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家》
第1章 突发
刚沉浸在期末英语考试结束后正对题喋喋不休的我接到了在北京工作的表姐的电话:“侄儿,你最近和你妈妈有联系吗?”
我听后发觉不对劲,平时表姐工作忙,很少打电话给我。如果打电话也会先询问我的近况,表姐却直接开门见山问我妈妈的近况,我担心是家里出了事。
我立刻回话:“没有,因为最近忙着准备考试,没和家里联系。”但是奇怪的是,表姐没有询问其他的事情,简单含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文一,中午吃什么啊?”李成天搭着我的肩一脸傻笑的问我。我低着头应付了一句:随便,考试太难了,我吃什么都没心情。我和成天就和情侣一样,一个苦着个脸,一个美得不行。我们两个离开了启明楼走向食堂。
“不等等,他们两个吗?”
“他们两个和咱们考的不一样,食堂中午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俩先去占座。”
我一直没有抬头,成天对我说,“不至于吧!一个考试,你怎么和没经历过一样!”他轻挑着眉毛,吹着口哨乐乐呵呵的走进食堂。
还是和往常一样,熙熙攘攘的人挤在一起,在人群吵嚷的声音中夹杂着我对家的思绪,我一直在想家里的事,刚才考试的一切东西,我早就洗抛之脑后了。这几天好几个亲戚给我打电话,询问家里的情况,让我忐忑不安,我坚持着考完今天最后的英语就可以放假回家了。
家?我差点都快忘了,虽然有每隔段时间和家里通话,但刚上大学的快感,让我几乎忘却了家,忘却了高中的苦涩,我仿佛进入了乐园,在大学的海洋里畅快的玩耍。在这里我可以和自己的狐朋狗友一起吃吃喝喝,一起谈天说地,无拘无束。正还想着,成天一把将我拉到座位上,面前是一份鸡排饭。
“干什么呢?吃饭啊,哥哥!!”张珩发出男同般的声音,把我从自我世界中拉了出来。
“抱歉,想女朋友了。”我抬起头微笑着说。
“真恶心,哪里有人会喜欢谈恋爱?”楚天阔拿着滋滋冒油的烤肉米饭走了过来。“有人受不了了,刚分手的受不了打击,”成天一脸坏笑洋洋得意的讽刺道。
“不会真的是想女朋友吧,文一,你别逗哥们,真谈上了,也不和我们说是吧。”张珩瞪大眼珠的盯着我。
“别逗他了,刚才考英语太难了,还在这里犯愁呢。”成天一边喝着奶茶,吃着鸡排说:“对了,你们放假都打算去干嘛?”
“在家里打游戏,兼职打工,然后去旅游就这样。”张珩抢着楚天阔盘子里的菜小声嘟囔着。
“我打算回家,看爸妈!”我一脸淡定看着大家。
“哈哈哈啊,不是你在逗我们?回去第一个不就见爸妈吗?这不等于没说吗?”三个人一同笑着。
和他们的话语总是让我感到轻松,听说大学室友不好相处,但是和他们却没有这么多的顾虑,当然直抒胸臆后好多了。我从始至终一直在吃饭,满脑子想着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没有和舍友透露任何一点消息。
我真的很感激,认为我自己很幸运,我的舍友人都很好。东北的成天,爽快硬气;江苏的富子哥天阔,为人和善;天津的张珩,大方乐观。同这几个人一起,我刚进大学看见他们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一定会有一个难忘的大学生活,同他们的相遇应该是人生当中最珍贵的记忆。
吃完饭,我们就回到了宿舍。大家的行李在昨天晚上就基本收拾的差不多了。我们考完试就可以乘坐校车去火车站,飞机场。而我有另一个选择:去我的姐姐家。
没错,我的姐姐在这里上班工作,我的姑姑也在里定居生活,我不同和其他的兄弟我还可以有个中转站,当然天阔除外。
我们上了同一辆校车,而我在半道下了车,我们挥手告别,才短短相遇了4个多月,总感觉半辈子的时光都搭进去了。昨晚的夜宵交谈也是其乐融融,让人流连忘返。想着想着,我就到了姐姐家。刚来大学前,我就在这里呆了好几天,一来是熟悉熟悉环境,二来是同姐夫的家人们见面。
没错,我的姐姐要结婚了。
我刚上楼,就看到了姐姐。这个比我大8岁的人,从小就欺负我,和我抢电视,和我天天打架的姐姐,如今也快要出嫁了。
我的思绪万千,那个原来4人的温馨家庭,虽然有偶尔的争吵,但是总归是幸福的。台阶一步一步的消失在我的眼前,我抬头看到了拎着垃圾袋的姐姐。
姐姐看到我,快步走上来,帮我拎起皮箱,一言不合的就对我一顿说教。
为什么我来不提前告诉她,为什么不让姐姐来接我,为什么放假的时间也不告诉姐姐。
“我就是想给姐你一个惊喜,还有我都多大了,你们这小区和附近我都记得清清楚楚,放心吧!”我拍着胸脯说。“对了,为什么今天是周四,姐你没去上班?”
“我订了明天的飞机票,我和你一起回家。”姐姐把洗好的水果放在我的手上,拍着我的手对我说。
和朋友别离的短暂让我忘却了自己最担心的事,但我又不敢向姐姐询问,生怕这新娘子知道了担心,影响了婚礼的大事。
“姐,我姐夫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没,他几天工作忙预计回不去,我先回去和爸妈商讨一下婚礼的事情。”
“我这段时间忙着复习考试,爸妈身体怎么样?由其是我爸睡不好觉的毛病好点了吗?还有我妈那个高血压稳定点了吗?”
“我这几天和家里通话了,没什么太多的事,爸妈身体都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
第2章 回家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很容易回忆往事。虽然关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我几乎快忘的一干二净,但是有些事情却让我记忆犹新。
翻腾着锅底的香气,一股热气向我扑来,姐姐往我的碗里夹了刚涮出来的肉。香气扑鼻,热气四溢。在灯光的映衬下,我不知道我摆出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怎么了?胃口不好?身体不舒服?”姐姐一脸担心的询问着我。
“没事,我就是感到悲伤,和我的好哥们他们分别了。”
“哎呀,别离是人生中必须要去历经的事情,你刚和他们相处才多久?感情就这么好了?”
“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和他们在一块感觉很快乐很开心。”
“好,但是现在首要的事情是你要安心去吃饭,其他的先放放,你这还长身体呢,多吃点。”
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总是不舒服。虽然姐姐告诉我家里没事,可是我总是觉得家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安的情绪一直笼罩着我,但我却在这样的思绪下进入了梦乡,又忆起了初中的事,夜晚很漫长,但是这个梦却一直没做完,我好像正要说些什么,姐姐拍了拍我,告诉我起床了。
我一睁眼,是一缕阳光。我发呆了一会,起来收拾床铺,吃完饭休息一下,就坐地铁前往飞机场。
原计划是我还想在这里多呆几天,但是姐姐要回去和爸妈商谈,第二天我们乘上飞机就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我和姐姐在飞机上低声谈论着关于婚礼的一些问题。突然手机屏幕的消息显示,我看到了成天在飞机场的臭美自拍,看到了张珩已经到家收拾好的电脑设备,看到了天阔拍的刚下机场的照片。我没发图片,就来一句等我回家。
三个齐刷刷的大拇指直接亮相。我表情包回怼,随后开启了飞行模式。
我看了一眼被掠过的跑道风景,关上了窗子。我靠在座椅上静静听着引擎的轰鸣,盘旋上天。
还有30分钟就目的地了。姐姐突然拍了拍我的手,对我说你知道家里发生什么了吗?
“不知道,但是最近几天亲戚给我打电话很多,一直在问我妈最近怎么样?是妈生病了吗?”
姐姐抓着我的手,那是我从没看到过的表情,像是失去了玩具的孩子。悲伤的味道扑面而来,姐姐无奈的说出了最糟糕的结果。
“咱妈要离婚,已经起诉了,过几天就开庭。这次我回去为了这个事。”
“我知道爸妈原本就有摩擦,我上了大学家里就剩下他们两个,难免会有争吵。可是他们马上都是要快半百的人了,又临近你的婚礼,这是要闹什么啊!”
“咱妈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天了,爸找了好几天,然后这几天才知道,妈起诉了,要离婚,分家产。”
姐姐握着我的手,对我说了这句至今都让我难以忘记的话:“咱家要变了!”
飞机开始慢慢下降,我有点颤抖,胃里翻江倒海,我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心跳加快,手仿佛要麻木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一直以来担心的事以最恶劣的形式摆在了我的眼前。我有点想吐,但是却什么也吐不出来,我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但颤颤巍巍的口音让我倍感压力。
我知道等着我的,除了接我们的父亲,还有就是不得不面对的家庭官司。我从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法庭,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出机场的。我拖着皮箱眼神空洞。我前一个小时好像还生龙活虎,现在就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这里!”我一抬头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面庞,是爸爸。
爸还是老样子,短促稀密的的头发,牛仔裤,黑色的厚羽绒服。即使离得很远,我也能感受到,爸好像老了好多,我仅仅离开了4个月,对他而言仿佛是离开了4年一样。
他笑着对我们姐弟挥了挥手。然后把姐姐和我的皮箱拎上后备箱,我们就上车回家了。爸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回头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我,说:“上了大学没怎么变样啊!”
“一定得变一下才好吗?变也是需要时间的。”
“有没有努力学习啊?别刚逃离高中就那么快的放松自我。”
“上大学也要好好学习,不是说上了大学就轻松了,人生一辈子都在学习都在奋斗,从出生开始到你死去,你几乎都要接受新鲜事物。但是尽力就好,也不能因为学习搞垮了自己的身体。”
“大学生活怎么样?多去接触接触人,感受感受大城市的生活。”
“很好,舍友很好,老师很好,校园很好,生活很好。”
“那就好啊!自己过得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啊!”
我不敢询问家里的情况,我看到了爸的眼睛,眼角全是血丝,很难想象他又有多少个夜晚睡不好觉?我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框想要冲出什么东西。
“明明怎么样?他工作挺忙吧。”
“嗯,很忙,为了婚礼这几天要加班赶进度。”
“你要嫁人了,爸也是了却一个心事。明明是个好孩子,你们相处了这么久你也明白,这年头这样好的孩子不多了。你要好好珍惜。”
“我知道,爸。”
夜色暗涌,静的出奇。前照灯开辟出了一条道路,一条直通家的道路。
我说不出话,像个哑巴。只能呆呆的望着窗外。我退缩了,我不敢问,我怕,可是姐姐怕吗?爸爸怕吗?
我才发现从始至终姐姐除了和我说闹离婚的事,就再无其他。姐姐知道的又能有多少?她顶着怎样的压力?我不敢想象,我才发现我好自私,我好卑鄙,我以为我自己很痛苦,却忘记姐姐和爸爸也一样痛苦着。
“家里的事你都听你姐说了吧,儿子。”
“嗯。”
第3章 见面
夜很黑,我很害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怕事情等着我。这不同于恐怖电影般的直白,这二十年来的稳固生活,如今突然崩塌,我一下子无法接受。
我把我知道的给父亲简单陈述了一下,父亲边听着,边开车。
我才发现父亲开车是那么的稳,从小到大坐了那么多车,只有父亲的车最让我有一种安全的感觉。他是那么的专心,以至于我在和他说话,车依旧没有动摇的向前驶去。
等我说完了,他点点头,然后说出了母亲离家出走这段时间的全部事情。
“11月份还没过半,你妈就说最近钱不够了。”
“我每个月给你妈近3000块钱生活费,你说儿子你上高中,需要营养品,开销大,我也就没有在意。可是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开销还是大,你说钱去哪里了?”
“我让你妈把手机给我看看,我要看看她最近的消费记录,我倒要看看钱去哪里了?如果说给自己买什么衣服,买什么补品了,我也说不上什么,毕竟给自己花钱,花了也就不说了。”
“可是出事了。我发现没几天就给一个固定的人打钱,有时候几十,有时候几百,虽然金额都不大,但是数量多了,累计起来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我就简单查阅了一下11月份的,再多的我也就没查了。然后我就问你妈妈,为什么把钱转给别人,什么原因?”
“我又怕再吵起来,我就让她好好想想有钱自己不花给别人什么意思,我也没再多说,我就出去散步了。”
“等我回到家,你妈就和我坦白了她转钱给那个人是为了攒钱,怕以后有什么突发的事情好补贴急用。但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自己重新开一个新的账户,自己把钱存里面不行吗?非要给别人?”
“我们两个这样扯了半天,你妈又哭又闹的,我也就没再深究,我让她明天把钱要回来,我去给她办张新卡,把钱存到新卡里面。”
“第二天,早上吃饭,你妈做的那是什么啊,粥也糊了,菜也炒的不像样子,还一直拿着手机,平时没这个习惯。”
“我就感觉不对劲,让你妈把手机解锁,我说我要对对账看转了多少钱,实际我去翻看了10月份和九月份的转账记录,发现了你妈从多个亲戚家里借钱:你表姐,你表哥,你老姑,你大舅,你老舅。加起来快有6-7万块钱,最后都转账给了那个人。”
“我一下子火就上来了,饭也没吃,直接就呵斥她,问她借这么多钱要去干什么?你妈也不说话,气的我咬牙切齿的。我真想动手,问问她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我不理解家里有钱,每月生活费也不少,咱们这又不是什么大城市,一个小镇子能开销多少?每个月吃饭买水果绰绰有余,多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可是越来越不对劲,钱花得越来越快,现在还借钱。”
“你姐姐结婚买房子,你老姑他们还帮着不少,咱们欠着人家不少钱,你妈还向人家借钱,你说我生不生气。”
“我就和你妈说今天上午必须去找那个人把钱要回来。我也不想再吵大了,我就忙着去上班了。等我中午回来你妈就不见了。”
我在旁边听着,心中的怒火不断涌上心头,我双腿发麻,两只手的神经末梢也发出阵阵嘶吼,我问父亲那个人是谁?
“你妈几年前认的姐妹,张轩”
这个在我生命中,妈妈一直提了4年的张轩就是破坏我们家庭幸福的罪魁祸首。
我记得我见过这个人,个子不高,会算卦,十分会察言观色。母亲让她来过家里吃几次饭,我对她的印象也就局限在了母亲告诉我她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句喋喋不休的话上。
“这个人,我和文一都见过,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一个好人,我都和妈说了,少和这个人说话。”
“你妈听吗?三天两头跑到那个人的店里说话。”
“你妈没什么朋友,能说到一起也很少,你妈平时无聊,有个能说话的伴也行了,我也就没多管,结果出了这样的事。”
熟悉的街道走进了我的视线,我从出生就在这个小镇长大,一共搬了4次家。我在这里度过了我最重要的念书岁月,而现在我也没有那个心情再去多想,再多感慨了。
我回到了家,电梯开门的那一刻,如此熟悉的红色胶质地毯,家门打开,一切仿佛和我走之前一样,但又有了些许不同。我走向了那个度过我初高中的小屋,还是熟悉的味道,还是我熟悉的小床。我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看着对面的桌子,我曾无数个夜晚在这里埋头苦干,蹭无数个夜晚期盼未来,如今我却想念过去。
“收拾好东西,就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明天我去给你们买早饭,都想吃点什么?”
“我想吃家里的包子,豆腐脑。”
“我想吃油条,喝豆浆。”
“好。”
刚才还在因为母亲的事情心中闷闷不平,可夜色降临不得不让我进入梦乡。可是今夜对我们四个人而言肯定是个不眠之夜。
我躺在床上,梳理着我所知道的事情。对于母亲这样的行为,我很生气。姐姐马上结婚了,有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能等结婚以后再说,她有没有把姐姐的幸福当回事。
正想着想着,我才发现手机一直是飞行模式。我关闭后,微信快要爆满的聊天记录让我些许缓了缓压力。
“飞一天了,还没到家吗?一一?”
“万一是去找女朋友了怎么办?”
“不可能呢?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就有女朋友了?”
“爱,都是一瞬间产生的。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我的感情经历了。”
“快别恶心我了,就你小子最丑陋了,你谈那么多女朋友,我怕是你都要麻木了。”
“哎,此言差矣。我本是人间四月天,又怎能和你这地头蛇相提并论?”
“等开了学,我绝对要给你点教训。你小子肯定皮痒了。”
“你就知道个暴力,怪不得你找不到女朋友。”
“可是女朋友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不知道!”我说。
“?到家了?你小子终于说话了!!”
“确实,我们几个以为你被绑架了。”
“如果有什么恋爱的问题,就请多多向我请教吧,一一。我知道你很迷茫,对吧?”
“楚天阔,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吃夜宵了,拜。”
“行,我去睡觉了,太困了,今天导车有点多。”
“oK,我去看会电视然后休息,一一你也早点休息。”
“好,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我关上手机。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我感到有点困倦。但我突然想起了,妈妈和我视频聊天的时候,偶尔吐露出的离婚意思。我一直都没有做一回事。我以为这是不可能的。我以为他们马上就要享受美好的老年生活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却让我不由得感慨,这到底是梦还是梦!
叮铃!手机上的一个消息,让我睡意全无。
“儿子,你到家了吗?”
第4章 交谈
吵架是家庭前进的动力。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来的一句话。在记忆中,爸妈是有吵架的。我总是帮着妈妈对抗爸爸,因为妈妈是照顾日常一切活动的负责人。在学习,生活各个方面都是妈妈主导,爸爸反而对我的管教很少,但是却很管用。
我看了母亲的消息,我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上次和母亲聊天还是在11月份。
“妈,你在哪里?”
“儿子,你知道家里发生的事情了吗?”
“知道了,你为什么要离婚?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忍耐,可是你好好想想我和姐姐啊!”
“她马上要结婚了,你现在要离婚,男方父母知道了会怎么想?”
“你作为母亲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你就不为你女儿考虑考虑吗?”
“儿子。妈妈以为你会懂我,会理解我。我也是没办法,儿子。”
“别说这些了,妈,你能回来吗?回家吧。把诉讼取消吧。”
“儿子,妈好久没见你了。”
“别扯开话题!妈,你到底在哪里?我去找你,你回来吧。别闹了。”
“在学校学习累吗?我看你之前给我发的照片了,学校真漂亮。我看食堂饭菜也挺好的。你别舍不得吃,舍不得花,不用和高中一样省下饭费给妈妈了。”
“妈。我一切都好。你是不是被那个叫张轩的给骗了?我早就和你说了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什么给她转钱啊。”
“儿子,你别胡说,你张姨那是咱们家的大恩人,你别听你爸胡说,你爸这些年在外面浪费了多少钱?”
“妈,你肯定被骗了,回家吧。”
“儿子,我不和你说了。你早点休息吧。知道你回家了那就好。你别乱听你爸还有你奶奶,你大姑他们说的话。”
“你借别人那么多钱,你到底要用来干什么?我明天就去那个人的店,我倒要问问她。”
“你别去人家那里闹,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听话,听妈的话,你就好好学习,什么都不用管。”
“我可以不去,但是妈你要回家来。你现在闹离婚,我姐结婚的时候该怎么办?当着那么多的亲朋好友,你怎么办?他们怎么看你?”
“他们爱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他们都不是一群好东西。儿子,只要你和你姐你们两个好好的,妈妈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可是妈,我姐要结婚了!你牵挂她,那你就别闹了,快回来吧。”
“你姐该办婚礼就办婚礼,婚礼的事上次不都商量好了吗?她结婚那天我肯定会去。”
“儿子,有很多事妈还不能和你说,你要懂事,你要理解妈妈。妈妈这些年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累。我要为你们争下家产!我绝对不能让你爸把这么多年辛苦挣的钱给败光了。”
“妈,回家吧。”
“听话,睡觉吧。”
之后无论我如何打电话,发语音,打视频,母亲都不接。和我说的话无疑是一把刀子直插进我的心脏,让我原本以为我可以力挽狂澜的局面瞬间倾塌。我以为只要我和母亲交谈就一定可以挽救家庭。但我发现了这个裂痕太大了,大到不是我作为儿子可以缝合上的。
我躺在床上,整夜都没有睡着。不论我怎么闭眼,怎么想睡。我总是难以入眠。睡不着觉的滋味真的好难受啊。爸爸每天都在体会这种感觉吗?
好像已经多少年了,爸爸一直晚上睡不好觉。辗转反侧的我才发现刚过了3个小时。仅仅3个小时就让我如此难受,那整夜睡不好的他又会是怎样的?
想着想着,我睁开了眼,扭了下头,发现已经8:30了,顷刻一股冰凉沁入耳边。
盐渍的痕迹清晰可见。我昨晚哭了多久,有没有哭?我居然无法回忆。
桌子上是我想吃的豆浆和油条。姐姐已经在梳妆打扮了,我问姐姐今天有什么打算?
“没有打算。爸说了,那个人的店上锁了。在妈离家出走之前就已经关闭了。所以今天咱们中午要去大姑家。”
“我爸呢?中午也去吗?”
“爸说今天他有事情要处理,推迟了好几天了,中午不在家。还有大姑早上给我打电话,让咱们去吃饭。”
我抬起头,看着镜中的自己,眼角微微泛红,感觉好像瘦削了。
我看见了桌上的早餐,径直走了过去
我突然好想哭,我不知道为什么?昨天知道事情我没有哭,和母亲交谈我没有哭。在夜里我哭泣了吗?我看着碗里的豆浆,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原本应该是,妈妈叫我起床吃饭,餐桌上有说有笑才对,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不知道应该去干什么。但是手里不去做点什么,我觉得好无聊。不去做点什么,我感觉我仿佛失去了意义。
我看着书桌上的书,没有一本我想去阅读,反正都是读过的。看着这些文字我心中莫名火起,安静不下来。我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试图熄灭这团火,一沓纸掉了下来砸在了我的头上。
“怎么了?什么动静?”
“没什么,我桌上的东西掉了。”
“没砸着你吧?”
“没事。”
我打开一看是我在高中写的作文,好多。我才发现我在高中原来写过这么篇文章啊。
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大“读”字。
第5章 插叙:高中作文
高中的语文老师有所不同,他不会和其他老师一样,选择以讲解文章课本的内容为主,他会挑选主要的来讲,核心以文章的结构和构思。同时作文作为另一个大核心,每周都要写,都要训练。每篇好的文章都会标上老师写的“读”这个字。而这篇文章的考验题干我忘记了,但是我却用心的再次读了一遍,发现我这么写出了我自己很喜欢的文章呢!
追寻四季
我们喜欢生活在四季中,在四季的不断变化中感受自然的不同韵味。四季有时漫长而乏味,但是她在转变色彩。总是可以让我们的心,真切地感受到平静的波澜所泛起的点点涟漪。所以我们才追寻四季。
正是初春暖阳之时,四季的轮回即将开始。感觉到的是万般的兴趣与生机,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热情。可是草儿钻出地面、柳条抽发新芽、花朵含苞待放的自然场景看腻了,便不由得心生乏味。我们对于四季的兴趣淡了,产生出对美好事物的痛苦,不愿等待漫长的变化,希望能见到那万花般的大千世界。
还没来得及抱怨,草儿茂盛的挺拔、柳叶的随风飞舞、花朵的千姿百态,这样期盼的美好终于来了,伴随着四季的进一步变迁,炎热的夏日和不时的细雨将点缀整个世界。这个季节,她真的好美。我们对于探索四季的热情回温了,痛苦转化为了动力。我们更加期盼在这份美好之下的另一番天地了。
凋零的柳叶、枯黄的草地、花朵的低头哭泣,悲凉充斥在这个季节,我们困惑了。美好的遗失,让我们感到无边的寂寥和孤单,我们可能会迷失方向,失去信心。而痛苦将在这似永恒般的秋日下愈加疼痛,我们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等待着我们,这是否会阻碍我们追寻四季的脚步?
草儿躲进大地、柳枝干枯的挺立、花朵早已迷失踪迹。只有漫天的大雪和封冻的溪水。这是一片死寂,没有什么生机,只有一片灰白的冰冷世界。四季在哪里?我们在这样的困境中徘徊,渴求温暖的阳光。我们一直在呼啸的寒风中,等待睁开眼的风光。
我们像是在追寻四季一样,穿梭在不同的故事世界当中。我们会痛苦,会感到孤独,会停下脚步,会不理解,会想逃跑。可无论怎么样,她总会在我们的心底留下最美的四季。不论是春光和煦,夏日缤纷,秋风萧瑟,冬日暖阳,都有着四季的美好和无与伦比的味道。
睁开眼,又是冬日暖阳,这片大地又再一次恢复生机。不知为何,今日的春光更加惹人喜爱。秋冬的孤寒永远都是在为轮回四季做准备。失去了她们再好的春夏又有什么美好?
我们就是在一次次的轮回中,追寻四季的脚步,感受人间的爱和温暖。
读完了这篇文章,我又翻了翻其他的文章,微笑不由得浮现在我的脸上。我为什么这么不喜欢秋冬?我停了一会,想着在大脑里翻阅记录,我想着想着,抬起了头看了看书桌下面的第三个抽屉。
叹了一口气,心想或许是因为她吧。
第6章 过往
过往之事,既已终结。何又念之?
彼乘风去,见字如面,恐忆中人何忧之有?
姐姐拍了拍我。
“别看了,收拾收拾走吧。”
我穿好衣服,就和姐姐一同走去大姑家。不是车水马龙的夜晚和早晨,现在正是人们上班,孩子上学的时间。路上的车很少,我平时走路较快,但今天是和姐姐一起走,我走的很慢。
她挽着我的胳膊,和我诉说着上次回家所见的变化,我边听边走着,笔直的大道,好远,远到我好像要一直走下去。
家里确实变化了。但又没什么变化。明媚的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我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无数个高中的课间,课间操,抬头望去,湛蓝的天空,无垠的天际,让我心旷神怡。
姐姐好像没有太多的情绪变化,妈妈说,我和姐姐都是心软的孩子。我以为姐姐会有激动的反应。我以为姐姐会流下泪水。
但我看到的是发生事情后依旧沉着冷静的姐姐,看到的是设身处地为我着想的姐姐。
我明白的是有很多事是我不清楚的,有很多事是我不知道的。
但毫无疑问的是,我绝对是在爱的簇拥下走着。
她们为我抵挡了多少风雨啊?我扪心自问着。
实际姑姑家和我们家的距离不算太远,因为镇子本来就不大。但是我们两个走了好久,可能是因为走得慢,也可能是道路两旁的变化着实吸引了我们的目光。
等我们到了姑姑家,迎面而来的就是那熟悉的笑容,还有姑姑家独有的香气。姑父上班,小妹上学,姑姑作为小学教师,今天已经放假了。
“快进来,外面冷吧。把外套脱下来,快喝点热茶,吃点水果。”
“好。孩子们好管吗?都说小学老师和孩子们一起长大会越来越年轻呢。”
“哎,现在的孩子也不容易听话啊,天天都要生气。还年轻呢,我感觉我都越来越老了。”
“明明没来?就你自己一个人?茜茜?”
“嗯。我主要是回家来处理事情,他也请不下来假。”
茶香四溢,我抿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啊。茶的温暖让我在外面受到的寒风刺骨,尽然全无。
“一一。你知道家里发生的事了吧。”
“嗯。”
“秀婷离家出走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我和大哥就一直在想原因和解决的办法。”
“最先想的是去报警。不成立,你妈妈电话还能打通,也构不成24小时失踪。根本没法找到。”
“秀婷要家产,可以。俊德打算把所有的钱和房产转到你的名户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你妈妈那是最疼你的人了,这样的解决方案可行吧。结果还是不回家。就是要起诉。”
“这个行不通,我们就没有让其他人告诉你家里的太多消息,让你安心的考完试,等你回来劝劝秀婷。”
“所以第二个办法就是让你和你妈妈沟通,看看能不能劝她回来。”
“我和我妈谈过了,我说什么也不听,就是不回来。”
“我真不知道秀婷在想什么?鬼迷心窍了?我听俊德说她认的那个什么姐妹是吧。估计就是那个人给她骗了。”
“那茜茜呢?你和你妈有联系吗?”
“我这边工作也不轻松,所以我就在10月份左右就给妈聊过天,妈说没钱买化妆品和买东西了。我就给妈打钱了。”
“我也奇怪了,是爸不给钱吗?我今年已经给了好几次了。但是我具体没敢和爸多问。我又怕他们因为这个吵起来,他们两个人身体都不好,能避免就避免吧。”
“秀婷,还在你这里那里拿了不少钱?那究竟她一共有多少钱?给那个人转了多少钱,我们这下就不清楚了。你爸就查阅了几个月的。”
“哎,想再多也没用了,预计只有上法庭这唯一的选择了。”
我听到法庭这几个字,心真的好痛。我从没想过一家人要在法庭上针锋相对。我的嗓子好像被掐住了,有一种即将要百米跑道上比赛般的心跳加快。
“你们两个孩子,在开庭前一定要好好劝劝秀婷,让她别傻了,这样做能得到什么?”
“证据材料可能很重要,但是你们作为她的心头肉,更重要。”
“茜茜可能知道一点,因为茜茜出生后,俊德和秀婷还没有搬到镇子里。”
“我感觉秀婷这样做,有根源的。”
“你们两个听好了,这是发生在你们出生前的事情。”
第7章 过去的母亲
有些问题不是时间能够去解决的,我们有时尝试各种办法,结果总归是难遂人愿。我们种下种子,悉心照顾,何时才能有所结果?
咱们一家子所有的人一开始都不是在镇子里生活,咱们都出生在农村。
小时候家里穷,活是天天有。全村子只有咱们家是最累的。都是过年才能吃上点好东西。
给猪喂食,上山砍柴,下地开垄这些都是家常便饭。
后来光景稍微好点,是在你的奶奶云霞在村里唯一的合作社里看管粮食。再后来家里开了超市,你爷爷敬中跑货卖货,家里算是有点积蓄。那个时候我已经上初中了。
你知道的,俊德就上了小学和初中。家里的本初意思是让你爸爸好好学习,毕竟那个时代家里的老人还是看中男孩。但是你爸爸他的心思不在那个上面,初中毕了业就没上学,选择和你的爷爷一起去拉货。
而我和你的老姑每天都要忙着家里的事,想着不在这个穷沟沟里过一辈子,你爸爸总能找到机会忙中偷闲。
但是我们不想一直干农活,不想一辈子都在地里,不想一辈子辛苦受累,不想一辈子都只看着大山。所以我和你老姑我们两个在家里不支持的情况下,依旧努力学习。
虽然家里不支持,但是看到我们最后有了点成绩,家里人还是让我们继续学下去,在这里面俊德可没少和你奶奶磨嘴皮子。最后我把握住了机会考上了师专,成为了教师,一教就是快30年。
而你的老姑,是家里面最聪明的,也是唯一个考上大学的。第一个从一个山沟里面走出来的人,第一个在镇子里上了高中,但第一年没考上,家里打算让她也去当老师。
但是你爸爸知道自己妹妹的能力,苦苦劝说家里,自己省吃俭用加上家里的补贴,最后复习了一年考上了大学。如今你老姑能够在大城市站住脚,定居生活,和那段在苦日子里的奋斗脱不了干系。
我和你老姑我们两个能有今天,俊德付出了很多。我知道俊德不善于表达,但是我们都能知道他很爱我们。
我考上师专后,要去进修。在这个时候家里就在给你爸说媒。农村20岁结婚都不算小,大龄青年里面就有俊德。
咱们家里条件好,所以我们都希望给俊德找一个好对象。
只是你爸爸和邻村的有个相好,但是你奶奶没看中,看中了咱们村的秀婷。
秀婷家里也是穷苦,但是秀婷会过日子,肯吃苦,你奶奶觉得一个农村人就需要能干活的女人。
你爸爸拗不过你奶奶,毕竟家里的一切都听我妈的。就这样,两个人没有任何一点感情基础的人就撮合到了一起。
而这也肯定是日后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两个人就见过几次面,甚至连交谈都算不上几次,让他们在一起,肯定最后出问题。
但是两个家定下来的事,岂是两个人的不愿意就能解决的?为了节外生枝,婚礼就快马加鞭的赶出来了。
结婚需要去买新衣裳,你奶奶就给秀婷买新衣服的钱,让他去十里地外的集上,选自己喜欢的。结果钱被别人骗走了。
家里当然也没有训她,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即使你奶奶年轻时那么刁蛮那么吝啬的人也没说什么。
你爸不愿意,你姥他们家可不这么认为。
秀婷家,也就是你的姥姥姥爷对你爸爸很认可,对咱们家很认可,认为秀婷嫁给俊德可以少吃点苦。所以两家就达成了协定。
婚礼那天那是风风光光啊,你姥他们家也算是在村子里抬起了头啊。那个时候作为全村为数不多的有钱人家,来的人可真是络绎不绝啊。
谈起结婚,我记得你奶奶好像就是说媒人谈好了两家要求,就嫁了出去。
而条件就是一袋面,一袋米。
结婚后你妈妈就去干活了,十分吃苦耐劳,但是和你爸爸常有吵架。
俊德主要是和你爷爷去市区进货然后去卖。你爸年轻的时候还是很青涩的,和那些女孩子们一起说笑的场景还是有的。
你妈妈有个好朋友,两个人一起干活,但是后来看到了和你爸爸走的关系挺近就再也没和她说过话了。
你妈前几年就说我大哥出轨这些话,每天整个人都神神兮兮的,都是有根源的。
我知道姑姑讲述家里的光景很兴奋谈到对妈妈的毛病也很兴奋。但在我记事起,我们就已经搬到了镇子上,我也只能一年见几次姥姥姥爷。
除了我们回到村子去看他们,姥爷每年都会来镇子一趟,不为别的就为了看看我。
每次都给我带好多好吃的,我小时候喜欢玩玩具,他总是拉着我的手带我去买。即使妈妈不让,他也偷偷的带我去买。
我从没觉得姥爷家有什么抬不起头,因为在村子里我和姥爷走在一起,总会有人和他打招呼,点头示意。
我边听着姑姑说边想着姥爷的事。
又过了几年,茜茜就出生了。那个时候你爸爸存了不少的钱,成了村里第一个开上三轮汽车的人。一说起茜茜啊,一个小女孩,老是做男生的事。
小时候爬树把新买的裤子给搓破了,这要是以前,让奶奶知道了绝对会被打骂。
等茜茜上了三年级,就搬到了镇子东南角那块。直到现在都很偏僻,也没什么人烟。
如今你们住上了高层,生活好了,本应该是看你两个长大成人,结婚生子。但是现在家却出了这种事,真是让人想不到。
你知道的,你姥姥家里就一个你姥爷和大舅老舅是能去下地干活的人。你姥姥身体一直不好,你妈妈小学都没有上完,就辍学在家里干活。
搬到镇子后,你老太就照顾你姐姐,你爸妈就在外面挣钱。但是你妈妈笨手笨脚,总是惹祸,你爸爸受不了就想过离婚。这个念头从茜茜出生就有,持续了好几年,两个人就一直吵。
但是转折就在茜茜8岁的时候,你出生了。你出生了后,你妈妈和你老太就在家里照顾你们两个。你爸爸在外面打拼。
你的出现,给了这个家生机。都两个孩子了,你爸也放不下了,就坚持着和你妈妈撮合撮合将就过吧。
“这下你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家能一直走下去,是你的诞生,让这个家延续了下去。”
“但是,这次你妈妈做的事情影响太大了,不知道你爸爸究竟怎么样想的,就算回来了,还能回到从前吗?”
“但是我能肯定的是,你爸爸是坚持不离婚的观点,毕竟有你们两个呢。”
听完了,我感到有些和我原本的记忆有些差别,但是我对于爸妈的过去还是有所了解了。但是我总感觉还是少了什么。
面对父母,他们是给予我生命,给予我意义的人。让我了解他们的过往,正视现在,新旧融合的真实让我知道了家里有层很大很大的隔膜。
我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墙壁,我看不见外面的世界,我就这一墙之隔里面活着。我的任务就是健康长大,好好学习,丝毫没有其他的阻挠。
我听的很认真,有些地方姑姑没有多说。我很清楚,当着我们的面,她没有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我昨天对母亲充满了愤怒,可是听完了这些话,我回顾故事的复述,近乎都是批判,都是讽刺。如今妈妈世上的亲人也就剩下大舅老舅,她最珍惜的人也就是我和姐姐了。
她孑然一身的生活在这个家里,我才发现母亲好孤独,她没有朋友,没有能说真心话的人。那被骗是因为妈妈傻吗?不!妈妈从不念书开始就再也没有学习过新的东西。
可是她为什么会如此相信那个人,她究竟有什么魔力,说了什么咒语,让妈妈佩服五体投地。
虽然过去了快有30年,可母亲还是当年的那个母亲吗?她不懂别人的讥笑挖苦吗?她不懂别人的一言一行吗?
我不敢再去多想,只是迎合着姑姑说的话,但是我,这个在母亲生命中最重要人昨天近乎对她破口大骂!
她该有多伤心啊。那句“我以为你会理解我”承载着多少的无奈啊。我究竟做了什么啊!
我以为家是的后盾,家是我的港湾,家人是我最珍贵的事物,可是如今家要破碎,人要离散。
作为儿子。我必须要振作,我必须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我感觉总有更深的东西等着我,对于父亲的一些行为,妈妈总是闭口不谈,我知道家人都在瞒着我,我知道那堵墙的后面只有我一个人!
第8章 记忆中的母亲
我不敢去写母爱,我怕自己的文采担不动母爱的重量,我怕自己的言语传递不了母爱的伟大。
回忆往事,几乎大多都和母亲有关。但是母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对我们孩子而言,所谓的爱是何物?
李秀婷,我的母亲。在我的印象中,妈妈是个胖胖的人,也就是大家所谓的富态。
而我有次看到以前的照片,发现妈妈年轻时很瘦。
谈论起母亲我可能说不上什么,因为不知从何说起,因为母亲在我儿时记忆中的故事太多了。
但儿时的很多事情我几乎都快忘记,记住的几乎都有母亲,而忘记的很多也都是从妈妈的口中得知。
比如我出生的时候头发很少,医生对我妈妈说生了个大秃小子。
小的时候我很胖乎,很白。几岁就跑的很快,而且很淘气,很能闹。这可以说是和现在的我简直是完全反面的存在,当然除了跑的快。
我小时候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要东西一时不等。而要的东西大多都是玩具,为此我没少被妈妈训。
但是确确实实我小时候的玩具很多:陀螺,变形金刚,乐高,玩偶等等。这些都是我软磨硬泡出来的,因为每次买玩具妈妈都是不给买,但又经不住我的求情。
“因为有很多了,我还不知足。总是想要好的,新的,厌恶忘记旧的。对人来说这不是不对的,不妙的。”这是妈对我说的,时至今日我还记得。
“再给你买这最后一个,下不为例!”当然也是妈妈每次买完对我说的,当然下不为例了。
我小时候发过一次很严重的烧,40多度近一天一夜,但是最后我还是在医院挺过来了。我生病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居然是买玩具,而那也是妈妈唯一一次直接就给我买的特例。
后来,好多好的玩具都送给弟弟妹妹了,我居然没有特别难受,反而很高兴。
玩具又重新发挥了它的作用,我能看到玩具带给他们笑容,那就是最棒的了。而且我也没有变得不对,变得不妙,这多亏了母亲的教育。
从我记事开始,我对爸爸的印象就不是很多。因为爸爸常常跑大车,好些天不回家。
妈妈说,我有好几次晚上嚎啕大哭,就是因为爸爸不在身边。但是小时候的我还是认为爸爸很严厉很严肃。
小时候耍性子不上楼,爸爸上来给我两脚,我就立马跑上去了。
有次把爸爸的翻盖手机(在当时不算很便宜),踢到了暖气上,我差点没被打个半死。
而每次被爸爸打,都是妈妈护着我,安慰我。
当然了,我也常常惹祸,让妈妈生气。妈妈干活,我在旁边闹,也没少挨骂。
妈妈几乎充斥了我的整个儿时青春。虽然我几近放养的状态,天天都跑到楼下和小伙伴们玩耍。
在别的孩子学美术,学舞蹈,学音乐的时候,我就和我的发小们跑到镇子的广场玩。
里面有一条人工河,虽然不宽,但是很长。我们最喜欢夏天在里面玩水,抓鱼,冬天就一起打雪仗,平时玩卡片,赛跑,比陀螺。
小时候以为家里没钱,后来我知道是父亲觉得学那个东西没什么用,或者是觉得我不是那个材料。
但我可能确实玩性很大,对于去学一门技艺兴趣不大。可我觉得我自己很有音乐的天赋。即使我终究没能学到音乐,但是我的童年很快乐。
从小我就常和同龄人交谈,所以我有好多好朋友。慢慢的我成了纽带,我的介入让很多人都成朋友。
即使在我后来搬家,我和我的两个发小一同认识了我的小学同学,我们成为了最要好的四个人,时至今日也依旧如此。
而这些都归功于妈妈,她鼓励我多交朋友,待人真诚,学会懂得分享。以至于我有个好多朋友,有好多美好的回忆。
对于金钱,从小我就没有什么概念。一块钱可以买到辣条,糖果,果冻等等。三块钱可以买好大一包薯条,五块钱我都认为是个大数目了。
我记忆犹新的是我小学上英语班,我要去买笔芯,妈妈给了我二十块钱,但是我给弄丢了,我哭了快一天。
妈妈安慰我,她没有认为我偷偷把钱藏起来了。因为告诉过我偷东西藏钱是要被砍手指的,而笔芯,妈妈又重新给我钱让我再去买。
但是我撒谎骗朋友,被妈妈知道了,亲自带着我去给人家道歉,那是妈妈为数不多下狠心打我,打得很重,打得很疼。
妈妈没读过几天书,但是却希望我可以好好念书。但是在我上初中之前,她从来没有强迫我去学什么。
上了小学,我发现了,我和别人的基础相差很大,尤其是在数学上。但是我的英语却意外的很好。
为了稳住我的英语,我被送去三姑的英语班学习。因为妈妈对我说三姑是美女,会给糖果吃,所以我就很高兴的去了,当然不是强迫的。
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糖果,做错了姑姑也会打我。主要的是会占用最宝贵的假期下午的时间,让我不能和朋友们玩。
我有一次就是想和发小去玩,不想上英语班。我就一直跑,妈妈就一直追,最后我还是哭着被揪去上课。
但是英语单词我学的很快,记得也很清楚,做题正确率也很高。
因为好像有种魔力在指引我去怎么做,答案好像就在我的脑海中浮现。每次姑姑提问别的人的时候,我都抢答,别人不会,我会我就抢答,因为这个我可没少罚站。
我把这件事告诉妈妈,妈妈就让我学会记住这种感觉,把这种难以言表的东西转变成自己的学习方法。而这后来真的让我一生受益。
我小学的时候数学非常不好,四年级的时候数学还考出过54分。三年级的时候做数学应用题,一共4道题,我全都算错了,父亲上来就给了我两巴掌,奇怪的是我再去算全做对了。
我的数学不好,除了底子差。还有就是我很怕数学老师,她很恐怖,她总是打我们,训斥我们,总是夸奖好的孩子。
而对于数学不好的孩子,她没有想过引导,更多的是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每周都会有好多的同学挨打,因为我听说她和自己的丈夫经常吵架。
我每次都怕把数学卷子给家长看,因为成绩太糟糕了。妈妈不会签字,我每次只能让爸爸签字,但是我又怕爸爸打我,所以我每次都是在早晨,爸爸还在睡觉的时候让他给我签字。
虽然我知道爸爸肯定看到了成绩,但是睡意让他打我的冲动减少许多,我因此就能逃过一劫。
有时候妈妈看到成绩也怀疑我是不是智力有问题,但是妈妈从来没有说过我笨,没有放弃过我。
我考不好,妈妈总是会鼓励我。妈妈甚至用她仅有的数学知识来教我,但是随着年级升高,妈妈能帮上的就不多了。
我喜欢和妈妈说话。因为我在学校的事情没有人听,只有她像个孩子听睡前故事一样,总是那么耐心的听下去。
但在妈妈的认识中,念书就是上学,对于我读书这件事,妈妈就没怎么关注。
别人家里的孩子学三字经百家姓,学论语,我小学的时候就没读过几本书。
我小时候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习惯,比如爱读书,爱学习全然没有,但是勤俭节约确实我一辈子都没忘。
我小时候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妈妈带我去买,我看中的妈妈没看中就不买,我的大多数衣服都有妈妈的品味。
以便宜和实用为首要,其他的放在其次。我也偶尔和妈妈因为衣服的不喜欢而吵起来,但是有一件妈妈给我买的衣服我甚至穿了5年才换,确实耐用。
后来妈妈知道了我是因为虚荣心才想买又漂亮又昂贵的衣服,妈妈也是下了狠心才打了我,自此妈妈带我买衣服我再也没有说过自己的意见,因为我不想让妈妈生气。
我和姐姐都养成了不会去乱花钱的习惯。直到上了高中我才拥有属于自己的零花钱,说白了就是饭费。
上了高中,妈妈每天早起给我做饭,改善营养。我熬夜苦战,她也能陪则陪,但我每次都让她早点休息。
高中的很多压力我都会宣泄给母亲,除了诉说,也有发泄(几乎破口大骂)。
再多就是对母亲的愧疚。我对母亲的很多认识是我长大后才明白理解的。在我的心里,我的母亲是个很矛盾的角色。但是我可以肯定,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还爱我。
我很庆幸有个这样的母亲。我没有像别人那样有涵养的母亲,没有像别人那样有文化的母亲。
她没有给我培养什么习惯,没有让我在起跑线上领先别人,没有给我规划蓝图。但是她教会了我如何去做人,用她仅有知识,仅有的一切。
第9章 法庭
我的心中有个家,它不大也不小,大到也就乘下几个人,小到我自己都装不下。
屋里散发着炖肉的香气,这原本是让人快乐的味道,我却感到十分苦涩。
“好了,你们两个好好想想怎么劝劝你妈,我去看看肉炖的怎么样了。”
我看着姐姐,姐姐看着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和妈妈针锋相对是必须的了。
我虽然和妈妈也吵过架,但是这种形式还是第一次。
姐姐突然抱住我,说“别怕,一定会好的。”
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姐姐身上冰凉,她在发抖。那一刻我才知道她也很害怕,但是作为姐姐她不能害怕,为了我,也为了这个家。
门开了,是姑父接上小妹回来了。小妹两眼放光,看到我立马就跑过来搂着我。
她一直问我,问个不停,关于学校的,关于舍友的。她总是这样像个跟屁虫一样在我后面喋喋不休。
她又不停的问姐姐,关于结婚的事,要结婚是什么感受。好像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对这个很感兴趣啊。
姑父也向我和姐姐询问近况,热切地给我们递上水果。
中午吃饭的时候,饭桌上其乐融融,大家讨论最近的趣事,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对即将开庭的事丝毫没有提及。
饭后,我和姐姐又简单的多待了一会,然后我们打算回家。走之前,姑姑和姑父又叮嘱我们拍了拍我们的肩膀。
“你们受苦了。路上小心。”
“拜拜,大姐,小哥。你们放假了一定要多来啊。”
“好。你也要记得每天开心啊。”
关上了门,我和姐姐脸上的微笑瞬间消散。姐姐紧紧的挽着我的胳膊,我握着兜里震动不停的手机。我不想看,我只想回家。
我们并没有原路返回而是走了另外一条,路过了我的高中和初中。
沿途姐姐还指着对我说笑,我知道她在假装坚强,我也配合姐姐应声附和。我们两个就这样相互“搀扶”着虚伪的走回了家。
回到家,我才拿出手机,一看10多个语音聊天,数不清的微信聊天显示在屏幕上。
在大姑告诉我过去的事的时候,我就把手机静音了,结果有这么多的消息等着我,虽然我差不多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一一,说话啊,老公你说句话啊!”
“文一,都放假了,来打游戏,三等一。”
“少年,你很迷茫吗?让我来指引你的道路吧。”
“楚天阔,你小子没陪女朋友?哎呀,对不起,忘了,你刚分了。”
“不是吧哥哥,不带这么玩的啊。伤口撒盐是吧。”
“哎呀,是谁在篮球比赛上撂下狠话,结果被打的找不到北了。”
“不是吧哥哥,你想打架是吧。”
“一一,你没睡醒吗?”
“不至于吧,回到家就原形毕露了?”
“小心我给陈雨馨打小报告去。”
“不是,他们两个有事吗?”
“不是你这都不知道啊?他们两个天天吵,和老夫老妻一样。”
“离谱,我也想有一个可以陪我吵的女孩子。”
……
“有够无聊的了啊。我最近这几天有点事,我打不了。你们玩吧。抱歉回话有点晚。”
“没事吧。有什么问题和困难随时和我说,兄弟我一定为你两肋插刀!”
“确实。你有问题我帮忙,我就是楚帮忙!”
“知道你没事那就好。你先忙你的事,兄弟们都懂。”
“不就是和陈雨馨结婚的事吗。这个确实急,你忙你忙。”
……
应付完了群里,我就又去看自己高中写的作文了。
晚上,爸爸带回来了买的饭菜。第一次在家没吃上妈妈做的饭。这是才知道如果自己会做饭,那么就不至于劳烦爸爸了。
才明白原来我一直在妈妈的怀抱里长大啊。
开庭的前几天,我每天都和妈妈说话,但是妈妈都没有给我回消息。
而爸爸每天还是照常上班工作,我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坚持下去的。几乎白天见不到他,晚上他就躺在沙发上看看手机,到点出去散步。
当然我和姐姐这几天也没出去,就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看看电视,打发时间。
我知道妈妈是铁了心了。这个诉讼我们必须打了。
我知道我一哭妈妈就拿我没办法,我的举动将成为关键。我一定要把妈妈带回来。
开庭当天。我们穿好衣服,原本自然放松的应景,现在沉重无比。我们彼此一句话都没说,坐车去了法院。
今天法院格外清闲。就只有我们这一个案子。我们在通道等着人员到齐。
高跟鞋触碰台阶的声音越来越响。在等候的通道里,我终于见到了妈妈。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我立马跑了过去。时隔一个多月,朝思夜想,我终于见到了。
我抱住她,委屈的看着她,抓着她的手,就像高中毕业典礼那天一样。我知道这些天她肯定没睡好,没吃好。
蜡黄的脸,粗糙的手,深陷的眼窝。让我心疼死了,在我面前的是真的是母亲吗。
“妈妈,咱们回家吧。别闹了。你都瘦了。”
“我不回去,哪里还有家?都让你爸给毁了。”
“妈,你在想什么呢?快回家吧,我马上要结婚了,你这样我怎么办。”
“你结婚就结婚,我肯定去。现在我要做该做的事。”
妈的眼睛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仿佛我不再是她的儿子,姐姐不是她的女儿。
我们不用直接上法庭,可以先进行调节。我们就这样进了调解室。
我和姐姐爸爸坐在一排,妈妈和请的律师坐在一排。我们相隔一米,仿佛相隔天地。
“现在进行关于李秀婷对方俊德婚后不正当行为及家庭暴力的民事诉讼案件进行调节。”
“被告人方俊德你对于妻子李秀婷提出的离婚要求是否同意?”
“我不同意。因为家里两个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离婚对于两个孩子影响很大。其次我还是认为有些问题可以进行沟通调解。”
“我跟你调节什么?我不跟你过,你快把你相中的人请回去吧。”
“被告人发言时,原告请不要发言,保持肃静!”
“被告人你对妻子李秀婷提出的财产分割要求是否同意?”
“不同意。”
“原告你们的分割条件请再次提出。”
“尊敬的法官,在座的各位你们好。我受李秀婷女士委托,对方俊德和李秀婷的婚姻共同财产,采取如下的分割。”
“要求被告人将现居住高层和公司大厅的住房权和房产证归李秀婷女士,夫妻共同财产两百万元按法律规定分割。”
“我有疑问。”
“被告人请发言。”
“你说你想要房产,我把所有房子能过户的全给文一,我有的所有钱也算转到他的名下还不行吗?还有咱们家里哪来的两百万?你就听那个算卦的胡说八道。”
“妈,别闹了,撤诉吧。我们回家。”
“你别和我说话,你懂什么啊!”
“钱都转给我了,你不放心吗?”
“我起诉是为了要我自己的那份钱。都给你有什么用!”
“你快得了吧。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也要结婚了,这双喜临门的事被你给搅成这样。”
“你结婚,我说了我肯定去!你就闭嘴吧。”
姐姐愤怒的拍了桌子,站了起来。这一刻她不再是我的姐姐,只是李秀婷的女儿。
“你说来就来?你从小管我就没方文一多,就因为我是女孩?我这么出来多年哪次没给你打钱?你需要我就给打。”
豆大般的泪滴从姐姐的脸上流下,眼角止不住的泪水,像洪水般喷涌而出。多少年的恩怨,多少年的委屈,这一瞬间顷刻而出。
“你一个当妈的,就不为了儿女考虑考虑?你就不为了我考虑考虑。我有现在还不是拜你所赐?李秀婷凭心而论你对得起我吗?你作为一个母亲你对得起我吗?”
“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对我好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要离婚,我怎么办?我不管,你就不能离!”
“你敢直接我叫我,我是你妈。我是对不起你。但你理解理解妈,我也没办法,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我不考虑你,那谁考虑我?”
“妈,回家吧。姐你别激动。妈你这么长时间没见到我了,你就不想我吗?我还有好多事想和你说。”
“儿子,离了婚。妈也能照样看你。”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止不住的流泪,我的脑海一片空白,之前想好的话全都忘的一干二净。
我从未见到过这样的姐姐。委屈的不能再委屈,比心爱的玩具被抢走还要悲伤,好像都能闻到悲伤的气味。
但是我做了我这辈子我认为最不后悔的行为,我站起身,面对着母亲。
那年我20岁,我双膝跪地,低头求母亲不要离婚。
“不准跪!!站起来!!!”妈妈暴跳如雷,嘶哑着嗓子,眼睛狠狠的瞪着我。
“不为了我,也为了姐姐,为了这个家,妈别离婚。好吗?我求你了。”
“你们都要气死我是不是?。”母亲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我和姐姐忍不住的叹气。
但是爸爸却一句话都没说,他就坐在那里,好像超凡脱俗,静静的看着一切。
“原告你对被告人在婚内的出轨行为和家庭暴力行为是否可以提供证据?”
“我没有证据。”母亲摇了摇头,死死的握住律师的手。
“因没有证据。本院宣布关于李秀婷对方俊德婚后不正当行为及家庭暴力的民事诉讼案件因证据不足,且调理有效。双方自行解决。上诉费用本院将退还八成。请于下周周五取回。”
“现在请大家离场。”
我留下等着法官给调理说明。姐姐则带着妈妈回家,爸爸沉默不语,三个人形单影只的走了出去。
我们赢了。这本应该是喜悦的时刻,我的内心却如此平静。刚才的一切都好像一场梦。
法官很快就出来了。她把调节说明交到我的手上,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像你这样的孩子不多了。还有祝你姐姐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你们做的一切。”
“不用谢我,我在那里改变不了什么,是你改变了一切。”
“有些问题言语还是可以解决的。毕竟还有你们这样的儿女。”
“真的能解决吗?”
“一定可以的,毕竟她那么爱你们。”
我点点头,我本应该哭泣,我做到了,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虽然晴朗,但是却狂风大作。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因为我还有很多要去搞明白的事。
为什么爸爸要偷笑呢。我不懂。
第10章 过年
伤口的愈合需要很久,因为受伤的除了肉体还有心灵。镌刻的痕迹永远不会磨灭,因为一旦刻下,就总会有人哭泣。
狂风呼啸着,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爸爸发来消息,说中午订好了餐厅,让我直接过去。
我有点困倦,是昨晚哭的太厉害了吗?
法庭的审判才刚结束,头脑发热的我在风冰冷的抚摸下,渐渐冷静下来。法庭上的母亲,法庭上的姐姐,法庭上的爸爸,让我感到陌生。
我从没见到过这样的姐姐,因为姐姐很少抱怨。训斥的话,批评的话,她都不在意,而今天确确实实爆发了。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对于爸爸有外遇出轨的事情拿不准。但是我很清楚,爸爸绝对有问题。
过往肯定还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过往一定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走过大桥,风太大了,我背着身子往前走,看到了那个请来的律师才从法院里出来。
这个人真的是律师吗?我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受到这个人,她对着写的稿子一顿念,让我丝毫没有看出律师的样子。如果她真的是律师,那她一定可以扭转局面。但如果她不是呢?
我没有再去多想,我便快步离开了。途中遇到了一个跌倒的老奶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眼睛。
“你不怕我吗?小伙子?”
“我只是帮助您,如果怕就不要帮。”
“您这是要去干什么?”
“回家,结果风迷眼了,我没看清道。”
“您家在哪里?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你去吧。我没事。”
“我没事的,我正好顺道(虽然后面才告诉我地址)。
我扶着她的手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她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没了右眼。老奶奶经历过什么?我没有去问,我只是知道她就是个想要回家的老人,仅此而已。
虽然耽误了一些时间,等我到了餐厅。大家已经吃上了。但我知道刚刚发生了那么激烈的争吵,大家只能用吃来掩饰尴尬。
“下午儿子,你跟我走一趟,我去把东西过户给你。”
“好,我知道了。”
“你这也闹完了,结果就这么处理。”
“还有借亲戚朋友的钱,我不负责,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知道,这不用你说。”
“妈,昨天我的礼服到了,回家咱们去看看。”
“嗯。”
姐姐说了真心话,妈妈真的愧疚了。她不敢看姐姐。究竟舍弃了什么,让母女关系变成这样?仅是单单的给钱花?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多,但是结局起码还是好的。
吃完饭,爸爸把姐姐和妈妈送回家,我就和爸爸去处理手续的事。
“你妈真是闹腾死了,愁死我了。”
“起码回家了。这比什么都好。”
“我都怕,怕她被那个算卦的给骗了,拿钱去投资,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出了事。你以后就不容易找工作,影响你的人生。”
“我妈不至于这样的。妈不傻的。”
“都那样了还不傻?看她找的那个律师。那什么律师啊!听说也花了不少钱,我看都是那个算卦的设的局,骗她钱。”
“都大半辈子了。不进步,不学习,才容易上当。”
“耽误你姐姐结婚,事情传出去丢死人。”
我在旁边一直听着,妈做的这件事太蹊跷了。解决的办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离婚?
我知道爸妈有吵架,甚至还会打起来。但是两个人现在都快要半百了。很快都要享受老年生活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选择离婚呢?
有些无法直接办理通过,需要一定时间,我们唯有耐心等待。回到家妈妈和姐姐在说话。但是我发现从开庭结束到现在爸妈都没有看过对方一眼。
家里在我和姐姐的收拾下,已经相当干净了,但是妈妈回来的第一件事还是搞卫生。好像只有搞卫生才能让她心情平静。
妈妈没有朋友,没有自己的兴趣,现在有发生了这样的事,平日里是怎样打发时间的?
一般每次和妈妈搞卫生,我都要和妈妈耍嘴皮子,这次我只有直接上手这一个选择。这次近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收拾了足足两天。我和姐姐的表面功夫还是被妈妈给训了一顿。
“你看看,这多舒服。家里干净了,待着就舒服。”
“你看看我才走有几天,家里脏成这样。”
我和姐姐相视一笑,真不愧是妈啊。前两天还视恶如仇,现在好像和没事人一样。
晚上,我姐姐出去散步。姐姐拉着我的手,我们一起去广场上看烟花,这是每年都放的。人山人海,我和姐姐找了一个稍微远点的地方看着天上璀璨的花朵。
不一会,空气中就弥漫着硝烟,夜色也披上了一层薄纱,爆竹产生的烟尘遍布天空。我和姐姐都知道虽然离婚的决定被阻止了,但不代表消失了。
“还有好多的事要做啊,年后还要忙着结婚。结完婚就要回去上班了,几个月之后,还要在山西那边办正式的婚礼。”
“准新娘感觉怎么样?”
“好累啊,好多事啊啊啊。”
“对了,小武哥没给你发消息吗?”
“发了,人家现在读博呢,忙着呢。”
我知道小武哥在姐姐心里是不一样的存在,我之前一直以为姐姐会和小武哥在一起。
“你喜欢他吗?我这样说对不起姐夫吧。”
“我就没喜欢过他那样的。还姐夫呢。没结婚呢,先叫上了。”
“这叫自来熟。”
“买春联的,买灯笼的,张灯结彩。真的要过年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一眨眼就过来了,物是人非。你也是大孩子了。”
“我不是成年人吗?”
“你还是个孩子啊!”
“你不也是吗?姐。”
“对啊,我们都是孩子啊。”
“姐我想吃糖葫芦,你给我买!!”
“好好好。”
今年不知怎的,人特别多。仿佛都在庆祝什么?有时候往楼下望去,几乎都是人,平时周六日都没有这么多人,好像整个镇子的人都出来了,似潮水涌动,暗藏玄机,平静的表面下波涛汹涌。
今天过年了。中午吃完这一年最丰盛的一餐后,爸爸去楼上大爷家串门了,妈妈在家里看手机,姐姐在看电视剧,而我在扯皮。
“都说了他们两个绝对有问题。”
“我也觉得,可是,可是,可是,哎,我说不上来。”
“我中午吃的有点多。现在挺撑的。”
“楚少爷,吃的嘛啊?”
“哎呀,一般般了。”
“你们说谁呢?”
“除了天阔。还有谁?”
“一一和陈雨馨啊,他们怎么说呢,我觉得挺般配的。”
“咱们班就没有产生出一对情侣,我觉得他们两个可以!!”
“成天,你怎么看?”
“臣附议。”
“一一,出来说话。快出来说话,都过年了。”
“他忙什么呢?过年也不搭理我们。难道是喜新厌旧?渣男!!”
“人家都说了家里的事,咱们就别瞎打听了。”
在听音乐的我实在受不了了。所以我选择加入。
“我在。你们说这些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一一,你什么时候和陈雨馨结婚?”
“你是脑子有问题吧。我怎么就和人家结婚了。”
“谁不知道你们两个。她肯定喜欢你。人家女孩子都这样了,你还不大胆点。”
“别搞。就偶尔说话,你们就这样了。这要是天天说话,你们还不得疯了。”
“别拿我开涮了。你们这年前都没事?”
“有事。我天天都在学习,为了有朝一日超过你,然后让你爱上我。”
“真的?天天学习?”
