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极品小娇娘》 第一章 金城老胡同里原本住的都是一些穷人家,房子破败漏水,家徒四壁摇摇欲坠,因着引入了一条水渠以供这地方生活用水。 地面长满苔藓,墙壁湿滑,常年环绕着一股奇怪的霉臭味。 此处原先是一户人家打算用来新建一条巷子,后来不知怎的,那户人家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夜间举家跑路,到了白日匠人们上门讨债才发现府内席卷一空连床单被褥都烧了个干净,只剩个空房。 匠工拿不到工钱将气撒在刚新建好的房子,之后此地荒废,过了一年后有善人将之盘下,将此地售卖给孤苦无依的穷人难民住。 今日早上瞧见一辆甚是华贵的马车停留在胡同口外,一位衣香鬓影珠环翠绕的贵人从马车下来,身后跟着几十个手中拿着棍棒的壮奴往胡同里边气势汹汹走去,瞧这架势,定是城内哪家有门面的府上来人捉奸了! “这阵仗可真大!” “瞧这穿着,难不成是位夫人亲自来了?” “呀!这里真臭!” 几名婢女捏鼻皱眉,地面上积着几滩污水,空气中粘腻的让人不爽。 小孩们蹲在墙角下抬头观察这批不速之客,一熊孩子带头跑出来,身上的衣服满是补丁满身泥污。 脚上没穿着鞋也不怕打滑,一脚踩到水坑中将水渍溅到她们身上惹得惊叫怒骂连连,笑嘻嘻的不等她们反应过来快速跑走了。 赵苪漠然的看着前面,那个男人就在里边跟别的女人苟且,心中百感交集思绪万千,良久叹了口气道。 “你的消息可确切?” “夫人,我可是包打听,办事你放心!我在外边盯了许久,就是这间屋子!养着一个叫刘银的女子,每日晌午毕老爷准时到这,申时离去。” “赏。” 身边的婢女拿出一个钱袋子,握在手心满脸不舍的递与他。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包打听数了数袋子里的钱,欢天喜地道谢后一溜烟跑开了。 方才那包打听也与她说了这儿的一些黑买卖,不过这些她都不在意,毕竟这背后牵扯许多东西,不是她一个妇道人家能知道的。 这儿的住户大多是孤苦无依的寡妇或是牙婆子关在这准备卖个好价钱的乡户女子,客户相中了哪个,若是有意,便在一旁买下房子,时不时得空过来一亲芳泽。 原本的住户受不住这等腌臜之事就在隔壁哼唧,好在那些人给的钱袋够重堵住了他们的嘴,没过多久,这便成为了专门豢养外室的地方。 是以日日都能听到哪家的老爷被发现了在外边偷腥,全家上门捉奸骂架的新鲜事。 有不嫌事大的妇人们专门来此地探头竖耳贴墙看着屋内气势汹汹的阵仗,真是热闹无比。 “踢门。” “砰”的一声响,人群鱼贯而入冲进院子中。 门外就站满了来看热闹的群众,想要目睹这是哪家贵人的丑事。 房间内的两人显然还不知即将大祸临头,正畅快淋漓的迷失在水乳相交间。 正到水闸刹不住之时,洪水被蓦地冲入室内乌压压的众人惊的退了回去,气势忽的疲软下来,怕是日后再也难来了。 众人显然没有为自己治水成功兴奋不已,赵苪更是阴沉着脸盯着床上的人不出声。 男人凶脑的抬起头,骂娘的话还没出口,一看来人,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起身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结结巴巴不敢与之对视心虚道。 “娘、娘子……你怎么来了?” 床上的女人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眼前这场浩浩荡荡的仗势吓得她不有防备的被身边之人从床上推滚落,赶忙爬起来将松散的衣服拢好,悄悄瞥了一眼妇人的眼色,勾起嘴角心中既惊又得意。 “我就来不得了吗?” 赵苪瞥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冷声道,心中只觉着如同站在茅厕般恶心反胃。 三步并两步上前往床上的男人脸上招呼过去。 “二夫人不可啊!这可是老爷!打不得!打不得!”李嬷嬷上前来要阻止她。 赵苪手快,力又大又狠,响亮的声音震住了所有人,男人白胖的面上很快浮现了清晰的红掌印。 ”你敢打我?“ 男人一下被打傻了,不敢相信的捂着脸愣在原地。 “二夫人!你这是在做什么?这可是老爷!可不是你房里的婢子可随意乱打!” 李嬷嬷惊怒的看着自己眼前的这位二夫人大叫,看向毕老爷脸上的巴掌印又是心疼又是气急。 这贱婢的手劲可真大!将他们老爷的脸都打红了。 赵苪胸中蹿火,倒吸一口气稍稍让自己冷静下来。 自从她脱离奴籍之后,以前那些市侩的性子都收了回去,待人和善说话轻声轻气。 更是私底下里请了教习嬷嬷来矫正她之前的种种恶习,不至于在外人面前丢了威风。 也不知当时她是怎么被眼前这蠢货迷了眼,自从那王姓女人死了之后就整日在外花天酒地,在外边吃喝嫖赌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还包养了这个女人! 赵苪伸手一指道。 “家中那么多给你纳的小妾不去,为何还要跑到外边偷食!你是置我与何地?你知道外边是如何议论咱们家的吗?” 床上的女人被这么多人看着,垂头掩住自己的脸。 赵苪拧眉瞪着毕尚天,袖中的握紧拳头努力克制自己心中的火气。 毕尚天瞧着眼前娇小楚楚可怜的夫人,心中一软,可又想起家中那些女人的姿色登时毛骨悚然火气一涌而出。 “这……你也敢提这事?你给我纳的那些妾个个尖嘴猴腮不堪入目!举止粗俗不堪,怕是鬼见了也不敢收了她们。要我如何敢靠近她们?原先的侍妾都被你找理由赶了出去,现在已经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位置了,你怎么还是如此心胸狭隘?!” “你这是在是怨我了?没想到老爷心中居然是如此想我的……” 赵苪登时红了眼睛,手中捏着帕子掩住半张脸擦去滴出的泪水嗫喏。 第二章 毕尚天面色通红脑中空白一片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恨平常读的书不多争不过她。 女人真是做什么都有理,说她也是有百般个理由争辩,若是再与她吵下去倒让别人知晓了他争不过女人的事情。 “不与你争,你愿怎样就怎样吧!” 毕尚天本着好男不跟女斗不与这一般市井村妇见识的心态,冷哼一声不愿多说起身甩袖走人,全然忘记了还在地面上的女人一般,瞧也不敢再多瞧一眼。 徒留女人一人跪在这,受着十几道憎恶的目光刮在身上。 刘银见唯一靠得住的人跑了,顿时间惶恐不安起来,战战兢兢红着眼含泪看向为首的赵苪,跪爬去拉着她的裙角祈求道。 “妹妹……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的!” “那依你的意思还是他强迫你给你买了个房子给他当外室的吗?” “这……妹夫说你平日辛苦,让我做姐姐的分担一下……” “分担到了床榻上?姐姐还真是体谅我啊。那李家可真真有福气,未过门的媳妇如此贴心,也不知他们受不受的住?” 话顿,赵苪似乎想到了什么,秀眉一挑讶然道。 “哎呀!姐姐在老爷身边这么久了,妹妹是不是该告诉家里,给姐姐一个名分?” 刘银一听,面色瞬间苍白,也顾不上擦泪,急急出声道。 “不、饶了我这一次!妹妹不要告诉他们!要是被知道了我定然不会好过的!” 先前是她一时糊涂,贪了闭家的门第,想着若是能进了闭家的门那也比嫁给李家做媳妇过的快活,可现如今与她一开始想的完全不一样了,若是这件事情传回村中……那李家又是做屠户的,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赵苪轻叹一声走到窗台边的玫瑰椅坐下,保养得宜细腻纤细的葱葱玉手端起桌面上还未喝完散发些许热气的茶端详着。 君山银针啊,可惜了。茶香被脂粉味盖住,怎能品出好味道来。 赵苪低着头,片刻之后抬眼静静的瞧着刘银。 “我感恩你祖母收留之恩不追究之前的事情,见你在夫家过的可怜便派人去关照关照,真是好心养出了个白眼狼!你要什么东西不给你满足了,你以为你的小心思我会不知道?搬来城里不就是为了接近老爷,若是被家里知道了这事情,也不知你回去会如何情景。” 刘银脑子里乱糟糟的,爬到赵苪边抓住她的裙角求饶,张着嘴就要哭出来。 “妹妹!妹妹!我错了!饶了我吧妹妹!是妹夫强拉着我的!我……” “咳咳……” 右边嬷嬷轻咳一声,打断刘银的话,皱眉思量半天换上笑容,心中打定主意走上前来。 “夫人,我瞧老爷喜欢这姑娘,倒是可顺水人情,将她纳入府中给老爷做侍妾,也不必撕破脸皮穿出外边让别人听到了笑话咱家不容人。” 刘银一听,眼睛骤然睁大,覆灭的希望又重新聚回来,眼中含泪急忙眼巴巴的望着赵苪。 嬷嬷此言一出,赵苪哪里还不知道这嬷嬷心里怀揣的什么心思。 她本是闭尚天原配夫人的陪嫁丫鬟,除了她的夫人外谁都不喜,就连闭尚天都讨不到什么好脸色,对她更是处处刁难冷言冷语,现下这说辞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来恶心她的。 这般做法虽然可行,可刘银定了亲,要是传出这档子事,日后的日子岂不是鸡犬不宁。 嬷嬷见赵苪脸上不动声色,暗自冷笑一声装模作样,转头变脸换上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吊着眼狠狠道。 “水性杨花的荡。货,给我打!” “不要!妹妹不要打死我啊!” 刘银哇的一声哭的梨花带雨,被几个奴婢拉开丢到院子空地处,下人们一脸凶神恶煞的举着粗棍朝她靠近。 眼见棍棒要落到身上,她顿时面露惊恐,心中生怨,通红的眼恨恨紧盯着赵苪。 “贱人!贱人!” “贱坯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前还是我们家的童养媳呢,净仗着皮子生的好在村子里边勾引别人,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要不是我们家救了你,你早就死在外边了!狐狸精!放开我!” 刘银长得像她娘,就连骂人的功夫也学的个精髓,净是些不堪入耳的粗话。 赵苪紧绷着脸面色难看,下人们私下交换了眼神,她瞧着每个人似乎在忍着笑,碍着她就在一旁不敢窃窃私语。 两位带来的嬷嬷闻言冷哼一声。 早就说这位不是什么好东西,做个婢子爬上老爷的床抬成姨娘就已经让人嚼舌根子了,这家中的姊妹也是这等不要脸的模样,身有亲事还勾搭爬上别人的床,这家还真是狐狸窝,骚臭的很。 只叹她们夫人去的早,家中被这个下贱狐媚子给占了去。 大老爷真是糊涂,接二连三的被狐媚子缠身,莫不是家中进了什么脏东西? 刘银咬牙,满脸一副同归于尽的模样扑过来将她推倒,那凶狠的模样似乎是想要同归于尽,也不知是哪里来的气力竟然挣开了下人的阻拦冲到她的面前。 赵苪尖叫一声,她不曾与别人干过架,刘银朝她的脸抓来,她一时不备躲不过去,脚边不知是谁伸了脚将她拌住,砰的一声,后脑勺被谁打了一下,眼前一黑,之后便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仅仅呼吸交错的刹那间,赵苪猛地坐起来,大口呼吸空气,心有余悸的将手放胸口上。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刘银那泼妇的叫骂声。 不知怎么,她觉着像是许久未沾过一滴水般,一股渴意袭来,喉焦唇干,嘴唇起皮上下粘连。 微微使上力气,上唇的一张薄皮被撕了下来,干裂的唇缝沁出鲜血,看起来尤为渗人。 “水……拿水来。” 身体长期养成的习惯性的像往常般唤下人过来,醒来后的心悸让她没有注意到周围场景的变化。 没等到回应,赵苪等待片刻皱起眉头,正要呵斥哪个婢女如此懈怠,抬眼定睛一扫就将她惊的头皮一凉,将剩余的话吞回腹中。 第三章 身子疲软的厉害,赵苪艰难的睁开眼皮,一时间被眼前的事物惊的楞住了。 她费力的坐起来,自己不知怎的睡到了一张破旧的木床上,泛黄的被子传来一股臭味。 她小心翼翼提着被角拉开,坐到床边,屋内的摆设熟悉的紧,她一时想不起来这儿是否在哪见过。 她明明还在毕尚天给刘银置办的院子中,方才的事记得不大清楚。 只感到当时脑后勺被谁打了一下,脑后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疼痛隐隐还在,只是青肿了一个小包出来。 事情感觉只过了一会,按理来说她应该还在那处,怎么现在是在一间破落的屋子里边。 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心中猜测着是谁对她下了杀心。 第一直觉便是刘银这个人。 当时手下奴仆说的那些话,貌似就是串通好了一般的捧词,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大胆,嫁给了李屠户的儿子李大狗之后,来了城里找活计想要赚钱。 于是上门找到了她,私底下勾引了毕尚天,想着瞒住李家的人又嫁给他做妾,远走高飞再也不回去了。 赵苪思及此不由得冷笑一声,只是现在事情变成这番模样,她倒是想要看看她们接下来是要怎么对付她! 她扫了一眼四周想要探知这是什么地方,只是第一眼就觉着眼熟的紧,紧接着心中咯噔一声,鸡皮疙瘩瞬间布满全身,她们这是想要把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吗? 外头的人听见了里边的动静进来,见到床上的人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他兴奋的跑过来拉住赵苪的手,半响又发觉这般太冒冒失失,红着脸放下手,窘迫的别过头。 赵苪觉着眼前的人实在眼熟的厉害,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戒备的往后退去,紧张出声问道。 “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穿着灰色布衣,面貌极为普通,似乎有十五六岁的模样,手中端着一碗清水,似乎是给她喝的。 “你、我我是这户人家的儿子,叫刘文山。”刘文山结结巴巴一面偷偷用余光瞥向赵苪那边。 赵苪呆呆出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在赵苪的眼前晃晃,担忧道:“你不用紧张的,我娘发现你晕倒在山里,就把你带回来了。” 赵苪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你是刘文山?那刘银呢?她在哪里?!” “这,你认识我的妹妹?” 赵苪两手攥紧刘文山的衣领靠的极近,双眼似要喷出火来,满脸怒容,泪流满面憋屈道:“你会不知道你妹妹干的好事?!都是你们一家子的错!” 这模样着实吓到了他,刘文山缩紧脖子慌得不行,指了指门外边道:“我奶奶一大早就叫她出去做事了,你要是要见她,我就去给你叫回来。” 赵苪的目光落到了手上,自从方才醒后一种异样感一直索饶在她心头上挥之不去。 这时候赵苪才赫然发现自己的手变小了许多,再低头,身上的衣服皆是幼童所穿的,整个人矮了许多。 赵苪一下就脑子宕机了。 她这是,怎么了? 她是回到了过去吗? 外头的阳光明媚照进屋子里头,即使感受到了暖意,也还是感到一阵阴风习习,一阵阵凉意席卷全身。 …… 赵苪花了些许时间确定自己确实是回到了过去,通过刘文山的表情来判断他确实在此之前不认得她。 赵苪心中百感交集,有悲有喜,更多的是想要报复的欲望。 前世时她在寻母路上昏倒,被这刘家捡到,要给这刘文山做个童养媳,刘老太嫌她力气不大干不了农活,便偷偷卖给了一个老男人做丫鬟,她被百般折磨,随之像是个随意丢弃的娃娃许给了毕尚天做妾。 她熬了那样久,最后寻回家父亲不认,母亲为了寻她而不知所踪。 在闭家也是终日被正妻打压,等她终于成了女主人时,刘家还是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又粘上来了。 她伤心之余,余光一瞥瞧见了桌面上放置着格格不入的一块白娟。 她一下就认出了那是母亲还走府中时给她绣的手绢。 刘文山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了然的啊了一声道: “你是要那个吧,我给你拿过来。” 赵苪从刘文山手中接过,拿着手帕默默流泪不语,刘文山看着这个小人儿心中微微心疼,他出声安抚。 刘文山前世时也待她极好,只是那份好极其古怪。在她被刘老太卖去做了丫鬟之后,刘文山四处寻她,说要将她买回去,可最终在城中进了一家青.楼,迷上了个姑娘再也不去寻她。 在她当上毕尚天的小妾后刘文山又来寻她要她与她回去成婚,大闹了一番。 赵苪内心还是有些惧怕他这性格。 刘文山站了半天,赵苪头也不抬也不理会让他觉着十分受挫。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自觉着待在这十分尴尬就出去了。 过了没一会,门外传来了窸窸窣窣放置东西的声响。 一个鹑衣百结的女子好奇偷偷的探头进来,正是那年少时的刘银。 她上下打量了赵苪,视线落到她的腰板上,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挺起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脯得意的炫耀一番扭头转开了。 赵苪讥讽一笑,前世瞧见了刘银爬上了自己丈夫的床榻上,并成了他的外室。 这刘银是刘老太大儿子的唯一的女儿,她娘在生下她之后被刘大伯打跑了,于是她成了刘老太口中的赔钱货,刘大伯本人也是十分不喜她。 她可怜是可怜,可谁叫她不满足还去践踏了她的平静生活,即便她不喜那男人,但也不允许他能与她人在一起。 她心中恨刘银打破了她的生活,恨刘家的人厚颜无耻贪得无厌,也恨她自己蠢笨不自知。 只是现在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许是上天实在眷顾她可怜让她得以重生,她定要让这一家人的贪婪得到应有的报应。 晚饭时刘氏夫妇回来了,见她坐在院子中,刘家二房刘大柱的老婆黄翠放下手中的东西,见她终于醒了,高兴的走过来,询问了她哪里还感到不舒服。 “我在山腰上瞧见你晕倒在了树下怪可怜的就把你带回来了,也不知你姓甚名谁,家住在哪里?” 第四章 黄翠瞧着这娃娃甚是有一种亲近感,也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越瞧着越感觉与家中的长子相似,心中微微一动,笑道。 “若是你不嫌弃,不如先在我家里住下,在想以后的事情如何?” 这黄翠打的真是好主意,赵苪又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 前世她就是被这一副憨厚淳朴的模样给骗了,哪里想到这样的人私底下是多么贪心。 将她带回来后,与刘大柱一同将她身上有钱的物件骗了去,名义上说是保管,实则拿去当掉。 刘老太对多般刁难她也置之不理,甚至让自己的儿子与她生米煮成熟饭…… 赵苪忍下心底蔓延的恨意,假装思量了会,脑里想着如何对付这个黄翠。 酝酿半天情绪。 她很快红了眼眶假意十分惊喜的抬头,抹去眼角流下的泪水,哭起来似小猫般嘤嘤哭泣。 “真的吗?大遇到大娘真是苪儿的幸运,”她上前用力抱住黄翠,眸子清澈明亮纯真无邪,“多谢大娘待我如此之好!!那、我就叨扰大娘一阵子了。” 黄翠见她应下大喜至极,合不拢嘴笑了半天,忙去端了一碗米粥给赵苪喝下。 赵苪端着黄翠递来的米粥,擦去脸上泪痕急忙又是一声道谢。 这破了个口的瓷碗也有些年代了,温温热热的气飘散出来。 这里边装的说是白粥,其实也只是几粒白米混杂在米水之中,喝下倒是能减去几分饿意,可赵苪昨日吃的还是山珍海味,现在猛然换成这清水白粥,她也是一时接受不了。 黄翠见她不动以为她是嫌少,面上浮现一丝窘迫,出门寻自己的相公刘大柱问他还有没有剩余的吃食。 “大柱,还有炊饼不?这粥似乎少了些,我看娃娃饿的没精神气,” 刘大柱皱眉斥责黄翠真是多管闲事,虽然竹筐中还有有剩下的半张炊饼。 但那是留给自己儿子的,他不想白白给了半路一个不认识的丫头吃了。 要是是个白眼狼吃饱了跑路可怎么办! “哪还有什么炊饼!不早就吃完了?待会就要吃饭了你还要给她吃什么!”刘大柱语气甚是不好说道。 家中老娘偏心,每每回家自己儿子都喊着饿,让他着实心疼不已,可路途遥远,又怕带他去了镇上被牙婆拐了去。 黄翠哪还能不知自家相公的心思,她板着面孔剜了刘大柱一眼,回到房间中眼神忽闪,半晌才开口说家中贫困,要委屈她跟着吃苦了。 赵苪摇头表示不在意,又啼哭一番能给她吃食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说的黄翠面红耳赤心中又是一顿柔软。 赵苪仰头一口将碗里的粥水尽数吞入腹中,不过好歹算是能稍微饱腹些,赵苪舔舐干裂的嘴唇,抿嘴低低的说了声谢谢。 只是在刘家吃的第一顿晚饭并不愉悦。 晚饭大家一齐坐在桌边,刘家的人皆坐在桌边。 刘大柱今日不知怎么的,竟买回了几块肥肉,煎炸出来的猪油伴在青绿的野菜中尤为诱人。 香喷喷的猪油味满溢四周,几人红眼紧盯那块最大的肥肉,伸手举筷跃跃欲试。 大家等着刘老太动筷后才伸手夹菜。 黄翠招呼着赵苪在她身边坐下,刘文山往一边挪了个位置,与她打了声招呼后拘着手面红耳热。 黄翠见儿子这样,心中满意,看来儿子的终身大事约莫就会定下了。 “二伯母,她跟我们一起吃饭呀?”刘家中排行第三的刘秀华好奇出声。 这人是三房张金兰的女儿,家中排名第三,今年似乎才十四岁。性子怪的很,总是扮着一副名门闺秀的样子,模仿的不到位时常让人觉着滑稽不已。 刘秀华先前瞧见了黄翠带了个小女孩回来,但是一直没有瞧见正脸。 此刻见到了赵苪,一脸艳羡的盯着她身上的东西。 赵苪朝她微微一笑,脸颊的酒窝微陷:“姐姐好。” 刘秀华愣了愣,不知该作何反应,扭扭身咧开嘴也跟着笑了起来:“这妹妹嘴巴真甜。” 桌面上的几人偷偷打量赵苪这个外来之人。 几人举着筷对着青菜中的肥肉蠢蠢欲动。 几双眼睛瞧着黄翠将一块肥肉掩在碗底盛到赵苪的眼前。 这举动叫刘老太眼皮一跳,当即就重重一咳,目光落在黄翠身上。 她本就不喜黄翠不过问她就带回了个小孩,登时拉挎下脸瞪着黄翠尖声说道。 “家里边本来就不够吃!你还捡个人回来!我刚才可是瞧见了你们给了一碗粥给这丫头,怎么现在还要吃饭!” 刘老太嗓门又大又尖,坐在她身边的刘银捂住耳朵。 三房妯娌张金兰使劲点头,也跟着应和说道。 “就是!家里边什么样二嫂你还不知道吗,还领个小崽子回来不是净给自己找麻烦呢!” 她刚才想夹那块肥肉许久了,可碍于老太婆没敢往自己的饭碗里边夹。 没想到这黄翠给了这个不知道打哪来的小崽子,怎么不让她心口窝火,即便是与刘老太不对付,她也想借此让黄翠个吃个苦头。 她们在赵苪前世时就十分不对付,三天两头一大吵。 而张金兰的相公刘二柱主要干的是下农田的活,而张金兰除了每天上山摘那少的可怜的野菜,菜也不种,鸡也不喂,全是推到刘银身上让她自个去做。 而她平日就是带着刘秀华出去走亲戚意图攀上哪个大户人家了。 黄翠冷笑,这张金兰也忒不要脸了,刘老太她不敢说,这女人却是顶顶一张厚脸皮说出这番话。 于是手快抢走走了张金兰要去夹的肉沫,放入口中狠狠的咀嚼一番。 “黄翠!你是什么意思?”对面女人的脸色铁青。 黄翠心里莫名感到爽快,得意的说道。 “钱是我们赚的,爱给谁吃给谁吃,我把我的那份给这娃娃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出去赚个几两猪肉回来啊!” 张金兰一语被黄翠堵在喉间,一股火气憋在胸口,当即撂下筷子拍在桌面要走人,破口大骂。 “赚个钱嘚瑟什么劲!不就赚个钱,要是我去我也能赚回来!” 第五章 张金兰想来想去,还不都是身边的男人不靠谱!当初她这怎么就瞎了眼嫁给这个没用的男人。 想到这里,张金兰狠狠的踩了一脚刘二柱。 刘老太不知怎的黑着脸也不出声了。 先前的白粥早就已经消化的一干二净了,现在饥饿感袭来,赵苪斯斯文文端起碗喝下里边的粥,拿起一个地瓜小口咀嚼,尽量让自己的存在感弱一些。 一个小胖子有模有样的学她这么吃饭被身张金兰打了手,自家娘亲脸色吓人,小胖子苦着脸嘟起嘴巴不肯吃饭了。 张金兰的一双儿女在旁边瞧着气氛不对,刘秀华左右两边看,轻咳一下出声了。 “伯母怎么这样说我母亲,我母亲也是早出晚归给大家挖来这些野菜辛苦的很,不过肉给了这位妹妹那就给了吧,只是她总不能平白吃我家的粮食吧?看妹妹也不像村里边出来的,身上应该有些值钱的东西,难道不应该给点报酬吗?” 语闭,几人看向赵苪,刚才出言的刘秀华,眼睛闪闪,视线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对着她一身衣裳露出垂涎之意。 她端正身姿,学着赵苪挺直身板还有神态举手投足,随后柔柔一笑指着赵苪的手腕说道。 “也不知道妹妹身上有没有铜钱,看妹妹的手链像是贵重的东西,不如用这个东西做抵押怎么样?” 赵苪心中一沉,这话听的她腹中一阵恶心。 她眨眨眼睛,扫了一眼刘秀华带着几分寒意,不过她只是匆匆一瞥,刘秀华心中咯噔一下,以为看花了眼。 她上前拉住黄翠的手,嘴上云云感激她们收留,解下手中的手链取下玉珠赠与黄翠并说道。 “多谢这位姐姐提醒,若不是姐姐这样说我还忘了身上有这样的东西,姐姐真是观察的仔细。” 赵苪这话刘秀华听不出其中的意思,以为赵苪是在夸她。 当即马上说道:“我一进门就一直瞧着,”话刚说出口,刘秀华立马感到一股不对劲,旋即脸腾的发烫。 赵苪继续说道:“这手链是家母带我出街游玩时吗,买下的一颗白玉,只是不知是何质地,不过拿去当铺应当也能当的几两银子。” 刘老太只是撇了一眼,就呸了一声道。 “什么破石头,还值几两银子?她拿来哄你们的话也信?快把她赶出去,我们家可没这么多米!” 张金兰刚才的火气还在,上下打量了一眼赵苪,瞧她也不过是个十岁娃娃的模样,轻蔑一笑。 “几两银子?就这颗破石头?小娃娃你可不要诓人,这分明就是颗石头,哪值得这么多钱。” 只不过张金兰久在村中没有见识,常年外出摆摊的刘大柱夫妇却是一下子被这东西吸引了。 黄翠激动的脸面发烫,热血直充脑门。 刘大柱瞅见了黄翠的神情也探过身,定睛瞧见了赵苪手链上那颗硕大的珠子后。 就算他没啥见识,可也见过路过的大户人家身上都有这些圆圆润润晶莹剔透的玩意。 我滴个乖乖哟。 这么一块东西,光摸着就觉着是个贵重东西,怕不是她们卖一辈子的茶也挣不到其的十分之一。 这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呢?若是给这孩子吃饱喝足,之后她原家找上来,还不得给她们一大笔钱作为酬谢。 想到这里,夫妻两就觉得人都轻飘飘起来,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笑呵呵。 刘老太皱眉不知他们这般神经兮兮的做什么,朝地面吐了口口水,扯着她那犹如公鸭的嗓音道。 “没钱还装什么有钱人拿这东西骗人!家里爹娘怎么教的!吃完这顿饭明天就走人!” 刘大柱听娘这么说话哎的一声,将东西凑到她面前介绍道。 “等等,娘,这真的是好东西!” 好东西? 一听到好东西这个词,几人的脑袋瞬间凑了过去。 “我每每都会瞧见那些有钱大户佩戴这些玉石做的东西做饰品,看这色泽,定是真的没错了!” 刘大柱举起这手链振振有词,他每次都会观察那些富贵人家身上佩戴的东西,久而久之养出了一双火眼金睛,当下就认定了这东西是真货。 这家中最有见识的刘大柱这么说了,其他几人也闭紧了嘴巴。 刘银本埋着的头抬起来紧盯那手链,刘老太坐她身边,狠狠一拍她的脑袋骂道,“看什么看!你可别打什么坏主意!” “我没有……” “你还顶嘴?!真是晦气!怎么不跟你那跑掉的贱女人一起走了!我还能给你一口饭吃都不错了,要不是我心善,早把你丢山里喂畜生去了!” 刘银咬唇忍着累一脸怨恨,捏紧手中的筷子垂下头不敢再去看。 夜间黄翠与她的丈夫刘大柱同睡塌上时,如获至宝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感受手上传来的凉意。 一想到即将要发的大财,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大柱,你说要是真发了一笔财,我们拿来做什么好?要不在镇上买块地建个铺子,或是买个宅院!你说如何?” 黄翠转头,身旁的刘大柱早已呼噜声震天。 黄翠哼了一声,将刘大柱摇醒。 “别吵!”刘大柱一声不满的呵斥,让黄翠直皱眉。 “就知道睡!能成什么大事!” 她重重一推开刘大柱,转身背着他躺下睡了。 翌日清晨,刘氏夫妇早早的就出门了,赵苪睡在刘家临时整理出的一间空房中,坚硬的石板硌得她浑身酸痛,也不知多少年未曾睡过这种地方了。 只不过这倒是让她认清了现在的处境,脑袋更为清醒了。 次日时,赵苪站在院子草棚下的大水缸里边看着自己的倒影。 细眉圆脸,双眸剪水,乌发及腰,原先红肿的手现下已经消了不少,手臂上的伤痕淡了许多,肌肤软嫩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任谁瞧了都会夸赞一句好水灵的娃娃。 刘家的日子还是如同前世一般贫瘠,泥墙上已经裂了几道缝隙。 风呼呼的从外边吹进来,角落处堆积的干草变成了霉堆,四处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熏得她早饭都未吃几口。 第六章 昨日刘大柱将赵苪赠与的那颗玉珠拿出来给刘家的几人瞧了瞧,刘老太先前不喜她,后来不知刘大柱私下和她说了什么,刘老太的态度今早缓和了不少,对比之前可谓天壤之别。 就连印象中抠抠搜搜的张金兰都对她笑脸相迎,中午吃饭时还给她舀了满满的一碗饭生怕她吃不饱,连她最宝贝的小儿子都没有吃这样多,因为这事而哭闹了半天。 刘银仍然是如同前世一般每日被刘老太毒打谩骂。 赵苪在心中直直冷笑,她一直以为这人是个胆小如鼠守本分的,没想到她竟然也这么雄心壮志的爬上了她丈夫的床榻,还让他偷走家里边的银两置办了一间屋子给她。 “哎!苪娘!你在做什么呢?” 穿着鹅黄色衣裙梳着整齐双丫髻的少女迈着小步款款走来打断她的思绪,干净黝黑的面上带着笑意,“瞧什么这么入神?” 赵苪收回心神,想到前世的种种心中越发的对这一家人恨之入骨。 她拨开缸中的水荡起水纹,侧身回笑道:“闲着无聊,四处看看。” 少女是张金兰的大女儿,名叫刘秀华,十分受张金兰的宠爱。 她自幼被她娘捧在手中长大,连家务活也不让她碰,把她打扮的如同大家闺秀般,想要将她嫁入豪门权贵做个夫人一飞冲天变凤凰。 自从昨日见了赵苪之后便一直跟在她的身边形影不离,缠着她问这问那的事情。 赵苪不大愿搭理她,每每对她的问答敷衍了事。 赵苪态度这样冷淡,刘秀华也不恼,随后她眨眨眼眸,亮出皓齿又凑了上来叽叽喳喳。 前世便得知她这人面善心恶,刚开始时对她像是姐妹般关爱,可发现她给不到她什么好处,态度骤然变得尖酸刻薄,甚至有时帮着刘银一起处处挤兑她,享受着欺压曾经门第之女的快感。 刘秀华顺着赵苪的视线看去,水缸中映射着两人的倒影。 赵苪一身浅金黄色的衣裙,衣上绣着的小小金凤活灵活现,而刘秀华相之比较下彰显的俗气不已。 不禁想着有钱人家真好,穿的衣裳也这么漂亮,若是她穿上,会不会和她一样好看? 刘秀华艳羡的目光落在赵苪的衣裳上,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你这衣裳真好看,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我的可就便宜了,我娘攒了许久的钱全给我买来做这件衣裳了,可这也不及苪娘的半分好看,有钱真好,真是让人羡慕啊。” “要是我也有像苪娘一样的衣裳,那该有多好,我们一同出门会不会被人说是姐妹花呢?” 赵苪话少,她扫了一眼刘秀华问道,“你想要这身衣裳?” 刘秀华急忙摆头摇手,“没有!我只是羡慕罢了!” 昨天第一眼瞧见赵苪时,刘秀华就想要这件衣裳了,可她知道若是直接现在出口问,定会讨得赵苪的厌恶。 不过时间还长,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赵苪含笑牵起刘秀华的手道,“姐姐这么喜欢的话,若是不嫌弃妹妹穿过了,我可以和姐姐把换衣裳过来穿,姐姐对我这样好,我也应该报答姐姐才是。” 刘秀华没想到赵苪竟然这么体贴,顿时喜出望外道,“真的吗?!苪娘!你可真真好!我当然不嫌弃!” 话落,生怕赵苪反悔了。 刘秀华迫不及待的拉着赵苪回到了房间内关上门。 她们互相换衣服后,刘秀华眉眼都带着笑,欢天喜地的挑起裙角美滋滋转了几个圈,在旋即扭头开口问赵苪道,“我穿上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 赵苪换上了刘秀华的旧衣裳,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可赵苪却是硬生生的穿出了一股荣曜秋菊,华茂春松的滋味来。 刘秀华原先兴奋的面孔一滞,不过更美的衣服已经穿到自己的身上了,自己才是引人注目的那个,她又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出门与伙伴们炫耀,光是想到她们脸上艳羡的目光,刘秀华忍不住有些飘飘然起来。 一路上哼着小曲扬起小脸与路过的婆婶主动打招呼,扭着腰肢好叫别人看的更仔细些。 赵苪怎么会不知道刘秀华的那些小心思,她如果没有主动提出来,日后刘秀华也是找个借口将这件夺走。 现在倒还不如成人之美,换来此人的些许好感更有用些。 一路上过路人频频侧目的目光,刘秀华觉得自己的美貌震住了他们,心情大好,带着赵苪在村中转圈熟悉地形。 “苪娘,你以前在府中,有没有经常举办宴会?城里边的公子哥们是不是都十分风.流儒雅玉树临风?他们性格如何?那些夫人小姐是不是都像你这般,你觉得我现在与那些大家闺秀有何区别?” “姐姐去了便知道是何等的模样了,若是妹妹说不好,姐姐必定会觉着妹妹诓骗你,可若是说好,姐姐心生向往,妹妹怕会害了姐姐。” 答案棱模两可,刘秀华憋气不已,这是在嘲笑她是个乡下人没见识吗? 既然到了她们家,怎么还摆着一副有钱人家小姐的架子,真是让人作呕。 没了先前的迁就,刘秀华觉着衣服已然到手,何必还对这个没了家的小流浪儿客气,心里也早已厌烦对她和颜悦色。 登时她冷着一张脸道,语气微微不满道,“若是不愿说就算了,我也不勉强你,只是你已经不是府中的闺阁小姐了,来了这儿难道不入乡随俗吗?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若是多了一张吃饭的嘴巴大家就要吃不饱饿着肚子,难道苪娘你忍心这般害苦我们家?” 衣服穿在身上都还没焐热,赵苪对刘秀华的翻脸速度可谓是暗暗吃惊。 赵苪抿嘴,眼中蓄起几滴眼泪,让人看了我见犹怜,“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翌日,黄翠一大早兴冲冲的出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拉着刘大柱一起去当铺中将手中的珠子给典当了。 镇子正巧遇到了街日,一条窄窄的小路来往车辆极多堵的水泄不通。 第七章 一时间人都往这路两边挤着走,黄翠抱着怀中包着的珠子小心翼翼往前走,生怕一个不小心滚落在地滚去别处消失不见了。 “别挤!别挤!”黄翠大叫,低头硬往前挤去。 几人被黄翠撞了个趔趄,嘴里骂骂咧咧,骂的黄翠脸颊发烫,不敢回嘴。 等听得远处隐隐约约的听到了似乎有人在喊她,她回首一瞧,刘大柱被人群冲的老远,正不知所措中。 暗骂一声这个男人,黄翠继续往前走,好不容易的来到了当铺附近。 这儿人少了许多,她停在了一间屋檐下边喘口气,黄翠擦去额间的汗,把珠子掏出来看了看,眉欢眼笑,仿佛已经看见几十两银子摆在眼前的场景了,确认它还在后又赶紧放回布包里边,左顾右望见没人盯着继续往前走了。 只是她没注意到她背后有个乱头粗服不衫不履的小子躲在不远处偷偷盯着她跟了一路。 他抬眼看去黄翠要走的方向,不经意的走出来,发现没人注意这边后迅速靠近黄翠与她相并而行。 黄翠皱眉发现了个小乞儿一直跟在身边,警惕的她抱紧包裹往边上离他远一些。 哪只这个小乞儿蹭蹭蹭的跟着过来,她往哪边走小乞儿就跟到哪,让她心中很是厌烦无比。 小乞儿抬起脏兮兮的脸,可怜巴巴的对着黄翠道。 “大娘,给点吃的吧,我饿了好几天,麻烦大娘行行好,给我一点吃的吧。” 黄翠拧眉,嫌恶的后退几步拍拍被他蹭到的衣角,凶狠道。 “走开!哪来的叫花子!老娘自己都饿着肚子,哪里来吃食给你!快滚开!” 说罢就转身快步离去,小乞儿穷追不舍,黄翠有多快小乞儿就跑多快。 现在黄翠不用想也隐隐约约的猜到了这小乞儿要做什么。 先前小乞儿已经瞧见了黄翠将东西放在何处。 趁她不注意时猛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将东西抢过来往回跑。 哪知黄翠的反应也是极快,她啊的大叫一声快速抓住了布料的一角,一时间二人争夺起来不相上下。 “抢劫啦!抢劫啦!” 撕拉一声,布包应声而裂开,珠子蹦跳出来滚落地面,黄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立即放弃争夺布包转身冲去想要将珠子捡回来。 此时一辆马车驶过,珠子正巧卡在了车轮下边被碾而过。 黄翠眼看着珠子被碾的四分五裂,哆嗦在原地瘫坐在地,她瞪大眼睛心痛万分哀嚎大叫道。 “呀!杀千刀的!我的珠子啊!” 刘大柱听到自己的老婆声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的从人群中挤过跑到黄翠的身边,瞧见她手指着一处地面,他顺着望去,地面散落着珠子的碎片部分,有的还被碾成了粉末。 刚才前来抢夺的小乞儿也早已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想要将人抓回来痛打一顿也不知何处去寻。 黄翠感觉心疼的在滴血,眼看着快到嘴边的鸭子突发意外飞走了,这叫她如何不心痛。 刘大柱捡起珠子的残尸,对自己的老婆一顿痛骂。 “这、这,哎呀!你做事怎么这么粗心大意!” 只是事已至此,刘大柱还是想到当铺里边碰碰运气,拉起魂不守舍的黄翠到当铺里边去请老板鉴定。 老板半眯着眼仔细端详,刘大柱等的着急,催促了几遍,老板瞧了许久才摇摇头说道。 “若是颗完好的珠子,可值大价钱呢,只是它碎成这样,哎!可惜了,这瞧起来就是极好的玉,只是碎成这样……打磨起来也费劲,再值钱也没了用处,你们收回去吧。” “这……这珠子要是完好无缺,值多少?” “嗯……看质地应是羊脂玉,只是这么小颗……我估摸着至少有百两银子,哎!可惜呀可惜!” “百两?!” 刘大柱瞪眼咋舌,心中哀痛不已,而黄翠听到了这个消息更是懊悔莫及自己的不小心,两眼一翻晕过去不省人事了。 刘大柱只能背着黄翠回到刘家,张金兰和刘老太兴冲冲的跑出来询问珠子卖了多少钱,刘大柱如实说后,两人的笑脸都凝固了。 张金兰不敢置信,这珠子怎么会好巧不巧就摔裂了,她轻咳一声小心翼翼问道。 “二哥,你们不会是私吞了吧?这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了这些事,你可要如实说出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干那样的事情,三弟妹!你要是不信大可搜身,若是找到一个子我就给你在这跪下了!” 刘大柱一番话让张金兰面色涨红,她悻悻的不敢再出声。 刘老太剁剁拐杖骂骂咧咧道。 “都是那个衰货!有她在我们家就不得安宁,害了老大还要来害老二吗!” 赵苪刚一进门就听到了刘老太的声音,她走去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刘老太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不理会她,张金兰走来笑着拉着赵丙:“哎呀,就是二哥他们去镇上的时候不小心把珠子弄碎了,当铺老板说这东西没什么用了。” 张金兰话锋一转,“呵呵……那个,香妹子啊,你还有没有那个多余的……珠子呀?” 赵苪知晓了事情的经过,忽的听到张金兰这么说,暗自冷笑了一声,表面仍是一副惊疑的神色。 “那是唯一的一颗了,不过即使被碾碎了的话,还可以拿去药铺换取,虽然不比一整颗的多,不过也能拿到一些钱两。” 刘大柱听了赵苪这样说不由得脸色一变,懊恼愤愤道。 “那东西,被当铺老板要走了,他说这东西也是没用了,到不如给他处理,于是我就给他了,真是可恨,他竟敢骗我!” 刘老太气急用拐杖一敲刘大柱,怒骂道。 “你真是蠢的跟猪一样!饭白白白浪费给你吃了!你做什么要给他呀!” 刘家上下沉浸在失珠子的悲痛当中。 赵苪出门去寻了个安静处坐在石墩上边思量今后的事情,前世磨练的耐心让赵苪整个人遇事冷静了许多,虽然重活一遍,不过她还是没有仔细部署以后的计划。 第八章 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气呼呼的瞪着赵苪,指着她身下的石墩大叫道。 “你是谁?!快走开!这里是我的地方!” 说罢见她不动跑上前拉扯她一把将她推到一旁骂道:“你没长耳朵是不是?!快走开!小心我打你可别哭!” 头上不知是谁给他扎的乱髻,歪歪扭扭有些滑稽,这男孩似是对头上的乱髻十分呵护,不时用手理顺乱成一遭的发丝。 赵苪愣了愣,轻笑一声露出几颗白牙,晃的那小童眼前一花,只觉得眼前这姐姐笑起来真好看,家中姐姐都比不上她一半。 这孩童虽然才七八岁的模样,但也懂得美丑之分,脑瓜子早早被灌输了娶个好娘子回家继承香火。 阿娘给他找的那小媳妇又黑又丑,想到这,原先的气魄降了下来,红着脸扭捏道。 “你、你真好看,你是谁家的姐姐,怎么好像没有见过你?” 正在不远处土堆后边私下幽会的刘银听着周边似乎有人,一听这话,倒是想要出去看看是谁了。 这村里除了她还有哪个漂亮的人? 刘银这般想着,探出来瞧见是赵苪时从后边跳了出来道:“我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赖在我们家的小孤儿吗?怎么不去挑水在这躲着清闲?在这哄骗小孩呢?” 赵苪瞧见方才刘银所在的地方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匆匆跑了,她登时了悟这刘银怎会在这,原来是和男人私下幽会呢。 “我又不是你家的奴婢,为何还要帮你家做事?” 刘银不做声色快速的将手上的一个物件塞进口袋走过来,一手提着出门时家中让她去打水的木桶。 只是她一直偷懒未曾去打水。她将木桶丢过来砸在赵苪脚边语气十分不善:“来了我家就得要做事,你怎么这么没规矩,你家里边没人教你吗?!去把家里边的水缸打满!” 刘银面对家中人时畏畏缩缩,可面对外人像是个山中大王,横的很! 前世时她因为想要与刘银拉好关系于是帮她干活,这刘银见她性子软索性将全部的工作都扔给她自个去快活了。 这世那还会让刘银这般如意的随意欺辱她。 赵苪一脚踢开木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一个身影,后退几步楚楚可怜道,“这、可这事,也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呀,姐姐为何要这样欺负我……” 刘银凶巴巴上前斥责道:“你说什么?!我哪有欺负你!” “大姐!你怎么对赵苪这么凶!都吓着人家了!” 刘文山不知从哪冒出来将赵苪护在身后,他身形不是很高,比与身为女子的刘银差不多一样。 身高没能压制对方,刘文山的气势弱了许多。 此时赵苪梨花带雨默默走到他的身后。 他心中瞬间又被激起了一股浓烈的保护欲,平常鲜少被女子依赖过,更别说是赵苪来了。 刘文山此刻心跳如擂,脸蛋像猴屁.股一样红。 他挺起胸膛想在美人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大姐,人家是我们家的客人,你怎么能让她做事,你看她的手这么柔软,哪能干这些粗活?” 自家的弟弟护着外人,刘银也不敢对他怎么样,挑眉嗤了一声说道:“柔软?怎么,你摸过了?” 刘银这番话叫刘文山紧张的结巴起来,想起赵苪刚醒时他一激动就抓住了她的手。 男女授受不亲,刘银说这些话要是让赵苪想起来,岂不是要对他好感下降? 刘文山眼神慌乱的瞥向身后的人儿解释说道:“这、当然没有!” 赵苪抽泣说道:“姐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也不觉得害臊吗?” 先前杵在这的男孩一直呆愣的看着这几人出来说话,他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可见他的小美人姐姐哭。 那模样楚楚可怜,咬牙往前扑去推了刘银后退几步,大声道:“你为什么要欺负姐姐!你这个坏蛋!我阿娘说欺负别人的都是大坏蛋!” 刘银猝不及防被这小男孩吓了一跳,他力气虽不大但拳头捶落在身上还是让她难受不已,她反手推开他,男孩摔到在地,转眼间又站起来朝刘银猛冲过去。 刘银气急,怎么甩也甩不掉,不由的大力一掌落到男孩脸上。 “烦死了!干.你什么事!瞎了你的狗眼瞧见我欺负她!” 清脆的一声。 随着男孩的哭泣刘银慌了神,这男娃可是那田家最宝贵的孙子,要是被田家知道了这宝贝疙瘩被她一掌拍红了脸,岂不是得要来找她拼命。 刘银站在原地不动慌了神,赵苪也被刘银这番举动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拉住男孩慰问。 眼神时不时瞥来这边又是让刘银心慌不已,她双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手心冒着冷汗,嘴里叨叨道。 “这可是你自找的,不是我的错!” 说话间忙不迭的上前捡回木桶一溜烟的跑走了。 刘银走了,只剩下赵苪和刘文山还有两人听着男童的震天哭响。 男童抽抽噎噎,面上鼻涕泪水糊成一团十分恶心。 赵苪早晨也未吃什么东西,腹中此刻也是翻涌不已。 心痛的拿出手绢替男童将脸面搽拭干净,轻吹了红肿之处轻声哄道。 “还疼不疼?真是辛苦你了。” 男童逐渐停止后,赵苪转身对刘文山欠了欠身柔柔道。 “今天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及时赶来,我可能不知如何解决。” 嘴上感谢云云,赵苪实际上是拿捏着刘文山出现的时候。 出门前就知道了刘文山要出去与村中朋友去玩耍,明明十六岁的人了,不想着为家中出力还是像个孩童四处玩闹不干农活,光是这点,赵苪就唾弃不已。 前世时赵苪就知道了这刘文山一直对她有好感,自作多情插手所有的事情,正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刘老太哄骗,想着离开这地被骗去做了他人的通房。 赵苪的眸间闪着光,刘文山被炫的一阵心动,以为赵苪是想要示意他什么。 伸手上前想要握住那双白嫩的柔夷,赵苪却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第九章 气氛瞬间凝住,刘文山砰的又是一阵红脸,只觉得尴尬万分,挤出一个再见二词落荒而逃了。 赵苪安抚一番男童,待他脸上消肿后让他再三保证不能将刚才的事情告知家中,男童几番保证,赵苪点点头温柔的摸摸他的头将他送回家。 跑走的刘银此刻提着木桶走在去打水的小路上。 刘银咬唇,脸上狰狞。 她恨恨的咬紧指甲,胸口憋着火气,一脚踢歪路边几颗长得高大的野草。 “你算个什么东西?!下次我定要让你吃到苦头!” …… 一股闷雷声从远处传来,天际边隐隐有乌云往这边压来。 凉风习习,赵苪回到了刘家,将自己关在房中,桌面摆着一些纸笔,是她之前问刘文山讨来的。 刘文山对这些东西宝贝的很,就算赵苪前去讨要了好几次,他才将几张写废的纸给了她。 上边字迹歪曲,写的不知是个什么东西,刘大柱和黄翠盼着自己儿子考取状元,买来许多纸笔给他。 可刘文山天生愚笨,心思不在这上边。 赵苪拿起纸张眯眼,“就这也想考取功名?” 风从烂了一半的窗户外边吹进来,赵苪打了个喷嚏,紧拢身上的衣裳。 重生回来的日子也有几日了,可她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怎么能给这些人一个颜色看看,眼前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来了。 现在正是秋季,约莫还有两个月就入冬了,她浑身上下只有和刘秀华交换过来的一身衣裳,就是现在穿,也感受到了一股寒意。 现在的天气反复无常,今日炎热说不定明日就飘起大雪,这些东西还是早早准备的好才能以备不时之需。 赵苪坐在床边沉思着,该如何才能得到一件过冬的衣裳。 靠刘家是万万不可能的,前世时他们只给了一身蓑衣让她抵御风寒,结果她双手双脚冻疮,两腿风湿还年年复发痛的生不如死。 与其期盼他们施舍,倒不如自己想办法弄到一件过冬的衣裳。 原打算是等刘大柱一家将珠子典当了后能讨要一件衣物来穿穿,可没想到这户人家的运气衰到极致,连老天爷也不想给他们发财的机会。 赵苪这几日都过的很安宁,她上下忙碌着走遍村子四周看能否有什么东西能够派的上用场。 只是这时日并不长久。 前几日刘大柱去当铺讨要不回,刘老太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到嘴边的鸭子飞了后,刘家的态度明显的就下降了。 刘老太这几日一直在院子中嘟嘟囔囔,家中儿子没本事,没钱还要养那么多娃娃,倒不如叫她早早进棺材给他们省些吃食的话。 这话刘老太的两个儿子听了吓了个半死,紧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传到外边去。 这要是村子里边知道了,落得个不孝的名头,以后可被人指指点点直不起腰了。 刘大柱红着眼带着些许哭腔。 “娘!你怎么说这些话!我们家哪穷到让你说这般话!” 刘老太哼唧两声没理会,自个伛偻着腰望着远方叨个不停。 刘大柱也知刘老太话里的意思指的是赵苪,捡回来时决定这娃娃是给自己儿子当媳妇,可老母亲这么说话明摆着就是不待见了。 刘大柱心底纠结,晚上上塌睡觉时跟黄翠说了这事,想要与她商量决策。 黄翠吃惊不已,这老太婆还真敢说这些话!不过死了倒是也省事,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只是这个‘儿媳妇’确实太娇气了一些,黄翠想了想,还是让她吃点苦头的好。 “那就让她干点活,原本说好的东西没了,也不能白吃白喝吧,再说了,以后是给我们儿子做媳妇的,怎么怎么能还像个大小姐一般。” 黄翠说的这番话刘大柱觉着也有道理,他点点头,熄了煤油灯躺回床上睡觉。 “你说的也对。” 是该好好磨磨。 …… 村子里边蚊子极多,赵苪被折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凝望着天花板上四处遍布的蜘蛛网和落网挣扎的飞蚊,赵苪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夜深时她好不容易睡着了,凌晨天没亮就被一阵嘈杂吵醒。 似乎有人站在身边观察着她。 她还未睁开眼睛,忽然心中感到一阵危险感,下意识的往里边缩去。 棍子带着一股风声,刘老太的棍子落了空,她板着脸叫道。 “天都亮了,还睡个什么劲!起床给我下地干活!” 赵苪一下子清醒爬起来。 “刘奶奶这么早到我房间,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老太鼻孔出气,破口大骂:“看什么看!你以为这还是你那个金窝吗!还不快去给我下地干活!” 这话说出来,赵苪瞬间明了了刘老太的意思,这几日她闲的出门上上下下,刘老太瞧她不顺眼,于是搞了这么一出。 外边无人,这刘老太是专门来找茬的,赵苪也不惯着她,伸手夺过刘老太手中的棍子拉着她往前摔了一跤。 刘老太哎哟一声,暴跳如雷跳起来指着赵苪大声咒天骂地,这下好了,左右几间茅草屋亮起煤油灯,刘家几人都来瞧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刘老太站在门口举起手中的木棍要往下打去,赵苪眼中含泪双手抱头哭喊着不要打她。 刘大柱万万没想到刘老太居然这么胡闹,伸手拦在赵斌面前抓住往下落的木棍。 “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滚开!我要收拾这个野丫头!” 刘文山也被这闹哄哄的吵架声吵醒了,听着声音似乎是从赵苪那边传来的,一时间睡意全无,三步并做两步跑到了门口外边挤了进去。 人都来全了,赵苪放大声量哭喊爬向刘老太腿边苦苦哀求,声音听起来让人肝胆俱裂。 “刘奶奶……我、我会去帮忙工作的,可以不要打我吗……呜呜呜……对不起。” 门外乱哄哄的成一团,赵苪的哭声响彻四周,邻居的婆娘也跑出来站在刘家院外尖嗓大骂几句:“吵什么吵!别人不睡觉啦!” 事情变得如此,刘老太也有点不知所措,惊愕的望向那个抽抽噎噎的人儿。 第十章 “你哭什么!别哭了!吵得我头疼!在哭我就把你丢出去!” 刘老太威胁道,赵苪也止住了哭泣,在手缝间偷偷观察每个人的神色。 黄翠不知这刘老太怎么半夜三更的出现在赵苪的房中,她想问又不敢问这个凶巴巴的婆婆,于是转头问赵苪道。 “苪儿,你没事吧?这、这是怎么回事?” 刘老太插嘴不满道:“我不就是叫她起来去干活,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杀猪一样,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怎么了你。” 众人愕然瞪大眼睛看向刘老太。 刘老太横眉恶狠狠道:“怎么!我亲自来叫她,你们也有意见?” 张金兰说道:“娘,这、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也要挑时候啊!” 现在可是半夜三点钟! 赵苪见缝插针,呜呜小声哭道:“对不起,是我的错!大家不要再吵了,我这就去干活!” 刘老太这事实在是荒唐,半夜三更跑到一女孩的房内用棍棒叫醒人家去下地干活。 这事要是传出去,不得说他们家家风有问题吗! 太阳当头,赵苪的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费力的弯腰用小手一颗一颗的将菜地间的杂草拔除干净,。 可十岁小孩的力气终归有限,她揪住一颗极高的野草卖力的蹬腿往后拔。 使出了七八成力气终于将其拔出来,人失了重心往后倒去,背后沾满泥土。 刘银一人一上午就拔光了一个菜地的杂草,她正坐在一旁休息,底下垫着干净的杂草,一边看着赵苪滑稽的动作一边喝水嘲讽道。 “哼,前几日嚣张个什么劲,现在不也和我一起来拔草了吗?” 赵苪郁闷至极,也不想不理会她。 拍净背后,拽着一颗杂草往后仰狠狠一拔。 拔完一块菜地后,赵苪抬袖拭去脸上的汗,双手上的泥擦到脸上,汗水滴到手心一阵刺痛。 掌心被野草割伤了几个口子,倒刺插在伤口上血肉模糊不已。 耳边一直传来令人厌烦的声音,叽叽喳喳吵个不停。她也懒得跟这个人浪费口舌,不予理会任她肆意嘲讽。 赵苪走到菜地边上的一颗木瓜树荫底下坐着,寻找着一种涂抹伤口的野草将之碾碎放到伤口上。 传来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气。 “才干了这么一会就要休息了?这么娇贵呀?哎呀!好大的伤口,一定很疼吧?!”刘银捂着嘴惊讶出声,眼睛弯弯笑着说道:“怎么不像之前一样哭哭啼啼了?” “是呀,不比姐姐在田地干的活多,我自然没有姐姐皮糙肉厚的。” 只是这个刘银自从早上刘老太闯进她房间逼着她去干活之后,就一直在冷讥热嘲,说这么多话也不怕飞来一个大甲虫往她口里钻进去夹烂她舌头! 听到这话,刘银扔下手中的小锄头生气的站起来指着赵苪:“你说什么呢!不就是白了一点!长得好看一些有什么了不起的!在我们村里边,” 被一语激怒,刘银将手中的东西扔出去砸到赵苪脚边,将她拉起来推推搡搡,手上力气极大抓的她肩膀似乎要扯断般。 “去把剩下的都拔了,等回去我就告诉奶奶你偷懒,看她不收拾你一顿!” “看你平常畏畏缩缩的样子,有本事你去告诉她呀。” 赵苪矮小的身子被高了一头的刘银压着,她挣扎不得,一手用力捣向刘银腹部,痛的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面部狰狞。 菜地边就是一条小路,一位妇人往这边走来。 赵苪眼睛尖,身后的刘银又要扑上来,她大叫一声往那人身上扑去。 “大娘救我!” 头发糟乱浑身脏乱,小手伤痕累累,加上楚楚可怜清秀的小脸此刻泪水纵横,这叫原先凝眉的妇人心生几分怜悯,伸手搂住赵苪轻声问道。 “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她望向赵苪身后,一个较大的女孩手里拿着小锄头,一脸恶相往怀中的小女孩咬牙切齿。 对上妇人视线,刘银一惊,这不是那户人家的妇人吗?! 认出了她是谁家的人,刘银将手往背后缩去丢弃手中的小锄头紧张解释说道:“我、我只是与她开玩笑……” 这女孩竟然这般歹毒,她瞅见赵苪手心的伤,瞳孔微缩,下意识认为这是刘银所为。 她面露愠怒,冷声说道:“谁家的姑娘竟然这么歹毒!这玩笑能随意乱开吗?!你是谁家的女儿?我要去与你父母亲理论理论!” “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你听我解释!” 妇人冷漠的转身,也不听她辩解,蹲下来给赵苪擦去脸上的泥土。 “小姑娘,随我去我家给你上一点药吧,这伤口这样怕是会发炎,晚上定会疼的睡不着觉。” 赵苪点点头,跟在妇人身后走,刘银的神色不是很好,她面目苍白,似乎也十分想去的模样。 待到了一座宅邸面前,赵苪才知晓这妇人是何人了。 难怪刘银方才拼命辩解,此时她也心下了然她的举动。 这户人家据说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少爷,来了这村子一直常住,虽不知道原因,可这小少爷一直是村里边所有姑娘的梦中情郎。 据说十分英俊,只是她一直未曾见过,现下来到了这里,她也生出几分好奇,这小公子究竟有多好看,能让那么多少女钦慕。 不得不说,这小公子的宅院确实令人赞叹不已,与村中参差不齐的土房子相比,这宅院显眼的很,一眼望去就十分突出,内容也是十分别致,每处摆置都堪称绝妙,便是前世她深交的几位夫人家中也没有这般的品味。 这小公子究竟是谁? 妇人将她领到厅堂中坐着,回到自己的房间带来一瓶小药膏,用净水将赵苪的手心洗净擦干。 “会疼,忍着点。” 妇人小心翼翼的洒上小药瓶中的粉末。 赵苪疼的紧皱眉头龇牙咧嘴,手心像是被火烧般麻麻辣辣的,妇人找来一张纱布将她的手包起来,打结时编出了个蝴蝶的形状。 第十一章 赵苪垂首,余光瞥见内院入口处站着个男子。 身形高大,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仪表不凡温文尔雅,真是对应了那句诗句。 玉树临风赛潘安,一树梨花压海棠。 赵苪从未见过这样美貌的男人。 不知怎的她脑海瞬间蹦出一个想法,这人身边的女人一定不少,一看就是招蜂引蝶的类型。 妇人察觉到了有人,转身对那男子欠了欠身,喊了声:“少爷。” 赵苪也跟着站起来,对他欠身。 她这举动让男子面露一丝惊讶。 他站在原地打量赵苪片刻就离去了。 赵苪出了门,妇人在身后与她挥手,手中紧抓着妇人给的药。 方才在与妇人闲聊中得知,她是这家宅院的下人,是那位小少爷的奶妈。 “我姓张,你叫我张大娘就好了。” 赵苪应声是。 在问及他们为何来这居住时,张大娘缄口不言,打了个哈哈将话题扯开。 赵苪回去后,刘银还坐在菜地边等她回去。 一路上刘银时不时望向她,几番张口,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 今日她那样对赵苪,也不知道她这人会不会小气的记仇。 张大娘带她回家的事情实在挠的她心痒痒,她想要知道里边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可是村子里边最有钱的人家!听说是那户人家的公子爷来乡下想要体会乡下的生活。 她曾目睹过那公子爷的风采,回想起来,刘银不禁脸色一红。 “你去了他们家里吗?如何?” 赵苪没好气:“什么如何?” “就是……气派不。” “你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 赵苪冷眼无言,她加快脚步将刘银甩在身后跑回了刘家。 刘银也是脸皮厚的很。 她假心假意为那日的事情道歉,穷追不舍跟在赵苪的身后问那日到底看见了什么。 她也有去那个庭院门前去偷偷瞧过,只是大门关的太紧,偶尔有人从里边出来也是快快将门关上,不让她瞧见半分。 这日刘秀华要跟着她娘去镇上购买东西,她想到了还在菜地拔草的刘银赵苪二人,脑中有了一个好主意。 特意换上了赵苪的衣物,央求赵金兰从那条路走去镇上。 刘银远远就看见了扯高气扬走过来的刘秀华,她朝一边呸了一声,背着她继续拔草去了。 “姐姐!苪娘!你们今日拔了多少草呀?” “我和娘要去镇上买东西,你们有想要的吗?可以给些钱两我帮你们带回来。” 刘秀华眨了眨眼,伸出手向二人讨要钱财。 两人不理会她,刘秀华努努嘴收回手说道。 “咦,你们不买东西吗?那好吧,我走了,可别后悔哦。” 待刘秀华要走,刘银忽然亲昵的过来拉住赵苪的手,询问她那日去了小公子府上好不好玩。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够被要离去的刘秀华听到,她猛然回身跑到赵苪的身边,震惊兴奋的问道。 “你去了那小公子的家?是怎么样的,你怎么能进里边?” 刘银见她上了勾,得意洋洋说道:“那日妹妹干活手受了伤,刚好被一个妇人看见了,我见过那妇人出入那宅邸,那个人应该是公子哥的娘亲,气质绝好,她心肠慈悲,就带着妹妹回去给她上药了,妹妹还瞧见了那公子爷呢!” 什么?! 这、这等好事怎么不是落在她身上呢?! 刘秀华妒忌的眼圈发红,她前几日为什么不来跟她们一起干活,这样被带回去的人就是她了! 张金兰此时已经不耐烦了,她听不到这几人在讨论什么,只催刘秀华快些和她去镇上,不然误了时间,摆摊的人就要走了。 刘秀华没理会自己娘的呼唤,她一门心思全扑在了怎么去到小公子的家中,再怎么跟他两情相悦,最后嫁给那样英俊的人,生下一个大胖小子,子孙满堂。 刘秀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 早就知道这刘秀华心仪那个公子哥许久了。 早在小公子来村中生活时,一个村的人都去看热闹,见到了那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的男子。 刘秀华一见倾心,就时常制造偶遇,哪知道人家理也不理会,当做没看见似的就走了。 她以为她美若天仙,实际上黑的跟山里边的野鸡似的,滑稽至极! 赵苪对这两人的什么心思不感兴趣,她也知晓这刘银是想着拿她来激刘秀华,借此让刘秀华羡慕嫉妒恨罢了。 不过,她偏偏就是想要跟刘银作对。 “姐姐胡说什么啊,我可没有进去,那妇人也不过是给我手上涂了点药就让我走了,只是她与我说,小公子之前跟她问过刘家的大妹子,她原本以为是我,我告知那人是姐姐你后,她满脸惊讶,好像有点痛心呢!” 有点痛心?有点痛心是什么意思? 刘银先是不解,随后一个不敢相信的答案浮现她脑海。 能让一个男子询问,不就是对这女子有意思吗! 也是,她觉着自己是这个村子里边最好看的女孩,不看上她还能看上谁呢? 刘秀华也是这般猜疑,她张着嘴,不敢相信这小公子竟然会对刘银有意思,神神叨叨呜咽一声,又抬眼凶狠扫过刘银。 “你说的是真的?他怎么会对这个荡、不是!对姐姐有意思,你不会是骗我吧!”刘秀华还是不相信。 “姐姐不信的话,那就去问一问小公子吧。”赵苪说道。 刘秀华语塞,她要是能问的话,早就去了! 刘银还是沉浸在刚才赵苪说的话中,这实在是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她一时傻傻一笑,一时面部忧愁。 那妇人说的痛心,一定是因为那天的事情让她失望了。 想到这,刘银紧张问道:“那我应该怎么做,完了。” 赵苪笑了笑,故作天真安抚她道。 “姐姐这么好看,听说那小公子喜欢温柔的女子,以后贤惠一些就是了,许是瞧见了姐姐这独特的气质就迷上了吧。” 赵苪说的这番话落在刘秀华耳中尤为刺耳。 她这也是好看?明明就是一个魅人的狐狸精,怎么配得上小公子! 第十二章 刘秀华气的跺脚,她决不能让这刘银得逞。 想了想,跑到张金兰的身边与她说了什么,惹得张金兰怒骂几句,隔着远远的也能听到她说了什么。 刘秀华顶了几句,张金兰就独自一人去镇上了。 随后刘秀华跑回来撸起袖子,对着两人眉开眼笑说道:“我与我娘说了不去镇上了,这天气虽是凉快可干活也是极累,拔草实在是辛苦的很,我也来帮姐姐苪娘干活吧!帮你们分担一些活!” 说罢,刘秀华跳进菜地里一颗一颗的将野草拔出来,手没一会就红了,她疼的缩回手想要放弃。 抬眼一看刘银眼笑眉飞的模样胸口又迸出一股气驱使她继续干活了。 赵苪三言两语将这两人骗的团团转,她时不时笑着夸赞刘银,转头对刘秀华偷偷在刘银不在耳朵时候与她说帮她在妇人面前提她几句。 这话让刘秀华感动的热泪盈眶,对赵苪的态度又似前几日那般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了。 刘银当她是想要讨好赵苪,也拉着赵苪给她许谢好处让她不要帮刘秀华。 就这样她两边各得一些好处,要了一些她们不穿的衣服的,东凑西凑,半件冬衣的布料就到手了。 刘秀华跟着赵苪每日都到菜地里,除去第一天,之后就一直是偷懒坐在树底下观察妇人有没有来。 她随意的用草在手上留下痕迹,割伤几处,手上全是伤痕,尤为吓人。 刘银十分不齿她这作为,想要出言嘲讽她两句,想到她手中还拿捏着自己的把柄,她还是憋住了哪些话没有说出来。 妇人几日都没有再来这里,刘秀华大失所望,开始怀疑刘银和赵苪是不是联合起来欺骗而来她。 刘秀华终于没有等下去的耐心了,她把赵苪叫到一边小声询问。 “苪娘,这、怎么几天都没有人来啊?这小公子要是真的喜欢姐姐,怎么会不来呢?” 这人当然不会来了,可赵苪怎么会说这是骗她们的话呢。 她故作疑惑,摸了摸脑袋:“这、我也不知道她会什么时候来,那日只碰巧遇上了,她与我说了这些话,说到底我也不是她家的人,怎么会每日来看呢?” 刘秀华半信半疑,赵苪走后她坐在原地,决定还是继续等下去,毕竟她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万一真的来了呢? 一想起小公子的模样,刘秀华就心中美滋滋的,托腮四处扫视有没有人来。 正午,太阳高照。 今日天气异常的热,赵苪慢吞吞的拔着小草,眼前冒起几颗星星,露在外边的手腕被晒的通红,赵苪终于受不住了,去寻一个阴凉的树下休息。 最近没有好好吃饱过饭,夜晚睡前腹中饿的仿佛有火在里边,难受不已。 她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刘银,她坐在另一科树底下悠然自得。 刘银明明和她一同吃的都是一样多,怎么她每天都这么有精神。 午饭时也只看她匆匆吃了两口就跑出去了。 仔细想想,她时常偷懒和村里边的男子出去幽会,有时候回来嘴角有点油渍。 赵苪这下明白了。 腹中蠕动发出的咕噜声,她也不记得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这样的感受了,现在脑海中只想着香喷喷的大米饭还有流油的肥肉。 她要不要,也找个男人给她吃饭呢? 心里头这么想着,可她若是真的做了,岂不是与刘银一般无二了。 赵苪鄙弃这样的自己,她浑浑噩噩的眯着眼睛。 隐隐约约的看见一个熟面孔往这边走来。 刘银和刘秀华都激动起来,等那人近了眼前,赵苪才发觉这是那天的张奶娘。 “张大娘。”赵苪问了一声好。 刘家姐妹二人也激动的站起身来问好。 张大娘瞥了一眼她们淡淡点头,转头笑着对赵苪,手里拿着一瓶白色的瓷瓶放置赵苪的手中。 “你上次的伤好了吗,我家公子让我再拿一瓶过来,说女孩子身上可不能留下疤痕。” 赵苪有些疑惑。 这公子真是奇怪,怎么莫名其妙的给她一个陌生女子说出这种关怀的话来。 周边的刘家姐妹脸色也是微妙,好奇的眼神落在赵苪的身上。 赵苪暗自心急,有些火恼这小公子怎么这时候送过来,她才给这两姐妹糊弄的团团转,现在这样,她们岂不是生疑? 刘银忍不住问道:“这、为什么给她送东西呀?” “我家公子心善,那日瞧见了,就问了一会,觉着她被姐妹欺负可怜,于是让我多关照一些。” 张大娘这番话让刘银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羞愤的低着头一副快要哭出来了。 刘秀华不知其中的原由,站到赵苪身边说道。 “苪娘怎么会被欺负呢,有我在呢,况且我家里人可一直对她很好,这位大娘应该是听错了吧。” 这话从刘秀华的嘴中说出来,她一脸温柔凝视赵苪,赵苪不得不赞扬她脸皮也是堪比 张大娘睨了半天刘秀华,老觉着这人眼熟的紧,直到瞧见了鼻子下方的黑痣才想起来。 这人不就是之前公子刚来这儿时一直晃悠在公子面前的村姑之一吗! 此时换了一身衣裳难怪叫她认不出来。 上次听赵苪说,这家有个姐妹与她换了衣服,想必就是此人吧。 她最不喜这些没有自知之明的村姑了,饶是她的性格较为柔和也会觉得恼怒。 现在想起来当时公子被这些女人扰的夜不能寐,更有甚者偷看公子洗澡! 这让张大娘大开眼界,做人怎么能如此丝毫没有廉耻之心?! 公子最后门都不出了,烦的很,索性不出门了,采买都靠着她和几个奴婢。 门扇都封了厚重的纸糊,张大娘想起这些就觉着她们真是讨人厌! “呵呵,”张大娘淡笑,“这身衣裳可真好看。” “真的?这衣服是我娘特地给我做的。” 刘秀华对外都是说这身衣服是她娘给她做的,要是有人问起赵苪怎么穿而来她之前的衣裳,她就说那是觉得赵苪可怜,把旧衣裳给她穿。 张大娘笑着与刘秀华对视。 第十三章 刘秀华被张大娘这么看着浑身发毛,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难道是她知道这衣服不是她的? 刘秀华胡乱猜想,这赵苪之前就和这大娘接触过一次,说不定她说了这事给她听。 “我倒是想起你是谁了。”张大娘 “您、您还记得我?!”刘秀华惊喜道。 张大娘不说话了。 上次知道了这叫赵苪的姑娘是因着与家中的人走散了被这户人家捡回去,两个姐妹都是如此的品性,更别说这家中的人会如何。 她端看着赵苪发现她两眼底下乌青,嘴唇苍白干裂,浑身轻飘飘,一看就是没有好好进食。 与身边两女对比,赵苪被衬托的越发瘦小可怜,这让张大娘叹气连连。 赵苪的肚子不适时宜的叫了起来,她越发的觉得自己眼前模糊。 周边一阵寂静。 张大娘见她脸面白的如同纸张一般,吓得扶住摇摇欲坠的赵苪,触到她肌肤的一瞬间,只觉得她浑身出奇的烫手。 这是中暑的症状。 刘秀华还想与张大娘说说话,一旁的赵苪忽然要晕倒的样子,这让刘秀华气的咬到自己的舌尖。 真是讨厌! 赵苪还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她已经饿的站不稳身子了,嘴里喊着饿。 刘秀华眼疾手快,想起赵苪说的小公子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她立马拿来水囊,里边装着米水,要往赵苪嘴中灌下。 “这东西怎么能饱?”张大娘瞧着这清汤寡水的震惊出声说道。 “还是去我家给你做一顿饭吃饱休息休息吧。”她想了想,还是将赵苪带回去给她做一顿饭。 “这、大娘,我也想去可以吗?我也觉得饿的慌……”刘秀华楚楚可怜,也捂起肚子哎哟叫出声来。 刘银独自被撇在原地。 看着刘秀华一脸得意回头炫耀的脸她就感觉一阵气恼。 怎么她不能去? 当她问出那句话时,张大娘神情淡淡。 “瞧着姑娘脸色红润,身形丰腴,我家的饭菜油水少,姑娘还是不要去受罪好了。” 刘银没有读过书,不知道丰腴是什么意思。 听着张大娘拒绝她,又一次的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底慌了神,小公子的娘这么讨厌她,要是经常在小公子耳边念叨,就算小公子真的对她有意思,只怕也会厌恶她。 刘银担心不已,小声拉住刘秀华衣角,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秀华……你帮我说说……” 刘秀华假装没看见,扯过衣服头也不回跟着跑去。 刘银被气的快要发疯。 到小公子家的路程并不远。 进了家门后刘秀华跟在张大娘后边,扶着赵苪,眼睛东张西望。 她每日得空时都会偷偷来小公子的大门前看他有没有出来,做梦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也能进入这儿。 刘秀华兴奋的忘乎其形。 张大娘打开门,院子内的东西更是让刘秀华移不开眼。 张大娘将赵苪带到厨房,亲手下厨给她做了几个小菜。 桌面的菜不知比家中的好了多少倍。 光是闻着就觉得肚子饱了几分。 “大娘,为什么我们在这吃饭呀?前边的大房子不是有桌子吗?我们能不能在那儿吃啊?” 刘秀华想起路过的一处地方,气派的很,比和母亲去的亲戚家中还要厉害。 张大娘一听这话冷了脸。 刘秀华说的地方是大堂,那儿哪里是招待她们的地方。 她只不过是带她们回来吃顿饭,这人居然还想着要到那儿吃?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吗? “那不是招待你们的地方。” 刘秀华呆愣住,悻悻的坐下吃饭。 赵苪吃了一顿饭后好了许多。 张大娘帮了她几次,赵苪感激不已。 她正要与张大娘告别,发现刘秀华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随后听到一声尖叫。 赶过去时发现刘秀华的脸上青紫了一片,瘫倒在门边捂着脸大哭。 上次瞧见的小公子黑着脸站在一边,眼神冰冷。 “你是何人?在我门口偷偷摸摸。” “少爷、这是我带进来的……”张大娘脸色煞白,赶上去连忙认罪。 他环视一圈,视线定格在张大娘身后的赵苪身上,皱眉说道:“又是你?伤怎么样了?” 刘秀华还在地上哭的起劲,见周围的人都不理会她,哭声渐渐小了许多,抹着眼泪跑到赵苪身边。 张大娘竖眉斥责说道:“你这人怎么在别人家中随意乱跑?好心带你回来吃顿饭,你居然还跑到我们公子的门前意图不轨之事?!我倒是要好好去你家说说,你家怎么教出来你这品行!” “不是的、大娘,我只是觉得这里好看想要逛逛。”刘秀华吓惨了,万分后悔刚才脑门一热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可她也只是在门口看了一下里边是不是小公子。 就这么一点小事情,这大娘就气成这般,事情哪里会有这么严重呢?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 对了,刘秀华转向赵苪求救嘤嘤哭泣:“苪娘……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想要看看而已……你帮我说一下吧。” “姐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未经人家同意你就到处乱跑,这可不行啊!”赵苪语重心长,轻抚她的手说道。 刘秀华后退几步害怕万分,直接冲出去掩面跑回了家。 接着,赵苪垂眸咬唇:“对不起,我替她向你们道歉了,她只是一时兴奋,我也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给你们添麻烦了……” 赵苪哽咽。 “张大娘……你对我这样好,我还给你添麻烦,我真是愧对于你的善意……” 张大娘丝毫没有责怪赵苪的意思,经过刚才那女子的比对越是觉得她懂事可人。 赵苪正抹着眼泪,眼帘前一双黑色鞋履停在她的跟前。 小公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面前,叫张大娘拿出一张手帕递给她并说道:“你倒是会哭。” 这话倒是叫赵苪不哭了。 张大娘轻咳一声,笑了笑。 “摊上这样的人家也是你辛苦了,要不来我们这如何?”她转头看向小公子:“公子你觉得呢?” 第十四章 赵苪对这张大娘屡次不以奴才自称感到好奇,转念一想,这多年来相处,张大娘与小公子情同母子,在乡下这样也没人嚼舌根说张大娘的不是。 小公子微眯着眼,上下打量赵苪一身,说道:“不可,不够美丽贤淑。” 张大娘笑容僵住,尴尬的收回笑,岔开话题。 之后又去找了几瓶清热解毒的药来递给她:“我家公子常年待在家中没什么玩伴,要是有空,多来玩玩,也陪我说说话。” 说到这,张大娘轻叹一口气,“你倒是这个村子里头一个不会对我们公子外表有多大兴趣的,都说女子貌美是红颜祸水,男子有这般相貌,倒是惹祸上身。” 赵苪听着一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张大娘也不指望一个十岁的小孩懂什么,只是有时候与这女娃娃面对面时总觉得像是个小大人,多半是受的苦多了,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要是你受欺负了,也可与我说。”她捏了捏赵苪的脸。 赵苪离去后,一路慢悠悠的走。 现在回去的话定然会受刘秀华的气,那她倒不如在外边偷懒一阵子,回去也好撒个谎。 张金兰回屋时,自家的女儿躲在床上盖着被子,哭的满脸泪水。 她被刘秀华这样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询问说道:“华儿,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拉起她拉出手仔细端详着是否又哪里受伤了。 “是不是拔草太辛苦割到手了?让娘看看,我都说了你不要去你偏不听!帮那个小贱蹄子干活做什么,你可跟她们不一样,娘的宝贝怎么能跟这些乡妇一样。” 刘秀华忍不住又嚎啕起来,趴在张金兰怀中用力抽泣。 “不是,我今天去了那个小公子家里面……” 张金兰张大嘴巴讶然:“你怎么进去的?那人家高冷的很,没见与谁家来往过,自恃清高的很!” 刘秀华又开始流泪了。 她抽抽搭搭说道:“是那个赵苪,那个小公子的娘好像很喜欢她,今天她平白无故的装作要晕倒的样子,那大娘马上就要把她带回去,我跟一起去了。” 张金兰还是不怎么听得明白。 什么意思,这不该高兴的事情吗? 刘秀华停歇了半会,继续说道。 “然后到了里边,我偷偷跑去看小公子在哪个房间,想要见见他吗,哪知道被那小公子开门砸到了脑袋,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的!被那大娘追过来说我不知廉耻,还说要来我们家好好说道说道,娘!要是传出去这种事情,我怎么出去见人啊!那个赵苪还不帮我说好话!她帮着外人一起来教训我!” “瞧个公子怎么了,真是的!她这么小气就不要了,免得受气,至于那个赵苪,等她回来了娘就收拾她给你出气!以后不要和她一起玩了,这小孩一瞧就觉得心眼多得很,你可不要被她带坏了。” 张金兰满脸怒容。 这小蹄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帮着外人来教训她的女儿。 张金兰回想起那天的事情就气的要命,好好的在饭桌上吃饭,偏偏因为她少了一块肥肉,不得解解嘴馋。 还让黄翠当面欺辱她,当着孩子的面那样落了她的脸面,想起来就得真是晦气! 她好好的抚慰自己的女儿后。 一脚踢开自己的房门拉起还躺在床上睡大觉的刘二柱。 “睡什么睡!我们家女儿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等晚上二哥回来你一定得要在他面前说几句!” 刘二柱不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猛然被张金兰打新,起床气一上来立马给张金兰一脚踹出去,呵斥道。 “你他娘的喊什么喊,没瞧见我在睡觉吗?有事你不能直接去跟二哥说,偏偏要我去,女儿被欺负了也是你宠的,要不是你她能变成这样?!” 张金兰猛然摔到地面,屁.股疼的像是裂开了。 她登时忍不住蹬腿撒泼,声音大的快要把屋顶的茅草都给掀开了。 “你竟然踢我!打老婆啦!这日子不要过了!你竟然连你的女儿都不心痛!有这样当爹的吗?我为什么要瞎了眼嫁给你啊!” 张金兰是个泼辣的性格,只是平日都不怎么显现出来。 刘秀华原本偷偷跟在张金兰的身后想要出来给她卖一波惨,好叫她又给她买点东西。 自己娘亲又在跟爹吵起来了,每每吵架,爹就会骂她。 刘秀华默默的后退离去,免得让爹瞧见了引火上身。 “站住!”刘二柱叫住了正要离去的刘秀华。 他伸出手将刘秀华叫过去,看着她满脸泪痕问道。 “你又做了什么事?啊?” “我、我没有……娘……”刘秀华抿嘴攥紧手,眼神朝自己的母亲求救。 刘二柱与自己的女儿不亲,平日也没有多少交流。 唯一的交流也是刘秀华会时常和他讨要钱财要去做什么东西。 有时候会莫名其妙的不见了财,时常进出他们屋子的就膝下两个孩子,小儿子小宝懂什么东西,刘二柱十分笃定就是刘秀华做的事情。 张金兰把自己的女儿教成这个鬼样子,他捋袖揎拳,大声喝斥道:“你有事就不能跟我说?!看你娘做什么!” 刘秀华被吓哭了,心底越是埋怨张金兰为什么要来找父亲撒气。 她撒手冲出门外,不知赵苪什么时候又站在门外边探头探脑的。 “姐姐,叔父怎么发了这样大的脾气?”她疑惑担忧的问道。 赵苪靠近刘秀华被她用力推开:“还不是因为你!” “哎呀!”赵苪惊呼一声。 张金兰出来追自己的女儿,又见赵苪伫立在那,火气蹭蹭就往上爬了。 赵苪听得不远处的叫骂声渐进,一掌呼呼朝她吹来,她来不及防,脸上显出一个清晰的红掌印。 “你也敢回来?!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帮华儿说话让她被人家欺负?!你这人怎么这么恶毒啊?” 赵苪倒是不怒,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这叫张金兰感到瘆得慌。 她站在原地,豆大的泪珠落下,一步小跑到院子门口跌下。 第十五章 从外边看起来像是被虐打的往外逃走。 门口聚集着几个看热闹的村妇,正讨论的热火朝天,一个女娃灰头土脸披头散发的跑出来摔到在地。 她们面面相觑,一个妇人走上前去,娃娃白嫩的脸上一张清晰的掌印,脸颊都稍稍肿起。 “呀!”她将赵苪拉起来理了理问道:“这怎么回事啊?” 张金兰走出来,几个妇人围上去七嘴八舌围住她。 “哎!金兰,你怎么能打娃娃呢?!” “就是啊!” 刘秀华不知什么时候跑不见了,刘二柱自觉媳妇丢脸万分回到房内,这里只余下张金兰在这被口水淹。 “我哪里打了!你们可别乱说话!你说我有没有打你!啊?!” 张金兰怒瞪赵苪。 赵苪缩了缩脖子捂着脸,瘪嘴带着些许哭腔:“没有……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到的……” 掩在头发下嘴角带笑的表情谁也瞧不见。 妇人脸色一正:“自己摔能摔成这样?张金兰,你这样蛮不讲理可就没意思了啊!就算你们家养了这孩子,也不是给你当牛做马打打骂骂的吧。” “要你们管,出去!” 几人被张金兰撵出去,院子们砰的一声关上,让妇人们吃了一层厚厚的灰。 “都是因为你!害的我被别人指指点点!” 张金兰面目狰狞原地抓狂,恨不得在把赵苪伦上几个巴掌,回想起她先前的那意味深长的笑,张金兰实在是没想到赵苪居然小小年心机这样深。 定是故意让她出丑的。 可张金兰也不敢再下手不怕赵苪又闹出什么幺蛾子,生生吃了这个闷亏。 一想到外头的几个人妇人是村子里边有名的大嘴巴长舌妇。 张金兰感到胸口中一股绣味涌上蔓延在舌腔中,一股头晕目眩感袭来。 她无力的回到房内,刘二柱又是对她一通骂,屋内的东西被她砸了个遍。 寻到女儿也是怨恨她让她白白挨了一顿骂,对她视而不见不与她说话。 张金兰因此被气的大病一场。 刘家最近被闹得鸡飞狗跳。 原因全在赵苪的身上。 屋内传出张金兰声嘶力竭的声音。 “把她赶出去!我不要见到她!赶出去!” 赵苪手中端着一碗药汤,刘文山温习完功课,出来寻赵苪,接过她药汤,伸首往三房的屋子里边看去。 “婶婶又在发什么脾气,明明苪娘都不计较婶婶之前的事情,现在居然还对你发这样大的脾气,左邻右舍听到了又要说婶婶的坏话了。” 张金兰听到了,强忍咳嗽,骂道:“要不是她故意的,她们怎么会说我?” 那天的事情刘家后来都经过别人的口中知道了。 原本是张金兰虐骂一个十岁的孤儿,一传十,十传百,变成了张金兰每日毒打那捡来的小孤儿,浑身是伤可怜至极。 刘老太走在路上遇到往常经常聊天的婆子,她将这些事告与刘老太。 “你可要小心你的三媳妇哟,往日瞧她面善的很,没想到心肠这么狠毒,这样对一个小孩儿,你可要小心哪天等你动不了不给你吃饭把你丢出去饿死了哟!” 这话气的刘老太浑身发抖。 刘老太当即不管张金兰如何虚弱,站在她屋前骂了一宿,那话有多难听就有多难听。一连几天对她冷言冷语,对她的辩解丝毫不信。 原本张金兰只是感觉浑身不适,经刘老太这样,她直接气火攻心,一病不起了。 这两天刘老太气消了,没想到张金兰的女儿还闯了另一档子的祸。 真是家门不幸娶了这样的一个女人!生的娃都是这样的劣根! “娘!”刘秀华奔到张金兰身边叫喊。 这是这几日来刘秀华第一次跟张金兰开口说话,来不及高兴,就听到了刘老太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外边响起。 刘老太在身后追着,嘴里不知道又在骂着什么。 只见刘秀华满脸委屈,眼神望着刘老太身后远处的张大娘还有小公子。 赵苪见到小公子意外极了。 一旁一直和赵苪说话的刘文山,察觉到了赵苪的视线落在了那从未见过的男子身上。 之前他也有耳闻前几年来了个小公子,是大户人家的小少爷出门游玩。 也不知是谁先说出来的,传言说他容貌俊逸,村中大的姑娘绝大部分都疯狂的迷恋上了这从未见过的小公子。 伙伴们对他的敌意极大,不过是个闭门不出的人物罢了。 他也私下与朋友出门聚会时说了这小公子的不少坏话,直言他真面貌如同癞蛤蟆丑陋不堪,就这也有人喜欢。 现在真的见着了本人,内心不禁忐忑不安起来,小姑娘最容易被这些虚在的外表蒙骗了眼睛,要是赵苪也被迷住了怎么办? 赵苪不知刘文山心中如此多戏,她伸手与张大娘打了个招呼。 刘文山立即站到赵苪的面前挡住了赵苪看往小公子那边的视线,眼神不悦。 小公子眯着眼说道:“几日不见,你身边怎么都是些俗货啊。” 刘文山读过几堂课,自然知晓俗货是什么意思,令他更在意的是那句几日不见。 “苪娘、你、你见过他了?”他问道。 赵苪嗯了一声,刘文山僵在原地,急促小声在赵苪身边和她说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迷惑住。 赵苪心下反感刘文山管的这样多,只是他还是很有用处,生活在刘家要一个人帮衬着,不能让他失望。 赵苪装作懵懂少女样说听不明白。 这让刘文山松了口气。 “张大娘,你们怎么来了这儿?”赵苪迎上去问道。 她自然知道她们是为什么来这的,昨天瞧见了刘秀华与一群女子在一同,她见其中一个单独出来,于是便去套了一番话,得知了她们瞧见了刘秀华去了小公子家,心中嫉妒不已。 刘秀华夸下海口说与小公子的关系极为密切,小公子见到她的第一眼便一见倾心。 她说了这些话,姐妹们当然要验证一番真假,于是让刘秀华带着她们去小公子家,可根本没人理会她,于是刘秀华下不来台,将大门踢坏了。 第十六章 刘老太慌张无比,手心满是汗,挂着笑在与张大娘说话。 这人可不能得罪,有钱有势的人可都不好惹,刘老太对这些尤为忌惮。 张金兰走出来被这阵势给吓到了,他们没瞧见刘秀华一同出来,她还躲在屋子里头,几个人叫喊着看热闹。 张金兰虚弱的喘着气,此时此刻感到所有人的目光聚到自己的身上,一时间紧张的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你们、你们在做什么?!” “你是刘秀华她娘吧?”张大娘径直过来问道。 张金兰自然认得这人是谁,曾有几次出门时碰到这妇人出门采买东西,见她身上穿的阔绰与她人聊得高兴也不好意思上去与她搭话。 今日她忽然来寻自己,这让张金兰大感不妙,加上刚才女儿的哭喊张金兰也能猜出几分他们的来意。 是上门来找麻烦的。 “是又如何?你找我想干什么?”她撑起几分气势佯装毫不客气的样子,叉腰昂首晲视着张大娘。 张金兰做人几十年摸索出来一个道理,当别人寻上门找麻烦时,要先发制人,气势上就应该压过去。 张大娘脸上挂着笑,丝毫不吃张金兰的这一套。 刘老太没想到张金兰这么硬气,登时骂道:“你喊什么喊?还不是你女儿做的好事?” 事情甚大,刘老太也没了平日的腰酸背痛,腿脚飞快的跑去将田地间正在犁地的刘二柱喊回来。 “您女儿昨日带着几个姑娘跑到我们宅院门口喊着要见我们家的小公子,不见到绝不罢休,还将门口踢坏了一个角,这事您怎么看呢?”张大娘问道。 “你说去就去了?看错人了吧?我女儿可从来不会干这些事情的,可别乱污蔑好人!” 张大娘拍拍手掌,张金兰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几个身形高大的女子,似乎是几胞胎,看样貌又是每个人长得不一样。 每个人手中抓着一个扭来扭去的人。 被抓住的女孩们面对这么多人她们羞愤的低下头怕被认出来。 赵苪一下看出来了,这几个不就是和刘秀华玩的好的那几个小姐妹吗! “杏儿!你!”张金兰自然也认出来了,她脑袋当的一声,难道自己的女儿还真的去干了这样的事情。 她狠狠一瞪屋内往外偷看的刘秀华,忽然高声说道:“是不是你自己去玩闯祸了然后嫁祸给我们家华儿?!” “娘,是她们诬陷我!我没有去啊!“刘秀华辩解。 心底慌乱如麻,视线最终投到了小公子的身上。 她跑过去带着几声哭腔央求他道:“小公子,那个不是我!麻烦你帮忙说说吧!我不是会做那些事的人,难道你不信我吗?” 刘秀华距离那张面孔那样近,还能闻到他身上的一说不上来的香味,身子骨酥麻的不行。 她一时间忘记了这在众目睽睽之下,沉醉在小公子美貌中,身子一软逐渐靠近他作势倒在他的怀中。 “啊!真是不要脸!” 外边的女子们激动的想要冲进来,这刘秀华给惊醒了,她恋恋不舍后退几步,咬着下唇眼神无辜对着小公子。 能引诱到的机会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 可小公子镇静自若,丝毫不为刘秀华迷惑,这让她大为失望。 “我记得这件衣裳可是你之前来我家时穿的。”小公子说道。 “这不是我的衣裳!是赵苪的!是她给我的!昨天我借出去给了杏儿!这事一定是她栽赃陷害我!小公子,你可要相信我呀!你知道的,我对你的心意……虽然前几天的事情是我冒犯了,可小公子也该与我道歉才是。” 刘秀华大瞪双眼含泪哭诉。 哭声让小公子用力紧锁眉头感到厌烦无比。 这女人真是除了哭就一点本事都没有了。 还嫌不够丢人吗? 张金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女儿竟然这么愚笨,于是上去将她拉回来。 刘秀华奋力挣扎开,黑丧着脸站着一动不动。 杏儿被婢女抓的两肩生疼,她喊出声吸引了张大娘的注意。 “大娘,这事真不是我们做的,是刘秀华她说她与小公子两情相悦,可到了后没人理会,她气疯了就将大门用石头砸坏了一角,我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当时杏儿也是震惊无比,平时比谁都还装的刘秀华做出这样的事情,可她面上轻轻松松的笑,说小公子就是喜欢她这样的猛辣。 “是呀!她闯了祸就跑走了,我们来不及反应过来就被……”同行被抓住的人说道。 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刘秀华硬着嘴不承认。 张金兰也处处维护自己的女儿,这让张大娘不知该如何做才是了。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仆人,没什么见识。 小公子出来形同摆设,站在那儿不说话,不知为何一直看着赵苪,想要看看她在做什么。 这让刘文山微微不悦,一直挡住了他视线。 “秀华姐姐。” 赵苪为了不叫混刘家姐妹二人,叫了刘秀华的名字后面加了称呼。 她啊的一声说道:“你怎么能说谎呢?” 刘秀华眉头一跳,直觉她又要说些不好的话。 “你要说什么?!” 张金兰对赵苪已经有了忌惮,听她此言一出,嘴巴比脑子更快的反应出来。 “闭嘴!你可别乱说话!”她斥责一声说道。 “好吧。可是,我不能说谎啊……”赵苪揪紧衣裳,眼中带着惧意,张大娘温和说道。“没事,你说吧,这么多人在这。 赵苪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面色一正说道。 “昨天我看见了秀华姐姐和那些大姐姐们一起……” 刘老太跟刘二柱在外边回来了。 张金兰开始慌张起来,听到赵苪说出这话,恼怒极了。 不管不顾上去直言要撕烂赵苪的嘴。 “你这个小崽子!居然吃里扒外!” 这可把赵苪又一次吓坏了,她被‘吓’的双手抱头,躲在了张大娘身后。 刘文山痛心赵苪被这般对待,也不知他不在的时候三婶婶是怎么对她的让她怕成这样。 当即说道;“婶婶!够了!你怎么这样丢我们家的脸!” 刘老太一回来看见的就是张金兰一巴掌扫在了她宝贝大孙子的脸上。 第十七章 刘秀华啜泣了半天无人理会。 大家忙着吵闹,刘老太的声音越来越高。 张金兰被打的跪在地面上,她一面不可置信看着眼前这个男人,那是她的相公,平日虽然脾气不好,但为人老实,即便她闹的再厉害也从未有过对她动手的一天。 她沙哑着声音,形若癫妇,扯着刘二柱的裤腿呼啸。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张金兰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 刘秀华呼吸急促,她颤着身子慌张至极不知该如何做才是。 怎么今天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该如何才好?! 越是想越不知要怎么办,刘秀华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张金兰尖叫一声爬过去抱住自己的女儿使劲呼唤她的小名。 现场凄厉无比。 围观的人也不好意思冷眼旁观,开始和气的劝阻刘二柱。 张大娘见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好再找张金兰说了,她歉意的上前说道:“这、这事就这么过了吧,大家别伤了和气。” 刘老太面挂笑容,此事就这么过去再好不过,她刚才都想好了,要是找他们家要钱可就要死要活糊弄过去,谁也别想从她口袋掏出一分子。 大家劝阻着,张大娘脸上尴尬无比,这个刘家果然不是什么是非之地,她有些后悔来了这,没能给小公子好好教训这个女的,还差点被扯进了他们的家务事中。 张大娘和赵苪告别匆匆带着几个丫鬟们走了。 临走前,小公子回过头别有深意的看了赵苪一眼,赵苪满眼心思看着前面的热闹没有发现。 她此刻恨不得搬来张板凳坐在这儿嗑瓜子,使劲大声给他们加油。 刘老太送走张大娘后转身快步走回来举起手中的拐杖朝着张金兰狠狠打下去:“ 木棍打在肉上的声音响亮无比,张金兰大哭着也不反抗,她龇牙咧嘴道。 “你打啊!你打死我啊!我要是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家!” 刘老太被气的不轻,她喘嘘几口气差点被张金兰这话气的噎住了。 与刘老太交情较好的一位老太太走来劝了一句。 “别吵了!哎呀!和和气气的!二柱你也是,怎么能打媳妇呢,金兰妹子也别哭了,这事是你不对。” 围观的人也差不多走光了,只剩下几个闲着没事做的老太婆津津有味的看着。 张金兰委屈极了,有人为她说话,卖起一波惨来。 刘老太宝贝的拿出母鸡下的鸡蛋煮熟来为刘文山敷脸。 刘文是是家中正在上学的人,村里边有一个老秀才开了个小学堂,他说刘文山是个聪明的,说不定以后能考到个秀才,刘老太这才宝贝的紧。 可她还是更倾向于宠三房的刘小宝。 “快别哭了,小宝要是回来了指不定又要闹一顿。”刘老太皱着眉头喝道。 刘秀华逐渐转醒,迷茫的看了一眼张金兰声音微弱:“娘,爹还打你吗?” 张金兰抹一把脸搂紧她说道。 “呜呜呜,华儿,以后我们不受这气,我们走!” 她起身就要往外边走,刘二柱沉着脸拦在她们面前说道。 “你敢踏出这个院子你就别回来了!” 老太太上前劝住她。 她先是好言一顿劝说,等张金兰脸色缓和了一点后,她抬头指着刘二柱佯装骂了几声。 原本也不过是说说大话,她也不敢真的走了,于是顺着台阶下了。 默默无言的和;刘秀华回到房内。 刘大柱与老太太道谢。 此事就这么过了。 刘文山走过来时赵苪在发着呆。 他以为赵苪是在想着那个男子,微微吃醋说道:“你为什么瞧见了我受伤也不看我?” 赵苪这才回过神来,刚才确实是张金兰原本要打她,刘文山不知怎的挡到了她的面前受了这一掌。 这让她又感激又后怕。 赵苪委屈的说道:“抱歉,我被吓住了……这实在有些可怕,你的脸没事吧?刚刚你帮我挨了那一掌,也都是怪我,不然你也不会被打的……” 刘文山心中一暖,正要说话,刘老太就挤进了两人之间。 她不满的盯着赵苪,眼神恶狠狠的说道:“刚才是不是你故意的?明明知道那一家子是来找麻烦的你还来添乱!” “我、我不是的!刘奶奶你误会了!我只是家中告知我做人要实诚,不能说假话隐瞒事实……”赵苪唯唯诺诺,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喘。 “什么狗屁教训,来了我家就得要听我的!去干活!看见你就心烦!”刘老太挥挥手满脸不耐。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赵苪原以为会溅起一点水花,一连过几天都没听到点什么风声。 回想起前世听到的某些八卦时,比起其他家,刘家发生的这点事情就跟毛毛雨一样,没多大的意思。 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事情,都见怪不怪了。 只有习惯了宅院生活的赵苪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情。 那天刘氏二房回来瞧见了刘文山脸上的红印子,追问了许久他才支支吾吾的说出事张金兰想要打赵苪他才挡了上去。 黄翠又是心疼又是埋怨赵苪怎么老是惹是非出来。 与张金兰更是不对付了,每日有她们两一起在的地方气氛凝重万分,就连她们的男人也不敢凑近了。 刘银对赵苪的本事十分钦佩,她放下以前的那些敌意,带着讨好的笑贴近赵苪。 “你可真厉害!”她称赞说道。 “你说说,你是怎么把刘秀华整成那样,这几日见着你都绕道走,你也教教我怎么样?” 菜地的草拔完了还得锄地,赵苪辛辛苦苦举着比她还高的锄子用力挥下去,地面硬的像是石头,她动作失误,锄头一歪险些打到她的头上。 赵苪只在刘家待了两年就被卖走了,之后又过了十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早就已经忘记了如何锄地了。 刘银眨眨眼,机灵的去到溪边提回两桶水浇灌在龟裂的土地上。 水很快渗透了土地变得松软。 “这样才好锄一些。” 赵苪站着一动不动的看着刘银,眼底深邃带着几分戾气。 叫刘银害怕的别过脑袋带着怒气。 “你不说就不说,这样看着我做什么,好像我对你怎么样似的!” 她觉得赵苪莫名其妙。 “你想知道我可以教你。” 刘银转头要走时赵苪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让她欣喜回首。 第十八章 一桶凉水迎面泼来。 刘银被浇了个落汤鸡。 “贱人!你在干什么!”她大声尖叫。 伸手抹去脸上的水珠,也不管不顾自己此时狼狈的模样就往赵苪这边扑来。 “你竟敢泼我!”她张牙舞爪。 赵苪冷笑一声,踢了踢锄头将它换了个位置,刘银没有发觉脚下,被锄头绊倒摔的四脚朝地。 她本身被赵苪泼了一桶水,加上地面之前被她浇了水变得黏黏糊糊的。 这样一倒下去刘银陷在泥水中,满身脏泥活似个泥人。 刘银愣愣的抬起头望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巨大的刺激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好一会瘪着嘴呜呜呜的哭了出来。 赵苪满意的笑出来,伸手摸了摸刘银的脑袋轻声道:“怎么哭了呀,这不是教给你办法了吗?你怎么还委屈了起来?” “你这个贱人!我饶不了你!你等着瞧!”刘银哇的一声哭出来,声音响彻。 赵苪极有耐心蹲在她的身边等着她哭完,时不时讥讽两句让她嚎的更大声。 哭累了后,刘银趴在地上也不动弹。 不知她在想些什么。 灌木丛边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赵苪直觉有人在靠近,她警觉的回头猫着腰观察,树缝间瞧见一个穿着蓝白色布衣的男子正在往这边摸索。 不一会传来几声鸟叫声。 她记得这是刘银和男人幽会的信号。 刘银的身子猛的一僵,她腾的跳起来用另一半桶水洗刷了脸上的泥泞,不敢以这模样去见他,掩着脸往家的方向跑回去了。 男人追着跑出来左右张望,不知刘银为什么跑走了,正要灰心回去。 余光瞅到了赵苪白嫩的小脸蛋眼睛一亮。 “哎?这居然还有个小美人儿!” 赵苪眉头一跳,又来了一个麻烦事。 那男人摩挲着下巴一脸垂涎之意朝赵苪靠近。 他咽了咽口水,这女娃娃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看这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握在手上该有多么的嫩滑…… 赵苪记得他是村子里边的一个小混子,父母老来生子把他宠的无法无天,在村子里边整日偷鸡摸狗。 村子里边本想找他麻烦,每每一到他家,他那高龄的双亲就捂着心口哎哟直叫。 村民也不敢对他怎么样,要是一个不慎,老两口驾鹤西去了,那可就于心不安了。 于是吞了这口恶气,当做无事发生。 小混子上头有四个姐姐,平时就不正经,对胞姐生下的外甥女竟然也敢对她们动手动脚,这些都是赵苪从他人口中听来的。 赵苪万万没想到刘银居然跟这种人扯上了关系。 赵苪呸的一声对他吐了一口唾沫,捡起锄头对准小混子厉声喊道:“你可别过来!我可对你不客气!” 一个十岁小娃娃能有什么杀伤力,小混子嘿嘿一笑,根本不把这放在心上。 他慢慢逼近赵苪。 “小娃娃,别这么凶嘛,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的,我这有糖,你过来点让我给你……” 大手伸来,赵苪厌恶的躲过。 可这男子一看就有十七八岁,论力量还是速度赵苪都比不过他。 留在这儿也是危险至极。 想到这,她迅速丢下锄头,捡起一把泥土往男子的脸扔去。 转身拔腿就使出全身的力气往有人的地方跑去,同时大喊着救命。 赵苪听到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他的眼睛进了沙土,痛的他蹲下捂着脸往身边四处摸索,一边大骂道。 “小蹄子!跑什么跑!等我抓住了你有你苦头吃!” 等他摸到先前余留下来的一桶水清洗干净眼中异物,赵苪早已跑的远远的了。 “大娘!张大娘,救救我!”赵苪跑到了小公子的门前使劲敲门急喊出声。 这方圆几里,就小公子家离得最近。 赵苪不敢回头,男子的叫喊越来越近。 里边的人很快来给赵苪开了门,见她满脸是汗,开门的婢女让她进来递出了一张手帕问道。 “赵姑娘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匆忙?” 话音刚落,门外边就响起了那小混子的声音。 他不认得这是谁家,平日嚣张惯了,有爹妈在身后擦屁.股,在村子里边是两条腿横着走的,没人敢招惹他。 他上前往门缝间探去,门开了个小缝隙。 “嘿嘿,小娃娃,还玩这种把戏呢,哥哥喜欢的紧,等会哥哥就进去好好跟你玩一把!” 他大喜,伸手要推开门挤进去。 谁知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婢女,手中拿着一条粗壮的木棍往他身上招呼来。 小混子正心想竟然还有个女子,看来老天实在眷顾他,今日气运如此之好。 正高兴着身上传来一股剧痛感让他差点晕厥过去。 “你干什么?!你知道小爷是谁吗?!”他大吼叫道。 “我管你是谁!一个劲乱嗡嗡叫,当然是赶苍蝇,还能干什么,快滚!”婢女叱骂道。 棍棒落在身上,小混混嗷嗷直叫,暴跳如雷,想要抓住棍子好好给这个不长眼睛的贱人来个教训。 婢女的手劲哪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外强中干的小混混可比的,直把他打的叫娘落荒而逃。 临走前他还烙下狠话,用力剜了赵苪几眼。 “你给我等着!居然叫来帮手!看我不嫩死你!” 这小混子实在是难搞,不同往日,那些都是小问题,光是这混子爹娘寻上门来,赵苪忽然感到有点头疼,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 刚才实在是惊险极了,她就算重活一世也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耳边一直嗡嗡嗡的平静不下来。 “赵娘子,要不来我们家躲躲如何,这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无赖,你那户人家……”婢女担忧的说道。 她说的也是赵苪心中所想,刘家一定不会帮她摆平这事的。 甚至有可能还会让她嫁给这小混子,赵苪紧锁眉头。 可要不是今日她那样对刘银让她跑掉了,不然现在她是绝不会遭受这些事情的。 还是要去找刘银好好谈谈才是。 赵苪谢过婢女的帮助,对上那双带着忧虑的目光赵苪心中微暖。 第十九章 待她好的人不多,这户人家与她非亲非故也待她如此之好。 赵苪心底感激,但还是会留个心眼,前世时栽在这上面的次数太多了。 人啊,可是有好几张的面孔,现在看见的不一定为真实,即便她多一个心眼也没什么大碍,若是她们真是好人,赵苪自然会百般报答她们。 赵苪忙跑回刘家,一路小心小混子有没有半路蹲她。 小混子应是跑回家告状去了,赵苪回去的顺利,刘家的人还未知道这件事情,各自忙着事情。 她跑到刘银的房间找到了正在换衣裳的刘银。 “啊!你、你干什么!” 赵苪做出了噤声的手势,刘银愠怒瞪着她说道:“你还来找我做什么!我可告诉你!刚才的事情我记在心上了,日后一定会讨回来!” “随便你,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赵苪没管那么多,正色说道:“那小混子是不是你的相好?” “什么小混子,我不知道。” “就是今天来找你的那人,你们相约很多次了吧?他那样熟悉,都知道你在哪块地干活。” 你乱说什么呢!” 刘银脸色一白,想起方才那小混子找她,她因为出了丑不敢去见他,赵苪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赵苪突然问这个事情让刘银觉得几分可疑,余光偷偷观察赵苪的神色。 她观赵苪面颊潮红,一看就是急着跑回来的模样,汗珠挂满额间,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刘银拉长了尾音哦的一声,似笑非笑挑眉说道:“该不会是那小混子缠上你了吧?” 赵苪神色如常,刘银又有些摸不透了。 “是像你所说的那样。”赵苪缓缓道。 刘银怔征,眼睛一转,她知道赵苪来找她做什么了。 刘银终于能够拿捏她一次了,这次一定要她后悔对她做出那些事情! 仰起头斜视她,叉着腰说道:“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我是不会帮你的。” “我也没有说找你帮忙。” 刘银被赵苪一句话噎到,她不高兴的将赵苪推出房门说道:“那你还来找我,出去!” “我是来跟你谈的。” “只要你帮我解决了这个事情,我就不会把你跟小混子的事情说出去。” “你以为我会怕你?”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怕,但是我知道你肯定不想嫁给他。” 赵苪这话让刘银面无血色,紧绷着脸眼中带着几分恼怒。 “你威胁我?你就算这样做我也不怕!” 赵苪淡淡的笑了,漫不经心说道:“那你另几个老相好呢,我好像瞧见过李屠户的儿子来找你……以他的性格,他知道了不会放过你吧?” “住嘴!我、帮你就是了!”刘银咬牙切齿,眼神恨不得把赵苪生吞活剥了。 内心里边早已慌得找不着北,她想不明白赵苪是怎么知道的,每次她都会绕很远的路去找他,连那个女人都不知道这个人,赵苪是怎么知道的…… 刘银心乱如麻。 咬着下唇差点破皮渗血出来。 赵苪得到了答案之后满意一笑。 刘银担心赵苪是否会守信,这小娃娃的小心思多着呢,保不定是来算计她的。 出门前,赵苪给刘银吃了颗定心丸,回头说道:“只要你帮我弄好了这件事情,我就不会与被人说。” 等赵苪走远了后,刘银想了想,出门去寻那个小混子。 出门还没几步,就看见了小混子浑身青紫,脸肿的像包子一样,搀扶着他两个年事已高的爹娘往刘家走来。 “哎!孔禄!”刘银唤出小混子的名字,走近看清了他的脸吃惊道:“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孔禄停下脚步,身旁的孔父眼花看不清前面的人是谁,只听得出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含含糊糊颤着声音说道:“儿啊,这是谁啊?” “就路过的一个朋友。”孔禄闷声回道。 他捂着脸,之前还心心念念着刘银,经过刚才的事情心情跌入了谷底。 要不是刘银莫名其妙跑走,叫他遇到了一个赛若仙女儿的女娃娃,也就不会变成这副惨样了。 他带着几分不耐烦推开了她,声音粗暴:“走开!现在没空理你!” 刘银哎呀一声被他甩开差点摔倒在地。 刘银两眼含怨望着孔禄,皮子底下几近扭曲。 这破男人,要是往日这样甩脸色给她马上就转头走!要不是赵苪,哪里还会这样求他。 赵苪怎么样关她什么事!要不是她那些话。 刘银越想越恨,脸面上就越发温柔。 孔禄心头一软,拉着她离得自己父母远远的问道:“跟你一起干活的那个女娃娃住是不是你家的亲戚?” 刘银一惊,这孔禄果然是去找赵苪的麻烦的,这小混子在村子里边横行霸道,要不是他爹娘对这小儿子极好,什么好东西都给他,刘银也不会冒着险接近他。 没想到赵苪居然将他打成这副模样。 刘银暗暗冷哼,做出这样的事情居然不敢自己承担,还要她帮忙解决。 “不算是,她是我家捡来的,你这是找她去做什么?” “她害的我成这样,当然是找她麻烦!还有村东头的那户人家,那婆娘从来没有见过,我要进去她就拿起木棍将我打成这副模样!” 孔禄说的话叫刘银惊讶的张着嘴。 村东头?难道是小公子他家?这孔禄哪里惹得了。 刘银拉住他的手说道:“这、你还是不要去的好。” “为什么!” 刘银张着嘴,不知道应该怎么劝阻他。 “我管他是谁!害我成这样我就要弄死他!再不然,就把那小女娃带到我家,好好折磨!” 孔禄眼神火热,想起那细皮嫩肉的女娃在他面前惨叫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上的伤痛也减少了几分。 孔父孔母在远处大声唤回自己的儿子,一面摸索寻找孔禄。 他们已经六十多岁了,在村子里边已经算是极为高龄的二人。 孔父年轻时因为意外跛了脚,黄泥小路上布满碎石子。 二老相互扶着,孔父脚下一扭,两人倒在地面,连叫声都没有发出来。 “爹?爹!你怎么了!娘!”孔禄脑门一凉,大喊,不顾身上疼痛奔过去。 刘银也跟着过去,叫来几个村民一起将二老带到乡医家中。 第二十章 毕竟是村里边最高龄的两人,现在乡医门外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 赵苪也去了。 站在了最外边的地方望着。 前世的记忆里边他们是赵苪来了刘家的第二年就不小心摔着了身子骨去世了,今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赵苪心里头闷闷,总觉得心中有点愧意这才来了。 孔家的三个女儿得到消息都来了。 有两个哭喊着挤进人群去拉住孔父母枯瘦的手。 “造孽啊,这小子真是不孝!把爹娘带出门啊!他们年纪都那样大了,一个不慎就是要了他们的命啊!”有人议论纷纷,指着小混子骂道。 一个女人一脸淡漠,赵苪看出了她眼中有恨。 乡亲们哄着她上去看看自己的爹娘。 女人怎么样都不肯,就是不愿意靠近。 看了一会,赵苪转身走了,这小混子的事情看样子就这样解决了。 谁知孔禄看见了她,挤出人群抓住赵苪的臂膀怒目切齿道:“就是因为你!我爹娘才这样的!” 赵苪愕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村民知道这个就是刘家新来的女娃娃。 城里来的,什么事都不会做,有时候看见她跟着刘家大女儿一起做事,做事慢吞吞,看起来傻傻愣愣的,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更何况她跟孔家二老能有什么恩怨。 众人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赵苪垂下头,见两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眸,是孔禄的两个姐姐,其中一个扬眉,伸手就往她身上打来。 刚抬手就被村民钳住了手制住了。 “哎!翠妹子,别冲动,还是先听听她怎么说的。” 一脸凶相的女子换做孔翠妹,在家中排行老三。 她憋着一股气愤愤道:“小弟都那样说了,就是她的错!” 有人问孔禄发生了何事。 孔禄想起今早的事情,气血一下子涌上来了。 指着赵苪说道:“要不是她不让我碰一下,还找人来打我!爹娘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一个小贱蹄子还给我装什么清高!”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样怪。 村民原本议论纷纷,听到这话周围静了下来,他们倒是忘了孔禄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可是村子里边最是能惹是生非的人,多少户人家的闺女被他糟蹋了,他竟然觉得这事说出来理直气壮。 孔禄的那个姐姐还是跟方才一样骂道:“大家听到了没有!都是这个丫头的错!给我弟弟碰一下又怎么了,会少一块肉吗?!” 不少人听了心里头直冒火气,他们都是在孔禄身上吃过亏的。 一个头缠黄巾模样三十好几的妇人站出来回骂,她女儿就是被这流.氓给调.戏的在家中整日以泪洗脸不敢出门。 相公不敢去招惹,今日这老两口就是给他撑不起腰了,她不得好好的把握机会给她女儿寻回机会报仇! “你这话说的!你弟弟干的混事还少吗!我看他被打就是活该!!” 她嗓门厉害,孔三姐被吼的半天转不过脑筋,一会才张牙舞爪的抓上去。 “你说什么?!” 两人扭打起来。 床上的孔母睁眼,指尖微动似乎想抬手,喉结蠕动发出啊啊的声音,人又呼啦的围上去。 “孔老太太,怎么样了?”乡医带着药到她身边检查着她的脉象。 孔老太转头见自己老爷子一动不动,双眼一湿,老脸落泪,指着自己儿子缓缓要说什么。 “娘!娘!让开!” 子女们围上去,见自己老太一口气吊着,孔禄揪住乡医衣领蛮不讲理恐吓他道:“今天你就要治好我爹娘!要是他们死了,我要你的命!还有你!”他扭头瞪住赵苪,环视了一圈屋内的人:“你们也别想跑!我爹娘这样年岁大了,是你们的长辈,你们全都要每个人给我二十文钱给我爹娘治病!” 小屋子里边因为孔禄的这句话闹成一团。 大多数人忍不住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孔禄本就青紫的猪头上。 打的他连连尖叫,两个姐妹被他拉到他身前挡住这些人。 一直站在孔老床头的那位大姐终于动了动。 在众人的眼睛下,她走到了孔禄身后将他身子掰过来,狠狠的给了他两巴掌,带着几分哭腔咬牙道:“你这个畜生!要不是爹娘,我早就打死你了!” 众人想起这小混子连自己的外甥女都敢下手这件事情,这女人这样恨他,想必就是那位女儿差点被畜生碰了的姐姐。 事情过了许久,村长才姗姗来迟。 他顶着大肚慢吞吞走进来,村民们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村长眯着眼说道:“事情我都听说了,大家怎么能在这打起来呢,闹哄哄的多不像话!” “散了散了。”他挥挥手。 在场的人走了一半,还余留着几个人带着怨恨盯着孔禄,他们都是与孔禄有过过节的人。 孔禄缩紧脖子躲到床边握住孔母的手大声卖惨喊冤道。 “村长!你可得要为我们做主!可别放过那些人!他们将我打成这副鬼样子!我要他们赔偿我一两银子!不、每人二两!” 听到话的村民立即顿住脚步抬拳厉声道:“你还想讨打是不是!” 村长哎哎两声,摆手笑道:“大家不要紧张,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赵苪观这村长走出来的这几分钟,每个动作都透着一股敷衍了事的感觉。 他根本不是来劝说的,只是怕这件事情闹大了,到了镇上影响他的名气。 她在上辈子嫁给了毕尚天之后,听别人说这凤阳村的村长,贪了许多人的钱,后来被抓了关进大狱当中。 消息是真是假她不太清楚,不过,一个小小的村长,怎么会有这么的钱贪? 这事先不去想,反正也与她无关,赵苪觉得待在这儿甚是无趣,刘银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身边脸色不太好。 村长看过来,见是赵苪脸色忽然凝重。 “你就是上次在刘家闹事的那个女娃娃吧?” 怎么也在这?好像这件事也是因她而起的。 村长只见了她两次,就觉得赵苪是个不省事的主。 “村长,你说错了,我那不是闹事,是他人欺负我,难不成我连还嘴都不可吗?”赵苪淡淡笑道。 说的话直接又大胆,这让村长脸一黑,他是许久没有有人敢这么大胆的与他这样说话了。 不过一个小孩也无法和她计较什么,他想了想,堆起笑说道:“当然可以,只是这事要看是什么事情,要是是你惹出来的,就是你的原因了。” 第二十一章 赵苪站在小公子的门前敲了敲。 上次的那个婢女探出头来给赵苪开了门。 此时已经距离孔禄那件事情过去了好几天。 他在乡医那处大哭大闹满地打滚,最后还是村长让大家给了一点钱两才作罢。 “村长和孔家二老是叔侄关系。”婢女一面引她入院中一面说道。 赵苪点点头,难怪孔禄这样底气十足到处讹人,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那些钱都给了村长,这两天孔老似乎快要不行了,自从那日就一直没有醒来,孔老太太也是吊着一口气。”婢女没有出门,却也知道外面的事情。 “他们这样也是报应!之前刚来的时候碧桃姐姐可没少被那个孔禄调.戏过。” 碧桃是这几个婢女之间容貌最好看的一个,赵苪眼前的这个婢女名叫秋桃。 “秋桃姐姐那天也是大胆,我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就见姐姐手中拿着那样大的棍子把他打的落花流水。”赵苪夸赞道。 秋桃掩嘴笑出声来,她长得高大,但脸生的秀气,笑起来嘴边有个梨涡尤为可爱。 张大娘出来见到赵苪,拉住她的手在院子的竹椅上坐下,问着那日的事情。 赵苪有意无意的说起村长:“那个村长长得肥头大耳的,浑身一看就跟村子里边的人不一样。” “村长?这村长实在可恨!”秋桃跺脚。 “姐姐是怎么了?好像很讨厌他。”赵苪歪头不解说道。 张大娘瞪了一眼秋桃示意她噤声。 赵苪觉得好奇,这秋桃为什么讨厌村长。 张大娘想了想,觉得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何况赵苪实在是讨她喜爱,也不是不能与她说。 “他一个乡下人能有什么钱,不过是本家给的,要他多在村子里边照料小公子,他拿着钱吃饱喝足了,只是完全将小公子抛在了脑后边。” 赵苪不知这里边还有这样的原由。 那前世时所听到的那间事情也就说的清楚了。 没过一会,门外来了人敲门,秋桃开门一看。 来人是村长。 “村长,什么风把您刮来了啊。”秋桃阴阳怪气说道。 村长丝毫不觉尴尬,多年以来练就了级厚的脸皮,手上提着一些吃食,笑呵呵的走到了张大娘眼前鞠着身子。 “咦,怎么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关你什么事,今日.你来是要做什么?” “哦哦,我差点都忘记了,这是夫人他们差人送来的东西,您瞧瞧。” 话送到了,村长就走了,他脚步匆匆,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秋桃重重的关上门,张大娘出言呵斥了她一句。 “不许这么毛毛躁躁的,怎么说他也是一村之长,你也知道家中的人还盯着小公子,尤其是大公子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跟老爷说呢!” 这些事都是隐秘的话,张大娘说了会,秋桃应道。 “是。”她也不敢做声了。 “苪娘,你去帮忙拿这些东西给小公子吧。” 张大娘整理着村长拿过来的玩意,拿出了一些文房四宝。 “这些都是公子喜欢的,只是每次我拿去他都会说不要,或许你拿去会好一些。” 赵苪点头接过,走到小公子门前。 他开着门,正坐在窗边的书台上看书。 “小公子,我、张大娘叫我送些东西过来。” 小公子神情淡淡头也不抬说道。 “放那吧。” ……这是要放哪? 赵苪不明白,他就不能多说一句话吗? 小公子看完了一本书,伸展了会肩膀,瞥见赵苪还怔怔的站在门口不动,他微蹙着剑眉。 “你怎么还站在那儿。” 今日也不知怎么的,遇上了这小公子老感觉自己不如往日的那般机灵。 赵苪走进屋间将东西放在了桌面上转头要离去,小公子叫住了她。 “站住,你先别走。” 赵苪疑惑的眨了眨眼,他要跟她说什么吗? “那日我不是说你丑。” 赵苪满心困惑,脑袋转了几个弯也没听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些什么呢,怎么她一句也听不懂。 小公子见赵苪一脸疑问,解释说道:“就是那天,奶娘叫我收你在这的那日。” 原来是那天啊,赵苪想起来了。 “没事,我也忘记了,况且,我确实是不太好看。”赵苪笑了笑,“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公子木楞的看着赵苪离去的背影,面上浮起红晕。 走到床边拿起枕头给了它一拳。 “我真是……怎么了,连话也说不清。”小公子懊悔刚才是不是装的太过了。 若是赵苪还在这,定然对他这与刚才天差地别的反差感到愕然无比。 小公子吐了一口气,拿起刚才赵苪送过来的东西。 在第一眼见到赵苪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她微颤的睫毛实在是惹人怜爱。 他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会,觉得这个女子长得实在是符合他的眼缘。 只是不知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是托奶娘去看看她如何了。 虽那日遇到了不愉快的事情,不过她的反应更是惹起了他的注意,实在是有趣的很。 “奶娘!”小公子走到了院子,发现赵苪已经不在了。 ……赵苪回到了刘家。 远远就听到了里边的嘈杂的声音。 “你也知道回来!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你跑去哪里了!” 刘老太呼哧着打骂眼前的男人。 赵苪认出了这是刘大伯,是刘老太的大儿子。 刘大伯浑身干瘦,四肢如枯骨,面颊凹陷眼底发青,长得不高,一看就是在那些场所经常出入的人。 “娘!别说了!你给不给!我真是做生意去了,你这么不相信你的儿子吗?!” 刘老太被他气的几番想要扬起棍子,可这大儿子是她最宝贝的一个,性格外貌与她神似。 只是生来可怜,小时候生了几场大病性情大变,长大娶了媳妇还跑了,儿子整日这样,也都是因为那个女儿的原因! 赵苪在犹豫着等一会再进去。 这男人跟孔禄是同一类人,前世时整日在村子中沾花惹草,此次回来是因为赌钱输光了回来找刘老太要钱。 刘家这样穷的原因,归根到底是在刘大伯的身上。 第二十二章 刘老太哎叹一口气,回到房内拿出放在枕头底下锁着的木盒子。 从里边拿出一块破布,刘大伯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屋,瞧见了她手中的破布鼓鼓囊囊的眼睛瞬间一亮。 他忙不迭的抢夺来打开一看,钱两哗啦啦的声音听得他满心欢喜,兴奋道:“娘!你还有这么多钱啊!” “我只有这么多了,家中还要吃食……”还没等刘老太说完话,刘大伯立即捏紧布袋跑了出去头也不回。 