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嫁给了死太监》
第一章 开局捉奸
“来人,快把这门打开!”
吵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沈月莹睁开双眸,竟然躺在一个绝世美男的怀里。
瞬间惊住了!
这简直太妖孽,俊美精致的脸,迷离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妖艳般的薄唇。
看着真的很想亲上去……
“嘭!”
慈云寺一间破屋的门被粗暴的撞开了,王氏和沈月清带头闯了进来,身后紧跟着府里几十个下人。
这屋里的一切简直不要太辣眼,沈月莹和美男子衣衫不整,极为亲密的躺在床榻上,而她正用手抚摸着美男子那坚实的胸膛……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当众行苟且之事,这一切看起来实在是不堪入目。
“造孽啊!你这个不贞不洁的死丫头!”
王氏怒吼,凶神恶煞的带着一群人来捉奸。
“三妹妹,赶紧向大娘认错吧?不然回府爹爹会打死你的。”
沈月清这个尚书府的二小姐,故作伤心劝解,哭的眼泪鼻涕都出来了,好精彩的演技。
“你这个贱人,竟然在这里跟男人苟且,做这种有辱家门的丑事,臭不要脸!”
王氏一双眼睛像要吃人似的瞪得很大,凶狠狠的大骂。
“大娘,你不要骂妹妹,她也是年少无知。” 沈月清故作伤心抹泪。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替王氏伤心,好好的一个女儿,竟然做出这等事情,真的丢了尚书府的脸。
“王夫人你就是太好人,出了这等事,还在包庇她。”
王氏身边那个刘嬷嬷煽风点火的说道,嘴边阴冷的笑把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更加可恶了。
沈月清和王氏装作悲痛的抹泪,一副可怜心疼的样子。
刘嬷嬷见势,向沈月清使了个眼色,她马上意会过来,冲进屋内,对着沈月莹骂道:“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
那妖媚的男人听了,一点反应也没有,轻轻地抚摸着沈月莹的头发,冷冷的对她说了句:“别停,我们继续。”
王氏那恶毒的眼神凶狠狠的盯着沈月莹:“来人,将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给我狠狠地打死。”
看着那十几个手持木棍的下人,原来她们早就准备妥当,只要轻轻煽风点火,这就是个死局了。
头还是晕晕沉沉的,没想到重生过来遇到这样的窘境,但她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利用原主的记忆,很快她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沈月莹,兆国尚书府三小姐,天生废材,因得罪大娘王氏,所以今日被她们设计陷害,然后除掉她。
沈月莹凌厉的目光看着他们,霸气大声说:“我是尚书府三小姐,谁敢动我!”
王氏脸上闪过一道诡异的寒光,怒道:“我呸!如今你身子被这男人玷污了,有什么脸面当尚书府的小姐。”
沈月莹神态自若,精致的脸上波澜不惊,故意提高音调说:“戏演够了吗?”
“啊?!”
王氏和沈月清同时异口同声,本想等着沈月莹接下来抓狂般的出丑,但却没想到她突然杀出这一句。
气得她们两个双眼冒火。
看着沈月莹从容地整理衣衫,沈月清顿时气急,怒火攻心。转而瞪着床榻上那个男子大声骂道:“还有你这个奸夫,一样臭不要脸!”
“哦?你是在骂我吗?”
绝世容颜的妖媚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磁性的声音中略带一丝男人性感的气息。
“伤风败俗、污作下流、衣冠禽兽,我骂的就是你!给我一起狠狠地打。”
沈月清勃然大怒,冲上前一拉。没想到演戏演得太逼真了,竟将那妖媚男人半裸露的上衣,直接给扯下来。
“你敢?!”
沈月莹从床榻上走下来,一把夺过下人手中的木棍,舞动着那根木棍,动作利索,瞬间站在前排的几个下人,被重重地挥打在地上。
“你这个死丫头,想反了不成?”王氏用那充满仇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沈月莹。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狠狠地打。”
下人们拿着木棍,个个人高马大,露出邪佞的笑容,准备暴打他们。
这时,一种带着威严而又略夹杂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你们好大的狗胆!”
身穿黑色侍卫服的一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往屋里赶来,这身行头正是东厂督主手下的人马。
沈月莹心里暗喜,这东厂的人马果然厉害,还没一刻钟的时间就赶到了。
只见他们进屋后,齐齐向那躺在床榻上的那个魅惑的男人行礼:“参见九千岁!”
“九千岁?!”
没有……没有听错吧?
王氏和沈月清一听,吓得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人……竟然是连皇上都怕他,兆国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辱骂九千岁,二姐姐还不赶紧磕头认错。”
沈月莹也装作一脸同情她的表情,将她刚才送给自己的话,照着版本给怼回去,吓得她三魂不见七魄。
怎么会这样?!
这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自己当时安排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市井流氓对沈月莹那个贱人下手的,怎么变成九千岁?
沈月清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侍卫们抬了一张刻有龙纹的扶椅,督主将黑色外衣一披,严肃的端坐在屋子中间。
在兆国,连百姓都知道:宁惹兆国刑官,莫惹冷血千岁!
“九……九……千岁,饶命!”
沈月清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这九千岁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记仇,之前朝中有位官员无意中得罪了他,被凌迟处死,那血腥的场面,令所有人都闻风丧胆。
“罪女沈月清,还不赶紧磕头认错。”
沈月莹不忘踹她一脚,对着她大骂,在外人看起来就是帮督主说话,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罪女?她什么时候又成了罪女了?
“九千岁,我错了,九千岁,饶命……”
沈月清跪着走到九千岁面前,不断的磕头,当场的人都敢怒不敢言,这朝中的九千岁可是出了名的冷血,谁敢惹他,那就是等于找死。
督主一脸痞痞的表情,看着沈月莹:“你觉得如何处置她?”
“得罪九千岁,拖出去,埋了吧!”
第二章 霸气掌掴
“不要,不要,九千岁,我错了。”沈月清惊恐万分,跪在地上求饶。
“你错在哪里?”沈月莹大声叱喝,像审犯人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可我进来的时候明明看到你们那样……”
她委屈的哭了,那可怜的模样装给谁看呢?
“你是在质疑本督?”
冷冷的话,又再一次的提醒所有人,他是东厂第一太监,萧瑾瑜,竟然被污蔑与人行苟且之事,传出来,绝对成了兆国一大笑话。
萧瑾瑜那精致的俊颜瞬间变脸,那深邃的眼眸变得很可怕。
“满口、淫秽,污蔑本督,来人,给我拖下去,杖责三十!”
这话如同一道雷劈在她身上,沈月清脸上早已失去血色,惊惶失恐,整个人软软地瘫在地上。
沈月莹心里暗喜,这些狼狈为奸的人也有今天了,如今污蔑不成反伤了自己。
真是害人害已,自己犯贱。
当场的人皆面面相觑,纷纷投去同情的目光,但都噤若寒蝉。
可怜啊!得罪了九千岁,这娇滴滴的美人,三十大板打下去,不死也残废,着实让人心疼呢?
“大娘,你要救我。”她死到临头,还不忘拉一个垫背的。
王氏怕她说出今日的阴谋,只能硬着头皮求求九千岁:“九千岁饶命,民妇教女无方,得罪了九千岁,请看在民妇是尚书府夫人的面子上,饶了她。”
这王氏本想故意提起她尚书夫人的身份,也就是当朝静贵妃的母亲,以为这样脸面他会给面子,可是没有想到,却更加让萧瑾瑜厌恶。
“你有多大的面子?本督做事要看你的面子,连当今圣上都得给本督三分面子,你一个小小妇女,竟敢威胁本督!”
九千岁的脸更加黑了,今日当场被人污蔑他太监的清誉,而且还被一个妇女威胁,眼眸中杀人的戾气又浮起。
果然名不虚传,这萧瑾瑜一句话不但扫了王氏的脸而且让她们更加恐惧,沈月清吓得尿都快拉出来了。
“两个人一起拖下去狠狠地打!”
萧瑾瑜轻轻地比了个动作,示意侍卫们立刻将王氏和沈月清拖下去行刑。
沈月莹心里别提有多爽,她们刚才骂人的话,现在全部还给她们。只不过现在就让她们死了,未免也太便宜了她们。
“等一下。”
一个轻盈又动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在说话的女子沈月莹身上,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庶女,竟然开口求情?
简直不可思议。
大家都替她捏了一把汗,这王氏刚才去求情,都一并罪罚,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沈月莹不顾众人那鄙视的眼神,大步走出来,恭敬的对萧瑾瑜行礼道:“九千岁,尚书府一向家法严明,可二姐姐竟然当众羞辱您,我这个当妹妹深感愧谦,还请九千岁开恩,让臣女代父惩罚这个不孝女,否则传出去,有损九千岁清誉。”
她的意思说的委婉,但是听的人却很清楚。
更重要的是,萧瑾瑜今日被皇上秦鸿飞派来的人设计了,中毒了,为了就是揭穿他的真实身份,所以萧瑾瑜不敢太张扬此事。
说完这话,不等现场的人反应过来,沈月莹迅速走上前。
“啪啪啪……”
声音很响亮的传来,沈月莹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赏她几个耳光,接着又走到王氏面前,抬手接着给她十个耳光。
下手太重了,以至于沈月清和王氏脸上顿时红肿了,五个手指印清楚的印在她们白皙的脸上。
看起很恐怖,刚才还娇滴滴的美人,被打成猪头样子,而且嘴角边鲜血都流出来了。
现场的人顿时惊讶的看着这个不起眼庶女,这是怎么回事?沈月莹不是出来给她们求情的吗?
但萧瑾瑜马上反应过来,眼中邪魅的眸光一闪而过,嘴边勾起一抹不经意的弧度,这个女子,有意思!
沈月莹的确很聪明,这招以退为进,掌握了主动权,既痛快地打了王氏和沈月清,同时讨好了萧瑾瑜。
其实她早就想打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贱人了,今日这么做既痛快地打了她们又维护了尚书府的名声,同时还讨好了萧瑾瑜。
真是一箭三雕的好办法,她今日的表现让大家对她刮目相看。以前那个胆小,蠢钝的废材三小姐,如今竟然都翻天了。
“你这个贱人!”
沈月清今日原本是来捉奸的,却被这废材被当众羞辱掌掴,她自然是心里不服气,越想越气,抬起手要打沈月莹。
但她眼尖手快,马上抓住这只无缚鸡之力的手,动作利索,再赏她几个耳光。
“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动。”沈月莹小声在她面前说道,用凌厉的眼神瞪着她。
“果然精彩!”萧瑾瑜懒懒地坐在扶椅上,慢慢地转动着他手上那个黄金护甲,露出邪魅的笑容。
“回禀九千岁,臣女执行完家法了,如果觉得还不够,臣女帮您再打她几个耳光?”
萧瑾瑜轻轻的勾起嘴角,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很像一个人。
如今这局面完全被她掌控了,如果他回答接着打,那就是认同了她以家法代替杖责之刑。
如果回答不用接着打,那么沈月莹就会带着王氏和沈月清向他叩头谢恩。
这一招表面上看上去刻意对九千岁阿谀奉承,但实际上却是以退为进,为了挽回尚书府的脸面。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尚书府有你这样聪慧的女儿,真是沈尚书的福气。”
很明显,沈月莹此举很受用,萧瑾瑜不得不佩服一个闺阁中的女子竟然有这样的聪慧的头脑和过人的胆识。
沈月莹见到萧瑾瑜终于开恩了,她立即将王氏和沈月清一把推倒在地上,“还不赶紧给九千岁谢恩!”
她们两人被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但听到沈月莹的话,立马开口:“谢九千岁开恩……”
这个不受人待见的三小姐,如今将局面化解了,而且还将话说得那么圆滑,真是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今日这一局,她赢得精彩。让她们见识到什么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恭送九千岁!”
玉辇起驾了,九千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慢慢的远离了她们的视线,在场的和尚也都散了,只剩下跪在地上的王氏她们两个。
第三章 废柴逆袭
沈月清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没缓过来,她们瘫坐在地上,而王氏则目光凌厉的看着沈月莹。
这次蓄谋已久,将沈月莹带到慈云寺,为的就是设计陷害她与人苟且,没想到半路竟然杀出个九千岁。
而眼前这个沈月莹非但没事,还聪明机智,今日敢于当朝督主较量。
“你个贱人!”沈月清哭哭啼啼的朝她破口大骂。
“没你贱。”
沈月莹看着她那猪头一般的脸蛋,心里别提有多痛快。
“只不过今日你们那戏演得也太拙劣了,连我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样厉害的人,一直就在尚书府中,怎么之前就从来没有发现,难道是沈月莹一直以来掩饰得太好了?!
沈月清还想上前打她,被王氏拦住了:“如今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她听了王氏的话,才稍稍安静下来,但目光恶狠狠的盯着沈月莹,仿佛要将她杀死。
“好之为之,否则,下次双倍奉还。”沈月莹变得更以前完全不同,那凌厉的眼神,连王氏看了都怕。
王氏今日才重新认识她,看来今日沈月莹锋芒已露,王氏咬牙暗下决心:
沈月莹,游戏才刚刚开始!
今日这一局赢得精彩,只是从这以后,沈月莹锋芒毕露,大家都对她有所戒心。
原主沈月莹,兵部尚书府的三小姐。天生美貌,但却是个废材小姐,在沈家受尽欺辱打骂。
她重生后的身份竟然前世仇人沈月静的三妹妹,真的皇天有眼。
前世她是兆国的慕婉皇后,但却惨遭兆国皇上秦鸿飞和沈月静谋害,最后慕家几百人被灭门。
这样的深仇大恨,不共戴天,这一世,她定要让那些害她的人死无葬身之地。
……
回尚书府后,沈月莹凭借着原主的记忆回到自己的寝殿。
没想到,打开房门一看,这房子破败不堪,西北风呼呼吹进来,沈月莹不禁打了个冷战。
“吱吱吱~~~”
她走进房内,仔细一看,一窝老鼠都跑到这里来打洞了,露出锐利的门牙。心想,这原主以前是怎么活的,怎么那么废材?
“来人!”沈月莹大叫。
丫鬟春儿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叫什么叫?”
“我房里怎么会有老鼠?”沈月莹一脸疑惑的问道。
“废材小姐住破屋。”轻蔑地回道。
“一个小小丫鬟竟敢对三小姐不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沈月莹走过来,将春儿一踢,她整个人跪在地上。
春儿心想,这三小姐今日真是反了,于是她要站起来,准备动手打沈月莹。
结果沈月莹眼尖手快,一把用力抓住春儿的手腕。
春儿顿时大声惨叫了起来,疼得脸色都变,睁大眼睛,用恐惧的眼神看着沈月莹。
“你这个废材竟敢对我动手。”春儿大声吼叫,如果是原主,早就被她吓退了。
“身为下人,以下犯上,辱骂小姐,今日我就好好调、教你。”
春儿跪在地上,露出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声音发抖:“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这嘴没长好。”沈月莹捏着春儿的下巴,眼中那可怕的眼神,让人看了都发渗,然后右手给她一个耳光。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
春儿捂着脸大叫,但无奈被沈月莹按住,使不上劲,扑倒在地上哭了。
沈月莹脑子一转,拿了个麻袋,将那一窝老鼠抓住,装在麻袋里,往尚书府东边的寝殿走去。
那是二小姐沈月清和四妹妹沈月欣的住处,这沈月清是二姨娘生的庶女,而沈月欣是大娘生的嫡女。
“啊——”
没过一会儿,东边寝殿那边传出来的声音,那叫声越叫越惨,十几只张着锐利门牙的老鼠在二小姐和四小姐的住处乱窜。
沈月莹直接走进东边寝殿内:“如果不想每天被老鼠骚扰的话,乖乖的挪一个房间给我。”
“沈月莹,你就不怕我去大娘那里告状?”沈月欣还得意的用王氏来吓唬她。
“那你去啊,怕是大娘现在没脸见人了。”
沈月莹也不给大娘留颜面,一个想设计毁她贞洁的人,她根本不用给她留情面。
“你胡说八道什么?来人。”沈月欣娇生惯养,被沈月莹这样威胁,她立马叫人。
沈月莹走过去,用手掐住她的下颌,“再叫,我让老鼠咬破你那漂亮的脸蛋。”
“你敢?!”沈月欣用那无辜的眼神直直地瞪着她。
沈月莹将放在身后的麻袋一抖,十几只老鼠像放出囚的犯人似的,发疯地往外窜。
看着那十几只老鼠慢慢地往她身上爬,沈月欣吓得直哭:“我让给你就是。”
而二小姐沈月清气得跑过去大娘寝殿那边告状,她心里很怨恨,这沈月莹简直就像变了个人,无法无天了。
殿内此时正在焚香,幽香的香料散发出来的香气充盈着整个寝殿,沈月清急忙地走了进来。
“大娘,现在沈月莹无法无天了,回府后打骂春儿,还威胁我们,难道就这样任由她胡作非为?”
沈月清很生气,但因为今日之事得罪了九千岁,所以也不敢到父亲面前去告状。
王氏深思了一会儿:“你别急,以后慢慢整死她。”
沈月清惊讶的抬起头:“沈月莹如今这么厉害,难道她之前的蠢钝和胆小都是装出来的?”
王氏摇了摇头:“她是不是装的,目前还不能确定。”
“大娘,她会不会到父亲那里去揭发我们?”
沈月清今日真是被打怕了,沈月莹手段突然变得这样厉害。
王氏眼眸露出疑惑的眼神吗,慈云寺里发生的一切实在太诡异了。
“大娘,我们不能就这样被那贱人给踩得死死的。”
“你放心,明日我在她身边安排个丫鬟作为眼线,只要她有什么不轨,也难逃我们的掌心。”
沈月清看到王氏那痛恨沈月莹的神情,心里终于踏实下来,就怕到时候王氏不敢杀沈月莹,反而将这次慈云寺陷害谋杀沈月莹之事全部推在她身上。
“大娘请放心,那个贱人,下次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沈月清邪佞的眼眸,发出阴寒的眸光,她发誓一定要杀了沈月莹。
第四章 深夜刺杀
沈月莹一回府就将府里搞得鸡飞狗跳,最后王氏只得安排西偏殿那间锦华的寝殿给她。
夜深人静,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沈月莹准备倒头大睡。
可这个时候,屋里的熏香很浓烈,熏得她有些发晕,于是她起来,准备开窗透透气。
打开窗,朦胧的月色中,隐约照到一个人影。
可仔细往窗外望去,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人影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说刚才那人早就隐藏在这里,定是武艺高强,否则怎么刚才她一点都没有察觉。
就在这时“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了,这阵敲门声显得比较急促。
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谁?”
沈月莹尽量冷静下来,可此时屋外一片安静,没有人回答。
这时她十分警惕,心中戒备起来,她快速起身侧身躲在屋门侧的盆栽旁,拿起花盆中的一颗碎石击开门梢。
“砰!”
屋门被人撞开,那人直直闯进屋内,这时屋外的月光照在那黑衣人身上。
她仔细一看那黑衣人身形,竟然是个男人,正当她疑惑之际,那黑衣人将屋门关上。
阴冷的眸光向沈月莹射来,他迅速一掌向她劈去,幸好她躲得快,但她身后那盆栽,“轰”的一声被他击碎。
没想到王氏果然心狠,这刚回府,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杀了她。
那人徒然转身,沈月莹始料未及,右肩上被他击了一掌,她闷哼一声,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该不该出手,这尚书府三小姐根本不会武功,如果今晚这个人是来试探她的,那么她出手了,就怕会暴露身份。
这时屋内异常的安静,那黑衣人深沉的黑眸对上沈月莹那恐惧的眼神。
“说吧,我娘也是被你们害死的?”沈月莹突然在这个生死关头问这样的问题。
“她死,是因为软弱无能。”
沈月莹凝视着眼前这个张狂的人,僵住身体,整个人仿佛跌落谷底,一时间难以自拔。
直到心中那股愤怒之火熊熊烧起,只见她手掌一翻,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
寒光忽闪,向那黑衣人刺去。
黑衣人连连退后,迅速地避开这一刀,沈月莹心中愤怒不已,手掌一挥,将桌上的茶壶、茶盅,一一袭向那黑衣人。
但却无一击中,撞在墙壁之上,跌落至地,片片粉碎。
愤怒中的沈月莹根本不管会不会暴露身份,手中的匕首犹如狂风暴雨,将黑衣人逼得连连后退。
空手难挡,黑衣人只能侧身相避,跃上窗台,想从后院的方向逃走。
一个念头出现她的脑海中,今晚绝对不能让那黑衣人逃跑了。
沈月莹熟悉府中方位,她快速跑到后院的假山,那黑衣人并没有打算从假山这边逃走。
而是绕过这座假山,黑色的身影往府中的禁地——轩庭殿逃走。要知道这个轩庭殿,平日里父亲沈东不让人接近。
黑衣人竟然将自己引到这里来,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朦胧的月色,清澈微凉的月光透过轩庭殿外面的树叶,倾泻在地面上,让整个轩庭殿看起来有些诡异。
“砰”的一声,轩庭殿的大门被打开了。
那人速度之快,沈月莹根本没有看清楚他的身影,就已经消失了。
该不该走进去?她知道,父亲一直将这里上锁,不让人随意进出,可今晚这黑衣人却将这扇门打开了。
那黑衣人竟然无端端地将她引来这里,究竟是为何?
沈月莹闭上眼睛,沉思,自己该不该进去?
不好了,调虎离山之计,沈月莹现在才反应过来,于是她赶紧赶回寝殿。
那黑衣人果然潜入她寝殿,殿内被翻得乱七八糟,他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
看见沈月莹折回,那黑衣人,功法奇特,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流直袭沈月莹的身上。
沈月莹身手敏捷,连避数掌。
“不知阁下是谁,身手如此了得?”沈月用嘴角噙着笑,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晚必须死!”
沈月莹一个侧身,将匕首飞出,那柄匕首所带出的劲风之下,竟将那黑衣人的面纱取下。
面纱被取下之后,露出一张狰狞而恐怖的脸,让沈月莹猛地一惊。
不!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一张脸,只能说是半张脸,半张被火烧伤,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你为何成了这副模样,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沈月莹冷笑道,原来这个黑衣人,竟然是个女子。
似乎是这话刺激了她,黑衣人出手向沈月莹一掌劈去,身后的树枝断裂,沈月莹凌空翻身,飘然落在黑衣人的背后,匕首对准黑衣人的后颈刺去。
那人的后颈被刺中,顿时鲜血直流。
黑衣人一个旋身,转变了方向,纵身一跃逃出寝殿。
想逃?没那么容易。
于是她纵身一跃,追赶黑衣人。
这时,蓦然一道乌金光芒从左边而来,沈月莹一个翻身,躲开了那暗器。
寝殿外茂盛的树木后面,一双凌厉的眼睛默默地看着刚才发生的那一幕,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时,远远地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沈月莹微微蹙眉,心念:她们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果然,王氏带着几个丫鬟往寝殿走来,看到沈月莹穿着单薄站在这里,王氏假装好意的问道:“月莹,三更半夜不睡,出什么事了?”
沈月莹莞尔一笑:“刚才看到一个影子,以为是小偷,追过来了,才发现是只野猫。”
“喵~~~”
那只黑色的野猫看到人来了,叫了几声,从大树后跑了。
“姑娘家,入夜了,还是待在房里比较安全。”王氏拉着沈月莹的手,微笑着说道。
“否则让猫猫狗狗咬了,可就不好了。”
看着王氏那蒙着面纱的脸,沈月莹却温和的回应了一声:“是,大娘。”
等沈月莹回到寝殿,仔细查看,才发现那块白色的玉佩不见了,这黑衣人今晚的目的,就是冲着这块玉佩来的?
还是说,这次深夜刺杀事件的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第五章 阴谋诡计
次日,沈月莹一起床,就看见自己屋里多了一个人,那人正朝她走过来,立即欠身给沈月莹行礼:“奴婢白芷,见过三小姐。”
“白芷?你就是大娘安排过来的丫鬟?”
沈月莹抬起头,认真的打量着眼前这个丫头,之见她长得眉清目秀的,说话间能感觉到,她不像一般只知道干粗活的丫头。
白芷仍然欠身站着,没有马上抬头,她神色自然的回道:“奴婢是大夫人刚招进府的女工,大夫人仁慈,见奴婢在街头上卖身葬父,就可怜奴婢,给带到府里做事。”
看上去,倒不像王氏刻意安排,而且还显得王氏热心肠,这位大娘在尚书府一直假扮着菩萨心肠的老好人,其实她就是那个最恶毒的。
但是沈月莹还是觉得眼前这个丫鬟不简单,于是故意问道:“你叫白芷,就是我们写字时候用的白纸吗?”
白芷以为这个庶女没好好读书,于是笑着说:“其实奴婢的名字跟一味中药名相同,是白色的白,芷若的芷。”
沈月莹心里顿时明白了,她眸光凌厉:“现在连一个下人都这么厉害了,不仅识字,而且还懂中药。”
一句简单的试探,便能知道对方的实力了。
白芷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她走进沈月莹身旁,俯身低头对她说了几句话。
这话沈月莹听了,觉得很惊讶,这……怎么可能。
不过既然这个白芷好心提醒自己,那么她就相信这个所谓的白芷一次,说不定她不叫白芷,她的身份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
沈月莹知道这个白芷不是她的心腹,虽然她自己先表明身份,并说会对她忠心耿耿。
但是在这个是非之地,到处都是尔虞我诈,所以她必须得找个机会试试这个丫鬟。
只要有机会,一试便知真假,在尚书府中,沈月莹现在谁都不信。
现在最重要的是,这个白芷的真正身份?
这府上没个知心,得力的人,确定很难跟王氏相斗而且之前在慈云寺,她已经锋芒初露,所以接下来王氏会更加警惕。
几日后,尚书府设宴请了很多达官贵人,华灯初上,尚书府的花园里非常热闹。
“今日这排场真大?”白芷跟着沈月莹在花园中漫步,看到府里的下人忙忙碌碌的。
“可不是,今日是爹爹的生辰,这皇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请来了。”
沈月莹倒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她不用看今日宴客的名单,就知道以父亲沈东那样虚荣的人,这寿宴一定很盛大,而现在大姐姐沈月静得皇上宠爱,父亲就更加得意了。
“这别人也就算了,就连皇上都看重,这皇上御赐的寿礼前几日就送到府里了。”白芷果然不是一般的丫鬟,连朝堂上的形势都了如指掌。
沈月莹的前世要不是跟在秦鸿飞身边,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呢?
“一份寿礼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沈月莹假装不懂这里面的缘由,故意问道。
“三小姐有所不知,这次送来的寿礼可是皇上御赐的双龙戏珠,那双龙戏珠上的双龙倒是没什么特别,可是难得的就是双龙戏珠上中间的那颗龙珠,龙珠便是夜明珠,龙珠可避水与火,是吉祥的象征。”
白芷高兴的说着,却不知道,沈月莹此时对她更加感兴趣,一个丫鬟,连御赐之物都见过?
“这如今大姐姐成了静贵妃,得皇上宠爱,这份寿礼就是为了显摆而已。”沈月莹知道所谓的官场如战场,这些人虚伪得很,他们私底下不知道多恨对方。
“可不是,听说这份寿礼送来的时候,皇上身边李公公还特意交代说,这可是御赐之物,得妥善保管,否则辜负了皇恩,那便是对皇上大不敬,可是要掉脑袋的。”
白芷来府里没几日,可是消息倒是挺灵通。
沈月莹在想,这样的人,如果忠心耿耿,能为自己所用,那便是最好。
“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迟到了,大娘又该说闲话了。”沈月莹打断了白芷的话,往花园方向走去。
寿宴的宴席就是在花园中央殿,中央殿设计成圆形,中间的地方可供演奏歌舞提供场地,周围则是围成圆形的一排一排的座位,坐在这座位上观看最好不过。
前来贺寿的客人均已入座,坐在主桌正中的便是沈东,左侧坐的那人凤眉丹目雍容华贵那便是王氏。
这寿宴开始了,最先出场的不外乎就是歌舞之类。
客人们都是围坐在中央殿的周围,他们看着歌舞,喝酒作乐,也算得上是人生的一大乐事。
不过今日这座位安排得真是奇妙,这世上最不想见的人偏偏就坐在你的眼前。
张丞相向来跟沈东不合,但今日这座位安排得也奇怪,张丞相只要一抬眼,便能看见坐在主桌位置上的沈东。
酒过三巡,菜品也上得差不多了,这时,寿宴中安排的烟花节目也开始了,这烟花可是稀罕物,平时除了宫里都不多见。
宴席中韩大人看今晚烟花已经差不多快结束了,便站起来说:“听闻皇上这次御赐了双龙戏珠为寿礼,不知沈大人能不能将‘御赐之物’拿下来,让大家鉴赏一番?”
在场的人听了韩大人的话,都投去羡慕的眼神,这皇上送来双龙戏珠贺寿,这沈东的面子也太大了。
沈东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于是便吩咐府里的下人上去把“御赐之物”拿下来。
沈月莹这时刚好离开坐席,她本来就不胜酒力,但父亲的寿宴,不得不喝酒祝寿,喝完酒只能自己出来透透气了。
没想到走到储物阁的时候,听到里面打骂的声音。
“混账东西!”掌嘴声从储物阁内传来,是府里的王管事愤怒中透着惊恐的声音,
“叫你看着储物阁,你却偷跑出去看寿宴上放烟花,现在如何向尚书大人交代!”
“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春儿的哭声接着响起,“况且你不也出去看烟花了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王管事气急,扬起右手,又要抽她一个耳光,却被沈月莹从后抓住。
“三小姐别拦着我教训这个不知规矩的臭丫头。”
王管事见了她,急忙道,“看看,她都闯了多大的祸!”
沈月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愣住。
只见那个精致的镶金的礼盒里面空荡荡一片,双龙戏珠里面那颗夜明珠竟不翼而飞。
呵!这夜明珠竟然在这个时候失窃了?
这件事情也许没有那么简单,寿礼送到府里已经好几天了,偏偏在今晚就失窃了,证明这件事情背后一定有阴谋。
一个敢偷御赐之物的小偷,果然不简单。
第六章 将计就计
沈月莹心里猜测,夜明珠失窃,他们已经够惊慌失措了,若是知道自己再大声嚷嚷,那么一定会中了那人的奸计。
“春儿,别哭了。”
“三小姐,你一定要帮我,我不想被老爷打死。”
春儿边哭泣边拉着她的衣裳,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今日也奇怪,这春儿平日里一直看不起自己,怎的今日突然这样向自己哭诉求救?
难道是她转性了?还是经过上次的事,她已经完全畏惧了,不敢再放肆了?
“你这死丫头,死了倒好,这御赐之物,弄丢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大家都得跟着你遭殃。”
王管事揪着春儿的耳朵怒骂,这“双龙戏珠”弄丢了确实是对皇上大不敬。
沈月莹本不想插手这件事,但此时事关重大,一个弄不好,被偷盗明珠的盗贼利用,说不定还真连累整个尚书府。
“春儿,我知道你平日里不喜欢我,但为了找回明珠,你必须得配合我。”
经过冷静的思考后,她决定帮春儿找回那颗夜明珠。
“现在我问你的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春儿伤心地抹泪,温顺地的点头,但她的嘴角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第一个问题,刚才谁第一个回到储物阁的?”
“是,是我。”春儿回答,生怕她怀疑自己,连忙辩解道,“我是偷偷跑出去看寿宴的烟花,怕被王管事发现,烟花没看完就回来了。”
沈月莹点点头:“那时候夜明珠还在吗?”
春儿摇了摇头,众人闻言皆一脸失落,觉得线索就要断在这里了,这连贼人的影子都没看到,怎么抓贼?
沈月莹想了想,换了个问题:“当时真的只有你一个人在,你身边就没有旁人?”
春儿绞尽脑汁的回想片刻,忽然眼中一亮:“不对,还有一个人。”
王管事大喜:“这么说你看见贼人了?他长什么样,是男是女,你快想想!”
“他是,是……”春儿咬着唇,极小心的说出一个众人意料之外的名字,“是张丞相。”
“我隐约看见一个侍卫偷偷地交给张丞相。”
张丞相,他可是双龙戏珠的原主人。
“居然是他,这个老狐狸!”沈月莹咬牙切齿,真想当着寿宴上那么多人的面当众揭穿他。
“你确定没有看错?”
“当时夜空中放了好几朵五颜六色很大的烟花,照得这走廊四下皆亮,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春儿连忙解释说。
“那完了,张丞相是什么人,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等于污蔑,一个弄不好,你这臭丫头就等着人头落地。”王管事振振有词的说着。
“那该怎么办,三小姐你要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春儿一听害怕极了,因为奴仆的命一点都不值钱,如果犯了大错,那可是会丢了性命的。
春儿一脸哭丧样,跪着求沈月莹,看起来倒是真心求救。
但从她那真实的眸光中,沈月莹看出,这春儿的真心实意,真是难能可贵,这事越来越有趣了,而且还牵扯上张丞相。
时间如此仓促,窃贼根本来不及将东西运出尚书府,加上夜明珠极为珍贵,所以东西多半就藏在贼人自己身上。
“那就让我去,搜张丞相的身,让他乖乖的将夜明珠交出来。”沈月莹很自信的说,她就是要狂妄,因为只有这样,藏在黑暗中的人才能露出狐狸尾巴。
春儿低头露出奸诈的笑,心想:搜身?这不可能,拿什么理由去搜张丞相的身?如果说让张丞相自己乖乖的交出来,但这种事情沈月莹她做不到……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从春儿脑海中一闪而过:沈月莹,得罪了张丞相,你就是龙珠失窃案的替死鬼!
但越是这样,沈月莹越想知道整件事情的幕后指使,与其跟他们斗个你死我活,不如来个釜底抽薪。
寿宴席上歌舞已近尾声,来参加寿宴的客人坐到现在,看节目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有几个客人都在打哈欠,歪在坐席椅内,懒懒问道:“还有什么节目?”
沈东正要回答,王管事忽然走到他身旁,弯腰对他耳语几句。沈东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笑着开口道:“各位,大家也累了,最后给大家表演一个有趣的戏法。”
大家已经坐的有点不耐烦了,索性开口道:“还有什么新鲜的戏法没见过?”
“接下来由三小姐为老爷献礼。”王管事招手,“月莹小姐,可以上来了。”
沈东猛然睁大双眼,想看看这从来不受宠的庶女还能表演什么节目。
许是为了寿宴前献礼,她平日穿戴素净,今夜却难得的换上了一袭华丽的彩裙,美丽动人。
一般人穿不起这样鲜艳的颜色,可她却能很好的将这裙子的艳丽之处穿出清丽秀人之风格,以她娇颜的容貌,倾城一笑的姿容,以其清莹透净的目光。
看着沈月莹,不知为何,沈东竟然想起十多年前死去的玲珑,也就是沈月莹的娘亲。
如若今晚不是看到她而想起她的娘亲,沈东绝对不会让她继续在这里表演节目。
“接下来,我为大家表演一个戏法。”
灯火照在沈月莹身上,也照在她双手捧着的那条大红色的丝绸上,她朝坐席上的客人微微一笑,忽然将红色丝绸往地上一丢,那丝绸绢子轻飘飘落地了。
然而等大家定睛细看的瞬间,红色丝绸忽然从中间慢慢地鼓起来,那丝绸越鼓越高,等看着差不多的时候,沈月莹俯身将红色丝绸掀开,里面竟然出现了双龙戏珠。
众人的惊叹声中,韩大人的冷笑显得极为突兀,他一脸鄙视地看着沈月莹道:“还当是什么稀罕事,不过是障眼法,事先将双龙戏珠藏在袖袍子里,趁着大家目光集中在红色丝绸上时,才悄悄将它挪出来!”
有个眼尖的个人,皱眉大声叫道:“不好了,这双龙戏珠上那颗夜明珠不见了?”
众人这时才发现,双龙戏珠上竟少了一样东西,一样最为重要的东西——夜明珠。
这夜明珠可是预示着吉祥的象征,而且这份寿礼可是御赐之物,竟然将夜明珠丢失了对皇上不敬,可是死罪。
“大胆,竟然丢失夜明珠,乃是对皇上大不敬!”这夜明珠不见了,有几个人开始煽风点火了。
第七章 以智取胜
果然那些挑事的人终于有所动作了,沈月莹嘴角边露出冷冷的笑意。
“请诸位不必担心。”沈月莹镇定自若的对众人笑笑。
接着说:“刚才我怕表演戏法的时候,不小心会弄坏夜明珠,于是将这夜明珠单独放起来!”
张丞相此时露出阴冷的笑,然后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问:“那夜明珠现在何处?”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沈月莹微笑着说。
张丞相不知道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大声叱喝:“别胡说八道,赶紧将夜明珠拿出来。”
沈月莹慢慢地走到张丞相的身边,说出一番饶有深意的话:“我刚才表演的那个戏法,还没有结束呢。”
语毕,宴席上所有的蜡烛突然间灭了,一瞬间,四下皆黑。
大家都坐在原来的座位上不敢轻举妄动。
“这怎么回事?”
当在场的所有人都疑惑的时候,下一刻,众人惊呆了。宴席处出现一盏很亮的灯,那明亮的光照射出来,映亮了整个宴席。
“哇!大家看!”
沈月莹命人将烛火重新点亮,然后趁着烛火点亮的瞬间将那颗熠熠发光的夜明珠从张丞相的衣袖中给拿出来了。
然后双手捧着这颗无比珍贵的“夜明珠”,对着众人说:“大家请看,我刚才用戏法将夜明珠给变出来了。”
接着沈月莹动作利索,将夜明珠放到寿礼双龙戏珠中间。
“好!!!”
在场的所有人鼓掌,其实这出戏本来就不是事先排练好的,而是根据“夜明珠”的特性,抓住那窃贼的心理。
因为偷了那颗“夜明珠”的人,今晚便会贼喊捉贼,好阴险的人。
春儿站在寿宴的一侧,用复杂的眼神望着不远处的沈月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亲自去搜张丞相的身。
紧接着,沈月莹将红色丝带握在手中,轻轻挥手一抛,那条红丝带变成片片红梅,飞落下来,落地之时,竟然不可思议的排成四个大字——寿比南山。
这样算是给寿宴划上完美的终点。
但是他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丞相就这样,斗不过一个丫头,于是也给她出出难题。
所以,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
“刚才那个表演戏法的叫什么名字?”那是略带娇蛮的声音,说话的那个人正是张丞相的千金,张如意,
月莹本来以为这戏法结束之后,估计他们就能放过她了,但是没想到,还是有声音冒出来。
沈月莹没有回答她,但是张如意用手指着她,大声叫:“我说的就是你呢!”
沈东笑着说:“这正是小女沈月莹。”
“月莹,月莺,怎么听起来像京城中万花、楼姑娘的名字。”
沈东平日里不宠沈月莹这庶女,但在寿宴上,说她等同于说自己,“张小姐真会说笑。”
张如意觉得刚才沈月莹冒犯了她父亲,于是她走到沈月莹身边,用一种轻蔑的眼神打量着她。
“这容貌配上今日的穿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小姐是花魁呢?”
这张如意是张丞相的掌上明珠,平日里刁蛮任性,没想到来参加宴席都能这样肆无忌惮的说话,看来这张丞相的家教也不怎么样。
张丞相的夫人李氏连忙站起来,笑着说:“如意还小,还请沈小姐不要介意。”
这张如意的母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好像不原谅她就显得更她斤斤计较,小气。
不过这样的娇小姐,沈月莹要教训一下她还是可以的,于是她假装无知,走到张丞相身旁问:“花魁,张丞相,什么是花魁啊?”
月莹把这个问题抛给张丞相,看他怎么回答,谁让他不会教女儿。
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张丞相脸笑肉不笑:“沈小姐,花魁就是指花中魁首,就是夸你长得好看的意思。”
“哦,原来如此,那还是张小姐比较花魁,我不花魁。”沈月莹灵机一动,就把这个花魁的称号给她踢回去。
张如意听到气炸了,“沈月莹,你敢冒犯我。”
沈月莹看到她愤怒的样子,马上开口说:“张小姐,我看着比你还小呢,你就不要跟我这样的小孩子一般计较了。”
“你……你……”张如意气得说不出话来。
李氏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拉着张如意的手,示意她坐下。
可是张如意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说过一句,高傲的心放不下来,她今日哪能这么轻易就饶了沈月莹。
看着沈月莹笑脸嘻嘻的样子,她更加生气。
“妹妹不会说话,还请姐姐不要计较。”沈月莹装作弱小无辜的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的眼光齐刷刷的看着张如意,那嚣张跋扈想打人的样子,她一时间不敢动手了。
“妹妹敬姐姐一杯。”沈月莹故意端起酒杯,走到张如意跟前。
可张如意不领情,头侧过去,根本没有正脸看沈月莹。
沈月莹一口喝下那杯烈酒,随着身边丫鬟惊声一叫,沈月莹将刚才喝的那酒全部喷出来,喷了张如意一脸。
张如意顿时花容失色,那狼狈的样子,气得她马上扬起手掌想打沈月莹。
没想到沈月莹手快,接住她的手腕,“姐姐莫生气,刚才看那滑虫飞到姐姐肩上,一时情急,这才……”
刚才大家确实看到那只滑虫飞到张如意身上,谁让她衣裳熏香,搞得招蜂引蝶的。
沈东最不擅长处理这些这种女人家之间的事情,偏今日遇到这样的情景,他只好转身朝王氏使了个眼色。
王氏明白他的意思了,马上起身朝沈月莹走去,这种时候由女人来处理最合适。
王氏走到沈月莹身旁,无比亲切的拉着她的手说:“想来今日你也累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到了最后,他们也只能这样做了,只是刚才看到张如意那生气的样子,沈月莹就觉得心里舒畅。
心里想:跟老娘比装白莲花,你还嫩着呢。
今日的宴席上,沈月莹已经在众人面前出了风头,今日不仅沈东注意到她了,而且那么多人都知道尚书府有个聪慧的三小姐。
第八章 秘密身份
这次寿宴上,沈月莹大大的出了风头,不但将失窃的夜明珠找回来,而来还当场打脸张丞相。
沈东终于开始注意到沈月莹,并且让她一起去参加京城中举办的马球会。
这次马球会是由宫内举办的,基本上京城内官品高的家眷都会收到邀请,王公贵子都会参加,就连皇上王爷也会到场,场面盛大。
本来这样盛大的马球会,是轮不到沈月莹去的。
但是在寿宴的时候,她表现不错,为沈东争回了脸面,所以这次父亲竟然叫王氏带上月莹去参加这场马球会。
听到自己明日要参加马球会的消息,沈月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好的是,自己终于有地位了,不好的是,重生之后没想到那么快就要见渣男皇上。
秦鸿飞,这个曾经是自己的夫君,当今皇上,这个冷血无情,忘恩负义的人,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的面对他?
只要一想到秦鸿飞这个人,她心里就莫名的心痛,这个前世让她付出那么多的男人,到头来就是个渣男。
秦鸿飞,明日我们就要见面了。
沈月莹坐在铜镜前面,看着这个新的面孔,她在内心告诉自己,现在她是沈月莹,明日必须得把握分寸,别让人看出异常。
就在这个时候,沈月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印象,她竟然想起了萧瑾瑜,这个倾国倾城的大妖孽。
不知道明日萧瑾瑜会不会出现在马球赛场?
就在她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窗外有动静,她打开窗一看,一只信鸽从寝殿上方的屋顶飞下来。
看着就像是只迷是方向的鸽子,它轻轻地从窗台上走下来。
沈月莹抱起这只信鸽,一张纸条从鸽子身上掉下来,她捡起那张纸条,打开一看。
纸条上写着:月盈则亏。
这四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月盈,月莹,这里是否指的就是自己,日中则昃,月满则亏。
难道是,说她锋芒太露,就要亏损?
沈月莹冷笑一声,悄悄地将这张纸条折好,放回鸽子身上,走出寝殿将这只信鸽重新放出去。
王氏她们攻于心计,为的就是要干掉她,这么精彩的戏份,她又怎么能错过呢?
话说这白芷,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贴身丫鬟,究竟去哪里复命了?
今夜月色如银,沈月莹走出寝殿,往府里那条偏僻的小路走去。
明日就是马球会,估计大家早就歇息了。
沈月莹慢慢地走在幽静的后花园小径,突然隐约看到有人影从荒废已久的那间破屋子走出来。
由于光线太昏暗,她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样貌,好奇心驱使她慢慢地靠近那间破屋。
正当她脚步靠近那间屋子时,隐约听到他们在说的话。
似乎说“我等不及了”,“必须尽快想办法让她接近皇上”之类的话。
那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小了,而且他们距离自己的有点远,这屋子很大,沈月莹怕靠得太近会被他们发现。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沈月莹决定冒险一次,于是她直接走近屋子的窗边,未免被他们发现,她蹲了下去。
透过那扇窗户的缝隙,她看了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伪装得很好,穿着一身长长的外袍,连头都遮住了,只露出眼睛,这样根本认不出她是谁?
但他们忘记了一点,靠声音也可以辨认出来,真是百密一疏。
全神贯注的看着他们究竟想干什么?虽说光线很暗,但沈月莹好像看到那个男人就是父亲?
简直匪夷所思,这根本不可能啊?
她再怎么看错,也不会把自己的父亲看错,那张熟悉的脸她可是看了十多年的,怎么可能会看错?
但奇怪的就是这点,父亲更不可能三更半夜跑来这间破屋跟一个女人相会。
难道这女子是青楼女子,所以父亲才私底下跟她见面?
“如今她再怎么受皇上宠爱,只是我们的棋子。”
“但她是我女儿,无论如何你不能动她。”
“你一直让我等时机,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她……”
那男子越说越抓狂,只见他紧紧地抱住身边的女人,太气人了,刚才偏偏听到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没听到他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不过通过刚才那人的话,可以得知,皇上宠爱的那个人有可能指的就是大姐姐沈月静,也就是当今的静贵妃,如今皇上独宠她一人,京城中无人不知。
这么说,那男人不应该是父亲,如果是父亲他不会说这样的话,而且大姐姐受宠,父亲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稳固。
所以,这个人不定不是父亲。
但那个女人她大半都能猜出来是大娘,这个掌握着沈家几十年,一直装大度善良的王氏,看来真的一点都不简单。
破屋里面那两个人搂搂抱抱,那男人竟将身边女人的面纱给取下来了。
呵!正好,今晚出来这一趟,得来全不费工夫。
看看那个女人是谁,正好给她来个当场捉奸,好让大家看看这个人的真面目。
虽然那女人侧着脸,但只要她站起来,找个好的方位,绝对能看清楚那人的容貌。
机会只有一次,沈月莹慢慢地站了起来,准备转身。
“别动!”
一个沙哑又诡异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沈月莹感觉到有人拿着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背后,真是千算万算,难道今晚这场戏是他们故意引她来的,请君入瓮。
“不想死的话,跟我走。”
威胁?
朦胧的月色,照着这片诡异的破屋,沈月莹突然露出冷冷的笑,既然到了这地步,那她就不客气了。
束手就擒不像她的风格。
沈月莹猛然一个转身,手掌一翻,将那人的匕首夺了过来,那把匕首像变戏法一样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就在她准备刺杀的时候,瞳孔突然缩小,那人竟然是……
“白芷?!”
两个四目相视,都惊住了!
“谁?”
不好了,被屋里的人发现了,那男人迅速地冲出破屋,想将偷听的人灭口。
白芷很机灵,一把抓住沈月莹,往后花园逃走。
沈月莹此刻才知道,原来白芷也会武功,真的厉害,这样卧虎藏龙的人才就藏在自己身边,之前怎么就没发现。
她们逃到后花园的假山后面,藏起来了,那男人追到此处,好像有些犹豫,折了回去。
沈月莹想冲出去看清楚那男人的真面目,被白芷拉住了。
“九千岁吩咐了,不能让三小姐白白去送死。”
她,原来是,九千岁的人!
“明日马球赛会,三小姐若今晚有什么不测,恐怕明日见不到皇上。”
“那本小姐就谢谢九千岁!”
沈月莹很郁闷的走了回去。
第九章 马球赛会
这场马球赛就在京城金台池边举行,其实这里对于沈月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前世她经常来这里。
王氏带着沈月欣、沈月清,还有沈月莹走到马球赛会上指定的坐席,沈月清到处观望,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盛大的马球赛。
今日,这金台池边辟出一个宽大的马球场,人头攒动,旌旗飘扬,锣鼓喧天。
球场的两端各树立两根一丈多高的雕龙门柱作为球门,另有十二名裁判员,手执小红旗,负责“唱筹”。
哪个队先得到三筹,哪个队就胜利。
进球得筹的球队,可以获得一面彩旗,插于木架上,作为记分标志。
第一场,由皇帝开球,秦鸿飞与一众大臣组队上场打球,左朋穿黄色球衣,右朋穿紫色球衣。
亲王、大臣驰马争击,皇家乐团擂响鼓乐助威,观者摇旗呐喊,球击至球门附近、快可以射门时,鼓点更急,催动人心。进球,则鼓响三通。
打满三筹,这场马球赛便结束了。秦鸿飞回马坐下来饮酒,沈月静坐在秦鸿飞身边。
这时沈月静向母亲王氏使了个眼色,王氏领会静贵妃的意思。便领头带着她们三个,说是要去给皇上和贵妃娘娘请安。
“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王氏低头跪下行礼。
沈月清和沈月欣也跟在王氏身后,跪下行礼。
只见沈月静身穿紫色银彩裙袍,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她懒懒地依靠在秦鸿飞身上,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想当初,陪在秦鸿飞身边的人,是自己,以前只有皇后才配坐在皇上的身边。
而如今,前世那个慕婉死了,被眼前这个忘恩负义的秦鸿飞以及坐在他身边这个矫揉造作的静贵妃害死的。
看到秦鸿飞和沈月静这对狗男女,沈月莹的内心的火就莫名的燃起,这前世的仇恨绝对不会忘记。
沈月莹真想现在就动手杀了他们这对狗男女,看到秦鸿飞跟沈月静亲密的举动,她内心更加痛恨,用力双手握拳,关节处泛白。
她现在的情绪可不能失控,可是看到他们,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沈月莹的眼眸慢慢的变得殷红起来,突然间变得好可怕,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杀气。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慕家满门英烈,被他们害死,尸骨未寒,而如今他们还能安心的坐在这里谈笑风生。
静贵妃看到沈月莹用那怨恨的眼神看着她,她心里就不爽,这庶女如今也想来马球场上出风头了?
早几日,她收到府上送进宫的书信,信里面说得很清楚。
这个曾经默默无闻的庶女,不仅打了她们而且还三番几次在府上出尽了风头,王氏让静贵妃想办法除了她。
这个庶女,竟然当众不给皇上和贵妃下跪,这样无视皇上,在沈月静准备作妖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慢不紧的抢在了沈月静的前面开口了。
“本督披风脏了,你过来!”
大家都愣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是谁得罪了九千岁。
“瞪什么瞪?本督叫你过来。”
这萧瑾瑜竟然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而且他似乎知道沈月静想作妖,所以他这么做……
萧瑾瑜将身上披风一解,扔到沈月莹面前。
“捡起来,帮本督拿去河边洗干净。”
什么?自己没听错吧?
沈月莹这时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竟然失了仪态,站着没给皇上和贵妃娘娘下跪。
而且现在萧瑾瑜竟然叫她去帮他洗披风?
这九千岁真是个大骚包,大红色的披风,穿给谁看呢。
无奈之下,沈月莹只能乖乖地抱着那件披风,往马球场附近的河边走去。
慢慢地沈月莹远离了热闹的马球场,快到河边时,她发现这里特别偏僻,沉寂的空气让这里看起来更加诡异。
沈月莹走到河边,这河水看起来还挺深的,之前这里曾经溺死过一位公主,自此之后,这边便成为鬼河。
不过她不信邪的,自己行得正,不怕。
但是刚才萧瑾瑜绝对是故意的,莫名其妙的让她给洗披风,这太监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她蹲在河边,低下头认真的洗着,突然,她从河水的倒影中,看到一个人影……
还没等她回过头,那人一把将她按下河水,沈月莹拼命地挣扎着,可那只魔爪力量太大,她根本无法动弹。
“我让你去死!”
恐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整个头被按在河水下,根本无法呼吸,窒息感袭击而来,眼前一片漆黑,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要停止流动。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身后这个人究竟是谁?是谁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她?
渐渐地,沈月莹没有挣扎了,慢慢得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任由那人继续行凶杀人。
不一会儿,那人终于松开手,想查看一下,她是不是真的死了?
那人将沈月莹整个身体翻过来,想探一下气息,谁知道,沈月莹突然睁开眼睛,用力一脚向那人踢去。
那人脸上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快速后退,躲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
得到侥幸的机会,沈月莹终于大口的喘着气,感觉整个心脏都快要窒息了。
等缓过来,她抬头一看,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萧瑾瑜?!
九千岁……
这个大变态,不好好待在马球场,跑来这里杀她?
“今日竟劳烦九千岁亲自动手?!”
沈月莹刚才万万没想到,这个要杀她的人竟然是萧瑾瑜。
他来这里的目的看来没有那么简单,而萧瑾瑜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猜不透。
“刚才你想自己找死,那本督就来个顺水推舟。”
萧瑾瑜眸光凌厉,但他面无表情,根本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我……”
沈月莹想狡辩,尽量让自己安静下来,可是没有想到萧瑾瑜已经完全将她看透了。
“尚书府三小姐武艺高超,但似乎很恨皇上。”萧瑾瑜慢慢靠近她,抬眸对上沈月莹那恐慌的眼睛。
“而且本督觉得你很像一个死去的人。”他低下头,用手轻轻抬起沈月莹的下颌,仔细地端详着。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沈月莹低下头,可以回避他那凌厉的目光。
“小野猫,接下来,我猜会越来越好玩。”
第十章 知否知否
萧瑾瑜说话,透着一股阴冷的寒气,然后大笑几声,瞬间消失了踪影。
难道萧瑾瑜已经看出她的真实身份?不管怎么样,今日萧瑾瑜这么大动作让她来洗披风,不像是故意整人,倒像在救她。
她必须冷静下来,绝对不能让别人再看出什么破绽了,否则还没报仇,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等沈月莹再次出现在马球场上的时候,就是这个全身湿水,狼狈不堪的样子,可是似乎别人都没有怀疑什么?
她拿出洗干净的披风,跪在萧瑾瑜面前,恭敬的行礼:“九千岁,臣女已经将您的披风洗干净了。”
跟之前不同的是,现在沈月莹整个人很平静,没有了之前满眼仇恨的样子。
宫里的内侍接过那件洗干净的披风,递到九千岁面前。
“嗯,做的不错,但现在本督鞋子脏了。”
萧瑾瑜将脚高高抬起,意思就是——帮他擦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月莹只能蹲下去,帮九千岁擦鞋子。
萧瑾瑜低下头,看着满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沈月莹,嘴角边轻轻勾起,露出妖孽般的笑容。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乱说话,看着擦得干干净净的鞋子,萧瑾瑜心里有一种捉弄人之后的兴奋。
“来人,拿一套马球装过来,赏给沈三小姐。”
萧瑾瑜这是给她赐衣服?!
他那个大变态怎么突然这么好,难道是他又想玩什么把戏?
很快,宫里的内侍拿来了一套粉色马球装,沈月莹接过这套服饰:“谢九千岁赏赐!”
沈月莹换上这套马球装,大家都看呆了。
粉色的牡丹绣花裙装,腰间的束带是以金丝线勾勒的祥云图,清爽干净的束发,发髻上斜插嵌有珍珠碧玉簪。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只是怎么看上去有几分似前世那个驰骋沙场的慕婉皇后?!
萧瑾瑜迷离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确实很美,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她很像一个死去的人。
坐在马球场主位的皇上和静贵妃都同时投去惊讶的目光,三小姐这身装扮真的很像前世的皇后——慕婉。
“静贵妃,这位三小姐真的是你妹妹?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想到皇上竟然注意到她,沈月静很不悦,但碍于皇上的面子,她假装开心的笑着:“三妹妹一直待在府中,很少出门,皇上定是看错了吧。”
皇上秦鸿飞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沈月莹,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娇艳若滴。
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灵活转动的眼眸增添了几分调皮,几分淘气。
“咳咳……”沈月静开始紧张了,如果皇上看上她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与其让皇上直勾勾的盯着她看,还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三妹妹,快到大姐姐这边来。”沈月静温柔的声音传出。
既然这样,沈月莹觉得也没有必要闪闪躲躲,皇上和静贵妃这对狗男女,她迟早要面对的。
沈月莹慢慢走过去,欠身行礼道:“月莹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她的声音很甜美、干净,气质清丽秀人,看起来就像荷花池中那刚盛开的荷花那样出淤泥而不染。
静贵妃拉着沈月莹的手,微笑的说:“三妹妹今日这身马球装扮看着真是英姿飒爽,只可惜……”
沈月静故意装作一副感叹的样子,不将那句话说完。
“可惜什么?”皇上竟然也对她感兴趣了。
“别看三妹妹英姿飒爽的样子,可惜连马都不会骑,更别说打马球了。”
静贵妃用邪异的眼神看了沈月莹一眼,心想,这样的好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
“呵呵……”秦鸿飞对着沈月静露出温柔般的笑容,“这女子打马球,向来是巾帼不让须眉。”
听闻皇上喜欢看女子打马球,其实皇上只是喜欢女子上场打马球时的体态,这女子打马球,“花袍束带”云云的满目香艳,实在是让男子陶醉。
“皇上喜欢看女子打马球,只可惜今日,三妹妹让皇上扫兴了。”静贵妃得声音的甜甜的,说的皇上的兴致都来了。
有句诗说的好,“花袍束带竞风流”,这也许就是男子喜欢看女子打马球的原因。
沈月莹心想,才刚到马球场,她们就那么迫不及待了。
她冷笑,猜测着沈月静也许就想在众目睽睽的马球场上算计她。
正当沈月莹在想这些的时候,沈月清开口说话了:“三妹妹即便英姿飒爽也没用,不会打马球,实在是愧对九千岁的赏赐。”
说罢,还当着众人的面笑了几声,那讥笑的表情,让她看了都觉得恶心。
“月莹不才,打马球也是刚学,会一点。”她今日无论怎么样,也要把这口气给争回来。
“哦?那你便下去马球场,陪着皇家女子队打两场看看,如何?”沈月静笑得灿烂,她今日就是要沈月莹在这马球场上丢脸。
“好!”
这个响亮的回答让她们都出乎意料,本来沈月静以为她会故意推脱或者拒绝,因为在尚书府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庶女根本连马都不会骑,更别说打马球了。
沈月莹凌厉的眸光对上静贵妃那妖媚的眼神,如果眼神也能杀死人的话,估计这个时候,静贵妃已经死了千次万次了。
特别是重生后第一次见秦鸿飞和沈月静,在这两个大仇人面前,她是绝对不能输了气场。
沈月静依偎在秦鸿飞怀里,正拿着酒杯,喂秦鸿飞喝酒。那矫揉造作的姿态,她看了实在想作呕。
“好提议!”秦鸿飞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沈月莹,突然对她有了几分好感。
“头抬起来,让朕看看。”秦鸿飞突然间对这个尚书府的庶女也感兴趣了?
沈月莹自信的抬起头,看着秦鸿飞,当她抬起头那瞬间,秦鸿飞再次惊叹,她真的很像……
当沈月莹微笑地看着秦鸿飞的时候,眉眼间,那淡淡的如莲花般的气质,让秦鸿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前皇后慕婉的时候。
皇上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竟看出神了。
第十一章 暗箭伤人
“皇上……”
静贵妃觉得这气氛有些不对了,娇声唤了一声。
沈月静话一出,秦鸿飞才回过神来,并笑着让命人将宫里养的那匹“天花落”牵出来,给沈月莹上场打马球。
沈月莹身穿粉色的绣花装束,英姿飒爽的出现在马球场上。
这下子,所有人的兴致都起来了,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瘦小的庶女在马球场上如何出丑。
宫内养的这匹“天花落”可是皇上的御马,这马在马球场内经常训练,十分野性,而且它很认主人。
一般陌生的人骑上这匹马,就会被踢下来。
“天花落”沈月莹静静的思考着,然后慢慢地接近这匹御马,只见她轻轻地摸了摸这匹马的鬃毛,对着马的耳边轻轻说着几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接着她动作利索,一个翻身,上马。
“驾!”
她……竟然能顺利地骑上这匹马,实在是让人惊讶!
她跟着皇家女子马球队上场了,马背上的女骑手,个个“艳色耀日,香风袭人”。
众女骑手高呼:“吾皇万岁!”
一群手执球杖的花装女子骑着马上场,分成两队,一队身穿青锦袄,一队身穿红锦袄,在球场中打起马球来。
个个球艺精湛,打得难解难分,人人乘骑精熟,驰骤如神,雅态轻盈,妍姿绰约。
难怪皇上喜欢看女子马球赛,这女子打马球妍姿绰约,还真的应了那句“花袍束带”。
沈月莹将马骑得飞快,她举起球杖,用力击球,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这么远的球,竟然击中了球门。
在比赛中,所有人都非常重视开场比赛的第一球,沈月莹也没想到自己在上场后就得了第一筹。
静贵妃看着她在球场的那么威风,嘴角边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就在沈月莹得意的骑着马奔跑的时候,突然间,马像是受了惊,马脖子使劲儿的往后仰,前蹄子蹭着高的往上抬,马匹高声嘶吼。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很多人吓得尖叫起来,有的人更是直接站起来看着沈月莹就快要被这匹马给甩下来。
所有人都不禁为她捏了把汗,在马匹快速奔跑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不死也变成残废的。
而此时,静贵妃眼睛死死的盯着马球场,生怕错过她被惊马踩死的壮烈场面。
沈月莹此时心跳加速,这难道就是她的诡计?
就在这时,萧瑾瑜正坐在马球场的另一面,看着这个情景。
他眉头微皱,但仍然神态自若,悠闲的喝着酒。
只见他端起酒杯,轻轻地摇了摇酒杯,慢慢地享受着这美酒,似乎这惊心动魄的场面根本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啊……”
也不知道是谁大声的叫了起来,听到这声尖叫声,静贵妃不小心打翻了手中的酒杯。
酒杯摔碎的声音夹杂着叫喊声,令人更加紧张了。
在马球场的另一处,沈月莹朝着静贵妃露出富有深意的笑容,这个笑容,被萧瑾瑜看在眼里。
萧瑾瑜眸光明亮,看着这个在马球场上的小丫头。她果然有本事,这匹“天花落”可是皇宫御马,一般人都驯服不了它。
等所有人的小心脏安定下来之后,他们都看到沈月莹一个翻身,一脚踩在马缰上,轻轻一跃,整个人以优美的姿态骑在马上。
这简直就像表演一样,这马球不仅打得生动,而且在场观看的人都看得是惊心动魄。
沈月莹身轻如燕,动作敏捷,在场上表现出的临危不惊,而且还能带着淡淡的笑容,这样的女子实在让在场的所有人惊叹。
第一次上马球场就遇到这样的突发情况,这马球赛沈月莹实在不想再打下去。
于是她坐在马背上,准备掉头,骑着马回坐席处。
刚才这样的情况都没伤着她,沈月静在心里暗暗的臭骂着,但是如果让她下了马,那么她们就失去这次除掉她的机会。
就在这时候,沈月莹身旁那个身穿青色骑装的女子,骑着马刚好在沈月莹的身旁。
她朝静贵妃微微的点了点头,趁所有人都不注意,袖口里面射出几支银针。
“天花落”本来已经被驯服,但中了几支银针后,突然间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已然不受控制,在马球场上狂跑。
面对这样的突发情况,沈月莹根本还反应过来,她一个没坐稳,那马又失去理智,狂奔的速度如此之快,眼看着她就要被马给甩下来。
疯了……
这沈月静简直就是疯了,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这个暗箭伤人之事。
看来她的命很值钱,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想她死呢?
马球场上的其他人还以为沈月莹这又是在表演她的骑术,但唯独只有萧瑾瑜看出来了。
沈月莹紧紧的抓紧缰绳,但是这匹“天花落”不管她怎么用力勒紧缰绳,都不受控制,反而四处乱跑。
此时的她彷如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万分无助。
那个倾国倾城的死变态萧瑾瑜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边观看这一幕,一边慵懒悠闲的喝酒,故意想看这场好戏。
但沈月莹真的很想他出手帮自己。
萧瑾瑜明明知道是静贵妃使得手段,越是这样他此时更加不可能出手去救沈月莹,一旦他出手了,那么以后她的敌人就更多。
最好的便是什么都不做,微微的露出一个妖孽般的笑容。
沈月莹那瘦小的身体趴在马背上,这匹失去理性的马,更加暴烈起来。
眼看着快到了球门的位置,这匹马突然马失前蹄,整只马失去平衡。
她就要从马上翻跌下来,沈月莹准备从马背上跃起,但无奈被马狠狠一甩。
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而后她在地上连续翻了几个跟斗。
马球场上一滩鲜红的血,灼目刺眼。
沈月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难道就这样摔死了?
所有人都投去惊恐的眼神,这么被马甩下来,不死才怪,他们远远的望着,都在心里默叹:
风华绝貌的女子就这样死了?!
第十二章 勾引姐夫
沈月莹摔下去的地方,那一滩鲜红的血,被阳光一照,灼灼夺目。
疼痛感袭击而来,她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的。
这时,马球场上的内侍跑过去查看情况,其他人也跟着跑过去围观。
秦鸿飞看着摔下马的沈月莹,黑深的眼眸变得迷离,这个女子很不简单。
白莲花形象的沈月静,这时候她装出一副紧张悲伤的模样,小跑着往沈月莹的方向而去。
“三妹妹,我的好妹妹,你没事吧?”
说这话时,她两眼泛起了闪闪的泪花,如果她当场哭出来,估计会虏获一群美男子的心。
沈月莹慢慢地恢复了知觉,刚才她两眼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现在她能清楚的听到沈月静那恶心的声音。
这会儿没听到沈月莹的回答,静贵妃接着轻拍着沈月莹的肩膀,轻声哭泣:“三妹妹,你不能出事。”
她的手抽动了两下,整个人趴在地上,用手向后摆了两下:“静贵妃请放心,我……我没事。”
这……
心下一惊,她的命真贱,这么重重的被马摔下去,竟然还能活着。
沈月静脸色微变,深沉的眸光,直勾勾的盯着沈月莹那瘦小的身子,她简直不敢相信。
但这白莲花还得装下去,她故作开心,微笑着抱住沈月莹:“太好了,你不知道,刚才那么凶险,吓死大姐姐了。”
其他人还不知道内情,以为这静贵妃温柔贤淑,这好姐姐的形象顿时加分不少。
沈月莹站起来看,强忍着疼痛,轻轻拍掉身上的尘土,还在原地转了两圈,对着静贵妃莞尔一笑,这个动作很自然,脸上也很平静,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痛苦。
“谢谢静贵妃关心,我真的没事。”
当场被摔下马,竟然不叫一声,而且还能站起来活蹦乱跳。
这是什么人啊!
越看越不简单,沈月静目光变得凌厉而尖锐,看着她那动人的笑容,不禁咬了咬嘴唇。
静贵妃要算计沈月莹却没有得逞,最后的结果就是,只伤了那匹“天花落”,而沈月莹暗中向静贵妃抛了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大摇大摆的走回马球场的坐席中。
其实刚才那个情况,她是故意装作摔下马的,为了就是想看静贵妃那几乎快扭曲的面容,真是大快人心。
王氏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的发生,这次不仅没有伤到这个臭丫头,而且很多很多人都注意到这个打马球出色骑术也了得的女子。
秦鸿飞看着这个尚书府的小庶女,虽不同凡响,但让他想起了死去的慕婉皇后,所以多少有些扫了他的兴致。
这打了半场便出了事故,皇上也就没让沈月莹打马球了。
待所有人都回到坐席上的时候,皇上盯着沈家其余两位女子问道:“沈家姑娘的马球打得这样精彩,实在让朕叹为观止。”
秦鸿飞端起酒杯,动作优雅的饮下那佳酿,接着目光落在沈月欣和沈如清身上:“不如你们也上场,打场马球给朕开开眼界。”
皇上果然风流。
静贵妃知道沈月欣不会打马球,于是她赶紧向王氏使了一个眼色。
王氏立马意会了,领着沈月欣到皇上面前:“皇上,月欣性子向来安静,不喜骑马打球,但她琴弹唱曲儿唱得好,要不让她给皇上献上一曲?”
“哦?还会唱曲儿?那就过来,唱给朕听听。”秦鸿飞温和的声音,像春天的暖风一般吹来。
沈月欣顿时小脸一红,走上前,对着皇上欠身行礼:“月欣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这声音甜的,就像吃了蜂蜜一样甜。
秦鸿飞看着她,那娇艳欲滴的脸蛋,弯弯的柳叶眉,眼眸细长,如含了一汪动人秋水,还默默地向皇上送秋波。
沈月欣身着淡紫地攒花束腰裙,肩披金丝刻镂牡丹批帛,端庄明媚。两耳饰了明珠铛,颈上是两串东珠。
果然,这王氏早就给沈月欣准备好了,为的就是能在马球场上艳压群芳。
但是她们似乎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沈月静,她可是皇上的贵妃。
王氏将小女儿往皇上身上推,可见她的用心,只是这样做,变成了妹妹勾引姐夫的戏份了。
真是有趣极了。
如若今日沈月欣成功上位,姐夫睡了小姨子,那得多劲爆。
她这盈盈一拜,配上那秋水眸,动人的笑容,看得秦鸿飞心里都暖了,这样娇妍动人的女子,他还真的有些心动了。
“快起身,不愧为尚书府的嫡女,这长相容貌是一等一的好。”秦鸿飞夸了沈月欣。
王氏心里乐得,果然没有白费她悉心教导了那么久,为的就是这一天。
沈月欣娇羞的回答:“谢皇上夸奖,月欣献丑了。”
皇上命人取了那“绿绮”古琴来,沈月欣优雅地坐在琴架前面,白皙的双手轻轻拨动琴弦,悠悠的琴声响起。
这曲调是《牡丹亭》,沈月欣边弹边唱,特意唱《牡丹亭》,为了就是能跟皇上眉目传情。
宫里的乐师唱曲儿,秦鸿飞是听腻了,但今日听大家闺秀唱曲儿,自然新鲜感十足,别有一番滋味。
这沈月欣弹琴唱曲儿,还时不时向皇上抛媚眼,那双秋水眸,看得人真是心醉。
为了勾引姐夫,无所不用其极。
一曲奏毕,曲儿也唱完了,便起身:“月欣唱曲儿唱得不好,请皇上,贵妃娘娘不要见怪。”
行啊,这小姨子的上位戏份果然做的够足,为博皇上宠爱,这大家闺秀也唱能曲儿了。
王氏重点培养她上位,也不知道,如若真的两姐妹争宠,那将会上演什么样的戏份?
沈月欣满怀期待等待着皇上的夸奖,不料九千岁走了过来,他那深沉的黑眸顿时冷了三分。
九千岁鄙视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沈月欣,他那凌厉的眼神好像要将她内心的那些盘算给看穿。
她顿时觉得这气氛冷了下来,刚才那雀跃的心情瞬间消失。
一种富有磁性而颇具威严的声音在众人之间传来。
“尚书府四小姐,弹奏淫、乱之曲,污了圣听,来人,拖下去,乱棍打死。”
第十三章 嫁给瘸子
说话的正是九千岁萧瑾瑜,他玉面冷眸,十分严肃,让人看了都觉得可怕。
“咳咳……”秦鸿飞听了,脸色骤变,他看上的人,这九千岁也要来插手了?
而且他非得说,这曲淫、乱?
沈月莹抬起眼眸,悄悄地朝萧瑾瑜看去,他还是那副德行,妖孽的脸,蛇蝎的心。
此刻他懒懒的坐着,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脸拽样。
给人的感觉就是,九千岁说什么那便是什么,也没人敢反驳。
只是这萧瑾瑜跟沈月欣并没有仇啊,为何今日故意这样整她?
难道是为了帮自己出气?
萧瑾瑜心思缜密,绵里藏针,也看不透他内心究竟在想什么,还是不要妄加猜测。
这话一出,众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得罪这位高权重的九千岁,不然准没好果子吃。
众人只能无奈的看着眼前这位娇嫩欲滴的美人,心里感叹,却无能为力了。
那沈月欣吓得整个脸都黑了,心里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九千岁饶命。”
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那天籁般的嗓音和动听的琴音,被当众说成淫、乱之曲?
眼看宫里的内侍马上就要把沈月欣拖下去行刑,静贵妃大惊失色,脸色苍白,惊恐万分。
那沈月欣可是她的亲妹妹,如若被打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一死,这尚书府的名声就坏了。
正所谓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姐妹的生死荣辱可是一体的,不行,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月欣被乱棍打死。
王氏都快哭出来的,那双眼眶泪花闪闪,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月静愁眉不展,只能低声下气求萧瑾瑜:“九千岁开恩,妹妹年幼无知,冲撞了您,是本宫疏于管教,请九千岁看在本宫的面子,饶恕了她。”
萧瑾瑜听了静贵妃的话,黑色的眼眸变得更加深沉了,紧接着,大发雷霆,更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大声斥责。
“你以为你是谁?有多大的面子?这皇上都没发话,哪儿轮到你这个小小的贵妃在这里乱嚼舌根。”
坐在一旁的秦鸿飞,此刻恨不得杀了萧瑾瑜,可无奈现在还不够资格对付他,所以只能暂时隐忍着。
秦鸿飞早就想开口了,看到自己的女人被九千岁当众羞辱,而无能为力,他内心十分痛恨。
可这萧瑾瑜是东厂督主,掌控者朝中的权利,手握重兵,他这个皇上只是个摆设而已,任何事情最后还得萧瑾瑜点头。
所以他干脆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而不发一言。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拖下去!”萧瑾瑜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王者的风范,仿佛他才是皇上。
沈月欣听到这话,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留,看着宫里内侍慢慢走过来,沈月欣简直像个死人一样,双眼瞳孔涣散。
“九千岁息怒……”一个声音甜美又略带气势,所有人寻声而望,这人……竟然是……沈月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盯着沈月莹,她想替妹妹说话的唯一结局,便是跟着沈月欣一起被处以刑罚。
沈月莹根本不理会众人,走到九千岁面前,欠身行礼道:“九千岁,或许你对《牡丹亭》的解读有误,这曲子,有一个动人的故事。”
九千岁坐着,正在慵懒的把玩着自己手中的黄金护甲,然后稍稍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小却果敢坚毅的女子。
“哦?难道你今日还想给本督上课不成?”萧瑾瑜一脸天下我最拽的样子,轻蔑地看着她。
看着他那个欠揍的眼神,沈月莹在心里暗暗的臭骂他。
这人说话便说话,拽什么拽?
“九千岁难道忘了,先皇在世的时候,经常悬赏召人入宫,为这《牡丹亭》谱曲,九千岁当时还参与了。”
沈月莹用明亮的眼神看着萧瑾瑜,这个大奸臣,当年先皇在的时候,就百般的讨好先皇,难道这件事情他完全忘记了?
“嗯!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萧瑾瑜还是那张表情,拽拽的,也没有否认,直接承认了,倒是爽言爽语。
当场所有人听到了,都在替沈月莹捏了一把汗。而这时,沈月莹向站在远处的白芷使了一个眼色,难道是让她去搬救兵?
如此说来,九千岁就是故意让沈月欣难堪的,而且现在被说穿了,还一脸拽样。
倾国倾城的妖孽太监,这辈子玩不了女人,冤死马球场第一美女。
但她今日不是帮沈月欣这个小贱人,而是在维护尚书府的脸面,如果她要复仇,必须得稳稳的待在尚书府,否则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接近秦鸿飞。
“既然九千岁想起来了,《牡丹亭》讲的是人鬼相恋的故事,并非淫|曲,臣女请求九千岁开恩。”沈月莹态度诚恳,在给四妹妹求情。
“原来这曲儿里面是一桩美满的姻缘,那本督就给四小姐指一门婚事,赐给马球场上看马的瘸子,如何?”
什么?嫁给一个下人,而且还是个瘸子?
众人都吓得心惊胆战,这萧瑾瑜下手还真的狠,将一个貌美如花的千金小姐嫁给一个残疾人,那不是等于叫她去死吗?
这比直接赐死还可怕,那她如何受得了这样屈辱。
沈月欣脑子里面突然“轰”的一声,整个人瘫在地上,神情呆滞。
“皇上……”沈月静终于忍不住了,趴在秦鸿飞身上。
她痛恨眼前这个把持朝政的死太监,恨不得杀了他。
而秦鸿飞眼眸深沉,一句话都不敢说。
“不要……我不要嫁给瘸子……”
沈月欣撕心裂肺般痛哭起来,她坐在地上当着众人的面,已经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之前那个温柔可人的形象完全尽毁。
萧瑾瑜听到她痛哭的声音,心里却很享受,他真看不惯这四小姐那扭捏的作态。
“九千岁想成就一段佳缘?”沈月莹看着萧瑾瑜,因为她觉得萧瑾瑜玩得有点过了。
“除非那瘸子傻了,不愿意娶个美如天仙的女子为妻。”萧瑾瑜真是会变着法子整人。
“可那瘸子还真的不愿意娶四妹妹。”沈月莹这次真的豁出去了。
“哦?”九千岁那妖孽的脸上,笑容更加邪异了。
第十四章 现场翻车
萧瑾瑜慢慢地转动着戴在手指上的黄金护甲,一脸邪异的看了看沈月莹,对下人说道:“将那个瘸子传来。”
“是。”九千岁身边的侍卫下去传唤那人。
不一会儿,那瘸子被传唤过来,众人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残疾人,只见他跪在地上想九千岁和皇上磕头行礼。
萧瑾瑜指着跪在地上的沈月欣,悠悠的问道:“大声告诉本督,你可愿意娶尚书府四小姐为妻?”
众人都屏住呼吸,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会回答愿意的,这么个身份低贱的下人,连做梦都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一桩好事。
那瘸子转头看了看沈四小姐,顿时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但忍住吞了吞口水。
“草民……”瘸子此时却转头看了看皇上,只见皇上那黑沉的脸更加难看了。
瘸子的身体似乎在抽搐。
“不……不愿意,小人不愿意娶沈四小姐。”
什么?瘸子竟然开口说不愿意?!
他应该不止是瘸子,而且还是个疯子吧。
放着这样娇滴滴的美人不娶,他还是不是男人?
“呵……有意思!”九千岁刚才那得意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变成深不可测的冷笑。
看着跪在地上那个瘸子,突然间明白了,用妖孽的表情看着沈月莹,这个瘦弱的小庶女,真是不简单。
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搞小动作,真是胆子不小啊!
沈月莹此时没有逃避九千岁的眼神,那清澈的眼眸对上萧瑾瑜那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的她很安静,表现出一副此事跟她毫无关系的样子。
“罢了,都退下去吧。”
九千岁终于开恩了,其实今日他并非真的想弄死沈月欣,而是他看不惯那种矫揉造作的女子。
而沈月欣早已花容失色,瘫在地上,此时静贵妃走过去,将四妹妹扶起来。
“九千岁英明!”沈月莹立马拍他的马屁。
看着沈月欣一脸委屈,轻声抽泣的样子,她就觉得痛快。
也就是因为萧瑾瑜这个妙计,沈月莹决定以后就抱着这棵大树上位。
萧瑾瑜对她来说,无疑是她走上复仇最好的人选,他权势熏天,把持朝政,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跟她一样,有共同立场。
那便是,他们都讨厌秦鸿飞这个忘恩负义的人。
估计从明日起,所有人都会知道她的事,消息没腿,但却跑得快,只要跟萧瑾瑜有关的事和人,都会传得很快。
谁让他是东厂督主,朝中的九千岁——萧瑾瑜。
“四妹妹今日弹琴唱曲,技不如人,污了尊听,还请各位不要介意。”
沈月莹这番话说得倒是态度诚恳,让大家都很佩服。
“三小姐果然不同凡响,能从九千岁手上将人救下,你是第一个。”
这是?
这声音,竟然是皇上在夸奖她?!
秦鸿飞看着刚回到坐席的沈月莹,眼眸中露出疑惑的眼神。
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全被秦鸿飞看在眼里,他知道那个瘸子一定是沈月莹赶在九千岁传召他之前就做了工作。
他说出这样的话,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呵呵……”萧瑾瑜冷笑了几声。
“不是她厉害,而是今日看着她在赛马场打球,突然让本督想起了一个女人,一个曾经让本督非常好奇的女人。”
天啊,这一个秦鸿飞就够麻烦的了,萧瑾瑜这个死变态还在这里说这些煽风点火的话。
“哦?没想到九千岁也会对女人感兴趣?”
秦鸿飞这是在暗自嘲讽萧瑾瑜是个太监的事实。
本以为萧瑾瑜听了这话会立马变脸,可是没有想到他不仅没有发怒反而笑着说:“本督只是欣赏那女子,皇上不要多想。”
“哦?不知九千岁说的这个女子是……”
本来秦鸿飞对萧瑾瑜口中说的什么女人不感兴趣,但是萧瑾瑜突然提到,而又不明说,反而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沈月莹听到他们的对话,简直整颗心都快跳出来了,萧瑾瑜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她真的怕……很怕……
“慕婉皇后……”
就在这一刻,沈月莹的心仿佛停止了跳动……
难道萧瑾瑜真的看出来,她的真实身份?
“她是唯一能让本督甘拜下风。”
萧瑾瑜突然眯起双眼,一脸妖媚的看着她,沈月莹被他盯着,感觉连呼吸都困难。
“死了的人,怎么配跟九千岁相提并论。”
秦鸿飞冷冷的话音落下,在场的人都不敢说话。
这慕家被皇上灭门,皇后被杀了,当时这事传得沸沸扬扬,怎么会不知道。
沈月莹偷瞟了萧瑾瑜一眼,只见他神色淡然,没有什么大的波动。
“呼……”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难道皇上不觉得,她眉眼之间跟慕婉皇后有几分相似吗?”萧瑾瑜走到皇上面前,一脸邪魅的表情,深沉的眼眸盯着皇上。
这萧瑾瑜真的是个变态,明明这个话题皇上都已经不想再说了,他倒好,偏偏要刻意提起,难道真的被他看出什么破绽了?
“慕婉皇后失德,慕家有反叛之心,这样的人不配再提起。”
秦鸿飞黑沉的双眸又冷了三分,看来他很忌讳提起慕婉以及慕家。
不过也难怪,他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利用完慕家之后,将慕家满门抄斩,用龌龊的手段上位之后,过河拆桥。
秦鸿飞如今还敢说慕婉皇后失德,他自己失德在先,反正现在慕家上下几百人都死了,他是皇上,想说什么都行。
但是沈月莹听了,心里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刺中她心脏一般痛苦,她的心在滴血,前世为了秦鸿飞肝脑涂地,死而后已,而现在换来的却是秦鸿飞背叛和污蔑。
真是一个字——绝!
秦鸿飞做人做事太绝了!
“罢了,本督今日也累了。”
萧瑾瑜这是要走了,不过今日的马球赛一点都不愉快,出了沈月欣这样的事,都扫了大家的兴致。
九千岁这排场一向都是比皇上还大,他先回宫,身后跟着一百多人,那看上简直比皇上还威风。
看来重生之后,秦鸿飞还是没出息,照样被九千岁狠狠地压他一头。
看到萧瑾瑜走了,沈月莹不知道有多高兴,其实萧瑾瑜一走,有个人比她还高兴,那就是沈月静。
第十五章 狼狈为奸
沈月静看着九千岁走远了,才敢说话:“皇上,臣妾很久没跟家人好好聚聚,不如就趁这次机会接她们几个进宫,也好陪陪臣妾解了思念之情。”
又是当着众人的面撒娇卖弄,沈月静那矫揉造作的声音,外人看着就想吐,但是秦鸿飞喜欢啊,其实也不难理解。
在朝中,秦鸿飞处处被萧瑾瑜压制,名誉上是皇上,实际上就是跟个傀儡差不多。
所以,他才喜欢沈月静这样,每次在他面前装弱小可怜,装清纯,实际上她就是白莲花。
马球赛还没有结束,沈月静就迫不及待地带着她们几个进宫了,想来今日王氏跟沈月静的计谋没有得逞,现在又故意将她也一起带进宫,恐怕没什么好事。
本以为,重生了很多心结可以放下了,当沈月莹走近皇宫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眼眸都湿润了。
前世她对这里的感情很深,几乎将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秦鸿飞,当她再次走在这熟悉的路,看着这红墙黄瓦,金碧辉煌,宫里熟悉的宫女装扮,看着这里的一切,仿如隔世。
前世的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失去得太快。
慕家,几百条人命,临死前,那一个个鲜血淋淋的头颅,她无法忘记,一想到这里,她眼眸中发出火红的怒火……
“三小姐,我们往这边走。”领着沈月莹的那两名宫女给她引路。
真快,这一下子就到了沈月静的宫殿,皇上专门为她住的宫殿题字,那个牌匾高高的挂着,秦鸿飞的御笔“颐春宫”。
看着是挺气派的,就是不知道,沈月静还能得宠多久?
这次沈月静倒是挺会做人,将几个妹妹带进宫,其实无非就是为了让沈月欣能有机会接近皇上。
虽然说沈月欣被萧瑾瑜狠狠地教训了一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鸿飞就是喜欢沈月欣。
王氏的手段,她就是想沈月静和沈月欣两姐妹共同服侍皇上吗?
不过这样的想法,也亏她能想得出来。为了能让自己的女儿上位,王氏是什么都不管了。
进了 “颐春宫”才知道这宫殿很大,一点都不比皇后住的“长阳宫”小,而且这里的布置装饰看来也是皇上下了心思的。
沈月静果然有手段,当初简单的弹几首曲子,就能成功的引起皇上注意并宠爱。
但秦鸿飞那种花心的人,能宠她多久就不一定了。
白芷跟着沈月莹进了“颐春宫”的西苑,这贵妃娘娘的宫殿真的很大,整座宫殿金碧辉煌的。
现下已是傍晚时分,静贵妃安排王氏和沈月欣在“颐春宫”的东苑住下,而沈月清自然也是跟着王氏,但毕竟嫡庶不同,沈月清住的寝殿自然比不上四妹妹沈月欣。
到了“颐春宫”,沈月欣抱着静贵妃一脸委屈的哭了起来。
“大姐姐,今日风头都让沈月莹那个贱女人抢了。”
静贵妃一想到今日沈月莹出风头时威风的样子,以及皇上看她的眼神,她恨不得立马杀了她。
“哼,那个狐媚子,仗着皇上夸她两句,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静贵妃那扭曲的面容,看着很恐怖。
“大姐姐,难道我们就这样任由那个小贱人骑在我们头上。”沈月欣哭得梨花带雨,真惹人心疼。
静贵妃看着自己的亲妹妹哭得妆容失色,心里更加痛恨沈月莹了,于是她大声叫道:“冬青。”
“奴婢在。”一个身穿绿色衣裳的机灵丫头站出来回应。
“替本宫唤沈二小姐过来。”
“是。”
当沈月清到了静贵妃的寝殿时,王氏和沈月欣早就躲在屏风后面窥视这一切。
“给贵妃娘娘请安。”
“来,过来给大姐姐好好瞧瞧。”
沈月清顿时觉得有种受宠若惊,这静贵妃平日里除了她嫡亲妹妹,对她这个庶出的妹妹一直很冷淡,怎的今日这样热络起来。
“以后咱们自家姐妹的,私底下就别这么见怪了。”
静贵妃拉着沈月清的手,温柔的说着,同时让冬青端来一个锦盒,盒子里面放着一支精致的步摇。
“这支步摇是本宫封贵妃的时候戴的,本宫将它赏赐给你,希望清儿以后也能像姐姐这般享受荣华富贵。”
她拿起步摇,轻轻地将那只步摇插在沈月清的发髻上。
这只步摇真是晶莹辉耀,以黄金制成凤的图案,其上缀以珠玉、玛瑙,玲珑有致。
簪于发上,走路的时候,金饰会随走路的摆动而动,栩栩如生,所以很多女子都喜欢步摇。
“清儿谢过大姐姐。”
看着铜镜里面那娇美动人的模样,沈月清感觉从来都没有像今日那么美过,这宫里的头的东西就是与众不同。
“唉,可惜大姐姐恐怕不能再这么宠着你们了。”
静贵妃装作一脸哀伤的样子。
“大姐姐,你告诉清儿,是谁欺负你了?”
“今日,连皇上都对沈月莹这个贱人刮目相看,如果让她得宠了,以后咱们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静贵妃拿起丝巾,轻轻的拭去眼角的泪花。
“哼,那个小贱人,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想在贵妃姐姐面前夺皇上宠爱。”
沈月清摸着头上的那支步摇,心想,难得静贵妃今日看得起她,不如她就攀上这棵大树,为自己以后铺路。
“那又能怎么样,沈月莹确实长得国色天香。”
静贵妃给沈月莹冠上这倾国倾的美誉,就是想引起沈月清的妒忌加深对三小姐的恨意。
“她最好乖乖的护好那张脸,否则……”
古色古香的屏风后面,两个面目扭曲的面孔隐藏在里面,她们发出无声的冷笑。
“今日见到二妹妹如此亲切,便叨扰了几句,让妹妹见笑了。”静贵妃这白莲花形象隐藏得够深。
“大姐姐放心,清儿一定为大姐姐分忧。”
沈月清也不是白痴,今晚静贵妃突然唤她前来,肯定不是为了过来听她唠叨几句,这层意思,她还是明白的。
与其自己一个人孤身力敌,还不如帮着大姐姐为非作歹,于是她心里暗生一计。
第十六章 狸猫杀人
“来人,贵妃娘娘的玉镯不见了,我给搜。”
沈月清带着“颐春宫”里面的太监准备搜沈月莹住的那间的寝殿,这浩浩荡荡的阵势,一看就是来惹事的。
“且慢,今日住进宫内,我连贵妃娘娘的人都没见过,这么可能偷盗。”
沈月莹也不是吃素的,定不会这样让她白白冤枉了。
一般这样的架势,肯定是将那玉镯子私自藏在衣袖内,然后趁人不备,放进她的房内,来个栽赃陷害。
“哼,贵妃娘娘那玉镯子是在马球场上丢失的,谁知道那个不长眼的捡了,将它私藏起来。”
沈月清那个嚣张的架势,说话咄咄逼人。
“我不知道二姐姐你在说什么?”
“你……你竟然无视贵妃娘娘。”
坐在一边喝茶的沈月莹,慢悠悠的抿了一口香茗,转眸用轻蔑的眼神看着她,“噗嗤”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我是笑二姐姐什么时候学会了越殂代疱。”沈月莹这话分明就是在讽刺她。
“你这个贱人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的事,哪儿轮到你来放肆,无视贵妃娘娘的人是你吧。”
沈月莹的意思便是说贵妃娘娘的事还轮不到她这个没品的二小姐来管。
“你……”沈月清语塞。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搜。”
沈月清一声令下,看来今日是有备而来,如果不配合她的搜查,只怕幕后主使也会出来作妖。
十几个太监们冲进寝殿,将整个寝殿翻了个底朝天,就是没有找出什么。
但沈月清不信,自己上前去,她的眼睛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盯着床榻那个地方,凝目注视了很久。
她快步走到寝殿床榻边上,白芷怕她栽赃陷害,想阻止沈月清的行为,但被三小姐用眼神拦下了。
因为她很好奇,二姐姐今日究竟想演什么戏?
但一切出乎意料之外,沈月清仅仅在床榻上将被褥翻看几遍,便空手退了出来。
“既然东西没在三妹妹这里,我们走!”
她今晚风风火火的带着一群死太监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骂她几句,然后就走了。
这不像沈月清那个坏女人的作风啊!
但事实上,她确实已经带着一群阉人离开了……
看着沈月清那群人,走得像逃兵一样的背影,沈月莹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小姐,她们刚才不会在使什么坏吧?”白芷倒了一杯热茶端给她。
“量她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沈月莹重生之后,就是活得太自信了,也就是因为这个自信,导致她的噩梦正式开始。
月色如银,清辉轻轻的洒在“颐春宫”殿落的四周,这寝殿外氤氲着一层淡淡诱人清香。
一个时辰之后,白芷见三小姐已经睡熟了,便退了出去。
虽说是在宫内,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三小姐现在树敌太多,所以白芷今夜是不准备眠了。
春日里早晨清爽,但到了入夜风大,白芷准备走去偏殿拿件披风御寒。
忽然感觉有阵阴风从身边拂过,白芷转身向寝殿大门口望去,怎的感觉刚才有一个影子悄然飘过。
凭着她素日的训练,刚才那一抹漂浮的黑影,绝对不是错觉。
她脚步加快,走到寝殿门口,蓦地一阵眩晕,有人在背后将她击晕了。
随着阵阵阴风潜入,寝殿内那紫色的纱幔被吹开了,一双白色修长的手,慢慢探入。
机智灵敏的沈月莹,今晚却是个意外,睡的特别沉,她闻着那淡淡的香气,慢慢地入梦了。
梦境里:前世的自己,看着慕家几百颗鲜血淋淋的头颅被挂在长阳宫外,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秦鸿飞、沈月静,我要杀了你们……
寝殿内,昏暗的烛光微微地晃动,隐约照出了一个身形纤细的人影,只见她抱着一只狸猫。
狸猫的眼睛在昏暗的寝殿中显得十分诡异,黑暗中那人故意将狸猫放进来。
奇怪的是,狸猫跑了进来,闻到这殿内淡淡的香味,似乎很兴奋,快速地往沈月莹床榻上扑去。
紫色的床幔外,藏在黑暗的人露出阴险的笑容,准备看接下来这一场好戏。
“喵~~~”
狸猫凶猛的朝沈月莹直扑而去,两只发光的猫眼下面,露出长长的猫爪非常恐怖。
当狸猫准备抓沈月莹的脸蛋时,一阵阴风吹来,一道寒光一闪而过,几滴血滴落在蜡烛上,烛火摇曳,突然间寝殿的烛火灭了。
狸猫的尸体被狠狠地甩到窗边,掉落在地上,一动不动。
寝殿里一片黑暗,空气也变得诡异起来,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再次掀开紫色的纱幔。
恶魔般的手,一下子伸出来长长手指准备掐住那熟睡的人。
“啊!”
一声尖锐的尖叫声传来。
就在她准备下手的时候,锐利般的疼痛感传遍全身,她惊恐了,一瞬间被那个脸色煞白的人,给直接吓晕了。
黑暗的寝殿内仍然阴风阵阵,紫色的纱幔随风飘动,似乎在迎接某人的到来。
一个脸色惨白的黑影飘了进来,今晚这寝殿还真是热闹,当他飘到床榻边上时,忽然听到。
“秦……鸿……飞……”
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榻上的美人似乎在做梦,而且梦境中,她在念着那人的名字。
但那抹黑影听不清楚她口中所说的那人是谁,吐梦话的时候,发音都是不清楚的。
不过很重要的一点,令他露出阴冷的笑意,起码她口中说的那个人的姓秦。
一双冰冷的手慢慢向沈月莹的靠近,这女子熟睡的样子真的很诱人。
淡淡的月光照在她那娇颜的白皙的脸上,微微蹙眉的样子更加动人。
不知不觉,那冰冷的手摸着沈月莹的脸蛋,整个人俯下身去。
蓦地,皓腕像变戏法一样,一支锋利的发簪握在她手中,陡然向那黑影人刺去。
接下来,并没有听到意料的惨叫声,那泛着寒光的银簪被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呵,小丫头,下手够狠。”
诡异的空气中传来男子低沉浑厚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听着犹如天籁之音。
“你知道我是谁?”
男子夺去她手中的发簪,厚颜无耻的压在她的身上,那妖孽般的倾世容颜,令她脸红心跳。
第十七章 偷香窃玉
“喜欢闯女子闺房,也就九千岁有这癖好。”沈月莹对着身前这个大变态,故作镇定的说道。
“哦,既然如此看得起本督,那……便不客气了。”
萧瑾瑜邪恶而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笑,声音冷冽,犹如千年寒冰。
他用手轻轻抬起沈月莹的下颌,脸凑了过来,他们四目相对,沈月莹内心有些慌乱。
“没想到九千岁也如此风流。”
月光的清辉下,他身上一袭玄色华丽的锦服,白净的脸蛋,那绣着云纹的外袍下,还挂着精致的香囊,淡淡的香气充盈着寝殿 。
三更半夜不睡,能来这里偷香窃玉的,除了这个倾国倾城的大变态,还能有谁?
“偷香窃玉乃人生一大美事!”
萧瑾瑜将那支发簪轻轻的插在她发髻上,对着她的脸呼出温润的热气,撩得她脸上痒痒的。
“我这个人无趣得很,不合九千岁胃口。”
沈月莹惊慌的眼眸对上萧瑾瑜那变化莫测的黑眸。
突然间,他却开口说道:“本督今晚觉得特别过瘾,刚才你梦里喊了本督的名字。”
什么?!
这个大变态竟然偷听到她说梦话,最可气的是,刚才她确实梦见萧瑾瑜这个大变态了,而且还梦见皇上了,不知她的秘密是否被他窥探得一清二楚。
“哼,九千岁真会说笑。”沈月莹假装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分散他的注意力。
可没想到萧瑾瑜来一句更狠的。
“你不但梦中喊了本督,而且还叫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那便是秦……”
“九千岁不要再说了!”沈月莹用纤细的手捂住他的嘴。
可这一切在萧瑾瑜看来,仿佛在挑逗他。
“哈哈哈……”
“不让我说那是因为你害怕。”
暧昧的空气中传来几声阴冷的笑,听得沈月莹全身毛骨悚然,这个大变态实在是,太能作妖了。
萧瑾瑜变态起来,还真是出了名的。
他双手捧着沈月莹的脸,嘴角边噙着冷艳的笑意:“告诉本督,你的真正身份?”
沈月莹内心抓狂,真想怼他一句:我是你娘!
其实从第一天在慈云寺被人设计捉奸之后,萧瑾瑜就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简单。
那天事后他便尾随跟在她身后,无意中被他发现尚书府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三小姐,竟然会武功。
那个时候,萧瑾瑜就对这个女子很感兴趣。
“呵,没想到还有九千岁探子打探不出来的消息。”
沈月莹知道此时自己不能慌乱,萧瑾瑜那样的大妖孽,太精了。
“尚书府三小姐,现在真是神通广大。”
萧瑾瑜低下头,妖媚的容颜映入沈月莹的瞳孔中,紧接着,萧瑾瑜竟然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她心里臭骂道:死变态!臭变态!
“九千岁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
“我对你的秘密更感兴趣。”萧瑾瑜那凌厉的眼神间接地告诉她,她身份可能已经曝光了。
“我的秘密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好。”
沈月莹右手突然变出几根银针,准备对着萧瑾瑜的后脑勺扎进去,可惜她熟练的暗算手段,被他当场识破。
那双冷冰的手狠狠地抓住她握住有毒银针的右手,真是高手过招,棋逢对手。
“小野猫还是束手就擒吧。”
看着萧瑾瑜那无耻的笑容,她真想掐死他,无奈这大骚包是东厂第一太监,打不过惹不起,只能躲着。
“九千岁究竟想干什么?”沈月莹很不耐烦,这大半夜进来一个大骚包,烦死。
萧瑾瑜那邪魅的眼眸顺着她诱人的锁骨往下窥探,沈月莹的睡姿向来出了名的差,睡觉时那内衬都半开着,露出雪白的肌肤。
“你说我想干什么?”
“放手!”
萧瑾瑜用手摸着她的锁骨,整张脸凑近,对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再不说出你的身份,本督就解开……”
沈月莹咬咬牙,她决定赌一把,与其这样被萧瑾瑜吊着,还不如自己承认,或许还有机会。
“九千岁一直觉得我很像一个人,请问那人是否还活着。”她就这样直接提出来,她想让萧瑾瑜自己说。
“那人确实已经死了。”
“我一个受人排挤的庶女,为了能活着,我猜偷偷学了武艺防身,九千岁不会以为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死去的女子吧?”
惊讶?
萧瑾瑜很惊讶,她怎么知道自己说的那个人是女的。
“难道九千岁还相信这个世上有借尸还魂一事?”
沈月莹就干脆说个透底,这个大变态疑心很重,警觉性很强,与其让他一直怀疑自己,还不如让他自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本督只是觉得你跟她像,但没说你就是她。”
萧瑾瑜死要面子,他总不能让别人觉得他竟然相信那借尸还魂之说。
“九千岁还想知道什么?”
沈月莹看着萧瑾瑜那神色,知道他已经自己排除了怀疑她就是前皇后慕婉的事实,所以她才更加大胆的接着问。
“本督想知道你的梦中情人。”萧瑾瑜刚才确实听到她说梦话时,叫了一个男人的名字。
“哈哈,那人就是九千岁啊。”
沈月莹哈哈的笑了起来,缓解了这暧昧的气氛。
“你信不信本督将你梦中那男人说出来。”
萧瑾瑜一只手滑到她的腰间,轻轻的抱住她那纤细的腰,那动作更加暧昧了。
听到这句话,沈月莹整个人都僵住了,那个死变态竟然真的知道?
“那倒是说出来啊!”
萧瑾瑜将头埋下去,双手抱住沈月莹,将她的身子一把翻过来,两个人紧密的抱在一起。
“啊……”
九千岁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从她背后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
“这……”
沈月莹此刻才明白,二姐姐今晚带着一队人马风风火火的过来,原来竟是想迷晕她。
那这包药粉恐怕就是迷药。
“害怕了!”
温柔的话语,带着一丝温暖,再加上萧瑾瑜魅惑的眼神、妖媚的动作,呃……
“哈哈……太监我怕啥。”沈月莹笑着说。
这包药粉沈月莹以为是迷药,而萧瑾瑜却误认为这包药粉是她故意放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他。
那他就陪小野猫好好玩玩。
第十八章 怜香惜玉
呵呵……
阴冷的笑声从他妖艳的嘴角边传出,空气顿时变得诡异万分,连呼吸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想你的秘密曝光,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难道这就是萧瑾瑜今晚来这里的目的,他究竟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惑要她来回答的?
“成交。”
沈月莹倒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与其跟这个大变态撕破脸,还不如好好利用他。
正所谓各取所需,最怕的就是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那天你为何会出现在慈云寺?”
不会吧,这个大变态竟然问这个问题,她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呢,当时她重生过来的情景实在是太混乱了。
他之所以这么问,很简单,那便是他很在意那次被人捉奸,但是一个太监为什么会怕被人捉奸呢?
“我那天是被大娘暗算,所以当时是被迷晕的。”
萧瑾瑜这个人疑心很重,刚才沈月莹说话的时候,他就一直看着她的眼神,一个人可以说谎,但眼神绝对欺骗不了。
他心下一沉:难道那天真是巧合?
“不对,那天你似乎早就知晓我身份。”
不得不说,萧瑾瑜的观察力还是很细致的,他敏锐的视觉告知他,沈月莹绝非普通闺阁小姐。
“九千岁倾国倾城的容貌在整个京城早就传遍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九千岁的画像几乎每个官员府邸都有,确实京城中没有人不认识他。
而且京城中还有很多小姐青睐他那绝世妖艳的男色。
“那今晚呢,难道也是她们暗算?”
咦?啥意思?
沈月莹根本不明白萧瑾瑜问这话的意思,今晚明明是这个大骚包自己闯进来的。
灵动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她终于意会过来了,难道萧瑾瑜以为今晚她又要对他这个大太监有企图。
“九千岁偷香窃玉在先,怎倒反过来污蔑我。”
“你明明知道本督想问什么。”
沈月莹此刻心虚了,其实那天在慈云寺,中了媚药的那个人是萧瑾瑜,而她一眼就发现了,并且很快将他的穴道封了,药效才没爆发出来。
萧瑾瑜该不会怀疑,是她故意让他难堪的吧?淡定淡定。
“九千岁权倾朝野,谁敢打你主意。”
“量你也没有这个狗胆!”
他终于松开了那个贼手,沈月莹轻轻地喘气。
既然这九千岁打消了对她的怀疑,不如打铁趁热,反客为主。
“接下来,该九千岁告诉我,我今晚说梦话中的那个人是谁?”
她慢慢深呼吸,以缓解自身紧张的情绪。
“哦?”
萧瑾瑜痞痞的笑着起身,竟然坐在沈月莹身上,这个死变态。
“不好意思,本督今晚什么也没听到。”
什么?
这个大变态竟然欺骗她,真是想把他立马千刀万剐。
“无耻!”
沈月莹被九千岁一气,怒火攻心,劲直的坐起来,想撕了他的嘴。
“诶,别乱动。”
她抬头一看,整个身子半坐起来,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的上衣敞开了一半,雪白的肌肤已经完全展示出来。
正当她想抓狂的时候。
萧瑾瑜脱下自己的锦华外衣,露出魅惑的变态笑容,然后一把抱住她的身子。
“啊……”
尖叫声没有在寂静的空气中传来,他那温软的手掌捂住沈月莹温润的嘴,顿时,她觉得原来这个大变态。
这个大变态看着怎么像男人。
她怔住了,今晚她是怎么了,竟然被这个大变态撩得不敢动了。
而现实中是,萧瑾瑜竟然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她还能闻到那锦服中淡淡的香气。
大骚包这件披风上的香味还挺好闻的。
呃……
天啊,她究竟在想什么?
“放手!”
啊,这谁叫她放手,明明是萧瑾瑜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咦?不对啊!
沈月莹紧张的眼眸对上萧瑾瑜那妖孽的容颜,她……她……她的手真的该放开了。
“呵呵。”
她的手竟然摸着萧瑾瑜的脸,其实刚才她是想打他的,结果他那个变态的动作一出来,她就,就断片了。
身子猛地被他一下子抱进怀里,沈月莹感觉整个脑袋都晕晕的。
“孤身奋战的感觉是不是很冷?”
“啊?”
惨了,九千岁这次该不会,又又又中毒了吧?
沈月莹在内心呐喊:这次真的不关她的事。
“你有毒。”
她真是怕这个倾国倾城的大骚包,每次见到他总没什么好事。
“笨蛋!”
萧瑾瑜气得咬牙切齿,真个人怎么那么笨,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难道就没明白?
她用清澈的眼眸看着这个妖媚的男子,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九千岁撑腰,小女子万分荣幸。”
重生过来,伴个大佬,这以后的路简直就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他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见到这个不受人待见的庶女,竟然产生了怜悯之心,会怜香惜玉。
“什么?入门考核?”
“呵呵……”
萧瑾瑜冷冷的笑了,东厂那么多精练的手下,这个废柴女,他还真指望不上能为自己做什么。
所以他绝对不会培养一个真正的废柴。
“若你能当众,将皇上骂的狗血淋头,而且皇上还对你感恩戴德,那就算通过了。”
这怎么可能,沈月莹天真可爱的脸蛋上顿时多了几条黑线。
除非皇上是疯子,否则,怎么可能被人骂,而且还听得乐滋滋的。
东厂第一大变态的称呼还真不是白给的,萧瑾瑜怕是成了太监久了,心理扭曲吧!
“怎么样?”
富有磁性的浑厚声音如此动听,但沈月莹此时听来,觉得他的声音就像魔音,魔音四射。
“哈哈,对我来说雕虫小技啦!”
又出一戏精,沈月莹脸上那兴奋又自信的表情,简直秒杀了九千岁的倾国倾城。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这个死变态看扁。
“祝你成功,别让皇上拖出去砍头了。”
“呵呵……怎么可能,我这样冰雪聪明。”沈月莹一边笑着一边拍着萧瑾瑜的肩膀。
其实她内心真的好苦:天啊,这简直就是等于叫她去送死。
第十九章 莹瑜营业
沈月莹披着变态九千岁的大红披风,用疑惑的眼神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也讨厌他。”
这句话表明,她的秘密已经被窥探得一清二楚,沈月莹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整个人在发冷。
“你对皇上有很深的仇恨。”
沈月莹心中一惊,这个大骚包竟然能看穿别人的心事,东厂第一太监果然名不虚传。
“九千岁讨厌的人,臣女也讨厌。”
既然这样,那她就只能说些好话讨好他了,与其虚伪得掩饰这个事实,还不如直接承认。
“哈哈……”
人都是一样的,萧瑾瑜听了之后,很高兴,没想到太监这么容易哄骗。
“如果没什么事,我要歇息了。”
沈月莹这是在暗示他,赶他走的意思。
但萧瑾瑜是什么人,今晚来这里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呢,所以绝不会就这样离开的。
只是沈月莹根本不知道萧瑾瑜这个千年老妖的打算。
痒。
她突然间感觉皮肤很痒。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刚才她都还好好的呢,难道是被二姐姐沈月清那包药粉弄的。
沈月莹用手往后背抓,可是越挠越痒。
“中剧毒了,笨丫头。”
萧瑾瑜轻笑了一声,看着沈月莹中毒的样子,他轻勾嘴角,声音带着几分轻佻。
“那怎么办?”
她身后奇痒无比,而且后背很痛。这沈月清太狠毒了,如果她中毒皮肤溃烂,会被人当作得了“天花”,丢到乱葬场的。
“脱了上衣躺下来。”
“啊?”
“不想全身溃烂而死,就乖乖躺下来。”萧瑾瑜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
咦,什么时候,九千岁这么仁慈,会救她?
萧瑾瑜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玉瓶,打开那个精致的药瓶,淡淡的药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月光的清辉洒在寝殿内,一袭大红的披风解下来之后,褪去白色的内衬,露出肌肤如胜雪,冰清玉润。
那药散敷在她后背的皮肤上,凉凉的,但沈月莹还是不习惯让这个倾国倾城的妖孽上药。
“呵呵,要不,我自己来。”
“放心吧,本督动作很轻柔的,还怕什么?”
这个臭不要脸的大变态,她现在这个样子,都感觉到很羞涩了,但这个脸皮厚的大骚包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今日正式领教到什么叫做“厚颜无耻”,实在是太太太撩人,幸好是太监,否则萧瑾瑜肯定是个祸水。
“九千岁日理万机,还是不劳烦你了,呵呵……”
沈月莹淡然一笑,用手紧紧的抓住自己褪下的衣裳往上提,根本不想让萧瑾瑜上药。
萧瑾瑜看着她那防备的样子,宛如惊弓之鸟,小心翼翼,他摄人心魄的长眸微微凝视着,眼前这只小野猫。
“你敢违抗本督?”
不愧为朝中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任何时候,都给人一种强势的感觉,让人不敢违抗。
沈月莹只好乖乖地趴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萧瑾瑜掀开那轻薄的上衣,仔细地看着她后背。
奇怪?
她的后背怎么没有那个蝶印,难道真的是他多想了,眼前这个人果真是巧合?
这么看来她并不是秦鸿飞的人,也更不可能是她?
即便强行褪去那美丽的蝶印,后背上也会留疤,但她的后背完全不像。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那便是,她隐藏得更深,就连他也发现不出。
“诶,好了么?”
“不想毒发就别动。”
唉!今晚究竟是什么霉运,遇到沈月清那个祸害也就算了,偏偏后面还引来这个大妖孽。
萧瑾瑜看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之心的女子,嘴角边轻轻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不知为何,只要看着她,内心就会感到莫名的喜悦。
大约一刻钟后,萧瑾瑜盖上那白玉药瓶,冷冷的说:“记住你跟本督的约定。”
这声音变得空旷悠扬,他的声音真的很动听,沈月莹抬头一看,这大骚包什么时候离开的?
连带那件大红色的披风一起消失了,她望着这昏暗的寝殿,看着地上倒下的那两个人,不禁觉得毛骨悚然。
幸好今晚九千岁不是来杀她的。
接下来,最头疼的便是,她还要清理现场,沈月清这个贱人,真的没一刻消停。
今夜月色皎洁,萧瑾瑜离开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到了宵禁时分,宫里的宫门关了。
一袭华服的男子走在皇宫那条幽静的路上,突然间身后出现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督主。”
那黑衣人迎上前,声音低沉,似乎不想让别人听到。
“我让你打探的消息如何?”
萧瑾瑜那特有的磁性嗓音悠悠传来,从语气中可听出他急切知道这个打探的讯息。
“前皇后慕婉确实已经死了,而且慕家满门抄斩,无一生还。”回话的正是萧瑾瑜的得力手下。
“嗯。”
他若有所思,想着今晚的事,原来是他自己多想了,那小庶女真的不是她。
“督主,今夜是不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那黑衣人鬼魅在此等候九千岁一个时辰了,就是不知道他是否遇到什么事?
“哦,没事。”
萧瑾瑜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回答时候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容。
“督主,还有一事不知该不该说。”
“说!”
“皇上最近动作频繁,似乎派人跟踪您。”
他看着夜色中那轮明月,突然笑道:“那人被我甩开了,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跟踪的?”
看来皇上是下了决心要跟他拼到底,这秦鸿飞登基两年了,就是一直被九千岁压着,处处不得志。
但萧瑾瑜也不是好对付的,皇上在他眼里就还是个孩子,成不了事。
“属下,是不是该召裕王回京?”
鬼魅成为九千岁的心腹,凡事都以督主的利益为主,这裕王也是一号人物。
只是裕王镇守燕北地区,突然回京,更会引起皇上的猜疑。
“说到筹谋划策,裕王确实是最合适人选,但时机未到。”
“呃……”鬼魅欲言欲止。
“怎么?还有事?”萧瑾瑜很少看到鬼魅吞吞吐吐。
“督主最近似乎对沈三小姐颇为上心。”鬼魅不仅忠心护主,现在就连他的私事也要过问。
萧瑾瑜微微扬起嘴角,妖媚的黑眸变得深不可测:“上心?本督只对有价值的人上心。”
第二十章 贱人矫情
次日,颐春宫东苑的寝殿内,清晨阳光明媚,花香鸟语,突然一声惊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安静。
“啊……”
沈月清一醒来,发现自己的床榻上竟然躺着一具死猫的尸体,而且鲜血淋淋,死状十分恐怖。
她惊慌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声呼叫下人前来清理现场,当颐春宫的丫鬟们进来,看到沈月清那张染着鲜血的脸,顿时大惊失色。
“鬼啊!”
两个丫鬟指着沈月清那张恐怖狰狞的脸大叫。
沈月清惊愕,走到铜镜前一看,平日那张白皙动人的脸蛋,如今鲜血淋淋,像牢里刚死的女尸,万分恐怖。
“砰!”
铜镜被沈月清重重地摔在地上,她怒气上升,五指紧握,关节泛白,内心诅咒,沈月莹,我要让你去死。
……
宫中清华湖东边金陵岛的牡丹花开放,皇上秦鸿飞和众嫔妃一起宴赏牡丹,召来翰林学士苏仕。
静贵妃也不例外,托静贵妃的福气,沈家几姐妹和王氏也被邀请到金陵岛赏花。
又是一次百花争艳的日子,后宫很多女子连皇上的面都没见到,借“百花宴”,后宫众多妃嫔都打扮得花枝招展。
金陵岛的春季,春暖花开,繁花似锦,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赏花之时设宴,赋诗娱乐。
皇上说,赏名花,对妃子,怎能再唱旧词?
苏仕奉诏新填《浮云调》词三章,以牡丹和高贵妃相映衬,既写花,又写人,语词浓艳,字字珠玑,极得皇上叹赏。
更是引出名词诗句,赞美高贵妃的风姿。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高贵妃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前皇后慕婉被赐死之后,整个后宫就是皇贵妃身份最大。
秦鸿飞命梨园弟子抚丝竹以奏乐,却让沈月静唱曲伴之。
要知道,整个后宫虽说皇贵妃的身份比沈月静高,但若说恩宠,便是沈月静得宠。
赋诗娱乐之际,高贵妃看不得沈月静那矫揉造作姿态,便离开“百花宴”会坐席。
金陵岛有座拱桥,空灵虚幻。高贵妃往那拱桥方向走去。
洁白的拱桥倒映着碧水般清澈的清华水光,美景如花隔云端。拱桥映出湖面的碧绿,湖水倒影出拱桥上美人如云,香艳满目。
这白玉拱桥上,站在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穿着正紫色曳地长裙,华丽的裙服与金丝线绣成牡丹花相映生辉,贵不可言。
沈月静今日唱曲得皇上赞赏,高兴之余,自然想看看高贵妃那失落的模样。
静贵妃顺着高贵妃离开的地方寻去,竟然被她看见,高贵妃一个人站在桥上神伤。
她竟大摇大摆的走过,完全当高贵妃是空气。
“放肆,见到本宫竟不下跪。”说话的正是穿着紫服的高贵妃。
沈月静用轻蔑地眼神随意地看了她两眼,理直气壮地说:“皇上旨意,说臣妾身子虚弱,可不必向皇贵妃行礼。”
“贱人就是矫情!”