“假的,我感觉我快玩傻了。哈啊哈哈”
“我真的有点想开学了,在家里太无聊了。还没在学校有意思。”
“确实。”
“言之有理。”
“没毛病。”
夜晚即将迎来,不夜的狂欢。家家户户窗前闪着红晕。从八点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鞭炮声就没有停歇。我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烟花。这几天和母亲的谈心,我好好的安抚了妈妈的情绪。
这场风波终于结束了。姐姐和姐夫视频聊天,分享着即将结婚的喜悦。
太好了啊,一切都是那么的来得及,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虽然波折四起但是我还是站在这里感受着家带给我的温暖与爱。
客厅里晚会小品让人捧腹大笑,舞蹈合唱让人心潮澎湃。我们一家四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今天这副光景比任何一年都更加难得珍贵。
深夜,妈妈在厨房里包饺子,爸爸在和朋友打电话聊天报喜,我和姐姐看着电视吃着零食。
也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有家人,有爱。有温暖。
第11章 记忆中的我:小学
如果记忆是面镜子,那我肯定会说我讨厌我自己。
妈妈说我小时候很可爱,但是长大了却没有再说过我可爱,可能是因为我越长越丑的缘故吧。
现在的我回忆往事,我竟然不敢相信,我居然最后能有一个好的结果。我一直以为我在受到排挤和欺压的环境下是不会有一个好的未来。但是现在来看,我确确实实走出来了。
说白了,大多的记忆肯定都来自学习生活,毕竟这是占据了我们大半生时光的事物啊。
在我记事起,我们的家就已经搬到了楼房。相较于姐姐,我小时候没有吃过那么多的苦,我的生活条件也比姐姐好太多。
这是个五口之家。我和爸妈,姐姐,还有老太(也就是奶奶的妈妈)共同构成了我小学的记忆。当然还有我最好的朋友王晓峰和张博。
因为妈妈是放养,所以我几乎都在楼下玩,到点才回去吃饭。我们比赛跑步,在后院里攀爬废弃的车架子,捉迷藏,打沙包,每天都过得十分快乐。
我家住在3单元,晓峰和阿博分别住在2单元的5层和6层。我们之间的家就相隔一个大门洞。每天不是他找我,就是我找他。
要说怎么认识的?就是幼儿园放学回家后,大人们在楼下说话,小孩子们就一顿疯跑。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就这样结下了单纯的友谊。
但是我和张博是同岁,晓峰比我们小一岁。但我们都上了同一所小学,初中,高中,最后奔赴各自的人生。即使在我4年级的时候我搬家了,这也没有影响我们的友谊。
因为就搬到了原来家的对面,我们甚至把两个不同小区的孩子们连接起来,一起玩耍。我的快乐大多都是在太阳下见证的,在泼水中消逝的,在自我否定中突破的。
初中,我又搬家了,这次搬的好远。我和原来小区朋友的联系几乎消失了。但和发小还偶尔有联系,即使很远,我们也会见面一起玩,因为最初的那份情谊没有改变。
我在新家的楼下没有朋友,我也没有去交新的朋友。我就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笼子里的人,看着外面的欢声笑语。
可是这一点也没有反映出我对自己有什么厌恶啊,因为这快乐的时光是在假期,而痛苦是在上学。
“我讨厌你。”
“不知道吧,土包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恶心啊。”
“如果不是看你长的像个人,我真想打死你。”
“你怎么这么笨啊,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做?”
“你听说了吗?他家里特别穷,你看他穿的那个穷酸样,哈哈哈哈。”
“他长的好丑啊,发型好老土啊。”
“真是不知道老师怎么看上你的?”
开学了。今天是第一天。开学点名,全班54个孩子,从点名开始我就在末尾。
再加上身材瘦弱矮小,排在最后就更加合理了。
别人第一天上课都自信,乐观,而我却是莫名的恐惧。我从铁盒里面拿出铅笔,这是妈妈开学前给我用小刀修出来的,铅芯宽圆的裸露在外面,支撑的木杆如同众星拱月般举起铅芯。
我发现别人的笔袋都是布袋,上面有着可爱,帅气的卡通人物,这让我很羡慕。
但是我看别人的铅笔都是圆锥般的尖刻,写出来的字痕都十分清晰细腻。而我的一写字,笔芯就立刻从木杆中脱离断掉。我很慌张,备用的几根铅笔都争相牺牲。我像个傻子一样不知所措,东张西望。
老师来到我的旁边,看到我的笔全断了,和我说你家里没钱买转笔刀吗?
我心跳的极快,那是我从出生后最快的一次,我的脸颊泛起红晕,我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我好想有个地缝就钻进去。
最后,旁边的同学借给了我一根笔让我渡过难关。而在之后的好几天我都用着那根笔,直到写出来的字迹粗大到超出田字格。
那天回家我就问妈妈是不是给我削笔削坏了,我一写字就断,但是妈妈用着却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我还是向妈妈提出了我想买一个转笔刀的请求。
周五晚上放学前,我把之前的借用的笔还给了同学,但是他没有要。临近放学,老师说这周表现不好的同学要留下来。
我在台下十分紧张,生怕叫到我的名字。正当我以为结束的时候,借我笔的那个人对老师说了我的名字。
“老师,还有这个第一天不带笔的。”
我当时真的好想哭,我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老师看了一眼我,没有多在意,放过了我。
我就这样逃过一劫,我很庆幸自己买了转笔刀,断笔的事再也没有发生了。
我的铁盒后来换成了米老鼠的笔袋,也是因为大家老笑话我的铁盒,我就和妈妈说换一个笔袋。
但是妈妈不同意,让我将就用,我就又哭又闹。最后老太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四方布,从里面拿出了20块钱偷偷给了我,我因此换了新的笔袋。
而妈妈知道了,狠狠的骂了我一顿,让我亲自把20块钱还给老太。
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要学拼音,声母韵母,和基础的汉字。听写,背诵,默写都成了考验我们的必经之路。
而数学还好有学前班的培养,让我很简单的渡过难关。我就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开始了自己的小学生活。
班里有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安全委员,卫生委员,唯独没有班长和副班长。这个直到4年级才开始选。
班主任是语文老师,我们是她的最后一任学生。她很有名,教出过镇子里很多的大学生。这个班是很多人都挤不进来的,而我能进来,是因为我的姑姑也在学校里教书。
三列课桌,九排,两两一桌。我们就在这里学习生活。我最开始的同桌是个女生,一个十足让我讨厌的女生。我甚至想象过自己杀死这个女生的场景。
她的爸爸妈妈都是老师,家境优越,成绩上等,显然和我一桌让她很不舒服。她喜欢欺负别人,而我离的最近,我自然是被欺负的最可怜。
我们每个人都有桌布,来防止我们在书桌上胡乱刻画,而她把我的桌布当画板。因为美术课需要水彩笔,所以她就用水彩笔在我的桌上乱画。
如果我的脚触碰到了她的桌子,她会立刻踩我的鞋子,或者拧我的胳膊来回敬我。
我的卷子,习题集都成了她肆意妄为,乱涂乱画的牺牲品。
同桌合作她从来都是和后座一起,绝不和我沟通。
她偷偷藏起我的卷子,让我难堪,在我背后说我的坏话,大家都绕着我走。而周围的男生几乎都被欺负的体无完肤。
我告诉老师,老师根本不相信,说我不要诬陷别人,甚至认为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是正常的。
我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对我说男孩子要大度。我哭了,任她怎么欺负我,我都没有哭泣,这次我真的哭了。
我从来没有哭的这么冤枉,泪水怎么也忍不住,我哭的撕心裂肺,气喘吁吁,没有人理解我,我像是在聚光灯下哭泣的人。
我数学不好,老师训斥我,她也嘲笑我。可是我考不好就应该被被笑话吗?我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受到这样的对待?
真正做错事的人反而可以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像是穿着正大光明的囚服,在一个叫做现实的舞台上被欺负,台下全是扪心无愧的“好人”。
后来我终于忍受不了了,妈妈也发现不对劲了,找到了女孩的爸爸。
我们来到了她练钢琴的地方,里面有好多班里的同学,但是在众目睽睽的证据下,她居然没有任何一丝愧疚,反而觉得自己理所应当。
她没有对我说一声对不起或者抱歉。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纸团,仿佛我连纸团都不如。
她的爸爸向我道歉,因为她撕了我的卷子,我没法写作业,我只能重新再买一本新的。
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了我被撕烂的卷子就在垃圾桶里。没有一个人说,没有一个人说!在场10多个人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我捂着眼快走了出去,我忍住不哭,和妈妈去了书店。
后来,我被调桌。我以为终于结束了,我终于迎来了春天。新换的同桌是另一个女生,虽然没有了欺负,但剩下了单纯的暴力。
她不喜欢我。我有一点不让她开心,就要骂我,就要拧我踢我。而这次调桌让我从前面到了后面,我仿佛老师离我越来越远,就连我想呼救就传达不到。
我只有在假期里和朋友玩才能感到快乐。我想逃避,家里买了电脑,虽然没有联网,但是蜘蛛纸牌,扫雷这样的游戏,我第一次见就让我很感兴趣。
我才觉得生活有意义,有点时间就去玩玩,后面家里联网了。我跟风去玩了第一款网络游戏cf。
受欺负,受排挤的日子在我4年级的时候有了出头。我这次换了男生作为我的同桌,我们和后桌的两个男生关系相处的很融洽,我终于露出了微笑,我才发现原来小学生活还可以这样的美好。
我的语文一直都很好。因为班主任打人,为了不被打只有好好的去做。可是习惯了被打骂,却害怕老师这身份下的打骂。可我却在这样的情况下,练出了还不错的铅笔字和钢笔字。
就和写的字一样,我们的课间操七彩阳光,我也是很用心的学,很用心的做。虽然在后面,没有任何人可以看见,但是妈妈告诉我做好自己的就可以了。
而数学就是让我头疼的科目的。班里的同学有的学过奥数,有的上过辅导课程,他们的数学都非常好。而我有些时候连计算题都能错,应用题复杂的我更是一窍不通,我的数学成绩也常常被嘲笑。
但是我还没有到学习最不好的那几位待遇那么惨。他们每天都要无缘无故被老师打,就是因为他们成绩不好。
英语是我最喜欢的课程,因为我会,而且在发音,记忆方面很强。所以我的英语成绩很高,但是大家的成绩也都很高。我只有这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但是大家的光芒都很闪耀的情况下,我就只能在一旁暗淡发黄。
妈妈说我可以用学英语的方法学数学。可是我觉得我太笨了,老师说我,同学说我,我没有信心,没有勇气。
“你再考不好,我就和你姑姑说。”这样的话我听过好几次了,每次都心惊胆战,我很怕辜负别人的期望。
到了5年级。我的数学渐渐有了起色,不仅是因为同桌的帮助和带动,更主要的是我渐渐明白了学英语时的那种灵动的思维敏捷的想法。
那是兴趣和快乐,刺激产生的大脑运转。因为我看到数学学的好的人,做题都特别开心,他们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让我向往。
我第一次买习题做。第一次去好好的思考,第一次去认真的面对低分数,第一次去问老师题,第一次考出90分……
那是我第一次除了期末考试外,测验最高分。虽然大家分数都很高,可我还是很高兴。因为我的数学有提升了,后来真的越来越好了,老师也对我大加赞扬,即使她曾经打过我,骂过我。
最后的小升初考试我的数学考了98,语文96,英语100。在班里排名第二(这是上了初中才知道的)。
我一直以为数学是个麻烦的东西,数学老师是个恐怖的事物。我被一些东西遮挡了视线,被一些东西绊住了双腿。我停滞不前,蜷缩成一团,我就想这样一直失败下去。
但是妈妈,同桌,朋友,发小是他们给了我力量,让我有信心去看待数学,面对数学。最后我真的找到了数学的乐趣,真的让自己知道了停滞不前的是过去的自己。
班里三年级开始选班长,但是是大家投票,得票最高的当一个月,以此来推出谁是最好的。直到在4年级下半学期,我被任命为班长,并一直干到了毕业。
我在以前很不起眼。小学课程中班主任的课最多,所以有些课,班主任让我们学习口头作文。
就是出题目,自己构思然后上台就发言。这也是班主任出名的教育方式,而这个口头作文却成为了让我崭露头角的契机。
因为作文是常练习的,所以写不成什么问题。可是说和做是两码事,第一节口头作文课,很多人都被点名上台展示。
我发现题目里有母爱,而我正因为前段时间的发高烧,妈妈陪我照顾我,让我最后恢复健康,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
这个从来不被人看好的我,这个从来都是被嘲笑的我,举起了手。
第一次主动站起来。我感到兴奋,很紧张,大家的视线都看着我,我就这样第一次在被大家注视的情况下走到前面。
我背靠着讲台,这和课下时间完全不同,54双眼睛同时盯着我,我手紧贴着裤线,双腿发抖。
但我还是勇敢的发出了第一声,虽然过程有些磕绊,但我最后还是说完了。
大家和老师的掌声环绕在教室里,我回到座位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做到了,老师说我起了一个好头,很棒。
这简单的一句话,几个字让我这一天都笑的合不拢嘴。再后来的口头作文里我都尽情发挥,甚至我成为了第一个口头作文因为流露真情哭了的人。
这并没有让我丢人,反而让我在大家心里的地位有所上升。我很喜欢说口头作文,因为我觉得沟通是一个很好的认识彼此的方式,我也因为这个结交了好多朋友,原来不怎么说话的,现在也能说上话,也能友好相处。
而在校内课间操比赛中,因为领操我的亮眼表演让班里获得第三名,而就在那天我成了为班里的班长。这是老师亲自点名立下的,是班级同学认可的。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回家我立刻打电话告诉妈妈,我当了班长。
可是那些曾经的欺侮呢?我真的有完全放下吗?
我从一个受欺负,受排挤,学习不好的孩子成长为老师喜爱,同学拥护,自我认可的人,我经历了好多,我一直低头哭泣,因为我好害怕,没有一个人陪着我。
后来,我尝试抬起头,发现是因为泪水让我看到的世界模糊了,大家的脸原来是这样的啊。即使最开始只有几个人,但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将手放到我的肩膀上来!
而那个欺负我的人,那个女生最后虽然也有朋友,但是依旧受到了很多人的厌恶。我离开她后,虽并没有解放,但是已是融冰之时,万物春暖花开,爱意潮起潮涌,静等着我。
我曾经很讨厌她,现在也很讨厌。但是我没有找她复仇。我从一个小组长到班长的历程中,我没有想过像她一样,把她对我所做的事再做一遍还给她。
如果我那样做了,那我永远不会成长,我只会在她的阴影下充满仇恨的活着。正因为我没去做,我才有了未来,才有了自己看待事物的眼光。
我因为和她同桌位置在前面,又因为不和她同桌去了后面,最后我靠自己走到了前面的位置,这是不一样的。
我曾被束缚在痛苦之中,我深感痛苦如此可怕。
但我终得解放,看着过去的自己,那疲惫的身躯,干裂的嘴唇,空洞的眼神,如果我也这样对待别人,我和那禽兽有何分别?
走出阴影,努力和汗水是不可缺少的。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那颗心,那颗想要突破天际,翱翔天空的心。
如果一直低头,怎么能飞起来呢?
感谢我的母亲,感谢我的班主任,她一直对我有着很高的期望,作为她最后的学生我很骄傲,我为能作为她的学生感到骄傲。她可以称得上是我的第二个母亲了。
虽然她最一开始没有帮助我,或许是碍于老师的身份,但她没有放弃我!
如果我一直失落,或许就不会有今天。但是正因为我失落过,才让我脚踏实地的走过了那段很难的时光。
让我真正看清了自己究竟是怎样的人,我讨厌我自己。
我很虚伪,我很懦弱,我很虚荣,我很自卑,我就是这样的复杂。我一直认为是自己长的丑让自己被孤立了,可是我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了我自己,真心是可以看到真心的,他们支持我不是因为我帅,而是因为我内心的美好和善良。
真正被孤立的人,是自己的心,而非自己的人,如果想飞,你随时可以冲破枷锁,因为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是自由而伟大的。
第12章 记忆中的我:初中
当有人问起你,你最回忆哪个学习阶段。
很多人会说高中,甚至小学。而我最喜欢的就是我的初中。
初中我遇到了人生中的好多个第一次。它带给了我很多难以忘怀的记忆,让我收获了成长的苦涩,让我真正的从一个孩子有了质的飞跃。
小升初结束后,我迎来了接近3个月的长假。由于之前跟风玩了cf,又想和大家处好关系,加上我很想找一个逃避现实的地方,所以我选择了打游戏。
而在最后两任同桌,妈妈,和朋友的帮助下,我渐渐拾起信心,最后真的有所改变,让自己的小学生涯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而这两个同桌也成了我未来要好的心灵之友。
他们一个成了市区这边最有名的刑警,一个成了有名的学者(这个是女生哦)。我们彼此之间的联系从最开始流行的qq到后来一步登天的微信也始终没有断开过。
我好比绷紧弦的箭,从射出去后一直拼命奔走,最后达到终点。在达到靶子后,我就没有了目标,因为没什么爱学习的习惯,加上玩性很大,还有每天都有朋友来找我。所以那个假期我足足玩了3个月。
但在期间我又搬家了,这次搬到了离原来的家很远的地方。我有好几天都是和爸爸去新房子这边搞卫生,安装家具。
这次家里面装修的好豪华,虽然那个时候我没怎么见过世面,但我来说,新家真的很华丽。
假期虽然妈妈有给我从亲戚朋友那里借到初中的书本,还给我买了初中的习题。
可是我翻看了一下,一个字都没写,地理生物这些学科我也就听说过,但是真的一点都没有想看书的念头。
因为正值夏天,我和发小几乎每天都去广场玩水,我们后来觉得太浅了,没意思。就去了广场后面文化厅前面的喷泉玩,那里的水看着很深。
我们就隐约看着水底倒映的喷泉底,我们壮着胆子,一个接一个的下去,水果然很深,大约快到我们的腰。晓峰和阿博想去中间的喷嘴那里看看,但是我很胆小,又不会游泳,我就没去。
因为我总觉得那里好像更深,我们三个都不会游泳,而且当天是中午1点多,附近根本没有几个人,一旦出了事,就可能会酿成大错。
他们真的就一步一步扶着喷泉的瓷砖边走了过去,还真的到了中间。但是我焦急的站在原地等着,他们两个也不会游泳,我告诫他们尽快回来,小心点。
返程中,两个人兴致很高,阿博和我说没事,大胆点,就抬起一只脚,单脚走回来。
我抬着头望着天空,看着鸟儿飞过,等视线移回到两个人的身上,我发现阿博不见了。
连救命的声音都没有,只有一只手伸出水面,晓峰专注的走着,根本没注意后面。
我大声呼救,根本没有人来,一瞬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敢迈着大步直接过去,用一只手立刻抓住了阿博的手,另一只手把住池边。但是手如同沼泽深陷一般,我根本拉不动,而引力仿佛也要把我吸进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晓峰,晓峰心领神会,我立刻双手死死的抓住阿博,晓峰一只手卡住台阶,一只手抓着我的衣服,差点我们三个险些都掉进去。
还好救出来了,阿博呛了好多的水,我们拍着他的后背,他抱住我放声大哭,他说他差点就没命了。
最后晓峰的爸爸路过,骑着摩托车把我们带了回去。我们三个湿漉漉的肉球,就这样回家了。
自此我和晓峰发誓,再也不来这里玩了。多年以后,我真的看到了抽干水后的喷泉池底,当年阿博掉进去的应该是里面的两米深的大洞,我现在看到了依然打怵。
因为不敢再去玩水,我们就在我家里玩游戏,看动画片。而在这期间我接触到了日漫,虽然当时还不知道是日漫,但是我仍然还是看动画片多一点。
上了初中,我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军训。我小学是三班,初中是九班,高中是六班,现在想想还挺有意思。
我第一次和初中的同学们见面,班里没有一个小学同学,我很失望,因为这又让我成了一个人。
因为进去的晚,所以我就去了最后一排,但这和小学的经历很相似啊。我和前座的两个同学交谈,发现很合得来。
我本以为初中同学会很难相处,没想到这么容易。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而我上了初中才真正的发现班级里真的有不学习,爱惹事,不务正业的学生。
我的班主任和姑姑是同学,所以开学第一天我就被很好的照顾到了,是因为军训时我们站军姿,原本老师第一天见我们,名字应该是记不住的,但是她却准确无误的叫出了我的名字,并表扬我做的很标准。
同班同学表示很诧异,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我当时也很惊诧,甚至被叫到还紧张了。
军训不算特别辛苦,有几个同学因为身体原因可以逃离苦海,在班里上自习。在军训期间,班里有一个个子很高,爱挑事打架的同学,老师甚至都不敢管得太多。
他特别喜欢对班级里特别漂亮的女生动手动脚,我甚至想不到最后的军训标兵里面居然还有他。在拍照授奖的时候,他突然站在我的身后,对我做鬼脸。
我害怕的直接来了一句:君泽哥,你先请。
他洋洋得意的对我说:可以可以。
还好,他没上几天就转学走了,否则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小学的时候从来没有对班里的女生长相有什么看法,虽然男生之间在谈话的时候会提及这个事,我可能太在意自己的长相,从而没有太多关注。
上了初中,我居然开始在意了,是因为青春期了吗?我发现班级里真的有几个好看的女生,当然这肯定和我无缘,因为我要身高没身高,要长相没长相。
军训结束,我们就放假了。放假我也在玩,丝毫没有对日后的打算。
开了学,我刚进教室,发现讲台上的不是班主任,我以为我走错了班级,回头一看没有错。
我上前她问我的名字,我说我叫方文一。
“你就是方文一啊。好,我认识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是因为假期陈君泽和班里的其他几个人找别人打架,被学校发现,告诉了班主任,结果班主任就直接晕倒了。
由于身体不适班主任把班级负责人推掉了,让隔壁班的语文老师来当我们班的新班主任,而她则去隔壁班教语文。
我当时觉得不公平,凭什么就直接换了老师。后来我根本不知道因为这个改动,我将感激一生。
初中的学习,应该和小学没什么区别吧。我这么想着,结果数学课的第一堂课就是考试。
考卷上的题好难,难到我居然没几个会的。我低头沉思半天,结果丝毫没有举措,环顾四周大家都在作答,除了那几个捣蛋的。
我不会第一次考试就不及格吧,一瞬间我好像突然被拉回了小学,恐惧和不安支配了我。
我以为我必死无疑了,但是卷子右下角的名字救了我。
我发现这套卷子和妈妈给我买过的很像。我趁老师不注意把卷子找了出了,一合对,发现是一样的。最后我在答案的帮助下,考到了很好的分数。
老师表扬了我,而之后老师的课后习题都是这本卷子上的,我可以说是如鱼得水。就算不会也不去问问老师,就这样看看答案轻松写上去。就这样的日子里,我原本的斗志被消磨殆尽,头脑越来越不思考了。
我全然不知三个月的懈怠让我不进则退,我都快忘光了以前所学的知识,这让我在开学考试中吃了亏。而同样卷子的巧合也让我一直保持低迷,每天回家写完作业就打开电脑玩游戏。
好像这样的日子已成了习惯。而在英语课上我还是游刃有余,因为有上英语班,课本的知识我都快学完了一遍。而语文就像是和小学没什么区别,我还都能适应,在课堂上积极发言,老师对我很是期待,认为我一定可以在期中考试取得好成绩。
但是全班50人的情况下,我期中考试排名15,可以说是让老师们大跌眼镜。语文还看的过去,英语分数很好,数学83分,满分150。
我慌了。第一次进行这样的考试,小学考试从来不排名老师也不说排名。上了初中排名这个问题竟然这么严重。我的数学没有及格,老师在课上问我原因。
我假借紧张,不自信搪塞过去。
老师没再多问,因为我们是数学老师最后一批学生,见多识广的他,知道可能会有这种情况的学生。
原本闪亮的明星在真刀真枪的比拼中失败的一塌糊涂。我的成绩妈妈看后,告诉我让我别紧张,慢慢来。
可是母亲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一切,对不起母亲的想法才出现在我的心里。
没有对我打击,没有消磨我的自信,让我找到自己失败的原因。可是我考的不好是因为紧张吗?
不,是因为我根本就不会。我课上没有听懂,课下也没有好好的复习询问。玩乐充斥在我的脑海中,我才发现我得了网瘾。
我变得离不开电脑了。
我发现我变了,原来的我不会拖延作业,现在的我会了,因为玩游戏成了第一位。后来因为一次语文作业分开模块写,我忘记了一块,被老师训斥了一顿,并告诉了妈妈。
妈妈就和爸爸商量把电脑给我停了。我没有权利反驳,我享有太多的好处了,我知道报应来了。
我没有珍惜和把握住苦海中的唯一机会,我选择爬上来之后休息休息,结果这次陷的更深了。
我小学有毅力是因为有好朋友在学校也帮助我,还有就是因为游戏玩的菜,总是被人喷。
而现在我的技术好了,有时候上课都是想着游戏,想着怎么操作想着怎么展示自己。当我想着去跟上的时候,发现早已经晚了。
上了初中,多了好多学科。历史,政治,这些有很多需要背诵。我原来的记忆力很好,现在只记得玩游戏时候的要领,我记忆的天空变成了碎片。有时候甚至看着书都能想到游戏。
我感觉我快要走火入魔了。电脑被停了,我在新家这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但还好我还有电视可以看,里面有很多的动漫,这无疑是让我得到了救赎。
我上初中见到很多穿衣很帅的同学,说实话我很羡慕。因为我的衣服是妈妈买的,我真正想买的妈妈很少给我买,有时候也说话不算数,都让我很生气。
妈妈告诉我不能去骗人,但是却不遵守和我的约定。我在初中和妈妈有过很多的争执,因为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就会无名火起,甚至我见电视上的人都会暴跳如雷。
后来知道青春期会很容易发脾气,只是不知我的暴脾气是不是青春期影响的。
但是我没有做出那样的行为。因为我知道妈妈身体不好,如果我和她吵架,她一定会伤心。
因为我平时看电视,里面的人物也和我一样有苦恼,有悲伤,但是他们最后都会再次站起来,不论是在朋友帮助下,父母的帮助下,还是恋人的帮助下。
发现了动漫中也有各种各样的父母,也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从中学到了好多的道理。
其中我没有和妈妈吵架选择用别的方式去发泄,就是从动漫中学习到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不再看动画片了,看的动漫更多了,其中日漫居多。我看到了很多人因为恋爱而改变了自己,我那个时候初一下半年,对于爱这个东西,只是知道爱是会让人幸福的东西。
因为我很清楚我不会遇上恋爱,我感觉我和这个东西不沾边。就算有机会,我也没有那个条件。
我们上初中没有早晚自习,所以我们每天都可以不用太早上学,不用太晚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和朋友们一起说说笑笑,在学校里课间出去疯跑,开怀大笑这都是我快乐的源泉。
可以说除了上课以外其他的都是十分轻松的,初中没有考完试回家签字,只有自己考完了整改试卷,但是却有家长会。
每次家长会都是我们在外面操场上撒欢的玩,家长在听老师的唠叨。我虽然成绩还看的过去,但同我的表现不是十分的匹配,但老师还是把我给调到了前面,和班里学习第一第二的人靠近。
小学是一个厚积薄发的经历,小学运动会也是一个厚积薄发的经历,初中也是这样的。但可惜我们初中没有办过运动会。
一个低迷到重新站起来的故事,我好像每次都要经历一遍。但是初中的滋味和小学完全不一样。
我们的调桌是根据成绩来的,但我确确实实在初中也经历了被人欺负的过程。我发现以前欺负我的总是女生,我在男生这边却过的相当开心,现在却相反了。
我在初中有过好几个同桌,都是男生。里面我唯独最讨厌志鹏。这个表里不一的人,他特别喜欢在我的东西上画画(这个似曾相识),我不理解一个男生喜欢往别人的东西上画图案是个什么喜好。
但是他最可怕的是冷嘲热讽,我以前只接受过直接的打骂,从来没有见识过这样折磨人的话语,我从来没想过言语可以这样让人感到恶心,我一直以为言语是沟通联系的宝贝,在他那里成了恶心别人的工具。
他和后桌的女生构成了我长达3个月的痛苦面具,后面的女生特别喜欢用笔戳我,然后引起我的注意,来和我说话。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却成了我七八年的遗憾。
如果说小学是一张白纸,那么初中就是白纸在墨水中生活,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沾染上了不良习惯。
我每天从家上学都会路过网吧。里面漆黑一片,人人都带着耳机看着电脑,深陷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我很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去网吧呢?
后来我有了网瘾,家里电脑被停了,我真的就被同学怂恿一起去了网吧。第一次进去里面烟雾缭绕,因为我们是未成年,所以进去了黑网吧,也是第一次听到开机子,找包间这样的词语。
我第一次摸到机械键盘,酷炫的鼠标,三块钱一个小时的生活。我带着忐忑而又兴奋的内心,打开了电脑,输入了身份证号,开始了精神慰藉。
自此以后我真的就在周六日常去网吧打游戏,放寒暑假我也会去玩。我终于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去玩,因为对我而言能打游戏就是天堂了。我从一两个小时到一下午,到近一天。
时间不断的增加,我以前很在意学习,别人的期待,别人的鼓励,现在好像这些都无所谓了。
但我一直没有去碰烟这个东西。因为我很讨厌烟的味道,而且爸爸也不止一次的对我说,就算是喝酒也别去碰烟,花钱还对身体不好。妈妈更直接:如果发现我抽烟,腿就给我打断。
我突然有一天从网吧里出来,看到对面有几个社会青年抽着烟,在那里聚众滋事。我好像离他们很近,远到就差横跨一个街道。
我好像好久没哭过了。以前成绩不好我会哭泣,因为我辜负了别人的期望。前几天期末刚刚结束,我排在13位,我觉得很不错了。
我自顾自的想着,我就这样溜达着回家顺便散散烟味。家里母亲等着我,和我说今天老师给妈妈打电话了。
我慌了一下,我以为是看到我去网吧了,结果老师说我各科都有进步,心态还是要再稳稳,假期别老是顾着玩,也要好好的努力,期待初二我的表现。
心态,心态,心态,心态!初一一年考了多少次试。为什么不清楚啊,我是心态问题吗?如果都会,我还要什么心态啊,我应该是迫不及待考出来好成绩,站在大家面前炫耀,而不是在这里给我找借口。
揭穿我啊,为什么要给我机会让我再错下去!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救救我啊?
我的心里在呐喊,我分明很喜欢去网吧打游戏,因为真的很快乐,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在哭泣呢?
我发现每次哭,我都好像更坚强了。好像很奇怪,我只看到了自己的外表,但是几乎大多的问题都来自内心,我应该去聆听我内心的想法,而不是着重在外面的恐惧。
我看着外面的天,身上的烟味不断穿进我的鼻子,现在的我是我觉得好的自己吗?
第二天,爸爸突然对我说要带我去买鞋。我一直穿的都是不太贵的鞋子,都是妈妈带我去买。这次爸爸带我去了名牌店,给我买了一双我自己喜欢的鞋子。
这是我第一双自己喜欢的鞋子,这也是爸爸第一次带我买鞋子,这双鞋子我穿了好多年,直到我的脚顶的受不了才放弃。
是因为老师说我进步了吗?爸爸给我买了鞋子。以前不会这样的,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初一我交到了很多朋友,但是是些所谓没用的朋友。我们沟通的是明天一起去网吧玩啊,你现在有多少钱啊…这样的问题。
没有一个真正去看我内心世界的人,我才发现我是孤独的,我以为我和他们站在一起我们就是朋友了,我才知道实际上走的人就我一个。
我不想放下游戏的快乐,也不想看着自己不断的陷进泥潭,这种痛苦的拉扯好像要把我劈成两半。
而如今我真的应该走了,我不能再回到过去了。过去的痛苦让我难以接受,我要走出我自己的人生。
新学年开始了,转机也就这样恰好到来。我换了新的同桌,这个在班级里很能闹的人,但学习成绩很好。
我一定会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什么,我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这样觉得。
果然初中是涨知识的环节,我以为我能得到上进力量,结果却是初中生物知识。但这起码也让我了解到了很多,没有碌碌无为。
我发现他的周围的学习氛围很好,没有人恶心你的学习状态,所以他才可以快速的掌握学习知识,而且学会了就去玩,不让自己乏累,不让自己过于辛苦。这些是我学到的,也是我享受到的。
而后桌是我和同一条回家路线的人,他最后成了我初中朋友里交情最深的一个人。我们能聊上天是因为游戏,从他的言语中我知道他和我们不一样,他是懂电脑知识的,和我们这样单纯玩游戏的不一样。
他是个很老实的人,同他的交往多了以后,我去了他的家,发现他的家庭支离破碎。
爸爸去世了,妈妈和别人走了,只剩下了爷爷奶奶和他一起生活。他有点颓废,因为他对学习不上心,反而喜欢在游戏的世界里展示自己。我从他的行为中看到了自己,但是我不能成为他,这是他告诉我的。
所以我放弃了去网吧,如果忍不住,就跑来他家看他玩游戏,但是我自己绝对不上手玩。
我劝过他,没用。他已经半脱离现实了。但是这不妨碍我和他交朋友,和他说话让我很开心。
像他这样的朋友,在班里还有好多,他们都是学习不好的,有的沉迷游戏,有的行侠仗义,有的喝酒潇洒。但是他们都不坏,都可以交谈,对我很友好。
那些和我上网的人也都是没用的吗?他们没有梦想吗?不,他们有的也是可怜人啊。
真正的朋友在一起真的让我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他们不是坏人,因为我和他们的交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骨子里的平易近人。
摆脱了上网吧的毛病,忍住了不想游戏的冲动,接下来我应该用时间和精力弥补过去了。
习题、办公室、课间、假期,我都开始慢慢利用上,虽然我在课间学习会被打扰,会被嘲笑。但是对我而言,这都没什么,因为我经历过比这更严峻的考验。
我以为的数学困难,竟然在一年以后豁然开朗,这和老师所说的,人的智慧成长的年龄段是不一样的,你现在不懂,不代表你将来不懂,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真的开始会了一点,虽然只有一点,我知道这就和抓住窍门一样,我摸到了成功的尾巴毛!
初二的地生会考需要占用很多的时间,因为一轮学习很快,所以不懂的东西还算很多,但是在二轮三轮的指导和钻研下,我还是有所进步,最后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每次考完试大家都喜欢一顿议论,核对答案。我没有这个兴趣,因为已经过去了,我不可能再去改正答案了。
我过去浪费的时间也就过去了,更珍惜的应该是现在,不要让现在的时间也同过去一样流逝消散。
上了初三。添加了新的学科化学和物理。而我成为了化学课代表是化学老师亲定的,因为化学老师是晓峰的爸爸。
所以我刻苦学习化学,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原来他是朋友的爸爸,知书达理的叔叔,现在是我的老师。最后中考我的化学近乎满分,真的很感谢王叔的帮助和照顾。
我感受到了课程越来越严肃,但是这和我们课下玩乐竟然一点影响也没有。体育课,课间操我们都欢声笑语。因为体测的缘故,这些课程一点也没有被占,我们有了大把的休息和撒欢的时间。
我从小就跑的快。一直都跑的快,现在也一样,所以体测我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再加上大量的训练让我的身体更加有活力,上课更精神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长高了,而且长得很快。以前平视妈妈,现在妈妈要抬起头看我。我真的变高了,以前那个又瘦又矮的孩子如今真的变化了。
初三几乎是老师和我们一同努力的结果。因为班里后期不学习的人太多了,老师选择在后面单独立一个小桌和我们一起上课。
就为了让我们可以更好的听课,并维持班级秩序。身为班主任她身上的担子很重,家里有两个上小学的孩子需要照顾,爱人也是初三班级的班主任,每天的压力很大。
在这样的条件下她选择陪我们一起战斗,让我很是感激,我曾不止一次看到她困倦的支着身子休息,这让我心疼不已。
现在来看根本不会有这样的老师为了学生付出这么多,我真的很感激她,最后我取得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镇子里最好的高中,没有她的鼓励和支持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初中的生活真的是我人生中最难以忘怀的一段了。不仅是因为它青涩,更因为它真挚单纯,我才喜欢它。
初中的我们都是青涩的少年少女,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不会有什么隔夜仇。我们直接的询问对方,不带有任何一丝怀疑;我们直接的表达感受,不带有任何一丝挽留;我们直接的开怀大笑,不带有任何一丝虚假。
我们真切的感受爱与美好。我们真切的体会爱恋的味道。在这个青涩的年纪,我们品尝到了青涩的果实,虽然苦涩,但是却让我们知道了幸福来之不易。
这是现在的初中不会拥有的,我们有着大把的时光,感受青春期的活力和美好。虽然走了歪路,迷茫过,困惑过,流泪过,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朋友,老师,父母愿意支持你,帮助你。
终究你走出来是靠你自己。我在我的初中青春感悟到了许多东西,收获了很多的幸福与快乐。
拥有了珍贵的美好事物,我能拥有那样的夏天,能拥有那样的青春,拥有这样的初中,我很高兴,很庆幸。
最后考出了好的分数,我流泪了。我真的哭了,不是我硬挤出的眼泪,是发自内心的流泪。是我对自我的肯定,是我对网吧里打游戏的那个我的告别。
当然落泪是有原因的,眼泪是我的力量而非缺点。
或许我们应该专注于眼前的所爱的东西,风暴终究会过去。有时候脑子会欺骗你,让你认为自己不够好,一切都虚无缥缈。
但是学会了这个,你就应该知道你是被爱着的,重要的,你给这个世界带来了独一无二的东西,所以耐心点,好吗?
第13章 婚礼
我们常说分享是一种好的美德。我们把自己的东西分给别人,让别人和我们一同快乐。
但是有些时候我们真的牺牲了自己的利益去让别人开心,但可能对于别人来说你所谓的牺牲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我们都是不同的。所以我有在想,如果我们把分享合理进行分析,把自己充足或者说多余的东西分给别人,而不是让自己委屈。
一觉醒来,已经是初一了。新年要有新气象!我昨晚很早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样就不会打扰我睡觉了。
但是不出我的预料,消息果然爆满了。
宿舍群,家里的群,好朋友,发小,初高中同学们的新年祝福我都一一回礼。
消息打的我手指都酸了。我可以给大家都发一样的,但是毕竟是我重要的人,我觉得还是要自己用心去打上去,才对得起彼此之间的感情。
“大家新年好!!”
“不是,你这整什么呢?这么有老年气息。”
“还有啊,一一是要天天都提醒你,你才说话吗?”
“我在的,新年快乐哦。”
“都是哥们,这样的客套话就算了吧。年味一年不如一年,新年快乐还不如红包来的实在。”
“确实是这样的。以前听到新年快乐还是很高兴的,现在见不到红包就一点快乐都没有”
“本少爷,赏给你们的。”
“谢谢老板!!”
“哇,给这么多?”
“哎,谁让我是这么爱大家呢!”
“话说天阔,你这段时间没去谈恋爱?”
“没有。我不没直接回家吗?我出去玩了。现在就在家里和偶尔出去吃吃饭。”
“真少见啊。”
“看透了,我已经不会再爱了。”
“行了,哥几个散了吧,没意思了。”
“不是,我一抒发感情你们就这样。”
“不是,你每次说完,都是狗改不了吃屎,最后还是真香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谈那么多的恋爱,交了那么多的女朋友,图个什么?”
“可能是相爱的冲动,可能是在一起时的安心,也可能是共同期盼的未来。”
“如果这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我可能真的认为很美好,从你嘴里一说出来真恶心啊!”
“大过年的,就这么不给我面子。”
“哈哈哈。”
……
“你这傻笑什么呢?”
“没,和我舍友聊天呢。”
“我姐夫什么时候来?”
“初三就到了。”
“嗯。快了啊,没几天了。马上就要到你的婚礼了,想想还挺激动的。”
“我嫁出去了,你这么高兴?”
“当然,你这一走,家里省了不少水果,爸妈也少了一份心事。”
“信不信我打你!!”
“反正你也打不过,嘻嘻。”
我和姐姐一同看着爸妈的房间,以前或许真的觉得看着那个方向是一种享受,如今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你没感觉爸最近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我觉得和平常一样。”
“应该是我想多了。”
“说什么呢?笨蛋。”
初三,爸爸和姐姐去接姐夫。我在家里陪着妈妈。
这段时间还是爸妈不说话,年前我们也按时把退还的诉讼费从法院取走。马上就要面见这些亲戚了,该怎么办?
我一直不敢问妈妈下一步该怎么走,因为我怕我一旦问出来,这个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家又要碎了。
妈不像平常,这段时间很频繁的看手机,有时候还能听见她的笑声。
我感觉妈妈好像没有真正的回来,只是在家里暂居一会。
发生了这样的事,妈怎么能笑出来?姐姐马上结婚了,法庭上又闹起了这样的矛盾。
从回来的那一天起,爸妈就没在一个屋睡觉了。和姐姐在一个屋里睡,她们会和解吗?
还好又增添了新的一双拖鞋,让这个家里原本奄奄一息的火苗又燃了起来。
姐夫来了。他是发电厂的组长,工资高,人也帅,又瘦又挺拔的身材,待人和善,没有不良习惯,唯独可惜的是工作时间昼夜颠倒,放假时间偏少。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只要他能带给姐姐幸福和快乐,这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我和姐夫相处的时间不长,除了见父母的时候我和他见过面说过话,其他更多的是在老姑家。
但从他对姐姐的关心程度和关注上,我不难看出他绝对会是个好老公,当然我怎么看是我的想法,终究还是要看姐姐的想法。
虽然姐姐出嫁,弟弟的同意至关重要,攻克小舅子是个大事。可是就我算不同意,姐姐真心爱上他,我也没有办法,毕竟爱这个东西确实神奇。
“文一,又长高了。和上次相比,变化挺大啊。”
“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大学生活很好吧,听你姐姐说了,好好享受大学生活吧。”
“好。姐夫长途跋涉累了吧。快先坐着休息休息,喝点水,吃点水果。”
“爸妈,这是我给你带的一点心意。”
“看你客气的,有心了,你们这工作也挺忙的吧。尤其这年前工作量应该不小。”
“嗯。还好。习惯了。”
“马上你们就结婚了,在这边就是请亲戚朋友吃个饭的答谢酒会。等去了你们那边就是正式的了。”
“你可想好了,我女儿又懒又不会做饭,你这以后要克服的东西多着呢。”
“相处了两年多,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还有事到如今我反悔还有机会吗?”
“哈哈哈。”
虽然镇子不大,但是姐夫上次来没有好好转转,婚礼前我们就和姐夫去了镇子的一些有名的地方看看逛逛。
婚礼前一天,反正快给我累死了。我以为我应该是在会场里为全局做指导,实际我是打杂,搬酒搬东西。
还好姑姑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让我尽快完成了会场的酒水分发,和餐前的糖果瓜子的分配。我坐在椅子上,抬头望着吊灯。
我什么也没有想,就这样静静的坐着,时间过得好快,一眨眼今天就结婚了,时间过的好慢啊,怎么还不到明天啊。
我以为婚礼当天我就在一旁吃点水果点心,等着看婚礼答谢,然后美美的吃上一餐就完事了。
结果,我从到了会场,就东跑西跑。我感觉我昨天像是在白忙活,但是就算今天是累死我也值了!!
等我忙完,会场里已经快坐满了人,昨天分明空旷的让人无聊,现在里面都是熟人,大家都在眉飞色舞,你说我笑。
我倚靠在大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原本我应该是高兴的,但是心里为什么有点失落,我本应该是激动的,但是心里为什么有点难受。
我回过头,姐姐和姐夫穿好礼服在迎接客人,我应该去哪里?找个地方坐着?还是就站在这里?还是自然的走进去看到我的亲人,然后和他们开心的唠唠嗑?
我昨天是怎么想的?我从小到大参加了这么多的婚礼,我第一次这样的迷茫,不知所措。
老姑和老姑父也是新年假期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老姨和老姨夫远在深圳也及时赶到,小姨和表姐也都从北京赶来参加婚礼。
还有好多好多平日里见不到的外地亲戚都来了,姐姐能来的的朋友和同学也都齐聚一堂。这不仅是一场答谢酒会,更是一场跨越万里的相见,而契机正是姐姐的幸福。
这个会场好大,大到装下了所有的亲戚朋友,它又好小,小到承载不了这么多的祝福和思念。
但是除了不知道家里出事的人以外,知道的人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谁都不想打扰这份美好,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家有说有笑,都等待着今天的重头戏。
我没和爸妈在一桌,他们在右边,方便待会上台。我和姑姑们在一桌,位置在礼堂左边,这个角度可以很好的看到姐姐和姐夫。
窗帘被拉上,灯光缓缓亮起。所有人都静等着这一刻。
大门打开。伴随着音乐,姐姐和姐夫手挽着手走过了鲜花和礼花铺满的礼道,走向中央。
我在旁边静静的看着,姐姐今天好美,她脸上的喜悦和微笑,让我松了一口气。
因为不快乐是不会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的,真希望他们就这样手挽着手,一同到老啊。
在全场的注视下,他们走向了属于他们的幸福,我发现流泪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等到泪滴滴到了我的锁骨,我才反应过来,我立马擦拭,不想让别人看到。今天应该是开心的日子。
主持人上台开始流程,这老套的话语听过那么多遍,还是觉得让人幸福的事情是不会腻的啊。
首先是新郎的发言!
“非常感谢各位来宾今天来到我和茜茜的答谢酒会。在这里我向茜茜和大家作出承诺,我一定接下来的日子里,真心待她,体贴她,呵护她,珍惜她,保护她。”
“我会拼劲全力让她幸福,尊重她的看法,体谅她的感受。作为未来与她一同共度时光的另一半,我愿意用未来的时间去深入的了解她,替她分担痛苦和忧愁,让她感受生活的美好,感受家庭的幸福。”
“我们将共同见证属于我们的幸福,我们一起克服困难,拥抱明天。谢谢大家。”
等到爸妈上台的时候,我真的是服了。爸就穿着运动鞋,牛仔裤,穿个外套,一点也不正式,起码和妈一样穿的正式点啊。
但是如果穿西服打领带,那还是我爸吗,我不由得笑起来。
我几乎没见过爸在公共场合发言,他拿着写好的稿子,声情并茂的朗读着,感谢着来宾和每一位为孩子们着想的亲戚朋友,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我知道的爸不会说话,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拼尽全力表达自己的感谢和对姐姐的爱了。
“请各位来宾们,不要着急。接下来还有一位发言人想表达对于两位新人的祝福。”
我有点懵,新郎和父亲都完事还能有谁啊?
“有请,新娘的弟弟,方文一先生上台表达对两位新人的祝福,掌声有请!”
灯光突然打到我的脸上,我有点不知所措,像是偷东西被抓到一样无助。
我顿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自信的走上台(口头作文可不是白练的),拿起话筒看着台下的二百多人。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说话,我没任何准备,没有任何防备,我没有稿子,没有台词,只有我对姐姐的感情。
“今看何处有波澜,唯有爱意随风起。但愿与君同舟济,共赴晨曦到天明。”
“唯愿天意知若此,心相爱,永相生,婵娟相随纷纷扰扰,但似人间惊鸿月。”
“柳畔生,梅峭起,心随情动念不平。何处不相逢?只求我心终不改,但叫日月换天明。”
“今天在这里,我祝你们结婚快乐,希望你们永远幸福。”
我对台下鞠了一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我淡然的走下台,实际腿已经抖的不行,言语也已经发颤,但是我却没有一丝卡顿,仿佛我知道应该怎么说。
我恐怕这辈子再也不能把这段话复述一一遍了,但是愿你幸福的这份心意我不输任何人。
爸妈,姐姐姐夫,共同举杯,大家共同畅饮,今天的婚礼圆满完成。当然姐姐和姐夫还是需要去每桌敬酒接受祝福,爸妈也要去问候来宾。
但是我看到姐姐听完我说的话哭了,今天我很满足。
饭后。大家依依不舍的离散了,好像一瞬间就结束了,我以为这是个很长的婚礼,长到大家不会结束,看着人群散去,这种落寞的感觉是什么呢?
看着姐姐和同学正在说话,笑的很开心,看着姐夫在和爸妈说话,不停地点着头,这幅画面我或许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吧。
我坐在后面,看着天花板发呆,抱怨着今天好累。
第14章 插叙:文以谢师
老师在我的记忆里给了我很大的感受,因为大多数时间都有和他们发生交谈,他们用他们的知识和灵魂深深的吸引着我们。
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时候我们觉得老师很伟大,老师真的很贴心,老师好完美。只是在一瞬间带给了我们我所期待的,于是我们用我们所谓的完美眼光看待他们。
但实际上真正的老师向我们我传授知识,也会展示出他们的缺点。他们不是神,只是会犯错的人。
我们应该正确的认识老师的形象,而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一些事,就放大他们的缺点。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因为现象总是不断掩盖现象产生,我们总是不能概括完全。
不经意的展示自己的缺点,也是一种吸引力。在我的学习生涯里,我遇见了很多老师,但是只有印象深刻的让我一直记得。
不仅是因为他们教育我,让我有所启发,更重要的是他们的形象没有让我忘记,他们的人格缺陷让我看到了美。
有个性的反差萌
第一次见她时,如此有个性的自我介绍和具有压迫感的语气,真的吓了我一跳。她让我想的样子与现实大大不符,但又在各个方面让我大吃一惊。
这个学科是偏理的,具有一定的逻辑思维,难度大,任务重。所以这个老师一定会大大利用课下休息的时间完成任务。虽然这么想,但下课铃响,她比我们走的还积极。不论讲到哪里,把书一合就走人。人如其语,有个性!
具有这样个性的严厉老师必定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认真负责的人。可每次到了她的“巢穴”后,真是乱成一锅粥。作业到处都是,资料堆成山,与其他老师相比,她可太“忙”了。
这样的老师肯定上课十分威风,私下学生不敢说话,一副锐眼紧盯我们。可谁知,这位老师是位大近视,常常双眼聚光灯般看着我们。平日里,只有在办公室里才可见她戴眼镜。上课时,脸上一丝不挂的就来了。
本以为上课一定按部就章、严守纪律、标准的系统讲解。我没想到上课就会鸡飞狗跳,以为上课都会鸦雀无声,谁知不一会就哄堂大笑。
自由发话的上课方式增添了许多欢乐,老师前一秒大呼小叫,后一秒拍手叫好。各种奇声怪调给原本无滋无味的课堂增添了各种味道,这个课堂真奇妙。
上课时轻松、不占课间、毫无条理的她却总是跑在我们的前面。现在学的知识,她几周前就完成了安排,亲自做导学案简化知识点。看着钻进卷子堆里埋头批改作业的她,又觉得如此高大。
即使她如此有个性、如此可爱、如此爱笑,但她也如此有责任感。她也尽她所能传授知识,为我们上课,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我们。
她又不常外露感情,嘴上说着不管不顾,实际还是常常担心我们。我们逐渐习惯了她的行为、举动、讲课、风格、个性。真真切切的了解她,也体谅她,理解她。
和我所想的反差之大的她。总是给我带来许多意外的东西。但这种打破常规和固有方式的她也最有个性。能够成为她的学生真的太好了,能够听她讲解真的太幸福了,能够感受这样的反差萌真的太有趣了。
这是我的高中老师,我作为她的课代表写下了这篇作文,现在想想都能回忆起当时的一点一滴。
当然这篇文章还上了学校的榜单,最后出书给未来的学弟学妹们看。
我没怎么写过老师,初中很少写作文。但是没有书写下来不代表我会忘记他们。
我真的衷心的向每一位教育我的老师表示感谢。他们真正的让我看到了为人师表,看到了一丝不苟,看到了表里如一。
他们用他们的行动,为我们指引道路。在未来的某一天,某一刻,我可能还会想起,他们在我的青春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第15章 别离
有些时候感觉自己对于很多事情的感情变淡了。
我现在好像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以前可能觉得没有朋友,没有别人的慰问我就活不下了。
像是临死之际抱着某个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后来才发现根本没有人注意你,你所在意别人的看法,你所在意别人的话语都是没有用的。
那些都只是束缚你的枷锁,有时候你要去勇敢的活出自己,当你真正的做出你自己的时候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你。
你才有可能遇见你应该遇见的那个人。至少当你真正的去做自己的时候,你是在真正的爱着你自己。
要允许自己不完美,接受自己的平庸,要敢于有被人讨厌的勇气。
因为相比他们你活出了自己,他们只能在自我约束的笼子里,看着你奔向天空。
就像鸟儿飞的再高,也会有思念的家乡,我们孤独的走着,也终会停下脚步。
婚礼结束了。
好像风卷残云,吃完饭大家都走了,我以为好不容易相见一次大家应该会多停留一会。
但是看到了每个人身上背负的生活,让他们知道幸福是刹那的。
剩下的饭菜都被老家的亲戚打包带走了。今天我发表了自己的感悟,为婚礼奔走效劳,我感觉我很满足。
我靠在椅子上,我如同旧日重现,这种空旷的感觉我好像并不怎么讨厌。
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们一家了。我们收拾好东西,也乘风归去。
但是风刚刚轻抚我的发梢就要离开了,因为姐姐他们明天就要回去了。
我躺在床上,身上很累。说不出来的累,婚礼告一段落了,家里的事怎么处理?
婚礼的事让我高兴,可家里的事让我头疼,妈妈该何去何从?爸妈之间的关系该如何缓和?以及我感到的很多奇怪的地方该从哪里找答案。
很多事妈妈都不告诉我,她好像自己包揽了一切,生怕我们被伤着。
我看着屋顶发着呆,我感到我还在活着,我清晰的感到我触摸着床。
我为什么如此在乎家呢?家给了我温暖,给了我幸福。如果家庭破碎,我会很难过,我不知道我的归宿在哪里。
可是如果这个家不幸福呢?还有存在的必要吗?大家都摆着虚伪的脸拼凑着虚伪的家。
想到政治书上提到过,有家人才能有家,有亲人才能有家。家不是所谓的房子,住所,而是一个可以让我们躁动不安的心可以平静的地方。
小时候经常听家是港湾为我们遮风挡雨,因为家里有爸妈,他们深爱着我,他们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可是明知道离婚是我不愿意看到的,可是为什么还是要离婚?离婚了难道还能拯救这个家?
结婚之前,诉讼费基本都用来还给亲戚们了。还有一部分妈该怎么处理?发生了这样的事,大家会怎么看待妈妈?
我知道婚礼现场,亲戚们和妈妈说话都在劝妈妈别闹了。所有人都在让她别闹了,可谁知道她因为什么去闹?
是因为钱吗?就简简单单是因为钱吗?财产两百万元究竟是因为什么被提出来的?家里的存折因为爸妈吵架最后归到谁的手中?
钱都转给我,可是家里真的就这些钱吗?我对家里的钱根本没有概念,因为从小以为家里穷,后来知道家里还算富裕。
现在我感觉很多事情都有问题。我曾在爸爸换手机的过程中看到过和别的女人有过联系。
但是毕竟工作嘛,肯定有交流。可是妈说了这么多年的出轨问题,她一直坚信理由从哪里来?
我的思绪很混乱,想的东西一股脑的冲进脑子。
姐姐走进我的房间,看到我直了眼,“想什么呢?”
“想你马上走了,终于滚蛋了。”
“哈哈哈。反正你开了学不还得上我那里!”
“现在说这话,小心我把你赶出来。”
“你也舍不得啊。”
“我弟这挺有文采啊!在现场还甩古文。”
“一般般了,现场发挥。”
“你在家里好好看着点妈,别让他们再吵起来。”
“我知道。姐你觉得妈还会离开吗?”
“不清楚,两个人也不说话,谁也不看谁。”
“他们两个待在一个空间都感觉很别扭。”
“我感觉妈还会离开的,因为我感觉妈有些事没做完。”
“咱妈能干什么去?身体也不好,她能有什么事做?”
“我不清楚。反正我感觉妈是留不住的。”
“那不行,你说她出去遇到点事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别着急,慢慢来。”
第二天一早,我和爸爸就送姐姐姐夫离开。
我和爸爸就站在安检口通道的外面,看着他们去了候机厅。
临走时姐姐还很依依不舍,说让我在家好好照顾爸妈。
我点头答应,让她也好好的注意身体。爸爸拍着姐夫的肩膀,对他点头示意,让他们注意安全。
一直等到飞机起飞,在天上盘旋,我们才走。
“你也了却一桩心事,年后没什么事了,好好休息休息吧。”
“嗯。你姐嫁出去了,你姐嫁出去了啊。”
他就那样重复了好几遍,我盯着前面,一扭头才发现他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爸爸哭,我几乎从来没听过奶奶说过爸爸有哭过。他好像都没有反应过来,就那样手握着方向盘,直直的盯着前面。
泪水流过他的脸颊,我发现父亲老了。上火干裂的嘴唇,休息不好布满血丝的双眼,他好像很疲惫。
也是啊,这个家都是他一个人撑起来的。
他好像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我不由得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就湿润了,想到他这般不容易,我却怀疑着他,我能有今天,没有父亲我也做不到啊。
我看着右面的车窗,把纸递给父亲。
他才注意到他哭了,拿起纸巾擦拭着。
“怎么了?送走女儿,舍不得了?”
“嗯。想起送走你奶奶他们的时候了。”
我曾认为爸爸不爱我们,因为他都不怎么管我们,也从来不问我们的情况。
婚礼上他没有流泪,他是一直忍到现在吗?他有多少委屈没有说出来呢?他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的路?
但我现在知道他是爱我们的。公司被起诉打官司,他为了我的将来,选择不打官司,白白让好几十万付之东流。
为了给姐姐买房子,他卖掉了自己只开了一年的新车,我知道他这辈子都想开上好车,可是为了我和姐姐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不知怎的有时候觉得父亲很可怜。父亲每天工作都很忙,因为是个体户,所以今天不出去,钱就不会挣来。工作中的心酸和难过,他找谁倾诉呢?
我吗?我一个孩子?妈妈吗?我想更不会。
他和妈妈有代沟,那是知识和见识的代沟,这辈子估计都不能跨越了。
想着想着到家了,爸爸把我送回家,就顺道上班了。
我回到家发现妈妈留了一张纸条就走了。
“儿子,妈妈走了,别怪妈妈,一切都会好的。”
我没有一丝惊讶,我直接把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我知道妈妈一定会走的,还有更大的挑战在等着我。现在两个人离不了婚,妈妈选择离开家。
想留的留不住,想走的拦不了啊。
我坐在沙发上,感叹着这个家会怎么样?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啊。
第16章 记忆中的姐姐
有人吃糖,有人就要哭泣。
顽皮的孩子总是会被训斥,听话的孩子总是会被夸奖。有些时候伪装的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害怕终有一天,被人发现面具下的自己是如此的丑陋。他人对你的称赞全都是来源于别人的缺点和痛苦。
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听到称赞时你在想什么?会感同身受吗?
我出生时,姐姐已经八岁了。在我每天玩乐的时候,姐姐已经上初中了。
我们不像其他姐弟,弟弟一直黏着姐姐。因为我们相差岁数有点大,所以姐姐不愿和我待在一起,我很幼稚,很淘气,又很容易生气。
妈妈忙的时候,就是姐姐和老太照顾我。但我每次哭,都是姐姐被训。
我们几乎没什么可以聊的,再加上姐姐又有点风风火火的,所以我们吵起来只有我挨打的份。
小时候我和姐姐没少吵架,原因都很简单,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我和姐姐谁都不让谁,出了事惹的祸都是姐姐被训,因为我还小。
最严重的一次,我因为和姐姐抢东西,最后坐在床上哭了起来,妈妈听到我的哭声,进来就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
结果我越听他们吵,我越怕,我就往后退,我直接就头着地从床上掉了下去,脑袋上磕了一个大包。
我嚎啕大哭,虽然这是我的问题,但是妈妈却狠狠的打了姐姐。说姐姐不好好看着我,即使我忘记了姐姐究竟是个什么表情看着我,但是如果现在想想肯定是又委屈又愤恨。
家里只有一台电视,在我的房间里。所以姐姐平时会跑去我的房间看电视。但是我也想要看电视,我们两个就吵,但是姐姐又怕我去找妈妈。
所以姐姐就堵着门不让我进去。我的房间门是一个木头门,中间是一块有图案的毛玻璃。
我气的不得了,就踹门,姐姐就用膝盖顶着门,结果我把玻璃踢碎了,脚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姐姐的膝盖被玻璃划破。
我没什么事,但是姐姐的膝盖被缝了三针。那个时候姐姐也就初二,可想而知有多疼,现在看这件事,我真的很抱歉,让姐姐受了苦。
等我上了小学,有时候我上完英语班回家后,已经中午了,发现姐姐还在睡觉。我就说姐姐好懒,一直烦她,让她起床。
现在想想小时候的自己真的是讨人厌,当然姐姐肯定没少报仇,我身上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都是姐姐给我拧的。
我被欺负了,就去找妈妈,妈妈就去训姐姐。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姐姐真的受了很多委屈。我犯的错,我惹的祸,姐姐给我背了多少黑锅。
等我上了高中,才知道好不容易等来的假期,如果被别人给打搅了是多么生气。我才知道姐姐被我吵醒是多么生气。
我初中的时候,姐姐就已经上了大学了。好像姐姐突然从家里消失了,我感觉更像是逃离这个家。
相较于对我,姐姐觉得妈妈对她的关心不是很多。但是姐姐高中的时候压力大,学习苦,妈妈也是想着法给姐姐调理伙食。
听说阿胶可以补血滋阴,妈妈也不知道从哪里整来的阿胶给姐姐补补身体,希望她可以有个好身体。
但是姐姐并不是很领情,姐姐和妈妈也常吵架,因为学习,因为未来方向。
但是妈妈不考虑买的东西姐姐喜不喜欢,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好,也希望自己的女儿也能有个好身体,所以她也是铆足了劲,一股脑的给姐姐擅作主张,结果就是吵架。
在家里,爸爸在我上初高中之前对学习不管不问,妈妈随着我年级增长,她也帮不了我多少,所以我有很多的问题和作业都是姐姐给我检查和讲解的。
我的作业能得到老师的表扬,都多亏了姐姐。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都长大了。我和姐姐再也没有吵过架,相反以前,姐姐现在很爱我。
每年都给我买新年礼物,到节假日都带我去出玩,吃好吃的。
仿佛刹那间,姐姐和我都变了。我不再调皮,变得理性冷静。姐姐也不再找我报仇,对我是关心疼爱。
但好像就很突然,姐姐说她谈恋爱了。在这之前我几乎没有听说过姐姐的恋爱经历。
唯独我在姐姐家收拾橱柜的时候发现了,姐姐和自己的高中同学的许多来信。
那是多少张承载着多少思恋的对白?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对姐姐鼓励和支持的感激,如今能够成为优秀大学的博士,离不开在艰苦奋斗的那段时期,姐姐的一直隔空陪伴。
我才知道原来姐姐还有一段这样的故事,我以为姐姐是和这个人在一起了,读到最后落款是小武哥。
这个在我小学的时候常常听到的名字。那是姐姐和妈妈的吵架里,常常都伴随的名字,我知道姐姐不是和小武哥在一起,而是和别人。
姐姐大学期间一直没有谈男朋友,毕了业找到了工作就选择在这边扎根。不仅是因为老姑在这里,更可能是姐姐不想回来,不想回到这个伤心地。
我原本以为我过得开心的童年和家,原来对于姐姐是如此的痛苦。
姐姐小时候就因为家里忙缺少父母的爱,初高中缺少陪伴的爱。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可以认真的倾听她的心声,我很高兴。
小时候不懂,长大了才知道原来小时候的自己做的事对一个人的伤害居然这么大。
看着姐姐现在对我的好,我有些时候真的特别揪心。分明我小时候是幸福的,长大了我还是幸福的,可是你的幸福呢?
姐姐以为父母的少有闲问,可事实却恰恰相反,爸爸会常问她的学习情况,妈妈会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姐姐一直努力学习,她最后走出了这个家,但是她还是回到了这个家。
姐姐说她最讨厌我,也最喜欢我。现在的我让人喜爱,小时候的我却让姐姐受尽了苦头。
但是我觉得看着现在和未来更重要,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因为我的错,让姐姐白白的被冤枉。
我对姐姐的感情很深。因为除了妈妈,她是陪我最多的人。虽然我没少挨过她的打,但是那确实是我应该得到的。
她只是用她认为最疼的方式来回报我对她的欺负。她好像一直都在反抗,反抗我就会找妈妈,反抗她的人生命运,反抗她的爱情。
而如今她也拥抱了爱情。我真心希望你幸福快乐,儿时缺少的快乐,我会尽我所能在未来填补上。
我曾经一直以为,只要我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那就十分快乐了。但是后来快乐被定义了,我再也没有看到过快乐。
姐姐小时候很少笑,就算笑也是让人充满心疼的笑,好像是在泥泞中打滚的孩子,你以为她很快乐,但是满身的泥泞和翻滚的不顺意谁又能懂呢?