刘老太没有反应过来,手上感到一阵蛮力,她辛苦在儿媳妇手中攒来的这么多钱就没了。 “哎!!” “娘,你信我!我肯定会赚回来的!”刘大伯一边喊着,人撒腿跑的远了,刘老太怎么追也追不上。 她刚出院子门口就看见了赵苪正睁大眼睛望着她。 她神态瞬转恶劣,一口老黄牙露了出来。 “看什么看!回来了也不说一声!今天的活干完了没有,要是被我发现你偷懒,小心我抽了你的皮!!” 赵苪唯唯诺诺。 刘老太不敢问赵苪有没有看见方才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问了问。 “你刚才有没有瞧见了什么?可别多嘴多舌告诉别人!” 赵苪的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连说道:“没有,我才回来,就遇到刘奶奶您出来了。” 刘老太将信将疑,见赵苪神情不似在说谎,走回院子躺在刘二柱给她做的躺椅上继续晒着太阳。 赵苪想了想,这刘老太对这事这样着急,她难道是怕二儿子和三儿子问起来吗,她的那些钱都是威逼黄翠交予她保管的,要是黄翠知道了…… 赵苪勾勾嘴角,那就又有一出好戏看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看别人闹得不可开交的场面,尤其是刘家。 赵苪要回到屋子中,刘老太突然叫住了她的脚步说道。 “站住!你去哪?去洗衣做饭!我饿了!” “厨房里边还有中午剩余的饭。” “我要吃新的!”刘老太举起拐杖略带威胁的对着赵苪蛮横道。 张金兰在屋内一直听着外边的动静,她一直都在里边睡觉,被一阵吵闹闹醒后,一直贴在窗边听着外边的话。 她跑出来想要骂这刘老太实在是无耻可恨,原本她还一直怀疑着刘老太拿着家里边的钱子出去开小灶了,没想到是给了那个废物的大儿子! 村里边谁不知道他出去赌钱啊!也就刘老太一直宠着这头废物! 气的她从里边跑出来,可真站在了刘老太面前,想起往日她那彪悍的模样,丈夫铁定是不会护着她的。 张金兰眼中憋出了泪。 她真是可怜!张金兰想到自己嫁给了这户人家没有出头之日,心里头就觉得苦。 她转眼间就把气撒在了赵苪的身上。 都是因为她,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情景! 张金兰切齿痛恨朝她叫了一声:“我也要吃!” 刘老太飘瞥一眼,嚼了嚼口中唾液朝一旁吐去自说自话道:“真是养了个祖宗在家里。” 声音大的恰恰张金兰能听到。 刘秀华在外边回来,脸色十分沉闷,见到赵苪的脸更是黑了几分。 张金兰迎了上去嘘寒问暖。 “娘!你知道她们是怎样说我的吗!”刘秀华两眼汪汪委屈的撅着嘴。 “她们竟然说我不是大小姐的命,却有大小姐的病!” 赵苪听到这话深感赞同。 刘老太瘪瘪嘴,她一直不喜这孙女,没什么要什么,都是被宠的一身臭毛病。 刘秀华和张金兰入了房中,赵苪在窗边看见了她还是穿着之前与她换的那身衣裳。 心中不免对刘秀华感到些许疑惑。 难道她不曾去净身过吗?每日穿着也不嫌脏。 赵苪正在厨房中洗着米,将米水用另一个陶罐装起来放进蒸笼中蒸。 火被她烧的极旺,烟囱吹的烟灰落的哪里都是,刘老太的叫骂又在外边响起。 “放这么多柴火少不浪费吗!米都要被你烧成炭了!” 赵苪白了一眼不理会刘老太,她对这些事情越发的得心应手,走到厨房角落捡起几个还没被虫子蛀穿的地瓜丢到了火中烧熟。 日落西山,万家点了煤油灯。 刘大柱一家也赶在天黑之前回来了。 刘文山跟着刘大柱进了一趟镇上买了件衣裳,明日就是他考试的日子,要在村子里边好好显摆一下。 再过几个月,就是去考秀才的时间了。 刘文山来到了赵苪的房门外,伸着脖子往里边看去,轻咳一声。 “苪娘,你、你在里边吗,能不能让我进去。” “不能。”屋子里头一声断然拒绝的话让刘文山感到心揪了一会。 之前娘找了他,跟他说了,赵苪是他以后的媳妇。 他高兴的脑袋热热的,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原本还担心赵苪会被那些男人给骗走,现在娘这样说了,赵苪就已经是他半个媳妇了。 既然是半个媳妇,今日去了镇上,他托了爹帮忙买了一把刀子,给赵苪削了根木簪子。 现在来,就是为了把这个定情信物送给她。 “你是要睡觉了吗?”刘文山小小翼翼问道。 赵苪穿着里衣,点着煤油灯看着从张大娘那借来的书。 门外的敲门声一直不停,扰的她无法静心看下去。 起身要去问他是什么事,刘文山就已经推门而入了。 这间屋子是没有门扣的,门锁是在外边,于是赵苪找来了一张木椅抵在门边。 之前刘老太这样轻而易举的进来也是因着这个原因。 赵苪轻轻锁眉,刘文山朝她过来眼神上下不知往哪儿看。 这让她感到大倒胃口。 “你进来做什么?”赵苪语气微微不善。 刘文山拿出木簪子递给赵苪,支吾着低声说道:“我是想要送这个东西给你。” 他的手上有好几处新的疤痕,木簪极其粗糙,仅仅有个形状,上边还有没有磨平的木刺。 她一看就知道那是他亲手给她做的。 因为前世时刘文山也曾送过这东西给她。 后来她才知道那是定情信物。 “这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留下来也不好,况且你这样晚进我的屋子里边,是会被说闲话的。” 赵苪的语气轻轻柔柔,加上每间楚楚动人的神态。 刘文山咽了咽口水。 他没觉得赵苪这是在拒绝他。 而是—— 在引诱他。 第二十三章 “苪娘,你……”刘文山舔舐了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都觉着自己是天命之子了,老天爷竟然听到了他的心声给了一个这样的媳妇。 他的眼神实在是肆无忌惮,虽然这刘文山不敢做出些什么事情,在刘家他还是算老实的,可要是被瞧见了,不知道会有多少风言风语。 赵苪面露几分厌烦,想要将刘文山赶出去。 “这东西是我亲手做给你的,有着寓意,老秀才教过我们有一句诗,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你只要带上了这个,其他人就不会对你觊觎了。” “这、这该送给你心爱的女子才是,我觉着自己不够配得上你……你还是另送他人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之前那样看我,我们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吗?!” 赵苪听得直皱眉,这刘文山果然还是不能够给他好脸色,先前那样竟然让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两人僵持着在原地不动。 一个面露羞愤,一个尴尬无比。 半晌,刘文山松了眉头。 “算了,你不想要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你要对我好一些,不可再看其他男子了。” 她或许是害羞极了,毕竟夜半这样收男子的东西,又是城里来的规矩自然多。 刘文山这样想着,赵苪全然不知他的内心想法。 赵苪听他这样说呼出一口气,将刘文山半赶半推出去,使劲推来了一张木桌将门给堵住。 看来明日就要去找点材料修好这个门了。 不然,下次进来的不知道会是谁了。 天一亮赵苪就出去山中寻一些木材,打算拿去张大娘那求秋桃姐姐帮个忙。 她现在与秋桃关系甚好,两人成了彼此的贴心姐妹,无话不说,连彼此的喜好都知道的十分清楚。 不过赵苪是没有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毕竟她这副身子里头的岁数比秋桃大了一轮。 从上山捡了几个村里边砍柴随意丢弃的木柴,路上经过稻草堆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赵苪好奇躲在一处遮蔽处伸首去看。 一个矮壮的身子挥舞着手臂,穿着的衣服甚是面熟的很。 等那人微微转头看清了他的脸,这人不就是刘文山嘛。 他似乎在与一群人在说着什么。 “我娘都说了,以后她会做我娘子,你们这是做什么,可不准欺负她!”刘文山从田坎上跳下来,挺起胸脯仰着头得意道。 下边的几人翻了个白眼,扭头与身边伙伴低语几句,“得了吧,又在嘚瑟了,真是让人讨厌!” “你的姐姐可是与我们说她坏的很,你这个当弟弟的不护着她,怎么还护着外人呢?” 穿着湛青色布衫的小伙子看起来与刘文山差不多大,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吊儿郎当全然不信刘文山说的话。 赵苪想了想,这人是与刘文山一起在村中学堂的伙伴,叫李二狗。 “我姐姐?”刘文山愣了愣,“她那是小肚鸡肠,哪能和苪娘比。” “她叫你们欺负苪娘?你们可不许去!”刘文山没想到刘银居然还跟他们说了这些话。 “文山哥,真的假的?那女娃不是城里来的吗?看起来就跟你不般配,哪里看得上你家那穷酸样?” “哎,常石,你说的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们家那穷酸样?她是我娘捡回来的,是个孤儿,要不是我娘她就饿死在山里了,哪里还会嫌弃我们家?” “人家怕是在城里娇养惯了,一找着人家爹娘,你信不信那小妮子立马跑了?还嫁到你家呢,到时候人家一不承认,你可不就白白跑了个媳妇?” “就是就是!” 姜浩广一直站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说话,看着刘文山焦头烂额的模样,不由得一笑,出声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让她对文山你百依百顺。” “真的吗?”刘文山狐疑道。 “找些孩子欺负她,然后文山你再英雄救美,这次数多了,她被欺负怕了,自然会对救了她的文山你当做她的依靠。” “可这……会不会不太好?” “她是你的媳妇,做男人,不就是要将自己媳妇管的服服帖帖的?否则出门,叫别人怎么笑话你?” “浩广说的对啊!文山,这可是好办法,不愧是先生眼里的好学生,脑袋可真够灵活!” 刘文山站在原地沉思,想着平日那丫头确实感觉对他似乎带着一股若即若离的感觉,要是以后娶回了家,不听管教,再想到昨夜赵苪拒绝了他的心意。 刘文山心里一沉,这事可是个大事。 几人鬼鬼祟祟探讨了一番,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散去时刘文山满脸喜色,走路都哼着小曲。 赵苪将这些话听了个七七八八,可也对他们的计划了如指掌。 前世刘文山为了要娶到她,与这些人演戏演了许多次,每次赵苪遇难刘文山都会出现,就像是事先说好的那样,往常的她对刘文山心怀感激,觉着这也是个好人。 只是后来被刘老太打发卖了,嫁给他的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赵苪有些庆幸,不然她这后半辈子更是遥遥无期了。 “喂!站住!” 去张大娘家的路上,李二狗在后边叫住了赵苪的脚步。 赵苪今日穿的是秋桃赠与她的衣裳,桃色印的她脸颊白皙,嘴唇娇嫩。 李二狗目不转睛,看直了眼:“哎?还真有点姿色,怪不得刘银那样生气。” “李哥哥。”赵苪莞尔一笑。 李二狗惊讶道:“你认识我?” “刘银姐姐和我说过你,说你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实属万里挑一的美男子。还带我去看过你,远远一看就记住了你的样貌,现在遇到了自然能认得出来。” 赵苪这套马屁打的李二狗脸红耳赤。 他还是生平第一次这样子被夸呢! 赵苪可不是白夸他的,这些年轻人正是春心萌动的时候,刘银那样的货色都能迷得他们团团转。 赵苪对自己现在的外貌自认为比刘银更胜一筹,此时来些吹捧的话,在衬托他的形象,这年轻人可不就拿捏住了。 第二十四章 “你可真有眼光!” 李二狗果然很高兴,放下了一开始的敌意和赵苪和颜悦色攀谈起来。 “你现在这是要去哪啊?怎么拿着这些木头,回去当柴烧吗?” 赵苪不经意露出手臂上的疤痕让李二狗瞧见,再委屈的别过头轻叹道:“我是想要用这些做个门扣,我睡的那间屋子被刘奶奶弄坏了……我担忧会有贼,每日睡不好,李哥哥这样厉害,可会做这个东西?” 这把李二狗为难住了,他可是读书人,从来没有干过粗活,这东西他怎么可能会做。 “这……” 李二狗迟疑了一会,赵苪见机又说道:“李哥哥那样厉害,我当真是羡慕不已,我以前见过的那些哥哥们都只懂得玩乐,全然无法跟李哥哥一起对比。” 果然李二狗仿佛下定了决心,拍拍胸脯说道:“我当然会,你就放心好了!把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赵苪勾起嘴角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等李二狗看来她立即换回了一副仰慕他的表情。 “李哥哥……”赵苪挤出两滴泪,伸手捏住了李二狗的衣角轻拽一下,感动道:“你果然真是个好人!” 这话听起来怪,李二狗的笨脑瓜想不出有什么怪异之处。 乐呵呵的一张傻笑脸,叫不远处潜伏在草丛树干后面的几人看傻了眼。 “李二狗到底在干什么!” 刘文山早就捏紧了拳头,没想到这个李二狗嘴上那样说,实际上是觊觎他的苪娘! 他居然被骗了! 刘文山浑身冒火,姜浩广抬手拦在他的前面摇摇头。 李二狗告别赵苪之后,一个人站在原地拂过赵苪拉过的衣角。 内心甜的像是吃了蜜糖。 “糟了!”他赫然想起来了他要做什么事。 慌张望去,果然几个伙伴都怒气冲冲的盯着他。 “李二狗!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不算话?难不成你看上了那个丫头?你不是喜欢刘银吗?!” 李二狗被指责的不知如何开口,他之前是对刘银有意思,可刚才他转变了心思。 对上刘文山的视线,李二狗想起赵苪的那些话,心里底气顿时足了,挑衅道。 “我现在喜欢赵苪,怎么了,我还不能与她说话?!” “你!!”刘文山气的眼眶欲裂,拳头就要招呼到他的脸上。 可李二狗比他足足高了半个头,体格也是强壮,这举起来的手气势就泄了一半。 几人劝着刘文山不要冲动。 “文山哥,反正那个赵苪是你的媳妇,害怕跑了不成。” 偏偏这时候李二狗来了一句,让刘文山放下了手。 “就你这身板,人家也会看上你?回去我就叫我娘上你们家说说,这事她爹娘不在,嫁给谁全凭她想法,要是你们家阻挠,我家也不是好惹的。” …… 赵苪不知道自己的做法居然惹得这些小年轻互相抡胳膊亮那几两肉。 当刘文山着急的跑到后院寻到喂鸡的她质问她时。 赵苪一脸懵逼,嘤嘤问道:“文山哥……你怎么这样凶……我做错了什么吗?” “你为什么那样和李二狗说话!你难道不知我喜欢你吗?!” “这、真的吗?我不是很懂这些男女思情的事情……况且,李哥哥真的人很好,他还说姜哥哥也是极好的人。” “够了!不要再说了!”刘文山忽然大吼起来。 赵苪猛然一抖,眼神无助,她咬紧下唇。 刘文山后悔刚才吓到了她,自觉有愧,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你不要怕,我刚才错了,原谅我吧,毕竟我那样喜欢你,我只是不希望你提到别的男人,还说他们好……” 第二十五章 鸡群被刘文山吓的不敢靠近,四处拍翅逃窜。 炎热的天晒得满地鸡屎成了干块,味道又酸又臭令人难以言语。 赵苪尽量的避免自己在这吸到更多的气息,现在却被刘文山堵在这儿一时难以离开。 赵苪嗫喏一声,脑海想着她此时应该要做些什么好才能叫这个刘文山死心的好。 还是应该让他对她心怀愧意? 可那对她毫无用处,若是激怒了他,也不知他一怒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还是先稳住他的好。 赵苪拢紧陶罐后退一步瞥过脸道:“你这说法实在是奇怪,都是他们找上我的,他们瞧起来那样凶,若不是我好声好气的恭维他们,怕是不知会被欺负成什么样,明明文山哥哥什么都不懂……” “他们也是文山哥哥的朋友,难不成是文山哥哥你……?”赵苪拖长了尾音,蹙眉望向刘文山。 刘文山被这话惊的背后一冷,表情立即不自然了,说话也是带着点结巴。 他连忙摆手摇头解释道:“不是我叫他们去的,你怎么会这样想?!” 刘秀华正巧来后院看有没有鸡蛋,听到说话声她下意识的躲起来偷听。 “我不知道……文山哥哥既然这样做的话,那你说的那些话就是诓骗我的了,果然,还是没人愿意真心待我。” 赵苪唉声叹出一口气,表情落寞,将陶罐中的鸡食一把撒出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刘文山哎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场面,给挽救回来。 对与伙伴的那些决定后悔莫及,早知他就不应该听他们的话,现在关系不但没有进步,反而落成这副情景。 刘秀华只听到了后边说的话,她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她听着这语气,就知道这两人必定有什么事情。 “哥哥!你怎么在这啊?”刘秀华提起裙角走出去喊道。 刘文山现在没有心情搭理她,更何况她的娘欺负赵苪那样多次,对这个妹妹也是不大喜欢。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难不成是赵苪说了什么让你伤心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教训她?” “你在胡说什么!哪轮的到你插手!”刘文山不愿让她多管闲事,生气道。 刘秀华脸上的笑给僵住了,刘文山可从未对她这样发过火。 她顿时语气小心翼翼起来,生怕再让他生气:“你不要这样生气吗嘛,我也只是想要帮帮哥哥,这样也有错吗?” 这话让刘文山怒气消减了一半,态度缓和了许多。 他还是不应该对着自家人这样置气,毕竟也是他的妹妹。 想起赵苪刚才心中是不是也像刘秀华这样。 刚才他那样对她大吼,一定是吓到她了,让她失望了,所以她才会那样,说那些话。 他真是个蠢人!怎么会去伤害一个关心他的女孩子! 刘文山懊悔不已。 刘秀华撅着嘴巴与他撒娇。 “我得要去道歉。”刘文山喃喃自语,拔起脚步去寻赵苪。 “哎!”刘秀华拉不住他,被力道拽住差点摔倒。 望着刘文山的匆匆跑去的背影,她狠狠朝地面跺了跺脚咬牙道:“那个野丫头到底有什么好!一个两个都这样!” …… 赵苪走在路上轻哼着歌。 刘银和一个男子在不远处的丛林里边不知在做什么,时不时发出娇滴滴的笑声。 赵苪没有兴趣去看,收回目光转头往一条路走避开这两人。 可那男子此时出来了,对上了赵苪的目光。 赵苪惊讶,竟然是刘文山身边那个给他出谋划策的姜浩广。 他出来时还满脸春风得意,看见有人在不远处,面容僵住了半刻。 或许还被听到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尴尬万分,整个脑袋火.辣辣的。 只好装作没事发生,掩着脸狼狈的跑了。 “咦?浩广?”刘银梳理好杂乱的头发,穿好衣裳从里边出来。 姜浩广刚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这么慌张。 赵苪联想起之前偷听到的那些话,顿时了然。 难怪之前他那样给刘文山出主意,原来他也是刘银的裙下之臣。 赵苪暗自冷哼一声,这村子里边才遇到几人,都被她不小心撞到了与刘银私会,也不知道背地里边还有多少人, 想起前世她勾搭上毕尚天,偶尔听毕尚天说她不知得了什么怪病,浑身发痒,起了小片的红斑,甚是可怜。 她也发觉自己身上也开始长了奇怪的斑。 后来她又见了刘银一次,毕尚天说的那些她都未曾瞧见,想要询问她是怎么治好的。 刘银不肯告诉她,她观察之下发现了露出的肌肤上有许多疤痕。 也有可能是她拿刀子削了那些红斑。 串联种种,赵苪心中有了点结论。 一想到这些,赵苪胃中一阵翻涌。 眼前天旋地转,她摇摇摆摆往前走着。 刘银叫住了要离开的赵苪。 “你怎么又在这?”刘银如同看见了仇人一样,看见赵苪气的要咬碎一口银牙, 上次被她知道了这些事,就被她威胁了一次,这次又被她碰到了,指不定还要她去做什么。 她最是讨厌这些人拿捏着她的把柄了。 “我只是路过,没想故意看的,哪知道正好撞上。”赵苪扶着额头,小声说道。 刘银怎么会相信她说的这番话。 刘银指着她尖声说道。 “你肯定是跟着我!你是故意的,想抓着我的把柄让我做事是不是?!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赵苪不太想搭理她,刚才想到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恐怖,下意识的离的刘银远远的,神态惊慌好像在躲避什么一样。 她这番怪异的举动触怒了刘银,激的她提起裙角跨步跑到赵苪附近。 “你逃什么?难不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讨厌?”刘银原是怒气冲冲,转眼一想,既然赵苪这样害怕,她偏要靠近赵苪吓吓她:“哼!你跑啊!我偏要靠近你!” 事情逐渐变成了二人追逐。 赵苪脸色难看,身后的刘银怎么甩也甩不掉,索性停下脚步,掩着口鼻闷声呵斥一声:“站住!你不要过来!” 第二十六章 赵苪在刘家待的日子已有几月。 黄翠今日一大早就来找赵苪,一脸神神秘秘拉着她询问道。 “苪娘啊,最近住的怎么样?有没有想家?” 赵苪正坐在窗边的木桌边用竹条折着蚂蚱,见黄翠走进来,意外她今日怎么回的这样早。 “大娘待我极好,与姐妹们也是情同手足,每日都是高兴的。”赵苪回笑道。 赵苪这样说,黄翠放下了心。 “那,文山待你怎么样?”黄翠内心忐忑,呵呵一笑,继续问道。 原来她想要问的是这个。 赵苪亦是脸上带笑,说道:“这,文山哥哥自然是好的,只是……” 她的神情一下落寞起来:“只是他我先前听到,文山哥哥和一群人商量着要欺负我……我也许是不能讨的文山哥哥的喜吧,他竟然这样讨厌我……” 黄翠这样问也是最近自己儿子表现甚是奇怪,每每看着赵苪张口欲言,想说又不敢搭话的怂样,黄翠就猜他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果然,听赵苪这样说,黄翠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知道是什么原因,听完之后,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文山怎么会这样做,他可是最老实本分了,你莫不是听错了?!”黄翠急忙为自己的儿子辩解出声,她儿子是绝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明眼瞧着他可是极为喜欢赵苪的! “我都听得一清二楚的,他说什么怕我跑回家……要给我点教训乖乖听他的话……”赵苪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啜泣起来。 日上三竿,刘老太见赵苪待在房间迟迟不出来,拉着脸来到她的房门外边,听到了她们的谈话。 她喊道,脚往地上重重一跺:“哼!可不是怕你白眼狼!乖乖嫁给文山,不然养你做什么!要是你敢跑,我把你的腿都给打断!看你怎么跑!” “娘!”黄翠想要制止刘老太说话,她还没告诉赵苪呢! 只是回首偷偷观察赵苪脸上神色如常,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 赵苪止住了哭泣,刚才黄翠说出这件事情的时候,赵苪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搪塞她了。 现在刘老太这样说,赵苪拿出她早已准备好的理由,低头闷闷道:“我已有婚约,不能嫁给文山哥哥的。” “你没了爹娘!那婚约不作数!现在我们才是长辈!你不听我的你想听谁的?!难不成你还想自己做主?!我可告诉你,没门!”刘老太跳脚急道。 拐杖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 赵苪诺诺,攥紧小手说道:“是、那个小公子……他先前与我说要来提亲!” “什么?”黄翠刘老太二人惊的瞪眼张嘴。 “你、你胡说什么呢?!小公子怎么会看上你?!”刘老太很快收回心神上下打量赵苪,嫌恶道:“你以为你还是城里边的姑娘?你现在可是乡下的野姑娘,你也配?!” 赵苪扯出这谎也是瞧出了小公子似乎对她有点意思的感觉,这时候可得要好好利用甩开了刘家,况且她们也不敢会去问张大娘。 想要她嫁给刘文山,既不是她的亲人,想要替她做主意也是要看她答不答应。 刘秀华听到了这番话,惊诧的捂住嘴,整张脸露出怨怒,待了一会后转头仓皇跑走。 “你说的可是真的?”黄翠仍然一脸不信。 她什么时候和那户人家有过来往?一定是随便扯了个慌来应付她的! 可外边刘大柱叫她叫的烦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快,黄翠还想问些什么也不敢再耽误时间了,怀揣着满身心思去镇上了。 刘老太是带着几分相信,前几次可是听刘秀华骂赵苪是个狐媚子,后来张大娘也来了她家,与赵苪甚是关系好的攀谈。 嫁不成刘文山,能嫁给小公子也是好的啊! 那小公子家那样有钱,娉礼定然不会少! 这比嫁给文山可划算的多了!到时候拿着这钱给他另找一个媳妇也不是什么难事,说不定也还能给小宝找一个呢! 刘老太的算盘打的啪啪响,紧皱的眉头松了下来。 呵呵一笑,摆出一张和蔼可亲的脸笑对赵苪说道:“贱……不是,苪娘啊。” 她与其他人一样轻唤赵苪的名字:“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这么大的消息,你怎么藏着掖着不给我们知道呢?” 赵苪暗暗冷哼一声,这个刘老太果然是见钱眼开,势利的很! “有些时日了,这事终归说出来不好听,毕竟男女之间怎么能私定终身呢,还是要听从长辈的话才好。” 刘老太眼中亮着精光,摩挲着手掌。 “我说的算!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问问小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娶你,给多少娉礼就好了!你长的这俊模样,没有十两可不行!” 赵苪抿嘴,勾着唇不说话,将刘老太推了出去说要继续干活。 这刘老太哪里还肯放她去干苦力活。 “田里的事就让刘银去干!你去做什么?!还是在家里待着的好,”刘老太拍掌说道:“去小公子家也行。” 赵苪走出门外时,刘老太还很贴心的送她出去,并且拿了两个鸡蛋给她,让她给小公子吃。 赵苪寻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手里踹着的鸡蛋已经被捂得发热,她在犹豫要不要丢掉。 想了想,就这样扔了也是浪费,还是留着以后吃吧。 到了小公子门外,发现刘秀华在门口处锲而不舍的敲门。 她怎么会来这? 赵苪走到她旁边,叫了一声,秋桃立即探出头来给她开了门。 刘秀华咬唇,挡在了赵苪的前面。 “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苪楞了楞,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 “就是你说和小公子私定终身的事情!” 秋桃被这话震住了,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秋桃脸色惶惶,结结巴巴拉住赵苪问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赵苪没想到这话被刘秀华听到了,现在来这看来是想找小公子证实是不是真的。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第二十七章 几人都站在院子内。 小公子在石桌边坐着,秋桃和其他几个丫鬟站在一块,担忧的看向赵苪。 张大娘站在小公子身边,神情淡淡听着刘秀华说的话。 她哭的梨花带雨,眼神含情脉脉,小公子看着手中的茶,一眼都没有看向她。 刘秀华一手指着赵苪气愤道。 “我一看就只知道是假的了!她竟然这么大胆欺骗我的奶奶!小公子!你、你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这个浪荡的女子!” 张大娘问赵苪:“她说的是真的吗?” 张大娘眼角微挑,看起来有点生气了,原先她是真的对赵苪好,哪想到她也是像其他女子一样。 看上了小公子! 可刚才一阵观察赵苪面部的表情,都未发现她看过小公子一眼。 这让张大娘迟疑了,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没意思? 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扯那样的慌。 赵苪自从刚才到现在一语不发,似乎没打算为自己辩解。 小公子放下手中的茶杯望着她。 赵苪终于出声了。 “小公子,我、” “她说的确有其事。”还未等赵苪说完话,小公子抬手打断了她的话道。 众人惊的合不拢嘴。 尤其是赵苪。 “公子!你为什么要帮她辩解!”刘秀华跑到他的面前。 张大娘想问,欲言又止。 “我没有帮她辩解,事实就是这样,前几日我与她表明了心意,苪娘也接受了。” 小公子一板一眼,端正着说的跟真的似的。 怕她们不信,小公子站起来走向赵苪,拉住了她的手。 “哎呀!”丫鬟们倒吸了一口气。 她们可从来没有见过小公子和别的女子亲近过。 张大娘这会相信了小公子说的话,即便赵苪是在撒谎,可小公子牵住她的手时那个神情,她可不会看错。 张大娘啊呀一声,喜上眉梢拍手道:“这样大的事情,公子你怎么没有和我说,这可真是件喜事,刚才对苪娘真是多有得罪了。” 大家的脸色和悦了许多,只有刘秀华臭着一张脸。 她不相信!一定是这个女人用了什么伎俩,让小公子受她的威逼下才会这样! 刘秀华不肯相信小公子是真心喜欢赵苪,按着之前她对赵苪你的了解,她一定是手中拿捏着小公子的把柄。 上次刘银去找那个小混子的事情她可全知道! “小公子……”刘秀华张开口要说什么。 张大娘立即伸手作势要请她出去。 “刘姑娘,这事情是个误会,解决了就没事了,我家公子不喜见外人,还望刘姑娘不要逗留太久,免得家中的人担心才是。” 外人? 刘秀华咬牙切齿,眼睛死死盯着拉住赵苪的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她恨不得马上把她们拆开,该被小公子牵住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赵苪才是外人!她才是应该出去的那个人! 张大娘不由分说,眼角一挑,两个丫鬟会意的上前来将刘秀华架出去重重推出了门外。 刘秀华被摔到在地,攥紧一手沙子,下唇沁出血丝。 回首看着砰的一声关上的大门,刘秀华呼了一口气,眼睛红肿,缓缓咬牙道:“你们这样待我,日后我定要你们后悔!” 刘秀华被赶出去了,小公子遣散了所有人。 赵苪立即甩开了小公子的手,掏出手帕擦了擦。 小公子眉头一拧,不甘示弱的也掏出手帕擦净自己的手。 “你这样嫌弃,你刚才为何拉我?”赵苪问道。 小公子的手很烫,拉上她的手的时候她一时间被烫的想要松手。 现在小公子的耳尖还是有些微红。 他别过脸去,将手帕丢在桌面上缓缓道:“我只是一时兴起,觉得你这样胆大妄为,突然想到若是拉住你,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赵苪感到莫名其妙,这小公子的兴趣于正常人大为不同,难道是因为许久未曾出门交流过,在宅院中待出了毛病? 她也没想到小公子居然会替她解围,难道他就这么喜欢她? 赵苪对自己的容貌有些自恋,前世她因着长身子那几年都没有吃好过,身高比寻常女子都矮半个头,四肢皮包骨,还是后来使劲补上才稍微丰盈了。 赵苪不是那些觉得别人帮她是理所当然的人。 她郑重的给小公子深深作揖,并道:“刚才多谢你替我解围。” “就这个而已吗?” 小公子抿起嘴唇,略带几分不满。 她应该说要报答他才是。 怎么跟想像的不太一样。 赵苪略带不解,眼神透露出一股迷茫来。 “那你还想要什么?我身上没有钱两。”她回答道。 “你!”小公子一噎。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折扇扇了扇,越扇越觉得心中有一股难耐的燥热。 小公子啪的收起折扇:“你,你该好好想想。” 他抬脚要往自己院子中走去,打算留下赵苪一人,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转头走回来皱着脸。 “我叫方程安,你也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说罢,又走了。 赵苪琢磨不透他刚刚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只当是个小男孩不懂怎么和她说话。 走到大门边,秋桃在等着她,欢喜的迎上来拉住她道:“你什么时候和我们公子在一起的,你怎么瞒着我!今天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身边的几个丫鬟一同涌上来围住赵苪满脸八卦。 赵苪脱不开身,只好随意扯了个故事说与她们听。 李二狗站在刘家的门口徘徊。 手中拿着一块布包裹着东西,时不时探头透过篱笆往刘家大院里边望去。 刘秀华回来,她以为又是刘银的哪个裙下之臣来找她了。 “二狗,又来找刘银啊。”她拢起鬓间的碎发,扭了扭身子款款走过去面上带笑。 娇滴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李二狗满脸兴奋的作势要扑上去。 一转头一个红肿双眼大黑痣的大花脸赫然出现在他的眼前,吓得他感到心口一阵收缩收回了双臂。 “原来是秀华妹妹啊。”李二狗尴尬一笑。 李二狗反应让刘秀华十分不喜,她咬了咬唇,继而挤出笑意继续问他道:“你还没说你是不是来找银姐姐的呢。” 第二十八章 “这……”李二狗不好说是来找赵苪。 他点点头道:“我是来找刘银的,只是她好像不在家里,我还是回去吧。” “先别走啊,你手中的东西是要送给她的吧,我帮你拿去给她。”刘秀华说着,探手要拿李二狗怀里的东西。 李二狗侧身,刘秀华扑了个空。 她带着几分愠怒,说道:“你不是要给她吗?你怎么不给我?!” 刘秀华在小公子那边因为赵苪这个贱人受了气,回来正巧碰到刘银的爱慕者李二狗,想要借此打压刘银好好出气一番。 这李二狗实在是不识抬举! 她那么柔情似水,还多次频频给他暗示。 这些男人都跟眼睛瞎了一般,都看不见她刘秀华的好吗!? 刘秀华气急,索性露出半截小腿勾住李二狗,这举动实在是让李二狗浑身一颤,不知她要做什么,慌忙之下甩开了她跑到一边离得她远远的。 “你、秀华妹,女孩子家还是要矜持一些,要是被你娘瞧见了,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做!”李二狗颤着声音说道。 刘秀华轻咳一声,慢慢靠近他道:“二狗哥,刘银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怎么就不敢靠近我呢?是不是因为觉着我实在是太好,不敢找我?” 这话刘秀华说酥软,进入李二狗耳中又是另一回事了。 刘秀华就像是恶鬼勾魂,说的话简直难听的像是掐着鸡嗓子一样。 “二狗哥,你怎么不回我?” 李二狗往日看这刘秀华扯高气扬端着架子从来都是用鼻孔看人。 怎么今日变了个人似的,难道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李二狗越这么想越害怕。 她若是个小家碧玉还算了,勉强能与她玩一会,可她长得这样,叫李二狗一个想法也不敢有。 “不,我有急事,我还是先走了!”李二狗不愿再多呆一会,扯回被刘秀华拉住的衣袖拔腿就跑。 刘秀华脸色黑沉,捏紧拳头弯身捡起一颗石子朝远处狠狠扔出去。 “她们两个有什么好!都不过是路边的野草!我才是那颗花!” 她跑回院子中,一头撞到了出来的刘文山身上。 刘秀华见是他,立即掩面擦泪,哭的极为狼狈。 “秀华妹,怎么了?” 刘文山要去寻赵苪,好好跟她道个歉,奇怪的是今天哪儿都没有见她。 “你有没有见到苪娘?”刘文山问道。 刘秀华刚从外边回来,应该会碰上吧。 刘秀华一听又是赵苪的名字,啜泣的更大声了:“二哥!你怎么又提起那个贱人!她正在小公子家玩的高兴的很呢!” “什么?你说她在哪里?!”刘文山捏住刘秀华的肩膀,厉声问道。 刘秀华被捏的疼了,刘文山的表情太过可怖,她害怕的缩紧肩膀不敢乱说话,如实说道:“就是在小公子家,我刚从那儿回来……” “她、她去那里做什么……不是说好了不会再和别的男人说话了吗……怎么、还跑他家去了?!” 刘文山声音渐弱,刘秀华听他这样一说,眼睛一亮,挣脱了他的手,扬起一抹喜悦。 她是知道这个哥哥喜欢赵苪的,哼,要怪就怪赵苪勾.引了她的哥哥!还去勾.引小公子,要是她出了什么事,可与她没有关系! 刘秀华凝眉叹出一口气,这口气让刘文山心口一紧。 “她当然是去与小公子恩恩爱爱去了,二哥,你也不要太难过了,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骗了你,还去骗了其他的男人。” “她不是这样的人,秀华妹妹你不要这样说她,她对你那样好,你怎么能说她的坏话。”刘文山不满道。 他对着妹妹实在是感觉喜欢不上来,心思怎么那样小。 和她娘一个样。 刘秀华顿时不悦起来,大声说道:“二哥!你怎么还偏着那个小贱人!明明我才是你的妹妹,她那样欺负我们家的人,你要是娶了她,可得要小心你的儿子是不是你的!” 说完刘秀华气的跑开了。 刘文山脑袋被刘秀华这番话激的轰的一声,忙不迭的拔起脚步跑到小公子家把赵苪找回来。 刘文山不觉得赵苪会这样做,可越这么想,那个想法越是在脑海中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他甩甩头,碰上了站在村子路中央树下的李二狗。 这条路是每家每户出行必走的一条路,刘文山想到李二狗先前是喜欢刘银的,没有理会他。 走了几步想起了那日的事情,他倒回去板着脸看向李二狗。 “你待在这儿做什么?!”刘文山问道。 李二狗不说话,眼神透过刘文山望向他的背后。 看见一个小影子走的渐进,李二狗兴奋的挥起手来喊道:“苪娘!我在这里!!” 赵苪刚从小公子家出来。 那些姐姐们实在是太缠人了。 她低头出神,走着走着听到了有人在叫她。 抬眸就是一张黑的不行的脸和欢悦的李二狗。 他手中揣着东西,约莫是那天拜托他做的门扣做好了。 只是刘文山在那,赵苪在犹豫着要不要往回走。 还没等她想好,刘文山就走到她的面前紧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的好像要捏碎她一样。 “哎呀!”她痛呼出声。 李二狗见不对劲,焦急过来将刘文山推搡开了并骂道:“你干什么呢!放手!” 两个男人站着相互瞪眼,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气势。 赵苪凝眉,眉宇染上几分忧愁,拽着两人的衣袖走到二人之间轻语道:“两位哥哥,不要这样……别伤了和气。” 刘文山竖眉,略带怒气说道:“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哪里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他吼着赵苪,赵苪下意识的捂住耳朵,耳边还是嗡嗡嗡被他震住了。 刘文山平常的时候是个不怎么擅长言语表达的人,可一生气的时候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赵苪从未见过他生气的模样,只觉得他缠人缠的紧,下意识的从心底不愿意接近他。 赵苪抿着嘴,刘文山看不得赵苪摆出这副表情。 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是是给他看的,还是给李二狗? 他又扬眉想要好好说教她一顿。 李二狗的拳头就呼到了他的脸上。 第二十九章 回到家的刘文山鼻青脸肿。 赵苪跟在他的身后,离得远远的。 黄翠恰好收摊回来,进门就瞧见自己的儿子在拧干毛巾擦拭自己的脸。 整张脸青一块紫一块,一看就是和人打架了。 黄翠心疼极了,连忙去问儿子的脸是怎么回事。 “文山,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见着赵苪也回来了,黄翠心中咯噔一声,起了个猜疑。 她儿子老老实实的,从不会与别人起口角,更别说打架了。 他那身子骨就是读书人的料,文人书气的很。 她沉声叫住了赵苪:“苪儿!过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赵苪将刚才的事简略说了一下,黄翠立即伸手打了她。 赵苪略带麦色的肌肤上留下了明显的红掌印。 “你怎么这么不安分!”黄翠心里不快极了,她和刘大柱可从来没有舍得打过他! 竟然因为这个赵苪与他人干架落得一身伤! 那个李二狗可是村里边李屠户的二儿子!顿顿猪油,吃好喝好长得比他儿子壮那么多,怎么比得过! 刘秀华第一时间就跑出来,赵苪被打,那一掌打的她简直要拍手称快! “伯母!你可得要好好的教训她!她在外边四处勾搭男人,可把我们家的脸丢光了!”刘秀华添油加醋道。 这话说的让黄翠深深皱眉,刘秀华描绘的绘声绘色,说的跟真的似的。 末了她还加了一句,让黄翠深信不疑。 “伯母!我可都瞧见了,她与别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呢!” 黄翠听完这些话,倒吸一口凉气气,她起初觉得赵苪长得乖巧,一看就是那些温柔贤淑好妻子的胚子,要是好好教养,就是她儿子的得力妻子。 以后她儿子要是进京赶考,少不得有贤妻的多操劳! 还有小公子那事,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不定也只是公子哥一时新鲜感,到时候一脚踹开她,可不就成了破鞋。 不想嫁给她儿子搞出这种事情,还引得文山与别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听秀华说那男的还不是小公子,另有其人…… 没想到她不在家里头的这段时间,这个赵苪居然干出这些事情,明明她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还不让她做那么多的粗活! 对她这样好也不懂得感恩,真是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刘秀华勾着唇,昂首蔑视着赵苪。 这段时间积攒的郁气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畅快淋漓的快感。 她还要再多说一些,好让伯母把她赶出去! “伯母,你可不要看她长得乖巧,内心可黑着呢!自从来了咱们家三番两次闹得咱们不安稳,本来咱们家相处的和和气气的,都是因为她,二哥才会与被人起了争执,她这不就是狐媚子吗?!可千万别招进家里头!” 黄翠胸口起伏的厉害,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生气。 刘文山这时也不维护赵苪了,都是因着她这样不识的他的好意,被骂也是应该的!果然还是应该好好磨磨她的性子! 张金兰也插进来一脚,附和自己的女儿说道:“可不就是嘛!二嫂,当初我可就说了,看着就是不省心的!你还非得带进家里边!” 才静下了一段时间,院子中又吵吵起来。 刘老太好不容易睡了个美觉,门外贴着红纸敲锣打鼓。 梦中她掂着一块足足有巴掌大的白银笑的合不拢嘴,小公子家送来的满屋的金银珠宝还没等她一一翻看,就瞧着它们成了幻影消失不见了。 一睁眼,眼前还是那个昏暗的房间。 外头不知道又在争论什么东西。 刘老太心情糟糕至极,扯起嗓子朝外头大吼一声。 外头顿时安静了下来。 “娘。”黄翠退到一边。 刘大柱原本是不想管这妇人家的事情的,随便她们吵闹都与他无关,只要不闹的太过分。 刘老太仔细听了听,匆忙出来了。 刘大柱撂下擦汗的毛巾扭头匆匆迎上去扶住她。 “娘,别操心,让她们自己去闹就好了。” 妇人们的事情刘大柱从来不理会,只要她们做的不是太过火,一般他都视而不见。 刘老太推开刘大柱的搀扶,指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骂道:“还不是因为你管教不好你的媳妇。” 赵苪站在两个妇人中间,也不反驳,口水不吝啬的落在她的身上。 刘秀华煽风点火,也和她们一起骂的起劲了,更是挑了些不堪入耳的词汇,脏的刘老太都没法听下去。 她宝贝的将赵苪拽过身后,毫不客气也扇了刘秀华一巴掌说道。 “就你嘴巴臭的厉害!早上也没被臭死!一天到晚那张嘴叭叭叭的,也没见你多干活!” 啪的一声脆响,又有一声呼到了黄翠的脸上。 “娘?你打黄翠做什么?”黄翠被打懵了,刘大柱也懵了,他不解问道。 刘秀华不知道奶奶为什么突然打她,她愤愤不平也是不敢去骂的,被爹知道了定会第一个打死她,刘秀华双手紧捂着煞白的脸,哆嗦着嘴不敢出声。 “秀华做错了什么事情你这样打她?!”张金兰心疼万分抱紧自己的女儿。 这老太婆实在是逼人太甚! 上次骂她,她忍下来了,要打黄翠就使劲点打!凭什么像疯狗一样对她的宝贝女儿! 张金兰先是心底一揪,看黄翠也被教训了,张金兰那忧郁的心情顿时散了一半。 “这个家没法待了!”刘老太大喊道。 “娘!媳妇有什么错让娘这样生气!”黄翠含泪道。 刘文山默默回屋关上门。 自己的儿子这样冷血,她这个母亲被打了也没有上来关心几句,居然怕的回到房间里头躲起来,黄翠感到这儿子好陌生,心都凉了一半。 刘老太冷眼晲着这两个媳妇说道:“你们一个个都不省心!钱没赚几个,脾气倒是大的很!” 刘大柱还是不知娘为什么护着赵苪,明明之前刚回来的时候娘可是极力反对的,后来他在之间和娘说了其中的利处,她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同意了。 自从珠子没了,态度相比之前更是恶劣无比。 黄翠没有和刘大柱说小公子的那件事情,他一头雾水,摸着脑门听不懂刘老太说的话。 “嫁不得文山就嫁不得,你们打她做什么?!又不是丢了我们刘家的脸!她可是被小公子瞧中了,你们打花了她的脸,可还怎么好好嫁出去!” 刘老太这话一出,刘文山的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 他错愕大瞪双眼不敢置信。 赵苪要嫁给那个小公子? 第三十章 “娘,你可别说胡话,这怎么可能呢!”刘大柱一脸不相信。 这怎么又扯到小公子了,谁不知那户人家是城里边的大户人家,待年岁到了就回家中寻个好亲事,具是名门闺秀,样样不比赵苪好?怎么会娶乡下的野丫头。 估摸着只是那丫头也被迷了眼,知道要嫁给文山,扯了个不愿嫁给文山的理由吧。 张金兰哼道:“娘,这些都是没影的事情,你怎么会相信这个黄毛丫头说的话,她就是想寻个原由不愿意嫁进咱们家,这样没良心的,还不如早点赶出去省事!免得又出了什么乱子!” 刘老太呵斥着这几个不懂事的,扭头瞬间变脸,带着几分阿谀奉承哄着赵苪回去。 待她走后,刘老太拉着自己的二儿子到一旁小声给他叙了原由。 刘大柱嘴巴一直没合上,吃完饭回到屋内,黄翠坐在床边抹着泪,头发散乱。 “你怎么不去吃饭?”刘大柱没心思去理会黄翠是怎么了。就算是被娘打了,那又有个什么难过的,不过是疼了一会,至于发什么脾气吗? “不吃!饱了!”黄翠闷闷的回道。 他舒服的倒在床上四肢大展,一天的疲惫此刻得到了缓解,舒服的吐出一口气。 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面上猛然被软物用力砸下来,伴随着黄翠的哭喊,刘大柱登时吓的一跳起来,扬手就抡到眼前的女人脸上。 黄翠伏地痛哭,泣不成声。 夜晚幽幽哭声传出来,刘大柱听的渗人,恼怒道。 “别哭了!吵死了,你又哭个什么劲,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黄翠哑了声,待过了一会,她哭的更大声了。 丈夫不疼,儿子不亲,她当年因为生产文山时血崩,命大勉强捡回了一条命。 后边再也不得生育了,丈夫对她的脾气越来越差,甚至还动了念头去借个肚皮再生一个。 她哭喊得来刘大柱恶=的可怜不再去找,含辛茹苦一手带大文山。 省吃俭用忍着婆婆剥削攒下几个钱给他去学堂读书,期望他考个秀才光宗耀祖过个好日子。 没想到儿子今日这样表现,实在是让她心寒无比,莫名挨了婆婆一掌,丈夫还像是没事人也不对她多加呵护…… 黄翠越发的觉得眼前的日子没有盼头,积蓄已久的压力此刻爆发出来。 两人吵了许久,半夜哐当一声巨响,顿时寂静了。 …… 又过了半个月之久,刘老太每日翘首以盼等着小公子哪日提着娉礼上门,结果日日等也不见人影,直接跑到小公子家去问,被两个丫鬟丢了出来,摔得她浑身疼的要散架了。 回家对赵苪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一朝回到之前的态度。 刘秀华越发的不见人影,见到赵苪都是绕着道走,只是眼神像是毒蛇紧随着赵苪的身影直至看不见。 她这样实在是让赵苪觉着渗人,心里多了一丝提防,总感觉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赵苪端着木盆坐在溪边的石板上捶洗衣服,水中的倒影与她前世时毫无二致。 这么久以来她貌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赵苪寻思着重生以来她做了什么事情,除去给刘家整点事情,可那都是因别人而起,她自己并非主动做过何事。 难道又要被刘老太卖掉,过上任人宰割的日子吗?赵苪心有不甘。 她真的有对她们感到怨恨吗? 赵苪不由得扪心自问。 秋桃也提着自己的衣裳来溪边洗。 她欢雀的跳到赵苪身边找了个好位置。 “苪娘,这么巧,你也来洗衣服呀?!”她眼神落在赵苪一旁高高大大的木桶里头,堆满了恶臭的衣裳,不由得捏住鼻翼道:“怎么这么多衣服,不会是那刘家全家的衣裳吧……他们也真是太过分了!” “没事,我也习惯做这些活了。”赵苪答道。 秋桃心疼赵苪的年纪比她小,事情却比她这个奴婢做的还要多,愤愤道:“这人家也真不是什么好东西!哎!苪娘,你就没有想过回去找你的母亲吗?你应该记得回家的路吧?” 秋桃无意间的一句话勾起了赵苪的回忆。 前世的她哭着要去寻回母亲,最后都被刘家人抓回来关在房间中不给出去。 她以前也是想过,只是以她现在的模样,怕是在回到家之前就先被人贩子拐卖转手不知会卖去哪儿。 她当初选择留在刘家也是想着先积攒自身的财力,可看现在情形也是不大可能了。 “我身无分文,又没本事……实在是无能为力。”赵苪叹气,高举手中的木棍砸在衣服上,宣泄自己内心的无奈。 秋桃听了内心一酸,赵苪说的确实是如此,这样小的年纪能做的到什么呢? 一个好好的大家小姐落成这副田地实在是惨,半天想不出如何安抚赵苪,只伸手摸摸她的脑袋以表抚慰。 “秋桃姐姐,上次多谢你的衣裳了,只是那件衣裳,不知什么时候被弄坏了。” 那件桃色的衣裳在赵苪去竹竿收回来的时候发现不知被谁剪成一块一块的了。 赵苪无心去追究是谁,不是刘银就是刘秀华这二人。 去了张大娘那处借来针线将这些破布修修剪剪缝了个新样式。 秋桃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所穿的衣裳缝缝补补,颜色花杂由各种颜色的布块拼成,只不过赵苪的针法极好,秋桃还以为刘家这么大方给她买了一件新衣裳。 “那些人也真是太可恶了!苪娘,我回去就和小公子说说让你来我们这住,要是小公子不同意,我就去一直求他好了!”秋桃实在是心疼赵苪这样被人针对。 这些乡村俗子不是想着好好过日子,每日净弄一些让人倒胃口的事情,她们也真是闲得慌! “这些人!诅咒她们生孩子没屁眼!”秋桃气鼓鼓说道。 赵苪噗嗤一声笑出来,她领了秋桃的好意,随后摇头婉拒道:“秋桃姐姐,何必这样麻烦,况且我现在也还能忍受,我自然会让她们好看,放心吧。” 第三十一章 刘秀华一大早就出门了。 她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之后,赵苪在厨房中走出来,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米粥,瞥映到那人离去,赵苪吹了几口热气一口闷下,迅速将碗洗净也跟在了刘秀华身后。 她心中好奇,刘秀华许久都没有找她麻烦,这次突然表现的这般奇怪,难不成要做什么事情。 村口处刘秀华略带焦灼探头探脑扫视过来往的每一个人面孔。 她昨日听到了村里头在谈论有个牙婆要来村子里,去年村子里头签了卖身契的几户人家都过的有滋有味,几个妇人蠢蠢欲动,连带着刘秀华也是心血澎湃。 这下可太好了! 要是把赵苪卖出去了,不仅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贱人,还能给她们家每月回寄月银,家中定然会欢喜不已,爹娘也再也不会因为钱的问题争吵不休了,连奶奶也会多疼她几分! 于是翌日她早早就到村口等着牙婆。 她记得那大娘说牙婆嘴巴下边长着一颗大黑痣,体型圆润,一瞧就能认得出来。 就这样两句话听得刘秀华摸不着脑袋,村子里边有黑痣的人比比皆是,要是认错人被她们知道了她的心思,到时候可就糟糕了。 刘秀华害怕认不出来,急燥的跺脚。 几个熟悉的邻居婆婆与她打招呼,刘秀华当做没瞧见似的一动不动,紧皱眉头咬着指甲十分焦灼。 怎么还没来呢,难不成是她遗漏了? 牙婆已经进到村子里边了吗? 赵苪躲在一户人家的墙后偷偷观察着刘秀华的一举一动,听着几个婆婆一路走一路叨叨骂着刘秀华。 “这刘家的姑娘跟她那老不死的奶奶一模一样,没上没下的,现在也不把我们村瞧在眼里了,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老婆婆翻个白眼,啐了一口口水说道。 她们也不怕刘秀华听不见,嗓门极大,刘秀华也还是像是聋了一样满心思都望着远处。 赵苪起了疑心,这刘秀华到底是在做什么,瞧这模样是在等着什么人。 接着那刘秀华眼睛一亮,呀的一声,视线紧盯着一位穿着紫红色衣裳,鼻子下方有个黑痣的约莫五十几岁的妇人。 刘秀华笃定这人定是牙婆了,一瞧这身衣裳就不是一般农户所穿的起的。 她忙跑上去拦下牙婆的路。 赵苪眼睛一凝,面色沉沉。 她呼吸急促,手不自觉的捏紧墙面,指甲紧扣泛白渗血她也不觉得疼。 原来刘秀华打的是这个主意! 只是牙婆明明明年开春才会来,怎么现在就出现在村子里面了,要说是刘秀华请来的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赵苪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变化,她攥紧自己的手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她要如何做才好,难不成又去找张大娘和小公子寻求他们的帮忙? 可她对他们也不过是个相熟的客人罢了,赵苪脑袋一片空白,决定还是先观察一番刘秀华要做什么。 牙婆正从马车上下来,环视四周,又回到了这破落的村子,她心情复杂不已。 拢了拢衣裳往前迈去,一个小姑娘猛然蹿到她的眼前伸手挡住了她的路。 “你是牙婆吗?”刘秀华眼神闪烁,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牙婆心情不悦,不知是哪家的熊孩子跑来捣乱,难不成是想要上来推销自己的? “你抬起头让我看看。” 刘秀华期期艾艾的抬起头,那牙婆先是带着几分期许,看清了之后顿时冷了下来。 果然还是来捣乱的,她还以为有什么好苗子呢。 “小姑娘,耍人可不好,无聊的没事做就去村子里边多找几个夫家人选吧,我可忙着呢!” 她也不搭理刘秀华了,目不斜视绕过她,要去往说好的那户人家家里去。 “哎!我、我是有人选推荐给你!不是来玩的!”刘秀华跟上她急急说道。 牙婆不搭理她,刘秀华生怕错过了这次机会,鼓起勇气拽住牙婆的衣裳不让她走。 “你干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忙的很!你要是有人选就让大人来与我交谈,你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决定,可别胡闹!” “好,那,那你可以等我一会吗?回家找我娘问问。” 牙婆不耐,直言没有空。 刘秀华问清牙婆接下来要去哪,又怕牙婆不当回事,三步两回头看她往那个方向走,飞似的往家中跑去。 可张金兰不在家中,只有刘老太一人,刘秀华没得法,硬着头皮敲门进了刘老太屋子里头。 “奶奶,我、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刘老太眼皮不抬,瓮声瓮气道:“什么事?” 话都到嘴边了,刘老太常年尖酸刻薄板着脸,长相带着几分凶恶感,即使是闭着眼睛也是让刘秀华紧张的手心满是汗。 刘秀华踌躇的站着,手指被攥红了,寻思着要怎么开口。 刘老太等的不耐烦,眉头一拧睁眼剐了刘秀华一眼。 刘秀华身形一抖,说道:“奶奶,村子里边来了个牙婆,我听几个大娘聊天说到,有几户人家去年把女儿卖给了那个牙婆后日子过的是越来越滋润,奶奶你也是知道的吧?” 刘老太嗯了一声,刘秀华见刘老太没有生气鼓起胆子继续往下说去。 “我想着……就是我们家不是也挺……” 刘秀华话没说完,刘老太顺手拿起椅子旁的拐杖往地上一敲,怒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是想把你姐姐卖掉还是你自己卖掉?你也不看看自己那模样寒碜不寒碜!人家也看的上你?!” 刘秀华连忙摆摆手慌张急了,解释说道。 “奶奶、不是我和大姐,是、是那个赵苪!” “她又不是我们家的姐妹,而且又没有什么用,不如把她卖给牙婆子还能的到一笔银子,她长的那么好看,肯定很值钱!” 刘老太这样一听,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之前赵苪还说她与小公子有婚约,她等不及去问被人家丢了出来。 她气的爆跳如雷,可人家也没有否认是假的。 刘秀华看穿了刘老太的心思,说道:“奶奶要是因为小公子的那件事情有顾虑的话,就放心好了,事情过了那么久也没见传出点什么东西来,再说了,赵苪以后要是去了人家家里做奴婢还能每个月有月银呢!还有!我听闻……” 第三十二章 刘秀华声音小了下来。 刘老太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一时的钱财哪里比得上赵苪做一辈子源源不断换来的钱,看来她这个孙女还是有点头脑的,等待片刻刘秀华都没有出声,刘老太催促道。 “快说!听闻了什么?!” 刘秀华磨磨蹭蹭,酝酿一会终于壮起胆子说出来,只是声音小的细弱如蚊,刘老太没有听清楚,她又再大声的说了一遍。 “就是……我听说青.楼的女子每个月挣许多呢,遇到大官人,几百两的赏赐眼睛都不眨。” “这些话你听谁说的?!一个女孩子家竟然想着这些?!”刘老太心惊她的孙女居然说出这种话来。 她眯眼审视着刘秀华。 刘秀华被这么一看面无血色,脑门一凉,身子不禁的僵住了。 刘秀华的面貌和她那小儿子长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心肠也不知道是像谁这么黑!刘老太想起张金兰那泼妇,都是她教坏了她的孙女! 只是这刘秀华说的实在是诱人,刘老太心动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奶奶……要是不愿的话还是算了吧,您可别生气。” 刘秀华生怕下一秒刘老太的拐杖就打在身上,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后退到门边,她仍想要再努力一把,又说道:“只是那个牙婆在崔大婶家里面呢!等会可就要走了,奶奶再犹豫可就错过了。” 刘老太还是在犹豫,刘秀华见没办法,只得放弃了。 刘秀华不自觉的走到赵苪门前,狠狠踢了门一脚,门摇摇欲坠,刘秀华这才感到舒适的吐出一口气。 “这次算你命好!”她恶狠狠道。 却没想到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赵苪。 赵苪似笑非笑:“姐姐怎么这么生气呢?是遇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吗?能不能与妹妹说说?” 刘秀华臊红着脸,这个赵苪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害怕赵苪像之前一样整她,不敢当面去对她如何,也只敢在背地偷偷摸摸的做些小动作,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被抓了个现行。 “关、关你什么事!?” 刘秀华结结巴巴骂道,捂着砰砰直跳的心口溜走了。 这面牙婆正气急败坏的从崔大婶家中出来。 崔大婶明明事先与她说好了那女儿听话乖巧的很,她也见了人,长得甚是乖巧伶俐。 不知崔大娘与她说了什么,竟然是不愿意离开家中,一哭一闹跑出去不见踪影了。 崔大娘吓坏了,与自己的儿子去找了一上午,也不见个人影回来。 牙婆等的不耐烦,苦涩的茶水喝了一碗又一碗,喝的她嘴里边全是苦辣的味儿。 崔家两个公婆拉着她家里长家里短,连个像样的东西也没摆出来,牙婆摸着坐的酸软的腰,怎么也不顾崔家的阻拦忿忿走了。 牙婆吊三角眼白了一眼身后的崔家两公婆,走远后才气冲冲乱骂一通。 “真是浪费老娘时间!呸!下次要卖娃娃怎么不先将关起来,真是麻烦死了!那拿上来的什么难喝的玩意,喝的老娘都要喝吐了!” 她看着如日中天的天气,犹豫着是要回去还是继续去下一家,余光瞥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这不就是早上拦住她的那个丑姑娘嘛。 “哟,又遇见你了,早上你说的那件事情可与你家里边说好了?”牙婆晃悠到刘秀华面前笑问道。 刘秀华僵着脸一瞥,嗯了一声,不欲搭理她。 牙婆何等老辣的人物,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事,呵呵一笑,缓缓说道:“要是真是个美人儿,我自然有办法会叫你家里边愿意卖给我。看你似乎对你说的那人有仇,不然也不会想出这等主意。” 刘秀华瞪大双眼,这牙婆难道有读心的本事,竟然看穿了她内心所想的事情。 她惊恐的看了周边有没有他人,才小心翼翼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说出来后,刘秀华面色阴沉,眼眸深处满是憎恶。 牙婆暗暗讥笑,这丑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狠毒想要将她所讨厌的人卖掉,这般恶毒的心肠,谁家敢娶? “只是你恨的那人是谁家的姑娘?若是别家的这可得要那人家的父母双亲同意,你一个外来的人可不作数。” “是我二伯家捡来的一个孤儿!”刘秀华咬牙切齿说道。 牙婆惊讶的张开了嘴。 “你之前说的话算数吗?只要是个美人,你定然会与办法叫我家里边同意?” “当然,可你要是耍我,那人是个丑儿,我便叫你吃不了兜着走!”牙婆面色一凛威胁道。 刘秀华当然不敢耍她:“我不会骗你的!她长得狐媚子样,把村里边许多男的都勾走了魂!” 牙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样一个破落的村子里边能有什么样的美人,不过是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大夸其词罢了。 牙婆寻思着明日再去下一家,跟着刘秀华的脚步去了刘家。 一进门就听到了刘老太在张口大骂。 赵苪也不知道惹怒了刘老太什么,立在门槛处冷沉着一张脸听着她训斥。 赵苪听的腻了,以前一听到刘老太的声音身子就不自觉的颤栗起来,现在听习惯了,反而觉着像是生活的调味剂一般,听着听着就上瘾了,还能与刘老太学学一些骂人的词汇。 刘老太不知赵苪内心所想。 刚才刘秀华回来所说的那些话,她实实在在的心动了,只是怕村子里边闲言碎语才迟疑不决畏畏缩缩的。 刘秀华走了她才下定了决心,生怕错过这次机会出来追赶刘秀华,才一会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于是想着与赵苪做个思想工作,等刘秀华回来再让她去找牙婆将赵苪卖出去。 赵苪掏掏耳朵,手指一弹,就见刘秀华领着牙婆进了院子里头。 她脸色微变。 “奶奶!”刘秀华挂着笑一蹦一跳到了刘老太面前。 “哎,秀华!你之前走的太快!我还没说完!” “奶奶,我知道了,这人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刘秀华依附在刘老太耳边小声说道。 眼睛偷偷扫视着赵苪的脸色,她听到了刘老太骂赵苪的那些话,心里头得意极了。 她一指赵苪对牙婆说道:“这就是我与你说的那人!怎么样?” 第三十三章 牙婆咋咋嘴。 她一进院子中就知道了目标是谁。 这模样也没有丑姑娘说的那般好。 不过一股小家碧玉的感觉,看着舒服,牙婆点点头微微满意。 还是个不戳的苗子,这身材这小脸蛋,有一种惹人怜爱想要拥之入怀的感觉。 就是有些黑了一点,不过她回去好好关在屋子里头十天半个月,想必就白了不少。 这些年那些大户人家就是好这一口,她手头上这类的姑娘都卖了个高价。 看来今天不枉此行,居然还真捡到了一个宝。 牙婆换上笑,轻抚掌心,目光落在了刘老太身上,笑意盈盈走过去与她搭起话来。 “哎呀,刘大娘,多少年没见了啊,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风姿不减当年啊!” 牙婆是认识刘老太的。 这刘老太在村子里边谁不知道她那张嘴巴毒的很,年轻的时候就名声大噪,后来嫁不出去,她家里头不知道在哪里寻了个倒霉鬼,刘老太二十几岁才得出嫁。 牙婆小时候就住她家周边,每日听着她那大嗓门叨叨个不停。 许久未见,骤然听到了,她居然觉得些许怀念。 刘老太年纪大了想不起眼前的人是谁。 只不过对方这样夸她,略带羞涩,深沟似的皱纹掩住了她脸上的局促。 “哪的话呢,呵呵!”刘老太轻咳一声,转而面向赵苪,招手示意她过来。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如何将赵苪卖个好价钱,也不顾忌赵苪就在一旁,大大咧咧的问道:“这模样还不错吧?怎样,能估摸着给多少价?” 刘老太见赵苪不动,怒气一上来使劲将她拽过来,让牙婆好好瞧瞧她的模样。 “你这崽子,忒不会看脸色了!叫你过来就过来!杵在那儿做什么!”刘老太骂道。 牙婆涌出笑意,假意劝阻刘老太不要因为这点小事伤肝动气的,弯身仔细端详着赵苪。 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牙婆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方才远远的看不清楚,现在走近一看,这女娃子的眼神也忒凶了,先前生出的那股怜惜之意被打散。 不知这刘家是怎么养的,活看着像是个怨鬼一样,那眼神黏在身上十分皮麻。 这管教起来可麻烦了。 牙婆盘算着今后管教她的花销,拉着刘老太走到一边伸出两个手指头低声道:“刘大娘,这好是好,只是看着不好惹啊,找人管教可是要不少麻烦的,我只能给你二两银子。” “二两?”刘老太眼睛都瞪大了。 刘大柱夫妇每年赚的钱也不过二两银子。 而赵苪恶身价居然与他们辛辛苦苦在外一年所一样。 刘老太脑袋当的一声响,笑意攀爬上整张脸。 牙婆见她如此,就知这事情谈妥了,也眯着眼睛与刘老太一同笑出声来。 “可我听村子里边说要带去官府弄什么契,她不是我家的孩子,这可怎么做?” “刘大娘你就甭担心了,我那头会有人弄这些东西,你可就放心把人交给我吧。” 刘老太皱起的眉头复又平了下来,想起刘秀华之前说的事情,挑眉悄悄和牙婆问道:“我听闻青.楼里边可赚钱了,你有没有办法把她弄里边去?” 牙婆这下嘴巴惊讶的都合不拢了,这老太婆也真是狠心啊。 不是自家的孩子就这样弃之敝屣。 “那也得看老鸨看不看得上她了。” 刘老太立即握住牙婆的手热络道:“那可得你多帮帮忙了,这小崽子可聪明着呢!肯定不会让你多多费心的!” 刘老太巴拉巴拉说了赵苪的一堆好话。 牙婆皮笑肉不笑,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拿手帕擦净,扭头要出去了。 刘老太陪笑跟在后头,活脱脱一副狗腿子模样。 刘秀华堵着赵苪身前生怕她跑了,这下赵苪是铁定要被送走了,刘秀华也不怕赵苪了,耀武扬威炫耀着第一日赵苪送给她的衣裳,扭着身子道:“妹妹,这下我们可就要分别了,你可千万不要难过,跟着大娘走了有好吃的,日子可舒坦了,你要记着我们家可对你有着恩情。” “是啊是啊,苪娘。”刘老太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喊着赵苪的名字。 她假惺惺抱住赵苪,挤出两滴眼泪道:“那儿的日子可比我们家好多了,你可得要不忘恩情,每月寄些月银回来,好好报答你刘伯伯。” 赵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刘老太心感怪异,可那二两银子冲昏了她的头脑,这疑虑很快被撇在一旁。 牙婆要带着赵苪走了,她从腰间的荷包掏出两个银锭子塞在刘老太手中。 那沉甸甸的重感,刘老太生怕它摔到地面上了双手捧着,咽了咽口水呆在原地不动。 刘秀华眼神也跟着银锭子上头。 此时事情意外发生,赵苪不知什么时候抄来了一根棍子。 扬手就往牙婆的身上狠狠打下去。 伸手拽来没反应的刘秀华往她脸上来了几个大大的嘴巴子。 她涨红着脸,双眼通红,可见是十分生气的。 赵苪也不知自己怎么来的这么大的一股脾气,她越想越是觉着这刘家的人恶心至极,对刘老太的腰间狠狠踹了一脚,捡起她手中滚落的银锭子往远处一丢。 刘老太还未反应过来,就见空中两道银光,喉间发出一声急促的怪叫,就连声音都变的尖细了。 “我的银子!我的银子——” 刹那间,刘家院子内这几人倒在地面上满地打滚喊着疼。 这事实在是出其不意让她们没了防备心,以至于被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打的措手不及。 赵苪泄恨的又往牙婆身上多打了几棍,连加上前世的怨恨一起打了下去。 紧接着她旧计重施,跑出院子,刘秀华忍着痛爬起来抱住赵苪的腿,两人一起摔倒在地面,刘秀华在下边,吃痛的叫出声来。 赵苪火气喷涌而出,今日刘秀华实在是欺人太甚,三番两次挑衅她,难不成忘了之前的教训,现在赵苪也不屑于之前那样借她人之手了,撸起袖子就狠狠往刘秀华脸上招呼,打的她脸颊红肿放开了手。 第三十四章 “你奶奶的,看我一时窘迫就趁人之危加害与我,看我不把你那张嘴给撕烂!” 刘秀华被赵苪的气势吓的连连求饶,直言以后再也不敢了,捂着头不敢于赵苪对视。 她也是吓坏了,刚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居然还这样凶猛,刘秀华对之前做的事情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可她也不服气,对赵苪越发的怨毒憎恨,,现在先好言安抚住赵苪,忍下这口气,他日她一定要找准机会要她生不如死! 赵苪深知刘秀华的心性,不信她现在说的这番话,不给她一次惨痛的教训,这人是不会记住的。 那头的刘老太挣扎着起身,她满脸狰狞望着赵苪怒不可遏。 赵苪拔腿就冲到外边,见着一个妇人就抱住她的大.腿大声哭喊,眼泪鼻涕一同倾泻而出。 模样十分惨烈。 妇人被吓了一大跳,伸手就想往她身上打去,定睛瞧清了她满脸污垢,收回了手。 “你、你是刘家的那赵苪吧,这是怎么了?” 赵苪通过哭嚎有一下没一下的抽噎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讲述给了妇人。 这妇人是附近出了名多管闲事的‘烂好人’齐大婶,她也没想到竟然如此巧合遇到了她。 这下赵苪不用再去多次抓人哭诉,只要这妇人嘴巴一张,十里八乡的都会知道刘家今天想要卖掉她的事情。 果然妇人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 之前就隐约耳闻这刘家对那小孤儿尤其的刻薄,时常故意刁难。 她近日因家中的繁琐事物正愁着没地发泄,遇到赵苪内心一喜。 她立即愤愤骂了刘家居然如此无耻,叫来许多相识的姐妹要为赵苪打抱不平。 她们气势汹汹冲进刘家里边。 牙婆正坐在椅子上边捂着腰龇牙咧嘴,刘老太坐在一旁动也不动,刘秀华忙着在两人中间端茶倒水,频频与牙婆道歉,听着她劈头盖脸的一头臭骂。 一群人猛然齐齐涌进了院子中,牙婆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吓得腿脚一软从椅子上滑下。 刘秀华惊慌失措,一个劲大喊出声:“你们干什么!” 刘老太躺在椅子上装死,可她身子骨硬朗的很,只是被赵苪踹了一脚,除了疼并无大碍。 一直躺着也是因为牙婆被赵苪打的那样惨,装死生怕牙婆对她指指点点乱骂一通,让自己孙女一己之力承担了这份苦头。 她偷偷睁开一直眼,瞥见人群中的赵苪猛然一跃而起跳到地面上。 “你还敢回来?!过来!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刘老太激动的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寻找着她的那根拐杖。 赵苪躲在人群背后挑着嘴角差点笑出声来。 她抓住齐大婶的手摇了摇,满脸惊惧贴近她的身边瑟瑟发抖。 刘老太跑出来伸手要将赵苪领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妇人拦在她的面前。 刘老太眉头一拧,脏话一连串的冒出来,一口黄牙熏的她们后退几步,嫌恶的擦去衣服上沾到的唾沫星子。 “你这老太婆,还以为你跟年轻的时候一样大家都怕你呢?!” “居然想着把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卖到青.楼去,也亏你想的出来!” “人家是怎么得罪你了非要这样使劲折腾人家?!我听闻还想着给你们那大孙子做童养媳?!做不成恼羞成怒就要将人家卖了吗?做人可不是像你们刘家这般做的,真是丢人现眼,坏了我们村的名声!” “就是就是!” 众人齐齐数落刘老太,奈何她骂人的功夫再厉害也不敢对上这么多人。 只能睚眦欲裂的瞪着赵苪,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带着慢慢的威胁语气道:“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今后你别回刘家了!这儿可养不起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赵苪缩着脑袋,乡下妇人大多淳朴,今日来的一半是看热闹的人,没想到刘家居然这样对一个小女孩,也被煽动了内心的怒火。 一齐唾骂着刘老太,声势浩荡逼的刘老太跑到牙婆身边,急迫的问她该如何做。 牙婆甩开刘老太,脸色难看无比。 原本她是想等这事过了她偷偷跑走,现在眼睛齐刷刷的聚在她身上,想跑也跑不掉。 牙婆在外头历练了多年,早就练得一身老奸巨猾的功夫,脑袋一转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她立即推开刘老太,铁青着脸疏远她并且言辞义正的说道:“刘大娘,我都劝你好几次了,你非不听劝,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实在不能做这等违背我的良心的事情啊!” “我这次回来也是尽力帮每家每户的孩子安排到一个好人家,没想到你们家居然蒙了骗我说她是愿意的,还做出这种事情……” 牙婆生气的甩袖离开刘老太的身边,来到赵苪面前,之前还是切齿痛恨疾言厉色,转眼一变成了慈眉善目的大娘。 她满面悔意,挤出两滴泪,假心假意的说道:“真是对不住这妹子了,这老太婆实在是会骗人,我差点信了她的话,害你平白受了这样的委屈,我也不知她竟然打着那样的主意,她居然还与我说要将你卖进青楼里头给她们家赚大钱,你说,我这如何能够同意?!” 赵苪察觉到了牙婆眼底一闪而过的阴冷,牙婆弯着身与赵苪齐视,握着她的手渐渐收紧。 “这老太婆果然狠毒!还想着给人卖进那腌臜之处,也得亏她能想到这个地方!” 大家显然那没想到刘老太是这等黑心肝的人,大家都是想着自家贫困,让女儿去个好地方不要与她们吃苦,再不济就是因着养不起,哪敢想着把一个娇嫩的娃娃卖进风流之处给他人玩弄。 刘老太听到大家的话,脸煞白无比。 这牙婆怎么这样说话?!说的她好似故意一样?她也是被自己的孙女说的一时被蒙住了心! 牙婆说了一堆刘老太的坏话,从中描述的自己是一个刚正不阿的人,大家坚信无疑,纷纷谴责刘老太的行事。 周边的人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齐大嫂叹了一口气,拍拍赵苪的肩膀说道:“岳嫂子也是心善的人,村子里边的几户人家都是她帮忙解了难,妹子你可千万不要怨恨她,她也是被人骗了。” 牙婆在村子里边口碑极好,几人连翻站出来出来为她说话。 其中还有去年托了牙婆将自己的女儿送出去的几人,她们对牙婆心存感激,自家儿子接连娶妻,拿着女儿赚回来的钱租下了几块田地,日子可别提过的有多滋润了。 赵苪若是说一个牙婆的不好出来,先要对付的就是这些受了蒙蔽的人,她们可不允许有人编排牙婆的不是。 第三十五章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赵苪也不好说她的不是,咬着唇说道:“我也对不住大娘,我还那样打你,是不是很疼?我、我真是对不住了……” 不说这还好,一说牙婆的腰又开始隐隐作痛。 牙婆恨的牙痒痒想要教训她一顿解气,奈何周边一群人看着她也不好动手,脸面上的笑几次差点绷不住要对这小兔崽子啐口唾沫。 这小妮子可真会装! 刘老太捶手顿足,哎哎几声无人理会她,气的她此刻就想将那个赵苪抓出来使劲打一顿。 她一拧躲藏起来的刘秀华的耳朵,怒意转移到她的身上。 “都是因为你出的馊主意!害我被被人指着骂!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狠毒!到底是跟谁学的!!” 她想要将黑锅全甩在刘秀华身上,拳脚一齐施展,将刘秀华打的上蹿下跳叫苦不迭。 “奶奶!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她抹着泪哭喊出声。 “你出的那些馊主意,害的你妹妹差点被卖出去!还叫我这老太婆平白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快去给你妹妹道歉!” 刘老太想要效仿牙婆的甩锅之法将自己从这件事情里边摘出去。 刘秀华只是个小姑娘,犯了错顶多打骂两句,她这老太婆年岁大了,出门还有走访邻居上下穿门,许多事情不少都要拜托他人。 要是因为这事大家对她避如蛇蝎不愿理会她,刘老太光是想着就觉得这以后的日子跟进了棺材般暗无天日。 她可不想一辈子受别人指指点点,要是文山去考秀才因她有了污点不给名额,那老刘家真就因她而没落了。 刘老太人蠢也懂得一些道理,就算不为家中,为她自己也要维持个好名声。 她即刻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出戏,颤颤巍巍走向赵苪。 老泪纵横说道:“苪娘,是我一时糊涂了!快过来吧!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倔强?!是不是要我给你磕头认错!” 刘老太说罢就要屈伸跪下。 一旁几人震惊的拉住她连连道。 “使不得使不得啊刘大娘!好好说就行了,怎么还下跪呢?!” 赵苪也没想到刘老太居然一上来就用了一个这样的方法迫使她原谅。 这样让一个老人拉下了脸面,齐大婶脸色也是一白。 一个小辈让一个长辈如此大礼,要是说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逼迫着刘老太按头让她道歉呢。 刘老太果然是个麻烦的,她头疼不已,想要早早离了这地方,当时就不该瞧着可怜头脑一热就冲进来了。 当下齐大婶后悔莫及,自己的相公与她为这性格争吵数次不已,被他知道了,回去不知又会发什么疯病。 她将赵苪推出去,语气轻柔,笑着哄她道:“去吧,刘大娘也知错了,苪娘你就谅解她吧,毕竟大娘年老,受了他人的蛊惑才头脑一热,她还是对你好的。” 将赵苪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刘老太张开怀抱抱住她,笑呵呵的摸着赵苪的脑袋,手劲要多大有多大。 那张恶相笑起来怎么瞧都觉着恶心,赵苪不怒反笑道:“是呀,刘奶奶这样对我好,我怎么会生气呢?” 刘老太的动作一滞,干笑起来。 院内的人见二人和解,牙婆也梳拢好凌乱的发丝,满脸堆笑。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大家也还是都散了吧。” 她迫切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等的大家走后,牙婆走在最后边,出到院子门口止住脚步。 阴恻恻勾着唇,让刘老太鸡皮疙瘩遍布全身。 “刘大娘,今日之事我可不会忘记的,你可要小心一些,还有你那孙女。” 放下这样一句话牙婆扶着腰僵着半边身子慢吞吞离去。 刘老太脸色徒然一变,扬手揪住赵苪的耳朵,不料竟被她躲过了。 赵苪原本想的是在刘家大闹一番,让她们对她忌惮一番,即便自己还借住在刘家,想必她们也不敢轻易把她赶出去了。 这齐大婶也是个不中用的,亏赵苪对她期望那样高,会将这事处理好。 刘老太今天心境大起大落,脸上丢了面子。 怒气积攒着此刻爆发出来,叫来刘秀华两人一齐将赵苪抓住关进房中,在外头用粗绳绑住门口叫赵苪出不来。 晚饭也未给赵苪打来。 黄翠两人回来时惊讶的问了一嘴,得来了刘老太铺天盖地的毒骂一顿。 “你们可别想着给那贱皮子盛饭去!让她知道得罪我这老太婆有什么后果,赶不走那就饿死算了!到时候拿个草席卷出去随便丢在山里头!有人问就说她气的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了!听到没有!” 黄翠不敢再问,去看了一眼赵苪是否还在屋中后就回到自己房内睡觉了。 张金兰得知自己的女儿这副惨样,拿起粪水就往赵苪那间屋子的窗户泼进去,诋骂许久,挨不住臭意才走了。 就这样一连过了几日。 黄翠担忧的去开门,发现屋中一个人都没有。 桌面上落了一层薄灰,地面满是恶臭的污水,边缘都长了一团团绿色霉菌。 这场景差些要黄翠将刚吃过的晚饭吐了出来。 她跑出门口逮住往这边窥视的刘秀华。 她脸上还是红着一片,张金兰从外边拔了几颗草药捣碎敷在她的脸上。 丑的她这几天一直不敢出门见人,整张脸被汁液染成绿色。 晚饭的时候也是张金兰端着到房里给她吃的。 刘老太借此发飙了几日。 刘秀华已经被整的心交力瘁,外边不知是怎么言论她的,时不时的听到自己往日姐妹小声在外边讥笑她现在的惨状。 刘秀华抓紧拳头,眼眸浸染恨意,一得空就守在赵苪屋子的外边,看她是否被饿死了。 黄翠朝她过来,刘秀华下意识的捂住脸面不让她看见。 “伯母。”刘秀华声音沙哑,黄翠听得内心复杂,两言三语安抚了她几句。 她指着赵苪房内问道:“你瞧见赵苪去哪儿了吗?” “她不在里头?!”刘秀华震惊说道,紧忙奔过去探头,旋即脸色一绿捏紧鼻尖捂住嘴巴退了出来。 “这、她怎么不在里头?!” 第三十六章 “什么?人不见了?!”刘老太睁大眼睛不敢置信,扯着嗓子叫道。 “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是不是你给放跑了?”刘老太恶狠狠刮了黄翠,一指畏畏缩缩往黄翠身后挤的刘秀华:“还是你!” 她明明把那个房间用粗绳子打了个死结。 刘老太蓦地止住了声。 她忘了把窗户也封上了! 那窗户破的只剩个木架子,经过多年风雪早已腐败,轻轻一捏就碎成了粉末…… 她也懒得费力去找木板把它钉住,半夜冷死这贱皮子才好! 没想到疏忽大意让她给跑了。 “她跑去哪了?还不去找回来?!”刘老太恨铁不成钢挥舞拐杖,忽想到这赵苪跑了也是好事。 只不过她的眼皮突突直跳,总感觉还有什么事情等着她。 惶惶不安,刘家人到附近找了找不见踪影,于是便歇了气各自回屋不找了。 只有黄翠眉头紧皱,拉扯着刘大柱张望四周,愁眉苦脸说道:“这可怎么办才好?” “那东西没了就没了,你看看能不能跟着做个出来。“刘大柱不耐烦说道。 他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不跟黄翠在外边胡闹了,撒开黄翠的手往回走。 黄翠害怕的环视四周,她胆子小不敢独自夜晚在外边寻人,跟在刘大柱的身后头也不敢往回看。 黄翠心念着那玩意,叹出一口气。 怎么又发生事情了,她也真是不安分,就不能好好待在刘家本本分分的做文山的媳妇吗? 夜色渐深。 赵苪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秋桃点了一盏煤油灯走进来放在桌边。 脱下外衣与赵苪一同躺在床上。 “这几天也不见刘家的人出来寻你,难道还没有发现你已经跑了吗?” 秋桃疑惑,她侧身挽住赵苪的手,捏着那细腻柔滑的软肉。 秋桃啧啧赞叹不已,这女孩子也不知怎么长的,竟然这般柔软,不似她浑身粗糙,自幼被奶娘要求练身体气力保护小公子。 加上常年砍柴挑水,几个姐妹手腕轻轻一用力,能轻松撂倒成年男子。 赵苪就是喜欢这样的手感,她安心的躺在秋桃身边。 寻思着找个男人嫁了有何用处,她前世的相公毕尚天远不及秋桃的魅力大。 想起他那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赵苪就倍感嫌弃。 她已经住在秋桃这儿几日了,那日刘老太将她关起来,得亏刘老太吝啬不愿将那扇窗修好,否则赵苪定然会饿死在里头。 她也躲在方承安宅院当中一连几天没有出去,刘银瞧见了她跑到这,照目前来看,她似乎没有和刘家说出这件事。 秋桃一把抱住赵苪,轻声安抚她。 “你也不要怕那刘家,反正小公子已经恩准你住在这了,那些人也不敢进来对你怎么样,你也不欠她们什么东西,她们能拿你如何?要是真找来了,我也给你打回去!” 赵苪嘻嘻一笑,两个姑娘在床帐之下打闹闲聊,终于累了,转头呼呼大睡进入梦中。 …… 赵苪来了这儿之后,整日于秋桃一同干活,秋桃不愿让细皮嫩肉的赵苪干这些杂活。 可她过意不去,坚持要与秋桃一同分担。 有时候张大娘会来找赵苪聊聊天,不过这样久的时间,她也没有再提起之前说与方承安私定终身的那件事情了。 大家不知是把这当成玩笑置于脑后还是什么的,赵苪回想起来当时自己当着方承安的面说出这件事情。 面上竟然微微的有些发烫起来。 方承安倒是很少遇见他,听张大娘说的话,他貌似一直都在看书,想要考取功名。 赵苪满心疑惑,以她看来,方承安非富即贵,这样的公子爷应是回家继承家业的,怎么他还要考取功名? 难道是闲着无聊没事做? 她到底只是一个女子,不知考取功名的用处,识字也是不多,堪堪能看的懂一些诗书,但不了解其中之意。 某日赵苪坐在石桌凳上与几个姐妹闲聊着,小公子从他院子中走出来想要在外边歇息一下。 瞥见如此多的人,他立即转头回去。 听到脚步声,大家静了下来,瞧见方承安关上房门。 其中较高的春桃面色不安的说道:“我们是不是太吵闹了,要是打扰到了公子读书怎么办?”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跟着一起忧心忡忡。 “是啊……还是散了吧。” 赵苪抿了抿嘴,与秋桃回到她的屋中。 秋桃忙前忙后,想起厨房的水还没有挑,赵苪与她一同出去,一人手提一捅。 走在路上赵苪满头汗珠,她只提了半桶水,走在前面的秋桃行走如风脚步轻盈。 全然和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和赵苪说着她的随见所闻。 赵苪憋着一口气终于回到宅院当中,坐在厨房门口吹着风歇息。 见张大娘手里捧着一摞书往方承安的院子内走去。 这事她不应该好奇的,她出声问秋桃道:“怎么公子这么大了,还不回家中娶妻?” 秋桃笑容一滞,慌慌张张左右张望有没有人,把赵苪拉进厨房关上门低声说道:“你怎么问出了这话?” “你和公子难不成?”秋桃不敢置信拉住自己的好友:“先前不是还说了和公子私定终身?怎么这会问出这种话来?是不是已经……劳、劳燕分飞了?” 秋桃使劲摇晃着赵苪的身子,急得她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赵苪后知后觉觉得懊恼自己问出了这些话,她眨眨眼睛侧目不敢和秋桃对视心虚说道:“不是!我只是好奇,小公子为何会和我……” 赵苪声音渐小,秋桃发觉自己会错了意思,放开了抓着赵苪的手,歉疚的凝起粗眉。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对不住了苪娘,我还以为……”秋桃讪讪笑道,这涉及了私密的事情,秋桃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赵苪。 赵苪瞧出了她饿为难,自己也不是特别想要知道这件事情,于是说道:“我也不是很在意,若是为难你就还是不用说出来了。” 秋桃松了一口气点点头,细想她与赵苪已经相识了有半年之久,两人已经成了推心置腹的密友,这些事情告诉赵苪应该也没什么要紧的。 秋桃已经将赵苪当成了自己人,拿出小板凳坐下来,和她细细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第三十七章 赵苪不知还有这等内情,这个方家行为处事简直令人咋舌。 方承安一来村里边住就是住了五年之久,竟只是因为道士的一句克兄的话。 “那道士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站在门外边赶也赶不走,说要给老爷算一卦,说府上会有大事发生。 道士说出这样的事,方老爷自然好奇,于是请了进来。 没想到道士一指当时的方承安说他八字与兄长相克,会使兄长今后仕途不顺人生不平。 方老爷信以为真,他极其宠爱那嫡长子,追着道长询问有何破解之法。 道长一指南边,说将方承安远远送到鸟不拉屎贫苦破败之地,兄长才能一路顺畅。 赵苪站在院子外头偷偷打量坐在窗边认真看书的方承安。 不得不说,他认真起来的模样别有一番风味,赵苪心中痒痒,自觉这样偷看不好,大着胆子跑到他的窗前托着腮上下打量。 赵苪也是自持自己现在还是个小女孩,要是她前世那样,她就算脸皮再厚也是不敢的。 他仿佛没有发现赵苪。 方承安头也不抬,认真查阅着手上厚厚的一本书,一手拿着毛笔给其中批注。 赵苪拿出自己在厨房做的小点心放在他的旁边,蹦跳着出去找几个丫鬟聊天去了。 方承安脸一点一点的红起来,伸手快速将碟子拿进来关紧窗户。 修长的指尖拿捏着那绿色的小方块,放入口中,一股绿豆味在口中蔓延开来。 甜滋滋的味道弥漫进心中。 他一口一口的塞进嘴中,张大娘来时见着桌面的空碟子,上边还有点残渣,她疑惑问道:“公子,这是?” 方承安的饮食皆是由张大娘端进来的,此时多出了一张碟子她纳闷极了。 方承安放下书回答说道:“是那刘家的孤儿拿来的,甚是新奇,我就拿来吃了。” 张大娘哑然失笑,说道:“公子,你怎么还这么称呼人家?好歹她现在在我们宅邸住着,该叫苪娘才对。” 方承安沉默片刻点点头。 张大娘拿走空碟子。 她蹑手蹑脚关上门,寻到赵苪问她道:“你这做的是什么?公子很喜欢吃,我第一次见他吃的这样干净。” 果然张大娘手中的碟子被吃的精光,秋桃她们挤过来一脸好奇,个个面上惊异。 “是真的!以往公子都只会动几口就不吃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这样!” “这做的是什么呀?” 大家七嘴八舌,脸上挂着喜色。 赵苪微张嘴巴,这方承安也真是太挑嘴了吧,她在刘家时饿的见着草根都想拔出吞到腹中饱腹。 不敢想象还有这样如此铺张浪费的人在她周边,赵苪恨不得将他之前浪费掉的食物塞进腹中,以填补往日那饥饿空虚之感。 “这只是一份绿豆糕,我今日闲着无事做就做了两份,一份给了小公子。” “还有一份呢?”大家眼巴巴追问道。 赵苪从厨房的锅盖底下端出一盘淡绿色的糕点放在众人面前。 “在这呢。”空气中顿时散发一股清甜的香味,秋桃迫不及待要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尝尝鲜。 刚伸手就被夏桃和春桃呵斥了几句,打掉了她蠢蠢欲动的爪子。 “人家还没说呢!你就急不可耐了!有没有点规矩!” 这话说的秋桃嘟起嘴巴不满道:“这就我们几个人,又不是别人。”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缩回手眼巴巴垂涎欲滴,使劲吸了几口香气,眼勾勾盯着那几个小方块。 赵苪噗嗤一笑,露出皓齿说道:“吃吧,这份就是给你们做的。” 赵苪说了话,秋桃眼疾手快抢到了第一个绿豆糕。 春桃气的一拍她的脑袋,拿起碟子放在张大娘眼前让她先拿。 张大娘摇头无奈,只不过这儿确实是没什么外人在,秋桃这样做也没什么的。 她捏起一颗绿豆糕捏了捏,这绿豆糕竟碎成两半,一颗颗粉粒直往下掉,吓得张大娘手一松,绿豆糕掉在地面摔成粉末。 她惊出声道:“怎么这样松散?!”又心疼自己白白浪费了一块。 那碟子中秋桃拿走了一颗,自己拿走了一颗,剩下的正好四颗分给剩余的人。 赵苪再给她递去碟子说道:“没事的,大娘再拿一颗吧,我也吃过了,这里刚好还够分的。” 张大娘感谢赵苪,轻轻拿起,不敢再像刚才一样好奇的捏捏它了,放入口中,舌尖轻轻用力,这绿豆糕就散成一片,轻轻一咽就下去了。 她又惊又喜,直呼好吃。 另外几个再张大娘拿了之后也各自拿了一颗吃下,表情皆和张大娘一样。 惊讶的忍不住拍手称赞起来。 秋桃吃的太快,她一口咽下没尝出什么别的味道,只感觉甚甜无比,一股清新感充满舌腔之中。 她还想再拿一颗,只见碟子空空如也,面上失落起来。 她左右看还有谁没吃,忍不住咋舌道:“这就没有了吗?!” 春桃瞅见这模样忍不住笑骂道:“就你贪嘴,你那个饭量,再多几颗也不够你吃的,这样新鲜的玩意定是难做,你可不要去吵着苪娘给你做!” 赵苪原本只是想着回想以前学过的东西重新做一下,也可拿来报答方承安他们。 只是材料稀少,找来找去只找到绿豆和一些面粉之类的东西。 她还觉得做的不够好,没想到张大娘和秋桃她们这样夸赞,赵苪欣喜,顿感心中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她有些字不会写,就念出来给张大娘听。 方承安那边知道后,叫她过去有事相谈。 赵苪以为是他还想再要一碟,没想到方承安给来纸笔给她,外加一本厚厚的书。 他正色道:“不识字也是怪丢脸的,你虽然伶牙利嘴的,但这是你的短板,还望你勤加练习,不要遇字不会写了。” 赵苪如同雷打一般站着一动不动。 她忍不住反驳说道:“我也是会写字的!只是我正巧忘记了那几个罢了!” 可方承安挥了挥手,不容她辩驳,他眉毛轻佻,说道:“正巧不会不就是不识字吗?” 第三十八章 赵苪气急。 将书重重拍在方承安面前。 如此粗鲁的举动心疼的他脸色一青,忍不住说道:“轻点,书可不如他物……” 赵苪动作一缓,又捧起来轻轻拍了拍书底,又随意找来一张软布置在下方,才小心翼翼的放下去。 方承安瞧这举动脸色缓和了许多,点点头松了一口气。 赵苪脸色羞红,她之前与刘文山借过一次纸笔想要继续增长自己的见识,自从与刘文山因那些事闹掰了后就再也没有找过他,这写字的事情就耽搁下来了。 脑中被如何赚钱生存的想法塞满了,一时间记不起来,就被这个方承安拿来耻笑,实在是让她又窘又羞。 她不知怎的不愿意在方承安面前承认自己不足,书也不拿跑出去了。 方承安呆呆坐着,不知她是怎么回事。 “女子真是莫名其妙,不是对她好就可以了吗?怎么跟生气了一样?” 自今日的事情过后,赵苪想和秋桃借来几本小册来看。 秋桃大吃一惊,一脸神神秘秘拉扯着她到无人的角落里边。 秋桃扭扭捏捏,羞笑着打趣她一番,小声说道:“什么小册子?难不成?你是要那个?” 赵苪立即懂了秋桃所说的意思,涨红一张脸轻拍了她一下结结巴巴说道:“你、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诗书,那些话本也行。” 秋桃失落的啊的一声,瘪瘪嘴。 “原来是这个啊,我哪会有这些东西,你可以与公子去借呀,公子最是期待身边的人一同读书写字了,只是我们都不识字,公子教我们也听不懂,大家听的头大,向公子说了这才停歇。” 今天才拒绝了他的那些书,赵苪脸皮薄,不敢再去。 要是再听到他说句话,那嘴都说不出什么好听的来,一想到那场面,她都感到两颊发烫头晕目眩,羞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不看就不看了,赵苪咬牙跺脚。 反正她今后估摸着也不会去到别的地方,只要在这几年攒点身家,买下一块地在村中落户就好了。 那些权贵之地待得也是心累,白白让她多费心思,老上几岁。 赵苪想好了今后的追求,当这想法被方承安知道时,他蹙眉紧闭双眼,甚感头疼。 只是这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了。 赵苪在方家过的日子比之前滋润上了百来倍。 以至于遇到刘银的时候,她差点认不出眼前这白白胖胖,脸颊隐约泛着珠光的人。 “赵苪?”刘银试探的唤了唤正在河边浣洗衣服的人。 她和刘秀华一同出来,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她。 刘家已经忘记了这人,刘秀华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等不远处的那个少女回过头来,张望着看是谁在叫她。 刘秀华紧捂着嘴巴,难以置信后退几步。 这人,应该死在外边了才对,怎么还会出现在这儿? 也比那时候大了一些,尤其是那张脸几乎叫她认不出来。 她指着赵苪侧脸凝视着刘银,带着狐疑的表情。 她发现刘银一点都不惊讶,一眼就认出了赵苪,好像是前不久也见过一样。 “你难不成早就知道了?看你的表情好像是一点都不惊讶。” 刘银脸色不好,没有回她的话。 刘秀华气的握紧拳头,扭头跑回家中,她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边。 看赵苪就知道她过的滋润极了,身旁与她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虽没看见脸但她也认出了那是小公子家中的丫鬟。 刘秀华越想越气,她啊的尖叫一声,一头撞到了一个男子身上,两人趔趄险些一起倒在地上。 浓重的酒气传来,刘秀华头晕晕呼呼的,闻着这味道胃中忍不住翻腾吐到了那人的身上。 “好臭!离我远一些!快滚开!”她失声叫喊道。 站起来后重重一脚踹了这个不知从哪里开的酒鬼,听着他呼痛哎哟的惨叫,刘秀华咧开嘴恶毒一笑。 搬起一块石头要往他身上砸去。 谁知地面的人转个身露出了整张脸,让刘秀华张嘴一愣,手中一松,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上痛的她浑身一颤。 她这时顾不上疼了,趁地面的人没看清她的脸撒腿就跑。 刘秀华急的大汗淋漓,怎么大伯这个时候回来了?! 好不容易看见了张金兰的身影,她扑上去,拉着张金兰急匆匆回到屋子里头关上门。 张金兰不解,女儿怎么突然这么慌张,像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这自从那小贱人走了之后家中安宁了不少,只是她女儿的名声在村子里头被污蔑的臭的不行,最近这两天才敢出门走一走。 “是有人欺负你了?”张金兰东看西看检查女儿身上有没有伤痕,她发现了她的背后满是灰土,鞋子上也站着黄泥,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或是砸中。 “谁欺负的你!跟娘说,娘给你去撑腰!” 张金兰骂骂咧咧,站起来打开门、 刘秀华听到了院子外头的动静,再一看,是刘大伯回来了。 她立即如同鹌鹑缩回脖子,使劲拉住张金兰制止她出去。 张金兰疑心更深。 窝在张金兰怀中慌慌的说清刚才发生的事情。 “我、我刚才、我碰到了赵苪,要跑回来和你说,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酒鬼,我生气的打骂他,还用力的用脚踹他……结果发现这人是大伯……” 刘秀华哭着:“娘!我不是故意的!是赵苪害的我这样生气!大伯肯定会认出我的,怎么办啊娘!奶奶一定会打死我的!” 张金兰仔细听女儿说清,这不听还好,听了也忍不住用劲拍了刘秀华的头恨恨骂她。 “你、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这个性子,就算是其他人你也不能这样子啊,要是出了个什么好歹可怎么办,这下好了!打的人是你大伯,你说,你当时下手狠不狠?不然还可以说以为是个流氓,于是打骂了一番。” 刘秀华面上血色全无,哆嗦着手。 “我、我当时端起一个石头要砸下去,被他瞧见了……” 第三十九章 刘大伯捂着脑袋,前俯后仰,左摇右晃往刘老太屋中走去。 他双颊绯红,忽的大喊一声娘,将小憩的刘老太惊醒。 她听着熟悉的声音,如同索命的恶鬼般向她靠近,下意识的紧闭双眼,抓紧手中的拐杖往声音来源打去。 “娘!你打我做什么!好疼啊!” 刘大伯比上次回来的时候胖了些许,浑身肥肉都在颤动着。 那棍子落在身上层层肥肉波动,肥厚的胳膊上迅速显出了个红条。 “哎哟!怎么是你啊!”刘老太才发觉是自己的大儿子,丢掉手中的拐杖大呼出声。 枯瘦的手轻轻帮刘大伯揉捏着,传来的疼痛让他龇牙咧嘴,使劲一甩开刘老太。 扑鼻而来的酒气让刘老太脸色一黑,她这儿子又去喝酒了。 这次儿子回来估摸着又要来和她讨钱了。 刘老太已经养成了习惯反射,下意识的眼神时不时瞄向屋子。 上次被他看见了藏钱的地方,刘老太生怕他回来偷偷拿走于是换了一个处放着,每天也不出门就守在屋子里边哪也不去。 这次刘大伯回来铁定是将上次拿走的钱给花光了。 刘老太一想到那么多的积蓄一下被刘大伯挥霍光了,心如刀割,恨不得要打死这个逆子。 只是…… 刘老太眼中含着些许留恋,这真是像那个人,要不是是他的儿子…… 刘大伯蓦然不知怎么回事仰天大吼一声,随之倒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刘老太心一揪慌张作势扶住他, 可刘大伯实在太重,两人齐齐倒在地上。 “儿啊!儿啊!你怎么了?!你说话啊!” 刘老太颤颤巍巍伸指在他鼻翼下,刘大伯没一会发出了呼噜声,震耳欲聋,将刘老太的担忧赶走了。 她颓然瘫坐在地,忍不住一锤刘大伯将他踢开,任他睡在地上,拿来薄被给他盖上。 “造孽啊!怎么会生出你这孽畜!” 刘老太叹道。 …… 刘银自刘秀华走后,默默走到赵苪对面的溪流拿出衣裳。 赵苪仔细端详着刘银,她有那么一段时间不见这人了。 刘银脸颊消瘦凹陷了一块进去,嘴唇发白,极度虚弱的模样。 连衣裳也不像往常那样束着腰,这让赵苪起了几分疑心。 秋桃手肘碰了碰赵苪,问道:“你怎么一直看着她?她身上有什么好看的?” 秋桃不知这个人就是刘银,接着掩嘴小声附在赵苪耳边。 “这人我之前出门的时候遇到好几次,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姑娘,居然和男人在竹林中幽会,且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你说!怎么这样大胆?!我的天哪,简直羞死人了!” “还有,我听着她与一个男人谈论,说月信许久没来了,她还未出嫁,居然就已经!” 秋桃越说越激动,声音逐渐变大引的刘银好奇望过来。 赵苪眼疾手快捂住秋桃的嘴巴不让她继续往下说了,她心中已经差不多知晓了刘银这些变化的原因。 那就是她有了身孕,虽不知是谁的,但看她这憔悴的模样,应是许久未接受到他人的好处了。 刘银忍着呕吐的欲.望,轻咬嘴唇瞥了瞥赵苪那边,生怕她发现自己的不对劲来,要是被她看出来,不知道自己还会被她要求着做什么事情。 她匆匆洗完衣裳往回走,赵苪想要跟上去看看,想起那刘家,她放弃了这个想法。 前世刘银是与李二狗的哥哥李大狗有了婚约,赵苪猜想着,这孩子极大可能就是他的。 可刘银与这么多男人有过联系,这孩子或许又不知是哪个人的,只是因着碰巧和李大狗幽会被发现了说是他的。 这些也不关她的事,赵苪讥讽一笑,这辈子没有毕尚天勾.引,看刘银还能与谁攀上。 她就是不想刘银过的太好,看她越落魄,赵苪就越高兴。 “秋桃,你要是发现我是个心肠歹毒的人,你会如何?”赵苪没头脑的问了一句话。 “啊?”秋桃没有反应过来。 听她重复说了一遍后,秋桃认真思考了一番,说道:“那得要看是对谁,要是我有讨厌的人我也是会想着她如何如何不好,只是我是不敢去做的,苪娘是坏人的话,我也许就不会和你这样相谈甚欢成为好友了,但我们现在是密友,我会阻止你的。” 她说完嘴角弯弯一笑,搂紧赵苪揉揉她的头:“你怎么会想到这些东西,难道在我们公子这儿过的不好吗?” 秋桃说的话很有道理,赵苪点点头,抛去这些杂念,嬉笑着与秋桃打闹起来,享受着女孩身所带来的欢乐。 她以往一直压抑着自个,为的是在他人面前争一口气,换来艳羡的目光,还为了那么一点小利小惠陷害他人…… 现在细细回想起来,那时候所作所为皆不过是如笑话般,和幼童杂耍一样上不得台面,亏她还沾沾自喜,认为自个比谁都厉害。 回去的路上,赵苪远远的就发现刘秀华堵在方家门口叫喊着。 “赵苪!你出来!你出来!” “你怎么能住这里面!你还是我们刘家的人!你怎么能住在他人家中,叫别人如何看我们家?!” 刘秀华叫干了嘴巴也不见大门打开。 她此刻极想要进去看看赵苪到底在做什么。 今早见赵苪白白嫩.嫩,就知道她过的有多么好了。 可怜她顿顿吃的勉强饱腹,连点油水都不能见到,赵苪一个这样的人怎么能过的比她还要好? 刘秀华妒忌的发狂,远比她发现赵苪还在身边的震惊来的厉害。 刘秀华越骂越起劲,里边的人受不住这样的嘈杂,开了个门缝。 刘秀华见有动静跑上前去,春桃从里边缓缓走出来,一掌往刘秀华脸上扇去,把她扇的不知头尾,眼冒金星。 “你、你敢这样对我?!你不过是个贱奴!”刘秀华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又开嘴骂骂咧咧起来。 春桃紧凝眉头,这刘家的人一个两个真是跟路边的狗屎一样,不慎踩到便一直粘在脚底,擦也擦不净,令人讨厌无比。 三番两次跑来这里闹事大喊大叫的,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 第四十章 春桃言辞犀利,百般花样羞辱了刘秀华一番,刘秀华听不懂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可观她神情横眉瞪眼的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刘秀华被羞辱一番,哭丧着脸跑回去了。 刘家后来几日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知晓赵苪在这里之后,轮番来人要将赵苪领回去。 醉酒醒来的刘大伯被自己的二弟三弟叫到厅中,两个弟媳轮番大喊大叫,刘老太坐在椅子上沉默,不敢出声帮儿子说话。 “娘!你怎么这样偏心大哥!竟然将我们攒了许久的钱给了他拿去豪赌!当时我们明明说好了是拿这钱做文山去城里的盘缠的!现在一分不剩!这不是害了文山害了刘家吗?!”刘二柱鲜少的与自己的母亲抱怨说道。 他也是气急了,昨天发现大哥回来了之后,想到以前的时候娘问他们要了一笔钱存在她那,说是怕被他们乱花。 刘大柱自小就十分听刘老太的话,不顾黄翠反对将所有的钱从钱庄里边取出来给刘老太保管。 那可是他辛辛苦苦每日起早贪黑去镇上卖茶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全部要用来给文山打点以后。 大哥豪赌,以往已经有好几次突然回来找他们要钱,刘老太纵容他,破口怒骂藏着掖着的刘大柱,说他枉顾亲情,大哥有难不相助。 …… 越想刘二柱就越发的觉得浑身发冷。 “娘!我之前存放在你这儿的钱,还在吗?”刘大柱不等刘老太拒绝闯进她的屋中问道。 什么钱? 刘老太一时间没想起这件事情,自己的儿子眼神带着探究上下扫视着她,刘老太腿一软,装傻充愣假意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娘刚睡醒,糊涂着呢。” 她抓扯住刘大柱的衣裳不让他再往里边走去。 “娘,是不是你已经把那些钱给了大哥了?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你知不知道那钱,有多重要!儿子在外面风吹日晒的,大哥他做了什么?你看他这次回来,不知道又去哪里鬼混了,浑身不似人样!” “大哥不管做了什么娘都兜着他,生怕他受苦受累,我和三弟任劳任怨,你怎么不心疼我们!”刘大柱怒气冲天,身上的戾气滚动。 刘老太第一次见自己儿子这样发怒,哭哭啼啼往地上一坐,撒泼道:“你这逆子!你说的什么荤话,那是你们大哥!他做什么你们都应该支持他啊!” 刘大柱就算是再傻,也看得出来娘在遮掩着什么了,担忧此刻变成了真实。 辛辛苦苦劳碌了几年,就这样给他人糟践,期盼的未来全都化成了泡影。 “娘!你不要再说了,这事我定不会善罢甘休,我去与大哥说让他将钱还给我!” 他再也不受控制,嘶吼一声,把刘老太震的身子打颤,放开了抓着他的手。 一向乖巧的二儿子因为这一点小钱与她置气,刘老太眉宇一拧,完全没有觉着自己做错了什么。 “什么你的钱!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你孝敬给我的钱,我怎么用干.你何事,你不许去!”刘老太白了脸,眼中带着几分惊慌。 她在刘大柱进来时心虚的眼神躲闪,生怕被他发现。 现在可不同了,刘老太向来不许别人忤逆她,更被说当着她的面说她的不是。 刘大柱这样,无意点燃了刘老太的怒气,她对着比自己高了大半个头的儿子,伸手要揪住他的耳朵给他一点教训。 他已经对刘老太寒心到了极点,也不像往日那样为了让娘不要生气,随意让她打骂自己。 刘大柱双手一推开刘大娘,起身去找刘大伯的麻烦。 “你不能去找他!都是娘的错!大柱!” 刘大伯正在瘫躺在刘老太的那张躺椅上悠闲自在,对黄翠呼来喝去,让她去厨房做些好吃的。 他睨看着自己两个弟妹上下走动忙前忙后,胖成眯眯眼的眼睛黏在她们那不可窥视的地方,嘿嘿一笑。 “两个弟妹啊,妇人还是要多打扮打扮自己,我去城里的时候,那些个好看的女子都浑身柔软白皙,可劲的勾人了,只有那不会讨的丈夫高兴的穿的比什么都厚,那模样一眼过去就没什么兴致。别说我没劝你们两个,要是二弟三弟被人勾走了,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黄翠感到一股耻意,脚步匆匆甩开他那粘人恶心的视线,打算去找自己的相公好好说道说道。 她也不敢直说,怕刘老太骂她自作多情,不过就是瞥了一眼她就要说她的宝贝儿子。 这样的事情以往也发生过好几次,都没有现在的赤裸裸,这大哥也不知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荤话,连弟媳都敢调戏,真是让黄翠恶心透了。 张金兰不如黄翠性格包子,她听到立即插着腰将手中的簸箕甩在他的身上。 刘大伯哎呀的龇牙咧嘴,手臂被露出来的竹丝戳破了皮。 “你这龟孙玩意,老娘早就看你不顺眼了,这种话你都敢说出来,别以为你有个那样的老娘就万事大吉了,老娘可告诉你,要是你再说出什么话来惹的老娘不高兴了,可别怪老娘不顾自家人脸面把你打的满地找牙!”张金兰怒气喷薄而出,撸起袖子抬手要干架的模样。 刘大伯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以往这两个弟妹都不敢如何,怎么这次回来,脾气竟然跟吃了火药一样大? 他捂住辣疼的手臂不敢出声了,满心委屈要找自己的娘好好治理治理这两个泼妇。 刘大柱从旁边屋子出来直走到厅里,他也听到了刚才的事情,挥起拳头积蓄浑身力量往他脸上揍去。 一颗带血的牙齿飞奔出来。 这样的热闹,将刚被羞辱完的刘秀华震慑在原地,不敢贸然进去。 一直跟在刘秀华身后,想要看看刘家过的如何的赵苪也碰巧看到了这一幕。 这可真是热闹了! 赵苪找好一个隐秘又能观望全部的地方藏起来,默默睁着眼睛将这一切收进眼底。 刘老太叫喊一声我的儿,扑了上去。 第四十一章 哭喊声,争执声四起。 刘秀华忘了要与张金兰哭诉,里头正打的火热,她生怕刘老太看见她拿她做出气包,溜的远远的等停歇了再回来。 赵苪饶有趣味托着腮,细想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前世并没有参与进这里头,她在田中割稻了一整日,傍晚回去时刘家已经停歇安静了下来,没有瞧见刘大伯的身影。 兴许那个时候已经被赶了出去。 她听他们闲聊时隐隐约约听出来了一点,说那刘大伯又回来讨钱了,家中被他掏了个遍,拿着刘文山考秀才的盘缠费去外头风流潇洒。 现在他们兴许是正在为这事吵起来,否则一向听刘老太话的刘大柱不会这样情绪失控。 一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哪比得上儿子的锦绣前程重要。 刘老太张着嘴巴,不知怎么劝阻才好。 二儿子死命的挥舞着拳头,全然听不进她的话。 在又被他推倒之后,刘老太侧目冷声叱骂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黄翠道:“你还站在那瞅个什么劲!都是因为你这女人!真是祸害!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你还不快点将这孽畜拉开?!” 黄翠哪会听她的话,拍着手叫好,让自己的相公打的再用力一些。 刘大伯鼻翼被刘大柱打断了,哼哧哼哧半天没喘上气,脸色逐渐变紫。 张金兰眼看情形越来越不对,撒腿出去叫自己的相公回来控制一下场面了。 刘二柱跑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大哥说了一句“都在外面花完了,以前娘给的钱也全用了。” “什么钱?”刘二柱心里一紧。 他也知道每次大哥回来都没什么好事发生,可这娘给的钱是什么意思,他们家穷的都顿顿白粥救野菜,家里面的鸡也舍不得吃,全留下来下蛋让二哥拿去镇上卖了。 有时候刘二柱会怀疑是不是二房私下吞了钱没有补贴到家里面。 现在听到大哥说的这话,好像全都不是那么回事。 仔细一问,从刘大柱口中知道了真相,刘家除了刘大伯和刘老太之外全都气愤不已,争先恐后扑上来要教训他一番。 “大哥,你知不知道家中有多苦!你居然还拿这些钱心安理得的花完了!你是花去了哪里!?” “就认识一个好友,他待我极好,带我去赌场里头,一开始我还赚的!只是那些人越开越大,我一盘输了,便都没了。”刘大伯辩白说道,怕他们生气,又道:“我这是在赚钱!你们懂什么啊!我才是为了这个家付出最多的人!我整日整夜想着如何赚钱让咱们家过上好日子,让咱们娘穿上好看的衣裳!我有什么错!” 刘大伯说的振振有词,将刘老太感动的热泪满眶。 她忍不住频频点头,拭去眼泪泪水抱住刘大伯。 “好好好!真是娘的好孩子啊,你竟然有这番孝心,娘之前都错怪你了,还以为你又是像之前一样,果然你还是娘最懂事的孩子……你的弟弟们却不理解你,真是让人寒心!” “娘!”刘二柱喊出声。 他娘真是偏心到没边了,这样漏洞百出的谎言居然也信以为真,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娘的亲生儿子了。 赵苪眨眨酸涩的眼睛,这事情实在太过无聊,她猫着身子悄悄离去了。 没想到听到了一声娇嗔。 扒开树叶,是刘银和李大狗在一块。 “你什么时候和你家中说你有身孕的事情,我都等不及想要叫我爹上你家提亲了!”李大狗略带焦急的声音传出来。 迟迟等不到刘银的回应,他捏紧刘银的下颔逼她与自己对视。 刘银躲躲闪闪,她还不想这样早嫁人,可略大的腹部提醒着她此事必须要解决了。 李大狗家境是她身边的众男子中最不错的,刘银咬牙,再不错,也比不上那人! 可她没得选择了,只好浑身柔软的依附在李大狗身上吐气如兰。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奶奶,我怕她将我打死,腹中的孩子肯定留不住了……”刘银委屈说道。 李大狗想起那老太婆,她这样不待见自己的孙女,依照她那吝啬的性格,要是知道了她有个孩子,只怕会狮子大开口,他不给也得给。 这事实在是有些为难起来了。 李大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脑里也没个主意。 赵苪听了,嘴角上扬噙着冷笑,她明目张胆走进去,将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吓的魂飞魄散。 尤其是刘银面无血色,结巴道:“赵苪?!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难不成一直在这偷听了许久?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刘银慌的抬眼望向李大狗。 这可怎么办,这事被她知道了,要是赵苪大肆宣扬,她怎么还有脸活下去,说不定还会被那些恶毒村妇抓去浸猪笼,说她骚.贱无比勾引男人。 李大狗不知刘银为什么这样怕她,他想着的是越多人知道越好,这样刘老太也拿他没法,刘银坏了声誉,只能嫁给他,说不定还会给些钱倒贴进来。 刘银叫她的那名字甚是耳熟,每次幽会的时候,刘银时常与他说一女子甚是讨厌,叫他给她出口气。 “你就是赵苪?”李大狗问道。 长得可真是不错。 李大狗两眼精光,垂涎的眼光肆无忌惮刮过她的每一寸肌肤。 这姿色,足足把身边的刘银都给掩盖下去了,原以为他得到了全村里边最美的村花,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更惊为天人的小可人儿。 “美人、咳嗯、赵苪是吧?!听说你在村子里头很狂啊!”李大狗色眯眯的,刘银一个手肘子让他腹中一疼,连忙改了口板起脸喝道。 “不知李公子是从哪儿听来的,我从来都是本本分分安分守己的,可未曾做过什么坏事,怎么就很狂了呢?”赵苪淡淡笑道,故作天真的一副面孔让刘银差点认不出这人就是那个赵苪。 李大狗听她这样说,面色缓和,微微心疼起来。 刘银怎么会这样诽谤一个这样天真善良无邪的小可人,应是女人妒忌心作祟,看到一个比她还要好看的女人于是便有了敌意。 果然跟他娘说的一样,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第四十二章 “倒是刘姐姐,似乎与很多人说过我的坏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招了刘姐姐的恨。” “不过那些事情我都不放在心上,今儿还要帮刘姐姐出谋划策,想来应该会和刘姐姐冰释前谦,成为好姐妹。” 赵苪挽住刘银的手臂,对她眨眨眼睛露出甜美的笑容。 刘银不信赵苪这样好心,之前赵苪那样羞辱了她几遍,是绝不可能真心想要助她。 还未等她说话,李大狗急吼吼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可得帮帮我们!” 李大狗生的粗狂,眉毛黑而浓,身上汗毛遍布全身如同猴子般。 但身材高壮,与他父亲像了个七八分,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人头脑蠢笨,不然也不会轻易被刘银迷的团团转了。 自以为撞到了大运,没想到刘银会给他头戴几顶高帽。 赵苪将自己想到的办法与刘银二人说出来。 这二人听完沉思面面相觑,齐看赵苪犹豫道:“这能成吗?怎么听起来不大靠谱?” 赵苪笑笑,刘银疑心重重,不敢相信她说的话,使劲拽过李大狗走出小树林。 李大狗哎哎直叫,语气不满。 “刘银,你怎么这样没礼貌,哎!你怎么走的这样快,难道又生气了?等等我!” 刘银脚步加快,出来即刻甩开李大狗自己在前边走着。 赵苪摇摇头,她给出了一个她自认为不错的好办法,没想到刘银提防的这么厉害,看来是不会听了的。 她慢悠悠走回去,乖巧与路过的每个人打了声招呼。 那些人纳闷的回首仿佛见了鬼一样。 脚步加快逃离了这处。 她们走的远了,以为赵苪听不到了,毫不掩饰的大声谈论起来。 “刘家不是说这姑娘跑出外边不见了吗,说估摸着是死了,怎么人还好端端的走在这儿,莫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你也听刘家胡说八道,是那刘秀华说的吧?上次就听闻她鼓吹刘老太婆,让她把这姑娘卖进青.楼里头呢!你说这样一个小孩,怎么就这么坏!”说罢妇人努努嘴满面嫌恶。 另一人张开嘴,显然被吓住了:“这娶进家中还了得?!” 声音逐渐远去,赵苪摇摇头忍不住感叹。 “这人心,怎么就这么坏?” 秋桃等的赵苪等的搓手顿脚,翘首企足。 好不容易看到了她,秋桃欢呼跳起来飞奔过去,将她背起来冲进厨房里头,其他姐妹也是在此等候着她。 眼睛眨巴眨巴的等着赵苪下厨教她们做菜。 在吃过赵苪做的那个绿豆糕之后,她们才发觉赵苪竟然身怀多种技艺。 针线女红让她们看了自叹不如,破烂的衣裳在她手中绣出了花样。 连着下厨炒的菜也是比她们做的好吃了许多,公子被养刁了嘴巴,指名让赵苪亲自下厨做给他吃。 大家自主拿起碗筷坐在厨房里头的小木桌上翘首以盼。 香味从里头散发出去,方承安正好挑水回来。 丫鬟们呼啦的涌到门外忧愁不已。 方承安拒绝了她们的帮助,独自一人倒水进蓄水的大缸之中。 引的丫鬟们七嘴八舌赞叹不已:“公子太厉害了!公子不愧是公子!与其他人就是不一样!” 说的方承安涨红了脸提桶往门口快步逃离这处。 赵苪全然没有看向外边。 她现在都还能想起当时方承安说的那句话。 “除了做菜针绣,一无是处,与下人有何两样?”方承安顶着那张俊秀的脸,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和倨傲。 气的她浑身发抖,在他房中拿走几本书,发誓一定会学会写出全部的字。 出门前,赵苪想要回嘴一番,勾起嘴角冲他嘻嘻一笑,说道:“方公子也是除了读书之外,一无是处,手无缚鸡之力,连秋桃姐姐她们都不如。” 方承安手中捏着的毛笔杆被一折两断,再抬头,那嘚瑟的人昂首挺胸,得意的扬长离去了。 因此事情,方承安稀奇的放下手中书本,出院子之外与几个丫鬟争夺干她们手中的活计。 急得她们满头大汗,却也不得不听公子的命令。 “公子这小身板也不知挺不挺的住……”冬桃是其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她站在门外想要帮方承安接过水桶,被他一语拒绝了,望着他明显疲惫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方承安听到下意识的直起背影,可肩上的酸痛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 屋内传来赵苪的笑声,方承安听成那是对他的嘲笑,咬紧牙关又出门去挑了两担水回来。 “公子,你这、何苦呢?!” 张大娘看着方承安肩膀上红肿的一大片,眼中满是心疼,她拿出消肿止痛的药轻轻洒在那上边,不敢用手去抹匀,生怕弄破了这娇嫩的皮肤。 她忍不住埋怨起赵苪:“这小姑娘也真是的,我们公子哪与那些粗汉一样,是天生读书的料,怎么做得了这样的活,反而耽搁了读书,又落的浑身伤痛!” “奶娘,也不是她的错,她那些话倒是让我醍醐灌顶,我一直坐在屋中读书,不去外界接触,读的这样多也不如出去亲眼目睹,更重要的是,我常年不动,腰身僵硬时常酸软,这两日干活虽然苦累无比,也大大的让我容易入睡,精神饱满了。” 方承安扯出一大段道理,张大娘只好点点头不再说些什么,伸手要帮他揉匀药粉,被他喝令阻止:“奶娘,我已经不是小孩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用太过于操心,这伤几天就好。” 张大娘被推搡着出去,她无奈的叹气,面容无奈又带着些许欣慰。 公子终于长大了。 再也不是那个无助的动不动就要哭的小孩了。 这事该告诉夫人才是,张大娘第一个想的就是这件事情,她兴冲冲回到自己房内拿出纸笔写下近日状况。 