮,一个是回回炮,还有火箭弹。 回回炮用在守城上没有问题,其挪动困难,发射准备时间长,不适合野战。 而床弩需要对结构进行改进,轻型弩炮倒是可以用,李亨大概知道其是依靠扭力弹簧原理制造的,火箭弹也是一个选项。 三个之中要论发射的速度,那当然是火箭弹最快,朝那里一摆,然后点燃就能发射。 不过这个需要稍微攀一下科技树,或者搞到相应的人才,做烟花的应该会这个,然后加个旋转尾翼啥的。 这玩意要是搞得好不要说几百米就是上千米也是有可能的。 坏处也有,就是不够持续,这东西相当占用体积,一车拉一套一百个,一战想要达到效果那怎么的也要来个几十上百车,一次性放完敌人不死那不就是自己死! 所以火箭可以搞但不能全指望这个,后勤吃不消。 剩下的床弩和弩炮两种算是各有优劣吧,到底用哪一种还是能回宝山了在好好研究吧。 通过今天晚上一战李亨没有达到捣毁对方炮兵阵地的目的,而消灭的那千人也没有根本上改变双方的兵力对比。 算是白跑一趟。 李亨正感叹白跑一趟的时候,对面建奴再一次发起了冲锋,李亨都迷惑了,这领军的是谁?气性这么大?大半夜的不睡觉啊! 慌忙安排防御,这一战对方用上了火炮,不过李亨这边的大弹弓更多了,因为李亨发现不一定要铁匠才可以造,这玩意随便一个大树叉子绑上胶筋都能用来发射手榴弹。 为了制造更多的大弹弓李亨还拆了三团四团的备用弓箭,反正都改用火枪了,弓箭以后就淘汰了。 强化防御之后,李亨这边不停的抛射火油弹和手榴弹,建奴那边依旧是老办法攻城,并且试图把火炮推到两百步内。 李亨皱起眉头,火炮推那么进,这城墙受得了么? 正想着呢,下面火炮突然一声爆响,然后城墙上立刻数声惨叫,李亨忘了火炮还可以发射散弹! 好在为了躲避弓箭射击,墙头上趴着的士卒并不多,建奴的火炮陆陆续续的推上来,李亨皱起眉头,这样搞城墙上的反击会被压制住啊! 看着对方一副要从这一面突破的架势,李亨决定赌一把,立刻调一团过来,为了防止意外李亨把四团一半人调到北城墙。 看着城墙下集中的第一团,还有一百多个骑兵,李亨指着城外:“破坏了城外的火炮我们就能活!今晚出击的人每人赏银五两,破坏火炮成功再赏银五两。” 这一会李亨也不怕这些骑兵逃跑了,这要是有人能从建奴正面逃跑成功那也是他的本事,他活该占便宜。 建奴那边阿济格正在叫嚣着今晚一定要攻下青县,突然城墙上手雷像不要钱一样的扔下来,爆炸声就跟过年的鞭炮一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犊子了 这一阵手榴弹有多少?这个就相当于建奴在攻城最前沿的人有两千,结果上面一下子扔下来四五千个手雷,炸不炸到人先不说,就问你怕不怕! 手雷雨过后,青县的城门打开,然后一百多骑兵从城内冲出,阿济格也没有想到对面竟然还有骑兵。 建奴这边想要上骑兵那必须要躲避自己的步兵,最好后撤一点距离,但是这战事焦灼的时候后撤,那好不容易打到城下的成果不就丢失了。 正在阿济格犹豫的时候,城内新的明军冲了出来,这次的是火枪手,原来对方的骑兵在城门口附近徘徊是给火枪手开辟场地。 阿济格知道这个时候步兵更不能退了,骑兵也要上,争取抢占城门,这样青县就破了。 李亨这个时候感出城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第一个就是在步兵对决中,李亨的火枪手有明显的优势,建奴步兵几乎不能突破三十步的距离。 而对方的骑兵因为步兵的阻挡,又不能快速突击过来,这个时候火枪的威力能发挥到最大。 第二个原因就是,如果因为火炮的压制建奴成功登上城墙,那么分散的火枪手肯定不是建奴的对手,伤亡会比出城作战更大,搞不好还会因为士气的原因丢了城墙。 所以与其等着对方上城墙,还不如奋力一搏,敌人的火炮现在距离城墙不过一百多米,只要破坏了这一批火炮,建奴短时间根本没有啥好办法攻城。 建奴朝着城门这边冲锋,而跟建奴连续作战了几场的李亨军已经不怕对方,火枪手在城门附近排成半圆形开始持续不断的射击。 而明军的骑兵离开城墙之后就沿着城墙往北侧杀去。 等火枪手全部出来之后,李亨这边开始攻击前进,建奴那边立刻更加混乱,这又不是摆好阵型,前面也没有盾牌也没有多层护甲的白甲兵,大家面对火枪那就是一枪一个的命运。 更何况这些火枪手后面还有手榴弹在不停的丢出来,大多数人都在依据人类的本能后退,而那些悍勇的纷纷倒在枪下。 李亨惊奇的发现紧密的阵型似乎比起松散阵型威力更打了。 当即不在犹豫,前进!前进!当李亨的军队前进到一百步的时候阿济格这边才发现他们的目标是火炮,而这边的骑兵距离前线还有三百多米。 这个时候传令过去,步兵后撤了,骑兵正好走到那里,然后两边肯定缠在一起,这不是给对方当靶子。 犹豫了一会明军那边已经又前进了三十四步,这边的骑兵也杀到了距离城墙两百米,果然自己的步兵影响了骑兵的冲刺速度。 在明军密集的火枪阵型之下骑兵失去了速度优势之后也被压制的不能前进。火炮已经丢了! 李亨在这边仅仅犹豫了一瞬间就命令把火炮炸毁! 火炮确实是好东西,能拉上城墙那绝对是防守利器,但是这个时代的火炮没有轮子,重量还重绝对不是短时间就能运走的。 要是这么好运建奴会不带走等着李亨来俘虏。 随着一声声轰隆隆的爆炸,一门门火炮被炸毁,阿济格这边气的牙痒痒确无可奈何。 现在战线僵持住了,这对于建奴来说等于骑兵完全没有发挥作用,只有后撤一段之后再发起冲锋才行。 但一旦后撤,对面的明军肯定会再次躲回城墙之下。 李亨也发现了自己竟然在这次攻击中取得了优势,那还犹豫个啥,就在原地打呗,多好的靶子。 不过看着远处建奴新的骑兵在集结,李亨知道对方估计会选择把士卒往两边撤退然后让骑兵冲击正面。 搞不好对方还会从两面一起夹击。 李亨立刻命令交替掩护撤退,先退到城墙下再说。 明军这边一退,建奴那边又开始进攻,不过虽然火力只有一半,建奴这边也都是自发的组织进攻,很难占到便宜。 远处阿济格看到明军后退,立刻全军压上,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离前线有点远,不过这也没有办法,骑兵需要冲击距离不是。 当李亨这边退到城墙下之后,建奴果然开始朝两边分散,看到冲上来的骑兵李亨果断选择密集阵型。 原本李亨为了大家射击的时候不至于相互掣肘,采用的是间隔一米的兵线,三段击阵型之后战线长度达到三百三十米,前后排射击相互都不影响。 而选用密集阵型之后,整个军阵一下子缩短到一百五十米,这基本上就是人挨着人肩膀的站位,前排射击之后还需要半蹲装弹,才不至于挡住后排的射击。 建奴这一波骑兵有一千多,应该又是一个将近完整的甲喇,双方快速接近,一百步抛射的手榴弹发威,火枪开始射击,六十步,手榴弹犹如雨点一样落下,城楼上的火枪手也开始集中射击。 李亨发现阵型密集之后火枪的威力竟然提高了不止一倍,建奴骑兵竟然没有能一波冲进军阵,跑的最快的距离军阵还有二十步不到。 但是没冲进来就是没冲进来,当勇猛的那一批都失败了之后,后面的建奴基本上就是不断送死而已。 密集队形竟然可以防骑兵,李亨这一次心里是彻底踏实了,比体力,这边排枪射击能消耗多少体力,再打一上午都没有事。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不知不觉的大亮,阿济格在后面焦躁的看着边上的其他人都着急起来:“已经损失三分之一了,不能再打了撤吧!” 阿济格怒目而视:“今天一定要消灭这股明军!” 可惜战争不是比谁的气性大,随着明军稳定了防线,建奴的进攻显得徒劳无功,当这边的骑兵损失超过一半之后,阿济格明显的感觉到进攻有点乏力。 忙活了一夜又一个上午,大家早饭都没有吃呢,火炮也没有了,这还损失了一千,两千……阿济格心里猛然下沉,这一夜他们究竟损失了多少! 没有详细计算,阿济格估计这一夜加上这股骑兵的损失至少三千人了。 撤军! 第一百三十六章 决战吧! 李亨这边还在犹豫要不要让城墙上吊下来一批物资补充一下呢,突然看到建奴竟然撤军了。 那还有啥犹豫的,追击!然后趁机把那些受伤的补刀了,要不然这到手的功劳不就跑了。 当李亨这边大摇大摆的回城之后,建奴那边确是一顿愁云惨雾,直接战死的两千三百多,受伤失去战斗力的也有七八百,果然跟阿济格估计的一样,又是三千人没了。 仅仅为了打一座小县城前后竟然损失了五千人,关键是还没有打下来,阿济格觉得自己完了,回去之后最少会被夺职。 对于建奴来说,这种规模的损失是不可承受之痛,对于全部八旗兵力还不到十万的建奴来说损失五千人,那几乎就是残了半个旗。 现在火炮也损失了大半,已经没办法进攻青县了,就算进攻也没有什么意义,但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 不走这里又不是关外,总不能围着青县不走了吧,那不是跟其他明军围攻自己的机会? 战场再次陷入安静,建奴白天依旧派出一半的兵力去四周抢劫,夜里就驻扎在青县边上。 李亨这边修整之后整个军队精气神都不一样了,能跟建奴打个有来有往,更重要的是发现了抵御建奴骑兵的发法,这让整个军队信心大增。 至少大家都不在担心建奴攻城了,不过对方的骑射依旧是一个威胁,从第一战到现在李亨这边战损了有四百多人,其中有三百多都是被弓箭射中的。 双方就在青县又耗了三天,直到王当从京城回来,看着泅水从运河东岸回来的王当,李亨当即急切的问道:“怎么样?” 一开始李亨想要的是增援,不过现在李亨更期待的则是奖励,自己到底能得个几品官。 王当咧嘴笑了:“公子……不守备大人,增援来了,兵部尚书特意调了勇卫营周遇吉游击的三千人。 周将军让我来通知你,他夜里将会尝试袭击建奴营地,希望大人能够派人接应一下。” 李亨立刻来了兴致,这个时候敢来增援的就已经是好汉了,竟然还有人敢去袭击建奴,这周遇吉不简单,不愧是勇卫营! 本来李亨这边有四千兵,现在勇卫营又增援了三千,那么总兵力就七千了,而建奴现在在青县城外的也不过就八千人而已。 这还用啥偷袭,要是勇卫营真的给力,李亨完全有把握集合两军之力一举击溃建奴。 李亨当即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一边的王当:“你再辛苦一趟,把这封信送给周遇吉将军,约定三更发动,我们这次不是袭击,而是一举击溃建奴! 我部不擅长追击,这追击的任务就交给周将军了。” 王当嗯了一声立刻要走,李亨连忙拉住:“不要急于一时,先休息休息吃个饭再说。 你刚刚叫我守备大人?是什么意思?” 王当咧嘴笑笑:“给将军道喜,您已经被陛下封为扬州守备和宝山卫千户所千户了。” 李亨眉头一挑,正五品?自己报了这么大的功劳就这? 虽然看着李亨是从草民一下子连升了十级,但是武官这种东西又不值钱,大明现在总兵满地走,游击参将多如狗了,他竟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守备! 那些总兵拉出来,数数他们一辈子杀的建奴可有李亨一仗杀的多! 现在李亨也不知道是有人背后搞鬼,还是兵部或者崇祯不愿意给自己高位。 还好这几天又有功劳,这几千建奴的人头李亨可是尽量收集回来了,为了收集城墙下的人头,李亨特意让士卒分批下去,一人至少下去割过一次人头。 建奴也试图收尸,不过都被李亨这边用火枪驱赶了,一把火枪打一百米外的目标没有准头,那就十把一起放,顺便算士卒训练了。 李亨算是彻底悟懂一个道理,枪炮的射程之内,就是道理。 在跟周遇吉一起搞定了这波建奴,然后等建奴退了,不是参将至少也得是个游击吧,最好成个总兵副总兵,正二品的武官,那不是牛批! 当然现在有了军职,虽然只是一个笑笑的守备,那也是手下有兵的人了,宝山那些产业就稳了。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被调去剿匪?这可是是个坑,到时候能避免就避免吧。 夜里二更天,李亨这边就已经开始起床吃饭了,作战之前先饱餐一顿,这是传统,也是怕打仗太久没有力气。 二更半,李亨这边南门悄悄打开,建奴就是再没有脑子,被李亨出城袭击之后也知道盯着西面的城门了。 而南城门确一直没有啥事情,只有第一天的时候建奴牵制性的进攻了一次。 这次李亨可是带着四个团加上所有的督战队,城内留下的都是乡勇和镖局的镖师守城。 部队出城之后并没有直扑建奴营地,而是先往西,按照约定,李亨这边从南面进攻,然后周遇吉从北面进攻。 双方凿穿对反军阵之后李亨这边负责营地往青县方向的敌人,而周遇吉负责另一半和追击任务。 三更时分,李亨这边三发火红色烟花升空,然后摆成阵型朝着建奴的营地杀去。 建奴没有建立完整的营垒,但也不是大摇大摆的睡觉没有一点防备,外围的火堆,来回巡视的骑兵还有一队一队的步军至少延伸出营地一里。 所谓的偷营也不是像电视上演得悄悄摸到对方营地旁边然后嗷嗷叫的杀进去。 这就是打一个时间差的事情,我队列整齐,装备严整的进攻,而你的人还在睡大觉,穿衣服要时间吧,找兵器要时间吧,整队要时间吧,又是大半夜,这个时间更是被拉长。 就算整队完成了,敌人在哪有多少,你敢确定? 当先冲出去的是李亨的一百二十骑兵,这些人有两个任务,一个是打乱对方的巡防队伍,不让他们集合挡住李亨的队列,第二个就是骚扰对方,让对方不能那么快的集结。 突击的时间每一秒都是宝贵的,李亨距离建奴营地有八九百米,至少需要五六分钟的时间才能赶到。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哪也不去 按照这个时代的军队夜间集合能做到一刻钟完成的那都是强军了,而能做到五六分钟完成集合的那根本就没有。 更何况在三四分钟的时候李亨这边已经突进到营地边,手榴弹开始疯狂的朝里面撇,接着战马拉开栅栏,明军开始进入营地。 按照吩咐,所有的营帐都不许进入,先扔两发手雷,然后再点燃营帐,一团二团负责攻击,三团四团负责防火破坏。 看到营地南部燃起的火光,建奴正在把组织好的军队都往南边派。 按照约定周遇吉等到南边火起之后在进攻,这会看到南面的火光周遇吉立刻不在犹豫,疯狂的杀入敌营。 建奴比起预计的要武勇,不过在李亨的军阵面前,这种武勇的野蛮单人冲锋不过是一个活动靶子而已。 军队按照计划有序推进,奔着中心大帐的方向,路上开始出现陆续一百多人两百三百的军队,试图阻挡李亨的推进,只不过在李亨这边的排枪之下,纷纷溃散后撤。 周遇吉那边的冲锋更加野蛮一点,两千人以百人队的形式乱杀,一千人集中起来专门找集中起来的建奴出手。 眼看着营地三分之一被明军占据,阿济格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次简单的袭营,这是夜战要一战搞死他。 这个时候再待在营地里,那就只能被对方分割最后一点点吃掉,阿济格决定出营,先集中一波兵力,然后在回身击退这一股明军。 只是帅旗一离开大营,建奴那边更乱了,李亨和周遇吉也完成汇合,两人简单寒暄之后,立刻按照约定继续冲杀。 阿济格刚刚在营地外集结了一千多人,看着依旧混乱的营地,从那里突击进去确是个问题。 明军这个时候气势正盛,而且青县这一股明军可不是普通的明军,自己这一千多人进去还真的未必能改变啥。 阿济格命令这一千多人不要动,然后吹响了撤退的号角,想让营地里的人听到号角声朝这边撤退。 号声一响,建奴纷纷不在抵抗,只想着快点逃离,这让营地里的李亨和周遇吉打起来轻松的多了。 这一仗一直从三更打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阿济格在营地外最后只收集了五千人不到的军队,李亨和周遇吉清理完营地之后也开始朝着营外的建奴看去。 阿济格竟然没有走,这是多自信?这也打乱了周遇吉的追击计划,对方还成建制,那以他三千的兵力肯定是打不过的。 李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不以为意,五千人不到,那两方兵力对比就发生反转了,当即带兵出营,野战!野战!谁怕谁! 周遇吉听到下面报告对面的明军出营追击建奴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人家都不怕,他怕个啥! 阿济格看着有序出营的李亨军,眼中的怒火都能点燃空气,但他也知道,这一仗他已经输了。 这边虽然勉强重新进行了编组,但是很多人因为看不清情况根本来不及拿齐武器,有的缺马,有的缺弓,有的缺箭,还有的盾牌手连盾牌都没带。 加上士气低落,根本就打不赢。 士气旺盛准备完全的时候都打不赢对面的明军,更何况现在的情况。 阿济格留下骑兵断后,开始缓缓后撤。 对于追击李亨是真的不擅长,看着周遇吉也跟了出来,立刻带兵回去,营地里的物资还没有搜刮呢,这个时候追击没啥意义。 李亨这个操作差点闪了周遇吉的腰,命令军队驻扎,直接亲自来找李亨。 当李亨看着这个浓眉大眼的壮汉的时候拱拱手:“见过周将军。” 周遇吉也拱拱手:“李守备,你部为何追击到半道上又停下了?” 李亨叹了一口气:“将军有所不知,我部没有训练过追击之法,加上都是火枪手编制,如果分散威力大减,很可能被敌人反杀。” 周遇吉:“……” 这都是什么狗屁理由?没有训练过?咋地没有练过就不能打仗了?还是说你这打过的仗都是演练过的? 被敌人反杀?你这是怂吧?也不对,你要说他怂吧,这家伙还敢直接进攻建奴的营地?整个大明敢跟建奴野战的军队也不多吧。 整理了一下情绪周遇吉继续问道:“那你部何事拔营不如我们一起驻扎大城县,防止建奴再次袭扰运河和河间府。” 大城县位于青县西北,正在文定县和青县之间,而且大城县隶属于顺天府,只要李亨部和周遇吉部一起进驻大城县,那么建奴肯定不敢绕过大城县威胁青县和运河。 李亨立刻摇头:“不行,我部补给完全依赖运河,而且这一系列的大战物资损耗严重,继续修整补给,我们的补给物资应该在三四天之后才到。 要是移驻大城县,那后勤被切断了怎么办?咱们虽然击退了建奴,但是总共杀伤的建奴不过八九千人而已,其八万主力去掉八九千还剩下七万多呢。” 周遇吉感觉李亨就是鬼扯:“大城县距离运河才不过四十里而已,更何况大城县有子牙河流经,你的补给船队只要从天津转一圈就能进入子牙河。 建奴虽然还有七万多,但是被十几万明军盯着,他们也不可能集中全部兵力攻击大城县吧。 你这是怯战吧!李亨,我命令你必须跟我一起移驻大城县。” 李亨皱眉:“大人这么说未免就瞎扯了,建奴这次入寇,哪一个击败的建奴有我部多? 要是说我这是怯战,那京城周围这群庸兵那就是连缩头乌龟都不如了。 想要我出战也可以,第一个我要修整要补充后勤物资,战损的人员需要安葬,至少需要十天时间。 第二我部一路北行,缺衣少食,除了路过扬州补给了一批粮食,到河间府,沿途州县一点物资都没有补充,军饷也拖欠了几个月,还有开拔银。 将军要是能满足我部需求,那么十天之后我部必定跟您一起去大城县!” 周遇吉知道自己这是碰上无赖了,我又不是你上官,你找我要个屁的军费? 对啊!我又不是他上官,这事也不该我命令,还是上报上去吧。 周遇吉哼了一声:“我自会把今日所见上报,你若不愿去,我自己去!没有你张屠夫我还能吃带毛猪不成。” 第一百三十八章 分赃不均 甭管周遇吉去不去,反正李亨是不去,这一战李亨又战损了二三百,而且武器弹药确实消耗将近过半。这就相当于带着一半的弹药去面对七八倍的敌人,这四舍五入就相当于空手去干啊! 回到营地第一件事就是收拢马匹,然后派骑兵去收拢附近因为夜战爆炸逃离的惊马。 不过按照约定,这里的功劳是要跟周遇吉对半分的,现在周遇吉的人追击去了,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这一批战马给……嘿嘿嘿。 战马这种东西不是说你随便拉一匹马就能上战场的,这玩意是要训的,就像不是所有的狗都适合当警犬一样。 适合乘骑的战马肯定是一个马场最好的那一批马,而建奴的骑兵用马,那自然是专门训练的战马,比起李亨花钱从马参将那里买的马好得多,也比山东这一批人带来的马好。 李亨当即不再犹豫,收拢的马匹也不在集中了,收拢几匹就送去县城,其他东西都可以不要,马匹坚决拉走。 不对,还有大炮,虽然李亨破坏了一批,不过建奴还有剩余,坏了的李亨已经拉回去了,这边都是好的。 这些火炮工艺和威力都不怎么样,但有参考意义嘛,而且威力不怎么样都是相对的,至少还是很唬人的。 一直收拾了一个上午,周遇吉的追击部队没有回来,但是周遇吉确带着一队人打马回来了。 看着营地里的尸体被集中在一起,李亨这边正在安排后勤人员还有镖局的人砍头用石灰腌制,大家的动作都很熟练了。 只是那些砍头的人脸色还有的发白,有的干脆在一旁呕吐。 周遇吉鄙视的问道:“你们要是没有合适的人手我从我营地里抽调就是了,看看这些人跟个娘们似的!砍个头有啥好怕的。” 李亨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伤亡惨重么,我打算从这后勤人员中补充一批新兵,这不是趁机让他们连连胆么!” 周遇吉眼睛一亮,又摇摇头:“你就不怕练废了!” 李亨哈哈一笑:“废了的就废了嘛,接着当辅兵,回去安排个工厂上班就是了,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分配的事情。 本来按照约定你负责追击,这样咱们战果平分,但是你这追击好像没啥收获啊,这战利品怎么算?” 周遇吉看着这些尸首:“那就按照伤亡比例来算吧,昨天一战我部伤亡了七百余人,你部伤亡多少?” 李亨立刻不乐意了:“你这不是耍流氓么,伤亡多那只能说明你们弱一点,凭啥分的东西更多? 再说了,你那不少伤兵还是我那边在救治呢,现在合着还是我的错了。” 周遇吉稍微有点尴尬,不过说他弱他就不乐意了:“我们勇卫营作战勇敢!” 李亨幽幽的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已经歼灭建奴超过五千人了。” 周遇吉:“……我们那是没有碰到那么多,要不然我们一样……一样能做到。” 李亨很想提醒一下周遇吉,咋遇不到,文安多得是啊,你倒是去杀啊。 不过这闹下去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军功这种东西,也不是越多越好,李亨这刚升守备没有多久,就算再越级提拔也不可能一下子升个总兵官。 这也就是借着建奴入寇朝廷急需用人,也需要树立典型让大家努力杀敌,要不然放在和平时代,想当守备没有十几年的资历和军功。 李亨对于这些人头反而不看重:“这样吧,这些首级我们可以对半分,但是这些物资要归我,反正你得到的物资也是要上缴。” 周遇吉看着烧毁的营地,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看到马匹的尸体,听着李亨的话他才回过味来:“马呢!其他物资无所谓,这马要对半分!” 李亨尴尬的摸摸鼻子:“也就是三百多匹马,你何必跟我争,你是天子亲军,要马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再说了,要是上面不同意你装备骑兵你马再多也没有用不是,要是同意了,还能给你配不起几匹马? 这样吧,我吃点亏,你的那些伤兵治疗都不找你要钱了,用最好的药,最好的照顾,你不会觉得你的士卒还不如几批马吧?” 周遇吉斜眼看着李亨:“三百多匹?我不信?七八千建奴的营地怎么可能只有三百匹马?” 李亨把周遇吉拉到一边:“周将军,三百匹四百匹,对您又没有区别,这样,等建奴退去我给你宅子上送两万两银子,然后营地缴获的金银也都归你,你也算给你手下兄弟有个交代,马匹你别分了。 我们江南难得见到马匹,有了这三百匹马我的哨骑营好歹能骑上马不是,您搞一批马那是张张嘴的事情,我们想要搞到战马就是千难万难了,这次算兄弟欠你一个人情。 以后战场上再有机会合作,咱们还是好兄弟不是,毕竟这大明用心打仗的军队可不多啊。” 周遇吉不知道被李亨的哪一句话打动,没有再闹,两人商量了一下捷报书写的问题,这次周遇吉的官职更大,自然是以他为主。 李亨前面守城歼敌的功劳实打实的,谁也抢不走,而且这次也不用王当亲自去跑了,人家周遇吉直接走军报八百里加急! 周遇吉直接去大城县了,李亨回了青县。 战局一下子回复了稳定,李亨这边先从第三第四团抽调人把一团二团的人补齐,然后又从后勤人员里面补充人手把第三第四团的缺额给补齐。 等下一批后勤物资到了,李亨打算第三团和第四团取消一个长枪手编制改成火枪手。 这样第三团第四团就变成六百名火枪手的团了,再过半个月再取消一个长枪手,最后全部换装成火枪手。 从这几战的效果来看,第三第四团用处非常有限,也就是抽个人数了,原本以为盾枪阵能挡骑兵呢,结果实践发现,还没有火枪手密集阵型效果好。 要是四千人都是火枪手,李亨的战术安排又能灵活很多。 这一战最大的收获就是这一千多匹马了,加上李亨手上的,李亨的战马总数已经达到了一千八,只要在努力一把不就是两个全骑兵团了么。 第一百三十九章 周万年来了 周立勋走了,不过周立勋的三百多伤员确没有带走,对于李亨来说这些可都是优质兵源,李亨已经打听过了,勇卫营的军饷不过是月米一石,银子一两,户部协办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拿到手的也就一两半左右。 比起李亨这边的乡勇营的六七两那是少的多了,这次救他们是恩,在诱之以利,这些人能投效过来不少。 虽然经验上来说勇卫营还不如他的乡勇,但比起重新招募的百姓,那可是好得多了,这种经历过战阵见过血的老兵每一个都是财富。 别看区区三四百人,在招募个六七八人填充进去,这些人绝对能给李亨带出来一个勇卫营那种战斗力的团出来。 最起码强过三团和四团的水平。 为了达到目的,李亨派人给这些伤兵讲他们的福利还有军饷之类的好处。 李亨修养了两天,石兴凯的补给终于送来了,不过李亨看到船头的人一下子惊呆了! 周万年竟然来了! 周万年第一个跳下船:“哈哈,李兄,意外不意外!惊喜不惊喜!我来摘桃子……呸!我来帮你拉!” 李亨汗了一把,你来摘桃子,你是认真的么?仗打完了,他跑上来了,这孙子才是主角吧! 周万年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嗨!李兄你是不知道,我本来不想来的,但是他们都劝我来,我一路上都在琢磨。 你说你出生入死的打仗,辛辛苦苦的统兵,好不容易有点收获,我来了算啥?这不是摘桃子的小人了么! 所以我一路上都在经受精神的折磨,这才嘴瞟了,顺便说出来了。 你放心,我就是来凑热闹,绝对不抢你的功劳。” 李亨倒是无所谓:“你不是考试么?怎么有空来了?” 周万年摊摊手:“还能为啥,没考过呗。我叔叔他们看到邸报上你的光辉事迹,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出路,让我跟你学学。 哦,对了,这里还有叔叔给你写的信。来咱们看看我叔叔写的啥。” 李亨嗯了一声打开信,只见上面除了叙旧之外,周立勋还表示他的那些产业,周立勋都在帮忙照看。 这次让周万年来,让李亨不要误会,纯粹就是让自己侄子学习一下怎么打仗,学习期间,打骂随意,在战场上要是怯懦不战或者不听军令被砍头了,周家绝不抱怨。 李亨玩味的打量着周万年,周万年尴尬的一笑:“我叔叔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打我吧?” 李亨眉头一皱喝道:“军中可有玩笑!你现在立刻回船上帮忙清点物资,要不然晚上别想吃饭!” 周万年脸色发黑:“你狠,对了,这次我还带来了四百家丁,你看安置在哪?” 李亨想了想:“你扎营在城南吧,正好你的三团四团防守的是南门和东门,你自己的人自己带。” 周万年摇摇头:“那不行,我啥都不懂,我不带,我是来学习的,不是来干活的,我要跟你在一块,那两个团你接着带,我不要了,等我学会之后,再过一个月我叔叔会派新的乡勇过来。 那两个团我就不要了,你自己处置吧。” 李亨疑惑:“你真的不要了?” 周万年点点头:“不要了,不过你得写封信回去,派几个你那乡勇队的教官给我们家,还有就是武器,这次我们也要搞全火器的,你要卖给我们武器。” 李亨点点头:“你不说我也打算派人回去,这几仗下来总结了不少经验教训,这训练都需要调整,这次正好送回去两百老兵加上一些受伤需要回乡修养的也有两百多人。 这些人都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砍过人头的老兵,回去再配一些我那边乡勇营的人手,足够你那边训练用了。” 石兴凯见两人聊天结束了才过来:“公子,幸不辱命,补给我给您送来了,这是货单。” 李亨接过来看了看,这次送来的有八十万发子弹,还有十五万枚手雷,粮食是从临清调集的,有三千石。 火铳这次送来了八百,已经是宝山那边产量的大半了,经过几次扩大,李亨火铳产量已经到达月两千支了,半个月就是一千,一下子送来八百,那么家里的乡勇留下的也就是够训练的。 比起家里的训练,显然这边打仗更需要补充,原本有了这八百,李亨能把两个长枪手都换成火铳。 现在周万年来了,李亨转头问道:“你那四百家丁用的都是啥武器?” 周万年有点不好意思:“鸟铳,这不是不知道你的火铳厉害,知道厉害又买不到,所以先淘换来一批鸟铳凑合着用,你要是有多余的给换换最好。” 李亨翻翻白眼:“鸟铳卸下来吧,趁着船一同送回去,鸟铳鸟铳,就是个打鸟的玩意,能有啥用。 这次补充了八百,匀给你四百,你的督战队也还给你一百,凑一个五百人的营。 不过这些督战队都是精锐,到你家丁队那边都给我安排成军官,然后好好训练一下你的家丁,别上战场吓尿裤子了。” 周万年嗯了一声:“那最好了,好兄弟,讲义气!” 船队开始卸货,石兴凯不好意思的说道:“公子,我也想留下来,就算不能上前线打仗,帮着您管管后勤也是好的。” 李亨拍拍他的肩膀:“那就不必了,这后勤这一块,你们这路上的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们不断的把物资送上来,我才能一直大胜仗。 你放心,这次请功的文书,我已经把你们的功劳都写上了,不说多大的奖赏,一个百户军衔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周万年一听就激动了:“那我呢,我有没有?” 李亨看看他:“当时你还在考科举,谁知道你稀罕不稀罕,要是被武职困住了影响你的前途了怎么办,所以没有加你。 下次吧,下次作战有功劳,一定把你放在第二位,这次信都送到京城了,想改也改不了。 再说,你人在松江府,我要是写你的功劳,那不就是造假么?被查出来就麻烦了。” 第一百四十章 建奴的算计 回到文定县的阿济格是越想越气,建奴何时吃过那么大的亏?这个仇要是不能报,那回辽东之后他也就完蛋了。 自己今年刚被进封为多罗武英郡王。这别一转眼成阶下囚了。 正生气的时候外面侦骑来了:“王爷,有一股三千人的明军从青县过来,进驻了大城县。” 阿济格气的把手里的杯子摔了:“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侦骑犹豫了一下:“王爷,看对方的旗号和装备好像不是青县那一支,对方的旗帜上写的是勇卫营。 好像是当天跟青县明军一同攻击我们营地的那一支明军。” 阿济格眉头一挑,不是青县明军,那这伙明军就是找死了,不过这勇卫营也不好惹,问了俘虏,这勇卫营是陛下亲自命令御马监训练的精锐,由御马监曹化淳亲自执掌。 这三千人可不好吃下,尤其是对方还躲在城内,这更不好拿下。 外面阿巴泰跨不进来:“听说明军都追击到大城县了,阿济格,你为什么不出兵阻止!莫不是你怕了那伙明军?” 阿济格眯着眼看着他:“饶余贝勒,你入账的时候连最基本的上上下尊卑都不懂了么?” 阿巴泰视此为奇耻大辱,这次皇太极称帝很多第三代的建奴都封了王爵,偏偏只有他这个努尔哈赤的儿子被封了个贝勒。 也不知道是讽刺他还是讽刺他,或者是为了讽刺他,皇太极在贝勒前加了饶余两字以示区别,所以阿济格这个时候提饶余贝勒,这不就是指着他骂了么! 阿巴泰立刻恼了:“我好歹是你兄长,你这个杂种,跟我讲上下尊卑,你也配!看看你打的什么仗,一万多健儿被你带去打一个县城结果伤亡八千,回去之后你跟那个杂种弟弟一起被处罚吧!” 阿济格这下子脸彻底黑了,骂他杂种,这一直是他跟多尔衮的忌讳,当年他们的生母阿巴亥被诬陷跟大贝勒代善有染,所以骂他杂种就是连他娘一起骂了。 扬古力这个时候走了过来,两人一看,立刻不在吭声,两人吵架只是骂战,要是被扬古力看见那就是真的看笑话了。 阿济格和阿巴泰两人都不被皇太极待见,但是扬古力作为正黄旗人,可是皇太极的心腹,加上他是野猪皮的女婿,没有什么争权夺利的心思,所以皇太极用着放心。 这次拿下派他们三个领军,就是让扬古力看着这两人。 扬古力走过来问道:“我听说有明军靠近大城县,咱们是不是该撤退了,这一路在保定府我们也收获不小,没有必要再跟这种占据城市的明军死磕。 我看不如我们北进,留下一人守着后路,对方要是敢追击,我们在上去围歼他们,要是不敢我们就不必理他。” 阿巴泰眼睛一亮:“不如我留下来,我倒要看看这股明军有多厉害,看看到底是自己无能还是敌人太强?” 阿济格眉头一挑:“大城县的这伙明军可不是青县那一伙,青县那一伙还没有来呢,这边的只不过是三千勇卫营而已,谁上去都能轻易击败,你要是有那本事,自己去打青县去啊!” 阿巴泰虽然鄙视阿济格,但是他也知道阿济格脾气暴躁一点,但是两白旗一直以来以善战着称,要是两白旗攻不下那青县,他正蓝旗更是不行。 扬古力摆摆手:“哎,你俩不要意气用事,既然能野战歼敌,我们为什么要费劲攻城呢? 我看不如这样,这伙京城的勇卫营既然敢追,那主帅肯定是一个莽夫,不如我们放弃文定县,再破坏一下城墙城防。 然后假意撤走,对方要是敢追击占领文定县,我们在回师包围他,明朝皇帝肯定心疼他的亲军,肯定会催促青县的明军来救援。 到时候等青县的明军出城,咱们在野外好好地收拾对方,也算是给两白旗战死的一个交代。 你们两个先押送物资北上,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置如何?” 阿济格倒是想继续跟李亨较量一下,无奈手里的两白旗精锐已经损耗大半。 阿巴泰是等着看笑话,反正他抢的盆满钵满,根本不在乎谁殿后。 刚才之所以要跟阿济格争,也不过是想表现一下,你不行我行而已。 扬古力虽然平时话少,但是剩下的建奴包括科尔沁诸部的人都听正黄旗的命令,扬古力留下能有三四万兵马都能听他指挥。 阿济格哼了一声不在说话当日就拔营打算北上,心里确琢磨着,这青县的明军不好惹,最好这扬古力也磕掉一颗牙,这样大家都倒霉,回去就不会他一个人受训斥了。 京城周围这些地方,现在已经成为建奴的狩猎场,明军很少有人敢出城作战,偶尔有几个不怕死的那点兵力也不够他们收拾的。 他们已经在京城附近抢了一个多月,大小四五十战了,还没有输过。 这也是当初他骄横的要去青县复仇的原因,没有想到因此栽了一个大跟头。 建奴那边刚走,周遇吉就忍不住了,虽然野战他们三千人不一定能打得过建奴,但是只是跟在后面夺回文安县应该没有什么难度。 确认建奴真的离城北上之后,周遇吉一点也没有犹豫,直接北上前往文定县。 这个时候的李亨还在进行磨合,经过调整之后,武器装备也更新了,第三第四团非常需要适应。 好在李亨早在半个月前就有给他们换装的打算,所以提前让他们都适应了火枪射击,经过几天的磨合之后,对于新阵型总算有模有样了。 这日正在训练,大营外面一个卫兵带着一个小太监来了:“将军,这位公公说,一会有京城的高公公前来验收建奴的头颅。让您去营门口迎接呢!” 李亨眼睛一亮,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这一波功劳虽然有了青县县令背书,朝廷那边也是不敢信了,人家杀建奴十万大军杀几个人头都敢报捷了。 李亨这边倒好,一下子就是七八千首级,这又不是流寇,就算是流寇一阵斩杀七八千首级那也是了不得大胜了。 所以崇祯打算派心腹太监高起潜过来看看,这些人头是真是假。 第一百四十章 跟魔鬼做交易 说道高起潜,这位可是连续坑死了卢象升和孙传庭的牛掰太监,提到明末太监大家都咬牙切齿的人物。 不过李亨确觉得这简直是一次天赐的好机会啊,对于李亨这种人来说,不怕你贪污受贿,就怕你刚正不阿啊! 那种油盐不进的忠臣良将比起这种贪财怕死的死太监更难对付。 李亨听到小太监的吩咐,立刻送了十两银子:“辛苦公公传讯了,那咱们赶快去营门迎接吧。” 小太监也眉开眼笑:“将军客气了。” 周万年撇撇嘴,但已经得了李亨的吩咐也就没有吭声。 等高起潜到了的时候,看到营门口迎接的一大票军官,虚荣心得到满足,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这个李亨应该不是那种不知道进退的匹夫。 高起潜入营打量着:“你们谁是李亨上前答话。” 李亨连忙跨出几步:“拜见监军大人,大人您里面请。” 高起潜摆摆手:“罢了,陛下还等着咱家回去复命呢,李亨,陛下可是对你有着深深的期望,你可不要辜负了陛下的信任。 要是查到你弄虚作假,咱家可容不得你!” 李亨连忙答应着:“绝不敢欺瞒,公公请放心,这边的每一个人头都是真奴,经得起查验。” 高起潜嗯了一声:“是真是假查过才知道,让那些监事看着仵作和士卒好好的查验。” 李亨挥手:“你们几个带诸位大人去查验人头,高公公您里面请。” 高起潜问道:“战功上报说斩首八千余级?都是真的?” 李亨连忙点头:“是,不过有一部分建奴被他们的人带走了,所以没有留下头颅,这真正能报功的只有四千五百个左右。” 高起潜眯着眼:“那你就是虚报战功了!陛下可是等着八千首级呢!” 李亨苦笑:“可是建奴真的很勇猛啊,我们的人也是拼命才抢到这些。” 高起潜抬腿往里走:“先看看你这些人头的成色再说。” 坐下刚喝茶没有一会,外面的监事匆匆进来,看了一眼李亨才悄悄的对高起潜耳边说道:“只有三千零几十个首级,查验都是真奴。” 高起潜放下茶盏,冷笑的看着李亨:“一开始报八千,咱家来了说四千五,真正查验的时候才有三千! 李亨你可知道,你这是欺君之罪!” 李亨连忙解释道:“大人误会了,这确实有四千五,不过,最后一战是我部跟勇卫营联合作战,有一千五百人头被他们拿走报功了,所以我这才三千零几十个。” 高起潜见到这个时候李亨还没有孝敬送上来,感觉这家伙不懂事啊,立刻一甩手:“去给我一个个的查验!看看到底有没有杀良冒功的行为。” 下面的监事太监立刻会意,躬身下去了。 李亨这个时候才悄声对这高起潜说道:“末将出身微末,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还是尽力给公公准备了一份礼物,公公一定喜欢,还请公公移步。” 高起潜总算高兴了,眯着眼:“很好,那咱家就跟你去看看。” 两人来到一边的偏房,李亨打开这边的门,屋里堆着一百多个箱子,高起潜立刻闻到一股腐烂的味道伴着石灰:“你这是什么东西?” 李亨笑着打开一个箱子,之间里面是一个个腌制好的人头堆在里面。 高起潜立马吓得脸色绿的发白:“放肆!你这是什么意思!” 高起潜还以为是金银财宝,没想到竟然是人头!这是在恐吓他么? 李亨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公公先不要动怒,听我慢慢跟您解释。咱们先回客厅。” 回到客厅高起潜平复了心情,冷冷的看着李亨,李亨嘿嘿笑着:“公公,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屏退左右。” 高起潜看了看李亨,又看了看身边的太监:“你们去门外守着,有什么响动,立刻冲进来,方正化,你留下来保护咱家。” 李亨好奇的看了一眼方正化,这位就是葵花宝典的原型太监?听说最后一人杀死几十人射箭都没有杀死? 这家伙怕不是个忠臣吧,万一高密了咋办?李亨眼珠子一转解下佩刀奉上:“还请方公公为我们守门。” 高起潜也没有说什么,李亨也不过是个文弱书生模样,又主动解下佩刀,威胁性就大大降低了,他也相信方正化的本事。 方正化拿着李亨的佩刀走到门口。 李亨悄悄的对高起潜说道:“公公应该知道,末将是受兵部调遣,归张尚书节制。 而勇卫营是曹公公手下的精锐。” 高起潜自然知道这个,作为这次作战张凤翼的任务是总督天下勤王兵马,而他高起潜的任务则是提督京营监军。 李亨接着说道:“您看,我这三千人头是真奴,曹公公手下的勇卫营也有一千五百颗真奴头颅。 这就意味着,这一战战后无论建奴最后怎么祸害,张凤翼就算导致祖宗陵寝被扰,有了末将这微末功劳,至少也是个功过相抵。 曹公公也有一千五百颗首级,那他就是陛下最信任的最倚重的,也是大明最懂军事的公公了。 而高公公您,提督京营监军,京营确没有一点功绩。 这要是大家都没有功劳也就算了,偏偏曹公公也立功了,张尚书也有功劳遮掩体面。您要是被人指责,那就难看了。” 高起潜深吸了一口气,这下子他彻底明白了,这不是说他想不到,只是还没有想那么远而已,这一下子那一屋子一百多个箱子里面的人头…… 李亨看到高起潜眼睛亮了也跟着笑了:“您也看出来了,我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乡勇,没有什么背景,这一路受尽各地官员的白眼凌辱。 给士兵要一点口粮,这些人就跟打发要饭的似的,给的都是霉米陈粮,银子也就扬州府给了两千多两折色七的杂银。 末将是真的有心孝敬公公,但是这两千两银子拿出来,不是打您的脸么? 所以末将就琢磨着,偷偷藏下了三千四百六十三颗建奴首级,愿意献给公公,还请公公以后多多帮衬。” 第一百四十二章 勇卫营被围 高起潜高兴的眼睛都眯了起来:“那些箱子里当真都是真奴?” 李亨点点头:“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 高起潜高兴的笑了,如果没有这些人头,他都准备谁便搞几个人头充数,也算应付了皇上,但是现在大家都是几千颗,他搞几个,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还是这个李亨懂事,会办事。 高起潜站起来说道:“很好,你的礼物咱家很喜欢,你放心,这次勤王你的功劳谁也抹杀不了,该给你的,一文不少的拨付给你。” 李亨跟着配合的笑着:“听说自从曹公公被那温体仁参了一本之后,已经有隐退之心,这陛下还是要仰仗您这样懂军略的心腹为陛下排忧解难。 那末将就预祝公公早日高升了。” 高起潜也激动起来,曹化淳是谁,那可是东厂提督御马监掌印太监,目前大明唯一能跟王承恩相比的宦官圈二号人物。 曹化淳的位置不少人都在惦记着,但是苦于没有机会,陛下也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所以一直在拖着。 李亨这么一提醒高起潜觉得这个时机就非常巧妙了,是啊!这不是有了功劳就有了机会不是。 高起潜眉开眼笑,李亨也跟着舒了一口气,这位高公公可是最后大明倒了他都没有倒的牛掰人物,能抱上这个大腿,那么以后的日子李亨就好过的多了。 高起潜从屋里出来:“让那边的人快一点,陛下还等着我去报告好消息呢,虽然实际拿到的人头只有四千五,但是能在建奴手里抢下这么多人头也是了不得的了。 这不比关外那些杀人无算,人头两颗甚至一颗没有的要真是的多了!” 下面的太监哪里还不懂得意思,立刻去传话,这毛病不用挑了,这边已经给出了高公公满意的孝敬了。 高起潜在指挥人装车,方正化斜眼看着李亨:“你这刀不错。” 李亨立刻笑了:“公公要是喜欢末将就把这把刀送给公公,这个是末将请江南名匠,按照龙泉宝剑的古工艺,还有盛唐陌刀的样式费时一年打造而成,一百斤好钢反复锻打才成为这十几斤的刀。 您看,这刀柄是可以套入这特意加厚的刀鞘,变成长柄斩马刀。” 方正化听罢李亨的介绍也是越看越喜欢:“无功不受禄,这样不好吧?” 李亨眼睛笑着,您说不好,好歹把刀递回给我呀! 李亨摆摆手:“正所谓宝刀赠英雄,我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这把刀放在我这里也就是个配饰,但是在公公手里,那就是保护陛下的利器,这也算是末将为陛下做的一点小事,还请公公不要推迟末将的一番报国之心。” 这下子方正化彻底不拒绝了,还觉得这李亨懂事,这不是给他找了个不得不收的理由。 方化正拱拱手:“那就谢过将军美意了。” 方化正走远周万年才凑上来说道:“你这嘴可是真会说啊,那不就是督战队的佩刀么?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李亨转头:“当然有这么神,你以为这些刀我是谁便找个铁匠就打造出来的,这些都是几百个铁匠一起研究,一起出点子,最后才形成的工艺。 这把刀也确实参考了大唐陌刀的样式,也确实是一百斤铁才能打造这么一把好刀。 而且分包出去之后,哪怕只是从铁胚到成刀都需要三四个月的反复锻打,这要算上采矿冶炼的时间怎么不需要一年!我哪句话是说谎了? 你不要以为督战队人手一把就不值钱了,这把刀哪怕是有人出一百两银子我都不乐意卖!” 周万年摇摇头:“行,你这嘴厉害,我说不过你,不过你真的要把一大半的人头就这么送给那死太监?” 李亨呵呵一笑:“你是不是以为有战功就一定能升迁?你是不是以为行的正就真的不怕影子斜? 我跟你说,别看我送出去了一大半的人头,但是最后论功的时候,我的功劳效果能提升一倍不止。 这次连你的问题都能一并解决了。” 周万年挠挠头:“怎么感觉这样得来的功劳感觉不够光明正大,这不就是骗人么。” 李亨斜眼看他:“你是第一次骗人么?到了花船上你跟哪个女的不说是只爱她一个,最疼的就是她,结果那玩意一拔出来,你就啥都忘了。” 周万年丝毫不见脸红:“那都是逢床作戏,谁还能当真不成。” 李亨想纠正一下,那是逢场作戏,不过看到周万年猥琐的笑容,确实,逢床作戏! 李亨叹了一口气:“那是逢场作戏,这些人又何尝不是再演,你看这京城附近聚集了三十多万大军,个个都在扮演勇士。 还有这满朝文武,不是个个都在扮演忠臣,扮演刚正不阿扮演清廉如水。 但是你要是信了,你就输了,我们骗人没有事,别自己骗自己就好。” 高起潜装好了人头和箱子之后,李亨才递上从新写的报告:“这次回去还请公公多多美言,我这位兄弟,一直在后方指挥后勤补给,功劳还是很大的,上次忘了写了,还请高公公明察。” 对于高起潜来说这些都是小事,多一个人分润,那也不是分他的功劳,再说这三千人头,足够下面的人都分润一点了。 高起潜接过奏报看了一遍:“很好,这次回京,我一定会上报陛下,把你们的忠勇之行为让陛下知道。” 高起潜走了,李亨大步回营,这次不说其他升个游击应该是稳了,要是高起潜给力来个参将都是有可能的。 参将往上就是副总兵总兵了,这越往上越难升,而且以李亨的这点兵力,一个参将正好。 想想扬州的马参将,不就是五千兵额么,不过这到京城转了一圈,回去就跟马参将同级了,不知道回去看到对方对方会有什么感想? 当初一个传令兵就把李亨呼来喝去的,现在咱们同级了,你再指挥我试试。 正高兴着呢,外面稍骑突然报告:“将军,营外有人自称是勇卫营周遇吉大人不瞎求见,说勇卫营被围困在文安县,请您救援。” 第一百四十三章 我没有算计你 李亨觉得周遇吉脑子有坑吧,你被困了不找朝廷求救,找我搞屁?我又没有义务救你,再说我也没有能力救你啊。 李亨虽然小胜了一阵,但是还没有自大到依靠自己的四千军队就能硬干建奴七八万大军的地步。 那可是八万,就算站在那不动让李亨的军队射击,李亨这边都要五分钟才能杀完。 而且从青县过大城县到文安,这一路上那么多的平原地形,李亨估计出城就被对方探查到,不多久就被围困了,然后对方在来个围点打援,李亨到时候指望谁救? 想到这里,李亨立刻吩咐一声:“王当把这个重要军情尽快送往京城,勇卫营被围可不是小事。 如果朝廷让咱们去救援,你就告诉他们,我部伤亡惨重,已经基本丧失再战之力,至少需要半个月的修养和补充才能恢复基础作战。 另外我部只有战兵三千,不足以冲开几万建奴的包围,去救也是徒劳无功还可能导致自己失陷。” 李亨把王当拉到一边:“如果那张尚书要是非要咱们救援,你就悄悄跟他说,目前咱们和勇卫营是此战唯一有功的部队。 要是两只部队都深陷敌营导致被灭,那么他不仅没有任何功劳和转圜的余地,还可能罪加一等。” 王当愣了一下,还有这样威胁的?人家可是兵部尚书?会被李亨威胁? 李亨摆摆手:“你只管说就是,又不用你担责任,总之,咱们现在至少要等下一批补给到了,看看朝廷派谁来增援,然后才能决定帮还是不帮。去吧!” 不一会周万年赶过来:“我听说谁被围了,咱们是不是去救援?” 李亨点点头:“去,不如你当前锋先走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随后就到。” 周万年刚想说好,不过一想不对,一个月?这不是玩人呢么:“我就四百人去救个屁啊,还有你一个月后到也敢说随后?” 李亨摊摊手:“我能有什么办法,咱们现在要修整,很多士卒刚接触火铳没有多久,要重新训练,而且三团四团现在还有八百人没有火枪,我要等下一批火枪来了,全部完成换装才能谈救援的事情。” 周万年挠挠头:“可是看着他们被包围我们不去救援,这不好吧,朝廷追究下来怎么办?” 李亨切了一声:“听你这话,搞得京城附近就剩咱们一支部队了似的,那么多军队几万十几万人都没有出手,你这屈屈四千人就想拯救世界? 救不救派谁救,那是朝廷该考虑的事情,咱们现在只需要报情报报上去,然后等消息就行。” 周万年哦了一声:“那那个周什么的要是撑不住了咋办?毕竟建奴这么多呢!” 李亨一点也不担心:“按照送来的消息看,他们已经被围两天了,咱们就算出发,那也至少需要一天的准备时间,然后从青县到文安直线距离百里左右。 这一路上还要防备建奴突袭,所以要警戒,为了保证随时能战,所以不能急行军,也就是说,一天最多走三十里,那么至少四天的时间才能到。 这样算,咱们到的时候已经是周遇吉部被围七天之后了,要是建奴真的想吃掉他们,他们绝对熬不过七天。 要是七天还没有事情,那只能代表建奴是在钓鱼,所以他们更不会有事,而咱们这些鱼上去咬钩就要有事了。 所以救了可能不成功还有危险,不救观察观察形式,如果朝廷派来强力的部队,说不定还看不上咱们这区区四千人呢,要是派来什么软面条军,咱们只能让周遇吉他们自求多福了。” 周万年迷茫的听着半天才理解完李亨的这一番话:“这打仗竟然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呢?怪不得我叔叔让我跟你好好学呢。” 李亨翻翻白眼:“这些还都是常识性的问题,后面要学的还多着呢!” 周万年嘿嘿一笑:“我看你马厩那边有一千七八百匹马,给我五百匹怎么样,我这家丁大部分都会骑马,有了马他们战力也更强一点不是。” 李亨瞪了他一眼:“你想的挺美!没门!” 周万年连忙拉住李亨:“我出钱买还不成么,我给你一百两一匹。” 李亨摇摇头:“这不是钱的事情,骑兵这个东西,要集中使用才有效果,再说了,能趴在马背上不掉下来不叫会骑马,那是爬马,会骑马那是要能在马上作战的才算。 你家丁队里要是有这样的人才,那还不赶快贡献出来,现在哨骑营只有一百三十多个人能骑马,害的巡视营地周围军情都要步行。” 周万年立刻不干:“不行,我找你要马咋变成你找我要人了,我这攒的几十个会骑马的也不容易。” 李亨一听还真有立刻有了主意:“这样,你给我一个骑手,我就从第三团第四团给你一个班长,这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加上督战队的一百人,你再从后勤和镖局那边的小伙中选五百人,直接编成一个团。 而江南那边新训练的乡勇,等这边火铳够了,我让那边也给你的新乡勇也配全火器,一起训练了,这个买卖划算吧?” 周万年一听立刻心动了,谁不喜欢自己手里的兵多呢,相比于组建骑兵营,还是团长这个职位更有吸引力。 只是他也是被李亨坑的次数多了,一时间没有敢答应:“我怎么觉得你在坑我?” 李亨摆摆手:“不愿意拉倒,以你的聪慧我还能坑的了你?” 周万年一听呵呵一笑:“说的也是,那就这么干了,我去把那些会骑马能作战的都挑出来。” 看着周万年高兴的走了,李亨摇摇头,其实也不算是坑对方,青县作为李亨现在的后方,还是要留下兵力驻守的。 但是本来四个团就捉襟见肘了,在留下一个,那岂不是更没有把握? 所以成立第五团,让周万年留下来守城是最好的办法,而且这家伙刚从江南回来,根本不懂打仗,带上战场别吓坏了干出啥逃跑的事来,那就丢人,不仅是丢人了,还会把命丢了。 用一件本来就要干的事情,换来几十个骑兵,这买卖划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救还是不救 王当再次见到张凤翼的时候,感觉这个兵部尚书的气色都好的多了,精气神都变好了,不像上次那样感觉快不行了。 听了王当的求救,张凤翼眉头紧锁,这事难办了,这个周遇吉就是个莽夫,这下子好了,追过头了。 但是又不能不救,想想温体仁多牛批轰轰的人,以为自己是内阁首辅就可以为所欲为,为了对付钱谦益,结果把曹化淳也牵扯进去一起弄。 结果曹化淳反手一告,温体仁立马凉凉,现在回老家,听说活不长了。 现在这周遇吉可是曹化淳的顶尖打手,刚刚又为曹化淳涨了这么大一张脸,这个时候张凤翼要是见死不救,那估计自己想要平安致仕回乡的愿望就落空了。 看着王当张凤翼问道:“你部当真就不能出动救援?” 王当按照李亨教的回话:“禀告尚书大人,我部跟建奴数次血战,确实伤亡惨重,能战之士已不足三千,且人人带伤。 没有半个月以上的修养根本无力再战,就算到时候能出动,这三千人也无异于杯水车薪,冲不开建奴七八万人的封锁啊。” 张凤翼管你冲的开冲不开,咱要的就是一个态度,就是要让曹化淳知道,咱努力救过,但是没有救回来,不怪我! 想到这里张凤翼开口:“如果两部六千人守一城,还是不惧建奴的,建奴远来之兵,不可久持,见久战不下,必然退去……” 王当见这张尚书真的要派他们去,只得祭出李亨交代的撒手锏:“尚书大人,小的有我家将军的一句话要敲敲告知尚书大人。” 张凤翼眉头皱起,你一个小小的传令兵,跟你说话还是看在你们能打立下大功的份上,现在竟然还想跟我交头接耳?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不过作为一方大佬,这点气度还是有的,虽然不悦,但也不至于跟一个小兵置气,不管你说什么,这次你们是去救援定了! 张凤翼淡淡的说道:“上前来讲。” 王当小心的靠上去:“我家将军说‘目前咱们和勇卫营是此战唯一有功的部队。要是两只部队都深陷敌营导致被灭,那么他不仅没有任何功劳和转圜的余地,还可能罪加一等。’”。 张凤翼也是一惊,暗自点头,确实他光想着曹化淳的态度,忘记了陛下了,这一次建奴入寇,好不容易就这两支军队表现的还像点样子。 要是因为这个救援,两支军队都失陷了,那陛下脸上会好看?那自己会有好结果! 周遇吉固然要救,但是这个仅剩下的一点体面也要保住,张凤翼一时拿不定主意了,不是说不想救,只是没人敢去啊,就算他这个兵部尚书也调动不了啊。 要说这勇卫营是真的憨啊,这没头没脑的冲……勇卫营?对啊,勇卫营不是有一万二呢么?周遇吉这三千人被困了,勇卫营还有九千呢,只要说动曹化淳,那岂不是能让他们自救? 想到这里,张凤翼立刻吆喝一声:“备轿,王当,你和我一起去找曹公公。” 王当哦了一声跟着,两人从兵部绕了一大圈到了御马监,曹化淳这个时候自然知道了周遇吉被困的消息,毕竟东厂锦衣卫再菜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这会听到张凤翼来了,立刻就知道对方是商量救援周遇吉的事情。 张凤翼进来的时候曹化淳并没有什么好脸色:“张大人,你不在城外指挥天下勤王兵马到我这御马监来干什么?” 张凤翼笑着说道:“这不是听说勇卫营周遇吉部被围文安县,特意来跟曹公公献策。” 曹化淳眉头一挑:“献策?自从建奴入关,咱家可是按照陛下的吩咐把勇卫营调拨到你的手里咱家只是一个太监,只是一个监军,可不敢越权。 不过这勇卫营可是国家栋梁,刚刚立下新功,张大人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张凤翼眯着眼,你还不是看不起高起潜,不想他乱指挥勇卫营才把这支军队放在我名下,说是我管,这帮人何时听过我的? 张凤翼心里麻麦皮,嘴上笑嘻嘻的说道:“那是自然,这救肯定要救,我以拟定要求临清那边组织了两万人的北上救援,曹公公尽管放心就是。” 曹化淳怒了:“临清距离文安有四百多里,等救援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你是不是要看着他们是死!” 张凤翼摊摊手:“您也不是不知道,这两个月,这帮人就这德行,谁的命令都不听啊,这要治罪也不怪我不救,实在是没人可派啊。” 曹化淳眯着眼:“那临清的李亨为什么不派?他既然能打这么大的一个胜仗,又是忠勇勤王之军,救援袍泽不应该是应有之意么?” 张凤翼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么,可是李亨部这不是打的太猛以至于损失过大,个个带伤,这都只剩下一千多能战的了。 本来我觉得一千多,去了多少也能帮一点忙。 可是转念一想,这次建奴入寇,也就曹公公练的勇卫营和李亨的勤王军表现还不错,给朝廷留下了点体面。 这两支队伍现在可是朝廷的体面,这要是被建奴一锅端了,那咱俩可就成天下的笑柄了,咱俩成为笑柄不要紧,那陛下的脸面朝廷的脸面可是还要顾忌的。 这要是追究下来,我最多也是一个救援不力,可是您就是用人不当陷师辱国了。 所以这李亨部还真的不能轻易动用?曹公公您觉得呢?” 曹化淳立刻也不好说什么了,张凤翼的话也给他提了醒,周遇吉部刚力了大功,这要是没有了,那勇卫营面子可就不好看了。 周遇吉只要战死了,肯定不会有事,那他这个勇卫营负责人就麻烦了,怪不得这张凤翼要来找自己,这家伙就是奔着让自己出人自救来的。 但是曹化淳还真的不能不表示一下,毕竟好不容易混的功劳,这要是变成挂落了,谁也不愿意。 正在曹化淳在权衡的时候,外面一个东厂的挡头进来:“厂公,高起潜今日报功在昌平附近大胜袭扰陵寝的建奴残部,歼敌一万,斩获首级三千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升为参将 曹化淳不淡定了,这高起潜有这个本事?带着怀疑的眼神:“首级可是真的?” 下面的幡子也跟着疑惑:“要是三五个人头作假很容易,要是一下子三千颗作假,那不得杀一万人才能凑够? 这种事情肯定瞒不住,一万人一二十个村子都不一定凑够。” 这查验头颅,可不是随随便便的站着数一数就行了,要看面相,看年齿,看发饰等等。 假设一个村子有一千人,去掉女人五百,去掉老人小孩两三百,剩下的适龄可以冒功的可能只有两百左右。 这要是凑齐三千头颅,那不得杀一万多人,如果屠杀一二十个村子,还是京城近郊的,不被发现,这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大明还没有乱到那个地步。 曹化淳虽然不愿意相信,但这要是真的,那周遇吉部就更不能有失了,兵部有功劳,高起潜有功劳,要是他吃了挂落,那岂不是显得他无能! 想退休回家养老是一回事,被赶下台丢了职位那又是一回事。 曹化淳眯着眼:“我会另勇卫营剩下的部队去天津卫待命,择机前往文安救援,你至少也要派出一支部队支援吧?” 张凤翼算了一下,剩下的勇卫营有九千,这救援任务还是有希望的。 从天津卫往西是三角淀,走会通河,在苏家桥码头下船,距离文安县只有三十里,建奴水军不强,所以只要走水路建奴只能无可奈何。 关键就是这最后三十里的陆路,不仅文安那边的建奴会过来阻击,还有北面的建奴也可能回头。 想来以以勇卫营的本事,不说全部进城,那至少也能保证一部分进城成功。 张凤翼琢磨来琢磨去也就这个李亨好像还敢战能指望,其他人就是命令下去也没人敢去救援啊。 张凤翼拱拱手:“曹公公放心,我会令李亨部前往天津卫修整,等勇卫营到了,想必他也修整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可以和勇卫营一起前往救援。” 曹化淳算是认同了张凤翼的话,两人写了奏章上报。 皇宫内崇祯正在为高起潜的大捷欢欣鼓舞,接连大胜之后让他有一种大明即将取得决胜的错觉。 不过看到张凤翼送来的救援报告崇祯心里就不愉快了,看到这次张凤翼又调李亨哼了一声:“大明难道只有李亨这一支敢战之师么!” 一边的王承恩没有说话,生气之后又拿起高起潜的报捷文书顿时感觉还是太监靠谱一点,无论是曹化淳练的勇卫营还是高起潜监军的京营都取得了大捷。 兵部总领的全国勤王兵马最后竟然依靠一支从南直隶来的乡勇充门面! 崇祯回头问了一句:“上次拟定的是李亨升游击是吧?” 王承恩低头:“是,正在司礼监放着等陛下决断。” 崇祯想了一会:“高起潜说的对,朕绝不会亏待忠臣良将,李亨升参将吧,让他务必用心奋勇,再立新功。” 王承恩拱手低头:“是。只是这军饷等事户部说库中无银,无法拨付。而且入京勤王之军,多支在讨要军饷粮草,各地纷纷表示粮库以尽。” 崇祯一下子沉默了,没钱怎么搞,没钱还好说,没有粮食总不能让人饿着不是,京城周围的府县倒是没有勤王军,这些人都集中在临清、安阳、大名、晋阳等地。 这些地方虽然有些存粮确实也不够几十万人吃的不是。 刚刚才说了不会亏待忠臣良将,转眼就要钱没钱要粮食没粮食,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王承恩看着了崇祯脸上的难看连忙小声提醒:“奴婢觉得,可以让李亨部回到金陵或者扬州的时候再拨付这些赏赐,让当地官府筹集。” 崇祯也没有啥好办法,只好点头挥手:“去办吧,各有功人员都酌情加封。” 定下了李亨的职位,他那些手下就好办了,参将手下有一两个游击正常,游击手下有几个守备也正常。 只要李亨职位定的比较高,那么下面的人跟着升迁的比例就大,这一次至少一团二团按照功劳足够升个游击,三团四团因为只有防守只能得个守备。 李亨看到这升官的圣旨也开心的不行,成参将了,这一趟出门的目标基本全部实现,下面只要不浪,就可以安心做生意了,再也没有人敢找他麻烦了。 等生意做大,招募他个一两万兵往松江府一放,谁敢惹老子搞死你! 只要在苟三四年,大明就没工夫管他了,到时候保下江南,坐等北方局势变化,岂不是美滋滋。 而一边的周万年接到封赏更是乐的后槽牙都看到了:“嘿嘿,这就五品了?这不是跟知府一般大了?” 李亨翻翻白眼:“别乐了!我都看到你吃的早饭了!这才哪到哪啊!跟着哥混,好处少不了你的!” 周万年拍拍胸脯:“那还用说,以后李参将让我朝东我绝对不朝西,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撵鸡! 这回可光宗耀祖了,回去跟松江知府平起平坐,想想就美!” 李亨翻翻白眼:“还松江知府?你能在县令面前说话硬气就不错了,要不是用得到你,人家见你都懒得见。 你看我现在都是参将了,前几天也是守备,你看见几次青县县令? 你又不是不懂,瞎琢磨啥,武官不值钱。” 周万年嘿嘿笑着:“知道知道,这不就是乐呵乐呵么。 对了那下一步咋办,兵部可是让咱们去天津卫修整,随时准备跟勇卫营一起支援文安。” 李亨叹了一口气:“还能咋办,按照兵部的命令办事呗,只要勇卫营敢来,这解围文安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我倒是觉得,与其解围文安,不如在搞一下子这东安武清的建奴,这帮人拉着抢劫大明的粮食人口嚣张的在京城附近大摇大摆的行军,竟然没有人管。 我觉得咱们只要守住苏家桥,然后快打快撤,击溃建奴的劫掠监视部队,还是有很大希望解救那些百姓的。” 周万年有点听不懂:“咱们走了,那青县怎么办?要是建奴回头打青县这边不就又丢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要谈崩 李亨有点意外,这周万年竟然会用脑子了,这个问题问的很幼稚。 不过本着教书育人的精神李亨还是决定好好跟他讲讲:“首先青县有自己的民团,小股建奴很难攻下。 第二青县靠近运河,来回支援方便,如果被围一两天增援就能赶到。 第三如果勇卫营从苏家桥登岸,那么建奴就有被截为两段的风险,文安的建奴想要恢复跟北面的建奴的联系要么就击破苏家桥,要么就绕道保定县和霸州,要么就绕过三角淀走天津卫。 无论怎么走,必须要恢复两边的联系,如果文安县的人少,那么文安县的人就有被吃掉的风险,要是文安县的人多,那么守卫文安北面的劫掠物资的建奴必然就少。 这个时候他们必然以恢复两部连接为第一要务,歼灭勇卫营就是最好的办法。 除非脑子有坑,才会转回头攻击青县。 建奴脑子要是真的那么不好使,咱们只需要守好会通河,先吃掉少的那一股,建奴必然有一部会被歼灭,整个京城周围的大棋盘就活了!” 周万年想了半天:“那要是建奴一边放三万平分了兵力呢?” 李亨耐心的讲解:“建奴现在至少还有一半的人在京城附近劫掠,剩下的一半才是看守物资,准备防备咱们反扑。 就算这留守的人有五万,那么守卫劫掠物资北上的至少也要留两万吧,那么包围文安的最多只有三万人。 这次勇卫营就有一万二了,加上咱们的五千五百人,区区三万建奴还真的不能把咱们怎么样。” 有了密集阵型对抗骑兵的办法,李亨现在觉得一万七对三万也不算什么大事,毕竟这兵力分为两个部分,建奴既要围文安又要打他们,这兵力肯定要分散。 他五千五人能对上多少建奴?撑死了一万五呗,毕竟勇卫营也不是软柿子。没有个一万人还真看不住他们。 而一万五对于李亨也不叫事,又不是没有打过,大不了搞空心密集方阵,一面放一千,中间还有一千五百人的后备力量呢。 实在不行李亨就守着苏家桥,这样建奴最多攻击两面,李亨轻松应对,只要靠着河边建奴就断不了他的补给,就对他无可奈何! 最好随船带些拒马沙袋,往河堤坝上一摆居高临下,更是占尽优势。 不过最后怎么打还真的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参将能说的算的,勇卫营全体出动,至少也有个指挥使级别以上的官员坐镇,甚至会有曹化淳安排的监军。 他这个小小的参将,估计也就只有一个建议权和请战的权力,当然送死的活李亨是不会干的,要是这上级没有眼色,李亨就让对方见识见识什么是**。 圣旨和调令都到了,李亨这边开始打点行装,青县县令象征性的组织了一次送别晚宴,给了八百两银子和二百石粮食的开拔费。 虽然李亨在青县做到了秋毫无犯,虽然约束了手下不得在营外滋事,不过依旧没有改变县令对于他们这是士兵的厌恶。 李亨继续北上两日到天津,可是到了天津卫城下之后,确被告知不得进城,在城外运河岸边驻扎,李亨自己只能带随从进城。 李亨被气的无语了,这驻扎城外,扎营吧,要不两天勇卫营以来大家就要出发了,不扎营吧,几万建奴就在百里之外,随时可能过来,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关键是扎营要浪费力气啊,士卒本来就要面对大战,这个时候正是养精蓄锐之时,沿着运河扎营,不干! 李亨直接在运河东岸下船,随便围了一个车阵当营地。建奴总不能绕过运河来打他。 接下来两日也没有人搭理李亨,李亨也不缺那点钱粮,主要是懒得跟这些官员磨叽。 高起潜说的好听,但是最后也只是托了王承恩的关系帮着跟皇帝提一下,然后一竿子推到南直隶去了,还要等到战后才能去领。 耐心等了两日勇卫营终于到了,这次勇卫营果然来了一个监军太监,光线最高的是孙应元指挥同知副总兵。只比李亨告一级,但人家是京官。 李亨被喊去的时候,上面一个太监坐在主位,孙应元坐在上首,李亨因为参将的身份也混了一个右侧第一的位置。 李亨打听过,这上面的太监是御马监的提督太监,曹化淳的干儿子之一,人称小曹公公。 小曹公公也打量了一下李亨:“咱家听说,李将军家有好大的产业?生财有道,仅仅一年就挣下百万家财?” 李亨眉头一挑,接着笑了:“可不是么,虽然这一年没有百万两,但是我确实挣下了大概八十多万两银子。” 这下子这些人都不淡定,没想到自己身边还坐着一位富豪! 李亨看着大家拱拱手:“不过公公也该听说了,我这五千勤王之军,是从去年十月就开始训练的。 没有打仗的时候,一个月三两一人的月响,八个月就是十二万两,衣服武器等等,每人花销超过三十两,督战队更是每人超过五十两银子,总开销二十万。 从六月份北上勤王开始,这月响翻倍,作战有功更是赏赐不断,这两个月上个月在扬州战流寇罗汝才,歼敌数千,开销了赏钱加上月奉超过十三万两。 这个月对阵建奴,虽然连番胜利,这朝廷也没有拨付赏钱,也没有拨付口粮,我这都要从徐州和江南运来,这个月花了超过二十五万两银子。 眼看建奴还没有退去,这已经花了七十万两了,所以我部要是朝廷再不给发响放粮,不出半月就要断粮。 这一战要是出战我还不知道钱从那里凑呢,要不公公给解决一点?” 小曹公公悠悠的看着李亨:“我可是勇卫营的提督,这养兵比你还多,也没见这么能花销啊?” 李亨笑着说道:“正因为我花钱多,所以才能在几十万大军裹足不前的时候,只有我的乡勇敢战,京城这边诸军是花钱少点,但是您也看到了,这钱少大家没动力不是。” 李亨当然知道对方是想索贿来了,不过你这张嘴就惦记我的百万家财,这是仗着自己干爹管着东厂打算为所欲为了啊。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李亨反了 其实小曹公公要是不那么贪,李亨还是愿意付出一两万两银子,或者几百颗人头跟小曹将军打好关系的。 但是张嘴提他百万两家产,那就不是两三万两银子能解决的了。 小曹公公冷冷的看着李亨:“不要以为打了几场胜仗大明离了你就不行了,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参将,就是副总兵,总兵都不敢跟咱家这么说话。” 李亨拱拱手:“您是御马监,我是兵部管辖,张尚书让我协同你们救援,我可不是你们的下属,你们有啥命令,让兵部行文吧,告辞!” 小曹公公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放肆!军事会议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么!” 小曹公公杯子一摔,旁边东厂的幡子立刻围上来,把李亨按倒。 李亨冷笑的看着这些人,跟来的王当看着形式不对,立刻跳到院子里,然后一发红色信号弹射向天空。 王当等几人也立刻被控制,几人都没有吭声。 小曹公公眯着眼睛:“发信号?今天谁也救不了你,像你这样的跋扈将军,咱家就是直接砍了也是依军令办你!” 李亨依旧笑着,小曹公公被笑的心里发毛:“你笑什么?” 李亨淡淡的说道:“谁也救不了我,我也没有指望谁救我,只不过是请小曹公公一起去死罢了。” 小曹公公眉头一挑:“你还敢威胁我!你也这个资格!” 李亨依旧在笑,只不过笑的越发疯狂:“我手下两千战兵的时候一万建奴我也敢打,现在我手下有五千人,你说你们屈屈九千勇卫营,还有天津五卫我会怕? 进城之前我已经让部队警戒,现在信号一发不出一刻钟我的兵就会集结到天津城下,到城下一刻钟看不到我他们就会攻城。 我就算不活,那么曹公公你战场把有功之将军逼的兵变,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小曹公公一愣,然后也跟着笑了:“我当你有什么依仗,你那屈屈几千人也敢在这叫嚣,刘元斌,你带上你的人安抚住城外的军队,李亨威胁上官,嚣张跋扈,不听指挥调遣,让他们等待朝廷发落。 李亨你太高看自己了,屈屈五千乡勇,勇卫营反掌可灭。识相的立刻派人去安抚你的乡勇,否则罪加一等,反叛可是要诛灭九族的。” 李亨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小曹公公:“你是不是傻子,对于我来说,这是能不能成功的事情么?只要把有功部队逼得兵变了,你就完蛋了,你以为谁能救你?” 小曹公公脸色铁青冷笑着:“你说你是被逼就被逼?我还觉得你是蓄意谋反呢!” 李亨哈哈一笑:“你觉得有个屁用,张凤翼可会包庇你?你干爹就要退下来了,他的位置那么多人惦记着,那些人可会帮你隐瞒? 就你这样的,能活到今天获得这个位置那全是你干爹护着,等你干爹退下来,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黄得功和孙应元等将在一边看着,没有说话,小曹公公也没有觉得事情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要刘元斌能去安抚住部队,李亨说的这些就是镜花水月。 但是万一是真的呢?小曹公公这也敢赌? 气氛这个时候僵持,外面哨探进来:“报,城外李亨部集结阵型开始朝天津而来。” 小曹公公一惊,好快的速度!皱眉问道:“刘元斌呢?” 哨探低头莫名其妙,我是城外的,我哪里知道? 一边的黄得功咳嗽一声拱手:“督主,勇卫营集结大概需要两刻钟,要是城外的部队真的提前有了准备,恐怕两边只能半道上相遇了。” 小曹公公有些紧张了,这帮丘八竟然真的朝着天津来了,这李亨竟然这样混蛋!不就是要点钱花花么!你给个二三十万两不就皆大欢喜了,你那么多钱!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这钱眼看就挣不到了,其实小曹公公也是有苦说不出,曹化淳突然想告老还乡给他整了个措手不及。 而且干爹也没有把御马监或者东厂交给他的意思,所以只能靠自己了,但是这拉关系求人要送礼吧?他也没有那么多钱活动不是。 勇卫营提督太监只管着一万二千人,这可是干爹的心头肉,一个月一两银子一石粮食只敢克扣一点。 两三年也就攒了一万多两银子,这次听说这个李亨有钱,正好又到自己面前,这不敲诈勒索一番岂不是等于吃亏了。 没想到这家伙头这么铁,这不是就难看了! 孙应元也皱起眉头,小曹公公吃相难看确实让他不喜,但是李亨这样硬顶也让他非常讨厌。这把君父置于何地? 看着小曹公公还是一副没有主意的样子孙应元忍不住提醒:“督主,既然行军途中遇到那么随时都有可能打起来,还请提醒刘将军准备作战。 这李亨部可不是简单角色,曾经正面击溃建奴同等兵力,不得不防。” 小曹公公一惊,确实这帮丘八真要是敢兵变还真的不好收拾,几千建奴人头可是实打实的。 小曹公公怒视被按在地上的李亨:“李亨你切莫自误还害了你那些袍泽,他们可是有家小在江南,就算他们不要命了,还要连累家人一起倒霉么?” 李亨切了一声:“吓唬谁呢!法不责众,何况还是这建奴入关的关键时刻,你肯定会完蛋,他们朝廷只会安抚,陛下连烧了中都皇觉寺皇陵的张献忠都容得下,何况只是一群乡勇的合理诉求。” 小曹公公看着李亨油盐不进,知道事情有点棘手了,这个时候低头脸面都没有了,不低头这可马上就有可能开战了。 周万年这边跟着李亨的四个团正在有序推进,这些人每月领军饷的时候都会喊一句是公子发的饷,吃的是公子的饭。 这一路北上勤王,官府的做派他们也是看的一清二楚,除了扬州发了几钱碎银子,再也没有一点表示。 大家出生入死还不是为了功劳,为了挣钱,这些都是李亨带给他们的,他们心里早就没有了朝廷只有李亨。 周万年也无所谓,闹就闹呗,好哭的孩子有奶吃,大明每年多少兵变,有几个被处置的,最后朝廷还不是要安抚发饷。 李亨部都到城外三里处了,刘元斌部才刚刚出城。 第一百四十八章 勇卫营,不过如此 刘元斌不得不在城外一里处就列阵,派人命令李亨部停下,赵豹直接对着传令兵:“点香,一刻钟看不到我们将军平安回来我们就进攻!” 传令兵没有说什么立刻回去传话,刘元斌不悦就要打马上前,结果马刚走几步对面一阵排枪!虽然是对着天空放的但是意思很明显,不接受谈判。 刘元斌没有办法了,一面命人回城报信,一面准备作战,李亨部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看着对方队伍的严整性就不一般。 这个时候刘元斌还没有考虑会打不过,但是跟这样的军队打一场无意义的战争,还伤亡惨重,这不是闲的么! 小曹公公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外面哨兵再次传回消息的时候,小曹公公彻底怒了。 亲自抽出身边东厂幡子的一把腰刀:“李亨,我现在就把你的头砍下来,看看能不能安抚那些乱兵!” 李亨冷笑着看他:“那你可以试试,现在他们还只是乱兵,你逼急了,这一支变成了叛军,建奴可就在身边,到时候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小曹公公犹豫半晌最后提着刀说道:“黄得功,你带人上去,快点解决这股叛乱!” 黄得功提醒了一句:“督主,我部集结最少需要两刻钟,这会两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我部还是登城守卫吧,别被对方真的攻进天津城了,那到时候就难看了。” 小曹公公一愣:“你认为他们能击破刘元斌还能攻破天津城?” 黄得功犹豫一下拱拱手:“堵住,周遇吉前次有派人回来汇报,周遇吉承认他的兵不如李亨部精锐,李亨部一千人就能击溃他的三千勇卫营。 这次城外可是有五千,刘元斌挡住的可能很小,还是直接守城吧。” 李亨冷笑的看了一样黄得功:“黄将军,我敬你是条汉子,给你一个忠告,我部攻城的时候,让你的人离城门远一点,最好不要上城墙,白白死人。 这救援还没开始勇卫营就减员六千,我部也去不了,到时候孙将军,您立功的机会来了,恭喜恭喜!” 孙应元不悦的看着他,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这边火并,最高兴的确实是建奴,这都什么破事!这小曹公公也太不靠谱了吧! 还有这李亨,你不愿意给就不愿意给,何必硬顶!现在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了。 小曹公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觉得勇卫营还能对付不了乡勇,这些人不会是夸大其词了吧? 不过以防万一小曹公公一挥手:“各位跟我一起上城墙,我到要看看,这伙乡勇可有三头六臂!” 城外赵豹一直盯着香炉,说实话,这一路上到处不让进,他早就对这些城池一肚子怨气了。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他就是要让这帮家伙好好看看,老子不进城是因为脾气好,不是因为老子进不去! 这边香一烧完,赵豹大手一挥:“第一团前进!第二团一营从左翼包抄,第二团二营从右翼包抄。 督战队一营督战一团,二营督战左翼,三营督战右翼,骑兵营准备突击!” 要是李亨在这肯定不会这么干,李亨用兵谨慎,他一般不会选择分兵,最少作战单位是一个团,为了不分兵甚至宁愿放弃追击机会。 赵豹现在是督战团的团长,虽然只有四百人,但是比起其他的团长说话更有权威,也是李亨的头号狗腿子,更是少年心性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他觉得对面不过土鸡瓦狗,不堪一击罢了。 第一团按照军令齐步向前,现在双方距离只有三百步,勇卫营着甲率还是比较高的,加上前排的盾牌手,最佳的攻击距离是六十到八十步。 不过考虑到对方也有火铳手,在六十步内还是对他们有些威胁的,所以赵豹打算让军队前进到七十步排枪射击。 刘元斌那边皱眉紧张的看着李亨部前进,这帮家伙不会真的敢进攻吧?这是在吓他吧? 只是三排战列缓缓向前,让刘元斌觉得对方这应该只是一次试探。 为了减少己方的伤亡,为了给下一步的谈判留下余地,刘元斌吩咐这边结阵防守。 果然到了七十步的时候对面就放枪了……不对,自己这边有人受伤了,不对!他们的火枪竟然能打七十步。 看着自己这边不断有人倒下,刘元斌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这个时候犹豫那不就是拿人命开玩笑么。 刘元斌立刻拔刀命令军阵向前,他们这边的火枪手必须要接近到五十步到四十步之间才能对对方进行有效杀伤。 看着对方的军阵前进,赵豹不屑的笑笑:“督战队手榴弹准备!三连抛!” 当刘元斌部接近到六十步内之后,李亨部这边手榴弹就一阵阵的朝这边抛了多来,刘元斌恍惚记得有人议论这股乡勇有一种会爆炸的短棍,非常厉害。 还没有等刘元斌有机会改变阵型,接二连三的爆炸声想起,密集的防御阵型立刻出现了一个个窟窿。 这一股手榴弹就造成了他们至少五百人的减员,刘元斌有些后悔,现在已经伤亡超过两成了,在前进对方火枪加上手榴弹根本冲不过去。 这个时候还犹豫啥,又不是生死大敌,打不过跑吧!刘元斌立刻命令后撤。 对面赵豹看到勇卫营后退了,冷笑一声:“勇卫营不过如此!骑兵营准备冲锋,第一团两营朝两边散开给骑兵营留出出击道路。 命令第二团一营二营追击!抓俘虏,抓活的!” 刘元斌还来不及心疼,对面竟然没有停下的趋势,直接追击外加骑兵追击了。 他这一会只想骂人,大家又没有仇你何必这么拼命。 这一会小曹公公刚登上城墙正看到这一幕,气的脸都绿了:“反了!反了!快,开城门黄得功呢!快去营救刘元斌部。” 孙应元连忙拉住小曹公公:“督主不能开城门,要不然叛军会跟着涌入城中,那天津城就乱了!” 小曹公公慌了:“对,你说得对,但是刘元斌部怎么办?” 孙应元看看城外的形式:“还是让他们先跑到城墙下,然后沿着城墙从其他门进城吧,我去指挥防御了,小曹公公你自己小心。”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营,准备攻城 小曹公公已经慌了,这要是攻城了,那一切都无法挽回了,这个时候还想什么御马监掌印和东厂提督,小命就要没有了。 下面的赵豹冷冷的看着城墙上的守军:“派人去告知,一炷香的时间,看不到我们将军被放出来,我们就攻城。” 督战队的营长立刻跨马向前,赵豹直接把香点上,小曹公公冷哼一声:“把那个李亨压上来!” 等李亨被拖上来的时候,小曹公公冷冷的看着他:“他们攻城之时,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祭旗。 既然你不想活,那大家都别活了。” 李亨笑着:“你说这天津城多久能破?” 小曹公公不屑的撇嘴:“你还真以为他们能攻破天津城不成!” 李亨哈哈大笑:“你既然怕死,就不要装什么勇士,你要是不怕,刚刚在大营就砍了我就是? 就这天津这种破城,一刻钟一到便会立刻被破,我权你还是赶快把城墙上的人撤下来,免得到时候这些人枉死了。” 小曹公公咬着牙,但是最后还是没有敢下令杀了李亨,此时已经骑虎难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乡勇头子逼迫到这个地步。 这个时候黄得功急忙登上城墙:“督主,下面说刘元斌部已经被击溃了?” 小曹公公看着城外,心里生气:“这就是陛下花费那么大的心血训练的勇卫营?你们就这么点战力?” 黄得功不乐意了:“督主,我们打仗可没有怂过,就是建奴我们也敢上去拼命,但是这仗打的太憋屈了!” 是啊,憋屈,本来赢了都不光彩,现在还输了。 黄得功看着一边的李亨,然后悄悄的把小曹公公拉到一边:“督主,我看不如让李将军去劝劝吧,这闹下去也不是事,现在还能遮掩,这要是对方真的攻破城墙,真的就没有一点转圜余地了。” 小曹公公眉头一挑:“遮掩,都遮掩了还怎么遮掩?” 黄得功摊摊手:“可以说是演练嘛,马上不是要跟建奴打仗了,咱们这不是提前预演一下攻防么。” 小曹公公脸上又有了光泽:“那这刘元斌部的伤亡……?” 黄得功小声的说道:“这演练输赢不是常事嘛,至于伤亡现在可以先瞒着,等救援的时候跟建奴接战,直接把这部分人算做战死,这事不就解决了。” 小曹公公没有想到黄得功竟然有这个脑子,以前也没见这个莽夫这么聪明过?办法确实是好办法,只是这事需要李亨配合,这孙子这么横看着不像好说话的样子。 黄得功好像看出了小曹公公的顾虑:“公公,您想,这还有人一心求死的?您要是信的过我,我去帮你劝劝,让他回去不要生事就是了。 毕竟这要是朝廷追究下来,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 小曹公公终于点头:“好!你去试试。” 黄得功走过来:“李亨,你可愿去城外劝服这些士卒,我已经说服小曹公公可以不治你叛乱之罪。” 李亨呵呵一笑:“好,那以后咱们各走各的,你们勇卫营的事情我不参与了!” 小曹公公脸色发黑:“放他走吧!黄得功你去一起,把他送回去,要是他们继续宁顽不灵,那勇卫营全体出动誓要剿灭叛逆。” 黄得功带着李亨下了城门楼,李亨拱拱手:“多谢黄将军帮忙说话。” 黄得功凑上来:“你可是说了,五万两,你可不准赖账!” 李亨笑着拱手:“黄将军放心,建奴退后,就送到你府上。” 黄得功心里也很满意,五万两银子的钱可不是小事,他带兵这么多年也没有挣下两万两的家产。 再说这事本来就是小曹公公作死,他们之所以不帮忙说话,一个是等着看小曹公公的笑话,一个他们跟李亨也没啥关系,没必要为他得罪人。 但是当李亨刚刚在小曹公公上城楼前找他说了之后承诺给了五万两银子的好处之后,又想到了合适的借口,黄得功自然愿意帮这个忙了。 至于和刘元斌的袍泽之情,说实话,两人不是一路人,黄得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作战勇敢上位,这个刘元斌纯粹就是拍马屁狗腿子。 要不然小曹公公也不会直接就让刘元斌出城了,正是因为最信任的就是他。 出城之后,黄得功把李亨送回军队,李亨也长舒了一口气,你妹的!老子活下来了! 这给李亨一个血的教训,以后一定不能跟自己的军队分开,哪怕是皇帝邀请老子也不来了! 李亨眯着眼拱拱手:“还请黄将军回去立刻把我的随从也放回来。” 黄得功也客气的点点头:“好说好说,你稍等片刻。那孙元斌部的俘虏?” 李亨一挥手:“先把那些没有受伤的放了,受伤的先在我那边养伤,等伤养好自然让他们回去。” 黄得功带着孙元斌的人回去了。 赵豹凑上来:“公子,我做的怎么样,什么狗屁的天子亲军,在咱们面前一刻钟都没有撑住。” 李亨点点头:“很好,非常好,我宣布这次参战的部队每人赏赐二十两银子!” 赵豹也乐了,二十两不少了,就算打仗两三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银子。下面的士卒听到之后更是乐意,果然跟着李将军不会吃亏。 周万年也骑马从后军赶来:“李兄,你可还好,咱们现在回去么?” 李亨摇摇头:“我要等着咱们的人都放出来,另外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要不然这帮人还以为咱们还欺负,攻城车准备好了么?” 赵豹拍拍胸脯:“放心吧,公子,带来了二十辆呢!” 周万年愣了一下:“这不好吧,攻城不就真的等于造反了么?” 李亨阴森的笑笑:“咱们不攻城,就是炸炸城墙,让他们知道,这破乌龟壳我想撬开易如反掌! 也让天下的城池都知道,把我李亨拦在城外,不是因为他们的城墙坚固我拿他们没有办法,只是老子懒得搭理他们而已!” 正说着呢,城门口李亨的几个随行人员都出来了。 李亨大手一挥:“你们辛苦了,每人奖励五十两,王当发信号有功,奖励一百两!” 第一百五十章 攻陷天津 李亨看着城墙方向:“传令兵上前传话,我部将进行攻城演练,让他们远离城门处。” 听到消息小曹公公怒了:“这家伙要干嘛!快,守城,不能让他们攻城,黄得功呢!快去问问。” 黄得功苦笑着下了城楼:“李将军,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亨哈哈一笑:“我刚刚可从来没有说不攻城,你仔细想想我的话。 这个城我是一定要攻的,不过我不会进城,你可以让他们远离城墙,我只是让你们知道,我要是想鱼死网破,你这区区一个城墙根本拦不住我!” 黄得功看着李亨一副不讲理的样子,心里也是无奈,回去复命之后,小曹公公看看几个将领:“谁愿意守城门?” 李亨让他们让出来,那肯定不能真的直接让出来,那不就成二百五了,但是对方已经主动说要攻城门了,谁去守卫那肯定要有伤亡的。 孙应元这时候站出来:“督主,末将的人现在还在城墙上守着,末将倒想看看,对方有何本事敢大言不惭,以区区五千人攻破天津城。” 小曹公公大喜,就喜欢这种硬怼的,你们怼上我看戏就是。 城楼下,看着上面的人没有撤离的意思还在起锅烧油准备守城,李亨直接下令:“第三团压制左翼,第四团压制右翼,抛弹车到射程之后给我连续射。 第二团主攻压制城头反抗,攻城车准备冲击。” 李亨所谓的攻城车就是一个巨大的铁罐子装着火药,满满的一大车就装那么一个,根据炸药包的原理威力不够数量来凑。 加上外壳一起这一个大号炸药包足有八百斤重。 这个本来是李亨给建奴准备的大礼,没有想到建奴没有尝到反而先让勇卫营尝尝。 除了意难平之外,更重要的是李亨就是要给大家树立一个惹不起的形象,这次正好拿小曹公公立威! 攻城开始,城头上先响起火炮,李亨皱眉看着,这玩意就是实心弹只要不是正好打中,一般伤害性不大。 尤其是李亨这种三段击阵型,薄薄的三层也不怕跳弹威胁,也没有犁出一个血**壑的威胁。 军队有序推进,天津卫的城墙是有护城河的,但因为刚刚李亨这边骑兵冲刺收拢刘元斌的俘虏导致天津城没有来得及拉起吊桥就被砍断。 当抛弹车进入射程之后,一发发手榴弹开始往城墙上抛射,抛弹车就是在青县使用的大弹弓的改进版,可以架在车上。 因为手榴弹的重量并没有多大,所以这种临时改造的抛弹车就成为了李亨手里仅有的远程攻击武器。 三团和四团因为还有人没有火铳,这八百人就是抛弹车的操作人员。 一个班剩下四人,正好作为一组,八百人就是两百组,李亨还真不缺马车,这次出征带着八百辆呢。 随着两百个抛弹车不停的抛射,城墙上那些火炮被优先照顾,迅速哑火下去,然后就是有露头的士兵防守的城墙跺。 还有那烧着的油锅,各种滚石檑木阵地。 李亨也不着急,先抛射一万枚手榴弹上去撒撒气。 孙应元这个时候已经后悔了,这完全就不讲道理,打仗哪有这样打的! 犹豫了一下,人多除了挨炸没有任何意义,很干脆的撤去了一部分人到城下,至于出城,好像也打不过。 虽然都看不起刘元斌,但是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军队战斗力并没有比他高多少,刘元斌野战打不赢,那他们也肯定不行。 小曹公公在远处看着城门处跟放鞭炮一样的不停爆炸也是惊讶的坐立不安,这李亨的军队真是怪,第一次见打仗还有这样打的。 连续炸了有大半个时辰,李亨挥手第二团开始上前,孙应元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让他们的人顶着挨炸去防守城门,要么就是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朝城门进军。 这要是真的打仗,那肯定没啥犹豫的,死在多人城也不能丢,但是这次显然不是。 果然对方在一百步的地方站定,把枪口对准城墙上,那架势就是明摆着告诉城头,谁露头我打谁。 然后攻城车上前,孙应元犹豫了,这几辆车明显不是攻城车的样子,但是很明显这几辆车不简单。 这个架势硬栏可是要死人的,还是死一大波,而且孙应元还没有把握能拦住。 他们的任务是救援周遇吉,可不是来解决天津兵变的。 孙应元已经想退了,这人死的憋屈。 当十辆攻城车推到城门下的时候,李亨嘴角扬起笑了:“让所有人都撤回来吧!我们回营。” 攻城车的引信是特意加长过的。 看着李亨这边鸣金,小曹公公莫名其妙,这攻着攻着咋说停就停了? 孙应元看出了不对立刻命人离开城门,接着就听轰隆隆的声音接连响起,赵豹回头看了一眼接着呲牙咧嘴:“公子,城门塌了,这回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李亨回身看了一眼,冷冷一笑,不知道这个效果能让这些人长多少记性。 等到爆炸生结束烟雾散尽,小曹公公揉揉眼睛,咦那么大的城门哪去了? 孙应元铁青着脸这次赔钱赔大了,刚刚有一百多人没有撤下来,这会也埋在里面了,还有对方的炮弹,先后炸死的也有五百多人。 关键是对方真的只是来炸了城门出气的,所以孙应元发现自己守了个寂寞。 这一仗打的憋屈,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小曹公公气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这演习有把城门炸了演习的么?这天津府肯定要参他一本。 这李亨简直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 生气之后小曹公公又不得不善后,最终刘元斌部损失了一千三百多,只剩下一千七百人了。 孙应元部也损失了六百多,还有三百多人受伤,失去战斗力。 基本上刘元斌部被打残了,孙应元部半残,总共损失两千人还不是最主要的,这对士气的打击使得他们很难短时间恢复状态在打一场增援作战。 关键是李亨还不去了,李亨不去这又少了五千人,这本来一万四千多的援军就剩下六千多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比烂的时代 李亨想起这个都恨不得把这个小曹公公给掐死,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 肯定有人觉得他李亨不顾大局,不能隐忍,李亨只能说刀是没有架在你的脖子上!如果刀架在脖子上都不反抗,那还当啥兵,打啥仗,那跟被屠杀的百姓有何区别? 今天如果你退让了,哪怕反抗的不够坚决不让对方肉疼,那么对方只会觉得是自己操作失误,下次只要小心点,说不定就成功了。 又或者觉得自己吓不住李亨,那就换一个厉害的,李亨就会面对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无穷无尽的麻烦。 回到营地之后,李亨是越想越气,一走了之不能解决问题,这个时候大明还没有分崩离析,回到松江府搞不好就被弄成反贼叛军啥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是这个时候在跟勇卫营合作救援,李亨也不放心,鬼知道这群家伙记仇记了多少,要是战场上坑他一把。 不用多明显的坑,例如打着打着人家撤退了,把你侧翼或者后方暴露给敌人,那就够喝一壶的了。 虽然这小曹公公很讨厌,但是建奴更讨厌! 果然勇卫营又多修整了三天,李亨这边石兴凯终于送来了最新的补给,看到李亨石兴凯再次请求跟随上战场。 李亨考虑了一下:“留下你也不是不可以,因为这次攻城作战投弹车表现不错,四个团全部装备火枪之后,这投弹车我打算单独成立一个团来操持,你可愿意当这个团长。” 石兴凯高兴的咧嘴:“只要能上战场,干啥都行!” 李亨无奈:“你在镖局当总镖头不好么?我还打算让你掌管镖局呢。” 石兴凯拱手:“谢将军信任,只是镖局管理的再好那不也只是镖师,我希望自己能够当一个将军战场杀敌。” 李亨没有在劝,现在信义镖局那边赵虎要留下来看家,石兴凯留下来当团长,剩下的李亨只有临时提拔了王钊为新的总镖头负责补给押运的任务。 看着王钊欲言又止的模样,李亨知道这是因为乡勇军这边这两个多月迅速的立功然后挣了钱挣了功劳大家都眼红了。 这次再改编之后后勤人员的数量进一步减少,李亨也发现自己作战携带一个月补给有点多,尤其是战场上根本需要不到这么多后勤人员,扎营的时候过多的后勤人员只能增加军队的负担。 再次改编之后,李亨这边有四个火枪团,一个投弹车团,再加上督战队的三百多人,整整五千三百多兵力。 再加上周万年的一个团,李亨手里的战兵达到了六千三,而后勤人员确降低到一千五左右。 之所以敢这个时候改编,那也是因为李亨从周遇吉那里还有这个刘元斌手里获得了七八百的老兵,除了一部分重伤死亡和残疾的之外,大部分伤兵看到李亨这边的待遇之后都选择留下了。 这让投弹车团刚一成立大部分人都是老兵。不过这个团没有装备火枪,而是用三团四团淘汰下来的刀盾长枪。因为火铳没有准备他们的。 这次带来的补给除了八百杆火铳之外,还有二十万发子弹,手榴弹五万枚,半个月的口粮等等。 目前来看子弹消耗并没有预计的那么多,而手榴弹消耗反而不少,粮食是正好够用。 从现在的形式已经可以明显的看出,建奴绝对是在围点打援,不过该救还是要救的,李亨不愿意去,小曹公公也要自己去,李亨可以借口补给不足,伤亡过重,他不行。 所以三天后勇卫营终于出发,李亨觉得这伙人去了就是送菜的,但要是真坐看一起救援的勇卫营完蛋那李亨肯定跟着倒霉。 所以当勇卫营出发之后李亨决定搞一波大的,目标就是前一段时间念叨的十多万俘虏还有建奴抢掠的粮食财物。 既然这帮建奴围点打援,那就代表着他们的主力肯定在文安附近,现在建奴还有七万人左右,根据以探知的军情,文安地区的士卒不少于三万。 李亨也不知道这帮建奴脑子里的水是怎么进去那么多的,他们凭啥以为自己在大明的京畿地区可以做到悄无声息的搞谋略? 总之,建奴在文安放三万人,去掉外面抢掠和防御的建奴之后,看守那些俘虏和物资的人最多也就是一万五左右。 而这些物资并不是集中在一起的,建奴不可能抢一笔带着一大堆俘虏跑来跑去吧,那还打啥仗,所以在京城附近抢的东西都放在宝坻县。 而从保定府抢来的物资现在刚走的东安府附近。 而且阿济格竟然没有张记性,自己提前带着主力去宝坻那边了,这伙后勤物资看守人员竟然只有六千。 别说六千了,面对阿济格这个老朋友就算是一万五李亨也不怕啊,因为东安县和武清县两县相隔不到十里而已。 只要李亨在两县之间的地方动手,到时候就能从容退入两县防守。 就算建奴到时候都来了,李亨也有信心能挡的住,毕竟在青县已经积累了防守的经验。 所以李亨判断阿济格这个家伙应该是个脑残,吃亏不长记性,这不是给李亨送功劳么。 当然如果李亨熟悉历史就会知道,阿济格这次入关功劳很大,但是出了冷口关之后,狂妄自大,丢下辎重和抢掠的物资自己提前回了盛京。 因为这事被皇太极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然后还罚奉降级,当然被训斥这事到底是不是排除异己对付多尔衮不说,但是这个理由确是实打实的。 阿济格对于明军的轻视可见一般,这个时候他还在路旁的树上悬挂木牌上面写着‘各官免送’等字样。 更气人的是,阿济格提前走了,抢掠的人和财物在最后,大明愣是没有一个人敢追击,人家屁事没有。 这也就是在李亨看来脑残的行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战场上,从李亨跟建奴交手的情况来看,真的不是建奴有多强,实在是明军太烂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牵制建奴 大明勇卫营算是大明的精锐中的精锐了,这只部队每月的军饷也不过是一两银子加上一石粮食而已。 去掉被克扣的部分之后,再把发的米折价剩下的能有一点五两就不错了。 如果精锐部队只能拿一点五两银子左右,可以想象其他军队军饷少的有多可怜。 就像号称二十万的辽东军团,每年要消耗五百万两白银以上,但是拉平均一人才不过二十五两而已。 这个是总共就那么多,不是一个人一年能拿这么多。 这二十多两银子,首先各种漂没加上折色就给你弄少一半,然后上面的军官在卡一部分,剩下的钱还要购置武器、吃饭、训练、购置衣物……等等。 最后能落到士卒手里有多少?这样的军队哪来的战斗力? 就这辽东军还是大明最强战力,拉到关内能打的流寇抱头鼠窜。 过了三交淀李亨继续沿着凤河往上,凤河的上游就是卢沟河,有运河跟京杭运河相连,李亨打算直接在武清县登岸然后先把后勤安置在县城内,然后伺机出城搞建奴。 刚出了三角淀没有多远,李亨就看到了建奴的骑兵牛录,对方发现大股明军之后不仅不害怕,反而直接站在岸边挑衅,还试图射箭骚扰李亨的船队。 北方的河都不是很宽,两岸相距常常不到百米,船又走在河流中间,所以距离岸边不过六七十米的样子。到了狭窄处,射箭还是能对船上的李亨部产生威胁的。 对方能射到李亨军,李亨自然也能够到他们,所以当然不会惯着,双方直接在船上岸上对射起来。 经过几轮设计之后对方显然发现自己没有占到便宜,尤其是在一个河湾处被船上的投弹手怼了一波之后,建奴想起了这波明军是谁了,立刻打马走了。 出了三角淀不过走了三十里水路就到了武清桥附近,不过这里已经被建奴占据,看到明军船队过来这帮人也很紧张。 建奴显然没有把明军放在眼里,这守桥的建奴只有一个步军牛录而已,加上刚刚被李亨逼回来的骑兵牛录,也不过五百多人。 李亨没有犹豫,直接靠岸,建奴步兵牛录企图上来拦截被一顿排枪之后,不得不退出岸边。 李亨部登岸,对方再次发起冲锋,结果在密集阵型之下,那两百骑兵再次减员一半不得不悻悻而回。 等李亨部大部上岸之后,建奴知道守不住桥开始退到远处了。 李亨望向远处的武清县城,就这城外五里之内,建奴竟然大摇大摆的占领了一座桥一个牛录的建奴守桥而已城里竟然没人敢出来,大明官军竟然胆小到如此地步? 建奴虽然打不过李亨部,但是看那架势也不打算就这么走了,李亨也面临着一个难题,对方有一百多骑兵还有二百多步兵。 而李亨的骑兵只有一百五,还不一定打得过对方的骑兵,步兵倒是很多,可想要把对方驱赶走,效率又不高。 李亨还是决定先不管他们,先护着后勤部队进城,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来到武清城下,城上的守军早就看到这股明军,王当上前表明身份,结果武清县确不让进,理由是怀疑李亨是来诈城的! 李亨被气笑了,这帮人脑子里面都是啥!平时也没有见你们一个个这么聪明呢! 李亨眯着眼:“燃香,一刻钟不让进城就攻城!王当,让骑兵把那些建奴的首级都割下来扔城墙上去!” 王当比划了一下,无奈的拱拱手:“将军,这城墙那么高,这人头扔不上去啊?要不用投弹车投进去吧?” 确实,脑袋可比手榴弹重多了,七八斤重的东西并不是随手一扔都能扔五六米高的。李亨发现自己这个命令有点蠢,只想着好听来着。 用投弹车,那人头不就砸坏了?这还能拿着邀功呢! 好在李亨这边没有犹豫太久,城墙上可能听说了李亨的厉害,一见燃香然后一刻钟攻城,立刻派人下来联络。 下来的是一个典吏,见到李亨连忙拱手行礼:“见过将军。” 李亨坐在马上:“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你可知道天津的城门是什么后果!” 典吏苦笑着:“将军,您别为难我一个小小的典吏啊,我奉县令和张参将大人的命令下来确认一下。” 这个时候也不是跟对方置气的时候,真的把武清县城门给炸塌了,最高兴的那是建奴。 李亨眯着眼睛:“你要怎么确认?” 典吏拱手:“一个是确认您的印信,另一个就是确认那些建奴是不是真奴。” 李亨招呼一声:“赵豹带他去看。” 过了大半刻钟之后,典吏才墨迹的回来,李亨不耐烦的问道:“可以开门了么?” 典吏拱拱手:“将军稍等,我这就回去禀告。” 李亨确实着急了,从他们下船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而宝坻离这里不过七十里,这要是再墨迹下去,阿济格的骑兵都该快到了。 典吏回到城墙上又过了一刻钟城门才缓缓打开,李亨顾不得其他,先护着后勤部队进城要紧。 城门口一个身穿铠甲的武将过来:“李参将有礼了,我乃永平来的张彪,奉命驻守武清。” 李亨也拱拱手:“张参将好,打扰了。” 张彪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我们既没有接到朝廷命令,又没有陛下圣旨,不知道李参将怎么会到这里来?” 李亨早就准备好了说词:“这不是兵部吩咐我们协助勇卫军救援文安县的周遇吉部,我们呢就是到这里牵制建奴北面的部队,好让勇卫军好方便救援。” 张彪看看李亨的人员:“你这只有六七千人吧,这北面的建奴可是至少有三万?能牵制的住?” 李亨自信的看着手下的士卒:“行不行试试才知道,咱们只要守住武清县桥,对方想要过去只有走上游大兴县的宏仁桥,那边离京城那么近,哪有那么好过。 最后他只能跟咱们在这死磕一场才能北上,怎么会牵制不住。”