那天我真的看到了,看到了她真心的笑了,我知道了就算不是小武哥也能给她这样笑的人一定不会差。
我真的好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很多都很对不起。我不该什么错都推给你,不该不理解你,不该总是仗着妈妈欺负你,不该让你有一个不快乐的童年。
我是那个带着面具的坏孩子,总是看着倒在地上的你,爬起来,笑着对我说,我没事。
真正的你一定很美吧,一定很快乐吧,你的人生主角是自己,用现在有的一切去创造你遗失的东西吧。
新婚快乐姐姐,我爱你。
第17章 日常
我们所遇见的奇迹都是由日常拼凑的。这句话有点奇怪,因为奇迹应该是在困境中绽放的,或者说奇迹这个东西不应该出现的这么简单,这样的事物怎么会发生在我们的日常生活?
我们行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路过的每个人我们都只有一眼的相遇,下一秒我们就可能会忘记。
甚至有些人,我们一生也只会遇见一秒,而有的我们同他们的相见长达大半岁月,好像这些都是奇迹啊。
不是说奇迹就一定要是稀少的,而是我们怎么看待奇迹这个东西。
因为我每天醒来,能看见你,这本是一件普通的事,但是或许下一秒你就可能会消失不见。
我可能不会过的这么顺利,日子不会这么开心,但是我现在确确实实活的很快乐。这难道不是奇迹吗?
我们会歌颂人海中爱的伟大,赞叹自然的巍峨力量,但这些都太大了,牵扯到我们本身,就小的微乎其微。
仅是与你相遇这件事这本身或许就是奇迹。因为相信奇迹的人,本身和奇迹一样了不起。
因为如果是我自己可能做不到什么,但是有了你,一切都不一定呢。
妈妈走了,姐姐走了。家里就剩下了我和爸爸。
作为家里的两个不会做饭的人,虽然爸爸说他会做饭给我吃,但是我听后就知道,以后家里的饭一定是我做。
因为爸爸要出去上班,回家基本上就是中午,而我在家里没有什么事,所以做饭这个事就是我的了。
在记忆里爸爸从来没有给我做过饭,唯独有的几次,还是爸爸点的外卖来骗我的。但是奶奶确实和我说爸爸小时候是在家里做饭的。
但是不论怎么说,让爸爸做饭可能性不大。虽然我自己对做饭以前很感兴趣,因为我觉得自己如果会做饭,而且做的很好吃,能够让自己爱的人吃上自己做的饭,是一种美好。
所以我常在爸妈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做过几次饭。
而如今我要真正的去学做饭,而且要把饭做好是难的,而切菜,炒菜都是一门学问,不比做一道数学题简单。
刀的抓握姿势,刀的下刀速度,都是需要练习和长时间的经验磨练出来,看着网上别人切得飞快的刀法,等到我自己去实践才知道,由慢到快的这个过程是很难的。
下油的多少,油温要到什么程度,锅里是否有水,切好的辅料需要炒到什么程度,这些都是需要留意关心的事情。
甚至味精,盐,鸡粉,糖,酱油,蚝油这些做菜常用的调味品的量也不是随随便便就放的。看到别人随手一挥就能知道什么程度那是需要炒过很多菜才能练就的。
但做了好几天,我总结了最主要就是每天吃什么和做出来的味道好不好这两个问题。
因为我一直以为做饭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自己去多学新菜也是一个很容易的事情。
后来才知道你所做的菜也和你能买的菜息息相关,你愿不愿意去学新菜,也是要有原本的技术和手法支持。
当然我先可以把菜炒熟,能够吃下去就是首要了。味道和方法是可以不断去精进的,但是核心是不能改变的。
真正去体会了才知道,油烟熏,崩油滴,烟锅呛是什么滋味。才知道真正的把饭菜做好做可口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需要考虑的事,需要注意的事一点也不比学习少。
我以前会抱怨妈妈做饭,而如今知道了做饭的艰辛,以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妈妈的不容易。
除了做饭,家里的卫生自然也是落到了我的手里。以前不知道妈妈每天忙什么?
当我去搞家里的卫生才知道,原来搞卫生这么累人,原来搞卫生这么麻烦。
一段时间不清理各种角落里就堆满了灰尘,厨房,卫生间更不用多说,那可是作为整个家里最严重的地方。
清理垃圾就好像是在清理害虫,根深蒂固的粘在墙上,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们给清除。
有些时候一搞卫生就是好长时间,腰腿都开始慢慢疼起来,才知道身体不好的母亲做这些活的时候会有多难受啊。
有多少次做到我曾经喜欢吃的菜,都会想起母亲。想到做这些菜的时候她也和我一样克服这些困难,最后的做出来美味的菜肴,看到我吃下去露出幸福的微笑,那该是怎样的感觉啊,妈妈。
我知道,虽然爸爸从小没吃过什么好东西。这些年家里富裕了,吃的东西也好了起来,对于妈妈做的饭菜他也会有些挑剔。
但只要是我做的,不论怎样他都坚持吃下去。即使有些菜太淡,有些菜太咸,有些菜第一次做真的不是很好吃,但是他还是吃下去,从来没有怨言。
我总是很怕,我怕我做的菜不好吃,本身爸爸的肠胃就因为年轻着凉不是很好,有些忌口菜,吃的也不是特别多。
所以我希望自己可以把饭菜做好,起码让他回家的时候可以吃上热乎的饭菜,让他感受家的温暖。
因为他总是一个人,我想让爸爸知道,有我陪着他。
除了每天做饭,搞卫生,日常的学习,还有就是我要去学车。
在高考结束的假期,我就完成了科一的考试,现在我要去学科二,到了科二就要开始接触车了。而练科二我足足练了快有半个月。
正是年后冬天寒冷的时候,驾校离我家也远,每天都登车子去,再登车子回来。练车的时候吃了不少苦,除了练车的辛苦,教练的训斥等等,但大多都是因为天太冷,受不了。
但是爸爸说各种滋味都要尝试,暑假要尝试炎热,冬天就要忍受寒冷。我从上午去有很多时候下午三四点才回家。
因为人多车少有些时候排不上,车里也坐满了人,我们就站在外面等着。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最后考试也是通过了。当我在练车的时候,感觉自己对于车的把控也是不断的提高,但是就是没有坐在爸爸车上的那种舒适感。
才知道爸爸开车的技术究竟有多高,父亲的车又快又稳,让人很安心。当我自己开到车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啊。
也正是这个假期,正是这样的一种情况,这样的一种奇迹处境下,我见到了父亲的另一面。
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做出了成绩,爸爸才关心的我,是我有了可以让他在外称赞的东西,让他可以不掉面子才和我多说话。
他自己不会说出什么我爱你这样的话。因为如果那样就不是我爸了,以前家里的水果是妈妈买,而现在除了我买,就是爸爸买。
对于妈妈离开的事,他之前还很上心,现在只是觉得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些不管不顾了。
我也正是在这样的时间段里发现了我和他的沟通变多了,小时候对他的严厉凶狠的形象有所改变。
才知道他也可以这样随和的说话,他也可以不摆架子和我交谈。
我才知道他和妈妈一样,都是没有兴趣的人。因为平时的工作忙,周六日他也去公司,几乎见不到他去做别的,我一直以为爸爸有自己喜欢做的事。
而现在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几乎成为了他唯一能做的事情,甚至踱步都成了一种孤独的体现。
而有些时候可以看到他静静的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好像在想些什么。
如果睡觉了,那么晚上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我知道的,看着他这样的痛苦样子,我也推荐过去健身房锻炼,但是父亲不去。
一日三餐的生活和父子两人的日常生活充斥了我这个假期大半。这个假期同以前的相比,简直就是奇迹。
我看到了不一样的爸爸,看到了辛劳的妈妈,看到了这个家光鲜亮丽表面的背后,看到了柴米油盐的日子。
可能这样陪同父亲的日子,以后还会有。但是今天的感受只有今天知道,明天的感受只有明天的我才能知道。
我作为我自己的人生主角,接触到了父亲的人生,接触到了母亲,甚至姐姐的人生。
我们共同创造了家庭的奇迹,而如今这份奇迹还会延续下去,因为即使我们没有相见,但是深爱着彼此的那颗心永远都是家的奇迹。
第18章 记忆中的父亲
相处是最容易让我们了解彼此的手段。我们可能在不经意间就吐露心声,在不经意间做出发自内心的行为。
我总是觉得眼前的事物如果是美好的,那么它的内在也应该是美的,这就是我们最容易被欺骗的方式。
我们总是容易被表象所欺骗,因为表象是最容易得到的,我们不愿意花费自己的精力和时间去了解一个我们可能不会有更多交集的人。
我们都是害怕受伤的人,害怕我们费尽心思去对待的人,最后辜负了我们,让我们被伤害的体无完肤。
我们都愿意戴着面具,都愿意去学着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这就是我们的伪装,我们保护自己的手段。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愿意让自己的伪装去欺骗别人,看到别人因我们的伪装而幸福,这是真实的吗?
反观自己的内心,我们的内心在作祟,不断腐蚀我们的灵魂,让我们甘愿去把匕首转向他人。
但是这把双刃剑总有一天会让我们失去很多东西,因为我们太依赖伪装和面具带来的快感和美好了。
现实是很残酷的,我们不愿意直视,我们怕自己再次受伤,但又想在这虚伪的现实中寻找能够呼唤我们心灵的人,呼唤我们名字的人。
好比我们本应该在恋爱中找到真正的自己,而不是迷失自己。但我们也应该接受当下的清醒,也不要拒绝心里涌出的爱意。
希望伪装下真正的你,不会厌倦再次与人相见。
父亲在我心里的形象有很多。虽然在我记忆里他给我带来的故事很少,但是他对我说的话总是影响很大。
父亲结婚前几乎都是在农村生活。小时候家里的农活多,再加上吃不饱穿不暖,父亲瘦弱矮小的形象没少让他在学校受到欺负。
所以父亲对上学的兴趣不大,很早就和爷爷一起去市区进货卖货。儿时父亲的手就很巧,编篮子,手线活这些都不在话下。
当然父亲最喜欢的就是车,不是自行车,而是汽车。
攒了好多年的钱,最后成了全村第一个买上三轮汽车的人,后去镇子考上了驾驶证。
夏天摆摊买东西,冬天跑远送货物,吃尽了夏热冬寒的苦头,但他没有放弃,他真的想离开农村,不想再受累。
当然他不会止步于此,他离开了村子,来到了镇子。白手起家,从一无所有到开成公司,这一路上历经了千辛万苦。
虽然在我童年几乎没有父亲的影子,但父亲的奋斗却给我的未来带来了好的环境和基础。
有了三轮汽车,送货就更快了。但是这样的利润低,后来父亲合伙去酒厂兑酒。虽然时间不长,但最后真的挣到了不少钱。
我们就从平房搬到了楼房,我也就开启了我的童年记忆。
因为酒厂后来被挤占合并,爸爸选择去开大车,每次一走就是好几天。所以妈妈说我在夜里哭泣,大多都是因为身边没有爸爸。
原来我小时候很喜欢爸爸,喜欢和爸爸在一起,躺在他的臂弯里,用我的小手触摸他的大手。
但是那个时候我也遇到了爸爸很多的刚烈脾气。以前不懂,现在了解了开大车运输的没日没夜,风餐露宿才明白爸爸回到家有脾气这是正常的。
当然大多脾气都发在了我的身上,那个时候爸爸会打我,是因为我闯祸,耍性子。当然如果是妈妈的言语攻击,可能这些毛病就不会这么容易改掉了。
开大车的日子好像一晃就过去了,爸爸开了货站。我有很多时候可以去那里玩,因为那里有电脑,我可以去玩游戏。
但货站人来人往,我在那里有可能会影响办事,加上方便在家里办公,所以爸爸就在家里给我买了电脑。
而货站的成功也让我们搬到了原来楼对面的小区。
后来货站转让了,爸爸开了运输公司。虽然之前也吃过不少亏,但是爸爸一辈子都喜欢车,也最后在车的身上成功了。
从自己去开大车,到给大车配送任务,到给车提供保障服务和保险支持。父亲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了,家里的条件也一步步变得更好。
小学毕了业,假期我们又搬了家,这次搬的家比以前的都要大,都要好,都要华丽。
虽然家里有钱了,但是爸妈还是跑了一趟远门,去专卖家具的城市买家具,而家具的组装大多都是我和爸爸弄的。
因为买回来便宜,很多家具的最后成品只有一张照片,爸爸就在仅看家具的外表照片的情况下,组装出了好多家具。
有些太过复杂,爸爸没办法让认识的木工朋友来帮忙。有一个橱柜爸爸装完了,但是有很多的问题。
我在让旁边等着,来的木工是很年轻的小伙子。
看完爸爸装的橱柜问我,以前爸爸有没有做过木工,我说没有。
真的很厉害,虽然一次也装过,但是能给整出来,确实很厉害,这是他的评价。
我才发现好像家里的水,电,管子都是爸爸来处理的。他好像无所不能,什么都会做。不仅仅只是会开车,会打交道,会谈生意,他除了很少陪我,其他的没什么他不会的。
小学我对爸爸的感觉就是很严厉,基本不管我的形象。上了初中也是他第一次给我买东西,我之前从来没有向父亲要过钱,都是妈妈给我。
初中父亲给我买了第一双我自己喜欢的鞋子,还有书和卷子。
如果我要去买什么好吃的,他可能不会给我钱,但是我买学习用品,他从来没有一丝犹豫,每次都痛快给我。
我能有好的学习环境和学习机会都是爸爸给我的。我一直以为陪伴是最重要的,但是没有物质条件的基础,陪伴好像总是空洞无力。
而上了高中,更多的觉得是他很烦。因为每天晚上回家都很累,爸爸总是跑到我的屋里烦我,当然,每次都是被我给轰出去。
后来才知道这是他表达对我以前欠缺时间的补偿。
高三压力大,我回到家戴着耳机听歌,爸爸进来看到我没有学习,对我说,我花了这么多钱给你学习,你就天天听歌混日子是吧。
那是他第一次对我提钱,不知为何我的心羞愧极了。我自此到高考结束再也没有听过听过一次歌,一直抗住所有的压力走到了最后,真的就在这样咬牙切齿的坚持下我取得了好成绩。
他没有怎么教育过我,因为这些都是妈妈在和我说,听多了我也就听不进去了,但是父亲的话却总能直击我的心房,让我感到羞愧,让我能听进去改正自己的过错。
他好像在我的生活中若隐或现。但是我能拥有的一切快乐和一切成就都是他在背后给我提供支持。
都说家里是慈母严父,父亲总是刻板的严厉形象。或许是这样的,但是我很难忘记我躺在他的臂弯下同他拥抱在一起的感受。
那是只有父子才能有的感觉吧,我一直以为他不爱我,一直以为他只会去赚钱。
但是他的爱全都体现在改善我的生活条件,表现在我回到家能和我说说话。
他好像太会表达,不会去说肉麻的话,我长大了也不会做一些父子会做的应为,但这并不妨碍他爱着我。
我小时候有很多的梦想,有很多崇拜的人,但是我只有一个想成为的人。
那就是想成为我父亲那样的人。
我没什么大目标,没什么赚大钱的梦想。但是我想成为像父亲那样改变自己改变人生的人。
但是我不会局限于父亲,我要做的比他更好,更关心家庭,更疼爱自己的孩子。
如果不是发生那样的事,或许父亲真的一辈子都会成为我心中的传奇,但是正因为有那样的事,我才知道父亲不是神,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感情。
记忆里父亲是个好父亲,虽然有很多的时间我没有和他共同经历,但是我知道父亲一个初中毕业的人,最后可以打拼出这样的生活,这是谁都没某想到的。
他是一个成功的人,也是一个失败的人。但是我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我作为孩子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我知道他是爱我的。
即使他没有表达,没有言语。仅仅是一个眼神,一个举动,都是他表达他以为的爱。
他从来没有戴过面具,他只是一个人静静的看着我,站的很远,我能有信心有勇气的往前走,都是因为后面有他。
他不会直接走过来帮助我,他只会远远的看着我,看着我不断远离他,看着我走向更远。
第19章 插叙:表面自信
大多数的动摇都存在着一个很致命的问题,那就是话语上的鉴别。
左右一个人的行为本应该是头脑的思绪或者自身的祈愿,但是大多数动摇我们的来源都在于别人。
好像我们在为别人活着,让我们的生命产生意义,在为别人努力的时候慰藉自己的心灵。
有时甚至可以在别人面前大哭一场,让自己觉得自己真的很努力了。这个行为有用吗?对于深陷于其中的人来说,这无疑是救赎。
比如别人说你是妈宝。这个话你会以为别人在说你有什么事就会去找妈妈,不独立,不自立。但是实际上妈宝的解释却因人而异。
如果我时时刻刻都关心母亲,都体谅母亲,在很多事情上感受母亲的爱,这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妈宝。
是把母亲放在手心里呵护,还是你被妈妈放在手心里呵护。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儿时母亲保护我们,而长大了我们保护母亲。
不是你一直都可以撒娇,而是你不能一直都撒娇,你要学会长大。
别人说你是不是妈宝,有什么用呢?你的母亲会因为你是妈宝就减少对你的爱吗?
答案很显然是不会的。所以没有必要太在意别人讽刺挖苦的话,你的人生主角是你自己。
那些话不会给你带来金钱,带来快乐。它们只会让你越来越痛苦。闲话自然有,不听自然无。
看上去自信
人想要自信,首先要看上去自信。这是一种通过行为从而使内心情感发生变化的促进方式。
好比我想要成功就要有成功的样子,在成功者的方面考虑问题,进而走向成功。
自信作为一种可以外现的内动力,可以让人精神,活跃,充满动力。所以学会自信外观很有必要。
当你看起来自信时,是否真正拥有了自信?结果当然是否定的。这是一层薄纱,没有内部充实,飘摇摆动。好像是大衣没有身体支撑,皮囊没有灵魂驾驭,毫无用处。
看起来自信是一个前提,是一种驱使力,促使人进步,从而达到真正的自信。因此内化于心是自信的关键。
让内心自信,人才能挺立。万事开头难,但从小做起就不难。自我检测,答对问题,积极发言,这些日常生活的磨练,随着时间推移逐步累积,就能使自信得以生长。
在这基础上一步步提高难度,自信才会更加坚韧。
有自信是个漫长过程,这其中必会有挫折与挑战。被挫折打倒,被绝望困扰这样的处境也一定会有,但是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摆出自信的姿态,认真思考,把困难一一化解。没有任何风雨浇灌内心又怎会有无与伦比的自信呢?越挫越勇,内心就会更加坚强。
每一次失败后都要重新站起,但不要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多次。自信虽然强大,却不是抗摔法宝。
自信是失误和错误改正后对生活的感悟,所以吸取教训十分重要。自信的人为何很少失误?因为脸上的自信,是手脚千疮百孔换来的。
当我们真正将其外化于形时,就会拥有乐观看待事物,安稳做好一切的自信。孙中山先生只用了两张纸条就让张之洞由怒转喜,没有偌大的自信何来所说的坦荡?
由文字传达内心的力量,再转变到行动上的自然与洒脱,就是我们说的看上去自信。
可能走向自信,不一定要有自信的样子,但是努力和勤奋确是不可缺少的。但是先有自信样子这种享受就会增长人渴求成功的欲望。
有了这样的动力,成功不就是事半功倍吗?人嘛,都是这个样子,看上去自信就行了。
这篇文章是我对于自信的浅薄认知。是高中的一部欠佳作品。虽然我说的做自己和和自信没有关系,但是要真正的做到自己,自信是必须要有的。
如果我对自己做的什么事情都没有自信,那么我做事情的意义在哪里?我可能是为了每个人去做,为了某个利益去做。
但是做事情的心是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即使我们会封闭内心,但是一定会有情感传达给你的内心。
我们的身体是有自我反应的。它会自己找到最好的方式去达到目的,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让我们能够感受到身体。
我们靠别人的视线活着,时间久了我们逆来顺受成了最底下的人。我们拥有眼睛最起码是让我们与人平视,然后我们可以看到土地和天空。
当悲伤的情绪对我们的身体产生负担时,眼泪就会被分泌出来。我们有痛苦的事情可以去找别人哭诉,但是请切记你不是为了他才哭诉。
你哭泣的理由应该是你自己,应该是你对自己反思,而不是仅仅为了求得安慰。
我深信真正掌控自己的人一定是个自信的人。当清醒的人做了正确的事被人指责时,那才是他最高光的时刻,因为他们抨击的越狠,证明你做的越对。
当然我也深信从你出生开始,你的母亲就始终坚信你是她的骄傲,这点从未改变。
第20章 开学
当你想去抓住某个东西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就像是天上的星星,你眼中确实见到了,但实际却形同虚设。
抓住的历程很是痛苦,我们会累的满头大汗,会累的不知所措。甚至我们会愤恨历程带给我们的折磨,我们无处呐喊,看到眼前的事物会大打出手,以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我们太过珍重眼前的一些东西,却忘记了我们手中也有宝贵的事物。这可能我们会遗失一些美好,也可能我们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但结果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快乐。
我们想抓住的东西,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可能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得到它比什么都重要。
但是有些东西我们失去了,就很难再得到了。拥有很容易吗?失去好像也很容易。我们究竟该如何取舍得失?
我们就这样处在患得患失,既担心将来,又忧患过去。这样我们就容易停滞不前。你害怕真心得不到救赎,又害怕仅仅相遇就要天各一方。
你真正想要什么?是别人的称赞吗?是别人的认可吗?是别人的依赖吗?是别人的爱吗?
当你觉得一个人突然变了,其实不是他变了,而是你已经对他没有价值了,不用再陪你演戏了。
我们肯定都希望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们的身上,但是往往事与愿违,我们不得不与好朋友分道扬镳。
当然有的人永远不会变,因为你和他的羁绊永远不只是所谓的价值。
我同父亲两个人生活了快两个月。期间和舍友聊天,打游戏,学习,好像我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每天感觉无事可做,好像我在不断覆盖我昨日的行为。高考结束,我们以为我还能和高中同学见面,大家一起讨论过去,讨论自己的丑恶。
可是假期过了如此之久,没有人和我联系。上了大学没能让大家冷静下来吗?
是因为我没有朋友了吗?不,我是有朋友的。那其他人呢?高中时候的我有这么让大家讨厌吗?更不如说是怕被我讨厌吧。
我好像没有了高考结束后对游戏和运动的狂热,如同激情过后,平静的不行,我逐渐发现了每天这般日子的乏倦。
这是母亲每天都做的事,我现在也在做,我感觉好无聊,母亲是怎样度过这样的日子呢?
现在的我没有目标,没有方向,我应该是沉浸在大学的快乐中,而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情。
我犯过很多错,但是最后我都能化险为夷,走上一条好的道路。我真的很幸运,很多人也同我一样努力可是最后却没有我这般幸运。
我听过很多人的背后议论,但我深知自己没做错什么,即使被诬陷,被指责,我也挺过来了。
他们对我所做的事情可能不止这些,还有很多我不清楚,所以我更喜欢初中的单纯,上了高中就遇到了很多表里不一的人,但这些人加速了我的成长。
只要你自己稳定好自己的心,问心无愧的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我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都是开头迷茫,但是最后我都能踏出关键的一步,所以现在的我应该安心等待,把握住眼前的东西,未来的事情等到未来再说。
除了自我意识的相互对抗,我也每天都和妈妈聊天,希望可以了解到母亲的近况。
最近家究竟是什么,这个话题就没有从我的脑海里消失过,家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每天睁眼就有热乎的饭菜等着你,每天你的任务就是学习,其他的都有人在为你准备好。
这是一个你可以尽情去依赖的地方,你可以尽情去索取的地方,甚至可能没有穷尽。
弱小的我站在巨人的脚下生根发芽,我可以尽情享受阳光雨露,一切风雨都有那双大手为我阻挡。
如果没有,那么我就要直接面对现实,被太阳暴晒,被雨水侵蚀,让我原本成长茁壮的身体受尽打击。
我的脸上会失去所谓的童年快乐,我的经历几乎都是辛劳。因为保护我的那双手,他满身疮痍,他不像别人家的那样高大,那样有力,甚至可能没有大手保护。
但是说到底,有些人觉得家是好的,有些人觉得家是坏的。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家的感受。
可是对我而言这个家是独一无二的,它历经了许多的磨练,最后能够拥有今天,这绝对是家里每一个人的努力。
撕裂一个家庭很容易,但是让一个家能够一直走下去,是很不容易的。
家是由人构成的,只要构成起来,就会有缝隙,一旦渗透进很多东西,就会让这个家变得拥挤,这样就会让一些原本的东西被抛弃,久而久之,家里就换了一个样子。
既想要家庭和谐,又想要家里改变,这个家就不得不崩塌。
我爱我的家,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我们都还在这个家里。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彼此相互关心,关注,最基本的核心没有改变,就能够走下去。
而核心就是爱,只要有爱就会有奇迹。
但最近这个新的家庭形态,让我了解到了更多关于这里家的不易,这个家的苦痛。让我慢慢理解父母,慢慢了解家不是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坐着父亲的车,看着窗外,心里很不是滋味。马上就到飞机场了,今天送我的只有父亲一个人。
虽然母亲也给我发了一路顺风,但是这样的送行还是第一次。
到了停车场,父亲把我的皮箱放下,送我到入口,父亲没有送我进去。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那天的风很大,但是一点也不冷,我和父亲相隔几步,却好像相隔千里。我走了以后,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送你到这就行了,你这也挺大一小伙子了。”
“自己取完票,过完安检就走吧。以后很多的路都要靠自己。”
“好。爸,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你记得按时吃药,每天都出去溜达溜达,别老一直坐着,多喝点水,给自己买点水果,别省着……”
“快走吧,要晚了。”
父亲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我也转身离开进了飞机场。
我知道爸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他舍不得我,我看得出来了。
每天上班,车里都是自己一个人,而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自己一个人,到家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虽然可以去奶奶家吃饭,但是肯定觉得冷清了许多。
上了飞机,看着地面离我原来原远,眼眶一下子就紧了,泪水浸润了我的眼眶,我克制自己不哭,我知道我一定要坚强。
我这些天和父亲一起生活,知道了他的不易,他的孤独,他的悲伤。
我真的有怀疑过父亲背叛过我们,可是他如果真的抛弃我们,可是又为什么一直照顾我,姐姐和妈妈。
我不懂!他或许很复杂,或许很矛盾,但是我在这些天清楚的感受到了他是爱我的。
但是他在法庭上的笑确实让我一直难以忘怀,父亲你究竟真正是什么样子的?你对我的爱是虚伪的吗?
我带着担忧的心回来了,又带着疑惑的心离开了。很多的问题都还没有答案,有很多的事情都还等着我去做,但是我应该按着自己的脚步,慢慢来,不着急。
第21章 窥视内心
不要后悔对任何一个人好,哪怕是你看错了人,哪怕是被人辜负,哪怕是撞了南墙,因为你对他好,不代表他有多好,只是因为你很好。
买了就不要再去比价格,吃了就不要后悔,爱了就不要猜疑,散了也不要诋毁,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有心者有所累,无心者无所谓。
当然这只是鸡汤,现实的问题很多时候不受理性控制,我们只是不想让自己的付出白白流赴罢了。
情自出于感情事,不负遇见,不谈亏欠。很多时候回过头来看看,让自己苦不堪言的纠结焦虑,其实都是和自己在较劲。
即使最后会因为被伤害的体无完肤而嚎啕大哭,但是擦干泪水后,还要勇敢的站起来,继续去面对生活,这才是人生。
飞机落地了,我又回来了。回到了这里,我即将开启我的下半年大学生活。
回想上半年的日子,真的也是苦难多磨,但起码现在有个好结果,起码现在看来,没有白付出。
飞机上我想了很多,每次的头脑风暴都会让我想起她,我曾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没有如果就好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托起皮箱快步走向出口。
我知道即使不是周六日,姐姐肯定在等我,因为我怎么说都没用,她肯定会来接我。
把箱子送回姐姐家,姐姐就带我出去吃饭。虽然我想露一手给姐姐看看,但是姐姐说我来了有的是时间展示。
我们在附近的一家餐馆吃饭,姐姐向我询问了爸妈的状况,我都如数家珍般汇报上去。
这是个苍蝇小馆,我敢肯定这里的菜一定很好吃。
看着姐姐的样子,我就联想到她结婚的时候,“姐夫这几天忙吗?”
“忙,新一年开始了,就忙起来了。”
我拿起杯子喝一口茶水,“周六日过去陪他?”
“看看吧,我要是没什么事就去,你周五就开学了,这两天你打算怎么过?”
“我舍友也提前来了,我这两天和他们去玩玩,然后就上学。”
姐姐抓着我的手对我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每天在家里做饭。”
我知道姐姐想说什么,家里的事让我不得不提前长大,“这辛苦什么,有些时候不得不长大啊。我还是太幼稚了。”
“太想着长大也不好,你还小,很多事情都没必要看的太通透,你还处理不了。”
“不用着急长大,花开之日终会有,何必祈求春晖近。”
“好。你上班也很辛苦,记得好好休息,放松放松。”
“好。吃完了,我就去上班了,你记得回家的路吧。”
“我今年二十了,不是两岁。”
“好。”
吃饭的时候手机一个劲响个不停。
“我到了,家人们。提前来玩两天。”
“有没有一种可能啊,早去晚去都能玩,都能逛。”
“太早去了,我没地方住。我这票才抢到,今晚走。”
“我已经在路上了,明天差不多到。”
“一一呢?我老公呢?等一下,我老公呢?”
“别发癫,我到了。今天刚到,下午没事。”
“oK,收到了。下午咱们两个直接去逛街吧。”
“?逛街是女生喜欢的吧,你们两个大老爷们逛什么?有什么要买的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不仅仅就买衣服,还去看看别的,上半年逛的地方都逛的差不多了。”
“这次找点有意思的地方去玩玩。”
“好吧,我明天才能到,你们两个先去体验体验踩踩坑,要玩得开心哦。”
“我也明天到,明天再聚吧。”
看着大家现在的样子,谁能想到最一开始我们的矛盾那么大。
“一一,家里没事了吧。你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和我们打打游戏,聊聊天,多数时间你都不在。”
“嗯,没事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开了学都正常了。”
“好。”
我和楚天阔又私聊了一下。
“天阔,下午不去了吧,等明天他们两个到了再一起。”
“我知道,我还想着和你说。怎么可能就我们两个出去玩,让他们在路上看着呢。”
楚天阔这个人很奇怪,家里那么有钱,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他挥霍的感觉,“你小子最近没有谈恋爱?”
“没有,真没有,我已经不会再爱了。”
记得他上个女朋友是梓萱吧,“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哎,别提了。现在有些女生都太离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了。”
“我好想有一段单纯的,甜蜜的,两个人都青涩的恋爱啊,但这不可能了吧。”
“天阔,你为什么一直都想要得到别人的爱呢?”
“说实话,我只是想要陪伴。我努力学习,就为了让家里的人多看我一眼,他们都忙着挣钱呢,我爷管理公司,我爸出国了,没时间管我,我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太多了。”
“我谈恋爱也是希望有个能懂我的人,可是我感觉我都是在照顾她们,她们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情绪。”
“有钱不好吗?少了陪伴,但是你可以买你想买的东西啊。还是你觉得人比物更重要?”
“真的这样啊。我真想有个人能和我说话,我为什么天天在群里说话,在家里没劲,和大家说话让我能有点事情干。”
“今年又是我一个人在家里过年。已经有好几年没团圆过了。他们过年也不回家,也不回来看看我。”
“成天太大咧咧了,和小珩说话不是特别多,他比较闷,那件事发生了,我也挺怕的,你是知道的。感觉我就能和你说得来。”
“假期本来想多和你说说话的,但是你家里有事情,我也就没好意思。不知怎的和你说话真的很安适。”
“感觉没有和别人说话那样的隔阂,我好像可以直接和你的内心交流,让我感到有种温馨的感觉。”
“我感觉我没有,其实这样的说话让人觉得虚伪。”
“一开始我觉得你挺虚伪的,是个喜欢看热闹的人,但是没想到现在大家能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知道为什么你很好懂吗?”
“感觉你活不出自我,自己一个人其实也很好。”
“你一直都想让别人陪着你,可是你就是为了他们而活着吗?你的生命是你自己的,可能父母给了你生命,但是让你自己的人生有意义是你自己的事情。”
“你的人生中主角是你自己,其他人都是为了让你更幸福的寻找人生意义才出现在你的生命中。”
“你对别人好,你也希望别人对你好。可是事与愿违,但你又渴望陪伴,所以你不断的寻找,想要找到一片属于自己的荒芜地。”
“荒芜地吗?很精髓啊。”
“就是因为一个人没有办法改变的一些事,两个人就有可能。”
“所以才要谈恋爱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哈哈哈哈,抱歉。”
“?为什么道歉?”
“我一直很羡慕你,你就好像是我不可能够触及的一种状态,家庭幸福,有爱你的人,有等着你回家的人。”
“可能家里缺失的爱,让我想从陌生人的身上获取吧。”
“所以,在听说你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多少有点高兴,希望是不能团圆的事情,也希望你会多少体会到我的痛苦吧。”
“现在想想,真的很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谁都会有这样的想法,这说明你真的很缺少安全感啊。”
“我能和你相遇,我觉得我挺幸运的。我知道我们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因为从见面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你是值得交付真心的人。”
“有什么问题,有什么感受都可以和我说,不一定非要找一个陪在身边的人,你过多的束缚别人,却让自己成了陪伴的奴隶。”
“想想你自己拥有的东西,看看眼前的事物,你会发现你很幸福啊。”
“你拥有的富庶条件是别人一辈子都匹及不到的。你的父母都身体健康,只是见面少,但是不代表见不到面。”
“感觉的母亲不是真心爱我的。”
“怎么可能,母亲都是真心爱着孩子的!”
“不用那么担心,你的忧虑远比别人少,你本来应该就是在幸福中的,只是你缺少陪伴。”
“少年的成长,不应该是少女,而应该是开怀大笑。”
“一一,你好成熟啊。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爆发情绪。”
“不,我是装出来的成熟,我还是很幼稚的。”我回想着自己的情绪爆发,想着自己的过往的历经,经历了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悲伤了。
“那你肯定有难过的时候,有想向别人倾诉的时候吧,那个时候你就可以找我!”
“嗯。”
“起码在这个时刻,你给了我鼓励。”
“听了你的话我安心点了。”
“但是我今天看到了我们天阔的另一面啊。暴露真实的自己会有可能让别人更喜欢你呢。”
“那你有多喜欢我一点吗?”
“我一直都最喜欢你了。”
“真的吗?”
“假的。”
“一一,我好像爱上你了。”
“傻瓜。”
“早点休息吧,晚安,好梦。”
“好,晚安。”
第二天早上,我们约好了地方。大家都向那里奔去。时隔好久没有见面,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
因为不是休息日,所以白天的人不算太多,我到了就在门口先等着了。
不知道为什么,把他们认出来真的太容易了。天阔每次都是时尚的,成天每次都是偏运动风格,张珩每次都是一身黑。
大家相视一笑,彼此拥抱,我们都知道虽然过了一个寒假,但是大家真的都太想彼此了,我们就好像是家人一样。
对啊,那个宿舍都是我们的在外的家啊。
第22章 接触
我们总是喜欢置身事外,站在一个别人没有办法去攻击的位置,给别人说事。
当他人向我们寻求建议,我们了解了别人的事情经过,最后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这当然是最常见的处理办法。
可是很多的时候,我们喜欢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让别人按着我所说的去做事。
可这又分成你去做和他去做这两种情况。
好比他喜欢音乐,尤其喜欢钢琴,你喜欢吉他,你就劝他也去学吉他,结果他去了,最后学的比你好。你分明更喜爱,更投入,却没有他学得好。
你会觉得强加的想法是坏的,但是他可能学钢琴不如学吉他学的这么好,你的劝告让他成功了,你该怎么办?
别人所说的话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我喜欢我行我素,我就是喜欢对别人进行指责。
这有什么问题吗?我会说我在实行自己的语言权。
我们常会被这些人气到无话可说,我们总是认为一个人应该有最低限度的标准,可是总有人的行为超出了我们的设想。
事情总是出乎意料,有人的水平低下,有人的素质败坏,我可能会因为他的行为而感到生气,因为他的言语而感到厌烦。
可是对方却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人与人是不同的,导致了彼此之间存在着代沟。
世界并非公平,它没有让所有人都能平均拥有智慧,也没有让所有人平均拥有出身。
深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何必因为别人的话而气愤呢?彼此互相看对方处理问题的行为,或许彼此都会笑对方,你以为你聪明,他以为你笨拙。
说白了我们都是人,但我们又不同,彼此都有自己的想法,但我们又都是奴隶,外面的,内心的。
我们时隔多日,终于再次相见,大家都很高兴。我们简单逛了逛就去吃中午饭,我们去了天阔找的一家远离市中心的小店,一家确实有他的风格的小店,有点高雅但价格很亲民。
我们点完菜,先叫了酒来。虽然我们在外聚过好几次餐,但这是第一个假期回归的聚餐。
大家都很高兴,之前成天和天阔就是常喝酒的,我和小珩不是很常喝,但我们两个的酒量都被成天给慢慢练出来了。
成天打开酒瓶,递给我们,“哥几个,最近怎么样?我在家头一次这么无聊。”
阿珩接过来,先给成天倒上,“虽然有一起打游戏,但是还是觉得没有和大家直接见面好啊。”
“假期都没有偷着学习吧,如果让我发现谁在偷偷努力,我可是会奖励他的。”
虽然大家都说没学习,但是开学的模拟考,我们几个都名列前茅。
“你们两个昨天玩的怎么样?找到什么好地方?”
“没有,我们两个怎么可能不带你们两个就去玩?”
成天笑了笑,看来是放心了。“行,真是好哥们。”
“其他的先放放!!先走一个!”
“好,今天121舍集结了!!干杯!”
大家共同举杯,一同迎接新学期。我们共同经历了上半年的大大小小的事,让大家由生疏变得亲密,让一盘散沙凝聚成了一股绳。
酒过三巡,菜也上齐,大家边吃边唠。
“扯别的没什么用。我发现上半年什么也没干,除了玩就是玩,学习吧也就那样,什么是青春?阿珩你说!”我心里暗暗说着,上半年就成天三天两头往老师那里跑,数他最积极,还没有学习?屁!
“那必须是校园恋爱!在下,一直都想体验一下,可无奈断肠人在天涯,我的爱究竟在何方?”,我记得他走的时候是和佳怡一起走的,怎么可能没有事发生?
“你这被天阔传染了?”
“不是,上学期就看到了隔壁班的还有其他学院的大美女。那一看就知道不是我们能驾驭的。”阿珩眼神示意了一下天阔。
“我该如何在这茫茫人海中找寻到我能接受的爱呢?”
“不急,一切终会有结局。”
“哎呦,楚少爷不给我们点经验?”
“没有什么经验,只有真心。”
“如果真心能换真心,世界早和平了,爱情早就不会让人如此心寒了。”
“话说我一直觉得,楚天阔谈恋爱很正常,他不谈才奇怪。但一一我觉得你应该是舍里第二个容易谈到的,为什么你没有女朋友呢?”
“你这要长相有长相,要学习有学习,要身材有身材,要什么有什么,为什么没有女生来勾搭你?”
“哎,你别急。找我打听他的女生可真不少,主要是一一不参加活动,不太露脸。”
“咱们班有喜欢你的吗?我发现咱们班没有谈恋爱的,咱们班怎么也要出一个吧。”
“有啊!陈雨馨啊。”听到她名字,我其实不是很想把话题牵扯到她身上。
“天阔你不是认识她吗!”
“陈雨馨,我对她没什么太多的印象啊,只有那次咱们和班里几个女生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印象。”
“阿珩,咱们上次吃的时候她在,还有一次你去考试去了,没见到。”
“啊,我忘了,那几天挺忙。”
“她就是和我们家认识,小时候见过几次,毕业在一个高中,其他的就没了。”
“对了,她在高中的印象不太好,也不是不好,就是大家说她怪,不太爱说话。虽然她身边男生多,但是她也没有交男朋友。”
“可能就是一直吊着男生胃口,让其他的女生看不下去吧,才对她有一些不好的评价吧。”
“但是一一我知道你们两个交流多,你不会喜欢她吧?”
“真的吗?陈雨馨我觉得那个人确实有点怪啊,我连她微信都没有,我几乎没和她说过话,她应该属于不喜欢接触人群的那种吧。”
“但是,一一你对这样的有兴趣?”
“没有,我和她也没太多交集,就是第一次和赵栀她们吃饭的时候,有和她说几句话,因为我们两个挨得近。”
“然后聊完天我们两个就交换了微信,就这样,平时有些问题和作业她就问问我,没了。”
“那她怎么不问我!那个女人一定是要勾引你,你可千万不要上当,我们一一不能被那样的女人给骗了!”
“楚天阔?你小子吃错药了?上半年你还没这么黏一一吧,怎么了?过了一个假期就受不了了?”
“还是被女人甩了,喜欢上男人了?”
“还是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有问题!”
“我不介意你们两个相爱,爱有很多种形式,你们如果真心喜欢,作为爸爸,我认可你们!”
“滚,没有啊,我是正常的性取向!”
“一一,你就不考虑考虑我?”
“天阔,路还很长,你会遇到更好的人,陪在你身边的那个人不会是我。”
“对于班里的同学我们还是交往甚少啊。”
“除了上课,基本都见不到了,除了偶尔操场可以见到,还有那两次聚餐。”
“我还觉得陈雨馨是个挺有意思的人,我感觉她不是那么奇怪。”
“啊?不会她真的把你的心偷走了吧!一一,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我感觉她像那种没有任何一点想展露自我想法的人,好像对别人都是应付的态度。”
“反正我和她没有交集,我还是想想怎么解决我和赵栀的问题吧。”
“成天你喜欢那种类型的?也对啊,毕竟是个活力少女,也符合你喜好运动的胃口。”
“人家是高岭之花,我是什么,怎么追啊。”
“我还是想着先提升提升自己再说吧。”
“大家都好正常啊,有没有犯病的?”
“大家都是过来人了,面对这样的情况,只能说提升自己才是最好拉进我和她距离的方法。”
“口头上说,谁都会。我就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把人追到手!”
“这才是爷们!这才是男人。”
“可以的,兄弟。你这样说我好感动,我一直以为你是笨蛋,不懂爱。”
“谢谢楚大少的赏识,毕竟我不是你这样的大笨蛋。”
“哈哈哈哈。”
“真是大笨蛋啊。坦率点不好吗?”
我知道大家都向往着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以前觉得在饭桌上应该多说话,拉近距离。
一味的低着头是不会有什么东西来到你身边的。
我开始有点沉默了,以前或许真的会很爱说,好像谁都有这样的状态,但是现在我可能说的不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不想说,而是没话说,看着大家那么高兴,我也应该很高兴。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有种融不进去的感觉,好像离开了家,我也有些失魂。以前不会有这种放不下父母的心,而现在有了。
我知道大家都想着恋爱的事情,我们刚上大学,刚适应完这个新环境,刚刚想着享受青春的美好。
可是我总是难以启齿,我好想说点什么,但是总是被封住口,不仅是家,更是她,已经快六年了,我还是忘不了她啊。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啊,怎么可能忘记你呢。
我们吃完饭。去了好多店,一起打了电游,抓了娃娃。虽然只有我抓到了一个娃娃,但是我把它送给了半路碰到的陈雨馨。
因为我们刚吃完饭出门,就正好碰见了买奶茶的她自己。
她是自己一个人,虽然我有身边的好朋友,好舍友,其实我和她一样,都是一个人。
只是她是形单影只,而我内心里空无一人。我活在了她的影子里,我活在了家的影子里。
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只是自己不愿意面对现实,虽然当初说一定走出来,可实际我还是在原地徘徊。
说什么让别人有勇气从困境里走出来,我才是那个没走出来的人,我才是那个懦弱的人。
但是她比我坚强,我知道的,因为她就自己站在那里亭亭玉立,自我发着光。
但是她眼神里面没有光,我知道她的内心是封闭的,她不像是会把自己心里话说出来的人。
成天看到雨馨,立马上前搭话,“好巧,也来逛逛?”
但是我感觉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嗯,这几天没事干,就出来看看。”
“你们几个都来了?感情真好。”
“我们打算去抓娃娃,一起吗?”
她突然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可以,反正我也没事。”
我们进去后,大家都在看想抓哪里的玩偶,我看到陈雨馨一直在看里面的那台机器。
“我们进去看看吧。”
然后大家看中了一只卡奇兔,实际是因为大家感觉好抓。
“不是,楚少爷我以为你应该是轻车熟路呢?没带妹子抓过吗?”
“真还没有,这个真有难度啊。”
“哎,不是我都投了这么多了,买也够了吧,这个夹子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成天看了半天,左看右看,然后一把抢过摇杆。
“我来,看着我给你展示啊。我带我妹妹她们抓过,这个我也没什么问题!”
“不是,这个东西和我在家里那边不一样啊。不是这个夹子太松了吧。”
“你这也不行啊,阿珩你上。”
“我虽然玩手柄,但是我怕浪费了一次机会。”
“这不是游戏,很简单的你试试。”
“唉~好像有点希望。”大家看着夹子不断挪移。
“不行啊,太松了,最多也就走一块,这太坑人了,别玩了。”
我看到她一直在看着那个圆团的玩偶,半天不动,大家好像都没注意。
“我来试试。”
“抓那个快掉下来的!”天阔顺着我指了指,但我挑了一个相似的团子然后下手抓取。
所有人都看着我的举动,我没有去抓那个快掉下来的兔子,而是上面的团子。
试了好几次,天阔劝我算了,团子太圆了不好抓。
但是我不想放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她渴望的眼神,让我想起了那个人看着橱窗的眼神。
我用抓钩夹住顶部,然后立刻向左面扭动摇杆,让摇杆碰到玻璃震开爪子,勾住团子后面的标签,然后送到掉落口。
成天跳起来,抱着我,说牛啊。
成功了,我把团子拿了出来,递给了陈雨馨。
“送你了,我看你一直看着。”
她有些惊讶,看着我双手伸出摇晃着,“不用,这是你费劲抓到的,我就是看到这个,想到点事。”
“雨馨。这是我兄弟的一份心意,收下吧。让你陪我们呆了这么久,我们也没什么表示。”
“就是,收下吧。你们女生应该喜欢这样可爱的东西。”
她看着我,点了点头。抱着玩偶的她像极了拿到心爱礼物的女孩,虽然没有言表,但是踮起脚又落下的举动可骗不了人。
“谢谢。下次请你吃饭。”
“好。”天阔他们在我背后的笑声,已经憋不住了。
我们又去逛了逛杂物店,就散了。
因为成天和阿珩要去一趟市中心,雨馨要回家,我的酒店和天阔顺路,我们就这样相互告别,等着开学再次相见。
“你真的对她有意思?给她抓娃娃。”
“不是的,就是她那个眼神像极了我认识的一个人。”
“前女友?”
“算是吧。”
“行吧。你都不给我抓一个,真偏心。”
“又犯病了?”
“你爸妈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嗯。昨天我刚到问了问我,这也算是个不错的开始了。”天阔的眼神突然有些悲伤,但是父母提及了他应该高兴才对。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着急,慢慢来吧。”
我到了酒店门口和天阔挥手告别,我沿路回家。
不一会,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一阵跑动声,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衣服。
“慢点走。你走太快了。”
我回头发现是雨馨,她气喘吁吁,应该是回家放下了买的东西。
“先别急,缓缓,一路跑过来的?没事吧。”
“我想和你说声谢谢。”
“不用谢,你那么想要,我努努力给你抓一个。”
“你我非亲非故,这么给我费劲,太谢谢你了。但是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别人,好吗。”
“你以为你给我抓来了娃娃。我就应该对你产生好感,然后你再欲擒故纵,然后我就爱上你?”
“你下次不要用那种可怜的眼光看我,可以吗?”
“那让我觉得恶心,我不是你眼里的那个人,你想对那个人说什么,不要强加在我身上。”这种感觉,好像啊,好像啊!
“但是还是谢谢你,这个东西我很喜欢。但是你用你所想的感情来给我抓东西,你不觉得你对不起你心里想到的那个人吗?”
“我之前以为你还是个不错的人,原来也就这样。”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团子你能喜欢就好。”
“我只是当时觉得你看到那个团子的眼神太出神了,你应该特别想要这个东西才对,我确实联想到了别的人,确实很抱歉。”听到我说的话,她有些失落,又立刻恢复平日的样子。
“我也有错,我不应该用这样的语气和方式和你讲话,毕竟我也有错。”
“如果我看错了,我理解错了,你就可以直接臭骂我一顿。”
“你敢直接承认,证明你还是个男人。”
突然间我们没有了话题,我有些话一直想说,刚想说出来又收了回去。
“之前你不喜欢为什么要和大家一起去聚餐?”
“你管不着。”
“你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的内心吧,但是又怕拒绝伤了别人的心。”我自顾自地揣摩着。
她脸色沉了下来,立刻走上前盯着我说。
“你可真是观察仔细呢。你自己不也是挺可怜?装成熟很累吧,不装成熟就没有朋友吧。”
这句话直戳我的内心,我可能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
我起了一个坏心思,“所以,你饿了吗?要一起去吃炸鸡块吗?”
她突然脸一红,有些动摇,但是又立刻压制了下去,她缓缓吐出,滚。
像是落荒而逃的野兽,恶狠狠的盯着我,扭头就走了。
我大声说着:“下次再见就是学校了,拜拜。”
她头也不回的走了,走的好快,她原来可以走这么快。
第23章 集合
如果你和某个人在一起,能让你的情绪稳定,让你敞开心扉,让你更自信更爱笑,更有好奇心去探索这个世界,那这个人就值得你去爱。
双向奔赴的爱情,是当你想奋不顾身地为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恰巧也在热烈的回应你。
虽然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好处,但是两个人有两个人的妙处。当你觉得自己配不上爱情的时候,就让自己去改变,去努力,提升自己永远都是最好靠近爱情的方式。
没有必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因为真正比你强比你优秀的人,从来都不会在意你,被不如自己的人看不起,才证明了你比他们优秀。
小聚结束了,我们都回去了,当晚我做了一个很深的梦。
梦到了爸妈和好,梦到了我最后回应了她。爸妈的事我还不好说,但是她的事已经是遗憾了,这些都会成为遗憾吗?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姐姐还帮我把窗帘拉上,让我多睡会。
我看起来,穿好衣服。来到客厅,看到了姐姐留下的便条。
“饭做好了,给你留着。今天上学注意安全!!”
我看着字条,笑了,真有姐姐的风格啊,请假接我太耽误事了吧。
我吃过早饭,看了一下时间快中午了,不急。今明两天都可以进学校大门,我还有大把的时间在外流浪。
于是我看看了手机,因为睡觉习惯静音了,消息很多。
“兄弟们!我和阿珩已经到了,剩下两个呢?你们根本没在宿舍啊!”
“我刚起来不大一会,我下午或者明天再去。”
“一一,为什么要晚来?你是不是要在外风流?外面的女孩子都是骗人的,只有兄弟们才是你永远的家。”
“楚天阔,你小子人呢?”
“我刚进来。马上就到了。”
“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到了告诉我一声,我们几个去接你。”
“不用吧。我到时候就直接进去了,都老熟悉了,你们有什么想带的吗?”
“没有,主要是我们进去了要等正式上课才可以进出。这几天人流量大,进去了出不去。”
“我们都没什么要买的,你记得早点来,宿舍全员聚集,必须给好好整一下。”
“好。”
早上吃的晚,我坐在沙发上,看了看最近的周刊和报告,已经快到三点了。我肚子有点饿,但是不太想吃冰箱里的面包,我打算去楼下逛逛,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虽然地方不是市中心,但是吃喝玩乐的还是不少啊。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我看着琳琅满目的店铺,身旁路过一个个背着书包上补习班的孩子。
看着他骑着电动车过去,心想现在的孩子竞争真激烈啊,一刻也不闲着。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往昔时光仿佛昨日重现。
路过了一家炸串店,旁边是个奶茶店。心想着好久没吃了,买点烫菜垫垫肚子,晚上给姐姐露一手。
我透过纱帘看到里面没几个人,但是炸物的香气四溢,让我觉得自己没找错地方。
一进去看到等外卖的小哥和一个点了炸鸡块的女生。我看着菜单上的美食,思考着自己想吃点什么。
最后点了好多菜和一点肉串,心满意足的坐下才发现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看起来她有些高兴,但问出了这样的话,“你跟踪我?”
“不是,大姐,这大热天谁要跟着你?”
“我又不知道你家,我又没在你身上装定位,这是巧合好吧。”
“巧~巧合你怎么不去别的店吃饭,非要来这里。”
“这里离我姐姐家近,我吃饭找个离得近点的地方有错吗?”她若有所思,好像得到了什么想知道的。
“好吧,我的。错怪你了。”
我挑起视线看到她点的炸鸡块,“话说你真的这么喜欢吃炸鸡块?”
“老板娘,我加份炸鸡块。”
“帅哥,你要什么口味的?”
“就和那边那个美女的口味一样就行。”
“好嘞!”
“你有病啊。”
“不是,我看你吃的这么香,我点一份不可以吗?”
“那为什么和我点一样的?”
“很显然,你是这的老顾客了。你家应该是东街方向的,这都快到南街了。你这不远跑来这里吃炸鸡,说明这里的肯定好吃,而且你常来。”
她听到我的解析,笑了,有些俏皮地问我,“判断正确。需要我奖励你什么吗?”
“不用,我自顾自的猜测罢了。”
说话途中,老板娘把烫好的菜和炸鸡块端了上来。
“慢用啊,帅哥。”
“哎呀,两个人吵什么啊,男女朋友之间肯定有矛盾,都忍让忍让就过去了。”
雨馨站起来指着我,“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谁会找这样的?幼稚跟踪狂。”
“唉,我就幼稚了。你能把我怎么办?”
我夹起一块炸鸡,放入嘴中,高温炸制的酥壳和鲜嫩多汁的鸡肉一同在嘴里面爆出来,这个味道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
“好好吃啊,姐姐。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炸鸡块。”
“哎呦。还叫我姐姐呢,嘴真甜,好吃就多吃点。这个小姑娘也是常客了,以前常和她妈妈一起来。”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词,刚才气鼓鼓的脸松弛了下来。
“没事吧?”
我立刻跑出去,去隔壁买了一杯西瓜汁,放到了她的桌上。
“如果没记错,你上次你点了西瓜汁,可能不是你喜欢店的成品,但希望喝了它能让你不沮丧。”
她看着我给她拿来的西瓜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会心地笑了,“谢谢。”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笑的好可爱,“不客气。”
我知道这个时候再和平常一样同她讲话就要出事,还是找个东西躲过一劫为好。
还好我记得清楚,那天喝了五杯西瓜汁的奇女子。
我用烫菜包着炸鸡,塞入口中。不同的滋味让我流连忘返。她吃完东西,一句话都没有说,起身就离开了。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像极了我失去东西的样子。
心想我们都是可怜人啊,只不过她比我严重多了。
手机突然响了,是爸爸。
“还没去学校呢?”
“没有呢,着什么急?”
“你别进不去就行,主要是问问你。”
“这几天不忙吗?”
“这几天没什么事。”
“前段时间说你说牙疼,怎么样了?处理了吗?”
“没有呢,现在不太疼了,等疼了再处理也赶趟。”
“你怎么不听话,我都和你说了去看看,别拖着。”
“你也顺道做个全身检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毛病,防患于未然。”
“辛苦了大半辈子,你要对自己好一点。”
“我和姐姐都长大了,你不用操心了,在家里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身边,一个人不无聊吗?”
“你们无论如何都要离开我啊,我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事的,大不了我养只小狗陪我。”
“好,你怎么开心怎么来。记得多喝水,别忘了吃药…”
“好了,我知道每次都说,你快和你妈一样墨迹了。”
“哈哈哈,没事多和我聊聊天。”
“行,你这学习也忙。你有时间就给我发信息就行。”
“好。”
“没钱了,就和我说,别在学校舍不得吃,舍不得喝。”
“你爹我还能挣到钱呢。”
“好。”
“好好努力学习啊,也别太拼。”
“嗯。我知道,谢谢爸。”
“嗯,挂了。我去你奶奶家吃饭了。”
“路上小心。”
“嗯。”
我挂了电话,看着盘子里的菜和外面来来往往的人,感觉好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我没有和爸爸说妈妈的事,自从离婚这件事发生后,爸爸几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妈妈。
我知道这个问题不好解决,主要还是要看他们两个人怎么想了。作为儿女的能力是有限的啊。
哎,有限的吗?
我吃完后,结了账。就去姐姐家楼下的超市买了菜,算好了姐姐回家的时间,给姐姐做了她最吃的油焖大虾,又简单炒了一个土豆丝和炖个鱼汤。
姐姐回家大快朵颐,连连称赞。
“你姐夫要有你这手艺,我也就知足了。”
“这个东西不急,慢慢来,慢慢学呗。”
“假期给爸也做这些菜?”
“嗯,学了不少,做了不少,被油崩了也不少。”
“可辛苦你了。”
“没事。这算什么,应该的。”
“妈,最近和你说话吗?”
“天天说,她最放心不下咱们两个。”
“你说妈也不回去,这该怎么办?”
“他们两个吵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很严重,但是我觉得我们肯定能跨过去。”
“嗯。一定能。”
“姐夫不回来?”
“他起码要下周吧。”
“下周你们也开学了,周日他回来咱们晚上出去吃火锅呗。”
“我看看吧,有时间就去。”
“好,你这来了,让你好好吃顿肉,在学校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爸都和我说了。”
“没有。吃的也挺好呢。”
“大小伙子,多吃点。长身体呢。”
“好。你也多吃点。”
“好。”
第二天上午,我装着多睡会,让姐姐去上班。我也没有告诉舍友,自己去了地铁站,直奔大学。
到了大门,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是万万没想到,人能多到我感觉这是在打仗,虽然大多是家长在送。
还好有学生会疏通道路,秩序井然了场面,我就排着队,慢慢进去了。
“前面的同学能帮我拿下东西吗?”
我听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是陈雨馨,真是冤家路窄,昨天刚碰着,今天又碰面了。
“这位同学,好巧,又见面了。”
“昨天谢谢你。”
“没事,看你今天心情不错就好。”
我一手把她的皮箱拿过来,发现好沉。
“您这是赶着去打仗,里面都是炮弹吧,这么沉。”
“衣服多,没办法。”
“你家离得也不远,何必带这么多?”
“我漂亮衣服太多了,难以取舍不行吗?”
“你穿什么都好看,没必要。”
“少贫嘴,就你油嘴滑舌,比楚天阔还恶心。”
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今天那双傲人的眼睛和以往不同。
我才发现今天她穿的之前不一样,今天的是裙子。
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高挑的身材,独特的气质,唯独可惜了有张这样的嘴。
进了校园,我一直拖着她的箱子到了中庭广场。
“谢谢,还挺有男子气概,送到这里就行了。”
“举手之劳,这位美丽的小姐。”
“拜拜,路上小心。”
“拜拜。”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她微笑着转身离开。我突然大声说:“下次一起去吃炸鸡块吧。”
她听到了,好像启动了什么开关,走的超快,头也不回。
我走向男生宿舍,四个月前我也像这样走在这条路上,心中充满期待。
而如今我已经没有这种感觉,因为很自然,仿佛那是我的家,是我每天都回去的地方。
我笑着长舒了一口气,走向了我的在异地珍重的人儿。
第24章 定向越野
无数个需要你的瞬间,我都选择了闭口不言。你不懂我的突然沉默,又怎么会懂我不想说的难过?
关注他人细节这个东西,我让你做,你才去做,就显得很廉价;我让你做,你不做,这显得我很廉价。
伸手要的糖永远没有自愿给的甜,你可以永远长不大,但是不能不长大,不能不给他安全感。
有很多时候我们总是觉得我们很难去把握一些事物,因为我们太过弱小,因为那些渴望的事物太过美好,我不敢,我怕拥有了会失去的更加痛苦。
我不想这样的走下去,所以我选择沉默,即使很多时候明明幸福已经来到了身边,我还是自愿将它推开。
因为美好所附带的东西,是让我没有办法去接受的,我不想让自己从自我的躯壳里走出来。
可我心里想要但又做出违心的举动。
世界兜兜转转,我还是那个我。我没有前进,但是我却没有诋毁前进的人,他们带着满身的伤口,向前奔去,他们的光辉也照耀了我。
我走进宿舍楼,都是熟悉的面孔。来到121舍,推开门,我笑了。
一个人都没有。
我进去立刻把行李收拾好,把床铺收拾干净,把桌上的东西都给准备好。然后坐在我的椅子上,放松一下肩膀。
我猜他们是出去买东西了(实际是去搬书了),看了看宿舍。这就是我们四个人的家,我们一起在这里生活,一起学习,一起度过大学生活。
而明天就开始上课了啊,我还真的没从假期里走出来,虽然这个假期并没有让我很愉快,我直面了自己未来可能会遇到的问题。
我搭着椅子,看着屋顶。突然一双香手捂住我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天阔别闹了,有你的香水味。”
“猜错了,是我!!”
“阿珩你个臭小子,喷香水骗我是吧!”
“唉,兵不厌诈嘛。”
随后天阔和成天也回来了,看到我,询问为什么我不提前告诉一下他们,他们来接我。
“不用吧,你们来接我干嘛?”
“到了舍再说话,不也来得及吗。”
“一天没见,想你了不行吗?”