信鸽飞出后,张大娘去到赵苪那儿,想要与她说说话,没想到人不在里头,问了秋桃才知刘家二房的两口子来找了她出去。 “他们来做什么?把人赶出去,现在又来找她?”张大娘暗觉奇怪。 第四十三章 刘大柱和黄翠在外面等的焦急,来回踱步就是不见人来开门,听得门方向有了声响,两人走上前惊喜喊道。 “苪娘!” 赵苪探出头来,脸色淡淡,黄翠暗暗着急,看这模样她是已经在小公子家过的滋润忘了刘家对她的恩情。 不知待会提出让她回去她会不会答应。 刘大柱不似黄翠想的那样多,他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苪娘,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快些跟我们回去吧,不要待在别人家给他们添麻烦了。” 听了这话,赵苪忍不住内心翻了个白眼,面上不动声色露出惊讶来。 “回去?回哪儿?” “当然是我们家?苪娘!你不会不想回去了吧?那儿才是你的家啊!”黄翠神色焦急,她要去将赵苪拉出来。 门忽然大开,张大娘也出来了。 张大娘这样的好脾气也被刘家这举措弄的不想给她们什么好脸面,她轻嗤一声,说道。 “你们刘家真是奇怪,把人赶出去,又要带回去的。当人是玩物不成?想要就要,不想要就丢开。” “不是赶出去!是她自个跑出来的,我婆婆也只是想着给她一个惩罚,哪想到她居然受不住跑了,张大娘,您大人有大量,将赵苪还给我们吧!我们刘家等着她回去呢!” 他们十分迫切,赵苪疑问重重,她扭头想要咨询张大娘的意见。 张大娘以为赵苪是想要回去了,不免想要挽留一番。 “他们家有什么好的,对你百般刁难不说,还逼你嫁给他们儿子,这样的人家,你这次再回去不还是会和之前一样,罢了罢了,你想走就走吧。” 赵苪是不愿意回去的,但刘大柱夫妻两的言辞太过奇怪,让她不得不好奇这家人到底在想些什么。 “黄大娘……你的恩情我是不会忘记的,可之前、事情发生的太多,实在是让我太害怕了,恕我难以从命。” “你!你这条命你以为是谁救的?!你现在敢忘恩负义这样对待你的恩人!我叫你回去就回去,你敢不听?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刘大柱耐心消失殆尽,扬手要对赵苪动强把她带走。 张大娘拦在他前边眼睛一瞪,一股威压散开,刘大柱不自觉退缩回去。 赵苪居然找了这家人躲藏在里头,这下可有些难办了。 其实他们想要找赵苪回去,是因之前赵苪在刘家时弄了一些小玩意,他们好奇,感觉这些玩意从未见过新奇的很,于是拿走带在身上,被一些穿着富贵的小少爷小姐花了几两银子买走了。 那些人走后许多人也说要买,扔下许多铜钱充做定金,黄翠见钱眼开全答应了。 她没有赵苪那样手巧,东西怎么做也摸不着头尾做不出来,眼看催促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跟她们要回定金。 进了口袋的东西她哪肯放回去,于是在听到刘秀华说赵苪在小公子那儿住着第一时间赶过来想将她带回去。 其实黄翠也心亏,之前赵苪被刘老太拿来出气,好几次她都假装看不见,还暗暗担忧她记恨在心不愿意回去。 她被张大娘说的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扯着刘大柱不想在这丢人现眼平白被人羞辱一番。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人唤住他们。 张大娘从腰间掏出两个银锭丢给黄翠,忍下肉疼对他们道:“这二两就当是你们照顾苪娘的谢礼了,以后她和你们再也没有关系,不要再来找她了。” 黄翠想捡,被刘大柱制止住了。 她不解,有的银子为什么不捡,就听到刘大柱骂她妇人见识浅薄。 “这些钱哪比得上赵苪带来恶利益,那日就那么几个东西一抢而空,我们赚了多少?就这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张大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脸色不禁一黑。 与她想的差不多一样,她就知道这两人没安什么好心来找她。 听上去是赵苪做了什么东西让这两人拿去镇上,碰巧卖了个高价,就想着带赵苪回去继续做好让他们赚钱。 黄翠想要捂住刘大柱的嘴不让他继续说,被他一甩开。 “我再说一遍,你跟不跟我们回去?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不回去也可,给个二十两银子,我们就不会再来找你了。” 二十两?!张大娘是真的生气了,他们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吧,居然敢狮子大开口要二十两银子。 拿在手里头也不感觉羞愧吗?! 自己的相公理直气壮要这样多的钱,黄翠想了想,也点头说道:“对,给了二十两银子我们就不会再来纠缠你了,要么你现在跟着我们回去,家中定然不会对你如何,这你安心好了,不会像之前一般。” “那谁知你们是不是哄骗她呢。”张大娘冷笑。 这二人在门口见威逼恐吓不成,转变了一副讨好的嘴脸祈求赵苪与他们一同回去。 现在太阳正毒辣的很,他们嘴里都快要说干了,赵苪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显然就是不想与他们走。 刘大柱想起大哥说的那些话,心底急的要命也不敢表现出来,表情凶狠,忍着一股火气没处发泄。 “你、你回去两天也是可以的,苪娘,先前我们是做错了,现在悔改还来的急吗,我们不奢求你能原谅我们,只盼你能三天两头回去一番看看我们,与我们聊聊天。”各种方法试过都不管用,黄翠头脑一激灵,摆出了一脸慈母的模样,眼眶湿润鼻翼翕动,好似真的要哭出来了。 赵苪意动,想了想,终归答应了黄翠说的话。 黄翠破涕而笑,激动要抱住她,忘了刚才所说的话得寸进尺说道:“现在就回去怎么样?!” 赵苪真是好奇他们是为什么这样迫切想要她回去,赵苪想着他们也应该不敢对她做什么,抬头与张大娘说了一番话,让下面二人身形一僵。 “大娘,要是我跟她们回去了,没有回来,劳烦你可不可以让秋桃去刘家帮帮我?” 黄翠对上赵苪看过来的目光,她带着探究上下审视黄翠。 目光凌厉,让黄翠感觉内心所想都被她知道了,骇然不已,只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而已,对比刚来时的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难不成在小公子家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变聪明了? 黄翠心虚的眼神躲闪不敢对视,吞吐说道:“怎么、还要劳烦人家呢,她们也有自己要忙的事情,苪娘,你这样不信任我们吗?” 第四十四章 赵苪还是跟着黄翠回去了。 她收拾衣物的时候秋桃以为她再也不回来了,紧抱着她不撒手哭哭啼啼。 “你怎么这样傻啊,那里对你这样坏你怎么还回去呢,难不成是他们拿什么话来威胁你了?呜呜呜,我可怜的苪妹妹,没了我在你身边,能不能睡的着啊!” 秋桃哭喊耳朵厉害引来了方承安。 他白皙的皮肤经过暴晒已经微微成了小麦色,面部也比之前瘦削了许多,褪.去了少年感,逐渐有了男人味。 张大娘哎哟的走过来劝阻秋桃:“苪娘只是回去几天看看,不然给她们落下个白眼狼的恶名。” 赵苪已经提前和张大娘说好了她回去的原由,说的那些话让她微微讶然这小女孩居然如此的老谋深算,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加以解决办法都告诉了她。 张大娘失声笑道:“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是这样聪明的,之前还真是看错眼了。” 赵苪面带羞涩,幸好张大娘没有感到不满,她与方家非亲非故,也愿意帮她,赵苪对这家人真是从心底而发的感激。 秋桃听了张大娘所说的话止住了哭泣,问道:“真的?你只是回去瞧瞧而已吗?” 赵苪颔首,秋桃抹去眼泪忍不住嘟囔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害的我这样伤心叫大家一起看了我的笑话!” “你哭的这样厉害,我都不忍心告诉你。” 大家哄堂大笑。 秋桃涨红了脸娇嗔一声,亲亲举拳打了赵苪胸口。 方承安等着赵苪出来,拿出早已经包好的包裹交给她。 包裹不大不小的, 她接过来,手中一重,差些接不住,方承安眼疾手快的托住下方才没有掉下去散落在地上。 赵苪不用拆开凭着手感也能知道里头是何物。 “里头是书?你为何要给我这个?” “你回去也不能偷懒,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新的几本,你有空之余多多拜读,想来回来的时候定然会有进步,到时候可就要开始考察你的功课如何了。” 自从她开始读书写字之后,方承安就像是找到了极大的乐子,时不时恶来指导她,有时还会考察赵苪看她学的如何,稍微一点跟不上就被他出言讥笑。 看的秋桃她们都暗叹不已,想要开口劝劝公子,被他一语‘你们也想来读书吗’堵了回去,再也不敢来围观了。 张大娘也看不下去了,出言说道:“这、公子,这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苪娘回去哪会有时间?还是回来再看吧。” 赵苪咬紧牙关,脸色铁青呵呵一笑,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好,定然不会辜负方公子的期望。” 黄翠等的心急,生怕赵苪不出来了,没一会门吱呀一声,一群人拥着赵苪出来。 与她挥手道别。 黄翠一语不发,等人看不见了才悻悻一笑指着赵苪怀中的包裹,眼底掖藏着贪婪的精光。 “苪娘,这里头是什么啊,重不重,我来帮你拿吧!” 赵苪将包裹搂紧不让黄翠拿去,黄翠悻悻收回手尴尬一笑。 不过才小半月没有回刘家,赵苪就感觉仿佛隔了许久一般,四处充斥着陌生的感觉。 一个男人迎面走来吊儿郎当的正要出门。 与赵苪擦肩而过时咦的一声停下脚步,朝她吹了一口口哨。 肥腻的大脸堆满了淫笑,赵苪被那目光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想要反胃。 此人正是刘大伯。 他没皮没脸的一拍黄翠的肩膀,趁机在她身上揩了油,黄翠直拧眉头嫌恶的要开口骂他,刘大伯抢先开口了。 “这小美人是谁啊,我们村子里边什么时候有这样顶顶的小妹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黄翠是知道刘大伯的性格的,她将毫不掩饰落在赵苪身上的目光挡住,一面推着赵苪进去,不让刘大伯靠近他。 “人家还是个小孩子,大哥不要看了。”黄翠警告他道。 刘大伯不以为意,哼的一声说道:“不看就不看,谁稀罕啊!” 说完扭头就走了。 赵苪倒是忘了这刘大伯回来了,这人比之前遇到的小混子孔禄更是流.氓无比。 前世就因为调.戏了许多妇人,被村子里边的男人抓到打了个半死,连着小孩子也不放过,非要在她们身上揩点油。 这些男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生的这样恶心,连畜生都不如,家中竟然还好吃好喝的捧着生怕他们受了委屈。 赵苪真是想要一刀将那些冒犯了自己的人一刀捅进去了事了。 她回屋关紧门,寻思要不等会就走人。 黄翠送她进来后不见了人影,赵苪走到窗边发现这扇破烂的窗户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拆走了,拿了一块新的木板钉住,贴上了霉烂发青的烂衣裳。 只能透些微光进来,看来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生怕她又跑了。 赵苪倒是不担心刘家还想与上次那般,回来时已经与张大娘说好,黄翠夫妇两也都听见了,她们断然不敢再这样做。 方家在村里里边隐隐有着一股威慑感,赵苪细细分析估摸着是大家对着有钱大户的敬畏感。 传闻说得罪了那些有钱的人家都落得下场凄惨无比,她无言至极,却也因此刘家才不敢对她怎么样。 刘大伯出去转了一圈,满心满眼想的都是方才惊鸿一瞥瞥见的那张嫩脸蛋。 他忍不住咂嘴吞咽口水,在城里边美人固然过,看多了就觉着俗艳无比,也就那般。 不及这些清秀耐看的,怎么看都看不厌烦。 他转身回去要问问娘这人是谁,二弟媳带回来那就是和刘家有那么一点关系,手中拿着包裹今晚定是会在家中住下。 只是年纪观着不大,再过几年就可嫁人了。 要是待在身边从小带大,这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刘大伯盘算好了未来,被刘大柱打的浑身酸痛的身体也轻松了许多。 刘大伯闯进刘老太的屋中大声喊了一句娘,直言问她那小孩是谁家的娃娃。 “这娃娃还长的真不赖,小模样水灵水灵的,还没许配人家吧!” 刘老太一听他那说话的语气,当即知道了他心里头那些龌龊的想法。 第四十五章 刘老太当即忍不住伸手打了打刘大伯的头,怒骂一声道:“你可别想着什么歪主意,那贱蹄子晦气的很!” 刘大伯不明所以,他不知先前所发生过什么事情,看娘的反应,好像娘对这人十分憎恶。 “娘!”刘大伯好几十岁的人了竟然与孩童一般依偎在刘老太的身旁撒娇。 他那硕大肥胖的身躯衬托的刘老太十分瘦小弱不禁风。 刘老太笑逐颜开,哎哎两声摸了摸刘大伯的脑袋,回想起赵苪做的种种事情,添油加醋了一番与刘大伯说明原由。 屋内寂静片刻,刘大伯直摇头啧啧道:“没想到人不可貌相,长得这样乖巧做事如此狠毒,二弟也真是瞎了眼带这样一个祸害回来折腾娘!” 他反手握住刘老太枯瘦的手,凛声说道:“娘你放心!我替娘好好教训这个不识好歹的臭丫头!” 难得这次儿子回来这样乖巧,不像往常,回来只会匆匆讨要钱财,一刻也不愿待在家里头。 她一点也不觉得刘大伯怎么与变了个人一样,只当他在外面懂的了为人处世,受了百般苦楚于是想起了家中的好。 “儿子长大了,懂的心疼娘了,好,好,好!”刘老太连连称赞三声好,对刘大伯这番话感到十分满意。 刘大柱是想要进门与刘老太聊天的,走近门口就听到了里头传来说话声。 他握紧拳头眼中迸出怨恨。 娘对他这么多奈的付出不看在眼里,却因为大哥这么一句话就哄的她哈哈大笑。 他究竟是哪儿比不上大哥了?! 刘秀华听到了赵苪回来,她偷偷张望外面。 黄翠和她进来,还有刘大伯的那些话都被她看在眼里。 刘秀华等赵苪独自一人后,使劲敲她的屋门。 赵苪假装没听到,刘秀华笃定她就在里边,于是也不敲门了,翘起嘴角在门口阴阳怪气大声说话。 “呀!妹妹!你怎么回来了呀?是不是小公子他嫌你烦将你赶出来了?” “你说你怎么这样厚脸皮,跑出去居然还不知羞耻的回我们家,哼!城里头来的也就那样嘛!回来也不打声招呼!真是没教养!” “你回来怎么就待在里头不出来干活呢!我们家可不养闲人,你以为去了小公子家住了几天,你就不用干活了?还不出来去挑粪!” 她自言自语半天,里面还是没有回应,刘秀华不免觉得没劲,腹中冒起火气,用力的一脚踹向木门。 这门被刘大柱专门去换了一面新的,比以前的那个结实了不知多少倍,门没踹开,她的鞋子就裂了个口子,露出脚趾来。 她慌张下意识的左右扫视,幸好没人看见她这副囧样,这双鞋是她为了让自己的脚显小特意叫张金兰做小了的鞋。 穿着挤得她脚指头疼痛不已,走一步就怕把鞋面撑开了,刚才气上心头,忘了这回事。 赵苪听着没了动静,以为人已经走了,她打开门一看。 刘秀华正在蹲坐在地上使劲把她露出来的脚指头塞回鞋中呢。 她显然被出现的赵苪吓呆住了,动作一滞,回过神来马上用衣裙将那只脚遮掩住。 “你!”刘秀华不知该说什么好,自己最窘迫的模样被瞧见了,她此刻恨不得自己从未来过这儿。 她尝试着转移赵苪的注意力,于是继续骂道:“看什么看!都是因为你害的我这样狼狈!还不快扶我起来?!” 这人也真是奇怪,明明是她自己跑来挑衅,出了大丑,这也能怪在她的身上? 赵苪微微一笑,弯身掀开她拼命抓着遮掩的衣裙。 “呀,秀华姐姐,你的鞋子怎么破了一个大洞啊!你的脚可真大!”赵苪掩嘴说道。 刘秀华的脚大还穿这样小的鞋,她猜出了她的心思,假装无意露出自己的小脚在她面前晃了晃,叹息道。 “不过大脚真好,走路有劲不易摔到,不似我脚这般小巧的,虽然大家都喜欢这种,可我有时候走路都会不稳,这实在不好!” 刘秀华面色青白渐转红紫,她气的要拉住赵苪一起摔在地上。 这样明显的举动赵苪轻轻侧身就躲过了。 “秀华姐姐,以后要是没有实力,还是不要惹别人的好,只是我观你,又蠢又衰,次次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要我说姐姐什么好!哎!” 这话赤裸裸的在羞辱着刘秀华,她深深垂着脑袋,眼泪险些掉落出来。 刘秀华逃着离去了,她一刻也是在这儿待不下去,要去找张金兰好好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真是没趣。”赵苪无奈摇头。 一回来刘秀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羞辱她一番,才半个月没见,就忘了先前的教训了吗? 刘秀华走了后,也没有人来寻她,这让赵苪感觉十分无聊,不知黄翠要去做些什么。 说来也奇怪,她今日竟然没有去镇上卖茶,反而待在家中。 只是这些与她无关,赵苪回到屋中拿出方承安给她打包好的书籍,随意翻开一本,她面露惊讶。 上头皆被方承安用笔细细的批注了小字在一旁。 这哪是要考量她,写的这样详细,是在让她走后门吧。 …… 方承安难不成嫌弃她笨,所以才用这种法子让她挽回自己的颜面吗。 赵苪轻哼一声,这不看白不看,扭开的脸眼睛往上瞥去。 她竖着耳朵,听着外边细微的声音,刘家家小,屋子都挨挤在一块。 各房各屋都传出来一点声音。 除去听到了大老爷们发腻的撒娇,赵苪还听着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抽泣,不是刘秀华的。 她以为她听错了,走到窗边,声音逐渐变大,是从后院的茅屋传出来的。 刘家没人去在意这道声音,隔壁邻居家的孩子整日因顽皮偷懒不去干活被打骂,也是戚戚的有一道没一道的哭着。 赵苪好奇,踏出房门去看是谁。 刘银躲在茅屋边的果树下,见她走过来,慌忙擦去眼角的泪摆出一张冷脸问道:“你来这儿做什么?” “难道是被小少爷赶出来了?”她轻嗤嘲笑着赵苪。 赵苪摇摇头不说话,指着院外频频伸头往里边看来的男子。 “我只是看到姜浩广好像是在找你,刘文山还没看见,估计等会就会出去问是怎么回事了。” 刘银血色一点一点的褪.去,姜浩广也是疑心她有身孕,以为是他的孩儿才一直纠缠着找她。 但她自从决定嫁给李大狗之后就再也不敢去见任何一个以前碰头的男子。 姜浩广也不知会怎么想,要是也上门来和刘老太捅出了这件事情,李大狗知道了…… 刘银不敢想下去,衣角被她用力捏的凌乱,六神无主心慌不已。 她抿唇,听到了刘文山说话的声音,她猛的紧抓住赵苪的手,不得不开口求她。 她来这不管她是要做什么,她那样聪明,上次都说要助她,这次也肯定会帮她的。 赵苪淡淡的听完刘银的话,抽出自己的手,她又抓上来使了几分力气。 “我帮你有什么用?你之前那么恨我,怕我对付你,你现在也敢让我帮忙?不怕我会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吗?” 刘银颤着嘴,思绪一点一点的清明起来。 “你说的对……我是不该找你的……”她颓然瘫倒在地。 赵苪心底的旧恨被拉扯出来,眼前全是她勾搭自己丈夫,赤身躺在他一旁的场面。 赵苪抱紧双臂,脸面溢出疯狂,讥讽道:“你也该早日想到这个的,活该你落得现在的下场,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肖想别人的东西!” 说罢抽身离去,刘银被抽去了全身的气力瘫坐在那儿。 听刘文山与姜浩广闲谈,声音远去,她终于颤栗着身子,泪大粒的滚落下来,回屋收拾东西往外跑了。 第四十六章 刘家还不知道跑了一个人。 黄翠接过刘大柱拿回来的背篓。 刘大柱拿毛巾擦去额间的汗,问道:“那丫头没跑吧。” “没,就是刚才秀华去找了她的麻烦,也听不清说了些什么,秀华骂着跑走了。” “真是个不省事的!让她做完这些,把手艺交给你就赶紧把她赶出去!”刘大柱脸色阴沉,随意用力一甩毛巾。 黄翠轻轻点头,拿着背篓去了赵苪那屋。 她放下背篓拿出仔细挑选好的细竹枝条和长草叶给赵苪。 摆出一张笑脸和她好声说道:“苪娘,我去专门为你弄了这些东西,你能不能再做出以前你放在这房内的那些什么蚂蚱玩物?” 赵苪没想起来,看见黄翠比划的动作才明了她指的是什么东西。 她顿时隐约明白黄翠她们一直这样紧张催促自己回来是因为什么事情。 不涉及钱财的话,她们不会这样紧张。 她旁敲侧击询问黄翠是想要拿来做什么,她遮遮掩掩,被追问的心烦,大声说道:“当然是拿去卖钱了!还有许多客人预定了这个玩意,你快些做出来,我明日就拿去镇上,越多越好!” “做这玩意?”赵苪挑眉:“可以是可以,只是我有一个要求。” 黄翠不知她要提什么要求,总之不过小女孩家喜欢的物什,买点东西糊弄她就行了,急忙答应她。 “你有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只是你要快些做完这,你没做完可就什么都没有。” “你这样爽快?就不听听我是什么要求吗?” “什么要求?” “我要与你分这东西的七成利润。”赵苪笑道。 “七成?你疯了不成?!不行!” “那我便不做了,这东西是我自己做出来的,你们凭什么白白占据了,我连一点好处都没有捞到?黄大娘,做人,可不能这样贪心,老天都看着呢。” 黄翠左看右看背后一凉,现在还是艳阳白天,她可不怕赵苪用什么牛鬼蛇神的话来诓骗她。 “你是我们刘家捡回来的,就是我们刘家的人,叫你做点东西又如何?” “你要是不做,也可以,只是你要把之前吃的用的全给回来,那些都是我们刘家花的钱。” 黄翠越听越生气,手掌一拍桌面发出极大的声响。 她尖声厉喝道:“你可别得寸进尺!你以为去了几天方家你就是他们家的人了?可别将自己想的太厉害,这个家还是我们说的算,叫你做别说那么多废话!” 赵苪不愿帮她做,黄翠满腹火气,冷声冷气道:“你现在是在刘家!不做那就不许出这门,晚饭也不许吃!” 赵苪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来。 刘家还是原形毕露了,她一回来就自认为万事大吉,任她随意拿捏了。 赵苪托着下巴,静静盯着黄翠提醒她道:“你难不成忘了什么?回来的时候我们可都说好了,要是不见我回去,方家就会让人来寻我,那几个丫鬟你也都见过吧?” 黄翠一噎,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事情。 可是她不认为方家真的会不嫌麻烦来帮她。 她瞪眼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最终还是怕方家来找麻烦,说了一句要好好和家中商量,转头去找刘大柱商量这件事情了。 刘大柱听了恨不得现在就去赵苪屋中好好教训她一顿。 黄翠死命拉住不让他过去。 将赵苪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刘大柱。 “这臭丫头!居然还敢威胁我们!”刘大柱忍不住按按发痛的脑袋。 他吐出一口浊气,怎么也不愿意给赵苪分那么多钱。 “还是去和娘说一下的好。”黄翠在一旁提醒道。 刘大柱点点头,去找刘老太将这事告诉了她。 刘老太原先百般不愿意将赵苪接回来的,要不是自己的二儿子说拿着她做的东西碰巧卖了一大笔钱,不然说什么她都不再愿让这个人回来。 听了刘大柱说的话,刘老太骤然拔高了声音:“你说什么?那小蹄子敢跟我们要这么多钱?!” 她重重推开赵苪的房门,拐杖重重敲到桌面扬起一层灰。 “你怎么这样贪心?还敢要分七成的钱?!你不做小心我打死你!”刘老太显然都被气坏了,她哼哧哼哧的喘着气。 刘大伯也跟着挤进来看热闹了。 这房间原本就是用来堆放杂物的,忽然挤进这么多人进来显得拥挤了不少。 赵苪被逐渐的逼近角落,老人身上传来的馊臭味传来,也不知多久没有洗过澡了。 她嫌恶的推开刘老太,将手指放在鼻尖下闷闷说道:“怕你没那胆子,要是我死了,先不说外头又会说些什么东西,你们能做出来吗?” 赵苪想起刘大伯所做的好事,继续说道。 “还有,我听说刘大伯似乎欠了一笔巨大的外债,才跑回家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想来你们应该很需要钱两才是,怎么不愿接受我说的呢,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拿三成的利润,我也是想着好好报答你们,才会与你们合作呢。” 不是赵苪说大话,刘家上下没一个聪明的,又懒的不肯动脑筋,不然也不会一直过的这样穷苦。 她说了这话,刘家面面相觑。 刘大伯不知赵苪是怎么知道这事的,脸色铁青,生怕刘老太生气,率先出言给自己解释说道:“娘!你可千万别听她说的话!这是她骗你们的!” 刘老太也有隐隐觉得刘大伯瞒着什么,自己生的儿子放个屁都能知道他中午吃了什么,他越这样解释就越说明这是真的。 刘老太也闭上了嘴不知说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的?”刘老太问道。 她每每看赵苪的眼神都是带着厌恶,总感觉这女娃娃就是来克他们家的。 赵苪低头沉思,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一脸为难的样子。 刘老太不耐烦的催促一声,赵苪偷偷左右张望,看到刘秀华的身影后才慢吞吞说道:“是秀华姐姐告诉我的。”。 刘秀华呆愣住了,这怎么又扯到了她的身上? 知道刘老太看过来时她怕的都快要哭出声了。 第四十七章 “不是我啊,我什么都没有说!”刘秀华惨白着脸摇头解释说道。 赵苪不给她机会辩驳,继续说道:“秀华姐姐……你才与我说的你就忘记了吗?” 刘秀华其实也只是来看个热闹,没想到赵苪说着说着把这事赖到了她的身上,刘老太的眼神吓人极了,刘秀华想要转身就跑,可这么一跑就说明这事真是她说的,无异等于她承认了。 她急的张口结舌。 张金兰去镇上去了,没人帮刘秀华说话。 而她爹刘二柱眼神晦暗,他在两个人脸上徘徊着,不知该信哪个。 自己的女儿撒谎成性,另一个又惹出了那么多事情…… 刘秀华不知怎么洗清自己,急的跳脚最终还是红着脸走了。 刘老太重重咳了一声,儿子们又有发怒的趋势,为了不让他们再次打起来。 她岔开了话题,扯回到分钱利润上。 刘老太眼神示意刘大柱再说点什么,可这个儿子脑子愚笨的很看不懂她的意思,动也不动低着头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气的刘老太想要狠狠骂他一顿。 她费劲的想了想,想出一条妙计,凝重的表情都缓和了许多,呵呵一笑同意了赵苪说的要求,刘大柱这时急了,喊了一声娘。 “这、不行啊娘!”刘大柱说道。 刘老太挤过人群拉扯刘大柱到外边,恨铁不成钢的使劲一戳他的脑门,小声骂道:“你真是笨啊!也不知道是随了谁,这钱到了你的手中,有多少还不是你说的算?咱们到时候随意给她几文钱就好了,她也不能说什么。” 刘大柱恍然大悟,原来娘是这个意思。 这样说来刘大柱也放下了忧虑,拍掌称赞刘老太。 “娘你真是太聪明了!” 刘老太白了一眼这个脑袋空空的儿子忍不住直摇头,叹道:“要是你有我一半这么聪明,也不至于刘家一直过的这么穷苦了。” 刘大柱悻悻低下头,刘老太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死去的老刘就是个蠢材,刘老太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拄着拐杖回到赵苪屋子里边去,刘大柱也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趁刘老太出去时,赵苪费劲的回到窗边透了一下气,这屋子里头充斥着一股汗酸和别的臭味,味道浓郁几近窒息。 她吐气大于吸气,寻了个原由让大家出去,屋子下子空旷了许多。 刘老太和赵苪谈妥了,喜笑颜开好像得逞了什么东西,走路的脚步都慢悠悠,留的黄翠一人茫然不知事情怎么骤然转变这样快。 刘大柱想着等会在和妻子说这些,回头催促赵苪今晚尽快将这些做完。 刘大伯还留在这儿没有出去。 盯着赵苪好一会才出去。 没过多久,等要做晚饭时,刘老太惯例的去后院看有没有下好的鸡蛋。 见鸡窝里头五只鸡不见了一个,这鸡是刘银管着的。 刘老太要去找她兴师问罪,看着屋子空无一人,衣服散乱,值钱的东西都被带走了,刘老太杀猪一般的声音响起来。 “刘银那臭丫头跑哪去了,屋里的东西都被卷走了!还带走了我的一只老母鸡!” 赵苪淡淡一笑,没理会他们翻天地覆的动静,默默一个人捏起手中细长的叶子编成个草蚂蚱。 刘文山许久未见到赵苪了,他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在她回来时也不敢露面。 明明已经说了那样的重话,为什么赵苪还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想要回来找他吗?想要求他,后悔不嫁给他了? 他想的心头痒痒,忍不住要去问,迈开脚临了缩回来,踌躇一番,还是转身走了。 刘文山心中暗想着还是等赵苪亲自来找他对他道歉吧,不然自己兴冲冲跑去问她,岂不是拉低了自己的尊严? 赵苪自然一刻都没有看往那边,等着明日去和刘大柱一齐到镇上去,多多注意看有没有眼熟之人。 她有些想家了。 刘秀华咬着指甲,抽噎着被刘二柱训斥着。 她不敢顶嘴说赵苪的不是,要是说了刘二柱只会骂的更狠,说她总是将坏事推给他人。 可这次真不是她做的,刘秀华抬头,看见赵苪端正的坐在桌边,眼中闪出恨意,她头一扭擦泪跑出去,要在村子口等着张金兰回来好好吐诉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走在半路碰到了在外头的刘大伯。 他跟在一个寡妇的后边鬼鬼祟祟,时不时走快靠近她,紧着放慢脚步,等寡妇走到前边欣赏那扭得轻快的小腰。 这寡妇刘秀华也认识,隔壁村嫁过来的,还没成婚几年就没了丈夫,颇有几分姿色,腰细臀.翘,一路上引的许多男人馋涎欲滴,张着爪子恨不得往上贴去好好感受一下。 刘大伯也瞧见了自己的侄女,他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跟下去,要是这侄女和娘告状了怎么办。 想起刚才的事情,刘大伯摆起一张臭脸走来与她打了个招呼。 “哎呀,怎么在这遇到了侄女呢?这么巧啊?哟!怎么哭丧着脸呢,侄女这是要去哪儿呢?”刘大伯皮笑肉不笑说道。 刘大伯渐渐逼近刘秀华,摩挲着下巴不善道:“你可别多舌将刚才看见的事情与家中的人说,刚才那件事情我就看在三弟的面子上不和你计较了,要是你说出去了,你可等着收拾吧!” 无形的威胁压在刘秀华的心头,震的她打颤了会身子,她只得如小鸡嘬米般点头,数次发誓一定不会说出去。 刘大伯听完这才满意的从鼻尖重重哼了一声,不打算再和这小丫头浪费时间了。 刘秀华轻抚自己胸口,压下那口想要钻出来的咒骂的话。 等刘大伯走了几步后,刘秀华转身,不知怎的,她忽然计上心头,有了个主意。 “大伯!等等!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刘秀华也不去村口了,她小跑上去拦住刘大伯的脚步。 “你还有什么事?”眼看小.寡.妇走的更远了,他急的想要跟上去,却总是被刘秀华挡在前面,气的他忍不住想要一掌拍飞这个丑侄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沉着脸问道。 刘秀华僵笑着,忍着惧意和他说道:“大伯,我……你觉着苪娘怎么样?” “苪娘?”刘大伯挑眉,一时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脑海中浮起那小仙女的脸蛋儿使他一下子想起来了。 原来是说她啊,刘大伯啊了一声。 第四十八章 “你是说那个小妹子啊……你突然提她是有什么事吗?”一说起赵苪,刘大伯的眼睛明显亮了亮。 见这回有戏,刘秀华壮起胆子,也不怕刘大伯,靠近他继续说了下去。 “大伯,你是有所不知,这苪娘瞧着可人,实际上坏的很,端着一副清高的模样,背地里可与其他人不清不楚的,大伯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刚才的那件事情也是她污蔑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她寻着机会给自己解释说道。 其实这事情刘大伯在她提起赵苪之后,已经不计较这些小事情了,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想要知道赵苪的详细事情好了解她。 刘大伯挥挥手嗐了一声说道:“我也不打算计较那件事情了,我知晓你是清白的,被那女娃子陷害了,你继续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与别人不清不楚的了?” 刘秀华暗暗偷笑,没想到刘大伯果然上了勾,这下可就好办了,她挤出愤然的神情,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继续说道。 “她本来是要给二哥做媳妇的,没想到她竟然不乐意,看不上二哥的样貌嫌弃咱们家,出去与其他家的男子勾勾搭搭的,还勾搭上了二哥的朋友李哥哥给她做事情,二哥碰到了,说了她几句,没想到她不念着二哥对她的好,撺掇那李哥哥与二哥打起来,害的二哥被打得浑身是伤!” “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刘大伯愕然。 “她还时常与别人去幽会,也不知道干不干净了,二哥还想着她,不听我们的劝……大伯,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忙教训一下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我真是心疼二哥被这样的坏女人骗了!” 刘大伯不说话,眼神却是在询问着刘秀华。 “不如委屈大伯帮忙演一回坏人,吓一吓她,她就再也不敢了,只好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刘秀华环顾周边,这小路只有他们二人在这。 刘秀华还是放心不过生怕有人路过偷听到了,示意刘大伯弯身下来小声与他说了自己的想法。 骇的刘大伯满脸震惊,这个侄女没想到心思这样重,但他被刘秀华说的话勾起了兴致,也顾不得这些答应下来。 “只是……我这样做也不太好,这样她的名声可不就是毁在了我的手上?”刘大伯想到了后果,顿时有些迟疑起来。 这事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出了其他的意外可怎么办。 刘秀华安抚住刘大伯:“能有什么事啊,大伯,说不定你还能娶了她做个小妾,再给刘家生个儿子,岂不是大家都高兴的事吗?” 刘秀华细微的观察着刘大伯的神情,这话可是说道了他的心坎上,刘大伯眼底蔓延笑意,美滋滋的想着日后的情形了。 如此这般说好后,刘秀华也卸去了一身不快,脚步轻盈蹦跳着回到刘家,晚饭时也不对着赵苪挑刺了,甚至是主动给她夹菜。 她这样反常,赵苪动动脚指头就知道刘秀华又准备了什么事情要来对付她了。 连着刘大伯也是频频看她,在刘家人不在的时候,眼神更是刺刺拉拉的,见到她脸上的恼意,刘大伯哎呀一声也不怕,以为赵苪是在欲拒还迎。 于是时常偶遇她借着机会对她动手动脚,赵苪没有大声喧哗,知晓此事说出去刘老太也是护着他的,等着机会将这刘大伯直接教训一顿,让他以后不敢再如此作态。 赵苪这样的反应让刘大伯误以为是默认了,这让他高兴坏了,私下更是对赵苪多次出手,以至于被刘文山遇见了呵斥一句,连着让他误以为赵苪竟然如此不挑嘴,连他大伯都看得上。 但就是对他没有意思,不闻不问的。 这几日刘文山一直等着赵苪前来亲自道歉等不到人,终于是按奈不住去找她质问她为何这样对他了。 一来就看见刘大伯在赵苪屋门前出言调.戏,气的他忍不住想要大声说教大伯一番。 “大伯,你、你怎么……”刘文山说了半天,你你了几句也想不到该怎么说。 刘大伯挑眉,讥讽一句:“大侄儿,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是找苪娘有事,大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叫我脸红羞耻不已,你怎么能对苪娘说出这些……你这样大的一个男人在这儿丝毫没有礼义廉耻出声与苪娘讲那些腌臜的话,大伯你不觉得脸羞吗?!我要去找奶奶好好说说!” 刘文山气的要去找刘老太告状一番,刘大伯收起嘻皮笑脸的表情,赶紧拉住刘文山讨好说道:“大侄儿,你误会了,我刚才只是和这小妹妹说笑呢,叫她不要被别的男人迷了眼,好好待在咱们家哪也不要去。”他为了让刘文山信服,忽的转脸暗带几分威胁问赵苪:“你可得要给我做证啊!我刚才没有出言调.戏你,你说是不是啊——?” 赵苪脸也不抬,没有理会这两人的对话,刘大伯嘟囔骂了一句聋子,又和刘文山勾肩搭背走了出去,与他岔开话题说起了别的事情。 赵苪在他们走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她快速的收拾好手中的,出门去找了黄翠。 她们最近回来的十分早,茶摊早已不摆了,拿着赵苪编制的小玩意在街头上吆喝着卖,快要落日之前就早早的回来了。 现在他们约莫已经回到了,赵苪要去找他们拿今日的分成。 刘大伯过了许久辗转回来,他瞧见赵苪的门没有关上,想起刘秀华今天对他说的话,全身不由得发烫起来,支棱着推开门,脚步轻轻迈进去转手将门关上。 没一会就听着一声尖叫划破天际。 刘秀华哭丧着踉踉跄跄跑出来跌在地上,身后刘大伯瞪大双眼,摇摇头看清了眼前的人惊讶的出声道:“怎么是你?!” 闻声赶来的刘家惊的征在原地。 刘秀华哭泣着,张金兰终于回来了,一进门就见着家里的几人围着女儿,而女儿衣衫不整坐在地上嘶声大哭。 她扫着众人的脸,以为是她们趁着自己不在拿她女儿出气,心尖颤着也不上去追问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忍不住指着刘老太破口大骂:“你这死老太婆!你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第四十九章 刘老太也一脸懵,一出来自己的孙女就浑身衣衫不整齐的在这,自己的大儿子从赵苪的屋子里头走出来。 她立马想到了是怎么一回事,整个人的血在这一瞬间都要凝固了。 面对张金兰的谩骂,刘老太平生第一次没有还嘴。 她要是说是自己的儿子弄出来的事情……刘老太慌了神。 刘老太还没想好该怎么解决眼前的事情,刘大伯这个蠢货率先开口指着刘秀华声音含怒冷厉道。 “你这丑八怪!怎么会在里面!” 黄翠夫妇和赵苪也走出来观出了什么事。 刘老太扭身一指,将脏水泼到了赵苪的身上:“都是你这不安好心的东西勾.引了我的儿子!” “不然他怎么会在你的房里!” 大家亲眼看见刘秀华从赵苪屋子跑出来,随后刘大伯也跟着出来了,现在仔细琢磨刘老太说的话,也觉着有那么几分道理。 刘大伯也恍悟过来了,也跟着刘老太一起说道:“就是她叫我进去的,可没想到侄女也在里头,弟媳,这可不关我的事啊!” 此时张金兰也听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刘秀华一言未发,她只哭哭啼啼的,懊悔无比。 早知她就不应该进去的,想着赵苪这几天总是去二伯那拿个荷包回来,听着那声响一看就知道里头不少钱。 她也是一时脑热进去偷偷翻看她藏在哪里,没想到刘大伯就猴急的进来了。 张金兰把她带回房中,好声安慰了一番。 “是不是她把你骗进去的,你说你怎么这么傻呢!明知道她心黑的很,你还傻傻的听了她的话,那大哥也忒不是人了,还好没发生什么事情,要不然,娘可就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刘秀华呐呐的点点头,不敢说话。 张金兰劝慰了几句,看见外边赵苪人畜无害的表情来了火气。 她怎么这么能装! “啪”的一声,张金兰想要甩在赵苪的脸上,被她躲过反手一掌甩来,她红着双目怨毒的瞪住赵苪,咬牙切齿说道:“每次一遇到你就没什么好事!” 刘老太骂骂咧咧,走近刘大伯给他理好身上的衣裳。 她儿子不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定是这个女的算计她儿子! 可怜她儿子莫名其妙的遭受了这罪名,还好大家出来看见了,不然真就说也说不清楚了。 “三弟妹,你也是误会苪娘了,她刚才还在我们那……”黄翠站出来出声给赵苪说话,还未说完,刘大柱手肘一戳,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 一时间大家默默无言,没有一人出来为赵苪说话。 赵苪扫视每个人的神情,尤其是黄翠她们脸上时,竟然撇开脸不敢跟她对视,连为她证明清白都不愿意了。 她也是早该认清这些人的脸的。 赵苪忽然笑起来,咯咯咯的有些渗人。 刘大伯不知怎的浑身不舒服,喝止道:“你笑什么!” “我是笑你们真是一群蠢蛋。” 刘老太扬起拐杖打在她的身上,赵苪挨了痛,弯身蹲下去捡起一颗石子往刘老太身上砸去。 “哎哟!你还敢砸我?你这小兔崽子我今天不打死你!” 刘老太被激怒还要来教训她时,赵苪趁着大家都没注意,跑到了柴房拔起砍柴刀对准刘家人。 空气发出呜呜的声音,赵苪小小的个子两手抱着砍柴刀一脸凶相。 这举动将他们吓得四处散开不敢靠近赵苪。 张金兰离她最近,此时被赵苪对准着,她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嘴唇散尽血色,颤着声,对方那漠然对此丝毫不在意的神情让她害怕急了。 她不信赵苪真敢对她,可要是真的砍过来怎么办。想要挪动位置到一边远远的躲去,赵苪大喝一声让她僵在原地不敢走动。 因砍柴而坑坑洼洼的刀面此时贴在她的手上,轻轻一割就能连皮带肉的割下来。 赵苪笑了起来,就像是吃到了糖一样开心。 她此刻的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内心直跳,灵台清明,耳边声音远远的,心情十分微妙,这是她第一次做事情这样冲动。 刚才只是想着恐吓他们一番,看见这柴刀就去拿起来了,若刘家的人不是胆小怕事的人的话,她这样做无异于自寻死路,幸好他们都怕的很。 刘秀华原本偷偷看着外边的动静变成如何了,偷偷在窗边探头就看见了这一副情形,吓得她尖叫一声,大喊:“杀人啦!” 就连一向和张金兰不和睦的刘二柱也为她求饶。 “赵苪,有话好好说,怎么能拿柴刀对着人呢,这么危险的东西要是伤了自个怎么办?” 刘二柱说着话,刘老太气急败坏尖叫出声,命令他道:“你跟她废话什么劲,抢过来啊!一个娃娃你也害怕不成?” 刘大柱也走过来帮忙,赵苪忽的拿着砍柴刀向前挥舞,冷声道:“谁敢靠近我就砍谁!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以为就可随意欺辱我不成?!要是惹怒了我,砍伤了你们可别怪我不小心!” 他们不敢再迈过去,赵苪要是真砍过来可怎么办?就算不会砍死人,他们也不愿意上去夺刀,争执之间砍伤手,成了残废,就是把下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苪娘,你、你何必呢,大家也只是猜测……”黄翠急切的说道。 她看着赵苪的反应,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孩子说一说就好了,大家也只会指责一下,没必要要这样动真格的把事情闹大了。 大哥也真是混账,幸好她没有生有女儿,若不然…… 黄翠不敢想象,她斜瞥一眼刘大伯的方向,忍不住暗骂一声,他竟然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人影,只有刘老太站在那儿。 “猜测?我当时与你在一块,是他们进我的屋子里头想要苟且,难不成你是想说刘大伯其实想要侵的人是我,只是我设计让刘秀华进去给我免了这遭罪?” 她现在就如同疯狗一般,几个人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后退。 事已至此,她留不得在刘家了,只能返回方家去。 赵苪退到门口,想起她的银钱还有方承安给她的书还没拿,阴冷着脸叫黄翠去把她的东西拿出来。 黄翠应声,飞跑着进去将她的东西收拾出来了。 赵苪拿着钱袋子,里边的钱少了一半,眉头紧皱。 “谁把我的钱拿走了!交出来!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刘老太不高兴了,叫嚷这说道:“东西都给你了!里边的钱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是你自己不放好,难道这也要赖给我们吗?!” 赵苪不理会她,眼睛往刘秀华的方向看去。 她的屋子在此之前就两人进去过,不是刘秀华就是刘大伯拿走的。 刘大伯色心上头,肯定不会在意这个东西,倒是刘秀华进去做什么…… “叫刘秀华出来!” 这钱是刘秀华拿的,现在还在她的身上,刚捂的热乎。 赵苪叫了几声没人应答,她大步走去揪起刘秀华的衣领将她拖出来。 张金兰尖叫一声:“这又管华儿什么事?!她根本就不会拿你的东西!你不要对我女儿怎么样!要是她出事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叫你后悔!” “你敢碰我?你听到我娘说的话了吗?!要是你对我这么样,叫你没好果子吃!”刘秀华白着脸拼命挣扎,期间藏在身上的铜板掉了几颗。 第五十章 ‘叮’的几声。 刘秀华的脸色由青转白,接着又从脖子往上蔓延成了猪肝色。 她默不出声,抓紧自己的衣角紧盯着那几枚铜钱磕磕巴巴的说道:“那、那是我的钱,不是你的!” “哦?” 说着赵苪伸手就往她衣间探去,刘秀华被掻痒的惊呼出声,想伸手推开赵苪,却没想到她已经探到了她藏在腰间嵌在衣服内侧的暗袋。 赵苪将里边的铜钱倒出来数了数,加上刚才掉落的几枚,不多不少,正好五百文钱。 “你也真是会拿,一拿就拿走了一半的数量,如果不是说你在里头数了好久,我都不信你随手一拿就正巧拿这么多。”赵苪淡笑说道,将钱放回自己的荷包内。 刘秀华慌得不行了,但还是嘴硬不肯承认。 “我都说了!那是我的!” 她慌张的挣开赵苪的手,谁知赵苪拿起柴刀放在她的脚边,吓得刘秀华腿一软,站不起来了。 “你说,是不是你偷拿的,你可要如实相告,不然这东西,等会会到哪儿我可不知道。”赵苪不愿这样轻易放过她,想要刘秀华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 这也不是为了自证,现在纯粹的就是想要作弄一番她。 张金兰哭喊爬过来,刘二柱拉住她,引来了张金兰的拳打脚踢。 “你这个男人还是不是人啊!你的女儿被人家这样威胁着!你竟然还拦住我不让我去救她!我真是眼瞎了才会嫁给你!” “赵苪!差不多得了!你还想要怎么样?钱你已经拿到了,就不必再多事了吧!”刘大柱 “哦?”赵苪抿唇,嘴角弯弯:“那还有我之前所说的七成钱两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商量好了,随意报个数糊弄我,现在不把我该得的那部分拿出来,我可不会离开这儿!” “你简直就是得寸进尺!不要以为我们家怕了你!”刘老太厉声谩骂。 进了她口袋的东西还想要出去?这根本不可能! 刘老太用尽所有能够想到的不堪入耳的词汇,通通骂出来用到了赵苪的身上。 赵苪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冷眼看着刘老太神若癫狂乱咬人也不为所动。 刘大柱也根本不以为然,随意任她怎么威胁,反正三房的孩子也不干他们的事情。 刘二柱虽然对刘秀华不怎么疼爱,可这毕竟是他的骨肉,他带着几分期盼,可二哥视若无睹,根本没打算拿出本该属于赵苪的那些钱来将他的女儿救回来。 刘二柱不禁心寒了,他忍不住问道:“二哥,她要就给她吧,华儿可是你的侄女,要是伤着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那是你们的事情,我自认为问心无愧,该给她的钱都给了,难不成叫我们把所有的钱都给她吗?!” 刘老太也说道:“哼,你那女儿不要也罢!她以后不给我们家添堵就算恶,更何况这贱丫头哪敢伤她,不过是说着玩玩罢了,你难道还真想让你二哥把钱给她?这可是你大哥的救命钱!要是给不上你大哥被催债的人找上门来了该怎么办!你就不想想你的兄弟吗?!” 刘二柱沉默了下来。 赵苪知晓是自己的威慑力不够大,她想着要怎么让刘家把她的钱交出来。 刘文山回来就看见赵苪站在自家的门口,他欢喜万分,以为赵苪是在等他回来。 奔上去想将她抱住。 赵苪听到了声响,正叹不知如何是好时,刘文山送上了门,这叫她大喜过望,推开刘秀华,转身佯装抱住刘文山,顺势将柴刀对准他的脖子,使他反抗不得。 沸腾的血液在此刻骤然冷却,冰凉凉的刀刃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苪、苪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太危险了!你快把它放下!”刘文山当即不敢乱动,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惧意。 “文山哥哥,我这也是有苦衷,你陪我演一出戏好不好?”赵苪费劲的踮起脚依附在他的耳边,呼出来的热气让他害怕之余又感觉十分的刺激。 娇糯的声音撒着娇,让刘文山抵挡不住:“苪娘说什么我都能答应,你说,要我帮你什么忙?” 赵苪小声几句,刘文山点点头答应了她的要求。 黄翠在自己儿子出现的那一刻差些要晕厥过去了,她瞳孔微缩,声音都变了。 “文山!” 刘大柱捏紧了拳头,脖子上的血管暴涨,沉声说道:“赵苪!你到底想怎样?!还不快把文山放开!” “那你把我改得的都还给我!” “我说了没有!我给你的那些就是你所得的那一部分,我们怎么可能会做出那样的事情,难不成你想要掏空我们家的全部吗?” “是吗?我昨天可亲眼看见刘老太给了一锭银子给刘大伯呢!这你又怎么说?” 刘大柱瞪大双眼,这怎么可能? 他缓缓转头,与刘老太求证赵苪说的是否是真的。 刘老太侧目不敢和刘大柱对视。 在他再三逼问之下,刘老太支支吾吾出声说道:“我没有、你可别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会给你大哥这么多的钱!” “那还是有给了他呗。”赵苪说道。 刘家上下不是一条心,只她这样一说,又经过刚才的种种事情引得他们互相有了间隙。 刘家几个儿子看似孝敬刘老太,实际上是都各有各的心思。 钱本来刘大柱是想自个拿在手中的,可刘老太多次跑到他屋间让他交给她,还搬出了死去的父亲要她好好管教儿子等等言论。 刘大柱自从知道刘老太经常私下给钱大哥后,他就对刘老太存着不满,拒绝多次刘老太终于忍不住有拿出不孝等话语半逼迫刘大柱,这才拿了钱给了她。 只是刘老太不知那只是其中的一半。 刘大柱脸色阴沉,即将处于发飙的边界,他大步到刘老太房间搜出她还没来得及花的钱,扔给了赵苪。 “这些已经是全部了!你不要再来问了!” 赵苪掂量了一下收回口袋,她猜测这里头只有一半,只是她现在已经不想追究这钱了。 她看着面上和睦实际四分五裂的刘家,心想也不能逼的太过,她的目的已经在不知不觉间答到了。 与她们在这儿浪费时间也没意思。 第五十一章 赵苪使劲一推刘文山,转身想要跑走,没想到刘文山竟然反应奇快,似乎早已料到,反手拽住了赵苪的柔夷。 “你不许逃离我的身边!” 他奇怪的呜咽一声,将赵苪拥入怀中,紧的她喘不过气。 她奋力想要反抗,被他越拥越紧,赵苪脸被挤的涨红,刘文山低头一看,这才慌忙松开了她。 “苪娘!我、对不住!我只是想要抱一下你,我不是故意的!”刘文山张口紧切关怀,手慌乱的无处安放。 骤然一松,赵苪大口的吸吐了好几口气。 她第一次觉着呼吸着真是好,赵苪躲离刘文山几步远,生怕他又对自己做出什么事情来。 这人若是用不好还会伤着自己,赵苪后悔刚才那样对他说话了。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又勾起了他的注意。 她可不是那种意思。 刘家的人逼近来。 刘文山没事时她们提起来的心胆终于落了下去。 可这小子还抱住了那赵苪,震的大家瞠目结舌,他难不成还有着那等心思。 黄翠后悔万分把赵苪带了回来,这根本就是一个祸害! 现在已经日落西山,她焦急的频频侧头看着小道上。 昨日和秋桃说好了,若她没有回去要来寻她,到了现在还没见个人影,也不知是不是忘了。 赵苪再一次高估了自己,自己本事不大,还想着再回来凑热闹,她一个人,哪里敌得过这些不讲道理的乡村蛮夫。 “文山哥哥,”赵苪怯意后退,出了院子门口。 刘家人意识她要走,刘老太猛敲拐杖,迈着小步跑着大喊道:“还不快抓住她!把钱给拿回来!” 赵苪腿上铆足了劲,准备随时开跑。 只是她的小短腿怎么也跑不过这些大人,于是腾然一脸讶色,伸手一指刘家后院。 “咦?银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后院空空如也,人影都没见着一个,几人注意力都被赵苪的话集中在了搜寻刘银身上去了。 等回过神来,虽才片刻功夫,赵苪抓准了机会往门口外的田间一跃,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树林当中不见踪影。 气急败坏的刘老太知晓自己又被赵苪骗了一次,急促的‘嘟嘟嘟’声音显现了她此刻的心情。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再过一会,秋桃来到了刘家门口,她一路垂着脑袋,眼神滴溜溜留意周边。 “公子,我都说了,还是我自个来好了,你怎么也出来了……”秋桃怯怯说道。 方承安打着折扇,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赤着胳膊,引来过路年轻小妇一阵嬉笑,停留脚步,拢了拢鬓间碎发。 “呀,这不是公子爷儿嘛,怎么出门了呢?”年轻妇人媚眼如丝,夹尖了嗓子笑道。 她有意无意靠近方承安,没想到这从来不出门的今儿个被她遇上了。 这说明了什么,缘分啊! 年轻妇人窃喜着,笑容也越发的甜,可惜她前些日子嫁了他人,是有缘无分了。 不过她还有个妹妹,比她小上几岁,年龄与他也该差不多。 她虽有几分不甘让妹妹得到了这天大的好处,只不过她嫁过去就是一家人了,好处不也得紧着来。 话酝酿了许久,她张开口要说,方承安没有搭理她,侧身绕过去继续往前走。 “哎?怎么走了?我话还没说呢!”年轻妇人追上几步叫唤他道。 那人像是个聋子,头也不回。将年轻妇人气的忍不住跺脚骂了几句,才肯离去。 “什么人啊!真是的!没瞧见一个这样的大美人在眼前吗?!” 方承安到了刘家院子口,使了个眼神示意秋桃进去叫人。 刘家听到了有人在喊赵苪,人在屋子里头破口大骂,把秋桃吓的身子一晃。 “快滚出去!不要在我们家提起这个名字!人早就跑了!这跟我们家可没有关系!” 方承安轻皱眉头,略微的不快。 刘秀华听到了赵苪的名字,又攀上了窗口打量外边是谁来找她。 “小公子?”刘秀华惊出声。 身边的张金兰和刘二柱听到了她的话,狐疑的也跟着探头看向外边,人已经不见了。 “这赵苪也不知是哪里来的狗.屎运,居然攀上了这一家,有了这样好的地方,还回来祸害我们家做什么!” “得亏华儿没有事,不然我可不会放过她!”张金兰眼中狠狠说道。 方承安一听赵苪不在里头立即转身往家中方向快步回去。 秋桃跟在后头,奈何她不比方承安的腿长。 他一步便抵自己两步,让秋桃不得不跑起来才能跟上。 还未走近,就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方承安这几日浮躁的心在此刻安静下来。 他一路绷着脸,赵苪迎出来时瞧见还以为他在路上又遇到了村里边女孩的围堵。 “公子刚才遇到了个女子,那女子一见着公子眼睛都亮了,好似没见过男人一样非得往公子身上靠!” 秋桃的解释让赵苪顿悟,她弯弯嘴唇调笑说道:“看来方公子还是艳福不浅,这么一副打扮难怪叫人家移不开眼了。” 方承安的劳动成果体现在了他的身体上,露出来的胳膊还没有明显的肌理,可紧绷着一看就十分精壮。 被这样赤.裸裸的调.戏,方承安也没有生气,默默放下衣袖说道:“看来回去也让你牙尖嘴利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考你时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淡瞥了赵苪一眼就回自己院子中。 赵苪笑意淡下,她这几日忙着弄那些东西,还一直被刘大伯骚扰,哪里得空去翻看这些书本。 她也不过打开那日翻开匆匆看了两眼就放起来了。 这下赵苪心急起来,就像是教礼仪的嬷嬷挑剔着她举止粗俗不雅一般,让她感到一股羞恼之意滚滚涌出。 秋桃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岔开了话题,接过她手中的铲勺说道:“公子说笑的,苪娘不用在意,不如剩下的让我来做,苪娘去看书吧。” 赵苪在这之间衡量着,她一咬牙,打开包裹拿出书到厨房中,一面炒菜一面看书,让秋桃吃惊不已。 还能这样? 第五十二章 赵苪立下了一个新的目标。 她要做一个小厨娘。 前世为了举办各种宴席出头露面给毕尚天打点上下和打探小道消息,她花了重金和一个老厨学了这门手艺,不说学个十成十,她在这方面似乎天赋异禀,短短几个月学了个五六成。 几个人在厨房里头挤的大汗淋漓,吸食着空气里头的香味,让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方承安也来到厨房外头坐着,手中端着腕等候赵苪将饭菜端出来。 “来了来了!”秋桃蹦跳出来,忙捧着碗寸步不离跟在赵苪身后。 春夏冬桃也一改之前的腼腆,和秋桃一同眼巴巴的等候着吃饭。 今天的菜是剔缕鸡,熘鱼肚儿。 她擦去额间的密汗,端来整好的饭,舀出那香味扑鼻热气腾腾,颗粒分明的白米饭到碗中。 厨房里头的饭桌被移到了外头,顺便还制作了一个遮阳遮雨的棚架。 大家吃的津津有味,方承安也丝毫不拘,手执长筷比谁夹的都要多。 他一开始是不想出来的,感到甚是害羞无比。 只是每次拿去的那些饭菜感觉实在是少的可怜,他也不好明说再要一碗,只恨以前吃的太少,让大家只给了他这么一点的分量。 于是便扯下脸,来了厨房的小桌上静静等候着,顺着张大娘的话和他们同坐共食。 “公子,你夹的太快了,菜快要没有了……”秋桃小小声说道。 方承安被这样一句话醒了神,低头一看碗中,菜比饭多,高高的摞起了一个小山丘。 这哪还有什么礼仪风范可言,分明就是个饿死鬼。 他掩住尴尬轻咳一声,说道:“不愧是赵娘子,做出这等美食,怕不是与高人学过?” 赵苪正往口中扒着饭,听方承安这样说,不禁一颤。 她倒是忘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毕夫人了。 做菜太过忘我,以至于出了这个纰漏,可要是说是幼时在家学的,一个几岁的千金小姐,哪个人家家中会让她动手操劳? 刘家就是更不可能了。 “是呀!苪娘,你这手艺可真是好,又是会针绣又是会做饭的,样样精通的,你不说你的身世,我都要以为你是哪个山头的徒弟下山来了。”秋桃这时候插进话来,又是对赵苪来了一记沉重的打击。 尴尬的笑容再也扯不出来,在座的几人都看出了赵苪脸色难堪,好似有难言之隐不欲说出来。 秋桃还要开口说话,眼见的夏桃立即夹起一块肉就往她嘴中塞进去,说道:“就你话多!” “呜!呜呜呜!” 张大娘出言打破了寂静,笑着说道:“苪娘会这些一定是吃了不少苦头,大家吃就是了,哪还有这么多话说!尤其是秋桃!怀不快把你口中的饭菜咽下去再说话,要是这是在府中,看那些嬷嬷怎么好好说教你!” “可我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秋桃拙嘴笨舌,说出的话不经意间又是让大家齐齐脸黑了起来。 这下不光是赵苪,方承安更是直接将筷子放下,食欲全无。 “你不说话是不是就会死?”夏桃气的拧住她的耳朵,恨不得把这人的嘴巴给缝上。 张大娘叹出一口气,她招呼着大家将饭菜吃完,点明让秋桃善后将碗筷洗净。 秋桃哀嚎一声,愁容挤满面孔。 “你这丫头!真是……!我都不知该说你什么好,若不是与你一同服侍公子多年,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公子的丫鬟了!你怎么还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今日闹的大家伙都不高兴!”春桃难得的生起气来,指尖重重点着秋桃的脑袋。 戳的秋桃哎哟直叫。 她摇头叹气,眼中带着几丝忧虑看往方承安的院子中,竖起耳朵凝听了一会,没能听到和往常一样细小的读书声,想必公子定是十分难过的,连书都看不下去了。 几个姐妹轮流对秋桃指责一番,这才让脑袋一根筋的秋桃省悟过来。 她焦急问有什么解决方法,姐妹们摇头,各自回到房间中让她独自去想。 “哎!”秋桃焦灼的原地来回踱步。 想起苪娘总是会想到一些好办法,她眼睛一亮,收拾好碗筷就去找她商量解决办法了。 赵苪听了她的话,心情更是难以平复。 她也是因为秋桃说的那番话心中有着闷气,可这个秋桃非但没有察觉出来,还找她商量怎么哄小公子高兴的办法。 那个家伙,爱高兴不高兴,干她何事? 赵苪三言两语随意打发了秋桃,秋桃纳闷,只觉得赵苪和公子约莫是各自生了闷气所以不愿,全然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晚饭时方承安回到院子中不和她们一起同坐了。 这更是让秋桃愧疚不已,心虚的扫过姐妹们脸上的恼意,闷头干饭不敢再随意乱说话了。 张大娘从食盒中端出几样菜放在方承安屋中的桌面上,静静待着看他,没有出去的意思。 “今日秋桃说的话,公子别往心中去,不过是她不懂分寸,一时刹不住嘴将想法说出来了,夫人时不时送信过来,说是大公子即将有成,到时就可以将小公子接回去了。”张大娘踌躇半会,开了口替秋桃说话。 “奶娘何必说这些话来宽慰我,秋桃虽然无意,但说的也是实话,兄长哪会那么轻易的让我回去,我左右还是会在外头度过此生,即便是考上有了功名,也不能回家中伴随母亲左右。”方承安忍不住苦笑,手挥了挥不想多说,继而继续看书,一心沉浸在里边不愿出来。 张大娘只好退出去,回到屋中拿出家中寄来的信,上边的日期已经是月余前了。 连吃穿用度也渐渐的减少。 家中难道真的忘记了公子吗? 张大娘坐下来,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手腕上带着的翡翠镯子。 这是家中时夫人赏赐给她的,张大娘苦涩一笑取下它,拿出盒子将它装住沉封起来。 打算家中若真是那样打算的话,她就把这镯子拿去当掉,砸锅卖铁,也要将公子辅佐成人。 第五十三章 天色渐凉。 赵苪哈着气捂热掌心,蹲坐在院子内吃着烤地瓜。 她把在刘家中索取来的钱两分了一半给张大娘,毕竟她在这儿住着,也不能白吃白喝人家的,这让她心里头总是有着一个疙瘩,在钱给出的那一刻,赵苪舒服的呼出一口气。 她怀中捧着书,轻啃地瓜时不小心落了一块上去,赵苪正想捏起塞进口中,不曾想一只手探下来比她早一步捏住。 她诧异的回首,方承安正站在她的背后,薄唇微动,在咀嚼着什么。 “方公子也不嫌害臊,在女孩子家手中拿走吃食,传出去真是气死那些圣人,一个君子行如此孟浪之事。”赵苪鼻出气哼了一声,护着手中的地瓜小心啃食,一副防着方承安的模样。 春去秋来,已经过了一年多。 赵苪今年已经十二岁,身子渐渐有了形态,面上的婴儿肥消了许多,相貌白净,眼睛也是越发的有神,对上时总觉得那双眼睛似会说话般,一颦一笑都牵动着心神。 方承安面微微发红,每每对上赵苪就觉着心中悸动不已。 他轻凝眉头,赵苪以为这位小公子是生气了,瘪瘪嘴不和他说话了。 年岁渐长,方承安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古怪,以前还会和她拌上几句嘴,现在动不动就是板着一张脸,让她索然无味,全然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 秋桃探出脑袋叫唤赵苪。 “苪娘,大娘让我们一起去镇上买些东西,快些收拾收拾来。” 赵苪应答一声,收起书本不理会还杵在那儿的方承安,跟着秋桃一起出了门。 从去年年底开始,方家的家底逐渐见底。 日常吃喝削减了许多,顿顿素菜,鲜少才会买一次肉。 张大娘拿出一个盒子来让赵苪带去镇上的当铺去。 再三叮嘱一定不要弄丢了。秋桃狠狠点头,张大娘才放心的让她们出去。 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和她们一起去的好,赵苪虽然聪明,可也没有见识过外头的险恶。 小孩见识浅薄,被黑心商家给骗了可怎么办。 三人一齐去镇上。 在镇里,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刘大柱夫妇。 他们正拿着仿制赵苪所做的木玩具吆喝着,久久才来一人买下,生意惨淡无比。 黄翠胸口闷着气坐下,天气冷了,他们也开始买地瓜,一辆小推车在一旁,黄翠眼冒绿光盯着里边,吞吞口水还是不舍得拿出来吃一个。 他们眼睛扫过每一个路过的人,自然也看见了赵苪。 赵苪现在和刚到他们家时不一样了,那时又瘦又小,现在长高了个头,要不是坐着的刘文山一直紧盯着她,黄翠也不会认出这是赵苪。 “她怎么来镇上了?”黄翠嘴一瘪,心情更是不好了。 他们之前赚来的钱被这小娘们拿走了一半,那老太婆日日叫喊让他们把钱给出去,说她下头几个儿子不孝,要闹着出去随意找个地方躺着了了此生。 赵苪也看见了她们,对刘家发生的事情也通过村子里头的长舌妇知道了个大概。 刘大伯色胆包天因玷污了个寡妇,被闹上村长那儿,村长随意和稀泥想将此事就此作罢。 这小.寡.妇和镇上的官有着那么一些亲戚关系,一气之下跑到镇上告官,将刘大伯搞进了监狱里头关个几年。 “苍天没眼啊!”刘老太大吵大闹,跑到人家门前作威作福,以为这是乡下,骂他几句就能让刘大伯出来了。 里头的人也丝毫不应她是老人而怜悯,直接派人将刘老太打的浑身是伤,足足躺了半年才能下床。 刘家过的实在是惨不忍赌。 讨债的人也上了刘家,直接将刘家掏空,欠的债也利滚利,迫不得已刘文山也不读书了,一起和刘大柱来镇上卖东西。 刘银嫁给了李大狗,没有娉礼,腹中胎儿没有生下来,因为撞见李大狗和她人幽会,她惊怒之余跌倒在地没了。 “我真是后悔!”黄翠忍不住捂脸,刘大柱没好气的骂了一声,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之中。 刘文山久未见佳人,想念的紧,那张脸越发的勾着他,让他夜夜魂牵梦萦,做什么事也是力不从心。 “娘,我要去看看。”扔下这句话,刘文山就跑开了。 黄翠想要阻拦也阻拦不成,只好捶着自己哭骂出声,引得路人侧目看来。 “苪娘!” 赵苪侧身回首,桃花眼瞥向来人面无表情。 “文山哥哥,有什么事吗?”赵苪问道。 刘文山气喘嘘嘘,鼻尖嗅到前面佳人的芬香,想要抚上那张脸以解这么久的相思之苦。 “文山哥哥,这儿是外头,你这样我可要喊人了。”赵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刘文山的动作。 他面上青白交加,凹陷的脸扯起一抹笑说道:“苪娘,你怎么变得这样陌生……我……” 张大娘不耐出声,她最是讨厌这一家人了,不想赵苪被这人缠上,也不给他好脸色,于是说道:“苪娘,我们还是快些走吧,不要再多言了。” 赵苪点点头,转身欲走,手腕腾的被抓住了。 “苪娘!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我们家都是因为你变成这样,只是我还是不怨你,只要你回来,我们还能一起,扶持家中,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 “你打的可真是好主意,娘这般行径,教的儿子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让苪娘回去给你们家压榨吗?你以为苪娘是你们家的奴隶?刘公子,我劝你还是多和你娘卖地瓜……” “关你什么事?!”刘文山恶狠狠怒瞪张大娘,这人一定是蛊惑了苪娘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手中越抓越紧,赵苪挣扎不开,秋桃实在看不下去使劲一推,将他推倒在地。 刘文山身子羸弱不堪,痛呼一声,眼睁睁看着赵苪决然离去的背影,不管怎么叫喊,她也没有回头看他。 “怎会这样?!苪娘……我的苪娘……”刘文山泪流满面,重复的呢喃着赵苪的名字。 第五十四章 “这刘家的人也真的忒恶心了,那什么刘文山更是让人无语,难道他一点都不觉着自己是一个不识趣的人吗?苪娘都那样了,他非得觉得苪娘喜欢他,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奇男子?”秋桃忍不住吐槽,频频回首看那个男人还跟在她们的后面,恶寒道。 赵苪笑了笑,没有说话,和张大娘一同进入当铺中。 秋桃看着张大娘拿出来的那个手镯,讶异说道:“呀!这不是夫人赏给您的镯子吗?怎么拿出来当了呀!这可千万不可!” 张大娘爱惜的抚摸着这玉镯,她也是舍不得卖掉的。 一想到家中的困境,张大娘咬紧牙关,喊来老板让他鉴定值几钱。 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估摸着有五六十岁,他眼睛眯成一条小缝,小心翼翼的接过手镯仔细端详着。 半饷过后,他摇头啧啧啧,没有说话。 张大娘忧虑上前一步问道:“这怎么样?!” 老板将镯子还给张大娘。 “这手镯是假的呀!你是从何得来的镯子,做工这样粗糙。” 这话让张大娘如同晴天霹雳般怔怔待在原地不动。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声音都颤着说道:“你是不是看错了?这怎么可能是假的,这是我家夫人赏给我的,真着呢!” “那就是你家夫人糊弄你了,走走走!我还有生意要做,这等东西也要不了几个钱,你收回去留作个纪念吧!”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夫人是不会骗我的呀!她那样疼爱小公子……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张大娘声音骤然拔高,在场的几人被她吓了一跳。 她擦去湿润的眼角,收回镯子和老板道谢,毅然转头带着赵苪二人离开店铺。 回去的路上张大娘明显的垂头丧气,秋桃平常是个多话的主,在这压抑的气氛下她也不敢贸然开口说话,生怕惹得张大娘更不高兴。 在快要到家门时,张大娘顿住脚步,神情严肃与赵苪和秋桃叮嘱说道。 “这事,回去之后切勿与别人提起,尤其是秋桃!你的嘴巴可要闭紧了!” 她不放心,走回去的几步路反反复复的,指名道姓的让秋桃多加注意不要说漏嘴。 “我就看着这么不让人放心吗?”秋桃苦闷着脸。 眼神幽怨,侧头小声在赵苪耳边嘟嘟囔囔道。 秋桃觉得自己是一个十分守信的人,只要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不会说出去。 只是有时候太过高兴了,和其他几个姐妹们闲扯时说漏了嘴,以至于她们都知道了秋桃的糗事。 赵苪笑出声来,拍了拍秋桃的头说道:“你确实看起来不让人放心,大娘的忧虑是正确的。” “苪娘,怎么连你也这样!哼!你们都不信我!那我就绝不会说出来让你们大吃一惊!”秋桃跺脚,脸颊鼓鼓的说道。 她说完才发现人已经进了院中了,急急跟上去将门关上。 几个丫鬟呼啦的涌上来,怯生生的躲在了张大娘的身边。 张大娘一时间捋不清她们是怎么回事,抬眼就看见了熟悉的面孔,血色登时煞退。 这女子怎么来了?! “表小姐?你怎么来了?”张大娘躯身问候道。 来人是方程安的表妹,幼时彼此见过一面,只这一次就对她影响颇为深刻。 方承安此时的脸臭极了,他将脸摆过一边,想要逃离此处,可身边这一直紧紧贴住他的女子牢牢的抓着他,叫他不得动弹。 刺鼻的胭脂味冲上他的天灵盖,只呼吸几瞬,方承安就开始感到自己头脑发晕了。 “你离我远些,实在是闷的慌。” “不嘛!人家就是要和承安表哥在一起!路香这样不辞千里的来找你,表哥竟然不感动,还要将可怜的路香推开!”甜腻的声音在里头院子传出来。 那是方承安的院子当中。 赵苪跟在身后,看见了那缠绕在方承安身上的女子,不由得大吃一惊。 她纳闷着这女子是谁,竟然和方承安十分亲密的模样,再听张大娘对她的称呼,赵苪就知晓了眼前的人是谁。 原来是表妹啊。 赵苪暗暗吃笑,看了个热闹转头要瞧瞧溜走。 “那个人!站住!说的就是你!”路香忽然放开了方承安,眼睛盯在赵苪的身上,毫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 那目光充满鄙夷,落在赵苪的脸上又变得深沉起来。 这女子颇有几分姿色,一看就是狐媚相,瞅那表情,楚楚可怜的,定然是装出来想要博得表哥欢心的。 表哥难不成被这个女子迷上了? 她板着脸不高兴问道:“这人是谁?!怎么没有见过,我记着表哥当时可没有带着她!” “难道表哥你在乡下娶了妻?表哥!你怎么能娶卑贱的乡村蛮人呢!那岂不是污了舅舅家的门第!他定然不会允许这村妇进门!表哥!”她愤然说道,一脸绝不会接纳她的模样。 路香自言自语半天,发觉方承安没有理会她,自从她说了那女子之后,表哥的视线就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再观那个女子好像也是在看着表哥,两人四目相对,路香只感觉胸口中怒气腾腾,往前一站挡住了那视线。 她拉住方承安的手扭着撒娇道:“表哥~你怎么不理会我的话呀?你有没有在听?我可是要生气了!” “不过,表哥你要是想娶的话,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贱妇,玩玩就好了,路香来时已经和舅舅说好了,要带表哥回去,举办我们的婚宴。路香可是使劲央求来的,表哥你不会不心疼我吧?” 方承安内心无语至极,只是没有表现在脸上。 今日正在挑水,就听到外头急促的敲门声,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大喊大叫惹的他头痛无比。 等春桃去开了门,这女子就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眼睛发着绿光朝他扑来。 二人险些摔到在地,还是仆人们护着她将她拉住了。 听那一声声腻死人的声音,方承安想起来了眼前这华衣女子是他的表妹。 “表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高兴了吗?” 第五十五章 记忆太过遥远,以至于有些模糊。 方承安含糊应了两句,眼神示意张大娘将赵苪带走。 “你怎么会来这儿?”方承安坐下,拿起石桌上早已冷却的茶水。 路香眼疾手快,一挥手冷眉叫来带来的仆人道:“你们眼睛瞎了不成!没瞧见表哥的茶水是冷的吗?!还不快去热好?!” 几个仆人战战兢兢拿走茶壶杯子。 左右寻不到厨房在哪儿,让路香怒骂一声没用,扬手扫在了他们脸上。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连这些东西都不知道,难不成不会去找吗?!”她怒叱着,训完这边,扭过脸训起还站在这儿的春桃几人。 “你们不是表哥的婢女吗?竟敢这样怠惰苛刻表哥,别以为这到了乡下就无法无天了!你们还是贱奴!还不快待人去厨房将茶水热好!顺便晚饭也一并煮了!” “你要在这儿住下?”方承安冷凝着脸,不满路香这样使唤春桃几人。 她们跟着自己这样久,尽心尽责,这表妹一来就这样待自己的人,方承安甩甩袖子冷声道:“路香表妹也不必将气洒在我的婢女身上,她们并未做错什么。” “表哥……”路香低头嗫喏。 她带来的人中,还有舅母给的一个嬷嬷。 她委屈的抬起湿漉漉的眼。 那嬷嬷站出来,低眉垂眼的喊了声:“公子。” 方承安一开始就看见她了,内心中砰砰砰的打着鼓,呼出一口气扯起笑来,微微点头道:“李嬷嬷,你也来了。” “是夫人担忧公子的处境,于是叫我来一同跟着路表小姐来。”李嬷嬷是夫人的贴身嬷嬷,她眉目间淡淡,不喜不怒道。 她对自家公子的事情不在意,站到路香的身边轻声安抚她。 方承安对此毫不在意,静静坐着看他们的动作,不过片刻,那些仆人热好了茶端来。 路香也坐在他的一边,端起桌面热茶小嘬一口。 李嬷嬷立在路香身边,视线扫过这院子里头每一个角落,说道。 “夫人叫我来,还是有一件事情的,就是希望公子与表小姐尽快成婚,不过也可不回府上,大公子近期要回来一趟,还是稳妥些的好,在这不远的那镇上,我已经派人去买了一座宅院,公子也可搬到那去,总比在乡下的好,表小姐也说了,不嫌弃居所在何处,只要能与公子在一块便好。” “至于方才那女子,公子若是有心,就可一起带去,做个妾室,表小姐宽宏大量,是不会介意的。” 李嬷嬷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坐在那儿的人还是一动不动捧着热茶不语。 她微怒,张口想要在说些什么。 方承安倏地抬眼,微笑着,眼底掩藏着怒气。 他笑起来时那眉宇眼睛与夫人极像,李嬷嬷下意识的垂头不敢再说话。 “母亲真是为我着想,连以后都为我想好了。” “夫人疼爱公子,怎么会不念着您呢。”李嬷嬷淡笑道。 路香嘟起嘴吧,岔开两人的话,说起了自己这几年如何如何想方承安。 院子不小也不大,恰巧秋桃的房间离庭院中最近,隐隐约约能听得到一些话。 几人竖着耳朵贴在墙壁上,就连张大娘也一起偷偷听着外头的对话。 “这表小姐怎么来了?似乎是说要和公子成婚,那李嬷嬷怎么这样对公子冷冷淡淡的,以前在府上时明明对公子那样好,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知道府里出了什么事,听起来好像是不想让公子回去。” 几人叽叽喳喳一堆话,最后秋桃越说越激动,忽然拔尖了声音,外头戛然而止,李嬷嬷神情阴冷的走过来冷眼等=瞪着她们。 “张奶娘,你就是这样子管教这些婢女的?这样没规没矩的,成何体统,当初夫人念你和公子感情深才让你一同来,你就是这样的作态?公子岂不是让你教坏了?!” 张大娘以往都是训斥的那一方,现在冷不丁的被李嬷嬷这样骂,她脸色难堪无比,委屈也不敢明露出来。 秋桃替张大娘气愤不已,站出来为她说话,她长得高壮,靠近李嬷嬷发现她比李嬷嬷竟然还高些。 “你又不与我们一起在这儿,你怎么知道嬷嬷平日如何?”秋桃咬唇说道,直起身子撑起气势和李嬷嬷平视。 李嬷嬷个子矮,加上年纪渐大,背也佝偻,在府中没人敢这样和她说话,眼前这贱婢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让李嬷嬷溢出几分羞恼。 “你叫什么名字,竟敢这样与我说话,来人!掌嘴!” 方承安也跟进来,呵斥一声制止其他的仆人道。 “住手!李嬷嬷,你还是管府中的下人吧,我身边的人还是不用李嬷嬷操心了。” 李嬷嬷冷眼说道:“我只是替公子管教管教不听话的下人,夫人说了,我到了这,一切都是我说的算。” “难不成嬷嬷比我还身份尊贵?我倒是连奴才都不如了。” 李嬷嬷脸色骤然难看无比:“公子哪的话,我只不过是奴才,自然是不得比过公子的,公子千万不要说这种话,免得他人知道要说府上公子不讲规矩,乱了尊卑。” 以下犯上乃是大忌,这李嬷嬷多次对方承安多次出言顶撞,更是逾矩管到了主子头上。 嘴上那样说,李嬷嬷还是把自个当成了个人物,赵苪不免疑惑。 方承安到底是在府中地位多低微,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方承安听了这些话,不怒反笑,嘴角噙着冷笑,最后越笑越大声,仰着头望着青天。 “我这小地方容不下李嬷嬷这尊大神,还是不要脏了你的脚好了,回去告诉母亲,切记要将我说的如同妖鬼蛇神般可怖,让她从此不要管教我。” 路香插不进话,她没想到这李嬷嬷平日温柔体贴的,怎么到了这说话这么出言不逊。 更何况对她的承安表哥这样,表哥是府中的公子,竟然还有不长眼的贱奴想踩在他的头上,那人居然还是舅母身边的贴身嬷嬷。 路香不由得恼怒的扬手一掌打到她的脸上,怒斥她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主子说话?!” 第五十六章 李嬷嬷不敢说话,退下几步站的远远的。 她只不过是奉夫人的命,敲打敲打小公子,这路香虽是外姓人,可沾着点亲戚关系,在家中也颇为得宠,不然也不会拗的家中同意嫁给小公子,不然他可得一辈子都在这村中…… 李嬷嬷垂着头,方承安冷眼撇过她,和路香拱手道谢。 路香流露惊喜的表情,说道:“表哥!路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别这样见外,路香也只是替表哥看不过去,也不知舅母身边怎么养着这等的恶奴,下次回去我可得要好好说说!” 这话一字不落的落进李嬷嬷耳中,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清,只得自己咽下这口气。 路香耀武扬威挽住方承安的手,把他又拉走,进了他的房间,满脸兴奋夸赞着‘表哥真是厉害’‘表哥能不能也教教我?’等话。 方承安哪能受得住一女子在他房中晃悠,一把将她拉出去锁上门,沉着脸低声说道:“你这样大了,难不成不知女孩家不许随意走动他人房间?” 路香当然懂,她已经十四岁了。 只是她没想打方承安竟然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赶她出来,精致的脸不由得些许狼狈。 幸好涂擦的粉够多,没让方承安瞧见她如同猴屁.股蛋的脸。 “表哥何必害羞?反正我们即将返回舅舅那儿成婚,现在就当做是培养感情,以免日后……”路香没好意思再继续说下去。 她平日大胆,什么没有看过,还在哥哥的房间中搜看过秘籍,都是不曾脸红心跳的。 现在真说出口来,倒是退怯了,她张着樱桃小.嘴,话卡在喉咙间不上不下。 方承安对这表妹最为头疼的一点就是她太过荒唐,女孩子家不似女孩子,满口胡言乱语,让幼时的方承安惧怕无比。 还是赵苪好。 方承安的心中腾的浮现起赵苪的脸。 眼神胡乱穿过人群寻找着她。 赵苪根本就没有兴致理会这些事情,她饶有趣味的坐在床边,听秋桃那个大嘴巴乱骂一通,春桃怎么阻止都阻止不住她。 张大娘一个眼神过去,秋桃瞬间噤声,小声嘟囔说道:“我也只是气不过,她也太欺负公子了……” 赵苪不知其中的原因,估摸着是府中不待见他,也难怪住在乡下里了。 几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吱呀一声门开,李嬷嬷冷傲着一张脸,从袖间拿出一封信丢给张大娘。 信封飘落在地上,张大娘弯身去捡,听得头顶传来话语:“你寄的那些信夫人都看了。” “那夫人怎么没回?!” “她觉得你太过频繁,让她厌烦了,于是叫我将后边的信都拿去烧了,这是夫人最后给你们的钱,以后可得要省着点花。” 李嬷嬷丢出一个荷包,张大娘打开一看,里头全是铜钱,零零碎碎粗略数了一下,也不够一两银子! “夫人真给了这点?” “不然你还以为会给你们多少?这点已经是夫人的仁至义尽了,别忘记了小公子是什么身份!”李嬷嬷耐心耗尽,不想在这多呆一刻,听张大娘这样问她,李嬷嬷冷哼一声,眼角向上吊斜视她说道。 张大娘张着嘴,颓然垂头不语。 李嬷嬷眼神环视其余几人,最终落在赵苪脸上,看着她一会,转身出去了。 他们留在方家住了几日,除了路香经常纠缠着方承安,李嬷嬷的身影不知怎的一天到晚都不见,也不知她去哪儿了。 路香家中也不知怎么管教她的,随性来的婢女之中,竟然还有一个美婢,教着路香如何魅惑方承安。 赵苪路过恰巧听到了这番话,内容大胆到让她合不拢嘴,她还想仔细听她们具体说了什么。 不想脚下一个趔趄踩到一根木枝,惊得里边没了声响。 等二人出来查看,一个人影也不见。 “表哥家的婢女真是没规没矩的!等找着机会我非要收拾一顿不可!果然到了乡下就是这般模样,也不知表哥有没有受苦。” 路香凤眼一抬,颇有几丝心疼,想了想,带着婢女去到厨房中,打算亲手给方承安做个汤。 她此行来带了不少的钱,上下置办,仅仅几日就花了大半。 当她端着一碗里边尽是名贵食材的汤水来时,方承安脸色黑沉,甚感疲惫。 这路香怎么赶也赶不走,脸皮不是一般的厚,这几天住在他院子的里边的偏房,动静大的厉害,吵的他这几天都没有睡个好觉。 路香也瞥见了方承安桌上的素粥,她高兴的脸拉了下来,指使身边的婢女拿去倒了。 方承安立即端起碗不让她碰到,婢女为难的转过脸,路香撅起嘴巴,伸手要去夺来。 “表哥,这碗米粥有什么好喝的,什么味都没有,你正是在长身子的时候,怎么能吃这些东西?来把路香刚才煮的汤喝了吧,这里头可是放了许多的补物,浪费不得。” 汤水递到方承安的面前,路香的舀起一勺呼呼的吹了两口要喂给他。 方承安终于忍耐不住,衣袖一挥,路香向后仰去,手里的汤水被打翻在地,碗也应声而碎。 “表哥?你、你!”路香双眼含泪,看着地面的汤水心痛无比。 她精心为了眼前的人熬的汤,被他这样随意打翻,桌面那碗清粥还好端端的在那儿。 她气上心头,趁方承安不备,以迅雷不及眼耳之势的速度夺来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响,引来了外头的几人进来。 “公子!你怎么——”春桃最先进来,她看着怒瞪对视的两人,剩下的话被憋了回去。 “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这汤我为了你熬了那样久,你竟然看也不看一眼!哪里比不上那什么都不是的粥水!那不过是下人喝的玩意!” 又是‘啪’的一声。 方承安终于忍不住怒气,甩手就给了她一掌。 她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赵苪做的东西,方承安一听这话,火气蹭蹭直上,明明他以往都不会因这些事而动怒的,今天听到了路香这样看不起的话,让他不知怎的,等他回过神来,手已经打出去了。 他使的力气不大,可路香两眼一翻,就这么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 第五十七章 路香醒来了之后,大吵打闹形同疯子般将房间的所有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她想要去找赵苪算账,直觉一定是因为她在表哥跟前说了她的坏话,那碗粥也定然是她做的。 这几日都是赵苪下厨,加上她住在下人的院子当中,她们也就将赵苪当成了下人呼来喝去的,可表哥看见了呵斥了她几句,一副护着她的模样。 这女子她也在外头打听了,名声臭的很,还是个孤儿,根本就没有嫁给表哥,而是利用了表哥的好心赖在了他的家中。 而且几个下人竟然和表哥同坐一桌吃食,这怎么可以这样? 表哥还一脸不介怀的表情,她不敢随意指着表哥的决定,只能忍耐着恶心,强颜欢笑和她们同吃了几天。 路香气的牙痒痒,她身份不比这孤儿贵重吗,凭什么能够比她更得表哥的欢心,表哥也是被她这无辜的外表给欺骗了,她一定要撕破了这人的假面,让表哥好好的认清楚这人的心底是多么的肮脏! 在婢女建议之下,兴师动众带着一群人到了秋桃所住的院中,没想到她碰巧已经出去了,让路香找不见人,气的她又是一顿大怒,想要将赵苪的东西全都扔出去。 方承安听到了路香的动静,加上春桃几人慌张跑来叫他做主。 方承安鲜少的发了一次怒气,叫路香收拾东西滚出去,并且不许她再来。 “表哥!你怎能如此负我!”路香痛哭出声,在几个婢女的强行拉扯之下赶出门外。 仆人们也不敢多待,跟着自己的主子出去。 路香哭喊着,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大门险些遭不住她的脚,被踢的摇摇晃晃。 里头的人始终不肯再出来,路香眸中染上恨意,毅然决定回头,不再求他。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也气势汹汹。 在她们走了之后,方家登时安静了许多,这来之不易的宁静让大家歇了一口气。 赵苪出去不曾知道方家里头发生的事情。 她此时正在被几个村子里头颇有名气的几个混小子围住。 “哎!小娘们,今天怎么独自一人出来玩啊?” 他们一脸痞笑,还有几个同龄的姑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发笑。 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赵苪板着脸问道。 她只不过是想要出来走走,喘个气,走在小路上,突然冒出了这几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们渐渐走紧赵苪,有个大胆的伸手探去她的脸颊,摸了一下。 嘻嘻笑道:“确实嫩的紧,不愧是吃好喝好的,想来其他地方也是嫩滑。” 那几个女孩起哄道。 “你们说个什么劲,怎么才摸了一会,不敢了吗?” 赵苪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几人看来是专门来堵住她的,想来应该是早早看见她了,特地挑了这一段路,前边站着几个男的,她往后退几步,几个姑娘就堵在了她的后面,让她走不得。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赵苪窝火说道。 他们觉得赵苪的反应实在是有趣,几个男子皆看着都有十七八岁的模样,那些女子也十五六了。 赵苪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就算是反抗,也敌不过他们几人,就算是她想要如何,也是不敢的。 “哎!怎么板着个脸呀,笑一个如何?” “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说你的行迹放荡的很,就是想要看看本人长的如何。” 男子们大笑起来。 赵苪衣袖中的手攥紧拳头,她仔细观察着这几人,寻着他们有什么弱点,准备随时趁他们不备来个一拳跑出去。 赵苪也不是那些等闲之辈,为了防止以后遇到什么危险的事情,她独自一人面对不来。 一直有和秋桃她们做着体力活,有时候还会琢磨一些强身健体的方法,加上方承安的书库当中还真有那么几本,被她借去看了,琢磨出了几分门路。 虽然没有学会上头的东西,但强身健体的效果,可是顶顶的好。 隐藏在衣服之下的力量蓄势待发,赵苪还是有能把握能将一两个人撂倒的。 几个丝毫不知情的男子靠近赵苪,面对这矮了一个头的嫩女娃,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她会有多厉害。 赵苪想到方才他们说的那几句话,不免感到几分困惑,想要知道他们又是听了什么传言,眼睛一转,装出弱弱可怜的模样问道。 “也不知我是如何得罪了几个哥哥姐姐,要让你们这样对我?” 刚才摸了她的男子嘿嘿一笑,说道:“你自己做的事情还不知道?勾.引刘家的大伯,然后又害的刘家那长孙日日思念你,和自己兄弟争夺你不成,于是互相打了个头破血流。村子里头几个人都被你迷的晕头转向,我们也是听说了,就想着来会会你,看你有什么本事。” “不过你也真是眼瞎的很,竟然连刘家那大伯都能看得上,他哪点比我们几个兄弟好?” “我竟然不知我做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你们是听谁说的,这样恶毒,这是污蔑我的清白!” 赵苪嘤嘤哭出声来,眼中悲痛,一身白衣更是衬得她干净的好似一朵白莲。 男子们面面相觑,她这样做倒是让他们有了几分困惑。 “是你那姐妹,刘秀华说的啊,她说你之前和她关系特别好,但是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害得她家现在苦的要命……” 男子还真的透露了是谁说的,姑娘们火急火燎起来,骂了他们几句。 “你们还真是信了她的话,我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两边各持意见,开始相互骂了起来,赵苪在其中煽风点火,又是装的软弱诺诺的包子。 姑娘们骂她骂的越狠,就越是让他们觉得先前的话都是在污蔑赵苪。 这样一个女孩,肯定就是这些女的妒忌她,才会去抹黑她! “哥哥们不要吵了,这些人怎样想的,都与我无关,只要我问心无愧就好了,还是不劳烦哥哥们伤神与她们争吵了。”赵苪抽噎一声,红着眼睛像一只兔子般,眼中纯净,让男子们心中一软。 第五十八章 他们将这些红着眼浑身妒意的女子赶走,挺着胸膛说一定要为赵苪讨回清白的名声。 “走!妹子!不要害怕,哥哥们护着你,你尽管上去骂她!” 赵苪和他们谈话间已经弄清楚了他们各自的名字。 这穿着青衣正在说话的人叫周大树,旁边的二人分别是村东的牛山和村北的杜成高。 这杜成高就是刚才伸手摸她之人,长得颇为猥琐,但这人喜欢装模作样,手中执一把小姑娘家使用的团扇使劲扇着风,一身略大的长袍显得他不伦不类,几分滑稽。 这三人臭味相投,因着在村子里头名声不大好,无人愿意理会他们,于是成了兄弟,互相抱团取暖。 他们年岁皆到了成婚的时候,村中竟没有女孩愿意嫁给他们家,遇上个喜欢的也是被对方怒斥的狗血喷头。 叫他们对这些女孩实在是不屑又心向往之。 而今来了个这样可人的妹妹称赞他们,不由得各自心花怒放,乐呵呵的贴上去自认当她的护花使者了。 一转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若是旁人见了全程的事情定要惊的合不拢嘴,方才还气焰嚣张的几个男子现在呵呵直笑,与赵苪说话满面春风,得意的很。 “苪妹妹。”他们已经叫上了爱称。 “若是早些认识你该多好,也是我们几个榆木脑袋,听了别人的话就信以为真,还好苪妹妹不是那些泼辣的婆娘,不然我们可就误伤苪妹妹了。”牛山傻呵呵一笑。 牛山是三人之中看起来显得最傻的一个,一张方脸浓眉,颇有几分好汉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老实人,站在一块显得他格格不入,也不知他是怎么和另外两个玩到一块的。 周大树也咧嘴,四人一起找到了刘秀华。 她正在与几个村中的大娘坐在草堆上,唾沫四溅给她们说着新编的故事。 “大娘们,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我家收养的那孤儿好吃懒做还将我家的钱给抢走了,叫我奶奶没钱治病,现在还没好的利索,她这样是不是该好好教训一顿?” “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整日在外面抛头露面的,简直丢了我们家的家风,还将这臭名甩到我的身上来,叫我替她吃了这苦,让我都不敢出门,她怎么那样过分?” 刘秀华还是那张贱兮兮的脸,不过她面对着几个人,不敢摆什么脸色,一个劲的装可伶,在她们面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让几个大娘一阵心软,她们是最看不得这些可怜的娃了。 “也真是苦了你了,当时亏我们还那样相信那个白眼狼,没想到看起来乖巧的模样,心地这么黑,哎!” “那个方家的张大娘也是被她这副模样给蒙骗了!她假意受伤,让张大娘带着回去,之后几次三番死皮赖脸跑去他们家中,在勾.引我大伯不成,我奶奶将她赶了出去,结果她死皮赖脸,住在了张大娘一家中现在都还在那儿!” “我的个天哪!竟然如此吗……”这几个大娘被震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要不是刘秀华将这些说出来,她们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人竟然可以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唏嘘不已,就听到一声娇喝,刘秀华的脸儿登时煞白无比。 扭身就看见赵苪带着几个男子走过来。 “赵苪、你怎么在这?!”刘秀华失声喊道,躲到了几个大娘的身后。 大娘们粗壮肥圆,浑身肉墙堵住了赵苪的路。 眯着眼睛,眼神颇为看不起赵苪。 刘秀华看清了赵苪身边的几个男子,这几人不就是她上午碰到的那几个吗?! 当时他们还那样信誓旦旦说一定会好好的教训一顿赵苪的,怎么现在跟在她身后,也是饱含敌意的对着她。 一定是她又在这些人面前装出那令人作呕的姿态了! 她拉住前面大娘耳朵衣角,畏惧说道:“大娘,呜呜呜,我、救救我,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大娘们本来只是想要听个瓜,没想到人还碰巧的刚好听到了她们在讨论。 这让几个大娘被抓了个现行,先不说尴尬,即便是尴尬她们也不会在一个小辈面前低头认错。 “又是你,我倒是记得你,上次将孔禄他爹娘气的瘫在床上那个人,是你对吧?” “哎呀?那人竟然也是她?” “可不是嘛,当时我是去看了的,就见那孔家几个兄弟姐妹在指着她,那叫骂的一个狠啊!具体原因我也不太记得了,去年冬天那二老就挺不过去了,可怜打的很!” “我的天哪!” 大娘们当着赵苪的面说起陈年旧事,丝毫不顾及本人就在眼前,说着说着,眼睛一瞥见她,登时不快起来。 “怎么的,你摆着这张臭脸做什么?!我们哪儿惹到你了?”刚才一直巴拉说个不停的大娘叉腰,上去使劲推搡了一把赵苪。 身边的几个护花使者立马站在她的前面护着她,指着这个大娘高声叫骂道:“你这老太婆怎么回事?说着说着还动手了?别以为你长的胖我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这肥猪也敢跑到外边来,惹怒小爷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几个在村子里头作威作福,要是赖上了谁家让那家人叫苦不迭,只因其中一个是村长媳妇的幼弟。 杜成高挑着嘴角,邪笑紧盯那胖大娘说道:“哼!胖大婶,说话这样大声,是要比声音吗?你这样大声说话,可吵到我的眼睛了! 胖大娘登时噤声不敢再说话,她不敢说这人,可赵苪却是说得的。 “找了几个帮手以为我就怕你了,怪不得秀华说你平日私底下乱的很,我原本还不信呢!这又骗的几个人来了?杜公子。”胖大娘换上讪媚的笑容,这杜家其实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可他姐姐是村长夫人,大家迫于他的淫威之下全都改口这样叫他了。 胖大娘说道:“杜公子你可别被她骗了,看起来娇滴滴的,这样的人心里最是恶毒了!你看人家秀华一家,被她害的有多惨!” 第五十九章 “我一看这小兔崽子,就知道她什么样了!”胖大娘一个顶三,将其他两人的话都给说出来了,她们点头,十分赞同胖大娘说的话。 赵苪不喜不怒,静静等着胖大娘说完这些话后,缓缓说道:“大娘说的实在是有理,连我自个都信了大娘说的这番话。“ “说的跟亲眼见到的一般,大娘这样好的想象力,我也是佩服不已。”赵苪咧开嘴,芊芊玉手拍出清脆的声音。 胖大娘被她这举动弄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左看右看,最终的视线落在了身后的刘秀华身上。 她将刘秀华推出来说道:“这可都是你这刘姐姐告诉我们的,她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了,是不是啊秀华妹子,你可在详细说着点。” 刘秀华拼命躲藏在身后,胖大娘尴尬的笑容僵住了,拧起眉头忍不住骂了一声:“你这娃子怎么回事?刚才还说的那样起劲,现在怎么怕的跟龟孙子似的?!” “她当然怕了,因为那都是她编出来的假话,要是是真的,她哪会这样,不得出来找我拼命?”赵苪淡淡说道。 胖大娘和其余两人脸色变青,只感觉身边的越来越燥热,羞愧不已,要说刚才还有几分底气,现在就是恨不得今日没有出门掺杂进这件事情来。 “好啊你!你竟敢骗我们,是不是以为我们不怎么出门好欺负是不是!”她们忍不住破口大骂。 将刘秀华数落一番之后,看也不看赵苪就快步分散走了。 刘秀华没了地方躲,杜成高几人堵在了她的面前面带不善。 “你们可千万不要被她给骗了!我说的可都是真的!”刘秀华咬唇,欲哭无泪只好捂着脸假装崩溃的模样蹲坐在地上。 牛山不愧是看起来最单纯的一个,他拉住刘秀华,语气都轻揉了许多。 “刘妹子,我们也不是不信你,只是你可得要说清楚了,为什么要污蔑苪妹妹。” “苪妹妹?”刘秀华傻眼跟着呢喃,她眼中逐渐凌厉,破声抱住牛山。 这举动着实将在场的几人看傻了眼。 牛山更是支吾着不知说什么好,他被抱的晕头转向,脑中一片空白。 还是周大树将刘秀华拽开推倒在地,才让牛山微微缓过神来。 他不知怎么回事,眼中闪过一片赤红,脸上狰狞的张开双臂要抱住刘秀华。 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什么,赵苪努力的支棱起耳朵才勉强听清。 “你竟然这样喜欢我吗?!秀华!虽然你长得有点丑了,不过没关系,我会娶你的!只要你碰了我!我就是你的夫君!” 牛山这话差点叫赵苪笑出声来。 难怪牛山这样也会是他们其中之一,原来还有这样的性子,幸好她没有对他做出什么事情来,不然现在被纠缠的可就是她了。 刘秀华也不知道牛山还有这样的一面,她原本想着像赵苪一样对他们,可没成想这捅了大篓子,霎时间她都忘记装哭了。 那长毛大手伸向她,刘秀华瞪着腿后退几步,连滚带爬的往前死命的逃走了。 牛山也跟了上去,周大树挠了挠头也不理会这档子事了,侧身看见赵苪讶异的表情,他解释道:“牛山打小就有这个怪毛病,要是别的女人碰了他,他就跟发疯了一样怎么栏也拦不住,不过他倒是不对对身边的人动手的,苪妹妹你可放心好了。” 赵苪点点头,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这村子的人,可真是怪极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村子里头这样古怪呢,什么怪人都挤在一堆了。 赵苪和这二人告别后回到方家,发现大门上被什么东西剐蹭花了,还有许多的脚印。 “难不成是有贼人来?”赵苪心惊,立即高声喊秋桃,生怕她们不在里头,一股心悸感袭来。 这感觉在见到秋桃的那一刻立即烟消云散了。 她担忧的一面走一面观察着方家上下的狼狈。 春桃她们正在收拾东西,冬桃手中拿着簸箕将瓷器的碎片装起来正要拿出去丢。 赵苪满心疑惑,她怎么才出去一会的功夫,这里就变成了这副惨样? “外边怎么回事?这里边怎么……” “苪娘,你回来了?”春桃抬起头。 几人围过来叽叽喳喳恶和她说起她出去之后的事情。 “幸好你出去了,要不然可就惨了!刚才可实在是把我们吓到了,那路表小姐不知道怎么回事带着一群人冲到我们院子里头要找你,又打又踢的,可实在是把我们吓坏了!”冬桃想起刚才的事情还是一脸被吓坏的模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要找我做什么?我也没有哪里惹怒她呀?”赵苪莫名其妙问道。 “我们也具体不知是因为什么……”春桃说话时左看右看,招手将几人叫来围成一个小圈,捂着嘴小声的将刚才看见的事情透露出来,“但是我们听到她先是在公子的房间里头发了好大的一顿火气,结果被小公子给打了!” “呀!”冬桃惊讶的叫出声来。 “小声点!” 这边的动静将张大娘吸引过来,还有方承安。 他在看见赵苪的时候,明显的感到他原本微皱起来的眉头平了下去,一直凝聚在身边的那股威压感也随之散去了。 “你回来了。”他开口说道。 语气中满是疲惫感。 赵苪点头,应声回了句是。 方承安嗯了一声。 春桃她们几个察觉到气氛的微妙,自觉的转过身继续去清扫院子的的东西去了。 赵苪在这不知怎么回事感到了一股紧张羞涩的感觉。 她攥紧手,想要说去帮春桃她们去,方承安先她一步开口了。 “你的那碗粥,我没能喝完。”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事,厨房里还有许多,你想要喝我给你去舀。” 赵苪实在不知怎么回他,随意找了个借口匆匆跑掉了。 回去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承安说的那句话。 什么粥? 等夜时,追问秋桃才知道了其中的缘故。 原来方承安是为了护住她的那碗粥,打了路表小姐。 第六十章 赵苪心中一股暖流。 更多的是袭上心头的愧疚。 毕竟她不喜欢他,而且比他年长许多岁,她实在是有些接受不来比她小这样多的‘孩子’。 若是在前世,她那岁数都能当方承安的母亲了。 她一开始也不应该利用他的这份心意,原以为不过是公子哥的一时新鲜感,现在这么看来,却已经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她裹着被子,将头埋在里边,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脑袋清醒异常,想起过去的种种与方承安拌嘴的场景。 赵苪心乱如麻,一晚上都未能睡好。 方承安也一样。 当两人盯着青黑的眼圈见到对方时,都捕捉到了双方眼底中的深深诧异。 秋桃像是见了鬼一般,张大嘴巴说道:“你这眼圈,是怎么了?半夜偷吃东西去了?” 方承安闻言,不由得轻哼一声,带着几分笑意。 赵苪紧闭嘴巴,胡乱看着其他方向,拉着秋桃赶紧走开。 秋桃感知不到什么,她脑中只有一根筋,嘴巴叽叽喳喳的继续问她的话。 外头落下了雪,秋桃穿着红色小袄,兴冲冲拔腿飞出去伸手接住落下的那白雪。 “今年的雪下的这样早?” 张大娘听到了外头的动静,从里边探出身来。 她手中拿着之前李嬷嬷给的地契,和方承安商量着搬去镇上。 虽然路表小姐走了,可地契在他们的手上,这样的好处,张大娘心动了。 她忘记了方承安最是不喜这样,当她拿着这东西到他面前时,方承安的脸一瞬间冷了下来。 眼中似有寒光。 “奶娘。”他声音低沉醇厚,语气微微不快。 一见如此,张大娘的脸冷却下来,声音涩涩。 “好……” 她想着搬到镇里边,寻找活计更是方便了许多。 可方承安傲气,张大娘也自觉这样的做法不好,可一时的委屈,那又算得了什么。 她呐呐不再出声。 方家的米缸也快要见底。 这已经入冬了,还有那样久才到开春。 张大娘没有和方承安说清家中的情况,生怕这影响到了方承安的功课。 以前学的纳鞋底的手艺隔了许多年重拾回来,日日摸黑到半夜三更,她仅仅几日就感觉衰老了许多。 在打算出门去镇上时,方承安叫住她,把书本拿出来交予张大娘,想让她将这些卖掉。 “公子!这些东西可都是贵重之物啊,读书人怎能卖书呢!” 方承安已经心不在考取功名之上了,他们现在需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真金白银和过冬的粮食。 张大娘听他的解释之后,渐渐沉默,嘴中蔓延出几分苦意。 想起那日李嬷嬷的话,张大娘对家中已经感到了心寒,连先前写的还没寄出去的书信,拿在手中纠结了许久才将它们埋在了外头的树底下。 往日高高在上的方家沦落到出门卖鞋,村里一时冷嘲热讽,尤其是刘秀华更甚。 赵苪余光瞥见时,心中一凛。 这女人怎么又来了? 刘秀华携着一个女子走来,这女子颇有些脸熟,和刘秀华的眉眼有那么几分相似。 赵苪扭头就走到另一处地方去。 天寒地冻,除了幼童玩雪,鲜少人出外边逗留。 第六十一章 刘秀华和那女子走来。 走进赵苪才看清了她身上穿的衣裳,竟然是一早之前她给刘秀华的那衣服。 赵苪忍不住无语,她难不成就没有别的衣服穿了?这件衣裳被当成宝贝一样洗刷多次,上头的针线褪了颜色,整件衣裳皱巴巴的紧紧裹住那黑胖的身体,明显支撑不住。 现在大冬天的,处处白雪,她竟然还穿着夏装,裙底下穿了几件底衣,可穿再多就挤不进去了,她只好放弃。 一边走着一边冻的哆嗦。 那女子面上还抹了脂粉,红唇白面,两人扭着腰,见一个人便笑一笑。 几个原先一起靠拢过来的村民纷纷走开,被她这模样吓的不轻。 “哟!赵苪!你怎么在这儿卖东西呢!不应该是享着富贵生活嘛!”刘秀华等不及,还没走近就扬声喊道。 她一副诧异的表情,惊讶在这儿遇到了赵苪。 可刘秀华是事先听到了这边的事,想要来挖苦一番,于是扯着住在自己家的表姐一起过来看热闹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赵苪?”女子吊着眼,满是不屑。 刘秀华点点头,女子拂过自己的秀发,小胖手叉腰昂首道:“也没多厉害的样子,表妹你就是见识少!乡下就是这样,哼,你看我来了这样久,她看起来连个屁都不敢放,你到底怕她什么?” 张大娘听到这边的动静,一看又是刘秀华这碍眼的东西来了,她即刻臭起脸,想要把她赶走。 正在买东西的牛山听到了刘秀华的声音,惊喜回过头:“秀华!你、你怎么也来了!” 他是碰巧遇见了赵苪,想要光顾一下这位可怜妹妹的生意。 拿着一双软鞋欲要转头走,牛山就听到了有人来挑衅赵苪,气的他要教训教训这人。 “牛、牛山?!你怎么在这儿?!” 好不容易摆脱掉的噩梦此时站在这里。 刘秀华只是一听那声音,头皮发麻背后凉嗖嗖的,拽着表姐的手就往回跑去。 女子哎哎两声,手臂上的肉被刘秀华拉扯的痛,脚步一顿,体型差距让刘秀华感到像是拉了一座大山。 女子挣扎开,忍不住叫喊道:“你干什么!痛死我了!” 牛山追了上来,紧抱着刘秀华:“秀华!我去你家找你你为什么不应!我已经叫我娘去了你家提亲,你奶奶可同意了!” 牛山说的话让刘秀华脸上血色全无,眼前灰暗。 自从牛山缠上了她,她机灵的绕了许多路将这人甩开,不曾想牛山找遍许多人,从他们口中知晓了她家的住处。 次日就让他娘带着礼上门。 刘秀华的表姐不知道这事,她一看这牛山五大三粗,浑身壮硕,那张脸更是威猛无比,与话本中描述的好汉一般无二。 她眼睛一亮,胸口砰砰直跳:“表妹,这位壮汉是——?” “我是她的准相公。”牛山抢过话介绍自己。 女子眼睛灰暗下去,掠过身旁的刘秀华一眼:“你什么时候要成亲?我怎么没有听姑姑说?” 刘秀华紧紧巴巴,她看出来这表姐好像对牛山有点兴趣。 “是奶奶答应的!” 第六十二章 她看得出表姐的神情带着疏离之意,想起娘叫她好好和表姐打好关系的刘秀华不免着急起来。 这表姐家住在镇子里头,姑姑嫁了个好人家,姑爷是街头摆小摊卖包子的,每日赚的是二伯家的好几倍,日子滋润的很。 还认识住在镇上的大员外,每日大清早的就去他们家中送最新鲜的包子,做事辛苦了点,可攀上大员外家,这是许多人羡慕不来的差事。 母亲是想让她们家给自己寻份好婚事,最好还是嫁到镇上哪家做个小妾,再不济就是个普通人家,也比在村子里头面土背朝天好上个一百倍。 刘秀华见到这表姐时生怕穿的土气被她看轻了,寻思着还是硬挤上赵苪的那件衣裳。 表姐一见就嚷吵着要这件衣裳,她也只好忍痛割爱,看着比她还壮园肥滚的肉塞进里头,针线险些崩开。 心疼的她咬着唇,后悔穿出这衣裳被她瞧见要走了。 表姐心情不爽快,她面上不善,挤开刘秀华,从腰间的小荷包拿出几枚铜钱丢到赵苪拿着的小方盒里头:“拿两双给我。” 赵苪收下钱,这两人说翻脸就翻脸,暗暗无语中,拿出两双鞋子给她。 拿起来就被一双手夺了去,刘秀华不知表姐怎么突然光顾赵苪的生意,想也不想就抢了过来丢到地上忍不住说道:“表姐!你怎么能买她的东西!你不是知道她和我不对付吗!” “我买下来干.你什么事?!”表姐也是瞬间被她这模样激火了,胖手往前一推,刘秀华不堪,趔趄倒在地上。 牛山忙上来扶住她:“你这人怎么这样粗鲁!秀华怎么你了!” 方才还有点心动的感觉,表姐邱小芳现在听他说话,不屑、恼怒的表情在脸上转换,鼻子出气嗤了一声。 “我推她怎么了?你要为她出头不成?!还没嫁出去呢,就和男人勾勾搭搭的,你也不嫌害臊,我倒是看不出你这么大的本事,还给我跟前装的呆傻天真呢!还叫我娘给你在镇上找个好夫婿,你可想得美吧你!” 牛山愣住,不相信瞪大眼睛问刘秀华:“你、你还托人寻夫婿?你怎能如此对我!” 现场太过荒唐,赵苪都见惯不惯这些连话本小说都不如的事了,太过没劲。 她的手冻的通红,张大娘也耐不住外头的寒气,缩着脖子跺地搓手。 邱小芳生起气来,白胖胖的连挤出红晕,她捡起地上的两双鞋,不顾刘秀华径直直接回刘家去了。 刘秀华重重推开僵住的牛山,看也不看他一眼追上邱小芳,临了朝赵苪的地方啐了口口水。 落了几个冰渣子在地上。 “这刘家的姑娘,实在是……”张大娘不住说道。 眼底藏着厌恶,这刘秀华就像是厕所里边干也赶不走的苍蝇,每每自讨没趣,偏偏硬是要来招惹赵苪。 只看这些行径,她也想不到只是一点妒意就让人这样疯狂拉踩。 “这走了也好,苪娘。”张大娘转头说道:“我们还是回去吧,今日卖的也差不多了,明日还是到镇上去,人也会多一些。” 赵苪不反对,点头称是,看了看还待在原地的牛山,他眺望刘秀华离开的那条路,摇摇头不去管他跟上张大娘的脚步。 回去到方家时,大家都窝缩在房间内不肯出来,静悄悄的不如往日热闹,就连最是跳脱的秋桃,竟然躲在厨房中生火烤地瓜,一声不响,将进来想要烧热水的赵苪吓了一跳,差点将手中的水罐打翻。 “你这小馋嘴!怎么偷偷在这里吃东西?!” 闻着味顺过来的冬桃跳出来大喝一声。 秋桃慌乱抹去嘴角的黑色,咽下口中的香甜支吾说道:“你们可别胡说!我只是进来烤烤火!” 手中的地瓜被她慌张之余捏爆了,烫的她呼呼吹起叫出声来。 冬桃啊呀一声,快速捏了一小团挤出来的馅儿塞进口中:“你还说没偷吃!你手上的这是什么东西!可别说这不是地瓜,你可别胡扯八道了!我都尝出来了,我要去告诉张嬷嬷,看她怎么好好收拾你一顿!” 她佯装出去告密,秋桃不舍得丢下手中的地瓜,捏紧了追上去拉住她的手恳求:“我的好妹妹,你可别这样!我给你分一半!这些是我去外边山上看见挖回来的,偷偷种在了我们屋子后边,屯了一些,我可不是去偷的!” 秋桃说着还在火中扒拉出几个,拿竹枝做的火夹将埋在灰下的地瓜通通拿出来。 赵苪凑上前,数了数倒吸一口气。 “这么多?!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吃十几个?!”冬桃惊叫道。 声音大的连在屋子里头绣冬衣的春桃夏桃也听见了。 不一会厨房挤满了人,大家咽着唾沫,板着脸斥责秋桃的小心思。 手往地上伸顺走了几个地瓜,不一会一半的数量就没了。 秋桃叫苦不迭,也不敢反抗,拿来盘子将剩余的地瓜装起来。 “给张嬷嬷哪些去,剩下的……”春桃想到方承安,说道:“往年公子都不吃这些……我们独分了也不好,还是拿些去问问他吧。” 赵苪这时伸手接过来,想到了一个办法。 “估摸着他是不愿沾上了草灰,我倒是有着个菜方子,做好后再给他盛去吧。” 听赵苪又弄什么新菜式,几人神情明显一喜,纷纷将手中的地瓜拿出来给她说道:“不如连我们这些也一一做了吧!好久没有吃到苪娘做的新玩意了!” 赵苪走到厨房墙上的凹槽,寻找着装面粉的麻袋。 她打开掂量里边还剩多少,生怕全弄不够了。 见里头还剩许多,她松出一口气,笑道:“那好吧,幸好还剩许多,不然估计弄不了这么多。” 几人雀跃的拿着木凳坐在角落,翘首以盼的盯着赵苪,春桃想了想觉得不好意思眼巴巴等着吃,撸起袖子要帮赵苪打下手。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要帮忙,一时间赵苪两边挤满了人。 她被挤的满头大汗,寸步不能移,手中的面粉散落了许多。 第六十三章 她忍不住提高嗓门道:“姐姐们,还是不要帮忙了。” 好说好歹相劝一番,她们面露尴尬,秋桃撅起嘴巴道:“好吧。” 最后只剩下春桃在一边打下手。 赵苪要做的是地瓜饼。 因地瓜已经熟了,她将地瓜剥好,留里边的黄馅儿放在碗中碾扁。 再用另一个碗放入一些面粉砂糖,倒入水揉成面团。 春桃说是打下手,她怔怔看着赵苪行云流水的动作,根本没有她帮上忙的机会,这让春桃双手无处安放,略显尴尬的捏紧指尖。 这时赵苪叫她找来芝麻洗净炒干,再示范着如何捏个面饼,将地瓜馅儿放进去封口,搓成小圆再按扁。 春桃连忙照着她的做法有模有样的学起来。 她平日里头干的都是粗活,还是第一次做这些细腻的手工活,那绣衣裳也是粗糙的很,幸好衣裳一反过来大家都看不见她那歪歪扭扭的针线活。 现在手忙脚乱的,不是露馅就是皮太厚,惹的几个妹妹笑的花枝乱颤。 赵苪轻咳一声:“大家不要笑,也上来试一试。” 春桃是里边年龄最大的一个,比方承安还要大上一岁,平日不言苟笑做出一副大姐的模样带领着她们。 平日都是被张大娘当做标板教训其余几个。 春桃略带感激看了赵苪一眼。 赵苪点点头,咧嘴一笑,一把揪着刚才笑的最欢的秋桃到她的身边来。 地瓜饼在欢笑声中出炉。 随着‘呜~’的一声。 香雾飘起笼罩着厨房,地瓜饼放置在碟子中,上边晶莹的猪油包裹住煎的些许金黄灿灿的面皮,芝麻香混合着猪油的味道,将大家胃中馋虫勾.引出来,几人不约而同的腹中不争气响起咕的一声。 赵苪挑出几个好煎的好看的,打算拿去给方承安。 可她也许久未进食了,一时间为难起来,生怕回来秋桃这个馋吃鬼盯着她手里的。 秋桃跑去将张大娘叫来,手中端着碟子跑的飞快,不一会就回来了。 头顶上落着雪,出去一会的功夫她就两颊通红,嘴唇发紫。 “外头雪更大了,怎么那样冷?!” 秋桃打出一声哈切,手中的地瓜饼才出去一会就已经冷了。 赵苪拿出火盆,将灶膛里边还没烧尽的柴火分放在里边。 让吃完的春桃和夏桃拿去各房里边供暖。 顺势拿着那一盘地瓜饼去给了方承安。 想起之前的尴尬,赵苪叫住冬桃,将手中的碟子递过去:“冬桃姐姐,还是你帮我去送吧。” 冬桃也不墨迹,接过就撑着伞给方承安送去。 她心绪烦乱,想起以前等待毕尚天去她房时也是这般的感觉。 不由得内心一惊,打住了想法,将那个男人掩盖在记忆之下。 大门外边响起了嘟嘟嘟的敲门声。 大家都在忙着事情,赵苪只好冒雪走去给人开门。 哪想门一开,那张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噩梦般的脸印在她的眼帘中。 赵苪下意识要关上门,耳边听得那人虚弱的一句话,手上的动作一慢,那人顺势就挤了进来。 “多谢姑娘开门,我自禹州想要赶回家,没想到到了这儿遇到大雪,路全都堵住了,只我一人,包裹只剩盘缠,没了干粮,实在是饿的慌走进了这村子中,连敲了几家,无一人开门,实在是……”这说话的风格熟悉的很,赵苪用力低下头,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脸。 这人正是毕尚天。 他现在不过是二十岁,前世娶她时二十五岁。 这张青涩的脸还没充斥着油腻发胖的脸腮,一见到他,赵苪立即回想起了往事种种,一时间眼前晕眩,摇摇欲坠要倒下去。 毕尚天讶异,将包裹拉紧夹好,屈膝伸手想要接住她, 接住她的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要碰我!”赵苪登时惊醒,挣扎着推开那人恶声恶气说道。 方承安表情僵住,手慢慢放开站到一边。 赵苪这才发觉抱住她的人是方承安。 她讪讪退到一旁,也不打算为刚才的的出言不逊道歉。 三人就僵在这儿。 毕尚天只好开口拱手问道:“我前来叨扰府上了,请问谁是此间主人?不知可否带我去见?” “我就是。” “我在路上遇雪难行,身上的干粮已经没有了,已经饿了一天,雪下的太大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走近了这里,想讨个吃的,留宿一晚,明日就离去。” 方承安上下打量面前这看起来白面书生的家伙。 这人说不上多么俊秀,眼中却是饱含温情,似乎能将所有的东西化成水。 尤其是看见赵苪时那一闪而过的精光,让方承安看的清清楚楚的。 他当即冷下脸,语气毫不客气:“不行,你去别家。” “可肯开门的只有你家。”他声音急切。 方承安伸手一指。 “那就去村西边的那家姓刘的人家,想必他们会给你开门。” 毕尚天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一片白茫茫,路上皆被白雪覆盖,也不知具体是哪儿。 “这,”他还想力争机会留下,眼神瞥向赵苪想让她出口求情。 赵苪看也不看她一眼,不予理会,让毕尚天的心堕入深窟。 他半饷才闷闷开口道:“那好吧,只是我实在是饿的没力气走动了,能不能给些吃食?” 赵苪犹豫良久,慢吞吞走去厨房,将刚做好的地瓜饼拿来给他。 毕尚天闻着那味道,竟然不顾模样有多么粗俗,胡乱一把塞进口中,几口就吃了个精光。 末了意犹未尽侧身舔舐指尖,打了一个嗝,还想再要一块。 “想不到这地方也有如此大厨,做的东西实在是好吃的紧,不知道能否还能再给我一块?我以十文钱买一片,如何?!”毕尚天小心翼翼问道。 他本着想这东西若是放在城中酒楼定然十分贵,实在是从未吃过的美味,只是他只是一个穷小子,包裹中只剩下十两银子,还是发妻辛苦给他凑来的。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毕尚天也存着几分乡下人不懂的心思,故意报出这个价格,若是他们不愿,这东西贵上一些也是值得的。 方承安看他还赖着不走,脸色阴沉的可怕,双眼望着他竟是比周边白雪还要冷上几分。 毕尚天知道自己是吃不到了,只好拱手道谢,转身离开了方家,顺着刚才方承安指着的地方慢慢前行。 待他走了后,赵苪呼出一口气将门关上,转身方承安就在她的背后,双眼幽幽直直盯着她望,将她的心吓的一滞。 “我竟然不知你这样讨厌我了……这是为何?” 赵苪原本苍白的脸现下更白了几分,抿着唇不愿开口和他说话。 方承安低头看着这个矮了他许多的小人儿。 不知怎的,心中一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第六十四章 赵苪用劲扭头打掉他的手,沉声说道:“方公子,在外头不要这样。” “那?在里头就能这样了?” 赵苪不说话,两人僵持在门口半天,白雪落在肩上,头上,两人冻的直哆嗦,谁也没有动一下。 最终还是方承安受不住了,他红着耳朵,睫毛扑闪掩住眼底的情绪说道:“在外头冷,还是回去吧。” “好。” 毕尚天顺着方向,走了些许路终于看见了一排人家。 可他不知道哪个才是姓刘的,只好一家家敲门问。 直到一家是个姑娘开门时,毕尚天正要开口,那小姑娘凶神恶煞的脸一松。 瞧见他愣了愣急忙调整自己仪容,嘴角的黑痣乱颤,眉眼弯弯,迫不及待率先抢在前边开口说道:“你是?” 眼前的男人脸颊微微瘦削,浓眉大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她瞧,似有什么直往她心中窜去。 浑身扑来的读书人独特的气质,正中刘秀华的口味。 “啊,我是迷路而来到这村子里边的,因雪过大路被堵住了,前边有人指路说这边的刘家心善,让我来问,能不能借宿一晚?明日就离去。”毕尚天略局促的说道。 刘秀华咽了咽口水,从见到这人的第一眼,刘秀华就感到了内心小鹿乱窜。 心提到了嗓门差些飞出去扑到男人身上,呵呵一笑,里边传出刘老太骂骂咧咧的声音,风雪大的掩盖了一部分。 她不敢自己做决定,自然还是要问过刘老太的意见的。 “当然……我还是先去问问我奶!你在这儿先等一下,”她转身,怕毕尚天走了,于是说道:“啊!还是先进来吧!外边雪大!” 她迫不及待跑进屋子里头,刘家几个男人在厅堂烤火,见她进来齐齐抬头,让刘秀华刚刚才兴冲冲的心情直接一头扑灭。 踌躇着还要不要上去说。 回首见那个男子还在外头望着,似乎脸上带着笑意朝她看过来,刘秀华心中一定,张口道:“奶,门外来了个书生,说要借宿我们家一晚。” “什么书生?”刘老太半阖的眼登时睁开。 她躺在躺椅上,下半身盖着薄被,整个人因之前大病瘦小了许多,头发灰白。 她激动起身,牵扯到了身上的病痛,往前重重一咳,把两边的三个儿子吓的上去扶住她轻拍背部。 端起药汤给她喝下。 旋即转过来将刘秀华轰出去。 “没见你奶还要照顾吗?!住在这儿一晚不就是要吃饭?!这多余的口粮哪来的给个外人吃!还不快把他赶出去!”刘二柱挥手喊道,起身出去亲自想要将这过客赶走。 毕尚天听到了里边的争执,便知今晚怕是不能在这落脚了,苦笑一声,不待刘二柱走出来,先拱手说道:“抱歉,打扰到了,只是我实在急需一个地方住下,既然叨扰到了,我还是离去好了,只是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以给酬金的。” 听到酬金,刘老太哎哟直叫的声音停了下来,人不生气了,也不咳了,满心思被那句酬金给占满,于是挣扎起身,快速推搡刘大柱让他将这人请进来。 “哎!那好说!好说!”刘老太和蔼笑着说道。 …… 赵苪手中端着火盆去添柴,给房中增些暖意,将东西放置好立即跳回床榻上裹紧被子吸溜着鼻涕。 昨夜风雪太大,半夜时刮的窗户啪啪作响。 她揉着眼睛起身去关好,关上后觉着肚子饿了,于是摸黑走到厨房中拿出剩余的剩菜。 说是剩菜,其实就是个包子,过了夜硬的出奇,她又不愿浪费柴火,只好一口一口啃着这硬如石头的玩意。 