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没有了 等后勤都进城了,突然哨骑飞快回来:“将军,北面有大股建奴骑兵来了,距离武清县还有十里,看人数有七八千人。” 李亨这部队还在城外呢,那还等啥,列阵准备干架呗! 这次李亨让一团居中,二团在左,三团在右,四团为预备队,周万年团作为投弹车的护卫部队放在一线三个团身后。 阿济格那边听着明军在武清附近登陆,怀疑是青县那一支就知道坏事,然后骑兵集结紧赶慢赶总算花了两个半时辰到达了武清城城北十里。 减缓马速让马匹得以休息,然后撒出游骑查探周围的情况还有那股明军的动向。 阿济格有些焦虑,现在两白旗已经损失惨重了,尤其是他手里的镶白旗,已经伤亡过半,如果在碰到青县那一股明军,为了自己也为了多尔衮也不能再打了。 再打回去他们兄弟几个就要被皇太极收拾了,就算现在要是就这么回去,搞不好他就会被一撸到底。 不过这扬古力不是在文安那边设伏么?怎么明军跑到武清这边来了,那他们还设个屁的伏? 等了不多大一会,游骑回来报告,那边的明军已经列好阵型等着他们呢,看着紧密的三段击阵型,很像青县那一伙明军。 当然最关键的是这支明军没有帅旗,一般的明军都是立一个帅旗,然后上面来一个大大的姓氏啥的。 而李亨这边靠的并不是那种主帅的凝聚力,准确的说李亨没有相关的概念。 后世也没有见各国军队打仗的时候立一根帅旗啥的。 在李亨的认知里,军队指挥难道不应该是他把命令传到各团,各团在指挥各营,从营到连,从连到排,从排到班,从班到人。 普通士卒只要按照军令进行行动就行,如果队伍打散,那就按照军饷军职进行临时编组。 至于所谓的看帅旗,看军旗指挥部队,至少现在的李亨兵还没有多到那个地步,也没有那个本事进行那种复杂的阵型变化。 对于要求阵型的火枪兵来说,复杂的阵型变化,往往会起到反效果,别敌人没把你冲乱,你自己变阵把自己给搞乱了。 张彪这个时候已经跑上城头紧张的看着建奴大队骑兵到来,他很想把城门关上,但是李亨早就防着他一手,这边后勤人员一进城就放了第四团的两个连守着城门。 阿济格看着远处的阵列,就是这个,不用怀疑了,搞不定!摇人!! 阿济格里立刻叫来传令兵:“你们去文安那边通知扬古力,青县的明军已经到了清河县现在截断了咱们的归路。 还有通知谭泰让他带着物资缓行,择地驻扎防御,这边暂时不能通过。” 谭泰是扬古力的弟弟,又是正黄旗人,这抢掠来的物资扬古力自然让自己的亲兄弟看着才放心。 这也是阿济格不愿意跟着物资走的一个原因,因为跟着他就是个保镖说的也不算,而且因为青县的战败还要被谭泰冷嘲热讽。 军令传出之后,阿济格直接后退扎营,连进攻都懒得进攻了,明军阵型严整,进攻除了浪费自己手里的实力,一点用都没有。 这次带来的六千多人,两白旗的只有四千不到,其余的旗的兵马要是两白旗不上,他们也不会上的,跟着喝汤没有问题,让他们撞墙,想都不要想。 城墙上的张彪震惊了,这建奴竟然没有进攻,这是什么操作?建奴不会是不敢吧?建奴什么时候还怕过? 李亨有些失望,建奴竟然怂了,这让他白等一场,有心上去刚一波,但是手下的人也是坐船一路疲惫,而且这边确实没有准备好,尤其是城墙上那位,李亨怎么看怎么觉得不靠谱。 不过这一段时间李亨可没少听建奴侮辱大明,这来而不往非礼也,李亨招呼王当:“你去带几个胆大的骑术好的,当对面一箭之地的地方,下马撒尿,敢不敢?” 王当咧嘴笑笑:“有啥不敢,将军等着就是。” 李亨比划了一下:“一会建奴要是追击,你们就跑到阵前五六十步左右,然后朝两面绕行懂吧!” 不一会王当招呼了十多个骑兵,嗷嗷叫的冲出去,对面的阿济格看到明军这边十几个骑兵冲来也很疑惑,难道对方是要谈判? 当王当等人距离一箭之地的时候纷纷下马,然后掏出家伙对着建奴方向怪笑这撒尿。 阿济格冷眼看着,下面的人都义愤填膺,阿济格眯着眼:“谁带人去把这几个人抓回来?” 下面的人相互看看,镶蓝旗的一个牛录京章立刻打马:“我去,走!” 看到建奴那边有人出来,几人立刻上马万李亨这边跑。 双方你追我赶,眼看就到了李亨这边两百步,一百五,一百,九十,李亨没有动,这十几个骑兵开始划着弧形朝两边绕行。 建奴正追着呢十几个骑兵一转弯,他们就暴露在了枪口之下,正当他们犹豫要不要追的时候,一团一千多个火枪,还有后面几百手榴弹都飞了过来。 建奴在枪炮声中快速后退,退出李亨这边攻击范围的时候,一查人数已经不够一百了。 建奴回头土脸的回来,阿济格让自己冷静下来。 李亨让人直接去前面割人头,阿济格不生气,李亨看着拿回来的两百多颗人头,加上刚刚的,这才四五百颗,还不够一千,报功都没有意思。 又看了看建奴营地:“王当,你们可敢再去一趟?” 王当苦着脸:“敢是敢,就是……没有尿了!” 李亨哈哈一笑:“那就换一批有尿的去!” 李亨这边把刚刚的那一幕又重演一遍,建奴那边确没动静了。 阿济格看着明军表演,这是把他们当傻子骗么?不是,这是对他们极尽侮辱,可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有气也得忍者,这要是回到辽东,估计自己会沦为笑柄吧? 现在阿济格只盼着扬古力能快点过来,好好的跟这股明军碰一碰,这样大家一起丢脸才能证明这股明军是真的不一般,不是他不行。 第一百五十四章 建奴去哪了? 张彪已经被李亨给秀的傻掉了,建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欺负了?怎么有一种我上我也行的感觉? 大摇大摆的在对方面前撒尿,第一遍的时候张彪只感觉这是什么令人智息的操作,这是找死吧! 到了第二遍的时候张彪就觉得正是令人窒息的操作,要是我能这样,感觉能吹一辈子。 李亨见对面的建奴不为所动,稍作思考:“王当,去派人进城找几件女人的衣服给对面的建奴送过去。 张彪见到王当来了,立刻上前亲自迎接,这可是真正的勇士啊,说明来意之后,张彪面色古怪,这骚操作一波接着一波啊,欺负人家没有看过三国演义么! 王当从城里出来,举着包裹朝着建奴方向而去,到了一箭之地,把包裹超前一丢,打马而回。 阿济格明知道这包裹里不会有啥好东西,还是派人捡了回来,然后身边的人拆开一看,阿济格脸色都绿了,谁没有看过三国演义是咋地! 冷眼看着李亨军,阿济格可没有司马懿的胸襟还穿上秀一段热舞,但是李亨越是挑衅,他确越清醒,就是不上当! 李亨又等了一会,见阿济格丝毫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也感觉无趣,直接收兵回城。 看着李恒军入城城上的张彪立刻警戒,这个时候是最危险的,建奴要是趁机抢城门咋办? 只是等李亨这边都进城完毕了,建奴那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咋的?这波建奴是参观来了? 李亨入城朝着张彪拱拱手:“张参将,咱们重新分配一下守城任务如何?” 张彪这会彻底服气了:“李参将您尽管说,今晚我设宴为诸位接风洗尘如何?” 李亨指了指城外的建奴:“这边正对着建奴,我们来防守,南北两面我也各派一千人,张参将您守城西门,两边的城门也派些人协防,如何?” 张彪点点头:“可以,有李参将守城,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啦!不如咱们去拜见陈县令?” 李亨摇摇头:“我就不去了,我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不想跟这些文官打交道,他要是有事派人知会我知道就是。” 李亨现在还心有余悸,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军队! 张彪有点意外,不拍这些文官马屁你吃什么,军饷从哪来? 李亨也不想跟他解释,为啥他的兵见他被小曹公公抓了敢直接兵变救人,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得到多少朝廷的好处,李亨也不稀罕为了要那一点点钱低声下气。 县城里并没有那么多的军营供李亨的七八千人安置,不过有了城墙之后,只要有一片空地帐篷就能搭了,不用在操心扎营的安全。 古代的城墙都留有为了作战驻扎士卒的地方。 李亨安置好人员,城外的阿济格还在扎营,上次被李亨攻破大营的事情没有过去多久,所以这次他也学乖了,好好的扎营。 因为上午是骑兵先来的,到了下午步军和后勤才赶上来,虽然有些丢脸,阿济格还是决定后退二十里扎营,给自己留够缓冲时间。 这边李亨跟阿济格交上火的时候,勇卫营的救援部队也跟建奴扬古力带着的建奴和科尔沁骑兵交上了手。 那边打的就没有这么好看了,孙应元部可谓是经过浴血奋战才抢占了码头地区,然后经过一天的作战只前进了五里。 扬古力也发现了这一伙明军明显跟阿济格描绘的明军不一样,但也很顽强,这让他有点犹豫,他们是要钓那只鱼的,结果另一只鱼上钩了。 文安距离武清有一百五十里左右,到了半夜的时候,传讯的骑兵才赶到文安,当扬古力听说明军去攻击北面的物资的时候,他也是一惊,比起文安的这伙明军,抢来的物资更重要。 小曹公公这边,感觉整个人都是灰暗的,在几万建奴中间每一步都困难重重,苏家桥虽然距离文安县只有二十里,但小曹公公真的怕自己走不到。 刘元斌部已经剩下不到五百人,孙应元和黄得功部也各自剩下两千左右,这四千五百人,比起刚出发的九千人减员了一半。 当然这其中有三千人的减员是李亨造成的,想到这里小曹公公又气的咬牙切齿!都怪那李亨! 而且这打了一天,不能说毫无建树,他们拿到的人头数还是个位数。 前一阵子听说李亨得了三千人头,周遇吉也有一千五,高起潜也有三千,一下子大家都觉得是不是建奴变得好杀了? 现在亲自上战场才知道,建奴还是那波建奴,勇卫营依旧难以招架。 黄得功和孙应元连夜过来:“督主我们不能休息了,再休息下去夜长梦多,不如我们趁着夜色在拼一把,争取一举进入文安城!” 小曹公公皱眉:“夜里看不清,万一落入敌人圈套怎么办?” 孙应元直接开口:“督主,我们现在就在被围困之中,如果不拼一把,等明天士卒都失去了锐气,被建奴一击就破了。 咱们在这吃不好睡不好,与其苟且,不如奋力一搏啊!” 小曹公公摇摇头:“还是再等等吧,我感觉今夜建奴调动的有点奇怪,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干嘛,咱们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等天明再看吧。” 两人还想再劝,小曹公公坚决不肯再走,两个人只好回营防备。 扬古力那边,大部已经过了苏家桥北上,这伙明军硬攻还是很有难度的,不如在苏家桥北设伏,如果对方敢追击,那么留下一万人也就收拾了。 要是对方不敢,那就在苏家桥留下一个甲喇的骑兵,让对方不能过河增援。 扬古力显然想多了,因为李亨没有跟小曹公公这边通气,这边根本不知道他去了武清县,更不会知道扬古力会后撤。 他们还在原地心惊胆战的等着呢。 一直到天明,勇卫营这边傻眼了,易,周围的建奴呢?一夜之间人怎么都没有了。 这下子又吓得小曹公公一早上没有动,直到哨骑在苏家桥以南没有发现一个建奴一帮人才面面相觑,建奴哪去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谭泰到来 李亨还没有等来扬古力的建奴大军确先等来了扬古力的弟弟谭泰。 谭泰虽然接到了阿济格的提醒,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个提醒放在心上,尤其是得知李亨只有区区五六千人的时候更是没有把李亨军放在眼里。 他感觉阿济格一定是被李亨吓破了胆,这还没有他手里的人多的建奴竟然让阿济格怕成这样,这阿济格已经成为了断脊之犬了。 至于为什么阿济格在青县会吃那么大的亏,那完全是因为对方无能,接连指挥失误,接连被对方以多打少,最后还被偷了营。 谭泰不相信他带着五千兵马护卫的物资部队经过临清县的时候那所谓的李亨敢出城。 如果对方真的敢来,那么谭泰就敢直接歼灭,让阿济格好好看看到底是他谭泰本事大还是你阿济格无能! 所以当接到命令之后,谭泰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第二天就到了武清南面。 李亨也是很意外,这帮人这么果断么?上来就要进攻?咦不对,对方这是干嘛? 李亨看着谭泰带着三千建奴骑兵跑到武清县东门口和武清桥之间,然后后面的物资部队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河了! 李亨当即就有点不淡定了,这建奴是看不起谁呢!还有,这帮人平时都不战后总结一下么? 咋的阿济格的骑兵干不过他,这换一个人就又觉得自己行了?这些人平时是该有多看不起他们这些明军啊。 李亨会惯着他?当然不会,看着远处阿济格的军队在那边冷眼旁观呢,李亨没啥犹豫的,直接点齐第一团然后带上一百抛弹车就打算出城列队。 谭泰也是眼睛一亮,明军现在竟然还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开城门出城作战?这不是找死么? 当即也不等李亨这边列队了,直接抢城门!大队骑兵嗷嗷叫的就朝李亨这边冲了过来。 李亨一看,好家伙,这是又要冲击城门啊,其他不说,这阿济格是真是好人啊,这是一点都没有教这些建奴注意事项啊! 对于李亨来说,那当然非常乐意看到同样的敌人在同样的地方跌倒两次。 当即密集队形搞起,就在城门口列队,城墙上下一起招呼,别说是区区三千建奴,就是阿济格当时的七八千人一起冲那也是送菜的不是。 第一团和城墙上的第二团都不是第一次干了,一看建奴又来送人头,这就开心了,立刻进入准备状态。 谭泰没有丝毫犹豫的撞了上来,先是城墙上的火炮,然后是抛弹器,轮番轰炸。 武清城的城墙上是有火炮的,一部分是张彪这个参将带来的,一部分则是这边城墙自有的。 李亨只能说不愧是京城附近的城市,就是有钱。 不过这些火炮当真只能是用来吓人,实心弹打骑兵那也完全是赌运气。 当谭泰那边听到炮声的时候根本就是无所谓,这种炮他们见得多了,一点也不吓人,在谭泰看来,这种炮应该用来攻城而不是用来守成。 守城的时候也就是放散弹对他们有些威胁,不过他们只要跟城门口的明军搅在一起,那么这些火炮也就不敢在发射了,咦那些飞过来的短棍是什么? 接着一连串的爆炸响起,谭泰有些皱眉了,这玩意威力竟然还可以,谭泰已经看到几十个骑兵因为被爆炸波及掀下马。 旁边的马匹也应为被惊吓变得难以控制。 好在几十骑兵的损失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只要拿下武清县,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后明军的火铳想起,谭泰笑了,这还有一百步往上吧,明军果然没用,这个距离……卧槽……这股明军有古怪! 谭泰看到离的一百步左右的建奴被火铳射中,立刻知道这明军不简单,不过冲锋依旧在继续,骑兵冲击那还不是一息数米。 接着就是九十,八十,七十,六十,然后一大堆短棍被扔出来了,谭泰有点傻眼了,这玩意不止是炮竟然还可以徒手扔?那这下子……。 看着冲在前面的骑兵一个个倒下,谭泰立刻冷静下来,这波建奴果然古怪,打不赢,不能在往前冲了! 当即鸣金收兵,等回来的时候,谭泰看着地上铺着的人和马的尸体,那是一阵的心疼,看着远处一直观望的阿济格,他非常愤怒,明军这么强阿济格竟然没有告诉他! 看着他手下的勇士死在大明的火铳之下,阿济格应该被绞死! 谭泰这边正在懊恼的时候,李亨可不会给他重整的机会,这次出来就是为了宣布这武清桥是他们管着的,建奴要是想过桥没门! 所以谭泰一退,李亨立刻带着一团继续前进,一面前进,后面跟着的抛弹车上的人一面收割建奴的首级。 这次跟阿济格那次还不一样,建奴城外的兵力会一直占优势,甚至明天他们可能就要面临几万建奴的围攻,到时候根本来不及下城收集建奴的首级。 现在趁着有机会,抓紧时间割下来带回去,不说其他先凑齐一千个报功的时候也好看一点不是。 谭泰感觉对面的明军简直欺人太甚,区区一千五百人,竟然敢追击自己这两千五百人的骑兵! 没错刚刚还是三千的骑兵,一次冲锋之后就剩下两千五了,但是谭泰不认为自己的两千五干不过明军的一千五,只要对方敢跑出城墙的范围,谭泰就敢再冲一波! 只是当谭泰准备在冲击的时候阿济格那边来了一个传令兵:“贝勒爷,我家主子让我告诉你,打不赢可以先退回桥南,这边有他牵制着明军绝对不敢过桥追击。” 谭泰当即气乐了,让他退到桥南面,因为这区区一千五百人就退到桥南面?阿济格脑子里都是屎吧! 谭泰对这报告的卫兵就是一马鞭:“回去告诉你那主子,这次出城的明军只有一千五,我要正面击溃对方,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满洲巴图鲁!” 卫兵捂着伤口回来了,阿济格看了一眼,接着冷冷一笑,好戏开始了,你以为他是好心提醒,他只是觉得谭泰损失的人还不多,不刺激一下,对方怎么会再去消耗一波! 第一百五十六章 谁说我不敢 看着对面的建奴又一次冲来,李亨乐的后槽牙都出来了,就怕你不来,你要是这样,那我就不客气了。 谭泰这边看着明军又猬集在一起,作为一个战场老手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顾忌伤亡一口气冲上去才能真正的减少伤亡。 谭泰带着两千五百人决死冲锋,李亨这边有点可惜,因为要防备阿济格那边突袭所以城墙上留守的人多,这导致这次出城作战只有一个标准团外加五百人一个营的投弹车。 这样的兵力想要自保是够了,但想要给予建奴足够的杀伤还是欠缺,早知道阿济格会作壁上观,李亨这边就直接歼灭了这股建奴多好。 这个时候李亨刚出城走了六百多米,距离武清桥还有一千两百多米,也就是说谭泰的骑兵只需要一个加速就到了李亨面前。 双方再次碰撞上,这次没有了火炮,投弹车最先发言,李亨很满意投弹车的作用,暗自决定等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研究,不仅要改进投弹车,还要改进这弹丸。 手榴弹投掷起来虽然也不错,但为了适应手持和手抛手榴弹采用的是长柄模式,这个对于投弹车来说都是不利因素。 一个是因为有柄一头重一头轻很难做到准确,也可以说几乎做不到准确投掷,也就是占了集中使用的便宜,以量取胜而已。 第二个就是装药量,手榴弹考虑的是人的抛出最大臂力,所以设计的时候没有那么重装药也没有那么多。 而对于抛弹车来说,三斤的炮弹和五斤的没有啥本质上的区别,经过优化之后十斤的也不是不行。 这玩意基本上可以当成掷弹筒来使用,即使以后有了火炮,这种抛弹车也是火炮的有益补充。 而且抛弹车的射速能达到跟火枪相当的地步,尤其是前二十发,五个抛弹手轮流拉动皮筋,然后轮流休息,基本上每十息就能完成一次装填。 以后这种装填也可以改用滑轮组或者齿轮传动的模式减少体力消耗。 谭泰的骑兵已经跑到一百步,李亨结束自己的反思,火枪手开始轮射,后面的督战队已经把手雷都准备好要投掷了。 渡过前几次的新兵作战之后,现在的督战队基本上充当的就是掷弹兵的角色,战胜了自己心中的恐惧之后,其实建奴也就不过如此。 跟着李亨北上作战,大家不仅挣到了钱,不少人还都因此升官,毕竟人头三四千,至少有一两千人升任了小旗官。 虽然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兵给大家带,但是李公子可是说了,军饷除了正常军饷之外,升职之后的军饷也会有职级补贴,朝廷不给他给。 这个也是正常的参将手下的军官配置,大明的参将总兵这些并没有严格的人数限制,少的三两千人也能当总兵,就像周遇吉才三千人就是副总兵,还有曹文诏那种五千兵力的总兵。 当然也有左良玉那种号称十几万士卒的总兵官,,而李亨这边的一千多个小旗对应的就是七八千人的规模,一个小旗管五个人,在李亨这边就相当于是个班副。 进到六十米,督战队开始投弹,火枪手继续有条不紊的射击,六十步,五十步,四十步,三十五,……三十……二十八……二十七。 越往前冲的越慢,对面的明军面前仿佛有一面难以逾越的看不见的墙,进入三十米的距离之后,每走一步至少要付出几十人的代价。 谭泰看着面前不断倒下的士卒,感觉面前的士卒越来越少,在这么下去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可是他明明在冲锋队伍的中间来着? 进入六十步之后,谭泰更加紧张了,明军那边的爆炸短棍一直没有停歇,这些手持抛射的比起那抛弹车上抛射的可快的多了,准头也更精确了,谭泰生怕这些人发现了自己然后给自己来一次集火。 不过谭泰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时候战场上因为火枪不断射击燃起的硝烟已经让双方都只能看到对方的轮廓了。 可是这次冲锋到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再往前,不仅白白葬送了士卒,自己可能也要搭进去,谭泰咬牙切齿,这肯定是阿济格的阴谋! 而且阿济格一直在一边作壁上观,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如果这个时候阿济格能从北面来一次协助,那么对面的明军肯定会被击溃! 撤退! 谭泰带着骑兵终于还是退了,因为又战损了一千左右,这要是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 谭泰后撤之后,李亨满意的点点头,这一千人头的任务算是完成了,这一战不管勇卫营有没有救援成功至少自己不会被处分了。 谭泰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带着人回到了桥南面,为了快速过桥,路上还砍死了几个堵在桥上的汉人马车夫。 李亨大摇大摆的上前,既然谭泰走了,那么这一批提前过桥的俘虏李亨就不客气笑纳了。 一边指挥着人把这些人往武清城方向驱赶,一面驻扎桥头。 阿济格是不愿意跟李亨在作战,但是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李亨过桥去。 李亨看着河南岸那一大团的百姓,说不心疼那是假的,百姓何其无辜,这一个个壮劳力俘虏背后那都是一个美满的家庭,这十几万俘虏的百姓代表着的那是相等数量的老人或者孩童被杀。 这些人要是不救,李亨不甘心啊!阿济格也担心李亨这边过河,这个时候还超前走了五百米,意思很明显,你要是敢过桥,那我就把你堵在河南岸! 李亨再看看河对岸的建奴,原本的一千五丧家之犬到了南岸之后迅速收拢了剩下的人马再次恢复了三千多人的数量。 不过跑回南岸之后,对面的建奴显然也松了一口气。 李亨看到这一幕,笑了。 这群王八蛋是料定他不敢过桥了!谁规定打仗就要按照基本逻辑来?建奴大部队还有一天才到,这个时候不拼一把这些人可就真的永远都救不回来了! 李亨大手一挥:“一团一营在前,一团二营殿后,抛弹车营走中间,快速过桥!” 第一百五十七章 洒洒水啦 李亨部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惊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阿济格眯着眼,他还真敢过桥,这是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啊!进攻不行,难道防御一座桥还防御不住不成! 谭泰这边看的脸都绿了,要不是打不过这时候谭泰都想上去跟李亨拼了,这还真敢追过桥来! 阿济格看着过桥的明军部队缓缓向前逼近,李亨过桥的时候,就让王当回城了,这个时候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 留下两辆攻城车在桥上,李亨淡定的看着对面的阿济格,你有本事就上桥! 阿济格这边还真的派了一个牛录上桥,这是一个步兵牛录,不仅人人都有一面大盾着甲三层,身后还有阿济格新准备的盾车。 这个是阿济格为了对付李亨特意新准备的大杀器,没想到提前先在这桥上用上了。 这种盾车有一定的倾斜角度,手榴弹要是砸在正面机会对整个盾车没有啥影响,而要是想要抛过去,那抛物线就长了,基本上躲在盾车后面手榴弹都攻击不到。 而且大型盾车还能挡住火枪的射击,虽然到二三十米以内明军的头单手还是能把手榴弹抛过盾车,但是这个距离,对阿济格部来说冲锋就非常容易了。 就算是不直接进攻,这个距离从盾车缝隙射箭或者从头顶抛射,这都能给对面的明军造成巨大杀伤。 这个东西并不是什么伟大的发明,盾车自古就有,一千建奴也经常使用,只是后来明军越来越菜之后,建奴发现根本不用盾车,只要他们一冲锋对面的明军就崩溃了。 有了更简单的办法,谁还麻烦的去带这笨重的盾车。 李亨看到盾车也是皱眉不已,这个东西还真是麻烦,尤其是他们没有火炮的时候,这抛弹车抛出的手榴弹根本砸不穿这些盾车,抛物线又太高。 从这件事李亨又发现了自己的三个问题。 第一就是看来指望着一种武器包打天下的思想是要不得的。 第二就是也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古人只是见识的东西少,你可以靠着一时的见识欺负他一下,但是等对方反应过来之后就能迅速的找到应对的办法。 第三个就是不要小看历史的演进的必然,李亨以为自己发现了新武器新战法是一种创新,现在看来最后火炮成为陆战之王不是没有道理的。 如果这一百辆抛弹车改为火炮,在研究出开花弹,那这盾车就成了一个个轻易能敲开的乌龟壳。 所以与其想着投机取巧的去改进抛弹车,不如直接上火炮,反正开花弹工艺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实际上武经总要上有这方面的介绍。 不过就是需要再研究再完善增加其爆炸成功率而已。 好在李亨今天不用面对这种盾车。 在阿济格这边朝着武清桥移动的时候,谭泰也指挥这军队朝这边靠近,一副想要两面夹击的样子。 李亨直接在桥南列阵,至于桥北面,则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 阿济格看着自信的样子直觉告诉他李亨这边肯定有鬼,但要是对面摆的是空城计呢?欺负谁没看过三国演义是不!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牛录上去探探就知道这李亨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谁会傻到跟司马懿似的连一只哨探都不舍得派出? 当阿济格的盾车上桥之后,李亨一声吩咐,攻城车立刻被点燃,正好盾车走到攻城车附近的时候只听得轰隆一声。 李亨暗道一声可惜,这伙建奴的尸体掉河里了,不好打捞了,这人头没有了。 阿济格直接脸绿了,这李亨怎么敢!这桥炸了他自己也不打算回来了么!还有,这桥没有了,自己怎么支援谭泰?就算泅渡过去那也要一个时辰左右吧。 因为总不能在明军眼皮底下泅渡吧,那不是打仗,那是给对方提供活靶子呢!这一绕路,在回来,那就要一两里路以上了,然后还要重新集结。 河这边,谭泰看到李亨直接把桥炸了,也是气的无话可说,他辛辛苦苦的把这些物资带到这边,结果桥没有了,那还干嘛非要走武清县旁边,早知道直接搭浮桥就是了。 不对啊!现在阿济格支援不了,那岂不是要他自己面对这股明军?那到底要不要进攻呢? 李亨可不管谭泰的犹豫,这个时候必须要争分夺秒,李亨带着军队迅速朝着俘虏营地的方向靠近。 谭泰几次想上去阻止,但是损失了十几个人之后就不敢再进攻了,李亨这边的阵型根本没有漏洞,就算攻上去,上次的三千人没有成功这次的谭泰也不敢保证。 再说了现在已经损失了一千五了,他跟阿济格已经是一样的心态,这正黄旗的一千五,那可是标准的一个甲喇额真。 要知道谭泰要不是这次出征,平时他带着的兵马也就一个牛录左右,这次回去皇太极肯定不会放过他。 要是再损失一波,那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谭泰这边一犹豫一怂,李亨就轻松的到了这边的俘虏营,谭泰觉得李亨这是在找死,反正十几万人李亨也带不走,进去之后自己只要拖着李亨等扬古力过来那么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桥没有了,谭泰也不怕李亨带着物资跑了,干脆直接在俘虏营这边和东安县之间驻扎,只要堵住对方不让他们朝东安跑就行。 李亨到了之后没有犹豫,先让粮车在外围围成一个圈,然后整个车阵就朝着河边武清县的方向延伸过去。 看着李亨这个动作,谭泰迷糊了一会就回过神来,李亨这是要往武清方向逃!可是不对啊,隔着河对方怎么把这么多物资运送过去? 这根本来不及嘛,最迟明天早上,扬古力的大军就到了,就算搞浮桥也来不及啊。一直到谭泰看到李亨这边直接把一车车的物资推进河里,他才发现自己算错了。 这些物资对于建奴来说很重要,但是对于李亨来说确是累赘,虽然看着挺不少,但是李亨还是觉得人更重要,至于物资,对于大明来说:洒洒水啦!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三角阵 除了把车推入河中李亨还找会水的人带着绳子,从河上游过去,然后绳子上拴着从车上拆下的木板。 搭浮桥是来不及,但这个季节就算是从水里游过去那也是气温正好,而不会游泳的可以抓着绳子往对岸去。 只要过了河,进城了,那就能活命,这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都知道该怎么选。 对岸的阿济格看到李亨的操作,也是被秀的头皮发麻,有心想要阻止,这时武清南面的城墙上,第三团已经严阵以待了。 就是这一个团的一千人吓得阿济格一万多人都不敢去阻止这些人泅渡。 毕竟这武清县城离河岸只有两百米左右,一个团完全能堵得死死的,城墙上还有明军的士卒防守。 这要是想要过去那就要承受难以承受的代价,前面和城墙上双面夹击,阿济格完全没有信心。 而且这事主要责任是谭泰,阿济格已经通知让他原地待命,等着扬古力一起再来,结果你自己自大怪谁? 再说这边的明朝百姓跑了也就跑了,跑了再抓就是了,没必要为了这些百姓损失大清的勇士,也许重新抓人还用不到这么多的损失。 谭泰这边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之后,立刻开始组织骑兵进行大范围机动,谭泰很明白李亨这边就一千五百多人,十几万人的俘虏大营对方守不过来。 只要抓住弱点,把这些百姓打散,然后李亨就只能抓瞎,搞不好这乱跑的百姓还能冲散李亨军的阵型,让他们有机会击败对方。 李亨看着谭泰这边跑动起来,他也是皱起眉头,这下水的人才几千,很多百姓还在观望,这个时候谭泰杀过来,搞不好事情会再次失控。 但是李亨确没有什么好办法,骑兵可以大范围激动,他们不行,而且为了组织百姓撤离,李亨还放了几百投弹车兵组织百姓。 李亨多牛批那只有建奴知道和他自己知道,对于百姓来说,这群建奴就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看到建奴跑动起来,这边的百姓一下子就乱了,有的人朝着河道那边拥挤,有的人试图朝着李亨军这边拥挤,也有人选择四散逃跑。 李亨眉头挑起,这群建奴还真是人才,这个时候可不能犹豫,别人没有救出来,再把自己陷进去了。 李亨当机立断,先从俘虏营里把人撤出来,车营的优势也不要了,出来之后反而用车营堵住了百姓更上来的路。 这帮人已经跑到河边还要犹豫要不要跳,都生死攸关了还有心情害怕身子湿,李亨可不想陪着他们一起死。 看到李亨退出了俘虏营,那边的恐慌开始蔓延,跳河的人数迅速增加,几根绳子因为人数太多先后被拉断,不少不会水的人开始在河里扑腾,喊着救命。 谭泰看着李亨离开俘虏营,直接一打马杀了进去,这些人和财物可都是他们辛辛苦苦抢来的,可不能就这么糟蹋了。 李亨看着谭泰在百姓俘虏中乱杀企图维护秩序,心里是一阵复杂。 要是没有李亨,这些人会被建奴带到辽东充实他们的人口,不管路上死亡多少,最后大半都能顺利到达辽东当一个奴隶。 现在因为李亨的介入,这一会几千不会水的百姓跳入河中,十几万人被建奴三千人乱杀不敢反抗。 李亨调整心态,至少他们是无辜的,这个事情必须解决,李亨整队向前,朝着谭泰的方向杀去。 谭泰看到远处的李亨军心中正在暗暗得意,你不是要救这些人么,我偏不让你如意,站在河堤上,看着河里沉浮的不会水的百姓,还有那些因为脱力而游到一半的百姓,得意的哈哈大笑。 李亨军朝这边杀来,谭泰立刻驱赶着百姓朝李亨这边靠拢,一副要靠着这些乱民冲击李亨军的意图。 李亨只得组成密集的小三角阵,抵御人流的侵袭。 这个阵型本来是准备用来对付骑兵冲击的,以连为单位,组成三角形阵型,建奴攻击正面的时候会面对一个连百分之六十的火力,而骑兵一旦靠近之后这个阵型会让骑兵至少面对两面的夹击。 而密集的三角阵比起三段击线形阵更加难以被击垮,就算是击垮,那也只影响到一个连队,临近的三角阵会继续不受影响的射击。 被击溃的三角阵会迅速转化为圆阵,等建奴离开之后在恢复阵型。 这当初只是李亨美好的畅想,在宝山的时候没有少练,不过后来真到了战场上,因为害怕自己手下的士卒在战场上紧张害怕一开始没有用。 后来更是发现密集火枪阵才是抵御骑兵最好多阵型,然后这个三角阵就更派不上用场了。 而现在李亨不得不用这个阵型分流百姓,跟谭泰的骑兵死磕一波。 第一团有十个连,正好是十个三角阵,督战队的一个连加上抛弹车部队还剩下的两百人,李亨直接放在三角阵中心直接当成投弹兵使用,正好一个阵中放三十在三角阵中心。 整个大阵也是采用三角形的模式,第一排一个连,第二排两个,第三排三个,第四排四个。 百姓朝这边冲来,被虽然被驱赶但也不会傻到直接朝三角阵上撞,在阵型的分流作用下,这些人迅速的从三角阵之间穿过。 谭泰这下子高兴了,虽然没有冲乱明军阵型,但这种阵型他的三千人还不很容易就接近了,相信明军因为顾忌百姓不敢再投弹,这一波稳了! 双方接近到八百米之后,谭泰这边的骑兵开始打马冲刺,至于前面的大明百姓,跑得慢怪谁,正好给他们再挡一波明军的火枪。 李亨眯着眼看着,当敌人进入一个阵型一百步的时候,李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开枪,然后投弹,百姓的命固然要救,但是总不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吧。 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事情,能分流大部分百姓给他们活命的机会就不错了。 一个三角阵根本不足以抵挡建奴的进攻,在枪声中谭泰的骑兵迅速接近。 第一百五十九章 谭泰战死 大三角阵的另一个好处就是敌人骑兵无法迅速把撕开的阵列扩大,也无法利用人多的优势。 因为每一个三角形都是独立的,而直面的尖角根本容不下太多的骑兵冲锋。 如果围着一个三角形打那就是给后面的三角形提供靶子,如果去进攻后面的三角形,那就是重新来一遍冲击破阵的操作。 谭泰的人选择的是第二种,直接以牛录为单位冲击李亨军的各个阵型。 每个牛录三百人,别看谭泰手里现在只有三千五百人,实际上这是十八个牛录的骑兵,只不过后来的两千人是科尔沁等蒙古部骑兵。 只有一开始跟着谭泰过桥的那些牛录才是建奴的主力,而且是镶黄旗皇太极的心腹战力。 结果几次战败之后建奴的十个牛录可以说是个个伤残。 建奴是够悍勇的,即使人员损失了三分之二依旧敢冲锋上来,但是后面跟着的蒙古牛录那可就没有这么不怕死了。 双方接战之后,挡在最前面的那个连毫无悬念的被冲垮,谭泰来不及高兴,因为他不敢驻留,后面的两个三角外侧的在打进攻的骑兵,内侧正在瞄着他们。 骑在马上,就是最好的目标,这个时候也不管什么误伤不误伤了,直接射击就是了。 按照惯例建奴的八旗牛录在前面冲散敌阵,接着往前冲锋,后面的收尾工作都是由后面跟随的蒙古骑兵来做。 只是这股明军重新结阵的速度好像有点太快了,一被冲散立刻两人背靠背,三人成角四人成方五人成圆的在重新聚合。 这让谭泰总是忍不住想上去给他们冲散,在骑兵面前还想重新列阵,这不是找死么! 谭泰指挥着骑兵继续往前冲锋,因为他是从最中间冲锋的,所以第二排的两个三角阵就被他忽略了,直插第三排中间两个而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敌人的中军一般都设在阵型的最中心! 谭泰打马向前,嚎叫着冲锋,第二排两个三角之间留的有八十米宽的走道,从第一排到第三排的距离也有一百米足够骑兵再次跑起冲锋。 当谭泰往前冲锋的时候,第二排三角内侧开始往中间射击,八十米宽也就是说每边距离中线都是四十米,对于李亨军的火铳来说,四十米的距离足够射击的准确率提高到百分之三十左右。 而四十米的距离大部分的投单手投掷手榴弹都是指哪里打哪里,当敌人骑兵行进在这个三角形中间的夹道内,其每十秒钟要承受一百发子弹和一百颗手榴弹的攻击。 而骑兵要走完这一百米的距离正好要十几秒的时间。 谭泰走完这一百米立刻感觉到了心疼,这一路至少有两三百的骑兵被打落马下。而且这种伤亡是持续的,除非所有的阵型都被打乱让这股明军没法在攻击。 谭泰想的没有错,李亨确实位于第三百中间靠左的那个方阵里面,看着建奴的骑兵冲来李亨并不慌乱,拿起手里的火铳跟着射击就是。 骑兵冲到这里,第一排的时候有一千多骑,第二排的时候还有七八百骑,到了第三排这里就只剩下三五百骑了。 手榴弹和火铳在继续拼命射击,双方陷入焦灼,建奴骑兵已经冲散了第二排的两个三角连队,后面的蒙古骑兵也在前面的三角阵中反复冲杀。 第三排这边谭泰冲击到阵前十米的距离才猛然发现,他前面没有人了,接着一阵手榴弹袭来,然后谭泰就感觉脚下一痛耳朵轰鸣,然后马匹吃痛倒地,谭泰也跟着倒下。 这个时候第三排外围的两个阵型已经开始被冲乱,内部的两个也即将被建奴冲破。 因为谭泰的战死,建奴稍微一犹豫开始往两个三角的中心跑去,这阵不能冲了,得赶快出去! 外围的蒙古骑兵也是伤亡很大,这一趟冲锋下来已经伤亡了四五百,有些顶不住了,只敢跟着建奴后面或者在外围游荡。 建奴这边想从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夹缝中冲出,自然有迎来了一波伤亡,最后终于从李亨这边穿阵而过。 建奴骑兵过去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头冲杀,因为这次是在李亨部的背后了,面对的是四个三角阵的底边,而且他们的主将好像没了。 李亨这边迅速的收拢人员,简单的汇总之后四个被攻破的三角阵伤亡过半,没有被攻破的在箭雨之下也伤亡了百分之十几。 这一趟下来伤亡了有三百多人,那几个被打残的连队都在努力恢复阵型。 建奴那边眼看着少了一千人左右,现在只有两千多人了,真建奴只剩下三四百人,剩下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个时候武清县那边终于收集到了船只,李亨军的增援坐着船朝这边划过来,登岸之后这些船开始指挥救援那些在水里沉浮的人。 更多的物资被推入河里,因为马车这种东西他是飘的。 船只接上一波百姓之后往回走,这一趟找到的船不多,也就五十多条而已,一个船上一个班的士卒,一趟过来五百。 回程的船正好拉上伤兵,这一战战死了三百多,受伤的还有两百左右呢,要是生死决战的时候这些人硬撑着还能继续参战,现在有机会自然要送回去救治。 至于百姓之中的伤者,只能等下一趟再运送了,最后统计百姓伤者竟然高达两千多人,其中有人被马踏,有人被刀砍,有人是被撞飞的。 李亨军这边伤亡五百好歹给建奴造成了一千多人的杀伤,这些百姓真是死都是白死了。 只是当这些人过来之后,建奴那边终于选择了后退,人数有优势的时候都不行,现在人数优势都没有了还打个屁。 李亨非常后悔,当时他就不应该这么自负,原本以为只是占领大桥再炸掉大桥这个活,一千五百人足够了,多了反而累赘。 谁知道建奴竟然还相互算计,让他捡了便宜,南岸的建奴出这么大的纰漏不搞一波对不起人啊! 李亨虽然心疼伤亡,但不后悔自己冲动过桥,这一趟哪怕只有一半百姓被救那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第一百六十章 失败的成功救援 阿济格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玩脱线了,这坑一把谭泰是一回事,这要是把谭泰给坑死了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会他正远远的看着明军救援百姓纠结到底要不要攻武清县城呢。 李亨在南岸已经放了两千人,根据情报来看,李亨军也就五千多战兵不到六千的样子。 南岸两千,河边和城墙之间一千,那么城内可就只剩下两千多了,要是他选择三面进攻,对方就算想挡也挡不住吧? 但是,万一对方挡住了呢?而且城里还有另外一个参将的三五千人,还有本地乡勇,就算没有李亨军这样的城都不好攻克更不要说现在了。 为什么阿济格不知道谭泰的死讯,因为镶黄旗的人得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报告扬古力,而他谭泰是两黄旗的对头,这让镶黄旗的人觉得谭泰的死肯定是阿济格的原因导致的。 百姓再次恢复稳定有序的撤离,而这中间死亡的那些李亨也只能说抱歉了,他不是神不可能救的了每一个人。 随着两岸的绳子浮标再次连接,这次武清城尽可能多的准备了绳子,最后有一百多条。 考虑到绳子的承受能力,每十秒钟跳下一个人,一分钟就有六百人过河,一个小时就是三万六,这么多人四五个小时就过完了,也就是两个时辰而已。 但是人毕竟不是一堆数据,实际上四个小时过后,这边的人才过了一半左右。 李亨有点着急了,如果围攻文安县的建奴昨晚就得到消息,那么到了今晚第一批支援的骑兵应该很快就到了。 不停的催促之后速度依旧不见慢,李亨觉得等不起了:“传令下去,在等最后一个时辰,咱们就过河,不能这么耗着了。” 李亨这边不等了,那边的百姓才开始慌乱,有人抱怨李亨这些人不能保护百姓,甚至对他们指指点点的咒骂。 不过没有人敢上来围攻,因为刚刚那些有人家属被建奴赶下河淹死找不着的竟然想过来厮打李亨这边的军队。 李亨当即被这群人给气乐了,被建奴跟赶羊一样的赶来赶去屁都不敢放,被当猪宰杀屁都不敢放,现在李亨冒着生命危险救这些人,结果他们竟然不感激。 抱怨两句就算了李亨全当听不到,但是上来厮打他们就过分了,李亨不惯着他们,当即让士卒开枪。 这个时候可是战时,任何冲击军队的行为都应该被执行军法,后面还有十几万百姓呢,要是没有被建奴给扰乱队形反而被自己人扰乱那就不是搞笑了,那是会死人的! 在建奴的压力下还有李亨最后一个时辰的威胁下,这些人明显加快了速度,在怕水的人想想是跳水危险还是跟着建奴一起去辽东危险都知道该怎么选。 历时三个时辰的救援,李亨也不知道多少百姓可以活命,李亨这批人也开始分批撤退。 为了预防建奴最后再来一波突袭,李亨让五百人先登船,然后其他人跳入水中泅渡,对于从江南招募的士卒来说,游泳基本上是每人必会的技能。 果然建奴看着明军要走企图上来追击一波殿后部队,只是他没有想到李亨这边会采用这种办法渡江,在岸上乱箭对射了一波之后,这场战事就草草收尾了。 这五百人走之前还炸掉了拴在河上面的绳索,万一建奴用这玩意泅渡过来了呢。 天色转暗,李亨军过河不到两个时辰,扬古力就带着骑兵到了,他在路上听到了谭泰战死的噩耗,那是双目欲裂,恨的压根都痒痒的。 但是面对着河水也只能干着急,马匹是会游泳的,凤河的河水也算平缓,但从渡河到重新集结再到发起冲锋这一段时间,骑兵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 生气不代表就要丢掉大脑,打到这里死了谭泰又损失了两千五百多正黄旗的骑兵,这不得不让扬古力清醒,这股明军不好对付,再也不能轻视。 勇卫营那边等到小曹公公进了文安城锦衣卫的消息才传来,李亨参将进驻了武清县,截断了建奴北撤之路,这才使得扬古力等人提前解围北上。 周遇吉等人心里苦笑,同样是打仗,自己这边浴血奋战最后伤亡过半还没有取得一点成就,最后还要靠着对方解围。 小曹公公倒是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心里冷笑,这次换成你被包围,看谁还来救你,就这种不会做人的,死在武清才好。 当天夜里扬古力派人收集船只搭建浮桥,跟阿济格取得联系,在阿济格的保护下搭建,李亨虽然得到了消息,但是也没有办法,几支军队今天都经历了大战需要修养。 军队在战场上作战的时候那是拼命,警戒的时候那也是神经紧绷的状态,肌肉长时间得不到放松,今天这一战是从早晨打到傍晚,几个部队要么参战要么警戒,要么帮着指挥百姓。 要是继续搞夜战身体吃不消,关键是修个浮桥有啥好破坏的,建奴大营那边好歹也是一万多人,阿济格就是在菜进攻不行,防守还是能做好的。 而河对岸可是有三四万的建奴在徘徊,李亨这个时候不太敢出城了,万一这些人搞一个骑马泅渡,把他再包围在城外,李亨还没有自大到能在几万人包围圈里进退自如。 打仗打到现在,李亨是疲于奔命,看着一直在赢,但是前前后后消灭的建奴也就万人左右,对于七八万人的建奴大军来说这点人还不足以吓住对方。 也没有改变战场上敌强我弱的形式,勇卫营估计已经残了,武清县很难获得救援,就算勇卫营没有被打残,以小曹公公的小肚鸡肠也不会来救援。 而建奴丢了物资,又丢了人,肯定要继续抢劫攻城的,而武清作为拥有十几万他们曾经的俘虏还有十几万百姓的大城,又是仇人,自然是首选目标。 对付一两万人的攻城李亨有信心,但是这六七万人一起进攻,李亨有点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的住。 第一百六十一章 小鬼难缠 当然李亨也觉得建奴不可能围城太久,毕竟这可是京城附近,建奴难道还能围个一年半载不成? 就算不说大明军队敢不敢进攻,这坚壁清野一搞,建奴的后勤都是问题,李亨可是把建奴抢来的大部分东西都推河里了,金银珠宝还能打捞,这粮食水一泡,那也就坏了。 所以李亨觉得建奴最多围城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 大明也不是没有军队能打,只不过比较少而已,而且都在围剿流寇的前线,建奴要是赖着不走,那这些人可就回来了。 最近朝中不少人就已经开始鼓动对流寇进行诏安然后全力对付建奴,陛下也似乎有意动开始试行,黄淮地区几只小规模的流寇已经被诏安了。 如果建奴赖着不走,那么崇祯肯定会更加放松态度,让更多的流寇被诏安。 到时候建奴也扛不住。 扬古力看到阿济格的时候眼睛都冒出火来了:“谭泰进攻李亨的时候你为什么没有牵制?你明明有一万多军力为什么没有围城? 为什么坐看明军把十几万奴隶救走无动于衷!你是故意害死谭泰的!你竟然害怕明人!你是我们女真人的耻辱!我一定会上报皇上,我大清不需要你这样的废物贝勒,你个杂种……” 阿济格本来还有些尴尬,但是当被扬古力一番逼问之后,立刻就不高兴了,谭泰战死他也很意外,他真的不是有意害死谭泰。 再说了,谭泰的死他可是全程没有参与都是对方作死自找的,关他屁事! 阿济格哼了一声怒道:“你给我闭嘴!你想死么!” 看着扬古力依旧愤怒的样子,阿济格也知道理亏:“这波叫李亨的明军很特别,他们手里的火铳很厉害,还有那种会爆炸的短棍。 我的旗几次进攻都吃了大亏,哪怕是数倍数量也很难攻破。 这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是不是跟谭泰说过?你们放在心里了么? 听到李亨到武清县的第一时间我就带着骑兵赶来,并且通知谭泰就地驻扎防御,等待增援。 但是谭泰是怎么做的,自己带着这些俘虏大摇大摆的走到武清城下,大摇大摆的过桥,被对方击败之后我让他退到南岸去,他不听,最后被打回南岸。 后来李亨炸了桥带着一千五百人留在南岸虽然让人意外,但是也不至于不可收拾。 首先谭泰当时手里还有三千五六百人,既能成功牵制李亨又不至于让俘虏逃跑。 但是他偏偏要直接跟李亨军继续对战,这才导致战死。 我这边还没有收集够船造浮桥他那边已经战败战死了,我能怎么办! 你要是觉得我怕了明军,那我就不参与就是,你不怕你上,我给你掠阵,保证其他明军不会来打扰这武清城你来攻!” 扬古力眯着眼,攻城肯定是要攻的,随着军队过河,整个武清城已经被围了三面,除了临河那一面没有被围住,离城墙太近。 但是经过了阿济格和谭泰的教训之后,扬古力也不傻,攻这城伤亡肯定很大,不能自己上! 扬古力怒气冲冲的回营看着营地里的几个主要将领:“明日,由科尔沁部带着蒙古主攻,只要攻下此城,三天不封刀!” 蒙八旗是皇太极去年刚刚建立的,一开始科尔沁各部蒙古被编为两蒙旗属于满八旗制内,由代善和济尔哈朗统领。 去年的时候,被打败的林丹汗客死异乡,在西北地区死亡之后,其子和老婆等等带着察哈尔蒙古族人回到祖地,先后被建奴降服。 林丹汗之子更是献上传国玉玺,这也是皇太极登基称帝的原因,传国玉玺嘛,爱看三国演义的建奴都懂受命于天嘛。 搞定了蒙古诸部之后,建奴的蒙古族壮丁增多,皇太极干脆在两旗的基础上建立了蒙八旗。一开始人数一万六千多人左右。 其中古鲁思辖布、俄木布楚虎尔和耿格尔、单把四人所辖的三旗有九千多人仍然隶属于原来的‘八旗满洲’。 这次出征四人以及整个蒙八旗都划归扬古力统辖,总人数约有两万多人。 虽然听着不封刀很诱人,但是说道攻城蒙八旗的水平跟建奴也是差不多,靠着野蛮血勇要是能爬上去那就爬上去,要是怕不上去,那是也没啥好办法。 加上这大家轻兵为抢掠而来,谁也没有带工匠和攻城器械不是。 看着一时都不吭声的蒙古诸旗的旗主,扬古力也知道是自己让他们当炮灰的心思太明显了。 说到习练火枪火炮的军队,他们也有,只不过这次都没有带来。 这个时候建奴还没有建立完整的汉八旗,只有一支火炮和火枪部队编为汉军旗一旗由佟养性带着。 扬古力早知道有这么难缠的明军,就让三顺王的天佑兵来了,可惜他们一直没有重视这些军队,这会三顺王还在辽阳金州等地驻防呢指望不上。 见他们都不说话扬古力握着刀:“明天两黄旗为监军,胆敢闻令不前者,杀!” 蒙古诸旗面色发苦,他们是来凑热闹抢劫的,这咋抢着抢着还要把命搭上?本来就是一般的明军守城几千人他们都攻不下,这次又是这么一伙狠人。 你女真人阿济格带着小两万都攻不下人家守的青县,现在换成他们依旧是两万能攻下这武清就是怪事了。 但是人家手都握着刀把子了,谁敢说个不字? 建奴那边研究着攻城呢,李亨这边确被气的半死,他竟然被这武清县的县令背刺了!李亨没有想到这玩意竟然这么无耻! 事件的起因要从李亨救助这些被俘的百姓讲起,李亨就这些人是临时起意的,毕竟机会难得,所以派王当回城调动了军队,并且从城内百姓手里征集绳索木板等等。 军人战时能有个好态度?直接抢不打人杀人就不错了,所以这就跟城内百姓起了冲突,被抢的直接就告到了县衙。 陈县令早就对这个入城不来拜见他的李参将不满了,也暗示了不来拜见就不给粮食,但是那李亨还是没来! 第一百六十二章 再不玩了 当然区区抢劫点民财就算陈县令上奏一般也没有啥用处,甚至上面连道申斥的文书都懒得下,大家都觉得武将就这德行。 不过接下来的展开让陈县令乐了,那李亨竟然敢去南岸,关键是救援的时候导致大量百姓溺死,后来更是直接对着百姓开枪造成大量伤亡。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不把百姓的命当回事啊,这是不仁之师,就算再大的功劳那也没有仁义重要啊。 更何况陈县令觉得这李亨也没有多大功劳,本来武清县在这边城防守的好好的,跟建奴井水不犯河水。 偏偏是这李亨带着大军到来,还威胁守军开成放他们进城,完全一点没有把他这个地方父母官放在眼里! 也正是因为李亨的到来威胁了建奴北归的道路,建奴才会云集武清城下,导致武清城遭受这无妄之灾。 建奴不就是一群山野来的野蛮人嘛,他们抢就让他们抢嘛,等抢完了也就走了嘛!你直接让他们走就是了,偏偏要拦着,现在拦出事情了吧! 陈县令觉得这一切都是李亨的错,当即在扬古力部还没有合围之前,直接一份奏章送京城去了。 而这武清县城也不是个个都是陈县令这等货色,消息传出之后不少义愤之人把消息传给李亨,李亨当场暴走,杀人的心都有了。 这群渣子怎么能这样颠倒黑白! 要不是外面被围困了李亨真想一走了之! 更加过分的陈县令对这十几万百姓也是漠不关心,不仅不给安置,甚至连口饭都不提供,十几万人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里眼巴巴的等着。 这些人可是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李亨虽然有存粮但也之后他这七千多人吃一个半月的,要是十几万人一起吃,那也就是两三天的时间就粮尽了。 张彪匆匆赶来:“李参将,您看这城中的百姓怎么办?该如何安置?” 李亨直接挥手:“关我们屁事,这写百姓还能敢冲击军队不成,把你的人撤会城门城墙附近就是,至于城内的事情那是县令的责任,咱们只需要负责打仗就好。” 张彪尴尬的笑笑:“我可不是您这么洒脱,我这吃穿用度还都等着县衙拨付呢,您是可以不管不问,我确不能。 陈县令的意思,这些人是你救回来的,所以你要负责到底,城内也没有多余的粮食养活这些百姓。” 李亨眯着眼:“我还是头回听说这样无耻的言论,我负责到底?那要他们这些县官还有啥用?我救回这些百姓还有错了?” 张彪悄声说道:“李兄弟,我看那县令就是生气你没有拜见他没有给他面子,这会想让你去找他服个软。 我想你只要去给他说说,到时候他还不是要管,你看为了这十几万百姓,你是不是委屈一下? 咱们武人不是一直被那些文人看不起么,知道你委屈,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李亨冷眼看着尴尬的张彪,苦笑的摇摇头,按理说,他太监的马屁都能拍,这文官的马屁有何拍不得? 只不过这群官员的嘴脸是真的比起太监还恶心,自己辛辛苦苦浴血奋战,为了大明为了这些百姓这一战三四百名战士战死,最后就换来这个? 李亨朝王当挥挥手:“传令下去,把武清县陈县令不顾百姓死活,不肯为获救百姓放粮赈济的事情告诉每一个被救的百姓。” 张彪连忙拉住:“哎呀,李参将你这又是何苦呢,这文官可是得罪不得哟,否则以后你是寸步难行呢! 一个陈县令是没啥,但是大明两千多个县个个都是陈县令这做派,您这是置啥气呢!” 李亨冲他笑笑:“这次不关你的事,你只回去告诉那陈县令劝不住就是,他有一张嘴,我有一万张嘴,还有这十几万悠悠众口,但凡他还要一点脸面顾及一点官声,他就知道该怎么办! 对了,你回去告诉他,这些人饿了一夜,听到这样的消息,不用等到明日县城必乱,到时候有粮食不放坐看县城被流民劫掠,他一样要倒霉。” 张彪叹气看着李亨:“你……我说不了你,告辞,还请李参将先不要让人传出消息,此事尚有转圜余地,暂且等待。” 李亨摇摇头:“我不需要转圜,也不用他陈县令转圜,我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如果这些百姓吃饭没有解决,那么我的人肯定会沿街告知百姓,那后果我想他知道。” 张彪是看到李亨的军队的厉害的,也听说了李亨一炷香破勇卫营一炷香破天津城的壮举,所以当又听到一炷香的时候根本不敢怠慢。 张彪擦着汗:“一炷香是不是太短了,十几万人的饭就是一两个时辰都不一定能解决。” 李亨看着他:“一炷香解决的了解决不了是一回事,动没有动手又是另一回事,百姓只要看到你们开始架起大锅拉来粮食自然就不会闹事,这还用问?” 张彪拱拱手走了,李亨气的头都有点昏了,打完这一仗再也不玩了,回去回去,这破事太他娘的糟心了。 他这四五千人也不可能‘拦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打到今天看似一路风风火火,实际上确是一步步把自己送上绝路。 仗也是越打损失越打,越打敌人越强大,越打越难打,最后自己辛辛苦苦,还落得这般田地,何苦来哉! 别说这区区四五千兵力,就是人数扩大十倍二十倍,一样救不了大明朝,消灭大明朝倒是有可能,但是救永远比灭亡要难不是。 一路走的武清县,距离京城只有短短的两百里不到了,没想到堂堂天子脚下也是这等肮脏,果然灭亡不是没有道理的。 心中虽然非常气愤,不过该打的仗还是要打的,不可能李亨这边说不玩了建奴就放他会江南了,就算建奴肯估计皇上也不肯。 这个时候封也封了赏也赏了,再带着人溜号回江南,那皇上肯定不会放过他他! 李亨已经打算好了,打完这一仗李亨部就要被‘打残’了,需要修养训练,后面的仗不参与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买粮食 这次就回来十几万青壮,李亨没有不利用一波的道理,当晚招兵处就设在了大街上,这些人很多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心中怀着仇恨,只需要稍微一激发就能奋勇争先。 这次李亨也不打算多招,有个三五千就行,多了他也吃不下。 跟小曹公公说的开销其实也不全是瞎扯,至少这一个月的六七两军饷是实付的,然后武器弹药加上衣服佩剑等确实要三四十两银子。 再加上后勤人员的薪水还有镖局里的镖师,各种弹药消耗各种吃穿用度,各种枪械等物资损耗等等。 这次外出作战每月开销确实达到了十万两左右。 也就是说,五千人作战李亨每月开支就要十万两,那如果是一万人,一个月就是二十万两了。 李亨从松江府勤王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了,就不算前面的招兵训练开销这都已经三十万两了。 要是算上前面大半年养兵训练还有安家银等等的开销这大半年至少花了三十万两银子还是有的。 再招五千人,光是配齐东西就要二十万两,然后每月作战的时候开销二十万两,要是不作战的话开销能缩减一半以上,那每个月也有七八万两银子。 也就说李亨要养一万兵,就算不打仗每年开销也是百万两银子,要是打仗,则是每月二十三十万两的银子撒出去。 一目前李亨的财力,养这一万兵就已经很吃力了,而大明缺的确不只是这一万兵。 没有那个拯救世界的本事确长了一颗拯救世界的心,李亨也是被自己的天真无邪给打败了。 进城还没有吃饭,只要加入李亨的军队,不仅当场付给十两安家银,还能吃饱饭,甚至有大白馒头和肉吃。 这对于这些被建奴折磨了十几天的百姓来说,有着无比的诱惑,尤其是那些有深仇大恨的,非常愿意跟着李亨军跟建奴打仗。 虽然这种临时招募的士卒走不了队列放不了排枪,但当个投弹手还是没有问题的。 趁着陈县令不管饭这一段,还有熬稀粥的功夫,李亨这边的大米饭白面馒头肉汤吸引了一大波百姓排队。 当晚五千人就招齐了,而且不仅招募了五千人,李亨直接招募了八千并且明确告诉他们,接下来的三天将会有三千人被淘汰,淘汰的人继续当流民! 这三天的时间,李亨打算教这些人如何懂军令,如何躲避敌人的弓弩箭矢,然后还有如何扔手榴弹。 当然这些人应该来不及参与明天的作战了,不过没有关系,李亨也没有打算让他们明天参战,这一战如果持续十天,他们中一部分人将会在三天之后开始担任投弹手。 这一战如果打超过二十天,那么另一部分可能会接替镖师们的对内防御任务。而镖师们去接替成为火枪手。 如果这一战打上一个月以上,那么这些人可能要接替成为火枪手,也有可能这些人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 当晚李亨再次把张彪邀请过来,这次张彪笑的很开心,作为一个军人,当然很乐意看到陈县令吃瘪,尤其是不用他自己得罪人就能看到的这种吃瘪,特别解气。 张彪认识到自己跟李亨之间的差距,这一会见李亨请自己乐的听听李亨怎么安排明天的防御。 如果合适张彪还是很愿意听话的,前提是李亨没有把他当炮灰。 张彪来了之后,李亨朝他拱拱手:“张参将,不知道你手里的士卒实数有多少?” 张彪开口:“在册四千,皆有案卷可查。” 李亨看向他:“这一战关乎武清县的二十几万百姓还有我等的身价性命,我们只有知道自己手里真实有多少力量才不会在安排防务的时候顾此失彼,被建奴所趁,你觉得呢?” 张彪呵呵笑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实数嘛就是这么多,不过我这边老弱比较多,实际能战的有两千三吧。” 李亨沉吟了一会:“我考虑了一下,张参将还是驻扎城南吧,城南靠近凤河,敌人很难大规模的出兵攻击相对安全。 张参将一一千五百人登城,然后以八百人为预备队驻扎城内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我这边会在三面城墙各派一个团也就是一千人,然后留下二千人在城内,一旦确定建奴主攻方向之后我会再调一个团上城墙,最后这个团一边修整一边作为预备队,顺便训练新士卒。 城内的乡勇我这每一面城墙需要五百,你匀给我一千五如何?” 张彪觉得李亨这是临渴掘井,这个时候有那功夫训练新兵,还不如直接让他们等上城墙协助。 不过李亨这个安排就等于是让他守着南城墙这个几乎不会开战的城墙了,要他一点乡勇也没啥可说的。 再说这乡勇也不是他的,这是武清县这次碰到建奴来了临时招募的,只不过因为他是先来的参将所以让他带着而已。 张彪点头说道:“好!我回去就调派人手,我等着你的人去交接防务,咱们通力合作守住这武清县!“ 李亨松了一口气,这张彪还好没有整什么幺蛾子,要是这个时候对方在跟着县令一起对付他,那李亨就非常难搞了。 见张彪挺好说话李亨忍不住问道:“张参将,你能从这武清县弄到粮食,如果我出钱,你能不能找门路帮我收购一批粮食以应急?” 张彪一愣:“怎么?李参将军中缺粮?” 李亨摇摇头:“那到不是,这不是新招了八千兵卒嘛,本来可以用一个办月的粮食现在只能用二十多天了,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 屯些粮食也是有备无患嘛,建奴来的时候正是夏收结束,大家手里都有存粮,三两个月也没有缺粮的危险。 但这城内人口突然暴增一倍粮价必然虚高,我又是外来户,如果本地粮商知道我要买粮肯定要加价销售。 所以想请张参将帮帮忙,这样我出二两银子一石,张参将帮我收六千到一万石粮食可否?” 张彪也有点牙疼,感觉李亨吃饱撑得,本来跟县令服个软这粮食不就有了,还用自己掏钱买?:“这个数量可是不少,我尽量试试吧,李参将以为建奴会在这待超过一个月?” 第一百六十四章 建奴的贱 李亨并没有吓唬张彪,直接摇头:“可能性不大,但是咱们不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张彪认同的拍了一句马屁:“未料胜先料败,李参将不愧是能打赢建奴的名将。” 李亨尴尬的笑笑,这个吹的太尴尬了,击败建奴还早着呢吧。 两人告别,安排好驻防换防的事情,李亨回去睡觉,老实说今天李亨也被吓住了,死亡距离如此之近,眼看建奴的骑兵就要冲到第三排李亨所在的三角阵了。 不过最后运气站在了李亨这边,建奴退了。 从今天的作战效果来看,三角阵对付骑兵并不如密集战线效果好,火枪还是集中使用才能发挥最强的效果。 还有就是因为没有骑兵,这让李亨这边很难把优势扩大,即使打赢了也不能扩大胜利果实。 而遇到今天这种骑兵大范围机动寻找他破绽的事情,他只能被动防御。 如果这一战不说多哪怕只有五百骑兵,李亨就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最后不得不以命换命。 最后就是火力不足,军队野战的时候,尤其是面对骑兵的时候火铳最远只有一百五十米射击距离,手榴弹也只有六十米。 这个距离骑兵跑起来也就十秒左右的事情,火铳只够射击两轮不到的,手榴弹也只能投掷两轮。 对付骑兵,尤其是当骑兵比自己手里的人多的时候,还是要想点别的办法。 这个无非就是增加杀伤和限制其前进速度两种。想要限制骑兵速度,那无非就是挖陷马坑架设铁丝网等。 无论怎么搞都是要耗时耗力气的事情,而且骑兵是机动的,你不可能在你一圈都架上铁丝网,那不仅限制了对方的骑兵,也限制了你自己的移动能力。 而且挖陷马坑坑时间不够,铁丝网跟野战本来就不搭,这玩意携带起来并不方便,一两个团的军队根本不值当准备。 而且骑兵对付铁丝网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直接扔出飞索让马一拉,你花半天布置的铁丝网人家几分钟就给你破坏了。 所以防御不如进攻,琢磨一下怎么增加杀伤力。 按道理来讲,导致骑兵退出历史舞台的因素那肯定是重机枪的使用了,但就大明目前的科技水平这事想都不用想了。 投弹车从这几次的使用情况来看,限制还是很大的,而且距离上并没有本质的飞跃,一百多米的距离还是太短。 如果想要增加投掷距离,那就要增加拉力了,增加了拉力就要面临着是依靠人力硬拉还是依靠滑轮组省力了。 硬拉肯定不可取的,人力拉动床弩费时费力根本起不到快速投射的目标。 而滑轮车听着美好,一个是增加了机械的精度,另一个滑轮组或者齿轮也增加了上弦时间。 所以有一款便携的野战火炮还是很有必要的,这门炮还要发射的是开花弹,近距离还要能打散弹,最好射速上也要提高。 还有就是火箭弹这种也一定要搞出来,就算贵一点,但是战场上,那一瞬间决定的是生死,为了贪那一点财白白战死了,那就太亏了。 战争本身就是一种零和游戏,讲究的是赢家通吃。当一大批火箭弹投射到敌人脑袋上把对方解决掉之后,你这钱怎么算怎么值得。 而研究这个东西需要更多的工匠,对!是工匠!怪不得李亨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就是这个了。 这救回来的十几万人里面肯定有不少工匠吧,毕竟这建奴可是连续攻破了好几座城搜刮的人口,不要多只要几千工匠李亨都是赚到了啊。 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容易把他们收归麾下的,而且攻城守城的时候集中一批工匠在手很多想法都能直接变为现实不是。 看看天色已经半夜了,李亨决定明天,明天一早就安排这个事情。 第二天李亨被喊醒的时候天刚刚亮,外面的建奴已经开始整备人马要进攻了,李亨这边的士卒也刚刚吃过饭已经登上城墙。 李亨连忙吩咐人去城里把这些流民中的工匠都集中起来。 这个时候李亨突然发现要是有一个望远镜就好了,只不过听说望远镜需要特殊玻璃?不知道普通玻璃磨出来的镜片能不能用,回去要试一下。 这伙建奴先围着城墙跑了大半圈嗷嗷叫的叫嚣着,这让李亨有点奇怪,这怎么跟普通建奴不一样?这嗷嗷叫的这么嚣张难道是精锐部队? 就算是精锐你骑着马绕城跑,连个梯子都不带,还能飞上城墙不成? 而且看对方旗帜这不是八旗都有?搞什么? 对方像是参观似的绕了三面城墙,然后回到大营……就这么回去了?所以你们真的是来参观的? 之后大营内一辆辆盾车被推了出来,朝着武清县方向来了,从后面影影绰绰的背着沙袋身影来看,对方这是要填护城河啊。 只是那些人影看着像是大明百姓的装束,这让李亨不禁想起昨天逃散的那些人,大概率是都被抓回来了吧?又或者是附近新抓的百姓? 不管怎么说,这么搞就给李亨带来了一个难题,打吧没啥用,死的都是大明百姓,建奴根本不心疼,甚至李亨这边把人打死,那边建奴能把这些百姓的尸体扔进护城河当沙袋一样垫路。 不打吧,这不就是纵容建奴么,这护城河要是随便填那还要护城河有个屁用? 而且城墙距离护城河有一百米,加上护城河的宽度,对方还搞了盾车,火枪和手榴弹都打不到,只有这些能发射实心弹的火炮能多少起一点作用了。 远处的建奴骑兵就在一旁看着,守着吊桥和城门的方向防止李亨在派兵出来突袭骚扰。 李亨转身:“赵豹,你吩咐周万年快去城里收集油还有罐子,然后把油装入罐子,送上来,对着这些盾车抛射,再射火箭点燃。” 现在李亨想到的只有这个办法了,水火无情,大火烧起来这些百姓总不能顶着火来填护城河吧,虽然不能解决问题,能拖延也是好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环环相扣 李亨也没有想靠着放火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只要一边放火一边抛射手榴弹,然后一边用火炮轰击,这种情况下,减缓对方的速度就是胜利。 因为建奴能在京城附近晃荡的时间是有限的,在城外每拖延一天,就等于建奴的攻城行为就少一天。 这要是不加限制估计一天的时间建奴就能填平护城河了,限制之后这个时间可能会变成三天。 目前李亨手里的手榴弹还有二十一万多个,听着很多,实际上如果分到一个月使用,每天也就七千个的量而已。 每天七千个,每个人只能分到一个,这么一算不仅不算多还少了。 建奴围城,这次十几万人停在武清县附近,李亨这边的补给也是从下游过来,这么宽的河面,加上建奴也收集了船只搭建了浮桥,故而补给弹药几乎是不可能之事了。 李亨赌的就是建奴不敢跟他拼命,不要说鱼死网破,就是建奴再损失两三万,那对于整个大明的压力都能降低一倍。 这个时期的建奴,八旗总兵力不过六七万,加上蒙八旗的人再加上汉军旗等等兵力一起也就十二三万的样子。 建奴已经战损了一万多,要是在这里再战损两三万,那么建奴总兵力就降低到十万一下了。 不说改变战场形式,至少能遏制一下建奴的上升期,至少拖延建奴一到两年的发展进度。 就不说其他,没有这一批抢掠来的粮食,建奴这次回去之后想要立刻攻击高丽基本上就没有可能了。 建奴开始填护城河,李亨这边火炮,抛弹车相继开火,油罐被扔过去,李亨发现让准备火箭有点多余,因为手雷抛射过去经常就能引燃对面的盾车。 按照李亨的吩咐,这些火炮采用的集中于一点发射的方式,伤其十指不如断齐一指。 建奴整个盾车填护城河的队伍共分布在五个点,火炮每三到五轮就能击毁一辆盾车,城门两边的城墙各能砸毁一辆,然后抛弹车立刻一大堆手榴弹更近。 这样一**作立刻会让对方的填河点陷入混乱,建奴要好大一会才能重新组织。 等这边还没有组织好,那边的一波又被击毁了,总之在李亨的重点打击之下,建奴的填河效率非常的底下。 这个时候李亨又在琢磨了,这些家伙在前面盾车底下每个点有一千多百姓,每个点后面又有远处取土来回运输的,也就是说一条线三四千人,五天线就是两万多百姓。 这要是等建奴把护城河填平之后,是不是可以出城搞一波,把这些百姓接回城里? 不过面对六七万建奴出城作战,这需要的可不只是勇气,稍一个疏忽,这城就没有了。 城墙下不算太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半夜,建奴竟然没有收兵的意思,准确的说是建奴大半回营睡觉去了,留下一万建奴骑兵守着这些百姓继续填护城河。 李亨倒是有心出去搞一波,但是一万骑兵真的不好搞,现在围城之下李亨已经完全失去了城外的眼睛耳朵,城外建奴到底是真的回营了还是窝在那里引诱李亨去偷袭还说不准。 李亨想要应对对面的一万建奴骑兵那至少要集中个四千的火枪手,万一对方趁机攻城那不就麻烦了。 在兵力劣势如此明显的形式下,李亨不得不采用保守策略,没有了城墙,他的这些士卒就真的搞不过对方了。 城外扬古力等了半夜也没有见李亨的人出城袭击他们的填河民夫,不禁有点失望,果然对面的李亨用兵很谨慎。 但是你说他谨慎吧,这家伙敢一千多人就过河跟谭泰的三千多硬刚,在青县的时候更是四千士卒就敢跟阿济格的八九千步骑决战。 你说他不迂腐吧,为了救援百姓甘愿冒险,确实有点迂腐的明军模样,但是这家伙战场上杀起自己人也不带任何犹豫,这些填河的可都是大明百姓,李亨军可是说炸就炸毫不怜惜。 既然对方不肯出来,那就收兵回营。 周万年到了半夜才忙完,看到李亨还在那看今天招募工匠的信息不禁嘟囔了一句:“你这是把我当牲口用啊,这一路上我都在帮你处理后勤,累死了!” 李亨淡定的看着他:“累就对了,累证明你还活着,这个时候咱们多努力一分,存活的希望就大一分。” 周万年气结:“我是来学打仗的,不是来干苦力的,我的一个团,这几天不是练新兵就是找这种工匠,要么就是管管治安问题,这根本不是打仗!” 李亨瞄了他一眼:“你以为打仗就是坐在大帐里,给那些将军发号施令,让他们冲就行了? 带兵打仗就是要先从最基本的后勤干起,你只有知道士兵真的想要什么,你才能知道该怎么趋使他们卖命。 作为一个将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知己知道的除了自己自身之外还要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军队,知道军队里士兵的想法,所以你干后勤就是在学打仗。” 周万年被说的哑口无言,最后叹了一口气:“我是说不过你,不过现在形式对咱们很不利啊,建奴在外面围着,朝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援兵。 我听说了,这武清县县令还把你给告了,你说你何苦来哉!现在城内的百姓听信了县令还有城内富户的挑拨,不少也都抱怨是你把建奴引来的。 这么憋屈的仗,打着有什么意思!” 李亨放下手里的资料:“管别人怎么说干嘛,咱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是,你不用睡觉么?还是明天不忙,要不要我给再给你安排一点活干?” 周万年连连摆手:“算了,去睡了,明天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咱们呢,哎对了,咱们在松江那边训练的新兵也两个多月了,是不是让他们也北上支援咱们一波。 那些兵总比你这新招募的没训练过的强吧?” 李亨点点头:“那些人肯定要北上的,不过确是一个月之后才能出发,新兵训练最少要三个月才能基本形成战斗力。 再说了,我的两千加上你的两千就那四千新兵也改变不了什么,顶多也就是救援咱们顺便给咱们送一波物资而已。” 第一百六十六章 就这水平 做事怎么会不留后手,尤其是生死攸关的事情。 李亨赌建奴不会围城超过一个月,但是万一对方脑子不好真的围城超过一个月了呢? 突围是不可能突围的,到时候一个月之后李亨手里剩下的人还剩多少都是未知数,弹药能剩下多少也不知道,再说了这周围能往哪跑? 如果真的出现没有人来救的情况,李亨的计划就是让松江那边来的新兵来救援送来一波物资,然后再坚持一个月。 对方要是还不走,那估计这武清城也废了,而围困了李亨两个月,李亨有信心至少搞死对方两万人,到时候李亨在城内练的五千新军再一补充。 到时候,爷突围!生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只要对方再死两万,李亨的支援也到了,那么双方的兵力对比就变成了一万对四万。 对方想要吃掉李亨那也必须下大毅力,最起码四万人要再死两万,建奴八万人而来,如果死的就剩两万回去会有什么后果? 也许这两万人未必有机会回去,痛打落水狗的事情相信还是有很多人乐意的。 就算回去两万,那建奴关外的总兵力也就剩下六七万了,可谓是一夜回到野猪皮时代。 所以到时候李亨突围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除非建奴真的脑残到为了对付他不惜一切代价。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建奴显然没有拼命的打算,这填个护城河都没有使用全力,只填这正面城墙一面,显然就是没有打算围攻。 李亨以为自己猜对了的时候,第二天建奴开始在北面也开始填护城河,搞了一天不是对方不用心,而是手里真的没有那么多大明百姓。 到了第二天白天,正面的护城河已经被填上大半了,骑兵甚至一个跳跃就能通过。 也可能是今天夜里,也可能是明天白天建奴就能填平这五处护城河。 李亨也不着急,就这么慢慢骚扰着,到了后半夜,建奴那边已经填出了一个小道,开始朝着两边扩大,明天就要有一场大战了! 李亨第二天吩咐后勤早早做饭,准备大战的时候,建奴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城,而是把正面的民夫有抽调到北面和西面进行填护城河。 显然对方也是不想让李亨这边猜出他到底要主攻哪一边,打算三面的护城河都填平了再作战。 也就说这帮人打算填个护城河都要五天的时间?这确实是要打仗? 另一边的扬古力也是气的咬牙,这帮蒙古八旗根本就是在消极怠工,自己不动手就算了,就是组织这些俘虏的时候也是不乱不派人去。 让他们攻城找不完的理由,又是没有云梯,又是不会爬墙的。 扬古力不得不从宝坻那边又抽调了一批明人俘虏回来,帮忙填河,顺便给造梯子。 眼看宝贵的时间被蒙八旗这样浪费,扬古力感觉指望对方攻城,那非要杀几个人不可! 所以当五天之后蒙八旗终于在三面都填出了通道之后,扬古力直接派出两万人在后面监视,让蒙八旗攻城! 又休息了两天,招募的那五千人都学会投弹了,建奴才姗姗来迟开始准备攻城,李亨觉得要是建奴都是这个效率其实守个半年也不是什么难事。 蒙八旗攻城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除了爬梯子之外跟建奴最大的区别就是他们还有骑马丢飞索的技能。 战争一开始,蒙八旗这边就开始冒着李亨这边的炮火把盾车往前推,李亨这边击毁的速度没有对方推进的快,这使得对方很容易就接近城墙下五十米的距离。 从击毁的盾车情况来看,每辆盾车后面都有一定数量的弓箭手,显然对方是要在城下跟李亨城上的对射,企图压制城墙上的反击。 对这个李亨倒是不怕,要是野外还能是个问题,但是在城内,只要对方不能把盾牌披在身上,只要对方还要绕到盾牌外面射箭,那么李亨这边就不怕对射。 果然到了五十步的距离盾车开始停止,对方的弓箭手开始探出盾车从盾车之间的空隙往城上射箭。 李亨这边也不客气,一边用火铳射击,一边由准头好的投弹手扔手榴弹。 下面的蒙八旗被炸的人仰马翻也没有在对射中占到便宜。然后对方后面的军队就撤退了……退了……,李亨都不敢相信,对方就这么退了。只是退到一半的蒙八旗突然又听到进攻的号角。 这下子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面建奴骑兵来回巡视着,嘴里吆喝着后退者斩。 李亨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开始这建奴的士卒打仗也要督战队来回监督了? 蒙八旗那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才再次组织了进攻,这次继续盾车在前,后面直接跟着云梯。 李亨也不客气,盾车炸不透,这后面的扛梯子的还有梯子后面跟着的可是没有防护,手里一个接着一个的扔。 前排建奴弓箭手再次往城墙上抛射,李亨继续手榴弹火铳招呼。 然后后面的建奴扛着梯子继续嗷嗷叫的往城墙上搭,飞索爪钩也朝着城墙上面甩,一副忙乱的样子。 然后李亨这边以带绳手雷应对,城下的战况一下子激烈了起来,但是这波建奴确死的多,攻上来的少,而且勇气比起青县的那批建奴也差的远了。 另外两面城墙也收到了攻击,情况跟这边差不多,雷声大雨点小,下面的人叫的是欢,但是很少有人爬着梯子往上上的。 又打了一个小时,建奴大概过护城河的有两万人左右了,更多的建奴骑兵在护城河另一端骑马持刀监视。 李亨看着城墙跟下面的建奴越聚越多,决定来一波大的,直接一声令下,两万颗手雷一股脑的往下扔。 随着下面一片惨嚎,建奴再次慌张的退去,拼命的远离城墙,路过护城河的时候还跟骑马的建奴发生了冲突,最后骑马的也没有拦住。 李亨看着远去的建奴,怎么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这建奴不给力啊! 继续抛手榴弹,火炮那边已经因为连续射击过热熄火了,在李亨手雷的欢送下,建奴跑过了护城河,甚至有人嫌五条道不够用,直接跳水从护城河游回去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逼上绝路 阿济格看到蒙古人败退嘴角漏出浅笑,扬古力不也一样没有办法!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不过盾车好像也没有起到相应的效果,那这种明军该怎么对付?用火铳对付火铳?那回去就要跟佟养性搞一搞关系了。 扬古力脸色铁青,但是也不好说什么,蒙古人这次确实是拼命了,这一战损失的有四千多,这个伤亡比例,也到了蒙八旗的极限了。 百分之二十的伤亡比例,这还是扬古力派人监视的情况下,要是没有督战队,这帮人可是弓箭手无法压制城墙就开始败退了。 按照惯例李亨这时候直接派人从城墙上吊下去割人头,这些人身上绑着绳子,只要建奴朝这边来,那就立刻拉回来。 建奴来的少了不够城墙上的排枪打的,来的多了,那等于打乱了建奴的进攻节奏,大明以人头记军功,这人头只要割上来一个李亨就给一两银子。 总有人不怕死下去捡钱,建奴那边看到有人下城墙割人头,果然派人来驱赶,然后被抛弹车一炸自觉的又跑了回去。 阿济格冷眼看着,这帮明军可不是一般的胆大,在自己阵地前尿尿这事,以前也就是他们敢对明军这么搞,现在换成明军对付他们。 记得在青县的时候阿济格就被这么收割了人头,阿济格也试图把尸体收回,但是派自己人过去只能是给明军增加人头。 要是派大明百姓去收尸,李亨的操作更骚,直接把这些百姓拉上城墙。 果然一会蒙古人派大明百姓去收尸,然后阿济格看到明军这边开始往城头上拉人。 第一天的作战到这里就算结束了,李亨前后共收集了四千颗建奴的人头,但是从发饰上看,这些人好像是蒙古人,不是建奴,这让李亨很不爽,蒙古人的人头没有建奴的值钱啊。 建奴围城已经七天,第一天没有动,第二天到第六天在填护城河,第七天蒙八旗进攻了两个波次都被打退。 然后第八天和第九天建奴那边没有再进攻,李亨正在疑惑,突然河南岸又有大批百姓被压着路过武清县。 李亨皱起眉头,两天的时间攻下的城,还能把百姓送到这里,那么被攻破的最有可能的就是东安县了。 东安县跟武清隔河相望,相距离不过三十里左右。 显然建奴也不傻,没有在武清县死磕,反而派人通过继续劫掠来挽回损失。 接着建奴的骚操作再次出现,这些过河的百姓,建奴直接把老弱妇孺驱赶往武清县城,然后坐看李亨的反应。 看着两三万老弱李亨也不能坐视不管啊,一面派人下城甄别,一面准备开城门放这些人进城,看着建奴那边蠢蠢欲动。 这一次建奴的想法是逼迫明军不得不救援这些百姓,然后这些老弱又不能给城内带来帮助还消耗城内的粮食。 如果大明这边敢开城门他还打算冲击一波,万一冲进城了呢,至于百姓踩踏死伤,那完全就不关他们的事情,甚至他们还乐意看到大明百姓死亡并以此为乐。 当然李亨也不傻,直接安排这些人走南门,你们要是敢跟,那就搞一波,看谁死!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这些天建奴不断的从四面八方把那些老弱往武清县送,建奴围城第十五天,武清县总人口突破了三十万,其中老弱就占据了十二万。 原本只有三四万人的小城一下子涌入了三十万人,粮食十倍的被消耗,这让城内原本够吃八个月的粮食现在连一个月都不够了。 面对这种无耻的做法,李亨是无可奈何,百姓不能不救,李亨要是拒绝接收,这帮建奴就能干出在城下把这些百姓杀死来打击他士气的事情。 城内粮食已经开始实行配给制度了,李亨让周万年跟县衙沟通共同收集城内的粮食,所有人家不得藏匿粮食,不得生火做饭,全城百姓必须要在街上排队领饭,以减少粮食的消耗。 半个月过去了,救援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李亨看着城外的建奴大营每天进进出出的人影,权衡着利弊。 粮食配给之后,整个武清城的粮食还能坚持一个月,而李亨的增援预计将会在半个月之后抵达,当那四千人到来的时候,是直接决死冲击建奴营地,还是李亨想办法突围出去让对方接应? 首先这次的增援将会带着大量的物资,走河运因为有建奴的浮桥阻挡所以根本过不来。走陆路无论是河南岸还是北岸都要直面建奴大军。 李亨必须要派兵接应,甚至是全军出动接应,这无疑把武清城和李亨军都置于危险之中。 而且送来的物资并不包括大量的粮食,即使李亨接应成功城内缺粮的问题依旧得不到解决。 所以更好的办法就是趁着增援来接近的时候突围。 但那个时候突围怎么看都有一种逃兵的感觉,尤其是城内还有三十多万百姓的时候,这种突围可能会导致更大的悲剧。 李亨从整个军营里寻找了三个水性好的人,有没有救援总要试试,看着面前的三人李亨郑重的把三份奏章交给三人: “你们此去直接去京城,先找兵部尚书张凤翼,后找京营监军太监高起潜,如果还不行那就找陛下敲登闻鼓。 我们可以战死,但是三十万百姓不能不救,城内百姓的生死就拜托你们三个了。” 三人趁着夜色顺着河流朝上游泅渡,李亨准备好的浮管能让他们不用露头换气。 这十五天五千新兵训练已经到了简单队列,而火铳射击训练已经完成了初次射击训练,为了节省子弹,所以这些训练每两天只能进行一次五发的发射。 五千人每人五发一次就要消耗二万五千发,五次训练之后李亨这边就消耗了十二万五千发。 李亨当初出发的时候带了一百万发子弹,然后每半个月补充五十万发,这些次战斗的消耗之后,总弹药存粮是两百三十万左右。 完成一个月的基本训练消耗三十万发子弹还能耗的起。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作壁上观 勇士营已经从文安回到了天津,因为建奴正好在武清导致他们无法回京,不过捷报小曹公公早就送到皇宫了。 只可惜因为人头拿到的太少,所以这次的救援解围功劳看着就没有那么耀眼了,陛下也只是口头嘉奖了一下,然后从内库拨了一笔几千两的银子了事。 一开始听到李亨被围武清县的消息,小曹公公包括勇卫营那些人都是幸灾乐祸的,当大家打建奴都打不过的时候,你上来把建奴打的落花流水,大家不会觉得你有多厉害,反而觉得你这是在让他们丢饭碗。 这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的心态,尤其是见不得别人本来该跟自己一样,确表现的比自己好。 高人有罪,看到李亨倒霉所有人都开心。 但是半个月之后,大家的心情复杂了,建奴把武清方圆一两百里祸害的不成样子了,有人也看到了建奴把大批的老弱朝武清城里送。 谁都不是傻子,建奴这么干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让武清城内粮食耗尽,逼迫李亨出城跟他们决战。 这对周围的明军来说更是直接打脸了,把脸打肿那种,人家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们的军队包围了,还琢磨着逼对方出城决战,但是你确没有办法。 尤其是勇卫营,脸更是火辣辣的疼,过了三角淀不到百里就是武清,但是他们就守住天津城动都不敢动。 李亨也失算了,他以为自己把建奴的俘虏救了,然后又把建奴抢到的东西推进河里,建奴这一趟就白来了。 实际上确是,建奴派人围住他之后,直接在附近抢劫,把老弱送进武清城,然后青壮还有缴获的粮食之类的一直在往宝坻那边运输, 特别是破了东安城,一下子就补充了两三万青壮还有大量的粮食,一下子补充了五分之一的损失。 要知道李亨截到的物资只是建奴抢掠来的三分之二,他们前往保定府之前,如果之后可是先后攻下了昌平、顺义和宝坻的。 而这些地方的收获都放在宝坻县。南边北运的不过是南边六城抢到的东西而已。 加上最近在武清附近的抢掠,建奴已经把物资恢复了六成,虽然不再是丰收,但也不再是一无所获。 而且只要建奴想,回去的路上再破几个城,说不定还能抢到更多东西。 所以李亨以为他能拯救世界,实际上只是拯救了个寂寞。 跑到武清县才想起自己的兵力少,才想着练兵,这不就是临渴掘井么。 京城那边,官员都喜欢报喜不报忧,李亨军跟勇卫营不同,勇卫营上面是有人的,谁要是敢坐看勇卫营被围歼,那曹化淳绝对会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现在,勇卫营也有战功了,高起潜也有战功了,这个有战功的李亨就不重要了。 也就是张凤翼还关注着,李亨被建奴围在武清之后,张凤翼也尝试让人去救援,结果每人愿意去。 本来他还可以求勇卫营的,不管怎么说李亨之所以被建奴围在武清县,还不是为了救勇卫营。 结果就传出了李亨和勇卫营的小曹公公闹了矛盾,张凤翼估计自己的脸也没有那么大能求得动勇卫营。 正在张凤翼想办法的时候,那边武清县县令的弹劾奏章就来了,弹劾将军跋扈的事情见得多了,但是弹劾将领滥杀百姓的事情还是让朝臣非常不满的。 这个时候他们一个个化身圣母,不管李亨当时面临的情况多危机,总之杀百姓就是不对。 张凤翼一看,好家伙,这李亨是没救了! 武清县令做梦也没有想到,因为他自己的一纸奏章不仅害了李亨,更是把他的小命还有满城百姓的小命都葬送了。 李亨选出的三个游泳好手很顺利的就游过了建奴的包围区,南方的水性好的战士,那是真的水性好,因为南方的水实在太多了,甚至都可以说这些人都是泡在水里长大的。 但是再往前,几人就迷茫了,一路上为了防止被建奴抓住只能继续沿河而上,一直到了大兴南的洪仁桥才转道往京城而去。 到了京城,听说是李亨军的人,这次换了城门,所以又是一番上报,三人见到张凤翼的时候,张凤翼已经没有上次的热情。 看完奏章之后只感觉头皮发麻,这事怎么搞,建奴竟然小看明军至此!再京城附近围困大明城市还要让大明城市粮绝! 但是派谁去救呢?这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可是要追究责任的,自己好不容易求得的一线生机别因为这再给搞没有了。 看着三人:“三位壮士先去后面歇息,此事我已经知道,我回去再好好商议。” 三人相互看看抱拳离开了,不一会外面的卫兵报告:“大人,那三人走了……” 张凤翼哦了一声,猛然惊觉不对!这三人肯定是要找其他人报告:“你快带人把三人带回来,不要让他们在京城乱跑生事。” 卫兵带人去抓人,张凤翼在原地乱转,这李亨莫非京城还有什么背景?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这次也没有见有谁替他说话啊。 卫兵追出去,一路打听三人的行踪,三人也在打听五军都督府的位置,六部和五军都督府本来就离得很近,就在皇城正门大明门的左右两边。 而高起潜总督京营,以前京营就是归五军都督府管辖,所以高起潜的监军地点就在五军都督府。 卫兵眼睁睁的看着三人穿过大街进了五军都督府,对面可就不是他们兵部卫兵能管的地方了,回去汇报! 张凤翼得到消息之后更是迷惑,李亨认识五军都督府的人?不对!是高起潜!高起潜的人头来源其实上面不少人都能猜出来。 先是跑去李亨那边数了一下人头,回来自己就会打仗了,这不是扯蛋呢么,两人既然达成了交易保不齐李亨就攀上了高起潜这条线。 但是高起潜会帮忙么?高起潜要是张嘴求增援,陛下第一反应肯定是,既然你张口了,那你带人去吧,高起潜有那个本事把武清救下来么? 第一百六十九章 京营旧事 送一次礼能求人办两件事么?显然不能,这不符合送礼收礼的潜规则。 高起潜就是这么认为,至少高起潜觉得李亨能获得现在的参将职位,完全是他的功劳,如果不是他帮忙李亨连个游击都不一定能稳当的混到。 而且现在李亨被朝堂一片谩骂,去救他,别人没有救到还惹了一身骚,况且高起潜手里的这些兵也没本事救援。 三个报信的相互看看:“高公公,我家参将说,他在武清县又获得了五千建奴人头,其中以前多真奴和四千蒙八旗的建奴。” 高起潜听罢也是心中一动,人头可是好东西,尤其是上次三千多人头的大功上报之后,高起潜多次被崇祯当面背后夸赞,感觉整个人在太监群体中的地位都上升了。 俨然已经成为了王承恩和曹化淳之下的第三人。 但是问题来了,这武清县的人头高起潜拿不出来啊! 他要是有本事从建奴重重包围之下拿出人头,那不如自己出手杀建奴得人头了。 报信的继续说道:“我家大人说,为了吸引建奴的火力,半个月之后他将尝试突围,而从江南来的援兵四千人也会到达天津。 在我部突围的时候,这四千人将会进攻宝坻县,破坏建奴的抢掠计划,而四千人显然是不够的,希望高公公能牵头,派出几支得力之军,一起进攻。” 高起潜听完之后有些意动,但是他不敢,真的不敢,建奴是那么好进攻的?尤其是人家还有城守的时候,拿什么攻? 建奴在宝坻的兵力最起码也有一万左右吧,区区四千人也想攻下建奴一万人防守的城池? 正犹豫呢,报信的继续说道:“我家大人说,我们能在一刻钟内轰开天津卫的城墙自然能在一刻钟内轰开区区一座县城的城墙。 这个功劳唾手可得,公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派出得力将领领兵一万带足城内十万人吃两个月的粮食就好。 我家大人愿意把此次作战的全部功劳给高公公,如果得到的人头不够,等宝坻陷落武清解围之后,我家大人可以献上四千到五千人头。” 高起潜听着很心动,但是想想自己手里的兵力他是真不行。 京营初期就是三大营,神机营、五军营、三千营。这三大营之所以称为三大,是因为他们大,就像神机营最高的时候兵力达到七万多。 后世很多人以为神机营就五千人,实际上他是下面的每营五千人,神机营下有中军,左、右掖,左、右哨多营,后来又得五千马匹成立了五千营。 后来土木堡之变导致三大营战力大损,以后再难恢复,景泰时,兵部尚书于谦对京营编制进行改革,不是德云社那个,是打京城保卫战那个。 然后就在三大营中选十万精锐。分十营团练,就是十团营。 天顺初,罢十团营。成化初,复十团营旧制,二年又罢,三年复置,且增为十二团营。各团营又分五军、三千、神机三营。 这个就是选锋营制度。正德初年,正德可是号称武帝,练京营的时候发现十二团营仅选出了六万零五百锐卒。 这可不行啊,就从边军中抽调数万人入卫京师,名之“外四家”班军。 嘉靖二十九年,罢团营和两官厅,恢复永乐时三大营旧制,三千营改名神枢营。 到了崇祯的时候,初年派李邦华主持京营改革,然后李邦华说京营十万人能战者不过一万七,外援班军十万能战者不过五千三。 李邦华这个人的风评还是不错的,最起码京城城破的时候能从容赴死,所以二十万京营就剩下两万多可战之兵应该是真的。 后来李邦华因为改革京营触动了京营利益集团的利益,然后在建奴第一次入寇的时候顺便把他弹劾了。 京营换人之后从此无人敢管了,崇祯也知道了京营不堪用,所以才让御马监练勇卫营,勇卫营就是从京营抽调的精锐。 所以高起潜手里听着有二十万,实际上能战的只有两三万而已,而且这两三万还要守卫京师以及附近的主要城池,还能抽调多少兵力出城? 他手里的可战之兵甚至都没有张凤翼手里总督的天下勤王兵马能战的人多。 权衡半天高起潜还是犹豫,外面小太监进来:“公公,兵部尚书张凤翼求见。” 高起潜看了三人一眼,知道张凤翼应该是为了这三个人而来:“有请。” 张凤翼跨步进来,看到站在那里的三人,朝着高起潜拱拱手:“高公公,这三人乃是李亨军的求援人员,我正在跟他们商议救援的事宜,怎么跑到京营这边了?” 张凤翼的意思很明显,这三人是李亨的人,李亨是勤王兵马归他管,现在高起潜要是管这事是不是越权了? 高起潜阴测测的一笑:“是啊,我也很奇怪,这三人怎么跑到我这里求援?” 三人面面相觑,这种情况自己家大人也没有说该怎么应对,三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现在局势有点僵持了,张凤翼也摸不清高起潜的意图,但这事高起潜知道了,为了防止对方给自己穿小鞋,张凤翼是不救也得救。 不过张凤翼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办法:“这距离武清县最近的当属香河、蓟州和天津卫了,这香河归京营防守,天津卫现在又有勇卫营坐镇,这蓟州才是勤王驻扎的地方。 若想救援武清还要三方协力才是,不知道高起潜能不能请动曹公让勇卫营助一臂之力?” 张凤翼这么一说,高起潜就想起来了,其实这个救援可以让勇卫营和李亨的援军一起去攻宝坻,这不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么? 可是要是勇卫营去救,那跟他就没有啥关系了,京营怎么才能获得一份参与感呢?最起码功劳要分润一部分才行。 就算后面李亨愿意送人头给他,他要是连参战都没有,那这人头是哪来的?这不是搞笑么? 张凤翼想让高起潜出头去说服曹化淳派勇卫营去,实在是他说不动,勇卫营和李亨的矛盾不说,这次作战勇卫营上报伤亡已经超过六千了,这就是一半都没有了,曹化淳要是没有了勇卫营还玩个屁! 第一百七十章 就不突围,就是玩 当京城内的一帮大佬还在为要不要救援李亨而纠结的时候,李亨自己已经不打算指望别人了,人最后还是要靠自己。 建奴围城第二十日拂晓,李亨集结了三千兵力出西门,这边看守的是五千蒙八旗,见李亨出城先是惊奇,然后是兴奋,这是一支没有挨过打的蒙八旗,他们还天真的以为只要明军出城他们就能砍瓜切菜。 李亨三千大军两千人一团和三团,剩下的一千则是在武清城招募的新兵,这些新兵承担的是投弹兵的任务。当然为了防止这些人阵地上乱搞,李亨还带了两百人的督战队。 蒙八旗趁着李亨在城外列队的时候先冲了一波,等伤亡了五六百之后就有点顶不住了,撤退的时候一算这一下子就减员了超过八百。 蒙八旗顶不住了,摇人!传令兵报告给扬古力的时候,扬古力这边的骑兵已经准备好了。 李亨也不客气,直接追着蒙八旗的人跑,虽然步兵撵不上对面的骑兵,但是追着你打,就是打脸。 而蒙八旗为了防止李亨逃跑也不敢离得太远,就在李亨军边上转悠,按照蒙八旗的想法,这样李亨军就不能快速机动,要不然被抓住破绽骑兵一个冲锋他这边就完蛋了。 其实李亨的目标就是出来遛一遛,让建奴知道五千人一个方向是围不住他的,要想完成包围,一边至少要放一万,甚至更多。 这三千人出城就把五千骑兵撵的抱头鼠窜,要知道李亨可是有六七千兵力。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扬古力带着八旗终于赶到,李亨带着人退到护城河边,扬古力那边就远远的看着。 两方对持了一个小时左右,李亨看对方就是不动,也觉得没意思,直接回到城下,然后绕城从南门进城了。 李亨觉得还不错,又赚了八百人头,这生意值当。 在扬古力那边看来,这是李亨着急了的征兆,证明他们的策略有效果了,这个时候扬古力果然跟李亨设想的一样一面留了一万大军防御,为了防止明军过河,连河对面都放了一万人。 而河南岸的部队就是一直不愿意动的阿济格,双方虽然闹得很不愉快,但是这个时候还是要通力合作对付李亨的。 而扬古力自己则亲自率领两黄旗精锐还有正蓝镶蓝两旗两万人左右坐镇大帐随时准备支援,为了支援方便,扬古力把大帐直接放在北面,这样不管哪面有事他都能三刻钟之内赶到。 李亨算了一下,这样一来整个武清附近建奴就放了五万多军队了,因为北面有大营在,所以北面并没有一万人,而是大营直接驻扎防守。 现在建奴总兵力只有六万多了,这武清要是五万多的话,那么宝坻最多也就一万人左右了。 所以李亨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五万多人拖住,造成建奴忽视宝坻的防御。 李亨看了建奴的新布置之后觉得这扬古力好像脑子也不怎么好使啊?用北面支援其他两面,那你北面是不是空虚了? 第二日夜,李亨再次动手,这次他选择的是东面,出兵四千,其中有二团和四团,剩下的两千则是新兵,这次带队的是二团团长王振山。这次夜袭,没有啥套路,就是让王振山猛冲狂轰乱炸就行了。 要营造出一种李亨要从东门突围的感觉。 果然这边东门战事一打响,扬古力那边就开始整备兵马增援,夜间军队集结慢一些,一直到一个办小时之后,才完成集结。 而看东门的战事越大越激烈,是明军主力没跑了!扬古力留下一个甲喇守大营剩下的全员出动增援东门。 然后李亨带着一团、三团、还有周万年团配合着两千新兵,一起杀向建奴大营,这么漂亮的大营,不给你烧掉真的有点可惜! 按照支援时间,李亨这次进攻要控制在一个小时左右,如果超过这个时间,扬古力就回来了。 首先这个时候扬古力的军队已经到了东门,夜间一趟绕圈要半个小时左右,然后看到李亨这边出现,传令兵去报信,然后扬古力就算一点不耽搁,那也要半个小时回来。 正好一个小时能赶在扬古力回来之前搞一波偷袭。 当然其实这个时候偷袭西门可能战果更大一点,杀人更多一点,但是李亨还是想试试能不能直接端了建奴的粮库,或者马厩什么的。 大营里的一个甲喇试图抵抗,但是在火枪和手雷之下,迅速被打的不断后退。 李亨估摸这时间,可惜这次只烧毁了一半,也没有摸到后勤物资和粮食存放地点。倒是马匹又收集了几百匹。 一个小时一到,李亨立刻带人后撤,扬古力先是往东门而去,刚到地方,东门的建奴报告说明军已经被打退回城门附近了。 扬古力觉得不对,这明军突围怎么雷声大雨点小啊? 还没有琢磨过来味道呢,城北又传来被攻击的消息。扬古力气的大骂,然后快速往回赶。 等到北大营的时候正看到李亨往城墙下撤退,还有一片狼藉的营地,扬古力直接进攻!这个时候要是还能忍,他就不是勇士了,是缩头乌龟! 李亨早就料到对方狗急跳墙,这会正好退过护城河,那还犹豫啥,沿着护城河开干呗! 半个月之前蒙八旗为了省劲,填河的时候只填出了五条通路,双方的大战就是围绕这五条通路展开的。 这种小范围高密度的阵型,简直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非常有利于火枪手防守,对于骑兵进攻确非常不利。 这一战一口气打到天明,火气下去之后扬古力剩下的只是心疼,这一夜干的都是蠢事,收兵之后统计了一下,这一夜战死三千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城西那边趁机攻城也没有啥效果,因为李亨留了五团在西门,就是防止建奴趁机攻城。 而整个夜战包括城东的战损竟然达到四千多人。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明军这次来回仓促,没有来得及收集人头,所以战死的手下都留了全尸。 可是什么时候大金的勇士能留全尸都值得欣慰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从几次突击李亨明白一个道理,只要你足够强大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李亨为什么敢出城遛建奴跟玩一样,想怎么打就怎么打,还不是因为李亨的密集阵超出了建奴承受伤亡的极限。 这个就像建奴欺负其他明军是一样的,不是说明军一两万打不过建奴的一个牛录,而是这个伤亡比例超过了明军军心士气可以承受的极限。 所以建奴可以不把其他明军放在眼里,明军则不敢轻易拼命,因为拼命的结果可能不是对方战败而是自己先崩溃了。 而且李亨打仗,也没有纯粹的野战,除了一开始跟流寇罗汝才打了一场真正的野战之外,后面一般都是依托城市。 保证敌人至少不会从后面和侧面进攻。 真要是野战,从李亨在河南岸的那一战的三角阵战果就可以看出来,当敌人的骑兵多到一定数量之后,再密集的阵型也没用。 所以李亨一直保持的就是一比二的规模,以防止被对方数量压制。 就像昨晚东城那边是五千对一万,北城这边是六千对一千五,前天城西那一战是三千对五千。 也就是扬古力发疯的那一场夜战人数比例下降了一些,但是李亨这边完全占据了地利。 回到成立李亨就在想,他这一万人左右真的能在五六万建奴的包围下突围而出么?当然这个突围只是佯装突围而已,为的是给宝坻县的仗争取最好的时机。 但是进攻宝坻县的是李亨训练了三个月的新兵,还是四千对上一万,他们真的能完成作战计划么? 要是对宝坻进攻失利,那么摆在李亨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了。