“哈哈哈,好好好。”
成天从包里拿出来了他们家的特产榛子,这是成天去爷爷家打的。榛子特别大,榛仁也特别香。
阿珩给我们每个人买了一个泥人塑,小巧又可爱,可以当成挂件。
天阔拿出了很名贵的碧螺春和卤货,虽然这里没有人会品茶,但是我们丝毫不介意喝上一口。
我家一个小镇没什么有名的东西,但是把镇子里最有名的熏鸡带来了两只。
成天见状立马跑出去买来了花生和零食,当然还有酒(偷偷带回来的,虽然学校不让,但是这个东西总有办法的。)
我们相识一笑,中午就手撕着鸡肉和鸭头,吃着花生配着小酒,美滋滋的过去了。
饭后。没什么大事,我们就各忙各的,写报告的,看电影的,做汇报的,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晚上,我们一同去了离宿舍最近的餐厅吃饭,虽然人很多,但是我们还是勉强挤出来了一个地方。
我们当然都是正经大学生,按时按点睡觉的确实没有。大家一起打了游戏,嬉戏声中还有拌嘴,这样的游戏才有意思啊,和大家一起玩的游戏才有意思啊。
曾经我就是自己一个人玩,可能那个时候太爱玩了,如今我有我的好兄弟一起玩了,感觉变化很大啊。
可能自己打输了就很气愤,但是大家一起玩,输赢都没有那么重要了,陪伴的意义更重要了。
第二天,我们就去正常上课了。有几个人经过了一个假期还是有些许变化的啊,虽然我感觉我们几个还是老样子。
赵栀原来的短发现在变长了,看着成天都快流口水了;佳怡开始了梳妆打扮,这确实是有进步了;其他人都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太多变化。
她们和陈雨馨是一个宿舍的,也天天都一起上课下课。
但是今天没看到她们走在一起,可能有人忘记拿东西了吧(实际是身体不舒服)。我没多注意,大家就开始上课了。
即使是专业课,阿珩还能在底下玩手机,他是真的有点瘾的,比我当年严重多了。
就算不听课,我们也不用提醒他,因为他确实离谱,随便学学就跟上我们了。
下半年的课还是好多,每天都排的很满。
学应用信息技术,果然让我头大,可以说是不断的逼迫我进步,否则我就等于听天书。
不同于公共课的开摆,专业课我真的一刻都不能闲着。
一个周过去了,我们几个每天都累的要死,好不容易熬到了周六日,还有一个活动等着我们,而且是必须参加。
学院提前规划了五栋楼,作为活动范围,每个专业派出八个人,也就是四男四女组成一队。
活动是定向越野,要求男女生两队,各拿一张越野地图和印章图,到指定地点完成任务,获得印章。
一共二十个印章。男生取十个,女生取十个。第五个和第十个章必须男生(女生)全队到齐,否则无法进行交印。
率先获得全部印章并到中央楼一层冲刺过线,学院老师核对完毕,即为胜利。
一等奖是奖金三千元,二等奖是饮水机一台,三等奖是食堂饭券三百元,特等奖是额外假期,限定除自己以外的两个人,在法定假期以外,不用上报请假即可外出三天。
第一名取前一二组,第二名取三四五组,第三名取六七八组。特等奖没有在给定的地图中显示,需要自己去寻找。
注意:比赛期间不允许替跑顶跑,不允许使用单车和小黄车,如果发现立刻取消资格,手机一类的通信工具不允许带,如果发现取消资格。
补给水在地图上有显示,不允许多拿水和浪费水。
不允许发生抢表,口角,打骂等行为,如果发现立刻取消资格并通报批评。如果身体有不适,要立刻去校医楼(地图里包括了,但是印章点在门口)休息。
体育学院和任何有证书级别的同学均不参加本次活动。
虽然我们对获胜没有信心,但是重在参与。
我们班是我们121舍和班长她们舍参加活动。成天激动不已,终于可以在自己的女神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了。阿珩表示自己作为一个家里蹲,属实无力,但是会给我们加油鼓气。
天阔嘛,看起来没什么大事,我呢?可以说是一点信心也没有。主要是和女生组队,因为总感觉她们可能出事,天气有点热,脱水很有可能发生。
等到比赛当天,围观的人好多,大家都穿好运动服,听完老师的讲解和发言后。大家就准备开始比赛,男生队伍和女生队伍不在同一起点,所以我们没能看到女生的情况。
不过嘛!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我的心里扑通扑通地直跳,大家蓄势待发,枪声一响,我知道开始表演了。
第25章 裂痕
一个人内心有裂痕的时候,都是静悄悄的,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察觉,只有它砰的一声碎开,大家才会听到。
地图自北向南分别是行知一楼,行知二楼,医务楼,东面是竞秀一馆,西面是科研一楼。
西北角是操场,东北角是大道,西南角是图书馆,东南角是游泳馆。
各个角都是门口任务(补水处也在各角门口),核心都在主要的四栋楼里。
我们从行知一楼出发,女生从科研楼出发。核心困难是任务点分散,而且顺序点跳跃(印章收集必须要按顺序来),地图和印章图男生队只有一张,我们还不能干涉女生队伍的任务点。
如果中途出现意外,需要去起点说明理由,然后队伍将你除名,方可继续收集团队印章。
所以我们分开进行任务配合。成天是跑的最快的,耐力最好的,所以第一个点就交给成天去抢,第二点在竞秀馆由天阔去处理,我在楼下等着成天,第四个点靠近第五个点所以我们让阿珩先尽可能到5号点等着我们。
我们负责前十个,女生负责后十个。第一个点就在行知楼二楼,成天拿着表一马当先,直奔二楼,我立刻跑出一楼,在后门等着。
天阔和阿珩也按原计划开始行动。成天第一个点的任务是计算题(有点复杂),而且一号点人数不断增多。
成天立刻把题从楼上扔下来,我捡起来立刻开始算,得出结果团成纸蛋扔上去。
成天得到第一个章,把表从二楼扔下来。我接到后,立刻飞奔去天阔那里,成天按计划前往游泳馆门口做三号点任务。
等我到了竞秀馆,天阔已经完成了历史问题任务,我去获取印章,把表交给天阔,让他动身前往和成天会合。
我边休息边走着去四号点科研楼5楼。在路上碰见了班长陈桐和陈雨馨。我们互相示意,然后立刻去做各自的任务。
她今天很不高兴啊,一直黑着个脸。跑的慢慢悠悠的,还没有那天走得快呢,希望她别出什么事。
我在路上顺道去图书馆门口拿了两瓶水,等我到科研楼五楼的时候,前四个章已经全部收集完毕。
我们一同去科研楼二楼获取第五个章。拿完后大家迅速补水(成天也在游泳馆门口拿了两瓶水),我们迅速地完成了一半的任务。
接下来也是如法炮制。后面在行知楼三楼的第九个点让阿珩提前去。
第六个点是由我来处理,我去医务楼二楼完成任务,成天在楼下门口等我。
天阔去第七个点操场上完成他人生中让我十分羞辱的一个任务,大声的说出自己喜欢的东西,他说了我的名字。
等我回答完校史问题后把表扔给成天,让成天去和天阔会合,我去在大道上的第八个点做任务。
我以为会是天阔来送表,结果是成天,虽然这小子总是和天阔对着干,但是该爱他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保留啊。
我和成天共同完成第八个任务点后(因为我不会,所以一直被卡着),一同慢跑去和天阔,阿珩会合。
等我们两个到了的时候,我已经累的不成样子,成天也气喘吁吁。阿珩获得第九个章,我们一同前往最后的点,也就是中间的行知二楼一层拿第十个点。
我们深知没有任何一队比我们快,因为我们没有发生冲突,他们刚处理完一半的点,根本和我们碰不到面。
我们从图书馆出发,半路上喝了一点水,一路慢跑过去。
虽然假期有运动,但是头一次进行这样的比赛,还是让我大汗淋漓。
天阔和阿珩都还好,他们的跑动比较少。我们各司其职,大家都有为胜利而努力,我们将一同品尝成功的甘甜!
等我们到了一层,五个人全部到齐,第十个章也到手。我们以四十八分钟的成绩完成了男生队的任务,接下来就看女生的了。
我们完成了任务可以随意活动,但是不能帮助女生队伍,也不能干涉其他队伍。
其他人去操场上散步了,我打算看会,然后休息休息,我把衣服脱下,让热风灌进被汗淋湿的单衣。
我好像没事人一样,看着他们在太阳下奔跑。我刚才也和他们一样,也在那里跑着,外面围观的人,里面围观的人,大家都在看着,但是却有不同的感受。
看到有人跑累了,休息一会,外面的就会一阵唏嘘。可是我觉得这只是个比赛,名次不重要,胜利不重要。
只要自己没事,自己能够开心,重在参与就好了。可是为什么当我跑起来的时候,我那么想赢,我把自己跑得大汗淋漓,累到快要虚脱,我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不辜负我舍友的期望了!可是他们会在意这些吗?阿珩跑的慢,如果因为他导致了我们的没有取胜,我会破口大骂吗?
我坐在路边想着想着,看着前面突然一片漆黑,有个人一头把我撞倒,我起身一看是陈雨馨。
我的手紧紧的抓住她,险些两个人都被推进绿化带,树枝刺破了我的单衣,我没有在意。
因为她的手在抖,抖的很厉害。她的小腿在抽搐,她究竟跑了多久啊,我不敢想象。
我突然看到了她脚踝的淤伤,不是磕绊导致的,如此紫红的宽粗印记,我推测是被器皿打的。
我立刻把她的裤腿往下拽了拽,我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不想让别人看到。
这个伤时间应该很长了,什么时候有的?去店里面碰见的时候就有了吗?
昨天第一次见她穿长袜,我没有多注意。
她有点意识模糊,我把她扶起来,我把水倒出来,给她把脸擦擦。我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她的体温,有点发热,多半是中暑了。
陈桐跑过来,看到了陈雨馨和我,立刻询问了情况。我才知道,她从开始跑到了现在就是为了让其他人可以轻松点。
赵栀也立刻跑了过来,看到了这个状况,她表示比赛先放放,先把她送去校医室。
她看见我抱着她,好像有些得意,但还是选择以胜利为首要,“不用管我,你们去最后的几个点把印章拿了,我自己去起点那里汇报状况。”
“不行,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我们怎么能放下你?”
“比赛什么的都无所谓了,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笨蛋!”
“你们放弃了,就辜负了我的努力,也辜负了男生的努力,快去。”
“你们放心,我去把她送过去。”赵栀心领神会,站起身拉着陈桐就开始跑。
她们几人相视一看,立刻回归比赛,我站起来让她把右胳膊搭到我的肩上,我扶起陈雨馨,带她去科研楼。
“不用这样,我自己可以,幼稚鬼。”
“别闹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爸妈会开心吗?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这里受苦受累。”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自己可以的。”
“少说话,慢慢呼吸。”
“你后背怎么流血了,你没事吧?”
“你别管了,你的事情要紧。”
“我还是先送你去校医室吧!”
“不行,快去汇报,我不能拖累她们,不能拖累你。”
我突然感受到了一阵抽泣,她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样扶着她往前走着,她没有露出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流着。
她用头发挡住左边的视线,好让别人看不到她在哭泣,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真的好想去死啊,我怎么这么没用啊。”
“要是因为我输了怎么办?”
“爸爸知道了会不会又打我?”
“你有没有想过去死啊?方文一?咱们两个是一样的人吧。”
“我们两个真悲哀啊。”
我杵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是是非非。
想着被别人欺负的过往,或许有些瞬间我真的想离开这个世界。
我没有发出一丝响声,我好像死了,就在刚才那一瞬。
第26章 刺痛
人分为灵魂上的我,物质上的我,但始终这些都是自我,我不论做什么他们都在束缚我。
如果灵魂上的我死去了,那么我可能活得像行尸走肉,我会变得对很多事物麻痹,但我永远活在了我想活的那个时期。
如果物质上的我死去了,那么我将脱离肉身的束缚,我将不再感受到身体带给我的一切感受,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在天堂里遨游。
但是这些都不是我,都不是真正的我。真正的我应该是爱着我所存在的这个世界,我应该是用自己的身心去感受这个世界的。
“是啊,我曾经真的感觉我已经死了,但是现在我活得好好的。”
“只要不死,一切都还有机会。世界上有比我更加悲惨,更加痛苦的人,我比他们幸运太多了,我还总是不断想要好的事物,这样的我不可悲吗?”
“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痛苦,我为什么一定要比别人多受苦,凭什么别人就可以幸福!”
“是啊。公平不是哪里都有的。我就是想要幸福想要快乐,这没有什么错。”
“这话真恶心,是什么鸡汤吗?我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质了。”
“每个人的苦都不一样啊。”
“你是不是被家里人打骂了?我看到了你的伤痕。”
“你管不着,你别以为你最近和我有多交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为什么总是喜欢用这样的方式来接近我?每次我难过,我受伤你就靠近?”
“你被伤害过,很深吧。”
“要你管?”
“你要失去重要的人了吗?”
“要你管?”
她的语气不再强硬,一直哭着,这下她喊了出来,声音好大,大到只有我听得见。
她哽咽着,像是被掐住了嗓子。她不想丢人,她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心,因为她怕失去,或许她失去太多了。
她用力的抓住我的手,像是在泥流中抓到了救命稻草。
一路上的眼光,一路上的议论,让她已经快几近崩溃了。
我们到了科研楼,向老师说明了原因后,我们立刻去校医室。
走到一半,她半趔趄着身体,还好她受伤的右腿没有走多少路。
我环顾四周,没有什么人,我立刻把她抱起来,跑向校医室。
她像是惊慌的小女孩,但是没有反抗,她一只手挂在我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捂着脸。
她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重,我好像抱着一具尸体,一具还活着的尸体。
她曾经一定拥有过很多东西,但是被抢走,消失,丢掉的痛苦和悔恨让她宁愿变成仙人掌也不愿变成向日葵。
我得到了特等奖,特等奖的任务就是帮助受伤的同学,但我把奖券放进了她的裤兜里。
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便离开了。她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我也不需要她和我说什么。
只是希望她能对自己说说话。
我回到行知一楼,得知了女生用时78分钟,我们两个队排名时间总和排名第一名。
天阔和成天已经开始庆祝了,我也附和笑笑。但实际上我笑不起来的,我的虚伪心让我不得我笑起来。
真恶心,我不由自主的想着。
比赛结束,拍照留念,大家都在,只有她不在。
没有人在意这件事,没有说这件事,我站在那里,看着大家的笑脸,我迷惑了。
少了一个人啊,一共八个人的。为什么大家可以笑起来?为什么不问一下为什么少一个人?
我的内心在呐喊,但我的外表在微笑。我挣扎着享受大家一起努力获得的成果。
真好啊,大家都没怎么吃苦,就只有一个人在吃苦,一个人在受罪,为了我们只能对不起她了。
真恶心啊,真恶心啊。真恶心啊!
可是我为什么这么想给她打抱不平呢?
我以为我是楚楚可怜的苦难人,但是我是装出来的,我学的有模有样,我在台上表演着,最后我自己也笑了,大家也笑了。
其他人回去了,我说我的衣服我忘记拿了要回去取,我没有和大家一起感受快乐,我知道我并不快乐,她的一些话深深的刺痛了我。
我从一开始说想着重在参与,但是我就是想赢,我没有把大家看的比比赛重要。
我说的那些大白话,说的那些所谓成熟的话,都是装出来的,我是那个幼稚的人,我是那个丑陋的人。
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丑陋的,无数的痛苦回忆在脑海里盘旋。
啊,好想回家,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了。我可以吃妈妈做的饭菜,躺在我心爱的小床里,我可以好好的睡一觉,这样我就不会再痛苦了。
我有多久没吃过妈妈做的菜了,我好想你啊。
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对了,我得回家。对啊,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了。
又想起她的那句话,“你有想过死去吗?”
“嗯!有啊。”
我内心应该是这样的答复,我的习惯反应告诉了我应该是谈论,应该是虚无缥缈,而不是说出真心话。
因为我没有理由把真心露给她看,她都没有让我看到她的真心,我凭什么要那样做!
“我们都是可怜的人啊!”
我拿起了自己的衣服,拍了拍上面的土,我发现我的汗早已经没有了,我现在一点也累,反而我感觉我没有任何一个时间比现在更加轻松,更加自然。
这才是真正的我,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是我知道了我活在过去,刚刚才走出来一点。
我原本是要和姐姐姐夫一起吃火锅。但是因为比赛,我不得不选择在宿舍里休息。
我的睡眠时好时坏,有些时候很累,但睡的一点也不好,甚至有些时候要在半夜因为身体机能的不得不休息,我才能进入梦乡。
当晚我睡的很香,很香。
周一的课她没有来上,因为比赛受伤,需要修养,她的舍友帮她用手机录课。
我突然有点想见见她,不知道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喜欢,不是爱慕,但就是想见见她。
课程结束,我们四个人分头行动,去买小吃和零食,回到宿舍大家共同庆祝比赛胜利。
因为当天太累了。所以我们推迟了庆祝活动,大家有说有笑,调侃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大家今天喝的很多,谈的范围越来越广。
“昨天的栀妹妹真好看。我都没来得及和她说话。”
“哟哟哟,这是给我们天天哥喝上蜜了!”
“你不懂,你以为你谈的恋爱多,你就能懂我心动的感觉吗?不能。”
“我只能说大家带我飞,我这纯摆烂。”
“没有,我们是一个集体,少一个都不行,你懂的吧。我觉得啊,阿珩做的真不错了。”
“阿珩已经是尽全力了,这样就非常好了。值得奖励,今天你多喝一瓶。”
“一一,你和陈雨馨什么情况?”
“班长说她晕倒,你把她给送到校医室了。”
“一一,什么情况?怎么不跟哥几个说说啊。你之前说还对她有点意思呢。”
“没有,就是我休息的时候,碰见了,她们为了不耽误比赛,就让我去送的。”
“不行。你不是那样的人,你说你这么好你也不谈恋爱。”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快说说!”
“我……”
“别支支吾吾的,都哥们,你还跟我们隐瞒?你说隐私的事就算了,你恋爱的事和我们说说嘛。”
“我现在真的没有喜欢的人。”
“那以前总有喜欢过的吧。”
“讲讲,哥几个对你的恋爱经历特别感兴趣。”
“我喜欢过一个女孩,但是她最后还是离开我了。”
“如果她没离开你,你就会和我们说你有女朋友了,分手了别难过,你看看我,是吧,什么事都没有。”
“不,她离开人世了。”
第27章 过往的爱恋
每次自我批判之后,都想着让自己去改变,但是睡醒觉之后,我们还是老样子。
我们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的行为产生怀疑呢?可能我会思考自己的行为有没有给别人带来麻烦,带来困扰?这样我会我觉得我自己不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是我们活着的意义就是因为自身的行为。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去做,我们又为什么被称为活?
很多时候人生不一定要有目标,因为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人一定要有目标!那是对一部分人来说,你的人生花火也可以是走马观花。
我们内心中都有一个无声的呐喊,我们是很害怕的。我们怕被伤害,怕得不到关爱,因为如果明天我死去了,那么我今天将一事无成。
我们有些时候是要留些念想的,这样我们才能知道我们还活着,我们从那段艰难的岁月里走了出来,虽然那些曾是遗憾,可是人生处处充满遗憾,不在遗憾中醒悟,就在逆流中死亡。
大家都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尴尬到极点。
我长舒一口气,这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只是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
你们想听,我就告诉你们。
我小学毕了业,假期都在玩,虽然妈妈有给我借到初中课程的书,我也没有看。
上了初中学习就一落千丈,自己又捡了便宜,所以学习更加不上心。
但是妈妈看的紧,我还能勉强维持着一个说好不算好,说破不算破的成绩。那个时候的我满脑子都想着玩,里面全是游戏。
我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我以前还是有朋友的,我们都是在奔跑和欢笑中度过的。
但我搬家了,和他们失联了,发小也不能天天见面,所以我去玩了游戏,科技也进步了,我以前的小灵通变成了智能手机。
我还是有一段时间能用智能手机的,后来因为玩的太多,就被妈妈给没收了。可是我真的又给找到了,用它背着妈妈和她聊天。
初中过的很快乐,因为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们没有什么矛盾,没有什么纠葛,只是不爱学习和打闹嬉戏。
自我的转变从初二开始,除了爸妈的各种旁敲侧击,我自己的幡然醒悟,还有就是她让我真正的有勇气去做改变自己的事。
改变这个东西很难啊,时间和习惯带给我的感觉,我要强行纠正,并走上正确的道路,这是很困难的事。
我以前走的道路是错的。这我肯定知道,谁都不是傻子,但是我为什么不愿去逃离?
因为它太诱人?因为我没有自制力?都有可能吧,其实最大的就是它太舒适了,它太安逸了,它太美好了,逃离它让我太痛苦了。
我以为我就会像那样一直到初中毕业,我会成为一个在家长和亲戚面前人人都夸的好孩子,只是我的学习不是特别好而已。
可是有很多时候判断你好不好的条件就是你的学习好不好。
我和她最一开始没有太多交集的。不是什么所谓的王子救下公主的美好故事,也不是帅哥的魅力四射吸引人的故事。
就是一件很小的事,小的我现在来看都觉得不会在意的事。
她是班级里学习很好的女生而我属于中上等的学生。
我们的座位离得不远,因为初中都是男生和男生在一桌,女生和女生在一桌,所以我们的交流很少。
而契机就是打扫卫生的小事。班主任来到班里巡查,发现了她桌子下有瓜子皮,老师就认为是她吃完掉在地上的。
她没有选择像我一样接受,做一个听话学生的形象,她选择反驳。
她没有吃瓜子,更没有扔瓜子皮,而这肯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她被罚打扫全班的地面卫生。
我当时没有在班级里,等快上课回到座位,发现她在搞卫生才知道这件事。
我随口一说,“今天搞卫生的不是你吧。”
她有些赌气地看着我,“我桌子底下有瓜子皮,老班就说是我的吃的,我说没有她不信。你信吗?”
我很自然的回应,“我相信这不是你做的。”
我和她没有多的交集,我根本不知道瓜子谁吃的,但是她问了我,我选择相信她。
上课铃响了,她就把扫帚归还,然后就上课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我同桌吃的,因为我在他的桌堂里发现了瓜子和瓜子皮。
我没有想到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然改变了我的初中生活。
上次的模拟考结束了,老师开始再次换座位。而她就成了我的后座,而这也成我生命中不可磨灭的学年。
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急促的想要和我说话。
初中的生活轻快,所以我有很多的时间是在和其他同学一起在课间去操场上撒欢。
对她的认知我仅仅停留在了她的运动不是很好,到了初二就基本不体育课了,但是她是班里女生个子最高的,身材很瘦弱,喜欢看书,学习很好,梳着一头小男生的发型。
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我和女生的交流从来没有上升到恋爱的层面,因为我觉得以我的长相是不会有女生去喜欢我的,而我自己也因为爸妈的频繁吵架对恋爱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
可总是听别人说恋爱有多美好,有多美妙,但对我而言也只能是听听。我们也可能会常听到女生讨论其他班级男生的帅气,但是我们不是特别在乎,我们更加在意的是体育课,课间活动时间。
自从做了我的后桌,我感觉她给我的印象变了,好像变得很开朗。我分明和她没有什么交集,但是她老是想让我回头陪她说话。
久而久之,我感到厌烦,因为有些时候上课她也要烦我。所以我选择不回头,但这却引来了她的圆规攻击(因为我们要学尺规作图),一阵一阵的刺痛,让我对她的感觉变得越来越厌恶。
再加上同桌也是一个特别喜欢戏弄别人的人,理所当然我几乎成了众矢之的。但是每次和她说话,她都表现的很开心,当然了,我不是很开心就是了。
那段日子是我离她座位最近的时间,过了一个月我们就又调桌了。我很开心,终于可以远离她了。这次她们一桌到了我左边的一排。
但是我们的交流却没有减少,英语课要写好多的笔记,她有很多时候记不过来,我就把我的笔记借给她。
而每天借笔记成了我们的日常交流,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不用受折磨了,我知道她不是坏人。
事情的转机都发生在那天她突然送给我礼物开始,我平凡生活就被打破了。
我记得很清楚,语文课下课了,还有一节课我们就放学了。大家聚在一起说笑,她突然走到了我的身后,当着大家的面,把一个用亮蓝色纸包着的礼物送给了我。
我很诧异,而身边的同学则是很兴奋。我没有想要接受的意思,但是他们已经给我拆开了。
是一个闹钟。
她表示你已经拆开了,就不能还给我了,你不想要可以把它丢掉。
说完她逃了回去,逃到了她同桌的怀里。而我则被大家一顿取笑,看着他们玩弄着闹钟,我的心里复杂的很。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这比我去做一道数学题还要难。
这是所谓的喜欢吗?我不懂,我的脑袋很乱。
大家的冷嘲热讽还是很到位的,即使我好几次生出不带走这个闹钟的想法,但最后我还是选择把它带回去。
而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找她问问,但是我一直没有看见她,才知道她的家和我不是一个方向的。
母亲问我闹钟是从哪里来的?
我的回答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它自己就来了。
母亲没有多问,可能她觉得有个闹钟也挺好,这样定好了,可以减少叫我起床的次数,虽然我每次都是一遍起。
如果我告诉妈妈这是一个女生送给我的,那她一定会不同意的,因为妈妈告诉我上大学之前不能谈恋爱。
我才发现我一直没有她的联系方式。
我初中除了有网瘾还有点手机瘾,因为手机更新迭代,我用了快六年的小灵通确实比不过智能手机带来的便利。
送钟事件结束后,她加了我的联系方式,我是属于我很少主动加别人的人,一般都是别人加我。
闲聊一阵后,我选择直击主题,“谢谢你送我闹钟,可是你为什么会想要送我闹钟呢?”
“我就是看到了觉得挺好看的,就送你了。”
“没什么别的意思,最后我问你同桌,他说你最后还是把它带回去了。”
“这是你的一片心意,也是你鼓起勇气送给我的吧。”
“谢谢。”
她从我的左边,挪到了最左边,我们之间相隔了好远。
自那以后我常和她聊天,谈班级里的趣事,谈学习问题,我突然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让人讨厌。
过了段时间,周日我出去吃饭了,爸爸请客人吃饭,我也在场。
但是我却心不在焉,我除了表面和客人们说话,实际是在和她聊天。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谈恋爱。”这句话出现在了屏幕中。
脍炙人口的菜在大家的筷子中,消散的很快,我也在这句话的话语中,心跳加快。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我从来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爱一个女孩子,如果我和她相爱,我的爸妈知道了,老师知道了该怎么办?
一系列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回答,如果说游戏里我是高手,那么现在我就是个菜鸟。
客人们的欢笑,热烈的气氛,喷香的饭菜,还有我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构成了那个晚上的回忆。
我开始努力的回忆起她在我心里的形象,她好像突然出现在我的身边,让我感到厌烦,让我感到局促,让我感到有些高兴,有些快乐。
啊,我为什么没发现呢,我好像全班就这一个女生沟通的最多,好像就这一个女生了解的最多。
我居然有想要答应的冲动,可是我又能带给她什么?她看中了我的什么?我有什么能让她高兴的吗?像我这样的人,她为什么喜欢呢?
如果不是这句话,我可能都快忘记了,我还那么讨厌自己呢。
我能回应她的期待的吗?我能牵她的手吗?爱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快过了十分钟,我们两个没有任何信息出现在交流的屏幕上。
我好像是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我开始输入,又删除,输入又删除。
“好。”
“你快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多着急。”
“那我们两个从现在起就是男女朋友了哦!”
“嗯。我可没什么谈恋爱的经验,我可能会惹你不开心的。”
“我也是。一个人做不到那就两个人!”
“那就明天见吧,我的男朋友。”
“晚安,我的女朋友。”
我不知道男朋友这个字眼有多迷人,不知道女朋友这个话语有多感人,但我知道我尽力憋住自己的笑容,才知道原来拉近距离这么简单,短短的几个字能让我的心如此澎湃。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的就起来了,我没有一天比今天还期待上学。
我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但是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就把脸红着头缩回去了。
她一路小跑,跑回到文具店里。
她原来有这么可爱吗?
上课的时候,我一般都有在好好听课。可今天,我总感觉有视线在盯着我,我往左面一看,是她。
她趴在桌子上,用语文课本挡着,侧着头看着我。我们两个的视线相交,她脸红了,立马把扭过去。
当然这个肯定被班主任给训了,上课不好好的端正姿态。
但是我知道了,她有在看着我,那以前她也这样吗?
所以我们两个的交流除了笔记还有就是隔着距离相互看着彼此,虽然笔记已经写了好几本了。
有天我在笔记里发现了她写给我的纸条。
你为什么上课偷偷看我呀?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笑着写上的回答:是。
她看后,笑的频频点头,还把纸条递给她同桌看。她高兴的像个孩子,虽然她本就是个孩子。
当天我们放学回家,她和我走了同一条道。
“怎么走这边?你家不是和我反方向吗?”
“我妈妈不在家,我去和我爷爷住一块。”
我很高兴,这样我们两个的交流和见面更多了,她的家比我家稍微远一点,这样我们两个人就可以一起上放学了。
她突然抱着我,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我的书包,说等我回家,我才能看。
她拗着脸告诉我,说我不听话,就把我给丢了。
“那我走丢了,就一定去找你。”
我把她送到家楼下,然后我在回去的路上看到了她写给我的情书,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情书,也是最后一次。
我没想过这个东西劲儿这么大,大到我每天都要看一次。所以我选择也要去写一封情书送给她。
第二天我们两个在回去的路上,我踌躇不决,才知道送给别人自己饱含心意写的东西有这么难。
可想而知那天她送我礼物是什么心情了!
但是我强迫自己送给她,她看到我送给她情书。
她哭了,不是痛苦,不是难过。那种自然的流泪,是我以后品尝过的。
我以为我把她弄哭了,我使劲道歉。她看着我笨拙的道歉,还笑出了声,边笑边哭的她也好美啊。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已经喜欢上她了,就算我之前对她有过厌烦,但是现在居然一点也没有了。
和她谈恋爱我也有考虑过很多问题,在聊天中,我每次说我这样的人不好类似的字眼,她总会立马不开心。
“我不喜欢你,我不爱你,我去爱谁?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就再也上课不看你了,再也不看你的笔记了,再也不和你一起回家了。”
这句话我直到现在还记得,她真的给了我爱自己的勇气啊!
长时间的相处,情书的相互送递,笔记的隐藏沟通,一同上放学回家。
让我体验到了学生时期几乎最美好的爱情经历。
当然我们两个没有像别的情侣那样,选择在qq空间宣布恋情,大肆秀出恩爱。我们没走漏太多风声,甚至班级里也没几个人知道我们两个谈了恋爱。
可能会有很多不官宣不展示的多余理解,但是我们两个人彼此心知肚明,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究竟有什么优缺点,我们都深知,我们深爱着彼此。
我不会去收集东西,我没有那样的习惯,但是她给我写的纸条我都保存了下来,她爱摘抄的短句和诗集我也有收藏。
后来被她发现了,她说她自己写完了都扔了,要保持新鲜感,我点着头,但结果我都给保留下来了。
初中的我只知道游戏,玩乐,我丧失了努力的勇气和斗志。而她作为班级里学习非常好的人,自然不会不管不顾。
她从来没有对我直接说过我要努力,她说以后她养我,我每次听到后都哈哈大笑。
当然我也不是就听耳旁风,我真的有在课后努力学习,为了追赶上她,为了和她考同一个班级,上同一所大学。最后期末成绩我考了第五,她考了第二,我们之间就差了15分。
来到了假期,我们两个都闲了下来。自然少不了每天都腻在一起,我把收集的纸条给她看,有些时候会大笑,有些时候会哭,有些时候会闷闷不乐。
假期的第一天。我们去了我们每周都要去的公园,我们两个人的家都是在镇子的新开发区,所以人很少,公园也是新建的,很漂亮。
我们放了假不会缩进奶茶店里,我们都是去附近的书屋看书和回忆美好,还有就是公园里散步。
没有刚热恋的踌躇,也没有过后的冷静,我们两个人仿佛一直都是在热恋中。
公园的最东面是一条小河,我们每次都在这里见面。我曾在这里见过不一样的她,各种风格的她,其中最让我记忆犹新就是她穿着裙子。
那天,我们坐在河边说着话。我从兜里拿出了她爱喝的香蕉牛奶。我们听着溪水流淌的声音,看着天空的夜景,但她今天好像很阴沉。
我们每次都是愉快的对话,而这次我知道了她的过去,虽然之前知道过一点。
她的爸妈离婚了,现在跟着妈妈。妈妈工作很忙,她很害怕缺少陪伴,她不想家庭分散,她渴望团园。
她就一直说着,我在旁边静静听着。我抱着她,看着这个每天温暖我心的女孩讲述着她的家庭,讲述着她如何爱上我。
我知道家庭的话题,尤其是有问题的家庭,没有莫大的决心和勇气是不会说出来的。
我的家庭没有离婚,但是父母有争吵,但总归还算幸福。我看着她,心里越发可怜,我如此爱的她,竟然有着这样的痛苦经历。
我看着她,对她说我不会离开她的。我一定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好像已经离不开她了。
夜静的出奇,她看着我,眼光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她抚摸着我的脸庞,慢慢的凑过来,闭上了眼。
我的心跳动的飞快,我没有经历过,我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
我的嘴唇被浸润了,她妩媚的咬着手指,好像捣蛋成功了的淘气鬼。
我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虽然我脸红的不像样子。
因为是假期,所以我们不能一直在一块,她去旅游了。自然那段时间我真的想念她,即使我们每天都有聊天,但是那也不够。
和她别离的日子,我回忆着我从最开始想着试试的感觉,变成了逐渐欣赏她,想去多了解她,又到了爱上了她,转变成了离不开她。
有多少次,看着她的家里灯光有没有亮起,守着她给我发来的信息。
我数着天过,数着时间过,盼望着她能回来。
八天以后,她回来了。我那天上午去了一趟爸爸那里,等回到家。立刻打开手机,她告诉我让我去她家里一趟。
这是我第一次去女孩子的家里。
电梯的四周都还是木板子,很显然这里住的人还很少。我们来到了顶楼,我看着门前,久久不敢进去,这是我第一次进去女生的家女生的房间。
她牵着我的手,带我进去。家里没有人,厨房里的剩菜,房间里她的书包,铺散开的被子,让我知道这里是存在的。
最吸引的我的是顶楼的风景,她家可以清楚看到我家,她总是每次都能很恰好的和我见面会和上学,可能都是因为守在这里看的原因吧。
她穿的很少,但是今天的天气不是很热,我把外套披给她。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
“看电视吧”
“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你想看什么我就看什么”
她找到了一个影片,这里面有包含一点黄色元素。
看电视的过程中,她把纤细的长腿放到我的大腿上,她抱着我,说这样有种以后结婚一起看电影的感受。
我感觉到了她今天有点不对劲,她的手有点颤抖,是因为天气冷吗?
她凑过来亲吻着我的脸颊,我知道我可能接下来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我没有,我不能这样做。
我爱着她,真的很爱,但是如果我这样会被她讨厌我也不要去做。
沉浸在爱恋中我们彼此交融,对于我一个初中生而言,太早了。
那天在她家的1个小时里,我们就看了电视。我打算离开,她说她要去她妈妈那里。
我们有八天没有相见了,是要经历冷淡期了吗?为什么今天的她这样让我感到陌生。
我在门口等着,她收拾完,背着书包就和我一起去了对面的公交车站。我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一同走向公交车站。
她突然拉住我的手,立刻把我抱住。我摸着她的头,温柔的看着她。
她今天可能只是身体不舒服,我们一直抱着,一直等到车来了,我们才不舍的分开。
她坐上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开了学,我没看到她。她的同桌问老师她为什么没有来。
班主任说她转学了。
初三开学了,我失恋了。
第28章 遗憾
你说你爱雨,但当细雨飘洒时你却撑开了伞;你说你爱太阳,但当它当空时你却看见了阳光下的暗影;你说你爱风,但当轻抚时你却紧紧的关上了窗子;你说你爱我,而我却为此烦恼。
她离开了,没有点音讯,没有任何告别。
她删除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我怎么也打不通的电话,怎么发送也传达不了的信息,何时眺望都是关灯的家。
我向她的同桌询问情况,她表示她也不知道。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是我对她不够关心吗?是我不够好吗?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我没有专心听课。我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把我的心偷走了,却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我像是失了魂,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兴趣。
和她在一起的日子里,我每天都那么快乐,每天都那么幸福。
我还幻想过我们的未来,我不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努力全是为了她,我不和他们同流合污的原因也是因为她。
我舍弃了网络,拥抱现实,重新审视自己,鼓起勇气,这些都是你给我的,我还没有好好对你说声谢谢,你为什么就离开了?
大家对于她的离开好像可有可无,因为她在班级里并不突出,大家在意的是玩乐。女生们也很少讨论过她,男生也很少提及。
久而久之,她的同桌也不再谈起她。好像她不存在一样,老师们也是对失去了一个这样爱学习的好同学留存遗憾的态度。
没有人能理解我,我没有说出我们两个相爱的故事,我们像是在这个偌大的现实中贪婪吸食着爱的乞丐,我们怕被发现,怕失去彼此。
平日里的假期我会去陪她,会去跟她一同逛书店,会去陪她去公园里散步,会相互鼓励学习。
如今我期盼的假期来了,我却什么都没了,我只是偷偷的看着我们曾经书写过的美好,一遍又一遍的看着她给我的情书,一次又一次的走去公园的小河。
每次来到河边,看着溪水,看着远处的小山,我总希望她就在我的身边,和我一同看着眼前的风景。
很奇怪,她离开的那天我居然没有去挽留,我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挽留了,那她会回到我身边吗?
我不止一天这样想着,我每天都想着,不知她过的好不好?有没有想过我?
不知多少个夜里我都是哭醒的,我的梦里全是她,她已经带给我太多太多了。
突然有一天,我听说她转去了市里一家非常有名的学校。
但是当地的高中录取分数非常高,我好像是抓到了一线生机,我拼命的学习,提高自己的成绩。
大家都觉得我快疯了,我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如此有活力,如此有学习的上进心。
初三的生活还是比较累的,但是我怀揣着对她的爱,我就不会比任何人差!
我曾无数个清晨期盼着,她从门口等着我的场景,期盼着无数个黄昏,她陪在我的身边和我一起回家。
而这些都成了我的动力,初三上半年我已经是全班第一了。
假期里我也没有放松自己,也坚持每天都学习,有机会就去市区里询问关于她的消息,但是几乎没有。
我担心这个消息是假的,但是我又不希望这是假的,因为我知道我真的太想见她了,我真的太想再次拥抱她了。
坚持努力学习锻炼的日子,真的很煎熬。我强迫自己去学习,不去玩耍。路过网吧,也绝对不进去看,把手机放回到原处,不再去看。
每次有冲动就看看她写的纸条和信,我一次又一次拼尽全力,想再次到达她的身边。
我知道这次轮到我去找你了,你把我弄丢了,但是我一定会找到你。
我的成绩越来越好,原来班里学习好的同学也开始和我沟通起来,原来和我关系不好的朋友,也支持我好好努力,爸妈也越来越期盼我,拿我作为他们出去炫耀的例子。
我变了,真的变了。我学习好了,比原来更有自信了,脸上的痘痘也慢慢下去了,周围都是优秀的人,老师的称赞更多了。
但我也没变。喜欢她,想见她,爱她的那颗心一直没有变,我拥有了以前没有的东西,可是却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有一天,刚起床,就感觉身体不舒服,妈妈以为是我最近学习太累了,让我好好放松放松下,这几天就别学的太晚了。
中午回家,我发现她送我的闹钟不动了,我怎么调整,安上新的电池,它也不再走动,我知道它坏了。
时间永远停在了十点三十七分。
我没有把它放进我的抽屉里,我每天睁眼都要看着它,如果我连这点留恋都失去了,我怕我受不了。
最后我真的考出了一个好成绩,比以往都要好。考场上我那颗紧张的心,因为思念她而充满勇气。
这一年吃的苦比任何时候都要多,流过的汗比任何时候都多!
而在中考前的体育加试,是好多个学校去统一的学校考试,在我们组测试完后,大家要等其他人,我们便在门洞那里看着其他人的比赛。
突然有人说那边有个人,好像是去年转学走的那个女生。
连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我就已经说出了在哪里的话?
我推开人群,以为可以见到她,结果不是。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
远远的看去真的有几分相似,但是肯定不是她,我的心没有因为看到她而剧烈跳动。
中考结束了,我决定去报市区里的高中,我想要见她。
但是我有天晚上,我看到了她家灯亮了起来。
我顾不上委屈和流泪,立刻飞奔出去,即使就去过一次,我也依然记得,我用力敲着门。
开门的是个大叔。
我的期待落空了。我向他询问有关她的消息。
大叔听到后,眉头紧锁,恶狠狠的盯着我,但又突然舒展,眼神空洞的对我说。
“你走吧。这里没这个人。”
“大叔。我求你了,你知道什么麻烦你告诉我,哪怕这里的原住户搬走,到哪里去了。”
他看到了我的泪滴,好像想说什么,但是又憋了回去。
“大叔!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想知道。拜托了!求你了!”
“你想找的那个人,她走了。”
“走了?去了哪里?”
“很远的地方。”
“多远我都想去,你就告诉我吧,我真的想见见她。”
他不再怜悯,不再保留。他站在那里指着我,对我说出了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的话。
“她去世了,死了。你还想知道点什么?”
“我也求求你别再问了。”大叔哭了出来,泣不成声。
我的耳朵突然发鸣,我不想相信自己听到的,我低着头,身体突然没有了气力,我扶着墙壁。
“谢谢您。告诉我。”
我的虚伪让我完成了这段告别。我走了几步瘫倒在地上,我的心好像被撕裂了,我的胃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我从来没有像这般痛苦过,我没有流泪,没有大叫,但是绝望和痛苦让我喘不过气。
我的手脚冰凉,身体抽搐,我的视线恍惚,好像整个人要被撕成两半。
我被送去了医院,醒来发现身边的人不是爸妈,而是别人。通过交谈我才知道,这是她的妈妈。
虽然爸妈急忙赶到,听说我晕倒被吓坏了。我称自己是跑步太快导致的晕眩,这才算勉强糊弄过去。
我通过医院的护士得到了她妈妈的联系方式。
出院后,爸妈让我好好休息,过些天好报学校。
我给她的母亲打了电话,我真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阻拦,她的母亲带我进了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家。
这是我第一次进她真正的房间,这是个很简陋但是很温馨的家,和我别离那天去的家完全不同。
我抚摸着她的书桌,看着她生前写下的一字一句,我眼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下。
“请问她一直住在这里吗?”
“没有,她初二的那一年住在了她爸爸家里,但是我不想见她的爸爸,所以是孩子的爷爷在那里照顾她。”
“为什么要去那里?她不是讨厌她的父亲吗?”
“她什么都和你说了呢!那她会有多喜欢你啊!”
“我不想让她去他的家,那个曾经抛弃他的男人的家。”
“但是她爸爸一直都有和她联系,他也想见见她,可能他也后悔了吧。”
“她去的原因,除了自己也可能想见见他。更重要的原因是你,因为这样可以和你一起上放学。”
我心头一颤,才知道她为了我牺牲了多少,为了我这样的人。
她可能是委屈求全的恳求那个抛弃她的父亲,让她可以住在那里。
“那她得了什么病?”
“癌症。”
“可她才十五岁,怎么会得癌症?”
“我们结婚以后,有了这个孩子,没几年就发现了得了他们家的遗传病。”
“后来病后恶化病变成了癌症。”
“从小她就身体不好,上小学几乎就没怎么有过朋友,她就喜欢看书。”
“虽然没有朋友,但是这个孩子很坚强。长期的治疗让病情得以稳定,但是治疗病变之前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
“我们选择了离婚,因为他逃跑了,他觉得没什么必要再给这个孩子治病,因为稳定了一时,稳定不了一世,他让我扔了她。”
“可是那个时候都七岁了,我怎么忍心把自己的孩子给扔了?”
“我选择自己抚养,但是我又要出去挣钱,她很多时候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
“我爸妈走的早,我不想让这个孩子也和我经历同样的痛苦。”
“她很争气,学习一直都很好。老师们也总说如果身体也能好点,就更好了。”
“我知道这是奢望,她知道自己从小就和别人不同,要经常去医院。她也不傻,她知道治病要花好多钱,她不想治了,她不想拖累我,她说能活多久算多久。”
“后来病变到了癌症是在去年的假期,我们去北京给她看病,才知道一直拖着的症状病变了,那个时候已经无药可治了,一个月前她离开了。”
我眼前的这位母亲,一直搓着膝盖,眼眶红润,说着往事,我看到了她那双枯燥又粗糙的手,鼻子不由得一酸。
“她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有一天突然和我说,她想多活几天,多活几年。”
“我很诧异。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一直以为这个孩子傻了,怎么就不想活着呢?”
“她说她想结婚生子,想成为某个人的新娘。”
“那是她第一次因为自己没有多少寿命而哭泣。她太坚强了,她太能装坚强了。我知道她是个很软弱的女孩子,但是在这之前,她从来没哭过。”
“阿姨我,谢谢你。是你给了她生命中最美好的回忆,上次家长会的时候我见到你了。”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
我抱着她的腿,放声大哭。我从来没有这么伤心,哭的这样撕心裂肺。
“她能多笑出来全是因为你,你让她体验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你让她知道了世界的美好。”
“你没有让她独自一个人走完最后一程,我总是不能陪在她身边,她能在生命的最后遇见你,是她的福分,是她的幸运。”
“不,没有。是她救了我。我分明什么都没做到,她才是我的英雄,她才是那个应该活下去的。我,我…”
哽咽着的话语难从口出,我想见见她,哪怕是坟墓。
“她现在在哪里?”
“一个月前的晚上十点三四十左右,她离开了,她离开的时候念起了你的名字,她终于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在她所想要的天堂。”
“她说她想葬在新城公园对面山丘后面的墓地,因为那里可以一直看着你。”
“你想看她,你就去吧。还有这是她所有的笔记和东西,我该留下的都留下了,剩下的你拿走吧,这是属于你的东西。”
“您不留下来做个念想?”
“我陪着她这么多年,都不如你陪她的这一年她笑的多啊。我真希望我的孩子能一直健健康康啊。”
她的眼角已经因为流泪留下了深深的泪痕,她再也哭不出来泪水了,她的泪腺已经干涸了,但是她作为母亲失去女儿的痛苦确是一辈子的。
“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事。”
“没事,你今天能来,阿姨很高兴,有时间多去看看她。”
“好。”
我早已泣不成声,这位母亲要比我还痛苦,她失去了她的最爱。
路上,旁边是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噪音,我的内心毫无波澜,它太安静了,安静到我不知道我是否活着。
我抱着她唯一的残留回到了家。妈妈正在打扫我的房间,我看到了那堆英语笔记,像是着了魔。
我立刻扑上去,大声的说出。
“别碰这些东西,别给我扔了!!”
“儿子,妈,不碰。你回来快好好休息休息,刚从医院回来没几天,还出去。”
妈妈看到了我带回来的箱子,她也没说什么,她知道我需要自己的一点空间。
我收拾着自己写的笔记,勾勒出的全是与她的回忆。其中有一本掉在了地上,我捡了起来,里面掉落了一张纸条。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去我们想去的城市结婚生子,把彼此的父母作为父母,努力工作,买一个房子,喜欢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
“你看,我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
这是你什么时候写给我的呢?我答应你,你回来吧。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打开她留下的箱子,我怕太沉重,我肩负不起。
中考成绩出来的几天后,我选择去镇子里最好的高中,我没有去市里,我知道她根本没有去市区。
那只是我想为了她努力的借口,她从一开始就在医院,直到死去。
我有想过如果我没有接受她的爱意,会不会有所改变。
她应该去找一个更加帅气,更加优秀,更加爱她呵护她的人。而不是我,因为我什么也做不到。
爸妈也看出了我的消极,也不断的劝说着我。
知道我初三压力不小,但是已经结束了,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孩子一样出去跑跑呢?
有多少人羡慕着我,考出了好成绩,又有着老师和家长的称赞,身边的朋友也很多,自己也没有什么疾病,就是快乐享受假期就可以了。
可是我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我吗?不是!没有她我根本坚持不下,没有她根本就没有今天的我。
夜里,家里就我一个人,外面很黑。我好像看见了她,她静静的坐在那里,痴痴的望着我。
我站起身,走过去,伸出手,什么都没有。
是那个纸箱,我不舍的打开它,打开了我就要见你,不打开我还能有份思念。
里面是她写的英语笔记,我翻开一看,密密麻麻的标示。
她分明写的比我还多,比我还好,为什么还是要我的笔记?
就是为了和我多说几句话吗?你为什么这么傻?
你不是说你把我写的纸条都扔了吗?为什么都还在这里?
整整齐齐的笔记和大堆纸条后面的是一封信。
我颤抖地拿起来,抚摸着她的字迹。
亲爱的一一宝,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这样说好像不是很好啊,我应该用更轻松欢快的语气告诉你关于我的离去。
时间真的好快啊,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这一年来的点点滴滴都让我难以忘怀。
我总是在想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和你相遇?为什么没有早点与你相爱?
我很害怕失去,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因为我终将失去一切,所以我害怕陪在我身边的人儿,因为我的离去而悲伤。
可是我真的好像要一份属于我的陪伴,我忍耐了十多年,就因为你的一句话,就因为和你的交流,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爱,我明白了爱上一个人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
你让我在茫茫班级中找到了你,仿佛人海中的闪光。
你不断吸引着我,你的乐观,开朗,善良,大方……这些都让我深深着迷。
你明明就在我的身边,我为什么没能早点发现呢?但是我不介意,虽然花费了很长时间,但是我终于找到了你。
我怕你会不喜欢我这样的女孩子,这样不自信,不乐观的女孩。
我怕你拒绝我的爱,我怕你爱上别人的女孩。
当我的心真正属于的时候,我才知道见不到你的煎熬,才体会到同你在一起的日子是多么快乐。
你给我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让我在短暂的人生中拥有了最珍贵的东西。
你觉得你不自信,你觉得你不够好,你害怕,你觉得你没有那个能力。但是在我眼里你是最棒的,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我不想犹豫,我不想再等待了,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我的很多行为,都可能让你感到反感,我的很多话语,都可能让你感到厌恶。
我真的想表达对你的喜欢,而你接受了我的爱,是我觉得天底下最让我开心的事情。
看着你的读书笔记让我安心,上课静静的看着你的侧脸让我陶醉,看着你认真读书的样子让我愉悦。
你带给了我太多太多,可是我越爱着你,越害怕失去你。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爱,我能感受到你对我的关怀,这让我无比激动,因为我喜欢的人也能喜欢上我。
我不敢告诉你关于我的事,我怕你立刻离开我。我太爱你了,我真的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在你身边。
可是真的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没能一直和你走到最后。
但是我看到我最爱的人有勇气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我看到你有信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我真喜欢你啊,真的爱你啊,我真的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啊,我真的想和你结婚生子啊,我真的想和你拥有未来啊,我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啊,我为什么就只有这么短的生命啊,为什么我刚遇见你,就要离开啊。
放学回家路上的牵手,一起上学的牵手,河边的接吻,上课的彼此注释,躲在被窝里的偷偷聊天……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谢谢你,让我度过了真正有意义的一年,谢谢你真正让我拥有活着的意义。
我当然了解我的宝贝,离开了我什么也做不了!毕竟我是离不开你了,那你偶尔会想起我吗?会记得我吗?会忘记我吗?
我离开了你会伤心吗?你知道了真相你会理解我吗?你别记恨我啊,我真的放不下你,放不下妈妈,放不下爷爷奶奶,放不下我爱的书,放不下和你的所有牵挂。
我走后。请你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一蹶不振,请你不要后悔和我的相遇,请你不要再说我这样的人这类的话,如果我听到了,就再也不想和你见面了。
我虽然死去了,可是你还活着,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可是你还能见到。
你要好好的去感受这个世界,带着我的愿望好好活下去,我要你好好爱着你自己。
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再爱你了,那你就要自己好好爱自己,让自己幸福快乐。
我没有幸福的家庭,你有;我没有快乐的童年,你有;我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你有。
我是终将消失在你青春中的那个人,你会像被风吹拂般,慢慢忘却我,我会伴随风,一直陪着你,一直爱着你。
而你要活出你自己的人生,珍惜身边的朋友,亲人。当然了,未来的你终将结婚,那个时候可别想着我啊,我可真是嫉妒死你未来的妻子了。
说了这么多。也该有个结尾了,我想对你说的话,有太多太多了,我不知道我该从何说起,也不知还从哪里结束。
但是,如果下次有机会,我一定不把你丢掉,把你捧在手心里,让你住进我内心最柔软的那块地方,然后我还是会说出那句话。
方文一,我想和你谈恋爱,可以吗?
我摸着皱巴巴的纸张,这封信承载了你多少的爱,我能为你做什么呢?你又有多少哭泣?
我为你带来了什么?你给我了勇气,你给了我信心,可是我什么都没给你啊。
我就连最后也没能给你想要的温暖,你的痛苦我居然浑然不知。
白皙床单上的你,究竟多么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啊!
我笑了,真的是有你的风格啊,我怎么可能忘记你呢?怎么可能呢?忘记你?
第29章 重新出发
江南三月雨微茫,罗伞叠烟湿幽香。夏日微醺正可人,却傍佳木趁荫凉。霜风清和更初霁,清蹙峨眉锁朱窗。怜卿一片相思意,犹恐流年拆鸳鸯。
那晚,我睡的很香。好久没有睡的那么香了。
那晚的梦,没有遇见她。
很奇怪,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我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一望无尽的天空和大地,全是雪白的。
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好孤独,好孤单,我不知所措,有种无力感。
当我睁开眼,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
我去了后山的墓地。
我在镇子里生活了这么久,我居然不知道有一块这样的地方。
看着她现在的居所,我的心里好复杂。
我盘着腿坐下丝毫不在意地上是否干净,“好久不见啊,你最近过的好吗?”
说完眼泪瞬间就冲出了眼眶,我答应自己不哭的,可是看到如今,我真的没有忍住。
今天的天气很冷,只有我一个人,这个墓地也没有几个人,你还是这么孤独啊。
我转头望去,视线正好是公园河边,因为旁边的山挡住了,所以在公园往这个方向看,看不到这里,而在这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公园。
“在这里的风景好吗?”
“看你这么喜欢,连动都不愿动一下。”
“你记得一定要开心啊,去了那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你最爱吃的巧克力,最爱喝的牛奶,你也不要舍不得吃啊。”
我倾着身子,唠起了过往。
“你说咱们两个谈了这么久的恋爱,居然没怎么吵过架。唉,你说以后我们还会再吵架吗?”
“你送我的钢笔,我一直没用,让你生气了,真的对不起啊。我太珍惜了,我不想用,我想把它当成宝贝留着。”
“哦,还有那天早上我发烧了,我没能和你一起去上学,让你久等了吧,事后解释了原因,可我还是觉得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啊。”
“那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的那天吗?看了你最爱的小黄人,你那天换了新的发夹对吧,我送你回家的时候才发现,好像现在说也来不及了。”
“还有还有,隔壁班那个混蛋,居然敢勾搭你,气死我了,我下次见到他一定狠狠的修理他一顿!!”
“你说你走了,留下我一个人,我该怎么办?”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为我牺牲了这么多,如今你我相隔两地,值得吗?”
“不行!我不能这么想,你说了,我不能自暴自弃。”
我站起身,缓了缓情绪。
“我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去了那边别忘了我,我从箱子里找到的照片,本想留个念想,但我怕看见你我会哭。”
我找了一块没有风的空地,把我和她的照片送去了她那边。
我也想过留下一张做个念想,但是如果看到你的脸,我怕我会回头,而你绝不会让我回头,你一定会让我往前看。
逝者之事,生者济之。我会连同你那部分好好活下去,不为了我,我也要为了你活下去。
看着火苗燃烧,我好像看到了我的过去,那个儿时的我,那个逃避的我,那个自卑的我。
而如今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要好好的向前看。
“我有时间和机会还会来再看你的。”
“再见了。”
我走了,走的很快,步伐跟轻快,身上好像少了好多东西,很轻快。
对我而言,假期也才过去一半,我还有大把的时间。
家里很早就给爷爷奶奶买了房子,但是因为他们去姑姑家照顾孩子,所以一直没有人住。
而父亲打算稍微处理处理水电和线路的问题,所以没什么事的我就过去帮忙。
我以为是好多人干活,我去给递工具和打下手,结果就我和父亲两个人。
水管的焊接,电路的调整,父亲居然都会,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可是他都是懂,就是明白,就是知道该怎么做。
而角磨机和风炮我也都亲身体验,才知道灰尘的攻击和凿墙的反馈力这么大。
我穿着自己以前的破旧衣服,灰头土脸的走在大街上。有时候别人认出来,我也没有什么羞愧,没有什么丢脸,换做以前可能就没脸见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丑陋,辛苦的一面被别人看见我不觉得是什么羞愧的事,反而让我更加理解比我辛苦的人。
自己的另一面展示给了别人看,别人可能觉得好笑,可我不觉得,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我。
我才干活几天就叫苦连连,更不用说那些天天干活的工人和基建者他们更累啊。
回家洗澡时,鼻涕都是红砖灰的颜色,从头上洗下来的墙白也是不少。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才结束,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放放自己对她的思念吧。
房子收拾好了,我回到家发现我居然长了胡子,以前的我从来没有,是因为这几天太累了吗?
放了假,妈妈同意我可以每天玩一会手机,毕竟我考出了好成绩,我想玩一会,爸妈也没说什么。
班级群里疯狂同学们的聊天,好像以后见不到一样,拼命的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几个平日里很活跃的同学表示要开一个同学聚会,正在清点人数。
我本来不想去的,可是大家都在邀请着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饭桌上没有一个人讨论有关学习的事情,没有一个人询问你去了哪个高中,没有人去在意分数,大家就是这样单纯的吃喝。
我知道,学习不好的人不想谈,学习好的想谈却无从下口。
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考的很好,我却一点也不高兴。
但我很享受这样的氛围,我就是在和他们一起回忆,一起回忆刚刚过去的三年。
真的是让人感慨万千啊!我从一个几近崩溃的学生,变成了别人遥不可及的学霸。大家都认为我是自己幡然醒悟,然后在朋友和老师家长的帮助下最后成功的故事。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我是如何改变的,即使换了同桌,换了地方,换了老师,这些都没有改变我,唯独她改变了我。
突然我的一个朋友站了起来,要和我碰杯,我很少喝过酒,因为啤酒好苦,我觉得好难喝。
他对我表示感谢,因为我是班里学习好的学生里唯一一个没有嫌弃他的人。
虽然不喜欢喝酒,但我还是一饮而尽,就为了他的这番话。
就因为这样的原因吗?你就这样感激我?可我有为你做什么重要的事吗?
不止他一个人,还有好多同学都对我表示感谢。因为我也曾经鼓励过他们,帮助过他们。
“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你从来都小看了你自己。”
真的是这样吗?我看着眼前的光景,举起杯,再次一饮而尽,为我的初中青春画上圆满的句号。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就是角落里低着头自顾自的人,而现在我仿佛是舞台的中央,大家看着我,对我表示赞同。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事,我想要去做的事,而这份感觉给我带来了珍贵的爱情和友情。
我能拥有这些是不仅是她,还有在小学的坚韧和父母教育。我能拥有这些是也是因为我身后有着一个幸福的家啊。
原来那些悲伤的日子,我可能让他们担心了。
现在我感觉我真的成长了,不是我的身材变的高大,也不是我的脸庞变得成熟,是因为我真的经历了事情,并让我从暗无天日的黑夜里走出来,像是那片雪白的世界。
回到家,我坐在椅子上。想着平日这个时间都是在认真读书呢。对了,我有多久没看过书了?从她走后,我好像就没怎么看过课外书了。
我是不是应该看看呢?我站起来拿起了一本她最爱的文学小说,我应该是去认真阅读才对。
但我却把它放回原位,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借着酒劲我就顺了下去。
我原来没有看书的习惯,是她让我觉得读书很有意思,我应该把这个习惯保持住。但是我为什么要率先去看文学类?是因为她爱看吗?
我应该去看自己想看的,我要有自己的想法,我确实要好好的爱惜自己,爱惜他人,但是如果这样的想法不是出自我的内心,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是要为了她而活下去吗?
但我终究不是她,我不能和她感同身受,我不能走过和她一样的路,我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并非事实真相。
她真的希望我好,这是肯定的。但绝对不是让我拥有和她一样对生的渴望,我要去寻找自己生存下去的意义。
我如何的去感受你,理解你,最后发现认识的是一览无余的自己。
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她,明天呢?后天呢?未来呢?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我不是一个人啊。
我们总得靠点什么才能活下去啊,总得找点理由让自己心安理得地走下去啊,我们都是某个东西的奴隶啊。
我知道我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走出来,但是我不得不释怀,我真的想时间永远停留在我们相爱的那一年,即使不断轮回重复,我也不想离开。
可是,我留不住啊,时间不会等着我,生命中的其他事物不会等着我,我不得不走,不仅仅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
那天我看自己喜欢的悬疑小说看到了深夜,很尽兴。
终于假期结束了,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我即将踏入高中的生活。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那次同学聚会真的是我最后一次见一些人。
高中生活对我而言,是一段与初中生活截然不同的日子,我所遇见的人,我所遇见的事,都和我原本的认知有很大的差别。
高中真的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去努力长大的地方,里面的压力和竞争都是悄无声息的,以为的欢声笑语都是手段和背后努力换来的。
可能有很多事,我们得不到一个公平的待遇,即使大家都知道错误是在谁,但是结果就是出人意料。
但是大环境已经尽力让我们处在一个公平的局面,只是尽力缩小差距,没有所谓真正的公平。
我在高中交的朋友更少,但是他们更真,也更容易失去。
他们好像更加敏感,更加想着处心积虑的提高自己,各种复杂的情感交织。不同于未来我所遇见的社会竞争,高中的日子更是独有的一种感觉。
那天清晨,我很早的起来,拍了拍闹钟,就去了学校。路上遇见了很多熟人,我们相互打招呼示意。
学校一共24个班级。前六个是季班,分配的老师水平和教学配置是最高的,其次是十二个实验班,还有六个普通班。
而我在六班。没有所谓的排名问题,只是班号不同。其中一班和五班是文科班,其他的都是理科班。
我在班级里没见到几个认识的同学,几乎都是生面孔,我知道的,这是我不得不去面对的,我鼓足勇气,迈出了第一步。
今天是母亲送的我,我扭头向母亲挥手告别,顺着阳光的轨迹,我看到了母亲头上的银丝若隐若现。
隔着学校的大门,我光鲜亮丽的站在校园内,而母亲形单影只的在门口看着我。
她让我放心,说中午给我做好吃的。
母亲什么时候突然这么矮小?仿佛昨天我还能平视她,而今天母亲却仰视着她的孩子。
这个假期我没少给你们添麻烦吧,你总是用慈祥的目光看着我,我怎么就没注意呢?
我垂头丧气的时候,你有多担心啊;我闷闷不乐的时候,你有多忧虑啊;我破口大骂的时候,你又有多伤心啊。
你也是孤单一个人啊,姥姥姥爷走得早。那妈妈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我还在昨天里不愿醒来,而你已经为我花白了头发。
为什么看到她的母亲如此痛苦,我会泪流不止,分明我的母亲也很难过啊。
感同身受吗?我还是太幼稚了,我以前渴望长大,但是我为什么会哭啊,这不就是我一直渴望的长大吗?
我没有继续走下去,我回头拥抱了母亲,就像是拥抱了她一样,虽然也不一样,但这份遗憾也终究是遗憾。
我不能因为她不会让我回头,而不回头看看深爱着我的母亲。
她让我去寻找活下去的理由,可是这多么荒谬啊,如果我想寻死,母亲又该怎么办?
如果我什么也不做,径直走进校园这没有问题,因为我是高中生了。可是我不论多大也是母亲的儿子,我也是她的孩子。
近距离看着母亲,我才知道我的状态深深地让母亲牵挂着,她又有多少个日夜没有休息好?
“我走了啊。”
“嗯,去吧。儿子,妈回家给你做你爱吃的。”
“妈,对不起啊。我假期又惹你生气了,又让你不开心了。”
“没事,快走吧,要迟到了。”
风很大,却轻抚我的发梢,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吗?