回去时发现方承安的院子还没熄灯,拉长的人影印在窗上,手举毛笔在写着什么东西。 她哈出一口气,不再去看快速回到房中躺下。 直至天明,迷迷糊糊地听到秋桃在喊叫她的名字。 “怎么这样烫?!” “难不成昨夜踢开了被子冻着了不成?” 她挣扎着睁开想要睁开眼睛,发现眼皮重的很,感到窸窸窣窣的身边来了许多人。 再然后讨论了什么,赵苪的头疼的很,渐渐听不清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外头阳光正盛,金灿灿的一片闪的她的眼前一花。 张大娘正提着药包进来,放到春桃手上。 赵苪瞥见她的另一只手提着几贯钱,还有一个小鼓鼓囊囊的荷包,往着方承安的小院方向走去。 赵苪好奇张大娘怎么突然发了大财,可这不是她该知道的事情,也不好打听。 将之抛在脑后,赵苪苍白的脸挤出一抹笑:“我今日不小心睡过头了,春桃姐姐怎么不将我叫醒?” 赵苪感觉浑身无力,里衣头发湿透了,冷的她抱紧自己缩紧被窝间。 春桃心疼走过去替她拉紧被子说道:“苪娘生病了都不自知,今早你的额头烫的很!家中无药,公子便叫张嬷嬷拿着他写的字画拿去镇上卖给你买药回来,我先去替你煎好,你乖乖在这儿躺着可哪也不许去。” 春桃絮絮叨叨一连串,赵苪脑袋糊的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虚弱点头应道:“好。” 吃下一剂药果然好了许多,赵苪起身下床走动,低头时闻到了里衣传出的味道。 她面色一红,趁大家不在快速将衣服换下,还没等穿上,赵苪就听到外边的脚步声朝这边走近,她慌忙就往床上一钻裹住自己的身子,朝外边喊道:“是谁?!” “是我,你好些了吗?”方承安闷闷的声音响起。 赵苪听出了他话语间带着鼻音。 昨夜方承安也很晚没睡,刚才春桃说他拿了书画让张大娘拿去镇上去卖,昨夜他应是写到了很晚身子导致寒气入体。 想起门扣已经被她放下,匆匆穿好衣服梳拢头发,跑去打开门,“你怎么来了?听你这声音,难不成你也病了?” 像是要印证赵苪说的话,方承安掩嘴用力咳了几声,面上红晕更甚。 赵苪局促往后边退一步,与他保持开距离。 方承安拿出手帕擦拭,她这样的作态也落入了他的眼中。 第六十五章 “你离我这样远做什么?” “我比方公子病的重些,怕让公子病上加病,不过也是同病相怜,外边冷,还是进来暖暖吧,秋桃她们都不在这,方公子也不要拘束。”赵苪说道。 方承安抬脚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收回来,只站在门外和她说话。 赵苪也不强求,对他福身道谢他让张大娘送来的药:“今早多谢你了,只是你也要多歇息才是,昨夜那样晚……咳咳!” 赵苪止住话轻咳几声,秋桃已经回来了,手中端着一碗黑糊的药汁来。 走近发现方承安的病容讶异,快步进去放下手中的药说道:“公子你怎么能来这儿?!苪娘正生着病,你该要避开才是,若是公子病倒了,嬷嬷准要拿我是问!” 秋桃这样说,方承安也不好继续在这儿,他怨念扫了一眼秋桃,咳了两声叮嘱两句回去了。 秋桃被扫的背后一毛,不知公子怎么这样看她。 把门关上阻挡外边的冷风进来,拉住赵苪强行把她往床上按去,替她盖好被子嘀嘀咕咕说道:“你也真是的,才刚好一些就下床了,刚才吹了那样久的冷风,怕不是晚上又会热起来,就算是公子来探望也不该这样激动不顾自己的身子。” 这些话惹的赵苪吃吃一笑,端起手中的药,忽问道:“方公子也着凉了,他有没有抓药?我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还是拿剩下的去煲给他,不要浪费。” “公子哪这样金贵,以往咳两天就好了,这么多年都是如此,且张嬷嬷肯定早就备好了,你放心就是。” 赵苪放下心来,一口将苦的要命的药糊闷下,微微皱眉捂住嘴巴,以防将它们吐出来。 赵苪只是休息了一下,就穿着大棉袄出去和婢女们闹开了。 玩闹之后齐力清扫院中残雪,赵苪呼出一口雾气做到一旁休息看着她们。面上带着笑意。 恍惚之间想到了前世自己的孩儿也好像是这般。 下雪的时候捧着雪球来找她,想要与她一起玩耍。 只是她不厌其烦,一把推开,将雪球狠狠置到地上摔烂,指责他不好好学习功课,争过长房大公子给她出口气。 日后孩子在她的面前就越来越沉默寡言,好不容易许久才见上一面,也一个劲的催促着她快些离开。 赵苪胸口紧缩着一阵阵发疼。 她摁住胸口眼中蓄起泪雾,一直时不时担忧往这边看来的春桃立即示意停止玩闹,走过来轻抚她的背后小声问道:“是哪儿又不舒服了吗?” 赵苪耸鼻,摇头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我在家中时,似乎也有这样一段场景,一时间难过无法自抑。” 春桃闻言也勾起她的往事,坐到赵苪身边裹住她的手。 不由得想到去方府之前的事情,眼眸黯淡,苦笑说道:“哎!真是羡慕苪娘了,我双亲早亡,于是一直寄住在我三叔家中,我那三婶是个抠门的,想让我白白做工不愿让我吃她家的米粮。” “我七岁之前就是草根树皮度日,现在想来也真是惨,要不是她起了想要将我卖掉的心思,只怕我早就饿死了,哪还能活到现在呢。” 赵苪叹气一声,也替春桃感到忿忿不已,乡下女儿多是这般,更别说寄养在他人篱下的,哪会真心实意的抚养成人呢? 赵苪虽是大家小姐出生,可一生也过的颠沛流离,转卖多次险些成了青楼里边的人。 二人坐在这儿,气氛有些压抑,春桃抹去眼泪挤出笑佯装轻松的说道。 “还是不要想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侍奉公子也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不愁吃不愁穿,我或许还要感谢他们把我卖掉,不然我也不会遇到公子这样好的人。” “都怪我说了这些,苪娘还是不要因这些事伤神了。” 赵苪嗯了一声,两人手拉手站起来扑扑衣裳。 秋桃纳闷两人怎么坐了一会就像是好姐妹一般了,口气颇带几分醋意:“两位姐妹怎么丢下我一个人去到一旁聊天去了,哼!倒叫我好找!竟然躲在那儿去了!” 秋桃嘟起嘴巴,两颊鼓起佯装生气,将春桃眉间愁容笑散了,她噗嗤一声摸了摸秋桃的脑袋:“你也十四岁了,怎么跟个七八岁小孩一般!” 秋桃贴紧两人将之抱住,暖意在三人之间传流,夏桃和冬桃见到还以为是玩些什么新花样,也扑来将她们抱住。 方承安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几人抱成的一个人柱。 “你们是在做什么?”方承安咳了一声,问道。 听到声音的几人立即散开分开站好。 秋桃嘻嘻笑道:“在取暖,公子也要来吗?” “胡闹!”张大娘也出来呵斥一句,手里又抱满一堆纸卷。 她匆忙回到自己房中将这些东西放好,拿出钱让秋桃到李屠户家买几两肉。 “今日去镇上得了不少的钱两,家中也许久未曾吃过肉了,秋桃,你拿着去买一些回来,也给公子和苪娘补补身子。” 冬桃欢呼一声。 要知道她们许久都未曾吃上肉了,赵苪花样繁多的美食固然好吃,可那些都是素食,现下有了荤腥,让几人眼睛闪着光,催促着秋桃快去快回,迫不及待的等着晚饭快些到来。 “公子可真厉害,写那么些字竟然能赚这么多钱,要是多写一些,岂不是能在镇上再买个宅院,到时候直接在里头写字卖就更好了!”冬桃拍手说道。 方承安温润一笑,因自己能赚到钱给大家而微微得意。 冬桃刚刚说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方承安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以往不想离开这儿去到人多的地方,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他也该放下以前的想法而迈开脚步往前走了。 赵苪听了,思绪一开,也有了自己的小九九。 她是不可能一直待在方家的,住在方家中是受到方承安的承恩。 她终归要长大,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外姓人,哪能一直麻烦她们。 自己是时候该长大了。 第六十六章 赵苪将之后的事情都想好了。 等她赚到钱,就报答方家这几年的收留之恩。 可她一直想着,却不知道怎么去实施才好。 以前一直被留在宅院之中伺候人,这么多年,也就绣工勉强过关和炒得个一手好菜。 赵苪沮丧耷拉着头。 自己也太过废物了些。 那些一方富贾,是如何独自一人做到那样大的产业? 赵苪回屋拿出自己闲着没事绣的衣裳。 脑子里头飞速构思着种种可能性。 要是卖鞋,像是之前张大娘做的,在村子里头肯定是卖不动,要是能在镇上,人多或许还能卖的几双。 可要争过原先早就在镇上驻扎多年卖鞋的店铺,她还需有一样大家都能眼前一亮的新事物,才能让他们感兴趣。 秋桃进来,见她专心致志沉思,也不打扰她。 等过了一会赵苪还没什么动作,秋桃忍不住,打开话闸子说道:“苪娘,公子真是厉害,靠着一手好字就能赚这样多的钱,也不知我出去给人劈柴能不能也赚些家用。” 秋桃贴过来,也拿出一件衣裳,想让赵苪绣个图案。 赵苪手速极快,没一会勾勒出了一个花边形状,秋桃手痒痒也想学,只是自己笨手笨脚被扎了许多次,现在看见针头就感觉害怕。 她感叹说道:“你手艺这样好,倒是可以去镇上开个铺子,肯定会有许多人光顾的!” 这话让赵苪醍醐灌顶,耳边当的一声,有了主意。 她可以给鞋子做的更为美观,照着每种不同的喜好而做不一样的面。 想到了好办法,赵苪兴奋跳起,把秋桃唬了唬。 “秋桃姐姐!你真是说到了点子上!你真聪明!”赵苪激动握住秋桃的手说道。 她想着要和张大娘商量商量一同合作做出来,张大娘纳的鞋底又软又耐穿,再加上她的想法,一定会干成一番大事业来! 眼看赵苪飞速冲出门外,秋桃拿着手中的衣裳愣愣,摇摇头。 捡起赵苪留下来的针线,笨拙的尝试能不能像赵苪一样绣出花来。 …… 赵苪和张大娘商讨完,一切顺利,她轻哼着小曲,心情大好。 方承安听到赵苪声音,好奇探出头来。 她两颊桃红,朱唇皓齿,捧着一团白雪仔细认真的瞧。 方承安痴迷呆呆望着不动,猛然想起正事,立即拿出一张干净的画卷提笔,衣袖狂舞,水墨挥洒,勾勒出一个巧笑嫣然的女子来。 张大娘轻轻敲门,方承安就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般快速将画卷收好。 坐在原位上摆出平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说道:“进来吧。” 张大娘小心翼翼在门外抖了抖身上的寒气,才伸脚进来。 “公子,方才苪娘来找我商谈了事情,说是要与我一同去镇上卖鞋,我听她说的似乎有几分可行,所以前来想问问公子的意思。” 她垂首说道,若是她此刻抬头看他,定会发现方承安还没褪去的躁红。 方承安点头胡乱嗯了一声。 张大娘以为他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得到应允就抬起头。 “公子可是冻着了?怎么开这样大的窗,还没好利索就吹这寒风,要是更严重了可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说着,张大娘上前要替他关上窗户,方承安收回视线,张大娘好奇的往窗外探去。 寻思着是什么引的公子这样入神。 “我说公子怎么往外总是盯着呢,原来是苪娘在外头。”她笑道,也不关窗了,以免打扰到方承安的兴致。 转首给他拿出衣裳披在他肩上,说道:“不过也差不多两年了,怎么公子还没些进展,叫我和其他几个好等,都盼着公子早早成家,生个小公子出来呢。” 方承安被张大娘说的竟然感到自己懦弱无能。 外面的人还在玩,累了扫掉石凳上的雪坐下,伸着一根根手指数着什么。 他轻咳一声拉下扬起的嘴角沉声说道:“嬷嬷这样关心,不如替我去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想法。” 张大娘呵呵一笑:“公子的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不插手好了,苪娘这性格,说俏皮也有些俏皮,更多的是像大人一般,太冷静了,公子还是努力些,加把劲吧。” 方承安笑:“她哪还需要我努力,整日不是忙这忙那,哪有空理会我,便是理会,见我就如同蛇蝎避之不及,让我怎么努力?” 张大娘见他一点都没有干劲,叹出一口气:“要是苪娘先被他人娶走,公子不要后悔莫及了。” 方承安别过头,张大娘看出他生气了,不再说什么默默退出去。 张大娘前脚刚走,方承安立马拿出刚才的水墨画。 上边画的人,因刚才匆匆卷起已经糊作一团了,脸上神情已经看不清楚,刚才张大娘说的话着实有些道理,要是赵苪真与他人在一块…… 他心口一疼,卷起来放到了木箱里头的最深处封藏起来。 他只是对她有些许好感,怎能因这些小事伤感。 …… 闭尚天才住了一晚,就已经精疲力尽。 他夜间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窗外一个黑影一动不动,他发出一点声响,惊的黑影瞬间褪去。 这件事情让他瞬间睡意全无,拢紧被子缩成一团。 盖着头,不敢看向窗外,也不敢再发出点动静。 终于等到天蒙蒙亮,闭尚天松懈了一口气,终于不会再看见那恐怖的东西,他一夜未睡想要多睡一会,早晨就被刘老太大力敲门,吵的他无法安眠。 “想睡?!拿钱来!”刘老太大眼一瞪,她模样恐怖,闭尚天不敢不听,只好不舍拿出几文钱。 刘老太一瞧,火气一下子就蹭蹭上来了。 睡了她房子一晚才给这么一点? 他以为她是叫花子这么好打发吗?! 刘老太伸出五个手指,在他面前晃道:“五十文一晚。” “五十文?!”闭尚天傻眼,被刘老太这狮子大开口吓住了。 抢钱呢! “我身上就只剩一点点盘缠了,我昨夜一夜未眠,你们这儿有东西半夜站在窗外边……”闭尚天想要说一顿不好的,让刘老太退几步将这夜宿费减少。 “你不给钱还想住我家?想的美呢!你要是不给钱可别想从这里走出去!”刘老太丝毫不为所动,恶狠狠扬声叫来自己几个儿子围在门前堵住他的路。 第六十八章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闭尚天白了脸,抱紧自己的包裹抿嘴紧张道。 刘老太眼神示意刘二柱,几个儿子长的最魁梧的一个,她让她上前去夺了这人的包裹把钱拿出来。 刘二柱看不懂,刘老太气闷舌结。 刘大柱看懂了,他挺胸跺脚站出来,想先从气势上唬一唬这个弱鸡书生。 闭尚天哪遇过这种事情,以往都是妻子打点好一切,他心安理得的接受着所有安排,此次是第一次自己去做事,遇到了这些恶人,他头脑乱成一团浆糊,不知该如何处理。 他梗着脖子瞪眼恐吓他们道。 “你们可别过来!小心我去报官!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报官?哈哈!那你去啊!看你怎么出这里!跑出去我就先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去报官!” 刘老太对当官的恨之入骨,这些人不由分说抓了她儿子,还打的她半年没下过床。 此刻一听到闭尚天这样说,她咬紧牙关,桀桀笑出声来,两眼一瞪血丝爆满。 刘大柱双手如同铁钳般制住手无缚鸡之力的闭尚天,他挣扎不开,惨着脸看刘老太夺走他的包裹在里头翻找着东西。 “这是什么?”刘老太拧眉,只在里边翻找出几枚铜钱。 一小袋碎碎的白石子在里头。 她只见过一整个银子,但不知晓还有碎银这些玩意。 “真是个穷鬼!还藏着什么石子!害我以为是银子呢!”她说着要丢掉。 伸手翻来覆去,拿出几件衣裳,其中有两件女式衣裙,她眼前一亮,拿出在身上试穿了会,她许久都未曾买过衣裳了,这两件正好当做她的新衣裳。 刘老太喜滋滋道:“没钱那就拿这几件衣裳抵了!” 她还把另外几件男袍给了刘大柱和刘二柱。 毕尚天怕的发憷,弱弱一句那是给妻子买的衣裳,换来而来刘老太一记刮眼。 剩余的包裹刘老太见找不到什么值钱玩意了,丢回来给毕尚天。 他堪堪接住,刘大柱和刘二柱二人已经不拦他了,毕尚天看着他们都在看衣服的时机弯身跑了,顺便还低头捡起被刘老太丢了的荷包,匆匆忙忙逃出去,一步也不敢停歇。 刘秀华今天打扮的甚是精神,她让张金兰给她梳了两个大辫子,还穿上了最新的袄子。 她一蹦一跳面带羞怯来到门口,抬眸就是六只眼睛正在看鬼一般盯着她。 吓的刘秀华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余光发现屋子里边没了人,她结结巴巴问道:“这人呢?去哪儿了?” “他跑了,你找他做什么!你难不成是看上他了?”刘老太说道。 刘秀华心头一跳,自己的心事被刘老太看穿了,让她咯噔一下。 她左看右看,后退几步讪笑辩解说道:“奶奶,你怎么说这种话,我就是好奇嘛!我想知道城里头是什么样的。” 刘老太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刘二柱脸色沉沉,眼睛盯着刘秀华的背影。 他想到刚才的那书生定是有些才华的,秀华嫁给他也不愧,只是现在人已经被他们这番举动吓跑了,这想法还未实施就落汤了,母亲和哥哥满脸笑意,他不好说出这些玉石选择了默不做声。 第六十九章 刘秀华想来想去,还是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她出门追上迷了路的毕尚天。 他失神落魄垂着头走着。 这模样让刘秀华眼睛一酸,犹豫一会决定上前去安抚一下他。 “你怎么走的这样快?!害我追赶不上你!” 毕尚天闻言回头,看是刘秀华他下意识抱紧包裹,低声说道:“我已经没有东西了,你还要来拿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来看看你,我家里头的人对你这样,真是对不住了,其实他们乡下人,野蛮粗鲁,什么都不懂,我虽是家里边的孙女,可处处也被苛刻虐待……”刘秀华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可怜,这些日子她一直有在学赵苪的一颦一笑还有她的表情动作。 不知效果是否见效了,毕尚天果然没有刚才那样警惕,而是眼中含着某种情绪望着她。 刘秀华扯出一抹甜笑,这让他立即收回面容板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是不应该来找我的,要是被你家里头知道不知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情来。” 毕尚天语言关心,让刘秀华欣喜若狂,她自觉是‘美人计’见效了。 于是乎,她大气几分胆子,使劲睁大自己的眼睛问道:“我、我已经不想再待在那个家里边了,你能带我走吗?!“ “我十分向往外边,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或许我这辈子都没有什么机会了,你能不能、就是……”刘秀华顿住,余光观察着他的脸色,继续说道:“能不能娶了我?” 毕尚天剑眉一竖,正色说道。 “不能!我已有妻子!怎能再娶他人?!你年纪还这样小,父母都还健在,在不然,也该由你叔伯决定,你怎能一个女孩子家跑来和我这个外男说这些!” 刘秀华怔怔,好似被他这番话吓住了,眼眶染起几分泪雾,她攥紧了手,抽噎着不死心仍然说道。 “你不愿意帮我逃离这儿吗?即使你有了妻子,我也愿意做你的小妾,只要能带我离开这儿……求你了。” 毕尚天的衣袖被她抓的起了褶皱,她动作幅度加大,竟然想到了色诱,听到了后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刘秀华咬着牙衣裳一撕,拉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身上,撕声叫唤起来:“你就算是想要娶我,也不该用这种办法啊!你这样叫我如何出去见人!” 声音引来了那些人的注意,妇人们只是出来去串门,哪想到还会半路遇到这种香.艳的场景。 刘秀华娇.小的瘫坐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个男人,她们捂着双眼,手指间露着缝隙大声喊道:“你这人在做什么!好一个泼赖!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欺负一个少女!” 毕尚天其实全程到尾都是想着看能不能让刘秀华去将他所损失的那些东西要回来的。 她一张口,毕尚天就断绝了心思,敷衍了她几句话。 没成想这姑娘竟然说出那些大胆之话来,噎的他差些没反应过来。 她神情作态与之前遇见的那女子颇有几分相似之处,让他忍不住停留下来继续听她掰扯废话。 他应该早早就走的,不然就不会遇到这档子倒霉事! 妇人们撸袖指着毕尚天骂骂咧咧,推搡着他踉跄几步。 刘秀华躲在她们身边哭哭啼啼,指着毕尚天说道:“你得要为我负责呀!” 第七十章 赵苪听着秋桃在外头的所见所闻,张大娘摇摇头,和她说起今日看见的新鲜事。 秋桃一想起她要说的事情就抱着肚子笑的直喊疼。 “什么事情让你觉得这么好笑?”赵苪好奇问道。 她咳了一声,偷偷看向张大娘,张大娘笑了笑,说道:“还是秋桃说吧。” 秋桃得了口令,兴奋拉住赵苪继续说道:“就是,之前风雪极大,刘家来了个书生想要借宿,那刘秀华一眼就看上了那个书生,也不知道使的什么伎俩,让那个书生大天白日就在外边对她不轨,让村子里边几个大娘看见了。” 赵苪听的怔怔,立即想起了前几日来敲门的毕尚天,当时方承安不知怎么想的,指路让他去了刘家。 现在竟然出了这档子的荒唐事。 赵苪起了兴趣,看这男人落难,她生出几分快意,不停追问秋桃后续如何。 秋桃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咂咂嘴:“然后那几个大娘直接把书生扭到了村长家里边,刘秀华一路哭哭啼啼,那衣裳破了,也就这样坦然露出来,真是……” 秋桃找不到形容词,想了半日想不出,摇头将之抛在脑后。 “因为是读书人,村长也没说什么,刘秀华她家里头来了之后,堵着书生的路不给他走,非要他娶了刘秀华。” “书生答应了,刘秀华迫切要他现在娶了,直接免了那些俗套,今晚就要洞房呢!” 赵苪嘴巴长得老大,半天合不上来,良久噗嗤笑出声来,捧着肚子笑出声来。 赵苪突如其来的笑让秋桃止住了话,她不知赵苪为什么这样开心。 刘秀华可是占了莫大的便宜啊。 “苪娘。”秋桃迟疑了一会,小声喊道。 赵苪笑着笑着就哭出来了,她拭去眼角的泪,整理自己仪容显得不那么狼狈后抬眼说道:“怎么了?” “我只是,想起了一点点事情,抱歉,我吓到你了吧?”赵苪扯起嘴角,秋桃眼里的惧意让她有点愧疚,刚才自己的样子一定是把她吓到了。 秋桃连忙将头摇成拨浪鼓,说道:“没有,没有,苪娘怎么会把我吓到呢。” 张大娘在一边一直静静听着她们说话,刚才的动静也着实让她吓了一跳,她探查赵苪的神情想要探究些什么。 最后还是起身,说自己要回去了,临走深深看了一眼赵苪。 “秋桃,你能不能和我去看看,我想看看。”赵苪突然说道。 秋桃诧异,随即拍手说道:“好啊!我也好奇呢!” 两人一路走到刘家外边,偷偷摸摸找了个地方躲起来看里边的情况。 刘老太站在外头拄着拐杖,笑脸对每一个进来的人,手中分发喜糖,看见李屠户也来时,老脸一板,拦住了他们进去的路。 “你们也来做什么?!” 刘银躲在李大狗身边,赵苪差些认不出这人是刘银。 刘银浑身臃肿,脸上圆的看不出当年那村中一枝花的模样了,浑身穿的衣裳好上了许多,不再是粗布麻衣了。 她手边还牵着一个小女孩童,脸面和刘银有几分相似,这应该就是她那个时候怀孕生下来的孩子了。 第七十一章 李大狗另一边还出现了一个新面孔。 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她腼腆笑着拉住李大狗的手,眼神时不时瞥到另一边翻白眼。 刘银看到这心中酸涩难忍,加上刘老太的谩骂,让她感觉周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如同炷般要将她烧穿。 她挤出几滴眼泪,李大狗看也不看这边,拉着她往上凑,乐呵呵笑道:“奶,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记着这件事情,我们这次是特地来跟你道喜了,这不,也想来沾沾喜气嘛!” 刘老太冷哼一声,拿着棍子赶他出去丝毫不留情面。 嘴上恶狠狠说道:“当时直接将我孙女拐跑,整了个大肚子回来,害我刘家被别人家指指点点说我们家风不正,养的孙女跟了别人男人在外边偷偷摸摸干苟且之事!” “大了肚子不得不嫁,你家竟然还借此找个借口抠抠搜搜不给娉礼!你现在想进去,就把当时的娉礼拿来!否则别想进来!” “你这个赔钱货!果然当时就应该直接把你丢水里淹死!拉拉扯扯把你养这样大你就这么对待你家里边?!”刘老太眼睛一转,在刘银身上恨不得剜出几个洞来。 “奶奶,今天可是好日子,这么能说出这种话来,什么死不死的,多晦气!”李大狗身侧的女子笑道。 刘老太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这人她倒是没有什么印象,那女子见她认不出自己,提醒说道:“我是村北老林家的孙女,叫林生莲。以前是您邻居,您不记得啦!” 刘老太人老了,听她这样一说,久远的记忆涌现出来。 她未嫁之前的娘家,旁边的邻居确实是一户姓林的人家,只是,他们家,什么时候还有个孙女……那人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刘老太陷入了沉思之中。 林生莲以为她没听清,又唤了唤。 “您和我爷爷以前还是旧相识呢!听我爷爷常常提起您……”林生莲笑道。 刘老太回过神来,猛然竖眉瞪眼,叱声道:“我不记得!” 她暴喝一声,林生莲耳边嗡嗡直响,拍拍胸口后退几步。 “这老太婆,真是!”林生莲退到李大狗身边小声暗骂道。 身边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堵在门口进不去,叫嚷着刘老太还让不让他们进去。 李大狗一家站在这儿,她推也推不走,刘老太没办法,只好让他们进去了。 小小的院子水泄不通,摆满了桌子,上了几道热菜,全是窝窝头和青野菜,鲜少的肉夹在菜里边。 秋桃看的咽了咽口水,她饭量大,饿的也快,此时蠢蠢欲动,也想进里边吃一口。 毕尚天这时候从屋子里边出来了,赵苪发觉那是她以前在刘家时所住的那间房间。 现在已经被刘家做成了他和刘秀华的婚房。 赵苪嘴角噙着冷笑,眸底寒芒绽放,不知不觉手上发力捏的秋桃直喊疼。 …… 毕尚天低头被刘大柱推出来招呼客人。 他捏紧自己的拳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对他打着招呼,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要是被家中的妻子知道他在外边弄出了这事来,也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 他光是想到这个,就觉得头皮发麻,气喘不上来。 “呀!新郎官脸色怎么这么差呢。”有人调侃笑道。 这话引来了其他人的哄堂大笑。 “还真是呢,难道已经被刘家的妹子折腾的力气?” 大家都是来这儿看热闹,而不是真的来吃饭的。 他们都听说了刘家有了一个外地书生的女婿,都放下手中的活计,百忙之中抽空前来看看刘家的女婿到底是长什么样。 他们早就知道了刘家前几天闹的事情,刘家孙女非说这个书生在外边非礼她。 让几个妇人瞧见了,于是就闹起来了。 这话也就那几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会信,其他人可不这么觉得。 这刘家的孙女长得丑事人尽皆知的事情,可她偏偏还觉得自己长得美若天仙,在外头对别人挤眉弄眼,吓得那些人家都不乐意靠近她, 今年已经十六岁了,还找不着人家嫁出去。 要不是踩着了个狗.屎运遇到这个书生,估摸着都要变成老姑娘了。 刘老太听他们这样说话,话里话外尽是嘲讽他们家,怒气一口一口憋在心中想要爆发出来。 可今日是她孙女的大喜日子,要是将这些人全赶出去,那可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刘秀华也听到了外面的话,脸上臊热。 她站在窗边,看着会有那些熟人会来。 邱小芳坐在她的一边咳瓜子,吐皮时将地上吐的到处都是,地上满是垃圾,刘秀华听的烦躁,没好气的说道:“表姐,你能不能不要再吃了,明明这样胖了,再吃岂不是都要胖死了!” “你是什么意思?!”邱小芳圆脸停止颤动,她怒目而视手一指刘秀华大声说道。 她将手中瓜子一撒,用脚狠狠在地上碾了碾,再踢的到处都是。 刘秀华也气上头了,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动静传到了外面引来了大家的注意。 张金兰就坐在刘秀华身边和她说着婚后的种种事情,她还叫来了娘家的人一同给她撑场面。 两人打在一块,屋子里面乱成一片,张金兰慌的要上去抓住两人分开她们。 几个大人抱着两人将她们拉开,扯开时刘秀华已经脸上青红一片,头发散乱,地面掉了一把头发。 而邱小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咬紧牙关尖叫起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别以为你今天成婚就了不起!嫁个书生就高人一等了,大家都知道你做的那些破烂事!外边情郎一大堆!今天那个牛山怎么没来抢亲?昨天不是还哭天喊地在你家门口外面喊你吗?!” “嚯……!”外面听着热闹的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刘老太拦也拦不住,忍不住唾骂张金兰让她快关门。 刘家两个男人赶到门前推攘着看热闹的人,把他们推到外面。 他们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心急如焚,想要进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 第七十二章 刘秀华今天也是想要本本分分,她好端端坐在屋子里头,等着她未来的夫婿和她出去拜堂。 没成想这个表姐一而再再而三的跟她说那些话,让她气上心头,弄出了刚才的事情。 她现在可与以前的她不一样了,未来她可要去城里头住,跟这些穷亲戚八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以往是她去求着她们,现在是她们来求自己才对! 不过是镇上的小门小户,她可打听过了,她未来的夫婿是城里边的人,家中虽然有一个妻子,可胜在有钱啊! 她翻了他包裹里边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家中定是大富大贵的,要是他再考个秀才,以后她身家水涨船高,说出去定会让以前的姐妹和仇人羡慕的双眼发红,抱怨自个得罪了她! 刘秀华狼狈的坐在床头,她身上新穿的红袄被邱小芳抓皱了几个地,心疼得她一下一下狠狠用力抚平。 刘秀华的姨母正叉着腰指着她,高声责问道:“三姐!你今儿是什么意思?!找我们来给她捧场,结果这人不识好歹,把我女儿打成这模样!今天你不处理好!可别怪我不把你当姐姐!!” 姨母说的话让张金兰为难起来。 她视线落在这两人身上,迟疑不定。 要是她维护自己的女儿,她妹妹肯定会二话不说就离开这儿,让外面的人看了她家的笑话。 可要是帮她妹妹,自己的女儿看她不愿帮她,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情来也怪她以前太宠她了,现在闹出了这些事情,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刘秀华没想到姨母家这样咄咄逼人,她红了眼睛,满腹委屈无法发泄。 咬紧牙齿恨不得把她们全赶出去,刘二柱刚进来问是怎么回事,就看见自己女儿怒气冲冲横眼瞪着小姨子一家。 “你知不知道这身衣裳有多贵!你们家有钱赔我吗!”刘秀华厉声说道:“这可是我相公给我买的!” 姨母哎呀一声,憋不住笑出声来,带着讥讽之意说道。 “还没拜堂呢,就叫相公了?” 闭尚天就在门外,里头的对话听得一字不漏,他涨红脸,掩面觉得丢脸无比,恨不得现在马上跑走。 乡下人果然就是乡下人! 他虽出身寒门,父母亲是城里边大户人家的下人,因父母颇的那家中赏识,于是他也就被点名去做了府上公子的陪读。 久而久之,得到了小姐的青睐,要下嫁与他,后来成了他的妻子。 他忿忿自己倒霉透顶,被这户人家缠上,心里头暗骂不已。 抬眼就看见了两个人头在门口外面探头探脑看进来。 其中一个身影更是熟悉。 是那日给他开门的女子。 他跑上去和她搭话。 院子里面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人认出了赵苪。 里头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唏嘘声,有人还特地来到房间门口喊了一声。 “秀华,你再不出来,男人可就要被抢了!” 众人出来看见了赵苪。 刘家的人脸色都不太好,觉得赵苪回来肯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在目光落在赵苪身上时,刘秀华的脸褪尽血色。 第七十三章 刘家的人没好气走上来,不客气说道:“你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又想对我们家做什么事情?” 还有自己的孙女婿竟然走过去,那神情就像是认识赵苪一样。 只是赵苪看也不看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进来,好像是来看热闹了。 刘老太拉长了脸,棍子丝毫没有犹豫往她打去,要把她赶出去。 在她印象里头,赵苪住了她们家吃了她家的米,就是她们家的人,打打骂骂更是没什么的,别说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更饶不得。 现在半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这儿,今天是她孙女的成亲日子,她也没什么兴致浪费在赵苪的身上,要是错过了时辰可就不吉利了。 她回头一把手抓住毕尚天往正屋里面走去。 他求救的眼神对赵苪投来,想要她帮帮他。 赵苪暗自觉得好笑,找了一个空桌坐下来看热闹。 她本来是不想进来的,是秋桃一个劲拉着她,非得要看看刘家的热闹。 刘秀华站在人群里边咬碎了一口银牙。 赵苪的身着衣穿,比之前看她站在大雪里边卖鞋子的狼狈样好上了许多。 难不成是发了什么横财,衣裳都是她缠着娘想要买却没钱买的款式。 刘秀华气急,一把拉住毕尚天,想着以后会成为秀才夫人,心底微微慰藉了一些。 时间快要到了,刘家的人招呼着还站在一群的人们坐下,他们没有太多的桌子,一些人只好站着。 有不少人感觉没趣,转身就走了。 最后留下来的人也不及之前的一半,刘老太唾了一口唾沫,她好好记住了那先人的脸面,以后要是求上门来她可一概不理。 张金兰站在门口边上扬着笑,妹妹一家已经被她气走了,他们走时还骂骂咧咧的,朝着张金兰吐了几口瓜子,还放下狠话让张金兰以后都不要去找他们。 她想法也是和刘秀华差不多一样,以后要是有钱了,还不是会眼巴巴的上来巴结她,现在不过是他们还没看到以后的价值罢了。 她也不愿和这些鼠目寸光的人低声下气的,有损颜面。 刘秀华成亲太快,许多东西都还未来得及准备,但该有的程序一样都不许落下。 她盖上红盖头,和毕尚天一同在指引之下到了门外,先是跨火盆,手中牵着红布和毕尚天慢慢走着。 毕尚天眼看着等会就要拜堂,他慌乱的手中浸出了汗,止住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投在他身上。 “这是怎么了?怎么停在那儿不走了?”有人窃窃私语。 张金兰的笑僵在脸上,她又不好出声,只能静静的看着这个女婿要做什么事情。 谁知毕尚天一把扔下红布,趁着大家一时不备没有反应过来。 朝着外面逃走了。 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新郎官也真是厉害,竟然当着刘家的面跑走了。 他们看着热闹也没有人去追,刘秀华眼睁睁看着她的夫婿跑走了,啊的尖叫一声,指着离的近的几人使唤道:“你们还不快去把他追回来!你们快把他追回来啊!” 第七十四章 刘家这闹的笑话,传遍了整个村子里头。 成为了人人的饭后谈资。 还有更甚的,直接就在刘家门口外边大肆说话,生怕他们听不到似的,笑声刺耳,扎的刘秀华的眼泪不停往下流。 “娘,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我的笑话了!以后我还怎么见人!娘!你要把他抓回来,我一定要嫁给他!” 刘秀华这回出了大丑,成亲当日,相公跑走了。 还因看不起姨母一家将他们气走。 刘老太当时因为这事,气的喘不上气当场晕倒,来参加她喜宴的客人全怕惹上麻烦,没一会就全没人影了。 留着空荡荡的刘家和几个不知所措的大人。 刘秀华神情近乎疯癫,嘴中一直喃喃着要把他抓回来,张金兰心里头一抽一抽的,抱着她的头也大哭一顿,抱怨老天不公。 “果然那个赵苪出现就是没有好事发生,她生来就是克我们家的,都怪二哥一家把这灾星招惹回家!”张金兰恨恨说道。 张金兰说着,越想越气,嘴巴里头一股脑不干净的话全说出来了,全是二房怎么这么的。 刘二柱听得扬起铁手一拍到她脑袋上,脑瓜子嗡嗡直响,张金兰眩晕了半天终于闭上了嘴巴。 “你这妇人就是多事!”刘二柱大步上前,双眼阴霾如同秃鹫般紧让人不寒而栗。 张金兰扭曲的面容愣住,如鹌鹑般缩回去,怀揣着惧意不敢再多说什么。 刘二柱也是憋屈的要炸开了,他烦躁的来回踱步,声音更比一声高的吼出来,双眼通红似发怒的豹子:“要不是你们贪心,硬要嫁给人家贪图大富大贵!人家被逼的答应了,还要得寸进尺几日就成婚!” “我不说话看着你们想要闹到什么时候,现在好了!秀华这下在村子里头名声彻底臭了,连我都不敢出门龟缩在家里头,你这个妇人就会嚷嚷哭哭闹闹,要不是你!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声音大的要掀开屋顶,张金兰和刘秀华母女捂住耳朵不敢出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喘生怕激怒的刘二柱一气之下对她们做些什么。 赵苪和秋桃去常去的溪边挑水,都能听到刘二柱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秋桃倒吸了一口气,赵苪笑了笑,刘二柱看来是真的火了,不知道此时刘秀华在碍受着怎样的滔天怨气。 她甩头不去想了,反正这户人家已经与她无关,随便她们爱怎么样了。 “这嗓门可真大,都传到这边来了看着人还挺老实的,怎么发起火这样吓人,果然刘家就没一个正常人。”秋桃提起一桶水,歇息坐着说道。 “是呀,也不知道刘秀华这会如何了,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估计气的要投河吧。”赵苪说道。 女人就是爱讨论这些事情,赵苪也不例外,只不过她说了一会,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了。 她也不是那些长舌妇,仅仅是看个热闹罢了。 只是不知道毕尚天跑去了哪儿,要是这事被他妻子知道了,那样善妒的女人发起怒来可不是随意就能哄好的。 赵苪只要想到这些,积蓄的那些不快就一扫而空,整个人精神焕发起来。 她哼着歌,在厨房鼓捣东西的时候,方承安也进来了。 看她如此高兴的模样,他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没什么,只是路上瞧见了一个男子,模样叫我心动不已,也不知是哪家的俊郎。” 赵苪随口一扯,就让方承安的噙着的淡笑一滞。 他甚至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赵苪再次重复了刚才的话,这下更让方承安吃醋不已,眉头紧锁逼上前张口欲言。 他之前已经有好几次对赵苪暗示表露心意,这女人非但看不懂,还时常无视他,让他硬生生憋出一股内伤。 现在从她嘴里听到这种话,直接让他警铃大起,立即追问她道:“难不成比我还好看?!” 问出来时方承安就后悔不已,他怎么就因为这点话自乱阵脚了? 赵苪淘着米,将水倒在木盆里边备用,留来等会洗脸。 做事时聚精会神,骤然听到方承安说出那句‘比他还要好看’她忍不住鼻子出气笑出声来。 她最开始也不过就是敷衍了事,顺便想要逗逗这个人。 没想到还真较真起来,说出了和他平常模样毫不相关的话语出来。 “方公子?”她停下手中动作挑眉,“难不成你不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这句话?他在我眼中自然是最好看的。” 方承安捏紧拳头,垂着眼眸,暗黑的瞳孔里边藏着暗火:“你难道不知……” 旋即他立马察觉到了这句话不对,转变了个态度,讥讽说道:“你前几年还说喜欢我,要与我成婚,难不成赵姑娘已经忘了这会事了?现在看见了别的俊郎就移情别恋,你的喜欢,可真是廉价!” 方承安撂下这句话,明显气急败坏的甩袖而走。 赵苪面上不动声色,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她回头继续刚才还未做完的事情。 只是方承安生气走时敞开了厨房门,让外头的冷风吹了进来,害的她身上紧绷起一片鸡皮疙瘩,打了一声喷嚏。 走去关门发现方承安复又回来,伸手和她的手碰到了一块。 他是想回来将厨房门关上的,刚才气上心头,一时甩门不记得关上,等冷风凌厉刮过他的脸才清醒过来,想着赵苪身子弱些,要是冷坏了可怎么办,于是他动摇而来刚才已经变得坚硬如铁的心,裂开了一条缝,赶忙回去关上,没想到竟然会和她碰上…… 方承安就像是个纯情少女一样,手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脸,‘砰’的迅速红了起来,他瞬间收回手,眼神时不时慌乱瞥向赵苪,好似个小姑娘站在原处不知所措。 “你、我、哼!”他支支吾吾半天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堵在喉间。 赵苪微张着樱桃小嘴,睁大眼睛好奇望着他,水汪汪的眼睛倒映的方承安的身影。 第七十五章 看着方承安急匆匆逃似的背影。 赵苪竟然勾起嘴唇来,饶有趣味的掩嘴一笑。 她之前竟然从未发觉过这个小公子,这样可爱。 让她忍不住想要再去逗逗他。 现在正好是正午,出去了一早上的张大娘和春桃几个终于回来了。 她们脸上带着喜色,连身上都还没来得及收拾一下,就来和赵苪说道:“苪娘!今儿拿去的鞋,全卖出去了!” 喜事从天而降,赵苪也不由得激动起来。 “真的?!” 先前的时候那鞋子许是在路边卖的原因,无人光顾。 张大娘也只是一个奶娘,而且也不是本地人,没有一点人脉关系,十分难卖出去。 今日竟然一次性的将之前的鞋子全卖了,让赵苪又惊又喜,往炉膛里面多塞而来几根粗木,胡乱在衣服上抹去灶灰出来问道:“是怎么卖出去的?!” “是嬷嬷拿着鞋子,一家一家鞋铺子上门,问他们要不要,他们嫌弃布料太廉价,有许多家拒绝了,后来嬷嬷不想再往下一家走时,就有一家差人问了嬷嬷怎么卖,竟是之前拒绝过我们的其中一家。” “他说他家的主人看上了这绣工,只是布料太廉价,卖不出去,不过她想要请你帮她们缝制,于是将鞋子全都买下来了!”春桃激动的连气都不喘,一次性将话说完,觉得口干舌燥想要讨水喝。 正巧赵苪递上来的热茶,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接过咕咚喝下。 赵苪也给张大娘和夏桃准备了茶水递给她们。 她此时此刻听了这个好消极情绪兴奋的血液中都叫嚣着,浑身一股热气,丝毫不觉得门外吹进来的冷风冷了。 这说明她很快就要赚到许多钱了!到时候,她未来的计划很快就能一一实现! “只是,那鞋铺子想要我帮他们,还有具体说些什么吗?”赵苪想起一件事情问道。 春桃想起一件关于方承安的事情,已经匆匆往那边院子跑去禀告他。 张大娘放下茶杯,从怀里面拿出了一般的铜钱分给她,缓缓说道:“他说你要是想去的话,就明日去到镇上往东街走,有一家叫四北鞋铺的店子,你进去与伙计说就会带你去见掌柜的了。” 赵苪了然点点头,身后的柴火快要烧没了,她急忙去添柴。 胸口沉甸甸的怀揣的许多铜钱,虽然有些许重量,但头一次的让她感觉如此舒心,充满了安全的感觉。 她掏出两枚铜钱给夏桃,拜托她去李屠户家买几块肉,今天好好吃一顿犒劳一下大家的辛苦。 今天久违的终于又要吃上一顿肉了,夏桃激动的跑出去以最快的速度买回来。 方家上下欢呼不已,声声娇笑传到宅院外边,让躲在树丛的毕尚天听到了。 他此时狼狈不堪,浑身脏乱,路过的人听到树丛里边的动静以为是蛇,吓得快步逃走了。 毕尚天手中攥着他早早就藏在衣兜里面的十两碎银子。 粗喘着气抱紧身子取暖,嘴唇干涩起皮,饿的眼前直冒金星。 他胡乱在地上搜寻了一遍,找到了还未完全融化的积雪塞到嘴巴里头,缓解了一时的饥渴。 他看见夏桃正巧路过,眼前闪过一丝亮光,他认出了这个人是刚才进入了方家的其中一人。 他四肢并爬跃出草丛摔到夏桃的脚边,这番举动吓的她魂不守舍,下意识的重重往前踹了一脚。 耳边听到了一声闷哼,她才发觉是踢到了人。 慌慌张张查看四周无人后,抓紧手中的猪肉半顿下身子,掰正他的脸仔细一看,登时惊的眼睛睁大。 这不就是刘家的那个女婿吗?! 毕尚天紧闭双眼,嘴里呢喃着:“饿,好饿……” 手往前伸抓住了夏桃正要想走的脚。 “你!放开!”她惊怒的掰开他的手。 要是这人纠缠不休,她非但走不掉,还有可能会看着他饿死在这儿,看他这样子,肯定是自在刘家逃婚那天没有吃过什么东西,这已经过了两天了,外头冷的出奇,就他身上那件衣服,竟然还活着。 夏桃不得不称赞一句这人真的命大。 毕尚天饿的已经两眼翻白了,手劲大的惊人,就连夏桃也挣脱不开,她尝试了许多次仍然抓的牢固无比,泄气说道:“你把我放开,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吃完你可得要走,我们可不想惹上麻烦。” 听到这话,毕尚天竟然神奇的就松开了手,夏桃好一顿憋气,直感觉这人一定是装的。 可她拖人起来时,发现他已经晕厥了过去。 …… 赵苪坐在饭桌上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其他几人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不高兴。 秋桃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赵苪碗中,说道:“苪娘,你怎么不吃啊?” “我今儿没什么胃口,秋桃姐姐吃吧。”她又将碗中的红烧肉夹给秋桃。 她只吃了一点点的饭,桌上的菜都没动几筷就起身拿碗去洗了。 回房间的路上路过了安置客人的房间,里边正睡着一个人,是她从骨子里边都厌恶的人。 赵苪原以为自己已经重生了就不在乎这些了,加上之前的事情以为她和毕尚天就再也没有关系了。 刚才赫然看见毕尚天的脸庞时,那股恶心油腻的感觉又浮上来,逼迫着她回想起以前的往事。 他怎么又阴魂不散的回来了! 赵苪还是没能忍住,推开了房门,对上了毕尚天的双眼。 他先是一惊,随后一喜,虚弱的笑着说道:“多谢姑娘搭救,这份恩情,我毕某一定会偿还姑娘的!” “不是我救你的。”赵苪淡淡说道。 毕尚天一滞:“那是……?” “是这户人家的丫鬟,夏桃姐姐救的你。” “竟然不是你……”毕尚天失落的小声说道。 “啊!那还是谢谢那位姑娘了,只是不知她在哪里?我也当面好好感谢她一番。”毕尚天拱手一脸君子做派的说动。 赵苪不语,扭头就走将门关上。 她的举动让毕尚天又是如鲠在喉,看她表情似乎对自己有怨气,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导致这样? 第七十六章 赵苪咬着唇,她揪着手心烦不已,她也知道这儿不是她家,她无权将毕尚天赶出去。 方才她忍不住板着脸,还甩脸色给了其他几人,她愧疚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可她遇到毕尚天就像是破堤的河水,怨念不停往外涌出。 秋桃小心推开门,见着赵苪坐在床边,她进来低声问道:“苪娘,你今天是怎么了,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不妨和我说说。” 秋桃谨慎的观察着赵苪每一个神情。 赵苪知晓自己这样不好,连忙摆出笑脸说道:“没有啊,就是……那个葵水,总让我下腹难受不已,才快速吃完饭连忙回来了。” 原来是这般情况。 秋桃哦了一声。 转身翻着角落的木箱再拿出一件衣服给赵苪让她穿上,并贴心说道:“现在不比夏天,还是穿多点保暖的好,我也是冬天时疼痛的很,一日下来整个人都是虚的。” “是是,多谢秋桃姐姐关心。”赵苪吐吐舌头,抱住她甜甜一笑。 秋桃摇摇头,吐出一口雾气,抱着双臂摩擦了会,才发觉屋内这样冷。 “怎么火盆烧完了?你也不说,这么冷也能忍得住,我再去取点,你可千万不要再出去了。”她叮嘱几句抬着火盆出去添火。 赵苪裹着被子缩着,头脑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起身时,听着外面传进男声,她支棱起耳朵觉得十分耳熟。 开门时,毕尚天手中拿着扫把在扫地。 地上什么都没有,他使劲的扫着那些泥土和石子,扬起好大一阵灰尘,引的他频频咳嗽。 赵苪掩着脸,眯起眼睛沉声说道:“这儿我今日已经扫过了,不需你扫。” “啊,这样啊。”毕尚天露出几分尴尬,他紧抓着扫帚,问道:“那,还有哪里没有扫?我去扫。” “不需要。”赵苪直截了当的拒绝了他。 毕尚天垂着头抿嘴,尴尬的想要扭头跑出去。 这女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对他这样不客气,她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他明显的感受到了里头有深深的厌恶感。 可他没偷没抢,更没对她做什么,怎么会让她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敌意? 毕尚天想不明白,想要问她,对上那双如同坠入寒冰千层里头的眼睛,他不敢贸然说出,生怕让眼前的人更加厌恶他。 既然不喜他,那就不招惹她便是,自己何必老是在她眼前晃悠。 毕尚天良久才挤出一句话:“好吧,那我还是回去了。” 他将扫帚放回原处,回到客房里面,来回踱步思寻着这一切的原因。 ……赵苪一大早,天还是蒙蒙亮,就拉着惺忪着眼的秋桃起床,她捧起冷水往脸上扑去。 寒冷赶跑了她的睡意。 随意洗漱了之后,就和秋桃一同上路去镇上寻那家‘四北鞋铺’了。 外边黑漆漆的一片。 赵苪自认为自己已经足够胆大了,可耳边听着蟋蟀一阵一阵的声音,还有草丛间的浮动。 风吹树响,吓的她牢牢抓紧秋桃恶手贴近她,面顾四周,生怕蹿出个什么东西来。 脚边传来一股沙沙冰冷的触感,赵苪低头一看。 竟是一条小蛇在她脚边的灌木枝上,她啊的尖叫一声。 秋桃急忙充做护花使者,攥紧手中先前捡起来用来探路的木棍敲打上去。 那‘小蛇’掉落下来,秋桃往前一看,笑嘻嘻捡起来放到赵苪面前说道:“哎?苪娘,不是蛇,是个木条,你看错了!” 赵苪在她拿到眼前时急促往后退掩面挥手惊叫道:“拿开!拿开!” 等听了秋桃的话,她动作一滞,放下手走近一看,还真的是个木条。 她太过紧张,误以为是条蛇了。 秋桃笑出声来,她用力将这木条掷出去,继续和赵苪往前走, 现在不过才走出几步路,赵苪就怕成这副模样了,秋桃原以为赵苪什么都不怕呢。 还见她抓过吓人的大虫拿在手中把玩,那场景将她吓出一声的鸡皮疙瘩。 秋桃问道:“苪娘你这样怕,要不要等天亮了再去?就算是下午去,那人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赵苪却摇摇头,说道:“不,还是要早些去,表现我的诚意,现在出发,去到那儿也刚好,或许商谈一些东西也要时间,到时候回来,或许已经是晚上了。” 赵苪说的秋桃张着嘴,说道:“苪娘你考虑的真多。” 说完两人继续赶路。 等到了镇上,就如赵苪所说的,天已经大亮了,许多家敞着门,街道上水泄不通。 路两边全是卖菜的。 她和秋桃好不容易来到了四北鞋铺面前,发现里头人头攒动,他们两个没有办法进去,只好站在外面排着队,等人少了一些的时候,店小二才得空过来。 他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笑道:“这位客官想要什么?我们这的款式可多了,今儿还上了一个新款式,鞋底做工极好,穿着舒适,一点都不会觉得脚板疼,尤其是这个款式,新颖的很,这绣工更是难能可贵……” 他一连串的说着话,手上拿着的赫然是她和张大娘一起做成的鞋子。 赵苪本想静静等他说完,秋桃先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你们老板呢?昨日说要找苪娘,今儿来了,怎么不见?” “啊!”伙计恍然大悟拍手说道:“原来是贵客啊!掌柜的在里头,一般不会来外边,您请随我来。” 伙计一边说道,一边撩起通往内院门的帘子,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着赵苪引她进去。 赵苪踏脚进来,发现这里边竟然是一个大院子。 左右各有一排屋子,前边立着竹竿,上头晾着刚染出来的布料。 再往里边走,有个大院子,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穿着金丝绿棉衣,颈肩披着一张又厚又大的白色皮毛,赵苪有幸在前世时见过一个官家夫人穿过,她丈夫是个小官,攒了多年的俸禄,咬牙将这皮子买下,到她们面前炫耀多次。 据她所说,是白狐的皮毛。 她也不敢多盯着看,免得对方以为她贪财。 第七十七章 男子一手拿着暖炉,一手捧着一本书看。 这只手快要冻僵时,他又换另一只手捧着,反反复复多次,伙计立在外面不敢打扰他,直到他歇息捧起婢女端来的热茶时。 伙计才垂首弯身上前禀报:“掌柜的,您昨天说的那人已经到了。” 他抬起头来,赵苪看清了这人的全貌。 他肌肤是略带麦色的,整张脸棱角分明,线条硬朗。 赵苪微皱着眉头,只不过这人,剑眉浓厚,眼睛在其中如同星星般透亮无比,隐隐约约能看得出是张俊逸的脸。 满面胡渣反倒生出一股沧桑之感,她感到十分怪异,这人穿着精致,可脸上这样不修边幅的…… 赵苪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那人哈哈一笑,放下书走过来,热情的招待赵苪和秋桃坐下。 挥手示意婢女端茶上来。 婢女走近,赵苪眼睛大瞪,发觉她长的妖艳无比,浑身纤细,也不知穿的是什么衣裳,丝毫不觉的臃肿,反倒突出了该有的地方。 秋桃也是险些端不住她递过来的杯子。 婢女微微一笑,额间的红痣妖艳越发的衬着这张小脸蛋醉人。 掌柜的将这一切收进眼底,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笑道:“我这巧儿长的竟然将女子也迷住了,哈哈哈!” 那个唤作巧儿的婢女羞涩一笑,放下茶壶回到他的身后轻轻一拍掌柜的肩膀:“掌柜的就会取笑人,我哪有这样大的魅力。” 这样赤.裸裸的场面让赵苪二人都感到了些许尴尬,这样密切的动作,加上她那身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俗物的衣裳。 她倒不像是婢女,像是侍妾。 这一男一女调笑完后,掌柜的将眼神放回她们两人身上,轻轻一笑,说起了正事。 “不知是哪位姑娘绣的东西?” “是我。”赵苪答道。 她紧抓着手,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被牙婆卖出去的时候,她紧张的恭恭敬敬的等着那男子一个一个的看过来。 待他看向自己时,挤出一抹笑,之后她就被带走了。 那样的紧张感现在又袭上来,下意识的摆着笑脸,倒是不让他人看出自己的紧张。 掌柜看她这样,眼睛微亮,说道:“不知怎么称呼?” “姓赵,名苪。” 掌柜啰啰嗦嗦问了许多,听完赵苪的话眼睛微微一亮。 赵苪在前世锻炼待人接物的气势拿了出来,原先生疏无比,越往下说她越是如鱼得水,将掌柜的说的不禁点点头。 他终于打定了主意最后拍案说道:“赵姑娘倒是可一同合作的人才,只不过,听你所说不是在镇上居住,而是在村子里头,一来一回甚是麻烦,这几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会耽误了许多的时间。” 这倒也是,省下的时间都可多绣几针,日积月累那就是多出几双鞋。 赵苪低头,想了想还是说道:“不碍事的,只要我走的快些就好。” 掌柜摩挲着杯圆,思索着怎样安排。 身后的巧儿这时出声提醒说道:“掌柜的不是还有几个待出租的院子?不如让赵姑娘住在里边……租金倒是可在酬劳里头扣去。” 掌柜哦了一声,想起来了,他高兴的摸了摸巧儿的柔夷狠狠亲了一口,转头对赵苪说道:“我这倒是有个院子可以租出去……不知赵姑娘是否愿意?” 这正巧是赵苪所想要的,她原先也有在镇上租下一个院子的打算,而现在机会来了她自然不肯放过,当即回他:“自然是好!” 在跟着巧儿看了那几套院子之后,赵苪最终决定要了比较靠街道中心的一家,采买比较方便。 她一脸高兴的回到方家说出这见事情,方承安恶脸色忽然一沉,说道:“你是要搬出去住吗?” “大家一起去呀?如果卖字画,是不是在镇上更方便一些?”赵苪说道。 张大娘也点点头,看得出她很高兴,忍不住去收拾东西。 方承安一直未开口,静静站在那儿,赵苪微微感到些许不安,见他喉结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登时感觉有些不妙。 果不其然,就像是验证了赵苪心中所想的话,方承安叫住了张大娘冷冷说道:“我不去!要去你们自己去吧。” “这、”张大娘不免着急起来,这小公子这回又是怎么了? 又在闹什么别扭? 上次是那李嬷嬷给了一张地契,他不愿住进去,现在苪娘也找着了地方,这可是好事,怎么又不去了。 张大娘目光投像赵苪,难道这两人闹别扭了? 方承安淡淡瞥了一眼赵苪,压下那股欲.望强说道:“既然赵姑娘不愿意和方某在同一个屋檐下住,这样急匆匆的找到了房子,那就就此分别吧。” “公子!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来?苪娘得要有多伤心啊!”张大娘替赵苪说话道。 “是她自己要这样的,我只不过是说出了实话,难不成我也有错?”方承安眼眶微红,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回到了自己房中砰的一声关上门。 要出去打水的水桶还落在旁边,因他转身不慎踢到滚在地面上。 几人寂静下来,张大娘揪着衣袖,满面为难,扯出难看的笑对赵苪说道:“苪娘,你也不要生气,公子他……就是说了气话,不要放在心上。” “不,是我说了不好的话,让方公子生气了。”赵苪神情淡淡,她眉眼平静,仰起头说道:“既然如此,不知几位姐姐和大娘,是否愿意一起同住?” 她向几人抛出橄榄枝。 四个婢女们面面相觑,她们蠢蠢欲动,可她们毕竟是方承安的婢女,没有主子的首肯,是不能离开的,张大娘出声说道:“苪娘,我们当然是要跟随公子陪伴左右的,只是你真的要走吗?不如哄哄公子?我也去劝一下他?” 方承安显然正在等着赵苪去哄他。 她明显看见了张大娘说出这话的时候,那房门摇晃了会,这个人必定是躲在门扇后边偷听外面的对话。 赵苪不会去和一个小孩置气,也不会理会他,一个还要哄的人,哪里能成什么大事? 于是对张大娘歉意说道:“这,公子也是个大人了,他做事肯定是有他的定夺,他说不愿去,心里头也定然是不愿的。” 第七十八章 赵苪声音带着几分哭腔,往前几步紧抱住张大娘,像个孩童在她怀抱中啜泣。 虽然她现在的身子就是一个孩童。 “只是要离开这儿,我心有不舍……大娘就像我的母亲般疼人,几个姐姐也待我极好……我实在是舍不得……” 她余光瞥到了那屋子里头,耳边听到闷哼一声,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没理会,继续说道:“你们照顾了我那样久,只是我始终是一个外姓人,平白接受你们的馈赠,我实在是愧心不已……” 说到这儿,张大娘恶知晓了赵苪接下来要表达的意思。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一张满是老茧粗糙的手掌放在她的脑袋上摩挲着。 四个婢女也眼中含泪,秋桃已经大哭起来:“苪娘,我们是好姐妹呀!我去求求公子,不要让我们分开!呜呜呜呜,我只要想到见不着你的日子和你的饭菜,我就好难过,能不能不走呀?” 她的哭闹让在里头的人内心越发烦躁,刚才那人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来,他不露于表面,刚才甩门恶气势也只是装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生气了。 方承安抓狂的想要冲出去揪住她的衣领质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 头脑里头乱的很,一闪而过赵苪之前所说过的话。 她说在外边看见了一个男子,让她一见倾心。 现在这样着急的找到房子想要离开,难不成是因为这个原因? 方承安胸口酸酸涩涩的抽痛起来,他啪的一声打开门,大步流星走到外面。 发现赵苪已经走了。 “她怎么走的这样快。” 方承安出来不见赵苪,找到张大娘得知了赵苪已经走了的事情,他心像是落到了深窟,却还是硬着嘴说道:“走了也好,省的每天见到了心烦!” 张大娘张口要说话,方承安就借着回去练字的话扭头快步回去,张大娘望着那略微寂寥的背影,重重叹气呢喃说道:“这又何必呢?年轻人,就是气盛,明明就是很想去,偏偏倔的跟头牛似的。” 方承安失神落魄的回到自己房间,拿出那之前不小心毁掉的画,上面的墨迹已经完全干了,被染上墨的地方覆盖了些许,显得画中人的脸带着傲气,正高傲的晲视着他。 方承安气的收起画卷起来,眼底蕴着滔天.怒气,染上几分赤红。 他一定要让这个女人后悔说出那些话! 毕尚天也听到了这些动静,他在赵苪走了之后,也与方家的人拜别,走上了小路以防被刘家的人瞧见,进出村口的路只有一条,毕尚天左右张望,没看见有人,迈开脚快速夹紧衣裳蒙住下半张脸跑出去。 刘秀华就站在村外的不远处,在看见毕尚天的那一刻,她仿若地鼠咻的冲上去抱住她,一身力气使他挣扎不开。 “你不娶我,可别想走!” …… 赵苪跟着四北鞋铺掌柜的婢女来到了一处小宅院里边,她上下打量着这处,虽然院子小,但胜于巧,该需要的东西已经被婢女早先派人送了进来。 赵苪激动的对她道谢,她这样贴心,倒是省了她许多要布置物什的钱,就连院子屋里屋内还有床榻桌子等物件,都清理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这样的可人儿,难怪那掌柜这样宠她,实在是太事事周到了! “多谢巧儿姐姐这样周到,省了我许多麻烦。”赵苪说道。 巧儿掩嘴一笑,摸了摸这个矮了她一个头的赵苪,细声细语说道:“这是掌柜的安排的,这些买进来的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就一并安排了,倒是赵姑娘要好好做些好鞋,这样才不负掌柜的心意。” 赵苪点点头说道:“我会的。” 两人一同参观了这院子内部,巧儿生怕上次赵苪已经忘记了,于是她再次重新介绍一遍。 她的声音清脆,如同泉水般娟娟细流,赵苪也不嫌她再说一遍,暗暗记下了巧儿的说话技巧,还有姿态动作。 这是她前世待人时留下的习惯,见到一个人前总是会去注意对方是如何说话待人的。 因着她怕他人看出自己什么都不会,请了嬷嬷来教,她也觉得不达不到那些人骨子里头就能散发出来的气质。 巧儿就是那种完美恶类型,赵苪想不到这小小的镇子也能有这等人物,那掌柜的十有八.九不是普通的人物。 赵苪稍微神游了会,听到巧儿轻轻的唤她,对上一双充满柔情的双眼,赵苪不自觉的陷入其中。 “怎么了?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样子,上次和你一同来的女孩,不来与你一起吗?”巧儿招呼她到这院子的正房里边。 喊住一个正在做事的伙计,让他端来茶水。 她倒了一杯放到赵苪面前。 “这是桑葚百合茶,有宁神功效。”巧儿说道。 赵苪喝了一口,一路赶来,身子冻的有些僵硬,一口热茶下腹,四肢都暖了起来,她发出满足的一声感叹,巧儿柔柔一笑,继续和她攀谈起来。 这时外边又下起雪来。 “今年的雪下的可真是勤快,往年只下了一场呢。” 巧儿站起身,跑到屋檐下边捧起一团雪,眼中波光粼粼,说道:“我也是这个时候,这幅场景,才跟着掌柜的,都已经这么久了啊。” 他站着,赵苪没去打扰她,扭头细细扫过这房内的所有摆设。 略微简陋,不过也能用。 巧儿待了一会,伙计已经将所用到的东西都布置好了,她和赵苪说了一声后就和她道别,回到了掌柜那处。 赵苪一人留在这儿,日头也落到西山了,她拿出之前绣的一个小荷包,数了数里边的铜钱,她今日分了大半给张大娘感谢她,剩下来留在自己手中的还有着不少的分量,换做银两的话,约莫有一两,也能够使好一阵子了。 她拿出几文钱出门,随意买了个包子。 回来的路上发现自己被一个小乞丐盯上了。 他隐匿在几个人身边,假装在乞讨,实际赵苪往哪儿走,他就跟到哪。 走进小巷子时,那小乞丐以为时机到了,眼露凶光的扑了上来…… 第七十九章 小乞丐身形比赵苪高许多,他今年已经十六岁,挑上赵苪也是看见她自己一个人多家店铺走动,跟了许久也并未见她身边大人出现,于是壮起胆子,想要拦住她将她手里头的包子和钱抢过来。 他饿狼般的眼神紧盯着赵苪手中的包子,诱人的香味使他唾液直流。 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饱了,除了在一些早摊趁人不注意偷了两个包子,其余时间一直没有东西进入腹中了。 他捏紧拳头,慢慢朝赵苪走近,等靠近了,再趁她不注意扑了上去。 赵苪早就察觉到了,她机敏躲过了小乞丐伸过来抢夺包子的手。 她将那两个包子塞到衣中,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供她使用,于是站在那儿等着小乞丐下一次过来的机会。 毕竟她在村子里头的力气可不是白练的,更何况这是一个骨瘦如柴,破烂的衣服敞开,能清清楚楚的看见他身上瘦的凸出来的肋骨。 在他再一次不甘心过来抢时,他伸手要抓住赵苪的手想要制服她,可没想到赵苪反手一抓,捏紧了他的手腕往地上一甩。 小乞丐大吃一惊,这女娃娃竟然力气这么大! 地面摩擦传来的疼痛让小乞丐痛呼出声。 他想要挣扎逃走,奈何赵苪的手就像是铁钳般牢固,让他无论如何使劲都挣扎不得。 “放开我!放开我!”他放声大喊,想要吸引别人的注意进来救他。 赵苪嫌恶的拿出一块布来捂住他的嘴,抓着他强迫他抬头起来与自己对视。 她这才发现这瘦削的小乞丐,长得有几分姿色,只不过他脸颊凹陷,眼底发青,身上又酸又臭的刺鼻味道疯狂往她鼻翼钻进。 赵苪一时发晕,手上松了松险些让他给跑了。 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根细绳子,原本是想要用来绑在屋子面前做晾衣的,小乞丐挣扎的厉害,她好些地方吃痛不已,于是麻利的将他手脚捆绑住不让他随意乱动。 “你为什么跟着我!?”赵苪厉声问道。 她声音娇柔,说出来的话听起来丝毫没有威胁感,反而像是娇斥。 赵苪又调着声音多问了几遍,等来等去听不到回答,才发觉小乞丐嘴上的布还没拿掉。 “求求您,放过我吧!我只是一时昏了头,想要吃些东西,就来抢了,我不是想要害你,求你放了我……”小乞丐呜呜呜的挣扎,瞪大双眼眼中满是惊惧。 赵苪眼睛大大的,现在已经快要完全天黑了,她有些看不清路面,也看不到小乞儿眼中闪过的一丝狡诈。 她仍是牢牢抓着绑住小乞儿的绳子。 巷子里边家家户户门口的灯笼有人点亮了。 忽然巷口有了许多人进来,毂击肩摩,她后退几步贴在墙上让他们过去。 接着听到了那亮起灯笼的地方传来姑娘们的娇笑声,她才发觉这儿竟然是暗娼的地儿。 时间到了,姑娘们纷纷出来,有个老女人眼见看见了赵苪,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眼睛一亮扭着腰走过来。 赵苪惊的鸡皮疙瘩,拉起哎哎直叫的小乞丐,脚上一踢狠狠骂道:“起来!快跑,不然仔细你的皮!” 小乞丐原先打算等着这里有人进来,让她发现这儿是哪被吓跑,没想到这个女娃机灵的很,竟然拉着他一起跑了。 他听到了身后老鸨的声音,前面的人跑的飞快,他差点跟不上,险些摔倒。 腹中饥.渴难耐,等再跑一段路,他实在没力气了。 就浑身无力往旁边一倒,摔在了地面。 赵苪拉着拉着听到后面砰的一声响,手中的绳子再怎么拉也拉不动了。 她生怕那老女人要抓她,连着多绕了几条巷子,现在就快要到门口了,这小乞丐居然晕倒了。 要不要就丢在这儿? 她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保他还活着,只是那呼吸十分的弱,这小乞丐刚才的力气应该是最后的力气了,看他嘴唇发白,裂的十分厉害,他龟缩在一团,手下意识的往旁边的雪一抓送进自己口中。 部分接触冰雪的肌肤已经开始发紫。 要是她就这么丢在这儿,或许明早就是看见一具硬块。 思来想去,赵苪还是上前打断他的动作,在怀中掏出一个肉包子塞到他的手里,他手紧紧一抓,可已经没力气送到嘴边了,于是他拉住他的两个胳膊,往院子里边拖去。 这小乞丐外表长得高,可赵苪拖起来毫不费力,只感觉轻飘飘的,甚至不如在方家挑的两桶水重。 她将他放置在偏房里面,去厨房烧了热水,和弄了些炭火放在火盆里边,一齐端去偏房里边。 她舀起一杯热水,放在外面的雪堆里头,没一会就温了下来,她小心翼翼倒进小乞丐的嘴里,所幸他还有一点点意识,将水全吞了下去。 赵苪拿他手中的已经凉了的包子放在火盆上面烤了一下,撕碎塞到他口中。 没一会小乞儿就转醒了。 他先是茫然的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再扭头看见烛火印着的赵苪的脸,惨声叫道:“鬼啊!” 赵苪冷着一张脸,听他这样叫,手中的包子也不给他了,放在他够不着的地方,自个掏出另一个包子吃了起来。 小乞丐半晌,肚子咕咕直叫,他舔舐了嘴唇,才发觉口腔里边一股香喷喷的肉的味道。 “是你救的我吗?”他声音忽然低弱起来,眼睛不敢对视赵苪问道。 赵苪没有理会他,吃完包子之后,又舀了盆里面的热水喝下去润了润,再拿小乞丐刚才喝过的杯子装了一杯递给他。 “你今晚就睡这吧。”赵苪弯身给他解了身上的绳子,留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小乞丐拿着手中的包子,愣愣喝下那杯热水,暖意覆盖了全身,他伸手捏起身上盖的被子。 再环顾屋子里边,起身拿起水盆旁边的毛巾,脱下破烂的衣裳轻轻擦拭了一遍身子,换上赵苪准备的衣裳,穿上才发现是件衣裙。 小乞丐也不管,他许久没有睡在床上,和穿新衣裳了,就算是女孩穿的,那又如何? 他吃完包子回味无穷舔干净手上的残渣,躺回被窝紧紧盖住自己。 从未有过的幸福感袭上来,他很快就睡着了。 第八十章 她躺在床上,亮着烛火,精神紧张,竖起耳朵注意周边的动静。 她原本是想着一起和秋桃她们住进来,有些生气,没想到方承安那厮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不愿意过来同住。 她记着他分明也是想搬来镇上寻求更好的发展,不过他来与不来,都与她毫无关系。 赵苪心绪乱了半天,一面寻思着明日该如何做,亦或是以后的发展,再者就是安置在偏房的小乞丐该如何解决,最后累的沉沉入睡。 天蒙蒙亮,鸡鸣一声比一声高,她睁开干涩的眼睛,出去打水洗了一把脸后。 听着鸡叫的声音顺着走去查看。 她来到庭院中间四周角落转了一圈,最终在一间偏房的窗户门下看见了那声音的来源,而它旁边就有一个小狗洞,几乎大的可以让一个幼童钻进来。 不知是哪家养的鸡,穿过她庭院墙壁上的小洞钻了进来。 她昨日只顾着看这儿的房屋布置好不好,完全没有仔细勘察这些隐秘的小角落。 看着那只红公鸡朝她昂首挺胸走来,铺张着翅膀似要做攻击人的状态,赵苪咯噔一声,去厨房拿起一个拔腿要跑就听到了门口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开门时位二十多岁的女子,她裹着头巾,穿着朴素,局促慌张站在门口往屋里头东张西望说道:“妹妹有没有瞧见我家的鸡跑过来了?寻了许久没有瞧见,我听到了这儿有声音,就来敲了敲,你家大人在不在?能不能让我进去找找?” 她眼神对上赵苪的眼睛躲躲闪闪在掩藏着什么,这举动让赵苪疑窦大起。 她抬脚要进去时,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大汉火速冲了过来也要和她一起进去,赵苪拦下了他,他凶狠一瞪赵苪,推开她往里边走说道:“俺是她的相公,一起进去找鸡怎么了?” 男人生的高壮,赵苪被他推得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她嘶嘶出气,后背被撞的生疼。 她也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来者不善,根本就不是来找他们的鸡的。 “这屋子里头竟没个大人,这下机会可来了。“他用极低的声音和身旁的女人说着,指使她到四处走引开赵苪的注意力。 一进庭院里头,男人两眼绽放精光,一双贼眉鼠眼上下巡视着,直接扎进了她的主屋里边。 赵苪坐不住了,忍住疼痛爬起身来,撕扯着嗓子叫唤出声:“你们不是来找鸡的吗?怎么随意进别人的屋子?!” “我、我们。”小妇人怯懦懦的抓着衣袖不知说些什么搪塞她,眼神不停往屋子里头飘去,赵苪要往里面走,她立即抓住她不让她坏事。 赵苪看出了这小妇人胆子怂,狠劲咬牙到她的上,疼痛让她惊呼一声推开了赵苪。 她趁着这个机会跑到门外大喊大叫,现在已经有人来来往往去早市买东西了。 赵苪喊了一会,没人理会她,大家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以为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具没理会。 还是巧儿今早例行公事来看赵苪睡的如何,跟在掌柜身后带着几个伙计。 听到她的声音,掌柜蹙眉,赵苪也看见了他们几个,跑过来朝他们求救说道:“巧儿姐姐,龙掌柜,我家进了两个歹人,我……” 她话还没说完,巧儿脸上浮起紧张的神色,冲着几个伙计叫道:“你们还不快去帮忙?” 她往前抱住赵苪,安抚了她一会,和掌柜的一同快步走去。 小妇人被赵苪狠狠咬了一口手上一松让她挣脱跑了,紧接着听到了她的大喊大叫,生怕引来了他人。 当即跑上去要把她抓回来,刚踏出门就瞧见赵苪寻到了帮手回来,几个气势汹汹的男人上来架住她的手,她胸膛打鼓脸上血色全无,慌得她扭头大声叫喊提醒屋子里头的人:“相公!有人来了!快跑!” 男人喜滋滋的拿着赵苪藏起来的钱袋子走出来,脸色一变。 “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我可要报官了!”他退几步喝道。 他故作镇定,将自己伪装成这户人家的主人,扬言他们不出去就要报官将他们抓起来治一个非法闯入民宅之罪。 “哈哈,有意思,你去报啊。”龙掌柜听了觉着好笑不已,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旋即冷下脸压低了嗓子说道:“我倒是看看,是抓我,还是抓你们两个。” “你!”男人大慌,他你你了半天,下一刻就被另外两个伙计上去制住他,嘴中塞进破布再也发不出声音。 赵苪松了一口气,转眼时看见了打开的偏门,昨夜的那个小乞丐正躲在那儿不敢出来,满脸惊惧紧紧盯着她身旁的龙掌柜。 巧儿也注意到了这个人,她低头问赵苪道:“这人是怎么这样眼熟……?也是闯进来的?” “不是,他是我昨夜救下的一个乞丐,他在门口饿晕了,我于心不忍,就拖了进来给了一些粮。” “赵姑娘小小年纪真是心善,竟做了这样的好事,不过,他可不值得救。”龙掌柜说着,走向那小乞丐。 赵苪愕然他说的这些话,接下来小乞丐说的话更让她震惊不已。 只听小乞丐缩紧脖子一副十分惧怕的模样,不敢抬头直视他的脸,低低的喊了句:“大哥,你……” ‘啪’的一声,龙掌柜在他脸上留下了一个掌印。 小乞丐捂着脸不敢出声,头发散落遮住他的脸,只听得头上传来淡漠的声音:“你还挺能耐,赌气跑了一个月之久,怎么没把你饿死在外头,还有你这身衣裳,是想进青.楼里头卖笑?” 龙掌柜在赵苪的印象里头一直是嬉皮笑脸的,此刻看他黑着那张脸,眼中满是怒意,远远的都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只不过,她捡回来的这个小乞丐,竟然是龙掌柜的弟弟? 这也实在是…… 巧儿这时候出来打破这僵硬的气氛,取下男人手中的钱袋,再搜身之后没见顺走什么东西,于是她示意那几个伙计将人送到官府里头。 第八十一章 走上前去抓住龙掌柜的手,娇媚的依在他的身上笑道,缓了缓他脸上的怒火。 巧儿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小乞丐说道:“掌柜的找到弟弟,不应该是件喜事吗?怎么动了这样大的肝火,他能在外头生活一个月之久,想必就如他先前所说的有了自己的一技之长,不靠掌柜的也能生活下去,这事是好事。” 龙掌柜鼻子出气,说道:“哼,就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我还不知道?这个月,他将身上的钱挥霍掉,又当掉了身上值钱的东西,花光了于是沦落成了乞丐,龙灏,你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龙灏不出声。 龙掌柜也不打算继续说下去了,他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颇有几分心累。 他这弟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就是家中的那老头子太过溺爱才造成了这种性格,结果不知发了什么疯,要跟着他来到这地学他做生意。 他笨手笨脚出了好些差错,提醒几次,被他惹怒于是两人大吵起来,他争不过竟然生气的说不靠家里也能活,一跑出去就是一个月。 他也打算让这个顽劣的弟弟吃吃苦头,昨夜听下人来禀报,他饿急了,居然想要抢夺赵苪的东西,这实在是有乳他多年来的教育! 龙掌柜说道:“你跟我回去,看老爷子怎么处置你。” “哼,爹才不会说我!” “那你强抢弱女子的东西呢?” “我、”龙灏一噎,他心虚往赵苪这边看来,看着那小姑娘瘦的如同风吹就能跑的身子,他低头不敢反驳了。 龙掌柜转过身朝赵苪歉意抱拳说道:“赵姑娘真是抱歉了,舍弟顽劣给你增添了那么多麻烦。” 赵苪摆摆手说道:“哪里,我只是碰巧遇见,不忍心罢了,没想到他刚好就是掌柜的弟弟,这实在是太巧了。” 龙掌柜笑了笑,扭头换上一副臭脸,说道:“还不快回去!” 龙灏扭扭捏捏的,也对赵苪抱拳,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回去了。 巧儿走过来,微微一笑说道:“妹妹刚才的事情真是凶险,你一个女孩子,又这样小,独自居住在这儿难免会被歹人盯上,不如我回去挑个婢女过来,怕你一个人住在这儿不方便,遇事也好及时给我们通风报信。” 赵苪权衡思量了之下,想了想还是这样最好,于是同意点点头。 巧儿满意离去,不过一会,两个女子就敲上门来。 她担忧又是那些歹人,开着门缝,在门后弄了个绳子绑住,这样她力气不够抵挡,外面的人也不容易闯进来。 盘问了一会,才确定这两个就是巧儿送过来的婢女。 赵苪打开门,发现她们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龙……灏?”赵苪半天才想起他的名字。 龙灏满脸失望:“才一会不见,就已经忘了我的模样。” 这也不怪赵苪的眼力问题,眼前的龙灏已经换上了与那破烂乞丐装相反的华服。 与龙掌柜不同,龙掌柜穿的是自带一股气质,除去那张脸实在是怪异之外,若只看身子,倒是玉树临风的,不识货的人是看不出他所穿的何物。 龙灏截然相反,一身穿金戴玉,好似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富家公子似的。 外头的人频频往这边看来,还有几个女子走过来面带娇怯,低声商量着谁先第一个主动出来。 龙灏不予理会这些目光,他自幼享受惯了,他上前推门想要进来,发现怎么推也推不动,紧皱眉头说道:“你这门是不是坏了?我去找人给你修一修。” “不是坏了,你来这儿做什么?”赵苪问道。 “我当然是,一起……不是,报答救命恩人,我爹爹让我来好好感谢你,还听闻了你一个女孩子遇到了今早的那件事情,于是叫我来保护你。” “那你今早瞧见了为什么没有帮我。” “我是,瞧见了我的大哥,不敢出去……” 赵苪叹了一口气,将绳子放下来,开门让他们几个进来,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炽热的视线,实在是灼的她脸疼。 龙灏的性格给她改观太大了。 昨日虽没有见他说话,但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性子。 他走上走下,对每一样东西都摇摇头啧啧啧,满脸嫌弃。 想到什么,兴冲冲回到房间,拿起那睡过的床垫被子丢给婢女,让她们洗干净。 “这样的冷天,你让她们洗岂不是要生冻疮?!”赵苪说道。 龙灏疑惑说道:“她们是婢女,不就是应该干这些的吗?” 赵苪习惯了在乡下的生活,这些年一直都是自己打理,被婢女服侍的日子她几乎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只记得自己第一次使唤下人的时候,也是这样对她们心疼不已。 赵苪没有说话,两个婢女眼含感激,对她福身走去洗净这被褥。 龙灏瘪瘪嘴:“你也可以叫她们帮你洗。” “不必了。”赵苪转身离去,回到屋中,拿着巧儿拿来的针线还有布料,按着她所说的开始缝制鞋面。 手边还有张大娘给她的剩下布料,赵苪拿起来犹豫片刻,她已经到了这儿,之前说的那些话,还作不作数? 想了一会,赵苪还是先放下那布料,拿着新面料先缝制起来,快些做完每日挤出时间,再做张大娘的那份。 方承安自从赵苪走了之后,他许久都未曾感受到这种焦躁的心情了。 饭也不及赵苪做的好吃,他胡乱塞下,将院子剩下的活全干了后回到自己房屋,坐在窗边看着那石桌的地方。 他怔怔盯得久了出神,总感觉等会就能听到她的声音,看见她在那儿路过。 方承安头一次这样想念一个人。 秋桃也是唉声叹气,和其他几个姐妹们叨叨着:“苪娘才走了一天,就像是过了许久似的,晚上睡觉总感觉冷了不少,也没有人听我说悄悄话了。” “你要是想,我可以过去和你睡呀。”冬桃笑着说道。 秋桃拍了拍她,嗔道:“你那踢人的习惯我可还记得。” 几个婢女嬉嬉笑笑,方承安听到了动静,下意识从里边寻着赵苪的声音。 第八十二章 赵苪在镇上小日子逐渐有了起色。 给四北鞋铺做的鞋面很快卖出去了,颇有一些供不应求的感觉。 当然这也还是多亏龙掌柜,才会这般。 她有次好奇的去看,却只见她绣出的几双摆在店面,其余的不知去了何处。 后来听龙灏说,是被龙掌柜带去了别处销卖。 她提起的心这才放下来,同时也更好奇龙掌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去哪里?”龙灏看她在收拾东西,似乎要出门一趟。 “回一趟村里。” 龙灏不解问道:“村里?你还回去做什么?” “还人情。” “我也要去。”他跳到赵苪身边笑嘻嘻说道:“我也要去看看那户收留你的家是什么样的。” 他自说自话,任凭赵苪怎么赶都赶不走,只好随他跟在身边像个跟屁虫一样。 要是知道他是这样麻烦的人物,赵苪绝不会在那天救下他。 这样的人,确实要多给些教训的好。 路途说远不远,这位锦衣玉食的小公子哥明显没有走过这样的路,就算是先前行乞一个月余,虽然实际上只有那几天落魄不已。 他也只是在固定的地点转悠,累了就找地儿歇息,靠跟小孩儿打赌,换来了干净的水。 龙灏走路歪歪扭扭,唉声叹气不已,路上雪化积了些水坑。 泥地湿滑,满是黄泥,沾的鞋面裤腿上到处都是。 龙灏忍不住咂舌叫起来:“怎么路这样脏?!你到底住的什么地啊,要我说找量马车来岂不是方便许多?省事又省力。” 赵苪白了一眼他,嗤笑一声说道:“我不如龙公子这样家财万贯的,要是龙公子累了,那就打道回府吧,跟着我来做什么,岂不是吃力不讨好?” 赵苪说的话让龙灏止住了声,他瞪眼满是憋屈,张着嘴巴最终还是闭上,不再抱怨。 赵苪满意暗暗点头,这厮终于安静了,一路上她耳边一直吵个不停没一个停歇休息的时候。 她走着走着,终于见到了村门口的石碑。 “黑水村?这村子起名还挺有意思。”龙灏饶有趣味的说道。 眼前的地方熟悉又带着陌生,她已经快要两个月都没有回来过了。 也不知方家的人现在怎么样,她这么久突然回来,会怎么样看她?会不会生疏了,还是见面会尴尬。 赵苪的心提了起来,想着见面该要说什么话好,就看见对面一张熟悉的面孔走过来。 等她走进,赵苪瞧清了。 此人就是张金兰。 张金兰提着篮子,身上穿的衣裳不同往日,她轻哼着小曲,尖酸刻薄恶脸上稀罕的洋溢着笑。 她正打算要去镇上买东西给她的女儿。 女儿这两日呕吐不已,舍了一把钱去找乡医把脉,结果让大家雀跃不已,华儿有孕两个月之余!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好女婿知道后,立即准备了许多东西,说要带她回城里头见爹娘。 张金兰怕路上劳碌颠簸,苦了自己的女儿,咬咬牙拿出私藏多年的私房钱给她买些东西,让她在路上,也别让自己的外孙受苦。 她心情大好,没想到没走几步,就看见了一个梦中困扰她许久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时隔两个月,她又差些认不出眼前的人了。 只看她一身的绿袄裙搭配着白色小披肩,煞是好看,一时间恍的她以为是哪个城里边的姑娘来乡下游玩。 只是她观这脸面熟的很,仔细观察了许久才大吃一惊,手脚一僵,竟然是赵苪这衰神又回来了?! “怎么是你?!”张金兰好心情被突然出现的赵苪给打破了。 她自然也跟着注意到了赵苪身边的龙灏。 这想不让她注意都难,只看那一身的东西,她闪花了眼睛,直直盯着那些个东西咽了咽口水。 这些东西,她这不懂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这样一身,该值多少钱啊! 张金兰沉迷在幻想当中,想起赵苪还在,她回过神迅速板正了脸。 这一男一女的回来,铁定是有什么事情。 再看这男人浑然一副富家公子的模样,要是这人是她的女婿,岂不是赚大发了? 张金兰不由得暗暗妒忌赵苪怎么去哪儿都勾.引到这样的好男人,她语气酸酸嘲讽说道:“哟,这不是苪娘嘛!不是在外头过上好日子了?怎么突然之间回来了?那方家的小公子这么快就被你抛之脑后了,这位小俊郎该不会是你新找的男人吧? 龙灏敏捷的在眼前这个又土又丑的大娘口中得到了许多的消息。 她和赵苪好像是旧相识,但是关系不怎么好的样子,再者就是赵苪在这个村子里头有一个情郎。 情郎?! 龙灏大惊。 他满脸吃惊转头想要跟赵苪求证,哪想到这个女人看也不看他一眼,挑眉和那妇人说道:“哦?三婶对我倒是关心的很,不知道秀华姐姐最近过的如何?” 提起自己的女儿,张金兰傲然一笑:“我女儿当然是嫁给了那书生了,这两天可是要回城里头,以后是要做官夫人的呢!你找个有钱的又如何?这小镇上哪比的过大城市,苪娘你还是学着点,不要目光短浅,找的尽是这些玩意。” 张金兰掩嘴吃吃的笑,龙灏显然感受到自己被羞辱了,他脸色阴沉,嘴角是笑着的,他道:“这丑大娘是谁?赵苪你怎么认识了这些歪瓜裂枣的,我们快些走,这叽叽喳喳的脏了我的耳朵。” “你!”张大娘一指龙灏,想要打他,介于他一身价值不菲的东西没敢下手,只好狠狠的咬牙说道:“牙尖嘴利算什么本事,赵苪你有本事别靠着这些男人,不过是个破鞋罢了!” 她存着想要让这两人生出嫌隙,张大娘静静等着看她的笑话,没想到这两人根本就不像是她想象中的那般。 赵苪对张金兰无端造谣抹黑毫不在意的笑道:“三婶真是比我还了解我自己,我竟然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是个那样的人了,不过,我是知道秀华姐姐早就不是完璧之身的事情,你说我要是告诉你那女婿,你猜他还会不会带你女儿进城?” 赵苪欣赏着张金兰由红转青,由青转白的脸,十分有趣,她淡淡一笑,不再和她在这里浪费口舌,绕过她直直往村子里边走去。 龙灏满腹疑问,想要问赵苪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真的。 第八十三章 他一对上那双眼睛,就会下意识的想要退缩,总感觉那双清透明亮的双眼能一眼直穿他内心,看出他所有的想法。 要是真的问出来,赵苪一生气,就会对他不管不顾,也不搭理他。 龙灏走的慢吞吞的,赵苪停下脚步,温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刚才的事情,她好像对你敌意很大,你们以前有过什么过往?” “我以前是被她们家的二房从山里头捡回家的。” “你、你是野人?!”龙灏大惊失色。 赵苪皱眉,说道:“我没有和你说过吗?我十岁时家中出事,与母亲逃到这附近,结果失散了,于是我慌张跑进山中饿晕在树底,他们见着了我,想要把我带回去给他们儿子做童养媳,之后的事情,就不细说了,后来我就又进到了方家,收留了我一年多之久。” 她面不改色说完这些话,呼出一口气倍感轻松不已。 她以往对着自己的过去一直觉着是个心病,可现在这样泰若安然的说出来,现在觉着也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龙灏对她的经历微微心疼,手搭上她的肩膀想要安抚她,被赵苪一把用力拍红了一个印子,疼得他缩回了手。 这一幕,被出来挑水的方承安瞧见了。 “苪娘?”他略微赵苪,试探的问了一句。 她闻声望去,方承安穿的薄薄的衣裳,肩扛两桶水。 见了她,方承安将水放下,想起方才一时之下唤了她一声苪娘。 霎时间整张脸蔓延着红色,为了掩盖激动,他抬起眸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漠然的脸。 “赵姑娘,好久不见。” 龙灏在听到那声‘苪娘’的时候,莫名有一种吃醋感,这男的是谁?怎么叫她这样亲密,连他都没有这样叫过她! 他面上流露出一股敌意,方承安也转移视线落在龙灏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最终还是三人一起进了方府之中。 进去时一向对东西挑剔的龙灏此时就像是哑巴一般,稀奇罕见的没有出声对这对那指指点点。 他越看,心中越下沉一点,这方家里边的东西说不上是极品,可这摆设处处绝妙,看了让人赏心悦目移不开眼。 能有这样的一处宅院,说明主人眼光也是不俗,不是他所想的乡村俗夫,倒像是哪户人家的公子来村子里边游玩,顺便定居了的模样。 赵苪进来后就留着龙灏在原地,秋桃听到了动静以为是来了客人。 她出来那一刻眼睛睁的大大的,难以置信赵苪突然出现在这儿。 秋桃高兴的放声呼喊其他几人出来:“姐妹们!苪娘回来了!快出来!” 张大娘闻声也跟着出来了,手上还拿着新做的鞋垫,她将东西放回去,喜上眉梢走过去喊了声苪娘。 其实赵苪先前也回来过一次,在刚去到镇上过几天的时候,她想着还是要回来和张大娘说一声那合作鞋子的问题,再者就是秋桃她们还没有好好的道别,怕她们之间感情因此生疏了,当时方承安不知去了哪儿,一直不曾知晓她回来过。 大家两个月都没有见到赵苪,欢雀不已,尤其是秋桃和冬桃二人,高兴之余,忽然将赵苪拉到角落小声和她说了这两个月的事情。 “苪娘,我可跟你说,你邹克之后,公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家里边的活上下都被他做了个遍,做了这些还不够,他还亲自下厨,想要做跟你做的一样好吃。” 春桃听到过来使劲一敲秋桃的脑壳轻声呵斥她说道。 “你这罪魁祸首,敢说出这些话来,还不是因为你吃苪娘做的东西吃挑了嘴,说家中的东西样样没有苪娘做的好吃,这话还还让公子听见了,你说你多不多嘴,也不知公子是怎么了,自那天后每天在厨房里边捣鼓东西还不让我们看,找了嬷嬷教他如何做菜,总感觉,像是在较真……” 说到最后,春桃转过脸盯着赵苪微妙一笑,意有所指。 秋桃回想起这两个月以来吃的东西,脸上青了青,哭丧着脸央求着赵苪:“公子在你走了之后变化可大了,苪娘,你就留下来好不好?那些东西……” “东西怎么了?”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惊得秋桃一身鸡皮疙瘩,她僵着身子慢慢转过头,方承安似笑非笑,吓的她哆嗦连忙说道:“那些东西可好吃了,我吃了还想要,跟苪娘做的东西一模一样。” 听到秋桃假惺惺恭维的话,方承安感到满足不已,扬手指向厨房:“难为秋桃这样夸赞,既然如此,厨房里边还有一些,你去热热吃掉罢了。” 听到这话,秋桃高兴的小脸垮了下来,慌慌张张转头向几位姐妹投向求救的眼神。 她们苦笑摇摇头,冬桃这时候笑嘻嘻的说道:“可不是嘛,秋桃姐姐这样爱吃,可多吃点,别瘦了。” 方家里边因为赵苪回来其乐融融,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方承安难得笑了笑,转眸瞧到赵苪带回来的那个陌生男人还在院子中,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 龙灏很有礼貌的对大家笑了笑,站在赵苪身边说道:“这些就是你说待你极好的人?大家幸会,幸会。” 这个男人的出现让方家的人下意识想到了自家公子,她们在这两人脸上徘徊了一会,张大娘疑惑问赵苪道:“这位是?” 赵苪解释道:“是那四北鞋铺掌柜的弟弟,因为许多事情,他与我一同回来,大家不用在意他的。” “哦……” 她们仍是不放心的紧紧看着这人,张大娘皱起眉头,微微不喜赵苪带回来的这人。 她难不成不知道公子……先前不是说与公子私下两情相悦,怎么这时候带个陌生的男人回来。 此人一看就是那些吊儿郎当的公子哥,看他这番模样,怕是对苪娘纠缠不已。 张大娘的忧心赵苪感受不到,可她也知道不该让他跟过来的,当下就和她们解释清楚了两人的关系,打消她们的疑虑。 “原来是这样啊,真瞧不出他做过乞丐呢。”夏桃唏嘘不已,偷偷一瞥,羞红了脸。 “你的脸怎么这样红?”秋桃回来端着碗问道。 第八十四章 夏桃的心思被大家看了出来。 她们调笑说道:“夏桃也是个大姑娘啦,是该思春了,不过,那个公子长得确实和我们公子不相上下毫不逊色呢,一个桀骜不驯一个一泓清水,公子靠近女子都会脸红呢,都是我喜欢的类型。” 春桃捂着嘴,眼睛弯弯笑着拍拍她。 夏桃被大家说的脸红不已,后来羞的想要找个地儿离她们远远的。 她羞恼说道:“你们再这样说,我可不理会你们了!” 秋桃笑着上去,拉住夏桃的手将她拉过来说道:“好好好,我们只是开个玩笑,不要生气了,对不住嘛!” 几个人轮番道歉了一番,夏桃才算彻底消了气,几人又重新嘻嘻的笑着讨论起别的事情去了。 赵苪坐着微微一笑,她移了个位子,离张大娘贴近坐在她身边。 她拿出回来时打包的包裹拆开,将里面的缝好的布通通拿出来给她,说道:“这两个月我也有在赶制这些,大娘收下吧,龙掌柜说你做的鞋底很好,给了我一些,说继续让我和你一同做出来给他。” 这举措让张大娘意想不到,她连忙点点头,说道:“这、”她完全想不到赵苪竟然还记着这个,她原本已经寻思着之后要做些其他的东西谋生,在后院养了鸡鸭猪。 她收下这些东西细细铺好放在身边,拉着赵苪的手叮嘱她不要太过操劳。 她才十二岁就为生计发愁,看那青黑的眼底,就知道她定然是熬了许久才能够做出来的。 张大娘心疼不已,说道:“只是苪娘一边在鞋铺,一边帮着我做这些,是不是太辛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看你的脸好像又瘦了许多,你还小,万事可不要太过操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这般糟蹋身体,日后可会落的一身毛病、” 这些话都是张大娘的肺腑之言,她起身回房找来自己私藏的蜜枣给赵苪。 这原本是给公子吃的,张大娘想了想还是拿出来一部分给了赵苪。 “大娘,这些是……?”眼前的东西黏糊发黑,感觉张大娘应该是藏了有些时日了。 “这是蜜枣,活血的,可是好东西,你拿去吃吧。” 赵苪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她吓了一跳,这东西贵重的很,要花许多钱才能买上一些,张大娘是待她真的好。 其他几个婢女眼馋的看过来,张大娘语气微重的敲打她们说道:“你们可不准讨来吃!这可是给苪娘养身子的东西!” 她眼眶微红,紧紧抱住张大娘声音带着一点哭腔说道:“大娘,你待我真好,让我想起了我的娘。” “好孩子。”张大娘慈眉善目温声轻拍赵苪的后背,等她肆意发泄后,拿出帕子给她擦净脸面。 等这些事做完,赵苪羞怯一笑,扬起亮晶晶的双眼说道:“大娘,让我做你的干女儿吧。” 张大娘赫然震惊,不知赵苪怎么说出这些话来。 “我想和大家一起去镇上住,原本我想着,我是个外姓人,不该给大娘增添麻烦的,但是我想了许久,大娘待我这样好。” “这几年的照料,就如同我的再生父母一般,要是公子因为我的原因,不愿意去,我也可以时常回来,以大娘干女儿的身份回来看看。” 赵苪说的这些话,让张大娘心中暖意蔓延,她轻笑出声,点了点赵苪的额头说道:“就算不是我的干女儿,你也可以经常回来的,何必因为那些感到生疏了呢。” 对收为干女儿一事,大娘没有答应,她说道:“你是小姐,怎么能拜我这个下人做干娘,这可不好。” 即便赵苪说了她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张大娘总是摇头不愿答应,用别的话来岔开了话题,这让他只好就此作罢。 回到方家要做的还有许多事情。 龙灏一直催促着她赶紧回去,他在这儿总感觉哪哪都不适。 方承安看着他眉头凝重,想和赵苪张口欲言,碍于这男人一直阴魂不散跟在她的身边,让方承安多次没有机会说上一句话。 “公子?你是想说什么吗?”冬桃注意到了他,疑惑的问道。 方承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他只想想要赵苪将这个烦人的家伙赶出去,一直在他眼前晃悠实在是让人心浮气躁。 “是啊,你想说什么呢?大丈夫有什么事不可以说出来,怎么像一个娘们遮遮掩掩的,实在没有君子风范。”龙灏明显察觉到方承安频繁流露在自己身上的敌意,他决定好好会会这个方公子,于是挑着眉笑道。 方承安凝着他,要不是赵苪在身边,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将他撂翻。 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龙灏话里头的不客气,刚才还对他春心萌动的夏桃也微微冷脸,冬桃忍不住横眼说道:“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我家公子不想说就是不想说,哪轮得到你说出这些话来?!” 冬桃向来是脾气略微暴躁的那个,只不过一直都是其他几个婢女这样说,她也从来没有见识过,听说她还因为这小暴脾气在府里边吃了不少的苦,来到这才收敛了许多。 赵苪意外的抬眼,她第一次见她毫不客气的说话,印象里边一直都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 龙灏冷哼一声,环抱双臂说道:“我说话,哪轮得到你这个下人插嘴?难不成你们这的规矩就是这般?” “你!”冬桃气的一时舌结。 这时方承安将她揽到身后,站出来与他面对面对视:“这位客人要是不喜欢待在我们这尽可以随时离开,我们也不勉强你一直留在这儿,要出去请君便。“ “这就是你要说的话,哦~!好,我知道了,赵苪,我们走吧。”说罢,龙灏拉住赵苪的胳膊把她扯出去,方承安伸手一抓住赵苪的另外一只胳膊,说道:“我说的是你要走随便,为何要拉上她?” “她当然要和我一起走,我们是一起来的呀,怎么?你又反悔不想让我走了?” 第八十五章 两人一拉一扯争辩着口水战,赵苪在中间被两人拉扯,脸上逐渐浮现不耐烦,更别说两人手上的力气逐渐加深,似乎有几分想要把她分成两半的意思。 婢女们大眼瞪小眼,焦灼喊了几声公子,他也没有听见。 谁也不敢贸然上去阻止。 赵苪被扯的烦,恼怒之下一甩开两人,骤然拔高声音说道:“你们当我是玩物是不是?扯的这样疼也不知道轻重?” 方承安没有见过她恼怒的模样,当场楞着,诺诺垂眸与她道歉。 龙灏也与他一样,赵苪一生气立即不敢大喘一声,两人像是小鹌鹑,缩着头不敢再像刚才一样了。 婢女们走上前慰问一顿赵苪,张大娘弄完了她那边的事情走到厨房,感到气氛略微不对,疑惑扫视一圈这里的人,最后视线落在赵苪身上问道:“这是怎么了?” “一点小争执罢了。”方承安说道。 他这样说,张大娘即使疑心也不好再问下去,她转过头来呵斥几个婢女说道:“你们怎么全堵在这,苪娘一回来就想偷懒了?还不快去把今天的活干完,不然一个都不许吃饭!” 婢女们一哄而散争先恐后涌出去,张大娘也告退回到房内继续做其他的事情。 厨房瞬间宽敞了许多,赵苪回到灶台旁边执勺。 两个声音喝止住她。 “我来。” “别去!” 两人同时说出来,互相目光接触到对方反而那一刻急忙扭头。 龙灏神情古怪的看了方承安一眼,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他说他来? 男人下厨? 赵苪只是顿住了一会动作,并没有因为两人的话而打算停止手上要做的事情。 她想了想还是将两人推出去,门一关上,这儿只剩下她一个人,整个世界安静了许多,柴火噼啪的爆开,她习惯的撸起袖子,倒下一些猪油在锅中烧热,久违的再次做一顿饭菜。 去了镇上后,因为龙灏带来了两个婢女,她就没有亲自下厨过了,因为她想着赶时间做出第一批龙掌柜所需要的货,再加上要给张大娘的,她只好缩减去做饭的时间。 全权由婢女伺候起居。 许久没有感受到有人伺候的感觉,赵苪起初还十分的不适应,过了些时日,她也就渐渐的习惯了。 她凝着笑脸,眼前的锅铲拿着感到些许的生疏,她捏着绣花针的动作养成了习惯,铲菜时下意识的会两指捏着…… 幸好最后做出来的菜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难吃。 “你说要跟他们一起坐在桌子上吃饭?!”龙灏惊诧的声音响起。 “我堂堂龙家的二公子,要和一群下人围着这个小木桌一起吃饭?!哪有这样的道理?!说出去别人还不得要取笑我?!” 赵苪端着菜,重重一放木桌上,冷然说道:“那你就回去吃!” 话音刚落,龙灏紧闭嘴巴咽下剩余的话,立即乖巧的坐下来捧着碗。 赵苪鼻子出气哼了一声,没再去说他,出去叫回几个姐妹洗手吃饭。 久违的团圆饭,大家都很高兴,趁着饭菜热乎,关上厨房的门围在一起,有条有序的捧着碗递给赵苪舀饭。 龙灏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他满腹委屈,站在冬桃的身后被她狠狠瞪了一眼,想要讥讽几句,就发现赵苪伸着手盯着他。 “把碗拿来。” 他满不情愿递过去。 桌面上的菜是大家共同伸筷夹菜,龙灏咽着口水,他迟迟不敢动筷,盯了许久的那个大块的肥肉被夹了去。 伸手的人正是方承安。 他挑着嘴角,将那块肥肉放到嘴中,时也将龙灏最后的那点耐心消耗殆尽,他气的放下筷子站起来。 他动作幅度太大,桌子都被他撞的晃了会。 他气的咬牙,怒道:“你这人,我可是忍了你许久了!我看了那块肉那样久,你竟敢夹了它!” 方承安咽下那块肉,悠悠说道:“你不吃,难不成还不许别人吃?” 这话堵得龙灏一噎,他气的在原地发怒左右张望寻找着什么。 赵苪坐在他的身边,其他几人都因为他的缘故放下了碗筷。 赵苪声音带着怒气,手扯着他的衣角把他拉下来低声问道:“你做什么?!” “我、我委屈!” 他一甩挣开赵苪的手跑出去,赵苪站起来往外看了看,走到厨房门边将门关上,继续回来吃饭。 张大娘小声问道:“不去找他吗?” “不用了,是他自己非要跟来的。” 嘴上这样说,赵苪还是快速将饭吃完。 上下都找个遍,在方家大门外边看见了蹲在地上百般无聊的龙灏。 他听到脚步声惊喜回过头,旋即摆出一张臭脸说道:“你怎么现在才出来?我都快要冷死了!” 赵苪默不作声,龙灏觉得奇怪,才发现赵苪的眼神冷的出奇。 她一字一句说道:“既然你这么不喜欢这里,为什么要跟着我来?即便如此那就算了,你在里边不高兴了,那就回你的龙家,你这作态,是要给谁看?” 赵苪是真的生气了,她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龙灏死皮赖脸跟着她不说,还事事做的让人生气,甚至是刚才那番举动,更是让她感到整张脸因为丢脸无比而涨红一片。 她就不应该救下这个人,难怪龙掌柜对他那样厌恶,她现在算是知道了。 龙灏瘪瘪嘴:“我就是,觉得他太过分了,你不要生气。” 赵苪不想听他的解释,回方家里边立即收拾好东西回到镇上。 她走的快,龙灏几次跟不上,累的喘气想要出声,一看见她黑着脸瞪着自己不说话,龙灏心底发毛,不敢提出要歇息,忍着疼痛跟了上去。 回去赵苪立即去找了龙掌柜,委婉的提出让龙灏离开她的院子中。 “掌柜的,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龙掌柜仍然是像上次一样捧着暖炉看书,巧儿侍立在其左右。 赵苪因一路快步走来,此微喘着气,龙掌柜招手示意,她开口说道:“男女七岁不同席,龙二公子这样大的人了,该是避嫌,能否让他回去?” 第八十六章 赵苪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边,两个婢女揣着手伸首向外问道:“怎么不见二公子回来?” 赵苪没有理会她们,神情可怕,婢女们咽下话不敢再问她,暗暗猜测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们说是给赵苪来护着她看守院子的,实际上是来照顾二公子的起居,在龙府时一直都是龙二公子的婢女。 起初她们被派来这儿照顾龙灏,高兴坏了,兴奋一阵子,以为能借此得到更大的殊荣。 她们留在院子门口翘首以盼耐心的等候着。 等了许久也不见龙灏回来,她们隐隐猜出了原因。 “怎么这样久也没有回来……你去大公子那儿问问。”其中一个婢女指使另一个说道。 等她回来时知道了原因,晚饭便撒手不做了,知道赵苪来厨房时发现灶台上什么都没有,炉膛里边也是冷的。 “你们是什么意思?”她抬眸问道。 主人不在这儿,就开始甩脸色给她瞧了。 果然是高门大户的婢女。 其中一个听了她的话慌忙诺诺站起来要去做饭,另一个长相清秀的婢女眼露凶光,制止她的动作,走到赵苪面前傲然说道:“公子不回来,那就不做饭,你以为你也配使唤我们两个?” 两人搬了凳子坐在厨房的门口堵着。 赵苪看了看这两人,也不打算依靠这两个狗眼看人低的家伙,抬脚要进去,被清秀的婢女扯着衣角不让她进去。 她龇牙咧嘴说道:“你敢无视我?你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竟敢不听我的话?小心你的皮!” 赵苪眼底深邃一片,笑出声来,带着不似十二岁孩子的表情说道:“那你想要如何?” …… 两个婢女被打得脸青鼻肿,撕扯着嗓子凄惨的哭喊,引来了过路人的注意。 同时听到院子里面一个小姑娘骂骂咧咧走出来,说出的话与她那张清纯稚嫩的脸完全不相符,叫他们吃惊不已。 “你们两个也不过是个奴,也敢张牙舞爪蹬鼻子上脸?我不将你那嘴巴撕烂都是给你主人面子!回去将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掌柜的,看他怎么处置你们两个!” 那小姑娘说完话,毫不留情甩头回去砰的一声关上大门。 两个婢女相拥一块,围观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那清秀的婢女羞恼无比,眼神恨恨,咬牙狼狈逃离这儿,另一个瞧她跑了,也慌张的跟上去。 两人一同回到龙掌柜那儿,被巧儿拦住了她们奔过去的路。 她们将刚才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只见巧儿的脸色越来越黑,她们疑心自己是否说错了什么话。 随后便听到巧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两个,今后就不必留在这儿了。” 两个婢女脸色煞白,不知道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她们惊惶流泪问道:“这是为什么?巧儿姐姐,我们做错了什么?!” “你们做错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今后也不用你们照顾龙二公子了,念在你们照顾二公子月余,我会与掌柜的说情,不会将你们如何,就改去砍柴吧。” 巧儿说完转身离去,连一点反驳的余地都不留给她们。 第六十七章 一下子赶走了几个人。 赵苪轻松的躺在床上,肚子咕的一声想起,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于是出门去找而来一个小摊买了个烤饼吃。 在等待时四处张望看见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面孔。 久远的记忆一下子尘封开来。 “母亲……?”赵苪惊愕的呆住。 人影一下子隐没在人群之中,赵苪匆忙跑出去,不顾身后摊主的叫喊,她跟着妇人在镇上另一处的小巷子中转圈,绕了许多路最后来到了胡同深处,她推开一张破旧的木门,一个中年男子高兴的迎出来将她搀扶进去。 眼看他们就要关上门,赵苪扬声叫停男子的动作:“等一下!” 男子奇怪的看过来。 瞧清赵苪的脸露出疑惑,不确定她是不是在与自己说话。 再环视一圈,除了他们家开着门,和这个朝着自己奔过来的小姑娘,此外再无他人了。 “你有何事……” “刚才进去的女子……”赵苪不待男子说完,她从男子手臂下钻进去。 这举措让他生出恼意,立即揪住赵苪的后领将她拖出去斥责说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赵苪发急,对着妇人的背影清脆的喊出声来:“母亲!” 妇人僵住了,她颤着身子转过头来,两眼直直定在赵苪的身上。 “苪儿……?” 她刚才以为只是一个隔壁家的小孩过来捣乱,这些事情在这儿层出不穷了,好多次她以为是自己的女儿,结果出门去看,一张相似的脸都没有。 赵苪的母亲叫魏秋香,她那张脸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苍老了许多,两鬓也有了几丝白发。 站在院子门口的男人原先听到赵苪那样喊,他恼怒的想要把她赶出去,不曾想身后又传来一道声音直接将他震在了原地。 “秋香,这是你那一直寻找的女儿?”他指着赵苪问道,眼中闪过落寞。 魏秋香是两年前被他救回来的,当时她已经昏迷的不省人事,水也灌不下去,他精心照顾了许久,一个星期左右才逐渐好转。 她因为感激自己的救命之恩于是一直留在他家中给他做饭洗衣报答自己。 日子渐渐长了,他也有了别的心思。 屋里头的老太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摸索着慢慢走出来,魏秋香想要上去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现在只得先将老太搀扶出来。 “苏奶奶,你怎么出来了?”她轻声问道,在门边找到她的拐杖放到她的手中,搀着她来到外边。 老太睁着眼睛往一个方向看去,眼中灰白蒙蒙的一片,没有聚焦,她侧着耳朵听着声音的来源处,缓缓问道:“秋香啊,是谁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了有人喊母亲?是不是哪家的的小孩迷路认错人了?” “娘!”男人走过来,要将她带回屋子里边:“你怎么能出来呢,今天冷,小心又感冒了。” 老太笑了笑,轻咳一声哑着声音说道:“哪有这么娇贵的,我就是想出来看看发生而来什么事,不要推着我,我会自己走回去。” 男人半哄着将老太送回房中,随后出来深深看了一眼赵苪,魏秋香朝她温柔一笑,想起自己刚才出去买了肉手上沾满而来猪油,贸然过去会将自己女儿身上的衣服擦脏。 去舀水洗了洗才过来拉住她心心念念几年的那双柔软小手。 赵苪已经不似她记忆中的那般娇小柔弱了,她长高了许多,手也大了,那张脸越来越像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以至于刚才她一回头就认出了这人是她的亲生女儿。 “苪儿,你这两年……过的如何?”魏秋香想了半天,满腹想要说出来的话竟然不知道先说哪个好,这样久了,母女之间会不会生疏了许多? 一阵寒风吹来,魏秋香才想起来她们站在外边站了许久。 她懊恼的急切拉着赵苪走近屋中火盆旁边坐下,说道:“我激动的都忘记叫你进来坐坐了,外边这么冷,是母亲的疏忽了。” 许久不开口的赵苪终于说话了,她一直观察着这儿,自己母亲跟这户人家关系这样好,她瞧见了刚才那个男子看母亲的眼神,里边有情。 难道她另嫁了吗? 赵苪惴惴不安,她咬着唇问出了心中的话。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再嫁,所以没有去找她了吗?明明离得这样近,这两年来,竟一次都没有遇见过。 魏秋香听完愧心的垂下头,她抿着唇,半晌后才开口说道:“我也去找过你,周边的地方全都去过,只是找了许久都不见,我以为已经找不到了……” 她说着说着红了双眼,喉中发出呜咽,捂着双眼摇摇头继续说道:“苪儿,不是娘不爱你,是娘找了太久了,娘怕,娘每天都想着你……” “够了,秋香,不要再哭了,现在她不是好端端的出现在你眼前吗?你看这身衣裳还穿的这么好,一看就知道过的不是很差,你放宽心才是。”男人一脸心疼的上前安抚她。 魏秋香渐渐止住了哭泣,她掏出手绢,赵苪注意到了是与她那一模一样的娟子。 上面又多了个字,歪歪扭扭的不是母亲的绣工,是个苏字。 刚才那个老太也姓苏…… 她沉下脸,屋内虽暖,可她的心还似在外面一样,被冻的生疼。 魏秋香看了她一眼,她一直都有注意到她身上穿的都是镇上布料店里边较好的布料,她问道:“苪儿现在在哪住着?这几年,过的如何?” “半好半坏,我当时和娘失散了,饿晕在深山里边,幸得一户人家将我捡回去,只是他们要求我要与他们儿子成婚。”赵苪慢慢将过去的事情说出来。 魏秋香听到她昏迷在山中,先是愁容满面又要哭出来,随之听到她被好心人捡了,她缓了口气。 可再听,她急得腾的站起身来说道:“要你和他们儿子成亲?!这!那苪儿你……?” “我没有和他成亲,被那户人家的女儿污蔑了清白,屡次针对与我,于是我跑了出来,又去到了另一户人家。” 第六十八章 她说的话让魏秋香缓了一口气,刚才紧张的她揪着手掐出了印子,男人心疼说道:“你瞧瞧你的手。”他半蹲下来掰开魏秋香的手,刚碰到就被她缩回去了。 她碍于女儿在前面,脸色微冷说道:“苏哥哥还是不要这般行事,叫我女儿看了误会。” 男人动作一僵,神情尴尬无比的收回了手。 他余光瞥了一眼一直在盯着他看的赵苪,掩藏在心中的情绪酝酿着,收起了那几分小心思,悻悻说道:“好,那我去给你们拿点东西吃,你和你的女儿这么久没见了,应该有许多话想要说。” 魏秋香点点头,看也不看出去的他一眼,让男人倍感落寞。 赵苪将这一切收进自己的眼中。 她缓缓说道:“娘,这人是谁?怎么对娘这样……好?”她停顿了一会,想直接明说又怕戳到了母亲,于是委婉的问她。 魏秋香的脸色一变,她移开脸说道:“没有啊,苪儿你看错了,他只是好心才会待我这样好。” 她转开话题说道:“我先前被恶乞丐围着,是他救了我,我因惊吓过度加上寻你精疲力竭,昏迷了好些天,是他一直寸步不离的照顾我,苪儿若是担心娘会嫁给他,那倒不必,娘心中还是有你爹爹的。” 说到赵苪的爹,魏秋香的眼睛暗了暗,她等了这样久也未见夫君来寻她,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这样吗?”赵苪垂眸说道。 她挤出笑容不想让女儿多想,捏着她的手发觉了她手上许多小小的血痂,她看出了那是针扎出来的伤口。 心疼不已,指腹轻轻抚过,想起房中还有药膏,连忙进去找出来给赵苪抹上。 赵苪除了开始的激动不已,渐渐变成了心静如水,听着母亲的话,说想她云云,拥抱着也是不如年少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温暖了。 魏秋香显然也看了出来,她张了张口面对变化极大的女儿,不知该开口与她说些什么。 赵苪低头,两人默默无言,气氛冷了下来,只能听到火盆中噼啪的声响和苏老太均匀的呼吸声。 赵苪内心中复杂无比。 她找了许久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寻回了母亲,可这并没有想象中高兴的难以抑制。 尤其是母亲还待在这奇怪的苏家当中。 那男人一看便知晓他对母亲有意,可母亲以为她不懂,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还说心中有着爹爹。 现在这种情况,她该怎么办才是? 还是进门的苏元魁打破了这份尴尬,他看着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他其实站在门外偷偷听了许久,想要知道赵苪提起他魏秋香是如何说的。 听到了她说的那番话让他从头到脚犹如一腔热血被冷水泼了头般,冷颤不已。 他忍着想要踏进去的脚,还是躲在门外继续听完剩下的话。 谁知里边安静了许久,他怕手中端的热茶凉了被聪慧的魏秋香看出来,于是进去开口扯开脸笑道:“你们怎么不聊了?” 魏秋香起身接过茶水递给赵苪,转脸说道:“这不是在烤火吗?外面这样冷,你也坐下来烤烤火吧。” 第八十九章 三人更是尴尬,赵苪受不住站起身来,想要离开这儿,说道:“母亲,天色快黑了,我还是回去吧,先前在小摊买的饼都没有来的急拿,也不知还在不在那儿。” 她随意找了个借口说要离开,魏秋香看出来她不想待在这儿,可是她这么多年终于见到了女儿,不想就这么让她离开。 她忙说道:“我去给你做晚饭,今晚留在这儿住下吧?母亲好久没有同苪儿一起睡了,如何?” 面对自己母亲的恳求,赵苪犹豫了一会,还是敌不过那存留的渴望,点点头答应了她。 “苏大哥,我能给我的女儿敲两个蛋吗?我明日就给挣回来。”魏秋香出了门顿住脚步问他道。 “好。”苏元魁心痛不已,但他还是忍下了,魏秋香的那兴奋的模样实在是让他无法拒绝。 魏秋香高兴的马上去到厨房中,平日不舍得吃的鸡蛋给赵苪敲了两个给她蒸蛋吃。 夜晚赵苪和魏秋香躺在一张床上,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赵苪这么多年没有安稳过的心得到了平静,在魏秋香一直从小给她唱的安眠曲中很快睡着了。 赵苪醒来时。 魏秋香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在窗台边点着烛灯,对着光绣着什么。 她眯着眼睛,久久揉了一会,回头看自己的女儿发现她已经醒了。 正在盯着自己发愣。 魏秋香好笑的说道:“你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我回头瞧见一双大眼睛直直看着我,可把我吓了一跳。” 赵苪抿嘴笑了笑,掀开床被快速穿好衣裳走到母亲的身边坐下来说道。 “我也是才刚醒,便瞧见这边的灯光,外边天还是黑的,母亲怎么起这样早,小心绣坏了眼。” 昨夜她和母亲说了许多话,得知了母亲也有许多苦衷,有些事情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母亲知道了她的遭遇之后,心痛自个的女儿被他人羞辱糟践。 一个劲的想要让她留下来,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弥补过去对赵苪的亏欠,赵苪拒绝了,反而是邀请母亲过去与她同住。 “母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如过去和我同住如何……我一个人住也是害怕……有母亲在,我会安心许多。” 她也想要将母亲介绍给龙掌柜。 母亲的绣工比她更是好上许多倍,想必是会卖的更快。 赵苪贴在母亲的背后小声撒娇,引得母亲连连发笑,点着她的额头摇头不已。 也没有开口答应赵苪的请求,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赵苪从昨夜的谈话当中知晓了母亲是想要报答苏家的救命之恩,即使明明知道那苏元魁对她有心有意,也不敢重言伤他,只好躲避着他。 那手帕上的苏字也不知是苏元魁什么时候绣上去的,上边还有自己女儿的名字,她不想随意丢掉这件唯一能够留念的东西。 赵苪也不逼她,让母亲自己想清楚这些,只是如果她要继续留在苏家,怕是苏元魁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天亮时,大家起身洗漱,赵苪坐在魏秋香身边,苏元魁搀着苏老太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苏老太就开口问道:“秋香啊,你有女儿,我们苏家也不会介意的。” 开口就让她们二人征在原地。 第九十章 魏夫人又找来一块撕碎干净的布递给赵苪擦脸,在木桌边上拿来一罐盐让赵苪沾着点漱口。 那疼惜肉痛的表情刺的赵苪眼中一痛,母亲原先在赵家是过的多么舒坦,家中还有婢女伺候,就这样一点点的盐也让她心疼的直皱眉头。 她自身倒是还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可是母亲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样的苦。 赵苪坐在魏夫人身边,苏元魁搀着苏老太坐了下来。 没过一会苏老太就开口问道:“秋香啊,你有女儿,我们苏家也不会介意的。” 开口就让她们二人征在原地。 魏夫人不解,她凝眉看了一眼苏元魁,他发觉到了魏夫人的目光。 苏元魁走出来站到他的面前,高大的个子足足比魏夫人高了半个头,他粗重的嗓门震的赵苪耳边嗡嗡作响。 满脸胡腮遮住了苏元魁即将要说明心意的羞涩。 他搓了搓手,心中的话酝酿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说道:“秋香,我是对你有意的,这些年你也看在眼里,我对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想让你留在苏家,你的女儿找上门来了,我也不会介意,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做她的爹爹,我会对你好的,秋香,能不能不要走?” 赵苪抬眼看了自己的母亲,她在听到苏元魁所说的那些话,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苦笑摇摇头说道:“你还是说出来了,你知晓我他人的妻子,却还这样,昨日我已经发现你在门口外边,特地说出了那种话来让你知难而退,你还是假装没有听到。” “明明我已经努力疏远你了,为什么不能只做朋友呢?” “我不想只做朋友!”苏元魁骤然大喊道,将二人吓了一跳。 苏老太眼睛瞧不见,她听到了这样大的动静生怕自己的儿子不懂事将魏夫人给吓到了,忙顺着声音摸索走到苏元魁身边狠狠打了一下他。 骂道:“你这么大个嗓门吼个什么劲?!秋香胆儿小,性格温温顺顺的,你怎么这样待她?!” 她扭身向前摸索,一边喊道:“秋香?你在哪?” 魏夫人扶住了她的手,苏老太猛的紧紧抓住她,灰蒙的双眼落下两行泪,她闷声说道:“秋香啊,我儿子,喜欢你很久了,你那夫君这样久都没有回来找你,想必是已经把你忘记了,既然如何,何必这样着急拒绝呢?” 她苦口婆心慢慢劝着,企图让魏夫人心软留下来。 魏夫人果然是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赵苪叹了一口气,她母亲一直都是不知该如何拒绝她人的好心肠,说不好听的就是太笨,前世的她也是遗传了这份性格吃了许多苦。 