那就是从武清县强行突围,突围的方向要么是往京城方向一百五十里,往天津方向绕过三角淀也要一百五十里。 最大的问题就是李亨这边还有五千人是新招募的士卒,刚刚训练了一个月,从昨晚的表现来看,这帮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这三天这些新兵都上战场上走了一遍,李亨就是想练练他们的胆子,当然要是真的不合适怂的不行的也早点赶走,这个时候李亨可没有时间等着他成长。 战场上,一个士卒后退逃跑,可能会引起一片的效仿,甚至整个战线的崩溃。 虽然听着有一万多人但是实际上火枪还是那六千支,其他人只能等前面的人死了把火铳空出来,暂时只能当一个投弹手。 因为李亨出发的时候还有两千人是用弓箭刀盾长矛这些的,然后又从武清县搞了一部分武器,所以这些人也不是空手。 一百五十里的距离,在建奴重重包围之下,一天能前进二十到三十里就不错了,也就是说这一百五十里路可能要走七八天才行。 看着七八天不久,但不要忘记了,这七八天是高强度作战的七八天白天夜里都要时刻提防建奴的进攻,大家一路上是吃不好睡不好,能不能撑得住,那要看敌人有多大的决心了。 而如果李亨突围,那么武清城内就剩下张彪张参将手下的三千人和一些民团了,希望他能守的住。 夜战之后,建奴这边又调整了兵力布局,东西两面的建奴数量降低到六千,然后还要开挖壕沟土墙,一副要围困限制李亨军队速度的模样。 两边人数减少之后北面的兵力增加到了将近三万人。 看来扬古力的办法是两边牵制,如果李亨再次突围或者出城骚扰,那不管是骚扰东面还是西面,他随时都能集结一万五千人进行支援。 而北面城墙也会留下一万五千人,防止李亨这边偷袭。 被建奴围困第二十五日,李亨开始在城南搭建浮桥,河南岸的阿济格有些慌了,在南岸紧张的来回踱步,虽然李亨从南岸突围的可能性不大,但万一要是真的走这边,他岂不是又要吃亏? 最近他可是没少看扬古力的笑话,双方现在都有一种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心思,所以李亨要是从南边跑,扬古力会不会作壁上观? 李亨这边浮桥搭建的并不快,还是三座一起搭,要是阿济格派人来骚扰,李亨就派新兵持枪跟对方对射,反正就当是给新兵练枪了。 三天的时间,浮桥才搭建过半,阿济格这边在对射中又伤亡了两三百,明军那边也伤亡了有三百多人,但是感觉对方怎么有种有恃无恐的感觉? 被围困第二十九天,李亨再次出击,这次是东西两面城墙一起出击,就是看看扬古力这次救哪边。 东城墙这边是王振山带着二团五团还有新兵一团。 而西面城墙则是周万年带着他的团和四团还有新兵二团, 李亨则带着一团三团还有新兵四五六三个团守城,要是有机会就在出城搞一波事情。 周万年是第一自己领兵,并且是独当一面,李亨也怕他太菜,所以一直在西城墙守着等着接应。 好在这两个月他也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整个过程稳扎稳打。 李亨等着扬古力出招,扬古力也是被李亨整的有点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五万多士兵包围一个城池竟然有种兵力捉襟见肘的感觉? 扬古力最后还是选择稳一波,一边派了八千人增援,然后手里留下一万二,眼看明军要狗急跳墙了,这个时候不求有功,但求把明军困死! 李亨摇摇头,这扬古力学聪明了,再打下去没有意思了,当扬古力的援军行到半路的时候李亨这边又回城了。 李亨不断的尝试突围的行为让扬古力等人都觉得李亨这是撑不住了,是在试探他们的防御情况。 这是突围的前兆,对于这支把他们玩的团团装的明军扬古力是誓要除去的,他觉得这比他抢掠了多少物资都要重要,因为这个对士气的影响太大了。 而且这次不除去,那么难保下次不会还遇到,要是再遇到,他们岂不是还要吃亏。 李亨不停的出城作战,除了吸引建奴的注意力之外,也锻炼了自己的新兵,这些新兵各自都至少出城了两次以上,不算战场新丁了,至少不会出城之后吓得抖腿了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会背兵法 石兴凯是李亨被困武清县第二十六天的时候带着援军到天津卫的,到了之后首先就看到了王当还有赵虎以及两三百个受伤之后在青县和天津养兵康复的的老兵。 这其中李亨的人占据少数,周遇吉的人占据多数,这些老兵加上李亨抽调的回松江练兵的老兵使得这只四千六百人的军队老兵数量超过了百分之二十。 这四千六百人的新兵中四千人是李亨和周立勋训练的新兵,剩下的六百则是信义镖局的六百镖师军。 双方见面寒暄之后,没有犹豫,赵虎立刻吩咐抽调人手组建督战队,除了老兵中留下一百之外,还从新兵中抽调了两百,镖局中抽调了一百。 新督战队由王当担任营长,而石兴凯担任后勤主管和镖局镖师成立的团的团长,赵虎担任这支军队的总指挥官。 石兴凯虽然更年长一点,但是论作战经验还真的不如赵虎,至少进攻天津城的行动中赵虎的表现让李亨非常满意。 这一路一直带在身边,李亨觉得他能做好。 石兴凯这边整军的时候,天津城内周遇吉也正在跟小曹公公争吵:“他李亨是因为救我被困,现在我被救,怎么能眼看着救我的人身在重围! 还请督主准我一起前往救援。” 小曹公公拿着小锉刀在修理指甲,全当没有听到周遇吉说话,周遇吉黑着脸无可奈何,他现在有点羡慕李亨了,可以什么都不用顾忌,想去哪里就去那里。 小曹公公这边正得意,外面小太监进来:“督主,李亨的援兵往北去了潮河那边的梁城所方向了。” 小曹公公愣了,去梁城所干嘛?救援武清不应该走三角淀方向么?莫不是临阵脱逃了?也不对,临阵脱逃也应该往南跑吧? 小曹公公没有想明白,周遇吉可是明白人,他转念一想就拍手喊道:“督主,他们想要打宝坻县!好一个围魏救赵!督主这是个机会啊!” 小曹公公也反应过来,是了,宝坻县可不就是在潮河上游,这么看来这李亨还是要用围魏救赵的办法。 只是建奴真的有这么傻?同样的办法栽两次跟头?建奴要是这么好打,那大明官军岂不是早就打到赫图那拉了! 再说了,宝坻的建奴就算再少那也有一万人吧,你区区五千人就想打人家一万人的城池,你这是想屁吃吧!搞不好要有来无回啊! 周遇吉急了:“督主,李亨这次明显是兵力不足,不如我们帮一把,我只带本部兵忙,只要能拿下宝坻,一个能解救被建奴抓住的百姓,第二还能有收复失地的功劳,说不定还能得到大批人头,这是大功一件啊!” 小曹公公不屑的撇撇嘴:“你以为建奴这么好打?好打当初在文安也不用咱家冒着这么大风险去救你了! 五千打一万,也就是李亨这个憨子敢想,就算加上你也不过才八千人不到,怎么攻城? 孙子兵法上说‘攻城之法,为不得已。 修橹轒輼,具器械,三月而后成;距堙,又三月而后已。 将不胜其忿而蚁附之,杀士卒三分之一,而城不拔者,此攻之灾也。 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拔人之城而非攻也,毁人之国而非久也,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 故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你们这兵力还不到对方的人数就想攻城?你不会连孙子兵法都没有看过吧?!” 周遇吉直接无语了,你丫兵书背的是挺熟的,但是你躲在城里当乌龟,也就是纸上谈兵夸夸其谈而已。 心中不忿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督主,您忘了,李亨可是有攻城利器的!这天津城墙可是一刻钟就破了!那宝坻县的城墙可没有天津的坚固!” 果然这话直接戳中了小曹公公的痛点:“不去!谁都不许去!太过冒险,绝无可能!天津卫也是大明重镇不能有失!我等要用心防守,你怎么知道这不是建奴调虎离山之计? 总之不许去!滚!” 周遇吉咬牙半天最后只能躬身退下,地方军跋扈的多了,可以无视上面的命令,但是他们身为勇卫营御马监直辖的天子亲军,自然不能不尊上命。 所以明明气的半死没有小曹公公的军令他也不敢出兵。 周遇吉正走出小曹公公的府邸,看到另一个太监匆匆进去。 没错,小曹公公刚到没多久,这边的天津左卫指挥使就贡献了一套宅院给小曹公公做行辕办公。 天津的前身是天津三卫当年朱棣从这里起兵为了纪念这个天子渡津之地始设立天津卫,后来城市扩大增加了天津左卫和天津右卫。 三卫总兵力满员一万六千八百人,就算有缺额卫所糜烂,那也有七八千人。 更不要说,这战时有永平那边的勤王之师几千,还有征募的乡勇,所以天津城根本不需要勇卫营保卫,小曹公公说话就是在放屁。 不一会小曹公公又派人来喊周遇吉,周遇吉莫名其妙的回来,看到黄得功也在那里看着他,小曹公公咳嗽一声:“既然你决心要救援袍泽,解决被困的百姓,我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权权报国之心和陛下仁爱百姓的初衷。 这样吧,你和黄得功还有刘元斌三营前往攻下宝坻,救下那里的百姓,并防守城池。 此战刘元斌为主帅,你们要用心做事,莫要辜负咱家的期望!” 周遇吉大喜,黄得功皱眉,这刘元斌还有啥,手下就剩下一千不到的士兵了吧?三营兵马就刘元斌的最少,还他是主帅,果然踏实肯干的不如拍马屁的! 出了们周遇吉问身边的黄得功:“不是不让去么?怎么又同意了?” 黄得功不屑的撇撇嘴:“还不是高起潜把事情捅到皇上那里,制定了这个计划,京营那边派出了三千营已经转到蓟州,这次的目标救援李亨是其次,主要还是要攻下宝坻解救百姓! 第一百七十三章 日行军三十里 武清县被围第三十日,这一天李亨点齐人马,趁着黎明之前出发了。走之前把建了大半的浮桥给烧了。 这一次没有搞什么花哨的,直接点齐一万一千人从东门走,一路杀向建奴东面的营地。 建奴第一次看到李亨这边占据优势的进攻吓得直接躲在大营内,李亨没有纠缠,直接从营地南边绕过去,顺便把建奴的浮桥也给烧了。 这个操作让建奴一下子不知所措起来,你跑就跑为啥要烧浮桥?就为了让河南岸的阿济格过不来么? 不对!这次对方这是真的要跑啊! 建奴赶紧出城追赶,然后想绕圈骚扰。 李亨虽然走的不快,但是确一直在前进,交替掩护沿着河岸走,这就让建奴非常难受了,因为这个圈绕的不完整。 也不是完全贴着河岸走,离河岸还有一百米,但是很明显,剩下的这一点地方在李亨的攻击范围之内,你敢走就打死你! 等到扬古力来的时候,李亨这边也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前进,扬古力这次只带来了一万人,见真的是李亨要跑,扬古力招呼其他人都围过来。 但是扬古力也不敢贸然进攻,因为李亨的队形没有乱,这边一尝试接近,对方立刻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然后阿济格在南岸沿着河追赶,浮桥都没有了,这一万多人完全不中用,感觉是来送行的。 扬古力也挺纠结的,进攻吧,对方阵型完整不知道伤亡多少,看蒙八旗的态度是指望不上了,就算被逼着上前,估计伤亡个千儿八百就要撤,已经被打怕了。 不用蒙八旗把只能用他自己的人了,用两黄旗扬古力不敢了,用其他旗人家也不乐意去送死啊,这几场下来,谁上谁吃亏,大家又不傻,这么硬钢只能坑了自己便宜了别人。 建奴说到底也不过是一群有组织的强盗而已,有好处了那自然是一拥而上,个个奋勇争先,但是当这份好处变成了硬骨头,变成了刺猬之后,大家当然都希望由别人敲开骨头他们好吃骨髓。 当处在上升期的时候,矛盾都可以通过发展来化解,盘子越做越大的时候就算吃的份额小的那个也是在增长的,他就不会觉得不公平。 李亨的出现就是斩断了建奴把蛋糕做大的可能性,并且还要敲他们的桌子抢他们手里的蛋糕,这个时候就放大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这种不和看着是从阿济格和扬古力不和而起,实际上从根子上则是因为皇太极和多尔衮的矛盾。 而且建奴之中还不止这两个人有矛盾,例如两红旗的代善四大贝勒之首确被老四皇太极得了皇位。 所以皇太极真正掌握的只有两黄旗,这个时期的皇太极掌握了后金大概110个牛录的兵力,多尔衮90个左右,代善和济尔哈朗等也有90个左右。 巅峰时期建奴有八旗共300个左右的牛录,每个牛录三百人,总兵力九万人。这还没有算蒙八旗和汉军旗,因为这两个都是在皇太极手里控制的。 而这次作战,阿济格先后损失了两白旗还有同去的镶红等旗的九千余人,合计就是三十个牛录,其中两白旗损失的最多,有二十个左右牛录的兵力。 而自从扬古力开始制定围攻文安迫使李亨救援的策略以来,先是谭泰带着是个牛录损失了七个,接着蒙八旗那边损失了十七八个牛录,这几次李亨突围每次都能让他们损失两三个牛录。 所以扬古力这边已经损失了三十个左右牛录的兵力,当然真正的两白旗的只有七个牛录的兵力,但是这次确吓破了蒙八旗的胆子。 蒙八旗好歹两万人呢,虽然先损失了五千多,又被李亨突围不断攻营搞没有了一两千,那剩下的还是有一万三左右呢。 现在皇太极手里的牛录数变成了一百零三,多尔衮控制的牛录变成了七十个,而其余的代善和济尔哈朗等因为没有主攻,所以损失的只有十二三个牛录。剩余的是七十七个。 现在扬古力手里还有二万多真建奴,一万多蒙八旗。南岸的阿济格不算手里的兵力是四万不到。蒙八旗不敢上,那就之剩下两万五六。而这两万五六中,其余八旗的愿意上。 而代善和济尔哈朗这批人还剩下五十个牛录左右的兵力也就是一万五左右。 而扬古力手里真正的两黄旗的兵力只有一万左右三十多个牛录而已。 如果扬古力硬上,这三十多个牛录的兵力损失了,哪怕损失了一半,,那么皇太极的实力就会迅速下降到八十个牛录左右。 关键是,万一没有打赢呢?阿济格已经试过了,一万多人规模的冲锋,并不能冲散对面李亨的阵型,还会让自己承受重大伤亡。 阿济格可是一口气损失了五千,那个时候建奴还没有觉得李亨有多了不起,所以个个奋勇争先不怕死。 扬古力要想打赢就必须做好损失二十个以上牛录的准备,这对于皇太极来说是不可忍受的损失,因为一旦大家都一样都是七十多个了,那我为啥要听你的。 因为蒙八旗的人怕了不敢攻打明朝了,你队伍都逮捕起来了,你皇太极算个啥。 想打也不是不可以,不能硬来,硬来扬古力损失不起,只能等待机会,等待李亨犯错,等一个一击必中的机会。 可惜李亨这边步伐坚定稳健,根本没有一丝慌乱的迹象。 眼前看到的局面就是,建奴四万人跟着李亨,三个方向围困,但是确就这么跟着,一点没有进攻的意思。 李亨这边稍微一加速,对方就冲一波,也不靠近,就是在骑马抛射的最大距离靠着马匹的冲击力抛射。 而李亨这边则是靠着火枪的射程回击,大家都有损伤,不过一百步左右火枪无论是打中人还是打中马都是非常可观的伤害。 但是建奴的抛射除非击中要害,要不然很容易救治。 这一天李亨花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坚定的往东前进了三十里,十五公里而已,平均每小时走三里不到,也就是一小时一千四百米左右。一分钟二十三米,不算快。 第一百七十四章 太自信了不是好事 李亨这边开始出武清的时候,赵虎已经带着增援部队到达了潮河上游的白新河水淀,这里距离宝坻还有二十多里。 赵虎这边的船队刚靠岸,建奴的游骑就发现了他们,作为他们新的物资储备转运基地,这次建奴是很小心的游骑放出正好二十里,这个重要水道更是有十几个人一直驻扎。 双方见面,赵虎直接一通火枪驱散了对方,然后大摇大摆的登陆。 其实从这里往上游的鲍丘水河能一直到宝坻城下,不过真要是到城下,下船就麻烦了。 二十里的距离,建奴游骑回去报告,然后建奴在组织人过来阻止他们渡河,这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一个多小时足够赵虎这边下船两个到三个团形成防线了。 这次除了四千九百人的战斗部队,来的还有三千人的后勤人员,总人数八千左右。 因为这一次积累了一个多月的物资没有给李亨送过来,这次本来是打算一起带过来的,这次干脆直接带到宝坻。 战斗人员加上后勤最少也要三个小时以上才能下船,当然有了一个小时的缓冲足够赵虎做好防线。 建奴来的比赵虎预计的要晚了半个小时,而且骑兵只有一千多人,看来情报上说宝坻的建奴以步兵为主是真的。 赵虎这边三个团已经下船,第四个团也下来一半,对面的一千多骑兵显然也是对这一支火枪部队记忆犹新的,至少没有贸然上来直接进攻。 赵虎指挥的风格可是和李亨有很大不同,见建奴不敢上前,立刻左右翼两个团包抄上去,直接开怼。 这波建奴显然还是第一次见步兵对着骑兵冲锋的,很长见识。 建奴果断开始动起来绕圈,企图找到赵虎这边的软肋突袭一波,双方就在这个平原上这么追逐绕圈起来。 赵虎气的牙痒痒,但是步兵确实追不上骑兵,所以当第四团上岸之后,赵虎直接让第三团也上去撵! 然后还是撵不上,后面的王当都看不下去了:“赵千户,您这样除了白白耗费士卒体力没啥意义啊,我看还不如大家都歇歇吧?” 赵虎哼哼道:“等老子有了骑兵非搞死他们不可! 你们这群王八蛋给我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宝坻县在好好掰扯!传令交替掩护回撤!” 赵虎这边回撤了,建奴那边得意了,立刻嗷嗷叫的想发起一波冲锋,结果被掩护的刚了一波丢下十几具尸体又退了。 赵虎这边也下船的差不多了,士卒围成一个方阵沿着河岸带着人朝着宝坻县出发了。 建奴这边出城的建奴步兵这一会才姗姗来迟,人数看着有四千左右,双方见面,建奴直接堵在赵虎军的面前,赵虎没有犹豫,直接上去硬钢! 建奴这边为了分散赵虎的兵力,那一千多骑兵始终在四周绕圈,让赵虎只能投入一个团的兵力进攻。 不过赵虎完全不怕,整个兵团朝着建奴滚去,一副要碾碎对方的态度。 建奴都没有想到对面的明军根本连歇都不歇,停顿一下都不带停顿的,直接就上来怼,这是什么行为,这是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的行为。 建奴这边重盾长枪长弓手严阵以待,老实说以往都是他们进攻的多,被对方主动进攻不是没有,但屈指可数。 战争并没有向着赵虎预计的方向发展,虽然这支军队的老兵比例达到百分之三十,但是新兵就是新兵,当长弓箭矢射来的时候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躲,射到同伴的身上他们也会害怕。 整个进攻阵型因为这些犹豫和怯懦变得不怎么整齐起来,这时才到八十步,距离六十步的理想射击范围还有二十步。 赵虎皱眉:“第六团原地整队,王当,立刻吩咐督战队压上!杀!” 王当狠狠的拔刀:“督战队,杀!杀!杀!” 建奴那边看到赵虎这边的阵型散乱然后在八十步裹住不前,立刻知道机会来了,原来这些明军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赵虎看到建奴反而发起了冲锋,立刻也不用在前冲了,直接原地整队,交火开始。 也许是督战队的喊杀起了作用,也许是不用憨憨的无目的继续向前迎接死亡,又或者平时严格的训练起了作用,赵虎这边的军队整队在建奴走入六十步范围内终于完成。 然后火枪射击按照平时教的开始,后面的督战队也开始拿出手榴弹开始抛向敌人。 之所以要到六十步的距离,是因为赵虎的火枪队只有进入六十步以内才能击穿重盾杀伤盾后面的士卒,同时投弹手也需要六十步的距离才能达到投射距离。 当然对于建奴来说,这个距离也是弓箭手的最佳射击距离。 这是武器投射能力的比拼,也是意志力的比拼,一支完整的传统步兵并不是个个都是弓箭手,建奴中的弓箭手比例大概是所有士卒的一半,也就是两千人的弓箭手。 而赵虎这边的火枪手只有一千,人数上是弱势的。 但是建奴这边开始冲锋之后,弓箭手一般只进行三到无发的速射然后就拔刀开干了,而且赵虎这边虽然火枪手没有对方多,但是手榴弹可是大杀器。 双方交火之后,赵虎这边原地向前射击,建奴弓箭抛射,准头方面,建奴还不如赵虎这边,但是赵虎这边伤亡超过一百人之后有人就开始后退逃跑了。 赵虎皱眉看着王当的督战队把逃跑的人砍死,感觉这仗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为啥打天津的时候跟砍瓜切菜一样。 还有自己家公子打仗的时候军队即使伤亡再多也能做到死战不退,自己这边怎么才死了百十个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赵虎毕竟还年轻,他不知道李亨为了培养士气练兵特意留在扬州怼一波罗汝才的用意,上来就拿训练三个月的新兵怼建奴,还是正面一千怼四千,士兵承受不住伤亡是正常的事情。 建奴的骑兵也看到赵虎这边的不对,发现对方并不是武清那一支,也开始准备突袭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宝坻攻防战 为了截断赵虎的支援企图,建奴骑兵直接绕道左翼,赵虎果断让河岸那一面支援和建奴步兵作战的正面包抄,然后后队朝着骑兵包抄。 这时候赵虎的队形城了一个散开的W型,朝着建奴包抄而去。 建奴那边又搞了个措手不及,这哪是防止被击破,这是要反过来包围他们啊!这四千包围他们五六千,这帮明军这么自信的么? 赵虎还就这么自信,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他觉得后面有督战队顶着,还有石兴凯的六百人作为预备队,正面的不会垮。 只有攻击了建奴的侧面,建奴就无法全力进攻正面的威胁就降低了。 建奴骑兵已经开始冲锋自然不能犹豫,双方开始全线交火。 首先就是建奴骑兵这边,在明军密集阵之下,骑兵的优势并不明显,尤其是人数不足的时候,每一个伤亡都消弱了他们一层。 不过在快速冲刺之下,建奴骑兵突破到了最近二十步的地方。 正面那边,双方持续接近,赵虎丝毫没有命令士卒丢掉火枪换腰刀的意思,建奴那边的伤亡成倍增加。 当两侧的明军也开始开火之后,建奴那边终于看到了形式的不利,再打下去,自己这边还没有攻破对方的方向自己确先被包围了。 建奴开始退却,赵虎脸上漏出笑意,直接下令进攻前进,建奴为了尽快脱离接触,跳出被包围的趋势,只能加快后撤。 赵虎见对方快速后撤,直接下令第六第七团追击阵型前进第八第九团警戒掩护。 李亨军是有追击阵型的,但是李亨从来没有用过。 按照李亨的估计,如果追击的话最好还是以一百人也就是一个连为单位,一旦遇到对方抵抗,立刻整队射击,其余的部队继续前进追击。 如果是大股敌人,那么就一边追击一边试图包围对方。 这个时候建奴只是跑得快而已,并没有跑散,所以看到明军这边追击,有的咽不下这口气回身打算拼命,有的继续按照命令后撤。 建奴那边见有这么好的机会,立刻杀了回来。一下子战线建奴的人数优势和近战优势又占据了上风,然后还几个连队竟然被建奴直接冲散了。 然后双方再度交火,不过建奴没打多久就又后侧了,因为明军另外两个成建制的团来了。 赵虎一边整队,一边气的咬牙,这一波吃亏了,而且吃了大亏了,这一战从开始到现在战损了有八百多人,虽然给建奴造成的伤亡有两千,但是自己还是太冲动了。 还有赵虎终于发现新兵的不足,这一百人的队形能轻易被对方冲散?你冲散了还乱跑!火枪兵没来阵型你还有啥用处! 再次整队之后,对面的建奴也回城了,显然这个伤亡比例建奴也受不了,城里拢共就这一万人不到,这一次损失两千多,剩下的七千多就难守了。 赵虎不带丝毫犹豫的继续出发! 王当忧虑的看着身后:“这勇卫营不是说随后就到么?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影子?” 赵虎撇撇嘴:“我们在这等还不如进城等着他们呢!这帮人也就捡捡便宜在行,真的跟建奴打,连咱们这些新兵还不如呢!” 赵虎把第六团放在最后,这个团已经伤亡过半了,已经是半残了,如果是李亨在这一定会从跟随的镖局镖师和后勤青年中选人充实。 但是李亨是一边补充一边训练的,从扬州到青县,再从青县到天津到武清,李亨训练一直没有停止。而且还真的没有一次损失这么多过,而赵虎这边,这些镖师和后勤的人都还没有训练呢! 现在还在战场上,赵虎只能对他们进行简单的编组,继续出发。 剩下的路上,建奴的阻拦就少了很多,看来对方也是铁了心的要守城等待增援了。 因为按照建奴增援的速度,扬古力会在一个半小时内得到宝坻出现明军的消息,最快三个小时多一点第一波骑兵增援就能回来。最迟明天步兵增援就能到。 建奴不觉得他们守城两天都坚持不住,甚至他们都不觉得明军有能力攻击宝坻城。 虽然李亨带着扬古力的人往南去了,但是对于骑兵来说也就是增加了一个小时的的路程而已。 而且赵虎从下船开始,建奴这边就立刻派人快马急报了,估计这个时候扬古力那边已经收到消息了。 扬古力确实收到消息了,听到这个消息扬古力是震惊的,这股明军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北方怎么会又多了一支?难道明军会分身术不成? 不对!如果这样的军队明军真的不止一支的话,那么宝坻那边就危险了。 不过这边是被包围出城的李亨部,北面是新出现的明军,这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眼看就有胜利的希望,这个时候放弃实在太亏了。 想到这里,扬古力干脆让一直在河南岸的阿济格尽快渡河去增援宝坻,反正有城墙一时半会宝坻那边不会有事。 赵豹这边看着城墙这个时候也陷入纠结了,自己这边只有四千火枪手了,如果是集中在一起还是很有优势的。 但是要是攻城之后,在城内跟建奴巷战,对方的人数比自己多啊,而且火枪手一分散,优势就降低了,搞不好还会出现重大伤亡,或者被对方反杀。 这勇卫营是真的不靠谱,包括高起潜那边说的支援的三千营,这他妹的人呢! 心中虽然不满,但是城还是要攻的,按照计划赵虎先破一面城墙,占据一侧的城门,等待下一步的情况。 如果建奴仓皇出城,这城不就攻下来了,如果大家在城内巷战,赵虎这边就利用占领一面城墙的机会,慢慢推进,尽量占据一个半城或者四分之的城池,维持一个活动空间等待救援。 按照估计,如果赵虎这边城墙都攻下了,勇卫营和三千营是应该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的。 所以在投弹车的掩护下破城车再次出动,宝坻县因为地形的原因并没有形成完成的护城河,所以没有护城河的这边的城墙建的比其他地方都要高一点。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宝坻陷落 赵虎跟李亨有一个一样的毛病,也可以是有样学样,那就是对于战场态势感知也派出斥候这个事情不怎么上心。 后来李亨改了,但是因为骑兵人才不足,每一个都显得宝贵,所以派人的时候扣扣索索的,怕损失,所以能不派就不派。 赵虎又不是专业的军官,甚至跟着李亨之前他根本不知道啥叫打仗,李亨就是他的老师。 因为赵虎的前进,所以宝坻的建奴骑兵力量开始收缩抱团,但是赵虎并没有派人控制宝坻城周围的区域,导致他连勇卫营和三千营在哪都不知道。 实际上三千营现在已经移动到三河县南面打算从大厂镇桥过鲍丘河,最快两个小时就能到宝坻。 当然如果赵虎这边没有搞定的话,他们一个小时就能逃进三河县藏起来,完全就当做没有事情发生。 这个时候连三千营的斥候都到了宝坻,甚至都看到赵虎了,赵虎还不知道。 而勇卫营因为出发的更晚一点,预计要比赵虎晚半天到,因为下船到路上这一战的拖延,勇卫营已经到了赵虎下船的地方。 就在赵虎到宝坻城下的时候,勇卫营才派人来联络,最多一个时辰就能到宝坻城下跟他们汇合。 所以赵虎现在不打算等了,这帮人来了,直接加入巷战就好! 双方围绕城墙一阵攻防,等两辆攻城车推到城墙下之后,赵虎这边立刻后退,然后轰隆一声,城墙立刻被炸出一个大豁口。 其实李亨想过这个问题,用炸药攻城,这个方式一旦被建奴学会,那么明军以后再难依靠城墙当缩头乌龟了。 如果想要当缩头乌龟而不可得的时候,这些人是会激起最后的血勇干脆拼了?还是直接投降算了? 反正李亨觉得大明这种躲在城内当缩头乌龟的战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对方就是不攻城,就这样一座一座的围困耗死你! 有了城墙这帮人就再也不想野战了,也不想着怎么打仗了天天就想着怎么躲进城里。 对于有进攻能力的军队来说,这是一个利器,对于腐朽的大明来说,这可能是一个催命符。 不过这个时候的大明还没有耗尽最后一口气,就算建奴掌握这种攻城发法也不见得就能一下子扫平天下。 虽然炸开缺口容易,但是这种城墙炸毁的缺口攻防战拉扯依旧能消耗攻城方不少的士卒。 就像现在,赵虎炸开了城墙,并不代表着战争结束了,建奴开始在缺口处堆兵力,双方依旧在缺口附近对射,一直到一方占据优势压住另一方为止。 赵虎在刚刚的野外对射中已经被打残了半个团,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赵虎的进攻决心,第六团半残那就第七团上,双方再次进入激烈的对射阶段。 只要一进入手榴弹的射程之后,赵虎这边就开始大规模的投弹,实际上这种攻城战手榴弹的效果要比火铳还好,因为队形密集,一个手榴弹扔进人群那是必然有收获的。 对射之后赵虎发现倒塌的城墙并不利于密集阵型的火枪手攀爬,眼珠子一转:“石兴凯,你可敢带着信义团前去先登破城!” 石兴凯早就兴奋的等着了:“没问题!” 赵虎看着城墙上的建奴还是提醒了石兴凯一句:“多带手榴弹,遇到抵抗就炸,炸到没人为止!避免近身肉搏。” 石兴凯点点头去准备了,不多时信义团嗷嗷叫的冲上去了,赵虎继续点了一个团压制两边城墙,剩下的两个则防守左右两翼,别被抄了后路。 建奴的抵抗比预想中顽强,石兴凯带着人冲了两次都被打了下来,看着脸黑的石兴凯,赵虎也很无奈,李亨告诉过赵虎,这进攻,最好只搞两波,如果两波不行就要立刻改变方法。 士气这个东西很玄乎,但是他真实存在,如果不注意方法让士卒一遍一遍没有意义的冲锋,除了增加伤亡,很难取的效果,除非你想跟对方拼消耗。 现在问题来了,要是信义团冲不上去,那总不能让火枪手冲吧?这种地方一旦开始爬坡火枪手还有什么阵型可言? 正犹豫的时候,后面勇卫营到了,看到这个缺口,周遇吉直接眼睛亮了,这个他在行啊! 赵虎自然也乐意有人帮忙,果然勇卫营比起赵虎这边的信义团来,要有效率的多了,他们并不是野蛮的冲锋,而是一边冲锋一边防守,一边压制敌人。 从攻城到现在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努力,这边的缺口处终于被占领了。并且占领了一面城门。 小曹公公要是看到这个,估计要哭晕在厕所,他绝对想不到李亨的火枪军攻城能力这么菜,看到一个豁口的进不去! 这边正在进入巷战阶段,捡便宜的三千营也来了,有了三千营的加入终于成为了压垮建奴的最后一块稻草,他们选择了后撤去武清找扬古力。 原本一万人的宝坻防守建奴这个时候剩下的不到四千,黄得功试着追击,但是怕遇到建奴的增援部队,所以追了五里就回来了。 赵虎按照李亨的指示,城池一旦攻下立刻组织防守,因为建奴很快就会过来增援,所以赵虎没有去追击,直接组织城里的民夫开始封堵缺口。 宝坻城被炸出一个缺口的时候,这边的建奴已经派人去通知了扬古力,扬古力收到被围城的消息还有半个时辰,这个时候竟然被炸出缺口了,那形式危机了呀! 顾不得其他,连忙派三个旗的一万多人去支援,反正这帮人也不参与进攻,还不如先去增援宝坻。 结果增援还没有到,扬古力就收到宝坻丢了的消息,就这么一天不到的时间,一个一万人防守的城池就这么丢了? 扬古力有一种局势失控的感觉,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包围李亨军了,因为没有了一万多的八旗军之后,剩下的两黄旗和蒙八旗好像也围不住李亨这边了。 双方由包围变成了对持,李亨看着这边派人去支援,也知道宝坻那边是已经给建奴造成威胁了,这个时候不跑更待何时! 第一百七十七章 理想很丰满 建奴那边扬古力也陷入纠结之中,看着人数太多,但是真要搞李亨,那还是要两黄旗自己上,蒙八旗也就是两黄旗打赢了能过来捡个便宜而已。 李亨后半夜继续出发,扬古力只能干瞪眼,派人在周围绕圈显然是吓不住李亨了,真的进攻又舍不得。 李亨一口气跑到杨村才停下,然后在杨村不走了。 杨村镇因为靠近天津到通州的运河,所以比起一般的城镇要繁华一点,镇子的城墙也有小一点的县城坚固。 李亨决定在这里观察一下形式,最起码要确保建奴不会回去打武清县城,要不然李亨就救了个寂寞。 到了杨村这边李亨先收集一波粮食,好在因为贸易发达粮商不少,最后李亨轻易收集了能吃一个月的粮食,缓解了自己的粮食危机。 这个时候李亨手里的粮食只够吃半个月不到了,有了这一个月的粮食之后,李亨就能在杨村耐心的等着了。 首先杨村到天津卫这一段已经不远了,快的话一天就能到,六七十里而已。 还有十天左右下一批补给就到了,李亨觉得自己可以稳一手,等十天看看形式在做下一步的打算。 李亨这么一停扬古力傻眼了,本来打算野外围困没有围困住,然后现在对方又入城了,怎么打?这不又成攻城战了? 半夜的时候阿济格终于渡河过来了,然后神清气爽了,这次扬古力前后也损失了一万多了,虽然大多不是两黄旗,但至少他不会因为这个被收拾了。 在这种氛围下,两个人分营驻扎,围住了杨村的西北和东南,李亨倒是无所谓,士卒分批休息,加固城防。 第二天的时候宝坻那边的局势明朗了,大明赵虎军四千人,三千营五千骑兵还有勇卫营的六千人,让宝坻城的军队总数达到了一万五。 而且这里有人还有粮食,建奴在武清北面抢劫的和后来围了李亨之后抢劫的东西都在这里,至少两三个月不用为粮食担心。 扬古力派来一万人支援,加上宝坻这边跑出去的,最后凑了一万五千多人,跟宝坻城内的兵力相当。 城内有李亨一样的火枪兵所以建奴这边不敢进攻,中午之后扬古力得到最新战报,彻底傻眼了。 这次进大明,绕了一大圈,战死两万多人,最后竟然什么都没有捞到? 由记得来的时候皇太极嘱咐,要他四个月之内就要返回,抢劫足够的粮食就行,让他们能明年顺利进攻朝鲜。 这已经过去三个月多月了,他啥都没有了,这回去怎么交代? 走吧,有点不甘心,不走又不知道该干嘛?原本一支李亨军就很烦人了,现在变成了两支,而且自己面前的这支李亨军还越打越多。 一开始阿济格在青县的时候,李亨军只有四千多人,现在变成一万了,还有宝坻那一万多。 这要是再等一个月,那是不是会变成三万四万?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半个月之前就带着宝坻的收获出关算了。 扬古力也想回头打武清县,可是武清县就算没有李亨在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因为人多。 在回去包围吧,这李亨军还在一边看着,还要分散兵力看住李亨别捣乱。 而且武清也没啥大价值了,因为城内的粮食吃的差不多了,对于建奴来说,人口固然重要,但是粮食更重要,没有足够的粮食这些人就算被带出关那也是饿死。 分兵三部分会导致三个方向兵力都不足,万一李亨搞事情,那会不会再损失一波? 在杨村的李亨也在琢磨着,现在这边建奴的兵力进一步降低了,只有三万多,而且明显建奴已经拿他没有办法了。 这个时候建奴想要抢掠只能换地方,因为武清附近能抢的地方都已经抢完了。 东面的永平府皇太极当年入关抢过了,京城北面能抢的也抢了,往南保定府已经被祸祸的差不多了,往东南入河间府? 李亨在这守着,估计建奴除非脑子有坑,后路被断的情况下还敢继续突进。 所以以现在的情况看,建奴要是想要出关前有点收获,这武清和宝坻是一定要拿回来一个的。 而武清恰恰不是优先选择,因为武清没有粮食了,所以建奴最好还是进攻宝坻,拿回宝坻的东西出关。 不过宝坻城有赵虎和勇卫营在,还有三千营的骑兵,并没有那么容易攻下,不要说一两万建奴,就是六万建奴围攻估计支撑一个月以上都没有问题。 所以想要进攻宝坻,建奴还要往北增兵,那么包围自己的建奴数量肯定要减少,那么自己到时候又可以刚一波了。 而建奴要是在宝坻进攻不顺的话,肯定要从宝坻附近找补点损失,宝坻附近离得最近的就是香河县了。 相距只有三十里左右,香河也是一座靠运河城市,比较富足,如果被建奴攻破可能一下子又能抢几万人和一大堆粮食。 到时候李亨要是想要继续参与作战,那估计最大的可能就是香河保卫战了。 好消息就是香河跟杨村在一条运河上,只不过是一个在东岸一个在西岸而已。 从杨村到香河最多两天,加上过河的时间也就最多三天。如果建奴分兵三个方向,肯定不能在三天内攻下香河。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李亨决定等这边补给一到就北上先杀到香河等着再说。 对方要是就这么放弃了灰溜溜的出关,那么这次建奴入寇作战也就算结束了,要是对方敢继续南下,那么李亨就带着香河县和宝坻县的兵力一起南下会天津。 这一万五六千人,等武器配置完成在好好训练一波,这六万不到的建奴,根本就不够看,到时候肯定能让对方再次空这手滚回关外去。 说不定还能再刚一波,把建奴在干死几千呢。 正想美事呢,周万年从外面气冲冲的回来了:“李亨!你说你,我说不要管,你非要管,现在好了吧,不仅没有功劳还被满朝文武给参了! 这帮人真不是东西,你救下十几万百姓的功劳他们是一个字都不提,就咬着你对百姓动手不放!” 第一百七十八章 救了个寂寞 李亨疑惑的看着周万年:“什么事情这么生气?” 周万年咬牙切齿:“武清县县令那个龟孙他在武清被围之前参了你一本,说你滥杀百姓,并且不听调遣私自行动等等。 后来京城的官员都跟着说你滥杀百姓的事情,还有人把青县的事情也翻出来说你已经有先例。 然后本来的功劳都没有了,搞不好还要因为这个被处置。” 李亨也跟着震惊了:“不至于吧?” 周万年叹了口气:“不至于?要不是找不到你,这会估计圣旨都下来了,你等着吧,只要你恢复了跟京城的联系,估计圣旨就要来了!” 李亨脸上表情比较玩味了:“照你这么说,这还是建奴救了我。” 周万年憋屈的看着李亨:“早知道这样咱们还不如直接会松江府算了,何苦来哉!何苦来哉!” 李亨也挺失望的,虽然他一直也没有对这朝廷抱什么希望。 失望的李亨也不在杨村驻留了,修整了两天的时间,李亨直接再次出发,这一次直接杀向天津卫。 扬古力这个时候也是无力在管李亨,见到李亨直接回天津了直接让阿济格带人看着他,自己直接前往宝坻支援去了。 李亨到天津卫这边,孙应元立刻来到他的大营:“我勇卫营为了救你前往宝坻,现在宝坻被围,你难道不应该出兵解围么?” 李亨沉默的看着他,孙应元也觉得自己的口气不好接着开口:“如果你担心自己一方实力不够,我可以和你一起出兵。 我们只需要移驻香河县,建奴到时候一定不能全力进攻宝坻。” 李亨看着他:“然后呢?” 孙应元嗯了一下:“什么然后?” 李亨翻翻白眼:“然后怎么对付建奴?怎么救宝坻?我们在进入宝坻被建奴包围? 或者说就算宝坻之围解了,那么建奴的问题解决了么?该面对的问题还是要面对,你我加上三千营也不过三万不到的兵力,建奴还有六万,怎么打? 建奴要是不走,继续为祸怎么办?” 孙应元看着李亨,这些问题问的都是废话,他要是有本事解决这个问题还用来找他李亨,满朝文武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能有啥办法? 当然把责任推给李亨的事情他还是干不出来的。 听说有一部人在私下里抱怨过,建奴本来就要北返了,都是李亨军在搅局,先是青县,然后是文安武清,现在又宝坻,这一路上多少百姓因此生灵涂炭。 还不如直接让建奴带着抢掠的东西赶快出关呢,在拖一段时间,连秋收都耽误了。 孙应元虽然不喜欢李亨的作风,但是李亨做的事情他还是很佩服的,从武清救下十几万百姓,又从宝坻救下剩余的百姓。 让建奴这一次入关死伤惨重之后一无所获,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这是于国有大功的! 李亨见孙应元也说不出来啥,无奈的摇摇头:“武清城这一战,我这边伤亡惨重,虽然看着人多,但是其中大半都是新兵。 这些人不仅没有训练过,甚至连武器都没有配齐,我需要修整训练之后才能作战。” 孙应元皱眉问道:“要多久?” 李亨冷笑一声:“京城附近号称大军二十万,这附近勤王之军也有十几万,你怎么老是盯着我这几千人? 练兵这事要多久你不知道么?少则三五月,多则数年,我这中间虽然训练了一些,但是最好还要两个月以上才能形成战斗力。” 孙应元脸色也不好看了:“此事岂是一人之事?天子下勤王之诏,天下忠诚之士汇聚京师,正是戮力同心共抗时艰的时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李亨也是气笑了:“是啊,正是天下忠诚之士汇聚京师,戮力同心共抗时艰的时候! 你看我来的时候临清已经聚集了几万勤王之军,这会怕是十万也是有的,您这么慷慨激昂的话不如去跟他们说说,让他们也有机会出出力!” 孙应元:“你!……哼!” 实际上救援宝坻还是从京城那边出兵要方便一些,再加上这次在天津卫的勇卫营就只剩下孙应元部了,在李亨看来,有没有都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而且看这孙应元的态度,对李亨是早就看不顺眼了,所以跟他合作,还不如李亨自己独立行动。 加上这次京城那批文官的行为,李亨不打算出手了,救人还是先救自己,李亨不觉得自己有义务解决这次建奴之患,建奴入侵又不是他引起的。 只听说过卸磨杀驴的,还没有听说过这种磨还没有卸呢就要把驴杀了的! 至于哪个城破会死多少人,李亨真的是管不过来,曾经他觉得自己是个俗人,这次来勤王为的就是混点功劳混个出身好更好的做生意。 但是来到这边之后,看到山河被荼毒,百姓的苦难,李亨决定拼死一搏,不为了谁只为自己的良心得到安宁。 可是现在先有小曹公公,后有武清县令,这些人一遍遍的刷新这李亨的认知底线,让李亨清醒过来。 他以为自己在救大明,救天下,其实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屁而已。 果然李亨刚到天津没多久,京师的圣旨就绕道而来,先是申饬了李亨一顿,然后念在往日功劳允许降级留任云云。 然后李亨上报功劳,之后就没有然后了,从参将变回了游击,李亨也无所谓,这一趟就这么着吧!爷不玩了! 宝坻那边,就算建奴都去了,依旧攻不下城池,果然不出李亨所料,建奴为了顺利围困宝坻,打算对香河县出手。 而孙应元没有请动李亨,所以自己带着三千人北上香河增援,颇有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味道。 李亨这边新一批补给终于到了,依旧是五十万发子弹和十万枚手雷,这次从宝山送来了一千把火枪,半个月一千把也就是说宝山那边的火枪月产量已经到了两千。 这是一个不错的进步,只可惜如果照着这个速度装备部队,李亨这边满编满装还要等上一个半月。 第一百七十九章 看谁着急 在天津这几天,李亨简单的计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兵力有五千,去掉战损的六百多,还剩下四千四左右。 而赵虎那边还有属于李亨的军队两千六,估计作战之后能剩下两千就不错了。 两面加起来然后在补充一下消耗总兵力就是七千了,而这五千新兵补充之后还剩下三千八左右。 李亨觉得自己在补充两千,步兵兵力到九千人编制九个团。 然后在搞一千骑兵编制两个团,因为骑兵比较宝贵,所以五百人就是一个团。李亨手里也只有两千多匹战马,想要再多编练骑兵,也没有马了。 剩下的马匹还要再搞一个哨骑团,一人双马那种,将来战场形式还是要把握的,这次作战这么多次畏首畏尾的,就是因为对战场态势不清楚。 回去之后还要成立专门的炮兵团,至少也要两个到三个炮团。 这样李亨的总兵力就会达到一万三千五百人,有一个小师的规模了。 一万三千五百人,不打仗的时候,每月饷银开支大越是五万四五千两银子,然后训练费伙食费衣服消耗等等拉平均也要四五万两银子左右。 每个月十万两银子多一点,一年就是一百三四十万两银子。 不是李亨不想大规模的暴兵,实在是搞不起,这个花费就占到了李亨所有收入的一半多了,至少新的收入渠道没有开通之前,不宜增兵了。 新兵有三千八,李亨要了两千,剩下的一千八就给周万年了,赵虎那还有周万年的两千人,估计集中在一起周万年能组建四个团,再加上督战队哨骑啥的,总人数可能到五千。 也不知道周万年养得起养不起,要是养不起,到时候李亨在从这五千人里面吸收一部分补充自己的炮兵,要是周万年养得起,那李亨的炮兵就重新招募。 李亨估计周家有点够呛,五千人,养兵每月开销两万五,这还是不训练的情况下,要是稍微训练那就是三四万两银子,要是到达到李亨这边的训练强度那至少要四万五千两银子到五万两一个月。 周万年那边几个工厂的利润加在一起也就三四万两银子一个月而已,要想养兵李亨还要给他找挣钱的渠道。 周万年听李亨说这五千士卒分给他一千八的时候有点发愣:“给我?为啥呀?” 李亨瞄了他一眼:“怎么?你一个游击将军就一千兵?” 周万年奇怪:“赵虎那不还有我两千人么?再来一千八不就四千八快五千人了么?参将也就这么多兵马吧?” 李亨看着他:“你就说你要不要吧?” 周万年连忙点头:“要,怎么不要,你一个游击都一万兵了,我有五千怎么了,不过说好,武器你要给我配齐。” 李亨呵呵一笑:“行,回去给你算账。” 周万年嘿嘿笑着:“那这次送来的一千火铳先给我怎么样?” 李亨冷笑着看他:“你是在想屁吃!” 周万年没有纠结,反正他也就是提一下,看着李亨心情不错就顺嘴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救宝坻。 这仗打的,怎么感觉跟套环一样,建奴围住文定你打武清,建奴围住武清你又让赵虎带人打宝坻。 你说建奴也是傻,同样的当连上两次,真蠢!” 李亨翻翻白眼:“你当人家傻,你自己就好了?建奴之所以屡次犯错,是因为他们的兵力不够,照顾不过来。 咱们呢?先是文定被围,又是武清被围,现在又是宝坻县被围,你怎么不说自己菜,走到哪被人围到哪!” 不过说到救援,李亨也很闹心,宝坻县除了西面靠近香河之外三个方向百里之内都没有县城,所以救援宝坻只能走香河。 如果没有城镇作为依托,李亨也不敢确定自己就能顺利救援成功。再说了,成功到达宝坻又如何,麻烦的是宝坻县里面的近十万被建奴抓的百姓。 解围宝坻只能是彻底解围,把建奴赶走那种,否则赵虎部走不了。 估计赵虎一走,三千营肯定也要跟着跑,人家是骑兵,又是保卫京城的骑兵,不会留在宝坻死磕。 而剩下的六千勇卫营,李亨也不能留下救了自己的勇卫营独自对抗建奴。 现在孙应元已经带人去救援香河了,李亨还想再等一波增援,而且这些新兵才训练不到两个月,如果在等半个月,这些新兵训练了两个多月,就能和老兵进行混编,以老带新军队战斗力不至于下降的太厉害。 宝坻那边,只要赵虎不出城,安全应该有保障,毕竟一万多人守城,而且这一万多人中勇卫营和赵虎都是敢打敢拼的,总不能守不住! 怕就怕这群憨憨太自信了,出城浪战,到时候被建奴算计了。 李亨不着急,朝廷一帮大佬都不着急李亨急个屁,你们之乎者也的仁义讲的这么厉害,自己去跟建奴讲理去吧! 要知道香河距离通州就一天的路程,香河距离宝坻也就半天的路程,而通州距离京城也就一天而已,这等于已经打到京城眼皮底下了,这帮人还在琢磨李亨的过错? 京城那边现在可谓是一日三惊,而且自从建奴入关过了顺义开始运河就受到波及而中断,这前前后后已经有三个多月了。 京城的粮食全靠京杭大运河的漕粮支撑,现在运河断了,京城的粮食平时也就够半年左右使用而已。 但是这个粮食并不是平均分配的,简单来说就是有人囤积居奇大发国难财,京城粮价已经涨到每石五两银子了。 这导致不少底层百姓纷纷破产,卖房讨饭依旧不能维持口粮。 建奴都不知道,他们要是在围困京城三四个月,估计京城都要人吃人了。 京城缺粮从万历三大征之后就开始,当年张居正改革一条鞭法之后,到他死的时候京城有十年存粮。 但是到了万历四十六年时,天子脚下的京仓,竟然就“仅有两年之积”,通仓“仅半年之储”。 在之后朝廷就再也没有富裕过,崇祯初年的时候国库还有一些盈余,不过随着三响加收,导致征税困难,连正税都收不上来。 第一百八十章 建奴的计划 到了崇祯九年的时候,这税是越加越重,但是收上来的钱确越来越少,各地‘欠税’已经成为常态。 如果三响收齐,每年能得超过一千二百万两,要是正税在收齐还有六七百万两。但是实际上收上来的时候每年还不到一千万,而且逐年递减,到最后一年实际收上来的不过几百万两白银。 本来崇祯初年的时候京城的粮食还不够三月之用的,常常运河一堵塞,京城粮价就暴涨,后来建奴入关给崇祯上了一课。 课后崇祯一直努力加强京城粮食储备,可惜没钱,这个储备数量增长缓慢,但是消耗确越来越快,到了今年才有半年的粮食储备。 现在建奴留在宝坻县不走了,京城漕运恢复遥遥无期,如果不尽早赶走建奴,那么京城就危险了。 所以两个月之内,京城这帮人肯定要着急。 新的报功京城那边是一点反应没有,自己在武清好歹也搞了几千颗建奴人头,不给个功劳崇祯也不怕寒了人心? 香河那边孙应元使用夜间偷渡的办法,在建奴大部队集结围堵之前顺利进入香河县城。 毕竟香河县离运河太近,只要船队到了河岸码头,有城墙的协防,建奴就很难从这一面打赢明军。 建奴那边扬古力也是彻底的没辙了,进退两难,阿济格这边确定李亨这边不会北上之后,也回去跟扬古力汇合了。 虽然两方不对付,但现在两人都明显感觉到局势的艰难,自然不敢分散兵力。 而再次聚集一起的建奴,让京城一帮人又轻易不敢动手,毕竟五六万建奴,明军这边不出动个十多万也赶不走,就算出动十多万也不一定能赶走。 明军缺粮食,建奴这边也好不到那里去,宝坻丢了之后,后备粮食就不足了,出兵武清的时候,扬古力大营也就留了十几天的粮草,后来的全靠抢劫。 回到宝坻的时候,因为宝坻攻陷的早这边早已经抢过一遍了,收集粮食已经很艰难了。 这个时候建奴手里的粮食已经不足十天了,在不做出决断那么可就要饿肚子了。 扬古力、阿济格和阿巴泰三人再次坐在大帐之中,商议,气氛有一点沉闷,三人中只有阿巴泰没有主动带人跟李亨交手。 不过一开始阿巴泰不知道李亨军厉害,所以阿济格进攻青县的时候,是带来他的人一起去的,损了了一个甲喇。 后来武清之战,加上李亨的突围行动等,加在一起损失的有七个牛录。 所以阿巴泰损失最小,见两人都不吭声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避开李亨干脆他先说话:“我听明朝京城的探子说,这次李亨可是被他们的官员弹劾了,所以才生气躲在天津不出的。 也就是说咱们只要不再去招惹他,他很可能就不会再出手了。” 阿济格刚回来还没有了解情况:“这个是为什么?” 阿巴泰想到这个还挺讽刺的不屑的解释了一下:“嘿嘿……好像是因为他乱杀百姓,青县和武清咱们不是压着百姓攻城,这帮官员觉得李亨不该朝百姓开枪。呵呵…… 打了胜仗还要被处置,大明真是一群猪猡在统治!”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李亨军确实几次防御战都打赢了。阿济格摸着下巴,算是了解了。 阿巴泰指着地图说道:“现在咱们一路从宣府破长安堡、昌平、顺义、宝坻、然后一路入保定府连破安肃、榕城、安州、雄县、定县和文安六城。 也就是说京城北面东面这一片已经抢了一遍了,东南要是去河间府需要路过天津,西南保定府已经抢完要是想再有收获只能继续往南走几百里到真定府等地。 且不说路途遥远,这运输也是个问题,到时候李亨别又出手把咱们给劫了。” 几人也把目光落在地图上,确实,看着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难道就这么回去? 阿巴泰看着两人疑惑的小眼神,点着地图:“咱们还可以从这里啊! 你看,咱们过运河,走漷县、然后急行破固安、涿县、房山、良乡走京城西面往昌平,然后走怀柔和密云最后从密云北口出关。 这一路上除昌平已经抢过之外其余的六七个县咱们可都没有路过,绕这么一个大弧形,完全避开了运河! 我观察了,李亨军最喜欢沿着运河等河流打仗,和转运士卒,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进入野外消耗,他们的步兵和后勤会拖累他们的速度,导致跑不掉。 所以咱们只要这么一绕,就算李亨想要堵截咱们也不容易了!” 扬古力看着地图皱眉:“这从京城西过有卢沟河,这固安就在卢沟河的下游吧?这北直隶京城附近的河流最后都汇入天津卫河,如果李亨在炸毁卢沟桥呢?” 阿巴泰早就成竹在胸:“所以,我们要先拿下固安县,然后在取剩下几城,如果李亨的的挡在卢沟桥,我们完全可以绕道弘仁桥,然后再从京城东面出冷口回关外,这样李亨肯定追不上。” 扬古力看了看地图最终没有说什么,阿济格觉得这个计划虽然算不上多好,但是确是一个解决办法。 只要他们跑的快,就算李亨想追也追不少不是。 阿巴泰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奉命而来,大家这一路辛苦战死了这么多牛录,如果不带回去点东西,肯定不能让人满意的。 而你们两个现在相互猜忌,不愿意出兵,如果接下来攻城和作战的时候畏首畏尾,那么咱们依旧要空手而归了! 所以我觉得,不如我们轮番攻城,一人最少破城,这样谁也不吃亏,如果谁要是没有破城,那么城内物资将不给分配,该城附近也不许抢劫,这次入关就算他无所获。如何?” 阿济格和扬古力都咬牙点头:“好!” 建奴这边商议好之后,立刻准备行动,这次为了安全,建奴直接派人一直监视着宝坻和天津方向。 宝坻和香河被围城十多日之后,突然发现城外的建奴没有了!一时间不敢乱动。 三天之后传来漷县被破通州和京城告急的消息,命令这两个城的军队迅速增援通州回援京师。 第一百八十一章 建奴接连破城 李亨得到消息之后,立刻给宝坻的赵虎发命令,让他回天津。 这几天周遇吉和黄得功算是和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兄弟结下了战斗友谊,见到赵虎准备拔营,都过来:“你这是要回京增援?” 赵虎笑笑:“不是,是我家公子让我们回天津汇合。” 周遇吉和黄得功面面相觑:“可是圣旨上说让我们回援京师……” 赵虎摇摇头哈哈一笑:“是让你们回援京师,跟我们没啥关系,我们又不吃他的粮不拿他的响,他们管不到我!” 周遇吉被噎了一下,道理好像都对,但是怎么都觉得不对。 见两人不说话,赵虎拱拱手:“打完这一仗估计我们就要会江南了,山高水长,我们以后后会有期。” 黄得功忍不住问道:“可是建奴还在京城肆虐,你们如何能走?” 赵虎冷笑着看了看县衙方向:“不走,惹人嫌么?” 周遇吉也是无奈叹气:“我就不明白了,你跟你家将军怎么都是一个德行,跟这些官员低个头说句好话有什么关系? 你们不是跟高起潜那样的人都能眉来眼去,何必非要在这些文官面前硬着头不搭理?” 赵虎挑眉看着周遇吉:“未经他人苦,末劝他人善,你是不知道这些文官的嘴脸,从宝山县一路行来,我们未得进一城,未得各地官员一粒米补给。 扬州给我们发了六七钱银子,发几十斤霉米陈粮,就让我们去打罗汝才的几万流寇,还被安置在第一线。 这是打仗么?这是拿六七钱银子和几十斤霉米陈粮买我们的命呢! 到了这天子脚下,我们还以为会好一点,没想到这一路还是不让进,要不是我们出言威胁,根本就只能一直露宿城外。 我们一心报国,一心杀敌,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我们家公子为了作战命令开枪可有错?一方是几百百姓,一方是十几万百姓孰轻孰重? 这些官员不问青红皂白,满嘴的仁义道德,背后尽是男盗女娼,太监是坏,但是坏在表面,坏的坦荡,把坏写在脸上! 这些文官是从里到外的坏!是根子上的坏,坏就坏了,还满嘴的仁义道德,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你! 让我像他们低头?我可差他那几钱银子? 不待见我们,我们何苦在这受气! 有些事情你们是天子亲军,不懂!” 这话说再次说的周遇吉和黄得功垭口无言。 抱怨了一通之后,赵虎的心情也好一些了:“这来京城这么久,这么多军队,也就看到你们敢出城作战,好样的!” 周遇吉和黄得功被夸奖之后有些不好意思。 赵虎看着两人:“你们是不是要回京了?” 黄得功问道:“这要是咱们都走了,这建奴要是再杀回来怎么办?我们还要等朝廷的安排。” 赵虎拱拱手:“那就再见啦!” 赵虎从宝坻回到天津的时候,李亨正好收到固安县被攻破的消息,然后李亨看到赵虎带的人从四千六变成了三千七,真的是无语了,这孩子其他还好就是有点莽撞。 合兵一处之后,李亨要对现有军队进行重新编组,赵虎手里还剩下一千六百新兵,还有六百人的信义团。 这样李亨手里的人一下子到了八千六,而周万年手里的兵力也到了四千六百人,两边兵力相加到了一万三千人。 重新编组之后重新训练,首先督战队扩大六百人编制了两个营,一千人的骑兵团先把人马配齐,骑术慢慢再训练吧。 之后就是六百人的炮团,现在用的是投弹车,以后要以此为基础改为真正的炮兵。在然后是四百人的斥候营。 剩下的人编练了六个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李亨造出火炮之前不会再扩军了。 周万年看到李亨重新编组,也跑过来:“李兄,你别光顾着自己啊,你看这我四五千人怎么搞?我还没有带过这么多人呢!” 李亨想了想:“你是以现有兵力编练还是打算继续扩大啊?” 周万年连忙摇头:“扩大个啥,就这四千六我都感觉有点养不起了,不扩大了,就这么多!” 李亨想了想:“那你就搞四个团加上三百督战队和三百骑兵的编制不就行了,还用我教你?” 周万年嘿嘿笑着:“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没有马么!” 李亨看着对方舔着脸来要也是无可奈何:“我是欠你的么!天天啥都找我!行吧,给你三百匹马,记账啊!” 李亨想到当时天津城内自己被抓,周万年也是毫不犹豫的出兵一同救援,就这份心这个朋友也没有白交。 周万年又想了想:“我看你还有斥候和炮兵,我不需要有炮兵和斥候么?” 李亨也思考了起来,按理说一支完整的军队这两样是都要有的,刚想说什么周万年摆摆手:“算了,我也懒得费那个脑子,不如你派人顺便帮我把我这也练练呗?” 李亨叹了一口气:“也好,那就这么着吧。” 三天之后建奴破涿县,之后又围了房山想和良乡,并派出兵力占领了卢沟桥,这让京城再次陷入恐慌,卢沟桥距离京城只有几十里了。 然后李亨报功的结果终于下来了,崇祯先是勉励了他一番,接着再次升他为参将,让他出兵回援京师。 本来这个还没有什么,结果李亨听到消息说周遇吉等人进行之后都晋封了参将和副总兵,这几个人功劳都没有他大,反而这次嘉奖比他丰厚的多! 再说了这个时候建奴除非脑残了才会进攻京师?看这路线对方这是要从京城西面出关了,李亨不是很愿意参合。 李亨发现自己特别能拉仇恨,只要自己一出手建奴都会围上来,别自己再把建奴打回头了。 然后李亨就开始上奏,自己一路的大小战的损失,还有这一路的苦难,各地官员不给吃不给住,士卒怨气大,不给补齐一年拖欠粮饷就不走了!还要开拔银等等。 一万三千多人,朝廷怎么也要给个二十万两银子,要不然自己指挥不动。 等到李亨又接收了一批补给之后,建奴终于破了良乡,勇卫营这次没有机会出京,看来这次崇祯是真的怕了,想留勇卫营保护自己。 第一百八十二章 去挖墙角 李亨说不去京城找崇祯要钱只是推脱,但是崇祯确不这么认为,因为所有的军队都是这么说的,现在开拔银已经成为常例。 但是崇祯没有钱了,这两三个月各地的银子运不进来,京城哪有什么银子,要是李亨在北直隶以南,崇祯还能让各地通过截留税款之类的给他筹饷。 但是天津那边,就没有可能了,看着崇祯气的摔东西,王承恩眼观鼻鼻观心,这个事情几乎无解,不管是推脱还是真的想要钱,当兵吃粮这是人家的道理。 更何况武清那次人家本来就没有错,被申饬了一番,然后还降级了,结果这次立了大功,仅仅是官复原职。 有怨气那是正常的,换了谁,谁都有怨气。 有气没有地方撒,崇祯干脆把张凤翼叫进来狠狠训了一顿,张凤翼心里也委屈,这事情能怪他么? 在这个万马齐喑的时候,只有这么一个李亨敢于克服艰难险阻勤王救驾,然后你这是怎么对他的?现在人家不玩了不听话了你又生气? 最后没钱能怎么办?崇祯实在没辙只能封官崇祯非常不情不愿的封了李亨一个副总兵,然后让李亨再接再厉云云。 李亨收到封赏先是莫名其妙,接着又是一阵冷笑,这杀敌的功劳还没有闹事的人的功劳大,这样做事怎么能聚拢人心? 既然接受了封赏,这面子上的东西还是要做的,李亨琢磨着这建奴既然要走了,那么这身后的城镇收复不都是白捡的功劳么? 上一次孙承宗不就这么一路礼送建奴出关,然后一路‘收复’被建奴攻占的城池。 后来历次大家不都是这么干的,然后大家一起升官发财。 现在这帮人还不敢动,李亨觉得这固安和涿县明显的就是被建奴放弃了,干嘛不去捡? 准备三日之后,李亨走水路前往固安县,果然李亨刚到县城外,防守固安的一个建奴甲喇就这么撤退了。 进了县城,一副萧条破败的景象,建奴杀人甚至连收尸都不做,整个县城都成了死城,尸体腐烂的臭味飘在空气中。 让新兵去收尸掩埋,各部安排防御。然后李亨就在固安等着,看看建奴的反应。 三天过去了,建奴不仅没有过来,反而放弃了对房山的围攻,从宛平地区擦着京城的边又北上了。 李亨一琢磨,这是要跑啊!连忙招呼周万年:“你带着你的人去把涿县抢回来。” 周万年跃跃欲试了半天:“我不敢,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李亨鄙视了他一眼:“看你那点出息!这样我让赵虎跟你一起去,这个功劳是白送的你都不敢捡!这收复一个县城最起码能混个游击吧!傻不拉几的!” 第二天周万年就带着他的人前往涿县了,正当李亨犹豫要不要去把良乡拿回来的时候,京城那边勇卫营和三千营一同出手,良乡被拿回来了! 好么大家这是都反应过来了,抢功劳的来了,李亨也不好在出手。 再说良乡离京城太近,没啥意思,万一崇祯一个高兴在招他进京,那你说是去还是不去呢,去了万一再出一个小曹公公呢,毕竟这个时候小曹和老曹都在京城。 别进城一趟再被咔嚓了,那就太冤枉了! 在固安等了十天,北面传来消息,昌平又丢了,李亨记得这个城是高起潜收复的吧,这又丢了算谁的责任? 不过建奴打下昌平显然是为了稳定后路的,估计下一站要么是延庆要么是怀柔,要是这个时候……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这次京城之行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滞留武清的那帮子勤王之军啥时候得到的消息,这会都一拥而上来到这边。 对于那些要进城的,李亨直接无视了,我辛辛苦苦占的城凭啥让你进来! 结果好家伙当天就有几个横的嚷嚷着要攻城! 李亨直接气笑了,这真是国之将亡必出妖孽啊!这帮子家伙遇到建奴的时候恨不得躲在千里之外。 现在碰到自己人了反而腰杆硬了起来,敢打敢拼了。 李亨自然不惯着他们的臭毛病,老子建奴都不怕会怕你们!一起上啊! 当然这些人也就是叫嚣一下,见李亨不吃他们这一套,只好灰溜溜的北上了。 五天之后,建奴到了怀柔,这次估计真的要走了,昌平又被高起潜收复了。 李亨新一批补给到了,这次手里所有士兵终于完成换装,可惜仗都打完了。 李亨一边等在固安等封赏,一边练兵,想想自己在升一级就是总兵官了, 半个月之后建奴出了密云北口,这次勤王之战算结束了。周万年的新兵开始换装。 又等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动静李亨直接派王当去京城打听打听到底怎么回事? 王当去了三天回来:“将军,京城那边都乱套了,我去兵部问了,结果兵部说尚书张凤翼被参现在已经致仕了。 然后新任的兵部尚书换了一个叫杨嗣昌的,现在还在陕西那边追击建奴呢,所以这城外的勤王兵马根本没人管。 京城里现在忙着追究破城的责任,天天上朝吵翻天,很多勤王兵马连饭吃都没有了。 李亨有点傻眼了,这怎么搞?再等下去到年底也等不到封赏,我这外出作战是按照双响发的,一个月要多开销四万多两银子,可能陪着你们这么耗着? 不给就不给吧,副总兵其实也不错了,李亨开始转而催促朝廷尽快安排县令过来处理县城公务。 等着等着李亨突然想到什么让周万年从涿县过来:“你带人去京城附近转转,去那些勤王兵马营地附近。 然后招募一些会骑马的,身强体壮的,要是能带着马来的,咱们直接花钱买下马匹让他接着当骑兵。 招到多少咱俩对半分怎么样?” 周万年有些傻眼:“这不是挖那些人的墙角么?他们能愿意?” 李亨诡异的一笑:“这怎么是挖墙角呢,这是帮他们解决负担,这人一少吃的粮食不就少了。 步兵咱们只要那种有特长的,但是骑兵有多少要多少,我让赵虎跟你一起去!这要是能招够骑兵不省了你一两年的训练时间!”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轧棉机协会会议 一个骑兵从新兵到形成战斗力,至少要一年的时间,这一年军饷就是四十多两,然后人吃马嚼的还有武器衣服弹药等等损耗没有个五六十两银子下不来。 培养一个骑兵不算马钱就要一百两银子,再加上大明的马匹不是那么好买的,尤其是李亨在的江南,买马更是全靠运气。 故而如果能招募别人训练好的骑兵,买到马匹,怎么算都是划算的。 周万年带着人进京去了,到底能干到什么样还不知道,不过李亨不打算在这等了,跟周万年的军队合兵一处之后,李亨直接去了静海,连天津都不打算待了。 静海县在天津南边,运河的边上,有利于李亨获得补给,又等了半个月,京城那边还是没有搞出一个结果。 这半个月周万年倒是招募了五百多人,其中一百多是步兵,剩下的是骑兵,还有一百多带着马来的。 李亨决定让军队先分批回去吧,自己留在这在等等,看着这个局势,这帮勤王士卒的日子越过越苦,搞不好还会有收获。 趁着送补给的时候,先回去了四千,又等了半个月,杨嗣昌最近回京了,这些勤王士卒也开始在京城附近闹事。 然后朝廷急了开始安抚,李亨觉得自己也可以争取一波,结果在京城附近闹事的都被安排了,李亨这边确再无下文。 最后周万年又在京城招募了一千五百人回来,其中一千二百是骑兵,马匹三百多匹。 正当李亨琢磨着是不是要到京城闹一闹的时候,李亨的安排终于下来了,南直隶副总兵官,入京军饷粮草等等回南直隶拨付。 倒是周万年终于授予了一个游击将军,驻扎太平府,好像那边因为革左五营南下过了长江威胁了。 这个安置好,正好李亨有的炼铁厂在当涂那边,正好归太平府管辖。 没啥说的,回家! 十月中旬,再次找来一批槽船,李亨开始了回乡之旅。 这一次北上花费了银钱近九十万两,战死士卒两千六百余人,重伤致残疾的八百余人。 而最后一批还剩下四千人,其中京城招募的就有一千五。 周万年倒是很开心,这几天穿着新官府在船上乱晃,享受着士兵喊他将军的快感。 一路上如果不是必要李亨都不停船,这帮人路过州县也都当他不存在,只用了十几天就到了扬州。 原本以为修整一夜就能走了,谁知道扬州这边拿出来金陵的文书,让他留下人手驻防扬州城。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的马参将,李亨去北方恍了一圈,当初一个小小的民团现在成为了副总兵。比他还高一级。 留人驻守扬州也不是不行,这边还有李亨的产业,但是这扬州府一个人都不来,还是一副等着自己拜见的态度真的让人蛋疼。 李亨最后留了三千人在这边,放在自己的工厂旁,正好连保安都省了。在这里和周万年分开,他要去太平府,往西,李亨要会宝山县往东。 回到宝山县码头的时候,总算有人迎接,李氏激动的看着穿着官服的儿子老泪纵横,老李家终于出一个大官了! 接着就是安置人员,发放抚恤金等等,朝廷的钱没有,李亨只有自掏腰包,战死的给了一百两,伤残的给予安置一份力所能及的工作。 这个时代医疗条件很差,死亡的比重伤致残的多得多,因为很多人即使努力了也救不回来。 全都安置好都快十一月份了,然后才有功夫处置这一团乱的三个协会。 首先轧棉机协会已经彻底玩崩了,轧棉机泛滥已经到了村里的木匠都能搞的地步。 泛滥的机器导致今年的棉花价格涨到了五十文一斤的地步。 中间李亨也收到了反馈,不过李亨这边的轧棉机生产都停了,实在没有精力管他们,干脆让他们捞一波算了。 然后这当初的二百家会员,干脆大家一起卖机器,自己生产机器算了。 这也是导致轧棉机泛滥到如此地步的原因。 这些人一开始是非常不满的,毕竟当初可是花了五千两的银子才进入的协会,结果挣钱还没有两年呢生意都没有了,这不得赔钱么? 结果谁知道李亨这一趟去立功越来越多,官越来越大,这回来的时候都是副总兵了,一下子跟这些会员们拉开了阶级差距。 让这帮人不敢上来找麻烦。 再说了,第一这些人转产轧棉机之后不是也挣钱了么,虽然利润没有以前高了,但这是个长久的生意。 第二这些人大部分手里都还有纺纱的工坊,或者参股或者自己经营,所以更不会闹事。 不过李亨既然回来了,这协会大会还是要召开的,十一月底,协会大会再次召开,这次开会的地点在宝山县李亨工厂区专门建的会议大厅里。 一帮人看着这边生产的如火如荼的工厂,羡慕的流口水。 等所有人都到了,李亨走上讲台,下面的人立刻站起来躬身行礼。 李亨哈哈一笑:“这里不论官职,大家不用拘谨。” 看着下面不吭声的一群家伙,李亨只好直接开口:“各位都觉得这泛滥的轧棉机抢了大伙的生意,尤其是导致了棉花涨价,更是压缩了利润空间。 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我们跟那些普通百姓的一家一户的家庭作坊有什么不同? 他们购买原材料靠的是就近的商铺,生产靠的是家里有几个劳动力有多少体力,销售靠的是运气有没有商人或者纺织工坊愿意收购。 如果这中间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问题,他们的生产活动就会被打乱,如果销售不出去,那么生产出来的东西只能低价出售,甚至卖不出堆在家里。 而各位的生产也是这样么?并不是! 我们的原料采购有人专门组织商队到各地去收购棉花,甚至不少棉户知道我们这边有大工厂,棉花拉来多少要多少,所以棉户主动拉棉花过来。 而生产活动我们依靠的是机械化的集中大规模生产,能最大程度的降低成本。 最最重要的是我们不用担心销售,甚至我们的生产都是以销售为导向的生产,所以何必去担心竞争呢?”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李亨站起来说道:“你们生产的棉花,主要途径有三个,第一自己零散的销售,这个只占据你们销量的很少部分,因为零散的销售数量少,规模小,价格也很低。 第二个部分就是自用,在做的各位大部分都加入了纺纱机协会,手里都有纺纱机,所以这个自用的比例其实不少。 这一部分自用加工成棉纱之后利润不用我给你们算你们自己都知道的吧?” 不少人听到这个都露出会心的笑容,利润这种事情自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李亨接着说道:“这最后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协会内的销售,协会内不少纺纱厂实际上是自己不生产皮棉的。 例如周家纺纱厂、陈家纺纱厂、松江张家纺纱厂等等。 再说了,今年协会一直在积极的寻找新的棉花来源渠道以抵消棉花涨价的冲击,今年仅仅郑家送来的棉花就有三百多万斤。 明年郑家将会扩大棉花种植面积,寻找新的产棉地,优质的海岛棉会源源不断的供应过来,棉花价格一定会得到控制。 而协会内的纺纱厂对于棉花的需求一直都是各位生产的大头也是利润的根基。 故而有人在协会内闹事,散播不好的谣言,甚至企图制造混乱从中牟取利益,你们可就要擦亮眼睛了! 你们应该想想,当初成立轧棉机协会,你们是拿出莫大的勇气加入这场盛会的,然后又成立纺纱机协会,我可是给各位都留下了机会,给各位都留了参与的办法。 有些人不愿意出钱畏首畏尾,最后导致他们只能靠着轧棉机轧棉花挣钱,所以只有这些人才会不满。 但是我们亏待他们了么?协会内买棉花,你们的我们是不是同样价格同样质量我们优先购买? 你们可要想清楚,他们这么造谣生事,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花钱获得进入纺纱机协会甚至织布机协会的机会么? 如果让他们就这么轻易的进来了,那么你们去年花了钱,付出了莫大的勇气,靠着自己的本事获得的这个机会还有什么意义?” 李亨的话一说完,立刻就有几个人眼神乱转,更有的人看着身边的人,想想当初都是谁在抱怨。 至于郑家,郑家现在已经在大琉球立足了,而且前几年趁着福建广东大旱的机会迁移了几十万百姓。 只不过因为没有稳定的变现方法,所以那些百姓多以自给自足为主,现在既然有人大规模的收购棉花,那么郑家自然敢在大琉球岛上大规模种植。 这是一个互利互惠的好事,郑家也乐意支持。 打完棒子之后,自然要给点甜枣,李亨接着说:“今年我看了一下,协会内总共出售了超过两千匹的棉布。 明年我们协会将会是织布厂先拿到订单,然后给纺纱厂下定货,纺纱厂在根据需要购买棉花,我们会优先选择协会内的商户,并且做好协调,让大部分人都能吃上饭,让愿意追求上进的吃饱饭。 当然对于那些没有加入纺纱机协会的会员,我们也不会放弃,明年我们会根据棉布市场的需求酌情在吸收一部分纺纱机协会会员,原本的轧棉机协会的会员会优先考虑。” 之所以不直接让他们加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个名额的珍贵,太轻易得到的往往不被珍惜,而如果断了别人的希望,那么别人也会给你拼命。 这个世界想帮你成事的那是千难万难,但是想要坏你事情那是很轻松就能做到了。 稳定了人心之后,李亨宣布了协会的下一个目标:“经过这一年的努力,协会工匠成功研制了新式剿丝机,麻纺织机,毛纺织机,棉麻混纺机,棉毛混纺机,丝织机等六种新机器。 这些机器也会优先对协会内的会员进行开放购买权限。 这次那些没有上车的可要擦亮眼睛,别再错过了! 其中除了丝绸业的剿丝机和丝织机要成立协会之外,其余的机器只要是会员都可以申请建厂,不必在加入新的协会。” 丝绸一直是大明的优势项目,虽然产量上可能没有棉花那么大,但是利润确并不比棉花少多少。 再加上丝绸这个东西对于大明来说这是个成熟的产业,从桑树种植,蚕养殖,剿丝,织布,印染这些工序早就已经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偏偏买丝绸的人他们图的并不是便宜实惠,所以工业化生产的优势并不大。 况且在整个产业链都有自己的体系的时候,李亨想要插手那就是从别人嘴里抢饭吃,想要抢你得有实力不是,故而要成立协会,集合一个协会的力量来做这件事。 这些机器之中麻纺织在江南还是比较普遍的,毛纺织的话,江南这边还真的没有什么市场,主要是羊毛没有地方找不是。 以大明和蒙古的互市规模还有蒙古目前已经被建奴占领的状态,这个毛纺织机器不能说是无用,只能说是造了个寂寞。 不过麻纺织,棉麻混纺还有丝绸产业这个不少人都乐意参合一脚。 接下来就是到小会议室对各个会员作坊的协调,因为轧棉机生产已经完全失控,所以个协会的采购数量就不能再以生产数量的多少来定了。 李亨的办法很简单,协会内只负责从协会购买来的机器生产的棉花的采购,采购量按照一台轧棉机生产效率的百分之六十为最低限额。 而那些自己找人生产或者购买的机器,你们自己负责生产自己负责销售,协会内不会负责。 本来以为会有人闹事呢,结果一个个的谈下来,竟然出奇的顺利。 第二重要的事情就是推广李亨的银行了,以前没有根基的时候怕这怕那,现在有了士兵也有了官职,那么银行系统自然要跟着铺开。 对于玩金融的来说,没有银行那还玩个屁。 所以这次会议之后,李亨要求所有的协会会员的银钱往来都要通过李氏银行来周转。 这一条这些会员也没有意见,反而欣然同意,对于他们来说,银钱往来的安全也是他们一直头疼的问题,每次带着钱提心吊胆的,他们也希望有一个能汇通各地的票号帮他们转运银钱。 第一百八十五章 稳定人心 之后是织布机协会会议,纺纱机的情况就要好的多了,虽然李亨不在,但是当初组成协会的这些家可是有不少都是有势力的,再加上纺纱机的生产当涂和扬州那边都没有停过,已经形成了产业集群效应。 当外面出现仿制的时候,不用李亨出手,这些人就解决了。 除非是那种背后有靠山的,有靠山的也多是吸收进来,所以扩散并不严重。 所以会场上,大家还是很轻松的,今年大家都赚了不少,这些纺纱厂也是李亨的中坚力量。 会议开始李亨直接宣布:“目前水利纺纱机已经研制成功了一台水车最少可以带动两百个纱锭的运转。 有兴趣有条件的可以找地方修建新工厂了,到时候工坊这边会根据你们选定的地址情况专门给你们生产机器。 而最新式的手动纺纱机加到二十个纱锭以后就出现了吃力的情况,所以以后手动纺纱机的研究方向不在是增加纱锭数。 而是努力提高纺织的纱线质量,减少粗细不均匀和断线的问题。” 李亨的话说完,不少人都在心里默默计算了,这水利纺纱机确实是个好东西,一台水车至少相当于十个人,倒是安排一两个人看着一台机器光节省的人力成本都够造水车的钱了。 但是水力这个东西还真的不是到处都有,虽然不至于缺少,不过为了增加水量提高稳定性,不少地方是需要提前筑坝的。 这个就要考验大家的财力还有就是自身的实力了,对于百姓来说,水是大家生活的根本,无论是饮用还是种田,每年因为争水发生的械斗那是不计其数。 所以筑坝的事情还真的不是你想筑就能筑的,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参合。 倒是刚才在轧棉机协会会议上李亨说的剿丝和丝织机的事情不少人都有兴趣,见有人问了李亨就顺便解释了: “丝织机协会将会在年后成立,年前这一段时间是报名时间,当然这一段时间,大家可以发动自己身边的养蚕户多养桑蚕,最好是说好或者签订收购协议,免得明年以为生丝不足影响了生产。 预计明年整个丝织机协会能织出三百万匹左右的丝绸,大约是五百万斤以上的生丝需求。 考虑到大量采购对于市场的影响,明年丝织机协会采购生丝的每斤的价格将不低于八钱银子,如果市场上生丝价格上涨那么协会将会根据市价提价收购。” 听到这个,不少有门路的人都心动了,这里面利润可是不少,目前大明的生丝每斤大概是七钱多一点,如果丝织机协会给到八钱银子,那么他们每投资七万两银子就能挣一万两。 而且生丝又不怕放,总能找到买家,加上李亨作保不会低于八钱,这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再说了,这丝织机协会不是还没有成立呢,要是织机协会也加入进去,那这买来的丝绸也可以自己用不是。 对于李亨来说这个也是无奈的选择,现在李亨手里虽然也有点钱,但是远远达不到够屯生丝的地步。 五百万斤生丝采购需要四百万两银子左右,加上仓库等等费用,还有各种人工运输等等成本,一次性投入未必少于五百万两银子。 李亨这一次进京基本上把去年挣的钱加上今年挣的消耗了大半,账面上剩下的还有不到六十万两的盈余。 到了明年生丝下来的季节,估计也就两百万两银子左右。 而且用自己的钱搞仓储,哪有拿着人家的钱搞仓储方便,自己的钱还能用在其他地方钱生钱。 用利益稳住了纺纱机协会之后,下面的事情就好解决了,经过一年的无序发展,纺纱机协会是时候进行产能分配了。 李亨见大家都放松下来:“各位,大家都应该懂得,这一年的时间,棉布被咱们现在从海外到大明境内能卖到的地方都卖到了。 在没有大规模开发新市场之前,棉布的需求是稳定增长的,如果大家一拥而上,那只会导致恶性竞争,导致和轧棉花一样的结果,原材料成本不断增加,产品价格不断被压低。 到时候吃亏的只能是大家,故而从明年开始,协会内各纺纱厂要根据协会计算的产能来进行生产。 当然你非要多生产协会也不会强制禁止,但是你多生产出来的东西,协会将不负责优先采购,也就是说你们要自己找协会以外的销售渠道出货。 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们没有提醒你,要知道你一多生产,他也跟着多生产,那整个协会的产量就控制不住了,这生产一乱,价格就跟着乱。 这种行为就是影响大家赚钱,抢大家的钱,大家谁也不会帮你,甚至会抵制你,你们要想清楚!” 李亨的话说完,大家都点头,确实,轧棉机的事情就在眼前,原料涨价到五十文一斤,结果因为皮棉一块大量上市,反而卖不上价钱,导致利润极低,一斤棉花有时候还挣不到一文钱。 如果纺纱也这样无序竞争,那大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因为纺纱的利润更高,很多作坊的轧棉生意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纺纱服务的。 而且李亨反复强调协会内的订单,正是因为李亨手里有着织布机交易市场,仅仅郑家一家今年到十一月份已经出货了九百万匹棉布。 而其余的大小客户的订单,也有五六百万匹之多,所以今年一年生产的两千万匹宽棉布,有一千五百万匹是走的协会的渠道销售的。 这种形势下要是失去了协会的订单,那么大家手里的棉纱就要砸手里了。 接下来就是逐个商谈比例的问题,分配还是按照这两年这些人从李亨手里购买的机器数量来,然后根据远近亲疏的不同进行微调。 当然关系最好的那一批已经都加入织布机协会了,所以对于纺纱机协会的调整并没有那么抗拒,后面的才是大钱不是。 就这样又谈了两天,跟所有的作坊主都聊了一遍,稳定了纺纱机协会会员的情绪。 第一百八十六章 思路的转变 织布机协会这边,因为组织更严密,控制人地位更高,机器是基本上没有泄露出去。 几家人坐在一起,李亨把明年的主要事情讲了一下:“明年的生意主要增长还是看新的贸易线路的开发情况。 北面山西那边明年的订单可能超过百万匹,西面西安那边今年因为流寇一直在骚扰还没有人运货过去。 明年若是官军对付流寇的形式好转,那么明年应该能从西安那边获得一批订单。 西南地区茶马古道也是一个方向,不过那边今年只有二十万匹,明年就是增长也不过五十万匹的样子。 明年的增长还是要看海上,今年仅仅郑家就订购了九百万匹新布,而且年底这一段时间估计对方还要再订货。 按照约定,郑家每年购买的布匹超过四百万匹,那么每多一百万匹我这边就给他们便宜一分银子,如果不够四百万匹,那么他们五钱二分拿货。 当初设定这个的时候我也没有预估到郑家能卖这么多布匹,从现在的情况来看,郑家为了拿到更便宜的布价可能会年底追加一笔订单,按照他们的销售能力,这个数量可能不少于五百万。” 这要是按照以前李亨的算计,那肯定是以不能加工为由拒绝订单的,因为按照利润曲线来算的话,李亨这边出售给郑家一千一百万匹的时候利润最大,能挣一百二十万两多一点。 如果郑家再订五百万,那就是一千四百万匹了,这整体利润反而下降到了不足百万。 但是现在李亨确不这么想了,因为李亨发现这个利润不能只这么算,首先因为协议的原因,李亨要是推脱,那就是失去了诚信,对于这个口头约定都要遵守的时代。 李亨要是签了协议还耍赖,那无疑是对李亨的信誉造成重大打击。 李亨可是开银行的,这个信誉可是大如天的事情,所以不能因为赚钱少了就目光短浅。 其次就是掌握了销售渠道,也就意味着李亨掌握了整个协会,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正是大部分布匹都要经过李亨或者协会来销售,这才能控制这些会员听话。 所以多销售,对于这最后一环的利润看似降低了,但对于总体利润来说反而增加了,这里不赚钱可以从会员身上把这部分利润在找补回来。 这个就像后世的大宗商品交易可以反向压价一样,李亨可以拿着订单一样跟前面的纺纱轧棉压价,以此来保证利润。 而纺纱和轧棉会因为机器的不断革新进一步降低成本,也会因为工厂经营的更专业话降低损耗成本,从而实现利润的增加。 还有就是机器的采购和维修,只有从李亨手里买的机器才能分到协会里的订单,这样就促使那些会员只能从李亨这边买机器,这一部分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最后一块就是大量的订单能养活更多的工人,现在李亨手里的工人已经超过了三万,这才是他能不停的挣钱的原因,手里养活着这么多人,干点啥不能挣钱。 而计算净利润的时候已经把这些工人的工钱算进去过了,也就是说,李亨不挣钱,但是工人的工钱根本不受影响。 从这三个方面来看,如果郑家真的打算加大订单量,李亨也不打算拒绝。 今年订了明年卖,那明年你的总订货量不就降低了,就算加上后年的一部分销量,那也只能拉平今年的订单而已。 郑家要是想更便宜的拿货,只能不断的增加销量,或者大规模囤货。 至于换一家来购买,有了这个阶梯定价,没有人能比李亨开更低的价格。 反正郑家不管是大规模囤货还是努力销售对李亨来说都是有利的,囤货看着郑家赚便宜,但多订五百万匹就相当于送一百多万两银子给李亨周转,怎么会不好。 虽然李亨现在是副总兵了,但是他们郑家可是福建省总兵官。 这总兵跟总兵是不一样的,有的人手里有个三五千人也是总兵,但郑家这总手握十万大军的总兵官也是总兵,能一样么! 交恶了郑家李亨就等于断了货物海上的销路。 给大家说这个就是为了下一步压价做准备。 在座的几位已经没有去年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了,当初那个要靠着陈子龙的关系才能跟他们说得上话的小童生,现在已经成为一方朝廷大员了。 在整个松江府和宝山县这一大片地方,没有人比李亨的官职更大了。 也多亏了这次是勤王,按照惯例是哪来的回哪里去,要不然李亨还真的不好回宝山县。 这个哪里来回哪里去,是惯例,惯例形成最大的原因还是没钱,因为军部发不出粮饷,所以各勤王军都是截留明年的税收给予安置。 这截留税收这种事情,换个地方安置人家也不搭理你不是,勤王军凭啥安排到我这? 还有就是,勤王军多为临时编组,临时招募,朝廷没钱的时候自然不会养那么多兵,遣散这个事情,那只能遣散原籍。 所以李亨会宝山县,并不是违反什么不能回原籍当官的条例,而李亨这边二十多万两的军饷,加上遣散费要找南直隶的内阁要了,这边才会谈遣散的事情。 只要李亨不张嘴要钱,这帮人的尿性肯定不会主动提出的,李亨的这些军队就能长期存在。 所以李亨回到老家,然后成为松江府和宝山县最大的官位,当然两地的文官并不是这么认为,例如这宝山县和崇明府的官员压根都没有来拜见的意思。 或许还等着李亨去拜见他们呢! 所以这里这些高官的管家有的觉得身份上被李亨压一头,例如周家等等,也有的觉得自己还是高李亨半级的,例如某县令家的管事等等。 不管职位高低,大家现在都是一个体系了,李亨也算是进入了官员这个大体系,以前用官员的身份压对方,现在都不要想了,以前桌面下的手段现在也都不能使用了。 对于李亨来说,这次勤王的最大收获就是这个,现在大家终于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了!李亨也能好好做生意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我们都是自己人 李亨给轧棉机协会和纺纱机协会许诺的是加入私自机协会的机会,而给织布机协会的就是新的生意了。 去年李亨尝试了用蔗糖制作白糖,经过黄泥,细沙,竹炭三重脱色之后,新制作的白糖已经跟后世没有什么区别了。 比起现在传统的单纯黄泥脱色,质量上升了一个档次,而成本并没有增加多少。 所以李亨打算推广这个新白糖制造技术。 糖这个东西,是一种日常消耗品,也不止欧罗巴人嗜甜,全世界的人都喜欢吃甜的。 蔗糖贸易也一直都是贸易中的大宗商品,而大明两广云南包括大琉球等地都适合种植甘蔗制糖。 李亨拿出一盘白糖展示给大家:“这个大家今年也应该都见过,这是宝山精制过的白糖,比起市面上的白糖成本相当,但是质量确更好。 而制糖的成本主要来自于蔗糖的种植粗加工,而这一块,大明的两广云南都有大片的土地等待开发。 糖虽然没有盐那么生活必须,但需求量也绝对不小,今年前是一个月,从宝山卖出的白糖就有八万石,其中郑家采购用于海外贸易的有三万多石。 各位如果有兴趣,可以加入这个生意。 白糖一斤成本十三文,做成售价二十六文,出海每石价四两银子,净赚一两四千银子。 看着是只有十几万两的小生意,但是这个市场还没有开发出来,就算海外郑家的采购也只是下半年才开始,明年还会增长。 预计如果大家一起努力,每家分一个几万两的利润还是有保证的,愿意的就加入不愿意的不强求。” 周立勋全程微笑以对,这次李亨出去作战,收获最大的就是周家了,周立勋对于他侄子周万年的科举基本上不报希望了。 只是没有想到让侄子去北方碰碰运气,还真的碰出来一个游击将军,这也算是对自己的弟弟有个交代了。 而周家有了这么一个游击,也算半个官宦世家,为什么只是半个?因为武官只能算是将门,不算世家。 所以这次陈子龙和夏允彝等人已经上京备考,唯独周立勋留下来打算参加完这次协会大会跟李亨道别之后再走。 这会见大家都不说话,他先是笑笑拱手:“本来我是无意于言这利字的,怎奈何我那不屑的侄子那四五千士卒每人吃喝拉撒还要张嘴找我要钱。 厚颜了,这个生意只要能赚钱,我也做了。” 周立勋一说话,这边陈家和张家就跟着点头了,三家同为几社,自然休戚与共,其他人见几家同意,也都跟着同意了。 周立勋接着问道:“只是我周家等在两广都没有什么门路,这生意如何做?要怎么经营是不是还要从长计议?” 对于这个李亨早有打算:“今年马上就要年底了,各家可以先找一批精明的掌柜伙计,还有有管理田庄经验的管事。 年后的时候,我会跟郑家商量好,咱们的人跟他们一起去两广,郑家在那边还是有不少势力的。” 因为有好几样生意往来,所以目前李亨跟郑家正处在蜜月期,郑家也需要有这么一个稳定的供货商。 而且李亨如果参与制糖,对于郑家也是好事,郑家在大琉球不又多一样可种植的经济作物不是。 不过几家表情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李亨,让李亨有点莫名其妙。 周立勋微笑着把李亨叫到一边:“生意都是小事,其实各家更希望你能吸收一些他们的子弟,你有这立功的手段,各家也都有一些不成器的子弟,读书科举无望。 这些人想通过你给他们家的子弟找一个进身之阶,所以你与其在商业上让利,不如在这上面笼络一下。” 李亨一下子想明白了,怪不得自己都许诺了新生意了,这些人还是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 不过把这些人放进自己的军营,那李亨害怕他们坏事呢! 想了半天李亨对这些人说道:“各位的心思我也都听说了,大家既然都是自己人,那么我自然愿意帮这个忙。 我呢有两个思路,一个是我派人教你们家的子侄自己在家乡成立乡勇,到时候可以从我这里购买军械,平时的时候保卫乡里。 如果我带人出门作战,那么大家也可以让子侄一起前往,有立功的机会我也会优先考虑。 还有一种就是把子侄派到我的军中,我会专门成立一个团来安置,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到了我这里训练可就要按照我这来,你们的子侄要是达不到要求,那只能在后勤中待着,能得到多少功劳可就说不准了。” 这下子气氛就热烈了,本来这个大家是想私下里在交流的,现在李亨直接说开了,那剩下的就好办了。 三个协会各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李亨的生意算是稳住了。 织布作坊这边,李亨自己以李氏宗族名义建立的织布作坊织布机的数量已经上升的八千,这个还是因为后面的时候,李亨已经停止了自己作坊的扩张,把更多的机器分配下去。 反正现在李亨织布的收益已经不是主要收益了,没有必要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今年前十一个月,纺织作坊这边产生的利润是一百五十万两。 印刷作坊今年又卖出去了七套印刷生产线,利润三十五万两。 制糖作坊那边卖出了八万石,利润十二万两。 最挣钱的是茶具套装和喝咖啡套装,这个东西批发价是玻璃的九十两银子一套,瓷器的十两银子一套。 其中玻璃的在大明卖的最好,周家总共卖出去两万三千多套。李亨收入了二百零七万两,去掉成本的七万两净利润两百万。 而瓷器喝咖啡套装在海外卖的更好一点,从郑家出货了十万套,现在还在销售中,只可惜这个东西到了外国稀罕,在大明并不稀罕,所以瓷器卖不上价钱。 看着十万套挺多,其实利润还不到五十万两,而这种瓷器的喝咖啡的杯具,目前在欧罗巴绝对会成为最顶级的奢侈品,未必会低于一百两一套,因为后世喝咖啡的不都是陶瓷杯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富可敌国 按理说这一年利润达到了四百万,怎么会花的七七八八呢? 李亨回来也好好的算了一下账。 首先年后的时候李亨手里五千六百士卒训练,信义镖局两千镖师,这一部分人的开销都是不能算在成本里的,另算为作战人员费用。 八千人,军饷平均三两半左右,一个月两万八千两,然后训练消耗的枪支弹药弓箭刀枪衣服吃饭等等,这些每月的开销大概是八万左右。 前面五个月李亨花掉了四十万两银子。 出发的时候是四千三士卒,六百信义镖局镖师,两千多后勤人员,这些人拿的是双薪,其中士兵能拿到七两银子每月,镖师每月六两,后来陆续编入作战部队,后勤人员也是期初只有四五两银子,后来都编入作战部队。 打仗打了四个月,这些人每月的开销大概是十三万两左右,四个月五十二万两。 在李亨出发的时候,宝山这边又招募了两千新兵,后来李亨在北面抢的战马陆续送回来,又招募了一千人学习骑马。 这一部分人的开销大概是每月三万两左右,三个月九万两。 然后两千新兵被送往战场,就是赵虎打宝坻用的那些士卒。这些人在北方参战两个月,每月增加了两万两开销,使得后两个月这部分开销变成五万两,后两个月的这部分开销是十万。 李亨在北方作战的时候,有招募了两百骑兵还有五千新兵,在战场上训练每月开的军饷是三两银子,每人还给了十两的安家费。 这些士卒是边训练边上战场,三个月的时间,这一部分开销大概是十五万两银子左右。 所以这一部分士卒开销饿总和是一百二十五万两白银。 然后李亨还替周家代训了四千四兵,前面两千被李亨自己用,后面两千在宝坻用了之后又还给周万年了,这部分钱一部分算作李亨自己的有二十万两左右,剩下的十多万两银子是帮周万年垫付的。 这样士卒开支消费就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剩下的就是后勤消耗,每个月两批的物资运输,其中钱粮枪支弹药都不是凭空得来的,找这些敢北上的船也要给予重利,非一倍以上的船资别人也不敢冒着生命危险不是。 加上一批批的镖局镖师开销,这粮食和船只运输消耗就有二十多万两。 最后就是武器生产了,虽然弹药消耗已经计算在士卒每月消耗里了,但是工厂扩建等等费用还没有计算呢。 手榴弹生产从战前的月产两三万枚到战时每月二十万枚,火枪的生产从月产五六百到后来的月产两千多枝。还有子弹作坊,一个月一百万发子弹那都是招人一个个卷出来的! 因为是战时紧急改扩建,这一部分花费很大,甚至都影响了织布机生产,李亨不得不停掉自己织布机的增加来平息。 最后算下来,战争配套工厂建设花费了五十万两银子左右。 所以养兵加上打仗消耗了李亨一年利润的一半还要多一点,达到了二百二十万两银子左右。 剩下就是其他工坊的扩大,宝山工坊区的继续建设,花费的钱了。 其中仅仅造船厂,同时开建十个船坞,同时建造三艘船,这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十个船坞,最大的三千吨级船坞一个,两千吨级的两个,一千吨级的七个,加上去年建的三个就是十个千吨级的船坞。 生产的船只也是大明最常见的福船。 造船是一个体系,不是挖个船坞就能造船了,还有锯木厂、船锚厂、缆绳厂、铁匠铺、木匠铺、油漆厂、帆布厂、烘干厂、补缝厂、刮腻子等等一大堆的工序。 很不巧李亨建的是新厂,又是新地,完全没有一点配套产业,所有相关的,能买的就买,剩下的只能自己招人建厂生产。 所以这一个船厂先后投入了三十多万两银子才有今天这个规模。 而从去年开始李亨就开始购买大木,造船用的木头,要是那种几十年树龄以上的大树,还不是买来就能用,还要晾干或者烘干。 而为了船只使用的长久,一般都是选择自然晾干为主,这一晾就是一年以上的时间。 长江口附近并没有能用来造船的大木,但是长江的上游有,这需要李亨花钱去买来,然后堆在船厂的堆料厂。 目前李亨这边已经堆了够二十条船用的木料,新的木料还在源源不断的朝这边运来。 然后还有各个仓库里的原材料,织布的棉纱,造玻璃的石英砂,纯碱,烧碱等等。 李亨一年的收入被开销了七七八八,剩下的不到百万两,其中军队开销就占据了三分之二以上。 不过这个钱花的值啊,手里九千军队,还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加上周万年的五千人,可以说李亨现在已经成为整个南直隶的第一大势力。 只不过南直隶这帮人是承平日久,没有觉得士卒有什么用,也不觉得李亨这么一个小小的副总兵能够比他们大而已。 现在李亨在扬州驻军,和宝山驻军,周万年在金陵西面的太平驻军,这三个点就确保了李亨的生意版图中的核心地带不会受到威胁。 别人可以看不起李亨,但是只要脑子没有病的都知道,这么一个军头不要随便招惹。 而且李亨现在又进一步和江南世家进行捆绑,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之外,各家还希望通过李亨这里给子侄谋一个晋身之阶。 有了江南士绅的支持,李亨就是江南这边的自己人,大家把家里的子侄送过来,又增加了李亨的实力。 李亨打算先成立一个专门安置这些人的团,如果真的想在军事上有所作为的,李亨自然也乐意使用。 这个时代,真正的人才,还是世家手里的比普通百姓中的多,正好能弥补一下李亨军中头脑的不足。 当然要是一些纨绔或者抱着镀金的目的来的,李亨也不会歧视,这个团就相当于是他们的玩具,随你们折腾就是。 至于功劳,目前来看,也只有周万年那边还有仗打,革左五营一直在皖南山区到皖西的大别山区里晃荡。 到时候把这帮人交给周万年,周万年应该能跟他们打成一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建奴回家 李亨开完会的时候,建奴的抢劫部队终于回到了沈阳,皇太极出郊外迎接,扬古力,阿济格和阿巴泰跪成一排。 皇太极心里一惊,面上不露声色:“你们为何如此啊?” 扬古力先开口说道:“禀告陛下,我等在大明遭遇强敌,使得大清的勇士遭受重大损失,这都是我们的过错还请陛下责罚?” 听到重大损失皇太极心中一颤:“重大损失?有多重?” 扬古力躬身低头:“其中两黄旗损失八千余人,两白旗损失九千余人,其余各旗损失四千余人,蒙八旗损失六千有余。 总共损失两万七千余人。” 皇太极险些没有站稳,血压有点高,这光八旗这边就损失了两万一千多,整个八旗才多少人?不过才八万多而已。 这也就是说,每四个八旗家庭就有一家有人战死,在加上亲属关系,那么整个大清那真是家家披麻戴孝。 关键是两黄旗损失了八千,整整二十七个牛录!皇太极杀人的心都有。 本来还想扶起三人表现一番贤明君主的做派,这个时候也顾不上了:“为何会如此?怎会如此!你们详细跟我……朕说说!” 扬古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六月底的时候,正白旗有一个牛录在河间府遇袭,阿济格就带人追到青县。 驻扎青县的是明人的勤王乡勇李亨部。 阿济格因为急于复仇,又觉得勤王乡勇应该没有什么战力,所以猛攻青县。 谁知那李亨手里有非常厉害的火铳,比起三眼铳和鸟铳厉害的多了,一百二十步可以伤人,八十步可以穿甲,五十步内盾牌都防不住。 明军手里还有一种会爆炸的短棍,一扔出来就炸倒一大片,阿济格进攻数天之后损失惨重,明军趁机偷袭了文安,阿济格见后路可能被断不得不后撤。 之后我们打算包围文安引诱李亨部来援,在野战中消灭对方,谁知那李亨没有上当,有截断了我们的退路占领武清县。 谭泰因为轻敌,在李亨占领武清之后硬要带着缴获的物资过河,被李亨偷袭,导致物资全部损失,然后劫掠的人口也被送进武清县。 然后我派蒙八旗攻城失利,之后就一面劫掠附近的人口恢复物资,一面把老弱赶入武清城,逼迫李亨部不得不出城于我们作战。 之后李亨确实因为粮草不足,不得不出城,但是明军又一部堵住了我们的后路宝坻,而跟李亨部在城外作战,各部畏惧不前,不肯出力。 最后围攻宝坻也没有成功,我们不得不绕京城之西,又破漷县、固安、良乡、然后走顺义,怀柔,从密云北口返回。” 皇太极惊呆了:“谭泰也战死了?你们竟然是绕着明军回来的?” 扬古力低着头:“是,那一股明军不是不能消灭,只是若是强攻,怕是要再损失一两万人方可,为大局考虑,我们没有硬拼。” 皇太极脸色气的已经铁青了,就这还感说为大局考虑?这一仗打下来,我大清的实力至少倒退了五年。 皇太极冷眼看着这三个废物,琢磨着是不是要把这几个人给杀了算了?尤其是这个阿济格,两白旗损失了九千多?那岂不是多尔衮手里的人更少了? 正犹豫算计的时候,远处多尔衮带着百多骑人马来了:“皇上,我听说攻明的部队回来了?” 多尔衮能来这是阿济格提前派人去告知的,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要小命不保,但纵观整个大清只有多尔衮能救他,也可能会救他了。 多尔衮来不来,死马当活马医吧。 皇太极见多尔衮来了,知道机会已经消失,不过要是能从两白旗再咬下一块肉来,那才是最好不过的。 皇太极眯着眼看着:“这一次入关,主要责任就是谭泰和阿济格轻敌,阿济格后来更是畏缩不前,致使白白丧失了消灭这一股明军的机会。 多尔衮,你觉得该怎么处置?现在大家都在这,我两黄旗就算不说,那其余诸旗呢?你们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吧?” 多尔衮现在也恨不得劈了这个阿济格,但是这个时候确不得不维护,否则就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多尔衮眯着眼:“这次入关作战,以扬古力为首,阿济格和阿巴泰为协助,如果说论过,扬古力过度拉长战线,没有安排好后勤保护工作,用人不当才是主要责任。 况且先是文安被夺,接着武清被夺,最后又是宝坻被夺,被同样的招数连连骗了三次,扬古力已经无能到了这个地步,还有何脸面说别人如何? 我觉得论罪,要先从扬古力开始,再论其他。” 皇太极早就料到多尔衮会这么说:“好,那就罚扬古力守宁古塔,那么这阿济格该如何处置呢?” 多尔衮听着更加不满了,守宁古塔这是惩罚么?这是在帮两黄旗收拢人手吧! 这个时代跟后世不同,后世电视上动不动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好像多偏远一样,实际上只是跟哈尔滨一线而已。 至于为什么说皇太极这是帮两黄旗收拢人手,那是因为这个时代建奴的八旗兵力增长依靠的并不是人口的自然增长。 八旗兵力增加主要靠给蒙八旗人和汉军旗等抬旗和抓捕生女真。 所谓的生女真就是那些活跃在大小兴安岭和长白山上的渔猎部落,建奴把他们都算成自己人,抢回来就编入八旗了。 这些野人生女真,因为长期生活在山林,自然有一声野蛮彪悍之气,是上等的兵员。 把扬古力安排在宁古塔那边,为的就是给皇太极继续收拢兵力补充人手。 多尔衮眯着眼当即点出皇太极的小心思:“这次作战各旗损失惨重,补充兵力确实是当务之急,派扬古力自己去,不如让他们三个一起去,今年不抓回来一万人,那么就不许回来! 但是现在急需补充的时候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们还是要快速补充一批人力,维持八旗的战力。” 