我望向蓝天,自由的跑了起来。
关于我的初恋故事,我没有讲的太过详细,只是粗略的给舍友们告诉了一下。
因为一年的事情太多了不能尽数奉上。关于她最后半年的故事,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如果我初中就知道了,那么我肯定接受不了,但是在自我对峙的历程中,我不断的改变,不断的进步,让我知道了有些事就是没有办法圆满的,人生处处充满着遗憾啊。
第30章 直率
我们的成长好像总是伴随着失去快乐,这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的。
我们以为成长了会遇见更多的人,会遇见更多的事,这是好的发展。可我们也随之失去了很多的人,忘记很多的事。
压力,痛苦,悲伤各种各样的情绪都出现在了我们的世界里,这些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东西全都和我们不得不长大的生活交织在一起。
我们学习了那么多的知识,却深感自己失去了童年的好奇。
我们变得麻木,变得枯燥乏味,像是褪去的蝉壳一动不动。
小时候磕倒了,摔伤了,我们总是会哭泣,总是会跑去找妈妈。
可是如今我们越来越难和妈妈交流,以前我喜欢腻歪在你的怀抱,可是现在我不会再有这个举动了,不是你不爱我了,而是我长大了。
我们越来越不会哭泣了,再也不会像那样单纯的流泪,或是自然的流泪。我们不知不觉学会了虚伪的哭泣,没有因为内心真正想去倾诉的事物。
我们的眼神中逐渐失去了重要的人和事物,如果你还能看到过往,那么请你认真的看看你原来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我拿着手里的啤酒瓶。看着我眼前的人,我笑了。
可是你为什么这么悲伤,悲伤到我可以闻到气息。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不喜欢了。有点腻了,不喜欢了。”
“这样吗?”
“爱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腻?只是喜欢配不上我们的过去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谁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的过去,成天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的过去一说,大家都没有了继续聊天的兴致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明天怎么样,我们还不是不知道吗!”
“喝就对了!!”
“干!”
事后他们向我道了歉,借着酒劲就没有管住嘴,知道这样的事情可能谁都不太愿意说吧。
可是我说了,我真的把他们看作是好的朋友,可以去托付真心的朋友,可以没有什么秘密的朋友,我希望如此。
酒饱饭足,我们就收拾完东西,各自去做自己该干的事了。
马上又是新的一周了,我抓紧把这周的知识点再看看,我总是比他们慢一步。
我知道我和他们的教育起点不同,我们之间有很大的差距,虽然他们都有各自的方法,但是我和他们还是有距离的。
我还正在苦想,手机发来了信息,是陈雨馨。
一个活力满满的表情包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来这是恢复了啊!”
“周六日就好好休息,多喝点水。”
“妥妥的直男发言啊。”
“你别管直不直男,管用就行。你腿没事了吧?”
“还稍微有点疼,倒是没什么大事了。”
“谢谢你把我送到校医室。”
“还有那个比赛的特等奖券是你的吧。”
“当然是你的啊。”
“你为了团队,拼尽全力,都晕倒了,这样的行为还不是特等奖?”
“说正经的呢。”
“是我在校医室发现的,然后给你了。”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用呢?”
“每天都能正常出去,无所谓的。”
“那你为什么给我?”
“想让你可以出去吃炸鸡,不可以吗?”
“行吧,我收下了,谢谢。”
“还有在去校医室路上的话你就当耳旁风就行。”
“什么话?”
“没什么。”
“有人说过你说话有点毒吗?”
“没太注意?是没有什么人情味吗?”
“就是说话有一点直接,其实可以委婉一点。”
“有吗?可能我没什么朋友吧。”
“啊?对不起啊。我不太清楚就问你这样的问题。”
“没事。”
“你后背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谢谢喏。”
“毕竟是我让你受伤的,应该关心的。”
“我去图书馆了,拜拜,下次再聊。”
“好。”
我伸个懒腰,回头看看,大家都挺忙啊。
“写完了!!!走吧!出去走走?”成天一脸兴奋的说。
“吃错药了?出去就出去你这么激动干嘛?”
“大家都没有什么忙事了吗?”
“没事,正好可以出去消化消化。”
“你们都是小事,我这可是大事,赵栀刚发的朋友圈。她在操场呢,我正好来个偶遇的完美场景。”
我和天阔相视一笑,齐刷刷的说出了傻逼。
经历了冬天那么多事,现在能在校园里安心的走着,这恐怕也是一种奢望吧。
短短一周好像发生了不少的事呢,都说大学生活丰富多彩,真的是这样吗?
放了假,手机除了宿舍群和发小们说话,其他人好像都消失了,开了学手机就又热闹起来了。
哦对了,还有母亲。有时候真的感觉到好无聊,可是没有人和我说话,要去宿舍群里刷个存在感吗?
每每这个时候,妈妈就发信息了,不是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是什么高谈阔论。就是你在干什么呢?吃饭了吗?最近怎么样啊?
有时候觉得真的是很烦人,妈妈就会说这几句是吗?可是除了她没有人给我发消息了,我不是想找人聊天吗?妈妈不可以吗?
有谁会每天都问你这样的事吗?还真没有。但是妈妈会有,妈妈会问。
有时候真的觉得无语,每天都重复一样的问题和回答,妈妈不觉得无聊吗?
好像妈妈一直都很无聊啊,她没有朋友啊,她没有爱好啊,她没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啊,她没有什么知识啊。
那几句话可能就是她所有爱的体现吧,都说坚持做一件事就很伟大,那每天都询问我的情况,这也够伟大了。
我们有说有笑的走进了操场,还是和往常一样啊,人好多啊。
成天一进来就和我们脱离了,他要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我们也并没有过多在意,前面正好路过一个几乎吸引这片所有人眼光的女生,韩昕。
“确实漂亮啊。”阿珩不禁感叹。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原来听说过。”
“一一,你消息不灵通啊,这么好看的大美女你都没见过?”
“真的。天阔你怎么看?”
“唉?他人呢?”
还没等我们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瞥了一眼韩昕就走了,我隐约发现了一点不对劲,这两个人有问题。
“唉,等等我们两个,天阔你走那么快干嘛。”
结果成天没碰到的人,我们给碰上了,当然还有陈雨馨。
“不是去图书馆了吗?这么快就飞到操场了?”
“我们两个本来就要去操场的好吧,什么时候说去图书馆了?”赵栀插嘴回答。
“我想和你单独谈一下。可以吗?方文一?”
成天才匆忙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没有先到。
“别给自己加戏了,真没出息。”
成天朝我摆了个鬼脸,就和天阔他们一起和陈雨馨聊天。我和赵栀去了一旁说话。
“什么事需要单独谈?”
“我不想让雨馨听见,她其实有点对你敏感。”
“有吗?我们两个交集也不算是特别多吧。”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发生了什么,反正我感觉她最近有点怪怪的。”
“她哪天不怪?”
“为什么这么说?她在宿舍里很好啊。”
我的眼光看到了她,她在笑,不过是很违心的笑,不是她真正笑。我能感受到因为我也那样笑过。
“你们平时沟通多吗?”
“拜托,我们一个宿舍的能不了解吗?”
“她家里的事情她也说过吗?”
“这个倒是没有,毕竟家里的事情,我们不能随便问。”
“她爱吃什么,你知道吗?”
“不清楚,她没什么忌口的,对了,她喜欢吃辣的。”
“你是不是对我们雨馨有兴趣啊,问这么多。”
“单纯好奇,不可以吗?”
“哎!你对成天怎么看?”
“啊?现在不是在讨论雨馨吗?你不会喜欢男的吧。”
“说正经的呢。”
她的表情变化很微妙,“给我感觉还好,应该是个很正直的人。”
“我和他交集太少了,所以了解的也不多。”这句话是假的,两个人毕业一个学校,怎么可能交流少?
“咱们两个交集也不多啊,我看你和我说话还挺熟。”
“哈哈哈,女生们这边都说男生这里你是最好的。”
“你有没有女朋友啊?让我八卦一下?”
“没有。”
“行吧,我也就是说说,你别太在意,我可不是什么媒婆。”
“你记得多留意一点,她对你的感觉不一样啊。”
“你们两个肯定有猫腻。”她从下往上把我打量一番,她那双眼睛好像要把我看透一般。
“天这么黑,没有猫腻才怪呢。”
“哈哈哈,你可真有意思。”
我们交谈完毕,就相互告别回去了。
路上成天心事重重,他没有问我,我和赵栀谈了什么,但是我还是把我们的对话告诉了他。
不说,我怕今晚他睡不好觉啊。
手机突然响了,陈雨馨问我,是不是对赵栀有意思。
我笑了,这下可不好办了。
每当我们有了悲伤和委屈,我就会流泪,可是我们不断的长大,最后发现人生中还有眼泪也冲刷不掉的巨大悲伤,还有难忘的痛苦让你想哭也不能流泪。
所以真正坚强的人应该是越想放声大哭,越会去开怀大笑,我们怀揣着痛苦与悲伤笑着前行,这才是成长啊。
想哭的时候就哭,想笑的时候就笑,就是这么简单,你的人生是由你来创作的。
很多条件只是别人限制给你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呢?
我们都在努力的用自己的一生去完成一部作品,我们应该努力的让内容变得精彩,何必去在意别人说的呢?
第31章 误会
微信 刚刚
妈妈
语音
这是我近期以来看过最多的东西了。妈妈从过完年之后就离开了家,可是依然每天都和我说话。
我觉得厌烦,想和我说话为什么不能回家好好说,一定要这样和我说话。
我询问你的住处,你不回答。你说不让我担心,让我好好上学,可是家里这个情况,我又怎么能不担心。
每次重复着相同的话,我一直都是在嗯,好,这样的回答。
有些时候我都没有想回答的冲动,不觉得这样很没有意思吗?
我很想你啊,你为什么不回我的话啊!
你也在想我吗?妈妈?我也很想你啊,
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很不懂事。我为什么每次打字的时候都没有多打一句最近妈妈你怎么样?身体好不好?血压有没有降下来?
一直都是她在关心我,我居然没有过多的关心她。
新的一周开始了,我们正常上课。结束了开学的小插曲,回归到了正常的日子。
我们提前到了教室,大家有说有笑,赵栀进来看了我一眼,给我示意加油。
这个举动被大家都看到了,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大家各有各的猜测,我知道有可能要出事。
课下我找了赵栀,她一把推开我,“人这么太多,有事私下不能说?”
就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可能会让我和成天之间产生裂痕,会让其他人浮想联翩。
我回头看了一眼天阔,他什么也没说有,就是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
陈雨馨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们,像是在看一部话剧,核心是有趣。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说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
今天上午就一节课,所以我有大把的时间来扭转错误。
我没有和其他人回去,成天先回去了,而我要处理好这些事,然后让一切回归正常。
“你那句话和那个动作什么意思?”
“当然是给你加油打气啊,你不是喜欢陈雨馨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过她了?”
“那么关心人家,还送医务室,还问这问那,这不就很明显了?”
“我只是做了我觉得我应该做的事,况且我没有喜欢的人,我说过了。”
“可是别人不这么觉得,你又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我管不了,她怎么去想是她的事情。”
“谁又知道你内心真正想的什么?”
“那你有勇气去试探人心吗?”
“你想让误会变得更大是吧!”
“是又怎么样?”
“你做这样的事有意思吗?”
她眼神突然打转,话锋一转,“当然有意思啊,她不配和你在一块。”
“谁和我在一块,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对你还挺感兴趣的,看那个嚣张跋扈的楚天阔都能对你感兴趣,我真的想知道你这张脸背后究竟是什么?”
“成天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知道。为了追我,都和我考一个学校了。”
“这样的行为都感动不了你吗?”
“拜托,我不是商品,不需要感动来支付好吗。”这句话是真真实实的她的思想。
我看到了一旁门后面的雨馨,又想了想她们的关系,“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好啊?”
“你觉得呢?我怎么样?”
“很可怜。比你瞧不起的陈雨馨还可怜。”
“她那个样子的人太能装了。”
“大家聊八卦,不就是在炫耀和吹嘘吗?她装什么单纯?”
“你不单纯。你很复杂是吗?”我心里其实已经开始笑了。
“套话是吗?”
“总有人愿意去炫耀自己拥有的东西,但实际上这些东西真的属于你吗?”
“好比总是装着成熟去做傻事,最后出了问题,嚎啕大哭发现自己还是很幼稚。”
“你其实很羡慕她吧,别让你的虚荣心作祟了。”
“你记恨的不是陈雨馨,而是自己吧。你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某个东西。而这个东西恰好陈雨馨显示出来了。”这里误打误撞,真的说到了她的心里话。
“你很嫉妒吧,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最后被别人觉得一文不值。”
“自己认可的东西和观念被别人给击碎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其实想要的是她那样的直率吧,被别人认可认定的角色不好当吧。”
“你什么都懂呢?”
她突然有些气愤地看着我,“好像个大人呢!方文一。”
“可是你怎么处理你和陈雨馨的关系?你和李成天之间,只要我说话,你们就做不成朋友。”这句话她确实过分了。
“你在威胁我吗?”
“我觉得有点可笑,陈雨馨是不会在意你所说的,因为她会靠她自己的想法活着,她虽然不太会说话,但是却能直抒胸臆,清楚的在被拨乱的言语中发现问题。”
“还有成天,你以为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和言语就没能让我们之间的友谊破碎吗?”
“可千万不要小看男生之间的羁绊啊,女人。”
“服了你了。”
“本身你不坏,如果你真的坏,就不会当着大家面去做这样的事了。”
“还有你其实很喜欢陈雨馨吧。”
她突然瞪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我,翻了个白眼。
她小声说着,“被你发现了。你怎么知道的!”
“拜托,哪里有人会和自己讨厌的人亲昵成那个样子啊!”
“合计你给我整出戏,给我们两个人牵线呢?”
“别老看别人活着,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你是大学生啊,怎么和小孩子一样。”
“你现在的闹脾气。就和小孩子生气一样。”
“你和成天这对鸳鸯,该飞到一起了,别再兜兜转转了。”
“昨晚还不是故意避着他吗?”
“你怎么知道?”
“话也不说一句,你们可是老同学,直接就和我说上话了,不是逃避是什么?”
“很明显你们两个出事了,闹别扭了吧。”
“你又想出个气,又想占便宜,又不想先道歉。”
“你们可急死我了。”
“难怪成天说你是怪物,真的是怪物。”
“你和雨馨真的配啊。”
“别闹了啊,你们两个的事我就不掺合了,都老夫老妻了,他都追到学校来了,这样的爱,谁不接受啊!”
“还在那里暧昧,黄花菜都凉了。”
“对不起,和你说话我提前演练了都预料不到。”
“但是让你和陈雨馨在一块的磕cp的情感是真的。”
“省省脑子,想着怎么和成天把关系处理好就行。”
“哎,对了,演技略显拙劣,下次要改进啊。”
“哈哈哈。”
赵栀离开了,我也原路返回,刚出教学楼,就看到了他们在等我,我知道他们真的一群值得“托付”的朋友啊。
我看着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整整你的小作文,把想说的该说的都说出来,该在一块了。”
“你们几个家伙啊,就知道没安好心。”
“天阔,憋着笑很难吧。”
“哈哈哈哈哈,哎呦,太好玩了。”
“但是没想到一般人遇到这样的情况真的就有可能完蛋了,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谢了,兄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想感谢我?中午吃饭你请客。”
“好的。长官!”
“开学来了,就愁眉苦脸。我们都以为你们这假期肯定就在一块了。”
“都没好意思问,拖到现在,还没有在一块。”
“坦率点不好吗?”
成天委屈的像个孩子。这个一米八七的大高个也会因为这样的事情低头难过啊。
不过这下肯定能让他们之间的齿轮动一下了。
具体什么原因我不清楚,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的事就行了。可是她的话里绝对是有真话的,只是虚虚假假罢了。
食堂还没有开饭,我们已经坐在餐厅里等着了。
“我有个事想和大家说一下。”
“什么事?这么正式?”
“我和佳怡已经在一块了,在假期的时候。”
“什么!!”成天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抱着阿珩。
“我兄弟这么给力!行啊!”
“好消息,怎么不早点给兄弟们透露啊,还藏着掖着。”
“那你天天在那里说什么你的爱在哪里??”
“杀人诛心是吧。”
今天好多的事聚在了一起,大家都很高兴。
如果,她没有生病,一直和我在一起。现在我们会在一个学校吗?我们会牵着手吗?我会很高兴吗?
我还正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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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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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妈妈的消息,一股暖流汇入心房,有种等了好久终于来到的喜悦。
真的是坦率点不好吗?还大学生呢!
第32章 比较
比较。这是一个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存在的词。
让我记住这个词真正含义的不是我的语文课本,而是我的现实生活。
对比同类事物的异同和高下这是比较的原本含义,也可以说是我学习到的,但大多数时候,我是不想进行比较的。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不得不进行比较,不是我们想比较,而是我们被拴到了比较的天秤上。
当我站到天秤上的时候,我看着我高高在上。
我以为我赢了,才知道底下的人享受着鲜花和掌声,而我拼命捂着耳朵,希望可以减少谩骂的攻击。
当然每次比较,我就收到的都是差评和打击,很显然我比不过他们,结果很明显啊。
很抱歉啊,我没法控制我自己的笨笨大脑。我总是在出丑,总是在丢人现眼,好像我的存在就是被人嘲笑。可是我只是个易碎品,你可以不用小心对待我,只要用心对待我就可以了。
虽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实际我连用心的举动都不配得到。
无止境的精神内耗涌进我的脑海,在里面不停的想着。
你没事吧?
没事……
“你怎么不和别人家的孩子学学?”
“你拿什么和人家比啊,你有那个本事吗?”
“和他一比你可长的真丑。”
“拿镜子照照自己,看看你什么样子啊?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可多留点心吧,今天又被人家给笑话了,你自己就没有点羞耻心吗?”
“哎。我真是不想说你,这样也太没意思了。”
好像我们的脑子在不停的想着事情,不是什么重要的大事。就是我们内心里压抑的事情,堆积在那里,因为我没有可以倾诉的地方。
我身边的朋友,我身边的亲人,我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好像几近背叛着我,我怕极了。
我害怕我的内心里的事情被大家知道,并不是我不愿意说出口,我愿意付出真心可是谁又来听我的心声呢?
不是说被窝是最安全的地方吗?为什么我躲进来以后,那些可怕的问题和烦恼没有消失呢?
“你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
“不是,你有没有脑子啊?这样简单的题你都不会吗?”
“你的笑声怎么这样让我厌恶啊?”
“你长成这个样子,不觉得活着没有意思吗?”
“你看他那个大肥猪。哈哈哈!”
“你觉得很好笑是吗?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
“你能不能不要动我的东西啊,真讨厌!”
“你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省点心啊,都是因为你,我什么时候才能在别人面前抬起头啊!”
“我花这么多钱给你补课,不是让你在这里玩的!”
“你以后和你的床过吧,都几点了,还不起床?”
“我们分手吧。”
“我不想和你这样的人做朋友。”
“你不是他。”
“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啊。滚!”
“我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我们不合适,你是个好人。”
“别靠近我,你让我觉得空气都被污染了。”
“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打骂同学,冤枉同学,你不认错还有理了?”
“你怎么喜欢这样的东西啊?”
“我怎么就生了个你这样的东西啊!”
“你看看人家那个孩子。那么听话懂事。你能不能也学学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事啊?愁死我了!”
“为什么和你分到一个组了,真倒霉,你能不能去死啊!”
“大家过来看看啊,这个人给别人写的小纸条,哈哈哈。”
“你怎么就不用心听讲呢?你脑子里进水了吗?”
“我都不愿意正眼看那样的孩子,真给家里丢人。”
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我只是想……
“你能不能认可我一下?就一下?”
“你可不可以鼓励鼓励我?求求你了。”
“我真的离不开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你有爱过我吗?你有真心爱过我吗?”
“我只想要你给我一个拥抱。这很难吗?这很昂贵吗?”
“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求你了,别打我。”
“我可以坚强的,真的。请你再信我一次,好吗?”
真的没事吗……
“我是不是真的很笨啊?”
“我是不是真的很丑啊。”
“我是不是真的让你觉得恶心呢?”
“我真的那么让人讨厌吗?”
“我真的不值得被喜爱吗?”
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凭什么他们就能一直被老师表扬啊!”
“凭什么我就不能得到甜甜的恋爱啊?”
“凭什么你们就可以随便定义我啊?”
“你们凭什么乱动我的东西啊?”
“你们凭什么不问问我的感受就去做这样的事啊?”
“凭什么你不愿意正眼看看我啊!”
我也好想渴望被爱啊,我也好想渴望得到关怀啊,我也是孩子啊。凭什么他们可以快乐,而我不能?
说完了吗?
这种话怎么可能说的完?我,我……
那你要睡觉了吗?
嗯。
你自始至终都没觉得自己有错是吗?
……
之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今天的比赛真的太精彩了,你昨天看了吗?”
“今天你的表现,非常好,大家掌声鼓励!”
“今天去哪里玩啊?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快乐!”
“你真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为有你这样的孩子感到自豪。”
“你的头发怎么这么柔顺啊,好漂亮啊,你的脸怎么保养的?这么水润?”
“你好厉害啊,教教我们吧。”
“我想和你做朋友可以吗?”
“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快过来,大家一起去玩。”
“我们不是朋友吗?相信我们好吗?”
“再多休息一会吧,最近学习太累了吧。”
“你也喜欢这个吗?我也喜欢呢!”
“老师都明白都清楚。你有什么问题老师一定帮你,一定给你主持公道。”
“哇,你看那个人好帅啊。”
“你的成绩又上升了,真不错。老师为你骄傲。”
“咚咚,孩子,我进来了啊。”
“你喜欢哪件衣服?去试试,喜欢哪个我们买哪个。”
“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出来旅游了呢。”
“哎呀。什么时候我们家孩子才能像你们家孩子那样啊。”
“你家孩子真懂事啊,学习又好,长的也俊。”
你想要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嗯。
这样的生活会让你快乐吗?
当然会,我做梦都是这样的生活这样的日子。也有可能我现在就是做梦,可能是我多想了。
你活得快乐吗?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
那你………
“一一,起床了。快要迟到了。”
“今天有早八你忘了吗?”
“一一,真是个粗心大意啊。”
“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一睡过头呢。”
“昨晚睡的好香,做了一个好梦。”
“什么梦?说来听听?”
“一个要把我撕裂的梦?”
“不理解。”
“就是我好像被分成了好几块的感觉。”
“啊。好有恶趣味。”
“是吧,我也觉得。”
“啊啊啊!今天的天气真好呢!”
“走吧,收拾完了,该上学了。”
你还要继续睡吗?
嗯,算了吧,反正醒着也是死了。
第33章 初次介绍
台上的是一个高大的阳光男孩,真是耀眼啊,“大家好,我叫李成天,来自东北,喜欢运动。尤其是滑雪和长跑,还有就是赵栀同学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啊?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人给我整闷了,卧槽,原来我舍友是这样的人吗?
我已经开始担忧我的大学生活了。
台下一阵唏嘘,我扭头一看,坐在中间位置的就是赵栀。
真的是个大美人啊。穿着得体,落落大方,一点也不失气质。
她捂着嘴好像很感动,旁边的女生也很漂亮啊,还在劝着她答应。
班主任在那里一直微笑,好像不想打破这个有意思的场景。
成天的介绍结束,下来还不忘对赵栀抛个媚眼。
他经过我的旁边时,我才感受出他好高啊,虽然就比我高了几厘米,但感觉我就要仰着头看他了,他坐到我的身后,看着其他的自我介绍。
中间一排最左边的那个鸡冠头,站了起来,双手插兜走上讲台。他环视一周,一脸自信,感觉他像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一样。
“我叫楚天阔,今年19岁。喜欢我喜欢的东西,讨厌我讨厌的东西,现在有女朋友,同班同学们可以不用对我抱有打算,兴趣就是我感兴趣的东西。”
啊?这个人又是什么啊?我人傻了。
要和这样的人做同学吗?还是我的舍友?我现在感觉有点绝望。
底下女生对他一顿窃窃私语。
但他确实是个美男子啊,除了第一印象给我的是自恋和没脑子以外。
我还在想着,台上已经站着其他人了。
“大家好,我叫陈雨馨,我今年19岁。喜欢绘画和音乐,最喜欢的辣的东西,希望可以和大家在未来成为好朋友。”
唉~这个意外的有点反差啊,我以为这样的是有点冷酷风格的,结果是萌系啊。
原来她是这样的人啊,和我想的有点差别,虽然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
按着名单册的顺序,接下来就是我了。我收拾收拾自己的头发,站起身来,长舒一口气,走到台上。
望着下面的同学。看着我的新朋友们,感觉还不错!
“大家好,我叫方文一,兴趣是游戏,音乐,电影,运动和动漫。我没有什么特长,但我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好朋友,能够和大家一起共同享受美好的大学生活。谢谢大家。”我简单鞠躬然后下台。
老师点点头,天阔一脸微笑的看着我,成天一脸兴奋,对我表示很感兴趣。
当然了,到了我,女生们就表现的很平淡了,谁让我不是大帅哥呢。
我回到座位上,大家都陆续自我介绍完了。我知道我是那个最没特色的,不是因为我的言语和介绍没有特色,是因为我这个人就没有特色。
大家的介绍都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因为人的不同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罢了。
我有时候在想一个问题,世界是不公平的,所以有谁去充当那些苦命的角色?又有谁去体现角色的幸福,骄傲和快乐呢?
就命运而言,休论公道。那么苦难在哪里可以得到救赎?会有一条慧视和智育的道路来指引我们吗?又有谁可以在这条道路上,谁都可以获得这份救赎吗?
大家都介绍完了,班主任上台了。
老班是个年轻人,听说是前两年新来的老师,人长得很普通但是很有意思。(这是大家的看法,并非我的个人看法。)
班主任在台上对大家的自我介绍进行简单的评价。
老师看了我一眼,“对了,你叫方文一是吧。我记下你了!”
我突然抬头,老师看着我,大家也回头看着我,像是在看着不属于这个班级里的一员。
我有点惶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你是第一个说谢谢和鞠躬的啊,很不错。”
“不是说大家不说谢谢,不鞠躬就不懂礼貌了,而是老师我觉得这样的行为是给人印象很深的行为。不是什么没有意义的行为,这恰恰体现了一个人的内涵。”
这是我的习惯,见人点头,讲完话鞠躬,这种低三下四的举动在高中我已经适应了。
在今天被当众表扬了,我的行为被认可了,这是我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心想不是吧,我现在超开心的。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我的内心已经开始翻天覆地了。
好像我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心情,只是当时我没有在上课。
我打开电脑,点开游戏,听到后面有人叫我,“你一个人?”
“嗯”
我看他已经开始了,“下把一起?”
“行。”
我们打了几盘后,我站起身,走到他旁边,看看他的操作,“你技术挺好啊。”
“还打吗?”
“不打了,下了。下次一起。”
“下次什么时候?”
“下周六日吧。”
“好,我等你。”
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我那个时候那么沉迷网络,除了逃避现实,还有就是网络世界的虚拟朋友认可了我,他们愿意接受满身缺点的我。
我甚至不知道他家在哪里,他叫什么,可是那句我等你,我觉得比什么都重要。
“方文一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我站起身,扶了一下眼镜。看着眼前的问题,大脑飞速运转,最后我得出结论。
“非常好,请坐。”
成天对我说,“一一,你刚才都快直眼了,怎么做到的?太牛了!”
“想学吗?我教你啊。”这是我高中练就的能力,当然是需要一定的基础。
下课了,同学们和老师说再见,然后离开教室。
我路过老师的时候,“老师再见。”
老师看见我,拿起他的名单册拍了我的脑袋。
“下次别耍小聪明了啊。”
“下次一定!老师。”
“好,再见。”
大学的体验给我好多的新奇感,第一次住宿舍,第一次这样正式的介绍自己,我希望自己可以在这里开启新的生活。
肯定可以的!
我也这么觉得,我走过了高中的苦难。现在应该是鲜花遍地啊。
第34章 准备
我坐着姑父的车,迎面吹着空调冷风,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车里的高端配置并没有吸引我的眼光,我的心一直都在悬着,好像在走独木桥,我不知道终点是什么样子,但是安全带束缚着的我只能默默等待。
可是轮不到我再有多想,我已经到学校了。
结束了照顾爷爷的日子,现在才回归正题。
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家里的集市一样热闹:家长,校车,新生,构成了我面前的场景。
我一下车,好像进了火炉。我立刻从后备箱里拿出皮箱,没有让姑父和姐姐多送我。
看到人群里唯一那条井然有序的道路,我很清楚那里就是我从人海中奔向新世界的道路。
我让他们别进去,人太多了,天气很热,会挤的一身汗。
我扭头就拖着皮箱,往里面走去,排队等候,轮到我时,我打开录取通知书和证件,由学生会的人引导我进了校门。
我回头向他们招手,让他们回去,他们点点头。等我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他们才安心离开。
看群里的情况,我是应该最后到的,所以我没有让我的舍友出来接我,我自己能做到,不太想麻烦别人。
我根据群里发出来的学校地图,就直接坐着专门的车辆送到了宿舍。
我在一楼门口填写信息和交办水卡,突然一个高个子笑着说,走错宿舍了,想来修改信息。
我心想这个人很有意思啊,宿舍都能走错。
“你是哪个宿舍的?”
“我看一下啊,121舍的。”
“你和他是一个宿舍的,你们两个一块去吧,就在右手边第二个宿舍。”
我们两个相互看着,尴尬到极点。
“你是成天吗?”
“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宿舍群很早就被拉起来了,大家有在里面说过话,这种大大咧咧的性子,只有他了。
“走吧,进宿舍吧。”
我拖着皮箱走到了121舍的门口,门没关,可以看到一个卷发带着耳机的人正在打着游戏,丝毫没有在意有人进来了。
我是二号床,在最里面。
我和成天都轻手轻脚的进去,怕打扰到正在游戏的他。
一床突然起来了一个人。他睡眼惺忪的揭开眼罩,对面窗户的眼光晃到了他的眼睛,让他一下子难以接受。
我立刻拉上了半面窗户,他得以正眼看到我。
白皙的皮肤,高挑的鼻梁,迷人的双眼,清晰的下颚线,毫无疑问这是个帅哥。
由于视线突然变暗,打游戏的也摘下了耳机。
我们几个人相互看着,又陷入了沉思。气氛很僵硬,需要有个人来打破僵局。
“你好。我叫方文一。那边的那位是李成天。”
“我叫张珩,请多指教。”
他站起身,向我伸手。我连忙接过,表示感谢。
“我叫楚天阔。”
“你好。”
……
“我有点累,我想先休息一会,你们可以待会再处理行李吗?”
“好。没问题。”
没有办法收拾行李,我和成天选择出去逛逛校园,熟悉一下环境。看着人来人往,我们两个也大饱眼福。
真不愧是大城市啊,新奇的事物很多,新奇的建筑也好多,最主要的就是漂亮的女生好多啊。
我一个从小镇子出来的人,对于大城市的向往还是有的。可是那只是以前,现在的我居然有点想念小镇安静的感觉。
我和成天逛了好远的路,把图书馆,游泳馆,羽毛球馆,操场,行知楼,科技楼都转了转。
学校真的好大啊,感觉都要和小镇一样大了。
学校开放了两个大门,一个东门一个北门,我们的宿舍就在东门附近,虽然是最里面但是离校门近,还是有好处的。
我们逛了好久,打算回去,路过东门的时候看到一个女生买了好多东西,有些力不从心。
我想着过去帮帮,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成天已经跑过去和人家搭话了。等我过去后才知道他们两个是同学,而且关系不一般。
我显得有些多余,我就假借去买日用品溜走了。
从东门到宿舍的这段路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风吹着柳叶作响,伴随着两旁的林带,凉快得不得了,让我有种走在世外桃源的感觉。
我走得很慢,想多体验一下这份美好。但是吵嚷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没有去凑热闹。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后面我人叫我,“同学你好,请问女生宿舍楼怎么走啊?”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个子很高,梳着短发,身材窈窕,有着一张红润有光泽的嘴唇,一对眉眼恰如其分的活力青春少女,和刚才的那个女生比毫不逊色。
我一瞬间想不出什么词来形容,只能说大城市真的好!
“你是新生吗?怎么从这边进来的?”
“对,我是。可是没人拦着我,我就直接进来了。”
“新生接待是在北门,这边是男生宿舍,南面才是女生宿舍。”
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这样吧。你来回走时间太长了,我把路告诉你,或者和你的舍友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来接你,我去北门帮你报道。”
“把可以证明你身份的东西给我,还有你在哪个宿舍,我处理完事情,到时候给你送过去。”
她把东西递给我,“六号楼206室。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
我心想她的手好白啊!“你不怕我给你乱用吗?这么直接就给我了?”
她的脸突然变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逗你玩呢。你打把伞沿着阴凉就往那边走,到头有个路牌,上面有提示。我处理完给你送过去。”
“真的可以吗?”
“嗯,反正我也没事。”
“真的太谢谢你了。学长。”
“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弄完通知你,你下楼来拿。”
“好,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事,还有我也是新生。”听到我这句话,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顺着刚才走过的路,来到了北门,虽然费了好大的功夫,但是还是到了。
我和学生会和学管会的人沟通了一下,拿出证件和通知书,他们也没有过多的限制什么,就在人员名单上打了?。
我这个时候才看到,她叫陈雨馨。和我是一个班的。
我把东西物归原主后,她连忙鞠躬向我表示感谢。
“谢什么,都一个班的。”
“真的吗。这么有缘吗?”
“我叫方文一,你在群里应该见到了。”
“你就是方文一?行,我记住你了。”
“下次一定看好通知和地图再进学校啊。”
“还有别对不认识的人就什么都给。”
“下次不会了。”
“但是你给我一种不会骗人的感觉。”
“老实人是吧。”
“不是。从你的眼神里透露出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行吧,处理好这些东西就好,我先走了。”
“谢谢你了,方文一同学。”
“嗯。”
我连忙赶回宿舍,我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这个在群里不说话的同学很有意思的时候,殊不知我自己的东西我还没处理好呢。
我为什么会去愿意帮她呢?不会因为是好看吧。
即使我心里不愿意承认,但是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想起了她。
真的有几分相似啊。
我回到宿舍,成天已经回来了。张珩去买饭了。楚天阔已经起来了,我才发现他是个鸡冠头。
他正在打理自己的头发,可能晚上要出去吧。我没有过多在意,就先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哥们,张珩马上买饭回来了。你要出去吗?”
“嗯,晚上去和我女朋友吃饭。你们吃吧。”
“行。成天咧着个嘴,又问道,文一,你怎么才回来?”
“我找了好几家店都没有我想要的东西。耽误了点时间。”
“我看看我有没有,实在不行你去网上看看呗。”
“行。”
我尽快收拾我的行李。我把夏季的衣服和鞋子都放进柜子,新买的水杯和台灯我并没有拿出来,因为即将要军训还用不到。
我又把桌子给好好的擦干净,把床铺给收拾齐全,铺好军训用的床缛,整理好枕头。
当然我没有像对床的天阔一样把所有的东西都换成自己的,因为明天就是军训。
但还好总算在晚饭前把这些都处理完了。
我没有带很多东西,军训用品是开学前就已经买好了,所以不用担心。
张珩拿着晚饭和军训服回来了。
“我刚买完饭,就看到有人去那边拿军训服,我也就顺便把咱们几个的都拿回来了。”
“还有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给你们在群里发消息你们也不回我。所以我就硬着头皮,买大家都能吃的口味。”
“谢谢你啊,好兄弟,太感谢你了辛苦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
“那个鸡冠头呢?”
“?你是说天阔?”
“出去泡妹子去了,今晚就咱们几个了。”
“行。”
“对了,吃完饭记得试试军训服,看看合不合适,不合适可以去换。”
“好。”
“哎,奔波周折一天了,吃完饭还要去开班会,烦死了。”
我才拿起手机看到了消息,今晚七点去行知楼103开会。
除此之外还有姐姐和爸妈的消息。
“都收拾好了吗?”
“儿子你到学校了吗?学校怎么样啊?你怎么不说话啊?”
“到了宿舍先收拾好你的东西,好好和舍友处处关系啊。”
他们还是那么爱操心啊。
我一边吃一边给他们回话,但他们都几乎秒回。
等我们吃完饭,我们三个就不紧不慢的走向行知楼。
晚上,人好多。我有种在镇子广场的感觉,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里都是年轻人。
这就是大学的夜晚吗?和高中的完全不同啊。
操场上浓妆艳抹的人,高唱情歌的人,跑步运动的人,在角落热恋的人…
白天很热,热到让我们急忙找个躲避的地方,夜晚凉快,凉快到大家抑制不住内心的燥热。
我们几个人看着这些很激动,因为我们都是刚从高中脱离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和大学同学见面,不知道他们怎么样呢?还有还有,我的舍友我还不是很了解呢。
大学生活我已经有点期待了。
第35章 军训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我一直都在苦苦追寻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对我而言一直没有答案。
不是说我没有得出答案,而是答案一直在改变。
在我们成长的经历中,我们不断成长,我们会与别人的沟通和交流中产生羁绊,这些东西都会让我们不断的进行着改变。
我们的身边开始出现朋友,出现亲人,出现自己喜欢的人。
当然,如果一个人可以做到不需要任何人就可以独立完成成长,那么这种人一定很厉害。
因为我们太需要别人了,我们总有一天需要有人在我们需要的时候来帮助我们,否则我们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尝试着与人交流。
我们都是有着欠缺的人,而这终究需要别人帮助我们弥补,这样才形成了我们的世界。
一个人很难,但两个人就不一定,一群人有可能。
可能最先开始,我们渴望自己成为有名的医生,律师,企业家等类似这样的人。
后来我们逐渐接触到了其他人,明白了有些事物是我们没有办法可以解决的,有些人是我们没有办法去超越的,他们让我们了解了世界之大。
所以我们对于自我的目的发生转变,希望自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各种改变我们对于人这一观念的人。
有的沉醉于自己的能力之中,满眼都是自己;有的沉醉于纸醉金迷的高楼大厦,满眼都是华丽:有的沉醉于自我的美好幻想,满眼都是虚伪。
我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已经不重要了,可以活着不用担心明天就很不错了,我还能期盼什么?
可能会因为流露的一点真情就让我无法自拔,可能会因为展露的一点奢华就让我目不转睛,可能会因为透露的一点美好就让我沉醉其中。
这些东西都好廉价啊,别人用过的,别人见过的,别人品尝过的,现在轮到了我。
我却把他们当成了宝贝,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呢?
我也记不清了,我曾怀着美好的梦想,自己长大后可以成为大家敬仰的人,成为大家眼中尊敬的人,成为让我自己羡慕的人。
可是如今一点点这样的东西,就让我变成了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我曾经的那份勇气呢?那份执着呢?
哦,他们都被现实磨灭了,被自我打碎了,被他人击碎了。
今天上午开始了军训动员大会。楚天阔昨晚没有试衣服,导致了我们缺了一人,开头就让教官丢了脸,那我们更不用多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教官是个个子很高,五官很端正的年轻人,长期的训练让他的魁梧的身材得以体现,身上的肌肉线条十分惹人。
没有时间彼此认识,教官简单介绍完后,就让我们从站军姿来更深刻认识教官的热情。
而这时楚天阔才把衣服收拾完赶到。好巧不巧,这一幕还被负责的队长发现了,我们中午要被留下多站二十分钟军姿。
虽然有阴凉,但是也是让人难以接受,最后有两个人晕倒了(赵栀和彤删)。
而这一件事也引起了大家的不满,尤其是成天的不满。
他没有道歉,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事。
我感觉他昨天晚上有点不对劲,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像是被人抛弃的流浪狗。
我知道要军训了,我怎么防护都没用,还是要变回老样子。
原来皮肤还是很不错的,但是每个夏天我们都去广场的小河玩,久而久之,我的皮肤就变慢慢黑了。
不知为什么怎么处理也下不去。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这是皮肤被河水浸泡太久导致微量元素缺失。
补充了一段时间的维生素也没有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可是小河给了我们快乐,再加上对于皮肤黑不黑这种事,我也没有在意。
但我还是有减少下水玩的时间,而阿博出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下水玩过了。
同时我也留下了一个疾病,那就是长时间被太阳照射,我的脖子和耳朵会痒痒。
军训很苦,很累。这样的日子让很多女生都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选择躲在阴凉下。但是里面却多出了一个天阔,显得尤为突出。
我好像一直都有受累的经历,不论去了哪里。
多劳动肯定会累,可是却让我感到我还活着,没有失去自我的活着。
烈日炎炎下,我们的帽遮再长,也没有办法拦住全部的太阳。女生脸上厚厚的一层粉底和防晒好像也显得有些吃力。
站军姿,走正步,齐步走,向左右转,这些虽然都有学习过,可是炎日下一直坚持,这属实是个不小的开销。
长时间的站立让腿变得疼痛,加上我对强紫外线过敏,一凉下来,温度降的很慢,有些地方会痒的很快。
但我没有服软,高考结束的假期我也没有松懈,也有努力的锻炼自我。只是时间长了点罢了,又有什么过不去的。
我军训期间没有和家里视频通话,我不想让妈妈担心我,我只说了军训还行,不是很累。
楚天阔以身体为由,足足请假了三天,每天晚上还会和家里人联系,可是无论他怎么说着自己的苦和累,他家里人反应也是很平淡。
我们知道他在说谎,可是没有一个人揭穿,虽然成天新家里人的态度被气的怒不可遏,但我还是让他冷静。
我没有想到成天晒的比我还黑,我说让他涂点防晒,他婉言谢绝。等我把镜子拿给他看,他才选择用(主要是我提了一嘴赵栀同学)。
而张珩却没有怎么被晒黑,明明他也有好好的跟着我们训练(实际他站在成天身后,太阳根本晒不到他)。
突击检查宿舍,只有天阔的床铺不是军训用的,而且桌面乱糟糟,每次我们舍都要被批评。
当然我们有提醒过他,他没有做,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但我清楚吵架的气氛在不断酝酿。
几乎所有女生都请过假,唯独一个人例外,陈雨馨。
她从始至终一直都在跟着我们,这让我觉得她真的很厉害。有些男生都叫苦连连,她却没有说什么。
长的美就算了,还这样有毅力的女生成为了班里男生们仰慕的对象。反观某些人,成为了大家从开学以来最讨厌的人。
虽然我们在一个宿舍里,可是舍里的空气很尴尬,只要他一离开我们就说话,他一来我们就闭嘴。
我很想把他拉进来,可是成天每次都把话给掐死,让我也没有办法。这完完全全是被孤立啊。
军训的第四天他才来,因为再不来,他就要明年重新军训了。
当然休息的时候也没有人和他说话,他也不找别人说话,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
教官每次说让我们多站一会,每次都是匆忙让我们离开。有人晕倒和受伤,他总是第一个跑过去。我们想要他的联系方式,他不给。
他说“我是注定会消失在你们青春里的一个人,不用记得我。你们好好的学习,为社会做贡献才是最重要的。”
这句话我好像在哪里听过,更不如说在哪里见过。
虽然我们做的很差,他也会鼓励我们,从不体罚和训斥我们。
他总是很有礼貌,对我们的姿势调整总是用笔和名单来给我们指弄。
他总是在说,你们是未来的希望,我们肯定要好好给你们把把关。
我们和他关系越来越近,他也从一开始的严肃变成了笑脸常迎。真的就在军训的作用下,班级里的大家相互认识,相互了解,拧成了一股绳。
我们一鼓作气,在军训表演上展示我们最好的风采,而他就在和我们拍完合照后,就跟随部队离开了。
我才感受到他们的声音如此豪迈,他们的步伐如此统一。
他跟在队尾,路过我们的时候,他向我们举起了大拇指。
虽然肯定少不了批评。但是那一瞬间真的好帅啊。
我们鼓掌欢送,看着他们消失在炎日下,仿佛他们在炎日中刚刚到来。
后来我们才知道,教官今年二十五岁,原来他也是个少年啊。
军训的日子结束了,可是宿舍的生活还要继续。我已经开始头疼未来的日子了,但军训的日子确实让我收获颇丰,锻炼了自己坚韧不拔的耐力和决心,也让我看到了在困难下总能绽放花朵,总有人会站起来。
而我就想成为像那样的人。
第36章 轴心
一朵云有多轻呢,大约五十万公斤。
我们总觉得云朵轻飘飘的,天空是一望无尽的。
其实,太空甚至离我们都不远,大概只有一百公里。
如果你的车子可以往上开,那么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可以抵达外太空。
我们是这个宇宙中奇迹般的存在,但我们也是这个宇宙中最无关紧要的星辰。
成天路过天阔的桌子时碰了一下他的照片,“你别动我东西。”
这让本就有火药味的成天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在装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班级有多少人受了委屈。”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咱们舍不是优秀宿舍。”
“大家都在努力,你在干什么?”
“你们不也选择抛弃我吗?我无所谓。”
成天气的挽起袖子,就要用拳头说话,“我真的服了,你们别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打他一顿。气死我了。”
阿珩立刻把矛头指向天阔,“天阔你也是,你错了,你就不能道歉吗?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还真有。我就是不喜欢说对不起这三个字。”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你们就这样和我说话。”
“我管你是谁?你就是畜牲,做错了也要有个说法吧。”
“我不想和你这样蛮横的人说话。”
天阔摔门离开。
成天一把推开我和张珩,就要冲出去打他。我立刻跑上去,拦住他。
“你干什么,他就那样了。你能怎么办?”
“你打他一顿,你解气了,没有用,明天他还是老样子。”
“我受不了了,他说我也就算了,还说我喜欢的人。”
“消消气,我们出去喝啤酒吃烧烤,我请客。”
“走啊,阿珩吃饭去!”我招手示意。
军训结束了,我们迎来了三天的假期。大家都被脱了一层皮。
我们第一天就在宿舍里好一个大睡特睡。而今天,是我们第一次去校外吃饭。
出了校门仿佛换了一个世界,各种各样的小吃和娱乐场所都在敞开双手等着我们的到来。当然了还是有治安管理的人员在维持秩序,守护着人间烟火啊。
这是家里绝对没有的风景,即使我提前来到这里,我也没有怎么出来见见,一直都在医院。
这就是大城市给人的恐慌吗?我们像是无头苍蝇,左逛右晃,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看着不错的烧烤店。
室内优雅的音乐,让成天气愤的心也稍微平复了一下。
我们选了一个三人包间。
为了方便上菜,我就直接靠着最外面坐了下来,他们两个在里面。
等我们点完单,我们先吃下酒菜垫垫肚子,成天已经开始喝上闷酒了。
我和阿珩都不胜酒力,他就自己一个人越喝越闷。我们边吃边聊军训时候的趣事,还有对于未来的向往。
我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唉,这个人是不是喝多了?”
“真是,要耍酒疯了。快走快走。”
路过的客人不想掺和进来,尽快离开。
正好一男一女围着一个人一顿说教。
我侧着身子,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我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没什么理由,只是觉得这样欺负人我要不做点什么,太违背我的原则。
这是什么场景啊,我心里暗暗想着。
“你个臭小子啊,还尼玛抢女人是吧。”
“你们两个合起伙来骗人!”
“骗你又怎么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真的当真了。你就没有感动吗?”
“我看上的是你的钱,谁愿意和你这样的在一块。”
我只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不是仙人跳吗?真惨这个人啊。
店员从二楼急忙下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看看你给我打的,大家评评理,这个人骗我女朋友还不说,还打伤人。”
一顿拳打脚踢后,那个男子要拎起酒瓶砸过去。
一瞬间我看清了那张脸,是天阔。
我心想算了吧。这是他应得的,谁让他这么狂妄。
可是我为什么?
他们还在享受肉串的美味,我关闭手机,拿起酒瓶,一个健步上去就往那个人的头上斜打过去。
我们像是四个齿轮,但是不愉快的事情卡在中间。我知道这一下要开始转动了。
那个男人应声倒地,我举起完好的酒瓶。
我拿着酒瓶指着那个人,“你闭嘴,站在那里别动,贱女人。”
我立刻扶起他,“能站起来吗?”
他醉醺醺的看着我,“你谁啊?”
“救你的人。”
成天听到声音后,也二话不说,拿起酒瓶就走过来,我回头示意阿珩去报警。
“哪来的狗东西?”他捂着头站了起来,刚要回头。
我居然没有犹豫,一拳就打了上去。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打不熟知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好爽!
店员也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等我打完才劝阻。
这时城管和后厨的店长都来了,男子见状立刻委屈起来。
“是他们喝多了酒就打人。”
“好一个狗咬人!你也不看看刚躺地上的这个。”
事情变的混乱,这块还正好是个死角,摄像头看不见。
店员的反映是他们在打天阔,而我出手阻拦,并没有再多的事情发生。
正当他们想讹上我们的时候,我见此机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可是没有证据我的说法不成立。
成天和阿珩也没有了希望,天阔抱着酒瓶子像个傻子一样。
我拿出手机,把录音播放了出来,他们的脸听到录音后气的像个茄子,别提有多好笑了。
最后经过审讯,发现他们是最近很流行的校园恋爱诈骗犯罪团伙的人员,在他们的招供下,团伙的大部分人也被一网打尽。
而我因为动手打人,被城管做了笔录,被训斥了一顿。但看在我保护了同学且没有伤人的情况下,又立了大功还是选择放我一马。
成天和阿珩后来因为这件事被学校表彰鼓励。对店家来说,什么亏损也没有。我们得以把事情安全处理,也让其他的顾客安心用餐。为了感谢我们,把单给免了。
我主动提出负责把天阔送回宿舍。他们两个也说要来帮我,我摇头拒绝,他们也心领神会。
我去了一趟便利店,买了醒酒的东西,让天阔喝下。
“醒点酒了吗?”
“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吗?”
“我吗?说实话可能真的有点讨厌吧。”但看着别人这样,我也放心不下。
我抱住他,“但你其实也不想这样吧。”
他一把推开我,“你又知道?好帅啊,我救了你,你应该痛哭流涕的对我说谢谢才对,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哈哈哈,你不会是傲娇吧。”
他脸突然变红,夜色的灯光下,他忧郁的眼神像极了迷失方向的人儿。
他那些水瓶,自顾自的说着,“我不会交朋友。高中的同学都是主动靠近我。”
“他们知道我的家里的背景好,都想着和我打好关系,老师同学没有一个敢惹我的。”
他笑了,但笑容又消失了,“我从小到大都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上了大学怎么就没有人愿意和我交朋友呢?”
“我真的不想一个人,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说话?”
“我可以不用去军训,但为了你们,我还是去做了,这还不够吗?”
或许在他的心里,他去做一些自己牺牲的事情就是付出了。
我再次靠近他,“我不知道你的家里多有钱,因为我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所以在我眼里你我都是平等的。”
“我只知道你没有透露出想和我们交朋友的意愿,你想要做什么,你要说出来啊。”
他有些委屈,“他们都笑我,笑我没朋友,我只有钱,他们也只看到了我的钱,或者是我的背景。”
“可是钱换不来真朋友,他们只知道跟在我身边有钱花,父母可以容易说话。可他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真的想和大家说抱歉,可是我又怕你们不愿意接受。我特别害怕你们拒绝我,我,我,我…”
我一语道破他的困境,“你交朋友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坎坷对吧。”
“处于对你地位的敬仰,害怕你地位高随便欺负别人。所以他们都是逆来顺受,反抗的代价太昂贵了,做你的虚假朋友可能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的点头。
“你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你没有一个朋友吗?”
“没有。”
虽然感觉像假话,但是我没有理由不相信。
我坐下到他的身边,看着他,真切的看着他,“我敢肯定上大学绝对是你这一辈子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你会在这里学会交朋友的。”
“现在学还不晚吗?”
我编了个假话,“我六年级才学的自行车,我都没觉得晚,你交个朋友还觉得晚?”
“可是我到现在也不会骑自行车啊。”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那你找一个会骑自行车的人,让他带着你不就好了。”
“我以前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现在还来得及?”
“哈哈哈,你看地上的石块,我喜欢边走边踢,可是一旦石头在我后面,我就不愿意在回头踢它了。”
“有些事过去就过去吧,大学交朋友或许还是个很好的选择呢。”
“走吧,回家吧。”
“回什么家?”
“我们的家。”
“他们还很怨恨我吧。”
“这是肯定的。但是你不要看,要去做,勇敢的迈出第一步。”
“可是我都说了,我不会说道歉这样的话了,那我该怎么办?”
“你怎么考上的这所大学?你这什么脑袋啊,楚天阔?”
我一把将他拉过来,彼此靠近的额头紧贴,“不用在意你之前说的话,不就是面子吗?对我而言,面子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学着厚脸皮,道歉就对了。然后用行动告诉他们你想交朋友。”
他嘴里吐出酒精的味道,“那你,愿意做我的第一个朋友吗?”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我知道他渴望这个答案。
我微笑着,“我们不早就是朋友了吗?”
他像是听到了某种一直在等的声音,他哭了,哭的很惨,哭的很小声。
这或许是高兴的流泪,是惋惜的流泪,是懊悔的流泪,是成长的流泪。他抱着我,找到了遗失十八年的东西。
等我们回到宿舍,“文一,太可惜了你没有和我们一块走,咱们隔壁那个房间有个大美女,还是咱们学校的。”
“还有这件事能摆平,全是文一你的功劳,太牛了。”
我微笑着,拉着天阔的手,“天阔有些话,想对你们说。”
他像个害羞的小女孩,蹑手蹑脚的走出来,“对对,对不起。我不该这样说大家,我是想和大家做朋友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
“打住,你不用说了。”
“无论怎么说,我都是想要打你一顿的。”
他愣住了,有点畏惧,但是又有点冲动,“可以,只要你能消气。”
“好,你是你说的啊!”
他紧闭双眼,害怕着,痛苦着,释然着。
成天攥紧拳头,一拳飞到天阔的脸上,弹了一个脑瓜崩。
“恩怨一笔勾销,下不为例啊。楚大少爷。”
“还有,我也不该碰你的东西,那个东西对你而言很珍贵吧。”
“是我去世的奶奶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我没什么想说的,我觉得有什么问题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今后大家都要在个宿舍里生活,成为要好的朋友对我们都有好处。”
我拍着他的肩膀,对他点点头。他说这是他第一次对别人鞠躬,是由友好的象征,也是亏欠的象征。
这小子分明偷学我的。
“你们不生气吗?你们不怨恨我吗?”
“我们东北人最仗义了,小打小闹而已啦。”胡说,分明当时扒了他皮的心都有了。
“虽然确实有点生气,可是文一早就和我沟通过了,我们能遇见也是种缘分,一直抓着恩怨不放也不好。”
“还有就是,真没想到天阔你居然没朋友,我们都以为你是不愿意和我们这样的人交朋友呢。”
“没有,我想要真的朋友,真的关心我的朋友。”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好害羞啊。”
“真的是,文一,你是他妈妈吗?”
“哈哈哈哈!”
楚天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朋友,不是因为地位,因为金钱,因为长相,才和他靠近的人。
优越的环境让他看不起别人,同时别人也高攀不起他,缺少陪伴和关爱,让他对友谊如饥似渴。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我…哕……哇……”
“快拿纸,快!快!”
“怎么还上吐了,快!”
天空为什么这么让人着迷?
是因为无垠的景色吗?一直都是一个景色多无聊啊,没有星星和云朵的点缀,天空又怎么才能一直变化多端?
每当我们情不自禁仰望天空的时候,我身体内部的每一颗原子都正在思念故乡。
第37章 我的朋友
我曾经拥有过朋友,现在也拥有着朋友,可是我不明白朋友究竟是什么?
从我咿牙学语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接触别人,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学前班。
我在里面认识了好多人,同时有好多我不认识的人,好多我再也没有见过的人。
我和他们算是朋友吗?朋友的定义的是什么?朋友的范围又是什么?
但在我生命中,最让先让我明白什么是朋友的就是晓峰和阿博。
他们是我的发小,我们每天都要楼下疯跑的伙伴,即使小区里面孩子很多,但是不论如何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始终都是最好的。
我们上了同一所小学,同一所初中,同一所高中,最后再奔赴各自的大学。
我们之间的感情和羁绊一直没有衰减。我们随着上学见面的时间不断减少,又随着相继搬家彼此很难相见,我们之间的联系不断稀疏,可是这并没有让我们彼此感到陌生。
在学校里相互碰见,我们总是会自然的打招呼,总是会亲切的相互问候,总是会率先交流。
这是从儿时就有的情谊,这是时间和经历带给我们的行为举动。
最先搬家的是我,因为没有搬的很远,所以我们还是可以联系。后来是晓峰,但阿博没有搬家,他一直都留在我们最快乐的那个地方,一直都留在我们最难忘的那个地方。
晓峰家是传统的教师家庭,父亲是初中的化学老师,妈妈是税务局的员工。
虽然晓峰比我们小一岁,让我们不能同时毕业,可这并没有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晓峰的父亲是个很会教育的人,晓峰没有怎么上过补习班,却是市里考试都能排上号的人。
他是我们几个人里最聪明,学习最好的。
他的父亲会给他讲解知识,而他其余时间都是在打篮球,学游泳,打乒乓。
他可以说是让人嫉妒死的类型:长的高,长得帅,学习好,运动棒,还不骄傲。
这样的人我在小说里读到过,而我现实中也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而阿博就不一样。他并非亲生。他的家庭也是离异家庭。
阿博的父亲和原本的母亲多年来都没有孩子,阿博的父亲埋怨妻子,可是为了让这个家坚持下去。
阿博父亲的叔叔家里多了一个孩子,就抱养了他作为家里的孩子。
在我的记忆里,阿博的母亲十分疼爱他,虽然我后来知道了他并非亲生。可两个人还是离婚了,又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阿博原来的母亲,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我有一次碰见过她,她说她很想阿博,可惜再不能见面了。
而阿博父亲再婚后也是很后悔,可是也没有什么办法。就是这样的环境下出生长大的阿博,最后也拼尽全力迎来了自己的人生。
家庭的缺陷,没有成为我们之间的隔阂。
捉迷藏,打沙包,踢毽子,玩卡片,折纸飞机,比赛跑,玩陀螺……这些都成了我们的美好回忆。
而上了小学,我经历了很难过的几年,被同学排挤,被老师训斥,对自己的长相和性格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那些苦痛我没有告诉他们,因为这会让他们也不高兴,我选择自己忍着。最后终于迎来了曙光,短暂的找到了自我。
在那段日子里我结交到了至今还有联系的朋友。虽然不多,但是我很高兴,他们能够在垃圾堆里找到我,发现我,和我成为朋友。
可能是小时候玩乐,不知道交朋友有多难,交朋友有什么意义。
就是简单的你认识我,我认识你,你不讨厌我,我不讨厌你。我们可以很好的交谈,了解点彼此的喜好,大家可以有话说,这就是最简单的交朋友。
他们是我小学时期的光芒啊,他们把我推向了讲台,推向了我从来没有设想过的高度。他们是朋友,是能够在身后支持我的人,是能让我把心里话说出来的人。
上了初中,我迎来了人生中的小小幸福,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爱情,第一次品尝爱情。
小学时,我没有那个想法,不被欺负就已经足够让我开心快乐了。
虽然小学也有形形色色偷尝恋爱滋味的人,可是我没有在意。而在我身心都在成长的阶段,在我那个最青涩的年纪中,我喜欢上了这种感觉。
我得到了另一种朋友,一种可以真的让你感受变化起伏不断的人,一种真的可以让你心随人去的另一半。
不同于交到朋友的热情,这更多的是心脏跳动的激情。仅仅是偷偷看着她就让我陶醉不已,仅仅是听到她的名字就让我心神不安,仅仅是见到她就已经觉得世间的美好与爱汇聚于我。
我同她牵手,拥抱,交谈,生活。真切地感受她的一切,庆幸的能够在这样的日子里遇见她。
游戏让我冲昏了头脑,让我忘记了自我。我开始变得堕落,变得懒惰,变得失去精神,失去活力。
交到了很多所谓不三不四的朋友,他们从口中吹出的烟,从嘴里吐出的脏字,从身心里消散的勇气,从眼神中失去的活力,这些我都看着眼里。
他们和我一样,都有着心中的苦恼,有着痛苦的经历,有着不愿去面对的东西。
他们选择不去挣扎,选择接受这样的生活,但是他们中依旧有人内心存有火热。
他们真的都是父母眼中所谓的垃圾吗?真的是人人眼中所谓的渣子吗?或许换个身份,换个家庭,换个经历,他们也是不俗的人。
我和他们一样,也在逃避。只不过我很幸运,有属于我的太阳把我照亮,她燃烧尽她的一切,让我走向了未来,走向了希望。
她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独一无二的朋友,是超过心灵的朋友,是几乎没有隐瞒的朋友。
她带给了我很多个第一次,很多个今生今世难以忘记的东西。
我开始对朋友有了思考?真的不好好学习的就是不值得交的朋友吗?学习不好的人里面就没有好人吗?
女朋友也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亲密的人,也可以是勘探心灵的人。
在初中还没有像高中那样,有学习很好但是品格败坏的人,可初中的经历真的让我受益良多。
初中结识的朋友比小学多,有学习好的有学习坏的,但最后我都会以这个人的品格和为人作为成为朋友的标准,这是很大的改变。
我不在乎你的长相,你的学习,你的身份,我只在意你是不是一个真心愿意去体谅他人的人,你是不是一个自私自利,背信弃义,两面三刀的人?
而高中对我的价值观和想法又有极大的改变,我就是在拥有朋友和失去朋友中,找到真的朋友;找到可以去托付的朋友;找到真心为你的朋友;找到能对你露出真心微笑的朋友;找到能对你说真话的朋友。
即使有的人很难再见到,可是彼此相遇的时候,我们都曾有过美好的回忆,有过快乐的经历,彼此能够发自真心的说话和做事。
那么我相信,终有一天再次相见,我们还能以微笑相见。
“唉,你说,我待会和大家说完话道完歉,然后我该怎么办?”
“道歉的时候一定要真诚,一定要认真,而最后等待大家回应的时候,你就微笑吧。”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大家会原谅我吗?”
“我不是大家,我不知道。可是你拿出真心的举动大家是会看到的,没有人会愿意拒绝一个真心的人。”
“好。”
“去吧!”我们把天阔推出去,像是推出去了自己。
第38章 等待
人们总是说,我们要学会等待,学会等待应该到来的事物。
可是万一没有事物会来到我们的身边,我们该怎么办?
在原地等候?还是我选择出去寻找一下?
万一我离开了,它又来了,没有找到我,那该怎么办?
我们就这样彼此错过吗?我不想要这样,我想要它来到我的身边,我想要它不离开我。
可等待到来的时候最难熬,我不能胡思乱想,不能随意揣摩,我不得不把心放下来,就这样傻傻的等待。
成天表白成功了,这应该是一件让大家都高兴的事,可结果是和大家的预想完全颠倒了。
我和天阔现在单身,他们两个已经完全沉浸在恋爱的美好中了。
夜晚,宿舍原本是聚餐唠嗑的时间变成了单身贵族的聚会。
他们两个出去的频率变高了,舍里只剩下我和天阔。
“头一次觉得失去了夜晚的狗叫,原来是这般无聊。”
我敲打着键盘,“怎么?不习惯了?”
“以前可是你每天都不在啊,这下也感受感受别人的感觉。”
“我不在宿舍和他们不在宿舍区别很大吗?”
“怎么说呢?还行吧。当然是对我而言,主要是你出去大家都觉得这是个正常的事情,所以其他人没有过多的感觉差异。”
“但是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啊。”
听到这句话,我转过头看他,“天阔你真的变了呢。”
“拜你们所赐。”
“还有啊,一一,我发现你很少出去啊,除了大家一起,你几乎没怎么出去过学校吧。”
“还真是啊。那你没事的话,咱们两个出去逛?”