母亲现在必须要做出改变了,这苏家虽是她的救命恩人,可看这番模样,是想要吃定她了。 “我儿子这样大的岁数从未娶妻,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人……”苏老太抹着眼泪。 魏夫人最是看不得这些老人哭了,她放低了声音缓缓说道:“这,可我已经嫁做人妇了,怎么还能、这可不行!” 第九十一章 赵苪出声打断还想开口的苏老太,说道:“我娘不愿就是不愿,你们这是想要强行用道德将她束缚在你们家中吗?” “你怎么对我娘这样说话?!”苏元魁怒瞪说道。 魏夫人也柔柔轻斥她说道:“苪儿,不许这么无理!” 赵苪笑了,咧开嘴对上眼前柔弱的不敢反抗他人的母亲生出了一股闷气。 “母亲要是心软,那便留在这儿吧。” “你这孩子怎么净乱说话?!这怎么可以?!”魏夫人大吃一惊,想要伸手打她,结果还是不舍得对自己刚找回来,并且经历了那样躲苦楚的女儿下手。 苏元魁没想到赵苪这样说话,他转念一想,借机接着说道:“是呀!秋香,你女儿都这样说了,不如就……” “她说的是气话!当不得真,苏大哥,你别再说了,我念着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才不愿与你翻脸,你再这样,我可就不顾往日恩情了!” 魏夫人明显生气了,苏元魁没看过她这样生气过,也知晓此事不宜再开口说了。 “好,不说了,不说了,秋香不要生气。”他轻声哄道。 一面推着她进屋子里边烤火,赵苪他看也不看一眼,说道:“你的女儿想必急着回家吧,她出来这样久,想来那家中也着急的很,不如先放她回去,来日在慢慢叙旧如何?” 这小妮子麻烦的很,刚才打断了他好几次说话,牙尖嘴利,有她在秋香定然不会愿意留下来。 怎么偏偏就这个时候出现了呢? “母亲。”赵苪声音很轻,她叫住了魏夫人。 “母亲不愿离开这儿,想必就是答应他了吧?” “母亲这样,就是要离开赵家,女儿也姓赵,是赵家的人,此后可和母亲。”她沙哑着声音,站在空荡荡的院子中显得孤独:“没有任何关系。” 魏夫人挣扎开苏元魁,赵苪的话就像刀子般狠狠扎到她的心口疼得差些喘不上气来。 她的女儿怎么会说出这些话来?! 赵苪单薄的身影在寒风中摇曳,魏夫人呜咽一声,两眼泪痕哭噎着扑过去紧抱住赵苪,心头一抽一抽的疼。 “不,不是的,苪儿,苪儿不要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怎么能说这样狠的话?!母亲现在只有苪儿,苪儿想要我离开,我们这就离开这儿。” 苏元魁没想到他都已经将魏夫人哄进去了,这小妮子就跟专门和他作对似的,说出那样的话来激她母亲。 难不成就看不得她娘好吗?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 就算她是秋香的女儿,苏元魁也对她厌烦无比,恨不得立即将她赶出去。 眼看两人回屋收拾东西,他疾步跟在魏夫人身后央求喊道,“秋香,你别走!” 此时的魏夫人已经听不进他的话了,面对他的再三阻拦,魏夫人使劲一推开他,将他关在门外,进屋整理自己所有的东西打包成包裹。 恩人可以日后慢慢报答,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怎么能再度失去? 她迅速收拾完所有的东西挽着赵苪的手要出门。 魏夫人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九十二章 苏老太焦灼的不顾暴露了什么,一头窜到了赵苪母女面前说道:“秋香!你怎么能离开?我儿对你这样好,你可是再也遇不到的啊!” 赵苪两人没有听进苏老太所说的话,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她的眼睛上。 魏夫人颤着伸手指向苏老太的双眼问道:“苏奶奶,你的眼睛……能看见东西?” 苏元魁一出来看见自己母亲冒失的暴露了真相,脸上冒着虚汗,惧意闪动将苏老太拉扯到一旁。 苏老太也自觉发现露馅,立即摆出了什么都看不见的迷茫样。 魏夫人心中震撼万分,她不敢相信,过去站在苏老太面前晃了晃,问她这是几根手指。 苏老太假装没看见,头脑左右摇晃眼神空洞摇摇头说道:“我看不见,秋香你在做什么?” 魏夫人收回手抿着嘴。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魏夫人猛地才发觉了这个家中所隐藏的种种虚假。 有时候她也会心生奇怪,只是一直都未曾往那方面想过。 “你们骗了我……” 她踉跄后退,赵苪上来扶住她。 “母亲。”她喊道。 怪不得她先前隐隐发觉这户人家透露着古怪之感,没想到苏老太的眼瞎居然是装出来给母亲所看的。 赵苪想不明白是何原因。 等苏元魁看这纸已经包不住火了,于是慢慢的将所有的原因透露出来。 两年前,他嗜酒如命,结交了许多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因某种原因至今未婚。 家中穷的揭不开锅,每每回家拿不到钱让他觉着憋屈无比,想着再去蹭朋友家的酒喝,没想到遇到了正在被一群乞丐围着被欺辱的魏夫人。 他只一瞥见魏夫人的容颜,就觉着这样多年就是为了等她而孤身至今,身子没来由的燥热起来,气从胸中涌动喷薄而出,将那些乞丐打走将魏夫人带回家中照料。 “我是怕你嫌弃我们家中穷苦,当时瞧你穿的衣裳便知你非富即贵,于是我和我娘商量一番,便出了这个主意。” “我已经戒酒了!这两年也有踏踏实实的出去卖命干活,全都是为了你啊!秋香!为什么你不愿为我留下呢!” 苏元魁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动不了魏夫人。 他语无伦次反反复复的说着为了魏夫人做了什么事情,张口闭口就是为了你云云的话。 赵苪听得恶心,启唇欲要说话,魏夫人先开口了,她两眼通红,怒意倾泻而出:“你为的都是你自己,你何曾是真心为我?若是真心为我,又怎会想要欺骗一个有妇之夫嫁入你家?!” 她怒气冲冲,片刻也不想待在这儿,立即拉着赵苪的手跑出去。 身后的苏元魁高声叫着她的名字:“秋香!你听我解释!” 魏夫人跑进人群中隔断了苏元魁的视线,等人群散后,他上下寻找好几次没见人影,只能放弃寻找和苏老太回去了。 赵苪跟在她的母亲身后边,看她漫无目的的走,直到腹中咕咕直叫,她出声提醒说道:“母亲,我饿了。” 魏夫人回过神来,才察觉自己不知走了多远,脚上都有些虚软无力,自己的女儿这么娇弱,跟着自己这样不称职的母亲,还要忍受自己莫须有的脾气牵连到她。 她面对女儿满脸愧意,在包裹里边翻找许久捏着两枚铜板说道:“娘真是粗心大意,忘了时辰,苪儿是不是饿坏了,走,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魏夫人将她带到自己经常去的一个小摊上。 赵苪吸食着空中的香味,带动着腹中的肠鸣引来魏夫人的阵阵发笑。 小摊老板是个半老徐娘,她明显是跟魏夫人相识一久,笑着说道:“今儿还是照往常那般要三份吗?” “不,今天只要两碗。”她将手中的两枚铜钱递给了小摊的老板娘。 “好嘞,你寻个干净的坐,马上弄好!” 魏夫人和赵苪寻了个店角干净的桌椅坐下,老板娘的目光时不时往这瞥来,手上的工作同时进行,趁着空闲时间,问道:“不过,秋香啊,你都住那苏家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点动静出来?” 魏夫人的笑意一滞,她牵强的拉扯出难堪的笑容,摇头说道:“你还是不要再说这个事情了,我已经说过许多遍了。” 老板娘哦了一声收回视线,手中捞起烫好的混沌和面,捧到魏夫人桌上,也抽来木凳靠着她们坐下来。 她在这儿能交得上朋友的就魏夫人一人,这回她好不容易来了,话闸子就打开来了,开始八卦起她的事情来。 老板娘还不知她在苏家发生的事情,看她带着几个大小包裹背在肩上心生好奇,趴在桌面上问道:“你今天怎么带了这么多包裹出来?是要离开?” 魏夫人轻轻嗯了一声,老板娘顿感焦急,腾得站起身问道:“你要去哪儿?以后岂不是不能见到了?!” “去我女儿那儿,还是在镇上,得空会来坐坐的,你不要着急。”魏夫人说道,她安抚住激动的老板娘,“女儿?” 老板娘慢慢坐回凳上,眼神狐疑扫过坐在魏夫人边上的赵苪。 魏夫人伸手介绍了身旁的赵苪给她说道:“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寻找的女儿。” 她简略的说明了这两天的事情经过,说到苏元魁时,老板娘显然震惊万分。 她也是去年才搬到这儿开了个小摊子认识了魏夫人,对苏家以往的事情皆是毫不知情。 听了这些话,老板娘惊得嘴巴大张,足足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她张口结舌,还没从魏夫人所说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喃喃说道:”这苏元魁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随后她拔尖声音骂道:“真不是个东西!敢欺骗我们秋香妹子!要是我下次见着他定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我呸!” 老板娘义愤填膺嘴上骂骂咧咧,回头给魏夫人又端来两碗热腾腾的混沌。 自从天气冷了后许多人都不愿出门在外,只剩少许人为了这热腾腾的汤面出来,大多数人都是老熟客,混了个面熟,听到老板娘说的话,有认识苏元魁的出声说道:“老板娘,这苏元魁得罪你了?” 第九十三章 出声的是个男子,他喝完碗中的汤舒服吐出一口雾气。 走过来在临近她们的桌子坐下。 “得罪我的秋香妹子就是得罪我,怎么,听你语气似乎与他相识?” “害,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这人好喝酒,在酒桌上认识了他,相识之后经常死皮赖脸要跑到我家喝酒,奇怪的是这两年都没有来过我家中,遇到几次也是没打个招呼就跑了。” 男人将遇到苏元魁的原因说出来,其他几个对他有些了解的也纷纷附和点头说道:“我们也差不多是这般情况。” 老板娘听了脸色黑沉,咬牙切齿说道:“这样一个人,还青天白日做梦妄想娶我家秋香妹子,三番五次找我来要我给他说好话,想在想来真是恶心!” 几人唏嘘不已,老板娘唾液横飞使出她毕生骂人的本事把苏元魁骂了个遍。 魏夫人实在是听不下去这些脏话,尴尬的拉住滔滔不绝的老板娘低声说道:“老板娘,不要再说了。” 老板娘在她们走的时候,给了许多家中不穿的衣裳给她们,叮嘱说道:“秋香,两个女子始终是过的苦,这些衣裳都是我家中不穿的,我洗的干净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带走吧,现在天气这样冷,瞧你身上这衣裳简直薄的不像话,嘴皮子都冻的青紫了。” 魏夫人接过那大大的包裹,眼中含泪胸中暖意横流。 这混沌老板娘一直待她极好,掏心掏肺的真情实意让魏夫人感激不已。 她再翻找出包裹中仅剩的十几个铜板给了老板娘,感谢她道:“我也不能白白拿了这些东西,你还是收下我这些钱,权当我买了吧。” 老板娘推脱不已只好收下,临走送她出去叮嘱了许多话,拍了拍她的肩目送她离开。 赵苪静静等完母亲做完她所有的事情,走在前面带着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子。 谁知一开门又是龙灏那张如同苍蝇般挥之不去的脸,他听到了动静赶来门口给她开门。 魏夫人诧异微张嘴巴,紧张的拉住赵苪问道:“这男子是谁?苪儿你是不是走错了?” “娘。”赵苪吐出一口气压下心头想要将那张脸撕烂的冲动,噙着温和的笑将魏夫人拉进院子中解释说道:“没有走错,就是这儿,你不用在意那人,他只是这儿的摆设。” 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放进另外的一个偏房之中,将主屋让给了魏夫人睡。 主屋更大更暖和,魏夫人许久住在那破落的苏家中习惯了,一时间感叹不已:“这院子真好看,有这样多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吧?苪儿你哪来的这样多钱?是那户人家给你的?” “不是,是我自个出钱租的。” 赵苪将她怎么来到四北鞋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魏夫人。 她点点头,勾唇笑道:“以往叫你学你偏不学,现在还不是每天都要忙这些针线活。” “娘!你说的那些都过去了,我也是有好好学的!”赵苪娇嗔一声。 赵苪打点好房内的东西,魏夫人放下包裹坐在床边,一双原先纤细嫩滑的双手现在已经布满了老茧,看起来也苍老无比,魏夫人的手在那些家具用品上摩挲观赏着。 赵苪端来热好的茶给她,魏夫人喝了一口后,缓缓将杯子放下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事情。 过了良久,她闷着头说道:“有多久,没有过过这样好的生活了。” 她被苏家救下起初的那些日子是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脏乱的院子。 苏元魁存了别的心思才会对她百般迁就,不然若是换了他人,怕不是早就把她赶出来在外边等死了。 魏夫人摇摇头使劲将那些不快的回忆甩走,笑道:“我该向前看才是,苪儿这么能挣钱,我这当娘的也不能比苪儿差才是。” 两人闲聊一会,站在外面来回徘徊的许多次的龙灏搓了搓手,缩着脖子哈出一口热气。 眼神一直往主屋方向看去,他站在门口这儿,没赵苪的首肯,他也不敢随意进屋。 人即将要冻僵时,赵苪终于出来了,她瞥见僵着身子的龙灏眼巴巴的望着她,头一甩无视了他的存在。 “哎!你怎么不理我呢?!”龙灏愣了愣,忍住冷风在他面上肆意刮过,跑到赵苪身旁拽住她纷纷说道。 面对讨厌的人,赵苪一向是不会遮掩住她的脾气,她冷着脸,声音娇柔,言语犀利。 往常那些好言好语此刻变成了刀子,一刀一刀的往龙灏身上戳去。 赵苪终于将内心所想说了出来,痛快无比,随之静静等待着龙灏的回答。 龙灏听了后沉默许久,脸别过去,说道:“你的嘴巴也太毒了些,我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讨厌?” 当他说这话的那一瞬间,赵苪就知她与这人无话可说了,热火尤似被一盆冷水浇灭。 赵苪不再愿和他废话,就算说的再多,想必龙灏也是听不进去反而会觉着是她太过大惊小怪了。 既然这般,她就先把这烦心的家伙清理掉。 当下直接扯着他的衣领将他拖出去丢到门外,冷晲着眼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就不用来这了。” 门‘砰’的一声,将龙灏关在外头,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狼狈不堪。 “赵苪?!你这人怎么这样?我到底说错了什么?”龙灏的声音在外头气急败坏的炸开。 赵苪拍拍手,扭头回去忙活自己的事情,任凭龙灏大喊大叫不予理会。 龙灏如何也是想不通,他因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将凑上来的女子吓退了。 “这人生的俊俏,怎么脾气怎么可怕?”声音渐远,夹着另外几人的嗤笑。 龙灏攥紧拳头,甩袖大步回到龙家,巧儿站在门边迎他。 龙灏咬牙说道:“你又来看我的笑话?” 巧儿一笑,摇首说道:“不是,是掌柜的让我在这候着。” 迎面走过的婢女噤若寒蝉退的远远的生怕被触及。 他鼻子出气,踏步往房内去将门用力的关上,噼啪清脆碎裂的声音响起,彰显着里面少年的憋屈怒火。 第九十四章 刘银带着自己的女儿跟在自己的相公身后。 她比上次回刘家时看起来更是瘦弱,四肢瘦的只剩下皮包骨,腹部高高隆起,显然里头又有了。 赵苪跟着母亲在集市中挑选东西,她透过香雾缭绕的包子小摊瞧见了刘银一家。 魏夫人看她怔怔,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苪儿又饿了吗?母亲去给你买吃的。” 说罢她走过去,赵苪没来得及拉住她,李大狗身边的林生莲就撞上了魏夫人。 她哎哟一声踉跄了几步,猛然想到镇上的人可不能随便得罪,呼之欲出的粗话被她憋了回去。 待李大狗扶住她,轻按额头的林生莲瞧清了撞着的妇人,眼睛亮了亮。 “对不住,我走路不小心撞着了,没被我撞到哪儿吧?”她轻轻柔柔迈着小步上前搀住魏夫人。 手快速的往她身上的衣服一擦。 赵苪第一时间就认出了林生莲,她犹豫着要不要上去,可是刚才那林生莲的小动作落入了她的眼中。 当即走上前扬手紧捏住她的手腕,痛的林生莲连脸皱成一团,赵苪厉声说道:“你怎么偷人东西?!” 熟悉的声音让一路低着头的刘银眉头一抖,闻声扬脸望向那张面孔,瞳孔微缩,紧张说道:“赵苪?!你怎么在这?!” 原来是相识的啊。 魏夫人微张嘴巴,她摸了摸自己系在腰间的荷包,果然不见了。 林生莲涨红了脸,她想要收回手,嘴硬说道:“这是我的!你看错了吧!可别随便污蔑人!” 赵苪现在没空搭理刘银,她紧紧攥着林生莲的手腕迫使她的手一松,手中的荷包掉落在赵苪另一只手中。 李大狗显然没反应过来,待听到林生莲的惨叫。 他竖眉瞪眼,仗着自己是个大个子把赵苪撞倒在地,气势汹汹把小娇.妻拉回身边冲赵苪不善喊道:“你干什么?!” 林生莲偷钱李大狗是瞧见的,他只当自己眼瞎没瞧清楚,想要教训一番对面不识好歹的人。 等他再定睛一看地面上的人儿。 李大狗一转先前的态度,换上一张笑脸说道:“原来是赵苪呀?” 他将人拉起,赵苪伸手拍掉了他的手,魏夫人心疼的把她扶起拍去她身上的灰尘。 扬眉对李大狗说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这女子偷了我的荷包!你怎么欺负我女儿呢?!” 李大狗挠头呵呵赔笑:“我刚才一急没瞧清脸……哎哟,您是赵苪的娘啊?!伯母真是对不住了,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大手按住林生莲的脑袋迫使她给魏夫人低头道歉,又生怕赵苪不依不饶狠狠给林生莲甩了个红印子。 林生莲凄厉惨叫一声,魏夫人直拧眉头,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生莲红着眼不敢反抗,今儿精心编织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糟,她紧紧咬住下唇沁出血来,一声不吭走到一旁抹眼泪去了。 赵苪把荷包塞回魏夫人怀中,转头垂眸说道:“不,没事的。” 她冻的通红的脸让李大狗我见犹怜,他拍拍胸.脯,要给赵苪赔罪,说道:“今日难得又见一面,不如我请赵妹子和伯母去吃个热乎的暖暖,当为我刚才的粗鲁赔个不是。” 第九十五章 刘银猛抬头要说些什么,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拉扯住身边的女儿让她痛的叫出声来,想让李大狗注意今儿是来做什么的。 可他看也不回头看她一眼,就说道:“鬼叫个什么劲?!还不快跟上!” 李大狗不是什么有钱人,他走走停停路过一家又一家的食铺,遇到一家就把自己的女儿拉扯过来,让她进里边问问价钱偷偷告诉自己。 结果没想到的是一家更比一家贵的离谱。 李大狗没有在镇上进店吃过东西,今天也是因为遇到赵苪发觉她穿的比自己身上好了许多,虚荣攀比之心让他大手一挥头脑一热说出了那番话来。 眼看自己的脸就要挂不住了,李大狗最终狠心咬牙带着她们回到第一家食铺。 他今天也只是带的不多出来,家中的肉铺已经转接到他手中,弟弟分去了老爹留下来的一半家产,加上刘银现在又怀了个孩子整日呕吐不已日渐消瘦,家中的钱医她浪费了一半的钱。 “真是败家子!要是这回还不是个儿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李大狗越想越气,磨蹭着脚步留到后边,故意站在刘银身边耳语一句,语气之中胁迫的意味满满。 这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银身上。 她身子一僵,抓紧了女儿同样瘦巴巴的手腕,咽下咸涩的泪水默默跟在几人后边。 刘银女儿吸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哈喇子让路过的每个人嫌恶的避开。 她伸手指了指那些菜,问道:“娘,等会我们也要吃这些吗?!” 李大狗闻声回头恶气说道:“你也配吃?!等会你可别偷偷吃了,今儿是给你赵姑姑赔不是才进来的!” 刘银的女儿李花花下意识害怕的缩紧脖子躲到刘银身后,眼睛转了转落到赵苪的身上艳羡不已。 她缩头缩脑的睁大眼睛走过去拉住赵苪的一脚,脆生生喊了一声姐姐。 赵苪愕然低首,刘银瞧见脸刷的就白了,生怕赵苪会对她女儿怎么样,使出劲将女儿拉回来,疼的小姑娘眼泪一飙。 “娘?!”她不解,刘银紧抱住她,戒备紧张说道:“我的女儿只是不懂事,你可别对她怎么样!” 赵苪顿感好笑不已,她走过去,刘银就后退一步。 李大狗大手又是一挥拍在她的肩上,痛的刘银侧过身,女儿被李大狗拽了过去。 他骂骂咧咧粗着嗓门说道:“看一下怎么了?!你女儿是什么金贵的公主?!赵妹子又不会怎么样!” 李花花哇的一声哭出来,她使劲挣扎着李大狗的手要回刘银的怀中。 换来的是李大狗怒火,食铺里边许多人看过来,几人嚷道:“要管教出去管,这里边是吃饭的地,能不能别吵着别人!” 李大狗被点了火,正想要撸起袖子怒视全场寻找着刚才是谁在说他。 店里边的伙计赶紧上来维护场面,满脸带笑走过来,嘴上却毫不客气说道:“这位客人,要是吃饭请小声入座,不吃捣乱的话可别怪我们这儿不欢迎!“ 李大狗是个外强中干的人,在家中他是一方老大,谁都不准忤逆他,一出到外边就是缩头乌龟屁都不敢吱一声。 第九十六章 他想起这儿不是村子里边,连忙点头哈腰赔笑说道:“吃,吃,我们吃。” 随后将自己的女儿推回刘银让她赶紧安抚住她。 小姑娘回到刘银身边后再也不敢离开她一步,看着赵苪的眼神带上恐惧。 赵苪虽对刘银有恨,可小孩是无辜的,当即说道:“李大哥,要不算了吧?今天这餐我来请客,李大哥的女儿这么瘦,该是多吃点才是,我看她长得这么可爱,今天就权当请她吃一顿好了。” 李大狗愕然,他先是推辞了一会,生怕赵苪反悔,又马不停蹄拖着一家子寻了个最近的位子坐下说道:“既然赵妹子这么好心,那我们就坐下了。” 他拿着伙计递来的木板,上边写满了这家食铺中的所有菜式。 李大狗不识字,一看到字就觉着眼花缭乱头脑胀痛不已。 他尴尬的拿着这块木板半天没有点,伙计看出了他的窘迫,暗暗嗤笑一声乡巴佬。 李大狗不敢对伙计这瞧不起人的姿态撒火。 伙计蔑视他一眼,咳声给他念出来了这上边的字。 等他念完,李大狗不吭声,眼底露出了深深的震撼。 “一个菜竟然要七八文,这么贵!”林生莲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 她没来过这样高档的地方,生怕出了丑,紧忙梳理好凌乱的发丝,缩手缩脚不敢乱动,怕别人看了笑话,今天回去又能跟邻里乡亲炫耀好长一段时间了。 李大狗也是惶惶,看向赵苪说道:“赵妹子,那我可就点了?” 得到她的点头后,李大狗浑身一震,抛去了不安心安理得的请了一口嗓子说道:“你们要吃什么?妹子说了随便点,不要客气啊。” 语气豪放说的像是他请客一般。 “大狗,人家要这个。”林生莲也浑然忘了刚才的委屈,眼中光芒绽放,和李大狗低声商讨着点她喜欢的菜。 遇到了这么一个冤大头请客,加上刚才的事情,她现在可还没气消呢! “我要……这这个,还有这个!” “不过,也让花花点一下,让她挑自己喜欢吃的。”赵苪提醒道。 李大狗点完两个后把木板传给了刘银,依附在她耳边轻语说道:“给我点最贵的!可别糟蹋了这机会,我这也是为了你能吃好吃的!” 刘银木木点头,她随意说了个菜,刘花花听不懂伙计说的,只听到花字,就喊道:“我要花饼!” “不行,点个好的,花饼有什么好吃的!” “可我想吃花饼……”李花花嗫喏,刘银想让她改口,赵苪即刻开口说道:“好,那就花饼了。” 李花花高兴的拍手叫道:“谢谢赵姨!” 刘银咬着唇,悄悄抬眼,冷不丁的对上赵苪的视线,惊的她转移了视线。 轮到魏夫人时,叫了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啊了一声,扭头和赵苪说道:“这里这样贵,苪儿,我们还是不要在这儿吃了吧。” 赵苪淡笑摇头,按住她的手说道:“母亲,没事的,你也点你喜欢的。” 几人点好后,伙计迅速清点了所有点的菜式。 “是这些菜没错吧?” “是这些菜,麻烦了。”赵苪说道。 第九十七章 几双眼睛齐齐望向她,赵苪这时候忽然微微一笑,说道:“能不能麻烦伙计的将我和这小孩还有我娘点的菜另外移到一桌?这一桌太拥挤了,恐怕是放不下。” 伙计不耐点点头,在小纸片上写下菜式丢进厨房中继续接待下一桌客人。 李大狗不知赵苪这是什么用意,心中隐隐不安起来,不过赵苪已经说了她来请客,想必是不会出什么事的,他这样安慰自己,等看见了菜端上来,那丝顾虑即刻被抛之脑后。 赵苪一桌上的快一些,魏夫人吃的慢,李花花一会的功夫就把盘中的花饼全吃完了,馋眼盯着剩下的几盘。 魏夫人怜惜她这样骨瘦如柴,把自己面前的菜盘递给她说道:“我吃不完,给你吃吧。” 李花花已经感动到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她欣喜若狂一直不停的说谢谢。 她吃的极快,又是没多久的时间,几盘菜肴被一扫而空。 菜吃完后,赵苪过来说道:“李大哥,我去结账先走了,你们慢慢吃吧。” “嗯嗯!”李大狗正痛快淋漓的大吃一通没空搭理赵苪,含糊回了两个字。 赵苪用手绢擦去溅到身上的几滴油脂,面上温温和和和魏夫人先走一步。 李大狗和林生莲两手满是油脂,吃相十分难看,惹来临近几桌的嫌恶。 李花花走回来意犹未尽咂咂嘴,和刘银说着赵苪那桌点的菜是多么美味。 “娘,我们下次还来吗?可真好吃,赵姨可真是好人!”李花花咽下口水,大大圆圆的肚子感觉又饿了起来。 林生莲看她两手空空,不由得鼻子出气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暗射刘银说道:“有好吃的也不端过来给我们吃几口,姐姐,你这孩子是怎么教的?真是不懂事!果然小孩随娘,就是没眼力见。” 刘银面前的盘子被林生莲端了去,她只吃了几口菜叶,听她暗讽自己,脸色难堪。 等这两人终于将桌面的东西一扫而空之后,李大狗打了个饱嗝,搂着林生莲的肩叼着牙签大摇大摆的走出去。 开始招待他们的伙计拦住了李大狗一行人,急声说道:“你们还没给钱!怎么就走了?!” 李大狗傻眼呆呆,他们不是已经结账了吗? 赵苪不知道她走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只要一想起这件事情,她都想要大声放肆的笑出声来。 可是她母亲在身边,她少不得要装作矜持一些,不然又要被她说教一番了。 魏夫人拉着脸,眉头紧锁说道:“你刚才不是说请客?怎么只结了我们这一桌的账?你这做法着实不妥,岂不是要让那家人难堪?” 魏夫人时不喜这举措的,她女儿怎么能做这些小动作暗伤她人,赵苪收回嘴角的笑意,正色说道:“我刚才可只是说请那小姑娘一顿,何曾说请他们?母亲你怎么这样说我?” 魏夫人细细回想,当时赵苪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她闭上了嘴巴,这似乎也怨不得赵苪,是那些人没有听清,甚至还要宰她们一笔,要叫她自己白白吃下这个亏,她也是不愿的。 魏夫人叹出一口气,如今赵苪的脸愈发的长开,和她年少时的长相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里边刻出来的。 只是好似哪里不一样了,再也不是小时候还要嚷着要母亲抱着,要母亲陪着的小姑娘了。 她当赵苪是因为两年前的失散,自己没能一直在身边好好管教的原因导致成这样的性格。 魏夫人胸口发酸作疼,摇摇头不再提起这件事。 第九十八章 “也不知家中现在如何,你父亲是到了哪儿。”魏夫人满面愁容,低声呢喃自语。 赵苪没听清楚,待她问起时,魏夫人又笑:“没什么,我们快回去吧。” 魏夫人不打算在赵苪面前提起家中的事。 她心底也能猜到有可能会面对哪些事情。 以她多年日夜相处了解的性格,要么就是他们也遭遇了意外,要么就是另有其他的新欢了…… 赵苪慢吞吞跟在魏夫人身后,她所想的东西和魏夫人不一样,她现在已经攒下了不少的钱,已经可以在镇上买一个像样一点的铺面开始开设自己的小铺了。 她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一家小食铺,母亲十分不赞同她的想法,认为一个她怎么能做这种抛头露面还繁重的体力活。 赵苪为了劝说她耽搁了一阵时间。 回屋想起了又许久没有给张大娘送去绣面了。 整理了东西和母亲说要出门一阵,魏夫人跟着走出来说道:“你是回收养你的那户人家去吗?我也一块去吧,顺便感谢一下她们。” 赵苪想了想,说道:“好。” 她找回了母亲,是应该和她们道喜一下,顺便让母亲与她们见一面,好让母亲放下心。 …… 转眼冬去春来。 赵苪洗刷着早晨溅了油水的衣裳。 魏夫人从屋间出来,抱着一面簸箕走出来,趁着今天放晴,晾晒冬天潮湿了些许的豆子。 方承安一家搬来了镇上,距离赵苪所住的院子不远。 魏夫人十分喜欢方承安这种男子,时不时就会在赵苪的面前夸赞上两句。 “那方家的公子真是不错,一手好字性格温和,要是放在城中不知道会被多少家的姑娘抢着要嫁给他了,苪儿你……” 她话顿时止住,现在算了算,赵苪今年也已经十三岁,已到了豆蔻年华,若是没有这些意外,也是该定亲了。 这方公子也是个不错的人选,她也能看出这人对她女儿有意。 赵苪感受到了母亲的目光,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赵苪猜出了她要说些什么。 “母亲!”她喊道。 “好,不说了,不说了,不过你怎么总是这样反感我提起那小公子,每次一说你就这样。” “我只是不喜欢母亲总是在我面前说他人的好,难不成你的女儿就样样比不过人家吗?”赵苪晾起衣裳,转面过来替魏夫人把簸箕放到外面太阳遍布的地空地。 “我去忙了,母亲待回记着秋桃会来给我们送些东西,可别太入神忘记了。” 赵苪出门前叮嘱一句,魏夫人觉得好笑,说道:“谁才是娘?我都记着了,你快去吧。” 赵苪现如今已经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食铺,秋桃几个婢女到了镇上之后反而比在乡下时闲了许多,于是方承安拨了两人让她们在赵苪的食铺里边帮忙打下手。 这也为赵苪自个省下了寻找伙计的钱,但每个月还是会给她们分发月银。 四北鞋铺的工作转交到了魏夫人的手上,她绣的快,掌柜也十分满意,把酬劳都提高了不少。 日子渐渐过的有盼头了。 炊烟升起,食铺刚开没一会就进来了几个人。 瞧着打扮是附近招的散工,这种天气打着赤膊走进来,高喊道:“来份蛋糊面!” 他们接连光顾了这儿几天,也算是赵苪食铺中的老顾客了。 第九十九章 春桃哎了一声,赶忙进厨房中操劳起来。 赵苪早先教了她们如何做简单的菜式,加上她在方家时也教了她们几人如何制作。 虽不比她,但也能拿得出手了。 几个工人坐下来互相闲聊近日的趣闻,赵苪边竖起耳朵,等蛋糊面好了端到桌面上。 之中较为年长的黝黑汉子接过来,看赵苪这样年小,这店铺没见一个大人,问她道:“怎么一直不见掌柜的,忙上忙下都是你们这几个小娃娃,这掌柜也真是忒懒了。” 赵苪笑出声,黑汉子不解,赵苪解释说道:“我就是掌柜的。” “你这样小,怎么可能呢,小妹妹可别拿我们寻开心。” “是真的,你们要是不信那就算了吧,掌柜是谁不重要,只要你们一直常来就好了。” 赵苪也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好耗费时间和他们解释了,店内此时又来了几人。 是个粗布麻衣的老太太,衣角不知是何原因,貌似被什么东西勾烂边成了一丝一丝的布条,上边还沾着深红色的泥。 她脸上灰脏,手中拄着一根路边随意捡来的木枝。 她重重一咳,费力问道:“你们这,有什么吃的?” 夏桃很有眼力见的迅速迎上去将她搀扶进店中的椅子坐下,给她介绍起菜式。 赵苪的食铺才刚开不久,菜式少,价格也少,加上店铺还未曾精心找人来装修布置一番,外表瞧起来就是一副寒酸的小店铺。 这也是老太太进来的原由。 她听完夏桃介绍完,揪着手指面上露出怯怯:“我身上只有一文钱,这,可以吗?” 店铺中最便宜的东西就是一碗两文钱的蛋糊面,老太太手上仅仅一分钱,这让夏桃为难起来。 她心软看不得可怜的老人前来乞食,拿不定主意将目光投向赵苪。 赵苪走过来,将她握着一文钱的手推回去说道:“老奶奶,不要你的钱,我请你吃。” 老太太的眼睛登时湿润几分,她眼眶凹陷,发紫的双唇轻颤,话汇聚到嘴边吐出了几个字:“谢谢!谢谢你!” 她缓缓坐下,手中的一文钱捏紧又放松,她过意不去屡屡想要塞到赵苪得到手中。 赵苪摇头拒绝,说道:“这一文钱,就留给奶奶自己用吧,在外面还能买两个红薯呢。” 她拒绝到这个份上,老太太也不再纠结了,她宝贝的把一文钱放回怀里,嘴里念叨着‘真是好人啊,谢谢你,小姑娘。’ 老太太走后,桌面上放着一文钱。 赵苪拾起来,旁边还放着一块薄小的碎玉,指腹拂过时感受到了上边的凹凸不平。 她拿起来对着外头的光才看见碎玉边缘刻着小子,她认不出来,寻了方承安也是半天看不出这是个什么字。 “这只有半边的字,你让我怎么猜?”方承安揉揉太阳穴,将它给回赵苪说道。 “你这样爱在我母亲面前表现你的才华,怎么我现在求你帮个小忙,都帮不了呢?” 赵苪正坐在他的旁边扬首毫不客气的讥讽他。 “那你有求人帮忙的态度吗?”方承安竭尽全力抑制着自己的那股冲动之感。 第一百章 赵苪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有问题,放软了几分语气说道:“好吧,那我这样求你如何?” 她睫毛扑闪,杏眼聚精会神的凝聚在方承安的脸上,微嘟着嘴唇神情可怜巴巴。 方承安被看的受不了,他移过脸咳了咳,遮掩住他的紧张说道:“这样才有点像话。” 他心里头跳的厉害,起身要出门吸口冷气让自己冷静几分。 赵苪这时候拉住了他,裂开了嘴,笑意直达眼底:“你紧张了?” “出去做什么?外面这么冷,不如房间里头暖和。” 她说什么都不让方承安出去,身子有意无意贴近他又快速分开。 明明已经认识了赵苪这样久,方承安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瞧见了她就会开始心跳加速,更别说她有意无意的撩拨,他的脑袋中直接砰的一声。 双手往前探去将赵苪搂住了。 等鼻尖馨香环绕,他猛一推开他举着袖子掩着面,面红耳赤的冲出了房门。 冬桃被迎面疾跑而来的方承安吓了一跳,往旁边跨了一脚赶紧让开。 赵苪自房中出来,耳根也是粉.嫩无比。 她今天倒是失策了,一心想要整整他,结果还把自个也搭了进去。 冬桃眼尖瞥见了她的那抹嫣红,偷偷一笑,清了清嗓子也不打算揭穿这两人刚才做了什么事情。 她转开话题问道:“苪娘,近日店铺的生意可还好吗?” 赵苪苦笑,也不瞒着她说道:“赚不得几个钱,一碗面比烤地瓜还要便宜,亏的很,只是也怪我太心急没想着攒些再开店,好好装修一番应该会好上许多,现在就是几个零散的顾客因为便宜才留在店里吃,赚的都不如花出去的多。” 这也不怪赵苪没有想好,她先前想要去别的店中打探一番,但凡问到了一些敏.感话题,那店家就会将她赶出去。 人家赚钱的秘诀为何要透露给她这个外人呢。 赵苪只当刚开始是给了自己一个教训,她想着以后定然也是会越来越好的。 冬桃听了她的话安抚了几句,两人一同坐在石凳上叹气连连。 这被张大娘听到了,一人一个爆头板栗。 疼的冬桃叫出声来。 她以为是其他的姐妹恶作剧,狰狞着脸回头要骂几句,就瞧见张大娘沉着一张脸盯着她。 一瞬间冬桃身子一颤,收回到了嘴边的话,挤出笑说道:“嬷嬷,怎么是你啊!” “我还以为是秋桃姐呢……” 张大娘坐到她们对面的石凳上,对两人使了一个眼刀说道:“我一过来就听到你们两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唉声叹气的,我一个老太都没有这样,你们愁眉苦脸做什么?” 张大娘拿出刚买回来的酥糖,挑了两个递给冬桃和赵苪,也给自己撕开了一个糖送进嘴里,说道:”吃些糖就不苦了,苪娘怎么今日来了?没见着公子吗?” 张大娘想起赵苪现在已经开了一家小食铺,每日忙的不可开交,今天还没到关门的时间,怎么就过来了,难不成是来找公子的。 她看了一圈也没看见方承安的身影,不由得奇怪了起来。 冬桃张嘴想要说刚才已经见过了,方承安就已经从外面回来了,张大娘招呼着方承安过来一同分摊。 方承安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赵苪这时站起来笑着说道:“我今日是有事来找方公子,只是这事已经解决了,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冬桃一时忘记了时间和她闲谈起来,现在可真是要回去忙了。” 张大娘颔首,冬桃也看见了自家公子走过来的身影,摆摆手说道:“那你快回去吧,说不定现在店中的人多的很,春夏两个姐姐忙不过来呢。” 赵苪歉意一笑,快步走出去和方承安擦身而过,她紧紧低着头不敢再像之前一样肆意妄为,面颊粉粉呢,直到走回店铺时也还未消散。 春夏桃瞥见她神色异常,也没开口问,各自会心一笑,她们都知赵苪方才去找了方承安。 店内除去早上的几个汉子和老太太之外,再也没有他人进店中。 一如往常十分冷落,宾客稀少。 赵苪坐在柜台边上百般无聊,拿出了在家中带出来的绣布,趁着没人开始慢慢绣了起来。 她也不能全心全意的都投入在店铺里边,现在也不是繁忙的季节,她整日都有大把的时间,可不能全都浪费了。 就这样慢慢过了几个月,赵苪的店铺终于翻新了。 她站在店铺前面,两人抬着招牌慢悠悠的挂上去。 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四个字看得赵苪十分满意。 白菜饭馆。 这是她请方承安来写的字。 他现在的名气可大了,在镇上几乎读书的人都知道这么个人。 夫子也对他赞誉有加。 在匆匆为她写了这块招牌之后,方承安就赶去考县试了。 他今年已经十九岁了,足足比赵苪现在的年龄大了六岁。 赵苪被脑海中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她将浮现出来的那张面孔压下去,继续和周边前来贺喜的顾客们一一道谢。 在这几个月内,赵苪凭借着自己的厨艺使她的店铺终于在镇上斩头露角。 虽然店面小且寒酸,却也有许多人前来挤满了每张桌子。 忙的她不可开交脱不开身来。 在方承安走了之后,春夏桃也跟着一同走了。 她另外雇了几个员工,龙灏又再次死皮赖脸的来说要帮她的忙了。 赵苪看他真心实意的想要帮忙,于是安排了他将装满剩菜剩饭的木桶推给做收泔水的人。 龙灏在听到这个安排的时候起初是十分高兴的,这代表了赵苪已经原谅他了,即使他不知道这份即将到来的工作具体是做什么的。 直到他兴冲冲的跑到厨房中看着那一桶散发着奇怪恶臭的木桶,他脸色一青,转面扶着木门干呕起来。 他不敢置信颤巍着手指着那个木桶问一脸微笑跟来的赵苪道:“你是说让我处理这个玩意?” 那张俊俏的脸满是震惊和恐惧。 赵苪欣赏这上边变幻无穷的脸色,噗嗤的笑着说道:“不是你硬让我安排你做事吗?店中的事情已经都安排满人了,只好让你来做这个了。” 第一百零一章 “那你也不能安排我做这种脏活啊!”龙灏抗议道,他一张嘴巴,就闻到了那股难以言喻恶臭味,恶心之感再次袭上来,他赶紧又紧紧捂住口鼻,闷声说道。 赵苪神情从始至终都一个样,这让龙灏怀疑赵苪的鼻子是不是坏了。 他问道:“你没有闻到味道吗?这样臭你难道都闻不出来?” 赵苪讥笑说道:“我不似龙二少爷这样娇生惯养,我在村子里边连鸡粪猪粪都闻过,泔水也亲自去喂,那些不比这个臭多了?与那些比,这都是香的,更何况这都是刚倒完的新鲜剩菜剩饭。” 龙灏丝毫不信赵苪说的话,他坚决抗拒做这份活。 赵苪也随他,反正原本也只是想要逼退龙灏而已,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去的身影,赵苪吐了一口气,全身都轻松了许多。 她每日在食铺关门之前都会将每日的账整理好拿回家慢慢的算。 这方面她得心应手,她不敢在外面请他人来做账,以防有人暗中做了手脚。 前世在她刚掌管府中财务的时候,就在这方面吃了许多的亏,她发觉府上的开销极大,一查出来,发现里边竟然藏着许多人,上下隐瞒沆瀣一气,差不多将府中小半的钱财都私自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了。 这次她无论如何都不放心让别人来做,魏夫人心疼她忙了一天,回来还要点灯伏案的算账。 她带着宠溺的语气说道:“你怎么还在做,要不先去睡吧?母亲来帮你做,这方面母亲也会。” “这些不多,母亲还是快去睡觉吧,都累了一天了,我顶多只是付出些力气,我算的很快的。”赵苪半炫耀的扬起账簿说道,原先乱糟糟的账本被她叠整齐,清算的快要差不多到底了。 魏夫人这才放下心来,点点头叮嘱了两句就提灯回自己房间了。 赵苪清算完最后几张后,吹灭了灯,摸索着往床上去,结果摸到了一副滚烫的身体,手上还沾着些许温热。 她小声惊叫,忙踉跄跑回桌边点灯,她慢慢挪动脚步,终于看清了被子下藏着个男人。 “你是谁?”她结结巴巴问道。 那双如同星空明亮的眼睛注视着她,脸面脏乱些许,还有几道划伤的痕迹,上半身赤裸着,身上肌肉线条分明,一道一道狰狞的血口瞧起来恐怖万分,即便这般也不影响他的美貌。 他手中拿着刀子抵在赵苪腹上,这也是赵苪不敢大声喊叫的原因。 “拿水来,热水!”他沙哑的声音与他的外表丝毫不吻合,凌厉带着命令的口气语气让她背后一凉。 她立即接话说道:“好,我去给你烧水。” 外边蟋蟀叫的大声,掩盖了柴火噼里啪啦的声音,赵苪时不时的起身望向主屋的窗户,生怕吵醒而来母亲,叫她看见了屋内的那个不知名的男人吓的晕厥过去。 烧好的热水放在床头,男人拧着剑眉,每动一下他就颤了一下,几经尝试之后他还是起不了身,复又看向赵苪说道:“扶我起来!” 赵苪小心翼翼上前,不敢反抗,她微喘着气,彰显了她此刻的紧张。 温热的气息洒在男人的身上,这让他眉头用力一拧,眼底深处凝聚着一股莫名的情绪,他猛然翻身,重量将赵苪压到过去,她小小惊呼出声,掩在男人的身下想要挣扎又怕他会因此恼怒杀了她。 “你……”男人刚启唇,刚才的那一下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的他忍了片刻,下一秒眼前一黑晕倒在了赵苪身上。 赵苪的力气虽大,可这男子可是个成年的男人,她用力一推,男人闷哼一声,骇的她手一松,人又压下来一次。 挤得她五脏六腑都要出来了。 漫漫长夜,赵苪如何过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把男人擦拭了一边,拿出止血的草药敷在了他的伤口上边,随意扯了一块布给他按压住。 之后就抱着干净的被子在旁边打着地铺睡觉了。 魏夫人一进门就看见而来两人躺在一块,尖叫声差些将屋顶掀开了。 赵苪浑身酸软,揉着肿胀的双眼转头一看。 她登时也被惊得睡意全无,跳起身来,顾不得地面的男人先和魏夫人解释说道:“母亲,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魏夫人连连后退几步,她捂着嘴久久不能接受大清早的进门就瞧见女儿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块。 明明昨天晚上的时候她也来过,怎么一个晚上的功夫,多出而来一个男人…… 魏夫人越想越不对劲,定眼仔细观察了地面上的男人,发现他面无血色唇白如雪。 触及肌肤时的冰凉让魏夫人心中一滞。 “苪儿,这人,死了吗?” 地面上的人这时睫毛动了动,翻了个身,卷走被子后没了动静。 魏夫人放下心来,她拉着赵苪出去指着里面迫切想要知道发生而来何事,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苪宽抚母亲紧张的心情,慢慢一五一十的将昨天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魏夫人的心一上一下,听到了赵苪被里头那人用刀子威胁的时候,她眼前黑了黑,脚步虚软差些跌倒在地。 她抱紧赵苪失声痛哭起来,上下摸索赵苪有没有那儿受了伤。 “母亲,没事,我没有受伤,就是那人看着不是寻常人,我怕有麻烦惹上了我们。” 她走进去,仔细观察了这男人身上的伤口,给他穿上了龙灏留在这儿的衣裳,就听到门外传来急促的响声。 起身要去开门时,男人蓦地睁开双眼,寒光闪过眼中,咬牙斥道:“不许去开门!” 魏夫人出门的脚步一顿,赶忙收了回来。 外边的声音越来越急促,男人眼睛闪了闪,望着赵苪咬牙说道:“帮我打扮!” 开门时,外面等待多时的几个壮汉一涌而进开始上下寻找着什么。 一个面白银鹭的男人慢悠悠走在后面,瞧见赵苪和魏夫人朝她们一辑,说道:“今日叨扰府上了,昨夜我们府上跑了一个伙计,他偷了我最心爱的东西跑出府,被人瞧见了是往这边跑来,前几家已经看过了,由于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府上不介意让我搜查一番吧?” 第一百零二章 男人名叫章之,赵苪认得他,据说是镇上最有钱的人,每次都能瞧见他声势浩大的出行,街头街尾的人都认识他。 他语气不容拒绝,赵苪也不想惹的这人对她反感,加上刚才已经准备过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她内心忐忑,与魏夫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章之看出了她们的紧张,收回折扇轻轻拍打说道:“二位不用紧张,我也只是搜一番,不会乱碰你们的东西,尽可放心好了。” 他这样说,魏夫人还是担心,她走进去跟着那些人,也怕他们趁机拿走了来家里边的东西。 章之拍打着扇子跟了上去,走过赵苪身边的时候止住脚步鼻尖耸动。 他说道:“这位姑娘身上的香,和我家用的好像有些相似呢。” 赵苪脸色一白,她哪有用过香,身上只有皂角的味道,唯一接触的就是昨夜那个男人……这男人果然是个麻烦! “你家也用皂角吗?”赵苪睁大眼睛故作天真问道。 章之笑了笑,说道:“我也不知道呢,这都是下人做的事情。” 赵苪哦了一声,扣着手说道:“真羡慕……” 章之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副模样给欺骗过去了,他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想到什么手顿僵在空中,继而收了回去轻咳一声说道:“你要是能嫁个好人家,你也会有如此的待遇。” 赵苪看出了他眼底的嫌恶,假意笑了笑,飞奔回母亲的身边抱住她。 壮汉们上下搜索不见其他的人,最后走到了一间小房门外,使劲推门也进不去,似乎在里头有人关上了门。 他们齐齐望向章之,为首的前来禀报说道:“其他房间都没人,这间进不去。” 章之扭头,指着门问道:“这里边是做什么的?” “我姐姐在里边……洗澡。”赵苪咻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出声回道。 “哦?”章之挑眉,他微眯眼睛,说道:“洗了这么久?大清早的,也要洗吗?” 说罢,就扬手示意壮汉们撞开门,魏夫人的惊愕喊叫出声想要上前阻止。 不等她开口,木门不堪几人一撞轰然倒下,扬起了阵阵灰尘,她竖眉瞪眼,愤然骂道:“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里头传来尖叫一声,一个背影坐在木桶中央,雾气缭绕,看不出是男是女,待白雾散去,几个壮汉咽了咽口水,两眼发直瞅着那张披着纱布的洁白后背。 章之重重咳了一声,他们才猛然惊醒,赶忙退出来个个深深低头不敢再往里头看一眼。 章之往里面看了一眼,就听得里面的人羞愤骂道:“是哪个登徒子!竟敢来看老娘洗澡?!也不怕被老娘戳瞎你们的眼睛!还不快滚出去!不然老娘可就要报官了!” 声音尖锐带着娇嗔,确定是个女子无疑,他被骂的面上挥了挥手带上几个壮汉对魏夫人深深歉意一辑说道:“原来真是个姑娘,我方才起了怀疑,没想到还真是一个姑娘,是我冒犯了,给姑娘赔个不是。” 他招呼来一名壮汉,让他拿出五锭银两递给了魏夫人,说道:“这就算是我的赔礼了,如何?要是夫人觉得少,那我就再拿些出来。” 魏夫人哪是一般的市井妇人,她见过的黄金都要比这章之见得多了,她当即拉下脸要拒绝,徒然感到腰间一动,是赵苪正在拉扯着她。 她两眼冒光,央求她说道:“母亲!这么多钱呢!你说能买多少的糖葫芦?” 魏夫人微怔,瞬间了解了女儿要表达的意思,她换上笑脸,接过五两银子说道:“好好好!不少了!不少了,既然已经搜过了,我大女儿还在里边,待了这样久,怕会寒气入体,还望这位老爷避开些。” 章之见魏夫人如此好说话,他初见这妇人看她样貌气质颇好,不似一般俗人,现在一看见这五两银子就如此,他刚才真是看走眼了,蔑视的神情一闪而过,笑呵呵说道:“好,我们这就离去了。” 人当即与几个壮汉大步往门外出去。 她们听到下一家敲门的声音,赵苪和魏夫人松了一口气,迈着小步跑去将大门关上,回来时那木桶中的‘女子’已经换回了她给他的男装。 魏夫人抿了抿嘴,把赵苪拉过一旁低声说道:“这人定然不是章之口中的小偷,我们还是赶紧撇了麻烦才是,不然日后说不定又要滋生出什么事情来。” 赵苪也是这样的想的,她与安抚了魏夫人几句:“母亲,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等他好了就让他离开。” 魏夫人颔首,眉间忧愁还是未散。 她抬眸看着男人从她们面前走过回到赵苪的房中躺到她的床上,气的她跟上去拉住他说道:“你怎么还要躺我的床呢?!” “我要歇息。” 说完就又侧身往里边躺去,赵苪气的牙痒痒,无可奈何又搬起地面的被褥到另一间偏房去。 魏夫人拧眉,叹了一口气,她也不好说些什么,叮嘱了几句赵苪后回房继续绣面料了。 赵苪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有时候她和赵苪面对面的聊天,若是没看见赵苪那张稚嫩的脸庞,她几乎会认为与她说话的是一个同龄人。 魏夫人越发的内疚,平常也不会干涉赵苪的决定,只默默的在背后守护着她。 男人的伤好的很快,赵苪在店中忙完之后,就已经看见他在院中拿着扫帚在清扫地面了。 他一面扫一面时不时的挥舞扫帚,将才扫起来的枯叶再次吹飞,周而复始一直重复着这几个动作。 赵苪不解他这是在做什么,上去夺回被扫的只剩下几根竹枝的扫帚,说道:“你在做什么?!扫帚都被你扫坏了!昨天才买的!” 男人手中一空,他带着威迫逼近赵苪说道:“给我!” 赵苪放到大门旁边,张开五指伸手说道:“给你可以,给钱。” 男人顿住,沉声说道:“我没钱。” “没钱就不能给你,想要就必须给钱。” 赵苪哼了一声,男人没有再说话,默默的回到房间去,赵苪也走近厨房开始准备今日的晚饭。 第一百零三章 她向来不会在店中吃饭,回家也是为了钻研更多的菜式出来。 魏夫人抬起手腕想要休息一会,就听到了赵苪的声音在厨房中气急败坏的响起。 她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跑出去看,就瞧见赵苪手中抱着一堆木材,她仔细看了看,才认出那是炒菜的铲勺和汤勺火夹这些东西。 赵苪将这些东西一股脑丢到床上,砸的男人痛哼一声。 “这些也是你弄的吗?”她语气骤然变得轻柔无比,她慢步上前,坐在床边。 男人惊疑,她似笑非笑的面容让他感觉十分诡异。 他点头承认说道:“是我弄的。” “赔钱。” “我没钱。” “没钱?”赵苪吃吃一笑,说道:“没钱你还弄坏我家的东西?!哼,我可告诉你,没钱你也要赔!” 这几天,赵苪也算是摸清了这男人的性格,这越发的使她胆大无比。 现在已经敢在他的面前大喊大叫的了,与之前被一把小刀子吓得僵直的人判若两人。 男人默不作声,久久开口说道:“好,我赔你。” 说罢他就将身上的衣裳用力撕开露出了白皙的肌肤。 他眼光闪烁,赵苪在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了羞怯,他开口说道:“那就用的的身子来偿还吧。” “不可!”魏夫人被他这举动吓的差些丢了魂,跌撞跑进来把赵苪拽到身后捂住她的眼睛。 对着男人呵斥说道:“你这人难道没有羞耻心吗?!怎么能!怎么能在小孩子面前做出这般行径出来!” 魏夫人说着说着也是不好意思再面对他,转过头去继续说道:“快把你的衣服穿起来!” 男人镇定自如,丝毫没有感受到魏夫人所说的羞耻心。 赵苪红着脖子,偷偷透过魏夫人的胳膊往男人那边看去。 这身材真是顶顶好! 就算之前看过一次,可那次灯光昏暗,远不比现在看的清晰…… 魏夫人察觉到了赵苪的小动作,恼怒的将她拉到了外面教训一顿:“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这样胆大?!” 她絮絮叨叨许多,男人穿好了衣服走出来,风轻云淡的问道:“还要我赔偿吗?” 魏夫人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好说道:“不用你赔偿了,只是观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是否该离开了?” 她不好意思直接把人家给赶出去,魏夫人心中忐忑,也害怕这个男人厚着脸皮赖在这儿。 到那时候真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好在男人识趣,说道:“好,我过几日就离开。” 得到了回答的魏夫人松了一口气,她回过头看男人已经穿回了衣裳,也被他小小的惊艳了一会。 在城中的时候她也见过当时冠之以名第一美男的柳府大少爷,眼前这人看着和当年的他居然不相上下,皆是那种冷冰冰的美男子,她年少时要是遇到这样的美男,说什么都一定会要嫁给他。 只可惜当时的柳大少爷早早就已经成亲了,魏夫人陷入了回忆当中。 赵苪在怀中乱动要出来,魏夫人被打岔了心神。 那些都不过是往事罢了,她想起晚饭还没有做,那些厨具又被弄坏了,于是说道:“我差些忘了晚饭还没做,我先去买厨具回来吧,苪儿也累了,等我买回来再炒菜。” 她出门前扫了一眼男人,怕赵苪被这人迷了眼,忘了方承安,于是再三告诫她不要靠近那个男人,方才安心出门,快些去买厨具回来。 赵苪目送魏夫人出去后,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冷不丁的出现在她的身后凝着她看。 赵苪被盯得发麻,莫名其妙嗔骂一句,绕开他回到厨房开始淘米。 等了许久,饭都蒸熟了,赵苪还是没有等到魏夫人回来。 她疑心走去门外,这儿不远就有一个小地摊,专门卖些勺子铲子碗的。 去那儿也不过就是一小会的路程,就算那儿的人已经收摊了,还有一家木匠,也有卖的。 来回走这两个地方也快,怎么现在还没见回来。 赵苪想了想决定走去看看,那摊主还在,赵苪与他也有过照面,算是相熟,她询问他有没有瞧见自己的母亲,摊主却摇摇头,说没有见到。 赵苪咯噔一声,一丝不安感蔓延着,她拔腿跑去木匠家同样询问有没有见着她的母亲,得到的结果与摊主说的一样。 具是没有见到。 “母亲会去哪呢?难不成已经回去了?”抱着这样的心思赵苪又跑回家中,一路狂奔让男人看了奇怪,他看着赵苪在每个房间中穿来穿去,面色越发的焦急,他问道:“这么慌张,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母亲不见了。” 她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手心掐出几道指甲痕,脑海闪过千百个原因。 赵苪一直沿着院子周边的街道问有没有见着她的母亲,这般寻找了几日,终于有人说见到了有人带走了她母亲。 她半蹲在一个乞丐面前,乞丐饿的声音虚弱无力,赵苪听不大清楚,买来两个包子让他吃下后,才从他嘴里知晓了事情的经过。 “我瞧见一个老女人看见了那妇人,她脸上看着十分高兴,跑去和她搭话,我具体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她们就一起往那边的方向走了,我记着里边是有着一个大户人家,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户……” 他话还没说完赵苪立即往着他伸手指的方向奔去。 他所说的是一条小街道,这条街道只有一户人家在住着,赵苪敲开了那扇大门,吱呀一声,一个小男孩挤出头来:“你是谁啊?”他接着大声喊道:“娘!有人来了!” 一个大娘听到叫喊放下手中的活计,出门看来人是谁,看着眼熟的很,愣然说道:“你是……” 魏夫人也出来了:“苪儿?你怎么来了?” “这是你的女儿?”大娘明显看得出她肥胖的脸上僵了僵,她偷偷观察了魏夫人的脸,暗道怪不得这样眼熟。 “你……不认得吗?”魏夫人疑惑。 “啊!是太多年来人,我忘记了长什么模样了,呵呵。” 第一百零四章 赵苪跟着魏夫人一同进来,大娘在前面引着她们走进正屋里头坐着歇息。 刚坐下来,赵苪就急道:“娘!你怎么这几天都不回去!害得我急死了,去哪都找不到你!” “这……”魏夫人露出惊疑的神色,她抬眼看了一眼表情不大好的大娘,心底也大约知道了是因为什么原因。 她淡淡问她道:“你不是说去把我女儿接来她不来吗?” 大娘的额头汗珠汇成水滴流过脸颊,她抬眼看了几人,心虚说道:“我……姑娘就是说了不来啊,当时我说的清清楚楚,姑娘是不是忘记了。” 她决定谎话扯到底,硬是说赵苪忘记了这回事。 赵苪忽然冷笑一声,说道:“我都未曾见过你,要是你说来过我家的话,现在就可以去找常驻我家门前的小摊贩们问一问有没有见过你,你把我娘骗来这儿有何居心?!” “夫人!我是真的去过了!那些小摊贩一天要见这样多人,怎么可能记得住我的脸呢!” 魏夫人听了几句话也发现出了端倪,她一开始就是站在自己女儿的这边,说出那样的话就是想看这大娘的目地到底是什么。 大娘显然也看出来魏夫人对她起疑了,为了让她相信自己,她二话不说扑通一下的跪在魏夫人的面前,对她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是老爷叫我这样做的,说要把夫人接回去享福。” 魏夫人着实被她这举动吓了一跳,她忙伸手要扶她起来,可大娘无论如何,就是哭着说要明鉴自身,不肯起身,除非魏夫人相信她。 “老爷听闻夫人是在这儿不见的,就命我在这儿寻找夫人,若是见着了立即带回去。” “那我的苪儿呢?”魏夫人半信半疑问道。 “这,老爷没说,直叫我带夫人走。” “相公他不可能会落下苪儿,你是骗人!” “夫人,我句句实话,若是不信,可以跟着我回去问老爷!” 大娘说的话振振有词,她立直了身子眼神坚定,魏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不见她眼神闪烁含糊其辞,似是真话。 “那我怎么没有在府里见过你?”赵苪站出来出声问道。 “我是后来才进府的,小姐没见过我也是正常。” 大娘不慌不忙的回答道,与刚才惶恐不安的模样大庭相径。 赵苪哦了一声,扭头与魏夫人说道:“母亲。” 她是不信这人的,处处充满了疑点。 魏夫人也不知是不是该相信她,只她带着期盼,才会想要从中迫切的知道事情的真假。 其实大娘她害怕的紧,背后全被汗湿了,她扯着笑,拿出了一件东西,让魏夫人对此信了一大半。 “这是我给他绣的荷包……”魏夫人接过大娘递过来的一件物什,她展在手中,眼眶通红。 “是呀,老爷特地叫我拿来的,就是怕夫人不信。” 魏夫人摸了一会,就把荷包还给大娘,说道:“不过他没有提到苪儿,那我便不跟你回去了。” 事情变化之快,大娘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睁大眼睛,发急说道:“夫人,你怎么……!是不信我说的话吗?!” 第一百零五章 “不是不信,我要和苪儿一起,既然他想要找我回去,为何不愿带我们的女儿回去。” “老爷是说带的,只是过一段时间。” 魏夫人已经不欲和她多说话,带着赵苪离开了这儿。 “夫人!夫人!”大娘大声喊道,追了几步就留在原地,看着她们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她忙回去拿出几枚铜板,上街找人写信寄了出去。 另一边的人几日后收到了信。 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手轻打开信纸,微挑的桃花眼扫过一遍上边的字,就揉做一团丢了出去。 “这人办事真是不利索!这么久了,竟然现在才找到人,居然还留不住!真是废物!找着了就赶紧处理掉啊!” 她长着一张甜美可人的小脸蛋,说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三十多岁的人保养得宜,粗看就似妙龄少女般,只是眼角细看还是能看出有许多皱纹。 婢女们深深低着头,任凭她在屋中发泄,之后再慢慢的处理一地狼藉。 …… 赵苪和魏夫人回去之后。 魏夫人坐在床边叹出一口气。 赵苪也不出声打扰她,她知道母亲是想回去的,不然也不会因为那大娘这么一说就留在了那儿,几天不见也没有起疑。 现在恐怕也是想着家中为何不愿让她回去吧。 赵苪脑海中构思了许多的可能性,回想那些事就越是觉得这大娘的行为透露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过兵来将淹水来土挡,她早早准备,再给母亲详细说明一下,她真想回家,那就把这边的东西全都当掉,攒够了盘缠,去从那大娘嘴中问出爹爹现在在何处,就可以随时准备让她回去。 男人看她找回了自己的母亲,走出来与她说道:“前几天已经和你母亲说好要走了,这几日见你消沉多逗留几日,现在已经找回来,我也应该走了。” 他掏出不知从哪来的一锭银子和一把小弯刀给赵苪。 她抽出刀,发现这是遇到男人那日他威胁她时所用的那把刀子,刀身上刻着繁杂的花纹,还有一个字,指尖靠近一些就能感受到上边传来的森森寒意。 “我也用不上这东西了,你留着吧。” “这就是你从章之府里偷来的宝贝吗?”赵苪昂首问道。 “不是,我看不上那些东西。” “那他为什么大张旗鼓的找你?” 那日后再也没有听到章之带着一群人找人的动静,或许他没有找到就此放弃。 男人出门了几次也没有人发现告诉章之。 “我不知道,我要走了。”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头就像是来时那样,静无声息离去。 赵苪忘记问他的名字了。 低手把玩了一下他塞给自己的刀,银子在要放进她藏钱的小木箱子时,发现了沾在银子底下的一张纸条,上边写着 几个字。 柳靖云。 这是他的名字吗? 赵苪看了一眼,吧这个纸条一同塞在了小木箱中。 魏夫人出来,问道:“那人已经走了吗?” 赵苪嗯了一声,现在她得要去开的食铺看看情况,几天没抽出空去看,也不知道有没有乱了套。 第一百零六章 二蛋是赵苪之前招来的一个伙计。 她还没走到店铺,就听到二蛋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都说了我们老大这几日不在,这事我们不能自己决定,得要等她回来!你这人怎么讲不通呢!” “我可不管你们老大在不在,我就是在这家店吃饭吃出问题的,你们得要给个说法!不赔钱我可不会走!” 她快步上前查看是什么事情,一大群人围在店门口看热闹,费了一股蛮劲才挤开他们走进去。 二蛋眼睛瞥见熟悉的身影,立即冲她跑来,指着门口的一个妇人说道:“老大,你可算回来了!都快急死了,这大娘前些天在我们店里边吃饭,回去的时候拉肚子拉了好些天,硬说是我们店中的菜有问题,上门说要赔偿,我们不敢自己定夺,说要等你回来,这大娘不依不饶的,直接就在店门口闹事,见一个人就拉一个人说我们店子有问题!” 赵苪眼角弯弯,眼神飘去正在口吐飞沫的妇人身上。 她身上穿的也只是平常百姓穿的普通衣裳,也不知道是哪个村来的,旁边还拖家带口的带着一家老少来砸场子。 老太太一大把年纪坐在木椅上面有一口没一口的喘气,颤颤巍巍抬手,就被妇人抓住,她扭头眼睛一瞪二蛋,恶狠狠威胁说道:“我今天可是一家老少都来了,要是你今天还不给我一个解决的方法,我娘有一个什么好歹,可就是你们的错!” 她今天是瞒着男人,趁他出门下地,连忙叫几个孩子把老太婆从家里头抬来的,一路上颠簸,现在有气无力虚弱的很。 她已经想好的解决方法等会敲一笔,就马上给老太婆去抓药,反正她也快半只脚踏进棺材了,要是就此没了一口气,正好就将此事推给这个食铺,她也看不顺眼这个老太婆很久了。 这个想法简直就妙极了,妇人噼里啪啦打的好算盘。 她洋洋得意觉得今天她已经拿捏住了这家食铺,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妇人拉着一个人就是又哭又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那人诉苦,要他帮忙说道说道。 赵苪微微一笑,看着妇人拉着自己的衣裳,她哭的双眼肿的跟个核桃一样,两个小娃也跟在旁边哭,要是别人不知事情原由一定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对食铺里边的伙计一顿大骂。 现在就已经聚集了许多‘侠客’,聚众往店铺里面走,几个伙计拦都拦不住。 赵苪此时低头,抿嘴软软的说道:“这位大娘,此事可是真的?” 妇人愣然,她 妇人忙不迭回答:“当然是真的!你看我这脸白的!大夫就是说我吃坏了东西!我只吃过这家店,其他都是在家吃饭,我家的饭吃了几十年了都没事,一来这店里面就有问题,这不就是他们有问题吗?!” 赵苪点点头,若有所思:“那你为什么不去告官呢?” “这……官老爷哪有空来管我们这些小事情啊!你难不成是跟他们一伙的?怎么问东问西的?!”妇人感觉不对劲,她说了半天赵苪都不为所动,她已经不耐烦了起来,语气微冲的说道。 手上一把将赵苪推开,不帮她的忙在这跟她扯半天个什么劲呢!浪费她的时间。 她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她跑过去,肥胖的身子挤着赵苪,使她踉跄的倒在地面上痛呼出声。 “哎哟!好疼!你为什么撞倒我!”赵苪大叫出声,泪花飞溅,她咬着下唇楚楚可怜满脸委屈的哭喊着。 把店里店外的人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妇人停下脚步,拧眉臭着脸说道:“我哪里撞你?!” 二蛋跑过来扶住她:“老大!” 妇人听到二蛋这么叫她,立马转头过来叉腰指着她骂道:“原来你就是这店的掌柜啊!我说你怎么问东问西的,你就是罪魁祸首!” “年纪这么小心思这样歹毒,长大可还怎么得了,为了赚钱就在饭菜里面做手脚!你爹娘怎么教你的?!” 赵苪哼唧两声,缩在二蛋的身边显得娇.小可怜,她眼中含泪,说道:“我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我店里头的东西都是干净的,这家店是我已故的爹爹传给我的,我娘不会打理生意把它交给了我。” 有人看她年纪,出声帮她说了几句话。 赵苪继续说道:“你要是要闹事,那就叫官吧,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只是我观你娘似乎身体不大好,外边这样风大,你还把她推出来放在路中间遭受折磨,你这心思才是歹毒吧?” 赵苪说的话让妇人一噎,她眼光撇去那老太婆,看老太两眼翻白,暗道不妙,脚步飞似的跑去她身边使劲摇晃她:“娘!你可千万别死啊!” 这妇人也不知是脑筋的哪根线搭错了,出来讹人把自己的老娘带了出来。 可是她也不能就这样干看着,连忙低声和身旁的二蛋说了一句,二蛋立即起身抛去请郎中过来。 外面人这样多对老太太不好,随后赵苪叫来几个好汉,将老太太抬近食铺里边,妇人一个劲的拦着不让他们靠近,不管老太太现在的身体究竟多危急,就是不让他们靠近,把靠近的一个路人抓花了脸,像条疯狗抓着他的衣裳头发乱扯,吓得无人敢靠近。 老太太的情况危急,妇人也只好豁出去了,她凶狠的说道:“你们可别想动!今天你要是不赔银子给我,我就不让你们好过!要是我娘有一个好歹,可都是你们的错!” 前面帮着她的人此时纷纷转阵,他们也不是蠢人,为刚才妇人欺骗他们而愤愤,一人一语让妇人羞愤难当。 大夫很快提着药箱来了,他几次想要靠近老太太,看她口吐白沫,妇人还在歇斯底里的叫嚣着要钱才能过去。 赵苪无语至极,人命关天她也只好拿出一些钱把她糊弄过去。 事情闹得有些大,妇人的相公很快被同乡的人叫来了。 他急吼吼的冲进来,声音震如雷:“高二花!” 第一百零七章 高二花就是方才妇人的名字,她没想到自己的相公这样快就来了,她缩了缩脖子,显然是对他带着惧意。 两个孩子也跑到娘的身边藏到她怀里。 她伸手一指赵苪,说道:“你吼我做什么!不是我的错!都是她!” 赵苪表情微妙,说道:“这里可是有好多双眼睛瞧见了,是你想要带着你的娘来讹钱,讹不到就不给郎中医治,这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事情吧?” 众人点头,李四虎脸黑的可怕,高二花喉中呜咽一声,哭道:“你怎么不信我呀?我也是想要娘来给我撑撑场子,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啊!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 在外边这么多人看着,李四虎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打老婆,只是这个心肠歹毒的娘们实在是让他差点气炸了肺。 自己娘年岁这么高,也敢带来镇上,稍有个不慎就说不定…… 李四虎不敢往下想,赵苪说道:“这位大伯,可千万不要被迷惑了呀,刚才她还说了,这老太太要是死了可就赖给我们店了,可我们要医她却不给医,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这话想要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李四虎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他双眼通红,因为着急忘记放下的锄头还握在手上。 赵苪看的清楚,那双手紧抓的都要发紫了,整个人处在暴怒的边缘。 高二花听到赵苪这话,怪叫一声伸出五爪对着她的脸面抓来:“你这小贱蹄子!你敢乱说?我从没有说过那样的话!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她还没跑过来,就被李四虎硬生生从锄头掰断的木棍从身后一打。 她嚎叫一声翻滚在地面上大叫不已,她疼的脸色瞬间苍白无比,流出冷汗像是杀猪般叫出声。 赵苪转过面,不去看这面的家事,她走去郎中的身边问道:“这老太太如何了?” “这老太早已病入膏肓,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像是有人虐待,你瞧这衣服下的手跟枯木般,上面还有许多青紫,只怕是……”郎中摇头唉声叹气,提起箱子打算不再看了。 赵苪拿出钱财给他,郎中走时还深深的看了一眼躺在地面上的高二花。 她忍着疼痛叫道:“你这眼瞎的家伙!还不快来给我看看!疼死我了!” “你!你这毒妇!”李四虎将刚才郎中说大的话听得一字不漏。 他浑身颤着,拿着木棍的手无力放下,周边的人面上露出悲悯和愤恨。 不孝乃是大罪,更何况这高二花所做之事,简直就是有悖人伦,天诛地灭! 大家的情绪都被这妇人的所作所为给点起来了。 店中的食客也不吃了,端起手中的饭菜就往高二花的身上扔去,嘴上骂道:“畜生!” 两个小孩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为何大家对他们恶意这么大,哭叫着举手挡住铺天盖地而来的饭菜油水,李四虎把他们扯到自己的身边,拉到老太太的面前哭出声来:“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他早出晚归,将自己的娘交给了高二花照顾,一个冬天过去,原本去年娘还能下地拔草浇水,今年都一直躺在床上不动弹。 看着娘日渐消瘦,高二花却说这是因为娘不肯吃饭,每天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准备睡着,高二花为了让他放宽心相信他娘没病,请来了乡医让他诊治。 他以为是娘已经快要大限,没想到竟然是高二花这个毒妇,让他娘变成这般! “啊!不要扔了!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省下一口饭给两个孩子吃!我有什么错!”高二花不知悔改仍然大叫道。 翻身想要躲过这些东西,可一动那后背的伤就牵扯到全身,疼的她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要扔了!不要扔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她忍不住求饶,身边如同垃圾,浑身脏乱,狼狈不堪的她忍不住像自己的相公李四虎求饶:“相公,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呜……” 他转身对赵苪道歉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也不知怎么会变成这样,是我管教不严……”他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让赵苪满意。 赵苪扬手,微笑说道:“没事,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损失,只是这事情实在是有些大,不如将她送官,让大人们来定夺这件事情。” 李四虎沉默一会,重重点头答应了赵苪说的话。 高二花却是不肯,她深知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犯了大错,这要是送官,她难逃一死。 惶恐袭上心头,她摇头哭喊,挣扎着李四虎把她来起来的手奋力求饶。 李四虎漠然不理会她,十几年的夫妻情谊被她撕碎,她被绳子五花大绑直接送到了衙门里边。 这件事情很快闹得沸沸扬扬,几乎附近的大街小村都知道了高二花虐待婆婆的事情。 没过几日,高二花被拉到了闹市区用囚车关着以示众人,大家知道了她的事迹,纷纷家家户户拿出臭鸡蛋往她身上砸去,其中夹杂着石头,高二花已经被折磨的虚弱无力,只能哆嗦着嘴哑着声音求大家放过。 赵苪没有去关注她之后的事情,之前高二花讹走的钱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口袋中。 大家听闻了白菜饭馆的事情,也都纷纷前来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来这吃饭。 许多人赞扬赵苪小小年纪居然面对这种事情丝毫不慌。 赵苪不语,店内的生意火热只这么几天,之后就又变回以往那样。 魏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焦急的拉着她询问当时的事情,她当时在外边听到那些人说话,提到白菜饭馆以为是赵苪出事了。 想要去寻赵苪,可人太多看她忙得不可开交说不上话,只好等她停歇下来详细的问。 “这人也真是坏!怎么开个饭馆,也会遇到这种事情……” “母亲,这种事情见怪不怪了,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来砸场子,你不要担心,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嘛。”赵苪说道。 她脸上风轻云淡,将这件事情简略说过,魏夫人久久吐出一口气,说道:“还是下次让我也去帮你吧,店里边只有你一个小孩,难免被人看轻了,有个大人说不定会好一些。” 第一百零八章 赵苪也觉得母亲说的有理,她担忧的是另外一个点:“可是,母亲没有接触过,会不会……再加上还有鞋铺那边的活,两头操劳太累了。” “可以学呀,我现在又不是什么夫人,何况在府中大大小小的操办过一些宴席,对接待人物上,我或比你还精通。”魏夫人抿嘴笑了笑,不过赵苪说的确实该要想个办法才是。 赵苪其实也每天还是会抽空绣一下,但魏夫人的工作量比她多得多,赵苪低头沉思了一下想到了解决方法:”不如遇事的时候再叫母亲如何,这样子母亲也不用一直都在店中耗费时间,那些事情我都能应付的来的。” 魏夫人想了想,现在也只能这样做了,点点头说道:“好。” 方承安在镇上的书院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快要到了考秀才的时候。 他坐在窗边静心读书,张大娘手中拿着洗净的果子放到他的旁边,默默退出去撞到了往里面伸手探脑的秋桃。 “你这孩子!在这看什么!?难不成又想进去打扰公子读书!”张大娘开口小声呵斥她了几句。 秋桃憋着嘴,她只不过是想来求公子帮个忙,她知道公子现在忙着看书,再过一些时间就要考试了。 可公子每天都在房间里头不出来,她天天在外头等着,现在按奈不住想要进去,就被张大娘如同催促着推出来了。 “嬷嬷,我只是想要找公子帮忙写封信给苪娘报个平安,我们都来了这样久了,还没有给苪娘写信,要是她担心我们怎么办?”秋桃委屈说道。 张大娘这样一听,沉默下来。 确实是来了这样久,一直都太过操心公子的事情以至于忘记了给赵苪回个信,她拉着秋桃出去说道:“那也不能打扰公子,你拿着这几文出去找个写信人叫他帮忙写一封回去吧,就说我们在这儿一切安好。” 秋桃张张嘴,张大娘已经把钱塞到了她的手中,扭身出了门,要去给公子买菜做饭。 秋桃是想要方承安亲手写一封寄回去的,她看向窗边露出半截脑袋的方承安,叹了一口气。 按着张大娘说的话,出去寻人写信去了。 方承安听不到外边的动静,看书时间久了感到些许乏力。 他放下书站起身来在屋内走了一圈,揉了揉眼睛,在床头下抽出了一大沓的纸张。 上边全是写着想要寄给赵苪的话。 他现在越发的觉得内心迫切想要得到赵苪,每日夜间睡觉总是幻想着她的脸庞才能入睡。 细长的手指拿起一张纸,目光粗略一扫,抿着嘴快速将脸撇过一边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到了这儿交了其他朋友的缘故,他感到自己行事越发的狂野,外人瞧不出来,他自个是清楚自己的变化的。 春桃的略焦急的声音传来,夹着一个女子犹如黄莺清脆的声音。 一身藕色云纹缎衫,现在天气越发的热,城中的女子都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臂,白纱半掩清丽的脸庞,她静静站在原地等着春桃去通报里边的男子。 “公子,陆小姐来了。” …… 时间一晃,又是半年过去。 赵苪坐在院子中,日头正晒的厉害,她头顶着一顶笠帽,手中高举一个木槌砸着一团绿色的糊糊。 魏夫人心疼过来给她擦了擦汗,说道:“你怎么也不进去歇歇,外面这样晒,你一个姑娘家该是护好自己才是,晒黑了你看谁家敢来提亲,娶一个丑姑娘?” 赵苪咧开嘴,她现在不同以前,性格开朗活泼许多,她抬头指了指头顶上的树藤。 这树藤是她先前偶然发现在院子中长出来的,于是在墙上搭了几条竹棍,现在也才不过半年的功夫,就已经爬满了上边,密密的叶子把太阳遮了个七七八八。 “母亲,这里也阴呢,而且外头还有风,比屋里头凉快。” “凉快有什么用,你看你的腿,全是大花蚊叮出来的。”魏夫人掏出一瓶药膏,蹲下来给赵苪腿上的鼓包擦上药。 嘴里忍不住责怪她说道:“就为了做个吃的,还要遭受这么多罪,这东西不吃也罢。” “这不是为了店里头有新鲜的东西吗,母亲可千万别这么说,挣钱哪有不辛苦的,我也不过是挨这么一些蚊子而已,等会我就弄完了,母亲先回屋吧。” 赵苪又继续低头捣鼓她那奇怪的玩意了,魏夫人摇摇头,走之前提醒她说道:“那你可得要快些回来,别在外边待久了。” “好。” 魏夫人前脚刚进屋子,大门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她起身在旁边的水盆净手,随意在身上裹的布擦净,去开门看看是谁。 赵苪瞪大眼睛,眼前的人熟悉的紧,她一瞬间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夏桃?你们回来了?” “没有,这次就我一个人回来了。” “其他人呢?”赵苪的头往外探去。 “还在城里头,这次我回来就是……就是……”夏桃气喘吁吁,急急开口,可当说出来的时候,她不知该怎么和赵苪解释清楚这来龙去脉。 赵苪把她拉进来,给她递了一杯水让她解解渴。 魏夫人闻声出来,看见是夏桃,喜出望外的问道:“呀!夏桃,你们回来了?” 她也跟着看向外边:“咦?你们公子怎么没来?” 夏桃放下水杯,为难的抬头看着赵苪说道:“他……” “公子他被她人求亲了。” “什么?!” 魏夫人震惊,赵苪也是眉头一跳。 方承安被人求亲了?! 这怎么去考个试,还来这么一出呢? 夏桃怕赵苪生气,她忙开口解释说道:“陆小姐是公子去了城里边之后认识的一位公子的妹妹,他和陆公子相谈甚欢,很快成为了好友,不过有一次陆公子带上了他的妹妹一起来了公子这儿,那陆小姐对公子一眼相中,之后便借着陆公子的名头时常来找公子谈话。” “时间久了,她看公子对她没意思,眼看公子准备回来,就叫陆公子帮她提了提,没想到公子直接拒绝了,那陆小姐又气又羞的跑回家,她家里头知道了她的心思,就邀公子上门,结果也对他十分满意,就直接提出让公子娶了陆小姐。” 第一百零九章 赵苪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方承安本来就长得如此容貌,被那些闺阁小姐看中也是正常的,就是这个陆小姐也属实胆大,竟敢抛去女儿家的含蓄……主动追求方承安。 赵苪说道:“所以呢?” 夏桃看她神色镇定,不由得急的跳起来,使劲摇晃赵苪说道:“公子说已经娶了你为妻,拒绝了陆府。” “什么?!”赵苪和魏夫人惊出声来。 …… “你……方哥哥,你是骗我的对不对?其实你根本没有娶妻,只是、只是看不上我……”娇柔的陆小姐站在方承安面前嘤嘤嘤哭出声来。 自从前些天,方承安当着她父母说出那番话之后,陆小姐就整日以泪洗脸,说什么都不愿踏出房门一步,还是陆公子前来劝了几天,说要带她到方承安的面前问清楚事情的真相,她这才踏出门跟着到了方承安这儿来。 她擦抹眼泪想要冷静下来,却没想到越擦越多,委屈一个劲涌上心头,一下子阻拦不住,泪水如同泄洪般奔涌而出。 她眼睛肿的奇大,陆公子伸出手想要安抚妹妹。 想到什么收回手来,温声劝她说道:“妹妹,都怪哥哥没有问清楚,原本只是想要带你出门玩一玩,没想到变成这样……都是哥哥的错。” 方承安一直仿若木头人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连脸上的表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陆小姐一面哭一面偷偷观察着方承安的脸色。 看他一眼都没有正眼看自己,哭声更大了。 陆公子不知所措,若是旁人他早就一拳打到了那男人脸上,叫他休了妻子娶自己的妹妹。 奈何方承安偏偏是他的好友,他不能这样子做。 “方兄,这……”陆公子无奈坐到他的旁边。 招手叫来婢女把妹妹送回房中让她冷静一下,此时他头就像要裂开一般,实在是疼痛难忍,哭声一阵一阵的传来,陆公子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这妹妹就是钻牛角尖,看上了一样东西就是不愿意放弃,都是家中惯坏了她,给方兄带来了麻烦,真是对不住了。” 说完他歉意抱拳。 方承安摇摇头,说道:“没事,其实说开了就好了。” “不过,我怎么没有听方兄说过自己已经娶妻?”陆公子问道。 自从方承安当着自己父母的面说出自己已经娶妻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自己妹妹一样诧异。 他怀疑方承安其实就是看不上他的妹妹,随意找了一个理由糊弄过去。 否则他来城中考试,怎么没有带上自己的妻子,而是一群婢女和一个老嬷嬷。 这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方承安眉毛一挑,想到了赵苪,嘴角忍不住勾起来浅笑说道:“来之前我恰巧和她起了争执,于是一气之下,把她留在了家中。” “这、方兄真是厉害。”陆公子听的噗嗤一笑,伸出拇指对方承安感到钦佩。 “眼观方兄温温和和的,怎么会做事这么……豪迈?” 方承安摇头没有回话,眼神看向别处。 等他回去之后,就瞧见屋内少了一个人。 “夏桃去了哪儿?” 秋桃冷不丁被方承安的眼神一瞥,心虚的她鸡皮疙瘩遍布全身,眼睛左右乱飘,支支吾吾的说道:“这,夏桃姐姐说有东西忘记拿了,说要回家一趟。” “东西忘拿了?”方承安蹙眉。 旋即他语气微冷,沉声略带训斥的语气说道:“到底是去哪里了?!” 秋桃表情都快要哭出来了,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告诉方承安,旁边的春桃就替她回答了:“夏桃回去找苪娘了。” “找她做什么?”方承安仍然没有缓脸色。 “我们以为陆小姐会……纠缠公子,不信公子说的话,于是夏桃就想着回去找苪娘来帮忙,演给陆小姐看。”春桃低着头,诺诺回答。 刚才面对那哭天喊地的声音,方承安都没有感到头疼,现在听了春桃说的话,他忍不住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他难不成看起来这么蠢笨,还摆平不了一个女子? 不过,他心中还是微微的期待赵苪来的。 …… 赵苪在路上颠簸了半个月,才到而来永城,刚下车,她就扶着一棵树大吐特吐出来。 幸好这儿还是城外,没有许多人在这,注意不到她这么狼狈的模样。 她擦擦嘴巴,夏桃拿着水囊过来给她漱了漱口,愧疚说道:“辛苦你了,苪娘。” 赵苪摆摆手说没事,转头又开始干呕了几声。 她太久没有乘坐马车了,一时间不适应,加上一路快赶,路上石子颇多,实在是颠的她无比难受,忍了半个月,腹中难受的连进食都少了许多。 家中的事情一切都交给了母亲打理,来之前已经教了她如何处理一些事情,为了防止意外发生,赵苪还请了一个代理掌柜辅佐母亲做事。 又找了几个身强体壮的婢女照顾母亲,防止上一次的事情重蹈覆辙。 赵苪擦了擦嘴巴,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现在天气阴沉沉的,恐怕等会就要下雨了。 夏桃也是担忧这个,两人收拾了一会,提上行囊就往城中赶去。 方承安正抬着头看着外面的天气。 不一会黄豆大的雨滴落下来,风呼呼的把雨滴送进窗内。 他关上窗户,就听到张大娘前来禀报:“公子,夏桃已经回来了。” 日日盼望的消息终于到了,方承安几乎立即回应了张大娘的话:“她在哪里?!” 张大娘知道方承安说的是谁,她眼睛弯弯,说道:“在偏房里,刚才忽然下起了雨,淋湿了衣裳,估摸着在更衣吧。” 方承安按耐住已经迈出去的腿,驻在原地,手紧紧压着桌子说道:“哦,那让她好好歇歇,这么快赶来,应该是受了不少的苦。” 张大娘点点头,说道:“是,听夏桃说,刚下车的时候吐了许多,刚进门那小脸白的……” 话还没说完,方承安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张大娘摇摇头:“公子也真是猴急,刚才还说让人歇歇,现在就跑过去了。” 她边说着,也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十章 方承安撞开房门,此时的赵苪还在还衣裳。 她听到声响动作停滞,僵直的扭过头来,半天喉中发出尖锐的叫声:“啊——登徒子!” 一股脑的将身边的东西砸出去,方承安连连后退抬手往前阻挡,迅速将门合上了。 张大娘还没进来就听到了赵苪的尖叫声,她倒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方承安满面羞红推出来,张大娘忍不住斥责几句:“公子,我刚才都与你说了,苪娘还在换衣裳,你怎么……你怎么这么猴急!” 方承安的脸跟个猴屁.股蛋般红的通透,他捂住脸说道:“我忘记了。” 张大娘无奈摇头重重叹息几声,转眼走进里头轻轻敲门问道:“苪娘,你换好了吗?” 她等了一会里面还没有动静,她着急的想要再敲一会,门就开了。 赵苪低垂眉眼走出来,由耳根红到脖子,她抬眉羞愤瞪了一眼方承安说道:“方公子难不成来了几个月,学了那些纨绔子弟的本事?真是……真是!”她气的不知骂什么好。 方承安站着不动,嗓子低低回话说道:“我刚才也是太过着急,我……” 他开口诺诺,空气寂静起来,三人都觉得尴尬,不知该怎么打破。 张大娘左右瞧瞧两人的神色都不太好,咳了一声,把赵苪推出外边,叫来秋桃带她去玩耍。 方承安扭头想要跟上去,他挪了挪脚步,片刻之后选着了回去,不去打扰赵苪了。 刚才的事情她一定对自己感到失望透顶,或许开始讨厌自己了。 以前的态度虽也算不上是很好。 方承安胡思乱想,直到第二天这情况才好了一些。 陆公子一如既往的准时在早饭之后前来找他出去。 他进来时瞥见了院中有一面生的女子,他止住脚步咦了一声,问方承安道:“这女子是谁?怎么先前从未见过,难不成又是有女子缠上了方兄?” 方承安啊了一声,怔怔了半天,陆公子用手肘戳了戳他才回过神来。 方承安内心焦虑,思虑着自己还要不要说出之前扯下的谎言。 赵苪正和夏桃一同在院中走动,观察着这永城之中和镇上有何区别。 她听到那边传来男子的说话声,她支棱起了耳朵细听。 胸中咯噔一声。 她观这男子和方承安这样情景,联想起先前夏桃和她说的话,加上他身上所穿皆不是俗物。 推测这人难不成就是那陆小姐的哥哥? 她这么想着,夏桃过来小声和她说道:“这人就是陆公子。” 她果然没有猜错。 赵苪定定,转眼就扬起笑脚步翩翩往正在说话的两人走过去,对陆公子欠身问好,笑着说道:“想必您就是夫君与我常说的十分要好的朋友,陆公子吧?” 陆公子睁大眼睛,侧面打开折扇掩住半张脸和方承安小声议论说道:“这就是你妻子?居然是真的?” 方承安没想到赵苪会主动帮他原话,心中感激,更多的是兴奋。 他忍不住溢出笑,勾起嘴唇说道:“陆兄难不成还以为是我骗你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不相信方兄呢,不过先前听你所说是在乡下居住,那竟然也有这等姿色,真是赚了,这在城里头,不得还要捂个几年?方兄真是好福气。”陆公子羡慕不已。 想到自己的那个未婚妻子,他就垮着脸。 家中怎么这样容易就对别人许出承诺,他还没出生呢就给他找了一个妻子,不久之前他好奇那未过门妻子长的如何,谁知一打探,竟然足足比他大三岁! 长得虽是清秀,其实也算可人,可年龄摆在那儿,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对此他对方承安更加的羡慕,直直夸赞了许多,让方承安不好意思了起来。 方承安拱手,摇头直笑:“哪里哪里。” 陆公子和赵苪说了一会的话,看时间耽搁了许久,快步催促方承安赶紧去赴约。 方承安被拉扯着,一面回头和赵苪说道:“我很快回来的。” 赵苪亦是温温如同娇.妻般点头笑笑:“好,我等你回来。” “真是肉麻,快些走了,回来大把的时间。”陆公子瘪瘪嘴,受不了一向在自己跟前高冷无比的好友现在变成这般。 他催促着,方承安得了赵苪的回答,满心欢喜雀跃的和他出了门。 赵苪在他出门了之后收回笑,白了一眼门口。 夏桃捂着嘴直笑道:“苪娘,你刚才装的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就像是等着丈夫回家的小妻子一样,看的我都想要娶个这么可人的娇娘子了。” “你是女子,怎么娶妻,该找个小娇郎宠宠你才是。”赵苪反击说道。 夏桃面上闪过羞涩,她伸出手,难得的不像以前端着姐姐的模样,和赵苪打闹了起来。 赵苪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回房之后捂着脸,觉着脸上滚烫不已,一遍又一遍的回想起那场景。 她说出来的时候,心中隐隐藏着期待,明明之前都被他人负过,她怎么又不汲取教训,还痴心妄想着这些事情? 再加上方承安,实在是……若是放在以前的她,怕是会说出一堆他的不好来,现在,她丝毫挑不出他的错漏不好之处。 赵苪心惊,这样的变化,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难不成…… 方承安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赵苪道谢,路上匆匆回来的时候瞧见了卖小玩具的小摊贩,上边的东西有趣的紧。 许多女孩子围绕着,想着赵苪也与他们一般大,应该是喜欢的,他也就掏钱给赵苪带了一个回来,顺便买了永城的特色小吃。 赵苪还在想着那些事情,她在房中焦灼的来回踱步,鼻尖问到了一阵香味渐浓,紧接着门外响起敲门声。 方承安的声音透过门扇传进来,随后是秋桃的声音:“苪娘,公子给你带了东西回来。” 赵苪开门,秋桃完成了任务已经走了,只余方承安和她在这儿。 他一手拿着一个稀奇古怪的玩意,一手拿着一给散着热气的面饼。 赵苪正巧饿了,她咽了咽口水,抿着嘴也没出声。 方承安递过来说道:“这是在路上瞧见的,许多女孩围着,我猜你或许会喜欢,算是当做你来这儿送你的礼物了,这是烤饼,很好吃,给你也买了一个。” 第一百一十二章 赵苪感激接过来,她低声道谢。 方承安把东西给了她立即就走了。 消失不见的秋桃复又跑回来,耸耸鼻尖问道:“公子送了什么给你?这味道好像是烤饼!” 她咽了咽口水,碍于这是方公子送给赵苪的,没敢厚着脸皮吃。 她嘟起嘴巴,转身也跑出去,咬咬牙自己买了一个烤饼回来。 …… 永城赵苪也是第一次来这儿,比前世所在的宜城繁华了许多,许是因着这儿靠近京城的原因,马路两边摆着密密麻麻的小摊,各式各样的玩意看花了眼睛。 就连建筑都是繁华奢靡不已,一路上赵苪跟着秋桃几个,路过的姑娘们穿黄带绿,连发髻都挽出各种各样的花样来,而赵苪只简单的绑了两个双丫髻。 她许久未曾感受到自己就像是村姑进城一样的感觉了, 她杏眼圆圆,左右看望那些人的衣着打扮,时不时小心翼翼快速的略过碎发,拍齐身上的衣裳,有些束手束脚的跟在春她们几个的后边。 秋桃转过身来给她指着路上有意思的东西。 忽然她眼中闪光,咧嘴直笑激动的拉着赵苪快步跑去了一个路边表演的杂耍那儿,兴奋说道:“苪娘!这个可有意思了!” 正在表演的是一个身材壮硕满脸胡腮的男人,他此时胸口上压着巨石,脸部涨的发紫。 另一个头戴黄巾的女子手中举着大锤,往他身上砸下去。 嘴里边喊道:“各位看官看好了——!” ‘轰隆’一声,巨石应声而裂成两半,胆小的人不敢直看,生怕眼前会出现血腥一幕。 待听得身边的人都拍掌喝彩喊道一声好字,那些人才敢挪开手,也跟着叫喊起来。 男人身上丝毫没有损伤,他如猴儿跳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来到众人面前给他们展示了自己的身子,黄巾女子手中敲着铜锣吆喝,另一只手拿着个木碗与他们讨个小费。 秋桃看的脸颊红晕兴奋异常,她跳起来忍不住大喊道:“好!好!” 黄巾女子轮着来到她们面前,浅笑说道:“这位看官这样喜欢,给些小钱支持一下我们如何?” 秋桃掏出了几文钱,赵苪想了想,也跟着掏了几枚,随后又拿出十几枚放到碗中,让黄巾女子激动的连连道谢:“多谢这位小姐慷慨!您真是大善人,想必日后必有大福泽!” 这话也不过是客套话罢了,不过赵苪听了感到很高兴,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黄巾女子继续走下去,秋桃拉扯着赵苪低声说道:“苪娘,你出手可真是大方,要是我也能做这个,你会不会也给我打赏这么多?” “你做这个做什么?”冬桃挤过来白了一眼秋桃说道:“就凭你那小身板?哪能比得过人家?” 两人拌起嘴来,春桃过来扯开两人说道:“好了好了,就是看个杂耍也能吵起来,本来是要带苪娘出来玩玩的,你们这样不又得要浪费了时间?” 春桃一开口,这两人都停了下来,互相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五人继续往前走了。 她们这次出门买了不少的东西,张大娘开门时都惊的张大了嘴巴说道:“你们这是去哪儿抢东西回来了?” 实际上买的东西也只是零零碎碎一些便宜的玩意,且大部分都是赵苪买的,其他几人顺便帮忙帮赵苪给抱了回来。 赵苪正抱着一个大风筝,探出头来说道:“这些都是我买的,瞧着东西实在是有趣的紧,家中也正好要新添东西,这儿比镇上便宜了不少,一个不小心就买了这样多。” 张大娘哦了一声,忙往前也帮着赵苪把东西搬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这次赵苪并没有说会留在这儿多久,方承安看着她日日都提着东西回来,许久没有嘴欠的性子又上来了,他眉头紧皱:“你这是要搬空市场吗?买这样多。” 赵苪冷哼一声,白了一眼方承安没有理会他,径自绕过他把东西搬到了里边。 方承安又是一阵怄气,扭头就回到自己房内去了。 赵苪吐出一口气,方承安也半年没见,久别重逢时还以为此人已经磨好心性了,没想到只是这么几天的功夫,有变回先前那欠扁的模样,真是让她感到头疼不已。 她这次只是待了小半个月,因为担心家中的情况,她与张大娘还有秋桃几个依依不舍的磨蹭了许久后,带上买的东西乘上马车就往回了镇上。 自从上一次莫名其妙的两人拌嘴之后,这小半个月中他们都再也未曾说话了。 赵苪走的时候张大娘还特地去敲了敲方承安的房门提醒他,谁知里边轻飘飘传出一句‘那就让她走吧,想必也已经待腻了’这样的话。 这让张大娘忍不住捶胸顿足,恨不得进去把方承安给扯出来。 她站在门口,重重叹气,喃喃自语说道:“公子这样,还要多久才能与苪娘一起。” 她说的小声,秋桃就站在她的身边,听不清她说的什么,侧耳问道:“嬷嬷,你在说什么呀?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张大娘摇摇头,说道:“没有,我们回去吧。” 秋桃愣愣,哦了一声,跟上了前面几人的脚步,回首看看越来越远的马车,难过的说道:“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要多久才能再见到苪娘呢。” …… 赵苪回去之后,魏夫人早早的就收到了她的信,每日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赵苪回来。 她揪着帕子,二蛋这时又来寻了她,面色急急:“夫人,那人又来了,说不见夫人就不走,现在又在门口滋事。” 魏夫人眉头一重,闪过几分惧怕,她正要开口,余光就瞥见了几辆马车往这边形势,赵苪从车上跳了下来奔向这边。 她喊道:“母亲!” 魏夫人喜色外露,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女儿,高兴说道:“苪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担心死母亲了!” “路上太平,母亲担心什么呢?”赵苪说道,看到了母亲身边的二蛋,问道:“二蛋?你怎么在这,食铺又有什么事情了吗?” 二蛋被赵苪问了,他刚准备开口,被魏夫人抢先开口扯过了话题:“没什么,已经解决了,二蛋你先回去吧,按先前的做就好了。” 魏夫人显然是不想让赵苪知道这件事情,二蛋会意,可是不说,魏夫人的名誉可就要受损了。 当下顾不得什么,这事是越早解决越好,二蛋不听魏夫人的话,跑到赵苪的面前和她说道:“老大,是这样的,店铺先前来了一个食客,夫人去店里的时候不慎碰到了他,他之后就每日都来了店里,起初我们不在意,没想到这人近日,说夫人喜欢他,非要夫人嫁他为妻!” 赵苪楞楞,在她不在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第一百一十四章 她当即说道:“二蛋,带我去看看。” 她转面按住要跟着去的魏夫人,说道:“母亲还是别去了,省的脏了眼睛,我在永城买了不少的东西,母亲帮忙看着卸货,看着装点一下家中吧。” 赵苪这么一说,魏夫人才发现赵苪下来的那辆马车后边还跟着几辆载满了东西的货车,她微微诧异,说道:“这也太多了,苪儿你怎么这么……”浪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发现赵苪早就跟着二蛋走了,只好咽下剩余的话,招呼着车上的人帮忙卸货下来。 赵苪到了食铺的时候,那男人正巧在粗着嗓门大声逼问着其他几个伙计问道:“老板娘呢?!我要见老板娘!” 他们瑟瑟,不敢得罪他,小小声说道:“老板娘今日不在……” “不在?!”男人洪亮的声音差些击穿他们的耳朵:“那你们还不快去找来?!” 伙计们看这事实在难办,只好低声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让其中一人去把魏夫人请来。 “二蛋不是去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说不定在路上呢,许是夫人也不敢过来了,你去瞧瞧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同看向另外一人:“八木,你去看看。” 叫做八木的人扭捏着不愿,多次扯布,在男人的几声急急催促,他才不情愿的出去找二蛋了。 谁料想一出门,就碰到了自家老大和二蛋站在外边看着里头发生的事情。 他顿住脚步,以为赵苪将方才的都看去了,指不定会对他们这些做事失望透顶,惶惶垂头,抿了抿唇吞吐道:“老大回来了……” 二蛋看八木这怂样,上前轻锤了他的胸膛,怒道:“你这么回事?不是让你们在里边看情况吗?怎么出来了?” “那男的又在里头大闹,我们没得法,不敢做出什么事来,眼看压不住了……二蛋哥你出去了这么久,我们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就出来去寻你……”八木一看就是个呆愣的人,二蛋哎呀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苪安抚了会,她抬脚进店,就听到那男人如公鸭般的粗嗓刺耳起来:“你们还要让我等多久!” 其他的客人因为此人来闹事,都纷纷走了,进来的瞧见也不敢进来,扭头就走。 全场只剩零散几人没吃完不舍得离去的之外,就剩他大摇大摆坐在厅子中间。 那不知多久没洗的鞋子就那么放在桌面上抖着泥,吊儿郎当的转溜着眼扫遍周围。 他自然也看见了赵苪进来,看她肖似魏夫人的面孔,当即就猜出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马六是附近山头的小马匪,平常就是给山里头做个跑腿,算不上是真正意义上的马匪。 但他因沾着这点关系,再加上他长的凶,胸膛一挺报上关系,家乡中附近就无一人敢惹他。 由此得到了不少的利处。 这次来镇上,也是帮山头采买东西,腹中饥肠辘辘随意调了个店子进去用餐,谁知道看见了个大美人在里头,那眼神,那身段,时时刻刻都在挑拨着他。 他就动了歪念,嘴巴一张说自个是马匪,要让她嫁给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 赵苪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了马匪的模样。 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像话本里头说的那般,生的高壮,眉粗眼锐,往那一站,就是气势腾腾的让人不敢靠近。 要么就是杀人不眨眼,作恶多端的凶残面貌。 怎么也不是眼前这个模样。 身上一股说不来的怪异感。 赵苪走到他的面前,扬眉晲着眼浅笑说道:“不知这位好汉,找我母亲有何贵干?” 马六那铜铃大眼一瞪,面容凶恶说道:“和你这小毛孩有何干系?还不快叫你母亲来陪本大爷?!” “我们这可是吃饭的地,不是寻.欢作乐的场所,这位客人要是想要消遣,何不去那些地方找姑娘们,我母亲只不过是良家妇人,容你嘴上羞辱?” 赵苪毫不客气回道。 马六没先到这小女娃小小个,居然这么能说会道,他没读过书,也只会些乡下人的腌臜话,说不过那就动手打。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 他略过周边,不敢贸然随便在这儿动手,他不识字,但不代表他笨。 这儿是镇上,要是招来官,那就不是随便能解决的得了的事情了,他也知道官兵对马匪会如何处置,自己也不过是在平民百姓面前拿点好处,他不想被抓进去吃牢饭。 马六对这些清楚的很。 只他现在被赵苪挑起了怒火,啪的一声重重拍了桌面。 上边的碗筷都跳了起来,可见他用力之大。 马六龇牙,红眼紧盯赵苪,手指着她说道:“我就当这儿是娼,院又如何?!你能拿我怎么样,想必你那母亲,不知被多少人……” 马六话未闭,一记手掌带着风呼的刮到他的脸上,他感到嘴中剧痛,一股血腥味开始蔓延,唾了一口唾沫,鲜红的血液中还有一颗碎牙。 心中大惊,一个小女娃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二蛋和其他几个伙计看呆住了,他们微张着嘴巴面上诧异不已,小小的老大,一个巴掌就把这么大块头的人打飞了颗碎牙出来,这力气该有多大啊! 食铺内哗然一声,几双眼睛齐齐往这边看来。 马六感到了羞恼和被人看轻的感觉,登时恼怒无比,手握紧了拳头也往赵苪身上招呼过去。 赵苪仍是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素手顺手抓起旁边的板凳,就往马六的身上招呼过去。 板凳碎裂夹杂着一声碎骨的声响,只听马六下一秒嘶吼着的声音,整个人痛的捂住手臂弯身乱叫起来。 赵苪淡淡回首,走到柜台边拿出一块干净的布擦拭了双手,抬眼对着二蛋几人说道:“还不快去叫人来?干楞在那儿做什么?” 二蛋哦哦了几声回过神来,忙不迭的撒腿跑出去。 不一会马六就被几个官兵带走了。 赵苪其实也为了能顺利经营食铺,往镇上的官塞了些许心意,换来了这些人的神速,没一会就将此事解决了。 马六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赵苪揉揉额头,和在场的几个顾客说了声抱歉:“今儿出了意外,真是对不住各位了,此事已经顺利解决,大家慢慢吃,今天的饭钱便包在我身上了,也算我对各位的一点补偿。” 赵苪之后又对厨房吩咐了一句,每桌客人都赠送了一份新出的小点心。 第一百一十六章 龙掌柜听说有人去赵苪店内闹事之后,特地去看了看。 龙灏也跟随在一边,一脸幽怨又幸灾乐祸的看着赵苪,说道:“哼,谁叫你不愿意让我留在店中,你瞧,没我在这镇场,果然不行。” 赵苪没有搭理他阴阳怪气的话,转面和龙掌柜谈了起来,这家店铺龙掌柜也出了一份力,赵苪心存感激。 问他是什么原因时,得到的回答让她不得不感叹这些大户人家的任性。 “我觉得有趣,那就想帮帮忙,看看赵姑娘的本事。” 他现在环视四周,满意的点点头说道:“赵姑娘不愧是我看中的人才,比我那愚弟不知聪明多少倍。” 巧儿笑出声,这么一个大美人在店中本就引人注目,现在她笑起来,更是纷纷让那些人手中的筷子掉落在桌面,发出手忙脚乱的动静。 龙掌柜微微扬眉,见几个人摩拳擦掌色眯眯盯着巧儿,大手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往自己身上靠来。 巧儿惊叫一声,赤红羞涩的脸顺势埋在他宽大的胸膛里边。 那几人看见巧儿是有主的,纷纷不敢上前来了。 龙灏嗤了一声别过脸嘟囔说道:“也不嫌害臊,大庭广众之下,真是没眼看,伤风败俗有辱斯文!” 龙掌柜自然将他这些嘟囔收进了耳中,他顺势一脚往龙灏身上踹去。 赵苪捂嘴一笑,龙灏吃瘪又不敢明目张胆跟龙掌柜作对的模样实在好笑,她一面擦净桌面招呼他们坐下,想要叫他们好好尝尝自己的手艺。 三人在看见满桌佳肴,平日极其挑食的龙掌柜也忍不住滑了滑喉结。 筷子抻着,一时间不知道先吃哪个好。 龙灏是吃过赵苪做的饭菜的,他一直纠缠赵苪的其中一个原由就是这个。 这次久别,终于再次能尝到,龙灏也正色紧盯着每份菜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走了一块红烧狮子头。 这红烧狮子头,不是赵苪相出来的,是在永城时遇到了一位老厨师,与他攀谈了会,得到了这份菜方子。 龙掌柜和巧儿也分别夹了一颗送进嘴中,巧儿细嚼慢咽轻咬下一个小口,待入口时,她微微惊异,再大咬了一口细细品尝其中的味道。 “赵姑娘,这个东西,可真是不错。”巧儿不吝赞扬的说道。 龙掌柜的表情也是十分满意,点头附和了巧儿所说的话:“确实是不错,没想到赵姑娘这双手,竟然会的花样这样多,实在是让我感到惊喜。” 赵苪得到夸赞,心中满足,她也不敢在他们面前得意。 于是微微一笑谦虚说道:“哪里,不过是颇有兴趣,钻研的时间比较多,若是两位肯花时机,想必会比我做的更好。“ 龙灏已经将他面前的三盘菜一扫而光。 龙掌柜蹙眉,手指重重在桌面扣了扣:“没想到我们龙家养出了个饿死鬼,这吃法就像是几年没吃过饭的人一样,不知道还以为我苛刻了你呢。” 龙灏抹抹嘴巴,指着龙掌柜面前也是空了的一盘菜,辩白说道:“大哥不也是吃了这么多?” 第一百一十七章 龙掌柜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将一个盘子吃的空盘了。 巧儿意外的笑了出声:“掌柜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的多。”她看往赵苪继续说道:“这还要多亏赵姑娘了。” “哪里,龙掌柜喜欢,这也是我的荣幸。” 他们将桌面的菜全都扫空后,龙掌柜说还有事情就先和巧儿离开了。 龙灏还坐在那儿剔牙,一脸满足。 他哎哎拦住了赵苪的路,说道:“我来都来了,不如让我留在店里头?当然,上次的那个工作我是不会做的。” 龙灏再一次提出这个要求,赵苪淡淡的说道:“你不做那个,我为何要把你留在店里头?龙二少爷会给人端茶倒水阿谀奉承吗?” 她也只是随口这么一提,想让龙灏知难而退。 谁知龙灏当即如小鸡嘬米般点头说道:“当然可以!你可别忘了我是谁?!在当乞丐的时候,我可是用我的口才换来了几顿饭。” 他不提起往事,赵苪都差些想不起来了。 现在眼前这人和过去那个狼狈不堪的乞儿,实在是联系不上,若不是赵苪亲自救回来的,指不定会将之认错为他人。 龙灏苦口婆心,一直磨着赵苪想要留在店子里头:“我在大哥的店中也是无聊的紧,他说的那些东西我都会,可就是不愿让我独自掌管,我也不想让他小瞧了去。” 赵苪听他这么说,刚要答应,下一句话就叫她顿时收回了心思。 “给我做个代理掌柜吧,相信我的能力。” “龙二公子,你这人,可真是想的美啊。”赵苪怎么可能会把自己辛辛苦苦做起来的店铺交给他代理,当即拒绝不留情面说道:“你要是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就找龙掌柜去收拾你。” “别啊,”龙灏笑嘻嘻贴过来,这样大的男人撒娇起来叫赵苪开了眼界:“可千万别去,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你想留在店中,那就跟着一起做个伙计给别人上菜收拾桌面,你要是不想可以拒绝,我也没有强逼着你的意思。” 赵苪也不跟他啰嗦了,放下这么一句话让龙灏自己考虑。 “好!我做!”龙灏犹豫了一会说道:“只是我要每餐吃你亲手做的饭菜,我可以不要工钱。” 赵苪没想到龙灏仅仅提了这样一个要求。 收获了一个免费的员工她自然高兴,不过是做饭多出一份,对她而言轻而易举。 于是龙灏就留在了赵苪的食铺中帮忙。 有他在这,确实是许多想要找事情的顾客瞧见他,就收敛了许多。 她也获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平静生活。 龙灏那一身装扮在店铺里头实在是太惹眼了,导致了许多女顾客前来,这也给赵苪带来了意外的收获。 …… 方承安在得知自己已经考取了秀才之后,就回来了。 他已经打算以后就在永城生活,这次回来,也是因为许久未曾回来过,借着思乡的由头,回来看赵苪过的如何。 正当他要敲门进赵苪小院时,听到了里头男子的声音,夹着魏夫人的笑声和赵苪的呵斥声。 方承安心头一紧。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他转身打算回去,不想打扰赵苪的开心时间。 谁想他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背后的门吱呀一声。 魏夫人正在送一个男子出来,她站在门边和那男子说话,笑意盈盈。 方承安是认识这个男子的。 他皱眉,这男子是之前送赵苪回乡下时的那个男子,他隐隐的记得,这人好像是姓龙,看他们相谈甚欢的模样,似乎关系很好…… 也不知道这近乎一年的时间,是不是每日经常见面。 方承安发觉自己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终于出现了,他沉着脸,犹豫不决。 现在该上去和魏夫人打招呼,还是就此回去。 脚步往前一迈,又往后挪去,反反复复好几次,还是决定不了。 魏夫人也看见了她,起初还以为只是个长的像方承安的人。 不敢乱认贸然上去叫住她。 一边与龙灏说话一边眼光往那边看去,等她瞧清了那脸时,按奈不住欣喜,往前快步过去喊住方承安:“方公子?!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也不进来?!” 方承安阿了一声,假装路过的模样和魏夫人问好,实际上心中松了一口气,暗道终于瞧见了他。 魏夫人许久没有看见方承安了,脸上止不住笑容,盛情邀请方承安到院子里边去坐一会。 龙灏因他的出现被魏夫人忽视掉了,心中不爽,挡在方承安的面前不客气的说道:“哟,这不是那个谁吗?你怎么来了?” 方承安衣决飘飘跟着魏夫人走进去,龙灏不满,堵在他前边的路,手中折扇往边上一伸拦住方承安前进的去路。 方承安对此人第一印象极为不好,他拦住了自己的路,嘴上也豪不客气说道:“我来和苪娘伯母打声招呼,怎么了?” 气氛一瞬间水火不容起来,两人僵持在这半天不动,两双眼睛互相瞪着。 方承安还比龙灏高上那么一些,他睨眼,冷然居高临下的看着龙灏,问道:“龙公子这是在做什么?” 魏夫人不知这两人为何一见面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模样,她想要找赵苪出来帮忙调解,转念一想怕是会把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出面站到两人中间推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打断了两人的视线。 充做一个和事老说道:“两位别吵了,进去坐坐吧,龙公子方才不是说有事情要回去么?还是快些回去忙吧,别耽搁了时辰的好。” 魏夫人温和的提醒龙灏还有事情要去做,隐隐带着让他赶快走的意思。 龙灏一时语噎,刚才确实说了有事要回去忙,可是现在方承安在这儿,他就不想回去了,想要看看他来这是要做什么事情。 他脸皮厚当做没有听到般,于是说道:“不,我现在没有事了,回去也是无聊的紧,魏伯母,我还是再叨扰一会吧。” 魏夫人抿了抿嘴,只好说道:“那好吧,外边的太阳这样晒,还是都一齐进来吧,别被晒坏了。” 赵苪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收拾东西,没有出去。 她也听到了方承安的声音,手上的动作仍是没有停歇。 他来了一会没见赵苪出来,进来小坐了一会和魏夫人聊了会天就起身走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龙灏插不上话,无聊的紧,看方承安走了,他也立即起身告辞。 两人走了后魏夫人进到赵苪的房间。 看她忙不停的叠着衣物收拾上下,叹气关上了房门说道:“方公子回来你怎么也不出去见一见,他倒是问起了你怎么样。” 赵苪站在那儿不动了,魏夫人继续说道:“你们是不是上次起了什么矛盾?怎么好似躲着他一样。” “没有,母亲,我只不过是不想出去罢了,母亲怎么还乱猜想?”赵苪说道。 她眉间淡淡,魏夫人也知道她是不想说出来,可是方公子实在是她看上的人才,更何况现在还考上了秀才,这可是少之又少的好女婿。 女儿也不知为什么不肯听她提起方承安,明明有好几次她都瞧出了。 她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女儿是对他有心意的。 她以前是因赵苪自个有主见,没有阻止她,可是现在,明明两个人都看对眼了,她这当娘的,自然是要给赵苪的终身大事着想。 她张口缓缓说道:“苪儿,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听母亲说些道理话,母亲也没有制止过你去做什么事情,可是这件事情,母亲实在是要说上几句。” 赵苪没有说话,魏夫人继续说道:“我瞧方公子实在是好,苪儿若是跟了他,以后是不会再吃像以前一样的苦头的,我观他对你也好,还托我拿了东西送给你。” 魏夫人从袖间拿出了个东西,她展开方巾,一个泛着莹白的镯子呈现在她的眼前。 “母亲是被他这番心意收买了吗?”赵苪问道。 魏夫人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气登时涌了上来,语气颇急:“你这是什么话?!母亲是那样的人吗?!这是方公子说要送给你的!他看你不出来,于是就给了我这东西叫我代交给你!你怎么会说母亲是被收买了的这种话来?!母亲在你心中就是那样的人吗?” 魏夫人越说情绪越是激动起来,到了后面她急站起身来声音高亮,看出来是恼怒了。 赵苪没想到母亲反应这样大,她一时嘴滑,忙解释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母亲千万不要生气!” “我只不过是想让你过上好生活,你也是待嫁的年龄了,我在你这年纪时早早就已经被家中定下了亲事。” “难不成,你是喜欢那龙公子?”魏夫人被这个想法吓到了,她忐忑问出来。 赵苪不知她是怎么想到这方面上的,哭笑不得,一一开始解释给她听:“不是的,我都不喜欢,他们,其实都不适合,母亲看着好,但是女儿觉着自己的性子实在是和他不能和平相处。” “哪个夫妻不是历经许多才好好在一块的,总有人要妥协……” “我不想妥协!”赵苪拔尖了声音将魏夫人惊了惊。 “母亲还是出去罢,我现在脑子乱的很,我怕会再说出些什么话来。”赵苪将魏夫人推了出去。 门啪的关上,魏夫人愣愣的拿着那个手镯,愁容满面,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一百二十章 许久之前将魏夫人带走的那个大娘,这几日一直都在门口外边转悠。 院子里头干活的婢女跑来和赵苪说的这个情况。 这两人都是赵苪在集市中遇到的,被家中贱卖,赵苪当时路过,看着她们也是个可怜人,加上体粗手大,是个会使力气的。 赵苪也寻着给魏夫人寻个人守着,且这两人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于是将两个姐妹买下当做婢女使唤。 姐妹两个感激赵苪,将她当成恩人,日子久了,与魏夫人也是如若亲生女儿一样亲密。 “赵姑娘,”姐妹其中一人唤作木梓的从外边买菜回来,手上的菜还没放好,就过来说道:“我这几日都瞧见一个大娘在外头鬼鬼祟祟的,好几次开门撞到她站在门口想要敲门,我问她是要做什么也不回答,直接跑掉了。” 妹妹木俞正在扫地,听到姐姐说的话,她停下动作也说道:“我也看见了好几次,我还以为是夫人相识的呢,有次她来问了我夫人的名讳,说夫人是不是在这儿住着,我应了她,然后她就马上走了,我是不是闯祸了……?” 她观赵苪的脸色沉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惴惴不安说道:“对不起,赵姑娘,我……” “不,你没闯祸,没事的,你不要自责。”赵苪说道:“那她后来还有没有问些什么?” “没有了,我后来又见她来,问她话她也不理会我,好像是有一次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清,她在那儿很着急的样子,嘴里念念叨叨说什么二夫人给她交代的事情还没办完。” 二夫人? 赵苪心生几分疑惑,起身问木梓道:“那大娘还在外头吗?” “刚刚我进来的时候还是在的。” 赵苪旋即起身快步出去开门探头往外张望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捕捉到了一张惶然躲避的身影,她发现了赵苪飞似的逃走了。 赵苪也瞧清了这人的面孔,她当即就想起了这人是谁。 提起裙角一个冲刺跑出去追上那大娘,木梓和木俞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其中一人跟着追上赵苪的步伐,生怕她遭到什么危险。 赵苪脚步快,很快追上了气喘吁吁的大娘。 她惊慌失措不敢回头,赵苪步步逼近她,问道:“你为何还来找我母亲?” 大娘不肯承认,磕磕巴巴的说道:“你这娃子乱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路过!路过也不行吗?你家门口的路难不成只能你一个人走?!” 她凶狠骂出声,满脸肥肉乱颤,想要把赵苪吓退。 赵苪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还是逼近她,左看右看没人,一脚飞踢到了大娘的腹部,疼的她扭曲着脸半蹲下来哎哟直大声叫唤;“打人啦!打人啦!” 她叫了半天也没有人过来,撑起身子忍着疼想要逃跑。 赵苪下一脚又踢了过来,她不懂那些什么花拳绣腿的,只会一下又一下用力的踩着她那双肥大脚,清秀的脸上挂着笑:“你说,你去我家门口转悠目地是什么?不说出来,你这脚可别要了。” 许是赵苪的笑太渗人,大娘遭不住她一下又一下的狠踹,忙不迭的将所有的话都吐露了出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我是奉二夫人的命,来看看大夫人。” “二夫人是谁?”赵苪冷声问道。 二夫人?府里边有二夫人吗? 难不成是爹爹新纳的妾? 大娘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二夫人就是二夫人啊,赵苪的脚上又使劲,她嗷嗷直叫,喊道:“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赵苪也看出了她不知怎么说,对这些人来说,确实每个妾室对她们而言都是夫人,她换了个问题问她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知道,啊——!”又是一脚,大娘感受到脚上一股剧痛,苍白的嘴唇哆嗦道:“姓崔!我只知道姓崔!不要再踩我了!我错了,我不敢再去招惹了!” 她泪如涌泉声泪俱下,赵苪收回了脚,她立即把脚挪回来面向角落缩起来抽泣着。 她想要支棱身子起身离开这儿,脚腕上使不上力气,一阵阵剧痛让她还没动就差些疼晕了过去。 木梓找到赵苪的时候,她气喘吁吁擦去额间的汗。 没想到赵苪居然跑的这样快,她走错了几条小巷,直到听到了这边的惨叫声顺着声音过来才找到了她。 木梓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大瞪如同龄,捂着嘴吃惊的走到了赵苪的身后低头。 眼前这大娘就是她刚才撞见的那人,此时的她狼狈不堪,身上汗液透过了衣裳,整张脸苍白如同白纸般。 怎么一会的时间,她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木梓不敢问,她余光偷偷打量着地面丝丝抽气的大娘,看她虚弱无力,开口说道:“赵姑娘,这大娘……” “你去买个药膏回来给她涂,别多问。” 赵苪冷冷开口,木梓不敢多说话赶紧点头,转身跑去最近的药铺买了一瓶药膏回来。 按着赵苪的话给地上的大娘脱开鞋袜上药。 脱开的那一瞬间那肿高渗血的脚把她吓了一跳。 这怎么伤的这么重,看起来也不像是摔到的啊,倒像是被什么打的…… 她偷偷瞥了一眼赵苪,不敢问她,手上不敢耽搁快速挖出一坨药膏涂抹在上边。 等涂完后,赵苪对着大娘说道:“下次,若是二夫人联系你,就来告诉我,否则,可就不像这次一样轻易放过你了。” 