皇太极眉头一挑:“哦?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多尔衮阴险的闪着眼睛:“能有什么好建议,无非是从蒙八旗吸收一部分人力,然后给汉人抬抬旗而已。” 第一百九十章 郑家的会议 皇太极看着多尔衮,这个时候非常想抽他,皇太极想从多尔衮手里搞一批人,现在多尔衮反而要搞皇太极的人。 众所周知,这蒙八旗和汉军旗的佟养性都是他皇太极的人,三顺王也都是皇太极心腹。 这抽调人力补充两黄旗是没有问题,但是要是抽调人员给大家补充兵力,那皇太极就不乐意了。 皇太极眯着眼:“蒙八旗这次也损失惨重,这个时候若是继续抽调人手,其一导致蒙八旗名存实亡,其二导致人心动荡。 我们刚刚控制了蒙古诸部,正是消化吸收话为我们的战力的时候,怎么能做这种自损根基的事情? 而汉军旗和三顺王的人就更不能动了,这次作战失利,很明显是因为明军出现精锐火器部队,我还打算用三顺王和佟额驸的人组建汉八旗然后编练我们自己的火器部队呢。 从目前来看,只有火器部队才是对付火器部队的最好办法。 你们若是要补充,那就从这次收获的财物里面补充吧,各部按照这次损失的多少来分配物资,尽快恢复实力。 今年本来还打算进攻朝鲜的,但是看现在的形式,我们还要做好准备,明年再做打算吧。” 听着去守宁古塔,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不用丢掉小命了。 扬古力这个时候耍了一个小聪明:“其实这次还发生了一个有趣的事情,这个李亨因为是乡勇出身,在京城立功之后并没有被重视。 先是因为擅杀百姓被下旨申饬了一番,后来几次论功行赏,这个李亨都是屡屡被压制。 这导致李亨非常不满,后来干脆南下不在参战,听说最后李亨只被遣回老家,只落了一个副总兵的职务。” 原本扬古力说这话是想讽刺大明不知道用人的,结果看大家的表情,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立刻闭嘴不在吭声。 皇太极感叹了一句:“大明人才何其多也!我等若不团结协作,怎能抵挡?各位,勉励一心,切勿因为私利坏了大清基业。” 其他人没有再反驳,是啊,每次大明看着都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的时候,总有人跳出来力挽狂澜。 这样的人不要多,每年跳出来一个,都能搞得大清只能偃旗息鼓疲于奔命。 就像这个李亨,先是重创了八旗,然后打乱了皇太极进攻朝鲜的步伐,犹如彗星一般的崛起。 虽然回到了江南,但是大明的皇帝一纸诏书,这李亨还不是跑到关外前线? 皇太极在聊李亨的时候,福建的郑芝龙也在聊着李亨,听着下面管事的回报郑芝龙拍手赞叹:“厉害啊!人才啊!” 郑芝豹不屑的问道:“这有什么?最后建奴还不是该抢抢,该杀杀,大摇大摆的出了关?” 郑芝龙摇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当时整个京城集结了二三十万大军,别人都不敢打,他敢打。 不仅敢打,还打赢了,不仅守城打赢了,攻城也能打赢,野战也能不败,这是什么?这是强军啊! 不说其他,让你带着一万人,你能守住建奴六七万人的围城么?野战你又要多少人才能保证不败? 这历史上,有多少名将就是这样,忽然之间就崭露头角然后名扬天下,这个李亨不简单,将来或许能够出人头地。” 郑芝豹咧咧嘴:“还别说,经过大哥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个李亨有点东西啊。 不过大哥也不必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陆战我可能真的不如他,但是海战我能一个敌他三个,要是建奴敢下海,来多少我就敢杀多少!” 郑芝龙摇摇头:“你在海上又没有跟他打过?你怎么知道他不擅长海战? 再说了,海战打的再好又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上陆地,陆地才是咱们的根!” 郑芝豹有些无奈,自己大哥哪点都好,就是这天天心心念念的想要会陆地让人无奈,你说你一个海贼,天天想上岸,那你还当啥海贼?干脆当山贼得了! 郑芝豹抬头问道:“那大哥,你说这李亨是什么意思,一边跟咱们做生意,一边还自己造海船,他的船厂现在光船坞就十三四个了还都是大船坞,这是不是要抢咱们的生意?” 郑芝龙敲着桌子:“这海上的生意也不是就咱们一家能做,多他一个李亨也不算多,只是今年咱们跟他做生意,可是让大元那边的农户种的东西多卖了不少。 这个钱赚的容易,一年也有不少吧?郑管事咱们今年从李亨那里赚了多少?” 郑管事嘿嘿笑着:“可不少,这棉布九百万匹赚了四五百万两银子,这进货价格是四钱银子,卖出去到澳门或者吕宋就是一两甚至一两二三,这利润还不错。 还有就是他这个阶梯定价,咱们今年要是能再定五百万匹,明年再卖,那么还能多赚几十万两银子。 还有就是茶具和喝咖啡的瓷器,这个也赚了一百多万两银子,加上棉花还有粮食贸易赚的钱,咱们从李亨手里赚了大概七八百万两银子呢。” 郑芝龙眯着眼笑了:“好,很好,非常好,那你知不知道这李亨赚了多少?” 郑管事笑着:“不太清楚,不过我估摸着也有两百万两银子吧?” 郑芝龙想了想:“那个订货就不要那么订了,搞得像咱们故意赚对方便宜一样,这要是没有这次李亨北上,赚了也就赚了。 但是现在不行了,咱也不差那几十万两,别搞得别人以为咱们唯利是图似的。 现在搞好关系比起挣钱更重要,啊豹,你就亲自去一趟吧,这快过年了,替我跟他问声好,走动走动。” 郑芝豹啊了一声:“大哥,我好歹也是一个副总兵吧,你让我去拜见他?这不是平级的么?显得咱们平白矮了他一头一样,我看不如派个后辈去看看也就是了。” 郑芝龙瞪了他一样:“滚蛋!让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不去抽你啊! 那李亨确实只是副总兵,但并不是他只有副总兵的实力,只有副总兵的功劳,他跟咱们一样,上面没人,所以升不上去!咱们和他是盟友!” 第一百九十一章 缩减军火产量 当别人议论李亨的时候,此时的李亨正在火枪厂这边。 首先每月两千多支的火枪产量已经严重超过了李亨的需求,在没有作战的时候,一个士兵的火枪可以用两年到三年的时间。 也就是说现在李亨加上周万年的军队每年的换枪需求不过五千把,就算留有储备,那也是每年六千把就够了。 所以火枪厂这边依旧全力生产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李亨首先暂停了二十四小时三班倒的制度,把工作时间该外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中间两个小时休息的正常作息时间。 然后加强了学徒的培养,让师傅把更多的精力用在培养学徒身上,方法就是增加学徒工作任务的非配,提高了带学徒出徒的奖励。 同时剔除了一些不适合的干这个的学徒,还有那些混日子的工匠。 同时严格了生产质量控制,对于枪械的质量,生产精度进行了严格检验,这就等于变相降低了生产速度。 这一番操作之后,直接让枪械工厂这边减少了五分之一的工匠,生产速度降低了三分之一。 火枪的月产量最多也就是一千四百到一千五百支。 这个当然不算完,李亨又抽调了一半的人手专门生产膛线尼米枪,有了尼米弹没有道理不造尼米枪不是。 有了膛线之后,尼米枪加上尼米弹合用能让前装火枪的射击距离达到四百米,精度也有着飞跃的提升。 不过这个时代的膛线可不是这么好搞的,首先就是铳管材料要从熟铁变成钢,之后就是拉膛线。 没有机械的时候,膛线只能手工一点一点的拉出来,通过大柱大槽卡小柱,小柱上绑上刮刀,然后套上枪管,拉动大柱沿着卡槽向后转动,小柱上的刮刀也跟着转动在枪管内壁上刻线,然后一点点磨成膛线。 这个过程难度不亚于在钻一根铳管,甚至稍有失误就会导致膛线报废。 总之安排这些人找尼米枪之后,这些原本能生产七八百火枪的工匠,估计只能生产一两百支尼米枪。 这样李亨这边火枪的月产量就变成了八百支普通火枪和两百支尼米枪,正好够用又略有富余,可以给将来有钱了扩军使用。 子弹作坊那边也是一样,先裁员,然后提高质量,降低工作强度,一番操作之后,子弹的产量从月产百万发降低到月产七十五万发。 每个士卒平均一月四十五发子弹,其中老兵训练每五天一轮实弹射击,每月消耗子弹三十发,还能有十五发用于储备。 不要小看这一月十五发储备,这一年一人储备就是一百八十发子弹了,足够李亨再打一场战役了。 就算到时候不够用,有了储备弹药和枪支应急之后,节省的时间足够工厂扩大生产了。 完全没有必要为了多准备弹药把钱给浪费了。 手榴弹这边生产更要降低,这玩意平时训练都不用真的,一个月能有一次实弹扔手雷就够了。 每月二十万枚的产量实在太多了,李亨直接消减到月产八万枚,不过这边并没有裁员,反而进行了扩充。 造手榴弹的工厂里有一群做模具多师傅,这些人将尝试生产李亨自己的火炮。 经过北直隶这一战,李亨发现自己在远距离打击能力上的缺憾。 每次作战只有敌人进入到自己一百米之后,自己这边才能形成有效打击,尤其是对付骑兵的时候,这个是非常吃亏的。 当时想到的思路有三个,一个是继续研究更专业的抛弹车,另外一个是研究火箭弹,最后是造大炮。 经过这一战,李亨发现这个抛弹车好像没有那么实用,作为应急兵器还行,但是要是作为专用的支援火力,就有点浪费了。 一个抛弹车就是一辆车,操作的人员至少三五个,有这个兵力,搞迫击炮不是更好?重量更轻,装卸更方便,操作的人员还少一点,而且不用费力气抛射。 所以现在李亨要搞的研究方向有两个,一个是火箭弹,一个就是火炮。 火箭弹在大明并不是什么新发明,当然这个也要专业的工匠才能生产,李亨已经让周万年从南直隶工部工匠营里找去了,相信很快就要消息。 无论是神火飞鸭、火龙出水,还是百虎齐奔箭的制造师傅都找来一些,正好以此三种为蓝本制造新式的火箭炮。 而铸炮的师傅,李亨这边就有人会,李亨手里可是有几千工匠,这些工匠中自然有军户逃跑的还有逃跑的匠户。 只不过这个时期的大明火炮铸造,样式比较老,制造方法也不那么能适应快速铸炮的需求了。 大明这边铸炮一般都是采用泥范铸炮,炮范造好之后动辄要晾一两个月去除泥范中的水汽,这样才能避免浇筑的时候因为有水汽蒸腾出现气泡。 这个过程中泥范稍微碰撞或者裂缝,整个泥范就要作废从筑,而且一个泥范一次也只能用于铸造一门火炮。 而这个时候的西方普遍采用的是沙范,虽然沙范有着刚度不高不方便铸造大件,容易出现夹沙,冲砂和气孔想象,精度不高等等。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优点,例如做模型工期短,工效高,这个就是他最大的优点,精度不高可以后期专门修理打磨,但只要能快速铸造出来,其他的都好说。 而沙铸大明这边不是没有,又不是啥了不得的技术,就是红沙加上黏土按照比例混合铸造而已。 所以李亨只需要找一部分人,先出木炮模,然后根据炮样铸造沙模,在浇筑火炮就行了,这个过程的关键点有两个,一个是火炮样式,另一个就是钢铁质量。 后世的火炮样式大家都见的多了,但是火炮并不是一开始就是那样,那是因为材料钢铁质量不断改进的成果。 这个时代的火炮,还不能做到这么长的身管比,也不能做到那么薄的炮管。 研究火炮的能力李亨也没有,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李亨打算拖郑芝龙的关系,从澳门那边搞一批火炮过来,然后以此为蓝本进行研究。 第一百九十二章 骑枪问题 除了火炮之外,李亨还要搞一款骑枪,李亨这一套北上搞了两千八百多匹马,其中一千七百匹是战场缴获,剩下的八百匹马是购买的。 准确来说是从其他勤王部队买来的马匹,其中三百匹是扬州的马参将那边搞到的,剩下的八百有一百匹是山东搞到的,其余七百都来自其他勤王部队。 一开始李亨以为这些人牵着马来投是自己的个人行为,结果回宝山的路上,连续几十人中途离队,李亨一问才知道,那些人是看李亨买马给的价格高,他们的将军干脆让人把马匹带给李亨。 而人等到半路就近下船回乡汇合。 李亨听罢不得不感叹,你们那么会做生意干脆经商不好么。 从这里也能看出这些勤王军的窘迫,怀揣着热忱之心,进京勤王,结果到了京城缺衣少食不说,连回家的路费都不给报销,怪得不最后崇祯混成了孤家寡人自挂煤山。 原本这样的人有几百个,不过看着李亨这边给的钱实在是多,而且伙食也好,这些人干脆不回家了,跟着李亨干。 李亨一开始是打算建一千人的骑兵然后再建斥候团的,现在依然是这个打算。 不过这一千骑兵就从普通骑兵变成了精锐骑兵。 有两千多备选人员,李亨完全可以精挑细选,最后选出骑术最好的一千三百人,一千人作为骑兵,三百人编为斥候。 马匹这方面,从两千八百匹马里面精选两千六百匹,实行一人双马的编制,让骑兵具有快速突袭能力。 李亨觉得如果是参与大规模作战,就像建奴入寇这种,一千骑兵两千骑兵其实没啥区别,所以与其费钱养两千平庸的,还不如养一千精锐的。 有了一千精锐骑兵,最起码对付个流寇已经没有问题了。 骑兵一般都采用小编制,也就是五百人就一个团,二百五十人就一个营,五十人一个连,十个人一排,一个排五个班人马,每个班两个骑兵。 因为每个班已经有四匹马,除了两个骑兵,还要有一个马夫负责后勤。马夫还有一匹拉车的马和一辆马车。 所以一个班两个战力,实际上有十个单位的编制,比起步兵班来说活是一样不少。 而斥候营也是团级待遇,只不过以营命名,一个营六个连,其中有一个平时用来传讯,剩下的五个进行轮班斥候任务。 这一千三百人现在的武器是马刀和弓箭,李亨觉得后世骑兵都使用骑枪了,现在他也有火铳制造厂,应该也可以生产骑枪。 有很多人说骑枪就是把普通步枪的枪管锯短,是为了方便装填,但是李亨这次实战经验告诉他,战场上步兵装填都困难何况骑在马上的骑兵。 所以骑枪不仅要截短,还要减重,最好是能让骑兵单手就能握住。 如果来不及装填,那只有多准备火铳了,所以更要减轻火铳的重要,按照作战需求,两方骑兵交战的距离火枪有八十步的射程就够了,这个距离也就是两三枪的事情。 三竿火铳,如果一杆十多斤,三杆就是四十斤了,这马匹负担就大了。 所以骑兵火铳最好重量控制在八斤以下,这个就不是简单的据短一截就能做到了,其难度不亚于重新设计一款步枪。 吩咐赵德柱把火枪厂最好的工匠集中在一起,李亨把整个设计要求讲了一遍,赵德柱整个傻眼了,这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他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匠户,技术水平也就是中上的水平,能够混到今天的地位完全就是因为他跟着李亨最早。 但是手下的这些工匠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大家讨论之后,其中一个上前拱手:“东家,这要是想要造这种火枪,我觉得还是用您那种带膛线的最好。 装药少,打的远,至于减轻重量,可以从枪管和枪托上想想办法,枪管要是采用好钢来造,应该能减重一部分,枪托也用轻一点的木头。 我们试了一下,这造枪托最好的木头其实是梓木,不过这种木头产自高丽和长白山,运过来比较麻烦。 我们不能保证一定能成,但是可以多试试。” 李亨满意的笑了:“俗话说‘经验大了是学问’这造东西的活还是要靠你们这些老工匠,我也不说啥空话。 只要造出来的枪能符合我的要求,那么赏银一百两,要是比我要求的还要好,那就赏银加倍,你们好好干,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悬赏研发一直是李亨的拿手好戏,反正李亨半吊子的水平也就能提供一些意见建议而已,真的上手操作,还是要看这些工匠的本事。 也不要小看了这些古人的智慧,他们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干了一辈子的活,这学问绝活绝对不差。 赵德柱摸着下巴:“这要是用膛线,是不是产量就底了,东家不是要四千把么?这要是一个月生产一两百,那这四千把还不要两三年才能造齐? 这不耽误事情么?” 李亨倒是无所谓:“不必担心,到时候可以让一部分生产普通火铳的也转产这种新式火铳就是了。” 另一个工匠也摸着下巴上的胡子:“如果铳管变短之后,其实加工的难度就降低了,而且降低的很多。 如果铳管只有原来的一半长,我觉得,一个月造三四百把不成问题,一年就能生产四千把,当然具体如何还是要看这枪最后是什么样子。” 赵德柱哦了一声,不在说话,李亨看大家都在思考,就站起来走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工匠自己琢磨去吧。 出了院子李亨才想起来,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半天才想起来,这不是把周万年的骑兵营给忘记了,周万年那边可是划拉了七八百骑兵呢,到时候看到李亨这边的武器,他肯定也要,那这骑枪的数量就不是四千,而是七千把。 然后是射击技术的问题,首先打一枪就丢那肯定不行,一个后面的骑兵踩坏了怎么办,这种硬物还容易伤后面的马的马蹄。 就算不踩坏,这丢在地上摔也容易摔坏。 找个绳带着?这绳短了影响骑兵射击,这绳长了,在马肚子底下提溜着难看还不方便。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万儿八千 骑兵骑马快速奔跑的时候肚子下面提溜三把火枪,枪跟枪之间来回晃荡,这还打着马肚子马腿啥的,马匹还不嗷嗷叫。 所以这火铳还是要搞个套射击之后能快速的归入枪套,然后拔出另一把射击。 如果敌人数量相当,一轮之后也就决定了胜败,剩下的就是马刀对冲了。 要是敌人更多,这杀出一条血路此时不跑还更待何时,所以也没有重复装填的问题。 真的到时候跑不掉了,那有没有重复装填的时间,也没有啥大意义。 刚出了武器作坊,李亨新选的小跟班林峰就跑了过来:“公子,外海那边有一支船队来了,打着郑家的旗号。” 李亨一点也不意外,算算日子,年前郑家也该来一趟,郑家和李亨今年的贸易往来已经过了七百万两白银。 不仅对于李亨,就算是郑家也是一个重要的生意,只是不知道这次回不回来什么重要人物。 到了码头这边,小船想上去接引,李亨老远就看到这郑家船队里面有一条船不一样,因为这条船明显在甲板上开了炮口,而且有用帆布盖着的东西,明显是一门门火炮。 这不是商船,这艘是郑家的战船吧? 果然停船之后,一个黝黑的壮汉昂首阔步而来,下船之后大笑着拱手:“这位就是李总兵吧?真是少年英雄啊!英雄出少年啊!” 李亨有点疑惑,这人是谁?说话之前不做自我介绍的么? 跟着下来的管事朝李亨拱拱手:“见过李总兵,这位是我家三老爷。” 李亨立刻知道了,这家伙不就是郑芝豹么?还以为是郑芝龙来了。 郑家三兄弟,老大郑芝龙,老二郑芝虎,老三郑芝豹,其中老二郑芝虎在打广东海盗头子刘香的时候被抓了用渔网捆住丢海里没了,现在只剩下郑芝龙和郑芝豹两个了。 这个事情就发生在去年,刘香也是去年没有的,崇祯八年郑芝龙以大明福建海军总兵提督官的身份征刘香。 两人曾经是‘风云十八芝’团伙里面的结义兄弟,然后因为郑芝龙投靠朝廷反目成仇,最后刘香当着郑芝龙的面把擒获的郑芝虎丢进海里,自己自杀。 现在的郑芝龙击败了所有大明沿海的海盗势力成为整个大明区域的海贼王,可谓是如日中天。 李亨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的郑芝龙会派出他弟弟亲自来宝山见他,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郑芝豹大量了一圈码头,一眼就看到远处的船厂区域:“哦豁,李兄弟这船厂造的可不小啊!这条船有三千料吧? 兄弟这是要搞海贸啊?搞海贸好!挣钱!要是缺人尽管跟兄弟我招呼一声,我们郑家别的没有,就是海上的兄弟多! 万儿八千的都不叫事!” 这郑芝豹看着一副粗狂的样子,但是这说话的套路可不少,先是李总兵,然后是李兄弟,最后直接称兄弟了。 还有就是,上来就问船厂,看着是感叹,但是李亨绝对不相信郑家提前不知道,那么这话就有意思了。 看着是在说要帮忙,实际上怕是在提醒李亨,他们郑家海上兄弟多,万儿八千人都不叫事的那种多。 而这万儿八千人,不正是李亨手里的兵力总数么? 这不就是在提醒李亨,你最好老实点,你那万儿八千人,在我眼里都不叫事! 李亨笑着回应了一句:“这不是想跟着郑大佬后面喝口汤么?三哥要是有什么好生意可要带带我,这朝廷也不管发饷,养兵难啊。 不过三哥放心咱们做生意讲规矩,不该碰的不碰,绝对不跟大哥争,我现在也就是往北面运运粮食,京城那边有几家粮店。 然后就是去朝鲜买点貂皮木头人参啥的山货,三哥看成不成?” 郑芝豹开心的咧着后槽牙:“哈哈……好说好说,你都叫三哥了,当哥哥的怎么能不罩着你!放心!这海上的生意是做不完的,你只管去,有事三哥给你撑腰! 粮食可是好生意,不过这朝鲜的生意可不好做,山东登州那帮子人,正把持着那边的航线,我们郑家都插不上手,你这俩小破船,别给你缴了。” 李亨得意的笑笑:“这朝鲜的生意,以后这帮山东人可能是做不成了,以后只能我来做了。” 郑芝豹愣了一下:“哦?这是为何?” 李亨凑近郑芝豹:“我得到消息,这建奴要征朝鲜了,听说要出动十万大军,到时候这帮山东人还敢去做生意?” 郑芝豹认真打量了一下之李亨:“我记得你这吃可是没少跟建奴那边作对吧,打成那样他们还让你做生意? 山东佬不敢去你就敢去?莫不是李总兵在建奴那边还有人不成?” 李亨呵呵笑着:“我自然不认识建奴那边的人,但是我的枪认识啊?谁敢惹我,我就给他点名就是了! 如果建奴进入朝鲜,大明不能坐视不管吧?到时候我去帮朝鲜打建奴,到时候朝鲜不就愿意跟我做生意了?” 郑芝豹有点摸不清这李亨的套路了:“建奴有这么好打么?要是真跟你说的,有十万大军,那到时候你这一万人就能打的过?” 李亨呵呵笑着:“打仗又不是看谁人多谁就赢,要是这么算大明不早就把建奴打的找不到北了。 建奴十万人又如何,只要我的人进了汉城,十万建奴也奈何不了。” 郑芝豹都不知道李亨这自信来自哪里?来自盲目么? 不过要说打陆战,人家李亨真的敢在六七万建奴的包围之下有来有回,他说他能做到你还真的不好反驳。 郑芝豹有种李亨在跟他示威的感觉,眼珠子一转:“到时候去朝鲜李兄弟总要从海上走吧?到时候三哥我就来送你一程,你要是打赢了三哥也跟着沾沾光。” 李亨大喜拍手:“那真是太好了,说实话,我正担心怎么过海呢,有三哥帮忙,那这事情就妥当了! 那可说好了,到时候三哥可要准备好船只,我可能要派八千到一万人过去,还有大量的物资,三哥要一趟帮我运过去啊!” 第一百九十四章 你们太仁慈 郑芝豹就是简单的试探一下,没想到李亨竟然真去,但是话已经说到这里,郑芝豹在说不行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只好点头:“好,那就说定了! 对了,这建奴准备什么时候进攻朝鲜来着?” 李亨摇摇头:“本来是准备年前这在京城附近抢劫的军队一会去就出发呢,好打大明一个措手不及不是。 结果在京城附近这不是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抢劫的东西不够打朝鲜的,然后人员还损失了两三万,时间也耽误了。 这十一月份估计建奴是刚回到沈阳,这说什么今年也来不及了,我估计是明年吧,就是不知道明年什么时候。 按道理说应该是秋天粮食收割之后,才能出手抢劫去,一个自己有吃的,不至于饿着肚子去抢劫,第二个朝鲜刚刚收获一波才能去抢到东西不是。 不过打仗这个事情,往往就是喜欢违反常理,所以具体什么时候打,还要看建奴那边怎么想。 三哥那边要是有人能探听消息,早早的知会小弟一声,也好让小弟有个准备。” 两人边聊边朝着船厂走去,郑芝豹是铁了心的想看看李亨这边的虚实,看看李亨这船造的怎么样。 李亨有点不好意思:“我这边也都是随便拼凑的,也没有啥造船的经验,你看这船厂规模是挺大,啥都想着自己造,结果等厂子建好了才知道还能买到,这不是都浪费了、 三哥你们的船都是在哪造的?能不能介绍几个好的船匠来帮忙?” 郑芝豹看着船厂布局,发现并不是李亨说的那样拼凑,反而设计的非常合理,至少他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见李亨问起这个,郑芝豹就解释了一句:“我们的船主要都是靠抢……以前的储备,后来打仗打赢夺得的敌船,这战船都是在安南郑氏那边建造的,要是兄弟需要我倒是认识一些福建的船厂,他们能帮人定制海船。” 李亨遗憾的摇摇头:“那就算了,对了,我看三个船上的火炮甚是威武雄壮,不知道是不是在澳门购得?能不能替兄弟引荐一下,我想买一些步兵炮用用?” 郑芝豹疑惑:“买炮?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这事都是我哥在负责,回去我帮你问问吧,要是有了消息一定派人通知你。” 李亨没有想到本来想通过郑家买火炮的,但是这郑芝豹这么抗拒,这就比较麻烦了,如果郑家真的不允许,那李亨的炮就算买到了,那也只能走陆路运输了。 这陆地上运炮,沿途的那么多关卡都是个问题,按道理说郑家没有必要卡着自己吧? 难道是因为是在船厂说的,让郑芝豹觉得自己是想搞海军? 李亨拱拱手:“那我就等着三哥的好消息了。 对了听说郑总兵的大公子郑森拜了复社大儒钱谦益为师?没想到我们竟然同属一社,我师傅也是复社成员陈子龙,这不是巧了么。” 郑芝豹微微笑着:“可不是么,钱穆斋先生儒学造诣很深,我侄子跟着他学习也是大造化了。” 所谓学儒,其实不过是攀附吧,不过这郑芝龙不是一般的眼瞎,大明现在谁不知道陛下讨厌结党,讨厌东林,这个时候他还急着跟钱谦益绑在一起,这不是自己断了自己儿子的前途么? 李亨感叹点头:“只可惜钱穆斋仕途坎坷,以后难有作为了,要不然郑公子可以借着这个师徒关系就能平步青云了。” 郑芝豹心中一惊疑惑的问道:“此话怎讲?” 李亨悄悄说道:“我偶尔听复社中议论,钱穆斋早有起复之心,这两年大肆花钱打点,但是收效甚微。 又一次陛下问曹化淳,何人可以入阁,曹化淳言江南钱谦益,颇有文名。 陛下就问‘可是那个科场舞弊案,贪污杖责的东林大儒?’这话里面的讽刺意味三岁小孩都能听出。 所以陛下心中钱先生的印象已经大坏,你看,这贪污、科场舞弊加上东林三重陛下讨厌的理由,以后谁还敢帮他递话?” 郑芝豹愣了一下,这个事情他还真的不知道,李亨提到花了大把的钱,这钱不正是他们郑家出的么? 结果这搞了半天干的都是无用功!这让谁不生气! 李亨接着说道:“三哥,我也是跟你关系好才说这个,这钱家可是织布协会里的会员,大家都是熟识,你莫要传出去,到时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郑芝豹点点头:“那是自然,三哥口风很紧的。” 这个时候郑芝豹已经没有心情再看什么船,大家一起会李亨的宅子,郑芝豹接着问道:“兄弟现在已然是南直隶数府之副提督官,所守之地,扬州,宝山都非常富庶,又是江南腹心之地。 而且兄弟还有儒林报这样的消息渠道,比起我们这些偏居海外的的知道的多的太多了。” 李亨笑着摆摆手:“这些不过是小事,若是三哥有兴趣,我们可以互通有无就是,我等都靠海向陆求存,自当守望相助。” 郑芝豹点头答应:“那是自然,好!守望相助,只是我郑家在福建虽然有总兵之名,但是当地督抚往往派一小吏就遣我们帮忙做事,而且这帮人索贿甚多,你给一个他就敢要两个,给两个要四个,欲望无穷无尽。 我听说李兄弟这次北上也是受尽文官欺辱,但是回到这宝山,确不见官员来找事,这是为何?兄弟可有何妙计,可要教教我们。” 李亨苦笑摇头:“能有什么妙计,不搭理就是,我这养兵一万,这帮人没有出一分钱一口粮食,自然不能指挥我做事。 想要让我做事可以,先给钱就行了,目前来看,没有人愿意出这个钱,自然也没有人找我做事。” 郑芝豹疑惑:“那你就不怕他们参你,告你不服管束?说你桀骜不驯么?” 李亨哈哈笑了:“这大明桀骜不训的武将多了,像那左良玉,不讲理陛下都知道,但是流寇之患不除,朝廷还不是要安抚,要使用。我们怕个什么。” 第一百九十五章 自己人? 郑芝豹摇头叹气:“只可惜海上已经没有了海贼,要不然这些官员怎敢欺压我们至此?” 李亨也认真的点点头:“可不是,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三哥不是我说你,你们啊,就是太老实,所以才被人欺负。 没有海盗还不好办!创造一支海盗就是了,这叫‘养寇自重’朝廷里,多少武将不是打着这样的心思,所以这流寇才屡屡剿灭不了。 这流寇剿灭了,当兵的又要吃不上饭了。 同样,这海贼一没有了三哥你们还有啥用呢?” 李亨这么一说郑芝豹刘就傻眼了,鸟尽弓藏的道理大家都听过,但是真的用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现,这特么的是说自己! 郑家强大的太久了,在海上没有敌手,在东南也是第一势力没人敢惹,当王时间久了之后他已经忘记自己其实还只是一把弓箭一个走狗而已。 看到郑芝豹听进了心里李亨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其实这个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郑家只需要给自己再培养一个敌人就好了。 三哥应该知道去年的时候我被一伙海贼打着倭寇的名义袭击过,正因为有李了那次袭击,我才下定决心办民团,还得到乡绅和官府的支持。 后来我多方查找,终于寻找到这伙海贼的踪迹,只是因为我一直没有海上的力量所以不能找对方的麻烦。 这伙海贼规模也不大只有三四百人,大海船刘就两条,小鱼船七八个,我们完全可以用这伙海贼来搞一些事情,到时候朝廷知道东南还没有安稳,还是要倚重你。 这伙海贼的老大曾经在我手下的信义镖局当过一段时间的镖师,最落魄的时候我镖局的武总镖头对他有活命之恩。 郑家要是有意用此人,我可以让武总镖头为中间人帮你们说和一下,怎么样?” 郑芝豹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震惊了,还有这种操作?这怕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李亨当初不会也是花钱雇佣的海盗袭击自己的吧? 按照郑芝豹的办事作风,这种事只需要找一些心腹扮演成海盗就行了,还用麻烦雇佣别人? 李亨也看到了郑芝豹的想法:“三哥一定是觉得,这种事赵找一些心腹扮演一下就好了。 但是三哥有没有想过,自家兄弟那万一哪天泄露了可是一点退路都没有了。 要是雇人来搞,首先对方收钱办事,咱们不需要告诉对方你是谁,也不会留下把柄,到时候就算对方失手被抓。 第一咱们可以说对方是被你追捕有仇所以胡乱攀咬,第二又没有人认识有又没有证据,对方就算供出武总镖头,我这边完全可以推脱不知道,至少不会怀疑你。 再说了,你我两家护卫东南江南大明一半的赋税之地,谁敢轻易动咱们?” 郑芝豹差点就想点头了,结婚郑家的管家咳嗽一声,然后笑笑:“李总兵,三老爷,容老家伙插一句嘴,这个事情,我们还要回去商量商量,这是还得我们家总兵拿主意。 咱们还是找找把货物的事情解决了吧,我们郑家这个月还要再定两百万匹新棉布,这样今年的订单刘就结束了,咱们最后就按照这个价格来结算。 其余的货物也都差不多也都是常规订货量……” 郑芝豹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这事确实不是他能决定的,肯定要回去很大哥说一下,由他来拿主意。 见郑芝豹最后没有确定,李亨还是很失望的,原本以为自己跟郑家做了这一年的生意,关系应该不错了,没想到郑家对自己还是这么防备。 先是购买火炮没有成功,接着介绍合伙人又没有成功,原本以为对方派郑芝豹来是想加深双方的关系,现在看来,只是表达了尊重而已。 李亨也拿过算盘简单的算了一下:“今年我从郑家拿了棉花四百万斤左右,粗糖三十万斤,粮食一万三千石……最后算上往日结算你们还需支付三十七万四千两。 不过呢明年我这边要加大订棉花的数量,还有糖也要多定,所以这个钱我不打算结算了,直接作为明年的订货资金了。” 郑家管事眉头一挑:“哦?那不知道您要订多少棉花和糖?” 李亨微笑着:“棉花的话只要一斤的价格不高过四十五文钱,那么有多少要多少。 至于粗糖嘛,也是一样,这个完全看郑家能拿到多少货源了。” 郑管事眼珠子转了转:“今年江南的棉花价格最高涨到了五十二文呢!” 李亨笑笑:“那也有三十九文的时候,郑家是可以等价格高了再卖,但是除了我们协会谁能吃得下这么大量的货呢? 郑家一次出货都是十几船甚至几十船的货物,这本身就影响价格走势,你觉得呢?” 郑管事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郑家船确实多,但是也不一定要停在一个码头卸货吧? 这棉花今年可是相当紧俏,到哪个码头都不愁卖,今年那些轧棉机还不是很多,明年轧棉机更多的时候棉花将会更加紧俏。 我看不如价格定在五十六,这样谁也不吃亏怎么样?” 李亨摇摇头:“这个就不行了,其实我用的棉花便宜才能保证棉布价格的便宜,如果棉花价格上涨,那么最后层层加价之后,最后还是反应到棉布上。 我看这价格也不要涨了,我可以给你们承诺,不管明年棉花行情如何上涨,明年郑家拿货的棉布绝不涨价怎么样?” 郑管事还要再说,郑芝豹迷糊的问道,就几文钱的差价你俩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 郑管事苦笑着说道:“三老爷,您有所不知啊,这一斤一文钱,是不多,但是要是乘以五千万斤呢? 那可就是五千万文钱,也就是五万两银子,每斤加五文钱就是二十五万两银子了,这可不少了。 再说了,这种大宗货物本来就利润低微,咱们家的钱不都是这样一文一文的挣回来的么!” 郑芝豹哦了一声:“怪我多嘴了,你们继续谈,李兄弟你再加点,都是自己人不是!”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还是要靠自己 大家谈生意就谈生意,你这又是哭穷又是安排捧哏的就过分了吧! 不就是哭穷么?谁不会啊! 李亨叹了一口气:“三哥你是不知道,其实我也难啊! 郑家有十几万兄弟要养,但是郑家也家大业大,几千条船经营着大片的生意收入也多。 但是像我这样的,手下有六万多人跟我吃饭,每月光工钱就要发出去十几万两银子的。 兄弟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就靠织布补贴家用了,对于郑家来说这是一文钱,但是对于我来说,这是多少人活命的希望啊!” 郑芝豹眼巴巴的看着郑管事,郑管事挠头:“李总兵要是不肯加价的话,那么明年的棉花我们只能价高者得了。 到时候李总兵可不能说我们郑家不顾两家的交情了,毕竟在商言商对吧。” 李亨苦笑摇头:“那真是太遗憾了,当然我的工厂随时都朝着你们敞开,如果再外面销路不好,还可以拉过来给我。 我这边还是以不低于四十文一斤收购如何?” 看着李亨不接受威胁也是没有办法,只好点头答应李亨最后的提议:“那就太谢谢李总兵了。” 郑管事见一条计策不成功就继续说道:“其实郑家对于李总兵的几个协会也是挺有兴趣的,要是郑家也想加入,不知道有什么章程没有。” 李亨听到这个一下子警觉起来,好一招釜底抽薪之计,对于郑家来说棉花要么是自己种的,要么就是低价买来的,如果他在掌握了纺纱织布工艺。 那么以后对方光打价格战都不是李亨能承受的,放对方进去到纺纱协会和织布协会,等于是把两个推入了火坑。 李亨自己可能也会损失至少一百万两利润的棉花生意。 李亨笑着说道:“我们协会成立就是一个开放的互助共赢的协会,郑家想加入当然是可以的。 要不这样,我们不如加深彼此的合作,我们跟郑家开放协会,而郑家帮我们采购火炮还有雇佣铸造火炮的师傅,然后再帮我们训练一批海军士兵,找几个精干的船匠。 还有就是我们这边有一批人要去那边包地种植甘蔗棉花啥的郑家也行一个方便给我们,如何?” 郑家提一个要求,李亨就回敬他三个,只要郑家敢答应,那么李亨也没有啥不敢的。 短时间亏的钱可以从卖机器上再赚回来,长时间李亨完全可以培养新的产业抵消这部分损失。 果然李亨提出要求之后,郑家管事不敢接话了:“这个我要回去禀报才能告知李总兵。” 李亨点点头:“那就期待郑大哥早日做出决定了。” 之后的生意账目两方核对之后这次结算就完成了,李亨邀请:“三哥要不要在这边歇息两天,去府城玩玩?” 郑芝豹摆摆手:“不啦,年底都还有一大堆事情呢,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再来找兄弟好好玩玩。 当然李兄弟要是有空也去我们家坐坐,我们那边的庄子可比你这大多了。” 李亨笑着奉承:“那是,郑家大宅的大名我早就如雷贯耳,一直无缘得见,等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看看,三哥到时候可不要不认我这个穷兄弟才好。” 郑芝豹哈哈一笑:“兄弟哪里话,今天叫你一声兄弟那以后一辈子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事尽管跟哥哥说!” 几人中午在一起好好的吃了一顿饭,然后郑芝豹喝了五斤白酒,整个人说话就随意多了。 不过多聊的就是女人还有当海盗的时候遇到的奇事。 下午接着喝酒,到了第二天郑芝豹竟然完全没有任何不适应,李亨不得不佩服这样的人。至少酒量上是佩服的。 第二天装货的时候郑芝豹邀请李亨参观了下他的坐船,李亨看完之后不禁对这个大明海域的海盗头子大失所望。 整个船根本就不是战舰,仅仅是在福船的基础上加装了几门甲板炮而已,打仗的主要手段还是通过跳荡手攻上敌船之后的肉搏作战。 船上也有火铳,但是不过是用来装饰的,根本没有发给士兵使用,而且这些火铳也都是火绳枪,根本不如李亨军用的火铳。 不说其他,就他这种战术,李亨只需要用手榴弹就能把他们治的服服贴贴,你船上甲板敢站多少人我一阵手榴弹也给你清空了。 要是甲板上在装上虎蹲炮,再造比对方大的船,上面在安排好火枪手,那么这样的老式海盗式海军将会毫无胜算。 李亨有点奇怪,他记得是谁的资料里面说,郑芝龙手里是有炮舰的只是数量不多。 但是现在看郑芝豹的坐舰这郑芝龙打海站怕还是看着人数优势的时候围攻以多胜少取得的胜利吧。 郑芝豹可能是想通过这种参观表明郑家的强大,但是李亨看完之后反而对郑家的实力有了深深的怀疑,要是就这个水平,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嘛。 郑芝豹拍了拍自己坐舰上的船头炮:“这样的船我郑家也不过几十艘而已!” 李亨更加无语了,就这个水平的也才几十艘而已?那么怪不得郑家碰上荷兰人的舰队就无可奈何了,现在大琉球还只占领一部分,搞了半天是打不过。 想想后世郑成功收复大琉球那一仗打的有多难看了,围攻七八个月才打下堡垒,还可能是因为人家堡垒里面的粮食吃完了的原因才战败主动投降的。 那一战确实意义重大,但是真的拿出来分析,那打的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所以这个时代的郑芝龙水平估计也就那样吧,李亨觉得自己只需要造出二十条炮舰就能跟郑芝龙平起平坐了,要是自己手里的战舰超过五十艘,那么李亨就敢反过来威胁郑芝龙。 这一次李亨和郑家的接触,大家都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期,因为双方都有所保留,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基础。 就在这种相互猜疑的情况下结束了这次碰面,五天之后,郑芝豹离开,李亨站在码头上目送。 这做人最后还是要靠自己!搞不来火炮就先搞能造火炮的工匠,船匠也从澳门去请就是了,运东西过海不方便,那就从陆路运输好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崇祯的无奈 期待的跟郑家合作没有搞定,李亨只能重新规划自己的道路。 首先反醒一下自己,是不是北上打了这么一仗之后就有点飘了,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制定计划的时候会想到以自己的实力和地位,别人应该会怎么样怎么样! 其实并不会那样,郑家确实对李亨表现出了应有的尊重,到但也仅仅是尊重而已。 面对自己核心利益的时候郑家依旧选择的是封闭,完全没有跟李亨共享海洋的打算。 就像对方想要加入李亨的协会李亨的拒绝一样,大家都会不自觉的留退路,然后不自觉的后退。 所以前面的很多想法都要推翻,郑家并没有他老师这么好骗。 其实也不是说陈子龙有多傻,只不过是李亨做的事情恰好处于他的知识盲区,故而陈子龙应对的显得有些笨拙,如果是在学问上八股上骗陈子龙那十个李亨也骗不住。 李亨复盘了这几天的全部对话,虽然李亨暴露了很多东西,例如自己的跋扈,自己对建奴攻打朝鲜的预测,自己参与建奴这次进攻朝鲜行动的决心。还有认识海盗的事情等等。 不过这些都算不上是把柄,李亨也不认为郑家会拿着这些去讨好谁,因为没用,大明这个时候顾不上李亨这个小杂鱼。 这个时候的朝堂一面追究着那些丢失城池的人的责任,一面进行着攘外还是先安内的争论。 其实大明一直以来主要是对内还是对外,这个问题一直争论不休。 首先是崇祯刚上台那会,流寇还没有成为问题,建奴才是主要问题。 然后崇祯就重用袁崇焕,然后征辽响,搞什么辽土养辽人,辽人守辽土。 这个时期编练了关宁军还有关宁铁骑。 后来建奴就进了长城,在京城永平等地烧杀抢掠,京城都危机了几次。 然后袁崇焕被杀,崇祯就觉得建奴是心腹大患,加辽响!干建奴,结果就是大凌河之战失败,宁锦州防线计划宣布失败。 崇祯这一看,好家伙,这又花钱又码人,物资山一样消耗还是打不赢! 打不赢怎么办?守呗!关外对建奴转攻为守。 这个时候,关内的流寇是越剿越多,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大明就对付不了区区一点流寇? 还真对付不了,别看大明卫所兵三百万,但那不过是卫所指挥使家的农奴而已,吃不饱怎么打仗? 从万历以前,大明的主要作战任务那都是归募兵来打了。 按照书面上的数据大明练军有四五十万左右吧。 但是大明历来吃空饷,然后还要养家丁,这些练军京营就占据了二十万的名额。 所以能用来作战的兵力也就是二十多万而已,这还要防守九边呢,各地还不停叛乱呢,例如西南的土司啥的那是几十年都没有消停过。 所以能抽出来应急打仗的部队也就十万不到了。 所以当初萨尔浒之战大明也不会干出出兵不到十万号称三四十万的事情了。 毕竟,要是真有那么多谁还不知道多码人不成,那不是实在找不到兵了么! 那一战战败之后,那是直接一战干没有了东北附近为数不多的兵力,所以建奴才能彻底的横起来。 崇祯上台就是这种情况,兵力不足,这不是皇太极进关刚走召集了一帮勤王兵马么? 然后崇祯直接就把有用的都留下,剩下的都是用不上的,那就遣回原籍解散了。 结果大凌河一战这些人不是都搁在那了么。 各省手里本来就没有多少兵马,你这勤王军一堵截,大家直呼好家伙!这还怎么玩? 然后这才是各省搞不定流寇的主要原因。 流寇以成气候,各省现有的兵力又无力剿灭,怎么办呢? 咦辽东不是还有一大堆残兵败将呢么?你们守城能要多少兵力?赶快调过来应急! 结果这一调不要紧,这帮看见建奴就尿裤子的士兵到了关内,那叫一个神勇啊,祖大寿三千骑兵冲击数万流寇那都是砍瓜切菜。 崇祯哪里还忍得住,这么好用那当然要多总了! 然后一支支的关宁军被调去打流寇,流寇就只能不断的逃跑,眼看就要被赶进山林平叛了。 这不崇祯九年,建奴又来了!这也就是崇祯九年这次建奴入寇关内,辽东军是一个屁都没有放,几乎没有一点存在敢的原因了。 因为人家辽东没多少兵力了,留下的勉强够守城自保,想要勤王也是有心无力啊! 这次崇祯也是下定了决心在建奴入寇的关键时刻还是咬牙没有让追击流寇的军队全部回援。 崇祯又不是真的傻,就算崇祯不懂那满朝文武总有明白人,也会提醒他政策不要摇摆不定! 按照历史,这一次崇祯确实顶住了所有压力,先安内!先搞定流寇! 在大明的全力对付之下流寇也会在后面两年被收拾的差不多。 直到两年后皇太极带着人又来了,这次崇祯忍不了了。 而且这天下形式已经大变了,建奴占领了整个蒙古,北方处处是漏洞,大明根本守不过来! 怎么办?往辽东码重兵,直接在建奴家门口干,让建奴无暇顾及入侵大明! 看着国内流寇也搞的差不多了,诏安吧,专心对付建奴! 然后崇祯十三年开始大明进入了一次时间最长波及范围最广的干旱伴随着蝗灾瘟疫席卷整个大明大半。 内外交困之下大明耗尽最后一丝国力然后轰然倒塌。 李亨觉得中肯的说一句,崇祯并没有大家觉得的那么不堪。事后你可以说他这样不对那也没做好,但是当时的形式下他很多行为都是无奈的选择。 他能不知道辽响练响剿响害民么?不知道会让更多百姓生活不下去么? 只是他没有跳出历史的见识,在那个时代,他的环境和知识体系,只能让他做出那样的选择。 努力一把还有可能活,但是要是不努力可能随时都会死,你怎么选? 所以这一局的明末加入了李亨这个玩家?崇祯就有希望赢了么?不会! 所谓的历史惯性就是时代集体意志的推动力,这不是李亨能轻易推动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丢不起这个人 所以李亨也不担心自己打了朝鲜会不会救了大明朝?不会,大明积重难反,李亨自认为自己不是个好医生,当个屠夫还差不多。 以目前大明的状况除非李亨卖军火和粮食,否则乱世来临的时候哪有什么稳赚不赔的生意。 李亨要养兵,那就要赚更多的钱,想要赚钱就要扩大生意,想要扩大生意,对内除非大明回归和平,这个基本不可能。 卖军火李亨更是不愿意,再说了卖给谁?卖给流寇么?嫌他们霍霍的还不够厉害么! 那么只能卖粮食了,但是李亨又不生产粮食,也没有这么多地,大明也就郑芝龙有那么多地,但是他不肯合作,所以卖粮食也卖不了。 像在做生意同样也绕不开郑芝龙,作为大明地区的海上霸主,李亨很长的一段时间都必须在他的规则内才能做生意。 别看李亨从郑家手里挣的有两三百万,但是李亨知道,郑家从这个过程中通过倒卖至少赚了七八百万两白银。 如果李亨有这么多钱,那早就练他个三五万兵静待时局变化了。 可惜郑芝龙只会躺在自己的功劳薄上把钱埋进地窖里。 所以分析来分析去,李亨发现郑芝龙成为了他一个绕不过的坎。 要么交好,要么暂时交好,如果交恶,李亨就可能陷入全盘崩溃的局面。 想要搞郑芝龙就要先有海军,想要有海军必须要名正言顺不让郑芝龙起疑心的搞出来。 也许这次跟建奴在朝鲜开战是一个不错的理由,可李亨不会造战舰,应该说不会造西式战舰。 作为欧罗巴数百年发展的成熟技术,西式战舰是李亨所知道的最好军舰。 而李亨甚至连军舰上的火炮都不会造。 任重而道远,道阻且长。 原本李亨以为自己这一战能解决所有问题,有了官身之后,就能好好的做生意了。 谁知道,这特么成一个过关游戏了,打败一个小Boss之后,又来一个更大的Boss! 最后李亨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就是在长江里先练一支水军,等到积蓄够了实力之后在水军转海军。 目前李亨在太平有一个点,不仅有自己的工厂,还有一个待开发的矿山。 自己完全可以再往上游,然后从九江进去鄱阳湖,然后在那边造船练兵,当初陈友亮和朱元璋不就是在那边打了一场大水战么。 而且李亨的一部分煤炭需求也需要从江西地区采购,江南可比江北稳定多了。 首先长江里造海船在这个时代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后世长江里不能进大船不是因为水不够深,而是各种桥梁档住了河道。 长江上一直到武汉航行五万吨以上的船舶都一点问题也没有。 而这个时代的战舰就是欧罗巴的一等战列舰,也不过三千多吨满载四千吨而已。 在以后的一百年都不会出现万吨军舰,所以一点也不用担心。 当然这些军舰造出来之前,李亨还是只能走内河航线和大明境内的长江以北的沿海生意。 如果明年在朝鲜挡住建奴,那么生意的范围还要加上朝鲜。 不过这也就到头了,倭国是郑芝龙的主要生意对象,每年他都有几百艘船到倭国。 郑芝龙每年往倭国运的生丝就有五六十船之多,更不要说其他了。 而过了长江以南那就是郑芝龙的势力范围了。 想要在这片地方养一支能抗衡郑芝龙的海军并不容易,因为钱不够,这些地方真正有钱的不多。 李亨这边规划的时候,周万年终于等来了赵虎:“你可算来了,这统兵打仗是真麻烦,我在这边辛辛苦苦,你家公子倒是好,直接回家去了!” 赵虎嗨嗨笑着:“我家公子那是遣返回乡安置,哪有你这好,保卫南直隶,这功劳还不嗷嗷叫的增加?” 周万年被逗笑了:“狗屁的嗷嗷叫,嗷嗷叫的那是狗好吧! 这帮流寇确实是烦人,跟野人似的,我也就一开始的时候打了两三百,后面这帮人就天天在山里跟我捉迷藏,我钻了一个月的山,愣是一根毛都没有捞到。 这不这次跟你家公子要了你过来,就是帮我看看这个怎么弄,剩下的交给你了,我是累死了,不搞了,当兵太苦了。” 赵虎无语了,摇摇头:“周公子您还没有真的当过兵呢!这还是当将军,有人伺候着,要是当小兵您才说苦呢! 既然当兵这么苦,周公子为啥还要克扣军饷?我在宝山都听说了,说你把士兵的月响降低到了四两?你就不怕士兵不满不肯出力?” 周万年摆摆手:“哪里少了,那些北方回来的都可以问问,人家其他部队那是一个月一两银子都不到,咱们这可是四两银子,不少了! 再说了,那个军饷是打建奴的特殊情况,你们家公子回来之后不是也降低月响了。 甚至你家公子比我都过分,直接降低到了三点五两银子,你咋不去说你家公子?说我干什么?” 赵虎连忙解释:“我们那是因为不打仗了所以取消了双薪,这个事情我家公子在发双薪之前就说过,公开公平公正,大家有啥抱怨的? 您这不是还打着仗呢么?怎么就能降低标准,这可都是士兵的买命钱,你给少了谁愿意拼命?” 周万年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没钱闹得,这一个多月,我天天带着这些人建营房,训练,打仗,钻山林,这一个月就花了八万两银子。 这要是往后都这样双响,那一个月光是军饷就要四万两银子,这些流寇滑溜的很,根本没头没尾,那我岂不是要天天这么花。 我是撑不住了,我叔又不在家,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减少开支。 这一减一个月就能省一万五千两银子。 再说了这些流寇也能算打仗。这些流寇就是一群扛着锄头的农民而已!” 赵虎摇头:“我家公子说,你必须把月薪涨回去,要不然我不帮忙,以后的武器弹药也断供。 我家公子说,你不听他的,你的军队肯定会很快战败,到时候不要提他的名字,他丢不起这个人!” 第一百九十九章 江河湖围网 周万年对于给手下士卒涨薪的要求一点都不愿意,但是看着赵虎说的这么坚决,他只好答应:“行吧,行吧,听你的就是了。 后面我不管了,你负责带领军队吧,把这个什么革左五营给搞定,我去金陵给你安排后勤物资去!” 赵虎斜眼看着他:“你确定你是去安排后勤物资?而不是去秦淮河逛花船?” 周万年立刻不满了:“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赵虎疑惑的看着他:“不是么?” 周万年摇头:“肯定不是,我好歹是个秀才,有功名的人,还是大明的官员,怎么……” 赵虎问道:“那你停在宝山码头的那条花船也不要了?听说柳大家挺喜欢的!回头我让我家公子直接送给她算了……” 周万年脸都黑了:“那是我的船,我辛辛苦苦设计的,那是我的心血!怎么能送人!你真是不靠谱!我不是让你把船开过来么?怎么还在宝山?” 赵虎玩味的看着他,把周万年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好吧,好吧,我的船呢?” 赵虎呵呵一笑:“送金陵那边的船坞修理去了,你那船三个月没有开动了,有点漏水,要去修补填缝。” 周万年哦了一声:“那我去看看我的船,这边就交给你了,告辞……” 赵虎脸都黑了:“等等,你都不跟下面的人安排一下么?还有你都不听一下我家公子安排的办法么? 到时候你怎么写奏章?上面问你怎么打赢的你怎么说?” 周万年摆摆手:“得了吧,这营里的人你谁不认识,你替我说一声就是了……好吧,好吧,我聚将开一下会,说一下。 顺便你给大家讲讲计划,我也听听,真是的,搞这么认真干嘛,你直接写好我签字不就行了…… 那个周六子,小六子!你去擂鼓聚将!” 周六子答应了一声去敲聚将鼓去了,这会趁着没事又走不了,周万年终于想起来问:“对了,扬州那边怎么安排的?还有你们家公子什么时候在太平还搞了这么大一块地,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赵虎咧嘴:“扬州那边,现在步兵就留了一个团,骑兵留了两个团,宝山那边地方太小,骑兵有点伸展不开,所以那边暂时王当在看着。 至于这边,这不是有铁矿么,我家的生意还有武器等要用好多的铁,有一个自己的铁矿用铁便宜,还方便。 这不是上次我家公子来宣城这边买纸的时候托人帮忙买的地方。” 周万年哦了一声:“既然宝山那边不打仗,扬州也没啥事,你家公子为啥不把兵放到我这边一起对付革左五营不好么,早点干完也早点省心不是。” 赵虎呵呵一笑:“我家公子说了,要是周公子愿意出军费,每人每月十两银子,我家公子愿意给你帮忙。” 周万年连忙摆手:“那就算了,反正我在太平扎营,革左五营也不敢来找麻烦,至于其他人,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想雇佣让他们自己掏钱去。” 远处众将开始陆续到来,看到赵虎也坐在那里,立刻笑着打招呼,又看着周公子懒散的坐在那里,这一下子就知道,这周公子怕是又要跑了。 这是好事啊,很明显的可以看出这位周公子的心思根本不在军队上,这带兵指挥的本事是一塌糊涂,打仗完全就跟闹着玩一样。 还是跟着赵虎好,最起码他懂行啊! 人来齐了周万年站起来:“最近营中粮草吃紧,金陵城那边屡屡拖欠咱们的军饷粮草,我决定亲自前去金陵讨要! 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先由赵虎将军代替我全权指挥,下面就请赵虎将军为大家讲解一下下一步的作战计划。” 赵虎站起来:“各位都是熟人,我也就不废话了,革左五营,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活跃在长江南北两岸的大别山区和黄山等一大片地区。 他们人员分散,行动往往都是零敲碎打,官兵一到,这些人就躲进山林,或者潜伏到别处,这导致这几个月我们屡屡进剿确屡屡失利! 根据这个形式所以我们要改变策略,先把敌人分散开,然后再把敌人限制死,最后在逐渐剿灭! 具体的办法就是大家可以看到,首先最好把对方分割的就是江南和江北的流寇,只要我们在长江上放一个水师,那么江南和江北的流寇就被分开了。 然后以赣江鄱阳湖九江为一线,以新安江为一线,以当涂和芜湖的青戈江等为一线,把江南的流寇限制在皖南的这片区域。 因为江南的流寇都是江北的流寇渡江而来,南方承平日久,皖南又是学风浓郁,百姓安居乐业,当地百姓不肯能为盗为寇。 只要斩断了江北流寇的南下之路,那么江南的流寇自然就是越剿越少,最后直到消失。” 周万年听完之后都有点震惊:“不是,这么大的区域,就我们五千人也能搞定?这不是开玩笑么!” 赵虎呵呵一笑:“这当然不是开玩笑,后面我们家副参将将会陆续调派水师,并且在鄱阳湖和长江上造战船,巡游长江,切断流寇江南和江北的联系。 而新安江那边自然有杭州府出人进行堵截,咱们只要做的就是看好当涂,以及听到流寇的消息,出动剿灭就行了。” 周万年又不解了:“造船?那要造到什么时候?为啥不征用一批商船,这流寇都闹到金陵城下了,这个时候才想起造船是不是太晚了?” 赵虎看着他:“我家副总兵大人说,朝廷剿灭流寇之所以屡战屡败,长达九年都没有剿灭,就是因为很多人觉得流寇可以速胜! 所以没有指定长期的作战计划,做事只顾眼前不顾以后,我们要做好长期作战的准备,做好三五年不能清缴完流寇的准备。 原因很简单,只要灾害不结束,那么大明的流寇就还有死灰复燃的可能,现在造船不晚,要是等到三五年之后发现还没有剿灭流寇再去造船,那才是真的晚了。” 第二百章 是不是傀儡 周万年感觉自己格局都小了,可是一想到三五年,那得花多少钱? 赵虎好像没有听见周万年的心声,接着说道:“在我家副总兵的据理力争之下,周将军已经同意恢复你们的战时月饷数额。 从这个月底开始,你们每个人依旧拿每个月无战时期薪酬的双响,直到战争结束。 你们回去之后,要告知每一个士卒这个好消息,我希望明天训练的时候我能看到他们的精气神,谁要是不好好训练排名最低,被淘汰了,那么就去厨房,去扫厕所,去喂猪!” 见说的差不多了,周万年招呼各位将领:“行了,你们回去吧!” 等人走后,周万年连忙问道:“你说的要打两三年是认真的么?” 赵虎点头:“我家公子说的,那还有假!” 周万年有些着急了:“那要花多少钱!两三年啊,这一个月五千人就要几万两,这两三年不要几百万两银子,这不是要我们周家的命么?” 赵虎嘿嘿笑着:“我家公子也说了,说你肯定会这么说,我家公子说你不要着急,咱们的军队开到哪里咱们的钱就能赚到那里,如果江南到处都是咱们的人,那么江南的生意还不是任咱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周万年还是皱着眉头:“道理倒是听着挺有道理的,但是怎么赚钱,你家公子没有说么?” 赵虎看着周万年:“就算我家公子说了,你会亲自去干么?我家公子说,目前两家合伙的生意做得不错,尤其是瓷器,在大明境内和海外卖的都不错,你要是能往景德镇附近驻扎一支军队。 然后两家人能在那边的窑口插一脚,那么这以后瓷器的生意不就稳当了! 还有这皖南地区产茶叶,太平猴魁,黄山毛峰,祁门红茶等等都是大明的名茶,你正好驻扎皖南地区没有理由不搞点茶叶生意吧? 还有就是丝绸了,这边每年可是有不少的丝绸产量,你要是能收购一批转手也能挣钱,还有造船厂,造船用的树漆桐油之类的。 我家公子说,这些生意,只要你能搞到货没有质量问题,价格合理,我们家公子都能给你收了,这样的生意坐起来,足够弥补你在江南地区的军费了。” 周万年摸着下巴:“好,回头你派人跟你家公子说,让他派人搞,我就搞这些,也不要多,只要够养兵就行!” 赵虎摇摇头:“我家公子还说了……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找他,那岂不是成他自己做生意了,那还要你们周家干嘛,你应该自己多做事,要不然以后再有好事就不带你了!” 周万年哈了一声:“你咋动不动就你家公子这你家公子那的,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还是一个将军呢!啥都是人云亦云,你是傀儡咋地!” 赵虎看了周万年一眼:“我看你才像傀儡,你天天啥都不干,我都能把你的士卒都带走!” 周万年哼哼两声:“傀儡个屁,这是信任好吧! 行吧,自己干就自己干,我会南京就从家族调人干这些活!” 然后周万年当天就溜了,送走了周万年,赵虎开始在当涂选地建船厂,为什么要以周万年的名义来建船厂生产长江水师,这不就是为了麻痹郑家么。 这又不是李亨自己动手的,又不是海军,相信郑家一开始不会太在意。 而且几社大佬家的侄子自己亲自出手,郑家还能怎么办? 江南的革左五营李亨不是没有能力消灭,但他就是不出兵,还用出了这么一个费时费力的计划,不就是为了给海军一个城里的借口。 其实革左五营这样的流寇,他们能跑,只要找一支比他们还能跑的,然后李亨再用自己遍布江南的那些报社记者进行追踪,这些流寇一定会被追死或者追散。 但是这革左五营要是一没有了,朝廷那帮人要是让李亨去中原打更大股的流寇咋办? 虽然李亨可以不去,但干嘛要冒这个险不是,革左五营又没用抢李亨的产业。 然后就是扬州的王当那边也收到了一样的命令,搞船厂,不过扬州那边李亨不打算新建了,他打算直接买,因为,那边船厂太多了。 而且王当作为一个山东内陆人,根本也不会造船。 王当算是加入李亨军队比较晚的一个了,李亨从扬州北上路过山东招兵的时候,他骑着马来应聘,最后被李亨给安排进骑兵队。 后来青州之战,他自请前往京城,在建奴千军万马之中穿行,不仅把李亨的文书带到,还为李亨带来了援兵。 后来几次作战,他要么表现英勇,要么就是送信能够准时送达,当然最关键的就是天津城内,王当敢在众目睽睽万千勇卫营包围下冒死拉响了警报烟火,给接下来的救援行动保留时机。 这个可以说是救了李亨一命的地步,这一下子取得了李亨的信任,直接担任了骑兵营的营长,然后骑兵营扩编成两个团,王当依旧是骑兵第一团团长,同时临时兼任第二团的团长。 第二团并不是没有利害的人,但是确威望不能服众,李亨的老兵里有很多能服众的,但是确不会打骑兵战争。 王当这次干脆直接成为驻扎扬州的总指挥,顺便训练一下两个团的骑兵。 安排了两个地方之后,李亨就开始为下一步在九江还有鄱阳湖内建设船厂和训练海军的事宜进行谋划。 那两个地方距离李亨现在的控制范围来说实在是太远了,甚至都不是江南省的地盘了,这要是李亨真的把兵力投放到九江和鄱阳湖,那么肯定会因为这事跟江西的官员扯皮。 有没有办法让江西那边主动让李亨提供保护,然后主动让江西要求让李亨再鄱阳湖练兵,这可就比李亨自己去拖关系求这个找那个的容易的太多了。 想要达到这个要去,那只有继续雇佣人去袭击江西,或者直接把革左五营朝着江西那边去辇,让江西不得不求李亨去支援,这样才是最妙的! 第二百零一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眼看就要过年了,李亨也不打算再找事,有什么过完年再说。 想了想跟郑家谈判的漏洞,李亨直接写了一份奏章,把李再兴列为诏安人员,以防郑家因为不放心再把李再兴的老窝给端了。 这事安排给周万年,给了一万两的活动经费,让他花钱把事情办了,这种三四百人的小股海盗,都不用上报皇帝,直接金陵兵部就能办了,只需要往京城备案就行。 李亨虽然越来越讨厌这些官员,但是现在人家还是游戏规则的制定者,不通过这帮人很多事情都办不成。 周万年看到这封信整个人乐了,这可是好事啊,这不就是有人花钱让你随便逛青楼,还有这种美事。 要说干其他,周万年确实不行,但是要是搞这种事情,周万年表示自己是专业的,业内最强的那一批。 能强到什么地步,能自己给自己设计一个花船的地步,你说多有经验吧。 果然仅仅花了三天的时间,周万年就把事情办成,而且超额完成了任务。 李再兴就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舟山所千户,海防守备。 当初李亨在扬州大小打了四五战,歼敌数千,直接赶走了罗汝才,耗费银子十多万两,最后论功才混了个守备,宝山县千户所千户官。 结果这李再兴直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你们这样搞,人家上哪不去造反,造反了只要被诏安,好处一大把,还不用承担责任,升官还容易。 比李亨这拼死拼活打仗都容易,你说气人不气人! 李再兴再次来宝山的时候心情复杂且激动,命运这种事情真是说不清,他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能混成官兵,大摇大摆的说出自己的过往身份,再也不用怕别人举报被抓了。 李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你们都先去看看家人吧,晚上我给你们接风洗尘,这一年多辛苦了!” 因为当初李亨选人的时候为了忠诚性,所以都是有家有口的人,李亨当初都跟他们说过,要做好五年到十年隐姓埋名见不到家人的准备。 现在能提前回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巨大的惊喜。 李亨也没有想到,自己能混的这么好,按照一开始的规划,李亨是打算一路上练练兵,到了北方有机会就袭击一波建奴的散兵,然后迅速缩进某个县城,一直等到战争结束。 到时候凭借这一两百个人头的功劳,怎么也能混个游击当当,回到宝山县这边就有了官身,以后做生意就不用怕被人欺负了。 没有想到这个阿济格头这么铁,李亨就袭击了一个牛录,然后跑回青县,他直接追到青县,这才有了以后的一大堆事情。 如果阿济格当初不选择追击到青县,李亨也不会跟他在青县打那么大,更不会知道,原来这建奴不过如此,以至于越打越大。 最后都让李亨产生了凭借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搞定建奴的错觉。 所以这次事件是不是可以称为‘一个牛录引发的血案’! 现在李亨再回宝山县,手握一万大军,身为副总兵,俨然已经是整个南直隶排进前十的军方大佬,当然这是不算金陵城里那些的情况下。 这种情况下,再默默的做着自己小小的生意,就满足不了李亨的胃口了,也满足不了自己身后一大帮嘴的需求。 可以说李亨是被这帮人推着前进的,往前跨出一步,郑家就成了挡在面前的一座大山,要么翻过去,要么就把山推倒。 在实力不如人的时候,要懂得收回拳头,先保住自己现有的,才能谈进取。 对于李亨来说,从长江到杭州这一段是李亨的利益范围,舟山群岛又是封住杭州湾区的天然屏障,所以给李再兴安排的是舟山的守备。 不过最后选驻地的时候,李亨还是没敢把人放在舟山,而是打算先放在宝山和崇明两地,先守住长江口再说。 李再兴将会成为李亨明面上的海军,既要编练的精锐,又不能让郑家觉得有威胁,而长江里,打着周家名义的水师才是真正的后备,不说上来就能跟郑家掰腕子,最起码能守住自己的核心利益。 如果能把郑家挡在舟山以南,然后李亨跟郑家平分大明沿海那样最好。如果做不到,最起码要确保长江口以北的利益吧。 李再兴看着一年多不见这当初光秃秃的宝山港口现在已经变成了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也是佩服万分,这位李公子确实是能成事的人。 跟着他至少不用担心吃饭的问题了。 四百人在海军面前,甚至都不够装满一艘大福船的,当然李亨现在连一艘带炮的福船都没有,不过按照计划,三年到五年的时间,这支海军的规模至少要增加到一艘西式炮舰加上两艘福船的规模。 酒桌上大家重新认识了一遍,李亨站起来:“首先欢迎大家的加入,既然成为了正规军,那么不仅要有编制,有官位,还少不了你们的军饷。 我初步拟定,海军士卒新兵军饷每月二两银子,完成基本训练合格之后,军饷上涨到三点五两银子。 以后每多服役一年的时间,军饷上涨半两银子,也就是说,你要是在我这干十年,每月军饷就能拿八两五钱,这还是不升值的情况下!” 李亨一谈到钱,大家就开心了,这些新来的,今天回家不少人也都听说了李亨给新军的待遇,虽然算不上最好,但绝对是能让大明所有当兵的都羡慕的待遇。 现在自己也成为了被别人羡慕的一员了,怎么能不开心。 而且这些还只是平时的军饷,李亨这边打仗的时候军饷可是翻倍的,这个就厉害了,一打仗一个月七两银子,有功劳还另有奖赏。 这次北上一开始的三千人,只要活着的人人都挣了三十两以上的银子,就算死了,一次补发一百两银子,对于这个卖身为奴只能卖几两银子的时代,李亨愿意出一百两买命。 对于这些士卒来说,这个命卖的值了! 第二百零二章 分红和银币 又是一年年底了,李亨的族人又到了分红的时候了,今年整个棉布生意李亨赚了一百二十万两,按照当初的约定,十分之一分给族人,也就是十二万两银子。 这个可不是小钱,像族长自己出了五千两银子,一人就能分走六万两,还有百分之一点九四是给予族人改善族学,修桥补路的开销。 这一点九十就折合了两万多两银子,族学的学生才多少,修桥补路又能花多少。 还有就是当时还折算了三百七十六两的银子为资助老弱鳏寡孤独的钱,这一部分就能分到四千两银子。 那些人每人都能分到十几两银子,其余族人在分剩下的,这都是十二倍的例如,投入一两银子,今年就回报了十二两。 这个挣钱效率,这些族人做梦都能笑醒了。关键还是以后每年都有。 现在族人从当初的几个人在工厂干活,发展到现在只要家里有青壮的都加入了李亨的各种工坊或者当兵。 本来一个企业想要发展最好还是留下足够的资金用于发展之后再分红才是最好的,但是李亨觉得这个钱对于族人来说已经够了,在发展就有点抢李亨的生意了。 干脆先把钱分了,李亨用自己的钱再投资,谁也不用分,以后需要集资了在找机会看看谁愿意就是。 去年的时候开家族大会,还要李亨跑去松江府,在家族聚集地开,今年李亨发一句话,族长族老们都高高兴兴的来了,反正各家当家的都在宝山这边工厂,在这边开会大家还方便一些。 族人眼巴巴的看着,李亨在那里翻看着族长做的账目,看到大家都激动的搓手,李亨笑了:“先把钱抬上来! 当然发钱之前,要先给大家说一下账目,今年一年要分给族中的账目是十二万三千两,其中承诺的家族公账资金净收入两万四千两左右。 当初说过这笔钱将用于,修桥补路,建设族学,等等家族公共事物的开销。 而今年族学请了两位老先生授课,修缮族学学堂共花费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修补了村东石桥,新建了村西石桥,扩大了村码头,村内道路铺石板这些总共花费了三千二百两银子。 这一年的消费还剩下两万两没有花完,我跟族长和几位族老一起商议了一下,现在大家很多人都在宝山这边生活,把家人留在松江,来回都不方便。 所以家族要在宝山这边建一座李家新村,位置就在宝山码头南面,到时候这两万两都用在免费给大家盖房子,为了公平,家家户户的房子都将是一样大,一同设计,一同建造。 到时候谁住哪一户要通过抓阄进行,避免因为分房子闹矛盾。 而松江府老家那边也不会丢掉,我们将会在那边安排几个族人打理农庄,算是管事,钱就从家族资金里面出。 为了新村和老村的整洁,家族将会从族人中招募几个人负责打扫村子里面的街道卫生,如果有意的可以找族长联系。 这些事情要是谁反对可以现在提出一下,如果反对的人多,大家就举手表决一下,少数服从多数。” 建新村!这个是所有族人都没有想到的,这不就等于是搬家了么?家里的地交给人家打理,那他们吃粮食怎么办? 一下子这些人还有点适应不过来,对于他们来说种地才是一辈子的事情,这到工坊做工只是暂时的事情,怎么能因为做工影响了种地? 下面的人开始议论纷纷,不过国人都有从众心里,看到没有人出头问,其他人虽然心里有顾虑也不敢在家族大会上直接问李亨。 现在他们跟李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李亨的权威日重,这些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李亨看到大家的议论接着说道:“考虑到大家有的人,喜欢种地,要是没有地种心里不踏实,明年分红之后,家族将会使用家族资金购买土地,分给大家耕种。 当然大家也可以在分红之后自己出钱购买土地耕种,总之田地的事情大家不同担心,以后每年分红之后,家族都会拿出一笔钱买地,给大家耕种,一直到大家手里的地足够种的为止。” 李亨这么一说,下面的人又稍微踏实了一些,有地种就好,那是不是接下来就发钱了? 李亨看着议论声果然小了很多,哈哈一笑:“那么剩下的就是发钱了,按照大家当初投入股本的多少,每一两银子的股份可以分到十二两银子的分红。 现在我来年名字,大家挨个上来领钱,首先是李长书入股三两银子,获得分红三百六十两……” 不少人都提前准备了布袋,本来是打算用来装铜钱的,现在确换成了装银币。 李亨拿起一个银币说道:“这个就是宝山银行铸造的银币,折银九分的,但是可以用来当一两足银使用,因为拿着这个银币,可以到宝山银行的任何网点换取足银一两,或者等价的铜钱,不收手续费。 这是宝山银行发行的第一批银币,很有纪念意义,如果大家没有什么消费需求,以后可以存放起来,说不定以后可以当古董来卖!” 对于李亨的这个折九当一两用的说法,族人还是无所谓的,反正不管真假这钱都是白得的,就算真的只能当折九的也不少了。 再说了李亨这么大的生意,又是这么大的官,还能骗族人的一分银子不成。 至于李亨说的把钱放起来当古董,大家都是呵呵一笑而已,钱还能当古董?那要放到什么时候去。 大家高高兴兴的领钱,丝毫没有觉得这个银币有什么意义。 但是对于李亨来说,这个宝山银行还有宝山银币才是他的希望所在,也是下一阶段所有生意的中心。 这个时代,银币在大明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了,西班牙葡萄牙还有欧罗巴那些人已经逐渐把他们的银币用往了大明。 尤其是在宝山这样的沿海地区,不少人都知道这种圆形银币的,只不过大明自己的银币,大家还是第一次见。 第二百零三章 过年红包 不仅是给李家宗族的人发银币,从今年过年开始,包括士卒的军饷,工人的月响,还有供货商采购商的金钱往来,都将从以前的银钱变成现在的银币。 新式货币正面是一个大大的一然后小三分之一的两字,边上围着宝山银行制造。下面写着崇祯九年字样。 北面一圈小字上面写着此钱九折可往宝山银行兑换一两。中间的位置则是一个李亨的亨字,本来李亨想搞自己的半身像的,奈何工艺水平有限,造出来模糊不清。 使用九银一铜的铸造工艺,论起价值也就是折九,这也就意味着在李亨信誉不足的时候,一百万两的储备金,就能铸造一千万两的银元不会出现翻车的情况。 而明年如果打仗,真的要打朝鲜,那么李亨的现金流还是会很紧张,如果不打,明年李亨手里应该能有二三百万的现银。 市面上流通了二三千万枚李亨的银元,那么基本上信誉也就建立起来了,先以金银货币稳定自己的货币信用,这才能为以后大规模发行纸币打下基础。 而且明年李亨将会重点在江南地区建立其自己的宝山银行网点体系,而控制了江南也就意味着控制了大明财税的一半,这些将是李亨的基本盘。 现在李亨手里的人已经不少了,工匠有四五万人,加上周家的有六万多,军队方面有一万五千多,而几个协会的从业人员就更多了。 直接能影响的范围有七八万,间接辐射的范围有数十万人。 李亨有发行货币的渠道,那就是大宗采购,现在李亨每年要采购的棉花已经价值千万两以上的白银,明年还有生丝采购,各种商业往来的银钱往来。 看到大家翻看着手里的银元,李亨暗自为自己的计划得意,这才是做生意该有的样子。 今年一年李亨大半的时间都在打仗,是他喜欢打仗么?并不是,这不是为了打出一个经商的环境么。 明末的秩序是混乱的,不仅表现在流寇遍地和建奴入寇,他们自己的内部也是一团乱麻,朝堂官员、宦官、儒生乡绅、**、军户各地指挥使、皇帝、地方的贪官、污吏等等这些都是输出混乱的源泉。 对于商人来说,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序,和不稳定性,这会导致成本的激增,甚至你的货半道上就给你搞没有了。 这次建奴入寇给了李亨一个机会,一个加入进去,拥有实力的机会,混乱的形式一下子改观了很多。 终于可以踏实做生意了。 年末了,工厂这边会在腊月十五停工,过了正月十五之后在复工,过年始终是大事,虽然这些人很多都是签了买卖合同的,李亨也不打算过分压榨。 毕竟这里面有不少都是李亨手里士卒的家属,可以说这些工人中每三家就有一个人给李亨当兵。 李亨当初第一批士卒里面有一半是家丁,七千人有三千多是从宝山带去的,后来在北方补充了损失,从江南宝山又训练了新兵李亨这边两千,周家两千,周家用的是自己的家丁还有松江府招募的。 李亨的两千人又有一半是家丁转化的士卒,李亨手里的家丁士卒有四千多,后来在宝坻的时候赵虎打仗太冒进了,导致损失很大。 李亨的家丁士卒数量降低到三千九百多左右,江南籍的其他人有四千,后来李亨在宝坻的时候招募了五千新兵,自己留下两千多,从京城的勤王兵马中又招募了一千五百多。 所以李亨军中北方籍士卒有四千不到,江南籍的有七千人左右。剩下的差额兵力都安排在了周万年的军中。 放假一个月,也方便军队那边轮休,都过年了,李亨打算每个士卒十天的假期,然后轮流休息,确保军营随时有三分之二的士卒,保持基本战力。 过年了自然要给大家发个红包,去年发了一百文,今年李亨打算大方一点,给每人两百文钱。 有人觉得李亨给的太少,太抠门了,其实已经不少了。 现在李亨的工厂里也开始招募宝山附近的百姓来做工了,因为家丁中间的劳动力抽调的实在太厉害了。 总共六七万的家丁中间,有男丁四万,光是军事和安保人员就抽调了八千多,占据了总共家丁中男丁人数的百分之二十。 因为军队不光有打仗的还有搞后勤的,这些人进行着半军事化训练,要是战事紧急的时候,就跟勤王的时候一样,把他们直接编入军队。 家丁中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阶段的总共就两万人不到,一半人都当兵干保安了。 所以工厂里干重体力活的年轻人明显不够,只能从附近招募。 为了这些人年后能如期上工,李亨采用了后世比较普遍的做法,发开工红包! 这次发过年红包的时候,就告诉他们如果正月十六上工将会获得两百文的开工红包,十七号来就只有一百文,十八号来的话就啥也没有了。 按照这个时代百姓的收入,等于李亨给每人发了四百文,光这个开销就超过了三万两银子,还有士卒的每人一枚银元的过年钱,又是一万多两银子花出去。 这个还不算完,这只是底层员工的过年红包,还有管理人员呢,这一年大家给李亨赚了不少钱,李亨也不能亏待。 所以管理人员这一块加上各级将领的年终奖,最后要发出去五万两左右的银子。 过一个年,李亨就要花出去十万两银子。这要是每人一两,那其他人的也得跟着增加吧。 这一加就要花二十万两往上了,这个钱可就不少了,过个年够军队打一个半月仗了。 发钱大家都高兴毕竟白白得的钱不是,两百文钱能买五斤猪肉过年了。 李亨依旧亲自给士兵发过年前的最后一个月军饷还有每人一个银币。 士兵依旧大声喊着谢将军赏,不说其他单看这些士兵发自内心的笑容带来的这份满足感就让李亨开心不已。 然后军官又召集起来单独发了军饷和过年赏钱,团长级的都是一千两,营长五百,连长一百,排长三十六两,班长十二两,正好跟他们指挥的人数相当。 第二百零四章 镖局的安排 崇祯九年腊月二十日,李亨离开宝山坐船前往松江府那边。 松江府那边李亨还有一个信义镖局需要看着。 这次作战信义镖局可谓居功至伟,以前李亨觉得信义镖局里的镖师也就能干一些护卫商队或者运送个后勤物资的活。 甚至李亨把那些训练中表现不好的或者看着性格不适合当兵的都丢到信义镖局里。 经过这次北上作战这次信义镖局的这两千镖师可是中上大用了。 事实证明经过训练后的人比起从百姓中招募要有效果的多,最起码经过信义镖局训练之后,李亨再强化训练一个月就能直接使用。 而那些新招募的百姓训练三个月之后也没有这样的战斗力。 所以这次作战信义镖局里的镖师被大量抽调,在青县的时候跟着的六百镖师被编入了第四团,后来每次来护送都要留下一部分。 最后算下来被编入的镖师有一千三百多人,还好当时李亨怕人手不够,所以让信义镖局一口气招募了两千人。 现在剩下的镖师就是剩下的七百人的基础上扩大而来。 目前人数再次充实到两千,回来一个多月李亨还是第一次过来。 石兴凯更愿意当兵,所以在武清的时候就被编入了新军,现在是第六团的团长,而信义镖局这边最大的就是赵豹了。 武老爷子现在在宝山那边,为了稳住李再兴,李亨现在让武老爷子管理海军码头修建和海军后勤工作。 赵豹现在已经是武家的准女婿,镖局交给他新人老人也都福气,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是后台硬不是。 而且对于镖局里的镖师来说,当镖师,然后转成新军,这不就是一条当官之路么。 李亨到的时候赵豹正站在门口等着:“公子,您可来了,大家都眼巴巴的盼着您呢!” 李亨打量了一下:“长大了,也壮士了,新镖师训练的怎么样了?” 赵豹引着李亨往里走:“时间长的有三个多月了,时间短的才一个月,不过年后护镖应该没啥问题了。 咱们的镖师现在在道上也是威名赫赫了,先打败了罗汝才,然后北上力战建奴,回来又打的革左五营的老回回他们打的不敢过太平。 现在道上已经没有人敢惹了,只要打出旗号大家都会很客气,有的还会来行礼认识认识咱们……” 李亨看看他尾巴都要翘上天:“所以以后你打算用名声吃饭了?那干脆也别招年轻镖师了。 我给你安排些老娘们,你带着他们护镖就行了。 反正你们有名气了,谁都要给你们面子,对了以后我是不是也要拜你的码头?你看我这不是来了么,以后还请赵总镖头多多提携!!!” 赵豹尴尬的摸摸头:“不是,公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不是借着您的势,替您高兴么。 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狗仗人势,我就是狗仗人势……” 李亨翻翻白眼:“什么狗仗人势!那叫狐假虎威!用个成语都用不好,你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学习?” 赵豹打着哈哈:“学着呢,这不是还没有学到呢么。” 到了院子里,几个大镖头都在,李亨先跟大家打了招呼:“今年镖局表现的不错,下午我们来一场演练,按照演练结果定一个奖惩。 然后就是发过年红包分批回家过年了,你们也可以分批休息,过年期间,走镖的任务少了,要保证咱们的重点库房,银行还有协会工厂的安全。” 大演练已经成为了镖局的惯例,这边的演练比起李亨军队那边还要勤快一点。 因为这边主要用的是刀枪,只要换成木头的演练成本很小,但是军队那边就不行了,一动手那就是火药手雷的不仅开销大,而且不安全。 明年镖局不仅不会消失,还会在李亨的整个集团中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例如这银行系统的网点,这都需要有镖师保护安全同时银钱往来也需要镖局押运。 总不能啥都让军队来干吧,一个是军队并不合适干这个,第二耽误训练,第三遇到战事的时候军队不好集结。 最后还有要是出动军队,这种护送任务到底是算作战任务还是不算作战任务呢?要是算那是不是要发双薪呢? 要是不算,下面的士兵会不会有怨言呢?毕竟李亨的兵又没有啥信仰也没有啥服务意识,他们只是来挣钱的,不给钱想让他们干活,那早晚给你撂挑子。 然后李亨逐一认识了一下新认命的大镖头的镖头们,这些人李亨有些在宝山见过,有的还是第一次见。 等大家都下去安排演练的事情,赵豹抓耳挠腮欲言又止的来回扭动着身子,李亨坏笑的看着他:“你屁股长针眼了?坐都坐不好!” 赵豹嘿嘿笑着:“公子,您看,这又要过年了,这人又长了一岁,明年我就要十六了……” 李亨看看他:“是十五吧?今年过年才十四明年就十六岁?你十五岁让你吃了?” 赵豹摸摸头:“农村的都算虚岁,虚一岁不就十六了。” 李亨恩了一声:“那就十六了,怎么还让我给你办个束发仪式咋的?” 赵豹又扭动起来:“就是,就是我的婚事,公子去年过年可是答应过帮我们定日子的,您不会忘记了吧?” 李亨哈哈一笑:“还是憋不住了!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时间定在明年腊月二十六,你到时候就等着做新郎官吧。” 赵豹一脸失望:“啊?那不是还要再等一年!” 李亨看看他:“等一年怎么了?不把你排在我后面就不错了,你哥最近也说了一门亲事,过年后二月二结婚,你当然要排他后面,你还有意见!” 赵豹听完又啊了一声:“我哥要结婚了?我咋不知道?我爹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托人告诉我一声!” 李亨指着自己:“怎么没有托人告诉你,这不是托我告诉你了么! 你们也不好好学习,要是会写信这信不就早就送到了!父子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赵豹想想还真是,按照礼法确实要他哥先结婚他后结婚,至于等公子?公子现在连个人都没有吧,那等到啥时候去! 第二百零五章 镖局的安排 赵豹忍不住问道:“公子,为啥您不把信义镖局也给迁到宝山那边? 每个月这边都有数百人要到宝山那边护镖,还有保护各种商行,这要是把信义镖局迁到宝山那边岂不是能节省很多时间?” 李亨指了指他:“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那是节省了你自己的时间吧! 你是因为武念娘在宝山你看她不方便吧!” 赵豹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就是帮大家问问。” 李亨摇摇头:“宝山那边不需要集中那么多的人,那边已经有八千新军了,足够日常保安。 松江府这边是咱们的老家,肯定是不会放弃的,留你们在这里能处理一些应急的问题。” 留两千镖师在这边,就相当于李亨在这边也有了驻军,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军阀割据时代,但李亨觉得自己要为这种事情早点做准备了。 目前李亨有势力渗透的范围是宝山这边,还有松江府、太平府和扬州府。江南南直隶这边还有重要的淮安府,苏州府,福州府,金陵府等等。 但是李亨不能搞的太明显了,只能通过各种手段安插,例如镖局和周万年明面上一个是民间组织另一个只是跟李亨熟悉而已。 为什么不能这么搞,因为这些地方也是当年也是朱元璋的起家之地,离得远的事情大家可能不记得,但是这眼皮底下的成功案例能不让人警醒? 而且没有作战任务的时候越是分散反而更节省开支,因为分散之后物资采购的压力就降低了,完全不用从其他地方运输,直接在当地就能采购。 像一般的小县城,都能承受两千到三千人的驻扎,再多就不行了。 整个大明有一千多个县全县人口从偏远地区的数千到大城的几十万都有。 不过江南的县城一般都有十万左右的人口,然后县城内的人口也就一万左右。 驻扎两三千人之后等于县城人口增加了百分之三十左右,各种物资消耗增加还能承受,要是驻扎一万,那等于人口翻倍,物资压力倍增。 从这次北上的情况来看,北方的县城更加脆弱,当地的粮食储备大多只够当地百姓当季的使用,李亨驻扎哪里,哪里的粮食就会出现不足。 在武清的时候,因为突然涌入大量人口,甚至导致粮食不足两个月使用的极端情况。 这个还是当地百姓坚壁清野之后集中了全县农村的大部分粮食和人口之后才能承受,否则可能粮食十几天就能吃光。 所以当时建奴才会用送老弱妇孺进城的办法来消耗李亨的粮食,当时对方的思路是对的。 当时只要对方继续消耗下去,消耗完了武清城里的粮食,李亨只能选择放弃城池突围,武清城也就不攻自破。 李亨也是在被逼无奈之下只能选择突围,结果建奴显然对李亨比起武清城有兴趣多了。 或者是李亨拉仇恨拉的太狠了,又或者是建奴觉得没有粮食之后抢劫武清已经没有价值,还可能是觉得处理了李亨之后在回头处理武清县犹如探囊取物。 总之李亨赌赢了,建奴有些顾此失彼,毕竟地方是大明的,虽然出手打仗的是李亨的军队和勇卫营还有三千营三支。 但不代表大明京城就这么三支军队,周围十几万军队还在“猪视眈眈”的看着他们呢。 虽然是一群猪,到多到一定数量之后也是跟有威慑力的,这样建奴的战略战术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而且大明这边越打越多了,一开始只有李亨一支三千人在打仗,接着是勇为卫营三千,然后李亨的人变成五千,勇为营变成一万。 到后来李亨一边一万,勇为营八千,然后又蹦出来三千营的五千骑兵。 这些人已经从当初的三千人变成两万三了。 而且这两万多都是硬骨头,尤其是李亨的军队,最硬!能硌掉牙的那种硬! 所以建奴怕了,在等两个月会不会这样的军队更多?而且按照皇太极的命令军队要在入冬前回去的。最后建奴退了。 原因还是粮食,建奴入关就是为了抢粮食,人口还是第二位的,皇太极的打算就是在大明抢够粮食之后,以这些粮食为军粮然后再出兵打朝鲜。 建奴出去之前还特意从京城绕了一圈,攻破了几个县城,为的还是粮食。 其实朝堂这帮人要是不作妖,李亨完全可以再追击一波,不说其他这后面的几座城百姓和粮食都能保住,然后建奴进攻朝鲜的计划也会应为粮食不够搁浅。 现在李亨因为被那些文官搞烦了没有出手,建奴至少劫掠到计划的一半物资,到时候进攻朝鲜的兵力就算没有十万也会有五六万人。 这不就是后来建奴在京城附近的兵力数量了。 李亨这边目前有一万一千人,周万年那边还有五千。战争开打的时候李亨可以在立刻转化两千镖师和一千家丁成士兵。然后再练兵一万。 李亨的目标就是守住汉城,等待开春,建奴要是退了,那就算过去了,要是建奴赖着不走,那后面李亨也不怕。 因为汉江通航了,李亨能源源不断的获得补给,那么李亨就敢耗下去,只要汉城没有丢,那么朝鲜就不算完蛋。 拿下朝鲜李亨等于又掌握了一个点,而且这个点有一个省那么大,可以帮李亨养个两三万兵没有问题。做生意也能搞垄断。 当然想要稳固这个点要先走强大的海军舰队维护航线,后面还要有强大的护卫力量确保自己的利益不被侵犯。 信义镖局就是李亨安排的护卫力量,一支区别于新军的力量,新军主要用来打仗,信义镖局的人主要用来做护卫工作和运输工作。 趁着中午的时间李亨翻看着信义镖局的账本,总体来说,信义镖局的生意还是赢利的,虽然人员流失严重需要不断招募训练新人。 不过李亨吞掉信义镖局的人是补给信义镖局一些钱的,这个信义镖局是李亨跟武家合资的,财务也是独立的。 而且李亨还给镖局提供了大量的工作,这些也都是付钱的,可以说镖局大部分收入都是从李亨手里赚的。 李亨即是大股东又是大客户,所以整个镖局才那么听话。 第二百零六章 温酒待客 总体来说赵豹没有啥才能,但也没有坏心思,账目做的有板有眼,花钱花的有理有据…… “你这花钱买冰糖葫芦是什么意思?还一次买了几百个?咋的?你们镖局还发冰糖葫芦?” 赵豹尴尬的看看:“写错了吧,这个应该是从我工钱里面扣的,可能是账房误会了,我一会把这个钱给补上。” 李亨这边继续翻看:“所以这个账本你压根就没有看吧?就这就敢签字?不怕账房把你卖了? 我当初是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每天看一遍账本,你就给我闭着眼睛签字是吧!” 赵豹眼神飘忽:“这不是这个忽视了么,账本我是每天都看的,只要总数没有太大变化我就没有一条一条的看,要是有变化,我就看看变化的原因。” 李亨怀疑的看着他:“真的?” 赵豹恩了一声:“真的,大部分都看了,有时候忙了就第二天看的。” “你要是不看,以后我“让你每天抄一遍。” 赵豹听完脸色立马变了:“好好好,我看就是了。” 下午在府城外面的江边,这次这边已经修建了院子和营地,这个营地最多能容纳五千人,如果再多就要搭帐篷了。 在校场,两千人中有一千三百人就在松江府,这些人捉对厮杀,对于看过数千数万人打仗的大场面的李亨来说,这种规模的厮杀看着是一点也没有了当初的热血沸腾。 看着就像是打群架一样,而且这些人确实大多时候都是各种打群架。 李亨转头问道:“这边是不是弓箭手技术下降的厉害?改成火铳怎么样? 到时候一组五个人,一个刀盾手,一个长枪手,三个火枪手,一个连队就能组成一个基本的三段击阵型。” 赵豹迷糊着听着:“啊?是在问我么?换火枪应该可以吧?我觉得行,而且火枪也很厉害,打仗不都是靠火枪么?” 李亨有点无奈:“我是问你,如果改成这种阵型,对护镖有什么影响,我问你火枪厉害不厉害了?厉不厉害我不知道?” 赵豹哦了一声:“应该没有啥影响吧?变厉害了不是好事么?” 李亨放弃了,觉得自己对赵豹要求太高了,这毕竟还是个孩子,并不是人人都是生而知之少年老成的。 怎么可能没我影响!弓箭虽然训练困难,但是一旦作战的时候瞬时射击能力要比火枪高,但是火枪连续输出稳定性更好。 而且李亨的火枪威力上也比弓箭更高,最关键的是火枪手训练速度更快,三个月足够训练一批火枪手上战场,如果紧急情况一个月训练也能凑合着用。 而且弓箭手选拔要有一定的基础,要有不错的臂力,最好是比普通人要强壮一点,但是火枪手就不需要了,只需要普通人就行了。 火枪的制造也只需要十几天,而一把好的弓需要弓匠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制成。 就包括箭矢制造火枪子弹也比弓箭有优势,弓箭需要箭头,需要笔直的箭杆还有带羽毛的箭尾。 这都需要专门的工匠制造,如果造不好影响准头。 但是子弹就不需要了,子弹头是模具一次性制造成型的,火药虽然麻烦,但是并不需要多大的技术,包括最后的卷子弹,一群妇孺就能干了。 所以火枪手取代弓箭是生产力的进步也是为了节省人力物力提高战争效率,把士兵彻底变成一种了快速消耗品。 对于走镖来说镖师并不是一种消耗品,所以不能以军队的模式来对待这些镖师。 镖师的任务是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保证货物的安全,最后有余力的情况下才是消灭敌人。所以分析的时候要考虑换成火枪之后是更有利于保护镖师还是会让镖师变得更危险? 这种事情问没有经验的人还真的问不出一个所以然,赵豹就是没有护镖经验的,李亨也发现了问题,一个镖局的总镖头竟然没有走镖护镖经验,这不就是扯淡了么。 当初安排他过来仅仅是为了限制这些老镖师的权力,让镖局更容易被控制。 不过今年的形式变化的太快了,镖局里的镖师一批一批的被抽调,这无疑是给这些镖师提供了另外一种选择,一种更高的追求的机会。 对于这个时代还有什么出路比有机会当官更好的?即使只是军官,那也是普通人渴望而不可及的事情。 当有理想有报复的都去当兵了剩下的人就变得好控制多了,所以这个时候在放赵豹在这里,就显得有点不合适了。 但是最后选谁来担任这镖局的总管事呢?这个事情还真的需要仔细考虑一下,还是过完年再说吧,马上过年了,也不宜搞人事调动。 大比武一直搞到晚上,李亨对这些人的表现还比较满意,直接第一名奖励五百文加上五百文的过年钱合计拿一两银子,第二名九百文,第三名八百文,第四名七百,第五名六百,后面的就只有五百文过年前。 过年的人员值班安排也布置了下去,李亨再次坐船,这次要去的是扬州,不过明早要先在宝山停留一下。 扬州那边现在有两千步兵和一千三百骑兵,包括哨骑营都是设在扬州。 兵力不多,但是那一千多骑兵可是李亨的心肝宝贝。 腊月二十一这一天,李亨到宝山港口这边,火枪厂那边搞了第一版的骑枪九支,这次要李亨带着去扬州试用一下。 也不是说宝山这边一个骑兵都没有,只不过是宝山这边没有什么实战机会,所以不能知道这种语气战场上的表现到底如何。 李亨坐船进去长江,这一次不再是信义镖局提供保护,而是李再兴跟着。 两人也难得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聊,也需要坐在一起聊聊,李亨可是对水师寄予厚望的。 李亨温了一壶酒搞了四个小菜,上次在船上这么聊天的人还是石兴凯,那个时候石兴凯还拒绝了李亨的拉拢,李亨最后出资购买了信义镖局。 现在看来当初的生意李亨是赚了的,其实李亨当初就是想让信义镖局给自己当打手,只不过后来发生了些事,李亨又成立了新军。 第二百零七章 用不上的水师 李再兴坐下的时候心情也是一样的复杂,谁能想到当初的一个小商人能在这一年中成长到这个地步? 要说知道李亨的底细,没有人比李再兴更有话语权了,因为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 当初李亨找到他的时候,扮演倭寇?这是海盗常干的,所以李再兴只是把这个当成一个生意而已。 只是觉得李亨这个商人不简单,搞这些腹黑的东西真的有一套。 接着就是李亨的一通骚操作了,李亨先是在这次行动中给李再兴安排了十几个帮手。 接着每次通过安排补给的名义给李再兴连续不断的安排人员。 一开始李再兴是拒绝的,但是自己招募人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李亨给安排人的速度,而且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很好用。 后来李再兴干脆躺平了,有吃有喝有钱拿,有别人帮忙安排人,还不用每天抢劫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所以他的四百人的队伍里有三百多都是李亨的人,基本上已经算是被李亨控制了。 原本以为李亨就是一个上升期的商人而已呢,搞他们出来就是为了自保,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李再兴不理解变得震惊了。 先是北上勤王,这个是一个商人干的事情?说他忠心耿耿,看着也不像啊? 几个月之后让李再兴跌破眼球的事情发生了,李亨北上回来竟然成为了南直隶省的副总兵。 从一个小小的生意人摇身一变成为了一方朝廷大员! 接着武老爷子来了,老爷子给了他两个选择,同意李亨的邀请成为李亨的手下,李亨帮他处理了自己的罪名,并给他谋个官身。 要是不同意,李亨就调回自己安排在李再兴这边的家丁,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李再兴没啥好犹豫的,能派武老爷子来已经给了他相当的尊重,况且这一年多他虽然没有李亨手下的名义,但已经有是李亨手下这个事实。 然后他竟然成为了游击将军,还是海防游击,一个海盗搞海防?这个大明并不是稀罕事,郑芝龙不是也是这样上位的么。 所以李亨对于李再兴来说既有知遇之恩,又有提携之恩,更是他的金主,他的军饷钱粮,以及他手下的军饷钱粮都要靠李亨提供。 离开李亨他什么都不是,甚至自己的手下他都带不走,就算带走也养不起。 李再兴已经是一种驯服的状态,他心情复杂的原因是,他看不清李亨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是忠是奸?又或者大忠似奸还是大奸似忠? 李亨邀请他坐下,亲手给李再兴倒一杯酒:“早就想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一直没有时间,今天难得在船上,大家可以慢慢聊聊。 怎么样到宝山这边还习惯么?” 李再兴抬眼看了李亨一眼:“水师这些大部分人都是从宝山走出去的……能在过年之前正大光明的回家,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他们不仅习惯还很开心呢。” 李亨想想也是呵呵一笑:“那你呢,到宝山这边习惯么?” 李再兴眼珠子转转:“我的家人也在宝山,所以这边也是我的家。” 李亨满意的点点头:“这样我就放心了,那么你对水师有什么规划或者有什么想法没有?” 李再兴摇摇头:“没有,全听大人……公子吩咐。” 对于称呼这个事情,认识李亨时间久的人都喜欢称呼李亨为公子,除非是军中正式场合,李再兴也算是跟李亨认识比较久的人了,所以称呼一声公子也是为了拉近距离,表示效忠的意思。 李亨也听出了这个意思,满意的点头:“明年我们可能还要跟建奴在打一场,地点就是在朝鲜。 到时候郑家会派舰队帮忙,不过相比郑家,我更希望你们能承担这个责任,承担保护我们的事情。你觉得要多少人才能办到?” 李再兴迷糊了一下:“那公子要出兵多少?一次最多要运送多少人过海?这种保护敌人水师是什么实力?” 李亨想了想:“最多一批估计要运送一万人,甚至更多一些,敌人应该没啥水师力量,不过作战后期,建奴可能威胁整合朝鲜水师跟我们作战。” 李再兴计算了半天:“以咱们的规模明年最多也就一千多人,想要保护大军估计很难做好,海军一旦出海,这个跟渔船完全是两码事。 操作方法还有作战方法都是一种全新的,新兵要是没有一年以上的训练都不能算会作战。 就是过完年这六百人加上训练,那么能使用也是下半年以后的事情了,明年下半年要是再招募一千那只能后年才能使用。 除了人之外,还有船的问题,公子的船厂仅仅刚刚开工,想要造出合用的战船,加上海试熟悉等等那最少要两年之后了。” 这个跟李亨预想的差不多,海军建设动不动就是以年为单位进行计算。后世更是说五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 当然现在海陆军还没有那么复杂,不用夸张的真要一百年,这只是一种难度的比喻而已。 就从李亨现在的新军来说,新兵半年训练就可以上战场了,紧急情况三个月就能用,加上生产武器啥的事情李亨也就总了一年的时间。 要想把这个军队规模扩大到国家级,五年的时间也是足够的了,甚至都用不了五年。 但是海军这边也是一年前开始起步准备的生意,准备一年多的时间,船厂才初步建好,后面生产一艘战舰要两三年,海试在一年半年,最后第一艘船实战那都是三四年后了。 总耗时就是五年,这还只是第一条船制造成功,想要建设一支强大的舰队,即使世界级的强国造舰计划也要十年甚至二十年才能完成。 故而海军急不得,急也没用,火炮还没有着落呢,还有船型也没有定下来,而且海军士兵招募也比陆军费劲的多。 李亨这边李再兴的事情刚安排好李亨就招募了六百人的新兵填充进去,现在这些人还在船上打杂呢。 第二百零八章 一语点醒 有时候李亨也在想,要是能从郑家搞到一批人手就好了,只可惜郑家叛徒施琅这个时候还是忠心耿耿的。 至于其余的大股海盗自从去年刘香被郑芝龙搞定之后大明沿海已经没有像样的海盗了。 剩下的小股海盗,虽然有点海上作战经验,但是人数太少了,不值当,反而会因为这些人的恶习影响了李亨海军的纯粹,把海军再给教坏了。 见李亨有些失望,李再兴有点不理解:“公子这次是想打建奴还是想打朝鲜呢?” 李亨一愣看着李再兴:“这个有什么区别呢?” 李再兴解释了一下:“要是想打建奴,那明年建奴打朝鲜确实是一个好时机,跟朝鲜同仇敌忾,一定能给建奴重创。 但是公子要是只想打朝鲜,那么咱们何必跟建奴正面对抗呢? 如果建奴明年进攻,他们肯定消耗很大,然后等建奴撤兵之后,咱们在以朝鲜投靠建奴为理由在打朝鲜。 这样一来,咱们只需要面对被打残废的朝鲜军,到时候海军也有一定的实力了,陆军又训练了一年实力更加强大。 到时候公子完全可以临时增加一批新兵从容训练,找合适的时机出手。 只要在建奴反应过来之前占领汉城迫使朝鲜王室屈服,到时候就能从容应对建奴的反扑。 这样岂不是比明年出手直接跟建奴对战要好的多?当然这仅仅是我的一点愚见,具体怎么做还要公子拿主意。” 李亨听完之后立刻鼓掌起来:“妙啊!这个主意好!不错不错,你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 李亨确实没有想到,他思维形成了定式,他一直觉得,如果建奴打下来朝鲜,那么朝鲜就变成了建奴的一部分。 所以李亨迫切的想挡在建奴之前保留朝鲜的独立地位,然后赢得朝鲜王室的好感。 现在李再兴的话一下子点醒了他,干嘛非要跟建奴刚正面呢,像这种小国本就是风吹两边倒,明年建奴去了他们投降建奴。 那么后年李亨去了这帮家伙肯定还会投降李亨,至于连年打仗对百姓的影响? 又不是大明百姓,关李亨屁事?何况堂堂宇宙级大国还怕连年征战的这一点损失! 李再兴说的对,多等一年,李亨能回一口血,多挣点钱,后年出征之前再临时扩军一波,到时候以三万到四万军队对上朝鲜军,那绝对是碾压级别的。 李亨记得到时候建奴皇太极还会出兵再入关,后面这次,皇太极会破了临清最后一直打到山东破了济南。 这不就妥了,建奴肯定没有时间管朝鲜的事情,李亨不仅能打下朝鲜,还能好好的修建防御,等着建奴反扑。 而且后年海军也有至少四千人能用了,即使郑家不帮忙,李亨也可以自己组织抢滩登陆了。 李亨开心的笑着:“你说的对,那水师这边就交给你了,好好干!