高贵妃怒指沈月静,她那高贵端庄的仪态,变得盛气凌人,飞扬跋扈。
“呵,你不就是个挂名的皇贵妃,不得皇上宠爱。”
沈月静在后宫真是厉害,连高贵妃都不放在眼里。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身份尊贵,与你云泥之别。”高贵妃就是见不得皇上被这样的狐媚子迷惑。
“哈哈……”
沈月静大笑,用手扶了扶头上那支金黄色的凤簪,得意洋洋。
“可皇上就是喜欢我这样的。”
“定是你这贱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狐媚皇上。”高贵妃怒气冲冲,言语间咄咄逼人。
宫斗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强,她们的怒火足以烧毁整座皇宫。
沈月静走近高贵妃身边,傲世凌人的眼眸对上高贵妃那怒火的黑眸。
“说到弹琴唱曲,高贵妃技高一筹,可今日皇上放着您一手琴曲绝艺不听,却喜欢臣妾这些微不入流的把戏。”
高贵妃被沈月静嘲讽,眼中露出厌恶狠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定是你用了下三滥手段。”
“哈哈……说白了,不就是臣妾比你年轻几岁罢了!”
沈月静那笑声,清脆响亮,气得高贵妃浓妆艳抹的红润脸色瞬间煞白。
“告诉你,今晚皇上定不会翻你的牌子。”
随着笑声的消失,沈月静慢慢地从拱桥上离开。
这“百花宴”还未结束,离开宴席的高贵妃突然回席,想必是要跟沈月静斗到底。
如此美幻佳境,一边吟诗作词,一边赏花也是设宴的乐趣。
皇上喜爱赏花,三月牡丹,时下正是牡丹花开时节,选择金陵岛饮酒作歌,别具风趣。
这宫里赏花的方式也是花样迭出。金陵岛的设下花架,将百花花瓣置于几米高的花架上,待春风吹拂,花瓣纷纷落下。
落下宴席上谁的杯中,谁便要罚干,并吟诗作词一首。
这“百花宴”赏花娱乐,说来也怪,今日偏巧花瓣十几回都落在皇上杯中。
众人几十回轮下来,皇上已经醉醺醺。
高贵妃坐在皇上右边,只见她遣身边的丫鬟,奉上一坛琼浆玉液。
偏最后一轮,花瓣又落在皇上杯中,高贵妃打开那坛桂花酒,笑道:
“皇上,这可是臣妾亲自酿的桂花酒。”
“好,朕尝尝爱妃的手艺。”
此时,沈月莹坐在皇上后排,她脸上带着一些异常的眼光审视着高贵妃。
沈月莹看了一眼高贵妃,笑道:“我也想尝尝桂花酒。”
秦鸿飞看了一眼坐在他身后的女子,示意高贵妃也赏她一杯。
高贵妃微笑的点头,动作熟练的倒了一杯桂花酒端给沈月莹。又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白玉杯,为皇上倒了一杯。
如果不仔细看,并不知道高贵妃在倒酒的时候眼神闪烁,而这些细微的举动却都被沈月莹看得一清二楚。
馥郁的酒香味似乎更浓烈了,熏得皇上有点身心愉悦。秦鸿飞接过桂花酒,准备品尝琼浆玉液。
这时,耳边忽然传来沈月莹的声音:“高贵妃,这酒里怎么还有虫子啊?”
高贵妃顿时一怔,心中一紧。
秦鸿飞抬眼看着高贵妃,又看着自己手中这杯佳酿,不动声色。
高贵妃脸上笑的很僵硬,她慢慢转身笑着说:“沈小姐真会说笑,酒里怎么会有虫子呢?”
“你说没有,那你当着皇上的面喝了它。”
第二十一章 怒骂皇上
沈月莹嘴边轻勾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装着刁蛮小姐的嘴脸。
众人闻言,皆转头看着席中那穿着绿色软烟罗裙的女子。
这女子公然指责高贵妃的酒有问题,贵妃定然是不会放过她。
但碍于百花宴中,文官在席,高贵妃不敢发怒,反倒装出一副温和面容,露出端庄的笑: “好。”
高贵妃今日竟然没有生气,而且露出淡淡的笑容,准备接过沈月莹手中那杯酒。
就在她手指将要触碰到酒杯的一瞬间,沈月莹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说的是皇上那杯。”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既然高贵妃说了要饮下那杯酒,证明她的清白,在皇上面前是不能食言的。
可沈月莹说的这话,就如五雷轰顶,高贵妃脸色陡变。原因很简单,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喝下那杯酒。
高贵妃神色惊慌,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一不小心,将那杯酒洒在宴席台上。
秦鸿飞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高贵妃,不得不让他猜疑。
“高贵妃,自己坦白,或许皇上还能格外开恩。”沈月莹凌厉的眼眸盯着高贵妃。
皇上惊讶,没想到高贵妃借百花宴,想毒害他?但碍于朝中文官在席,便遣散了文官及其余嫔妃,留下现场几人。
沈月静见高贵妃犯傻,便私自传来御医,现场验证,只是没想到,验出来的结果,让人大吃一惊。
太医验了那坛桂花酒,然而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皇上,臣妾冤枉啊!”高贵妃跪在皇上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好不让人心疼。
“三小姐,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诬陷本宫?”高贵妃真是厉害,她以为别人没有看穿她那小把戏。
“诬陷皇贵妃可是死罪!”秦鸿飞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这心机女的眼泪。
“呵呵……”
沈月莹轻笑,将宴席上高贵妃用来给皇上献酒的白玉杯拿了过来,交给宫里太医。
“太医,这个才是关键。”
太医接过精致的白玉杯,仔细查验一遍,除了杯子上残留的酒香,根本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恕臣愚钝,白玉杯没有毒。”
在场的众人看得紧张,想来这沈三小姐要遭殃了,白白污蔑了高贵妃。
“贱人,你可知罪?”高贵妃先声夺人,辱骂沈月莹。
沈月莹此时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命人拿了一杯水,将水倒满整个杯子。
“请大家仔细看看。”沈月莹望着皇上一眼,转眸再示意太医。
太医上前,俯身看去,一阵浓烈的香味袭来,太医顿时兴奋不已,满脸潮红。
沈月莹赶紧将倒满水的白玉杯移开,太医才清醒过来,意识到刚才自己的失态。
太医回过神,心里一紧,这究竟是何种催、情药,轻轻用水化开一点便使人精神亢奋,性情大增。
上前验证,顿时脸色大变。
“皇上,这白玉杯沾染了依兰花和蛇床子,是一剂很强的催、情药。”
什么?大家都不敢相信。
高贵妃竟然在皇上的酒里放催、情药,这次真是栽了个一跟头。
“说,这酒杯怎么回事?”
秦鸿飞发怒,眼睛直直地瞪着跪在地上的高贵妃。
“皇上,臣妾也是一时糊涂。”
高贵妃抓着皇上的衣服,哭诉哀求。
“催、情药伤身,你这是想祸害皇上。”沈月静见此好机会,立马火上浇油。
“来人,将高贵妃打入冷宫。”
“皇上,饶命……”
高贵妃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但秦鸿飞今日实在是忍无可忍。
“来人,将高贵妃拖下去。”
秦鸿飞这次是真盛怒,没想到自己的枕边人竟这样恶毒,不配当皇贵妃。
宫里的太监们准备将高贵妃拖出去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小李子进来了。
“皇上,张丞相求见。”
也不知是谁将这消息传出去,此时张丞相求见皇上。
秦鸿飞在另一处召见了张丞相,也不知道张丞相跟皇上说了什么,竟让皇上改变主意。
皇上回来后,高贵妃原本被判打入冷宫,但现在皇上重新下令,高贵妃禁足一个月。
谴责了高贵妃之后,那恶毒的女人离开后,皇上用手捂着心口,表情十分痛苦。
沈月莹目光余辉微微扫过秦鸿飞那张十分疲惫的脸,难道他那旧疾复发了?
秦鸿飞从小体质差,再加上登基后,不得志,经常郁郁寡欢,心中郁结,胸闷气喘,这老毛病就一直没好。
沈月莹灵动的眼眸一转,心中有主意了,只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不介意制造东风,让这怒火往她们身上烧,她才能有机会。
“咳咳……”
皇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本就虚弱的身子,被高贵妃一气,秦鸿飞一怒之下,将身旁那古玩推翻了。
“哐当……”
声响乱成一片,那进贡的定国红窑变作碎片,落在地上。
下人们看着皇上暴怒的样子,跪在地上,谁也不敢动。
“皇上息怒。”沈月静扶着皇上。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笑声传来。
“哈哈……”
秦鸿飞盛怒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公然取笑,就连皇上自己都难以相信他耳朵听到的这几声讥笑。
“懦夫!”
沈月莹转身看着秦鸿飞,冷冷的说。
“你……你说什么!”
秦鸿飞指着沈月莹,气得手都在发抖。
这天下的女子,没有人敢公然取笑皇上,别说还敢接下往下骂的。
“今日高贵妃犯事,皇上不敢惩罚,敷衍了事,莫不是看重高贵妃父亲在朝中得力,不是懦夫是什么?”
秦鸿飞何时被女人这样怼过,立即气得头脑发晕,脸色苍白,怒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
“沈月莹,你好大胆子,竟敢辱骂皇上!”沈月静惊恐道,“还不快退下。”
静贵妃哪是好心提醒给沈月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是怕皇上迁怒于她,到时候,她可就失宠了。
“臣女又没说错。”
“当今皇上活得连狗都不如!”
“来人,将沈月莹拖出去。”沈月静也被这个三妹妹气得快晕了。
秦鸿飞知道沈月静在维护皇上面子,但他是九五之尊,龙威不可冒犯,于是他以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暴怒,大声吼道:“朕让她说个痛快!”
屋内的太监婢女,都吓得屁股尿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今日这风波不要牵连到他们。
秦鸿飞的眼眸变得通红,怒火一直往上冲,可是沈月莹看到他这样,却心中大喜,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
“皇上今日为了巩固朝中势力,不敢将高贵妃打入冷宫,刻意讨好高贵妃,这跟一条狗有什么区别。”
“皇上懦弱无能,坐上皇位,是靠跪舔后宫女子才能上位。”
“今日跪舔高贵妃,明日呢?”
“慧贵妃、静贵妃……”
“皇上就等同于一条摇摆乞怜的狗,日日跪舔女人,哈哈……”
秦鸿飞怒火燃烧,随即取下摆在屋子正中的那把弯弓,箭搁在弓上。
“嗖嗖嗖”
三箭齐飞,朝着沈月莹射去。看到这一幕,大家都胆战心惊。
第二十二章 抱他大腿
沈月莹早有防备,箭弩飞来,她一个侧身,轻易地躲开了,那三支箭齐齐射到木门上。
“皇上息怒!”沈月静轻抚着秦鸿飞的背。
箭没射中,沈月莹更加得意洋洋,走到秦鸿飞面前。
“被臣女说中了,皇上恼羞成怒,哈哈……”
“皇上也承认自己是一条跪舔女人的狗!”
今日本就身子不适,心闷的旧疾发作,秦鸿飞看着门上那三支箭,又看着眼前这个辱骂他的贱人。
一时间,怒火攻心,胃里似火山爆发火热翻滚。
“来人,将这个贱人拖下去砍……”
话未说完,秦鸿飞只觉整个人天旋地转,两眼发黑,胃里一阵痛楚。
“哇”的一声。
吐出一滩黑血,看着触目惊心,腥臭的味道蔓延着整间屋子。
大家都等着看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丫头,接下来怎么死。沈月莹看皇上吐血也吐得太厉害了。
心想:完了,这次一不小心玩大了。
让萧瑾瑜那个死变态害死了,谁然他想出的馊主意。
“恭喜皇上!”
大门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红色衣袍,妖孽动人的男子,听这声音都知道是谁。
九千岁看着地上那滩发腥发臭的黑血,眼光发亮,而后露出欣慰的笑:“皇上的心悸,这回终于治好了。”
沈月莹闻言,知道九千岁是来替她解围的,马上收起刚才那副丑陋的嘴脸,跪在皇上面前。
“月莹破口大骂,实则为皇上治病,逼不得已,才出此良策,请皇上、九千岁恕罪。”
秦鸿飞一脸懵逼,沈月静更是大惑不解,这突然之间九千岁也掺和进来,他们究竟演哪出戏?
“这怎么回事?”
“太医。”九千岁唤了宫里的太医。
太医上前为皇上诊脉,把脉后笑着说:“皇上心悸疾患,多年未愈,故臣请教太医,寻一良方,让皇上排出郁结多年淤血,便可龙体康健。”
“荒谬!”秦鸿飞此时根本不信太医说的。
“刚才这个贱人,差点把朕给活活气死!”
也许刚才沈月莹真的骂的太过火了,秦鸿飞虽说朝中处处受九千岁压制。
但处罚一个贱女人,他还是有权力的。
“来人,将这个贱人……”秦鸿飞话说道一半,突然喉咙里好像卡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跪在地上的沈月莹知道大事不妙,赶紧站起来,扶着皇上,大声叫道。
“来人,伺候皇上服药。”
小李子慌张地走过来,搀扶着皇上到床榻躺下,可秦鸿飞仍旧怒火未消,青筋暴发,看起来好像要将沈月莹活活吞了。
此时太医端着药过来,看着架势,九千岁是早就准备好的?
“皇上,喝药了。”
太医端着汤药跪在地上,皇上没有旨意,静贵妃也不敢私自喂皇上服药。
“小李子,伺候皇上喝药。”
九千岁向皇上身边的小李子使了个眼色,他赶忙走上前,接过太医手上那碗汤药。
秦鸿飞此时虽头昏眼花,但他仍然看得见站在他身边不远的地方,那个刚才辱骂他的贱人。
“来人,将贱……” 他慢慢抬起手,指着那个以下犯上,罪该万死的贱婢。
话未说完,九千岁端起那碗汤药,自然地将汤药喂进皇上嘴里,而后露出微微的笑容。
“皇上,喝了药再赏赐也不迟。”
一碗苦药下肚,秦鸿飞感觉整个胃在翻滚,一阵恶心的感觉再次袭上心口。
秦鸿飞苦苦压制这痛苦的感觉,一时间说不出话。九千岁刚才竟然阻止自己处罚这个贱女人。
“皇上,吃颗蜜饯。”
众人又一次惊讶地看着那个瘦小的庶女,她竟然不怕皇上降罪,还走到皇上面前。
她端着一盘蜜饯走到皇上跟前,露出一副天然无害的模样,对着皇上莞尔一笑。
“你……等着……”秦鸿飞咳血之后,元气大伤,一时间气短说不上话。
“不用等,臣女现在喂皇上吃。”话毕,一颗甜甜的蜜饯,被沈月莹用力塞进皇上嘴里。
“皇上要歇息,你们都退下吧!”
秦鸿飞眼睛直直的瞪着沈月莹,无奈九千岁突然杀出来阻止这一切。
萧瑾瑜向沈月莹抛去一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在皇上面前刺激他了。沈月莹马上跟着那群宫女太监一起退出去。
那碗汤药喝下去之后,整个人昏昏沉沉,眼皮很沉,秦鸿飞闭上眼睛睡了。
“呼~~~”
沈月莹大大的喘了口气,终于逃过这一劫,都怪那个变态的萧瑾瑜,非得出馊主意,让她辱骂皇上。
不过他还不算太冷血,知道关键时刻出来救她。
其实仔细想想,这倾国倾城的九千岁也没那么讨厌,沈月莹靠在一颗大树后,想着这些,突然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
“气倒了皇上,在这沾沾自喜?”
清冷磁性的嗓音传来,萧瑾瑜出现在她的身后。
“怎么样,知道我厉害吧!”
沈月莹开心的笑了,其实并不是因为完成了九千岁交代的任务兴奋,而是重生后这么痛快地大骂秦鸿飞真是过瘾。
这个渣男皇上,前世的仇恨,她一笔一笔慢慢跟他算。
“若不是本督及时出现,恐怕你被皇上拖出去喂狗了。”
萧瑾瑜坐在树下,慢慢地闭上眼睛。沈月莹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这么晚了,是准备坐这里吹风吗?
“呵呵,九千岁要练功,臣女就不打扰了。”沈月莹笑着,想找个借口离开。
“站住!”
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萧瑾瑜这个大奸臣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光听声音,沈月莹都吓得头皮发麻。
“哈哈,今日天气真好。”她开始口不择言,就是想分散萧瑾瑜这个大变态的注意力。
“你胆子不小,今日竟敢假传本督口谕,让太医为皇上煎药。”
原来沈月莹这些小把戏都被他看穿了,其实也不能怪她,这辱骂皇上可是要杀头的,情急之下,她只能提前借九千岁的名誉办事。
“这点手段还是被识破了,九千岁英明。”沈月莹装着笑脸跟萧瑾瑜说话。
萧瑾瑜睁开眼睛,用凌厉的眼眸盯着沈月莹。
这大变态发怒,可是分分钟要人命的,他那双黑沉的冷眸,加上面若冰霜的冰块脸。
他……他……该不会是想杀人吧?
“过来!”
完了,沈月莹今日怕是躲过了皇上那劫,躲不过这个死变态,可是她被萧瑾瑜那阴冷的声音吓得,连脚都迈不开。
“我不是完成任务了吗?”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萧瑾瑜慢慢朝她身边走来,他一只手负在背后,突然间从背后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匕首的刀尖发出寒光闪闪,令人不寒而栗。
“给你一刀……”
“啊!不要给我一刀!”沈月莹蹲下来,一把抱住萧瑾瑜大叫。
第二十三章 献身上位
“放手!”
“我不放!”
萧瑾瑜很无奈,这人究竟是怎么了,难道就这么喜欢抱住他的大腿。
“送你把匕首而已,没必要这样跪舔本督吧?”萧瑾瑜露出狡诈的笑容,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禁吓。
咦?
他刚才那话什么意思?
跪舔?!
“呵呵……原来你在取笑我!”沈月莹抬头看着他,伸手接过那把匕首。
萧瑾瑜真是很可恶,还用她辱骂皇上的话,来怼她,等着,等本小姐本事大了,让你们跪在我的石榴裙下。
当沈月莹在傻笑的时候,萧瑾瑜早就离开了,真是神出鬼没。
这次被沈月莹这么一闹,皇上在金陵岛歇下了,沈月静她们几个也陪着皇上留在金陵岛。
自从皇上喝了药,已经迷迷糊糊的睡了大半天,等醒来的时便已入夜。
冷冷的月光照在古色古香的寝殿中,秦鸿飞走到窗旁,看着窗外的景色。
入夜了,微风吹进来,一股寒气直钻进衣领,让人不禁打了寒颤。
“咳咳……”
皇上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来人。”
“皇上。”殿外的门开了,李公公低头走了进来。
“下去把朕的药端来。”
秦鸿飞这身子吃药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李公公贴身伺候皇上,自然知道皇上的习性。
小李子转身退下去。
等小李子准备好汤药端进来的时候,碰巧沈月清来了,她心思一转,从小李子手中接过汤药。
“公公辛苦了,这事就让我来吧。”沈月清这大半夜不睡,打扮得像仙女一样出现了。
“皇上那边……”小李子不敢私做决定。
“静贵妃交代臣女伺候皇上的。”沈月清从袖口掏出一袋银子,塞给李公公。
李公公露出深沉的笑,这天下的女子,都想得到皇上的恩宠,既然是静贵妃派来的,那他就做一回顺水人情,互惠共利。
吱呀一声,寝殿的门被人打开了,进来的不是皇上身边的小李子。
月光的清辉照在那女子的身上,只见她身着一身浅红色纱衣,发髻上插着一只精致的步摇。
虽然月光淡淡,秦鸿飞还是能够认出,这进来的人,便是静贵妃,因为她头上戴的那支步摇,是封贵妃的时候,皇上赏赐的。
但她走进的时候,秦鸿飞抬头一看,却是静贵妃的二妹妹。
“怎么是你?”秦鸿飞惊讶。
“皇上身子不适,臣女担忧。”沈月清装出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用迷人的眼眸看着皇上。
“罢了!”秦鸿飞实在难受。
“皇上,请喝药。”她亲自送到皇上面前,神态温柔的一低头。
皇上觉得胸闷难受,伸手去接,却不料对方惊慌的叫了一声,半碗汤药倾泻而出,洒在皇上的衣袍上。
秦鸿飞勃然大怒,冷冷盯着她。
“臣女有罪,请皇上息怒!”沈月清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角露出邪异的眸光,心里却暗自欢喜。
本来秦鸿飞身子不适,但看到跪在地上那人,正是静贵妃的妹妹,沈月清。
顿时怒意消了一半,冷声道:“朕要更衣,去寻干净衣裳来。”
“是。”
不一会儿,沈月清捧着一套明黄色的常服回来,隔着里间的一道屏风,她隐约看到皇上那诱人的身材。
沈月清站在屏风外头,低头略带娇羞道:“皇上,臣女伺候皇上更衣。”
透过屏风,映出里面男人高大的身材,许是因为皇上自幼习武的原因,他的身材保持得很好。
一声温润的声音从屏风里面传来:“进来吧。”
秦鸿飞身边的女人实在太多了,后宫中的嫔妃争宠献殷勤的,他已经习以为常。
只不过像沈月清这样的,见了皇上一回就动心思的,还是头一个。
她捧着怀中的衣服,绕过屏风,慢慢地走到皇上身边,秦鸿飞站在屏风后面许久,湿了衣裳,身子凉凉的。
她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内心十分紧张。
“这么小心干嘛?”
秦鸿飞看着沈月清那娇羞红润的脸蛋,一时间,笑容顿开。
沈月清将平日里学到的引诱男人的手段使出来,白皙的双手慢慢地解开皇上湿透的常服。
脱了常服,映在眼前的是皇上那令人觊觎的身体。
她慢慢地将干净的常服展开,面容羞涩的为眼前的男人更衣。刚刚将衣服披在他身上,腰间猛地被他环抱,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温软的身子靠在皇上那坚实的胸膛,沈月清一时间脸上红晕泛起。
微微的温热从她脸上吹过,一张英俊的脸凑进她的香肩,“告诉朕,你想要什么?”
沈月清泛着红晕的脸蛋更加红润,微微勾起嘴角,撒娇似的:“皇上,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
一声轻笑,一只男人的手从她纤细的腰部往上探去。
“不必欲擒故纵,朕早就知道你要什么。”秦鸿飞温热的嘴封住了她粉嫩的嘴唇。
沈月清刚开始对皇上的亲热还有些抵触,被皇上这么紧紧的抱着,她索性不挣扎了,踮起脚尖回应。
其实她早就在打皇上主意,只是没有施展的机会,如今入宫,千机难逢,她是不会放过。
沈月静怎会真的帮助她,大姐姐心里只有嫡妹妹沈月欣,根本一点机会都不会给她,所以她必须得靠自己。
秦鸿飞看着她热情的回应,先是一愣,随后冷冷地说:“难道就不怕你大姐静贵妃?”
沈月清疑惑的看着皇上 ,知道他这是在试探她,只要想办法抓住皇上的心,她说什么都行。
“臣女真心喜欢皇上。”
四目相对,秦鸿飞盯着沈月清看了许久,久到自己的手抚摸上她的脸都不曾察觉。
“皇上?”
她语气暧昧,轻声细语的唤着眼前这气宇不凡的男人。
秦鸿飞被眼前这女子迷住了,她身上那淡淡的香味,真是让他神魂颠倒。
沉默了片刻后,热情如火般迸发,他的右手顺着美人的脸颊往下滑,轻轻的解开她裙上的丝带。
“你想要的,朕今日便可给你。”
男人的手顺势将丝带一扯,双手握住那盈盈楚腰。
第二十四章 瑞王出现
“皇上。”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声音很特别,深夜还能敢来打扰皇上的,便知道这人身份不简单。
秦鸿飞微微的蹙眉,不安分的手停顿下来,将常服一披,大步走了出来。
这男人的变化也太快了,前一秒还在温柔乡里,后一秒就完全变了。
难道门外那人的身份真的很尊贵吗?皇上一见他来了,把她抛到九霄云外。
“进来吧!”秦鸿飞坐在桌案旁。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沈月清此刻才后悔,刚才见到皇上的时候,太紧张了,一时忘了将门反锁。
月光倾洒着淡淡的银辉,一身蓝色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穿着看着,就知道此人身份高贵。
身材微胖,进来后,看见沈月清衣衫凌乱。他下巴微微抬起,乌黑深邃的眼眸仔细地打量了站在屋里紧张的女子。
“哈哈,皇兄,我来的不是时候。”那男子露出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
这人原来是王爷,听闻瑞王生性放荡不羁,游手好闲,京城中很多青楼女子,他都染指。
门外的皎洁的月光,照着男子唇边那令人眩晕的笑容。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秦鸿飞冷冷的开口了,似乎真的不欢迎这个放荡的王爷。
“能有什么事,百花宴这样热闹的日子,皇兄竟然不邀请我?”
这瑞王从来不会重视什么百花宴的,今日怕是听到什么风声,过来看热闹的。
“既然你那么清闲,明日便调你到豫南。”秦鸿飞太了解他这个弟弟了,听到这个他肯定怕。
“别别别,我可不去那鬼地方。”
“既然没什么事,那就退下吧。”秦鸿飞这是在赶人的节奏。
瑞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囊,放在皇上手上,轻声对他耳语几句,便露出坏坏的笑。
“就不打扰皇兄美事了。”瑞王说话音调故意提高,邪魅的看着沈月清。
沈月清被看得很尴尬,紧张的手不断地绞着丝绢。
“你也退下吧?”秦鸿飞说道。
什么?!
皇上竟然让她跟着瑞王一起退下?
她计划了一个晚上,计划要落空,沈月清内心很气,刚才明明就能得到皇上的恩宠。
差一步,她只差一步,今晚被意外闯进来的瑞王坏了她的好事。
“芍药好颜色,奈何无人赏!”
瑞王高声喊着这两句诗,潇洒的走出了寝殿,也正是这话,叫醒了沈月清。
沈月清暗下决心,越是这样,她越要努力往上爬,只要有机会,她都不会放过的。
两个离开之后,沈月清慢慢地走着,漆黑的路上,前方竟看到点点灯光。
她以为自己看错,便仔细望去,前方真的有人提着灯笼站在树下,沈月清快步离开。
那灯火似乎一路跟着她。
当沈月清再次抬起头时,看到眼前站着的人是瑞王。
“小美人,本王送你回去。”瑞王果然风流,看来传闻说的一点都没错。
“不必了,臣女谢过王爷!”沈月清根本不想理瑞王。
温热的手伸了过来,“皇上不领情,还是本王怜香惜玉。”
沈月清吓得后退几步,瑞王那眼眸顿时冷了下来,在京城,还没有女子敢拒绝他的。
看着瑞王黑沉的脸色,沈月清知道不妥,但此刻深夜,没人能救她,她只能自救了。
“瑞王,这里不适合,明晚月圆之日,我一定好好伺候您。”沈月清知道自己对付不了瑞王,所以只能用缓兵之计。
反正瑞王不知道她的身份,明日她正好来一招移花接木。
听到美人娇滴滴的话,瑞王整个心都兴奋起来,明晚定是蚀骨燃情。
“哈哈,本王等你。”离开前,瑞王的手还轻轻的摸了沈月清的腰。
看着瑞王离开的背影,沈月清终于轻轻的吁了口气。这瘟神就送给沈月莹那个小贱人吧。
月光照着沈月清那诡异的脸,她露出奸诈的笑容,心里又生出一计,祸水东引。
她望着昏暗的金陵岛,湖边那一艘艘华丽的船只,明日就是沈月莹身败名裂的日子。
次日清晨,皇上醒来后,真的发现自己心悸的症状缓解了许多。昨日还心口闷得慌,没想到那贱人,真的有点本事。但昨日耻辱他绝不会忘记。
静贵妃一大早就命人煲了莲子羹,给皇上送来。
看着静贵妃端着那碗莲子羹,皇上突然问道:“那贱人呢?”
“皇上问的是臣妾的三妹妹吗?”静贵妃先是一愣,然后心里暗自窃喜,看来皇上不想放过沈月莹。
“口出狂言,辱骂圣上,除了她还有谁?”皇上躺在床榻上,一想起昨日的事情,火气就上来。
“皇上息怒,这三妹妹如今有九千岁撑腰,张狂得很。”静贵妃坐在床沿,手中端着那碗莲子羹,用勺子轻轻地搅着。
一提到九千岁,秦鸿飞的脸更加黑了,冰冷的声音喊道:“把那个贱人叫来,朕要活活剐了她。”
小李子低头走进来:“回皇上,昨晚月莹小姐回去,听说身子不适,九千岁还命御医看了。”
秦鸿飞沉默了一会,想起九千岁昨日话语中皆是维护那贱人,瞬间明白了。
他站起来,轻轻拨开那白色的幔帐,对着李公公说道:“让太医进来。”
也不知道皇上跟太医说了什么,就连静贵妃都不让知道,皇上的性情真是越来越摸不透。
午后,太医带着皇上的赏赐去了沈月莹那边,太医端了一盅补品过来,说是给沈小姐补身子。
沈月莹好奇,九千岁怕皇上事后找她麻烦,所以交代了太医说她生病了,既然生病了,太医又怎会开一剂补品给她。
她轻轻那盅补品,闻着有一阵淡淡花香。
“这是里面放了人参吗?”沈月莹故意装作不知道。
“人参滋补,最适合沈小姐。”
太医说些好听的话敷衍她,但沈月莹凌厉的眸光看出太医今日这举动不妥。
“那为何这参汤中有花香?”沈月莹微微一笑,看着太医。
“蟠桃花里醉人参。”
沈月莹这么一问,太医非但不慌张,而且委婉的回答。
第二十五章 祸水东引
太医离开后,沈月莹一直思考着:蟠桃花里醉人参,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真的猜不透太医这句话,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盅补药里面肯定有问题。
就在沈月莹想得正出神的时候,春儿来了,这次进后宫,除了王氏和她们三姐妹,府里的丫鬟就春儿和白芷跟着。
自从白芷被安排在她身边伺候,春儿就跟了二姐姐沈月清了。今日突然到来,沈月莹一点也不惊讶。
“三小姐,不好了,我听到消息,皇上今晚要秘密处死你。”春儿紧忙地跑进来,慌慌张张的说。
今日春儿跟平时很不同,穿着一袭淡粉色的纱衣,头上还插着一支好看的发簪。
什么时候,这丫鬟的穿着用度快赶上小姐们了,一看就是沈月清那个人特意赏赐她的。
“哦!”沈月莹淡淡的回应,脸上波澜不惊。
“皇上忌惮九千岁,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你,所以要秘密处决小姐。”春儿期期艾艾道,两行泪水直流。那伤心的样子,绝不像装出来的。
春儿哭得这么动容,沈月莹还真的挺感动,毕竟她们以前主仆一场。
春儿真的转性了,难道刚才太医那句话的提示就是,皇上要杀她。看来之前她太高估秦鸿飞的人品了。
“这事怎还扯上九千岁?”
“九千岁离开时,跟皇上说三小姐是有功之人,要对你论功行赏。”
没想到萧瑾瑜这人挺讲义气的。
原本以为事情过了,皇上不会再追究了,没想到他还是不放过自己。
但她也怨不了谁,谁让她只顾着一时痛快,将皇上骂得体无完肤。
“皇上若下决心要杀我,我根本无处可逃。”沈月莹这话并不是故意说给春儿听的,是事实上确实如此。
春儿哽咽,拿起手帕擦眼泪,然后摇了摇头,“若小姐赶在皇上下手之前逃出金陵岛,以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听着春儿的话,她真的很感动,可现实真的如此吗?
“奴婢在静贵妃那里听到了,贵妃娘娘说,毕竟是一家人,绝不让小姐送死。”
说到这里,春儿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今晚逃走的路线和方案。
如果不了解静贵妃和沈月清她们的为人,估计真的会相信她们。
递过纸条之后,春儿似乎怕被人看见,目光扫了门口一眼,然后小声的说:“三小姐,今晚亥时三刻记得找泊在金陵岛边的船只,进去后自报沈小姐就行。”
“谢谢你。”沈月莹顺手拿了一些点心赏给春儿。
虽然沈月莹心中充满疑惑,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要来的始终要面对。
纸条上写着:亥时三刻,金陵岛。
她望着春儿离家的背影,直觉告诉她,今晚将有一场好戏要上演,虽然她不知道这葫芦里买什么药,但肯定是她们的奸计。
白芷进来的时候正好在门外跟春儿打了个照面,看着春儿慌慌张张离开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没好事。
“三小姐。”白芷手里提着一篮子牡丹花走了进来。
“白芷你来得正好。”沈月莹拿出手中的纸条给她看。
白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三小姐打算怎么办。”
沈月莹坐在桌案上,提笔写下一行字,白芷眼尖,这笔迹根本不像一个姑娘家写的。
她将纸条折起来,交给白芷:“今晚之前你务必找一艘船,然后这纸条想办法不动声色地放在沈月清那里,今晚我们看一场好戏。”
“这……”白芷也不知道她究竟想干什么,但只要是小姐吩咐的,她一定照做。
……
今晚的夜色很美,月圆之夜,人的情绪也容易起波动。
亥时之前,金陵岛岸边上就停泊着一艘泛着微光的船只,一个娇小的人影出现了。
透过月光的清辉,一个身着淡粉色衣裙,细腰以云带束腰,更显得腰身曼妙,发间一支碧玉簪,映得面容若芙蓉,娇艳无比。
她望向金陵岛岸边,果然有一艘停泊的船只。船内点点烛火,投出昏暗的光线。
慢慢移动脚步,靠近那艘船,站在船外,隐约看到船舱内有一人,她轻轻走进船内。
她按照之前说好的暗号,轻声说:“我是沈小姐。”
果然,船舱内有人探头出来,那女子对着他莞尔一笑,眼前这男子竟然是……
“小美人……”男子放荡不羁的声音传出。
女子带着白色面纱,见到男人探出头,便走进船舱,瞬间,船舱内的烛火熄灭。
船内传出一阵男人的淫、笑。
金陵岛岸边上出现一抹黑色影子,看见他们进了船舱之后,嘴角边勾起奸诈的笑意。
黑色影子快速移动,以最快的速度,最后停在一间屋子内。
“二小姐,奴婢看见三小姐进了船舱了。”说话的正是春儿,这个所谓忠心耿耿的丫鬟。
沈月清悠闲抿了一口茶,轻笑道:“不急,等瑞王风流过后,我们再去看好戏。”
瑞王?
春儿不解二小姐为何要将三小姐王瑞王身边送。
宫里除了皇上,接下来就是王爷了,这瑞王好歹也是身份尊贵啊?
“二小姐,瑞王身份尊贵,为何今日白白便宜那个贱人?”春儿疑惑问道。
“嘘!”沈月清比了一个手势,暗示春儿小心隔墙有耳。
然后让春儿靠近,沈月清对着她耳边耳语几句,丫鬟春儿终于明白了。
没想到这瑞王竟然是个风流、成性的王爷,京城中传闻的游手好闲,整日流连在烟花之地的王爷竟然就是他。
哼!沈月莹,这次你死期到了,被瑞王玩过的女子,就等着颜面扫地,被父亲活活打死吧。
“春儿,你去叫静贵妃过来。”沈月清这次的一定要当场抓住沈月莹,绝不会像上次那样让她逃脱。
“记得让贵妃娘娘多带些人,一起看沈月莹那贱人出丑。”
“是!”春儿转身就离开了。
沈月清冷笑,想着今晚沈月莹私会王爷被抓,就等着被抓住,活活打死。
九千岁早已离开金陵岛,这次看谁能救你?
第二十六章 会错佳人
夜,金陵岛。
月光朦胧似雾,笼罩在金陵岛的小路上。
那蓝衣男子脚步急促,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
男子走过弯曲小路,蓦地,一个粉衣女子出现,瞧见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从船舱中逃离的姑娘。
他心中庆幸,暗喜:“小美人,别躲了。”
粉衣女子看见他,目光冷若冰霜,鄙夷道:“再不离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知道我是谁吗?”男子得意说道。
“满脸横肉,流氓。”女子毫不客气,目光凌厉的瞪着蓝衣男子。
听到辱骂,男子似乎怒火燃烧,上前一把想抓住眼前女子。粉衣女子一个转身,他扑了空。
“来人,有刺客啊!”粉衣女子高声呼叫,目的就是想把周围的人引过来。
一群太监从四周冲出来,他们一拥而上,一起将眼前这个猥琐男按倒在地上。
“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本王都敢抓,我是瑞王!”男子撕心裂肺的叫着,以为这样,那群太监就会住手。
可没想到,夜色昏暗,再加上那群太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王爷,而且还认为这人在撒谎,求救。
粉衣女子置之不理,想其他太监说:“不必理他,三更半夜出现在金陵岛,图谋不轨,就是个刺客。”
几个太监冲着男人又是一顿毒打。
“打伤本王,我让你们一个个处死。”男子抱着头,低头跪着嘶吼着。
“若是刺客伤到皇上,大家都得砍头,只要不打死他就没事。”粉衣女子看到那群太监们迟疑的脸色,说出这句话给他们壮胆。
这句话真起作用,那群太监真对着跪在地上的男子拳打脚踢,浑身力气都用上了。
“啊……”男子发出一阵痛苦的狂叫。
不远处,灯火闪闪,一队人马快步往这里赶来,为首的一人衣着华丽,姿态傲慢,是宠冠六宫的静贵妃。
她快步赶来,声音凌厉:“放肆,不长眼的狗东西,谁让你们动手!”
粉衣女子见静贵妃来了,唇边泛起微微的笑意。
太监们听到斥责,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齐齐跪在地上:“奴才给静贵妃请安!”
粉衣女子也跟着太监们一起给静贵妃行礼。
静贵妃狠狠地瞪了粉衣女子一眼,让下人们将瑞王扶起来,然后问道:“瑞王爷,怎么回事?”
瑞王浑身剧痛,鼻青眼肿,忍着疼痛伸出手指着粉衣女子,怒狠狠:“静贵妃,她故意引我到这里,想勾引我!”
粉衣女子轻蔑地打量瑞王,忍着笑,瑞王本就长得肥腻猥琐,任谁见了都倒着走,勾引他,他也不拿个镜子照照那猪样。
“天下人谁不知道瑞王风流、成性。”粉衣女子一句话差点没把瑞王给气死。
“哦?你究竟是谁?”静贵妃盯着眼前这蒙着面纱的女子。
“奴婢只是个丫鬟。”
虽然眼前的女子蒙着面纱,但听着声音,就知道是沈月莹,静贵妃一双黑眸变得更加深沉。
心想,沈月莹,你以为故意蒙着面纱,就认不出你。
瑞王用手捂着那肿胀的脸颊,更加恶狠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勾引本王,事情败露,就将罪名推给本王。”
静贵妃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刚才春儿给她通风报信,说沈月清有办法对付三妹妹,她起初还不信 ,没想到出来一看,竟然这么厉害,连瑞王也被拉下水。
“还不把人拿下!”静贵妃露出奸诈的笑容。
身边两名侍卫上前准备抓人,粉衣女子早就知道她们会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将她抓去。
正当她准备反击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清晰的声音:“三更半夜,何事喧哗?”
粉衣女子一怔,望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只见他身穿明蓝色太监服,这个不就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李公公看着狼狈不堪的瑞王,又看了看粉衣女子。
“李公公不在皇上身边当值,跑来这里干什么?”静贵妃根本不将这个阉人放在眼里。
刚才明明可以顺利把沈月莹抓住,怎的又出现一个阉人来打扰,静贵妃心里很不爽。
李公公凌厉的目光从粉衣女子身上移开,对着静贵妃微微一笑:“皇上今夜睡不着,让奴才移驾金陵岛湖边赏月,刚路过,便听到此处喧哗,命奴才前来查看究竟。”
静贵妃神色微变,“皇上也来了?”
她千算万算,都没算到皇上也会到这里来,这一旦皇上介入,事情就没那么好掌控。
但她绝不会这样放过沈月莹,于是她抢先一步,给这件事情定下结论:“来人,这儿有女子私会王爷,拖下去当场打死,省得打扰皇上赏月兴致。”
粉衣女子听到静贵妃的判刑,神态自若,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说道:“皇上就在前面亭子,既然惊扰了圣驾,那就请圣上裁决吧!”
月光清辉照着今晚闹事的一群人,也照耀着坐在玉辇皇上,十几个侍卫正抬着玉辇往这边来。
“参见皇上!”
顿时,玉辇前黑压压的一片人,众人跪着给皇上行礼。
玉辇的帘子被掀开,走出一位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子,他看着眼前一众人,疑惑问道:“这么晚了,闹什么?”
说话的同时,皇上的目光掠过粉衣女子,微微皱了皱眉。
粉衣女子正想开口,不料瑞王跑到皇上跟前抢先开口:“皇上,这名宫女胆大妄为,私下勾引本王,约我三更半夜在金陵岛私会,不料被本王拒绝,竟找来一群太监想杀人灭口。”
皇上转眸看着瑞王,穿了套太监服,脸上已然被打肿,又移开视线,看了站在不远处的粉衣女子,问:“你可认罪?”
静贵妃见皇上一开口就是问罪,心中暗喜,嘴边露出浅浅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生怕错过这精彩的片段。
粉衣女子心中一冷,她深深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微微抬头,回答:“瑞王所言,奴婢一无所知,不知如何认罪?”
“哦?”皇上眼眸变得迷离,似乎对这件事越来越感兴趣。
第二十七章 图谋不轨
瑞王用手擦着嘴角边的鲜血,臭骂:“你这个贱人,明明是你写信勾引本王到此处!”
粉衣女子提起身边的花篮,一副人蓄无害的表情:“天气渐渐热了,这金陵岛蚊虫多,我是来采香草驱蚊的,我怕黑,主子叫了几个太监和我一起同来,谁料撞上瑞王,图谋不轨。”
瑞王一听更火了,大声吼道:“明明是你出现在我船舱内,随后我拒绝你,你恼羞成怒,带上一群太监将我痛打一顿,这是想报复我!”
说着,瑞王迅速从怀里逃出一封信件:“皇上,本王有证据,就是这名宫女私自送来的信件,请您过目。”
皇上看今晚这一出闹剧,饶有兴致地说:“呈上来。”
李公公将信件打开,呈给皇上。
那雪白的信笺上写着一行字体秀丽的字:今夜亥时三刻,金陵岛岸边船舱,不见不散,沈月莹。
皇上看完这信笺,勃然大怒,将信笺扔到粉衣女子脸上:“竟然是你,勾引瑞王,你简直丢了尚书府的脸。”
信笺秦轻飘飘地从粉衣女子脸边刮过,最后落在她的脚边,信笺上的字公整秀丽,一看就是女子的字体,但最后一笔,她们似乎多此一举了。
粉衣女子神情自若,她慢慢地抬起头,拾起那封信笺纸,悠悠道:“这字迹没有问题,但这上面说的女子不是我啊!”
话毕,众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个粉衣女子究竟是谁?
静贵妃恶狠狠的目光盯着粉衣女子,一字一字故意提高声调,“三妹妹,你就别再作无谓的狡辩了。”
听了静贵妃这话,众人瞠目结舌,纷纷将嫌弃的目光投向那粉衣女子。
“哼,本王今夜就拆穿你的真面目。”
瑞王说罢,大步上前,一把将粉衣女子的白色面纱扯掉,轻盈的白色丝巾,随着微风慢慢地飘落在地上。
粉衣女子神态淡然,秀雅绝色,桃腮带笑,眉目流盼,自有一股轻灵之气,但这不是重点。
“敢问瑞王,奴婢可是信笺中的女子?”粉衣女子微笑着问道。
瑞王哪里知道这女子是故意试探,他只知道眼前这位是位美人,于是带着放荡不羁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小美人。
说道:“沈月莹,只要你向本王道歉,也许可以考虑纳你为妾。”
蠢货!
看着被粉衣女子迷惑的瑞王,静贵妃精致的妆容下,露出讶异的僵容,脸色苍白,手心慢慢出汗。
“谁在叫我?”温柔的声音传来。
不远处,身穿彩色裙子的女子光华灿烂到极致,虽然天色已全然暗下来,星斗幽幽光芒隐隐,彩色衣裙被风悠悠卷起来,宛如蝴蝶飞舞,翩翩若瑶台月下临风而立的仙子。
她就这样突然的出现在众人眼前,冲着各位露出淡淡微笑,笑颜在昏暗的夜晚,瞬间闪亮起来,仿佛珍珠淡淡的辉芒流转,动人心魄。
“月莹见过皇上,贵妃娘娘!”
“三小姐。”粉衣女子兴奋的叫了出来。
太好了,这信笺中的女子终于出现了,这下众人更是目瞪口呆,原来眼前这位才是……
“小姐,瑞王污蔑我勾引他。”白芷声音哽咽,指着瑞王,一脸委屈地看着沈月莹。
“白芷,这人长得那么丑,不是瑞王。”沈月莹用轻蔑地眼神看着瑞王。
“哼,沈月莹,昨晚勾引皇上不成,别在这里装清高。”瑞王也是气急了,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众人更加好奇了,目光齐齐望着皇上,皇上整个脸都黑了。
沈月莹暗自欢喜,这对好兄弟,看看皇上怎么对待。
“别胡说,我昨晚可一直待在屋里,怎么可能勾引皇上,你看花眼了吧?”沈月莹笑着看这个蠢王爷如何指证她勾引皇上。
“昨晚在皇上寝殿的人,你敢说不是你!”瑞王被沈月莹一激,什么话都说了。
“来人,将瑞王带下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表情严肃的皇上,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很生气。
“瑞王请吧。”皇上身边的侍卫站在瑞王面前,恭敬的说道。
“皇兄,我才是你亲弟弟,你为何要包庇这个贱女人?”瑞王歇斯底里的吼叫,不服皇上。
沈月莹看到瑞王暴跳如雷,故作惊讶道:“三更半夜,都过了宵禁时分,瑞王穿着太监服,行踪可疑,难道瑞王是想在金陵岛找女……”
“够了。”
皇上忽然开口,似乎有些激动,脸上早已不在平静。
天子发怒,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声音。
“既然是场误会,李公公,明日送瑞王回府。”皇上发话,没人敢有意见。
瑞王还来不及说一句话,就让侍卫们逼着离开了,这皇上身边的一等侍卫还是有点本事的。
皎洁的月色见证着今晚瑞王被打脸的一幕,但瑞王的性格怎会从此善罢干休。
瑞王走后,静贵妃跟着皇上一起离开了,只有沈月莹她们静静的站在原地。
“三小姐,这次幸好我们发现得快,否则就栽在瑞王手上。”白芷一脸担忧的看着小姐。
“谢谢你,白芷,今晚的事有可能掉脑袋,你都不怕,甘愿为我涉险。”
重生过来之后,宅里斗,宫里斗,还好有白芷,不然她孤身一人肯定斗不过。
“九千岁吩咐了,让白芷誓死追随三小姐。”白芷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丫鬟。
“话说,这次你去求九千岁要几个太监,他没有为难你吧?”沈月莹很好奇,白芷办事效率怎么那么高,难道那个死变态萧瑾瑜没有为难她。
“我一去,九千岁就答应。”白芷回道。
沈月莹一脸疑惑的看着白芷,看来这个白芷在萧瑾瑜的心中的地位可不一般。
“唉,我还在想,如果九千岁为难你,那还我去求他。”沈月莹无意中说着,突然她脑海中出现了一个答案。
“白芷,你该不会使美人计,让九千岁答应帮忙吧?”沈月莹一惊一乍的,像是看穿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白芷怔怔地看着三小姐,没有回答。
第二十八章 听声辩人
昨晚金陵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表面上事情是过去了,但静贵妃突然想起瑞王说的那句话。
那便是有女子想打皇上的主意。
这次留在金陵岛的,除了皇上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人,就是静贵妃“颐春宫”的侍女。
昨晚的事,让瑞王脸面尽失,他是不会放过算计他的那个女子,但是要找出这个女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那女子一定是静贵妃身边的宫女,而且这个女子很有心计。
过了今日所有的人将会离开金陵岛,到时候再想找出这个女子就更加难了。
瑞王一大清早便去找静贵妃,他出了名能说会道,几句话就让静贵妃给足面子,配合他找人。
但静贵妃也不是傻子,颐春宫是不允许留一个叛徒在身边,与其自己费尽心思,还不如借瑞王的手,铲除这个隐藏在颐春宫的叛徒。
庭院中,静贵妃召集了身边十几个侍女,站成一排,等瑞王到来。
“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那么大动静?”
“昨晚瑞王跟沈三小姐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一定不是好事。”
一群宫女站在一起窃窃私语,但她们并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只知道静贵妃一大早就将她们召集到这里。
她们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见到一位身穿玄色锦服的男子,从大门走了进来。
那肥腻的模样,昨晚大家都已经见过了,他就是瑞王。
可是今天他来这里做什么?
接着,颐春宫的掌事宫女冬青走上来,对着众人说:“我说一句话,大家一个个跟着说,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异口同声回答。
瑞王跟在冬青身后,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十几个宫女,露出阴冷的笑。
瑞王在冬青对着耳语几句,冬青明白他的用意,于是站在她们中间说:“月圆之日,我一定好好伺候您。”
众侍女面面相觑,不知所以然。
“从你开始。”冬青指着站在第一排最右边的宫女。
“月圆之日,我一定好好伺候您。”她看着瑞王那放荡不羁的样子就怕,如果他随意指个人,那就完了。
冬青看着瑞王,他摇了摇头。
接着下一个侍女。
“月圆之日,我一定好好伺候您。”
这个又不是,一轮下来,没有一个宫女的声音像那晚的女子,瑞王沉思,不可能的。
除了颐春宫的宫女不可能还有其他人,因为皇上身边的贴身宫女,瑞王再熟悉不过了,他确定那晚绝对不是皇上身边的人。
奇怪了,竟然找不出那个女子。
就在这时,王氏带着沈月欣和沈月清采花回来了,正好碰上瑞王。
她们三个从瑞王身边经过,一阵淡淡的花香味飘来,这熟悉的味道瑞王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等等……”
大家都看着刚走进来的王氏母女,就是不知道瑞王心里在打什么主意。
静贵妃怕瑞王看到两个妹妹会生出什么事端,赶在瑞王前面笑着说:“母亲你们也累,快回去休息。”
王氏带着她们姐妹俩欠身向瑞王行礼后准备离开。
“怎么一见到本王就要走,莫不是看不起本王?”瑞王向来不是省油的灯。
“瑞王言重了。”王氏装出一副笑容满面慈祥的面孔。
“本王没问你话。”
瑞王看着沈家两位小姐,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走到沈月欣面前,“不知小姐芳名?”
沈月欣哪知道瑞王这么问的目的,她向来孤傲,看瑞王先向她打招呼,便得意洋洋。
“小女子沈月欣,见过瑞王。”
听这声音明显不是那晚的女子,沈月欣年纪最小,她的声音很特别,娇蛮中略带一丝幼稚。
而那晚听到的是妩媚,风情万千的女子所说出来的声音。
“月欣小姐长得真是倾国倾城。”瑞王开心的笑着,但眼眸一直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沈月欣被瑞王夸赞,开心的笑脸顿时泛起红霞。
“我真的累了,先行退下。”沈月欣这次倒是很有礼貌,知道眼前这个男子她惹不起。
沈月清跟着沈月欣刚迈出右脚,身后传来一声:“小姐请留步,你的丝绢掉了。”
白色的丝绢上绣着牡丹花,看这绣工真的很细致,绣在丝绢上活灵活现。
沈月欣回过头,一看,那不是她的丝绢。
“二姐姐,你的丝绢掉了。”
瑞王拾起地上那条精致的丝绢,那在手上,幽幽的花香味随风飘来,这种独特的花香,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沈月清怔住了,她没有说话,眼睛定定的看着。
“好精致的绣花,能否送给本王?”瑞王这是故意问之,他就是想听听沈月清的声音。
一个能将瑞王玩弄在股掌的女人,他真想看看这女子真正的本事。
“咳咳……”
期待的声音没有听到,反倒是听到眼前女子不停的咳嗽,看她咳嗽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
沈月清捂着嘴巴,带着一种很重的鼻音回答:“昨夜不小心受凉,让瑞王见笑了。”
众人根本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打战术,静贵妃还以为瑞王本就生性风流,看上她两个妹妹也属正常。
瑞王何等聪明,笑着将丝绢提给冬青,冬青接过丝绢,还给二小姐。
“静贵妃,该回去了。”催促的声音传来,那是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为了举办百花宴,皇上已经在金陵岛逗留三天了,若不是被沈月莹一气,旧病引出,也不会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本王也该回去了。”瑞王说完,拂袖而去。
看着瑞王离开的身影,沈月清总觉得瑞王刚才似乎看出了端倪,但好在,他没有十足的证据,也不能指证她就是故意陷害瑞王的女子。
沈月清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沈月莹竟然没有中计,而且还轻易脱身,上次若不是半路杀出九千岁,沈月莹早就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百花宴也算圆满结束,除了中间出了点小插曲,大体总是留着美好的记忆。
皇上坐在船舱内,今日他气色好很多,心悸的症状也消失了,难道真的是被那个贱女人给治好了?
第二十九章 神秘计划
秦鸿飞回想起前两日沈月莹故意气他的情景,一般女子没有这个胆量敢当众辱骂皇上,而她是第一个。
这么胆大包天的,似乎以前也有一个,但那人已经死了。
由于百花宴上出意外,王氏她们从金陵岛回去后,便回了尚书府。
沈东听说王氏回府,早早就在府上门外等候,下人们都以为沈尚书是个好夫君,谁知他在此等候的原因。
马车终于到了尚书府,沈东一脸喜悦的盼着早点见到王氏。先下马车的王氏,身后跟着沈家三位小姐。
她们表情看着都很沉静,看来这次进宫并不顺利。
王氏回府后,便让她们几姐妹回房休息,沈东不动声色的叫王氏去了他书房。
一般沈东的书房是不让人随意进的,这次突然将王氏叫去,似乎有秘密的事要商量。
他们穿过后院花园,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古香古色的书房,书房的周围种植很多树木,透过阳光,斑驳的投下稀碎的影子。
沈东打开书房的门,从桌案上拿出一个外盒描绘得很精致的香料盒子,交给王氏。
“想个办法将这盒香料送进皇宫交给静贵妃。”沈东一脸神秘的说道。
眼前这描金的香料盒子,外面雕琢着牡丹花案,做工精细,不像普通的香料。
王氏还以为沈东会什么稀罕物,不就是个外盒精致的香料。
“静儿在皇宫不差这些香料,皇上赏赐的已经够多了,还是想想办法让欣儿也进皇宫 。”王氏一脸失落的表情。
“这可是我寻遍了整个京城才找到的好东西。”沈东故作神秘说道,眼眸中泛着明亮的光。
王氏轻轻地打开这盒精致描金香料,迎面传来的是缭绕的香气,这样好闻的香料,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片刻后,王氏似乎隐约感觉到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香料,光闻这香味就已经让人脸红,心跳加快。
沈东邪异的靠近王氏,轻声了说了句话,王氏听了,眼睛瞪得直直的,果真的是好东西,如果送进皇宫,不怕静贵妃失宠。
王氏小心翼翼地收好这盒香料,生怕弄丢了,但回到寝殿,王氏始终有私心,虽然她想静儿得宠,但她更加想让欣儿得皇上宠爱。
她瞒着沈东,偷偷地将这香料盒子打开,用普通的香料盒子装了几颗,虽说是少量几颗,但在必要时候,它就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西偏殿。
沈月莹回府终于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没想到白芷神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三小姐,奴婢有要事禀报。”白芷进来时,还仔细地观察她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沈月莹靠在床榻上,懒懒的说。
“奴婢打探了,今日老爷给了大夫人一个精致的香料。”白芷不愧是九千岁培养的人才,这府里稍稍有什么动静,她都能打探到。
“父亲在秀恩爱?”沈月莹脱口而出。
白芷噗嗤一声笑了,三小姐这性格还真是开朗活泼,什么话都能想到,也敢说出来。
“我看他们进了书房快半个时辰了,似乎在商量什么计谋,透过纱窗,我可是看得清楚,老爷神秘地将一盒香料交给大夫人。”
“可查清这盒香料?”沈月莹开口就问。
“我趁大夫人出去的时候,用银针撬开那描金盒子,偷偷取了一颗过来。”
白芷从怀中掏出用丝绢包着的香料,打开交给沈月莹。
浓郁的香味在寝殿中蔓延,沈月莹低头靠近,轻轻地闻着,这香料香味独特,不像普通香料。
“这是什么香料?”沈月莹望着白芷,白芷无奈的摇了摇头。
“奴婢只知道老爷吩咐夫人,一定要将这盒香料交给静贵妃。”白芷这卧底的工作做得实在出色,也难怪九千岁会将她安排在沈月莹身边。
沈月莹用手托着腮帮子,努力的思考,无奈前世的她是将军府的嫡女,只知道打打杀杀,这女人家的玩意她根本不懂。
“白芷把香料包好。”
沈月莹说完,披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袍,将香料藏在衣袖中,准备出去。
“小姐,你要去哪里?”白芷真不懂三小姐,这么晚了她还出去。
“本小姐去找这把匕首主人。”
突然从蓝色的衣袍内变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银白色的外鞘在烛火的照耀下发出夺目的光芒,不禁沉醉于它的魅力。
“三小姐厉害了,这可是九千岁的贴身之物。”白芷跟着九千岁这么多年了,贴身伺候他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这匕首的主人。
“东厂用毒天下第一,我想九千岁应该知道这盒香料究竟藏有什么毒?”
前世她在后宫,见过太多嫔妃宫斗,偷偷用香料毒死人的不在少数。
皇宫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活得下去的地方,为了生存,争宠,无所不用其极。
“但……小姐……”
还没等白芷一句话说完,沈月莹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白芷望着窗外的月光,暗暗笑了。
朦胧夜色,一个轻快的身影躲过九千岁府邸的侍卫,飞檐走壁,终于到了萧瑾瑜的地盘。
萧瑾瑜的府邸,沈月莹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前世她为了刺杀萧瑾瑜,不仅用心研究了府邸的地图,就连府中有多少小径,殿落,树木,她都一清二楚。
所以来这里,就像回自己府上一样,只不过,想要进萧瑾瑜府邸只能走屋顶。
否则分分钟丧命。
按着前世的记忆,沈月莹从屋檐上一跃而下,来到萧瑾瑜的寝殿。
她悄悄地打开门,寝殿内氤氲着淡淡的香气,没想到这个大骚包竟然喜欢花瓣泡澡。
“谁?”
一声阴冷的声音传来,吓得沈月莹差点没摔下去。
沈月莹定睛一看,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萧瑾瑜懒懒地靠着,正享受着。
“看来本督这府里的全是废人。”萧瑾瑜好看的眼眸正望着沈月莹。
九千岁府邸,随便一个女子都能进来,他养了那么多高手都是废物。
“呵呵,九千岁,刚才有人偷看你洗澡。”沈月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撒了谎。
“嗯!”萧瑾瑜淡淡的回道。
沈月莹表情惊讶,这个大变态难道就那么大方,连洗澡被人偷看都无动于衷。
第三十章 息肌丸?
“不过也是,太监也没什么好怕的。”沈月莹本无所谓的一句话,但在萧瑾瑜听来却不是这样的。
只见寝殿中湿润的热气缭绕,窗外的微风一吹,淡蓝色的纱幔轻轻飘起。
不是都喜欢洗澡的时候,有下人伺候吗?怎么萧瑾瑜洗澡身边就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呃,你还没洗好,不打扰你了。”虽说萧瑾瑜是太监,但这样看着人家洗澡终归不好。
“站住!”
就在沈月莹转身准备迈开脚步离开的时候,萧瑾瑜冷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本来就没打算偷看,这样一来,反倒觉得她是有心的。
不管了,还是低着头赶紧撤了,不然等会那个死变态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
就在沈月莹快步想逃出寝殿的时候,萧瑾瑜突然从身后站起来,白色衣袍随意往身上一披,慵懒地坐在床榻上。
这时寝殿的大门突然间自动关上了,还好她前世见过世面,不然肯定会被吓晕。
“来都来了,跑什么?”萧瑾瑜这话说的,好像她故意蹲点,来偷看他洗澡似的。
“谁说我想跑。”
沈月莹马上转身,眼眸再也移不开了,萧瑾瑜刚洗完澡,半敞开的白色衣袍,露出若隐若现的身材,湿润的墨发,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邪魅性感。
俊美的五官,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
实在是太迷人了,这下是真的不想跑了。
咦?她究竟在想什么,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花痴。
沈月莹都没有发现自己竟然盯着萧瑾瑜看了好一会,该死的,他的身材样貌真的很迷人。
“咳咳……九千岁是不是该穿好衣服。”
萧瑾瑜不但没有听她的建议,反而觉得很有趣。看着沈月莹脸上微微泛着红霞,他心里很得意。
故意调戏说:“呵,这不算什么,本督刚才洗澡的时候三小姐不是全都看了吗?”
“我没……”沈月莹觉得现在就是有口难辩,怪自己,怎么会想到夜晚跑萧瑾瑜这里。
看着萧瑾瑜那得意的样子,她咬咬牙,脱口而出:“九千岁身材确实好,但……有点可惜了。”
她故意卖弄玄虚,就是不把一句话说完整,等着萧瑾瑜自取其辱。
“可惜什么?”
果然,不出意料,萧瑾瑜真的想知道答案。
沈月莹眼眸闪过一丝狡诈,“可惜九千岁倾国倾城,却是个太监!”
这一招就叫做以牙还牙,谁让他这个大骚包刚刚取笑她,就是不让他得意。
本期待着看萧瑾瑜接下来抓狂的表情,但遗憾的是,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妖孽了。
淡淡的香气传来,看着萧瑾瑜迷人的身材,妖孽的笑容,俊美的脸,简直让人无法安静。
他……这个妖孽,果然对得起兆国第一美男子的称号。
可恶的是,萧瑾瑜被她这样直勾勾的盯着,一点害羞都没有,反而很大方。
“过来!”
萧瑾瑜竟然叫她过去,不会吧,这样的情况,过去了准被他欺负。不行,绝对不能靠近他。
看着他那个迷人的笑容,就知道他一定又在想什么怪主意了,太监要是变态起来什么事做不出。
“哈哈,没想到三小姐敢偷看本督洗澡却不敢走过来。”
沈月莹最后还是投降了,跟九千岁斗,她还嫩着呢。与其这样僵住,还不如直接走过去。
“今晚找九千岁,是想帮忙看看这个药丸是不是毒药?”沈月莹干脆不跟萧瑾瑜开玩笑了,直接从衣袖中取出一个香囊。
打开香囊,倒出一颗药丸。
药丸暴露在空气中,顿时一阵浓烈的香味传来,这是一种很独特的香味。
一颗小小的药丸散发出来的奇香,引起了萧瑾瑜的注意。因为这可不是一般的香丸。
萧瑾瑜迷人的眼眸看着站在身边的沈月莹,她正仔细的察看这颗药丸,她似乎不知道这药丸的作用。
想到此处,萧瑾瑜平淡的脸上增添了几分戏谑。
“这药丸你从哪里得来?”萧瑾瑜很好奇,深沉的黑眸散发明亮的眸光。
“这是我爹准备给大姐姐的,白芷偷偷取了一颗出来。”沈月莹将那颗玫红色的药丸放在掌心。
萧瑾瑜凑近闻了闻那颗药丸,果然跟他心里所猜测的一样,这颗可不是普通的药丸。
“你还是赶紧将这药丸收好吧,否则出现什么状况,本督可不负责。”
他说得很淡然,似乎这颗药丸并不是什么厉害的毒药,但也不能忽视它的药效。
沈月莹望着萧瑾瑜那妖孽的面容,目光立刻收回,低头将这颗药丸包好。
“没想到沈尚书舍得花重金,寻得这样好的东西。”萧瑾瑜深邃的眼眸变化莫测,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这究竟是什么药丸?”沈月莹更加好奇了。
她再次打开手帕,玫红色的药丸散发出淡淡的幽香,沈月莹凑近闻了闻,她确定有麝香的成分。
这难道是……
“息肌丸”萧瑾瑜一字一字强调,说出一个陌生的词。
沈月莹一脸茫然,这息肌丸究竟是什么药丸?它的药效又是什么?
“昔日飞燕、合德服用此丸深深迷住了皇帝,撩人的香气更加令人不能自持,这就是息肌丸的作用。”
萧瑾瑜迷离的眼眸变得魅惑柔情,凑近她,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息传来。
沈月莹眼神游离,很不自在的推了他一把:“靠这么近干嘛?”
这个妖孽,幸好是太监,不然肯定祸害不浅,虽然萧瑾瑜是太监,但京城中不少小姐都仰慕他。
“哈哈哈,你在怕本督?”萧瑾瑜看见沈月莹那不自在的表情,分明是怕他。
“若你是男子,我拿着息肌丸,当然怕,只可惜是个太监,没那功能。”
沈月莹也是毫不留情面,直接耻笑他阉人身份还那么骚,对付萧瑾瑜这种人就是要足够不要脸。
本以为萧瑾瑜听到这话会很抓狂,没想到他还真的很不要脸。
“本督就让你试试阉人的功能。”
第三十一章 受宠若惊
萧瑾瑜轻轻用手将她的细腰一搂,整个人失去重心,倒在萧瑾瑜胸膛上。
“敢取笑本督,让你试试滋味!”
他一个翻身将沈月莹欺身压在身下,妖孽的面容更加迷人了,沈月莹心跳加速,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大骚包究竟想干吗?
萧瑾瑜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黑眸清晰的映出身下那倾世容颜,肤如凝脂,腰若约素,明眸青睐,灿若芙蕖。
虽拿在手中,息肌丸那诱人的香气,闻着确实撩人。萧瑾瑜竟忍不住将上往上探去。
粉色的纱裙束带被扯开,随着腰身探去,感受那一抹柔软细腻。
俊美的脸慢慢凑近,半敞开的白色衣袍,露出诱人的身材,沈月莹只觉得脸红心跳。
整个人突然不能动弹,难道是被萧瑾瑜这美色给吸引了,久久移不开视线。
就在这时,沈月莹忽然感觉到异样,他不是太监吗?怎么会这样?
萧瑾瑜似乎觉察到他的失礼,在这么下去,他的身份也会曝光,不行,绝对不行……
眼前这女子怎么让他有动情的感觉。
感觉是如此微妙,难道他真的对这个小丫头有好感,想到这里,萧瑾瑜魅惑的脸上露出动人的笑。
妖孽的脸越来越近,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沈月莹用手想推开这个大妖孽,无奈现在这副身子实在太弱不禁风,尽管她使劲全身力气,根本无法撼动萧瑾瑜。
看着身下想逃脱的小丫头,萧瑾瑜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迷蒙间闻到一阵馥郁的香气,仿佛是海棠开放时的香气,然而隔着几重纱衣,又是淡淡的香味,那肌肤的香气怎能传出来?
看到他动作停顿,沈月莹笑着说:“九千岁还是不要作妖,让自己难堪。”
萧瑾瑜转眸对上她那清澈的星眸,手轻轻地抬起她的下颌:“鲜花开放,我不得不赏!”
蓦地,温润的唇瓣凑了过来,对上她那鲜润的红唇,一时间,温热的感觉传来。
烛火摇曳,照着沈月莹那白皙的脸蛋渐渐变成绯红,皮肤白皙微微透着娇艳的粉红,莹然生光。
忽见她动人娇媚,萧瑾瑜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毫无预兆的欢悦,笑道:“如何,现在是谁难堪?”
透过金黄色的烛光,沈月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那恬静娇颜的气质,像极了初开的海棠,香气芳郁,幽幽醉人。
他就是个太监,千万不能被他看扁了。
温热的气息从颈上传来,温软舒和,让她忘记了紧张的气氛,转而,清澈的星眸闪过一丝凌厉。
“我可不做飞燕、合德。”说罢,嘴唇轻轻迎上前。
看似迎合萧瑾瑜的温柔,但……
萧瑾瑜微微蹙眉,鲜红的血如一朵红色牡丹花,开在他的唇瓣,显得异常好看。
“沈月莹,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袭本督。”
这是第一次听他带着微微的震怒,直呼她的闺名,虽被她狠狠地反击。
纱幔轻轻飘起,窗外的月光投了进来。
她“嗤”一声笑了,随即佯装成无辜的样子,柔声道:“九千岁英勇睿智,这点小伤算什么?”
萧瑾瑜的脸虽然紧绷着,但听到他伶牙利嘴为自己开脱,责怪的语气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变成松快:“咱们来日见真章!”
咦?
这话什么意思?
沈月莹有一瞬间迟疑,他说的是以后再好好收拾她?还是指别的?
只觉萧瑾瑜那湿发上的水滴微微地落在她的纱裙上,趁他起身,沈月莹动作迅速地从他身边逃出。
受了“欺负”的萧瑾瑜不再捉弄她了,转而瞬间严肃起来,起身将窗关上。
“息肌丸使用后能使女人面色娇嫩,青春不老,药丸散发出来的奇香,更是一副调情剂。”
“这么神奇,如果用了,大姐姐肯定宠冠六宫。”沈月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么神奇的药丸。
萧瑾瑜冷冷的笑了,一方面耻笑小丫头的无知,另一方面耻笑,用药的人,只追求眼前利益,没有考虑后果。
“息肌丸长期使用,无法生育。”
“这么厉害!”
她那圆溜溜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这么神奇的药丸,没想到用了之后副作用太大。
“这东西最主要的配方是麝香,有些体弱的女子,便是用麝香做成的香囊,都足以令胎儿不保。”
萧瑾瑜对这味药丸的效果,了解的很详细,不愧为天下第一,东厂第一太监。
她看着萧瑾瑜受伤的红唇微微上扬,就知道他肯定觉得父亲为了自己的仕途,不惜重金寻得药方,务必让大姐姐承恩,荣耀母家。
“既然如此,我是该阻止他们呢还是装作不知?”沈月莹心里没有底,这么神奇的药丸,使用的人究竟是福是祸。
“静观其变!”、
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就知道,以后这息肌丸恐怕会给媚上惑主的人带来厄运。
好潇洒的四个字,沈月莹真是越来越佩服萧瑾瑜了,做事总是能预料到结局。
就如在宫内,恐怕他早就算到沈月莹会在金陵岛大骂皇上,故而他才静观其变,恰到其分之时就出现。
从来在宫中得宠难,固宠更难,谁知沈东今日竟然想出这一计谋。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但父亲他们似乎不知道下一句,那便是:不可强也!
他们尽力而为,能不能达到目的还得看时运。
夜风有些大,寝殿内的纱幔被吹起,听见萧瑾瑜走到身边,“春日夜里还有些凉,回去别受凉了。”
说罢,将一袭银白色的外袍披在她肩上,沈月莹忽觉得受宠若惊,这天下谁能主动让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给予关怀。
微感好奇,沈月莹眼中莹然有光,傻傻的看着萧瑾瑜。
不料萧瑾瑜安静地站在她面前,朝她淡淡微笑。借着金黄的烛光,他的笑颜在昏暗的寝殿内闪亮起来。
好似一串晶莹珍珠淡淡的辉芒流转,恍若烟霞如霭笼罩,她被萧瑾瑜那瞬间的甜宠动作,甜腻到了
沈月莹一时间飘飘然,怔怔说不出道谢的话。
第三十二章 秘密跟踪
她抬头看着萧瑾瑜,他亦瞧着她,萧瑾瑜目光出神,那迷离的眸光,十分动人。
眉目清俊,眼中颇有刚毅之色,刚才那话语中真诚至深,竟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不知道这样对视了多久,他的手轻轻地推开了大门,微笑道:“回去的时候,千万别让本督府邸的侍卫给杀了。”
“呵呵,你的担心有点多余。”说罢,沈月莹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萧瑾瑜含笑的表情渐渐淡了下来,一抹危险的信号传出,沈月莹,你果然不简单。
至于你的真实身份,本督一定会彻查清楚。
次日,沈月莹独自在府中花园观赏池里的金鱼,这府中的池塘,本来没有什么金鱼。
近日,沈东的心情特别好,池塘里养着上百条颜色鲜明的金鱼,轻薄如碧,翠叶连连,金鱼嬉戏,着实可爱。
白芷站在旁边见三小姐悠然自得喂鱼,忽地想起什么事,愤愤道:“今日大夫人带着月清和月欣小姐出门,说是到福香阁给两位小姐选胭脂。”
伸指掂着鱼食轻轻洒进池塘,淡淡道:“随她们去,本小姐对胭脂水粉不感兴趣。”
白芷说道:“只是大夫人偏心也就算了,怎么连老爷也冷着三小姐。”
沈月莹轻拍净手上沾着的鱼食,摇一摇手:“不必为了这种势力人费神。”
白芷用手托着腮帮子,认真的看着沈月莹,她觉得不管从正面看还是侧脸看,三小姐的容貌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甚至比宫里的娘娘还要好看,白芷之前在宫里当值,跟着九千岁,见过不少宫里的娘娘。
“你看什么?”沈月莹转身,笑着问道。
白芷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三小姐,要不咱们也出去逛逛?”
许是进了尚书府好一阵子,都没好好出去走走,白芷在府里闲不住了,要知道,以前白芷可是九千岁府里一等侍女。
她在九千岁府邸的地位还是很高的,至于为什么将她调过来伺候沈月莹,当初她也想不明白。
直到现在,白芷终于明白了九千岁为何安排她过来。相处久了,三小姐的才智和勇敢不是一般女子可以比拟的。
两人换了男子的装扮偷偷地从府中后门溜了出去,出了尚书府的门,两人相视而笑。
沈月莹凝望着金灿灿的阳光,心旷神怡,外面的空气果然比府里的通透些。
这京城的街市最是热闹,长长的一条街道上,尽是满目琳琅的玩意。白芷跟着三小姐慢慢欣赏这街市的繁荣。
不知不觉走得远了,才发觉腿酸。正想找一间茶楼坐下歇歇,四周好像并无茶楼。
白芷眼尖,忽地好像看到大夫人她们往这边走来,真是凑巧,在这街市上也能遇到。
看着王氏就快发现她们,白芷拉着沈月莹躲进一家古玩店,半晌过后,白芷出来探探情况。
已不见王氏的身影,沈月莹示意白芷该回府了,出了店门口,远远望去,似乎看见二小姐沈月清的身影。
白芷以为看错,往前走几步,忽地看见沈月清鬼鬼祟祟的,四处张望。
这大白天的,沈月清不跟着王氏回去,怎么一个人逗留在街市上。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们二人偷偷跟在沈月清的身后,幸好二人皆会武艺,跟踪起来轻松。
沈月清离开了热闹的街市,接着走进一条荒无人烟的小巷子,她一边走还时不时往后望,仿佛在逃避某人的跟踪。
正当沈月清以为摆脱了,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声音:“二小姐,还想躲着本王。”
一袭锦衣华服的男人出现,这个对沈月清来说并不陌生,他正是瑞王。被沈月清捉弄后,在金陵岛被一群太监围着打的瑞王。
当瑞王出现的那一刻,沈月清花容月貌的脸蛋上变得惊恐万分。瑞王是什么人,睚眦必报。
“瑞王殿下安好!”沈月清仿佛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听到这句无关痛痒的话,瑞王怒火直烧,安好?呸!
那夜将他玩得团团转,现在向他问安好?!
简直侮辱人,瑞王脸色骤变,脸面扭曲,像一头发怒的狮子,随时要将人吞噬。
“本王很好,不知沈二小姐接下来能否安好?”瑞王冷笑着,这个笑容,让人看了内心发怵。
“瑞王殿下真会说笑。”沈月清试图做最后的掩饰,希望瑞王没有认出那晚的人是她。
“戏弄本王,沈二小姐本事真大。”瑞王露出邪佞的笑容,慢慢向沈月清靠近。
看着沈月清那的无辜的样子,瑞王内心的火越发大。
“冤枉啊,小女子从来没见过殿下,更谈不上戏弄殿下。”沈月清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哼,那晚我虽看不清那女子样貌,但她身上的香气无法掩盖,第二日在金陵岛,本王发现你那手帕上有着同样的香味。”
瑞王还真是没见看清那女子的容貌,当时月光昏暗,只记住了她身上的香气。
“所有女子的熏香都一样,不能凭这个就冤枉了我。”沈月清说着,竟然委屈的哭了。
但这对于瑞王来说,毫无用处,瑞王向来冷血无情,怎会同情怜悯一个女子。
更何况是一个捉弄他的女子。
“本王不想听这些解释,今日就让你试试,敢戏弄本王的下场。”瑞王温文的外表下,露出放荡无耻的奸笑。
他的脸色骤然大变,双目变得通红,犹如一头猛兽。
瑞王像一头禽兽猛地向沈月清扑去,沈月清惊得花容失色,恐惧的眼眸充满着无奈。
就在瑞王想办了沈月清的时候,身后一块碎石头向他砸来,他吃痛的捂着后脑勺。
“谁?”
瑞王惊恐的向后望去,但安静的小巷并无其他人的身影。
一气之下,瑞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沈月清脸上,顿时白皙的脸蛋上印上一个红红巴掌。
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贱人,竟敢偷袭我。”看到巷子里面没人,瑞王更加生气,直接朝沈月清出气。
第三十三章 罪有应得
“啊……”沈月清恐惧的叫喊着。
看着空空的小巷,瑞王发怒的坐在她身上,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她内心几乎绝望。
在这里没有人来救她,她此刻很恨沈月莹,要不是在金陵岛让瑞王难堪,他绝不会这样报复她。
“让你算计本王……”瑞王狠狠地掐住沈月清的脖子。
那晚在金陵岛的耻辱,瑞王今日要十倍奉还,看着沈月清被死死的按住脖子,小脸涨得通红,整个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窒息般的感觉袭向全身,慢慢地沈月清的脸上已经涨得快断气了。
“瑞王殿下。”
巷子外跑来两个随从,看着身手不凡,远远地追着瑞王过来的。
瑞王转身看着他们,冷冷地问:“什么事?”
其中一个随从靠在瑞王耳边轻轻地说了几句,只见瑞王脸色微变,阴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疑虑的神情。
“不是让你们秘密行事,怎会被发现?”瑞王恶狠狠的眼神瞪着两位随从。
两个随从皆低头,不敢作声。
“属下不敢私做决定,便前来请瑞王殿下示下!”其中一位随从低头禀报。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转移。”瑞王一声令下。
两位随从听到指示,立马消失在巷子中,瑞王此时哪有什么心情教训沈月清,冷冷地瞪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咳咳……”沈月清看到瑞王走后,才敢大声喘气。
躲在巷子一角的沈月莹和白芷都很失落,明明刚才眼看着沈月清这个坏女人就要被掐死的。
其实那晚,沈月莹也觉得很奇怪,怎的无端端惹上瑞王这个大瘟神,要知道在兆国,瑞王可是出了名的放荡。
原来还真是沈月清这个恶毒的女人,祸水东引。
幸好那晚她们发现得早,否则,就真的中了沈月清他们的奸计,活活被瑞王办了。
瘫坐在地上的沈月清从衣袖中掏出一条丝绢,蒙在脸上,刚才那红红的五个手指印还在她脸上。
看着沈月清踉踉跄跄地走回府,她们内心别提有多高兴。
尚书府。
“二小姐,你不是跟着大夫人出去买胭脂吗,怎么脸肿成这样?”春儿小心翼翼地拿着帕子,准备给二小姐擦脸。
手还没碰到二小姐的脸,就被沈月清一推,一把跌倒在地上。
“二小姐,奴婢不知哪里做错了?”春儿跪在地上哭泣。
沈月清狠狠地瞪着春儿,恨不得现在就打死她,那晚的计划,除了春儿,根本没有告诉第三个人。她怀疑出春儿出卖了她。
“你这个卖主求荣的贱婢。”
“二小姐,奴婢没有出卖你。”春儿哭着跪在沈月清面前,拉着她的裙边求饶。
沈月清一把抓着春儿的头发,“不是你出卖,沈月莹那个贱人怎会识破我的计谋?”
“啊!”春儿痛苦的叫着。
“二小姐,我没有出卖你……”春儿哭着喊着,就是不承认出卖主子。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平日装作很疼她的王氏。
“哟!什么事发这么大火?”
看见大娘进来了,沈月清立马放手,春儿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吃痛的捂着脸低声抽泣。
“大娘,那晚在金陵岛,绝对是这个贱人给沈月莹通风报信,否则我怎么会失手?”
沈月清将那晚失手的罪名,全推卸在春儿身上。
王氏看着春儿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样子,转身看着沈月清那怒火烧心的模样,不觉得嘲笑。
“哼,沈月莹那个贱人没死,你们倒是自相残杀。”
这府里,除了爹,就是大娘最大,对付沈月莹,只要跟大娘合作,还怕弄不死她吗?
想到这里,沈月清稍稍安定了情绪,扶着妆台,走到大娘身边。
“沈月莹玩弄瑞王,今日瑞王将气撒在我身上,他还差点杀了我,大娘你一定要帮我除了沈月莹那个贱人。”
沈月清摸着肿胀的脸,王氏一看,那白皙的小脸果然肿得像猪头一样。
王氏心里盘算着:沈月莹那个小贱人,她更加想让她死。
于是王氏装作微笑,安抚沈月清道:“清儿不急,等过几日,咱们再好好收拾那个贱人。”
在尚书府,沈月清除了依附大娘,没有其他别的选择,上次在金陵岛,本有机会靠近皇上,可偏偏让瑞王给搅和了。
她看着大娘那阴冷的脸,知道大娘一定会有好计谋对付沈月莹,那她就再忍多几天。
……
沈东独自一人在茂密的树林中,他走了很久就是走不出这片树林,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寒鸦从头顶上上掠过,发出恐怖的叫声。
沈东拖着疲惫的身子慢慢往前走,突然前面出现一抹白色的影子,他以为看花眼了,定睛再仔细看时,慕文的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那颗鲜血淋淋的头颅突然发出凄惨的叫声,吓得沈东往后倒退几步,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又出现了另外一个人尸体,沈东转身,看到那人尸体腐烂,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
“啊……”
沈东从噩梦中惊醒,这次已经是第五次了,他最近经常做同一个噩梦,三更半夜惊醒时,满头大汗,心神不宁。
“老爷,你没事吧?”王氏坐起来,关怀问道。
“最近总是噩梦连连,心神不宁。”沈东不敢说出梦境中的人和事,因为当初沈东就是靠打压慕家一族上位的。
慕家满门英烈惨遭灭门,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他做噩梦是不是慕家的冤魂来找他了?
王氏端了一杯参茶给沈东压压惊。
“明日你到慈云寺去烧香,保佑家宅安宁。”沈东说完,喝了那杯参茶,眉头紧锁。
王氏最会察言观色,她知道沈东这个噩梦肯定没那么简单。
“老爷,不如到护国寺请法师来家里看看?”
这事刚好给王氏找了个借口,到护国寺请了法师过来,说是家宅不清净,需要法师到场作法。
沈东本不是迷信之人,但最近实在是噩梦惊扰,精神不振,无奈之下却很信这套说法。
“甚好,就依你说的办,得尽快!”
催着王氏尽快到护国寺请法师作法,王氏端庄的面容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心里早已有了打算。
第三十四章 故作好心
尚书府东苑屋子里,沈月欣病恹恹的躺着,自从上次进宫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本以为在马球场上可以一出风头,艳压四方,没想到被九千岁当众羞辱。
沈月欣就心有芥蒂,总觉得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了。
阳光透过花雕的窗照进来,映出几朵好看的花纹影子。沈月欣坐在窗前生闷气,自那次回府之后,除了跟着母亲出去一趟之外,她都不敢出去,生怕别人笑话她。
在马球场被九千岁当众赐给一个瘸子,这么大的羞辱,她心里始终过不去。
嫣儿进来,看到四小姐闷闷不乐,觉着有点害怕,但又不敢惹她,于是轻轻地准备退出去。
“你躲什么?”沈月欣转头看着嫣儿,冷冷道。
嫣儿在心底里打了个哆嗦,脸上却连忙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四小姐,今日天气不错,要不奴婢陪你出去花园走走?”
“啪!”的一声,茶几上那套精致的白玉杯被摔得粉碎,嫣儿吓得面容失色,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忽的听见门外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后屋里的丫鬟掀开帘子,原来是王氏身边的刘妈妈和二姐姐沈月清来了。
她们一进屋看到这情景,不禁疑惑。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沈月清先开口问道。
被她这么一问,沈月欣倒是觉得丢脸不起,忙叫嫣儿赶紧将碎片收拾了。
换上一副笑脸迎人的面孔:“二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看我?”
既是要装作无事,沈月欣示意嫣儿奉茶。
沈月清精得跟什么似的,怎么会不知道四妹妹心中的懊恼。
“几日不见,怎么四妹妹脸色憔悴?”沈月清故意惊讶。
被二姐姐说得这样夸张,沈月欣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一看,果然今日的脸色十分差,比不上之前的娇艳细腻。
“若不是沈月莹在马球会上抢了风头,我怎么会被九千岁羞辱。”沈月欣还一直独自欣赏自己的才艺,她都准备好做皇上的妃子了,怎奈沈月莹杀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四妹妹不必伤心,这女子的容颜一定要养好,日后才能觅得好姻缘。”沈月清假装好意,提醒沈月欣。
说罢从袖中拿出一个翠绿色精致的盒子,悄悄地交给沈月欣。
“二姐姐,这是什么?”沈月欣好奇的问道,轻轻地打开那精致的盒子。
“这可是‘怡红院’的李嬷嬷给的,女子用了美容养颜最好不过。”沈月清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生怕别人听见。
“‘怡红院’可是青楼之地。”沈月欣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
沈月清马上用手捂着四妹妹的嘴,示意她不能声张,然后命嫣儿关上屋里的门。
“四妹妹有所不知,这‘玉容粉’可是‘怡红院’的秘方,知道为什么京城中就数‘怡红院’的姑娘最美最吸引人?”沈月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四妹妹的神情,知道她已经深深被这“玉容粉”给吸引了。
沈月欣轻轻的摇了摇头,她看着二姐姐接过她手中的那盒翠绿色的脂粉,用手轻轻地拍在脸上。
不一会儿,沈月清的脸蛋变得光滑细腻,娇颜动人,真的比平时的胭脂水粉都管用。
“好神奇!”沈月欣仔细的看着二姐姐那脸蛋。
“二姐姐,这玉容粉是送给我的?”沈月欣很高兴,她看着那盒精致的胭脂,用手点了一些,轻轻地擦在脸上。
“四妹妹不能这样直接用?”沈月清话刚出,就听见四妹妹尖叫的声音。
“啊——”
“怎么会这样?”沈月欣感觉整个脸很痒,谁知一照镜子,半边脸都发红了。
沈月清赶紧用布巾湿了水,将四妹妹脸上的胭脂擦去。
“这玉容粉可是要经过李嬷嬷亲自上妆,上妆前,李嬷嬷会用家传秘方给你洗脸,最后才能用玉容粉。”
擦去粉嫩的胭脂,沈月欣脸上又变回刚刚憔悴的样子,她很欣赏之前二姐姐上妆的美颜。
站在二姐姐身边,看着铜镜里不同妆颜的女子,沈月欣很失落。
“四妹妹不必伤心,晚上‘怡红院’咱们不能去,可是白天我们还是可以偷偷去一次的。”
沈月欣瞪大眼睛,觉得这简直就是败坏家风,堂堂尚书府的嫡小姐怎么能去青楼那种地方呢?
“二姐姐,如果被爹发现,会很惨的?”沈月欣还是不敢去怡红院,哪怕是白天。
知道四妹妹没有这个胆量,于是沈月清又给她出了一计。
“办法还是有的 ,姐姐去约李嬷嬷出来不就好了。”沈月清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对这件事这么上心。
“真的?”沈月欣兴奋道,圆圆的脸蛋上俏皮可爱。
“明日我将李嬷嬷约出来茶楼见面,既避免了去青楼又能让李嬷嬷给四妹妹调制玉容粉,一举两得。”
沈月清脸上尽是关心爱护妹妹的温柔面容,可谁知道,她娇嫩的脂粉下,却是一副恶毒面孔。
“那就有劳二姐姐了。”沈月欣还很客气的答谢了二姐姐,她并不知道,这件事,其实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离开的时候,沈月清故意将那盒精致的胭脂粉,留在四妹妹那里,为的就是留着沈月欣看的,要让她日日看着这盒胭脂,但却用不到。
……
夜,尚书府的东苑,王氏身边的刘嬷嬷,三更半夜不睡,坐在床榻上,正专心地缝制着小布偶。
屋内昏暗一片,连烛火快灭了,她都无心上前换新的蜡烛,只是低头仔细地制作四个布偶。
夜深人静,刘嬷嬷缝制好四个布偶之后,在上面各贴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生辰八字。
,最后写上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名字。
春日里的夜风,吹起来还是凉凉的,沈月莹早就歇下了,白芷一般要到了半夜才睡。
之前在九千岁府邸做事的时候就是半夜才能睡觉,现在虽说调过来伺候三小姐,但白芷心中谨记九千岁的教导。
伺候主人都是尽心尽力,生怕出差错。
就在白芷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白色影子飘了进来。
第三十五章 预知天机
屋子四周很黑,只见那白色的身影飘进来之后,伸出长长的五指,不知在挖什么东西。
白芷很机智,先不动声色的看着那人动手脚。
她只有躲在背后,才能知道藏在黑暗处的小人,这身影看着就是女子,虽说体型大,光看那人走路的习惯,白芷便能分辨出来。
那身影走到院子的树下,不知道挖了什么?又到三小姐屋前走廊的盆栽,不知将什么东西放进去。
然后鬼鬼祟祟的望着四周,确定没人了,就蹑手蹑脚地走了。
这一幕被白芷看见了,她看着这西苑四周,先不动,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
果然,躲在黑暗中的人,偷偷地观察着院子里的一切,确定万无一失,才离开。
……
第二日清晨,沈月清就带着四妹妹偷偷的从尚书府的后门出去了,沈月清带着四妹妹到怡红院隔壁那家茶楼。
沈月欣独自一人坐在茶桌上等了一会,就看见二姐姐带着一位年纪看着约六十岁的老嬷嬷。
那位老嬷嬷一上来,仔细地打量了沈月欣,似乎都能看出她看沈月欣的眼神不太对。
本以为尚书府嫡小姐是怎样的花容月貌,怎奈转眸看去,却是一位穿着玉兰色纱缎裙装的女子,憔悴的面容似一朵枯萎的花朵。
这嫡小姐的容貌并不十分美丽,亦无特别耀眼之处,看着也就中等容貌。只是一双秋水潋滟的浓黑眼眸在白皙的脸蛋上显得十分明亮。
因这段日子在府里待着不愿意出来见人,脸上几乎不施粉黛,清楚的看见右眼眉毛只见那颗红色痣,神情也是淡淡的。
“这位就是四小姐?”李嬷嬷看着她问道。
“正是本小姐。”这一开口,沈月欣那娇蛮的小姐脾气十分明显。
她看着沈月欣,先是表现出惊讶的神情,接着不觉大大一怔,绕着沈月欣前前后后看了几圈。
沈月欣忙道:“李嬷嬷,我可有什么不妥?”
李嬷嬷愣了一愣,随即才回过神来,恭谨欠身,道:“四小姐这面容看着,是大富大贵之相!”
沈月清轻轻地拍了拍李嬷嬷的肩膀,笑着说:“李嬷嬷快坐下,给四妹妹好好说说。”
“四小姐的面相,老奴看着尊贵无双,日后定是大富大贵。”李嬷嬷坐在茶桌上,眼眸始终挪不开。
这个老嬷嬷一来就开始夸她,沈月欣怕她是信口开河,胡乱说来哄骗的。
便摆出一副傲慢的姿态:“本小姐是尚书府嫡女,从出生那时便是大富大贵,这有什么好奇的?”
李嬷嬷看着四小姐那娇蛮的模样,嘴边露出微微的冷笑,富贵人家气焰都这么嚣张的吗?
“四小姐清伸出手让老奴看看。”
沈月欣先是迟疑了一会,心想给她看看也无妨,方正今日来就是想看看这个李嬷嬷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本事。
李嬷嬷走到沈月欣身旁,她伸出纤细的右手,李嬷嬷捧着四小姐的手掌,仔细的观看。
随后轻轻地将沈月欣的右手放下,微笑着说:“四小姐最近是不是觉得胸口闷气,不通畅?”
沈月欣惊讶地看着李嬷嬷,“嬷嬷不但会看相,还会诊脉?”
“哈哈……”李嬷嬷开心的笑了。
“四小姐有所不知,老奴以前可是学过医术。今日正好给小姐治疗。”
沈月欣年纪太小,那懂得老嬷嬷心里的盘算,便相信了她,跟着她到了另一间屋内。
这老嬷嬷本是沈月清带来的,等四妹妹进了那屋子,沈月清便借口说肚子疼,离开了。
这间屋子里面摆放着很多制作胭脂的花瓣,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左边的木桌上,放着针灸的灸针。
屋内燃着淡淡的熏香,那味道闻着特别好,感觉整个人十分舒畅。
沈月欣听从李嬷嬷的吩咐,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上,李嬷嬷打开一排灸针,为四小姐针灸,先是扎了百会穴。
渐渐地沈月欣睡着了,就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等沈月欣醒来的时候,二姐姐和李嬷嬷都在屋内。
“四小姐真贪睡,终于醒了。”李嬷嬷脸上明明笑得很自然很开心,但脂粉下面,却是一张邪佞的面容。
“我睡了很久吗?”屋内一直燃着熏香,沈月欣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四妹妹,真是貌若天仙。”沈月清拿着一面铜镜摆在沈月欣面前。
这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惊呆了,这铜镜里面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轻盈精致的妆容,玉肌伴轻风,她对着铜镜淡淡的笑容,真应了那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李嬷嬷,这是玉容粉的作用吗?”沈月欣摸着自己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心里十分惊喜。
李嬷嬷转身拿了一个大红色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竟是制作成牡丹花图案的胭脂。
光闻这个味道就让人身心舒畅,心情大好。
“四小姐,这可是老奴的传家绝艺,绝不外传,难得今日见到有缘人,这盒胭脂就送给四小姐。”
李嬷嬷将这盒红色的胭脂装在一个精致雕刻着花纹的木盒子里。
沈月欣高兴地一把接过,但总觉得不能白拿李嬷嬷的这么好的胭脂,于是从袖中逃出一袋银子。
“李嬷嬷,这带银子就赏你了。”沈月欣出手真是大方,李嬷嬷见状,一把将银子收起来。
用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月清,她马上意会过来。笑着说:“四妹妹,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府了。”
沈月欣高兴得都不想回了,临走之前,李嬷嬷还倒了一杯茶给沈四小姐,出来也两个多时辰了,她没有多想,便一口将那茶水喝了。
看着她喝下那杯茶水,李嬷嬷这才装出一副温和的样子,恭敬地送她们出去。
这次出去,沈月清连大娘都瞒着,就只有四小姐和嫣儿知道,连春儿都不知道。
回府后,用过晚膳,沈月欣早早就睡了,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大声的惊叫声。
“大家赶紧出来,府里出事了。”
第三十六章 瓮中捉鳖
嫣儿打开屋里的门走了进来,“四小姐,大夫人让所有人都到正厅。”
沈月欣睡眼朦胧,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根本不想起来,无奈之下,大夫人遣身边的刘嬷嬷过来,这才将四小姐请了出去。
西苑那边,尚书府几位老嬷嬷一起闯进了沈月莹的寝殿。
那几位老嬷嬷大声喊道:“大夫人请三小姐过去正厅。”
白芷闻声赶忙走了过来,看着寝殿外站在几位老嬷嬷,凶神恶煞的。
“嬷嬷,都这么晚了,究竟是何事?”白芷疑惑的问道,虽然一看就知道她们来肯定没好事,但总得问清楚,心里有数。
寝殿外喧哗的声音,沈月莹早就被惊醒了,她下床披了一件浅绿色的外袍,推开门,看了屋外一眼,冷冷地问道:“不知几位嬷嬷有何贵干?”
站在前面的孙嬷嬷立马变了脸色,露出温和的笑容,道:“三小姐,大夫人命令你到正厅去,其他事情,身为下人也不敢过问。”
假装神秘?
哼,恐怕王氏这次又没什么好事吧,让所有人都出去,怕又有什么阴谋诡计,等着她去踩坑吧?
“好,我待会就过去。”沈月莹凌厉的目光望着那几位老嬷嬷,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老奴就在屋外候着。”
几个老嬷嬷还不走,看来今晚这事没那么简单,难道还怕她不去正厅。
白芷走进屋内,关上寝殿的门。帮三小姐穿衣梳妆。铜镜里映出一个刚睡醒的娇容,上了清清淡淡的妆,显得更好看了。
沈月莹故意慢慢整理衣裙,等梳妆打扮好了,已经过了一刻钟,一出门,几位老嬷嬷像是看待逃犯一样,生怕她走了。
紧紧跟着沈月莹身后,看着她到了正厅,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更半夜的,还以为大夫人只是将她叫来了,还想到了正厅,所有人都到齐了,就只差她了。
就连平时很少出来的二姨娘也在,父亲坐在正厅中间的座位上,表情严肃,不苟言笑。
众人都是睡眼松懒的样子,唯独站在大夫人身边的沈月欣,今晚一袭淡粉色的纱裙,妆容精致俏丽,美丽动人。
看来这四小姐的精神真好,半夜被叫醒,非但看不到疲倦的面容,倒是精致的美妆加分不少。
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温柔绰约。很是出众。
沈月莹上前向父亲沈东和长辈们福身行礼,眼角的余光始终望向王氏那边。
大夫人坐在沈东右边,这么晚了却梳了好看的发髻,发髻上插着精致的蓝宝石发簪,那妆容跟平日里一样,看来大夫人今夜根本没睡,不然怎么这样梳妆整齐。
“大家都坐下吧。”大夫人开口说话,又是一副慈祥端庄的姿态。
沈东大半夜也被叫醒此时自然不耐烦,略带怒气道:“大家都到齐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大夫人微微侧身,看着沈东,笑脸盈盈的说:“老爷,前段日子总是噩梦连连,我到护国寺去上香,一问神明,神明显灵说是家里不清净,需得请法师作法。今日算好时辰,这才将法师请来。”
沈东凝神深思一会,眉头微蹙,看着王氏,“那快将法师请上来。”
说罢,府里一个下人请来了一位身穿道袍的法师,这位法师说是精通祝由禁咒之法。
只见他上来之后,念了一通大家都听不懂的咒语,然后向屋内四周洒水,也不知道这洒的是什么神仙水。
忽然,法师双眼圆瞪着屋外的方向,转身向沈东说:“贫道施法,府有不干净的东西,需要化解。”
“法师快将,究竟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老爷?”王氏听到法师说家里有不干净的东西,便随声迎合,故意引出法师的话。
“请问沈大人最近是否自己或是家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或是做招惹了脏东西,噩梦缠身或是家里有不干净的脏东西。”
法师的话说的没那么绝对,不过一般家里有人噩梦连连,法师都会这么说,这事连沈月莹自己都知道。
许是父亲之前不知做了什么事情,才招惹脏东西吧。
“老爷一向为官清廉,慈悲心肠,定是府中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老爷。”王氏露出惊讶的表情,望着沈东。
“既然如此,请法师找出这邪气的东西。”沈东本以为法师法力无边,能预知府里的脏东西。
“贫道只能施法驱邪,但无法找出这邪物。”法师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但在昏暗的光线之下,却露出常人无法察觉的冷笑。
“老爷,请允许让下人搜查府里各处,才能找出这邪物。”王氏的目的就是为人让人搜查府邸。
沈月莹冷冷的眼眸望着王氏,她今晚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看来她定是事先在西苑的屋内藏好了证据,等着众人搜查出来,让老爷治她的罪。
沈东神情疲惫,双眼下那深深的眼袋很明显,看来最近这段日子,他真的受噩梦惊扰。
“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搜查了。”沈东终于开口了,为了他自己的身体着想,他也会这么做。
大夫人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站起来,对着心腹老嬷嬷说:“刘嬷嬷,由你负责带人搜查府邸,记住千万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只见刘嬷嬷挥一挥手,站在门外的十几个下人走上前来,整整齐齐地排成一队。
“你们跟着我去,记住今晚无比搜到府里的邪物。”看着刘嬷嬷那阵势,明显早就准备好的。
就在她们准备走出正厅的时候,蓦地听见一声格外清脆的声音。
“等等……”
说话的人正是沈月莹,大家都诧异的看着三小姐,究竟想干什么?
“月莹,怎么了?该不会是你藏了什么东西,不方便搜查吧?”大夫人假装温柔的问道。
沈月莹淡然一笑,对着大夫人恭敬的说:“怎么会,这府邸这么大,刘嬷嬷年纪大了,我怕她有疏漏,不如叫上白芷和王管家一起,更妥当些。”
大夫人本以为她害怕人搜查,没想到这丫头竟怕她做手脚,表面上说的好听,但暗里就是怕别人陷害。
不过任凭沈月莹怎么厉害,都敌不过她的算计,大夫人回了一个得体的笑容,悠悠道:“月莹想得周到,就这么办。”
大夫人回了她一个邪异的笑容,看着她那肆无忌惮,信心十足的样子,沈月莹突然觉得后背冒冷汗。
不知王氏今日会使什么手段,但不管如何,她都已经到了正厅,只能见机行事,希望白芷精明,不要给她们有栽赃陷害的机会。
第三十七章 害人害已
沈月欣趁大家都忙着搜查的空隙,上前端了一杯参茶给沈东,那乖巧温顺的模样,根本看不出平日里的娇蛮任性。
沈东接过那杯参茶,露出欣慰的笑容,“还是欣儿孝顺爹!”
站在一旁的沈月莹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心想她这矫揉造作的样子,总有一天她要当着大庭广众之下,拆穿她那虚伪的面孔。
正厅里大家都安静坐着等候,那位法师早就被王管事请回去了,半夜三更出现在尚书府,这传出去也不太好听。
等候的时间过得很慢,大家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就在这时,搜查的人回来了。
大夫人欣喜的望着门外,但回来的人群中,走在前面的不是刘嬷嬷,而是王管事。
这王管事是父亲沈东的心腹,沈月莹之所以请求叫上他,那是因为王管事做事向来公正。
“回老爷,东西搜到了。”王管事端着一个黑色的盘子,上面用一条白色的布巾盖住。
沈月莹看着情形,都有点弄不明白,王管事该不会学她上次那样变戏法吧?
但这么多人中间只有大夫人才反应过来,只见她脸上露出阴冷的笑,迫不及待地问道:“搜到什么,都呈上来吧?”
这时,刘嬷嬷站在王管事身后,低着头不敢动。
“回禀老爷,夫人,各院子都搜了,没发现什么不干净的脏东西,唯独……”王管事看着沈东,不敢再往下说。
大夫人就是盼着这一刻,黑色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盘上的东西,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她只要等王管事将那几个布偶呈上来,沈月莹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敢诅咒老爷,下巫蛊之术。
“唯独在四小姐的房间搜到了这个。”王管事将盘子上的白色布巾掀开。
暴露在大家眼前的是一盒精致的胭脂,但下面似乎放着几张图纸,不走进看,根本看不清上面是什么图案。
沈月欣看到出去得嬷嬷相赠的胭脂被搜出来了,心想不就是一盒胭脂吗,值得这样大惊小怪吗?
“不就是一个胭脂吗,值得这样大惊小怪?”沈月欣还不知道王管事手中端着的那几张图纸,以为只是一盒胭脂。
王管事将那盒胭脂呈到沈东面前,将那几张图纸一张一张的铺开,火辣辣的图纸呈现在沈东面前。
黑沉沉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几张图纸,沈东的脸一下子变黑了,整个人勃然大怒:“混账……”
啪的一声。
那黑色的盘子应声而下,摔在地上,大家都不知所以然,瞪着眼睛看着从盘子中掉落下来的东西。
几张颜色鲜明的春晖锦图显露在众人面前,那鲜明的配图,简直让人看了毁三观啊!
沈月欣站在沈东面前,看得最清楚,脸色一下子变成猪肝色,面容恐慌。
“什么?”大夫人看着那几张图纸,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你这个混账东西,竟然敢收藏这污秽图?”沈东勃然大怒,堂堂尚书府,书香门第,门风清流,怎会生出一个思想败坏的女儿。
沈月莹嘴边轻勾,白芷更是暗喜,但也惊讶四小姐的房内这怎会有春晖锦图。
而且这不是一般的鲜明,这几幅是《春晖锦图》,分别描写的是春闱里男子和女子的情爱私事,在京城,堪称最污的画图。
当时这副春晖锦图,朝廷是下了禁令,禁止任何人传播这几幅春晖锦图。
“啪!”响亮的声音响起。
等大家反应过来之时,已经看到沈月欣那娇嫩的脸上红肿一片。
“这从哪里来的?”沈东大声叱骂,恐怖的表情让人望而生畏。
这下子,当场所有人都很惊讶,这堂堂尚书府三小姐怎会私藏这样混乱不堪的春晖锦图。
被重重地甩了一巴掌的沈月欣,跪在地上哭着说:“父亲,女儿没有,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无端端地出现在我屋里。”
大夫人同情地点点头:“老爷,月欣向来温柔听话,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沈月莹嘴角边扬起淡淡地笑意,脸上却装作很惊讶的表情:“这几幅春晖锦图是朝中下了禁令,除非有人去过怡红院,否则怎么可能得到这么保密的图?”
“但……我相信四妹妹是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沈月莹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用手捂着嘴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包括现场的所有人,一听就知道这几幅春晖锦图的来源。
其实沈月莹并非胡诌,事实上确实如此,这几幅春晖锦图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除非真的像沈月莹说的那样。
大夫人恶狠狠地目光死死地瞪着沈月莹,没想到这次搜查中,不但没有搜到那几个事先安排好的布偶,诬陷这个贱人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的亲女儿。
“这是朝中明令禁止的东西,我想四小姐是不可能到哪种污秽的地方索要这图的。”一向沉默寡言的二姨娘今晚也开口了,真是稀奇了。
她们越是这样说,沈东就越怀疑,要知道当一个人真正生气,发起火了,这样的话无疑成了最好的导火线。
“月欣,你为何要做如此伤风败德的事?”他不明白,平日里乖巧懂事的女儿,之前娇蛮任性他可以包容,可今日这么多人看见,一旦传出去,不但丢了尚书府的脸,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先皇就是沉迷于青楼女子,整日欣赏这些春宫图,以致荒废朝政,迷恋女色。差点连江山都不保,从此事之后,朝中禁令,禁止传阅春宫图。
而现在,沈月欣,难道是犯了失心疯了?不然怎会做出这样的事?
“四妹妹,姐姐知道你想进宫,为尚书府争光,可是欲速则不达!”沈月莹故意在这关键的时刻添油加醋,为了就是让父亲对四妹妹失望。
沈月欣听着三姐姐的话,更加激动了:“你这个贱人,定是你陷害我。”
说着气急败坏,几步上前,扬手要打沈月莹。
“啪……”清脆声音传来,沈月欣一巴掌打在三姐姐的脸上。
看着四妹妹一步步犯错,沈月莹不但没有闪躲,反而朝她露出一个看似温柔的笑容,但却深藏恨意。
“自己犯错,还打你三姐!”沈东大声叱责,凌厉的眼光瞪着沈月欣。
第三十八章 自作自受
“父亲,真的不是我,我是冤枉的!”沈月欣打了别人,自己却哭着伸冤。
这一招她以前经常这么干,为的就是博他人同情,可惜这次,她这种小伎俩再也不管用。
大夫人知道事态严重,立刻走到沈东面前,苦口婆心的说:“老爷,月欣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她是你最宠爱的女儿,难道你连她都不信吗?”
沈东看着月欣那娇艳的面容,一双眼睛流盼妩媚,玉腮微微泛红,娇艳欲滴的唇,洁白如雪的娇靥晶莹如玉,温柔美丽。
不知怎么的,沈东看着月欣那貌美的姿容,心里越看越生气,他本早就打算将月欣培养出来,将来是要进宫得皇上恩宠的,怎奈现在却越来越不像话,成了低俗的人。
这个女儿还值得他这么花大心思栽培吗?还是他用尽全部心血,结果却养了一个不成器,败坏名声的女儿。
沈月欣脸上黑得像死人一般的脸色,她跪在沈东面前,拉着他的衣服的一角,拼命地否认:“父亲,我真的没有,我是冤枉的。”
在混乱之中,沈月欣看着站在父亲旁边的二姐姐,突然想起,若不是她带着自己偷偷去见怡红院那个李嬷嬷,她也不至于被人查出来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月欣心里想着,肯定是那个李嬷嬷在那个精致的胭脂盒里动了手脚,偷偷将那几幅图,放进她的胭脂盒子。肯定是这样。
于是她狠狠地抓住站在父亲身边的二姐姐沈月清:“是你,是你这个恶毒的人,偷偷带我出去见了李嬷嬷。”
沈月清知道此时四妹妹已经形象尽毁,思维混乱,说话不知轻重,她故意露出惊愕表情,接着装作委屈道:“父亲,是我不好,做姐姐的没有看好妹妹。”
二姨娘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人辱骂,伤心的走过去:“月清,别说了,会真相大白的。”
其实沈月欣这话是真的,但已经没有人相信她了,被发现私藏这么不堪的图纸,她非但不承认错误,还站在正厅,一会儿污蔑三小姐,接着又污蔑二小姐。
见大家都不信她说的话,沈月欣紧紧地抱着父亲的腿,可怜的巴巴的说:“父亲,昨日二姐姐带我去见怡红院的李嬷嬷,一定是二姐姐害我的。”
沈月欣回想起来,只有昨日出去过,然后就在李嬷嬷送自己的那盒胭脂里面找到了那几张混乱不堪的图,不是二姐姐跟李嬷嬷联合起来害她,还有谁?
“你还有脸说,竟敢去怡红院!”沈东气得整个脸都发绿了,刚才还是涨得通红的脸,现在变绿了。
真是越来越精彩,沈月莹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她们自己狗咬狗。这怡红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男人去寻、欢、作乐的地方。
堂堂一个尚书府嫡女小姐竟然去怡红院,被传出去那还得了,简直丢尽了尚书府的脸,连父亲都不用出门见人了。
“是二姐姐,她昨日午时带着我出去,我完全不知情的?”沈月欣这话就是要让父亲治二姐姐的罪,谁让她那么坏带自己出去。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贱人!”大夫人见状,忙帮着月欣,用手指着沈月清那个恶毒的女人。
“够了!”
沈东重重地拍了桌子,发出一阵振耳的声响,大家都吓得连喘气都不敢用力。
死沉沉的空气笼罩着正厅,大家都低着头,不敢直视沈东那早已因为震怒而扭曲的脸。
沉重的脚步慢慢地向她靠近,沈月欣看着父亲慢慢向自己走来,觉得他肯定是相信自己是冤枉的,想扶她起来。
而大家确实看到沈东缓缓伸出双手,就在大家以为沈东已经原谅了四小姐的时候。
下一刻,一双大手紧紧地掐住沈月欣的脖子,一时间大家都恐惧惊慌,这老爷哪是要扶起四小姐,简直就是要掐死她啊!
“昨日午时,你二姐正陪着我用膳,自己作孽,你还撒谎陷害你姐姐。”沈东一边怒骂一边用力紧紧地掐着沈月欣的脖子。
大夫人看着月欣涨得通红的脸,知道再这么下去,会出人命的,于是她跪在沈东面前,哭着求他。
“老爷,月欣可是你的女儿啊,你这样会掐死她的。”大夫人拼命地摇着老爷的手臂。
看着沈月欣那娇艳的脸蛋慢慢变黑,沈东的手才松开。
“咳咳……”沈月欣摸着脖子不停地咳嗽,那痛苦又娇柔的样子,真是让人心疼。
这出戏,沈月莹站在一旁可是看得津津有味,看着大夫人和沈月欣那跪地求饶的样子,就是痛快。
谁让她们那么恶毒,整天就想着用尽一切手段害别人,现在好了,害人终害已,自己倒霉。
沈东看着王氏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那痛苦伤心的模样,他一下子就心软了。
他轻轻地将王氏拉了起来,大夫人拿出手帕轻轻地擦着眼泪,扮可怜博同情。
二姨娘此时却异常的冷静,只见她慢慢地走过去,轻拍着四小姐的背,伤心道:“可怜的孩子,这三更半夜的,你母亲非得找人搜查府邸,这才害了你。”
大夫人怒火冲冲,这好不容易才让老爷冷静下来,这个贱人怎么又出来挑事。
她狠狠地瞪了二姨娘一眼:“我们月欣才是被冤枉的,她不是伤风败德的孩子。”
看来这二姨娘平日里受够了大夫人的气,今日正好趁这个事情,好好打压大夫人这边。
但是二姨娘根本就不是大夫人的对手,那么……
“母亲,今晚搜出什么写混乱不堪的东西,证据确凿,即便你想袒护四妹妹,但这事若是传了出去,只怕尚书府名声……”
沈月莹故意在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提高了声调,为的就是让沈东好好想想,究竟是沈月欣重要还是尚书府的名声重要。
而且这事若是传到皇上那边,恐怕就连静贵妃也跟着受牵连,尚书府的前程就毁在沈月欣的手上。
二姨娘也跟着附和:“老爷,这事若是传了出去,还以为静贵妃之所以能得到皇上宠爱,是因为老爷纵容女儿们看这种混乱不堪的东西,靠这种龌龊手段上位呢?”
这话说到重点了,上回沈月欣没能得到皇上恩宠,反而被九千岁责罚,现在又看这种不堪入目的东西,传了出去,他自己还有前程吗?
第三十九章 倒戈相向
二姨娘提醒了沈东上次沈月欣被九千岁责罚的事,那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自从那次事件,朝中有人耻笑沈尚书,说他教女无方。
也因为上次那事,沈月欣在皇族、世家大族的口碑很差。京城也有百姓私下讨论这件事,幸亏那次沈月莹灵活,及时阻止,否则沈月欣早就嫁给那个瘸子了。
沈月莹见父亲犹豫不决,走到他跟前,轻声说:“父亲,念在四妹妹是初犯,叫下人将那几幅污秽的图烧了,千万不要让人将这事说出去。”
这话的意思就是,让沈东注意点,别让人抓住这个污点来攻击他。
沈东的眼神迷离的眼眸立刻变得冰冷无情,这话说的对啊,沈月欣上次就已经在马球场上出了差错,这次如果让人传出去,只怕他无法在朝中立足。
沈月莹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站在四妹妹身边,还帮她擦眼泪,但那怜惜的表情下,完全看不出半点同情。
“四妹妹,快点向父亲认错,怡红院那种地方身为女子绝不能踏足,否则败坏堕落,谁也帮不了你。”
沈东面色徒然变得冷酷无情,“怡红院”是什么地方,这丫头竟然任性到这种地步,偷偷去怡红院,看来不重重责罚,她是不会长记性的。
他冷冷地望着沈月欣,眼眸中没有一丝亲情的温度,只有愤怒:“月欣,你太让我失望,从今日起,去静心阁跟你祖母一起,对外面我会说你去照顾陪伴祖母。”
“静心阁”?