大娘现在只想着赶紧离开这儿,不敢惹怒赵苪这个瘟神。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劲居然这样大,站起来的时候还是疼的她要掉出眼泪来。 一瘸一拐落魄的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赵苪淡淡瞥了一眼,与木梓说道:“回去吧,你怎么也跟着跑出来了?” “我担心赵姑娘……没想到赵姑娘这么厉害,一个人就能解决了这问题,不过我好奇的是,这人是谁,怎么赵姑娘好像是与她有恩怨般?”木梓壮起胆子问道。 赵苪没有斥责木梓,反而和她慢慢从开始的一切说起。 木梓微张着嘴巴,她原本以为赵苪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没想到家中还有这样的变故:“这,赵姑娘,不要太伤心了,或许家里边是想着你的。” “想着我,怎么会不来找我们呢,反而是让一个这样的人来打探我们的消息。”赵苪眼中情绪复杂,不与木梓深深透露其中的原由,说道:“这些事情,太过复杂了,你回去之后不要与我母亲提起。” “是。” 第一百二十二章 魏夫人不知道这件事情,赵苪回来也没有告诉她,生怕她因为这点事情担忧。 对于那大娘口中说的那位崔二夫人,她确实是有点印象。 事情实在是隔的太过久远,赵苪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 当时她还没离开府里,爹爹就正巧纳了个新妾,是姨奶奶的小女儿,长得相艳绝,是有名的美人,爹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被迷上了。 父亲不顾母亲的吵闹,硬是把她接回了家中。 这才几年的功夫,就坐上了二夫人的位置…… 来了之后,这崔姨娘也没有像她想象中的嚣张跋扈,反而在府里的时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为人低调的很。 父亲对她爱护有加,一个月有十天是待在她那儿,只不过崔姨娘每次遇到她,都会待她十分好,还会带她出府外玩耍,送她东西。 若是不提起大娘说起她,赵苪自个都差点忘记了这人。 按理来说她崔姨娘与母亲也没什么交集。 她为何要来打探她母亲,还想要接回去,这实在是令赵苪百思不得其解。 她揉着眉头,听到想着自己的下一步该如何去做,才能防患于未然。 那边的人许久没有收到大娘送来的消息,等的焦灼。 听着下人的汇报,她手抓起桌面上的香膏盒往婢女头上砸去。 婢女没有吱声,紧闭双唇颤抖的身子显示她此时此刻有多害怕。 赵轶推开门,抱住了那香软的娇躯,轻吻落在那张精致的面容上,稍微缓了缓她的怒容。 赵轶扬手让屋子里头几个婢女退出去,和立在旁边的嬷嬷问道:“怎么这几日夫人都这么焦躁?是发生了什么不快乐的事情?” 嬷嬷被他叫到,怀中的俏佳人眉眼使劲给她使眼色,嬷嬷领神会意,小步上前垂头说道:“老爷,夫人这几日为家中愁的吃不好,睡不好,夜间也还在清算着以前的账单,以前管理松散,这些下人们竟然中饱私囊偷偷拿公家的东西做假账,夫人刚才是为了这事在生气呢。” “老爷,这些下人真是可恶,若是我来,哪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魏姐姐也真是疏忽大意。”怀中的人玉手揽住他的脖子,深深埋在赵轶的颈部闷声噘嘴说道。 提到了魏秋香,赵轶的脸色骤变,他紧抱着二夫人的手松了松,冷声说道:“那女人不就是花瓶,能会什么东西?现在也不知跑去了哪儿,想来也还是我亏欠了她,那娘家的人日日来闹,派出去的人现在也没找到人,真是……” 他想不到该说什么好,二夫人这时候体贴的伸手给他按了按太阳穴缓解他因情绪上来而头痛的毛病。 她张口似做无意的说道:“关于这事,我也不知该不该和老爷说。” “你说,有什么不该说的。” “这,那我可就说了,老爷可不要怪罪人家瞒着你这么久。” “我上次听一个已经告老还乡的嬷嬷来信与我说瞧见了与姐姐十分相像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她,说她身旁还有一个男人,我想是她看错了,姐姐可不是这样的人,那人定不是姐姐。” “不过姐姐消失的地儿也是那,或许这只是巧合吧……” 第一百二十三章 赵轶脸黑沉的厉害,攥紧了拳头,二夫人这时又说:“与其在这儿等候消息,不如我们一同去看看如何?也给姐姐娘家瞧瞧我们的真心实意,我们也是关心姐姐的,那能让她们在外边到处乱说。” 赵轶沉思片刻,点头同意了她的想法,说道:“那就收拾收拾行囊,我们几日后就去看看,究竟是不是她。” “好。”二夫人眼角弯弯,甜甜的应答道。 她缠住赵轶的手,嬷嬷识趣的退出房间。 里面一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婢女立在院子外边不敢靠近,谁也不知道少了一个人。 赵苪店铺已经日益做大,那代理掌柜做的比她想象的还要好,比现在她放心的完全交给了她打理,顺便有时候还去请教他如何管理的技巧。 赵苪已经完全空闲了下来,龙掌柜前些日子与她说要回他原本的地方去了,这儿的鞋铺要转交他人打理。 龙灏也跟着得要回去,他依依不舍闹了些日子,说要和赵苪留在这儿。 被龙掌柜抓住了几次直接请来几个壮汉将他绑回去。 “你们若是还想继续做的话,我就吩咐下一个接管的掌柜照收你们的,你们也做了这么多,还开了一家食铺,想来银子也是够用的。” 龙掌柜说的话不言而喻,赵苪原本听龙掌柜不会继续待在这儿也是心存了离开的想法,现在他提了出来,她便接着说道:“多谢龙掌柜这么多年的关照,我也想着去其他的地方探探了,大丈夫有志向,我这小女子,也想效仿效仿。” 龙掌柜微微一笑,好看的眼睛仿若藏着星光,他仍然没有剃掉他那满脸长长的胡子。 一手捻着大胡须,拿出一个刻着字的玉佩送给赵苪,说道:“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有志气,不愧是你,说出这样豪迈的话来是该四处走走,不要局限于一个小小村镇,这是我的贴身玉牌,你若是去到了京城,可以来龙府找我玩玩。” 赵苪接过玉牌,上边写了一个轩字,这应是龙掌柜的名了。 赵苪急忙屈身道谢,说道:“好,若是有机会去,我定当上门拜访。” 巧儿送了赵苪出去,她从腰间系的荷包解下交给了赵苪,说道:“这是掌柜的让我转交给你的,你替掌柜做的这样好,临走前说是要你的奖励,你收下吧。” 赵苪推脱几回,巧儿硬塞到她的手中,不由分说开口说道:“这是掌柜让我交给你的,你不收,我如何和他交代?你还是收下吧。” 她这样说了,赵苪也不好让她难做,收下荷包,与巧儿道别转头离开了龙府。 龙灏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这几天被龙掌柜喝令不许出门,怕他跑远了找不着人。 龙灏逃走不得,接受了这离别的安排。 赵苪来了的时候。 他正在紧赶慢赶的做着手中的东西。 终于在她还没走远赶上了。 “这是我做的,簪子,你可不要不识趣,不收我的礼物。”龙灏慢吞吞拿出了他用玉石雕琢成的簪子。 赵苪接过细细拿在手里端详。 这比刘文山做的可要好多了,只是想起来刘文山说的那些话,赵苪不由自主对这东西感到抗拒。 她还给了龙灏说道。“又不是生离死别,送什么礼物?”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为何不愿收?”龙灏拧紧眉头。 两人推来推去,半天也没个结果。 巧儿叹气,不干涉他们两人的事情,转身回到院子中待命。 并命人看好龙灏不要让他趁机跑了。 赵苪推的不耐烦,刚放回给他,手中又被他塞了进来。 气的她一阵苦恼:“无功不受禄,你送我做什么?” “我就是想要送给你,难不成你看不上这个东西?嫌它不够粗糙滥制不够精细?” 赵苪嘴唇维启,她怎么也不肯收,磨蹭了许久最后还是拿在了手里。 龙灏像是完成了一件心愿,整个人轻松了起来,笑嘻嘻如同阳春白雪,一时间晃的周边附近的女子纷纷侧耳望过来。 他似乎还有话想要对赵苪说,他往前一步,嘴角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赵苪回去后,魏夫人正在厨房中忙活,阵阵香味传出来,她听到来外边的动静,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胡乱擦了一把手,探头出来问赵苪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龙掌柜他们这次要多少?” “他们要搬走了,说鞋铺也要换人,龙掌柜问我还做不做,我拒绝了,说想要继续去别的地方发展。” 魏夫人啊的张开了口:“那以后……?” 她担忧失去了这份工作,以后日子又会像以前一样变得艰难起来。 赵苪也看出了母亲所忧虑的东西,给她吃下一颗定心丸说道:“我打算去别地再开一家店。”赵苪热的用手扇风,她擦去汗,喝口水润了润嗓子。 “再说了,我们不是还有一家白菜饭馆吗,母亲不用担心我们以后的生活,光是里边的利润,这已经足足有余,甚至还能用来做别的事情。” 魏夫人这才放下心来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烧糊了的味道,她大惊,想起来她还在炖煮着东西。 聊着聊着忘记了时间,她赶忙回去把里头的菜铲起来。 青菜被烧得乌漆嘛黑,用力一捏,酥脆声音响起,那菜叶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粉末。 魏夫人手中还拿着铲子不知所措。 她手忙脚乱收拾好灶台上的狼藉,想要扔了,又觉得可惜。 她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对做饭一窍不通,在苏元魁家里时也因第一次做饭惨败收场,自此再也没有碰过。 女儿这么会做菜,她这个当母亲的也不能不会一些皮毛,今天心血来潮想要尝试一下,在赵苪回来之前给她个惊喜。 谁料想出了这等意外。 赵苪要进来瞧瞧是怎么回事,她问道:“母亲,你在做什么呢?” 进来入目的是魏夫人端着一盘黑漆漆的玩意往着火坑里倒。 “没什么,我只是刚才炒菜,不小心忘记了时间,一进来就烧糊了。”魏夫人尴尬的说道。 赵苪心中暖暖,她是知道母亲不会做菜的,走上前弯身先观察了火炕里边的柴火,指着里头和魏夫人说道:“是母亲火放的太旺了,这才一会的功夫,哪会烧的这么快,下次放小些就好了。” 魏夫人懵懵懂懂点点头,她诺诺收起盘子,自己做菜失败被女儿瞧见了,自己这个当母亲的真是脸不知往哪儿放。 想着要不要请个师傅好好教教自己,忽然想到自己的女儿不就是大厨嘛,和女儿一同,也增进了彼此间的感情,她兴奋的说道:“要不苪儿教教母亲怎么做菜吧,闲着也是无事,不如学这个打发打发时间。” 第一百二十五章 赵苪当即答应了,母亲想要学自然是好事,她也乐得和母亲待在一块的时间。 魏夫人在这镇上虽生活了两年多,对于厨房中的事情中只知道如何烧火,其余一概不会。 苏元愧约莫也知道母亲什么都不懂,于是每每都是他从外边干完活回来做饭,来不及时就是他早早放好该热的菜在家中,魏夫人热热就能吃了。 许是天生优势,赵苪会炒的一手好菜,母亲自然也不逊。 魏夫人快速认识了所有东西的用途,在赵苪的指导下迅速炒出来了一盘小菜。 赵苪夹起一根满怀期待放入口中,眼睛一抽,捂着嘴想要吐出来。 魏夫人也尝了一口,快速转身拿起水瓢往边上的水缸舀了一瓢递给赵苪,漱口,自己也大口喝了几口水把那难咽的菜叶吞下。 魏夫人轻拍额头,说道:“人老了,记不住事情了,是我忘记放盐多放了一把。” 其实魏夫人除了多放盐之外其他都做的很好,赵苪轻声安抚魏夫人说道:“母亲做的很好了!这次只是失误,下次肯定会成功的!” 她说完话,木梓快步从外边匆匆跑进来,后边跟着之前的大娘。 她忐忑不安跟着木梓的脚步,木梓说道:“姑娘,这大娘又来了,说是有要紧事要告诉你。” 见着了赵苪,大娘脸上神色慌张,上次被踩的那个左脚还在隐隐作痛。 “赵姑娘,家里头来信了,说过几日,就会启程来这儿寻夫人。” “寻夫人?她还说了什么?” “她、她还说让我早早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赵苪疑惑问道,大娘却吞吞吐吐,眼睛时不时飘过魏夫人脸上,没敢说出来。 魏夫人一下子就认出来这个大娘,这不就是当时带她离开的那位林大娘。 上次苪儿还让她不要再接触此人,怎么这次她被木梓带进了家中,听她们的对话,似乎还有什么事。 赵苪顾及母亲在这,看她一脸迷惑的表情,若是被她知道了内容,她不想让母亲知晓其中,于是出去让林大娘再告诉她。 魏夫人叫住了她们,走到她们面色严肃扫过二人脸上,目光最终落在赵苪身上:“苪儿?你是有着什么事情瞒着我吗?她怎么来了?” 魏夫人许久没有摆出过这样一副模样了,林大娘先前只觉得这人就是普通市井妇人,一丝一毫大家族的气势。 她畏畏缩缩下意识咯噔一下,屏息下意识地张口先禀明事情说道:“夫、夫人!这事是我的错。” 这林大娘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被母亲瞧见了,事情自然瞒不住,只好告诉她。 赵苪说道:“是我叫她来的,母亲,你先不要生气,先听我说完。” 几人去到主屋内,魏夫人坐在上边的位置,赵苪站着左边,两人齐声问道:“你说,是什么事?” “家里边二夫人来信,说过几日启程,要和老爷来找夫人您。” “找我?二夫人是谁?” “是崔姨娘,当年父亲新纳的小妾。”赵苪说道。 崔姨娘? 流落市井太久,魏夫人也与赵苪一样差不多忘记了在府里头的时候。 一说起这个崔姨娘,魏夫人马上就想起来了是谁。 “她啊。”魏夫人默默开口,陷入了往事,说道:“二夫人?府里头这么多女人,她怎么成了二夫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 林大娘把来信一五一十的告诉赵苪和魏夫人。 两人陷入沉思,互相对视一眼。 魏夫人她眉间忧愁,深深呼一口气,说道:“我和她无冤无仇,怎么……会想这法子?” 林大娘噤声,背挺挺立在屋子中央不敢乱开口说话。 现在的心还在碰碰跳的激烈,刚才说出那些话,余光瞧见赵苪的脸一板,她差些脚软摔倒在地,唯恐赵苪又像上次一样把她折磨一遍。 赵苪托着腮,暗讽林大娘说道:“你倒是把事情说的仔细给她,要是她来了不是那回事,你会被如何处理?” 林大娘面色由红转青,又变白,她怎么会忘了这回事。 林大娘对自己乖乖听话来这告诉赵苪的举动后悔万分,最终扑通一声跪下,哭喊向赵苪求救:“她不会饶了我的!姑娘救救我!” 赵苪摇摇手,脑中想到了一个办法,她靠近魏夫人,伏在她边上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母亲,我有一个办法。” 魏夫人抬眼,满面疑惑:“苪儿你有什么办法?” “不如我们……” 林大娘听不清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深埋着头,等木梓把她颤颤的肥胖身躯扶起来,她惶惶看向赵苪。 她现在也知道赵苪才是说话有分量的人,魏夫人什么都依着她,自己与她说,不如直接找赵苪。 “姑娘,你可得要救我啊!我可是什么都和你说了!” “救你?我当然会救了,不过,你对二夫人,有多了解?”赵苪浅笑说道。 “这……”林大娘还是犹豫了,她支吾其词,眼睛躲闪想要避开这个话题。 赵苪走到她边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那看来你也没什么诚意,我记得,崔姨娘的娘家人,好像就是姓林啊?” “林大娘姓林,我猜,也是沾亲带故的吧,不过林大娘能这么早就告老还乡,且还在为她做事,是不是应是比较近些的亲戚?我现在认识的人也不少,或许拜托他们查一查,就能知道了。” “上次在大娘家中,看着实在是富裕的很,家中几个孩子都上了学堂,连乞儿都知道大娘家是里头最有钱的一家,一个嬷嬷,怎么会这么有钱?” 她不知赵苪是有意还是无意说出这句话,她强制镇定,等听赵苪继续往下说,她重重咳了一声,说道:“姑娘可不要乱说!那些都是我丈夫家努力挣来的,可没有接受二夫人给的钱!” 话一出,林大娘脸都绿了,赵苪似笑非笑:“我可没说,是二夫人给的,不知道送去官,你的孩子会不会被影响到呢。” 林大娘身形一抖,带着哭腔忍不住还是说出来了:“姑娘,别这样!我说,我说!” 等木梓送走了哭哭啼啼红着眼出去的林大娘,赵苪放下了心里的一块石头。 她们总算不是对崔姨娘一无所知了,通过林大娘口中,赵苪对崔姨娘这人认知了许多,也知晓了其中的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避开了魏夫人,她一开始那模样,把母亲惊到了。 赵苪不想让母亲知道自己原来是这种性格,她一直在她面前维持着开朗活泼的模样,现在也不能白费了那些伪装,让母亲对自己产生了隔阂。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崔姨娘,心思会是这般的歹毒。 她与父亲说瞧见了与母亲十分肖似的人,要与父亲前来认证。 顺便让父亲发现母亲住在一个男人家中…… 如若真是这般情况,让崔姨娘得逞,父亲定然会怒不可遏,一气之下给母亲一封休书,那崔姨娘,顺利的就当上了大夫人。 在知道这崔姨娘所求的,不过是个大夫人的位置时,赵苪不禁内心嗤笑。 这崔姨娘,与曾经的她何其相似? 她最后落得个惨败下场,崔姨娘必然也要如此。 她扫去过往回忆,镇定摆正了面上的笑进屋,先是和母亲撒娇,敷眼囫囵给她说了林大娘的话。 这里头她是加工过的,不让母亲知晓具体情况。 只对她说了二夫人崔姨娘,对她多番打探的话,她让林大娘胡诌了个情况回去。 魏夫人知晓了后面色一缓,愁容渐褪。 赵苪与她转移了话题,惹得她忘记刚才所发生的事,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她慢慢探听母亲对父亲还有没有些许留恋之情。 “母亲,你见她来时,是不是以为父亲要来了?” “没有,我只是吃惊,苪儿你……” “母亲想念父亲吗?” “这……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做妻子的,自然想着丈夫,更何况当初你父亲对我那样好,他只是不会透露出来,实则是打心眼里的关心,叫母亲感动了许久。”说起赵轶,魏夫人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她顾及到了赵苪,没有长篇大论诉说她们过去的美好。 “只不过你父亲后来妾室越来越多,你那崔姨娘……”提到了崔姨娘,魏夫人整个人都陷入了悲伤的情绪之中。 赵苪及时上前抱住她安抚说道:“母亲,想她做什么,我们现在又不是在家里头。” “不过你突然问这个,是不是跟你父亲有关?那林大娘还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别瞒着我,有时候我只是装作不知道,这事情可不止与你有关,苪儿,说出来让母亲知道,不许你瞒着我。”魏夫人话锋一转,打的赵苪猝不及防。 她倒是忘了母亲也不是单纯的妇人,相反她也是心中藏着锋芒,只是平日不曾显露出来罢了。 她只好和魏夫人把那些事全盘托出。 与她先前猜测的不同,魏夫人知道了所有之后,不是无法接受的模样,相反,是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其实,这也是个好事。”她说道。 赵苪怕魏夫人是受了刺激,她与自己不同,怎么会这么容易接受这样的事情。 一个深爱自己丈夫的妻子,要是知道另一个女人杜撰故事引得丈夫休掉自己,一般人怎么能承受得住。 母亲是个柔弱的性子,天塌了,她不知会崩溃成什么模样。 赵苪发慌说道:“母亲,不要往那方面想,父亲还是对你好的,你刚才不是说起父亲时,很开心吗?” “以前是很开心,只是后来,夫妻名义只不过是摆出来给别人看的,我也只不过是一个摆设罢了。”魏夫人苦笑不已,她本不想让赵苪知道这些,可是越说她心中就是越苦。 “只是你大哥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他自小就亲你父亲,以你父亲作为榜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母亲不提,赵苪都忘记了自己有一个哥哥。 她对这个哥哥实在是没有记忆,小时候也鲜少见面。 记忆中的那张脸已经模糊不清,她隐隐只记得哥哥时常跟在父亲的身边,学他做事。 从未与她有过交流,也不对,她小时候,不知是哪一年过节,哥哥从外边带回来了一个糖葫芦给她。 当时的她高兴了许久。 算算年纪,哥哥比她大了四岁,与方承安是同龄,今年,也该是19岁了。 “我都差些忘了有个哥哥,母亲,那哥哥……怎么没来找我们呢,这次会不会随父亲一块来?”赵苪想到了这个问题。 魏夫人怔住,她没想到这方面上。 眼神骤然晦暗不明,苦涩的说道:“不知道他会不会随你父亲过来,当时他跟着你父亲一起走了,没有和我们一道走……他自幼就被你父亲带在身边,连做母亲的我都难与跟他说上话。” “后来你那崔姨娘进了府,倒是和她多为亲密,好似她才是他的母亲般,那崔姨娘待他也十分好……” “我这么一想,心中总有些感到奇怪的地方,现在忽然想起来,当年与你父亲分道两路走……为何要我们走另外一条路呢?也不知是不是我多虑了。” 魏夫人蓦然发觉其中有些怪异,她揉着太阳穴,现在也不是细想这件事的时候,该要想着那应对家中的策略才是。 她正身要与赵苪一同探讨,却发现她陷入了沉思之中,魏夫人叫唤了一声:“苪儿?怎么了?” 赵苪从来没有想过以前的往事,一直都认为是意外,母亲这时候这样说,让她难免多想,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来。 前世她嫁人之后,搬迁到了另一个地方,当地也有一家赵府,名气颇大,只因那家的大公子方方面面上都是一把好手,被誉为天才。 她也没多想,觉得这赵家与她同姓,心有几份亲切。 她也远远见过赵家的大公子,长相英俊潇洒,闭尚天夸赞不已,拍着马屁,四处托人关系进了赵府与那大公子喝了几杯小酒。 她记得闭尚天好像说过他的名讳。 赵苪越想越好奇,多嘴问了母亲一句:“母亲,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了?我有些想不起来了。” “原来你想的是这事,我看你不说话,以为是有什么事呢,害得母亲又提心吊胆的,你怎么连你哥哥的名字都忘记了,叫赵之桧啊。” 事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 赵苪呆愣住,惊讶的大瞪双眼张开口,抓住母亲问到:“哥哥叫赵之桧?!母亲?你会不会记错了?” “你这孩子傻糊涂了吗?我怎么会忘记?” 原来赵家一直都在她的附近,她竟然从未发觉。 每每办宴席,那赵家的夫人小姐也从未来过,她以为是不屑她这等下等的聚会,瞧不上眼,现在想来,恐怕是另一回事了。 赵苪现在就如同被当头一棒,整个人摇摇欲坠,浑身被抽去了气力。 “苪儿?你的脸怎么这么白?”魏夫人发急问道。 她拉着失神的赵苪坐下来,拿着一颗绿豆糕给她吃下。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事情的真相来的太过突然。 赵苪毫无征兆的被一记重锤,人软在椅子上久久未回过神来。 魏夫人不知道她是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回想刚才说的那些话,也并没有什么不妥,莫非是招了邪? 她看着如同失去灵魂木偶般的赵苪,急的哭出声来。 她使劲拍拍赵苪的脸,急道:“苪儿?!苪儿?!你怎么了?说话啊!母亲急死了!” 赵苪眼睛动了动,嘴唇嗫喏,未张口眼泪先落了下来。 女儿哭的梨花带雨,抓着她衣服往她怀中钻去,魏夫人紧紧抱住她,用哄小孩的语气边抚摸她的头发边道:“苪儿别哭,怎么了?你跟母亲说说,是因为什么事哭?” “母亲,我发现,我发现我们变成这样,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这是什么意思,苪儿你不要多想,是母亲刚刚脑子抽了,胡乱说的,可别往心里去!” 赵苪只呜咽哭着,她不敢跟母亲说自己不是以前的赵苪,她重生的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告诉母亲,她知道了一点会认为她中邪了,不会把此事当真。 赵苪也不知自己有多久没有哭过了,就是在发觉丈夫背叛她时,她都没有这么伤心。 魏夫人没继续问,她知道赵苪是不想说,她强逼着也是没有用的。 况且赵苪一向冷静,现在这样,一定是遇到了很大的事情,她更不能逼着她,给她压力。 赵苪慢慢止住哭泣,胡乱擦去脸上的泪痕,出去洗了一把脸,回来时双眼还是通红的。 她哑着声音,说道:“母亲,你,你怎么不问我了?” 魏夫人走过来,把她搂在怀里,温柔的笑道:“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虽然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苪抿嘴,不想说出来,魏夫人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好吧,苪儿不想说,那还是不说了吧,我现在都被你打岔的忘了原本想的事情。” 赵苪尴尬的脸一红,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母亲不用多虑。” 魏夫人应了一声,说道:“希望如此,那林大娘也不知是不是真心的听我们的话,就怕突生意外。” 魏夫人的担忧很快就出现了,苏元愧之前找了许久,一年的时间多番打探寻不着人后终于放弃了。 他又染上了跟以前一样的恶习,结交上新的朋友,忍痛掏腰包去了镇上名气颇大的白菜饭馆吃饭。 意外看见了在后厨走动的熟悉的身影。 他酒醒了一半,突的起身把旁边端菜的二蛋撞到,噼里啪啦的碎盘子声响起,引起了食铺内小声的喧哗。 赵苪急急跑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一看是苏元魁,脸瞬间黑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 “你娘呢?你在这儿,你娘是不是也在?快让她出来!我找她找的好辛苦……” “二蛋,这客人醉言醉语,叫人来拖出去!”赵苪不想听他说话,也不让他继续往下说,冷声对其他几个伙计吩咐说道。 她之前好几次遇到闹事的顾客,几个伙计不足摆平这些琐事,于是又去请了个打手来撑场面。 这打手都是她专门去那些镖局请来的身家清白的人物。 她话音刚落,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大手一握,发出咯咯的声响。 第一百三十章 苏元魁再壮,站在打手的面前也显得娇弱无比矮了一个跟头。 他挺正腰杆,指着赵苪反问道:“你算什么东西?我是来吃饭的!你有什么权利自作主张赶人?!你若是再不客气,小心我叫掌柜的来主持公道,让你哭着跑回家喊爹娘!” 赵苪面对他的话无动于衷,甚至掩嘴嘻嘻笑了笑,她没有说出自己就是掌柜的,而是想要看看这个苏元魁的反应。 顺便示意了一眼身旁的二蛋让他不可随意乱说。 二蛋很快领神。 苏元魁感到自己被她羞辱了一番,涨红着脸梗着脖子对二蛋说道:“你还不快把你家掌柜叫出来?!怎么任由这等小孩子在这里捣乱?!” 二蛋横眼,毛巾搭在肩上手叉胸前不搭理他。 苏元魁耳边听到不知是谁在笑,他恼怒甩头怒瞪声音来源,那些人在他看过来时已经熄了声音收起笑,埋头苦干碗中的饭。 “你们是什么意思?有这样待客的吗?!还不快把掌柜叫出来,你这伙计还站在这做什么?聋了不成?!小心我让你干不成这份活!” “掌柜不就在你面前吗?叫什么叫,真是眼瞎!”二蛋悠悠指着赵苪说道。 “什么?你难不成是拿我寻开心?怎么可能是这毛头小娃?”苏元魁狐疑,惊讶的大瞪双眼。 他气势显然没了刚才那样凶巴巴的,扫了眼周围,捕捉到一同前来,仓皇想要逃窜的朋友。 他本来只是半路认识了苏元魁,没想到被他纠缠上了,死皮赖脸拉扯着他说来这请客吃顿饭。 他寻思着都是苏元魁白吃白喝他的,蹭了好几次酒局,这次就当回本,不想让自己太亏。 怎么吃个饭,还闹出这么个事情,早知如此他就不该来的! 他偷偷摸摸想要趁苏元魁没有发现偷偷溜走,苏元魁眼睛一凝奔过去抓住他,低声咬牙切齿说道:“林哥,你可得要帮帮我!” 打手摩拳擦掌走到他们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睨着他们,粗着嗓门沉声说道:“还请自觉出去吧?” 林哥慌的不得了,他手无缚鸡之力,只是普通百姓,家中开了个小店颇有几贯钱罢了,哪遇到过这种事情。 这打手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林哥双腿打颤,埋头掩面摆手直说道:“不不不,这事别扯上我,我只不过是来吃一顿饭,我现在不吃了好吧,我要回家了,就此别过吧。” 说完他逃似的冲了出去,苏元魁原地跺脚啧了一声,也跟着跑出去,被打手追了回来。 “我都按说的走了,你怎么还要抓着我不放?!”苏元魁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还没给钱,别想吃白食。”打手大手一张面无表情说道。 他还没吃几口就要给钱?! 苏元魁原地震惊,他面上青白交加,咬着牙忍痛掏出几分钱放在打手手中。 赵苪收回冷清的目光,鼻子哼出气,与二蛋吩咐说道:“下次见他,不要招待。” 诓骗她母亲,还敢来她面前转悠? 赵苪自觉自己没有找上门收拾他都是不错的了。 二蛋听话点头应道:“是,老大。” 第一百三十一章 苏元魁回去之后,越想越气,更多的是一股深深的后悔感。 这小女娃居然是一个食铺的掌柜,这食铺颇有名气,赚的钱肯定不少。 要是他当初表现的再好一些,对这小女娃重视一点,会不会秋香就会答应他与他在一块了这食铺,自然也是归他的了。 带着深深懊悔之意回到家中,发现苏老太正与一个不成谋面的女子说话。 那女子瞧着打扮像是婢女,不知是谁家的,怎么会跑来他的家中。 苏元魁警惕提高,走到苏老太身边问道:“娘,你怎么又放没见过的人进来?” “你就是苏元魁吧?”婢女对他屈身,昂首晲视他,语气带有轻视的问道。 一个给人做奴的贱籍也敢瞧不起他,苏元魁对这人第一印象就极为厌恶当即毫不客气要把她轰出去说道:“你来我家做什么?快滚出去。” 苏元魁拿起扫帚就要对她扫过去,苏老太及时拉住他急急张口:“元魁!不能对贵客无理!” “贵客?什么贵客?” “我是奉我家主人来给你个好差事的,酬金可观,可看你不想接差,那就算了。”婢女愠怒摆在脸面上,抬脚就要往门口走,还是苏老太快脚过去拽住她衣袖苦苦哀求才肯止住脚步。 苏元魁听的稀里糊涂。 什么好差事?还有酬金? 婢女厌恶甩开苏老太的手,苏老太也不生气,她堆着笑,收回手搓了搓。 她知道这些有钱人家的婢女都有怪脾气,也是,在里边什么荣华富贵没见过,做个婢女也比她们这些普通人高贵不少。 “你去和他解释吧,我也懒得再说一遍了。”婢女蛮野哼的一声差遣苏老太说道。 “好好好!我去和他说!我去和他说,贵客你可千万别走!这差事我们给办!给办的好好的!”苏老太点头哈腰嘿嘿笑道。 苏元魁莫名其妙满面困惑,苏老太把他拉远,窸窸窣窣和他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苏元魁面上一惊又是一喜,最后兴奋的说道:“这可是真的?!” “人家是什么身份,怎么会骗你?!你说这屁话!还不快和贵客道歉,不然惹恼了她,你这愿望可就没机会了!” 苏元魁腆着笑到婢女跟前,跟刚才的态度可谓是两副面孔,他嬉皮笑脸说道:“哎呀!哎呀!刚才是我眼拙,对贵客多有得罪了,我给您道个歉,真是对不住!刚才跟我娘说的那些话可还算数?!” 婢女本来也是装装样子吓吓他,要是真走了,这任务完不成府里头也不好交代,于是收起那蔑视的神情,轻轻笑道:“当然做数了,前提是,你们做的好,才有奖励……” 她们一面进去,一面商讨具体有关这给苏元魁的‘好差事’。 赵苪把剩余的事情交给了代理掌柜后回家了。 她开始布置下一件要做的事情,这事滋事甚大,要和母亲好好商量商量。 方承安自那次回来来过她们家一趟,后面就再也没有来过了,四个婢女偶尔来串串门,这两天也都没人过来。 让她感到有点奇怪。 她走到方承安所租的那院子门口,敲了敲门,出来的是个老妪。 “这,你是……?”赵苪愣住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要不,我们也去永城如何,苪儿你上次不是说了要去别处发展,听你说永城繁华,方公子也在那儿,不如我们也一同去?”魏夫人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给赵苪提议道。 赵苪脑光一闪,睁大眼睛复又扭捏作态。 “你这孩子真是不灵光!你母亲我当年都没有像你这般,该出手就出手,我们不讲那些什么女子该要如何如何的话,母亲替你决定了,我们去永城!” 魏夫人一拍赵苪肩膀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赵苪讶异,对母亲这模样瞠目结舌,她第一次发现母亲竟然这么豪迈,她犹豫着点点头,说道:“好,就依母亲说的。” “什么是就依母亲,是依你自己的心啊!” 未来的去处就这么决定了,赵苪躺在床上胸口砰砰乱跳,许久都未曾睡着,还是快要天亮时才有点困意。 没睡着一会,门外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木梓她们前去开门,被门外的仗势给吓住了。 木梓揉揉眼睛,睡意全无,张口问道:“你们是谁呀?!” 一个男子跪在门外,一个老太拉扯着他哭喊着,双目无神,似乎是个瞎子。 “我的儿啊!这狠心婆娘,你还求她做什么呀!”她哭的撕心裂肺,远在里屋的赵苪都能听到外面的动静。 此时外面也有不少人出来摆摊了,三三两两驻留在院子外边停留看这热闹。 木梓瞧人越来越多,她控制不住场面,连忙跑进去叫赵苪起床。 赵轶坐在马车上颠簸了快一个月余,终于到了二夫人所说的发现了大夫人的小镇子上。 浑身颠的酸痛疲惫,他原本也是想要再睡一觉,休息好养精蓄锐再来寻夫人。 可二夫人一个劲的与他说去迟了说不定人就跑了,他也许是那留在这的人给她通报了消息,他勉强打气精神与她起身。 半睡半醒着,就被拉扯着到了一个人多嘈杂的地儿。 那木门再次打开,里边出来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他本半眯着的眼睛一瞪,楞在原地。 这姑娘,怎么跟他的大夫人以前这么相似?! “这小孩儿,怎么跟姐姐这么肖像?!”二夫人崔凝华吃惊掩嘴,眼珠子瞥向身边的男人。 眼看男人直愣愣盯着那人,崔凝华的嘴角上扬,继续看着那小孩往人群中走来。 “你怎么又来了?”赵苪本紧张雀跃的心情被突然出现的苏元魁一家败坏得个一干二净。 她不掩厌恶,拧着眉头冷声道:“你这般恬不知耻又想要纠缠,你那装瞎的老母亲也跟着来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们一家的不要脸。” 赵苪先发制人,在苏元魁开口前一连串的堵住了他的口不给他机会。 他们此时来一定是不怀好意,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不知他们目的如何,不过她可不会给他们得逞的机会。 “苪儿?!”二人同时开口。 赵苪往前走的身形僵在原地,不是因为苏元魁,而是来自另一个声音。 如此熟悉的声道,她忙扫过人群,与一道视线对上。 “爹……爹?” 第132章 赵苪失神转身离去。 她咬着舌尖,对方承安感到恨恨。 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 他以往都是嘴上说着不要,结果还是会上门找她。 这次,怎么不来了呢? 赵苪心中空落落的感到失望与不舍。 口中沁出苦味,她回去时魏夫人立即发觉出了她的不对劲,问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人见着了吗?” “他们搬走了,我去的时候开门是一个不认识的老太,我问她原本的这户人家去了哪,她说前两天就搬走了。” “那他连话都没给你留?!” “我……算了!反正我也不在意这些事情!” “哎!苪儿!” 赵苪跑进屋子把房门关上,紧贴着门缓缓蹲下,脸埋在膝盖上,泪水不自觉的落了下来。 是因为之前她不愿意见他吧,也是,几次三番她都未给过他好脸色,正常人也是该生气了。 又怎么还会继续舔着脸忍着她的气上门自找不痛快呢? 只不过他的不辞而别,让赵苪胸口抽疼无比,她紧捏着手放在胸前,眼泪如断线的珍珠洒落在地面。 魏夫人久久叹了一口气,她回到房中拿出一个信封,来到赵苪屋前轻轻扣门,缓声说道:“苪儿,开开门,我这,有一封他给的信。” 话音一落,赵苪的门啪的打开,她睁大眼睛:“有信?什么时候给的?” 她这模样把魏夫人猝不及防的吓了一跳,手还悬在半空,眨眨眼失笑一声,把信递给了赵苪:“我都未见你如此失态过,还不快把眼泪擦擦?” 赵苪羞涩转面胡乱抹了脸上的泪,在水盆清洗之后小跑来接住魏夫人手中的信。 “这是前些天,张大娘来给我的,说一定要过几天再给你看,是方公子几番叮嘱的,我原本以为是要给你惊喜,哪成想是这样。” 魏夫人把纸递给赵苪,她快速拿过来,想到自己不该这样表现的心急,又缓了缓动作,慢吞吞的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抽扯出来。 “上边说了什么?”魏夫人看她久久不出声,不禁好奇道。 赵苪粗略阅读了上边的信,无非就是与她道谢这么多年的相处,和感谢她带来的欢乐,替秋桃她们感激云云,还说了自己会在永城定居。 一点都没有提及对她的话。 赵苪捏住信纸,紧抿双唇,魏夫人观着脸色不对,轻声道:“上边说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把信也给了魏夫人,魏夫人细细阅读上边,皱眉说道:“这是离别信呀,也没什么不妥之处,苪儿你怎么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难不成是没有提到你?” “哎,你这丫头,要我说你什么好呢?我当初就说了这方公子呀是个好人,看你也是喜欢的,怎么做事这么不开窍?” 魏夫人话匣打开,忍不住念叨赵苪,唉声叹气愁眉苦脸,恨不得要亲自上场帮赵苪把他给追回来的架势。 赵苪不说话,呆着出神。 她一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魏夫人也不多说了,长长吐出一口气对她无可奈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赵轶拨开人群,崔凝华露出困惑,两边婢女给她护着,以防人群中有登徒子出现,崔凝华抓不住他的衣袖:“夫君!夫君!等等我!” 赵轶没有回应,她咬牙跺脚,几个贼眉鼠眼的人色眯眯的走过来想要一览芳容,崔凝华吓得退后几步,气馁只好紧步跟在他的身后。 赵轶仍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人长得极像,却也是有可能只是偶然。 他顿了顿,出声带着审视问道:“你真是苪儿?” 赵苪久未见过赵轶,他出现的那一刻几乎认不出这就是她的父亲,面对他的询问,她鲜少的紧张起来,捏着手指眼光躲闪。 木梓发觉事情越来越大,怎么来了一个不够,又来另一个说是赵姑娘的爹爹,瞧赵姑娘那神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这可得要找夫人出来处理了! 赵轶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失踪已久的女儿,非但没有关心,反而厌恶的掠过她身上那普通市井的衣裳,与自己身上所穿的简直天壤云泥之别。 要不是她肖似魏秋香的脸,前一刻如同泼妇一样伶牙利嘴的野蛮丫头,他不敢相信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你母亲呢?一个女孩在外像个泼妇,还有没有教养?!传出去让别人笑死咱家了!” “苪儿……?真的是你?!”崔凝华眼眶湿润,紧抓住赵苪的小手,捏了捏她纤细的手腕苦楚道。 “真是苦命的娃儿啊,嘤嘤,夫君,苪儿终于找到了。” “你们……你们是谁??” 苏元魁迷茫不已,怎么突然又来了一个认亲戏码? 苏老太及时用力在人瞧不见的地方揪住苏元魁的胳膊,疼的他扭回头。 “你忘了那贵人说的话了?!现在还不快上去!” 苏老太这么一提醒,苏元魁立即回想起来。 那婢女说会出现两个穿着不凡之人,到时候他要好好在他们面前‘表现’。 最好是越卖力越好,让贵人满意了,说不定还有另外的小费。 她还预出了一部分的酬金给了苏元魁,他拿着一两银子,端在手心烫手的很。 他激动异常,好几天都没从这巨大的欢喜里边缓过来。 预付就这样多,剩下的岂不是更多?! 事不宜迟,苏元魁箭步冲过去,抓着赵苪胡搅蛮缠,手脚声情并茂,重重一咳,沙哑着声音带着哭声喊道:“你母亲呢?!我都这样求她了,她怎么还不肯跟我回去?!” “你是谁??”赵轶对这人的突然打断厌恶的走远了几步。 他竖眉瞪眼气的不轻,崔凝华倚在他身边低语提醒说道:“这人,该不会就是那奸夫吧?” 她之前就已经给赵轶隐隐洗脑,说魏秋香没有回去,就是在这儿另寻了他人,拒绝了她派来的下人请她回家。 不出所料赵轶更是气上加气,他攥紧的手关节发白,脸涨红无比粗喘着气,脚步往前一迈,对苏元魁怒目而视。 “你又是谁??”苏元魁一惊,戒备盯着眼前的赵轶,心机的把赵苪护在自己的身后。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细微的举动让赵轶心底一股怄气,冷眼呵斥赵苪,伸手绕过苏元魁抓住赵苪的胳膊把她拉过来,语气不由分说道:“你过来!” “不!” 赵苪挣扎反抗,用力推开他的手,赵轶惊讶她的力气之大,用上了另一只手钳住她不让她动弹。 赵苪被他用力扯过去,魏秋香一出来就看见了赵苪吃疼的表情,和赵轶那丝毫没有感情的黑脸。 她顿住脚步,不敢往前迈步,发现女儿还在他那儿,咬着牙走过去把赵苪夺回来护在自己的怀中。 她红着眼:“苪儿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凶?!她这样娇弱,你看看她的手!” 赵苪的衣袖被撸起来,赫然显现手腕上明显的红印子,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扎眼。 赵轶负着手,睨着眼前的魏夫人,眼底夹杂鄙夷不屑,看她所穿更是可笑滑稽,头上裹着只有乡下野蛮人裹着的头巾,与她往日风光的大夫人面貌大相径庭。 他到底是如何娶了这人做妻?! 真是丢了他赵家的脸面! “我只不过是给她一个教训,难不成我这当爹的也不能训斥她了?” “秋香!你终于出来了!”苏元魁打岔两人,跑过去面上一喜叫出魏夫人的名字。 “你怎么来了?”魏秋香一瞬间面色惨白,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赵苪跑到母亲身边,她冷静了下来,留意着每个人的神情有何怪异之处。 天边已经亮起了,人越来越多围在她的门口外边。 苏元魁假意亲近趁机要抱住魏秋香,被她躲开。 他尴尬的收回手,神情更是悲痛:“你秋香,你为何不愿意与我一起了?是因为这个自称是苪儿的男人吗?我已经说过会给你们母女一个家,你为什么还要离开我?” 苏元魁和赵轶的出现,实在太过巧合,这就像是有人谋划了这一切。 眼前当务之急先解决了这乱糟糟成了一团乱麻的事情。 否则母亲的名誉,不知要被糟蹋到什么地步。 就算她与父亲和离,以后也是被别人戳着脊梁骨的,她怎么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赵苪示意魏秋香先不要出声,她咬着下唇,挤出几滴眼泪抱住母亲:“你还想骗我的母亲骗到什么时候?”你拿我做威胁威逼我的母亲,周边谁不知道你嗜酒成性?!还联合你那母亲装作瞎子欺骗我母亲的善良,让她对你心怀愧疚这才留在了你家报答你!” “苪儿!你胡说什么?!没有这样的事,你一定是听别人瞎说的,你母亲手绢上,还有我给她绣的名字呢!” 苏元魁领略过赵苪的厉害,当时也只是觉得她顽皮的很,没想到是这样难搞的对手,他倒是大意了。 面对她说的话苏元魁找不着什么东西来反驳,只能拼命反驳她说的都是假话,末了抛出了一个铁证,让她们无处辩驳。 苏元魁暗地擦汗,得意一笑,这可辩驳不了了吧? 赵轶被他们忽视在一旁,实在是羞恼气急,恨不得往这个粗鄙的野男人脸上招呼过去,听到了他最后一句话,赵轶也是愣住了。 他也知道,魏秋香有一块特别珍惜的手帕,是跟女儿赵苪配套的一张,随时会待在身上。 赵苪一听苏元魁所说,忍不住讥讽说道;“就这吗?若是没有你改怎么说?” 她对这人早就感到恶心不已,母亲不舍得丢掉,于是拿出剪子把他后来刺上的姓氏给剪掉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没有?!怎么会没有?”苏元魁难以置信,他想要夺来。 赵苪手收手一转把它收了起来,冷淡说道:“这下你没什么话说了吧,还不快滚,屡屡干扰我与母亲的生活,我不报官都是对你的恩赐!” 她向前一步,踮起脚靠近苏元魁耳边,低语道:“你要是再乱污蔑我们,仔细你的皮!可别以为我们是软柿子,任由你拿捏,想来,是有人叫你来专门坏事的吧?” 赵苪轻飘飘一句话,差点把苏元魁吓得腿一软,她竟像是能看见自己的心事一样,她怎么知道是有人来指示他的?! 她找人监视了他吗?! 苏元魁这反应,赵苪立即就知自己猜对了。 她咬着下唇,偷偷睇着那端正了身子,雍容华贵的二夫人。 苏元魁神色变换,赵苪想了想自己不应该就这么轻易放过他。 该让他吃点苦头才好,免得他以为她赵苪是好欺负的角色。 赵苪趁人们没瞧见的角度,赵苪往苏元魁胸口踹了一脚,她也哎哟一声往后退几步,捂着胸口倒下,挤出两滴泪委屈道:“你找不到证据,还要打人?!” 别人看不见,魏夫人做母亲的怎么会看不出赵苪的想法,她拉扯住赵苪发急低低说道:“苪儿,快回来!你怎么这么粗鲁!” “可是,不教训他一顿,他不知好歹。” “这人作恶自然有天收,你添乱做什么?女孩子家家的,拳打脚踢成何体统,还不快乖乖站好,你爹爹还在这儿呢!” “爹爹?爹爹算什么东西?”赵苪嘀嘀咕咕,声音小的跟蚊子叫般,魏夫人没听清,又瞪眼过来:“你说什么?” 赵苪摇摇头说道:“没有,我是说,好吧。” “也别碎碎嘴。”魏夫人补充了一句,说道。 赵苪无奈,自己不能亲自把他打的鼻青脸肿,在魏夫人的眼神威压下,无奈指示木梓两姐妹把他扛出去丢到马路中间。 他受群众指指点点深埋脑袋。 苏老太百口莫辩,也不敢这时候在众人面前突然瞧清了东西。 以往唾沫星子把他们两人淹没。 她犹豫着要不要走,想到还没到手的银子,硬是顶着一张老脸厚颜无耻继续留在这儿。 那个贵妇人明显是注意到了她们,频频看过来。 她拉起苏元魁,继续哭喊大闹诉说魏秋香的种种狠心。 其中也有骂赵苪这样白眼狼的,赵苪一概充耳不闻,不把这些当回事。 有时骂的过火,她攥紧拳头差些要跑下去把那人抓住狠狠撕烂他的嘴,想到母亲百般叮嘱,她静下心神,吐气叫木梓把那人找出来,往他嘴上扇了几个巴掌,甩的他眼冒金星。 “长个嘴就可以随便乱污蔑人了?你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 赵苪反差过大,让众人嗡的一声议论更大了。 她掌嘴杀鸡儆猴是有效的,这么多人果每一个敢乱说话了。 她眯眼射向苏老太母子,她们口若悬河忽的感到刺冷的视线,当即嘴巴紧闭不敢再哼声。 苏老太怕,苏元魁不怕。 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刚才的事一定是她乱猜的,她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所以自己何必怕她! 苏元魁脖子粗红,更大声嚷嚷起来。 第一百三十七章 魏夫人被说的差些哭出来,一个劲和人们辩解说不是。 赵苪摇摇她的手,说道:“母亲,让他们说罢,你一张嘴,怎么比得过那两张嘴巴,更何况他们添油加醋,还是请官来。” “这事还要请官?!你还嫌不够丢脸吗?!”赵轶斥责说道。 赵苪许久以来,第一次这么仔仔细细仰头凝视自己的父亲。 眼前的中年男子威严感铺面而来,紧缩的眉头和他往下弧的嘴角,无处不彰显着他此刻的不愉快。 那些人评价与她有何关系,她只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受害者,她也不想多费口舌和别人说自己的家事。 可眼前这个父亲,非但没有支持母亲,好似处处找母亲的茬一样,张口就是指责,那神态万般厌恶。 眼前这人难不成不是他的妻吗? 其中崔凝华紧揪帕子,桃花眼睁的大大的,她莞尔一笑,对赵轶说道:“夫君,苪儿真是活泼的很,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风范,我倒是羡慕她了。” “什么大家闺秀?简直贻笑大方,城里头那户人家小姐跟她这么粗俗不堪?!先前在家中装的那样乖巧,倒是我看走眼了,明明就是乡下的野丫头!”赵轶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直跳。 外面也不是说话的地,赵轶好面子,忍住了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话,走过去和魏夫人说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我为了找你一路奔波劳碌,你难不成让我们干站在这儿??” “是呀,姐姐,我们赶着来都没来得及睡觉,一路心心念念,生怕来了见的不是姐姐,老爷忧虑的吃不好睡不饱,还好路过就瞧见了苪儿,一开始我还以为敲错眼了呢!”崔凝华在一旁接着说道。 她鼻尖沁出了热汗,外边的太阳越来越大,热的她想要坐下休息,魏秋香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也不知道以前学的待人接物去了哪儿,竟让他们干愣着站在这顶着个这么大个日头暴晒那么久! 魏秋香恍悟说道:“我都差些忘了,不过,”她转面对崔凝华,假装疑惑:“这妹妹是……?” “你、你把我忘了吗,姐姐,我是老爷当年不顾你反对要娶的崔凝华呀,你怎么忘了呢?” “要叙旧进去叙,” 魏夫人喏喏,低眉垂眼,她历来是顺着他的,于是叫了赵苪一声,说道:“苪儿,我们进去吧,你爹爹在外面站的累了,奔波这样久也没有好好休息,快进去给他们泡杯茶吧。” “呀?!怎么能让赵家的小姐做下人的事呢,姐姐你怎么这样教?!” 一杯茶上来,赵轶的脸色好了一些。 面上仍是臭的要死,一副审视犯人的模样,好似魏夫人做错了什么事。 “你怎么没有回去?” 苏元魁母子也坐在屋里,进来时崔凝华顺便叫上他们,说道:“事情都还是疑点重重,这母子奇怪的很,带进来问一下他们目的是什么吧?” 不等赵苪她们回话,崔凝华自作主张叫婢女把他们两人请进去。 第一百三十八章 赵苪当做没瞧见他们,冷眼相待,斟崔凝华的茶时,她本来是要伸手扶住,谁料她指尖只是拿着边边角,赵苪猝不及防被茶杯中的烫水泼在身上。 她疼得忍不住嘶的一声,倒退几步,那茶杯摔在地面裂成碎片,动静引来了魏夫人等人的注意。 “苪儿?!怎么回事?”她心口一缩,惊呼出声来。 魏夫人爱女心切,撂下赵轶,她还在和他谈论事情,此刻也暂停与他接下来的事情。 奔过来给赵苪拿手帕,擦去她身上滴落的茶水,嘴里念念叨叨兴疼急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倒茶都倒到身上,烫坏了吧?快去换件干净的衣裳,木梓,去我屋里拿药出来,就在桌面小盒子上。” 魏夫人手脚麻利拉着赵苪回她屋里,督促她快些,转面对木梓吩咐说道:“你随后再去拿些冰来。” 木梓反应快,跑进屋里头拿了魏夫人所说的那瓶药膏递给了她,又掏了降暑气的冰块过去。 赵轶看着这几主仆把他们撂在这儿,茶杯狠狠一放,发出砰的声音:“她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大个人了,端个茶杯还端不稳!烫伤就烫伤了,叫下人去做不就好了,还赶着过去,不知道的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 “凝华,你有没有被烫到?这丫头在外面野惯了,做事情毛毛躁躁的,一看就知是给宠坏了,说话口无遮拦,也不管一管!真是……” “夫君可别这么说,这姐姐母女流落在外,自然是彼此为依靠,不过,”她笑吟吟,抬眸望向痴呆盯着她瞧的苏元魁问道:“我方才在外头听到,你说姐姐是你的妻?这又是怎么回事?可否详细说说?” “哦哦!您、您在问我呐?!”苏元魁指了指自己疑惑说道。 崔凝华点点头,摇起圆扇遮住脸庞嘻嘻一笑,说道:“就是在问你呀?” 这么美的人儿就在自己的眼前,比那魏秋香美上了不知多少倍,说她是天上下来的仙女也不为过。 苏元魁手脚无措,嘿嘿傻笑涨红了连,苏老太也是个会看脸色的,她撇到赵轶神情越发不好,自己儿子真是花心大萝卜,见一个就爱一个,人家大老爷还在这呢! 赵轶准备发威时,苏老太咳咳两声及时打断了这氛围。 抢过话慢慢给崔凝华解释了她们事先编好的来龙去脉。 等赵苪换好衣裳回来时,苏元魁他们已经说完了。 “这是怎么了?才出去一会,大家怎么看起来神情不太好呀?”赵苪走进来坐下,睁大眼睛好奇问道。 这么诡异的气氛,想来是这苏家的人趁她不在说了什么话。 她往主位上人脸上一扫就猜出了个大概。 还有二夫人崔凝华那还没来得及调整的眼睛,进来时她第一眼就是落在了她的身上观察。 刚才的事情,一定不是巧合。 她就算没拿稳,手放在下方,而自己在上方,要是洒下来,也该是往崔凝华身上洒去才对,怎么会往自己身上过来了。 赵苪也不是干干被人家暗中陷害的傻白甜,不过这崔凝华,确实是有一点厉害。 第一百三十九章 屋子里头第一次挤的满满当当。 赵轶对这狭小的空间甚感不满。 不过她们没能流浪街头做乞讨,已经属于万幸了。 赵苪垂着眸,站在魏夫人身边竖起耳朵。 魏夫人红着眼,擦了擦眼眶蓄满的泪不说话。 苏元魁这时候其实已经没对魏夫人有多少关注了,他满眼都是另一个更美的女人。 那女人眉眼都是挑逗,火热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口干极了,频频喝水,赵苪注意到了这边的怪异。 她在两人之间巡视,眼底掩藏笑意。 看来,这崔凝华,还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这两人里头定有猫腻,不然崔凝华怎么会频频对他示好,刚才也是直接不经她们同意,就把这两人请了进来。 先前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没想到她直接自露马脚,这崔凝华实在是太心急了些,也不知这样做对她有何益处。 崔凝华抿了一口茶,温和把赵苪拉过来,她好看的细眉皱起来,心疼的开始了她的演技,问道:“苪儿,刚才真是对不住,我一时没拿稳,害得你身上被茶水烫到,现在还疼不疼?我可真是不小心,怎么会拿不稳呢?” 赵苪眼神深邃凝视着她的眼中,想要从里边看出什么。 她被赵苪这么直直盯着,些许慌张垂眼,笑着说道:“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呢?怪不好意思的。” “感觉姨娘好像变了许多呢,这儿那儿看起来都不一样了。” “是变老了吗?”她惊讶一声,惶惶不安伸出指尖触碰自己的脸,又怕把上面擦的粉给蹭了,于是忙用团扇遮住脸。 赵苪还隐隐记得以前小时候对崔凝华好感比自己的母亲还要高上许多,不知自己的母亲为何不喜她,还专门去为她说情,让母亲气恼给她一顿大骂,好几天都不给她好脸色。 曾经心目中的温柔体贴的姨娘变成了这副模样,赵苪一时没能接受这样的事情。 也不知是小时候自己看不真切,还是长大了她知道了许多宅院之中妇人们其中的龌龊。 那往常和谐的一幕,在现在的自己看来,都是表面风平浪静背地暗潮汹涌。 魏夫人那边沉默不语,气氛十分尴尬。 她不知怎么开口,久别丈夫,而自己穿的这么寒酸,在他面前窘迫难堪的不敢直直看他。 赵轶铁青着脸,隐忍的拳头紧握着。 崔凝华见机插进话来。 “姐姐,你们的事情我们都听这二位说了……也是苦了你在外边……就算是嫁给他人,也是不得已的事情吧?”崔凝华说道。 “什么嫁给他人,胡言乱语?!”魏夫人大骇不已,腾的站起身,脸色涨红面对崔凝华怒目而视:“你这话是从哪里听来的?我的事情岂由你这个妾在这里乱嚼舌根?!” “凝华现在已被我抬做了平妻,现在与你平起平坐,你也不要说话太难听。”赵轶这时候张口说道。 内容让魏夫人如感雷鸣轰顶,她眼前晕眩,瘫倒在椅子上,颤手指崔凝华问道:“你是趁我不在,抬了她?你可问过我?!” “当时你也不在,于是我就抬了她,你现在也知道了,还想怎么样?” 第一百四十章 “而且,现在是给你胡闹的时候吗?暂且不说这件事情,你倒是要给我说仔细了,你与这个男的是什么关系?!”赵轶震声拍案。 魏夫人被他唬了一跳,她分明没有做错,这质问弄得她像是做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只是早些年我被他救下,一直住在他家中,后来苪儿寻到了我,我们就一起搬出来了。” 魏夫人撇去这两人那些目地不说,怕赵轶借此大发文章,她这轻描淡写的语气让苏元魁心中一痛。 她居然说的这么轻飘飘的? 难道过往那些事情都是他自己臆想,是假的吗?! 苏元魁深信魏秋香是喜欢他的,只不过是被赵苪这个程咬金杀了进来,把好事给办坏了,否则现在,他们早就和和美美在一块生活了! “秋香!你怎么说的这么令人寒心?!你难不成忘了我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吗?!” 苏元魁揪住胸口痛彻大喊,流下一行热泪,神情悲切,他人要是不知定然要替他说话。 赵轶果然是更信苏元魁所说的,他双目瞪如铜铃,通红布满血丝。 久伴不离的枕边人站在外人处,对她丝毫没有信任感。 看得魏秋香浑身难受,捂住嘴巴吞咽下想要涌出的呕吐感。 “你不信就不信罢,我是清白的。” “姐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不过……这事情滋事甚大,你可得要好好说出来才是,就这么一句话,这……”崔凝华插进话来。 她满面愁容,给魏夫人说完,扭身与赵轶说道:“夫君,姐姐说的或许是真的,这两母子欺骗了我们,不过姐姐毕竟在他们家生活过,这是毋庸置疑的,还看夫君怎么定夺。” 赵苪没想到崔凝华两张面孔切换自如如此厉害,这面劝导她母亲,另一面和爹爹说那样的话,话里话外,不就是在说她母亲果然是与这苏家有染吗?! 苏元魁咬牙,既然魏秋香这么不顾往日情分,那他就要把她毁的一干二净。 “她确实是未嫁,不过,我们却有了夫妻……”他顿了顿,说的话意味不明,却也能让人联想到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 魏夫人一听这话脸瞬间煞白,她颤着声嘶竭力地,要,阻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住嘴!我没有害过你,也与你没有过节,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要害我的名声与清白?!” 她不明白,之前明明在她面前是好大哥的模样,怎么现在面容这样可怖,难不成她拒绝了他,就要如此报复她吗! “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你不愿承认,你怎么这么狠心,是你把我的真心掷之地面!都是你的错!!!”苏元魁进一步咄咄逼人,指着魏夫人半真半假说出来心底掩藏许久的话。 “够了!!”赵轶重重拍案,茶杯跳起摔在地面,可见他此刻有多么生气。 赵苪眼看事情越来越混乱,她知晓她出声许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走到苏元魁的面前说道:“你说你和我母亲一同行过夫妻之实,那你说,我母亲身上胎记在何处?” 第一百四十一章 “苪儿!?你!你怎么问出这样的话!”魏夫人震惊呆愣住了。 她女儿,说的这是什么话?? 在场几人显然都没有听过这么赤裸裸的话,苏元魁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当即脑袋一片空白,慌慌张张眼神躲闪。 赵轶一直被气的不轻,听到这话他差点没有吐血,话从牙缝里一字一句蹦出来。 “荒唐!!你一个女子怎能这么不知羞耻?到底是谁教你的这些污秽之词?!” 赵苪对此不以为然,她这么多年,性子脸皮早已与一般大家闺秀走上了两条截然相反的道路。 赵苪对这些丝毫不在意,摊手解释说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若是不问,岂不是让他得逞,事关母亲的事情,比起我问这些话,事实不是更重要吗?” 她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赵轶想要辩驳,赵苪不耐跟他继续废话,继续问道:“我且问你,我母亲背上的胎记,是在左肩还是右肩?” 苏元魁更是陷入惶恐不安之中,他点着手指,想要从里边乱蒙一个。 但他要是说错了…… 他到底要选哪个好?苏元魁抓狂不已,求救的眼神投向自己的老母亲身上。 苏老太也不知该选哪一个,手指颤颤,让苏元魁误以为她是在指向右边,于是声音坚决说道:“是…是在右肩上!” 赵苪拉长了声音,挑眉问道:“你可确定?” “这…”苏元魁仔细端着她神情,猜疑自己难不成说错了,立即改口道:“那在左肩!” 其实到了这里,苏元魁先前所说的话,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他是撒谎的了,魏夫人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观察赵轶面部表情,看他锁眉冷冷瞪着,她刚放下的心此刻又上了嗓子眼。 赵轶原本就是因为苪儿是女子不喜她,她花费了许多心思让苪儿多多在赵轶面前露脸表现。 现在这样,岂不是回到了原样,甚至情况比之前更糟糕。 赵苪清了清嗓子,扫视一圈众人,视线回到苏元魁身上。 “你这么犹豫不决的,我只不过问了你一个是左是右你都含糊其辞模棱两可,足见你所说的都是污蔑!” 他咯噔一下,手心不停冒汗,紧张的差些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是我忘记了!记得不大清楚!” “我母亲没有胎记,你还有什么慌话可编?” 这时候苏元魁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话来辩解了,他脑中发涨,眼前天旋地转后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失神。 就算变成这样,他还是坚持嘴硬的说道:“这!这不可能!她分明就有!” “父亲,”赵苪面向赵轶,波澜不惊的黑眸对上他的眼,赵轶被她这眼神看的不自觉撇过脸,赵苪问道;“那你说,母亲身上胎记在哪?” 他咳了一声,现在差不多已经知晓了这苏家的母子是在这儿捣乱,自尊心强大的他怎么可能会当着女人还有这么多人的面前认错,半天吞吞吐吐,才低着嗓子说道:“胡闹!这事怎么能在外头说!” “父亲想必已经知晓了事情真假与经过,不知能否给这个事情一个最终的定夺?”赵苪说这话时,崔凝华绷着脸,她咬着舌头眼中寒光闪过。 这丫头!竟敢坏她好事?! 事情一瞬间被她扭转乾坤,本来几乎要定论下来了…… 她也真是大胆,敢说出那样的话,崔凝华恨恨之余对赵苪也感到钦佩。 不过,就算回去了又如何?家中现在全权交给了她打理,这大夫人,也不过是个空有其名的花瓶罢了。 只是不能顺利坐上大夫人的位置让她感到有点不甘心。 第一百四十二章 “父亲,我来迟了。” 翌日,赵苪还在院子中涑口,就看见崔凝华的贴身侍女带了一个男子进来。 他一身蓝袍金纹,宽袖衣决飘飘走路大步往前,意气风发,让她眼前闪过了一些回忆的片段。 怎么她看这么面熟? 男子观看约莫十八九岁,俊郎的面昂着带笑,身上飘来清香,走过来给崔凝华和走出来的赵轶拱手请安。 “父亲母亲早。”润朗的声音响起。 从昨天到今天,印象中赵苪也没用见父亲笑过,赵苪以为不会笑的他,此时弯着眼,眼神的慈爱溢了出来,呵呵伸手接住他说道:“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路上有什么颠簸?有没有休息好?” “是呀,我原以为你明日才会到呢。”崔凝华倚在赵轶身旁,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院子中间扎眼的很。 赵苪微微侧目,觉得这男子更是眼熟的紧。 魏夫人也应声而出,她拿着簸箕细数里头的地瓜,打算拿来晾制成干。 再清楚听到这声音,她僵住了动作甩头望向声音来源。 下一刻她杏眼瞪的奇大,嘴巴张着,欲语泪先流。 “之桧?!你怎么来了?!”母亲诧然惊呼出声。 这名字,赵苪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哥哥的名讳吗?! 她多年不见,几乎已经辩认不出了,认真的一看,确实和她当时遇到的那赵家大公子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现在还是稍许稚嫩了些。 思绪不断如同洪水涌出,她堵不住那些猜测。 她一想到那些事情,胸膛再次被怨念充满。 手中的水瓢随着她的气力一点点加大,哒的一声,手柄处断裂开来。 她暗暗定下决定,一定要查清困扰心中的疑惑,这家里,最好还是要回去一趟。 赵之桧没有注意赵苪这边的小动静,他昨夜得信,知晓了这边的事情。 即使妹妹没打过几个照面,他还是能够认出肖似母亲的脸的。 “母亲。” “你叫的是,哪个母亲?”魏夫人声音哽咽,眼睛忍不住发酸。 她刚才听的真切,她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儿子,居然叫他人做母亲?! 这是何等道理?! “这……母亲,我是在叫你啊。”赵之桧顿了顿,他显然知道刚才下意识的叫了崔二夫人刺痛了母亲的心,面对许久不见的亲生母亲这样的质问,他心虚低头回道。 魏夫人哑着声道:“那她呢?你为何叫她母亲?!” 赵轶不知女人为何爱在这些事情上斤斤计较,崔凝华楚楚可怜咬着唇,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是我让他这么叫的,你不要责怪之桧,你有怒气,那便让他改口叫姨娘就是了,何必为了这么一点小事置气?!” 魏夫人经昨日之事寒了一半的心,今天母子相见,听他张口第一句话就是喊那个女人做母亲,剩下的这半截,也彻底被冻住了。 她眼神乍然冰冷和赵轶相对。 赵轶从未见过她这样的一面,不耐的心被她激起:“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有什么不满,大可说出来!这也算是我亏欠你的。”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魏夫人不说话,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赵之桧受到赵轶的眼神上前去说道:“母亲,姥姥家派来人在我们家中住着,说不见你不回去,我们还是不要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吧,母亲快些和我们回去享福才是,为何还要在这穷苦贫困的地方折磨自己?” 赵之桧口口声声说的是为她好,魏夫人失望透顶,眸中神采一瞬黯淡无光。 还有赵轶和崔凝华在旁边帮腔,几人一人一语,都说着让魏夫人做回去的决定。 崔凝华本意不想劝,回想赖在家里头的几人,既然人都找到了也对她构不成威胁,为什么不发扬她剩余的价值,让她那不要脸皮的娘家人早早离开。 赵苪听到赵之桧这话,霎时间就知道他是给哪边说话的人了,明明是她的亲哥哥,怎么会不心疼自己母亲,反而帮着来规劝? 还管那崔凝华叫她母亲,她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还有方才说的那些话她听的都觉得刺耳,她偷偷观察着母亲神色。 母亲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不定,紧抿双唇,以她这么久的了解,母亲心里头不知有多么翻江倒海的难过,再放任这愚蠢的哥哥继续说下去,母亲岂不是得要当场被气晕过去。 她小跑到母亲身边抓住她的衣袖,和赵之桧反驳说道:“哥哥,你这话说的不对,这明明是大事,你怎么能把它说成小事呢?” 魏夫人缓了缓神色,这话正是她想要表达的,微微点头赞同赵苪说的话,她继续往下说道:“况且,母亲明明还不知下落,哥哥就管他人做母亲……这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赵苪?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赵之桧被赵苪惹怒了,他好看的浓眉竖起,带着敌意怒视说道。 气氛骤然嚣张跋扈,半天没有人出声,崔凝华桃花眼挑起,拿着团扇笑了笑打破这个僵局说道:“姐姐,夫君在和你说话呀?你怎么不搭理呢?你瞧把夫君委屈的。” “妹妹可真是关心夫君,难怪他这样喜欢你,还要在玩不知死活的时候把你抬做平妻,真是让姐姐羡慕的很。” “这……姐姐怎么说这种话,倒像是把我说的……” 魏夫人没理会她说话,张口继续说道:“明明才时隔三年多,现在好不容易一家人团聚,怎么我感觉我与苪儿被你们隔绝在外,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夫君,你那些话,说的真是让我忍不住叹出声来,算是亏欠我的?!” 魏夫人哼哼笑出两声,手指摩挲了会簸箕边缘,喃喃低语道:“亏欠我什么呢?” “你什么都不欠,是我做错了才对,错在瞎了眼。” 才几年没见的妻子变成了一副他不认识的模样,到底是这野蛮风俗害人,他嘴上毫不客气斥责她的不尊重:“你别咄咄逼人。” “我咄咄逼人?夫君这词用的好啊,真是妙极了,让开些道,挡着我出去晒地瓜了!” 她绕开赵之桧,簸箕一把将赵轶挤开。 他憋涨了脸,崔凝华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冲动。 第一百四十四章 从始至终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如此不将过去的感情给他脸色看。 让赵轶又气又恼,衣袖一甩,呵斥道:“你既然爱在这儿待着!那就待在这吧!可别哪天哀求我想要回去!” 他说的决绝,赵之桧也不想父亲母亲闹成这样尴尬,忍不住对魏夫人劝解说道:“面前母亲,你可别生气了,都是孩儿的错!你怎么能不回去呢?家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你主持啊!” 崔凝华很想这时候说话,家中的大小事情现在都是由她来做主,要是魏秋香回去了,她岂不是要平白把手中权利让给她,真是可笑,这叫她怎么愿意拱手送回去?! 这孩子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还在这呢!就说出这样的话来,明明她比他亲生母亲待他还要好个上百倍! 崔凝华委屈哼哼两声,拽着赵轶的手贴着他委屈小声说道:“家里边的东西都被我管的井井有条的,上个月才把家中的蛀虫扒干净……” 她想要表露的是什么,赵轶如何不知,他也在气头上,魏秋香能力不佳,他怎么可能还会放任她来主持这样大的一个家庭。 之桧真是为了让她回去糊涂了脑子! 她爱回去不回去,他拉不下这个脸!赵轶不悦说道:“之桧!别低三下四的!让别人看了笑话!” 赵轶一直口口声声说别人看了如何如何,赵苪听得头脑昏涨,热血逆流而上,烦心不已,魏夫人把手中的地瓜用力一掷,站起身来,声音清冷号说道:“你要是这样在意别人的眼光,那就给我一封和离书!省的你整日被他人瞧不起!” “母亲?” “母亲!” 赵氏兄妹被魏夫人的举动吓住了,齐齐惊呼出声。 赵轶没成想魏秋香是如此咄咄逼人,简直就是在他面前挑战他的底线,不停触怒着他。 “既然你想和离,那就和离吧!” 崔凝华还没反应过来,耳边轰轰做响,和离?和离自然是好事,只不过,那家中的东西,岂不是要被她带走了?!那她还管什么?! “不行!”崔凝华紧张的下意识道。 这怎么可以?! 之前她娘家人一直嚷着要拿回去,赵轶没肯答应,所以一直拖到现在,说要找到她等她回来,现在正主回来,她要拿走,这怎么阻拦得住?! 几人疑惑的往崔凝华身上看去。 赵苪问道:“崔姨娘为何不愿意,想来这件事情对崔姨娘来说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赵苪没有往嫁妆方面想去,觉得这个崔凝华的行为举止处处透露着古怪,费尽心思想要找人污蔑母亲,不就是不想让她回去,现在提出了和离,居然第一个反对的人就是她。 她到底在盘算着什么东西? “你对你姨娘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目无尊长!” 赵苪屡次阴阳怪气暗讽崔凝华,赵轶忍不住冷斥一句。 赵苪当即做出无辜作态,大眼睛像是小鹿般无辜:“我没有啊,父亲怎么曲解我的意思?我母亲要是和离了,那家中崔姨娘就独获父亲的荣宠,这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赵轶哑然失声,不知怎么反驳赵苪的话,她这么说对崔凝华确实是一件好事。 第一百四十五章 崔凝华支吾着不敢说出自己所想,面对赵苪的话也是呵呵一笑不放在心上:“苪儿怎么这么说呢?没有姐姐在,我一个人也是无聊的,和姐姐相识这么多年,我也舍不得她离开。” 她话说的假惺惺,赵苪嗤之以鼻不信。 事情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赵轶也不能反悔:“那我便先回去禀告家中商议,你几日后与苪儿一同回去,两家人一同拟定。” 他说完话驻在原地凝望着魏夫人,说出这些话他胸口如压千斤重的巨石,魏夫人淡淡的应了一声,表情波澜不惊,赵轶恨不得上前质问她到底是如何想的,怎么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在意? 他反而开始后悔了刚才的决定。 犹豫了半天,还是带着崔凝华乘坐马车回去了。 他倒是忘记了魏秋香的那些嫁妆,等赵轶把家中商议之后的信寄过来时,赵苪才知道赵轶将她所有的嫁妆都吞为己有,上边写的是魏夫人自愿赠与嫁妆给他补贴家中,崔凝华先前 “真是无耻!一定是那个崔凝华相出来的主意,难怪那天她阻止了母亲,见不成于是打起了这等不要脸的事情。” “苪儿,休要口无遮拦!她现在还是你的姨娘,就算我与你父亲和离了,你也该尊称她赵夫人才对。” “你这孩子,怎么戾气这样大?”魏夫人轻声训斥了她后,坐回床头望着他处怔怔出神。 “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他就这么占据了我的嫁妆给那个女人!” …… 翌日四人启程,十天半个月就到了信上所标注的地址。 赵苪一下马车之时,眼前的一切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这就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每一处的建筑落在她的眼里,不知是不是风沙进了眼,她遮住眼睛蹲下身来。 “苪儿?” 魏夫人担忧以为她是一路奔波腹中难受,叫婢女取来水囊递给她:“是不是难受了?喝些水。” 她们在城外稍作歇息就往城里边赶去。 询问了几个路人,赵苪带着魏夫人一路顺畅找到了赵府的所在地。 “苪儿貌似对这里很熟悉?”魏夫人好奇问出声道。 她听那个路人说话的时候着实听不懂他的口音,稀里糊涂的。 “母亲,没事,我听清了,你跟着我走就好了。”赵苪没有明说她识路,特地装作外地人的模样抓来几个人象征性的问了问后带着魏夫人找到了赵府的府邸。 这里还是与记忆中的一般模样。 她站在高大的门前出神,魏夫人几次唤她都没有反应,等她扭头就听到了魏夫人刚才说的话。 她张口,随意胡诌了一个原由说道:“不,是我在村子里边时,遇到一个婆婆的口音与这儿很像,我半猜着,误打误撞找到了。” “真是苦了苪儿了。”魏夫人没有再怀疑,赵苪很少会提及她过往如何,仅仅知道在一户人家跑出来,被方公子他们收留了许久。 过的如何这些她全然不知晓。 小厮很快听到敲门声跑出来开门,他探出头。 四个人站在门口,魏夫人先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小厮狐疑上下扫了她一眼,嘴上毫不客气大有瞧不起人的口气说道:“你唬谁呢?” 魏夫人也知道自己穿的朴素,以往那些华贵的衣裳都给当卖给了苏元魁作为感谢。 后来和赵苪生活,也没有去买那些衣裳,只挑了朴素的布料自己裁剪缝纫穿上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魏夫人难得露出窘迫的一面。她抬眼往里面看去,说道:“那能否叫你主子出来?” “我家大人哪会随随便便见你一个乡巴佬?!你以为你骗我就能见到了吗?笑话,每天想进府邸的人都能踏破门槛了,你跟他们比你算个什么东西?!”小厮理直气壮叉腰说道。 他翻了个白眼对魏夫人等人唾了一口唾沫,扭头要把门给关上。 赵苪大步上前抓住他的后领让他迈不动不,哎哎叫唤被她拽拉出来甩到地面嚎叫出声。 小厮自来是作威作福关惯了,他可是赵家的仆人,即便是最下等的仆人,又有谁敢对他动粗过? 嘴巴净挑了不干净的词汇对赵苪恶语相向。 赵苪扬手就是给他啪啪两巴掌,目光冷冽:“你这不长眼的东西,也敢在这里乱吠,回去问问你的主子,他请我们回来还摆出这样的态度,你要是惹怒了我们被你老爷知道了,也不知道你会被如何处置。” 赵苪语气加重,说的小厮憋回了剩下的那些话,他后背冷汗直出,暗暗揣测眼前的人说话是否真实。 听她语气像是真的,小厮也不敢再对她如何,爬起身连滚带爬跑进府中通报。 没过一会崔凝华就带着一群婢女扭着身子出来,面上展笑,今天她特地穿的一身艳丽的衣裙,发髻梳的高高的。 走动时还能闻到她身上传过来的花香味,对比魏夫人的穿着,她藏在团扇后边的红唇得意洋洋的勾起,心里头畅快无比。 赵之桧也跟着出来迎接魏夫人,他还没走到魏夫人身边,赵苪就跑到她的身边,白嫩的笑脸不知何时痛哭流涕成了小花脸,惹人心疼。 赵之桧即便是对赵苪没有多少的感情,他也还是顿住脚步声音轻柔,伸出的手不知该不该放到她的脑袋上,忍着恶心问她:“妹妹这是怎么了?” “哥哥,呜呜,你家的奴才凶巴巴的,你可知道他刚才说了我们母亲什么话吗?他瞧着母亲穿着朴素,就骂她是乡巴佬,不是东西!” 崔凝华摆手说道:“我们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他们可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苪儿是不是听错了?” 赵苪没有理会她的话,拉扯着赵之桧的衣裳眼巴巴含泪凝视他。 魏夫人端着手,说道:“妹妹说的话,一个奴才对府上的人当然是会恭恭敬敬的了,对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有魏夫人的证实,赵之桧脸色难看无比。 “居然有这种事情?!”赵之桧一怔,说他母亲,不就是连带着羞辱他吗? 怒火腾的窜上来,他眼神寒芒乍现,沉声问道:“是哪个人?” 赵苪横扫一圈所有的人,最终发现了那小厮,他躲在角落处窥探着这边,那动作好像在准备着随时逃走。 “他要跑了!哥哥,就在那儿。” 他顺着赵苪的手看见了那躲藏在门后偷看的鬼祟身影。 小厮本来是想着出来看她们的笑话,随后在二夫人的面前邀功,没成想这臭丫头说的话没骗他。 第一百四十七章 在察觉赵苪眼神时顿感不妙想要溜走,赵之桧大喝一直,把他吓的待在原地缩着脖子。 “就是这人?” 赵苪点点头,小厮立马就慌了。 他抖着腿扑通跪下来,求饶道:“公子!公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公子饶了我吧!” 赵之桧厌恶的一脚踢开攀附上来的小厮,叫来几人把他拖下去想要交给父亲处置,等拖远了,他追上去改变了主意:“直接按照规矩处置,不用送去父亲那了。” 小厮嘴唇苍白无比,按规矩处置,他的这舌头,可就保不住了,身体猛然奋力挣扎想要逃走,他刚一动就被更大的力气摁的死死的,赵之桧看也不看一眼,挥挥手:“快拉走吧,别在这碍我的眼。” 小厮就这么被堵住了嘴巴拖走了。 赵之桧垂头与自己的这个妹妹笑了笑,说道:“没事,他再也不会出现了。” 崔凝华收起了笑凝眉,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掐着手心,这小厮是她专门安排人在这儿的,存心想要羞辱一番魏秋香母子二人。 让她们不快,自己就能感到开心,这赵之桧这样子做让她着实不爽。 摆出了几分不快的表情,不知赵之桧怎么突然往这边看来,那不经意间的眼神在她脸上略过,崔凝华咯噔的一下,还以为被他看出来了,紧张的收起了表情,举着团扇遮住了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赵之桧之前的时候一言一行都是帮衬着她,怎么现在像是变了个人,开始粘着对这母子好了起来? 要说是她忽然间开窍想起了亲情她是不信的,几年的时间从没开口提起要寻找他们的人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真是怪异。 赵苪屈身和赵之桧道谢,也不哭了。 崔凝华这时说道:“这下人已经处置了,姐姐还是忘了这不开心的事情吧,老爷还在书房里面,你们先随我去正厅,正巧姐姐的娘家人也在府中住着,我现在就去叫他们过来与姐姐团聚。” 赵苪想过她有朝一日或许会回来,一路跟着婢女,四周的风景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环境陌生的她没有一丝回家的感觉。 等婢女叫唤了她几声才回过神来。 婢女手中端着茶水递到她身边,赵之桧坐在对面,面带微笑,请她们入座喝茶,俨然就是下一任赵家家主的模样。 赵苪在门口费了这么多口舌也感到口干舌燥,茶还没喝到,就听到不远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一个圆圆的黑影小跑过来,赵苪差些误以为是一个大黑熊,等他靠近了才看清了他的面容。 “朗元?”魏夫人激动的站起身。 “你怎么变得这么……变化这么大?”她走过去拉住男人,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激动转变成了惊诧不已,她差些将胖字说出口,急忙换了句话说道。 这奔来魏夫人面前的男子是她的亲弟弟,魏朗元。 他双手尴尬的悬在空中,嘴角抽抽笑了笑:“我……我,姐姐,还是不要聊我的事情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两姐弟的见面不像是魏朗元想象中的那般。 魏夫人整个人情绪平平淡淡,除去见到他的那一刻感到意外时,其余时间都是询问着家里面的事情。 魏朗元感到有些伤心。 自己为了维护姐姐,特地跑来这赵家中,如果没有他,姐姐的嫁妆不知道会被这些人如何瓜分。 魏夫人是知道这个弟弟关心他的,最近被这些事情寒透了的心感到稍许温暖。 她笑道:“朗元,姐姐谢谢你这么替我着想。” 她把赵苪叫过来,给魏朗元问好。 两人继续寒暄一会,赵轶过来了,和几个族中的长老过来。 他们年岁已大,平常都不会出来管理府中的事情。 只因魏夫人回来要与赵轶和离,他们才‘出山’了。 几人换到一个更大的厅堂中,魏夫人的娘家人也到了。 赵苪第一次见到这么严肃的场面。 坐在最后边屏着气息,观察着这些人的外貌。 说实话,她母亲在嫁给赵家的时候算得上是下嫁给他。 赵家得到了母亲的嫁妆扶持之后迅速做大,直到前几年的那一件事情,惹上了一些人物,现在又转到了他地重新开始事业,由此赵家现在家底亏空,是不会放过她母亲的嫁妆的。 几个族中长老面面面相觑,思;量酝酿了一会,其中一个已经满头白发的老人率先开口说道:“秋香啊,其实这件事情,还可以商量的……” “怎么商量?再商量,我看我家的秋香都要被你们家这宠妾灭妻的的小儿给欺负死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盘算着什么东西!既然已经开口说了和离,那便快拟和离书,把我们秋香的嫁妆给还回来!” 老人慢悠悠的开口,话被一个老妇打断噎在口中。 他羞恼瞪眼,胡子一吹,见是这妇人,顿时不敢开口。 赵苪疑惑,魏夫人偏过头来小声给她解释说道:“这是你的外曾祖母,等会可要乖巧一些。” 她担忧赵苪毛毛躁躁,这曾祖母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不好,赵苪待在这儿也不太好,她想了想还是让赵苪先出去候着了,与木梓她们吩咐了要看好赵苪后回到厅堂内继续商议。 赵苪没有离开,她在外边转转悠悠,选了一个能够看见里边听到对话的地方藏起来偷偷听里边的事情。 “赵姑娘,这,是不是不太好?”木梓两姐妹没有来过这么大世面的地方,一路上畏手畏脚怕生的很,要是赵苪在这儿闯出了什么事情,她们两个要怎么解决才好? “没事的,这儿姑且还算是我家,你们不用担心。” 赵苪宽慰了两句,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她们噤声。 里边的气氛还是压抑到了极点,这时候赵苪才敢大胆看清每个人的面容,刚才在里边时她也不敢太肆意妄为做出这样的举动,说不定会惹怒哪个脾气不好的长辈,比如方才母亲说的那个外曾祖母。 她看起来已经满面褶皱,银丝梳的整整齐齐,白发红颜,宝刀未老,处处透着一股子厉害的气场。 第一百四十九章 介于辈分上的压制,赵轶这边的长辈无一人敢直面与她对骂。 她素来直来直爽的性子,话从不会顾忌别人,赵轶感到自己被她羞辱了一番,恼火这老太婆的语气,哗的一声站起来要说话。 未开口就被赵苪的爷爷怒目而视,拽住他衣角迫使他坐下,低喝骂道:“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坐下!” 外曾祖母微微侧脸仰头,晲着赵轶。 “看来是有人对我这老太婆看不顺眼啊,怎么坐下了,站起来继续说呀?” “哎呀,这旁边怎么还站着个人呢,我眼花瞧不清你的脸,过来让我瞧瞧。” 她说的正是在赵轶身边的崔凝华,按理来说,崔凝华不应该在这儿的。 她本想着要来出一份力来争夺魏夫人的那份嫁妆,没想过场面会是这模样,完全没有她开口发言的机会。 她委屈的站在赵轶身旁,也不敢不不过去,慢悠悠走到赵苪外曾祖母的面前,眼眶湿润。 外曾祖母鼻孔出气,拿起桌面的茶水往她身上一泼,尖声说道:“来我面前哭哭啼啼是做给谁看?!我老婆子是那等可怕吗?!既然你这么爱哭,那我就给你添点水!” 崔凝华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的抬手捂面,声音带着哭腔:“不……夫君?救我……” “你是何人?你在这看什么呢?!” 一声娇喝在身后响起。 两个婢女被吓了一跳哎呀一声。 赵苪看的起劲着,不知什么时候个梳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站在她身后,表情凶狠,肥园的脸挤得眼睛差些看不见,旁边还站着一个比她还高一些的女子,标准的杏仁小脸,是个美人。 两人放在一块对比,显得差别更为明显。 她记得这两人是谁。 眼前那矮胖的小女孩不记得她是谁,她把赵苪当成了偷溜进来的野丫头。 言辞之间对赵苪一点都不客气,她生气的使唤跟在她们身边的婢女说道:“把她抓起来!” 婢女把她们围起来,这些婢女都是服侍生活起居的,力气不大个个小胳膊小腿的,赵苪轻轻一推,她们就被迫的连连后退,怎么也阻挡不住赵苪的脚步。 她走到两个女孩面前,微微一笑。 “潇潇表姐,素素妹妹,好久没见。” 赵素素小眼一瞪,骂道:“谁是你妹妹……!” 她年纪比赵苪小上两岁,今年十一,小孩的忘性大,加上她很少和赵苪接触过,只知道自己上边还有个姐姐。 “你是……赵苪表妹吧。”苏潇潇比赵苪大三岁,她当然还记得赵苪的面貌。 赵素素啊的张大嘴巴,疑惑不解的说道:“潇潇表姐,你们认识?” “她是你长姐呀?你忘记了?” “什么长姐?我只有一个姐姐……她是长姐?那个丢了几年不见的?” “没想到素素妹妹不记得我了,我还记着去给你买过糖呢。” 赵素素是崔凝华的女儿,小时候尤为的爱粘着赵苪,每次赵苪出去都会给她带串糖葫芦,让崔凝华拿给她。 这赵素素显然是不知道这回事,她懵在原地,困惑问道:“什么糖葫芦,我没见过呀?” 第一百五十章 小孩们之间不像大人一样勾心斗角,加上赵苪和赵素素的关系本来就好,两人一块像以前一样要好。 苏潇潇柔柔的笑着跟在她们身后,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赵苪说话。 “赵苪表妹,我听舅妈说,你在那边过的如同一般市井的平民一般,家中穷困潦倒,一点都比不上家中,你怎么不想着回来呢?是怎么受的住的?“ “现在崔舅妈当上了二夫人,你是怎么看的?” 她丝毫不知顾忌,好奇的追问着赵苪的心里想法,一点都不知道什么是该问什么不该问的天真模样。 赵苪刚开始还会与她说在镇上的往事,提及一些事情时,例如她养鸡养鸭,苏潇潇还嫌恶的后退,咿的一声用手帕捂住口鼻。 “你怎么能做下人的事情,听着就恶心。” 赵苪听出了她嫌弃的意思,苏潇潇她小时候也接触的少,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和她碰面。 苏潇潇也自持自己是一个大姑娘,不愿和赵苪这些小屁孩玩到一块,跑去找了几个族中的大姐姐们一块谈论着大姑娘的事情。 她现在出现在赵府里边,听了前面她们的对话,赵苪约莫猜出了她为何会出现在这儿的原因。 之后的话有一茬没一茬的糊弄过去,苏潇潇还是一直追着她问个不停,连赵素素也是好奇。 “你还没回我刚才的话呢?”苏潇潇不死心。 面对她的那些问题,赵苪也不知该如何回她了,心中反感不想与她说了太多,苏潇潇攥着帕子不再开口,一语不发的跟着她们两个。 中途一段时间不知做什么去了消失不见了一小会。 厅堂中的商议很快结束了,赵苪只在凉亭里边坐了一会,就听到崔凝华气急败坏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崔凝华步伐走的快,头上的步摇幌撞着发出清脆的珠玉碰撞声,刻意精致打扮的面容此时花了许多,她苍白褶皱的皮肤裸露出来,衣裙上还沾了茶叶,她手臂微微下垂,用衣袖遮住了那地方。 看来是刚出来,就听到了这边的事情急忙赶过来了。 她的身边跟着苏潇潇。 苏潇潇感知到了赵苪的视线,露出为难的和赵苪说道:”赵苪表妹,对不住,我拦不住舅妈,她听到你和素素表妹在一块……就跑过来了。“ 苏潇潇的小脸蛋呈现的无辜让赵苪皱了皱眉。 这人……是不是有病? 崔凝华过来把赵素素拉到了她的身边,紧张上下摸了摸她,再对着赵苪语气不善的说道:“苪儿你怎么带着素素来这儿玩?!我听潇潇说你们还闹打在了一块,你把素素打坏了怎么办?!” 赵苪侧头困惑不已,赵素素不像她娘,她扯着崔凝华的手大声说道:“母亲,你说什么呢?我和姐姐只是玩了一下,哪里有打闹?” 苏潇潇焦灼起来,她接着话不给赵苪出声的机会,说道:“舅妈,刚才是打闹了一会,不过素素表妹玩的开心,也许是不放在心上,没在意这回事。” 崔凝华不放心多次检查了赵素素的身上,她之前在那破镇上见识过赵苪的力气。 不知怎么回事一个姑娘家的力气大的不寻常,难怪能在那地方活的好好的。 看来老天早算出她是卑贱的命格,才让她糟了此劫。 ……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她已经不是你的姐姐了,可不要和这种人玩,知道了吗,素素。”崔凝华告诫道。 在厅堂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完了,赵家的人自知理亏留不下魏秋香的人。 她带来的所有的嫁妆都要从赵家搬走。 “怎么会如此!我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难不成都是徒劳的吗?” 崔凝华在她的屋子里头摔东西泄气,桌面的东西被她甩摔在地上,脂粉香料把地面染出了花。 赵轶还在头疼的坐在床上闷声不吭。 崔凝华扑过去摔在他的怀中,想要再次撒娇让赵轶想想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问我又能如何?!这下家里头可真的是入不敷出了,你那些嫁妆呢?你还从未给我看过。”赵轶对这件事情毫无办法解决,让他头痛的是家中的财物情况该要如何解决才是,忽然间就想到了崔凝华嫁过来时也带了一笔嫁妆。 她脸面扭曲起来,惊恐的后退几步:“你还想用我的嫁妆填补亏空?!那是我的东西!我是不会用来补上的!” “你是什么意思?!家里头你也知道,之前一直都是用着秋香的嫁妆,现在她拿回去了,我们家要如何?!你就不愿意为我们家付出吗?”赵轶发出了质问,背后发冷,感觉眼前的女人不似从前。 崔凝华端着手扣着指甲上的蔻丹,憋屈夹杂着恼意的说道:“谁知道那些出去了还会不会回到我的手上!你那好大儿花费的那样多,整日出去与他那些朋友打交道,怎么不想着为家中赚钱!指望我一个女人的嫁妆又能改变什么?我是不会给你的!“ “咳咳!” 赵轶气的扶着床板撑起身子,他一直觉得崔凝华是多么善解人意为他开忧,没想到一切都是建立在没有损害她的利益的前提的前提之下。 她以往的那柔情似水温文尔雅的作态都是装出来的。 …… 赵苪她们其实还没有离开赵府,还在清算着仓库里边的东西。 赵素素一脸泪痕红着眼过来寻她,抽噎说道:“我母亲不知怎么和爹吵起来了,我不敢回去,她们是怎么了?潇潇表姐说是因为大母亲,能叫大母亲去劝劝我母亲她们,让她们不要再吵架了吗?” 赵苪半蹲下来,她细细问了事情的经过,魏夫人也走过来,认出了赵素素:“你是崔妹妹的女儿吧?” 赵素素点点头,过去央求她。 赵素素长得矮胖,被她母亲好吃好喝的供着,崔凝华是个美人,赵素素也遗传到了她的美貌,看起来娇憨可爱。 魏夫人也怜惜这个可爱的孩子,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是劝不了他们的,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我不信!潇潇表姐说只要你把钱都给我们,母亲就不会生气了。” “潇潇表姐?”魏夫人怔了怔,赵苪看她半天没想起来,提醒她说道:“是三姑姑的女儿,今天我碰见了她。” 顺便说了一遍遇到她所发生的事情。 “她怎么能跟你说这种话?这个女孩……” 魏夫人倒吸一口气,复又对茫然的赵素素说道:“这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你还是回去吧,你母亲很快就会气消了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 带来的嫁妆全部都被带走了,崔凝华站在窗边看着外边浩浩荡荡的声势,紧咬手帕恶毒的说道:“都怪你说要去找她,要是没去找她,这些可都是我们的了!” “去找她不是你提出来的吗?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将此事甩在我的身上?!” “爹爹,母亲,不要再吵了……” 赵素素无助的哭着,两人具不理会她,还是婢女看着可怜把她抱走去外边哄着。 魏夫人现在已经脱离了赵家,赵苪也跟着魏夫人去到魏家中。 魏家把她们安排到了一处空闲的小庭院当中,距离主屋有些距离,这儿一般无人来这,环境幽静,院子中还有一块大空地,看起来许多年没有人打理过了,荒草长的几乎跟赵苪一样高。 “委屈你们住这里了,你出阁前的屋子被二弟家的媳妇要了去,其余的地方都安排了人,这儿其实也是不错的,等会我叫人来整理,你们先把东西搬进去吧。” 说话的人是魏秋香的母亲,魏老夫人心疼捂住自己女儿的手。 魏秋香的手上粗粝糙感,比她一个老人家还要苍老。 魏老夫人掩嘴湿润双眼,为自己女儿的经历悲痛哭出声来,仰面朝老天不满喊道:“我的女儿怎么会这样惨,遇上那种事情,早知我还是不应该将你嫁给那赵家的,谁知这贼子是一个这样的人!当初信誓旦旦说会护你爱你,结果你才始终两年,就让那小狐狸精做平妻。” “母亲!” 魏秋香许久没有回到母亲的怀抱当中,这时候有母亲关怀,之前积攒下来的情绪爆发,两人抱在一块嚎啕大哭。 婢女们退出房间候在门外,赵苪还在和木梓木余往房间里面搬着东西,从角落寻到了一个破盆洗净,蓄满清水拿来抹布给屋子里边的桌椅擦拭干净。 “这里边的东西,可真是好,我还出来没见过这么有钱的人家呢,没想到赵姑娘居然出身这么厉害!”木梓擦着木椅,这木椅上面灰尘多的她咳嗽,她轻轻用手划过她擦干净的地方,感受手上传来细腻透凉的触感感叹不已。 不过她也不敢用力,要是把上面刮花了,她可承担不起! 赵苪笑了笑,没有阻止她们的好奇心。 她一直忙个不停,身子骨都快要支撑不住了,擦干净了一个小板凳,马上拢好裙角坐下歇息,趁着空余时间给这两姐妹说道:“这也不过是一般般,要是与城里头真正的大户比,这里还算是平凡的呢。” 要说是有钱大户,这两家属实算不上,不过前世的时候,赵家发展起来,成了这里的第一大户人家,应该是与她哥哥有关。 思及这里,想起今天哥哥的反应,对比早餐那样,后来将东西搬走的时候,她哥哥不知去了哪儿,人影都不见了,走时候也没有送她们出来。 她母亲在门口等了许久,还差人叫他,得来的消息是他有事要忙。 魏秋香等不到失望的走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赵苪跟着母亲来魏家住,已经三天了,她现在大体熟悉了魏家的结构和家庭成员。 魏家现在曾祖母最大,住在东厢房,接着就是魏老爷和魏秋香的母亲,膝下有四子二女。 魏老爷的几个兄弟也还在一同住在这儿,偌大个魏家被分成几份居住地。 大房在东,二房在西,三房在西南。 曾祖母还没去世,几家人就一同在一个屋檐下边生活。 当时的赵轶就是因为魏家在这儿,想寻求他们帮忙重新扶持赵家,谁知魏秋香不见了,期间几年拿着她的嫁妆也在这儿勉强度日,魏家念及他是魏秋香的夫家,用自己盘根在这儿几十年的人脉帮了一点小忙。 这里头就有一个令人困惑的问题,前世的时候她只见到赵家,要是魏家在这,她肯定已经上门找了才是,她怎么对这里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儿她隐隐记得,后来是一家酒馆。 其中也许一样发生了什么变故,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赵苪等着魏老夫人走了之后,敲门进母亲房中。 她还在拭泪,赵苪进来她赶忙扭头擦去泪痕,不想让她发现自己的脆弱之处。 赵苪进来坐到她身边,依偎在她的肩上带着撒娇的口吻说道:“母亲,不要伤心了,现在你已经离开了那儿,回到了祖母身边,该高兴才是。” “你这孩子懂些什么,毕竟我也在那家中生活了几十年,哎,我现在走了,你哥哥……是要跟着你父亲的,我就觉着心里头空落落的,今日他还不愿意出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赵苪也不知里面的原由,魏秋香放下手,头倚在床柱上,唉声叹气,今天仿佛过了许久一般,让她身心俱疲,感觉自己都苍老了许多。 赵苪紧拥住她,用身体的温度暖着她。 次日,赵苪打了一个大清早起来。 院子里面的杂草魏老夫人早叫人拔了个干净,她叫来木梓木余两个人拿着铁锄。 用力的对这儿的泥地开始松土。 魏秋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奇出来看赵苪又在捣鼓什么东西。 院子还种有许多桃树,门口一片绿意葱葱,赵苪正弯身提桶给新锄的土地浇水。 树与树之间还有极大的空隙,尤其是往里边有着一大块的地方,赵苪习惯了忙碌,一时间闲下来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每日发愣实在是无聊。 偶然进来看见这么一块地方实在让她高兴了会,差了一个魏老夫人分配来的婢女上街买回来几代种子,开始展开她的种菜生活。 “你现在已经不在那儿了,这么还倒腾这些东西?浑身脏兮兮的,你外祖母看见了都要被你吓一跳,还不快回来?!”魏秋香毕竟从小到大养尊处优,她苦笑不得,还是不能接受赵苪一副村妇的模样把她拽回来。 一边催促一边打来干净的水给她擦洗干净。 “母亲,闲着也是没事做……” “你可不准说这些话了,现在住在你外祖母家,怎么能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样子,过几日我就让你外祖母让你跟着你的表姐妹去女夫子那读书,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都已经快要十四了!” 魏秋香想的还是赵苪的终身大事,一个干粗活身无一长之计的女人如何能寻到一个好人家,那方家的公子她实在是满意的紧。 就是她这女儿实在是,就跟个木头人一般,不懂的人家的好,待懂得人家的好了后,他早就不在原地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赵苪苦起一张脸,瘪了瘪嘴扭头过去不乐意了。 说道:“我这样,有什么不好的?” “你这样当然不好了,耽误了几年,现在各家小姐哪个不比你强?” 魏夫人虽也在乡镇里边吃了几年的苦对此都已经习惯了,可一回来瞧见那些各家的小姑娘们穿的花枝招展,举止之间婀娜多姿,再一看自己的女儿,竟还穿着粗布衣裳撸起衣袖,双手扒拉泥土浑身脏兮兮的。 这让她怎么不忧心。 赵苪也知道母亲是想让她不被别人比下去,她想了想,说道:“我们过我们的生活就是了,再且我们也不是要在这儿常住。” 赵苪不说,魏秋香都差点忘记了之前她们还说要去永城的事情呢。 她现在犹豫起来,沉默了会,说道:“苪儿,我觉着……还是不要去的好了。”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逐渐稳定了下来,仔细沉下心想想,她们跟着到了永城又能如何,一个女孩子家追随着跟过去,这终归还是不好,当时她气上兴头对自己的女儿说那样的话怂恿她。 事后她马上就后悔了,好几次想要和赵苪说都说不出口。 以她往常的性子,这或者只是当时她太伤心决定的,过一阵子就会忘记了。 她现在再次提出来,魏秋香看她这样坚定,暗暗心酸。 赵苪不解母亲为何突然反悔,她匆忙洗净手擦拭干走过来问道:“为何?当初我们都已经决定了,母亲怎么反悔了?” 魏秋香被她问的哑口无言,不知要说什么劝她放弃。 “你们在说什么呢?又要走?”魏老夫人进来,碰巧听到了这段对话。 魏秋香下意识慌张起来,她们才刚刚回到魏家,说这样的话岂不是会让她母亲伤心,加之魏老夫人是不喜这种行为的。 魏秋香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矢口否认说道:“没有啊,母亲听错了吧,我正教训这苪儿跟个猴子似的,让她乖巧一些呢。” 魏老夫人哦了一声,手由着贴身婢女搀扶进来,她环视一圈屋子,问道:“原来是这般,昨夜睡的如何,会不会不习惯,你要是想我便让那儿媳搬出来让你住回去。” “母亲,人家都住进去了哪有又让人家出来的道理,可不准这样,我睡在这很好,您不用这么担心的。”魏秋香急急要阻止她说道。 魏老夫人嘟囔一句,转移话题目光往外面看去,院子外头被翻松了许多泥土,两个婢女正在往里面洒着什么东西,问道:“我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面两个婢女在锄地,你们是要种什么吗?” “祖母,我是想要种些菜和花,这院子还是太空旷了,我一时间就想着种点东西。”赵苪如实回答。 “苪儿!”魏秋香瞪了她一眼。 魏老夫人大笑:“哈哈!没事的,秋香,小孩子嘛,有活力是好事!” “不过,”她发觉魏秋香穿的还是旧衣裳,说道:“你们这一身衣裳穿着以前带来的呢,这穿出去岂不是要说我魏家穷困潦倒,出不起这个钱?你们拿着钱上街去买些吧,还是叫婢女帮你们带回来?” “不,不用了,母亲,这身衣服穿着舒适。” 第一百五十五章 “哎!我都说了,既然这样,我屋子里边还有一些布料,那些都是年轻人的花式,艳丽的很,本来我是打算赏给下面几个孙女的,现在还是拿来给你们吧。” 魏老夫人不容争辩,叫婢女快步把布匹拿来送进了魏秋香的房中。 她又拉着她絮絮叨叨了一会,眼光放到了一只立在一旁的赵苪。 她端详一番,满意点点头:“还是我们魏家的血脉好,你瞅瞅这苪儿多像你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越看越像。” 魏秋香笑笑,把赵苪拉近身边,眼中溺爱拢了拢她的头发,说道:“还是苪儿与我亲近,要不是苪儿……” 她顿然忆起那些事情,声音戛然而止。 魏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了,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你们母子两在这儿,谁都欺负不了你们,要是不高兴了,就跟你母亲说!让母亲替你们做主!” 魏秋香没有嫁出去前,是最受魏老夫人的宠爱的,只不过当年实在是瞎了眼,错以为那厮是个好苗子,把她最爱的女儿推进了火坑之中,害她吃了这么多苦。 魏老夫人满腔愧疚,她们此番回来,魏老夫人忙上忙下,要将以往的那些亏欠全都弥补上。 过了一会,魏老夫人想起此番来这的事情,说道:“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玩的最好的念如吗?她今日回府探望她姨娘,你要不要去找她叙叙旧?” “她倒是提起了你,还说想要过来,她女儿也和苪儿一般大,苪儿来这还没见过别的姐妹吧,这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生疏了没,小孩还是多多出去玩耍的好,别闷在这儿。” 赵苪乖巧回答说道:“好,外祖母。” 魏老夫人满意赵苪这听话懂事的模样,点点头。 魏老夫人走了后,那婢女带着几人抬着一个大木箱进来,说道:“这是老夫人说的布料,全给小姐的。” “这、这么多?”魏秋香咋舌,婢女们把木箱搬进来,完成了任务就告退离去了。 赵苪打开木箱子,里面各式布料叠的整整齐齐,她问道:“母亲,这都要收下吗?” “这是你外祖母给的,还是收下吧,省的她又念叨,你外祖母这样做,也不知道其他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个对我们颇有微词。” 魏秋香忧心忡忡,以前回来的时候,魏老夫人对她稍微好一些,就有几个弟媳闹起来,眼红魏老夫人偏颇她这个外嫁的女儿,因为这个她都不敢频繁回来,每次回来也不敢要一点点的东西,早早回了赵家。 赵苪对魏家的事情不大清晰,她只有小时候来过这儿,这么久远的记忆实在是难为她。 她拿出一件喜欢的颜色,说道:“那还是让外祖母拿回去吧,我们就只要几件好了,到时候另外出去买就是了。” “好,依你说的做。” 魏秋香随便在里边挑了一两块出来,她抬眼时发现院子外边一个女孩儿定定往这边看。 “那女孩是谁?怎么没见过?”魏秋香印象中不记得这张脸,既然她没见过,或许是哪个下人的孩子跟着一同进府中,只不过她所穿的那身衣服,不是下人能穿的。 赵苪闻言跟着看出去,女孩吓的躲起来,窸窸窣窣小跑的动静渐远。 “真是奇怪,怎么跑了?”魏秋香以为是自己动作太大,或许是小女孩害羞也说不定,懊恼说道。 “算了,母亲,她或许下次还会来。”赵苪说道。 这事很快被她们抛之脑后忘记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真是讨厌!叫你去把他们赶走!你怎么灰溜溜的回来了?!你问了她们是谁了吗?居然敢住进我们的秘密基地!” 两女一男坐在凉亭里边,赵苪之前在院子口瞧见的那个小女孩,此时深垂脑袋,握着的手心都是汗珠,她结结巴巴出声:“不,我看见她们看到我了……我不敢上去……” “真是没用!就是要让她们看见你啊!你是魏家的小姐,怎么还畏畏缩缩的样子!真是跟你那贱娘一般,上不得台面,没出息!”绿裙女子拍桌,勃然大怒。 女孩瘦弱的身板被绿裙女子身边的男孩推倒,手心擦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她也不敢哭出声来,哽咽说道:“可是,那是奶奶带她们进去的……” 绿裙女子看起来不过是十二岁的年龄,旁边的男孩十岁模样,跟着绿裙女子一模一样的学着她叉腰指着女孩破口大骂:“有我在这!她们算什么?!” 男孩是顾家现在的嫡子,长得虎头虎脑,顾老夫人对他颇为宠爱。 绿裙女子就是因为这原因把他一同带上,要是奶奶生气可以让弟弟出面,奶奶定然就不会多计较了。 她撅起嘴,鄙夷不屑说道:“看她们穿的衣裳就知道不是什么尊贵的身份,你还敢犟嘴,明明就是偷懒!还不快再去,要是这次你还没把她们赶出去,小心我跟母亲说你又偷了我的东西!” 说道偷东西的字眼时,地面上的女孩瞳孔一缩,眼神蔓延出惧意,爬上绿裙女子的身边恳求她说道:“不要,我去!我去!” 等她一瘸一拐的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坐在一旁静观她们的一个蓝裙女子开口横眼说道:“就知道她没做成事,六姐,你输了。” 蓝裙女子与绿裙女子是同一天出生的,她比绿裙女子晚生了几个时辰,本该她是姐姐,没想到她娘难产,让绿裙女子先生了出来。 她们虽然不是同一个娘,但关系也算融洽,因为争辩谁是姐姐的问题上经常拌嘴吵架。 她们今天在赌女孩能不能把那贸然进来的几个不速之客赶走,绿裙女子信誓旦旦压了一枚玉佩,结果现在竟是她输了。 她不服气跺脚说道:“这是她的错!要不是她胆小,现在赢的就是我!” 蓝裙女子亮出她的皓齿,说道:“可是她就是回来了啊,你难不成要耍赖?这可是妹妹才会做的事情。” 她张手和绿裙女子讨要东西,绿裙女子憋鼓着脸,抓着腰间的玉佩使劲扯下来用力丢掷给蓝裙女子咒骂说道:“你又说这件事情,我是姐姐!你才是妹妹!给你就是了!等她回来我一定要让她好看!居然让我输掉了一个玉佩!” 蓝裙女子差些接不住,手中捧着那枚玉佩,炫耀似的在绿裙女子面前晃了晃,笑嘻嘻说道:“好,你给东西你就是姐姐,这十妹可真可怜,被你欺负都不敢还嘴,事情办好还要被你惩罚。” “谁叫她娘是个奴婢,生下她没几年就死了,要不是我母亲庇护她哪能活到现在,七妹心疼,那就让你娘收了她跟你作伴。” “嘻嘻,我可不要,还是让她跟着六姐你吧。” 第一百五十七章 女孩又倒回了赵苪她们所在的院子外边,她紧张的瞻前顾后,竖起耳朵听里边还有没有动静。 她闭上眼睛喃喃自语:“希望没人,希望没人……” 她咽了一口唾沫,鼓起勇气走到院子门口深吸几口气。 要是里头没人就好了,她就可以回去告诉两位姐姐,她也不用做这样的事情了。 等她还没往里边探去,赵苪的脸蓦然出现在她眼前。 “啊!”她惊出声,脚磕到石头往后摔去。 赵苪及时的拉住她的手往自己这边拽来,女孩精神未定,察觉自己碰到赵苪的时候,如触电般甩开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身子瑟瑟发抖。 “你是谁?怎么几次三番的来这儿?”赵苪经这么一点接触,摸清了眼前女孩的性格,知晓她是个胆小的,于是声音也放的轻缓,恐把她吓跑了,她还想从这女孩的口中知道她为什么要来这儿的原由。 女孩看赵苪这么温和,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自己要是和她说两个姐姐的要求,她应该会理解吧? 魏秋香这时候也跟着出来,“你又来了?”她讶然问道。 “我、我只是路过。” “路过?呵呵,既然都路过了,不如进来坐坐吧?我们母女两在这儿也没个说话的人,进来热闹一下。” 女孩白了脸瑟瑟发抖,本要拒绝,无奈她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声音。 魏秋香打开门,赵苪半推着把女孩推进去。 她急的哎哎两声,还是被赵苪给按到了屋内的椅子里头坐下了。 魏秋香叫木梓端来茶水,给她斟了一杯,女孩受宠若惊站起来接过:“怎么还、还劳烦您……” “没事的,坐下吧,你喝。” 赵苪做到她的身边,好奇问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呀?” “我?我是……”这话题显然触及到了女孩,她吞吞吐吐眼神躲闪不敢说出来。 她只是一个婢女生下来的孩子,娘连妾都不算,没名没分的,她也不敢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顾家的女儿。 要是被他们听到了,知晓她跑出来在外人面前说话,她定是要被一顿责罚的。 她半天嗫喏不出声,赵苪也不是那些不会看脸色的人,既然她不肯说也许是有什么难处或者隐情。 她也不追着问,轻咳一声转开话题说道:“我今天看见了你在门口,怎么跑了?现在又遇到你,你是有什么要来和我们说的吗?” 女孩心胆一瞬间提到嗓子眼,眼睛紧张的使劲眨巴。 “不!我没有!这、是要和你们说些事……” “是什么事?” “我、这儿是姐姐们经常玩耍的地方,你们住进来了,她们就没了地方可以玩,于是叫我来和你们商量,你们能不能搬出去?不是要赶你们出去的意思!”她怕赵苪生气,摆手摇头解释说道:“只是说,能不能换个地方去住?” “谁要你过来说的?” 女孩哐当一声站起来,桌椅被她撞的发出动静。 她哆嗦着嘴巴,不知该不该说,她此时此刻紧张的想要跑出去。 赵苪预料到了她的想法,抓着她禁锢她的动作,说道:“你不用怕的,在这儿谁都听不见,只有我们,你不要慌。” “……是六姐还有七姐让我来的。” “她是老爷的嫡女,七姐是四姨娘的女儿,还、还有三少爷也在,他是六姐的弟弟。”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苪咦了一声,这几个小孩显然是不知道住进来的是她母亲。 不然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六姐说你们看着穿的寒酸,一定不是什么贵客就是了,于是便叫我来与你们商量……你们是对付不了她的,她是家中的嫡女,母亲最宠爱的就是她了,要是你们惹怒了她,肯定下场会很惨……”她看出了赵苪是不想让出来的,怕她以卵击石,女孩好心提醒赵苪说道。 赵苪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女孩好奇,更多的就是惶惶不安,难不成她是真的想要和六姐作对吗? “姐姐,你笑什么?” “没事,”赵苪擦去笑出来的眼泪,摸摸女孩的头说道:“你叫她们当面与我们说,让你来算什么本事,你和你六姐说,她不来亲自和我们说,我们就不答应!” “这……”女孩为难起来,她提心吊胆回到了凉亭里边。 这三人在这等了她许久,六姑娘已经按捺不住的站起来,追着问道:“如何了?!” 当女孩将赵苪所说的话转告给六姑娘的时候,她腾的冒起了火,气的用力一拍石桌。 手掌上面疼痛被愤怒掩盖,婢女们惊慌失措托起她的手赶紧揉了揉,六姑娘推开她们,上前靠近女孩,杏眼瞪大,火气十足的骂道:“她算什么东西?!还让本小姐亲自去请她?!” “是呀,十妹,你是不是,不想去,所以扯的谎呀?”七姑娘勾起嘴角,虎牙衬的她的脸像是个小妖精一样,只是她的笑容落在女孩眼里面,像是恶魔般,令女孩不寒而栗。 六姑娘逼近她,她下意识撇过脸后退几步摆手:“不是的!她是这么跟我说的!千真万确,要是我说谎了……那我就吞千针!” “那你倒是吞啊!说这么多废话!办事不利要你有什么用!你怎么不去死?!” “哎!六姐,别这么着急,她都发了这样的毒誓,谅她也不敢骗我们,也许是真的呢?我们过去看看也无妨,反正无聊,看看说出这样话的人口气到底有多大。” “哼!既然这样。”六姑娘一脚踹在女孩的胸口,恶狠狠叉腰出气说道:“那我就放你一马!要是你是骗我们的,等回来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她身边的贴身婢女的脸色苍白,拦住她把她往一边说道:“小姐!夫人说了,你可不许在外边乱打人!” “这儿又不是外面!我出气怎么了?!难不成拿你们出气?!” 六姑娘被她们这举动激起了反逆心理,她又走过去对女孩拳打脚踢嘴里头骂骂咧咧说道:“你们这样说,我偏偏要打她!” 婢女被她这话说得缩回脑袋不敢再出声,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看着地面的女孩被六姑娘踢的痛叫出声,也没人再敢出头阻止她。 等六姑娘踢的没了力气,她热的满额头是汗,往身边伸手,就有婢女送上手帕给她擦汗。 她擦擦手把帕子丢到疼的动弹不得的女孩身上,与刚才的婢女吩咐说道:“把她送回她院子里面,可别叫我母亲瞧见,不然有你好看的!” “是。”婢女夹着汗点头,叫来两人把地面奄奄一息的女孩搀扶起来,快步走小路把她送回去。 七姑娘带着幸灾乐祸的口气对她说道:“六姐,你怎么这样粗暴,她那伤口,到时候母亲又要问你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干我何事,明明就是她自己摔倒的!承佑!是不是!”六姑娘理直气壮,这样的事情她干多了,她带着威胁的语气问自己的幼弟道。 幼弟不敢招惹自己的这个姐姐,唯恐自己也像是刚才被带走的十妹一样被自己的姐姐教训一顿,连忙点头附和说道:“是!是!” “你们可要闭紧你们的嘴巴!” 剩下来的婢女们深深垂头齐声说道:“是,六小姐。” 七姑娘这时候拿着团扇轻轻摇着,喝下一口甘甜的茶水润润嗓子,说道:“六姐,既然那野丫头口气这样大,还要我们亲自过去,不如我们带些人一起去,气场上好好吓吓她们。” “好!真是个好办法!就按七妹说的做!”六姑娘拍掌大笑说道。 七姑娘腼腆一笑,脸颊透着红晕,似被六姑娘夸的羞涩不已。 六姑娘使唤自己的幼弟去叫来十几个下人,声势浩荡的往赵苪所住的小院走去。 “喂!开门!” 院子门口被砰砰乱捶。 赵苪她们还在里头忙着种菜的事情。 ‘砰’的一声,门被两个人撞开,几人惊愕向外边看去。 两个华服女子被众人拥护款款走出来。 赵苪对这祖母家的人都无什么印象,她认不出来这两人是谁,不过从穿着上来看应该就是魏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少爷了。 应该就是方才那女孩所说的六姐七姐,哦!还有个小少爷跟在身边呢。 赵苪停下手中的活计,不慌不忙冷静的问道:“你们是谁?来这有何贵干?” “哪里来的的乡下野丫头?!你居然不知道这几位是谁?!”婢女呵斥赵苪的无理。 “我为何要知道这样没礼貌的丫头?”赵苪双手环抱在胸.前,微抬下巴,这在对面那群人的眼中,赵苪在挑衅看不起她们。 婢女为了在六小姐面前出处风头,主动站出来走到赵苪面前与她对骂。 六姑娘被赵苪这态度激怒了,怒目圆睁,愤愤让婢女给她掌嘴:“你!掌嘴!给她掌嘴!既然她没有规矩,那我们便替她母亲好好管教管教。” 魏秋香在里屋叠着被子衣裳,听到动静,慌张出来看看是谁。 接着听到有人要打她女儿,魏秋香三步并做两步跨出门把赵苪护在自己的身后,满脸恶相大声道:“谁敢动我女儿?” 七姑娘摇摇团扇,嘻嘻俏皮笑道:“你们是哪个乡下来的呀?真是没规矩,你女儿冲撞了我们六小姐,还不快下跪给我们小姐磕头认错?!” “六小姐?你是招娣?”魏秋香问道。 婢女们大吃一惊,这个村妇怎敢直诲六小姐的闺名,且先不说她是怎么知道的,或许是事先就调查好的吧,对她们魏家的小姐调查的这么清楚,看来是心怀不轨! 七姑娘也是暗暗心惊这个妇人是如何知道六姐的名字,看她亲热的样子,想必是想要自来熟攀上她们吧。 做魏家的小姐就是不好,老是有些自不量力的人想要讨好她们! 难不成以为她们会吃这一套吗? 七姑娘自以为看穿了她们的那些小心思,对其他下人吩咐道:“你怎敢直诲我们六小姐的名字?!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教训教训她们!” 第一百六十章 外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嬷嬷搀着魏老夫人进来,她们本来是想来找魏秋香聊聊天,没成想听到了里边一阵的嘈杂声。 “谁这样大胆居然敢来找小姐的麻烦?” “这、好像是六姑娘……” “六姑娘?!” 六姑娘平日在老夫人的面前表现的乖巧懂事,以她性子,不会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这孩子,也许里边有什么误会吧?”嬷嬷面颊流下冷汗,呵呵一笑说道。 赵苪此时看见了外边的人头,认出了老夫人的身影。 她眼睛咕噜一转,有了几分主意,这六姑娘显然是还不知道外边有人来了。 老夫人还站在那儿没有进来,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估计是想要看看这六姑娘还能说出些什么话吧。 旁边两个与她一同的人完全站在一边看热闹,那蓝衣的女子还在煽风点火,让六姑娘给她们一个教训。 六姑娘正扬着拳头要往赵苪的身上招呼,若不是婢女阻拦,两人估计已经扭打在一块了。 不,应该是单方面虐打才对,一个小姑娘哪里会是她的对手? 六姑娘以为赵苪是在挑衅她,气呼呼张口骂道:“你笑什么?放开我!让我教训教训她!” “招娣,你!她是你表姐啊?你怎么说这些话?” “什么表姐!?你可别乱认亲戚,我可不认识你们这些穷鬼!” 老嬷嬷和魏老夫人在外边把这些对话听得个一清二楚,魏老夫人收紧了手,说道:“没想到她的性子是这样,看来平常都是装给我看的。” 老嬷嬷叹出一口气,摇摇头,老夫人这下可真是怒了。 这六姑娘也真是不懂事!她怎么能去招惹小姐呢?! 这次就算是老爷和夫人求饶,老夫人也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里头已经有婢女察觉到了外边的动静,皆大惊失色,其中一人想与自家小姐禀报,被老夫人这边的婢女拦住,把她们带出院子外远一点的地方。 “老夫人,还是应该观察一下才是,否则您这么直接进去了,也不知道该偏袒谁。” 老夫人赞同老嬷嬷的这个主意,跟着她去到外边, 她们慌忙转身跪下,老嬷嬷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六小姐怎么出现在这儿?!” 婢女们面面相觑,不敢乱说话。 老夫人语气微重 “小姐说这院子是她玩闹的地方,要把里边的人赶走……” “胡闹!真是胡闹!你们可知里边的人是谁?!” “这、我们不知啊!小姐说里边的人穿着破破烂烂的,一看就知道乡下来的,所以……所以……” 魏老夫人拉下嘴角,一语不发,脱开老嬷嬷搀扶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去。 下人们瞧清是老夫人亲自来了,谁也不敢吭声,哗啦啦一片分开让出一条道路。 “谁要教训教训她们啊?” 冷不丁的声音陡然在身后边响起。 六姑娘不耐烦的回过头,随之表情僵住,杏眼瞪大惊呆在原处不动。 “奶奶?你怎么来了?” “母亲?”魏秋香等人也怔怔。 六姑娘指着魏秋香谩骂出口:“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这位是谁吗?!这是魏家的老夫人!谁有你这种穷亲戚!你怎么乱认人!” ‘啪!’的一声。 清晰的红印子留在了六姑娘白皙的脸蛋上边。 第一百六十一章 她错愕万分,结结巴巴问道:“奶、奶奶?你为什么打我?” 七姑娘和小公子缩在婢女怀中,七姑娘看向赵苪,她是不是派了人去通风报信?不然奶奶怎么会来了? 赵苪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七姑娘这下认定了就是赵苪去打小报告了。 赵苪事先也不知道魏老夫人回来,本来这件事情是想要自己处理,不过人既然来了,那就要使劲发挥她的价值。 她像魏老夫人问了声好,魏秋香走过去搀住她的另一边。 老嬷嬷语重心长走到六姑娘面前,叹气摇头,对她满是失望的说道:“六小姐,这是你的姑姑,你怎么称呼你姑姑是穷亲戚呢?” 