“不好吧,这样咱们两个的关系不就被大家发现了吗。”
“那就算了,既然你不愿意。”
“唉唉唉,我说笑的。走吧!”
天阔伸着懒腰,和我一同走在小吃街,“不用陪女人,就是自由啊!”
我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不喜欢热闹,或许是家里的习惯吧。
出了校门,才感觉到什么才是真正的热闹,好像这外面才更有活力,这比我在学校里见到的人多多了。
各种各样的小吃,璀璨的灯光,不眠的夜,一切都是那么的有吸引力,可是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臭豆腐,烤苕皮,各种炸物,糖葫芦,奶茶,烤鸭,生腌,铁板烧……各种各样的美食都在等着我。
“一一,我想吃铁板鱿鱼,你给我买!”
我有点惊讶,天阔这样的有钱人也吃这个?“啊?好好好,楚大少爷。”
“老板,来两串最大的!”
“好嘞!什么口味?”
“你想吃什么口味的?要辣的不?”
“少辣多孜然,我去买点别的。”
“好。”
“稍等哈,还有几串,然后就是你们的。”
“好。”
看着喷香的鱿鱼在铁板的挤压下不断发出吱啾的声音,我的思绪绪萦绕。
“给!你也尝尝!”天阔把鲷鱼烧递给我。
“好吃吗?这个东西?”
“尝尝就知道了。”
一口下去里面的豆沙馅融化在我的口腔里,是细腻的甜味。
“快快!趁热吃!”
“怎么样?”
“好吃。”
“待会去哪里?”
“附近不是有公园吗?”
“行!哎!我看这炸鸡挺不错啊,来一份?”
“炸鸡块吗?真是容易想到她啊。”
“一一,你没事吧,都直眼半天了。”天阔的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我才反应过来,坐在公园的长椅上,这里很安静,安静到我想了点别的事。
儿时很少出去旅游,可能因为父亲不是很喜欢旅游,还有就是自己也在不断的让自己远离这个热闹。
“抱歉,没什么,我想起了点事。”
“给!炸鸡,我去那边买的,好多人在排队。”
“怎么想吃鱿鱼了?”
“小时候我奶奶带我吃海鲜,有一次就我就在店里吃过,从此就爱上了。”
“其实主要是有回忆,这个可能才是最重要的。”
“你的奶奶对你一定很好吧。”
“她是小时候唯一疼我的人,唯一爱护我的人。”
“咔呲!好脆的炸鸡,里面还有汁水呢,怪不得那么多人排队。但没有那个好吃,没有和她一起吃的那个好吃。
“楚大少爷吃这些没事吧,不会掉身价?”
“哈哈哈,再有钱,你也要吃饭吧。”
“没什么掉不掉身价的,好吃是不需要理由的!”
“来一一,我喂你。”
“这不好吧,被别人看见了,以为咱们两个谈恋爱呢。”
“可是我们两个本来不就是在一起了吗?”
“滚滚滚。”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肯定没咱们两个好。”
“为什么?”
“因为咱们两个不用拘束。”
“哈哈哈。”
“今天的月亮好圆啊,还买点什么别的?”
“你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天阔你看那边!”
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群人围在那里,堵的水泄不通。
我本来不想凑热闹,天阔非要拉着我去看看。
“哎,哥们,什么情况?怎么回事啊?”
“啊?你不知道吗?二年级的学生会的副会长向一年级的韩昕表白呢。”
一听到这个话,天阔脸突然不冷静了,立马就要拉着我走。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们两个已经出来了。
“怎么了?怎么不继续听了?”
他的脸有些不对劲,“没意思,走吧。”
我和天阔拿着买的东西和饮料,穿过林子,来到了湖边的亭子。
好久没来这里了,这里还是这么安静啊。
湖面倒映的月亮勾勒出了一副美丽的画卷,荷花点缀,鱼儿嬉戏,伴随着微微的初夏风,这种感觉真的太棒了。
天阔和我吃着炸鸡和鱿鱼,看着风景,我觉得这样很不错。
天阔好像不是那么开心。
“一一,我想和你说个事。”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我,我,我,可能快要结婚了。”
我刚喝进去的可乐差点吐出来。
“什么?结婚?你才19吧!”
“嗯,到了合法年龄后,我就要结婚了?”
“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对吧,那你的结婚对象是?”
“家里安排的,我,哎~”
“你知道,就是老一辈人喜欢给订婚约这种事,我们家是爷爷做主,连我爸妈也劝不动。”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我能问一下是你和谁?”
“陈雨馨。”
他转过头,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很奇怪,这种被迫的事情应该不会高兴才对,可是你为什么要笑呢?天阔?
事情进展的速度有些快,我吃了一口炸鸡,还是感觉上次的好吃。
我觉得事情总会有一个结果,但这次我选择不再等待。
第39章 破解
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给我一点建议吗?或者说,你能给我一点让我觉得自己很好的建议吗?
我伪装着,想让自己成为一个好的形象,我想让自己成为一个被别人认可需要的人。
我喜欢在这个伪装下活着,这让我很安心,但是久而久之我却变得沉默。
每当我听到自己不能接受的事实时,我总是会选择这样的方式来逃避,让我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活着。
可是我知道,这个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我什么也不能改变。
你说?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陈雨馨也是个挺好的女孩。”
“一一,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很好的,甚至有可能你们两个会在一起。”
“可是我不喜欢她,可这个决定我改变不了。”我为什么会感觉这句话是在炫耀?
他痛苦地捂着脸,想看看我有什么表示,“我好不容易感觉自己终于像个人了,我终于感觉到生活有意义了,可是我又不得不回到那个过去的我。”
“我希望以后陪在我身边的,应该是一个我可以真心面对的人,不是虚伪的陪在我身边的人。”
“如果,如果这个事真的发生了,那我该怎么办?”
我叹了一口气,“我可能会祝福你们吧,毕竟不论怎么样,如果不能去改写,那么就只能去接受。”
“抱歉,原本那么好的氛围全被我给破坏了,我不该说这件事。”
可是上次看天阔和韩昕那个样子,我感觉两个人绝对有问题,刚才听到有人向韩昕表白,他的表情又变了,可我实在想不通这和陈雨馨有什么关系?
天阔和雨馨的关系没那么好啊,为什么他会说结婚对象是雨馨呢??
我的心里出现一个想法:这是报复吗?
我双手一摊表示无奈,“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默不作声的吃着炸鸡,我想用吃来逃避这个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告诉他怎么做。
我知道天阔想让我给出个答案,他很期待我的建议。可是我说不出来,我只能在那里沉默。
原本我应该是积极的给出答案,让他能够有理由有机会可以逃脱这样的束缚,可是我做不到,涉及到了她,我迟疑了。
在我的印象里,婚约这个东西的意义应该是让人对于婚姻有种崇高美好的向往,那是属于两个人的誓约。而现在长辈的话成了恋爱的尽头,成为了婚姻大事的主宰者。
可是陈雨馨家里很有权势吗?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我深感无力,我分明没有经历过,可是为什么我这么无奈。
一瞬间想到了我的父母不也是这样在一起的吗?
他们不就是父母的一句话就在一起了吗?可是如今时代不同了,对于爱情的对待方式也不一样了,如今应该是更加现实,更加自由。
可是这样的约定方式还是存在的,才明白我作为一个学生,一个朋友,一个人的作用有多大!
我能去改变什么,我可以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一个人的未来。
但这可能是他的命运,这是他们这个家族的选择,能靠我的三言两语去解决所有的问题吗?
“我觉得这个事情如果我去做,我会听从自己的内心。”我不希望他们会在一起,这个念头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知道反抗家里的话很难,甚至没有那个勇气,可是你的人生是自己做决定的,如果别人都可以去随意改变你的人生,那么你存在的意义呢?”
“一一,很多事情是我们没有办法去改变的,我们只能去顺从,否则我们就会失去一切。”
“你说的话我很感谢你,可是我也只能是说说,你不用在意。”
“还有好久呢,别急。或许会有转折的。”
“嗯。”
等我们回到宿舍,他们也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脸上的欢笑,我和天阔也挤出微笑。
天阔什么时候也会伪装自己了?他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有个很可怕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没有过多设想,我相信这应该不会是真的。而这也让我在内心深处产生一个更大的遗憾。
我坐在椅子上,想着这件事。天阔如果听从长辈的话不得不和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像我的父母一样。
但如果我去改变天阔这个人,那么他或许会选择反抗,不去选择这样的结果。
这是为天阔?还是为了不看见类似父母的命运?还是为了她?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我有些迷茫。
天阔在写报告,我很清楚他心不在焉,其他两个人在和女朋友聊天。
我就在那里沉默着,我真的喜欢沉默啊。什么时候我学会了沉默?我什么时候也说不出话了。
他不想再多说,也怕剩下的两个人也难受。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甜甜的恋爱,还不好好的享受。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明天你能陪我一趟吗?”
陈雨馨发来的消息让我更不知所措,她也要和我说这个事情吗?
他们怎么都喜欢和我说,我能帮他们解决吗?一定要和我说吗?
我没有发泄情绪,我很快镇静下来。
“好,你想去哪里?”
“炸鸡店!”
“明白。”
“什么时候?”
“到时候我告诉你好吧。”
明天的课不算多,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好好的冷静一下。
我现在的状态很乱,我不知道自己该从哪里下手。
但首先我要先稳定住自己。
天阔的事让我突然联想到了我的父母,我应该先处理好眼前的问题,可是家里的事情又一下子灌了进来。
想着家里的事,雨馨可能也要和我说这件事,我的心顿时特别难受,好像受伤的只有我。
我没有伤害过别人,没有欺负过别人,可是我会被别人讨厌,被别人欺负,被别人伤害。好像我只懂得逆来顺受,爸妈对我说的话,我真的会去听,我真的会去做。我不想忤逆他们的想法,做一个听话的孩子。
可是如果这个想法让我痛苦呢?我不做他们会生气的,他们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因为我让他们身体不好,我会愧疚死的。
可是你的人生主角是你自己,这可是你说的啊。
你要对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想法啊,你只会对别人说这样的话,而你自己却没做到。
你只会说漂亮话是吗?你觉得公平吗?凭什么你是要被欺负的?你为什么不反击?
就是因为你的懦弱你才会被一直欺负。
可是我不想引人注目!我想就在一旁看着优秀的人发光发热,然后我就可以在这样的火光中偷度一生!
我有什么错?我没有对不起别人!我给他们鼓励,给他们动力,给他们希望!没有对不起父母!我做到了他们想让我做的,他们以我为骄傲!
可是你有对得起你自己吗?你觉得你存在的意义在哪里?你这样想,对得起她吗?
你的爸妈因为你维持了二十多年的家,如果你不成才,不孝顺,不努力,他们也一定会散开!
因为你没有给他们存在这个家的希望。而你!你就是这个家的希望。
你的父亲努力赚钱就是为了你,你的母亲忍受痛苦也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孩子。
如果你觉得自己没有必要存在着,那么因为你而改变的那么人就也会一直顺着原来的路,一直走到死去。
你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你是有价值的。
你现在想要做什么?应该去做什么?
我站起身,收拾好书本,从图书馆离开。陈雨馨发来消息,我没有在意,我知道当务之急是要去做我心里一直压着的事。
我回到宿舍,只有天阔一个人。剩下两个去信息房给老师干活去了。
“你不是去图书馆了吗?怎么回来了?”
我冲过去抱住天阔。他的身子很冷很冰,他一直都很痛苦,我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我不会给你建议,你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点了点头,好像没有特别满意。
我知道,你和我很像。我们都是渴望被爱的那个人,可是这就是关键所在,问题出自天阔。
他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假的,但是我需要先稳住他。即使是真的,凭我对她的了解,雨馨可能不会在意这种事,我可能面临其他的事情才对。
这次我要做什么样的人,由我自己来做主!
我们都在寻找存在的意义,可是这个意义不是说话能给予的,是靠行动证明的。
第40章 妤昂
替代品。顾名思义就是一个物品用另一个同类物品的替换。
好比我们的笔不下油了,所以我们要替换笔芯,或者换一根新笔。但是,很多时候我们都会选择换笔芯,不去选择换笔。
因为我们使用习惯了,用其他的笔总会有种别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就是不舒服。
说白了,我们就是在用自己习惯的、喜欢的笔杆。好比我们会选择一个最让自己舒服的姿势去看手机或者看电影。
当然,我们也可以买好多根一样的笔,这个笔不行了,那么我们就可以换一根新的。
我们不会觉得可惜,因为他们都是一样的,他们很廉价,因为他们都是替代品。
可有些东西是替代不了的,因为那不是所谓可有可无替代品能做到的!
我安抚好天阔。因为今天上午上完第一节课后,我去了图书馆,而下午的课调整到下周。
我们下午就空闲了,我和陈雨馨约定中午就出去。
以再次去图书馆为理由,我告诉天阔中午不回来吃了,直接去处理雨馨的事情。
我没有告诉他们我真正去做什么了。我在学校门口等着雨馨。
我现在没有了昨晚的急躁和慌乱,愈发的冷静。
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讲这个事情,但我希望不是。
我甚至可以编个理由拒绝她的邀请,可是看到天阔那个样子,我觉得事有蹊跷。
陈雨馨和我关系很好,可是家事这种事不是关系好就可以乱说的。还是说她只想去散散心?可是为什么选我?
她跑了过来,“久等了,抱歉,我收拾东西来晚了。”
“没事,我刚到,走吧。”
她今天把头发扎了起来,平时都是散开的。
头发散发的淡淡花香,洁白无瑕的脸蛋上清晰可见的绒毛。她把头发轻抚到耳边,垂下的发线清晰柔顺,莞尔一笑,好像隔离在世界之外的仙子,真的好美。
她指了指公交,“走吧。”
我们两个坐着公交,来到了开学前相遇的店里。
街道还是老样子,今天不是周六日,路上的人都急急忙忙,漫无目的,只有老人在树荫下感受存在的意义。
好像我们昨天才从这里见面,今天又再次来到这里。
店里没有人,显得很冷清。
“老板,来一份甜辣炸鸡,再来一份荔枝烤鸡,一份辣白菜,两杯西瓜汁,一杯冰的,一杯常温。”
“很懂行啊,知道我喜欢的都是什么,可以啊。”
因为今天进来的时候,看到西瓜汁新品上市,“上次和你点了一样,还有知道你喜欢西瓜汁。”
我们两个人在里面坐下,西瓜汁很快就上来了。
她一把拿起冰西瓜汁吱吱的喝了起来。
我有些担心,怕是那件事,“我就开门见山了,今天叫我出来有什么事?”
“说实在的,其实没什么事,就是最近有点烦,想找个人聊聊天。”
“你的姐妹们不行嘛?”
其实,这句话我听到了有些开心,“她们不行,一定是你才行。”
我正喝着西瓜汁, 突然觉得西瓜汁也很好喝。
“是因为咱们两个关系好吗?”
“不,是因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觉得你和我很像。”
“是长的都很好看吗?”
“哈哈哈,你是不会用好看来形容自己的人。”我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说对了。
热气腾腾的炸鸡摆到了我们的面前,我用纸巾递给雨馨一块甜辣炸鸡。
“如果是你,我可能就真的会…”
“会什么?”
“没什么。”
“你和天阔关系好吧。”
“还行。”
她的眼神走了一趟滑梯,又抬起头说,“我喜欢他,你能帮我吗?”
这句话好像来的有点早,我有点没想到。
她的眼神空洞,像是失去了自由的鸟儿。当说出“我喜欢他”的这句话,眼神里黯淡无光。
我小心翼翼地问出,“你真的喜欢他吗?”
她低着头吃着炸鸡,“当然了,他又帅又有钱,人也挺好的,为什么不呢?”
我继续询问,“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对吧。”
她有些不耐烦,“我都说了,我喜欢他,你帮不帮吧!”
她气愤的拍着桌子,有气无力的说出这些话,“我帮不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不会去帮一个违心的人。”其实我有自己的想法,我确信了我的想法,结婚是真的,但心意是假的。
“你又知道了?”
“你别骗自己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家里的事你管不着。”说完立刻捂上嘴,才发觉自己说漏了。
“家里真的出事了吧,你急躁的感觉,我能明白,我也知道你和天阔的事。”
“没事的,你可以说出来的。”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如果是你,我真的能说出来吗?”
“我不知道,我可能在装成熟,在假装自己可以替别人分担。但是如果你信任我,如果你内心没有选择,你又为什么选择我?”
我知道她心里有一堵墙,又可能是即将被冲破的隘口。想说的话有千言万语,可是却又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很煎熬,一定太想有个人可以帮助自己分担一下,可是又怕说出来负担太大。
我坚定了自己的眼神看着她,告诉她,“没事的,你既然选择了我,那么我就应该去倾听。”
“你缓一下,慢慢说,有我在呢。别怕!”
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种怀念的感觉,有种被人倚靠的感觉,当然这也是一种担当的感觉。
“那你知道了我和楚天阔要被栓到一起的消息了?”
“嗯,他和我说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想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又望了我一眼,又紧紧的闭上眼,好像在挣扎什么,最后她选择开口说话。
“我爸妈离婚了,在我小学的时候。”
“那个时候我的家里还很富裕,和楚天阔他们家关系很好,可是爸爸那样的人却染上了赌博,败光了家里的钱。”
“妈妈说最后没有办法,选择和他离婚。就在我极其不愿的情况下,我失去了爱我的父亲,失去了父爱。”
“印象里爸爸对我很好,可是离婚后妈妈对我说爸爸对我的爱都是假的,他是个骗子,抛弃了我们母女两个人。”
“妈妈后来再婚,也就是和现在的爸爸在一起了。很有钱,对妈妈也很好。”
我听到那句虚假,感到有些伤感,“再婚后,我几乎没有一天感到过快乐,因为好像他们都是在虚假的对待我,笑的假,爱的假。”
“可是今年过年,妈妈怀孕了,这个家里一下子就没有我的位置了。”
“对他们而言,好事并没有一直继续,公司因为偷税漏税被揭露导致股票大跌,即将倒闭,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作为筹码,我去和楚天阔结婚,然后救下妈妈的爱,救下妈妈的那个家。”
“他们能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楚家当家,也就是楚天阔的爷爷,很喜欢我。想让我嫁进楚家。”
“我不愿意,而我的反抗和拒绝换来的是训斥和打骂,那个从来没有打过我的妈妈,对我动了手。”
“她是真喜欢钱啊,居然可以抛弃自己的女儿。”这句话她的情感爆发的很大,而前面的很多悲伤没有那么突出。
“那个畜牲更不用多说,对我的打骂更狠。可是我只有这一个家,我从那天起就再也没有见到爸爸,如果我没有家了,我不知道我该去哪里?”
她的情绪一提及家就再也忍不住了,泪水不停的往外流。
我赶忙拿纸为她擦拭,并让她缓缓再说。
我的大脑一瞬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的事情,我很清楚这是很难办的一件事。
可是她越说越上头,仿佛隘口再也止不住年限的冲刷,多年的委屈和痛苦这一瞬间倾泻而出。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人离婚的原因除了败光钱,还有就是没有生出妈妈喜欢的男孩。”
“他们最一开始想要男孩,家里一直都想要的是男孩。妈妈给我取的名字是子昂,可是出生的却是女孩。”
“我知道了这件事后,我居然没有一点难过的感觉,我反而感觉很释然。”
“因为我知道了为什么爸爸喜欢我,妈妈一直都不喜欢我。”
“因为我不是男孩,爸爸最一开始给我取名妤昂。可是最后妈妈取名雨馨,因为我出生的那天下雨了。”
“我没有理由和权利改变自己的名字,我甚至今天才知道以为最爱我的妈妈是最讨厌我的,我记恨的爸爸却是爱着我的。”
“我可以不去结婚。但是我不去我就没有家了。”
“我的人生从一出生就是他们的物品,我的选择只是参考,而真正做决定的是他们,我没有权利拒绝。”
她抽咽个不停,说话也磕磕绊绊。究竟是多大的委屈,就算是这样也要说出来。
“我真的不想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没有伤害别人,可是别人总是对我存有敌意。”
“我没有谈过恋爱,就说我装。没有喜欢的男生,就说我欲擒故纵。”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她可能认为我那个时候没发现她。
“这些都没有问题,可是我好不容易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但是却被束缚在家的牢笼里。”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不甘心吗?你有多无奈?我看着她,我总觉事有蹊跷。
家的问题我也感同身受,你的感觉我也能理解,我仿佛昨日刚刚经历,刚刚挽回摇摇欲坠的家。
“我才知道在妈妈的心里,永远都是陈子昂的替代品,永远代替不了他的位置,不论我怎么努力,做到怎样他们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我安慰她,“你可以不用再说了。”
“你腿上的伤是现在的父亲打的吧,那么深刻,那么刺眼。”
“我不会去说,你应该要走出来,你不要去想家里的事。”
我突然止住了,想起她委屈的样子,想起她的一些话语,我立刻说出自己一直想说的话,“都是放屁,都是胡扯!”
“没有家,哪里有我们,哪里有我们可以去躲避的地方。我们不去维护这个家?谁去?你做的没有错,你反抗也没有错,你没有错。你才是那个应该尊重的人,你才是那个应该被关心的人,你才是那个被爱的人。”
我的情绪有些激动,“我告诉你,陈妤昂,你没有错!”
“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不会收回我这句话,你没有错。”
我站起身,用手指着她,告诉她我想说的,告诉她我心里一直都想说的。
可能带有一些主观色彩,带有一些自己的对她的情感,但是我知道不论事情真假,这个事都是有机会解决的。
我的家前途一片坎坷,我也看不到未来,可是我一定要去保护我的家,拯救我的家。
我心里一直有些话说不出来,今天遇到了和我一样经历的,更不如说更痛苦更悲惨的人,她内心的爆发,也让我再也忍不住想想说出我想说的话。
昨天我或许还在犹豫,而今天我下定决心。
我不愿再看到有人因家的苦难而哭泣,我不愿再做高中那个默默忍受的我,不愿再做哭泣的那个我,我要帮助她。
炸鸡凉了,她的眼眶已经干涸,眼角像是涂了眉角和腮红。
在我眼中,现在的她更美,比任何时候都美,这才是真正的她。
上课时的她,比赛的她,第一次遇见时候的她,现在的她,我眼前的她。
哪个都不是替代品,哪个都是她,哪个都是不屈的她,而今天真正的她,坐在我对面。
她瘦小的身躯爆出了巨大的能量,让我敬佩,让我觉得在我对面的不是一个女孩,是一种伟大。
她像是听到了一直都想听到的,一直都在等待的。
我们都是残缺的人,可是我起码还有家的温暖,而她已经是在暗无天日的家生活了如此之久的悲惨女孩。
她一把抱住我,嚎啕大哭,虽然眼泪再也流出来。
哀嚎如此让人心碎,在我眼里她不是同学陈雨馨,而是那个失去十多年爱的陈妤昂。
即使我有自己的想法,可那泪滴不像假话。
第41章 阀怯
如果人心是一道阀门,那么我们总会有一个问题。
我应该如何打开和关闭阀门?
有的阀门没有开关,需要你自己寻找,有的阀门有开关,但却被上了锁。
甚至有些时候我们看不见阀门,我们要在黑夜里摸索,但很多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摸索到了什么?
她紧紧的抱住我,像是抱住了一线生机。
一瞬间我清醒了,刚才自己的大脑被冲动占据。我给了她鼓励和希望,让她反抗的勇气被认可。
但是这都是头脑一热,根本没有实际效益,我能帮助她什么?我能让她和天阔一样从家的四角天空逃离吗?
我要面对的是强大的家庭背景和实力,我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只是一个什么也做不到的孩子。
我没有抱住她,我的手没有抱住她,没有抱紧她。
我知道,我做不到我刚才说的那样,那都是嘴上的话,只能给她鼓励,没有实际的改变。
我深感自己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啊。
我还在想着,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把撒开了我。
她的气息逐渐稳定,“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我不应该抱你的。”
“没事,如果能对你有帮助。”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她用手擦干眼泪,眼角沙哑的疼痛让人心疼。
“我想找我的爸爸,如果我要反抗,或许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去亲戚家不行吗?”
“爷爷去世了,奶奶身体也不好,连他们都不知道爸爸的去向。”
“妈妈还常去爷爷奶奶家里说爸爸的不好,让爷爷奶奶真的觉得爸爸是坏人,是个抛儿弃女的不孝子。”
“妈妈那边的亲戚,我去了就是羊送虎口。”
“那你有爸爸的消息吗?”
“没有。”
“我想找到他,了解事情的真相,我感觉当面另有隐情。”
“好了,先不要想了,今天说太多了,好好缓缓,吃点东西。”
我去对面的一家面馆,给她点了一碗面条。
说了这么多,也哭了这么久,吃油炸的东西可能不行,还是吃点暖和的,可以填饱肚子的有用。
炸鸡店的老板娘一直没有出来,我知道这里就我们三个人,她肯定能听见。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老板娘在安慰她。
或许这样的关心比那个虚假家里的爱还要真切吧。
等我进来,老板娘看到我,把我拉到一旁。
“你是男孩子,要好好保护她。”
“你还是男朋友,遇到这样的事,谁也没办法,要多关心关心她,有什么我可以帮助的,你们就大方说。”
“那孩子我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没想到家里有这样的事,太可怜了。”
我没有去说,我不是她的男朋友。我点点头,让她放心。
我把热气腾腾的面条放在她的面前。她有点恍惚,有点虚弱。
“快,趁热吃,多吃点,累了吧?”
她没有说话,像是个机器人一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等我们吃完,她的脸色从苍白稍微恢复了一点。吃完了饭,我们打算乘公交回去。
正当我们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怔住了。
我眼前的景象是,一个头发秀丽挺拔的男士扶着一位怀孕的女子正在有说有笑,如果是外人来看这无疑是一个幸福的场景。
她好像是双腿无力,一下子瘫倒了,我急忙扶住她。
我以为是低血糖了,但她突然间要冲出去,我立马反应过来拉住她。
她恶狠狠地盯着刚刚过去的两个人,那个眼神仿佛要杀死一切,没有一点怜悯和同情。
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了我的脑海里,刚刚过去的人与她的关系绝对不一般,如果那是她现在的父亲,那么那个怀孕的女子又是谁?
她想拼死守护的家,如果早已经崩塌了呢?如果他以为的父亲早就背叛了她们呢?
我不敢多想,紧紧的抱住她,她正想要张嘴,声音正要穿透出去,我急忙捂住。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我总有种预感。如果现在被发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脱了。
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我没有顾虑的紧捂着。
刚才哭喊的太多,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我真的于心不忍。
我用力的抱着她,她的身子在发抖,在嘶吼,在痛苦,在怒号。
我就仿佛是在紧紧的捂住一个经久失损的阀门,里面喷出无尽的苦水,倒尽了岁月的摧残。
为什么一定要现在让她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对她而言这个伤害太大了。等他们走远了,她也基本上快崩溃了。
我们两个出去后,她扶着我,吐在了外面。
“唔!哕~”
……
“没事吧,我拦着你确实不对,但是…”
“没事,我应该谢谢你,如果你不拦着我,我怕我真的做出一些后悔的事。”
“给你纸,快擦擦,还有水。”
我立刻蹲下来,连忙处理她吐的一片狼藉。
她就在一旁看着我处理她的呕吐物,“吐出来好多了,今天确实有点崩溃。”
“谢谢你,今天陪着我,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就真的挺不过来啊。”
“今天让你来真的太对了。”
“我的荣幸。”
那个时候我看到满地的污秽,我居然没有迟疑,选择立刻清理,这不像我会做的事啊。
我们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又在附近逛了逛,她说她好久没来过这边了,想转转看看。
我们两个就这样又逛了好久才坐公交回去。
回去的时候她的眼眶好多了,上车前,我给了她湿巾让她擦擦眼睛。
我知道她肯定不愿意回去让大家看到她的红润眼眶。
我们刚进校,就正好碰见赵栀和佳怡要出去吃饭。
我站在她前面,挡住她,“hello!你们这是出去?”
“嗯。今天下午刚忙完,晚上出去犒劳犒劳自己。”
“可以,我正好出去帮老师处理点事。”
“这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你的好姐妹。”
她们才看见我身后的雨馨,二话不说就把她拉走出去吃饭了。
我微笑着挥手告别,我没有再多的气力出去了,我就去学校食堂吃饭,然后回去。
我点好肉丝炒方便面,找了一个里面位置坐下。
我没有立刻大快朵颐,而是先和父亲说说话,自从我来了学校还没怎么主动找他说话。
“最近忙吗?”
他几乎秒回,因为这时间点他肯定在吃饭或者等着出去溜达。
“还行。不太忙。”
“有好好吃饭吗?睡觉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真愁人。”
“这你不用担心,你好好的在那边学习就行。”
“钱不够了就和我说。如果在学校谈女朋友了,不够钱就说,男孩子要大方点。”
“好。预计我这样的也找不到。”
“家里你一个人没事吧。”
“出了这种事,和你妈待一块也是压抑。”
“你要找对象,首先要能懂你,要能走进你的内心,夫唱妇随最好。”
“我真没想到,爸,有一天会和我说这个。”
“我真感觉我黔驴技穷了。我个人认为我也是不断学习,不断努力,在同龄人中也算佼佼者。在你妈看来,我什么也不是,原想让她共同进步,但是弄成这样了。”
“坦诚相待,儿子也可以成为朋友。”
“真的是,如果父子能成为朋友那真的最好的关系了。”
“我家庭失败了,但你爹也不是普通人。我也经历过很多,见过很多。”
“你妈妈要是不放下过往,不能释怀,怎么样都没用,心里面放不下,背着累死了。”
“行了,早点休息吧,我去溜达了。”
“行,今天聊这么多很开心啊,我爸和我说这多。”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好好休息,希望你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记得多和我说说话。”
“一直以来都辛苦了,爸爸。”
爸没有回话,我知道他的习惯,如果回话了就不是他了。
我放下手机,饭没有动一口,心里有说不出的好多话。
今天我看见了那一幕,我害怕我以后我也会遇见这样的一幕,可是今天的话给了我很大的希望。
给了我这个家还能走下去的理由和意义。
我自顾自的说着,“今天好累啊!”
我看着外面的太阳落下,吃起了这段时间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
第42章 起风
从古至今,大家好像对风都情有独钟。这个无时无刻都存在于我们身边的东西,会在每时每刻出现在我们的身边。
不论是学习的课本里,外面的街道,还有你觉得重要的时刻。
在风中我们总会有种凌驾一切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自由,那一瞬间我们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可以尽情的畅游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我们看的小说和漫画中,风中的场景一直都让我们魂牵梦绕,我们自己也希望能够拥有这样的场景。
自己成为主角,体验一下那种逍遥的感觉。
在我们的脑海中拥有一片自我遐想的天地,每日的心酸和苦痛都会在这里被消磨殆尽。
甚至很多时候,自己就可以在风中随心所欲。我们会想起很多的事,因为风是一种屏障,让我们安静了片刻世间。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能够记起一个人,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昨天的事情终于结束。当晚陈雨馨对我表达了谢意,我表示尽力而为罢了。
我回到宿舍后,两个出去玩了,一个回家了,这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天阔和雨馨好像突然回归了正常生活,他们没有再提及这件事。
或许经历了情感的爆发,让自己也深知,这是一场拉锯战。
周六姐姐让我回家一趟。我坐着公交,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沉闷闷的。
等我到了,姐姐已经装好了火锅,姐夫在看书。
门被关上的声音,让姐夫立刻合上书,“文一,快来坐,最近学习忙吗?学习累吗?”
“还行,姐夫你们怎么样?”
“挺忙,就是公司出了点事,上层有领导贪污被查了,好像还牵扯不少人呢。”
“哎呀,都要吃饭了,净说这样的话,他还是个孩子呢。”
“就是就是。快吃饭吧。好久没吃火锅了吧。”
“我这工作忙,有时候回不来,你有空就回来陪陪你姐,还有想吃什么就和我说,姐夫有时间带你吃!”
“好,只要我们不忙,有时间我就回来。”
我刚把羊肉塞进嘴里,问了问姐姐,“最近老姑和老姑父怎么样?还没去看他们呢。”
“老姑还好,老姑父好像挺忙,因为他们银行有个大账户有偷税漏税,正在调查呢?”
“最近真是不太平啊,但是能抓到这样的贪官也好。”
“行了,你说说,让一一来吃饭还是办案啊?”
“快吃吧。多吃点。”
饭后我又和姐夫多聊了一点刚才的事,姐姐下午打算带我去逛街,给我买衣服,我编个和朋友有约,婉拒了,其实是不想让姐姐给我乱花钱。
我来到大前天的炸鸡店,发现店外正好有一个摄像头,今天人很多,老板娘忙前忙后,我没有好意思打扰,就先去了附近的公园。
我看着公园的风景,感受着风轻轻吹拂,在这样的大热天,享受这阴凉的美妙感觉。
公园里人来人往,孩子们的玩耍和嘻笑声,响彻在这个初夏的白天,只是陪伴孩子们玩的很少是大人,更多的都是爷爷奶奶或是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啊,我都有多久没见过了啊,想着他们每次下来,都来给我带好多好吃的。
他们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可是那份爱真的无与伦比啊。只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如果他们现在看到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手机铃声的响起,让我回到了现实。
“一一?今天我听你姐说你出来了?晚上一起吃饭吧。”
“你老姑父最近挺忙的,没什么时间。就咱们几个出去吃个饭,你也和弟弟说说话,他可想你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姑。”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四点了。我立刻回到店里,和老板娘简单沟通后,我打开了监控摄像头,把大前天的画面录到了手机里,并把下载记录删除。
我谢过后,就去了老姑家。我用指纹锁打开门,弟弟正在玩平板。
“哎呀,想我了吗?苗苗?”
“自己一个人在家没事吗?”
“啊!一一哥哥。你怎么来了?”
“今天要去吃饭啊,所以我就来了,有没有想我?”
“嗯,明天陪我玩,好吗?”
“嗯~我有时间就陪你。”
“一一哥哥,你上了大学,离我们更近了,但是我们好久都没见过了。”
“对不起啊,学习的课程太紧了,没时间,放了假一定多来陪陪你。好吗?”
“嗯。”
我安抚好他,坐在沙发上,感慨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啊。
我拿起扫帚就开始收拾,在姑父的书桌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我拿起档案进行翻看,然后迅速放回原位,我的心里开始有了一个算盘。
晚上,一家人久违的其乐融融吃一顿饭,吃完后,我打算坐地铁回学校,姑姑执意要送我回去。
“天很晚了,孩子还要休息。明天周日你们上班的就好好休息。”
“我这没什么事,兜兜转转就回去了。”
“不用担心我,你们回去吧。”
我坐上地铁,靠在椅子上,除了近期的事,还有家里的事一直牵挂着我。
最近阶段我每天都有和妈妈聊天,妈妈的近况不是很好。
妈妈离开家后,爸爸就再也没有找过。
妈妈选择在外打工,可是身体上的劳累和工作的繁重,让妈妈不得不选择低头回去。
回去后,妈妈没有选择在家里好好呆着,反而选择在家附近打工,可是发生了这样的事,爸妈一句话都没有再说过,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里都觉得压抑。
可是没过几天,爸爸说妈妈往别人车上扔东西,打扰别人,影响别人。
妈妈不愿意再吵架,再次选择离开。但还好找到了一个新的工作,在一个老人家里照顾老人,不是很累。
可是妈妈会做这样的事吗?很明显有人在诬陷妈妈,有人在这个家复合的道路上进行阻挠。
我又开始怀疑父亲,可是假期的日子和经历又让我放下疑问。
大前天和父亲的对话又让我重拾信心,让我觉得起码父亲的心里还存有一丝留恋。
这是一点火苗,我相信一定可以燃起星星之火。
我现在最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听说母亲晕倒过,我真的很痛心,我作为儿子不能陪在身边。
我读了书,了解了这个世界没有鬼神,可是有些时候,我又会生出期盼神仙保佑的绝望。
地铁到站了,我伴随着夜,顺着风,往学校走着。
我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
夜很静,白天的炎热终于消散了一点。站在这里有种脱离世界的感觉,更不如说是孤独。
我可以更好的感受风,感受气流。看着繁华灯光,漫天星光,夜晚的城市真的很美,可是我却一点也不高兴起来。
我有点想一跃而起,这样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就这样消失在夜风中?可我放不下我我身边的那些人。
算了吧,走吧,此地就要起风了。
第43章 后悔
生活中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一旦你被人坚定的选择并支持,哪怕只有一个人,你也会无所畏惧的做很多事。
人很需要被肯定、被坚定的选择,但是好多人都会选择让别人来肯定自己,被别人坚定地选择自己。
却忽略了自己也可以肯定自己、坚定的选择自己。其实我们真正需要的是让自己肯定自己,自己坚定的选择自己的信念。
我一直都想着自己上了大学可以改变,可是我好像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曾经也渴望着改变,是因为我觉得我不配和她在一起,自卑和家庭的缘故让我不得不考虑自身状态和她的关系。
可是她总是对我说我不需要改变,因为我在她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我很庆幸,有个这样的人可以陪在我身边。
可是我自己不能不成长,我终究需要面对这个问题。
努力学习,放弃堕习,用尽一切时间去陪她,最后我真的改变了。可能我自己不主动改变,我还是会改变的。
因为美好事物我总是选择擦肩而过,我总是选择视而不见。可是这次,我选择紧紧抓住。
但最近发生的事,让我更加清楚,真正发生事的时候,只有自己才存在那里。
我可能不愿意把这些事告诉别人,因为他们可能会来帮助我们,可是如果自己不能真正的站起来,那什么也没用。
小镇好像一直在束缚着我,我可能原本不会离开多远,最后只能回到小镇。
可是她的出现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走上了父母一直期盼的道路,走上了人人都羡慕的道路。
可是最后我真的逃出来了,逃得好远,可是它还是在不断牵扯着我。
爸爸说家里到了夏天就不太平。每年小镇都会发生死人的事情。贯穿小镇的河流里每年都会发生溺水事件,前两天又有一个小学生掉进去了。
这被人们戏称为诅咒,可是只有一年没有发生事故,就是我和阿博晓峰玩水的那年。
很多时候觉得镇子真的不大,见到的也就那些人,可是有些时候会出现好多好多我不认识的人,让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生活在这个镇子里一样。
在生我养我的镇子里,我掌握了冲出去的知识力量,可是我也在这个镇子里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
而如今最让我牵挂的人,也在不断的牵我魂魄。
刚刚
妈妈
语音
我正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妈妈的消息让我回到现实。
我像往常一样点开选择转换成文字。
翻译不断出现在我的屏幕上,好多,每次都是那么多的语言。
“儿子你干嘛呢?”
“最近学习累吗?腿怎么样?”
“今天家这边可冷了,儿子,你好好吃饭,多穿点儿衣服,可千万别感冒,你那腿凉,你别早穿薄了,听话多穿点儿。别让妈妈操心,我这一天就够忙了。妈妈这边没事,挺好的,你不用惦记妈妈儿子。”
“儿子,你今天没课吗?今天没课吗?可千万注意身体,别穿凉了。”
这样的对话好像经常重现,每次都是重复的那几句话。比起假期同父亲的生活,母亲是让我最牵挂的。
她是照顾我日常所有事情的人,知道我最爱吃什么菜,知道我怕什么,总是给我温暖和关心。在我学习成长的生活中,她就是最操心的。
母亲不懂知识,但是却知道读书是最好的,她总说她就是吃了没有读书的亏。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每天出门能够抬起头仰起脸的原因就是有最骄傲的我。每次提到我都会说好几遍,夸赞我,表扬我。
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厌恶母亲,讨厌她的思想,她的做法,她没有知识的样子。
我也常恶语相向,她也总是哭丧着-离开,可每次又在夜晚偷偷来看我,有没有好好睡觉。
她是睡不好的,我知道。只有我每次惹她生气,她就不能好好休息。
高血压,心脏病,过度劳累的身体换来的是我的现在和家的一干二净。
我离开镇子去上大学的那天,她答应要去送我,可是到头来她没有去,她怕看着我离开她太难过。
她哭过,哭过太多次,因为我哭过太多次。
高中毕业典礼的那天,我们彼此看着,她扶起我的黝黑,干枯的手。她哭了,但又怕别人看见。
看着我的手她哭了,我摸着她粗糙的手,我也哭了。没有任何时间的犹豫,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那个时候我发誓一定让母亲不再哭泣。
可是如今她的信息,我又有多少次没有回答,她是怎样的在等着我的回话呢?
我用我的一生在和你说再见,你却用一生和我说路上小心。
家里出事了,我很生气,你本应该颐养天年的未来,为什么又放弃了呢?你想要的骄傲我也成长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可是你为什么又离开我呢?
每次同你说话,我有时会因为你的话而生气,我觉得有些东西是可以放下的。
你在追寻什么?你究竟想要什么?妈妈?
天桥的那晚,我想了很多。我很怕独自的夜,这让我浮想联翩,这让我难以忘记你对我的好。
上了大学,我自由了,我从家和镇子的束缚逃出来了。
我像是没有见过美好事物的鸟儿,我离开了你为我付出的那个家,带着锁链飞翔。
我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曾经有个家,很多时候都没有回你的信息。
我看到了,但是我没有回,甚至有些时候是一夜没有回。你等的很辛苦吧,你等的很焦急吧。
我真的对不起你啊,妈妈。
我总是在说长大了回报你,可是对你的母爱确实一味的辜负。
我不知道你对其他人怎么样,对我而言这个世界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家里的活真的不轻松啊,我曾说打扫家家这样的活谁不会,是我错了。
做饭的时候听不见别人说话是真的啊,我曾说就隔了一个墙你就听不见,是我错了啊。
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能告诉我一下吗?我真的好想你,做着你曾经做的事,我满是愧疚。
“好,我知道了。妈,你一定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啊。”
“别累着。”
“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改变家的现状;是我对不起,我没有回你的话;是我对不起,发生了这样的事我还说你。”
“很多很多的事,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妈妈。”
“儿子,没事儿,这不怨你,不怨你,你就好好儿学习。就是妈的最大的希望了,将来的以后再说。儿子,我走到哪儿算哪儿,没事儿,只要你好好儿的,啥都有了,儿子这事儿不怨你。”
“……”
我没有回话,心酸和痛苦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扪心自问,我究竟在干什么啊?
如果我没有选择去接受这些事情,或许现在也不会这么烦恼吧,你总是在我最苦恼的时候来安慰我啊,妈妈。
笼中鸟,何时离?
第44章 打工
“不行,受不了了!我要去打工。”成天突然站起身。
“最近和栀儿出去和给她买东西花太多钱了,我又不敢跟家里要。”
听到这,楚天阔笑了,“谈恋爱就是要花钱的,你不够我给你啊。”
“别了楚大少爷,我还是喜欢自食其力。”
“哎,对了。上次周老师推了课,结果是去交流了。”
“我听说他留在那边学习了,这节课就留到下半学期再上了。”
“那我们课程压力小了,正好可以去打工啊。”
成天看了看旁边的阿珩,“阿珩你去吗?”
阿珩抓了抓后脑勺,“有没有可能我们两个都是AA?”
成天虽然一脸羡慕,但还是强装镇定,“我不太想让她花钱,虽然她想买单,我都给抢过去。当然AA也不错。”
“一一,你呢?去吗?”
我的日常生活父亲给我的钱完全够用,我只是需要打发时间。
“可以,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赚点外快。”
“那行,我和一一下午就去看看有什么我们可以去打工的店。”
“好。”
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也想找点事干,同时自己打打工也能减轻点父亲的压力,同时也能接济母亲。
今天是周一,上午把两节课上完,下午和成天就出去找工作。
我们先去了学校的对面,看到了很多的奶茶店招聘员工的消息,我和成天选择分头行动。
我去了两家奶茶店,但是他们说时间不稳定的学生他们不能接受。
离开店门,好像有种以后我在找工作的感觉,看着天上自由的云朵,希望能和它们一样无拘无束。
旁边有一家很有韵味的咖啡店,而且位置很好,窗子正对着学校大门。
店外的公示牌上写着招聘钟点工。
我怀着试一试的心情,打开了这家店的大门。里面的装修很是古典,浓浓的咖啡味扑面而来,里面的客人不算很多。
店长是一位帅气的中年男子。(虽然后来知道他已经六十多了)身穿黑色的工作服,正在研磨咖啡。
门铃打开的声音甚至都没有让他抬起头,我走到柜台前,直到他泡完咖啡送到客人手里,看到客人喝下去后,才发现我的存在。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声音很温柔的和我说,“唉呀,真是不好意思,老毛病了。”
他把菜单交到我的手上,“请问这位客人,你想要喝点什么?”
“这边我推荐拿铁和纯咖啡。这是本人的自信之作。”
我看了看上面的东西,价格不菲,吞咽了一口唾沫,“抱歉,我不是来品尝咖啡的,我看到门口有招聘的广告,我就想来试一试?”
他立刻上下打量了我一下,“这样啊?你是学生吗?”
“对,我就是对面大学里的学生。”
他眨了眨眼,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这样啊,我要招聘的工作很累,而且工资不是特别高啊,你这高材生怕是受不了。”
我听出了他的忧虑,但对我而言苦点累点无所谓,“奶茶店不接受钟点工,我只要上完课没什么事就可以来上班,累点无所谓。”
老板也没有过多的给我提出要求,这让我觉得他人很好,“那如果这样的话,你可以先来试几天,如果感觉可以接受。那么你就上班吧。”
“谢谢,谢谢老板。请问您贵姓?”
“我姓楚,你呢?”
我站起身,伸出手,低下头,“我叫方文一。”
他听到我的名字点了点头,“好,方文一同学,你去工作间看一下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服,我记得有一套和你身材差不多的衣服。”
我顺着老板的指向,进去了更衣间。
虽说是更衣间也是杂物间,但是里面的东西很规整很干净。更衣柜里衣服的号码都套在袋子里,上面标着尺码。
看样子以前这里的店员很多啊。我拿了180的那件衣服,这件工作服居然连褶皱都很少,像新的一样,换好后发现意外的合适。
我出了门,老板看到我,连连称赞很合适,很精神。
我的任务就是把货物搬回屋子里,打扫卫生,忙的时候帮助老板一把。
一连几天我都坚持了下来,主要是这样的活我在家里也常干,老板觉得我很不错,就我录用了我。
工资一个月2500。(说实话这个价格真的低吗?我深感大城市的消费水平。)
而成天的活要比我累点,他没有去店里,他去了辅导班。
我也没有想到他说轻便打工结果找了一个累活,可能显示了自己的成绩吧。
只是给学生讲题和我搬东西的重活相比,我还是很羡慕他的生活啊。
自从我们两个有了工作,我们两个完成任务就往店里跑。
雨馨和天阔的事情好像告一段落,我原本以为会掀起层层波浪,结果现在静的出奇。很奇怪,我并没有觉得工作很累,也时常去做一些自己不用去做的事情。
渐渐地老板对我态度改变了,也让我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一下,也在没人的时候开始教我怎么研磨咖啡,如何践行待客之道。
来这里喝咖啡的人都是店长的朋友和熟人,偶尔也会有一些情侣,职场上的人,学校的学生来品尝。
基本上喝过一次就肯定会来第二次,因为老板做的咖啡确实有一手。
有时候老板不在,需要我的时候,我就用机器研磨,虽然很对不起来的客人,可是像老板那样的研磨我确实不会。
老板后来开始教我如何研磨。
店长的手很有力气,他手把手的教我,“打磨咖啡,最重要的是心,是想让客人喝下好喝咖啡的心,是想做好咖啡的心,就和生活一样。”
“孩子,你知道为什么人们喝这种咖啡的人不断增多吗?”
“人们的需求变多了?还是有一颗想喝咖啡的心?”
“或许是这样吧,但是我觉得更关键的是人们浮躁的心想找一块安静的地方可以沉淀一下。”
“大家都太累了,生活追赶着人。你们也是,毕了业就要各奔东西,开始自己的浮躁人生。”
我的手被抬起,热水缓缓地滴下,“但是我们也只能静观其变,作为身在其中的人,希望我们可以逆流而上!”
“哈哈哈,你很有意思啊。好了,干活吧!”
店长要去取货,正要走时,“老板我还能和你谈未来和人生的话题吗?”
他穿好衣服,看了看我,“当然可以,我的孩子,你有点与众不同!”
“哈哈哈,老板你说的也很有意思。”
我的周六日也变成了在这里写作业,看店铺。
安静的环境,优雅的氛围也成了让成天羡慕的理由,干的活多了,我的工资也是提高了。
虽然我的研磨技术肯定没有到达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是还是略有小成。
这当然要感谢老板的悉心教导。我现在也可以说是第二个店长了,也认识了很多人。
时钟滴答滴答的呻吟着,店里空无一人。
“今天下午好无聊啊!今天可是周六啊,快来消费。”我还在自顾自的抱怨着。
突然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他很高很壮,头发略有斑白,但是突出的轮廓,让我觉得真的太有男人魅力了。
我没有过多思考,立刻上前,“欢迎光临。”
他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的走到了靠窗的位置。
我拿好盘子,拿出湿毛巾,把咖啡单送到他的面前。
他丝毫没有在意我,一直在看着对面。
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我敢肯定他一定是是位有钱的先生,他手腕上露出的手表和整个人的气质透露出富贵的感觉。
这样静等了一会,我突然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您好,先生。请问你想要点什么?今天有从巴西运来的咖啡豆,虽然有点贵,但是口味绝对值得一试,当然本店最自信的还是拿铁和纯咖啡。”
他没回我的话,我们两个就这样等着,气氛很是尴尬。
“啊!不好意思,我走神了。我来一杯最贵的吧。”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我立刻拿出干燥的巴西豆子,很少,少的可怜,少的珍贵。用打磨机手摇碾碎5分钟,然后过筛,冲泡,整个流程我已经烂熟于心。
很快咖啡的香气就已经开始蔓延了,我深呼吸着,贪婪的享受着咖啡的香气。
可是他却不为所动,一直在看着学校大门。
我把咖啡送到他的面前,他大约过了5分钟才喝,脸上突然露出一抹微笑,和刚才的沉默完全不同。
从下午3点到6点他就一直坐着,也没有看手机,点了8杯咖啡,就是在那里看着。
我猜他想找学校里的人,一直在等着和他碰头,我怀揣着好奇,走上前去。
“先生,您好。”
他看到我来,有些尴尬,“是我在这里呆太久了吗?”
“不是的,我是对面学校的学生,我看您一直在看着学校,想必是在找人或者等人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可以给您一些帮助。”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一直想听的,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颤抖着问我,“你如果是里面的学生,那么我想请问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陈妤昂的女生?”
我知道虽然风平浪静,但是底下却波涛汹涌。
第45章 幸福
我们常说,遇见那么多的人,最后就是为了该遇到的人。当然这是美好的遐想,事实上我们真的可以最后遇见自己该遇到的人吗?
可能这是个未知的命题。甚至很多时候我们不会遇到那个人,不会遇到我们想等来的人。
好比我们历经千辛万苦即将获得胜利,可是一个小小的失导致满盘皆输,我们自然不愿,自然觉得难过。
可是纵观命运还是上面的那种情况居多,毕竟人生处处充满遗憾。
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我想世界上只有那个男人会叫出陈妤昂这个名字。
“我不认识。但是我可以给您打听一下,下次您再来,我把我打听的告诉您。”
他的期待好像有些落空,“谢谢你。这个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能再多问一下吗?她是您的什么人?”
“我在找我的女儿。拜托了,如果你有什么消息就告诉我,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好的。”他点点头,付了钱就离开了。
我没有直接告诉他,我知道他女儿的情况,我需要等待一个时机。
此时太阳快落山了,夕阳照映在我的脸上,让我有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我才发现今天这么热呢?
情侣的抱怨,职场的压力,朋友的闲谈,学校的学生…来喝咖啡的人可谓是各种各样。
自然各种各样的言语我也可以听到,咖啡难喝到被客人白眼相对,不专心导致打碎咖啡杯也是让我历历在目。
我没有像别人口中说的那样,我做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那只是他们的主观臆断。
实际上的我很笨,我需要适应的时间,重复大量的练习,最后达到得心应手的地步。
我现在可以自豪骄傲的站在这里,可以享受客人的鼓励和赞扬,可以看到客人品尝后的微笑,这些都是吃苦来的,而这些也是我继续干下去的动力。
如果是最一开始,那么肯定是钱的问题。可是我不断的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并为之努力,让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今天和往常不一样,几乎一天都没有怎么来客人,可是我却遇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如果雨馨的父亲可以和雨馨重聚,那么他们两个人结婚的事就又多加了一个阻碍。
对于他们身处于这个事情里的人这肯定是个好消息,可是为什么我也觉得很高兴呢?
我到点关上店铺,店长说今天可以早点下班。我打了个喷嚏,下午还觉得挺热,怎么晚上这么冷。
我正想着和雨馨商量一下这件事,结果我却发烧了,连续烧了两天,直到周二上课我才好的差不多。
发烧的那两天真的很难受,头昏脑胀,浑身无力,嗓子疼,没有精神,下床运动一下就觉得身上疼。
我好像这是第一次在大学生病,上半年的流感我都没有一点事,而现在我却中招了。
一般来说,人在生病的时候最渴望有人可以陪伴,而为了不传染大家,我让他们都去天阔家住。
虽然他们一万个不愿意,但是怕他们也感冒发烧,这样我实在于心不忍。
我是有多久没有发过这么严重的烧了,躺在被子里的我因为生病更敏感了。
宿舍里原来还可以这么安静啊,我缓缓地下床接水。而这样的简单过程就已经让我身体接受不了。
我甚至平时还有好好锻炼身体,现在却得了病,而且一看手机就容易头昏,这也算是终于摆脱手机了,终于不用一天天的守着它了。
每天除了妈妈的消息就是舍友的关心,其他人基本没有联系,偶尔可能会打一两个电话。
“一一,要不然我们回去吧,你这自己一个人行吗?”
“我们染上也没事,大不了一块感冒。”
“知道你替我们着想,但是你这样子我们真的不放心。”
“没事,我自己可以处理,我马上就要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楚大少爷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不用想我。”
一阵又一阵的咳嗽让我不得不重回现实。我向店长请了假,但是并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去,店长也是让我以照顾身体为主。
我艰难的拿起手机,点开陈雨馨的对话。
“在吗?”
“在?你病好点了吗?我给你送了慰问品在门卫那里,你记得取。”
“啊?谢谢啊。”
“还有我最近在学校对面的咖啡店打工,有时间去喝一杯啊。”
“搞促销吗?”
“不搞团体票。”
“哈哈哈,好。等你好了我去品尝一下,你付钱。”
“好。”
“到时候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快到了?”
“?别闹!”
“哈哈哈,不逗你玩了。”
“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
“好。”
放下手机,感觉今天的她说话乖可爱的,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卫那里,发现慰问品好多。
我的舍友给我送来了好多东西,各种各样的零食和药品,而陈雨馨给我送了一瓶优酸乳。
我笑了,哪里有人送这种东西啊。
状态不是很好,回到宿舍,我打个哈欠,然后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
等晚上我被烧醒了,体温到了39度。
嘴里呼出的都是热气,胸腔像是一个定时炸弹,好像呼吸一口就会咳出血。
我急忙下床,找到抗炎药,服下后立刻回去睡觉。
可是全身上下滚烫滚烫的,光喝水总感觉不够,我拿出优酸乳喝了起来,我真的没想到最后这优酸乳真的救了我。
冰凉又甜甜的感觉在喉咙里流淌,让我的嗓子得以缓一缓。
这个时候我一定要坚强,我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也没有告诉家里人。可是这次真的给他们添麻烦了,明明说了不用给我送东西,不用告诉别人。
等到第二天白天,我已经在汗水浸湿的床上起来了。
连续烧了两天。我感觉我的骨头都开始松动了。身上疼的不行,但是发烧的感觉已经消失了,病症完全消失了。
他们送我的零食我一口没吃,发烧了真的没有胃口,可没想到让我挺下来的是优酸乳。
我周一耽误了一节课,周二就要好好上课了。
看到我的到来,让大家喜出望外,纷纷询问我的状况,原来大家这么关心我吗?原来生病有糖吃是真的啊。
我病好了,大家就回来了。又回到了天天狗叫的日子了,安静的宿舍又一去不复返。
我下午正好去店里和店长打个招呼。
“啊啦,文一,你发烧好了吗?”
“谢谢店长的关心,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店长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微妙,“对了,最近这两天一直有个人来找你,我说你生病了,辞退了他。”
“但是我听他给你留了电话?”
“那店长那个人今天来了吗?”
“今天还没有。”
“好。谢谢店长。”
“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也要记得告诉我啊。”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
店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你先看店,我回家一趟,然后在接你班。”
“你今天刚好,就别太累了。”
“好的,谢谢老板。”
我还是老样子,把店里清扫了一遍。等我差不多干完了活,也来客人了。
看到她说快到了,我跑进更衣间给雨馨的父亲打了电话。
“店里装修的很雅致啊。”这熟悉的声音在我的背后传来。
“欢迎光临,这位美丽的小姐。”
她笑了笑,看着我穿着工作服有些惊讶,“客套话就不用说了,来杯现磨咖啡。”
“好的,请您稍等。”
我流云行水般的复刻着店长的动作,把想做好的心融入进去。
她坐在吧台认真的看着我,“还挺有样子的嘛!”
“那必须。”
等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她的面前,她会心一笑,闻了闻气味,微微抿了一口。
她眉毛轻挑,有些喜出望外,“好醇香的味道。”
我笑嘻嘻地看着她,“不错吧。”
“除了咖啡,我还有礼物要送你呢。”
她听到礼物,有些开心,“那你说给我的礼物呢?”
我指了指门外,“在这里。”
店门突然被打开,雨馨的父亲含着泪微笑地冲了进来。
她看到眼前的人,有些呆滞了,她有些不敢相信,瞪大了眼睛,身体却没有一丝犹豫奔过去拥抱他。
我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好像有一股清泉在流淌,看来找这份工作真的是幸福啊。
如果这样的重逢需要忍耐,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我希望我的剩下的时间可以填平他们心中的沟壑。
第46章 重新跳动
人一共有两次生命,当你发现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的时候,你的第二条生命就开始跳动了。
什么意思呢?
就是当你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只有一次的时候,你会开始想在有限的时间里去做一些自己从来都不敢去做的事情,这样你就开始活第二次生命了。
十多年没有相见的父女,但真不愧是父女,都没有一丝的犹豫,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我默不作声的走到外面,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上,我倚在外面的墙边,我选择给他们一个空间。
虽然可能会被店长训斥扣工资,但是如果两个人可以相认并且可以拯救两个家庭,拯救我的两位朋友,那么这些都不算什么。
我看着对面小吃街的篝火,人山人海,我深深的感慨:还是老样子啊。
即使今天不是周六日,外面的人依然很多啊,来店里的学生也很多,只是最近不是太多了。
感觉这个时候应该是手里掐着烟,在风中萧瑟更有氛围。
我自顾自的想着,才发现因为发烧加上干活导致我现在腿很软,后背很疼,肩膀很疼,刚才还没这种感觉,是卸下了某些负担吗?
我打开手机,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一一,你又跑哪里去了?你为什么不在宿舍好好休息?”
“我们紧忙收拾完东西,一回来,你又不见了。”
“怎么样了?今天看你上课也是勉勉强强啊。”
“我在店里这边呢!”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放下打工,回来和我们一起吃饭,你的工钱我承包了。”
“我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怎么说也要过一会才行。”
“那就吃宵夜,还有什么事能比我们重要?”
“如果不是陈雨馨,那我不是很认可!”
“哈哈哈。行了别逗他了,他病刚好。”
“对了,一一,我们给你送的东西你怎么不吃啊!”
“抱歉,真的没有胃口。但真的谢谢大家了。”
“行吧,等你恢复差不多,你慢慢吃吧。”
“还有还有。一一,你周一没来上课,陈雨馨一个劲问我们,你为什么不来上课。”
“那个表情和神情啊,你再说你们两个没有什么事,我们可不信啊。”
“但是我们尽力没有让别人知道,就告诉她一个,不用谢我们啊!”
“好好好!”
“行了,你先忙吧。”
我放下手机,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这就是发烧恢复的状态吗?
不自觉地我的后背也开始不断冒汗,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我能够很明显的感到我的心脏在跳动。
门被打开了,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角的泪滴,他牵着她的手,一同幸福地笑着。
他们在里面究竟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但是看到她的笑,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因为这是她应得的,这是她梦寐以求的,这是他朝思暮想的人,这是爱她的那个人。
他柔情的看着她,那温柔的视线真的让我暖洋洋的。
他转过头,紧握我的手,表示对我的感谢,他挺立在我的面前,身体突然要有向下的感觉,我紧忙撑起,我觉得没有必要。
因为我没有认为我自己有做什么,比起这位父亲始终如一的寻找和失去爱的痛苦而言,我所做的根本不够。
我根本承受不起他的感谢,更不如说我不值得。
这下她可以拥有真正的家了,不再虚伪,不再虚假的家。
他们临走时,我送上了一份小蛋糕,虽然比不上什么山珍海味,也比不上什么鲍鱼龙虾,但是她接过去的那个表情我永远记得。
那是张什么样的脸?
我形容不出来,但是她肯定释怀了,这个时候的她也很美,毫不逊色于那个时候哭泣的她。
我深鞠一躬,看他们坐上车消失在篝火的夜色中。
他们随着道路上明亮的星斑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把牌子改成正在营业,回到了我的工作岗位,没多大一会,客人就蜂拥而至,原本想着早点回去,而现在却成了我的康复运动。
幸亏店长来得及时,否则我真的来不及处理这么多的客人。
等我们结束今天的工作已经是晚上9:48了。
我收拾完店面,立刻瘫倒在柜台。一杯醇香的咖啡和提拉米苏摆在了我的面前。
“店长,这…”
“这个算我请你的,也算祝贺你身体恢复。”
“店长~”
“哎呀,我犒劳犒劳自己的员工不行吗?快吃吧。今天一定累坏了吧。”
“还好。”
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这杯咖啡应该是巴西豆子磨的最后一杯,我记得连店长都一口没有尝过,却先给了我。
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发烧时候的各种情绪好像要刚爆发,现在好像都平复下来了。
店长突然问我,“这几天人来的不是很多啊。”
“是,可是今天来的好多啊。”
“好多熟人一下子又都来了,可前几天他们分明都不在啊。”
店长叹了口气,“我的朋友们最近因为风寒有的生病了,有的发烧了,大多来不了。”
“那些职员职工的工作地址换地方了,离这里又远了,可能来的就不多了。”
“离这里不远又开了一家新来的店,好多学生都去那里了,这些都是原因啊。”
听着店长所说,我深感佩服,“店长,您观察的真多啊。”
“我家离这里不远,每天来回基本就把事情都整清楚了。我也要为店的未来考虑啊。”
店长刚刚忧虑的脸,突然释放,“可是喜欢的东西,不可能只喝一次吧,再新的店也不可能一直吸引人,我们只需要坚持做自己就好了,总会有人来的。”
我可以遇到这样的幸福也是能来这里工作的结果啊,“等待开门的时刻,很难,很长,但是客人来了,脸上的微笑和制作的苦心以及让客人品尝的期待,这些都是无与伦比的啊,这些都是店长你教给我的啊。”
店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嗯,说的好,没想到我还有教人的本事呢?真不愧是高材生,有文采啊。”
“哎呀,店长过赞了!”