说的好听是去陪祖母,其实那里就等同于囚禁,之前听母亲说过,祖父去世得早,祖母思念祖父,就在尚书府一处僻静的湖边兴建一个祠堂,供奉沈家历代先人的排位,从此祖母就住在“静心阁”再也没有出来过。
父亲这是疯了吗,竟然让她去“静心阁”,说得好听就是去孝顺祖母,一旦去了恐怕再也不让她回来了。
那她跟吃斋念佛的祖母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沈月欣不能接受痛苦地摇了摇头:“父亲,我真是被冤枉的。”
沈东听着沈月欣痛苦的叫喊,仍然不为所动,脸上依旧怒火冲冲。
望着父亲那不为所动的表情,沈月欣惊慌失措,难道她真的要去陪伴年老的祖母渡过后半生?
不,她的人生绝不能这样过!
含泪的眼眸转向站在父亲身边的二姐姐沈月清,只见她嘴角边隐约露出若隐若现的笑意,似乎在讽刺她的愚蠢。
“都是你,都是你引我出去,害惨了我。”沈月欣扑上前,紧紧地拽住二小姐的衣领。
“救命,咳咳……”被她那么一拉,沈月清痛苦的咳嗽了几声。
但大家从后面看,以为沈月欣要掐死二小姐,都慌张了,这四小姐怎么变得这么粗暴无礼,现在还当着父亲的面对自己的姐姐动手。
现场混乱起来,几个老嬷嬷立马上前拉开她们二人,沈月欣看着二姐姐那笑里藏刀的面容,恨不得立马杀了她。
被拉开的沈月欣还一直在叫:“父亲,我是冤枉的,只要找到怡红院的李嬷嬷就能还我清白。”
四小姐才十五岁,遇到这样的事情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应付,她竭力想让父亲去追查,却忘记了一样重要的事。
那便是,不管结局如何,沈东都不会去找怡红院的李嬷嬷,这事本就够丢脸,还去怡红院找人,岂不是坐实了罪证,白白请人看笑话。
“来人,将四小姐带走!”沈东终于发话了,比起尚书府的前程,她沈月欣不算什么。
沈月欣怎么可能乖乖地接受去“静心阁”的处置,她跪着移到父亲跟前,用手死死地拉住父亲的衣角。
“父亲,我不要去那个鬼地方,我真的是冤枉的!”
看着沈月欣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仍有一丝疑虑,但现在绝不是胡闹的时候。
沈东暗暗下狠心,示意王管事,他立马让府里几个下人将四小姐的嘴给堵了,然后准备把她拉走。
果然到了最后,沈东还是重视自己,沈月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同情的眸光深处中泛着冷冷的光芒。
大夫人痛苦地抹着眼泪,走过去,抱着跪在地上的月欣,痛苦流泪。
沈月欣一边摇头一边流泪,只可惜嘴里发不出声音。
“欣儿,别哭,娘知道你……”大夫人话说道这里就停顿了下来,紧紧抱着沈月欣,只见她悄声在她背后说了几句话。
这个角度沈东根本看不出来,但沈月莹却是看得真真的。
沈月欣靠在大夫人的肩膀上,绝望地哭着,此刻内心恨透了二小姐和三小姐,但此刻无论她怎么说,父亲都不会相信她。
“欣儿,娘早就说过,不能轻易相信别人,在府里大家都看不得你才貌出众,可你终究还是太单纯了,才遭今日这算计……”
在场的人听着这话都想笑,但又不敢笑,毕竟大夫人在府里的地位还是很高。
“欣儿,去了那边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大夫人最后用手抚摸着四小姐的脸,伤心地说道。
沈月欣哭着点了点头,但目光仍不忘瞟了二小姐一眼。
看来大夫人是想以退为进,或许今晚沈东正在气头上,等过一段时间,他消气了,自然能想办法将她调回来。
这样比沈月欣自己在这里胡言乱语好多了,今晚这事情发生得蹊跷,只怕事后大夫人会彻查。
下人们带着四小姐下去了,正厅里又恢复了平静,大夫人遣身边的刘嬷嬷将地上那盒胭脂以及不堪入目的图纸处理掉。
看着大夫人向刘嬷嬷使了个眼神,便知道,这件事,她们不想这么就算了。
四小姐都被带走了,沈东还怒火未消,拂袖离开。
接着下人们都准备散了,沈月清走在大夫人身边,冲着大夫人露出淡淡的微笑。
也不知道这笑容是高兴还是哂笑,但随即,大夫人回了她一个恶毒的眼神。
“别高兴得太早,能笑到最后才算本事!”大夫人恨绝了沈月清,刚才月欣口口声声说是她害的,那这事她绝对套不了干系。
沈月莹跟着最后,看着她们昔日里坐在同一条船的人,怎么今晚就斗起来了。
看着沈月清那阴冷的笑容,她觉得这件事或许没那么简单。
第四十章 各怀鬼胎
闹了整整一个晚上,大家都各自回屋。一路走过府中那片茂密的竹林小径,沈月莹的面色始终都是沉沉的。
“三小姐,沈月欣被老爷罚去静心阁,你不高兴吗?”白芷看着她那沉寂的脸,轻声地问。
“高兴?月欣只是去静心阁养着,就等着大娘救她出来。”沈月莹知道大夫人那心计,凭她在父亲面前的分量,估计最多不超过一两个月,沈月欣就会被放出来。
“还是三小姐看得清楚。”白芷望了望四周,确定没人,对着沈月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嗯,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大娘这次陷害不成,反倒害了自己的女儿,想想都觉得解气,只是……”沈月莹欲言又止。
“只是三小姐肯定跟奴婢一样,觉得二小姐和二姨娘今晚的表现实在太出乎意外吧?”白芷果然观察入微,心思细腻。
“这两人平日里都依附大娘,怎么突然就倒戈相向,反水了?”沈月莹清丽的眼睛里闪着一丝疑虑的眸光。
“说不定大夫人做了什么事,让二小姐不得不对四小姐下手。”白芷也只是猜测,但具体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还不清楚。
“白芷,你还记得之前二姐姐被瑞王跟踪的事情吗?”沈月莹隐约觉得这事跟今晚发生的事情有关联。
不然,沈月清绝不会无端端的加害四妹妹,她清楚地记得,那日,大娘带着她们一起出去选胭脂。
“自然记得。”白芷也觉得奇怪,那日怎么就遇到瑞王。
明明是三个人一起的,到最后就剩下沈月清一个人,后来就被瑞王跟踪了。
难道这事是大娘设计好的?
可沈月清一向听她的话,大娘又为何要这么做?
有些人表面上是跟你坐在同一条船,当有人反水,不再同一阵营,那么她们的秘密将成为一个最大的把柄。
次日,果然如沈月莹所料,大夫人身边的刘嬷嬷带着几个人秘密去调查这件事,怡红院的李嬷嬷收了银子,什么事都抖了出来。
只是沈东还在气头上,大夫人也不蠢,她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好时机。
只要沈月欣平安无事,对付沈月清这个贱人的事,可以从长计议。
……
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一位身穿蓝色锦服的男子走进金碧辉煌的楼阁。
楼阁的正红朱漆大门顶上,高高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怡红院”。
怡红院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美酒醉人。给人一种如梦如仙的感觉。
楼上一处雅间内,奢华无比,寝殿以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微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
床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寝殿中燃着鹅梨帐中香。
在暧昧的暗夜中,罗帐深处,伴着熏香的气息氤氲,妙韵的熏香中还掺着一丝清淡的果香,闻着令人身心愉悦。
雅间内传出嬉笑的声音,男子走进这香烟缭绕的寝殿。
“王爷,你迟到了。” 刚进寝殿内,一位妩媚的女子轻佻的抱了上去。
瑞王见着她身着一袭锦缎红明花抹胸,外披一件透明单薄的纱衣,发挽惊鸿髻,斜插一支朝阳五凤挂珠钗,却显的妖媚无比。
“莺莺,几日不见,还是那么美艳。”瑞王抱着怡红院的莺莺姑娘,坐在床榻上。
“王爷,吃颗葡萄。”
“王爷,尝尝这佳酿。”
寝殿内其余几位女子也闲不住,围着瑞王,争先伺候着,就在瑞王玩得正起兴的时候。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瑞王明显很不高兴,是谁打扰他。
“是我,李妈妈。今夜想给王爷推荐新来的花魁。”怡红院的李妈妈站在寝殿外大声说道。
“进来吧!”瑞王淡淡的回答。
莺莺上前打开门,看见李妈妈身边站着一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但这个人莺莺在怡红院根本没见过。
“瑞王,这位牡丹姑娘说是想伺候王爷。”刚走进寝殿的李妈妈面带笑容,那位牡丹姑娘站在她身后。
“哦?”瑞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牡丹姑娘。
眼前这位牡丹姑娘,一身轻盈的紫色纱衣,白肩轻露,如雪般的肌肤与紫色纱衣搭衬。露出的白皙玉脖,肤如凝脂,那双动人的秋水眸,仿佛能看懂人的心思。两腮飞红霞,美艳若貂蝉。倾国倾城貌,惊落南飞雁。
瑞王看着她,眼睛久久移不开,深深被这女子吸引了。
“瑞王,这牡丹姑娘合你心意吗?”李妈妈故意问道,看着瑞王那色眯眯的眼神,早就知道他已经给牡丹姑娘吸引住了。
“好!本王好喜欢!”瑞王推开了躺在怀里的莺莺姑娘,从床榻上走下来。
寝殿内其余几位花姑娘皆用妒忌的眼神望着牡丹姑娘,在怡红院里,女人们经常争客人,尤其是像瑞王这种身份尊贵的客人。
看着怀里的瑞王被这个刚来的牡丹姑娘给抢了,她们嫉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估计这位牡丹姑娘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瑞王走到牡丹姑娘身边,淡淡的花香气味传来,瑞王轻嗅着,那样子就像被她吸了魂魄一般,神魂颠倒。
他一双色眯眯的眼神看着她,额间点缀着妆容画的蝴蝶,散出淡淡光芒,峨眉淡扫,脸上略施粉黛,更显出她那绝色容颜,一双朱唇,颦笑若嫣然,站在这里宛若凌波仙子。
“牡丹见过王爷。”这女子终于说话了,清甜的嗓音更是撩拨人心。
瑞王伸出手,扶起正在行礼的牡丹姑娘,一双纤纤玉手,手感极好,香娇玉嫩的秀靥比花更娇,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看着这倾国倾城的美人,瑞王随即转身对她们几位女子淡淡的说:“你们都退下吧!”
“王爷……”几位美人娇滴滴的声音,撒娇似的,话语中满是恋恋不舍。
“本王让你们下去!”瑞王又加大了声调。
几位花姑娘像受乐然委屈的孩子,满脸失落的退了出去。
寝殿内就只剩下瑞王和美艳动人的牡丹姑娘,瑞王一把将牡丹姑娘抱起,手抱着美人纤腰。
牡丹姑娘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她身上有一种奇特的香气,令人神魂颠倒。
“哈哈哈……”瑞王欢笑声传出。
“王爷,小女子给你弹琴作乐。”说罢,牡丹姑娘用手指轻轻地在瑞王肩膀上轻轻弹拨,像是在弹琴一般。
“今夜给本王弹一曲春宵醉如何?”瑞王露出放荡的笑容,抱着牡丹姑娘往床榻上走去。
这时,牡丹姑娘秀美的峨眉淡淡微蹙,柔媚的眼眸深处泛出层层诡异的眸光。
蓦地,她环抱着瑞王脖子上的右手突然像变戏法一样,一支泛着寒光的银簪握在她手中。
第四十一章 与虎为谋
“只怕王爷今晚一醉,就再也醒不来了。”牡丹姑娘身手敏锐,一只银簪迅速向瑞王后颈刺去。
“啊……”
瑞王发出痛苦的叫喊声,真声音就连怡红院里的的李妈妈都听见。赶紧跑来,问道:“王爷没事吧?”
牡丹姑娘堵住瑞王的嘴,轻声笑着说:“王爷,你好坏!”
屋外的李妈妈见瑞王没出声,以为是在寝殿内跟牡丹姑娘玩得太疯了,这才发出叫声,临走时还想着瑞王果然是兆国第一风流王爷。
确认李妈妈走远了之后,牡丹姑娘才将堵住瑞王嘴里的那块布巾取下来。
瑞王大口喘气:“贱人,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没有了刚才的柔情蜜意,瑞王瞬间变脸,叫牡丹姑娘贱人,但贱人有贱人的手段,他此刻的性命正握在贱人手里呢。
“哼,风流、成性,一无是处,酒囊饭袋。”牡丹姑娘用那支银簪最准瑞王的咽喉,他一时间,动都不敢动。
“竟敢谋害王爷,你找死。”瑞王已经这样吓唬她,就能放了他。
“哈哈……”牡丹姑娘大声笑了,“你说对了,我就是觉得活腻了,没意思,想找点乐子。”
瑞王满脸横肉的脸隐隐抽动,似乎被这个贱女人吓到了,但他也不笨:“你究竟想干什么?”
“想活命就乖乖按着我说的做。”牡丹姑娘说话语气不像是在跟他谈条件,而更像是命令。
看着牡丹姑娘高超的武功,瑞王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刚才银簪刺到他后颈,若不是乖乖地不敢再叫,恐怕他早就去见阎王了。
“你想让本王配合你做什么?”
“还记得前段日子让你名誉受损的沈三小姐吗?”牡丹姑娘一说到她,眼眸中充满仇恨。
“那个贱人,她化成灰本王都认得,怎会忘记。”瑞王想起她,内心的愤怒犹如潮水般涌来。
“过段日子就是上巳节,到时候京城很热闹,你只要配合我,那个沈三小姐就任由你处置。”牡丹姑娘这是想利用瑞王来对付沈月莹。
可是牡丹姑娘跟沈月莹之间又有什么仇恨,她为何这么迫不及待的想看着沈月莹堕落。
“上巳节?”瑞王想了沉思一会,嘴边渐渐地露出邪异的笑容:“水边约会,那可是本王的爱好。”
看来牡丹姑娘是想在上巳节的时候动手,将沈月莹引出去,然后利用瑞王对付她。
一个姑娘家最重要的就是名节,如果上巳节那时瑞王埋下陷阱,看她怎么逃过这一劫。
“以防万一,这个玉佩你拿着,到时候肯定万无一失。”牡丹姑娘说着,脸上露出阴冷的笑。
只要除掉沈月莹,那么她离计划就不远了,本来也不急着除掉沈月莹这个废柴女,但不知怎么的,最近她出风头,她的光芒已经盖过几位姐姐,就连沈东都对这个庶女另眼相看。
瑞王接过那个晶莹清透的玉佩,心里已经明白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但还有一件事情,他想弄明白。
“牡丹姑娘,你究竟是谁?”瑞王最好奇的就是今晚突然出现在怡红院的这个牡丹姑娘。
她能知道那么多事情,看来这女子来头不小。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牡丹冷冷的回答。
那冷艳的样子,跟刚才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但只要是美人,瑞王就有兴趣。
特别是身份秘密的美人,等他办了沈月莹,这个冷美人一样逃不过他的掌心。
“冷美人,本王喜欢。”瑞王仍然色眯眯地望着牡丹姑娘。
“记住,几天后等我指示。”牡丹姑娘说完,打开窗,一个轻快的闪身消失在华丽的寝殿内。
瑞王望着牡丹姑娘离开的地方,邪异的眼眸下露出狡诈的眸光,此时屋内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那是属于牡丹姑娘特殊的香气。
他深深地吸着残余在空气中的香气,暗下决心,几日后的上巳节,他一定要让大小美人都臣服在他身下。
……
夜色已深,朦胧的月色下,一位身穿紫色纱衣的女子行色冲冲,走在幽暗的路上。
绝色美艳的女子,手里提着一盏透着微光,明黄色的灯笼,走在幽静的路上,如孤魂穿梭。
华丽的衣裙的群袂在夜风中轻轻飘荡,散发出迷人的香气,仿佛狐妖一般,魅惑诱人。
那女子行至幽暗的十字路口时,身边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事情办妥了吗?”
美艳女子声音动听而轻渺:“办妥了。”
“这几日,你就留在宫外,熟悉这里的情况,打探好消息,随时向我禀报。”黑暗中的人嘴角轻勾,露出一抹阴险的笑容,但这一切都藏在他那黑色的面纱下。
“是,主子。”美艳女子一副恭敬的样子,对着眼前这个黑衣人,她只能惟命是从。
女子眼眸转向黑衣人,唇角一勾:“瑞王那个废物,见到漂亮女子就心猿意马,乖乖听话,一切在我们掌控之中。”
“听话?事成之后,他说不定还想打你的主意?”黑衣人深沉的眼眸中透着一丝担忧。
美艳女子轻笑了一声,“若计划成功,他想要多少美人,主子送给他就是。”
瑞王在兆国是出了名的风流,若真的在上巳节,设计暗算了尚书府沈三小姐,以他那风流个性,绝不会从此收心养性,一定还会流连怡红院。
若是这样,沈月莹这辈子就真的完了,想到这里,黑衣人露出奸佞的笑容。
“只是,主子……”美艳女子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黑衣人疑惑她想说什么。
只见那美艳女子将手里提着的一盏灯笼吹灭,悄声在黑衣人耳边说道:“就怕遇到九千岁。”
原来这就是她们的疑虑,如果上巳节,九千岁也在,那不好下手。
“放心,九千岁那边,我自有办法。”黑衣人这次是势在必得,对于一个太监,他还怕没有办法吗?
自从上次“百花宴”,他们都能看出,九千岁似乎对沈月莹颇多照顾,即便她辱骂皇上,九千岁都出来维护她。
随后,那女子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精致青花色的妆盒,黑衣人伸手接过那妆盒。
“这可是美容圣品,主人可得藏好。”
黑衣人拿在手上,心想,有了这个,攀上兆国至高无上的位置,指日可待。
第四十二章 曲江惊影
在兆国,上巳节是传统节日,每年都会举行“祓除畔浴”活动,即人们结伴去水边沐浴,此后又增加了祭祀宴饮、曲水流觞等节目。
上巳节的主要活动之一就是男女相会,即男女表达爱慕之情的节日。
上巳当日,京城中男女老少皆盛服而出,到曲江畔饮宴。自然尚书府几位小姐也是要出去的。
春日,百花盛放,花香鸟语,意兴阑珊。
大家都聚在曲江畔,嬉戏玩耍,饮宴等节目等到傍晚时分才开始。
今年上巳节,除了沈月欣被父亲禁足在“静心阁”,府上留了几个看守府邸的下人,其余的都出来了。
沈月清今日倒是一番静心打扮,午时用过午膳,沐浴过后,便换上一身浅色的翠烟衫。
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三千青丝绾起一个好看的发髻,别有用心的戴上浅紫挽带,腰间绑着浅绿色宫涤,斜插着一支精致贵气的步摇,眉心画上一朵梅花,现在京城女子最流行梅花妆容,细细看来,美妙动人。
就一个普通的节日,打扮得比上次进宫还要耀眼夺目,白皙的细颈上带着一串明亮的珍珠。
夜幕降临,沈月莹跟她站在一起,二姐姐身边那金灿灿的装扮,差点闪到月莹眼睛。
这时,沈东走了过来,让两位小姐一起到曲江畔的揽月阁去。沈月清最积极,摇着勾人的细腰,快步往揽月阁走去。
“三小姐,今夜的宴饮不是在曲江边众人一起同饮吗?”白芷觉得奇怪。
这往年的宴饮确实是在曲江边举行,可今晚父亲却让她们过去揽月阁。
“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父亲不惯同百姓一起同饮。”沈月莹只能按常理猜测。
揽月阁,临江而建,非常宏伟。
沈月莹跟白芷一起跟着府中的刘嬷嬷一起过去,慢慢地她们已经远离了喧嚣的曲江边,这一带空气真好。
微风吹拂,能闻到淡淡的兰草香味。大概是今日,大家用兰草沐浴的缘故。
到了揽月阁,她们打开精致的阁门,由下人们带着走上二楼。到了二楼才知道,皇上、贵妃他们都在。
她们见了皇上皆福身行礼,皇上今晚只穿了常服出来,身边跟着李公公,座上并无其他人。
看起来更像是皇上约沈家吃家宴。
行过礼后,沈东让她们二人坐在皇上对面的位置,看来沈东真有心计,这样坐,表面上没有可以挨着皇上,但实际上,皇上一抬头便能看见两位小姐。
沈月莹坐下后,便听见皇上开口说:“上回沈三小姐有功,帮朕治愈了多年的心悸,先敬三小姐一杯。”
意外,没想到她一来皇上便开始说上次的事,该不会准备治她的罪吧?
一想到这里,内心忐忑不安。
“皇上言重了,月莹不敢当。”沈月莹回了皇上一个淡淡的微笑。
“三小姐智慧过人,来人,帮三小姐倒酒。”
今日皇上这么热情,沈月清坐在那里都向她投去嫉妒的眼神。
皇上都这么说了,沈月莹也不好推脱,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皇上看着她将酒饮下,一滴不剩,更加高兴了。
“月莹谢皇上赐酒。”沈月莹敬完酒,便坐下,但她隐约感觉到皇上那眼眸似乎一直在她身边流转,从没移开过。
她一定要镇静,在这个时候,不能自己先慌,或许皇上盯着自己,并不是因为觉得她像某个人。
这坐席上,沈东跟皇上有说有笑,静贵妃在一边温柔地伺候着,不时地眼眸盯着沈月莹。
沈月清目不转睛的看着皇上,其实秦鸿飞长得是挺俊的,高高的鼻梁,俊美的容颜。
宴席到了一半,沈月莹觉得今晚喝了酒,酒气上头,有点微醺,便道要出去一会儿。
沈月莹站在揽月阁楼阁的栏杆处,倚着栏杆,俯瞰四周的风景。就在这时,静贵妃身边的丫鬟从楼阁里走了出来。
对着沈月莹恭敬地道:“三小姐,皇上请你到阁楼后面的沚舟等候,皇上有事跟你说。”
“哦?”沈月莹觉得奇怪,难道皇上见她还得偷偷摸摸的,瞒着静贵妃?
看着丫鬟冬青脸上那抹高兴的神色,沈月莹瞬间有点明白这皇上的召见了,于是对着冬青说:“我知道了。”
说罢,沈月莹并没有带上白芷,自己只身往阁楼后面的沚舟走去,看着三小姐离开的背影,阁楼长廊边上闪过一个娇小的身影。
大约过了一盏茶时间,丫鬟回到坐席上,对着沈二小姐使了眼色,示意她,沈月莹已经去了。
沈月清起身,找了个借口离开宴席,静贵妃当然知道是什么事,就是皇上根本不知道,有人借着宴席之余,暗下用他的名誉使坏。
离开了宴席的沈月清,走到阁楼长廊,微风拂来,她顾不得欣赏风景,长廊外匆忙地春儿跑过来。
春儿附在二小姐耳边轻声说道:“奴婢看见三小姐已经进了沚舟,便让刘嬷嬷看着呢,说是看见三小姐进了沚舟后,有男人的声音和三小姐的叫声,看来已经出事了。”
“哼,沈月莹,别怪我心狠!”沈月清此时眼中露出恶毒的眸光。
“二小姐,现在赶紧将老爷们引过去。”春儿内心激动,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沈月莹落魄的下场。
“别急,再等等,瑞王那本事不会让我们失望,到时候再捉个现场,那才刺激。”沈月清那乌黑的眸子发出阴冷的光,春儿都觉得现在的二小姐很可怕。
等会众人过去,看见沈月莹那个小贱人,被瑞王玩了,看看父亲会不会打死她。
到时候,即便沈月莹再伶牙俐齿,也没用。
今夜的夜色很美,皇上走出来了,也许是难得出宫走走, 才觉得这宫外的景色难得。
春儿立马提醒二小姐,“奴婢看见皇上走过来了。”
沈月清一听到皇上来了,白皙的脸上泛出微微的红霞,看来皇上真的对她有意思,那写着情诗的纸条,皇上一定是看明白了。
只要今晚抓住这个机会,让她靠近皇上,她定能虏获圣上的心,到时候,她定要别人对她刮目相看。
第四十三章 月下私会
沈月清偷偷交给皇上那张纸条上写着一首诗,诗上正好写出了她秘密约会皇上的地点。
上巳娱春禊,芳辰喜月离。
北宫命箫鼓,南馆列旌麾。
绣柱擎飞阁,雕轩傍曲池。
这首诗皇上不会不知道的,当年建造揽月阁的时候,皇上命人在揽月阁的东边建造了《离麾池》,这《离麾池》便是人造的温泉池。
大约过了一刻钟,沈月清便到了《离麾池》,温热的温泉水气弥漫着,微风吹过,片片花瓣落下。
夜晚的离麾池边光线昏暗,除了朦胧的月光余辉照耀着,隐约能看清事物。
沈月清站在池边,往四周望了好一会儿,但就是不见有人影。白茫茫的池水热气慢慢往上串。
突然间,离麾池中间那雕花的屏风后面,似乎有声音传来,但光线昏暗,沈月清根本看不清。
她慢慢往屏风那边走去,待她走上前去时,发现屏风后面并没有人,莫非是她看错了。
当她认真的看着屏风后面时,身后一个男子走来,他看着屏风上,瞥见一角多出来的女子的衣裙角。心想,人都到这里了,还藏着,等他发现。
男人轻勾了勾唇,大步上前一把捂着女子的眼睛邪佞的笑道:“嗯,我的美人,你终于来了。”
浓烈的酒味传来,沈月清心里想,今晚皇上必定是喝酒喝多了,一身酒气。
不过,他越是醉酒,她更加容易成功上位。果不其然,他一把抱着沈月清。
“皇上……这不太好吧。”沈月清故作娇羞,力道轻轻的推开他。
看着沈月清身上只着一袭翠绿色抹胸,外披着一件单薄透明的纱衣。在眼前白茫茫雾气缭绕下,温泉池边看着像天上朦胧的仙境。
透过微弱的月光,那件透明的纱衣,若隐若现的看出肤若凝脂的肌肤,男人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在她的肩上。
沈月清被他这么触碰,想转过身来,但却被男人紧紧地抱着,不能动弹。
“美人,别躲了。”
月光的清辉轻轻地洒在温泉池上,雕花的屏风映出朦胧的两个身影,微风拂过,几片粉色的花瓣飘落在温泉池中。
淡淡的香气传来,沈月清早就使用了熏香,温泉池中白茫茫的烟雾缭绕,奇特的香气混合着温泉水池边花瓣中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情更加愉悦。
沈月清白皙的脸上顿时泛起阵阵红晕,离麾池深处,雕花的屏风后春色撩人。
她只觉得脸上被吹的热热的,痒痒的,霎时间,沈月清脑中一片空白,突然有种不知所措。
“美人,上次逃走了,这回可没那么容易脱身。”男人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的说道。
听他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沈月清想,难道皇上指的是,在金陵岛那次她离开皇上寝殿那回。
可是现在不同,皇上凭借纸条上的暗语,就能找到离麾池,证明她跟皇上之间心有灵犀。
离麾池边上,白茫茫的烟雾缭绕,也笼罩着池边的一抹春色。
……
每年上巳节,皇上都会到离麾池泡温泉,静贵妃见皇上出去很久了都没有回来。
便让李公公带路,父亲沈东也跟着她们一起出来找皇上。李公公提着一盏大红宫灯,明亮的灯光照着前方的路。
“静贵妃小心,前方路滑。”李公公走在前面引路,这一带地形路况,他最熟悉不过。
温泉水沿着地势从高处往下倾泻,哗哗哗的泉水声从上方传来,冬青扶着静贵妃往前走去。
穿过那茂密的竹子林,便能看见前方的离麾池,一眼望去,白茫茫的雾气轻扬缭绕,好似仙境。
“皇上……皇上……”不远处传来寻找皇上地叫喊声。
男人抱着沈月清,听到这几声叫喊声,沈月清这才意识到,待会她们会过来。
但此刻这个样子,必定是不合适:“皇上……有人过来了。”沈月清轻轻地推开他。
男人厌烦道:“怕什么,本王玩 女人,关皇上什么事?”
沈月清听着男人清楚的自称本王,娇媚的面容顿时惊得花容失色,右手一把将落在脸上的纱衣扯去,一张满脸横肉,猥琐的男人面孔暴露在她眼前,这人正是兆国最风流的瑞王。
她惊慌失措,两眼圆瞪,接着发出尖叫:“啊!怎么会是你!”
沈月清尖叫了几声后,整个人深受刺激,不可置信的摇了摇头:“这不可能……”
这几声尖叫声,更加快的暴露了她们的位置,李公公何等敏锐,带着静贵妃及沈东等人快步往离麾池温泉边走来。
“何人在此喧哗?”李公公提着大红宫灯慢慢地走来。
刚才那几声尖叫,大夫人王氏一听便知道是沈月清的声音。她快步走上前,轻轻推开屏风,才瞅见一半,便不敢再往前走去。
大夫人转身对着李公公和静贵妃笑着说:“这……这里没什么……”
静贵妃微微蹙眉,冬青扶着贵妃往前走去,推开那屏风,顿时面色发白:“这……这怎么会……”
沈东见静贵妃面色不对,便自己走上前,一把将那遮 羞的屏风推倒,这一推,风光无限好。
“是瑞王……还有二小姐?!”
丫鬟冬青惊讶的叫出声,沈月清内心恐慌,连忙将身边那件透明的纱衣抓来,遮住春 光已现的身子。
她失魂落魄的痛苦起来:“不是的……不会这样的……父亲我被人……算计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投去歧视的眼光,沈月清见没人相信她,便指着站在大夫人身后的春儿,声音发抖:“春儿,你……你告诉大家,不应该是沈月莹被毁 清白吗?”
春儿被二小姐这样指着,吓得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二小姐,奴婢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说罢,春儿跪在地上,但向大夫人投去无助的眼神。这出戏,幕后这个人,心机城府不一般。
看着春儿那无辜的眼神,大夫人走上前,对着沈月清怒骂:“你竟做出这等不要脸的丑事。”
第四十四章 造谋布阱
沈月清看着众人,所有人都没有半点怜悯她,反而露出鄙视的眼神瞪着她。
她捂住上衣,爬到大夫人身边,拽着她的裙角:“大娘,不是你们看到这样的,今晚跟瑞王私会的人本该是沈月莹,是她那个贱人。”
沈月清跪在地上祈求大娘相信她,一边痛哭一边摇头。
大家一听到沈月莹的名字就觉得奇怪,她离开宴席已经快半个时辰了,到现在还没有看见她的人。
“二姐姐,你找我吗?”
一道甜美的声音透过沈月清那阵吵闹的哭泣声,从温泉池的另一边传来。
众人寻声望去,月光淡淡的清辉下,走来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子,他身边跟着一位身穿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花容月貌出水芙蓉。他们从温泉池走来。
沈月清难以自信地望着他们,想着,怎么会这样,皇上怎么跟沈月莹那个贱人在一起。
看着沈月莹走过来对着她露出灿烂笑容,沈月清及时反应过来,蓦地站起来,不顾自己衣衫不整的形象。
朝着沈月莹身上扑去,“是你,一定是你,你竟然设计好诓骗我到这里来,原本跟瑞王约在这里的人……明明是你!”
见沈月清突然凶猛地扑过来,沈月莹只是轻轻地往右边一侧身,便灵活地躲开了,沈月清扑了空,眼神恶狠狠地瞪着她。
“二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根本不明白你说的……”沈月莹作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疑惑问道。
“定是你害我的……”沈月清说着,冲着沈月莹扑去,扬手要打她。
这恶人先告状,明明今晚是沈月清自己动了坏心思,想坏她的清誉,现在自食其果,真是精彩!
但她绝不会就这样乖乖站在这里被打,沈月莹动作灵敏,侧身一转,站在皇上的身后。
怒火已经占据了沈月清整个头脑,此刻她像失去了理智,竟敢往皇上身边扑去。
眼看着手掌就要落在沈月莹的身上,下一刻,大家却看到,皇上一把抓住她那行凶的手,将她往后一推,沈月清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由于刚才动作太大,透明的外裳已经滑落,凌乱的头发,哭得花容失色的面容,看上去就像一个疯子。
“放肆!”皇上似乎震怒了,大声地叱喝,双眼凌厉地看向沈月清。
皇上当然记得,那晚在金陵岛,就是这个女人故意闯进寝殿,至于她的心思,皇上怎么会不明白。
只怕此刻引诱瑞王,事情败露,就将罪名推卸在别人身上,真是恶毒的女人,皇上心里暗自庆幸那晚没落她的圈套。
远处走来一位妇人,待她走过来才知道是沈月清的生母,二姨娘。
“月清……”二姨娘跑过去,蹲在沈月清的身边,伤心的抱着她。
见自己的女儿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被皇上和贵妃看见,二姨娘将带来的衣袍披在沈月清的身上。
事情刚暴露,就有人向二姨娘汇报,看来这件事情幕后的策划绝不是沈月清一人。
这一细微的动作,沈月莹看在眼里,她知道肯定是大夫人遣人告诉二姨娘,否则,夜晚跑来温泉池,怎会提前准备好衣袍。
二姨娘一个妇人,只知道伤心抱着沈月清默默流泪。
沈月清看着皇上,转眸又看着离自己不远的瑞王,此时他正得意着已经将沈家小姐得手,一脸邪异地望着她。
看着瑞王那张赘肉横生的圆脸,只见他一边整理衣衫一边站起来,连轻轻的动作,身上的肥肉随着晃动,真真让人恶心。
她绝不能栽在这个一无是处的瑞王身上,明明今夜约的是皇上,对,皇上……
想到这里,沈月清委屈巴巴的望着站在她不远处的皇上,眼泪忍不住往下流:“我是被这个贱人害的,皇上你要相信我,我们今夜明明约好了在离麾池相会,你难道忘了吗?你不记得在金陵岛那夜了吗?那时还想宠幸我呢,皇上现在怎么又改变主意,跟这个贱人在一起。”
沈月清无法接受被瑞王毁了清誉的事实,想极力挽回自己的名声,但不曾想,越描越黑。
虽说这天下都是皇上的,她一个小小的尚书府小姐也不算什么,但被这个名声败坏的女人这么一说,变成皇上钟情于她,在金陵岛之时就想宠幸她,现在约在离麾池只是让瑞王先得手。
皇上俊朗的面容顿时变得黑沉沉的,很是可怕,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女人这样说,面子何在?
“大胆,朕是你随便就能污蔑的吗?”皇上被她这么胡乱编的话气得大发雷霆。
看着这局面,静贵妃一脸惊慌,这犯事的人是自己的二妹妹,皇上这般生气,只怕会连累尚书府和自己的恩宠。
“二妹妹,赶紧向皇上请罪!”静贵妃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是之考虑自己。
“请罪?”沈月清望着眼前这位看似美丽心肠却十分恶毒的女人,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
众人听这阴冷的笑,都不禁心里发怵,心想这沈二小姐是不是疯了。
“李公公。”皇上终于开口了,以皇上的脾气,这事还白白污蔑了他,定是不会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奴才在!”李公公提着一盏大红宫灯走到皇上跟前,将眼前这一切照得更加鲜明夺目。
“将这个疯女人拖下去。”这样可怕的女人,皇上是越看越觉得恶心,这样冒犯于他。
大夫人此刻用手绢轻轻掩着嘴,看起来非常伤心难过。但伤心的面容下却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沈月清这次丢脸丢大了,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尚书府还有脸面吗?
沈月莹看着父亲那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她内心竟有一丝快乐,沈东这个人,冷血无情,任何事情只会考虑自己的前途,哪会真正管女儿的生死。
“请皇上息怒!”沈东跪在皇上面前。
皇上看着沈东,顿时火冒三丈,狠狠斥责:“看你教出的好女儿。”
第四十五章 万全之策
天子动怒,必有人死。
沈东此刻非常懊悔,今晚本打算带两个女儿出来,面见圣上,好为家族争光,可没想到,却弄巧成拙。
“臣没有管教好女儿,是臣失责,来人,拿律杖,老夫要亲自管教这个不成材的罪女。”
为了讨好皇上,沈东也是狠得下心,竟然要亲自教训这个女儿,看来在他心中最看重的还是自己的面子和家族荣耀。
尚书府上的下人立马转身去拿律杖,这时,沈月清抬头望着众人,皆无一人为她求情。
她脸色瞬间煞白,父亲不可能打她的,从小到大父亲从来都没有大声骂过她一句,今天却……
“父亲……女儿是冤枉的,是沈月莹害的我……”沈月清此刻没有任何办法,抱住沈东的大腿又哭又喊,好不凄凉。
“混账……”沈东过去反手就是一耳光,响亮的声音传来。
沈月清还是太嫩了,面对这样的状况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处理,只是一直指着沈月莹,骂她陷害的。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没人相信她的话,此时,府里的下人们已经拿着律杖赶来。
李公公带着皇上坐在温泉池的石桌旁,看着他们行刑。
沈东接过那律杖狠狠地打在沈月清身上,本来男人的力气就大,再加上此刻恼羞成怒,下手的力道更重了。
“啊……”沈月清痛苦叫喊,几棍下去,她已经趴倒在地上。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生女儿被打,二姨娘跪在地上只是哭,并没有什么办法能救自己的女儿。
这样并不能减轻沈月清所做的丑事,沈东还不解气,手上的律杖接着往二小姐的身上打。
“父亲……”
清脆的声音传来,说话的正是沈月莹,众人望着三小姐,心想她不会是要给沈月清求情吧?
果不其然,沈月莹走到父亲身旁,先是悄悄地说了几句,然后再走到瑞王身边说:“瑞王醉酒,二姐姐到此,没想到发生这种事,但瑞王身为王爷,应该会顾全大局,娶二姐姐吧?”
瑞王醉意正浓,肥腻的脸上通红,踉踉跄跄的走了几步,看着趴在地上的沈月清,露出邪佞的笑:“想让……本王娶你,做梦。”
这位王爷在朝中是出了名的放荡,被他玩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沈月清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沈月莹想出万全之策,她就是想给沈月清一个台阶下,同时保全尚书府的脸面,只有瑞王娶了二姐姐,这事才算圆满。
“瑞王……”沈东内心很愤怒,但无奈瑞王是王爷,他不敢以下犯上,只能将这苦楚往肚子里吞。
静贵妃见此状况,灵机一动,走到皇上跟前,撒娇似的说道:“皇上,我那二妹妹既然已经是瑞王的人,皇上干脆做好人,给他们赐婚?”
皇上看着静贵妃那温柔的样子,心里的怒火顿时少了一半,还是使美人计这招管用,皇上就是喜欢静贵妃这种娇弱的样子。
今晚这事说来,瑞王确实也有责任,皇上看着倒在地上,脸被打肿,嘴角边还溢着鲜血的沈月清。
心想她已经得到教训了,毕竟她是静贵妃的妹妹,皇上也不好真看着她被活活打死。
“今晚这事朕做主,将尚书府沈月清赐婚给瑞王做妾。”皇上金口一开等同于圣旨。
“臣谢皇上恩典!”沈东和大夫人等人一起跪在地上谢主隆恩。
听到这意外的赐婚,沈月清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顿时两眼无神,痴痴地看着醉酒的瑞王。
满脸肥腻,长得猥琐,臭名远扬的瑞王,她不要嫁,决不能嫁给他。
失落、悔恨、愤怒……
几种心情糅杂在一起,沈月清感觉整个人快疯了,她接受不了这个赐婚的消息。
见事情总算告一段落,静贵妃扶着皇上离开了温泉池,剩下尚书府几个胆战心惊的人。
瑞王醉酒,李公公安排下人将他送回府邸。
沈月莹看着二姐姐自食其果,真是大快人心,谁让她那么坏,想算计她。
“月莹,早点回去休息吧!”
惊讶,说这话的人竟然是沈东,印象中父亲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关心她。
“是,父亲。”沈月莹温柔的回答。
二姨娘最惨,扶着满身是伤的二小姐,抱头痛哭,沈东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直接拂袖离开。
“三小姐,我们还是早点回吧。”白芷走到身边提醒沈月莹,今晚这事,白芷也不知道实情。
望着还瘫在地上二姨娘和二姐姐,沈月莹觉得今晚这事真是很蹊跷,她暗地里让白芷跟踪春儿,可是春儿都没得到指令去引人过来。
怎么今晚静贵妃和父亲却很快就赶来,这件事绝不是沈月清一个人能谋划出来的。
但沈月清这种人,不值得她可怜。
离开温泉池,回府后,白芷从衣袖中取出一个玉佩,那个洁白的玉佩,沈月莹最熟悉不过。
“白芷,你在哪里找到的?”沈月莹一把接过那块玉佩,疑惑的问道。
“三小姐,这块玉佩是今晚跟踪瑞王的时候,从他身上掉下来的。”白芷果然机灵,知道今夜沈月清会使坏。
望着这块精致的玉佩,沈月莹更加确定了一点,那便是之前玉佩失窃,那个刺客很有可能就是大娘派来的。
为了对付她,大娘果然花了心思,至于沈月清,只是做了这件事的替死鬼。
陷害她不成,反倒被自己设的陷阱毁了清白,最后皇上赐婚,直接将她赐婚给瑞王那个废柴。
白芷将寝殿的门窗关上,确定周围没有人,才坐下来,认真说:“三小姐,奴婢还发现大夫人秘密见了一个男人,但那人武功高强,所以奴婢不敢轻举妄动。”
“白芷做的好。”沈月莹相信大娘跟这个男人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确信那晚听到的话,一定跟他们之间的秘密有关。
“只是三小姐,奴婢还有一事不明?为何最后三小姐跟皇上一起过来的。”白芷明明见到三小姐去了沚舟。
“若我说是巧合,你信吗?”沈月莹眼眸中突然发出凌厉的眸光,那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第四十六章 不怀好意
“这……奴婢定是不信的。”白芷用手托着腮帮子,沉思,难道皇上早就识破了沈月清的计谋。
沈月莹从袖口内掏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打开,上面写的便是那首让沈月清计谋失策的诗句:
上巳娱春禊,芳辰喜月离。
北宫命箫鼓,南馆列旌麾。
绣柱擎飞阁,雕轩傍曲池。
“白芷,你再仔细看看,便知道皇上为何会跟我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沈月莹将这张纸条递给她。
白芷那灵动的眼眸看着这几句诗,过了一会儿,惊讶地捂着嘴:“天啊,这也太悬了,看来这次二小姐真的得认栽了。”
沈月莹好看的朱唇荡漾出一抹清新的笑容,清澈的眼眸泛出深不可测的眸光。
“可是皇上为何先去了‘禊鼓阁’,然后才到‘离麾池’?”白芷还是不懂皇上的心思,难道皇上去哪里要看心情的?
“那是因为禊鼓阁对皇上来说,意义不同。”沈月莹说的像模像样,似乎她很了解皇上。
“三小姐真是神通广大,现在都能揣摩皇上心思了。”
白芷开心地笑着,对于她来说,打打杀杀她觉得容易些,整几句诗,玩文字游戏她可不擅长,现在是越发佩服三小姐。
今夜沈月清之所以失策,因为皇上每年都会去禊鼓阁,当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他曾到这里祈福,最后顺利登基。
这些事情沈月清自然不清楚,但她不同,她是最了解皇上的人,要怪就怪沈月清自己犯贱。
“三小姐还是早点休息吧!”白芷还是心疼小姐,待在尚书府,就如同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这日子过得提心吊胆的,委屈你跟着我了。”沈月莹将那块失而复得的玉佩收好,藏在了床榻下。
“九千岁吩咐的,奴婢怎能不用心。”白芷那清甜的声音,仿若一个小孩子。
说罢,便在寝殿内点了熏香,最近祸事频发,她知道小姐也是无法安心入眠。
寝殿内只留了一盏烛火,微弱的烛光照着幽香的寝殿,渐渐地一阵清奇的果香味传来。
闻着这熏香的气味,沈月莹忽然想起今日瑞王看起来有异样,虽说今晚确实是喝醉酒,但还有一点众人都没有发现。
那便是今夜的瑞王脸色发红,那样子看着似乎有些像中毒的症状,只是那会大家都将注意力放在沈月清身边,根本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她走到瑞王身边对着他说几句话的时候,她隐约觉察到,瑞王有可能服用了一种慢性药物。
但这也只是猜测,想到这里,沈月莹那甜美的脸蛋上又多了几分捉摸不定的笑意。
……
清晨一起身,沈月莹就在屋里到处找东西,白芷进来看见了,便问:“三小姐,你在找什么?”
沈月莹还未顾得上梳妆,乌黑的青丝随意散在头后,虽没有精致的妆容,好看的发髻,但这样看着更自然清丽。
“白芷,屋里有金创药吗?”沈月莹终于抬起头,停下手中动作。
“三小姐,你受伤了?”白芷诧异的问道。
沈月莹那白皙的脸上嫣然一笑,“我想给二姐姐送金创药。”
“咳咳……”白芷差点被三小姐吓死,“三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去了。”
昨晚二小姐那样子分明就是要撕了她,她今日还想去看她,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二姐姐越是恨我,我越要去看她。”沈月莹根本不怕二姐姐,再说昨晚那事明明是她自己犯错。
沈月莹这么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她太了解沈东的性格,昨晚出了这等事,他自然是恨二姐姐的。
现在众人只怕二小姐受不了这个打击,接下来沈月清会做出什么事情,也没人能料到。
她选择现在去看二姐姐,那是因为她想尚书府平安!
用过早膳,沈月莹带着白芷去东苑的明月阁看望二姐姐,刚准备进去的时候,正好撞见大娘从屋里走出来。
阳光金灿灿的光辉照耀着,大夫人那袭紫色华丽的裙子更显得雍容华贵。
沈月莹走到大娘身边,莞尔一笑:“大娘。”
大夫人装出一副端庄慈祥的面容,笑着说:“难得月莹也来探望了。”
“大娘,她再犯错,毕竟还是我二姐姐,关心姐姐是应该的。”沈月莹回答的自然得体,精致的妆容下更显得乖巧可爱。
大夫人凌厉的眼眸流转,幽幽的眸光闪过,嘴边噙着一抹深意的笑:“那你就好好进去看看,这会儿,月清丫头正吵闹得凶呢!”
说罢,大夫人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沈月莹隐约觉得大夫人没那么好心。
“三小姐,我们赶紧进去吧。”站在她身后的白芷只希望早去早完事,这二小姐不是省油的灯。
沈月莹轻轻点头,白芷陪着她进了明月阁。
一进大门,并没有听到二姐姐大声吵闹的声音,却闻到一阵奇特的药味。
屋里二姨娘坐在外室,看见三小姐来了,也没半点反应,只是面无表情的坐着。
俨然一副不欢迎她的样子,二姨娘此刻已经失去了平日里红润的脸色,看上去整个人毫无生机。
沈月莹也不跟她计较,这二姨娘来府里这么多年了,也没得父亲宠爱。
“二姨娘,我来看姐姐了。”沈月莹对着她微笑道。
这时,二姨娘才慢慢转眸看着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出一句:“三小姐,大夫说二小姐需要静养。”
呵呵,言外之意就是委婉拒绝她来探望。
沈月莹清澈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看着二姨娘身上穿着一袭湖绿色的锦缎绣花裙,这身穿着,很明显昨日回府到现在她都没有梳洗换衣。
“没事,既然不方便,帮我将这金疮药给二姐姐。”说罢,沈月莹拿出几瓶药膏,拿给二姨娘。
许是屋内太安静,躺在内室的沈月清听到了她的声音,顿时暴跳如雷。
“娘,让这个贱人滚,滚出去!”
屋内传来一阵砸碎的声音,伴随着难听的骂声,二姨娘惨白的脸增添了几分愁容。
第四十七章 笑里藏刀
二姨娘慌忙走进去,沈月莹也跟着进了内室,掀开那层晶莹的珠帘,映入眼帘是一片狼籍。
瓷碗的碎片,洒了一地的汤药,沈月清面容扭曲,痛苦的趴在床榻上。
看见沈月莹进来,僵硬的转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她,露出狰狞的面容,仿佛要将沈月莹活活吞了。
换作别人肯定会害怕,但沈月莹不但没有离开,反倒走上前,温柔的表情对上沈月清那凶狠的面容:“二姐姐不吃药,伤口怎么能好。”
“滚……给我滚……”沈月清发疯似的吼叫。
二姨娘心疼地抱着二小姐,对着沈月莹说:“三小姐还是早些回去吧,省得惹清儿伤心。”
“二姨娘言重了,我是好心提醒二姐姐,别伤了身子,否则做不成瑞王的妾氏。”
这句话更是戳痛了沈月清的痛处,她一把推开二姨娘,想从床榻起来,但无奈昨晚被打的皮开肉绽,一不小心整个人从床上滚下来。
“是你,就是你这个贱人,引诱瑞王毁我清白,又下套让我嫁给放荡王爷。”
沈月清此刻哪有什么形象,白色的衣服上沾染了鲜红的血,头发凌乱,眼中那眸光黯淡无光,指着沈月莹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沈月清又哭又闹,竭力在地上爬。
白芷见状,随即闪在三小姐身前,生怕二小姐伤害她。沈月清忍着身上疼痛一把抓起地上那片碎瓷片,向沈月莹扔去。
猝不及防,碎片飞来,白芷出手一挡,碎片刮破了白芷手背,鲜血直流。
沈月莹上前让白芷退下,平静的脸上隐约有一丝怒意,微微蹙眉。怎料沈月清看到她那准备发怒的神情,竟开心的笑了。
“哈哈……活该……”
沈月清只是伤了她的丫鬟,竟高兴成这个样子。
“你这个恶毒的贱人,作孽要遭报应,哈哈……”沈月清狂笑,怒骂沈月莹。
沈月莹心想,不能再让她这么胡闹下去,便转身对二姨娘说:“二姨娘,你们都下去吧,我跟二姐姐有几句话要说。”
二姨娘见三小姐进来后,月清更加大吵大闹,不愿意退出去。
站在门外的白芷走进来说道:“难道二姨娘忘记了,昨夜是三小姐想了办法救了二小姐?”
这话提醒了二姨娘,昨夜若不是沈月莹想出让皇上赐婚的办法,估计沈月清早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二姨娘没有办法,这才领着屋内的丫鬟退出内室。
沈月莹取出手绢,走到二姐姐面前,蹲下来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才从容的说道:“你才是自作孽,不可活。这里想要你死的人还躲在暗处偷笑呢。”
听着沈月莹话里有话,渐渐地停止了狂笑,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她。
“你这般大吵大闹,无非就是算计我不成,但又不肯接受堕落的现实。”沈月莹嘴角轻勾,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那温柔的脸转瞬即逝,变得黑沉沉,“昨晚是你设计引我去沚舟没错吧?”
沈月清抬着头,面色狰狞,怒火冲冲道:“是又如何,我恨不得将你扒皮割肉,只有你们都死了,在家族我才有地位。”
白芷见她又想扑上来,要抓住她的手,沈月莹示意她退后。
“你既然知道是自己的罪行,又怎的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乖乖地嫁给瑞王呢?”沈月莹目光凌厉的看着她。
沈月清那狰狞的面容变得扭曲,“都怪我计划不当,否则怎会被你反过来算计我。”
沈月莹微微一笑:“哪用我算计你,只是你千算万算,却算漏了瑞王更想报复的心。”
沈月清那疑惑的神情转而被惊恐代替,厉声尖叫道:“是你,原来就是你。”
知道真相她更加抓狂,伸出长长的五指,再次向她扑去,撕心裂肺的吼叫:“来人,抓她去见父亲,她承认害我!”
站在外室的二姨娘她们听到声音,就想冲进来,无奈白芷将她们拦在屋外。
“啪……”
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月莹给了她重重一巴掌。
“是你阴狠恶毒在先,三番五次设计害我,如今留你一条贱命,让你嫁给瑞王,算是大惩小戒。”
沈月清失魂落魄的趴在地上,忽然发疯般摇头:“不,我不想嫁给瑞王,我不嫁……”
沈月莹低下头,掐住她的下颌,冷冷道:“违抗圣旨,可是掉脑袋的死罪!”
看着她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沈月莹微微一笑,慢慢走出了内室,身后传来二姐姐恶毒的辱骂声。
“沈月莹,你不得好死……”
沈月清又骂又叫,一阵狂笑声传出,听起来就像得了失心疯一般。
她只装作没听到,继续往外走。
沈月莹出来看到二姨娘,淡淡的说:“二姨娘,我进屋内闻到一阵淡淡的蜜合香,只是二姐姐现在伤口溃烂,不能熏这种香,否则伤口感染就不好了。”
蜜合香?
这种熏香二姨娘从来没有听过,于是她疑惑的问道:“什么是蜜合香?”
沈月莹那清澈水灵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二姨娘,笑道:“蜜合香,就是用花瓣制作而成的香料,二姐姐从小对花粉过敏,有伤口焚蜜合香怕对伤口愈合不好。”
二姨娘听了,微微蹙眉,她根本没有焚香,为何沈月莹会说闻到蜜合香的香味。
“记得让二姐姐用金创药,那是我特意问王管事去府里库房拿的,说是御赐的膏药,想必药效很好。”沈月莹故意提起这几瓶金创药。
金创药?
二小姐刚刚擦了大夫人给的金创药,当时她还在想,为何这药膏的香味如此浓烈。
现在想来,必定是里面掺了其他香料。
若是这样,大夫人的心肠还真是歹毒,她表面看起来端庄慈祥,却是笑里藏刀。
想到这里,二姨娘压制住心里的惊恐,对着三小姐露出淡淡的笑容,但不敢说半点怀疑大夫人的话。
“啊……”
“好痛,伤口好痛……”
内室内传来沈月清那痛苦的叫声,春儿慌忙跑进去。
二姨娘脸上那抹微笑渐渐消失,温暖的春天,她额上竟然冒出几颗细细的汗,看来是对府里那些假装好意的人感到发冷。?
第四十八章 假献殷勤
尚书府里表面看起来和和气气,但暗地里却斗得你死我活,估计是沈月清上次陷害四妹妹。
大夫人要为她出这口气,但今日大夫人的做法真是多此一举。沈月清被赐婚给瑞王,只要等她嫁过去,定是没什么好日子。
到了晚膳时分,沈东让下人请沈月莹到前厅一起用膳,沈东对她的态度真是大转变。
这么突然的请她过去,沈月莹不觉得受宠若惊,反倒是心中充满疑惑,沈东那性格,她还不了解吗?
但碍于面子,沈月莹还是准时过去陪父亲用膳。等她到了前厅,其余的人都到了。
今晚恐怕不是请她来吃饭那么简单吧?沈月莹看见二姨娘也在,她平日里很少出来跟大娘做在一起吃饭的。
大夫人见沈月莹过来了,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眸光,但脸上看上去却是一副温柔善良的面容。
“月莹,来坐到爹身边。”沈东笑着唤她过去。
父亲今夜竟然对着她笑了,要知道他那个人很少对人笑,总是一副严厉的样子,整日抿着嘴,一副天下人都得罪了他的模样。
看着父亲对沈月莹的态度大变,大夫人那温柔端庄的面容上增添了一丝嫉妒的神色,但稍瞬即逝。
沈月莹慢慢地走到父亲身边坐下来,大夫人那双凌厉的眼眸盯着她,沈月莹回了大夫人一个淡淡的笑容。
“来,月莹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大夫人用自己的筷子给沈月莹夹了一块鱼肉。
“谢谢大娘。”沈月莹甜甜的声音回道。
“近日府里发生了太多事,幸好月莹聪慧,才挽回了尚书府的颜面,爹今日要好好赏你。”
沈东那严肃的脸面露出欣悦的笑容,让王管事取了一个精致的锦盒过来。
“月莹,打开看看。”沈东故作神秘的说着。
沈月莹轻轻打开精致的锦盒,只见里面放着一块红宝石,那未经雕琢的宝石晶莹剔透,是很难得的好货。
“谢谢父亲。”沈月莹娇俏可爱的面容上多了几分喜悦,感到受宠若惊。
大夫人那端庄的面容僵住了,沈月莹故意露出一个得意的神色,很明显就是对着她赤裸裸的炫耀。
趁着沈东兴致正好,大夫人微笑着说:“月莹确实聪慧能干。”
咦?
这大夫人突然在父亲的面前夸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夫人亲切地看着沈月莹,接着说:“老爷,听说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不如让月莹去看看,顺便照顾老夫人。”
“这……”沈东疑惑地看着王氏。
“呵呵……”大夫人笑了,温柔的看着沈东。
“听福妈说,老夫人做梦都喊着月莹的名字,我想月莹聪慧,不如让她去看看老夫人,说不定病也好得快些。”
沈东此时想起了月莹的祖父,他中年鼎盛之时就去世了,后来老夫人伤心不已,不久就得了一场大病。
之后为了不让老夫人触景伤情,她就搬出了尚书府主院,移居后院附近的静心阁。
老夫人确实凄凉,想到这里沈东的眉头微蹙,转眸对着沈月莹说:“既然祖母想念你,你就去静心阁看看吧。”
沈月莹娇妍可爱的脸上露出一个温顺的笑容,对着父亲点头:“是,父亲,我明日就过去陪祖母。”
“来,别光顾着说话,多吃点。”大夫人露出温柔的笑容,显得她更加端庄大方。
晚膳过后,回寝殿,白芷坐在三小姐跟前问道:“今晚大夫人明明是不怀好意,小姐为何还要答应?”
沈月莹坐在茶几边,悠闲的坐着,轻轻抿了一口香茗,放下茶杯,笑着说:“既然大娘用尽心思想让我过去,我又怎么能扫她的兴呢?”
白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可是三小姐,明日过去静心阁,如果照顾不好老夫人怕是又得被大夫人拿来做文章了。”
沈月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转而变成冷静的面容,“明日过去的时候见机行事。”
恶毒心肠的大夫人绝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去照顾老夫人,这里面肯定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住在尚书府,即便躲过了今日这一劫,明日还有更加的招数,不如静观其变。
……
静心阁,虽说不在尚书府内,但距离尚书府只有一墙之隔,当年为了不让老夫人伤心,沈东命人建筑一座环绕碧湖的“静心阁”。
沈月莹和白芷一起收拾好行装,往“静心阁”走去,其实去静心阁有捷径,那便是从尚书府的后院底下,有一扇锁着的小门,从那小门进入,不到一刻钟的便到了碧湖边。
碧湖边上,闻着清新的空气,那淡淡的香草气息伴着花瓣香气,浓郁芬芳,幽幽袭人。
湖水被天空映得碧蓝,一阵清爽的微风拂来,湖面漾起层层涟漪。沈月莹抬头一看,不远处一座像佛庙的建筑呈现在眼前。
她们沿着湖边小路走过去,见高高的阁门上挂着一个牌匾,上面气势恢宏的写着“静心阁”三个字。
阁门是敞开的,正当她们准备走进去之时,一位老妈妈走了出来。看上去年纪大约五十来岁,脸上早已半满深深地皱纹,朴素的穿着。
只见她慢慢地走来,对着她们露出一个微微的笑容,上前就问道:“这位定是三小姐吧?”
沈月莹和白芷对望了一眼,然后笑着说:“我就是三小姐,请妈妈带我见祖母吧。”
福妈妈打量着沈月莹,从刚才她那甜美的声音就能猜出是位娇弱的女子,但不知怎么的,福妈妈从她凌厉的目光中看出这位三小姐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三小姐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凌厉而有神,似乎能将人的心事看穿。
“跟我进来吧!”福妈妈露出慈祥的笑容,看上去让人觉得亲切。
进了静心阁内,这里的装饰都是很平淡,没有了夸张的镂金雕花的装饰,只有木雕的陈设。
配合上阁楼的古色古香的建筑,显得淡雅有韵味。从这里的装饰陈设就能看出来,老夫人定是一个实在不喜奢华之人。
走进来老夫人的屋内,只见一位丫鬟正在喂老夫人喝一碗汤,沈月莹看了一眼,屋内的窗户紧关着。
屋内弥漫着一阵很重的药味,但这药味似乎不太对劲,心里正疑惑着,听见老夫人剧烈地咳嗽。
沈月莹想都不想,快步冲上前,用手打翻了丫鬟手中那碗汤。
第四十九章 坑你不懂
翠绿色的瓷碗砰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浓黑的汤药洒了一地,病恹恹的老夫人被眼前的一幕惊吓了。
“咳咳……”老夫人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痛苦的皱眉。
“老夫人。”福妈上前扶着老夫人躺下,许是精神不好,老夫人躺下去就懒懒地闭着眼睛入睡。
“你给祖母喂什么药?”沈月莹一双眼睛注视这眼前这个丫鬟。
伺候老夫人的丫鬟秋菊狠狠地瞪着沈月莹,一副嚣张的嘴脸:“大胆,竟敢打翻老夫人的汤药,找死。”
秋菊怒骂沈月莹,以为她是刚来的下人,上前出手想揪住沈月莹的耳朵。
“啪!”
沈月莹一把抓住秋菊那只打人的手,目光凌厉,怒道:“我是三小姐,你竟敢以下犯上?”
“哪来的三小姐,没听说过。”秋菊脸一横,插着腰,摆出一副臭架子。
“掌嘴。”沈月莹冷冷道。
“是!”白芷立马上前,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在秋菊脸上。
火辣辣的痛感传来,秋菊捂着脸蛋,哭叫着:“福妈妈,她们打我。”
看着秋菊一脸委屈的样子,福妈转身对着沈月莹说:“三小姐,秋菊年幼冒犯了您,还请见谅!”
什么?
秋菊这么嚣张跋扈,福妈竟然替她求情说好话,简直难以自信。
“既然福妈都这么说了,这回就饶了你,下不为例。”沈月莹严肃的样子,看起来颇有前世慕婉皇后几分气势。
秋菊用手捂着半边脸,委屈地跑了出去,看着秋菊离开的背影,福妈转身对着沈月莹笑了。
“秋菊是大夫人那边派来伺候老夫人的,也就这两天刚来,是大夫人身边刘嬷嬷的女儿,自然就得意些。”
福妈表面上是在说秋菊的身份,但却无意中透露了许多信息,那便是福妈也不喜欢秋菊,但碍于是大夫人派来的,不敢驳回,只能接受。
刘嬷嬷的女儿,看样子左不过就十四五岁的年纪,刚进府就这么嚣张,而且还调她来照顾老夫人,看来她的出现没那么简单。
沈月莹回了福妈一个淡淡的笑容:“福妈,老夫人吃的是什么药,怎么药味闻着怪熏人?”
福妈眼眸望了一眼屋外,见秋菊已经走远了,转眸露出疑惑的眼神望着沈月莹,轻声道。
“老奴也不知,秋菊说是大夫人请大夫新开的药方,这两日老夫人服药后变得贪睡,到了晚饭时分,叫都叫不醒。”
原来福妈早就觉察到汤药不对,可为何她不直接找父亲说呢?反而现在却在这里告诉她?
沈月莹心中颇多疑惑,福妈这人她一点也不了解,但又一点可以确定的是,大夫人这次让自己过来伺候老夫人肯定有阴谋。
“许是福妈多虑了,大夫人为人善良,送来的药材定是最好的,大概是老夫人身子弱,才昏昏欲睡。”
福妈看着沈月莹清澈的眼眸,娇俏的脸蛋,心想一个十七岁的女孩果然还是心思简单。
“这几日就劳烦三小姐多陪陪老夫人。”福妈脸上那亲切的笑容看着不像是装出来的。
“福妈,你先下去忙吧,这里让白芷收拾就好,我在这里陪祖母。”沈月莹故意调开福妈。
屋内只剩下她们三人,沈月莹看着床榻上熟睡的祖母,心里仍然有疑惑。
白芷将手中那药碗沾染的残渣拿给三小姐看,沈月莹仔细的闻了,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种药味很熟悉,究竟以前她是在哪里闻到过,而且对这味药这么反感。
沈月莹一向记忆很好,但此刻她却想不出来,悄声对着白芷说:“从现在起你监视秋菊,有什么异常立马汇报。”
“是,三小姐。”白芷装作没事一样,走过去厨房。
她们到静心阁已经过了一天,白芷视线从没离开秋菊,但一天过去,检查了秋菊煲中药和准备的饭菜,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我想错了?”沈月莹坐在熟睡的祖母跟前,深思。
“三小姐,看来她们早有防备,不如我们静观其变。”白芷也是个聪明的人。
“只能这样了。”沈月莹望着祖母那苍白的脸色,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秋菊走进来,只见她皱着眉头道:“老夫人体热,每日要喝一碗凉茶,我今日皮肤过敏,怕过给老夫人,三小姐能否帮奴婢去湖边采摘金银花?”
秋菊说着,撩开衣袖,露出手臂,只见那白皙的手臂上长满大大小小的红疹子,看着怪吓人。
望着秋菊站着不停抓痒的模样,沈月莹怜惜道:“出了这么多红疹,今日你就别干活了。”
听到三小姐这么说,秋菊露出高兴的笑容,“奴婢谢过三小姐。”
嗯?
今日秋菊这表现跟昨日比起来简直是大转变,她这么高兴,怕是设计好坑等着她陷进去。
既然大夫人这么用心让她过来,秋菊也这么用心,她一定得好好配合,否则白白浪费了她们的心血。
沈月莹轻轻帮祖母掖被子,转身对白芷说:“我们一起去采金银花,秋菊就留在这里看着老夫人。”
“是,三小姐。”秋菊恭恭敬敬地福身。
看着三小姐马上要行动,秋菊那灵动的双眸闪过一丝阴冷的眸光。
……
碧湖边风景宜人,走到湖边能感受到春天的气息,看着湖边四周花红柳绿,郁郁葱葱,令人心旷神怡。
“三小姐,秋菊说湖边柳树下种植很多金银花,想必就是这片吧?”白芷望着前方那片草地。
“过去看看。”
湖边土壤湿润,最适合金银花生长,三月的金银花开花,长得特别好看。
她们走过去,望着这片开花的金银花,微风轻轻吹拂,一阵淡淡的微香传来。
沈月莹拿着剪子,动作利索,采了一筐的药材。
“三小姐,这片金银花的长得真好,所有的花都是黄色的。”白芷看着这片花草笑着说。
本无意的一句话,却提醒了沈月莹。
“花色均黄?”沈月莹仔细地琢磨着。
金银花的花朵确实是金黄色的,但有些刚开的花朵是白色的,要等过了一两天才变成黄色。
可是这片金银花的花色却全部是黄色的。
第五十章 口蜜腹剑
“三小姐,怎么了?”白芷好奇的望着沈月莹。
看着那片黄黄绿绿的药草,金黄色的花开得正艳,沈月莹嘴边轻轻勾起,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没什么,我们早点回去吧。”沈月莹背着药篓快步走回静心阁。
早上出来的时候,老夫人还躺在床榻上昏昏入睡,待到她们回来,沈月莹见到祖母已经坐起来,背靠着床边喝着粥。
“祖母。”沈月莹看见祖母能坐起来,心里高兴。
看见沈月莹从屋外走进来,老夫人拿着丝绢轻轻擦了嘴,露出慈祥的笑容。
“你就是月莹吧,十多年不见,你都这么大了?”老夫人迁居静心阁已经十多年了,这次是第一次看见孙女们,心里特别高兴。
“祖母,我就是月莹。”
沈月莹慢慢走到老夫人身边,接过福妈手上的碗,舀了一勺清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老夫人嘴边。
老夫人一脸幸福,很快用完午膳。然后拉着沈月莹聊了许多事情,今日老夫人这病好的也太快了。
许是多年不见亲人,老夫人对沈月莹说起很多以前尚书府的事情,让月莹惊讶的是,自己的母亲竟然是一个下人的身份。
后来在府上服侍沈东,由于沈月莹的母亲长得清秀美艳,被沈东看上,才从一个下人变成妾氏。
老夫人说起沈月莹的母亲,不禁惋惜,一个容貌品行端庄的人,在风华正茂之时就死去。
死的时候很惨,是得重病死去的,全身布满大大小小的红疹,看起来很吓人,死后就直接火化,说是怕病会传染。
“祖母,我母亲为何会突然得病?”虽说那时沈月莹还很小,但是她真的想搞清楚,当年母亲的死因。
老夫人布满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迟疑,浑浊的双眸本黯淡无光,但提到这个问题时,老夫人眼眸泛着凌厉的光芒。
“这大概便是红颜多薄命吧!”其实当年老夫人确实怀疑过沈月莹母亲的死因,但由于她起病急,死后火化,便无法追查。
沈月莹伏在老夫人身上,自她记忆那天起,便知道自己没有母亲了,祖母又迁居,在尚书府里没有娘亲的疼爱,她只觉得此刻依偎在祖母身上真的很温暖。
“三小姐,是时候该为老夫人熬制凉茶了。”秋菊匆匆地跑进来,恭敬地说道。
“这事不急吧,难得跟祖母聊得尽兴,等明日我亲自给祖母熬凉茶。”沈月莹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但此时秋菊很紧张,又不敢当面说三小姐,只能陪着笑脸说:“三小姐,老夫人体热,喝了凉茶今夜也好入睡。”
这句话很明显是在提醒沈月莹,老夫人不喝凉茶无法入睡。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月莹也不好说什么。
“行吧,我待会就去。”沈月莹说罢,扶着祖母躺下,老人家身子刚好,起来坐太久了,腰也累。
听见三小姐爽快的答应了,秋菊脸上的焦急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轻快的笑容。
沈月莹将今日采摘的金银花放在水里清洗,清澈的水里,映出三小姐那甜美的面容。
清洗着草药,沈月莹看着水中映出的模样,此时突然想起了萧瑾瑜。
那次萧瑾瑜罚她去河边洗披风的时候,就在她洗得正认真的时候,萧瑾瑜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一把将她按进河水里,差点被呛死。
自从那次之后,沈月莹就时刻提醒自己,别人让自己做什么事,都要留心,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泡在清水中那些黄色的草药,颜色鲜艳的映入沈月莹的眼眸中,世上最美的花,它有刺。
沈月莹凌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她却动作轻快地将这些草药清洗干净,放进准备好的药炉中。
老夫人身子大好的消息传到沈东那里,大夫人在沈东面前夸沈月莹能干,然后又搬出一大堆孝义的话,劝沈东移步静心阁去看望老夫人。
沈东忽然觉得大夫人体贴入微,便决定晚膳过后一起去静心阁看望老夫人,同时也看看沈月欣这些日子在静心阁有没有真正思过。
静心阁这边,沈月莹陪着老夫人用完晚膳,正坐在屋内开心地聊天。
老夫人很久没像今日那么开心过,顿时这些时日脸上那病恹恹的面容被欣悦的笑容所代替。
“老夫人,老爷和大夫人过来看您了。”秋菊站在屋外传话。
话刚说完,大夫人陪着沈东走了进来。
“听说母亲病情好转,今夜便过来看看。”大夫人穿着一袭淡紫色的衣袍,端庄的妆容,趁得她越发年轻。
“你们有心了。”许是老夫人今夜心情好,笑容满面,看着脸色也红润不少。
秋菊见大家正聊得开心,便插话:“老爷,这都是三小姐的功劳!”
听秋菊这么一说,沈东严肃的面容上露出欣悦的神色,转眸望着坐在老夫人身边的沈月莹。
今晚她一袭鹅黄色的纱裙,头上斜插着一支珍珠发簪,虽是夜晚,但被金黄色的烛光照耀,透出淡淡的银粉色珍珠光辉,极好看。
沈东忽地有种错觉,仿佛她就是当年的玲珑,她今晚看着真的很像她母亲。
“月莹不愧是爹爹的好女儿。”沈东赞扬她,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赞扬沈月莹了。
“照顾祖母是月莹的本分,不敢居这份功劳!”沈月莹清甜的嗓音轻声地回道。
这时大夫人瞪了秋菊一眼,秋菊立马意会过来,走上前,笑着说:“三小姐,该喂祖母喝凉茶了。”
沈月莹等了那么久,秋菊终于提到凉茶的事了,这正合她意。
今晚父亲和大娘他们的突然到来,其实沈月莹早就想到,只是她不懂秋菊这两日究竟是在谋划什么?
“白芷,将我亲手熬制的凉茶端上来。”沈月莹吩咐身边的丫鬟。
看白芷退下去取凉茶,大夫人那端庄的脸上,笑容更加动人了,眼眸也是不曾移开过,一直看着沈月莹。
过了一会儿,白芷捧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四碗凉茶,翠绿的瓷碗里面,金银透彻的汤药散发出淡淡的草药味。
沈月莹端起一碗汤药,坐在祖母身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轻轻地吹气。
大夫人眼睛直直地盯着沈月莹的动作,生怕错过精彩的时刻。眼看着沈月莹就要将一勺汤药送进老夫人嘴里。
“这汤药太烫了,放一会儿再吃吧。”沈月莹停了手中的动作,将那碗汤药放在旁边。
第五十一章 下毒害人
站在一旁的秋菊见沈月莹放下那碗汤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却生怕此时说多了,沈月莹会起疑心。
“爹,大娘,这是金银花茶,最近天气燥湿,你们也可以喝。”沈月莹说着,示意白芷将凉茶递过去给老爷夫人。
这……
秋菊心里更加慌了,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让白芷给老爷夫人端凉茶,如果他们真的将这碗所谓的凉茶喝下去,那后果不堪设想。
惊慌之下,秋菊走到白芷身边,一把将那托盘抢了过来,白芷吓一跳,秋菊这才意识到刚才太唐突了。
“呃,白芷姐姐,这种粗活还是我来吧。”秋菊端着托盘,一步步地走到大夫人身边。
就在这时,秋菊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安静的空气中传来瓷碗摔碎的声音。
“老爷,大夫人恕罪。”秋菊立马跪在地上求饶。
“你这丫头,做事毛毛躁躁的,赶紧收拾了下去。”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大夫人就已经开口说话了。
“就是几碗凉茶,大娘别责怪秋菊。”
看着洒了一地的凉茶汤药,沈月莹微微蹙眉,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眸光。
秋菊今晚这表现也太反常了,不但自己主动揽活,而且她的神色看上去很慌张。
“咳咳……”老夫人皱着眉头,似乎被这突如其来刺耳的声音吓到了。
“母亲向来体热,月莹,赶紧伺候你祖母喝汤药。”大夫人温柔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诈,她终于找到机会让沈月莹尽快喂老夫人吃药了。
沈月莹望着蹲在地上神色慌张的丫鬟秋菊,心沉下来,忽然间恍然大悟,难道她们今晚的目的是……
“祖母,月莹喂你喝汤药。”沈月莹端起那碗金黄色的汤药,正一勺一勺地喂祖母喝药。
大约是老夫人喝的太急,加上最近喉咙不适,喝完那碗汤药便剧烈的呛咳起来。
刚开始沈月莹以为祖母只是不小心被汤药呛到,但老夫人连续咳了十几声都没有缓过来。
剧烈咳嗽,老夫人满脸通红,紧接着用手捂住胸口,嘴边微微发出声音,虽说声音很小,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到。
“难受……”
大夫人那温柔的神色突变,阴冷无情的瞪着沈月莹说:“你这丫头究竟给你祖母喂了什么?”
此话一出,沈东望着老夫人那痛苦的脸色,眼眸凌厉的盯着沈月莹。
“三小姐……你……该不会……”秋菊神色惊恐地望着沈月莹,说话吞吞吐吐。
“有话快说!”沈东最不喜欢这种说话有所隐瞒的人。
老夫人起先只是满脸通红,在昏暗的烛光下,那布满皱纹的脸此刻已经有些发黑了。
“老夫人的症状,看着像中毒。”秋菊故意提高声调,一字一字慢慢说出。
中毒?
大夫人那慈目善眼的脸上变得暴怒,恶狠狠地大声叱骂:“你这个贱人,究竟给母亲喂了什么毒药?”
她们果然……
原来这就是大夫人的算计,让是故意让她来静心阁照顾老夫人,然后再下圈套给她。
“大娘,这是我亲手采的金银花,怎么可能会是毒药?”沈月莹处变不惊,娇小的面容表现得神态自若。
“咳咳……”
说话瞬间,老夫人又呛咳起来,痛苦的表情让沈东也不得不怀疑沈月莹。
大夫人装作好心,走到老夫人身边,用手轻轻地拍着老夫人的后背。
“来人,将三小姐煎药的药壶呈上来。”沈东严肃的发布命令。
果然沈月莹在他心中真的一点信任感都没有,每次出事,沈东总是相信大娘的话,从来没有将她当作亲人。
其实沈月莹早就看透了这份父女情,但好不容易看见沈东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关心,却为了一点事就怀疑她。
秋菊比谁都积极,转身走出屋外,不一会儿,端着那个还留有温热的药壶放在众人面前。
沈东走上前,打开那个黑色的药壶。里面只剩下一堆浅黄色的药渣,就这么看着根本分辨不出这药有没有毒?
“林妈妈,赶紧带大夫上来。”大夫人大声叫唤。
本以为让林妈妈去请大夫过来,起码得等半个时辰,可是就在大夫人话音刚落下之时,大夫人身边的刘妈妈已经带着大夫走进屋。
大夫进屋后,眼睛看着大夫人,目光闪烁。随即转眸走过来查着坐在床榻上的老夫人。
“大夫,赶紧为老夫人诊脉。”大夫人神色紧张,看起来很关心老夫人的安危。
秋菊搬了一张凳子,大夫坐在床边为老夫人诊脉,手刚搭上去,但这脉象看起来真的很乱。
“大夫,老夫人是不是中毒了?”秋菊站在一边煽风点火。
“这……”大夫坐在床前,后背对着众人,不断地给大夫人使眼色,这个动作只有大夫人才看到。
大夫不停地向大夫人眨眼,她内心更加坚定老夫人绝对是中毒无疑。
“老夫人中毒了!”大夫人一声尖叫。屋里所有人都惊讶,这三小姐竟然敢下毒。
大夫人站起来,恶狠狠地怒指沈月莹,“敢下毒害老夫人,来人……”
“夫人……”大夫走到王氏跟前,“夫人这是误会。”
沈月莹更是一脸疑惑,自己煲凉茶怎么就变成下毒害人了。
沈东焦虑问道:“大夫,老人家情况如何?”
“老夫人,她……”大夫神情焦急,欲言又止。
“咳咳……”老夫人躺在床上又剧烈的咳起来,看着老夫人痛苦的样子,沈东更怒了。
“说,这究竟是什么毒?”沈东目光凶狠。
“呵呵……”沈月莹笑了,看着她们这群人,她不禁觉得可笑。
秋菊急急忙忙走过来,对着老爷,夫人说:“三小姐说是去湖边采药,可湖边根本没有金银花,只有断肠草。”
断肠草?
即便是不懂医术的人都知道,这断肠草有剧毒,一旦误食,便会丧命。
原来如此,沈月莹此刻才知道,原来秋菊故意推脱,却让自己去采药草,就是想让她去采下那剧毒的断肠草。
“既然你们说这药草有毒,那……”话还未说完 ,沈月莹一把端起那个黑色的药壶。
众人惊恐,这三小姐下毒害老夫人,事情败露,就想服毒自尽
第五十二章 幕后指使
大夫人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沈月莹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竟然亲自试药。
看着沈月莹已经吃了一半的草药,大夫人心里暗自欢喜。恐怕她还不知道自己采的草药就是断肠草,吃了断肠草,哪怕神仙也救不回。
就在大夫人等着沈月莹毒发身亡的时候,沈月莹竟然一点状况都没有,还是好端端地站在众人面前。
“大娘,我已经吃完这草药了,根本无毒。”沈月莹对着大夫人淡然一笑,神态自若。
大夫人看着秋菊,想弄明白这究竟是什么回事?
“三小姐定是怕东窗事发,早就将这药壶的草药更换了。”这次无论如何秋菊都不会给三小姐狡辩的机会。
看着老夫人脸色嘴唇发黑,她可以确定三小姐给老夫人吃的一定是有毒的汤药。
“大夫,快救老夫人。”大夫人语气中带着焦虑,一脸担忧的望着老夫人。
大娘事先安排好的大夫,见大夫人发话,灵机一动,想瞒天过海。
打开带来的药箱,准备给老夫人针灸祛毒。
沈月莹看到大夫慢慢地向祖母走去,她一把抓住大夫的手,冷冷地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大夫被沈月莹这突然的举动吓到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但沈月莹早就知道大夫的奸计。
针灸看似能给病人治病,但如果扎针的时候,某个重要的穴位,银针进针深了几分,那可是会要了病人的命。
或许大夫早就知道老夫人喝的汤药没有毒,但他已经被大夫人收买,不得不配合她演这出戏。
“三小姐,我当然是要救治老夫人。”大夫眼神先是凝滞,接着便露出狡诈的笑容。
“来人,将三小姐拖下去。”父亲沈东还没发话,大夫人便抢先要对付她,让她死无对证。
不劳烦大夫了,沈月莹说完,一把将大夫推开,坐在祖母身边,双手顶住老夫人的肚子,右手往上轻轻一顶。
胃气排出,老夫人打了个嗝,脸色也逐渐变了。
“祖母,现在感觉怎么样?”沈月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略带关心的眼神,看着祖母。
“祖母刚才只是胃里胀气难受,月莹真能干。”老夫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什么?
老夫人竟然没有中毒?
这不可能?
大夫人目光凌厉地望着那个事先串通好的大夫,只见他神色慌乱,一脸惊恐。
“父亲,为何大娘今晚非得陷害我,说我毒害祖母?”沈月莹委屈地看着沈东。
“月莹,你刚才没听到吗,是大夫说这汤药有毒。”大夫人极力撇清跟自己的嫌疑。
“哦?是吗?”沈月莹慢慢地走到大夫跟前,对着他冷笑。
白发苍苍的老大夫,看着三小姐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以为她能忽悠,便说:“我可没说老夫人中毒。”
“那大夫刚才为何要给祖母施针?”沈月莹不想给大夫狡辩。
“看老夫人有气喘症,自然想给老夫人针灸治病。”大夫仍然不承认,只是说他想为老夫人治病。
“我也无需跟你在这里争论。”
沈月莹实在忍无可忍,大娘既然串通外面的人想害死祖母,幸好那断肠草的事情,她早点发现,否则此刻死的就是祖母和自己了。
“父亲,京城中同济堂的大夫医术精明,不如就请他来看看,祖母是否有气喘症,月莹给祖母的汤药是否有毒?”
祖母只是喝汤药的时候太急,呛咳了几声,大夫就说祖母有气喘之症,那便是随便找个借口搪塞。
沈东此时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大夫人,本来今晚是不会到这静心阁的,可是今日大夫人劝他过来这里,难道……
“连我都不知道湖边那片黄色花草是断肠草,秋菊便污蔑我是用那草药害人,看来秋菊一个小小丫鬟比大夫还厉害。”
沈月莹早就觉得丫鬟秋菊的行动古怪。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沈东也不蠢,目光凌厉地瞪着大夫人:“刚才是谁说三小姐给老夫人下毒的?”
“老爷,难道你连我也怀疑?”大夫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事情没查清楚就冤枉月莹,尚书府这个管家权以后就交给二姨娘。”沈东愤怒地骂道。
大夫人心虚,惊慌之中,饶有深意地看了丫鬟秋菊。
就在这时,沉闷紧张的空气中传来一个温厚的声音:“老身记得是秋菊让月莹丫头去湖边那里采草药的。”
没想到老夫人那个时候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而且还很清楚地记住了。
“我只是让三小姐帮忙采草药,我不知道会有什么断肠草?”秋菊还想狡辩,此刻她定是思维一片混乱。
“秋菊,你一进屋进口口声声污蔑我用断肠草害祖母,这又怎么解释。”沈月莹句句逼近。
她向大夫人投去无助的眼神,但大夫人此刻目光毒辣,秋菊无奈之下,只能自己认栽。
她立马跪在沈东面前,哭着说:“陷害三小姐的人是我,跟大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我一个人主意。”
哼!可真是忠心护主。
沈月莹内心发出冷笑,只可惜秋菊护主也太蠢了,她以为将所有的罪自己揽在身上,大娘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救她。
大夫人无非就是不想让老爷怀疑这件事情跟她有关,而秋菊只是一个丫鬟而已。
“是谁指使你的?”沈月莹接着问,不让她有片刻狡辩的机会。
“我……”秋菊神色慌乱地望着大夫人。
大家顺着秋菊的目光望去,大夫人站起来,端庄的面容上立马变脸,恶狠狠地骂道:“贱婢。”
就在这时,白芷从屋外走来,手上拿着一包白色的药粉。
“回禀老爷,这是在秋菊的房里搜到的。”白芷将那包白色药粉打开,呈给沈东。
沈东接过那包药粉,放在面前,轻轻地闻那气味。顿时感觉头昏脑涨,呼吸困难。
“这又是什么?”沈东赶紧将这包药粉放在桌案上,审问秋菊。
秋菊双眼圆瞪,这包药粉她明明藏在秘密的地方怎么会被白芷搜到?
“这东西不是我的,我不知道。”秋菊不停地摇头矢口否认。
“你不知道无所谓,有人会知道。”沈月莹走过来,拿起那包白色药粉,嘴边扬起一抹笑容。
大夫人看着沈月莹,不知道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五十三章 死无对证
沈月莹走到祖母身边,将那包药粉递到她面前,老夫人也不是糊涂的,轻嗅那包药粉,一阵熟悉的味道传来。
“祖母可知道这是什么?”要说这药粉的味道,没有人比老夫人更熟悉。
“前两日秋菊给我服用的汤药就是这种味道。”老夫人还没到老眼昏花的时候,其实她早就知道秋菊这个不简单。
大夫人突然给她安排了丫鬟秋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听到祖母的话,沈月莹恬静的脸上露出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前两日是秋菊在伺候祖母,喝了秋菊端来的药,祖母总觉得嗜睡,没精神。”
沈月莹说完将那包药粉丢在秋菊面前,严厉道:“现在承认,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这东西我见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是什么?”给老夫人用药的事,秋菊不敢承认,要真承认了这事,谋害老夫人,可是死罪。
一个刚来的丫鬟是断断不敢对老夫人用药下毒的,秋菊背后一定有人指使,至于是谁……
“既然不肯承认,来人将秋菊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还没等沈月莹开口,沈东就先处罚秋菊。
重打三十大板,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被重重打上三十大板,不死也成瘫痪。
秋菊惊恐,跪着挪到大夫人身边,拉着她的衣角:“大夫人,你要救我,一定要救我。”
这时,刘嬷嬷也慌了,秋菊可是她的亲女儿,本指望帮大夫人做事,事成之后,秋菊就成为府里一等丫鬟。
可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这么厉害,不但识破了毒药草之事,还反过来倒打一把。
“滚开……”大夫人一脚将秋菊踢开。
秋菊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惊慌失措。王管事带着几个下人准备将秋菊拖下去挨板子。
看着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下人,秋菊吓得在地上爬着,爬向大夫人那边。
抓住大夫人的脚,凄惨的喊道:“大夫人,你不能不管我,明明是你指使我加害三小姐的。”
这话一出,沈东整个脸都变黑了,那严肃的表情看着都觉得发怵。
大夫人心虚,生怕秋菊将所有事情吐出来,她蹲下去,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大夫人重重地打了秋菊一个耳光,秋菊此时只觉得两眼发晕,嘴边溢出鲜红的血。
“竟敢污蔑我,拖出去!”大夫人装作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站在屋外的几个下人快步上前,将秋菊拖了出去,秋菊被按在一张行刑凳上。
两个下人将她死死按住,一个粗壮的下人拿起律杖,重重地打在秋菊身上。
“啊……”
别看杖责三十就是打三十大板,重重地打在同一个部位,而且执行的人力气很大,基本上打到最后,都是血肉模糊,衣服跟肉黏在一起。
身子娇弱的人,受不了杖刑直接就这么活生生打死的。
刘嬷嬷只有秋菊一个女儿,见秋菊被打,她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大夫人,看在老奴伺候你几十年的份上,饶过秋菊,她还是个孩子。”刘嬷嬷急得没办法只能向大夫人求情。
“啊……”屋外秋菊那痛苦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在大夫人眼里只有自身的利益最重要,刚才秋菊那个死丫头竟然敢将她的事说出来,即便老爷不处置秋菊,她也会想办法杀了她。
“你还有脸替她求情,刚才那个死丫头污蔑我,害我失去掌家权。”大夫人死活都要说到自己是被冤枉的。
刘嬷嬷见没办法,只能跑出屋外,跪在秋菊跟前,哭着说:“娘求求你了,你就自己招了吧。”
沈月莹站在屋里,冷眼旁观,秋菊本就心机不纯,现在也好,给她教训。
“啊……”
秋菊痛苦的惨叫声不断,刘嬷嬷越是劝她,她越不甘心,明明是大夫人指使她害人的,现在出事了,她倒是将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是大夫人指使我的……”
“啊……”
“大夫人说除掉三小姐,就……”
秋菊性子跟刘嬷嬷不同,这孩子自幼生性倔强,刚进府做事就摊上这样的事,但她太小了,很多事情都不懂。
见秋菊就快将所有事情招出来了,沈月莹快步走到她身边,但下人们仍然接着重重地打在秋菊身上。
沈月莹看到秋菊已经被打的鲜血染红了衣服,那样厚厚的几层衣服都被染红了。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人的神经,那抹灼眼的红,深深地映入眼眸。
“停下……”
沈月莹大声叫道,她可不想秋菊就这么被活活打死,那就成了死无对证。
“噗……”
秋菊含着一口鲜血喷在沈月莹身上,顿时那翠绿色的纱裙被染红了一大片。
“你刚才说什么?”沈月莹最想知道的就是指使秋菊幕后这个人的奸计。
“呵呵……”秋菊嘴角边流出鲜血,痛苦的动着嘴唇。
那微弱的声音沈月莹根本就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于是沈月莹俯身靠近她。
秋菊双手慢慢地抬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夫人杀了夫人……”秋菊最后就说了这句话。
“什么?”沈月莹逼着问她,这句话根本就是秋菊脑子混乱胡说的。
“还愣着做什么,谋害老夫人,接着打!”大夫人慌忙走出去,她生怕秋菊向沈月莹透露更多。
站在行刑的下人身边,那个身穿黑色服饰的人,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律杖,一棍挥打在秋菊身上。
那人沈月莹认得,他是大娘那边的人,这人突然这么做,定是怕秋菊受不住刑杖,将大夫人供出来。
“秋菊……”沈月莹轻拍着秋菊的肩膀,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跪在地上的刘嬷嬷上前一探,秋菊已经没有气息了,看着她瞪大的眼睛,很明显死不瞑目。
“我的女儿啊……”刘嬷嬷瘫坐在地上痛哭,情绪激动。
“人死了,拖出去埋了。”大夫人冷冰冰的命令道。
似乎这条活生生的人命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看着正值青春的少女被打死,沈月莹都不禁皱眉。
下人们要将秋菊的尸体拖出去,刘嬷嬷抱着尸体不让他们动。没有办法,几个下人只能将刘嬷嬷拉开。
情绪激动之下,刘嬷嬷当场就晕了过去。
看着一片混乱的现场,沈月莹仍然不明白秋菊死前说的那句话:夫人杀了夫人。
难道是想让沈月莹替她报仇,杀了大夫人吗?
第五十四章 亦真亦假
沈月莹暗自在内心琢磨这句话,夫人杀了夫人,这话毫无逻辑,难道是秋菊临死前胡说的。
秋菊死前那么恨她,又怎么可能会说真话,留下线索给她呢,想到这里,沈月莹不禁自嘲。
自己将一切想得太简单了,老夫人这边死了个丫鬟,在尚书府都不算什么事。
静心阁又恢复了平静,沈月莹没有陪着父亲沈东一起离开,而是在这里照顾祖母。
待他们人全部走后,白芷静悄悄地走进屋内。
“三小姐,这个给你。”白芷递了一个香囊给她。
“白芷太贴心了。”沈月莹将那个香囊系在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
白芷望着三小姐,偷偷地笑了。
“怎么了?”沈月莹觉得白芷今晚奇奇怪怪的。
“这香囊是九千岁给的,白芷从来没有见过九千岁对一个女子那么好。”
也不知道白芷这话是赞美还是讽刺,九千岁是权倾朝野,被这么个大人物关心,确实有福气。
但话又说回来,被一个太监关心,好像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唉,可惜呀,九千岁是个太监!”沈月莹这话没有暗讽萧瑾瑜,她只觉得自己说了实话而已。
但白芷听来就不同,她紧张地望着窗外,悄声地说:“三小姐,以后千万别在九千岁面前说这话。”
沈月莹瞪大眼睛,好奇的问:“怎么?难道九千岁到现在还不能接受自己是太监的身份?”
白芷直接把头靠在桌案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受。
天下谁喜欢天天被人提醒自己是太监。
“三小姐,总之你别惹到九千岁,否则……”白芷跟在萧瑾瑜身边已经快十年了,最清楚他的脾气。
“放心吧,九千岁大人有大量,是不会跟我这个小人计较的。”沈月莹说完便躺在床榻上,闭着眼睛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看着三小姐那倒头就睡的感觉真是好,白芷走后,沈月莹却睁开眼睛。
今晚发生的事情还一直印在她脑海中,沈东、秋菊、大娘他们每个人都太奇怪了。
大夫人向来演戏一流,这个自然不用说,即便是她指使秋菊,她也不会承认的。
倒是父亲今晚的表现让沈月莹大为失望,被害的那人可是他的亲生母亲,为何父亲今晚的表现看起来那么冷淡。
祖母在静心阁一住就是十几年,平日在尚书府也很少听父亲提起祖母。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难道说祖母和父亲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越想脑袋胀痛,根本没有办法让自己静下心。
窗外的微风吹来,沈月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朦胧的月色,此时一阵淡淡的幽香传来。
这味道像是桂花的香味,没想到东厂第一太监萧瑾瑜,还挺女人的,做这么个香囊给她。
伴着淡淡的香气入睡了,在梦里,沈月莹梦见萧瑾瑜。
天黑沉沉的,梦境中那个地方很熟悉,千军万马,硝烟四起,萧瑾瑜骑着一匹白马闯进京城。
城墙上,当今皇上秦鸿飞站在围城上,城门外面站在几千名士兵,气势庞大。
就在这时,萧瑾瑜骑着马,快马加鞭跑来,众人给萧瑾瑜让开了一条道路,他直奔城门。
就在萧瑾瑜进城门那一刻,皇上秦鸿飞持弓射箭,三支箭弩齐齐向萧瑾瑜射去。
“叛变者,杀无赦!”秦鸿飞站在围城上高呼。
城门被撞开,两派人马激战,兆国京城早就成了一片废墟,血流成河。
城门攻陷后,萧瑾瑜孤身冲进大殿,秦鸿飞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上。
萧瑾瑜持剑走进大殿内,眼神中充满仇恨。只见萧瑾瑜拔剑直直地刺向秦鸿飞。
秦鸿飞不但没有畏惧,嘴边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
就在萧瑾瑜快得手的时候,秦鸿飞一按龙椅上的开关,蓦地,数十只箭齐发,从四面八方射来。
……
屋内的香气仍然弥漫着,沈月莹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珠,那淡淡的桂花香气,她微微蹙眉,看上去很惊慌。
“不要……”
“萧瑾瑜不能死……”
沈月莹说梦话了,这个平日里让她讨厌的大骚包,没想到此时,沈月莹并不想他死。
而梦境里,萧瑾瑜被秦鸿飞的暗箭射伤,箭弩穿透了他的胸膛,顿时鲜血飞溅。
下一步,秦鸿飞并没有离开龙椅那个座位,而是轻轻按了另外一边的开关,看来秦鸿飞是想让萧瑾瑜体会万箭穿心的感觉。
几百只箭弩再次向萧瑾瑜袭来,眼看着萧瑾瑜就要被万箭穿心,这时一道寒光闪过,从大殿外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人。
那个人看着真的很熟悉,出尘绝世,清眸拓墨,一双凌厉的目光之视秦鸿飞。
“二十年前,狸猫换太子,这个皇位本也不属于你。”白衣男子轻笑,蔑视坐上皇位的人。
“哈哈……那又如何,坐上皇位的人始终是我!”秦鸿飞身边已无一人,这时他仍然坐在龙椅上,梦想着当他的皇上。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刘氏找到了,从今日起,你将受百姓唾骂。”白衣公子临危不惧,处变不惊,气度自若。
“哈哈……”秦鸿飞狂笑。
鄙视的眼神望着萧瑾瑜,“那也迟了,他就是个太监……”
“一个阉人,即便是真太子,也无法登基!”
秦鸿飞那发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大殿内,萧瑾瑜用手捂着伤口,殷红的眼眸中透出凌厉的眸光。
白衣公子眉头紧皱,他更是嫉恶如仇,盯着坐在皇位上的人,那个狼心狗肺的人。
为了自己的皇位,最后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杀尽,一个都不放过。
满手沾染无辜人的鲜血,不配当皇上。
白衣公子长剑刺向秦鸿飞,本以为他会躲开,没想到他竟然从龙椅下拖出一个女人,让那女人给他挡剑。
那女人被砍断了一条手臂,鲜血淋淋,痛苦扭曲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究竟是谁?
“你们都该死,还有你……”
“你的身份也不比我好,杀了我,下一个就轮到你……” 秦鸿飞撕心裂肺的吼叫。
白衣公子面色苍白,望着受伤的萧瑾瑜,他觉得哪怕被杀也值得。
第五十五章 想念督主
就在这时,沈月莹从大殿外走来,她右手持剑,英姿飒爽。
“今日我定要亲手杀了你!”沈月莹眼眸通红,那充满的仇恨的怒火似乎在眼中燃起。
“你……你是慕婉?”秦鸿飞惊讶,隐藏在他身边这么久了,第一次确定她就是慕婉。
沈月莹冷冷地笑了:“不,慕婉已经死了,而我,是来替她报仇的。
“啊……”
沈月莹被噩梦惊醒,梦中她亲手杀了皇上秦鸿飞,而萧瑾瑜他,竟然让她发现萧瑾瑜的身份,其实是……
屋里烛火摇曳,昏暗的屋内,半开着的窗被一阵风吹开,沈月莹此时觉得口渴难耐。
起身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她抿了一口茶水,突然发现离床边不远处,有一片枯黄的树叶。
这屋内怎么会有树叶,难道是刚才那阵风给吹进来的?
沈月莹慢慢地走到窗前,准备关上那扇窗户,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窗前掠过。
待她定睛一看,那白色影子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大半夜的,见鬼了?
她没多想,关上那扇窗户,转身之时,萧瑾瑜整个人已经站在她面前。
“大变态!”沈月莹看着萧瑾瑜那令人捉摸不定的眼神,倒吸了一口冷气。
记得白芷刚刚说过千万不能惹怒萧瑾瑜,否则他这个大变态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折磨她。
“你就那么讨厌我?”萧瑾瑜俯身,低下头,目光凝视着眼前这个沈三小姐。
“哈哈,九千岁大驾光临,我高兴都来不及呢。”沈月莹装出笑脸盈盈,那双眼睛笑起来弯弯的。
萧瑾瑜看着她笑得那么高兴,完全不像刚才睡着的时候,其实他早就站在这里了。
甚至看着沈月莹做梦时,喊了一句:萧瑾瑜不能死。
她究竟做了什么梦?
“你梦里又喊了本督的名字。”萧瑾瑜说这话时,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愤怒。
“九千岁又开玩笑了。”沈月莹当然记得她刚才做的梦,那个梦境实在太真实了。
萧瑾瑜那迷离的眼眸稍纵即逝,转而嘴边扬起一抹冷冷的笑,“别太想我!”
这……
天下第一自恋的人非他莫属。
想谁不好,非得想念一个太监,除非她脑子有病。
太监?萧瑾瑜?
沈月莹此时想起梦境中萧瑾瑜的身份,那个白衣公子似乎将他的身份说出来了。
狸猫换太子?
莫非萧瑾瑜真正身份不是太监,而是……
“如果九千岁不是太监,本小姐一定会很想念你。”沈月莹这话是故意说,就想看看萧瑾瑜有什么反应。
“那你要失望了,本督可是太监,如假包换。”萧瑾瑜一脸痞痞地样子,低下头,四目相对。
那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暖暖的。沈月莹一时间茫然失措,萧瑾瑜一靠近她,就心跳加速,脸上不知何时飞上了红霞。
“我相信就是了,别靠这么近。”沈月莹双手想将萧瑾瑜推开,离她远一点。
但没想到,萧瑾瑜反而凑近她,用手抬起她的下颌,轻佻的语气说道:“下次还敢不敢质疑本督?”
“我只是觉得九千岁身上那种王者风范,不像一个太监。”沈月莹想解释这一切。
但萧瑾瑜听来却不是这样的,他会认为沈月莹在故意试探他,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安静了半晌他都没有说话,深沉的眼眸中看不出萧瑾瑜的情绪,但凑近了看,越看越好看,就仿佛第一次见他的时候。
俊美精致的脸,迷离的眼眸,挺拔的鼻梁,妖艳般的薄唇。沈月莹竟然看入迷了,久久移不开。
“哈哈……”萧瑾瑜这突然的笑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这话本督喜欢听!”
看来萧瑾瑜不是一般的自恋,简直就是自我感觉良好。
“九千岁三更半夜过来,不会就想来捉弄我吧?”沈月莹终于说了一句实在的话。
堂堂东厂督主,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过来陪她玩呢?
萧瑾瑜收起了笑容,瞬间变得严肃,坐在茶几旁边,悠悠的说:“皇上最近在打听关于你的身份。”
他不愧为东厂督主,连皇上有什么动作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打探我一个小人物,未免也太看得起我。”沈月莹装作镇定自若,一点也不惊讶。
“本督对你也充满好奇。”萧瑾瑜严肃的面容上多了一分疑惑。
“不过那几个人,被我干掉了。”萧瑾瑜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几条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沈月莹坐了下来,优雅的喝着茶,似乎一点也不慌乱。
“九千岁亲自出马,那些人哪是你对手。”拍马屁,沈月莹还是很擅长的。
“瑞王对你也感兴趣,他迟早会去求皇上,让皇上赐婚,娶你过门。”
萧瑾瑜淡淡的说着,在京城各处都布满萧瑾瑜的眼线,只要有什么风声,他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皇上不是将二姐姐赐给瑞王吗?怎么他又打我的主意?”沈月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是不明白男人的心思。
她三番四次从瑞王手中逃脱,对于瑞王来说 ,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想得到。
二小姐沈月清,瑞王只是一时兴起,现在已经得手了,他更加不会珍惜。
“冰雪聪明,宛若仙子,恐怕瑞王对你早已垂涎三尺。”这是萧瑾瑜第一次夸她。
沈月莹根本不知道,原来自己在萧瑾瑜的心中是这样的形象,前世的她,众人都说英姿飒爽。
“那死肥腻,胃口真大。”沈月莹一脸鄙夷。
“皇上对他可是有求必应。”萧瑾瑜再次好心的提醒她,就是不想让她嫁给瑞王。
沈月莹脑子灵动一转,立马就有主意了,上次在温泉池,她似乎发现了瑞王的秘密。
“多谢九千岁提醒,明日我定让瑞王有口说不出。”沈月莹眼眸中闪过一丝凌厉的眸光。
“明日下手,记得别太狠!”萧瑾瑜好看的脸上泛着一抹温润的笑容。
他看着真的不像那个东厂大太监,更不像杀人如麻,冷血无情的人。
第五十六章 伺机而动
“君子动口不动手。”沈月莹露出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
话刚落下,萧瑾瑜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大骚包,看来也不算太坏。
次日,沈月莹装作若无其事,尽心照顾祖母,奇怪的是,福妈也没有提起秋菊被杖毙的事。
福妈看上去温和慈祥,说话也是温温的,但沈月莹倒是觉得她深藏不露。
一个真正厉害的人,都是隐藏得很深 。
虽说沈月莹前世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过昨日这庭院中活生生打死了一个丫鬟,她还是觉得有点阴森森。
所幸白芷体贴,寸步不离的陪着她,到了傍晚时分,沈月莹便假装肚子疼,回屋里休息了。
静心阁的夜晚格外的宁静,沈月莹和白芷两人女扮男装,偷偷地溜出静心阁。
昨夜萧瑾瑜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自从上次那件事情之后,瑞王根本就不想娶沈月清。
反而对自己感兴趣,这个风流败坏的瑞王,怡红院那么多姑娘都不够他玩,还想着其他的。
京城街上,灯火通明,熙熙攘攘,没想到夜晚的街市那么热闹,看的她们都不想进怡红院。
今夜她们行动是有任务的,要找到瑞王很简单,他是怡红院的常客,每晚都宿在这里醉生梦死。
她们先找了一家茶楼,坐在二楼临街的座位上,一边欣赏街市上的热闹,一边等待瑞王进入怡红院。
樊楼的茶点是出了名的,沈月莹吃着桂花糕,突然看见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从街上过去。
看那阵势,不像京城中一般的巡视士兵队伍。由于隔得太远,没能瞧仔细。
“白芷,你最近有听说过哪位将军进宫复命吗?”沈月莹好奇的将头探出去,望着那队人马。
白芷放在手中的茶杯,顺着三小姐望去的方向,一看,心里便有数了。
“三小姐,那是裕王的军队。”虽说隔得远,但白芷前几日听九千岁提起过,裕王这几日回京。
一听到这个名字,沈月莹一下将那块糕点吞了下去,“裕王不是常年镇守燕北地区吗,怎么回京了?”
白芷惊讶的望着三小姐,这裕王镇守燕北她也是听九千岁说起才知道,怎么三小姐也知道?
沈月莹这才意识到,于是她笑着:“其实……我也是听父亲提起的。”
说道这裕王,白芷也是想不通,九千岁为何这么早就让裕王回京复命,难道……
“裕王跟瑞王不同,虽说都是兄弟,可裕王殿下年纪轻轻,就为兆国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白芷说着,脸上泛着红霞。
因为裕王可是京城中众多闺阁小姐仰慕的对象,若是能嫁给裕王这样的人物,是何等幸福。
“喂!”沈月莹看着白芷一提到裕王,那双眼睛都会发光。
白芷这才回过神来,原来那队人马早就已经消失了。眼角余辉不经意间,看到一位身穿蓝色锦服的男子出现。
正被怡红院的姑娘们左拥右抱的请进去,远远望去,那个肥腻的体态,一眼就认出是瑞王。
“三小姐,我们该行动了。”白芷露出自信的笑容,这一次定要抓住瑞王的把柄。
沈月莹望着自己这身装扮,无奈地摇了摇头,平生第一次进怡红院找姑娘。
“三小姐,你真的要进去?”白芷疑惑的看着沈月莹,一袭白衣,风度翩翩,光从外表看,还真像一位公子。
沈月莹拿起一把折扇,那动作跟神态,简直太像男人了。
“我潜进去,白芷你在外面接应。”沈月莹说完,便大步离开。
望着三小姐离开的背影,白芷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三小姐今夜真能抓住瑞王的把柄吗?
千万不要事情没成,被怡红院的姑娘拉进去,出不来。
沈月莹刚走到怡红院正门口,一群花姑娘就围上来了,动作亲昵,搂着她的手,笑容风情妩媚。
“公子好面生,第一次来怡红院吧?”那群花姑娘将沈月莹团团围住。
浓烈的胭脂味,呛得沈月莹屏住呼吸,也不知道那群男人怎么就喜欢这种青 楼女子。
“美人,不知可否陪爷上楼。”沈月莹装得还挺像,站在暗处的白芷看了都想笑。
就这样沈月莹被三五个花姑娘搂着上了怡红院二楼的雅间,她今夜特意包了瑞王隔壁这间雅间,为了就是待会方便行动。
“公子……”花姑娘搂着她就想 亲。
沈月莹吓得一把将她们推开,几个花姑娘愣住了,男人们来这里不都是喜欢这样吗?
“呵呵,来先陪爷喝酒。”沈月莹拿起桌案上的酒杯,示意她们坐下来喝酒。
饮酒作乐,她们最喜欢,于是沈月莹陪着她们几个整整喝了几轮,没想到这些花姑娘的酒量这么好,差点将自己灌醉了。
待她们几个醉酒趴倒在桌上时,沈月莹脱下她们其中一位姑娘的衣衫,动作迅速换上了女装,略施脂粉。
然后打开雅间内的门,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趁着二楼走廊没人的时候,沈月莹趴在门上,悄悄地将迷魂药吹进去。
一刻钟后,等怡红院的姑娘们都醉醺醺倒下去,她才混进了瑞王的雅间。只见瑞王搂着几个姑娘,像死猪一样躺在床榻上。
沈月莹慢慢地关门,走到床榻边,推开那几个搂着瑞王的姑娘,搜瑞王的身。
她清楚的记得,那夜在温泉池,瑞王神色恍惚,即便那晚夜色昏暗,看不清,也不可能不知道跟他约会的人就是二姐姐沈月清。
如果她的想法没错的话,瑞王一定是服用了一种朝中禁药。
沈月莹将瑞王身上搜个遍,可就没有找到她想找的东西,难道是她多虑了?
就在这时,淡淡的幽香在雅间内飘散,沈月莹抬起头目光落在右边桌案上檀木雕刻的锦盒上。
雅间内寂静无声,仿佛连呼吸声都听得真切, 沈月莹慢慢地走过去,眸底闪过一抹惊喜。
轻轻地打开那个锦盒,映入眼眸的是一个精致的瓶子,沈月莹将那瓶子打开,凑近一闻,顿时觉得全身发热,脸上潮红。
这难道就是“寒石散”?
“寒石散”药性皆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精神恍惚。
瑞王好 色,定是经常服用寒石散,想到这里,沈月莹终于知道怎么对付这个荒 淫无度的王爷。
第五十七章 深夜试探
沈月莹将那瓶药散藏在身上,蒙上面纱,走到桌案前端起一壶酒,朝瑞王走去。
瑞王中了迷魂药倒头大睡,沈月莹拿起那壶酒,猛地将一壶酒全部倒在瑞王脸上。
许是被那酒泼醒了,瑞王张开口,浓烈的酒味蔓延着整间屋子。
“咳咳……”躺在床榻的人呛咳了几声,微微地皱眉。
待他稍微清醒,隐约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位长得像仙女似的美人,粉色的纱裙,妙曼的身姿,虽是蒙着脸,透过那层薄薄的面纱,若隐若现的红唇更加诱人。
瑞王起身,淫 荡的眸光直视着沈月莹,看他那样子,都快要流口水了。
“就是你泼了本王一身酒?”瑞王看着身边的花姑娘一个个都倒下了,就知道眼前这女子并非一般的青楼女子。
“是又怎么样?”沈月莹故意压低声音。
“给本王更衣,只要今晚让本王满意,这事一笔勾销。”瑞王用手擦掉脸上的酒水,慢慢地向沈月莹走来。
一双手搭在沈月莹的肩上,那肥腻王爷有点力气,沈月莹感觉肩上被用力的抓住。
“只怕今晚王爷没那个命醉生梦死了。”沈月莹身子轻盈,一个转身 ,瑞王突然扑空,差点跌倒在地上。
“哼!”
从来没有女子敢公然拒绝他,瑞王肥腻的脸上露出邪异的眸光,这个女子他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过她。
刚才那壶烈酒倒在他脸上,瑞王只觉得脸上发烫,接着他似乎控制不住自己,双眼变得迷离。
神情恍惚,紧接着,他慌忙地走到桌案上,打开那个精致的锦盒,一副饥渴难耐的样子。
就在这时,锦盒里那瓶药散不见了,瑞王双眼变得猩红,紧接着转身,恶狠狠的目光落在那蒙面女子身上。
“交出那瓶药散,否则本王让你死!”瑞王大声吼道,双手开始抽搐。
沈月莹并没有畏惧瑞王的恐吓,朦胧的面纱之下,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就要看瑞王有没有这个本事?”说罢,沈月莹一个闪身,已经走到瑞王身边。
一掌劈下去,瑞王笨重的身体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倒在地上,吃痛的叫着。
短短的一瞬间,瑞王竟然不能动弹,望着桌案上的香炉,原来从一开始里面的熏香就被换了。
“卑鄙!”闻着淡淡的香气,瑞王感觉被算计了。
“对付你这种人刚刚好。”沈月莹的声音轻灵悦耳,但温柔的声音中透着一丝让人不容置疑的气势。
就在这时,瑞王脸色骤变,肥腻的脸容变得扭曲,这是长期服食“寒石散”所致。
瑞王的手抖得很厉害,嘴角抽搐,沈月莹可不想他此刻就毒发身亡。
沈月莹屏住呼吸,于打开那精致的瓶子,一阵浓烈的药散气味散发在空气中,瑞王大口的吸着那药散。
刚才瑞王毒发时,魂不守舍,血不华色,精爽烟浮,容若槁木,简直就跟鬼一样恐怖。
片刻后,瑞王全身抽搐的症状缓解了,但面色潮红,燥热难耐,他用手扯开衣裳。
“堂堂王爷竟然吸食朝廷禁令的寒石散,这要是传到九千岁那里,恐怕瑞王会被五马分尸。”
沈月莹很清楚兆国的明文律例,这寒石散消弭心智,祸害百姓,朝廷早就禁止的。
可瑞王身为王爷,竟然知法犯法,荒 淫无度,为寻求一时的刺激,竟然长期大量服食寒石散。
“你……咳咳……”瑞王大口喘气,那燥热难耐的面容涨得通红。
沈月莹故意将那瓶药散放在他面前,摇晃了几下,就是不给他拿到手。
“说,是谁派你来的?”瑞王还这是高估了自己,在京城,谁会花这么大的心思祸害一事无成的王爷。
“你为何三番几次要害本王?”瑞王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跟上回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但这话倒是提醒了沈月莹,除了她,别人也曾经威胁过瑞王,看来上次温泉池事件是有人早就密谋好的。
“只要你乖乖地配合我,我不但不会将你吸食寒石散的事告诉九千岁,而且还会暗中保护你。”沈月莹说话向来直接,不会拐弯抹角。
瑞王难受的喘气,“究竟要本王做什么事?”
“几日后,乖乖地迎娶沈二小姐,还有不该动心思的人,你就最好别动,否则,让九千岁动怒,谁也惹不起。”
沈月莹就是要让瑞王尽快迎娶二姐姐,这沈月清待在尚书府久了,指不定又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上回温泉池那事,其实是她故意引瑞王到那里的,谁让二姐姐她们先动的坏心思。
只要沈月清嫁过去,那就有苦说不出,瑞王吸食寒石散,症状发作的时候,凌虐打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想到沈月清自食其果,心里就莫名的兴奋,她就是要让别人看看算计她的后果。
“她那个贱人,我看着就觉得恶心。”瑞王果然是人渣,玩过的女人就想抛弃。
若不是看着他还有点利用价值,沈月莹早就想杀了他。
“你若不想娶她,这就是你的下场。”沈月莹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抵住瑞王的咽喉。
泛着寒光的刀尖,似乎在警告他,如果不好好配合,将变成一具冰冷的死尸。
从小到大没吃过亏,瑞王倒不怕这蒙面女子会下手,只是这次他吸食寒石散的事,成为别人的把柄,只能任人拿捏。
“本王答应你!”瑞王到最后也不得不妥协。
色眯眯的眼睛一直盯着蒙面女子,虽蒙着面纱,声音也很陌生,但瑞王感觉,这人他绝对见过。
“不如让本王猜猜你是谁?”瑞王嘴边挂着阴冷的笑。
他还这是不怕死,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打情骂俏。
沈月莹凌厉的眸光看着他,那把匕首缓缓地往下滑,瑞王恐惧的吞了一下口水。
“只怕你说话的速度没有这把匕首快。”
锋利的刀尖抵住瑞王的咽喉,那刺痛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吓得后背冒冷汗。
惊恐、无奈、愤怒几种情绪糅合在一起,瑞王那潮红的脸早已变得苍白。
“叩叩叩!”
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敲门声响起。沈月莹感到很惊讶,这时候究竟是谁来敲门。
第五十八章 假装情人
“开门!”屋外那敲门声越来越大。
门外不是怡红院李嬷嬷的声音,而是一群男人粗狂的叫喊声。
“我等奉颜将军之命搜查金国奸细。”
今夜倒霉,遇到搜查,真是出师不利。
沈月莹望着瘫坐在地上的瑞王和床榻上东倒西歪的一群女人,心想这颗怎么办,待会这门一定会被撞开。
此时瑞王想叫出声,立马被沈月莹打晕了,这个荒 淫王爷看来还不蠢啊!