六姑娘不敢置信,那个野丫头说的话居然都是真的? 这不可能! “这!这!她怎么会是姑姑?姑姑不是这样子的……” 她捂着脸,老嬷嬷这么提醒她,她才发觉那位村妇,确实是和奶奶的长相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 可是姑姑,她以前也见过姑姑几面,只记得她风风光光和姑丈一同来,样样打扮精致,怎么会是面前不远处的那位看起来又土气又平庸的女人? 求救的眼神投向七妹,七妹偏过头此时显然是想要充做毫不相干的人,她只能把责任推倒自己的弟弟身上,奶奶一定不会责怪弟弟的,毕竟他是以后的魏家家主。 “我、我不知道啊!我以为她是骗人的,我是因为,这是弟弟的玩耍之处!我之前已经叫人与她们协商过了,只是她们出言不逊!就是那个野丫头!她嘴巴不干净惹我生气!于是我就不得已带人来这想要吓吓她……” 魏老夫人刚才在外边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面目如何,现在不管六姑娘再说些什么,她也不想听下去,像是赶苍蝇一样说道:“就算她是普通的人又如何,你母亲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她真是将你给宠坏了!带回去闭门思过两个月!告诉舒平,让他看要如何处置她。” 七姑娘也想偷偷混在婢女之中走,魏老夫人眼尖,婢女上前抓住她把她揪到了魏老夫人眼前,她晲了一眼,想起这是七姑娘,说道:“其他两个,也一同带回去关起来,作为兄弟姐妹也不阻止她,我魏家怎么会生出你们这些不孝子!” “奶奶!呜呜呜呜!我不要!都是她的错,我什么都不知道,奶奶,把我关起来,我会无聊死的!奶奶!不要把我关起来!” 小公子哭着回头,他肉滚滚的身子哭的一颤一颤,想要讨取老夫人的关注用力干呕,鼻涕眼泪齐流,他的哭声让赵苪的耳朵微微疼痛,她捂住耳朵,说道:“外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还是放了他们吧,哎,他哭的这样可怜,他还是个孩子,以后会长大懂事的。” “就是小孩子,才不能惯着!”老夫人怒道。 这么多年侍奉老夫人,老嬷嬷哪里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立即领神,手一挥命令比女们将他拉回去。 “真是恬燥,看来小辈们还是不宜太宠,哎,真是头疼。” “母亲,你哪儿不舒服的吗?” 第一百六十二章 “没事,没事,看见你我就好了,哈哈,刚才这些不懂事的孩子给你添了麻烦吧,都是我管教不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哎,你受委屈了吧?” “没有,其实我也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不开心罢了,说清楚就好了,说了这么多,母亲快进来坐吧!” “还好我碰巧过来,否则……” “没事的,母亲,还是不要在谈论这些事情了,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好吧,哎,为难你受委屈了,这些人我也给了他们惩罚,秋香若是觉得不够,那我便再增加她们禁足的时间。”魏老夫人说道。 “母亲!”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就是了。” 老嬷嬷站出来打岔说道:“哈哈,不过小姐来了几天,不出去走走吗?小姐还年轻,总是待在房间里边,都要闷出病了。” “这,我也不知道去哪儿好些,况且我现在的身份,出去遇到他人总感觉有些许尴尬。” 女儿说这样的话,让她的心更是揪痛,魏老夫人浮出悲痛的神情。 要不是她当时没能看出这个赵家人的本性…… “母亲上了年纪怎么总喜欢这样哭,苏嬷嬷您怎么也不看着点母亲,任她这般哭坏了眼睛可如何是好。” 老嬷嬷啊了一下,不知自己怎么突然被提及,瞧见了魏秋香的眼神,她顿然醒悟过来:“这、是啊,老夫人,可别难过了,现在小姐也回来了,老夫人多多弥补就是了。” 这事情在魏老夫人的心中始终是一根刺,不过嬷嬷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她这样整日在女儿面前苦脸,不就是让她一直回忆着过去的那些时光吗? 想到这儿魏老夫人抹去眼泪,她拉住魏秋香的手细细摩挲,笑着说道:“连春说的对,现在秋香回来了,我该高兴才对,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发现花园假山那边前一段时间种下来的菊花开了,不如我们一同去观赏观赏如何,去了这一天的烦闷。” “母亲都开口了,那秋香就跟着母亲一同去就是了,苪儿,收拾收拾,你看你手上都还有泥,这出去还不叫别人笑话?!” 魏秋香将她的手翻过来,生气的指着上边,赵苪这才发觉那儿还沾着一点黄土。 赵苪一直都保持着整洁干净的习惯,唯恐被他人抓住这点嘲笑她,是以一直都对这方面十分注意。 不知怎么回事这次居然会没洗干净,难不成是刚才触碰到那几个婢女被擦到手的吗? 她羞怯收回手,跑到水盆边洗干净,魏老夫人哈哈一笑,说道:“孩子心性,苪儿今年多大了?” “快十四了,这哪还是个孩子,换做他家的女子,早已与他人订婚了,这小野丫头心比天高,现在都还没找到良人。”魏秋香埋怨着赵苪,赵苪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有所指。 她急急开口想要为自己辩解一番,说道:“母亲!” “居然已经这样大了,仔细想想,上次见面似乎还是她十岁的时候,确实也该快十四岁了。”魏老夫人喃喃:”不过成亲这事哪能急,眼光高是好事,咱们苪儿慢慢看,城里边的公子这样多,苪儿若是喜欢哪个就与祖母说!” 第一百六十三章 “这些事情还早着呢,还是不要讨论这些了吧,方才祖母不是说要带母亲去花园看花吗?现在正好,要是再聊聊可就到了晚饭的时候了。” “我差些都忘了,还是快去吧。” 魏老夫人带着魏秋香和赵苪去到花园那边,来赏菊的人不止她们几个,还有几个府中的公子小姐在这儿。 公子们吟诗作对,小姐们坐地抚琴。 好一副美景,秋菊摇曳,少年少女闭目沉吟,魏老夫人拍了拍手,大笑道:“好!” 一个书生气的男子听到动静,走过来对魏老夫人拱手问好。 魏老夫人转头与魏秋香和赵苪解释说道:“这是府中的请来的林夫子,对诗乐方面颇为精通。” 林夫子茫然看向魏秋香,还未问出口,魏老夫人就解释说道:“这是我的女儿,这位是我的外孙。” “原来是魏家的小姐。”林夫子彬彬有礼,一身的文儒雅气,面相硬朗五官分明,也是个美男子,魏秋香对他好感颇高。 魏老夫人猛然想到赵苪的年纪与在场的几位公子小姐们的年龄差不多一样大,赵苪这么多年在外,应该没有好好的接受教育才是。 魏老夫人沉思一会,对魏秋香说道:“秋香,我观苪儿的年纪与他们差不多,不如与他们一同接受林夫子管教如何?” 这正是魏秋香想要说的事情,她一喜,说道:“我正巧要和母亲说这件事情!” “既然这样,苪儿觉得如何?” 两人齐齐望着赵苪,魏秋香的眼中带着一股威压,那眼神好像是在说若是不答应回去必要找她的麻烦。 她推脱不成,只能接受:“那、好吧。” “快拜见林夫子。” “林夫子。”赵苪乖巧跟着叫了一声。 林夫子被临时塞进一个学生,但很快反应过来,面带微笑点点头。 几人一同说好赵苪过些时候再去府中设立的学堂里边上课,她才刚来不久还得要适应一下。 林夫子爽快点点头,魏老夫人示意连嬷嬷给他塞了一个荷包:“这是苪儿的学费,林夫子收下吧。” 林夫子被当面塞钱,没有感到半分羞意,他仍是笑吟吟的接过来塞进袖子当中,拱手将魏老夫人等人送走。 赵苪回来之后躺在床上,疲惫遍布全身让她不想动弹。 菊花还没有仔细看到,赵苪就莫名其妙的被魏秋香安排进了魏家设立的学堂里边。 天色渐晚,门外木梓前来敲门唤她去吃饭。 她坐在设立在母亲屋内的小桌边上,木梓她们在自己的房中吃。 她们并未和魏家的人一同在一起吃饭,而是在院子里边另外开了小灶。 魏老夫人多次邀请魏秋香,皆被她拒绝了,说是和离回家的女人哪有颜面与她们一同吃饭。 魏老夫人气的又是大哭,她来叫了几次后就没有再过来。 赵苪也知晓魏秋香内心想的是什么。 自从回来之后,魏老爷子没有一次来过这儿,魏秋香伤心之余,面对魏老夫人的多次邀请,她只字未提魏老爷子,只是说了自己想要与自己的女儿一同吃饭,没有父亲的肯定,魏秋香她也是不敢过去的。 “你也真是的,女儿回来都未曾与我们一同吃过饭,没有你的话她都不敢过来,你这人是怎么回事?那可是我们的女儿!” 魏老夫人与魏老爷子成婚多年,鲜少与他争吵,现在她红着脸指着魏老爷子鼻子骂道。 第一百六十四章 魏老爷子今年四十余岁,双鬓白发生了几根也不影响他浑身散发的气势。 魏老夫人坐在他边上的椅子口中骂骂咧咧,见他不理会,魏老夫人捏紧手中的茶杯重重一坐,怒道:“你难不成想要与我装聋作哑?!” 此时闭着双眼的魏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往魏老夫人那边看去,手中顿住把玩珠子的动作,说道:“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现在她要和离,该是想好今后的日子才是,外边风言风语你又不是不知,那赵家如何抹黑她,我每每出门都能听到他人议论这些破事,你还要让她在家中留下……” 他话音一顿,魏老夫人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看了,他知晓自己说错了话,也不改口,继续说道:“不是我不疼她,是她闹成这样,让我的脸面往哪儿放?” “你只在乎你的脸面,那女儿呢?!” 魏老爷子不接话,身子往后一靠复又闭上双眼。 魏老夫人气急败坏的拿起杯子往地面一砸,破裂的碎片溅到了进门的大儿媳妇。 她听到自己的女儿被禁足,丈夫对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她红着眼想要来婆婆这儿求情,谁知撞到了婆婆无处发泄的怒火上。 “你来做什么?!莫不是想要为你的女儿求情?!若是为此事而来,那你还是回去吧!有这时间也不去好好管教你的女儿!” 她冷斥几句,不想在这儿继续待下去,迈出门槛往魏秋香院子方向走去,连嬷嬷和几个婢女跟随上她的脚步。 大儿媳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先被魏老夫人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等魏老夫人走后,她才艾艾抬头,张口欲要对魏老爷子求情。 魏老爷子压根不想插手,摆摆手推卸说道:“这是你们的事情,我老了,是管不动了,你还是去找她吧。” 魏夫人无奈,回去之后坐在梳妆台边独自抹泪。 这两个老不死的,说是不管事,却事事插手进来!可怜我的女儿和儿子,夫君还不准我去看她们!她今天到底是得罪了谁?!只不过是去那给家族丢脸的女人那儿,怎么母亲发那样大的火气?” 贴身婢女翠儿上前安抚,说道:“听说小姐是与表小姐吵起来了,被老夫人听到了话,也不知道小姐说了什么惹怒了老夫人,这还是要去找当时的婢女们来问问才清楚。” “好似一起的还有那芷如?她这孩子随了她那只会使绊子的娘,去找个人问问是不是她又从中做了什么事情!” 魏夫人转念一想,坐在这儿听她们说也对她无什么益处,此时不能解决,心中还是有着一股闷气,她站起身,使来婢女给她梳妆打扮一番,带上一些珠宝说道:“还是去那女人那儿,让她跟母亲求情放了我孩子。” …… 魏夫人显然不知道魏老夫人也在这里。 对面坐着的就是魏秋香,她模样看起来比当年衰老了许多,穿衣打扮如同外边市井妇人一样,一眼过去时她差些看走眼,若不是那张肖似母亲的脸,她还以为是府外进来的。 婢女上来给她的茶杯中蓄满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来到这儿正事没谈,肚子就被茶水填饱了。 她尴尬的坐立不安,闷声插不进这两人的话题。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赵苪瞧见女人坐在那儿神色着急,她记不住这张脸是何人,不过进门时听她喊了一声祖母为‘母亲’,应该是她哪个舅舅的夫人吧。 她问道:“舅母今天怎么来了?” “你是……?”魏夫人皱眉,这孩子怎么一张口就是喊她舅母。 猛然想起魏秋香回来时还带着她的女儿一同回来了,魏老夫人的眼睛往这边望过来,她忽的感到冷咻咻的视线,魏老夫人刚要开口想要嘲讽一句。 魏夫人立马想起了赵苪的名字,改口说道:“原来是苪儿啊,这么大了,我都差些认不出来了。” “今年多大了啊?” “许配人家了吗?” 几人的话题又绕回到了赵苪的身上。 她问出赵苪还没有定亲之后,那炫耀的习惯冒上头来,说道:“我家的招娣比苪儿的年纪小都已经定亲了,是城里边数一数二的柳家的公子,苪儿该要早点定亲才是,不然都成了老姑娘了。” 此话一出,场面一瞬间冷了下来,魏秋香的脸色僵着,魏老夫人开口说道:“老姑娘又如何?我魏家又不是养不起。” 魏夫人捂住嘴,她左看右看:“我难不成说错话了?” 她闭上嘴巴,本来她是想要借着话题绕到自己女儿的身上,然后开口与魏秋香说说,让她开口给母亲求情。 怎么她刚开口,就陷入的尴尬的局面。 魏夫人暗暗骂了自己,面上呵呵一笑,说道:“我这人就是不会说话,还望妹妹不要见怪才是。” 赵苪对她所说的话也感到微微不适,上下打量着魏夫人一眼,她方才提到了招娣这个字眼,母亲之前也叫了那魏家的六姑娘的名字,难不成她就是六姑娘的母亲? “不会,嫂子性子直爽,我又怎么会见怪,不过嫂子今儿来,是有什么事情吗?”魏秋香好奇问道。 这次来,难不成是想要和母亲求情吗?赵苪心想道。 果不其然,魏夫人踌躇了一会,偷偷瞅了魏老夫人几眼,开口和魏秋香说道:“我这次来,其实就是想为我家招娣和念安给妹妹道歉的,小孩顽劣,打扰到了妹妹,我在这儿给你陪个不是,这些都是我的一些心意,妹妹回来我也没有来看过妹妹,之前一直忙于各种事情,现在得空前来,妹妹收下吧。” “你有这心意,应该是好好留在孩子身上,而不是用到这种地方。” “母亲怎么总是说这种话呢……我知道我固然有错……只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好了,不要再说了,这事其实也是我家苪儿太冲动与招娣争起来了,我们也有错,这东西嫂子收回去吧我也用不上。”魏秋香把婢女端过来的木盒子推回去,说道。 几番推脱,魏夫人也只好放弃,命婢女收回去,掩面说道:“其实我儿被禁足一个月,这几天都没有进食,夫君还不准我去看望,我做母亲的实在是心痛!” “什么?!”魏秋香愕然。 她看向魏老夫人,想起那日的时候魏老夫人说的要惩罚禁足他们,没想到她还真的这样做了。 若是魏家的公子小姐因为这事出了事,她岂不是成了罪人。 魏老夫人显然也是吃惊,她说道:“这事你怎么不早说?”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这三人次日就被放了出来。 赵苪坐在屋子里边,手中剥着魏家拿来的柑果,魏秋香被魏老夫人叫出去了,走前她听到谈话,是要去官府那边将和离的事情盖棺定论。 木梓两个婢女被连嬷嬷带走了,说是要教她们府中的规矩,毕竟乡下来的丫头,粗心大意若是得罪了他人可不行。 赵苪点点头让连嬷嬷带走了她们两,连嬷嬷思寻她身边没人,又拨了四个婢女过来,都是新进府里的,用起来踏实。 婢女们分作两边站的笔直,垂首诺诺的,样貌皆不过十四岁,和赵苪差不多一般大。 她们原本以为进了府中是去享受好日子,最好还是能够去那些夫人身边,若是讨得欢心,说不定能给公子们做个侍妾,再不济也会被许给一个好人家。 本来心存期盼的几个婢女们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谁知她们会这样倒霉,被分到了一个与她们一般大的丫头边上。 这院子离主屋极远,一看就知道是不受宠的,这回了娘家的女儿外孙,哪里比得上本家的地位。 婢女们为自己以后的日子发愁,几人都是彼此相知相熟的,暗暗对视几眼,其中一人站出来开口道:“表小姐……” 她还没说完话,赵苪抬起头来,眼神让她不知怎么的感到背后发毛,她咽了咽唾沫退回去,剩下的话吞回腹中。 “你们似乎心中对留在这儿做事有些不满?” “也是,我们没钱没权没势的,有志向的人都想着去本家的夫人公子小姐那儿服侍,来了我这寒酸的地方,十年八年就算做到了岁数出府,都不一定能出人头地。” 赵苪三言两语道破了她们的心事,她们纷纷一惊,慌乱说道:“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赵苪不知她们内心所想,那一个个慌张的模样,她手搭在桌子边上,不雅观的翘起腿来,身子往椅子上靠,一只手托着腮浅浅勾着嘴角笑。 “你们要是不想在这儿做,我可以和连嬷嬷说换一批人来,想要留在这儿,就不要有别的心思,让我觉得膈应。” 她们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以后是否发达都是要看主人,赵苪说出这样的话,分明就是想要威胁她们的意思。 她虽只是一个表小姐,可是主人不用的人,退回去绝无可能再会分配给他人。 先前的时候她们拿出积攒大部分的月银上供给管教的嬷嬷,嬷嬷才给她们透露了些话。 她们此番被送回去,岂不是要被他人鄙夷排挤,安排去做些粗活? 光是想到这些就感到背后一股冷汗冒出来,即使熬到了年龄,出府也是嫁给那些平庸的老男人,落到这个地步才真是一辈子暗无天地碌碌无为。 她们可不愿这样! 方才开口说话的婢女名叫翠云,她年纪尚小,脑子却是有几分灵活,因为自诩自己有点小聪明才会说那番话出来,赵苪两句话就堵得她无话可说。 片刻之间她就将所有的利弊想了个清楚,额间沁出冷汗。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不!我愿意留在这儿!还望表小姐恕罪!” 扑通一声翠云朝着赵苪跪下来重重磕了几个响头,赵苪不喜这些浮夸的动作,说道:“在我面前不必这般,叫我看了更是反感,起来好好说话就是了。” 赵苪与他人截然不同的个性让翠云微微一愣,她诺了一声爬起来,继续为自己方才所做之事向赵苪求情。 “那你们呢?”赵苪并未理会翠云的话,目光投向其他几人。 这几人面面相窥,她们之前虽听了管教嬷嬷的那番劝慰,但也只当那是管教嬷嬷哄骗她们的话,只要她们努力,何苦不能再次去侍奉他人? 纷纷张口说自己不愿继续留在这儿。 赵苪也随她们,让她们自行回去。 婢女们纷纷退出门外,留下的人只有翠云和另外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女子二人。 翠云吐出一口气,偷偷抬眼时发现赵苪正在观察着自己,惊忙低下头不敢乱看。 赵苪点了点头这才面对翠云说道:“她们都走了,那你是为何留下?” 翠云诚实的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赵苪转面去问另一人,这婢女名叫翠心,她说道:“我知晓我愚笨跟不上别的姐姐那样利索,要是留在这儿或许能更好一些。” 两人就这么留在了这。 离去的两名婢女也不知会被分配去做何事,多番打听才知被送去做端夜壶的差事了,翠心翠云不禁庆幸自己做出留下来的决定。 赵苪在魏家熟悉了不少之后,魏秋香就将她送到了魏家设立的学堂之中。 这里边都是魏家族人,主支旁支具在这里,他们先前已见过赵苪一面,其中两个与她一般大小的女子对她友好打了一声招呼。 赵苪之前就已经从母亲的口中知道了在这儿的几位表兄弟姐妹,不过她具体认不出是谁,一时迷茫,只统拢唤了一声表姐。 一身绿纱粉裙,梳着百合髻,长相玉润可人的女子掩嘴噗呲轻笑出声,声音清脆,问她道:“表妹可是认不出我们是谁?” 赵苪腼腆一笑,那女子继续说道:“我唤绿依,是排行第三,这位是雅月,排行第五,……” 除去魏家的几位小姐,还有几位叔侄的女儿,和较为远方的堂系,他们既使分了家也因着居住的近,魏家这边请了夫子,他们也将自己家中的公子女儿送到这边来。 “那位你应该认得的。” 她话音渐小,手指向坐在那儿没有过来的女子,那正是那天与赵苪起了口角的招娣。 她听到这边的声音,微微侧头恼怒骂道:“又不是什么稀奇事,你们都在那儿做什么?!等夫子来了我定要与他告状! 魏招娣将告状这等小人之事说的理直气壮,其他几个女子露出嫌恶的表情,和赵苪歉意一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边。 林夫子来了后将赵苪随意安排了个位置。 男子和女子上课的地方是分为两部分,林夫子只是因教诗乐才两边走,平日教习的人,是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嬷嬷。 她生的一副凶恶苛刻的模样,做事也是丝毫不留情面,赵苪未曾在这种环境里头,起初不适应分神了几次,被那老嬷嬷过来拿着戒尺,对着她的手掌狠狠来了几下。 “上课还左右两头看!你是谁家的女儿这样没规矩?”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这老嬷嬷性子最为古怪,惩罚人的手段也是叫人受不住,方才和赵苪搭话的几人面色忧愁,暗暗为她担忧起来。 魏招娣心里头忍不住大喊爽快,看她被老嬷嬷为难的模样,前些天的那些怨气也得之释放。 “问你话呢?!” 老嬷嬷又是重重的在她手心上使劲一拍。 她当然知道赵苪是谁,不过来时被一小厮授意,说是他家的夫人想要她多多关照这孩子,还塞给了她一个大大的荷包,她袖中沉沉,知晓这荷包里头定然不会少。 她老了,教完这些小姐之后就要告老还乡,家中的孙儿们嗷嗷待哺着等她回去,能在走前拿到一笔意外之财,她也乐得开心,左右这女娃不过是个表亲,能承蒙在魏家学堂里边已然是恩赐了。 赵苪神情阴沉,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许久都未曾被人这般教训过,这才来魏家学堂的第一天就被这老妖婆狠狠羞辱了一番。 纵然她失神有错,不过这老妖婆显然是故意针对她,手劲使的极大,她那手干过许多糙活磨炼出了一层老茧,此时也被打的手心通红一片,还隐隐有血色沁在皮下。 她暗暗捏紧拳头,想要直直往她脸上招呼过去,再给她两掌甩的她头晕目眩的,只是这是在魏家,她要是这么做,也会叫母亲难堪。 她现在只能忍下,等来日再好好寻找机会,她向来记仇,必会百倍奉还。 “路嬷嬷……她是老夫人的外孙,此番第一次来上课,不懂规矩也是在情理之中,稍微惩戒就好,何必动用戒尺呢?”绿依站起来为赵苪说话。 以她角度看去,赵苪眼角闪着光,似乎是泣出泪水来,她也是感觉这路嬷嬷纯心针对她,否则那重罚才用上的戒尺怎会对赵苪一个初来乍到的小姑娘用上。 路嬷嬷顺着声音过去,是魏家的三姑娘魏绿依。 魏家三小姐还是说话有些分量的,她娘是魏老爷较为宠爱的妾,也得罪不得,于是她收回戒尺,神色仍是那凶巴巴的模样,对赵苪晲着眼说道:“念在你是初犯,我也就不多计较了,要是再犯绝不轻饶。” 赵苪默默点头,眼中锋芒暂退,对魏绿依投去感激的目光。 魏绿依浅浅一笑摆摆手,指了指上边,赵苪转面过去,那路嬷嬷仍是双眼紧紧盯住她,喉中发出一声重咳。 赵苪手放到桌下,一手用力揉虐着掌心,本就火.辣辣的手更是疼得她皱眉不已。 才来第一天就被这样对待,这老妖婆像是受人委托,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敌对她才是,而那人…… 赵苪余光打量全场,魏招娣正一脸幸灾乐祸,她来这也只见过魏招娣,唯一起了冲突的也是她,八成概率,就是因她而起了。 回去之后魏秋香发觉赵苪的手心青紫,淤血成团,她心痛的握住赵苪的手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魏绿依和魏雅月随着她一同回来,魏秋香还没来得及高兴赵苪在这适应了环境,与她人交到朋友,就发现她手心的异处。 “姑姑。”魏绿依对魏秋香微微屈身,魏秋香点点头,她继续说道:“表妹这伤,是在学堂时,挨的惩罚。” 第一百六十九章 “学堂里边受的?”魏秋香讶异睁大眼睛,低头对赵苪说道:“你是不是顽劣惹嬷嬷生气了?!” “没有,我只不过是稍微失神一会。” “表妹初来学堂里边,不习惯也是正常,姑姑不要太过苛责表妹,她受这惩罚也是无妄之灾……” 魏绿依此言一出,魏秋香也瞬间了解了她想要表达的话,这哪是惩罚,分明就是报复。 她眉目间黯淡下去,不过她没有在小辈面前显现出来,三言两语假意斥责赵苪几句,又进屋拿了些魏老夫人赠与她的首饰出来给了这两位小辈。 左右她也用不上这些东西,不如给了她们,也当做感谢她们和赵苪一同回来。 魏绿依对这些东西不放在心上,推脱了一会收下了,不过魏雅月与她不同,她娘是不得宠的侍妾,存在感也极低,若不是和魏绿依相谈甚欢成了好姐妹,否则以她本来的身份,府中连一点点的赏赐都不会给她。 魏秋香拿出来分给她,她眼中一亮,显得十分欢喜,连说了几句谢谢。 等这两人走了之后,魏秋月去打来水给赵苪的手冷敷。 这儿不像是在镇上,随意她们去取什么东西,这儿是魏府,吃用什么都是用府中的东西,赵苪空有钱,魏秋香也不许她花,免得招来别人的嫉妒。 “哎,委屈了我的苪儿了。”魏秋香边给赵苪上药,赵苪感到手中一股热意,原来是魏秋香的眼泪。 “不过是被打了,母亲怎么哭了?” 赵苪低声劝慰她,这话让魏秋香更是眼眶涌出更多的泪来。 若不是她是个没用的娘,本来在镇子里边生活的好好的,若是没有回来,和苪儿去了永城。 又怎么会受这种委屈。 和离回来的妇人在娘家不受待见,还害的女儿被别人欺负,她此刻感到深深的懊悔之意。 回到这儿还不比在镇上的时候自由,苪儿在这儿还要看她人脸色,依她性子莽撞冲动,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今天居然没有闹出什么事情来,叫她生了几分意外。 可她也知是苪儿为了她忍住了。 赵苪不知自己母亲在想些什么,满心思想的都是如何给今天那老妖婆好好来一记报复。 母女两个在屋子里边不知说了多久。 次日天亮时,魏老夫人又来了。 魏家的学堂是上一天休一天,魏老夫人今早才在孙女那儿听了赵苪在学堂上被教训的事情,就急忙赶过来了。 听招娣说赵苪是在学堂上边对嬷嬷熟视无睹,不放在眼中,这才被嬷嬷气的拿戒尺教训了一顿。 孙女这样说,也让她对赵苪生出了几分疏离之感,本来她与赵苪也接触的不多,全因自己的女儿对她爱屋及乌罢了,来到这儿好似还没去了那一身野气。 即便孙女前些日子让她气恼,现在气消了,祖孙两又重归于好,对她的话也信了几分。 一进屋子,魏老夫人就感到了一阵凉意,外边酷暑难耐,她一路过来热的汗流浃背,忍着暗火过来,屋内丝丝凉意铺面而来让她舒服了许多。 魏老夫人不禁好奇,怎么她们屋子里边这样凉快? 一扫室内发现了屋内四处摆放了冰盆。 凉意正是从里边散发出来。 第一百七十章 这满屋子的冰盆,即便是她的屋子里边也不过是才放置了一两盆,怎么她们屋内会这样多? 魏老夫人诧异不止,这钱从哪儿来? 魏秋香回来的时候,已经把她的嫁妆交给了家中,她应该是身无分文才是,可眼前的冰盆摆在面前,她震撼不已。 魏家说实话也是入不敷出了,近些年那些良亩开始产不出粮,仅靠店铺也无法维持整个大家子的生活,所以之前魏秋香不见了之后,思及到她那一大笔带过去的嫁妆,才会叫朗元过去逼迫赵家,在魏秋香回来之后也是力争,虽然之间也确实是出于对魏秋香的爱,更多的是对她的那份嫁妆的需要。 魏秋香出来时她上前指着这些冰盆不可思议问道:“这些是从哪来的?” 魏秋香愣了愣,面色僵硬,回首瞪了一眼罪魁祸首的赵苪,说道:“母亲来了?这些天酷暑难当,夜间时候燥热难耐辗转难眠,苪儿怕我睡不着于是差婢女出门买了些回来。” 魏老夫人的眼神落到赵苪的身上,问道:“这冰也不便宜,苪儿哪里来的钱两买?” 魏老夫人对赵苪她们在外头时详细的事情不大清楚,便也不知赵苪有一家店铺的事情,要是被她知晓,那可不得要惊掉她的下巴。 赵苪来了这边之后,就写了书信回去告知自己所在地方,每月有人给她带来那月的利润。 魏秋香埋怨赵苪居然这样铺张浪费,给魏老夫人解释了来龙去脉,魏老夫人听得大瞪双眼,与边上的连嬷嬷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快速掠过了什么。 魏老夫人抚掌呵呵一笑,对赵苪笑脸相迎,比前些日子看起来都要和蔼上许多,拉着她的小手过来亲切的说道:“苪儿居然是这样有本事的人,叫祖母我好生意外,秋香也不早些告诉我,今日进来倒是将我吓了一跳。” 赵苪抿嘴一笑,谦虚说了几句后退到一旁,魏秋香被魏老夫人招呼出去窸窸窣窣说了什么,没一会魏老夫人几人就走了,魏秋香带着喜意走进来,说道:“苪儿,我要告知你个消息,家中想差人帮你打理那家店铺,说要在这儿也开一家,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苪眉头一跳,一丝怪异之感袭了上来。 什么叫做想要帮她打理那家店铺?魏秋香怕赵苪误会了,她先也是觉得母亲提的这个事情有那么些不好,可母亲告诉她说是赵苪年纪尚小,阅历不足,现在也只是碰巧遇到的都是好心人,否则若是遇到厉害的,店铺定然应付不过来。 魏秋香觉得也有道理,将老夫人说的话给赵苪复述了一遍。 她从未想过娘家人会对她如何,母亲魏老夫人提出这样的提议,反而让她感激不尽。 赵苪不同,她对魏家的印象只停留在回忆里边,她自己的东西实在是不能容忍别人插手进来,就算是亲人,谁知会存着什么别样的心思? 她想也不想,立即拒绝了魏秋香。 “你可想清楚了?怎么拒绝这样快?” “母亲,这是我的店铺,怎么能让别人插手进来?” 一百七十一章 “苪儿!这可不是玩耍,是生意!你可别耍些小孩脾性,祖母家的人哪个不比你厉害?你听母亲一声劝,你交给了祖母她们打理,自身也轻松了,等你过些年,我就叫祖母给你寻个好人家,那些店铺到时候再做你的嫁妆给回你。” 魏秋香好声劝解赵苪,她一看赵苪油盐不进的神色,她心中一脑,忍不住提高了语调斥责她:“你就算不愿,我也已经替你允了!” 赵苪猛然抬头,眼中惊愕,她急道:“母亲你怎么能这样做?!” 那些都是她的心血,努力拼搏攒下的积蓄,然后历经许久才能发展成一家像样的铺子,她开这家店铺,赚钱只是其中之一,而更多的是为了应对过些年的发生的事情。 她没法开口给魏秋香说明,她嘴唇嗡动,手脚僵硬,一股森然冷气从头顶灌溉而下。 她说不出话来,魏秋香伸手问她要了店铺的地契,赵苪陡然生出一股愤愤,忽回头冲出门外去,任魏秋香怎么喊也不回头。 魏秋香只当她是耍小孩子脾气出去泄气,过一会就回来了,她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赵苪回来与她道歉,想到应允了自己母亲的事情,走到门外,望着赵苪的房间眼神闪烁不定。 赵苪快要天黑了也没有回来,魏夫人不免有些焦急起来,她去到院子外边翘首以盼。 按奈不住出去问了几个过路的婢女有没有瞧见赵苪,只有一人说见到一女孩往府门方向走去了。 赵苪跑到了府外,百般无聊走在路上,她对这里异常熟悉,记忆里的她在这儿走了成千上万次。 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她瞳孔微缩,鬼使神差的往里边走去。 这儿就是严州的城北小巷,当年在这儿,抓到了闭尚天和刘银在此次私会。 赵苪按着记忆中的路来到一个小院门前,周边还是住着许多的乞丐平民,她靠近木门,正打算悄悄往里边看去,里边就传出来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 赵苪吃惊后退躲到角落中,她稍稍探头出来,开门的人正是闭尚天! 而那叫骂的女子声音她也记得,是刘秀华。 她们……居然在这儿。 许久未曾谋面的刘秀华已经不像是在村子里边那般,她身上穿着算是华丽的衣裙,满脸嫌弃嫌恶的扫过周边,提起脚迈到门边把闭尚天推出去。 跟在她后面还有一个小男孩,他缩着脑袋,小小的脸上都是惊惧。 “爹爹!”他喊着闭尚天。 闭尚天咬牙,与刘秀华说道:“你是什么意思?明明写信来让我接走天宁!” “我信中写的是让你接我入府,才准你带着天宁回去认祖归宗,你只想着带他走,那我呢?!”刘秀华嘶声裂肺状若泼妇。 闭尚天被她堵住了嘴,看往别处支吾说道:“我妻子现在还不愿让你回来,不过她现在已经卧病在床,情况愈来愈差,我再提提她应该就会同意了,你先让我把天宁带回去。” 两人相争着小孩,赵苪躲在角落里边看的啧啧称奇,没想到刘银变成了刘秀华,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她还听到了闭尚天提起他的夫人,现在就卧病不起了,她记得是在十几年后她才会发病,怎么现在就开始了?这里间,出了什么问题吗? 第一百七十二章 她也发觉现在所经历的事情和以前渐渐偏远了,许多事情都不像是她所记得的那般,并且还生出了许多其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赵苪抬头看天色已经快晚了,她默不作声突然跑出来,母亲定然会着急,她掏出藏在胸怀的那张店铺的地契,将它抚平小心翼翼放回去,暗暗打定了要离开魏家的决定。 留在这儿反而让自己束手束脚,身家平白拱手交给他人,母亲说的好听,可仔细一想,要是真的交了出去,能不能拿回来还是看魏家怎么说。 这让她怎么能放心? 她在外边徘徊了许久,今日与母亲起了争执,她有心想要吓一吓母亲的想法,逗留到了天黑之后,才从桥边柳树下起身回去。 赵苪回去后,魏家下人们人人手中挑着灯笼四处走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有人瞧见门外回来的赵苪,大喜,叫喊道:“找到了!找到了!表小姐回来了!” 有婢女跑去魏秋香那儿汇报,她不顾哭的红肿的双眼,飞奔出来四处张望,等看见了那一抹身影她又气又恼,跑上去当头给了赵苪一个耳光,哽咽喝道:“你去哪儿了?!” 赵苪出去后,天色黑沉下来,魏秋香看赵苪还没有回来,在她房中也没有找到那店铺的地契,就知道赵苪一定是带走了。 且赵苪对此处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跑出去若是遇到了贼人掳走,那她可怎么办? 魏秋香寻到了赵苪也是一时气血涌上心头,气她跑了出去,待听到一声清脆和手掌震麻的感觉,魏秋香才发觉自己方才动手打了赵苪。 赵苪捂着脸,她从未被母亲打过,更别提是众目睽睽之下,一股委屈之意朝外涌出,她紧闭双唇没有吭声,也不看魏秋香,这使得魏秋香登时慌了神,忙说道:“苪儿,母亲方才也是气急了,不是有意要打你的!” 魏家人也得知赵苪回来了,魏老夫人走在前边就看见了魏秋香的动作,回想今日之事,也忍不住上来责备赵苪。 面对众多指责,赵苪忽然低低说道:“苪儿知晓了,惊扰了各位,以后不会在这样做了。” 赵苪的声音柔糯带着鼻音,魏秋香忍不住搂紧她哭出声来。 她想着此事快些过去,即便是她们说了什么,赵苪也木愣愣的点点头说声‘好’。 魏家人见人已经找到了,叮嘱了几句赵苪和魏秋香后就各自回去了。 魏秋香本意不想惊扰大家,只和院中的婢女们四处寻找,寻人时遇到了连嬷嬷,魏老夫人就立马调遣了府中上下的下人一同寻找赵苪。 魏秋香感激不尽,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劝赵苪将地契给了魏家。 赵苪回去后,魏秋香好几次想要寻机会和赵苪说话,赵苪的脸色一直冷若冰霜,让她心慌慌不敢开口。 随后吩咐翠云蒸个鸡蛋拿来给赵苪敷一敷,两人坐在主屋里边的椅子上,周围寂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空气中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魏秋香猛一抬头,往方向看去,见是赵苪,她为了寻她此时头隐隐作痛,一手按着穴位一面好奇问道:“苪儿是怎么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母亲,我决定过些天,就离开此地。” “什么?!”魏秋香大吃一惊,蓦地站起身,声音急促追问她为何如此做想。 “可是因为今天我打了你?!” “不是。”赵苪垂下眼帘淡淡道。 她这一副平和的模样,使得魏秋香心神不宁,不知道赵苪为何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这话在她耳朵里边,感觉意思就是同赵苪说要和她断绝关系一般。 骤然慌恐感向四肢蔓延,魏秋香怔怔,连翠云进来都不曾发现。 “夫人,鸡蛋煮好了。”翠云恭敬把刚煮熟的鸡蛋递上来,魏秋香回神接过来,赵苪已经不在屋内了。 母亲向着魏家是人之常情,赵苪不会去责怪自己的母亲,当初也借了母亲一笔钱财,这才开了这家店铺。 母亲算是半个掌柜的,这店铺她是做的了主的。 但……她不是那么大度的人,她是一个自私自利薄凉的小人,不甘就这样将一张地契给了出去。 翌日,赵苪早早起床,坐在饭桌前,回到两母女还没起争执前的那一副要好的模样。 魏秋香一.夜未曾睡好,她忧心忡忡放下碗筷,经过昨天之事,不敢触怒了赵苪,语气缓和了不少轻声问她:“苪儿,你昨天和我说要离开,可是气话?” “不是。”赵苪坦白和魏秋香说了起来,她要离开不是因为那一点小事,“我昨天出去,遇到了一位神算子,他对我说近几年,必定会起灾难,而严州,就是首发。” 就这样一个荒唐的理由,魏秋香不知改笑还是该庆幸,她摇头不信,说道:“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假道士说句话你就信了?这也实在是太过荒谬了,真要如他所说,怎么城中人人都还待在这儿?不都得去逃难去了?” 魏秋香不信,赵苪料到了,她也是将自己的原由说出来,魏秋香当她是糊弄自己,转念一想那句话应该是诓骗她的,摸了摸赵苪的头不再去纠结这件事情。 赵苪看她不信,没有继续说下去,吃完这碗粥,洗净手去了魏家的学堂。 一进院子里边,魏招娣和魏芷如站在门口与别人攀谈,捂嘴咯咯直笑,听着动静扭头,见是赵苪两人脸上闪过嘲弄。 魏招娣举着团扇遮住半边的脸,眼睛直直晲着赵苪嘲讽道:“这不是表姐吗?可算是回来了呀?昨天大家寻你寻的辛苦,饭都没吃就被赶出去要寻你。” 赵苪微微一笑,说道:“因一点小事,我母亲闹大,劳烦大家了。” 大家对其中的具体不了解,魏绿依走过来拉住她,说道:“反正回来就好了,不过下次可不要这样子了。” 赵苪应了一声好,几人一同进入屋内,把魏招娣两人晾在外边。 魏招娣气的跺脚,面目扭曲愤愤道:“这是我们魏家,难道还以为跟她们赵家一样?真是气死我了!” 魏芷如笑笑不说话,劝她几句,两人趁夫子来之前坐回到了座位上。 今儿上课的是林夫子,他一进来,几个表亲姐妹低低呼了一声,面色涨红,连魏招娣也不例外。 赵苪坐的端正,林夫子投来目光,对她微微一笑,表示问好。 她此是第二次见林夫子,现在正式成了他的学生,林夫子对她表示欢迎。 这落在了魏招娣的眼中,让她妒意满满瞪了眼赵苪。 第一百七十四章 临了下课后,魏招娣走过赵苪身边时撞了她一下。 桌面的书籍撒落在地,赵苪微微蹙眉感到不悦,抬起头来对上那双眼睛,魏招娣挑起嘴角眉目皆带着不善,冷哼一声和魏芷如离去。 女娃之间的醋意赵苪不放在心上,她对这些具都不在意,这个林夫子看着样貌俱佳气质独特风度翩翩的,不过还是比不过方承安的十分之一,就是那闭尚天也是比这人出众几分,她又怎么会看上,魏家女儿没有出去见过大世面 想起这人,赵苪眼光闪闪,现在成了这般的情形,她也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追着方承安去了永城之中寻他。 这话说出去被他人知道定要说这女子急迫不可待,丢了家族脸面,赵苪对此却不在意。 只是,她现在倒是开始自己茫然起来,到底要不要这么做。 …… 严州也算上是一个大城,城内琳琅满目许多好去处,街上清一色卖孔明灯的小摊贩,两道街边也具是挂起了灯笼,上边画着鱼鸟猛禽,赵苪也算是见过小世面的人,对此景观眼底都是惊艳。 魏绿依挽着她的手,和魏雅月一同,三人齐齐出门游玩,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家中要装添新的东西,是以也放了各房子女出来玩耍一同。 婢女们面带焦灼紧跟身后,现在街道上不同往日,人来人往的,要是一个不慎少了一人,府里定然要饶不了她们。 魏绿依也是鲜少出门,此时出来放开了心四处停留,忽见了一个新鲜玩意就拉着赵苪往那边跑去,婢女们连呼几声,脸都煞白无比,提起裙角快步跟了上去。 “呀!”赵苪正与魏绿依在一个小摊前停留,她瞧中了里边的一个小玩意,正与老板讨价还价,后边来了几个壮汉,环绕着一人挤过来,将赵苪撞的身子往前差点站不住脚。 魏雅月也是被猛地一撞扑在了小摊上边,木推车摇摇晃晃掉了许多东西下来。 老板露出心痛神色,眼睛一瞪那壮汉,见他们身上气势不凡,一股威圧感让他不敢与之对抗,于是挑上看起来柔弱的魏雅月,竖眉睁眼震声道:“你赔我的东西!” “这!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有人推我才撞上的!”魏雅月微张嘴巴辩解说道。 “我不管是谁!反正是你撞的你就得赔!”老板贼眼一眯,眼前这女子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出来了。 除去那些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之外,眼前这小姐软软糯糯,是最好拿捏,她们久居深宅之中不谙世事,只一个威言喝骂就能让她们乖乖给钱。 魏雅月眼框微红泛起泪花,她只是沾了她们的光得以出来玩耍,身上怎会有钱? 一时间紧揪帕子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忙将求救的眼光放在一同出来的两位姐妹身上。 “你要多少?”魏绿依皱眉问道。 “我这都是上好的东西,虽然没坏,可经这么一摔也是不完美了,这让我怎么卖的出去,你们要全部买下方能补偿我的亏损!”老板装模做样伸指念出那些被摔在地面的东西,价值几何都说出来,最后他直起背,伸出一根手指说道:“统共一百两。” 第一百七十五章 魏绿依倒吸一口冷气,她瞧老板眼中闪过精光面上洋洋得意,不由得气恼道:“你这些不过是破玩意,哪能值一百两?你当我们什么都不懂?” 魏绿依焦急起来,想起家中要她带上嬷嬷出去也好应对意外情况,她嫌嬷嬷啰嗦,这次出来只带了随身婢女,面对这种情况,竟没一个可以顶用的。 “我可不管,你要是不赔,我可要去报官了!”老板言语之中威胁魏绿依说道。 赵苪端详着这老板,那些东西她具是认得,不过都是些小玩意,哪能值一百两,顶破天也不过是十两银子。 这地方的这些小摊贩最是会宰人,要是再他们眼前彰显的弱一些,他们就会以为你好欺负,开口就是索取巨额,将那些不值钱的东西说的天花乱坠,也只有魏绿依这些没怎么出过门的会被他哄骗了去。 赵苪正想开口要替她们解决了这个事情。 谁知魏绿依气急,不似平常端着的模样连连喝骂那小摊老板,让她插不进话。 被围在中间的男子听到这边的动静忽回首望来,瞥望到赵苪一行人,观这几个小娘子个个长相俱佳,眼睛一亮,‘咦’的一声,说道:“好俊俏的小娘子,唐英,你看见怎么不与我说?!害我差些错过了!”他收起折扇猛一敲身边的小厮。 不知他说了什么小厮点头哈腰,随之男子走到赵苪一行人身边来,笑着说道:“这位姑娘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魏绿依认得这个就是那带着壮汉的男子,面色微微一凛,出来的话带着怨气说道:“你家仆人撞到我两个妹妹,连带着这小摊掉了许多东西,害得我们被他缠上!” 男子露出惊讶微张嘴巴说道:“竟然有这种事情?” 男子向来是横行霸道惯了,这面上也不过是装装样子给魏绿依看,听她这话后,眼睛往身边人一扫,眉目不怒自威。 几个壮汉哑言低下头,他对魏绿依一拱手,说道:“这是唐某下人唐突了,对不住几位姑娘,不如这小摊就让唐某来承担损失吧。” 听有人愿意出钱,小摊老板笑颜展开,连连说道:“多谢这位善人!” “明明是他害的,却叫他大善人,这是何等道理?!”魏绿依带出来的随行婢女瘪瘪嘴怨道。 那唐英正要张口骂这婢女好生没规矩,男子折扇一开,笑道:“确实是唐某的错,今日害的几位姑娘受惊,不如让唐某请几位姑娘去酒楼坐坐? …… 这男子,赵苪也认得的。 她本来观他眼熟,想了半天没记起是谁,一听他自报家门,顿时幡然忆想起来,这人是当地一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他现在模样与以后那模样实在是大相庭径,让赵苪都差点认不出那个眼下乌青浑身荒诞无道的人就是眼前之人,与这玉树临风的模样相差太远。 这人不知是什么原因,流露万花之中,却始终没有成婚,家中给他相看了许多的女子,都被他赶了出去。 唐公子眼神一直流露在魏绿依的身上,他嘴角噙着笑,伸手招来小厮时不经意的掠过魏绿依的手。 让她一阵反感,几次想要起身那些壮汉就围过来让她走不得。 第一百七十六章 此人的那点小心思不过就是想要调.戏一下这几位娇柔小娘子,他扯着虚假的笑,大方邀请她们一同吃饮。 原本她们是想要拒绝,可这唐公子手下几个壮汉围着她们,看那架势是不去不得,她们在外也无什么依靠,不敢贸然引发冲突。 “不知这几位,是哪家的姑娘?我瞧着面生,似乎没怎么见过呢。” “我家姑娘乃是北城的魏家的三姑娘!”先前的那婢女厉声道,她看向唐公子的神情带着不善。 她几次想要跑走回家通风报信搬来救兵,那矮瘦的小厮总是堵在她前面不让她走,让她着实憋了一股气。 “哦?”唐公子眼神闪闪,说道:“原来是魏家的姑娘啊,那这位姑娘,可否告知在下名字?” 他目光扫向赵苪,笑了笑。 魏绿依本来以为这无赖是想攀上自己,没想到目标竟然是自己的表妹赵苪,暗自松了一口气,虽满心疑惑,却开始隐隐为她担忧起来。 这人不是冲着她来,魏绿依也隐隐在家里边听过唐家的那些花边绯闻,眼前这人与那印象之中婢女所谈论的人重叠在一起。 想来他就是那个花花公子唐瀚宇了。 赵苪露出愕然的神色,她杏眼大瞪,顿生疑惑暗衬这唐公子是怎么回事。 唐瀚宇只是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赵苪要问他时,他转移话,绕来绕去不给赵苪开口的机会。 今天只是粗略的随意吃了个饭,他就放了赵苪一行人回去。 临走时站在酒楼阁楼上边,唐瀚宇对赵苪她们笑着挥手告别,魏绿依哼了一声拉着赵苪和魏雅月快快回府了去。 “各位妹妹,回去不要和家中提起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了我们和这人有所接触,被家中责罚是小事,名声被污才大。” 魏绿依眉头紧锁,魏雅月被她这些话吓的脸上血色全无,忙不迭点点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和他人提起。 魏绿依关照了在场几个婢女之后就与赵苪分别各自回屋去了,没走的几步路,迎面碰上了魏招娣等人。 魏芷如眼尖,她观魏雅月脸色不太对劲,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开口拦住了魏雅月的脚步,挡在她前边笑吟吟的问道:“姐姐是刚从外边回来吗?” 魏雅月慌了神,怕这个一想聪明的妹妹看出什么来,别过脸闷声结巴说道:“是、是,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去做,恕不能陪妹妹了。” 她随意扯了一个理由带上婢女匆忙走了。 魏芷如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魏招娣不耐烦喊了她几声:“你还走不走?!” 魏芷如走过去,笑了笑,说道:“当然走,只是看见了有意思的事情多停留了一会。” “有意思的事情?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魏招娣‘哦’了一声,瞬间知晓她话中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与魏芷如一同长大,这么多年对彼此了解堪比另一个自己,魏芷如这么说,肯定是要有什么好戏看了。 “我们边走边说吧……”魏芷如轻轻一笑说道。 ……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中秋节渐近,魏家上下忙碌,翠云自嬷嬷那儿分得了几个崭新的灯笼,她与另一名婢女拿来梯子爬去挂在门边。 木梓两姐妹此时也回来了,久别半个月不见赵苪,她们飞奔过去,眼眶泛红,恭恭敬敬对赵苪行个万福,喊道:“小姐。” 她们此番变化,赵苪并不感到意外,反是魏秋香出来,看见她们这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兴说道:“木梓!木余!你们回来了?” 她拉着两人,觉着新鲜极了,左右看个不停,点点头说道:“连嬷嬷不愧是管教人的,这才半个月时间,我都差些认不出那两个丫头了,站在面前跟别家小姐一样,苪儿,你说是不是。” 赵苪笑道:“是呀。” 木梓木余两人高兴的雀跃起来,翠云和翠心从她们话中也隐隐知晓这两人就是赵苪先前的婢女了。 魏秋香给她们相互介绍,木梓大大方方与她们问好,木余却是瘪起嘴巴,没哼声。 中秋节那日,魏家请来许多家前来举办宴会,魏家在这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赵苪也沾了光,得以一同前去。 她换上新裁好的衣裳,魏秋香给她梳了个飞仙髻,又细心给她上妆抹面的,待梳妆完毕之后,魏秋香抓着她转了两圈,眸中光芒绽放,满意的点点头说声好。 今天这中秋宴,说是请来各家前来相聚吃席,各家的夫人带着膝下子女前来赴宴,这宴其实也是给各家夫人挑个中意的儿媳妇。 魏秋香存了别的心思,想要让赵苪在上边露个脸,让那些夫人们留个印象。 赵苪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对魏秋香给她打扮的装扮皱眉,这实在是太华丽了一些。 她只不过是个外戚,而也只是露个脸去吃顿饭,怎么母亲要给她打扮成这副模样。 她隐约感知到里边一定还有别的事情瞒着她,她欲开口想说换身衣裳,可看魏秋香高兴的忙前忙后的身影,她还是吞下那些话,改口说道:“母亲,这衣裳会不会太惹眼了些?” “怎会,你等会去便知了,你可别想寻借口说换掉它。”魏秋香看穿赵苪所想,便板起脸说道。 赵苪看母亲这样坚定,她不再提这件事情,等时间快到了,魏秋香也换好一身新衣裳,急急推着她出去,跟着连嬷嬷去到举办宴会的地方。 连嬷嬷看到赵苪,她微微惊愕,指间抖了抖,不敢置信的仔细睁大眼睛往前一看,感叹一声说道:“表小姐可真是和小姐以前一模一样,站在老奴眼前都差些以为是小姐返老还童了。” “嬷嬷净是说些玩笑话,人哪会返老还童呢?”魏秋香掩嘴直笑,女儿被说与自己年幼时长的肖像,这在她听来也是一番夸奖,喜道。 她们不敢多闲聊,怕聊的忘了时间,是以及时止住,往那地儿赶去。 与魏家结交的有不少人,今儿来了一半,场地热热闹闹,许多相识的人互相问好。 魏秋香兴冲冲来了这,瞧到这样多人,想起什么来心中一滞,不敢迈脚继续往里边走去。 连嬷嬷看她停下也止住脚步,问道:“小姐?” 中秋节渐近,魏家上下忙碌,翠云自嬷嬷那儿分得了几个崭新的灯笼,她与另一名婢女拿来梯子爬去挂在门边。 木梓两姐妹此时也回来了,久别半个月不见赵苪,她们飞奔过去,眼眶泛红,恭恭敬敬对赵苪行个万福,喊道:“小姐。 第一百七十八章 魏家姐妹这时也跟随着长辈前来,魏绿依看见赵苪,跑过来与她打了一声招呼,说道:“表妹?!”她眼光一扫,闪过惊艳,赞叹道:“你今日穿的真是好看!我都差点认不出你了。” “哼,有什么好看的,穿的这样艳俗,果然是小家子气。”魏招娣大瞪双眼,眼睛紧紧盯住了赵苪身上的那件衣裳,咬牙说道。 本来她早早就看中了那布料,盘算了等到她手中要拿去做什么,不成想奶奶居然不声不响的拿去给了赵苪她们,这让她气了好几天。 后边就算母亲拿来许多来给她,她是一个都瞧不上了。 是以一见到赵苪穿的这身衣裳立即认了出来,嘴上没收住,说出了刚才的那些话来,让魏秋香心重重一沉,面上浮现几分尴尬来。 连嬷嬷暗道这魏招娣怎么说出这番话来,她说道:“六姑娘,谨言慎行!” “连嬷嬷,这不过是孩童玩闹话而已,当不得真,何况这都是我们家的人,哪用这样计较,你说是不是呀?妹妹?”魏夫人出言说道,将刚才自己女儿说的那番颇为冒犯的话说成了是小孩子间的玩闹。 魏秋香怎能说得她什么不好,涩涩点头表示她也赞同魏夫人说的话。 魏夫人眼神一凛,笑吟吟瞥了魏秋香和赵苪,袅袅转身往庭院里边款款进去。 魏招娣自认母亲在此无人敢拿她说什么,她傲然昂首,唾了赵苪几句后扭身进了庭院里头。 今天她也算是要出个风头,魏夫人把她打扮的光鲜亮丽,炫彩夺目,她本来长的也只是稍有姿色,被这些琳琅满目的华丽饰品一堆,放眼看去竟是一时间被耀着了眼,衬的她如天仙下凡般。 走路起来身上玉佩铃铛叮当作响,让人闻声想不看她都难。 魏招娣觉着自身上引来全场的曙目,按着魏夫人一早的吩咐,她收起方才那傲然刁蛮的性子,挺直身板端着步伐一步一步的跟着前方嬷嬷的指引下,坐到了坐席之上。 这么一段路让那些夫人小姐们看直了眼,惊讶说道:“这魏家的女儿管教的真是好,该是费了许多功夫吧。” 每每魏家办宴会,就会瞧见她们家的女儿露脸,无一不是大家闺秀风范,许多人动了心思,想着家中膝下女儿与她年纪相仿,动了想要攀上魏家的心思。 她们哪只这只是魏招娣迷惑人的一个噱头,她刚一坐下,就忍不住扭身想要寻个好姿势坐着,跟在她身边的嬷嬷眉目射出历芒,吓得她登时又直起身子不敢做那些小动作。 有这么一个惹眼的出去吸引走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后来赵苪进去,也不过是稍显的那些人眼光停留一会,她也坐到宴席座位上边,不声不响,默默用余光环视全场来宾,其中有许多人她都认得,再转上几眼,目光停留在一人身上就不动了。 此人是她以前时,加入闭家后结交的一位好友,两人之间来往频繁,就连闭尚天在外边包养外室,也是她告知自己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相貌性格与她长大后一模一样。 来此场地中,一众姑娘中她的年纪最大,还未曾与别家定亲,家中愁苦不已,想着接着魏家的这中秋宴结交一些夫人们快些把她嫁出去。 杜涵来到这儿孤身一人坐的无聊,身边无好友与她结伴同行,一人走到寂静的空处独自赏月。 赵苪心思微微一动,她也站起身来,和魏秋香扯了一个原由离开坐席,往着那女子所在之地走去。 “咦?此处竟然有人?”赵苪假意惊讶,靠近杜涵的时候疑惑出声,引来了她的侧目。 “你是……?”杜涵刚才也见到赵苪走进来,往着魏家的亲眷地方坐下,她没见过赵苪,不知她的身份不知怎么称呼她,于是轻蹙眉头问道。 赵苪将自己身份说明给她,杜涵了然‘哦’的一声,微微一笑,说道:“原来是赵家的姐妹。” “姐姐好闲情逸致,怎么姐姐没有去找其他姐妹闲聊?反而来了这?”赵苪明知故问说道。 杜涵苦闷一笑,说道:“我的姐妹们都嫁与了她人,此处年龄我是最大,与她人也互相不认识,不过妹妹怎么会来这?” 她话语转回赵苪身上,赵苪掩嘴笑了笑,说道:“我与姐姐也差不多在此没什么好友,那些人都早已抱团,我也插不进去。” 她说的这话,让杜涵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觉,她张张口,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们也是有缘,不如妹妹也与我一同在这赏月如何?” 她说的话正是赵苪想要的,她欣然点头,两人一块在这儿的小石桌坐下,互相开始说起各自身上发生的趣事。 杜涵对赵苪以前发生的事情甚感兴趣,她眼光闪闪,不停追问着她道:“没想到妹妹竟然这样厉害,后来如何了?” 以前她们最初相识后来成为朋友,也是因为得知了赵苪的往事,她多年在深宅之中,空有一腔想要出门四处游玩的心,却始终不能随她所愿。 两人畅所欲言,等宴会开启各自亲人前来寻她们时,杜涵恋恋不舍与赵苪分开,说道:“今天和妹妹相识,相见恨晚,要是得空,妹妹可以来我府上寻我……” 在杜夫人连连催促之下,杜涵只好匆匆说让赵苪得空也去找她玩玩,赵苪回坐上后,她这儿为最末端,那些来宾都是往前边几桌过去,无人来这儿与她们一同道和,不过她也只是来这蹭口饭吃,是以对这些并不在意。 忍耐到结束回去后,魏秋香整个人笼罩着一层恹恹的气场。 她坐在太师椅上,回想起方才那些事情,不由得重重叹气说道:“今天准备这样多,终究还是无用之举。” 本来想让赵苪露个脸好叫那些夫人记住,这女娃中途寻了个借口跑走,让她寻了半天才找到人,等吃席时又不能随意走动,结束了之后想要多与几家交流,可人家客气了几句,话语之间没有一丝想要更深一步交流的意思,她也不好再继续,一天心思全都白费,她不由得感到肩头犹如有重担般让她压力倍增。 赵苪不知魏秋香所想,她轻慰说道:“母亲是为什么事困扰,不如与我说说?多一人也多一份力。” 魏秋香身躯一震,不想告诉赵苪,敷衍了几句说要入睡便将她赶出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秋去冬来,赵苪在魏家待了也有几个月的时间。 她在这结交了几位好友,皆是以往所相识的那些熟人,杜涵后来与她成为手帕之交,两人三天两头就见上一面,互相吐露自己最近的遭遇。 只是这个月,杜涵已有许久未曾差婢女来告知赵苪了,赵苪上门也是被小厮说杜涵有事不便待人。 她坐在太师椅上托腮,听木梓的汇报,陷入沉思之中。 杜涵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上回她来时说家中强硬要她与一家公子结亲,被她拒绝,以绝食威胁家中才能让他们放弃这个打算。 她先前听闻过杜涵有一个心上人,只是她几番试探,杜涵面带羞怯,不管怎样都不肯告知与她。 门外来了个面生的婢女,她拿着一张叠的方正的手帕,要求要见赵苪一面。 “你是哪房的婢女?”翠云问道,这个婢女她没有见过,不敢随意放她进来。 当翠云问及她从哪来,婢女面上闪过一丝慌乱,她来时被叮嘱了一番,说是不许她透露出去,情急之下,她想起一人,便说道:“我是十姑娘的婢女,她差我要我将这物什交给表小姐。” 翠云狐疑,十小姐这人在她印象之中存在感极其微薄,要不是这婢女提及,她都差点忘记府上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赵苪听到是十姑娘,她也愕然,细细回想这十姑娘乃是何人,在之前她将魏家的那些人物们都打探了解了一番。 这十姑娘,就是她一开始来魏家时遇到的那名畏畏缩缩的女孩。 她跟她没有什么交集,这十姑娘为何要让人来给她送东西? 她观这婢女不敢与她对视,那镇静的神情似是在掩藏着什么。 婢女胸口砰砰乱跳,生怕被看出了什么,抬眸见到赵苪双眼幽幽直直盯住她,不由得捏紧手闪过一丝慌张。 这婢女鬼鬼祟祟,赵苪登时生起警惕之感,那东西不知是什么,她不敢胡乱收下,要是滋生出旁事,又会沾惹上其他的麻烦。 “此物还是收回去吧,我与十姑娘关系尚浅,怎么好意思收下来。”她言语之中带着驱赶婢女的口吻,不管婢女如何恳求她都神情淡淡,不愿收下。 这婢女也是厚脸皮的,她就是不肯离去,说什么都要让赵苪收下。 赵苪颇有些心烦,使了个眼神,翠云会意,‘砰’的一声将院门关上,把那个婢女隔绝在门外。 次日,杜涵就上门来寻赵苪了。 她坐在院中,神态带着冷意,赵苪为她斟了一杯热茶,笑着坐下问她今日怎么得空前来。 杜涵好看的秀眉轻皱,手捧着茶杯,指尖在杯缘上打转,赵苪看出了她今日有心事,也不急着问,静静等着杜涵开口。 酝酿许久,杜涵咬着下唇,凤眼中不像往日那般有神,此时她带着些许泪光,颤声道:“妹妹,我听闻你与那唐公子……互相有意?” 赵苪本来心情不错,一听杜涵这么一句话,她不可思议的双眼大瞪,身子一直:“姐姐怎么问这种话?!这是从哪听来的风言风语?” 第一百八十一章 杜涵红了眼,声音带着哽咽,她掩面抽泣几声,说道:“实不相瞒妹妹吧,你先前总是最追问我我心属意的是哪家的公子,之前我一直觉着告诉你不好,现在说与你听也无妨,其实就是那唐公子。” 赵苪骇然万分,她腾的站起来,震惊说道:“这、怎会是他?姐姐怎么会与这人……” “妹妹果然是认识他的,哎,我知晓他臭名昭着,只是我早些被蒙蔽了眼,已失.身与他……” 杜涵说的话让赵苪再次被震撼到了,杜涵看着玉清,她是万万没想到,杜涵竟然这样的大胆。 赵苪微微张开嘴巴,久久未能从她说的那些话中回过神来,这番话带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站在那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难不成杜涵这么久还未嫁人,是因为那唐公子的原因吗? 杜涵苦笑一声,闷闷说道:“哎!妹妹现在就算再说些什么,也是无用的了,那些话我都听家中的人说了许多遍,事已至此,已回不去了。” 赵苪叹出一口气,失.身坐回椅子上,她怎么也没想到其中的理由竟然是这般。 “那那唐公子,有说要娶姐姐为妻吗?” 杜涵摇摇头:“他家中哪肯,我家虽算有点小钱财,可也只是普通商贾之户,哪能攀上唐家那样高的门第,他有说要纳我为妾,可我不愿,我宁愿另嫁他人为妻,也不愿做个妾室,整日看她人的脸色存活。”她垂头,脸上带着悲切的神色说道:“只是我已非完璧之身,家中属意的那些人一听,便不愿娶我为妻……” 赵苪听了后,也是为杜涵的经历感到几分同情:“所以姐姐才拖到现在吗?” 杜涵黯然点点头,她猛抬起头,问起赵苪是如何与那唐公子认识的。 赵苪将来龙去脉都详细给她说清楚了,杜涵不知怎么的,放声大笑,等平静下来擦去脸上的泪痕,说道:“我原本还想着他或许对我有几分心意,谁知他还是那般,我又何必留存着那点不该有的心思!” “还好今日来找了妹妹,否则,我不知道会就此浑浑噩噩多久。” 杜涵原先想的是放出那些家中要她快快成婚的消息,又去见了几个俊郎,想要以此让唐公子知晓她不是非他不嫁,本来也想着逼一逼他,谁知一转眼,就去勾搭上了她人,整日沾花惹草更是没个正经样。 杜涵伤心欲绝,本来已经决心要忘记此人,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免得又想起这些事情,打算等她彻底放下再出去。 可听婢女们闲聊,听到那唐公子和赵苪有些渊源,心里头万般酸味溢出来,她还是急匆匆跑来找赵苪求证此事的真假。 本来她还带着与赵苪断交撕破脸皮的准备而来,现在回想,她面上臊红,不禁为自己的那一点小肚鸡肠感到羞意。 她怎么能这样恶意猜测自己的好姐妹。 两人絮叨一会,杜涵便以出来太久家中着急为由与赵苪分开回府,出来赵苪所住院子中,就有一个婢女不知从哪儿出来的,拦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手中拿着一张方巾递给杜涵。 婢女不言不语,只将那帕子丢在她前面拔腿就跑,等杜涵捡起来左右寻人,那婢女已经不见了。 杜涵不知婢女用意为何,她想了会,打开方巾,瞧见上边的字,捏着方巾的手指关节泛白颤抖,恨恨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手帕上写的是赵苪的名,并附有一首小诗。 杜涵拿着手帕,此时心气大乱,不知自己是该倒回头去问赵苪还是就此回家。 她如此震惊,就是那上边那笔墨字迹她熟悉的很! 这就是那唐公子的字,她定不会看走了眼。 方才赵苪说的那些话她是相信的,可是这个帕子…… 她咬着舌尖,一旁她的贴身婢女冬儿见杜涵这模样,眼中快速划过一丝亮光,小心翼翼上前说道:“小姐,要不,还是回去问一问那赵姑娘如何?或许,她对小姐隐瞒了什么。” “她方才与我那般信誓旦旦的说没关系,我怎能再怀疑她?”杜涵话这样说,那坚定不移的心开始摇摆不定。 “可这婢女不偏不倚撞到小姐的身上,想必她是想让小姐瞧清了那赵小姐的嘴脸……” “冬儿!你怎能这样背地揣测别人?!” 冬儿本以为杜涵会被她说动,没想到不管如何说都是相信那赵苪的样子,冬儿被杜涵这声呵斥吓的惨败了脸,她惶惶扑通跪下磕头求饶说道:“奴婢不敢!” 杜涵良久叹出一口气,趁着这还没有人路过看见她这窘迫的模样,她将手帕收进衣袖当中,扭头对冬儿说道:“此事不许与他人提起!” “是。” 杜涵转身迈脚离去,冬儿这才扑着膝盖的灰土跟上去,她扭头看去赵苪所在的院子方向,眉宇间闪过遗憾。 今日杜涵来这,让赵苪本已经安逸下来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这谣言定然不是空穴来风,况且她当时,知道的只有魏绿依和魏雅月二人,不是她们二人其中之一透露出去,就是那些婢女们嘴巴不紧被有心人听了去,拿来做文章。 她在这也没有得罪过谁,那会是谁看她不顺眼,弄出了这些事情来? 木余在外边敲门,赵苪坐正身姿,颔首让她进来。 “小姐,刚才我回来时,碰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婢女,好似就是上次拿着帕子要求来见你的那一个。” “哦?你还瞧见了什么?” “我看她神情慌慌张张的,我觉得有鬼,就跟上去了,便见她和那魏家七姑娘的贴身婢女环儿碰面……还说什么事情办成了,离得太远我听的不仔细,怕被她们发现我就跑回来了,她根本不是十姑娘的婢女,小姐,这里边肯定有问题!” “我知晓了,”赵苪挥挥手,陷入沉思之中。 木余忧心如焚,看赵苪好似一点都不在意的模样,她急道:“小姐!” “我已经知晓了,你去唤翠云进来。” 木余心底不喜这新来照顾赵苪的两个婢女,赵苪要唤她们却不用自己,木余感觉自己的那丝关注被分走,不满说道:“小姐?为何不让我去?!” 赵苪瞥了她一眼,木余接触到她的目光一凛,不再说话默默退出去。 木余不知赵苪为何突然要唤她,她即便不愿也只好点头退出去。 等翠云匆匆赶来,赵苪抬眼望了她一眼,这个婢女是这里边几人最机灵的一个,将事情交给她做因能做好。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赵苪说道:“今日我有事情要交给你做,你不准透露给他人知道,否则下场你应该会知晓,就算我人言微薄,不过还是能借着他人的手来处理。” 翠云咯噔的一下惊慌低下头,说道:“小姐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奴婢去做?奴婢定会让小姐满意!” 赵苪招手让她前来,低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翠云脸上惊讶,她刚要张口,赵苪伸指到嘴边示意她噤声。 说道:“让你去做就去做。” 翠云纵然不愿,也只能说道:“是。” …… 事情很快查清楚,原来那七姑娘当日在她们回来之后,从魏雅月那儿知道了她们遇到唐公子的事情。 加上之前因赵苪而被魏老夫人罚她们禁足,于是对赵苪气了怨恨之心,那七姑娘就与六姑娘两人共同尚谋,想着要败坏赵苪的名声。 后来发现赵苪与杜涵交好,她们是知晓杜涵的那些秘事的,便想着离间二人。 翠云将自己所查探到的一切说出来,她在下人之中混的不错,那七姑娘那边正好有一个她的好友分去了那儿,加上七姑娘也不曾防范,于是很轻松的就探了出来。 “原来是这样,她们倒是好算计。”赵苪轻轻一笑,走去梳妆柜上拿了一个自己不怎么用的首饰赏给翠云,道:“这算是给你的奖励,你帮我做事,我也不会亏待你。” 翠云大喜接过来,揣在手中激动的说道:“多谢小姐赏赐!” 她初来乍到时以为这母女寒酸穷苦,后来日日相处才发觉这赵小姐阔绰的很,虽然不知道钱哪来的,不过有了这赏赐,翠云现在是心甘情愿的为赵苪做事。 等翠云喜滋滋的出门时,迎面碰上了回来的木梓木余二人。 木余看她高兴的模样,冷哼一声板着一张冷脸,翠云猜到了几分木余为何会这样态度对她。 她勾起嘴角,假意露出赵苪才赐下的那首饰,与她说道:“见过两位姐姐,这是刚从外边回来吗?” 木余她一下子就看见了那首饰,脸色一黑,妒火腾的旺了起来,她正要做威,木梓一把拽住她的手往旁边走去,低声训诫她说道:“你这是要做什么?!小姐就在里边,要是小姐看见了要如何看你?!” 木余欲要挣扎开,听到木梓这番话,她幡然醒悟过来,心虚看往屋子里边,安分的收回手。 自从来了这严州之后,木余性格不知怎么越发的怪,木梓好几次都劝不动她,现在她突然听进去了让木梓楞了楞。 不过翠云还在那儿,她带着歉意走过去给她道歉说道:“翠云姑娘,对不住了,我妹妹性子冲动,她也是一时糊涂……” “没事,我也不放在心上。”翠云亦回笑说道,对木余那些态度一点都不在意。 等翠云走了,木梓伸手狠狠一揪木余手上的肉,木余吃痛一声要挣扎开,奈何木梓的手就像是铁钳让她挣脱不开。 木梓将她扯回房间,冷斥道:“你这些天究竟是怎么回事?!以往都不见你是这般性格,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你这样还怎么在小姐身边服侍?!” 第一百八十四章 “我都是为了小姐好!那样的人,怎么能比的过我们?”木余挣扎开木梓的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不满叫道。 眼前这人还是自己的妹妹吗? 木梓深吸一口气,只感觉手脚冰凉:“你、你怎么能这么想?大家都是一同服侍小姐的人,先来晚到有什么区别?” “我与你也说不清楚!你还是不要管我了!” 木余将头撇过不欲多说,木梓还想再劝慰她两句,木余厌烦不已,转身头也不回的往外边跑出去。 木梓哎哎唤连唤几声,眉间布满忧愁望着她离开的地方,随后木梓下定决心一咬银牙,往赵苪屋子那边走去。 赵苪还在想着该用什么法子让那些想要对付她们的人吃个苦头。 魏秋香自门外回来,她这几日被魏老夫人拉着去四处走动,有意想要再给她寻一个佳婿。 魏秋香浑身疲惫坐在椅子上,翠心机灵的给她递上一杯热茶。 “母亲这几日怎么出去的这样勤?” 魏秋香喝茶动作一顿,她也不想瞒着赵苪,轻轻放下诉苦说道:“你外祖母有意让我再嫁,你外祖母也不知是不是老糊涂了,我才刚和离不久就这般折腾,传出去那些风言风语让别人如何看待我。” 赵苪轻点头,魏老夫人这样做,她细想也不知其中的深意,魏秋香絮絮叨叨说完自己的事情,想起先前魏老夫人劝她将赵苪名下店铺交给魏家的事情,她偷偷瞥视赵苪脸色如何。 暗暗揣测这次要是说出口赵苪还会不会和之前一样冲动。 她可再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赵苪这孩子性子倔强,她好歹好说才让赵苪继续留在了魏家,否则她现在哪里还会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儿。 思来想去,魏秋香发觉自己实在是没有一个作为母亲的威严,她事事都顺着赵苪,这怎么可以? 她抿了抿嘴想要试探赵苪的口风如何。 “小姐!”木梓的声音自外边响起。 “进来。” 得了赵苪的话,木梓进来就发现魏秋香也在这儿,她深深对她行了个万福,接着就一动不动不知该不该开口说了。 木梓本来想着寻赵苪来想个法子让木余回归本意,魏秋香在这儿她觉着难以开口,迟疑许久也没有说自己的来意。 魏秋香待她们这样好,可是木余现在这样,她是万般不想让魏秋香伤心替木余操心的。 赵苪转眼过去,问道:“木梓?慌慌张张的,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小姐,我……”木梓眼神时不时落在魏秋香的模样,魏秋香也不傻,知晓木梓是因为她在这儿才犹豫着不说话。 “我想起我有些事情还要做,你们继续说吧。”魏秋香笑了笑,起身出去给她们留个空间。 赵苪也瞧出来了,等魏秋香出去后,她说道:“你说吧。” “小姐,木余这丫头,不知怎么的,方才我与她撞见了翠云妹妹出来,她瞧见了翠云得了小姐的赏赐,于是与翠云起了争执,我想着训诫她几句,谁知她不但不听,还气冲冲的跑出去了!她以前从未这样过……”木梓说话之间,眼中蓄泪,回想刚才她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第一百八十五章 木余是她的同胞姐妹,现在她如同走火入魔一样性情不如以前那样温顺,不但事事犟嘴,还要和别人起争锋,木梓有心想管教她,奈何木余一点也听不进去。 木梓想不通她是怎么突然间性情大变的。 …… 木余从院子中跑出来后,来到了魏家的花园当中,她走在卵石路上,手放在了一朵牡丹上轻轻抚摸着。 她心思一动,想要将它折下来。 “你是谁的婢女?!居然这么胆大包天乱摘我魏家的花?!” 背后一声大喝,木余吓了一跳,慌乱转身跪下为自己辩解说道:“奴婢不是要摘花!只是想要凑近看一看!” “哼!这花哪能是你们这些贱婢乱碰的!桃花!把她的手打断!给她一个教训,看她还敢乱伸蹄子乱碰东西!” 木余瞳孔一缩,惊惧显露在面容上,向那女子求饶叫喊道:“不!奴婢知错了,不要打断奴婢的手啊!” “咦?你好像是那翠云轩小蹄子的婢女?” 木余怔然,她偷偷抬头,发现呵斥自己的正是魏家的六小姐,魏招娣。 魏招娣双手环保在胸.前。 她今日穿的是黄色团蝶百花凤尾裙,贵气逼人,衬的那张圆嫩的小脸煞是好看。 木余眼中闪过艳羡,幻想着穿上这身衣裳的人若是自己的话该有多好。 她这么一抬头,让魏招娣看清了她的脸。 她登时脸黑了起来,鼻孔出气冷哼一声。 “果然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都是不干不净的乡村野人!” 木余不敢回嘴,纵然她被这话说得想要反驳,可她确实是如她所说的一样,是从乡下来的。 今儿魏招娣只带着一名贴身婢女在这闲逛,她本来想着散散心,顺便去看看那个小蹄子怎么还没出事。 没想到在这撞到了个意外。 魏招娣也是有几分小聪明,她眼睛上下打量跪在地面上畏缩的木余,有了一个好主意。 “你起来罢,我又不是那些会吃人的恶鬼。”魏招娣眼神示意,身边的婢女立即上前把木余拉起来。 木余诚惶诚恐,她也没接触过魏招娣,不知她的脾性,经刚才那么一会的接触就猜到了眼前这人的几分脾性。 魏招娣挑起嘴角,眼睛一扫见周边没人,笑吟吟把木余拉去了花园一角的凉亭处,说道:“你怎么不在你家小姐身旁侍奉,跑外边来了,是她吩咐了你去做什么事情吗?” “这……”木余聂聂,她怎么敢将如实说自己是因为置气才跑出来,她顺着魏招娣的话编造了一个理由,点头说道:“我家小姐确实是让我去做别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 木余吞吞吐吐,半天不肯吐露一点信息,魏招娣姣好的脸浮上冷霜,她倨傲抬起下巴,道:“我在问你话呢!你敢不答?!” “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不过,我也有事情,想要交给你去做……” 魏招娣抿嘴笑着,她凑过去说道:“我刚才可看见了,你是不是也想要这条裙子,要是你帮我把事情办成,我就将这条裙子赏给你!” “真的?!”木余惊喜说道,出口后发觉自己不应该这样说,拨浪鼓似的摇头摆手拒绝道:“不,奴婢怎么能拿六姑娘的东西。” 第一百八十六章 “谁说是拿?我说的是你事成之后的赏赐!” “六姑娘想要我做什么事情?” “我要你帮我传话,那小蹄子做什么事情,你都得要和我说!” “这!这怎么可以?!这不就是出卖我家小姐吗?!” “你要是不帮我做,我就去告诉你的主子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看她会这么想。” 木余不觉大骇:“六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不能这样?哼,谁叫你是那小蹄子的婢女,我你要是不愿意为我做事,且看我去说几句,她会如何待你?” 木余眼光闪躲不定,魏招娣看她这般犹豫不决的,哂笑站起来迈腿要走。 “既然你不愿,那我可就去说了。” 木余恐慌追上去拦在魏招娣的身前,喊道:“六姑娘不要!我愿的!我愿的!” …… 木梓将这些事情告知赵苪,赵苪并不和她所想的那样慌张。 赵苪只是挥手说了一个知道了,便让木梓退下了。 “小姐?!你不管木余吗?”木梓大瞪双眼,自家小姐的做法像是放弃了木余一般,这让她不禁着急,直视赵苪双目。 她们也追随了赵苪母女好几年的时间,说是婢女,实际上就像是姐妹一样亲密无间,赵苪这个态度不由得让木梓顿感失望。 她后悔方才没有告知魏秋香,若是她,定然会想个法子让木余好好收敛。 “你先等着就是了。”赵苪沉沉说道,她没有透露自己的想法给木梓听,要是她知道了,自己反而还不好做。 木梓还想说什么,她怕赵苪真的撒手不管了木余,要是依她这样下去,闯出什么祸那可就糟了。 “小姐,可是木余……!” 木梓对上那双眼,黑黝的眼中没有一丝感情,夹杂着黑黝的迷雾,让木梓心头一怵,自己已经好几次冒犯到了赵苪,即使她们亲似姐妹,那也是一介奴婢,怎么能以下犯上质疑主子的话? 木梓嘴角涩涩,赵苪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自己再多说什么也是无用的,她诺了一声告退离去。 回到屋子里边,想着既然赵苪不理会,那就自己去管。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回来的木余。 木余的手中拿着什么,她一手微微遮掩住,低头三步并做两步匆忙要回屋子里,形态甚是奇怪。 木梓转门出去不小心撞了她的肩上,木余吃痛,手中的物什甩掉地面,她紧张上去捡起来。 木梓的手比她更快。 “这是什么?!你哪来的?!” 木余说要帮魏招娣做一个传话筒监视赵苪,魏招娣为了笼络她,分开时摘下自己头上的珠钗赏给了木余。 现在事情还没做,眼看就要败露, 木余神情奇怪,伸手上前和木梓争夺起来,嘴中叫道:“给我!那是我的!” 两人争夺这珠钗,扭打在一块,那珠钗在两个人的手中转来转去,一人抓头一人抓尾互不肯松手。 木余就像是一个疯子,使出全身的力气压着木梓,木梓气的忍不住骂道:“你现在可是本事不小了?!你这东西到底从哪里来的?快说清楚!” 第一百八十七章 那珠钗最后还是到了赵苪的手中。 她拿着手里细细端详着,上边的做工无一不是精致,也是值的大价钱的。 魏招娣怎么会随手就将这样的东西赠给了木余,且之前还和自己有几分龃龉,更不可能会白白送了出去。 木余也许是答应了人家什么事情,魏招娣才会将这东西赏给了她。 眼下木余抵死不肯承认,她两眼泪汪汪,说道:“小姐,那真是六姑娘送给我的!我没有做什么坏事啊!” 木梓是不信她的,她恼道:“你这话哄小孩或许还管用,人家正经的小姐,和你非亲非故怎么会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 木余语噎,她不知如何回话,脑中急急转动想着怎么让自己开脱让她们不再计较这件事情。 赵苪笑了笑,从木椅上起身走下来到了木余的前面,她细细凝视木余,说道:“木余现在也是大姑娘了,长的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这珠钗确实配的上你。” 她伸手将珠钗插进木余的头发当中,木余脸上惊慌不定,不知赵苪这是怎么了,不过她以为赵苪是不想计较这件事情,喜上眉头,说道:“多谢小姐!” 她高兴之余,眼睛瞥向自己的姐姐得意一笑。 赵苪走到门边,背着她又道:“不过,我这小地方许是供不起你了,你要是寻了另一个主,还是去投奔她吧。” “小姐?!你、你在说什么呢?!” “小姐?!” 木梓木余二人一齐出声。 赵苪本来是想着让木余吃点苦头让她知晓一些分寸,不过她现在直接背着自己和另外的人勾搭上了,这就不能怪她狠心。 谁愿意留着一个不省心的婢女在身边,不如顺水推舟让她自己出去遨游,寻自己的一方寄所。 木余没想到赵苪突然转变,让她措手不及,不等她求饶,木梓就插话说道:“这,小姐?这是不是太严重了些?木余她也只是接受了六姑娘的一根珠钗,何必要说这么狠的话?” “你觉着以六姑娘的性格,会白白送给她吗?若不是帮她做事情,谁会给你这样大的好处?木梓你跟着我来到魏家也几个月了,怎么也瞧不出来?还是你有意偏袒?” “小姐!”木梓张口,她确实是有意维护自己的妹妹,她们跟着赵苪一起这样久,怎么能说让她走这些话来? 这也实在是太冷血无情,木梓也一同和木余跪下,朝赵苪磕头说道:“小姐,放过木余吧,她也只不过是一时头脑冲动,她不是故意的,何况她也未曾加害过小姐。” 赵苪听了这话,不怒反笑,这两姐妹跟着她这样久,难不成还不知道她的脾性,背叛了她的人,只要有那么一个苗头,自己都会不再用她,难不成还要留下来给自己添堵吗。 木梓看不真切其中,她也不想多说,淡淡盯着木梓一会,缓缓轻声说道:“木梓,你是要与木余一同吗?” 木梓楞住,不知赵苪突然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想让赵苪顾虑一下她们之间几年的感情,自己若是和木余一同承担,一时失去两人,赵苪肯定会出言挽留,从而不再计较,木梓咬牙说道:“我和木余是姐妹,当然要一起承担!” 第一百八十八章 “好,既然这样,你就与她离开吧。”赵苪眼睛弯弯,微笑着,点头应允了她。 木梓以为赵苪是松口了,她先是激动的抓紧妹妹的手,随后才发觉赵苪说的话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一会才回过神来,在原地如同雷打般一动不动。 好一会才惊恐道:“小、小姐?” 赵苪不等她多言,转身径自踏出门外,木余本来以为有自己姐姐帮忙,赵苪就会就此罢休。 可是现在,赵苪居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来,她也只不过是给魏招娣当个传话的人,她并未对自己许诺若是事情败露或是发生意外该当如何做。 离了赵苪她们能去往何处? 她自来了魏家之后,见识了不少好东西,自觉自己也不差,所以才忍不住性子傲然了一些,那魏家的几个公子长相具都不错,自己机灵一些,成了个通房的婢女也说不定能和那些夫人小姐一般日日都有新衣裳换着穿。 美梦骤然碎裂,她们难不成还要回到那穷乡僻壤的小镇上吗? 木余脸白手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紧紧抓住木梓的手臂摇晃说道:“姐姐,想想办法啊!” 木余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被逼无奈才会答应下来,她要是一开始就回来和她禀报,自己也不会对她怎么样,还是她自己私心太重,这才造成现在这样的情形。 赵苪也不理会里边哭喊的两人,她走出来对着翠云吩咐一声,让她盯着里边的两人。 她本不愿变成现在这番情景,与她们一同相处这样久,说不痛心那是假的。 但正因为痛心,才不能容忍下去。 魏秋香听到了动静,从屋子里边出来,两姐妹见了她皆是扑过去,木余抱住她的大.腿,声泪俱下哭的肝胆俱裂,魏秋香以为是有人欺负了她们,迈步过去把二人拉起来细细详问了一番,这才面容不定,转而望向赵苪,说道:“苪儿,你怎么能要将她们赶走呢?她们走了,能去哪儿?” “从哪儿来,自然就回哪里去。” 木余将事情略去了许多,只说了自己做错事情惹怒了赵苪,她不敢抬头看赵苪,深深垂着脑袋贴在魏秋香旁边,以求她的庇护。 魏秋香虽然大部分的事都会听取赵苪的意见,但一些事情上,她还是会不容赵苪肆意妄为。 木梓姐妹二人与母亲比自己和她们的感情更深,从魏秋香出来的时候,赵苪就知道她一定会出言要护住她们。 魏秋香难得生起气来,让赵苪想要反驳,又恐让她伤心。 姐妹二人眼看自己能够留下,齐齐朝着魏秋香磕头感谢,木余更是庆幸不已,只要能留在这就好,就算小姐对她有膈应,魏夫人在这她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 赵苪也感到那么一些头疼,这两人也不适合待在自己的身边,那就任由母亲自己处理吧。 “既然这样,我还是去外边另寻地方住下,母亲要留着她们,我也没什么异议,经此一事,母亲也勿要让她们近得我身。” “苪儿?!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赵苪后来当真离开了魏府,我行我素去了外面另外租下一个小院子居住。 她也不恐得罪谁,魏家的人也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至于翠云翠心是魏家的婢女,她带不出来,又去了他处另外买下两个婢女,因为有了前车之鉴,这几个婢女她事先立下规矩,如若心存异心,当即就要被她驱赶出去。 被她买下的都是他处被拐来的穷苦之人,本来在牙婆那受尽苦头,眼下被人买下,她们将赵苪当成了救命恩人,怎么会敢生出别的心思。 赵苪甚感满意,分别赐名白兰白荷。 她本意也觉得待在魏家不自在,受人拘束不说,还要与那些小孩们争宠,她不喜这些麻烦,要收拾也要看她人的脸色,还不如早早搬出来离开里边,自己独自在外边另闯天地。 魏秋香好几次来央求她回去,后来看赵苪是真要留在外面,魏秋香在翠云轩中哭哭啼啼了几天,大病一场,魏家也没有派人来观望她。 魏老夫人得知此事,觉得赵苪被自己的女儿宠的太过骄纵,魏秋香先前想要将她带回来自己是存了反对的心思,带一个女儿在身边如何有人愿意娶? 自己的女儿低三下气的去央求也不见奏效,听边上魏夫人所说那外孙只是因一点小事就闹成这样,魏老夫人冷哼一声,阖上眼睛不欲插手这件事情,悠悠说道:“随她去,本就不是我魏家的孙儿,秋香那儿……就让她多哭几日,后边寒了心,也就不闹了。” 魏夫人盈盈欠身,微笑说道:“母亲这法子甚好。” 魏秋香哭了几天,夜夜不能寐,两眼肿成核桃一般,木梓十分心疼,跪在她的膝盖边上,磕头说道:“要不是木余……小姐也不会这样,都是我们的过错。” 魏秋香现在也不想纠结这些小事,她扶着额头,有气无力抬手让木梓起身,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木梓忍不住伸手一揪木余的耳朵,胸腔乍然充满火气,骂道:“要不是你贪心要了那六姑娘的东西?又怎会这样?” “左右不过就是一个珠钗,又不至于这样,顶多我还给六姑娘就是了!”木余现在也未曾觉得自己做错在了哪里,她不服跑到魏秋香边上,瞪着木梓噘嘴说道:“姐姐也是多管闲事!夫人都没说什么,你就开始训我!” 两人争执个不停,魏秋香在这她们也没有停歇下来,这也是魏秋香平常待她们与自己子女一般才不会端着架子,要是别人早就让她们两人早早离去了。 翠云和翠心在外面听着里边的动静,翠云笑了笑,说道:“蛮横无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也是夫人心善,要是我,早早把她赶走了。” 她说的小声,只有翠心能听到,翠心不说话,她不喜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翠云自讨没趣,没有再说下去。 几日后,魏秋香终究还是将这两姐妹遣散回了镇上,给足了盘缠她们上路。 赵苪听着母亲的话,得知了此事,她不说话,静静低着头,半晌后才道:“母亲是觉得我做的太过火了?” 第一百九十章 魏秋香不禁埋怨自己太过宠溺赵苪,对她的所作所为皆不插手,现在她也有些压不住赵苪,无奈之下说道:“苪儿,你以往做什么,母亲都知你有理由,那姐妹也是你找来予我的,母亲甚是喜爱,当时也是见你身旁无有其他姐妹,也便现在却因为一点点小事,说要将她们赶出去,不过是那六姑娘起个性子,她还是小孩,那会有要害你的想法,魏家也是你外祖母家,血脉至亲,更是不会如何。” “母亲,事情已然过去,何必还要再说这一套。”赵苪不想和她打感情牌,母亲现在回了魏家有了依靠,全心全意放在上边,要报答魏家,百般繁忙,又怎么会听得进自己的话。 母女二人皆觉得对方自己说服不了,于是就此作罢,魏秋香想着赵苪在外面住甚是令人尴尬,几次来寻她想要她回去,赵苪皆是不肯。 两人僵持半月之久,魏秋香还是拗不过赵苪,也来和她一起居住在外边。 魏秋香其实也觉得自己在魏家像是一个外人插不进去般,她将决定禀给魏老夫人后,魏老夫人气急,把气撒到魏老爷子身上。 两人屋内传出翻天.怒吼,片刻魏老夫人整理仪容迈着沉沉步伐回到主屋内,算是点头应允了魏秋香要离开魏家居住的恳求。 “只是,你当真想好了,离开魏家,那可就不能有族人庇护了,秋香,我实在是不忍你在外遭受那些苦难……”魏老夫人执帕擦泪,她两鬓已经花白,扎的魏秋香眼中刺痛。 她亦是被伤心情绪感染,不舍说道:“母亲,我知晓家中早已捉襟见肘,我本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能得母亲从中帮忙助我与那赵轶和离,不然我现在恐还要在赵家受气……” 两人嚎啕大哭起来,魏夫人也在一边伴着,她冷眼看着这个场面,暗骂道:“要走也不赶紧走,这太阳这样毒,热汗都快要将她精心化的妆容都化去了。” 她也不敢说出来,脸上堆起笑走过来对魏老夫人说道:“母亲,现在时候也不早了,再这耽误了这么些时候,妹妹都要被日头晒坏了,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怎么弄的像是离别一般。” 魏老夫人瞪了这边一眼,魏夫人当做没瞧见,垂着眼装出乖巧的模样。 魏秋香哪不能听出魏夫人话里头赶人之意,今天磨磨蹭蹭拖到快要正午,太阳毒辣无比,她自情绪中出来也感到燥热无比,赔笑说道:“是我耽误了嫂子时间,母亲,苪儿所居住的地方并不远,得上闲空,我还是会时不时回来陪母亲的。” 魏老夫人含泪点头,说道:“你那院子我派人日日给你打扫,等你随时回来住。” 魏秋香咬唇,说道:“多谢母亲。” 魏秋香带的东西不多,也就几件常穿的衣裳,至于魏家所给的东西一件都没有拿走。 …… 赵苪对此都是随意,她自己是觉着要是只身一人更是方便行事,现在多了一个人,自己就得要出现打算,要去挣米粮填饱她们的腹中了。 魏秋香后来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时不时提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赵苪头先被她说的烦闷不已,她也不知自己母亲竟会这么唠唠叨叨的。 第一百九十一章 至于那奴仆姐妹二人,她们得了魏秋香的银两也没有回去,走到城门后倒退回来,寻到了赵苪所居住的地方长跪一日祈求她的原谅,姐妹二人晕倒在门口被白芍发现,回来禀报她们。 魏秋香心软,还是将她们放了进来,赵苪怄着一股气在心中不想接纳,奈何母亲再三请求,她便顺着她的心意,随她去做了。 只是要是再发生像之前一样母亲顾着私情而有所包庇的事情,赵苪是觉不会再允许了。 她自回到这身躯里边,以往的那些戾气减少了许多,平常也十分少会生气,将那些心思全都投入在了自己未来的生计当中。 她自觉自己其实也没本事,现在想来脱离魏家也是太过早了一点,早知该多在里边学些手段才是。 那还在赵家的亲兄不知道怎么的,知晓了她们离开了魏家,不日来到她们院子门口,赵苪听着白兰传来的话,将这位兄弟迎了进来。 赵之桧一身玄衣华服,走近这小院子当中衬的他富贵无比,对比之下显的赵苪等人的窘迫暴露出来。 赵之桧直皱眉头,说道:“母亲你们就住在这种地方?放着好好的魏家不住,为何要来这寒酸的小地方,岂不让别人看轻了母亲?” 赵之桧自从她们去了魏家后,一次都没有上门探望她们母女二人,现在刚一出了魏府不久他就来此,显然是带着目地前来。 赵苪眼光微闪,不去驳他的话,将他带进待客的小厅堂里边。 三人坐在椅子上,赵之桧闲聊了一会,他忽然抬眼转向赵苪,说道:“妹妹今年还未许亲吧?” 儿子前来,魏秋香又惊又喜,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也没细想这儿子为什么这个时候来寻她们,当下听到他的话,一愣说道:“之桧?你这是何意?” “我今日来,一是为了看望母亲,二来则是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而来。” “我识得一好友,他居住在东城,名唤杨炳清,杨家的幼子,比苪儿大个四岁,家中富裕,年岁到了正在寻良妻,我观苪儿与他也相配,不知……”赵之桧说起这件事情眼中泛光,他毫不忌讳盯着赵苪说道。 这杨家,赵苪也是略有耳闻,杨家家主本来是一个屠夫,后来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一.夜暴富,来了严州定居。 这人一家子上下粗俗无比,赵之桧存的心思她即刻就看穿了。 上次赵之桧对她们回赵家的时候热脸相迎,走时见也见不上一面,现在也是为了一个目地才来寻她们。 这个哥哥的心思,顷刻暴露在眼前。 魏秋香也瞬间反应过来,神态不同刚才那样热络,惊的她站起来说道:“之桧?!你、你今儿来就是为了这事吗?” 赵之桧凝眉不想再复述一边,碍于魏秋香,他吐出一口气,说道:“我方才已说过了,一则是来与看望母亲和妹妹,二来才是为了这事。” “这事我不允,之桧你还是……” 赵之桧一听魏秋香不愿,当即插话说道:“我已经应允了他,要让妹妹与他见上一面。” 第一百九十二章 赵之桧被几个婢女推搡出来,门‘砰’的一声巨响,他捏紧袖中的拳头,俊秀的脸不复温和的笑,哼的一声甩袖大步离去。 魏秋香揪着手,低声问道:“苪儿,他是你大哥,你怎么能这样粗鲁把他赶出去??你哥哥好面子,若是你们兄妹生了嫌隙,日后也不好寻你哥哥呀。” “母亲又要拿那一套说辞要教训我吗?他哪当我是妹妹,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罢了,母亲难道还看不出来吗?” “……好吧,我不说你就是了。” 两人以为这事就此过了,谁知过两日,那赵轶就寻到了他们,带着一众人上门。 他来此也是和赵之桧目地一样,赵苪现在还算是他们家的女儿,婚姻操办他也能做主,没寒暄几句,直接开门见山说了来意。 赵苪站着不动,赵轶问了几次她皆没有回应,赵轶不由得微脑,觉得这女儿无礼至极,语气一重不容置疑说道:“你现在还是我赵家的女儿,为父说的话你敢不从?” “苪儿……”魏秋香神情一变,赵苪确实还算是赵家的女儿,女儿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她早已和离,赵苪的事情,是由新做了主母的崔凝华和赵轶决定,她半点都不能插手进来。 赵苪面无表情,那双眼眸墨色浓重,几人观她脸色,看不出她情绪。 崔凝华此番没有跟来,赵轶怕两女人相见难免又要引发一场争执,赵苪瞧见未必会向着他。 要不是他膝下适合婚配的只有赵苪,否则他是不愿意来寻她的。 不知怎么的,赵轶就是觉的要是不顺着赵苪所愿,她就会折腾出许多事情来。 加上她的那身蛮力,赵轶回想那一日,脸颊上的肉抖了抖,暗暗下定决心,要是回家,定要请一个严厉的管教嬷嬷来教管她。 赵苪眼睫毛颤了颤,几滴热泪盈满眼眶,说道:“父亲的命令我怎敢不从,不过女儿有一个条件。” 赵轶眼皮挑了挑,忍不住狂喜,站起来走到赵苪面前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说道:“苪儿是说真的?!” 魏秋香没料到赵苪会答应,她面无血色,把她一把从赵轶的手中扯过来,火急火燎说道:“苪儿?!你、你怎么会答应?” 赵苪挣脱了母亲的手,对赵轶欠身说道:“父亲,你还没说答应我的条件呢。” “好,只要你答应,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尽力满足!” “女儿还未与父亲提过,女儿早已和他人定下了亲事,与那人有了夫妻之实,这……不知这样那杨公子是否愿意接纳女儿?” 赵轶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如当头被人一棒,惊呆在原地不动。 “什么?!” 赵轶脸色骤然难看无比,他双眼大瞪,扬起手往赵苪的脸上狠狠一刮。 他用了十分力气,赵苪脑袋侧过去,脑中耳边嗡嗡巨响,眼前泛起星星一时看不见东西。 魏秋香尖叫一声把她护到身后去,抬手也是一个用力往赵轶脸上扇区。 赵轶在她起身时候做了准备,手轻松挡住魏秋香的手,反握住狠狠一推。 魏秋香摔到桌椅边上,所幸白芍她们及时扶住了她,否则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事情。 赵轶仍是对赵苪所的那些话震怒异常,他光是打了还不够,哆嗦着手显然气的不轻。 第一百九十三章 赵苪扶着桌边,手放在额边,她许久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了。 她嘴边噙着冷笑,声音渐大,像是个疯子一般,两眼之中暗藏寒霜,赵轶不禁僵住身子感到了一些危机感。 “你这个疯子!你现在不是我赵家的女儿了!你非清白之身也配不上杨公子。” “你这贱妇!你看你管教的女儿!罢了!以后你们与我一丝关系都没有!出到外边可不要说是我赵轶的女儿!我丢不起这个脸!” 赵轶气冲冲说完这些话,一刻也不想留在这儿,他甩袖离去,院子里边回归安静。 几个婢女刚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面对赵轶她们腿都软了,没人敢上前来,现在他走了后,白芍白兰快速将赵苪和魏秋香扶到椅子上,一个去打清水一个去寻药膏来给赵苪上药。 “苪儿,你、你怎么说那样的话?!疼不疼?” “我要是不那样,他下次肯定还会再来,倒不如直接让他死心,我虽然挨了一手,可也收获了好事,以后我在也与赵家没有关系了,他们想要如何,也无权插手管我们的事情。” 赵苪淡淡一笑,口中一股腥甜的味道久久不去,她吐了一口血沫出来,其中还夹着一颗碎牙。 魏秋香看到此景,当即差些要晕过去,她抖着手想要触碰赵苪脸上的红肿,恨不得是自己替赵苪遭受这意外。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以身试险啊!那赵轶实在是铁石心肠,他怎么能舍得对你下如此重手?!”魏秋香痛苦流涕,赵苪 白兰将水烧温了一些打来了一盆,魏秋香拧了拧白巾,轻轻给她擦拭脸上,随后给赵苪上了个药。 赵轶的用劲极大,在赵苪的脸天上刮出几条血痕出来,魏秋香心如滴血,抽抽噎噎暗恼自己的没用来。 后来魏家听了此事,魏老夫人唤了几个婢女上门去看魏秋香,魏秋香随意敷衍了几句,魏老夫人贴心带来了一些药膏,再次提及让魏秋香回去的事情。 “秋香,你要是在魏府里边,他们怎敢上门来欺你,你看一出府,你那大儿就来了,这表明了什么?就是看你们母女势单力薄啊!” 魏秋香点点头,一边用手绢擦泪,她也是和魏老夫人想法一样,她扭头看赵苪,自己要不要回去还是看赵苪的决定如何。 赵苪说道:“都依母亲的决定。“ “既然这样……”魏老夫人高兴浮上脸,赵苪都这么说了,自己的女儿一定是想要回到魏家的。 魏秋香难得的犹豫了片刻,思来想去,面对自己母亲的期盼目光,她不忍心,又不得不说,缓缓吞吐说道:“母亲,我觉得,还是外边好一些。” “你怎么有这样的想法?你瞧瞧你现在,这住的地方,那一点比得上魏府里边提供给你的?秋香啊!不要傻了!听母亲的话,回去吧!” 魏老夫人看魏秋香还是坚持,她不得不放弃了这个念头,停歇了一会,苦着脸说道:“其实我也不瞒你说,你还记得那柳府的大公子吗?他前年丧妻,听闻你回来了,那柳府就派人稍了个口信来……说是要娶你。” 第一百九十四章 等魏老夫人带着婢女们走后,魏秋香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双手紧抓着扶手,双唇轻抿,她脑子因方才魏老夫人说的那些话扰乱的似一团浆糊。 赵苪呼出一口气,她也稍稍听母亲说过那柳家的大公子,说年少之时带有仰慕之心,现在机会恰恰到来,不知母亲会不会经不住答应了。 赵苪抿了一口茶,魏秋香凝眉,想询问她的意见,问道:“苪儿,这,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魏老夫人言语之间透露着想让魏秋香应下此事的意思,魏秋香被她说的心动,又恐此事对赵苪不好。 她先是敷衍几句魏老夫人送走她后,就开始对这件事情忧心忡忡,要是这事成了,那苪儿该何去何从,那柳家会接受苪儿吗? 赵苪观魏秋香的眼神充满焦心,略微一想,瞬间猜到她担心的是什么事情。 “母亲要是想,那就应了,我去哪儿都能生活下来,母亲不必因为我错过了这件事情。” “什么叫错过这件事情?苪儿你才是头等大事,要是他不愿,那母亲我就拒绝就是了。” 魏秋香柳眉倒竖,瞪了一眼赵苪后,郁闷的情绪因为几句话疏散了许多,她起身拍了拍衣裳,不再去想这件事情,转头去忙自己手中还未完成的事情。 她们搬出来之后,魏秋香去附近的店铺又寻了一些事情来做,她自小不是在这儿长大的,是在自己的外祖母家,及弈之后方才回来住过一阵子,便嫁给了赵家,因此对严州没什么印象。 不过她年少时因为和外祖母一起学了一手好女红,一日一位夫人上门寻她母亲时瞧见了她正在绣东西,不由得眼前大亮感叹这鬼斧神工技术娴熟的绣法。 自此严州就都知晓了魏家有一位厉害的绣娘。 魏秋香借着过去的‘威名’轻易的寻到了活计。 就是给城中的姑娘夫人们绣制衣裳,那些人听闻魏秋香回来,具都寻上门来找她帮忙。 赵苪待在屋子里边闲着没事,她托着腮坐在桌边上翻阅一直带在身边的书籍。 这本书是那方承安当时给的,上边还记载着他批改的小注。 纤细的指甲轻轻摩挲上边渐模糊的字,不知怎的,赵苪心下一动,她阖起书本,拿出一张白纸想要写一封信寄去询问他的近况。 她唤来白兰帮她研磨,手中举起毛笔轻轻一沾,想着要写些什么好。 分别也快要有一年光景,不知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之前就知晓他在那边有美人相伴在身边,想来是不会记得她了。 思及这儿,那墨汁滴到纸上晕染开,她猛然回神放下毛笔,她将笔墨纸砚收回放好,抬眼望向窗外,一股涩意在胸口蔓延。 白兰立在她的边上,她不识字,伸首想看赵苪是怎么写字的,看了许久不见落笔反而将东西收回去,白兰不明她这举动是何意,问道:“小姐,怎么又不写了?” “写了也没什么意义,不如不写。” “怎么没意义呢?小姐既然想要写,那就是有意义的呀。” 赵苪摇摇头,白兰还是一个孩子,听不懂她的意思,白芍白兰今年具都十二岁,她也是看这两人聪慧伶俐,干事不拖泥带水才买了回来,这年纪正是好奇的年龄。 第一百九十五章 赵苪想起她们都不识字,要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她不在这儿岂不是耽误时间。 赵苪也有心想要培养她们两个,复又把刚才收起来的东西拿出来,对白兰吩咐道:“去将白芍叫来。” 白兰哎的一声,很快将白芍寻来,白芍脸上懵懂,不知赵苪寻她来是要做什么。 木梓木余两人本来正与白芍闲聊,听她被赵苪叫走,木余心里头不是滋味。 她回到这儿这样久,赵苪都将她当做是透明人般视而不见,每次故意走到她眼前想要看她会不会叫自己,却还是无功而返。 木余下唇咬出血痕来,她跟在白芍身后悄悄匿在一旁,盯着屋里边的动静。 “小姐,唤我来,是要吩咐我去做什么事情吗?” 白芍将头低的快要埋到地上,像是在惧怕着什么。 赵苪凝视她片刻,伸手将她招过来。 白芍身子微不可查的颤了颤,迈开步伐时顿停一会,赵苪立即明白了。 白芍是在怕她。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过这些小事赵苪都不在意,她目光在这两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说道:“我唤你来,是想要交你们二人识字写字,日后也方便一些,只是不知你们肯不肯学。” 白芍原本和木余在闲聊,话中提及了木余之前被赵苪赶出去的事情,木余将事情夸大,让白芍对此不禁感到悚然。 她正对这事情感到不安,碰巧白兰来唤她,说小姐要见她,于是下意识的就联想到自己是不是也要被惩罚了。 她服侍赵苪也没有两个前辈的久,对赵苪脾性摸不透侧,于是听了她说的话不由自主的相信几分。 “小姐要教我们识字?”白芍愕然抬头,眼里绽出光芒。 她和白芍下意识互相对视,纷纷跪下喜道:“我们愿意!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赵苪颔首,示意她们二人起来,拿出两张纸,分别写下她们的名字,递到她们的手中,说道:“今日.你们先认识自己的名字,要是想要纸写,便来寻我要。” 这两人面上挂着喜色,白兰更是激动的无语伦次,赵苪所做的正是她想要的,一股感激之情充满在胸腔里边不知怎么发泄,两眼流下热泪,哽咽着。 白芍则是陷入懊悔之中,她进来时还想着赵苪是那等不好的主子,结果却是自己想岔误会了她,有哪家的主子会像她这么好愿意教她们识字的,白芍后悔不及,纠结一会,说道:“小姐!奴婢真是该死!竟然将小姐这样好的人想成了恶人,奴婢万万不该如此,小姐请责罚奴婢!” 赵苪微微笑着,她早就猜到了,白芍能说出来,那说明此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她又怎么会惩罚她?于是说道:“我不会计较那些事情,只要你做好本分的工作不生异心我都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木余在外边看的眼红,以前小姐从没说过要教她们识字写字的。 看到这样一副画面,她总感觉赵苪说的那话是在针对她,脸上臊红无比,缩回脑袋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第一百九十六章 时间转瞬即逝,已过了两年。 赵苪褪.去稚嫩,面容长开了许多,越发的亮丽。 脸上减去婴儿肥,消瘦成了鹅脸蛋,眉眼之间有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之感,眼中却是藏着一抹娇媚之意。 “妹子又来买肉呀?”买肉的妇人熟练的给她称好几两瘦肉,赵苪笑吟吟道声谢,接过转身要走。 那妇人叫住了她,拿来一张干净的布料擦净手,呵呵一笑,问道:“不知妹子可有许配了人家?我家有个小儿与妹子年纪相若……” 妇人眼中带着期翼,之前小儿子来到店中见到了赵苪,回去后神魂颠倒嘴中念念叨叨,她逼问之下才从儿子口中知晓是对赵苪一见倾心,要她帮忙问赵苪可有婚配。 她也觉着赵苪不错,为人大大方方的,只不过她了解不多,这女娃名唤什么都不知晓,等了几天终于等到赵苪再来买肉,妇人立即迫不及待问她道。 小儿子躲在店铺里边观察着外边的形势,他紧张的涨红了脸,听到自己娘把话说出来,他抓紧门框,呼气都不由自主重了几分。 赵苪微笑摇摇头婉拒她,说道:“家中早已定下了。” 妇人听罢,露出惋惜的神色,她不再问下去,给刚才的话道了一声歉。 话刚说完,就一阵黑影裹着风冲出来,妇人哎呀的倒眉正要发怒,等她仔细看清了这人,居然是自己的小儿子跑出来了,惊叫道:“虎平?!” 李虎平听到赵苪说家中已经给她定下时,他先是失望至极,崔头丧气松开抓着门框的手要离开这儿。 等他走了几步路,回想到赵苪脸上的表情毫无一丝喜色,他忍不住猜想这门亲事她定然是不喜欢的,那这样想的话,是不是自己就有机会了?! 念头刚起,李虎平就已经跑到了赵苪的跟前,赵苪欲要告别之时就看见一个人朝自己这边跑来,她疑惑止住脚步,以为他是要寻自己有什么事情要说。 再听得妇人的呼声,她已然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妇人的小儿子了。 “不知这位公子是有何事……?” 这李虎平生的异常高大,赵苪要仰着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生着一张四方脸,浓眉大眼,嘴却生的小巧,穿着附近书院所穿的衣裳,整体观者赵苪不知怎么的,掩嘴忍不住吃吃笑出声。 李虎平这下更是紧张异常,他手心沁汗,挠了挠头,结结巴巴开口说道:“我……我十分心仪姑娘,于是托了我娘问姑娘是否婚配,我在里边观望时,我观姑娘脸上并无喜色,想来应该是不喜的,我想问……” “虎平!还不快回去!” 妇人眉头一跳暗道不好,她立即抄起手中赶肉铺飞虫的小扇朝自己儿子身上拍去,粗手用劲一拧他的耳朵口中骂骂咧咧的将他拖入里边屋子去。 他还在说着话呢!他娘怎么这么不识时务?! “娘!疼!我话还没说完呢!” 李虎平还要再开口,妇人眼疾手快抓到刚才擦手的布料塞进李虎平的嘴巴里,回头对着赵苪尴尬笑了笑:“妹子见笑了,我儿子这,今日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我这就进去教训他!” 李虎平哀嚎叫出声,他一边整理身上衣裳唯恐被自己娘弄乱,一边挣扎,脸上如猴屁股般,羞的要钻地不再见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赵苪点点头,扭头往家走。 她一路上和相识的小摊贩们打招呼,刚一进门,白芍喜冲冲跑出门来说道:“小姐!今儿柳老爷又来了!” 赵苪踏进院门,迎面对上出来的魏秋香,她看起来十分高兴,挎着篮子要出去买菜,见到赵苪,说道:“苪儿回来了?快,你先去招待你柳伯伯,家里边没什么好菜了,我先去买一些回来。” 说完魏秋香风似的奔出去了。 赵苪进到小厅中,对那负手而立的男人行礼问好道:“柳伯伯。” “苪儿回来啦?”男人转过身来,俊雅的脸上带笑,伸手迎赵苪坐到他边上的椅子。 赵苪摇头委婉拒绝,言自己还有事情去做,男子只好说声好吧,独自坐在小厅里边喝茶。 这男人就是曾经风靡全城的美男子,柳府的大公子,柳明泽,现在已经是柳府老爷了。 不过现在他已经不似当时那样夺目逼人,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加上后来生了一场大病,脸颊消瘦甚至有些凹瘦许多,往日那英俊都消减了许多。 柳府在城中不算的上是什么大家族,只因出了一个柳明泽才声名渐显。 那个魏招娣许亲的对像,是柳明泽的兄弟膝下二公子。 前两年时,魏老夫人来与魏秋香说这柳明泽家中来人说是想要她成为柳家的续弦夫人。 后来魏秋香思来想去拒绝了这件事情,那柳府也不再派人来游说,转而去询问他家。 这件事情就被魏秋香她们抛去脑后,谁知一日魏秋香出门时不慎撞到了一位男子,惊慌连连道歉才发现这人就是柳明泽,两人相见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闲聊了许久,于是乎后来你来我往的,隐隐有了那么一些不可言喻的气氛在里边。 赵苪告退后,提着买回来的猪肉进到厨房中打算先开始和做菜,等魏秋香回来再着手另外的菜式。 木梓二人正在生火做饭,见赵苪进来,她们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见赵苪没有要吩咐她们的意思,手上继续刚才的事情。 魏秋香提着满满一篮子的菜回来。 她哼着小曲进了厨房帮着赵苪打下手。 精美菜肴出炉,婢女端着菜接连上桌,那柳明泽吃到口中不由得显出几分痴迷,连连赞叹不已。 几人吃完饭后,柳明泽就抱拳告辞回了柳府。 赵苪要回屋时,魏秋香叫住她,神色不大自然,隐约藏着一股羞意。 赵苪猜测这二人应该是要好事接近了。 果不其然,进屋后魏秋香攥着手,露出少女的羞涩,吞吐说道:“苪儿,我、我有一事要与你说。” “是不是母亲与柳伯伯好事将近了?” “就是……咦?苪儿?!你、你怎么知晓的?”魏秋香乍然反应过来,瞠目结舌惊讶不已。 赵苪坐在她边上,头轻轻依靠上魏秋香的肩膀,腻歪说道:“母亲满脸都是羞意,我一猜就知晓了,除了柳伯伯,还有谁能让母亲这样呢?” “你真是……”魏秋香瞪她一眼,继续说道:“只是,这事情约莫会有些麻烦,你那表妹招娣已经开始着备成亲,我要是要与你柳伯伯,约莫要推迟些时间。” 第一百九十八章 那柳家开始张登结彩,府邸门口挂着红灯笼,大门刷上了新漆,有婢女在门口送喜糖,以求图个吉利。 只是不知道是谁透露了风声,赵苪出去时,路过几位扎堆一块走的妇人们谈话,从她们口中听到了关于自己母亲的一些风言风语。 那妇人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穿红戴绿,好不滑稽,但她身上珠宝首饰样样具是上等,所以同行也无人嘲笑她。 这妇人带领着其他夫人进了一间茶楼,赵苪随在身后,站在门口处思虑了会也跟了进去,在她们雅阁边上入坐,彻耳倾听隔壁传过来的话。 “你们可知以前那第一美男又要成亲了?” 只听那边不知是谁压低了声音,话语惹得另外几人惊呼出声。 “咦?谁还敢嫁他?” 她们正说的是那柳泽明,一夫人嘟嘟囔囔说道:“这样晦气的人还提他做什么?真是白白浪费那副好皮囊没想到竟是这般的……不过你说他又要娶妻,这次是谁?” 这夫人提及柳明泽时,她声音忽的渐弱下去,语气似乎有些忌惮。 赵苪听不大清,直接整个人附在墙上贴着耳朵听。 “小心些,他那儿子……可惹不得,指不定在边上神出鬼没的出来唬你。” “快说这次是谁,居然这样胆大敢嫁给他,先前那柳家里边可是寻了好多个,都被他那儿子给逼退了,出门时狼狈不堪,像是看见鬼怪样惊恐,这位怕不是也要吃个苦头。” “哼!是那魏家的魏秋香,才与那赵家和离不久就勾搭上了这个男人,听相识的人说,柳明泽可是时不时上她家去吃饭呢!没皮没脸的,为了嫁男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些东西。” “咦?是她?” “杨夫人,我记着你儿子当初好似对她女儿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全是她那好哥哥在我儿面前吹嘘,相比是图我家这家业,我还没瞧上她,她倒好,结果连个脸面都不给,不肯来见我儿,以为自己是那些香饽饽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原来是这样,确实以贵公子家境,要多少好姑娘没有,这女子也忒自大了。” “我倒是见过她一面,长得颇有姿色。” “卫夫人家里也有一子还未婚吧,难不成是中意这女子?” “要她真愿意,我当然是欢喜的,我见过她一次,看她谈吐文雅,有进有退,说话讨人喜欢,我那儿子最是喜欢这类女子,若是能入他眼,我明日就去她家中下聘。” “那卫夫人自去吧,我们可不一道!”杨夫人冷冷哼声说道,她一拍桌面,起身做事要走,除去卫夫人之外的几人连忙也跟着站起来要跟着她走。 赵苪听到隔壁桌椅挪动之声,猜测她们是要走了。 她也不打算再去追着,此番听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也没有浪费她的时间。 赵苪托腮坐在椅子上沉思,她们刚才提到了柳明泽还有一个儿子,这件事情,是她不曾知晓的。 不知母亲是否知晓。 她回去之后,柳明泽前脚刚走,赵苪回首扫了眼站在院子外边探头探脑的几个妇人,对着里边指指点点,赵苪起了一股燥意,挥手让婢女把门关上。 第一百九十九章 “这,我知道,他与我说了。” “他那儿子生下就是个痴傻儿,柳家觉着丢脸面,不曾说出来过,不过此子年纪越大性格越是顽劣,说教也听不懂,只能日日关住束缚他不惹是生非。” 赵苪了悟点点头,想到那些夫人说的话,她皱眉说道:“我听她人说,柳家之前寻了许多女子来,都被那傻儿折腾的逃走了,那母亲……” 赵苪担心的不无理由,魏秋香听罢,也沉思良久,缓了一会才说道:“那,那就听天由命吧,若和她们一个下场,那我许是和你柳伯伯有缘无分。” 她们闲谈一会,赵苪回自己屋里,翻出她私下寻人打听的柳府秘事抄录成的小册子。 她仔细阅过上边的字。 对母亲这决定越发的感到忧虑。 时间很快到了魏招娣成亲之日,她今年已然十四,身着婚服,头上盖着红盖子,执着柳家夫婿的手跨过火盆步入正堂。 赵苪她们作为魏家的亲戚,自然也跟着参与了这婚宴。 赵苪打量着那和魏招娣成亲的柳家夫婿,她改唤做表妹夫才是。 她记得这人母亲提到过,唤做柳弄才。 这表妹夫生的也是人中龙凤,难怪魏招娣提及这人时总是得意洋洋的,赵苪眼睛直直盯着他看,一点都不避讳,那目光如炬,直接就让这位表妹夫察觉到了。 他趁着转身拜堂时匆匆往下边宾客的位置扫视,这时赵苪已经垂着脑袋,他望了几次都没有发现谁人在盯他。 赵苪暗暗疑惑。 这人怎么生的这样眼熟。 赵苪第一眼时只觉得这眉眼略微眼熟,再仔细看,她好像在哪见过这人,那人影模模糊糊,总感觉呼之欲出,可她越是费劲脑筋的去想,越是想不起来是谁。 想了半天想不起来,赵苪只好放弃。 …… 这成亲礼仪繁琐之极,此时太阳已经日落西山,等新娘入房后,就有人去闹洞房。 随后听到里边一声尖叫,那魏招娣惨白着脸跑出来,身后婢女紧紧随在她身后想要搀扶住她。 魏招娣高声尖叫,甩开四面八方婢女们的手,等柳弄才急急放下酒杯跑去她边上抓住她的手。 魏招娣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张精致的妆容哭花了脸,此刻有些不堪入目,不过柳弄才不嫌弃的拿出干净的帕子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拉到角落去,不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房里有东西!有个人!呜呜呜,我当时坐在那百班无聊,就像掀开盖头,结果看见了一张脸……!” 她声音还在颤着,疑神疑鬼左右张望,这儿离人群太远,她感觉身上寒毛竖起,好似什么东西还在盯着她。 魏家的人见到这动静,魏夫人最先紧张的站起来要过去,只是身边和她庆贺之人实在太多,魏夫人被堵了好一会才提裙跑过来。 “怎么了?!你怎么跑出来了?!盖头呢?!怎么哭哭啼啼的?今天可是你成亲的日子!快回去!” “不要!母亲,我不要回去!” 魏招娣抽噎扑进她怀中,魏夫人脸色顿时难看,扭头看见那些宾客们眼睛都往这边探。 她抓着魏招娣的肩膀将她扶正,对左右侯着的婢女们命令道:“将她带回房中。” 第两百章 赵苪轻抿一口茶水,那涩味在口中蔓延展开,旋即变成一股甘甜。 赵苪不禁点点头,暗道好茶。 她神色自若,眼睛只一撇去那边的喧闹后就无心想要知晓是什么事了。 魏秋香却按耐不住,伸首不停张望,说道:“这,出什么事了?我好像听到了招娣的声音?” 那边手忙脚乱,换了两个力气大的奴仆把魏招娣架起送回婚房之中。 魏招娣面露惊恐,挣扎不已,使出全身力气挣扎推开那些人往人群中跑去。 魏夫人没成想她能挣脱开那些人,她想命人将她捉回来,发现魏招娣已然跑去了人堆里面大喊大叫神似癫狂。 “救我!救我!我不要进去!”她每见一人就扯住那人的衣裳苦苦哀求道。 那些宾客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个个面面相觑,互相交头接耳起来。 “这魏家的小娘子难不成是有疯癫不成?” “瞧那模样像是,不过刚才一直相安无事,却是在送进洞房后生的变故,应当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听到了她好似在说有什么东西?这……”说出这话的宾客掩住嘴巴,双目飘去坐在不远处的柳家人身上。 他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是在说柳家里边有邪祟之物。 人们猜测不已,这些话落至柳家人耳中,他们脸色神色变化几番,尤其是柳家老爷柳明泽面上半点血色全无。 他紧握着杯子的手手指关节泛白,哐的一声放下,起身沉声安抚在场的所有人,并且唤来几个人将还在人群中的魏招娣扯出来,另外安置在偏房当中。 那魏家人前来和柳明泽兴师问罪,质问他府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将魏招娣吓成这样。 柳弄才尴尬万分,站在一群人中束手束脚,面对长辈苛责,他也不敢透露那是什么。 柳明泽看事情不明说出来,这些人是不会罢休的,他把众人引到正厅内,叹了一口气,捶手顿足露出悲悯神色,说道:“此事许是我那逆子所做。” 魏秋香她们也被邀随进来了,听他这么说,魏秋香稍稍意外,其余人都是就知如此的模样。 魏夫人冷冷道:“你们柳家不是说已经将他送到外边院子去了?还派人看守,这怎么会溜到招娣房中?!还将她吓成这模样?!” “此事是我们疏忽大意了。”柳明泽歉意道。 魏夫人凤眼含怒,一拍桌面大喝道:“你难不成就想凭这个疏忽大意了却此事?你不将你那好儿子交出来处置,我魏家决不罢休!” 外边宾客等了许久,场面闹闹哄哄,魏柳两家怕此事说出去被他人做饭后闲谈丢了面子,急派出新郎官出去扯了个谎稳住场面。 在场所有人都不信这事像柳弄才表面所说,不过三杯两杯美酒下肚,各人都昏昏沉沉,把酒言欢嘻嘻哈哈,全然忘了刚才的事情。 柳家这边,柳明泽左右为难,一面想快些解决此事,一面不舍将自己独子让魏家的人处置。 虽他为人痴傻愚笨闯下许多祸事,但毕竟也是自己的儿子,柳明泽思量许久,魏家等不及催促几次,他最终还是决定保下自己的儿子。 第两百零一章 以千银相赔出去,这结果那魏夫人不大满意,但魏老爷子先应下了。 魏夫人大瞪双眼,不知魏老爷子怎么想的,怎么就为了这区区千两妥协了,虽然确实是笔巨款。 她不愿,哀怨叫道:“爹?!” “此事就此作罢!不许再提!” 魏老爷子手掌一挥,不容她争辩,沉喝一声之后就闭口不言。 魏夫人站起身,捏紧拳头仍不想放弃。 “可那是您的孙女!” 魏家其他人往她身上看去,魏老夫人面露不喜,板着脸眉尾向上,她鼻孔哼气,一直坐在魏夫人身边不曾出言的魏老爷扯她一把,开口道:“别说了!” 赵苪观察着这两个魏家的男人,自回到魏家她一眼都没有见过。 印象里边也迷迷糊糊记不清脸。 那魏老爷子生的威严,那张脸面无表情,冷漠如霜,看起来就是不大好相处的样子。 而这魏老爷,与她母亲不是亲兄弟,而是一个妾室所生,本来该是那魏郎元做老爷。 可他比不过现在这魏老爷讨得老爷子欢心,且这人为人果断机敏,后来闹出了荒唐事让老爷子觉得魏郎元不堪受用,一气之下将家业交于了这魏老爷。 魏老夫人十分不喜,她费劲心思都不能让他改变主意,争拗不过魏老爷子,后来便迁怒于人,经常与魏夫人不对付,摆脸色为难她。 魏夫人对枕边人颇为忌惮,只一言就让她乖乖坐下来不再言语。 事情如何好解决,是柳明泽所期待的,只是那诺多的白银拱手送人,抬出去时不免肉痛的跳了跳眼皮。 魏秋香随魏家人回去,她频频回首望那孤身站在堂中的人,想要为他分忧。 赵苪拉住她往外走去,低低附在她身边言道:“母亲这是在做什么,事情还未成,可别要他人看出来。” “我知晓的。”魏秋香敛回目光,闷闷回道。 “母亲她们定都知晓了我与他的事情,不知是否因此,父亲才同意的,不然那兄嫂指不定要怎么为难他。” 赵苪暗暗摇头,没有回话。 不过这个柳家,以前只是一个普通无甚出奇的地方,现在居然能出千银来赔罪,这大手笔让赵苪吃惊不小。 她暗暗算了算自己手头上剩余的家底,心下一凛,看来她要好好的想想生财之道了。 柳泽明后来一段时间都不曾去过她们小院当中了。 赵苪外出买菜时,顺便去转了转城中闲置的空铺子。 寻了几遍,皆没一个好地段,要么就是要价太高,许是见她年纪尚小故意开口漫价。 看来看去,都不入不了眼。 镇上的店铺收入渐低,送过来的钱一日比一日少,赵苪也不疑心是那些人们自吞了,而是记忆中那场天灾快要到了。 现在开食铺不是一个好主意,近年天降甘霖次数越来越少,那些小村庄最先开始受难。 似这边大城,财米油盐价格渐高,倒也没有那么窘迫。 赵苪早早写信回去储备了许多粮食,在这边也买了许多,约莫够吃一年的分量。 魏秋香不解她这做法,觉得浪费,等后来米价变高时,她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第两百零二章 天灾人祸接连降世,严州即使是个富庶之地,也开始渐渐被影响了。 自赵苪买了米粮过后几月时间,城外各地难民接连不断进入严州,严州这才发现出了大问题。 官府门这时也才开始重视这问题,虽然他们一早就知晓,只是为了其中谋取粮草暴利没有做出相应决策来。 赵苪她也绝了再开店铺的心,镇上的店铺早早关上了门。 再做下去,许是会被那些难民们盯上,到时引发什么不测,那可就糟糕了。 所以赵苪命他们请人撅了地洞,将那些能够藏匿许久的粮米先藏好,另外剩余的则是分发给在店铺中工作的众人,算作遣散费。 也有少许人,跑到了严州来投奔她。 只是严州早已不允外乡人入内,赵苪无权无势,只能坐在屋内查看书信烦躁,也帮不了什么。 这现实,有些人仍是不相信。 城内还有许多富家仍是在这时候载歌载舞大肆举办宴会聚席,这快活逍遥的美景不过几日。 那官兵本意要去每户大户人家征集粮草,撞到了这等蠢物行事嚣张,当即冲进去将那家中粮米搬空充公。 率先遭难的就是杨府,赵苪所住地方离杨府只隔几个小巷距离。 这几日还能时不时听闻杨夫人的哭喊大叫。 那白芍从外边回来,捂着耳朵说道:“这杨夫人也真是厉害,怎么叫了几日都不停歇?” 赵苪呼了一口气,她听了几日,也是无奈。 她张口欲要说话,外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在接着过一会,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和动静,这应当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白兰也在这儿,她咦的一声,说道:“小姐,要不要奴婢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不必了,还是别出去的好,否则生出其他意外,我可无能为力。” 