“我刚来的时候看你很高兴啊,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发烧好了,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店长听到了我的回答,更开心了,“哈哈哈,嗯,身体好才是最好的。”
“你回去吧,剩下的交给我吧。今天你辛苦了。”
“您也是,那我先走了。”我深鞠一躬,去了更衣间。
“去吧,孩子。”
我换好衣服,把静音关闭,才看到大家的消息。
“一一,什么时候回来啊,想死我了。”
“你再不回来,成天就要吃人了。”
“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
“不会吧,一一,你如果被绑架了,你就吱一声。”
“笨蛋,被抓了,怎么可能还吱一声。”
“我马上回去,别急。”
“好,你没被绑架就好。”
“路上小心。需要我们去接接你吗?病号一一?”
“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我往下滑,看到了雨馨给我的消息。
“谢谢你,今天所做的一切,还有你的病好点了吗?”
这是一个小时前的消息啊,确实太忙了,来不及回。
“好多了,我这不算什么,好好的和你爸爸多说说话,多叙叙旧,好不容易见到了。”
我还没等走几步,手机就响了。
“嗯。你的蛋糕很好吃。”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真的吗?”
“真的!”
我感觉这话不像她会说的,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吧,我摇了摇头,走向学校。
我正在道路中间的行人栏杆等待过道,旁边是个吃着棒棒糖的可爱小女孩和她的妈妈,突然手机的一条消息让我不知所措。
“你为什么什么都知道呢?今天见到爸爸应该很高兴啊。我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啊,我为什么没有我想象当中那么兴奋啊,分明我已经无数次梦见这个场景了啊。可是为什么呢?”
我看完正想着回话,一道闪电迅速掠过,直直地撞向我,我瞬间天翻地覆,整个世界一片漆黑。
唯有人群的哄嚷和尖叫伴我入眠。
第47章 走马观花
语文老师在台上认真的讲课,“你们看文章不要走马观花,不要一目十行,要认真!!”
“大家都听说过走马观花,那有没有听说过走马灯啊?”
“没有。”
“走马灯,那可能是你,回忆你人生当中,最美好事物的一次旅程。”
“老师这个是肯定吗?”
“不一定,但是老师希望它是一次美好的旅程。”
“那旅程的终点是什么呀?”
“新生!”
我恍惚听到了有人在呼喊我,我究竟在哪里?我有点累,睁不开眼。
我刚才在做什么来着?
别睡了,该起来了。
我睁开眼,这里是一片雪白的天空,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天空,整个世界只有白色。这让我感到有点窒息,没有一点色彩的世界根本没有生机。
白色这种洁白无瑕的高雅色彩在这个世界中占据了全部,这让我感到恶心。
好像有人在叫我,刚才叫我的人呢?她在哪里?我听声音像个女生?
你不认识我吗?
你是谁?或者说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吗?这里是什么地方?又或者是谁带我来到的这里?
你不认识我没有关系,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是你自己来到这个地方的。这里就是你以后生活的地方了,你可以自己选择去创造和建设你想要的生活。
这是真的吗?
那我的家人呢?我的朋友呢?我在乎的人呢?他们也会来到这里和我一起生活吗?
我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人?他们真的那么重要吗?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那他们呢?
他们在别的世界。
那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不会。你会永远呆在这里,呆在这个雪白的世界。
那没有人陪着我,我会很孤独的。
你本来就是一个人来的,为什么还要有人陪?真是无聊,你自己一直以来不都是一个人吗?
不,我不是一个人,我身边有很多人,我刚才都说过了。
可是他们现在没在你的身边啊,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这里你可以随心所欲,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不会有任何痛苦,任何悲伤,各种让你难受的心情都将不复存在,你只管快乐就好。
真的吗?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快乐下去?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想要花!那你再次睁开眼!
数不尽的花朵争奇斗艳,不论什么品种,什么样子,什么条件下的花都在这里盛开着。
从我脚下到眼光的尽头全都是花,在这片洁白的天空下显得尤为突出。像是滚流下去的瀑布,像是天苍旷野般的草原。
这是我用眼睛数不过来的花,美不胜收的花。
我往前走着,拾起旁边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里面的芳香让人陶醉。
她的花蕊好像在吸引着我,好像在告诉我什么。
“你看,这里有一朵花哎,分明其他的花都已经死了。”
“这朵花也快死了。”
“为什么?”
“它的根已经裸露在外面了,如果没水很快就会死。”
“可是它还是在盛开,还是在绽放啊,这是它生命的最后力量啊。”
“这样不痛苦吗?反正都是要死去的。”
“当然不一样啊,如果生命没有多少了,我肯定想在最后绽放出生命的光芒,我要让它耀眼,要让它炽热,想要让它永恒。”
“这花我很喜欢!倒不如说,我也希望能做到它这样。”
“这花和你一样美,但是你不一样,你不是花,你会永远在我身边,对吗?”
“嗯。”
我不想要花了,我觉得花让我想起来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你不是说我会一直快乐吗?
对啊,可是你一直不让自己快乐,你一直不放过自己,我再怎么努力又有什么办法?
那我想要好多好多的玩具!再次睁开眼,成片成堆的玩具才在我的面前,我冲过去,开心的挑选着。
我小时候很喜欢玩具,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但是现在再次玩到这个东西,我也没有觉得幼稚。
“妈妈,我想要买玩具。”
“你怎么就知道买玩具?不买。”
“我真的想买。”
“你都有那么多的玩具了,还要?”
“就要。妈妈你给我买嘛!”
“不行。”
……
“等你病好了,妈妈带你去买玩具,好吗?”
“好。那你发烧了,为什么睁不开眼?”
“太热了,妈妈。我想先睡一会,等我睡醒了,你再带我去买玩具好吗?”
“好。”
这里没有我想要的玩具。我不想要玩具了,换掉换掉!
我想要好多好吃的!我睁开眼,满眼都是各种美食。
我立刻大吃特吃,吃的自己肚子滚圆。整想着吃饱睡一觉。
“妈,我中午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了。”
“好。妈中午给你做,还想吃什么?”
“想吃排骨吗?妈妈给你买去?”
“儿子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真棒。”
“我还是觉得你送的蛋糕好吃。”
我立刻起来,不吃了,不吃了。
这里就我一个人,我做什么都不开心?我该怎么回去?你告诉我?
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因为这里是你自己选择来的?
我从来没有记得我自己做过这样的选择,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里就是你想要的世界。
可你又是谁?你出来?
在鲜花的世界里,我没有太阳,在玩具的世界里,我没有天空,在美食的世界里,我没有时间。
我在这里做着我所谓的开心事,可是总是没有那么开心,因为我的心里总有一群人在等着我,他们牵扯着我的心。
可是我还是没有办法让你离开。
为什么?
因为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是你自己要来这里的。
那我说我想离开这里。
好的。那么你为什么不睁开眼呢?
“伤者情况怎么样?”
“头部轻微脑震荡,后背受到擦伤,整个人还处在昏迷状态。”
“背部受伤状态如何?”
“敷药静养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可是现在伤者一直没有睁眼。”
“心跳如何?”
“频率很低。”
“有出血状况吗?”
“没有。”
…………
“伤者的心跳上升了,睁开眼了。”
“孩子?孩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后背疼!”
“来。孩子,看着我做的手势,这是几?”
“一。”
“你知道你叫什么吗?”
“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记得,那个孩子没事吧。”
“你放心,小孩子没事。”
“那就好。”
“我有点累,我想睡会。”
可能是发烧的那几天没有睡好,当晚躺在病床上的我,睡的特别香。
第48章 康健
都说身体是本。一切都要以身体为主,无论何时我们都应该把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
因为没有了身体,我们什么也做不到,所以好好的照顾自己是十分重要的。当然我肯定是这么想的,但是很多时候,事与愿违嘛,我也没办法。
第二天的下午一点多我才醒来。
等我睁开眼,才发现自己在医院,我原来不是在做梦啊。
环顾四周,对墙的大屏电视,还有里面的冰箱和空调。我这是到了一个什么病房啊?
浑身上下都好疼,但是我睡了一个好觉,头好疼啊。
我的手举过头顶,发现头上长了个大包,一层层纱布和网袋缠绕着。
身上的蓝白条纹很是突兀,手背上缠着一层纱布。
我才发现自己的右手在输液,我尽力的起身,发觉后背有些疼痛。
这间病房的设备很好而且只有我一个人,我突然有点害怕,担忧要花多少钱啊。
我极力回忆昨天的事,我记得有辆车要撞过来了,小女孩的妈妈吓跑了,我在那样的条件下,没有想着先跑,反而抱起了这个女孩,然后反向跳过栏杆。
但是栏杆已经被撞飞了,我被绊倒,撞在了柱子上,倒下的栅栏砸到了我,然后就是聚光灯和对话,还有就是现在。
我手机呢?我左右看着,发现在我床旁边是我的衣服,手机被压在下面。
刚被拽出,手机一角的破碎让我心情瞬间不悦,难道最后受伤的除了我,还有我的手机吗?
等我完全拿出来才发现,碎的是钢化膜。
我表示虚惊一场,当我看到了三十个未接来电和一百多条消息的时候,我知道我没有时间再多想了,我必须立刻接收这些信息。
“一一!都十点了,你不是说你往回走了吗?”
“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怎么了?人呢?”
“方文一?你睡觉了吗?明天你能帮我请个假吗?”
“一一,我听说校门口出事了,你没事吧?你在哪里呢?”
“接电话啊,混蛋!”
“儿子,今天妈有点累,今晚就不说了,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儿子,我接到电话说你在医院呢?”
“是生病了吗?还是出事了?”
“怎么不接电话?”
……
“一一……”
“儿子,你……”
“我今天晚点返校,可能要耽误课程,你帮我请假了吗?”
“……”
病房的门被推开,一个满头白发的医生和护士走过来问我,“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不错,除了脑袋有点疼。”
“你放心吧,你在学校那边我们已经联系好了。”
我有些焦急,“我家里人那边呢?你们有和他们多说什么吗?”
“没有,但是我们必须要通知你的家属。还有你的同学也来了,但是你现在需要静养,所以没有让他们上来。”
我抓着医生的白大褂,“那个我还想请问一下,我的医药费怎么处理?”
“这个你不用担心,有人帮你付了医药费,当然还有这间病房的使用。”
我正要松手,突然想起了,“开车撞我的人怎么样了?”
“你这人真是奇怪,都发生那样的事了,你还担忧他,他是当场死亡。”
医生笑着对我说,“能在那样的条件下,救下孩子,自己还受伤这么轻,真的是个奇迹。”
“这件事都快要在网上传开了,孩子,你成大英雄了。”
“我吗?”我一脸诧异。
“你好好休息吧。”
“那请问我多久才能出院?”
“看你的恢复状况吧。”
“看你现在的状态,应该要有一阵了,还要等你的各项数值差不多正常了,也就快了。”
“好了,今天的液体就这些,好好休息吧,到时间会有人给你送饭的。”
手上的针线被扒去,我的右手终于自由。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她点点头。护士小姐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刚想动动,才发现我的后背好像裂开了一样。
我捂着嘴,疼到想吼出来。刚刚扭动的身子立刻又翻了回去,我缓了好大一会才挺过来。
我拿起手机立刻给父亲回话,“爸,我没事,我就是身体有点不舒服,来医院看看,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吧。”
“兄弟们,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等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抱歉啊,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昨晚睡的有点早,忘记给你请假了。”
“抱歉,妈妈。我昨天睡的比较早,没有看到你的消息,上午上了一上午的课。”
“店长。我想请假几天。”
我放下手机,觉得双手特别的累,但其实最主要的是心累,我为了不让他们担心,只能不断去撒谎了,希望他们可以理解我。
我看着天花板,这感觉我在宿舍里因为发烧而躺在床上的感觉是一样的:就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感觉。
我觉得自己不会生病,因为自己真的有好好的锻炼身体,我觉得自己不会出事,因为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
甚至于说,我觉得我是一个幸运的人,我不会遇到惨淡的事情,可是如今呢?我只能躺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手机响了。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家里说啊。”
“行,儿子,好好休息吧,学习太累了吧。我这陪老太太看病呢。”
看到他们的回话,我一瞬间有点受不了,不知怎的,有好多的委屈都想和他们说。
我的鼻子一下子就酸起来了,眼泪有想冲出去的触动。可是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再抱着爸妈不放了,我不能什么委屈都和家里说,我放下手机,想着就这样睡去吧。
在梦里,或许很多的痛苦就会消失。
“你一定要好好养病,我们等着你回来。你落下的课我们都给你录下来发给你,你有时间记得看。”
“可怜我的一一,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啊。”
“我们问护士小姐了,再过两天我们就可以去看你了。”
手机响起的是他们给我的消息。遇见这么多的事情,其实让我最感到欣慰的是我还有这群好朋友可以在我的身后一直挺着我,否则我恐怕真的会觉得大学就是换个地方生活罢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抱歉昨晚没和你们一块吃饭。”
“你还在这里抱歉什么啊?快好好养病吧,哪里有人被车撞还能受你这点伤,没偷着乐就不错了,吃饭的事以后有的是时间。”
“好好好。”
“一一,你病房吵吗?条件怎么样?不好就给兄弟我提出来,我让家里人给你调到高级病房去。”
“不用。我这里的条件非常好。”
突然电视被打开,我市大学附近于昨夜发生了一起事故。一辆黑色的轿车在校门的第二岔路处,加速通过,并在人行道处发生碰撞。
事故发生时,一名大学生在危急关头救下身旁的小女孩,汽车碰撞栏杆翻车,驾驶人当场死亡,现受伤的大学生已被送往医院,目前情况良好。
据悉驾驶人有高额债务,并在当晚大量酗酒。
一瞬间我有个疑惑,这俩车出事的地点未免太巧合了吧,几乎是一瞬间出现在我附近的,出事地点就在人多的地方?
“你就是那个大学生吧。”
我闻声望去,在我面前的是一个西装革履带着眼镜的英俊男子,看着很年轻,眼神里锐气十足。
“我就是。请问您是?”
他突然向我低下头,“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昨晚我让保姆送孩子回家,途中我女儿非要下车买东西,结果差点酿成大祸。”
“多亏你在危难关头挺身而出,我女儿才得以存活。”
“那个该死的保姆,居然选择自己先跑了,对孩子不管不顾,气死我了。”
看到他对我的举动,我立刻挥手,“您不必客气。我想如果当时在那个场景下换做谁都会去救孩子的。”
“只是我有个问题,我问您一下,那辆车真的是要撞我吗?”
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你的感觉跟敏锐啊,孩子。开车的人是傀儡,目的应该是为了报复我。”
我其实觉得很奇怪,这种事不应该和我说才对,“他欠了您很多钱?但是没有办法,所以选择才报复你?”
“很对但又不完全对。你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他立刻换了一个话题,“公然往一个大学生的账户里打钱还是太过显眼了,这里有二百万全做给你的补偿费用。”
“当然除了这些,等你出院你还有一百万的营养费用,还是觉得你不够,说个数吧?”
他把银行卡放在了我旁边的橱柜上,我咽了一口唾沫。
这些事发生的太快了,我一下子接受不了。
我瞬间想到的是父亲打拼三十多年,也从来也没有挣来两百万,而现在我却可以仅仅用一句接受的话,就可以得到,甚至更多。
我的头脑一下子被冲昏了,我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我有些不对劲,“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用我叫下医生吗?”
“你放心,你既然是我韩家的恩人,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你有什么要求你就提出来。”
我嘴里突然说了一句,“您让我考虑一下。”
他一把拽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
他气质不凡,胸有成竹,好像一直在想些什么?
我思考了许久,“我不打算收您的钱。”
他眉头一皱,试探性对我说,“是不够吗?”
“不不不,对我而言,两百万已经就是天文数字了,您能帮我付医药费,我就很知足了。”
“我不需要什么抚恤金和赔偿金。这是我自己选择的。”
他松了一口气,突然对我说,“我看过你的底子和档案,你不是这里的人。你肯定也不认识我,不认识这个孩子,所以你在当时做出来这样的事,纯粹是因为你自己的内心的正义吧。”
他试探的和我说,“可是孩子,有多少人想要这二百万?对我而言这不算什么,就好比我给了你二十块钱。”
“可是对你而言,二百万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你甚至可以大学考研甚至考博的钱都不需要家里出了,你人生的命运可能因为这二百万就会改变,你还不接受?”
我很想接受,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不能接受,“事实就是和您说的一样。我确实很想要,我确实从来都没拥有过这么多的钱,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就是拒绝接受。”
他有些没有预料到,用有些威胁的口气,“在这里,没有几个人敢不接受我的好意,你很有胆子啊!”
我像个傻子一样,“那我想请问下,您是做什么的?”
他突然笑了,“我是做房地产的。”
“您工作忙吗?”
他的态度突然转变,轻蔑地问,“你觉得呢?”
“一定很忙吧,但是一定很爱你的女儿吧。”
“您刚才一直在看手表,显然有忙的事情,可是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她需要的是你陪着她。”
他随口一说,“她有她妈妈就够了。”
“可是您呢?”
他突然有些急躁,“你是在教训我吗?你不要不知好歹!”
“或许吧,您或许觉得只有母亲就够了,可是为什么孩子要有父母呢?”
“您知道她为什么下车吗?她想吃棒棒糖。”
“我知道我本来与这个事情无关,但是我莫名就被卷进来了。”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一直以为牵着孩子手的是母亲,后来才知道是保姆。”
我还正想着说些什么,他什么也没有说,站起身就要走。
我指了指,“您把卡带上。我怕我忍不住。”
他轻笑一声,一脸无奈的看着我,他拿上卡,扭头递给我一张名片。
“你以后有什么事就打我的电话。”
“谢谢。”
“哎。长这么大,居然被大学生教育了。”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休息了。
过了一会,我突然给自己扇了一巴掌,我为什么不收了钱啊。我还是觉得钱好啊,我真该死啊!!
这次响起的不是微信,而是电话,“喂,店长。”
“文一,昨晚在学校那边出事的是你吧,没什么事吧。”
“没事,店长你放心,唯独就是我这几天不能上班了。”
“这没事,你好好的养伤吧,没想到我的店员还是英雄啊。”
“店长您真的过赞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好好好,好好休息吧。”
我放下手机,静静的躺着,我以前的手机没有这般热闹,因为这件事我出名了,我快火了。
可是我以前觉得真的有些无聊,一整天手机都没有人给我发消息。而如今我应接不暇,这难道不是我渴望的吗?
我无聊的时候也是可以自己找点事情做下去,让自己无聊的时间不要浪费,让自己枯燥的心不要流泪。
就在刚刚的几个小时,我经历了很多我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的东西,这样的病房,高额的金钱,不停的消息。
这好像是我刚来到大学一样,我看到外面热闹的样子如此的吸引人,可是我却感到害怕,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原本应该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好的,可是我又觉得原本往日的生活更加让我向往。
“方文一,你个骗子。我今天才看到,你去英雄救美了是吧!等你出来了你不好好赔偿我,你怎么对得起我丢掉的这一节课?”
我扭头读完,深感起码这个我还是不讨厌的。
第49章 出名
我不知道大家的大学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但是在我看来大学生活并没有像父母告诉我那样美好,里面存在着许多风险和新鲜的事物,而且有各种各样的人会存在于其中。
在这里你不得不遇见一些你讨厌的人,更不如说是他们的行为或者举动,深深的让你觉得厌恶,但好像在每个地方都会有这样的人。
在这里你不得不扩大你的交际圈,大学里面必须要参加社团活动,暗示了我们必须要去和人多沟通交流。当然了,你如果选择身体不舒服一直请假逃避这也可以。
真的有在学习上每天都在图书馆里奋斗到黑的人,也真的有在各种课上睡大觉和打游戏玩乐的人。
我们以前会认为朋友很重要,但是在大学,朋友有可能是一把双刃剑,甚至连你的舍友都有可能存在沟壑和问题。
世界上总是会出现一些我们没有办法去预料和接受的事情,而我们的观点总是在被不断打破的过程中建立。
我越来越发现,在我大一新生刚学习的时候还是有点兴趣和动力的,因为新鲜的感觉,新的朋友,新的一切都让我有冲动去做。
可是自从习惯了大学生活以后,如果考试不用挂科,大部分的人其实都是喜欢在宿舍里一直玩到黑,一直睡觉。
很多时候我有在想,我写这个东西有什么意义吗?它对我以后有什么帮助吗?
答案是没有的。没有人会回答我抄写诗词对于我以后找工作是否有帮助,因为很多时候你只需要按照该命令去做就对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我也只记得我做的题型越来越多,可是却没有一道题告诉我,我应该如何去挣钱,这个显然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题的答案就是一个结果,这个结果我和挣钱没有任何关系。
我只需要把题做完,得出结果。
好比只需要在那里什么也不用想就好,好好的做别人眼中的乖宝宝,一直受苦受累就好了。
如果说昨天的只是一点小小的震撼,那么今天的采访就是让我感受到一直渴望的安全和安宁有多重要。
才仅仅过了一个晚上,我头上的大包就已经要下去很多了。
真不愧是高级病房,昨晚的晚饭十分丰盛,让人赞不绝口。
每天成天给我发来的实时传递上课,虽然感觉看着小了点,其他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身体也逐渐可以活动开了,起床翻身也没有那么痛了,我也可以自己下床走动。
看看窗外的风景,一直躺在床上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位置的风景有多好。
我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市区,我相信夜晚的景色一定更好。
但是每天都要输液和抽血化验是我不明白的,我分明就剩下头上的包还没有好,为什么老是做这些没有用的事情。
但是毕竟不是我去付钱,我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临近抽血结束,护士小姐对我说,“今天下午有人会来给你做个采访,我提前通知你一声。”
“什么采访?”
“电视台要对你进行一次采访,大致是表彰你的行为吧。”
“你不用担心,就好好的回答问题就是了。”
我还想开口再问,可是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好像我没有要接受这个东西吧?为什么今天才告诉我消息?
电视台对我进行采访的相关信息,原本网络上就只有浅浅的一个视频,如果我这个采访被放到了网上,就等把我自己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我一直希望自己都可以过一个安静安宁的大学生活,我不喜欢热闹,我也不想成名,我帮助人,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应该去做,仅此而已。
大约在我吃完晚饭后,真的有当地的记者和电视台的人来对我进行采访,采访的地点就是在我所住的病房。
他们同我打好招呼,采访内容分成有要我进行自我介绍,还有就是对我的行为和当天的一些事情进行询问。
“我一定要做这个采访吗?”他们好像很诧异,听到我说出这个问题。
“拜托,想被电视台采访的人太多了,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可能你自己不愿意,但是你的行为值得你上电视。”
“所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放心没事的。”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前两天发生在我市大学前的那次车祸事件。”
“今天我们来采访一下事件的经历者,同时也是保护女孩受伤的英雄,现在大一的学生,方文一。”
“方文一同学你好。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方文一。”
“请问你现在身体状态恢复得如何?”
“我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请大家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可以安全出院了。”
“那么大家都知道,你在事故中保护了小女孩。那么请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我当时没什么过多的想法,因为事情突发,而且对向开车的速度很快,我的反应时间很短,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其实是跑。”
“但是,我扭头的瞬间发现了我旁边还有个小女孩,如果我自己直接跑掉,那么小女孩就要出事。”
“情急之下,我就直接抱着她翻过反向的栏杆,以来减少最大的伤害。”
“哇,我们在坐的几位都被你的话给震慑到了,没想到你能在当时的场景下可以救下人而且自己减轻受伤程度,真的太厉害了。”
“作为一名大一新生,你对城市有什么想法?”
“额,首先我作为一个来自小镇的孩子,所以面对如此大的城市,我觉得有太多太多的新鲜事物和生活方式在等着,当然我做为一名学生,要把学习放在首位,在空闲的时间里我也会多逛逛本市有名景点和风景区。”
“还有就是我遇到的人都十分亲善友好,在我刚来到的时候,有很多地方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都是路过的好心人告诉我的,能够生活在这个城市里,能够遇见城市中的大家,我觉得我很荣幸。”
“说的太好了,这样年轻有为又有担当的社会青年,我为你点赞。”
“好了,说了这么久,大家对这个事情有没有新的认识和看法?”
“那么今天的采访就到此结束了。我们下期再见。”
话音刚落,有位主持人立刻坐在我的床上,开始了梳妆打扮,旁边的人开始和她说接下来的采访对象和注意事项。
在我被采访期间,镜头后面有一个采访话题的板子,后面的问题我几乎只需要看着板子大致说说就可以了。
采访结束后,他们再次和我慰问,然后就离开了。
我好像是被利用完的工具一样被人放在了一旁,病房又回到了刚才的安静。
我没有想到采访是这样的,镜头前是一个人,镜头下是另一个人,刚才的那个主持人好像有些目中无人,对于刚才的采访好像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好像在完成任务,完成什么他们自己也不知道的任务。
第二天采访就被以视频和报刊的形式推了出来,网络上人们热议纷纷。
其中最为有意思的就是大家关注的点是主持人很漂亮很可爱。
也有人说这样的事情每天都有发生,为什么这个学生的事情就要被扩大讨论,也有人说我的回答太假了,该不会是买的采访吧,也有人说我的行为确实勇敢,确实值得歌颂。
反正各种各样人都有,他们借着我的事情大加猜测和鼓吹。
当然了我的好兄弟看到了这个新闻,对我一顿p图和支持。
后来我爸妈也看到了,我就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出来了,虽然少不了一顿说教,但是我没什么大事,总归是好的。
父亲又给我多打了钱让我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恢复身体。
姑姑和姑父也在看到新闻后就来看我,当然姐姐也来了。
医院第一时间通知了父亲,父亲得知我没什么事便没有告诉姐姐和姑姑,但最后还是被捅了出来。
姐姐看到我头上的绷带和网袋,哭得不成样子。
我才知道我原本想着不接受采访,可是他们硬要来,结果就是我怎么也拦不住。但说白了,如果我态度强硬,或许采访就不成功了。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我真的很对不起我身边的人,让他们白白的受到了这样的担忧。
你不想让出名吗?
我真的很想出名,那只是小时候的事了,现在我只想回家,我只想见见我的家人。
我这时才感觉到家的温暖真的如此吸引我。
还是说你想见某个人?
见某个人?我可以吗?我值得吗?我为什么有时候觉得心中不安呢?
她如此牵挂你的心吗?
她什么时候走进来的?
我还在想着,外面的天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城市进去了夜晚的生活,我趴着窗户,看着外面。
夜景真的比白天更有活力啊。
“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你最近怎么样?”
“和爸爸呆在一块感觉怎么样?”
“还好,但是少了你感觉没什么意思啊。”
“我可以理解是想我了吗?”
“对,我就是想说。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手机屏幕的消息,心里有些悸动,窗户前的倒影,和这个夜风中的城市构成了我记忆中的画。
第50章 贪心
我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突然火了,变得非常火,这样的话我就可以活在所谓别人羡慕的眼光中。
可是现实的事实并非如此,火红的背后,你需要背负的很多东西。
我救了人,这种事情真的值得被这样大肆宣传吗?
对我而言,我当然是选择不愿意被宣传的那个人。
可是对于这个急需要一些正能量的城市而言,我的事迹必不可少,他们好像是在泥潭中找到了一棵稻草。
近期的抓捕贪污和受贿的行动,已经让很多大鱼都被抓了,但是很多人又怕被鱼死网破。
作为城市里的居民应该都很清楚,抓捕贪污这是好事,可是一旦触及居民们的利益,就很容易引发民愤。
现在过分火热朝天的行动需要一把可以添油加醋的火。
我们不清楚这个的结局是什么,也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知道让一切恢复往常,让一切回归原状这样的事情是可以发生的。
以前可能对一个人的评价存在于你我的言语相传,但现在的人评早已成为了内心的交流,因为表面看到的和实际也不一定完全相符。
我的热度还没有下去,有很多人想靠近我,然后去做一些投机倒把的事情,我很清楚,这就是热度和事实所造成的现状。
如果我那天选择逃跑,孩子受伤甚至失去生命,那么我一定会被骂的狗血喷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注意到女孩旁边还有一个人,事实上是保姆救下来更容易才对。
我自始至终再也没有见到过女孩,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这场事故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怎样的创伤。
我今天就可以出院了,一直以来说的可以让同学和朋友们来慰问,可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有理由不让我们见面。
但是我的姑姑和姑父,姐姐却进来了,是为了所谓的名声和脸面吗?
最近我所遇到的事情有太多的蹊跷了,我一直在反思和考虑会发生什么,但是始终没有发生太大的事。
这个可能就是最幸运的事情了,我再多想也没什么用,我再多做准备可能也没什么用,毕竟我还只是个孩子,我能做什么?
我没有什么可以拿的,唯独就是我换了一件衣服(姐姐给我带来的)。我第一次离开我所在的病房,在那之前我一直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听说这层有很多需要静养的病人和患者,所以一直没有让我出去。
我就像是在一群生物中,突然被发现有利可循,然后我被挂在画布上,被所有人得知。
我可能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样的价值,等到我的价值完成,我再被放回去。
我就是一件商品,我就是在大家眼中的一时之物,时间久了,我还是会和每天都存在的风一样,被吹的不知所踪。
但起码他们把我的病给治好了,我在这段时间里吃好喝好了,我觉得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我被护送着从病房旁边的电梯送了下去,我到最后也没能看到我那层的其他东西。
我几乎从最顶层,坐上了电梯。等到了门口,姐姐在等候台那里等着我。
在我路过下面的病房时,才看到即使今天是周五,这里的人也依旧如此之多。
真不愧是医院,我看着人来人往的大厅和不断缓缓落下的电梯,心想着自己终于离开了囚笼。
“出院了,这段时间受苦了,也不能出来,想吃什么?姐姐今天带你去吃。”
“不用了,回家吧。我现在只想回家,顺便买上一点菜,我回去给你做饭吃。”
“哪里的话?你是病人啊!”
“我没事了,我也耽误了太久,也不能一直麻烦你们,让你们听到消息,一直为我担心,真的很抱歉。”
“我说实话,一直不想让你们知道这些事,我想把它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傻孩子,你不依靠你姐姐,你不去依靠家人,你去依靠谁?”
“知道你不想让家里担心,可是家是你唯一的家啊,你不回家你去哪里?”
“让你受罪了,我什么也帮不了,是姐姐对不起你。”
“你没有错,姐。如果我能再快点,就不会受伤了。”
“被卷到这样的事情里,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更何况你是保护弱小而受伤,你才是那个值得称赞的人。”
“我们回家吧。”
“嗯!”
我想坐地铁回去,可是姐姐说挤地铁人太多,非要打车回去。
学校方面早就已经给我请了大约1个月的病假,所以我有大把时间可以在校外逗留。
我的舍友他们也可以出来,所以我们就打算出院当晚就见面。
在附近的超市,我和姐姐买了土豆和排骨,还有一只鸡。
收获满满,我们回了家。我总觉得这样买了东西回家的感觉真好。
迎面来的就是扔的到处都是衣服和脏乱不堪的客厅,我就知道这几天姐姐肯定也很累也很忙。
我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卫生,姐姐当然没有同意,说我大病初愈应该好好休息。
可是我觉得我被束缚太久了,还是在家搞好卫生干干活这样我觉得我才活着。
收拾完家,我就进了厨房,姐姐连忙把我推出来,但是我执意要去做,我让姐姐去休息。
我挽起袖子,拿起菜刀。这样的场景好像旧日重现,我在家里也这样做,而如今在这里我也做着同样的事。
这样才是我努力的意义啊,就是这样做着饭,简单生活着,简单的爱着,简单的自由着。
排骨焯水,土豆切丝,鸡肉切块,这些我都烂熟于心,因为在家里做了好几次,我又怎么可能因为小小的风波就忘记了这些在实践和练习中掌握的东西啊。
炒糖色的火候,配料的多少,炒制的时间,仿佛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好像在家里没有这样的快乐,在家里更多觉得是完成任务,因为做饭并不是帅气的活。
它总是伴随着油烟和火热,可是今天为什么?是我太久没有做饭了吗?还是说在我心里我一直都渴望着做菜?
哎,管它那么多干什么?人生不就是要快乐吗?如果每天都因为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让自己现在痛苦之中,那我又会怎么样呢?
红烧鸡块,炖排骨和炒土豆丝很快就好了。可是为什么不是土豆烧鸡和红烧排骨?
谁知道呢?我不知道为什么,土豆第一时间我就想到的是用来做土豆丝,而不是切块。
就好像都在我的掌握中一样,自然辛苦过后,就是快乐的大快朵颐。
医院的饭菜也有排骨和鸡肉,但是总是没有家里做的香。不一定是谁做的,在家里吃,和家人吃,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很幸福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变了,什么时候变的?
可能就在一瞬间,或者一刻钟,或者每一天。
中午吃完饭,刷完碗,姐姐说看我这恢复的挺好,要带我去逛逛街,我没有同意,我说我想休息。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不希望姐姐给我乱花钱。
虽然儿时,我们总是吵架,我们总是抢电视,抢电脑。可是,如今我们却如此关心彼此,在镇子里,我有一个家,而如今,而现在,我的家在这里啊。
下午,姐姐去上班了。我躺在床上,就好像只是换了一个天花板,但是在这里我不会被束缚,我不会觉得压抑。
我看不见高楼大厦,也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巍峨感,但在这里我有无尽的安心和安适。
我突然有点饿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了,我打算在和大家见面之前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我来到熟悉炸鸡店,站在门口。
好像我已经好久没来吃过了,这里的记忆真的深刻啊,毕竟前段时间抱着我一阵痛哭的她,真的让我觉得人真的是很善于伪装呢。
她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呢?
我推开店门,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还是甜辣炸鸡和荔枝烤鸡,还有一杯西瓜汁,外壁上的水珠清晰地流下。
我轻轻地走到她身边,“今天天气也不是很热啊,陈妤昂同学,喝太凉的不会冰肚子吗?”
她突然回头,一脸诧异,她好像不相信眼前的所见,还没等我再说话。
她已经抱住了我,她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抱着我。我竟然也没有一丝犹豫,也紧紧的抱住了她。
她头发的芳香,还是那么的让人熟悉,她抬起头看着我,微笑着。
此刻,她在我的怀中,这是我从来都不曾想过的状态,即使旁边有人,也丝毫没有让我感到不自在。
以前可能旁边有人,我会弃之以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和见到她的笑脸了吗?
我的心好像被融化了,那句我真的想你了,或许真的让我有点心动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医院吗?”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生气。
“今天我就出院了,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的笔记和关心。”
“就这?没有别的了吗?”
我打趣着说,“难不成让我做你男朋友?”
她眼前一亮,“哈哈哈,真的可以吗?”
我笑着低下头,“哈哈哈,还在开玩笑?”
我突然意识到我说错了,我不应该把话题一直交给她,我应该把这个话题结束掉。或者说,我在害怕她给出我的那个答案。
“行了,我这有点饿,我再点一份。一块吃吧。”
“什么时候回学校?”
“下周吧,大家最近都怎么样?”
“佳怡和张珩意外的很合适,成天和栀栀虽然在一起了,感觉他们有点问题。”
“你的未婚夫怎么样了?”
她瞪了我一眼,一听到未婚夫这几个字眼,“他还是老样子。”
“真的吗?我感觉他有在好好抗争呢?”
她缓缓地吐出,“下周我可能要去打官司。”
“我爸爸要回我的抚养权!我希望你也可以来,有你在我会很安心的。”
我点点头,“嗯,我会去的。”
“你不在身边,我会很寂寞的。”我支着头,侧仰着谄媚看着她。
“看来汽车没有把你的油嘴滑舌给治好啊。”
我翘起嘴看着她,“那你要给我治治吗?”
她贴近我的耳朵,“可以,我给你治一辈子。”
“你的炸鸡,小伙!”
“谢谢。”
“以后常来,我给你们打情侣折。”
“哈哈哈,好,谢谢阿姨。”
“情侣吗?”
“情侣哦!”
“那可别,我这不能夺他人所爱啊,毕竟现在小姐,你可是名上有主啊。”
她也立刻反驳,“只是一时,总有一天我会再次自由,到那个时候我希望我可以飞到一个人的手中,到那个时候希望他不要拒绝啊。”
“试问这天下,谁人不知小姐你的美?我敢肯定,他一定会接受的。”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啊。这都多亏了你,谢谢你。”
“谢什么,我的荣幸罢了。”
“如果,如果该是你,那该多好啊……”她暗自喃喃道。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西瓜汁确实挺冰的。”
“我简单吃一口,过一会还要和我的好兄弟们一起去吃饭呢。”
“祝你们吃的开心。”
“好。”
“笨蛋!笨蛋!笨蛋!”
“谁又不是个笨蛋呢?”
“你是笨蛋。”
“嗯,我是笨蛋。”
“你是骗子。”
“嗯,我是骗子。”
“你是傻子。”
“嗯,我是傻子。”
她再次紧紧的抱着我,捶着用力地我。
“你知不知道听到你被车撞了,我有多难受?我还在等你给我的回话呢?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啊。”
“你为什么要来吃炸鸡啊。”
“你为什么要来见我啊。”
“你为什么要抱紧我啊。”
抽咽声已经开始间断起伏,她的手不断的颤抖着,紧紧的抓着我的衣服。
“你回来真的太好了。我太害怕了,才知道你离开我是这样的感觉。下次别这样了,好吗?”
“嗯,我答应你,是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看在我今天来和你一起吃炸鸡的份上,原谅我吧,好吗?”
我抓着她的手看着她。她点点头,笑了起来。
我一把擦干她的眼泪,我本想着再去捏捏她的脸。
可我没有去做,我不敢再多去做什么,我的心的某个角落,好像不允许我再去做下去。
我才发现,我陷进了某个状态,原本我不应该的,原本我不该这么高兴的,我不该动心的,我扪心自问,她是属于我的东西吗?
你觉得我是谁?
是她还是她?
第51章 悲伤
我好像一直都有在搞错一些东西。我可能有一些妄自菲薄了?
我品尝了一口蜂蜜,细腻甜美的味道让我流连忘返。
我想着自己已经差不多了,可以去品尝更多的东西了,但实际上我有那个资格吗?
看到她的脸,我真的好想紧紧地抱住她,甚至我可能会说出我喜欢她这样的话。
可是在我心里有个地方是不允许我这样做的。
我很清楚,我太贪心了,我本来不应该得到这样的东西的。还是我忘记了我原本拥有的那份美好,却又被眼前的美好吸引住了。
我好像每次都会这样呢,不论是面对她还是她,我总是会觉得她太过美好,以至于让我觉得,我没有理由和权利陪伴在她的身边。
我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是陪在她身边,我这样的人也配拥有这样的爱吗?
我究竟该怎么做啊?
我知道我没有做好所有的事情,她虽然笑着乘上了地铁,但是我知道她内心其实会不开心吧,谁遇到这样的事情都会这样吧。
我知道她表达了情感,可我没有,我像个傻子,我像块木头。我就差那么一下,我就可能会倾泻出自己的情感,可是她会怎么样?
她还在我的心里束缚着我。
她会喜欢上我吗?我有时候也可能偷偷地想着这样不切实际的东西,她怎么会喜欢上我?
那她抱着我的时候,我为什么心跳加快,她为什么在我面前哭泣啊?
我来到了和兄弟们约定好的餐厅,他们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我来,他们都连忙站起来,蜂拥般抱上了我,我们四个人紧紧的抱成一团。
“终于回来了,身体没事了吧。”
“嗯,好多了,不用担心,我没事了,周一就能和大家一起上课了。”
“周一要开学校大会,听说要表彰你呢。”
“我们舍这下可出名了,毕竟有个大英雄!”
“别拿我开涮了,这个又不能当饭吃。”
“我这自从进去了,什么都没吃到过,馋死我了。我不管了,来喝!”
“我们也是,就等着这次聚会呢。你刚好,能喝吗?”
“那必须!”
“走!干!”
我共同举杯,一同庆祝我的回归,对我而言,我需要这样一个机会。
我真的想大醉一场,把今天的事全部都忘记。今天的聚会我异常的亢奋,好像我从来都没有这般自由过,我们大笑,我们大叫,像是畅游在天空的鸟儿。
饭菜我吃的很少,我从来都不会这般喝酒,我从来都不会这般疯狂的让酒精进肚。
我的理智呢?我的理性呢?
哦,原来在她面前,这些都是摆设啊。
我在途中上了厕所,天阔也跟来了。我有点醉,微醺的眯着眼。
“好点了吗?”
“嗯,放心,哥们没事。你呢,你最近还好吗?”
“我还好。”
“真的吗?你原来是这个样子吗?”
我的头脑犯浑了,我没有加以思考的就说了这样的话,反应过来后我突然精神起来。
“是啊,我原来可能直接会说,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管我的事。”
“真的啊,还是原来的你劲儿大,现在变得圆滑了,这可能是我的错吧。”
我想着把事情拐回到正轨上,但是却偏偏搞错了方向。
“你没错,如果不是我自己想要变成这样,谁来都没用。”
“我听说了,你在帮助陈雨馨,你不用顾虑我,你大胆的去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哈哈哈,你也不看看我的样子,我这样的,行吗?”
“为什么不行?在我心里,你就配得上任何人。”
“可那只是你。不是她,也不是她。”
他听到有些疑惑,“她?她是谁?”
“我有点听不懂,你不是喜欢她吗?”
“我做不到啊。”
我一直以为自己走出来了,但实际上我完全没有,我抱着她的时候,居然想起了她,真恶心啊,我自己。
我有点害怕,所以换了方向,“你呢?你也别装了,是出事了吧。”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静,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激情和火热。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呢。”
“我在宿舍里的欢声笑语真的很假啊,我分明笑不出来的,但是我却不得不笑出来,这种事说真的说不出口啊。”
“我分明笑不出声的,但是却笑的那么大声,好像这样我可以逃避现实。”
“可是这样的伪装,让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好讨厌,我可以直接把痛苦说出来,可是不行!原因全是我有那么一个家。”
“可是那个家如今也崩塌了。”
他开始流泪,止不住的流泪,听到哭声,他们两个也跑了过来,但是我没有示意让他们靠近。
“我好不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但是我却被家里束缚着,他们有他们的想法,我真的讨厌他们,但是我也爱他们,可是我现在才知道我爱的他们都是假的。”
“真的好难啊,那天我问你,我该怎么做?”
“你给了我勇气,我选择去反抗,不去接受家庭安排的命运。”
“结果就是我失去了一切,我失去了我原本有的财富,才知道原来那张没有尽头的卡,给了我什么样子的生活。”
“我可以选择去听从家里的话,和陈雨馨结婚,然后我像我爸那样可以在外面随便包养小三。”
“我回到家没意思啊,家里那个等着我的人,不是我喜欢的人,我甚至和她在一个空间我都觉得恶心。”
可是为什么你不能试着爱她呢?为什么一定要背叛家庭呢?天阔你的这句话像是提前想好的。
“我会讨厌家,可是我就是爱着家,爱着我的那个家,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我从来都没有家,那不是我的家!”
“妈妈看上的就是钱,和我爸在一起也是为了钱,她可以纵容他随便潇洒,只要没有私生子,这都无所谓。”
“你以为她是为了我吗?不是,她喜欢我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她就是想要钱,我就连让他们可以回到家的权力都没有。”
“有时候看着路上遇见的孩子,他们的随手一说,就可以让爸妈来到他们身边,而我不行。”
“那些孩子可以让父母带着他们放风筝,做各种各样的事,而我不行,我能拥有风筝,能拥有一切钱买到的东西,可是没有家人,那些都没有意义。”
“不论我多去努力,都没有用,他们不会看我,有时候不知道爸爸看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觉得恶心和厌恶的表情。”
“我以为他们是工作忙,现在才知道是忙着处理自己的家事呢。”
“他们都有自己的家,他们在外面有个新家。只有我独自一个人守着我渴望的这个家,我没有家,我没有亲人了。”
“那个房子里的全是魔鬼,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也想毁了我的人生。”
“如果奶奶还活着。那么奶奶绝对不会让我受委屈,她是最爱我的。”
“我现在才知道,奶奶也是这样嫁进来的,只有她小时候陪着我,我才知道只有她才明白我啊。”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有可能是因为看我可怜,奶奶才照顾我的,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
“你说啊,一一?”
我被镇住了,他无情的透露出自己的心声,我知道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他们两个也听到了,他们靠在另一侧的墙边。
“不。你的奶奶绝对是爱着你的,不然那张照片,她不会笑的那么开心,她不会笑的那么温柔。”
“你就是她的宝贝,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说实话,我有时候真的羡慕你,天阔。如果我像你那般有钱,我可以给母亲一个新的人生,我可以给母亲她想要的一切,我可以给母亲不再那么多的痛苦。
可是我没有,但是我的家庭没有走到那个田地,它还有回转的机会,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痛苦,自己很不幸,因为我遇到了这样的家庭。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你的家是这样的,不知道你听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是怎么接受的,但是你一直忍到了现在,很痛苦吧。
“这下没事了,我们都在。哭吧,放声的哭吧,我们都在的,没事的。”
我没有告诉他怎么办,因为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我才发现,拯救了小女孩的大英雄,面对现实的残酷,我没有一点办法。
报道上的我是学习好,长得帅,人品优异,无所不能的大学青年。实际上的我是学习侥幸,长的丑,人品虚伪,什么也做不到的大学青年。
他才看到成天和阿珩也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们都听到了?”
“嗯。”
“事到如今,我也不掩盖了,掩盖又有什么用呢?”
“让大家看到我这样子,真的抱歉啊,我是不是应该说,你们管不着老子的事,这样才有风格啊。”
成天二话没说,一把拉过天阔。
“混蛋!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早点说!”
“非要这样才能说出来吗?一直以来你受苦了,真的抱歉啊,我那天碰到你的相框,真的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啊。”
“没事,都过去了,我不想让你们担心,这种事情我真的说不出来啊,我真的说不出来啊。”
阿珩已经泪流满面了,我们几个紧紧的抱住彼此,比刚才见面还要紧密。
我真的自私啊,他比我还要痛苦,我还有什么理由为自己的事情痛苦呢?
可是你是你,他是他,你们的痛苦并不相干啊。
是啊,可是对他而言,现在他只剩我们了。
他抽咽着,鼻涕和泪水交织,这个样子,真的让人想笑。
楚天阔还能有这样的表情,他还能哭得这么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过。
“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依靠我们,没什么觉得丢脸的,如果有,那么我们就陪你一同担着。”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有这样的一天,不过是英雄是狗熊,我们看谁笑到最后!”
“古有兮,英雄自古多难愁,抽刀断水水更流,愁兮,愁兮,直到天明也难愁。”
“哈哈哈哈,再难的日子,我们终究会挺过去,我们没有一天比今天更熟知彼此,没有一天比今天更加真实的站在这里。”
“今天就喝个痛快,明天我们重新启航。”
“什么都不说了,先干为敬。”
我擦着天阔的鼻涕脸,他笑的很开心,好像从出生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这么开心。
我,成天和阿珩我们几个结完帐,我送他们打车回学校,我自己一个人走回姐姐家。
现在的我真的好开心,不知名的开心,我的心跳很快,今天的事好像在做梦一样。
不知为何我好想我的妈妈。我拿出手机,才发现上次和妈妈的聊天已经终止在妈妈得知我受伤的那天。
“妈妈,你忙吗?”
我还正想着去路边买杯柠檬水缓缓,妈妈已经秒回话了。
“不忙,妈刚给老太太按完腿,现在没事了,儿子你身体好点了吗?出院了吗?一定要多注意啊,别感冒了。”
“嗯,我今天出院了。”
我点开视频通话,我真的好想见她一面。
画面被接通,是那张熟悉的脸,但是却是蜡黄的一张脸。在灯光下都没能拖延住她的衰老,她的疲惫。
“妈妈,最近怎么样?身体如何?”
“还行,就是有点头晕,血压有点高,这几天喝着汤药呢。”
“儿子。你在大街上呢?注意点安全,多穿点,别感冒了。”
“好,这几天忙吗?”
“不忙,就每天陪着老太太,那能有多累?老太太家吃的可好了,妈妈这每天吃的都没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你就在那边好好的学习啊。”
“只要你好好的,那就好,妈妈现在就牵挂你和你姐姐。”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
“你这早点回去,别边看手机边走道,好好的吃饭,别舍不得花钱。你钱不够了,就和妈说。”
“我没事,我知道,我肯定好好吃饭。妈你不用担心我,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啊,你钱不够了,就和我说啊。”
“嗯,妈的好儿子,你不用担心妈妈。”
“嗯。我知道妈,你在那边干活别累着,别勉强自己。”
“好。”
“挂了啊。妈有点困,今天早点休息。你也别熬夜啊,早点睡觉。”
“好,我知道了,保持联系妈妈,有什么事和我说啊。”
“好。”
视频挂断了。我没有走动,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嘴角开始颤抖。
你说什么没事,不累。
蜡黄的肤色,疲惫的身体,全都是关怀的口气,你让我怎么不担心你,你让我怎么不去想你?
我真的好想在这里大哭,可是人来人往的人群,让我没有勇气去大声诉说。
我真的对不起你妈妈,我什么也做不到,我不能陪在你身边,我不能让你不再受罪,我不能让你开心快乐。
你究竟有多累?你究竟有多疲惫,你究竟有多辛苦?
我没有办法前进,家里的事束缚着我。
看到她刚好给我发的消息,我紧闭双眼,“今天我可能情绪有点激动了,但是看到你平安出院我真的很高兴。方文一。你说,那个人会来吗?”
我颤抖地发出,“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我反反复复改写了好几遍,还是选择发出去。
“因为我不是那个人。”
她再也没有回话,我也没有多问。
我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天空,夹紧衣服往家走去。
第52章 尚枫
苦难,我一直以为不会一口气全部砸过来,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真正的苦难永远都不会只是一次,它会一直伴随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回话,可能昨晚我经历了太多吧。
我以为是我宿醉,然后忘记痛苦,结果是我知道了天阔家里的事情。
如果我没有让他去反抗家里,他会不会比现在更高兴点,有些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会更好?
我昨晚回去的很晚,姐姐已经睡着了,我就直接来到次卧睡觉了。
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我胡乱地抓着头发,扇了自己几巴掌让自己清醒一下。
我喝大酒,晚回来,又让姐姐担心了,我真的是太不成熟了。
听到了房间里的声音,姐姐敲了敲门。
“起来了吗?快来吃早饭吧。”
“好,我知道了。”
“姐。你昨晚几点睡的?”
“我回来的时候,没给你添麻烦吧。”
“我挺早就睡了,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呀,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啊,我是你姐。”
“那我也不能老麻烦你啊。”
“好了,快来吃饭吧。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昨晚喝的有点多,有点困,躺床上就睡着了。”
“今天带你去逛街?”
“不用。你好不容易来个周末,你快好好的过你的周末吧。”
“我可能和同学出去玩玩,然后就回去收拾收拾,周一就上课了。”
“你怎么想的就怎么做吧,想出去就和我说啊。”
“那我上午去你姐夫那里一趟。”
“好,去吧。中午怎么说?”
“看情况吧,我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就出来坐地铁,咱们一起去吃饭?”
“我在家里给你们做也没问题。”
“哎呀。都周日了,好好休息吧。”
我打开了和雨馨的聊天记录,我好想和她说说话,可是昨天晚上我被悲观和冲动给占据了头脑,说了一些补救不了的话。
现在该怎么和她解释呢?
我吃着姐姐买来的包子和小米粥,想着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
和解先放一边,首先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首先是很快就要来的争抚养权的问题,关键是证据。
还有就是名片上的韩尚这个人,他到底是什么人,我打开电脑查阅有关这个人的资料。
韩尚,韩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前几年回国担任职位,去年韩氏集团一举打败楚家,基本上占据了本市房地产资源的一半以上。
这个人可是说是楚家的眼中钉啊,那派来报仇的是楚家吗?
最近被抓的贪官就有政府的高层人员,不用多说他们之间肯定有联系,但是哪个家依附哪个高官,我就不得而知了。
把现有的条件组合起来,我感觉事情有点水落石出了。
但是我也没有把握,有些事情不是我这样的学生就能去处理的。
但是我不能让自己活的稀里糊涂,我打了名片上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居然是本人,这我有点紧张。
“那个您好。如果您还记得我的话,或者还记得我的声音的话,我是方文一,就是我们在医院说过话。”
我拍了自己的脑门,觉得自己是真傻,话都说不明白。
“我认得你,对我说教的小子,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谢谢您还记得我,我有个事情想让您帮我下。”
“你先说什么事,我如果能帮肯定帮,当然你让我给你几十亿这个我肯定做不到。”
“不是不是。我想让您帮我查一下天安保险公司经理李子天的银行记录,消费记录和投保记录。”
“……”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为什么要查这些东西,如果你不愿意说也可以不告诉我。”
“我想帮我一个认识的人。”
“好吧。”
“但是我只能告诉你,有些东西你别弄的太深,你还是个学生,有些东西你不该知道的。”
“我知道,谢谢您。”
“那你下午大约四点多来我公司一趟,我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
“好。”
我中午去和姐姐姐夫一起吃过饭后,我又去了一趟超市,把姐姐的冰箱填满后,我打车去了韩氏集团。
我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看着大人们建造的玩具。
这里一共五栋大楼,好像都是在前年拔地而起的,我去了最里面的那栋最高的大楼,因为我觉得一般厉害的人都会呆在最高的楼里。
我来到前台询问消息,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可能是因为我的着装与他们的正装格格不入吧。
“您好,打扰一下,我想找一下韩尚先生。”
她有点鄙夷的看着我,叹了一口气,差让保安把我给踢出去了。
“我们董事长现在在开会,麻烦你等一会,会议结束我会通知他,请问你是?”
“我叫方文一。”
她突然变了脸色,“哎呀,真的是不好意思,方文一先生。董事长上午就有给我通知,下午你会到,请问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谢谢。”
“好的,请您到这边耐心等待,您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
“好的。”
这就是有人帮忙的感觉的吗?真爽!
我安心的等待着,期盼着,因为这份东西,对我而言它一文不值,但是对于她而言这确实至关重要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
“方文一先生,请跟我来吧。”
“好的。”
我跟随前台的小姐来到了顶层,等我出了电梯,她已经关好门下去了。
我的面前是鼎立的董事长办公室几个字,旁边就是会议室,会议刚刚结束,里面的人都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他们有这么丧气吗?就连我这个格格不入的人都没有看一眼。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我隔着玻璃看到了他,他也看到了我,他向我招手示意我进去。
我点点头,打开门,走了进去。
“来了?”
“嗯,我来拿东西。”
“挺直接,不错。给。”
他把资料都放在了档案盒里,我低着头双手接过。
“谢谢,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不看看吗?”
“堂堂韩氏集团董事长亲手交给我的东西,我又怎么不去相信呢?”
“哈哈哈。”
“行了,晚上跟我去吃饭吧。”
“啊?我一个学生入不了你们那样的局。”
“没有,我请你吃饭。”
“您一个大老板,请我一个学生吃饭,传出去这不让人笑话。”
“哈哈哈,你还顾虑挺多,这样敢跟我讨价还价的人,还真不多呢。”
我虽然想摆脱这个烂摊子,但是如果我拒绝,我怕他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我跟在他的后面,一路从顶层来到底层。路过的人都和他问好,那是必然啊,毕竟那可是这个公司的董事长啊。
可是他们的问候,尽是虚伪和谄媚,丝毫没有一点所谓的问候的感觉,好像机器一样冷冰冰的,就连笑容都没有。
他走路很快,很有气质,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跟在他身后,让我有种心肝情愿地愿意追随他的感觉,好像他可以为你开辟一切的感觉。
我和他来到地下停车场,他打开保持捷的车门,示意我进去。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坐过这种车,翻盖开门的车,我只在电视上看过。
里面的配置让我眼花缭乱,但后座上的儿童座椅很是显眼。他自然的坐进来,打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开车长驱直入般上坡离开。
“你想吃点什么?”
“您做决定就好,我什么都可以。”
“好。”
气氛很是微妙,不是尴尬也不是陌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拿出烟,多递了一颗给我。
“我不抽谢谢。”
“报道上说的品学兼优是真的啊,那种东西不都是假的吗。”
他叼着烟,摸了摸自己的衣兜,我眼睛向下一瓢,正好看到了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我拿起来给他点上烟。
他打开车窗,抽上一口就把烟向窗外放去散味,不时还咳嗽两声。
“像您这这样的人,排解忧愁的方式太多了,没必要抽烟吧,少抽点,这对您身体不好。”
“习惯了,你这话有点像我妻子。”
“还有别您,您的。你多大?”
“我?就大学生的年龄呗。”
“我才二十八,你一口一个您,让我觉得我老的不行。”
我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我看着不年轻?”
“不是,我是想说你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太厉害了。”
“哈哈哈。”
我看了看这段路,发现不是去吃饭的路,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意思。
“我去接女儿,上次我太忙了,就没有去接,让保姆送回去的,结果出了那样的事。”
我听到这些话才知道自己上次说了冤枉的话,“真的对不起,我上次误会你了,我以为你是那种工作太忙,对家人不管不顾的人,我还对你一顿说教。”
“哈哈哈,你真的有意思啊。”
“今天我妻子接女儿,顺路拉着他们去吃饭。”
“可是这应该是温馨的家庭聚餐吧,你带上我,这不合适吧。”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救了我女儿的命,对我而言这就比什么都重要,还有就是,我妻子也想见见你。”
我们两个突然又没有话题了,好像是太过安静了,他开口说道。
“从我接触公司开始,面对的全是利益和虚伪,天天看着他们违心的问候,让我觉得恶心。”
“一个个都在想着怎么偷取公司的油水,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这些话好像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抱歉,说这些你可能不愿意听。”
“没事,更不如说你能说给我听,这更代表我不虚伪。”
“哈哈哈,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方文一。”
“从上次医院你不收我的钱开始,我就觉得你有意思,今天你给我打电话,我以为你要钱来了,结果你居然要这种东西。”
“可是,你大概猜到我要去做什么了吧。天安保险集团不是和你们有合作伙伴关系吗?你这样做不是有可能亏损利益吗?”
“李子天这个人本来就是个杂碎,他这样的人不足挂齿。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给你,那就表达他对我而言,没有利用价值。”
“那我对你而言,也有利用价值吗?”
“你?你不能和那种东西相提并论,我觉得退个八九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们现在也可以成为朋友啊,虽然我不懂你,你也不懂我。但是我们两个聊天一点也没有受影响,我们不会讨论公司未来的发展趋势,也不会讨论如何管理员工这样的问题。”
“我们说的不都是日常的事吗?”
“哈哈哈,行啊,你小子,上一个和我这样说话的人已经和我决裂了。”
“因为利益?”
“因为钱或者说是因为境界吧。”
“我们断别了二十年的感情。”
“没事。总会有失去的。”
“你?你还是个孩子。”
“可你也是个孩子啊。你不也才二十八吗?你不是也很年轻吗?”
我们正说着,已经到学校了,他下了车,我在车上等着他。他年轻帅气,西装笔挺,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等着。
我扭头看去,一个身材窈窕,长相秀丽的人拉着那个让我熟悉女孩的手,往这边走了过来。
女孩看到了他,立刻挣开妈妈的手跑过去,他一把将她抱起,开心的转起了圈。
这副光景真的太美好,以至于我遐想未来我也会有这样的经历吗?
她看到副驾驶上有人,什么也没有说,微笑着接过女儿,然后打开后门,来到后座,把女儿安置在儿童座椅上。
我立刻下车,示意她坐在副驾驶,“你是贵客,你去做副驾驶吧,我一直都想见见你,还有就是谢谢你,救了雅雅。”
她温柔地看着我,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感谢我。
“不不,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不必这样。”
“今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你一下,表示我们的感谢。”
“老公?你有没有订好地方?”
“老位置?”
“有客人,你就这样?你天天就知道忙你那个破工作,出了这样事,我看你是一点都没有长记性。”
“是是,我的错。我立马去改地方,你消消气。”
“妈妈你别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雅雅,妈妈不气,这不是你的错。”
“别因为我让你们吵架,你们家庭聚会,我这本来就多余。”
听到我说话,那个孩子立刻跑过来,“是那天的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一直都想见你呢?”
“谢谢你,雅雅。我也很想见你一次,我保护了雅雅,开心还来不及呢。”
我们就这样一路交谈着,来到了全市最贵的酒店吃饭。
在顶层的包间里,我看着几千块一道菜的菜单,陷入了思考。
这里随随便便的一道菜就快和我的半年的学费持平了,我不敢点菜,没有一道菜是我消费的起的。
“怎么了?想吃什么就点什么,不要顾虑。”
我傻笑着,“不是,我不会点。”
他撇了我一眼,“是不敢点吧。”
“尚儿?你怎么和人家说话呢?”
“文一,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点哪个就点哪个。”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我打眼看去,把最便宜的几道菜全点了。
“那就鲍翅捞饭,海鲜龙虾焗菜,经典菲力全熟。”
“好。”
“还有这里是一张五百万的卡,用做谢礼和医药费。”
一张银行卡摆在了我的面前。
“不不,今天您能请我吃这次饭,我已经很感激了,我真的不能收这份钱,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但是不论如何你救了我的孩子,我总得表示表示,也不多,你别嫌弃。”
“不不,我没有嫌弃,也没有嫌少,我真的不能收。谢谢你们。”
“难怪尚儿这么喜欢你呢?你真的很有意思啊。”
“如果我能让您觉得我是个有意思的人,那可真是我的荣幸了。”
“那个我一直都没有问您的名字?”
“张子枫。西西可里文化品牌的管理总监,你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联系的。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我接过她的名片,“好。谢谢您。”
“有事就打电话。”
正还说着,菜已经端上来了,“好,菜上齐了。吃吧。”
我学着网上的样子,拿起刀叉,像是我经常这样做,切下牛肉放到嘴里。
这种从未有过的丝滑和炙嫩的口感在最里面爆开汁水。
但又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没见过世面,我忍着慢慢咀嚼。
但是真的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够不够?一份肉不够吧,正是孩子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够了够了,真的谢谢您了。”
韩尚突然问了我一嘴,“李子天,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切好牛排,把盘子摆给孩子,然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眼神不是在问一个学生,也不是在问一个孩子,而是一个伙伴。
“我…”
一瞬间我有种被五花大绑的感觉,那种眼神让我觉得有些窒息。
我只知道我做这件事只是为了她。
第53章 反复煎熬
我知道我踩了狗屎运,我触碰到了一些人永远都不会碰到的东西,它拥有改变命运的能力,这个东西的魅力很大。
大到只要回忆起就全部都是后悔,可是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后悔,我只能尽力去做不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很多时候我们心里会说我所做的是无悔的决定,可是大多数的决定都是没有办法后悔的。
“我说实话,这个人我不了解,但是他被击溃,对我而言很重要。”
“李子天,天安的地头蛇,仗着自己的亲戚横行霸道,很多人都已经对他厌恶至深,再加上最近查的严,他已经露出了马脚。”
“他的偷税漏税已经出现问题了,他肯定死不了,因为他背后还是有人的。”
“你如果想扳倒他,你就要有更加核心的证据。”
“偷税漏税六千万还不够多吗?”
“你怎么知道的?这种消息不是你这个孩子能知道的。”
“我的姑父是银行行长,我有次看到了他的资料上面就有。”
他立刻询问,“这个消息你有和别人说过吗?”