门外的官兵见敲门都没有人来开门,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将那扇门踢开。
屋内充盈着淡淡的香气,那是鹅梨帐中香的气味,一群官兵往屋内走去。
怡红院的李嬷嬷惊得跟在身后,就怕搜查惊扰了瑞王的雅兴,他可是这怡红院的贵客。
窗外微风吹来,白色的纱幔被风轻轻地吹起,屋内那几个官兵清楚地看见,床榻上瑞王赤 身搂着几个花姑娘睡得正香。
这香艳的场面,闻着屋内淡淡的鹅梨帐中香,几位官兵不禁脸红燥热。
“进去搜!”
几位官兵仍然不想放过每一处,就怕这屋内藏有金国奸细。
“几位爷,这可是瑞王。”李嬷嬷战战兢兢,脸说话都不敢大声。
官兵们锐利的眼眸一直查看着屋内的四周,“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就算是王爷这里也得搜查。”
好大的口气,也不知道颜将军哪来的旨意,竟然连瑞王也不放在眼里。
说着,几位官兵便在屋内四周搜查,一位身形高大的官兵走到窗边,注意到这窗上有泥土。
他用手沾了一点泥土,仔细观察,这泥土还是湿润的,很显然刚才有人从这扇窗逃出去。
立即伸出头,往窗外面望去,下面是一条死胡同,那人究竟是逃出去,还是……
等等,这间屋子隔壁房间的窗也是打开的,果然有人刻意躲起来。
想到这里,官兵那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的冷笑。
幸亏沈月莹动作利索,将现场处理完,然后逃回之前的屋内,刚才真是胆战心惊。
沈月莹坐在桌案上,心仍然砰砰跳。
就在这时,她清晰的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该死的,今晚这群官兵真是可恶。
刚才离开的时候,将瑞王那瓶寒石散带走了,待会官兵一定会搜查这里。
沈月莹走到床榻上,掏出那瓶寒石散,藏在枕头底下。
现在绝对不能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他们来查,一个姑娘家晚上宿在怡红院,肯定会被当做奸细捉走。
于是她脱下那身粉色纱裙,准备换上男装,起码可以暂时应付一下。
当她脱下纱裙时,竟然发现之前她迷昏的两个怡红院的姑娘不见了。
是谁?
在她离开这屋里的时候,还有谁进来过?
“再不开门,我们就撞开了!”
就在沈月莹思考着这些问题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沈月莹神色慌张,立马走到床边,就在这时,窗被打开,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这么厉害的身手,难道是白芷知道她有危险,过来救她?
这让她在惊慌之中似乎找到救命稻草,沈月莹窃喜,正想让白芷带她离开这危机四伏的地方。
“白芷。”她小声的叫着,但并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屋内的烛火被微风一吹,灭了,顿时变得诡异万分。
沈月莹准备起身,一个白影突然出现在她眼前,速度太快,她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容貌。
屋内的香炉中,淡淡的香气袅袅的飘散着,那白影速度之快,沈月莹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那人一把推倒在床上。
她感受到温热的气息吹在脸上,温温的,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沈月莹抬眼,映入眼眸的是一张俊美的脸,他是……
白衣公子慢慢地低下头,沈月莹心跳加速,心想他究竟想干嘛?
“别动。”男子温润的声音传来,犹如天籁。
沈月莹竟然被这张俊容和动听的声音迷住了,男子露出淡淡的笑容。
他笑了,而且笑得那么犯规,简直让沈月莹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砰!”
屋里的门被人粗暴的撞开,几位官兵直直地闯进来,凭着他们敏锐的观察力,觉得奸细一定就藏在这里。
几个官兵大步流星走进屋内,点燃屋内的烛火,以为能找到奸细,却没想,这情景怎么看都不像。
场面太火爆了。
白衣男子衣衫不整,含情脉脉的看着沈月莹,身下女子娇艳动人。
他们不管别人冲进来,男子低下头,抚摸着沈月莹的脸,稍带着不满的语气,对着冲进来的几位官兵说。
“你们难道还想看我们亲热吗?”
白衣男子妖孽的眼眸冷冷地望着这群人,几位官兵见屋内并无其他人,也说不过去,只能扭头走人。
屋门重新被关上,沉寂的空气中,连呼吸的声音都很清楚。
沈月莹猛地将白衣男子推开,触不及防,白衣男子微微蹙眉,好看的俊容更加迷人。
“刚才救了你,就这么对你的大恩人。”白衣男子起身,整理外衣。
看到这个采花大盗在整理衣衫,沈月莹这才想起自己只着一件白色抹胸纱裙,急得立马捂住胸前那片春光。
“你……”沈月莹急得说不出话。
气死她了。
这大半夜的,竟然遇到这不知羞耻的男子。
“哈哈……”白衣公子走到床边,捡起那套粉色的纱裙,给她递过去。
沈月莹恶狠狠的瞪着他,心想待会等她穿好衣服一定挖了他那双贼眼。
她一把扯过那纱裙,没想到用力太大,竟然将那裙子撕破了。
“哈哈……”白衣公子又笑了,那含笑的眼眸似乎在嘲笑她的狼狈。
“你再笑,小心我撕了你的嘴。”沈月莹抬手指着白衣公子,怒火中烧。
“呃……”白衣公子欲言又止,他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立马侧身过去,不敢正面直视床榻上那可爱的女子。沈月莹还不知道他为何这样,便以为是怕了她。
窗外微风吹来,沈月莹感觉上身冷冷的,下意识低头一看,刚才一激动,被子已经滑落。
虽说穿着底裙,但只穿着抹胸纱裙,简直羞死人了。
“啊……”沈月莹惊叫。
白衣公子似乎怕将那群官兵引来,立马捂住她的嘴巴,温柔的说:“放心吧,刚才我躺在你身上,他们几个都看不见。”
第五十九章 神秘身份
“你……无耻……”沈月莹更加生气了,这明显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
白衣公子走进床边,拿起那件玄色锦服披在沈月莹身上,沈月莹惊讶的目光落在他俊美的脸上。
一抬头才看清楚眼前男子,挺拔伟岸的身材,一袭雪白的直襟长袍,衣服的垂感极好,腰间束着一条青色祥云宽边锦带,其上只挂了一块玉质极佳的墨玉,白玉流冠,衬出他气质,身上散发出高贵的气息。
“如此美貌佳人,可别着凉了。”白衣公子温润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倒不像幸灾乐祸。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望着白衣公子,他那温柔的眼神,脸如雕刻般精致的五官,俊美绝伦,让人神魂颠倒。
这男子实在是长得一副万人迷的脸。
此刻沈月莹的眼眸久久移不开,停留在他那俊美无双的脸上。
“咳咳……”白衣公子轻咳了几声,许是被沈月莹这样看着有些不自在。
听到这几声咳嗽声,沈月莹这才回过神来,甜美的声音说道:“谢谢公子!”
“哈!姑娘不必客气。”白衣公子露出灿烂的笑容。
沈月莹还以为这男子是谦虚,接下来这一幕简直让她大惊失色。白衣公子竟然从床底下拖出来一个女子。
“呼~~~”
“快闷死我了!”女子娇柔的声音传来。
只见她身着一袭紫金色华服,外披素色锦缎,纤细的腰上束着一条紫色腰带,目如秋水,眉似远山,曲曲双眉如抹黛。
这女子也太美了,但她的眼睛看着不像京城人,反倒像邻国女子,说起来还真的有点像金国的人。
前世她驰骋沙场,对于金国人的模样,她还是记得的,金国的人高鼻梁,眼眶深邃,眼睛长得特别大。
“这是?!”
沈月莹一脸疑惑的望着白衣公子,怎么突然间她房内少了两个怡红院的花姑娘,却变成这个陌生的邻国女子。
“她是金国的长公主。”白衣公子淡淡的说道。
这简直骇人听闻。
金国的公主怎么会在怡红院里面,眼前这位白衣公子看着风度翩翩,一表人才,难道他是采花大盗?
沈月莹瞪大眼睛,连话都说不出来,也知道现在是福是祸。
“姑娘别紧张,是这位公子救了我,我才跟着他到这里的。”紫衣华服的女子声音温柔,看她那神情倒不像被人抓来的。
望着白衣公子波澜不惊的脸,再看看紫衣华服的公主,似乎像到了什么。
“原来今晚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沈月莹这才反应过来。
今夜那群官兵说是奉颜将军之命搜查奸细,其实他们要找的人根本不是什么奸细,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要找的人实际上是这位金国公主吧!
“嘘!”白衣公子示意沈月莹不要太大声,以免将那群官兵引来。
沈月莹整理好衣衫,那件玄色锦服穿在她身上真是太大了,目前只能将就了。
穿好衣服,她走到门边,趴在门上,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转身对着他小声的说:“拐带公主可是杀头之罪。”
白衣公子俊美的脸上一丝邪异:“今夜窝藏公主,你也参与了,看来我们是坐在同一条船上。”
这这这……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这位白衣公子风度翩翩,没想到那么无耻,竟然拉她下水。
“你敢威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那群官兵过来。”沈月莹还是第一次被男子威胁,而且还是被这么俊的男子威胁。
白衣公子不但没有被沈月莹这话吓到,反而一脸平静地坐在桌案上,悠闲的喝茶。
紫衣锦服的女子看到沈月莹那么激动,走到白衣公子身边,露出惹人怜惜的眼神,温温的说:“仲瑜,我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离开这里吧?”
仲瑜?!
原来这位白衣公子的名字叫仲瑜。
听着怎么跟九千岁的名字有点像?
“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可不会帮你们。”沈月莹知道从一开始,白衣公子救自己是有目的。
他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不知这瓶药散够不够分量让你帮我们逃出去。”白衣公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瓶子。
沈月莹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她从瑞王那个混蛋偷来的寒石散吗?
她明明放在枕头底下,怎么突然被他拿走了。
“不问自取是为盗。”沈月莹走过去,伸出手想取回那瓶寒石散。
但白衣公子身手敏捷,一个闪身,沈月莹扑了个空。
“一个姑娘家,私藏寒石散,若是把你招出来,想必也是死罪。”白衣公子轻描淡写的说着。
怡然自得的样子,沈月莹看着就想掐死他,谁让他那么坏。
“说吧,究竟想我怎么配合你。”沈月莹没辙了。
今夜这个白衣公子看来身手不凡,若是在这里跟他交手,未必能赢。那么大的动静,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沈月莹坐在桌案上,紫衣锦服女子慢慢地向她走来。
“这位姐姐,今夜只要你能将我平安带出去,我们绝不会为难你。”这位邻国的女子倒是实在,把话说的这么清楚。
“凭什么让我帮你。”沈月莹最不喜欢被人威胁的,这样她堂堂尚书府小姐会觉得很没面子。
白衣公子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阴冷的笑:“就凭刚才我们一起共患难。”
这话一出,让沈月莹想起刚才白衣公子用那种方法骗过几位官兵,本来这事她都差点忘记了。
但白衣公子故意提前,沈月莹白皙的脸蛋上泛着红晕,看着又恼又羞。
“哈哈哈……”
又是这种轻蔑的笑,沈月莹最讨厌看见他笑的那么灿烂。
“公子。”紫衣女子看着他,跟在他身边那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喜欢捉弄人。
而且眼前这位男扮女装的姑娘,看着不像普通人,从她那临危不变的处事态度,可以觉察她绝非泛泛之辈。
白衣公子止住了笑容,脸上瞬间变得严肃,这才轻声说:“你扮男装带着金玲混出去。”
沈月莹一脸疑惑,她还以为是什么高明的办法呢?没想到竟是这么烂的主意。
“我带着她出去,跟你带着她出去有区别吗?”沈月莹终于忍不住问了。
白衣公子那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笑容,“当然有区别,而且这区别太大!”
“难道就凭你长得帅?”
第六十章 红楼惊魂
“凭我的身份!”白衣男子悠然道。
在京城还有沈月莹不知道的人物?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男子,觉得这一幕熟悉而又陌生,一瞬间,她在脑海中寻找记忆,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她压抑着内心的激荡,笑容清浅,看着白衣男子的眸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和打量。
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身上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首先,是他的身份;其次,他为何会私自带走金国的长公主;再次,为何在怡红中独独选择她帮助她们逃出去?
当沈月莹凌厉的眸光对着白衣男子那清澈的眼眸时,他只是浅浅的笑着,目光没有丝毫的闪躲,一派淡然自若的对上沈月莹的眸光。
能知道她将寒石散的瓶子藏着枕头底下,证明这个人早在她进屋之前就躲在屋内了。
想到这里,沈月莹似乎明白了。凌厉的眸光确认了一件事,那便是,白衣男子怕是早就在监视她了。
即便他脸上平静地看不出他内心的情绪,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含笑,仿佛在说:我是不是很厉害。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隔着一张桌案,窗外的微风一吹,白衣男子身上那股淡淡的桂花香气传来,这跟九千岁送给她那香囊的气味是一样的。
比屋内焚香的香气更加淡雅别致。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变得温柔,对着他们淡然一笑:“好吧,今夜我扮男装带金玲公主混出去。”
白衣男子的目光落在沈月莹的身上,看着她的面容,眸色微凝。
“干嘛?”沈月莹被他看着倒是很不自在。
此刻白衣男子比谁都着急,急着将金玲送出去,急着安顿了金玲的事情,就入宫复命。可是急也没有用,他必须保证金玲公主安危,决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藏在这里。
沈月莹看着白衣公子,他也看着沈月莹。
不知为何,白衣公子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不一般,看她的眼眸,知道她绝对值得信任。
“还不赶紧给我整一套男子的装扮。”沈月莹可不想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白衣男子温和道。
只见他走到床榻上,从厚厚的被子下面拿出一套男装,转身交给沈月莹。
“不用谢啊!”白衣男子露出愉悦的笑容。
看着他笑容顿开,沈月莹刚开始也不知道他为何笑得那么灿烂,直到接过那套男装。
才知晓,这不是之前她在屋内脱下来那一套装扮吗?怎么会在他手里。
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她的?
该不会连她换装的时候,就藏在这屋内吧?!
想到这里,沈月莹白皙的脸上刷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清澈明亮的双眸清晰地映出他伟岸的身影,沈月莹此刻本想对着他发火的,但看着他温和的面容,透着三分真诚七分俊美,她内心的愤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名的,她的内心又生出那种熟悉感。
可她确定,即便是前世的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位白衣男子。
看着白衣男子那温和的笑容,沈月莹觉得答应的事情就得守信用,于是她走进床边,走到床前左边的屏风。
躲在屏风后面,动作利索,将那套男装换上。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金玲傻傻地看着沈月莹,换上男装的她真的很俊。
“还未请问姑娘芳名?”金玲惊叹道。
沈月莹大步迈出来,手中执扇,压低声音道:“金玲姑娘应该叫我沈公子。”
白衣男子顺着沈月莹的声音望去,眼前那是一位姑娘,根本就是一个翩翩少年,俊美的脸容上带着几分贵气。
任他心中焦急万分,脸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风轻云淡的样子。轻声道:“金玲就……就拜托姑娘了。”
这是在感谢她吗?
不知为何,沈月莹听到白衣男子这委婉的话,心里甜滋滋的。
沈月莹脸上露出俊美的笑容,眉眼之间,皆洋溢着喜悦之情。
……
金玲毕竟是金国人,五官长相都跟京城中人有很大的差别,只要金玲走出去,很快便会被发现。
沈月莹帮金玲蒙上面纱,粉色的面纱遮住了她大半的容颜,这样看上去至少不会太引人注目。
她搂着金玲的蛮腰,装作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从二楼上走下来。夜晚的怡红院,热闹非凡,没有人主意到她们两个。
走下楼梯之时,金玲尽量低下头,避免怡红院里的姑娘认出她来。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待她们走下楼的时候,并未见任何异常。
当她们准备走出怡红院大门的时候,一阵喧哗声传来。
“喂,别跑!”
只见二楼走廊边上几位官兵追着一个身穿翠绿色纱裙的女子,那女子神色慌张,他们越叫她越跑。
“将怡红院的大门守住,一个都别想跑!”几位官兵大声叫道。
守在怡红院门口的官兵立马将怡红院的大门围起来,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将这里围的像个铁桶。
“你让别跑,没听到吗?”粗狂的声音传来,犹如天边的阴霾笼罩着整个怡红院。
当场所有人都看着这位女子,极力想从二楼往下冲,想离开怡红院。
“我让你别跑!”
粗 暴的声音落下,紧接着响亮的声音响起,女子被几位官兵拦住了,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脸上。
瞬间白皙的脸上印着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女子着急的哭泣:“几位官爷,我就是想出去看病,肚子很痛。”
翠绿色衣裳的女子捂着肚子,一副痛苦的表情,但目光凶狠的官兵根本不相信她。
在他们看来,此女子行为鬼鬼祟祟,倒像是今夜要找的人。
“我叫你别跑,你跑什么?”在二楼的几位官兵逼问女子。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看着都让人发怵。
翠绿色衣裙的女子痛哭站起来拉着站在最前面那位官兵的衣袖,“我是真的肚子很痛。”
女子挣扎着,看到他们几个站着有空隙,便钻空隙,想逃往一楼。
没跑几步,便让其中一位官兵死死的按住,整个脸抵在二楼走廊的镂空的栏杆上。
就在这时,那女子像着魔了一样,双眼死死地望着楼下,不知道此时她看到了什么,发狂般地挣扎着,想挣脱官兵的压制。
就在这时,凄厉的惊叫声传来。
第六十一章 裕王殿下
一个柔软的身影快速从怡红院二楼的栏杆上坠下来,伴随着惊叫声,身体重重地跌落在一楼大厅舞台上。
正在怡红院大厅中间舞台上献舞的舞姬被吓得花容失色,脸色苍白,不敢直视血腥的现场。
幸好那群舞姬早就结束了表演,否则不被这一幕吓死,就是被这个坠楼的女子砸死。
现场众人惊慌,想跑出怡红院,但怡红院外面的官兵将这里守得死死的,连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守在怡红院外面的官兵冲进来,二楼的几位官兵也迅速下楼来查看现场。
大厅中央一抹灼目的红,刺激着在场的所有人,几十个官兵走上前,那翠绿衣衫的女子躺在血泊中。
惊恐的面容,死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仿佛在告诉活在世上的人,她是冤死的。
官兵们眉头紧锁,无端端跑出这女子,究竟她为何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怡红院。
而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官兵们当着众人的面,对着死尸搜身,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其他人都觉得一阵恶心。
可官兵们翻遍那具死尸,她身上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她身上唯一值得推敲的,便是手臂上纹了一只黑色的蝴蝶。
接着他们让人将尸体裹起来,抬了出去。
为首的那个身材高大的官兵,疑惑地看着大厅周围众人,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来人,场上所有人一个个查问。”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沈月莹原本平静的心里变得忐忑不安。
“你先来。”现场十几个官兵开始盘查,将现场的人排成一队。
这样下去,金玲迟早被发现,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中露出一抹担忧,她拉着金玲排在后面。
就在这时,李嬷嬷的求饶的声音传来。
“官爷饶命,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怡红院,死了一个女子,官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里的老 鸨李嬷嬷。
“刚才带她过去认尸体,可她说那个死了的女子并不是怡红院的姑娘。”一个官兵押着李嬷嬷,用脚一踢,李嬷嬷整个人跪在地上。
李嬷嬷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死不承认?来人!”坐在中间那位高大的官兵,右手一挥,示意手下用刑。
手下几个人搬了行刑凳,这是要准备杖刑。
李嬷嬷一看这阵势,吓得浑身发抖,瘫在地上,但他们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手软。
几位官兵将李嬷嬷拖上行刑凳,准备行刑的时候,有人向坐在大厅中央那个官兵说:“还不如让她清点一下人数,怡红院中还有谁不在,不在现场的那个人就有问题。”
这个人说的话果然管用,官兵们押着李嬷嬷。把现场的人分成两队,一队是怡红院的姑娘,另外一队是来怡红院的男客人。
这么一分,清清楚楚,而官兵们要找的,就是在怡红院中可疑的人。
既然说那死去的女子不是怡红院的姑娘,那么今夜潜入怡红院的恐怕不止一个人。
先从怡红院的姑娘们开始,李嬷嬷站在前面,姑娘们排成一队,一个个走上前,给李嬷嬷辨认。
那群献舞的舞姬,个个蒙着面纱,都被扯下来,她们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心惊胆战。
就这样,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
还没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个花姑娘都已经辨认过了,金玲排在最后,沈月莹眼角的余光能看到金玲紧张的手不停地绞着手绢。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下去。
再这么下去,金玲迟早会被发现的。
本来这事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但既然答应了那位公子,就一定要守信用。
而且金玲公主长得挺可爱的,面对这样的小美人,沈月莹不禁也会怜香惜玉。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沈月莹望着二楼,怎么那白衣男子还不出来,再过一会儿,金玲就被真的要被抓走了。
怡红院的大门被守得死死的,要闯出去怕是不可能了,也不能在这里跟他们动手。
若真是打起来,沈月莹自己逃脱没问题,但金玲怎么办?
想了很多办法,好像都行不通。
“你抬起头。”几位官兵脸上露出一种放荡不羁的笑容。
金玲此刻很安静,低着头,眼看着他们就要将金玲脸上的面纱摘下来。
沈月莹灵机一动,捡起身边盆栽上面的几颗碎石,准备向站在前面那几位官兵投去。
“咳咳……”
“小女子患了风寒,怕传给几位爷。”金玲声音略带沙哑的说道。
“哈哈哈……大爷我不怕!”坐在中间那位高大的官兵发出阴冷的笑。
看来金玲太高估他们的人品了,这些人哪会怕传染上小风寒。
“爷更想看看美人的姿色。”说罢,伸出手,就要扯开金玲的面纱。
沈月莹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冷气,时刻准备着,若那官兵真的对金玲动手,她就杀了他们。
“什么事这么热闹?”
大门外传来威严冷峻的声音,众人皆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男子。只见他身材伟岸,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幽暗深邃的眼眸,一袭玄色华服,白玉流冠。
众人惊讶,这男子究竟是谁?
就连站在门外的官兵都不敢拦他,他朝大厅中央走来,众人目光皆落在这玉冠锦服的男子身上。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
一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虎符,怡红院里面的为首的几位官兵见了他手中的虎符,脸色微变。
“参加裕王殿下!”十几个官兵跪在地上向他行礼。
“起来吧!”玄色锦服的男子转眸看着金玲,一脸平静的坐在大厅中央。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他……竟然是裕王殿下!
镇守燕北的裕王殿下就是他?!
沈月莹简直不敢相信,他刚才明明在怡红院二楼,怎么现在是从大门外面走进来的?
既然他是裕王,为何刚才不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出怡红院?
反而让她男扮女装带金玲出去。
越想越不对劲,裕王回京复命说得过去,为何还私自带着金国的长公主?
第六十二章 千钧一发
怡红院里霎时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这来了一群官兵都够头疼的了,没想到现在还来了一尊大佛,李嬷嬷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沈月莹疑惑的目光落在裕王殿下身上,温润如玉,此时看上去冷冷冰冰却又俊美无双。
“身为朝廷官兵,扰乱民众,是为何事?”裕王独特的声音颇有威严。
“属下奉颜将军之命,搜查邻国奸细。”为首那位身材高大的官兵抱拳回话。
裕王凌厉的眼眸看了四周,这哪是搜查奸细,分明就是来怡红院看姑娘。
“搜查奸细?”裕王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戏笑。“一群官兵浩浩荡荡地闯进怡红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给颜将军找女人呢?”
裕王说的风轻云淡,不痛不痒,却把在场那群官兵吓得脸都变成猪肝色。
颜将军在朝中一向极爱名声,今夜若是传出去被人误会,怕是颜将军的脸面都丢尽了。
“回禀裕王,我们只是奉命搜查。”那群官兵不想担这个罪名,把话说的冠冕堂皇。
“好一个奉命搜查,是谁给你们下令,在青楼里搜查奸细?”裕王凌厉的眸光死死的盯着那群官兵。
“这……”官兵们面面相觑,皆不知如何回答。
“若青楼里真有奸细,你们倒是指出来?”裕王嘴角轻扬,儒雅稳重的坐着,眸光却停在金玲身上。
“回裕王……”为首那位官兵正想回话,却被身边那位官兵拦了下来,向他使了个眼色。
“属下没有搜到奸细。”这群官兵皆低着头,不敢直视裕王。
其实今夜他们收到消息,说金国的公主出现在京城,这可是惊天的消息,若谁能找到金国公主,便是立了大功。
金国公主是先给皇上的礼物,使者在护送的时候,突然来了一群人将公主掳走。
就在今夜,他们照着画像在京城街上巡逻,好像看见公主,等他们追到怡红院的时候,公主就不见了。
“裕王殿下,我这里真的没有窝藏奸细。”怡红院的李嬷嬷跪在裕王面前求饶,要是在怡红院里找到奸细,青楼里所有人都得死。
那浓烈的脂粉味,熏得裕王微微蹙眉。
“谁让你上来。”一个官兵一脚将李嬷嬷踢下去,不想让这个老女人坏了事。
“在青楼搜查邻国奸细,既然你们那么尽心,明日一早本王便到皇上面前为各位请功。”
裕王这话表面上是在抬举那群官兵,但实际上,今夜的实情是什么,那群官兵比谁都清楚。
他们要找的可是金国的公主,这位公主可是献给皇上的女人,若真的在青楼里找到这个公主,岂不是给皇上难堪。
一位要献给皇上的女人,竟然是青楼里出来的,恐怕真找到公主,皇上也不会承认,反而治他们欺君之罪,杀了他们保全自己的颜面。
裕王那句话一个字都没有提到公主,也没有威胁他们,但却让他们醍醐灌顶。
“裕王的好意,属下受之有愧。”说罢,那群官兵便跪在裕王面前。
“这么晚了,本王也乏了。”裕王起身,从众人中间走出来,经过金玲身边时,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
望着裕王殿下离开的背影,那群官兵知道自己犯了大忌,便撤走了今夜搜查的队伍。
“呼~~~”沈月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终于逃过这一劫,最让她意外的是,不是裕王的出现,而是今夜在怡红院里遇到的那个白衣男子竟然是裕王。
现在也容不得她多想,沈月莹走上前,拉着心神未定的金玲,大步流星走出去。
走出怡红院,感觉外面的空气真舒畅,在里面紧张的气氛里,差点窒息。
沈月莹拉着金玲走到她们之前约定好的对面酒楼里面,到了樊楼,发现白芷根本就没在酒楼等她。
白芷做事从来不会这样?
在繁华的京城中,不来樊楼就白活了,“深夜灯火上樊楼”沈月莹现在才体会到这诗句的含义。
幸好樊楼这里通宵达旦,折腾了这么久,肚子都饿了,沈月莹今夜是准备在这里大吃一餐。
樊楼里面特别雅致,即便客人吃酒的酒桌旁,用名贵的器皿簇插珍品牡丹等鲜花,陈列于酒楼内,供人观赏。
沈月莹点了一桌的樊楼的酒菜,金玲却无心吃喝。一脸担忧的望着樊楼外面的风景。
金玲抬起她那清丽的面庞,眼眸微微湿润,黛眉似蹙非蹙,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子。
“你是不是想裕王了?”沈月莹几乎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她没有回答,怔怔地望着樊楼外面,正怕错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月莹也很头疼,这刚刚才逃出怡红院那个鬼地方,本以为可以好好放松一下,却带着这个金国公主。
娇滴滴的公主坐在她身边,真感觉压力很大,那个裕王也真是的,无端端给她添这种麻烦。
“试试这个。”沈月莹端了一碗梅花汤饼,光听这个名字就让人流口水。
金玲看着碗里那梅花形状的小汤饼,清丽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
“这梅花汤饼是将白梅泡出的汁液揉面,汤面的香气再加上鸡汤,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沈月莹声音清甜,慢慢地描述,清澈的眼眸中透着几分纯真,金玲看着眼前这位姑娘,心情才慢慢缓和过来。
金玲尝了一块汤面,淡淡的梅花香气混合着鸡汤的清甜,口感不亚于山珍海味。
吃完这汤面,金玲的眼睛又一点点黯淡下来,朝外面望去,在抬头望着今夜的星空。
就是,王爷什么时候过来呢?!
金玲自从被裕王救走之后,她一直跟着裕王,虽说只是两日的时间,但她已经习惯了依靠他。
夜越来越深了。
无言独上樊楼,月如钩。
沈月莹浑然不觉,只是专注着吃。
樊楼外面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里,烛火静静地罩在灯笼里燃烧着,夜风悄声无息的潜入,烛火轻轻摇曳。
酒楼里焚香的香气四溢,沈月莹正迟疑要不要将座位上那帘子拉下,却见外面一道月白的身影快速闪过。
沈月莹眉头微蹙,这身手灵活,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第六十三章 掳走公主
淡淡的桂花香气飘来,金玲敏锐的嗅觉能察觉到,刚才那阵香气绝不是酒楼焚香的香气。
她抬眸,那抹伟岸的身影映入眼帘。
一袭玄色华服,腰环玉带,金黄色的烛火柔柔的照在他俊美的脸庞,朦朦胧胧,使得他原本清冷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沈月莹正品尝着桃花糕,本没看到裕王殿下,看着金玲笑靥满面,她才猛地抬起头。
朝外面望去,这一看,发现樊楼栏杆上站着一个大男人,吓得她差点惊叫起来,却被裕王温柔的笑意止住了叫喊。
这人不从正门走进酒楼,喜欢飞檐走壁,看着裕王那含笑的眼眸,沈月莹就来气。
“诺,现在把人安全的交给你。”沈月莹望着坐在身边的金玲。
裕王没有回答,步履轻盈地走到沈月莹身边,露出浅浅的笑容。
他竟然不看金玲,反倒是凝眸望着她,烛火将沈月莹那动人的眼眸映得晶莹剔透,白皙的面容犹如池塘中绽放的一朵白莲,清丽绝尘。
“王爷。”沈月莹的目光落在裕王那似笑非笑精致的脸上,看他心情不错,就知道今夜的行动很成功。
“答应你的事情办完了,接下来王爷该遵守承诺。”趁他心情不错,沈月莹想要回她那瓶寒石散。
裕王双眸微眯,笑颜顿开,“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
这没完没了,沈月莹笑容一滞,没想到裕王脸皮这么厚。
金玲坐在一旁,怔怔地看着他们,不知为何,她莫名的生出一种仿佛她才是外人的感觉。
裕王今夜第一次见这姑娘,可金玲觉得王爷似乎很喜欢跟她说话。
“不行。”沈月莹根本不想再替他做事了,今夜自己摊上这事已经够倒霉了。
“本王会好好报答你的!”裕王知道她不会答应帮忙,也做好了准备,是否要采用非常手段来劝服她。
沈月莹艰难的吞下那快桃花糕,将酒桌上的佳酿一饮而尽。
“本小姐不要你的报答。”说完,便准备离开樊楼。
裕王笑眯眯的看着沈月莹起身准备离开的身影,转头对着金玲说:“明日本王将这玉佩送回尚书府。”
已经迈开几步,突然听到尚书府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她身上。
这个瘟神怎么知道她身份的?
沈月莹立马转身,拉起坐着的金玲,对着裕王莞尔一笑:“哈哈,今夜金玲就跟着我好了。”
裕王:……
金玲:……
裕王幽深的黑眸多了几分惊讶,心里感叹:尚书府三小姐真是快人快语,不过她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的吗?将随身佩戴的玉佩落在怡红院瑞王的房里。
若不是他眼尖,看到了这块玉佩,明日瑞王知道今夜恐吓他的人是沈三小姐,恐怕定会加害她。
“这玉佩不错,晶莹剔透,是上等好玉雕刻而成。”裕王故意微微睁大眼睛,看着这块玉佩。
“沈……月……莹?”这晶莹剔透的玉佩上还刻着她的名字,裕王幽深的黑眸里多了一丝戏谑,“这名字好听!”
沈月莹笑意盈盈的脸刷地一下变黑了,竟然敢偷看她的玉佩上的名字,这是找死吗?
当她怒火冲冲想打人之时,裕王慢慢地走过来,硕长的身材挡住了一半烛火的光辉,低下头,将那块玉佩穿上金丝线,挂在沈月莹月白色的服饰上。
微风吹来,那淡淡的桂花香气从她身上飘过,思绪飞扬,一下子忘记了愤怒。
“三日后,本王在樊楼等你。”裕王从她身边走过时,轻声地对着她耳语几句。
本不想答应他这无理的要求,但不知为何,沈月莹不敢拒绝他的请求,难道是被他那俊美的面容迷住了。
想到这里沈月莹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此时裕王殿下已经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望着身边这位娇俏可爱的金玲公主,沈月莹只能带着她回静心阁。这一路上沈月莹很好奇,问了很多问题。
“金玲,你一个金国公主为何会出现在京城?”沈月莹拉着金玲走在无人的小径上,这条路行人少,走回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沈月莹本无心的提问,竟惹得金玲眼眶湿润,但沈月莹毕竟救了她,所以还是愿意对她透露心声。
“父皇将我送给你们兆国皇上,我……不愿意,就……”
看着金玲说着都快哭了,声音哽咽,沈月莹从怀里拿出手帕,递给她。
平生最见不得人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月莹感觉自己有点男人性格。
不喜欢女子哭哭啼啼的,特别是看到金玲,估越才十三岁的年纪,就被她父皇送给兆国皇上,想必这公主也不好当。
“那是裕王将你掳走的?”
沈月莹心里最疑惑的就是这点,说起来裕王殿下跟金玲公主八竿子打不着,怎么会私自带着公主逃出来?
一说到裕王,金玲清丽可爱的圆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摇头说:“不是的,使者护送我到京城,半路遇上贼人,是裕王救了我。”
救了金玲,竟然知道她是公主的身份,裕王为何还私自带着她,不将她送回皇宫。
“你不打算进宫伺候皇上?”沈月莹试探的发问,看来裕王跟金玲的关系不简单啊!
月光淡淡的清辉洒在金玲那天真又无助的脸庞上,她微微抿嘴,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当沈月莹转头看着她时,一滴晶莹的眼泪落下,金玲还是忍不住哭了。
“别哭。”沈月莹轻声细语的。
金玲将头埋在沈月莹肩上,泪水湿润了她的衣裳,沈月莹轻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安慰说:“不怕,有什么事跟姐姐说。”
终于明白梨花落泪,为何那么让男人怜惜。
金玲靠在她肩上哭,沈月莹都不知所措了,心慌意乱。
“我不想进宫,也不想伺候皇上。”隔了一会儿,金玲终于敞开心扉。
这天下的女子都巴不得入宫伺候皇上,享尽荣华富贵,她倒是看得明白。
“那你这辈子就一直当逃犯?”沈月莹明白,一旦赐给皇上的女子就不可能回去了。
“裕王说了,他会想办法安置我的。”金玲依赖裕王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私藏公主,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裕王竟然甘愿为了她冒那么大的危险。
沈月莹越想越不对,私藏公主就等于背叛皇上,跟皇上作对。
但裕王不会这么做啊!
皇上可是他皇兄,除非……
第六十四章 贵妃回府
沈月莹心里萌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裕王打算跟金玲私奔。
“月莹姐姐。”金玲望着正想得出神的沈月莹,怎么瞬间就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啊?”沈月莹这才反应过来。
金玲打了个冷颤,“这里太冷了,我们赶紧走吧!”
夜深露重,朦胧的月光下,两人并排快步走着,并没有发现,漆黑的夜色中,一双凌厉的眼眸正盯着她们。
金玲又蒙上面纱,随着沈月莹从后门进入静心阁,一个丫鬟提着橘红色的灯笼给她们引路。
夜里的静心阁分外的静谧,银色的月光清辉下,静心阁楼台殿落显得庄严雅致。
微风中,伴着一阵清新的青草香气,不久她们就到了沈月莹住的屋内。
白芷深邃幽静的眼眸中掠过一道疑惑眸光,“三小姐,这位是?”
沈月莹关上屋里的门,风轻云淡地说:“她是金玲公主。”
“砰!”
白芷手中那茶杯摔在地上,怎么三小姐还带回一个公主。
“她……她……是金国公主?!”白芷简直不敢相信,朝廷重金悬赏要找的金国公主就是她。
沈月莹一脸平静地坐在茶几旁边,倒了一杯水给金玲。
白芷目光灼灼地看着金玲,本来想劝三小姐早点将她送出去的,但看到她取下面纱,坐着喝水时那温柔可爱的模样,就说不出口。
“裕王殿下让我看好她,这不只能带回来了。”沈月莹也很无奈,今夜出去一趟怡红院,事情是办妥了,但又惹上这麻烦。
白芷压低声音:“她可是皇上要找的人,藏在我们这里……”
越说声音越小,看着金玲那弱小无辜的眼神,白芷根本不敢再说下去。
“裕王殿下的人,我只能带回来了。”沈月莹并不是不敢得罪裕王,而且那最重要的药瓶还在裕王手中。
等等,刚才好像听三小姐说到裕王?
“三小姐,你今夜见到裕王?”白芷简直不敢相信,她只是中途被九千岁唤过去,这三小姐就遇到裕王殿下。
沈月莹抿了一口茶水,悠悠道:“是啊!那个货,下次我再也不想见他。”
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谈吐儒雅,俊美无双的裕王殿下,竟然回京了,而且还让三小姐给遇上了。
白芷一脸羡慕的看着三小姐,如果当时她也在就好了。
“裕王殿下温文尔雅,三小姐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白芷竟然一开口就帮着裕王说话,沈月莹更加不解了。
“你跟他很熟?”沈月莹脱口而出。
“咳咳……”听到她们在讨论裕王殿下,金玲都觉得很不自在。
这声咳嗽,提醒了她们,屋里还有一个金玲公主呢?
“公主殿下,今夜你就睡我那床铺吧!”沈月莹清澈的眼眸看着金玲,希望她不要嫌弃才好。
金玲微微地点头,她总是那么安静甜美,也许是觉得陌生吧。
沈月莹打开屋内的窗,淡淡的月光照进来,微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幽香。
那是庭院中花卉的香气,老夫人命人移植了很多花卉。
“你早点休息,我就在隔壁屋,有什么事就叫我吧。”沈月莹头一次这么关心人,要知道,平日里在尚书府,姐妹们只有争斗,从来没有这么温馨的场面。
待金玲熟睡后,沈月莹才离开,今夜发生太多事情,她根本无法入睡。
沈月莹头晕晕的,白芷点了安神香,慢慢地入睡了。
朦胧的月光下,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屋前闪过,镂空雕花的窗前,一双纤细的手慢慢地划过窗前的金银丝翠色纱罗。
或许是点了安神香的缘故,屋内两个人睡得正香,那抹黑色身影从她们身边飘过,都未察觉。
随后,黑影又飘到隔壁屋里,走到门前,黑影突然顿了下来,看着这门窗上糊的绘有流云万福花样的银红蝉翼纱,幽深的眼眸变得阴冷。
轻手轻脚地进入屋内,屋里窗子是半开着的,朦胧的月光清辉洒入屋内,清晰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位面容清丽的女子。
熟睡中的女子,虽闭着眼睛,但那弯弯的睫毛,樱桃红润的小嘴,可爱的脸蛋,还是很吸引人。
轻飘飘的那抹黑影,看到她,嘴边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心想:美人啊,并不是我不懂得怜香惜玉,要怪就怪你自己运气太差。
屋内的熏香轻烟袅袅,飘散在空气中,金玲公主安稳的睡着,甜甜的做着美梦。
……
沈月欣被禁足在静心阁已有半个月,静贵妃竟然得到皇上的旨意,同意她出宫探望亲人。
清晨,静心阁湖边芳草清香,郁郁葱葱,微风吹过,湖面上扬起一圈圈的涟漪。
静贵妃自从上次用了沈东从外面寻找到珍贵的香料,肌肤胜雪,双眸似星,面色红润,那盒香料真是难得的好东西。
名誉上静贵妃是回府探亲,但实际上是为了向父亲打探那盒香料的事情。
静贵妃这次回府,并不张扬,皇上只命身边的几名侍卫护送同静贵妃回府。
沈东和王氏一早就在府上等候,大约半个时辰后,静贵妃坐着轿辇停在尚书府。
静贵妃到了府里,屏退了身边几名侍卫 ,便随父亲和母亲到书房。
尚书府里,也就书房这地方毕竟安静,沈东走到桌案前,打开上锁的木柜,从里面拿出一盒精致的香料盒子。
又是一盒描金的香料盒子,外面雕琢着粉色莲花的图案,精美绝伦。
看着沈东拿出来的那盒淡粉色香料盒子,静贵妃那充满欲望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喜。
静贵妃轻轻地打开那盒精致的香料盒,一阵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父亲,这香料真是好东西!”静贵妃如获珍宝,小心翼翼的捧着。
沈东仔细地打量大女儿沈月静,这药丸才用一月,静贵妃面色娇嫩,肤若凝脂,焕颜新生一般。
“这可是历代皇帝苦苦寻求的良药。”沈东故作神秘,卖了个关子。
静贵妃轻笑,望着坐在一旁的母亲,“难道这药丸还能长生不老?”
王氏警惕,走到门前望了四周,确定没人,才放心说:“你父亲为了这几颗药丸,花了上千两黄金。”
看着散发出奇香的这盒药丸,静贵妃红润的脸上充满自信:“自从用了这药丸,皇上每晚都到我寝殿。”
第六十五章 出其不备
沈东严峻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意,这药丸的效果真的好,看来没有白费功夫。
“得宠容易,固宠难,静儿你必须得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沈东本来就是指望女儿得宠,来巩固他在朝中的地位。
静贵妃盖上那精致的盒子,那奇特的香味久久挥之不散,弥漫在空气中。
“父亲,这个我自然知晓!”静贵妃看着这盒精致的粉色香料盒子,有一点她还是疑惑的。
在宫里皇上赏赐她进贡的名贵香料不在其下,但从没有这盒香料的效果那么好。
可如今用了这盒香料才一个月,脸色红润,肤如凝脂,双眸似星,娇艳更甚以前。
“这香料是什么药材做的,养颜润色的效果极好?”静贵妃望着父亲好奇的问道。
沈东喜悦的脸色中快速闪过一抹忧虑的神色,旋即稍瞬即逝,清了清嗓子说:“这是从一位隐世高人那里寻得,乃为独门秘方,不敢张扬。”
历代皇上都想要长生不老,命人炼制丹药,或许这个药丸就类似于美容养颜的药丸,父亲不方便说,静贵妃也不想再问,毕竟能每日用上这药丸就行。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问。”静贵妃将那盒精致的香料盒子装进衣袖中。
这么名贵的香料,静贵妃在皇宫里也是自己私下用药,不让身边的丫鬟冬青知道的。
沈东见静贵妃对这药丸不再追问,忐忑的心安定了几分,其实并不是他不想告诉静贵妃。
而是这盒香料便是“息肌丸”,“息肌丸”是一种有催 情作用的美容香精,塞到肚脐眼里融化到体内,使人面色娇嫩能,青春不老,药丸散发出来的奇香,能强烈刺激男人的欲望。
这“息肌丸”长期使用,会导致女子无法生育,“息肌丸”当中麝香的用量极大,使得女子永远无法生育。
可见沈东为了权利名誉,根本不管女儿的身体,在他眼中只有权利才是一切。
而静贵妃只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但沈月静并不知道父亲献上这盒药丸的最终目的,还以为父亲最疼爱她,关心她。
一个人最悲哀的莫过于,自己的亲人用尽一切手段,看似扶你上位,其实就是在利用你,而你却浑然不知。
静贵妃难得回府一趟,自然最想见亲妹妹沈月欣,王氏从一回来就一直在静贵妃面前说起月欣的事。
王氏那么精明的人,这次静贵妃难得回府一趟,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沈东为人一向以自身的利益为重,见静贵妃亲自要去看望月欣,他也不好推脱,只得带着静贵妃一同去静心阁。
沈月静现在正得皇上宠爱,沈东对她给予的希望最大,若以后安排得当,沈月静有可能当皇后。
所以现在,只要她提出的要求,沈东都不会拒绝。
沈月欣被罚去静心阁已有半个月,静心阁有一处佛堂,沈月欣一直待在里面抄写佛经。
上次那件事,实在是太胡闹了,沈东为了颜面只能罚她到静心阁。
静贵妃亲临静心阁,以她的作风,自然在府里也要摆谱,府中数十个丫鬟下人一起陪着静贵妃。
还真是大阵仗,好像怕别人不知道沈月静成了贵妃。
静贵妃到了静心阁,就连老夫人也得向她行礼。这是朝中的规矩,不得不遵守。
老夫人年纪大了,坐起来一会便会腰痛,静贵妃跟着父亲们出来坐在前厅,不敢打扰老夫人歇息。
静贵妃刚坐下来,便四处张望:“母亲不是说,三妹妹过来照顾祖母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
这话明显就是针对沈月莹,大夫人笑着说:“月莹这丫头,现在可有主意了,她随口说一句话,府里就弄死了一个丫鬟。”
对于秋菊的死,大夫人到现在还不能释怀,她并不是伤心秋菊死去,而是觉得沈月莹这丫头就快骑到她头上了。
上回含沙射影的话语中,很明显就是句句戳中她的漏洞。但此时沈东的脸色一下子变黑了,静贵妃朝母亲轻轻地摇了摇头。
“快去叫月欣妹妹过来吧?”静贵妃看着沈东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也不知道上回母亲在府里是不是真的做错事了。
这时候,静贵妃不想再惹父亲了,他心情不好的话,待会怎么劝他解了月欣妹妹禁足的事。
贵妃娘娘的旨意,谁敢不去,没过一会玩儿,沈月欣被丫鬟带到静心阁的前厅。
沈月欣已经很久没有出过佛堂的门,她一上来,便扑到大姐姐沈月静怀里,伤心的哭泣。
“大姐姐,月欣好想你。”府中几位小姐,最数四小姐最爱撒娇。
静贵妃见自己亲妹妹如此伤心痛哭,心里也难受,没想到沈月清也跟沈月莹一伙,合起来欺负她们了。
上回若不是沈月清陷害月欣,她又怎么会被父亲关在佛堂里面抄佛经。
“好妹妹,别哭。”静贵妃用丝绸的手帕擦干她那委屈的小脸上的泪水。
大夫人走到沈月欣面前,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装出一副心疼的面孔。
“让娘好好看看,都瘦了一圈了。”大夫人拉着四小姐,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
“父亲,上回那事,也许是误会,月欣妹妹如此纯真,怎会做这种事?”静贵妃明显就是来向她求情的。
“父亲你就让月欣妹妹回府吧?”
见父亲沈东缄默不语,静贵妃望着母亲,心里更有主意了。
“前段日子,皇上还说,想让月欣妹妹进宫呢?”为了沈月欣,静贵妃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
“让你抄的佛经呢?”沈东不好一下子就变得没原则,只能找个合适的借口,若沈月欣佛经抄的好,便原谅她这一次。
一听到父亲终于有松口,沈月欣也不抽泣了,带着丫鬟春儿到静心阁的佛堂去取抄好的佛经。
没多久,只见沈月欣捧着一个黑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叠抄好的佛经。
沈东接过那托盘,根本就没仔细看那佛经,只是瞟了一眼,便说:“既然你诚心认错,誊抄百遍的佛经,看在你这份诚心,这回就饶了你。”
沈月欣高兴地笑着说:“谢谢父亲。”
静贵妃温柔贤淑的脸上笑意盈盈地看着沈东:“父亲,怎么还不见月莹妹妹?”
今日静贵妃回府,大夫人瞒着沈月莹那边,根本没有告知她。
“许是三姐姐照顾祖母累了,还在屋里休息呢!”沈月欣天真的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笑。
“哦,既然三妹妹这么有孝心,我做为大姐姐的应该去看看她,顺便给她赏赐。”
沈月欣扶着静贵妃一同往沈月莹屋里那边走去,沈东和大夫人也一同随着她们过去。
昨晚回来得太晚,金玲公主还睡在沈月莹那间屋里。白芷起来打水,突然看见静贵妃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这边走来。
心想:这下子麻烦了,金玲公主还在屋里睡着呢?
第六十六章 姐妹情深
白芷见状,立马往二楼走去,三小姐昨晚太累了,到现在还没有起床呢。
事态紧急,容不得白芷半分思考的余地。她快速跑上二楼,进屋里将沈月莹叫醒。
“三小姐快起来吧!”白芷动作很大,双手不停地摇着三小姐的肩膀。
听到白芷的声音,沈月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带着慵懒的神态,慢慢开口问:“什么事情那么慌张?”
下一秒,白芷传达了一个非常危险的信息。
“静贵妃带着一群人往屋里来了。”白芷惊恐的面容,连声音都有点发抖。
金玲公主藏在屋内的事情,若是让静贵妃知道了,三小姐就死路一条了。金玲公主可是金国献给皇上的,现在被私藏在这里,可是灭九族的大罪!
沈月莹不禁打了个激灵,心乱如麻,这下子怎么办才好。静贵妃突然杀过来,怎么会这么倒霉。
“白……”还没等沈月莹这话说完。
静贵妃就已经到了这里,沈月莹一走出来,看见静贵妃朝自己走来。
阳光照着她,只见沈月静身穿紫色银彩裙袍,鬓发低垂斜插一支精致的步摇,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面容娇艳。
“见过静贵妃。”沈月莹福身行礼。
静贵妃那双勾人的凤眼,仔细打量着她,神色慌张,还有点气喘。
“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客气。”静贵妃说话温和,态度真切,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尚书府几位小姐的感情是真的好呢。
“是。”沈月莹淡然一笑,眼角余辉扫过那扇紧闭着的门。
静贵妃走上前,拉着沈月莹的手:“来陪姐姐聊聊天。”
沈月莹脸上的笑容一滞,看来静贵妃没打算离开,反而想跟她套近乎。但绝对不能让她进屋内,金玲还待着里面呢。
“那真好,月莹陪您下去湖边走走,边欣赏风景边聊。”沈月莹故意引开静贵妃。
只要她们离开,白芷就能马上将金玲带走。
静贵妃扶了扶头上的发簪,笑颜满面:“走了许久,也累了,就在你屋里坐会吧!”
心仿佛漏跳一般,沈月莹惊得后背冒冷汗,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发不出声音。
“怎么?难道三妹妹不欢迎?”静贵妃那双凌厉的眼眸看着她,看得沈月莹头皮发麻。
“呵呵……”沈月莹脸上露出僵硬的笑容。
“怎么会呢!”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办法了。
“那还不把门打开。”静贵妃目光落在沈月莹脸上,就想看看她那张平静的脸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白芷跟着沈月莹身后,此时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只能见机行事了。
“吱呀!”
门被轻轻地打开,屋里的那扇门似乎有千斤重,沈月莹感觉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差点连开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月欣此时笑得阴冷,扶着静贵妃踏进屋里,沈东和大夫人都站在门外候着。
一进屋,沈月欣那双眼睛就死死的盯着床榻的方向,但几层白色的纱幔将内室挡住了,看不清里面。
“大姐姐喝茶吧!”沈月莹尽量让自己平静。
淡淡的茶香飘来,这是白芷平日在湖边采回来的花茶,加上储藏的雪水,喝起来甘甜回香。
“嗯,这茶不错。”静贵妃轻轻地抿了一口茶。
“谢谢大姐姐夸奖。”沈月莹此时根本不知道,沈月欣今日是故意将大姐姐引到这里来。
“比起茶香,我更喜欢三姐姐屋内点的熏香呢,闻着味道很特别。”沈月欣望着内室,她很期待,待会走进去看到的情景。
这小丫头别看着平日里乖巧天真,其实心眼坏得很。这都是大夫人宠出来的。
屋内燃着鹅梨帐中香,这是名贵的熏香,但沈月欣不可能用过,看着沈月欣那笑意盈盈的样子,她似乎反应过来了。
莫非昨晚回屋的时候,被她们发现了,今日就是瓮中捉鳖,来看好戏的。
细细一想,还真有可能,看来沈月莹低估了四小姐。
“不过是平日府里用的熏香罢了,若是喜欢,我让白芷拿出来。”沈月莹本想让白芷进去看看金玲醒了没有。
但沈月欣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大步走上前,“我自己进去看看,三姐姐屋里还有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她就这样直接走进去,沈月莹想拉她都来不及了,白皙的脸上不再平静。
“啊……”
沈月欣一进去,就听见她一声惊叫。
完了,这回真的惹大祸了,被沈月欣发现床榻上还躺着一个人,这下子该怎么解释?
沈月莹脑海中一片空白,惊慌失色,长长的指甲深深地嵌进那柔软的手掌中。
“月欣怎么了?”静贵妃拨开纱幔,走进内室。
白芷走到沈月莹身边,给了她一个暗示的眼神,如果待会出事,白芷就将所有事情揽在身上。
静贵妃进内屋后,也跟着惊叫了一声,两人惊愕失色地跑了出来。
“来人……”静贵妃大声叫喊。
站在屋外的下人一听这惊叫声,立马跑了进来。“静贵妃,怎么了?”
沈月欣脸色苍白,用手指着床榻上的方向,“我看到……里面……有……!”
四小姐被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见状,沈东也走进来了,直接走进去,掀开那几层白色的纱幔。
只见一团褐色的东西趴在床上蠕动,那可不是小猫小狗,而是一只赤狐。
它警惕的看着众人,张开嘴,那深邃的黑眼睛,似乎要将这里的人吞了。
“月莹,屋内怎么会有狐狸?”沈东很生气,一个姑娘家竟然在屋内养一只狐狸。
沈月莹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屋内有狐狸,狐狸一般只出现在深山茂林中。
“父亲,我也不知道啊。”她的确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内多了一只狐狸,而金玲公主却不见了。
以前听人说过,长得漂亮的女子是狐狸精变的。
该不会……
沈月欣和静贵妃被吓得,落荒而逃,哪还记得今日是来找沈月莹麻烦的。
白芷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第六十七章 被罚抄经
“来人,将那只狐狸杀了!”沈东看到这只赤狐,心里就犯怵。
下人们围着那只赤狐,不敢轻举妄动,沈月莹走到沈东面前,说:“父亲,动物皆有灵性,不如将它放生。”
沈东疑惑的看着沈月莹,难道她能将这只赤狐带走?
就在大家都怔怔地站在原地望着那只赤狐的时候,沈月莹慢慢地朝它走去。
抱着那只赤狐,也不知道在它耳边悄声地说了什么 ,那只赤狐竟然乖乖地跑出去。
沈月欣扶着静贵妃逃回静心阁的前厅,吓得惊魂未定。
“你不是说沈月莹屋里藏着一个朝廷追查的人犯吗?”静贵妃红润的脸色被吓得花容失色。
“大姐姐,昨晚我看见沈月莹带回来一个姑娘。”沈月欣坐在静贵妃旁边说道。
她相信昨晚不会看错,沈月莹三更半夜鬼鬼祟祟的从后门进来,然后带回一个姑娘。
出于好奇,沈月欣就偷偷地躲在她们屋后偷听,没想到让她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
三姐姐带回来的姑娘是金国的金玲公主,沈月欣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一个姑娘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静贵妃动作优雅地喝着参茶,被这么一吓,差点连魂都丢了。
沈月欣附在大姐姐的耳边,轻声地说:“那姑娘可是金国公主。”
金国公主?
静贵妃精致的妆容上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金国公主可是皇上重金悬赏要找的人。
听闻金国公主天生貌美,气若兰花,若是让人找到她送入皇宫,那岂不是会跟她争宠?
“你确定昨晚沈月莹带回来那姑娘是金国公主?”静贵妃温柔的面容里面隐藏着深深的恨意。
不管是谁,想接近皇上,都不会放过她。
“大姐姐,绝对不会听错,深夜之时,我还偷偷进去看了。”沈月欣趁着金玲公主熟睡之时,进入屋内窥探。
真的好巧,昨晚沈月欣只是睡不着,没想到竟然被她瞧见三姐姐鬼鬼祟祟的带着一个姑娘回来。
静贵妃面无波澜,一边听着,嘴边扬起一抹邪佞的笑意。
“只可惜,今日不能当场抓住。”
这件事,沈月欣对谁都没有说,她心里也很疑惑,竟然是什么地方出现漏洞,让三姐姐知道,将人藏起来。
静贵妃喝完那杯参茶,平和的说:“不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看着大姐姐那温和的脸,沈月欣实在不明白,为何大姐姐还这么能沉得住气。
难道今日不应该让人搜查整个静心阁吗?
“只怕过了今日,那人就抓不到了。”沈月欣还是很心急,这样的好机会,她可不想放过。
“你这样只会打草惊蛇。放心吧,我有办法对付她们。”静贵妃娇艳的面容下,却是一副恶毒心肠。
虽说皇上同意让静贵妃回府,但也是有时间限制的,过了晌午,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就入府,让静贵妃准备好回宫事宜。
望着那驾锦华的轿辇,大夫人心里满是不舍。
静贵妃这次回府,一来是想问清楚息肌丸的事,二来就是要回府看亲妹妹沈月欣。
有贵妃姐姐求情,沈东自然就解了沈月欣的禁足。
那队人马离开了静心阁,沈月莹才让白芷赶紧去找金玲,也不知道在紧急情况下,她到底去了哪里?
白芷沿着湖边一路找,郁郁葱葱的草地上,根本不见踪影,金玲公主对这里不熟,按理说她应该不会走远。
大约一个时辰后,白芷回屋,看着她一脸忧虑的神色,沈月莹就知道白芷没有找到金玲。
“三小姐,静心阁前前后后都找遍了,就是没看见金玲。”白芷气喘吁吁的,进屋都好一会儿了,还在喘气。
沈月莹低头凝思,金玲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屋里那只赤狐也很可疑。
究竟是谁故意捉了一只赤狐放在她屋里的,幸好父亲沈东向来不关注自己。
否则,今日之事,父亲定会追查那只赤狐的由来。
就在沈月莹思考得正入神之时,静心阁里的福妈走进来了。
她面带笑容,一副慈祥的面孔,看到沈月莹后,有礼貌的说:“三小姐,老爷临走时罚你抄写佛经百遍,后天送到大夫人那里查阅。”
罚她抄写佛经?
这又是怎么回事?
沈月莹都不知道父亲人都走了,还不忘让人给她传话。
“为什么要罚我抄写佛经?”沈月莹清澈的眼眸直溜溜的看着福妈。
福妈看着床榻的方向,又转眸看着沈月莹,露出淡淡的微笑:“老爷说三小姐太贪玩,连赤狐也敢带回屋,所以罚你抄写佛经。”
沈月莹清丽秀人的脸庞上顿时多了几条黑线,这是什么理由吗?
“福妈,我是冤枉的,我也不知道那只赤狐为何会出现在我屋里?”沈月莹想让福妈过去传说,在父亲面前为她求情。
本以为福妈能分得清是非黑白,会帮她去跟父亲说的,可福妈一脸无奈,只是看着沈月莹,然后淡淡地笑着。
一句话也没有说,看着沈月莹失落的表情,福妈临走时就说了一句:“三小姐记得认真抄写,否则过不了大夫人那关。”
福妈离开后,白芷立马呈了文房四宝上来。
两天时间,一百遍佛经,这分明就是故意为难她吗?
沈月莹望着书桌上那叠厚厚的纸张,用心一想,这事肯定又是静贵妃在父亲面前乱嚼舌根。
不然好端端地她怎么会被罚抄佛经,最重要的是,抄写佛经倒没什么,只是这样一来,就不能出去找金玲了。
一边想着两天后裕王殿下会跟她要金玲公主,另一边又得上交抄写好的上百遍佛经,想想真是头疼。
“三小姐,抄写佛经我真的帮不了你。”白芷站在一边研磨,一边担忧地望着屋外那片草地。
“没事,白芷你凑过来。”沈月莹小声地附在白芷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芷认真的点点头,用了晚膳之后,白芷按照三小姐所说的,往静心阁的湖边走去。
朦胧的月色,淡淡的月光清辉轻轻地洒在碧湖边,白芷躲在一颗大树后面,静静地观察着平静的湖边。
微风轻轻吹过,碧湖面上荡漾起一圈圈的涟漪,就在这时,湖中央突然冒出许多气泡。
第六十八章 意外落水
白芷看到湖面上冒起的水泡,不禁心中大喜,湖面下绝对藏着人。
于是她赶紧往湖边走去,提着一个灯笼照着湖面,可是良久,湖中央没有动静,脸半点声响都没有。
就在这时,白芷好像看到湖边有漂浮起来的东西,她走进湖边一看,竟然是一件花色的衣裙。
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白芷想起来,这裙子不就是昨晚三小姐给金玲公主穿的那件。
“前方是谁?”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白芷抬眼望去,只见一袭紫色锦服的女子走来,光线昏暗,待她走近湖边之时,才看清楚,是四小姐沈月欣带着几个丫鬟走了过来。
沈月欣身着淡紫地攒花束腰裙,肩披金丝刻镂牡丹批帛,锦华灿烂。
她不是刚刚接触了禁足,怎么突然又回静心阁了,难道还嫌自己在这里呆得不够长吗?
白芷见沈月欣走过来,微微福身道:“白芷见过四小姐。”
沈月欣根本不把白芷放在眼里,径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凌厉的眼眸望着湖边,她就是想看看金玲公主究竟被她们藏在哪里?
“这大半夜不睡,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沈月欣娇蛮的语气,听着就让人很不爽。
“这里空气特别好,我就是出来散散步。”白芷一脸淡然,看不出一丝慌乱神色。
沈月欣哪会相信白芷的话,她走近湖边,定睛一看,碧湖边上漂浮着一件黄色花样的衣裙。
这绣花裙子她不会不认得,那可是上回母亲给三姐姐做的衣裳。大夫人为了显得她待几位小姐都是一视同仁,便让刘嬷嬷做了几套衣裳给沈月莹。
“来人,怕是有人掉进湖里了,给我仔细地找。”
沈月欣心想,那金玲公主绝对是藏在湖里,于是便叫几个丫鬟围着湖边找人。
白芷静静地站在湖边看着她们找人,平静的湖面上没有任何动静。沈月欣站在湖边上许久仍不见有人从湖里冒出来。
便不耐烦地走到湖水边,低下头四处张望,冰冷的湖水漫过她的小脚。
平静的湖底一团黑黑的东西慢慢地向湖边漂来,突然,沈月欣脚下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住,脚底一滑,她大叫一声,还来不及向身边的人求救,就整个人栽进湖水中。
“砰!”
一声巨大声音传来,丫鬟们这才反应过来,四小姐落水了。
沈月欣在尚书府向来养尊处优,根本不知道怎么自救,也不识水性。
掉进湖水后,她拼命地往上爬,但不知为何,好像感觉到脚下有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抓住她的脚。
“救命……”沈月欣惊慌失措,拼命地尖叫,越是挣扎,陷得越深,整个人慢慢地沉入湖水中。
沈月欣落入湖中,吸进了很多湖水,窒息的感觉涌上脑袋,慌乱之中,她似乎看见水底有一张诡异的面孔,正对着她露出狰狞的笑容。
湖边几位丫鬟吓得手忙脚乱,吓得尖叫:“来人,快救四小姐。”几位丫鬟也是不懂水性,根本不敢下水救人。
“快来人……”
场面一阵混乱,白芷站在湖边正好看戏,谁让沈月欣那么坏,处处跟三小姐作对。
静心阁本就是老夫人静养的地方,哪怕你怎么叫都不会有其他下人过来,但今晚倒是把老夫人屋内的福妈妈给叫来了。
福妈一直贴身跟在老夫人身边,寸步不离,今夜也被这阵叫喊声唤来。
“福妈,快,快救四小姐。”丫鬟们看到福妈走来,仿佛看见了希望。
幸好福妈懂水性,立马跳下湖水,在湖底找了好久,这才找到跌落湖底的沈月欣。
找到她时,被湖底水草紧紧地网住,福妈一把将她拖上湖岸。
几位丫鬟紧张地围着四小姐,沈月欣被拖上来时,被湖水泡得脸色发白,两眼紧闭,嘴里还含着一口泥土。
福妈压了压她肚子里的水,只听见一声呛咳,沈月欣哇的一声,吐了好几口水。
“太好了,四小姐终于醒过来了!”众人欢喜,这刁蛮任性的沈月欣还好没死,否则身边几位丫鬟都得跟着陪命。
众人只关注四小姐是否活过来,但却忽略了一点。
白芷眼尖,看着躺在湖岸上的沈月欣,尖叫道:“不好了,四小姐的额头……”
福妈扶着四小姐,从袖中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擦沈月欣脸上的脏水,定睛一看,宽宽的额头上,多了一道鲜红的血痕,伤口出还在冒出鲜血。
“快扶四小姐回府。”福妈看着沈月欣脸上那道灼目的伤痕,不禁摇了摇头。
几位丫鬟一起将四小姐抬回寝殿,大夫人得知沈月欣落水,便匆忙地赶往东苑的寝殿。
今夜本想看看自己的女儿亲自抓住沈月莹的把柄,可一回府,却是看到自己的女儿被人抬进来。
脸色苍白,神色惊恐,像丢了魂魄一般。
“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去了一趟静心阁就成这样了?”大夫人大声叱骂沈月欣身边的丫鬟。
被大夫人厉声责骂,几位丫鬟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发抖:“大夫人,四小姐是自己掉进湖里的。”
这时,沈东也过来了,听到四小姐落水,心急如焚,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沈东走到床边,望着躺在床榻上的沈月欣,苍白的小脸上哪有半点血色,简直像死人一样。
他吩咐王管事去寻大夫过来,大夫人看到沈东来了,哭得更加伤心。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每次去看你三姐,总会倒霉。”大夫人坐在床边抱着沈月欣伤心的哭了起来。
沈东看到月欣脸上那到触目惊心的伤痕,心里担忧,这以后留下疤痕,怎么嫁人。
“四小姐是怎么落水的?”沈东暴怒,好好的人怎么就掉到湖里了。
屋内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下人,皆不敢抬头对上沈东那愤怒的眼眸。
大夫人怒瞪着月欣贴身丫鬟春儿,恶狠狠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春儿身上。
“春儿,你老实交代!”大夫人就指望春儿能说出实情。
春儿见大夫人亲自点名要她回话,跪在地上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副伤心的面容。
“是三小姐故意将衣服扔到湖里,四小姐以为三姐姐落水,这才命奴婢们找人,四小姐也是因为善心这才落水的。”
春儿伤心的面容下,快速闪过一丝邪异的神色。
第六十九章 她是灾星
“竟然是月莹,真是灾星。”大夫人这是气没处撒,便把这过错全扣在沈月莹头上。
沈东看着躺在床榻上那个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沈月欣,心里像被刀割一般刺痛。
“四小姐本来站在湖边好好的,肯定被什么邪物上身了,三小姐白天的时候还能召唤狐狸呢!”春儿看老爷脸上略有迟疑,便添油加醋。
一想到狐狸,大家都怕,今日在静心阁屋里突然出现一只狐狸,沈东内心一直很疑惑。
但碍于沈月静难得回府一趟,这才没接着追问下去。
“父亲,这里发生什么事?”一阵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大家寻声望去,只见三小姐带着白芷从门外缓缓走来。
她身穿一袭翠绿色束腰纱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看起来像春天的气息,清新可人。清澈的眼眸中透露出一丝疑惑的眼神,慢慢地朝沈东走来。
沈东本想一声斥责她,但她一走进来,让那满腔怒火消失地无影无踪,许是沈月莹今晚的气息跟她母亲真的很像。
大夫人看到沈月莹走进来,怒火中烧,但碍于老爷在这里,不敢对她发火,只得装出一副慈祥的面容:“月莹,看来你的八字跟府里的人相冲,尚书府留不得你了。”
沈月莹疑惑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茫然的看着大夫人:“大娘,你说我克人?四妹妹不还好好的在您身边吗?”
“你……”大夫人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月莹,像要将她活吞了一般。
沈月莹却一脸无辜,一副天真的模样,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众人。
这时,王管事请了大夫过来了,众人见大夫要为四小姐看病,便退下,在外室等候。
大夫人为沈月欣搭脉,大夫人陪在四小姐身边,轻声道:“别怕!”
沈月欣落水,被救上来到现在都无法安定下来。惊恐的面容显得整个人更加憔悴了。
大夫搭完脉,便坐在案桌上写了一副药方。递给大夫人:“四小姐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望着沈月欣额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大夫人心疼的问道:“大夫,女子的容貌最要紧,月欣这额头上的伤口会不会留下疤痕?”
大夫拿了一瓶擦外伤的膏药,皱眉说:“这伤口日后恐怕要留疤了。”
“娘,我不想毁容。”沈月欣听到大夫这话,才哭着说了一句话。
大夫人抱着沈月欣,一脸愁容,没想到只是去了静心阁,便落水毁容了。
王管事送大夫出去,望着沈东说:“老爷进去看看四小姐吧。”
沈东见大夫神色凝重,便知道月欣的情况恐怕不好,沈月莹带着白芷一起走进内室。
沈月欣摸着自己的额头,大声痛哭,“娘,我的脸是不是毁容了?”手中感觉凉凉的,伸出手一看,手掌心沾染了伤口上的鲜血,鲜红夺目。
大夫人伤心道:“欣儿,别再碰伤口了。”
沈月莹走到四妹妹身边,看到沈月莹也走进来,沈月欣更加震怒:“都是你害的!”
“四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沈月莹站在一旁,一脸无辜的看着沈月欣 。
“你是克星,若不是你,我就不会到湖边,更不会落水。”沈月欣咬牙切齿,怒指三姐姐。
这群人竟然这么无知,还相信所谓的命中克人,这也不怪她们,谁让自己一出生,父亲就去让人算命,那时便说自己命太硬。
所以从小才被父亲关在西苑那破落的屋里,重生后,光芒太盛,父亲竟也忘记了之前算命之事。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对上沈月欣那充满怒火的红眸,平静地说:“四妹妹可别胡说,我住在尚书府十几年,父亲母亲尚还健在,难道你想诅咒父母吗?”
三小姐说话大方得体,并没有狡辩也没有骂人,但光凭这几句话就能将沈月欣气得半死。
“你这个贱人,娘……”沈月欣气得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想下来教训沈月莹。
沈东见月欣那么激动,那阵势分明是要打人,便一把抓住她的手,怒吼:“大半夜的,你到湖边做什么?”
看见父亲大声叱喝四妹妹,沈月莹平静的面容下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
“你现在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沈东的脾气向来不好,沈月欣是他用心培养的,指望将来送进宫。
可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样?沈东一脸失落。
沈月欣痛苦地皱着眉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整张脸都哭得不成样了。
“父亲,你不知道,三姐姐在屋里私藏了金国公主。”沈月欣一时气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都说了出来。
她就是想让父亲治她的罪,为自己脸上这道伤痕报仇。
沈东惊住了,金国公主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皇上重金悬赏的人,私藏公主就是死罪。
“月莹,你老实交代,有没有这回事?”沈东被四小姐的话吓死了,这私藏公主的罪名可不小。
此时,沈月莹内心冷笑,四妹妹终究是太年轻了,在这个时候选择爆出这消息,大哭大闹,那不就等于自己遭殃吗?
“父亲,根本没有这事,我待在静心阁,怎么可能遇到金国公主,再说了,这私藏公主可是灭九族的死罪,四妹妹是想害死全府上上下下几百条人命才善罢干休吗?”
听到这话,沈东的脸顿变得像猪肝一样难看,这罪名可不是随口胡诌就行的,这可是大事。
“父亲,你要为我做主。”沈月欣拉着沈东的衣袖,痛哭流涕。
但沈东脸上早已煞白,私藏公主这种胡话她也能说得出来,沈东一把甩开沈月欣的手,冷冷的说:“你脸上的伤,我会找京城最好的大夫给治疗,但我再也不想听你污蔑月莹私藏公主的话。”
屋内的空气顿时沉闷下来,大夫人走过去扶着沈月欣,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沈东气得拂袖而去,沈月莹面带微笑,走到沈月欣面前:“我就不打扰妹妹你休息了。”
沈月莹带着白芷离开了,望着那背影,沈月欣咬牙切齿,心里暗下决心:沈月莹我一定要杀了你!
第七十章 巧妙应对
通往静心阁的小径她们是走得很熟了,穿过尚书府那片竹林,朝西边的方向走去。
沈月莹带着白芷脚步走得很急,踏在静心阁湖边的草地上,传来窸窸窣窣声音。
春末的季节,微风吹在脸上暖暖的,空气里充满着甜醉的气息,天空沉寂,草木欣然,温和而不疏淡。
被高悬在夜空的一轮明月,铺洒着淡淡的银辉,树林里传来布谷鸟的声音。
夜晚的湖边显得十分寂静,刚才沈月欣在这里落水后,众人就随着四小姐回府了。
沈月莹的手异常的冰冷,像冬日的被冰雪冻过一般,还未走到湖岸边,白芷便看到之前那黄色绣花的裙子不见了。
那可是在湖里发现的,沈月欣也是因为这裙子才失足落水的。
望着平静的湖面,沈月莹觉得金玲不可能躲在水里了,都过了这么久了,即便会凫水的人,也支持不了这么久。
白芷强撑起笑容道:“三小姐,我想金玲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沈月莹晶莹的眼眸中已失去了自信,她可是答应了裕王殿下,好好照顾金玲的。
现在倒好,人都弄丢了,也不知道金玲有没有危险。
她们只能回屋里再作打算,就连白芷也惊讶,金玲一个弱女子究竟逃到哪里去了。
白芷握着三小姐的手一同走进屋内,她伸手点燃屋内的红烛,黄色的烛光照耀着屋内的四周,还是不见金玲自己回来。
静心阁里的蜡烛想来是劣质的,燃烧的时候发出一阵刺鼻的烟味,沈月莹忍不住呛咳了几声。
“三小姐喝茶。”白芷连忙倒了一杯茶水,此时却发现这水壶里的水竟然是温的,难道她们离开的时候,这屋里还有人?
茶香四溢,沈月莹端起那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
一轮弯弯的月亮照着窗,银辉透过窗户上那层绘有流云万福花样的银红蝉翼纱,光辉四散流泻。
白芷上前剪烛心,烛火一跳一跃,明暗不定地散发出重重的蜡油味,但烛光映出窗外那层绣花的银红蝉翼纱,窗外忽明忽暗。
但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下似乎看到一个人影从窗前闪过,随后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看着三小姐那惊讶的神情,白芷转头问道:“三小姐怎么了?”
沈月莹心下生疑,快步走到窗前,将窗户打开,清风吹来,脸上顿觉凉意袭来。
抬头四下张望,并未见任何异样。
但此时却闻到一阵淡淡的清香,沈月莹嘴角轻勾,转身坐了下来:“白芷,不用担心,金玲应该没事。”
白芷微微侧目,望着窗外的月光,不解三小姐这话是何意?
沈月莹确定了一件事那便是金玲现在平安无事,从进屋到现在,她能感觉到,离开屋里这段时间,有人在这里待过,而且不止一个人。
温温的茶水,窗前那股清香的气味,以及,窗边沾有泥土这几点看来,她起码是安全的。
大约过了一刻钟,有人轻敲屋门。
白芷神色紧张,这么晚了会有谁来?但她压下心中的疑虑,走上前开了那扇门。
“金玲?!”白芷即惊喜又惊讶,喜的是金玲终于出现了,但今日她到底去了哪里?
“快进来吧!”沈月莹早就料到金玲会出现的。
金玲羞愧低眉:“让两位姐姐担心了。”
“看到你平安无事就好。”白芷拉着金玲走进屋内,愁眉的脸终于舒缓下来。
屋里红烛摇曳,金玲的影子映在墙上,她滔滔不绝地说起今日的惊心动魄的事。
原来金玲一早被一个黑衣人抓去,本以为黑衣人是坏人,迷晕了她之后,便将她藏起来。
这就是为何今日她们进来没有看到金玲的原因,那只赤狐也是黑衣人放进来的。
至于那位黑衣人的身份,金玲一无所知,也看不清对方究竟是男人还是女人。
沈月莹心里闪过一个念头,那人或许就是九千岁,但在屋内放一只赤狐不像九千岁的作风。
紧张了一日,身心疲惫,沈月莹正想躺下来歇息,却没想到还有一百遍佛经还没有抄写。
抄佛经忏悔,沈月莹根本就看不懂这《佛母经》,这次沈月欣落水毁容,大夫人肯定不会那么快放过她。
整个夜晚,沈月莹不休不眠,坐在桌案前抄写《佛母经》,沈月莹的字虽算不上大气,但认真抄写的簪花小楷字体,倒是很工整。
次日,白芷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小姐抄写好的佛经,送给大夫人过目。
可到了东苑,大夫人连看都不看,便说三小姐抄写佛经的字迹潦草,不堪入目。让她拿回去,重抄百遍。
白芷端着那叠厚厚的经文回来了,看见她面露难色,沈月莹就知道,大夫人肯定又为难了。
“三小姐,大夫人说你抄写佛经的自己潦草,让你重新抄写。”白芷一脸愤愤不平。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沈月莹倒是很安静,坐在桌案上,打开那宣纸准备重新抄写,白芷站在一旁实在不忍心。
便道:“可是大夫人根本连看都没看,便打发奴婢回来了。”
这时,沈月莹白皙的脸上掠过一丝担忧,看来大娘是故意为难她了。
四妹妹脸上毁容那事,大夫人的气无处可撒,便在抄写经文这事上为难自己。
若真乖乖听话,恐怕沈月莹抄上十年,都过不了大夫人那关。
沈月莹嘴角轻勾起一抹笑意,将宣纸铺平,让白芷研磨。
白芷好奇三小姐被罚重新抄写佛经为何还这样开心,待她完整写完时,白芷更是惊讶万分。
“三小姐,你这哪是抄写佛经,明明写了一首诗。”白芷疑惑的眼神看着桌案上那首写得工整秀丽的诗。
人误许、诗情将略,一时才气超然。
君记取、封侯事在。功名不信由天。
“佛经已抄好,父亲用午膳的时候,你再送去给大夫人。”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中泛出自信的眸光。
白芷还愣着,她不明白三小姐为何只写了两行诗,便觉得足以应付大夫人的刁钻。
第七十一章 月下景台
白芷按照三小姐说的,在老爷用午膳的时候,将那叠抄好的佛经送去。
沈东正准备走进前厅的时候,刚好遇到白芷,白芷故意将那托盘端得高高的。
果不其然,沈东抬头一看,那簪花小楷字写的秀丽,而上面那首诗,成功地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谁写的?”沈东问起白芷。
“这是三小姐写的诗,小姐说抄写完佛经,还想写首诗送给老爷,以示悔过之心。”
白芷呈上那首诗,沈东一看,之前皇上赞扬他,便用了这首诗。这让沈东想起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
顿时心情大好,低头一看,托盘上还整整齐齐得放着一叠厚厚的纸。
“王管事,收好这首诗,这些抄写佛经就放在静心阁神龛里供奉。”沈东十分喜悦,便遣王管事亲自将这佛经拿过去。
王管事收了这份佛经,便跟着白芷一起往静心阁的方向走去。
白芷回到屋里,看沈月莹正在忙上忙下,便笑着说:“三小姐,在干什么?”
“承诺裕王三日期限到了,该将金玲交给他了。”沈月莹准备好两套行装。
“小姐猜猜今日情况怎么样?”白芷故弄玄虚。
“那还用说,看你喜笑颜开的,定是那首诗管用,父亲将那叠佛经收下了。”沈月莹一点也不意外,这父亲向来最喜欢便是名誉。
“还是小姐聪明,懂老爷的心。”白芷刚来府里不久,对沈东的事自然不清楚,便觉得三小姐神通广大。
……
到了入夜时分,沈月莹换上行装带着金玲偷偷地溜出静心阁,今夜的月色如银,朦朦胧胧的月光照在她们身上。
裕王殿下行事真是高调,连约见的地点都那么雅致,要知道樊楼可是京城中最有名的酒楼。
能来樊楼的,多半是达官显贵。红红的灯笼高高地挂起,映得樊楼十分漂亮。
沈月莹跟金玲蒙着面纱走上樊楼,还是选择上回那个地点,沈月莹心想,裕王应该会很快找到她们。
坐在雅致的酒桌上,杯盏中的茶烟逐渐凉去,散了氤氲的热气。沈月莹抬头望着街上,仍不见裕王的身影。
金玲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担忧的神色,抬眸久久望着外面的风景,对酒桌上的美食并不感兴趣。
“这位姐姐,有个哥哥让我送这个面具给你。”一位年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走到沈月莹身边。
沈月莹收下那个面具,摸着小女孩的头发,笑着问:“那位大哥哥呢?”
小女孩摇了摇头:“他放下面具就走了。”
“那大哥哥可有留话。”沈月莹觉得裕王不可能就这样言而无信,既然约好了今夜,就一定会来。
小女孩吃着甜甜的糖葫芦,眨眼睛想了一会,慢慢开口道:“大哥哥说,清风明月,月下景台。”
“乖。”沈月莹赏了小女孩一些糕点,她拿着包好的糕点开心的走了。
清风明月,月下景台。
沈月莹在脑海中快速寻找京城中所有的地点,这裕王殿下真是烦人,自己不来也罢,开这种哑谜给她。
不知道还以为是在考她智商,难道是城中月景阁?
“金玲我们走!”沈月莹付了账,便带着金玲离开樊楼。
沈月莹心中猜想,许是樊楼人多眼杂,裕王殿下才不想在这里接见她们。
但这里离月景阁很远,沈月莹租了一匹马,带着金玲赶往月景阁。
希望今夜顺利将金玲护送出去,至于裕王要怎么安置金玲,那就是裕王的事了,她只要拿回那瓶药散。
夜色越来越浓了,月光的清辉轻柔地洒着,沈月莹下马往前走。这里便是月景阁。
这么晚阁楼早就锁上了阁门,沈月莹带着金玲站在阁楼前,望着四周茂密的树林,只觉得阴森森的。
“终于等到你们来了。”
一阵温和的声音传来,金玲忧虑的脸上顿时变得喜悦,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裕王殿下。
淡淡的月光银辉下,一袭月白色锦服,身材硕长,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朝她们走来。
“裕王。”金玲一脸欣喜。
“我还以为你爽约呢?”沈月莹这话是故意说给裕王听的。
“哈哈,我想沈三小姐聪明伶俐,一定会找到这里。”裕王并不想告诉她们,这几日的行踪一直被皇上派人盯住。
便用几句轻松的话,缓解这气氛。
“废话少说,今夜我履行了承诺,你也该把那瓶药散还给我。”沈月莹开门见山。
“急什么!”裕王今晚根本就没有带那瓶药散出来。
“裕王……”金玲一直站在原地,裕王殿下似乎每次一见到沈月莹就自动忽略了她。
“金玲,今夜我派两个人护送你到安全的地方。”原来这就是裕王殿下安置金玲的办法。
金玲还以为裕王会带她回王府,结果却等到这个答案。
“哦。”金玲一脸失落,淡淡的回道。
裕王殿下根本没有察觉金玲那失落的神色,目光似流光清浅掠过沈月莹的脸庞。
“这个送你。”裕王从袖中掏出一个小泥人。
看着那个小泥人,沈月莹一脸嫌弃:“我帮了你这么大忙,就这点回报。”
裕王俊美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这可是我从燕北那里带回来的珍品。”
沈月莹本想吐槽一番,但看到裕王脸上那浅浅的笑容,心里那莫名的情绪都不见了。
“那就谢了。”沈月莹将小泥人放进衣袖中。
这时,一驾马车驶来,裕王蓦然转头,清澈的眼眸望着那驾马车,只见两名侍卫从马车上下来。
“参见裕王殿下。”那两人齐齐向裕王行礼。
“起来吧。”
裕王转身对着金玲说道:“你上马车,我给你寻了一处偏静的地方,你先安心住下。”
望着裕王殿下那温柔的样子,金玲恋恋不舍,但她是金国公主,如果不躲起来,就得进宫。
“谢过裕王。”金玲心里万分不舍,可脸上却见不到半点不舍的神色。
金玲转身走上马车,两名侍卫驾着马车离开了。
沈月莹站在一旁却看得清楚,走到裕王身边:“你就不去送金玲?”
“我们赶紧离开吧!”裕王说完转身走进那片密林中。
第七十二章 途中遇刺
沈月莹才不想跟着裕王走呢,可当她回头一望,却发现自己那匹马怎么不见了?
“你等等我。”
夜深露重,月光照在树林下,投下稀疏的光影。沈月莹无奈之下只能坐在裕王的马车上,跟他一同回去。
这同坐一辆马车,沈月莹望着裕王那似笑非笑的脸,还是觉得很不自然。
沈月莹最后坐在马车外面,由她来驾马车。
马车穿过茂密的树林,便是一条长长小路,小路崎岖,两侧都是古柏,花木繁荫,遮去了大半的月光,显得朦胧昏暗。
忽然闻得头顶“唿”一声利器刺破安静的长空的锐响,沈月莹抬头见一支长箭穿过树梢之上,箭势凌厉异常,迅速没入黑暗之中。
马车行驶在小径上,蓦地有阴影从远处而来,沈月莹驾马车,本能的勒紧缰绳,马停住了。
“怎么了?”坐在马车内的裕王语气平和的问道。
沈月莹望着四周,此时不见任何异样,只有微风吹动树叶发出的沙沙的声音。
突然,有一块黑影从高空中重重地坠下来,它穿过树林,压断了几根树枝,最后那团黑黑的东西砸在他们马车前面。
扬起一阵尘土,夹着黑色的羽毛和零落的树叶,有股浓烈的血腥味传来,仔细一瞧,原来是被一箭射死的鹰。
这么昏暗的光线,那人竟能一箭射穿那只鹰,看来此人箭法精湛。
“既然来了,何必鬼鬼祟祟。”沈月莹坐在马车前面,面对眼前这一幕,毫不畏惧。
就在这时,沈月莹用力地挥动手中的长鞭,驾着马车,往前方而去,黑暗的夜空中,突然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一位黑衣人手持长剑要刺向沈月莹。
沈月莹并未慌乱,轻巧地将身子一斜,笑着勒住缰绳,马车突然停止。
一直坐在马车内沉默不语的裕王殿下,被猛然停止的马车震得很不舒服,微微蹙眉,掀开马车车帘。
“你又怎么回事?”裕王那凌厉的眼眸看着沈月莹,本还以为她在搞恶作剧。
那黑衣人见刚才那一剑没有刺中马车上的女子,心里更是愤怒,他好歹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竟然连一个弱女子都刺不中。
于是黑衣人愤怒地横出一剑,再次向沈月莹猛地刺来。
沈月莹此刻仍然保持着微笑,并不闪躲。
裕王眼明手快,一把将沈月莹护在身后,夺过她手中的马鞭,迅速甩向那蒙着脸的黑衣人。
长鞭不偏不倚地正好缠上那把急速横刺过来的长剑,那黑衣人只觉得手臂上一阵发麻,握住长剑的手不知不觉间松了。
蓦地,长剑被裕王挥舞的长鞭一缠一收,随着力道的加重,最后直接将那把长剑紧紧缠住,用力甩向路旁的一棵树上,稳稳地插在树干之上。
沈月莹见证着惊心动魄的一幕,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蒙面的黑衣人似乎在看见裕王的之后,进攻的时候,明显就放慢速度,好像有意让对方制服那把长剑。
“多谢阁下高抬贵手。”沈月莹凌厉的目光落在黑衣人的身上。
裕王此时真想掐死她,明明黑衣人似乎不想在战了,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沈月莹竟然说出这种欠揍的话。
黑衣人修长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阴冷的眸光,接着一个纵身,飞快地从衣袖射 出几枚暗器,一道乌金色的光芒从眼前划过。
沈月莹只觉得身子向后倾斜,一个重重的身影的伏在她上面。当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裕王抱着她滚下马车。
连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沈月莹觉得心口一阵压痛,痛得她差点快喘不上气。
说来也怪,那黑衣人并不想恋战,看见他们跌落马车,眼神复杂地望了裕王几眼,一个闪身便离去。
“咳咳……”沈月莹困难的喘气,痛苦地皱着眉头,“快压死我了。”
“你是嫌活得命长吗?”裕王终于忍不住对沈月莹怒吼一声。
刚才情况那么危险,她胆敢挑战黑衣人的底线,这么做不就是等于找死吗?
“我不就是想看看你的实力。”沈月莹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开心地在裕王面前眨眼睛。
裕王内心的火气更大了,难道她是傻的吗,不知道刚才那情况很危险吗?
沈月莹根本不知道裕王很生气,对于前世上过战场杀敌的她,这种情况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她轻轻地拍了裕王的肩旁:“你快点起来吧!”
朦胧的月光照在这片树林中,透过淡淡的月光,裕王头一回这么近地看着沈月莹那娇妍的脸蛋。
不知为何竟看入迷,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弯弯的柳叶眉,唇不红而朱,清澈的眼眸。
他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像她这样,临危不惧,处变不惊。刚才那种情况,若是换作他人,定吓破了胆。
“裕王……”沈月莹清甜的声音再次唤他。
怎么觉得他今夜有点怪怪的,还有刚才那黑衣人,为何见了裕王殿下,就想撤退。
“嗯!”裕王被沈月莹这声清甜的声音拉回思绪,他才意识到自己压在沈月莹的身上。
这才慢慢地从她身上起来,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沈月莹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微风吹来,她灵敏的嗅觉能闻到那股血腥味。
而且那味道就在自己身边,随着月光的移动,沈月莹转眸望着裕王,突然间,她发现裕王的手臂上受伤了。
右臂上那道长长的伤口,正在滴血,鲜红的血染红了他那月白色的衣袍,显露在她眼前,灼灼刺眼。
“你受伤了?”沈月莹猛地坐起来,拉着他的手臂问道。
被她这么抓着手臂,裕王似乎有些不自在,微微蹙眉。随后才淡淡的说道:“没事,小伤。”
沈月莹机灵,在路边采了一些青草,碾碎,敷在裕王的手臂上,再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将那伤口轻轻地包扎好。
本还质疑她的能力,但伤口包扎好之后,竟然一点痛感都没有。
这个动作很熟练,裕王那深沉的眼眸中多了一丝疑惑,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是怎么懂得这么多。
“谢谢你!”裕王突然对沈月莹说了一句。
沈月莹灵动的眼眸对上裕王那深沉的黑眸,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被一个俊美的男子这样看着,沈月莹还是很不自在。
第七十三章 皇上出巡
“呵呵,没事。”沈月莹露出淡淡的笑容。
微风轻轻吹过,月光的清辉下,显得她精致的脸更加动人,微微扬起的红唇,小脸清淡而不妖媚。
裕王望着她那恬静的脸蛋,转了转清澈的眼眸,旋即温柔的说道:“我们赶紧离开吧。”
从怡红院那夜认识她到现在,沈月莹给他的感觉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倒像是一个侠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们一同上了马车,沉重的马车辊轮在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轮印记,朦胧的月色中,马车快速地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扬起一片尘土。
马车到了京城大街,本以为裕王会怜香惜玉,送沈月莹一程,但没想到那个家伙,到了最后竟然让沈月莹一个人走回静心阁。
望着马车消失在京城街头,沈月莹突然松了一口气,她终于将金玲安全地送回去了。
夜更深了。
寂静的大街上,一个身穿玄色华服的男子站在街头一角,马车行驶至街上的转角时。
一袭华服的男子正站在转角处等候,朦胧的光线透过那层马车帘子,映入裕王的眼中。
那架马车突然停了,随即裕王掀开车帘,从容地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风雅。”站在街角那位身穿玄色锦服的男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许是刚才下马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动到了手臂上的伤口,裕王好看的眉头轻皱。
“在九千岁面前,本王不敢自诩风雅。”裕王慢慢地走近萧瑾瑜,看着他那深沉的眼眸,凌厉的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
从裕王下马车到现在,萧瑾瑜的眼睛一直盯着马车上看,似乎想从马车里面看到期待的人。
“三更半夜将人约到月景台,看来你真有闲情逸致。”萧瑾瑜这话是故意说给裕王听的。
至于原因,裕王殿下比谁都清楚,白天的时候,九千岁让他进宫面圣,他竟然推脱说没空。
要知道兆国现在还是皇上秦鸿飞的天下。
“呵呵,就是不知道九千岁关心的是我,还是到月景台赴约的沈三小姐?”裕王淡淡的笑着。
萧瑾瑜看着裕王手臂上的伤口,深沉的眼眸多了几分猜疑,但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
“区区一个杀手,哪是你的对手。”萧瑾瑜此时更加确信,裕王殿下是故意受伤的。“看来仲瑜你是想试探她吧?”
裕王那双迷人的眼眸轻眯,露出浅浅的笑意:“你想说谁?”
萧瑾瑜指的那个人明明就是沈月莹,裕王殿下那么聪敏怎会不知道,他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萧瑾瑜一直跟皇上作对,而裕王殿下又是圣上的弟弟。他们两人会在这里深夜交谈,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过几日皇上会微服出巡,你就准备好接驾吧!”萧瑾瑜声音冷冷地,不带半点感情。
随后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裕王看着九千岁离开的身影,俊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深意的笑。
沈月莹,看来你真的不简单,九千岁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起女子,而今夜是第一次。
想到这里,裕王殿下清冷的眸子柔和了许多,不觉间,脸庞上多了一份喜悦的笑容。
……
裕王从燕北回京,也有好几日了,裕王头次进宫复命之时,皇上就以国事繁忙,推脱,让裕王在殿外等了足足三个时辰。
虽说是亲王,表面上皇上似乎和他关系很好,但私底下,他们的关系却不像外人看的那么亲密。
回到京城,裕王这几日也遇到了很多事,就把进宫的事给耽搁了。
这几年,裕王反倒是跟九千岁私底下有交情。
几日后,裕王到护国寺上香,护国寺香火鼎盛,京中百姓都会到这里上香。
裕王走在寺庙中,今日香客众多,埋在人群中,根本就认不出谁是谁。
这是他错觉吗?
定睛一看,再走入那片翠绿的竹林中,那抹熟悉的身影已经消失了。裕王大步流星地走入前方的桃林中。
护国寺就数这片桃林景色最好,香客们上香后,都会到这片桃林,系上祈福的平安符。
裕王正在欣赏这片桃林时,九千岁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对着坐在亭子里的裕王轻声说了句:“你大哥来了。”
虽然九千岁没有明说,但裕王大约也能猜到,这所谓的“大哥”便是皇兄秦鸿飞。
只是今日,皇上微服出巡,竟然来护国寺?
裕王能猜到一种可能性,那便是今日皇上是特意过来的,而且是为了他而来。
圣上好不容易从宫里出来,不出来看美女,品尝美食,反而到护国寺,肯定不是来这里烧香拜佛的。
既然九千岁亲自过来请他,裕王也得给九千岁面子,便随他一同面见圣上。
到了护国寺一处偏僻的庭院中,只见皇上坐在石桌边上,正品着香茗。
在幽静的山上,那淡淡的茶叶香气,茶香飘逸。、
“裕王殿下!”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行礼道。
裕王轻声回应,目光落在皇上身上,一袭白色的锦服,头上束起高高的发冠,脸上毫无惊澜,那双深沉的黑眸中,让人看不见他的神色。
裕王轻声道:“皇兄。”裕王拱手作揖。
皇上轻轻地放下手中那翠绿色的茶杯,脸上带着几分盛气凌人的气势,稍稍抬眸,看着裕王。
“二弟不必多礼。”皇上这声回应,慢了半拍,似乎要告诉裕王殿下,皇上的身份尊贵。
“多谢皇兄。”
裕王随即抬头看着皇上,那凌厉的眸光似乎要将人的心思看透。
皇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悦的眸光,但碍于情面,还是装作一副微笑的面孔:“二弟快坐。”
裕王坐在皇上左边,九千岁坐在皇上右边,这三个人坐在一起,气氛感觉有点怪。
这时,李公公命人上一盅茶,一位女子端着茶汤呈上来,她低着头,裕王也没注意看她。
但李公公那闪烁的目光,似乎很不对劲。
裕王轻抿了一口香茗,九千岁凌厉的眸光早就看出不妥。
今日皇上到护国寺召见裕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第七十四章 又见佳人
皇上摆弄着手中的扳指,寒暄道:“二弟,你从燕北回来快有十天了吧,你回京那日,朕忙着处理政事,这才让你在大殿外等候了几个时辰……”
裕王望着皇上那似笑非笑的脸庞,一脸平静地说道:“皇上日理万机,怎会得空接见我。”
皇上被裕王这话堵的,不知道怎么接话,本以为裕王刚从燕北地区回京,那直爽的心性能收敛。
裕王这么回皇上,言外之意就是,皇上有时间微服出巡,到处玩乐,当日却没有时间接见他。
他这么说,分明还在意那日的事情。
对于裕王,皇上还有存有戒心,当日若不是自己使了计谋,让先王将裕王派去燕北地区,只怕皇位就是裕王的了。
从裕王回京到现在,皇上早就派人盯着裕王府,今日线人来报,说裕王要到护国寺,皇上这才临时改变主意,来到护国寺。
李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自然知道皇上跟裕王之间出现的这些嫌隙,便笑着打圆场说:“皇上今日是特意来护国寺祈福的,谁料遇到裕王殿下您。”
裕王也没有给李公公好脸色,淡淡道:“好巧!”
皇上的面色一僵,轻轻地叹了口气:“二弟,莫非还在因为那日的事情,耿耿于怀?”
九千岁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这对兄弟之间的寒暄,并不插话。
裕王沉默不语,坐在一旁,静静地品茶。
气氛一时尴尬了。
皇上笑着说:“二弟啊,几年不见了,没想到你还是小孩子脾性。”
话语中带着淡淡地回忆,似乎在回想起他们年少时候的光景。
这什么好事都让皇上一人占了,出宫就是为百姓祈福,在宫里日理万机,还是个好皇帝。
这么说,显得是裕王小气了。
“难得皇兄还记得,我都已经忘记了。”裕王一点面子也不给,回话的语气仍然是冷淡的。
皇上:“这……”
裕王殿下快人快语,别说皇上了,就连李公公都觉得裕王殿下这性子就是太急躁了。
庭院中,清风徐徐,吹拂了他俊美的脸颊,几缕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倒显得裕王有点仙气飘然。
不过也难怪裕王会生气,这燕北的战事,一去就是漫长的五年,这五年间他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有谁能知道?
现在燕北大捷,朝中还有什么事能重要过这燕北大捷。
但无论如何,他是皇上,再怎么错都是对,一个人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那人说的话,做的事就没有人敢说他错。
李公公站在一旁,后背直冒冷汗,他觉得裕王殿下也太嚣张了,在皇上面前也敢拂了皇上的面子。
只怕在朝中除了九千岁,就数裕王殿下敢公然怼皇上。
“这是要怪老奴,没有及时通报,忘了裕王殿下的事了……”李公公还是想缓和他们兄弟之间尴尬的局面。
被李公公这么一说,皇上还想起了一件事,阴冷的眼眸望着庭院一处梨树下,那淡雅的女子。
“既然是皇兄的疏忽,自然会弥补你的。”皇上轻拍着裕王的肩旁,露出邪异的笑意。
裕王根本不知道,皇上今日来护国寺的意图,这时李公公带着一位女子上来。
那女子身穿一袭淡紫色的绣花纱裙,身披淡粉色的薄烟纱,肌若凝脂,气若幽兰,眼眸清澈,发髻上斜插着一支精致的金簪,缀着淡淡的紫玉。
裕王看着这女子,她不是别人而是……
“玉莹见过皇上。”沈月莹福身行礼道。
皇上的眼眸一直盯着她,比起静贵妃,沈月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幽兰气息。
“不必多礼。”皇上脸上噙着激动的笑意。
九千岁那深沉的黑眸变得更加迷离,他也没有想到,沈月莹今日会被皇上叫过来。
这难道也是巧合吗?
冷静的思维告诉他,恐怕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裕王殿下,常年征战在外,我身为皇兄,怕他身上有伤未愈,故请沈三小姐过来看诊。”皇上带着担忧的神色,作出一副关心裕王的样子。
九千岁深沉的眸光一凝,悠悠地开口道:“沈三小姐区区一个女子,哪能给裕王殿下看诊。”
沈月莹突然被皇上请来,怕是皇上在观察她们,同时也在堤防裕王的行动。
听到九千岁的话,皇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九千岁说:“难道九千岁忘记了,朕多年的心悸就是沈三小姐治好的。”
一语惊人,皇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上回的事。
若沈月莹说不会看诊,那上次就是在糊弄皇上,若沈月莹认真地为裕王看诊,而漏了裕王身上的伤,那便是欺君之罪。
恐怕昨晚那杀手,十有八九是皇上派来的。
今日是在试探他们的举动,皇上一直对裕王存有戒心。幸好裕王私下救走金玲公主的事,皇上还不知,否则,今日裕王必死。
看似简单的喝茶叙旧,其实就是一场鸿门宴。
“臣女这就给裕王殿下看看。”沈月莹直爽的答应了。
九千岁那平静的脸下面早已大惊失色,沈月莹真是太简单,难道她看不出来皇上是在引导她一步一步犯错吗?
裕王饶有深意的看着沈月莹,她们之间正在进行无声的交流,沈月莹似乎明白了裕王的意思。
沈月莹坐在裕王身旁,看着他的手,想伸手去掀开他的衣袖,但觉得这肯定不妥,便轻声说:“请王爷伸出手。”
“有劳了。”裕王殿下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不知为何,每次看见沈月莹,他总是觉得心里很欣喜。
裕王把手伸出去,沈月莹将三根手指搭在裕王的手腕上,认真的为他诊脉。
九千岁很好奇,没听她说过还懂医术。
清风徐徐,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传来,她身上的香囊跟裕王身上的那个香囊的气味是一样的。
片刻后,沈月莹收了手,望着皇上,表情自然的说:“回禀皇上,裕王殿下身上并无伤,只是常年动武,有些劳损。”
沈月莹那清澈的眼眸并没有逃避皇上那凌厉的目光,就这样,皇上直直地盯着沈月莹看了许久。
“李公公,传太医。”皇上转头对着身后的李公公大声的说道。
似乎在提醒沈月莹,若她说的不对,那便是欺君。
第七十五章 伺机试探
闻言,三人面色皆变。
皇上突然在这个时候传太医,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要利用太医当场抓住沈月莹的错处。
九千岁仍然坐着,悠闲地喝茶,似乎这里发生的一切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张太医走上前,躬身行礼:“参见裕王。”
裕王那好看的眉眼,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太医,似乎要开口说什么,但却没说出口。
只是淡淡地对太医说:“那就有劳太医了。”
沈月莹站在一旁,心里却没底,怎么裕王殿下刚才不拒绝太医看诊,反而伸出手,让他把脉。
要知道,沈月莹刚才可是隐瞒了前几天裕王受伤的事,若是让皇上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她不知道裕王跟皇上之间的矛盾,但那夜,裕王殿下亲自让人护送金玲公主之事,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是死罪。
太医凝神为裕王把脉,沈月莹在一旁认真的看着,等太医收了手,沈月莹一脸担忧地望着太医,不知道他会怎么跟皇上禀报。
“回皇上,裕王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张太医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皇上装作一副担忧的样子,紧张问道:“就是什么?太医快请讲。”
张太医望了望裕王,随后看着皇上,慢慢地说:“裕王殿下怕是受伤了,气色不怎么好。”
“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皇上那凌厉的眼眸直视裕王那深沉的黑眸。
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闷。
“也许,是旧伤未愈。”张太医认真的说道。
九千岁此时已经知道皇上的意图,那夜在月景台回京城的路上,那蒙面的黑衣人是皇上派来的。
他应该是看到裕王殿下,才收手,最后逃离的,但裕王却中了那黑衣人一剑。
在黑衣人准备回去复命之时,被九千岁的手下杀了。
而现在,皇上应该是在找裕王身上有没有伤,好确定那日杀了他派去的人,究竟是不是裕王。
“那还愣着做什么,赶紧为裕王检查伤口。”皇上一脸温和的看着裕王,眼中充满着亲哥哥对弟弟的关怀。
“是!”张太医走到裕王身边,准备要为裕王检查。
但张太医的手还没碰到裕王的身上时,裕王站了起来,淡淡地说:“不必了,本王身上没有伤。”
这话一出,众人皆投去怀疑的眸光。
张太医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裕王,不知如何是好?皇上让他为裕王检查,但裕王不许,这……
就在这时,一声开怀的笑声传来。
“哈哈哈……”
“既然没事就好,来人,赐御药。”皇上对着李公公说道。
张太医退了下去,沈月莹心中一惊,皇上秦鸿飞现在突然给裕王赐药,怕是不怀好意。
但他是皇上,给自己的亲弟弟赐药,她这个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总不能说,叫裕王不要喝那碗药吧。
就在沈月莹沉思的时候,李公公已经端着一碗浓黑的汤药上来,闻着那阵浓烈的中药味,心下便起了疑心。
这药该不会是毒药吧?
但皇上不可能赏赐一碗毒药给裕王啊?
堂堂一国之君,在护国寺毒死裕王,这要是传出去,也坏了皇上的名声。
若不是,那这碗药又是怎么回事?
“裕王,这是皇上命奴才给您准备的补药,殿下您常年在外征战,实在是太辛苦了。”李公公跟着皇上那么久,果然知道秦鸿飞的脾性。
“多谢皇上!”裕王接过那碗汤药,准备喝下去的时候。
“等等……”
众人闻声望去,竟然是沈月莹的声音 。
皇上心里烦恼:这沈三小姐又想搞什么名堂?
沈月莹走到裕王身边,闻了那碗汤药,随后转身对着李公公说:“裕王殿下体质特殊,这汤药中放了什么药材啊,会不会引起殿下过敏都未可知。”
“这……”李公公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九千岁坐在一旁,冷冷的笑了,但却不说话。
“这汤药中放了当归,人参之类补气益血的药材,尽可放心服用。”皇上坐在石桌上,认真的回道。
沈月莹心下一惊,这补气益血的药材,平日里吃当然没有问题,但裕王刚受伤未愈,还在用药,若是现在服用这类补气益血的药材,只怕伤口出血的情况会加重。
当日挨了那一刀,伤口很深,没半个月,绝对好不了。
“哦,那臣女替裕王试药,谁知道在护国寺这里人多眼杂,会不会有人动手脚呢?”沈月莹瞪着圆圆的大眼睛,一脸纯真的看着皇上。
裕王俊美的脸庞上多了几分淡淡的笑容,没想到沈三小姐,在皇上面前还是那么活泼。
即便是在宫里,就连贵妃都不敢这么跟皇上说话。
这个女子,有趣!想到这里,裕王的嘴角边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沈月莹也没等李公公拿多一副汤勺,直接端着那碗汤药喝了,九千岁看着她喝药那个动作。
简直是憋住了笑容,沈月莹这哪是替裕王试药,根本就是……
“呃……”
“我不小心将药给喝光了,裕王殿下不会介意吧?”沈月莹就这样,一口气将那碗御赐的汤药全部喝完了。
“无妨,李公公再去端一碗来。”皇上那威严的脸上波澜不惊。
李公公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支支吾吾的说:“回皇上,这药只有一碗。”
而沈月莹就把刚才那唯一的一碗药给喝了。
皇上坐在那里,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李公公,沈月莹想笑而不敢笑。
“李公公不必自责,照顾裕王的事,就交给本督。”九千岁终于说话了,而且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不知为何,沈月莹看着裕王,再看看九千岁,突然觉得他们两人真的很像。
而且就连名字都很相似,九千岁叫萧瑾瑜,裕王殿下名字是仲瑜。
他们该不会是小时候抱错孩子,所以九千岁就进宫做了太监吧?!
“能得九千岁亲自关心,朕就放心了。”皇上脸上还是很平静,动作优雅的喝着香茗。
皇上放在手中的杯子,悠悠道:“既然裕王身体微恙,以后就不必行军打仗了,不如就跟在朕身边,接管户部事宜。”
第七十六章 交出兵权
之前为了争夺皇位,使计谋让裕王远征燕北,现在该是怕裕王手中的几十万大军,皇上现在想收回裕王手中的兵权。
没想到皇上疑心那么重,裕王才刚回京,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削去他手中的兵权。
“皇上是想让我交出虎符?”裕王语气平和,表现得一点也不慌张。
皇上那张脸再也装不下去,威严的脸上,双眸睁大,面露喜悦。
一个人若听到他感兴趣的事物时,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会睁大眼睛。
“二弟这些年也累,不如……”皇上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让裕王打断了。
“皇上。”裕王称呼他皇上的时候,声音很大,然而接着说:“燕北地势险要,在兆国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若是日后燕北失守,恐怕皇上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裕王殿下竟然直接说出来,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怕皇上。
“皇上倒是说说,朝中有谁比本王更加适合接管燕北地区。”
裕王声音清冷,神色自若,意气风发中透着一丝轻狂,有一种仿佛他才是皇上。
皇上却是沉默不言。
沈月莹很了解秦鸿飞,他此刻并不是说不过裕王,而是担心一旦惹得裕王生气,他带着几十万军队攻打京城,那没人能与之抗衡。
本以为重生之后,皇上会有所长进,没想到他此刻平静的脸已经装不下去了,脸色变成猪肝色。
因为这次裕王是在用燕北几十万大军威胁他。
“若是没有其他什么事,本王先行告退。”裕王说完,也不等皇上接话,直接转身走人。
气得皇上脸色发青,那叫一个好看。
“砰!”
皇上手中的茶杯摔碎在地上,李公公吓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皇上出来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宫了。”九千岁坐在一旁提醒道。
其实九千岁才不是在关心皇上,而是不想皇上继续待在这里。原本是他今日约了裕王在护国寺。
没想到,九千岁还未见到裕王,就遇到皇上了。
九千岁看着皇上,许久了,才从他口中挤出一个字:“走!”
皇上怒气冲冲地走出护国寺庭院,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沈月莹终于松了一口气。
“还愣着做什么?”九千岁凌厉的目光望着沈月莹。
她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九千岁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九千岁让她也赶紧回府呢?
正当沈月莹准备迈开脚,往前方的竹林走去的时候,九千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不带任何感情,冷冷的说:“走这边,去看看裕王。”
沈月莹就这样任由九千岁拉着她往桃林那边走去,要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呃,好像这么说也不对,九千岁好像不能算个男人吧。
但不知为何,沈月莹被萧瑾瑜拉着手,心跳得很快。
穿过那片如梦似幻的桃林,萧瑾瑜突然停下脚步,在不远的红亭子处,裕王正坐在那里。
沈月莹快步走上前,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旁,没有看到预想中的表情。
“咳咳……”
此时裕王却用手紧紧地捂着心口,脸色苍白,直冒冷汗。
“仲瑜。”九千岁此刻却是唤裕王的名字。
沈月莹愣愣的看着他们,一时间竟看得出神了。
“止痛散呢?”九千岁低头问道,但裕王身上一直冒冷汗,连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裕王那痛苦的样子,沈月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本能的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翠绿色的瓶子。
“试试这个药。”沈月莹眼睛坚定的看着裕王,她希望手中那瓶药真缓解他身上的痛苦。
九千岁没有迟疑,一把接过那药瓶,动作利索,将药瓶打开,然后喂下那颗药丸。
大约过了一刻钟,裕王的脸色似乎有所缓解,不再痛得脸色煞白。
裕王轻笑一声,没想到他征战沙场,经历过那么多生死,最后竟然还要一个女子来救他。
“你究竟得了什么病?”沈月莹觉得裕王身上的病症不像一般的疼痛发作。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九千岁的声音还是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他是太监呢,这太监不配有感情。
“你看着我干嘛?”九千岁发现沈月莹看他的目光似乎不太对劲。
“呵呵……”沈月莹莞尔一笑,这个美丽的笑容遮住了她刚才那个变态的想法。
但沈月莹笑完,就发现不对劲,这九千岁怎么还关心裕王殿下呢?
难道,他们两个有特殊爱好。
“记得在燕北战场上,有一次差点命丧黄泉,是九千岁救了我。”裕王似乎看穿沈月莹内心的想法。
“这个……这不用跟我解释的。”沈月莹笑容灿烂,裕王还以为她看到自己不再疼痛而开心呢。
谁会知道沈月莹想的竟然是九千岁和裕王两人的关系……
“咳咳……”九千岁似乎不太喜欢看沈月莹那灿烂的笑容。
“你今日为何会出现在护国寺?”九千岁这语气听起来,感觉像在审问犯人。
说的好像是沈月莹跟踪他们一样。
“我来这里求姻缘的,不行吗?”沈月莹随便找了个借口。
而事实上,却是她祖母的病好了,父亲沈东让她到护国寺为家人祈福,求几个平安符回府。
“求姻缘,求到护国寺后院,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小姐在与人约会呢?”九千岁说话向来如此。
但裕王听了神情一滞,脸色有点不自然。
“是我私下约沈三小姐过来的。”裕王这话一出,九千岁那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猜疑。
裕王回京才短短十天时间,怎么跟这个不怎么靠谱的沈三小姐混得那么熟。
“被我拆穿了。”九千岁一脸得意的样子,但不知为何心里却不是滋味。
沈月莹摇了摇头,“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哦?”九千岁那好看的凤眼微眯,露出几分危险的表情。
“两人约一起求姻缘,是这样吗?”九千岁今日也不知为何,就想管他们两个人的闲事。
沈月莹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
第七十七章 初露端倪
“三小姐。”
不远处传来一道清脆的叫喊声,这熟悉的声音,沈月莹知道是白芷来了。
沈月莹举手向站在桃林的白芷招了招手,白芷眼尖,看见三小姐在桃林中的一处亭子中。
白芷快步走上来,看到九千岁也在这儿,露出惊讶的神色,但瞬间即逝。
“见过九千岁。”白芷福身向萧瑾瑜行礼。
“赶紧带三小姐回府。”九千岁语气很冷淡,虽是对着白芷说话,但他视线从未离开沈月莹。
沈月莹知道萧瑾瑜不喜欢看到她,但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今日之所以能出来,是骗父亲说来护国寺祈福的。
所以她也必须早点回府,否则让父亲发现了,以后要出门就很难了。
“三小姐,我们回府吧。”白芷走到沈月莹身边,轻声说道。
白芷手中拿着几个平安符,意思是该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可以安心回府。
但沈月莹却走到裕王身边,“裕王殿下,我那瓶药散你还没有还我呢?”