难民在外面走动,见到个稍微穿着素净的都要冲上去围堵住那人讨要吃食。 严重些还会被围殴击打,强行搜身查看身上有没有东西。 这些人无所顾忌,连官兵都不敢对他们如何,那些官府纷纷也收兵禁闭大门,打算对这些事情充耳不闻不闻不问。 “这每日待在这,何时是个头啊。”魏秋香急急走进赵苪屋中,她眼中迫切看向赵苪,问道:“柳家那边听闻被几个难民冲了进去,那侄女也真是的,这时候出去做什么!害得明泽被那些难民们打伤了额头……” 女儿向来有计策,她不知什么时候习惯听了女儿决策后再行事,今儿遇上点事情,想要寻求赵苪帮忙想想。 魏秋香说这话,不是来找她吐诉,赵苪哪能看不出她目地所在,淡淡说道:“母亲是要去看柳伯伯吗?” 魏秋香直接被赵苪说穿出来,一时间脸热羞恼,等她稍稍冷静了一会,说道:“我也知道现在出去不好,只是……” 她聂聂半天寻不到什么好理由能让赵苪赞成,她也放弃不说了,吐出一口气站起身道:“罢了,我还是回去吧。” “母亲先别走,”赵苪叫住她的步伐。 魏秋香止住脚步,回首面上一喜。 赵苪起身,道:“母亲去柳府的话,还是先在那避上一段时间吧。” 第两百零三章 “那你呢?!”魏秋香心下一震,迈出门槛的脚步收回来,转而到赵苪身边追问道。 她想不出赵苪为何做出这个决定,没等得赵苪回答,又一连串的捶胸顿足唉声叹气连说自己不出去了。 “我非是故意赶走母亲,是那柳家偌大,那些难民兴许还会忌惮一些,这儿地小,说不准何时就有人翻墙而入来寻东西。”赵苪给她解释说道。 “那苪儿为何不和我一同去?” 魏秋香不信她说辞,摇头执意要与赵苪离开。 赵苪将她退出去,叫上那木梓两人去收拾魏秋香的衣物出来,到了院门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母亲先去,我稍过几天就到,趁着这几日这些人还未饿到头眼发昏的地步。” 魏秋香半被推着,她又挣脱不开,情急之下撒手气恼说道:“苪儿既然这样严重,我更要与你一起。” “母亲在这里反而碍手碍脚的。” 赵苪只一句话把魏秋香的话堵住。 她瞪住眼睛,嘴角翁动,一会妥协说道:“……那好吧。” 魏秋香主动进屋将所有东西收拾好,大包小包提出来,赵苪上去给她拿下几件装着首饰的,说道:“这也太惹眼了,母亲就带衣裳便足够了。” 魏秋香点点头,又被拦住。 “还是明日在出去吧,待会我出去看看外边是什么情景。” 赵苪开了门,门外七横八竖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 他们虚弱的喘着气,听到动静头往来源处稍微偏了偏。 他们一路长途跋涉好不容易趁着早些混入城中,后来那官兵退去许多,城外又有许多人涌进来,与他们争抢吃食。 城里边也有人设立粥铺,只是一早就围的水泄不通,粥也不多,一下子分散完了。 赵苪眼前这些人,有活力的,堪堪起身伸手朝赵苪要吃的。 他们走不到粥铺处就已经没了,还有许多人饿着肚子,饿着饿着,便浑身没了力气走不动道了。 赵苪眼中光芒闪闪,她有几分动容想要给东西他们吃,可是这样,就会引更多人前来。 到时候她连自身都难保了。 何况城中不仅有外来的难民,连城内较穷苦的人家也加入了难民阵营当中。 赵苪扫遍四处,这边还较为冷清,因为人们都跑去了城北设立了粥棚的地方。 抬手要关上门,坐在对面的一个妇人,抱着怀中的孩子抽泣起来。 “我的儿,醒醒,睁开眼睛看看娘。” 她轻拍怀中女孩的脸,相离不是很远,赵苪望见那孩子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妇人拍了许久,女孩才睁开眼睛,她虚弱的都喘不上气,妇人痛心疾首,左看右看时看见站在门口的赵苪。 她激动的爬过来,把怀中的女孩推到赵苪面前磕头乞求道:“姑娘,能否给我这孩儿一点水喝,我也不要吃食,只要有水就够了!” 她身上的衣服被黄泥糊抹的脏兮兮的,但不难猜出这位妇人之前应该是谁家的夫人。 赵苪看着那女孩奄奄一息,转头进了院子将门关上。 妇人本来眼神中燃起期翼,此时瞬间熄灭,她心灰意冷,看着女孩默默流泪,哭道:“是娘没用,我可怜的女儿啊……” 猛然她想到了什么,在地面捡起一块石子往手腕上用力一划,这次只是脱了一点小皮,她还要在用力些,就听到院门又有了动静。 第两百零四章 赵苪端着一碗水,手中拿着果和之前买的干馍馍。 她一出来就瞧见妇人正在做此事,她惊的三步并作两步,跟着出来点白芍也是脸白,冲过来打掉了妇人将行之事。 妇人已经死心,不想有人阻拦自己,她抬起头,见刚才那小娘子又出来,手中还拿着吃喝的东西,不禁热泪满眶。 赵苪把东西递给她,香味疯狂往鼻中钻进来,她不由自主深吸一口。 可她刚才已经说了只要水,现在天下人人皆难,怎么还能接受那干馍馍。 赵苪不听她推脱说辞,硬将馍馍塞进她怀中。 妇人还是忍不住腹中饥饿,先是给怀中女孩用馍馍沾水给她吃下,随后自己咬了一口。 一股甘甜入口,她吞噎下去,低低哭泣起来,说道:“姑娘这番大恩大德,我难以回报……” 她想起自己一家子还在,她这时恢复了些气力,起身各自往他们口中塞了馍馍进去。 至于另外聚在一堆的几人,妇人犹豫了一会,就听得早已垂涎欲滴的黄衣老太喝骂道:“孙桥娘?你还杵那做什么?还不快拿过来,你这不孝儿媳!是想饿死我吗?” 她周边只有两个男子,一个约莫二十多岁,一个样貌年轻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年。 孙桥娘抓紧手中的馍馍,往回收手侧身掩护着。 这边的是她婆家人,她早些被婆家气回家,后来家中也遭受灾难牵连举家搬迁。 这婆家听闻消息,不要脸面跟着一起,一路上对她颐指气使,有什么东西也是她抢过来吃了,可恨她那好丈夫,一路上对她们娘俩不闻不问。 找到吃的,也不管她多少天没有吃了,他那老娘一呼喝马上屁颠颠双手奉上。 这样的男人,要来还能有何用,恨她早些不识清那面孔,误将窝囊当做温柔。 孙桥娘踌躇不决,脚下也不动。 黄衣老太她走了那么远的路,脚底起了许多气泡,一动便疼的她龇牙咧嘴,不然她非要亲自过去收拾这孙桥娘不可。 一推搡自己边上的儿子杜大书指着孙桥娘手中剩下一大半的馍馍,吩咐道:“你去给我拿过来!” “这,娘,不太好吧,我们还有一点东西吃……” 杜大书唯唯诺诺,不远处的小弟杜嘉早已盯着许久,一听自己老娘的话,直接冲过去和孙桥娘争夺起来。 赵苪冷眼看着这些人,她身形一动不动,白芍急道:“小姐,要不要去帮帮她?” “……让她自行解决,这是她自家事,我给了她想要的,之后怎么样就与我无关了。” 这争夺馍馍之争,赵苪猜到了,她看那女孩快要饿死的模样,犹豫之下才拿了馍馍给她,不过…… “白芍,这馍馍,是我给谁的?” “是那夫人……小姐你是说?” 白芍自与她读书后,整个人变得一点就通,十分灵透。 “我知晓了!” 赵苪口上那样说,但还是让白芍前去帮她,这孙桥娘手无缚鸡之力,肯定是争不过这两个男人的。 她立即会意,上去将那馍馍帮忙夺过来,少年嘴中鼓鼓囊囊,还在骂道:“你有东西也不给我享用,小心我抽了你的皮!” 第两百零五章 “抽谁的皮?”白芍骂道。 啪啪给他两巴掌打得他昏天黑地眼冒金星。 少年被打,一头栽在地上,黄衣老太哎哎急得她站起身,脚底传来针扎般的巨痛让她身子一歪。 杜大书稳稳接住了他娘,还好他动作快,不然老娘摔地上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他的额间被吓出许多冷汗。 黄衣老太被抱回椅上,她气的哇呀大拍担架,使劲一揪杜大书的胳膊,用劲之大,眼见青紫泛出来,杜大书整张脸都扭曲了,唉声求饶。 “废物!你还不快去帮你弟弟!要不是你不听我的话,你弟弟怎么会被人打?快去给我教训那个贱婢!” 杜大书被放开,他诺诺连声道是。 他扭头,白芍见他过来,立即撒腿跑回赵苪边上。 孙桥娘顺带被她扯回来,手中的馍馍一时抓不稳,险些掉在地上。 那杜大书结结巴巴不敢过来,缩头耸肩,请求孙桥娘将那个馍馍给他。 孙桥娘板着脸不应他,杜大书也不敢过来对她动粗,小步跑回黄衣老太旁边,低声下气说道:“娘……她不肯……” “真是废物!我怎么会有你这么窝囊的儿子!”黄衣老太气急败坏,她伸手又在他身上恰了个指甲血印。 “你们这么有劲,我还是给我爹娘吧,大不了讲我休了,反正,我也不愿再回去了。” 孙桥娘把馍馍分完,再对赵苪一拜,说道:“恩人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 孙桥娘弯身将女孩抱起来,她瘦的风一吹就会倒的模样,那双细手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把女儿抱起背在背后。 弯着背去搀扶住自己的双亲,脚步慢腾腾往另一头慢慢走去。 黄衣老太看她要走不带上自己,尖叫谩骂,恶毒的话从她口中说出,孙桥娘头也不回。 黄衣老太脸上一番变化,催促自己的儿子抬起这竹架担跟上去,等经过赵苪,她眼睛一转叫停自己两个儿子。 扭头对赵苪说道:“这位姑娘,刚才打了我小儿子,赔些吃的我就不计较这件事情了,否则别怪我以后发达了寻你们麻烦!” 赵苪被她之后话逗笑了,她噗嗤掩嘴,这动作惹怒黄衣老太。 她咬着牙狰狞脸,指使自己儿子说道:“她刚才拿了那馍馍出来,里面定然还有许多东西!快去抢出来!” 这两人堵上门去,还没进得门就被赵苪一脚踢了出去。 吓的黄衣老太登时不敢惹她,想要逃走,忍耐着痛连滚带爬出去了好几米。 左右两个儿子被赵苪收拾的再也不敢过去。 幸好刚才的动静,没有引来别人,只不过左邻右舍好像听到了声音。 赵苪脸色一凛,这地不能久留了,可家中那些剩余的粮,该怎么处理的好? 她一关门不久,门外急促传来敲门声。 白芍前去开门。 敲门的人居然是刘秀华。 她牵着自己的儿子,蓬头垢面,穿的如同乞儿,全然和赵苪当时见的模样完全就是两个人。 刘秀华一眼看见赵苪,兴冲冲冲进来,她边道:“赵苪,你居然在这,可太好了!” 第两百零六章 她旁若无人,如同回到自家一般如鱼得水走进去寻张空椅子坐下。 刘秀华举动惹得魏秋香感到不快,粗鲁至极,且没将她们放在眼里,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魏秋香没见过此人,看她称呼赵苪名字熟稔的模样,猜想应该是赵苪的朋友,因此也没开口说什么。 赵苪皱眉。 她都差点忘记了还有这人存在,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儿的? 她一进来,白芍想将她赶出去,刘秀华烦恼的很,说道:“我和你主人相识,她都没说话,关你一个贱婢有什么事?” “你!”白芍被她这话气到了,说道:“无理!小姐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人!” 刘秀华住城里许久,早就认为自己跟那乡下野丫头不一样了,许久没听人这么骂她,感觉自己被揭开过去那身份羞辱她,登时怒道:“无理?” “要不是我,你这小姐可不会好端端坐在这,早就饿死了!” 刘秀华脸上倨傲无比,她昂首晲着白芍,扭头找赵苪说理,道:“赵苪,你说是不是?” 她俨然真的觉得自己就是赵苪的恩人,背靠椅子,呼喝其他几个婢女怎么不来给她上茶。 这让其他人都不满起来。 赵苪微微一笑,劝慰白芍说道:“好了,白芍,我确实和她相识。” 魏秋香听刚才的话,暗暗打量刘秀华,她惊疑不定,不知赵苪怎么多了个救命恩人,难不成是她不在时相识的? 好奇之下,走来问道:“苪儿?这位是……” 刘秀华这时注意到这人。 那说话妇人和赵苪七八分相似,听妇人对赵苪的昵称十分亲昵,不难猜到这是赵苪身边的什么人,十分有可能是她娘。 刘秀华不由得对魏秋香多看了几眼,看她也是生的好看,白嫩保养得宜,浑身一股气质由内而外散发。 刘秀华微起恼意感到妒忌,凭什么赵苪得了老天眷顾,一家子都这么好看,而她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我是赵苪的救命恩人!你是她娘吧?” 魏秋香缓缓点头,说道:“正是,原来你是苪儿的恩人。” “母亲。”赵苪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刘秀华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的救命恩人,当时她不来针对自己已经是极好的了,居然还这样自称。 赵苪心底生厌,呵呵一笑,说道:“秀华姐姐真会往脸上贴金,救我的是刘二伯夫妇二人,与你有何干系?” 堵得刘秀华哼了一声,低低嘟囔什么。 赵苪不知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的,心底有个猜测,还是开口问她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住?” 刘秀华楞了楞,支吾其词,在赵苪的眼神之下,她索性老实回答。 “刚才我出门,恰好看见了你,这不就来投奔你了?” 刘秀华蜗居那小地方,等前几日发觉闭尚天已经一两月都没遣人来,本当做是那个老妖婆不放他走。 再等几日,出门去看才发现不对劲。 家里边吃食都吃完了,她在街上转了几圈,一路上看见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地上。 听到生人走动的动静,抬起恶狼般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第两百零七章 这吓得刘秀华连忙跑回家,她再怎么蠢笨,也知道了一些不对劲。 于是带上自己儿子打算逃离这地方,结果走着听到闹得极大的动静,爱凑热闹的心蠢蠢欲动,去了后惊喜发现了赵苪。 趁着那些人走了她才敢上来敲门,决定要赖上她。 赵苪摇头,决定来个装傻充愣。 “我这没有吃的,姐姐怕是要失望了。” 刘秀华亲眼看见了赵苪拿着吃食赠与她人,现在和她说没有,骗鬼呢? 刘秀华也脸皮厚,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是上门讨吃的,咄咄逼人说道:“我刚才可看见了你给了你门口那母女那么大的馍馍,赵苪你现在和我说没吃的?你糊弄我呢?我可都看见了。” 赵苪眼皮也不抬:“哦?” “你难道就这样对你救命恩人视而不见?传出去可不好听!”刘秀华圆瞪双眼,想来想去不知道能用什么威胁赵苪,情急之下说道。 果然她一说,赵苪那镇定自若的神情微微一动。 刘秀华登时得逞一喜。 赵苪闻得这话,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 该说刘秀华什么好,她当现在是什么时候呢,还用这些话来威胁。 她的动作让刘秀华恼火不已,她也不欲和刘秀华多扯什么,摆摆手说道:“秀华姐姐要这样威胁我的话,大可由得你去,木梓,送她们出去。” “你!你敢!”刘秀华不可置信,想到出去后她娘俩的下场,不禁脸色发白。 她这几年也是养尊处优,有个婢女做事省力省心,可也让她渐失了那些在村里时如何生活的能力,她不能接受再回到那样落魄的日子! 两肩用力摆脱掉木梓的束缚,跑过来扑通跪在赵苪面前磕头。 “算我求你,让我儿子吃一些,我不会那样做的,刚才都是骗你的。” 赵苪双目一转到刘秀华带在旁边的小男孩身上,大约四岁模样。 刘秀华这儿子,之前她去那小巷子时远远隔着扫了一眼。 那时看不清楚,现在这么一看,脸面和刘秀华有七分相似,皮肤比她白皙不少。 那孩子躲在刘秀华身边,赵苪看过了,他对上视线忙又往刘秀华后背缩回去。 这举动让刘秀华挑眉不满,嗓门拔尖把他扯出来,使劲掰扯他耳朵叫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窝囊?!叫你好好表现你忘记了?跟你那死爹一个样!” “娘……”孩子窝着泪,捂耳一瞪哭哭啼啼出声。 刘秀华对他下手更重,嚷道:“让你哭了吗?让你哭了吗?” 他也不敢乱跑,在这陌生地方,宁愿被自己娘打也不愿离开她远远的。 他将自己被教训的的理由怪在赵苪身上,恶狠狠含泪瞪她。 听刘秀华的话,噘着嘴不情愿喊了一声姨。 “好了,还是个孩子,大不了给些吃的就是了,对一个孩子这么凶做什么?”魏秋香不忍出言制止刘秀华。 刘秀华狂喜,赵苪的娘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点点头放开自己儿子说道:“好好好,我不打,不打。” “我们已经一天没吃了,现在能不能给一些……?” 第两百零八章 赵苪原本的打算因为出现了刘秀华这个变数被全番打乱。 她一来之后,一点都没有客气,一口气要上一桌饭,母子两狂吃海喝,只吃了一小半就半瘫着说吃不下了。 几个婢女心疼的看着那一桌菜,跑到赵苪跟前打报告嫌恶道:“小姐,那人也太过分了,她吵着要吃那样多,结果浪费这样多……这都足好几天的饭菜了。” 魏秋香之前看她们可怜,此时也颇有微词。 赵苪凝眼,说道:“她点多少,就让她吃完多少。” 刘秀华吃饱喝足,起身要离席,白兰上前拦住了她。 “小姐说,不吃完不准离席。” 刘秀华立马被惹火了,吃完饭的那股劫后余生,被冲淡了个干干净净。 “什么意思?我都已经吃饱了?!” 白兰胆子小些,她退缩几步,仍是低低重复的说道:“小姐说了,吃完这些,不然不许走。” “你们别欺人太甚了!” “这些都是你要吃的,怎么现在让你吃完还说我们欺人太甚?到底是谁欺人太甚!” 木余憋了一肚子火,她也看出赵苪不喜这人,她没了顾忌,当即和刘秀华吵起来。 “我点的就要吃完?这是什么道理?我说不吃就是不吃!你们还能怎么样?!” 说罢,刘秀华拿起离手最近那盆菜砸到地面,挑衅骂道:“我现在就砸了!你们能拿我如何?!” 她那儿子吃了两口饭,本来已经饱了,欲想放下碗筷停歇会,白兰就来了。 回想白天娘教训他,这次他怕惹的娘不高兴,使劲去吃剩下那些饭菜。 “你吃什么吃!你还吃!你是猪吗?!”刘秀华一掌拍掉他手中的碗。 碗哐当掉在地面碎裂开散落地面。 小孩耸鼻微不可闻抽泣几声,怕让娘心烦,惹来娘的暴打。 刘秀华啐了口:“我相公可是读书人,日后是要做官的,得罪了我你们可没好果子吃,去叫赵苪出来!” 这些话被原封不动的转移到了赵苪她那,她忍不住冷笑一声。 刘秀华是忘了之前在村里边时吃的苦头吗,现在倒是口气越来越大了,也敢直接与她叫板。 刘秀华也不敢将菜都砸光,她对赵苪还是心有余悸。 当赵苪出来的时候,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眼神,刘秀华身形一颤,不知怎么本来怒火腾腾登时如一泼冷水灌头般,甚至有点发冷。 赵苪微笑走过来,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昂首望着刘秀华。 刘秀华感到自己分明比她高,却生出来一种赵苪比她还要高的感觉,自己仿佛在仰望着她。 不,刘秀华正了正身,捏拳眼神犀利几分。 她不再是往日的村姑任赵苪欺负了。 她浓眉倒竖,尖声说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颜色?!这么多菜,我怎么吃的完!我在毕家时,吃的可都是山珍海味,愿意吃你的都不错了。” 刚才还在苦苦哀求的刘秀华此时爆出本性。 与刚才的她截然相反不似同一个人。 赵苪无意露出藏在宽大衣袖里肌理性的胳膊,撂在桌面上,手掌抓着桌角,隐隐能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 第两百零九章 刘秀华不知是什么,等赵苪松开手,她赫然脸色惨白。 那桌角已经被抓的不成样子,碎裂成几块却又连在一起,可想而知赵苪的用劲有多么大,要是用在自己身上…… 刘秀华后退,摇头生出逃跑的念头。 她不该来这的,她怎么忘了,这是个恶鬼! 刘秀华抿嘴抖着手,左右张望想要寻人帮忙。 豁然想起着已经不是往日了,这院子中全是赵苪的人,只要挥挥手,就能收拾她。 “我刚才也是一时糊涂,赵苪,你见谅见谅。” “鬼才信你的话!”木余讥讽道。 木梓瞪住木余,将她拉回自己身边,低声说道:“你还嫌事情不够大!你是不是又忘了之前的教训?” 木余这才啊的一声,收回那气势,闪躲双目瞥向赵苪处。 她现在性格虽傲,却比之前更惧怕赵苪,在木梓点醒后乖巧立在那一动不动不在多嘴多舌。 那刘秀华自赵苪出来,无需多言,自己坐下硬生生把菜都吃完了。 赵苪从始至终神情淡淡的将她盯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刘秀华终于撑不住感受到腹中对象齐齐往上涌时停歇下来。 桌面的菜几乎被吃光了,刘秀华打了个嗝,快速用手捂着翻涌到嘴边的饭用力吞了下去。 她闷闷张口道:“我吃完了,这已经可以了吧?” “可以呀,当然可以,我可从未说过不可以几个字。” “你耍我?……呕!”刘秀华感觉自己被耍了,仓促起身,腹中一个波动,才吃下去的饭菜如瀑布奔涌出来。 屋内几人嫌恶跳起脚,捏鼻皱眉,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这充满污秽之气的地方。 唯恐自己被沾惹上了。 赵苪一点也不嫌弃,饶有趣味观赏着刘秀华的绿脸。 “秀华姐姐,夜也深了,我先行回去睡了。” 赵苪拍手起身走了后,刘秀华忍不住暴跳如雷,哐的一声,又是什么被她砸碎。 婢女们皆不闻不问,有序退出去将门关掩上。 刘秀华母女两孤零零站在屋内,她泄气想要继续砸烂这里边,碍于那赵苪一个也不敢再动了。 刘秀华咬碎了银牙,眼底深处染着怨念:“我一定要让你好看!等着瞧!赵苪!” 几日后赵苪就将魏秋香送了出去,连同四个婢女也跟随着。 魏秋香还未出门时天色黑暗,赵苪抬首观天,她们再逗留一会就要天亮了,趁着现在没有几人,赵苪挑出些重要的话细细给她们叮嘱说道:“切记要小心。” 婢女们忙点头称自己会尽一切努力,再絮叨一会,赵苪开了门,婢女们先出去,等魏秋香出来绕在她的四周。 等人影彻底看不清了后,赵苪才关上门。 回到之前挖来藏粮的地窖清数还剩余多少。 她拨了一部分让婢女们带在身上,要是幸好柳府离这也不是太远,她们应该遇不到那些饿了几天的难民。 赵苪熟练拿着本子在上边写数记载下来。 听到地窖入口处传来微微动静。 她顿时警铃大起,停下手中的动作屏息静听。 第两百一十章 那动静响了一会就消失了,不过赵苪也仍没有放心,她在这静立几刻后,确认外边确实没有人后才小心翼翼的继续清数接下来的东西。 剩下来的,约莫够她一个人吃两三个月之久,赵苪点点头,暗道:“这些也够了,只是不知母亲那边会不会缺。” 她打算独自留下来不跟过去的原因,其实是想要回镇上一趟。 母亲跟着她,两人一起实在是太慢,且母亲决然不会同意她这举动。 她一人在这,轻松的呼了一口气,提起裙角要出去。 地窖设在井底,这口井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地步全是枯枝败叶黄土堆成了一个堆。 赵苪请人自自己房间床底挖了个地道直通这地窖,她还设置了另一个隐秘的地方,出去时心血来潮想到那地会不会被什么东西堵住,要是遇敌,这处出了问题可就不妙了。 思虑片刻后,她转身朝与来时不同的方向走去,打算过去检查一番。 这儿出口设置在外边,正好在她们院子的后边,她们这院子正好是在严城边界,她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就走到了外边。 入口处她专去挖了几颗树藤湿柴,掩护成一个废弃已久的柴堆。 她走到外边观察了许久,再三确认没了问题后原路倒返,从床底钻出来时,就听到了刘秀华的声音动静。 “怎么没有人了?!难不成瞒着我跑掉了??” “娘,她们走了,我们也走吧……” “走什么走!她们这一定还藏着不少吃的!昨天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菜,可能还有余粮,你去那边房间搜搜,我往这边搜搜,你看还有没有吃的。” 刘秀华眼睛提溜一转,喜滋滋笑出声来。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想着先往哪儿去。 赵苪的房间在右厢,主屋是那赵苪的母亲所居住的地方,里边她已经绕过了一次,粗粗一看全部的衣物都被收拾走了。 剩余的不过都是些钗子首饰。 现在粮为天,这些身外之物都不值钱了,要来也没有用处。 不过刘秀华眼神发亮,挑选着她中意的首饰戴到身上。 再仔细搜索了所有抽屉床头衣柜,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物什,连一个她想要的东西都没有。 “真是穷鬼!害我白费劲浪费力气找!” “到底藏哪里去了?难不成在柜子里边?” 她边嘟囔边去打开,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几件破衣裳。 刘秀华捏着兰花指嫌弃的扎进里边翻动几遍,搜索到了几个碎银,柜子些许杂乱,这碎银压在最下边,应是忘记拿走了。 “呀,还有点钱,这可就归我了,反正你们也不要了。” 她翻到那一刻双眼发亮,快速抓起来,下意识警惕看了眼周边。 “没有人我还这么小心做什么,真是的。” 她蓦然想起人早就跑了,打开掌心拿出碎银放到嘴边使劲一咬。 碎银有指甲盖那么大,刘秀华宝贝收回自己内置口袋中。 主屋已经翻了一个遍,接下来,该去另一个房间了。 刘秀华直觉赵苪房中定有好东西,她出了门,自己儿子早搜索完,那些婢女的房间空空如也,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第两百一十一章 “先去那贱人房间!她里边一定还有好东西!” 她站在赵苪的门口,伸出去的手忽的停在半空中。 迈出去的脚停留住,刘秀华忽然之间冷不丁冒出一个想法。 她真的不在里面吗? 可她今早一个人影都没瞧见,方才搜东西的动静也大,要是有人,早就跑出来了,怎么还会专门等着她下套呢。 刘秀华想到这心定了定。 她也真是多虑了。 刘秀华推开了门,与刚从地窖回来的赵苪迎面撞在一起。 “赵、赵苪?!你怎么还在?!” “秀华姐姐问的问题可真奇怪,我不在我家,那我该在哪?” “可你不是走了吗?” “不知秀华姐姐从哪听的消息,我这不是还在这吗,倒是秀华姐姐——”赵苪目光往下滑,落在那双推开门的手上眼神乍然一冷,道:“您要进我的房间做什么呢?” “我、我只是想你走了,房间难免会乱,我想着帮你收拾收拾,既然你在,那我就走了,这只是个误会,赵苪你可千万别见怪啊。” 刘秀华脑子慌成一团乱麻,她随口扯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糊弄过去。 事情败露,刘秀华生出逃离的心思,说罢就要走。 赵苪发现她身上佩戴的首饰无一不是眼熟的,赵苪将她拽回。 猝不及防的刘秀华摔到在地,她与平常的行为截然相反,不开口婆妈反而拼命挣扎开想要逃脱离开这儿。 联想到在地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赵苪脸色沉下来,说道:“你是看我们不在,想要拿我们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是那种小人,你不要随意用你那恶毒的心思揣测别人!” 赵苪讥笑出声,她放开刘秀华的手,随意任她离去不再继续讨论这件事情。 刘秀华猜不透赵苪这是想要做什么,放开她时,刘秀华还停留了一会不敢妄动。 见赵苪是真的不打算对她做什么,刘秀华带上自己儿子匆匆离开赵苪的视线之内,不敢再多待。 她回去之后,一进房门立即反身关上门,咬紧牙关,刚才的事情还心有余悸,想不通赵苪怎么还在这儿。 “你这死孩子!不是说人都不见了吗!怎么还有人在!” 毕天宁小小声应答道:“可我起来的时候,确实没有人啊……” 刘秀华双眼布满血丝,看起来和那些传闻恶鬼无甚区别:“那她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这,孩儿不知……” “害得我今天差些被吓死了!你真是气死我了!生你要你有什么用!” 刘秀华每每遇事不顺都会将气撒在自己儿子身上,她越想胸口越闷,气不过使劲的在他身上掐出几个印子。 毕天宁站着一动不动,他眼眶泛红,嘴里直喊着自己错了。 “娘,不要打我了,娘……”他抽涕着,刘秀华的手越是下的狠。 面容渐渐癫狂起来,双眼闪着诡异的光:“其他人都欺负我,你怎么可以让我不如意!都是你们欠我的!要不是你们……” 第两百一十二章 刘秀华久久被人压着无处发泄,人人都瞧不起她,唯一能任她摆布的只有自己生下年龄尚幼的儿子。 闷闷的惨叫声渐弱,听的人心发怵,赵苪也不想去插手干涉这件事情,不是她冷漠无情。 这对她来说不但捞不着好,还会惹得一身骚,带来的后患斩都斩不断。 她是一点都不想再和刘秀华扯上一丁点关系了。 原本足够吃几个月的粮,才过了半个月已然堪堪见底。 刘秀华仍然赖着她,已然到了赵苪走哪去哪的地步。 刘秀华也隐隐猜测赵苪快要被吃光了,她打定注意要跟着赵苪,否则她带着个累赘出去,必定会落得个饿死的下场。 灾难一直持续着,天好几个月维持下过雨,打的深井几近干涸。 她应该离开了。 赵苪念头一起,身便随着脑中想法动起来折叠衣裳。 她尽量放缓动作,以免被刘秀华听到了。 她已经供了刘秀华几个月白吃白喝,按理来说已经仁至义尽,就算她现在离去也没有任何可以指责的问题。 等匆忙收拾完毕,赵苪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这问题有些棘手,想了片刻都不知如何解决的好。 她那进入地窖的地方,是在床底,要是她久久没有出去刘秀华发现了不对劲,必然会进来搜索一番。 倒是这地窖暴露出来,她那一番布置不就付之东流了? 她要离开,就先得要解决好这个问题。 正当赵苪深思时,刘秀华敲门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绪。 “赵苪!你还在不在!” 赵苪低低嗯了一声,刘秀华那如狂风骤雨的敲门动静戛然停下。 门外的刘秀华得到回应就立即收手转头回自己屋中。 为了以防万一,她每天都会来敲赵苪的门,那日那些人都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 要是赵苪有一日也离去……刘秀华恨不得搬进赵苪房中每时每刻盯住她的去向。 回房她仍是不安心,时不时出门晃晃,竖耳静听赵苪房里面的动静。 这般严密监控,赵苪憋着一股暗火,转念一想,这没有对她日常造成影响,也由得她去。 这么想着,蓦然间,赵苪脑中一震,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赵苪今日将所有的菜断掉,只拿了几个干瘪的糙饼出来。 眉间积郁忧愁,与刘秀华说道:“那些菜吃完了,只剩下了这个。” 她拿着几个碎裂的糙饼递给刘秀华,无视她那震撼的眼神,说道:“家里边就只剩这个了,你吃不吃吧。” 刘秀华咋舌,不情不愿接过来,嫌弃的捏着它,不肯吃下去。 她吃了几年城里的饭菜,骤然出现这东西,她怎么能吃下去。 “这怎么吃?” “只有这些了,你不吃就不吃吧,你来时浪费的那些菜,可足够你吃半个月呢。”赵苪冷笑道。 刘秀华脸上青白交加,憋了半天,仍是不信赵苪的说辞,说道:“你是不是故意拿出来想逼我走?” “随你怎么想。” 赵苪淡淡说着,把这糙饼丢过去,管她有没有接住,扭头就走。 第两百一十三章 她咬了一口艰难咽下,走向厨房取水勉强吞了下去。 这东西无香无味,吃起来和沙子一般磨嗓子,需要十分用力嚼才能吞噎下去。 赵苪所想的办法和刘秀华说的相差无几,她就是让刘秀华相信她这没了吃的,然后离开这儿。 刘秀华惶惶不安接过,脸色难看无比。 难不成真让她吃这些? 刘秀华一个念想闪过,忍着饥饿把这东西丢掉。 赵苪绝对还有别的东西,她可不会着了她的道! 一连几天,赵苪果然如她所说的,每天只给了刘秀华一个糙饼。 刘秀华几天不曾吃东西,那些糙饼全被她扔了,自己的儿子饿的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刘秀华也不肯吃下这个东西。 “娘,我饿。” “饿饿饿!就知道饿!那些东西怎么能吃!你可是毕家的少爷!绝不能吃那样的东西!我就不信她能让你和我饿死在她家!”刘秀华喘着气,她也是虚弱不堪。 这几日都是去了厨房舀水填腹。 赵苪竟然还真的只给她们这个东西。 她一点不信赵苪也吃这个,绝对背地里偷偷吃了什么好吃的。 整日闭门不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了!她一定是藏东西在自己房里不给她们吃! 刘秀华双眼迸射出亮光,以拳击掌,霍的站起身。 谁知她身子一软承受不住动作,险些摔倒在地。 刘秀华磕碰到桌边闷痛一声,叫来自己儿子把她扶起来。 然后拿过水瓢饮下一口水,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几日她未曾进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过其实她也私下还藏掖着一点点东西,是先前吃饭时在赵苪不经意间偷出来的几个馒头。 赵苪给了那糙饼后,她饿的没东西可吃,拿出那馒头,一天就被自己和儿子两人分食而光。 “她定是在骗我!” 刘秀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赵苪就是瞒着她自己吃独食。 “娘……我们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是这姨娘收留了我们。”毕天宁也知他们是受赵苪的好处,虽然他也讨厌那个姨娘,但他娘这么做,却比姨娘更可恶。 自己儿子这样说自己,让刘秀华恼羞成怒的喝斥道:“你懂什么!别拿那些臭读书人的话来说我!我是你娘,做事还轮得到你教训我?你反了不成?” “再说了,她既然给我们吃,就要一直给才对,现在给那些猪都不吃的东西,不就是想折磨我们母子两?我去拿我们该得的东西有什么错?” “娘说的对。”毕天宁眼底茫然点点头,喏喏应声是。 刘秀华手放在幼小的毕天宁肩膀上,沉沉道:“娘教你的都是对的,可别去听那些不知根底的人说的话,等会你先出去帮我看看那女人还在不在,要是她出去了马上回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毕天宁得了刘秀华叮嘱,蹑手蹑脚出去监视着赵苪的一举一动。 见了她出门,毕天宁立即跑回来和刘秀华通风报信。 于是趁着赵苪去如厕时,刘秀华偷偷潜进了她的房中四处搜寻东西。 第两百一十四章 赵苪屋中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藏有许多美食,她骇然倒退几步,这里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而床上放着叠好的衣裳,她哪还能看不出赵苪是要做什么。 赵苪她是要瞒着她偷偷的跑了! 刘秀华惶惶不安回到自己房中,她恐赵苪发现自己已经搜过她的房中,在她回来之前将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回原位。 回来许久,刘秀华仍然还没有平静下来,浑身一股热血逆流,不停冲击两边的太阳穴,疼的她连咬破自己口内的肉都没有感受到。 她怎么能这样做,刘秀华袖中的手暗暗攥紧。 “她果然是骗我的……” 怪不得这一连几天总觉得事情不对经,刘秀华现在就想去质问一番赵苪为何要偷偷自己逃走。 一想着指不定明日她起来,院中只剩下她和自己儿子,心骤然有一股被抓的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行!不可以!她绝对不允许赵苪自己跑走! 赵苪回去之后,嗅到了空气中有一股异样的味道。 这与她平日所用的香不一样,带着一股劣质浓烈的味儿。 只是这么一嗅,赵苪就发现了房中有她人进来过。 走过来检查所有的东西,还是按着她离开的时候摆放的位置。 不过,叠在床头边上的那些衣服,衣角处本来被她抚平了,现在却是翻起来,想来那人还在她房中搜了什么东西。 会做出这件事情的,仅有一人。 “既然你发现了,那我也就不掩藏了。”赵苪眸中清冷,坐在床边等刘秀华前来。 “赵苪。” 没过一会,刘秀华还是按耐不住那股恐慌来了。 “你是要撇下我们偷偷逃走吗?!你怎么能这么做!”刘秀华率先不等赵苪开口,先发制人,站在道德高处抨击赵苪的所作所为。 咄咄逼人的外表之下,刘秀华那颗心跳的激烈,眼神中也是淹着一股浓烈的惧意。 赵苪微抬起眼眸,低低应了一声,她微拧着秀眉,看起来十分可怜的说道:“秀华姐姐,我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呀,家里边的存粮早就吃完了,要是不走,我岂不是要饿死在这儿?难不成秀华姐姐,期盼看到这情景?” 刘秀华被噎了一嘴,她瞪眼扯开话题,大声争辩说道:“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要自己跑?!” “我这不是打算走的时候告诉你,只是我实在不知道,秀华姐姐会偷偷来我房中偷东西呢……” “谁偷你东西,别血口喷人!” “咦?”赵苪眨眨美眸,睫毛上下煽动,给刘秀华歉意说道:“不是你么,那是我误会秀华姐姐了,我之前被那些贼子吓怕了,在这给姐姐赔个不是。” 刘秀华没有接话,她烦躁的在屋中走动,垂头用力啃着指甲,不知怎么开口让赵苪带上自己一同走, “只是我要走了,不知道姐姐是要留下还是要跟着我离去?” 刘秀华乍然止步,带着不相信的眼光上下审视赵苪,想要看出她说的话是真是假。 她咽下一口唾沫,嘴巴动了动,说道:“你是说真的带我走?” “当然是真,还能骗你不成。” 第两百一十五章 她咬了一口艰难咽下,走向厨房取水勉强吞了下去。 这东西无香无味,吃起来和沙子一般磨嗓子,需要十分用力嚼才能吞噎下去。 赵苪所想的办法和刘秀华说的相差无几,她就是让刘秀华相信她这没了吃的,然后离开这儿。 刘秀华惶惶不安接过,脸色难看无比。 难不成真让她吃这些? 刘秀华一个念想闪过,忍着饥饿把这东西丢掉。 赵苪绝对还有别的东西,她可不会着了她的道! 一连几天,赵苪果然如她所说的,每天只给了刘秀华一个糙饼。 刘秀华几天不曾吃东西,那些糙饼全被她扔了,自己的儿子饿的躺在床上没有力气,刘秀华也不肯吃下这个东西。 “娘,我饿。” “饿饿饿!就知道饿!那些东西怎么能吃!你可是毕家的少爷!绝不能吃那样的东西!我就不信她能让你和我饿死在她家!”刘秀华喘着气,她也是虚弱不堪。 这几日都是去了厨房舀水填腹。 赵苪竟然还真的只给她们这个东西。 她一点不信赵苪也吃这个,绝对背地里偷偷吃了什么好吃的。 整日闭门不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做什么。 是了!她一定是藏东西在自己房里不给她们吃! 刘秀华双眼迸射出亮光,以拳击掌,霍的站起身。 谁知她身子一软承受不住动作,险些摔倒在地。 刘秀华磕碰到桌边闷痛一声,叫来自己儿子把她扶起来。 然后拿过水瓢饮下一口水,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几日她未曾进食,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不过其实她也私下还藏掖着一点点东西,是先前吃饭时在赵苪不经意间偷出来的几个馒头。 赵苪给了那糙饼后,她饿的没东西可吃,拿出那馒头,一天就被自己和儿子两人分食而光。 “她定是在骗我!” 刘秀华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赵苪就是瞒着她自己吃独食。 “娘……我们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是这姨娘收留了我们。”毕天宁也知他们是受赵苪的好处,虽然他也讨厌那个姨娘,但他娘这么做,却比姨娘更可恶。 自己儿子这样说自己,让刘秀华恼羞成怒的喝斥道:“你懂什么!别拿那些臭读书人的话来说我!我是你娘,做事还轮得到你教训我?你反了不成?” “再说了,她既然给我们吃,就要一直给才对,现在给那些猪都不吃的东西,不就是想折磨我们母子两?我去拿我们该得的东西有什么错?” “娘说的对。”毕天宁眼底茫然点点头,喏喏应声是。 刘秀华手放在幼小的毕天宁肩膀上,沉沉道:“娘教你的都是对的,可别去听那些不知根底的人说的话,等会你先出去帮我看看那女人还在不在,要是她出去了马上回来通知我,知道了吗?” 毕天宁得了刘秀华叮嘱,蹑手蹑脚出去监视着赵苪的一举一动。 见了她出门,毕天宁立即跑回来和刘秀华通风报信。 于是趁着赵苪去如厕时,刘秀华偷偷潜进了她的房中四处搜寻东西。 第两百一十六章 刘秀华磨磨蹭蹭,只觉得浑身乏力不想起来,说道:“要不明天再走吧?我今儿太困了。” 赵苪哪会是那些好相与的主,刘秀华不走就不走,想让她等她,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旁人,和刘秀华关系好一些或许还愿意等一等,她与刘秀华先不说关系有无那么亲密,单是这样一个麻烦,以她自己的性格,也决然不会包容着。 赵苪哦了一声,撂话说道:“那你自个和你儿子留在这吧,我先走了。” 毕天宁见赵苪不等她们,不由得推了推刘秀华提醒她,小声带着焦急喊道:“娘,醒醒。” 赵苪不等她,说完这话直接绕过她们往外面走去。 刘秀华已经差些要睡着了,被他这么一推推醒了。 重重打了毕天宁一掌,怒道:“喊什么喊?我不是说明天再走吗?” 毕天宁也不先委屈,指着赵苪的背影说道:“娘,姨娘要走了。” “什么?”刘秀华一激灵转醒睡意全无,她上去拦住赵苪:“不是说了明天再走吗?” “那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呀?我今天要走,你明天走,这……有什么冲突呢?”赵苪摊开双手无奈摇摇头说道。 刘秀华不听,转念一想,抓住了赵苪昨日答应自己的话来指着她说道:“你说了你要带我们走的,你可不能自己离开!” “我是说了带你们走,可是你不愿走,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你!”刘秀华涨红脸憋不出话,她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清醒一些,把自己儿子喊过来道:“天宁!拿上东西,我们现在就走。” …… 赵苪许久没有出来,严州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街道两边冷冷清清,门都紧紧闭着,也不知里边还有没有人。 卖米粮的几家门口被砸了几个大洞,现在还有几个人蹲守在那儿。 赵苪尽量避免这些人,一见到有人,立即扭头往一边走去。 刘秀华紧紧跟在她后边,带着毕天宁,搂紧身上的包裹,耸肩低头,小心翼翼踮着脚,绕过地面散落的碎缸片。 只是她再小心,也还是踩着了一块,发出轻微的喀嚓声。 这一点点小小的动静没有引来那些人,估计只是以为是老鼠鸟儿偶然触碰到。 刘秀华僵着身不敢乱动,赵苪不悦瞥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你小心点。” 刘秀华点点头,轻轻抬脚继续跟上去。 她们安全无恙,在巷子里边一路顺畅,一人都未遇到,直接快要走到了城门处。 刘秀华走着走着,她现在俨然如同一只惊弓之鸟,听着了一点声音就抓紧自己儿子紧靠上赵苪。 她现在感到浑身难受,脊背发冷,脸色发青,捂着嘴做出干呕的姿势。 “刚刚那个……是人吗?”刘秀华总觉得一股怪异跟着她,忍不住回身望着身后,随后猛收回头,心有余悸问道。 赵苪点点头,她绷着脸捏鼻,和刘秀华一样,也是被吓的不轻。 她从来没有见过死人,刚才路过一户人家时,那家门口大开,门口吊着一个女子。 她不敢看的太仔细,低着头匆匆走过,只记得还有一股奇臭无比的腐臭味到处蔓延在空中。 第两百一十七章 许了这等好处,赵苪怎么还会拒绝她? 左右去做事都是为了钱,自己只要把钱给她,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刘秀华为自己的机敏感到有些得意。 她等着赵苪答应,见她徐就不回话,多喊了几声:“你怎么不说话,是嫌我给的少吗?你想要多少?” “十两如何?这已经足够你吃一年了吧,就连我也不多呢,我愿意给十两你,凭我们的关系才愿意给你这么多呢,你应该知足吧,这可是你赚许久都赚不来的钱。” 刘秀华伸出一根手指晃晃,但赵苪仍是不出声,让她不满。 刘秀华稍微一想,赵苪自己开了一个饭馆,确实这点钱不能够吸引她,不过那饭馆能挣几个钱,顶多一年几两吧?就那乡下的破地方,再怎么赚,也没多少钱。 “十两都不够?你到底要多少?二十两如何,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了!” “你还是好好留着你那一点钱吧,就算是一百两我也不会答应,不过,你若是能给我一千两,我或许还会答应你。” “一千两?!你疯了不成?” 赵苪垂眉叹气,摇摇头轻言道:“秀华姐姐,不是我贪得无厌,你和你儿子的命难不成不值一千两?你给不出,那就算了吧。” 赵苪也不想搭理她的话茬,在这干耗着浪费时间。 现在已经下午,光是走到这就走了几个时辰,才几个弯弯道道就花了这么多,要是不能在天黑之前出了城门,只要还留在这儿,那就会多了几分危险。 粮先不说,她只带上了足够一个多月的干粮,多耗一天就少上一些,赵苪不想再磨磨蹭蹭的,直截了当拒绝了她,紧接着头也不回快步离去。 “你、你站住!你不许走!”刘秀华也不敢大声叫住她,撒开腿跑上去试图抓住赵苪,可只摸到赵苪的衣角就被她甩开。 眼看赵苪走的越来越远,刘秀华急得在原地干蹬脚。 要是有人能帮她拦住赵苪就好了…… 不对。 刘秀华稍微转念一想,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来人哪!这里有吃的!” 刘秀华放生扯起嗓门呐喊出来,寂静的场面瞬间被她打破。 连着喊了几声后,就有几个三两结群而来的人们跑过来。 脸面煞气浓厚,狰狞的眼神直接锁定在刘秀华身上。 那浑身气势像是哪个山头跑下来的山贼,手中执着长竹棍,为首的人直接吼道:“是你喊有吃的?交出来!” 刘秀华“我、不是我……” 他步步紧逼靠近刘秀华,伸出手让刘秀华交出吃的来。 “你弄错了!是她身上有吃的!”刘秀华被吓到掉出泪花,语无伦次指着赵苪道。 这先到来的人离得最近,一听到一人叫喊,立即带上家伙和同伴马不停蹄赶过来,就怕来得迟了被别人抢先一步。 为首大汉顺着刘秀华颤颤巍巍的手看过去。 赵苪的裙角恰巧消失在拐弯处。 大汉低喊一声,手一挥:“追上去!” 跑的同时,大汉留下另外一个伙伴看住刘秀华,搜寻她身上还有什么吃的。 第两百一十八章 赵苪此时已经跑没了影。 她在刘秀华喊出声时,身体立即跟着做出反应拔腿就往前跑去。 她陆陆续续听到其他的动静,是其他人听到了刘秀华的声音往她那儿去了。 用上全身所有力气冲往一个一人宽的小道里边蹲下,这儿是附近这些居所排水的水沟,两边摞起砖堆,赵苪蹲下去恰巧能遮掩住身子。 全身因为卖力跑的原因,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她紧捂住嘴巴,避免让外面经过的人听去了。 她刚蹲好,就听到外面传开声音渐渐靠近她这里。 “这小娘们怎么跑的这么快,刚刚还看见个背影,一跟过来人就没影了,该不会是看错了吧?” “看错什么!我都看见了,就是往这边跑了,你在这周边搜一下,我继续往前。” 说这话的人是那为首的大哥,满脸横肉狠狠一颤,往前跑了几步,再拐个弯就是一面死胡同,根本一个人都没见得。 “娘的!”他暗骂道,抓着竹棍泄气往墙面一甩。 回到刚才的地方,留下来的那男人还在挨家挨户爬上墙去探望。 他一连看了几家也不见人,自言自语道:“咦?怎的都不见有什么痕迹?难道没进来?或者是跑去了别地。”他也回到和大哥分开的地方,看大哥满脸不快,就知道他那边也没人了。 “大哥,还找不找人?”男人带着畏惧小心翼翼问道。 “还找什么!影都不见了!不找了,浪费力气,回去问问志平那个小娘们身上有没有吃的。” 男人一拍脑袋啊了一声,咧嘴笑道:“对对对,还有一个,都差点忘记她了。” 两个说罢,不在这继续浪费时间,往刘秀华那边回去和第三人汇合。 赵苪等那脚步声消失后,又在里面待了一会,以防那些话是这些人诈她出来的。 等了约莫快半个时辰,这里边的臭味都要快要把她熏晕在这了,赵苪还是不放心,探出头往两边看了看,确保万无一失,这才起身走出来。 赵苪往刘秀华那边的方向远远眺望一眼,收回目光,自语道:“她也是自讨苦吃,随她去吧,我也不是圣人,连毒蛇都要救。” 她拢紧衣裳,身上腰处放了掰碎的饼,整个人臃肿异常,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动作。 稍微再调整一下这些东西的位置,赵苪继续往城门方向摸去。 —— 城门口歪歪扭扭站着几个老百姓。 城内大部分的人都来到了这儿,不过接连几天抢夺,叫喊,早失去了大部分的力气。 有些人零零散散往回走,但还有人留在这儿,想要出去寻自己亲戚去投奔。 留在城内,迟早都会饿死在这儿,奈何这城门喊了许久不见人开门,都恹恹坐在那儿暴晒在日头下面。 赵苪微微一讶,难怪街上一直没有多少人,冷冷清清的。 严州这么说也是一个大城了,她还以为这些人都跑走了,原来都被堵在城门口这儿。 两边设立这一个粥棚,现在具都无人看守,赵苪走过去,里边空空如也,一粒米粮都不见。 有个小孩还在舔舐着那大缸的内壁,赵苪过来,他也在认真做自己的事情。 第两百一十九章 “快走开!”一个粉裙妇人跑过来凶恶的尖叫道。 朝着赵苪冲过来,双手一推把赵苪推摔在地上。 “这今儿是我们杨家占着,你可别想偷吃!”粉裙妇人拍拍手道。 她以为赵苪是来跟她们家抢吃的,又扬声喊来几个族兄弟过来撑场面,团团把赵苪围了起来。 他们都没有见过赵苪,在这的人都打过了招呼,其他人的相貌具都记在心中,起初以为赵苪是谁家打破了规矩想要来偷吃呢。 观她脸面干净利落,干净的很,和在场待着的人格格不入俨然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想了半天,才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赵苪,一个白发老者走出来,捻着一把长须上下扫视赵苪,说道:“你是新来的?识相些快点走,这儿今天轮到了我我杨家独占,要排队,去找站在那穿黑衣裳的人。” 他伸手指向在场站着的几人其中一个。 那人个子高的很,赵苪一眼就瞧见了,她沉思片刻,与老者微笑说道:“多谢了。” 妇人不信她,在这待久了疑神疑鬼的,她使劲一吸鼻子,闻到了一股味道。 是吃的。 妇人陡然拔高声音,一推旁边两个男人,使唤他们追上赵苪,说道:“可别放走她!她刚从城里出来……身上一定带来粮食!” 此言一出,落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他们纷纷起身叫嚷着。 “粮食?!” “在哪里?” 赵苪见事不对,停住往人群中迈去的腿。 现在许多人站起身,黑压压一片人,妇人呵呵一笑,说道:“看你还往哪儿跑。” 她也怕这些人先抢到了,这可是她第一个发现的,自己家几个儿子都还没吃饱,怎么能拱手把这香饽饽让给他人。 米缸说好了一家轮流一天,她不敢乱动,现在,这来了一个肥羊,她定要第一个抢到。 赵苪咕咚咽下一口唾沫,抓紧衣袖被逼的连连后退,后边还有刚才杨家的族人,也围了过来。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背后冷汗直出。 赵苪以往一直以为自己遇事冷静,自持镇定,鲜少有过这么紧张的时候,那心慌的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现在猛然这样多人朝着她前仆后继涌过来,那一张张面孔扭曲,饥渴难耐的目光紧锁她身上。 赵苪禁不住煞白着张小脸,扭头拔腿就往身后那空隙处猛扎冲出去。 粉裙妇人眼睁睁看着赵苪跑出去,不顾形象急的跳脚呐喊道:“追!追啊!快给她堵住!别让她跑了!你们是猪吗?!” 人群已经来到跟前,杨氏族人推撞着挤过去,有几人被连着摔到在地,身上脚印接踵而至,浑身污秽,被踩伤了几个地方,惨叫连连。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喝一声,这些人奇迹般都止住脚步停下来,齐齐望去那声音的来源处。 几个被踩伤的人被扶了起来抬到一旁。 “儿啊!你怎么样了?!” 其中一个被踩的人是杨氏族人,粉裙妇人推开身边的人跑过去,把他抱住哭的两眼婆娑。 “夫人,令公子只是被踩伤了一些,并无大碍。” 刚才制止这些人并且将几名伤员拖出的男人沉声道。 赵苪在那些人都停下后,她跑的远些才躲在一个废弃的木板车后面躲起来。 她探出头,观察那边的动静。 第两百二十章 这男人貌似就是刚才杨家那老者告诉她的那人。 这男子穿着黑衣,隔着较远赵苪也看不清那面容长相如何,不过这些都不是要关注的点,而是这男人正在和那些人说什么话。 他伸着手在与那些人说着什么,完毕后往赵苪所藏之处看过来,站在原地片刻,径直朝着她走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赵苪完全不知,她往后面退几步,男人这时喊出声让她听到,试图稳住赵苪,急道:“别怕,我不是要对你如何。” “你是何人?”赵苪端详了这男人一会,警惕说道。 刚才她还未觉得这人有何突出之处,现下走到了她的面前,赵苪愕然发现这男人生的真是一个好模样。 唇红齿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皮肤不比女孩家糙上多少,甚至还更为的白皙细腻。 若不是那低沉的嗓音,这样雌雄模辩的家伙……赵苪绝不会相信他是男人。 正当她惊艳之中,男人也看见了她眼中的那一丝异光,微微一笑,差些要晃花了赵苪的眼。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与你交涉一番,你是从城中出来的不错吧?” “是又如何?” “城中若是有些家底的,早早掘了地道跑出了城外,姑娘你能在城中安然无恙生活几个月之久,现在又来到城门口,想必姑娘也有些本事,不然哪会现在才出现在这儿。” 赵苪抿嘴,眼睛望着他一动不动。 “廖某能否请求姑娘给些吃食,我身后的这群人姑娘也看见了,他们刚才那样绝无恶意,只是因为这几个月餐餐不曾饱腹才导致他们乍然听到有吃的才会这般做,我也与他们交谈了一会,虽不能制止,但所幸廖某说的话有些作用,堪堪安抚住了他们。” 这位自称姓廖的男子淡淡笑着,举止之间有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度。 他指了指设立在城门两边的粥棚,继续说道:“姑娘你看,那两个粥棚,每日早晨,上头的官兵都会抬来新的两缸米粥,一开始时大家蜂拥而至,为了这米粥大打出手,伤亡了许多人,廖某来后,想了个主意,那便是让这些人分作几部分,每日轮流掌管一缸米粥,另一缸就是其余的人分食,这样也能保证每人有一日能够饱腹,不会遭受日日饥饿之苦。” “不过这始终也只是解一时之需,大家都渴望能够出去,可是上边仍然都不愿意开放城门……大家也只能在这儿耗着。” 廖姓男子仍在说着这里边的原由,赵苪刚开始还在点点头应答几声。 其中趁机问了他一些问题,对这里了解到了一点信息,可后边男子越扯越远,赵苪听出了他的来意,直接打岔了他的话。 “所以你是想?” “呵呵,扯远了,姑娘既然都问出口了,廖某也不扯远了,廖某是想让姑娘分一些吃食,现在上边来更换粥缸的时间隔的越来越久,你看那些幼儿,饿的皮包骨,甚是可怜,廖某也不是白白要姑娘的东西,我在上边认识一些人,若是姑娘愿意,廖某能让姑娘出去。” 第两百二十一章 这男人貌似就是刚才杨家那老者告诉她的那人。 这男子穿着黑衣,隔着较远赵苪也看不清那面容长相如何,不过这些都不是要关注的点,而是这男人正在和那些人说什么话。 他伸着手在与那些人说着什么,完毕后往赵苪所藏之处看过来,站在原地片刻,径直朝着她走过来了。 他要做什么赵苪完全不知,她往后面退几步,男人这时喊出声让她听到,试图稳住赵苪,急道:“别怕,我不是要对你如何。” “你是何人?”赵苪端详了这男人一会,警惕说道。 刚才她还未觉得这人有何突出之处,现下走到了她的面前,赵苪愕然发现这男人生的真是一个好模样。 唇红齿白,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皮肤不比女孩家糙上多少,甚至还更为的白皙细腻。 若不是那低沉的嗓音,这样雌雄模辩的家伙……赵苪绝不会相信他是男人。 正当她惊艳之中,男人也看见了她眼中的那一丝异光,微微一笑,差些要晃花了赵苪的眼。 “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要与你交涉一番,你是从城中出来的不错吧?” “是又如何?” “城中若是有些家底的,早早掘了地道跑出了城外,姑娘你能在城中安然无恙生活几个月之久,现在又来到城门口,想必姑娘也有些本事,不然哪会现在才出现在这儿。” 赵苪抿嘴,眼睛望着他一动不动。 “廖某能否请求姑娘给些吃食,我身后的这群人姑娘也看见了,他们刚才那样绝无恶意,只是因为这几个月餐餐不曾饱腹才导致他们乍然听到有吃的才会这般做,我也与他们交谈了一会,虽不能制止,但所幸廖某说的话有些作用,堪堪安抚住了他们。” 这位自称姓廖的男子淡淡笑着,举止之间有着一股说不清楚的气度。 他指了指设立在城门两边的粥棚,继续说道:“姑娘你看,那两个粥棚,每日早晨,上头的官兵都会抬来新的两缸米粥,一开始时大家蜂拥而至,为了这米粥大打出手,伤亡了许多人,廖某来后,想了个主意,那便是让这些人分作几部分,每日轮流掌管一缸米粥,另一缸就是其余的人分食,这样也能保证每人有一日能够饱腹,不会遭受日日饥饿之苦。” “不过这始终也只是解一时之需,大家都渴望能够出去,可是上边仍然都不愿意开放城门……大家也只能在这儿耗着。” 廖姓男子仍在说着这里边的原由,赵苪刚开始还在点点头应答几声。 其中趁机问了他一些问题,对这里了解到了一点信息,可后边男子越扯越远,赵苪听出了他的来意,直接打岔了他的话。 “所以你是想?” “呵呵,扯远了,姑娘既然都问出口了,廖某也不扯远了,廖某是想让姑娘分一些吃食,现在上边来更换粥缸的时间隔的越来越久,你看那些幼儿,饿的皮包骨,甚是可怜,廖某也不是白白要姑娘的东西,我在上边认识一些人,若是姑娘愿意,廖某能让姑娘出去。” 最后的几句话,这男子忽的靠近赵苪小声依附在她耳边说出来。 第两百二十二章 赵苪以为他是要做什么事情,还往后一侧,男子拉住她的手,赵苪听完心中一凛。 这条件正是她想要的,只是…… “既然能放人出去,那为何不让城中的人都出去呢?他们都想出去,廖公子为何不帮他们,反而来帮我?” “这……”廖姓男子为难苦笑一声,回首看了眼那些人,其中有老有少,日日都站在城门这儿殷切盼望能够离开这儿。 他叹了一口气,那些话在胸口盘旋,犹豫一会,还是如实相告赵苪:“其实他们出了城外,更是死路一条,上边接到消息,周边的那些地方,全都充满了难民,城中的粮仓早已被搬空,比这儿更是恶劣上许多倍,他们出去也无非就是想要投奔各自亲戚去寻求帮助,眼下这副情形,倒还不如留在城内还有一条活路,若是全都出去了,这些人也不知能不能活下半数之多。” “廖某也是奉命来安抚住这些人,不过,或许过不了多久,廖某的这些所作所为,也会不管用了。”说罢,他长叹,抬头望天摇头。 随之凝视赵苪,眼底藏着一片寂凉。 赵苪听完这些话,想了会,反问他道:“那你可知,永城现在如何情形?” “永城?这,廖某不知,我只知晓现在天下,除去京城之处尚还有些余力,其余的地方,受到的影响远比严州要严重。” 赵苪暗暗点头,她记忆中,确实也是和这男子所说的一样,不过这灾难也不会持太久,再过个把月,天就会降雨,再过一年半载就会恢复先前的状态了。 赵苪当然不会和这男子说出这些话,她此次出去也是有自己的打算,从身上拿出几饼糙饼出来给他,说道:“我身上其实也没有多少,不过,你能将这消息告诉我,我也可以助你,我家下边还有几担这糙饼藏着,若是需要,廖公子可以取了去。” 廖姓男子听了大喜,他郑重对着赵苪一辑,拿着糙饼返回人群之中,将这饼分成了几部分先给那些较为弱小的老幼病人。 剩余的一小部分,分给了其他人。 节省一些,这糙饼也能够上这些人吃上几天,廖姓男子与他们说完话之后,回到赵苪这儿与她说道:“廖某人对姑娘的慷慨之举不胜感激涕零,以后姑娘若是有需要可以随时来吩咐廖某。” 他唠唠叨叨许多感谢云云的话,随后才道:“姑娘可以往城门左边沿着墙面走上百米,廖某也忘记是多远了,只记得廖某兄弟模模糊糊说有一个记号,那本来是为了廖某准备,现在便告知了姑娘,这是我的随身玉佩,你按着上边的图标,有一块砖面刻着这图案,旁边就是一个草垛,姑娘往里边走,就会有人接引你了,到时候报上廖某名字,我那兄弟就会送你出城。” 他说着,从腰间上拿下一个玉佩,那玉佩通体白润,拿在手中细腻温凉,一眼便知晓是上好的玉料做成的。 赵苪接过来握在掌心,对他点点头说声感谢后,便按着他说的话往城门左边行去。 第两百二十三章 城门高不见顶,赵苪站在下方昂首往上边望去。 入目全是一片片的砖石,最顶的地方被浓雾遮住,她也不知这城墙有多高,只是知晓这墙依着山而建,严州便是落在群山之中。 要往外面去,那便要走上个一两个礼拜之久才能走出去,若是走错了方向,那走上一两个月估计都出不去。 赵苪她走上个几次,是记得路的。 她先是按着那廖公子说的,寻到了那草堆处走进去。 这草堆里边设立着一条暗道,她打开地门走进去,两边烛火幽暗,走了几息就到了一个暗门处。 她敲上几次,里边的人应声而开。 “你是谁?!”出来的是一个络腮胡的精壮汉子,他见到赵苪的时候,眼神登时万分戒备,抽出腰间佩刀指向赵苪。 她来时就警戒着四周的情况,此时遇到这件事情,她也没有露出半分的惊慌。 不慌不忙拿出廖公子给她的玉佩让这男人瞧清,说道:“是廖公子让我来的。” 男人皱眉,手上的到没有挪开。 “廖公子?你说的是廖祝么。” 原来他叫廖祝,赵苪回想到那廖公子的面容。 那廖公子没有告知她自己叫什么名字,赵苪此时只能摇头,不敢随意应下来,说道:“我不知他姓名,不过他为了感谢我,给了我这玉佩让我进来寻人,说那人看了就会助我出城门。” “我如何能知晓你说的都是真的?”男人嗤了一声说道。 事情并未像廖祝所说的那样简单,她拿来了玉佩到了这儿,眼前这大汉防备之心如此之重,丝毫不相信她说的话的样子。 赵苪见事情不可为,只好说道:“既然不信,那我便返回去就是了。” 她说完果然转身往回走,男人收回刀哎哎两声叫停赵苪的脚步,呵呵一笑说道:“等等,开个玩笑,我一人在这值班也是无聊,现在遇到一个人忍不住就想试一试,不必这样较真,既然是廖祝的请求,我就帮你一回。” 赵苪心中千万个马奔腾而过,她暗骂几句,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但此事还有机会能成,赵苪也不介意现在这点小事情,挤出笑容对着男人行礼说道:“……多谢。” 男人伸手往里做个请的手势引赵苪进去,随后他探头出来小心翼翼的将门给关上了。 进来后随意闲扯几句,赵苪从中得知这男人名叫陆明,只是个小兵,与其他几个轮流奉命守着这个小暗道。 廖祝算是他的恩人,没有廖祝的帮忙,就没有他现在。 陆明原本只是一个山匪,本来是要被剿灭的,不过他及时投诚让廖祝出言保下了他才免了一劫灾难,后来后来在他的提携之下,当上了一个小官。 说的话太多,不知不觉透露了许多的事情,陆明轻咳一声,不想再继续说下去,转移开话题说道:“不过你要出去,得要等到晚上,你先随我去别处候着,别让人给发现了。” 赵苪点头,只要能出去,任他怎样安排都行。 陆明不好奇赵苪为什么会要离开这儿,没有问她,只当她和城里边的人一样都是想要出去投奔别人去的,现在这世道,这些人多的很。 第两百二十四章 也有不少认识的人来找他帮忙,不过都被他一一拒绝推脱掉了,要不是赵苪得了廖祝的玉佩来,不然他也不会放赵苪出去。 陆明带着她去到一个小房间之中,指着屋内设置的小凳说道:“这是平日在这值班的人休息的地方,今儿只有我一人,不会有他人来查看的,你放心在这就是,等到晚上我就会来带你出去,还请在这不要随意外出走动,不然被别人发现了,我也保不住你。” 陆明叮嘱赵苪几句,说道后边神色严肃,赵苪也知晓这里边的厉害,重重点头回道:“我知晓了,会安静待在这儿的。” 赵苪识趣,他也放心下来,随意说了几句其他的话就出去继续值班了,走时将门顺手带上。 赵苪在这儿待着感到乏闷,这房间中不设立有窗户,四壁不透光,光亮只靠着壁上的几盏油灯照着。 不过她时不时能感受到有一股风吹来,带着些许泥土的潮湿气息,她起身左右嗅了嗅,从门右边的角落处发现了那股风的来源。 墙脚这儿破了一个小洞,这儿放置了一堆木柴堆在这,赵苪找了些许时候才发现了这个破洞。 她拨开这些木柴往那洞里边看了一眼,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一股强烈的风从里边不停的吹出来,扑到她的脸上,她刚才还未闻到,现在靠近这儿,从里边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腐烂在了里边,那股味道难闻至极,赵苪险些吐出来,急忙捂住口鼻,青着脸后退往别的地方深深吐了一口气。 “你在那做什么?!快些走开!”陆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一进门看见赵苪站在那柴堆处,神情闪过片刻的慌乱,随及他镇定下来,沉声将赵苪唤回神来。 这里边藏着不可告人的东西。 平常这里边也就那几个人在这儿,不会有闲心去注意这些小角落,今日赵苪来了他也不曾想起这件事情。 他走了之后,猛然想起这个事情来,慌慌回来看,果然看见赵苪站在那儿探头探脑的。 生怕被她看出了什么,陆明把她赶走,在把柴堆放回去,带着斥责的口气指责赵苪说道:“不是让你不要乱动吗?!” “你刚才说的是不许出外边……” “……是我一时失言了,这里边是一个老鼠窝,那些老鼠毒的很,你探去看小心有老鼠钻出老将你的脸咬破相了去,你不要再考进那儿了。” 赵苪发现陆明说话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居然额头上隐隐反光,是汗沁了出来,再听他语气的紧张之意,动作都不自然,像是在掩藏着什么东西。 那洞里边,难不成有着什么? 赵苪无心想要知晓这些东西,这里边涉及的不是她能够承担的,能避免麻烦就避免。 陆明再三告诫赵苪一番话,他出去后还是不放心,时不时的就回来看赵苪是不是听了他的话安静坐在那儿。 等他悄悄在门上的小洞观察里边后,赵苪还是和他离开的时候一样坐在那儿没有到处乱走,陆明呼出一口气,暗暗为刚才的事情擦了一把汗。 “差点就要被这小妮子发现了,还好我正好回来,不然的话被她看见了,那可就糟糕了,要不是她是廖祝认识的人……不然的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 陆明眼中掠过杀机,他此时的手不自觉握上腰间的佩刀,这把刀其实按他现在的身份是无法佩带的,不过这儿就几人,平日除了交接也不和其他几人碰面,他在这无事拿了个铁皮来磨成了一把刀带在身边。 赵苪刚才看的那个洞,其实就是陆明的秘密基地。 他本身是山匪出身,留着些奇怪癖好不曾改变,自从被廖祝收了之后,那些事情不再摆在明面上,平日都是私下偷偷摸摸去做,尤其是到了这儿,他每日都是闲着无所事事,那股瘾儿又泛了起来,恰巧在那洞里边听到了吱吱的叫声,他拿着那刀往里边捅去,竟是一窝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在里边盘踞。 那里边的东西被他抓了出来,身上覆盖这硬甲,头部尖尖,有些和老鼠相似。 陆明把它抓出来时奋力挣扎,在他的手上留下深深的一道血痕。 陆明吃痛,喝了一声抽出佩刀把它斩成几段,又在它还有几口气的时候将它的皮一点一点挑了去。 陆明以前喜欢折磨人,这是廖祝也不知道的事情,实在是他伪装的太好,隐忍了许久的一段时间,陆明不敢再对那些人下手,转而将手伸向了这些不会言语的牲畜身上。 赵苪此时还在屋子里边,她刚才不知怎么回事,忽然感到一阵心悸,周围好像在有人窥伺她一样。 在这待得越久,那股闷意越大,她起身想要走动,刚一动想到陆明之前不停嘱咐她的那些话,赵苪就桌了回去。 她也看出了陆明身上隐藏着什么事情,这是她多年看人的经验看出来的,那身上掩藏着一股凶虐的气息,现在没有对她怎么样,应该也是因为廖祝吧。 等终于熬到了晚上,实际上赵苪只觉得过了很长的时间,这里边只有几盏油灯,她不知道外边现在是几时,直到陆明推门进来告知她可以走了之后,她才知道现在到了晚上。 陆明一路上一语未发,赵苪跟在他的身后,走过那些弯弯道道,最后到了一扇门前,陆明拿出一串钥匙打开这扇门的锁,转身对她说道:“在这儿出去就是城外了,现在是夜间,外边危险重重……不如……” 陆明想要将她留在这儿住上一晚,赵苪在屋内压抑了半天时间,现在呼吸到了外边的空气,头脑才清醒了些。 她一听立即推脱说道:“不了,今天已经麻烦了陆大人这样多,怎么好意思再麻烦您呢,现在已经到了这儿,陆大人就此别过吧。” 陆明没有回话,他站在暗处,盯着赵苪的脸庞一动不动,他笑了笑,说道:“那好,就此别过吧。” 赵苪此时迅速往外跑去,陆明伸出手抓住赵苪的手腕往里边扯来。 赵苪面一白,所幸她那一身力气一直都还在,没让陆明得逞。 陆明万分没有想到,赵苪看着娇.小,身上力气竟然这般大,他没有防备,让赵苪挣脱开了手。 赵苪趁着他发愣的那一点间隙时间,人直直冲向门外,等陆明反应过来的时候赵苪已经跑出去有些距离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陆明不能离开这儿,既然人没有抓到手,那就随她走吧,只是心中懊悔自己大意将她放走了。 此出城门,也是九死一生,她能不能活下也是一个未知数。 赵苪迎着月光走出城门,再走一些路就是到了树林里边。 到了这儿她就真成了瞎子般,一片乌漆嘛黑什么也看不见,茂密的树枝叶挡住了月光,周边蛐蛐在叫,让她稍微安心了点。 赵苪从未走过这样黑的夜路,上一次走时也还有些星光照耀着,在这也不敢随意拿出烛火点燃,要是引来了什么东西那反而不妙。 她只能按着记忆之中的路抹黑慢吞吞往前走着。 深山里边她听说有着吃人的大虫,于是走了些许路,她便就不走了。 寻了一个干净的地方找来了木柴搭起柴堆在这儿坐下,费了些许力气才将它们点燃。 拿出身上剩余的那些糙饼就着水吃下去,饱腹后昏昏一股睡意袭来。 不知不觉中她一头倒了下去,幸好这一.夜都安然无恙没有遇到什么事情,在天蒙蒙亮时渐渐转醒。 地上的昨夜燃着的火柴堆已经熄灭,赵苪起身随意打理拍去粘在身上的草杆继续赶路。 起初还有一条小路供人行走,可后来越是往里面走去,路上就越来越难辨认到底哪儿才有路了。 这几个月来一直都没有人再来走过,一路上疯狂长出了许多杂草,枯黄一片倒贴在地,还得要她拿来木棍挑起慢慢向着里边走。 就这样走了约莫一个月左右,赵苪终于走出了严州外边的那座山。 原本坐马车只要一两个礼拜,但是她仅靠着一双.腿才需要走那么久的时间。 一路上也算是畅通无阻,没有遇到什么大事,她还在山中抓到了几只野兔,制成风干的肉干带在身上。 原本她出家门的时候那些糙饼能够让她吃上两个月,后来为了出城门分了一半出去给了廖祝,幸好后边抓着了野兔,填补上了身上粮食的空缺,现在她身上能吃的粮食,省一点吃至少还能支撑大约一个月的样子。 她在半山腰上往外边眺望时看见来的这山脚有一处小镇,她顺着小路往下走去,途中看见了几家茅屋,不过里边早就没了人居住,院门打开,从外边往里边看去,一样东西都不曾留下,只有院中还留着一个石磨在那儿。 这一个月赵苪都是露宿在荒郊野岭没有东西遮挡,此时进来了这无人的院落,她决定现在这儿留宿一晚,明日再继续往看见的那小镇走去。 “这样多的蜘蛛网,看来起码半年没有人住了。” 赵苪抬头四处打量着这里边,从院子角落拿来了几把稻草绑成一捆,将房门上的那些蜘蛛网都扫干净了去。 这院子其实也不大,统共也才三间房屋,两件是住人,一间是灶房,再往远一点就是茅房了。 后院还有一个围起来的鸡棚,里边早就空空如也,只有一地的干瘪的鸡粪。 她上下每个屋子都转了一个遍,试图想要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她里里外外仔细搜索了一遍,只在墙上找到了一把割草的弯刀,和一些散落地上的铜钱衣裳。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户人家应该是匆忙之间跑走的,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过赵苪也不想多在这里边多花费时间去知晓与她无关的东西。 她将那床铺擦净,上边随意垫上一些干稻,从包裹拿出几件衣裳铺了上去。 夜间时她去了灶房将之前得来的那些野兔肉再重新炮制烟熏了一番。 她艰难的撕开这些肉干,想要伸手去取身上的水囊,她仰起头往口中倒去,却是一滴水都没有出来。 “我倒是忘记这水早就喝完了。” 她抬头望了望天,这已经半年都不曾下过雨水了,地面谷物旱死,颗粒无收,牲畜也大批倒下,造成了许多无法计算的损失。 河池大湖中的水都被抽干了去,便是还有大的,也是被一些权贵大户给独自占领不允他人在此使用里边的水源。 水源上流被人截断,下流的人皆苦不堪言,无人能与之对抗,只能离开自己家乡去投奔他处去。 王朝腐败,无一人愿意出来制止这种现象,反而人人都这样如此做法,他们倒是能够在这天灾里边明哲保身,可是底下的百姓却是要为他们这私欲而损失许多。 赵苪冷然笑了笑,她起身走到院中,这设立着一口水井,一块巨石压在上边。 也不知里边会不会还有水源存在,赵抱着一丝侥幸,使出全身的力气费劲去寻来一根巨木来撬开这巨石,等她上前探身往里面望去时,不禁微微失望,又觉得理所当然。 要是这儿有水,这院子的人何必弃了这里往外边逃去? 赵苪早早歇息下来,夜幕降临,她熟睡之中,忽然听到外边好似有什么动静在响。 她被这番动静惊醒,睁开眼睛就看见窗外走过一个人影。 心头倏忽一紧,脑海中当的一声,睡意全无。 赵苪蹑手蹑脚走下床,她往窗边过去,撑起一角往外看去。 站在那儿的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人。 他此时嘴里嘟囔自言自语说着话:“真是奇怪,我怎么好像闻到了肉香味,可是看来看去怎么没瞧见呢。” 他也只敢在外面走动,不敢进屋,这儿他来过好几次,今天也是看见了这院子与往常不一样了才进来探究。 进来时看见了那原本盖在井口的那巨石被掀翻在地,原先还想着进来搜索一下,当他一看见那个的时候这点心思立即被吓回去了。 留宿在这的人定然十分厉害,是他惹不起的人物,自己何必为了那么一点点的东西搭上自己的小命呢,权衡之下,少年在这儿转了转便打算离去了。 不过路过厨房嗅到了赵苪白日时烟熏兔肉残余的味道,忍不住停留在了这儿没有走,他进去搜查一遍没发现什么,失望至极。 “白走一趟,浪费我的力气,还是快些走吧,要是吵醒了里边的人那就糟了。” “你怕个什么劲,有我在呢。”另一个少年灰头土脸从灶房里边走出来,他双手脏兮兮的,似乎是在那燃尽的草木灰里边翻滚了一圈。 “里里外外都不见有什么吃的,这人真是个穷鬼!”他低骂一声。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旋即隐藏在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一亮,说道:“他定是藏在身边了,要不我们进房间里边去找?他此刻睡着了,只要我们动作小心一些,他定然不会发现的。” “这!要是他发现了怎么办?!”少年骇然,伸手抓住他的肩膀要阻止他。 少年名唤刘宁,与这脏兮兮的小子是自幼长大的朋友。 他们自幼便是孤儿,在村中惹人嫌骂,后来天灾来了之后,就躲到了深山之中,幸运的是遇到了一个小水潭,这才活到了今日。 “我不怕!你要是不愿去,那你就先回去吧。”脏小子甩开他的手,恼怒的声音不自觉稍稍提高了些许。 这吓得刘宁急急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巴,惊恐往房屋这边看来,同时竖起耳朵,要是听到了里边有了动静就立马将这个惹是生非的家伙带上逃走。 赵苪趴在窗边将这一切都尽数收在了眼底。 没想到这儿居然会出现小孩子。 那两人在外边争执起来,脏小子被刘宁这副怂样气的头脑一昏,当下拔尖了嗓门破口大骂道:“你怕什么!你怕什么呀!我就这样大声叫,把他给叫出来!看你怎么收拾!” “青儿,你别这样。”刘宁黑着脸。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许多,青儿这次这样叫,里边的人定被吵醒了,不由分说就双手紧抱住青儿往肩膀上一抗,双.腿往外狂奔而去。 赵苪本来也不打算出去,不过刚才她听出了那唤作青儿的脏小子,高喊时似乎像是女声。 这人一头利落的短发,整张脸脏兮兮的,浑身穿着与那少年一样,她离得这样远,看也不太看的清楚。 没想到这是位女子,从他们的对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 他们貌似经常做这些事情,若不然他们是如何在没有大人的情况下存活至今的。 这样想着,赵苪立即动身出了房门,顺着这两人留下来的痕迹跟在他们的身后。 刘宁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加上肩上还扛着一个乱动的家伙,脚步不由得放缓下来,赵苪很快追上了他们,不紧不慢的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他们没有想到身后会有人跟踪他们,一路上都不曾发觉,回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之后,刘宁把青儿放下来,揉了揉被青儿咬破了皮的肩膀,语气指责她说道:“青儿!你别在耍你那个臭脾气了!” “我耍脾气?我是看你怂!大家都多少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即使是冒险进去偷又如何,你胆小你就回来,拦着我做什么!” “要是你被那人抓住了怎么办。” “我不怕!抓住就抓住了。”青儿与刘宁争论的面红耳赤。 他们的秘密基地是一个小山洞,这里边摆放着许多的家具,都是他们二人下山去各家里边搜来的。 那些人连家都不要了,他们就算拿了这些东西也没有人说。 在他们争执之间,还有几个小孩从里边出来,大约三四人,年龄最大也是七八岁,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婴儿。 “青儿姐姐,今天有没有东西吃呀,我好饿啊……”一个六岁扎着双辫子的女童揉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走出来,她一看见青儿立即扑过去紧抱住她,睁大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饱含渴望问道。 第二百二十九章 “……今天先忍忍吧,出去没找到吃的……”青儿摸着女孩的头轻声说道。 “可是我饿……青儿姐姐,我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 女孩捂着肚子,她腰上用着一根布紧紧扎着勒住。 为了防止自己感到太饿,这儿的小孩们都与她一样,腰间用着一根布条扎着。 青儿心疼的抱起女孩,扭头怒瞪了一眼刘宁,往里边走去。 赵苪躲在暗处注视着这一切,不知怎么的,她瞧见了一个孩子,忽的感到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一瞬间喘不过气来。 那孩子竟然与她以前所生下的那孩儿一模一样! 她不知怎么的,脚步不受控制往前走去。 刘宁他耳朵灵敏,听得这边有动静,瞬间警惕把小孩们护在自己的身后,自己则像是一个小老虎般恶狠狠的瞪向赵苪所在的地方。 “是谁在那?!” “宁哥哥……”小孩们以为是有什么东西出来了,青儿姐姐常常给他们讲故事,说深山里边有着那些吃人的妖婆,总是在半夜出现,本来也只是当做一个故事一般,虽有人怕,可是谁都没有亲眼见过这玩意。 “大家不要慌。”刘宁出言安抚住他们,伸手将他们赶回山洞里边。 “哎……” 不知是谁,长长的叹出一口气,语气幽怨,微不可闻,人群中一声嘹亮的尖叫声响起后,其余的人也被这可怖的情绪感染,纷纷啊的乱成一团怪叫起来。 青儿在里边听到了动静,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急着出来连忙将他们安抚住。 “不怕不怕,说不定只是个老鼠在那,不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刘宁听的清楚刚才的声音,那声音不是从自己身边发出的,而是他刚才紧紧盯着的地方! 赵苪的身影自里边缓缓走出来,刘宁大吃一惊,小孩们被吓的怪叫连连。 “你是何人?!是人是鬼?!”青儿僵直着身子,她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在附近! 是跟着她回来的吗?还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若是后一种还好解决,可若是前一种的话…… 青儿不敢继续想下去,她将这些小孩们全打发回去后,出来和刘宁并肩站在一块浑身警惕望着赵苪。 由于还是黑夜,她们瞧不清赵苪的身影,开始只看见模糊的影子走出来,待赵苪到了跟前不远处,青儿不禁凝着双眼,暗暗惊叹一声好美貌。 “你是谁?” 青儿挡在了赵苪的前面。 既然是人,而且看着年纪也比她们大不到哪儿去,看那柔柔弱弱的身躯,想来也比她厉害不到哪里去。 青儿思良一番认定赵苪没有比她厉害的地方,这才敢上前拦住她的脚步。 赵苪听的前边的人在喊她,本来正发着呆,回过神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走了出来。 眼前的两人直直看着她,赵苪心下一凛,探头望去他们身后,那群小孩早就不在这儿了,她没有回答青儿的问题,反而开口问她道:“方才那穿着黄衣裳的小男孩呢?” “什么黄衣裳?你是要来找人的?”青儿皱起眉头问道。 第二百三十章 刘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站在一旁观察着赵苪,他对这踏入自己家的陌生人始终抱着戒备心。 赵苪和青儿闲扯几句,大大降低了后者的那警戒心理。 她和赵苪谈话觉着简直就是遇上知音一般,赵苪所说的话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加上脾性对她甚是合口。 三言两语就要将赵苪请了进去。 刘宁阻拦不得,被青儿一顿痛骂后只好罢手,没有多说什么,审视赵苪几眼之后就往与她们相反的一个方向走去。 赵苪对他们解释自己的来由没有说出实话,她随意捏造了一个理由,说自己是他处走来想要去投奔自己亲人,路径两个月余,存粮皆被吃完,幸运的是走着走着就看见了这儿隐隐有着一束亮光,抱着侥幸的心理走来了这儿。 “真是个可怜人……我们这儿没有吃的,不过后边有一个小水潭,里边还有些许水,若是渴了我去给你拿一瓢过来解解渴如何?” 说到食物,青儿的脸上一瞬即闪过苦涩,旋即她想起她们这儿还有水源。 现在比起吃食,水源更难寻到,她别无它物,只能用这水来招待赵苪了。 那水潭的水不知什么时候会消失,多一个人少一人其实都没什么差别,这也是青儿愿意给赵苪的原因。 赵苪听到他们有一个水潭,微微愕然,不过转念一想,这里大多数都是孩童,只靠着这两个十几岁的小孩是无法生存的,有了这样一个水潭却是可以说的过去了。 拥有了这水潭,那这儿的绝大部分人都能够活下去。 青儿和她说完后,赵苪佯装欣喜点点头,感激零涕一番,青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谈论一会后青儿就拿起石壁墙面上挂着的小葫芦去给赵苪打水。 她也一日没有喝水了,此刻口口干舌燥,嘴唇干裂起皮难受的很,他们愿意给她一瓢水,正是赵苪所想要的。 青儿很快去为她取来了水。 赵苪咕咚一气之下将之喝完,完了她擦擦嘴巴把葫芦还给青儿。 那些孩童们分为了两部分,女娃和青儿一同在这边睡觉,男娃则和刘宁在另一边。 赵苪环视一圈,这些小孩们都团坐在地面铺着的干草堆上,上边还有零零散散的布料,估计也是青儿他们下山去寻来的。 赵苪发现这些小孩中,最小的居然仅有一岁左右大小,她们怯生生的离得赵苪远远的,一双双眼睛齐齐往她身上看来。 “青儿妹妹这儿怎么会有这样多的孩子……”赵苪扭过头看向正在忙碌的青儿。 她正在给这些孩子们铺被褥,听的赵苪问话,她起身扫了这些孩子们一眼,手放在离得最近的一个孩子头上摸了摸,笑道:“她们都是我和宁哥哥碰到的孩子,在这里的都是和父母失散的,要么就是双亲遭受了意外被我们捡回来的,大家都是这儿附近村庄的人,邻里邻居的也沾亲带故,实在是看不下去她们在外边这样……“ 青儿开始说起她们的往事来,赵苪静静的听着,青儿许久都没有人能听她说这样多的话,话匣子刹不住,一个不注意便就说道了天蒙蒙亮。 第二百三十一章 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青儿揉着眼睛看向外边打了个哈切,带着歉意朝赵苪说道:“不好意思,我一不注意就说了这样久,你走了那样就应该很累了吧,我居然还拉着你聊个不停。” 赵苪称道没事,青儿整理出一个空地出来让赵苪躺在上边歇息,赵苪拗不过,加上确实有些困了,但是来时驻留的那院子里边还有她放置在那儿的东西,要是不回去,遇到了像青儿这样出去搜寻吃食的人去了那儿,那她存放在那儿的干粮那便就拱手让人了。 于是她思来想去,寻了一个借口回到那院子里边,将那些东西都找好一个地方藏起来后,再回到了青儿所在的这山洞之中。 刘宁不似青儿那样一下子就相信了赵苪所说的话,他虽然性格比较温和一些,照青儿的话来说比较窝囊怂,但他内心其实一直都是那种十分防备的人,做事情也是小心再小心,生怕其中一个环节出了什么问题而造成损失。 尤其是现在这般环境,遇到不明人士,他更应该承担起保护大家的那份工作。 赵苪这样来路不明,先不说她目地为何,单单听她那些描述,刘宁就直觉感到不是真话。 赵苪出去时,他站在山洞口处遥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了想没有跟上去。 “你在这儿做什么?”青儿狐疑的眼神撇过来,她见刘宁呆呆望着一个方向看着,于是乎顺着看过去,赵苪恰好转身消失在拐弯处。 青儿意味深长哦了一声,胸口不知怎么的一股酸意让她觉着难受。 “你看什么呢!还看!快去干活!”她不知怎么的,一股火气腾的冲上来,一脚踢向刘宁骂骂咧咧道。 刘宁被她这举动弄得莫名其妙,不过平日时青儿的脾气就是奇奇怪怪的,他也不当一回事,回嘴几句转头回山洞里边去取出那些所剩无几的干野菜出来,给还未起床的孩子们熬粥。 粮食稀少,他们平日能不活动就不活动,等日落之后,一些年龄较大的孩子们就会起床结对进山里边去寻找野菜或者是肉类。 而刘宁和青儿则负责去附近的村庄城镇搜查还有没有吃食。 这份工作十分危险,他们没有干粮可以带出去,要是饿晕在半路的话,那也无人相救,更糟糕的是会遇到其他隐藏着的那些难民们,他们两人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十三四岁的孩童,争夺不过下场可想而知。 每每出去便会走去各三四天才回来,赵苪遇到他们也是纯属巧合,若不是遇到了他们,此时她或许会继续往目的地走去。 赵苪回来的路上,边走着,边在四周记下记号,以防万一她忘记了路,亦或是遇到其他的突发情况。 有了这个记号夜晚时也能找到道路继续行走。 顺便还带上了她的一部分干粮来这儿,当做是感谢青儿她那一壶水的谢礼。 他们所在的山洞也有些远,赵苪走了半个时辰才回到那个无人的院子中,又花了半个时辰回去。 快要回到那儿时,赵苪隐约间听到了附近好像有人在谈论的声音。 第二百三十二章 她止住脚步,小心翼翼寻了个高大的枯树后边藏住自己的身子,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那声音的来源处。 在那儿谈论的有两人的声音,不知是否还有他人在场没有出言说话,赵苪只听到了两人小声谈论,一人嗓门粗狂,一人瓮声瓮气,说话像是一个小娘们一般掐着声音听得赵苪难受得很。 不知这些人是来这儿做什么,她觉着应该不是碰巧偶然这小小概率的原因,于是乎想着来了这儿听一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内容。 这两人闲聊一会,那瓮声瓮气的人忽然出口压低了声音说道:“龙大哥,我今日发现这儿有人在附近住着,好像是一个小孩儿,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苪想要看清这两人的面孔,翼翼小心伸出头藏在那些枯树枝丫里边遮住了面孔,她轻轻拨开那些树枝,上边的枯叶窸窸窣窣一齐掉落下来,那一瞬间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双目紧锁在那二人的身上,要是他们做出什么动作,她立即转头就跑。 幸而这里的动静小之又小,那两人只没有丝毫在意这边的动静,只当是风吹落的现象。 说话瓮声瓮气男子长得贼眉鼠眼,佝偻着背,个子矮小,从背面看赵苪差些以为是一位老者,一转过面发现是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人,小小的让赵苪吃了一惊。 这人的面相让赵苪一眼就记住了,眉毛下方那长者一颗大肉痣,两小撮胡子似蝌蚪般挂在他的嘴巴上滑稽得很,一看就知这人性格滑溜不是什么好人。 他正面对着一个身着灰布衣的男子,赵苪刚听见那人喊了他一声龙大哥,加上那战战兢兢地动作,赵苪由此判断这人应该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或者就是一个小头头。 自从灾难四起,周边山上就冒出了许多的土匪马匪之类的团体,为了生存下去,遇到一个人就会上去抢掠烧杀,其中也有好人,专门去劫持官府的东西分发给百姓们,赵苪来时也遇上了几个,不过她提前发现了这些人,另外绕了路这才免了哪些劫难。 这人始终背对着赵苪看不清他的面容,几次稍稍侧面都刚好被树叶给遮住了,赵苪也不敢动静太大,不再去想着看轻这人的脸,半蹲下来屏着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 “小孩?这儿怎么会有小孩,你没看走眼吗?” “我哪会看走眼呢!我这双眼睛可是真真切切看见了,我起初还以为是逃难的呢,谁知后边又遇见几个,三两结队的一起往一个地方走去,我疑心想要看他们去哪儿,于是跟在了他们后边,走到了一个山洞外看着他们进去了,里边还有更多的人,都是小孩!”男子说话是一直盯着这位龙大哥的脸面看他脸色,见他微微动了动,就知他对说出的这些话有点兴趣。 他继续说道:“你说就这些小孩们,怎么能活下来,肯定是藏着什么东西呢,我看见了之后没有跟过去,不知里边有没有别人,怕打草惊蛇让人家给跑了,这事我可只跟你说了。” 龙大哥没有说话,抬手摩挲着下巴思考一会,要是这人没有说谎骗他,那应该就是真的了,不过他和这人平常关系也并不是很好,今儿也只是组队一块来这边寻东西才有了说话的机会。 第二百三十三章 他为什么不和别人说,跑来和自己说呢。 龙大哥在这些事情上面吃了不少的亏,出事谨慎又小心,没有瞧见的东西他是不会相信的,他低头凝着男子的眼说道:“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那双眼睛带着威慑力上下审视他,让后者一阵心慌,不过他说的话也并未有什么虚言,慌了会也没怎么样了。 这矮个男子从僵硬的脸上挤出一张笑,摩挲着手说道:“哎哟!龙大哥啊,嘿嘿,小弟我有好事,当然第一个紧着龙大哥您来说啊。” 龙大哥晲了他一眼,呵呵一笑说道:“算你识趣,前面带路吧,先去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好,我这就给你带路,龙大哥往这边走。”矮个男子做出虚引的手势,龙大哥迈步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等这两人走远了之后,赵苪细细回想着刚才他们说的那些话,矮个男子说到了他瞧见了小孩们走去山洞,他所说的莫不是指青儿她们在的那个地方? 赵苪咯噔的一下,她匆匆离开这里,绕开那两人走的路,发现他们走的正是青儿她们经常走的那条路。 赵苪也只知道这么一条,别的捷径她一一不知,转念一想又觉着她不应该跑回去通知他们一声。 先不说山洞之中东西那样多一时收拾不起来,而且小孩哪能跑得过这两个成年的男人,怕不是刚拿好东西要走,这两人就已经到了。 一众小孩们如何能够对付这两个人,赵苪猜测这两人应该就是附近的土匪派出来搜寻的人,要是好人她也不必担心,可她刚才听得那番话,分明就是想要去夺取的。 她站在原地来回踱步,思寻着该用什么办法解决这两人。 这并不是她慈爱心泛滥。 想起那群小孩子中,有一个和她儿子特别像。 若是他出了事情……虽然她知道这并不是她的亲生儿子,她往时那样忽略自己的儿子最后酿造出了苦果,之后再怎么后悔莫及也无用了。 现在对也当做是弥补过往的那些过错,让自己也能稍微心安一些。 加上青儿也算对她有恩,自己帮她也是报答了。 赵苪思来想去想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由自己去对付这两人,不过其中比较棘手的那就是那位叫做龙大哥的人,赵苪自己也无法把握她的想法能不能成功。 “怎么走了这样久还没到,你该不会是在糊弄我吧?” 龙大哥跟着矮个男子走了许久。 见他还未停步,一直左右看看,像是在想着走那边。 矮个男子其实自己也只是走过一回,加上当时全心思的跟着那群小孩,没有留意身边的路。 他自己隐隐约约的记得是往这边走,可这边的岔路极多,他也一时忘记了该往哪里走才是。 他也是走得焦头烂额,时不时担惊受怕,怕后边的人发现他不记得路。 龙大哥不耐烦的出声把他吓了一跳,矮个男子尴尬的笑着回头,虚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支支吾吾说道:“就快到了,就快到了!龙大哥再等等,再急也吃不了热豆腐。”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就再信你一回,要是你真是唬骗我,你应该知道下场的吧。”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骗龙大哥您呢?”矮个男子被他这番话蓦然吓得惨白了脸,他连忙摆手说道。 龙大哥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开口为难他。 矮个男子转过身去,胸口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此刻还没静下来,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此时眼前有两条小路,他正犹豫着该走那边好,偷偷回头瞥了眼龙大哥的脸色,看他黑着一张脸,正好对视上回头的他……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是是是,这就走了,往……往这边走!”他随手一指其中一条路,这边他好似听到有动静在响,许就是那些小孩们又出来弄的动静。 他应该是走对了。 矮个男子大喜,忙穿过那灌木丛林走进去。 刚才那动静是赵苪弄出来的,她一边看着外边,手上拿着竹条抽打那些枯枝。 见他们真的上钩了,赵苪立即转去执行下一个计划。 她寻了个大坑,在上面铺着干草,佯装成和旁边一般无二的草地,又弄了几个捕捉野味的小陷阱,在静不远处静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两人一路顺畅走到了这儿,不知怎么的,龙大哥心头猛然突突一跳,一股不详的直觉袭上来。 他停下脚步,矮个男子走了几米远习惯性转身看他,才发觉他止步在那儿不动了。 他疑惑问道:“龙大哥,就快到了,怎么不走了?” “我就再信你一回,要是你真是唬骗我,你应该知道下场的吧。” “不敢!不敢!我怎么敢骗龙大哥您呢?”矮个男子被他这番话蓦然吓得惨白了脸,他连忙摆手说道。 龙大哥哼了一声,没有再继续开口为难他。 矮个男子转过身去,胸口那颗砰砰乱跳的心此刻还没静下来,他拍了拍胸口,长长嘘出一口气。 他此时眼前有两条小路,他正犹豫着该走那边好,偷偷回头瞥了眼龙大哥的脸色,看他黑着一张脸,正好对视上回头的他…… “你看什么看?还不快走!” “是是是,这就走了,往……往这边走!”他随手一指其中一条路,这边他好似听到有动静在响,许就是那些小孩们又出来弄的动静。 他应该是走对了。 矮个男子大喜,忙穿过那灌木丛林走进去,按着记忆里边的时间,在走那么一小会就能看见那个山洞了。 刚才那动静是赵苪弄出来的,她一边看着外边,手上拿着竹条抽打那些枯枝。 见他们真的上钩了,赵苪立即转去执行下一个计划。 她寻了个大坑,在上面铺着干草,佯装成和旁边一般无二的草地,又弄了几个捕捉野味的小陷阱,在静不远处静等候着他们的到来。 两人一路顺畅走到了这儿,不知怎么的,龙大哥心头猛然突突一跳,一股不详的直觉袭上来。 他停下脚步,矮个男子走了几米远习惯性转身看他,才发觉他止步在那儿不动了。 他疑惑问道:“龙大哥,就快到了,怎么不走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感觉这儿有些不对,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看的感觉,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路吗?”龙大哥眼睛四处狐疑的视察几遍,他弯身捡起一根树枝,往四周那些灌木从打了几遍。 在周边转了几圈,再三确认这儿没有人,他才转回刚才的所在地。 矮个男子看他回来,不知这龙大哥又在抽的什么风,他也知道这人之前在别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才会这样谨慎小心。 他一路上时不时要求停下,在路边做一个记号那就算了,时不时还疑神疑鬼的探着左右好像做贼一般,说有人监视着他们云云之类的话。 一路上他被这些举动弄的烦躁不已,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出去了。 矮个男子掩下不耐的表情,走到龙大哥的身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他道:“那龙大哥……还走不走?” “你真不是在骗我吗?” 矮个男子实在是无奈,他大大哀叹一口气,摊开手说道:“哎呀!龙大哥,都走到这儿了,你还不相信我呢,我真真切切没有骗你呀!”矮个男子露出一副真情实意的表情,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还伸指向天发了个毒誓。 龙大哥勉强相信了他说的话,扭头看了周边几眼,随后说道:“那还有多久才能到?这次巡逻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还要回去与下一队的换人,要是因这事回去被他人在老大的面前多说什么话而因此受罚,你我都逃不掉。” “我知晓时间的,拿捏着呢,就在前面了,再走一会就到了。” 经他这么一句话,矮个男子猛然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感觉这儿有些不对,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看的感觉,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路吗?”龙大哥眼睛四处狐疑的视察几遍,他弯身捡起一根树枝,往四周那些灌木从打了几遍。 在周边转了几圈,再三确认这儿没有人,他才转回刚才的所在地。 矮个男子看他回来,不知这龙大哥又在抽的什么风,他也知道这人之前在别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才会这样谨慎小心。 他一路上时不时要求停下,在路边做一个记号那就算了,时不时还疑神疑鬼的探着左右好像做贼一般,说有人监视着他们云云之类的话。 一路上他被这些举动弄的烦躁不已,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出去了。 矮个男子掩下不耐的表情,走到龙大哥的身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他道:“那龙大哥……还走不走?” “你真不是在骗我吗?” 矮个男子实在是无奈,他大大哀叹一口气,摊开手说道:“哎呀!龙大哥,都走到这儿了,你还不相信我呢,我真真切切没有骗你呀!”矮个男子露出一副真情实意的表情,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还伸指向天发了个毒誓。 龙大哥勉强相信了他说的话,扭头看了周边几眼,随后说道:“那还有多久才能到?这次巡逻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还要回去与下一队的换人,要是因这事回去被他人在老大的面前多说什么话而因此受罚,你我都逃不掉。” “我知晓时间的,拿捏着呢,就在前面了,再走一会就到了。” 经他这么一句话,矮个男子猛然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感觉这儿有些不对,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看的感觉,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路吗?”龙大哥眼睛四处狐疑的视察几遍,他弯身捡起一根树枝,往四周那些灌木从打了几遍。 在周边转了几圈,再三确认这儿没有人,他才转回刚才的所在地。 矮个男子看他回来,不知这龙大哥又在抽的什么风,他也知道这人之前在别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才会这样谨慎小心。 他一路上时不时要求停下,在路边做一个记号那就算了,时不时还疑神疑鬼的探着左右好像做贼一般,说有人监视着他们云云之类的话。 一路上他被这些举动弄的烦躁不已,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出去了。 矮个男子掩下不耐的表情,走到龙大哥的身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他道:“那龙大哥……还走不走?” “你真不是在骗我吗?” 矮个男子实在是无奈,他大大哀叹一口气,摊开手说道:“哎呀!龙大哥,都走到这儿了,你还不相信我呢,我真真切切没有骗你呀!”矮个男子露出一副真情实意的表情,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还伸指向天发了个毒誓。 龙大哥勉强相信了他说的话,扭头看了周边几眼,随后说道:“那还有多久才能到?这次巡逻时间快要到了,我们还要回去与下一队的换人,要是因这事回去被他人在老大的面前多说什么话而因此受罚,你我都逃不掉。” “我知晓时间的,拿捏着呢,就在前面了,再走一会就到了。” 经他这么一句话,矮个男子猛然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感觉这儿有些不对,一路上总感觉有人盯着看的感觉,你确定你没有走错路吗?”龙大哥眼睛四处狐疑的视察几遍,他弯身捡起一根树枝,往四周那些灌木从打了几遍。 在周边转了几圈,再三确认这儿没有人,他才转回刚才的所在地。 矮个男子看他回来,不知这龙大哥又在抽的什么风,他也知道这人之前在别人手中吃过一次大亏才会这样谨慎小心。 他一路上时不时要求停下,在路边做一个记号那就算了,时不时还疑神疑鬼的探着左右好像做贼一般,说有人监视着他们云云之类的话。 一路上他被这些举动弄的烦躁不已,有些后悔将此事告知出去了。 矮个男子掩下不耐的表情,走到龙大哥的身边吞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问他道:“那龙大哥……还走不走?” “你真不是在骗我吗?” 矮个男子实在是无奈,他大大哀叹一口气,摊开手说道:“哎呀!龙大哥,都走到这儿了,你还不相信我呢,我真真切切没有骗你呀!”矮个男子露出一副真情实意的表情,为了让他相信自己,还伸指向天发了个毒誓。 第二百三十六章 他怎么给忘了山里的规矩,没一小队人出去都是有时间的,要是没有回来,那便不算得山里边的人了。 这规矩是老大定下来的,以防有人独自在外边私吞好处忘了山里边的兄弟们,是以每一次出去巡逻,都只给一个时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要是还没找到那地方,回去便就晚了。 矮个男子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龙大哥等着他继续前行,等了一会看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出声道:“你怎么不走了?” “这,龙大哥,小弟我在想,时间紧迫,要是我们去了那儿也还是要时间摸索一遍,这么一来,就耽误了时间,回去时间就不够了……” “来也是你说要来,现在又说要走,你耍我呢?!” “不是不是,大哥别生气,我们现在这儿做个记号,这些人也还在这儿,一时半会跑不掉,下次我们再来就是了。” 龙大哥听后低头沉思一会,他这办法倒也是可行,不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放弃,一直吊在他胸口里边难受的很。 “这……”矮个男子犹豫道。 “你先去那儿看看,将东西藏好,我就先回去,你放心,我会帮你遮掩的。” “龙大哥……这……不太好吧……” 那硕大的拳头攥紧放在矮个男子面前,龙大哥比他高了许多,居高临下俯着身,眼神染上恶煞,看的脊背发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矮个男子现在就是真真后悔莫及,早知还不如他独自一人去独占那地儿,想着寻个得力的帮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该要如何解决?! 他怎么给忘了山里的规矩,没一小队人出去都是有时间的,要是没有回来,那便不算得山里边的人了。 这规矩是老大定下来的,以防有人独自在外边私吞好处忘了山里边的兄弟们,是以每一次出去巡逻,都只给一个时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要是还没找到那地方,回去便就晚了。 矮个男子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龙大哥等着他继续前行,等了一会看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出声道:“你怎么不走了?” “这,龙大哥,小弟我在想,时间紧迫,要是我们去了那儿也还是要时间摸索一遍,这么一来,就耽误了时间,回去时间就不够了……” “来也是你说要来,现在又说要走,你耍我呢?!” “不是不是,大哥别生气,我们现在这儿做个记号,这些人也还在这儿,一时半会跑不掉,下次我们再来就是了。” 龙大哥听后低头沉思一会,他这办法倒也是可行,不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放弃,一直吊在他胸口里边难受的很。 “这……”矮个男子犹豫道。 “你先去那儿看看,将东西藏好,我就先回去,你放心,我会帮你遮掩的。” “龙大哥……这……不太好吧……” 那硕大的拳头攥紧放在矮个男子面前,龙大哥比他高了许多,居高临下俯着身,眼神染上恶煞,看的脊背发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矮个男子现在就是真真后悔莫及,早知还不如他独自一人去独占那地儿,想着寻个得力的帮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该要如何解决?! 他怎么给忘了山里的规矩,没一小队人出去都是有时间的,要是没有回来,那便不算得山里边的人了。 这规矩是老大定下来的,以防有人独自在外边私吞好处忘了山里边的兄弟们,是以每一次出去巡逻,都只给一个时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要是还没找到那地方,回去便就晚了。 矮个男子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龙大哥等着他继续前行,等了一会看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出声道:“你怎么不走了?” “这,龙大哥,小弟我在想,时间紧迫,要是我们去了那儿也还是要时间摸索一遍,这么一来,就耽误了时间,回去时间就不够了……” “来也是你说要来,现在又说要走,你耍我呢?!” “不是不是,大哥别生气,我们现在这儿做个记号,这些人也还在这儿,一时半会跑不掉,下次我们再来就是了。” 龙大哥听后低头沉思一会,他这办法倒也是可行,不过近在眼前唾手可得的东西就这样放弃,一直吊在他胸口里边难受的很。 “这……”矮个男子犹豫道。 “你先去那儿看看,将东西藏好,我就先回去,你放心,我会帮你遮掩的。” “龙大哥……这……不太好吧……” 那硕大的拳头攥紧放在矮个男子面前,龙大哥比他高了许多,居高临下俯着身,眼神染上恶煞,看的脊背发凉,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矮个男子现在就是真真后悔莫及,早知还不如他独自一人去独占那地儿,想着寻个得力的帮手,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该要如何解决?! 他怎么给忘了山里的规矩,没一小队人出去都是有时间的,要是没有回来,那便不算得山里边的人了。 这规矩是老大定下来的,以防有人独自在外边私吞好处忘了山里边的兄弟们,是以每一次出去巡逻,都只给一个时辰,现在他们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要是还没找到那地方,回去便就晚了。 矮个男子开始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走下去。 龙大哥等着他继续前行,等了一会看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出声道:“你怎么不走了?” “这,龙大哥,小弟我在想,时间紧迫,要是我们去了那儿也还是要时间摸索一遍,这么一来,就耽误了时间,回去时间就不够了……” “来也是你说要来,现在又说要走,你耍我呢?!” “不是不是,大哥别生气,我们现在这儿做个记号,这些人也还在这儿,一时半会跑不掉,下次我们再来就是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龙大哥走了之后,矮个男子没有继续往前走去。 他寻个干净的地一屁股坐下去,使劲揪着身边的枯草泄愤,嘴里边嘀咕说道:“真是可气!我好心告诉你,结果你却要撂下我一人在这儿!早知还不如不告诉你的好!” “真是气人!还自称最厉害的呢,我呸!”他对着龙大哥走的那条小路啐了一口。 翻了个白眼叉腰,趁他不在这儿骂骂咧咧了许久。 等骂累了,不经意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头一惊。 他出来也有好几个时辰了,现在也该是要到了下一小队出发的时候,他被气的冲昏了头脑完全忘记了这回事,他现在要是回去,龙大哥不见他打探好情报,必然不会保他…… 想起老大定制的规矩,矮个男子也不敢多在这儿停留了,继续往前面走去。 要是真有什么好东西,他回去直接告诉老大也能大功一件,何必要看那个什么狗屁龙大哥的脸色! 赵苪都在这枯木从后边等的脚麻腰酸了,她一看见这矮个男子朝着这边走过来,立马打起了精神。 浑身戒备,双眼紧紧盯住他的动作。 刚才的那男子她也是有意放走的,从他们的对话中赵苪捕捉到了几个信息,这男子深的他们口中老大的心,要是她就此解决了这名男子,保不准那老大会起了疑心派人来搜寻。 幸好这人走了,免饿了她的一顿麻烦,先不说后边带来的后果,就是赵苪也无法又把握能够抓住他。 矮个男子小心翼翼掂着脚一步一步往前探去,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挑着往他压过来半人高的干草。 他走着走着,猛然间脚底传来一股剧痛,他啊的嚎叫一声,弯身抬起受伤的那只脚,上边被一条带刺的藤蔓扎进了肉里边。 “娘的!晦气!”他痛骂出声,忍着疼要把藤蔓拽走。 就在这个时候,布天盖地的一把藤蔓朝着他飞过来,矮个男子吓的惨白了脸,他一瞬间就猜到了是有人在此埋伏他。 …… 赵苪因为回去太久,青儿她们都以为赵苪不会再回来了。 她正站在山洞口处遥望远方叹气。 “你还站在这儿做什么?难不成在等着那个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青儿,你可要小心一些,要是她是坏人的话……” “你怎么说话的?!我可听不得你说赵姐姐的坏话!她可不是坏人!” 刘宁始终是觉得赵苪不可信,要在多观察一些,可是青儿这个笨蛋却听不得这些,才认识这么半天的时间,就将这个女子当成了自己的知心好姐姐。 赵苪不回来也正是他想要的,不回来才是最好,免得青儿因为她减少了与自己聊天的时间…… 青儿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就瞥见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青儿眯起眼睛转身找地方掩住自己的身子,警惕望向来人,在看清了赵苪的脸之后,她放下提着的心走出来,说道:“咦?你回来了?你去了哪儿?怎么这样久?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赵苪笑了笑,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个事情,觉得必须要处理才稳妥,于是就晚了些。” “是遇上了什么事情?”青儿担心抓住赵苪的手臂问道。 “我回来的时候,瞧见了两个人,我听他们说话,好像是马匪山贼之类的人,他们已经知晓了这儿的存在,正要打算来查探一番。” 青儿一听这事,马上就开始慌张起来。 “这、此事是真的假的?!你是在哪儿看见他们的?那他们有没有来?还说了些什么?” 刘宁在赵苪回来之后,就走到一旁冷冷看着她,乍然听到赵苪说的这些话,他也慌乱了一会,差些就要跑进去叫上那些孩子们收拾东西跑走。 只是他忽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点醒,对赵苪说的话开始怀疑真实性,要是她是在骗自己,想着让他们离开这儿霸占了此处也不无可能。 刘宁慌乱的心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皱眉盯着她的双眼,不信说道:“等一下,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 刘宁说的话让青儿也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呢?!赵姐姐怎么会骗我们?” “青儿,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相信陌生人,你,要是她说的是真的,有什么证据吗?” 青儿犹豫的看向赵苪,刘宁说的话也有道理,这山洞是她们千辛万苦才找到的地方,要是就这么离开,以后的日子该要怎么办才好,这里面的这些弟弟妹妹们任何一个她都不想失去。 “证据?当然有了。” 赵苪扭头往外边走去,她也是为了预防他们不信,将这男子捉住,让他留在了山洞的外边。 矮个男子的手被赵苪绑的不得动弹,他在看到赵苪以后,知道了搞鬼的人就是她,怒火中烧忘了身上的疼痛,把藤蔓丢开往赵苪扑过去。 下一刻就让他惊恐万分。 没料到这女子的力气奇大无比,一只手抓住他就往地上甩去。 他现在都还对刚才的飞腾在空中的那感觉感到后怕不已。 看见赵苪返回来,矮个男子大气也不敢出,跪地求饶说道:“这位女侠,小的什么事都没做啊,为何要抓了小的?” 赵苪瞥了一眼不回话,把系在他脚上的绳子解开收回来,将他扛在肩上带去给刘宁青儿看。 刘宁看见赵苪扛着这男子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的将青儿护在身后,而青儿看见这男人,立即跑上去凑近观察。 “呀,这人好眼熟,我似乎在那儿见过他。” 刘宁大吃一惊,抓着青儿的手腕说道:“青儿你见过?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我都和你说了外边多危险!” “就是上个月时在镇上的时候瞧见了,当时我想要与你说的,只是我后来忘记了这件事情。”青儿尴尬的挠挠脑袋说道。 “你、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也能忘记?!” 刘宁被她这样的态度气的感到肝疼,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青儿咧了咧嘴,现在也是后怕的脊背骨窜上一股凉意。 要不是赵苪碰巧遇见这个贼人的话,也不知她们接下来会如何…… 她不敢往下想去,抓住赵苪的手感激涕零说道:“赵姐姐!你真是我们的恩人!” “若不是遇见了你,说不定我们现在已经……” “青儿……就算她不在,这些人也只是来勘察,不一定就会立即动手,这期间我们也是能逃掉的。”刘宁对赵苪这个救命恩人还是感到不大可信。 赵苪对刘宁的猜疑没有太在意,她转头对青儿说道:“现在无事就好,只不过有一人还是离去了,我担忧他之后还是会再来,说不定还会告知其他人一同前来搜查,这个地方是保不住了的,若是能走,还望越快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青儿犹豫了,她实在不舍放下这么一块好去处,她下意识看向刘宁。 刘宁也是陷入长长沉思当中,良久后,拉着青儿到一边小声商议,赵苪没有听清他们说了些什么,不过她瞧见青儿脸上带着郁郁,就知他们已经决定好了。 没过一会青儿就带着歉意走过来。 “今天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多谢赵姐姐好意,这地方……大家都离不去,要是走了或许风险更大,要那些人真来了的话,说不定会看在我们是小孩的份上对我们开恩不会做别的事……”青儿攥着手,抿着嘴说道。 青儿的想法太过天真,终究还是想着人人能放下那些杂念能够和谐相处。 不说那些人是穷凶极恶之人,就是这难世之中,谁会愿意将得到手的资源分出去给别人呢? 赵苪也不多劝解,她们不过只是泛泛之交,轮不到她对他们的决定指手画脚。 “那好吧,”赵苪想起来时拿的一些干粮,分出大半给了青儿:“我要走了,我这还有些许干粮,当做是你们这几日收留之恩,就此别过吧,望日后有缘再见。” 青儿意外接过赵苪给来的干粮,她想问她是怎么得到这些,可转念一想,赵苪已经帮了她们如此大的忙,自己怎么还能好意思恬不知耻上去问呢,话到了嘴边立即改口说道:“这就要走了吗?赵姐姐不多留下几日多做准备再走……” “青儿,”刘宁插话进来,他把青儿拉回来,对赵苪拱手:“这几日是我太过小心,许有冒犯,还望不要太介意。” 刘宁说的话也不知饱含多少真心实意,赵苪淡淡点头,只说自己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两人还没决定如何跟其余的孩子们说,赵苪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提出现在告别。 “这男子该如何处置?”临走赵苪想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抓住的那矮个男子,现在要如何处理。 刘宁显然是不想让他留在此处,他们也不是那些凶残之辈,何况他们还是个孩子,要是这男子逃脱事情或许还会变得更糟糕。 赵苪在青儿依依不舍的目送之下转头离开了,走时不忘带上之前抓住的那名男子,这男子交给他们处理说不定还会生出意外,还不如让她留着有用处。 下山时男人走走停停,一路上没有停歇,赵苪也没带他回到那被遗弃的屋子。 她还决定要在那儿多留几日,以免发生了意外提前暴露了。 走到一颗树下,赵苪把拽着男人的绳子缠到一颗树干上,自己则是走到一旁歇息。 “现在说你是从哪儿来的。” 矮个男子好不容易等赵苪停下得空喘了一口气,冷不丁听到赵苪问话,他支支吾吾:“这,女侠,您知道这要做什么?”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赵苪冷冷道。 矮个男子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女侠知道了也没用啊,我还是劝女侠不要知道的好,毕竟……哎哟!” 赵苪凶蛮的往他腿上使劲一踢。 这一脚下去,直接让矮个男人哭出泪花,跪倒在地。 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有如此的蛮力?! 看赵苪再次抬起脚好像还要再来一次的架势,男人立即摆手求饶说道:“别,别,女侠饶命,我说就是了!” 男人将所有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赵苪。 赵苪仔细听着,听到疑惑的地方出言问他,男人也是给她解释清楚。 待他说完,赵苪对男人所在的那地方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果然就像是她先前所想的一样,这些人是哪个山头的土匪下山了,扩大范围对村庄镇子搜刮一切能够带走的东西。 而这男人则是今天出来巡逻的一个小喽啰。 男人说完这些话一直在观察赵苪的神色,看她陷入沉思,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 在做山匪之前,他因为小偷小摸不知道被抓了多少次,早就练就了如何逃脱的本领。 之前是被赵苪绑住了手脚,还没等他施展赵苪就回去了,可是现在机会就在眼前,男人费劲全身气力,终于解开了绑在手上的树皮绳时,瞅准了机会一个健步往外边跑去。 哪成想刚才还坐在那儿的女孩,竟然像是早就发现了他的行为般,一伸手就紧抓住他的肩头,接着他看着自己的脚升到空中,身子和地面紧紧相拥。 身子骨上下就像是散架了一般,男人紧缩身子痛苦的呻吟出声,头顶上传来冷冷的声音:“要是不想受苦,就给我好好待着,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 待夜幕降临,赵苪并不打算入睡,而是跟着男人在他后边走,前边的不远处就看见了一丝亮光。 赵苪知道就快到了。 她打算去看看这山匪的老大到底是何人。 在听男人说的时候,听到他提及老大的时候,竟是不知道他详细事情,只知道姓龙,并且年轻俊美,实在不像是哪个山头下来的人物。 能统领众人也是因为手腕强硬,让许多人心服口服,赵苪一听这姓氏,不知道怎的想起了先前结识的龙灏。 越是听他说,就越觉得那人和龙灏相似。 于是生出了想要去看一看此人到底是不是龙灏的想法。 这山匪盘踞在山里边早已无人的神祠里边。 赵苪还未走近就听到男人们吵嚷的声音。 听上去好像是在争吵,语气急促颇为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