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将来有一天,我希望我的水师能跟郑家分庭抗礼,完全掌握舟山以北的大明海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守着长江口。” 李再兴惊讶的看着李亨提醒了一句:“据我所知,郑家在海上大商船加上造船过千艘,兵力十万以上。 咱们要是想追上郑家的规模,恐怕没有个十年八年成不了吧?” 李亨微微一笑:“我也没有打算两三年追上不是,你慢慢做就是了。” 其实李亨的最终目标是取代郑家成为整个大明附近海域唯一的力量,独占这里的商业,只不过这个目标太宏大了,李亨怕说出来吓住了李再兴。 两人继续吃菜喝酒,李再兴喝到一半突然问道:“公子觉得现在的大明怎么样?” 李亨哈哈一笑:“你这是打算搞隆中对还是青梅煮酒论英雄?” 李再兴手一抖酒都醒了一半,尴尬的笑笑:“没有没有,就是谁便聊聊,天下英雄何其之多,岂是我小小一个水师游击能评论的。 至于隆中对更是不敢,我就是看不清形式的,所以想让公子指点一二。” 李亨喝了一口酒:“天下大势?我也不好轻易议论,咱们还是聊聊三国吧。 东汉末年,黄巾乱匪并起,汉帝迅速派出精锐剿灭黄巾主力。 但是对于遍布全国的小股流寇确无力剿灭,只能要求各地自己组织军队剿灭。 因为黄巾流寇作乱东汉朝廷财税收入不足以养全国之军,故而不得不允许各地官员截留财税然后养兵剿寇。 然后流寇持续做大,地方官员手里的权力不足以应对,然后东汉朝廷就设州牧。 然后地方获得了军权,财权和官员任免之权,导致野心者并起,军阀割据之势。 那个时候想要保护一方百姓,仅仅依靠做生意不行,当官也不够,还要有兵有权。” 李再兴听明白了,这东汉三国不就跟现在相似么?最好的情况就是李亨说的这样朝廷剿灭了流寇,挡住了建奴,但是各地军阀已经形成,朝廷无力掌控。 坏一点的情况可能是剿灭不了流寇和建奴,那么大明的未来掌握军队的人将会更加重要。 李亨也不相信一个当海盗的人能对崇祯有多少忠心,果然李亨这近乎奸雄一般的言论不仅没有引起李再兴的愤怒和反感,反而让对方兴奋起来。 李亨微笑着握手:“所以我们只要团结在一起,不管以后形式如何变化,这大明就有我们一席之地,我们的亲属后代就能享受这种美好的生活。” 李再兴点点头端起酒杯:“我都听公子的!” 李亨恩了一声:“吃菜,这次去扬州,带你见见王当,当初刚加入我们的时候还只是山东的一个马户。 但是对方有勇有谋,从青县往京城求援,单枪匹马数百里求来援兵,后来在天津城,我被勇卫营的小曹太监勒索,即使刀斧加身他依旧发出救援信号。 现在他主管整个扬州地区的士兵,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李再兴点点头,这个是李亨在点他呢,王当之所以爬那么快,还不是天津的功劳,关键就是要忠心耿耿! 第二百零九章 扬州码头 扬州码头上王当和扬州协会的王掌柜都探头等待着。 这一次王掌柜明显比上次热情多了,李亨已经不是当初的李亨,王掌柜还是当初的王掌柜。 李亨当初选人的时候就是考虑到管理方便,所以找的人都是那种没有什么后台,或者有点小后台但是威胁不到李亨背后的陈子龙的人。 对于现在的王掌柜来说突然成为朝廷三品大员的李亨就成了他的新后台,故而态度比起上次要好的多。 王当跟他一起,那是因为王当驻扎地点就在李亨的扬州工厂旁边,两人这两个月也算是认识的熟人了。 王当是北方人,性格上更豪爽一点,做事大开大合,王掌柜有些生意做久了精于算计,这一点就让两个人仅仅是熟识算不上朋友。 这一点尤其是体现在后勤供应上面,因为扬州方面,王当的后勤很多东西都是由王掌柜代办的。 一支军队的生活物资,王掌柜每天买菜能精确到多少斤,用盐能精确到多少两,马匹的草料黑豆啥的那更是派人监督着亲眼看着马匹吃进肚子才行。 在王当看来这已经不是抠门和算计的问题了,这是完全不信任他好吧! 王掌柜倒是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不对,这管理军队和管理工坊不是一个道理么,你要是不看的紧一点,那这些人就能给你在各个步骤上中饱私囊,至于王当的心情,他抱的是李亨的大腿,王当的心情是次要的,李亨开心不开心才是主要的。 李亨的船靠上扬州码头,看到两人上前李亨笑着打招呼:“哎呀王掌柜客气了,这大过年还让你亲自来接,辛苦辛苦。” 王掌柜脸上笑出褶子:“李将军来扬州,我肯定要尽一下地主之谊,今晚我在望江楼设宴给将军接风洗尘,李将军可要赏光大驾光临啊。” 李亨看看天色:“那行,我先去军营看看,大家还等着我,晚上就麻烦王掌柜了。” 王掌柜呵呵笑着:“不麻烦,不麻烦,将军能来我们就是蓬荜生辉了,那晚上我派顶轿子在营门口等着将军。” 李亨摇摇头:“轿子就算了,派一辆那车吧。” 这个时代坐轿似乎是一种常见的交通工具,不过这文官坐轿就算了,这武将也坐轿?这不就有点扯淡了么! 要不是骑马显得有点特立独行了,李亨都想骑马去算了。 王当引着李亨往外走,得了,这王当竟然真的给他准备了马匹,翻身上马,朝王掌柜哄哄手:“那晚上见了。” 汇合外面等着的百人骑兵,李亨绕城而过,直接往军营而去,按照道理来说,李亨来扬州首先是要拜见扬州知府的。 不过李亨不打算进城,也不打算离开军队单独去见谁,文官就一定好欺负不敢怎么样么?当初毛文龙是怎么死的? 就算不杀他弄衙役把你绑了关起来在上奏治罪也不是没有可能不是。 自从上次小曹太监搞了那么一出之后,李亨就再也不相信任何人,再说了,这帮子文官一个个眼高于顶,谁么时候把他们武将放在眼里。 李亨了不愿意当什么门下走狗,也不愿意低声下气的去求那一点补给。 还不如大家都当对方不存在,你要是想让我守扬州可以,我就在那驻扎着,你要是想让我出手打仗,那你就出钱给开拔费。 实在是不想去的时候,李亨就要他们给补齐所有欠响,到时候这些文官就傻眼了。 这两个月李亨就接到不少调令,然后李亨就以这个理由拒绝了,反正只要他不开拔,其他人拿他就没有办法。 因为李亨不吃他们的不喝他们的,他们拿捏不了。 很多军队被调派到其他地方之后,后勤补给基本仰仗文官调派,到时候那些督府让干啥就得干啥,不听话就断你的粮食。 到时候自然要听话,李亨要是被调出江南,那自己的补给运不上来的时候李亨还不是要受文官钳制。 就像在武清的时候,文官不给他搞粮食,后面的补给因为建奴围困送不上来,李亨就陷入了粮食危机,然后不得不花高价委托购买。 李亨也不能走到哪粮食买到哪吧?再说了,那有的地方粮食多,能买到,那有时候一些地方根本没有粮食,你怎么买? 要是打流寇,这流寇活动的地方大部分都是旱灾蝗灾刚过去的地方,那哪有粮食买。 所以李亨对于这种调派去打仗是比较抗拒的,他的骑兵刚刚回来训练两个月,打啥仗! 到了军营,这边正在训练,骑兵跑马搞得整个军营沙尘满天。因为一人双马,两匹马轮着用,不用担心训练强度马匹受不了。 要说江南买马确实麻烦,李亨在扬州这边两个月才搜罗到四十多匹战马,普通的驾车马倒是不少,花钱就能买到。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搞骑兵,一年才凑两百多匹马,这得到什么时候去。 还是要想办法从北方搞马,不过李亨目前往北的商路还没有打通,而建奴已经控制了河套以东的所有蒙古。 北方以后战马能搞到多少还真的不好说。 靠着战场上缴获,李亨前前后后搞死了一两万建奴就搞到两千多战马,而且还是突袭了对方军营搞到的。 以后这样的机会还真的不好找,总不能为了搞马去跟建奴约架吧? 所以这一千多骑兵就变得非常宝贝了,想想当初搞马参将那三百匹马的时候对方跟死了爹一样的表情,现在想想,这要是有人来搞李亨的骑兵,李亨也要跟对方拼命。 李亨看了一会骑兵来回冲杀:“一会后面马车上有十支骑枪,我安排了人教你们怎么使用,然后让哨骑营装备上试用一下,有什么问题跟他说说,他会给武器作坊那边改进意见。” 王当噢了一声:“骑兵总火铳不方便吧?每次放枪还要下马,那不是成了骑马步兵?而且骑兵冲锋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装填子弹,一次只能放一枪还不如弓箭呢!” 第二百一十章 扬州盐商 扬州的这些士兵中一半以上有一个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他们的老家都不在江南,他们有来自山东的有来自北直隶,还有其他地方到京城勤王的兵马。 所以过年放假的时间并不够他们回家的,当然要是因为人家家离得远就给人家的假期给取消了,对这些士兵也不公平。 李亨到这里就是宣布这件事的解决办法的,李亨的打算很简单,他准备给这些士卒准备一个这个时代没有的假期。 有道是“少小离家老大回”还有那“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从这可以看出,这个时代当兵是没有探亲假的。 当然明朝的军户制度使得当兵跟成家成为一个整体,士卒守在哪里把家就安在哪里,所以也就不存在探亲假这一说法了。 但是各地的募兵就不是打仗在家门口了,这个时代募兵要给安家费,也就是让你把家人安置好,别找麻烦。然后你的命就属于军队了。 跟李亨这样搞年假的重来没有听说过,也没有人这么搞过,而为了其他地区的士卒有机会回家探家,李亨决定给这些人搞一个攒假的机会。 一年的十天假期不够回家一趟的,那么你可以把三年的假期攒在一起使用,到时候还会给你再批一个月的探亲假。 两个月的假期足够去大明的任何地方了,当李亨把这个办法跟下面的军官说了之后,不早说士卒了,就是这些军官都激动的热泪盈眶。 王当看看大家:“可是将军,如果士卒回家之后不来了怎么办?” 王当的话让大家心头一紧,都看向李亨,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个事情既然李亨敢提出来,那他不可能不做好相应的准备。 但是大家依旧怕从李亨嘴里听到一个不字来。 李亨看着大家:“第一我对我的待遇有信心,就算找遍整个大明也找不到地方能比我这边待遇更好的。 第二这些士卒既然已经当了三年兵,也对得起我给的那些安家费了,他们要走咱们也不必硬留,他对得起咱们,咱们也对得起他。 第三就是三年之后咱们的生意差不多也做到了大明各地,只要他还在家乡咱们就能找到他,除非他远走他乡或者当了流寇。 到其他地方去瞎混能比给我当兵挣得多?要是当流寇,这是找死的道,咱们还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呢。 所以不管怎么看,这件事都是可以实行的,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亨的军队每年是会涨薪水的,当的越久拿的越多,三年兵能拿四两银子以上,干啥能挣这么多? 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笑着:“是啊,将军这的待遇优厚,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 果然这个攒假方案和探亲假方案一公布下面的士卒立刻开心起来。 李亨给大家发过年红包的时候,这些人喊的谢将军感觉格外响亮。 忙活到晚上,李亨坐上王掌柜准备的马车,一直没有吭声的李再兴这个时候问道:“公子,您就真的不担心这些士卒回乡之后都不回来了么?” 李亨疑惑:“我刚刚不是把三个原因都说了么?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么?” 李再兴有些迷糊:“不是不明白,就是觉得没见有人这么搞过,感觉有点不放心。 尤其是海军这边,三年的时间,这些士卒正是训练完成了,船上也待了三年,作战经验也有了,正是使用最方便的时候,要是不回来,咱们损失就大了。” 李亨微笑摇头:“不必担心,其实从去年开始,我那边的新军就有年假,最后放假回来,还是没少,也没有见谁当了逃兵。 今年这过年,咱们来的时候,三分之一的人放假回家,那不是一样回来了。 大家都不傻,知道分辨好坏,你真心待他,他自然真心待你,相反,你要是军饷不给,吃饭也吃不饱,就算你不让他们回家,还不是经常有逃兵。” 李再兴挠挠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大家都不敢尝试。” 等到了望江楼的时候,王掌柜在门口等着,见李亨下马车,他立刻带着一个年轻人上前:“李将军,这位是犬子王明,听闻将军神威,非常崇拜,所以特地来瞻仰一下。” 王明拱手:“小民王明见过李将军。” 李亨打量了对方一眼:“王掌柜是不是报了你的乡勇团练?” 王明连忙拱手:“将军真是好记性,我打算在扬州练六百团练,希望将军年后能派人指导。” 李亨点点头看他:“很好,不过以我和令尊的关系,你练六百乡勇太少了,先练一千吧,如果有需要再扩大,六百人还不够一个团。” 王明看看王掌柜,王掌柜跟着点头:“将军说的是,那过完年我们就直接招募一千人。 将军上面准备好了,您楼上请……楼上请。” 李亨上楼看到上面五六桌,都坐着人,看到李亨上来都站了起来。 王掌柜解释道:“这些都是扬州这边分会的商户和相关的商户。” 李亨跟这些人点点头,上次这些人都藏着掖着,生怕李亨见到他的人之后挖墙脚似的。 现在倒是都反过来,生怕这些人不知道他是跟着李亨混的是的。 正位上,王掌柜给李亨介绍了几个族人,还隆重给李亨结介绍了扬州的一个小盐商,这让李亨有了兴趣。 江南地区的盐商势力是江南重要的一部分,相比起海商的偷偷的搞,盐商这边则就是积极勾结官府。 因为盐商和盐引还有盐税这三件事相互之间必然要走官府的参与,而且这种勾结越深,那么他们挣的钱越多。 李亨知道海水晒盐比起煮盐成本低,能更赚钱,但是没用。 大明卖盐的最大成本并不是煮盐和晒盐的这一点差别,而是税收,送礼,运输等等陈本的结合。 李亨虽然不打算插手这盐的生意,但李亨对盐商有兴趣,要是能从他们身上挣到钱,或者干脆能抢到钱,那么岂不是一夜暴富。 这个小盐商则是看中了李亨手里的宝山新城那边十万人的盐生意,还有李亨对于宝山,扬州和太平府的影响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丝绸产业 盐商并没有什么集体战略,他们相互之间还是竞争关系,所以盐商势力,之间既有为了他们共同的利益的合力,例如抗税,非配盐引,有人想打盐税的主意搞盐税改革的时候,就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也有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的内斗。盐商不管说的再好听,最后也不过是卖盐的,这种生活必需品那就是谁占的地盘大,谁地盘上的人多,谁就赚的多。 而人口和地盘这种东西都是靠抢来的,在没有新的市场的时候,抢的就是同行的生意。 这位小盐商就是一个没有啥门路的商人,这次打算走李亨的门路搞生意。 只是可惜,李亨用的是郑家的盐,郑家也有煮盐,只不过主要销售往朝鲜倭国等地,在大明境内因为没有盐引,都只在福建等地销售。 李亨用郑家的盐,是因为郑家的盐便宜。 小盐商小心的递上一千两银票的时候,李亨面上古怪:“我是想成人之美,但是你们确定要跟郑家争么? 就是那个福建总兵官郑芝龙郑大人那个郑家。” 小盐商立马手一缩:“呵呵,大人说笑了,我哪里敢跟郑家争,既然是郑家的生意,那我就不参与了。” 开玩笑,郑芝龙!那可是搞海盗起家的,不说官位这么高,就是争生意,要是夜里派人把他全家做了怎么办?海盗哪有讲理的? 李亨笑着点头:“那真是太遗憾了,只能有机会再合作了。” 其他商人都是面上同情的看着这个小盐商,心里嘲笑,李亨还不知道,这次宴会,小盐商为了参加,主动承担了费用,结果事情没办成,这饭钱不是白出了么。 关键是这个钱李亨还不知道,花了等于白花了,王掌柜也不可能这个时候帮他说这饭是小盐商请的,那不就显得他很没有诚意,饭还是人家请的。 小盐商要是自己说出来,他也不知道李亨是什么性格,要是有用还好,要是没用还让李亨误会甚至不高兴,那损失可就大了。 正在小盐商坐立不安的时候,李亨倒是先开口了:“我这边将会在太平府开一个大矿,初步计划先招募一万人,后面有需要这边还会用更多人,那边的盐还没有定下,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给多少? 小盐商立刻咧嘴笑了:“谢将军,现在市面上的盐价每斤二十二文左右,如果将军要用,我愿意给十六文。” 大明的盐价从崇祯元年开始就持续上涨,从一开始的每斤两三文到现在的二十二文,关中等地盐价甚至高达七八十文甚至更多。 这些盐商的理由是各地战乱导致运费上涨,还有各种战争摊派增加,大家的成本也增加了。 不过江南地区,又没有战乱,这价格就涨的魔性了,即使是煮盐成本也不过一文钱一斤不到。直接涨价了十六倍。 李亨笑着看着他:“可是郑家给的价格是十文。” 小盐商面色尴尬,然后沮丧的坐在那里:“将军,不是我不愿意降价,实在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商户,拿货都要十二文钱一斤。” 李亨思考了起来,要说商业买卖,那自然是谁的更便宜更用谁的,不过难得有这么一个盐商主动前来投靠,李亨也想通过这家伙打入盐商们的内部,看看他们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李亨端起酒杯:“那就等年后咱们再细细的聊吧。来大家接着喝酒吃菜。” 盐商惊讶于李亨没有把话说死,心情忐忑的继续饭局,王掌柜等到酒至半酣端起杯子:“将军,有个事情我替大家问一下,您上次协会大会上说,过完年之后,要推出一部分丝织机,不知道这次是个什么章程?我们要做什么准备?” 李亨看看大家笑笑:“既然大家都关心这个问题,我就跟大家说说吧。 丝绸跟棉布不一样,棉布是一种生活必需品,大家买回去做衣服用来穿,做鞋袜,这自己回家做的比买成品的要多得多。 还有就是这作坊分散,谁都可以搞,谁都能挣这个钱。 但是丝绸就不是这样了,因为价格昂贵,所以提高了行业门槛,普通百姓用不到也买不起,所以丝绸的主要客户就是达官贵人。 达官贵人家的小姐看着天天做针织女红,不过大多也就是绣个手帕绣个肚兜之类的而已,真正的丝绸服装的大规模刺绣,能在家完成的毕竟是少数。 素丝并不值钱,丝绸的利润主要就是刺绣的成品,这个东西也是一个高技术的行业,苏绣驰名天下,整个江南有很多绣娘。 这些人很多人都是从小就接触刺绣,跟着长辈或者亲朋学习刺绣,然后反复练习,才有了江南刺绣冠绝天下的基础。 简单来说,这种刺绣绣娘不是能够短时间培养的,他的不易模仿的特性就是利润的持久来源。 大家如果想要参与丝绸的生意,不妨从这些环节的每一步着手,重点就是多招募绣娘,现在大家觉得绣娘不稀罕到处都是。 但是我告诉大家绣娘的数量是有限的,他不是你一天两天就能培养出来的,当所有人都搞丝绸产业的时候,谁手里的绣娘更多,那么谁就能挣到更多的钱。 这个就像织布机一样,有机器才有成品,丝绸也是,有绣娘才有刺绣。 除了绣娘之外,生丝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每个地方每年有多少人养蚕能出多少丝,那也都是有定数的,今年要是买不到想要再买生丝那就要等明年了。 所以丝织机并不会跟棉织机那样平均分给大家,丝织机生产也不会是无限量的,因为那样只会导致大家内部的竞争,导致价格降低大家都挣不到钱。” 李亨的话说完,不少人都心中一动,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 不要说其他人,就是小盐商听的都是心情激动,这个生意好像比他的卖盐的生意听着还要靠谱啊? 这个李亨这一年半可是把大明的棉布生意给垄断了大半的人物,现在又插手丝绸行业,那是不是也能复制这种垄断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夜泊秦淮 扬州的事情告一段落,腊月二十五日,李亨再次上船前往太平府,按理说太平府的人跟李亨没啥关系,不过考虑到周万年那不靠谱的性格,这个时候怕是还在金陵城里浪着呢。 果然到金陵的时候,特意去周家在金陵的宅子里去找,周家的下人说,周万年每天晚出早归,已经好久不在家休息了。 李亨觉得这个晚出早归用的魔性,这家伙早晚要死在小娘的肚皮上! 难得有这么一个理由,李亨决定去找周万年顺便去秦淮河见识一下。 夫子庙就在秦淮河边,连着贡院,还有金陵太学等一系列的书院,为啥神怪小说里经常都是才子碰上女鬼,才子佳人啥的。 主要原因就是青楼和学子读书的地方就是在一块,这个并不是明朝的专利,也不是金陵才这样,好像大家都普遍认为,这两个地方就应该在一起一样。 找周万年都不用费事打听,这家伙最近一直在媚楼趴着,这一年多,周万年可是带着顾横波大赚了一笔,周家织坊一年净赚二十多万两白银。 当初顾横波想入股李亨的作坊,两万两银子,李亨只打算给半成股份,这方面周万年就大方了,直接给了两成。 所以当时顾横波犹豫了一番之后还是入股了周家的作坊,可能是她觉得,周万年比李亨好对付吧。 如果顾横波入股李亨的工坊,这一年仅仅是分红就能分到六万两,而跟着周万年,这一年只分到四万两。 不过顾横波应该很高兴吧?一年的时间不仅回本,还净赚一倍,以后每年还都有,这样的好生意她还有啥不满意的? 刚靠近秦淮河的时候,河面上的画舫就点着大红灯笼,画舫上的姑娘在前面的露台上轻歌曼舞,招呼岸上的客人,秦淮河边,不少送客的小船,你只需要花十文钱,船夫就能把你送上这些画舫。 再往前,过了金陵贡院是夫子庙往南,媚楼就在秦淮河的对岸,李亨到的时候,楼下的龟公高兴的迎上来:“公子楼上请,姑娘正在等您呢!” 李亨脚步顿了一下,狗屁的姑娘正在等我!我特么的第一次来!不过李亨没有啃声,男生说自己第一次来青楼这本身就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李亨问道:“周万年在哪?” 龟公看来看李亨的脸色:“您是周公子的朋友?” 李亨嗯了一声:“他人呢?” 龟公有些怀疑:“今天,周公子跟我们家楼主去秦淮河看画舫首航了,您是周公子的朋友,会不知道?” 李亨脸色一黑:“我是他外地来的朋友,你只管带我去,他自然认得我!” 龟公哦了一声,带着李亨朝着河边走去,然后在河上张望了一眼:“那个,媚香船,就是那个三层的,周公子和我们楼主应该都在船上。” 李亨仔细的看了一眼:“这船,有点眼熟?这不是周万年的船么?怎么变成媚香楼的船了?” 龟公嘿嘿笑着:“看来您真是周公子的朋友,连这个都知道,这个船以前确实是周公子的,不过周公子这一年上北面打仗去了,这船一直闲置。 上次来金陵修船,我家楼主知道了这事之后,就跟周公子合作开了这条媚香船,今天是首航呢。 我派人送公子上船?” 李亨看看一边跟着的李再兴:“你让大家在这等一会,你陪我一起上去看看。” 李再兴哦了一声,下去吩咐其他人,不一会两人登上小舟,靠船的时候,李亨看着站在楼上贱笑的跟人聊天的周万年高声问道:“周万年!你还不给我下来!” 周万年疑惑的转头:“谁?谁在喊我?听着怎么那么像李亨那家伙……咦真是李兄,好巧啊!你也来逛花船啊?” 李亨瞪着眼看他:“快点过来!” 等周万年下来的时候李亨呵呵冷笑的看着他:“行啊,都开画舫了,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啊!这事你叔叔知道不知道?” 周万年尴尬的挠挠头:“叔叔他不是上京备考去了么,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打扰叔叔了吧……” 李亨看着他:“你一个太平府的游击跑到金陵城逛青楼?就不怕有人参你一本擅离职守?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 周万年倒是胸有成竹:“哎呀,李兄,你误会我了,其实我是为了来金陵要咱们的军饷还有粮食的,这金陵欠着咱们的几十万两军饷不是还没有给么,这事不得有人办不是。” 李亨翻翻白眼:“金陵兵部在这画舫上?” 周万年打着哈哈:“这不是兵部下班了,我就到这边放松放松。” 李亨刚想再说什么,那边顾横波也来了:“哎吆,这不是李总兵么,这可是稀客稀客啊,您今天大驾光临真是让小女子受宠若惊啊! 您快楼上请,我这楼上的小女子早就听到了将军的英雄事迹,就盼着见一见将军,看看是什么样的大英雄,北上勤王,于万军丛中,从容应对进出。” 一边说这话一边上手把李亨往船上拉,李亨看看周万年:“你们怎么想起一起搞这个?你那媚楼不是开的好好的,怎么又搞了一条船?” 顾横波嘻嘻笑着:“这不是今年跟着李将军赚了一点小钱,我呢也不会什么别的生意,就是对这风月之事略有心得,所以想来想去,还不是只能搞这画舫最稳妥。 谁让李总兵狠心,不肯带着小女子发财呢,我也就只能在这小小的秦淮河做些这卖唱的生意挣钱了。 周公子体恤人家,自愿把画舫送给奴家,奴家这才有了这个门路。” 李亨皱眉了:“送?这个生意不是说是你们合作的么?” 顾横波嘻嘻的笑着:“奴家肯定要给周公子一半的股份的,只不过周公子担心这生意被家里的叔叔知道会被训斥,所以就对外说是送的,李总兵可不要误会。” 李亨这才脸色好一点,他是担心周万年别精虫上脑,啥都不顾拿钱打了水漂,见周万年总算不傻,还知道要一半股份。 周万年在一边得意的说道:“本来我是不打算要的,都是顾先生,非要给我一半,说不能亏待了我,你看这弄得多见外。” 第二百一十三章 当涂矿 李亨觉得周万年有点傻,所以这个二傻子一天天的都在干什么,想什么? 还有李亨觉得自己也是个二傻子,要不然为啥会跟傻子做朋友? 当然李亨也就是吐槽下,人要知道感恩,当初要不是周万年介绍的让他有认识陈子龙的机会,李亨也不会有今天的发展这么顺利。 而且他的叔叔周立勋确实拿李亨当子侄看待,甚至比他的便宜老师对他还要好,多次会议上都是周立勋鼎力支持。 儒林报在周立勋手里的时候,李亨基本上没有任何参合,周立勋去京城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报纸交还给了李亨,这就是懂规矩。 这样的人值得尊重,也值得李亨照顾。 周万年除了带李亨进南园之外,在天津的时候,能够义无反顾的跟这李亨的军队一起破天津城,这无疑就是大恩一件。 更何况,这周万年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是事情少,军队无条件的交给李亨代管,工厂也是交给李亨打理,这份信任也是值得李亨交这个朋友的。 李亨打量了一遍整个画舫,在那些衣衫褴褛的小姐姐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顾横波就笑嘻嘻的问道:“李将军要不要我介绍几个姑娘给您认识认识?” 李亨摇摇头:“不需要,外面还有一帮兄弟等着我,问完事情我就走,周万年,我问你,那些士卒过年是怎么安排的?” 周万年疑惑:“哪些士卒?” 李亨听着都想打人,好在周万年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太平府那边吧?我都交给赵虎了,我这不是忙么?” 李亨咬牙:“所以你是啥都没有安排了?当初说的是让赵虎替你指挥一段时间,你有点搞不定革左五营他们,现在倒好,你直接不管不问了!” 周万年打着哈哈:“这不是能者多劳嘛,李兄,这眼看都过年了,不宜远行,等过了二月二……好好好,等过了正月十五,我就去看看他们。” 李亨叹了一口气:“你自己记得你是干什么的就好,我在当涂等着你,你要是不来,等你叔回来,看我不把你这破事都给你说说。” 周万年连忙点头:“一定去,哎,李兄,你去当涂干嘛?那边有什么意思?不如留在金陵咱们一起过年? 这边过年文会不断,各种活动也不少,当真是快活。” 李亨摆摆手:“你!算了,我走了,你过完年记得去一趟,告辞,顾大家,我还有事,告辞了。” 等到李亨走后,周万年松了一口气:“好家伙,我真怕他把握抓回去!” 顾横波好奇的问道:“你为何这么怕他?” 周万年无奈摇头:“也不是怕,就是尊敬,李兄待我如亲兄弟一般,我周万年能有今日,全都是李兄帮我,我就是敬重而已。” 顾横波眼中各种心事闪过,然后开玩笑的问道:“这位李亨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妻妾?来到花船上也能扭头就走?莫不是他不喜欢女人?” 周万年嫌弃的看了顾横波一眼:“哈哈哈,你这思想真是龌龊,李兄怎么不喜欢女人,他的大宅里,丫鬟侍女都是从几万女子中挑选出来的。 他不是不喜欢女子,可能是眼界比较高,寻常的女子他看不上吧。” 顾横波认同的点点头:“确实,我听如是说,李亨在宝山的时候,每年也不会去她的竹林小筑一趟,除非是路上碰到,或者她去李亨家里找,要不然一年都看不到这李亨。 这要是换成其他人,这还不一天跑八趟,这李亨倒是好,完全当如是不存在。 有时候奴家就在想,他是不是看不上我们这些沦落风尘的姑娘?” 周万年也不敢肯定:“应该不是吧?李兄对待流民乞丐,军户贱籍工匠尚且能一视同仁,应该不会看不上你们,你看他不是也挺尊重你的么?走的时候还跟你告辞呢。 可能是真的忙吧,这大过年的还要跑到当涂去,真是辛苦,你说他这是何苦呢?人生苦短当及时行乐才是。” 顾横波也在思索:“所以他去当涂是干什么?” 周万年哦了一声:“好像要去挖矿吧?听说他在那边搞了一个铁矿。” 顾横波也不问了,铁矿?要那东西能干嘛?铁有啥用?没了上街买就是,大街上到处都是铁匠铺,干嘛还要自己去挖? 李亨当天晚上就离开了金陵城,一路往上,腊月二十八到了当涂,这边赵虎看到李亨激动的眼泪都下来了:“公子,您可算来了,这周公子太过分了!我在这边打仗,他人影都看不到,这都过年了,大家还等着他给个说法呢。” 李亨无奈:“周万年那家伙年前不来了,这边是前线放假就算了,每个士卒发二两的过年钱。 年底了,革左五营那边还不消停么?” 赵虎咬牙切齿:“可不是,这帮人也在准备过年的东西,最近玩命的骚扰百姓,太平府跟金陵那边一天都能送来十几份军情通报,到处都在被抢,我也不知道该救谁。” 李亨嗯了一声:“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你尽量找稳当的敌情,然后端掉几股,即能震慑敌人,又能给上面的官老爷一些交代。 这打仗不能让敌人牵着鼻子走,咱们要有自己的节奏。” 赵虎挠头:“可是,这流寇一直剿不过来啊!今天剿一个,明天就能蹦出来俩,这些人像是无穷无尽似的,断一指长俩指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亨看看他:“什么时候是个头,咱们也不知道,你只需要每个月都有点成绩就行,至于流寇越剿越多的事情,那是朝堂诸公的事情。” 赵虎哦了一声:“那公子这次来是?” 李亨看着码头上在卸煤的船:“这次来主要是看看这边的铁矿开采冶炼的情况,我会在这边待上几个月,一直打这边的铁矿能稳定生产为止,你继续带好你的军队就是,没有什么要事军队的事情不要问我。 你就当我不在这边就好。” 赵虎哦了一声:“那我过完年结婚咋办?” 李亨看了他一眼:“就你急,周万年十五之后回来,到时候他在这边看着你回家结婚去。” 第二百一十四章 搞不定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李亨计划的是在这边尽量买地,然后把有铁矿的地方都买回来,到时候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想怎么炼就怎么炼。 但是后来,李亨一算账发现自己的钱不够,买地加上建造矿场,这前前后后花的钱要攒好几年。 再说了这不是吃独食么,李亨觉得这个事情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搞的全过程都控制在手里,那是搞实业的思维,作为一个金融人,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掌握核心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用大家的钱一起挣钱才好么。 所以后面李亨改变了策略,他决定只控制两个前世知道的大矿,然后其余的矿都不再独立开采,而是跟当地的地主签订购买合同,让对方组织人出钱挖矿再卖给他。 当然这些地主也可以自己开矿自己冶炼自己出售,不过李亨有自己的码头,有自己的冶炼厂,有自己的煤炭来源,也不是非要他们的不可,毕竟自己还有矿场呢。 这样这些人也无法在矿石上卡李亨的脖子,相反想要煤炭还需要找李亨买,这定价权就牢牢的握在李亨的手里。 而且目前来看,李亨也是整个江南数一数二的大型铁使用商和销售商,无论是制造各种机器还是军队,这写都是消耗铁的大户,更何况接下来还有造船这个产业也是需要大量的铁呢。 李亨来这边主要是年前工匠们试着炼了几炉铁,都没有达到李亨的要求,李亨想要过来亲自指导一下,顺便梳理一下这边的工坊的规章制度还有人事管理等等事情。 这边也就当初买地的时候来过,后来都是派人过来的,这么重要的产业,不亲自来看看李亨也不放心不是。 李亨先去军营跟大家打了招呼,宣布了过年红包,然后表示自己将会留在太平府跟大家一起过年。 这下子下面的士卒心里就平衡了,他们虽然不能回家过年,这不是他们的将军也不回家了,这抱怨就少了。 李亨没有插手军营的事情,到这边先是查账,这是个精细活,一张一张的看,有时候看到不对的地方还要亲自动手算算,价格有疑问的还要找人打听。 果然这一查账,大过年的,李亨让好几个管事没法好好过年,账本是李亨亲自设计的,能够瞒着李亨把贪污的账做平,目前的他们还没有这个水平。 这些管事都是跟李亨签了卖身契的,出了这种贪污的事情,李亨直接打死都不用担心,只不过李亨没有这么做,而是直接送到矿上湾矿去。 什么时候把贪污的钱还有造成的损失都挣回来,什么时候就放他们自由,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些人最终会一辈子也还不完,然后累死在矿上。 处理了几个管事,李亨顺便查了军队的仗,因为这边赵虎不懂这些,周万年又不管,果然一查还真的有人贪污了马料! 不过这个管事是周家人,李亨不好直接出手,而是关起来,等周万年来了自己处置。 过年的时候,李亨跟大家一起包了饺子,煮了汤圆,做了顿好饭,李亨不仅去了军营,矿场那边也跟着一起过节了。 李亨倒是想到了地方就开展研究,最好当天就能解决问题,但是矿场这边也放假了,不到正月十五这些招募的当地工人可能都不回来上工。 好消息就是,这边还有一千多人是李亨买的人,这些人都住在厂里,李亨只要给工钱,他们还是愿意加班的。 所以初三开始,李亨就先去炼焦厂这边,后世大家都知道,炼铁不是直接用煤,而是要先炼焦炭,然后用焦炭炼铁。 但是怎么烧焦炭?怎么烧的焦炭最好用?这个还真的不知道,李亨也只知道干馏就行,也就是把煤点着,然后再埋上,隔绝了空气,他里面自己干馏了之后,有害的含有杂质的气体和煤焦油就出来了。 然后再拿焦炭炼铁,这样就能减少铁里面的杂质。 但是烧要烧多久,什么样的焦炭最好用?这个李亨还真的不知道,不过大明并不是没有人会烧焦炭。 大明这个时期已经有不少铁厂都在使用焦炭炼铁了,其中炼焦炭最好的地方是两广,也就是佛山那边,那里从南宋开始就已经开始使用焦炭炼铁。 故而两广的铁一直是大明最好的铁,畅销大明和南洋地区。 李亨想要搞铁矿的时候,就通过买铁的渠道,从两广那边搞了一批工匠过来,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这边铁矿始终练不成合适的铁来。 李亨最先想到的就是焦炭的问题,是不是这边的煤不好用?李亨现在用的煤是江西那边过来的,又或者是马鞍山这边的铁矿也有一部分是现在的技术冶炼不了的铁矿石。 又或者是因为工匠技术藏私了,或者请的工匠本身技术就不到家,所以一直练不出铁? 到了炼焦厂,李亨听着工人介绍炼焦炉的过程,以他的水平也听不出有啥问题。 然后又去了炼铁这边,这个李亨已经跟工匠们讲过了,什么空气预热法,高炉平炉啥的,这边也都搞了。 工匠们听了李亨的话,按照自己的理解搞的,确实增加了炉子的温度,也确实加快了炼铁的速度。 但是工匠也没有啥理论,炼铁全凭经验,这温度一遍,工匠那边也不知道多久出铁最好,这个可能也是炼铁不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 但是李亨看了一遍,听了大家的讲解之后,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这些事不懂那是真的不懂。 发现自己指导不了之后,李亨继续使用老办法,谁能炼出合用的钢铁,整个技术团队奖励一千枚银元,让他们自己分配! 之后就是对于各种规章制度的完善了,这个李亨倒是做的很得心应手,各种工坊位置的设计,各种码头生活区的设计。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就是,要在这边的河边选地方建造新的造船厂的事情。 这边的河流不少,造船厂既要选择滩涂之地,方便挖船坞,有不能地势太低,那样每年长江涨水都要淹了,那也不用造船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人尽其才 船厂的事情,这次来的是从扬州和金陵找的船匠,大明江南造海船这个事情,一纸禁令犹如废纸,而且造海船也不一定非要跟外国做生意,大明自己国内的生意往来有时候也需要海船。 又不是满清的片板不得下海,所以大明的造船并没有打击到人才断层的地步,福船和沙船依旧能造出三千料五千料的大船,甚至八千料的龙船也能造。 离当涂比较近的芜湖地区就有几个造船厂,所以扬州那边是买的现有的船厂,不过当涂这边,想要买船厂也没得买,李亨还是希望这些产业都聚集在一起,所以也不打算买芜湖的。 这样只能自己再建一个了,这次第一步就是同时开挖三个船坞,扬州那边船厂有两个能造两千吨的,李亨在边上再挖三个三千吨的,将来还会在九江那边在买船厂。 李亨的基本目标是三年的时间自己手上的船坞要能一次性建造二十艘以上的战舰,这样即使不能和郑芝龙分庭抗礼,至少能保证郑芝龙也不敢随便招惹自己。 他犹豫拖延个一年半载,到时候李亨这边海军不就适应了海况,然后使用枪炮的技术也成熟一些了。 按照道理来说,李亨一个年收入两三百万两白银的小商人,要挑战年收入两千万两白银的大海盗看着没有啥胜算。 不过李亨舍得把挣的钱都投入到这一场较量之中,郑芝龙现在家大业大,要操心的事情也多,花钱的地方也多,而且作为行业老大,他并没有把自己挣的钱都投入加强自己的实力上去。 经过梳理之后这边的工坊变得有效率多了,最直观的就是纺纱机,以前一个月能生产六千多台,经过梳理整顿,在不增加人数的情况下,日产量达到了二百六七十左右。 这样月产量就能达到八千了,码头那边重新设计了卸货区域和卸货方式,运煤码头那边加装了起吊机器,比起人肩扛背挑的也要有效率的多。 正月十八,周万年才来到:“李兄新年快乐啊!” 李亨翻着白眼:“你要是能消停点我才能真的快乐!过了十五来,这都十八了才到?你咋不过了二月二再来? 赵虎的婚事都让你给耽误了!” 周万年嘿嘿笑着:“这不是路上耽误了么,赵虎兄弟,这次真的恭喜了,我准备了一份贺礼已经派人送去宝山了,你的婚事我就不去了。 不过结完婚就抓紧时间回来,我这边还离不开你啊,你要是舍不得新娘子,你可以把新娘子带到军营来,我不介意。” 李亨上去锤了他一下:“滚蛋!瞎出啥主意,把新娘子带入军营像什么话!赵虎,你不要听他的,这新婚我准你一个月的假,好好在家陪陪夫人,到三月二号再来就行。 这段时间我要好好的教教你怎么带兵打仗。” 周万年脸色发苦:“不必吧,赵虎不在,我谨守营地就是,只要我不出营,这帮子流寇难道还敢偷营不成?” 赵虎倒是嘿嘿的笑着:“要不了一个月,我这一趟回去快了半个月,慢了二十天就回来。” 周万年眉头一挑:“你现在是啥都不懂,我告诉你,等你体会了其中滋味,我敢保证,不到最后一天假期你都不舍得回来。” 李亨朝着赵虎点点头:“你不用着急,把家里安置好再来,这边过完年也没有什么战事,你也不用着急,你要是有时间觉得无聊,我给你写个手令,你盯着宝山那边的军营,过完年别给我整出什么乱子来了。” 赵虎点点头:“那也行。” 李亨看看两人:“那行吧,你们安排一下交接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周万年连忙上前拉住李亨:“李兄,你可不能这样,这军营你还是陪我一起去吧,我一个人搞不定啊,这帮子流寇跟泥鳅似的,我搞不定啊。” 李亨叹了一口气:“我能帮你一时,还能帮你一世不行?早晚有一天,你要独立作战,到时候指望谁?” 周万年嘿嘿笑着:“这个还不是没有到那个时候么,就算到时候你不在,你也可以派一个靠谱的过来,到时候我不就不用担心了么。” 李亨摸着下巴:“你其实适合当一个文官,不适合当武将!” 周万年认同的点点头:“可不是,从小到大我都是学的之乎者也的,根本不会打仗的事情,也不喜欢,这不是考科举没有考过么。 李兄你要是有门路给我转个文官也行啊!” 李亨摇摇头:“在大明,你一旦进入武将体系,基本就不可能在转成文官了,不过以后也不是没有机会,不过你确定你文官能当得好?” 周万年嘿嘿笑着:“这要是让我当一个负责吃喝玩乐的文官,我肯定能当好!” 李亨眼睛一亮:“我这还真有这样的事情,广州那边有一个地方叫澳门知道吧?咱们跟他们有生意往来,但是都是通过郑家办的。 然后我想通过郑家帮我招募些船匠,就是会造欧罗巴炮舰的那种船匠,再买些火炮,最好找一些火炮工匠。 你要是能去那边帮我搞定这个事情,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周万年目光呆滞:“广州那边,好远啊!” 李亨眼珠子一转:“那边可是有很多欧罗巴的异域美女,你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异域美女的不同风情? 天天握在金陵有什么意思?一条秦淮河能有多少画舫,多少青楼?天下这么大,你就不想多走走,多尝试尝试不同的风味?” 周万年嘿嘿的笑了:“你要是这么说,我还真的要去一趟澳门那边,女人什么的都无所谓,咱们是兄弟,我就是想帮你把事情办了,对了,你要买啥来着?” 李亨哼哼着,帮我把事情办了?连买啥都记不住还办事? 李亨又把想要的东西说一遍:“火炮,各种型号的都买一些,还有就是造炮的工匠,能买到欧式的炮舰最好,买不到能找到有经验的船匠也行。” 周万年哦了一声:“懂了,火炮和炮舰,不是,李兄,你怎么又研究起水站来了?” 李亨摇摇头:“不是我要研究,而是你为了对付革左五营所以需要搞一支水师,切断他们的补给渠道!这样才能分而击之。” 第二百一十六章 病急乱投医 周万年有些疑惑:“这个竟然是为了我?李兄真是仁义啊!这事我接了!那我明天就出发!” 李亨:“……你……算了,这边军队的事情我帮你看着,你愿意干这个就去准备吧,我从炮厂和船厂给你找两个师傅带着,免得你到时候再被人家骗了。” 周万年不屑:“就这些红毛蕃鬼还想骗我!……好吧,带着也好。” 赵虎有些挠头,所以等了好几天,最后这个周万年还是跑了,公子要亲自坐镇?那还等个锤子? 李亨当天晚上就进了军营,赵虎大概讲了这边的情况:“现在五千人,有两千驻扎在当涂,有一千驻扎在芜湖,两千驻扎在繁昌县。 咱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防止流寇沿江而下袭扰金陵,不过其实流寇从这一片过江的反而不多,反倒是从宣城那边的山林里过来的流寇经常袭扰太平府这边。 还有就是这些流寇往往伪装成流民,平时很难分辨,各地现在都在驱赶流民,导致流民流动性很大,有些流民长时间没有饭吃,干脆成为新的流寇。 所以这边的流寇有时候有规律,有时候又突然蹦出来一两股没头没脑的,咱们一去他们就逃散了,又不好追击,就这么耗着。” 李亨看着地图,这样的情况,扬州那边就没有,因为那边有大片的平原,王当还有骑兵,短途的对战没有谁能跑得过骑兵,所以不存在打赢了追不上的问题。 而且扬州那边外围还有马参将这样的在防守,西北方向还有凤阳严阵以待,加上运河要隘,朝廷一直驻扎重兵,罗汝才又去湖北找李自成去了,也没有有名的流寇带头,所以扬州那边王当主要任务就是训练。 但是太平府这边就不行了,首先,太平府本来就是金陵的外围防线之一,其次这边的革左五营是有名有号的流寇。 革左五营就是老回回马守应、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改世王刘希尧、乱世王蔺养成这五支当时比较有名望的流寇合兵组成,合称“革左五营”。 这帮人的活动范围遍及整个大别山区,然后我皖南,还有太湖地区都有他们的足迹,因为待的地方都是山里,围剿困难,造成的危害也小。 所以在朝廷全力对付到处流窜的李自成,张献忠还有罗汝才等等流寇的时候,对他们则是本着以堵为主的模式。 上面的战略也很清晰,跟李亨想的一样,先把他们切成两截,然后在分而击之,不过周万年这边的太平府是守住了长江,但是九江到铜陵那边,确到处是漏洞,不断的有流寇从那边漏过来。 这五个人虽然合兵,但是也就是守望相助的联盟而已,所以李亨这边可能要面对的只是五营之中的两营甚至一营。 不过敌人钻在山林里,李亨这边没有山地战经验,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找不到对方的主力,剿了几个月确实一点用处都没有。 也不能说一点用没有,最起码革左五营的人也知道太平府这边不好惹了,所以在这边搞事的时候就更加谨慎,看到周万年这边打仗比较死板,只知道出动大部队,所以都是小股出动,搞得周万年这边疲于奔命。 现在换成李亨,李亨也没有啥好办法,关键是李亨也不想出力,打赢了又如何,多大的功劳还不够文官一本参的,到了李亨这个级别,想要再往上升就是总兵了。 到了总兵也就到头了,再往上就不要想了,然后稍微有点错官位给你拿了,让你戴罪立功,然后等有功劳再把官位还给你,就这么给了收回收回来再给。 时间久了,这官位也就变得不值钱了,感觉朝廷封官就跟闹着玩一样。 就像左良玉,从他哥挂了之后,他就执掌着他跟他哥的兵力,虽然屡次出现纵兵劫掠,滋扰地方,不听调遣等等事情,但是那个总兵军衔是拿掉了又给,给了又拿掉,但是人家左良玉该干嘛还干嘛。 李亨的不也是么,本来好好的功劳,能升总兵的,结果就那么抵过给抵没有了!最后完全是靠着耍赖,不干了,朝廷为了调动他才升的副总兵。 所以这种情况下打仗的还不如啥都不干的,那谁还去拼命? 李亨都懒得动脑子去想该怎么搞流寇,只要对方不在太平府范围内搞事,李亨就全当他们不存在。 江南流民不多,那也是相对的,当马鞍山那边铁矿开始竖起牌子招人的时候,一万人只用了十天不到就招募齐了。 李亨这边迅速的成为了一个小镇,好在背靠整个长江和长三角平原,粮食倒是不缺,一万人没有给当涂带来多大的压力。 李亨正在处理矿井那边的事情的时候,下面的士卒快马来报:“将军,金陵来了一个自称侯方域的公子前来。” 李亨有点意外,侯方域来干嘛?不去好好的当自己的复社四公子,反而跑到他这里? 哦,对了,候恂已经下狱了,这个时候这位候公子已经是落难的公子了,可是一个落难的公子找他李亨有什么事情呢? 想不明白,人还是要见的,李亨到军营外的时候,侯方域正在那里来回踱步:“候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侯方域看着李亨,高兴的表情写在脸上:“李兄可是让我好找!” 李亨把侯方域让进军营帅账坐定:“候公子找我有何事?” 侯方域没有想到李亨这么直来直去的问,脸色为难之色微转:“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是涉及家父蒙难,被小人陷害,今在诏狱。 我虽然多处走动,但是怎奈人微言轻,不能成事,这次来主要有两件事,一个是想把这江南学报出兑给李兄,另一个是想问问,李兄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救家父之困。 若是能救家父出牢狱,方域愿肝脑涂地报答大恩大德。” 李亨眼神有些怪怪的,这江南学报竟然要卖了,你们四公子不在内部消化了,反而卖给我一个外人? 还有你爹的事情,那是朝堂的事情,岂是我一个小小的副总兵能插手?你这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个事情李亨是真的帮不上忙,这候恂当时还是户部尚书,虽然是因为跟温体仁党争被收拾的,但入狱的罪名是靡费国响。 这个也不好辩驳呀,人家说你钱花的多,花的不对,你总要证明我钱花的不多花在这个地方是对的才行。 偏偏李亨看着都觉得这候恂被抓起来不亏,这家伙确实花钱没有花到正地方。 不过见侯方域问到了,李亨要是不说两句也不合适:“候公子高看再下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副总兵,也参合不了朝堂的事情。 不过令尊的事情我最近也有关注,这事有三个点比较重要。 这第一个就是这弹劾的罪名,靡费国响,这种事情,都是没有功劳的时候,大家才会揪着过错不放对吧? 所以这件事重点不是解释你哪个地方没有花错,我觉得这个事情的重点是要让大家知道这些钱那些是花的对了,有什么好处。 这个就体现出报纸的作用了,江南学报现在也是大明一流的报纸,这个时候,你正应该努力收集你父亲的功绩,然后刊登在报纸上广而告之,这样才会让更多人看到,让更多人替你父亲说话。 故而这个报纸,你还是不卖为好,这报纸平时看着没用,但是一旦到关键时刻,这就像你说话的嘴,当有人想要用阴谋迫害你父亲的时候,你就能通过报纸揭露其阴谋诡计。 第二个就是温体仁的问题,温首辅现在看着如日中天,党同伐异,全力对付东林旧人,近日钱谦益也被逮捕入狱。 不过我听京城那边说,钱谦益因为当初帮太监王安写过碑文,得到了曹化淳的好感,所以有人求救于曹化淳。 结果温体仁这个时候可能觉得曹化淳已经有隐退之心,所以派人连曹化淳都弹劾着。 曹化淳岂是那么好对付的?御马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太监,一手训练勇卫营作战勇猛,可谓是陛下最信任的两个太监之一,比起他温体仁还要受陛下信任。 再有曹化淳手里可是有东厂的,想要找温体仁的罪名还不简单?所以朝局估计不出半年就会有变化,就看公子能不能抓住这个变化了。 如果到时候能把令尊的问题跟温体仁的谋陷联系到一起,在温体仁下野的时候动手,应该有可能让令尊免于责罚。 这第三点就是寻找当年令尊真正提拔的人物,朝中多有人言左良玉不发,且桀骜难训,不服调遣等等,令尊对他有知遇之恩,当初也是令尊一手提拔才有今天的左良玉。 所以可以以这个为契机,给令尊谋一个外放的机会,督剿匪军务,若是有功劳傍身,再回内阁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是我的一点愚见,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只怪我人微言轻,又跟小曹公公交恶,所以很难帮得上忙了。” 侯方域这个时候正是病急乱投医的时候,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现在听了李亨的三个建议之后,立刻感觉茅塞顿开,大有遇到指路明灯的感觉。 侯方域连忙起身行礼:“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李兄大恩大德,方域无以为报,若是因此能救家父脱离苦海,方域定有厚报!。” 李亨也跟着客气了一下:“哪里,哪里,一点愚见,候兄还是多想办法才好。” 反正在李亨看来,这朝中谁上谁下也没有啥区别,这是一个比烂的时代,大明王朝已经没有救了,谁上都不行。 那还不如找一个跟自己有交情的人上位呢,当然这三个办法能不能救候恂李亨也不知道,不过救得了救不了,对李亨又没有啥损失,权当一笔意外投资了。 送走了侯方域,李亨不禁感慨,这些二代们,当初他爹还是户部尚书的时候,那是多牛气,眼高于顶,见李亨这种人,都是派下面的管家管事打法了就见了。 现在不但自己亲自来了,还要低声下气的求着李亨,一个是李亨地位的水涨船高,另一个也是因为对方的靠山倒了。 所以人啊,得意的时候莫要得意忘形。 今天李亨劝朝廷用候恂钳制左良玉,这要是成功了怎么办? 以后朝廷会不会用陈子龙钳制他李亨?这陈子龙跟他李亨还有一个师徒名分呢,要是陈子龙真的来了,那李亨会不会听呢? 李亨觉得自己大概率的是不会的,不过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到时候难免推诿扯皮的麻烦。 这个时候大明正在进行春闱呢,今年陈子龙也会终于进士及第,以前李亨觉得陈子龙是条大腿,自己要抱紧了。 现在情况可能要反过来,朝廷可能为了安抚李亨,反过来给陈子龙升官,让陈子龙钳制他,那他岂不是就成了陈子龙的大腿? 不过今天这件事陈子龙,钱谦益还有这侯方域,三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跟秦淮八艳都有交集。 陈子龙和钱谦益两个是都跟柳如是有过夫妻关系,这侯方域是跟李香君有过一段情缘。 现在柳如是还住在宝山那边,吃喝李亨是没有缺少她的,就看她耐不耐得住寂寞了,陈子龙给不了她名分,所以要是柳如是真的要另寻良配,李亨也没有啥理由拦着,也不想拦着。 至于她是找个老实人嫁了或者再去找钱谦益,那都是她的选择,反正只要不是找他李亨就行。 倒是李香君这个妹子,现在还是未成年呢这个时候应该十四岁吧?要不买回来暖脚?这事可以搞搞,等周万年回来让他去办。 这些在李亨看来都是小事,就像周万年说的那样,李亨的侍女都是从那些工坊里万里挑一的妹子,虽然才艺上可能不如那些秦淮八艳,但是论相貌,论伺候人,这些女子要比那些秦淮八艳好的不知多少。 当然主要是那些名妓也看不上李亨这样的武夫,人家都是做着才子佳人的美梦,就算不能找一个年轻才子,老才子也行,总不会便宜了李亨这种武夫。 李亨也是有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成分。 第二百一十八章 铁矿困境 从北方传来的消息看,果然这个冬天建奴消停了,在大明没有搞到足够的粮食,所以冬天出征朝鲜的计划应该是延后了。 那么问题来了,等一年建奴就能获得足够的粮食么?未必吧?那怎么才能得到足够的粮食呢? 显而易见,那肯定是抢劫大明最快了,所以建奴今年有很大的概率还会入关抢劫一波,第一次抢劫了永平等地,第二次抢了京城附近还有真定府那边。 那么下一次要是想抢劫建奴会不会提前抢劫临清甚至山东这些地方? 到时候李亨是北上呢?还是留在江南不管?北上再被这帮人坑一把?李亨不太想去,可是如果崇祯调他北上勤王他怎么办?到时候再不动那又不合适了? 到时候建奴是不是已经想到对付他的办法? 当李亨对于历史进程的参与越来越多之后,对于历史走向的把握是越来越低了,他全靠历史知识的先知,真要说远见战略眼光,他也没有。 现在能做到的就是练好自己的兵,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情。 二月份石兴凯被调了过来,李亨打算让他主持这边的军务,自己还一大堆事情呢,总不能一直在当涂耗着。 其实李亨手里有八九个团长呢,为啥每次用人还都是从各地调这些看着就不是专业的指挥人员?难道用这些团长提拔上来不好么? 这个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大部分人都是需要成长需要时间的,有几个人天生就是将军? 这些团长也是一样,从李亨建立新军到现在满打满算也才一年零五个月而已,这些团长,就算是从李亨招家丁的时候就跟着他,那也不过一年零八九个月。 一年多以前,这些人还都是一个底层的小老百姓,一年半之后就已经是带着五百人一千人的军队的营团长了。 这个成长速度已经堪称飞速了,这些营团长也都是矮子里面拔将军,就算李亨看中了他们的天分,那成长也需要时间。 这一年多能把指挥这五百人一千人学会,这就是他们的成功了。 用赵虎,那是因为赵虎是从一开始就跟在李亨身边的亲随,李亨练兵的全过程,他都参与了,最懂新军。 用王当是因为,王当是比较有天分的一个,有勇有谋,而且忠心也经过了考验,这样的骑兵人才是李亨以前没有的。 现在又提拔石兴凯,那是因为石兴凯在军中也是有着威望的,在新军中,除了原本的三千人之外,第二多的人就是从信义镖局转化过来的镖师。 而石兴凯就是信义镖局的两个总镖头之一,而且赵豹就是一个孩子,镖局里的大部分事务也都是石兴凯操持的。 就说上次北上的后勤补给,一次次的都是石兴凯亲自带人护送交到李亨手上的。 虽然中间因为围城的原因中断过补给,但只要有机会或者解围了,石兴凯都能准时送到。 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情,你要看到多少勤王之军跑到临清就不敢在北上了,他们一个镖局敢带着东西一船船的往北运,这就比大部分勤王军要有勇气的多。 石兴凯来的时候,有些紧张兴奋,眼中也满是期待:“公子,您找我来是有什么吩咐么?” 李亨嗯了一声:“这一个月你先跟着我学习怎么带兵打仗,以后我不在军营的时候,你就替我统领这里的六个团。” 石兴凯握紧拳头:“是,可是公子,我怕我干不好。” 李亨打量了一下他:“你能有这个认识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了,不会可以学。 我就怕你来了之后,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然后瞎胡来。 你放心,这边其实没有什么大事,也就是日常的维持治安,守护这一段长江不让流寇过江,对于前来袭扰的流寇进行驱离,就这么多事情。 后面我会一点一点的教你,你慢慢就会了,宝山那边还好吧?” 石兴凯点头,想到这个石兴凯就想笑:“一切都要,赵虎现在在那边看着,赵虎结婚还没有两天就跑去军营了,要不是进不去,差点没让他爹去军营里把人揪出来,结果他爹在军营外骂了一个时辰赵虎才回家。 第二天带着新媳妇回门之后,第四点就带着铺盖进军营了,这次说啥都不在家了。” 李亨也是觉得好笑:“这家伙,是一点都不让人省心,等我回到宝山会安排他强制休假的。” 这边军营的事情由石兴凯看着,李亨又省心不少,炼铁那边一个月也没有取得什么突破,每天都在尝试新的办法,新的材料,煤炭也换了两波,铁矿石也换了三个矿的。 材料学的事情,既需要经验,有时候也需要一些运气,如果没有运气,那只能使用穷举法,一次一次的试错了。 没能造出合用的铁和钢,那么这边的炼铁炉和炼钢炉就没有办法最终定型,矿石被一车车的开采出来堆在厂区,煤炭也被一船一船的运来卸载码头。 李亨还提前招募了一万多人在挖矿,这要是不能顺利炼铁,李亨这边每个月至少就要亏损个五万两银子。 着急也没有办法,工匠们的建议是先搞一般的炉子,生产质量差一点的铁,反正只要卖的便宜一点,也不是没有销路。 李亨打算在等两个月,要是还不行,就先生产普通的铁卖着,最起码先把堆积的矿石和煤炭消耗消耗,这些都是钱! 结果李亨把他的打算一说,工匠管事抬头说道:“公子,其实这个事情真的不能等,这炉子也不是说今天建今天就能搭建好的,搭好炉子也不是当天就能用的。 这搭一个炉子怎么也要两三个月甚至半年吧,然后阴干之后烘烤,最后使用这都是下半年的事情了。 俺们觉得公子还是现在就搞吧,这要是一直这么耗下去,大家心里都没有底了。 反正这便宜的铁无论啥时候都有销路,咱们早点修炉子也不浪费,就算到时候公子要的好铁也弄出来了,那这炉子也不会浪费,能改就改,不能改就接着练便宜的铁卖呗。” 第二百一十九章 船匠到来 李亨最后只能无奈妥协,先从最基本的普通炼铁炉开始,以后等新炉子搞好了再搞新的。 一口气建了十座炼铁炉,这种新炉子每个能炼两吨的铁矿石,经过空气预热,焦炭助燃之后,李亨这边能做到两天出一炉铁。 一个月消耗的铁矿石就是四百吨,四百吨也就是八十万斤铁矿石而已,李亨这边每天下矿的矿工有七千多人,每人能从矿坑里背出两千斤的矿石。 这负责开矿的是按照组来进行的,一个组有十人,有人负责开矿,有人负责运输,一般运输两人,每背出来百斤给钱三十文。 这样正常一组人下矿,每人每天能挣到一百文多一点,然后一月就是三两多的银子,这个价格对于这些苦力来说已经算是高工钱了。 当然苦力也不能每天下矿,那样身体受不了,不过每个月真到三两银子还是可以的,虽然看着工资高,不过这种高强度体力劳动对身体损害很大,也算是拿健康换钱了。 这样每天就有一千四百人背矿石,平均每天能出矿石一千二百多吨到一千八百吨之间。 一个月出矿石四万吨左右,也就是说李亨这边每月消耗的铁矿石只有百分之一,想要全部消耗,那就要建一千座那样的炼铁炉。 所以李亨就发现,自己当初想着直接招募一万矿工是多么的胡来,按照现在的开工速度,李亨三五年的时间都别想建够一千座炼铁炉。 不过李亨也不至于因为这个遣散员工,现在李亨那边很多士卒还都是新兵,等训练一年之后,就可以在吸收一批新兵。等到时候从这些矿工中间招募个三五千,这问题不就解决了。 当涂这个地方,以前可是当阳,出好兵的地方。 而且当涂这边正在建设各种工厂,各处都需要人,也能分流一部分,左右就是接下来半年不再重新招工了就是。 李亨直接问这些人有没有愿意学习铁匠技术的,一下子就招募了一千人出来,这边铁炼出来,一个是卖铁锭,一个就是炼熟铁卖或者自己用了。 生铁市场价格十五文左右,李亨这边的批发当然不能按照零售价格,一斤铁的价格是七文钱。 然后生铁经过铁匠反复锻打成为熟铁,这个价格就能涨到四十文左右一斤,批发价格也能买到二十文左右。 关键是李亨自用也不少,基本上全部的熟铁和大半的生铁都是自用,这个价格还能再低一半。 这就给李亨省了不少钱。 到了二月底,周万年招来的第一批工匠到了,这次来的有三个船匠,还有一个炮匠,还有随行的翻译。 三个船匠,有一个自称是尼德兰人,另外两个说自己是葡萄牙的,李亨见到人的时候,这三个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 “掌柜的,你真的能给我开每月十两银子的工钱么?” 李亨沉默了一下,这周万年就是这么把人忽悠过来的? 虽然不愿意给那么多,但是李亨还是笑着说道:“当然,不过这有个前提,你们在没有造出需要的船的时候,只能拿到三两的报酬,其余的七两银子,要等我们确认船确实能用的时候才会给你。” 这三个人相互看看:“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说法,我该怎么相信你?” 李亨看着他们:“拿到你们来的时候,那些人没有告诉你,我除了是这个船厂的掌柜之外,我还是大明的总兵官,主管着一省的军务,我堂堂一个朝廷命官还会骗你们? 再说了,我的生意遍布大明,每年挣的钱都有千万两银子,你们这屈屈几两银子我会给不起? 这里的这么大一片都是我的工厂,这只是我三个工厂区最小的一个,这些都是我的产业。” 三个欧罗巴土着立刻被震惊到了,相互看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目光。 李亨微微笑着:“当然,你们也可以挣的更多!那就是教会我的工匠造你们的船,只要你教会一个工匠我就支付给你五百两银子。 想想看,只要你能教会十个工匠,那么你就能挣到一辈子的钱,带着这五千枚银币,回答欧洲,过上上流社会的生活。 或者留在大明,五千两银子,也足够你买下一片土地,建设自己的小庄园。” 三人有人心动了,有人还在犹豫。 李亨继续鼓动:“大明并不是没有船没有会造你们的船的工匠,我只要愿意,像你们这样的人我还能找到很多。 你们不愿意,会有别人愿意,当我培养出一百个我们的工匠的时候,这个政策就没有了,也就是说,你们有机会挣到最多,如果你们不愿意,那么机会就是替他人的了。 其中一个老年的黄头发工匠疑惑的问道:“那这个教会一个徒弟的标准是什么?我们怎么确定到时候能拿到这笔钱?” 李亨一拍手:“这个当然不是我们口头就能决定,我将跟你们签署一份协议,然后我会找我们的工匠和你们的工匠一起拟定一个出师的标准,只要你把标准中的那些都教会了,那么就算出师。 至于拿钱,很简单,只要这个徒弟能够独立完成一条船的建造,那么你立刻就能拿到钱。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你们只是第一批工匠,可不是唯一一批,给我们招募人手的人可是还在澳门那边没有回来呢!” 是的,工匠回来了,周万年还没有回来,他在那边继续玩,继续办事,按照他的说法,他正在想办法买下几门火炮然互从广州走韶关那边运到江西,然后从赣江运到当涂这边。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家伙确实招来了工匠,李亨觉得至少这就是大功一件,至于回不回来,反正这边有他没他都一样,爱玩就在那边玩吧。 第一批的三个船匠在当涂、扬州和宝山那边各安排一个,让他们之间也相互竞争,谁能最先造出质量合格的船,那么还有一百两的赏银给他们个人。 至于炮匠,李亨打算放在宝山那边,宝山才是李亨的老窝,放在那边安全一点。 第二百二十章 李亨中计 原本李亨以为这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正要过几天回宝山呢,谁知对岸的老回回马守应竟然攻破了和县。 李亨震惊的看着石兴凯:“这老回回是想攻金陵么?金陵那边有消息没有?” 石兴凯摇摇头:“金陵那边只是加强了金陵码头的防御,然后让咱们守好长江尤其是采石矶段,” 李亨记得历史上没有流寇成功攻破金陵的记录,但是要是想要过长江,这采石一段水流平缓,确实是最佳的渡江地点。 但是金陵心也是真大,李亨这就五千人,对面的老回回可是号称二十万人马,加上革左五营的人马,就算没有也差不了多少了。 用五千人挡住二十万人过江?李亨这守江都守不过来好吧。 这守长江又不是守城,李亨守卫的这一段长江长达四十里,敌人要是真的不顾一切的一起过江,李亨还真的没信心拦住。 接下来几天,李亨收到对面的老回回开始大举收集船只的消息,这事情就严重了,和县就在当涂对面。 金陵那边也终于传来消息,让李亨调宝山的人增援,李亨看到军报都无语了,这帮人是没有人用了,干啥都让自己上? 再说了,从宝山那边调兵估计要十天的时间才能到,对方要是真想过江,还用等十天? 三天之后,李亨正在军营里,哨骑营快马来报,发现江上有大批渔船正在采石矶过江。 李亨眯着眼:“传令,全军出营,江边布防,我们在江边等着他们!” 李亨在当涂这边有三千人,为了应对流寇,李亨从繁昌那边又调回来一千人,只要当涂不丢,流寇就算过江李亨也有把握挡住。 三千人布防完成之后,对面的流寇已经离岸边不远了,李亨这边火枪准备,对面的弓箭手盾牌也准备好了。 不过看对方这规模也就几千人吧?所以这是试探?还是对方只收集到这么多船? 对面在船上架起了虎蹲炮,李亨现在也有,不过他这边是密集的阵列,要是被对方打中,那还不是一下子一片? 李亨这边先装的实心弹,这个距离,虎蹲炮打小船还是能来一轮的,一轮结束之后,在装散弹,对面也应该是一样的思路。 炮声想起,都没有啥效果,李亨这边三段击就一条线,除非瞄准了,要不然根本打不准,即使打中了最多也就是死三个人的事情。 一轮炮战,双方都当是壮壮声威了,然后接下来接近到了火枪的射程,李亨没有犹豫,直接开火,流寇又不像建奴那样人人着甲,所谓的盾牌也多是木遁和藤条盾牌。 对方的弓箭也多以猎弓为主,射程五六十,这个时候还够不到。 两轮射击之后,流寇进入了六十步,弓箭开始发威,李亨这边手榴弹也到了射程,对方一条条的船,只要扔到船上,那一炸就是一船人。 这个时候,火枪准确度升高到五中一的水平了,还没有五分钟流寇就撑不住了。 开始后撤,退到李亨的火器射程之外,又停在了那里,双方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着。 李亨挑眉,耗着?你船上能带多少东西?我这可是陆地,后面随时能送来补给。 李亨干脆让大家坐下原地休息,江面上,都两个多小时了,流寇还在那里不动。 李亨觉得事情不对了,这时另一边的哨骑终于来了:“将军,繁昌那边,有流寇在渡江,不过已经被击退了。 现在对方正在江面上僵持,石将军让来通知您,务必小心流寇多点突破。” 果然这边哨骑一说完,远处又有人过来:“将军下游又有流寇的渡江部队。” 李亨眉头一挑:“周万春,你带你的团去拦截。” 周万春是周万年的族兄,为人看着挺老实,以前是护院头子,是周家难得的跟军事沾边的人才,所以当了团长。 周万春这边要带人走,江山的流寇又鼓噪起来,李亨倒是不着急,你敲鼓吆喝算啥本事,有本事你敢过来啊! 不过李亨总共就那么五千人,对方要是分成六个点渡江,李亨就要琢磨是不是要继续分兵了? 想什么来什么,这边正担心呢,上游又有流寇渡江,李亨又派过去一千。 然后江面上的流寇待不住了,开始嗷嗷叫的又发起冲锋,然后又是一场反登陆战,李亨这一千人足够挡住对方多登陆企图,而且看情况这边也是最大的一股了。 两边消息陆续传回,流寇上下游被击退之后,都没有离开,李亨看看天色:“那就开饭吧!通知后面把饭送上来,咱们就在这吃饭,跟他们耗上了。” 这个时候就显示出水面力量的重要了,李亨但凡是有一支一千人的水军,对面也不敢嚣张成这样不是。 时间就这么消耗着,李亨看着太阳西斜,对方这是要跟他搞夜战?问题是抢滩登陆有啥意义?就你们这战斗力,来个一两万都不够看的,你这一股一两千,撑死了一趟也就过来一万多。 既然打上了,李亨也就不着急了,就是耗着呗,结果当天色擦黑的时候,背后传来消息,当涂县被围攻了。 李亨无语了,这流寇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还是因为他确实显得很没有脑子? 不过李亨一直也没有进过当涂县城,这成里的防御李亨也没有过问过,好处就是,他们的防御是独立的,跟李亨抽调兵力没啥关系。 这个时候李亨才想起来,这革左五营的活动范围,实际上早就跨过长江了,所以对方这大费周章的过江其实应该是虚晃一招吧? 这是啥?调虎离山计?还别说,李亨还真的中计了,但是又没有完全中计,双方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到了后半夜,见江山没有动静。 李亨考虑了一下,从两边各抽调一个营,去支援一下当涂县,那边围攻县城的流寇也不知道有多少,别县城真的丢了,那李亨的面子就不好看了。 这仗打的真是憋屈,怎么有一种四面楚歌的感觉?这特么的到底谁是官军谁是贼? 第二百二十一章 打了个寂寞 后半夜的时候,李亨的士卒就在原地休息,反正现在已经三四月,江南也不算冷不至于冻的受不了。 凌晨时分,哨骑来报,发现流寇在五里外冲滩数量不明,李亨犹豫了一下,从自己这边派一个营过去抵挡。 这边刚走二十分钟,江面上再次传来喊杀声,流寇又来了,又是一轮激战,流寇又退回到江面上。 李亨决定天明之后就派人去各地收集船只,不能在岸上这么耗着,必须要把对方赶走,要不然这什么时候是个头? 天明之后,当涂那边来了消息,流寇看到李亨这边来增援,已经退走,李亨吩咐那两支队伍就地在当涂东西两边收集渔船商船。 李亨这边开始准备,天明江上晨雾散了,江面上流寇是一个都看不到了。 这就让李亨犯嘀咕了,这流寇的消息好快啊,自己刚接到消息流寇攻城失利,流寇那边没有多久就撤退了? 这是对方有什么李亨不知道的传讯手段还是李亨自己的队伍里面有间谍? 不过经过这一战,李亨决定不等了,不能等船造好再搞水师,先搞一批渔船想凑合着用用,总不能下次再被流寇这么欺负不是。 当即从矿场那边招募了五百个会水的还有五百个不会水的,又从周万年这边的军队找了五百个会水的,把一千个会水的集结在一起当水师的底子,然后多出来的五百不会水的插入周万年的军队,补足五千的数量。 以二十两一条的价格征集了一百条能坐五人的渔船,还有十条单桅江船用来架设虎蹲炮,一条船能放三十人,然后又花了两千两买了一条大一点的双桅杆江上商船当做水师的旗舰。 船有了,人也有了,李亨又不得不把当涂那个能造江船的船厂买下来,对这些船进行改造。 小渔船还好,没啥改头,也就是修补漏水翻新一下船板啥的。 大船就需要加固然后把一下不适合作战的例如渔网,货仓之类的改建一下,上层的建筑也需要做防火处理,虎蹲炮虽然小,那也是炮,别把船给搞散架了。 忙活了十多天,船才上船台,江面上也一直没有了动静,过了几天李亨才知道,庐州府那边出兵无为县了,企图截断和县老回回的退路。 老回回不得不连夜拔营,逃回大别山区,这和县又被收复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也没有人提李亨的功劳,也没有人说怎么补偿和赏赐? 这种破事李亨是无可奈何,这一仗打死的流寇不知多少,对方都在船上,死了也飘进江里,根本没法统计战果,但是战损的确有两百三十二,都是被流矢和虎蹲炮等击中要害丧命的。 所以报告只能说是守住了流寇对当涂的围攻,长江上阻止了流寇的渡江企图,杀敌无算,只是因为流寇顺江水冲走,所以没法统计。 估计这样的战报,那些朝臣是见得多了,没有人头你说个鸡儿,所以更不要谈什么补偿和功劳了。 实际上李亨守卫的地方正是长江下游渡江最容易的四个点之二。整个长江从芜湖一直到江阴这一段,都是十六平缓沙洲众多,河道变窄的地区。 其中有芜湖,采石矶,浦口和瓜州渡这些地方是最容易渡江的地方。 而瓜州渡那边在扬州眼皮底下,都跑到扬州了不在扬州抢一把,谁还想着南下?被扬州断了后路怎么办? 所以渡瓜州必须先拿下扬州,而一旦扬州丢了,那大明的事情就大发了,京城就急眼了。 浦口更不用说,头枕老山面朝长江,只有东西两面可以进攻,打到浦口地区,那基本上就代表着金陵的外围防线就破了,这跟拿下李亨守卫的当涂地区没啥区别。 但是就算占据了浦口,在金陵城眼皮底下渡江,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作为大明曾经的都城区,浦口的防守那是相当完善的。 剩下的就是上游的芜湖和当涂的采石矶了。 这两个地方现在都是李亨的管理之下,芜湖这个时候也是归太平府管辖的,而且是江边这一块还是繁昌县辖地。 从芜湖那边过江,流寇还要过青戈江等几个不大不小的河才能杀到金陵城下,而攻下采石矶就不一样了,从采石矶再往上到金陵就没有大河了,都是有桥的小河。 所以老回回饶了一圈明明可以从上游的九江到铜陵段分批过江,确选择了硬钢李亨。 鄱阳湖区跟铜陵以下的长三角区是被山脉阻隔的,大军行军还是要走长江里,到最后还是绕不过进攻采石矶,还不如直接硬上。 看着这只是一场小战役,可是别忘了,现在革左五营合并之后才是大明最大股的流寇,比起被撵的到处跑的李自成张献忠这些人的规模都要大,实打实的二十万,都能号称百万了。 说李亨自己扛住了大明最大一股流寇的渡江企图,保卫了南都金陵的安全,这个功劳不大么? 啥都没有捞到不说,连句谢谢都不说? 李亨直接宣布闭营,伤亡太大,需要修整,剩下的事情他不管了! 本来金陵的那些老爷们也没有觉得有啥,反正老回回已经退回大别山了,你修整就修整呗,又不用打仗。 但是他们忘记了这长江以南还是有流寇存在的,而且是李亨挡住了大多数流寇的攻击。南面的宁国府和东面的广德州因为太平府有一支强势驻军,他们省了多少事情。 李亨这边可是把守着整个青戈江流域,堵在流寇东进的路上。 现在太平府这边不管了,那么流寇就能从宁国府北面贴着太平府往东了,大股的过不去,小股的就无人可挡了。 小股的骚扰金陵是差点,但是绕过宁国府之后,往东南的广德府,之后就到太湖了。 这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那还不可劲的造!可劲的祸祸。 一时之间,广德府、应天府、常州府、湖州府、镇江府多处示警。 这下金陵城里坐不住了,这要是这么完江南哪还有安生日子?这才体现出李亨的太平府有多大的价值。 然后论功升了周万年参将。 李亨:“……” 第二百二十二章 回宝山县 事情又回到了战前的模样,可是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份,周万年终于回来了,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成了参将,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出去玩了一圈之后回来就升官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周万年激动的握着李亨的手:“全靠李兄帮衬,你对我们周家有大恩啊!” 李亨翻翻白眼:“别整那些没用的,你这又在那边待了一个月,都有啥收获?” 周万年嘿嘿笑着:“那收获可就大了,我整回来一个大洋马,这个叫玛丽,说喜欢我,要嫁给我…… 当然这个是小事情,我还托人从南洋的一个船厂里面挖到了三十几个船匠,这些人是真的造过武装商船的,还有那炮舰,枪匠,搜罗了十几个。 还有二十多人的欧罗巴雇佣兵,回来咱们也参考参考,看看他们练兵怎么样。 你说的那个招募处我也给你搞好了,以后每个月都给你送来一批工匠,想要什么人,直接在招募处发文书就行了。 你要的大炮澳门没有,不过我已经委托那边的商人去运了,等货到了,他们会通过办事处通知你的!怎么样,我办事靠谱吧?” 李亨终于满意的点点头:“行了,算你办了一件正事,怎么样?这次你是打算跟我一起回松江看你叔叔还是留在太平府?” 周万年缩缩头:“去松江府还是算了,我叔叔这次没有中进士,估计心情正差着呢,这个时候我去不是正触了他的眉头。 他过年的前两天还跟我写信来着让我务必尽忠职守,不可擅离,军戎大事生死之道,不可不查,为国尽忠啥的。 我这时候去,他该说我擅离职守了。不去了,不去了。” 李亨笑着看着他:“你好像从年前开始在太平府待着的时间都没有十天吧?就这还敢说自己不是擅离值守?” 周万年得意的笑着:“那不是都是正事么,年前是去金陵要军饷,年后不是帮李兄去招募人手么!这都是正事,叔叔总没有话说吧。” 李亨服气了,这家伙的脸皮是真的不一般的厚!不对,这家伙是真的没脸没皮了。 周万年看着码头这边已经大变样的各种工厂和设施:“厉害啊李兄,要说我最佩服的还是李兄这经商的本事,在太平府短短三个月,就搞了这么大的事业,当真是厉害啊!” 李亨没有搭理他,而是看向他身后的工匠,这次有了充足的人手,造船的事情总算不用在发愁了。 第一批那三个船匠,也不能说他们不行,你说他们懂吧,他们好像也不是全能的,因为他们只是全程参与并不是全程各个细节都动手了。 而这些他们不知道的东西,以前是有其他工匠帮着干活,术业有专攻嘛,但是这样的工匠李亨这边没有,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是理念不一样,需要重新琢磨。 现在有了这三十几个船匠,李亨完全可以组建四个小组,让他们相互竞争,连九江那边船厂的工匠都有了。 不过李亨现在不打算去九江了,太远了,这一趟来回耽误了三个多月,是时候回宝山了。 安排好船匠之后,李亨还没有走呢,周万年确先跑了,怕李亨拦着他,所以干脆连夜偷偷跑了。 理由是金陵那边让他去谈一下江防的事情。 李亨懒得搭理了,问周万年怎么搞江防?那不就是问道于盲么! 李亨把太平府的事情都交给石兴凯,这家伙也锻炼了两个多月,行不行也得上了,因为这次渡江的事情,李亨调低了兵力的最低标准,出兵最少不得少于一个营。 一个营五百人,正好能组成一个前后左右各一百人的空心方阵,剩下的一百人在中心负责投弹和增援,勉强能应对一般情况。 所以石兴凯能动用的作战单位从五个变成了十个,江南的流寇只要不是想要死磕,都拿石兴凯没有啥办法。 等李亨回到宝山县的时候,周万年那边又整出了事情,他直接把石兴凯调到了自己的手下,现在成了周万年下辖的江防守备? 然后紧接着石兴凯就来信问情况,李亨也是无奈挠头,这周万年是到了金陵直接把自己忽悠他的那套说法又跟金陵的那帮人又说了一遍。 结果金陵那帮人真的又被忽悠住了!你上哪说理去。 李亨直接回信一切照旧,不用管朝廷的任命,水师的事情他另有安排,他又不懂啥水战,管着水师这不是瞎指挥么。 从周万年搞到二三十个雇佣兵的事情李亨发现,自己思想被局限了,大明确实不容易找到海战的人才,但是从澳门那边搞打过海战的水手还是比较容易的。 欧罗巴人出海一直都有临时征召水手的习惯,所以在全球各地也活跃着这样的自由水手,就算澳门不够,只要李亨发布招募书,南洋地区总能给李亨凑齐人手。 就像周万年招募工匠一样,有些人并不是澳门的人,但是当周万年开出高薪之后,不少南洋其他地区的工匠听到消息都朝着澳门赶来。 所以李亨直接写信让信义镖局下一趟去的时候带过去,招募一批有经验的水手回来。 反正当涂那边的船还都是江面上作战的小船,也不算海军,先找的老水师练着。 李亨打算等真正的海战水手招募到了,然后战船也造好之后,再从宝山这边的水师分一批人手到当涂那边,然后扩大成为海军,现在这种小船小舰队对付流寇足够了。 当涂的矿场那边出铁还需要三个月,试验炉子还在不停的尝试,目前生铁质量确实比起北方的要好一点了,但是这熟铁和钢材还是炼不出来。 而宝山这边,上一批的一个炮舰已经开始制作模具了,这次又来了七八个,炮厂的规模一下子就上来了,九个炮舰作为大师指挥,一人带着三十人的团队,加上后勤人手啥的,李亨的炮厂这边一下子就有了五百人。 剩下的两百都是造虎蹲炮的,不过这些工匠要先从工具开始,然后才是模具,最后才能出炮,估计第一门炮出来都要下半年的事情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造快船 李亨把赵德柱喊来:“你告诉那些跟着番人学技术的工匠,要伺候好他们,最好让他们动动嘴不用动手就能把事情办到了。” 赵德柱啊了一声:“不是,凭啥啊,他们拿着比俺们还高的工钱,结果啥都不干,来当大爷的? 这下面的工匠怎么会服气哦!公子,您不能这么搞,那句话咋说的来自,不是咱们一族的一定跟咱们不一心啊! 公子你不能搞这么区别对待啊!” 李亨点了点他:“你就是傻!你们都傻!人家有技术当然拿的钱多,你们要想拿得多,那只要你们会了技术不就有了? 让他们少动手,多动嘴,这不就是多给你们实践的机会?等你们把能学的东西都学会,不用他们动嘴就能把活干好,他们不就没用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我自然知道,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更应该伺候好他们,咱们早点把技术学到手! 明白了么!” 赵德柱眼神闪动:“还是公子厉害,佩服佩服,那我去安排了。 对了,公子,这火枪厂那边有一批工匠的技术已经不错了,可以自己成立小组了,那枪炮厂是不是要扩大生产规模?” 李亨眉头一挑:“那就独立成组吧,一定要保证质量,这次独立成组火铳的月产量能到多少?” 赵德柱大概算了一下:“一个月能生产普通火铳五百支,膛线铳一百支,骑枪六百支,不过骑枪再有四个月就能生产够五千五百支的数量,到时候是不是也转产普通火铳?” 这个李亨还真的没有想好:“先不着急,等四个月之后再说吧,你这学徒出徒也太快了吧?这改变制造要求才四个多月的时间,这学徒就能出徒了?” 赵德柱愣了:“不是学徒啊?这些是师傅,都是有经验的铁匠,这不是以前没有造过火铳所以没有经验,这跟着学了学之后就能造了,现在才独立带队。 这要是学徒出徒我觉得最早也要今年年底把,这些人才刚掌握了火候和辩铁的问题。” 李亨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还好,对了,这次找来的番人造火铳的师傅,你们也要好好学习,看看他有哪些方法是值得学习的,倒是加入咱们的工序里面。 无论是能提高质量还是加快速度,只要有用的都要学习?当然这个也要反复实验,不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造枪这一块,李亨还是有自信的,反正工艺水平也就相当,区别只是欧罗巴使用的技巧上面跟大明可能有点不同而已。 赵德柱去安排了,李亨就跑去船厂看看,这十几个船匠正围绕这福船在那上蹿下跳,因为李亨记得这个时候的欧罗巴船舶并没有水密隔舱技术,所以李亨希望这些工匠能够尝试把这项技术应用到他的船上。 见李亨来了,两个年龄大的船匠走过来:“哦,伟大的将军阁下,不得不承认你们大明的这种设计是非常棒的,但是好像用在军舰上有些不合适,军舰的每一斤重量都应该用在作战上。 最好能够方便士兵转运和物资的调派。 而增加了水密隔舱,就意味着这些炮和士卒被分隔成了很多小块,这不利于士卒作战的相互配合,甚至船上的后勤人员都要多配置,这无疑就降低了船的战力。 所以我认为这种技术应该被用在商船上,而不是战舰上。” 李亨疑惑:“但是水密隔舱不是增加了抗沉性么?” 船匠摊摊手:“实际上这些增加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即使在标准海战上,也很少有船会因为被击中而沉默,不少军舰往往被击中上百炮之后已经能够飘回母港。 海战的最后还是要通过跳梆,解决船上的抵抗,然后砍断帆索桅杆来取得胜利,然后再凿沉敌舰。” 李亨被噎住了,他觉得这个事情他应该知道,只不过他忽略了,实际上在这个时代就如这位船匠说的那样,海战火炮能增加其作战的威力,但不是决定因素。 这也是为啥郑芝龙的舰队火炮不多确依旧能纵横东亚海域的原因,火炮只是杀伤手段,但不是唯一的杀伤手段,最后还是要靠跳梆作战来决定胜负。 李亨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没有高科技,只一味的建西式战船,到时候未必能打赢郑芝龙的数量优势。 比人多,李亨铁定是比不过郑芝龙的,那家伙有钱,比李亨有钱的多,如果李亨选择暴兵,对方也暴兵,那李亨肯定没有对方持久。 李亨先挥挥手:“行不行造出来试试就知道了,至于布局是否合理,是否增加了后勤的人数,我觉得这个可以通过设计来避免,例如我们的水密隔舱只做到火炮层一下,反正炮窗以上也不会进水。 如果炮窗进水,那即使有水密隔舱效果也不大了,只要不影响火炮的正常调动,下面的物资存放正好可以分散布置不是。” 船匠摊摊手:“是的将军,如你所见,我已经提醒过了,如果你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那么这条船失败,您可不能追究我的责任。” 李亨看了他一眼:“你能不能不要说丧气话!行吧,你尝试一下,如果出问题,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就是了。” 李亨没有功夫搭理这个船匠,直接召集了几个大明自己的船匠:“你们现在仔细学习这些欧罗巴的造船技术,不过我们下一步要造的船可能是更快的,尽可能的快,要让敌人的福船战舰追不上的那种快!” 李亨找大明的工匠研究新船型,那是因为这些船匠其实造过很多种船,例如苍山船、鹰船、蜈蚣船、赤龙舟、海沧船、福船、沙船等等。 所以当欧罗巴人只能不断搞科研前进的时候,大明完全可以吃一波老本,看看老祖宗留下的船型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借鉴的地方。 只要船跑的够快,然后不断的用火炮攻击,打完就跑,海洋那么大,总能拖垮郑芝龙的船队。 至于陆战,不是李亨看不起郑芝龙,他的人陆战绝对是渣渣级别的! 第二百二十四章 流寇攻破瓜州渡 为什么说郑芝龙的人陆战渣渣,当年郑成功收复大琉球的时候,两万五千多人和尼德兰的一千五百人打,搞了八个月对方投降才攻下城池。 后来,北伐的时候进攻金陵,十七万大军不仅没有攻下城池还大败而回,然后攻崇明县也攻不下,其陆战能力尤其是攻城能力感觉那就不是差了,简直就跟农民军一个级别的。 所以双方作战最后只能是海战,而且只要郑芝龙不想造反,他攻击李亨,也只能是海战,打上陆地,那就事情闹大了。 只要李亨能战海战中击败对方,那么郑家就不能在独霸东亚沿海。 而只要李亨能够自己主导自己的海上贸易,那么李亨相信自己一定能做的比郑芝龙要好! 接下来一个月,李亨主要收蚕丝搞丝织机这一块,因为丝织并不是松江府这边擅长的,也不是随便搞点流民回来就能搞的,所以李亨主要靠卖机器和收购转运生丝剿丝赚钱。 倒是这些其他地方的丝织机需求一直旺盛,李亨估计这一年至少能出三四万台丝织机,然后还有一万台剿丝机。 李亨觉得自己是促进了大明的工业化工坊的兴起,促进了资本主义萌芽的速度,并不是李亨卖的丝织机器有多夸张的先进。 只不过是当经济发展的一个阶段,大家需要一个新的理念,一种把过去的工坊加工家庭作坊加工朝着工业化工厂加工转变的理念。 所以就算李亨的机器没有创新,跟市面上的一样,只要他不断的输出工业化生产的模式他也一样能赚钱,只不过没有现在赚的多,竞争也更大一点而已。 李亨推动的工业化改革现在从棉纺织业延伸往丝织业还有印刷业,三个行业持续的机器销售,是李亨现在的稳定收入来源之一。 而因为这些东西成立的行业行会组织,是李亨建立的商业壁垒,避免别人模仿。 不过李亨从今年的贸易收入来看,玻璃才是李亨贸易中最赚钱的一个生意。 人们都有猎奇心里,当李亨推出玻璃茶具和酒具之后,大明各地的百姓,日常生活中就有了一个新的选择,这种像水晶一样的透明器皿,确卖着和陶瓷一样的价格。 它甚至不需要取代谁,也不用搞宣传成为什么潮流爆款,只要在百姓选购这些东西日常用品的时候陈列在那里,自然会有人因为新奇而购买。 依托着大明庞大的内需市场,还有郑家控制的海外市场,李亨这个独一份的生意,简直犹如捡钱一样容易。 最主要就是这个生意是李亨独家的,虽然没有专利保护,但李亨有大兵保护,八千多士兵就驻扎在旁边,谁敢惦记? 你就算学会了又如何?你敢开厂李亨就敢给抄了!你哼现在好歹也是江南南直隶前三号的军方大佬,谁敢轻易得罪。 不过这些士兵回来之后又训练了四个多月,已经前前后后算是练了八个月了,李亨琢磨着这要实战练练了,要不然光训练没有实战,时间久了容易练废了。 但是这离得近的也没啥可打的了,江南地区,流寇也就革左五营那些了,老回回过江失败之后,江南的流寇一直没有形成气候。 有周万年的五千人在太平府挡着就够了,这要是这八千在过去,别把革左五营这些人再吓走了。 到时候江南这帮人一觉得自己安全了,那肯定是要收拾李亨这个走狗良弓的,不说其他,像现在这么随意的开心做自己的生意,是不要想了。 离得远的就要跑湖北去了,现在罗汝才和张献忠还有李自成都在湖北的山里猫着,听说李自成回陕西了,这边也没有确切消息。 但是湖北实在太远了,本来李亨是打算去九江的,但是九江是江西的地方,李亨要是没有个理由也不好跨省插手。 正琢磨着呢,四月中旬的时候,金陵那边又传来消息,江北流寇又东进了,已经过了安庆。过了庐州,东下袭击六合,攻占天长,兵分几路占领瓜洲、仪真,打下盱眙。 然后驻扎舒城的左良玉不肯东进支援,希望李亨派兵支援扬州,夺回这些地方,尤其是瓜州渡。 李亨一看真是好家伙,自己上个月刚说流寇不可能去占领瓜州渡,因为那里根本不适合流寇作为渡长江的地方,结果这才一个多月,流寇就占据了瓜州渡,这打脸来的太快了吧! 还好,李亨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跟其他人发表这个观点。要不然就丢脸了。 不过这流寇都打到六合仪征瓜州了,王当那边怎么没有消息? 正疑惑着,扬州那边消息来了,还是王掌柜亲自来送的:“李将军,大事不好了,扬州工厂那边被流寇包围了,王当将军和四千士卒为了守卫工厂死战不退,现在还在工厂区里面被围着。 我是星夜前来报信,将军快点出兵救援吧,要不然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亨看着对方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模样:“不着急,天还没有塌呢,依托工厂区的城墙,流寇一时半会攻不破他们的防守,你告诉我流寇都是谁?有多少人?” 王掌柜看着李亨这么淡定,紧张的心情也缓解了:“这次去的有曹操罗汝才的人,还有个号闯塌天的和老回回的人。 围着工厂的,人太多,我们也不敢靠近,不知道有多少。不过有人说看到有罗汝才的旗号,说是回来报仇的! 将军要小心啊,去年您可是跟罗汝才战过一场,对方可能含恨而来啊!” 李亨呵呵一笑:“我可不止和罗汝才打过,我还跟老回回打过一场呢,就是上个月的事情,你不知道?” 王掌柜疑惑:“上个月?我不知道啊?上个月不是周万年将军在太平府跟老回回战了一场然后大胜了么? 其实将军也可以跟周万年将军请求增援不是,听说你们关系不错呢!” 李亨:“……” 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好了,仗都打完了外人还不知道是谁指挥的!有心解释一下,但是想想还是算了吧!何必跟周万年去争这一点功劳。 第二百二十五章 给你个面子 李亨翻出地图:“这左良玉搞个屁啊,敌人都打到扬州城下了,他还在舒城窝着?这他妹的隔着滁州的山就算了,这隔着巢湖跟人家对持? 你呀干脆直接跑到河南去对持算了!” 这下子好了,整个扬州外围算是都丢了,现在往北都打到盱眙了,到洪泽湖南边了,往南仪征瓜州渡都丢了,这岂不是金陵也要设防,这扬州也不保险了。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怎么这破嘴跟开了光似的,不过这家伙来求援有个屁用?金陵那边呢?调兵文书呢? 这边李亨刚说完,外面就来了一批快马:“金陵兵部令将军火速驰援扬州,夺回瓜州渡和仪征地区,拱卫金陵和扬州的安全。” 李亨摸摸鼻子:“就这就没有拉?开拔银子呢?” 快马兵卒愣在那里,这事他怎么知道,李亨也犯不着为了这跟一个小兵置气:“你回去告诉兵部,我部从成立到现在都没有发过粮饷,士卒颇有厌战情绪,请金陵酌情发放一部分,要不然我指挥不动。” 小兵迷惑了一下,又觉得合情合理,正要离开回去报信,外面周立勋来了:“乾达,先不要着急,我来了,宝山县这边已经接到了金陵兵部的文书,让给你组织后勤补给。 宝山县令因为宝山地小民贫,所以已经请令苏州府,苏州府会商讨一个办法,这不宝山县令派我来,跟你说说,怕你有意见。” 李亨愣了一下:“周叔叔怎么……” 周立勋叹了一口气:“这次科举对我打击很大,我已经到了不惑之年,不能在不顾家室一直蹉跎下去,恰逢宝山县县丞出缺,金陵那边就给我补了宝山县丞的缺。 然后委托我来当一个说客作保让你尽快出兵,说到底,我这官位还要多谢乾达才能得到,我周家全赖乾达帮衬了。” 这古代举人就可以坐官的,一般都是排队等缺,像县里的教谕,县丞甚至县令出缺举人是都可以担任的。 只不过这江南就是读书人不缺,这举人更是一抓一大把,你要是想要等一个好缺,那除非是托关系走后门,否则那是想都不要想。 周立勋等人以前是没有想过,这读书做官,要是从举人开始,那顶天也就到县令就到头了。 只有从进士开始,那才能开局就留在京城,干几年编修、给事中,中书舍人啥外放个县令、同知、啥的,然后再调回京城六部五寺督察院当个员外郎少卿经历左右督佥御史啥的。 再外调一次就是省内官员或者知府,然后回京就是六部主事,再到入阁。 这条路才是读书人的通天大道,最后能不能成最高的内阁成员先不说,但这条路是一直在前进的。 所以除非感觉到科举无望的,要不然谁愿意举人的时候就当官。 周立勋看来这次科举饿打击非常大,想想也是,三个好基友一同上京赶考,另外两个都中了进士,就他自己名落孙山,又跑回来了,所以消沉也可以理解的。 李亨看着周立勋呵呵笑了:“叔叔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我这就去集合人马,出征!不就是二十万流寇么!小事而已!” 周立勋有点不好意思:“乾达尽管放心,补给和钱粮的事情我会尽量帮你争取,如果不成,我把周家在宝山的产业都送给你!” 李亨拉住周立勋:“叔叔千万不要这么说,这公事是公事,如果上面不给,我自然有办法跟他们闹,你只要做好中间人就行,你不必为他们的错误承担后果。” 周立勋神色复杂的看着李亨,然后莞尔一笑:“怪不得那些金陵城里的官员都说你不好对付,见钱眼开,你这么搞,以后对名声可不好!” 李亨嘿嘿笑着:“我一个兵头要啥名声,要名声的都饿死了,你看现在全国当兵的哪个不闹响,我们也不想这样,关键是不闹就没有啊。” 周立勋也认同的点点头:“是啊,国事艰难,税收也是屡屡拖欠,大明处处流寇处处用兵,朝廷早就是寅吃卯粮,户部库干净的都能饿死老鼠。 你要是不闹,哪有人能想起你来!周万年那边的粮饷也拖欠了一年多了,万年去金陵待了数月,那是一分钱都没有要到……” 李亨不想拆穿,这周万年真的是去金陵要粮饷的么? 李亨点点头:“那我先去军营了,周叔先在府上小坐,我中午在和你好好喝一杯。” 周立勋皱眉:“乾达不是应该整军之后火速出发么?这怎么还要吃饭?我看等打赢了仗之后再吃不迟,我们还是不要耽误时间了吧? 现在金陵和扬州都是一日三惊,扬州那边听到马蹄声就关闭城门,可是真的吓坏了。” 李亨挠挠头:“这个也不是说走就走的啊?这样吧,周叔跟我一起入军营,看看我的安排是否合适如何?顺便也帮我指正一些不足之处。” 周立勋本想拒绝,结果又好奇,忍不住点头:“那我就去学习学习,听说乾达的军队可是大明诸军中最强之一。 可笑前年我还嘲笑乾达不会练兵,真是贻笑大方了!” 两人到了军营,李亨先擂鼓聚将,李亨介绍了一下:“这鼓声一响在军营里面的营级以上军官都要三通鼓声内赶到,三通鼓一般要敲一刻钟左右,大约就是三分之一刻钟敲一波。 几千人的军队不可能猬集在一起,相互间隔,互成犄角,还有各种在外巡防休息的人员,所以要给他们穿戴装备,骑马赶来的时间。 除非是那种在外作战,扎营扎在一起的情况,否则鼓声一般不会缩短间隔。” 周立勋点点头觉得有理,然后只要坐下来耐心的喝茶等待,一刻钟之后人到的差不多了,然后是传令兵递上来刚才的统计结果。 李亨看了一眼:“第四团二营长为何没来?” 第四团团长连忙出列:“第四团二营长回家奔丧去了,其职务由副营长暂代,副营长王虎头已经来了!” 李亨想起来,好像有这个事情,李亨还随了十两银子的份子,只不过事情多忘记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准备拔营 其余人都到了,会议开始,李亨直接安排:“今天得到消息扬州那边的兄弟被流寇围困了,我们需要出兵前往救援。 我拟带着第一到第七团前往扬州,第八团留下守卫宝山,后勤方面令信义镖局依照上次的惯例每半个月补给一次。 水师李再兴立刻组织船只,租用民船,我要求第一批最少要能装载三千人,第二批最迟今夜要筹集完成,明天一早装船。 给士卒三个时辰时间准备,两个时辰的时间,完成集结,吃饭,领取装备,打包行礼,各级主官要检查士卒的行装是否准备妥当。 下午船一到,士卒就开始陆续登船,同时后勤粮食弹药帐篷等物资也要同时装船,要求今夜必须完成装船,明天一早要全部准备妥当第一批三千人出发。 第八团留守要安排好防务,水师要警戒海上的袭扰。 现在各部回去集结,后勤团留下,上船顺序是第一团,第二团,第三团以此类推。” 各营团主官立刻拱手匆匆离开,李亨继续对后勤人员说道:“回去之后,每个士卒备弹一百二十发,后勤备弹五十万发,手榴弹每个士卒备三发,后勤备二十万发。备用火枪备五百支。 火炮每营备四门,备弹三个基数,后勤备弹是个基数。 粮食物资准备一个月食用数量,帐篷准备三千人数量,其余物资根据需求安排。 你回去之后,各团按照出发的先后顺序领取装备,运送物资的船一到,立刻组织物资上船,如果人手不足,可以从工厂临时抽调一笔工人帮忙转运。 今夜必须完成三千人上船,所有后期物资必须跟随第二批的四千人一起行动,如果第二批人上船了,你的物资还没有准备好,我为你是问!” 后勤官脸色发苦:“公子,这就要看这水师找船的速度了,还有这宝山港只有十个泊位,是不是可以让一部分士卒借周家的码头登船,给后勤腾出来几个泊位。” 李亨看了周立勋一眼,周立勋连忙点头:“没问题。” 李亨再次点头:“那就传令,第三团,第六团和第七团从周家码头登船,尽快下去办吧!” 周立勋看李亨吩咐完,有些感慨:“以前我以为,这大军出发,只要将军拔出剑,然后大喊一声就行了呢! 没想到这里面竟然有这么多东西要准备。 我只以为自己可以不吃饭前往,没想到这士卒也需要吃饭呢,这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长见识了。 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就在这等着就行了? 明天一早就能出发了?” 李亨点点头:“只要中间不出什么意外,明早应该能跟着第一批人出发,第二批估计要后天或者大后天才能出发,毕竟后勤有那么多物资要准备。 咱们也不能闲着,除了处理各种突发情况之外,还有其他的准备要安排,还有离家之后的工厂安排等等。” 周立勋哦了一声,然后静静的看着,果然一会各营陆续有人过来问,有的问备弹一百二十发三发手雷是不是有点太少,建议增加到两百发子弹和五发手雷的。 李亨摆摆手:“三发手雷就五斤了,五天的干粮十斤,一壶水二斤,子弹一百二十发,要四斤,火枪有十八斤,一把腰刀要八斤。 这样的情况下每个士卒携带的物资就已经四十七八斤了,再多带物资士卒身体可受得了?还打什么仗?其余弹药后勤会送上来,带这么多干嘛? 这次是增援作战,有扬州坚城可以依靠,后勤补给也方便,敌人实力也不强,不必携带过多的物资。” 周立勋刚才差点也以为那军官说的对了,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下一跳,这一个士卒竟然要扛着这么多东西行军打仗? 周立勋忍不住问道:“乾达啊,这么多东西是不是太多了,我感觉将近五十斤的东西士卒受得了么?” 李亨笑着解释道:“这算什么,这其他军的士卒,光盔甲就几十斤,再加上其余物资,一个士卒要背着七八十斤东西上战场都是正常,两宋的时候,一副禁军步人铁甲就五六十斤,那时候才是真的重步兵。 至于受得了受不了,要是正常成年人,吃饱饭经常锻炼,这五十斤不到的东西还是不影响行动的。 就怕各级官员克扣军饷,然后兵头在吸兵血,搞一些克扣粮饷的勾当,导致士卒身体差,素质底下,那样的士卒不要说打仗了,就是走个几十里的路也就垮了。 打仗就是这样,你花的每一分钱好像是看不见的,但是最终都会体现到士兵的身上,打仗是一个体力活,是个重体力活。 我打建奴的时候,看到那些其他军的士卒那是,吃不饱穿不暖,然后兵器不如人,盔甲又不完备,你怎么跟人打,人家建奴战了一天还有余力挥刀拉弓。 咱们大明的士卒,就是半天不吃饭就饿的挥不动刀走不动路了,怎么跟人家打?” 周立勋只能沉默以对,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他一个笑笑的县丞又能说的上什么话,中什么用呢。 李亨笑着说道:“不说这些没用的,我还要去兵器作坊那边安排生产事宜,周叔要一起去看看么?” 周立勋点点头:“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我也是去长长见识。 对了,我看你这士卒还有周万年那边的士卒,为何都不着甲?如果士卒着甲,是不是就能降低伤亡? 