她要是不提,裕王都差点把这事给忘了,抬眸望着沈月莹那晶莹的眼眸,心下正想着,该怎么说。
白芷这才知道原来,坐在亭子里的这个气度翩翩的公子是裕王殿下。
之前一直听九千岁提起裕王殿下,但从未见过,今日总算见上了,不愧是京城众多闺阁小姐仰慕的对象。
俊朗无双,气度非凡。
“或者你直接交给九千岁也行,那寒石散是从瑞王殿下身上搜到的,我以此威胁他,让他在这个月内娶我二姐姐过门。”
沈月莹不紧不慢的说道,风乍起,几朵花瓣飘落下来,那淡淡粉色的花瓣落在她那但紫色的绣花纱裙上,如点了缀了几朵粉色花纹。
微风吹拂,那飘逸的长发随风飘扬,更加称出月莹那幽兰的气质。
裕王缓缓起身,他看着沈月莹,悠然道:“那药散我确实没带在身上,等回府就交给九千岁。”
沈月莹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放心的跟着白芷一起离开了桃林。
望着她们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这片桃林中。
……
皇上回宫后,大发雷霆。
一群下人跪在殿内,都不敢出声,生怕说错话,只有李公公才知道皇上为何震怒。
九千岁压着皇上也就算了,毕竟先皇让他辅政,但裕王殿下是皇上的弟弟,连他也敢公然跟皇上叫嚣。
也难怪皇上会生气,疑心裕王图谋不轨。
这时殿外跑进来一个人气喘吁吁的,等走进来的时候,还上气不接下气,涨红了脸。
“回禀皇上,奴才有重要的事情要说。”那人跑进来,就直接跪在地上回话。
“冒冒失失的,慢点说。”李公公站在皇上身旁,责怪的语气说了凌侍卫。
凌侍卫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卫,但为追查金玲公主的事,被派出去有好几日了,今日终于回宫复命。
皇上刚发脾气,这殿里还跪在一大群人,李公公示意他们都退下,殿内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皇上,奴才看到金玲公主出现在京郊的十里长亭外一处隐秘的小村庄上。”凌侍卫凑近皇上身边说道。
“你可看仔细了。”皇上凌厉的眸光看着凌侍卫。
“皇上放心,奴才见过金玲公主,不会看错的。”凌侍卫当日也在护送公主的队列中,自然知道公主长什么样。
“她果然没死。”皇上那深沉的眼眸让人捉摸不透,阴冷中透着一丝邪异。
本来找到公主是好事,可皇上的脸上一点开心的样子都没有,可见金玲公主失踪这事没那么简单。
“金玲公主不仅没死,身边还有两位高手保护着,看来背后的主人来头不小。”凌侍卫会武功的人,一看便知道金玲公主身边那两位男子不简单。
李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碗杏仁酪,端到皇上跟前,皇上此时没有心情,便搁在描金的托盘上。
“那两个人你可认得?”皇上不紧不慢的说道,仿佛不在意这答案。
凌侍卫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地说出一个熟悉的名字:“奴才看着像裕王身边的人。”
李公公站在一旁,此时也不敢插话,这种话可不能乱说的,若有十足的证据,那裕王就死无葬身之地。
“不要打草惊蛇,给我盯紧了。”皇上一脸平静,悠然自在的脸上,让人不懂皇上的心思。
凌侍卫抬头望着皇上,似乎明白他的意思,其实皇上不想现在就把金玲公主抓回来,他是想引出背后这个人。
仅凭两名侍卫根本不足以证明是裕王指使的,只有静观其变,抓出幕后这个人。
殿内气氛变得沉寂,凌侍卫慢慢地退出大殿,皇上坐在殿内,嘴边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
沈月莹回府后,拿着几个平安符到父亲那边交差,幸好只是在护国寺偶遇皇上,即便日后皇上说起,那也只是皇上请她过去桃林。
跟裕王殿下约在护国寺的事情,除了九千岁,其他人都不知道。
自那日瑞王受到威胁之后,他果然怕服食寒石散之事被人揭发,一旦揭发,即便他是亲王,也逃不了律法。
九千岁在朝中的手段一向狠辣,瑞王是知道,就连皇上也得让九千岁三分。
他这个亲王自然不敢惹九千岁,只得乖乖地按照沈月莹说的去办。
说起来,瑞王的动作也快,虽然他答应了迎娶沈月清,但绝不可能真心对待沈月清,要知道瑞王可是风 流 成 性,那会真的对待二小姐好。
所以沈月清嫁过去,有苦日子熬了。
瑞王已经定了日子,本月十五迎娶沈月清。
这本来尚书府嫁女儿,是多么喜庆的事,但这次沈东对待沈月清的态度却很冷淡。
同样是嫁女儿,大姐姐沈月静进宫之时,父亲给她置办了好多名贵的首饰。
看来庶女就是庶女,即便嫁给王爷,在府里还是庶女的待遇。
大夫人管家,这事儿自然也就归她管,沈月清害得月欣被禁足在静心阁一个月,这仇大夫人定然记得。
这出嫁的嫁妆,大夫人只是让春儿到府里的轩月阁选几样首饰。就连二姨娘都没有资格为自己的女儿挑选嫁妆。
第七十八章 宁死不嫁
沈月清自作孽,活受罪,这门婚事已经是最好的结果,那日若沈月清不使坏,又何至于沦落至今。
但毕竟姐妹一场,沈月莹也让白芷挑选几样像样的首饰,给二姐姐送去。
春儿到了轩月阁,自知二小姐的身份,也不敢选那些名贵的首饰,只是挑了一支珍珠发簪,和几串珠子,其余的她都不敢动。
跟在大夫人身边做事,要学会察言观色,刚才到大夫人那边,她明显不想给好的嫁妆让二小姐带过去。
沈月莹倒也贴心,上回出去的时候,在外头买回来好几盒桃花胭脂,那可是京城中上好的胭脂。
平日里她都舍不得用,这回二姐姐出嫁,虽然她恨足了二姐姐,但看到她明日就要嫁给那个肥腻的王爷。
沈月莹心里什么火都灭了,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选择平平安安,在府中不要有这么多的勾心斗角。
这出嫁前的一切事宜都准备好了,夜深人静之时,大家都歇息了,东苑一处屋内,还泛着昏暗的烛火。
只见沈月清目光无神,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呆呆地坐在铜镜前。
一想到明日她要嫁给瑞王,沈月清恨得直咬牙。这或许就是她的命,但她偏不信命。
看着铜镜中那娇艳的面容,沈月清暗下决心,明日绝不让那些人得意,要她嫁,她明日偏不嫁。
……
第二日,尚书府大门外高高挂起大红灯笼,府里也精致的布置了一番。
这一大早,桂嬷嬷亲自服侍沈二小姐梳妆,桂嬷嬷是二姨娘身边的人,女儿出嫁了,她当然想让沈月清体面的出嫁。
果然还是亲生母亲好,桂嬷嬷心灵手巧,坐在妆台前,她仔细地为二小姐梳妆。
铜镜前,沈月清身穿大红喜服嫁衣,高高挽起的发髻,插着绕珠赤金缠丝珍珠发簪,戒指,手钏,穿戴整齐,看起来还真的显贵气。
但沈月清那红颜的妆容下,却是一副冷冰冰的脸色。她看着铜镜中的那些出嫁的首饰,看着那精致的妆容,想起沈月莹。
今日这盒胭脂是沈月莹送的,这眼色鲜丽的胭脂用在她脸上精致无比,但这一切让她更加恨。
心里恨足了沈月莹,当初若不是她,自己怎么会被瑞王毁了清白,更不会嫁给瑞王那个肥腻丑陋的男人 。
一想到这里,沈月清深沉的双眸变得通红,似乎要将眸里的火气爆发出来。
她是要嫁给皇上的,不会这样的,绝不会像今日这样被沈月莹害得嫁给了瑞王。
这时沈月莹刚好走进来,秋水眸盈盈动人,脸上带着笑容,但看着更像是讥笑。
将一支凤凰发簪插在沈月清的发髻上,那金光闪闪的发簪,似乎在提醒沈月清,别想着攀上枝头变凤凰。
那凤凰发簪映入铜镜中栩栩如生,仿若真凤凰那般鲜明灵动。身上那袭红色喜服,即便是浓妆之下,而掩盖不住沈月清脸上那抹苍白。
心底深处似乎传来阵阵讽刺的笑声,而且不止一个人在嘲笑她,有很多很多人,她们私下还窃窃私语,讨论着尚书府这个失势的二小姐。
“她不贞 不洁。”
“败坏尚书府名声。”
“她天生就是贱人,还指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这无声的辱骂,悄无声息的传入沈月清的耳中,她痛苦地掩住耳朵。
屋内燃着红烛,今日喜事,二小姐房内放着很多红蜡烛,那跳动的火焰,闪闪发光。
沈月清凑近红烛,也不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突然发髻上那支凤凰发簪上一颗莹白珍珠雕饰的凤凰眼睛流下一滴血泪。
红色的泪水顺着发簪而下,忽的听见一丫鬟惊叫声。
“凤凰泣血……”
这只凤凰发簪本是吉祥物,但今日戴在沈月清身上,却流下了血泪,这是不祥的预兆。
屋里几个丫鬟吓得捂住嘴,面色惊慌。
沈月清似乎被这声尖叫声惊醒,嘴角边扬起深深的笑容,突然一把伸出右手,拔下那支凤凰发簪,直直向沈月莹刺去。
这简直不敢相信,二小姐在大喜的日子竟然要杀沈月莹。
“啊……”
屋内几位丫鬟惊叫起来。
沈月莹心下一惊,由于来得太突然,她无法快速避开,眼看着发簪就快刺中沈月莹的心脏。
白芷不顾危险一把将二小姐往外一推,一个踉跄,沈月清跌坐在地上,眼睛仍恶狠狠的瞪着沈月莹。
“我要你死……”沈月清嘶吼着。
但此时看着屋内众人已经站在三小姐身边,沈月清冷笑一声,忽的眼眸黯淡下去,只见她拿着那支发簪,对准自己的喉咙刺去。
鲜血顿时飞溅而出,她含着笑,即便是死也不会嫁给瑞王。
沈月莹眼尖手快,见二姐姐要寻短见,但情况紧急,她来不及上前抓住她的手,惊慌之下,看见妆台上那把檀木梳子。
一把抓过那梳子,像投飞镖一样,将梳子扔向沈月清拿起发簪的右手。
一阵发麻的疼痛传来,沈月清痛苦地叫了一声,那支发簪摔在地上,二小姐全身瘫软。
这叫声很大,惊动了屋外候着的喜娘,但白芷机灵,一把将她们挡在屋外,不然她们进屋。
沈月莹看着白芷尽力的将她们挡在屋外,慢慢地走进二姐姐身边,低头冷眼望着沈月清。
“想死,没那么容易。”
看着沈月清那白皙的脖子上鲜血直流,染红了大红喜服,屋里几个丫鬟们都吓得脸色苍白。
此时,沈月清不停地摇头,嘴里像念经似的不停重复着:“我不要嫁给淫 荡王爷,我不要……”
沈月莹看着二姐姐那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二姐姐一直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想进宫当妃子。
二姐姐做梦都想着做皇上的妃子,可是没想到,让这瑞王毁了清白,落得今日的惨况。
美梦破碎,她当然不能接受。
“我就算死,也不会嫁给瑞王,不让你们称心如意,哈哈……”沈月清此时已经失去理智,满脑子都是怎么报复别人。
那凄凉的笑声,让人心里发怵。
第七十九章 月下偷听
“啪!”
一道清脆的传来,沈月清的脸上红肿一片。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沈月莹愤怒极了,直接一巴掌甩过去。
沈月清用手捂着红肿的脸颊,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身体,神情黯淡。
沈月莹一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用力掐着她的下颌,眼中充满怒气:“当初若不是你算计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慌乱之中,沈月清双手扶着妆台,忽地,屋内一阵杂乱声音传来。妆台上的首饰被她打落地面。
面容抽搐,红润的妆容下却是一副苍白扭曲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沈月莹大吼:“就因为我算计你,所以你将计就计,贱人!”
“皇上是我的……”
沈月清已经开始语无伦次,脸上笑着但眼睛却开始落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皇上是天子,你不配提皇上。”沈月莹神色自若,站在她身后冷笑道。
望着铜镜后面那抹妍丽娇俏的面容,再看看自己那妩媚动人的姿色,沈月清忽然双眼通红,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地嵌进手掌心。
那刺痛的感觉,仿佛在嘲笑她,长得貌美如花又怎么样,还是被婚配给那肥腻王爷。
沈月清一时间思维交错,她真想拉着沈月莹一起去死,她堕落沈月莹就得陪葬。
“啊……”
双手突然伸出来,但沈月莹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沈月清扑空,然后一个踉跄,被沈月莹从后面一踢,整个人跪在地上。
“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沈月清苦笑,大声叫嚷。
这难听的脏话实在让人反胃,沈月莹灵机一动,掏出自己身上那条手帕,堵住沈月清那怒骂的脏嘴。
“今晚洞房花烛夜,这些脏话你慢慢说去。”沈月莹说罢,将她双手反在身后,然后又暗示屋内两个丫鬟。
她们看着情况,也知道,三小姐想将二小姐捆起来,于是她们从屋外找来一根粗绳,将二小姐双手捆起来。
桂嬷嬷虽是二姨娘身边的人,但她看到现在情况,也知道不好,若不想二小姐死在尚书府,她也只能乖乖地配合沈月莹。
屋内几个丫鬟还算机灵,一个赶紧跑去拿了金创药和纱布过来给二小姐包扎伤口,另一个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掉那红色喜服上的血渍。
“你们几个听好了,待会喜娘会来接新娘,你们一定要看好二小姐,否则,新娘死在尚书府就是你们的责任。”沈月莹严厉的说道。
“是。”几个丫鬟吓得浑身发抖。
幸好今日在屋内的几个都是二姨娘身边的丫鬟,她们几个是陪嫁的丫鬟,自然信得过。
二小姐是二姨娘唯一的女子,她们几个为了主子,也会将今日所见所闻吞在肚子里,不敢随便乱说。
看着沈月清被捆起来,安静地坐在床上,那张嘴被堵的死死的,也说不了话。
沈月莹这才放心,稍稍整齐了衣衫,神色自若的走出去。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喜娘进府里将新娘接走。
盖上红盖头的新娘,根本看不出什么异常。
尚书府嫁女儿本是一件高兴的事,但沈东今日根本连看都没看,直接让大夫人出来主持。
大夫人又不是沈月清的生母,自然一切从简,连跪拜父母的仪式都省了,简直就是连自己的父亲都嫌弃。
就这样,沈月清被喜娘迎上花轿,一直往东走向瑞王府。
瑞王对这门亲事本就不满意,他自然不会真心对待沈月清,但这门婚事毕竟是皇上赐婚的。
所以表面上,他还是得装装样子,至于酒席,他也是一切从简,不想让京城众人官宦公子看到他风流之人,竟娶了个庶女。
沈月清到了瑞王府,喜娘将她送进瑞王的房内,这时大家都出去喝喜酒。
屋内只剩下新娘子,沈月清双手被捆着,嘴上被堵的死死的,连声音都发不出。
过了许久,听见一声轻轻的开门声,那是瑞王府上的丫鬟翠儿走了进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新房内,也不知道偷偷摸摸地在找什么,只见她从一个精致的描金檀木盒子中拿出一瓶药散,随后静悄悄地走出去。
这一切被沈月清看在眼里,她还以为这木盒子里面放了什么解酒的药。
便慢慢地走上前查看,由于她的手被死死的捆住,根本使不上劲,只能慢慢地挪动那描金盒子。
不料,被她一推,整个盒子掉落在地上,清脆的声音在沉寂的房内显得格外突兀。
“砰!”
大门被推开,一个醉醺醺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将门反锁。
屋内那对高高的雕龙红烛正燃烧着,发出淡淡的蜡烛油味,窗外的风微微吹来,火焰左右晃动。
金黄的烛光下,照着那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只见他醉醺醺地,走到桌案前,从怀中掏出一个白色精致的瓶子。
打开瓶盖,深深地吸了一口药散,顿时满脸潮红,心跳加速,微红的脸上更加红润。
瑞王府新房的屋顶上,一片红漆瓦片被揭开,两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屋顶。
今夜月色皎洁,月中的圆月明亮,月光清辉淡淡地洒在瑞王府殿落中。
“这么晚,你找我出来就是让我看这个?”黑衣男子一脸无奈的表情。
“瑞王吸食寒石散,看来已经成瘾,不好戒了。”黑衣女子坐在屋檐上,淡淡地说道。
其实瑞王吸食寒石散,她早就猜到已经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她只是想通过瑞王这里查出寒石散的源头。
究竟是谁在京城中这么肆无忌惮的买卖寒石散,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在东厂机构内,也有人吸食寒石散,只是数量不多,本督也懒得大费周章。”萧瑾瑜望着星空,淡然道。
“若我查出寒石散的主要源头,你是不是得计我一功。”沈月莹嫣然一笑,在月光下,显得特别动人。
微风轻拂,淡淡的桂花香气传来,那是萧瑾瑜送给沈月莹那个香囊的香气。
闻着淡淡的桂花香气,仿佛置身于花海中,清甜而不妖艳,就像眼前的女子,清淡自然。
第八十章 神秘高手
“就你这点智商,绝对不是瑞王的对手。”萧瑾瑜淡淡的笑着,用手刮了一下沈月莹的脸。
只是这么轻轻地触碰,萧瑾瑜瞬间僵住了,他竟然很依赖那温温的热度。
月光下,沈月莹那气若幽兰的气质深深地将他吸引住了,久久移不开目光。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吵杂的声音。
“你以为你是谁,还在装高贵。”瑞王那粗狂而发怒的声音传来。
好奇心驱使,沈月莹重新趴在屋顶偷看,只见瑞王一把将沈月清推倒在床榻上。
许是他今晚喝多了酒的缘故,竟然发起酒疯来,狠狠得打沈月清,那几巴掌过去。
沈月清的脸肿得老高,苍白的脸上印着红红地巴掌印,很是鲜明。
忽地,瑞王身上好像在抽搐,整个人像发疯似的,到处找那瓶寒石散。
最后终于在床下面找到那瓶白色的药散,他打开那药瓶,深深地吸食,那样子看着好像很享受。
片刻后,瑞王全身燥热,脸色通红,许是刚才吸食的药量过大,他似乎有点忍不住。
快步走到床榻上,直直的压在沈月清身上。
“啊……”
听见一声痛苦的叫喊声,沈月清嘶声裂肺的叫喊着,瑞王狠狠地咬住沈月清的脖子,随后更想发疯似的,在她身上啃 咬。
在瑞王府内,即便有下人听见屋内的惨叫,但无人敢进屋打扰瑞王,要知道瑞王这号人物,可不是好惹的。
一对红烛见证着这一幕,沈月清被咬的全身红 肿,但瑞王似乎还不想放过她。
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淡淡的月光照进屋内,瑞王残 暴的在沈月清身上发 泄。
虽说他们只是趴在屋顶的位置偷看,但这一幕实在来得太突然了,沈月莹将脸别过去。
“好看吗?”
萧瑾瑜坐在屋顶上,脸上毫无表情,冷冷的问道。
沈月莹:……
这个东厂大骚包竟然问她这个问题,真是变态,她刚才只是想看瑞王服食寒石散中毒之后的症状,但谁料到却看到那残忍的一幕。
“我又不是来看这个的。”沈月莹想尽量解释,但对于萧瑾瑜来说,解释就是掩饰。
“大半夜将本督叫出来,趴在瑞王新房屋顶上,不是想看这个,那你想看什么?”
萧瑾瑜一脸邪异的看着沈月莹,那深沉的黑眸似乎像磁铁一般,深深地将她吸引住。
虽然前世她已经历过洞 房 花烛,但重生之后的沈月莹可还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而且身边还是萧瑾瑜,叫她情何以堪。
“我……”
沈月莹羞得一脸通红,那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淡粉色的红晕,不敢直视萧瑾瑜的眼眸。
但此时萧瑾瑜却笑了,而且还笑得那么犯规,若他不是太监,一定迷死了京城中闺阁小姐。
“竟敢取笑我……”沈月莹伸出手想打萧瑾瑜。
没想到,猛地站起来,一个没站稳,身子往下倾斜,她心想,完了,这次绝对得摔死在瑞王屋前。
沈月莹闭着眼睛,预想中的疼痛感没有到来,却被抱进一个温软的怀中。
她还能听见那心跳的声音,这是……
慢慢地睁开眼睛,沈月莹已经靠在萧瑾瑜的怀中,抬眸看着他那俊美无双的脸。
月光的清辉下,望着萧瑾瑜那精致的五官,迷离的眼眸,妖媚的薄唇,这一幕简直让她的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沈月莹感受到,萧瑾瑜搂着她的纤细的腰身的手用力一紧,一把将她拉得更加靠近了。
这个东厂大骚包究竟想干什么?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温暖的薄唇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传来,沈月莹脑中一片空白。
萧瑾瑜的似乎不想停止那温柔的动作,轻轻地品尝着她那清甜的气息。
怎么办?
沈月莹此刻不敢乱动,更不敢叫,若是引来瑞王府的下人,明日传来的便是她嫁给九千岁的消息了。
不行,一定要稳住。
沈月莹轻轻地抬头,望着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面容,有种感觉,他不像太监。
女子的直觉一般很准,萧瑾瑜不像太监。
清澈的眼眸映出萧瑾瑜那温柔的神情,今夜他真的很不一样。
似乎感受到怀中那娇柔的女子的不安,萧瑾瑜才放开她,脸上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正当沈月莹想骂他的时候,却让萧瑾瑜先说了。
“以后千万别带一个男子出来看这种场面。”萧瑾瑜说完,消失在淡淡的月色中。
只留下沈月莹一人呆呆的站在屋顶上不知所措,夜晚的冷风吹来,她才清醒了一点。
新房中,那肥腻的身影一直流连在床榻上,沈月清就这么死死的被瑞王欺 凌。
屋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的烛光下,照映出那残忍的场面。
沈月清注定了一辈子要受尽欺辱和折磨,这是她自作自受。看到二姐姐的下场,沈月莹恬静的脸上并没有开心的笑容。
只有无尽的感叹……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本来就是亲姐妹,可在府上却诸多算计,这样无情的姐妹,要来有何用。
沈月莹慢慢地走回尚书府,路上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便是萧瑾瑜的身份。
月光之下的温柔,她的直觉是,萧瑾瑜不是太监,但东厂督主不可能不是男人。
还有之前她做的那个奇怪的梦,梦中出现的白衣男子似乎像裕王殿下。
那裕王殿下跟萧瑾瑜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系,深夜的街上,空无一人。
沉寂的空气中,传来一阵诡异的 声音。
沈月莹快速走在街上,昏暗的路上,显得异常诡异。
当她慢慢地抬起头,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那人虽距离她有十步之遥。
但光凭气息,沈月莹好像感觉这人她见过,而且就在身边经常出现的人。
那人并不说话,凌厉的眼眸中含着寒冷的眸光,寒气直逼。
“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下是来接我回府呢?”沈月莹露出一个深沉的笑,脸上波澜不惊。
“好大的口气。”那人说话的语气中含着愤怒。
沈月莹本以为让他开口便能辨别出这人的身份,但还是听不出这声音。
第八十一章 私下跟踪
那人蒙着脸,但沈月莹从他说话语气中能感受到他那危险的气息。
一阵冷风袭来,那蒙面男子身手很快,快速地闪到沈月莹面前,一掌劈下来。
沈月莹动作轻快,身子一闪,那蒙面男子像打着一团空气无从使力,掌锋擦肩而过,收势不及,身向前倾。
见此状况,沈月莹蓦地一脚踢去,那蒙面男子被踢中,一声闷哼,但他那黑沉的脸上却露出邪异的笑容。
看着神情不对,沈月莹明白这人是来试探她的,至于他是谁,目前还不能确定他的身份。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蒙面男子在尚书府时她见过,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当沈月莹想抓住他一看究竟,那人脚尖轻点,快速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蒙面男子走了,而且现场没有留下什么证据能证明他的身份,那人很狡猾,沈月莹是第一次跟他正面交手。
皎洁的月光照在昏暗的街上,沈月莹静下心沉思,自从重生之后,第一次回府,遇到那个黑衣人刺杀开始,她的身边就莫名多了很多藏在暗处的敌人。
但她可以确定今夜这蒙面男子绝不是之前在府中刺杀她的人,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路人,她都不能掉以轻心。
夜风吹来,一阵阴冷,沈月莹觉得全身发冷,每日对着她笑的人都有可能是想杀她的人。
惊魂未定,沈月莹慢慢地走回尚书府,自从祖母的身子好了之后,沈月莹就不用待在静心阁伺候老夫人了。
三更半夜,她这么晚回府自然不能走正门,只得从西苑旁边那扇小门进来。
按照之前说好的暗号,沈月莹不紧不慢地敲了三声,半晌了也没见白芷过来开门。
白芷虽然机灵,但有时候总是想念着九千岁,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经常会过去九千岁那边。
过了这么久白芷都没来开门,她以为白芷有可能早就睡下了。于是她准备翻墙进来。
就在她爬上围墙瞬间,忽地,看见有两个身影从西苑幽静的竹林中穿过。
有一种预感,那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定不是好人。
纵身一跳,蹑手蹑脚地跟在他们身后,为了不让他们察觉,沈月莹只得远远地跟着。
虽夜深,但今夜月光皎洁,淡淡的月光清辉照着整个尚书府,沈月莹看清楚那两个背影。
一个男子的身影,另一个却是女子的背影,看着他们似乎像往东苑走去。
但走到一半的时候,却往府中后花园的方向而去,沈月莹紧跟着他们,最后竟跟到了“轩庭阁”。
轩庭阁也就是府中的禁地,父亲沈东一直以来不让人靠近这里,沈月莹也从来不会来这里。
他们到了轩庭阁,并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转身向四周环顾一番,确定没人尾随,这才悄悄地走进轩庭阁。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们并不是从轩庭阁的正门走进去,而是从旁边的一个侧门进去。
沈月莹在这府上待了十几年,还不知道轩庭阁侧边有个小门呢?
见他们进去了,沈月莹并没有立马跟进去,若有人故意设计引她来这里,此时马上冲上去,便会着了坏人的道。
大约过了一刻钟,轩庭阁内没有任何声音,屋内也没有点蜡烛。这让她更加好奇了,三更半夜,没有烛火,根本看不见。
她慢慢地靠近轩庭阁,从刚才他们进去的那扇侧门跟了进去。轩庭阁被父亲封了有十年之久。
这里一阵灰尘味,沈月莹憋着气,不然会打喷嚏,惊动了屋内的两个神秘人。
走进来才发现,轩庭阁里面很大,走过前厅,便是一处庭院,庭院里面种着很多树,冷风一吹,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沈月莹心想:那两个人会在哪里呢?
穿过庭院的花园,前面有五间屋子,这五间屋子将花园围起来。倒像个迷宫。
小心翼翼地从右边的屋前经过,只见这里的一切都附上厚厚的灰尘。
中间那屋子倒是跟周围这几间不同,明显是这轩庭阁的主屋,也不知道先前是谁住在这里。
看着那雕龙的门柱,沈月莹的脚步不自觉地走过去,屋门紧闭,淡淡的月光照下来,显得有点诡异。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口气,给自己壮壮胆,此时屋内传内一阵愉悦的笑声。
这该不会是鬼屋吧,大半夜的传来这道声音,听得沈月莹全身发麻。
于是她推开那扇窗,淡淡的月光清辉透了进来,沈月莹认真的望着屋内。
白色的层层纱幔挡住了她的视线,若要看清楚屋内的情况,只能潜进去,否则无法窥探。
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耳边传来轻柔的声音,“我每天都盼着你。”
“等了这么久,才有机会见你一面。”这声音明显是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他们恐怕是府里的人,怕被人发现,竟然深夜约到这里干坏事。既然是这样,就不要怪她心狠。
沈月莹轻巧地闪进屋内,要知道她这么好的武功,偷偷溜进屋内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透过层层纱幔,沈月莹看见两个朦胧的身影躺在床榻上,男子那伟岸的身材透过那雕花的屏风映入眼帘。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口气,心想要淡定。
白色纱幔内温情漫漫,她就想知道屋内的两个人是谁,但无奈仅凭低沉的两句话根本无法知道。
许久后,男子坐起来,似乎已经完事了。
“欣儿已经长大了,是时候送进宫了。”男子声音威严,有一种不想被人拒绝的口气。
屏风内那女人半坐着,将身子依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轻声说:“欣儿单纯,怕过早进宫,应付不了宫内的勾心斗角。”
“只要得到皇上宠爱,宠冠六宫,谁敢动她。”男子说话有些急,似乎时间不多,他在等于一个机会。
“欣儿进宫的事我会尽快安排,只是委屈你了,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女人那娇柔的声音传来,听得沈月莹都受不住。
“只要能让沈东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男子愤怒的声音加大了声调。
第八十二章 跌落暗室
沈月莹心下一惊,这实在太狠了,屋内那偷 情的男人说要让沈东去死。
能计划整个阴谋,将沈月静、沈月欣、沈东这群人一起拉下去给他们当棋子,这个人不简单。
屋内这男人的身份更加不简答,虽然女人的声音轻浮造作,但沈月莹能猜出来,屋内的女人就是大娘。
简直是天大的秘密,大娘竟然背着父亲跟别的男人在这里苟且,真是伤风败俗。
“想办法让沈东尽快扶持欣儿上位,至于沈月静,她只是我们利用的棋子。”男人一脸邪异的笑容。
“嗯!”女人温柔的点点头。
这句话的隐藏的秘密就是沈月欣其实不是父亲沈东的女儿,而是大娘跟这个男人生的野种。
但有一点她想不明白,那便是沈月欣的五官长相看着像父亲,这点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么多年了,沈月欣不可能从小就开始易容,这样的风险太大,而且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被发现。
床榻上那女人双手抚摸着男人的脸,轻笑道:“那老糊涂宠了我们欣儿十几年了,都还不知道她的亲生父亲其实是你。”
这话一出,证实了沈月莹刚才那猜想,四妹妹沈月欣果然不是沈东的女儿。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她多管闲事,虽说父亲沈东一向势力,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而大娘竟然背着父亲做这个伤风败德的丑事,她是不会容忍这样的人留在尚书府的。
“砰!”
沈月莹一激动,没想到一不小心碰到了屋内那梨木架子上的摆件,整个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谁?”
沉寂的空气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沈月莹吓得新都提到嗓子上,这下子完了,被人发现了。
沈月莹静静地待着原地一动不动,床榻上的男子捡起外衣一披,快速地走了出来。
他掀开层层白色纱幔,绕过那雕花的屏风,直奔而来。
走到外室,并未看见有人,但屋内那摔碎的陶瓷碎片却刺激着他的神经。
刚才那人一定在附近没走远,于是他转身向庭院中追去。
王氏吓得慌乱的整理衣裳,现在计谋还没得逞,若是让老爷发现她跟别的男人苟且,一定会杀了她。
沈月莹快步走出屋外,望着眼前这几间闭紧的屋子,她该逃去哪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月莹知道那男人已经快追上来了,情急之下,她只能随便找一间屋子躲了进去。
夜风吹来,庭院中的树叶纷纷飘落在地上,男子在庭院中间,闭着眼睛,感觉周围的气息。
蓦地,他睁开眼睛,将一片树叶打飞刺入右边第二间屋子的窗纸上。
树叶飞快的刺破陈旧的窗纸,飞进漆黑的屋内,沈月莹屏住呼吸,那片叶子就从她眼前穿过。
好敏锐的观察力,沈月莹惊得背后直冒冷汗,有多久她没遇到这样的高手了。
这时,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沈月莹隐约能感受到那富有节律的脚步声正朝她这里走来。
怎么办?
空荡的屋内,根本没有什么隐秘的地上可以藏身,唯一可以藏的那处梨木橱柜,但里面的空间太小,大人的身材根本无法躲进去。
脚步声就停在这间屋子的门前,就在这时,声音戛然而止。
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沈月莹心跳得很快,恐惧地握紧双手。
屋门被人粗暴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映了进来,透过淡淡的月光,显得诡异万分,看着令人毛骨悚然。
沈月莹身子本能的往后靠,手不自觉地碰到屋内墙上一副丹青水墨画,一不小心,身子落空,重重地跌入那暗室中。
一瞬间的功夫,男人快步闯进来,屋内却空无一人,别说抓人,就连影子都没有。
“该死的!”男人愤怒的握着拳头,指间关节泛白。
月光清辉淡淡的照耀在轩庭阁内,本是温情的约会,却被那意外的人发现。
男人大惊失色,也不知道刚才那人是谁,明日他们的秘密会不会被人揭穿。
“晖……”女人花容失色,喘着气跑了进来,话还未出口,便被男人一把捂住了嘴。
“人没找到,你赶紧回去。”男人心想,现在能做的就是赶上刚才那人前面回去。
“那我们会不会……”女人还是担心被人揭穿他们的丑事。
“不会,赶紧走吧!”男人假装镇定,其实他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
沈月莹无意中跌落入这间密室中,长长的通道又黑又潮湿,她慢慢地走在通道中,用手摸着墙上往前走。
大约走了十几米,终于看到一间储藏室,里面放着很多金银珠宝,还有一副画像。
画像被挂在石室的墙上,沈月莹点燃了烛火,举着烛火查看,画像上的女子不是别人,而是她的亲娘。
沈月莹记得祖母说过,她娘就叫玲珑,而这幅画上题了一行字,那上面的诗句,便引出了画中的女子。
她将那副画取下来,竟在背面发现了一段文字,沈月莹认真的读着这段文。
上面写着,母亲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却坚持救下无辜的男婴,不知男婴的身份,但他背上有一处红色的胎记,那是被人用铁红烙上去的。
男婴被人遗弃在一间破败的神庙里,十几日了,听见夜夜啼哭的男婴,终于寻声找到。
然后下面便是母亲如何救下这名男婴的经过,这段文字中只字不提沈东,也没有提起她的女儿,沈月莹心里有种莫名的失落。
文字最后提到了男婴身上有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狸猫换太子。
狸猫换太子?!
这跟之前自己梦境中梦见的一样,她的梦里一共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是皇上秦鸿飞、一个是萧瑾瑜、可另一个印象有点模糊,似乎是裕王殿下。
梦境中那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似乎就是裕王殿下。
这时,沈月莹眼中浮现出裕王殿下的模样,冷冰冰的气质,但却俊美无双。
就在这时,手中的烛火灭了,昏暗的石室内一片漆黑。
第八十三章 意外发现
漆黑的石室中,沈月莹慢慢地走出暗室,刚才疑惑的心情变得平静。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西苑寝殿的,沈月莹只觉得脑中思维混乱。
夜深人静,白芷坐在西苑的屋内等三小姐,见三小姐回来,自然喜出望外。
“三小姐终于回来了,吓死我了。”白芷那紧张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
但不知为何,每次行动的时候,关键时机白芷都不在自己身边,刚才在轩庭阁,若不是自己运气好跌落暗室中,恐怕早被那秘密男人杀了。
“嗯,你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在外头玩了一会儿。”沈月莹一脸平静的说道。
白芷看着三小姐那微蹙的眉头,便知道肯定是疑心自己在关键时刻就不在。
“三小姐,这是裕王殿下让人给你纸条。”白芷从衣袖中掏出一张小纸条。
沈月莹更加疑惑了,难道说白芷深夜去见裕王,才让将她一个人晾在府外。
“谁给你送的纸条?”沈月莹凌厉的眸光望着白芷那张无辜的脸。
“飞鸽传书送进府里的。”白芷指着屋内那只信鸽,原来白芷不止收下信纸,还将信鸽抓住。
沈月莹认真的读了纸条上的内容,她虽然怀疑送纸条的不一定是裕王,但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便是裕王说他这两天被皇上盯得很紧,无法抽身出去看望金玲,但希望自己能找机会出府替他看看金玲,最后落款处是裕王的名字。
而且信纸中还提到那晚遇到刺杀的事,看着这里的内容,沈月莹才相信这是裕王的手笔。
第二日,沈月莹并没有声张,也没将昨晚之事告诉父亲沈东,原因很简单,若是现在说,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定会被大娘反咬一口。
最重要的一个疑点没有解开,为何沈月欣不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她却长得跟父亲很像。
光凭这点,就不足以让人相信沈月欣是大夫人跟别的男人私生的野种。
但任何事情都会有证据,只是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掌握这个证据,终有一天真相会浮出水面的。
沈月莹也不笨,她借着要出去给祖母买点心为借口,偷偷地带着白芷光明正大的走出尚书府。
大夫人以为昨夜的事情,惊吓的还没有回过神,现在也没有心思去管沈月莹的事。
沈月欣自从上回意外落水,现在还躺在闺房里养着呢,府中最爱闹事的四小姐也没时间找茬。
这么平静的一天,沈月莹觉得有点不习惯,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们坐上马车,马车行驶到京城最繁华的金陵大街,这条街道人流最多,街道两旁商贩,满目琳琅。
小孩子们拿着玩偶到处玩耍,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金陵大街,一派祥和安宁。
今日街上更加热闹,沈月莹掀开车帘看着街上的风景,真是繁华热闹。
白芷目光也随着三小姐掀开的车帘望出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硕长的男子,一袭月白色的衣袍,玉冠束发,气度翩翩,白芷认识他。
“三小姐,待会我先去樊楼订点心,你从樊楼的后门出去。”白芷伸出手,将马车车帘子拉了下来。
沈月莹走下马车,原来已经到了樊楼,命人将马车驶到一旁,自己带着白芷走进樊楼。
今日跟着她们出来的是王管事,刚好父亲有事让他出来办,沈月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听王管事说,父亲一直担心四小姐的脸会破相,这才让王管事出来抓药。
可京城中没听说有什么好的大夫擅长调制美容膏的,但却被沈月莹发现王管事并没有出来抓药,而是往金陵大街一间绣纺去了。
绣纺里面的都是绣娘,为京城中的达官贵人做衣裳的,王管事去那里做什么?
出于好奇,沈月莹连去见金玲的事都忘了,鬼斧神差的跟在王管事身后。
京城中有名的绣纺很多,但他为何却来这间看着很普通的绣纺。
看着王管事走进去,沈月莹不敢直接跟着进去,只是在绣纺外头候着,但他进去大约有半个时辰都不见出来。
这让她感到很疑惑,一般如果是去取衣裳,那花不了多少时间,但王管事分明不是来取衣裳的。
不管那么多了,沈月莹慢慢地走出绣纺,一个绣娘迎上来,对着她淡淡笑道:“这位小姐是来做衣服的吗?”
突然被这么一问,沈月莹只能点点头:“是,这里有什么好的样式?”
绣娘走进里头,挑了几套华丽的服饰,沈月莹上前一看,果然是上好的料子。
但她今日不是来这里做衣服,沈月莹眸光望着绣纺里面,就是不见王管事,看来他到这里不是来做衣裳的。
“我能进里面看看吗?”沈月莹的目光始终望着绣纺的里间,从她那疑惑的神情让眼前这位绣娘感到不安。
“里间储藏着名贵的布料,是不能随意进入的。”绣娘委婉的推脱道。
沈月莹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子,十指纤细,皮肤白皙,眼眸清澈,一般的绣娘为了赶制服饰,熬夜赶制是经常的事,但她不像绣娘。
“我家中有一些好的软缎,丝绸,不知道姑娘能否用苏绣的针法绣出牡丹花样做裙装?”
沈月莹故意问她,从她敏锐的观察力可以看出,这人并不是绣娘。
“这……当然可以。”绣娘回话了,但却没有听出这话的玄关。
一般懂绣工的绣娘,一听到软缎和丝绸都会用蜀绣,蜀绣的明丽清秀色彩和精湛细腻的针法,绣出来的软缎丝绸衣裳,那才叫精妙绝伦。
而眼前这位似乎连四大工艺绣法都不懂,果然一试便露馅了。
“那我便回府去取软缎过来。”沈月莹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间绣纺只是表面上看着像绣纺,但却是深藏暗机,两个月前父亲沈东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息肌丸”,并送进宫内给大姐姐沈月静。
息肌丸里面含的药材非常名贵,一般人是凑不齐息肌丸的配方,所以沈月莹很怀疑这间绣纺或许就是父亲沈东取得息肌丸的地方。
一走进里面,那股淡淡的麝香气味,绝对逃不过沈月莹那灵敏的嗅觉。
第八十四章 梅竹山庄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月莹只是笑着离开,并没有说什么话引起绣娘的疑心。
今日出来是为了金玲的事,不知道为什么沈月莹看见金玲就有一种亲切的感。
虽然她不知道裕王将金玲安置到哪里,但纸条上已经隐藏了金玲住所的地方。
万卷为巢系静思,
此中佳趣有谁知。
疏筠弄影梅舒白,
正是春风独坐时。
在京城郊外,又有这番美景宜人的 地方,只能是梅竹山庄。
之前听闻梅竹山庄堂内清幽雅盛,裕王如此雅致修身之人,选了这个地方一点也不意外。
快马加鞭到达梅竹山庄,已是晌午时分,幸好白芷待在樊楼替她办事,现下才有时间到这里看望金玲。
也并不全为了裕王殿下,她跟金玲之间也能成为一对好姐妹,沈月莹觉得最难能可贵的便是亲情。
京城郊外这片幽静的风景独特幽静,下了马,走在幽静的竹林中,能听见蝉声阵阵。
不远处传来潺潺的流水声,这一带土壤湿润,行走的路径皆留下深深的脚印。
竹林中飘来的一阵微风,驱走了在身上那丝疲惫,竹的清新使人心旷神怡。
山间十分的幽静,竹林在微风中轻摇曼曳,荡漾起云烟似的波浪;竹林中传来几只鸟儿的叫声,风穿梭于竹林,轻轻地弹拨叶片……
穿过那片翠绿的竹林,一间竹子雅舍呈现在面前。微风吹过,一阵淡淡的花香迎面而来。
远远望去,一袭鹅黄色衣裳的女子正在竹林屋外欣赏着山间那缤纷五彩的花儿。
“金玲。”沈月莹喜悦的声音传来。
她似乎被吓了一跳,但抬起头时,一张熟悉的面容已经出现在她面前。
精致动人的小脸,清澈的眼眸,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很是清丽。
“月莹姐姐?!”金玲和诧异,在这里见到她。
“怎么见我来了不欢迎?”沈月莹从金玲那喜悦的神色中还看出了一丝失落感。
或许是裕王殿下今日没来,她才这样失落吧?
金玲那娇嫩的脸上喜笑颜开,轻轻地摇了摇头说:“怎么会,月莹姐姐来了我很开心。”
将沈月莹请进竹屋内,只见一架古琴放在屋中央,沈月莹上前一看,那是一把好琴。
“你一个人在这里,裕王可有过来?”沈月莹只是随口一问。
金玲那精致的妆容下却是一副失落的模样,她不自然的摸了摸额头,说:“裕王殿下身份特殊,是不会来看我的。”
现在全京城都在找失踪的金玲公主,这要是让皇上知道裕王将公主藏在这里,那就是死罪。
望着金玲那湿润的眼眶,就知道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担惊受怕,还见不到裕王。
“没事,等过了这段日子,我让裕王殿下过来看看你。”沈月莹一脸正经的说道,并不像在开玩笑。
金玲倒了一杯香茗端给她:“姐姐尝尝。”
茶香飘然,沈月莹饮了一口茶:“清香入口,神情气爽,裕王果然有心。”
这茶定是裕王殿下送来的,可见裕王对她真的好。
金玲公主只是安静的笑着,像一朵开在池中的莲花,出淤泥而不染,亭亭绽放。
沈月莹眸光流转,“裕王殿下俊朗倜傥,在朝中可是有很多闺阁小姐对他倾心不已,不知金玲妹妹是否也仰慕裕王?”
金玲闻言,晶莹的眸光微微一闪,透出一丝喜悦但转瞬又恢复了刚才的平淡,认真的看着沈月莹。
悠悠道:“裕王身份高贵,我只是一个落逃公主,怎敢……”
沈月莹从她那不安的神情可以看出,金玲的心思,只是她不敢对裕王表明自己的心意。
“那以后你就打算这样过?”逃避追查也不是办法。
“只要能待在京城,即便见不到裕王,我也愿意这样远远地望着。”金玲那微红的眼眶里面充满着隐忍和无奈。
望着屋外那片翠绿的竹林,心里不禁感叹,世间之事十有八九不尽人意。
一番倾心的交谈,沈月莹发现金玲不像一般的公主那样娇蛮任性,虽然年纪比她小,反倒很体贴。
坐在竹屋里已有一个时辰,但却不见裕王殿下身边那两名侍卫,他们不应该寸步不离的守着金玲公主吗?
沈月莹心里很疑惑,但他们毕竟不是自己安排的人手,所以也不好说什么。
算着时间也该离开了,今日是找了借口出来的,看到金玲没事,她也放心了。
回去的路上也很安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沈月莹赶回樊楼跟白芷汇合。
算着时间,但王管事还没有回来,沈月莹心中的疑虑更深了。
她们坐在马车上等候,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王管事才回来,问他去办什么事,也只是敷衍了几句。
今日父亲是让王管事出来抓药,但并没有闻到草药气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清香。
回府后,王管事便直接往东苑去了,只见他交给刘嬷嬷一盒精致的膏药。
刘嬷嬷将那盒药膏送进沈月欣的屋内,自从上次落水后,大夫人更加有借口了,说四小姐需要调理身子。
每日是燕窝不断,刘嬷嬷端着这盒膏药放在四小姐的妆台上。
“这是什么?”沈月欣指着妆台上那盒淡绿色的药瓶问道。
“老爷特意去找了珍珠玉颜膏,说是能祛疤,莹润肌肤。”刘嬷嬷看着那个绿色粉彩莹亮的青玉小盒子说道。
沈月欣得意的笑着:“父亲就是疼我。”
她对着铜镜坐下,抚摸着额上的伤疤,其实只是剩下淡淡的一点,若是施了脂粉根本看不出来。
轻轻地擦着膏药,叫了丫鬟梳妆后,沈月欣换上玉色烟罗轻纱披肩,身着一条束腰浅桃红罗群,说要去给父亲道谢。
为了养身子,沈月欣已有半个月没有出来。
快到初夏,沈月莹只穿了一袭素淡的绿衣,脸上淡淡的妆容,在庭院的花园,正好看见沈月欣走了过来。
“大家快看!”园中几个丫鬟惊叫一声。
只见那花蝴蝶飞到沈月欣的身上,花园中百花盛放,可为何她一出来,蝴蝶就被引过去?
第八十五章 红豆相思
沈月欣一脸得意的模样,额头上的伤疤也好的差不多了,自然格外欣喜,走路都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气势。
“三姐姐在赏花啊?”沈月欣难得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语气并不友善,斜着眼角瞟了一眼花园中正在采花的三小姐,面色冰冷。
“闲来无事,便打算摘些花给祖母送去。”沈月莹看着花园中的牡丹花,开得那样美艳,仿若花中仙子。
“我赶着去见父亲,母亲说我下个月便能入宫,日后跟三姐姐相处的时日不多了。”
沈月欣说话时,眼睛抬起来望着天,那趾高气扬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反感。
“那就恭喜四妹妹了。”沈月莹一点都不羡慕,反倒一脸安逸的站在花丛中欣赏这姹紫嫣红的清香。
原来沈月欣今日这么高兴就是特意过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天下女子做梦都想着进宫伺候皇上,但有没有那个命就不得而知。
“四小姐,这花园里阳光太毒,我们赶紧走吧!”春儿轻声的说道。
“也是,我这脸天生娇贵,现在又得了珍珠玉颜膏,待下个月进宫之时必定艳压群芳。”
沈月欣沾沾自喜,似乎忘了当初在马球场上出丑的窘况。春儿跟在三小姐身后,一副骄傲自满的姿态被簇拥着离开了。
望着四妹妹离开的背影,沈月莹只觉得可怜,有些女子注定是要痛苦一生。
回到西苑屋内,白芷站在屋外等了三小姐很久,见她终于回来,神色慌张。
“怎么了,有事?”沈月莹还没等白芷开口就猜到。
白芷神色古怪,一把将沈月莹拉进屋内,关上屋里的门,这才敢轻声说道:“据九千岁在宫内的线人来报,静贵妃已经有身孕了。”
自从沈东花重金寻得息肌丸,静贵妃可谓是宠冠六宫,这等荣耀在宫里无人能比。
“她怀上孩子不是迟早的事吗?”沈月莹还未觉察出这其中的玄机。
白芷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旋即道:“三小姐难道忘了吗,长期服用息肌丸,会使女子不育,奴婢正好奇她是怎么怀上孩子的。”
沈月莹这才惊觉,白芷说的没错,上次看见大姐姐回府时,脸色娇嫩,更甚从前,一定是长期服用息肌丸。
“九千岁那边怎么说?”沈月莹就想听萧瑾瑜那边的动静。
白芷俯身,凑近三小姐的耳边,轻轻说:“九千岁让你想办法入宫,定不能让静贵妃生下这龙胎。”
“呃……”
沈月莹正喝了一口茶,这下全给吓得差点被茶水呛到。
“为什么?”沈月莹那好看的眉毛微蹙,显得异常好看。
白芷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三小姐说话不要那么大声,随后才慢慢道:“九千岁做事,奴婢不敢过问。”
沈月莹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她并不是怕进宫,而是不喜欢看见皇上。
一想到前世的恩怨,她就无法释怀。
“萧瑾瑜还有什么特别的指示吗?”沈月莹似乎慢慢的接受了这个任务。
白芷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可思议的打量着三小姐,似乎要将她所有的心事看穿。
“三小姐你刚刚直接说了九千岁的名讳。”白芷简直不敢相信,三小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九千岁的关系变得那么亲密。
“我只是说他的名讳,你不知道了,前几日他还更加厚颜无耻。”沈月莹想起那夜二姐姐新婚之时,想想就觉得可气。
白芷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九千岁怎么就厚颜无耻了?”
“这……”
沈月莹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难道告诉白芷,说你们家九千岁坐在屋顶上亲她。
不行。
她绝不能把这事跟白芷说,简直羞死了。
沈月莹眸光流盼,脑子里的鬼主意又出来了,笑着说:“今夜你去回九千岁,就说让他安排我们进宫,最好能赶在四妹妹前面。”
刚才四小姐还在沈月莹面前炫耀下个月进宫的事,这回沈月莹就借九千岁之手,气死她。
沈月莹伏在案上,顺便写了一封信,让白芷今夜带给裕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写完后,将信封好,还特别嘱咐白芷将信给裕王的时候一定要记得说,是金玲公主托她送的信。
反正裕王在九千岁府上,金玲对裕王的感情,沈月莹早就猜到了,这举手之劳她还是乐意帮忙的。
夜深人静之时,沈月莹已经入睡,白芷看好时机,便去了九千岁府邸。
白芷原本就是九千岁府上的侍女,进入九千岁的府邸便是轻而易举的事,通过那层层严密的把守,进入正殿。
九千岁今夜似乎知道白芷会过来找他,只见他懒懒的倚在那张梨木扶椅上。
一袭白色衣袍,抬起那双动人的凤眸,“三小姐这么快就答应了?”
白芷露出浅浅的笑:“三小姐问为什么让她进宫?”
“本督最喜欢看她们自己认窝里斗。”果然九千岁一开口就不一样,难怪三小姐说这世上最厚颜无耻的人就是他。
“三小姐让你尽快安排她入宫的事。”白芷将沈月莹的意思传到了,就看九千岁怎么安排了。
“就知道她想尽快入宫跟静贵妃一决高下。”九千岁似乎知道沈月莹真实的身份,在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加想让沈月静死。
这时,正殿中一阵清淡的桂花香气传来,白芷抬头一看,才发现裕王殿下也在这里,刚才进来的时候只顾着看九千岁,竟然没有发现裕王也这里。
“见过裕王殿下。”白芷福身行礼,眼眸中掠过一丝欣喜之色。
“白芷姑娘不必多礼。”裕王生的俊美倜傥,难怪京城中众多闺阁小姐都仰慕他。
白芷从衣袖中掏出一封信,呈给裕王:“这是三小姐让奴婢交给殿下的信。”
裕王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但转瞬消失,温和地回道:“有劳白芷姑娘。”
本以为这封信写的是前几日去见金玲的情况,他也迫切的想知道金玲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谁料打开信笺,却是一首情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聪明机智的裕王怎会不知道这两句诗的意思,他脸色一凝,微微蹙眉,却没有说话。
第八十六章 私下见面
九千岁那深沉的黑眸扫过裕王脸上那不自然的神色,那既然是沈月莹给的信,他也不想过问。
只是浅笑道:“回到尚书府,你就跟三小姐说,让她放心,本督会打点好进宫的事。”
白芷轻轻地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落在裕王殿下身上。裕王将那封信折好,放会信封中。
“奴婢告退。”白芷转身,退了出去。
到了下半夜,裕王才回到自己府中,他掏出衣袖中这封信,看着这信上的诗句,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放在烛火上烧了。
此刻他并没有心思在这些儿女私情上,他回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
几日后,裕王亲自到梅竹山庄去见金玲,虽说有人替他照看金玲,但毕竟是他将金玲公主救回来。
初夏的气候,时不时会下一场大雨,今日恰逢刚下完一场雨,竹子那翠绿的叶子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雨后的梅竹山庄,空气更加清新,淡淡的竹子林里蕴含着一种泥土的气息。
踏上这片泥泞的山路,鞋上沾染了湿润的泥土,偏巧这片竹子林在山顶处,云雾缭绕,乍一看更似仙境。
裕王走进梅竹山庄,只见屋内空无一人,都已经是傍晚时分,金玲还不在屋内。
既不在屋里,裕王便到山庄的后院,四周一片宁静,清新的空气中夹杂着淡淡的花香。
后院这一带,种植着各种鲜花,想必金玲无趣时可过来看看,照料这些鲜花。
奇怪的是在后院也没见到金玲的身影,伴随着阵阵清甜的香气,裕王不知不觉地走到梅竹山庄的后山上。
朦胧的月色淡淡的照着这片幽静的竹林,只见一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女子。
“金玲?”裕王明朗的声音传来。
女子蓦地站了起来,只见她身着一袭淡紫色绢纱金丝绣花长裙,腰间系了一条别致的彩带。梳着好看的发髻,淡淡的妆容上,精致可爱。
金玲才十五岁的年纪,脸长的圆圆的,跟沈月莹那般娇妍的姿容不同,她身上有着可爱的气息。
“裕王。”金玲许是在很久没见到裕王殿下了,脸上笑得灿烂。
金玲温柔的看着裕王那俊美的脸庞,慢慢地朝他走过来。
“这么晚了,还在这里?”裕王关心的问道,从他那温柔的眼眸中透露出真情实意。
金玲从来没有对一个男子这么上心过,自从裕王救了她那一刻起,她心里就认定了这个男人。
但裕王并不知道金玲对他的感情,而他之所以过来看望她,完全是因为把金玲当作妹妹一般看待。
“刚下了雨,想出来透透气,这就回去。”金玲莞尔一笑,那浅浅的笑容真是迷人。
月光清辉洒在她那清纯甜美的脸庞上,圆圆的双眼似乎会说话一般,裕王有种错觉,忽然将她看成沈月莹了。
“我送你回去。”裕王淡淡的说道。
金玲点了点头,跟裕王并排走着,心里高兴极了,她知道一定是月莹姐姐让裕王过来看望她的。
“裕王,皇上没为难你吧?”金玲也是听沈月莹说起,皇上在护国寺想让裕王交出兵权的事。
裕王脸上表情一滞,疑惑的望着金玲,随即脸上变得平和,悠悠道:“没事,我们亲兄弟之间感情一直挺好。”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金玲一副担忧的神色,自从裕王救了她,她就怕自己会连累到裕王。
裕王转身对着金玲淡淡笑着:“这个你不用担心。”
看着裕王殿下那浅浅的笑容,金玲整个的心都暖了。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这么幸福,如何时光可以停留,她宁愿一直停留在这一刻。
哪怕只是看着他,都觉得很好。
走在竹林中,金玲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她真的很想问,看着今日裕王心情似乎还不错。
金玲鼓起勇气:“那个……”
裕王:“嗯?”
金玲那圆圆的眼睛看着裕王那俊美的脸庞,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裕王你娶亲了没?”
也不知道裕王殿下会不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但她真的很想知道裕王究竟娶亲了没有,说出这话,金玲白皙的脸蛋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裕王清了清嗓子,淡然道:“我现在暂时还不想这事,等燕北地区的战事稳定下来再说。”
果然……
裕王殿下果然还没有娶亲,金玲心里偷着乐,虽然日后裕王妃不一定就是她,但至少现在可以跟裕王这么近距离接触,她已经很高兴了。
“日后若成哪家姑娘成了裕王妃,一定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金玲心里一直期盼,裕王能照顾她一辈子。
听着金玲这话,裕王脑海中呈现出沈月莹的模样,她机智勇敢,倾城绝色,性子活泼。
见裕王沉默不语,金玲随即转开了话题:“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从山上走下来,虽然金玲故意放慢脚步,但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你快点进去,我过些时日再过来看你。”裕王望着金玲,温柔的说道。
这算是跟她约定好?
金玲眸光流盼,痴痴地望着裕王,“我会在这里等你。”
裕王看着金玲那可爱的模样,用手摸着她的头,笑着说:“看你高兴得像个小孩子。”
金玲怔怔地站在原地,这算是他跟她之间亲密的动作吗?
“你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金玲喜笑颜开,快步跑进梅竹山庄。
看着她那俏丽的背影,裕王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幸亏遇到他,否则让金玲进宫,以她的性子在后宫定活不下去。
入夜的梅竹山庄显得特别幽静,裕王朝着下山那条曲径走下来,竹林深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出现在淡淡的月光下。
藏在黑暗中的影子,靠着那片翠绿的竹林,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
也许金玲做梦也没有想到,今日是最后一次跟裕王见面,下一次见面他们之间的身份都不一样了。
裕王也没有想到,在短短的几日内,梅竹山庄幽静的竹林中,会出现他意想不到的人。
第八十七章 神魂颠倒
自从那日在怡红院,为了自救,沈月莹没办法才跟裕王合作,却把寒石散放在裕王身上,到现在都没有拿回来。
瑞王似乎有所警惕,这段日子很少去怡红院,也很少出门,估计在这之前他已经在府里藏了一批寒石散。
外头的人还以为瑞王自从娶了尚书府二小姐,就收心养性,不再流连烟花之地。
沈月莹只盼着早日入宫,前世的仇,只有进宫了才能报仇雪恨。
如今裕王回京,皇上越发清闲,上有九千岁辅政,下有裕王帮忙处理朝政,现在去后宫的次数更多了。
只是静贵妃有孕不能伺候皇上,后宫里的妃子又不入皇上的眼,才几日时间,皇上便想在宫外找女子。
李公公是个精明人,懂得皇上的心思,竟然偷偷跟着皇上微服出巡,而他们这次出宫就是奔着怡红院去的。
这日,皇上穿着便服,并没有直接去怡红院,而是到了曲江畔的揽月阁。
揽月阁,临江而建,非常宏伟。
皇上每次出巡都会到揽月阁观赏曲江的风景,但这次却是为了在此约见美人。
怡红院最近新来了一位女子,名叫苏清莲,颇有才华,琴棋诗画样样精通,一出场便成了怡红院的花魁,但这女子卖艺不卖身。
才引得京城一众男子为她神魂颠倒,欲擒故纵,越是得不到的女子才更令男人动心。
李公公一早便打点好一切,怡红院的李嬷嬷见有人愿意花万两黄金给苏清莲赎身,自然高兴,便将苏清莲连同她的卖身契一同交给李公公。
怡红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姑娘,有姿色的姑娘到处都是,但万两黄金可遇不可求。
即便苏清莲自己不愿意卖身给那素未谋面的男子,但形势所迫。她之前虽是官家小姐,家道中落,只能委身于青楼。
现在自身的命运已由不得自己做主。
戌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今夜的月色朦胧,揽月阁楼上,传来一阵清灵的琴声。
一位女子坐在阁中央,白皙的双手在古琴上熟练的弹奏,指间滑出的声音,圆润动听。
如珠子滚过圆盘一般,悦耳圆润,真应了那句,音声不绝于缕,绕梁三尺。
揽月阁中坐着一位身穿明黄色衣袍的男子,五官清秀,玉冠束发,正一边品酒一边欣赏着美人弹琴。
明黄色衣袍的男子示意身边的下人再给他斟酒,但李公公看了一眼桌上的酒菜,微微蹙眉。
“尚公子,这酒已经喝了一坛,注意身子。”李公公好心提醒,而这个称呼是他们在宫里就已经说好的。
皇上眼中却一直望着揽月阁中的苏清莲,嘴角边扬起浅浅的笑意:“无妨,再来一坛。”
想必今夜皇上的兴致好,品美酒赏佳人,乃是人生一大美事。
苏清莲正全神贯注于弹奏,一缕青丝落在耳畔犹然不知,一身蓝色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如此倾城绝色,动人心魂。
李公公将那坛珍藏的玉液呈上来,拿着那白玉杯倒上美酒,馥郁的酒香传来,令人神清气爽。
一曲奏停,苏清莲起身微微福身,对着皇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好!”皇上拍手赞扬,看那舒展的眉头,便知道今夜心情大好。
李公公懂得察言观色,看这情势,他悄悄地退了下去,揽月阁内就只剩下皇上和苏清莲姑娘。
微风从阁楼外走廊吹进来,阁中的烛火摇曳,但这并不影响皇上看苏清莲的雅兴。
即便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中,苏清莲那清丽绝尘的气息一丝不减,反倒多了一分朦胧感。
“过来!”皇上这话有几分威严的气势,容不得苏清莲拒绝。
苏清莲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气质清冷,不愿像别的女子那般偎依在男人身上,谄媚奉迎。
“小女子的琴弹好了,若没有别的事,我便退下。”苏清莲说话不卑不亢,抬眸对着皇上那深沉的黑眸。
皇上一副松懒的姿态,端着手中的酒杯轻轻地摇晃了两下,望着不远处那顾冷清高的女子。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女子敢拒绝本公子。”皇上冷笑一声,深沉的黑眸变得明暗不定。
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但苏清莲一脸平静,声音平和的说道:“凡事都有例外。”
“哦?”皇上没有震怒。
这要是换作在宫里,哪位妃子敢公然拒绝皇上早就让人拖出去,打入冷宫。
“我已经给你赎身了,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皇上头一回让女子拒绝,心里肯定难以接受。
苏清莲苦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最不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嘴脸,以为有钱了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这女子果然伶牙俐齿,落难青楼,如今还能保持这份节操,实属不易,皇上并没有生气,而是淡然地笑了。
“说的好。”皇上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丝喜悦。
在后宫,所有女子都在讨好他,刻意谄媚奉迎,从官宦家族出身的小姐,刻板无趣,皇上已经厌烦了这些,今夜倒是对这苏清莲情有独钟。
“过来陪我喝一杯。”皇上取出一个精致的白玉杯,倒了一杯佳酿。
端起来,示意苏清莲过来。
不知为何,苏清莲看着眼前这男子,觉得他身上有一种气度不凡的气息,不像在青楼中那些整日只知道饮酒作乐的公子。
她那好看的眉头稍稍舒展,慢慢地走过去。望着眼前这男子,小心翼翼地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
许是为了报答这位公子帮她从青楼赎身,她才饮下这杯酒,本以为自己会在青楼慢慢地堕落,没想到让这位公子给赎身了。
但苏清莲不胜酒力,只饮下一杯陈年玉液,微醺,整个人有点晕晕的。
扶着额头,微微蹙眉,这身子没站稳,以为会倒在这酒桌前,却不想纤细的腰身被人用力一握,整个人倒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上。
第八十八章 兴致被扰
身子稳住,抬眸一看,已然落在男子身上,苏清莲羞得脸红心跳,下意识轻轻地推了推身边的男子。
皇上看着怀中美人娇羞的模样,嘴边扬起一抹深深的笑容,这般情景,实在难得。
搂着苏清莲的手并不想松开,一阵清幽的香气淡淡的,闻着这抹淡淡清香,皇上那深沉的黑眸变得迷离。
没有几个男子能抵御住眼前这般温柔的女子,即便后宫三千的皇上也不例外。
此刻,苏清莲才看清楚男子那俊美的脸,立体的五官,稍带着王者之气的神情。
他抱着苏清莲,正想一亲芳泽。
这时,李公公却慌张地跑了进来,上气不接气喘着气说:“尚公子,九千岁已经到了揽月阁。”
皇上一听,脸色微变,刚才那抹温情消失的无影无踪,轻轻地松开手。
苏清莲这才稍稍清醒,但眼前这位尚公子已经快步走出揽月阁。
晚风微凉,九千岁站在揽月阁前面,跟他站在一起的还有裕王,看来今晚像是有事要禀报。
“皇兄!”裕王行礼道。
皇上看着裕王也来了,但神情淡淡的,微微点头。
“这么晚了,九千岁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要事?”皇上大步流星的走出来,那不悦的脸色显而易见。
九千岁权倾朝野,才不管皇上此时的心情。
“确实有要事禀报,不想打扰了皇上兴致。”九千岁悠悠道,抬眸望着揽月阁楼上那金黄色的光辉。
皇上微服出巡,这么晚了还在揽月阁,是个人都知道定是在此约见美人,只是九千岁对皇上的私事不想过问,倒是心系朝中大事。
“九千岁有什么事就请讲?”皇上声音冷冷的,看来被九千岁打扰他兴致,心里很不痛快。
裕王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未曾发言。
九千岁深沉的黑眸望着皇上,半晌了才开口道:“近日本督发现有人在街市上贩卖寒石散,为首的正是瑞王。”
若只是有人聚集贩卖寒石散,让人彻查便是,但今夜九千岁说是瑞王带头,看来他是想让皇上大义灭亲。
瑞王虽然生性风流,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无所事事,但他跟皇上是同属于舒贵妃所出,这便是亲兄弟。
何况舒贵妃临死前还托付于他,让皇上发誓,日后定要照看好这个弟弟,秦鸿飞怎么会忘记。
“可有证据?”
皇上即便知道瑞王服食寒石散,也会刻意包庇他,更何况现在还没见到证据。
裕王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药瓶,双手奉上。李公公上前接过那药瓶,端着呈给皇上。
皇上拿起那个精致的药瓶,仔细看了一遍,这药瓶的底部刻着瑞王府三个字,这可是瑞王定制的药瓶。
严肃的神情却舒缓下来,轻描淡写的说道:“光凭这个药瓶也不能证明就是瑞王的东西。”
果然,皇上想包庇瑞王的心昭然若揭,但九千岁只是淡淡的笑着,并不慌张。
“瑞王有没有服食寒石散,命宫里的太医看诊,一看便能知道真相,若瑞王真是冤枉,本督跪在皇上面前请罪。”
九千岁就敢在皇上面前嚣张,若换成别人,给他十个胆都不敢造次。
“九千岁心系朝廷,朕深感欣慰,这事就让裕王去查吧。”
皇上今夜并没有命令九千岁彻查此事,只是让裕王接手,看着皇上脸上那抹深深的笑意,九千岁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不过让裕王接手也好,至少不会有偏袒私心。
“臣领旨。”裕王也痛恨吸食寒石散的风气,正好接手这差事,清理京城的风气。
清风徐徐,一阵清幽的香气袭来,揽月阁楼上出现一个女子的身影。
皇上放下手中那药瓶,轻咳一声,李公公示意过来,笑道:“奴才恭送九千岁、裕王殿下。”
“本督就不打扰皇上了。”
九千岁说完,转身带着一队人马离开揽月阁,裕王殿下也跟着九千岁一起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皇上,苏姑娘还在阁楼上等您。”李公公打着笑脸,小心观察着圣上的脸色。
生怕伺候不好,做奴才的不好过。
皇上并没有立即走上阁楼,而是望着李公公,一脸担忧的问道:“瑞王服食寒石散之事,你怎么看。”
很显然,皇上此时心神不定,若真是让裕王查出来,恐怕是死罪,就算是皇上也救不了瑞王的命。
“奴才……”李公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皇上看着他不敢直言,便说:“言者无罪,你尽管说。”
李公公这才提起精神,靠近皇上身边,轻声说道:“瑞王有没有吸食寒石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得有人当替死鬼。”
这就是说,为今之计,只能找个替罪羔羊,但裕王也不傻,随便找个人,恐怕他也不会相信。
“裕王那么精明,怎会查不出来。”皇上担心的正是这点,裕王虽然年纪轻轻,但做事精明,心思细腻。
李公公就知道皇上会这么说,他笑着悠悠道:“瑞王若身染重病,裕王殿下别说彻查了,就连瑞王府都不敢进。”
皇上那深沉的黑眸突然间变得明亮,这确实是一招缓兵之计,只是还得费心思,让人调制汤药。
能让瑞王看似重病也要让他好得快,这样的人才宫里太医院大把,只要皇上一句话,他们惟命是从。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皇上俊美的脸庞上笑意更深了。
望着今夜那朦胧的月色,心情豁然开朗,愉快地走进揽月阁。
皇上离开后,苏清莲一直坐在揽月阁内,心中忐忑不安,今夜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子赎身,还将她带来这里。
思绪一片混乱之时,阁外一位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子已经快步走了进来。
苏清莲望着那男子,紧张地站了起来,但却不敢抬头直视他那凌厉的眼眸。
“如此良辰美景,不如到金明池欣赏月色。”
皇上转身对着苏清莲,一把拉着她那纤细的手,往外走去。苏清莲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眼前这男子牵着手走出揽月阁。
第八十九章 欲擒故纵
为了包庇瑞王,次日清晨,李公公便带着皇上的亲笔书信去了瑞王府。
清晨的阳光照着金碧辉煌的府邸,一间雅致的屋内,氤氲一室奇特的熏香。
精致的香炉上燃着鹅梨帐中香,浓郁的熏香中还夹杂着淡淡的果香味。
瑞王躺在床榻上睡得正香,靠在他的身上那妖艳的女子却不是刚娶进门的沈月清。
“叩叩叩……”
屋外传来几声敲门声,瑞王睡得死沉沉的,根本听不到这敲门的声音。
见没有动静,隔了一会儿,那敲门声更大了,躺在瑞王身边那妖艳的女子微微蹙眉。
这才从瑞王身上起来,找了一件薄纱外衣披上,懒懒地走到屋前打开门。
谁料,屋外却站在一个陌生的男人,他手中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站在门外都能闻到一阵浓浓的中药味。
李公公望着眼前这位妩媚的女子,只见她身着一件透明的外衣,内搭大红色抹胸束腰纱裙,一头乌黑青丝随意散着。
“瑞王呢?”李公公一脸严肃的问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满的神色。
那妖媚女子声音懒散,淡淡的说道:“王爷还在睡,闲杂人等不得打扰。”
她还以为眼前这人是瑞王府中的下人,要来叫瑞王起身的,便毫不客气的回应。
“那我只能进去叫醒瑞王。”李公公不顾那妖媚女子的颜面,一把将她推开,直闯进瑞王屋里。
“王爷……”那女子尖叫。
被这么一闹,睡在床榻上的人终于微微睁开眼睛,朦胧中隐约看到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老奴奉皇上之命前来看望瑞王殿下。”
瑞王因为在做梦,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睁大眼睛一看,果真是宫里的李公公。
猛地坐了起来,疑惑的问道:“李公公一大早便到王府有何要事。”
李公公望着站在床边的女子,对着瑞王说道:“皇上有要事,让奴才转告瑞王,闲杂人等还是退下吧!”
刚才这女子竟然说李公公是闲杂人等,现在李公公将这话还给她,让她滚出去。
瑞王看着李公公那严肃的模样,猜测肯定有重要的事,不然李公公不会一大早就到瑞王府。
“你先下去吧!”瑞王望着那妖媚女子。
“王爷……”女子不依不饶,上前摇着瑞王的手臂,说话声音撒娇似的,就是不想出去。
瑞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笑着说,“乖,先出去。”
女子见撒娇也没有用,便一脸失落的模样,扭着腰走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李公公和瑞王两人,李公公走到瑞王身边,端了一碗汤药,谨慎的说。
“昨夜,九千岁在皇上面前告发王爷,说王爷服食寒石散。”
瑞王本来刚睡醒,脸上还是一副慵懒的姿态,听到寒石散三个字,顿时跳了起来。
脸上惊慌,问道:“那皇上怎么说?”
李公公压低嗓音,“皇上让裕王殿下彻查此事。”
“什么?”瑞王更加按奈不住了,“皇上竟然让裕王调查本王,要知道裕王早就视我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李公公示意瑞王小声一点,这事不得张扬,若是让府中下人都知道了,哪怕皇上想包庇都难堵悠悠之口。
“皇上这不让奴才来给王爷想办法了,王爷稍安勿躁。”李公公端着那个黑色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浓黑的汤药。
李公公端着这碗汤药呈给瑞王,瑞王看着这黑乎乎的东西,皱着眉头:“这是什么药?”
其实瑞王心里还以为是皇上让人赐的毒药,根本没有想到皇上是在给他想法子。
“这是皇上让宫里太医配制的风寒药,王爷只要喝了这药,便会皮肤溃烂,全身红肿。”李公公将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
瑞王瞪大眼睛,涨红脸说道:“皇上要赐毒药,让我毒发身亡?”
“这是唯一的缓兵之计。”李公公面露难色。
“只要王爷假装身染重病,皇上定会找人当替死鬼,到时候即便是裕王也无从下手。”
瑞王那惊慌失措的神色,一时变得邪异万分,嘴角边扬起深深的笑意。
他可是王爷,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谁敢动他,只要皇上安排好,裕王他还能说什么。
这时,瑞王突然想起之前在怡红院深夜遇到那蒙面的女子,或许那个女子就是奸细,就是她将消息传给九千岁的。
好啊,没想到九千岁还在他的身边安插人,陷害他。
想到这里,瑞王那惊慌的神色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诡异的表情。
既然她们想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中,就不要怪他将计就计。
瑞王转身对着李公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多谢李公公提点,本王这就喝下这碗药。”
说罢,瑞王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将汤药喝了个精光。
“李公公回去禀明皇上,就说本王感激皇上的救命之恩。”瑞王望着李公公,心里却暗下决心,他是会听从皇上的安排。
但在装病之前,他一定要找出那夜在怡红院暴露他服食寒石散这个消息的女子。
李公公也不好在此久留,转达了皇上的话,便静悄悄的离开了瑞王府。
瑞王看着李公公慢慢走远的背影,心里萌生了一个的计谋,即然九千岁要向他下手,那么他就演一出好戏。
自从上次瑞王被那蒙面女子抓住他服食寒石散之后,瑞王就不敢再出去怡红院招摇了。
但现在不同,从今日起瑞王不但想去怡红院,而且他还想将此事大肆宣张,为的就是引出幕后那人。
夜幕降临,京城繁华的街道上,一家锦华的马车停在怡红院门外。
一群花姑娘争先恐后的上前,这样贵气的客人最近很少见到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
从里面出来一位妖媚女子,接着一袭华丽锦服的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那肥腻油气的样子,一看便知道是瑞王殿下。
怡红院里那群花姑娘一拥而上,将瑞王围住了,这种被女子团团抱住的感觉真好。
瑞王露出放 荡不羁的笑容,搂着莺莺姑娘,走进了怡红院二楼雅间。
第九十章 裕王情意
怡红院二楼的雅间一直以来都让瑞王给包下来,前段日子很久没来了,这里一直空着。
莺莺姑娘见瑞王今夜到来,欣喜若狂,拉着王爷正饮酒作乐,雅间内熏起淡淡的香料。
令人心醉其中,这进来也有一个多时辰了,瑞王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外。
但今夜似乎很平静,就连怡红院里的客人也比之前少了很多。
潇洒玩乐之间,突然闻楼下一阵吵杂的声音。怡红院李嬷嬷下去一看,原来是一位客人非得听莺莺姑娘弹奏。
但莺莺姑娘是瑞王亲点的女子,此刻不可能服侍其他客人。
那位客人估计是醉酒了,撒了酒气,在怡红院前厅处大喊大叫,非得让莺莺姑娘陪他。
李嬷嬷带了一群人,将他给解决了,留在二楼雅间的瑞王,今夜心不在焉,遣散了其他姑娘,雅间内就只留下莺莺服侍。
“王爷,听说你娶了尚书府二小姐,莺莺还以为你娶亲了就不来了呢?”莺莺姑娘撒娇似的,靠在王爷身上。
一提到沈月清,瑞王那带着笑意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声音冷冷道:“别提那个贱人,本王今夜只和你玩。”
莺莺姑娘被瑞王抱着朝床榻上走去,雅间内烟雾缭绕,淡淡的熏香气味,刺激着瑞王那不安分的心。
“哈哈哈……”
雅间内传来两人的笑声,那层层白色的纱幔内,隐藏着满屋春色。
到了半夜,万籁俱寂。
繁华的金陵街道上,除了怡红院外挂着大红灯笼,其余都一片漆黑。
已到了三更天时分,怡红院的屋顶处闪过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在黑夜中穿梭。
最后停在瑞王歇息的那处雅间,屋内两人睡得正香,瑞王打着呼噜。
黑夜中,伸手不见五指,但雅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那人似乎不费余力,轻而易举的就将这门打开。
雅间内窗子半开半掩,朦胧的月色中,月光轻轻地潜入屋内,那人的目光落在窗台前面那个梨木的柜台。
他慢慢地走近梨木柜台,最后目光定在一个精致的描金木盒子上,伸出修长的双手。
就在即将要碰到那描金盒子的时候,听见一声:“王爷,你好坏。”
床榻上那两人似乎醒了,莺莺姑娘躺在床上,娇柔的声音传出:“王爷,慢点……”
“本王好久没出来,浑身难受。”瑞王说着露出放 荡不羁的笑着。
雅间内那抹黑色影子顿了顿手中的动作,就在这时他却收回了手,身手灵活,一瞬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白色的纱幔内,温度正一点一点的升温,那令人脸红的心跳的节奏,一直持续。
京城街上,一个手提着灯笼的影子,出现在大街上。
从上往下望去,就像一缕黑夜中的孤魂,到处游荡。
黑影微微抬头,前方站在一个人影,那人似乎一直站在这儿等他,黑影缓缓地移动。
脱下蒙面的面巾,淡淡道:“没有发现。”
其中一人也摘下面纱,声音轻柔:“裕王殿下亲自出马,这都扑了个空,今夜你不就白忙了。”
说话的人正是沈月莹,她被裕王叫出来,一起跟踪瑞王,希望找到贩卖寒石散的那个人。
只可惜,瑞王今夜不但没将寒石散带在身上,而且他似乎神志清醒,不像那日,服用了寒石散之后,随便她问什么就回答什么。
“下次你去……”裕王深深吸了口冷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淡淡的月光照在裕王那羞涩的脸庞,沈月莹隐约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怎么这大半夜了,脸上发烫。
“我去也行,只是你的脸?”沈月莹伸出手正想摸裕王的脸。
谁料裕王殿下连忙往后退,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我没事。”
沈月莹还是觉得裕王神色怪怪的,即便今夜抓不住瑞王的把柄,也不可能这么大反应吧?
难道?
莫非是?
想到这里,沈月莹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只得说:“你看到了?”
“什么?”裕王不明白沈月莹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话一出口,他一回过神,突然明白了。
沈月莹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没有!”裕王突然蹦出这两个字。
没想到裕王殿下也二十岁的人了,遇到这事情竟然还会脸红,要是换作别人早就娶亲生子了。
“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沈月莹憋着笑,但还是不敢造次。
毕竟裕王殿下还是个正派的男人,若是换成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街,早就对她下手了。
看着沈月莹准备离开,裕王这才记起,上回金玲让他带的东西,但现在自己抽不出身,只得让沈月莹代替他走一趟。
“等等。”裕王走上前,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沈月莹望着这流彩的盒子,不禁疑惑,裕王殿下一个大男人怎么身上还藏着这东西。
“明日麻烦你交给金玲。”裕王其实一直以来都把金玲当作妹妹一样看待,她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在心上。
但在沈月莹看来却不同,她还以为这是裕王思念金玲,特意让她过去送的。
“看来金玲没有看错人。”沈月莹笑着接过那流彩的盒子。
裕王反而一脸疑问,“这话什么意思?”
沈月莹不知道该直接说穿还是不说,但看着裕王那认真等待她回答的表情,就想笑。
“金玲喜欢你啊!”沈月莹轻描淡写的说着,仿佛一点都不意外这件事情。
沈月莹一边说着一边将那盒流彩盒子放进衣袖中,看着眼前这清丽的女子,裕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胡说,我只是将她当作妹妹一般。”裕王生怕沈月莹误会什么。
“可是金玲将你当作未来夫君。”沈月莹这话本也是说出金玲心里的想法。
但裕王听着却很不高兴,尤其是“夫君”两个字,这能随便开玩笑的吗?
看着裕王那紧张的神情,沈月莹清澈流盼的目光落在他那俊美的脸庞上。
只见裕王那紧张的神情慢慢消失,深沉的黑眸对上沈月莹那清澈晶莹的眼眸。
沈月莹只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但下一秒,裕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本王的王妃必须得像你这样古灵精怪的。”
第九十一章 他喜欢你
看着裕王淡然一笑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的,但她总觉得这气氛不太对啊。
沈月莹脸上的笑容很僵,“我这不叫古灵精怪,应该叫……”
一时想不起叫什么名字,沈月莹那晶莹的眼珠转了一下,高兴的说:“我这种是温柔美丽。”
“呵呵……”裕王轻笑。
微风轻轻吹过,沈月莹那乌黑的青丝落在耳畔,清甜而纯真的笑容,裕王看着眼前的女子。
她真的很美,但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拘谨约束,笑起来很甜,仿佛这世上没有任何争斗。
那种纯粹的笑容,也就是因为这个笑容,沈月莹那娇妍可爱的脸容深深的映入裕王的眼眸中。
“诶,不是说金玲的吗?怎么现在说成我了。”沈月莹也不知道,刚才那话题明明是在说金玲喜欢裕王殿下。
“以后不许乱说,金玲我只是将她当作妹妹一般看待。”裕王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严肃,不像是在说假话。
沈月莹还以为裕王是因为金玲的身份才不敢大胆地去表达对她的爱意,才会选择像现在这样,矢口否认。
“那你当初为何救她?”这个问题沈月莹一直都很想问,只是没有合适的时间。
若裕王真是对金玲没有意思,在解救金玲之后完全可以将她送进宫内。
裕王沉思,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无奈。这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当时金玲一直在哭,哭着说她不想被送进宫,伺候皇上。
或许是因为金玲的眼泪,裕王才心软了,带着她躲过官兵的搜查。
“皇上后宫三千,但金玲不想伺候皇上。”裕王就这么简单的回答。
“可是……她真的喜欢你。”沈月莹望着神情严峻的裕王,认真的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沈月莹想帮金玲说出内心的话,这本也是别人的事,但沈月莹已经将金玲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看待。
所以她的事就等同于自己的事,说话间,沈月莹神情紧张,她很想知道裕王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喜欢金玲。
“本王……”裕王目光落在沈月莹那恬静的脸上。
接着说,“本王已经有喜欢的人,但不是金玲。”
沈月莹心下一紧,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裕王果然不喜欢金玲,那怎么办?
金玲怎么办,她小女子的心思都在裕王身上,若知道裕王不喜欢她,她肯定会很伤心。
“那女子我认识吗?”沈月莹很好奇,风度翩翩的裕王殿下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咳咳……”裕王目光闪烁,不敢对上她那清澈的眼眸,“你肯定不认识。”
“哦。”沈月莹并没有失望,只是猜测这女子定是裕王在燕北的时候认识的。
乌云飘过,淡淡的月光暂时被乌云遮住了,街道上,两个并排着走着。
“明日你好好跟金玲说,我不希望她……”说道这里裕王突然停顿下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月莹看着裕王那平静的面容,就知道裕王内心是不希望金玲喜欢他的,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怎么裕王就不能留一个小小的空间给金玲。
“嗯,有时间去探望她的时候,我会找机会说的。”沈月莹淡淡的说道。
她以为是在帮裕王,然而并不知道,裕王此刻心里那女子便是她,沈月莹。
感情这事,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沈月莹也喜欢裕王为人,起码他做事很果决,不会拖拉。
朦胧的月光下,两人慢慢的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漆黑的长街上,躲在隐秘处,发出一声阴冷的笑。
裕王调查寒石散之事本也急不来,自从昨夜在怡红院搜查,一点线索也没有,便知道瑞王也有所警惕。
这事彻查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毕竟瑞王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还是心疼他,想包庇瑞王。
所以裕王也不敢贸然带着一队人马到瑞王去搜查,查得到寒石散还好,若让瑞王先藏好寒石散,只怕功亏一篑,以后再想调查他也难。
现在只能以静制动。
沈月莹在尚书府,现在还是很自由的,沈东对她转变了很多,大夫人在府上,也不敢随意动沈月莹。
自从之前那几次交手都败下来之后,大夫人已经有所戒备,先在府上观察沈月莹的一举一动,日后才好下手。
沈月莹也试着讨好父亲沈东,想在尚书府中安然度过,没有父亲的看重,就连下人都会踩她一脚。
现如今父亲看重,府中有些事也试着让她去学,沈月莹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出府的时候,可以偷偷溜出去做点别的事。
每次出府,都是王管事驾着马车送她的,父亲对王管事很信任,府中大小事情都让王管事帮忙。
但最近每次出去,王管事都会出去买药材,一去就是半天,沈月莹待在樊楼等他。
还是像以前那样,沈月莹偷偷地跑去看金玲,让白芷穿成她的裙子,坐在樊楼里等王管事。
樊楼在京城金陵街上最繁荣的地段,这里人多眼杂,沈月莹换了一身男装,才溜出去。
白色衣袍,三千青丝挽起,头上戴着玉冠,俊俏的小脸,看起来还真像翩翩公子。
沈月莹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找了一匹马向梅竹山庄而去。
一间不起眼的茶楼里,一个黑衣影子紧跟着那匹飞奔的马,但并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远远的跟着。
梅竹山庄风景如画,那片幽静的竹林让人赏心悦目,伴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更加惬意。
沈月莹沿着之前那条小径,慢慢地走上梅竹山庄,许是最近下雨的缘故,泥泞的小路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还没走进梅竹山庄,闻得一声悠扬缭绕的笛声,笛声悠悠,传在清新的空气间,闻着笛声,不禁加快脚步。
梅竹山庄前院,此时阳光灿烂,那金黄色的阳光照耀着整个梅竹山庄。
前院中桃花开得正好,一阵清风吹过,院中桃花飘落,阳光照着那可爱的女子。
笛声随着清风卷入耳中,清清淡淡,不绝如缕,悠扬的笛声环绕这整片竹林。
第九十二章 山庄遇袭
悠扬的笛声奏停,金玲转身看着站在山庄门前的月莹姐姐,露出欣喜的笑容。
“月莹姐姐。”金玲放下手中的玉笛,快步走上前。
“没想到你笛子吹得这样好。”沈月莹笑着夸奖了金玲。
“姐姐别笑话我,这是裕王送我的笛子,总想学好,以后吹给他听。”金玲一脸喜悦的笑容。
但听她提起裕王,沈月莹那灿烂的笑容顿时少了几分,望着前院纷纷飘落的桃花,目光落在金玲那纯真的脸庞上。
“呃,裕王他最近应该不会来了。”沈月莹知道裕王为了彻查寒石散的事,所以他近段日子都没得空。
金玲笑靥淡了下去,抬眸晶莹的眼睛望着沈月莹,“王爷最近是不是很忙?”
“嗯,他忙完就……”沈月莹本想说裕王忙完就会来看她,但又怕她误会。
其实这种事情她也不好向金玲说,难道自己就这么直接的告诉金玲,说裕王其实不喜欢她。
看着沈月莹那黯淡的目光,不知为何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既然姐姐来了,就进来坐坐,我去沏壶茶。”金玲说着便出去准备茶水。
这些事情,上次来的时候金玲都不会做呢,她是金国的公主,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怕是为了裕王才改变这么多吧。
想到这里不禁叹息,其实金玲也挺可爱的,挺好的一个女孩。但既然裕王心有所属,她也不好说什么。
正在想着这些事情,金玲便端着一壶茶上来了,还熟练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她。
“金玲真是有心,这茶入口清香。”沈月莹认真的品着茶。
从进来到现在沈月莹都忘记裕王殿下拿的那盒流彩的胭脂盒子,于是她从衣袖中掏出那个精致的妆粉盒子。
“这是裕王殿下给你的。”沈月莹将那盒流彩的精致盒子交给金玲。
金玲眼中满满的幸福感,要知道这盒胭脂她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想要了,无奈那时裕王正带着她逃避官兵的搜查。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裕王还记得这事。
“裕王的大恩大德我都没报答,他还送我胭脂。”金玲说着,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一脸娇羞。
都说动情的女子最美,果真不错,沈月莹看着金玲满脸红润,娇媚动人。
“裕王那人钱多得很,你别替他担心。”沈月莹不知道怎么回答,结果干脆这么说。
“哈哈……”金玲开心的笑起来。
还别说,沈月莹就是有这本事,能将人逗笑,即便是九千岁和裕王,都对她佩服。
慢慢地品着香茗,时间过得很快,沈月莹也不能在此久留,只能依依不舍的跟金玲道别。
每次都是这么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尚书府小姐还真是不好当,还是当男人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潇洒自由。
沈月莹回去的时候,还是走那条小路,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日或许天气不好。
还没到傍晚,天就黑沉沉的,像要下大雨。
走在幽静的小路上,闻着淡淡的竹香气,突然脚下一滑,沈月莹差点摔下去。
这出门不利,这么平坦的小路上,走路差点摔倒。
沈月莹半蹲着,准备慢慢起身,到目光却落在泥泞的小路上,怎么感觉这脚印有点乱。
之前上梅竹山庄的时候,明明只有自己的脚印,但现在,小路上却多了一个人的脚印。
而且根据那脚印的形状大小,根本就不是女子的鞋印,那绝对是男人的脚印。
她来了几次,都没有人跟着,今日更是换了男装才出来的,更不应该有人跟踪。
但那深深的脚印引起了她的注意,还是小心一点好,若金玲公主在这里被人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沈月莹准备掉头走回去之时,竹林中传来一道磁性的嗓音:“姑娘可是月莹小姐?”
沈月莹抬眸,望着不远处慢慢向她走来的那个男子,他不就是裕王殿下的手下。
“嗯!”这才沈月莹才松了一口气,定是他在周围巡视的时候留下的脚印。
“若没什么事,月莹小姐别上来梅竹山庄,今日巡视完,我要回王府复命。”那身穿黑色衣袍的男子说道。
“裕王让你回去的?”沈月莹疑惑不解,为何连他都要回去复命。
“皇上下旨,要亲自奖赏燕北战事有功之人,奴才要回去领赏。”
原来如此,看来秦鸿飞表面功夫做的还不错,懂得拉拢燕北士兵的心。
只是这么一来,今夜梅竹山庄就没人在这里看守了,沈月莹心中隐约觉得不安。
但回想起来,金玲住在梅竹山庄已有一段时日,都相安无事,想来也是自己多疑。
“那你好好巡查,我先回去了。”沈月莹迈着轻快的脚步消失在这片翠绿的竹林中。
夜幕降临,梅竹山庄一片寂静。
偶尔闻得几声蝉鸣声,金玲坐在山庄内,正欣赏着手中那盒流彩胭脂。
裕王殿下真是体贴入微,这可是那日她看中的胭脂,轻轻打开那精致的盒子。
一阵淡淡的桃花香气微微传来,清淡而不张扬。
山庄外竹影摇晃,今日这天气变化得快,晌午时分阳光灿烂,如今却乌云密布。
忽地,一阵大风将山庄的大门吹开。
金玲公主随着那门被推开的方向望去,只见大门被吹得摇摇晃晃。她赶紧上前,准备将门关好。
却没想,手刚触到大门时,门外突然伸出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将她一把拉住。
“啊……”金玲吓得尖叫起来。
大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却是身穿一袭明黄色衣袍的男子,玉冠束发,一脸威严。
金玲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下一秒,他将金玲一把抓住,抱在怀里。
这时,乌云密布的空中,闪过一道刺眼的雷电,电光划过天际,似乎要将天空劈成两半。
金玲抬眸,对上男人那充满愤怒的目光,只见他冷冷道:“金玲公主,原来你一直在京城。”
听到男人说出她的身份,金玲那红润的小脸变得煞白。
“你……你是谁?”金玲声音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惊乱神色。
第九十三章 对她下手
“那今夜你可要看清楚了。”男人声音冷冷的,眼眸中充满着怒火。
用手掐住金玲的下巴,四目相对,金玲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他身上那危险的气息让她感到害怕。
映入金玲眼眸的是一张五官分明的脸,剑眉星目,但他身上有一种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
这么晚了突然到梅竹山庄的男人究竟会是谁?
金玲思维一片混乱,自从到了京城,她除了裕王殿下和月莹姐姐,其他人根本就不认识。
但眼前这男人一进来看到她眼眸中充满的不可遏制的怒火,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她用惊慌的眼神望着眼前的男人,下一刻,男人的手突然一松,但却沿着金玲的脖子往下伸出去。
“你……”男人用手紧紧地掐住金玲那柔软白皙的脖子。
娇妍的脸上顿时涨得通红,那原本是一张俏丽可爱的脸蛋,双手不自主的拉着男人那只掐住她脖子的手,男人望着那垂死挣扎的女子。
心里莫名觉得刺激,他就是要让这个女人下地狱。
片刻后,金玲不再挣扎了,弯弯的睫毛慢慢地覆盖上那双晶莹清澈的眼睛。
那种窒息般的感觉传遍全身。
金玲痛苦的闭上眼睛,这时,脑海中却呈现裕王殿下的容貌,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她是要死了吗?
嘴角边噙着一丝苦笑,但痛苦之时能幻想着裕王的身影,她觉得此生死而无憾。
就在这时,男人那用力握住金玲脖子的手突然松开了,一股清新的气流涌进她的气道。
“咳咳……”金玲双手护着脖颈,大口的呼吸着,刚才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背叛我的下场就是死路一条。”男人说出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这话的意思就是,金玲背叛了他,但是金玲跟他素未谋面,为何这男人会这么说。
男人用那深沉的眼眸望着金玲,这种危险的气息,让金玲不寒而栗。
内心深处无声的叫喊着:裕王殿下,快点救我。
可现实中,裕王此时不会出现,更不可能来救她。
寒风吹来,梅竹山庄的大门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男人一把将金玲拖进屋内。
可怜金玲才十五岁,被眼前这男人一把提起来,吓得花容失色,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砰!”的一声。
屋内的门被男人反手一推,紧紧地关上,屋内的空气十分沉寂。
金玲那白皙可爱的脸上只剩下惊慌失措的神情,晶莹的眼珠子眨了两下,泪水沿着脸庞滑下。
那晶莹的泪水刺激着男人那不可遏制的怒火,为何她一直躲在这里,却不愿意进宫。
她可是金国赐给皇上的礼物,宁愿躲在这里,天天想着裕王却不进宫面见皇上。
今夜他就要让金玲知道什么叫做命,注定的命数是无法改变的。她是皇上的人,即便逃离了,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男人那怒火的双眼变得通红,像要吃了人似的,扑到金玲身上,重重的将她压在身下。
“放开我……”金玲拼命地挣扎着。
但一个弱小女子的力气怎么敌得过男人那强健的身躯,不管金玲怎么推开他,男人似乎受不到什么影响。
“想躲,朕看你今夜怎么躲。”男人冷笑了一声,眼神邪佞的看着金玲,露出了几分欲望的神色。
金玲心下一沉,那男人刚才自称自己为朕?
就是说他是皇上,兆国的君王。
但即便如此,金玲也不喜欢他,她是不会嫁给皇上的,即便父皇将她赐给皇上,但她的心一直都是裕王殿下的。
“救命,救命……”金玲的手被皇上紧紧的抓住,早已动弹不得,她拼命地摇头,根本不想失 身于他。
“今夜没有人会救你。”皇上露出阴冷无耻的笑。
她无助地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此时多么希望裕王能来救她,月莹姐姐能来救她。
一双晶莹的眼睛不尽的落泪,绝望又不甘的喊道:“救命!”
凄厉的叫喊声让皇上冷颤了两下,从来都只有女子刻意逢迎讨好他,巴不得让皇上临 幸。
但身下这女子似乎很不一样,她眼中充满着怨恨,她竟是这样讨厌自己,即便知道他是皇上。
屋内一扇还未来得及关上的窗户,灌进了一道寒风,雷声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下雨声传来。
皇上似乎被这溅进来的雨水打扰了兴致,猛地起身,一把将那唯一敞开的窗户关上。
金玲心下一喜,莫不是皇上知道自己不愿意从了他,他终于不再对她用强了。
哭红的眼眸睁大看着皇上,只见他关上那扇窗户后,径直走了过来。
一把将她抱到床榻上,本还想着皇上或许有点良心,不会对她这样的。
“不,不要……”金玲声音哽咽。
“呵。”皇上冷笑一声,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人都落在他手里还想侥幸逃脱。
金玲那惊慌的眼眸对上皇上那充满欲望的黑眸,极力稳定自己的情绪:“皇上对一个邻国公主用 强,难道你就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皇上脸上神情一滞,望着身下那娇艳欲滴的女子,但下一秒,他已经失去理智,不想再跟她废话。
只听到撕拉一声,这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屋内沉寂的空气。金玲只觉得身上一凉。
而这时,却听见皇上那阴冷的笑声:“朕还真想尝尝金国公主的滋味。”
……
“你被送过来兆国,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迟早也是朕的人。”皇上的笑声此时听来,只觉得放 荡不羁。
皇上低下头,慢慢地享受着金玲身上的芳香,白皙细腻的肌肤。
根本不像一国之君,更不是一个君子所为。
金玲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面对她的会是这样的惨境。
不!
决不能这样!
她喜欢裕王,不是皇上,即便他是兆国的皇帝,但她也不喜欢他,金玲绝望的望着屋外那扇紧关的门。
裕王不是还派了两个侍卫保护她吗,但是今夜怎么都不在?
金玲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皇上,大声叫道:“你若碰了我,我就死在这里。”
第九十四章 终身遗憾
皇上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女子这种绝望的眼神,看着金玲视死如归的样子,他的双手不觉间握紧。
本就是要伺候自己的女人,心里却不喜欢他,抵触他,他可是皇上,在朝堂上,九千岁以及其他人都对他虎视眈眈。
现在就连一个女人都不肯从他,想到这里迟疑的神色一下子变了,伸出手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传来,金玲那白皙的脸上变得红肿,嘴角处溢出鲜红的血。
那抹灼目的红刺激着皇上的视觉,还想以死要挟,她这是宁死都不想成为皇上的人。
还是说,金玲已经成为了其他男人的了,失踪这么久,裕王将她藏在这里,这还用想吗?
“贱人,竟敢背着朕跟别的男人……”
金玲咬牙痛哭,双手紧紧地握着,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内,即便钻心的痛,也缓解不了她内心的恐惧。
皇上眼中怒火燃烧,只听到撕拉一声,那件鹅黄色的纱裙轻轻地飘落在地上。
肤若凝脂,身上只剩下那件内衬,在昏暗的烛光下,金玲痛苦地咬着牙。
娇嫩的身躯微微颤抖,她才十五岁,美丽的身子若池塘中那一朵刚绽放的荷花。
娇艳粉润,皇上后宫三千,并不缺女人,但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眼神中充满着倔强和不服。
即便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都无动于衷。
越是挣扎,皇上越是想征服她,屋内那金黄色的烛火忽明忽暗,照在她那惊恐的脸蛋。
此时她是弱小的,但骨子里却透着一种坚忍不拔,不卑不亢,很特别的女子。
皇上看着眼前的女人,她是哪样娇嫩,清丽,像足了一朵刚开放的荷花,想到这里,他脸色一凝。
但此时她眼中不停地流泪,那绝望的泪水似乎在提醒皇上,她心里不喜欢他。
昏暗的烛光下,映出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男人低下头,慢慢地品尝着那娇弱荷花的清香,香远益清,亭亭绽放。
甜美的气息,真让他无法停止。
“不……”
“不要……”金玲声音变得嘶哑。
男人似乎没有听到金玲那绝望的哀求,他是皇上,高高在上,不会因为她那绝望痛苦而心软。
慢慢地,金玲闭上眼睛,绝望的眼泪从眼角边慢慢地流下。
视线逐渐变得朦胧,她已经晕了过去。
屋内恢复了之前的沉寂,紧张的空气慢慢的淡了下来。
男人眼中的怒火终于慢慢地消退,看着床榻上昏过去的女子,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心也慢慢地静了下来。
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清白的。
难道之前他的想法都错了,她并不是被人金屋藏娇,而是她还小,只是不想进宫去面对那陌生的环境。
他起身走到窗前,打开那扇窗户,寒冷的风吹了进来,这时他脑子才清醒了。
今夜他是怎么了?
只要想到裕王,他内心就有一种莫名的火。
即便金国公主逃离,躲在这里,他也不应该对她这样。
刚才那阵狂风暴雨已经停了,犹如屋内那阵狂风暴雨一般,静下来。
昏暗的屋内,一个身材硕长的男人慢慢地消失在夜色中,床榻上的女子还在昏睡着。
……
沈月莹回到尚书府,坐在窗前,望着今夜这乌黑的天空,不知怎么的,就是没有睡意。
想着今日的事,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眼皮一直在跳,其实她也不是迷信,但今夜心慌意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
微风吹来,身上那淡淡的香囊香气传来。
桂花香囊是九千岁送她的,裕王身上也有一个香囊跟她这个一样,忽然想着想着。
想起今日裕王身边那名侍卫说,今夜梅竹山庄里没有人看守,他们都要到御前受封赏。
那就是说裕王今夜也很忙,不过皇上亲自奖赏士兵,谁敢不去。
大约已经过了四更天,沈月莹坐在屋内深思,就在这时,白芷走进来。
“三小姐,九千岁那里的情报,说皇上今夜去了京郊,但具体是去哪里还不清楚。”
白芷是九千岁的心腹,她的消息比谁都多。
“皇上今夜不是要奖赏士兵吗?怎么会出现在京郊?”沈月莹一脸疑惑的望着白芷。
“奴婢也不知道,但据九千岁的人来报,说看见皇上神色慌张地从京郊的东边走来。”
白芷托着下巴,也在猜想,皇上微服出巡也不带随从,自己一个人跑到偏僻的郊外做什么?
京郊?
夜晚?
神色惊慌?
莫非皇上去了梅竹山庄,然后发现金玲藏在那里。
想到这里沈月莹心中一紧,似乎被一块大石头压住心口一般,喘不过气。
“不好了,金玲有危险。”沈月莹惊慌的声音,都有点发抖。
白芷望着三小姐那恐惧的神色,不解问道:“三小姐,你怎么知道金玲有危险?”
沈月莹顾不得跟白芷解释,立马披上一件淡蓝色的披风,直接走出寝殿。
下过雨的天色更加暗了,寒冷的夜风吹来,沈月莹吸了一口冷气,但快步往裕王府的方向走去。
她心里只希望金玲没有出事,但这件事牵涉到裕王的安危,还是早点告诉他这个消息。
否则让皇上知道是裕王藏了金玲公主,指不定裕王府满门抄斩。
许是关心金玲,沈月莹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裕王府,今夜犒劳士兵,裕王府内此时还是灯火通明。
沈月莹快步走进去,并不想通过正门,那样太引人注目,于是便从西边的小门进去。
翻墙进府里的本事她还是有的,就是不知道裕王的寝殿是哪一间?
已经潜入花园,只见裕王府内两名下人举着红色灯笼从花园的小径走过。
沈月莹躲在假山后面,直到他们走远才敢出来,按照一般府邸的建造,主人的寝殿都会设在东边。
这不是迷信,而是风水上的运势。
凭着直觉,沈月莹走到东边的寝殿,只见一间辉宏的建筑呈现在眼前。
沈月莹想都没想,直接破门而入。
听到外室有声响,裕王此时正准备歇息,只好披着外衣走出来。
但出来外室却不见什么人,屋外那扇门还是紧紧的关着,许是他喝酒喝多了,刚才听差了?
心里正疑惑,转身准备走人内室时,却见面前立着一个女子。
第九十五章 夜闯王府
清澈动人的眼眸,弯弯的睫毛下一双晶莹的眼珠正盯着他看,似乎在说,终于找到他了。
“月莹?!”裕王很疑惑,这三更半夜的,她一个女子是怎么闯进他寝殿的。
“裕王,找你有急事。”沈月莹拉着裕王殿下的衣袖,走出寝殿的外室。
本以为沈月莹很开放,随意闯男子的房间,不会觉得忌讳,但这个动作说明她还是有所忌惮的。
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沈月莹就这么随意的拉着裕王的衣袖,根本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但裕王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着问:“什么事那么急,非得闯进我寝殿?”
这话一出,显得沈月莹这个举动太唐突了,一个女子三更半夜闯进男人的寝殿,这要是传出去了,名声不保。
“呃……”沈月莹这时才知道她的举动不合时宜,但她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裕王,我今夜总觉得心神不宁,我怕金玲一个人在梅竹山庄会不安全。”
沈月莹将她内心的疑惑说了出来,今夜裕王派去的那两名侍卫都不在,而且今夜狂风暴雨的,也不知道金玲一个人会不会害怕。
裕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满脸宠溺的样子:“应该不会,他们观察了好一段日子,都没有陌生人靠近那片竹林。”
刚才若不是沈月莹进来,裕王都打算歇下了,只见他随意的披着一件淡青色外袍,乌黑的头发散在后面,即便没有刻意穿着,但遮不住他身上那儒雅的气质。
“可我还是担心金玲。”沈月莹一脸担忧,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这神态愈加显得动人。
有时候,最好看的那一抹神情并不是精致的妆容,华丽的衣裳,而是看到一个人心灵美,神情也很美。
她认识金玲也不久,而且那个时候还是在怡红院,裕王还将沈月莹拖着,非得让她答应带金玲出去。
没想到现在最关心的金玲的却是她,而且她竟然为了金玲夜闯男人寝殿。
“你就是为了这事?”裕王还是想问清楚,或许她心里还有别的事。
“嗯嗯!”沈月莹微微点头,目光却落在他那俊美的脸庞上。
许是今夜喝了很多酒,裕王的脸都有些微红,但沈月莹看着还以为他……
沈月莹突然站起来,靠近裕王,伸出手,裕王神情一滞,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下一秒,她将手摸着裕王的额头,片刻后,才放心的说:“我还以为你受了风寒。”
这女子真的很大胆,不仅敢夜闯他的寝殿,而且现在对他好像一点戒心都没有。
要知道他可是个正常的男人,若换成别人,她就有危险了。
裕王那双深沉的眼眸微眯,似乎不太习惯她这个动作,沈月莹感受到他神情微妙的变化,立马收回手。
“我没事。”裕王淡淡的说道。
寝殿内燃着鹅梨帐中香,没想到裕王也喜欢熏香,而且还喜欢这带有淡淡果香味的鹅梨帐中香。
裕王说着似乎准备要走入内室,沈月莹以为他要歇息了,又拉着他的衣袖。
“你要去哪里?”
裕王脸色一凝,心想她这话什么意思?他还能去哪里,自然是想准备歇息了。
“我要睡了。”裕王伸出手,将沈月莹那只紧紧抓住他衣袖的手放了下来。
“不行!”沈月莹一脸认真的看着裕王。
他刚才早就说过,金玲不会出什么事的,可是沈月莹还是赖在这里不走。
但没想到下一秒裕王却温柔地用手摸着她的头,笑着说:“乖,快回去吧。”
不得不承认这摸头杀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但她绝不会这样被裕王叫回去的。
沈月莹一把拉着裕王的手,一脸温顺的表情,“要不你现在陪我去一趟梅竹山庄看看。”
裕王刚喝完酒全身烫烫的,但她的手却很舒服,柔柔的,软软的,而且还凉凉的。
望着她那认真的表情,裕王也不好再拒绝她,只得轻声说了句:“你在这里候着,我换上衣裳就陪你去。”
昏暗的寝殿内,微弱的烛光照着裕王走进去的背影,沈月莹顿时觉得他的脾气也太好了,三更半夜被人吵醒,不禁没有生气,而且还愿意陪她去梅竹山庄。
很久没有这种温柔的感觉了,自从前世被秦鸿飞伤得彻底之后,她已经对这个世上的男人死心了。
但没想到今夜竟被裕王这温和平淡的性子吸引了,他是那么的风度翩翩,玉树临风。
正当沈月莹坐在外室发呆的时候,裕王已经换上一袭蓝色衣袍,玉冠束发,真是英俊倜傥。
“这次就陪你去,记得下次被再这么闯进来了。”裕王那深沉的黑眸望着沈月莹那清澈的眼眸,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放心,下次我一定早点来。”沈月莹嫣然一笑。
她还以为裕王是在厌烦她三更半夜让他出去,其实裕王是在提醒她,下次若三更半夜闯进男人寝殿,他就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奇怪的是沈月莹根本听不出裕王话里有话,只知道他每次出现都是风度翩翩。
今夜许是下了一场暴雨的缘故,走在路上特别潮湿,天色也和黑,幸好他们提着灯笼出来。
下半夜的风吹来冷冷的,沈月莹刚才出门的时候太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淡粉色的纱裙,被风一吹,冷得抱着双臂。
裕王也不是粗心的人,看到她缩着身子,就知道肯定是冷了。但却不动声色的,将自己身上那件玄色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沈月莹的身上。
微弱的灯笼照耀着他的脸,那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沈月莹转眸看着裕王。
他那淡淡的笑容不知为何,此刻看来却温暖了她身上的寒气,很久没有人能这么关心她了。
沈月莹转头,对着裕王说:“谢谢仲瑜关心。”
这是她第一次叫裕王的名讳,一般就连他的手下都不敢直呼他名讳。
她真的很特别。
特别的大胆,特别古灵精怪,特别让他觉得暖心。
第九十六章 来晚一步
“突然那么客气,本王都有点不习惯。”裕王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沈月莹接过裕王手中那个红色的灯笼,开心的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凉风习习,夜晚的梅竹山庄显得异常沉寂。
走在那泥泞的小路上,鞋子都沾染了泥土,但不知为何,沈月莹总想着早点见到金玲。
“你今日见她的时候,跟她说了没?”裕王跟着沈月莹一起走在泥泞的小路上。
前几日,沈月莹突然告诉裕王,说金玲喜欢他,这个消息不是惊喜简直就是惊吓。
“我今日见她挺开心的坐在前院吹笛子,她说那支曲子是想吹给你听的,我看着她脸上那欢悦的样子,就没敢说。”
沈月莹轻声的说道,说出这话后却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其实她真的不想让金玲伤心。
“哦!”裕王淡然道。
其实她知道感情不能拖泥带水,若不早点告诉金玲,以后怕是会更加伤心。
走过那段泥泞的小路便到了这片翠绿的竹林,幽静的竹林里突然飞出几只蝙蝠。
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平日她来这里心里都是平静的,可今夜她却心乱如麻。
“待会见到金玲,你亲口同她说吧。”沈月莹真不敢对着金玲说出裕王不喜欢她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让裕王自己去解释比较好。
“我会跟她说的,接下来,也该安排她的去处了。”裕王望着前方那片茂密的竹林。
沈月莹疑惑,裕王还想将金玲安排到哪里去?
“将她送出京城吗?”沈月莹望着裕王那严肃的神情,不禁疑惑道。
下了雨,竹林的叶子上沾染了些许雨水,不时落在他们身上,裕王轻轻拂去衣服上的雨水。
“她毕竟是金国公主,身份特殊,还是远离京城比较安全。”其实从救下金玲那一刻起,裕王就打算帮她逃出京城。
只是现在时机未到,贸然出京只会引人注意,况且皇上那边每日派人盯着裕王府。
想要出京城更是难上加难,所以才将金玲安排在梅竹山庄,这里幽静淡然,她肯定会喜欢。
但没想到金玲却喜欢上裕王,刚从燕北地区回来,裕王的心思都不在这些儿女情长。
“你考虑得周到。”沈月莹低下头,脚下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搁到脚。
她蹲下来,查看草地上究竟是什么东西搁到她的脚。
“怎么了?”裕王望着她问道。
由于天色太黑,沈月莹也看不清脚下是什么东西,以为是草地上的石子搁到脚。
便站起来,笑着说:“没事,就是一颗石子搁到脚了。”
“那赶紧走吧,快到了。”裕王望着前方那座山庄,轻声说道。
今夜梅竹山庄的空气特别清新,下过雨后山庄前院里的花卉开得正好。
他们快步走到梅竹山庄门口,只见那扇大门敞开着,沈月莹轻声叫了几声:“金玲……”
但里面很安静,没有任何回应的声音。
于是他们走进山庄内,穿过前院,只见金玲住的那间屋子烛火还亮着。
一般若是睡了,屋内不会燃着烛火。
裕王脚步停在屋外,不敢走进去,毕竟金玲是女子,这么晚了他也不好直接进去。
沈月莹轻轻敲了几下门,大声喊了几句,但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应该睡着了吧,我们走吧。”裕王身子在靠在屋外走廊的栏杆上。
但她还是叫了几句,见屋内仍然没有动静,只好对着裕王说:“那我们明日再来吧。”
裕王先迈出几步,就在这时,沈月莹发现屋里的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她轻轻地推开屋门,走进去,轻声叫道:“金玲。”
还没等她走进去,就看见金玲躺在床榻上,屋内凌乱,视线慢慢地往里面看过去。
床榻下是被撕碎的衣裳,掉落一地,沈月莹赶紧跑过去,抱起床榻上昏睡过去的女子,大声叫道:“金玲你醒醒,别吓我。”
“金玲你醒醒……”沈月莹伤心的哭着喊了起来。
屋外,裕王闻见沈月莹的声音,立即转身,向屋里走去。
他们都没有想到一进屋内会是这样的情景,裕王走到床榻边上,却见金玲身上没有穿衣服,沈月莹紧紧地抱着她痛哭。
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沈月莹拉过床榻上那被子盖在金玲身上,对着裕王说:“现在怎么办?”
裕王早已背过身,声音低沉的说道:“我先出去,你查看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伤?”
带裕王走出去,沈月莹将金玲放在床上,仔细的查看她的身子,这检查还好。
从脖子往下,身上都印着淤青的印子,沈月莹气得咬紧牙,心想,若是让她知道那人是谁,一定要杀了他。
此时她特别恨自己,为什么白天的时候不留在这里陪她,如果她早点发现异常,金玲就不会遭受这样的惨况。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沈月莹帮金玲擦了伤口,上了药,她还是昏昏沉沉的睡着。
裕王站在外头,心乱不知道怎么是好。
沈月莹将金玲整理好,才叫裕王进来。
“她怎么样?”裕王皱着眉头问道。
沈月莹轻轻地摇了摇头,“她身上的伤倒是没什么,就是怕她醒来,知道自己……”
说到这里沈月莹停顿了下来,望着金玲那纯真的脸颊,眼眶微红:“我怕她醒来后接受不了,会自杀。”
裕王也明白沈月莹这话的意思,一个女子被人毁了贞洁,那肯定是活不下去了。
而她一个人面对这些的时候,他们竟然还毫不知情。
“我在这里守着她。”裕王脸色神情很平和。
沈月莹看不出他是伤心还是沮丧,但他能这么做,她很感动,或许金玲看在裕王的份上不会自杀。
“也好,如今只有你才能安定她的心。”沈月莹望着窗外那漆黑的夜空,没控制住情绪,眼泪沿着脸庞流下来。
她慢慢回想起今日,回去的路上,看到的脚印,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怀疑了。
为什么自己不能早点发现,为什么那么大意。但金玲心里的创伤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第九十七章 痛苦绝望
昏黄的烛火在屋内燃烧着,裕王坐在屋内,虽然此刻很疲惫,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他一点睡意也没有。
沈月莹也一夜没睡,金玲虽然昏睡过去,但她那红肿的脸,即便睡着了,脸上仍然带着不安的神色。
就这样一夜无眠,两个人坐在屋内一直守着金玲,直到天蒙蒙亮,沈月莹却站起来说。
“我出去查看情况,昨晚那人行事匆忙,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其实她昨晚就想出来查看周围的情况,只是天色太黑根本看不见什么东西。
裕王抬眸看着沈月莹,没有说话,微微点头,想来他心里也不好受。
金玲是裕王救下的人,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恐怕他会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沈月莹见裕王此时心情也很低落,都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独自一人往外走去。
屋内的一切她早就查看过了,除了掉落在地上的衣服,其他的根本找不到什么线索。
现在唯一能查看的地方就是这片茂密的竹林,那人昨日定是在她离开后才出现的。
但昨夜下了一场暴雨,也不知道,泥泞的路上还有没有留下脚印,这一带很偏僻,一般不会有人上来。
也许是因为出于对金玲的关心,走在竹林中,她的内心忐忑不安,一边担心金玲醒了后会想不开,一边担心这里的证据是否已经被昨夜那场大雨冲刷得一干二净。
沿着昨夜他们走的那条小路,虽然过了一晚,但他们的脚印还在,沈月莹仔细观察着路边的脚印。
发现除了她跟裕王殿下两个人的脚印之外,就没有发现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翠绿的竹林,经过昨夜大雨的冲洗,嫩嫩的竹叶上挂着晶莹的露水。
微风轻轻吹来,沈月莹那一缕乌黑的青丝垂在耳前,露水轻轻地滴在她那乌黑的青丝上。
幽静的竹林里,一阵淡淡的泥土气息传来。
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加上昨夜一夜未眠,体力有点透支,沈月莹就随意坐在草地上。
坐下来才知道,自己的双腿早已走得发麻,她从来没有这么绝望伤心,以前她一直以为很聪明。
但在面对这件事,她才发现自己太没用了,伸出手扯了一把地上那绿色的青草。
但手上似乎摸到凉凉的东西,她凑近一看,是一块上好的玉佩,晶莹通透。
沈月莹拿起这块玉佩,仔细观察了一番,除了玉佩上刻着吉祥如意四个字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了。
但一般的玉佩不会刻着腾蛇的图案,这块玉佩上的图纹倒是很少见。
她只能先把这块玉佩收起来,这时天灿烂的阳光已经照在这片幽静的竹林中。
金黄色的阳光照在翠绿的竹叶上,透过那大大小小晶莹的露珠,闪烁着五彩的光芒。
微风吹拂,散落一地的露水,沈月莹深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向梅竹山庄。
漫长的夜晚过去了,清晨的一缕阳光照进屋内,裕王起身,打开那半开半掩的窗子。
清新的空气透进来,但他的心还是很沉闷。
“咳咳……”
床榻上那昏睡的女子突然轻咳了两声,裕王转身走过去,金玲慢慢地睁开眼睛。
朦胧间似乎看到了裕王殿下,一袭玄色的衣袍,清眸拓墨,出尘绝世,风度翩翩。
“你醒了。”裕王坐在床榻边,给她端了杯水。
难道她是在做梦,裕王怎么会到这里,而且还在她屋内,从来没有见过裕王对一个女子这么好。
她眨了眨眼睛,裕王还是出现在她面前,映入她那红红的眼眸中。
金玲想坐起来,但是身上很疼,全身没有力气,整个人感觉昏沉沉的。
这种疼痛让她清楚的记起昨晚的事,狂风暴雨下,那一段不堪的记忆。
她一把掀开了被子,低头一看,身上已经换好了新的衣裳,一时间,思维交错,热泪从眼眶直流而下。
无双抱着头,不停的摇头痛哭。
“不要,我不要这样……”金玲神情绝望,昔日里那清澈晶莹的眼眸变得暗淡无光。
裕王脸色一惊,不知如何安慰她,但看着她伤心痛哭的样子,内心很自责。
放在手中的杯中,轻轻抚着金玲的头,温和的说道:“告诉我,是谁伤害了你?”
金玲哭得厉害,眼泪模糊了她的无双,但她微微抬眸,看着裕王,只见裕王双眼通红,一脸疲惫。
“我……”金玲欲言又止。
想起昨夜那个人,他的身份是……
那个伤害她的人是皇上,兆国高高在上的皇上 ,谁敢动皇上,即便说出来又怎么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金玲抱着头哭得更加厉害了,身子微微发抖。
从来没有试过从身体冷到骨髓,那种绝望、无助、凄惨、哀怨,几种情绪交错在一起。
裕王看着她这样痛苦绝望,因熬夜而通红的眼眶微微湿润,这是他的疏忽。
下一刻,裕王轻轻地抱着金玲,将她靠在自己怀中,轻声地说:“不怕,都过去了。”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名声,金玲昨夜遭遇了那样的事情,定接受不了。
泪水沾湿了他那玄色的衣袍,靠在他胸膛里真的很温暖,踏实,听着他那心跳。
金玲更加伤心,现在的她已经配不上裕王。裕王那样英俊倜傥的人,又是王爷,绝不会喜欢现在的她。
“你不必管我,我想……”金玲哽咽着,那句话卡在喉咙里。
“不会的,我们都照顾你的。”其实从一开始裕王就没有打算丢下金玲一个人。
金玲艰难的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稳定下来,耳边清晰的传来那让她安心的心跳。
蓦地,她挣扎着,从裕王怀中起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他,痛苦的说:“我想我活在世上就是多余的。”
果然,她还是受不了昨夜那事,觉得一个女子被毁了清白,就没脸活在这世上。
与其痛苦的活着,还不如死去,至少,她死去,裕王心中还能记得她,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开心的日子。
裕王那通红的眼眸疑惑地望着她,她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笑容,这是……
第九十八章 一叶障目
金玲笑着,突然伸出手,拔下发髻上那支精致的发簪,对准自己的咽喉刺去。
她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只要这一下子,她就不会再痛苦了。
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么她留在裕王心中的还是那个可爱善良的女子。
一双有力的手紧紧地将她握住发簪的手抓住,纤细的手停在半空中,预感的疼痛没有传来。
金玲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裕王那双充满着担忧的眼神,四目相对,她忽然不知怎的,非常依恋裕王那种温柔的眼神。
“别做傻事,这辈子我还要看着你开心的活下去。”裕王一脸温和,那认真的表情真的很动人。
裕王放下她那纤细的手,那支精致的发簪掉落在床上。
“可……可我活着也是一具行尸走肉。”金玲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心仿佛漏跳一般,看着她那黯淡的眼眸,绝望的神情,难道她宁愿死也没有勇气活下去。
思绪混乱之中,突然想起沈月莹说的那句话:金玲喜欢你啊!
沈月莹从山庄外走来,她也不知道金玲醒了没有,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得轻轻地走进来。
穿过前院,走到那间沉寂的屋内,刚想推开门,却听见裕王的声音。
“这辈子我照顾你。”
屋内,裕王伸出手轻轻地拭去金玲脸上的眼泪,温和的说道。
这简直太诧异了,裕王竟然承诺照顾金玲,沈月莹站在屋外正犹豫着此刻要不要走进去。
或许金玲这次出事,裕王觉得责任都在他身上,所以……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一阵哭泣的声音。
“但我……”金玲大声痛哭,那声音听着真让人心疼。
沈月莹站在屋外,一阵微风吹来,同时也吹下她脸上的泪珠。本以为自己很勇敢,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一笑置之。
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下,滚过她那迷人的睫毛,从眼眶里落下。
本想拿着玉佩去找裕王,但此时此刻的情景,她不敢在金玲面前提起这事,更不敢走进去。
微微转身,看着院子桃花落了一地无人管。微风吹拂,卷起前院落花卷过那道长廊,这本该是美好的回忆,如今却成了终身遗憾。
心微凉,手指触碰院子那朵桃花,更加惆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裕王始终待在屋内没有出来,沈月莹站在桃树下,独自神伤。
从昨夜到现在沈月莹一夜未归,但她相信白芷会处理好府里的状况,但裕王不同,他出来这么久了。
不在王府,若有什么状况谁来应付。
果真应了沈月莹那句话,只要裕王在屋内,金玲就能安心,喂了服下安神药之后,金玲就安静的睡过去了。
这个时候,裕王的关心很重要,若不是他们发现及时,就怕下次看到的就是金玲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到了晌午时分,裕王才走出屋外。看到坐在前院的沈月莹,慢慢地朝她走过去。
许是太累了,她竟然没有发现裕王走过来。
“你那边有没有发现什么?”裕王轻声开口问道,目光落在她那疲惫的脸上。
沈月莹微微抬起头,忍着内心的伤痛,淡淡的说:“除了这个玉佩,其他的没什么发现。”
她从衣袖中掏出一块精致的玉佩,递给裕王,玉佩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柔和的光芒。
裕王凝神,仔细观察着这块玉佩,深沉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眸光。
“怎么了?”沈月莹似乎觉察到裕王神情不对。
但那惊讶的神色一闪即逝,随后裕王脸上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旋即道:“没什么,光看这块玉佩根本不知道昨夜伤害金玲的人是谁?”
其实裕王一看便知道这块玉佩,那是一块红色的玛瑙玉石雕琢而成,在京城根本没有这种玉石。
唯独在燕北地区出现过几块这样精妙绝伦的玉石,听说早被人高价买下,到究竟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而玉石上面更是雕刻着腾蛇的图案,若他没有猜错的话,定是有人从燕北地区带到京城。
至于这个主人是谁,他还是不清楚。
“金玲待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今夜会秘密带她回府。”裕王说着一个重要的决定,但脸上却一脸平静。
这个决定太突然了。
将金玲带回王府很不妥,如果让人发现裕王私藏金国公主,传到皇上那里就是死罪。
“不行,那样太危险了,你们两个都有危险。”沈月莹严肃的望着裕王那从容的脸色。
现下又没有更好的办法,若金玲醒来见不到裕王,怕又会做傻事。
“没有办法,只能暂时将她带到我府中。”裕王目光落在沈月莹身上。
只见她说出一个更加让人意外的话:“金玲带去我府里吧,我跟白芷可以轮流照顾她。”
听到这话,裕王真的很感动,从小出生在帝皇家,只有勾心斗角,明争暗斗,尔虞我诈。
但她不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愿意帮他,在怡红院素未谋面,都愿意帮助金玲逃出去,现在更是愿意将这个事揽在身上。
“不行,不能连累你。”裕王也知道沈月莹的身份,但总不能因为金玲这事害了尚书府。
皇上的脾性他最清楚,触犯到他底线的,他都不会轻易放过。更何况现在皇上已经不是几年前的皇上,他变得让人捉摸不定。
“可我不能什么事都不做。”沈月莹很焦急,她恨不得找出那个犯事的人,将他碎尸万段。
裕王看着那块灼目的红色玛瑙玉石,嘴边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当然不是什么都不做。”
这话的意思是,裕王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那要怎么调查。”沈月莹心里一片慌乱,六神无主。
清风吹来,桃树下飘来一阵幽香的香气,前院中几片绿色叶子随风落下。
裕王捡起地上那片绿叶,沉思一会,慢慢开口道:“一叶可以障目,一叶亦可知秋。”
本以为线索随着昨夜那场暴雨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只要有人进来,就会留下蛛丝马迹。
第九十九章 内外受敌
“你先回府,免得让人担心。”裕王淡淡的说道,他真的很好,凡是都替别人考虑。
“嗯。”
继续待在这里似乎也帮不上什么帮,沈月莹轻轻的点了点头,收起担忧的神色。
然后好像想到什么,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裕王,“这是上回在护国寺求的平安符,你帮我拿给金玲吧。”
裕王看着她手中那个用蓝色丝绢缝制好平安符,平安符上面还绣着一朵云纹图案,像开在的碧湖中一朵洁白的莲花。
伸出手,接过那个平安符,微微蹙眉,慌乱的心安定了几分。
沈月莹转身,朝门外走去。看着她慢慢离开的身影,裕王脸上多了一份坚毅。
连一个女子都如此坚定,他更加要相信自己,能治好金玲的心病。
……
天色渐渐黑下来,幽静的梅竹山庄上安静的落针可闻。
一抹黑色的影子出现在山庄内,沿着前院一直走到屋内,当他潜入屋内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这不是被人劫走的迹象,屋内的物品摆放整齐,空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熏香,很明显屋里的人刚离开不久。
但寻找道路望去,此时竹林中已然一片漆黑,茂密的竹林内很难找到他们离开的路径。
于是那抹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裕王府,王爷的寝殿内燃着安神香。
但寝殿内却不见人影,熏香的气味传遍这个角落,氤氲了一室幽香。
大约到了子时,裕王从寝殿的暗室内走了出来,关上那道暗门时,他小心地查看周围的情况。
自从在燕北回京,皇上每日都派人盯着裕王府,整个王府上上下下都布满了皇上身边的线人。
夜深人静,裕王才将那块红色的玉佩取出来,放在昏暗的烛火中仔细观察。
整块玉佩通透无比,没有一丝裂痕,但这块玉佩上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
裕王很确定这香气就是龙涎香无疑,因为龙涎香是一种独特甘甜的土质气味,是一种很名贵的香料。
而龙涎香多与其他植物香料做成香囊,那么这个玉佩或许就是挂在腰间,接触龙涎香的香囊久了,才沾染上这种独特的气味。
这种猜想是正确的,也正因为这样,裕王那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惊讶的神色。
龙涎香?香囊?
他似乎已经猜出那个伤害金玲的男人,但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他,因为使用龙涎香的人不止他一人。
就在这时,寝殿外听到有声音传来。
“裕王,属下有事禀报。”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跟随裕王身边那两名被派去保护金玲的随从。
“进来吧。”裕王赶紧将那块红色玉佩收起来,神态自若的坐在桌案前。
两名随从随即将门打开,一进来便俯身行礼:“见过裕王。”
“这些虚礼在这里就免了吧。”裕王端着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香茗。
“是。”两名随从站起来,凌厉的目光落在裕王身上,似乎不想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神情。
“有什么事就快说。”裕王放下那杯茶,深沉的黑眸迎上他们那凌厉的眸光。
“属下发现金玲公主不见了。”他们今夜是来复命的,也是来试探的。
金玲出事已经快一天了,即便他们昨夜回来受奖赏,早也该发现梅竹山庄被人闯进来。
但为何他们现在才发现,而且现在才回来禀报。
裕王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想到这里他已经不敢再往下想了,若连自己身边的人都不值得相信,那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败了。
“她毕竟是金国公主,若她自己想回去,本王也不阻拦。”裕王明明知道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但他却先开口,将这个局面说死了。
目的就是不想他们利用金玲的事做文章,若他们真的背叛了自己,那么明日死的人就是他。
“那属下要不要帮忙找……”
还没等两名随从的话说下去,裕王一脸严肃的神情,打断他的话:“金国公主的事,我们不便插手。”
之前裕王为了帮助金玲公主,将身边贴身跟随的两名随从都调去保护金玲公主,而现在听说公主不见了,裕王不但不惊慌,还一脸平静的坐在府里喝茶,这一切让他们实在是猜不透。
但无奈现在他还是裕王,只能听从命令,低下头:“是!”
梅竹山庄这么隐秘的地方,就在昨夜,金玲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毁了清白,这件事情,裕王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但今夜见了两名随从,他心里那个疑惑终于解开了。有些人回京了,胃口也就大了。
“你们下去吧。”裕王淡淡的说道,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两名随从关上寝殿的门,就慢慢地退出去。寝殿内恢复了宁静,裕王那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担忧之色。
背叛?
他们两人竟然早就背叛了自己?
今夜月色清冷,裕王的内心更加冷,官情纸薄,在这个权利斗争中,根本没有人情可言。
暗室内,金玲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今日夜幕降临之时,裕王就将她带回裕王府。
她微微睁开双眼,周围一片昏暗,这让她又想起了昨夜的事,不禁脸色发青。
“不要……”金玲用手捂住耳朵。
但昨夜那男人的笑声还一直荡漾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裕王今夜注定无眠,他举着烛火走入暗室内,远远的就听见金玲那凄惨的叫声。
那夜狂风暴雨,金玲绝望地望着那扇紧关的门,她是多么希望有人去救她。
裕王走到她身边,握住她那无力的手,但下一秒,金玲却像被惊吓到,一把推开了裕王。
“不要过来……”她哭得更加伤心,闭着眼睛根本不知道眼前那人是裕王。
“是我。”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
仿佛将金玲心里的不安驱逐了大半,裕王的声音很独特,是那种带着磁性而又温暖的声音。
金玲不再哭泣,慢慢地抬起头,望着眼前那一袭白色衣袍的男子,温润如玉,俊美倜傥。
“别怕。”裕王温和对着金玲说道,眼中满是怜惜的神色。
第一百章 小人得志
裕王慢慢地走近金玲身边,用手抚摸着她的额头,这种无声的关怀胜过千言万语。
金玲将头轻轻地靠在裕王身上,一阵淡然清幽的桂花香气传来,金玲很依赖他身上这种感觉。
温和中透着安稳,成熟中散发着坚毅。若人生就这样平平静静该多好。
待金玲情绪稍稍稳定,裕王才开口说:“这段日子你先在府上修养。”
府上,裕王说的府上,难道是指裕王府?
金玲疑惑的眼眸望着裕王那深沉的黑眸,声音略带哽咽道:“这里是裕王府?”
“嗯。”裕王轻声回答,点头示意。
这……
实在太出乎意外了,裕王知道她出事了,不但没有嫌弃她,反而还将她带回王府。
要知道她的身份是金国公主,若是让人知道裕王私藏金玲公主在府邸,那就是死罪。
“我怕连累你。”金玲还是很善良的,她知道裕王不是一个狠心的人,但她不能这样害了他。
“不必担心,除了我,没有人知道这个暗室。”裕王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待在这里很安全。
金玲望着裕王那温柔的眼眸,清淡的气质,真的很想一直都住在这里,只要能每天看到裕王,哪怕永远住在暗室她都愿意。
脸上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她终于笑了,裕王脸上那担忧的神色稍稍缓解。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金玲天真的认为,她会一直待在裕王身边,但现实很残酷。
昏暗的暗室中,微弱的烛火忽明忽暗,金玲靠在裕王的身上睡着了。
黑夜中,一抹身影快速消失在裕王府。
……
皇上微服出巡,巧遇苏清莲,甚是喜爱,便将苏清莲带回宫里。
自从静贵妃有孕在身,皇上很少去后宫,那三千女子根本没有几个能入得了皇上的眼。
不是规规矩矩,就是矫揉造作,秦鸿飞不喜欢被人调教过的女子,无趣得很。
听闻皇上回宫后,日日歇在苏姑娘那里,静贵妃气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找个机会杀了苏清莲。
今夜也是如此,皇上下朝后,便直接到了苏清莲的寝殿,寝殿内供着果子,点心。
苏清莲之前青 楼卖艺,弹琴弹得极好,画画也不错,在怡红院一直卖艺不卖身,但遇到皇上,这规矩定是要破了。
并不是苏清莲喜欢皇上的身份,而是她一个女子,流落风尘,心里当然想找个男人依靠,而皇上便是这天底下最好的靠山。
每夜皇上过来苏清莲这里,李公公都是站在寝殿外候着。不时听见寝殿内传来嬉戏的笑声。
皇上用手轻轻地抬起苏清莲的下颌,笑着说:“之前不是不肯卖身吗?为何见到朕,就顾不得这些了?”
“皇上贵为天子,这天下都是皇上的了,何况奴婢一个小女子。”
那日在揽月阁,苏清莲还不知道皇上的身份时,诸多拒绝。后来皇上将她带去温泉池,表明身份后。
苏清莲竟然变得温顺讨喜,自然那夜在温泉池边跟皇上一起玩得尽兴。
温泉池可是皇上出巡必去的地方,在哪里,淡淡的雾气缭绕,落花飘香。
即便再怎么坚持的女子,遇到皇上这天子之威,也不得不臣服。
那夜温泉池的情景,苏清莲自然还记得,她跟皇上一起泡着温热的泉水。
在那淡淡的月光下,她怎能敌过皇上的温柔,自然在温泉池里,体会到皇上的温柔。
不得不说,苏清莲在怡红院虽卖艺不卖身,但毕竟是从青 楼出来的女子。
自然懂得一些手段,皇上喜欢流连烟花之地,其实也不是现在呢才开始,以前心情烦闷的时候就会到怡红院。
果然还是兄弟同心,皇上跟瑞王的爱好一样。
寝殿内,皇上跟苏清莲玩得正尽兴,忽然看见李公公急急忙忙的走进来。
“皇上,有要事求见。”李公公没有说来人是谁,但却朝皇上露出一个特别的眼色。
皇上立马意会过来,知道情况了。
“你在这里等朕,朕去去就来。”皇上跟着李公公一同走出了寝殿。
此刻虽已入夜,月光清辉淡淡的洒在皇宫内,一切显得朦胧而明亮。
许是皇上今夜心情好,所以看着月色也觉得清幽。
李公公带着皇上到了御花园,只见一个身穿黑色夜行服的男子站在御花园的假山后。
见到皇上和李公公来了,随即跪下行礼:“见过皇上。”
“起来吧。”皇上最想听的,是他带来的消息。
“回禀皇上,金玲公主不知所踪。”来禀报的人说的正是金玲公主的事。
皇上深沉的黑眸中透着一丝疑惑的神色,短短一日之内,金玲公主就消失了?
“仔细找了没?”皇上神情严肃。
那黑衣人抬起头,压低声音,“奴才找遍了整个梅竹山庄,都不见公主身影。”
失踪?还是被人救走了?
记得那夜,金玲公主昏睡过去,没有几个时辰根本醒不来,难道她受不住刺激,自杀了?
“裕王那边呢?”皇上终于问起裕王,看来他最想知道的是裕王殿下那边的动静。
“裕王……神色平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黑衣人说这话时迟疑了一会儿,但想到皇上才是天子,便放下心中的顾忌。
“继续打探,记得别打草惊蛇。”原来皇上安插在裕王身边的线人,就是裕王的随从。
这可是跟随了裕王十年的随从,说背叛就背叛。
“是!”黑衣人回道。
随即消失在御花园中,李公公望了望四周,对皇上说:“皇上此处不宜久留。”
御花园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宫里的侍卫巡视,希望刚才他们见面没人看到。
李公公扶着皇上离开了御花园,对于这个线人,皇上总觉得他还有事瞒着,没有一五一十的说。
即便皇上敏锐,但那名随从就是不将他在梅竹山庄看到尚书府三小姐的事说出来。
起先都以为皇上只是让他盯着裕王,其余闲杂人等不必用心,但到了最后才知道。
他隐瞒了沈月莹出现在梅竹山庄并不是出于良心,而是沈月莹还有更重要的利用价值。
第一百零一章 夜潜王府
尚书府,西苑寝殿。
沈月莹趴在窗台上,双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月色发呆。这时,白芷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
“三小姐,窗外有美男子吗?”白芷好奇的问道。
“没有啊!”沈月莹头也不回,还是直直地望着窗外的景色。
“那你为何望着窗外看了快一个时辰了。”白芷更加不解了,三小姐自从昨日回府后就一直发呆。
沈月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脸担忧的神色:“也不知道金玲怎么样了?”
白芷放下手中那碗莲子羹,走到窗前,轻声问道:“昨夜不是听你说,金玲公主被裕王带去王府了吗?”
“这……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没见我回府后魂不守舍吗?”沈月莹已经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呃……”白芷好像不太赞同三小姐说的。
“三小姐我看你像发呆。”
沈月莹一脸鄙夷的看着白芷,怎么她满脸愁容,难道她就看不出来。
自从昨日回府,三小姐总是坐在窗台前望着窗外的景色,她也不知道三小姐在想什么?
总之昨日回来后,三小姐话变得很少,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寝殿内。
“三小姐,你不会是在想裕王殿下吧?”白芷心里想问的是这个。
最近沈月莹跟裕王走得很近,经常两人一同出去,深夜才回府,也不知道那夜三小姐去裕王寝殿发生了什么事。
这不怪白芷会这么想,是个正常的人都会这么想,毕竟三小姐一个闺阁中女子,三更半夜去王府见王爷总是不好。
“我……我才没有呢。”沈月莹回答的时候有点迟疑。
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担心裕王,这两日都挺担心裕王,金玲这个时候被带到裕王府,她总觉得很不妥。
可是那日在梅竹山庄又找不到任何线索,还是裕王冷静,发生这种事情他还能处变不惊。
白芷看着三小姐,也不说穿,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跟在三小姐身边已经快半年了,三小姐在想什么,她都能猜到一二。
“听九千岁说,这次调查瑞王吸食寒石散之事,皇上命裕王全权负责。”
白芷是九千岁的人,所有情报当然比谁知道的都快。
“嗯,听裕王说了,只是前几日我们到怡红院,瑞王似乎有所戒备,我们并未发现寒石散。”
沈月莹很好奇,为何那夜在怡红院,瑞王没有带寒石散出门。
现在裕王又被金玲的事情耽误了,根本没有心思调查瑞王的事。突然,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一亮,一个想法串了出来。
虽然裕王现在抽不出时间调查寒石散一事,但她可以啊,凭她对瑞王的了解,要抓住他的把柄似乎更容易些。
“白芷,给我准备一套男装,我要出去。”沈月莹想做就做,她决定今夜先到瑞王府一探究竟。
她正在寝殿内整理床铺,突然听到三小姐又要出去了,惊讶道:“三小姐,你又要去哪里?”
沈月莹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俏皮的说道:“本小姐要去姐夫家,但这事得保密。”
白芷也说不过三小姐,只能找了一套白色的男装,沈月莹接过那套衣裳。
熟练的换上,三千青丝垂在后面,白芷上前帮三小姐将头发挽起,这番打扮还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模样。
月色朦胧,沈月莹轻门熟路地到了瑞王府。
瑞王近日很少去怡红院,想来是怕裕王调查他,待在府里总比外头安全。
王府那么大,沈月莹也不知道今夜瑞王会歇在哪个小妾屋里。
只能见机行事,王府花园处,一队巡视的下人从这里经过,沈月莹身手灵敏,躲在花园的假山后面。
看来瑞王府也警惕了,新婚那日都没见那么多下人巡视府邸。
就在沈月莹准备从假山后走出来时,隐约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很小。
“王爷,今夜你不陪妾身了吗?”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搂着瑞王往花园里走来。
“乖,快回去,今夜我到沈氏那里。”瑞王轻笑道,他口中所说的沈氏应该就是沈月清。
那妖媚的女子一听,顿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换上一副嫉妒的脸色,“沈氏只不过是个妾,王爷为何总是宠着她。”
瑞王没娶沈月清之前,这宠爱都给府里这几个花容月貌的妾室,但沈月清一来,分了她们许多恩宠。
每隔两日瑞王总会到沈月清的房里去,惹得府中这几个心机重的女人不满。
看见她当面撒娇,瑞王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容,但稍瞬转逝。见瑞王不说话,妖媚的女人扭着腰生气走了。
瑞王转身向假山这边走来,沈月莹躲在假山后,慢慢地挪动身子,尽量别人瑞王发现。
所幸瑞王只是从花园经过,并未注意假山后面藏着人,沈月莹见瑞王走远,这才深深地喘了口气。
但她也觉得瑞王对沈月清的恩宠似乎不太正常,要知道瑞王当初就不喜欢二姐姐,最后被逼无奈才娶她过门。
不管如何,沈月莹今夜打算前去查看,于是她远远的跟着瑞王,这偌大的王府,若不跟紧,只怕会迷路。
从花园走出去,穿过一条曲径的小路,再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这才看到前方有烛火的光亮。
王府东苑一处屋内,瑞王大步走了进去,不一会儿,房内的丫鬟们都退了出来。
沈月莹不敢靠近那间屋子,只能像上回那样,趴在屋顶偷听。
瑞王进了屋里,随即脱下身上那件披风搁在一旁,沈月清面无表情的坐在窗前。
“快将汤药呈上来。”瑞王一进屋便不耐烦的让沈月清伺候喝药。
难道瑞王生病了?但看他那红润的脸色不像得病的人,莫非是在吃补药。
沈月清似乎知道瑞王一来便要喝药,她走到桌案上,从一个黑色的食盒中取出一碗浓黑的汤药。
“王爷。”沈月清端着那碗汤药,呈给瑞王,但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瑞王厌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端起那碗药,一口气喝了下去。也许是这药太苦,瑞王皱着眉头。
一阵冷风吹来,沈月莹突然觉得很冷,被冷风灌进衣领中,她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不好了,这是要打喷嚏。
必须得忍住,否则让瑞王发现有人趴在屋顶偷看,定叫府里的人给抓了。
第一百零二章 药效发作
沈月莹用手捂着嘴,深深地吸了口冷气,这大半夜不睡跑来这里真是遭罪。
憋住,一定要憋住。
“若没什么事,王爷就请离开。”沈月清一脸厌恶的表情,很明显不喜欢王爷。
看着沈月清那自视清高的模样,瑞王一气之下将手中的药碗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那个瓷碗摔得粉碎。
大步走上前,一把掐住沈月清的脖子,愤怒道:“你这个贱人,别以为嫁进来了,本王收拾不了你。”
沈月清被瑞王掐住,涨得满脸通红,眼睛死死地盯着瑞王,那样子就是不想向他求饶。
瑞王的手越加用力,她那白皙的脸面变得扭曲,痛苦万分,但又说不出话。
越是这样,沈月清越倔强。
望着她那副视死如归的脸庞,瑞王气得怒火中烧,深沉的黑眸变得阴冷无情。
但下一刻,他却松开了手,沈月清痛苦的咳嗽了几声,
“这世上最残酷的就是慢慢折磨,本王还舍不得你现在就死了。”瑞王露出邪佞的笑。
沈月清恨透了他,但又不想无法改变自己的命运,从嫁过来那一刻起,注定了生是瑞王的人死是瑞王的鬼。
“吸食寒石散,你也活不了多久。”沈月清靠在窗台边身上,哂笑道。
听到寒石散三个字,瑞王脸上在抽搐,他这几天本就忍着,尽量克服自己不要吸食寒石散,但沈月清这么说,刺激了他那蠢蠢欲动的心。
这段日子瑞王很少出门,而且天天服用汤药,别以为躲在府里就没事,沈月清早就知道瑞王吸食寒石散之事。
沈月清拿出那日瑞王落在她那边的一个白色药瓶,打开那药瓶盖子,一阵独特的药散气味散发在空气中。
一时间,惹得他药瘾发作,面容扭曲,双手紧紧地握住,很显然他是想克制住。
但吸食寒石散一旦上瘾,很难戒掉,更何况沈月清在他面前拿出寒石散来引诱他。
瑞王像发疯似的,一把抓过那瓶药散,闻着寒石散的气味,顿时脸红潮热。
沈月清真是狠毒,她即便嫁进瑞王府,心里还是想着早一日逃离这个让她厌恶的地方。
她只想让瑞王早点死,即便是守寡她也甘心,绝不想这辈子就这样活活地被瑞王折磨死。
要知道瑞王这段日子很久没有吸食寒石散,这次没忍住,他的药瘾很大。
沈月莹真想此刻裕王在这里就好,就能立马命人进府抓住瑞王吸食寒石散。
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让瑞王自己暴露吸食寒石散。
屋内气氛变得沉寂,沈月清以为引诱瑞王吸食寒石散,她就能轻松地躲开他变态的折磨。
没想到瑞王这次吸食寒石散之后,药效发作,精神恍惚,脸部潮红,全身像被火烧一般,燥热难解。
他此时正想找人发泄体内那股燥热之气,还没等沈月清反应过来,瑞王立即扑过去。
重重地将沈月清推到在地上,刚才喝的那碗汤药是解他吸食寒石散的药方,但此次再次服食寒石散,体内更加难受。
瑞王低哼一声,用力折磨沈月清,似乎要将她吞下去。
沈月莹趴在屋顶亲眼目睹这一幕残忍血腥的场面,不禁反胃,胸口一阵恶心。
其实她也没有那么恨二姐姐,只是在尚书府,姐妹们总是想置她于死地,沈月莹只是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定加倍奉还。
今夜的行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至少知道瑞王这段日子的情况,下次出手定要抓住瑞王的把柄,逼他说出贩卖寒石散的幕后之人。
眼前这血腥的场面,她就不想再看下去,该得到报应的人已经收到应有的惩罚,沈月清这辈子真的完了。
沈月莹动作灵活从屋顶跃了下来,沿着先前的方向走出去。
夜晚的瑞王府显得阴森恐怖,许是刚才看到瑞王在沈月清身上发泄的情景。
她心有余悸,那样变态的王爷,对付沈月清刚好。沉思之际,沈月莹看到府中有一队人马朝花园处走来。
今夜的巡视怎么那般频繁,这跟宫里的巡视差不多,而且她发现府中的这些护卫并不是一般人。
从他们行走时的神态动作便可以辨别出,纪律严整,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在军营中特别训练过的士兵。
但一般王府内根本派不上这种士兵巡视,沈月莹心里正疑惑,只见他们从花园的小径走了过来。
花园处,除了种植花草植物,这里就只有花园左边的假山可以躲人,情急之下,沈月莹只能躲在假山后。
奇怪的是这队巡视的护卫并没有直接走过去,而且在花园各处察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们一共是十个人,走到花园时便停下来到处搜索,沈月莹心下一惊,这么下去迟早被他们发现。
得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暴露的行踪,以后要潜入府里探查就难上加难。
“快看看,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发现?”为首的那名护卫大声喊道。
只见一名护卫沿着花园的墙角到处张望,似乎再等什么?
“没有。”随后两名站在松树边上的护卫摇头回答。
“到假山那边找找。”一名身材高大的护卫神情严肃,望着假山的方向。
“是!”众人异口同声,皆朝着假山这边走来。
沈月莹屏住呼吸,此刻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怎么那么倒霉,每次出来总会有状况。
王府的假山环绕着花园,占据了一部分地势,大约十几米的宽度,沈月莹慌乱之下,只能躲在中间位置。
天色昏暗,没有照明的烛火根本就看不清,只是一片漆黑。
听见脚步声慢慢地接近,沈月莹立即蹲下去,但已经看到那黑色的鞋。
这下怎么办,假山左右两边都有人朝这里走来,难道真要栽在这里。
被人抓了,以后她的名声就不好听了,深夜潜入王府,偷窥瑞王?还是被当作小偷一剑刺死了。
先有一人正在往假山后面走过来,沈月莹已经看到他的脚停在距离她位置仅有两步之遥。
第一百零三章 偷窥被抓
心跳加速,沈月莹闭着眼睛不敢看接下来被发现的状况,但在此时那人的脚步却停下来。
“大家快过来,这里发现了……”只听到有人大声叫嚷,那声音充满着激动。
紧接着,就是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沈月莹鼓起勇气,睁开眼睛,准备应对这队护卫。
但……
假山后面已经没有人了,她站起来,靠着假山慢慢挪动着身子,朝着花园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群人在树下挖到了一样东西。
夜色太暗,她根本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惊乱的神色稍稍安定,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刚才真被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并不是自己不敢跟他们动手,只是这么一来,就会打草惊蛇,以后裕王调查寒石散一事就更加困难。
现在也不敢立马闯出去,只能待在假山后,待那队人马离开花园,她才松了一口气。
沈月莹并不想这么快就走,她也很好奇刚才那棵树下究竟挖出了什么。
她轻快地走到那棵树下,低着头望着被挖得杂乱的草丛植被,微风吹来,一阵淡淡的幽静传来。
这香气很熟悉,这是她在府中经常闻到的香气。那是麝香、檀香、还有一种……
正思索着这阵香气的香料,突然感觉背后一阵发麻,整个人倒在树下。
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地向她走来,虽然蒙着脸,那层黑色的面巾下露出一个阴冷邪异的笑。
只是一瞬间,沈月莹便消失在一阵幽香的花园中。
尚书府,白芷眼看天都快亮了,怎么三小姐还没有回来。以前出去的时候,起码还知道她去知道裕王殿下。
可昨夜三小姐是一个人行动,该不会被瑞王府里的下人发现了,被抓走了吧?
越想越不对,白芷实在按奈不住,决定去找九千岁。
若三小姐失踪,在京城中,估计只有九千岁的人才能找到。白芷是九千岁培养的人,遇到这突发情况自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九千岁。
白芷到了九千岁府邸,天已经亮了,问了府里的人,说九千岁早就入宫。
这可怎么办?
九千岁不在府里,难道她要去找裕王殿下,可是白芷跟裕王不熟,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但现在也只能找裕王,他刚从燕北回京,皇上还没安排裕王进宫任职,这个时候只有裕王会在府里。
白芷换了一身衣裳混进裕王府,她是九千岁贴身侍女,不但习得一身好武功,易容的手法也是一流。
裕王府不像尚书府能来去自如,白芷只能装成府里的丫鬟才能潜入裕王的寝殿。
按照现在时刻,该是给裕王送早膳的时候,白芷走到厨房,见几个下人正端着菜品赶往府中前厅。
白芷迎面走上前,淡然一笑:“这种粗活还是让我来吧。”
府中厨房里几个下人都看不出眼前这人是白芷易容的,还打趣说道:“凝香姑娘,裕王殿下最看重你,这哪敢让你亲自操劳。”
原来她易容的这个姑娘叫凝香,名字倒是挺好听的,而且还是裕王贴身侍女。
但白芷不知道跟前这几个人的身份名字,只能随机应变,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你们太客气了,裕王刚刚吩咐我将早膳送去。”白芷神色淡定,说话语气透着一丝谦逊。
府中厨房中的小安子,见凝香对着他笑,高兴地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凝香在王府中最受人喜爱,长相清秀,为人谦逊,做事稳当,而且还经常关心府中的下人。
“那……那就劳烦凝香姑娘将早膳送去裕王寝殿。”厨房小安子说的是送去寝殿,而不是前厅。
这有点奇怪,但她也不好过问,只得笑着接过那食盘,转身准备给裕王送去。
“小安子对着凝香姑娘说话都结巴。”府中几个下人取笑道。
可是白芷却不知裕王的寝殿在哪个方向,这下可麻烦了,总不能告诉府中下人她一个贴身侍女不知道裕王的寝殿吧?
“小安子,这食盘太沉,能不能帮我一起送过去。”白芷机灵的眼眸一动,随便就能找个借口让府中下人帮忙。
厨房中其他几个下人觉得奇怪,平日里凝香一般 不会跟小安子走得很近,因为小安子喜欢凝香。
每次凝香一来,他总是用那眼神望着她,凝香是府里一等丫鬟,怎么会看上小安子。
所以平日里即便看到小安子,都是刻意躲着的,但今日却很反常。
小安子见凝香要他帮忙,不知多高兴,立马放下手中的活,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凝香一起过去。
看着他们慢慢离开的背影,其他人都觉察不出什么,但厨房中一个妇人却仔细的观察着刚才那一幕。
凝香今日很不同,她平日里喜欢穿绣有牡丹花朵的鞋,但今日穿的却是一双月白色的鞋子。
先不说样式很不同,反正隐隐感觉到凝香今日很反常。
小安子送早膳时,一直跟凝香有说有笑,不到一刻钟,便到了裕王寝殿。
白芷让小安子先下去,自己便敲门,前来开门的正是裕王。
门打开是,映入白芷眼帘的是一袭玄色锦服,玉冠束发,清眸拓墨。
裕王那气质清冷,每次总是给人一种冷冷冰冰的感觉,但却俊美无双。
白芷表现得很自然,端着食盘走进寝殿,将早膳摆放在桌案上。寝殿燃着熏香,一阵清淡的熏香传来。
令人神清气爽,幽香中夹杂着淡淡的果香味,就在白芷放在食盘时,裕王凌厉的眼眸打量着她。
“告诉本王,你究竟是谁?”裕王观察力也太好了,这就看出眼前女子不是凝香。
白芷也没想在裕王面前掩饰身份,立即私下面皮,露出小巧可人的脸蛋。
“奴婢白芷,见过裕王。”白芷微微欠身行礼。
白芷?那不是沈月莹身边的丫鬟,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说吧,有什么急事?”裕王果然聪明,看到她潜入府内,就知道有事相求。
“裕王,三小姐昨夜潜入瑞王府后就失踪了。”白芷神色慌张,那担忧的神情不像说假话。
第一百零四章 身陷囹圄
潜入瑞王府?
失踪?
这简直难以理解,她身为尚书府的三小姐,要去瑞王府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要偷偷潜入王府?
“月莹……”裕王似乎觉得直接称呼沈三小姐的闺名不太好,于是改口道。
“沈三小姐去瑞王府做什么?” 裕王也佩服沈月莹的胆量,身为闺阁中小姐,夜潜瑞王府,成何体统。
白芷急切,但仍然知道三小姐的心思,她之所以冒这个险去瑞王府,还不是为了裕王殿下。
“三小姐想到瑞王府打探消息,希望能帮到王爷您。”白芷说话的时候那双清澈的眼眸一直看着裕王殿下。
她是想看看,裕王殿下若知道三小姐失踪的事情,会是怎样的心情。
而三小姐在王爷心中究竟有没有分量,除非王爷关心三小姐的安危,否则即便三小姐失踪了,也跟裕王无关。
“她怎么那么冲动……”裕王心里很感动,没想到沈月莹竟然会为了他亲自去瑞王府打探消息。
要知道那可是瑞王的府邸,若不小心被瑞王发现,那可是有去无回。
瑞王生性风流,昨夜去的瑞王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该不会被瑞王抓了?
想到这里,裕王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金玲在隐秘的梅竹山庄尚且遭人凌虐,若三小姐落在瑞王手中,情况更加不妙。
“你先回府等消息,我找机会进瑞王府打探沈小姐的下落。”裕王严肃的表情中略带担忧的神色。
白芷果然没有看错人,裕王殿下不禁俊美倜傥,更是个热心肠的人,在京城中除了九千岁恐怕就只有裕王会真心对三小姐好。
……
昏暗潮湿的地室下,弥漫着一股恶臭的血腥味,夹杂着地室中那腐烂尸体的臭味,让人快窒息。
死沉沉的地室下,安静地落针可闻。
突然地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影子从石梯上走下来,每走一步,石梯上就扬起一阵灰层。
那人举着火把慢慢地走到地室中,随即有人上前打开了地室的铁门,一阵刺耳的声音传来。
沈月莹整个人躺在地室里,昏迷不醒。
“还没醒吗?”地室中传来一道阴冷沙哑的声音,那人正是刚才走进地室的男人。
“大人,她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了,估计中了迷昏药,药效还没过。”一位长得贼眉鼠眼的下人用那低沉的声音说道。
望着躺在地室中这位容貌清丽的女子,他早就垂涎三尺,只是碍于这女子身份特别,他不敢随意下手。
“哼!”男子坐在地室中,黑沉的眸底让人猜不出下一步要怎么处理这女子。
“醒不来,难道不会用点手段吗?”男人说话语气中带着微微的怒意,似乎很不耐烦,跟了他那么久,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贼眉鼠眼的下人眼中闪过一丝狡诈,望着躺在地上那娇妍粉嫩得像花儿一样的女子。
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露出邪佞的笑容,朝着沈月莹走过去。一般在地牢中对付关在牢中的女犯人,手段多得是。
但此刻猥琐的下人似乎还没懂那句想办法弄醒她的意思,以为就是让他为所欲为。
只见猥琐的下人立马扑上去,似乎要对沈月莹图谋不轨,但坐在地室中的男人此刻却皱着眉头。
“你想干吗?”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
“叫……叫醒她……”
猥琐的下人此刻愣了一下,不知为何,那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 了起来,一把将他踢下去。
“记住,我只让你叫醒她。”男人深沉的眸底闪过一丝凌厉的眸光,让人不得不畏惧。
“是,是!”猥琐下人从地上爬起来。
急忙地端了一盆水,对着沈月莹泼去,那冰冷的水渗入单薄的身子,地室阴冷,躺在地上几个时辰就已经受寒。
加上这冷冰的水,沈月莹顿时冷得发抖,朱红的嘴唇变得苍白。
“咳咳……”冷水泼在她身上,沈月莹痛苦的轻咳了几声。
男人坐在地室那张长凳上,举着火把,用那昏黄的光线照着沈月莹那娇小的身子。
只觉得头很痛,随即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仿佛看见身前那位高大的身影。
周围一片昏暗,沈月莹稍稍抬起头,男人那张陌生的脸呈现在她眼前,那是一张恐怖的脸。
脸上布满褶皱,那是被火烧伤之后留下的疤痕,只是这疤痕简直触目惊心。
沈月莹冷得用手抱着身子,苍白的嘴唇想说话但却被刺骨的冷冻得说不出。
“我们又见面了,沈小姐。”疤痕男人终于开口对她说话了,声音低沉又恐怖,不像人而像鬼。
这人究竟是谁?
他知道沈月莹的身份,而且还说又见面,难道之前他们就见过面。
沈月莹尽力回想着,但头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在瑞王府的花园中被人迷昏了。
“你是谁?”沈月莹还是想知道对方的身份,被人抓到这里,若不清楚对方的身份,怎么应对眼前的困境。
沈月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虽然中了迷药,但还不至于全身无力,而且她得试一下,恢复得怎么样?
疤痕男人深沉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惊讶神色,她居然爬起来了,要知道昨夜那迷药下了足足十倍的量。
即便是身材高大的人,短时间内很难恢复体力,但她却能站起来,果然小瞧了沈三小姐的本事。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今栽在我手上。”疤痕男人并没有透露关于他身份的一个字。
“说吧,你们究竟想做什么?”沈月莹即便身处险境,也能坦然面对。
看着眼前娇弱的女子,神态自若,只可惜她再怎么镇定也没用,关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室中,等同于死路一条。
“最好老实说,是不是裕王让你来的?”疤痕男人这一句,却透露了他的立场。
提到裕王,虽然不能证明他们是瑞王的人,但自从裕王回京,皇上派人监视着裕王,那么他有可能是皇上那边的人。
第一百零五章 被关地室
如果他是皇上那边的人,此刻最想得到的消息就是裕王究竟掌握了多少关于瑞王吸食寒石散证据。
“呵……”沈月莹认真地看着疤痕男人,本以为她会惧怕这张恐怖的脸,但她却轻松的笑了出来。
望着沈月莹那张毫不畏惧的脸,疤痕男人心里莫名的燃起愤怒之火,用手掐住沈月莹的下颌。
“你笑什么?”疤痕男人可不懂怜香惜玉。
“我大姐静贵妃得皇上宠爱,如今你们狗眼不识泰山,你说我该不该笑你无知?”
沈月莹已经猜出这人是皇上派来的人,也许他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她的身份,若他们真是皇上的人,那她的话就应该能起作用。
“山高皇帝远,我即便此刻杀了你,也没人知道。”疤痕男人根本不惧沈月莹说的话。
不过还真像他说的那样,这个暗无天日的地室,即便沈月莹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发现。
沈月莹那晶莹的眼中慢慢地,瞳孔渐渐缩小,那是一种本能的警惕。
疤痕男人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沈月莹微微蹙眉,感觉整个下颌都快被掐断。
“再不说,我就杀了你。”危险的气息传来,疤痕男人那张恐怖的脸变得扭曲。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冷气,眼下该如何是好,脑子一转,有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现在只能试试了。
“皇上让我过来的,瑞王是皇上的亲弟弟,皇上自然看重瑞王。”再怎么说,她也是尚书府小姐。
至于皇上有没有让她过来,别人又怎么会清楚,只能暂时用这个方法,看看能不能拖延时间,再找机会逃出去。
“哦?”果然疤痕男人带着疑惑。
“皇上在宫里怎么会让你一个女子潜入瑞王府?而你又能帮皇上做什么?”疤痕男人这一连串的问题,就是想试探沈月莹是否在撒谎。
沈月莹那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不紧不慢的说道:“我在宫里还帮皇上治好了多年的心悸。”
“瑞王生性风流,容易犯错,皇上怕朝中有人针对瑞王,要找出他的过错,所以才命我在王府打探。”沈月莹处变不惊,神色自若,看不出半点心虚的样子。
“那皇上是什么时候命你潜入王府的,不要告诉我你能进宫面见皇上?”疤痕男人精明得很,随便三言两语他怎么会相信。
一般人只会顺着他的话回答,若是这样就中计了,因为皇上根本不会随意召人进宫。
疤痕男人脸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沈月莹观察入微,这一细节全看在眼里。
“皇上前几日微服出巡,在京城的揽月阁,我只是奉命陪皇上听乐曲,难道这些还用跟你禀报不成。”
沈月莹最近跟裕王走得很近,自然知道皇上的行踪,要知道皇上微服出巡除了九千岁和裕王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说的话全都符合,疤痕男人总觉得沈三小姐不对劲,昨夜鬼鬼祟祟,并不像跟他们一伙的。
疤痕男人眼眸中那凌厉的眸光慢慢收回,本以为他真的相信自己的话,但下一秒,去露出邪佞的面容。
“我觉得跟沈小姐在这里一起玩个游戏会很精彩。”这是想动刑了,沈月莹被抓过来,他们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
顿时,沈月莹那张平静的脸上变得惊慌无助,他们若是在这里对她动刑,用不了多久,就会血肉模糊。
心下一紧,那恐惧感传遍全身,心口疼了起来。
“我要见皇上。”沈月莹试图想办法转移疤痕男人的注意力。
面容丑陋,冷血无情的疤痕男人怎么会如她所愿,狡诈的脸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
低下头,举着火把对着沈月莹那张精致娇妍的脸蛋,一脸邪佞的表情声音低沉仿佛鬼魂一般。
“不,你见不了皇上。”
他眼眸中那阴冷的眸光让沈月莹觉得浑身发冷,昏暗的光着他那扭曲的面容。
下一秒,跟在他身后的下人在地室中取了一把锋利的匕首,透过昏暗的光线,沈月莹能感觉到他们会用残酷的手段。
疤痕男人接过那把匕首,对准沈月莹的那纤细的脖子。抵在她的咽喉上,随即,匕首慢慢地往下滑。
他这是要杀了沈月莹?
恐惧占据着她的全身,眼眸变得涣散无神。
沈月莹能感觉到只要稍稍用力,匕首就将刺破她那柔软的脖子,疤痕男人可不会轻易放过她。
匕首慢慢往下移动,突然停顿在沈月莹的咽喉下,只听见衣帛裂开的声音。
沈月莹那件白色衣袍上的领口被割开,露出颈前一片雪白的肌肤。疤痕男人猥琐的眼神望着沈月莹那张清透白皙的脸。
紧接着,目光慢慢地落在她露出的那片诱人的肌肤,之前死在地室中的女犯人不多。
但都是宁死不屈,最后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折服。
抓到男人便动用酷刑,不到一个时辰就会乖乖招了,女人不太适合血腥的刑罚,得温柔对待。
想到这里,疤痕男人手中的匕首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用力往下一划,布帛撕开的声音回荡在阴暗的地室中。
“你出去。”疤痕男人命令的口吻让你身后的下人退出去。
这是要干什么?
沈月莹望着那个矮小的下人慢慢地走出地室的牢房中,地室内昏暗的火光照着疤痕男人那张异常狡猾的脸。
随即匕首掉落在地上,沈月莹下意识地往后退,但身后却是一堵冰冷潮湿的石墙。
疤痕男人慢慢地靠近沈月莹,紧接着那高大的身躯将她那娇小的身子挡住。
昏暗的地室内,疤痕男人挡住了那微弱的光,也挡住了沈月莹那无助绝望的脸容。
……
白芷按照裕王说的,早早就回府里待命,裕王知道沈月莹出事了,自然不会待在府里什么都不做。
但现在要偷偷潜入瑞王府打探,根本行不通。
一想到金玲出事,裕王心里更加沉重,沈小姐就更加无辜了,总不能让她出事。
此刻心里又急又乱,这王爷的身份他不管了,只要能救沈月莹,哪怕有风险都得去。
第一百零六章 暗中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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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昏迷不醒
微弱的烛火突然熄灭,地室内一片昏暗,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关在那潮湿的地室中。
裕王内心忐忑不安,昨夜沈月莹就失踪了,但他到现在才找到,根本不知道沈月莹会不会受到伤害。
现下容不得他思考这些,沈月莹还昏迷着,必须赶紧救醒她。
瑞王府的人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沈月莹被人救走,裕王府上更是众人眼线。
理智的思维告诉他,此刻不能带她回裕王府。但沈月莹现在这样子,更加不能回尚书府。
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九千岁的府邸。
裕王望着沈月莹那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愧疚感。
九千岁今日上朝,许是朝中事务繁忙,一直到傍晚才出宫门。
但裕王早就将沈月莹送去九千岁府中。
裕王知道在九千岁府里是安全的,这里的人都是九千岁的心腹,不会将这消息传出去。
府中的丫鬟已经帮沈月莹换上干净的衣裳,但沈月莹仍然昏睡不醒。
九千岁没有回来,他们不敢贸然去请大夫。
但裕王已经命人将这里的情况提前告知九千岁,萧瑾瑜一回府顾不上用膳,直接到了寝殿去看沈月莹。
萧瑾瑜走进寝殿,只见府里几个丫鬟守在她床边,裕王坐在沈月莹身边,神色担忧。
“怎么回事?她怎么受伤的?”萧瑾瑜望着躺在床榻上的女子,神色紧张。
裕王起身,屏退了寝殿内的丫鬟,仔细跟九千岁禀明了情况。
萧瑾瑜那深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的神色,心想昨夜就被抓去,到现在还没醒来。
“她没出什么事吧?”萧瑾瑜看着裕王,迫切想知道她的安危。
“应该没事。”裕王说话中略带迟疑,怕是不敢肯定。
九千岁懂得医术,坐在床边把脉,片刻后,萧瑾瑜那微蹙的眉头稍稍舒缓。
“她只是暂时昏迷,并无大碍。”萧瑾瑜帮沈月莹掖好被子。
突然凌厉的眼眸似乎看到了那一抹鲜红的伤口,就在她那纤细的脖子下边。
“她身上有伤。”萧瑾瑜神情微凝,脸色沉重。
立刻叫了府里的丫鬟进来,两名丫鬟上前帮忙查看沈小姐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但此刻却站在床边不敢动,其中一个丫鬟轻声说:“九千岁,沈小姐毕竟是女子,你们还是……”
萧瑾瑜一回府看到沈月莹受伤,心里别提有多着急,但却忘记了这关键时刻,他还是回避比较好。
“我跟裕王在屋外候着。”萧瑾瑜说完便示意裕王一起退出去。
府里的下人很惊讶,九千岁从来没有这么关心过一个女子,在别人眼中,九千岁总是冷冷冰冰。
平日里也很少说话,自从遇到沈小姐,他脸上那千年不融的冰山似乎有所变化。
一刻钟后,两名丫鬟退了出来,低头禀报:“回九千岁,沈小姐身上没有其他伤口。”
“你们可仔细看清楚了?”萧瑾瑜再次问道,凌厉的眼眸一直看着两名丫鬟。
“这很简单,沈小姐除了脖子上有一处伤口,其他地方没有伤口。”一名年轻的丫鬟轻声回答。
但萧瑾瑜脸上愈发黑沉,冰冷的眸子焦虑地望着屋内。
另一名丫鬟却懂九千岁的心思,随即微微抬起头,清澈的眼眸看着九千岁那担忧的脸。
“奴婢仔细检查过沈小姐,这姑娘长得好,冰清玉洁,惹人怜惜。”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沈月莹还是处子之身,但九千岁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话中有话。
所以九千岁自然是听得明白的,随即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你们也辛苦了,都退下去吧。”
裕王站在九千岁身旁,自然也知道那句话的意思。
今夜,恐怕两个人都得守着沈月莹,但这里是九千岁的府邸,裕王留在这里太久也不合适。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裕王才离开。
寝殿里熏着安神香,虽然沈月莹还没有醒过来,但昨夜被抓去,恐怕受了惊吓,点着安神香能驱散惊厥。
今夜,萧瑾瑜一直坐在床边,没有离开,已经到了子时,沈月莹还是昏睡着。
寝殿内点了十几支红烛,金灿灿的烛光照在沈月莹那清莹玉润的脸上。
忽然,她微微蹙眉,好看的脸上露出一抹惊慌的脸色,似乎睡的很不安稳。
弯弯的睫毛下,眼睛似乎在动,窗外飘进一缕清风,萧瑾瑜用手轻轻地抚着她那微皱的眉头。
也不知道沈月莹醒了没有,伸出手抓住萧瑾瑜那只温暖的右手,贴在脸上。
“傻妮子。”萧瑾瑜不经意间吐了这句。
原本沈月莹还在熟睡中,但似乎听到萧瑾瑜的声音,随即睁开眼睛,一脸无奈的说:“谁傻啊!”
这……
这人绝对是跟他有仇,昏睡了一天都不醒,结果在她面前说了一句坏话,立马就听到。
“半夜潜入瑞王府,我看你是活腻了。”萧瑾瑜半开玩笑说着。
但这话却提醒了沈月莹,她一下子坐起来,望着寝殿内周围一切,这里很陌生,而且眼前还坐着一个大变态。
难道这里是……
九千岁府邸?!
“我记得在瑞王府被人打晕了,然后……”沈月莹慢慢地回想起昨夜的事情。
突然,也不知道她想起什么,一把护着身子,大叫。
“我不会,该不会……”沈月莹一边说着,眼眶湿润,微微含泪。
昨夜地室中,那疤痕男人想对她下手,但混乱之中,她就晕了过去,接下来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现在知道害怕了。”萧瑾瑜伸出手,抚摸着沈月莹的额头。
本来也没什么,但被萧瑾瑜这话一出,惹得沈月莹心里酸酸的,眼中那晶莹的泪珠忍不住,一颗颗落下来。
“呜呜……”沈月莹将头埋在萧瑾瑜胸膛上,只顾着哭。
萧瑾瑜那身玄色衣袍湿了一块,但脸上没有那种厌恶的表情,深沉的眼眸柔和了许多。
“别哭了,没出事。”萧瑾瑜轻拍着沈月莹的肩旁安慰道。
哽咽着,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萧瑾瑜,认真的问:“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出事?”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男人
“仔细查看过了,身上没什么伤。”萧瑾瑜俊美的脸上噙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意。
什么?
沈月莹感觉整个人都懵了,萧瑾瑜刚才说仔细帮她检查过身子,没有看到身上有伤。
她掀开被子,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淡绿色的纱裙,这明显不是昨夜穿出来那件。
难道……
莫非眼前这个死变态真的帮她换衣裳,检查过了?
虽说萧瑾瑜是个太监,但她还是个闺阁中的小姐,被这么个男人,确切的说应该是太监看过,也不能接受啊。
“谁要你给我换衣裳。”愣了一会儿,沈月莹终于憋不住了,又哭了起来。
看着沈月莹将头埋在被子上,闹起性子的模样,真是没她办法,刚才他只是想说明,身上没有什么伤。
可没想到这“傻妮子”竟然误会了,不过萧瑾瑜似乎不想解释,反而想笑。
“帮你换了衣裳,一句谢谢都没有,早知道就不给你换。”萧瑾瑜故作轻松说道,言语欢快。
“谁要你换。”
沈月莹猛地抬起头,想狠狠地揍萧瑾瑜一顿,红肿的眼睛望着萧瑾瑜。
他穿着一袭玄色衣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高高的挽起,好看的剑眉下一对细长的桃花眼,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中却荡漾这一抹令人眩晕的笑容。
本想抬起手打他,但看着眼前这妖孽般俊美的脸庞,一时间忘却了刚才那愤怒的想法。
“看着我干吗?”萧瑾瑜似乎有些不习惯被一个女子这么盯着看。
萧瑾瑜那道清朗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不能被他那俊美的外貌迷惑。
“明明是你先看的我。”沈月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本想说他借着这次机会偷窥。
但话到嘴边却说成他先看了她,这话描述不够明确,具体的说萧瑾瑜根本不知道此刻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看来你没事了,我先走了。”估计现在已经到了三更天。
今日也是够累的,萧瑾瑜真的没有什么精力陪她。
萧瑾瑜站起来,准备转身离开,但沈月莹此时却一直在想那个换衣裳的事情。
“你不能走!”这话带着命令的口吻。
萧瑾瑜薄薄的嘴唇紧抿,深沉的黑眸闪过一道凌厉的眸光,露出一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随即高大的身子慢慢地靠近坐在床榻上那个准备跟他吵架的小妮子。
“原来你想本督留下陪你。”萧瑾瑜温柔的声音中略带一丝挑逗的意味。
沈月莹抬眸,四目相对,萧瑾瑜好看的眼睛饶有情意的看着沈月莹那双红肿的眼。
“谁想留你。”沈月莹用力推了萧瑾瑜一把,但她那纤细的双手根本动不了萧瑾瑜半分。
“还有什么事吗?若没事……”萧瑾瑜就是想作弄沈月莹。
“我都让你给看了。”沈月莹说话声音略带哽咽,无奈又不甘心。
原来她一直吞吞吐吐就是介意这事,萧瑾瑜越是看到她慌乱无助,心里反而觉得很开心。
“那还能怎么样,早知道就不救你了,等着被坏人欺负,反正也不关本督的事。”萧瑾瑜妖孽起来真的很不要脸。
沈月莹真不知道该哭还是笑,若说幸运吧,确实萧瑾瑜救了她。但是府中那么多丫鬟,难道就不能让她们做吗?
“这要是传出去,以后谁敢娶我?”
沈月莹根本没有想到萧瑾瑜是在捉弄,以为真的被萧瑾瑜看光了。
“若你愿意过来陪本督……”萧瑾瑜这话还没有说完。
沈月莹抬起手一把将他那薄薄的嘴唇捂住,明显是越说越离谱,东厂九千岁想娶她。
“我想安静一下。”
沈月莹情绪一下子变得很低落,也不知道是被昨夜那帮人抓去,吓坏了。还是被萧瑾瑜气得。
萧瑾瑜俊美的脸庞上那抹笑意逐渐消失,转而温和的说:“早点休息吧,别胡思乱想。”
寝殿昏暗的烛光忽明忽暗,映着萧瑾瑜那温润的脸,眼眸中闪过一丝关怀之意。
见沈月莹没有出声,他慢慢地走出寝殿。
本来还是很伤感的,但一躺在床榻上,闻着那淡淡的安神香,没过多久,沈月莹又沉沉的睡着了。
次日清晨,府里的丫鬟上前伺候。只见沈月莹还躺在床上不想起身。
“沈小姐,起来吃点早点吧。”府里的丫鬟都是九千岁挑选来伺候她的。
“萧瑾瑜呢?”沈月莹直呼九千岁的名讳,要知道在府里,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叫。
一个丫鬟端着一盆清水放在架子上,转身对着沈月莹轻声说:“九千岁今早上朝了,交代奴婢伺候姑娘。”
沈月莹掀开被子,走下床,脸上带着一丝忧虑,也不知道白芷在尚书府怎么样,能不能应付过来。
“这里我就不久留了。”说着沈月莹似乎想自己走出去。
“可是姑娘,九千岁若是回来见不到姑娘会责罚我们的。”
连府里的丫鬟都知道,昨夜九千岁守在沈小姐身边好几个时辰了,从来没有见过九千岁那么关心一个女子。
沈月莹白皙的脸庞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对着她们说:“你们就说我自己偷偷溜走的,九千岁不会责罚你们。”
果然沈月莹就是跟别的女子不一样,这换作别人,谁敢欺骗九千岁。
脑中还是一片混乱,沈月莹也不知道前天夜里潜入瑞王府究竟有没有暴露身份。
但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疤痕男人开口就问她是不是裕王派来的,可见这个人熟悉朝中的关系。
那个疤痕男人的真正身份究竟是谁?
在地室的时候他竟然认识她,叫她沈小姐,也就是说这个人见过她。
但沈月莹身边根本没有一个人像他那样满脸烧伤的疤痕,这个疤痕男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没有想通,沈月莹感觉她周围似乎布满了藏在暗处的眼线,甚至连她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京城中除了九千岁,还有谁能随意监视尚书府,而不被发现。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之前在府里遇到的那个刺客,也是满脸烧伤的疤痕。
第一百零九章 关心则乱
但她清楚地记得那日在府中刺杀她的刺客,看她身影其实是个女人。
而且那夜里,她还将自己随身佩戴的玉佩偷走了。
越想脑子越疼,再怎么说,她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室中熬了一夜,此时浑身酸痛。
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府里,好在白芷机灵,一早知道三小姐要回府,在府里西苑那道小门等候。
尚书府这边倒是很平静,沈月莹即便出去了一天一夜也没有人发现。
……
裕王昨夜很晚回府,心里一直担心沈月莹,却没想到出去了一天,回府后,金玲却不见了。
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裕王神色担忧。
从昨夜发现金玲不在府里,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府里一切都很安静。没有一丝风吹草动。
裕王仔细地查看了寝殿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进来过的痕迹,唯一有变化的,就是放在窗台边上那盆植物,似乎被人动过。
金玲根本不会武功,她总不能自己从窗户这里跳下去吧?
沈月莹昨夜出事,本来心就很乱,加上金玲又不见了,这让他心力交瘁。
要知道若是让皇上的人找到金玲,以她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会被当作叛徒杀了。
想到这里,裕王心里隐隐作痛。
得尽快找到金玲的下落,否则都有危险。
夜幕降临,清冷的月光照在裕王府内,万籁俱寂。
九千岁突然出现在裕王府邸,裕王这边出事,他早就知道。
清冷的夜风吹来,裕王站在回廊上,望着九千岁那严肃的神情,心里突然觉得欣慰。
至少在京城中,还有人关心自己,不像在燕北,征战沙场,只有杀伐,没有人会同情你。
“瑞王的事调查得怎么样了?”九千岁一开口竟然问的是这件事。
裕王眉头紧锁,淡淡的说:“瑞王应该早有防备,暂时还查不出什么头绪。”
九千岁似乎早已猜到,如今只怕裕王的心思不在调查寒石散一事上。
“金玲公主失踪了?”九千岁终究还是开口问了。
九千岁消失灵通,裕王并不惊讶,九千岁在京城中各处都布满了他眼线,但他惊讶的是怎么连金玲失踪他都知道。
除非自己告诉他,不然这么隐秘的事情,他的那些线人是如何知道的。
“嗯,昨夜回府后就发现不见踪影。”裕王终于掩饰不住心中的担忧,说话间语气略有感叹。
九千岁凌厉的目光望着四周,紧接着收回视线,淡淡的说:“据我的人汇报,昨夜有人偷偷潜入寝殿,紧接着,金玲公主跟着一个人走出来。”
听到这话,裕王心下一紧。
金玲公主跟着那人走出寝殿,这不可能?
她如今的情绪还未平复,怎么会跟着一个陌生人出去。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行踪是必须保密。
“去了哪里?”裕王真想知道,金玲的下落。
九千岁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告诉裕王金玲的下落。
“今日上朝,皇上突然宣布找到了金玲公主,并册封为慧妃。”九千岁也觉得奇怪,金玲公主失踪了好一段日子,怎么突然就被皇上找到。
裕王脸上一沉,六神无主。
“难道皇上早就知道金玲在我府上?”
裕王百思不得其解,金玲在他府邸的事情,除了沈月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沈月莹绝不会暴露金玲的行踪,唯一值得可疑的便是府里那几名护卫。
在梅竹山庄的时候,裕王根本没有想到金玲会出事。但这也说明了一点,有人将金玲的行踪泄露出去。
“这点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今日皇上神色自若,没有任何举动,你先别自乱阵脚。”
九千岁觉得,皇上有可能知道私下救走金玲的人就是裕王,但现在就看皇上接下来会怎么做。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裕王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这点事还不至于让他乱了方寸。
抬头望着点点星光,突然间脑海中出现沈月莹那娇妍的面容。
“月莹……”裕王特然发现不妥,便改口道:“沈小姐没事吧?”
九千岁何等敏锐的人,他怎么会不知道裕王心里想着沈月莹,这关心恐怕不是普通的关心。
“她没事,昨夜就有力气跟我争论。”九千岁淡淡的说着,但不经意间,嘴边却扬起一抹欣悦的笑意。
萧瑾瑜浑然不知自己说起沈月莹时,一脸欣悦的表情。但这一切裕王却看在眼里。
“她跟你争论什么?”一醒来就跟九千岁争执,恐怕不是小事。
其实跟沈月莹一起,真的很开心,她那活泼大胆的性子,哪里像一个闺阁中女子。
“呃……”九千岁突然说不出口,便随口说:“没什么,她一向很胡闹。”
九千岁也没想到裕王会这么关心沈月莹,看来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九千岁喜欢她吗?”裕王突然问这个问题。
萧瑾瑜一脸茫然,从来没有人会问他有没有喜欢一个女子,因为他是太监。
太监不配有感情,也不配提起儿女私情。
“她那么烦人,谁遇到谁倒霉。”萧瑾瑜嘴上随意敷衍着,但内心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裕王还是很心细,昨夜九千岁守在沈月莹身边那担忧的神色,不是一般的感情。
“若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知道会不会……”裕王轻笑,却被萧瑾瑜打断了他的话。
“别胡说。”萧瑾瑜那温和的眸光变得冰冷。
他就是不想让人提起自己的身份,那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息的,他不希望沈月莹陷入这个斗争中。
“呵呵,我可没胡说。”裕王看着萧瑾瑜那紧张的神色,心里突然明白了。
“你说日后,我们会不会都喜欢这个烦人的沈小姐。”裕王今夜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在九千岁面对提起沈月莹。
“那就麻烦你领走好了。”
萧瑾瑜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却并不知道,将来他跟沈月莹却有着共同的敌人。
裕王心中暗喜,想来九千岁对沈月莹应该没什么真感情,却未想日后两人为了她,甘愿付出生命。
第一百一十章 皇上试探
金雀阁。
这里乃是皇宫内最高大的一座建筑,由主楼和旁边两座稍矮的副楼组成,三座楼之间通过拱桥可以相通。
金碧辉煌金雀阁每一层的飞檐上都挂着一盏精致的灯笼,最高的主楼顶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红色宝石,在夜空中仿若一颗会发光的夜明珠。
两座副楼的顶层皆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金雀,这样富丽雄伟的阁楼一直都是闲置着,直到前几日,皇上竟然命人点亮了金雀楼的烛火。
金碧辉煌的金雀阁内,这几日,一到夜晚,便会传来一阵清泠的笛声,悠扬而哀怨。
阁楼平日里都是关着,但今夜皇上却来金雀阁。不像平日里到那个妃子的寝殿,都是一群下人跟着。
今夜很安静,皇上只身一个走到金雀阁,这座阁楼真的很雄伟,里面住的那位女子必定是倾国倾城,备受宠爱。
皇上慢慢地走上那十层的高的阁楼,今夜风挺大,吹得阁楼飞檐外那些大红灯笼晃动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皇上要来金雀楼欣赏美人的心情,就这样静静地走上阁楼顶楼。
推开阁门进去,只见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端坐在长毯上,身旁放着好几盏精致的宫灯。
柔顺的青丝飘逸披在身后,头上斜插着一支绿色碧玉簪子,微风从窗子吹进来。
吹动了她那一缕青丝,拂过脸庞,虽然只是从后面看,她侧颜露出那白皙的脸蛋,不染而朱的红唇甚是好看。
月光清辉轻轻地照在她身上,仿若一朵开在池塘的莲花,幽香袭人而又清莹洁白。
这样的女子却是让人心动,皇上一时间竟然怔怔地看着,移不开眸光。
他没有后悔狂风暴雨那夜,她也是坐在窗前,静静地望着星空,但那夜风雨交加。
任谁也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在梅竹山庄看到失踪已久的金玲公主,看到金玲,之前那些女子,说是娇艳华丽,婉约动人,这些跟金玲比起来都逊色。
金玲公主是金国的长公主,早就听说这位金玲公主长得清丽可人,明眸娇妍。
皇上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不知为何,自从将金玲接回皇宫,她就一直闷闷不乐。
总是这样静静地坐在,不哭也不闹,但从她那犹豫的眼神就可以看出,金玲虽然住在金碧辉煌的金雀阁,但她心里一点都不开心。
阁门被打开那么大的声音,她都不曾回头看看,上来金雀阁的人是谁?
看来她心里真的没有皇上,只有那个将他藏在梅竹山庄的裕王殿下。
皇上快步走上前,一把将金玲抱着,那温热的脸贴在她那白皙的脸庞上。
“告诉朕,你喜欢的男人是谁?”皇上声音平和,听不出半点怒意。
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若金玲说出的那个人是裕王,明日他一定下旨杀了裕王。
金玲心下一紧,被皇上搂着,却提起那个让她心动的裕王殿下,此刻她的内心是多么慌乱。
金玲是喜欢裕王,从一开始就喜欢上裕王殿下那温润如玉的气质和善良的心。
“我不知道什么叫喜欢。”金玲眼眶内含着晶莹的泪水,极力忍着不让泪珠落下。
那日若不是在梅竹山庄被皇上先下手,她早就跟在裕王身边了,不管是做奴婢也好,她都心甘情愿。
“那就让朕告诉你什么叫做喜欢。”皇上语气有些激动,他知道金玲心里还是喜欢裕王的。
皇上心里一直恨裕王什么都比他优秀,要不是他使了计谋,现在坐上皇位的就是裕王。
他一把将金玲抱起,放在那金丝软缎的床上,那是静心为她准备的,这么个大美人,就想将她宠上天。
可惜金玲的心一直都没在皇上身上,送进宫已经几天了,金玲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试问有哪个男人喜欢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整日愁眉苦脸,想着别人的男人,而那个人还是他弟弟。
本以为金玲会吵闹,可是一连几天她都很安静。
现在也是,只是含着泪,默默地心痛。
金雀阁内燃着鹅梨帐中香,幽香的熏香气息中夹杂着淡淡的果香味,让人心情舒畅。
既然已经进了皇宫,成为皇上的女子,心里就不能有别人。
皇上今夜面对这样的美人,怎么会不动心,其实他并不是非金玲不可,一个想着裕王的女人。
要是换作以前,他早就将这样的女人杀了,只是,他不甘心那个男人是裕王。
今夜风很大,飞檐外的灯笼晃动起来,夜风吹入阁楼内,那几盏明亮的宫灯一下子吹灭了。
金雀阁楼内,一盏精致的香炉飘着幽香,透过那层层粉色纱幔,隐约映出朦胧的身影。
今夜就是想让金玲清楚的知道,皇上才是她的男人,而她必须一辈子都困在皇宫里。
金玲眼神变得暗淡,仿佛没有灵魂一般,任由皇上肆意地欣赏着她那如莲花般的清甜。
“告诉朕,你是不是喜欢裕王。”皇上终于开口问了,看来心里一直很在意这个事情。
但金玲喜欢裕王,是不会说出来的,她知道说出来就意味着什么。
“没有。”金玲今夜都不主动说话,但此刻却是为了裕王而开口。
她侧过头,不敢直视皇上那犀利的眼眸,她怕自己会被皇上看穿。
“看着朕,再说一次。”皇上一把将金玲的下巴掐住,移到自己跟前。
他就是想看着金玲,看着她是如何保护裕王,撒谎的。
金玲心跳的很快,凌乱的青丝附在脸庞,皇上用手拨开那缕发丝。她提心吊胆,生怕说错了话。
皇上望着身下那清理的女子,她始终不敢面对他再说一次,她越是喜欢裕王,皇上越不想放过她。
他那温热的唇覆上金玲那薄薄的红唇,金雀阁内一片昏暗,皇上尽情地体会,不管金玲心里那个人是谁。
金玲清丽的脸庞滑下几滴轻莹的泪珠,那是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
裕王跟她始终是有缘无分,但她还不知道接下来的风波。
第一百一十一章 鸿门宴会
皇上这次将金玲送进皇宫,早就对着众大臣宣布,册封金玲为慧妃。
就在金玲进宫十天后,皇上宴请了裕王入宫,说是家宴,明显现在还没到年末。
以往家宴都是在年末宴请,但裕王多半能猜到皇上此次宴请他的心思。
表面上说是借着这次家宴,顺道欣赏金雀阁,但谁不知道,皇上将金玲安排在金雀阁。
但裕王也不好拒绝,只得如期赴宴。
这次沈东带着尚书府两位小姐也去了,大夫人借着这次机会说一道进宫看看静贵妃,皇上也应允了。
大夫人似乎想让沈月欣在皇上面前露面,如今静贵妃怀有身孕,皇上很久没去静贵妃那里。
反倒是喜欢上金玲公主,皇上被金玲公主迷得神魂颠倒,竟然把金雀阁赏给金玲公主住。
要知道皇宫里就数金雀阁最华丽雄伟,一个金国公主大夫人自然是没将她放在眼里,只要沈月欣上位,还怕抓不住皇上的心吗?
家宴设在金雀阁。
金雀阁前方的庭院很大,时下正值春夏交替之季,百花盛方,一派绿意嫣然。
庭院处安排好坐席,裕王和九千岁早就入座。
主位的位置便是皇上和贵妃娘娘坐席,此刻皇上还未到。裕王独自坐在左边靠近的主位的位置。
这时沈东带着沈家两位小姐过来,沈月欣是嫡女自然跟着大夫人走在前面,沈月莹跟着她们身后。
裕王倒是没有注意看走在最前方的沈月欣,但她今日特意打扮一番,为了就是能吸引皇上的目光。
庭院的右边有一处碧绿的荷塘,沈月莹倒不急着入座,被这一池开得正艳的荷花吸引住。
香远益清,亭亭径直,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但沈月莹却不知道,远处一双修长的凤眸正看着她,裕王早就看到沈月莹的身影。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池塘边上,如洛神临世一般,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蓉出渌波。
很美的画卷,只可惜现在他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随意上前,在皇宫里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深思之际,静贵妃携着皇上慢慢地向这边走来。
今日静贵妃穿着一袭淡紫色牡丹花朵的锦缎长裙,浓艳的妆容,头上戴着一顶宝玉珠冠,尊贵无比。
眼神却是懒懒地看了一眼站在池塘边上的沈月莹,这突然到来,她还没缓过神,但却神色自若。
“月莹见过皇上、静贵妃。”沈月莹立即福身行礼道。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粉嫩的脸蛋上两个浅浅的梨涡吸引了皇上的目光。
从沈月莹身边走过,看到裕王时,皇上刚才那抹温柔的神色瞬间消失,变得威严。
“见过皇上,贵妃娘娘。”众人起身行礼。
“今日家宴,都坐下吧,这些虚礼就免了。”皇上坐在主位上,但目光却落在裕王身上。
沈月莹知道家宴开始了,便坐在沈月欣的左边,静贵妃朝她们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
沈月莹看着静贵妃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心下更加疑惑了。
服用息肌丸,会导致不育,但静贵妃却怀上皇上的龙种,让人怀疑她的肚子是不是假的。
酒席开始,宫里的侍女呈上一盘盘精致的菜市,这平日里在尚书府都不多见。
坐席上各人都怀着心思,皇上猜疑裕王,静贵妃想对沈月莹使坏,大夫人想将沈月欣推给皇上,而沈月莹则想看穿静贵妃那肚子。
奇怪的是,设宴在金雀阁,却不见住在金雀阁的女主人金玲,皇上也没有提起金玲公主。
酒过三巡,就在大家都尽兴之时,皇上却开口说。
“前几日朕得到了一只名贵的鹦鹉,这只鹦鹉不但会说话,而且还会模仿人说话的声音,很特别。”
沈月莹不知道皇上想说什么,本还以为他只是想让大家看看那只神奇的鹦鹉,果不其然,接着李公公提着一个精致的鸟笼过来。
大家都投去期待的目光,想看看这只会模仿人说话声音的鹦鹉,但那个精致的鸟笼上面却盖着一块黑布。
就在众人都疑惑之时,李公公一把将那块黑布掀开,那精致的鸟笼里只有几片羽毛,并未见那只神奇的鹦鹉。
“鹦鹉呢?”沈月欣娇柔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皇上坐席后的那道雕花的屏风后面却跑出来一团白色的东西。
带大家定睛一看,那是一只白色的猫。它跑到坐席前面,最后躺在皇上的怀里。
皇上亲切的摸着它那白绒绒的毛,抬起头,脸上满是得意和骄傲。
“这只白猫,我养了四年,它对我忠心耿耿。”说完,皇上露出一种得意的笑,对着裕王问道:“裕王,你说这只猫不错吧?”
“这……确实不错。”
“可是啊,有件事让我很难过……”皇上无奈的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失落,望着那个空空的鸟笼。
“你们知道为何鹦鹉不见了?”
宫里看守鹦鹉的几个侍女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皇上故作震惊地摆了摆手:“那是因为今日发现鸟笼被打开,而且被摔在地上,是谁偷了我的鹦鹉?”
众人都不敢出声,不知道皇上说了这么多,要说明什么。
此刻皇上的目光转向裕王,冷道:“裕王,你说是谁?”
裕王脸上很平静,他知道皇上这是在借着鹦鹉的事说他:“皇上,微臣认为没有人胆敢偷这只鹦鹉,或许是风大,将鸟笼吹下来,鹦鹉飞走了。”
沈月莹坐在一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哦?裕王认为是风大吹跑的吗?”皇上眼睛瞪得圆圆的,直直看着裕王。
“你不觉得鹦鹉是被这只猫吃掉的?”
李公公自然知道皇上这是在暗示裕王,说裕王偷偷私藏了皇上的女人,可裕王也知道,但他不会这样被皇上设计中计。
“微臣还是认为不太可能,皇上的白猫那么懂事,断不会做出这种事,若真要做……”
裕王的声音放慢了一些,似乎要皇上听得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若真要做,何必等了四年才做。”
皇上听了这话,脸上的神情一滞,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愤怒的神色。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鸡儆猴
裕王说出这番话,确实有些冒险,因为皇上本来就是在用这个事,侧面告诫裕王,不要像猫一样动了他心爱之物。
皇上似乎不满意裕王话中的含义,旋即大笑道:“哈哈,裕王说的有理,猫当然不敢,它又不是人。”
这话意思就是说,动物不敢,但人就未必。
裕王刚才那回答暗示皇上,他若真的想造反,早就做了,何必等到今日去抢他心爱的女人。
皇上说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这只白猫的猫毛,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慢慢地那只手往猫那柔软的颈部抓去,一把掐住了猫的脖子,那猫始料未及,凄惨地尖叫一声。
裕王凌厉的眼眸看着这一幕,眼中快速闪过一丝意外,金雀阁中那几个下人更是吓得跪在地上。
皇上的手更加用力,露出狰狞的笑容,那只白猫像一只死猫一样,动弹不得,紧接着,皇上用力一甩,那只白猫被扔到地上,挣扎几下,渐渐地没了动静。
在场的人被这一幕吓得脸色煞白,沈月莹额头上冒冷汗,她现在终于知道皇上刚才那话的意思。
这明显就是在裕王面前问罪,但裕王并不承认,也不知道接下来皇上会怎么做。
皇上今日杀死的并不是那只白猫,那是杀鸡儆猴,故意做给皇上看的。
九千岁却很安静,坐在一旁,什么话也没有说,沈月莹都不懂这些男人的心思。
沈月莹坐在宴席上,却惊得心里发慌,但只能静静地看着,又不敢乱说话。
本命以为杀了那只猫,就没有什么事了。
但皇上却命人去请金玲公主过来,一听到金玲公主,沈月莹更加惊讶,她不是在裕王府吗?
原来今日并不是什么家宴,而是皇上静心为裕王准备的好戏,只怕凶多吉少。
就在众人都沉浸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时,金雀阁中走出来一位绝色的女子。
只见她身着淡粉色华丽裙子,外披白色纱衣,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裙幅褶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挽迤三尺有余,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
三千青丝用彩色发带束起,头插蝴蝶钗,薄施粉黛,脸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
沈月莹抬眸,惊讶地看着站在皇上身边的女子,她并不陌生,正是金玲公主。
“慧妃,你来得正好,今日家宴,给朕吹一曲《梅花落》。”皇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对着金玲说道。
金玲没有抬头看着裕王,而是回了皇上一个得体的笑容,随后坐在宴席中央,悠悠地吹着玉笛。
碧绿的色的笛子,通体圆润,笛声悠扬动听,那是金玲在梅竹山庄的时候练习的曲子。
沈月莹还记得,那时金玲满脸的幸福感,说着曲子日后要亲自吹给裕王听。
现在她终于做到了,但听曲的人心境却不同了。
胡人吹玉笛,一半是秦声。
十月昊山晓,梅花落敬亭。
愁闻出塞曲,泪满逐臣缨。
却望长安道,空怀恋主情。
《梅花落》曲子吹出来的情怀又何尝不是金玲此刻的心情呢,只怕她比曲子里更悲伤,惆怅。
一曲奏停,众人皆掌声赞美,皇上宠爱谁,自然众人都得给金玲面子。
“好,来人赏赐慧妃翡翠绿颜镯。”皇上心情大好,望着金玲那的清丽可人的脸面,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谢皇上。”金玲起身谢礼。
沈月莹眸光落在裕王身上,只见他一脸平静,坐在宴席上品着香茗,微微低头,并不理会宴席上那动听的笛声。
金玲领赏后,皇上赐座,她坐在皇上的右边,静贵妃坐在皇上左边,这下子,总算有人出来跟沈月静平分秋色。
“恭喜皇上,觅得慧妃如此才貌双全的女子。”静贵妃赞美道,对着金玲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皇上今日心思本不在静贵妃身上,但她会说话,哄得皇上喜笑颜开。
“爱妃怀有身孕,慧妃又懂得体贴朕,真是朕的福气。”皇上大喜,这话虽是说给身旁两位妃子听。
但皇上那眼眸一定盯着裕王,从没有移开目光半分,他是在观察裕王,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想着皇上的妃子。
今日裕王却异常的平静,沈月莹都很佩服他,即便他没有喜欢过金玲,但金玲毕竟是他救走藏在自己府邸,怎么就能装作若无其事。
沈月莹此刻却望着金玲,只见她坐在皇上身边,端着酒杯伺候皇上喝酒。
根本看不出半点不情愿,反倒想宫里那些嫔妃一样,想要得到皇上恩宠,故意讨好皇上。
若金玲真是接受皇上,她心里也就放心了,但不知为何,沈月莹总觉得很怪。
虽然皇上和金玲表面上看起来很好,太过亲密,反而觉得不妥。
庭院中,微风吹过,吹拂了一地的花瓣,那幽香的香气传来,萦绕着,缓解了众人那微醺的酒气。
“慧妃,你能回宫,还得感谢裕王,去给裕王敬酒。”皇上突然说出这番话,让金玲始料未及,不知如何应对。
皇上这是知道裕王将金玲藏在府邸了吗?
这酒是敬还是不敬?
“皇上,臣妾不知为何要谢裕王?”金玲心里早就惊慌失措,但她极力让自己镇定。
九千岁端着酒杯,望着皇上也看着金玲,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精彩的事。
皇上脸色微变,但瞬间却转变了脸色,装作不知道裕王跟金玲的事,笑着说。
“爱妃失踪,裕王在京城中搜寻了好些日子,如今爱妃平安无事回宫,当然得答谢裕王。”
沈月莹提着的心也稍稍放下,幸好皇上没有说穿,否则追查起来,裕王便是死罪。
“臣妾遵命。”金玲说罢。
端着那杯清香的玉液,慢慢地走下台阶,往裕王那边走去。
沈月莹此刻却观察着皇上的神情,他果然盯着裕王,希望金玲不要情绪失控。
“裕王,本宫敬你一杯。”金玲说话的声音都有点发抖,这不自然,皇上看到了不知道会怎么想。
第一百一十三章 被推落水
裕王起身,端起酒杯,作了一个回敬的动作,一饮而尽,动作流畅,脸上淡然自若,没有半分迟疑。
可金玲却端着酒杯,眼眶微红,在宫里见到裕王她怎能不激动,望着裕王那英俊倜傥的面容。
她心里抽痛了一下,仍然站在裕王酒席桌旁,迟迟没有饮下那杯酒。
沈月莹下意识感到情况不好,若金玲在此时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是看着裕王留下眼泪,那就危险了。
沈东和大夫人自然不知道这惊心动魄的一幕,他们坐在宴席上,悠然地喝着酒,大夫人斜着眼睛望着金玲,很明显就是看她不顺眼。
一个长得貌美如花的女子出来跟自己的女儿争宠,大夫人自然讨厌眼前这个人。
但碍于颜面,不得不作出一副慈眉目善的样子,沈月欣到现在为止还是挺安静的,坐在大夫人身边,没有说话。
金玲娇艳的脸庞带着一丝不舍,委屈,微红的眼眶含着泪,但却极力忍着,不敢落泪。
沈月莹见状,随即端起一杯酒,快步上前,见到金玲便微微福身,笑着说:“月莹见过慧妃娘娘,敬娘娘一杯。”
这道清甜的声音将金玲从刚才那迷茫中拉回来,她微微侧身,看着沈月莹。
沈月莹对着金玲嫣然一笑,那美丽的笑容真让人陶醉,笑颜中还看到她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金玲这才想到自己的失礼,看着沈月莹端起酒杯等候她,便清醒过来,举起酒杯喝下那杯酒。
本是甘甜可口的玉液,但此刻饮下却觉得苦涩。
随后金玲慢慢地走回坐席,表情自然没有露出什么异常的神色,皇上望着她那娇艳的脸容,紧绷的脸终于舒缓了。
沈月莹回到座位,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刚才好险,皇上故意试探金玲是不是对裕王有情。
若刚才金玲哭了,或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裕王,那么皇上绝对不会放过裕王。
这次家宴还算顺利,宴饮结束后,皇上并没有让他们出宫。而是留在金雀阁,等待今夜看烟花。
夜晚金雀阁金碧辉煌,阁楼每层飞檐下都挂上大红灯笼,像极了天上仙境。
到了酉时,众人到金雀阁的副楼,站在阁楼栏杆的长廊上,清风吹拂,飞檐上的灯笼摇晃起来。
漆黑的夜空的,繁星闪烁,今夜月色皎洁,大家心情都不错。站在金雀阁楼阁上,有一种俯望天下的感觉。
就在这时,天空中升起了好几朵五颜六色的烟花,金灿明亮,甚是好看。
“哇!你们看。”沈月欣高兴得指着天空中那朵最大的烟花。
“真的好美!”
“你看还有更大的烟花。”
大家都陶醉在烟花盛开的喜悦中,金玲望着天空中那盛开的烟花,脸上却黯淡无光。
裕王站在金雀阁长廊靠最左边的位置,若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静贵妃许是累了,走进金雀阁的副楼,沈月欣跟着大姐姐一起走进去。
静贵妃懒懒地躺在阁楼内那软软的贵妃榻上,闭着眼睛轻眠。
沈月欣在一旁给静贵妃按摩,可真会讨好大姐姐,沈月莹一脸无奈。
微微转身,却不见金玲公主,皇上见静贵妃进了阁楼休息,便走进阁楼看看静贵妃。
沈月莹倚在长廊的栏杆上,却发现金玲不见了。刚才还站在这里的,也没看见她走出来。
难道她也跟着皇上进去了?
今夜烟花真的很美,金雀阁楼下传来一阵阵惊喜的叫声,许是宫里的侍女没见过这么大的烟花,开心极了。
五彩缤纷的烟花照得金雀阁楼下明亮通红,沈月莹不经意间似乎看到金玲的身影,往阁楼下那片池塘走去。
但不久,沈月莹还看见有一个人跟在金玲身后,也往庭院池塘的方向走去。
心下疑虑,这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吧?
但她还是放心不下,望着走廊左边,然而裕王也不见了。
以为自己看错,沈月莹走过那长廊的左边,发现这里有一道梯子是通往金雀阁楼下的。
也就是说,不用从正门走出来,从这边的小梯子也能下去。
好奇心驱使她跟着金玲刚才的方向走去,虽是夜晚,但今夜烟花盛放,阁楼下明亮得很。
走下阁楼,却发现刚才站在这边那群侍女不见了,沈月莹也不顾这些,径直走向庭院池塘。
微风吹过,淡淡的幽香传来,沈月莹轻轻的呼吸着这片幽香。
天空中那大朵的烟花消失了,也没有听见烟花盛放的声音。
这时,四周沉寂。
沈月莹似乎看到前方池塘边上站在一个女子,心想肯定是金玲,便快步跑上去。
但她还没靠近那一池碧绿的荷塘,便听见一声尖叫。
“啊……”
沈月莹跑上去,池塘那荷花开得正艳,根本看不见刚才那人影,会不会是落水,沉下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池塘湖面,一只黑手突然从她背后出现,一把用力将沈月莹推下池塘。
“救命……”
触不及防,沈月莹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背后袭击她,慌乱之下,呛了几口湖水。
在湖里挣扎着,湖水冰冷,她极力伸手想抓住什么东西,但湖底下似乎有几双无形的手,将她拉下去。
“唔……”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沈月莹痛苦地呼吸着,瞬间眼前一黑,沉了下去。
“嘭!”
一声巨大声响,有人跳下池塘。
黑暗中,一个影子迅速离开了庭院,往金雀阁走去。
“皇上……”
那人惊叫着,跑得气喘吁吁,最后跑上金雀阁中,见着皇上,才跪下禀报。
“皇上,不好了。”那位侍女脸色惊慌。
静贵妃望了她一眼,皱着眉头:“冬青,皇上在此,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还不忘教训自己的婢女,静贵妃起身,怒目扫过跪在地上那侍女。
“什么事这样惊慌?”皇上淡淡地开口。
“奴婢看见……”冬青一边说一边捂着心口,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奴婢看见裕王在池塘边幽会慧妃娘娘。”冬青大声说着,脸上表情夸张。
皇上那俊美的脸上顿时变成猪肝色,神情凝固,眼眸变得黑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月影风荷
“大胆,慧妃是皇上的妃子,怎能让你一个奴婢随意污蔑。”静贵妃站起身,神色微怒。
表面上是在维护慧妃,维护皇上的面子,但实际上,这话等同于火上浇油。
“贵妃娘娘,奴婢没有撒谎,奴婢还看到裕王搂着慧妃……”
冬青跪在地上,神色惊慌,语气激动,不像在说谎造谣。
“你可看仔细了?”皇上怒瞪着冬青,脸色煞白,裕王给他戴绿帽,实在让人寒心。
冬青微微抬头,目光闪烁,但咬咬牙,坚定说道:“奴婢真的看见了,现在他们还在庭院池塘边。”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这裕王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在皇宫里做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皇上想起今日宴席上裕王的话,他说,若真要做背叛的事,何必等四年。
“你还看到了什么,就如实说。”静贵妃用手轻轻地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声音急切地问道。
看着皇上那黑沉的脸色,冬青垂下眼眸,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裕王还……”
“走,去庭院看看!”皇上打断了冬青的话,就是怕接下来听到那不堪入耳的情景。
他是皇上,贵为天子,裕王竟然敢触犯他的威严,这就已经是死罪。
静贵妃使眼色,让冬青退下,紧接着李公公走上前,扶着皇上等一众人去了庭院。
夜色如银。
微风吹拂着一池荷花,碧绿的池塘上荷叶晃动,淡淡的月光照在荷花池中,月影风荷。
淡淡的幽香伴随着微风吹进庭院内,不远处,点点光亮由远及近,慢慢地向池塘靠近。
碧绿的池塘边上,一个身穿淡紫色纱裙的女子躺在地上,脸上苍白,全身湿透。
轻盈的纱裙贴在身上,露出曼妙的身姿,月光淡淡的银辉照在女子身上,面容清丽。
一双手正用力的压着女子那纤细的腰部上方肚子,男子微微蹙眉,神色担忧。
“咳咳……”用力压了几下之后,只见女子侧头吐出了几口湖水,嘴唇惨白。
慢慢地抬起冷冰的手,轻启唇瓣,但又说不出话。
男子一把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快醒醒。”
女子视线模糊,慢慢地睁开眼睛,朦胧间似乎看到了九千岁,那细长的凤眸……
感觉头很晕,很沉……
呼吸渐渐变得微弱,男人握住她那冰冷的手,俯下身,低头……
一股温暖的气流传来,传入那冷冷的咽喉中,女子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
刚才那痛苦的窒息感消失了,浑身无力之际,那道温暖的气流如同饥饿中的美食。
她微微地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映入一抹冷峻的脸容,那俊美的脸庞上带着三分忧虑,七分关怀。
“裕……”沈月莹艰难的吐出一个字,但迷糊中却发现不对。
“来人,将这对狗男女抓起来。”说话的正是李公公。
男人微微侧头,李公公身边还站在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而皇上就站在最前面。
他轻勾起那薄薄的唇瓣,脸上荡漾着一抹温润的笑容。
“李公公刚才说什么?”男人不慌不紧,轻轻地将沈月莹放下了。
李公公望着前方那一袭白色衣袍,那修长的背影,一看就知道是裕王殿下。
“裕王,深夜在宫里幽会慧妃娘娘,你可知罪?”李公公看到眼前这一幕,就知道冬青刚才看到肯定就是裕王。
“不知李公公在说什么。”男人一脸不屑,慢悠悠道。
皇上那脸挂不住了,没想到裕王这么不要脸,抢了他的女人还在这里嚣张跋扈。
“刚才众人都看得清楚,你……”李公公看了看皇上那黑沉的脸,不敢再往下说。
“好冷,我好冷……”
躺在地上那女子微弱的声音传来,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但皇上脸上更加难看了。
李公公提着大红宫灯走上前,只见那身穿淡紫色纱裙的女子全身湿透,脸色苍白。
那清丽的脸容看着很熟悉,但又说不出来。
待李公公走进,这才清楚的看到躺在地上那女子不是慧妃娘娘,而是尚书府三小姐沈月莹。
“这……”
“这怎么可能?!”李公公惊讶万分。
白衣男子站了起来,冷眼看着李公公那副讨厌的嘴脸,冷冷道:“本督在这里救了沈小姐,不知李公公为何上前兴师问罪?”
“老奴不知道是九千岁。”李公公吓得全身发抖。
九千岁转身,抬眸望着前面那一众人等,个个神色诧异,一脸茫然。
皇上那凌厉的眸光变得深沉,再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上那娇弱的女子,那分明不是慧妃。
慧妃今日穿的是那件淡粉色的华服,刚才侍女冬青过来禀报时,明明说看到裕王。
如今出现在池塘边上的人却是九千岁,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裕王早就发现了,藏了起来。
“这么晚了,没想到九千岁还在这里。”皇上平静的说道,不像刚才那激动。
“今夜金雀阁放烟花,本督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九千岁一脸痞痞的样子。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皇上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意思是问沈月莹为何会躺在地上。
“本督刚过来,就看见沈三小姐被一个侍女推落池塘里,那个侍女本督还记得她的模样,就差把她找出来。”
九千岁轻描淡写的说着,似乎在说一件平淡的事情,但这里却关系着几个人。
微风吹来,皇上只觉得一阵凉风拂面,轻眯着双眼,“天色这么黑,九千岁就能看清楚那侍女的模样?”
“不仅看清楚了,而且那名侍女就在这人群中。”九千岁浅浅一笑,脸上露出妖孽的神色。
听到这话,静贵妃美丽的面庞下神色一凝,心慌起来。
“呵呵,九千岁真会说笑。”静贵妃装出一脸镇定,微笑道。
九千岁抬眸,那幽深的黑眸似乎要将这里的人都映入他那深不见底的眸底,庭院中很安静。
最后,那凌厉的眸光落在静贵妃的身边,这时,冬青那红润的脸蛋变得惊慌。
九千岁那眸光犹如一道凌厉的剑光,让她全身为之战栗,所有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身子微微发抖。
第一百一十五章 污蔑指证
庭院中那大红宫灯的灯光静静闪烁,微风吹来,精致的宫灯微微摇动。
“谁说我在说笑。”九千岁低沉的声音传来,眼眸却望着站在静贵妃身后的那个低着头的侍女。
静贵妃脸上神情一滞,难道九千岁看穿了她的心思,若九千岁真把冬青认出来,天色那么黑,谁知道有没有看错人。
“夜深露重,三妹妹躺在地上肯定会受凉,来人快将三小姐送去阁楼。”
静贵妃一脸担忧神色,说话间还不忘轻声叹气。
冬青站在静贵妃身后,她看着娘娘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顿时意会过来。
“贵妃娘娘,奴婢这就扶三小姐到阁楼休息。”说罢,冬青慢慢地走到沈月莹身边,正想扶起三小姐。
静贵妃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九千岁凌厉的眸光盯着冬青,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绝对不会记错。
敢在庭院的池塘边袭人,事后又想污蔑别人,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后宫横行霸道,除了静贵妃的人还有谁敢这样?
“慢着……”九千岁薄唇轻启,声音威严。
冬青转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九千岁,奴婢只是扶三小姐进去休息。”
九千岁眯起双眼,沉迷片刻,慢慢地走过去,眉毛微微一挑,朗声道:“刚才本督看见你推了三小姐,你可认罪?”
冬青神色慌张,吃惊地看着九千岁那邪佞的神情,眼睛颤动,手指微微扣紧,指甲嵌进皮肤内。
“奴……婢没有。”
众人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却不敢出声,今夜这事确实蹊跷,原本是冬青指证裕王私会慧妃娘娘。
到了庭院却看到九千岁跟沈三小姐,而且沈小姐还落水,幸得九千岁救得及时。
不过此刻,众人除了注视着冬青之外,还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池塘边上那一个落地的香囊。
明显是某人不小心掉落在地上,金雀阁庭院内,一个影子隐藏在幽暗的池塘边。
漆黑的夜色中,微弱的月光照在他那华丽的锦服上,玉冠束发,目光锐利,嘴角边扬起一抹清淡的笑容,勾勒出那脸庞的英气。
是裕王。
方才在金雀阁赏烟花时,裕王并没有离开金雀阁,也没有去找金玲。
金玲那不自然的动作神情,他断定皇上暗中将金玲接进宫,或许带着悲伤和遗憾进宫,或许为了身上肩负的责任。
金玲今日才表现得那么拘束,但从她神色中带着淡淡的忧伤就知道,肯定不愿意进宫又无可奈何。
所以,金雀阁观赏烟花时,突然看见金玲离开,他只是悄声无息的跟着,因为不知道金玲要做什么?
之后就看见沈月莹出现在池塘中,然后那侍女估计是认错人,将沈三小姐推落池塘。
“既然没有,为何三小姐刚被救起来时说是你推了她?”九千岁认真的说着,似乎案发当时他就在现场。
冬青心脏剧烈地跳动,顿时想起当时推了沈月莹的情景,当时就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池塘,别人不可能看见。
但还有一点沈月莹是背对着她的,按理说三小姐不可能看到她的模样。
“这不可能,三小姐明明……”话说了一半,冬青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本想说三小姐背对着她,怎么可能看到她。
“明明什么?你是不是想起来了。”九千岁看着冬青那惊慌的神色,诧异的问。
冬青看着九千岁那深沉的黑眸,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怔怔地望着静贵妃,九千岁那敏锐的观察力似乎洞悉一切。
“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侍女拖出去杖毙!”
九千岁浅浅一笑,脸上露出一抹邪佞的神色,似乎打死一条人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九千岁饶命,我没有推三小姐……”冬青扑通一声跪在九千岁面前哭着求饶。
“没有?”九千岁凌厉的眸光望着池塘边,那个淡黄色的香囊。
走到池塘边,拾起那个香囊,那个位置正是沈月莹落水的地方。
拿着那个香囊扔在冬青面前,“那这个东西又怎么解释?”
静贵妃侧身,望着皇上,不敢看冬青,因为今夜这事本来就是静贵妃出的主意。
九千岁一脸痞痞的样子,轻轻地转动着戴在手上那个黄金护甲,目光冷冷地看着冬青,不为所动。
“拖出去。”
紧接着,宫内几名侍卫上前,正准备将冬青拖出去,冬青吓得面无血色,跪着移动到静贵妃面前。
“贵妃娘娘救命,救救奴婢……”
冬青拉着静贵妃的衣裙,一脸惊慌的神色,望着静贵妃,将希望寄托在主子身上。
“放手,这里岂容你无礼。”静贵妃精致的妆容下一脸鄙夷的目光。
一个侍女的命静贵妃根本不放在眼里,冬青是死是活都跟她没关系。
皇上更是愤怒,冬青本来是说看见裕王私会慧妃,但来到这里并没有发现。
“满口胡言,拖下去杖毙!”皇上也怒了,没想到静贵妃身边的侍女竟然这般不堪。
月光下,几个高大的身影走来,遮住了冬青那惊慌失措的脸容,紧接着,冬青的手脚被抓住,一把拖着下去。
庭院中摆上一张行刑凳,九千岁就在喜欢看这种血腥的场面,尤其是行刑时还能看看静贵妃那花容失色的脸。
冬青手脚被绑住,固定在行刑凳上,两名侍卫将她的上身和下肢压住,让她无法动弹。
一位身穿黑色侍卫服的下人扬起律杖,重重地打在冬青身上,本以为静贵妃会救她。
“啊……”
冬青大声尖叫道,吓得在场的人闭着眼睛,不忍直视。
十几下律杖打下去,冬青绝望地望着静贵妃,她目光闪烁,根本没有理会这血腥的场面。
“静贵妃,你要救我,明明是你指使我的……”
冬青胡言乱语,嘴角边溢出鲜红的血,但却咬牙大声吼叫。
“贱婢,竟敢污蔑本宫。”静贵妃皱着眉头,瞪着冬青,威胁的语气说道。
律杖打在冬青身上,身上皮开肉绽,腰下面血肉模糊。
“是静贵妃指使奴婢害慧妃娘娘……”
静贵妃转身,便伏在皇上身上,用手扶着额头,“皇上,臣妾肚子痛。”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谋拆穿
皇上看着静贵妃那痛苦的样子,怕是动了胎气,只得遣人送静贵妃先回金雀阁。
静贵妃脸上没有半点惊慌之色,似乎冬青那话对她起不了任何作用,而皇上宠爱她,定会相信冬青是污蔑贵妃。
她微微一笑,被宫里几位侍女搀扶着慢慢地走去金雀阁。
九千岁见此情状,也没有阻止静贵妃,他知道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能将静贵妃定罪。
而现下最重要的便是裕王和金玲没出事,但沈月莹却做替身,遭罪。
看着沈月莹那煞白的脸色,九千岁心疼,脸上愁颜堆积,俯下身不管众人那惊讶的目光。
一把将沈月莹抱起来,往阁楼走去。
皇上看着眼前这震惊的一幕,心下一沉,嘴边那笑容更加阴冷。
众人随着皇上回到金雀阁,只见裕王站在阁楼大门等候,而慧妃站在金雀阁三楼长廊。
抬头一望,那抹淡粉色的身影,迎着微风,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
“皇兄。”裕王那明朗的声音传来。
皇上目光轻轻地从裕王身上扫过,随即笑着说:“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府吧。”
“是!”裕王轻声回应。
看着那个急匆匆走进金雀阁的身影,裕王泰然自若,转身离开。
静贵妃只是装出来的,根本就没有肚子痛,皇上却倍感关怀,守在静贵妃身边,沈东跟大夫人也在静贵妃这边。
根本没有人理会沈月莹的生死,只有九千岁,传了宫里的御医给三小姐看诊。
金雀阁一处房间内,御医从内室走了出来。
“回九千岁,沈小姐只是受了风寒,没有大碍。”御医说罢,开了一个方子调理。
九千岁听到御医那话,心里才稍稍放下。
当时在池塘中若不是九千岁发现得及时,恐怕沈月莹就已经溺水了。
没想到在朝堂上争斗不断,然而这后宫的纷争更加恐怖,犹如一把无形的刀,随时杀人不眨眼。
九千岁走进内室,只见沈月莹躺在床榻上,睁开眼睛,一脸茫然。
“看到你的救命恩人都不起来。”萧瑾瑜笑道。
不知为何一见到沈月莹,总想跟她开玩笑,只是现在她似乎心情很低落。
“怎么了?不舒服?”
萧瑾瑜声音温和,低头望着沈月莹那清丽的脸庞,现在比刚才好多了,刚才那脸色煞白。
“没有。”沈月莹声音淡淡的,脸上不带一点感情。
她只是想起在池塘时,看到那个身影,那明明是金玲的身影,为什么她看到自己落水了,就选择跑掉。
要知道今夜那人有可能是静贵妃故意将金玲喊出去,为了就是知道裕王在池塘边,想来个栽赃陷害。
难道金玲变了,变得冷血无情,但她是无辜的,若不是担心金玲也跟着走到池塘边,根本不会落水。
“被人出卖的感觉不好受吧?”萧瑾瑜坐在床边,轻描淡写的说着。
沈月莹微微抬眸,看着萧瑾瑜,细长的凤眼,俊美的五官,“你想说什么?”
被萧瑾瑜看穿了,她还不敢承认,总觉得今夜一定是个误会。
“慧妃看着你落水,却转身离开,你心里不难受吗?”萧瑾瑜就是这么变态,喜欢揭开别人心里的痛。
沈月莹眼眶微红,晶莹的泪珠漾在清澈的眼眸中,屋内烛火微微跳动,窗外冷风袭来。
那晶莹的泪珠忍不住滚落下来,萧瑾瑜看着沈月莹脸上那淡淡的忧伤,不禁心疼。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月莹死活不肯承认这个事实。
萧瑾瑜好看的眉头微蹙,温和的抚摸着沈月莹的头,轻声说:“这世上本来就很残酷,只是你太容易投入自己的感情。”
沈月莹重生过来,尚书府里的明争暗斗,她真的很累,直到看到金玲,她感觉金玲比亲姐妹还要亲。
难道冷血无情,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能活下去。
前世她就是死在太过善良毫无防备之心,最后死得尸骨无存,满门抄斩。
这一世她绝不能再这样软弱,金玲已经不是以前的她,现在她是慧妃娘娘。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沈月莹并不是不想被救,只是想问九千岁,若所有人都冷血无情,那么他为何要救她。
屋内金黄的烛光照在萧瑾瑜那俊美倜傥的脸庞上,那抹得意的笑容慢慢漾开。
“我喜欢。”萧瑾瑜轻声说道。
望着萧瑾瑜那温润的神色,清冷的气质,好看的眉眼,突然间觉得朝堂第一大奸臣萧瑾瑜也不是那么可怕。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大骚包似乎令她放心,至少不会算计她。
“本小姐倾国倾城,喜欢的人多的是。”沈月莹脸上那抹忧伤的神色瞬间消失,换上那清浅的笑容。
唯独这一次,萧瑾瑜认真地看着她那白皙的脸,抬起手轻轻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内心的某个地方,似乎心动地跳了一下。
沈月莹怔怔地看着萧瑾瑜,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一下,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一阵幽香随着夜风潜进来,那不是熏香的味道,而是萧瑾瑜身上那桂花香囊的香气。
然而就在沈月莹准备抬起头说话之时,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沈月莹整个人靠在萧瑾瑜那坚实的胸膛上,清楚地听到他心跳节奏有力。
“记住,下次别太傻。”
仿佛听见他在耳语一般,这算是善意的规劝吗?但现在这个动作似乎很不正常。
一个太监搂着她?!
重要的不是搂着她,而是萧瑾瑜是太监的身份。
“你才傻!”沈月莹猛地一抬头,对上萧瑾瑜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四目相对,而且靠得这么近,突然,萧瑾瑜那深沉的黑眸变得明亮。
沈月莹都能感受到萧瑾瑜那温热的气息,这大骚包的手慢慢地往下,搂着她那纤细的腰身。
一气之下,用力狠狠地掐了萧瑾瑜手臂,脸上一抹得意的神色,谁让他搂了。
“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萧瑾瑜清冷的目光落在沈月莹身上。
“别指望我会报答你。”沈月莹轻勾起嘴角,更加得意。
落水后,沈月莹那身湿透的衣裳早就被侍女换下,而现在穿的正是那件淡绿色的纱裙。
清淡而不张扬,脸颊粉嫩,不染而朱的红唇,真是很诱人。
一时间,萧瑾瑜那双细长的凤眼变得迷离,夜风潜入屋内,伴着淡淡的清香。
俯身低下头,粉嫩的唇瓣感受着那温温的热度,这是……
第一百一十七章 温柔陷阱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沈月莹猛地推开萧瑾瑜,一脸鄙视的看着他,真想掐死他。
“什么事如此惊叫?”
一道明朗的声音从屏风外传来,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人走进来。
“皇上。”沈月莹整理思绪,准备起身行礼。
“月莹不必多礼,躺在床上休息吧。”皇上此刻没有了刚才在庭院时那种狠厉。
目光柔和的看着她,轻声问道:“刚才怎么了?”
皇上一走进来,就知道屋内只有九千岁跟沈月莹,这么问无非是想听听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事,我刚才只是觉得心口疼。”
沈月莹装出一副病痛的模样,用手捂住心口,靠在床上,弱不禁风的样子让人看了都想怜香惜玉。
“那就传太医。”皇上转身对着身边的李公公说道。
“诶,不用。”沈月莹惊慌之下,拉着皇上的衣袖。
皇上伸出手摸了摸沈月莹的额头,幸好没发烧,落水后若是发烧就麻烦。
“今日你是回不了府,我跟沈尚书说了,让你留在宫里养病,等身子好了再回去。”
这话意思是,皇上已经让沈东他们回府了,而把沈月莹一个人留在宫里。
究竟是皇上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谢谢皇上,我现在觉得好多了。”沈月莹微笑着,清澈的眼眸看着皇上,非常感激。
“九千岁还有什么事吗?”皇上此时却问站在一旁的萧瑾瑜,这话似乎像逐客令。
萧瑾瑜看着沈月莹那稍稍红润的脸色,晶莹的眼睛,活泼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没什么大碍。
“既然沈小姐已经醒了,本督就先行告退。”萧瑾瑜也不喜欢待在这里。
萧瑾瑜要走了,沈月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紧张,若萧瑾瑜走了,屋内就剩下皇上还有李公公了。
萧瑾瑜迈开脚步,慢慢地走出屋外,皇上向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低头退力气出去。
果然……
屋内剩下皇上跟她两个人,要知道现在这情景沈月莹有多紧张。
并不是紧张跟皇上独处,而是眼前这个称为皇上的人就是前世的仇人。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稍稍镇定下来,绝不能让皇上看出她的身份。
“今夜在池塘里让你受惊了。”皇上露出温柔的神色,语气平和,不像在审问她。
沈月莹看着眼前这个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前世他就是自己的夫君。
此时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但理智的思维让她冷静下来。
“月莹只是觉得庭院池塘的荷花很美,所以就前去欣赏,未曾想发生这样的事。”
现在她必须镇定,不能慌,要时刻记住自己是尚书府三小姐的身份,而不是前世慕婉皇后。
“你在池塘边有没有看到什么人?”皇上温柔的问道,声音轻轻的生怕吓到沈月莹。
这话虽是出于关怀之心,但沈月莹知道皇上问这话的意思,他就是想弄清楚,今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时她想起在池塘边见到金玲,但一闪人就不见了,最后落水时,沈月莹明明看到金玲就站在池塘那棵大树下。
“月莹见到……”
她顿了顿,灵动的眼眸转了一下,“月莹见到池塘里的荷花被天空中那几朵大的烟花映得金光闪闪,但没看见其他人。”
这话说的没错,当时出事时,烟花还未结束,等皇上带着一众人到达庭院池塘时,烟花才结束。
看着沈月莹那恬静的脸,不像是在撒谎,但为何冬青要说在池塘边见到裕王私会慧妃?
皇上觉得这两个人中一定有人撒谎,但冬青已经被杖毙,死无对证。
静贵妃怀有身孕,不好向静贵妃再提起她的贴身侍女冬青的事。
沈月莹虽然刚醒来,但看着皇上那忧虑的神情就知道今夜这事情绝对不简单。
她深思,该不会是静贵妃故意遣人将金玲引出来,然后要对金玲下手吧?
但在金雀阁人多眼杂的地上,不可能行凶杀人,唯一的可能就是……
想到这里,沈月莹额头上冒出冷汗,真不敢想,金玲刚入宫,就面对着深宫中的宫斗。
“皇上不必担心,月莹已经没事了。”沈月莹装作不知道皇上的心事。
清甜的声音传来,沈月莹身边穿着这裙子原本是皇上赐给慧妃的,今夜意外落水,情急之下,慧妃将这裙子给了沈月莹。
皇上看着她,一头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上,虽没有戴珠花簪子,却略显柔美。
肌肤胜雪,双眸犹如一泓清水,灵动的眼眸清澈地看着他,一个淡然的笑容在她脸上漾开,浅浅的梨涡甚是好看。
怎么以前没发现沈三小姐如此清秀丽人,当真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眉宇间隐约有一股轻灵之气,说不尽的清透淡雅。
看着沈月莹,他竟然心动了,很久没有这种心动的感觉。
不自觉抬起手抚摸着沈月莹那娇嫩的脸蛋,被皇上这突入其来的动作惊吓了。
沈月莹一把侧过头,回避着皇上那亲昵的动作,要知道他可是皇上,只要他看上的女子,可以随意宠幸。
换作其他女子,不知道有多高兴,但沈月莹最讨厌眼前这个衣冠禽兽的皇上。
那轻轻地侧头,让皇上知道自己有点唐突了,即便对沈月莹心动,但现下她刚醒,身子还虚弱,也不能对她动手。
“你好好休息,朕明日再来看你。”皇上脸上那个淡淡的笑容,让沈月莹觉得头晕。
完了,皇上说明日再来看她,怎么办?
她原本只是跟着父亲进宫,想趁这个机会打探静贵妃那边的情况,但没想到自己陷进来。
“皇上不必担心臣女。”这算是委婉的拒绝吗。
但皇上听着倒像是沈月莹有些害羞,这样清秀的女子,皇上更加心动。
皇上提起被子,示意沈月莹躺下,此刻想拒绝但看着皇上脸上那威严的神情,她只好乖乖躺下。
“朕就先回去。”皇上温和的样子真的很好。
但她绝不会被皇上这个假象骗了,最重要的是明天怎么办?