咱们也不缺棉花,你也有自己的铁矿,是不是可以给士卒准备一些?” 李亨摇摇头:“棉甲薄了防御力没有多少,厚了不仅臃肿增加士卒负担,而且影响行军,穿一个几斤甚至十斤的棉甲,增加了士卒的多少负担。 至于铁甲,就算是用好钢,那也要二十多斤,然后还要大量工匠生产,一套棉甲动辄几两乃至十几两银子,一套铁甲几十两上百两银子也是有的。 最关键是没有那么多工匠,我手里虽然有不少工匠,但是这士卒都是我自己的工坊出钱养活的,没有这些生产士卒就要喝西北风了,所以没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你得要个孩子 其实不给士卒配甲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不划算,火枪兵其实是一个消耗兵种。 因为训练简单,三个月就能送上战场,包括武器装备生活成本等等,有时候都没有一副铁甲值钱。 也就是养活一个穿铁甲的士卒的成本能够养活两个甚至三个不穿甲的士卒。 而穿铁甲的士卒作战效率上并不能达到不穿的三倍,就像这次北上作战,李亨只产生了两千多人的伤亡。 通过快速扩军,军队反而越打越多,直接搞了上万人。 如果当初不是训练不穿甲的士卒,而是要求个个穿盔甲,那么第一步出征的可能只有一千人到两千人,后面因为铁甲不足而且临时招募的普通人也未必能扛起铁甲的重量,也就不能完成扩军。 再说火枪的射击距离,李亨这边的作战距离是五十步到六十步,这个距离上,火枪手可以射穿一切,投弹手也能杀伤敌人。 敌人很少有机会攻击到李亨的队列内,如果攻击到了,那么穿上铁甲的作用也非常有限,反而因为着甲影响了逃跑速度。 如果敌人真的突破小方阵,就像当初谭泰在武清的时候在河对岸冲击李亨的小阵那样,击破了就击破了,只能期待下一个小阵能守住,而不是指望被击散的小阵能反败为胜。 虽然听着残酷,但是火枪手就是一种消耗品。 这也是火枪兵淘汰了弓箭淘汰了弩箭最后成为战场上的大多数选择的原因,因为火枪手训练更容易,对兵员的素质要求更低。 这个时代的主流步兵火枪手最后都是走向排队枪毙战术,也都不会着甲。 李亨最新的膛线枪能在一百米的距离击穿现在世界上的任何盔甲,而稍微好一点的盔甲价格都是几何倍的增加。 这些事李亨都不用跟周立勋讲明白,他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讲除非是他的子孙,说出来伤士气。 来到工坊的时候赵德柱正在门口等着:“公子,这是不是要扩厂?要是停下膛线枪的制造,光生产普通火铳,一个月之后我有把握把产量提高到三千支!” 李亨摇头:“火枪暂时够用,膛线枪也不用停,你直接把普通火枪生产停下,先集中生产短管火铳,骑兵现在还有不少空这手呢!” 赵德柱连忙点头:“行,我这就安排,还有什么事情么?” 李亨想了想:“我不在宝山这段时间,你盯好工坊这边,火炮厂那边要是有新炮造好,试验没有问题就先运到扬州。” 赵德柱摸摸下巴:“那帮人说要造炮至少还要准备两个月,公子这一仗要打那么久么?上次罗汝才到扬州公子不是几天就把他打跑了么?” 李亨叹了口气:“上次那是两三万流寇,这次是二三十万,敌人增加了十倍,咱们的人才增加五倍,这一仗比上一战难打,你只管准备就是。” 赵德柱拍着胸脯:“公子只管放心就是,我老赵办事还能不靠谱。” 李亨转头想了一下:“工坊那边胡大定会照看着,你只要搞好军工这一片的活就好,你们俩要配合好,不要闹矛盾知道么!” 赵德柱连连点头:“不会不会,俺俩是好朋友,我还经常找他喝酒唻,怎么会有矛盾。 就是账房那边的那群书生,他们是真的麻烦唻,一点点小钱扣扣索索的好像就他们知道替公子省钱似的,不爽利!” 李亨翻翻白眼:“控制你们的账目是我的意思,你别给账房找事,他们都是按照我制定的规则办事而已,我这次就在扬州,有事就派人去找我,消息三天就送到,五天就能一个来回。 要是遇到你们处理不了的,就告诉我,我会安排。” 赵德柱搓着下巴:“公子,你不是搞了一个信鸽传讯么?你养了那么多鸽子为啥不用啊?” 李亨叹气:“这信鸽传讯比想象中的要麻烦,这鸽子要先在一个地方养熟了,然后带着其中一只远离,有事了就放飞,它才能回到原点。 一开始不知道,就在宝山这边养,现在只能是各地往宝山传消息,其他地方新的信鸽还要半年才能养成。” 这个就是不‘事必躬亲’的坏处了,下面的人缺乏那种见识,让他们养鸽子就养鸽子,让养信鸽就养信鸽,然后信鸽怎么用,怎么规划路线,这些人完全不考虑。 一下子在宝山这边养了五百对鸽子,结果到用的时候,放鸽子的人才告诉他用不了,在其他地方再养,然后设计线路,设计鸽子的不同标识,进行喂养登记。 然后传讯为了安全,还要搞一套密码本体系,李亨自然就想到了阿拉伯数字,想要用数字密码本,还要传授一批专门的识数的人。 这一折腾,从李亨开始养鸽子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年了,结果鸽子肉到是吃了不少,真的用来传讯还没有开始。 因为鸽子要养,人手也要培训,这些都需要时间。 跟赵德柱说完之后,李亨又去找了胡大定,胡大定现在已经不亲手做木匠活了,他现在管理着这边的所有工坊的生产。 李亨特意提醒他一下:“除了咱们这边的工坊之外,周家的工坊那边也要多操心去转转,遇到问题该说说,谁要是不听话,你跟我身边找这位周叔或者周公子说都行。” 周立勋笑着跟胡大定点点头:“我授你全权,这里的人事你可以自己随意处置,之后报给我知道就可以了,乾达用人我还是放心的。” 接着又招来了赵虎:“这次你留下来看家,这一战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从明天开始你继续招兵,我会去信给当涂那边,让他们调两千合用的矿工过来。 你的任务就是给我把这两千人三个月的时间,训练成军,如果到时候需要,我在给你来信。” 赵虎有点失望:“公子,其实这次都不用您亲自去,我自己去就能把这帮流寇收拾的落花流水服服帖帖,给您挣个大功劳回来! 要不您在宝山坐镇,我替您去?” 李亨踹了他一脚:“你给我好好看家,今年必须给我要个孩子出来,要不然以后干啥都不带你!” 第二百二十八章 此战秘辛 赵虎这再训练二千人,加上原有的一千就又是三千,关键时刻既能给李亨提供支援,万一李亨那边损失惨重或者全军覆没,这边至少还有个三千人可以东山再起。 这些事情都安排好,赵豹那边李亨是没有时间单独去了,直接通知赵虎:“等赵豹来了,你安排他好好的待在松江府那边。 后勤补给押运有李钊和洪烈两人分别负责。” 赵虎脸色有些不好看:“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小豹关系不好,他不一定听我的!” 李亨翻翻白眼:“以前他是怕你跟他抢武家小娘子,现在你婚都接了,他跟武家小娘子的婚期也定了,你们还闹个什么!” 赵虎脸色尴尬,当初李亨是怕赵豹年龄小镇不住场子,所以安排赵虎先在镖局那边一段时间,赵豹就跟在李亨身边,赵虎也相中了这武念娘,天天也是往孤儿院跑。 不过后来两人好像没有谈成,李亨身边需要一个人在他不方便的时候指挥部队,所以李亨就把赵虎替换了回来,赵豹留在镖局。 结果好家伙赵豹也相中了这个武念娘,然后还谈成了,赵家人就找李亨帮忙说媒,本来没啥事情的,结果两兄弟就因为这个不说话。 而且赵豹也是不怎么服气这个哥哥,觉得他就是因为年龄限制所以才华没有地方施展,要不然他肯定比他哥厉害的多。 李亨认真的说道:“我现在授予你全权处理宝山和松江府的军务,以及后勤补给的调配,各种人员和物资你都可以临机调派。 这是军令,要是赵豹敢不服,那就让他离开军队,回家使自己的小性子去!” 赵虎连忙站直:“是,遵将军军令。” 李亨摆摆手:“去做事吧,我回家里去了。” 李亨回家还要跟李氏说一下自己要出征的事情,李氏从去年到今年的这段时间是安静了很多,儿子现在有出息了,李氏也当自己是大宅里的老妇人,每日吃斋念佛,给家人祈福。 六岁的阿丑都已经懂事了,见到李亨来了乖乖的行礼:“阿丑见过兄长。” 李亨上前摸摸她的头:“今天怎么没有去学堂啊?” 阿丑抬头疑惑:“先生说,今天哥哥要带着大军出征,让大家回家跟家里要出征的家人送上祝福,加油打起!所以放假了,哥哥不知道么?” 这个厉害还真不知道,笑着看着阿丑:“那你怎么没有给哥哥加油啊?” 阿丑举着手:“有的,有的,阿娘说哥哥忙,让我一起在这念经给哥哥祈福,哥哥是不是我念经念得好,佛祖就能听到,他就会保护你?” 李亨有些挠头:“娘,阿丑才六岁,您能不能不要教她这些神啊佛啊的,子不语怪力乱神,您这样不利于将来她的成长,影响她读书呢。” 李氏笑着看着两兄妹:“那有啥,俺们当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想学三百千,然后就是女四书,没啥影响,大家不都是天天带着孩子烧香拜佛,也没有见有啥事。 你都要出征了,不要为了这些小事烦心,这一次要去多久?” 李亨想了想:“快则一个月,慢则半年就能回来,娘亲只要安心在家等着就是,这些流寇我视其入土鸡瓦狗一般,根本不值一哂!” 李氏眯着眼笑着:“我儿是天下一顶一的厉害,当然是马到成功,娘亲就盼着享你的福了。” 李亨又陪着李氏聊了一些内宅的琐事,谁干活勤快,谁偷懒,谁打水掉河里了,谁家里出事李氏给预支了工钱,谁回家结婚李氏给了多少的随礼。 李亨正要离开李氏笑着看着他:“我听说赵德柱家的大小子已经结婚了?” 李亨点点头:“是啊,您不是也去了么?……哦,娘您是不是在点我?” 李氏叹气:“可不是,这赵家小子年底也要结婚了,咱们李家可就指望你延续香火了,我看着你也没有结婚成家的打算。 你房里的六个丫头都还不错,你要是暂时不想成家,不如先挑两个充入房中当个妾室,也好先留下香火?” 李亨扯扯嘴角:“娘,我还年轻着呢,这事我会操心的,您放心,这次从扬州回来,我就考虑这事,娘您歇着,我还有事先走了。” 李亨出了后院,跟周立勋一起吃了午饭,周立勋感慨:“这大军出征竟然有这么多讲究,真是学到了,记得当初你带着三千人北上那次也没有这么麻烦啊?” 李亨呵呵一笑:“那时候不是不麻烦,而是已经提前把东西都装上船准备好了,当时组织的就是一个誓师动员大会,人一上船就走了所以显得简单。” 周立勋点头:“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带兵这么麻烦,看来周万年在太平府也是没少受磨练。 我听说上个月他还成功阻挡了流寇老回回的渡江企图,这才逼迫老回回朝着下游扬州的瓜州渡找机会渡江……” 李亨尴尬的端起酒杯,这事怎么说呢,一个谎言要更多谎言去掩盖,反正骗都骗了,这个时候再说别的都没有啥意义了。 李亨转移话题:“这次流寇既然一路往下打了安庆又过了庐州,东下袭击六合,为啥不从浦口渡江金陵,反而往下游去攻占天长,兵分几路占领瓜洲、仪真,打盱眙,连扬州都不打? 这真的是为了找我报仇?我感觉这事怎么看着蹊跷啊?” 周立勋放下酒杯:“这些流寇倒是想从浦口渡江,但是左良玉他们也不让啊,为啥要绕远路,还不是左良玉撵的。 我在金陵城那边听说,这左良玉想进金陵城,但是金陵那边不让,然后他就纵兵驱赶流寇东进,逼迫金陵准许他渡江。 金陵那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流寇现在往北威胁中都凤阳,往东威胁扬州和大运河的安全,往南威胁金陵,这样的形式下,有人在犹豫,这个时候才想起你来。 你的名声虽然也不好,但是好歹带兵治军还是很好的,至少士卒在地方上没有惹出过什么乱子,所以这些人宁愿最后不行放你进金陵也不愿意让左良玉进金陵,这都是小道消息,你不要告诉别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忘了孝敬 周立勋这句宁愿让李亨进金陵也不让左良玉进金陵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搞得李亨有多不受人待见,多想进金陵似的。 左良玉是确实不受人待见,他带兵那也就应起是个兵的称呼,他的士卒很多都是吸收的其他将领的败军甚至是流寇,一直也是以人多着称。 这人一多就杂了,加上管理不到位,朝廷又经常发不出钱粮,所以他的士卒简直就是一群兵匪,那是走到哪抢到哪,就是比流寇多了一张官府的皮而已。 这样的军队,不要说金陵,这是走到哪都不被人待见,左良玉进金陵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搞钱,搞人搞事,占据金陵那整个江南的财富还不是任他索取。 金陵的人也不傻,我自己在这待着好好的,凭啥让你来祸祸,那是坚决不同意,双方就在这二十万流寇身上博弈。 所以左良玉现在驻扎舒城,隔着一个巢湖跟老回回他们对战,这就是要让流寇给金陵压力,看你急不急! 金陵这边倒是非常淡定,流寇现在待的这个地方看着活动范围大,实际上是一个死地,往东是洪泽湖、高邮湖等一连串湖泊连着运河,往北是中都凤阳驻扎的大军。 左良玉也不可能坐看凤阳再丢了,要不然他肯定会倒大霉,往南则是万里长江,流寇在太平府都没有本事渡江,跑到瓜州一样过不了。 只要金陵能保住扬州不失,那么流寇就过不了江,也威胁不到金陵城一分一毫。 这帮金陵的家伙算盘打的是噼里啪啦响,先放李亨在扬州,挡住了这个事情就算过去了,左良玉也是白做梦一场。 挡不住?李亨还能挡不住?以几千兵力守一个小县城,建奴六万人都攻不下,这守扬州这样的坚城还能被区区流寇给攻破了? 其实李亨还真的不想去金陵,李亨现在在金陵城外混混,自己好歹也是一个兵头,谁爱咋咋地,俺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要钱,这一招百试百灵。 但是跑到金陵,这自己的官职区区一个副总兵,上面一大堆人能指挥你,金陵可是全套内阁班子,还有英国公坐镇,哪有李亨说话的地方。 至于要钱,到时候都到金陵了,他们一摊手,我们要不上来,你行你上,李亨还真的没有左良玉那种无耻的劲头,不敢祸祸江南,毕竟这边是他的地盘,不像左良玉祸祸玩能走。 李亨要是当了这个恶人,以后这江南的生意就不好做了,不当恶人,也不会有人主动把钱送给李亨。 而且这大兵在城外好管,一进了大城市的花花世界,那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在左良玉看来是大肥肉,能进金陵够到吃三年,对于李亨来说,那不过就是个粪坑,跳进去不仅捞不到好处,还粘一声屎。 故而可以看出,金陵完全是自作多情,谁愿意去沾染你们。 就连扬州城李亨都不乐意进,不过最后进不进,那还是要看作战的效果了,这帮流寇要是好对付,那就不用进城了。 要是流寇真的打算跟他拼命,那进城躲躲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流寇只要截断不了长江和运河,那就断不了李亨的补给。 到最后流寇肯定耗不过李亨,因为这一片地方已经被抢三遍了,根本支撑不了这二十万流寇祸祸多久的。 当初张献忠走了一遍,罗汝才又过了一遍,现在这帮子老回回等人又回来搜刮,这一片哪有时间恢复。 周立勋一直看着李亨的反应,看到李亨脸上不屑的表情,周立勋问道:“难道你就不想进金陵城?石头城可是江南最繁华之地!” 李亨放下酒杯笑笑:“我不带兵随时都能去,带着军队,反而要受各种掣肘,我要是真的喜欢那里繁华,在金陵城买个宅子,天天住着就是,何必要带着军队去召摇? 我觉得想要带着大军去召摇的,都不是奔着繁华街市美景去的。” 周立勋愣愣的看着,然后哈哈笑了:“乾达当真是豁达之人,这里面的道理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偏偏被你一语点破。 是啊,喜欢随时能去,何必要带着大军召摇,这带兵去的多半不安好心!哈哈!” 周立勋认真的问道:“这一战乾达当真有把握?” 李亨沉吟了一下:“自保的把握还是有的,但是你要说要取得什么战果,拿下什么成绩现在还真的不好说。 现在已经不是我要不要打了,而是流寇已经包围了我的工坊,逼着我跟他们打了,那大家就一起打一场,看看到底是谁的头更铁一点。” 周立勋端起酒:“那我就在这为乾达壮行了,下午我要回县里告知一下你这边的准备情况,就不陪着你了。” 李亨对饮了一杯:“大家都有事,那咱们就到此为止吧,否则喝酒误事也是不好。” 周立勋放下杯子,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师傅高中进士之后你为何没有送上贺仪?你是不是还在生你老师的气?” 李亨愣了一下:“啊?还要送贺仪?我不知道啊?出发的时候我不是送了程仪了么?这高中还要送贺仪我怎么不知道?” 周立勋顿在那里:“你不知道?当时没有人提醒你么?这是惯例你竟然不知道?当时你干嘛去了?” 李亨挠头:“当时当涂那边的矿上出了一点问题,老是练不出合适的铁来,所以我就在当涂耽搁了,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忙着就给忘了。 是了,我现在想起来了,我还听说陈家搞了一场盛大的宴会庆贺,这应该当时送贺仪吧,我给忽视了。” 周立勋点了李亨一下:“你啊!这事怎么能忘!这以后别人会怎么议论你?说你不尊师,你可背的起这个名声?” 李亨尴尬的坐在那里:“事已至此,可还有办法补救?要不我补一份贺仪送上?” 周立勋摇摇头:“过后再送这不是更显得你没有诚意,我看不如你亲自登门,以给师傅送冰敬的名义送一笔钱去陈家,大张旗鼓的办,最好今天出征前就办,免得日子久了落人口实。 然后你在跟你师母解释一下,你们关系一直不错,想必她也不会为难你,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第二百三十章 出征在即 李亨脸色尴尬的问道:“那是不是冰敬炭敬这些东西都要送?” 周立勋愣了:“你不会跟我说,这些你都没有送过吧?” 李亨茫然:“我以前也不知道要送这些啊?我记得这不是当官的之间的东西么?” 周立勋又点了点李亨:“你要是没有,谁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你要是有能力送确不送,这就难免不让人误会你不尊重师傅了。 这些东西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显示了你的态度! 怪不得你师傅老师抱怨说你不尊重他,以前我只是觉得他对你严苛,不满你从商的行为,现在看来你这是礼节都没有做好,怪不得他不满。” 李亨搓手笑着:“那我以后都按时送,我会提醒家里准备,到时候提醒。” 周立勋想了想:“你这手下也没有这方面的人,这官面上的事情以后会越来越多,一个处理不好,就是小事变大事。 这样吧,我回头给你找个师爷,帮你专门处理这些事物,也省的你天天忙的忘记了。” 李亨眉头一挑:“叔说的可是绍兴师爷?” 周立勋疑惑:“确实绍兴府下辖山阴、会稽、萧山、诸暨、余姚、上虞、嵊、新昌八县出的师爷最多,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请一个,现在你也是一个三品的武官了,应当有自己的幕僚了。” 李亨嘿嘿笑着:“早就想请了,这不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周叔要是认识这种人才,就多给我介绍几个,我还希望他们能帮我处理文书、管理产业、参赞军机等等,最好能是卧龙凤雏那样不世出的奇才!” 周立勋哈哈一笑:“你想找卧龙,卧龙也得看得上你才行,我会给你物色的,你先去准备礼物把你师傅那边安抚好吧!” 周立勋走了,李亨忙着去给师傅准备礼物,不是李亨薄情寡恩,主要是后世大家也没有这么拜师过啊。 在后世老师和学生的关系那就是纯粹……好吧,可能也需要送礼吧,李亨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有点情商低了。 下午李亨特意骑快马去了松江府去送礼,好家伙,本来说没有时间看镖局的事情呢,结果当天下午就腾出时间送礼了。 到陈家的时候,师母依旧出面热情的接待了李亨,一个是李亨的礼单确实够丰厚,另一个李亨现在也是朝廷官员了,可以为陈家帮的上忙了。 陈氏对于李亨忘记贺仪的事情也不介意:“你师傅有五个徒弟,其中就你最有出息,这一当官了就不自由了各种事物要忙师母也理解。 今天你既然来了就是心意到了,我会跟你师傅说明,对了听说你要北上去扬州了?” 李亨有点意外:“这事师母也知道了?” 陈氏点头:“可不是,这松江和宝山本来隔得就不远,你那边人员来往的又多,你上午开始让士兵集结然后寻找船只的时候,消息就传开了。 好好打仗,为大明守好扬州,师母在家等你凯旋的消息!” 李亨有点牙疼,这以后看来是要做好保密工作了,这上午要出兵,下午隔着一个府的松江都知道了,这事未免就过分了,那李亨以后打仗还怎么搞?那敌人都不用费事,就知道了。 李亨拱拱手:“多谢师母记挂,出征事物繁忙,改日再来府上给师母问安。” 陈氏点点头:“行,管家,送乾达出去,乾达,我就不送你了!” 李亨出了陈家,这松江府来都来了,自然要到信义镖局这边看看,赵豹看到李亨到了有点意外:“咦,公子,你不是说不来了么?” 李亨看看他:“我不放心你,所以来看看,怎么样,这边是怎么安排的?” 赵豹拍着胸脯:“跟上次一样,每次六百人,由洪烈和李钊各自带着,我们这边也打算明天贴出告示再招募一千二百人训练着,要是这次公子再抽调人手我们也好有个准备。 不至于像上次一样,人手都不够了。” 李亨呵呵笑着:“行,能想到这个就不错,这边火器已经送过来三批了吧?镖师们训练的怎么样了?” 赵豹自信的说道:“那肯定不比新军的差,我们这边两千人随时可以转化成火枪手,要不然公子干脆从我们这成立一个团带走,让新军那边也见识一下我们信义镖局的厉害!” 李亨锤了他一拳:“长本事了,光说大话可不算本事,到时候要是因为训练不足,保护后勤出了纰漏我可是要为你是问的! 还有你要注意,这边人手被抽调了,各地方的包护工作还有护镖运镖的生意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几个银行的保卫不能松懈。” 赵豹立正:“公子放心就是!” 接着李亨又把李钊和洪烈叫过来:“你们各自都有护镖经验,这次的行动不同以往,你们要学习石兴凯,既要胆大又要心细,务必要按时把东西送到!” 李钊和洪烈都立刻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亨发现镖局这边有点不一样了,怎么让那些当兵的来教教枪法,这帮人怎么直接把镖局里的镖师训练成士兵了?“ 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李亨又交代了一番之后,有骑马往回赶路,这一趟可是着实把李亨折腾的不轻。 回到宝山的时候都是掌灯的时候了,好消息是物资装船已经过半了,人员也已经开始上船,预计不用天明三千人就能登船完成。 李亨回去补了一个觉,到了石更天的时候赵虎把他喊起来:“公子,起来吃饭了,大家已经全部上船了,饭也送到船上了,大家吃完饭就能出发了。 您也吃一点吧?” 李亨点点头:“李再兴在哪?水师那边派多少人跟着?” 赵虎一边看着李亨的丫鬟给李亨穿衣服一边说道:“李再兴还在码头呢,跟着多少我也不知道,要不然您先吃饭,我去问问?” 李亨想了想:“你不用问了,你跟他说,让他派五百人跟着就行了,剩下的还守在这边,走吃饭去!” 赵虎去忙了,李亨匆匆吃了几口饭外面传令兵又来了:“将军,扬州最新战报,夜里从扬州城墙往工坊方向看的时候,那边还有火光,战争还在继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到扬州城 这个报告就是废话了,怎么可能战争不在继续?那里可是三千五百多人,其中还有一千五百是骑兵,两千火枪手守卫厂区,一千五百骑兵随时能攻出去或者支援。 就算不敌,火枪手跑不掉,这骑兵还能跑不掉? 当然也不可能不敌,工厂区上次因为罗汝才来的时候受威胁,李亨特意让把厂区围墙加高到三米,然后内侧还架设了射击台,墙有一尺半宽,绝对比一般的乡镇城寨墙都要厚。 而且厂区还有几千工人能够提供后勤支援,关键时刻还能顶上去放两枪。 加上火枪手的防守,李亨觉得挡个十天半个月都没有问题。 吃完饭李亨登船出发,李再兴过来见礼,李亨摆摆手:“你这次跟我一起去吧,这一战水师虽然作用不大,但也不可缺少,你全当是一次实战练兵,看看水师的人还有什么没有练到的。” 船上李亨认真的分析对方的心理活动,围攻李亨的工坊只有三个目的,第一就是真的为了报仇,要破工厂让李亨不爽。 第二个可能是为了让李亨来支援,然后来一个围点打援。 第三个可能就是觊觎李亨那五千多匹马和火器还有工厂里的财富了。 这些东西看着不多但是实际上对于流寇来说那可是了不得的财富,尤其是马匹和火器,这五千匹马有三千是战马,两千是驮马。 也只有李亨这种才会去区分战马和驮马,流寇的骑兵部队,那恨不得骡子和驴都算马,都算骑兵队列里面了。 所以这五千匹马就是五千骑兵,李自成嚣张的时候有八百骑就能纵横中原了,五千骑兵对于流寇来说,那是无法抵御的诱惑。 目前阶段老回回马守应人数最多,但是他骑兵最多的时候也没有超过三千。 这帮人有可能是为了三个方面中的一个,或者三方面的想法都有。 对于李亨来说,首先这个工厂是必须要救的,不能寒了大家的心不是,其次就是现在的李亨好歹也有八千兵力,加上工厂的人,都已经一万一千多了。 这个兵力李亨觉得跟这群流寇作战,只要自己稳住,那么就不会有问题。 军队三日到扬州城下,这次扬州可能是得了金陵的授意,李亨刚到就派来了马参将迎接,并且允许李亨进城了。 马参将见到李亨到是热情,李亨直接问道:“我欲守西门,方便从西门出击,不知西门是谁防守可否让给我部驻扎?” 马参将拍手笑道:“那可是赶巧了,这西门正是我在防守,要是李总兵欲守,我自当为将军之预备如何?” 李亨点头:“那样最好,这城中是谁在指挥作战?” 马参将啊了一声:“目前城中您的军职最大,不过指挥作战的是扬州府同知金陵都佥御史刘能臣。” 李亨摆摆手:“真扯淡!这周围还有哪些援军?” 马参将想了想:“有左良玉总兵部在舒城,有史可法佥都御史在桐城,还有牟文绶总兵在凤阳,刘良左总兵在庐江。还有周万年参将在太平。” 其他李亨都不意外,这周万年也算附近的增援?还被说,确实算,从那几个货待的位置来看,这周万年的人还算是离李亨比较近的的了。 这群家伙确确实实是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只不过这个圈有点大,从凤阳庐江到安庆,然后沿着长江到扬州加上运河还有洪泽湖和高邮湖。 这个圈有多大,等于是半个省的地方给这些流寇祸祸,这还叫包围圈?这简直就是舒适圈了吧? 李亨摸着下巴:“那包围城外的是谁?有多少人马,流寇其他几股都在什么位置?” 马参将挠挠头:“前几日有消息说老回回的人进攻滁州去了,闯塌天的人在和县,罗汝才的人在瓜州渡方向,这几日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具体情况也不知道。” 李亨很想上去甩他一巴掌,你一个守城军官,现在告诉我你丫的不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人马!你咋不去吃屎! 进城到西城防守李亨再次看向城外,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这帮人就这样坐看他的工厂被围攻? 没办法李亨只能在等一天,现在手里只有三千人,后面的五千人还要等一两天,等人到齐了再说。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李亨只需要守住扬州,然后解除流寇对金陵的威胁,至于东面的运河方向,暂时流寇还没有大规模渡过运河往东的打算,因为往东那真的是死地。 那边可以一片平原沃野,南面是长江最宽阔的江段,想要渡江几无可能,西面是运河,东面是大海。 他们要是跑到运河东面,那官军只要把运河一守,北面在一守,这帮流寇就成了瓮中之鳖了。只要脑子还清醒一点的都不会走那边。 北面牟文绶和刘良佐守着淮河和庐江,西面史可法和左良玉守着巢湖和会大别山的道路。 流寇要想逃走,这次估计是要留下一波人吃个大亏才行,而且待的越久,就是越给官军争取时间,到时候想跑就更难了。 李亨分析,这帮人在这待不了多久,李亨只需要打上两场,把对方吓住,让他们知道渡江和拿下扬州是一点可能也没有,这帮人自然就会乖乖的跑路。 而想要断了对方的念想,有两个地方是必须要搞定的,一个是李亨自己的工厂,另一个就是瓜州渡了。 瓜州渡在扬州南面的长江边上,距离扬州三十里,正好在李亨的一日攻击范围,打起来很容易,敌人要是多了,退回扬州也不困难。 而且占据瓜州渡之后,军队就能直接从长江获得补给,也是有利于后勤的好事。 当晚李亨正在城头上看工厂方向呢,奇怪的是今天工厂没有了火光,陷落是不能陷落的,估计是流寇没有占到便宜,所以今天没有连夜攻打? 还是说因为知道李亨来了,所以流寇准备养精蓄锐,等李亨来了连李亨一起收拾? 马参将兴冲冲的跑过来:“李总兵,刘通知在府中设宴,说要给你接风洗尘呢!” 李亨看看天色:“给我接风洗尘?这个点才通知我?你确定是接风?还有宴会开始了才通知的接风宴会?”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朱门酒肉臭 马参将尴尬的打着哈哈:“也许是刘同知大人忙,这一忙你来就给忘记了?” 李亨翻翻白眼:“你这个解释一点都不可信,搞得好像饭是他亲自做的一样。人还要他亲自通知?这丫就是心里没把我当回事吧?” 马参将碰到这么直接了当的把事情说出来的,他也是没有办法。 李亨想了想,这要是没有入城,他的军队没在城里这宴会他是肯定不去的,不过好歹现在他的军队也在城墙上,这会也不怕那刘同知耍什么花招。 李亨一挥手:“命令第一团一营准备,随我去赴宴。” 马参将疑惑着:“赴宴怎么还带兵?这不是带几个家丁护卫就行了?大人一营是多少人?” 李亨咧嘴笑笑:“不多,一营五百人,马参将捎待,这人去的少我不放心啊!” 马参加无语的看着李亨,当看到李亨真的集结了五百人的时候额头已经见汗了:“李将军,这人太多了吧,我怕这刘同知误会了……” 李亨疑惑的问道:“他要是没有什么企图为什么会误会?我也是被人搞怕了,天津那次那个小曹将军,就不讲规矩,害的我的人还要攻城解救差点没酿成大祸。 我啊多带点人,也好让大家认清形式,省的有些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说话做事没个分寸,你说是吧?” 马参将苦笑一声:“那我头前带路,您快些来啊。” 等李亨到了,这五百士兵立刻把这刘同知的院子给围上了,吓得里面的客人和家丁都拿着武器紧张的看着跨步进来的李亨。 李亨拱拱手:“各位,久等了,久等了!谢谢各位盛情款待,都不要站着了,都座都座。” 刘能臣同知这个时候脸色已经发黑了:“李亨,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无故派兵包围我的府邸?你眼里还有王法么!” 李亨笑着说道:“大人误会了,这不是我得到消息,有流寇流窜入城,打算趁这个机会把咱们扬州城的将领一网打尽,我提前布置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不是。” 刘能臣眯着眼:“哦?此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看你不是怕了吧?我刘家又不是龙潭虎穴,你一个总兵竟然连我一个同知的家都不敢独自进来?莫不是你心中有鬼?” 李亨见自己给对方台阶下对方都不知道下,那就不怪他说话直了:“确实怕啊,我是怕有些人拎不清自己的斤两,以为我可以随意拿捏。 去年在天津,小曹公公就是这么认为,害的我的人还要破天津城去救我,我这不是省的到时候调兵麻烦,现在防患于未然。” 刘能臣袖子一挥:“胡说,我等在座都是正人君子,岂能跟那太监相提并论,我等……” 李亨:“呵呵……” 刘能臣有点卡壳了,这声呵呵包涵的信息量很大啊,呵呵你妹啊呵呵! 现在大家僵持在那里,马参将作为领路人就尴尬了:“几位,大家都是为了扬州安宁,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不应该相互置气不是。” 李亨眼珠子一转:“有道理,既然大家都是为了正事来的,那么咱们就各退一步,你呢也别生气了,我呢也不退兵,这样两全其美,咱们坐下来喝酒吃菜好好聊天岂不是更好。” 神特么的你也别生气我也不退兵,这哪里两全其美了?这丫就是占尽便宜好吧? 不过刘能臣也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对于李亨这样的兵头知道正是要用的时候,也就忍了。 哼了一声坐下之后,大家也自觉各自坐下来。 这次吃饭比较正式,所以采用的是一人一桌,中间一处空场子,酒菜上桌李亨琢磨着,这群人不会还要搞乐舞吧?这中间空地都准备好了? 这也太搞笑了吧?商量一城防务的会议,吃饭的时候谈就算了,饭桌上还搞歌舞?这城外可是还有二十多万流寇呢!你们这是要走上反派之路啊! 果然李亨没有猜错,酒菜上桌,这乐舞就来了,李亨直呼好家伙!这样搞城外的流寇就不能叫流寇了,应该称呼为义军!真的是义军! 看着桌上的众人都是乐在其中一副享受的表情,李亨也是无语,这帮人是心大还是有恃无恐? 怪不得这帮人在建奴南下之后连半壁江山都守不住,就这帮人,还守城?当真是让人无语了! 不过这几个姑娘长得还挺俊俏,那舞跳的真白,那曲唱的真直,这就是传说中的家鸡了吧?还是这些文人会玩。 李亨稍微愣神的功夫,八个冷盘就给撤了,好家伙他还没有吃两口呢?这姓刘的吃饭不会不管饱吧? 结果李亨误会了,先上的那八个可能是四个点心和四个蜜饯,撤下之后才是主菜环节,先是四个凉菜两荤两素,又吃了两口,撤下又换上热菜。 热菜有八个,李亨就认得一个狮子头,其余的都没见过,之后八个热菜撤下然后又上了四个汤,一个八宝甜汤,一个豆腐丝的咸汤,然后还有一个鲈鱼汤,最后一个是燕窝银耳汤。 李亨这会也顾不得看什么乐舞了,这菜一个个的上的快,撤下的也快,他每样尝尝然后再碰到好吃的多吃两口,结果就被端走了。 等汤喝完李亨觉得自己才吃了七成饱。 刘能臣一直在观察这李亨,看到他一副乡巴佬进城的做派,感觉自己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是从山东那边运来的活鹿,今日难得高朋满座,今日我们喝鹿血吃烤鹿。” 李亨真的长见识了,合着刚刚吃的那些都是开胃小菜?这鹿才是今晚的正餐?那自己前面吃的七分饱就有点丢人了。 怪不得这帮人都没有怎么吃呢!李亨虽然知道扬州这边好吃,但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吃法,也怪他没有见过这种高端饭局,平时也没有人给他教这些知识。 当然主要还是他心大,反正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武夫,你就是装的再像文人,人家也只是当你是个笑话! 融不进去的圈子不要硬融,那只会更丢人现眼! 第二百三十三章 白来一趟 菜吃到这里,乐舞终于退下,换上了一个烤架,刘同知端起酒杯:“诸位满饮杯中酒。” 喝完之后刘同知才开口说道:“进流寇留恋在扬州左近不肯离去,此扬州之大患也,然此患和来?皆因天子亲小人,远贤臣,智能之士藏于乡野,老死于林泉,此流寇之乱根源也……” 李亨立刻感觉这帮人是真的能扯淡啊,这流寇的事情竟然算来算去算到皇上头上?都怪皇上不会用人? 咋的?你们的意思是要是换上你们上,你们早就平定了流寇海晏河清了是不是? 这可不是敲了么?朝堂上的诸公当初没有进到朝堂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结果如何,还不是该烂的照样烂? 都他娘的这个时候了,流寇都打到家门口,这帮人还在想着追究责任,咋的?把握拉过来跟你们一起追究陛下的责任?陛下换你上仗就不用打了? 李亨淡定的在一边看着,这帮人一副老子就是大明的卧龙凤雏的模样在那指点江山,针砭时弊,你来了当今之之二三事,他来个当务之急,一个个慷慨激昂,催人尿下的。 李亨实在忍不住拱手问道:“各位纵论天下令人获益匪浅,不知道对这城外的流寇怎么看?可有退敌良策?” 李亨这问题一问,下面的人立刻哑火了,一副看傻子一样的表情,这家伙真的个武夫!不会聊天就不要说话!大家正吃饭的呢说这么恶心人的话题干嘛? 刘能臣同知淡淡的说道:“退敌之事,那自然是你等将军的事情,我们文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行,各司其职,大明才能各安其位……” 李亨彻底无语了:“我们将军的事情?您真的这么看?好家伙,这剿匪总督是你们,巡抚督抚是你们,监军的是太监,权力都是你们的。 这真的到了打仗拼命的时候,你让我们这些当兵的自己想办法?合着陛下派你们一个个的来是看热闹的了? 你们要是老实看热闹倒还罢了,还乱插嘴,现在管着我们的钱粮,我就问一下我们的军饷粮饷从那里领?” 刘同知不想聊这个话题:“现在扬州府被流寇三次围困早就府库空虚,这个时候哪有钱粮给你,不过你只管放心,等流寇退了,扬州这边一定会给你补齐就是。” 这真的是因为流寇围困导致的空虚么?看着桌子上的菜,还有烤着的鹿李亨不屑的撇撇嘴:“那上次的钱你们也没有给啊,上次我打退流寇,这扬州府也没有人说给我结账啊?这算算都一年了!” 刘同知被问的哑口无言:“如此,明日我派人问问就是,如果确有此事,等这次战后扬州一次给你补上就是。” 这全特么是推脱之词!李亨早就听腻味了。这一趟算是白来了! 被李亨这么一搅合,大家谈话的兴致都没了,刘同知草草的结束了这次宴会,出来的送的时候,也是有意避开李亨,这以后估计门口都会竖个牌子‘李亨于狗不得入内’。 李亨集中了士卒然后回营,给第一营的士卒加了顿饭,这刘同知是真的抠门,他这五百士卒帮着站岗一顿饭的时间,连顿饭都不管。 李亨回来,城楼上一直盯着的小六跑下来:“公子,那边一直没有火光,好像没有打起来。” 李亨摆摆手:“让三个团长来见我。” 等三个团长来了,李亨说道:“城墙上留一个营值守,其余人都去睡觉,每个营值守一个时辰然后换班,从第一团第二营开始,第一营这次出外勤辛苦了,放在最后。” 三个团长领命去安排,李亨直接在军帐内睡了,本来马参将给李亨找了一处宅院让李亨使用的,不过李亨给拒绝了,在李亨看来,住哪里也没有住在军营里安全踏实。 第二天早上,李亨洗漱的时候小六进来:“公子,扬州同知送来了一百石粮食,说是劳军的。” 李亨放下毛巾:“这他妹的是恶心人的吧!一百石,还不够吃一天的!” 小六子问道:“那咱们还收么?” 李亨瞪了他一眼:“收!怎么不收!他们敢给咱们就敢收,一百石也值一百多两银子呢!把这个消息传下去,让所有士卒都知道扬州府就发了一百石米,东西太少只够熬粥的就不分了。” 小六子哦了一声去办事了,李亨再次登上城墙,城外依旧是静悄悄的,李亨觉得这个时候要是有个望远镜就好了,只可惜这事还真的麻烦,暂时没有搞出来。 李亨的工坊区域就在明月湖附近,当时是图那边的低价便宜,也没有想到这两年流寇能来几趟。 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地价便宜是有原因的,这地方都快没人敢要了能不便宜么! 李亨决定这次事了之后就换地方!不能把工厂在放在扬州前面了,这特么的就是在帮扬州挡灾的。 而且这群王八蛋还就吃定了李亨不得不救,所以干脆是一毛不拔,李亨决定把这个工厂往瓜州渡的方向迁移,老子以后不伺候了! 整个扬州这个时候也苏醒过来,街道上叫卖的生意,来往的行人,一帮人是一点没有打仗的觉悟。 确实对于扬州来说,他的水路比陆路重要的多,只要不截断水路,那么扬州的活力就能保下来七八成。 果然江南承平之地,百姓已经不识战争久矣。 到了晌午的时候第二批的增援终于到了,李亨先给安排安顿,然后让他们修整准备,等明天就可以出城跟流寇战一场了! 有了这八千人,李亨也是有了底气。 扬州城内,关于这支军队的议论非常多,因为这支军队太奇怪了,他们的人吃东西竟然结账,买东西也给钱,而且军营里很少有士卒外出的,走路也是都是笔直笔直的,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上次李亨这支军队来过扬州,不过可惜没有机会进城,所以对于扬州百姓来说这是一支陌生的军队。 李亨可不管城里怎么议论,派人请来马参将:“明天我要出城迎战流寇,那这西面城墙还交还给你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各方准备 流寇扬州外大营内,李亨的老对手罗汝才和老回回马守应都在,闯塌天往北去了盱眙,这会人不在扬州。 两人听着探子送来的报告,心里都发毛起来,马守应眉头皱起:“这股明军已经过万了,咱们真的能吃掉对方么?被抓不到狐狸还惹一身骚!” 罗汝才比划着:“这股明军现在已经成为咱们下江南的最大阻碍,前一阵子你在太平府被阻挡就是跟这李亨是一伙的,要是咱们不收拾了他,那以后这江南也不用来了!” 马守应比划着地图:“可是难搞,这破作坊里面的三四千人咱们就搞不定,对方这又来了一万多,咱们拿什么打?这群人的火器太犀利了!咱们搞不过啊!” 罗汝才呵呵一笑:“去年我和这伙明军交过手之后,我也搞起了火器部队,我不仅有三四千杆火枪还有一两百门火炮,可不就等着今天! 咱们只需要采取老办法,到时候假装败逃引他追击,只要他们阵型一乱咱们在一拥而上! 那火枪最重阵型,一旦阵型乱了,十成的力量只能发挥出两成,到时候就是咱们案板上的鱼肉了!” 老回回眯着眼:“计划虽然好,但是这伙官军要是不上当怎么办?” 罗汝才自信的比划着:“这帮官军最喜欢贪功,咱们只需要有一面帅旗做饵,他们必以为抓住我们有望,到时候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追击,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 马守应摸着下巴:“可以试试,那你说明军什么时候会出城?” 罗汝才指着工坊:“想要他们出城还不简单,咱们只要再攻这工坊一波,他心疼这里面的人马肯定忍不住,不出三天就回来救援!” 马守应一听要攻击那工坊脸色又变了:“那工坊可是不好攻啊!伤亡太大了还没啥成果,打着太难受了。” 罗汝才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那火铳白天能瞄准威力大,到了夜里作战能力就下降了。 咱们只需要夜里多派人手四面散开围攻,那火铳的杀伤里就会大减,再说了,咱们可以多派一些新入伙的或者是那些不听话的去试探,伤亡又不用咱们出有啥大不了的。 马守应皱眉看了罗汝才一眼,他跟罗汝才可不一样了,马守应现在是流寇中威望较高的一支人数也是最多。 一个是马守应一直躲在大别山内养精蓄锐,另一个就是他有海纳百川的气度。 他不像罗汝才那样的独行侠,马守应不仅是革左五营的老大,手下的小股流寇那也是有几十个之多。 这要是正跟罗汝才那样搞,那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罗汝才也知道自己失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只是试探,做给扬州城里的李亨看而已,大家不用那么拼命伤亡就不会大,马老大你看呢?” 马守应想了想:“那就试试吧,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我看这官军也快要动起来了,咱们在不走,对方包围圈紧了想跑就难了。” 两人正商量的时候,扬州工坊内,王当正在组织大家挖井,好在是江南之地,这刨个几米的坑就能看到水,这要是西北地区要是被围困了里面没有井,那守军肯定要完蛋。 这两天流寇那边也派出了更多弓箭手沿着河岸布防,使得工坊这边取水更加困难了。 原本这里是背靠着河湖谁能想到会断水,所以厂区根本没有打井,大家用水都是从河湖里直接去取。 现在好了,敌人一四面围困,这边竟然会缺水! 王当有点挠头,这一战打的憋屈,流寇他娘的跟一阵风一样一夜之间就来到了面前,等王当反应过来的时候也只来得及把人撤进厂区,等被包围了才想起忘记派人求援了! 王当其实没啥作战经验,一个普通的马户出身,靠着一声力气还有骑术才被李亨赏识,然后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就被提拔成为了三千人军队的将军。 所以指挥打仗的时候,不会打他只能模仿李亨的作战方式,在北方那几站李亨也确实都是这么打的。 王当死守着工坊区,坐等李亨来支援,反正时间久了,李将军肯定会知道的,而以流寇的水平一两个月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再次巡视大营,王当直接在四面墙一面安排一个营的火枪手,然后一千五百人的骑兵作为总预备队。 只不过这些天这预备队也没有用上,王当也没有派出骑兵出作坊作战,因为他觉得这骑兵的武器还没有装备齐,大家手里一人就一杆枪,跟李将军规划的一人三杆枪还差的远,不可轻举妄动。 正琢磨着呢,突然看到扬州城方向一发绿色的烟花升空,王当得意的笑了:“猴子,快去准备一发绿色的烟花升空。” 猴子愣了一下:“将军,咱们被包围了不是应该放红色的烟花么?” 王当上去踹了他一脚:“有个屁的危险!那红色的是表示有危险在放的,咱们有危险么?让你放绿的就放绿的。” 猴子哦了一声跑出去放烟花了,这个烟花是李亨制定的新军的信号弹通讯手段之一,一发绿色的表示安全,一发红色表示危险,三发红色的表示进攻,暂时就这么几个。 等猴子的烟花升空之后,李亨也看到了:“不错,工坊还安全着呢,咱们也不用担心了,继续休息派人警戒,咱们养精蓄锐明日出击!” 猴子这边烟花刚升空,外面立刻传来骚动,王当走出大帐:“这帮王八蛋是不想让人消停了是吧!传令下去,自由还击,不用节省弹药了,咱们的增援来了!” 猴子哦了一声:“可是将军,要是增援来了不打算救援咱们呢?” 王当呵了一声:“你是不是傻,不来救援咱们他来干嘛?他给咱们发信号干嘛?逗人玩呢!不要瞎琢磨,赶紧给我传令去!” 猴子各处传令然后罗汝才就得到汇报,今天对面的明军火力比上次要强的多。罗汝才摸摸下巴:“看来这发烟花是代表着扬州城给他们传了什么消息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战争开始 李亨也看到了那边的火光,不过既然对方没有发信号弹那就证明问题不大,看来流寇要么就是怕自己这个时候来了,提前进行最后的尝试。 要么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吸引李亨的注意力让李亨尽快支援,那对方肯定准备了什么陷阱之类的埋伏着。 从历史上看,大明不少猛将都是死在流寇的埋伏之下,例如前年刚挂掉的曹文诏和艾万年等,那家伙多猛的人,几百骑兵就敢撵着李自成没地方跑的主。 最后被围困战死,官军也是屡次被农民军包围歼灭,所以李亨觉得这伙人肯定没有安什么好心。 第二天一早,伙房凌晨三点就准备了早饭,顺便准备一天的干粮,估计今天一天是没办法做饭了,所以早饭吃的是大米饭和炒肉,中午准备的饭团,晚上准备的饼这些都让士卒带在身上,每人还要背着一壶水。 因为后勤物资不能全带着,不过考虑到扬州城这边别到时候来个城门一关对他不闻不问,李亨准备留一手,留一个营的人马守着城门,顺便看着自己的物资后勤。 虽然信义镖局的人也能看守物资城门,不过李亨还是对扬州不放心,特别是那个刘同知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全部准备好之后,李亨带着七千五百人出了城门,出城没有多久,流寇骑兵就出现在了李亨周围。 李亨没有搭理,继续行军,对方要是敢靠近,那就用火铳射击,要是不靠近那就走自己的。 行了五里路的样子,流寇的大部队终于出现了,从三个方向乌压压的包抄过来,李亨停下结阵,对面也是早有准备的模样,前排的盾车和门板改造的盾牌是准备了不少。 李亨早就不是当初的新丁,在野外还想用盾车冲破他的阵型?这是想屁吃呢:“另第五团第七团就地组织防线,另第一团和炮营准备营地,第三第四团从左翼杀出,第六团和第八团一营从右翼杀出,先击破当面之敌!” 流寇还没有开始进攻的,李亨这边先变阵动手了,弄得对面的老回回马守应都有点措手不及。 他是听罗汝才说过这个李亨的火器厉害,但是要是不打一场就灰溜溜的撤了,这有点太丢人了,而且对方也不会信不是。 所以马守应觉得不管怎么说,咱们应该先打一场,打不过再跑这样显得咱们演的真不是。 结果好家伙,这李亨是真的钢啊!这他妹的自己还没有动手呢,他倒是想进攻了,这到底是谁包围谁呢? 等马守应看清李亨的布置,对方是要两翼突破然后以钳行攻击自己的中军吧?马守应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想中路突破,然后把敌人分割成两段,再出动骑兵继续切割,直到全部切碎吃掉。 要不然也不会在中间摆盾车了,现在就是看到底是李亨的钳子硬还是他马守应的中路强了! 战争刚一开始双方连试探都没有就开始下死手,李亨这边两翼前突,中军缓步向前,原本留在两边的第五和第七团就成了两侧后翼的保护,不仅保护了两边,还保护了李亨的背后。 马守应则是两边包抄,扰乱敌人阵型,然后中路用盾车打算突破明军的中军。 双方进入两百步,李亨这边的虎蹲炮就开始开火,马守应这边有些傻眼,他有炮,但是没有带来,都被安排在埋伏点那边准备去了。 还好虎蹲炮射击的是实心弹,听着唬人,但是实战效果并没有多少,但是一百二十步之后,李亨这边火枪一开火,这马守应这边伤亡就出现了。 马守应的弓箭射程一般都是八十步以内,最好是四十步之内弓箭手不费力射箭密度最大。一百二十步不是不能射到,关键就是浪费弓箭手的体力,射多了后面就射不动了。 所以这一开战马守应就吃亏了,自己还没有到有效射程对面就开始能打到自己了。 双方持续接近,马守应这边伤亡也开始增加,然后两翼的就冲不动了。 毕竟都是流民编组的,要是有那个战斗力就不会被官军撵的到处跑了。 如果说建奴能够承受的伤亡比例是百分之十到二十之间的话,那么明军一般部队能承受的伤亡比例就是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左右,而流寇一般承受伤亡的比例都在百分之五一下。 也就是一百个人里面死了三四个这帮人就可能崩溃了,这还是流寇的精锐部队,这要是一般的流寇,就像两翼的这些,就是呐喊助威牵制用的自然不是啥精锐。 所以当进入一百步的时候,对面的明军一轮射击就是三百发子弹,一百步命中率百分之五左右,他们一听枪响就要死个二十多,而这种枪响一分钟能听到十次。 一分钟死两百多,这对于没有见过战争的人来说足以产生恐惧。 正面还好,马守应的人本来就不敢冲的太快,因为阵型容易乱,要是手里没有盾牌乱了也就乱了,但是面对对面的火枪,这要是阵型乱了可是要死人的。 到了八十步的时候马守应就不在冲了,先整队安抚一下情绪,要不然别走崩溃了。 李亨这边还在按照鼓点稳定射击前进,这种整齐的步伐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马守应已经紧张了,因为明军六十步的时候就会抛出一种会爆炸的短棍,这是罗汝才崩溃的直接原因。 马守应这边也在紧张的准备,受李亨的启发,马守应这边也找了一些小陶罐,里面装的炸药和火油啥的,打算跟明军对扔,材料不够的时候干脆准备了斧头半截砖头石头啥的。 行不行马守应就看六十步这一波了。 果然一到六十步李亨这边就开始投弹,马守应也一挥手:“给我都扔,把能扔过去!” 李亨看到对面的流寇也黑乎乎的扔了一大片,当时就紧张了,这是要坏事啊! 连忙命令停止前进,就地还击。要是对面也是手榴弹,这一波李亨这边就要有大麻烦!这得死多少人!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是虎头蛇尾 李亨这边投出的比马守应那边的快了几秒,所以当李亨投出的手榴弹都爆炸了,马守应那边的东西才落到阵前…… 是的落到阵前,六十米的投弹距离,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要不人李亨这边也不会特意选精锐用督战队做投弹手了。 有膀子力气就行的事情,可是这个时代沦落为流民流寇的人有多少能做到有膀子力气? 马守应那边一个没有提前训练,而没有科学的投弹指导,只知道闭着眼睛朝前扔,以为李亨那边行他们也行。 实际效果就是,大部分都是扔到了三十到五十米之间的距离,有少数扔到的还都是砖头石块等轻的东西,他们用陶罐做的手雷根本不称手,抓握不方便,所以这一轮下来,只是给李亨吓了一跳取得的效果非常有限。 除非那些特别倒霉的被砸中头搞得头破血流。 这下李亨就不犹豫了,敌人不行他们行啊,继续扔!火枪继续射击! 然后马守应就尴尬了,他不得不面临三个选择,一个是原地这么耗着,一个是继续进攻达到自己的理想投弹距离,还一个是后退,后退阵型一乱,那剩下的就是跑了。 所以后退是最后的选择,耗着也不是办法,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向前了! 好在盾车这边还在发挥作用,虽然被虎蹲炮击毁了几辆,不过大部分还都在发挥作用,马守应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可是两翼越推进伤亡就越大,两翼已经出现不稳定的想象,前进的非常缓慢,中路进入的三十步的时候,李亨这边就能从盾车顶扔手雷过去了,一下子伤亡也增加了。 李亨这边等不了了:“命令第三团第六团朝前进攻,第四和第八团一营切敌人的中路。两翼前进!” 李亨这边两翼再次动起来,马守应就难受了,这两翼跟不上,中路突进整个队形就成为了一个凸形,再被李亨一切,这前面突出的盾车就变成没用的了。 马守应盾车后面还藏着骑兵呢,这要是被切了骑兵还没有跑起来那不就成了马上的靶子。 连忙让盾车停下,想等两翼的走快点。 只不过几万人的军阵,又没啥纪律,这个时候传令就有点晚了,眼看着要被切割,马守应不在犹豫,把盾车转向两边挡住切中路的李亨军,中路骑兵突击!成不成就看这一下子了。 李亨早就预料到了对方会在盾车后面藏骑兵,建奴就是这么干的,这边盾车一一动,李亨的中路就立刻集结密集阵型。 第一团见骑兵是见得多了,对于冲上来的流寇骑兵是一点都害怕,这些人冲锋的气势可比建奴的小多了。 看着也不少,骑兵至少有三千,但是就是感觉少了那么一点气势。 正当马守应准备用骑兵做最后一搏的时候,正面的左翼先很不给面子的崩溃了,马守应这个时候中门大开,接着中路被左翼带的也有点不稳,马守应哪里还顾得上进攻,风紧扯呼! 骑兵冲到一半听到鸣金,官兵鸣金那是撤退的信号,流寇这边鸣金那就是逃跑的信号,这下子骑兵们就乱了,有的想调转马头,有的想绕一圈跑这样跑的快一点,有的还不会骑马,吓得不敢动。 李亨也是全军突击,可是面对这对面几万流寇一哄而散,李亨也是头皮发麻,这事他也没有经历过啊,这可怎么搞? 所以李亨先不管其他,击溃了再说,先到工坊那边跟那边的军队汇合,然后接上人搬东西走! 马守应搞了个灰头土脸,带着人就跑,这次麻烦了,本来想试探一下,没想到自己真的被打奔溃了!要完蛋!这还包围么?不管怎么说先往包围圈跑,让那帮人帮忙挡一挡也是好的。 可是跑了几里地发现明军竟然没有跟上来,这操作马守应就不理解了,派骑兵回去看看,对方集结了继续朝工坊去了。 马守应连忙派人四处收拢人手一面给罗汝才发信号,这股叫李亨的明军确实不好对付。 罗汝才那边一直派人盯着呢,老回回这边刚被干崩溃罗汝才就动了,一边后撤一边收拢老回回逃散的人手。 双方一口气后撤了二十里,马守应在一查人数,好家伙,这一战派去的八万人直接四万人没有了。 罗汝才捡取了一万多,李亨杀的有几千,剩下的两万多都跑没影了。 老回回脸色不好看,这罗汝才不是个东西,趁自己大败仗的时候占自己便宜,还说什么设包围圈,结果比自己跑的还快! 罗汝才也是心有余悸,这李亨好像变得更强了,这老回回可是带着八万精锐去的,这要是搁着一般的官军,都不敢说能扛住,偏偏李亨半天不到的时间就给击溃了。 自己也有了退意,反正这一趟自己不仅没亏还赚了一万多人,不错不错。 李亨这边无惊无险的走到工坊这边,好像刚才那一战已经把流寇的人都打没有了一样。 王当有点惭愧:“将军,是我没有预判到流寇来的那么突然导致身陷重围,” 李亨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能保全了人和地盘你就是大功一件,这件事不要说你没有料到,我也没有料到,看来咱们的情报工作任重而道远啊! 怎么样骑兵有什么损失么?” 王当连忙摇头:“没有,骑兵第一时间就撤入厂区了,所以没有损失,两个团也只伤亡了一百多人,这股流寇人数是挺多,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强。” 李亨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骑兵练得怎么样了?能打仗了么?” 王当也不太确定:“这个就要看跟谁比了,要是跟建奴比还差很多,跟官军骑兵比就差不多了,要是跟流寇比,那肯定是强的多了完全没有问题!” 李亨哈哈一笑:“现在咱们面对的不就是流寇么,既然能打流寇就好,想派出哨骑营往外刺探,看看流寇现在在那里,先出营十里吧,不要走太远。 等确定安全了再推进到二十里,遇到流寇不必硬战,撤回来就好!” 第二百三十七章 你能打扬州 派兵出去查探,另一边李亨吩咐工匠们把要用的东西打包,准备溜了。 王当好奇的跑过来:“将军,我们是要进扬州城么?” 李亨哼了一声:“去个屁的扬州城,这帮人天天想把我当免费劳力使唤!爷不伺候了!咱们去瓜州渡东面,在那边重新建厂,以后再有流寇来咱们守好瓜州渡东面的古运河,让流寇过不来就行。” 王当哦了一声:“确实,这几个月扬州那边不仅不给钱粮,我驻军期间我们的士卒穿着军装都不许进城!大家休息的时候去扬州还要换便装,大家对他们早就看不顺眼了!” 两个小时候,哨骑营在西面二十里的地方发现流寇集结,不过双方并没有发生交战,流寇分成南北两营在那不动。 李亨也管不了对方到底想干嘛,直接把趁手的东西装车,其余的带不走的就地掩埋或者烧毁,反正扬州这边搞得都是轧棉机和纺纱机这些低端的东西。 这生意本来就是沿着运河和淮河做这江淮一带的生意,看流寇这个架势几个月这边的生意都别想恢复,东西烧了到那边再重新置办就是了。 到了后半夜李亨这边打包好了所有东西,然后大手一挥直接后撤,流寇那边一个小时之后得到消息,李亨后撤了。 后撤了就后撤了,反正也拦不住,对方不来进攻就不错了,咋的,还想再去碰个头破血流不成? 可是等到天明流寇这边得到消息,李亨这边到了扬州城下之后并没有直接进城,而是带着自己留在城里的人往南去了。 这让马守应和罗汝才就不理解了,这不是打赢了么?怎么还跑了?而且你跑你不朝着扬州这样的大城跑你往南往长江边去跑?这是什么操作? 罗汝才都有点怀疑,这个马守应是不是打败仗了?打败仗还能把官兵吓跑了? 要不要派人去围观围观? 马守应看着罗汝才:“老罗,我的人刚刚伤亡惨重,不适合出战,要不你带人去追击个试试?” 罗汝才连忙摇头:“那不行,我认为不可以,对方虽然退了,队形又未散,我那就四五万人马连你上午的一半多都没有。 更何况这两股李亨的人合并到一起都有一万多了,我觉得我搞不定,还是算了吧! 他走了不是正好,省的我们都睡不踏实。” 马守应比划着地图:“你要是不追我就把瓜州渡的人撤回来了,这李亨可不是瓜州渡那几千人能够对付的。” 罗汝才虽然有点不舍得但是还是点头:“那只能这样了,咱们先看看这李亨要干嘛,然后再想想下一步的动作。” 扬州城内刘同知听到李亨成功的把人救回来还高兴呢,结果李亨连城都没有进就往南走了,这个操作刘同知就看不懂了,好好的坚城你不待着,你跑南边干嘛?还要过江去金陵不成? 刘同知不觉得李亨要是离开了扬州城就会怎样,只是搞不清李亨的套路,离开正好,你要是离开了扬州城,那休想扬州再拨付给你一文钱的粮饷! 扬州那边有三条运河,有一个是西面的古运河,中间的里运河,东面的京杭大运河,三条河分割了两块岛出来,其中中间这一块小的是扬州管,东面的那一块大的是镇江管。 镇江之所以叫镇江就是以为他镇守长江之要冲,那自然是要镇守两岸才行,要不然怎么镇江。 所以李亨的目的地就是中间那块属于扬州的地方,东面属于镇江的地方作为后备要是继续发展工业再考虑。 选择这个地方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因为这里就是后世的扬州沿江入海港口,李亨购买的扬州船厂也在这里。 当初买船厂的时候李亨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地方大,所以刘掌柜直接在这边购买了一万多亩土地花了十几万两银子。 现在这些地方正好被利用起来,李亨决定以后不跟扬州玩了,就在这边重新建厂区,一样可以借助运河和长江双重的航运优势。 到了下午李亨就到了,这边古运河上已经修建了桥梁,这让李亨又省去不少事。 后勤正过河的时候,哨骑营过来回报,说瓜州渡那边的流寇退了。 李亨一琢磨,这白捡的便宜不要白不要,立刻派三千人去占领瓜州渡。 瓜州渡这边既是一个渡口,也是一个大县,而且这个城市因为长江行运而兴起,所以当地的造船,驾驶船舶,还有造船相关的行业可是不少。 这流寇来了不少人估计都跑乡下去了,或者躲在家里被流寇搜刮的饭都没得吃了。 李亨只需要招工告示一发,到时候人才还不是随便挑,对于流寇来说这些会造船的他们要在没有啥用,毕竟他们全靠两条腿在北方穿山越林的船匠用不上。 但是对于李亨来说这些可是宝贝,正好新船厂缺人手呢! 还有就是收复县城多少也是个功劳,解了金陵的威胁也算对大家都有了交代,免得有人说他不干活。 等到晚上事情都安排好了,这下大家都傻眼了,马守应和罗汝才相互看着,马守应摸着下巴:“这李亨应该是跟扬州闹掰了人家不让待了吧?” 罗汝才点点头:“很有可能,要不然好好的城里不待着跑野地里扎营?” 马守应眼珠子乱转:“你说这个时候他肯定不会在对咱们动手了,咱们突袭扬州怎么样?” 罗汝才呃了一声,非常意外的看着马守应:“老马,你能打下扬州?” 不是罗汝才看不起人,这帮流寇哪有什么攻坚能力?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攻破大城的记录。 也就是后来大明病入膏肓,旱灾席卷之下流寇动辄百万人,才有一个个攻破坚城的记录。 老回回也是讨了个晦气:“我就是这么说说,既然李亨往南退了,那咱们也走吧?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别被围在这里喽!” 罗汝才点点头:“那老马你要去哪?” 老回回想了想:“我还是回大别山吧,从那边派人往江南去,往北也可以到河南往西可以去湖北四川,那里地势好。你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杀史可法随从 第二天李亨这边忙着布置运河边的防御,尤其是桥头这里,将来肯定是争夺的重点,所以李亨打算在这里修几道墙。 然后王当跑过来:“将军,流寇退了。” 李亨哦了一声:“退到哪里了?” 王当傻眼:“我不知道,反正早起之后扬州城附近是看不到了,还有就是扬州那边马参将问您要不要追击?” 李亨摇头:“想去让他自己去,我不追击,关我屁事,不去!” 王当拱手下去回复了,李亨有些意外,这流寇果然不愧是流寇啊,这跑的是真他娘的快啊!这才哪到哪啊,损失个几千人就不敢来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追击流寇还真的是个力气活,这帮人太能跑了,当然就明军这种张网捕鱼法,几只军队恨不得驻扎在流寇几百里之外,能追上才是怪事了。 等了三天扬州也没有搭理李亨的意思,金陵那边好像也放松了警惕,流寇听说北上的时候被挡了一下,损失了一部分人手然后又跑没影了。 然后就听说老回回绕道偷袭了庐江府,结果没有成功,不过趁机又跑回了大别山,扬州附近这次作战就这么草草的结束了。 李亨觉得自己这是等了一个寂寞?白白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 当然也不算全白费,这一个月,扬州这边的工厂进行了重新规划,尤其是造船厂,人手充足之后李亨一口气开了十个船台。 虽然恢复生产还要一段时间,不过从今天开始,李亨再也不用整天惦记扬州的事情了。 既然不打仗,留在这也没有意思,李亨开始主持军队分批撤离,李亨正撤离着呢,金陵那边来消息了,让他归史可法节制,然后配合去剿灭逃入大别山的老回回。 李亨当时就蛋疼了,你们想的倒是美!不去! 李亨这边没有当回事,但是史可法那边确立刻一个命令接着一个的往李亨这边下,李亨皱起眉头:“你妹的,不要以为你名气大我就怕了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没钱我也不去!” 正生闷气呢,外面小六子进来了:“将军,大营外面有一个自称是史可法的人来了,说要你出去迎接他。” 李亨一拍桌子:“这家伙竟然敢找上门来!接个屁,他爱进来不进来!还有进来的时候让他一个人进来,派督战队给我看好了,他要是敢异动,给我蹦了他!” 李亨可是记得袁崇焕杀毛文龙的旧事,这家伙旧事被骗了之后杀的,这些文官要是狠起来,下手可是黑着呢! 史可法在大营外面等了半天,那个传令兵又回来了:“我家将军说了,接个屁,你爱进来就进来,不进来拉到,还有只准你一个人进兵营。” 下面的人刚要呵斥,史可法拦住对那个小兵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乃是都佥御史,总领大别山地区数府剿匪任务的钦差,他要是敢不出来迎接如同抗旨!” 消息传到李亨的耳朵里,李亨当时就呵呵了,这帮文官都是谁他娘的惯的毛病,李亨摆摆手:“爱来不来,不来拉倒,再有什么话不必传了,不想进来就在外面候着。” 史可法等了半天那个小兵才回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史可法然后切了一声:“我家将军说了,爱来不来!” 这下子史可法真的怒了,这李亨简直欺人太甚!本想一走了之,回头参他一本,怎奈何自己这边确实急着用人,朝廷那边传出消息,因为自己一直没有功劳,还导致流寇数次袭扰扬州,皇上已经不满了。 这个事情怎么说呢,换谁谁都会不满,史可法剿流寇,结果把流寇剿成大明最大的一股,先是渡江袭扰金陵,然后又去扬州一路袭扰江淮。 还一度威胁到运河的安全还有中都皇陵,这史可法不能说完全没有建树那简直就是废物一个。 其实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手里没有强兵,陛下只知道催着剿匪,但是厉害的将领都给了杨嗣昌,史可法手里就小猫两三只,那里是流寇的对手。 这次流寇袭扰扬州,史可法好不容易碰到李亨这支,野外以区区八千人硬钢流寇,还把流寇打的丢盔弃甲当夜遁走的强人,这不正是史可法想要的么! 所以史可法当即朝京城上书,要把李亨调到他麾下,京城那边对于一个副总兵的调用根本无所谓。 圣旨传到金陵,金陵也无所谓,反正流寇已经跑了,也就是说李亨已经没用了,谁爱要谁要。 所以史可法接到消息之后简直是心怀大慰啊,当即下令调李亨去听用,结果几个消息下去,对方搭理都不搭理。 史可法气的直接自己亲自来找,结果没想到想给对方来个下马威没有给成,先让李亨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 在门口犹豫再三,史可法还是一摔袖子大踏步朝着营地内走去。 后面的钦差仪仗刚要跟随,营门口的卫兵拦住了:“我家将军说了,只许史可法自己进去,你们在外面候着。” 领头的钦差卫队当即笑了:“放肆!钦差仪仗你也敢拦!我看你拦个试试!” 那卫兵立刻端起手里的火枪:“军营重地闲人止步,违者格杀勿论!” 领头的心里发毛,但是他还是往前走,因为他还从来没有见谁真的敢开枪的。 不过这会他就长见识了,不过这个见识的价钱有点高,让他付出了生命,看到自己胸口的枪眼,他到死都不相信,对方竟然真的敢开枪。 枪声一响负责今天守营任务的一个营立刻集结开了过来,其实大家早就在那等着了,见这边冲突闹出人命了也不在犹豫立刻往门口支援。 史可法这会已经气的发抖了,反了!真的反了!这是大明的军队么!这跟流寇有什么区别! 刚才他就站在一旁看戏,他就是想看看这门卫是如何吃瘪的,就像刚刚他在门卫手下吃瘪那样。 结果对方还真的敢开枪,连钦差的随从都敢杀,这不就是造反么! 第二百三十九章 你要造反么 挺大枪响李亨也是心中一抖,这还真有二愣子敢开枪!要坏菜了! 至于为什么知道开枪的是他们的人,因为他也是听枪声听惯了的人了,这一听声音李亨就知道这是他们的武器。 不过这个时候出去低头认错那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时候要是出去了,那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了。 李亨招来小六子:“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尽快报告!” 小子了麻溜的出去观察去了,不一会回来把情况跟李亨说了:“……这会双方正在大营门口对持呢!” 李亨摸着下巴,对持,那就是没有打起来呗,事情还不算大,不就是死个人而已么,这个可以解释,擅闯军营和门卫冲突多大点事,这就看当事双方怎么看了。 不过这个史可法可是个掘老头,怕是不好说服啊! 史可法见双方对持,李亨这边竟然还是寸步不让,当即冷声问一边的门卫:“你们的将军在哪?” 门卫指了指大帐:“那边,自己过去!” 外面的钦差仪仗吆喝着:“大人,不能去啊!危险!” 史可法眯着眼:“我就不相信这李亨连我也敢杀了不成!” 等史可法来了瞪着眼看着端坐在那里的李亨:“李亨你想造反么?” 李亨淡定的看着他:“这就是你见上官的态度么?” 史可法被问的有点不明白:“上官?谁是上官?你该不会说你自己是上官吧?” 李亨挑眉:“你是几品官?” 史可法拱拱手:“我都佥御史,总领十八府剿匪钦差。五品文官!” 史可法这文官两个字咬的特别重,李亨全当没有听到:“本进军副总兵,三品官,比你大两品六级,自然是你的上官。 还总领十八府剿匪钦差?就是你把流寇放过来的?纵流寇为祸地方,威胁两京和大运河,导致皇陵被惊扰,你安得是什么心? 年初的时候导致流寇不断朝江南聚集,袭扰到太湖等地的也是从你那流窜出来的吧? 这就是你这十八府钦差干的事情?你这是剿匪呢还是养寇呢! 我要是你,干啥啥不行,早就告老还乡了,还在这丢人现眼!” 史可法被气的头都要炸了:“你!竖子!安敢小视与我……” 李亨摆摆手:“别说那些没用的,你想让人家不小看你,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当年岳武穆不比你的条件差,那不是照样连战连捷,你呢啥也不是!就知道打嘴炮!” 史可法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人劈头盖脸的喷了一顿,这会虽然想要辩驳,但是热血上脑,已经忘记怎么辩驳了:“李亨!擅自杀害钦差随从,奉招不应,抗命不从,你这是要造反么?” 李亨斜眼看他:“第一你们擅闯军营,门卫有没有提醒你们擅闯军营格杀勿论? 第二我严重怀疑你的指挥水平,觉得你没有本事指挥我,搞不好让我的人有来无回平白丢了性命。 第三凡是调兵,重要给钱给粮吧,我成军到现在朝廷可是给的粮食军饷还不到一万两,我这上万军兵要吃要喝,打仗要购买战具。 你是一毛不拔,连个开拔费都没有就让我干这干那,你是脸大还是怎么呢?” 史可法再次无话可说了,这个时候谈钱伤感情啊,史可法虽然总领十八府的剿匪任务,但实际上就是大别山和沿着大别山的这些府。 这些地方第一个特点就是穷,第二个特点就是非常穷,要是有钱史可法早就调兵练兵了,还用找李亨。 史可法怒道:“李亨你不要转移话题,我问你,钦差到处,各地不得阻拦,违者以谋逆论处,你不会不知道吧!” 李亨瞪眼:“是我不知道还是你不知道?当年细柳营时,天子尚且要闻报而进,你这还只是代表天子,天子尚且要闻报而进,咋的你比天子还大? 知道你是代表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上呢!这么大的架子!这里是军营,军营就要守军规!” 史可法指着李亨半天说不出话来:“你放肆!怎可如此议论陛下,我等忠君为大明做事,自当舍身忘死以报天恩。 如果个个都跟你一样张口铜臭,闭口钱粮的,那国事还怎么平定!” 李亨不屑的摆摆手:“你要是认识不要钱干活的,那你就去找去,我这边不给我解决钱粮问题,我的士卒没钱没粮调不动。” 史可法气的颤抖着:“我要参你不尊将令,擅杀钦差随从,行动造反!” 李亨摆摆手:“你闭嘴吧,别整天造反造反的挂嘴边,我是被吓大的?我造反?逼反了我罪责你承担的起么? 别忘了这里是扬州!我只要把路过的槽船全部装上石头凿沉,然后攻破扬州城,截断南北漕运,到时候天都是一个窟窿! 到时候你就是大明的罪人,当年建奴六万人围我三千人在一个武清小县,我都能轻松坚守一个月,现在我有一万人,又是守扬州这样的坚城,守个半年都没有问题。 到时候老子就非要你的人头才接受诏安,我还是我你就是一句无头尸体而已。 别以为我做不到,去年那个比你还横的小曹公公,抓着我逼我要钱,我的人两刻钟不到就攻破了天津城。 我要是造反那都是被你逼的!” 史可法这会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指责这帮丘八想造反那只是个说辞,这要是真的逼反了,还真的不好收拾。 况且这个李亨竟然连造反怎么威胁朝廷都想好了,这还是一个忠臣该有的模样么? 不过真的遇到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史可法这种人还真的有点投鼠忌器。 他要是个刚正不阿不用脑子的人,当时他驻扎和县,左良玉就在他旁边的舒城,他都没有怎么着左良玉? 所以他其实也是有脑子的正直,原本来找李亨是以为李亨商人出身,好欺负一点,没想到这家伙比起左良玉还要难缠! 现在这个事情就难办了,要钱他是没有,调人又调不动,现在想骂两句威胁一下对方还不吃这套。 第二百四十章 回宝山去 关键是现在已经不是调动调不动的问题了,听对方这个意思,对方是要守着扬州威胁朝廷啊! 这个不能忍,要想办法把人调走!自己还是要搞一个秘奏,到时候让他离开了扬州在好好收拾他! 想到这里史可法直接甩袖子而去,这个仇先记着! 李亨看着史可法就这么虎头蛇尾的走了,心中也是莫名其妙,这史可法不会就这么算了吧?中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李亨不能因为史可法打乱自己的计划,继续撤军宝山,流寇退了,马参将又被赶出了扬州城,这会来跟李亨打了个招呼。 李亨琢磨了一下,这个马参加也算跟他熟识了,便宜别人不如便宜了老马:“马参将,这样吧,我要从瓜州渡撤军了,你去瓜州渡驻扎吧,那里是渡江的要地,从这次之后朝廷一定会重视那里的防务。 你在那里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 马参加有些激动:“我要是去了,那你的士兵?” 李亨摊摊手:“这不是仗打完了,我的兵自然是回宝山老家了,这边又不是我的地方也不被人待见,所以不待了。 我在这边留下了四千人,这是我们的江防游击王当,你们相互认识认识以后相互支援也好有个照应。” 王当跟马参将拱拱手,马参将也回了一个礼。 走之前李亨总觉得心神不宁的样子,琢磨了一下,这次击破流寇功劳也算不小,还是花点钱运作一下吧,说必定还能搞到一个总兵当当。 然后京城那边的关系需要走动走动,一个是他老师陈子龙,一个就是太监高起潜,还有因为高起潜搭上的王承恩。 稍微一琢磨,立刻给周立勋写了一封信,让他北上去京城去,帮自己走关系,这家伙处理这些事情比自己擅长的多了。 反正太平府那边又没有啥大事,有事还有石兴凯看着呢。 这一战前后不到十天的时间,李亨待了一个半月左右,一场仗多花了十多万两银子,结果啥好处都没有。 地主家也经不起这么消耗啊,对了还有去京城走动这一笔钱也是额外开销,也要计算为这一战的损失! 回到宝山的时候端午节都过了。 这一战再次暴露了李亨的情报不足的问题,敌人都到眼皮子底下了,扬州那边都没有消息,自己在宝山更是有人来求救才知道。 王当也没有做错啥,骑兵哨骑营训练,也就是前出二十里而已,这样的距离,发现的时候都已经晚了,能匆忙聚拢兵力撤退进工坊区都是万幸了。 所以这情报工作也不能全指望当地驻军的哨骑营刺探,平时驻扎的时候又不是打仗,谁家的哨骑天天高强度的出门去侦查。 但是这不依靠哨骑,情报怎么搜集也是个难题。 儒林报确实有情报搜集能力,不过其情报传递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儒林报的消息新那也是相对的。 它只是相比其普通百姓的消息渠道新一些而已,其消息报送主要依赖李亨的协会商船还有信义镖局的镖师。 商队商船又不会因为你的消息重要就加快运货速度、 这想要搞情报快传还是要建立自己的信息传递系统,这不由的就让李亨想到了信鸽,只是这要是建立完善的情报系统,这要养多少鸽子,雇佣多少人。 就拿南直隶来说,十八个府光叫上来名字的城池就有一百多个,像凤阳府那样的大府管辖的地方又大,还不要多派信鸽。 这一个地方至少也要准备五只鸽子吧,而且为了保证鸽子还记得它家,每个月都要放飞会宝山一次,让它回去,然后送新的过来。 一百多个战略地点就要准备至少一千多只鸽子才够用紧急消息传递。 这要是日常新闻消息都用信鸽传递,那么这一个点怎么也得准备一百多只鸽子。 关键是李亨要是不想让大家误会,还真的就要这么日常报纸新闻都这么传,那就是一万多只鸽子了。 这要是消息来回,这鸽子数量就得翻倍两万只。 这要是以后继续收集范围更大的消息,那三四十万只鸽子都是有的,这一年光养鸽子要花费多少? 这还没有算人工和场地的钱呢,整个一个挠头的很! 可这再挠头,再不好搞,事情也得办啊!消息不及时这可是要人命的。 没有那个本事普遍布局,还不能进行关键点布局么! 首先这十八个府城都设立一个,然后像杭州,北面的临清,京城,西安,洛阳、襄阳、成都等等地点在设立几个。 近的地方就重点布局,远的地方就布局几个收集消息的点,先建立一个小的情报系统,以后要是有需要了在扩充就是了。 对了山东登州那边也要搞一个,也不知道今年建奴到底搞朝鲜没有,这北面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李亨只能在这干着急。 指望朝廷的消息,估计不到朝鲜的王世子来求援,这帮人根本就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也懒得关心。 好在李亨调整了策略,不在硬要跟建奴硬钢了,北面打成什么样,他只需要知道一个结果就好。 这次去扬州练兵实战的目标达到了,又征兵了两千,这下宝山的驻军达到一万了,这都已经练了快两个月了,这也不能说解散就解散啊。 再说了,解散了当涂那边也用不了,那边矿石早就堆成山了,但是炼铁确一直没有进展。 但是这生铁竟然卖的不错,李亨干脆就继续增加了五十个炼铁炉,这次容积更大,能一次冶炼一万斤生铁。 这批新炉子要到十月才能使用,到那时这铁矿石开采和消耗也能达到平衡。 炼钢这件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李亨现在不仅从佛山那边挖师傅,还从澳门那边招募,从邯郸,莱芜等地都招募懂炼铁的。 反正工匠这个时代不值钱,李亨希望这帮人能在一起相互学习取长补短,最后把他想要的炼铁炼钢厂搞出来。 所以这两千人李亨打算练成之后,再从太平府那边和宝山各抽调一千会水的编入水师,然后把这两千人补充进去。 水师才是接下来李亨的重心! 第二百四十一章 想做生意真难 总结崇祯十年上半年的成绩,打了两场仗,然后收拾了一下当涂的生意,迁移了扬州的生意,这丝绸的生意是基本上没有插得上手啊! 这要是这么耗下去,李亨觉得自己可能到崇祯十七年还是这么点生意呢。 回去之后,这蚕丝已经收了三茬了,果然今年因为这帮人的插手生丝的价格也上涨了。 李亨一直关心的银行开设业务,现在已经开到了七个府,宝山、苏州、杭州、金陵、当涂、扬州、松江府。 除了杭州之外其余的六个地方都是靠着李亨的影响力,才能平稳发展。 不过这银币除了自己人之间流转之外,很少有外人问津,推广的工作还任重而道远。 扬州以西的江淮被这么一祸祸之后,今年的棉花种植就耽误了,棉花价格又上涨了,好在郑家那边今年棉花供应量提升了一些。 这乱世的生意确实不是那么好做的,这次趁着周万年去京城的时机,李亨打算先打通从宝山到京城这一条线的银行业务。 目前已经有了杭州、苏州、扬州三个点,往北还有比较重要的徐州、临清和天津这三个点之后就是京城了。 得益于这些地方都有粮食行,也有信义镖局的分点,所以推广起来并不是那么困难。 当然就算不困难也要有人去办才好。 按道理说,李亨自己走一趟,把事情就给办了,可是现在他好歹也是副总兵了,在江南晃荡还没有人管,这要是突然往京城跑,这可就是可大可小的事情了。 说小了那是擅离职守,说大了那就是谋逆的死罪了,因为李亨这一去肯定不会一两个人。 现在黄淮那一片又开始闹流寇,这些还都是小股的,罗汝才去了之后一下子声势大了起来,不过那边一片平原,这流寇也不能多待,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要往西流窜。 不过这帮人这么一祸祸,李亨这往中原看去基本上就没有安宁的地方了。 本来按照历史来讲今年流寇会被陆续收拾了,然后李自成被撵的十八人进山,张献忠和罗汝才被诏安也就是今明两年的事情。 李亨以为这个形式,大明能消停一段时间,他也能好好的做做生意。 现在看来,大股的是消灭了,这小股的占山为王反而更多了,现在除了长江和运河两条商路,其余的商路基本上都断绝了。 要是想要把东西从宝山运到西安,那就要走运河,绕黄河,一路上战战兢兢的还会被抢。 这样的形式,这样残破的局面崇祯愣是还能撑七年,李亨只能说大明的气数未尽了。 江南这一片,革左五营现在已经从大别山闹到太湖去了,这一路上,要是没有镖局或者大批家丁护着,路根本没法走。 唯一还算安静的就是从金陵到苏杭这一片了,北面也就是运河东岸的地区还有点元气。 当你的生意只是在小镇上卖个糖葫芦,你自然不用担心环境担心战乱,山楂是自己树上的或者山上摘的,顶多担心的就是糖涨价了。 但生意做到李亨这个地步之后,首先要担心的就是运输,百姓沦为流寇其根本原因还不是吃不饱饭嘛。 李亨现在待的地方还没有明显的感觉,这边虽然种棉花桑树等等侵占了大量的田地,但是水稻产量高,少种点自己吃饱还是没问题的。 以前有一句民谣‘苏湖熟,天下足’指的苏湖就是苏州湖州这一片的太湖地区。现在这一片竟然只能自给自足了。 而且这两年随着李亨的插手,棉花和生丝的价格又上涨了,这导致更多的百姓改种棉花和桑树,这样搞下去搞不好太湖这边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 不过要是不做生意,那李亨还是个屁,再说这生意已经开始了不是李亨说停就能停的。 所以李亨有义务为大明至少要为太湖这一片找到新的粮食来源。 大明境内是不要想了,能给百姓安心种地的空闲土地并不多,想要往海外找地方,这又面临郑家的封锁。 目前李亨跟郑家的生意往来已经渡过了蜜月期,现在已经有了竞争的趋势,尤其是生丝生意开始,双方已经直接争夺生丝来源了。 郑家自己并不生产丝绸,但是他确是大明最大的生丝采购商,每年要从大明采购生丝运往倭国和吕宋,每年仅仅运往倭国的生丝就有一两百船之多。 运往吕宋的生丝也不比倭国的少多少,这还不算成品丝织品。 还好李亨现在搞得只是丝织机,而没有直接参与丝织生意要不然郑家该急眼了。 不过李亨有一项控制大明生丝贸易的计划一直没有实施,因为这半年忙着打仗了,没时间操作这事。 当然他也没有胡雪岩那么大的野心想要一口吞下整个大明的生丝贸易,李亨想搞的是合同式养殖收购。 也就是跟生丝生产户签署协议,以一个约定的价格购买他一年的产量,这样养蚕户不必担心自己的生丝生产出来没人购买,也不用担心价格波动。 李亨可以通过协议获得稳定的生丝来源最大程度的激发养蚕户的养殖能力。 然后李亨再把自己生产的新式剿丝机抵扣一部分货款出售给这些养蚕户,这样李亨就相当于实际获得的生丝价格又降低了一部分,又多养活了工人,增加了资金周转范围。 这总合同也就是期货,有了这些生丝期货,李亨就可以左右大明的生丝价格。 加上自己的丝绸协会,即使生丝销售情况不好,李亨依旧可以利用协会内的商户来消化掉过剩的生丝。 这一计划的唯一漏洞就是郑家,郑家控制着海洋贸易,李亨这边生产的丝绸要是想要卖往大明以外的地方那就离不开郑家。 而郑家现在相当于控制大明生丝海外贸易,李亨干的事情就相当于把郑家的生意抢过来,然后在花高价卖给对方,这要是正常人都不会乐意的,何况这郑芝龙可是海盗出身的,他能受得了这个气? 第二百四十二章 原来大明也会 说来说去郑家成为李亨生意发展的头号障碍,不过海军这种东西没有积累从头开始真的是一件难搞的事情,很可能三五年投入都不见效果。 李亨这一批新兵之后当涂那边的水师人数增加到两千,宝山这边的增加到三千了。 但是说道战船那还在布设龙骨阶段,年底能下水舾装就不错了。 不过这趟回来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例如那些炮匠终于搞出了一个能用的玩意了。 眼前的这玩意是一个八百斤的六寸炮,是欧罗巴舰船上的常见炮,配上炮架复位器等等总重量一千二百斤左右。 看着这个短小的火炮,射程只有一千米,李亨觉得自己被骗了,一千米能干啥? 一边的炮匠还在得意洋洋的说着:“这是我们欧罗巴普遍采用的火炮,无论是军舰上还是陆战他都是各军队最重要的火力来源。 当然熟铁炮不如青铜炮耐用,如果将军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改铸造青铜炮我在澳门的卜加劳铸炮厂也学习过铸造青铜炮,那个能把射程提升到一千五百米,不过重量也要到一千六七百斤的样子。 全重可能要超过三千斤以上。” 李亨这才想起小拿破仑六寸炮的全炮重好像是四百公斤左右。不过那是一百五十年之后的技术。 这炮能把重量控制在一千二百斤也就是六百公斤左右,其实也应该是不错了。 一边的明朝工匠在那议论纷纷李亨竟然看到几个人还不屑的讨论的,当时就不解了,咋的还看不起这些外国炮? 当即指着那几个人:“你们过来,看你们讨论个事情还歪嘴挑眉毛的,咋的看不起人家的炮是不是?你们能造出更好的?” 那几个人相互看看,其中一个中年汉子抬头说道:“将军,我们不是看不起,我们只是觉得这炮我们也能造,为啥将军非要请这帮番子工匠,还给他们这么多钱?” 李亨愣了:“你们也能造?真的假的?造一模一样的么?” 那汉子点头:“可不是的,我们在两广总督王尊德手下做事的时候,这种炮也造过一百多门比这炮大的也造过百十门,还有红夷大炮,佛朗基子母炮等等我们都造过。” 另一个也忍不住说道:“可不是将军,其实我也是从洋鬼子那个卜加劳铸炮厂出来的,这欧罗巴人会的我们也会,您完全不必花这么多钱让他们搞,这炮铸造的也就一般。” 李亨还真是长见识了,问一边的翻译:“你把这些工匠的话翻译给这几个洋鬼子炮匠听听,问问他们这些炮匠说的是不是实话。” 那个翻译眼珠子转转:“将军,其实这些工匠说的都是真的,两广那边两广总督王尊德确实在广州设了一个铸炮厂,仿造了不少洋鬼子的火炮。 只是后来这两广总督换人了,这炮厂没有人管才日渐萧条,还有洋鬼子的卜加劳铸炮厂确实雇佣了很多咱们大明工匠在帮他们铸炮,这些洋鬼子要是只有这些东西,您完全不用花那么多钱请他们。” 李亨傻眼的看着这帮人,合着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只有他不知道,他还以为这个时代大明除了徐启光没有人铸造过火炮呢。 李亨只知道徐启光的炮舰被三汉奸一并带到建奴那边去了,并不知道两广其实也仿造过欧罗巴火炮。 当欧罗巴的火炮工匠听完翻译的解释之后,他们只是无所谓的摊摊手:“是啊,所以当初我们跟您签订了合同,是您自己非要用我们的,现在您不会违约吧,这并不符合契约精神。” 李亨沉默了半天:“那你们就不能只拿这样的火炮糊弄我了,你们必须造出更好的火炮,造出更轻便的,或者威力更大的,或者射击更远的火炮。 要不然我会提前结束你们的聘用合同!” 工匠点点头:“那当然可以,只要你愿意出钱出材料我们自然能造出更好的火炮,例如铜炮!” 李亨摆摆手:“造青铜炮还用你们,你以为我们大明不会造青铜炮么!只不过是青铜炮废铜,我们不愿意用而已。 我要的是钢炮!给我搞出全钢炮,我要更轻便的,或者威力更大的或者射击更远的钢炮,你明白了么?” 欧罗巴工匠皱眉:“我确认一下,您说的是钢,还有是或者,而不是和吧?” 李亨嗯了一声:“我倒是想三者兼顾,但是你得有那个本事兼顾才行!” 欧罗巴炮匠嗯哼了一声:“按照科学来讲,炮管倍径越大那炮就打的越远,哦,您可能不懂,就是炮管越长炮就打的越远。” 李亨脸黑了:“你看不起谁呢!身管倍径这些东西我还知道的,我还知道炮管越长炮膛承受的压力就越大,炮管的负荷就更大。 而更长的炮管意味着更难加工,更容易出现裂缝等问题,这就会导致产量下降,而且火炮也会变得很笨重。 而且火炮打的越远,其准确性就越难掌控,其中铜火炮虽然更耐用,但是它们的质地更软更不耐高温,连续发射性能没有铁炮好。 而你现在生产的这种短管火炮之所以这么轻便就是因为身管短,身管短射程进,才一千米的距离,这要是骑兵冲锋的时候,想发两炮都不容易。” 欧罗巴炮匠立刻闭嘴了,遇到一个懂行的了,那他还吹嘘个啥。 李亨继续说道:“所以火炮铸造其实就是身管长度、重量、口径的一种平衡,这三种东西一旦有一个数量变了,其余两个都要发生变化。 而三者的变化又依靠材料的变化来加强或者工艺的改进来实现,所以你们的研究方向应该是要么搞出新工艺,要么就使用新材料。 工艺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是材料这种现在有现成的,钢的性能比熟铁又好一些,所以当熟铁不能继续提高威力的时候,就可以考虑使用钢来制造火炮。 这个也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制造钢炮的目的,这些道理我懂,只是我没有这么多时间一点一点的研究所以才用你们。 如果你们以为随便搞点东西就能糊弄我,那我会让你知道我在大明有着什么样的权力,砍掉你的脑袋就跟玩一样!”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能吃同样的亏 看完火炮之后,李亨把炮匠又进行了重新分组,每组两个有经验的工匠,各组按照上交的火炮数量给予工钱。 虽然这个炮的射程只有一千米,不过用来做舰炮是足够用了,目前阶段海军舰炮互相射击还是以四百米内为主,甚至一百米五十米的互相射击。 至于陆战,这个一千米也就相当于两里了,已经超过了一般双方列阵的间距。 不过对于炮弹李亨还是不满意,欧罗巴工匠只会造实心弹和散弹,还有海战用的链弹。开花弹确没有人会造。 李亨学了一个乖,这次再问大明的工匠,这还真有一个人会的:“将军,您说的那种炮弹,我在金陵的时候造过,不过效果不好,有的炸成两办成了瓢,有的干脆没有炸,有的直接在炮膛里就炸了。” 李亨眉头一挑:“什么原因呢?” 工匠摇摇头:“俺也说不好,可能有的火药不好,有的是引信不好,有的是这外面的铁壳不好,总之造了几十个上面的人一看不好用,就不让造了。” 李亨开心的笑着:“那没有关系,只要知道原理,成功率这个事情可以慢慢摸索,你找几个人一起专门琢磨这个东西,搞出来能用的东西我给你一百两的赏钱!” 那工匠欣喜的嘿嘿笑着:“那成,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李亨觉得自己不能一直这么傻傻的吃亏,直接去了造船厂把大明的工匠召集起来:“你们有人能造出来现在欧罗巴船匠造的这种船么? 只要有人能造,站出来,我给他跟这些番人船匠一样的待遇!” 这帮船匠傻眼了,有一个举起手:“东家,我不会造,但是我认识一个人他在番人的船厂干活,他能造,不过现在不在这。” 李亨立刻来了兴趣:“那你能不能把他喊来,加强跟这些番人的船匠一样,而且他那边只要会造这种西洋船的船匠都可以喊来,我给他开更多的钱。” 那人想了想:“那我唻,我要是请来将军是不是给我点好处?” 李亨拍手:“当然,你喊来一个能造西洋船的工匠我给你二两银子的好处费,喊来的越多挣的越多!” 那人嘿嘿笑了:“那可真的不少,我知道南越国郑氏那边就有船厂专门造这种西洋船,澳门也有,广州福建也有,将军要是说话算数,我能给您招来一两百个造过西洋船的。” 李亨拍拍胸脯:“那当然说话算话,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李亨在这宝山可曾骗过人?你们来了之后受骗了么?” 李亨也没有想到,这还真的有人会,想想也是,明末虽然朝廷海禁,但是禁令并没有彻底的执行,加上朝廷内忧都顾不过来了,沿海的事情哪还有精力去管。 再加上郑芝龙这样的大海盗大海商的开发,明朝并不是一个完全封锁的状态,跟建奴后来的片板不得下海还是有区别的。 安排工匠南下招人,这次就不只局限于番人工匠了,只要有本事的李亨都敢用。 火炮作坊那边样炮出来,调整生产组之后,预计每月可以生产十门左右的火炮,半年之后这个产量翻倍到二十门。 如果能招募到更多的炮匠这个数量还会增加。 也就是从今年到明年李亨大概能生产两百门火炮,其中造船厂那边明年这三条欧罗巴式帆船也会下水,李亨采用的是三十六门炮的射击,三条船就要吃掉一百零八门火炮。 给陆军使用的火炮可能还不足百门。 不过从明年七八月之后开始学习了一年的那些炮匠学徒铁匠应该就能出师然后自己独立带炮组了,到时候一个月生产五十门火炮甚至一百门都不是问题。 以目前的产量完全跟得上李亨的扩军速度,这也是李亨成立十个制炮组的原因。 火枪方面,战争出乎预料的顺利,不过李亨还是决定先把骑枪给配齐再说其他,这次骑兵没有发挥作用不代表骑兵没用。 至少哨骑营装备了三把火铳之后纷纷表示相同数量之下,流寇的哨骑基本上都是送菜,甚至多一倍也会被他们击溃。 膛线铳经过这几个月的积累已经超过一千支了,李亨打算正式在各团挑选神枪手,成立专门的狙击队。 因为膛线尼米枪的有效射程超过了三百米,在这个时代已经到了双方作战的时候的对方阵地,这要是有不开眼的将领喜欢临阵上前喊话,或者军官带头冲锋,那么一百支这样的火铳集中射击绝对能够起到非常好的效果。 即使不用来狙杀高官,对于那些勇猛的,冲在最前面的进行点名式狙杀,也能起到极大的震慑敌人的效果。 就李亨所知的,建奴就喜欢搞白甲兵在前冲锋,白甲兵就是建奴的精锐,一般一个牛录也就一个甚至都不到。 这些白甲兵用在冲锋的时候往往身上都是穿三层以上的甲,外面批铁甲中间锁子甲里面在棉甲,骑建奴最好最高大的马。 这样的家伙你不说其他,你弓箭手对方就是站在十步之内都未必能射透,明朝的鸟铳更是打不透。 所以冲阵的时候往往所向无敌。 李亨的军队好几次被冲破阵型都是因为对方用了白甲兵,即使李亨的火枪也是等到对方进入十步左右的时候才能起到效果。 如果有了尼米铳,那至少也能在五十步外把对方给点杀了,失去了这些带头的之后,后面的人气势就会立马下降一大截。 所以成立这样的狙杀队是很有必要的,这支军队直属于团部,成为李亨团级直属的第四支力量。 李亨的军制一开始使用的就是卫所常见的兵制,只不过卫所是五个千户所一个卫,李亨这边千户级改成了团。 明军作战一般都设有前后左右中军五营,从最小的,小旗,总旗再到百户一个小旗是十个人,总旗是五十个。 总旗的五十人就是前后左右中了,然后总旗上面是百户,一个百户两个总旗,上面是副千户和千户,一般一个千户所有一千一百二十人。 千户所上面是卫,卫又是五五编制,五个千户所五千六百人为一卫所。 所以这二和五是明军的常用编制方式。 第二百四十四章 编制问题 李亨一千的军制是十个人为一个班,加上班长副班长就是十二个人,相当于小旗官,五个班为一个排,这个就相当于总旗官。 然后两个排为一个连一百二十人,相当于卫所的百户官。四个连为一个营,也就是五百人,相当于卫所的副千户。 上面就是两个营为一个团了,这个就相当于卫所的千户。再往上就没有常设编制了。 因为一开始李亨也没有那么多人,一开始出征的时候李亨可是就三千人,谁想到会发展这么快,打着打着人就多了。 不过经过这么多次作战下来,李亨也发现了编制的一些问题,正在慢慢调整。 例如因为营级的单位太少这个团长就显得有点鸡肋了,总共就两个营,你一个团长就管两个人是不是太少了? 其实李亨当初这么设计是有目的的,一个团确实不止两个营,按照李亨的规划,一个团有两个火枪营,还有一个骑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炮兵营,有整整五个营。 除了这五个营之外还有哨骑连、通讯护卫连,督战连,现在又多了一个狙击队。 这样一个团的兵力有三千人,能够独立应对一个方向的战线,甚至能够独立应对一场小规模的战争。 然后五个团就能组建一个师再加上师级的作战部队配置一个师就有两万多一点的人。 如果一个战场的敌人没有多少,那就派两个或者三个团成立一个旅。 当初想象的很美好,但是成军的时候,没有骑兵,马匹买不到,没有炮兵,火炮买不到,要是没有骑兵和炮兵那后勤辎重的任务就少的多了,完全没有必要专门成立一个营,所以就让信义镖局代管了。 就算到现在,李亨手里的骑兵也只有那一千多一点,也不够给每个团搞一个骑兵营的,所以还是先建立骑兵团要紧。 炮兵那边现在每个团只有少量的虎蹲炮,这些都是当初操控抛弹车的士卒改编来的炮兵。 现在火炮刚刚开始铸造,也就是一年之后才可能给各团配好火炮,但是也不够两个炮营的。 这种小型陆军炮一般要六个人一个炮组就能操控,然后加上骡马,炮弹等等运输,一个班就只能搞一门炮了。 一个排是五门,一个连是十门,一个营是四十门。当然如果不全代大炮而是换一些虎蹲炮之类的小炮,也可以是六寸炮二十门,虎蹲炮四十门的编制。 不管怎么算,李亨到明年年底也未必能给每个团都配上炮营。除非先不搞海军了。 而且火炮这种东西,对于李亨的军队来说那又是新鲜玩意,新东西使用那是要训练的,你要是不舍得练,战场上那就不会用。 人家都说了,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虽然这个夸张了,但是一发炮弹的价格可比一颗子弹贵的多了。 这挣钱的门路没有想好呢,花钱的地方又增加了,这就是李亨为啥不愿意扩大陆军规模的原因。 谁都知道十万大军肯定比起这一万人顶用的多,但是你得有本事养的起不是,有人觉得兵多了,地盘有了钱就来了。 但李亨确觉得以大明现在这种状态,谁占据的地盘最大,谁就会更倒霉,旱灾水灾频发,流寇遍地,百姓连饭都吃不饱,你把这样的地盘抢下来你养着么? 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安生一阵子了,七月底开始苏州和湖州地区突然下起了连日暴雨,李亨看着宝山因为暴雨影响他的厂区也有点内涝的趋势,就感觉这暴雨小不了。 李亨慌着给船坞排水,加固船坞的挡水强,这苏州河和黄浦江的水位都暴涨了,要是长江那边也涨他这就麻烦了。 果然五天之后消息传来苏州湖州那边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水灾,不少农田被淹没,村镇成为泽国。 李亨心中有些犹豫,其实他手里有粮食,在宝山这里他存了够十万人吃一年的粮食,也就意味着运到苏州,至少够百万人吃一个月的。 但是要是没有人给钱,那四十万石粮食就是四十万两银子啊! 当然要是趁这个机会高价卖粮食那肯定能大赚一笔,不说多,赚个四五十万两银子那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但是李亨不屑为之,其实宝山也属于苏州的一部分,那边府城一受灾,宝山县就号召乡绅筹集粮食了。 不过确没有人来找李亨,因为宝山县那边基本上跟李亨很少来往,几乎是当对方不存在一样。 也没有人行文让李亨去参与救灾,好像这个时代也没有军人出手救灾的义务。 李亨想了一个多小时还是觉得自己不能做事不理,虽然损失无法挽回,但是天灾之后更要避免人祸。 李亨直接去了军营:“雷鼓聚将!” 一刻钟时候众位团长营长到都到了,李亨看着这些人:“今天刚收到消息,苏州湖州方向因为暴雨导致水灾。 天灾已经发生,我们无可避免,但是作为军人我们要避免天灾之后发生人祸,所以我拟定派出军队前往救灾。 现在命令第一二三四五六,六个团集结,命令李再兴立刻集结水师全部兵力准备出发。后勤部立刻征集船只,一部分用于给士卒救灾乘坐,一部分用来调运粮食。 立刻从粮库调运粮食,要求五天内要运到十万石。 第七第八团留下看家。” 赵虎这个时候搓着手:“公子,让我去,我也想去。” 李亨看看他:“你留下来看家!连游泳都不行还想去救灾!” 下面的人虽然没有搞过军队救灾的事情,但是以前他们也没有当过兵不是,他们并不知道大明的军队是不用救灾的。 而且让他们救灾,他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各自忙着去准备去了。 李亨坐在那里敲着桌子,湖州根本就不是南直隶辖区,他是浙江的地盘,李亨还需要写一份情况说明给湖州那边,还有浙江巡抚衙门,要不然李亨去湖州算擅自越境了。 别最后做好事没有做成,还被参了一本惹一声骚了。 反正苏州的灾是可以救的,事情紧急李亨也只能先去苏州再说了,要是对方不允许,那李亨只能救一个是一个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救灾杀人 苏州府受灾最重的地方,那自然是阳澄湖淀山湖太湖等湖泊周边地区,因为这水往底处流,这些都不用打听李亨就知道该往哪去。 这次不是准备打仗,所以人不必等后勤,士卒只带了常备武器和弹药六十发,然后带上五天吃的粮食,手榴弹都没有带就出发,至于帐篷粮食等物资后面会慢慢运上来。 当天晚上集结完成军队连夜就出发了,过了嘉定这边还只有少部分内涝,到了镇海卫这边还好这些卫所的人正在当地卫指挥使千户的指挥下自救。 到了昆山那边,已经很少能走的道路了,李亨只得一边派人收集船只,一边设立救助点,让会水会划船的人去寻找生还者救人。 至于不会水的则留在安置点警戒维持秩序,在这里留下一千人,剩下派三千人往南去淀山湖地区,剩下的三千人则继续往苏州出发。 一路上大家都只能在水里艰难前行,遇到高坡就设立救援点安置人手在周围维持秩序组织百姓自救。 遇到难民聚集的地方也要留下人手,还没有到苏州府李亨这边就只剩下一千二百人了。 李亨发现自己还真是想多了,他一开始还担心湖州那边不让他去,结果发现就是苏州府这边他都救不过来。 