她可不想被皇上宠幸,沈月莹闭着眼睛,无奈叹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塑料闺蜜
这天夜里,沈月莹睡得很不安稳,皇上临走时命人点了安神香,但不知为何,沈月莹感觉眼睛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到了皇宫,高高的宫墙,将她困在宫里。
她一直沿着那红墙想走出去,这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宫中那条甬道走来。
几十个人抬着一架玉辇,沈月莹抬头看着那架华丽的玉辇,李公公上前对着她说,月莹姑娘这架玉辇是来接你的。
沈月莹根本不想坐上玉辇去皇上那里,但皇命不可违,最后她还是坐上玉辇。
顺着那道长长的甬道,最后到了皇上宫殿。一众侍女退下,秦鸿飞慢慢地向她走来。
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仿佛回到前世,他身为皇上而她是秦鸿飞的皇后。
只见皇上一道圣旨下来,她成为了皇上的妃子,今夜便是伺候皇上就寝,可不知为何沈月莹心里很痛。
这不是她想要的,重生过来,她并不想成为皇上的妃子,温软的床榻上,就在秦鸿飞准备宠幸她之时,沈月莹拔出藏在衣袖中的匕首,向皇上刺去。
鲜血染红了寝殿内的纱幔,沈月莹坐在床榻上,看着满手鲜血,倒在身旁的人。
“秦鸿飞……”
“你早就该死……”
不知为何,大仇已报,可她一点都不开心。
一阵冷风吹进屋内,沈月莹睡得冒冷汗,突然一惊,整个人被噩梦惊醒。
沈月莹坐起来,摸着那发烫的额头,原来是在做噩梦,吓死了,还以为自己成了皇上的妃子。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皇宫内,她一定要步步谨慎,否则就陷入后宫这场阴谋中。
次日清晨,沈月莹早早的起床。
如今住在金雀阁,这里可是金玲公主,也就是慧妃娘娘住的阁楼,不比在府里自由。
近水楼台先得月,要做什么事都方便,沈月莹就想上去金雀阁主楼给慧妃娘娘请安,毕竟姐妹一场。
清晨阁楼中几个侍女早早就守在屋外,沈月莹一打开门,便看见几个侍女齐声道。
“月莹姑娘早。”
沈月莹先是一愣,但静下心一想,或许是皇上交代的。几位侍女端着洗脸的盆和布巾进来,准备给三小姐梳洗。
“我自己来就好。”她还是有点不习惯。
在尚书府虽说白芷是丫鬟,但沈月莹很少让她伺候梳妆。
“月莹姑娘,皇上交代要好生伺候姑娘。”为首那个侍女轻声道。
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皇上昨夜就命人伺候她,秦鸿飞还是这样子,看到漂亮的女子就心猿意马。
沈月莹坐在妆台前,一位身穿黄色侍女服的女子上前,手法熟练,帮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髻。
梨木妆台前放着一个精致的妆盒,打开那个妆盒,只见里面放着珍贵的首饰,发饰。
女为悦己者容,宫里的女子每日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总想着得到皇上的恩宠。
侍女认真的妆盒上选了一支镶着珠宝玉石的发簪,那是一只碧玉玲珑簪,跟今日她身上穿的纱裙一致,都是淡绿色。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 脸上薄施粉黛,不愧为宫里的梳妆的侍女,手艺是极好的。
“我想去给慧妃娘娘请安。”沈月莹看着铜镜中那个容颜娇艳的女子,转身对着身旁的侍女说道。
金雀阁本就是慧妃的地方,前去请安也没什么不妥,用完早膳后,沈月莹便到主楼去给慧妃娘娘请安。
昨夜那么热闹,但白天金雀楼就如同一座空楼,清冷寂静。
前去禀报了慧妃身边的侍女,不一会儿,金雀阁中那名掌事宫女带着沈月莹到阁楼内。
进了阁楼寝殿,只见金玲坐在长长的红毯上,望着窗外那湛蓝的天空。
“慧妃娘娘,沈姑娘到了。”那名宫女福身行礼,低头说道。
金玲这才回过头,望着她们,看到静心打扮的沈月莹,那动人的姿色,气若幽兰的气质,顿时脸上那浅浅的笑容消失了。
“你先下去吧。”慧妃轻声说道,声音懒懒的。
那名宫女慢慢地退了出去,沈月莹高兴的走上前,拉着金玲的手。
“终于见到你了。”沈月莹见到金玲心里别提多高兴,笑靥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甚是好看。
但不知为何,此刻金玲看到沈月莹心里就很反感,她笑得越灿烂,内心就越反感。
金玲一把缩回手,脸上淡淡的,“见到本宫,该有的礼节不能废。”
面对这么大的转变,沈月莹真是很不适应,即便金玲现在成为慧妃,但曾经的好姐妹,难道之前的姐妹情谊就没有了。
“月莹见过慧妃娘娘。”
她也不傻,从昨夜金玲看见她落水就独自离开的时候,她就能猜到金玲此刻的反应。
“来见本宫有什么事?”金玲还是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这分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沈月莹今日来拜访慧妃娘娘,本想来跟她谈心的,但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一副姿态。
“月莹昨夜落水,住在金雀阁,今日是来答谢娘娘的。”
沈月莹将之前准备好的话都吞到肚子里,反倒说一些无关紧要。
“你的心意本宫知道了,没其他事就退下去吧。”金玲是何事变得这样难相处,说话咄咄逼人。
“是!”沈月莹淡淡的回道,头也不回的走出阁楼。
本以为找到人生知己,最好的姐妹,没想到是塑料姐妹情。
沈月莹离开后,金玲瘫坐在长毯上,一脸失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连自己都讨厌自己。
其实她是可以一辈子待在裕王身边,只是那日,裕王为了沈月莹,不惜去瑞王府寻人。
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裕王心里喜欢的那个女子是沈月莹而不是她,多么大的玩笑。
原来一直的好姐妹,就是这样欺骗她。
她恨沈月莹抢走了她在裕王心里的位置,那日裕王不在,金玲本想出来找裕王。
没想到在京城街上碰到了皇上的人马,被带回宫里。她不敢跟皇上直言,待在裕王的府邸,只能说是被人救下。
为了裕王,她什么事都能忍,哪怕不喜欢皇上,被逼进宫她都为了保护裕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意料之外
想到沈月莹什么都不做,却能得到裕王的关心和爱护。
她恨这个世上不公平,为何同为女子,她就要肩负重任,而她沈月莹就能开开心心的活着。
金玲靠在妆台前,望着铜镜里那个清丽可人的面容,身上那华丽的锦服,时刻是提醒她,现在是慧妃。
隐忍了这么久,最终还是成为一个关在金丝笼中的鸟,没有自由,没有自己的感情。
沈月莹退出去,心里很难受,走回阁楼内,正在想办法出宫。
这时,静贵妃身边的宫女上前传话。
“月莹姑娘,静贵妃让你到颐春宫。”宫女上前,低头说道。
颐春宫就是静贵妃住的宫殿,大姐姐平时都很难想到她,怎么今日反倒请她过去。
心里想着,但在皇宫内,静贵妃邀请,她也不得不去。
于是沈月莹跟着那名宫女,往颐春宫的方向走去。走进颐春宫宫门时,之见御医从里面出来,背着一个药箱匆忙地走出去。
看来这位就是给静贵妃安胎的御医,这是宫里的规矩,一般妃子怀孕,皇上会请专门一个御医安胎。
这让沈月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之前沈东花重金买下息肌丸,送进宫给大姐姐沈月静。
要知道息肌丸长久服用会导致不孕,可大姐姐却没受到影响,平安的怀上皇上的龙种。
这当中一定有蹊跷,沈月莹正想着,已经到了颐春宫的正殿,宫女让她坐着等候。
静贵妃还没有出来,但不知为何,沈月莹似乎闻到一阵熟悉的草药味。
但此刻没多想,便坐在一旁喝茶。
“让三妹妹久等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月欣扶着静贵妃慢慢地从寝殿内走出来。
沈月莹福身行礼:“见过静贵妃。”
在皇宫里礼多人不怪,连金玲都开始腹黑了,静贵妃更加想让她死的人,得罪不得。
“三妹妹不必多礼。”静贵妃今日倒是很客气。
这突然间这么客气沈月莹都有点不适应,现在颐春宫里又没有外人,她完全不必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沈月莹起身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宫女忙着上前伺候茶水,但无意间。
她还是闻到了一阵淡淡的草药味,虽然静贵妃身上用力浓烈的熏香,但仍然遮不住那道草药味。
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心里却想着,这熟悉的味道究竟是什么?
“嫣儿,把御赐的糕点端上来。”静贵妃坐在那张梨木扶椅上,热情的说道。
无事献殷勤,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嫣儿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上来,那红的,黄的,绿的,紫的,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静贵妃上前,拿了一块绿色的糕点递到沈月莹面前,“三妹妹尝尝这个。”
看着静贵妃那温和的笑容,热情的模样,真的很难猜出接下来想使什么坏?
沈月莹也不怕她在糕点下毒,接过那块糕点,便送到沈月欣面前。“四妹妹昨日照顾大姐姐,肯定辛苦了,还糕点给四妹妹。”
沈月欣脸上神情一凝,没想到沈月莹会将那块糕点让给她,这不是在试探她们吗?
“谢谢三姐姐。”沈月欣接过那块糕点,吃的津津有味。
“这糕点放了竹叶汤汁,吃起来清甜可口。”静贵妃精致的妆容下,遮住了内心的心虚。
难道是她多虑了,这块糕点并没有毒,但今日静贵妃总不是叫自己来颐春宫吃点心的吧 ?
点心?!
沈月莹突然想起刚才那道草药味是什么中药了,那是艾草的味道,刚才看到那块绿色的糕点才想起。
但静贵妃为何要熏艾草,要知道孕妇不宜用艾草熏?
“皇上见本宫怀有身孕,特意让月欣留下来陪伴,不知道三妹妹能否留在宫里陪伴大姐姐?”
静贵妃终于开口了,原来今日叫她过来就是为了这事,但怎么说也不能拂了大姐姐的脸。
“月莹愿意进宫陪伴大姐姐。”沈月莹对着她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都已经进宫了,想必要轻松回府是不可能了。
昨夜静贵妃使了计谋,让冬青故意引金玲出去池塘,为的就是铲除她。
不过也难怪,金玲现在正得皇上宠爱,静贵妃怀有身孕不便伺候皇上,若不让沈月欣进宫,恐怕她的地位不保。
静贵妃说了几句寒暄的话,便让人给沈月莹安排寝殿住下。
今夜,皇上没有到金雀阁,反倒来了颐春宫,要知道皇上已经快两个月没来这里了。
静贵妃上前接驾,只带了沈月欣在身旁,并没有让人去叫沈月莹。
“臣妾见过皇上。”静贵妃福身行礼。
皇上见她大着肚子,连忙牵着她的手,微笑道:“爱妃有孕在身,不必多礼。”
沈月欣连忙上前扶着静贵妃,皇上此时才注意到贵妃身边的女子。
“你……叫什么来着?”
皇上似乎忘记了她的名字,沈月欣一脸欣喜,福身回应:“回禀皇上,臣女沈月欣。”
沈月欣。
皇上对这个名字本不陌生,就是一时记不起来,在马球场时,她还给皇上唱曲。
待月欣举觞,
今夕胜昨夕。
“好名字,来人去取琴来。”皇上兴致来了,免不了要听沈月欣弹琴唱曲。
上回让九千岁破坏了,这次在颐春宫,皇上定要好好欣赏佳人弹琴唱曲。
李公公命人将那把绿绮抱了过来,沈月欣坐在琴架上,白皙的双手,拨动琴弦,悦耳的琴声传来。
皇上陶醉在动听的琴声中,李公公端了美酒,如此良辰美景,佳人唱曲,怎么少得了饮酒助兴。
悠悠的琴声消除了皇上身心的疲惫,看着眼前那娇艳的女子,动听的琴声。
皇上不禁心动,沈尚书真是养了几个好女子,个个出色。
沈月欣琴曲奏停,嘴角边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她那双动人的秋水眸盈盈的看着皇上。
颐春宫内,静贵妃让宫女们扶着回寝殿休息。
夜深,寝殿内传来阵阵幽香。
沈月欣被几个宫女伺候着梳洗一番,坐在妆台前,抬头看着寝殿内的每一件装饰。
香炉、纱幔、铜镜、宫灯、屏风……
寝殿内很漂亮,屏风外走进一个俊朗的男子,他正是皇上。
第一百二十章 粉黛芳泽
剑眉星目,英气俊朗的眉宇间透着一种王者的风范,沈月欣早就仰慕皇上。
没想到这次进宫,皇上真的注意到她,而且今夜还打算让她侍寝。
精致的香炉散发出淡淡的奇香,沈月欣早就按照大夫人所说的,将息肌丸塞进肚脐眼。
皇上慢慢地走进寝殿,闻着那奇香,不安分的心蠢蠢欲动。隔着屏风,隐约看到雕花镂空的梨木屏风内那香艳的女子。
抬脚走进屏风内,入眼便是床边那件黄花梨玳瑁镶嵌蝶纹彩绘妆奁,旁边妆台上摆放着奢华的玉石摆件,衬托这雕花梨木屏风。
只见沈月欣身着粉色抹胸纱裙,外披着一件透明绣花薄衫,朦胧中那娇嫩的身姿若隐若现。
今夜特意化了“梅花妆”,正所谓,粉白黛黑施芳泽。
这美艳的妆容用在沈月欣身上应了那句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容貌。
“月欣见过皇上。”沈月欣见皇上进来,福身行礼。
皇上听着她那细软温柔的声音,感觉整个人都微醺,这样绝色女子,他怎么会不动心。
“在这里就无需多礼。”皇上一把搂着沈月欣那纤细温软的腰身。
温热的气息传来,沈月欣感觉脸上一阵发热,红彤彤的脸蛋显得更加娇艳。
金黄色的烛光下,皇上看着眼前这张精致的脸,一双丹凤眼微微挑起,勾人心魄,腰身纤细,如此玲珑身材,实在迷人。
皇上凑近,闻着她身上那散发出的阵阵幽香,令人心醉。
沈月欣那红润的脸更加红了,看着她那娇羞的模样,皇上心里更加欣喜。
他就是喜欢沈月欣这种女子,柔弱中透着一丝妩媚,娇柔中透着一丝羞涩,仿佛池塘中刚盛开的白莲。
又如山间那清冽的泉水,甘甜清新,温热的唇瓣靠近,沈月欣只觉得浑身一颤。
她才十五岁,这次进宫就让皇上看中,还没等她适应,皇上那热情的心已经靠近。
不知为何,皇上总觉得沈月欣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那是之前在静贵妃身上闻到的那种香气。
幽幽的奇香似乎越来越浓烈,充满着整个宫殿,氤氲了一室幽香,让人沉醉其中。
“告诉朕,你喜不喜欢朕?”皇上那温柔的眼眸看着怀中那娇羞的女子,轻声问道。
沈月欣此时已经脸红耳热,只听得她温温的说了一句:“喜欢。”
皇上尽情地品尝着她那芳香的气息,不得不说,息肌丸的作用真的很大。
沈月欣只是稍微用了两天,没想到效果这样好。
“是不是早就想进宫伺候朕了?”皇上动作温柔,轻声细语。
寝殿内烛火通明,粉色的纱幔内,幽香的气息更甚,香炉中那奇特的熏香气味正往纱幔内散去。
沈月欣那双迷人的丹凤眼抬眸,望着眼前这个威严的男子,只见他那深沉的眼眸变得迷离。
“月欣不敢想,更不敢……”
沈月欣本想说她一个闺阁中的女子怎么敢想进宫伺候皇上,更加不敢动这个非分之想。
皇上感觉到怀中女子似乎不太适应,娇柔的身子软软的靠在他那坚实的胸膛上。
他就喜欢这样的女子,没有强势的性子,一心只把皇上当成夫君。
“没有什么不敢想的。”皇上脸上露出一抹深意的笑容。
都已经进宫,现在都已经在他怀中,上次若不是九千岁打断了,恐怕她早就成了皇上的妃子。
“朕要你做朕的妃子,你可愿意?”
这话有些欲擒故纵,明明皇上很想让沈月欣进宫伺候他成为他的女人,但此刻皇上却想听怀中那娇柔的女子自己说出来。
“月欣愿意。”娇滴滴的声音让人沉醉。
沈月欣跟金玲不同,她对皇上的爱慕,一眼便能看得出来,但金玲心里却想着别人男人。
即便皇上封了金玲公主为慧妃,她已经成为皇上的女人,可内心深处金玲还是想着裕王。
想到这里,皇上那骄傲的自尊心似乎被人狠狠地践踏,他不觉间加大了手中的力道。
“疼……”沈月欣那纤细曼妙的腰身感觉到一阵疼痛。
许是刚才皇上想起金玲,这才不小心弄疼了她。
“以后朕一定疼你。”说罢,皇上热情似放,温柔的眼眸似乎要将沈月欣揉进去。
寝殿内幽香阵阵,奇香愈浓,寝殿内那双丽影更加陶醉。
沈月欣心跳得很快,从来没有这么紧张,看着皇上本就很紧张,加上皇上那温柔的动作。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淡粉色的纱幔内温热的气息越来越浓。
淡粉色的纱裙轻轻地落在地上,皇上看着眼前那化着梅花妆容的女子,一时间有种错觉,仿佛她就是梅花仙子。
多么美丽动人的女子,他慢慢地凑近,品尝着淡淡的梅花香气,都说女子似花,花喻人,看来一点都没错。
沈月欣抬眸望着眼前英气的皇上,心里很兴奋,她今夜就是皇上的女人了。
从此之后,她也可以跟大姐姐一样,成为贵妃,不,她想当皇后,一国之后。
她现在都已经成功得皇上宠爱,那皇后之位,她还是可以争取的。
美好的遐想,沈月欣想着以后的荣华富贵,慢慢地沉醉着,皇上更加温柔,温热的气息传来。
寝殿外那阵清冷的风吹进来,烛火忽明忽暗,但却吹不散寝殿内那温热的气息。
她如红梅一般,在皇上孤独的时候盛开,幽香袭人,皇上温柔地尝试了红梅那般甜蜜的香气。
对于沈月欣,他只是把她当作一个仰慕他的女子,但对于金玲他是势在必得。
并不是天底下所有女子,都像沈月欣这般喜欢皇上,想依靠皇上,但今夜他也喜欢沈月欣那娇羞的样子。
至于金玲,他只想将她永远关在金雀阁,即便金玲不喜欢皇上,他都要关着她一辈子。
皇上看着床榻上那娇艳的女子,沈月欣似乎有些不适应,微微闭目睡着了。
看着她那红润的脸,皇上此时却想起了沈月莹,那个清丽可人的沈三小姐。
嘴角边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对于沈月莹,他还想再跟她玩玩。
第一百二十一章 龙胎之惑
翌日。
清晨那缕阳光照进华丽的寝殿内,沈月欣微微睁开眼睛,清澈的眼眸看着身边,并不见皇上。
沈月欣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寝殿门边,打开那扇木门,只见寝殿外候着几个宫女。
微风吹过,吹动着沈月欣那还未来得及梳妆的青丝,一缕秀发飘在眼前,耳边传来一道清丽声音。
“月欣小姐醒了,奴婢伺候您梳妆。”几个宫女顺势走了进来。
一位年长的宫女服侍沈月欣更衣,只见她颜笑眉开,温和的说道:“月欣小姐,奴婢叫良儿,以后负责照顾小姐起居饮食。”
“是皇上指派你来的?”沈月欣疑惑地看着良儿,昨日还没有这番待遇呢。
只见良儿笑容灿烂,轻声细语道:“皇上昨夜宠幸了月欣小姐,封号嘉奖是迟早的事,小姐就耐心等候吧。”
良儿说的这话,很明显昨夜皇上在颐春宫宠幸了她的事,后宫只怕早就传开了。
幸得皇上体贴,指派了几个宫女伺候她,即便一入宫就受宠,她也不怕这后宫的嫔妃嫉妒,反正大姐姐是贵妃,现下估计也没人敢算计她。
想着这些恩宠,沈月欣那娇嫩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梳妆打扮之后,便带着良儿去给静贵妃请安,要知道在宫里现在她就指望大姐姐照顾了。
静贵妃今日害喜厉害,整日整日的呕吐不止,太医看了也不管用。
沈月欣走进颐春宫主位的寝殿中,只见静贵妃脸色苍白,面容憔悴。
“大姐姐,这不是已经孕中期了,为何还这样呕吐不止?”
沈月欣本不知道这怀孕的事,但刚才听太医说了,她也觉得奇怪。
寝殿内的侍女拿起一条手帕,轻轻地帮静贵妃擦了擦,这才慢慢地坐在床榻上。
“月欣,我这是头一胎,害喜厉害。”
静贵妃其实已经知道服用息肌丸的副作用,只是现在她恨父亲也没有用,只能暂时瞒着皇上和家人。
“哦,那大姐姐要仔细养着。”沈月欣根本不知道她这是服用了息肌丸的缘故。
静贵妃也不想告诉沈月欣,虽说是姐妹,但没有息肌丸,这份独一无二的恩宠恐怕就轮不到她们两姐妹了。
“你三姐呢?”静贵妃吐得这么难受,此时还念着沈月莹。
沈月欣翘起那小嘴,一副得意的样子,说道:“她那个庶女,大姐姐还想着她干嘛?”
昨夜沈月欣被皇上宠幸,大姐姐一句都没有过问,反倒是问起了沈月莹那个贱人,她心里肯定不高兴。
望着沈月欣那副不开心的样子,静贵妃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只留下沈月欣。
“你是大姐姐最疼爱的妹妹,沈月莹她算什么。”静贵妃捏着四小姐那娇嫩的脸蛋,温柔的说着。
“那大姐姐刚才为何提起她?”沈月欣还是小孩子脾气,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
她就是样样都要争,在尚书府的时候争宠,在宫里如今已得皇上宠幸,她就更加肆无忌惮地想数落沈月莹。
“本宫昨日留她在身边,就是想要好好给她一个见面礼。”静贵妃那圆润的眼睛内发出一种阴冷的眸光。
见面礼?
这一听就知道静贵妃肯定不会这么好心,昨日对沈月莹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
“大姐姐是想在宫里算计她……”沈月欣听到大姐姐话里有话,心里更加激动,恨不得早点让沈月莹去死。
静贵妃靠在床榻上,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声音低沉:“现在我们姐妹都得到皇上宠爱,若她嫉妒心起,想对我做什么事就不得而知了。”
望着寝殿内那香烟缭绕的香炉,静贵妃那清纯的脸上露出一道狠厉的光。
温和的脸上变得阴冷,接着慢慢吐出一句话:“传本宫的话,让沈月莹照顾本宫饮食。”
静贵妃难道要用自己那尊贵无比的龙胎去陷害沈月莹?
可这样做得不偿失,就连沈月欣都不知道大姐姐心里的计谋,对付沈月莹不急在这一时,可大姐姐似乎不想再等了。
沈月欣从静贵妃的殿内出来,想起刚才大姐姐那狠厉的脸色,她觉得有点发冷。
什么时候大姐姐做事变得这么不择手段,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沈月莹伺候大姐姐饮食,若饮食不当,伤害到胎儿,那沈月莹即便有九条命都不够赔。
想到这里,沈月欣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进宫已经有两三日了,九千岁倒是懂得关心她,昨日就打听她的消息,但在皇宫内,还是不要跟九千岁见面比较好。
静贵妃命沈月莹负责她的饮食食膳,沈月莹并没有拒绝,想着大姐姐这番费心思让她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背后又有什么阴谋。
可惜沈月莹不懂医术,在皇宫内又不能去问太医,这一问肯定露馅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宫里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做好了呈上来的,沈月莹只是在旁边试吃。
毕竟龙胎那么宝贵,得静心伺候着。
静贵妃怀孕已经过了孕早期,可呕吐的症状不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严重。
每日太医去请脉,只有她们两个人在殿内,支走了所有人,根本不知道静贵妃这胎儿的情况。
莫不是静贵妃觉得自己生不下这胎,要使计谋拉她落水吧?
可是沈月莹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感觉这次进宫大姐姐对她也太温柔了吧。
这不像她平日的作风,沈月欣还是那个盛气凌人的样子。
昨夜等到皇上的宠幸,开心地上天了。只是皇上最近比较忙,还未给沈月欣一个封号。
但只是一个晚上,今夜,听颐春宫的宫女说,皇上一下朝就去了金雀阁。
出于好奇,沈月莹伺候完静贵妃晚膳后,便独自一个偷偷地跑到金雀阁想看看金玲跟皇上关系怎么样。
金玲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将裕王救走她的事说给皇上听。
靠着前世的记忆,这段路她最熟悉不过,金雀阁金碧辉煌,皇上只怕早就在这里用过晚膳了。
飞檐走壁的是她最擅长的事,但趴在十几层高楼的金雀阁,却是有些心惊。
于是沈月莹准备换一种方法偷听,她轻快地从屋檐下翻身下来,背靠在阁楼外那长廊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裕王选妃
冷风吹来,沈月莹觉得身上凉凉的,不管如何,总不能现在就离开。
昨夜发生的事,她真的很担忧,不知道金玲进宫后为了金国,会不会跟皇上坐在一条船上,出卖裕王。
沈月莹尽量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这时,金雀阁楼内传来皇上的声音。
“前日烟花盛宴,慧妃可喜欢?”皇上走到慧妃身边,目光落在她那娇艳的脸上。
金玲坐在妆台前,望着窗外那广阔的夜空,直到皇上说话,她才知道皇上进来阁楼
弯弯的睫毛闪了一下,清丽的脸庞更加动人,只听见她柔声道:“烟花虽美,但稍瞬即逝,短暂的美丽,臣妾不喜欢。”
皇上还是头一回听到女子这样评论,慧妃年纪轻轻就这么多愁善感,看来她住在这金碧辉煌的金雀阁中一点都不开心。
“那慧妃喜欢什么?”皇上这是心里作怪,越是得不到的女子,他心里就越想征服。
慧妃望着梨木妆台上那珍贵彩绘的妆奁,映出容貌清丽,眉目秀气的女子,可她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臣妾喜欢金国的草原,和那一群欢快的牛羊。”慧妃说着回想到小时候在金国的日子。
蓝蓝的天空下,自由自在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飞过那青青的草原。
“不说这些,朕给你看看这个。”
皇上手上拿着几幅画像,他轻轻地打开那画像,铺在桌案上,接着说:
“慧妃帮朕看看,这几个女子哪个长得最美?”
慧妃以为皇上叫她帮忙选妃子,这每年进宫的秀女多不胜数,最后能不能选上,靠得不仅仅是运气。
她走过去,只见桌案上画着几位倾城绝色的女子,翩翩如画,栩栩如生。
这几位女子恐怕不仅长得好看,家世也显赫。
“臣妾觉得都挺好的,还是皇上亲自决定吧。”慧妃对皇上选哪个妃子,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自从进宫后,她的心就已经死了,若非为了金国着想,为了金国公主的身份,她又怎么会乖乖进宫伺候皇上。
皇上脸上那温和的笑容消失了,一般提到选秀的女子,其他嫔妃都会嫉妒,但慧妃却不会。
本来李公公呈上来这些女子的画像,是想给皇上为后宫增添几位妃子。
但看着慧妃一脸平静的脸容,他内心的火莫名其妙的就升起来,但眼眸闪过一丝冷冷的光,随即笑着道:
“这几个女子是为裕王选的,如今裕王都二十了,其他王爷像他这个年纪,都娶了几房妾室,唯独他倒好,至今仍未娶亲。”
听到皇上提起裕王,慧妃那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怎的无缘无故在她的面前提起裕王殿下。
“皇上决定就好。”慧妃心里泛起淡淡的回忆,想到裕王那俊美无双,曾经美好的日子,她的心里像淌血一般。
他就是要让慧妃难过,同是要让她明白在这里只有皇上才是一国之君,所有人的生死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朕想听慧妃的意见。”皇上还是不放过她。
给裕王选王妃,慧妃面容一僵,没想到最后,还能帮裕王做一件事。
“皇上何不去问问裕王的意思?”慧妃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把这个问题踢回去。
皇上是什么心思她能不知道,若慧妃不选,他也会疑心自己,做出选择皇上更加疑心慧妃帮着裕王。
最好的选择没有不做选择,让裕王自己决定。
沈月莹趴在阁楼长廊上,清楚地听到皇上要给裕王选王妃,心里不禁疑惑,皇上跟裕王的关系不是不好吗?
趴在这里听了那么久,无非就是皇上跟慧妃之间没有半点感情的聊天。
不过皇上似乎很不满意慧妃的回答,他认为是在逃避。
从今夜这情况看来,金玲并不是自愿入宫的,但她又不肯对沈月莹敞开心扉。
继续待在这里也听不到什么,沈月莹准备离开回颐春宫,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她提起自己的名字。
“臣妾觉得沈三小姐眼光不错,皇上可以问问她。”慧妃突然在皇上面前提起沈月莹。
这让她真的很惊讶,难道慧妃进宫后就开始腹黑了。
千万不要跟静贵妃一样,待在宫里两个娘娘若都想算计她,这样太恐怖了。
“哈哈,慧妃说的对,那日朕跟她聊了两句,确实是个聪明的丫头。”
提到沈月莹,皇上不但将怒火压下去,心里反而多了一丝甜蜜。
那个敢顶撞皇上,之前在金陵岛就怒骂皇上,是个足智多谋的女子。
听到皇上夸自己,沈月莹心里觉得很冷,也不知道皇上接下来会怎么做。
沈月莹此时真想抓狂,前世就死在这个忘恩负义的皇上手上,这一世她一定不会在这么糊涂了。
冷风吹来,吹动阁楼内那粉色的纱幔。
此时皇上走到窗边,关上那扇窗,但金雀阁阁楼太高,风比较大,冷风绕过那长长的回廊吹进殿内。
皇上望着外面那长廊,慢慢地走了过来。
不会吧?!
这个时候了,还不去睡觉,跑出来这里做什么?
沈月莹不敢喘气,身子慢慢地往后退,但朝下一望,已经没有退路了,而且长廊下十几层高的距离。
望下去心惊胆战,这时,沈月莹已经看到皇上那双黑色的靴子,正迈着右脚踏出来。
长廊外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人,但蹲下去总可以吧。
沈月莹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立马蹲了下去,可恶的是今夜的月光特别亮。
月光的银辉轻轻的洒在阁楼外的长廊上,只求皇上不要走过来。
“这是什么?”皇上熟悉的声音传来。
沈月莹吓得闭着眼睛不敢看被皇上现场发现的囧样 ,蹲在长廊上一动不动,正在思考着待会怎么跟皇上解释。
一个女子三更半夜趴在金雀阁的外面偷听,似乎没有什么借口可以解释。
总不能说她想上茅厕迷路了吧。
平时那么好使的脑中,怎么今夜就突然变笨了,什么计谋都想不出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中疑虑
长廊上,一个红色的平安符掉落在地上,皇上蹲下身捡起那个平安符,神色一凝。
慧妃连忙走到皇上身边,那是之前裕王去护国寺的时候给她求的平安符,她一直带着身上,怎么会掉在这里。
“那只是一个平安符。”慧妃淡然道,脸上却很平静,但她却不知道这个平安符不是一般的平安符。
皇上的目光落在这个红色的平安符上面,深沉的眼眸露出一抹凌厉的眸光。
沈月莹蹲在长廊外,知道皇上并没有发现她,正准备偷偷找机会溜走。
但只要皇上不进寝殿,她就无法脱身。
“既然这样,那就送给朕。”皇上根本没有等慧妃同意,已经将那个平安符塞进衣袖内。
慧妃怔怔地看着,却不敢说什么,那是裕王送她唯一的一个平安符,她平日里想起裕王,总会拿出那个平安符,所谓睹物思人。
“皇上喜欢就好。”
微风吹来,寝殿内金黄色烛火跳动闪耀着,皇上望着慧妃那惊慌的神色,不觉间,嘴边扬起一个深不可测的笑容。
皇上跟慧妃终于走进去了,沈月莹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她似乎有点后悔今夜过来金雀阁。
阁楼寝殿内烛火灭了,寝殿内一片寂静,沈月莹动作轻灵从阁楼上跃下来。
金碧辉煌的金雀阁中,所有人都羡慕,但却不知道,真正的快乐并不是住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
偷偷地走回颐春宫,没有宫灯,只能凭着记忆慢慢地走回去,但夜晚皇宫的怎么感觉有些阴冷。
沿着小径,这条路平日里都很少人走,若不是前是熟悉宫里的情况,都不知道通往颐春宫还有这条偏僻的小路。
夜晚的冷风吹着,似乎听到一声诡异的声音,但抬头望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急促的走在无人的小径上,微风吹着 ,听到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沈月莹觉得有点冷。
双手环抱着,突然前方看到一点朦胧的光亮,难道是她眼光了,沈月莹揉了揉眼睛。
那点点的光亮越来越近,心下一沉,该不会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这条路靠近冷宫,所以平日里才很少人经过,小路的左边便是冷宫,仅隔着一墙之隔。
一个白色的身影像幽魂一般荡漾在幽暗的石径上,沈月莹惊讶地望着前方。
“你是谁?”清脆的声音传来。
那抹白影轻飘飘的飞来,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中映入一个熟悉的脸庞。
一道懒懒的声音传来。
“一日不见,三小姐连本督都不认得了?”萧瑾瑜提着一盏宫灯,身穿一件大红披风。
看起来真骚,真不愧为东厂太监。
“三更半夜出来吓人,不知道还以为撞鬼了。”沈月莹还以为半夜见鬼了,心中微微怒意。
萧瑾瑜扬起那好看的薄唇,轻笑道:“三小姐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鬼吗?”
沈月莹:……
没想到这大骚包骚起来还真不要脸,而且他似乎对自己的长相很满意。
“唉,可惜啊!”沈月莹就不让他得意。
“可惜什么?”萧瑾瑜还不信他这个俊美的容貌在京城还能找出第二个。
沈月莹望着萧瑾瑜那认真的神情,忍不住笑了。
“可惜裕王一出现,你最多排名第二。”沈月莹并不是真的觉得裕王长得比萧瑾瑜好看,而是单纯想捉弄他。
萧瑾瑜那俊美的脸上神色一凝,似乎很在乎,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得装作不经意说:“裕王那小白脸有什么好看的。”
之前她知道女人之间喜欢做对比,争奇斗艳,但没想到男人,呃……
确切的说不能算男人,没想到太监也会跟男人比俊美。
“裕王殿下温柔体贴,怎么看都比你强。”本是无心的一句话,但萧瑾瑜听着心里却不舒服。
没想到裕王回京不久,这个小妮子就跟裕王混得这么熟,真是奇怪。
“原来你喜欢裕王,明日本督就去皇上面前请旨,让你嫁给裕王。”萧瑾瑜这话是说出来吓唬沈月莹的。
沈月莹一急,上前拉着萧瑾瑜那大红外袍,“不行,我还不想嫁人。”
她这一晃,萧瑾瑜手里那盏宫灯摇摇晃晃,烛火忽明忽暗。
萧瑾瑜抬眸对上沈月莹那着急的神色,悠悠道:“别不好意思,本督还是可以帮你的。”
一直知道萧瑾瑜很变态,但不知道这么变态。
“别开玩笑了,刚才我听皇上说要给裕王赐婚。”沈月莹想起在金雀阁听到的话。
这件事连九千岁都不知道,沈月莹却从皇上那边打听到,萧瑾瑜那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疑惑。
“你刚才从皇上那里过来?”萧瑾瑜疑惑的是沈月莹怎么大半夜会跟皇上待在一起。
“是!”
“也不是!”沈月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萧瑾瑜那深沉的眼眸望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没想到她跟其他女子一样,都希望得到皇上的恩宠。
“究竟是怎么回事?”其实萧瑾瑜心里想问的不是这句,而是想问沈月莹,皇上是不是宠幸她了。
沈月莹低下头,无奈只能告诉萧瑾瑜今夜的事了。
“我今夜潜入金雀阁偷听皇上跟慧妃的对话,这才听到皇上说要给裕王选王妃。”
听到沈月莹这番话,萧瑾瑜那紧锁的眉头稍稍舒缓,脸上神色也平和了不少。
“皇上怎么会突然想起给裕王赐婚?”萧瑾瑜正疑虑,莫非皇上要在裕王枕边安插一个眼线。
而最好的办法就是选一名女子嫁给裕王,只要裕王有什么风吹草动,皇上就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也不知道,或许……”沈月莹心里想着,但却不敢说出来。
“怎么,不敢说?”萧瑾瑜严肃的看着沈月莹,知道她肯定听到了什么。
虽是猜测,但在萧瑾瑜面前,沈月莹还是决定将这个猜想告诉他。
“我觉得皇上似乎在试探慧妃,可能怀疑慧妃跟裕王之间有点什么。”沈月莹说的很含蓄,但萧瑾瑜一听便知道她说的意思。
萧瑾瑜那严肃的脸一下子变得温和,轻拍着沈月莹的肩旁,温柔的笑着说:“下次去偷窥,记得叫上本督。”
第一百二十四章 姐妹争宠
“你一个太监去了也没用。”沈月莹憋着笑,轻声说道。
“咳咳……”萧瑾瑜没有想到沈月莹杀出这一句,俊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
“一直往前走,右拐,从那条小路穿过去就到了。”萧瑾瑜把手中那盏宫灯递给沈月莹。
虽说萧瑾瑜是朝中十恶不赦的大奸臣,但对她还挺关心的,沈月莹接过那盏宫灯。
“我帮你打探静贵妃那龙胎的事,以后就约在这里见面。”
沈月莹本就答应了萧瑾瑜入宫查探这件事,看来有九千岁的帮忙,她做事就方便多了。
看着她那晶莹的眼睛,清甜的笑容,还有脸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萧瑾瑜不禁看得有些出神了。
“萧瑾瑜……”
沈月莹见他没反应,清甜的声音又唤了他的名字,现在她胆子还是挺大了,敢直呼九千岁的名讳。
“成,若有什么急事,在这里留下记号。”萧瑾瑜那磁性的嗓音特别好听,但就这么一瞬间,他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月莹无奈的摇了摇头,提着那盏宫灯继续往前走。
颐春宫。
回到颐春宫已经是三更天,沈月莹本想走回自己住的那屋休息,可经过静贵妃那殿落时,却发现烛火通明。
怀有身孕不早点休息难道半夜还想起来作妖,即便她现在想作妖,三更半夜的,也不可能啊。
好奇心作祟,沈月莹偷偷的靠近寝殿,透过那半掩半开的窗户,趴在窗外偷看。
其实她内心很忐忑,进宫到现在除了偷窥还是偷窥。寝殿内熏香轻烟袅袅,飘散在空气中。
静贵妃坐在妆台前,拿出一个描金香料盒子,外面雕琢着粉色莲花图案,精美绝伦。
只见她打开那精致的香料盒子,一阵浓郁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眼中充满着欲望,那凝润的脸上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
息肌丸?
沈月莹记得沈东当时交给大姐姐那盒香料就是这种盒子,怎么现在怀孕了她还在用。
难道息肌丸也会使人上瘾?
沈月莹百思不得其解,不敢出声,只得静悄悄地看着。
静贵妃闻着息肌丸浓郁的香气,一副很享受的样子,难怪她怀孕了还是面色娇嫩,肤若凝脂,如焕颜新生一般。
只见静贵妃坐在铜镜前,望着她那稍微有点憔悴的面容,这才取出一颗玫红色的药丸塞进肚脐眼。
沈月莹这才知道,静贵妃并不是对息肌丸上瘾,而是接受不了怀孕后变得憔悴的容颜。
突然,静贵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站起来,朝窗子这边走来。
到了深夜,夜风凉凉。
静贵妃打开那扇窗,朝窗外望去,这时,回廊外四下皆黑,看不到什么人影。
难道是她多疑了,刚才感觉有人在偷看,但今夜守夜的宫女已经被她遣退。
这才关上寝殿的窗,慢慢地走回屋内。
寝殿那烛火灭了,估计静贵妃已经就寝了,沈月莹趴在屋檐上,憋着不敢大声喘气。
刚才真的很险,幸亏她反应快,否则被静贵妃抓到,不被活生生打死才怪。
翌日。
沈月莹一早就被静贵妃唤过来,听说颐春宫里那掌事宫女生病,不能来伺候,静贵妃说就让沈月莹过来。
当然沈月莹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过来又不是当宫女的,但此时又不敢反抗,皇上今早就来颐春宫看静贵妃。
真是少见,沈月莹也不懂得怎么梳妆打扮,幸好颐春宫里翠儿好手艺,梳了一个飞天髻,细心的化了好看的梅花妆。
前两日,听说良儿给沈月欣化了“梅花妆”,皇上很喜欢,还让宫里其他娘娘也学着化梅花妆。
难得皇上今早就过来颐春宫,静贵妃定要仔细打扮一番。
静贵妃身穿紫色曳地长裙,华丽的裙服与金丝线绣成牡丹花相应生辉,贵不可言。
待静贵妃走出颐春宫正厅时,发现皇上不在这里,问了下人才知道皇上去了偏殿,看沈月欣。
虽说沈月欣是自己的亲妹妹,以前皇上总是第一个想到她,但现在皇上变了,变得不喜欢她了。
静贵妃那双灿烂的星眸瞬间变得暗淡,那失落的神色,沈月莹看了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大姐姐,坐下来先用早膳吧。”沈月莹已经将御膳房端来的早点安排好了。
“先放着吧。”看着那精致的早膳,静贵妃一点食欲都没有。
沈月莹看着她那失落的神情,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就是要这样才好,所谓一山不容二虎。
静贵妃性子那么傲,突然间沈月欣将她之前的恩宠都夺走了,心里肯定不是滋味。
“大姐姐,要不我去请皇上过来。”沈月莹故作好心,但她知道静贵妃听到这话肯定很生气。
“不必了,本宫有点乏了。”静贵妃今日连早膳都没有吃,直接气得走进寝殿。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着沈月静她们两姐妹斗,斗到最后她才是赢家。
皇上今日去偏殿看了沈月欣,静贵妃这边连门都没踏进来。
沈月欣陪着皇上一起用了早膳,心里别提多开心,感觉以后她的身份会比大姐姐还尊贵。
静贵妃进了寝殿,关上门,谁也不敢进去,到了晌午,沈月莹走进她寝殿时。
寝殿内熏了很浓郁的熏香,但她鼻子灵敏,虽然熏香味道很重,但还是盖不住艾草的气味。
之前沈月莹闻到这阵草药味还说不出来,但现在她想起来了,之前祖母身上骨头痛的时候,大夫就是用艾草给祖母熏的。
这么说来,静贵妃不但一点都没有忌讳,反而在孕期用了很多不该用的药丸,艾草。
看来真的不简单,也不知道静贵妃想的什么计谋,连自己腹中的胎儿都算计。
沈月莹望着沈月静那稍稍憔悴的面容,对着她轻声说:“大姐姐,该用午膳了。”
静贵妃许是肚子饿了,放下食盘中的燕窝,她立马端起来吃完了。现在是两个人,听说怀孕的女子很容易饿,看来一点都没错。
“皇上早上走的时候,过来这里没有?”静贵妃试探性的过问,心里却希望这个答案是肯定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动了胎气
“皇上是从四妹妹偏殿离开的,没有交代什么,更没有……”沈月莹欲言又止,怕直接说出来会让大姐姐伤心。
静贵妃也知道沈月莹那话的意思,好看的眉头微蹙,眼角边灼灼有泪花。
“大姐姐,四妹妹是不是也会当上贵妃?”沈月莹明明知道她不想提起这个,但她就是想试试静贵妃的心思。
究竟是姐妹同心,还是会为了皇上争风吃醋。
“哼,她也得靠我提拔,若不是我让皇上过来,她有这个机会吗?”这话很明显静贵妃是吃醋了。
“还是大姐姐长得美,四妹妹怎么能跟大姐姐比。”沈月莹这话提醒了静贵妃,没错,只要保持这娇艳的容貌,就不怕失宠。
只可惜,现在龙胎情况不好,反正也是生不下这一胎,不如早点谋划。
静贵妃那憔悴的面容上露出一丝阴冷的笑容,对着沈月莹笑道:“三妹妹,这几日我胃口不好,你到御膳房去给我做点酸梅汤。”
酸梅汤酸酸甜甜的,止渴健脾胃最好不过。
“大姐姐,月莹笨,不会做酸梅汤。”沈月莹肯定不会自己去御膳房给静贵妃亲自做酸梅汤。
谁知道沈月静安的什么心,在宫里,若九千岁不在的时候,被静贵妃设计陷害,也就是死路一条。
前世她就是死在静贵妃的阴谋中,这一世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静贵妃没想到沈月莹会直接拒绝她,记得以前在尚书府的时候,每年夏天,大夫人都让沈月莹待在厨房里熬制酸梅汤。
望着静贵妃一脸不悦的神情,沈月莹立马开口道:“大姐姐,要不我让御膳房去做,待会给你端来。”
这里是皇宫比不得尚书府,御膳房的膳食自然是由厨子做,怎还轮到她来做呢。
“那你赶紧去吧。”静贵妃今日还在起头上,随意打发了沈月莹去了御膳房。
等沈月莹走出寝殿后,静贵妃表情痛苦,捂着肚子,那疼痛的感觉又来了。
一阵一阵的,像抽搐一般,顿时静贵妃那红润的脸色变得煞白,一阵剧痛,静贵妃目光往下移。
只见紫色的华服上那朵牡丹花变成红色,她掀开衣裙,裤子沾了红色的血。
不好了,没想到今日动怒动了胎气,静贵妃立马锁上寝殿的大门。
走到梨木柜子前,打开那个黄色的金锁,从里面拿出一包东西,不一会儿,寝殿内弥漫着一股艾草气味。
熏艾。
这个时候没有办法了,她一定要保住这个胎儿,等沈月莹过来,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熏艾,能活血化瘀,疏经通络,平常人都是关节疼痛才熏艾,但孕妇熏艾,就是保胎。
可见静贵妃这个胎儿已经不行了,强行用熏艾来维持,也不是长久之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肚子不痛了,静贵妃赶紧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
千万不能被沈月莹看见这些染血的衣物,她观察入微,若是让她看到了,这出密谋已久的计策就露馅了。
沈月莹去了御膳房,让那里的厨子做了一锅酸梅汤,然后端了过来,基本上每人一碗。
静贵妃还在待在寝殿里没有出来,本想进入寝殿,但这时看到翠儿扶着静贵妃走出来。
“大姐姐,尝尝御膳房做的酸梅汤。”沈月莹盛了一碗端给静贵妃。
静贵妃慢慢地坐在桌案边,这时沈月莹才发现,颐春宫的宫女们都待在正厅,而下人都候在外面。
只要静贵妃坐在这里,颐春宫里的宫女都不敢说话,更不敢喝沈月莹盛给大家的酸梅汤。
“月莹,去偏殿叫月欣过来,她最爱喝酸梅汤了。”静贵妃记得四妹妹的饮食爱好,但这次却不是因为关心沈月欣。
沈月莹也没想那么多,还以为静贵妃是想找沈月欣,给她脸色看。
到了偏殿,沈月欣正抱着皇上赏赐的那只狸猫,金黄色的猫毛下阳光下显得特别好看。
沈月莹大步踏进偏殿的庭院内,走上前,说道:“月欣,大姐姐让你过去正厅。”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沈月欣抬眸,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娇声道:“是有什么事吗?”
那样子很明显就是看不起沈月莹,如今她得皇上宠爱,自然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大姐姐让你过去尝尝刚做的酸梅汤。”沈月莹本不想来的,但无奈现在颐春宫是沈月静的地盘。
“知道了。”沈月欣漫不经心道,手中仍然抱着那只狸猫,轻轻地抚摸着猫毛。
沈月莹也懒得等她一同过去,传话也传到了,接下来沈月欣去不去,就是她的事。
望着三姐姐离开的背影,沈月欣纯真的脸上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抬头望着庭院内灿烂的阳光。
将狸猫放下,那只宠物似乎懂人性,摇晃着尾巴,独自在庭院中玩耍,她进屋内换了衣裳就过去颐春宫正厅。
到了正厅,静贵妃笑着道:“欣儿,快来大姐姐这里坐。”
这一见面并没有给黑脸,静贵妃反倒是很热情,沈月欣根本不知道静贵妃今日生了她的气。
短短几日,沈月欣变得高傲,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对着宫里的宫女说:“我怕酸,去拿些蜜饯过来。”
沈月欣还很得意,以为受皇上宠爱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沈月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但不作声。
秦鸿飞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清楚吗,简直就是渣男,这辈子干脆成全她们。
并不是她不受皇上宠爱,而是沈月莹根本不肖一顾,也不想得到皇上宠爱。
静贵妃已经喝了两碗酸梅汤,但她偏好这口,让翠儿还给她盛一碗。
不知为何看着静贵妃这么一碗一碗地喝,沈月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姐姐,这酸梅汤喝多了伤胃,不能再喝了。”沈月莹好心提醒。
“大姐姐怀孕这才爱吃酸的,你没怀孩子的人根本不懂。”沈月欣哂笑道。
这话表面上是说大姐姐怀孕了,自然口味变得跟平日里不同,但实际上她是在暗讽沈月莹没有得皇上宠爱。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下毒害人
“是啊,没有怀孕的人不懂,四妹妹你也没有怀孕,就不要在这里乱说了。”
刚才那话可是她自己说的,沈月莹也没针对谁,以牙还牙罢了。
但沈月欣听到却不高兴了,竖起眉毛,愤愤不平的说:“沈月莹,你敢以下犯上。”
四小姐根本没有将沈月莹当作姐姐,这一生气,立马就直呼其名,跺着脚怒声道。
听到这话,沈月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地打量了四妹妹一看,哂笑道。
“四妹妹一进宫,记性也不好了,都忘记了我是你三姐姐。”沈月莹说罢,用手帕捂着嘴轻笑。
沈月欣顿时抓狂,眼睛圆瞪,像泼妇似的:“我就快得到皇上的封赏,你竟然敢冒犯我。”
看着她们两个争吵,静贵妃坐在一旁只是看戏,谁也不帮,沈月莹是她恨得牙痒痒的,而沈月欣气她把皇上的爱都夺走了。
正厅中一众宫女低着头,皆不敢出声。
原来沈月欣也知道自己还不是宫里的娘娘,什么叫做皇上快要封赏,实际上她还是尚书府四小姐。
“那就是没有封赏,这样的话,以下犯上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沈月莹感觉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怼人了。
说出这话,她心里舒畅得很,似乎将多年积压的苦楚都发泄出来。
“你……”沈月欣用手怒指着沈月莹,气得说不上话。
在气头上,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堵沈月莹的嘴,只见她咬牙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一个小小的庶女也敢在这里嚣张,来人,将这个贱人拖出去,打三十大板。”
她身边的侍女良儿带着几个宫女,眼神恶狠狠地冲到沈月莹面前,摆出一副要抓她去执刑的架势。
看着她们恃强凌弱,为非作歹的样子,沈月莹一点也不惧怕,反而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若在这里打死我,传到皇上耳中,恐怕会对四妹妹刮目相看吧。”沈月莹说的轻描淡写,坐在桌案边上。
端起那碗酸梅汤,慢慢地喝着,那样子还很自在享受,不像一个将要被拖出去受刑的人。
她越是这样,沈月欣就越气,现在还敢威胁她了。
她就不信皇上会为了她这个庶女,来责罚她。
“愣在这里做什么?”沈月欣大声喊道,那怒火的双眼似乎要将人活生生燃烧。
良儿看着沈月莹那悠然的模样,想替主子教训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女。
只见她疾步上前,扬起那想作案的右手,朝沈月莹挥去。
皇上对月欣小姐的宠爱她是知道,若能帮助她除掉这个贱人,等月欣小姐受封后,良儿之后就是她身边的红人了。
想到这里,良人那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狠狠朝沈月莹脸上甩去。
静贵妃眼角余光看到这一幕,但她却很平静地坐在一边喝着酸梅汤,并没有立即阻扰。
“啊……”
一阵尖叫声传来,沈月欣正得意的看着,没想到,良儿却被沈月莹反手一推,摔在地上。
摔倒在地上,吃痛地摸着屁股大声叫:“月欣小姐,救命。”
恶人先告状,刚才明明是良儿想动手打人在先,此刻还有脸在这里叫冤。
“你竟然敢在这里动手,反了!”沈月欣大声叱骂,那手都快戳到沈月莹的脸上了。
她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飞扬跋扈,无理取闹,但这在沈月莹看来就是小把戏。
正想教训一下沈月欣,就在这时,静贵妃却痛苦地叫了起来。
“好痛……”
静贵妃用手捂着那隆起的肚子,痛苦地皱着眉头,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们两个停止了争吵,沈月欣一把过去扶着大姐姐,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
“大姐姐,你怎么了?”沈月欣现在还是挺敬重静贵妃的,毕竟她还要靠她提携。
静贵妃痛得咬着牙,额头上冒出密密的汗,紧接着手都在发抖,沈月欣目光落在那紫色的华服上。
那紫色的华服染红了,那是……鲜血?!
沈月欣吓得大声叫了出来:“快,快请太医。”
听到这声惊叫,众人才发现,静贵妃脸色煞白,看着似乎像流产的迹象。
“沈月莹你这个贱人,肯定是你在大姐姐的酸梅汤里放了毒药。”沈月欣才不管什么,开口就将矛头指向沈月莹。
“刚才那酸梅汤我也喝了,怎么没事。”沈月莹就知道她们姐妹联合会来这一招。
“谁不知道你早就服了解药呢。”沈月欣扶着静贵妃,怒瞪着沈月莹。
静贵妃身边的贴身宫女,一看这情况,转身想去太医院请太医,却被沈月莹拦下来了。
“我要去请太医,三小姐为何拦着。”翠儿神色慌张,望着大门。
沈月莹觉得此事恐怕没那么简单,静贵妃这胎恐怕早就不行了,若还是让平日里那个张太医给静贵妃看诊。
那就真的是想瞒天过海,顺便还能污蔑她陷害静贵妃的胎儿,如此一举两得的计谋,她早就猜到了。
“来人,快去请皇上过来。”静贵妃估计没想到自己的胎这么快就要流产了。
这明显是来不及请皇上过来看这场好戏,但此时颐春宫内的宫女众人,在沈月莹拦着翠儿的时候。
其他几名宫女已经跑出去传消息了,这么看来,待会皇上和御医都会来。
但现下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阴谋发生,必须得做点什么。
“你这个贱人还拦着翠儿去请太医,这就是谋害。”沈月欣正好借这个机会,想要将这个罪名扣在沈月莹的身上。
“太医是要请,但……”沈月莹还未说完,就被沈月欣打断了。
“大姐姐流了很多血,来人,将沈月莹这个贱人抓起来。”这是准备在皇上还没来就将她暗下处决了。
果然狠毒,沈月莹怎么也没想到,静贵妃她们两姐妹,今日就准备对她下手了。
颐春宫十几个宫女似乎早知道这一幕,几个身材高大的冲在前面,有人还拿着一条麻绳。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贵妃小产
“将她捆了,等皇上发落。”沈月欣使了眼色,那几位宫女立马意会过来。
一个胖胖的宫女抓住沈月莹的肩旁,想将她双手反在背后,捆起来。
沈月莹冷笑一声,一个过肩摔,将那名宫女重重地摔在地上,其他几名宫女见状,立马扑了上去。
即便她们壮实,但沈月莹前世可是将军府的嫡女,武功非凡,只见她动作灵活,没几下子就将她们几个狠狠地推在地上。
“哎呦!”
几名宫女吃痛地趴在地上叫嚷,沈月欣一看,怒火更甚。
就在这时,颐春宫的一名宫女领着张太医进来了,沈月莹抬头望着急匆匆朝她们走来的张太医。
暗下觉得不好,张太医估计被静贵妃收买了,这样一来,她们联合起来陷害她。
那真是有口说不出,张太医背着一个药箱,大步跨进大门,朝静贵妃走来。
沈月欣扶着静贵妃,神情急切,“太医,快看看我大姐姐,她流了很多血。”
张太医目光顺着往下看,只见那紫色的华服沿着裤腿以下都是鲜红的血。
“快扶静贵妃进去躺着。”张太医神色担忧,一脸紧张的样子。
这下几位宫女都顾不上沈月莹,只得上前帮忙将静贵妃扶进寝殿内。
她们走进去后,沈月莹望着桌子下方那一滩鲜红的血,是哪样触目惊心。
看来静贵妃这次是准备跟她拼了,流了这么多血,皇上一来,沈月莹百口难辩。
沈月莹也跟着进去寝殿,宫女们忙上忙下,张太医坐在床榻前为静贵妃看诊。
众人都退出来,看到沈月莹也进来了,沈月欣脸上顿时黑脸,想抽她。
这时,张太医走出来,惊慌说道:“快进来看着贵妃娘娘,这是要小产了。”
闻言,寝殿内宫女皆惊慌失措,静贵妃小产,这伺候不好,怕会因此受到牵连。
“大姐姐……”沈月欣带着哭腔走近床榻。
看着静贵妃那苍白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她一把握住大姐姐的手,那纤纤玉手也是冷冰冰的。
“啊……”
静贵妃大声叫了起来,声音凄惨,听得众人毛骨悚然。
这时,皇上匆匆地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寝殿内十几个宫女跪在地上。
皇上一把推开跪在地上宫女,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看到张太医,急切的问。
“静贵妃怎么样?”
张太医知道贵妃娘娘这胎儿保不住了,跪在地上低着头,惊慌地说:“静贵妃,怕……怕是胎儿保不住了。”
只觉得脑袋空白一片,皇上接受不了这个消息,怀孕到现在一直都是好好的,怎的突然就……
“告诉朕,怎么会保不住。”皇上激动地一把抓起张太医的衣领,怒声道。
张太医吓得直冒冷汗,战战兢兢道:“静贵妃看着像误服了堕胎药。”
误服堕胎药,没错,原来她们真的是串通好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沈月莹,反正静贵妃那胎儿迟早保不住。
“皇上,是沈月莹下药毒害大姐姐。”沈月欣哭着跪在皇上跟前。
那娇滴滴,楚楚可怜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话就如一把尖刀插在皇上的心口上,他只觉得很痛很痛,旋即抬眸,那尖锐的眸光像一把刀。
刺进了沈月莹的心中,她觉得秦鸿飞还是跟以前没变,还是那么没脑子,别人说什么,他信什么。
“是你害了静贵妃腹中的龙胎。”皇上脸上很冷,像千年玄冰一般。
“臣女没有。”沈月莹脸上神色自若,镇定地看着皇上。
不知为何,望着沈月莹那坚定的神色,皇上似乎感觉到她很像前皇后慕婉。
那个将军府出来的皇后,英勇过人,武艺高超。
特别是眉宇间透出那股英气,真的像极了前皇后,但不管怎么样,害死静贵妃腹中胎儿,罪不可赦。
“你最好老实交代。”皇上恶狠狠的瞪着沈月莹,危险的气息传来。
屋内跪了一地的宫女,沉寂的空气中似乎让人无法呼吸。
“啊……”
静贵妃那痛苦凄惨的叫声又传来,张太医知道若再不及时将胎儿引产出来,静贵妃就会有生命危险。
“皇上,得尽快为娘娘引产,否则性命堪忧。”
张太医跪在皇上面前,神色急切,他可是跟静贵妃早就串通好,若真的保不住胎儿,记得一定要保大人。
“还愣着这里干什么?”皇上怒吼,声音惊人。
被这话一吓,张太医带着药箱走进内室,一面雕花的梨木屏风挡在面前,他命宫女上前配合。
打开那针灸包,张太医取出一根银色的针灸针,依次扎进静贵妃合谷,配合穴位有,足三里,至阴,穴海,秩边,次髎。
静贵妃痛苦的叫着,宫女们按住娘娘,不让她动弹,以免针灸错位。
“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
在这危急的情况下,静贵妃还不忘要算计沈月莹,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
这么大月份引产很危险,若非不得已,都不敢这么冒险,可静贵妃竟然冒着这样的危险,就为了陷害沈月莹。
想想都觉得可怜,失去孩子本就很痛苦,但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皇上,今日娘娘喝了月莹小姐的酸梅汤之后就出事了。”翠儿端着那碗酸梅汤,跪在皇上面前诬告。
“来人,将沈月莹拖出去,乱棍打死!”皇上终于发威了。
被翠儿端上来这碗酸梅汤一刺激,就立马想处死沈月莹,根本都没有查清楚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鸿飞果然就是废物一个,难怪在朝中处处被九千岁压他一头。
“这里好热闹啊!”
一道懒懒地声音传来,众人寻声望着,只见身穿大红衣袍的九千岁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身边还跟着几位太医院的太医,但此时皇上的脸色已经成了黑色。
“发生什么事了?”九千岁淡然问道。
“静贵妃保不住龙胎,太医正在引产。”没想到这时,竟然是沈月莹回答九千岁。
“这里是静贵妃的寝殿,还请九千岁避讳。”皇上这时还记得这是寝殿。
“哦?”
九千岁深沉的眼眸看着屋内一切,转眸望着皇上那深沉的脸,淡淡的的说道:“这小产最为晦气,皇上贵为九五之尊,要避讳才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谋害皇嗣
“你……”皇上憋着不敢说九千岁,只能忍着那怒火。
但转眸看着沈月莹,将怒火发泄在她身上:“你这个贱人竟敢毒害静贵妃,她可是你大姐。”
沈月莹一脸茫然,但下一秒,她知道不能再让这颐春宫里的人陷害她,而她没有还手。
“皇上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害了静贵妃?”沈月莹自己不证明她怎么清白,倒是反过来,让他们将证据拿出来。
这话一出,皇上那黑沉的脸更加难看了,怒瞪着眼前这个心肠恶毒的沈月莹。
“你们之间争风吃醋朕早就知道,但没想到你竟然敢毒害龙胎。”皇上俊美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冷静,反倒是咬着沈月莹。
不光是因为静贵妃腹中的龙胎,而是皇上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子嗣,这个让他很烦恼。
也不知道是不是邪,自从皇上跟静贵妃一起合着杀了前皇后慕婉和她腹中的胎儿之后,后宫的妃子很久都没有怀上龙胎。
而静贵妃是慕婉皇后死后,唯一有身孕的妃子,皇上当然重视。
只要敢危害他的子嗣,一定让那人五马分尸。
“呵呵……”沈月莹淡淡的笑了,摇了摇头。
心里对这个所谓的皇上很失望,仅凭颐春宫宫女的一句话,皇上就认定为是她毒害龙胎,真是脑子被门夹了吧。
“沈月莹,你这个贱人还敢笑。”沈月欣怒气冲冲,快步往沈月莹身边走去。
“无凭无据,就说我陷害静贵妃,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沈月莹也不怕皇上在此,反正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是不会承认的。
证据,这个简单,沈月欣那清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但转瞬即逝。
“翠儿,将静贵妃那碗酸梅汤端来。”
沈月欣早就准备好怎么应对了,不是说要证据吗,现在她就能将证据拿出来,让沈月莹永不得翻身。
看着沈月欣那嚣张的气焰,沈月莹就知道,所谓的证据一定是被她们动了手脚。
翠儿急急忙忙跑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个黑色托盘,上面放着静贵妃刚才服食酸梅汤的碗。
那个精致的描金五彩绘碗是皇上御赐的,每次静贵妃用膳时都会用这个碗,而且整个颐春宫里只有一个描金五彩绘碗。
“回禀皇上,这个便是刚才贵妃娘娘用过的碗。”翠儿端着那个描金五彩绘碗,跪在地上,双手呈给皇上。
九千岁和沈月莹也看着那个被翠儿端进来的描金五彩绘碗,心里疑虑,莫非她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动了手脚。
想到这里沈月莹那清澈的眼眸变得涣然失彩,没有了往日那种机灵劲。
只见那个描金五彩绘碗上还剩下半碗酸梅汤,只要一想到是这碗酸梅汤害死静贵妃腹中的胎儿,皇上面色骤变。
“张太医,快查看这碗酸梅汤。”皇上此时正在气头上,竟然忘记了此时张太医正在忙着帮静贵妃引产。
“皇上,张太医正在内室帮娘娘引产。”李公公走到皇上身边轻声提醒道。
此刻皇上那俊美的脸容变得阴冷,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这么震怒,李公公此时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生怕触动了皇上的逆鳞,皇上一生气,将他也一起处死,那就惨了。
“让张太医出来验证这个碗是否有毒,本督今日带上太医院其余几位太医,就让他们进去为娘娘引产吧。”
站在这里看了大半天热闹的九千岁,此时终于发话了,可为何九千岁偏偏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让张太医出来。
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张太医是静贵妃的人,而现在让张太医出来验证这个描金五彩绘碗,就等于给他机会直接将沈月莹定罪。
沈月莹神色惊讶的望着九千岁,但九千岁那妖孽的脸上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看不出他究竟想做什么。
既然皇上跟九千岁都让张太医出来验证静贵妃用过的碗是否有毒,他自然是愿意出来的。
原因很简单,月份大了引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现在太医院有其他几位太医接手,张太医巴不得早点退出来。
“那就有劳刘太医了。”张太医满头大汗,从内室退了出来。
宫里太医院就数刘太医医术最好,他带着几位太医一同进去。
走进内室,只见静贵妃脸上煞白,目光黯淡,整个人像丢了魂魄一般,奄奄的,没精神气。
刘太医坐在一旁把脉,严肃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这是……
不但胎儿没得救了,而且,她这脉象很乱很虚弱,刘太医随即拔出扎在她身上的银针。
立即开了一副方子,命身边一位太医亲自熬药。
按静贵妃怀孕的日子算来,已有五个月了,那腹中的胎儿已经成形了,刚才把脉,很明显胎儿已经腹死胎中。
“准备引产,去拿剪子,布巾和热水来。”刘太医虽不是妇科千金一把手,但对引产还是有经验。
内室中两位守在静贵妃身边的宫女,闻言,立马跑出去端热水,拿布巾。
静贵妃这死胎要从腹中引出,看来得受罪了。
内室情况紧急,寝殿外室,皇上要亲眼看着张太医验证那个描金五彩绘碗。
张太医拿出一根银针,放在那半碗还没有喝完的描金碗内,但银针并没有变色。
随即端起那个描金五彩绘碗,放在跟前仔细闻了一遍,张太医那平静的脸上变得惊慌。
“皇……皇上……”张太医立马将那个描金五彩绘碗呈到皇上面前。
声音颤抖,用诡异低沉的声调说。
“这碗里面放了足量的红花,丹皮,大黄,这都是打胎的药,难怪静贵妃腹痛流血不止。”
看着描金碗里那半碗酸梅汤,皇上面色变成黑沉,太阳穴两边都能看到那爆出的青筋。
“谋害皇嗣,拖出去五马分尸。”皇上恨得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不,我没有。”沈月莹此时声音惊恐,神色惊慌。
沈月欣那清丽的脸庞上堆着阴冷的笑容,她们终于,终于将沈月莹这个贱人解决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狸猫换胎
“人证物证俱在,你这个贱人还想狡辩。”沈月欣煽风点火,就在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都一脸鄙夷看着沈月莹这个尚书府的庶女,被抓个现场,只有死路一条。
只见这时,李公公带着几位侍卫凶神恶煞地闯进来,准备处决沈月莹。
那名高大的侍卫抬起那粗壮的手臂,想将沈月莹押下去。
“啊……”
就在那名侍卫的手快触碰到沈月莹肩旁时,被人狠狠地抓起,侍卫吃痛地叫了起来。
沈月莹惊慌之下,看到九千岁一把将那名上前想对她动手的侍卫压制住。
转而向众人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九千岁果然猖狂,在皇上面前,他也能照样作妖。
“碗里有堕胎药,并不能证明那就是沈月莹下的毒。”九千岁慢悠悠地说着,声音明朗。
沈月莹望着萧瑾瑜,只觉得他此时真的很俊,救人于危难之中,这不是俊又是什么。
“这真是笑话,不是沈月莹下的毒,难道是大姐姐自己下毒毒死胎儿不成。”
沈月欣牙尖嘴利,就是不给沈月莹任何翻身的机会。
原本九千岁也没想明白今日颐春宫这么大动静是为何,但听沈月欣这么一说,萧瑾瑜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今日这事最关键的点就在这里。
萧瑾瑜微微蹙眉,望着那碗被下了毒的酸梅汤,嘴角边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难道九千岁还想包庇这个贱人。”皇上怒意更甚,只要听到胎儿,他的心就如刀割一般。
“贱人,本督自然不想包庇,只是,颐春宫里谁是贱人,本督还得好好查查。”
萧瑾瑜凌厉的眼眸发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但他心里却有一个好办法让那所谓的贱人露出马脚。
“大家随我到正厅查看那酸梅汤是否真的下了红花,若真是如此,再杀沈月莹也不迟。”
九千岁那深沉的黑眸一直望着大门外,沈月莹真的不知道萧瑾瑜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李公公携众人走出寝殿,来到颐春宫的正厅,桌上还放着几碗未曾动过的酸梅汤。
张太医仔细将剩下几碗酸梅汤一一验证,结果还是一样,这里几碗酸梅汤同样放了红花,丹皮,麝香之类的堕胎药。
皇上那黑沉的脸更怒了,猩红的双眼瞪着沈月莹,似乎要将她燃烧殆尽。
众人目光皆落在桌子上,此时沈月欣眼眸余光微微的瞟了一眼翠儿,只见翠儿快速地使了一个眼色,沈月欣就知道这事,她们是做得彻底了。
“沈月莹,还有什么狡辩。”沈月欣巴不得早点看到沈月莹被五马分尸的惨景。
见沈月莹不说话,沈月欣更加张狂,怒骂:“每一碗都放了堕胎药,枉大姐姐对你那么好,你就是禽兽。”
沈月莹不敢抬头看众人那狠厉的目光,凶神恶煞的表情,只得默默地承受着这些辱骂。
九千岁也在正厅里,这时,他隐约看到颐春宫门外快速闪过一个影子。
萧瑾瑜轻眯着双眸,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妖孽的笑容。
“嗯,确实是禽兽。”
众人都惊讶,抬眸目光皆落在说这句话的人身上,他们并不是惊讶这话内容,而是这话却是从九千岁口中说出。
九千岁不是从进来到现在就一直维护沈月莹吗?怎么现在立马翻脸?
看来九千岁看到铁一般的证据,不得不承认是沈月莹下堕胎药害死静贵妃腹中的胎儿。
现在就连九千岁都不帮沈月莹了,沈月欣那张狂的脸更加嚣张,直接走过去,想打沈月莹。
无奈,那只魔手停在半空中。
众人目光落在沈月欣那纤细的手上,随着目光转移,看到九千岁出手阻止了她。
“你想干什么?”九千岁那俊朗的脸庞上露出一丝不悦。
很明显刚才沈月欣那举动触怒了九千岁,而他是朝中杀人如麻的大奸臣,沈月欣顿时吓得双腿发软。
“我……”沈月欣望着九千岁那微微发怒的眼眸,顿时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我只是想替大姐姐教训她这个贱人。”沈月欣尽量让自己神色平静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沈月欣那白皙娇嫩的脸上红肿起来。
“谁是贱人?”九千岁狠狠地甩下沈月欣那只魔掌,怒骂道。
皇上一看不淡定了,沈月欣现在可是他的女人,在颐春宫受九千岁这番屈辱,皇上实在看不下去。
走过去,一把抱着沈月欣,只见她娇滴滴的,靠在皇上胸膛上,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楚楚动人。
“九千岁,注意你的身份。”皇上这话的意思是,沈月欣是他的女人,还轮不到九千岁来管。
“本督辅助皇上登基,有辅政之责,本督只是在教训后宫一个不听话的女人。”
九千岁又在皇上面前提起他辅政之事,要知道皇上最痛恨的便是九千岁借着辅政之名把持朝政,而现在还连皇上后宫的事也管。
“九千岁既然想管今日这事,那就给静贵妃腹中死去的胎儿一个合理的交代。”皇上实在是受不了九千岁这般越权。
但静贵妃腹中的胎儿再怎么说都是他的龙嗣,这个罪责他一定要处决了沈月莹。
九千岁双眸微眯,那双妖艳的凤眸露出一个危险的眸光。
“行,就随本督进去内室,给皇上一个合理的交代。”九千岁冷冷地说罢,便转身走进内室。
寝殿内,静贵妃失血过多,面容苍白,眼神涣散。
“啊……”
只听见一声惨叫,那是静贵妃的声音,众人皆随着九千岁快步走进静贵妃的寝殿内一看究竟。
“静儿……”皇上神色慌张,此时不管什么晦气之说,大步走进内室。
掀开那白色的纱幔,走到床榻边,痛苦无助的看着静贵妃。
“静儿,你醒醒。”皇上轻拍着沈月静的肩。
静贵妃微微睁开那双神色黯淡的眼眸,委屈巴巴地望着皇上,痛哭。
“皇上,我们的孩子没了。”
刘太医守在床榻边,只见刘太医身边那位年轻的太医从静贵妃身下取出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宫女们皆转头不敢直视那死去的胎儿,但此时一向镇定的刘太医却惊慌叫了起来。
“这……”
刘太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望着那团血淋淋的东西,那根本不是什么死胎。
“皇上……”刘太医跪在皇上面前,手中抱住那团用包布裹住的胎儿。
即便再怎么伤心,皇上也想看看那早已成性的死胎,他轻轻地抬起那无力的双手。
掀开那层白色的包布,一团血淋淋的东西呈现在眼前,棕色的毛,黑色的猫眼,但已经奄奄一息。
第一百三十章 打入冷宫
几位太医跪在皇上面前,只听见嘭的一声,皇上激动之际将裹着白色包布的那团血淋淋的东西一把推在地上。
雪白的包布中滚出一团鲜血淋淋的东西,留在内室的太医和宫女们抬头望去。
那团鲜血淋淋的东西,她不是死胎。
众人的目光落在静贵妃生的那只死猫身上,诚惶诚恐,声音颤抖。
“皇上,这根本不是龙胎。”
“它是……狸猫,静贵妃引产诞下一只狸猫。”
刘太医上前抱起那团血淋淋的东西,声音低沉,但能感觉出他是在为皇上着想。
“皇上,现下只能将这团东西埋了,以免消息传出去,恐怕会对皇上不利。”
刘太医不像皇上,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团血淋淋的狸猫,他知道,若让天下百姓知道,皇上的贵妃生下一只狸猫,肯定会说皇上并不是天子。
而静贵妃下场也将很惨,大家都会认为她是妖女。
刘太医的话提醒了皇上,这是何等重要的机密,若真传出去了,他的皇位恐怕不保。
皇上转身望着躺在床榻上的静贵妃,此时她没有了往日那美艳动人的姿色,脸上一片苍白。
汗水沾湿了她的头发,那苍白的脸上映出愁苦不堪的面容,加上刚才太医引产。
失血过多,静贵妃那脸白得吓人,双眼无神,盯着皇上看,只希望皇上能看在她小产的份上,更加怜惜她。
“皇……皇上……”静贵妃有气无力的唤着,希望皇上能坐在她身边安慰她。
毕竟她才失去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人。
看着静贵妃那没有血色的脸,再看看地上那团鲜血淋淋的妖胎,顿时一阵恶心。
皇上只觉得想反胃,从来没有听过人能生出狸猫,静贵妃或许就是妖女。
这让皇上想起了,纳静贵妃为妃子的时候,钦天监说过,她的八字不好,以后会克死皇上。
可那个时候,皇上整个心都被沈月静迷住了,哪里还听得进钦天监预测的话。
静贵妃见皇上不语,慢慢地伸出手,想拉着皇上的手。
“啪。”
皇上很嫌弃静贵妃触碰他,能生出狸猫,那就是妖怪。
“不要碰朕。”
这声怒斥的声音很大,震得外室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几位跪在地上的太医早就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皆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无奈地摇头,但没有说话。
“皇上……”
“皇上怎么了,我是静儿。”静贵妃很诧异,皇上从来不会对她这么凶的。
自从进宫到现在,皇上每次见她都是喜笑颜开,还很宠她,赏赐更多,但没想到,现在只是小产,皇上就开始厌弃她了。
静贵妃那疲惫的脸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一行清泪沿着脸庞滑了下来。
还是那副娇弱的样子,但此时皇上没有心情对她怜香惜玉,静贵妃越是这样,皇上越觉得她恶心。
“来人,将静贵妃打入冷宫。”皇上说话冷冷的,没有任何表情。
念在静贵妃伺候皇上尽心尽力的份上,打入冷宫已经算是对她仁慈了。
皇上决不允许别人传出去,说静贵妃产下一只狸猫。
什么?!
打入冷宫?
她没有听错吧,皇上竟然将她打入冷宫,她决不能相信,不就是小产吗?
肯定是皇上想要子嗣,才会这么生气。
静贵妃哭着伸出手,想抓住皇上的衣裳,但无奈皇上根本不想;理她。
“皇上……”静贵妃哭得更加伤心了。
这娇柔的声音,以前皇上可是最喜欢听静贵妃说话的声音,但此刻,皇上只要听到静贵妃声音。
就会想起刚才她产下狸猫的事,越想越觉得可怕。
静贵妃想拉着皇上的手,没想到一个落空,整个人滚下床,身上还沾着鲜血,那一抹灼目的红,看着让人触目惊心。
又再一次提醒皇上,刚才那等晦气的事。
“皇上,难道你忘了承诺过臣妾,要将皇后的位置给臣妾吗?”静贵妃接受不了将她打入冷宫的事。
“你这个贱人,只会让朕觉得恶心。”皇上蹲下来,一把掐着静贵妃的下颌。
皇后,她现在还想着皇后之位 ,产下狸猫,只会让皇上名誉扫地。
“不……”
静贵妃咬牙,虽然身上很痛,很冷,但此时必须让皇上脑子清醒,不能将她打入冷宫。
“臣妾只是小产,以后,臣妾会给皇上生很多很多孩子……”
静贵妃将一切能说的都说了,就是希望看在伺候他这么久份上,能收回刚才那道口谕。
孩子?
她说会给皇上生很多很多孩子?
真是笑话,如今产下一只狸猫,以后指不定生下一条狗……
“朕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皇上加重了手中的力道,狠狠地掐住沈月静的下巴。
“不要……”
疼痛的感觉让她再次清醒的意识到,皇上不会改变主意了。此刻,她最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父亲母亲。
当时送息肌丸进宫之时,父亲并没有说息肌丸服食久了会导致不育。
她跟了皇上一年多了,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但太医却说那个胎儿保不住了。
最后,静贵妃只能花重金收买张太医,让他开药尽量保住龙胎,而现在正想用龙胎之事陷害沈月莹。
沈月莹?
静贵妃在绝望之际想起了沈月莹,没错,就是沈月莹这个贱人害得她小产的,让皇上迁怒在沈月莹身上,不要将她打入冷宫。
“皇上,是沈月莹害死臣妾腹中的胎儿,是她……”静贵妃撕心力竭的吼着。
外室众人都听得清楚,静贵妃这是想让皇上治沈月莹的罪。
紧咬着牙,静贵妃那嘴唇上溢出了鲜血,许是刚才小产身子太虚,加上急火攻心,这才吐血。
鲜血喷在皇上那明黄色的锦华的衣袍上,犹如一朵红梅开在银黄色的土壤里。
又如一道红色的利刃,刺痛了皇上那温和的眼眸。
此时皇上不但没有怪罪沈月莹的意思,若让静贵妃平安产下那只狸猫,说不定成了猫精,一出生就将皇上咬死了。
想到这里皇上那俊美的脸庞上不再平静,望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的女人。
“来人,快将这个贱人打入冷宫,永不得踏足颐春宫半步。”这是铁了心要舍弃她了。
皇上舍弃一个女人就像舍弃一样物品一般,从来不会伤心,更不用担心没人伺候他这个尊贵的皇上。
第一百三十一章 逼她疯了
“不要……怎么会这样……”静贵妃嘶声力竭的吼着,那声音凄惨惊人。
静贵妃那双手像魔爪一般,紧紧地抓住皇上的衣袖,皇上那俊美的脸庞早已变得黑沉恐怖。
皇上一把甩开静贵妃的手,站起来,狠狠地踩在她的手上,静贵妃痛得差点晕过去。
娇嫩的双手被狠狠地踩住,鲜红的血流出,她微微抬眸,此刻才发现,皇上一脸绝情,没有任何同情。
“看到你就觉得可憎,你看看自己生下什么东西。”皇上不想再跟静贵妃纠缠。
一把从刘太医手中夺过那个布包,扔在静贵妃面前,一只鲜血淋淋的狸猫死状恐怖。
这一幕鲜明的露在静贵妃面前,她难以自信地摇了摇头。
“畜生!”皇上忍不住骂出口。
那只染满鲜血的狸猫滚在她眼前,想着皇上刚才骂畜生,她痛苦的抱着头,使劲摇晃。
面色狰狞,神色淡漠,似乎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刺激。
“啊……”
“这不是畜生……”
“他不是畜生,哈哈哈……”
静贵妃失去了理智,即便她小产,但觉不可能产下一只畜生,除非皇上是畜生。
见她大吵大叫,皇上命守在门外的侍卫进来,他们高大伟岸,一把抓起静贵妃,往外拖。
“你们不能动我,我是贵妃娘娘……”静贵妃奋力挣扎着,那样子看着就像牢里的犯人。
皇上看她此时还不知悔改,一道严肃的声音传来。
“静贵妃即日起,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这道明朗的声音传来,整个颐春宫都听得见,待在外室等候大姐姐好消息的沈月欣,清丽的脸庞上竟露出一丝冷笑。
得势的时候,她自然是大姐姐的叫着,但如今她小产,惹怒皇上,沈月欣自然不会傻到去救一个已经失宠的姐姐。
几名侍卫面无表情地拖着沈月静出来,下身还流血不止,但此刻她仍不忘大声吼叫。
“是畜生……皇上也是畜生……”
“哈哈哈……”
静贵妃又闹又叫,但侍卫们跟在皇上身边做事,知道不能让她再这么吵闹下去。
于是重重地一掌劈在沈月静肩上,瞬间晕了过去。
众人惊讶地看着沈月静被打入冷宫,皆面面相觑,疑惑时众人却噤若寒蝉。
九千岁命其余人都退出颐春宫,今日这场好戏,九千岁就不再参与了。
沈月莹望着萧瑾瑜那神态自若的样子,似乎他早就知道,静贵妃会出事。
刘太医机警,一把将掉落在地上那团鲜血淋淋的东西包起来,这才命宫女们进来清理现场。
“皇上,早点回去歇息吧。”李公公跟在皇上身边,看着皇上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实在担忧。
“都处理好了吗?”皇上转眸,冷冷地看着李公公。
“处理好了,刘太医做事,皇上放心。”李公公此时只能说些安慰的话让皇上放心。
李公公望着早已清冷的颐春宫,心下一沉,悠悠道。
“只是今日这事蹊跷,当场看到静贵妃产下狸猫的几位宫女已经处死了,就是怕其余人猜疑。”
今日这事轰动整个后宫,但当时站在外室的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只知道静贵妃小产,伤心过度就疯了,皇上这才将她打入冷宫。
当时静贵妃大声吼叫说什么畜生之类的话,众人还是猜疑,这里面会不会有其他原因。
静贵妃宠冠六宫,皇上对她的宠爱怎么会因她小产就将她打入冷宫。
“唉。”皇上扶着额头,愁眉苦展。
李公公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知道怎么处理这事。
“其实皇上也不必烦恼,随便给一个借口,结束了她的性命即可。”李公公口中所说的她,指的就是静贵妃。
很明显,李公公暗示皇上杀了沈月静。
只有死人的嘴不会说话。
“沈尚书那边……”皇上此时绝不是真正关心沈东,而是他还喜欢沈尚书的小女儿沈月欣。
不想因为沈月静的事情,连累沈月欣,毕竟她可是个娇艳香软的女子。
“皇上就别再想其他的人了,毕竟静贵妃之前产下狸猫,这件事还没调查清楚,皇上绝不可宠幸沈家小姐。”
李公公一言惊醒,这话说的对,绝对不能再沉迷沈月欣了,脑子里想到一个人。
“李公公,你亲自去太医院,将张太医传来。”皇上冷静下来时,就想起了平日里给沈月静调理身子的张太医。
宫里太医院,就只有张太医每日给沈月静把脉,也不知道平日里他开了什么药给沈月静安胎。
李公公动作迅速,静悄悄地将张太医从太医院里传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
张太医进了殿内,皇上还没问话,他就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上饶命,静贵妃那胎儿,真是她自己身子虚才小产的,不怪臣。”
身子虚,然后小产。
之前张太医不是张口闭口就说静贵妃那碗酸梅汤里放了堕胎药,这才流产的吗?
“实情如何,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就是欺君之罪!”皇上表情威严,咄咄逼人的语气就让他怂了。
张太医跪在殿内,低着头,颤颤巍巍的说:“静贵妃长期服用息肌丸,导致腹中胎儿不足。”
这简直惊讶了,沈月静竟然服用息肌丸,要知道历代皇宫都禁止用息肌丸。
皇上这才想起,每次见沈月静,她那肌肤比刚出生的婴儿还要嫩,而且侍寝这么久了。
每次肌肤上都有那种奇香,原来那便是息肌丸的香味。张太医微微抬眸,望着皇上龙威,就怕一个说不好,直接砍头。
“说下去!”皇上声音冷冷的,却带着一种威严。
“静贵妃知道她腹中胎儿不保,尽量能拖着,每日在殿内熏艾保胎,还说……”
张太医望着皇上,只见皇上那脸早已变成猪肝色,非常难看。
身边的李公公轻轻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静贵妃说一定要保住胎儿,生不下来不要紧,但留着遇到好时机要陷害沈月莹。”
这话简直太劲爆了,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可人的沈月静会是这么一个心肠毒辣的女人。
“毒妇!”皇上咬着牙道。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夜中暗杀
“大胆,你竟敢串通静贵妃一起蒙骗皇上。”
李公公一直是皇上身边的走狗,此事关系到皇嗣安危,张太医竟然知情不报。
张太医知道事情严重,吓得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皇上饶命,臣也是一时糊涂。”
皇上坐在殿内,沉默不语,现在静贵妃已经被褫夺封号,打入冷宫,但张太医的话可不可信还未可知。
“那为何沈月静会产下怪胎,在她怀有身孕期间,你究竟开了什么药给她吃?”
这才是皇上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但那日几位太医都在内室,众人都亲眼看见沈月静腹中引产出一只死了的狸猫。
那鲜血淋淋的场面,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张太医更是惊讶,静贵妃怎么会生下狸猫,保不住胎儿早产,引产下来应该是死胎才是。
“皇上,这……,臣不明白皇上的话。”张太医倒是真没明白为何皇上为问他这个问题。
李公公老奸巨猾,他哪会相信张太医的话,静贵妃今日引产出一只狸猫,大家都看见。
“张太医还想装傻吗?今日静贵妃引产生出一只狸猫,定是她怀孕时,你给她服用了不该吃的药,这才让胎儿变成狸猫。”
张太医感觉脑子轰的一声,整个人都惊住了。
原来静贵妃今日是因为引产出一只狸猫,这才让皇上打入冷宫。实在是太可怕了。
“皇上饶命,娘娘怀孕期间,微臣除了开一些保胎的药,根本不知道娘娘为何会产下怪胎。”
张太医跪在走到皇上脚下,在皇上面前磕头,那样子看着不像撒谎。
皇上那深沉的脸变得很可怕,难道真如钦天监说的,沈月静命太硬,会克死他。
可即便这样,皇上也接受不了,自己的龙胎变成怪胎,成了狸猫。
李公公见皇上痛苦的按着太阳穴,知道皇上很心烦,但既然从张太医这里问不出任何关于静贵妃产下怪胎的事。
那就只能作罢,但皇上可不这样想,皇上想要的是答案。
若没有答案,那就只能保全皇上的圣誉。
“凌侍卫。”李公公将候在殿外的御前侍卫唤了进来。
殿外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色侍卫服饰的人,只见他身上带着佩剑,脸上很严肃,目光凌厉,快步走了进来。
“参见皇上!”凌侍卫单膝跪地。
殿内一片安静,皇上情绪很低落,这或许就是他的命,张太医的话,他并没有质疑。
这让皇上想起了一年前,慕婉皇后惨死的状况,当时慕婉诅咒秦鸿飞。
“你们这对狗男女杀了我的孩子,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连你们的孩子也不得好死。”
慕婉皇后死前的话,回荡在皇上的脑海中,他痛苦地皱着眉头。
“皇上今儿个有点头疼,劳烦凌侍卫将张太医带下去吧。”李公公慢悠悠地开口。
凌侍卫起身,正想带张太医下去,李公公阴冷的眼神看着凌侍卫。
“记住,过了今夜,皇上不想再听到张太医的声音。”李公公说的很含蓄,但凌侍卫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自然明白李公公的意思。
转身对着张太医冷冷地说道:“张太医,请!”
张太医以为皇上正在心烦,没有时间处理他,他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
虚伪的脸上堆着一丝温和的笑容,“谢皇上。”
随着跟着凌侍卫走出殿外。
这时,夜幕降临,浩瀚的天空慢慢地黑了,御花园变得寂静,偶尔听见几声蝉鸣声。
张太医快步走在御花园中,神色紧张,他知道刚才很险,若不是李公公让凌侍卫进来带他出去,恐怕凶多吉少。
夜风吹过,御花园中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万籁俱寂,只听见那匆忙的脚步声。
忽地,一阵风阴森森地吹来,张太医只觉得冷吹灌进衣袖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御花园两边大红宫灯被风吹灭了,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从他身后飘过。
张太医揉了揉眼睛,回头望了四周,御花园并没有什么异常,或许是刚才从皇上那边回来,胆战心惊,这才看花眼。
迈着步伐往前走,蓦地,有人拍了他的肩旁。
“谁?”张太医转头,但身后不见任何人。
没有看见人,也听不到任何回答,张太医心里更加惊恐,加快步伐往御花园东边走去。
御花园东边是一池碧绿的荷塘走去,那边巡视的侍卫多,即便有人想在那里对他下手,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张太医急匆匆地走到荷塘边,今夜御花园很奇怪,平常这个时候,巡视的侍卫很多。
但此时,荷塘边静悄悄地,张太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从荷塘边那条拱桥经过。
扑通一声,似乎有东西落入荷塘中。
张太医低头,望着那一片漆黑的荷塘,只见平静的荷塘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间,泛起的圈圈涟漪的水面上,倒映出一个人影。
还未等张太医回头,就被身后那人狠狠地推下去,张太医眼神中充满着惊恐之色。
“嘭!”
一声巨响传来,张太医落入荷塘中,拼命地挣扎着,湖水模糊了他的眼睛。
“救命!”
惊慌之中,他看清楚站在拱桥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他正是皇上身边的御前侍卫。
只见他站在拱桥上,露出一个邪佞的笑容。
随即,他朝荷塘下扔下一块巨石,张太医被石头砸中,沉入荷塘底,没了动静。
朦胧的月光,照在御花园这片宁静的荷塘,清晰地见证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一抹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御花园处,一双凌厉的眼眸正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嘴边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皇上终于急了,他要的就是这个的效果。
当年,在冷宫里,谁又何曾对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仁慈,寒冷的冬天,那个刚出生的婴儿被丢弃在冷宫中,奄奄一息。
皇上万万没有想到,这次沈月静之所以产下怪胎,那是九千岁提前密谋好的。
为的就是让秦鸿飞废了沈月静,试想一个人怎么可能产下狸猫,但秦鸿飞向来只顾自身的荣誉,根本没有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第一百三十三章 死不瞑目
皇上向来多疑,之前钦天监就说过沈月静的八字会克死他,可那时皇上沉迷在沈月静温柔乡中,根本不信钦天监。
直到今日,静贵妃引产下一个怪胎,皇上这才想起之前的钦天监的劝告。
这么说沈月静是不能留了,李公公明白皇上的心思,即便是深夜,为了皇上,他总能竭心尽力。
月色如钩,月光清辉淡淡地倾泻下来,整座皇宫都金碧辉煌。
李公公急忙走出大殿,宫里连绵的宫阙楼台重重叠叠。月光下所有的宫阙楼宇的琉璃瓦上,如粼粼星光下的仙境。
御花园的牡丹花开得正好,夜风吹来,李公公带着一群小太监匆匆忙忙地往冷宫的方向而去。
穿过御花园,便是春林苑,走过春林苑的再向北走,便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子。
小巷子两边的房屋特别矮小,这里是宫中那些下人住的地方,再往前走,越走越荒凉,竟觉得有些阴森。
几个太监提着大红宫灯往前走,渐渐地看见前方一处宫殿的建筑。
这座宫殿挺大,却毫无生机,宫殿墙瓦破损,厚厚的宫墙上一阵灰尘味扑鼻而来。
还未进冷宫,便听见女子尖叫的声音。
“我是贵妃娘娘,皇宫里皇上最宠爱的娘娘,快放我出去……”
李公公抬头看着身后几位小太监,轻声说:“我们赶紧进去。”
几位太监脚步轻快走进冷宫,今夜这是任务,径直走进冷宫内,沈月静今日被关进冷宫,还不知收敛,在这里叫冤。
推开那扇破败的屋门,一阵阴冷的风迎面而来,昏暗的烛火下,沈月静见到皇上身边的李公公。
两眼发出惊骇的光芒,一把扑到李公公身前,扯着李公公的衣袖骂道:“你们这些狗奴才,还不放我出去。”
李公公身后几位小太监立马上前,一把将沈月静推倒在地上,惊慌骂道:“真是贱人,被打入冷宫了还这么下贱。”
“狗奴才,我要见皇上。”沈月静吃痛地摔在地上,但眼中满是仇恨的眸光。
门外冷风吹了进来,破败的木门摇晃了两下,李公公轻轻地拂了拂衣袖,冷冷道:“皇上万金之躯,怎会踏足冷宫?”
沈月静衣衫破乱,散头披发,脸色苍白,眼中满是冤屈,但却恶狠狠地瞪着李公公。
破口大骂:“竟敢对本宫不敬,本宫可是贵妃娘娘,带本宫出去,一定杀了你这个阉人。”
沈月静痛苦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想扑上来,但几位小太监眼疾手快,立马将她推开。
李公公见沈月静恶毒心狠,气得一个耳光重重地打在她那苍白的脸色,顿时脸红肿一片。
五个手指印在她那苍白的脸上清晰可见,沈月静用手捂住脸,却冷笑起来。
屋内几位小太监搬了一张椅子,用衣袖擦了几下,李公公随即坐在屋子中间。
昏暗的烛火照在沈月静身上,狼狈不堪的窘况让人没有一丝同情。
李公公坐在椅子上,慢悠悠道:“皇上已经将你贬来冷宫,还惦记着贵妃的身份,我呸!”
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敢骂他是阉人,这是太监心里的伤疤,揭他的伤疤,就等同于找死。
“阉人……”沈月静口出狂言,恨得牙关紧咬。
几位小太监怕沈月静又扑上来,一把将她压住,跪在李公公跟前。
只见李公公见势又是一个耳光甩上去,沈月静嘴角边溢出了鲜红的血。
“今夜,老奴是奉皇上之命,处死你,剩下的话,留到阴间去说。”李公公随即示意几位小太监。
夜风吹进来,烛火忽明忽暗,在破败的墙面映出几道朦胧的身影。
一位小太监端着托盘上前,那是皇上御赐的白绫,只要沈月静肯乖乖受死,还是能留她一条全尸。
“不……”
“皇上最宠爱我,怎么会下旨杀我,定是你这个阉人……”
“你这个阉人不得好死!”
沈月静望着那段白绫,面色狰狞,咬牙切齿地臭骂李公公。
其实也不难理解,在今日之前她还是那个后宫里最受宠的妃子,今夜之后就会变成一具冷冰冰的身子。
李公公听到她那侮辱的臭骂,怒火顿时升了上来,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却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你不就是想死个明白吗?”李公公妖声妖气的说。
身边几位小太监皆不敢出声,望着沈月静那绝望又透着倔强的眼眸。
“皇上凭什么处死我,皇上还答应我,日后皇后之位也会给我。”
沈月静跪在地上,痛苦地流泪,她好不容易斗赢了前皇后慕婉,眼看好日子就好到了,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
“皇上说,你生产下妖胎,是祸国殃民的妖女,所以必须处死你。”李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凑上去。
阴冷的眼眸对上沈月静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顿时她只觉得很冷,从来没有过的冷。
“不……不是这样的……”
沈月静绝望地摇头,今日该死的人本是沈月莹,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放开我,我要见皇上……”
沈月静极力挣扎着,但这无疑等同于飞蛾扑火。
“骂我阉人,现在我就让你试试阉人的厉害。”李公公那张阴冷的脸变得诡异。
紧接着,他突然站起来,拿起托盘上那三寸白绫,慢慢地朝沈月静靠近。
李公公身子挡住了昏暗的烛火,投下一道阴暗,沈月静抬头,望着他那诡异的面容。
嘶声力竭的吼叫:“不能杀我……你们不能杀我……”
白绫一道道缠在她那柔软的脖子上,昏暗的烛火下,映出李公公狠厉的动作。
紧紧地勒住,沈月静苍白的脸慢慢地变成淤黑,双眼恐惧的望着前方。
片刻后,屋内没了动静。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冷宫内走出几个太监,提着几个大红宫灯,像幽魂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沈月静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死在自己的计谋中。
直到最后一刻,还傻傻的认为皇上喜欢她,非她不可。并没有认清,对于皇上而言,权利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百三十四章 意外赏赐
沈月静受宠时,众人瞩目,但被打入冷宫,却没有人会理会这个失宠的女人,残垣破败的冷宫,掩埋了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沈月莹和沈月欣本就是沾了大姐姐的光,皇上那边才同意让她们留下的。
如今沈月静失宠,死在冷宫,宫里那些下人们都看不起她们。沈月欣最惨,皇上先宠幸了她,本想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封为妃子。
却不想出现这种事,她们密谋已久,不但没有让沈月莹受罪,反而连累沈月静失去贵妃位份和宠爱。
沈月静之事,皇上震怒异常,加上近日朝中政事繁忙,一连数日都没有踏足后宫半步。
皇上没有说让她们两姐妹出宫,沈月欣此刻却是心急如焚,住在颐春宫,宫里的下人都看不起她。
一个被皇上宠幸的女人,现在姐姐获罪,她又没有正式封妃,可宫里的人一向都是见风使舵。
原本静贵妃受宠时,个个来巴结讨好,现在颐春宫冷清,遭人笑柄,沈月欣这几日都不敢出来。
颐春宫的下人都在议论她,说她是被皇上舍弃的女人,别指望着飞上枝头变凤凰。
沈月莹倒是自在,不去管那些个流言蜚语,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就行。
这日黄昏,烦闷得很。本想出去御花园散散步,可自从沈月静出事后,颐春宫的人都被禁足。
但这颐春宫根本关不住沈月莹,正想着偷偷溜出去。
这时,却见李公公带着两个太监走进颐春宫,真是稀客,只从静贵妃出事,没有人敢来颐春宫。
原来李公公是过来传话的,今夜皇上要在金雀阁宴请她们用膳。这不是什么特别的节日,也不说明是什么事。
皇上的旨意,她们也不敢违抗,李公公走后。只有沈月欣开心得像小鸟似的。
早早回屋梳妆打扮了,沈月莹自然知道她的心思。莫不是想着今夜皇上是要封她为妃子。
沈月莹敏感,知道今夜这宴席没那么简单。
若要封赏沈月欣,大可在颐春宫,为何今夜要去金雀阁。
可以猜测出来,今夜皇上要做的事情,定是跟金雀阁的主人有关,也就是说跟慧妃娘娘有关。
最难猜测的就是帝皇心意,他想做什么,若后宫的女人都摸透了,恐怕也不会失宠。
夜幕降临,寻思着估计就是这个时候该去金雀阁了,李公公早已安排了软轿接她们过去。
到了金雀阁,被以为这次跟上回一样,将宴席设在金雀阁庭院处,但到了这里,碧荷池塘边上却空无一人。
李公公带着她们两人进去金雀阁副楼,走在木质梯子上,闻见那清幽的乐曲。
金雀阁副楼上,踏进那辉煌的阁楼,入眼便是一群浓妆艳抹的女子在献舞。
沈月莹抬眸望去,只见金玲坐在皇上身边,今夜宴席,皇上却穿着一袭明黄织锦缎袍,显得面如冠玉,这才有几分君王风范。
慢慢地走进阁楼殿内,沈月欣那软绵绵的声音传来:“见过皇上,慧妃娘娘。”
这矫揉造作的声音,将沈月莹沉思的思绪拉了回来,亦福身跟沈月欣一起行礼。
皇上看见沈家两姐妹来了,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沈月静那狰狞的面容。
凌厉的目光落在她们身边,但脸上却异常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随即淡淡说道:“嗯,你们快些入座吧。”
阁楼殿内的宫女们指引她们坐在左边,这个位置距离皇上有一段距离。
但自从进了阁楼到现在,沈月欣那妩媚的眸光一直流连在皇上身上,这样俊美的皇上,她做梦都想成为他的妃子。
落座之后,沈月莹抬眸,却发现对面坐着一位风度翩翩,清眸拓墨的男子,是裕王?!
今夜,裕王怎么出现在这里,沈月莹心里暗暗觉得不妥。
刚才进来之时,只顾着看舞姬,却未曾注意到裕王也在这里。
皇上举起酒杯,趁着众人不注意,朝沈月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沈月欣那娇柔的脸上,顿时泛起一阵红霞。
乐曲舞姿欣赏完之后,阁楼内一片寂静。
副楼宫殿的东边向着回廊,坐在殿内,抬头望着窗外,只见天上的月色极美。
今日正好是十五,月亮圆圆的,高高悬挂在幽蓝的夜空中,明亮皎洁。
月华如水,月光清辉淡淡地洒进殿内,映在裕王身上那蓝色的锦袍上,熠熠生辉,更显得温润如玉。
“知道朕今夜为何在此设宴?”皇上轻轻地放下手中白玉杯,深沉的脸上让人捉摸不透。
此时裕王明眸的余辉望着月莹,只见她今夜穿着一袭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一脸精灵神气,肤色白嫩,脸颊边微现浅浅的梨涡。
不管任何时候,裕王看见她,总是那抹灵动的样子,不觉间,他出神的看着沈月莹。
席间无人敢回话,皇上命李公公呈上一个精致的木盒。
李公公手捧着那个精致紫檀描金木盒,走到沈月欣身边,笑着说:“月欣小姐,这是御赐的礼品。”
沈月欣并未觉得受宠若惊,仿佛猜到皇上会送她东西,含着动人的笑,声音细软的说道。
“谢皇上!”
但坐在她身边的沈月莹却微微疑惑,只觉得皇上今夜不可能只是简单的送礼物给沈月欣。
若是要证明他对沈月欣的宠爱,也没有必要非得当着慧妃和裕王的面。
沈月欣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坐下坐席后,便打开又看,感动地眼眶微微泛红。
精致的紫檀描金木盒内,放着一个同心结,那是两股彩绳绾成的同心结。
象征男女恩深情长,经常作为爱情信物相赠。
看着沈月欣欣喜若狂的样子,皇上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月欣喜不喜欢朕送给你的礼物?”皇上故意问道。
清辉的月光淡淡地洒进殿内,透过那镂空的窗台映了进来,地上投下好看的纹路。
沈月欣白皙的双手拿起同心结,娇俏的脸上露出动人的笑靥,双眸灿烂如星辰。
“月欣很喜欢皇上送的礼物。”
月光清辉照着沈月欣那动人娇媚的模样,也映出皇上平和的脸上突然闪过的一缕邪佞神色。
第一百三十五章 嫁给裕王
“喜欢就好。”皇上淡然回应,却转眸看向裕王。
“裕王回京也有几个月了,朕一直念着裕王还未成亲,正好今夜兴致好,就给裕王指婚。”
这话一出,众人皆疑惑,裕王抬头望着皇上,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
“多谢皇兄,臣弟常年在外征战,现下不是娶亲的时候。”裕王说的委婉,但心里却很不愿意皇上干涉他的婚事。
裕王常年在燕北,这次收到九千岁的消息,才匆匆回京,根本没有心思考虑儿女私情。
若真的要娶,那女子必须入得裕王的眼,最重要的还是自己中意。
月光清辉映入殿内,屋里更加明亮,裕王抬眸看着坐在对面沈月莹,那清丽的姿容,才是他动心的人。
“哈哈……”
皇上大笑几声,慧妃站在皇上身边,秀丽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慌,但却神态自若。
难道金玲早就知道皇上会给裕王赐婚,沈月莹观察了皇上的那得意的神色,再看着金玲,就知道原来今夜设宴,是为了这事。
“裕王向来客气,若朕将沈家小姐赐给你,你可愿意。”皇上这话倒是引起了裕王的猜疑。
沈家小姐?
今夜坐在宴席上的沈家小姐有两个,就是不知道皇上指的是沈月莹还是沈月欣。
闻言,沈月莹那清丽的脸庞上泛出一抹镇静神色,皇上这是想做什么?
而沈月欣坐在席上倒很淡定,因为她知道皇上喜欢她,绝不会将她赐给裕王,那么剩下的就是沈月莹。
裕王深沉的黑眸泛起一丝疑虑,虽说皇上突然提起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让他拒绝,但温润如玉的脸庞上却是神态自若。
“沈家小姐,身份尊贵,我一介舞刀弄枪的武夫,怎么配得上沈家小姐这样的金枝玉叶。”
明显是奉承的话,一方面婉言拒绝了皇上的赐婚,另一方面又保存了沈家的颜面。
但皇上却不会这么容易让他脱身,今夜办了这场宴席,最主要的就是给裕王赐婚。
“呵呵,裕王婚配的女子,是慧妃选定的,总不能拂了你皇嫂的颜面。”
裕王俊美的脸上泛起一丝微微的怒意,皇上这话,他明显是不信的,金玲又怎么会掺和他的婚事。
但还未等裕王开口,皇上先声夺人:“朕将沈月欣赐给裕王,朕命人选个好日子,早日成婚。”
皇上口中那女子是沈月欣?
其实给裕王赐婚,沈月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没想到皇上赐给裕王的女人竟然是沈月欣。
这简直毁三观,之前皇上在颐春宫宠幸了沈月欣,这事后宫都传得沸沸扬扬。
“皇上……”
“皇上明鉴,月欣并不愿意嫁给裕王……”刚才一脸喜悦的沈月欣,顿时变脸。
白皙的脸蛋上落下两行清泪,看着楚楚动人。
“放肆,皇上下旨,你非但谢恩,还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李公公顿时黑脸,替皇上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沈月莹坐在一旁,安静地品着香茗,却不插话,这有点不像她的性子。
裕王见沈月欣那般激动,抬眸望着她,只见她今夜打扮精致。
一袭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
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莲花步摇, 晶莹的珍珠和着黄色的碎玉,步摇上那朵莲花雕琢精致,在宫里步摇是贵妃以上方能使用,今夜这般打扮太过招摇。
但裕王知道她肯定是打扮给皇上看的,打量着珠玉满身沈月欣,突然间心里有主意了。
“月欣小姐,别哭,若你不愿意,本王不会逼你嫁的。”裕王这话说的圆滑,不但挑起了沈月欣伤心处,又给了她黑暗中一道光明。
裕王是皇上的弟弟,再怎么说,皇上也得给他几分面子。
沈月莹坐在一旁,听了这话就想笑,今夜宴席中几个人各怀鬼胎。殿内这气氛死沉沉的,夹杂着抽泣的声音。
“赐婚是好事,怎么哭哭啼啼,李公公,让人带月欣小姐下去歇着吧。”
皇上这是想来真的,不给沈月欣半点借口。
今夜该不会就这样散场吧,望着李公公慢慢地走到沈月欣身边,裕王沉静的脸上变得惊恐万分。
可沈月莹今夜一句话也没说,裕王那清眸落在沈月莹脸上,只见她还是坐在席上饮茶。
或许觉察到异常,沈月莹才抬眸望着裕王,那眼神似乎在说,恭喜你!
裕王轻轻地别过脸,神色深沉,李公公正想带沈月欣下去,怎料她先走了出来。
跪在殿内,向皇上行礼叩谢:“谢皇上恩典。”
不知为何,看着沈月欣,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只见沈月欣身子微微颤抖,嘴角边扬起一个阴冷的笑。
径直站起来,直接朝着殿内那朱红色的柱子,一头撞了上去,顿时鲜血直流,整个人倒在地上。
“啊!”殿内宫女惊叫起来。
“四妹妹……”沈月莹这才惊慌起身,跑出去,扶着倒在地上的沈月欣。
这一幕让众人震惊,没想到她竟然以死拒婚。
“皇上,四妹妹一直倾心于你,宁可死也不嫁裕王,求皇上收回旨意。”
看着沈月莹这番解说,裕王才知道,原来她并不是冷血的,一直都想帮他说话,只是时机未到。
“皇上下旨赐婚,那是你一个小小的女子能议论的。”李公公看着皇上那黑沉的脸色,先开口替皇上骂了沈月莹。
宫里的狗奴才她见多了,沈月莹不惧李公公的威胁,惊慌的脸上露出一丝坚决的神色。
“若四妹妹死在宫里,传出去,有辱皇上圣名。”要想让皇上收回旨意,就得说动皇上。
沈月欣这般要死要活,即便皇上旨意赐婚,她也是活不到成婚那日。
“月莹小姐,聪慧过人,要不你代替妹妹嫁给裕王。”皇上突然冒出这句话,吓得沈月莹惊魂未定。
呼~~~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嫁给裕王,她想都没想过,虽然裕王殿下俊美无双,风度翩翩。
但一想到嫁给他,成为裕王的王妃,这一时间还接受不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试探裕王
这么一个大难题摆在她面前,沈月莹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皇上的话。
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两圈,突然,沈月莹用手扶着额头,痛苦地蹙眉。
整个人倒在沈月欣的身上,皇上今夜怕是不会放过她们,但沈月欣都已经撞晕了,她也只能装晕。
“月莹小姐。”慧妃娘娘一脸担忧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月莹。
皇上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李公公下去看看究竟什么情况,沈月莹听着清晰的脚步声慢慢朝她走来。
紧张地闭着眼睛,这会死活不能让皇上发现她是装晕的。
李公公蹲下去,凌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沈月莹,只见她脸色苍白,似乎真的不舒服。
“你们过来,将沈小姐扶起来。”李公公命令道。
殿内几个宫女走上前,先扶起沈月莹,再扶起撞得满头鲜血的沈月欣,看着她娇妍的容貌撞破了头,真是触目惊心。
她们都被宫女们扶去主楼的殿内休息,李公公传了太医,今夜是刘太医当值。
今夜这宴席,皇上并没有成功地将沈月欣赐婚给裕王,而裕王也明白了皇上这次宴请的目的。
只是,让裕王没有想到的是,金玲竟然也怂恿皇上,给他赐婚。
皇上离开坐席,去看看沈月欣和沈月莹有没有什么事。
殿内就剩下裕王和慧妃娘娘,金玲不自在的端着茶杯饮茶,宫殿内那两名宫女都是慧妃的心腹。
裕王望着坐在宴席中央的慧妃,浓艳的妆容,一袭正紫色锦缎绣花裙,头上戴着珍珠玉冠。
记得之前金玲清丽可爱,而眼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让裕王觉得很陌生。
“你们去看看皇上那边要不要帮忙。”慧妃支走了身边两个贴身宫女。
两道娇小的身影慢慢地走出宫殿,慧妃很不容易能看到裕王进宫,而且今夜情况这般特殊,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宫女离开后,慧妃放下手中的茶杯,转眸深情地望着裕王,万分激动,但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
裕王似乎看穿了她,站起身,准备走出宫殿。
刚迈开几步,慧妃走上前,挡住了裕王的路。
夜风吹了进来,冷风吹在金玲那娇嫩的脸蛋上,顿时觉得寒冷,但此刻她的内心更加冰冷。
“裕王,难道留下来陪我说会话都不行吗?”慧妃此刻忘记了自己是皇上的妃子。
对裕王说出这番话,实在是不守妇道,若让皇上知道,那就是死罪。
“慧妃娘娘请自重。”裕王垂眸,并没有看着慧妃那副浓妆艳抹的脸。
慧妃那清澈的眼眸变得微红,眼角处闪着微微的泪花,但极力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
“从你救下我那一刻起,我就深深地爱上你,难道你都无动于衷吗?”
慧妃回忆起在梅竹山庄的时光,那个时候,裕王经常关心她,会去看她。
可现在呢?从他的眼眸里可以看出,那是嫌弃的眼神,甚至是厌恶。
“看来慧妃娘娘是累了,这般胡言乱语。”裕王根本不回答慧妃的话,眼神也是闪烁。
“我没有胡言乱语,你是故意让我难堪。”慧妃说得有点激动,伸出手拉着裕王的衣袖 。
但裕王讨厌这种触碰,现在是慧妃的身份,还这般不知忌讳。裕王往后退了两步,刻意与慧妃保持距离。
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喜欢投怀送抱的女人。
“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慧妃眼中含泪,声音哽咽,那厚厚的脂粉下,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裕王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要知道慧妃此刻肯定是脑子不清醒。
“本王该回府了。”裕王说罢,径直走了出去。
但慧妃不肯死心,跑上前,威胁说:“今夜若裕王不肯回答我的话,我就告诉皇上,是你将我藏在裕王府。”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就会变得不择手段,疯狂地失去理智。
裕王转身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突然间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这微笑的神色慧妃都看在眼里,“告诉我,我进宫那时,有没有担心过我。”
“有。”裕王淡淡回到,不带半点感情。
但慧妃却很高兴,就知道自己在裕王心里还是有属于她的位置。
“你不知道,刚进宫那几日,我每日都望着窗外,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救我出去。”慧妃说着,两行清泪落下。
望着看着这个娇弱却装作坚强的女人,裕王却很无奈,其实让她痛苦是慧妃自己。
“你已经进宫了,成为皇上的妃子,就不能出去了,注定了这辈子都是皇上的女人。”
裕王明朗的声音,一字一字地告诉她,不要在想着逃出去。
“可……”慧妃忍着伤痛的情绪,哽咽道:“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宫殿外,清冷的月色迷人,映入华丽的宫殿,这也许就是深宫中女人的悲哀。
看似住在金碧辉煌的宫殿内,实则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没有。”裕王还是那样淡淡的回答。
慧妃伤心地摇着头,失落,惆怅,伤心,悲愤,几种心情糅杂着。
“我不信。”泪水弄花了她那浓妆。“还是说,你心里喜欢的那个人是沈月莹?”
慧妃就是想知道答案,当初她能觉察到裕王是喜欢她的,但自从沈月莹出现后,裕王就对她慢慢地冷淡了。
为何命运要这般折磨她,十五岁被父皇当作礼物送给皇上,本来心已经死了,却不想在京城遇到裕王。
“是,本王从一开始就喜欢沈月莹。”裕王毫不犹豫,开口就承认了他喜欢沈月莹。
命运似乎跟她开了个玩笑,慧妃轻轻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我明白了。”慧妃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稍稍安定了情绪。
裕王本以为他这么说,慧妃就会死心塌地的跟着皇上,但却不知道此刻慧妃心里更加邪恶。
就是从今夜开始,慧妃深深地痛恨着沈月莹,恨她的出现抢走了裕王对她的爱。
皎洁的月亮,铺洒着淡淡的银辉,整座金雀阁金碧辉煌,大红宫灯下,照耀着那抹硕长的身影。
蓝色的衣袍,俊美无双的面容,清冷的气质,这都深深地刻在慧妃的脑海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裕王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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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不速之客
鲜红的血在裕王嘴唇上,就像一朵盛开的红色花,俊美的脸庞上,好看的眉头微蹙。
“谁让你冒犯我。”沈月莹看着裕王的嘴唇被咬破,有点幸灾乐祸。
屋内昏暗的烛火照着沈月莹恬静的面容,裕王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小妮子很凶!”裕王抬起手,轻轻地刮了一下沈月莹那笔挺的鼻梁。
这般亲昵的动作,看起来真的很暧昧。
沈月莹用手一把将裕王的手打了下来,真是的,谁允许他这么猖狂了。
“时候不早了,裕王还是早点回去吧。”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跟他闹了,今日折腾了这么久,又要应付皇上,现下又得应付裕王,真是累了。
“本王若不走呢?”裕王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喜欢待在沈月莹这里不想走。
“不走,可以啊!”沈月莹灵动的双眼转动了一圈,俏皮的说:“我现在就过去隔壁,告诉你皇兄。”
现在的她也学会捉弄人了,裕王俊美无双的脸上笑容更加好看了。
“你去吧,到时候,恐怕明日你就成为裕王妃。”裕王也不怕沈月莹的威胁。
她想开玩笑,裕王今夜可以陪她好好说玩笑话。
沈月莹坐在桌案边正喝着茶,听到裕王这话,差点没把茶水喷出来。
“信不信我掐死你。”沈月莹转眸,狠狠地瞪着裕王。
“哈哈,来吧。”哪知裕王一脸无赖的样子。
烛火光辉投在屋内门上那层淡绿色云纹烟纱罗上,隐约能看见门外有个人影。
虽在屋内两人轻快地说着笑话,但裕王那凌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
“月莹,你睡了吗?”说话的正是女子的声音,而且这个声音她们都不陌生。
沈月莹心下一紧,这么晚了慧妃娘娘来这里究竟何时?
“刚醒来。”沈月莹镇定的回话。
但现在屋内的烛火亮着,而且刚才还有说话的声音,要装作睡着似乎瞒不住。
沈月莹看着裕王,决不能让慧妃娘娘看见裕王在她屋内,否则会引起误会的。
“本宫进来看看你。”慧妃今夜也睡不着,就过来看看沈月莹。
听到这话,裕王也知道必须尽快离开屋里,否则坏了沈月莹的名声就不好了,女子的清誉比什么都重要。
“哦,我这就开门。”沈月莹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屋内,哪里可以藏人。
裕王打开窗子,发现此时金雀阁的侍卫正在楼下巡视,运气也太差了,不能从窗户逃走。
金雀阁每层屋檐上都挂着宫灯,金碧辉煌的,即便是晚上,阁楼上有什么动静都看得一清二楚。
现在为今之计,只能躲在屋内了。
沈月莹起身,将床边那个梨木雕花屏风摆在床中间,示意裕王躲进去。
慧妃娘娘站在门外,似乎等的有点不耐烦,敲了几声门。
沈月莹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更加紧张了,快步走到门口,轻轻地打开那扇门。
只见慧妃娘娘身穿一袭正紫色锦缎绣花裙,头上戴着珍珠玉冠。很明显,今夜宴席散了后,她还没有换装,就过来这边了。
“慧妃娘娘请进。”沈月莹福身行礼。
自从上次在金雀阁私底下见了慧妃,沈月莹就知道现在的慧妃可不是以前的金玲公主。
得好好应付,否则一个不小心,连命都丢了。
慧妃莲步轻移,慢慢地走进屋内。一进屋便闻见那阵清淡的熏香香气。
“没想到月莹你也喜欢用香?”慧妃坐在屋内,望着桌案上那盏精致的香炉。
沈月莹轻巧地关上门,转身对着慧妃莞尔一笑,淡然道:“这是宫里的宫女点上的熏香,我向来不注重用香。”
今夜这屋里点的可是皇宫里少见的名贵熏香,宫里总共就三盒,皇上赐了一盒给她,另外的慧妃就不知道的。
今夜进来,原来还赐给沈月莹一份,看来她真的不简单,为什么连皇上也注意到她,赐她这么名贵的香料。
慧妃浓妆艳抹的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宴席上你突然晕倒,本宫特意来看看你。”
沈月莹望着慧妃,想起她现在开口闭口就是本宫,就知道她并非真心来看她。
“谢慧妃娘娘关心,月莹已经没事了。”沈月莹站在一旁,并没有坐下说话,可见慧妃现在还真能摆架子。
屋内熏香香烟缭绕,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清雅,淡然妙曼的女子,慧妃眼眸中充满着嫉妒。
若不是沈月莹出现,裕王现在也不会对她那么冷淡。想着这些恩怨,慧妃双眸变得深沉,让人捉摸不定。
“今夜皇上说将你赐给裕王,你为何当场不答应?”慧妃深沉的眼眸望着沈月莹,脸上温和平静。
慧妃想试探一下沈月莹,究竟为何当场不答应。
听到慧妃一进来就问这话,沈月莹紧张的心放下了,轻描淡写的回道:“裕王身份尊贵,我一个庶女,配不上裕王。”
这话却实是沈月莹的真心话,但慧妃听来却觉得虚伪。裕王喜欢沈月莹,今夜宴席上,慧妃都看得出来。
难道沈月莹就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傻,既然她要装傻,那她也不会跟她说真心话。
“也是,就连静贵妃都让皇上秘密处死在冷宫,看来,沈家是要没落了。”
慧妃说话毫无忌讳,这好端端的说着,怎么还牵扯上沈月静,还拉上她家族的荣誉来威胁她?
“多谢慧妃娘娘关心了,至于沈家是否没落,也不是娘娘说了算。”沈月莹不卑不亢,即便她现在是尊贵的慧妃娘娘,但她也容不得别人说沈家。
慧妃抬手,用那条淡黄色的手帕轻掩着半边脸,似乎在哂笑。
突然,慧妃娘娘站起来,走在屋中央,看着墙上那几幅挂画,那是前朝留下来的画卷,价值不菲。
但懂得欣赏的人却很少,慧妃转身,眼眸的余光忽地瞥见屏风内隐约看见一个影子。
“屋内还有其他人吗?”慧妃突然问道。
沈月莹清丽的脸庞上露出一丝惊慌之色,这下不好了,慧妃娘娘竟然能发现屋内有人。
第一百三十九章 始料未及
沈月莹大步走上前,挡住慧妃的视线,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慧妃娘娘看花了吧,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在里面。”
这次只是随着父亲进宫,但跟沈月欣不同,沈月莹这里根本没有宫女为她守夜,更不用说贴身伺候到这么晚了。
慧妃收回疑惑的眼神,轻笑道:“也是,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配让宫女贴身伺候。”
她要得意就让她得意,沈月莹也不想跟慧妃计较,毕竟姐妹一场,如果她还念着当日沈月莹在怡红院不顾一切将她救出去,她就应该有点良心。
“时候不早了,娘娘早点回去歇息吧。”
沈月莹看着慧妃头上戴着那珠玉冠,想想都觉得累,但她喜欢显摆,却不知道,若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子,并不在乎养外貌,而是内心。
只怕慧妃娘娘心里现在也未必放下裕王,毕竟她在进宫前遭受了那样的耻辱。
“嗯,是该回去了。本宫今夜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不是你的东西,抢也没有用。”
慧妃今夜话中有话,无非就是想提醒沈月莹,她得不到的男人,沈月莹也别人得到。
这女人嫉妒起来真是可怕,但慧妃似乎忘记自己的身份,现在又以什么样的立场来提醒她。
“恭送慧妃娘娘!”沈月莹福身,微微低头。
慧妃娘娘嘴边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她就是喜欢看着沈月莹在她面前低头的样子。
就在慧妃准备转身离开时,窗被风吹开了,冷风从窗子吹进来,除了屋内那淡淡的熏香,还闻到一阵熟悉的味道。
很肯定熏香的香气中夹杂着一阵淡淡的桂花香味,记得以前裕王也喜欢佩戴桂花做成的香囊。
对着沈月莹,慧妃心里只有恨,但这桂花香气让她更加动容,眼眶微润。
就在这时,慧妃似乎看到裕王就站在眼前,一袭蓝色衣袍,玉冠束发,清眸拓墨,风度翩翩。
但那个俊美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了,慧妃急得,竟跑进内室,推开那个梨木雕花屏风。
古香古色的屏风被这么用力一推,倒在床前。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中带着惊慌,完了,这下子该被慧妃娘娘看到了。
“怎么会这样?”
慧妃说话语气惊讶,沈月莹吓得闭着眼睛,不敢直视这个场面。
“沈月莹,你倒是解释?”慧妃很激动,推开那个屏风,看到了里面那一幕真让人恶心。
今夜看来是躲不了,沈月莹内心慌张,只希望慧妃不要大声喧嚷,皇上还在隔壁。
“慧妃娘娘,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月莹慢慢地走过去。
只见慧妃转身看着沈月莹,眼中充满怒火。
“我就知道你平时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人的,说什么跟我是好姐妹,但为何要这样不给我面子。”
慧妃这个时候想起她们是好姐妹了?真是可笑,沈月莹也不怕她说什么了,径直走进内室。
只见床榻上,宫女拿来的那几套华丽的锦服被撕成碎片,今夜晕倒在地,情急之下,皇上命人将慧妃的衣裳先送来,没想到就这样了。
但奇怪的是,沈月莹在内室没有看见裕王。这怎么回事?
不过现在先处理眼前这事,慧妃估计是认为沈月莹恨死她,这才将她送来的衣裳全部撕烂,一件不留。
“慧妃娘娘,许是宫里的猫抓坏的。”沈月莹这话,骗谁呢?
气急败坏,但在金雀阁,慧妃知道皇上就在隔壁,又不敢大声嚷嚷,只能忍着气。
“本宫今夜不跟你计较,但以后就没这么幸运。”慧妃气冲冲地走出屋外。
呼~~~
沈月莹终于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到屋外将大门关上,然后还上锁,省得慧妃又跑来找她麻烦。
关上门后,快步走到屋内,四周都查看了,就是不见裕王身影。
难道他还会隐形,或是遁地走了?
“裕王,快出来吧!”沈月莹轻声呼唤,但屋内一点声音也没有。
床底下,窗户边,屏风重新摆好,就是没见裕王身影。
看来是真是逃走了,可能趁她们两个人聊天聊得专注的时候,裕王从窗外偷偷逃走了。
金雀阁很高,高处不胜寒,夜风吹进来,很冷,沈月莹走到窗台前将窗子关上。
屋内那支蜡烛点了一半,昏暗的烛光照在床上那几件被撕成碎片的衣裳,沈月莹也没想挽留这份姐妹情。
一把将那堆碎了的衣裳抱起来,扔在地上,心里气得,裕王走就走,为何还做了这恶作剧。
都怪裕王这张脸惹的祸,现在惹得慧妃生气,就怕明天慧妃找她麻烦。
折腾了这么久也累了,沈月莹脱下身上那件披风,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
这时,她好像看到一个人……
确切的说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熟悉的男人的面容。
“啊……”
意料中那声惊叫没有传来,沈月莹被裕王用手捂住了嘴。
难怪找不到他,原来躲在屋内的横梁上,现在就如从天而降。但这绝对不是惊喜而是惊吓。
“别叫。”裕王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
沈月莹乖乖地点了点头,裕王轻轻地松开了手,俊美的脸映入沈月莹那清澈的眼眸中。
“你想吓死人吗?”沈月莹略带微怒,樱桃小嘴嘟起来。
清丽白皙的脸蛋,灵动的眼眸,可爱的神情,裕王不但不觉得她是在生气,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好美!”裕王今夜也不知道怎么了,喝酒了还是,突然冒出这句。
要知道现在这姿势很尴尬,裕王整个人覆在沈月莹身上,沈月莹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别扯开话题,被你刚才那么一吓,我都还没缓过来。”
沈月莹虽然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但从裕王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干脆装作听不到。
裕王俊美的脸凑近,嘴角边扬起一个深深的笑容,简直笑得太犯规了。
“你哪有被吓到?”裕王深沉的眼眸中映出沈月莹那可爱的脸蛋,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有,吓得心跳加速,气喘吁吁。”沈月莹刚才确实被裕王吓到了。
大半夜的,躲在屋内横梁上也不说一声。
“那要不本王给你揉揉。”裕王看着沈月莹那可爱的样子,就想作弄她。
第一百四十章 暧昧关系
“滚……”沈月莹压低声音,真的很想揍他。
屋内那微弱的烛光照进偌大的内室,裕王看着沈月莹那清丽的脸庞,灵动的双眸,嘴边忽然扬起一个微微的弧度。
“好,本王听你的。”裕王一个翻身,从沈月莹身上滚过去,躺在床榻内。
“你……”沈月莹气得说不出话。
刚才那个动作很明显,沈月莹被裕王占了便宜,而且看他那得意的神色,似乎不想走。
“是你让本王滚的!”裕王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舒适地躺着。
沈月莹真的很无语,没想到今夜裕王赖在这里不走了,这明明是她的地盘啊。
“行啊,你不走,我走。”沈月莹猛地起身,抓起床边那件绿色的披风披在肩上,准备走人。
裕王见沈月莹要走,立马坐起来,面带笑容,“月莹别生气,本王走就是了。”
屋内的窗户被打开,沈月莹指着几层高的阁楼窗台,示意裕王从这里跳下去。
“巡视的侍卫刚刚走了,现在下去应该安全。”冷风吹拂着她那乌黑的青丝,一缕发丝滑落至耳畔,月光清辉下,显得更加恬静动人。
裕王慢慢地走了出来,抬眸,一脸认真的说,“在宫里万事小心。”
真让她觉得惊讶,刚才还说说笑笑的,此刻一脸严肃,虽说宫里比不得尚书府,但应付皇上还有慧妃她们还是足够了。
“放心吧,我那么聪明伶俐,没事的。”沈月莹那灵动的眼睛笑起来,真的很美。
记得上次她夜探瑞王府时,就被黑衣人抓去了,当时裕王真的很担心沈月莹,现在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走了,小妮子好好照顾自己。”裕王说罢,从几层高的窗台跃下,动作灵活。
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沈月莹望着裕王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翌日。
沈月莹姐妹从金雀阁回到颐春宫,虽然沈月静被处死,但似乎一点也不影响皇上对沈月欣的喜爱。
尚书府早就接到沈月静被处死的消息,沈东这几日都没有上朝,估计是不想被朝中同僚取笑。
大夫人装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实际上,沈月静死了,大夫人非得没有伤心反而更加高兴。
沈月欣才是她的心尖宠,至于沈月静,只是借助她让沈月欣上位的一颗棋子。
颐春宫。
一大早,皇上就命人送了很多盆栽过来,知道沈月欣喜欢牡丹花,颐春宫的庭院里摆着几十盆眼色鲜艳的牡丹。
沈月欣喜欢牡丹,皇上就将宫里所有进贡的牡丹花全搬了过来。在后宫,只有皇后宫里才有牡丹。
看来皇上真宠沈月欣,昨夜额头撞伤,现在还是很长的一道伤口。
李公公端着皇上赏赐的玉颜膏,说是宫里难得的好货,治疗伤口祛疤效果最好。
沈月莹站在颐春宫,看着李公公将一瓶青花瓷玉颜膏端给沈月欣,就知道这膏药里面定是用了名贵药材。
“皇上疼爱姑娘,玉颜膏可是金国进贡的,润泽肌肤,美容祛疤效果最好。”李公公笑道。
这副皮囊很明显跟之前不同,皇上宠爱沈月欣,李公公过来颐春宫,脸色都不一样。
“知道了,李公公代我回了皇上,就说谢皇上赏赐。”沈月欣高兴极了。
没想到昨夜一撞,竟换回皇上的真心,但沈月莹局外人看得清楚,她总觉得皇上昨夜那件事,不简单。
李公公将御赐的物品送到,便回去复命。
昨夜皇上又宠幸沈月欣,她高兴得连脸上的伤疤都忘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你,过来,帮我把这玉颜膏送进屋内。”沈月欣用手指着沈月莹,即不叫三姐姐,也不叫名字。
沈月莹坐在椅子上,装作没听到。
颐春宫的宫女见状,低头上前,准备端着那个托盘将玉颜膏送进去。
谁料,沈月欣大发雷霆,怒道:“谁让你上来,退出去!”
沈月欣气冲冲的走到沈月莹面前,“刚才我让你将玉颜膏送进去,你没听到吗?”
沈月莹瞟了她一样,一脸不屑的说道。
“不好意思,现在感觉头晕晕的,全身没力气,若不小心将玉颜膏打翻了,妹妹脸上那疤痕岂不是好不了?”
“你竟敢无视我……”沈月欣气冲冲地对着沈月莹怒吼。
沈月莹望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不知道多爽。
“姐姐只是好心提醒你,妹妹不要生气,本来脸上有伤口就丑,生气的话,眉头皱着,更难看了。”
一提起疤痕,沈月欣用手捂着脸,她知道额头上那道伤口很大,现在不是跟沈月莹争吵的时候。
等过几日,皇上封她为贵妃,到时候再收拾沈月莹也不迟。于是,气冲冲地带着几位宫女走进寝殿。
终于可以安静一下了,虽说住在颐春宫,但宫女们只伺候沈月欣,知道皇上宠幸她,后宫连下人都是见高踩低,沈月莹早就习惯了。
她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贪图荣华富贵,天下的女子都上飞上枝头变凤凰,但她不想。
想着前世的事,沈月莹慢慢地走在御花园,欣赏着后宫中唯一一处安逸宁静的花园。
苍松翠柏,姹紫嫣然,荷塘碧池,心情变得没有那般沉重。坐在御花园千秋亭,忽然,闻见一道清朗的声音。
寻声望去,九千岁正朝她走来,一袭大红衣袍,妖孽的脸容,每次见到他都是这般风骚。
但即便穿着大红衣袍,萧瑾瑜还是那般俊美动人,迷人的一双凤眼,精致立体的五官,薄薄的嘴唇轻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没想到你今日真有闲情雅致,来赏花?”萧瑾瑜看着沈月莹一脸发愁的样子,故意取笑。
“我就是随便走走,你为何会在这里?”沈月莹知道萧瑾瑜每次出现都不是巧合。
辅助皇上,日理万机,今日突然出现在御花园,沈月莹就知道萧瑾瑜无事不登三宝殿。
“本督想你了,还不能来看你吗?”萧瑾瑜妖孽的脸庞上噙着一丝放荡不羁的笑容。
第一百四十一章 困难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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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潜入冷宫
穿过寂静的小巷,抬头两边都是破败的宫殿墙瓦,金碧辉煌的皇宫里,这是一处被人遗忘的地方。
前方是一片荒废的池塘,走在荒凉的冷宫,感觉有一阵阴冷的风,始终在身上环绕。
那湖绿水,死气沉沉,不见半点涟漪。
池塘的两边长满了野草,脚下不再是平坦的大理石路面,而是没有修整的石子路。
绕过那片死气沉沉的池塘,便是一间荒废已久的屋子。这里跟冷宫的建筑不同,看着倒像一间下人住的屋子。
走到屋子大门前,沈月莹转头望着萧瑾瑜,疑惑的目光落在萧瑾瑜身上。
“我们真的要进去?”
萧瑾瑜深沉的黑眸变得迷离,目光聚在那扇紧关的大门上,低声说:“我不方便进去,你从左边翻围墙过去。”
走了大半天,原来萧瑾瑜就是想指使她做事,还是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不是,我一个女子,翻墙?”沈月莹晶莹的眼珠子转动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萧瑾瑜。
“夜潜瑞王府,跃上金雀阁偷听皇上跟慧妃在闺房的私话,本督觉得你有当卧底的潜质,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萧瑾瑜这究竟是在夸她还是贬她?
沈月莹可爱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多谢九千岁夸奖!”
还没等萧瑾瑜交代要查探什么情况,沈月莹身子灵活,一下子从破败的围墙上翻了过去。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屋内的院子挺大的,地方破败,但看得出来,这里有人打扫过。
这时,一个大约五十来岁的老嬷嬷从屋内出来,经过庭院,端了一个黑色托盘重新走进屋内。
沈月莹好奇地跟了过去,她知道今日的行动是保密的,也不敢靠得太近。
老嬷嬷走进一间破旧的屋内,里面阴暗潮湿,能闻到一阵霉味。
现在还是晌午时分,老嬷嬷走进屋内,昏暗的屋里点着蜡烛,浓烈的蜡油味呛人,一看就是那种劣质的蜡烛。
老嬷嬷将托盘放在桌子上,端起一个白色瓷碗,缓缓地走到床榻边,对着躺在床上的女人说:“该服药了。”
床榻上那女人慢慢地睁开眼睛,黯淡无神的眸光落在老嬷嬷身上,旋即抬起手,一把推开那个药碗。
“我不喝药。”反抗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厌烦。
老嬷嬷慈祥的脸变得阴冷,旋即冷冷地道:“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么过来,若你不想喝药,那老奴就去回了皇上。”
躺在床榻上的女人,眉头紧皱,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恨不得结束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女人绝望的眼泪沿着脸庞落下,她已经记不清关在这里之后,喝了多少碗药?
这般受尽折磨还坚持活下来,是因为心中有所牵挂。
“皇上的旨意,谁敢违抗,最好乖乖喝下去,你以为我想整日对着你这个丑八怪。”
老嬷嬷将那碗黑色汤药放在床榻旁边的桌子上,气冲冲地走出去,伺候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丑八怪,老嬷嬷夜里都会惊醒。
沈月莹趴在窗台上,见老嬷嬷走出来,立即将窗子关上,都在屋后面。
老嬷嬷走出屋外,往庭院而去,沈月莹见她脸上不好看,能猜到老嬷嬷一时间还不会进屋。
沈月莹目光凌厉地打量了四周,蹑手蹑脚地走进屋内。
她实在很好奇,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值得皇上亲自下旨,命令老嬷嬷好生看着,却不让她死去。
屋内一股酸臭味扑鼻而来,沈月莹屏住呼吸,慢慢地走进去。只见昏黄的烛光下,一个身穿黑色布衣的女人躺在床上。
看来她在这里过得不点都不好,远远望去,便能看见瘦骨嶙峋的身材。
住在冷宫的女人都是犯了事,被皇上贬来冷宫。
那女人闭着眼睛,沈月莹轻轻地走上前,一副深刻的容貌映入沈月莹清澈的眼眸中。
那是一张布满深深疤痕的脸,整张脸上,没有一处好的,就连眼皮都是深深地褶皱。
嘴巴已经严重变形,胸口微弱地动着,这是唯一能证明她还活着。
沈月莹用手捂着嘴巴,刚才那一幕简直太惊悚了,若是夜晚来,还以为撞鬼了。
蓦地,躺在床榻上那丑女人睁开眼睛,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沈月莹。
“你……”丑女人好不容易从嘴里吐出一个字,但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她内心很震撼。
沈月莹知道自己被丑女人发现了,正准备转身离开,但身后却传来一道诡异的声音。
“是谁让你来的?”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
心仿佛漏跳一般,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彻底地让自己冷静下来。
脑海中突然想起萧瑾瑜跟她说的那句话: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难道床榻上这个丑女人就是萧瑾瑜说的那个人,为何萧瑾瑜自己不进来?
“你是谁?”沈月莹反问道,声音清甜,仿佛跟这里格格不入。
二十年了,丑女人已经忘记自己原来的身份,那个看似荣华富贵,却让她落得如此惨况的身份,她不想再提起。
“一个关在冷宫的女人,不值得被提起。”丑女人干裂的嘴唇微微地动着,似乎每说出一个字都很艰难。
“那……我能帮你吗?”沈月莹看到她的第一眼,不知为何,很同情她。
肯定是个有故事的女人,但她不愿意说,沈 月莹也不想勉强她。今日若不是萧瑾瑜让她进来这里,或许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见面。
“呵呵……”丑女人冷冷地笑了,这笑容更像是嘲笑。
“帮我?一个处在深宫的女子竟然说想帮我?”丑女人笑着更加难看了。
脸上烧伤的疤痕堆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可想而知,当年她被火烧的时候有多痛苦。
“你是皇上的妃子?”沈月莹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就想试探出这女人的身份。
容貌已经看不出来了,但她手上的皮肤没被火烧,凭着直觉,不像一位二十来岁的女人。
“不……我不是……”丑女人面容惊恐,整个人紧张起来,双手捧着脸,不停地摇头。
看着躺在床榻上的丑女人,面容扭曲,十分痛苦的样子,沈月莹更加确定她的身份不一般。
沈月莹上前,拉开她那双捂着脸颊的手,轻声道:“别这样,我没有恶意。”
“你是他派来的?”
“不要抓走我的孩子……”
丑女人情绪激动,嚷了起来,这时沈月莹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了,刚才那位老嬷嬷怕是发现了屋里的状况。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月夜独处
脚步声越走越近,沈月莹惊慌失措,屋内空荡荡一片,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躲藏。
萧瑾瑜让她秘密进来就是不想被人发现,可见躺在床上这个女人的身份不简单。
沉思之际,转身望向屋内外,透过那层薄薄的白色纱幔,隐约看见老嬷嬷已经踏进了屋内。
怎么办?
躲在屋内还是逃出去?
沈月莹清丽秀气的脸上神色变得慌张,眼眸望着屋内,瞳孔逐渐扩散。
情急之下,沈月莹身子往后退了一步,一不小心将放在桌子上那碗黑色的汤药打翻在地上。
瓷碗摔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屋内沉闷的空气。
老嬷嬷快步走上前,臃肿的身材走路都有些不方便,径直走进屋内,惊叫了起来。
“啊,你这个贱人,竟然将汤药打翻。”老嬷嬷望着屋内一片狼藉,惊叫道。
丑女人被惊叫声吓到,双眼无神地盯着身前这个老嬷嬷,一下子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不是我,不是我打翻的。”丑女人抓着老嬷嬷黑色的裤脚,用尽身上的力气,不停地摇头。
老嬷嬷用脚一踢,丑女人整个人倒在地上,吃痛地叫着。
屋内昏暗的烛光下,阴暗的影子慢慢地靠近,丑女人抬头看着老嬷嬷一脸恶狠狠地瞪着自己。
头顶上,低沉阴冷的声音传来:“你以为你还是贵妃娘娘吗?宫里的女人看似尊贵,一旦被皇上抛弃,就连狗都不如。”
老嬷嬷阴冷的笑着,抬脚,黑色的鞋子踩在丑女人的手上,发出让人心寒的声音。
沈月莹透过柜子那道狭窄的缝隙,清楚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眼眶红润,眼角处微微泛着泪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嬷嬷离开了屋子,昏暗的屋内又恢复了死气沉沉的一片。
沈月莹从木柜里出来,不忍直视屋内那个可怜的女人,深处后宫的女人,命运由不得自己做主。
屋内又恢复之前那般寂静,丑女人躺在床榻上,那张恐怖的脸朝上,眼睛死死的盯着上方。
为何萧瑾瑜要她进冷宫,看这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她究竟是萧瑾瑜的什么人?
沈月莹带着疑问,忧伤的离开这个阴冷的冷宫。
出了冷宫天色渐渐黑了,夜幕降临,沈月莹独自一人走在凄凉的小巷中。
微风吹来,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泪水模糊了眼睛,沈月莹微微抬眸,似乎看见萧瑾瑜就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一道明朗的声音传来。
原来刚才那不是幻觉,萧瑾瑜真的出现在她面前。只是现在这般丢人的样子被他瞧见了,少不了又要取笑她了。
“没什么,只是风吹沙子入眼了。”沈月莹用手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泪珠。
明明刚才看见她脆弱的一面,可转眼间,她就收起忧伤的神色,白皙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容。
一如既往,看到她笑靥上,那两个浅浅的梨涡,不管任何时候,看见沈月莹,都是那么清丽可人。
“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萧瑾瑜每次说的话总是让人出其不备。
萧瑾瑜一把将沈月莹纤细的腰身抱起,脚尖轻点,跃过了冷宫这道破败的宫墙。
这是萧瑾瑜第一次抱着她,感觉很奇怪,其实萧瑾瑜知道沈月莹会武功。
也不知道萧瑾瑜会带她去哪里,在皇宫就像一座美丽的牢笼,将人关在金丝笼里。
冷风从脸上吹过,沈月莹闻到一阵清雅的香气,抬眸望着眼前这个人,气质清冷,俊美无双。
仿佛有种错觉,他并不是太监,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沈月莹慢慢地回忆起第一次见萧瑾瑜的情景。
两道身影停在皇宫金陵岛岸边,此刻金陵岛不似上回跟皇上一起来的时候那般热闹,岸边寂静无人。
月光朦胧似雾,笼罩在金陵岛上,远远望去,只见皇宫几处高耸的建筑。
“到了。”萧瑾瑜看着怀里那个出神的女子,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清淡的笑。
明朗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沈月莹这才回过神,定睛一看,这里很熟悉。
“金陵岛?”沈月莹清澈的眼眸疑惑地望着萧瑾瑜。
“皇宫里到了夜晚只有金陵岛最安全,一般人不敢踏足这个地方。”萧瑾瑜说的那么隐秘。
据上辈子的记忆得知,金陵岛无非就是皇上游玩的地方,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除了里皇宫比较远。
“说吧,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沈月莹说话比较直接,萧瑾瑜今日又带她去冷宫,夜晚又将她带来金陵岛,肯定不是带她来欣赏风景那么简单。
“你说本督带你来这里会做些什么事?”
萧瑾瑜迷离的眼眸变得魅惑柔情,慢慢地靠近她,四目相对,暧昧的气氛传来。
沈月莹可爱的脸上掠过一丝惊慌神色,稍瞬即逝。
“你怕本督?”
望着萧瑾瑜那妖孽的脸,不知为何沈月莹白皙的脸变得娇红,心跳加速,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呵呵,一个太监,我怕啥?”沈月莹声音甜美,一脸天真可爱的看着萧瑾瑜。
萧瑾瑜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邪异的笑容,深沉的黑眸内清晰的映出一个娇妍的女子。肤如凝脂,腰若约素,明眸青睐,灿若芙蕖。
“那……你看着本督。”
俊美的脸慢慢地凑近,迷人的凤眸,精致的五官,微风吹来,一阵清淡的香气传来,沈月莹只觉得脸红心跳。
这个大骚包究竟想干嘛?
沈月莹似乎不想认输,微微抬眸,清眸的眼眸对上萧瑾瑜那迷离温柔的黑眸。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方,但这气氛不太对,萧瑾瑜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月莹脸上恬静可人的模样。
迷蒙间闻到一阵馥郁的香气,仿佛是海棠开放时的香味,微风吹拂,这道香气变得淡淡的,仿若是肌肤上散发出来的。
沈月莹向来嘻嘻哈哈的性子,最受不了此时暧昧的气氛。抬手推开萧瑾瑜,让他不要靠那么近。
无奈现在这副身子实在太娇弱,别说推开萧瑾瑜,根本一点撼动不了半分。
月光清辉倾泻在幽静的金陵岛上,照着沈月莹那白皙的脸蛋渐渐地变成绯红,皮肤白皙微微透着娇艳的粉红,莹然生光。
皎洁的月光下,她是那般动人妩媚,萧瑾瑜平静的内心涌起一阵欢悦。
第一百四十四章 神秘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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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观月之谜
好戏?
萧瑾瑜所说的好戏,难道是发现了宫里人的秘密,这两个黑袍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能盗了观月台的钥匙,夜晚偷偷登上观月台,可见此人跟皇上的关系很好。
“这么好玩的事,我一定要上去看看。”沈月莹转着灵动的眼睛,侧脸对着萧瑾瑜微微一笑。
“观月台有十一层,分头行动,你从一楼走上去,本督从高楼往下走。”
萧瑾瑜也没有进过观月台,皇上之前经常带妃子来观月台寻欢作乐,夜夜笙歌。
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沉迷女色的皇帝,荒废朝政,不思进取。
“可是阁楼大门被他们反锁了,我怎么进去?”沈月莹不满萧瑾瑜的安排,瞪大眼睛看着萧瑾瑜。
但从阁楼的大门进去,很容易暴露行踪。萧瑾瑜这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不清楚这个道理。
“本督刚刚夸你聪明,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萧瑾瑜似乎不给沈月莹任何推脱的机会。
原来之前那些感觉都是错觉,萧瑾瑜这个东厂大奸臣怎么可能会关心她。
越是这样,沈月莹就更加不想被萧瑾瑜看扁。
“那我们打赌,看看谁先发现黑衣人的身份和秘密。”沈月莹就是不服气,欺负她一个弱女子算什么。
反正今夜要进去观月台,不如打赌,以她上辈子那么好的武功,就不信比萧瑾瑜差。
“拿什么做赌注?”萧瑾瑜深沉的黑眸饶有兴致地看着沈月莹那娇妍的脸庞。
“若是你赢了,让我做什么都行!”沈月莹第一次跟人这般承诺,看来就是想在萧瑾瑜面前赢这一回。
萧瑾瑜微微地点了点头,俊美的脸露出一个邪异的笑容。
“如果我赢了,以后你见到我都得叫姑奶奶。”沈月莹嫣然一笑,想象着萧瑾瑜输了的场景,心里别提多高兴。
萧瑾瑜一脸不屑的样子,深沉的黑眸轻轻地瞟了她一眼,悠悠道:“恐怕你要失望了。”
“你……”沈月莹最看不惯萧瑾瑜那般得意洋洋的样子。
萧瑾瑜假装听不到沈月莹说话,径直地往观月台走去。
月光的清辉淡淡地洒在萧瑾瑜那身大红衣袍上,望去他慢慢走远的背影,沈月莹嘴里吐出三个字。
“大骚包!”
皎洁的月光照着金陵岛这片宁静的湖岛,月光下,观月台琉璃瓦下闪着银色的光辉。
沈月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动作轻快,阁楼的锁轻轻地转动,一双小巧的手将大门的锁解开,朱红色的大门轻启,一个闪身,走进阁楼内。
阁楼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道刚才那两个黑袍人是怎么走上阁楼的。
解开了锁,要顺利走上阁楼还是个问题。又不能点亮烛火,只能在黑暗中摸索。
观月台和金雀阁的建筑很像,若是这样,梯子应该设计在阁楼的右边。
在皇宫里,很信风水一说,按照观月台的建筑设计,若从右边设计为梯子,就是一个很好的风水位。
前世跟在秦鸿飞身边,听到关于观月台建筑的巧妙设计,萧瑾瑜这次输定了。
也许是太过自信,沈月莹大摇大摆地走上阁楼,却未曾想,突然有人在她背后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沈月莹立马转身,眼前却是一片漆黑,沉闷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窒息的感觉。
见鬼了!
刚才明明有人推了她一下,可当她回头时,别说看到人了,就连影子都没有。
沈月莹顿时觉得毛骨悚然,不敢再往回看,直接往楼梯上走去。脚尖踏在石梯上,也只是轻点着,并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毕竟那两位黑袍人就在阁楼里面,走上阁楼二楼时,沈月莹感觉有一阵清冷的微风从脸上吹过。
一缕青丝从脸上拂过,顺着微风吹来的方向,沈月莹慢慢地走进阁楼屋内。
观月台每层阁楼的设计都不同,阁楼内具体的房屋设置,沈月莹还是不清楚。
趴在阁楼走廊上,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此刻很安静,并没有任何声音。
沈月莹这才放心地走进阁楼屋内,长长的走廊尽头,月光轻轻地照进来。
眼前是一片珠帘,夜风从窗子吹进来。晃动着五颜六色的珠帘,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观月台二楼走廊的窗子不可能没有关上,大概是那两个黑袍人进来的时候打开的。
可是他们为何要打开这扇窗,沈月莹慢慢地走进窗台,抬眸往外望去。
这里的视线刚好正对着观月台的前方,原来他们进来后,是想看看究竟有没有人跟踪。
幸亏萧瑾瑜机智,带着她躲在大树后面,即便他们透过这扇窗,漆黑的夜里,也不可能发现他们藏在黑暗中。
还有一点可以确定的就是,那两个黑袍人一定往阁楼上方的楼层走去。
他们走得很慌忙,不然怎么连这扇打开的窗子都没有关上。
今夜想要赢萧瑾瑜恐怕没那么容易了,沈月莹望着漆黑的阁楼,不知为何,心里特别慌乱。
观月台最高层,屋顶上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就如一颗明亮的夜明珠。
今夜月亮皎洁,清辉的月光下,一抹影子快速地闪过。顺着淡淡发光的琉璃瓦,萧瑾瑜站在阁楼最高层。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潜入阁楼内部,而是趴在冷冷的琉璃瓦上,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静谧的夜,显得更加诡异。
长期的训练使得萧瑾瑜听觉非常敏感,即便在高层,都能感受到阁楼内黑袍人的气息。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萧瑾瑜妖孽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一个纵身,从屋檐下飞下,消失在茫茫的月夜中。
半个时辰过去了,观月台阁楼内,仍不见半点烛火。隐约听到女子清脆的笑声。
待回过神来,那道清脆的笑声消失了,阁楼内又恢复了沉寂。
沈月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地回想着之前关于观月台的事情。
记得以前秦鸿飞说过,阁楼内放着一个上锁的箱子,可是至今无人能打开。
那个时候,秦鸿飞并没有说箱子放在哪里。
就在沈月莹沉思之际,冷冰的一颗水滴落在她脸上。
第一百四十六章 以身相许
这是?
沈月莹用手轻轻地拭去脸上的水珠,抬眸望着阁楼天花板,漆黑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隐约间,闻到一阵血腥味,轻嗅着微湿的手指上那刺鼻的血腥味。
刚才落在她脸颊上的不是水滴,那是鲜血,一滴鲜红的血,沈月莹心下一沉。
阁楼内传来脚步声,那是走在石梯上的声音,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凭听觉能感受到,那是从二楼梯子往上走来的脚步声,但到了第三层阁楼,脚步声突然停止了。
沈月莹屏住呼吸,忽的,阁楼内梳妆台前的烛火亮了,微弱的烛光照着精致的梨木妆台。
昏暗处,一双凌厉的眼眸盯着阁楼内的一举一动,月光透过窗子上那层绿烟纱。
靠着阁楼外墙的窗户映入淡淡的余光,照着妆台上那件檀木玳瑁镶嵌蝶纹彩绘妆奁,妆台上摆放着一对龙凤红烛。
月光透进窗内,淡淡的月光照映着彩绘妆奁,发出金黄色的光芒,投到那对红烛上。
给人一种错觉,金黄色的余光误认为是有人点亮了彩绘妆奁旁边的那对红烛。
刚才那清晰的脚步声,沈月莹可以确定不是听错,可为何脚步声到了这里就停下来了。
自己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想起萧瑾瑜输了叫她姑奶奶,心里就觉得爽。
东厂督主萧瑾瑜,朝中大奸臣,若叫她姑奶奶,多威风啊!
想到这里,沈月莹清丽可人的脸上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为了赢他们之间的赌约,沈月莹不顾眼前这般诡异的情况。
轻巧地从屋内那梨木雕花的屏风后走出来,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尽量让自己镇定。
屋内异常寂静,沈月莹走到屋子中间,走到窗台望了望,屋内四周并没有发现人影。
待沈月莹走到屋子妆台前,看着那个精致的檀木玳瑁镶嵌蝶纹彩绘妆奁,清澈的眼眸变得迷离。
这怎么可能?
彩绘妆奁镜子上,竟然看到一个明显的雾气印,到了夜晚,气温变冷,若有人坐在妆奁前,对着妆奁镜子哈气,那么镜面就会留下一个雾气印。
沈月莹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刚才明明没有看见任何人进入这间屋子,为何妆奁镜面会留下这个痕迹。
脑海中闪过很多假设,面对屋内诡异的一切,沈月莹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在这儿!”
沈月莹抬眸,望着屋内四周,乌云飘过,遮住了皎洁的月亮,窗外那淡淡的月光消失了。
屋里漆黑一片,落针可闻。沈月莹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忐忑不安的心情更加焦虑。
明明看不见那人,刚才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难道是黑袍人发现自己跟踪他们,这么说自己的行踪暴露了,那么接下来,黑袍人很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准备刺杀她。
“砰!”
窗子被重物击开,看不见人影,只见一块石子飞进屋内,击中窗子,落在地上。
沈月莹快速地跑出来,不能再待在刚才那间屋内,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就在她跑上四楼的时候,沈月莹隐约能感受到身后有人追着她。在石梯转角时,眼眸余光瞥了身后一眼。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衣袍的人紧紧地追着她,虽然看不见她的容貌,沈月莹凌厉的眼眸看见了身后黑袍人的双手。
那是一双瘦长的手,长长的指甲,看着很恐怖。
沈月莹不敢停下来,一直往五楼石梯逃跑,怎么办?自己对观月台不熟悉,这么下去,迟早被抓。
果不其然。
一直往前跑,根本都记不清现在是六楼还是七楼,沈月莹抬眸,看见楼梯上方站着一个黑影。
两个黑袍人将她堵在楼梯中间了,沈月莹没有往前跑,而是顺着脚下的石梯,往阁楼屋内跑去。
前方没有路可逃了,沈月莹望着两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向她走来,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沈月莹依靠在屋子边上,突然身后一个落空,失去重心,整个人跌落进去。
那扇诡异的门被关上,惊慌失措之时,想叫出声,无奈小嘴被一个大大的手掌捂住,身子也被紧紧地抱住,动弹不得。
心仿佛在这一刻停止跳动,难道就这么落在黑袍人设计的陷阱里。
好歹前世是堂堂将军之女,武艺高强,这么败在两个偷偷摸摸的黑袍人身上也太冤枉了。
沈月莹挣扎着,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最好别动。”
这道声音很熟悉,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沈月莹还是能听出来,低沉中带着三分担忧。
慌乱的神色稍稍冷静下来,微微地点了点头,另一道诡异的声音传来。
虽没有出去亲眼看着,那道粗糙的声音分明是黑袍人用手划过屋门的产生的。
黑袍人追到这里却不见沈月莹,当然发狂地寻找,不会放过阁楼每一道门,可惜他们找遍了整层阁楼,都没有发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阁楼内又恢复了寂静,那双手轻轻地松开,沈月莹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们应该走了。”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
沈月莹转身,漆黑狭小的空间内,闻着那阵清幽的香气,就知道他是萧瑾瑜。
“刚才吓死我了。”沈月莹惊魂未定,用手捂着心口。
萧瑾瑜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笑容,戏谑道:“就你这点本事,还说要赢本督,简直不自量力。”
沈月莹很不服气,她从观月台一楼上来,怎么说这次都不公平,萧瑾瑜别以为救了她,就会对他感恩戴德。
“你还不是没有找到他们的秘密,这场比试谁输谁赢都不知道呢?”沈月莹一脸不屑。
萧瑾瑜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消失,转而变得阴冷,迷离的黑眸盯着沈月莹清丽的脸。
“刚才若不是本督救你,恐怕早就落入他们手中,还不谢恩?”萧瑾瑜妖孽的凤眸扬起,用手抬起沈月莹那张脸。
沈月莹最讨厌萧瑾瑜对她做这个招牌动作,明明可以用嘴巴沟通,可是萧瑾瑜动不动就抬着她的下巴。
难道大骚包不知道,他这个动作很暧昧吗?
“只可惜你是个太监,否则本小姐一定以身相许。”
沈月莹最得意的就是抓住萧瑾瑜太监的身份,狠狠地打击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隐藏秘密
以身相许?
萧瑾瑜清冷的脸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她还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若是知道了,沈月莹还会这么说吗?
“那本督就等着沈小姐以身相许!”明朗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听着像一句刻意戏谑的话,沈月莹回眸,望着萧瑾瑜那严肃的脸,这根本不像玩笑话啊!
“等你变成男人的时候再说吧!”沈月莹装作一脸不在意的样子,轻描淡写的说着。
变成男人?!
萧瑾瑜听到沈月莹这话就像笑,难道他现在不是男人吗?
太监也是男人啊,只不过太监没有那个功能。
“那就一言为定。”萧瑾瑜记住她这句话了。
萧瑾瑜的身份除了裕王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萧瑾瑜真正身份,就连沈月莹跟他接触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萧瑾瑜真实身份。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望着萧瑾瑜那双妖孽的凤眸,一时间,有种错觉,似乎是萧瑾瑜跟她约定终身。
“下辈子吧。”沈月莹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内心却是复杂的。
也许是在暗格中待得太久了,萧瑾瑜伸了伸手,触碰到那扇暗门,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一阵清凉的风从缝隙中传来,吹在脸上,凉凉的,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出去,接着跟踪黑袍人。”萧瑾瑜低沉的声音传来。
这好不容易才歇了一会儿,萧瑾瑜又要开始行动了,沈月莹懒懒地坐在暗格内。
“刚才已经打草惊蛇了,现在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吗?”沈月莹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追杀,都觉得心有余悸。
萧瑾瑜清冷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这么快就认输了,看来以后见到本督得叫声‘大爷’。”
休想。
沈月莹立马起身,身上疲惫感消失地无影无踪。
推开暗格的门,走了出去,也不管黑袍人是否躲在暗处,萧瑾瑜望着沈月莹的背影。
看着这丫头想往上走,她怎么就断定黑袍人刚才往阁楼上层去了。
萧瑾瑜快步赶上她,拉着她纤细的手,朗声道,“跟我来。”
阁楼回廊间,一阵阴冷的风吹过,两个身影消失在昏暗的回廊中。
出乎意料的是,萧瑾瑜并不是带着沈月莹寻找阁楼中的黑袍人,直接到了第九层阁楼。
观月楼每层阁楼中都有七间雅间,萧瑾瑜站在回廊中央,看着这七间位置不同雅间。
思绪不停的转动,思考着皇上会将那个秘密的箱子放在哪个雅间内。
这时,一阵清风吹来,阁楼回廊中异常安静,但萧瑾瑜灵敏地发觉,有人朝这边走来。
还未来得及告诉沈月莹,萧瑾瑜一把抱着沈月莹纤细的腰,一晃就消失了。
石梯上,两个黑色的身影走上来。望着空荡荡的回廊,不安的眉头稍稍舒缓。
紧接着,慢慢地走在回廊中,双手扶着回廊栏杆的扶手,慢慢地往前走。
最后在靠着尽头那间雅间停了下来,一个黑袍人用手中的钥匙,轻快地打开了雅间的门。
观月楼阁中,那么多间屋子都没有上锁,他们似乎早就知道这间屋子被人上了锁。
听到一声清脆的响声,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也许是很久没有人进来,一走进这雅间,一阵灰层味扑鼻而来。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今夜的行动。
黑袍人快步走进屋内,将门关上,雅间内一片漆黑。
随即一个黑袍人走到窗台前,将那扇窗子打开,月光的清辉照进屋内。
雅间内,一处檀木桌上,摆放着一个描金龙凤呈祥精致的木箱子。
看到这个精致的箱子,黑袍人深沉的眼眸变得明亮,描金的龙凤呈祥箱子深深地吸引着他们的目光。
只见他们从袖中掏出一串钥匙,对着描金箱子试着打开它。
黑暗处,沈月莹轻轻地吸了一口冷气,刚才萧瑾瑜听到有动静,顾不得那么多。
直接将沈月莹带到雅间,屋内没有藏人的地方,萧瑾瑜想都不想,拉着沈月莹躲在床榻下。
要知道,床底下地方本来就窄,若两个人都得藏进去,只能委屈沈月莹了。
萧瑾瑜也不避讳,直接趴在沈月莹身上,为了查探黑袍人的秘密,真是大牺牲,沈月莹很无奈。
沉闷的空气中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黑袍人不知道那把钥匙才是开启描金箱子的那把,只能一个一个试了。
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能力,没过多久,箱子上那把锁被打开了。
黑袍人深沉的黑眸中闪过狂喜的神色,立马拿下那把铁锁,打开描金箱子。
只见一道明亮的光从箱子里散发出来,黑袍人将它拿了出来,那是一颗夜明珠。
沈月莹黛眉微皱,冒着死罪来这里盗夜明珠?
萧瑾瑜并不安分,许是为了看清他们的行动,身子挪动了一下,沈月莹忍着。
这是想干什么?
沈月莹都能感受到萧瑾瑜温热的气息,他这么直接爬上来,压着她,让她情何以堪。
要知道,刚才匆忙之下,沈月莹根本没来得及翻身,平躺着躲进床底。
可现在萧瑾瑜整个人趴在她身上,真想抓狂。
“看看这个?”黑袍人似乎在箱子里面又找到了什么。
也许是为了看清楚他们手中的宝物,萧瑾瑜坚实的胸膛靠在沈月莹身上。
黑袍人拿起箱子里面那个金黄色的盒子,打开那个锦盒,里面一道像圣旨的东西。
他们将那卷轴打开,月光清辉淡淡的洒进雅间内,黑袍人似乎看清楚了卷轴的内容。
满意的点了点头,合上那封卷轴,放入锦盒内。
这就是今晚他们进来这个的目的,萧瑾瑜凌厉的眼眸一直盯着他们,一刻都没有离开。
黑袍人得到卷轴,拿着锦盒离开雅间。
萧瑾瑜猜测的没错,他们也跟他一样,开始怀疑秦鸿飞,这个皇帝。
凌厉的眸光慢慢地收回,萧瑾瑜低头,这才发觉不妥。
身下女子气质清丽,娇妍若花,沈月莹晶莹的眼珠不耐烦地看着萧瑾瑜。
只见萧瑾瑜俊美的脸庞上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妖孽的凤眸变得迷离。
“再不起来,我快断气了。”沈月莹声音低沉,但听得出来,此刻她很无奈。
萧瑾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本督怎么舍得让你断气。”
第一百四十八章 眷恋情深
淡淡的月光照进屋内,沈月莹透过月光清辉看见萧瑾瑜一脸妖孽的表情。
“还不出去?”沈月莹无奈的说道。
萧瑾瑜脸上那抹得意的笑容慢慢地收回,神色变得严肃,深沉的黑眸望着屋内。
“现在还不能出去。”靠近沈月莹的耳边轻声说道。
果然,两个黑袍人又重新走回屋内,将一张纸放进描金的木箱内,用钥匙锁上。
沈月莹用惊讶的目光望着萧瑾瑜,看来萧瑾瑜早就知道他们会折回。
两个黑袍人蹑手蹑脚地走出雅间,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回来?”沈月莹终于松了一口气,疑惑地问道。
“他们能盗了钥匙进来,证明这两个人跟皇上的关系很不一般,锦盒里的东西并不是珠宝玉器,也就证明他们并不是劫财。”
萧瑾瑜说着停顿了片刻,望着身下那娇柔的女子,才意识到自己这尴尬的动作。
但现在还不是出去的时候,黑袍人随时会进来,沈月莹侧着脸,不敢正面对着萧瑾瑜那般妖孽的俊容。
“那他们究竟拿走了什么?”沈月莹疑惑问道。
萧瑾瑜凌厉的黑眸变得深不可测,眼神很可怕,似乎要将人活活吞了。
“这跟皇上的身世有关。”萧瑾瑜明朗的声音传来,这番肯定的说出锦盒里面的东西。
皇上的身世?
沈月莹百思不得其解,皇上以前的身份不就是皇子吗?
莫非萧瑾瑜发现了秦鸿飞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关乎皇上的身份?
“你怀疑皇上的身份?”沈月莹自然不知道秦鸿飞的身世。
前世,她虽为皇后,一心扑在秦鸿飞身上,他说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过。
记得以前皇上经常在她耳边说九千岁是祸国殃民的大奸臣,把持朝政,那个时候恨不得杀了萧瑾瑜。
重生之后,发现萧瑾瑜根本不像秦鸿飞说的那么坏。
“皇上?”萧瑾瑜冷笑一声,道:“他根本就不是皇上。”
沈月莹以为萧瑾瑜恨秦鸿飞才说出这番话,毕竟皇室血统,可不是随便就能质疑的。
“就算他荒废朝政,不适合当皇上,也不能质疑他的身份。”沈月莹一脸严肃,转眸望着萧瑾瑜。
自从秦鸿飞当皇上,萧瑾瑜心里一直很记恨他。
沈月莹不知道萧瑾瑜跟秦鸿飞之间的恩怨,她只知道,在朝中萧瑾瑜一直压着皇上。
“呵!”萧瑾瑜声音低沉,“若是皇室血统,本督又怎么会质疑他。”
萧瑾瑜口中所说的他就是皇上,沈月莹似乎明白了萧瑾瑜话里的意思。
这个消息很让人震惊,萧瑾瑜含蓄的告诉沈月莹,秦鸿飞不是皇室血统的人。
也就是说,秦鸿飞的身份另有隐情。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沈月莹清澈的眼眸变得迷惑。
萧瑾瑜一定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若非如此,不会贸然说这番话。
“小妮子,你又不是本督的人,凭什么告诉你。”萧瑾瑜严肃的脸色稍有缓解。
很讨厌,刚才说了那番话,引起沈月莹的好奇,现在又突然不说了,这不是急死人吗?
“皇上的身份,本小姐不感兴趣。” 沈月莹口中这么说,但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重生之后,最重要的事,便是杀了秦鸿飞,复仇。
这个消息对沈月莹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机会,打压秦鸿飞的同时还能让他失去皇上的宝座。
萧瑾瑜低头,凑近沈月莹那清丽可人的脸蛋,温热的气息传来,沈月莹心跳得很快。
“哦?是吗?”萧瑾瑜妖孽的脸凑近,凌厉的眸光似乎要将她看穿。
“沈小姐每次看见皇上,眼中仇恨的怒火,难道是本督看错了?”萧瑾瑜明知故问。
他知道沈月莹很恨皇上,却不知道为何那般讨厌皇上。
被萧瑾瑜看穿,只感觉呼吸一滞,沈月莹清丽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但立马恢复了镇定。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联手,除了他?”沈月莹胆子真大。
熟悉朝中的形势和各方的势力,沈月莹很清楚九千岁跟皇上一直水火不容。
猜测到萧瑾瑜接下来有可能要对皇上下手,不过现在他暗下收集证据,为的就是压倒皇上。
这么说来,萧瑾瑜跟她的立场是一致的,都想让秦鸿飞死。九千岁这棵大树,沈月莹决定靠上去。
“哈哈哈……”阴冷的笑声在她耳边传来。
望着萧瑾瑜那神色不定的脸容,沈月莹不知道他此刻内心的想法。莫非是自己高估了萧瑾瑜的人品,一个杀人如麻的大奸臣,怎么可能跟她联手。
“小妮子接近本督果然有阴谋。”
明明是萧瑾瑜自己猜疑皇上的身份有假,自己只不过想帮他一把,被说成蓄谋。
“九千岁英俊潇洒,谁见了都会靠过来。”沈月莹干脆直言不讳。
萧瑾瑜冷血无情,不过在她看来,这个大奸臣也不是那么坏,至少从没有伤害过她。
“要跟本督联手也行。”萧瑾瑜俊美的脸上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沈月莹听到萧瑾瑜应允了,欣喜欢悦,“算你识相。”
随即,萧瑾瑜的脸上的笑容更加妖孽了,附在沈月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不过要答应本督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沈月莹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
萧瑾瑜看着沈月莹娇艳的脸,晶莹的眼眸,认真的说:“嫁给本督。”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
沈月莹身上一僵,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失,半天没有缓过来。
萧瑾瑜是太监,在宫里太监娶女人做对食很平常,她可不想嫁给太监。
即便是东厂督主,她也接受不了。
“哈哈……”沈月莹笑容很假,惊慌之下,就随口说了一句:“本小姐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九千岁还是另觅佳人。”
“哦?有意思!”
萧瑾瑜深沉的眼眸直直地盯着沈月莹,被他这么近距离的端详着,真的很不习惯。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无法联手了。”萧瑾瑜故作失望的神色,从她身上起来。
看着萧瑾瑜翻身从床底下出来,沈月莹终于松了一口气。躲在床底狭小的空间,感觉全身不自在。
沈月莹慢慢地从床底挪动出来,却不知萧瑾瑜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她。
松了松肩膀,一脸失落:“不跟我联手那是九千岁的损失。”
第一百四十九章 交换真心
“哦?”萧瑾瑜深沉的目光落在沈月莹身上,“此话怎讲?”
九千岁很好奇沈月莹会说出什么吸引他的条件,小妮子果然不简单。
“九千岁今日故意带我到冷宫去见一个素未谋面之人,若我没有猜错,住在冷宫这个人跟九千岁应该有关系。”
沈月莹早就想问萧瑾瑜,关于住在冷宫的那个妇人,好不容易她从冷宫里面逃了出来,却被萧瑾瑜带到金陵岛。
今夜暗自探查黑袍人的行动有可能跟冷宫中那妇人有关,不过萧瑾瑜到目前为止都没有透露半点关于冷宫的消息。
“那又怎么样?”萧瑾瑜冷冷的说道,目光始终落在沈月莹清丽娇妍的脸上。
沈月莹转动着晶莹的眼眸,接着说:“那就证明九千岁不敢自己前去冷宫,怕见到这个妇人,而且……”
说道这里便停顿了下来,并不是沈月莹故意卖弄,调他胃口,而是沈月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说下去!”萧瑾瑜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咬了咬嘴唇,沈月莹鼓起勇气,清晰的声音说:“冷宫里那妇人是九千岁的亲人吧?”
不知道萧瑾瑜听到这个猜想会有什么反应,向来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大奸臣,今夜被沈月莹看穿他的秘密。
亲人?
多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亲人这个词了,身为东厂太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朝中他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奸臣。
没有感情更没亲人,为何沈月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看穿了他的心事。
“不是!”萧瑾瑜犹豫了一会,从嘴里挤出两个字。
看着萧瑾瑜黑沉沉的面容,沈月莹根本不相信萧瑾瑜的话,冷宫里那个妇人一定跟他有关系。
窗外月光清辉照进雅间内,沉闷的空气中,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也许是怕伤到萧瑾瑜的心。
沈月莹试着从另一个方面试探,“看来九千岁真有爱心,关心起冷宫的女人了?”
今日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萧瑾瑜并非故意让沈月莹参与,很有可能萧瑾瑜怕见到那个女人。
在皇宫,先帝去世之后,后宫的嫔妃是不会留在皇宫,奇怪的是萧瑾瑜让她去冷宫见到的这个女人,年龄看起来挺老了。
她整张脸布满深深的褶皱,那恐怖的脸掩盖了她的年纪,但从整体上看,并不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怎么,你吃醋了?”这个时候萧瑾瑜还有心思开玩笑。
明明一脸失意,痛苦的表情,堂堂东厂督主,莫不是怕被她窥见内心柔软的一面。
“一个老妇人,没什么值得吃醋的。”沈月莹又把话题拉回来,不想让萧瑾瑜回避这个问题。
“她之前应该是贵妃娘娘,我虽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情,从她那张恐怖的面容可以猜测,一定是遭受奸人陷害。”
萧瑾瑜深沉的黑眸变得凌厉,沈月莹真聪明,看来自己小瞧了她。仅仅一天时间,沈月莹就将冷宫里那个妇人的身份说了出来。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萧瑾瑜靠近她,深沉的黑眸微眯。
今日透露的消息太多了,若萧瑾瑜不信任沈月莹,是不会将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她的。
“跟九千岁坐在同一条船上,怕什么?”沈月莹抬起清澈的眼眸,望着萧瑾瑜似笑非笑的面容。
简单的一句话,阐明了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不得罪萧瑾瑜同时也保护了自己。
“果然聪慧,本督越来越喜欢你了。”萧瑾瑜走进,抬手抚摸着沈月莹额头。
这动作简直太撩人了,难道萧瑾瑜那个大骚包不知道这个动作会让她心跳脸红吗?
“说到聪明,小女子比不上九千岁,今日还不是被九千岁利用了。”
沈月莹抬眸,晶莹的眼睛看着萧瑾瑜绝世无双的脸,精致的五官,浅浅的笑容。
利用?
萧瑾瑜不是利用沈月莹,特别是面对冷宫那个妇人,他心里早就乱了方寸。
那个曾经最熟悉最亲的人,如今成了冷宫的弃妇,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本督没有利用你。”萧瑾瑜眼神迷离,脑海中似乎想起了什么事。
接着一把将沈月莹揽入怀中,轻声在她耳旁说道:“答应我,今日的事情不要说出去。”
心跳加速,被萧瑾瑜这么突然抱住,沈月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今夜是怎么了,说到冷宫里那个妇人,萧瑾瑜就紧张,这也许就是他内心的痛吧。
权倾朝野的东厂督主内心也有一处柔软的地方,沈月莹并不讨厌萧瑾瑜的拥抱。
这种感觉很温暖,甚至有种错觉,萧瑾瑜并不是太监。俊美无双,有时候冷冷冰冰,对她却是百般关怀。
沈月莹喜欢这种感觉,抬手轻拍着他的肩旁,“放心吧,我不会说出去的。”
清甜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萧瑾瑜内心的失落被她这句话填补了,不知为何,萧瑾瑜内心一阵暖流涌起。
从来没有这般特别的感觉,萧瑾瑜觉得内心都是暖暖的。
冷宫里的妇人,是他变成一生耻辱的开始,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让他痛苦了二十年。
“谢谢你。”萧瑾瑜低声说道。
不会听错吧,权倾朝野,冷血无情的九千岁今夜竟然对她说谢谢。
沈月莹想起之前做的梦,梦境中,萧瑾瑜并不是太监,秦鸿飞也不是真正的皇上。
难道自己真能做梦预知未来,梦境很真实,她还记得,狸猫换太子。
想到这里,沈月莹内心一沉,一种可怕的念头袭上清晰的意识中。
皇上并不是皇上?
狸猫换太子!
沈月莹终于明白了萧瑾瑜今夜的话,秦鸿飞也许真的不是皇上,而是抢了太子的位置,顺利地登基了。
萧瑾瑜松开了双手,望着眼前这般清丽娇妍的女子,她的脸上挂着不安的神色。
“怎么了?”萧瑾瑜好听的声音亲切的问道。
沈月莹抬眸,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所谓的太监,说出一句让人意外的话;“你才是太子。”
心仿佛漏跳一般,萧瑾瑜呼吸一滞。
这世上唯一说出他真实身份的人,就是沈月莹,眼前这个看着天真无邪,可爱俏丽的女子。
萧瑾瑜深情地望着沈月莹清丽的脸庞,眼眶微润。
“被我说中了,不敢承认了?”沈月莹再一次试探他。
“本督……”
第一百五十章 行踪暴露
“可笑,本督乃东厂九千岁,怎么会是太子。”萧瑾瑜脸上表情微怒,不喜欢沈月莹这般直接的话语。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看着萧瑾瑜,妖孽的脸庞清冷的面容上似乎在告诉她,太监的身份不容置疑。
借着淡淡的月光,沈月莹垂眸,有些失落,“不是吗?”
那个梦境很真实,光凭感觉沈月莹根本分不清萧瑾瑜是真太监还是假太监。
“你在怀疑本督?”萧瑾瑜轻蔑的眼神望着她。
萧瑾瑜是太监还是太子,跟沈月莹一点关系也没有,只不过他们共同的敌人都是秦鸿飞。
“不敢,东厂督主的身份,想必早就验证过了,我怎敢怀疑九千岁太监的身份。”沈月莹说罢,对着萧瑾瑜莞尔一笑。
“那你为何说本督是太子?”萧瑾瑜很想弄清楚,沈月莹说出他是太子身份的事情。
沈月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做个梦,梦见你跟皇上互换了身份,然而你才是太子。”
那个梦境跟真实的一样,沈月莹在梦中还见到裕王,他拿着一把长剑,都想杀皇上。
“梦里还看见什么?”萧瑾瑜迷离的眼眸全神贯注的看着沈月莹,不知道她是在说谎还是真的做了这个梦。
她还以为九千岁对这个梦境感兴趣,毫无保留的将梦里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我还梦见裕王,说当年是狸猫换太子,后来秦鸿飞当了皇上,而你却成了太监。”
真不知道沈月莹是天真还是真的很信任萧瑾瑜,要知道这种话说出来,可是大不敬。
心仿佛被一块石头重重地压在心口上,一时间喘不过气,萧瑾瑜呼吸微滞。
眼前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知道了他的身世,还有皇上的事,一个待在闺阁中的小姐,根本不可能。
“你究竟是谁?”萧瑾瑜抬手一把掐住沈月莹的下颌。
沈月莹清丽的脸庞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又来了,每次都是这样,萧瑾瑜经常情绪不定,动不动就拿她发泄。
“我是谁,难道九千岁还不知道吗?”沈月莹咬牙从嘴里慢慢说出。
萧瑾瑜凌厉的眼眸变得幽深恐怖,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眼前这个女子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不简单。
心里开始猜疑,沈月莹是不是皇上派来安插在他身边的人,若真是这样,从第一次见沈月莹开始,萧瑾瑜就被这个看似清丽可人的女子骗取了信任。
“最好老实说,你接近本督的目的?”
九千岁怀疑她,此刻沈月莹白皙的脸上涨得通红,萧瑾瑜一直都不信任她,刚才为何又要告诉她关于皇上的事。
萧瑾瑜这个人真让她捉摸不透,若不是为了复仇,沈月莹死也不会依靠一个太监。
“一个太监,小女子能有什么心思。”沈月莹就不说出来,这么久了萧瑾瑜还是怀疑她。
太监、九千岁。
表面上身为东厂督主,权倾朝野,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当了十几年的太监,心里的苦。
“你看不起太监?”萧瑾瑜手中的力道慢慢地加重。
沈月莹感觉快窒息了,萧瑾瑜是不是人格分裂,前一秒当她是心腹,下一秒就想掐死她。
试图挣扎着,萧瑾瑜那双手像钳子一样,紧紧地掐住她不放。
“我……”沈月莹已经说不出话了。
痛苦的容颜映入他深沉的黑眸中,这一幕刺激着萧瑾瑜,痛苦的记忆揉进脑海中。
“咳咳……”沈月莹深深地呼吸着空气,幸好及时松手否则小命就没了。
萧瑾瑜猩红的眼眸慢慢地消退,眼神也没有那么可怕,沈月莹不明白他为何那么激动。
“九千岁就是我心中的神,我那敢看不起你。”沈月莹这回不敢随意说话,生怕一个说错,萧瑾瑜要了她的命。
“量你也不敢。”
萧瑾瑜深沉的黑眸发出阴冷的眸光,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除了那个梦境,你还知道什么?”萧瑾瑜这次不打算放过沈月莹,打算刨根问底。
沈月莹望着萧瑾瑜可怕的神色,哪里还敢说:“没了,就这些了。”
萧瑾瑜也不是那么容易蒙骗的主,看着沈月莹闪烁的眼神就知道她说假话。
“你是皇上派来的人?”萧瑾瑜试探地问道。
就想看看沈月莹什么表态,若有半分假话,萧瑾瑜一定不会放过她。
这话一出,沈月莹终于知道刚才萧瑾瑜为何那般激动,差点掐死她了,原来怀疑她是皇上安插在他身边的线人。
“九千岁想多了吧,我那么恨皇上,怎么会是皇上派来的人。”一想到秦鸿飞这个渣男,沈月莹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萧瑾瑜怀疑沈月莹,是因为皇上之前找人试探过他的身份,而那个时候,沈月莹就是试探他身份的女子。
那日在慈云寺,萧瑾瑜明明中了媚药,沈月莹不慌不乱地帮他点穴,止住了药效发作。
那天,若真的是皇上的人,估计早就将这件事件禀报皇上。
“好吧,是本督误会你了。”萧瑾瑜说的风轻云淡。
沈月莹用手摸着娇嫩的脖子,蹙眉:“你一个误会,差点把我掐死。”
“你知道本督那么多秘密,死是迟早的事。”萧瑾瑜还是那么腹黑妖孽。
“九千岁不会杀我的,不然刚才早就掐死我了。”沈月莹最看不惯萧瑾瑜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别以为本督会怜香惜玉。”萧瑾瑜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沈月莹就是下不了手。
但嘴上就不那么说,这个女人知道皇上和他的秘密,这样的女子还真是要当心。
“噗……”
沈月莹一不小心就笑了出来,萧瑾瑜一个太监说什么怜香惜玉呢,他都没有那个功能。
“笑什么?”萧瑾瑜阴冷的眼眸直视着她。
“没……没什么……”沈月莹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萧瑾瑜又不傻,自然知道沈月莹这笑容不怀好意,危险的气息再一次靠近。
“阁楼失窃了,给我搜!”
一阵吵杂的声音传来,萧瑾瑜望着屋外,只见点点烛火照亮了整条回廊。
不好了,黑袍人来这里偷盗东西估计被人发现了。
萧瑾瑜打开雅间的窗子,往下望去,只见观月台下面全是侍卫,举着火把,将整个观月台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了。
“怎么办?”沈月莹惊慌失措,拉着萧瑾瑜的衣袖。
第一百五十一章 千钧一发
点点烛火光亮透过雅间梨木门上那层绿色软烟罗窗纱,沈月莹望着雅间外面昏黄的光线,心里惴惴不安。
“我们被包围了。”萧瑾瑜神态自若的说道。
沈月莹转身,走到窗子边,往下望去。观月台楼阁下,黑压压的围了一群侍卫。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完了,现在怎么逃出去啊?”
语气中充满着失落,无助,萧瑾瑜一点也不紧张,反而冷眼看着沈月莹惊慌失措的样子。
“本督堂堂东厂九千岁,会怕皇宫的侍卫?”萧瑾瑜盛气凌人的说道。
沈月莹从惊乱中回过神来,似乎萧瑾瑜说的一点也没有错,但观月台这里藏着有关皇上身世的东西。
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别人,今晚就是他们藏在观月台,那不就是等于跟皇上作对吗?
“那我呢?要是被皇上发现我藏在观月台,可是杀头大罪。”
沈月莹很无奈,萧瑾瑜是九千岁不怕侍卫,而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女子,被抓回去,怎么跟皇上交代今晚的事。
“你自己看着办?”萧瑾瑜冷冷地瞟了她一眼。
这话一出,犹如一阵冷风,从脸上吹过,冰凉冷凉的,她太高估萧瑾瑜了,还指望他来救自己。
“诶,不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吗?”沈月莹愤愤不平的说道。
萧瑾瑜妖孽的凤眸看着沈月莹惊慌的小脸,忍着笑:“是啊,是本督把你带来的。”
沈月莹疑惑的看着萧瑾瑜,他这是想干什么?
“待会侍卫冲进来的时候,你就说是本督把你带来的就行了。”萧瑾瑜说的倒是轻松。
那她怎么办?
一个闺阁中的女子,大半夜的跟一个太监在一起,说出去了,别人会怎么想?
“算你狠!”沈月莹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大骚包。
都十万火急了,还不赶紧想想办法。
雅间外回廊处,传来破门的响声,想必是侍卫搜查阁楼雅间的声音。
这一层一共有六间屋子,很快就会搜查到这里来。
不能坐以待毙,沈月莹打开窗子,准备从窗子逃出去。
“这么高的阁楼,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残废,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萧瑾瑜幸灾乐祸的说道。
沈月莹僵住了身子,上半身伏在窗子上。
“你过来求本督,或许心情好了,能想到办法逃出去。”萧瑾瑜得意的坐在椅子上,轻轻地转动手中戴着黄金护甲。
宁死也不想求他,沈月莹最讨厌萧瑾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东厂太监了不起啊!
“休想!”她别过头,翘着小嘴,看都不看萧瑾瑜。
“唉!”萧瑾瑜故意叹气,“那就等着让人发现你今夜在这里陪本督,若跟皇上商量,估计明日就将你赐给本督。”
嫁给太监?!
这绝对不行,沈月莹吓得脸色发白,但理智的思维让她立刻冷静下来。
“俊美无双、风流倜傥、武艺高强、聪明睿智的九千岁,快想想办法吧。”沈月莹走到萧瑾瑜身边,露出灿烂的笑容。
“嗯,接着夸。”萧瑾瑜说罢,做了一个动作。
沈月莹立马意会过来,站在他身后,帮他按摩肩旁。萧瑾瑜很享受这种特殊待遇。
“就差这里了,给我打开!”屋外传来吵杂的声音。
不好了,宫里的侍卫已经查到这里了,可萧瑾瑜还一脸悠然的坐着。
“砰!”
雅间的大门被人重重地撞开。
沈月莹感觉呼吸一滞,今夜的行踪即将暴露在众人面前,闭着眼睛不敢直视这一幕。
混杂的脚步声传来,只觉得身子向前倾,腰身被揽过,转了个方向,身体腾空般的感觉。
慢慢地睁开眼睛,沈月莹发现自己已经被萧瑾瑜抱着跃上观月台的顶楼。
站在观月台屋顶,往下望去,居高临下的距离感让她心里发怵。
“别动!”萧瑾瑜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沈月莹微微回头,看着萧瑾瑜这个妖孽般的冷笑,真想掐死他。
“快放我下去。”沈月莹微怒,清秀的眉头微蹙。
站在十几层高的阁楼,萧瑾瑜的手微微松开,沈月莹吓得紧紧地抱着他。
“你想干吗?”沈月莹大声吼叫,不记得此刻还未安全躲过侍卫的搜查。
“小声点,你想死吗?”萧瑾瑜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那么麻烦。
“谁让你松手。”沈月莹吓得说话声音都有点发抖。
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让他放开的,萧瑾瑜一脸无奈表情,但现在最糟糕的不是这个。
“过来,他们在这里!”
刚才大声的叫嚷引来了一群侍卫,真是倒霉。萧瑾瑜微微蹙眉,冷眼看着阁楼中几十个侍卫。
只见他们已经往顶楼跑了过来,沈月莹闻见头顶上传来一道严厉的声音。
“抱紧了。”
还没等沈月莹反应过来,萧瑾瑜一把抱着她从十几层高的观月台纵身往下跳。
无疑这么下去等于自杀。
一道黑影快速从阁楼高处缀下,众侍卫惊讶地看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就在这道黑影快落地时,萧瑾瑜转变方向,脚尖轻点着阁楼下的树枝,轻轻一跃,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还愣着干什么,快追!”
侍卫们才反应过来,那两个人逃走了,举着火把往金陵岛湖边的方向追赶而去。
耳边的风声呼呼传来,沈月莹这才慢慢地睁开眼睛,只见萧瑾瑜一脸严肃正抱着她往金陵岛岸边而去。
“我们还逃得掉吗?”沈月莹轻声问道。
“看运气。”萧瑾瑜声音冷冷的,眼眸望着金陵岛前方。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皇上已经在金陵岛岸边布满了侍卫,只待他自投罗网。
其实皇上知道萧瑾瑜一直在猜疑他的身份,而今夜,皇上是故意引萧瑾瑜中计的。
仇恨会让是失去正确的判断,萧瑾瑜今日算是失策了。
“怎么,不走了吗?”沈月莹抬起清澈眼眸,映入萧瑾瑜那担忧的神色。
“走不了了!”萧瑾瑜低沉的声音传来。
沈月莹这才抬头,望着四周。他们站在湖岸边,周围点点光亮慢慢地向他们聚集。
“嗖嗖嗖……”
十几支利箭从各个方向射来,清辉的月光下,利箭发出寒光,快速飞来。
第一百五十二章 中了圈套
眼看着利箭就快射过来,前方黑压压的一群人,看来今夜他们中了皇上的圈套。
沈月莹正准备逃命之时,只觉腰身被搂住,身体腾空。
这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利箭飞快地朝他们射来,沈月莹吓得闭着眼睛。
却能感觉到一阵凌厉的风从脸边吹过,伴随着一阵吵杂的声音,沈月莹感觉到天旋地转。
萧瑾瑜抱着她在空中翻转了几次,这时,沈月莹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只见萧瑾瑜抱着她,快速地躲避了侍卫们的追杀。
终于在金陵岛的岸边停了下来,萧瑾瑜那双强有力的手还握着她纤细的腰。
沈月莹抬眸望着萧瑾瑜的脸,只见他脸色泛白,本来还指望萧瑾瑜带着她逃离金陵岛。
不过看萧瑾瑜现在的状态,是不可能带着她轻松地离开,望着不远处那艘船只。
看来他们的运气也不算很差,萧瑾瑜凌厉的眼眸已然注意到前方那艘船只。
俊美的眉眼却皱了起来,眼神变得深邃暗沉,沈月莹读不懂萧瑾瑜脸上的信息。
只身先往岸边船的方向跑去,船内泛着金黄色的烛光,这时,金陵岛岸边安静异常。
朦胧的月光下,照耀着沈月莹优美的背影,蓦地,船只里面的烛光更加明亮了。
萧瑾瑜好看的凤眸微眯,一种危险的信号传来,本能告诉他,前方也是一个陷阱。
说时迟那时快,沈月莹微微抬眸,船舱内突然杀出几十个黑衣人。
意外的情况让沈月莹错愕惊慌,不知如何应对,黑衣人从船舱内飞奔而出。
沈月莹心下一紧,倒吸了一口冷气,面对突如其来的情况,整个人僵住,不能动弹。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身边闪过,还没等沈月莹反应过来,下一刻便落水了。
一双强有力的手掌将她狠狠地压下湖水中,沈月莹拼命地挣扎着,那双手力道越来越大。
窒息般的感觉从咽喉传到大脑,沈月莹痛苦地憋气,渐渐地,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
她知道上面压着她的那个人是萧瑾瑜,遇到危险,难道他就变得冷血无情。
想在金陵岛杀了她,试图制造一种他今夜也来处理观月台失窃的盗贼。
只在耳边听到微弱的声音,沈月莹欣慰的笑了,最后沉入冰冷的湖底。
漆黑的一片,将她弱小的身躯吞没。
锐利的箭弩射向的幽暗的湖面,没入深深地湖底。数十艘船只在幽深的湖面上寻找消失在湖底的人。
月光映着金陵岛下面几十艘船只,星光点点,大约两个时辰后,才停止了搜捕。
漆黑的湖面上又恢复了平静,观月台被重新上锁,今夜皇宫里,看来不止是皇上睡不着。
盗窃者想必此刻早就惊慌所措,躲在皇宫某个地方,等待逃出去的机会。
……
冷,一种刺骨的寒冷传遍全身。
似乎连血液都凝固了,漆黑的树林下,一堆柴火正燃烧着,微弱的柴火并不能驱散身子的寒冷。
一抹黑色的身影站了起来,手上拿着一个竹筒,正在喂那个躺在地上的人喝水。
“咳咳……”
泉水清冽,喝下竹筒的水,只觉得一股冷流从咽喉处一直蔓延至全身。
“冷……”沈月莹脸色苍白,嘴唇轻启,微弱的气息下轻声说道:“很冷!”
一双大手覆盖在她的额头上,滚烫的热度传来,深沉的黑眸垂下,望着身边娇弱的女子。
只见她白皙的脸蛋上变得通红,呼吸沉重,萧瑾瑜俊美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一直以来她身体都挺好的,没想到这次泡在湖水中两个时辰,就发烧了。
脸上,额头都是滚烫的,就连那双纤细的手都变得温热。
很想将自己的衣裳脱下来给她穿,但此刻萧瑾瑜也是全身湿透,湿发上还挂着一滴水珠。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萧瑾瑜抱起她,走进漆黑的树林中。
沈月莹眼眸微微睁开,只觉得一阵眩晕,也不知道会被眼前这个人带去哪里。
但她能确定抱着她的那人就是萧瑾瑜,清澈的眼眸中映入他那妖孽的俊容,这个模样,她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眼皮越来越重,最后慢慢地闭上,同时失去了知觉,就像睡着了一般。
迷糊中,只知道有人帮她换上衣裳,身上还是很冷,冷气从身上每一个毛孔进入,像千万跟针扎在身上。
就连体内的血液也变得冰冷,沈月莹全身发抖,从来没有这般难受。
难道这就是死前的感受,太痛苦了。
她已经死了一次了,不想再次经历死亡的滋味。
隐约中,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过来,沈月莹觉得很有安全感,渐渐地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前的是一个五官立体,俊美无双的面容。
萧瑾瑜?!
难道他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沈月莹艰难地扶着床沿,坐起来,但没想到这个微小的动作惊动了熟睡的九千岁。
凤眸微抬,目光落在沈月莹清秀的脸庞上,只见他抬手抚摸着她的额头。
“烧终于退了!”
沈月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刚才说“终于”两个字,难道她病了很久吗?
“我睡了多久?”沈月莹声音有点沙哑,同时带着一种不安。
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萧瑾瑜凌厉的目光。
“两天了。”萧瑾瑜说的风轻云淡,似乎她昏睡两天并不是什么大事。
可对沈月莹来说,这就足够让人怀疑她的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她离开皇宫已经两天两夜了。
“啊!”沈月莹惊叫一声,稍微缓过神,“这么说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即便是惊慌失色的神色,仍然遮不住沈月莹好看的脸。
“确切的说,是你的行踪暴露了。”萧瑾瑜淡淡的说着,似乎这件事情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月莹真想抓狂,为什么只说她一个人行踪暴露了?
这个死变态!
“这不是你带着我离开的吗?”沈月莹愤愤不平,非得拉萧瑾瑜一起。
“没错啊!”萧瑾瑜还是那个痞痞的样子。
沈月莹睁开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萧瑾瑜无赖的神情。
“在皇宫,即便本督带走皇上,也没人敢说什么。”萧瑾瑜起身,走过去,倒了一杯水,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
接着说:“何况这次,本督只是带着一个女子回自己寝殿,也不足为奇。”
第一百五十三章 打探身份
本督寝殿?
沈月莹抬头望了望屋内四周,白色的纱幔,梨木镂空雕花屏风,精致的香炉……
目光落下萧瑾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顿时一种不安的情绪蔓延而来。
“这里是你的寝殿?”沈月莹惊讶道。
说罢,连忙起身,想离开这间寝殿,她觉得跟萧瑾瑜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嗯!”萧瑾瑜淡淡的回道。
沈月莹一把掀开锦被,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太快,没想到脚下一滑。
……
预期疼痛的感觉没有传来,沈月莹一头栽进一个坚实的胸膛上,抬眸一看,萧瑾瑜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
沈月莹不明白萧瑾瑜眼神中那邪佞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待她低头往下看时,脸蹭的一下,红了。
这……
她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衣裳啊,这么大,而且还是男子的衣裳。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件白色的衣裳太大了,穿在她身上,胸前春光乍现。
“这么早就对本督投怀送抱?”萧瑾瑜戏谑的眼神望着沈月莹红透的脸蛋。
这个大变态竟然这么不要脸。
难道他忘了自己是个太监的身份,投怀送抱也不可能对着一个太监。
“投怀送抱对一个太监来说,没什么意义。”谁让萧瑾瑜一直欺负她。
沈月莹就是要故意将太监的身份说出来,羞辱他。
萧瑾瑜没有生气,反倒是温和的说:“对本督来说有意义。”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月莹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萧瑾瑜此刻在努力地维持着脸面。她用手捂着胸口,准备站起来。
未曾想到,萧瑾瑜并不想让她起身,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
沈月莹毫无防备,整个人扑到萧瑾瑜怀中,脸上贴在萧瑾瑜胸膛上,心跳声清晰可听。
萧瑾瑜的手慢慢地往上移动,轻轻地抚着她的背,明朗的声音从头上传来。
“都快成为本督的女人了,还想逃到哪里去?”萧瑾瑜还是那么变态。
这话如同一道雷劈在她身上,本来对萧瑾瑜的看法有所改观,这话一出,萧瑾瑜在她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你说是就是?”沈月莹抬眸,恶狠狠地瞪着萧瑾瑜。
“你落水,都是本督救你的,难道你不应该以身相许吗?”萧瑾瑜得意洋洋。
落水?
救她?
萧瑾瑜怎么救她的?
沈月莹在脑海中脑补了很多萧瑾瑜救她的方法,最后看着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男子衣裳,不禁大惊失色。
“萧瑾瑜,你这个流氓!”沈月莹大声叫道。
敢这么大声骂他是流氓的,她还是第一个。
“若不是本督救你,你早就死了。”萧瑾瑜想在沈月莹面前邀功,可是沈月莹一点也不领情。
“谁让你救我。”沈月莹气得都快哭了。
不用说都知道,她落水,萧瑾瑜把她带回府邸,还换上萧瑾瑜的衣裳,她这一辈子的清誉都被萧瑾瑜毁了。
“本督说过,你迟早是我的。”萧瑾瑜用手抚摸着沈月莹的青丝。
沈月莹一把将他的手拨开,就是不让他碰。
“我这辈子死也不会嫁给你……”沈月莹大声吼道。
“叩叩叩……”
寝殿门外传来敲门声。
沈月莹怕别人进来看着他们这个样子,立马挣扎开来,坐在床榻上。
“进来。”萧瑾瑜冷冷的说道。
刚才对着沈月莹还是一副温和的样子,现在立马变了脸色。
寝殿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萧瑾瑜的贴身侍女。
“九千岁,裕王殿下在外求见。”
萧瑾瑜转眸看着沈月莹,吩咐侍女:“给沈小姐沐浴更衣。”
“是!”侍女低头回答。
萧瑾瑜起身,走了出去。竟然是裕王来了,沈月莹觉得裕王来的真是时候。
她躺在床上两天两夜了,身上都有些不舒服,侍女带着沈月莹去泡澡。
九千岁府邸真的很大,比尚书府大多了。
此刻夜已深,沈月莹跟在侍女身后,走过庭院,就是浴池。
没想到这府里还有一个这么大的浴池,像温泉池一样,浴池的水面泛着热腾腾的雾气。
“沈小姐,奴婢为你沐浴更衣吧。”侍女帮忙将沈月莹身上那件白色的衣裳脱了下来。”
她虽为尚书府小姐,但向来不习惯别人伺候洗澡,这时第一次,总觉得怪怪的。
褪去白色的衣裳,白皙莹润的肌肤呈现在眼前,沈月莹慢慢地走下浴池。
浴池的水刚好漫过腰身,她坐在浴池里面,靠在浴池边上,侍女拿着一个竹篮,向浴池中洒了好多玫瑰花瓣。
“沈小姐你皮肤真好。”侍女赞美道。
“女子的皮肤不都是这样吗。”沈月莹泡在温暖的池水中,顿时感觉心情特别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沈月莹问起九千岁身边的贴身侍女。
“奴婢叫嫣然。”侍女轻声回答。
“嗯,是个好名字,你伺候九千岁多久了?”沈月莹用手捧起浴池中的花瓣,不经意问道。
玫瑰花瓣散发出淡淡的花香,充斥着整个浴池,漂荡在池水中,映着氤氲的池水,显得很唯美。
嫣然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才慢慢开口说道:“奴婢是今年才伺候九千岁的,自从白芷姐姐调走后,奴婢才跟在九千岁身边。”
原来如此,看来萧瑾瑜还真舍得,将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调过去伺候她。
“你平时怎么伺候九千岁的?”沈月莹本来这句话是想打探萧瑾瑜的身份。
但嫣然却以为沈月莹小姐在试探她,“奴婢平日里就是端茶倒水,伺候九千岁用膳。”
端茶倒水,这种活,随便一个下人都能做了。
但沈月莹想要听到的不是这样的话,她转身,对着嫣然莞尔一笑。
“平日你没有伺候九千岁沐浴更衣吗?”沈月莹总觉得萧瑾瑜的身份很可疑,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便只能向他府上的侍女打探,看看能不能问出什么蛛丝马迹。
“九千岁从来不让我们伺候他沐浴,说是不习惯。”嫣然如实回答,但她并不知道沈月莹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偷窥千岁
从来不让府里的侍女伺候他沐浴更衣,这点确实很可疑。
即便九千岁是太监,对女人没有兴趣,但也不至于从来都不让侍女伺候他沐浴更衣。
“那九千岁平日有什么爱好?”沈月莹就不信什么也问不出来。
“九千岁每日下朝后,都是直接去了书房,平日里很少跟朝中的官员接触,除了裕王殿下。”
嫣然在府邸已经有五年了,从未见九千岁接见过朝中那位大官,但裕王从燕北地区回来,就立马召裕王在府中见面了。
“裕王跟九千岁之间还有更加亲密的关系吗?”沈月莹从一开始就觉得九千岁跟裕王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按理说,裕王长期待在燕北地区,他们应该很少接触才对,可为何自从裕王回京,九千岁做什么事都会叫上裕王。
“这个奴婢不知道。”嫣然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沈小姐。
“呵呵,我也只是好奇,没别的意思。”沈月莹假装笑得很不在意。
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有几分猜疑了,裕王跟九千岁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奴婢帮小姐搓背吧。”嫣然蹲在沈月莹身后,拿着白色的毛巾轻轻地搓背。
“嗯。”沈月莹轻声回应。
搓背,按摩,嫣然的手法真的好,沈月莹趴在浴池边上,享受着。
浴池的雾气缭绕,红色的玫瑰花散发出淡淡的花香,看来萧瑾瑜真会享受。
“九千岁每次都是在这里泡澡的吗?”沈月莹好奇的问道。
“不是,九千岁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来这里泡澡。”嫣然跟了九千岁这么久,还是清楚他的习惯。
惊讶啊,没想到萧瑾瑜也有烦恼的时候,权倾朝野的太监,还有什么烦恼。
“九千岁脾气那么差,你跟在他身边做事,没少受委屈吧?”沈月莹自以为很了解萧瑾瑜。
但这次却说错了。
“没有,九千岁从没骂过下人,为人温和,我们都很喜欢九千岁。”嫣然这话简直就是对萧瑾瑜最大的赞美。
在朝中,他可是一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权倾朝野、不可一世的太监。
但在府里,大家都他的印象竟然这么好,简直匪夷所思。
“所以你很喜欢九千岁吧?”沈月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也不想想萧瑾瑜就是一个太监,这么问让嫣然怎么回答。
“嗯,九千岁是个好主子,我宁愿一辈子都跟在九千岁身边。”嫣然说着,小脸不自觉泛红。
沈月莹清澈的眼眸看着嫣然微变的神色,这个是怀春少女的模样,没想到萧瑾瑜魅力这么大。
“嫣然,你能不能帮我一个事儿?”沈月莹突发奇想。
也就是因为刚才那个眼神,沈月莹决定哄哄嫣然,让她去打探萧瑾瑜的秘密。
“什么事?”嫣然疑惑的望着沈月莹。
“偷窥九千岁洗澡。”沈月莹一个大家闺秀竟然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偷窥?
“这绝对不行。”嫣然吓得花容失色。
“怕什么?我就是想让你去看看,九千岁为什么总是不让你们伺候他沐浴,你可别想歪了。”
沈月莹话说的好听,偷窥别人洗澡终归是缺德的事,但沈月莹为了打探萧瑾瑜的秘密,连这种方法都想得出来。
“可是……”嫣然似乎有些动摇了。
嫣然刚才一说话九千岁,双眼就发光,这个表情是个人都知道,嫣然喜欢九千岁。
但无奈他是太监,这才没机会伺候主子。
“你凑过来。”沈月莹比了一个手势,示意嫣然靠过来。
嫣然低下头,沈月莹附在嫣然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你就假装……”
声音虽小,但嫣然听得真切,小脸更加红润了。
“沈小姐,别说了,我不会这么做的。”嫣然还是不赞同这个做法,她怕九千岁发现了会处置她。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沈月莹脑中又不知道想什么坏主意。
嫣然直摇头,不敢答应沈月莹,最后只得说:“沈小姐,奴婢伺候你穿衣吧。”
说罢,嫣然绕过梨木镂空雕花的屏风,走出浴池,在外室木架上拿了一件淡绿色的软烟罗。
沈月莹恋恋不舍的起身,泡在浴池中实在是太舒服了,红色的玫瑰花瓣从身上落下。
白色的浴巾披在身上,沈月莹慢慢地走出浴池。
嫣然伺候她更衣,当白色的浴巾脱下时,沈月莹白皙细腻的肌肤呈现在眼前。
那件绿色软烟罗纱裙穿在她身上真的很合适,九千岁府邸什么时候,还有女人的裙子了?
“这裙子是刚做的吗?”沈月莹不解的问道。
“九千岁两个月前早就命奴婢去做了几套衣裳,说是按照沈小姐的身材来做。”
嫣然当初也是很好奇,九千岁为何对尚书府这位沈三小姐这么上心,今日才明白,沈小姐长得这样好看。
沈月莹心下一沉,说不出是感动还是惊吓。
这个大骚包竟然偷偷地给她准备了衣裳,还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想起萧瑾瑜那句话,你嫁给本督吧!
天啊!
她究竟在想什么?
“沈小姐,你没发烧吧?”嫣然看着沈月莹整个脸都红彤彤的,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沈月莹笑着说。
嫣然想带她回寝殿,可是沈月莹说什么也不用嫣然带她走回去。
“嫣然,九千岁现在在寝殿吗?”沈月莹故意问道。
“九千岁不在寝殿,此刻想必在正厅接见裕王吧。”嫣然很老实说,并不曾想到沈月莹这么问的原因。
“哦。”沈月莹若有所思,“你忙吧,我先回寝殿了。”
嫣然轻轻地点了点头,走进浴池清理沐浴的用品,这浴池九千岁向来不给其他人来。
沈小姐是第一次能进来浴池的,想必她在九千岁心里的分量很重。
走出浴池,就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的两边挂着大红灯笼,沈月莹沿着回廊的方向往前走去。
忽然,她转变了方向,不是走回寝殿,向府里正厅的走去。
九千岁府邸,沈月莹前世就很熟悉了,所以走到正厅,她根本不会迷路。
月色清幽,沈月莹走到花园的时候,就看见九千岁跟裕王坐在花园的亭子中。
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欣赏月色,真是骚!
第一百五十五章 月下谈心
月色清幽,照着雅致的花园,微风吹拂,传来一阵淡淡的花香味。
沈月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躲在花园,想听听这两个大骚包究竟在说些什么?
亭子处,裕王身穿白色锦服,玉冠束发,清淡而不张扬。
“这次行动可有收获?”裕王明朗的声音传来,好看的眼眸望着九千岁严肃的脸。
萧瑾瑜轻轻地摇了摇头,接着道:“看来这次他们想引蛇出洞。”
裕王眼眸微眯,很显然,九千岁的话让他觉得很意外。
这么说,皇上已经注意到九千岁的一举一动,就等着看他露出真面目。
“呵,你那么机智,总不会输给皇上吧?”裕王轻笑,调侃道。
他知道此刻九千岁的心很乱,那个一直埋在他内心的秘密已经二十年了。
裕王的手轻拍了他的肩膀,这世上能一起说话谈心的就只有裕王了。
“本督什么时候会输给皇上,就是……”萧瑾瑜想到在金陵岛的时候,若不是沈月莹,也不会暴露行踪。
“就是什么?”裕王见九千岁欲言又止。
萧瑾瑜脑海中浮现出沈月莹清丽的面容,这次虽暴露了身份,但皇上也没有下一步行动。
看来沈月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不简单,那晚在金陵岛,就是皇上故意布下的局,为了就是抓出背后那个人。
“还不是那个烦人的小妮子,在金陵岛的时候暴露身份了。”
萧瑾瑜口中虽说沈月莹烦人,但从他那似笑非笑的脸庞上可以看出,那根本不像在诉苦,反倒像说一件愉快的事。
这种微妙的情感,就连萧瑾瑜自己也不清楚,旁观者清,裕王却将这一微妙的变化看在眼中。
“呵呵,以前你不是最烦女人的,怎么现在做什么事都带上她了。”裕王很好奇,这个以前连提起女人都觉得烦的人,怎么转变如此大。
“我也不知道?”萧瑾瑜如实回答了。
真没想到,萧瑾瑜回答的这么直接,裕王的目光一直落在萧瑾瑜那张变化不定的脸庞上。
那张洋溢着幸福感的面容,就是最好的证明。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裕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
震惊?!
沈月莹躲在花园处,这话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裕王刚才是说萧瑾瑜喜欢她?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萧瑾瑜可是太监,他不会真想娶了她,当对食吧?
“别胡说,本督何时喜欢这个烦人的小妮子。”萧瑾瑜这个时候才不会承认这个事。
看着萧瑾瑜严肃的模样,裕王心里反而轻松了,刚才只是在试探一下。
原来一直是他多想,九千岁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烦人的丫头,但裕王不同,他心里早就喜欢沈月莹。
也是从那次她夜探瑞王府被抓的时候 ,裕王心乱如麻,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好了,不开你玩笑了。”裕王话锋一转。接着说:“月莹她没什么事吧?”
虽然心里一直忍着,但此刻还是忍不住问了。
“她吃了药好多了,应该没什么大碍。”萧瑾瑜却没有觉察到裕王的心事。
“若是换成其他女子,恐怕得躺一个月。”裕王是今夜才得知皇宫里的事,才急忙忙地过来的。
宫里传得沸沸扬扬的,被九千岁救了的女子,除了沈月莹还能有谁。
裕王就猜测到一定是他们在皇宫里出了什么事?
“呵呵,别看她瘦瘦小小,身体挺好的,本督一直觉得她不简单。”
萧瑾瑜想起沈月莹落水后被救的情景,泡在冰冷的湖水中两三个时辰,虽说发烧了,但却好得特别快。
根本不像一个闺阁中女子,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总觉得眉宇间很像一位故人。
“不然你也不会选中她。”裕王一句话直接说中萧瑾瑜的心思。
裕王跟萧瑾瑜不同,他对沈月莹只有单纯的喜欢,但萧瑾瑜却是带着利用的关系。
“怎么,你心疼了?”萧瑾瑜隐约觉得裕王话语中的意思不简单。
沈月莹跟他的合作关系是他们之间的事,怎么现在反倒觉得是萧瑾瑜在为难她做事一样。
“没有。”裕王出口否定了,眼睛却不敢看萧瑾瑜。
萧瑾瑜望着裕王脸上那抹担忧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不希望是他心中所想的那种感觉。
虽然私底下他跟裕王的关系很好,但这不代表,他可以随意插足这件事。
两个大男人竟然大半夜不睡,在这里讨论一个女人。
沈月莹越听越气,他们两个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时没注意,身子挨在身旁的盆栽上,这一微小的动静足够引起九千岁的敏锐的察觉。
“谁?”
一道严厉的声音传来,沈月莹躲在树下都觉得全身毛骨悚然。
知道今晚逃不掉了,干脆走出来承认算了。
两人随着花园处望去,只见月光下,花园中走出一个身穿绿色纱裙的女子。
不施粉黛,气质清淡,面容清丽。许久不见了,她还是那么娇妍动人,裕王看得出神。
“是我!”沈月莹用甜美的声音说道。
惊讶?
她是什么时候躲在这里的,他竟然浑然不知。
萧瑾瑜俊美的脸庞上多了一分疑惑的神色,转眸看着沈月莹慢慢地朝亭子走来。
“本督的府邸,随意走动者,小心被下人拖出去喂猪。”萧瑾瑜很讨厌偷听的行为。
也不知道她刚才都听到多少对话,还是说她全部都听到了。
“我要是被拖出去喂猪,以后谁帮你打探消息。”沈月莹倒是不笨。
这话一出,萧瑾瑜立马捂住了她的嘴巴。
裕王也意识到沈月莹说错话了,轻声提醒道:“若在皇宫,你的命可能就没了。”
沈月莹晶莹的眼珠子转了转,露出恐惧的脸色,看来挨着九千岁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萧瑾瑜轻轻地松开手,沈月莹大口呼吸着,心跳加速。
“以后我会小心的。”看她被吓得的都找不到刚才那镇定的模样了。
花园里,一阵微风吹来,沈月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玫瑰香气。
“怎么泡完澡不早点回屋?”萧瑾瑜有点不耐烦。
泡澡?回屋?
这句话让裕王浮想联翩。
第一百五十六章 得罪千岁
“这府邸太大了,我……迷路了。”沈月莹灵机一动,胡诌了一个理由。
她哪里是迷路了,前世她就将九千岁府邸的布局了如指掌。
“从这里出去,一直往东走,那间寝殿就是了。”萧瑾瑜很不耐烦的说道。
“天色那么黑,我一个人弱女子,你不带我一起走吗?”沈月莹装出一副娇小柔弱的样子。
她还算弱女子吗,外表看着挺文静,骨子里头很要强。
“你看着很柔弱,但一般的男人都近不了你的身。”萧瑾瑜说着,好看的凤眸微眯,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沈月莹。
“本督很好奇,你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怎么那么像一个故人。”萧瑾瑜凑近她,质疑地问道。
萧瑾瑜深沉的黑眸似乎要将她内心的秘密窥探出来,沈月莹假装镇定,娇妍的脸上露出一个惬意的笑容。
“我就不告诉你。”沈月莹清甜的声音传来。
这一句回答打破了刚才沉闷的气氛,俏皮间带着几分灵动。
难怪自古英雄爱美人,也许是被沈月莹动人的笑容吸引了,萧瑾瑜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花园里微风吹拂 ,一阵淡淡的桂花香气传来,沈月莹抬眸,这才发现,刚才顾着跟萧瑾瑜说话,忘却了裕王也在这里。
“哈哈,好久不见,裕王殿下。”沈月莹朝他打了个招呼。
沈月莹身穿一袭淡绿色纱裙,身披淡黄色的薄烟纱,即若凝脂,气若幽兰,眼眸清澈,三千青丝随意披散着,更显得娇妍动人。
这么久不见了,她还是那般好看。
裕王轻启嘴唇,淡淡回道:“好久不见,月莹最近可好?”
看似一句简单的问候,其实这里面包含了裕王的思念和关怀之情,但沈月莹却不知道。
此时裕王已经喜欢她很久了,重生之后,她整个心思都放在复仇上,根本没有用心留意身边的人。
“我挺好的,在宫里跟着九千岁实在太刺激了。”沈月莹没有直白的说九千岁将她带去金陵岛,之后落水的事。
便用这一句简单的话,委婉地说出前两天的事。
九千岁选中的人,果然聪明。
“那就好。”裕王说完,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沈月莹看着裕王那俊美的笑容,突然间有一种错觉,仿佛他就是九千岁。
“她能有什么事,能不给本督惹麻烦就很不错了。”萧瑾瑜向来说话不饶人。
沈月莹内心很抓狂,什么叫做她不要惹麻烦就好,这次明明是萧瑾瑜带她去金陵岛才出事的。
“不是,你怎么过河拆桥。”沈月莹很无奈,一脸委屈的看着裕王,就盼着裕王能为她说上几句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好意思说。”萧瑾瑜痞痞的样子,看着沈月莹委屈的样子,他心里就觉得痛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萧瑾瑜就喜欢看着沈月莹着急、无奈、委屈的样子。
特别过瘾,只要能捉弄她,哪怕是冒着暴露的风险,他都觉得无所谓。
沈月莹瞪大眼睛直直的看着萧瑾瑜,片刻后,转头,无奈的说。
“算了,好女不跟太监斗。”
这是,不想跟萧瑾瑜斗嘴,直接弃权,但这句话,杀伤力够大。
“咳咳……”裕王轻咳两声,偷偷笑了。
萧瑾瑜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被一个女子说他是太监,不值得一斗。
“看不起本督太监身份是吧?”萧瑾瑜声音有些沙哑,但遮不住他严厉的语调。
搬救兵。
沈月莹望着裕王,眨了眨晶莹的眼珠子,发出求救信号,但裕王此时什么话也不说。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沈月莹笑得很勉强。
“时候不早了,本王也该回府了。”这个时候,裕王竟然说出要离开。
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嗯!”萧瑾瑜轻声回应。
裕王慢慢地从沈月莹身边走过,微风吹来,那阵熟悉的桂花香气传来,她抬眸,看见裕王嘴边轻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笑得那么犯规,不得不承认,这个笑容确实很迷人,但沈月莹此刻内心很抓狂。
望着那袭月白色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沈月莹回眸,只见萧瑾瑜正凶狠狠地看着她。
“过来……”萧瑾瑜命令式的口吻说道。
她才不会那么笨呢,萧瑾瑜让她过去就过去。这大太监发火了,指不定要做出什么变态行为。
沈月莹迈开脚步,准备开溜走人。
无奈身后一双大手抓住了她,沈月莹心下一紧,这下子完蛋了。
皎洁的月光下,府邸花园一处,一个娇小的身影被人抓住,往东边方向而去。
嫣然在寝殿内整理床铺,见外面有动静,便走出内室。
一看,竟是九千岁将沈小姐拉了回来,而且,九千岁看上去很生气。
“九千岁。”嫣然轻声唤道。
“你出去……”九千岁大声说道。
嫣然被吓得三魂不见七魄,从来没见过九千岁这么生气的,她只好低着头,乖乖地走出去,将寝殿大门关上。
“疼,疼……”沈月莹皱着眉头。
萧瑾瑜这才松开了手,沈月莹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红红的勒痕。
“你不知道这行为很恶劣吗?”沈月莹揉着手腕,微怒道。
萧瑾瑜深沉的黑眸看着沈月莹清丽的脸庞,脸上的怒意微微缓解,随后开口说。
“得罪本督,你会很惨。”
沈月莹一脸茫然,她不知道那句话又怎么得罪他了,明明就是太监,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我怎么得罪你了?”沈月莹翘着嘴巴。
那模样真的很可爱,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萧瑾瑜太监的身份是假的,难道她不知道现在这个模样很容易让他犯规吗?
“说本督是太监就不对。”萧瑾瑜冷冷说道。
别人怎么说都行,唯独沈月莹说他太监不行,也许是心里作祟。
“难道你不是太监?”沈月莹没有思考,随口而出。
“胡说。”萧瑾瑜立马否认,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真正的身份。
“那不能叫太监,叫什么?”沈月莹不怕萧瑾瑜的威严,直接坐在桌子旁。
没有发现萧瑾瑜此时脸色更加难看了。
“叫督主?九千岁?不都是太监的尊称吗?”沈月莹用手托着下巴,突然眼睛一闪。
“要不直接叫萧瑾瑜好了。”这可是她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萧瑾瑜转身,直接走出寝殿,沈月莹更觉得奇怪了。
“萧瑾瑜,你去哪儿?”
“泡澡。”萧瑾瑜声音冷冷的,将寝殿大门打开,紧接着说了一句:“你进来伺候本督。”
沈月莹吸了一口冷气,心里发慌。
第一百五十七章 浴池诡异
什么?
萧瑾瑜这个大变态竟然叫她过去伺候他泡澡?
沈月莹简直不敢相信,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惊慌。
萧瑾瑜的性格,她最清楚,一向以捉弄人为主,若她表现得很惊慌,萧瑾瑜更加不会放过她。
望着站在寝殿大门处,萧瑾瑜那高大的背影,沈月莹无论怎么冷静,都无法控制住心跳加快的心。
今夜横竖都要被这个大变态折磨,还不如早点过去,说不定萧瑾瑜看她那么听话,能饶了她。
沈月莹慢慢地走上前,站在萧瑾瑜背后,轻声说:“既然九千岁让我伺候沐浴,那小女子就……”
说到这里,突然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捂住了朱红的小嘴,沈月莹疑惑地抬眸。
她清澈的眼眸望着萧瑾瑜那变化不定的黑眸,瞬间觉得萧瑾瑜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坏。
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随后说出一句让她抓狂的话。
“本督没叫你伺候沐浴。”
萧瑾瑜慵懒低沉的声音传入沈月莹耳中,刚才那跳动的心忽然像被撞了一下。
“你刚才明明叫我……”沈月莹清甜的声音刚落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传来。
“回九千岁,嫣然这就伺候您沐浴。”身穿一袭紫色纱裙的女子出现在寝殿大门。
确切地说,嫣然本来就站在寝殿门外静候主子吩咐。
这……
难道是?
萧瑾瑜刚才走到大门处,说那句话,其实是让嫣然伺候他沐浴。
这下,自己丢脸丢到家了。一个闺阁中的女子,竟然自己开口说要伺候九千岁沐浴。
这要是传出去,即便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嗯。”萧瑾瑜轻轻地回应嫣然的话。
沈月莹整个人都僵住了,天啊!
萧瑾瑜刚才真的是在叫嫣然伺候他沐浴,并不是叫她,而她却傻傻的会错意了。
就在沈月莹整个人呆呆地站在寝殿门口时,萧瑾瑜那阵妖孽的笑声惊到她了。
随后萧瑾瑜轻拍着沈月莹的肩旁,带着三分戏谑的语气说道:“沈小姐别失落,要伺候本督,以后大把机会。”
说完,便大笑着离开寝殿。
剩下沈月莹一个人,呆呆地望着他们慢慢离开的背影,站在寝殿门口,夜风徐徐而来,沈月莹羞得脸红耳赤。
这萧瑾瑜就是故意,之前她明明听嫣然说过,九千岁从来不让她伺候沐浴的。
怎么今晚突然就转变了,难道他之前有什么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现在这个秘密今晚有可能就要暴露了。
好奇心驱使,沈月莹将寝殿的烛火熄灭,紧接着将寝殿大门关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九千岁府邸回廊弯弯曲曲,回廊两边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照得一切变成红彤彤。
虽是深夜,但并不昏暗,沈月莹按照记忆,走到浴池。
幸好寝殿离浴池不远,不然那么大的府邸,指不定会迷路。
九千岁府邸的浴池其实就是温泉池,嫣然将温泉池外的大门关上,屋门轻烟缭绕,香气扑鼻。
嫣然走进温泉池,只见九千岁已经将身子泡在温泉池中。她走过去,跪在温泉池边帮九千岁擦后背。
要知道,这可是她第一次伺候九千岁沐浴,之前白芷贴身伺候九千岁的时候,也没让她伺候沐浴。
想到这里,嫣然白皙的小脸上变得通红,心跳加速。
温泉池边一时间变得很安静,都能听到两人的呼吸音。突然间,一道明朗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的空气。
“沈小姐没受伤吧?”
“啊?”嫣然一愣,被九千岁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本督问你,伺候沈小姐的时候,她身上没伤口吧?”萧瑾瑜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关心沈月莹。
嫣然立刻意会过来,低头柔声回道:“回九千岁,沈小姐身上没有伤。”
“嗯!”萧瑾瑜只是淡淡的回道。
嫣然这才知道,原来沈小姐在九千岁心里的分量可不一般,她从没见过九千岁主动问起一个姑娘。
气氛又安静了下来,嫣然用手轻轻地帮九千岁按摩着颈部,她跪在九千岁身后并不知道他的表情。
萧瑾瑜微微地皱了皱眉头,很显然,他很不习惯嫣然的触碰。
“你下去吧!”
还是跟刚才一样淡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萧瑾瑜让嫣然退出去。
嫣然不明白哪里做得不好,但九千岁发话,她不敢不从。便微微起身,慢慢地退出温泉池。
萧瑾瑜靠在温泉池边,轻轻地闭上眼睛。
夜深了,他一点倦意都没有,闭上眼睛,脑海中出现的全是沈月莹的样子。
他这是怎么了?
以前脑海中满是朝中大事,现在心里想的却是沈月莹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
屋外,沈月莹躲在回廊一角,看见嫣然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就知道她伺候九千岁不满意,被叫了出来。
嫣然伺候了九千岁这么久,还不知道九千岁的爱好,看来萧瑾瑜这个人也不是那么……
沈月莹发现越想越不对劲,用力摇了摇头,尽量让自己清醒下来。
好奇心驱使,沈月莹决定今夜无论如何都要过去看看,想知道萧瑾瑜更多的秘密。
她完全忘记了,这里是九千岁府邸,不是尚书府。
要选择一个好的角度,那就是屋顶。
沈月莹身子灵动一跃,轻轻松松地趴在屋顶上,准备偷窥萧瑾瑜。
她用手轻轻地拿掉一片屋瓦,这屋顶太高了,视线并不是特别清楚。
温泉池中,萧瑾瑜此刻并没有发现屋顶上有人,也许是今夜想的事情太多,让他分心了。
温泉池水中雾气轻轻地飘了起来,弥漫的雾气中还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气。
那是九千岁最喜欢的香料,沈月莹却不知道九千岁为何独爱这桂花香气。
半刻钟过去了,萧瑾瑜并没有起身的意思,仍是安静地闭上眼睛,享受着温泉水。
萧瑾瑜号称兆国第一美男子一点都不过分,即便他闭上眼睛,俊美无双的气质丝毫不减。
只可惜是个太监,沈月莹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温泉池边几盏红色的烛火突然灭了,毫无征兆,大门都关得紧紧,也没有风吹进来。
屋内一片漆黑,沈月莹趴在屋顶,看不见屋内任何物体,一切很安静。
“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声音传来,屋内的大门开了。
正当沈月莹想离开,下去看看什么情况的时候,突然脚下像被什么吸住了,站在屋顶,整个人往下陷。
“啊!”
也不知道被人抓住了,沈月莹整个人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身份暴露
感受着自由落体运动,沈月莹此刻担忧的不是自己会不会摔伤,而是被萧瑾瑜发现了,她该怎么解释。
“嘭!”
沈月莹整个身子掉入温泉池水中,窒息般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凫水。
奇怪的是,怎么现在还是这么安静,萧瑾瑜难道看不见有人从屋顶上掉下来吗?
咕噜~咕噜~
沈月莹吞了很多温泉水,正想拼命地抬起头来。
就在这时,她被一双大手紧紧地按住,将她强压下水底。
没想到萧瑾瑜这么变态,不救她就算了,还将她按进浴池。
“嗖嗖嗖~~~”
在温热的温泉池中,沈月莹能感受到有几支箭弩射进温泉池中。
原来萧瑾瑜刚才那么做是为了救她,那今夜这些刺客究竟是谁?
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是九千岁的府邸吗?这里守卫森严,即便是皇上想动心思,也不敢这般大胆派人前来刺杀萧瑾瑜。
究竟是谁敢惹九千岁?要与他为敌?
萧瑾瑜突然从温泉池中站了起来,几名黑衣人同时杀了过来。
“噗……”沈月莹喷出了几口水,脸色煞白。
睁眼一看,黑衣人长剑正朝着他们刺来,突入其来的一幕让她惊慌失措。
萧瑾瑜眉宇微蹙,寒气逼人的长剑朝着萧瑾瑜横劈而来,萧瑾瑜站在浴池后身子往后退了几步。
随后轻身一跃拔出藏在浴池后方木架上的长剑,格挡。
“铮!”
剑刃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看着眼前这一幕,沈月莹只觉得头皮发麻。
萧瑾瑜顺势将手中长剑一挑,看似毫无招数的动作,却是用了巧劲。
为首的黑衣人手中长剑一震,“哐当”一声,长剑被打落。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给我上!”
身后的几名黑衣人“刷刷刷”地使出数剑,萧瑾瑜连忙用剑挡住他们的招数,连连后退,身手敏捷,以一敌五,轻松地挡下数剑。
黑衣人有些急躁,只见他们互相点了点头,换了进攻的方位,萧瑾瑜的剑法以快出名,但这些黑衣人交手之后似乎摸透了他出剑的招数。
五名黑衣人持剑朝萧瑾瑜逼近,看来他们是想五人合力围攻,不让萧瑾瑜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萧瑾瑜退到无处可退,便扬手用长剑正面挡住他们的进攻,就在这一瞬间,他脸上神情一滞,用手捂住心口,表情非常痛苦。
沈月莹凌厉的眸光落在萧瑾瑜身上,他这是怎么回事?
“哐当”一声,萧瑾瑜手中那把长剑落在地上。
银光闪闪的长剑刺中萧瑾瑜的左肩,顿时鲜血直流……
眼前的一幕刺痛了沈月莹的心,不知为何,看见萧瑾瑜受伤,她眼中惊讶的恐慌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冷厉的神色。
“萧瑾瑜!”沈月莹不知何时手持长剑,似闪电般朝黑衣人横劈而来。
正当黑衣人准备刺杀萧瑾瑜之际,没想到沈月莹却从他们身后袭来。
黑衣人煞是惊讶,眼眸中满是疑惑,眼前这女子竟然会武功,真是疏忽了。
沈月莹扬起长剑,剑法独特,黑衣人始料不及,袖口飞出几枚乌金暗器。
暗器上淬了毒,只要皮肤稍稍被割伤,毒素便能渗进体内,中毒者必死。
黑衣人阴鸷的眼眸冷冷地扫向沈月莹,惊讶的是,眼前的女子使出长剑,暗器皆被长剑挡住,嵌入五米外的木柱上。
如此刁钻的出剑,惊人的角度,速度,却未曾想出剑者是一个女子。
月黑风高,黑衣人突然潜入九千岁府邸,看来并非寻常人,在兆国能与九千岁抗衡的除了皇上还会有谁?
沈月莹猜测他们定是皇上派来的人,若真是这样,那她绝不能让这些黑衣人活着回去。
否则她沈三小姐的身份一定会遭人猜疑,想到这里,沈月莹不由得冒出冷汗。
重活一世,眼看着靠上九千岁这尊大佛,报仇指日可待,她可不能就这么毁在几个黑衣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