到苏州府的时候,苏州这边竟然城门大开,城里也乱哄哄的,李亨非常不解,按照道理苏州这样的大府不可能没有驻军啊?怎么会乱成这样? 结果进城一看,好家伙,不仅有乱民抢劫,竟然当兵的也三五成群的在抢劫。 这就是李亨最担心的人祸了。 碰到这种情况,没有啥说的:“现在听我命令,连长以上的军官都过来。” 等所有军官都到了李亨找来一个苏州府的秀才画了一个建议的苏州城区地图:“我们现在人少,以连为单位,每个连负责一个区域。 现在开始分区,第一连拙政园区域…… 要求到达区域之后立刻进行封城,禁止任何人在街上逗留,违令者可以就地格杀,尽快恢复秩序。 然后寻找该区域的里正乡老士绅等人对区域里的百姓逐户清查,对于非本户人员,立刻统一关押,方便后面百姓指认罪犯,如果有应急需求外出购买药品的,可以由乡绅派出制定人员进行。 对于参与抢劫的士卒可以立刻格杀! 现在第二团第一连人随我去府衙,第二连的去粮库防守,并且统计存粮情况。” 一千多人对于苏州府这样的大城来说简直就是一滴水倒进茶杯,仅仅翻起一点涟漪。 但是当火枪声想起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这些参与抢劫的也没有几个是职业抢匪的,既然官府派人维持秩序开始杀人了,大部分人都乖乖的回家窝着。 整个城市的秩序开始逐渐恢复,李亨皱着没有来到府衙这边,果然这知府把所有的衙役都集中在府衙附近,生怕乱民冲击的模样。 还有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带着一百多精锐在那守着,这些应该才是他的家丁精锐了。 看到李亨来了,对面的士卒颤颤巍巍的问道:“对面的是谁?来这干什么?” 李亨眉头皱起:“我乃是副总兵官李亨,听闻苏州受灾前来救援,现在我部正在努力恢复苏州府秩序,还请知府大人出来主持大局。” 那边的人一个个开始议论起来,最后一个穿官服的站出来,李亨一看竟然还是熟人周立勋,周立勋连忙走过来:“乾达,你怎么来了,你来了就好了,快随我去见知府大人,大人正在着急呢!” 李亨点点头:“走,随我一起进去。” 那个军官连忙上来:“不行,你可以进去,但是你的人不能进去,要不然你威胁大人的安全怎么办?” 李亨打量着他:“就是你纵兵劫掠苏州府的?” 那军官脸色不变:“你不要瞎说,这灾情来的没有准备,士卒一时间被大水冲散,我正在全力组织,哪有什么纵兵劫掠! 那不过是一两个乱兵闹事而已,等我整顿了兵马肯定会把他们抓回来的!” 李亨瞪着眼:“那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治军不利的事情了!一场雨就把你的兵冲的找不到了,这要是打仗,你的人能干什么?” 那人刚想在说话,边上突然一伙乱兵冲出来看到那军官高呼着:“将军救我!有人要杀我们!” 正说着呢,后面一队李亨军的人端起火枪,轰隆一声又有五六个人被射死,就剩下那个说话的还活着。 那个喊话的连滚带爬的跑到那将军面前:“将军,就是他们,他们随意杀人!我们正在东街抢……维持秩序他们冲出来就杀……” 李亨冲那追过来的排长招招手:“李让,怎么回事?” 李让敬礼说道:“将军,我们刚刚看到他们正在抢劫一家绸缎铺子,正往外搬绸缎,店铺里的伙计也死了两个,伤了一个,掌柜也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 那军官听到这里瞪起眼:“你胡说,这是我派去维持秩序的,你们血喷人,我的士卒怎么可能会抢劫。 胡三,你说,你是不是在帮那绸缎商人搬东西,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乱杀人!李亨,我要上奏参你!我要上报知府大人给我做主……” 那个趴在地上的胡三也眼珠子乱转:“是的,我们就是在帮掌柜的搬东西,掌柜身上的伤还有伙计都是别人杀的,不关我们的事情,我们是怕在遇到抢劫的,所以帮掌柜的把东西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李让脸色涨红:“你胡说,我去的时候还看到你和掌柜的家人争执呢!你的手下还在大人,将军我看见的都是真的,我敢拿人头担保!” 那军官得意的说:“你的人头值几个钱,我看就是你贪图那掌柜的绸缎,想要抢劫,所以栽赃陷害!” 李让咬牙切齿:“你敢污蔑我!将军,你要相信我!他们在说谎。” 李亨摸出火铳,对着那个趴在地上的胡三一枪就把他给蹦了,然后全场寂静,这是什么操作?这不是吵架呢么?咋直接把人杀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咱们商量下 震惊之后,那个没有名字的将军脸色涨红:“李亨,你欺人太甚!我要跟你拼了!” 这边刚把刀拔出来,那边小六子就把火铳怼到他脸上:“别动,在动我蹦了你!” 那将军瞬间傻眼了,下面的士卒想动手,李亨这边的士卒已经抬起火铳,这下子这帮人不敢动了,这些火铳可都是在脸上怼着,这还不一射一个准。 自己这大刀片子也挡不住火铳啊。 李亨冷哼一声:“在我这指鹿为马,你也配!我的士兵我不信,还听你唧唧歪歪,李让,你们上去把他们的武器都给我下了,人都绑起来!” 这时候周立勋才反应过来:“乾达,你这是干什么?赵参将可是苏州府的……” 李亨摆摆手:“李叔,你也看到了,这士卒说是他的人他派出去的,那么纵兵劫掠的肯定就是他了,现在苏州府之所以这么乱,他就是罪魁祸首,抓他准没有错。 身为一个将领,一场大雨就把军队冲散了,吃屎吧你,苏州城内积水并不多,反而是人祸横行,就是因为有这样的**,咱们先把人抓了,证据在慢慢收集就是。 这要是不搭理他,等他召集了人手还不反过来诬告咱们,刚刚他的嘴脸你也看到了,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终于有名字的赵参将这会想起挣扎了:“李亨,我是朝廷命官,你无权抓我!你这是谋反!” 李亨懒得搭理他:“李让,拿臭袜子给我把他的嘴堵住,唧唧歪歪的,我是总兵你是参将,整个苏州府的防务都归我管,我凭啥不能抓你!” 周立勋在一边拉了李亨一下:“乾达,你职位虽然比他高,但是你们并不是从属关系,你抓他确实有点不合适,不如大家各退一步,我去禀告知府大人,由大人来定夺?” 李亨得意的笑着:“走,咱们一起去,我亲自跟知府大人说说。” 周立勋连忙拉住李亨:“乾达可不要胡来,知府大人可不能随意得罪,要不然你的钱粮从何处来……” 说道这个李亨更加不怕了:“说的好像我不得罪他,他就会给我钱粮一样,走着走着,别让人家等急了。” 这会那些衙役再也不敢拦着李亨,李亨带着人继续往里走。 知府看到李亨来了,这会早就有机灵的衙役为了拍马屁把发生的事情跟知府大人说了一遍。 知府看到李亨淡定的端起茶碗:“李乾达是吧,我听周立勋经常提起你,说你做事稳妥干练,有古之大将之风。 今天能来救援苏州果然是有儒将气质,不过一定要约束好手下,莫要生出事端,早日让苏州府恢复稳定。 对了,这次乾达带多少人来啊?” 李亨呵呵一笑:“这次入城的时候一千二,一千人已经在城内维持秩序了,另外一百人去守卫粮仓,我这还有一百人。” 知府大人手里的茶碗顿了一下:“怎么只有这一千二?” 李亨解释了一句:“这一路行来本来准备了八千人,路上遇到受灾的地方就留下一些帮着救灾还有给灾民维持秩序,所以到苏州就剩下一千二了,不过我看这苏州的情况多半是人祸,所以一千二也该足够了。” 知府就像完全不知道赵参将被抓一样:“哦?人祸之说从何说起?” 李亨直接拱手:“大人,我刚进城的时候,就看到有兵匪正在抢劫,抓起来一问,都说是那赵参将的兵,后来我派人进城维持秩序,发现抢劫的士兵比这乱民还多。 到了门口,有兵匪被追急了直接跑到那赵参将面前求救,可见这兵匪就是他放出去的。 这第一个罪就是治军不严,身为大明参将食君之禄,自当为国掌管兵事保一方平安,一场大雨就让其溃散,其治军之无能暴露无疑。 陛下以军事用之,其无能做不好军事,有负皇上所托,这就是不忠。 第二个就是纵兵劫掠,其受苏州百姓供养,才得以吃穿用度,百姓犹如其父母也,其见父母受难而不顾,此乃不孝。 第三就是见百姓受难,不思救援,反而变本加厉,更加残暴的加害百姓,此乃不仁。 第四就是大人尚在苏州,受大人器重委任之恩,其言其行都是代表着大人,今他劫掠地方,那么百姓就会说是大人没有约束好,他为贪财抢掠,百姓就会以为是大人跟他一同分了账款。 此行为乃是陷大人于不义之地也!有损大人官声。 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尸位素餐,残害百姓,大人请务必为苏州百姓主持公道,苏州数千家庭因为他的恶行而受难正犹如孩童嗷嗷待哺等待大人决断。 此等人我一定要明发报纸把他的所作所为传遍天下,让人人唾弃!当然我也会把大人处置果断,不与此等人同流合污的美名传播出去.“ 苏州知府茶喝不下去了,什么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什么的那些都不过是话术而已,文人两张口,这还不是想按在谁身上就按在谁身上。 你李亨擅离值守,无命乱跑,虽然为了救灾但是说你不忠没毛病吧! 人家吃苏州的俸禄,你不是也在苏州,你为啥今天才来,你昨天前天咋不来,你这不也是不孝么。 你看你都来晚了,这算不算见死不救,见死不救这算不算不仁?说你没毛病吧? 至于不义,那就更简单了,你跟赵参将好歹是同僚,值此危难之际你不思如何戮力同心共渡时艰,反而来了就抓了同僚,你这不就是不义么! 所以苏州知府分分钟也能给李亨扣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帽子,扣帽子谁不会啊! 但是李亨后面的要把事情传遍天下,这个就有点威胁的意思了,这是明摆着威胁他,你要是不处置赵参将,我就把你俩一起写臭! 关键是李亨还真的有这个本事,这当官的要是名声臭了,那无所谓,反正百姓就没有几个夸当官的好的。 可这读报纸的都是读书人,这等于是在读书人圈子里名声也臭了,这要是谁在写哪本书的时候再记上一笔,那他岂不是要遗臭万年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自己的生意 这时候周立勋站起来拉这李亨往外走:“乾达,来,我有事跟你说。” 把李亨拉到门外:“现在你该去做事了,这该说的话都说了,该表示的都表示,你难道还等着知府跟你低头么? 这边的事情有我,结果我会告诉你,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真的止了这苏州的暴乱,救了苏州的百姓,那自然就是最大的道理。 到时候知府就算想颠倒黑白,这满城的百姓也不答应,这天下悠悠众口也不会答应,懂吧,快去做事吧。” 李亨点点头:“我需要组织民壮前往太湖区域去救灾,那边的湖边和湖上岛屿应该也有人家需要救助。 现在我这人手已经不足,但是苏州的民壮需要苏州府出面组织,最好还有一些差役帮忙,到时候钱粮也要出一部分。 还有我在苏州征集的船只等用于救援,你们苏州府也要负责善后。” 周立勋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这些我都会跟知府大人说的,人一会就派给你,乾达能在这个时候还以百姓为念,这证明当初我确实没有看错人。” 李亨呵呵一笑:“进一些力所能及的责任吧,倒是我这一弄叔叔这夹在中间反而受气,要是不行叔叔不如到我这帮我吧,我需要一个您这样的人帮我照顾周全。” 周立勋嗯了一声:“去吧,我自会全力周旋。” 李亨出了知府衙门,直接就在路边设立个临时营地,毕竟百姓还是人州府朝廷的,这个时候把营帐设立在知府衙门外,就相当于有知府背书了。 赵参将被抓,整个成立的乱兵很快就平息了,赵参将手里也就三千多人,这分散在各处,还不够李亨这边撵的,陆续回来的,李亨也都让他们先归营了。 这个时候实在没有精力专门收拾他们,多少百姓还等着呢。 不过得到消息直接跑了的也不少,这乱兵一跑不就成了兵匪,又是这大灾的时刻,很容易就能纠集其一帮人,反正苏州这接下来一段时间有的忙了。 府衙那边不一会就派了二十个人过来,李亨也不客气直接开口:“你们迅速去组织人手,跟他们约定,凡是愿意参与救人的,每天给十斤米。然后收集船只,每一刻钟集中上报一次,我来安排他们救援的范围。” 二十个衙役今天可是看着李亨把一个参将给抓了,人说蹦就蹦了,这样的狠人谁不害怕,这边一安排一个个立马就屁颠屁颠的去干活了。 水灾刚果,有的人家里有点存粮,但是作为城里人,很多家里存粮也不过十天半月而已,谁想到苏州也会有缺吃的的一天呢。 所以许诺干一天给十斤粮食,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十斤粮食足够一家人吃饱还有剩余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衙役们没一刻钟就能集结起百十人。 李亨则是每够一百人,就编成一个连队,临时任命小旗和总旗,由一个士卒带着安排一个救援区域。 到了天黑的时候已经派出了二十多只救援队伍了。 大帐里各种问题也是陆续传回来,有的是找不到船的,有的是没有粮食的,有的则是有人生病的。 李亨一直忙到完善还是焦头烂额,直到周立勋过来:“行了,我听说你从昨天到现在都没有休息了,你休息一下,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就是了。” 李亨也是累的不行:“那我在后面睡会有事你喊我。” 当天夜里天上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又给救灾增加了难度,第二天一早李亨看到营门口在组织人搭粥棚的周立勋已经是浑身湿透。 两人眼神交流,李亨笑了笑:“城中存粮如何?” 周立勋摇摇头:“江南是没有见过灾害的,这哪有什么存粮,现在搭粥棚还是我昨天到处借来的粮食,不过也只够两天,我正为这事发愁呢。” 李亨叹了一口气:“没事,我已经从宝山起运了十万石粮食,这两天都会陆续送来,江南河运便利咱们只需要撑过几天,外面的粮食就能运进来了。” 周立勋大喜:“那就太好了,这下苏州的百姓多少人因你活命,你可是积了大德了。” 李亨苦笑着:“积德有啥用,这都是钱啊!苏州府什么时候能还我最好。对了苏州这边受灾,那相邻的湖州和镇江情况如何?你有没有派人打听。” 周立勋摇摇头:“从前几日的消息看,镇江那边倒是还好,这雨主要就下到湖州和苏州这一片了,怎么你还有余力救援湖州那边?“ 李亨想了想:“我出面是不合适,不过我觉得可以组织些民壮救援队带着船和粮食去看看,如果那边出现暴乱,最好的安抚就是支援,只要大家知道他们没有被放弃那么秩序就能恢复。 但是光有民壮还不行,还要有一个官府的人出面组织协调,别咱们的人去帮忙再被对方抢了。” 周立勋乐了:“你这不就是让我去走一趟么?行,今天上午这边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我带人去看看也好。” 李亨嗯了一声:“现在有多少队伍在外面救援了?” 周立勋开心的笑着:“从昨晚到现在又派出去三十多组,这边所有的乡镇都有一个队伍去救援,应该没有问题了。 乡下跟苏州城里又不同百姓多少有点存粮的习惯,只要人救出来了,粮食多少还是能够自保一段时间,完全能够撑到你的粮食运到。” 粥棚架好之后,立刻开火熬粥,不少附近的受灾百姓都聚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 李亨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在苏州还有产业呢:“小六子,你带第二排的人去咱们银行那边看看,看看还安全么,有没有什么短缺的,然后快点来报告。” 小六子哦了一声带着这三十多人就走了,苏州这边的银行他来过,小六子也把银行的事情给忘了,昨天这么乱自家的银行别被抢了! 等小六子到地方的时候,只见银行的大门紧闭,上前敲门好大一会里面才传出回应:“谁?” 小六子扯着嗓子:“我是公子身边的小六子,公子现在正在苏州救灾,我特地来看看你们这边有没有什么危险?” 第二百四十八章 又白干了 里面开了一扇小窗子:“咦六哥真的是你,那昨天下午打火铳的都是咱们的人?” 小六子笑着问道:“你们都听见了?” 里面的人一边开门一边说道:“可不是,昨天有一伙兵匪来砸咱们的围墙,还想爬墙进来,不过咱们院子里不是有信义镖局的镖师都给打回去了。 后来听到一阵枪响这群兵匪才一哄而散,我就听着这枪声跟宝山军营那边的一样,我说可能是咱们的人想开门看看,掌柜的不让,说怕不安全。 六哥,你咋带来这么多人?” 小六子呵呵一笑:“这不是公子怕你们出事,特意多派的人手么?怎么样院子里进水了么?” 伙计还想在说话,这个时候门开了掌柜的伸出头:“是六哥儿啊,快里面请,众位军士也辛苦了。 这雨下的大的时候咱们院子里也积了一些水,最深的时候有大腿那么深,不过咱们这边地势高,这雨一小水就派出去了。 我也提前把东西归置到高处了,倒是没有什么多大的损失,等天晴了把东西拿出去晒一晒就行了,劳公子挂念了。 现在公子来了,这苏州眼看这安定了,六哥儿喝杯茶。” 小六子进来看了一圈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点点头:“这茶我就不喝了,公子那边还等着我回消息呢,你们继续关门严加戒备,等待公子稳定了城里的情况再开门。” 小六子高兴的把情况跟李亨说了一遍,李亨也松了一口气,没有损失就好,要是自己的银行也被抢劫了,那李亨损失就大了。 苏州银行这边因为要采购生丝可是常年存着十多万枚银币和三十多万两银子呢。 派出了救人的队伍,再来人就开始编组救援湖州的队伍,中午雨停了,李亨琢磨了一下:“周叔现在就出发吧,苏州这边也要开始处理善后事物。 到了湖州那边周叔也要注意,这尸体尽快掩埋处理,不仅是人的,牲畜和动物的尸体也要注意,这边天气炎热别因为水灾再发生瘟疫了,还有尽量不要喝生水,要把水烧开了再喝。” 周立勋一拍手:“这个我倒是疏忽了,行,那我就去了,这个是王甲,是府衙的书办,你要是有事找知府大人可以找他代为通传。” 李亨打量了这个王甲一眼,对方也跟他笑笑,周立勋带人出发了,李亨开始组织人寻找掩埋城内的尸体,并且吩咐告诉各处的救援人员注意及时处理尸体。 到了下午粮食到了,苏州这边大家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李亨开始组织大家清理损毁的房屋,洗涮街道,清运各种垃圾。 忙活了三天之后,苏州城总算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模样,各处灾害比较轻微的地方的士卒也陆续来到苏州,李亨这边再次集结了三千人。 感觉差不多了李亨把王甲喊来:“王书办,你去跟知府大人说说,这苏州已经基本恢复秩序,可以正常取消封禁了,剩下的事情就由知府大人自己辛苦了,我呢暂时先帮忙守城一段时间。 不过知府大人最好还是尽早向朝廷申请新的驻军或者编练乡勇,这边他们一来接防,我就会宝山去。” 王甲拱拱手:“将军为何不常驻苏州城?这几日将军的士卒帮助救灾,爱民如子,对百姓秋毫无犯,深受苏州百姓爱戴,相信大家都愿意将军能够常驻保护苏州的安宁。” 李亨笑笑:“我怕我的士卒在繁华之地待习惯了,就吃不了苦打不了仗了,总之你先去跟知府大人说说,剩下的事情我们从长计议就是。” 本来李亨是想拒绝的,但是一想到苏州,这里可是苏州,要是能在这里驻军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反正八千士卒都窝在宝山也没有啥意义,要是能分一部分到这边还能缓解一些后勤压力,顺便这势力范围不又扩大了么。 当然百姓怎么想没有用,关键是那些当官的怎么想,尤其是这位知府大人想不想自己驻扎在苏州。 有很大的可能那位知府大人是不同意的,毕竟这么强势的将领谁也不喜欢。 随着各地秩序的逐渐恢复,李亨也开始收缩兵力除了留下两千人在苏州看守城防维持治安之外,剩下的大部分军队都驻扎在城外。 李亨感觉苏州知府正是捡了一个大便宜,自己是帮他把事情都办完了,对方出来晃荡一圈宣布开市然后苏州又跟以前一样了。 不过经过这次事件之后李亨发现自己的士卒当真是得到了锻炼,精气神都显得好的多了,有了自己的骄傲。 军队当有了自己的归属感,有了自己的骄傲,那么就离铸就军魂也不远了,有了军魂那就是天下强军了。 一开始李亨的军队是靠着钱,靠着高额的军饷来笼络人心,之后随着一场场的战争胜利,大家心里就建立了胜利的信念,也就有了胜利者的骄傲。 通过这次救灾,大家的信念得到了一次升华,只不过李亨没有赋予这些士卒思想,所以他们的灵魂还不完整。 李亨在苏州这边耗了一个月,没有等到苏州府新派来的援军,确等来了京城的圣旨还有周万年的来信。 李亨想到了史可法肯定会说他的坏话,没有想到对方还真的敢上奏自己意图谋反。 本来是不敢,但是李亨把大部分兵力调回宝山之后史可法绝对李亨对于扬州的威胁消失了,然后他就敢了。 还好周万年到京城的及时,把该送的礼物送到了。 结果崇祯看到奏章问你李亨的事情的时候,王承恩就在一边说了一句:“东厂收到消息,这史可法和李亨有仇。 而且这李亨有击溃流寇二十万人的功绩还未赏,这个时候要是突然治罪,恐怕……” 然后崇祯当场就把这一次谋逆大案当成了文官和武将之间打嘴仗了,他每天看这么多奏章,天天十大罪,谁谋逆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也就没有当一回事。 但是因为史可法参了李亨一本,崇祯感觉自己又找到了平衡的契机,这次圣旨的内容就是先训了李亨一顿,然后念李亨有微末功劳就不罚了,希望李亨引以为戒等等。 李亨听完直接就无语了,这又功过相抵了?总兵又没有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搞市舶司 李亨现在都想打到京城把崇祯修理一顿,特么的老子又不是衡水你天天让我老白干! 反正也摸清套路了,就是功过相抵呗,那以后还怕个锤子,老子想杀谁杀谁,想犯啥错就犯啥错,只要有功劳就行。 这样搞下面的各将领怎么会不一个个越来越跋扈,都是你们自己赏罚不明给搞得。 不过苏州那个赵参将算是完蛋了,兵没有了,人也被抓了,这次苏州知府在参了他一本,把苏州水灾后的大部分责任都推到了他身上,这家伙直接被下狱了。 然后李亨这次救灾的功劳又没有人过问了,金陵那边迟迟没有定下苏州驻军的人选,李亨也不管了,现在这边建立个固定营区,以后就算不直接以驻军的名义将来保护苏州的工厂也是好的。 固定驻扎总不能还让士卒睡帐篷吧。 湖州那边周立勋忙活了一个月才回来,回来之后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 周立勋看到李亨第一句话就是:“我到了湖州才知道乾达能在这种情况下火速救援功莫大焉。 苏州几乎没有什么大影响,灾民很快就恢复了生活秩序。 湖州那边简直就是地狱,难民拥挤在各城镇的道路上无人过问,到处都是抢劫暴乱的流民,还有流寇在当地作乱。 每天都有尸体从城里运出,还发生了时疫,我回来的时候,那边街道上还有成群乞讨的灾民。 这里我带苏州百姓谢谢乾达大恩大德了。” 李亨连忙上前扶起:“不必如此,我也是做自己力所能及之事而已。” 周立勋感叹了一句:“现在苏州各处无不称颂乾达你的美名,让我也与有荣焉。” 李亨笑着摇摇头:“名声都是花钱买的啊,十几万两银子呢,周叔一定要想办法给我要回来啊!” 周立勋疑惑:“乾达很缺钱么?要是钱不够我周家支援你一点?” 李亨叹气:“钱倒是没有缺到需要借的地步,只不过再多的钱也搁不住这么个花法啊,朝廷现在是让我自筹资金了么?自筹也要有一个自筹的说法不是?” 周立勋愣了一下:“乾达是要设立税卡?这税卡可是容易得罪人的,乾达要慎之。” 李亨摇摇头:“那到也不是,经过这两年的发展建设,我已经在宝山港地区建立了初步完善的港口码头仓库等设施。 往来商船也多有停靠,所以我打算请周叔活动一下在宝山设立个市舶司,与藩国贸易以养兵马。 不知周叔以为如何?” 周立勋皱眉想着:“市舶司一般都是为各藩国贸易设立,若是宝山设立市舶司,那么跟哪个藩国贸易呢? 而且市舶司贸易最近这些年都是包税制,要是成立市舶司你赚不到钱反而还要赔钱岂不是更多了损失。” 李亨嘿嘿笑着:“那可不一定,我打算在这里广设码头,各藩国船只都可以往来贸易,到时候收的又不是一个藩国的税收,包税就包税,只要能赚钱就行。 反正也没有人敢来找麻烦,谁敢唧唧歪歪看我不蹦了他! 至于跟哪个藩国贸易,我已经想好了,就跟朝鲜和琉球两国贸易。” 周立勋更加不理解了:“据我所知,这琉球不是已经没有了,被倭国军阀占领了?至于朝鲜,这会正在被建奴袭击吧? 他们的信使已经到了京城求援,你那个儒林报上不是也发了么?他们还有心情做生意?” 李亨眨眨眼:“可以等打完仗在做生意嘛。” 周立勋皱眉:“可是儒林报上不是说,这次大明要是不救朝鲜那边就完蛋了,以后将不归大明所有了么? 这次建奴可是出兵十万人呢,以朝鲜之力之地肯定是扛不住的,到时候建奴会允许朝鲜跟大明做生意?” 没错,当李亨出兵去苏州救灾的时候,建奴那边就已经誓师讨伐朝鲜了,李亨也是等朝鲜的求援信使到了大明才知道消息。 李亨要是不着急的话,那肯定要利益最大化了,这个时候翘朝鲜,应该没人抢了,不仅没人抢大家还觉得李亨是傻叉,臭狗屎也抢? 其实李亨就是想要一个搞外贸的名义而已,虽然李亨没有把朝廷的禁令放在眼里,但是不代表大明个个商人都不把朝廷禁令放在眼里。 就算他们也不放在眼里,那当地的官员和衙役也会让他们知道大明的禁令是有用的,可以勒索钱财,可以随时把你投入大牢让你万贯家财变成他的万贯收入。 所以这样的商人需要一个人庇护他们的人能够安心做生意,就像给郑芝龙交钱让郑芝龙保证他们的水上安全一样。 李亨的目标是成立交易市场做证券期货股票这些东西,所以控制交易控制出口量就是一个必须要走的步骤。 现在李亨这里已经是大明最大的棉花和棉布交易市场,今年生丝交易也开始活跃,下一步还会成为重要的生丝交易区。 按照历史的发展,松江府和宝山这里可是有成长为金融中心的潜力,背靠长江航运又有大运河连通南北,可以把整个大明的货物集中在这里。 面向大海可以接纳各国的商船客商,成为最大的贸易港口。 有这么好的优势不搞个市舶司发展海贸就说不过去了。 再说做生意这个事情,不是打仗,就算李亨打赢了郑芝龙,要是没有商船,没有货物,那抢下来的市场自己吃不下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别人? 而且一个好汉三个帮嘛,单打独斗哪有抱团取暖强大,李亨的特点就是不吃独食,大家一起把海贸做大,我成立个协会,咱们相互帮助,可好? 现在李亨的各种协会笼络的商人也有几千了,干啥子不是一呼百应,到时候李亨一说这边可以搞海贸这地方我罩着,肯定有很多小海商立刻前来投奔。 到时候李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即使跟郑芝龙争夺这边有这么多海商支持,李亨也可以以战养战。 而且成立市舶司每年收税也不少收啊,就算没有上千万有个几百万也能解决李亨的军费问题了。 第二百五十章 事情我解决 李亨悄声说道:“其他的周叔就不用管了,我想问要是我能说动朝廷成立宝山市舶司,那么周叔愿不愿意做这个市舶司的提举?” 周立勋摇摇头:“我现在不过是八品的职位,这提举司提举可是从五品的,我就是当这副提举都算连升两级了,这要是直接当提举那可是升了五级,比起知府还要高半级这不是开玩笑么。” 李亨笑着说道:“直接升提举是不可能,但是以副提举视提举司事物还是可以的。” 周立勋想了想:“要是乾达有这样的门路,那我当这副提举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对于经营之事也不是很懂,何况这朝廷设置市舶司向来都要有太监监税,这个事情该如何处置?” 李亨自信的笑着:“行不行总要试试,咱们要是天天在屋里研究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干脆就不要做事了。 皇上虽然喜欢派太监监税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怕税银不能按时上交,咱们只要给他包税,然后每年按时上交,想必有人从中说和,陛下应该会开这个先例。 为了让陛下松口,咱们可以先交税,然后在做事,这样总能有办法,就算朝廷非要派太监,我在京城也认识他们的上面的管事到时候他们也不敢乱来。 周叔到时候只管安坐就是,主要是这个职位对于我这些生意太过重要,我怕朝廷要是派一个不熟的官员过来,给我找麻烦不是。” 周立勋嗯了一声:“那就如此吧,你对我周家帮助良多,如果能帮到你我也是很高兴的。” 说服了周立勋之后,李亨立马给周万年写信让他活动这个事情,周立勋肯定想不到李亨说的找人是找他的侄子。 他一直以为周万年还在太平府当他的参将呢,实际上周万年是待在京城有点乐不思蜀了。 不过帮李亨搞定了史可法的事情也算是帮李亨一个大忙,这会李亨也没有必须他要干的事情,爱玩就玩呗。 京城最近可是风起云涌,因为周万年在,所以很多京城的小道消息李亨都能提前知道,儒林报对于朝鲜的论断并没有引起朝廷多少重视。 因为这个时候大家的心思都在温体仁身上的,温体仁自从抓捕了钱谦益之后,双方也是数次交手。 只不过因为崇祯对于东林党的不待见,加上老钱当年就是因为贪污被夺职所以更是不待见中的不待见,所以东林和复社的人的营救反而让崇祯觉得他们是在结党对抗朝廷。 但是温体仁可能是当首辅当的久了,觉得自己啥都行了,也可能是觉得曹化淳天天嚷嚷着想退休了,所以没啥圣眷了。 所以当老钱的家人求到曹化淳那里的时候温体仁竟然真的连曹正淳一起搞了。 历史的惯性是惊人的,曹化淳随便搞了点证据,温体仁就成为了朋党温党的代表,然后就是墙倒众人推,大家开始纷纷上书说温体仁的不是。 温体仁这个时候正在接受调查,按照大明的规矩为了避嫌称病在家。 老温觉得自己圣眷由在,所以打算来一个以退为进,写了一份乞骸骨,告老还乡的奏章。 然后崇祯还真的就给准了,这下老温是彻底傻眼了,六月份的时候灰溜溜的下台。 然后换上来张至发,李亨也不知道那个侯方域营救候恂搞定没有,但是钱谦益因此脱了牢狱之灾,一下子让东林和复社又觉得自己行了。 这个时候朝堂上风云际会,大家正是在争夺因为重大人事变动产生的空缺的时候,谁还有心情管你朝鲜怎么样。 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党争政争已经白热化,因为大明是越治理越乱,然后崇祯也急了,后面的首辅大臣就没有当的长的了。 十七年的时间换了十九人的首辅,这个是大家都知道的,但是其中光温体仁加上周延儒俩人就干了七年的时间。 实际上其他的十七个人加一起才干了十年的十年,一个人干的也有七八个月的时间。 这种走马灯一样的换首辅,国家大政方阵怎么实行?这些人怕是还没有理顺内部的关系下面就是下台了。 那各种政策还不朝令夕改?这种玩法谁也玩不好!大家都忙着党争去了,谁还做事? 做事做的再好,功劳苦劳再多,随便谁一参,你就下台了,谁还做事? 大明走上了灭亡的快车道,不过今年的剿流寇事业竟然回光返照般的有了起色,也可能是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剿匪法起到了作用。 总之闯王高迎祥被送到京城凌迟了,新的闯王由李自成来当,大家都不服气,然后流寇开始分兵各自为战。 李自成也是跑回老家,被卢象升、孙传庭加上杨嗣昌是轮番收拾,在渭南潼关南原遭遇洪承畴、孙传庭的埋伏被击溃,带着刘宗敏等残部17人躲到陕西东南的商洛山中。 然后后面张献忠和罗汝才会被招抚,大明眼看就要恢复安宁了。 只有李亨知道这不是大明又行了,这次是真的回光返照,大明从今以后就再也没有行过了,而且是每况愈下的不行。 李亨现在只想搞钱,搞不到钱,练不出兵,等后面大明越来越乱那想从大明境内搞钱就变得越来越难。 抓紧时间趁机把市舶司先搞起来,外贸做起来,最起码要保住自己的基本盘江南这一片不能乱。 想要保住江南,以现在的一万多兵力加上周万年的五千肯定不够,不说多,以以后流寇动辄几十万过百万的人数,李亨觉得自己最起码要有个五万到十万人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可是以现在李亨的财力就算散尽家财也顶多养得起三万士卒而已。 而且这兵越多,这种受制于人的危机感就越强烈,以前兵少的时候,铁没有,买,火药没有,买!硫磺没有,买!硝石没有,买! 现在人多了,物资消耗大了,这东西也不是你说买就有人卖了,大明硫磺的最大供应商其实是郑芝龙,因为硫磺这种东西现在是他娘的倭国特产。 硝石也是,大明硝石一直都不富裕,天工开物上都有土硝的制造方法,李亨量少的时候就是民间收的,量多了,那还不是要用硝石。 这武器弹药的事情怎么能控制在别人手里,万一断供,那李亨这一万多士卒就成拿烧火棍的士卒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钱不够大家凑 虽然市舶司的事情刚开始谈,不过李亨这边已经开始搞港口建设了。 反正崇祯给不给批市舶司李亨都要搞海洋贸易,只不过一个是有了名分对那些零散的商户吸引大一点,一个是没有名分对于那些商户吸引需要时间而已。 李亨这边的泊位其实并不多,沿河设了一个沿河泊堤,最多大概能挤下十二条船,这对于日常商业往来也是够用了。 不过上次出征去扬州的时候李亨自己的泊位不够用还要去借用周家的泊位,所以李亨打算改进设计,首先是修建T字型码头,把只能停一条船的泊位变成能停两个,第二是修建新的泊位。 李亨在这十二个泊位的上游又新修了一段更长的码头区域,一直连接到周家码头那边,等这些泊位建好,这边就能一次停靠一两百条船没有问题。 想要修建码头可不是在河里打几个桩子就成了,首先你要清淤,把沿河的河底清理一遍,然后还要修整加固堤岸,修建道路,修建码头堆或厂,还有各种仓库。 总之其投资规模可不比当初建工厂的时候少,李亨为了修建码头,又从当涂那边调了两千名工匠过来。 这次终于让矿场那边的人数降低到了不到五千人,勉强使得那边的矿石开采和消耗量平衡,当然如果那边缺人可以随时再找就是。 李亨有信心把这个港口搞好,因为目前自己这边仅仅工人就超过了六万,总人口已经到了十万,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比起宝山县县城都要繁华。 而且这里比宝山县还安全,一直不间断有士卒驻扎。 前年的时候这边的码头区域还只有李亨自己开的一些店铺,到了今天,这边已经各种商业齐备,店铺近千家,李亨每年收店铺租金都能收数万两银子。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基础,所以李亨才要把这里打造成一个大明最大的贸易港口。 生活看似归于平静实际上暗流汹涌,如果建奴明年按照历史上一样入寇的话,那么李亨明年也打算去一趟朝鲜那边。 双方最终会在胶州那边搞不好还能相遇一波。 因为明年皇太极亲征,这次建奴不仅来的人更多,待的时间也长,还打到山东附近,李亨北上也要从山东过海去朝鲜,双方相遇的可能性还是蛮大的。 有人就奇怪,为啥建奴一次次入寇一次比一次嚣张,一次比一次深入?难道欺负大明无人么? 其实欺负大明无人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也是京城周边那些地方确实没有东西可抢了。 皇太极第一次入关抢的是京城北面一直到永平这一片,第二次也就是去年,一直往南抢的是京城西南,因为李亨的干预,他们顺便又从京城周边抢了一波。 那么明年皇太极带着十万人来了,那要是不再往南走走,可能就真的啥也捞不着了,毕竟是十万人,要是捞到的油水不够丰厚,连成本都不够。 这进关都被建奴完成了割韭菜,那是一茬又一茬的割,没长熟的人家还不割。 现在李亨这边摊子也大了,不能搞那种说走就走的旅行了,最起码要留下人看家才行。 不说其他,太平府那边至少要留下三千人以上,要不然这老回回可是要随时过江的,他骚扰其他地方李亨不管,但是要是骚扰了当涂影响了李亨的铁矿生意,那李亨可就要急眼了。 扬州那边的骑兵带不了,这跨海远征的,能把步兵带去就不错了,这马那么金贵,李亨可舍不得在海上这么折腾。 步兵也要留一千,虽然已经迁移到了安全的地方但是桥跟河岸还是要守的,扬州那边虽然没有布置什么重要产业,但那边可是李亨规划的机器生产中心,供应整个北方的机器。 苏州府那边既然每人赶咱们走,那咱就占着,也就两千兵马的事情,自己现在好歹是在这混的,苏州的城防是自己,苏州知府要搞事,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还有就是老窝宝山这边了,这边既要练新兵,又要守家,走的近了去个扬州留个一千也就够了,但是要是去朝鲜,这宝山怎么也要留三千人在家不是,要不然不放心啊! 这样一算,能动用的步兵就剩下六千了,六千人能干啥?六千人够收拾朝鲜了,但是六千人挡不住建奴反扑不是。 所以李亨决定自己还是要招兵!当然考虑到自己的承受能力,李亨决定每个月招一千人,这次只要精兵,海军那边也要扩大,海军因为军舰还没有搞定,先每月招五百! 一个月一千可是不少了,这一年下来就招募了一万二呢,加上海军的六千,就是一万八了。 到时候真的打起来,再大规模的招一批练着,战争过程中李亨手里的总兵力就超过三万了,要是一切顺利,那还能从朝鲜搜刮点,要是不顺利,李亨可能打上七八个月就要破产。 不能这么搞,李亨觉得自己得找人分担一点,首先,周万年应该分担两千,今年丝绸生意周家可是没少赚钱啊,周家可是在松江府有基础的。 加上李亨提醒的早周家一直手里有一批优秀的织工,后来机器也是优先提供的,不出点血是说不过去了。 然后那些跟李亨关系比较铁的,一直比较听话的商户,家里有人一直在李亨这边训练,李亨打算仿造清朝的团练搞字号团。 例如张掌柜的儿子张来顺,他爹只要出钱,他平时训练的又不错,那么李亨就给他组建一个团,让他直接当千户,团的名字就叫顺字团。 一个团一千人,前期投入三万两,日常维护费用要每月六七千两的样子,战争的时候每月不过一万五左右。 只要成立十个这样的团,加上周万年分担的,那么李亨的军费开支就还在承受的范围内。 李亨能打一年以上,那先撑不住的肯定是建奴,这要是仗打上一年半,建奴估计也就废了。 建奴人少了拿李亨没有办法,人多了大家就耗着吧,耗时长了建奴自然耗不起。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交保护费了 李亨琢磨了半天,这样搞也不好,自己军队里这么多字号那不就是一个个山头了么? 这帮人又不是个个都跟周万年那么好说话,这要是有白眼狼,到最后李亨还不是成资敌了? 军队还是搞纯粹一点比较好,别最后把自己搞蹦了,但是自己一个人承受军费又有点贵。 李亨把二十个训练比较好的各家后辈和他们的老子都喊了过来:“从过年之后你们呢也训练了半年多,在扬州也见过了战争,在苏州也参与了救灾。 你们二十个人算是这两三百人里面表现比较好的,证明你们想要走这条道路,也适合走这条道路。 咱们的生意越做越大,各种问题也接踵而至,有流寇的骚扰,有地方泼皮青皮的滋扰,有官面上的勒索,也有同行的排挤。 面对这种情况,以一家之力很难抵抗,但是我身为大明将领又没有随意出兵帮你们的权力。 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协会保安团,用来保护协会内的商户的财产不受侵犯,争取咱们自己的利益。 这里面肯定有人愿意出钱有人不愿意参与,我打算把这个保安团以股份的形式分发下去,一百两为一股,总共一万股,其中各协会商户都必须至少持有一股,最多为一千股。 其中长江以南,太平府以东的江南各府可以购买,长江以北只有扬州可以购买,其余地区因为不在我能力范围,所以不可购买。 这个一股一百两指的是每年要上交一百两银子,不是每年给你们发一百两,所以你们要量力而行。 以后凡是参与的商户一股为基本保障,就是在宝山、松江、扬州、太平、苏州等我有驻军的地方,可以保障你们的安全。 购买十股的商户,协会以及个人会尽最大的努力保护你的人生和财产安全,包括由我出面沟通当地官府,给你们站台撑腰,或者遇到战争的时候给你们安全保障。 如果购买十股以上,则可以获得一个协会保安团议事会席位一个,每十股为一个席位,如果保安团有重大决策将以投票的方式决定。 投票也是以十股为一票,谁花的钱多,谁就有更大的投票权。 这次我将购买三千股,周家购买一千股,陈家购买五百股,把你们招来就是提前告诉你们,让你们有所准备。 当然这个绝对不强迫,愿意买就买不愿意就不买。” 这十二家相互看着都面面相觑,把他们叫过来提前告诉,还说看好他们,现在转头又说自愿的,这要是自己不买自家孩子的未来不就毁了么? 而且这个协会明显就是交保护费的性质呗,谁交的钱多谁就有话语权,当然也不是各家都出得起十万两,但谁也不希望别人比自己多不是。 接着李亨也没有立刻召开大会,而是跟那些有实力的,跟李亨关系比较好的,有可能多出钱的人逐个聊天。 这东西可比股票难卖多了,股票那是有收益的,这玩意谁买谁就要一直出钱,如果不能开出令对方心动的价码,那么对方很难掏钱。 扬州的刘掌柜这样的需要安全保障的,李亨就跟他说,多买之后,扬州驻军会优先保证他的安全,并且保证可以让他的产业不受官面上的和地痞无赖的滋扰。 对于张掌柜这样的有权力欲望的官迷,李亨就告诉他,这个就相当于整个协会的武力机构,等钱募集齐之后,协会将会成立一支不少于一万人的保安军,以后协会用兵都要经过这里表决。 对于比较贪财的人李亨会告诉他,将来协会保安军除了保护协会会员的财产之外,还会参与一些战争,如果有所缴获,到时候肯定是会优先让协会内的商户进行处置的。 例如那些地产和房产资产,查抄的流寇和通匪的人的财富等等。 李亨自己出钱买了百分之三十,周家买了百分之十,陈家买了百分之五,这就已经百分之四十五了。 那二十个家里后辈在军中表现不错的各家少的买十几份多的几十份,到一百份的也有三家,完成了百分之十五的销量,两相加之后就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了。 然后李亨找这些人进行谈话劝说,又卖出去了一千多份,总共卖出去了百分之七十六了,加上协会内的这个范围内的商户每家强制买一份,这又能卖出去几百份。 经过努力之后整个一万份的股票李亨卖出去了八千四百多份,实际上在大会上需要推销的只有一千六百份而已。 到时候就算卖不掉李亨自己一个人也能吃的下,而在这种提前签订销售意向之后到时候肯定会出现“争相购买”的局面,一些被气氛感染鼓动的人,肯定会担心下手晚了没有了,到时候卖完应该没有压力。 万事俱备之后中秋节过后,李亨再次召开了协会会员大会。 走上讲台之后,李亨先扬了扬手:“先给大家说一个好消息,经过我的申请运作,朝廷已经同意把宝山港作为琉球和朝鲜两国朝贡贸易的市舶司驻地。 首任市舶司提举就是周立勋周大人,正是我们协会内周家周万年的叔叔。 以后咱们就拥有了官面上的搞海贸的权力,不用再偷偷摸摸的搞了,只要是协会会员,都可以挂我们宝山市舶司的旗帜。” 这个话一说下面的人果然立刻高兴起来,海贸虽然很多人都在搞,但是那毕竟是走私,现在既然有官面上的名分,就再也不怕被查了。 不过李亨还是要强调一下:“不过无论是琉球还是朝鲜,这可都不过福建,你们要是往南去的商船还是要经过郑家的允许,别到时候以为自己有官方的身份就不顾郑家的阻拦,这要是出了事情,我可保不了你!” 下面的人又是一阵议论,李亨接着说道:“好了,接来下咱们说今天的正事,最近这一年多,不少商户被流寇抢了,被地痞骚扰了,被官府的官吏勒索了,都来找我。 我虽然是咱们协会的会长,但是也是大明的官员,无故不能离开驻地,再说了,我的军队是协会军么?并不是!所以不能拿来天天给你们解决问题不是。”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这可是李将军防区啊 下面的会员立刻脸色不好看了,觉得李亨这话说的难听,本来大家跟着你一起发财,你当初是怎么说的,说协会就是为了保护大家的利益,让大家一起对抗各种问题。 好家伙这现在当上官了,立马态度转变了,跟大家分清楚你我了! 李亨看看大家的脸色笑着说道:“这个时候,肯定有不少人觉得我李亨不讲人情了,不念旧了,但是各位也请想一想,我这军队自编练开始,你们可曾出过一分钱? 当初编练民团的时候,我就在协会里说过让大家一起分摊,结果除了周家之外你们谁出钱了? 我辛辛苦苦养兵替你们做事,你们又能给我什么?我的士卒出动是要开发费的,每个月是要发军饷的,大家是要吃饭的,你让去就去,他让去就上他那,那不是乱套了么?我的钱也不能这么花不是。” 见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李亨站起来说道:“当然,我呢也不是说甩开大家不管,既然大家加入协会,那关起门来咱们就是一家人。 朝廷的军队咱们不能调用,但是咱们不是还有自己的护卫么。我的厂卫大家都熟悉吧?还有信义镖局,严格意义上来说,周家的周家军都是我训练出来的,能力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革左五营老回回等人几十万流寇在江淮大别山到扬州这一带游荡,江南更是一直骚扰的太湖。 上次湖州和苏州水灾的时候,流寇就趁机攻破了三四个城镇,这个消息报纸上都看到了吧? 所以啊,咱们还是要靠自己! 我打算成立咱们自己的协会乡勇团,保护大家的利益,由我亲自训练,装备的武器也是使用跟我的军队一样的,专门保护大家的安全。 不过初期因为是试验阶段,所以最北面咱们只到扬州淮安盐城这片,最西面到太平府往南宣城和湖州也将纳入保护范围,然后苏州松江再到宝山。 在座的各位只要在这个区域内协会都会保护你们的安全。 当然这个协会乡勇团,靠的是大家共同出力,我打算把乡勇团的建设也搞成协会的形式,以一百两银子为一股,总共发行一万股。 所以凡是在这个区域之内,加入协会的会员都至少要购买一股。这个一股是指每年要向协会上交一百两银子。 协会乡勇团出兵由协会理事会管理,重大事件大家投票决定,每十股为一票。 当然大家也可以多购买,多购买就拥有更多的投票权,也会得到协会的优先保护。 为了表示对于协会的支持,我将会购买不少于三千股乡勇团份额,如果最后有剩余的,我也会一并出资,同时周家也会购买一千股,陈家购买五百。” 李亨的话说完下面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这个时候一众提前商量好的托立刻举手,你一百他几十的出价。 李亨笑着登记数额,下面的原本犹豫的人都开始动摇了,这东西有这么好?出钱怎么还抢着来? 钱掌柜拉了一下一旁的张掌柜:“你咋买了这么多,三十股,一年三千两银子唻,你这是不过了?” 张掌柜悄悄的说:“你没听到么,十股才有投票权,买一股谁搭理你,还有买的越多,协会越优先保护,这当然是多买保安全啊!” 钱掌柜疑惑:“可是协会怎么保证这些地方的安全?” 张掌柜的看看四周小声的说道:“难道你没有看到么,这些地方都是李将军的防区!他自然有把握保证咱们的安全。” 钱掌柜一下子悟到了,不过眼珠子一转:“可是既然是将军防区,那么咱们何苦花钱买这个平安呢?” 张掌柜往边上靠靠:“不买?你傻了?这个可是李将军的防区啊!” 钱掌柜脑袋一缩,说的好像很有道理,这是李将军的防区啊,这句话道尽这件事的精髓。没啥说的,钱掌柜认购了二十份。 这提前出手的都是几十上百份的买,少的都是十份二十份的。不到一个小时李亨摆摆手:“好了,各位,认购已经完成一万份已经全部卖出。 我在这里宣布,这个协会的名字叫做宝山镖局,凡是今天参与认购的都将会获得一面旗帜,旗帜分成三种颜色。 红色代表重点保护,宝山镖局将会成立不少于一万人的镖队,这些镖队驻扎的时候将优先选择这些红旗产业旁边。 黄色为重点巡查和优先驰援,本城镖队将不少于每天两次的巡查,确保生意的安全。 绿色为安全巡查,镖队三天将会对其进行一次安全巡查。” 这三种颜色对应的就是购买一股十股和一百股以上的情况了,至于过千的,目前只有李亨和周家,这两个都是不需要协会另外保护。 李亨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下子李亨就能抽调更多的军队用于作战了,如果紧急情况把这宝山镖局的人也带上去打仗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理由够充分给的好处够多,反正李亨自己有百分之三十的投票权,加上周家的百分之十还有陈家的百分之五,只要在随便拉拢几个什么协议都能通过。 这些人中平均竟然是湖州的人买的最多,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帮人也是被折腾惨了,先是流寇骚扰,后来又是水灾,这帮人极度缺乏安全保障,最愿意花钱免灾。 李亨笑着说道:“目前从整个形式来看,只有湖州和宣城面临的安全威胁最大。 宣城那边我会跟周家打招呼,周万年会派出兵力暂时协防确保你们的安全,一直到宝山镖局的人员训练好到位之后在移交。 至于湖州那边,因为超出了南直隶的范围,我不便出兵。” 湖州的商人本来听到宣城的问题立刻被解决正高兴呢,结果李亨说他不便出兵,这不就白高兴了。 李亨沉吟了一下:“这样,我会安排信义镖局出一千镖师直接以宝山镖局的名义支援湖州,对你们的产业进行保护。 诸位可以放心,信义镖局,现在已经换装完成,现在用的武器和训练方法跟我的军队是一样的,剿灭流寇一千人或许少了点,但是保护你们的安全是足够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要有耐心 其实相比起忽悠他们投资,李亨更喜欢强行扩军然后军队占领他们家门口,逼着他们交钱,这样多爽快。 可惜不能要这样搞,人首先要搞清楚自己的敌人是谁,自己的朋友是谁。 首先李亨的头号敌人是建奴,这个是毋庸置疑的,作为整个大明的敌人,所有百姓的敌人,所有汉人的敌人,李亨哪怕最后拼个鱼死网破,只要能拼死了建奴,那么对于这天下百姓就是最大的贡献。 排在第二位的是流寇,作为旧次序的破坏者,而且是一群没有理想,没有目标的盲流,只不过是因为实事,恰好生在这个比烂的时代,所以他们才能乘势而起。 更他们合作就意味着跟大明朝廷为敌,目前的大明虽然残破风雨飘摇,但不能帮你成事坏你的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天下对于大明还没有死心,尤其是江南这一块,百姓还是念着大明的好的。 李亨在江南搞暴乱根本没有群众基础,再说了,郑芝龙还在外面虎视眈眈呢。 李亨真的不管一切的征兵,直接造反,是爽快了,但是外围是建奴虎视眈眈,内部是流寇犹如老鼠乱窜,海上还有郑家在封锁。 那最后这大明便宜了谁还不一定呢,那才真的是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李亨的第三大敌人就是郑芝龙,这家伙控制着李亨的海路,这就等于控制了李亨一半以上的商业命脉,李亨为啥不敢全力扩军,还不是这海上来的收入不稳定,随时都能切断。 这要是海路一段,江南无险可守,得多少兵力才能防守这么大的范围?虽然粮食可以自给自足,但是硫磺硝石这些怎么办,当涂的铁矿是开发了,但是煤炭从哪里来? 海路一断完蛋一半,所以在没有收拾郑芝龙之前,李亨不能跟大明朝翻脸,而且李亨也不用跟大明翻脸,只需要耐心等待慢慢发展,大明玩着玩着就会把自己玩死了,李亨着急个啥。 故而大明朝廷要排到第四位,而且是不用主动招惹的敌人。 这排在第五位的就是儒家代表的旧势力了,李亨靠着商业发家,天生就是士农工商中的商的一员。 低阶位的等级想要掌权,那必须要挑战原有的权力结构。 当然这个斗争是更长期的,而且最后可能需要依靠妥协来完成内部利益的再分配。 从这个五个敌人的先后顺序也可以看做是李亨的做事准则。 首先笼络在自己身边的商人是自己的朋友,大家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外敌,李亨积极的笼络儒家和士林的力量,因为实际上很多儒家跟商人是分不清楚的。 然后利用朝廷的权威去打击流寇和建奴,靠着朝廷的威慑和郑芝龙形成一种表面的平衡。 大明朝廷在这个过程中就是大家都要顾忌的面子,也是现在最普遍承认的规则。 你要想在这个牌桌上玩游戏,你就要遵守规则,不遵守规则的就是流寇和建奴的下场,大明会想尽办法的消灭你。 就像郑芝龙一样,如果不是朝廷的面子,李亨能在宝山、扬州和当涂从容发展海军实力么? 对于一个霸主来说,怎么会允许别人在他的势力范围内发展壮大?正是因为大家都要给朝廷面子,所以竞争只能放在桌面下。 今年已经是崇祯十年了,大明还有不到七年的活头,李亨何必要去抢这个时间,有这七年的时间发展好海军,收拾掉建奴和郑芝龙,那才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最好办法。 对于李亨这样一个商人来说追求百分百控股并不是最优解,只要手握控股权,那么就不怕失去权力。 军事方面,李亨自己养了两万兵,以商会的名义养一万兵其中李亨还占股百分之三十,这就是两万三千多兵力。 而商会的七千加上周万年的六千不过是一万三而已。 李亨占据这百分之七十的兵力,谁敢在军队中不听话?何况周家的六千士卒只是名义上是周万年统领实际上等于李亨自己的兵,这就相当于周万年把六千人的投票权交给李亨。 所以区区几千人在这个大集体里能翻出什么风浪?要是这点股份都不肯稀释,最后吃亏的只能是李亨自己。 因为这商会的军队不仅可以编练陆军,还可以编练海上的护卫力量呢,这些军队以后的定位就是城防军和海上护卫军。 李亨自己的军队以后就是野战军,专门用于外出作战的力量。 李亨安排好了各地的防卫力量,那就是要收钱干活了,其实大部分地区都是安全的,唯独这湖州和苏州地区比较麻烦。 苏州是因为李亨当时收拾那个赵参将的时候因为人手不足,导致不少兵卒都变成了**,活动在各处。 不过苏州的只是骚扰而已,真的敢集结闹事的没有,李亨的军队还没有走呢,他们不想找死。 湖州那边一个他们本来就有革左五营的人在活动,现在又因为水灾的事情使得革左五营的人在那边发展壮大了不少。 想要解决湖州的问题,还是要解决江南的革左五营流寇。 而一旦江南的革左五营的流寇没有了,那么李亨在当涂的驻军重要性就下降了,还有宝山这边的驻军也变得可有可无了。 江南那帮人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这革左五营的人要收拾,但也不能都收拾了,例如不能强行让当涂那边截断长江,也不能让他们南下在宣城湖州设卡截断革左五营的来往。 还有就是湖州不属于南直隶,而是浙江辖地。 所以李亨选择的是派遣信义镖局前往,将来留在这边的士卒也只能以镖局或者团练的名义驻扎。 不管怎么说,李亨管的只是流寇和小股的泼皮等等的骚扰,至于官面上的威胁,李亨还是要用官面上的手段去对付。 驻军的目的就是告诉这帮人别整那些盘外招,要不然你玩不过我! 所以一个地方驻扎一千或者五百就足够了,这要是真的想占领这些地方,控制当地,那这点兵力肯定是不够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太平府税监 也许对于大明官员来说不靠谱才是最大的靠谱吧?总之李亨以为很麻烦的事情周万年很轻松的就给办成了。 周万年来信说市舶司的事情皇上那一关已经搞定了,现在正在交给部议,周万年有把握在一个月内把这件事情办好。 李亨这边倒是无所谓,码头和仓库还在扩建,几个月半年他都等得起。 忙活了几个月,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做生意了,棉花协会那边,今年的江北棉花减产的很厉害,因为流寇的肆虐导致百姓无心生产还有道路的阻隔,江北的棉布一下子少了一大截。 不仅是棉花减产就连生丝产量也降低了三分之一还多,江北的生意可以说是遭遇了重创。 这产量一少这原材料价格又上涨了一波。 不过对于李亨来说,也不算全是坏消息,李亨现在的棉花有一大半是靠着郑家的海外渠道购买的,而且以协会的议价能力,能够保证利润。 不过今年机器的生意比起前两年要差的多了,织布机现在已经普及了,现在各家商户拼的是规模,是质量,是工业管理能力,还有销售能力而不是新机器。 而且纺纱机也已经到了人力的极限,下面就不是纱锭越多越好,因为一个人摇不动了。 水利纺纱机虽然也在推广,不过以大明现在乱世的人力成本,水利纺纱机能解决的那一点人力成本,并不能让这些商户下定决心投资。 想要搞水力纺纱机就要先修拦水坝,还要装大水车,成本一直不低。 生丝的贸易李亨做的是中间商的生意,把那些收够生丝的商户收购的生丝买回来,然后卖给需要生丝的织户。 而丝织机和剿丝机的销售也就是一年三万台左右的样子,这跟江南丝织机的保有量是不成正比的,不过丝绸作为大明的优势产业,大家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技,不愁卖,也不会争先去使用李亨的新机器了。 目前李亨最赚钱的生意是烧玻璃,各种玻璃制品不仅仅是大明,现在通过郑家已经销往整个东亚和南亚的莫卧儿地区。 第二挣钱的是钢铁的生意,李亨每斤铁能赚五文钱左右,一炉铁就是二三十两银子的利润,大炉子更是一炉五六十两,一百个炉子就是五千两。 经过技术改进之后,现在一天出一炉铁,这一百个炉子一年就能赚钱一百七八十万两银子。 有了自己的钢铁厂每年还能节省几十万两银子的买铁的钱,而且随时还能扩大规模。 李亨最关注的银行的事情,今年下半年已经没有进展了,因为在没有驻军保护的情况下,即使有信义镖局的保护,各种麻烦也是不断,就像杭州和金陵那边的银行。 大麻烦没有,小麻烦不断,李亨也不能真进城把谁给崩了,这帮人就变得有恃无恐起来。 金陵和杭州离李亨这边近还好处理,但是再远了,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在这个官本位的时代,想要做全国的生意上面要是没有一个足够硬的后台支撑那就太难了。 今年制糖生意发展的还不错,不过这个行业竞争激烈,李亨的白糖也只是面对高端市场,一年十几万的利润。 想要赚的更多除非有自己的甘蔗园,从生产到加工全程的省钱。 可惜李亨的控制范围内并不产糖,所以李亨只能把自己能赚到的钱做到极致,然后增强实力扩大势力范围才能挣更多的钱。 而江南的生意除了丝绸和棉花这些,最赚钱的就是瓷器跟茶叶了,瓷器不用说,那做的最好的是景德镇,李亨还够不到,茶叶的话又是分散的小户经营,李亨也没有啥改进的办法。 只能搞一些收购分销的生意。 李亨这边还没有想到怎么挣钱,朝廷那边确惦记着他的钱,周万年来信告诉他,有人提议在当涂设置矿监。 大明在各矿设立矿监这个本来是万历的事情,后来废除了,不过崇祯朝之后财政紧张,这些矿监又一度恢复,例如勇卫营就是靠着矿监等等内监收的税编练的军队。 所以这个设置矿监的事情,肯定是那个小曹公公搞鬼了,因为矿监的事情归御马监管,也是御马监最终得利。 不过这个事情最后还是要看金陵守备太监韩赞周是怎么想了,韩赞周是建奴入寇的时候的京营副提督巡防京城,因为这次功劳所以在建奴退去之后转任了金陵守备太监。 李亨虽然没有跟他见过面,但是两人确打过不少交道,因为李亨的很多军官都是通过他买的。 他是司礼监的人,还受到王承恩的节制,所以曹化淳要是想要伸手还要看王承恩的态度。 不过李亨没有自大的以为王承恩会为了他跟曹化淳翻脸,而这个韩赞周也是个只认钱的主,想要躲掉,那么要么就是给他送礼,要么就是老老实实的设税监。 权衡利弊,李亨还是觉得送礼划算一些,要不然自己的矿上搞个太监,那以后各种指手画脚的也非常麻烦。 只是现在周万年人在京城,这找谁去办这个事情还是个问题。 李亨正琢磨人选呢,外面周立勋又来了,还带着几个文士打扮的人,李亨疑惑的看着他们。 周立勋介绍了一下:“乾达,这些都是我为你找的文书还有师爷,这位是绍兴的杜青云,善于计算,这位是余德文,给余杭县县令周祥做过师爷,颇为精通衙门事物。 这位是张发奎,在金陵兵部做过文书,对于兵事尤其是这军中的复杂事情比较清楚。” 李亨一拍手:“哈哈,好,这正是我需要的人才啊!多谢周叔帮忙,也多谢三位能来帮我,请坐请坐喝茶。” 周立勋点了点头:“茶就不喝了,不过我听外面传言,乾达已经把市舶司的事情办的差不多了?” 李亨嗯了一声:“陛下那边已经同意,现在只等部议通过好发文了,部议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估计那边朝鲜一旦被建奴占领,部里面的人也就死心了,肯定会为了甩掉包袱同意的。” 第二百五十六章 野猪皮的崛起 周立勋听完有些经验,又对他当初读书考科举的过往感慨,这他妹的当官那么容易,升官走走关系,还靠个屁的科举! 周立勋伤心的走了,对于这三个人,李亨直接任命,首先就是杜青云,善于计算的李亨手里有不少,不过都是生意上的计算,这在官府里能干计算的这还是第一个。 李亨现在好歹也是副总兵,有自己的官衙,有自己的管辖范围,其实这几个府的乡勇团练还有驻军之类的李亨都有权力插手。 不过李亨是真的没有管过,因为这插手别人的事情,那就要给钱解决粮饷问题人家才能挺你的不是。 李亨有那个钱自己练点兵不好,为啥要给这帮人花。 现在有这三位师爷就不一样了,杜青云负责总兵衙门的账务。 于德文正好去处理这送礼的事情,既然当过师爷,这送礼的事情应该能够办好吧? 最后这个张发奎,熟悉军制,这个也是个人才,大明军制混乱,各种规定乱七八糟,能把这个搞明白可不容易。 而且李亨以后少不得跟这些将领打交道,这家伙还有兵部工作经历,对于上面的处理事情的套路也是门清。 李亨把于德文先叫了过来,然后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于德文摸摸胡子:“将军,我倒是觉得,这个给金陵守备太监送礼,不如让他派矿监过来。 将军请想,这太平府矿监可不只是只管你的矿,这个矿监是所有的矿都要收税的。 而且以您的威势还有太平府驻军周参将的关系,他想要在太平府立足那肯定不能得罪周参将,而同样也不能得罪将军您。 到时候您只需要稍微给他一点好处,对方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对方想要来硬的到时候您再给金陵守备太监送礼也不迟。 给金陵守备太监送礼动辄就需要上万两银子,人家见过的都是大钱,送少了看不上。 但是这个矿监就不是,矿监一般都是下来捞钱的小太监,基本上没有见过啥市面,您送个几百两上千两银子也就笼络了。 到时候咱们象征性的交一点税,也是给那些开矿的矿主们一点压力,要不然他们还以为那地方没有人管,他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 这税监一设,他们要是想好好的做生意,还不是要找个靠山,这税监要是好相处,那自然大家都好办。 要是这个税监不好相处,那这帮人最后还不是要靠着大人帮他们出头,最后这些矿还不是要给大人些好处才能继续干下去。” 李亨满意的点点头:“还是你说的对,那咱们就静观其变?” 于德文拱拱手:“是,其实我觉得将军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调整区域内的防务,江南之地民团不少,尤其是这几年各地流寇肆虐革左五营已经骚扰了太湖地区,各地民团也是雨后春笋般的冒出。 大人既然做钢铁生意,这用铁自然是军队明天最多,无论是刀枪工匠,还是盔甲战具,那都是要用铁来制造的。 您最起码也要统一各地民团的武器样式,然后让他们从太平府那边购买,这样才能赚更多的钱。 您身为副总兵,主管扬州、苏州和松江府的防御,周万年参将又主管太平府的防务,这些地方都应该只用将军的武器才对。 只有这样乡镇府县的所有士卒令都从总兵衙门出,那么大家才会知道您这个总兵的权力。 而据我所知,现在各地只知道将军不好惹,但是只要不招惹就没事了,确没有人觉得要听您的意见,有什么事要问问您的看法。 您现在有的职位,其实跟你在乡勇时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有总兵该有的威势。” 李亨哈哈一笑:“我倒是一直想做这事,但是一直没有合适的人才,既然于先生有这方面的想法,那么这些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 于德文拱拱手:“将军既然信任,那我就把这件事办好。” 李亨一直以来确实没有当官的样子,也没有人交他大明的官员该怎么当,有哪些权力,他给自己定位的就是一个军阀,一个有钱的军阀。 这就相当于没有把自己手里的东西发挥出他应该有的威力,这个也是周立勋要给他找师爷的原因。 现在果然师爷一到位,就指出他不像一个官员的缺点,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那就放手让他干就是了。 半个月之后,京城那边传来消息,朝鲜投降建奴了,还派人来大明哭诉,说他们心念大明,但是建奴实在太强大了,他们扛不住。 只要大明早发天军,他们必定箪食壶浆响应大明王师云云。 然后朝廷上下唉声叹气确没有办法,万历三大征的事情是一个深深的教训。 其实按照道理来讲,建奴崛起就是万历三大征的后遗症产物。 万历跟倭国那一战大明先后动用了十几万的军队打了七八年之久,当时大明的能调动作战的军队也就那么三十多万的样子。 整个朝鲜抗倭之役,大明辽东精锐在朝鲜损失惨重,最后虽然赢了,但是大明也无力在建一支辽东精锐。 当时辽东原本兵力有十几万,足够镇压野猪皮的不臣之心,因为野猪皮当时只有三四万人,但是抗倭之战之后。 野猪皮就是趁着这七年的时间完成了对女真各部的征讨统一女真,奠定了基础。 然后战后大明辽东的兵力已经下降到四五万人的规模,野猪皮的兵马增长到五六万,所以渐渐才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其实万历三大征中的朝鲜抗倭之战是跟努尔哈赤起兵开始统一建奴诸部是一起的,只不过借着大明万历三大征的时机无暇顾忌他,他才能越来越强大。 历史就是这样,本来就是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事情,只能怪那个时期的大明多灾多难。 所以再来一次救援朝鲜,那还不如直接打建奴来的有用,大明总不能再建一个水师绕道帮忙吧?就算想你也得有钱啊,造船要花多少钱,谁出? 反正李亨理解的意思就是朝鲜人说了一句漂亮话‘俺们是打不过才投降的,你们大明要是有本事打的过建奴,俺们就立马投降你们!’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这种情况下朝鲜的朝贡谁还要啊,周万年帮忙活动了一下,皇上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有人愿意每年包税一万两拿下和朝鲜的朝贡贸易,然后还捎带琉球,那就准了吧。 崇祯是真的没钱,当初陕西旱灾的时候他凑了几天卖了皇宫里的东西才凑了几千两银子赈灾,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不是小钱了。 建奴如果这个时候完成了对朝鲜的占领,那么不出意外明年一定会在进关内搞事情。 京城也有人预见到了这一点,然后有催促杨嗣昌快点剿匪的,有弹劾谁剿匪不力的,然后招抚达人熊文灿就成为了中原剿匪的副指挥官。 熊文灿最大的功绩就是招抚了郑芝龙了,招抚郑芝龙之后,郑芝龙几乎以一人之力平定了大明沿海的匪患,让大明海疆恢复平静。 当然这个平静就是不惹事,大明也管不了海外的事情,也没有打算管。 因为朝廷要剿灭刘香,所以调任了广东,然后熊文灿就想一直在东南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快活,每年就花很多钱贿赂京城的官员。 从去年开始广州那边陆续出现不少海盗以刘香的名义抢劫,坊间传言刘香没有死等等。 别人信不信不知道,反正崇祯是信了,他觉得自己可能被郑芝龙和熊文灿给联合忽悠了,为了验证是不是被骗,这次他连锦衣卫和东厂都不信了。 崇祯秘密派遣了心腹太监以上广西采买贡品的名义悄悄探查此事。 太监出门,那嘴还有把门的?欺上瞒下,吃拿卡要,本来刘香就是真死了,他正好借机敲诈熊文灿一笔钱,这不是两全其美么! 熊文灿也乐意花这个钱,这人啊,越是高位他越明白一个道理,你想办成事很难,但是要是有人想坏你的事,那是很容易就做到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熊文灿不仅给钱了,还好好的招待了这位太监,这太监一看熊文灿这么上道,那必须好好给说说好话啊。 然后两人吃饭的时候,就聊起了中原剿匪局势,熊文灿也是喝高了,张嘴就来:“诸臣误国耳。若文灿往,讵令鼠辈至是哉!” 然后就大谈剿匪,这事情做好做不好不说,事后诸葛亮谁不会,什么当初不应该这样,应该那样,然后在这样。 他俩是一个敢说,一个还真的敢信,太监就觉得熊文灿有当世才,非熊文灿不足办此贼!要跟皇上汇报这事。 熊文灿一听觉得也没有啥,不就是吹牛么,当即就说了‘五难四不可’,反正对于流寇评价的人多了,崇祯也不可能挨个给他们都来个试试的机会。 谁知道事情就是这么巧,这个太监回京的时候,崇祯正在听太子朱慈烺汇报课业进展,詹事府詹事姚明恭正好也在。 然后太监把熊文灿一顿猛夸,然后讲了熊文灿的言论还有熊文灿的五难四不可,崇祯不禁击节感叹:要是早用文灿流寇之祸何至于此! 姚明恭也是一个文人,也不懂,只觉得熊文灿说话切中要害,而且推崇的剿抚并重的策略正符合朝廷的追求。 姚明恭又和杨嗣昌是好友,杨嗣昌这个时候正缺一个副手帮他处置中原剿匪之事,因为流寇虽然重要,但是这内阁变动,入阁的机会更重要。 有一个人在前线忙活,那杨嗣昌就能在京城遥控指挥了,不耽误他当阁老。 而且这陛下急着平贼,这个时候在追剿不如招抚,正需要一个擅长招抚的。 然后姚明恭得知情况,立马跟杨嗣昌推荐了这个人,杨嗣昌出于对老友的信任,向崇祯也举荐了这个人。 崇祯一看,好家伙,真正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我就说这个熊文灿是个人才,果然杨爱卿也跟我一样的看法!非常好! 这个时候杨嗣昌还正是崇祯的宠臣,那毫不犹豫,熊文灿立刻被提拔了。 今年四月份的时候,熊文灿的升迁文书就到了,任命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代王家祯总理南畿、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军务。 熊文灿傻眼了,自己好好的在广州当巡抚不舒服么?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不过圣旨都下了,不去不行啊!熊文灿在广州也是见过市面的人,知道欧罗巴人火器厉害,所以就在广州澳门等地招募了两千人的火枪兵当自己的护卫。 然后听说左良玉兵多,而且桀骜不驯,熊文灿就上书,让陛下把左良玉调给他,熊文灿琢磨着,要是左良玉听话,那还好,要是不听话,他也有个说法,不是他不努力,都怪左良玉! 路过庐山的时候,熊文灿听说自己熟悉的高僧谒空隐在这边修行,特意跑去找和尚问对策。 你说找和尚问,和尚能让他剿么?还别说,这个和尚跟熊文灿的关系还真的不一般。 空隐直接跟他说:“你这次麻烦大了?公误矣!” 熊文灿把其他人屏退问空隐为啥,空隐就说:“你觉得你这点兵能够剿灭贼寇么?” 熊文灿老实的回答:“不能。” 空隐又问他:“你手里的将领有能够独挡一面,自己干成大事,不用你出手指挥就能平定流寇的?” 熊文灿只能摇摇头:“要是能剿灭早就剿灭了,还用我来?” 空隐就告诉他:“你自己又剿不灭,手下又没有精兵强健,皇上对你有着深厚的期望,这要是剿匪不利,以陛下的性格你还能落得好下场?” 熊文灿站在那思考了好大一会才说出心里话问道:“抚之何如?” 空隐摇摇头:“吾料公必抚。然流寇非海寇比,公其慎之。” 空隐一个和尚以慈悲为怀都觉得招抚不靠谱,熊文灿心凉了半截,空隐告诉他这流寇跟郑芝龙又不一样,这郑芝龙利益在海外,就算做大也祸祸不了大明,而且郑芝龙是真心就抚。 但是流寇招抚之后,一旦反复,那祸祸的就是大明内陆了,攻破一个县城就是大事。 熊文灿心中苦笑,他也没有办法啊! 本来这段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不过空隐在庐山,也就是九江附近,听说过周万年和李亨的名声,见老友愁闷就顺嘴提醒了一句:“我知道江南有两员大将,一个为太平府参将周万年,一个是南直隶副总兵李亨。”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关我屁事 然后空隐就把两人的战绩跟熊文灿说了一下:“周万年在太平府,流寇老回回等革左五营数十万人欲南下江东,到太平而不得过也,其勤王之时也是功劳显着,能独当一面。 南直隶参将李亨,在扬州以万人之军击流寇老回回罗汝才等三十余万流寇,尚能战而胜之,使得流寇逃遁山林,只因当地官员弹奏其跋扈,所以有功未得赏。 进苏州湖州遭遇大水灾,苏州有李亨坐镇,百姓得以被救援活命,湖州因为无人照拂宛若人间地狱,最后还是李亨派人前去才得以脱难。 此人有大仁大勇,而确遭到小人弹劾,公遇成就大事,当厚抚之收为己用,必能事半功倍也!” 这老和尚也是好心,觉得李亨是个大善人,英雄就这么被欺辱埋没,有点可惜,正好老友需要用人,空隐就推荐了李亨。 其实他跟李亨也不认识,就是出家人看到李亨做善事觉得应该有福报,他觉得这是他给李亨的福报。 完全没有考虑到李亨的感受,李亨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熊文灿本来也没有想用李亨,因为他听不少人说过,说这李亨比起左良玉还要桀骜,而且商人出身死要钱。 只要打仗肯定先要钱,不给钱谁都调动不了,连圣旨有时候都不管用!史可法就是一个例子,亲自去,钦差大臣,结果亲卫都让李亨给蹦了,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关键是这个李亨跟太监走的近,明显就是阉党之流,熊文灿觉得自己一个文臣,怎么能用依附阉党的人!再说他有左良玉了不就够了。 但是到了前线熊文灿就傻眼了,这李亨的桀骜不驯熊文灿没有体会到,但是这左良玉的桀骜不逊熊文灿可是体会了十成十。 说李亨死要钱,这左良玉也不是善茬,要的虽然没有李亨多,但是比李亨可是无赖多了,不给钱就闹事,什么兵变,什么抢劫百姓,什么抢劫府库,总之这就没有他不敢干的。 还有一个熊文灿手里还有一支两千人的雇佣兵呢,这帮人打仗确实不错,但是花费的钱也多啊,不远万里作战,人家为的不就是钱么? 熊文灿给开的工资几乎跟李亨手里的士卒相当了,但是李亨养得起,熊文灿就不一定了。因为他手里不止只有这两千兵卒啊。 左良玉带着几万人,一个月军饷还要不到每人一两,这两千番兵竟然每月都能拿到万两银子,凭啥! 然后左良玉不干了,鼓动各部闹饷,熊文灿无奈只得遣散番兵,毕竟这事确实犯了众怒了。 没有本事给大家开高薪,那只有把拿高薪的那个开除掉!这样一样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手里没有可用之兵左良玉桀骜不听调遣,然后熊文灿就上书,杨嗣昌是知道事情的,他在前线也待过,左良玉什么鬼样子他也是一清二楚,没有办法就调任了边将冯举、苗有才兵五千人给熊文灿。 结果上个月这个苗有才在真阳被流寇狠狠教训了一通,兵马也损失了大半。而京营将黄得功连破贼兵,威甚振。 熊文灿这才想起老和尚空隐的话,这个京营不就是当初跟李亨一起把建奴赶出关内的哪一个么,而且这京营勇士营好像还没有李亨的战斗力高,记得报纸上说好几次都是李亨救的勇士营。 熊文灿的思想活络起来,打不过就招抚,对流寇适用,这对李亨这样的桀骜之人不应该也适用么! 这李亨虽然号称死要钱,但是各地没有给钱他不也出手了,这招抚啊,就要找到对方最需要的,只要抓住对方弱点,那么这招抚不就成了么! 所以这个时候京城邸报上出现了朝廷要在宝山建立市舶司的消息,朝鲜熊文灿不熟悉,但是琉球熊文灿熟悉啊,这当初不是在泉州市舶司贸易的么? 郑芝龙手里还有不少前往琉球的货船呢!后来虽然听说琉球国王被倭国谁给抓了,大明没有能力帮其复国,不过这贸易的事情郑芝龙还在管着。 这李亨的情况郑芝龙应该知道,然后熊文灿就给郑芝龙写信,询问一下这个李亨的情况。 郑芝龙收到信也不怠慢,毕竟熊文灿怎么说对老郑也是有知遇之恩的,再说人家现在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妥妥的差一步入阁的高官,这不比不争气的钱谦益要靠谱。 当即郑芝龙把自己知道的李亨的情况原原本本的跟熊文灿说了一遍,并且以李亨想要插手海上贸易的事情给李亨上了眼药。 两人虽然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但是从今年开始竞争的苗头是越来越明显,郑芝龙自然不会给李亨说好话。 熊文灿对于郑芝龙夹杂的私活不关心,他敏锐的从这份情报里看到了几个关键点,一个是李亨的生意做的很大,第二就是李亨想搞海上贸易。 而熊文灿现在的官职可是‘总理南畿、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军务’。 南畿就是南直隶,这就等于熊文灿其实是李亨的顶头上司,而且熊文灿手里的地方那是大明的绝对腹心之地,熊文灿还能控制南直隶的沿海。 所以当即熊文灿就跟李亨写了一封信,希望李亨出兵帮他,虽然钱没有,但是可以让李亨以经商代替军费,并且允许李亨总领南直隶沿海防务等等。 李亨收到信的时候也心动了,这可是南直隶、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加上四川这么一大片地方,虽然闹流寇,但是生意可也不少啊! 例如蜀锦蜀绣这些沿江而下,这一条长江水道都在熊文灿管辖的范围内,只要李亨出兵帮着熊文灿搞流寇,那不说其他光控制长江水道能给李亨带来多大的利益! 但是麻烦也不是没有,那就是后面这个熊文灿好像下场不好,因为张献忠等人降了有叛变,所以导致熊文灿被下狱,最后弃市! 但是转念一想,这熊文灿的结局如何,关他李亨屁事,自己又不是死忠于他,熊文灿倒霉郑芝龙不就没事,所以李亨觉得自己也不会有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成副总兵了 而且加入剿灭流寇作战还要一个好处,那就是完美的躲过了勤王征召。 按照皇太极的尿性,那明年入关是铁定的事情了,建奴入关这次没有了朝鲜的威胁,对方肯定是主力尽出。 而以崇祯的尿性,上次也就勇卫营和李亨打的还能看,这次肯定还要让两支军队入京勤王。 勤王可不是啥好活,尤其是这次建奴倾力而来,十万人南下,李亨不认为自己三四万兵力就能挡住。 就算能挡住,然后呢?建奴退了,李亨落个啥?崇祯会给钱么?会封官么?武将当个总兵也就到头了,下面肯定是来来回回的贬官然后复用。 这一仗能把李亨的钱给打光喽,结果回到江南该啥样还是啥样,对于生意没有一点好处。 但是要是打通了长江水道,然后在占领了朝鲜,那效果就不一样了,长江水道财源滚滚,占领朝鲜,以后就是朝鲜的太上皇了! 而且对付流又不用出兵太多,一万人就差不多了,派去多了别真的把流寇给剿灭完了,那李亨也就跟着完蛋了,正好还给新招募的那些士卒练兵了。 当然这也不能熊文灿说啥李亨就答应啥不是,空口白牙的承诺就想骗李亨上船,那是门也没有。 李亨写了一封回信,水师上,李亨让熊文灿把当涂的水师改成江防水师,把宝山的水师改成南直隶水师。 这个是要先把好处吃到嘴里,有了名义这当涂的水师就不用局限在当涂一地了。还有水师补给码头沿江主要城市的都要分给他一部分,大明是有水师的,只不过不怎么用罢了。 这些水师的码头要么就荒废了,要么就改为民用商用,李亨要这些熊文灿正好有权力给他。 陆军作战上面,李亨要求熊文灿允许他在各城市设立兵站,可以驻军保护补给还有招募士卒等事情。 理由也有,那就是因为李亨的士卒使用的武器补给等等都跟其他明军不一样,必须要有自己的补给渠道。 其实这个就是为了以后做生意方便,熊文灿是张嘴说可以保证李亨以后在他的辖区做生意给予方便,现在李亨把这种保证变成了实际的可执行的形式。 你要是答应这些条件,那我就出兵帮你,当然我的作战范围只限于我的补给能到达的地方,超过区域的我不去。 信送给熊文灿之后,熊文灿也是非常高兴,有的谈总比直接拒绝要好,而且李亨提的这些条件也不是很过分,恰好都是他们做到的。 海防的事情简单,直接给那个李再兴安排了个海防游击的职务,负责南直隶的海防事务。 而长江这边本来就是一大堆的烂摊子,有人愿意接收熊文灿还巴不得呢,大明各处都是流寇,这水面上就安静了么? 并不是,就像离李亨近的革左五营闹到了湖州到了太湖,这到了太湖可不是指跑到了湖边就停下了,而是跟太湖里的太湖水盗合流了,这才让当地官府没有办法。 太湖盗不要说流寇肆虐的时候,就是没有流寇的年代也始终是剿灭又起,起了又剿的没有停止过。 长江也是一样,这世道一乱,那些平时老老实实的客舟渡船瞬间就化身了抢劫的团伙,还有各种水盗水寇,靠着抢劫长江上的过往船只袭击沿江的村庄城镇可是养活了不少贼寇。 这些水寇比起岸上的更难剿灭,他们老巢隐蔽,抢了就走,有的干脆跟岸上的流寇学着流窜作案,找都不好找。 在加上大明的水师荒废的不是一天两天了,平时这些水师的官兵战船是没有能有几艘不错的巡讲船,那还是为了设卡搜刮过往商船的‘生意船’。 指望这样的水师剿灭水上的流寇,这些人本身就快成水寇了好吧。 所以长江上,水寇不是没有,只不过是比起陆地上的流寇危害没有那么大,问题被忽视了而已。 李亨接手巡江任务,这简直不是在给熊文灿提要求,这是在给他送好处啊,这让熊文灿想起了当初在福建剿灭海盗的经历。 那个时候就是这样,他坐在府衙都不用过问,然后郑芝龙就上赶着把功劳一件件的送到他的怀里,这种做好事的傻子竟然不止郑芝龙一个,熊文灿觉得自己运气简直爆棚了! 同意了!还有啥不同意了,不过这个人选让熊文灿有点奇怪,李亨竟然推荐了太平府参将周万年来担任长江水师的副总兵官? 确实如果是巡防整条长江,这游击和参将的职位就有点低了,最起码也要是副总兵视总兵事这样才合适。 但是这又推荐了一个叫赵虎的担任太平府参将,这个就有点儿戏了吧? 这赵虎的履历确实不错,有勤王之功,救援宝坻香河那一战打的也是相当不错,但是这一年多可没啥功劳,而且这也太年轻了吧,今年才二十二,这个还是虚岁,周岁才二十。 这样年轻的武将,你以为你是霍去病啊!人家霍去病能有那么高的起点那是因为人家是卫青的外甥,你赵虎不过是李亨的随从就敢要参将? 看了半天熊文灿还是咬牙同意了,他现在急需用人,急需一支强力部队来帮自己打仗,这左良玉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准确的说这手下的军队就没有一支靠谱的。 对于李亨来说,这些人事安排要花费不小的代价,花钱走关系才能买来官职。 但是对于熊文灿来说,这个不过是一封申请文书的事情,杨嗣昌那边不会卡,陛下也不会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参将和副总兵的任命跟杨嗣昌计较,这个时候老杨已经入阁成功了,皇上正宠着呢。 所以到了十月的时候,周万年从八大胡同的某个妓院里醒来,莫名其妙的看着身边的妓女:“你说啥我成副总兵了?” 那女子嘻嘻的笑着:“可不是,昨晚有一个吏部的恩客,他来了谈起这件趣事,我正好知道你在这边,所以特意跑来找你,讨个喜钱,总兵大人新得高升,恭喜恭喜!” 第二百六十章 流寇两路来 周万年也是得意的哈哈大笑:“来,让本总兵好好的疼疼你,好处少不了你的。” “哎呀,大白天的,好讨厌,不要从这里,有扣……我解开……衣服……好值钱呢……” 对于是水师还是什么陆战周万年是完全不关心,还是京城好啊,反正只要李亨不催他,他肯定是不会回去,水师的事情相信李亨也会安排好。 李亨自然会安排好,就像熊文灿说的那样,他也是没有办法,长江巡防水师,这涉及的可是几个省的辖区,一个小小的参将或者游击确实不够资格。 他跟海上的海防游击不一样,海防游击是只有驻地,没有巡防任务的,毕竟大海那么大,大明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防守,一般都是防守沿海城市。 这整个南直隶,海边城市的地方其实都不多,只有宝山、松江府还有北面的海州算沿海,南通州海门这些城市其实都是算沿江城市,盐城虽然沿海但是他们的府城确不靠海。 加上又是一个省内的巡防,一个海防游击就足够了。 大明乃至古代都是重江防轻视海防的,所以这个长江水师巡防的职务就比海上的大多了,非总兵级的军官不能胜任,而且上面还要有熊文灿这样的文官管着,以文驭武。 这算来算去,也就周万年的职位升一级够格了,其余的那都是游击或者守备啥的,连续跨越几级没有功劳可以拿来说事啊。 周万年有护卫金陵,确保太平府安宁阻挡老回回南下长江的功劳,面子上至少说的过去。 既然李亨给熊文灿提出的要求熊文灿都做到了,李亨也不好言而无信。 从目前的流寇形式来看,李自成回了陕西,即将迎来人生的至暗时刻,暂时不用管,有孙传庭卢象升等人在收拾,甚至都不用熊文灿管。 熊文灿主要负责的就是张献忠还有流窜过来跟张献忠汇合的罗汝才部流寇。 罗汝才在扬州跟马守应一到祸祸了一阵子之后,马守应被李亨赶回了大别山不出来了,然后罗汝才就沿着大别山往上游,来找张献忠了。 这个时候的张献忠正活跃在河南南部和湖广北部一带,企图进入四川乐呵乐呵,但是又被秦良玉的白杆兵堵了回来。 现在正在襄阳和南洋之间的武当山、秦岭、伏牛山。大别山围城的一片区域内摇晃。 这一片区域恰好有汉水流入长江,正好在李亨说的攻击范围之内。 其实在熊文灿那边写第一封信的时候,这边的商队保安团已经开始招募人手了,感觉后面可能要有大用,李亨特意多招了五千人。 毕竟这熊文灿可以不管大别山里的老回回李亨不能不管,这扬州和太平府还都在老回回等革左五营的攻击范围内呢! 万一李亨把张献忠打急了马守应在给李亨来一个围魏救赵,那李亨上哪说理去。 按照马守应的性格,这种事情他不是干不出来,这家伙是少有的坚定反明派,也是颇有大局观的流寇。 别人都在四处流窜的时候,只有他在大别山用心经营,一副要办大事的模样。 其实在李亨看来,像马守应这样的才应该是大明的心腹大患,因为在大别山区,现在马守应的人已经得到了当地百姓的拥护,官军进山剿匪,百姓给流寇通风报信。 这已经相当可怕了,而且马守应还开展贸易,就李亨知道的,就有安庆的参将还有凤阳总督朱大典因为跟马守应贸易的事情暴露被罢官。 后来李自成之所以能东山再起,迅速席卷大明,跟马守应带着革左五营前往投奔不无关系。 不过朝廷上下,现在没有人会去听李亨的,现在是哪里紧张先顾哪里,哪里有人闹事先剿灭哪里。 既然熊文灿想要他帮忙收拾张献忠和罗汝才,李亨自然就要去湖广了。 李亨先在安庆、九江、黄州府和汉阳府设立的水师码头,然后派出水师兵力驻扎这四个地方来回巡视。 明朝的时候,湖广指的是湖南湖北的合称,这个时代还没有分成两个省。 因为当涂水师只有两千人四个营,李亨只能把这一段长江分为四段进行巡防,从汉阳到黄州,从黄州到九江,从九江到太平府,从太平府往宝山。 安排好水师的事情,李亨这边又抽调了八千兵力征集船只选择了一个黄道吉日,开始沿江而上了。 这八千人有四千的老兵和四千的新兵,新兵是招募的第一批已经完了三个月的基础训练,后面每个月好会有四千到五千的新兵练成会陆续派来实战训练。 赵虎被安排在了太平府,负责守卫金陵西面的门户还有湖州这边的安全,而石兴凯则代替周万年统领长江水师。 原本长江水师只是李亨为编练海军准备的一个借口,没想到这借口用着用着就真的成为水师了。 如今李亨的水师到达了汉阳府,那么这生意就要跟着做到这里了,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水师兵力不足的问题。 一段防区数百里,就那么五百人,不要说巡防了,就是保护自己的商船队都有些人手不足。 李亨给石兴凯的任务是分配好防区之后再各自招募五百人编成一个团,反正水师建立的也有大半年了,基本的水战也学习的差不多了。 李再兴的水师规模也达到了四千人,不过海上的战舰现在还在围船壳,至少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才能下水。 想要带着自己的船打朝鲜那是不可能了,所以这海上水师的事情要先缓缓,光有人没有船,除了能刺激郑芝龙之外起不到其他任何作用。 十一月底李亨到达黄州府,然后停船了,因为汉阳府那边有人在等着他,不是熊文灿,而是张献忠。 对于这个能力挫马守应还有打的罗汝才听到名字就躲的李亨,张献忠还是很好奇的,这人能有多厉害?还能长着三头六臂不成? 所以李亨到黄州的时候,汉阳府附近张献忠再次活跃起来,使得汉阳府戒严,然后马守应也从大别山区蹦了出来,朝着黄州这边搞事情,大有合力围攻李亨的架势。 第二百六十一章 往上走不动了 至于为什么停在黄州府,这也是李亨吸收了上次在太平府的教训,当时就因为没有水师,所以让马守应是隔着河一阵猛怼。 虽然对方没有占啥便宜,但是李亨也是疲于奔命沿着长江处处设防。 从黄州到汉阳府,甚至一直到上游的洞庭湖这一片地方河湖纵横,其中大湖就有洞庭湖,鄱阳湖还有洪湖等等。 小湖更是成千上万,简直就是一片水上世界。 这个时代的洞庭湖可不是后世那么一点,烟波浩渺洞庭湖八百里可不是虚数。 嘉靖时期,张居正为了保护显陵,也就是嘉靖皇帝的父亲恭睿献皇帝朱佑杬、母亲慈孝献皇后的合葬墓。位于承天府,也就是钟祥附近,也为了保住张居正的老家江陵,采取“舍南救北”的治水方针。 张居正连续在长江北岸筑起黄檀长提,堵住了北洞庭的所有入水口,这北面一堵住,水就往南流了,上游的水是不管你怎么堵,他就是哪有路就朝那里流。 再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到了长江丰水期,那么湖水就四处泛滥。“每岁夏秋之交,湖水泛滥,方圆八九百里,龙阳、沅江则西南之一隅。” 最厉害的时候洞庭湖“东北属巴陵,西北跨华容、石首、安乡,西连武陵、龙阳、沅江,南带益阳而环湘阴,凡四府一州,界分九邑,横亘八九百里,日月若出没其中。” 这个危害可不止是洞庭湖湖区面积的扩大了,江水继续往下游走,没有了江北洞庭湖的承接洪水的作用,这下游的低洼地区迅速灌满。 这就形成了从洞庭湖一直到黄州府这边的大小湖泊连贯出现,而且在洪水到来的时候还会出现很多季节性的湖泊。 所以这个时代的江汉平原这一块并不是什么鱼米之乡,反而是一片受灾比较厉害的灾区,好发水灾。 不过在大明保护皇陵安全这个是政治正确,谁也不敢说这道黄檀长提筑的不对,要是皇陵被水泡了那可是要丢官的。 这也是为啥不管李自成还是张献忠,还有当初的高迎祥等人都喜欢朝这边跑的原因,这边的人也是苦大明久矣。 只要一到长江泛滥的季节这边都能招募到一大批自愿投靠他们的人。 这对于李亨来说也不是什么好消息,朝廷不得人心,他代表朝廷而来,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这边因为河湖众多,那水寇也是非常的多了,别说李亨的水师只有区区一千人,就是给他十万水师,他也没有把握一两年内能剿灭这边的水寇。 所以再往上走,那就陷入了别人的世界了。 留在黄州府,李亨相信老回回不敢出山,这家伙要是敢出山来进攻他,李亨只需要从背后守住了罗田、麻城和黄安这一带的进山通道,然后就能把他困死在黄州城下。 到时候马守应要么硬拼一把,带着残部回山,要么西进到汉阳跟张献忠汇合。 反正李亨觉得熊文灿招他过来,他一口气跑到黄州这个前沿地区就已经很给面子了,就算是左良玉等人,那不也是一样在几百里外包围流寇么! 而李亨现在已经前进到流寇的眼皮子底下了,甚至都已经在流寇包围圈里了,你熊文灿还要怎样?难道你还想我一个人帮你把流寇的问题都解决了不成? 往上游上不去,那是水师不行,那里不行补哪里,反正到了这河湖纵横之地,李亨立刻搭台招兵,先在招募四千水师再说。 虽然稳妥起见招募一千人,以一老带一新最好,还能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不过局势不等人,这要是一千变两千,两千变四千的扩大,想要搞一支能战的水师那还不要练到后年去。 这样这边刚刚加入水师半年的这些小伙,瞬间都成为了班长和副班长,班长变排长,连长团长。 熊文灿本来等着李亨来到大杀四方呢,结果李亨到了黄州竟然不走了,还在那里练起了水师,这不是扯蛋呢么! 这要是等李亨的水师练好,那自己的乌纱帽也没有了! 当即下令催促李亨进兵,李亨直接就跟他分析了这边的形式,现在张献忠在汉阳活动,罗汝才在襄阳西面,马守应也有意出大别山来跟李亨碰碰。 这是多好的机会,只需要让左良玉守住南阳,再派一将守住襄阳,那么不就把罗汝才困在襄阳到南阳之间这一片区域了,这里南面是武当山,北面是秦岭,东面是大别山简直就是死地! 而且大兵驻扎襄阳,相当于就把张献忠控制在江汉地区了,等收拾了罗汝才在收拾张献忠,这岂不是完美。 至于东面,有李亨看着,保证马守应的老回回不敢出山骚扰。 这不就灭贼之日可期了,你还催促啥前进?这不是乱来了么!你把他们赶出去,到时候四处流窜你还上哪抓去? 熊文灿收到信之后也是无奈,计划是好,但是左良玉不好调动啊,这襄阳想要守住在截断罗汝才和张献忠的练习,非得有一个猛将不可,要是熊文灿手里有这样的猛将那还说个锤子! 熊文灿就把自己的难处跟李亨说了一下,李亨也是无语,好在这帮流寇没有啥攻城能力,这帮官军灭贼的办法全靠流寇自己作死跑到一个抢不到粮食的地方,然后饿散掉么? 李亨想了想,那就让熊文灿在等半个月,再有半个月下一批新兵就练好了,李亨可以派四千人协助防守汉阳城,找机会北上襄阳堵住流寇之间的联系。 反正在老回回出山的形式下,李亨是不敢贸然带着大部队杀入江汉平原地区。 还是那句话,这想帮你成事不容易,但是要是有人想坏你的事情,那就太简单了,马守应肯定是打不过李亨,但是他有能力断李亨的后勤补给啊。 这在家靠自己出门还是要靠自己,李亨只能让熊文灿等着了。 半个月熊文灿还是等的起的,而且确实这李亨一来,就跟一个磁石一样把流寇张献忠和马守应都给吸引过去了,其他地方的流寇少了很多,熊文灿也能喘一口气了。 第二百六十二章 试试就逝世 李亨觉得自己要想继续往汉阳去,那么就必须给马守应来一次狠的,要么消灭,要么把他撵到深山里不敢出来。 当然以李亨现在的实力,不是做不到,而是没有必要,本质上李亨对与大明的未来也是不看好的,搞定了马守应,那不是替大明解决了麻烦么。 而且自己何必伸头去消灭张献忠和罗汝才?他们阻碍自己了么?消灭了没有看到好处,反而让官府腾出手来。 反正这罗汝才和张献忠也蹦跶不了多久了,等李自成完蛋之后,大明真正的精锐到来,这罗汝才和张献忠也只能乖乖的受招抚了,李亨何必去拼命。 还是搞自己的生意要紧,这一口气进兵到黄州府,虽然没有拿下江汉平原,但是鄱阳湖平原确已经收入李亨的势力范围了。 鄱阳湖区有景德镇这样的瓷都,也有鄱阳湖区域的良田,还有煤矿,在明朝这些地方可是富饶之地渔米之乡。 就从中进士的数量一点就可以看出,大明到现在,南直隶有四千一百多人,浙江中进士的有三千六百多人,而江西中进士就有三千一百多人。 而且南直隶算是作弊,他俩打人家一个,要是把南直隶分成安徽和江苏,那么江西俨然是大明科举实力第二位。 曾经有一段时间,朝堂官员有三分之一都是江西人。 所以鄱阳湖平原地区在大明的富足可见一般,而且还没有遭遇过兵灾,这样的地方是最适合做生意了。 李亨守住了黄州,就扼守了长江上游流寇来的可能,守住了太平府,下游的流寇也上不来,鄱阳湖的安全就更有保障了。 李亨又等了半个月,发现马守应感觉做的就是战略佯动,李亨真的停在黄州这边的时候马守应反而不见了踪影。 这不就是被人忽悠了呗!李亨虽然不爽,但也没有办法,而且快过年了,李亨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搞事情。 宝山这次新训练的五千人已经到了黄州,这次来的五千人,李亨又带了三千的老兵给他们压阵。而且让宝山水师负责了从太平到宝山长江段的巡航任务,又腾出一千水师来增援。 本来是五百的,这不是有扩编了五百人,这样黄州的水师人数也增加到了六千人。 李亨在黄州布置的兵力已经超过了两万,这个时候在不进兵就说不过去了,留下王振山当然黄州守备,李亨决定带着八千人的陆军和三千水师增援汉阳府。 王振山就是当初北上勤王的时候的三个团长之一的二团团长,在先后任命的几个团长里面也就他最有灵气,感觉能够独当一面。 而为了以防万一,李亨还特意调了石兴凯过来,正好领着这三千新编的水师还有他手里的一千水师巡防黄州到太平府的江面。 而且作为跟着李亨的老人,用着也更放心一点。 腊八这天,李亨再次带着军队沿江而上,这次的行动立刻引起了马守应和张献忠的震动,大家都准备过年了偏偏就你还不消停!是不是找事? 马守应那边有王振山八千陆军顶着,水面上还有石兴凯的四千水师,足够保证后勤安全。 这流寇要是有大规模的水师早就过江了,就像当初的马守应从当涂试探的时候,收集了船只不才凑齐几千人。 所以这四千水师就是马守应无法逾越的障碍。 李亨这边小心的走在长江上,这种万人规模的军队,江面上还真的没有人敢找事,这让李亨送了一口气。 因为李亨听说在汉阳府的江面上活跃着好几支人数过千的水寇,李亨就怕张献忠把几股水寇整合了之后给李亨来这么一下子。 好在没有消息先是张献忠有从江面上找事的想法,而且汉阳府扼守长江跟汉江的交汇处,张献忠也没有本事绕过汉阳府打下游的李亨。 腊月十日,李亨到达汉阳城下,结果汉阳府城不给进,大过年的让李亨驻扎城外?当即给熊文灿写信,你要是这样我就走了,回家过年去了,不跟你们玩了! 汉阳也是慌得很,这汉阳好不容易挡住了流寇的光顾,别一转身被官军自己给劫了! 这大过年的,谁知道你们这伙官军是来打流寇的还是到汉阳府过年来的? 进不了城的李亨只好先在汉阳北面的蔡家店镇上岸,等着熊文灿的协调。 当张献忠听说李亨驻扎蔡家店的时候,也是哈哈哈的直乐:“格老子的,老子进不去这汉阳府,你这官军也不是进不去!哈哈! 这群王八蛋,活该! 兄弟们,这大过年的咱们要不要给这伙新来的官军早点乐子?省的他们寂寞不是?” 孙可望摸着下巴:“义父,既然是试探,二弟定国离这李亨最近,不如让他试一下李亨的斤两?” 张献忠手下最器重的就是他的四个养子,老大孙可望、老二李定国、老三刘文秀,老四艾能奇,四人合称为四将军,其中孙可望为人阴险狡诈因为识字所以颇得张献忠器重。 遇敌的时候喜欢谋定后动,沉着冷静军中称呼他为一堵墙。因为识字张献忠喜欢用他处理文事。 李定国作战更加坚毅勇敢善战所以张献忠喜欢用李定国处理武事,所部两万人乃是张献忠手下最强的一股力量。 李定国和孙可望两人都是从小就跟着张献忠的,所以从小两人都在争宠,张献忠也以此平衡手下,所以对已他们的争斗采取的是放任甚至推波助澜的作用。 这次孙可望明显是想坑李定国一把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李亨可不简单,能把老回回的七八万人打崩溃,能让罗汝才听到名字,宁愿在襄阳北面钻山沟都不愿意来面对。 这样的人能是好对付的? 上次在扬州就是一万左右,老回回八万人都拦不住,现在孙可望让李定国两万人去试试深浅? 那还不试试就逝世的节奏? 张献忠眼珠子乱转,这尝试总要尝试的,这要是打都没有打被这李亨八千人撵着跑,那肯定是很没有面子的事情。 再说了,张献忠特意赶来不就是想借助李亨的名气给自己张张威风么。 这要是老回回和罗汝才都怕了,他张献忠不怕,那以后他的名气不就起来了! 第264章 前往襄阳 张献忠让李定国先看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回来。 李定国收到消息,人已经到了蔡家店边上了,对于李亨,他也是闻名已久,而且从罗汝才手下那里大概了解了李亨的作战方式。 说来说去,实际上李亨也就那三板斧,火铳射击,霹雳弹,还有虎蹲炮。 但偏偏就是这简单的三板斧,流寇还真的就没办法对付,李定国倒是挺好奇的,这李亨的火铳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别人只有五六十步的射程,为啥他的能射一百二十步? 看着李亨的军队在蔡家店镇安排防御,李定国决定先搞事情把李亨的人引出了试试。 想要钓官军其实很简单,李定国相当有经验,直接派了一千人去围攻蔡家店二里外的郑家坡,让郑家坡的人找李亨求援。 李亨收到求援消息的时候,皱起眉头:“这刚到地方,蔡家店的防御还没有安排好呢,镇外面就有人围攻周围的村庄? 你当我傻呢!我这上万大军都驻扎了,你一千人还敢围攻,要么就是没脑子的找死的,要么就是有鬼! 管他敌人是什么目的,汉阳府的地方被围攻,你不去汉阳府求救跑来找我?我现在跟汉阳府又没啥关系,这帮人连城都不让进呢! 李亨算是明白了,这帮官府只要不是府城被叛军层层包围了,他们就是不让官军进城。 还好像蔡家店这样的小镇不经吓,李亨随便一吓唬对方就同意了。 其实李亨这也是欺软怕硬而已,干不过汉阳府,就欺负这些小镇。 见李亨不出来,求救的只好又往汉阳府而去。 李定国在郊外等了半天,不见蔡家店这边的李亨有动静,不应该啊?这还有到手的功劳都不要了? 以李亨的战绩,应该不会怂才是啊?张献忠的兵力可还没有马守应的多,李亨怕个啥?但是偏偏等了半天,李亨还真的就龟缩在镇子里对下面的村子被围不闻不问。 李定国这算是遇到一个真乌龟了,这想试探都无从下口。 李亨完全不着急,他在等着熊文灿给他说法呢,现在熊文灿在南阳驻扎着,这消息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三四天。 李亨也不是非要进城,他就是以这个为理由拒绝被汉阳府使唤着干这干那而已。 李亨不出镇子,李定国也拿他没有办法,别看他手里人多,就是镇上没有李亨李定国打着都费劲,现在李亨驻扎在镇上。 不要说他这屈屈两万人,就是把张献忠的十几万人都拉过来,也打不下来。 张献忠收到消息之后,也是非常意外,这个李亨好像跟其他明军都不一样啊,你说他不行吧,他真的打起仗来,那是比起勇卫营曹文诏等人还要狠。 你说他勇猛吧,这也完全不是勇猛该有的样子啊? 李亨那边等了五天,熊文灿的文书终于来了,没有让他入汉阳,而是直接让他去襄阳,你不是说截断张献忠和罗汝才的联系分割歼灭么!好现在机会给你了,你自己来! 李亨无语了,你个死胖子想的倒是挺美的!要是去襄阳驻扎,那岂不是要带够打一场战役的军火? 因为不记得具体的历史,所以李亨也不知道罗汝才和张献忠是被谁击败的才不得不投降的,反正不是他李亨就对了。 李亨跟张献忠在汉阳这边耗着,显然对于李亨来说没啥坏处,但是张献忠肯定等不了,要是朝廷真的堵住了襄阳和南阳的缺口,张献忠就真的被困死在这里了。 李亨给熊文灿回信,在不确定后勤补给线安全的情况下李亨是不会贸然北上的,想要让李亨北上,至少要等一个月,等下一波增援到了之后物资也会跟着到。 熊文灿虽然连番催促,但是李亨就是不动他也没有办法。 不过在信阳附近的左良玉听到李亨来了之后终于有了反应,从信阳朝着那样动了动,自己不动手可以,但是不能让别人把功劳给抢跑了! 张献忠又等了十多天,见李亨一动不动,黄州那边马守应也已经准备回山了,出山久了马守应总感觉不安全。 张献忠围攻孝感失败之后见这边李亨也不动,他也有了退意,北面左良玉已经开始往南阳去了,这要是再不走,那左良玉到了南阳,想去河南就不容易了。 不过这个时候离过年就几天了,张献忠打算等过完年之后就北上,先去河南闹腾一阵子,等看看大明哪地方再遭灾了再往那里跑就是了。 这次进四川被堵回来了,张献忠并不死心,他打算明年走汉中再试一次。 年底的时候,李亨也不想动,但是朝廷的圣旨下来了,熊文灿又被申饬了,朝廷的日子也不好过,这剿匪剿了一年又一年,丝毫不见流寇绝迹,但是朝廷现在马上就难以为继了。 熊文灿一着急,决定给李亨一点甜头,表示只要李亨到襄阳截住张献忠北上的道路,那他熊文灿就靠着自己的面子让郑家分了十条海船给李亨,并且配齐船员。 李亨对于其他可以不在乎,但是海船李亨还是很想要的,而且十条海船造价就接近三十万两白银了,这要是白送给自己,其实跑一趟襄阳也是很划算的。 李亨接收了一批补给之后现在其实已经足够打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了,至少对付张献忠这样的流寇军火够用了。 而且正好过年的时候,张献忠还在孝感附近,只要李亨突然北上,肯定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所以年二十八那天,李亨悄悄的集结了军队,趁着夜色掩护登船,然后趁着黎明北上了。 这里路水路八九百里,需要五天左右的时间。 张献忠年三十才收到李亨的军队可能已经不在蔡家店的消息,连忙一边派人打探,一边警戒,防止李亨来打自己。 等到初一的时候,有人年三十在潜江看到李亨的船队了。 然后张献忠知道要坏事了,这是要堵自己的后来的节奏,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这大过年的,流寇集结总要两天吧,等自己这边集结好准备北上的时候,李亨都已经进住进襄阳城了! 第265章 襄阳重在哪 为什么守江必守淮?为什么南宋有襄阳的时候尚且能苟延残喘,但是襄阳一丢迅速的就被灭了? 其实从地形图上来看,秦岭作为昆仑山余脉绵延从陕西到湖北,然后再往下游就是淮河。 而秦岭和淮河中间的豁口往东是大别山,往西是武当山大巴山山脉,往南只有一个豁口,那里就是襄阳。 古代北方往南有三条路可以走,一个就是从陕西汉中,再到四川,不过这里因为长江天险,船只很难安全的顺流而下。 中间就是从秦岭和淮河之间的豁口处南下,那么这里就不得不面对襄阳这个地方。 三国的时候刘备投奔刘表,为啥刘表把新野给刘备当屯兵之地?为啥曹操打荆州之前非要先打刘备? 就是因为刘备的新野就是在南阳的南面襄阳的北面,所以才叫荆州门户之地,实际上呢,那里不过是荆州门外而已。 因为荆州的大门是襄阳,刘备顶多算一个看门狗而已,要不然刘备能跑南阳找诸葛亮三趟?就是因为离得近而已,就是相邻的地方。 所以曹操要是想要打荆州就要先过新野,所以刘表也不是表面上那么在乎刘备这个穷亲戚。 后来荆州投降了,曹操立刻就回师东进觉得一统天下就在旦夕之间了,其实真的就在旦夕之间了。 只要不浪的话,就孙权手里剩下的那点地,别看这地方挺大,实际上也就鄱阳湖平原地区和太湖皮平原地区两个地方了。 赤壁之战曹操吃了不会水战的亏,但是不是说他没有船。 而赤壁之战之后,关羽的襄阳樊城之战为啥牵动三国局势威震整个中原? 樊城就在襄阳对岸,隔着汉江相望,因为占据了襄阳就等于关住了北方士卒南下的门户,打下樊城就等于打开了通往黄淮平原区的大门,想啥时候打许昌就什么时候打许昌。 东吴为啥宁愿和蜀汉翻脸也要拿下荆州地区,就是因为如果南下荆州地区守住襄阳门户,那就等于关上了曹魏从长江中游南下的可能。 而东路就是沿着运河南下,那么必须要过淮河,然后从淮河这里开始就河网密布,大别山余脉东面的城市就是庐江府,庐江府必须拿下,因为南面是巢湖,背靠巢湖就有源源不断的援兵。 沿着运河往下,南面就是扬州府,扬州府的对岸就是镇江府。所以金陵上游有渡口采石矶,要从庐州过去才能看到,下游有瓜州渡就在扬州的眼皮底下。 所以才有了孙十万成就了张辽威震逍遥津的名声,孙权为啥要费那么大的事情死磕合肥,就是因为这个城市背靠巢湖,只要拿下之后,北进的路就有了支点,往北就是江淮平原了。 才有了南宋为什么要死守襄阳,还有就是为啥北方南下扬州就成为一个多灾多难的城市。 明白了这个地形的关系,下面就好理解为啥守江必守淮了。 因为守住淮河才能守住长江,如果丢了淮河丢了襄阳江南争权只剩下了长江天险会是什么结果? 首先对方占据了长江北岸,那么无论是汉江,还是巢湖,甚至运河附近的洪泽湖高邮湖那都可以造船建水师,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想打够不着。 那么长江水道就会成为战场,不在是后勤运输的黄金水道。 而幕府山和大别山余脉黄山等把整个长江中下游平原分成了三个不相连的地区,江汉平原的洞庭湖区,鄱阳湖区域,和太湖区域。 三个地方也不能说完全隔绝,但是沟通基本上全靠长江,长江一成为战场,那么江南争权就等于是被分成了三个部分各自为战。 本来实力就不如别人强,又各自为战,稍有不慎就会被敌人滚雪球,一个路破了三路也就全崩了。 说这么多跟李亨到襄阳有什么关系呢?李亨站在襄阳城的城头,突然有了一种争霸天下的雄心壮志。 因为现在他已经在襄阳,采石矶所在的太平府,还有扬州三个地方都有驻军了。 理论上来说,李亨已经有了截断南北通路的能力,这不就相当于割据了么? 当然想想也只是想想,这江南也不听他李亨的不是,不说其他,想要割据,最起码这些大城市要占领吧,这些小城市要收服吧? 就李亨这点兵马,光占据府城一个城一千人都未必能分到。 要说这襄阳这么重要,为啥张献忠能轻轻松松的过境如入无人之境呢? 因为守襄阳并不是守住襄阳城就万事的,襄阳防御体系是守汉江守汉江的支流滚水。 襄阳往南实际上有两条通道,一个是武当山和大洪山之间的道路汉江就是从这里流过的,一个就是大洪山和大别山之间的道路,也是就随州这一块。 滚水是从大别山区发源然后往西汇入汉江的,所以守住滚水,就等于守住了襄阳。 显然大明的这帮官员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在文官眼里,只要府城不丢,城外的地方关我屁事,流寇过境把流民带走我反而落个清净。 而李亨就不能这么干了,他守城只能动态的守,要守住襄阳到枣阳这一带的滚河,这一段不长只有一百二十里。 前提还是驻扎信阳的左良玉能守住拿下张献忠能进大别山里的那些关卡。 目前的形式就是这么个样子,只要熊文灿能利用好这个地形优势,堵住张献忠完全没有问题。 其实历史上没有李亨的参与熊文灿也是这么干的,张献忠就是因为攻打南阳没有成功,被堵在了襄阳到南阳这一片区域内然后被迫接受诏安的。 后来又反了,也是因为李定国狡诈的装扮成官差,也不算是装扮,那个时候他们已经是诏安的官差了。 然后李定国假扮官差骗开襄阳的城门,张献忠得到襄阳屯驻的十万人的军粮才再次声势浩大起来。 不过现在李亨驻扎了襄阳城,那以后这里就是李亨说的算了,守住襄阳消灭了张献忠,那么整个江汉平原地区就是李亨的地盘了! 第266章 对决张献忠 李亨也不是说控制了襄阳整个江汉平原都是他的了,只是说守住了襄阳就堵住了北面来的流寇进入江汉平原的道路,李亨就可以安安稳稳在这里做生意了。 而且大明有一个趋势,从明朝中期开始,大明的长江中下游平原太湖地区,粮食种植面积就在逐渐减少,被桑树,棉花,等等经济作物取代。 道路崇祯年间这里的粮食不仅不够自己吃的,还要从外地买了。 以前的民谣是苏湖熟天下足,但是到了崇祯再往后,这粮食的主产区就迁移到湖广省了,这里有大片的平原,又有众多河流湖泊。 只要让这里重新安定下来,那么这里的粮食足够供应三分之一大明的粮食需求。 这里的祸害一共有四个,水患、匪患、水匪患还有官府。 到了襄阳,李亨开始布置防御,把后勤物资安排在城里,而军队驻扎在滚河岸边,说挡住你就挡住你,你只要敢来,就好好的收拾你。 张献忠那边年是过不好了,这大正月的就要忙着往北过了随州,不过张献忠耍了个心眼,让李定国带着五万人从襄阳那边走,自己走随州,正月初六李亨就跟张献忠在滚河边相遇了。 李亨建议熊文灿派左良玉趁机驻军随州,然后李亨在北面堵住,这两头一睹张献忠不就被堵在大洪山和大别山之间的夹道里了!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官府揉捏?反正消息是发出了,这熊文灿能不能及时做出反应李亨就不知道了。 张献忠也知道待着这里不是长久之计,但是这滚河要是不击败李亨是过不去的,本来想到汉阳附近看看热闹呢,结果看着看着被留下来了。 不过张献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张献忠看来,这李亨区区八千人还能守住整个滚河? 只要李定国那边一到襄阳城下,自己这边再进攻枣阳,那么李亨就必须进城防御,那么这滚河上还不是处处都能渡河。 李定国因为要绕路,所以进攻时间要比张献忠这边要晚上两三天的时间。 张献忠以为自己聪明知道分兵合击,实际上李亨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屁股后面跟着的敌人。 当知道后面传来李定国正在往北的时候,李亨决定不等了,等着左良玉去堵张献忠的后路,那还不如赌张献忠跑不那么快呢! 趁着这两天的时间差,李亨打算先把张献忠击溃,然后回头再把李定国也击溃,不收拾他们一顿,这帮人还以为他好欺负呢,就这么一点人还敢分兵。 正月初期一早,李亨这边吃完早餐整备出营,朝着张献忠的方向杀去。 张献忠得到李亨这边出营的消息,非常的意外,这李亨不应该防守么?在汉阳府躲得跟孙子一样怎么一转头到了襄阳这边就雄起了? 慌忙整顿兵马迎敌,张献忠这边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的军队驻扎在两三的夹道里,所以正面展开不了多少兵马。 一开始张献忠觉得这样挺好,他正好占据夹道的出口的喇叭口位置,把后营放在夹道里,因为敌人没法进攻他的侧翼还有后路。 流寇嘛,就是后面都是老弱妇孺啥的,基本没啥战斗力,这把后面的暴露出来,那不就是暴露弱点。 本来这个挺好,出了夹道就能进攻枣阳,但是现在,李亨先进攻了,张献忠这边就只能在谷口这边展开在喇叭形状口成一线。 李亨这边想法也是一样,直接展开成一条线,李亨打算一点点的逼迫张献忠,把张献忠一线的兵力打崩溃,然后引起混乱,这样以来,就算想退也会因为身后的地方越来越小,导致后退不及时。 这样能最大的可能的杀伤敌人,同时收获更多的俘虏。 双方初一相遇,李亨看张献忠带着的流寇跟马守应和罗汝才的没啥区别,直接连试探都懒得试探了,直接八个团一起上,进行硬攻。 张献忠这边也迷糊了,这咋左路中路右路都不分了?这是全面开花啊?这也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当即张献忠派出大刀队督战,谁敢后退就砍了谁,他打算等李亨这边离得近了只有让所有人一拥而上,然后把李亨的人马淹没掉! 屈屈八千人,竟然敢摆出只有三排的防线!那还不一冲就散!一条绳怎么可能拦得住滔天洪水? 双方两百步,一百步,到了八十步的时候,李亨这边开始射击,张献忠也集中了三百个弩手开始跟李亨对射。 这个就是张献忠的撒手锏了,这些硬弩是张献忠这些年辛辛苦苦收集的,当知道李亨的火枪射程远之后,张献忠就用了射程更远的强弩来对付李亨。 果然这一轮射击之后,李亨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因为三百支弩箭射来,李亨这边立刻有十几个士卒中箭。 李亨立刻命令督战队压上,然后军队继续前进,先打对面的弩手,弩这种东西装填困难,督战队里的米尼步枪可以够到躲在后面的弩手。 相比于弩手,李亨这边不仅射的远,而且射的还快,当李亨这边前进到七十步的时候已经射击了十次,张献忠那边的弩手才射击第二轮,因为李亨这边还是三段击,所以火铳发三发子弹对面的弩手才发一发弩箭。 这个时候张献忠这边已经开始动摇了,八千把火铳分成三段击,每次开火都至少造成张献忠这边的两三百人的伤亡。 而李亨的军队这边每前进一步就要开一枪,八十步到七十步,张献忠这边的伤亡都过三千了,李亨那边的伤亡才不过两三百,而且是越来越少,因为弩手已经被压制的没法还击了。 进入五十步,对于李亨这边来说,五十步就是决胜的距离了,首先火铳在这个距离能够射穿盾牌,射透铠甲,第二就是手榴弹也到了投掷的距离。 张献忠这边也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在等士气就崩溃了,当即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双方第一次相遇,第一次作战,一开始就是决战的规模,张献忠打算一鼓作气冲破李亨的封锁线,李亨打算一次把张献忠打怕,让他以后听到自己的名字就吓得远遁千里! 第267章 建议学洪承畴 显然张献忠是想多了,这个时候他手下的士卒已经胆寒,冲的是犹犹豫豫的,建奴骑兵全力冲锋都难以冲破火枪密集阵,他的流寇军一步三回头的就行了? 在火枪的轰鸣声和手雷的爆炸声中,张献忠的人开始出现恐慌即使督战队都犹豫了。 张献忠明显看到要坏事了,这时候不管其他,跑!尽快跑!跑晚了跑不掉! 张献忠拉过孙可望:“你在这指挥进攻,我去后面看看。 能在流寇中脱颖而出,张献忠至少审时度势的本事还是有点的,尤其是逃跑的本事那更是炉火纯青。 果然张献忠刚到喇叭口位置,后面的军队就开始崩溃的朝后跑了。 然后这喇叭口就因为流寇争先恐后的逃跑出现拥堵,导致大家跑的是更慢了。 张献忠看着一路上慌乱的人群,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其他了,命令亲兵骑兵开道谁敢挡路就杀! 李亨这边继续压上去,见流寇已经失去抵抗的意志,才开始喊话要求对面投降。 这还是李亨第一次大规模的接受投降,李亨这边一开始喊话,拥堵在那里的立刻争先恐后的投降了。 李亨也不敢深入,派出两个团进去受降,把里面的流寇分批收缴武器,然后分片看押,一片一千人,全部坐在第三,不许交头接耳。 李亨觉得坐地上比起抱头蹲下更安全,因为坐地上之后想要反抗,还要从地上先站起来,比抱头蹲着更多一个步骤。 然后就是让他们把自己的裤带解开相互绑上,这样他们走起来只能两个手提着裤子走路,更不可能反抗了。 喇叭口外面有两万多人投降了,李亨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这两山夹道里还有不少人听到缴枪不杀也跟着投降,李亨又抓了八千多,然后后面老营的老弱妇孺更是跑的满山都是。 最后李亨一口气抓了五万多人,加上被打死的,估计逃跑的也就三四万而已,而张献忠带走的人可能只有不到一万,因为这三四万人都跑散了。 这么好的机会不能错过,李亨又派出两个团去追击,要求追五十里为止,把这些跑散的尽量都抓起来,免得在聚在一起又被张献忠收拢了生事。 击溃张献忠抓获五万流寇,这个足够报功了,不过李定国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消息,李亨觉得还有机会把李定国那边也击溃,那么张献忠就彻底的没得玩了。 不过这五万流寇的安置还是非常麻烦的,第一天打扫战场,上万人的尸体要处置掩埋,然后当天夜里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让他们挖沟自己把自己围起来。 李亨觉得自己想法不错,不过命令没有下多大一会,流寇那边就骚乱了,传令兵慌忙来报:“将军,流寇骚乱,企图冲击守军,抢夺武器,现在打死了几十个,流寇都在传谣言。” 李亨连忙站起来:“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起流言?命令各团立刻准备随时弹压!” 这击败流寇没有出问题,别因为俘虏暴乱把自己给整吃亏了,那可就丢了大脸了。 好在李亨这边警告之后这些人又乖乖的被控制,李亨这才有机会了解情况。 原来这些人竟然是因为官兵让他们挖坑他们以为是要活埋他们所以才反抗骚乱的,李亨逐一审问了那个千人队,发现鼓动骚乱的人已经被枪打死了。 李亨无奈,为了避免再出意外,李亨也不让挖壕沟了,直接原地监视着,等天明再说吧。 发现让他们相互用裤带绑上,这些人根本不用心绑,李亨只好又去枣阳城里去找绳子,然后开始按照每百人绑成一串的规模进行捆绑。 忙活了一夜,总算把人都绑好,李亨这边等天明带着这些俘虏往襄阳走,襄阳那边一听说李亨抓了五万流寇,立刻脸色不好了,这五万人带到襄阳这钱谁出粮食谁出? 那边给李亨发了文书,让他找地方安置,不要把人带回襄阳,或者实在不行,把这些人遣返原籍。 李亨愣了一下,把五万人遣返原籍,这襄阳府不是开玩笑吧?怎么遣返?谁去遣返? 李亨把余德文喊过来:“这襄阳不接收咱们抓获的俘虏,让咱们遣返?这个遣返是个什么章程?” 余德文呵呵一笑:“将军,这个所谓的遣返,不过是官面上的一种说辞,实际上就是把这些人赶出自己的辖区,教育一番让他么不要在当流寇了,然后就让他们自己回原籍去了。” 原来这所谓的遣返是这么遣返,就是放了之后让他们自己回家,只要驱赶出自己的辖区就行,至于这些人出了辖区在干什么那就完全不关他们的事情了。 这不就跟扯蛋一样么!怪不得中原的流寇越剿越多,怪不得流寇降了复叛,叛了又降跟闹着玩一样,怪不得李亨这随随便便都抓了五六万的流寇回来。 原来原因竟然是因为这样,这要是各自都只管自己的一摊子,把流寇赶出自己的辖区为数,那流寇是剿不完! 李亨想了想问道:“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么?” 余德文想了想:“也不是没有,朝堂也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三边总督洪承畴就采用了一种先剿后抚,以剿坚抚的策略。” 李亨一听洪承畴他知道,不就是那个上了大玉儿的第一大汉奸么,不过知道人是知道,但是仅仅凭借这八个字就了解洪承畴的剿匪方阵,那还是有些不够。 余德文看着李亨一副不知道的样子看着自己,他只好继续解释:“洪承畴在当延绥巡抚期间。王左挂降而复叛,被洪承畴诛杀。 后来作为三边总督杨鹤手下干将期间,本该支持上司的招抚政策,可是洪承畴反而大力剿匪。而且不仅剿匪,且并杀降。当时被其杀掉的投降流寇多达数万。 现在洪承畴作为新任三边总督,每剿流寇,少有活口,故而流寇闻洪承畴之名而色变,朝廷对此并未追究过。” 李亨眯起了眼睛,这是建议自己杀俘虏了,余德文的意思是反正这洪承畴就干过杀俘虏的事情都没有事情,你也可以学着他。 第268章 战李定国 这个事情李亨肯定是干不出来的,看着那么多百姓因为灾害死亡因为流寇遭遇祸患李亨可以说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但是主动把这些人杀了,这不可能的! 而且洪承畴是谁,他是给皇帝打工的,只需要对皇帝负责就行了,他以后有退路,名声臭了投靠建奴就是了。 但是李亨又不是给皇帝打工的,也坚决是不会投降建奴的,所以不能搞这种臭名声的事情,这样是杀俘的名声传出去,那以后谁还敢投降他。 这个余德文显然是没有搞清楚他的目的。 现在问题来了,官府不管,问熊文灿那边也没有回复,在流寇大营那边搜刮的有六七天的粮食,看来这帮人真的是走到哪吃到哪。 可是六七天之后怎么办?还有这眼看要跟李定国打仗了,带着这五万人的累赘,这不是找事么。 好在襄阳虽然不管他们,但是并没有阻止李亨进城,李亨打算先把这些人关进襄阳瓮城里,下一步等处置了李定国回来再收拾他们的事情。 实在不行就在这江汉平原上搞块地让他们屯田算了,五万人一年吃的粮食也不过二三十万两银子的事情而已,江汉平原这边应该不缺这五万人的粮食。 安排好人员,李定国已经到襄阳城南五十里,预计明天就能到城下,李亨也不废话,整军备战,他倒是要看看这李定国到底几斤几两。 不过李定国好歹有五万人,李亨也不想托大,想要把自己全部的兵力都派出去,那还是要找人看着这些俘虏。 襄阳城这边有一个姓刘的游击将军,当时李亨来的时候,对方主动让出了城防,算是跟李亨接了个善缘。 刘游击手里只有两千多人马,这也是为什么张献忠能够随意路过襄阳的原因。 把刘游击喊过来,李亨微笑着:“刘将军辛苦你走一趟了。” 刘游击神情激动:“李总兵真让人大吃一惊,不愧是在扬州能一举击溃几十万流寇的名将,当真是国之柱石……” 李亨呵呵一笑:“不敢当,不敢当,这次让刘将军来是有一件事想请刘将军帮忙。” 刘游击拱手:“总兵大人只管差遣,末将必定万死不辞!” 李亨满意这位刘游击的态度:“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是李定国带着五万人明天就到襄阳城下了,我这边又有五六万的俘虏需要看守……” 刘游击心里咯噔一下,这位李总兵不会让他去对付李定国吧,这不是弄巧成拙么,他只是想拍个马屁结个善缘而已,他要是有这个本事就不会让张献忠随意来去了。 他正担心着呢,李亨没有等他问就直接说了:“所以我需要有人帮我看着这些俘虏好让我能够集中兵力对付李定国,不知道刘游击能不能帮这个忙?” 刘游击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李总兵放心,我一定看好这些俘虏不让他们出乱子。” 李亨笑着点头:“为了安全起见,我会吩咐我们的六百后勤护卫团协助你们。” 所谓的后勤护卫团其实就是信义镖局的镖师,只不过这些镖师也已经全火器化,而且服装统一之后看着跟军队没有区别。 刘游击听着有李亨的六百人帮忙,心里就更踏实了。 当天下午双方就开始交接防御,第二天一早李亨再次带着军队出城。 李定国这个时候已经距离襄阳不过十里,其实他不看好张献忠的行动,这一战的对手实在是太奇怪了,让他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李定国已经很少见到这种目的那么明确的明军部队了,他们不在乎流寇干什么,不管流寇抢劫哪,他们只做好自己的事情。 并且在自己认为合适的时候进行合适的动作,而不是根据流寇的行动来被动的制定行动计划。 这种清醒就让人很难受了,就像这次堵住襄阳这件事,换一个将军肯定不会这么干,因为他们的上官不会允许他们这么干,你把人堵在我在是啥意思?到时候这帮流寇攻破城镇谁负责? 你把人赶走不就得了!干嘛留在我地盘上?你要是这样搞,我就不给你提供后勤物资了啊? 对于这些将军来说,老是待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一个地方一旦被搜刮了一遍之后,你再待着也很难榨出油水了。 只有跟着流寇不断的到处跑大家才能吃饱饭,才能养兵发财不是。 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把流寇消灭完了,咱们还吃什么?谁还给咱们发饷?你没有看到那些没有流寇不闹兵变的地方半年一年不发饷银都是常有的事情么! 但是对面的李亨就不是这么干的了,他的目标很简单,就是为了打赢,就是为了消灭流寇,甚至听说他们连地方官府的钱粮都没有要。 自费打仗?还有这种好事?还有这种傻子? 所以张献忠提出分兵两路李定国是反对的,不过张献忠坚持,加上一边的孙可望一直在鼓动,所以最后李定国只好自请带着一路,既然不能改变义父的决定,那就努力让整件事变得更好。 当李定国听到探子回报说看到明军出城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不妙了,因为按照约定,张献忠那边要比他提前两天发起攻击。 如果张献忠那边在攻击着,那么李亨是不可能在出兵攻打他的,也不可能是张献忠已经跑掉了,那李亨更不可能出兵。 这种情况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张献忠那边攻城失败了,让李亨有余力转身对付他了! 这是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李定国立刻让大军暂停行军,开始摆开阵型。 因为地形狭小,李定国决定使用一个口袋阵,也就是把自己的左右两翼的士兵安排在两侧的山腰上,然后中间的中军内凹陷。 这样李亨要是想进攻,只有仰攻两边山腰上的军队,否则直接进攻中军就会面对三面夹击。 而仰攻两边的两翼,又能最大发挥自己手里弓箭的优势,弥补双方武器射程上的差距,同时缩短对方的投掷武器的杀伤距离。 而且当自己这边冲锋的时候,可以依靠由高到低的蓄势来冲击对方的阵型。 李亨兵少,一旦被包围那就只能顾此失彼! 第269章 吃定你了! 李亨带着军队到地方之后,看到李定国摆出来的阵型,也是有些头大,这一战对方是逼着自己跟他打消耗战呐! 不得不说李定国确实抓住了李亨的弱点,那就是兵力少。 从形式上来看,李亨必须出兵攻打李定国的两翼,但是又不能把兵力全部压上,因为一旦兵力全部压上,那么李定国要是来个中路突破,那李亨不就被堵在半山腰了? 那样的话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会成为两面夹击的局势。 面对这种复杂的形式,李亨决定等等看,反正他又不着急,襄阳城内,就算算上五万俘虏,也至少还有一个月以上的存粮。 但是张献忠就带了七天的存粮,李定国能带多少,李亨不相信对方能熬过他。 打张献忠的时候,那是为了腾出手来收拾李定国,现在就剩下李定国了,那还急个啥?跟李亨打阵地战?谁怕谁啊! 我就这么跟你耗着,你要么进攻,要么就撤退,你进攻,那你啥阵型都没用,只能以力来破。 而李定国要是敢跑,那李亨绝对能把他追崩溃,流寇这种军队有什么纪律可言。 李定国看到李亨到了地方竟然不动了,这是什么操作?对方不仅不动,还打算在后面埋锅造饭? 你确定是出来打大决战的?你要是不想进攻你出城搞个啥? 这不要说流寇没有见过了,这古往今来打仗也没听说过这么打的?还是他李定国孤陋寡闻读书少了? 不过李亨摆出一副耗上了的架势,那还真的怕李定国给难住了,进攻吧,对面的明军明显不好惹,不进攻,他确实耗不起,他现在手里只有十天的粮食,怎么耗? 想要撤退,正如李亨想的一样,李定国也知道自己手里的人啥德行,这一退再被一追整个队伍就散了。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李定国突然明白了李亨的策略,这就是吃定了他的意思呗? 李亨吃完午饭,看着对面的流寇也在吃干粮坐下休息,这可不行,我休息可以,那是养精蓄锐!你得给我把精神紧绷着! 当即派出部队前进,对面的李定国看着李亨突然前进,明知道可能是消耗战术,可是他也不敢不搭理,这要是不搭理,对方真的趁机进攻咋办? 所以吃饭的都停下慌忙列阵,看到李定国那边又开始列阵,李亨这边才满意,然后各部有序撤退。 李定国鼻子都气歪了,这有这么打仗的?有道是士气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你读不读兵书!打仗怎么跟闹着玩似的! 见李亨竟然战场上敢转身撤退,当即李定国派了三千人进攻,不能惯着这明军!真当他是泥巴捏的了! 李亨看到对面李定国进攻了,一副有兴趣的模样,部队停下转身,准备作战,一气呵成,这都训练过上千遍,又有上一次对张献忠那一战锻炼的胆魄,怕个啥! 李定国看到明军的转身备战速度就知道要坏菜了!这特么也太快了,不到十息的时间暂停,转身,备战完成,十息的时间,他们这边的人不过走出三十多步而已。 这时候鸣金收兵就有点闹了,李亨敢这么玩,李定国可不敢,他的军队还没有训练到这个地步。 而且李定国也想看看李亨这边的军队到底强到什么地步,这三千人带队的刘大眼平时打仗都以凶悍着称,就算不能击溃这股明军,至少应该能给对方造成不小的麻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当三千人死亡了五百之后,这些人就开始往回跑了,然后回来的路上又被杀了五百,这一来一回一千人战死了。 然后刘大眼也没了,正因为刘大眼被射死了,所以这三千人才跑那么快,而战果呢?这帮人最近的冲击到了离明军四十步的地方。仅此而已! 李定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明军火力比他想象的还要猛一点!这一仗不好打! 李亨看着被打死的一千多流寇,心中有点可惜,应该把敌人放近一点再打,这样才能更加震撼。 然后李亨的人再次后撤到出发位置,大家继续耗着。 李亨眼看着天色将晚,这不能让对面睡安稳觉啊! 想了一会李亨派了一个传令兵:“你回去找刘游击,让他从瓮城的流寇里面找几十个认识李定国的或者李定国这里的流寇头目的,带过来,我要劝降。” 传令兵回去传令了,其实刘游击一直在城墙上看着呢,这一仗打的好像不咋热闹啊?啥情况? 当传令兵说李亨要劝降的时候,刘游击有点懵了,你这就打了一场小接触战然后就要劝降对方?你这是对自己太有信心了?还是认为那李定国是个怕死的? 不过这俘虏是李亨抓的,他想咋办就咋办呗,让传令兵去提人。 等李亨看到这几十个人之后淡定的说道:“你们去了李定国那里之后,跟他说,只要他肯投降我李亨,那么我保证他的人身安全,而且可以给他搞个官当当,以后想要继续带兵打仗也不是没有可能。 要是他宁顽不灵,那他的结局肯定比张献忠的还惨!” 李亨把几十个人放了,让他们去李定国那边了,心里得意的哼哼着,这下李定国这一夜别想睡好了,不仅李定国睡不好,要是李定国操作不当,那整个流寇营地都睡不好! 其实真要是劝降派一个人就够了,甚至都不用非要从俘虏里面找人,直接派个传令兵当使者就行了。 李亨之所以弄了几十个,就是为了让这帮人把张献忠战败的消息传过去,最好是跟大家描绘一下张献忠败得是有多惨! 李定国要是聪敏就会第一时间把这些人控制起来,但是李亨特意挑选了几十个跟流寇那边有熟人的,这消息传到李定国那里肯定会先传出去。 谣言这个东西,你越是禁止他就传播的越快,等到最后李定国那边肯定人心惶惶,也许明天就能用最小的代价一举击溃李定国。 不过这一夜李亨这边也要小心了,别听到张献忠已经战败的消息后,这李定国再跑了! 第270章 跑的挺快 李定国的老乡慌张的进了大帐:“二将军,大王被对面的李亨击败了,大部分兄弟都被抓了!你可要给我们报仇啊! 兄弟们还等着你去解救呢!” 李定国连忙拉住对方:“柱子,你先不要激动,坐下来慢慢说说!” 柱子哭丧着脸:“两天前大王带着咱们到了枣阳城南面,然后李亨就在那等着咱们,双方没多大一会就开打了,李亨那家伙一路杀上来,前面的兄弟被一个个打死。 然后大王去……后方……调兵,然后前面就崩溃了,我们跟着人流跑,结果那个地方出口太小,想跑都跑步掉,大家就被抓了! 现在兄弟们都被关在襄阳的瓮城里,等着二将军去救呢!” 李定国心中沉吟着,这个事情还麻烦了,现在不是能不能救人的问题了,而是他们还能不能跑掉的问题了。 李定国原地转了几圈才想起来问:“李亨就放你一个人回来么?” 柱子摇摇头:“不是,我们一起被放回来的几十个,李亨还让我给您带话让你快点投降,要不然说您的下场比大王还要惨。” 李定国连忙问道:“那其他人呢?” 柱子迷糊:“大家都去找熟人了吧?” 正说着又有人进来,看到柱子,大家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那人朝李定国问道:“二将军,现在咱们怎么办?这李亨不好惹啊!” 李定国这个时候当真是想跑了,果然自己的预感是对的,这李亨当真是坏多没有边了,这么损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现在几十个人已经分散进入军营了,张献忠战败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开了,这个时候说啥都来不及了。 正想着呢,对面的李亨那边再次进攻了起来,先是火炮轰鸣,然后传出投降不杀的口号,这下子李定国顾不上怎么处置这几十个人了,连忙朝前面赶。 李亨决定压一压,说不定谣言一传开之后自己这边压一压对面的流寇就直接崩溃了呢? 李定国也发现了自己这边的士气明显下降了一大截,这军队一旦失去了必胜的信心,那么战力也就下降了一大截了。 李亨以两边各两千人,中路四千人的方式进行强力推进。 两边的作战虽然慢,但是这样慢慢的压垮敌人的作战方式更容易让敌人崩溃。 而且敌人想两面夹击李亨的时候,其实每一路也面临这李亨的两面夹击。因为李亨的侧翼和正面都能攻击到李定国的两翼。 不到一刻钟伤亡百分之十之后,李定国的左翼先崩溃了,李亨的军队继续前进,这次并没有集中兵力进攻右翼。 李亨选择追着左翼的败兵继续向前,大有一举包围李定国的想法。 李定国这个时候感觉有点憋屈,对方区区八千人而已,竟然企图包围他五万人! 但是他不得不面临选择,要么后撤避免被包围,要么就继续派兵往左翼阻挡李亨的速度。 而且为了右翼的安全,还要把前出的右翼也撤回来。 结果右翼一动,右翼也跟着崩溃了,李定国感觉自己大势已去,这个时候要是再不跑,那可能就会被留在这里了! 李定国毫不犹豫,安排王富贵带着两万人往前进攻,然后自己悄悄的带着自己的两万人后退。 王富贵是有点实在,但是并不傻,看到李定国的人开始后撤他就知道自己被卖了,所以进攻是不可能进攻的,他也忙着把自己新吸收的流寇往外围往前面赶,自己的人往后撤,打算跟着李定国跑路。 这些新投流寇的本来就还没啥战斗力,现在被推到前面挡枪,那更是乱作一团,反而加速了李定国这边的败退。 李亨迷惑的看着流寇的混乱,这怎么开打没有多少时间这流寇就乱成这个德行?这莫非是什么阵法不成? 后面的李定国跑了,因为半夜的时候也看不清,但是前面的军队推进的速度明显加快了,对方的抵抗在变弱是真的。 不到两刻钟,整个李定国的军队彻底崩溃了,剩下的就是看谁跑得快了! 李亨有些傻眼,这个就是所谓的流寇精锐?这就是流寇中仅有的几个名将的水平? 怪不得勇卫营和曹文诏等人领着三五千人就敢追着几十万流寇打,这要是都是这个水平,李亨也感带着八千人纵横流寇之间,把他们不当个东西! 李亨的军队不仅体现在纪律上和武器上的优势,有时候体力也是一种优势。 李亨这边的士卒虽然称不上吃的多好,但是至少能吃上饱饭,所以跑个二十里三十里有点累还能打仗。 而李定国那边的流寇,很多跑出五里就气喘吁吁,跑出十里就基本完全丧失战斗力了。 李亨派了四个团以营为单位追击二十里,然后抓了三万多的流寇,不过李定国等流寇头目还是跑掉了。 然后到了这个时候,李亨对李定国的作战基本上结束了,可以宣告胜利了。 借助着地形优势,李亨顺利的完成了第一次大规模俘虏敌人,这一下子李亨的俘虏总人数已经达到了九万人。 张献忠加上李定国两人即使合兵,李亨估计也就一万人左右的样子,张献忠基本上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这次的俘虏加上上次的,这导致襄阳的瓮城都放不下了。 而且多了近十万张嘴也给襄阳的粮食生产带来压力。 李亨给熊文灿写信问俘虏处置的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回应,问就让他遣散遣返,襄阳的官府也不管,李亨不得不自己安排这些战俘。 趁着这次流寇肆虐之后,李亨在襄阳北面还有江汉平原这边开始大肆买地。 这里先是高迎祥来了祸祸了一遍,然后是张献忠,又是罗汝才,加上革左五营时不时下山来抢一把,这里本身因为长江上游的自然水灾导致江河经常决堤。 所以这里的土地空置率很高,李亨有点想不明白,朝中难道就没有人看到长江中下游平原粮食产量已经很低,大明要是再失去江汉平原的产粮能力,那还能指望什么? 第271章 碰上无赖了! 其实李亨发展到这个阶段,想要维持自己的军事强势解决军队各种物资的自给问题就是必须的条件。 要不然前线打着仗后面粮食被人掐断了供应,或者硫磺硝石这些东西被禁运了,那还强势个屁? 李亨现在这两个问题还都没有影响到自己,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粮食上李亨依赖于郑芝龙外运,硫磺硝石也依赖从郑芝龙那里购买。 现在这九万流寇,正好是李亨解决自身粮食问题的契机,既然这些人没有人要,那李亨就自己留着。 在江汉平原这里买地围湖造田等等足够养活这些百姓,顺便还能给军队提供军粮。 反正俘虏又不用给工钱,造反不能随便就说放就放吧?让他们服个三年到五年的徭役不算过分的事情吧? 左良玉果然不靠谱,张献忠带着残部很容易的逃进了大别山,而李定国的人被击溃之后干脆逃进了武当山。 人多的时候入山确实不好走,但是这人只剩下几千左右的时候,这进山就很容易了,,那些原本不适合大规模走的山道也可以走了。 江汉平原重新恢复平静,李亨带着这些俘虏往南也方便了很多。 这一战李亨算是凭借一己之力一举击溃了张献忠了,最高兴的是谁?那当然是熊文灿了,作为他一手举荐的人才,又是帮他剿灭张献忠,所以这功劳最后都算在熊文灿的头上。 这让最近一直被崇祯催促着剿匪的熊文灿算是好好的扬眉吐气了一把。 剿灭了张献忠,那么熊文灿辖区内的流寇就只有罗汝才部还有点规模了。不过罗汝才听说张献忠被收拾了之后,直接吓得躲进了秦岭之中。 过年之后整个湖广地区竟然奇迹般的恢复了平静。 然后李亨在汉阳附近安置这些俘虏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首先就是对这些人进行甄别,对于那些流寇中有大恶的人还有各种头目进行了处置,有大恶的直接就斩首了事。 这些原本老实巴交的百姓,化身流寇可以说是形势所迫,被逼迫的,你四处抢劫只为了找口吃的可以说是情有可原。 但是当你明明遭受了痛苦,确把这种痛苦强加到其他贫苦百姓身上,那你这就是作恶了,也就是从人转化成了吃人的恶魔。 这人一旦吃到了吃人的红利,发现了抢劫杀人支配别人的生命,来钱来势获得的满足感比起自己老实巴交种田要大的多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就沉迷迷失,。 不是不能纠正,只是李亨没有那个时间跟他们纠正错误,还是交给阎王爷去审判吧,李亨决定送他们去见阎王! 罪轻一点的就发配到矿场去开矿,按照他们的罪行定几年,最长的也不过三年而已,至于罪行超过三年开矿的,那都是直接砍头了。 至于那些风评好一点的头目,李亨还是网开一面的,当然不能让他们在混在俘虏之中,要不然这帮人万一靠着自己的号召力搞乱子岂不是很麻烦。 李亨又不是熊文灿那个傻叉,招降之后直接给罗汝才张献忠一人发一座城市,然后让对方练兵养精蓄锐招兵买马。 这是真正的俘虏!彻底击败投降的那种,没有资格谈条件。 李亨首先设立乡里保甲制度,十户为一保,十保为一甲,十个甲为一里,十里为一乡。一人逃跑一保连坐,不是杀头,而是直接安排到矿场去开矿。 十保轮流值守,一旦保甲内有人逃跑,当日值守的那个保也要被发往矿场服役一年。 里内设立有督查官,每天抽查个保甲的人数,乡级设立军事监督,正好九万多人设立为十个乡进行管理。 这个时代,百姓的要求很低,而沦为流寇又被俘虏的要求更底了,只要不杀他们他们就乐意了,至于像李亨这样给他们一个活命吃上饭的机会,那不比当流寇好上无数倍? 所以当李亨觉得自己是不是做的太残酷严格的时候竟然发现这些流寇出奇的配合,甚至有人听说这边只要投降就给饭吃还有不少的流民流寇跑过来投降的。 李亨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人争着当流寇的,一开始李亨本着救人的善心几十几百个的也都一并安排了。 谁知道这竟然导致前来的流寇越来越多,有时候一天能跑来一千多人。 这特么的不是把大明朝廷的活都给干了!凭啥!当即李亨找汉阳府找襄阳府还有黄州这些地方要土地,要矿场,要不然这人他不管了! 襄阳知府程立德接到李亨送来的文书被李亨给搞乐了:“真是不知所谓!你不管就不管,你爱管不管,搞得好像是我们求着你管的一样,流寇的事情本来就是驱逐一下就行了,你现在都朝我们这边吸引出了问题谁负责?” 襄阳知府不仅不给文书,好要求李亨约束手下,说李亨的手下在襄阳有扰民想象,在有闹事的他将把李亨赶走! 还有的像黄州江夏这样的地方根本搭理都不搭理,直接无视了李亨的请求。 这帮人真的是不拿他这个总兵当个豆子啊!没错这次击败张献忠有功,李亨终于当上总兵官了! 李亨看到襄阳府的文书直接气炸了,这帮人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懒得搭理他们他们还以为李亨怕了他们似的!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义了!李亨现在不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了! 程立德正在府衙练习书法的时候,外面衙役慌忙的跑进来:“大人,外面那李亨的士卒忽然进行了戒严,说是有流寇的小股部队进城了想要偷袭城池,现在所有人都不让出去了。” 程立德眯着眼睛:“混账,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谁允许他们私自进行戒严的!你出去喊那个什么王振山过来!” 衙役苦着脸:“大人,我也想去喊啊,可是出不去啊,这帮人把知府衙门也戒严了,说是为了知府大人的安全。” 程立德放下笔:“我倒要看看,这帮人是不是真的那么大的胆子,简直无法无天了!” 第272章 左良玉到来 程立德走到衙门外,外面的士卒看着他:“来人止步,这里禁止出入!” 程立德眯着眼,一边的衙吏高声说道:“瞎了你们的狗眼!这位是知府大人,还不快退下!” 小兵瞪了那衙吏一眼:“你他娘的骂谁呢!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跟一个狗一眼走路哈着腰还说别人! 我说了任何人禁止出入!你们不是人么?是人就给我遵守规定!” 襄阳知府那个气啊!还反了天了,衙吏也生气的咬牙:“大人您看!他们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 程立德更生气了:“我看到了!还用你重复一遍?带人给我冲!我还不相信了他们真的敢拦着!” 衙吏得到程立德话立刻纠集身边的衙役硬闯,守卫襄阳的是从黄州调过去的王振山,那自然是不会惯着。 反正李亨手下的这帮人是没有一个对官府有好感的,那边一开始从,这边立刻就火枪上膛了,李亨这边的军官对着,刚刚说李亨士卒瞎了狗眼的,现在又带着人冲锋,直接一枪过去,打在腿上。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一众衙役看着这些当兵的真敢开枪立马就怂了,开玩笑张献忠十几万人说没有就没有了,他们几个人算个屁啊! 军官立刻喝到:“都不许动!把这几个企图冲击军队的衙役抓了起来!我现在怀疑这几个衙役可能是流寇派的卧底。” 程立德刚才是害怕,现在是气的都快冒烟了:“我要上奏朝廷,我要上报皇上,我要参李亨一个谋逆!还有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大明!” 程立德转身回去写奏章了,消息传到王振山那里,王振山眯着眼睛:“这群王八蛋整天是除了好事是什么都干! 他不是说咱们叛变么!你带着九团,十团去闹饷,要是不给饷银就围着知府衙门,咱们就兵变了! 看看最后是谁倒霉!” 程立德的一份奏章还没有修改好呢,外面叫喊声就起来了,衙役慌忙进来:“大人,外面那些士卒嚷嚷这要军饷呢,不给军饷就要兵变!您快出去看看吧!” 这下子程立德知府傻眼了,因为现在这个时候,闹饷和兵变已经成为了常态,遇到这种情况朝廷只能安抚,一般都不会把这些士卒怎么样。 而且人家闹饷有理有据,这李亨在这边打仗这两个月,这边确实是一分钱的饷银都没有给过。 关键是真的要是搞出了兵变,他这个知府肯定要倒霉的!这是碰上真无赖了啊! 这个时候程立德才发现,当别人遵守规矩的时候,你的规矩才是规矩,当别人不遵守规矩的时候,你是拿别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早知道就给一点了,现在被架在火上烤搞得就很难受了。 程立德现在最后悔的是不应该听熊文灿的什么保证,不应该让这个李亨的人进襄阳城,现在真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三月份,当李亨的士卒在襄阳闹兵变的消息传开,先吓坏的就是黄州府,庆幸的是汉阳府跟江夏府。 黄州府是李亨最先到的城市,李亨以方便物资转运,保障后勤线路的名义驻扎了八千士卒。 后来老回回下山,黄州府就让李亨进城了,现在城里还有五千人的李亨军,这不就是随时给他来一伙的样子。 黄州知府率先怂了,直接把巴水和望天湖那一片的地方划给了李亨。 江夏看到黄州怂了,他也没有要头铁,直接在泽湖地区划了一片地方,反正那边每年泛滥也没有人愿意要。 然后就是汉阳了,汉阳看着那两个给了,他也随大流了,正好今年张献忠来祸祸了一趟,也空出不少地方,直接划给了李亨。 然后襄阳知府程立德就傻眼了,合着他成了那只鸡? 李亨这边闹兵变,最担心的还是熊文灿,不得已他只好从南阳启程前往襄阳处理这事,兵变可不是小事,真要是闹起来,那是要出事的。 好不容易把流寇压下去,别自己后院在起火了,这李亨可是现在他的排面。 熊文灿以为是真的有兵变,就算是假装闹事,这一旦真的闹起来也就失控了,所以为了平息叛乱,熊文灿直接让左良玉带着五千兵马跟着自己南下,必要的时候好平叛用。 熊文灿自以为得计,但是左良玉确不这么想,闹响闹兵变这个事情他太熟悉了,他是老手! 而且左良玉并不喜欢李亨这个人,一个是因为嫉妒,第二个就是争宠了。 嫉妒的原因很简单,他左良玉天天做梦都想去江南耍耍,但是江南那帮人确一点都不待见他,甚至宁愿拉李亨进城都不放他进城。 至于争宠,那就简单了,这个李亨实在是太能打了,现在细数先是罗汝才,后是革左五营的马守应,现在又是张献忠。 这有名有号的流寇头子,也就李自成没有被收拾过了,被收拾之后,那帮流寇是一个比一个的惨。 罗汝才被打的现在听到李亨的名字都能吓得躲到山里去,马守应更是在李亨到黄州出兵牵制的时候,那是连山都不敢出,那你牵制个蛋。 现在张献忠也被打怂了,直接躲进大别山了,你说你不敢惹李亨就算了,你倒是敢惹我了!现在张献忠正从大别山往信阳方向活动,想要在进河南地区。 再说这打仗的能力战罗汝才的时候三千对八万,战老回回的时候八千对二十万,战张献忠的时候八千对二十万。 这相当于什么呢?左良玉在没有城池坚守的情况下,野战他是不敢面对二十几万的张献忠的,这就相当于李亨打左良玉这样的都不用八千人就把他给收拾了。 本来他作为熊文灿最为倚重的力量,那是吃香的喝辣的,只要流寇不灭,熊文灿就只有哄着劝给着钱,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 现在好了!你妹的!这过个年张献忠没了!罗汝才吓得躲在山里不敢出来了,他发现自己没用了! 这一切都怪这个李亨!现在李亨倒霉了,他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番了。 第273章 那就碰一碰 李亨这个时候已经到了襄阳,这场戏还没有散场,目前这襄阳知府是没有办法了,不过他也是头铁的很,上吊绳都准备好了,就是不肯低头。 李亨一时也真的拿他没有办法,王振山眯着眼睛:“公子,我看我们不如真的冲进去,打砸抢一番,反正不少乱军都这么干过,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 到时候把这家伙的衣服扒了,丢在大街上,让他好好丢人一番,看看他还有没有这个骨气,在不行给他扔粪坑里!” 李亨有点震惊的看着王振山:“你这是要逼死他吧,这读书人就活一张脸了,你把他脸搞没有了,他还不跟你拼命,拼不过,他就会结束自己的生命。 而且这攻破府衙之后还是要拿人出来顶缸的,我可不希望咱们的人因为这些破事在掉了脑袋。 现在是哪两个团在那边闹?” 王振山立刻回答:“是第七团和第十一团。已经闹一天了。” 李亨点头:“那就派第八团跟第十二团上去换班,现在这事这个襄阳知府需要一个台阶下,估计等熊文灿来了就好了。” 李亨正提到熊文灿呢,外面的士卒跑进来:“将军,往南阳的哨骑回报熊文灿带着左良玉的五千军队朝着襄阳来了。” 李亨有些傻眼了,这边只是演戏而已,这熊文灿脑子有屎吧,军队叛乱直接镇压? 现在情况麻烦了,李亨视襄阳是自己的地盘,肯定不让左良玉的人过来,但是现在襄阳这边应该还处于混乱状态,李亨也不能指挥着乱军阻挡左良玉吧? 办法也不是没有,那就是李亨快速平叛,宣布这边的乱兵已经控制住了,然后让左良玉不用来了。 但那样的话这对襄阳知府演的一场戏不就白忙活了! 想来想去,只能让乱军上城墙挡住左良玉,倒不是说李亨怕了他左良玉,只敢守城,主要是这军队都叛乱了,总不能还列着整齐的队形进攻吧?那就真的太假了。 至于守城反正外面的人又看不到,有城墙依托防守左良玉,那简直就是跟玩一样。 南阳到襄阳的距离不过二百里而已,要是李亨这边最多也就三天就到了,所以李亨觉得就算左良玉走的慢一点,那最多也就四天的时间就该到了。 结果好家伙,这左良玉这二百里愣是走了七天,一天才三十里左右,这是新军打仗的军队该有的速度?这是来散步的吧? 还好这边是假叛乱,这要是真叛乱,等你到了,人家封王建制都搞好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家伙好像一直都不是以速度见长的。 李亨听说左良玉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不仅仅是历史书上,从来到江南到现在听到他的名声就不止一回两回了。 不过两人基本没有什么交集,最近的一次也就是李亨在扬州跟老回回作战,他们两个隔着巢湖跟老回回进行千里对峙那次了。 关键是那次李亨废了大力气把老回回打败了,结果老回回转回头袭击了庐州,又从左良玉眼皮底下逃回了大别山,这简直就跟闹着玩一样。 李亨都怀疑老回回是不是左良玉故意放养的了。 你看,这左良玉的防守区域主要就是河南南部,靠近大别山的区域,大别山里就有大明最大的一股流寇老回回。 所以左良玉可以嚣张跋扈,可以不听调遣,可以闹事杀人,朝廷都不能把他怎么样,因为他确实挡住了老回回的革左五营的北上之路。 处理了左良玉朝廷不是没有能力,但是处理了之后呢?革左五营几十万流寇一下子涌入河南江南省的中都等地,那谁能挡住? 故而左良玉是靠着老回回才能这么跋扈的,看到李亨把来回回狠狠收拾了一顿,他肯定要放老回回回山修养。 两人这次是第一碰面,而且双方的第一次碰面就是建立在这种对立的情况下。 李亨扮作普通士卒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左良玉的军队,感觉上确实比流寇要强一点,队伍更整齐一点,鸳鸯战袄这种东西还是能装备的七七八八的。 反正比起勇卫营的精良装备那是比不了,跟其他李亨见过的地方城防守备部队比有强了一点。 左良玉的人打马向前,吆喝着让城里的叛军开城门投降,否则大军入城之后一定追究他们责任。 城墙上的李亨摇摇头:“让他等着就是了,反正站在城外的又不是我们的人!” 那个士卒絮叨了一个时辰,城墙上也没有人搭理他,他只好悻悻而回,然后左良玉开始准备进攻了。 在左良玉看来叛乱的军队能有啥战斗力,那还不是一鼓而下的事情,说不定城墙上那些人看到自己真的进攻就吓得直接逃跑了! 听说李亨的火器威力非常不错,这次剿灭叛军之后一定要把他们手里的火器收缴上来,到时候自己也练一支火器部队! 李亨看着左良玉那边准备攻城,笑着看了一眼一边的王振山:“五千人打五千人防守的城池,这左良玉的脑子还真的好使!他以为他带的是陷阵营咋的? 通知下去,自由射击!” 李亨觉得就这种军队还想攻城?他都不用使力,就是随便打打左良玉就能灰头土脸。 自有射击就是为了避免枪声一致,让下面的人听着像装扮的一样。 当然这个都只是面子上的好看而已,其实襄阳城的百姓聪明的早就看出来了,这兵变有问题。 因为这兵变的士卒没有在街上打砸抢,也没有入户抢劫百姓,只是要求百姓只能待在家里,不准外出。 最关键的是,你要是真的粮食吃完了,或者得了急病出去请大夫出去跟那些“乱兵”说说,乱兵还就放行了,也就派个人看着你,然后买完赶紧回家。 就这样而已?这哪一点像叛乱了?这件事处处透露着古怪,没有见过乱军还巡查治安的,没见过乱军还帮忙救城里百姓房子失火火灾的。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只要上面的人抓不到李亨的军队没有叛乱的证据,那这就是真的叛乱了!不信你就看看知府衙门是不是天天有人闹事? 第274章 三战全败 左良玉的人接近了,当城楼上枪声杂乱响起,左良玉呵呵一笑:“吆喝,这抵抗还怪激烈唻!大人等进了城把这些抵抗的都抓起来杀了,你看中不中?” 熊文灿眯着眼:“还是算了,等李亨过来处置吧,对了李亨到哪了?” 左良玉摇摇头:“那俺咋知道唻,估计就是堵在襄阳那边唻!” 左良玉的人冲锋之后,城墙上的枪声又密集了起来,然后……左良玉的人伤亡了几十个就退了。 熊文灿怀疑的看着左良玉,你的人就这个水平?这还说攻进城怎么样,你这真的能打进城? 左良玉也稍微有点尴尬:“这个……是我准备不充分,我再去下面,派督战队派人上去!这帮家伙真是一点不让人省心!娘了个鳖孙!” 左良玉骂骂咧咧的下去了,熊文灿站在远处确忧虑起来,这帮乱兵已经开始抵抗了,这就麻烦了,怕就怕这种闹饷最后闹着闹着真的闹成叛军了。 这个时候里面要是真的出现一个有野心的振臂一呼,那这帮人再次会组合起来,威胁可就打了,不说其他,这城里的六千火枪兵,不要说左良玉了,就是孙传庭加上洪承畴都来也不一定打的过。 那个时候就真的成笑话了,剿匪剿匪,剿到最后剿匪的也成了匪,其他人不知道,他是肯定要倒霉的。 想想这襄阳知府也真不是个东西,要点地而已,给他就是,人家出力打仗,你要钱不给钱要粮食不给粮食,打赢了要点地方安置俘虏你还不给,活该人家找你闹! 这不仅是别人闹你,你还要背上引起兵变的名声,还要被我们一大帮人安排背锅,你说你图个什么? 左良玉又下去准备了,第二波冲锋就组织的像模像样了,在喊杀声中,盾牌手、弓箭手还有攻城梯按照队形往前。 城墙上依旧是混乱的枪声,等左良玉的人离近到六十步之后,一枚枚的手榴弹被扔下来。 左良玉这边不到半刻钟伤亡几百人,又退下来了。 左良玉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城楼上这帮人不一般呐!都已经叛乱了乱开枪都有这个战斗力,那要是整理好队形的作战那还了得? 怪不得能击溃张献忠李定国等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关键就是对面的火枪威力实在是太强了,五十步以内,这士兵手里的盾牌就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没有效果了。 左良玉脸色发黑,这个要是再进攻除了丢脸也没啥作用了,搁在平时左良玉就不玩了,但是今天不行,且不说已经在熊文灿面前夸下海口的面子问题。 就这么退了以后怎么混?人家李亨军乱七八糟的随便打打你都扛不住,那以后左良玉还怎么抬头做人? 所以不仅不能退,左良玉还要组织下一次进攻,这次一咬牙一跺脚,让五百家丁带头冲锋!一定要一举拿下城墙,只要有人攻山城墙那守军的防守意志就崩溃了,剩下的就是收降弹压了。 当城墙上王振山看着左良玉还在组织兵里疑惑的问道:“败了两次还在组织进攻,有意义么?就五千人又不是车轮战?这时候再进攻还有什么士气?” 李亨摇摇头:“不对,既然敢进攻第三次,那肯定是想到了新方法或者是还有撒手锏没有使用出来,你不能掉以轻心,你去好好指挥,必要的时候给我用手雷炸药包狠狠的招呼!” 王振山咬牙嘿嘿一笑:“什么牛鬼蛇神都给你炸平喽!” 左良玉这次准备足足准备了一个时辰,又是加油鼓劲,又是悬赏又是寻找盾牌找最好的弓箭手铠甲。 再次进攻果然气势都不一样了,这帮人显得格外的有精神。 李亨不用猜就知道这是出动家丁队了,其实大明要是所有的军队都是家丁的这个水平,那大明的军力绝对是当世顶级的,什么狗屁流寇建奴,同等数量下简直无敌。 只可惜大明的军费开支不够,各级军官干脆就搜刮普通的士卒然后供养自己的家丁队,平均家丁人数只有自己总军力的十分之一左右。 这帮人果然勇猛了很多,伤亡了一百多人冲到了城墙下,然后又被手榴弹炸死了一百多还是顶着伤亡继续爬梯子登城。 然后后面的枪声手榴弹更密集起来,这帮人依旧死战不退。 左良玉在后面心都在滴血了,这才多大一会,他的五百家丁已经伤亡了三百多了,这还是没有人攻上城墙,在这么打下去家丁就没有了。 但这个时候他也骑虎难下了,因为这个时候退他的家丁队也剩不下几个了,而且前面的三四百家丁的死亡就白费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拼一把,说不定有人上城墙敌人就崩溃了呢! 家丁没有在招募就是了,只有活着的家丁才有价值,死亡的家丁那消耗的只是以前的投资!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人还不到处都是,想当他左良玉手下家丁的人多得是! 只可惜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去年几千上万建奴没有做到的事情你五百士卒要是能做到,那岂不是表示你们的战斗力是建奴的二十倍? 左良玉要是真有那个水平就不至于跟流寇千里对峙了。 所以左良玉看着自己的五百家丁剩下的几十个开始带着所有军队败逃回来,左良玉都懒得处置谁了,好了现在不仅脸没有了,这人也白白的损失了! 城墙上李亨也对这五百家丁的表现比较满意:“不错不错,这个才有点像军队的样子!” 王振山也跑过来:“确实,这五百人的战斗也吓了我一跳,大明军队要是都这个水平也就没有咱们什么事情了。 公子,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进攻么?不进攻他们会咋办?” 李亨哼哼一声:“这要是打成这个熊样子左良玉还能组织的起像样的进攻,我还真的佩服左良玉是个汉子了! 不进攻能怎么办,等着谈判吧,不要说今天不进攻,我估计左良玉几天之内都别想恢复士气。” 第275章 是狗是狼 确实跟李亨想的一样,这个时候左良玉已经彻底的失去了进攻的能力,伤亡一千多,主力的家丁队几乎全军覆灭, 手下的其他士卒已经被打崩了心态,没有再战的勇气了。 左良玉满脸晦气的找熊文灿:“总督大人,我觉得我们应该也调一些火枪火炮上来,您看到了,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对方火力太猛了!” 熊文灿也是相当无语,这个时候还打,你都打不过谁还能打过?真的调集几万大军平叛,那不就剩下那他的小命搞笑了? 想了一下熊文灿叹了一口气:“都是大明士卒,因为军饷不足而心生怨气,我之过也,我看征讨不如招抚,不如我派人前去安抚,尽量说服对方,早日让襄阳重回安宁。” 熊文灿这嘴皮子一翻,这次士卒闹饷的事情就变成士卒们因为不满闹小情绪了,找人安抚安抚看看对方有什么要求再说。 当熊文灿派来的人到城下的时候李亨也开始琢磨了,虽然说这坐地起价李亨终于可以狮子大开口了,但是这次闹饷又不是以李亨的名义闹得,所以也不好提啥对李亨有利的意见。 琢磨了一下子,一个是发饷,至少也要发十万两银子的饷银,第二个是提供粮食,要提供至少十万石粮食,第三不得追究这次的责任,第四不许左良玉的人进城。 听完回来的师爷汇报,左良玉想骂娘了:“这群孬孙!这管俺啥事来?你以为老子怪想进城唻!整天的啥也不是! 现在他不让俺进俺还非要进!看看他们能咋了俺!” 熊文灿翻翻白眼:“他不让你进你进得去么?” 左良玉被怼了一句有些不高兴了:“总督大人要是觉得末将没用,那么末将回南阳就是了!告辞!” 说着左良玉真的直接带着人就走了,他的想法很简单,熊文灿现在能谈判那是有他左良玉给撑腰,只要左良玉一走,他就百十个人跟襄阳城内的叛军谈个屁!我这一走,你还不是要回头来求我? 熊文灿确不是那么想的,他已经打算全盘答应叛军的条件了,反正十万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是又不是他的钱,粮食也是一样,十万石粮食完全可以几个府摊派一下嘛。 至于追究责任,那显得他熊文灿小气,不追究就不追究就是了。 而左良玉,在这件事上,基本上没有取得什么有用的效果,进攻了三次连城墙都没有上去,还说个锤子,你在这里完全没有还影响我发挥,那还玩个屁! 所以左良玉走了,走的一步三回头,半路上气的半死,稍微一琢磨气不过,喊来哨骑去安排了几句,反正这次兵乱最起码还要再等几天才能结束。 因为按照左良玉闹事的经验,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粮饷不收兵,那你就别怪我恶心人了! 三天之后躲在大别山的张献忠突然收到密信说守卫襄阳的李亨部兵变了,让他趁这个机会赶快从滚河过去远离襄阳,错过这次机会,那么下次就是李亨腾出手之后进山围剿了! 张献忠不在犹豫,一面派人出去打探消息,一面集结队伍北上,这条秘密情报线路一直很安全,但是张献忠还是多了一个心眼。 到枣阳的时候,果然襄阳守军闹饷的事情已经传了过来,张献忠啥也不说了,立刻过河,不能在等了,还有这襄阳以后是打死也不再来了! 李亨接到张献忠北上的消息,但是他无可奈何,都是这个狗屁的襄阳知府!现在好了!煮熟的鸭子又飞了! 经过三天的准备,熊文灿总算凑齐了李亨这边的要求,然后叛军放了熊文灿进城,这里面还有襄阳知府要安抚呢! 襄阳知府程立德看到熊文灿之后简直是痛哭流涕:“总督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要参这个李亨嚣张跋扈,纵容士卒兵变胁迫朝廷!有谋反之心……” 熊文灿提醒了一句:“程大人,你先不要激动,正所谓事情皆有因果,这件事你说的越严重,那么追究其原因来,谁的责任就更大了? 你说他谋反?那你有没有想过是谁逼着他么谋反的?朝廷追究下来你该怎么说?” 程立德立刻哑口无言,脸色羞愧:“还请明公教我。” 熊文灿摸着胡子:“哪有什么兵变叛乱?这不过是一次闹饷的小事罢了,大明何处不是官兵闹饷,每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起了。 至于李亨跋扈?首先这次的事件李亨并不在,再次就算这一切都是李亨指示的,那个军头不跋扈?人家是有本事才那么跋扈。 你告了又如何?朝廷下旨申饬一下,然后罚奉,最多是降职,人家再打两仗又官复原职了。 人家打仗到处走,过几天又换了一个地方,你跟这样的军头纠缠,最后除了惹得一声不快之外还有任何好处么?” 程立德脸色涨红:“那总不能让对方就这样跋扈下去吧?这以后朝廷还怎么约束?” 熊文灿呵呵一笑:“这个事情就像飞鹰走狗,你打猎的时候,它呲牙咧嘴,你给点肉吃,它就能帮你打猎。 这个时候就算这狗不听话,这鹰野了一点,你只需要耐着性子多叫两声,好好哄哄不就回来了? 这个时候打猎才是最重要的,不能因为不听话这点小事就把狗杀了鹰炖了,那谁替你打猎? 但是等你打猎回来,这些猎犬啊,飞鹰啊,不就没用了,这时候你就可以安排下面的人好好管理教训一顿,免得下次还不听话。 对于那些真的不听话的,看不顺眼的,也可以该杀杀该吃吃了。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程立德若有所思:“受教了,明公此番高论,竟然是对兔死狗烹的活用,不禁让人拍案叫绝! 那么明公以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置?” 熊文灿呵呵一笑:“还能怎么处置?我已经让人寻李亨进城,这狗不听话了自然有训狗的教训,咱们是人,怎么能亲自跟狗为伍?” 程立德这次真的佩服了,这熊文灿真的是能把怂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愧是招抚专家啊! 第276章 招抚张献忠 程立德还能怎么办,被饿了几天他也想明白了,这人呐,给你个台阶你要知道下,要不然到最后人家把梯子撤了,你就只能傻眼了。 程立德心里不服气,最先想想,你李亨不是要地方么,我就把北面竹林桥那一片划给你,反正北面天天闹流寇,那里地形低洼年年内涝。 不仅地方没人要,而且你要是在那里开荒,将来还要替襄阳城挡流寇!我虽然制服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恶心你! 然后李亨进城对这些闹饷的士卒进行“安抚”,结果熊文灿凑够的军饷之后,立马对这些人进行调防。 理由也是现成的,防止这些人在襄阳继续闹事。 这也是给这件事打个补丁,这样一来襄阳知府就算想闹事,那也不好找证据了。 程立德然后就跟熊文灿说,既然流寇北上了,那襄阳就不需要驻军了,让李亨该干嘛干嘛去吧,不要待在襄阳碍眼! 熊文灿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是张献忠趁着这次兵变的机会又逃过了襄阳,现在跟罗汝才汇合了。 要是让这股流寇在闹到河南去,那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乱子。 别看现在张献忠就剩下万把人了,这帮人只要一到灾区,随便那么以闹,那就能裹挟起几十万人,到时候这一仗又白打了。 所以熊文灿想让李亨派兵去南阳,反正南阳流经的白沟,汇入汉江最后流入长江,这跟长江是一个水系,汇入汉江的地点就在襄阳,李亨派兵去南阳补给没有问题,也不算越界吧? 这要是以前李亨肯定不去,不过这次跟左良玉干了一仗之后,发现了左良玉的虚弱,既然对手这么菜,那李亨就不客气了。 从黄州抽调两千人,汉阳抽调一千,襄阳抽调两千人组成五千人的军队前往南阳驻扎。 南阳和襄阳之间其实有一大片平地的,这里西北有秦岭,西南有武当山,东南是大别山然后好友大洪山和方城山,百重山等等环绕,所以这里是一个盆地。 南阳盆地就是通往关中、汉中、荆襄、中原之间的一个十字路口,各方势力都可以进入,也可由南阳盆地出发奔向各个战略区域: 从南阳向西北方向行进,经商於山地,过武关,奔蓝田,进入关中腹地,武关都知道吧,跟虎牢关形成关中屏障。 从南阳向正北方向行进,经过淅川等河谷穿过伏牛山,奔向伊阙,进入洛阳所在的三川河谷,这个是定鼎中原的路线,往下都是一片大平原,黄淮平原,华北平原等都在脚下。 从南阳向东北方向行进,经过方城,走“夏路”,直奔许昌,进入豫东一带的平原地区,这里就是淮河流域了,占据了这里,那么淮河的南北分界作用才固若金汤。 从襄樊地区向西方行进,沿着汉水上溯,经汉水谷地抵达汉中地区,到了汉中无论是往北到关中,还是往南入四川,那都是有可能的。 从襄樊地区向南方行进,沿着汉水南下,经汉江通道抵达江陵附近所在的荆襄腹地,这个就不用说了,那边现在已经是李亨的了。 从襄樊地区向东南方向行进,经随枣走廊,通向荆襄地区东北部,汉水汇入长江处的汉阳附近。这个就是张献忠走的那个枣阳走廊。 为什么李亨到了南洋之后张献忠和罗汝才就被困了呢?原因很简单,只要李亨守住襄阳,那么襄阳和枣阳通道就走不通了。 李亨再控制了南阳,那么东出和东北的通道就走不通了。 剩下的武关张献忠和罗汝才也没办法破,就算有办法这么长的山路走下来,那随时都有被官军包围歼灭的风险,往汉中去四川也不可能,那边有左良玉在等着呢。 上一次张献忠过去,左良玉为了挡住他,白杆兵精锐尽出,然后连儿子都战死了,张献忠再敢去,左良玉非找他拼命不可。 熊文灿指望不上左良玉,就希望李亨能出手挡住罗汝才和张献忠。 李亨也觉得占据南阳盆地其实也不错,四战之地的交通要道,其实也都是商业活动最需要的通道,商人也不是穿山越林的做生意的,这说到底,这做生意的路线其实跟行军路线是相似的。 这样一个十字路口李亨要是占据了,那不就相当于街角的门店么! 当李亨的人开始往南阳去的时候,左良玉已经跑回信阳去了,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反正他也知道李亨厉害,自己在李亨面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对方的军队随便搞搞他就被收拾的没有脾气,这对方要是有准备的前来,他的结局比起流寇也不会好多少。 驻扎兵力之后李亨也算是正式的横跨了南直隶、江西、湖广和河南四省的地方。 一条长江水道,李亨在宝山、扬州、当涂、九江、黄州、汉阳、襄阳和南阳八个地方都驻扎了兵力。 其中南阳五千,襄阳五千,汉阳四千,黄州四千,九江两千,当涂六千,扬州三千,宝山目前还有三千人马。 合计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三万人,这还不包括水师。 长江水师现在已经扩编到了一万人,海军那边的兵力现在也到了八千人规模,李亨的总兵力已经到达了五万。 现在每个月就算是不打仗发军饷都要二十万,打仗的情况下,那钱更是达到一个月消耗百万之多。 这次前往湖广这一仗,可是一直打了有五个月,李亨去年一年辛辛苦苦攒的家底还有今年前三个月的收入可都填进去了。 战争打到现在,李亨最大的收入就是打通了湖广省的生意通道,还有南阳盆地的生意通道。 只不过这些东西都要消化的,不是说打下来财源就滚滚而来的,又不是抢劫,所以达到现在李亨已经感觉到了乏力,不想打了,再打就打崩溃了。 那边熊文灿也是同样的想法,现在罗汝才跟张献忠已经彻底被包围了,也被李亨吓怕了,这个时候还打个什么,干脆招抚了,省的朝廷在说他耗费粮饷没有办成事情。 所以当熊文灿跟李亨商量是不是对张献忠和罗汝才进行招抚的时候,李亨同意了,而且表示再打就没钱了,想打你要么给钱,要么就谁想去打谁去,我是不去了。 第277章 回家挣钱 当熊文灿的人找到张献忠和罗汝才的时候,两个人正在山林里找人打听那里有能穿过秦岭的小道。 是的他们现在宁愿穿过秦岭会陕西也不愿意跟李亨打了,这不是打仗,这是在找死! 所以熊文灿的人带来李自成已经完蛋了的消息,让两人投降,两人扭扭捏捏一阵子之后,谈判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 李亨见张献忠罗汝才已经老实下来,开始修养,那他也就不在这边耗着了,首先解除战争状态,降低一波军费,然后就是重新调整兵力部署。 南阳和襄阳其实维持个存在就行,每个城市安排三千人,多出来的四千人集中的汉阳去,李亨开始着手打击整个江汉平原地区的流寇。 其实这边的流寇已经不怎么需要李亨动手了,张献忠的例子还在呢,这帮人也不敢闹事,再加上李亨给分田地给饭吃,不少活不下去的流民干脆投奔李亨了。 反正到底是不是流寇,李亨也没办法辨别,也总不能为了让对方证明自己是流寇就去抢一波纳个投名状吧? 而江汉平原地区的开发其实并不是很彻底,尤其是对水患的治理能弄出大片的空地,只不过这个钱官府不愿意出,一般人的小地主也没有那个本事。 李亨就不一样了,这些流寇俘虏是不用给工钱的,战争俘虏就当服刑了,这三五年的时间只要给他们饱饭吃就能让他们干活了。 当然为了提高他们干活的积极性,还是要给予一些物资奖励和工钱上的奖励的,当然比起正常劳工要少的多了,每天最多也就一二十文钱而已。 各地官府或多或少的都给了一些河湖容易形成洪涝灾害的地方,李亨又花钱买了一些,然后又强占了不少无主的土地,最后形成几个大的农场区域进行农业开发。 这清淤的湖泊可以养鱼,清理的淤泥和河湖堤坝可以种植桑树,淤泥也可以肥田,然后桑叶可以养蚕,蚕沙可以喂鱼。 把那些容易内涝的地方修整河渠,疏通排水,修筑堤坝,这样原本的内涝小湖泊都变成了良田。 一直忙活到崇祯十一年的端午节,李亨种田的第一批水稻丰收了,这些流民的基本生活保障算是有了。 这些人收获了粮食,心里也踏实了下来,李亨也终于把这边的事情都交给各农场的负责人顺江而下了。 眼看着大半年过去了,生意上的事情没有忙活多少,天天就是打仗了,不过这半年也没算白忙乎。 有了江汉平原和南阳盆地的基础,李亨建立了粮食收储体系,成为了大明真正的大粮商之一。 以前李亨的粮食靠着郑芝龙的海运仅仅能保证自己的使用,现在那个从扬州刘掌柜那里买来的粮号现在终于发挥了他本来的作用。 仅仅上边年,通过汉江平原收购转运的粮食,发往京城的就超过三十万石。 江汉平原这边米价每石七钱左右,到了京城就是一两二。这一石粮食就是五钱银子,三十万石就是十五万两的差价,在去除人工等成本之后,基本上赚的钱就够给这些农场买粮食吃了。 而且从明年开始李亨也有了自己的生丝生产基地,反正生丝这种东西,李亨又不担心卖不掉,本来有人还建议种棉花呢,不过被李亨否决了。 桑树可以种在堤坝上,可以种在山坡上,可以种在房前屋后,占用的耕地不多,但是棉花不一样,它是跟粮食争地的,尤其是江南地区一季棉花能耽误一个半的水稻种植周期。 因为棉花从育种到收获整个周期有七八个月,而水稻只有五个月左右,而种出的棉花又不能吃,一亩水稻就能养活一家人的命。 路过当涂的时候赵虎来接的他,来当涂主要是处理一个遗留问题,当涂这边现在周万年已经成为了长江水师提督,所以当涂的陆军驻军现在再让对方出钱就有点不合适了。 而长江水师的规模又太大,让周万年自己独立承担,又钱太多,李亨都不好意思。 周万年现在已经从京城回来了,是被周立勋派人从京城请回来的,这家伙也是玩的嗨了,大过年连家都不回一趟。 然后周立勋就觉得自己侄子这么辛苦,那就带着家人去当涂看看他,结果到了一问,说是去京城要军饷去了。 周立勋这下子气炸了,他以为周万年是忙着公务才没有回来,结果搞半天竟然是去逍遥去了,大过年派人去京城抓人,结果周万年还在八大胡同那边逍遥呢。 回来之后的周万年被周立勋狠狠的收拾了一顿,然后一个多月后周万年固态萌生,他觉得当涂这个地方不适合作为他长江水师提督的行辕,然后跟金陵申请了一个码头,把水师行辕改到金陵去了。 金陵那边也觉得没啥,多一个水师多一重保护嘛。 所以李亨来到的时候赵虎在当涂,但是周万年确不在。 因为当涂的特殊位置,所以这边的驻军数量一直维持在五千人,同时为了完成对商户的承诺,李亨要求当涂协防宣城这一带,人数少了也忙不过来不是。 李亨堵住了革左五营往太湖伸出的手之后,金陵那边就高兴了起来,闹心事没有大家又可以歌舞升平,接着奏乐接着舞了。 从整个地形趋势上来看,目前李亨为了防备革左五营投入了大量的精力,首先东面的扬州,江南的太平府,上游的九江,黄州府,然后襄阳和南阳其实对于革左五营也是一个限制作用。 总兵力数超过了一万五千人。 而从地形上来看,从扬州打太平府再到九江,黄州,襄阳再到南阳,这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二百七十度的包围圈。 有李亨的地方,老回回等人都比价的谨慎,就算下山也多是小股部队,现在就剩下凤阳、信阳、庐州等几个出口位置可以让老回回走了。 信阳地区是左良玉在防守,凤阳地区也是有一万多军队驻扎,这个是上次皇陵被烧的教训,庐江府和安庆府就是史可法在管着了。 史可法现在感觉做梦都能笑醒,李亨你不是不干么,最后还不是替他干活! 第278章 划分兵力 太平府驻军的问题需要解决,当然这个里面的问题其实不复杂,就是李亨愿不愿意多出钱的问题了。 因为周万年现在既承担这太平府士卒的军费又承担着商会保安团的军费,一年军费开始已经超过了四十万两银子。 当然李亨也没有亏待他,周家混到今天的三品副总兵的位置,周万年甚至只有在勤王的时候走了一个过场,后面几乎没有参战。 不过一年花四十万买官,这个开销可不小,对于周家来说,周万年的棉纺厂和棉布厂一年的利润是六十万两左右,丝绸方面有二十多万两,印刷厂那边一年八万两。 这个军费开支占据了一年收入的一半左右,这对于周家来说是不公平的。 但是把长江水师的军费都交给周家承担,那比起这太平府的军费又翻了一倍不止,就算周家一年的收入都未必够填进去的。 经过熊文灿的运作,朝廷每年会给长江水师拨付十万两的银子,当然这个只是账面数字,实际上到手的能有四万多两就不错了。 这个钱数不要说采购武器造舰了,就是给士兵发饷每月也不到四钱银子。 所以李亨的计划是太平府的军费李亨自己来承担,而长江水师则一分为二,一个是巡江舰队,一个是战舰队。 巡江舰队顾名思义,就是巡视长江航道,确保航运安全的部队,目前来看,李亨需要的巡江舰队规模只要三千人就够了。 从南阳到襄阳之间不需要,这里重兵驻扎没人敢找事,从襄阳到汉阳府五百,从汉阳到黄州五百,从黄州到九江五百,从九江到太平府五百,从太平府到扬州五百,从扬州到太平府五百。 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巡江,有时遇到经常出现水盗的流域还要为商船护航。 当然这主要是威慑作用,真正的作战剿匪等等还是需要战舰队来处置。战舰队在汉阳驻扎三千,在太平府驻扎两千,在扬州驻扎两千。 需要周万年出钱的就是巡江舰队,这个也算是他的本部兵马,三千人的规模军费也会降低到每年不到二十万两,再加上商会保安团的十五万两银子,一年的军费开支不到三十万两。 除了节省开支之外,李亨还把湖广这边的矿产生意分了一部分给周家,李亨现在的当涂铁矿规模一直在扩大,而湖广地区也有不少的铁矿煤矿。 还有就是这边的茶叶生意,李亨也懒得做,都交给周家来做,这样周家今年的收益就能突破一百万两,整个军费开支降低到百分之三十以下。 召见了重要的军官说明了以下问题,然后对于想跟着周万年的周家家丁进行安排。 正忙活着呢,周万年从外面进来:“李兄,我来看你了!” 李亨回身看了他一眼:“你竟然舍得从秦淮河出来?稀奇啊!” 周万年哈哈一笑:“你这就是凭空污人清白!我哪里去秦淮河了,我一直在下关码头指挥军队呢!” 李亨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下关码头有多少军队?几条船?” 周万年尴尬的摆摆手:“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这么大老远的来看你,你一来就审问我,这太让人伤心了。” 李亨懒得搭理他:“说吧,又有什么事情?” 周万年哈哈两声:“什么都瞒不过李兄,这不是在金陵待得无聊,想问问李兄有什么事情用得着我的,我帮你去一并办了!” 李亨这下子了然了,周万年被禁足了,当然不能像没有当官那样禁足在家,但是周立勋估计派人看着他,不让他随意离开驻地。 所以周万年想出去玩,自然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例如李亨安排他去办事才行。 李亨没有急着回到:“正好你来了,我这边调整了一下兵力隶属,以后这太平府的士卒就划拨给赵虎了,你以后就负责长江巡防舰队的事情,石兴凯会协助你。 然后军费方面这边也不用你承担了,那长江巡防舰队的规模在三千人左右,没有啥作战任务,军费也降低到了每月十三万。 这样你承担的军费就将下来了,这些都是你们周家家丁的名单,他们愿意跟着你去金陵,你正好一起带上。” 周万年对这个无所谓:“行,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快说让我干嘛!” 李亨想了想:“我们需要打通海上的航路,所以需要你去胶州,威海卫还有登州那边帮我搞几个码头船厂什么的。 其他事情我派几个掌柜去处理,但是跟官府打交道的事情你给我处理好。” 周万年眉头一挑:“胶州?威海卫?登州?这些地方听着都那么偏僻?你有没有那种去苏州、杭州、京城这样的事让我去办?” 李亨嫌弃的看着他:“你爱去不去,不去就在金陵待着吧,我派其他人去!” 周万年遗憾的叹气:“那就行吧,听说登州有不少从朝鲜逃难过来的新罗俾,我去长长见识吧!这事你放心,我保证帮你办好。” 周万年要到了李亨的命令立刻出营回金陵去了,既然路上没有啥娱乐,那干脆就从秦淮河这边买几个好玩的走路上带着,一路欣赏欣赏风景,做一些爱做的事情岂不是也很好? 李亨懒得搭理他,这家伙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不过说道交际能力这家伙确实是一个能顶两个用,身家丰厚,挥金如土,一副富家公子哥的做派,又少年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谁都不想得罪。 李亨缺少的就是这种圆滑,虽然不至于社交恐惧症的地步,但是平时也不太愿意跟陌生人聊天,尤其是看到自己不喜欢的,那是搭理都懒得搭理。 这可能就是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吧。 处置太平府的事情比较简单,后面还有当涂的矿场需要调整一下。 虽然李亨期待的钢铁一直没有进展,但是当涂的炼铁规模已经达到了高炉两百座的规模,为了李亨的造炮计划,这边不得不采用原始的坩埚炒钢法生产钢铁。 第279章 扩军备战 炼铁作坊这边长管事高兴的介绍着:“虽然炼铁厂一直没有生产出令公子满意的熟铁和钢,不过经过这么多次的试验,确实极大的提高了炼铁的效率,炒钢虽然慢但只要不是需求量扩大太快还是能基本满足需求的……” 能不拓展太快么!李亨那边还等着火炮装船呢,扬州和宝山那边的船厂第一批战舰已经下水舾装了,火炮也在慢慢装船。 等海试之后没有大问题李亨就要建造第二批了,结果这边要是钢铁产量上不去,那不就扯蛋了么! 算算李亨来到大明也有三年了,三年的时间,新军编练了,但是火炮还没有配齐,跟众多主角相比李亨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菜了,三年的时间,人家至少都占领大明或者干死建奴了好吧。 而李亨这边,连一个钢都练不出来,明明说搞个小高炉就能大规模炼钢了,结果这他妹的高炉都搞了两百座,现在炼钢还是要靠炒钢法。 管事的看到李亨脸上的不快犹豫了一下说道:“公子,其实在您来之前,有一个安庆的商人来过,说要买一大批生铁,我觉得这个事情蹊跷就没有同意。” 李亨眉头一挑:“哦?你是怎么发现他有问题的?” 管事的摇摇头:“我没有发现,不过是其他商人跟我说他是给山里的流寇买卖东西的,而且他订货量太大,又价格给的高,这明显不像是正常买家的样子,这一般买家谁不是杀价恨不得咱们白送还包运费的!” 李亨沉吟了一番:“不卖是对的!咱们始终是敌人,而且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个革左五营都是咱们的主要敌人,卖了对方拿着生产武器反过来打我们,那不就是资敌了。” 管事的松了一口气:“但是我怕对方要是买东西不成,回来会不会恼羞成怒对付咱们破坏咱们的铁矿或者路上抢劫咱们的物资?” 李亨呵呵一笑:“不用担心,就算卖给他,他该抢也会抢,你只要做好自己的炼铁作坊就行了!炼钢的事情还要抓紧,一个要增加炒钢产量,多弄点炉子或者把炉子搞大一点。 还有就是平炉炼钢法,尽快出成绩,炮厂那边未来一年需求会增加五倍以上,咱们的钢铁生产增长十倍也能用完,你只管好好干就是。” 回到大营李亨把赵虎喊来:“等我回宝山之后,当涂这边就会再招兵五千,你到时候好好训练,你可能有半年的时间练兵,我给你三个月训练,三个月之后就要出兵。 我要求你三个月之内把长江以南的流寇革左五营的势力都驱赶到江北去,确保江南之地恢复安宁。” 赵虎嘿嘿笑着:“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就是公子一直不许,三个月足够了,就是打到江北抄了革左五营的老窝我都敢!” 李亨没有搭理他:“具体打到什么样,打到哪听我的指示,再敢胡乱指挥造成重大伤亡,你就给我挖矿去!” 赵虎嘿嘿笑着:“我现在沉稳多了,有价有口了,又老婆有孩子,可不是以前啦,公子放心吧!” 沿着当涂继续往下就是扬州了,这边的新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了,王当的骑兵练了两年也有了悍勇的模样,这一年多李亨经过多方努力又从北面搞来了一千多匹马,让骑兵的数量超过了两千。 这边的新港区建设也非常的迅速一年的时间除了李亨自己的作坊之外,有不少小商人的作坊也都设在了这边,而且这边的港区没有税收,安全也有保障,所以不少长江上行船的也都选择这里歇脚。 王当期待的看着李亨:“公子,什么时候能用上我们打仗?我们感觉一直这么歇着有点无聊啊!” 李亨笑着说道:“不要着急,这次来就是跟你说,我打算在扬州这边新招募五千新兵,到时候你好好练兵。 北方大股流寇虽然少了,小股的可不少,而且看北方的形式,朝鲜被建奴击败之后,没有了东面的牵制不久就会南下,这次南下的规模肯定还会超过以往,这一次就靠你们出兵勤王了!” 王当啊了一声:“为啥是我们啊?我都没有准备。” 李亨眯着眼:“因为我要出征朝鲜,把那里从建奴手里抢回来,然后再给建奴来个围魏救赵,让他们不得不撤兵。 我给你三个月的训练时间,三个月之后出兵安庆府和庐州府,把那边的流寇往深山里面赶一赶,确保长江航线的畅通。” 王当想了想:“那边的事情简单,只要驻扎几个重镇然后骑兵来回巡视,那么流寇必然不敢出山,到时候在拿下山上交通要道和重要关口把流寇堵在山里还是很简单的! 但是咱们不用消灭他们么?” 李亨摇摇头:“那里山高林密想要消灭他们没有那么简单,你只管把他们赶出安庆府庐江那边只要把他们限制在六安州,舒城以西的山里就行。 安庆那边也是一样,只要不让他们大规模下山就行。” 王当不解了:“可是咱们在的时候他们躲进山里,咱们的人要是进京勤王了,他们肯定会再次出来的,那岂不是白忙活了?” 李亨嘴角带笑:“怎么会白忙活呢,咱们不是练兵了,而且到时候咱们还会留下一部分兵力限制住他们,不会让他们下山闹事不就行了。当涂那边也会扩军五千,所以足够同时应对。” 王当这才放心一些,李亨又跟他说了一下军队配置的改变,尤其是水师的加入,让李亨截断流寇过江道路成为了可能,江北驻扎兵力只是为了保证长江航道的安全不受威胁。 回到宝山的时候已经进入六月了,流寇一个个被剿灭的消息传来,李自成十八人躲进深山,罗汝才张献忠受抚。 没有了这几股大流寇吸引官军的注意力,剩下的流寇日子就越发的不好过了,其余的流寇要么收抚要么被剿灭,眼看着大明再次安定下来。 只有李亨知道,新的风暴已经开始酝酿了! 第280章 贸易 松江这边军队规模只有三千了,当初告诉那些商会成员这些军队被调到湖广只是想通过作战进行一次锻炼。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锻炼短时间是结束不了了,李亨从当涂和扬州各扩军了五千,为的就是下一步抽调人手。 为什么不在宝山这边招兵了,因为这边已经提供不出这么多青壮了,毕竟松江府还有那么多工厂要用人呢。 接下来几个月湖广省那边会陆续送来三四万人的青壮,一个是补充新兵的缺口,另一个也补充一下工人的缺口。 这一波李亨要在宝山招募再招募一万新兵。 这样以来,李亨在宝山的兵力就是一万三千人,在扬州八千人,在当涂一万,在黄州两千,在襄阳三千,在南阳三千,在汉阳六千。 陆军总兵力达到四万五千人,还有长江水师一万,南直隶水师八千人。 这天天说着不扩军省钱,这不知自觉的兵力都六万三了! 就算不打仗,士卒军饷平均四两银子,每月都二十五万两了! 好在有两万人是新招募的准备应对朝鲜战事的,还有一万是商会出钱,这新招募的两万人训练的三个月期间只需要支付二两银子的军饷,后面三个月实战训练月响才会涨到三两半。 李亨的生意往长江上游扩张,景德镇的瓷器,上游的茶叶生丝,还有李亨的布匹玻璃等等都开始卖到了更远的地方。 关键还是银行终于又可以扩张网点,现在李亨的银行只能军队驻扎到哪里,银行开到哪里。 而且也从一开始的只用来生意往来变成了银子兑换还有银币发行的银行,而且还增加了储蓄的功能。 这个时代往钱庄存钱是要交保管费的,李亨做的就是免了这个保管费,但是取钱超过一百两就需要提前一天预约。 还有就是定期存款还有利息,但是提前取钱不仅利息没有了,而且还需要提前十天预约。 随着李亨的实力越来越强,大家对他的信心也越来越足,银行吸收的储蓄也越来越多,而整个江南长三角地区,银币也开始流通了起来。 去年一年李亨的利润只有四百多万,增长的不多,但是消耗这边可是增加了不少,仅仅军费一项开支就超过了三百万两,而且海军造船这一块还单独开支了近五十万两白银。 打仗的事情不断,李亨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关心一下生意上的事情。 棉布这一块的收入依旧是一百五十两白银,玻璃厂这边收入增长到一百八十万两,然后就是钢铁,虽然没有见到钱,但是炼铁的炉子可是扩大到了两百个。 明年炼铁这一块的收入会超过两百万两银子,当然前提是炼这么多铁能卖出去才行。 第四块收入就是宝山交易市场了,目前宝山的交易市场主要有八种大宗货物,分别是棉布、棉花、生丝、丝绸、白糖、铁、煤、粮食。 而且宝山成为正式海上贸易的港口之后,来这边交易的海商也变的多了,只不过这一块的收入都用来投资港口建设了,配套的码头,仓库还有各种市场,休息的客栈商业街等等都需要大量的钱投入。 李亨一开始买的五千亩地现在都升值了几倍甚至十几倍,为了促进商业繁荣立刻也卖出去了一部分商铺回笼资金,这才能保证这边军队的开销。 然而今年下半年之后李亨要面对三方面的敌人,军费开销不仅不会减少还会增长一大笔。 首先就是建奴入关,李亨打算让王当北上,不说要有多大的功劳,那至少也要对北归的建奴牵制一波,给李亨朝鲜的行动争取更多时间。 第二个方向就是朝鲜那边了,这个将会是主要战场,李亨要彻底掌控朝鲜,不仅要赶走建奴还要打服对方,让建奴不敢越过鸭绿江! 第三个方向的敌人就是流寇了,今年下半年,因为流寇入关,所以大量用来剿灭流寇的军队都会北上,然后流寇会趁机再次闹起来,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张献忠和罗汝才两个,两个都在南阳盆地那里趴着,这要是一闹事,那襄阳和南阳两地就首当其冲了。 李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防止对方南下进入江汉平原,给自己来个后院失火。 到时候李亨要带两万五到三万人去朝鲜,北上勤王的军队也要八千到一万人,所以留在江南的军队可能只有五千多新兵肯定是不可能的。 当然建奴会在两三个月内入关,李亨确不用在两三个月内出兵北上勤王,因为这一次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一趟皇太极这家伙可是在大明待到过年之后春暖花开才出关的。 所以等李亨出兵朝鲜之后到时候可以在招募一批军队,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节省开支。 光靠节流是不能满足李亨的军费开销的,湖广地区的生意也不过是给李亨多一两百万的收入而已,李亨要是想挣大钱,还是要靠海洋贸易。 可惜郑家那边对李亨防备的很厉害,熊文灿虽然给李亨要了五条大海船,但是郑芝龙确耍了心眼,给的都是旧船,有的都已经用了二三十年了。 这样的船就算航海高手都不敢保证海上没有事,何况李亨手里的这些航海菜鸟。 不得已李亨只得把五条船也编入宝山水师训练用。 而李亨自己的军舰一开开始舾装下水,好消息是三条船都没有什么大的质量问题,坏消息是火炮研制卡在了瓶颈,钢炮没有那么容易研究成功,李亨只好重新搞技术成熟的熟铁炮和铜炮。 好在李亨这边有银行,可以接触到大量的铜钱往来,要不然,想要收集这么多铜都麻烦。 第一批的三条船建好之后,李亨又开建了三条,因为第一批还没有海试,还不知道战斗力怎么样,所以李亨也不敢大规模制造。 等第一批的军舰海试没有问题之后,李亨会再加十个船坞,一口气造十三条这种新式战舰! 李亨现在也开始派人收集郑芝龙的情报,想探一探这个郑芝龙的实力究竟如何! 第281章 打不过就不打 这两年李亨的实力在飞速发展,而郑芝龙的实力发展速度比起李亨又由有过之。 去年的时候,郑芝龙的实力不过是商船千条,大型海船两百,跟着他混的人有七八万。 到了今年的时候,郑芝龙手里的商船已经超过了一千五,其中大型海船也超过了三百条,海员增加到十几万人的规模。 其实要论起人数,跟着李亨混的人数比郑芝龙还要多,只不过跟郑芝龙不一样的是,李亨军队和商业是分开的。 但是郑芝龙不是,他们的商业跟军队是一体的,分的不是那么清楚。 十几万人中有大半都是船上的水手,码头的工人管事,商号的伙计这些,真正在船上的大概有七八万人左右。 这七八万人,你说他是士兵吧,他们平时也不怎么训练,更多的时候都是往来各地贸易,充当着水手的角色。 你说他不是士兵吧,这些人平时海上遇到海盗,或者抢劫别人的商船的时候他们也跳荡作战。 关键是海上作战,是以船为单位的,李亨就算有严格的纪律,优势的武器,一旦敌人跳上船,那一切就白搭了。 而且从作战方式上来看,郑芝龙的舰队跟刘香和荷兰人打仗的时候使用的都是火船冲乱敌人阵型然后使用其余战舰包围敌船跳荡攻击。 到时候局势一乱,李亨这边的优势就全部没有了。 所以要是李亨跟郑芝龙打仗了,郑芝龙这七八万人全部可以投入作战,大型的战船可以装三四百人,小型的可以装一百人到几十人之间。 到时候真打起来,郑芝龙可以投入的战船数量绝对超过三百,大船至少超过一百。 而且这还只是战争初期,后面招募人手之后,郑芝龙还能集中上千艘战船跟李亨继续打。 而李亨这边,现在大型战船有八艘,其中五条还是郑芝龙不要的破船,下水舾装的炮舰三艘,未来一年的时间就算十三艘都开始建造如期建成,那也不会让双方的实力发生什么根本性的变化。 李亨唯一有优势的就是单兵作战能力不是郑芝龙可以比拟的,陆军的实力跟郑芝龙更不是一个档次的。 郑芝龙现在虽然是官军了,但是他当海盗当习惯了,而且用海盗的办法在大明海域几次跟海盗和欧罗巴争地盘还都赢了。 所以对于训练还有革新作战方法思想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热衷,依旧是靠着规模取胜的思路。 这个才是李亨翻盘的机会,李亨走的跟他确是相反的路线,训练精锐海军,建造炮舰,但是这些炮舰并不能以一当十。 李亨估计自己的战舰数量至少要增加到主力舰三十艘以上,才能跟郑芝龙掰掰手腕。 而想要彻底的消灭对方,那至少要有一支规模超过六十艘炮舰的舰队。 想要达成这个规模,李亨至少还需要四年到五年的时间。 显然等李亨准备好,大明也快玩完了,李亨还要分出精力对付流寇对付建奴,不可能全部的精力都拿来对付郑芝龙。 而且对比收入,郑芝龙现在每年两千万两以上的收入,李亨这边每年的利润不过四五百万两。 对方只需要全力发展海军,李亨这边还要海陆兼顾。 这个就很让李亨头疼,这明显是一种必败的结局。 不光有这些顾虑,李亨想要进攻朝鲜还要倚重郑芝龙的力量,前年郑芝豹答应帮李亨运送兵力这个才是李亨可以打朝鲜的基础。 否则以李亨的实力,很难搜集到这么多海船运送兵力,而且没有郑家支持,这么三万陆军飘在海上那还不是任由郑芝龙揉捏的活靶子。 所以李亨要是想跟郑家合作那还要留一手,现在大家看在都是为大明效力的份上还留一点面子,不过很明显大明朝廷的面子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李亨也不得不审视一下,自己制定的以郑家为下一阶段假想敌的策略究竟合不合适了。 最近随着建奴可能入寇的日子越来越近,李亨的这种焦虑就越来越严重,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掌控,这让李亨非常没有安全感。 李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发现这个时候朝鲜还是不去为好,至少在海军力量没有跟郑家能够抗衡的时候还是不要作死为好。 实际上这个还是可以等一等的,朝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去,李亨也就不必继续扩军了。 把宝山这边原本打算招兵的人全部都安排到工厂里,然后李亨对自己的军队再次进行改组,主要是这军费开始实在太高了。 目前李亨手里占据的城市越来越多,军队数量也越来越多,已经有一部分人是无法离开城市前往战场作战了。 所以也就不需要把这些士兵都当做战兵来对待。 战兵的军饷是三两五钱,那是因为他们将会随时上战场拼命,李亨需要他们足够强大,足够听话。 而这些守卫城市的军队则只需要城防还有对付一些骚扰的流寇,危险系数就小的多了,而且并不是所有地方的工钱都跟松江府宝山这样的地方这么高。 就像湖广、九江、当涂等地方,其他军队的月响才不过一两银子不到,李亨给一两半都算多的了。 李亨决定展缓进攻朝鲜之后,就开始改组军队,首先各城三千人的城防军。 宝山、扬州、当涂、九江、黄州、汉阳、襄阳、南阳八个城需要的数量就是两万四千人。城防军的军饷除了宝山扬州的维持在每月二两之外,其余地方都是一两半银子。 这样城防军两万四千人的军饷就只有四万两银子了,比起全部用战兵的军饷节省了一半。 剩下的人才是战兵,去掉这两万四千的城防军之后,经过调整新增之后李亨手里的战兵数量将会维持在两万人左右。 两万人的军饷开支是八万两,加上那四万不过是十二万两,海军也是一样,所有不参与作战的巡防水师的军饷都降低到二两,参与作战的还保持三两半。 这样一万八千水师就分成了一万两千的巡防水师,军饷两万四,六千战兵的军饷两万四左右。 全部的军费开支降低到每月十七万两以下,一年开支低于二百万两。 第282章 建奴入寇 李亨决定稳一手,不可能所有的历史大事件都参合一下获得自己满意的结果不是。 再说了,按照李亨现在的实力,也可以静看天下纷争准备坐收渔翁之利了。 现在控制的总兵力是六七万,只要有需要一年之后这边的士兵都成了老兵,那就随时可以把兵力扩充到十万以上。 而有了十万火枪兵,李亨就能维持自己的江南基本盘了,等到天下又变的时候,在扩军备战,足够解决一切敌人。 何必像现在这样天天琢磨着以弱胜强,天天在刀尖上跳舞。 把省出来的军费更多的投入到生意上,赚钱才是王道,就像当年朱元璋一样,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占领了扬州,当涂和襄阳之后,李亨的第一道墙就算修好了,广积粮这方面,只要好好开发湖广省,那么这里的粮食就足够李亨的作战所需了。 缓称王也就是先不要跟大明王朝摊牌,等着事情出现变化。 七月份的时候,皇太极再次入寇,崇祯再次发布勤王诏书,李亨没有第一时间相应,理由都是现成的,没有开拔费,士卒没有训练好。 八月的时候皇太极已经过了天津,继续南下往临清而来,因为北面没有啥可以抢的了,所以他们选择继续往南,一直走到山东附近抢劫。 当年三顺王可是在山东好好的闹了一场,胶东地区基本上还没有恢复,现在皇太极划定的范围也就是临清济南往南一直到黄河边这一块。 这个时代,黄河是夺淮入海的,所以黄河的入海口在山东以南,所以皇太极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劫掠山东,因为这里也是黄河以北,根本没有天险可以守。 八月下旬,临清城被攻破,作为大明运河重镇,临清常驻人口加上往来的客商总人数一直维持在五十万到一百万之间,最繁华的时候甚至超过百万人口。 这个时代的临清绝对是一个大城,临清被破,大明的损失不下于一个松江、扬州这样的繁华城市。 为此崇祯急眼了,继续征调各地的剿灭流寇的军队回援,这流寇可以不缴,这建奴不可不管,因为这帮建奴已经开始往山东腹地进发了,开始准备兵围济南了。 李亨知道最后济南也没有逃过城破的命运,而且这一趟大明还死了两个王爷。 不过李亨可不管这些,被征调也不去,不过谷城的张献忠还有罗汝才等人开始蠢蠢欲动了,但是看到襄阳和南阳的李亨没有动,他们也不敢往东发展。 两人开始往北渗透试图穿过秦岭回陕西,而陕西的孙传庭还有卢象升等人都被调回京城了,这个时候陕西是最空虚的时候。 到了九月李亨的新兵训练完成,开始进入实战练兵阶段,然后革左五营就倒霉了。 李亨也从城市防御阶段直接进入了区域防御阶段,简单来说,就是我的控制区不允许有流寇存在。 除了剿灭流寇,李亨的新兵还剿匪,这不得不让马守应等人朝着更深的山林里钻躲避李亨的追缴。 而崇祯在发觉到了九月了建奴还没有退去的意思,这次是真的急了。 因为按照建奴前几次入关的模式,对方抢劫一趟最多也就三四个月而已,大明当缩头乌龟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但是现在情况有些麻烦了,对方占领了临清就等于截断了运河,还赖着不走,京城的粮价每天都在上涨,现在都三两一石的地步了。 而且这帮建奴看着像打算在山东过年的样子,大明京城的存粮恐怕支撑不住啊?这建奴要是在山东过年,那崇祯的年就不用过了。 没办法之下,崇祯又想到了前年以一己之力对抗建奴赶走建奴的李亨,连发诏书,让李亨北上勤王。 李亨想了想,这个事情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不是,要不然崇祯该急眼了。 十月份李亨命令王当北上,先到徐州,防止建奴进一步南下威胁徐州的安全。 建奴那边消息非常灵通,李亨这边刚一处方,对方就已经攻破了济南,然后山东那边全省震惊,这要是济南都守不住了,那其他州府岂不是都要完蛋。 拿下济南之后,建奴开始收缩兵力,做出打算应对李亨北上军队的样子。 但是王当到了徐州就不走了,双方就在那对峙了起来。 皇太极让蒙八旗尝试攻城一次,结果被打的老惨了,也就熄灭了继续进攻的意思,十多天之后,皇太极留下了四万人守住徐州,其余的人又散出去抢劫去了。 李亨这边是无所谓,反正这仗李亨要是想把建奴赶出去非付出巨大代价不可。 十一月份,郑芝豹来信,问李亨进攻朝鲜的事情,李亨既然决定不把后勤弱点暴露给郑芝龙,所以也就推脱了。 趁着这个机会李亨从当涂调了三千士卒,由李再兴的海军带着,占据了胶州。 这样李亨就有了宝山和胶州两个军港,舟山岛虽好,但是占领了那里,会让郑家很不舒服。 李亨的军队到达胶州,皇太极并没有多害怕,反正胶州离他们还远,陆路也不好走。 崇祯那边也是焦头烂额,不过李亨为了赚钱,决定跟郑家联合打通海上运输通道,毕竟现在京城的粮食都一石四两银子了。 这要是运送过去几百万石粮食,那岂不是赚翻了,而且李亨有了胶州港,在绕过山东半岛走登州到天津,然后走大沽口直接能把粮食运送到北通州。 完全绕过了建奴占领区,还开通了海上贸易的通道,因为现在南北交通断绝,京城所有货物供应都受到了影响,除了粮食李亨还能卖其他东西不是。 郑家自然也接受了李亨的建议,这一块肥肉谁不愿意吃一口。之所以愿意跟李亨合作,正是因为李亨占据了宝山港还有胶州港,而且长江舰队更是控制了整个长江航道。 无论郑家想要北上京城,还是采购江南的特产,没有李亨点头,那都是不可能的,在没有撕破脸的情况下,郑家只能选择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