“没有,那就好。这种消息不能再多透露了,甚至有可能你会有人身安全问题。”
“我给你的东西,你好好研究研究,李子天他做什么违背家庭的事和我无关,但是他总是想着占我的便宜,这个我是肯定要给他点教训的。”
“是因为去年的管道疏通问题吗?我记得这和天安集团有关的,可是最后不是让广宏远集团给处理妥当了吗?”
“很正确。他负责的管子有质量问题,可是偷工减料的东西还是瞒不过去的。”
“广宏远集团就是在那个时候抓到了一线生机,陈广生这个人还是厉害啊,被陷害了,还能东山再起。”
他笑着看着我,“那个时候他就被救下来一次了,而这次你会把他解决的,对吗?”
“但是我会被报复吧。”
“留一手还是有必要的。方文一,你有没有听过兔死狗烹的故事?”
“利用完就抛弃?”
“差不多,狗在急眼之前,是不会上来咬你的,但是一旦来咬你,那就是破釜沉舟了。”
“当狗谁都会,可是做一条好狗听话的狗,是很难的。”
她突然笑了看了我一眼,“说白了,主人吃完剩下的,就足够了,但是太贪心了,总想吃好的,这样就是不对的。”
“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我能帮的都帮了。”
“谢谢你,尚哥。”
“哈哈哈,还有呢?”
“谢谢,子枫姐姐。”
“还有,谢谢雅雅了。”
“今晚吃的感觉如何?”
“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
“哈哈哈,你多想了。”
“这世道,想要的东西很难啊,要想活着就要换个活法,你还小,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你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联系吧。”
“我的话比钱更重要,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你比他们聪明的原因。”
“收下了这钱等于这辈子和我没有联系了,可是和我有联系就代表有机遇和有钱。”
“这是眼光问题吗?”
“哈哈哈,文一,你记住,跟着我,就代表你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有还有,你是市区大学的对吧?和昕昕是一个大学呢?”
“麻烦你在学校里多关照一下啊。”
“昕昕?韩昕吗?”
“嗯,她是我的亲妹妹。”
“尚哥,你?”
“多说无益,自看缘分。”
“我可不像楚家老爷那样,喜欢包办婚礼随便做主。”
“关于那件事,尚哥你能和我再多说一点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和陈广生的女儿缔结婚约,但是说白了就是要联合起来和我抗争呗。”
“可是广宏远集团不是也很厉害吗,你们又是合作伙伴,为什么要这样呢?”
“家族联合是很正常的事,我们家里现在没有男孩子,楚老爷子家有两个男孩,我记得是和他的小孙子有婚约。”
“这样对那两个孩子而言,太残酷了,为了家要牺牲自己追求爱的权利啊。”
“我送你回去吧。”
“别别别,尚哥,子枫姐。今天够麻烦你们了,我打车或者坐地铁就行了,谢谢。”
“客气什么,你今天能和我来吃这顿饭,我就很高兴了。”
“就是,天这么晚了,我们送送你。”
“不用了,我就直接回学校了,也不是特别远。”
“那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现在已经快八点了,我答应他们会早点回去的,现在已经拖了这么久。
但是我还是先打车去姐姐家,告诉姐姐一声,收拾收拾东西,然后我才回去了学校。
时隔了快两个星期,我终于回来了。
再进去之前,我买了蛋糕和甜品,感谢大家。
虽然之前的事好像没有发生一样,小吃街还是人山人海,我像是新生入学一样,彷徨般地进了校园。
走着熟悉的道路回到了宿舍。等我到了宿舍,打开大门,“看看谁来了?”
结果宿舍关着灯,空无一人,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是不是走错了宿舍,可是没有什么毛病啊。
可能大家有事吧,毕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宿舍啊。
我打开灯,向我的座位走去,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啊,周围干干净净的,这可真的要感谢他们啊。
我把蛋糕放到他们的桌子上,然后打开台灯,翻开了尚哥给我的资料。
因为地下管道的保险负责公司是天安,自去年的管道事件之后,李子天个人的财产就有在逐步攀升,加上亲戚在政府负责税务,这让他更加如鱼得水,这几年累计偷税漏税六千七百五十多万元。
这份资料比姑父的资料还详细,真的太可怕了。
这个人和黑社会还有关联,强买强卖,强拆抵押,占用公共资源,但是每次的官司他都赢了,这也太蹊跷了,司法部门也有他的人吗?
光是靠房地产也不可能短时间累积这么多的钱啊,他肯定还有其他的暴力利润手段。
银行还有给他的贷款,如果解决不了,对于姑父而言就应该是灾难吧。
不论如何,这场官司一定要赢,而且要大获全胜,不仅要挣回抚养权,还要把他送去吃牢饭。
我翻到最后,看到了一个人,李瀚。李子天的弟弟,原本是宏远集团(广宏远集团的前身)的财务部经理。
我根据尚哥和我说的话,已经可以推测出雨馨的父亲被陷害的人了。
他们应该是里应外合把宏远集团搞垮了,但是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在哪里呢?
突然我的眼睛被蒙住,我立刻把资料翻了过去。
“猜猜我是谁?”
“我猜你是我失踪多年的好兄弟。”
“猜错了,我是你最爱的雨馨宝贝。来亲一个。”
“真恶心。快滚啊!”
“哎呀,我们几个去接你。等了你两个多小时,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没接到,你怎么进来的?”
“我就从东门那里直接进来的。我也没看见你们啊。”
“你几点到的?”
“我快九点多才到学校门口。”
“那个时候正是人往回走的时候,人太多了,我们没发现。”
“就这样错失了彼此吗?我不甘心,我那么努力,那么辛苦。”
“别恶心人了,我给你们买了蛋糕,谢谢你们在我受伤这段期间的帮助,虽然不是什么大礼,还请大家别嫌弃。这周末我请大家吃饭,好好感谢大家。
“你谢什么啊,你不都已经谢过了吗?我们昨天才吃完饭,你忘了?”
“那算吗?”
“为什么不算?都是兄弟没必要在意,你能回来就比什么都好。”
“就是。”
“我这几天都没敢问,你们两个谈恋爱的怎么样了,我和天阔两个孤家寡人就只能老老实实的看家了。”
“那必须是一帆风顺,毕竟我们那么相爱。”
“差不多了得了啊。”
“哈哈哈。”
“不管怎么说,121舍又成功合体了,这次我们就好好的应对天阔的危机吧。”
“好,首先先处理好明天早八的难题。”
“哈哈哈。”
欢笑过后,大家在品尝我的蛋糕,我在继续思考我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出事那天的新闻。
翻看了半天,黑色奔驰的驾驶者李瀚,当场死亡。
这几个字眼显得尤为突出,好像是故意给大家看的。
结合最近的反贪行动,我推测如果是为了掩盖偷税漏税的风波,有人让李子天故意创造出一个事件来盖过这个事情的热度。
可是他自己不去做,就让他的弟弟去做?
可是他又怎么会算到我在那里,或者说他最一开始的目标不是我,是雅雅吗?
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雅雅会在那里下车买糖呢?
如果在学校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出现死伤惨重的状况,这样也会引发热度。可是,可是他那天确实是直接冲过来的。
那么是谁让李瀚去做这样的事呢?是李子天?还是李子天的亲戚,还是另有其人?
我思来念去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好的结果,但是我合上资料的时候,一个可怕的想法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
会不会是他?
但是怎么可能啊,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他那么爱他的女儿,他是不会这样做的,可是如果是韩氏为了躲避追查呢?如果他做还有一定合理性。
我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我究竟该不该相信自己。
“很多时候,真相往往是残酷的,是我们最不愿意去接受的,可是正因为如此才需要有人去揭露。”我默默念着。
兔死狗烹吗?这样突然有点合理了。韩氏集团一举打败楚家,打败宏远,成为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集团。
这才短短几年?没有一点手段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人与狗,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他们实际上看待我们就是一类事物,都是他们的棋子,他们的工具,他们利用完,达到目的后就可以抛弃的东西。
可是我在他们眼中是什么?
好狗?那些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计划的一部分?如果车真的要开向我,那我肯定当场就死了,可是我却没什么太大的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如果没有去救雅雅,那么车会直接把我碾过去,新闻就会产生,如果我去救了,那么车子就自杀,然后新闻也可以出来。
这样的话,我和李瀚都是工具,都是计划的一员,只是我选择了好的结局,他必然是坏的结局罢了。
李瀚是欠了韩尚的钱,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用他女儿的生命开玩笑吗?或者说他给我演了一出戏?
过几天的法庭,毫无疑问有这些证据他必死无疑,就算不是死刑也肯定是无期徒刑。
他不用亲自动手,就让我替他杀人就可以。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和我交朋友呢?我还有一丝侥幸,我还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了,我觉得我真的时来运转了,原来都是骗局。
李子天,这个人和我无冤无仇,他会因为我的一些话和举报,而失去后半辈子生活。
可是他是个坏人啊,有多少人渴望着他被送进监狱,有多少人的家庭幸福被他破坏,有多少人的一辈子的血汗钱被他卷走。
他们还在努力,而他在那里吃香的,喝辣的,你觉得公平吗?
他和他的弟弟让陈雨馨和他的父亲分离如此之久,让她收到如此多的痛苦,他不该死吗?
你喜欢陈雨馨吗?你为了自己爱的人,就不能舍弃一些东西吗?
我的头脑里面在疯狂的争吵,我不知道我该不该把这些东西交上去,如果成功了,我就等于杀死了一个人。
可是他如果赢了,他还会继续为非作歹,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苦难,如果可以解决这一切,如果我有解决这一切的能力,我会怎么做?
我看了一眼手机,下意识我想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让我去把李子天杀死,因为这样做的话,他是最大的受益者。
不对,我怎么就把他会做这样的事看做事实了呢。
我看着夜晚不断降临,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好像我在一直坚持什么,坚持着让自己虚伪的心不倒吗?真的可笑,我在坚持什么呢?
班长陈桐突然给我发消息,问我有没有身体怎么样了。
“我现在在宿舍。”
“明天可以正常活动吗?”
“可以,有什么事吗?”
“学校要开表彰大会,明天上午的课推迟。我提前通知你一声。”
不一会消息就来了。
消息
班级管理通知群
明天上午九点学校将在会议大厅召开表彰大会,上午的课程推迟一周。希望同学们相互转告,明天上午请务必到场。
“谢谢,收到通知了。”
“兄弟们,明天不用上课了,这都要感谢一一。”
“哈哈哈。为了表彰我校优秀学生方文一,在危机时刻救下弱小,同时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我校的学风建设,彰显了我校优秀学生的高尚精神和为人气派,经学校决定,于明天上午召开大会进行表彰。”
“真的有点可笑,我感觉好假。”
“但是说到底还是学校的活动啊,这个排场真的不小啊。”
“好像还有好多大佬也来呢。”
“能有多大?”
“天那么大!”
“哈哈哈。”
我上了床,身上有点累,想着最近的事情,刚才的对话,过几天的抉择,我陷入了沉睡。
我睡的很沉,因为明天没有课了,所以我八点多才起来,收拾好东西穿好衣服,我就和他们一同前去开会。
他们早早的就起来了。但没有一个人叫我,是想让我多睡一会吧。
我们来到会议大厅,大部分的学生已经坐好等待着,有的拿着手机低着头,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在放声大笑。
等我来了,大家看到了我,少了许多话语,我像是在人群的注视下走进了这个密闭的空间,里面的海水要把我淹没。
班主任看到我来了,让我坐在最前面,在我路过雨馨的时候,她看着我,对我微笑。
我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就和她分别,坐到了前面。
“身体好点了吗?别勉强啊。”
“老师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好,好。”
不一会,人已经都来齐了。前面的领导我几乎没一个认识的。
对于很多人而言这是不用上课的机会,对我而言这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对于学校这是对外宣传的机会。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们,老师们,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齐刷刷的掌声响了起来。
“今天我们隆重举行我校表彰大会。下面请校长为开幕致词。”
又是一阵掌声,只不过这次的有点稀疏,没有刚才的那么响亮,但是前面的主任倒是拍的挺用力。
接下来就是经典的废话文学,我选择不听。
一阵又一阵的掌声不断响起,我就在那里像个机器人不停的鼓掌。
“下面请韩氏集团总经理韩尚先生发言讲话。”
我抬头一看,他在灯光下,如此的引人注目,他微笑着站在那里,口齿伶俐,铿锵有力地空稿讲完了话,他简单低头,然后走到中间。
这次的掌声最为洪亮,仿佛要震碎屋顶,校长和领导们无一不点头鼓掌。
他像是一个享受着鲜花和掌声的英雄一样,站在舞台中央。
他突然面向了我,向我点点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我,我坐在那里,像是洪流中的摆渡人。
第54章 审判
听说过砂子吗?我只听说过沙子,砂子是什么?和沙子很像吗?
很像。只不过一个是人工造的,或者有可能是从石头上打磨下来的,而另一个是天然的。
它们很像,但是又有所不同。比如颗粒大小,用途都不一样。
我们很多时候就容易把它们认错,进而让一些东西前功尽弃。
那我们怎么分辨它们?我们应该怎么做才能避免出问题呢?
其实分辨的方法就在于它们的微妙不同,可是就是因为它们太像了,所以就不容易分辨。但是有一个最好的办法去处理这个问题,那就是你不去接触它们。
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沙子很多,他们的用途也很广,但是它们容易被人遗忘,一旦遇到了可以替代的物品,它们就很容易被忘记。
因为很多沙子来源于河底,说白了就是被遗忘的东西,但是砂子有在锅炉里充当炉灰和渣子的作用,它们会作为残渣永远就在那里。
可是渣灰也会被清理啊。是啊,所以它们的意义不大。
我有点不知所措,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家的眼光都聚焦着我。
我微笑着对他点点头,像是一种感谢。
我大概已经知道了,这次的表彰大会就应该是他推举的。毕竟他给学校捐钱了,学校的领导都是要傍着这样的人,虽然有国家的研究资金和教育资金,可是人是贪婪的,偷一点还是不够的。
“下面进行颁奖仪式,首先是颁发校级优秀表彰,有请方文一同学上台领奖。”
掌声响起来,虽然此起彼伏,但是起码它们真实。
我站起身,走向颁奖台,一个玻璃制的奖杯就摆在我的眼前,尚哥亲手把它交给我,我低着头双手接过,像是接过他送给我的资料。
“下面请方文一同学发表感受。”
我突然怔住了,我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我也不知道这是突发的节目还是早有预谋。
我突然有些紧张,想起了小学的时候站在讲台前和大家说口头作文,如今我面对近乎几千人的会场,我显得有些呆滞。
我深呼了一口气,仿佛我在接受采访,面前是聚光灯和有人为我举起的提示板子。
我应该怎么说?尊敬的领导?今天我得到这个奖很高兴?我刚想开口,但是又被遏制了回去。
我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偶,下面是心怀鬼胎的祷告。
我突然开口,没有什么准备,我想着胡乱说点什么。
但我突然笑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大家都有近距离接触和看到过汽车吧。但是谁见过离你只有不到十几米的高速汽车?”
“没有吧?我见过,它给我的第一印象,不是好快,而是好帅。”
“哈哈哈。”会场响起来了笑声,我一听这个笑声,身体好像被解放了,没有了刚才的僵硬感,我向前了一步,像是得到了勇气。
“这是真的,我从来没有见过汽车灯光直视的样子,它的前车盖像是一道闪电仿佛要来到我的身边。”
“可是我为什么不站在那里等着,毕竟我觉得它那么帅?”
“显然这是废话,因为我会死的,不论是被闪电劈中还是被汽车撞到,我都会死的,我又不是傻子,我还站在那里。”
“实际上当时第一的感觉就是我可能会死,因为我那个时候刚和我的女朋友吵完架,我觉得我已经不想活了。”
“哈哈哈。”我看了一下台下的雨馨,她也在目不转睛的看着我。
“我想着正好有辆车来了,快把我送走吧,但是我突然发现我旁边有个孩子,我不能走的时候也带上一个孩子吧,孩子是无辜的啊。”
“所以我选择在最短的时间里救下这个孩子,因为她想活着,但是她自己做不到立刻跑走,所以就有了我存在的理由,所以我被她给救了下来。”
“那一瞬间我只想说,哥哥今晚不关心其他,只关心你。”
“所以与其说是我救了她更不如说是她救了我。”
“这也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获得这个奖励的原因。”
“我上台领奖,我觉得我真的是惶恐至极,我真的有些不知所措,我什么都没做,只是想活下去,并为此作出实践,而我就能获得如此殊荣,真是太幸运了。”
“更何况突然让我发言,这不是让我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吗?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总不能挖个洞躲在里面吧,所以我只能发言,但是我也不能说假话,我也不能说违心的话。”
“我抱起小女孩,就像我今天捧起奖杯,很轻快。但是带她离开那里,就像我举起这份奖杯,很沉重。”
“我仿佛就是很恰巧的在那里,一切都是机缘和巧合。换谁都可以做到,我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普通人,谢谢大家。”
我深鞠一躬,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鼓励,我没有说的天花乱坠,没有说的那么激昂,没有那么神化,我只是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胡话。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我说的不虚伪,说的很自由,很自我。
我感觉那是真的我,不是想表现的我,不是想吹嘘的我。
我站在那里,尚哥抓着我的肩膀,我露出微笑,前面的相机拍下了照片。
大家都在笑,我也在笑。他们就是沉在海底的沙子,而我就是炉灰里的砂子。
表彰大会很快就结束了,我随着班级离开,临走时,我回头看了看尚哥,他也看到了我,他向我挥手告别,我也挥手致意。
我可能理解错了,也可能理解对了。我不能主观臆断把虚有的行为强加在他的身上。
可能是因为我的内心不愿意去杀死一个人,我选择把属于我自己的罪恶换给别人,这样让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活下去。
我的手机响了,我打开一看,“你说的女朋友什么意思?”
“我开玩笑的,否则我在台上说不下去啊。”又发了一个鬼脸的表情。
她突然回头恶狠狠的盯着我,我有点害怕。
“那后天你不用陪我去了。”
“好,那我就不去了。”
她气的突然跺起脚,旁边的赵栀有点疑惑,成天拍着我的肩膀和我说,陈雨馨跺脚让我看看,后面的阿珩和天阔在聊天没有注意,我低着头默不作声。就这样大家散场了。
接下来的这几天就是好好上课,课下复习,公共课开摆和他们打游戏,有空就去体育馆里打打球,偶尔去看看书,仿佛一切都恢复了老样子。
开庭前一天,我给尚哥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把资料和手机里的录像拷到了U盘,然后把这些东西和我写的信一同交给了尚哥在法院安排好的人。
我回头望着法院上面公正司法,恪尽职守的大字,什么想法也没有,我只期盼明天是个好天气。
当天,陈雨馨因家事请假,没有人知道什么原因,但是我知道。
赵栀问我雨馨请假,我知不知道什么情况。
“我不清楚,她没和我说,但是我觉得对她而言应该是好事吧。”
“啊?家里有事还能是好事?”
“我猜的嘛。”
下课了,我们去打球,我是在高中接触的篮球,是我的同班同学教我玩的,上了大学,我玩的还算多。
因为成天有空就叫我和他一起打,天阔篮球也很厉害,我们几个就各司其职,但实际上今天我不应该在这里。
“我有点累,你们先打,我先去喝口水。”我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市法院从右边进来,上三楼,马上就要开庭了,你人呢?”
“我现在学校,我就不去了,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赢下来的。”
“你什么意思?”
我放下手机,用纸巾擦了擦头上的汗。
“说话啊?你不在我怎么办?”突然出现在屏幕上。
“一一,再投会?”
“来!”
他怎么不回话了?是不是他生气了?我上午是不是不该那么做?
他肯定在逗我玩,他一定回来的。
法官看了看人员,“那人员差不多到齐了吧,那就准备开庭吧。”
陈广生看着自己女儿有些担心,“怎么了,有心事?”
“放心,爸爸,绝对有信心让你从那个家逃出来。”
“嗯。”
“别老看门口了,不会有人来了。”
“嗯。”
我有点想哭,近期的事,总是他陪在我身边。
陪审团那里全都是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好像是来完成任务的人,对他们而言这场官司的结局他们一点也不关心,没有在意我是否幸福。
我才发现,没有你在我身边,会是这么孤独,我真的依靠上你了。
不行!陈雨馨!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以前很坚强,以前不会因为某个人变成这样。
那我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我宣布,现在开始进行审议。”
我不想争我在哪里的权利了,我只想快点回去,然后和他见面。
女朋友吗?会是我吗?还是他真的在开玩笑?
“李子天,你对于原告提出的罪证是否认同?”
“法官大人,我不认同,请原告交出证据。”
我现在要做到我应该做到的事!那个人还是如此的嚣张跋扈,看到她那个样子,我身上的伤和腿上的伤就在隐隐作痛,我从小就害怕她。
如今,让我坐在这里和她争论,我是不敢的,我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
“陈广生,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阴魂不散啊,你就这么急着破坏我们的家庭幸福吗?”李子天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缓了一下情绪。
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很快就要消失了,这么多年的痛苦,我难道要忍气吞声?我难道还再忍受我的未来被破坏?
我又看了一眼门口,他还是没有来。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
“一一,帅啊,今天你的状态太棒了。”
“可以吧。”
“你刚才那个拉杆太帅了!急停把对面秀了一脸啊。”
变向,侧身回拉,过人,停顿,连续胯下,传球,再回传,然后投篮,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一一,后面!”
篮筐怎么斜上去了?啊,对啊,是我倒了。
“哎,你们什么情况啊?打不过,就犯规是吧?”
“你们连脚都伸出来了,还想踮脚吗?你们要不要点脸啊?”
“他自己对抗没打过!”
“被告人李子天,原告提出你再婚后对孩子进行家暴,而且已经提交了证据,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法官大人,孩子自己磕磕绊绊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对于我们作为家长,没有看护好,这确实我们的失职,我深感歉意。”
“还有,无论如何我也是和女儿朝夕相处这么多年,可是女儿竟然最后选择和自己的亲生父亲在一起,这实在让我太寒心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为了感化她的那颗心,难道这么多年都不够吗?”
“没错,法官大人,我和爱人因为工作忙,对孩子的照顾以前确实少,可是我们毕竟是孩子的爸妈啊。”
他们在说什么呢?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这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样的话?那个人的嘴角让我觉得恶心,我真的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你们胡说,妤昂都对我说了,你们对她一点也不关心,她从来都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你们好意思在这里说为人父母?”
“肃静!原告你在女儿小时候就与妻子离婚,然后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你没有找过女儿吗?”
“法官大人,我离开了孩子,我真的每天都饱受煎熬,我真的太想和孩子见面。我已经找了孩子好多年,可是一直没有音讯。”说罢,泪水从这个男人的眼角流下,这是他为了找女儿吃苦的证明。
“他们为了不让我找到孩子,选择改孩子的名字。”
“依据记录,确实有修改过孩子名字,时间也符合,被告人你作何回答?”
“先别吵,我没事。”
“不是,一一,就是他们有错。”
“打球难免会有受伤,你们没事吧,我刚才是不是撞到你们了?”
“你没事,那就继续打。”
我这是在干嘛?我应该在法院才对吧,为什么会在这里?她一个人没问题吧。
“一一,我给你挡拆,你去报仇。”
汗水和篮球拍打的声音回响在我的脑海里,我自由地做着动作,好像我已经练了无数遍。
“还在练投篮?你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试试扣篮?”
“这个要求太多了,也太难了,算了吧。”
我持到了球,突然加速,小腿上好像绑了炸药,我腾空而起,尽力将手上的东西向高举。这是我看见篮筐第一次和我这么近,好像我与生俱来就可以腾飞的梦想,终于实现,那个瞬间我的身上充满了力量。
“孩子,他们说的情况属实吗?”
“法官大人,我…”
随着篮球从篮筐落下,我紧紧的抓着篮筐,看着地面,我笑了。
“这位美丽的小姐,你觉得这个世界美丽吗?”
“不美丽,因为我不幸福。”
“可是谁又幸福呢?”
“子昂肯定比我幸福。”
“那可不一定,他都没有出生,他凭什么幸福?”
……
“我告诉你,你没有做错,陈妤昂!”
请你给我勇气!
她立马站起来,愤恨的看着他,“法官大人,被告所说有误,他们确实对我存在虐待,而且妈妈,你被骗了,这个人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道德底线的畜生和渣子。”
李子天看到此情此景,冷漠的看着对面的她,“他不仅有了外遇,而且还有了孩子。”
李子天有点慌乱,但是又突然站起身,“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可是你爸爸,我那么爱你妈妈,我怎么可能会做那样的事,你有证据吗?”
“我那天确实看到了,那个人绝对是你!”
“法官大人,没有证据不能随便诬陷我,我是被冤枉的。”
“孩子,法庭上是要讲证据和事实的,言语不能作为一种证据。除非你有录音或者录像。”
“我…”
我半蹲落下,脚底板很疼,这就是扣篮的感觉吗?
“一一,太帅了,真就给我们整帅的?”
“大病初愈,这也太神了吧。”
我可能这辈子也就这一次了。
我该怎么办?如果没有继续的话,那他的辛苦就白费了。
你什么时候来啊?就像那天我在吃炸鸡,你突然来到我身边一样,哪怕你什么也不做,我只要你来就好。
“今天打的太爽了,看看他们那个脸啊,都要被气绿了。”
“今天一一,你的发挥太棒了。”
“可惜,没让陈雨馨看到。”
“哈哈哈。”
“她也在努力呢!”
“一一,你说什么?”
“没什么,今天打的真爽。”
是门的声音,门开了,是他来了吗?
“韩律师?你有什么事吗?”
“高法官,请您看一下这份资料。”
是什么东西这么着急?是证据吗?
台上窃窃私语起来,显然这个人的出现改变了整体的局势。
“介于有新的物证和资料,本庭宣布休息二十分钟。”听到这句话,李子天偷偷的笑了。
他怎么还不来?
“喝点水吧,累了吧?”
“我没事,爸爸,我们能赢吗?”
“难说啊。我没想到他这么难缠。我怕最后法院的判决会对我们不利。”
“但是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嗯。”
“你在哪里呢?怎么还不来?”
“我不去了,你一定没问题的。”
他为什么不来啊!!
“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来?”
“我去了也没用,关键还是要看你自己。”
“一一,和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我抬起头笑了,“一个即将要自由的人。”
“什么啊。”
“今天打的真痛快,晚上想吃什么?”
“炸鸡!!”
方文一,你个混蛋,你给我等着!
“休庭结束。现在本院将通案处理,关于对李子天偷税漏税,婚外情,抢占土地资源,教唆犯罪,破坏他人家庭幸福等罪名,开始审判。”
李子天有些惊讶,又在其中添加了一些冷静,“法官大人,这是民事案件,怎么能添加这些没有的东西?况且那些材料里不可能都是真的,肯定有人要陷害我,对了,一定是陈广生。”
“我申请处理原告诬陷我的罪名。”
“放心,经过刚才休庭讨论,已将案件上升,但由本院先进行裁决。”
“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裁决我?”
“你自己看,需要本院长把你婚外情的录像放出来给大家看看吗?”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了?爸爸是你找来的证据吗?
“请大家肃静一下。除了以上提供的证据,还有一封信。”
“接下来是提供证据者上交法院的一封信。”
“自由之事,与我无关,受审之人,与我何干。呈堂证供,乃是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并非我个人意愿。罪恶之人,汝错久矣,借圣人之手,施以天罚,愿汝之灵,得以安息。”
“署名是6223。”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韩尚先生,请你不要大声发笑,请你尊重法庭,保持肃静。”
“好的,实在不好意思,法官大人。”
那个人什么情况?我怎么有点懵?要结束了吗?
“本庭宣布,被告人李子天,破坏他人家庭幸福,婚内存在出轨现象,对再婚家庭进行家庭暴力。本院宣布,将陈妤昂的抚养权交移给陈广生先生。”
陈广生抱住女儿,“妤昂!没事了。”
“同时本庭宣布,犯人李子天偷税漏税,抢占土地资源,欺压民众,教唆犯罪,倒卖毒品等罪,证据确凿,罪名成立。判犯人李子天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话音刚落,“法官大人,这些东西都是假的,不是真的,我要求重新诉讼,我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
“证据全部都是真的,财务部部长已经确认是你的行为,银行方面也已经核对完毕,所有的证据都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李子天的脸有些扭曲,“不可能,不可能。”
“究竟是谁干的?我要杀了他!!”
“这是真的吗?李子天,你说好分我的财产呢?”
“你个骗子,要不是因为你答应给我分割的财产,我才不给你泄露信息呢。”听到这里韩尚笑了。
“闭嘴,你个贱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我今天要是被带走了,你们都别活,我李子天一辈子,怎么可能就在这里被你们这群狗东西给陷害了。”
陈雨馨看到这一幕,怔住了,“我告诉你们,老子死不了,出来了就把你们都给弄死。”
“我想着好好给你们点脸色,结果你们非要和我鱼死网破。”
“陈广生,老子让你再死一次。上次给你就一口气,十年后你敢玩我啊?”
“你个王八蛋!”一声清脆的扇嘴巴响彻在法庭上。
李子天看了一眼陪审团,“滚,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烂货,还有生的贱种,你看什么?”
“老子就应该把你的腿给你打断。”
“犯人你想做什么?在法庭上口出狂言,不尊重法律,这会让你罪加一等?”
“高净山,你给我等着,你个见钱眼开的狗,你只配给我提鞋,知不知道?没有你哥给你撑腰,你算个什么东西?”
“法警马上就到,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你后果自负。”
“哈哈哈,我马上去陪我弟弟,用不着你来。”
“他身上有枪!”
“小心。”
李子天好像又回到了大学时期那般自由,他像个孩子一样用滋水枪快乐的奔跑着,他做到了他想做的,现在他可以放下负担,一身轻松的走下去了。
会场顿时乱作一团,一个在舞台中央哈哈大笑的人,一群因害怕逃窜的人。
几声枪响,一切都结束了。
第55章 杂乱
在我的印象当中,家里的老二不论是男是女,一般来说都是会很幸福的。
因为小,所以爸妈会偏爱,因为小,所以老大就要去多承受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我一直觉得这份爱是应该的,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另一个人的感受。我只知道我受了委屈,爸妈会给我撑腰,长大了,我还可以继续享受作为第二个孩子的特殊权利。
都长大了,有些事应该过去了,所以你们两个好好相处不行吗?这是常见的话,常见的时间压迫。
这是要道德绑架我吗?可我也是你们的孩子啊,你们为什么总是多关心弟弟妹妹,就因为小吗?难道我作为哥哥姐姐很大吗?
好的要先给弟弟妹妹吃,玩的要先考虑弟弟妹妹,就连我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得不给他们。
姐姐可能真的很讨厌我吧。我曾经一直有过这样的想法,因为等我长大后,我发现自己小时候做的事情真的很让人讨厌。
姐姐的报复就是拧我,这导致了我身上出现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疤。
每次被欺负,我都会和妈妈说,而这也会让妈妈去训斥姐姐。
而我就可以在一旁,仗着人势,哈哈大笑,因为我小,所以有这个权利。
“快来人啊,有人中弹了。血止不住……”
“还有一个孕妇也受伤了,快打120!”
“别就知道跑,快打电话啊。”
“开枪的人呢?犯人呢?说话啊!”
“哈哈哈哈!”
……
“啊~!”
“他自杀了。”
“净山!我弟弟呢?有人打救护车了吗?小姑娘别站着看了,快打电话。”
“韩总呢?韩总没事吧!韩总?”
“其他人应该没事。先处理伤员。”
“净山,别睡!看着大哥,看着我。”
“哥~我错了,我,我,错~”
“你别说话了,来人啊,快来救救他。”
“伤者在哪里?快!”
“这里,快,我弟弟快不行了,我求求你们了,先救他。”
“这里还有一位孕妇,也需要治疗。”
“只能先走一位,第二辆车在路上。”
“先救我弟弟。那个孕妇伤的不重,快啊,你们还在等什么?”
“快!先止血,他腹腔出血严重,意识模糊,需要输血,他什么血型的?”
“A型。”
“在座的各位,谁是A型血?快点,他快没命了。”
“我是!”
“爸!”
“别怕孩子。我先去救人。”
“我肚子好疼,我快要生了!”
“你这个贱人,刚才不说话,现在就要生了是吧。”
“医生,我求求你了,你先救我弟弟。”
“下一辆车!还有多久?”
“还在堵车。”
“现在还没到高峰期,为什么会堵车?”
“先给孕妇抬上担架车,伤者我们抬出去。”
“我开车来的,我可以送她。”
“韩总,您跑去哪里了?您没事吧。”
“没事,现在救人要紧。”
“你立刻联系公司。火速再派几辆车过来,我先送这个孕妇。”
“这位护士小姐,还有那个姑娘,我们一起送你妈妈送到医院。”
“好。”
“一一,你想什么呢?怎么不吃啊。”
“我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比吃饭还重要?”
“现在才四点多,外面怎么就堵车了?”
“你不说,我都没注意。”
“我们这条街也不是主要的路段,连我们这里这边都堵了,更不用说胜利路和曙光路那边了。”
“有没有可能是那边出事了,导致车都来这边了。”
“也有可能,快吃吧,再不吃都快凉了。”
“居然还有120堵在这里?”
“前面根本让不开啊,这不得堵一个小时以上?”
“对了,你们先吃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和店长打声招呼呢?”
“不急吧,打个电话发个微信的事。”
“还是当面说好,毕竟请了那么长时间的假。”
怎么都在堵车?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赢了,然后他哪里来的枪?法官被打中了两枪,她被打中了一枪,其他人都跑了。
爸爸把我护着,躲在桌子下面,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个人上去和他抢枪,然后他就死了?可是他怎么就成自杀了?
韩尚大声的说着,有些焦急,“不行,开车根本出不去,车也进不来,我们只能抬过去了。”
“附近的医院开车最快也要十分钟,我们尽快抬过去。”
“有没有人,来帮帮忙啊!”
附近的人都看过来了,他们肯定会来帮我们的。
车里探出的一个个脑袋都在看着热闹。没有一个人愿意来帮忙,附近也没什么人。
我有点绝望,没有人帮我们吗?那我们还怎么办?
“没办法了,就算现在叫人,到了也迟了,我们先走,边走边看。”
我第一次觉得路有这么远,推着这么费力,是因为里面的孩子吗?
我的腿好疼,有点发软。是我还没有缓过来吗?
“我坚持不住了!”
“再坚持坚持,旁边的小姑娘都还在坚持呢。”
急促的呼吸声……
比那天的定向越野还累,我的腿怎么这么不中用?
“你们慢点,疼死我了。”
如果我现在突然放手,这样前面一个人根本稳定不住速度,这样的话,她肯定会摔倒,这样的话,孩子可能就会因此流产。
这个孩子生不下来,那么我也可以报仇了……这是她应得的惩罚,她活该。
我一个女孩坚持不住是应该的,她摔倒就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
不好,我分心了,要拉不住了。
方文一立刻冲了过来,“手,酸了吧,让我来吧。”
你怎么?
“你怎么才来啊?”
“抱歉,我来晚了。”
“尚哥!我在后面推,你在前面可以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额头上全是汗,“行。”
“松手,然后你去休息。接下的就交给我吧。”
我放开了手,看着他抬着我讨厌的东西,离开了。
别回头看我,方文一。我现在不能看到你的脸,我怕我……
我已经汗流浃背了,心跳的好快。刚才因为恐惧的冷汗,和现在因为搬运的热汗交织在了一起。
经历了这么多,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还好,还好,他来了。
你终于来了。唉?我这是怎么了?
“这个人,怎么哭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尚哥,你没事吧?用休息一会吗?”
“男人不能说不行,马上就到了。”
我和尚哥一前一后,马不停蹄的往第二医院跑。
路上遇到了很多帮着我们推的好心人,这无疑加快了我们的步调。
等我们到了医院,把人送上去,我扭头感谢帮助我们的人。
“没事,举手之劳。还有我好像见过你,你是电视上报道的那个学生吗?”
我立刻拒绝,“不是,您认错人了。”
我和尚哥一路跟着到手术室,刚送进去,我们两个就瘫倒在手术室外。
他一把拉开领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原本的发型也因为汗水松弛了下来。
我起身去楼下买水,他坐在那里好像陷入了沉思。
“给,尚哥,喝点水吧。”
“喏,谢谢。”
我们两个再次陷入沉默的局面。
“好久不见。”
“真是好久不见,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
“我要去打工,结果路上正好看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推着一个大肚子女人,这谁看到了,不上去帮帮忙啊。”
“你呢?又怎么卷到这样的事情里了?”
“政协换届,老高推举我上去,可是需要一点政治方面的底子,所以让我来参加审议团,说白了就是挂个名。”
“结果,差点快给我累死。”
“你呢?认识刚才那个小姑娘?”
“还是说,你让我帮你整的东西是为了她?”
“嗯。”
“这样啊,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你没来看看这场庭审,很有意思呢。”
“我就没必要了,反正都是赢。”
“但是确实你赢了,而且是提前赢了。”
“什么意思?”
“李子天死了。”
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没有做什么事吗?”
他走到我的面前,侧着身子,俯身到我的耳边。
“圣人帮事帮到底,我替你先审判他。”
“好了,6223,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先走了,我还有要事去处理呢。”
“接孩子?”
“走了啊。有事联系吧。”
我看一眼手机,上面的提示着我因为不合理停车罚款二十块。
“妈的!”
我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李子天死了?我真的做对了吗?
还有这里面是她的亲生母亲,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接下来该怎么办?如今这样的局面她该怎么承受啊。
我还在想着怎么接下来和她说话,医生推开的门,让我不得不清楚现实在等着我。
“你是家属吗?”
“我不是。但是您能告诉我一下情况吗?”
“惊吓过度,再加上紧张和害怕,催生孩子提前出生,同时右手被枪击失血过多,虽然现在保住了手臂,但是身子太虚了,顺产的可能性比较小,如果要生下孩子就需要剖腹产。”
“但是她的子宫有一处有血块,剖腹产一旦发生意外,就会大出血,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同时母体一旦出现问题,对孩子有一定风险,再加上提前出生,孩子会有夭折的可能性,我需要家属做抉择,有可能要签字。”
“您等一下,我想想办法。”
“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如果两个都想要,那么就有风险,如果选择舍弃,保大还是保小?”
我的手开始发抖,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我不是她的家属,也不是她的亲人,我甚至刚刚见过她,现在让我作出牺牲一个人的抉择。
“方文一,什么情况?”我回头一看,雨馨跑了上来,她的膝盖上面全是土,应该是磕倒了。
我没有时间反应,立刻把情况告诉她。
“你先别急,听我说,你是要你妈妈还是要你弟弟或者妹妹。”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两者都要就有风险,只要一个就没问题。”
“这是让我做抉择吗?”
“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保大,她还能再生育吗?”
“这个不确定。因为我们也是才知道她子宫里有血块,但是会不会对子宫有致命性的损伤,我们也需要进一步的分析。”
“请你们快做决定,失血过多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您有什么建议?”
“我的建议是风险最小的方案,就是选择保大。”
“但是孩子我们会尽力去取,如果不成功,我们就采取保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雨馨,我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她也有点打怵,我没有权利决定和选择,但是她有。
“我想给姥姥姥爷打个电话,可以吗?”
“在后面的护士站就有电话,你快去。”
雨馨转头就跑,我立刻回头和医生说,时间情况来不及,就先救孩子母亲。
“你们可要想好了。”
“孩子出生也不一定能活下来,但是孩子母亲一定可以。”
我在原地等着,她离我也就十多米,但是我感觉我们两个像是相隔千里。
手术室里的设备呼救声,让我们不得不加快选择,好像赶着我们去靠近我们最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我突然火起,立刻从过去,抢过电话。
“对面的先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们有什么狗屁的理由和想法,我现在就问一遍,情况很紧急,你们要女儿还是要孙子?”
“快点给我结果,别在那里给我扯皮,如果敢恶心我,我立刻挂断电话。”
我很清晰的听到吵架和谩骂的声音,“救我的孙儿!”
“不,先救女儿,你连你自己的女儿都不管了吗?”
“你懂什么?”
“别叫了。我给你们选!”
“医生!救母亲!快。”
我立刻向手术室深鞠一躬,医生对我点点头,然后门再次关闭。
“市第二医院,第二手术室,地点我告诉你们了,来不来是你们事。”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着明亮的灯光,才发现已经快黑天了。
我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双手紧紧的搂着我的腰,她缓缓地贴上来,我背着身,听着她短促的哭声。
就这样快过了有好几分钟,但对我而言,有好久,好久。
我不清楚那个时候雨馨已经想好了一个活路,只是这样对不起刚刚死去的人。
“我,我以为我把他给害死了,如果你,如果你没有,没有接住。”
我蹲在她的面前,用袖口擦拭着她的眼泪,拍打着膝盖上的土。
“对不起,我来晚了。真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以为你生气了,不来了,急死我了,你知道我在那里有多不安吗?”
“下次真的别让我再等那么久了,好吗?”
我看着她,哭花的脸。我真傻,我为什么会选择不去呢?就因为我所谓的自我正义?
我为了所谓的虚伪东西,让她流泪了,让她如此伤心,那么我守护的,想保护的东西不就是眼前的她吗?
“嗯,下次一定不会让你再等了,我一定在你身边,别哭了,好吗?”
“嗯。”
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她的情绪逐渐缓解下来,我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蛋,轻抚着她的头发。
她没有一丝的不愿和反抗,亲昵的靠在我的肩膀上。
走廊很安静,安静到我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声,她突然开口,“如果,如果,真的出事了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们就默默祈祷不会发生那种情况就好。”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就让子昂不用感受出生的哭泣,永远快乐的活在你的过去的记忆中吧。”
“他真的没有我幸福呢?”
“嗯,毕竟他连这个世界都还没看到呢。”
“不,他没有现在的我幸福。”
“是啊。”
走廊里响起了匆忙的步伐声,我们扭头看到了雨馨的姥姥姥爷。
“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也不清楚。”
雨馨的姥姥立刻指着雨馨,“怎么会这样啊!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非要找你爸,你妈能不和小李好好过日子?”
“你妈妈怎么生了你这样的东西啊。”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就知道在那里说风凉话,我还是你们孙女呢?”
“哎呀,少说两句吧,能不能平安出来都是问题呢。”
我笑了,“现在在这里计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审判的结果如何?雨馨你和他们说说吧。”
“结果就是我的抚养权回到了我亲生父亲的手里。”
“小李呢?他人怎么不在。”
“他…”
我看情况不对劲。“因为法庭有些相关事宜需要李子天先生去处理一下,所以现在来不了?”
“你是?”
“他是我男朋友。”
她一把挽住我的手,紧紧不松开。
“是不是你让雨馨闹别扭,和家里人吵架?”
“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哈哈哈,这就说明你们根本不了解她,你们一点想去了解她的心都没有,你们明知道她在那个家里不痛快,不开心,你们作为姥姥姥爷却什么都不做。”
“还好意思说这样的话,就算你们说不听你们的女儿,可是你们就不对她伸出援助之手吗?”
“这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那是什么样的?是你们随便欺负,听你们话的孩子吗?”
“那我告诉你们,今天站在这里的她,才是真实的她,因为现在她自由了。”
“你这个年轻人,你……”
“家属来了吗?”
“来了,来了,医生,怎么样了?”
“手术很成功,孩子和母亲都没事,只是母亲需要修养一段时间,孩子的状况也可以稳住,恭喜你们,生了个女孩。”
“你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吧,孩子父亲呢?”
“女孩?不是男孩吗?”
“什么男孩?就是女孩啊!”
“我们能去看看吗?”
“现在不行,孩子在氧气仓里,起码我们要观察几天。”
“先去办理入院手续吧,然后手术费已经有人交过了。你们就交办理住院的费用就可以了。”
“好好。”
“真的太感谢你,医生。”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宋主任!三号手术房的那个法官还是没撑住,院长让你去看一下。”
“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哎,那个男孩。”
“我吗?”
“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来一下。”
我松开她的手,走向医生这边,但是她又突然抓住我。
她有些不情愿,“快点~”
“听话。”
大约谈了几分钟,我就牵着她的手离开了医院,我们漫步在街上,今晚天气很好,吹着小凉风,惬意地享受着这份宁静。
“终于结束了,我总算回家了。”
我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但是很快就依偎在我身边。
“从此以后,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让你痛苦的陈子昂了,今天,恭喜你回家了。”
她仰起头,看着我,对我说,“那我的花呢?”
“你也要等风给你吹过来啊。”
她鼓起脸,一脸不愿意,松开了我,“那我就不理你,说好给我花也不给,大骗子。”
“那我就走了啊。”
“哎,你真敢走啊。你没来法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饶了我吧,馨馨宝贝,放我一马好不好?”
她的脸急剧升温,我能看到了她的耳朵尖,已经发红了,“不,不理你了。”
手机铃声响起,她急忙跑走,接听电话。
看来是要分别了。
“我爸爸问我在哪里,他要来接我,家里的事情还有好多没解决,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那这样,我们可能要分别了,不论如何,明天我第一眼就要看到你,方文一。”
“遵命!”
“那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
“走了啊!”
“去吧。”
“走了啊!”
“需要我给你一个别离吻吗?”
“滚!”
她扭头就跑走了。耳朵又红了,真可爱。
陈雨馨知道自己要把戏演下去,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他。
看她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立刻挥手打车去店里,然后和我的舍友说一声,晚上吃饭不用等我了。
下了车,我看着店里的灯光,心里感到很温馨,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我推开门,看到店长正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突然电视的声音吸引了我的注意。
“本日下午在市法院的一起刑事案件中,犯人李某某,因不满判刑结果,开枪射杀,导致一死一伤。”
“本日下午,滨江花园六栋十二单元的一位七旬老人上吊自杀,原因现在依旧不明,据悉老人的两个儿子均已死去。”
“下周召开的政治协商会议,我市多名优秀企业家上榜。”
“为了更好的贯彻反贪反腐败,市检委将会再次加大对于偷税漏税,贪污腐败等行为的检查力度。”
“今天下午曙光街发生地下管道坍塌,导致近三个小时的交通延误,在此期间韩氏集团召集大量人员,及时完成修补,交通得以恢复正常,现在本台记者正在为您现场播报。”
店长一脸不情愿,又有点生气,“哎呀,滨江花园又出事了,我还想着在那里养老呢,那里环境真的挺不错。”
“店长好,真的不好意思,我看您在做咖啡,我就没有打扰您。”
“没事,文一。你身体没事了吧。”
“放心,店长,我明天就能来上班。”
“不要勉强自己,看看我前几天新装的电视角度可以吗?”
“很合适,正好客人们都可以看到。”
“这么晚了是要来喝一杯吗?”
“哈哈,我是来和您说一声,我明天来上班的事。”
“这种事电话里说,微信里说都可以吧。”
“我还是觉得当面说比较好。”
“哈哈哈。感觉今天你心情很好啊。”
“毕竟出院了,心情肯定好。”
“好好好。”
“我帮您收拾完再走。”
“你尽力而为,别累着。”
“好。”
我还是老样子拿着湿布擦拭着桌子,我透过窗户,看到天上,不禁感慨。
我自言自语说着,“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嗯,今天满月啦。”
第56章 见你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一切都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很想你。
有多想?
想到我们再也不能见面。
可是你现在心中还有另一个人吧。
我…真的觉得自己很不要脸,因为我已经拥有了你,现在还拥有着别人的爱。
我们分开多久了?
快五年了吧。
那你还没忘记我吗?
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
那她和我相比,你更喜欢哪一个?
你终究还是会面对这个问题的,她终究会问你,你曾经有没有谈过恋爱,你有没有喜欢过的人?
……
我现在更喜欢她。
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你喜欢她,那就对了。你本就应该忘记我,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泡影罢了。
希望你能够把她当做我一样去爱。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不是她,你是谁?
她不会说这样的话,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梦里?
这真的是梦吗?还是你真的觉得我应该会这样说话?
我不清楚。
我不知道,但是每每想起你,我的胸口就会隐隐作痛,可是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浅。
你不会是她,因为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一,醒醒。该上课了,快点下来收拾吧。”
“好,抱歉。睡过头了。”
“昨天打球累坏了吧。”
“应该是。”
实际是昨晚凌晨我就直接给她发了早安的消息,现在觉不够睡,困死了。
我惺忪着睡眼,跟着哥几个就往科技楼走。
到了教室,大家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上课了,我们几乎是最后到的。
但是雨馨赵栀和佳怡他们还没有来,我打开手机,发现她还没有回我的消息。
一种不安的感觉直奔心头,她不会昨晚没有回家吧!
我焦急地看着门口,盼望着她可以出现在那里。
好像这个桥段,我在哪里见过!
好不容易门打开了,进来的是我们可爱的苗老师,虽然我真的很喜欢苗老师,但是我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老师环顾一周,看了一眼时间,“少人吧,我感觉没有平常人那么多啊。”
“老师赵栀她们舍还没有来,我已经打电话联系了。”
成天一把掐住我的大腿,看着我,那眼神仿佛都快哭了。
“一一,还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别急,一定回来的,预计睡过头了。”
“那就再等几分钟,大家先看书。”
楼道里奔跑的声音,印证了我的想法。
首当其冲的就是赵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随后跟着佳怡和陈桐。
她怎么没来,出事了吗?
“抱歉,老师我们来晚了,雨馨发烧了,我们把她送去校医室,耽搁了。”
“没事,快先坐下缓缓,她发烧严重吗?”
“还好,给老师这是假条。”
“好,那我们准备上课吧。”
我刚把课本翻到要讲的页数,赵栀突然回头,对我邪魅一笑。
我立刻看了一眼手机。
“校医楼,二楼,205。输液呢,你懂的。”
“你小子把她怎么了。昨晚回来那么晚,我们一打趣,说你的名字,她就脸红了。”
“什么情况啊?快说给我听听。”
“上课了。”
“别这么死板,我们这边都已经传疯了,我们的冷漠少女被你直接拿下了。”
“你怎么做到的?”
“用心。”
“哈哈哈,不问你了,没劲,你记得去看看她。”
天阔拍了拍我,示意下课有话对我说。我点点头,实际上我的心思早就飞了。
昨天她来的时候身上就有汗,肯定是被风给吹了,都是我的错,我居然没有注意。
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肯定身心疲惫,昨晚,风还有点凉,肯定容易生病,我好想立刻过去看看她,还有待会给她买点什么好呢?
“方文一,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阿珩踢了一脚我的座位,我立刻起身,看着大屏幕上的问题,然后脱口而出。
“非常好,请坐!”
成天在一旁偷偷笑着,他很清楚,老师看到我走神了,想给我来个下马威,没成想我能答出来。
回答问题让我回归到黑板上的粉笔字,可下一张ppt的题目,你想做一个什么样的人吸引了我的目光。
这让大家都很迷惑,讲应用科学和做人有什么直接关系吗?
“同学们应该都遇到过这样的问题,那就是很多人都问过你们,你们今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信用科学的实际目的就在于提高科技的简单普及和广泛应用,可是科技所带来的危害,大家也都有耳闻。”
“所以应用之人的使用方式和意图是至关重要的,我不知道大家曾经都有许下什么愿望,或者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能职业天马行空,可能所处位置各行各业,但是这个问题直到现在,你们还能有答案吗?”
“不瞒大家说,我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教师,因为我是一个生性自由的人,我是不愿意身处于这三尺讲台的。所以我都和我的学生说,如果没有极好的修养和素质不要做老师。”
鹏哥听完直接举手发问,“那老师你为什么现在成了老师呢?”
“因为有很多时候,有很多事情是你没有办法去改变的,因为命运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顺畅,人生无常就是奇迹了。”
天阔也举手示意,“老师,那你有后悔自己成为一名教师吗?”
“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但是不论如何,我都一直坚持了下来。繁重的任务,不听话的学生,这些都和我最初的那种闲云野鹤般的思想毫不相关。”
“但是既然你选择了就要承担后果,虽然吃了很多的苦,但是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有它的美好之处。”
我举起手,站起身,“老师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哈哈哈。”
“大家别笑,方文一,你为什么这么问,老师不是说自己想成为一个自由的人吗?”
“可是老师我觉得你很喜欢当老师啊,因为如果真的受不了早就跑了,不论什么原因,若你的心里没有一丝留恋,留在这里,只是迟迟受苦罢了。”
“可是老师,每堂课您都尽心尽力,一周上那么多的课,也没有见您有一堂课示弱过,一直都那么有精神,一直都那么有朝气。”
“在这个讲台上,您不是已经实现了自由了吗?”
“您所想的闲云野鹤固然好,但是教书育人恐怕才是你心里一直都有的吧。”
“我虽然没有见过您闲云野鹤的样子有多快乐,但在我看来,现在的您就很快乐。”
“哎呀!好久没有人这么和我说过话了,你说的很对,老师可能真的不喜欢我所谓的那种自由,只是局限于说说罢了。”
“小时候,妈妈就是老师,我就很向往。但是妈妈每天都很辛苦,最后除了留下一身病什么也没有得到,所以我就觉得当老师真的不好。”
“可是我每次问妈妈,当老师后悔吗?她总是回答我,不后悔。当然不是所有人都会是这样的回答,因为在我心里,我不想变成妈妈那样。”
“所以我向往自由,但是当了老师才发现自己很害怕孤独,我才发现自己喜欢和别人交流。如果让我真的闲云野鹤,我或许真的接受不了吧。那个时候才知道妈妈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虽然辛苦,但是真的很幸福,比如现在,如果我没有当老师,就不能遇见今天的你们。”
“好了,好了。课外话说的也差不多了。”
“大家课下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你是否还有在坚持自己的梦想,还是你觉得你的抉择在未来?”
课继续上了,大家都把这段对话当做一个休息的乐子过去了,可我真的有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我真的有被问到过这个问题。
等到下了课,大家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我路过老师的时候,“怎么样?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大英雄!”
“老师你别打趣我了,我上课不应该走神的。”
“能开玩笑就代表好了啊,上课要专心啊!”
她摸了摸我的头,笑着看着我,“还是个孩子啊!……和他一样呢。”
“老师我不是孩子,那我是什么?”
“嗯~你是我的学生。”
“哈哈哈,老师你真逗,那下节课见。”
“好的,拜拜。”
成天搭着我的肩膀,阿珩和天阔跟在后面。
“打球去?”
“我不去了,我有别的事。”
“哎呀,你看我这个记性!去吧。”
“一一,能过来一下吗?”
我和天阔来到一旁,阿珩和成天先下楼等我们。
“怎么了?”
“我要和你说一个好消息。我和陈雨馨的婚约解除的可能性变大了。”
“这可太好了。”
“你最近回家了吗?”
“嗯,爷爷让我回家一趟,我看他们的状况有点不对劲,我感觉家里要出大事。”
“别急,我们自己首先不能慌,家里出事这个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促成的,我们就安心的等着吧。但是如果自己能去挽救就竭尽全力去挽救。”
“嗯,我知道。还有就是你去吧,别让她等久了。”
“嗯。”
我没有直接去校医楼,我先去了奶茶店,买了一大杯西瓜汁,然后才狂奔到校医楼二楼。
我敲了敲门,然后缓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洁白的床单下睡觉的天使。
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旁边的吊瓶太显眼了。
我刚想坐下,门口的校医看到了我,示意我出来一下。
“怎么又是她,怎么又是你啊?”
“上次那个定向越野就是你们两个,这才过了多久,我可不希望老是看到熟人。”
“真的很抱歉,我想问下,她现在怎么样了?”
“体温已经下来了,但是还是要再看看,有没有复烧的可能。如果没有,回去要多喝水按时吃药,你去看着吧,我去休息会。”
“谢谢您。”
我轻轻地走到她的身边,坐下来,看着她静静的呼吸,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我心想如果平时也能这么乖就好了。
我探出手,将额头的刘海向外拨开,露出她鹅卵石般光滑的额头,“就这样看着你也是一种享受呢。”
我拿出书本就这样靠在椅子上,边看书边陪着她。
天气很热,西瓜汁的杯壁上,流下一道道汗滴,豆大般的汗滴凝结在上面静等落下。
对面的窗让盛开的风肆意的涌进房间,纱帘轻微的摆动着,像是少女摇曳在海洋中。
我抚摸着她的手腕,一股股清流涌过脉搏,我把外套脱下,盖在她的手腕处,吊瓶的点滴像是倾盆的暴雨,不停地下落。
我稍微动动手指就让暴雨减缓攻势。我摸摸她的额头,温度已经下来了。
没过一会儿,吊瓶里面已经空了。我出去看了一眼,发现科室里面没有人。
我选择直接给她拔针,就按着小时候去输液的经历,揭开胶布,然后轻按着针口,迅速拔出针,再把针粘到瓶上。
我一只手轻按着她的针口,防止出血,另一只手抚摸着她冰凉的胳膊,温暖着手臂。
没过多久,她的身子动了动,我连忙给她把抖掉的被子盖回去。
她的一只眼睛突然睁开,她打个哈欠,看着我。
她的举动吓了我一跳,但我迅速反应过来,微笑着看着她。
“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像只无助的小猫。
“你,你来多久了?”
“快有两个多小时了。”
“你一直都在陪着我呢!”
“我来的时候,某人可是睡的很香呢。”
“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啊?不应该是问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才对吧。”
“那你到底有没有做啊?”
“如果我说有呢?”
“啊?你干什么了?”
“我不告诉你,哈啊哈。”
“但是起码你做到了,我第一个见到你了。”
她抱着双脚,侧脸靠在被子上,看着我。
有些可爱的犯规了吧,“给西瓜汁。”
“你怎么知道我想喝甜的东西了!”
“因为感同身受。”
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喝着,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看样子好多了啊,可惜没看到你生病的样子。”
“对啊,你快离我远点吧,我生病了别传染给你。”
“哈哈哈,你这反应有点慢了吧,这可不像你啊,怎么变笨了?”
“谁让是在和你说话!”
“能吃得下去饭吗?早上预计就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买点热乎的东西。”
我正要起身,她一把拉住我的衣角。“别,别走,再陪我一会,好吗?”
“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怎么可能会离开呢,傻瓜。”
“把胳膊给我,我再给你捂一会,刚才输液太凉了吧。”
“我都没有感觉到。”
她听话地伸出手,没有一丝犹豫,好像在期待着这样,“哇,你的手心好热啊。”
“只要你想,我什么时候都可以给你捂。”
“真的吗?”她低着头看着我,用手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撩到耳朵后。
我立刻扭头,怕被她看到我脸红的样子,“逗你玩呢!”
“怎么把头转过去了?过来让我看看!”
“不要!”
“哎呀,我第一次见你这样,快给我看看嘛!”
“不要。”
“别闹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彼此的双眼相对。
原来她这么美,虽然她本来也很美。
我们两个的脸都齐刷刷变红,我赶忙松开她的手。
“抱歉。”
“没,没事。”
“我去给你买饭吧。你想吃什么?”
“别说炸鸡一类的啊!”
“炸鸡!”
“你吃的下去吗?”
“嗯。我们去老地方吃吧!”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你要想吃我给你去买!”
“那你去给我买!”
“好。”
“你就老老实实的再躺一会吧,我摸了摸她的头。”
“别摸,几天没洗了。”
“是你的我就不讨厌。”
我起身离开,去买炸鸡。
啊啊啊!我在干什么,为什么让他去买炸鸡啊,我分明更想吃别的!
但是他的手真的好温暖啊。
我刚才做一个梦,梦见我在白雪和烈焰交织的世界里,我只能在中间生存,靠近哪一边都让我难以接受。
但是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左手边的冰雪突然融化了,一瞬间变成了充满生机的乐园。
恐怕那份温暖就是他的手吧。难怪那么让我熟悉。
快点回来,笨蛋。
第57章 入局
过程和结果哪个更重要?
这个问题好像一直都有在讨论,有的人觉得过程重要,因为过程是你感受着自己为之努力的经历,这是让你成长的经历,所以比起最后的结果它更加难能可贵。
或者说构成我们这个人的是每一天的行为,而结果只是副产物。
但是也会有人觉得结果更重要,因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结果,没有结果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认为,但实际上过程和结果各有各的道理,关键是你要看你更加重视什么?
是结果带来的喜悦,还是过程带来的蜕变,这两个东西面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答案。
那么你呢?你怎么想的,你觉得结果重要还是过程重要?
我坐着地铁,已经是中午了,地铁上的人不是很多,我静静地等待着站点灯光不断闪烁。
我倚靠在座位旁边的栏杆上,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旁边来了一个人。
“请问你是方文一吗?”
突如其来的慰问,让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等我反应过来,率先闻到了一股特别香的气味,这种味道渗透我的鼻腔,直冲天灵盖!
但是闻久了有一种让人恶心的感觉,她落落大方的坐在那里,但是却吸引了半个车厢的眼光。
因为她是韩昕,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是,请问你是?”
“你应该认识我吧。我们见过的。”
“真的不好意思,我实在想不起来。”
“我的哥哥你认识的,我是她妹妹。”
“你是韩昕吗?”
“嗯。”
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不知道她突然找我有什么事。
“那请问韩昕大美女找我有什么事?”
“昨天我哥去参加一个法庭的陪审,如果你有看到新闻,你应该知道有个人携带了枪支,但是我哥事后找监控录像的时候却没了。”
“可是你和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没有去法庭啊。”
“可是你在半路出现了,这不是很巧合吗?”
“有些事情是很难去证实的,就好比你不知道你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你在说什么呢?我在和你说正事呢!
“我也在和你说正事,我只能给你的回答是我不知道。”
“如果我是一把利剑突然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你们自然会畏惧,因为你怕我的剑锋指向你们。”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怕你吧?”
“我可没这么觉得,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但是你想要的是结果,可是你看到只是过程,我并没有觉得我的加入是个错误的选择,因为我救下了她心里最后一丝的眷恋。”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那里说的不明不白的,你确定你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是个学生,我能做到什么?上个电视?救个人?仅此而已。”
“我快要到站了,今天能和你这样的大美女聊天,很开心。”
到了站,我自然地下车,没有一点匆忙和焦急。我轻车熟路地往炸鸡店走去。
临近中午订单有点多,所以我点完后需要等一会,我就打算随便逛逛溜达一下。
正好路过花店,里面的新品很让我感兴趣。是乐事薯片的筒盒里面放着花,我觉得这个挺有意思的。
我拿起一支,又放下。犹豫了半天,店员以为我在担忧价格,上前告诉我一支很便宜,如果是给心爱的人,可以免费送我。
我向他询问,如果是放进薯片盒里能保存多久。
等我把我想了解的都了解了后,我思来念去,最后还是选择买一朵。
并告诉他,可能很快我还会再来买一次。
等我回去后,炸鸡也好了。老板娘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常来。
我轻鞠一躬,出了门本想再给她买一杯西瓜汁,但是又想了想喝太多会坏肚子,所以点了一杯热茶,就这样我踏上了返程。
返程好像很快,好像一切都在给我开路,因为我返程选择打车,我生怕炸鸡凉了。
等到了学校,我找到一辆小蓝车就马不停蹄地往校医楼赶去。
等我赶到的时候,我已经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但我尽量压制住紊乱的呼吸,拿出纸巾擦擦头上的汗水,先问了一下校医可不可以吃炸鸡,然后我推开门。
看到的是她半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蓝天,风轻轻吹拂着她的秀发,这样的场景我好像只在小说里面见过。
她的头发长长了啊!
我蹑手蹑脚地走近她,然后把炸鸡从包里拿出来,香气四溢,她闻到香味把头转了过来。
“太慢了,笨蛋!”
我苦笑着,把炸鸡递到她的面前,她像只谨慎的猫咪,看了看炸鸡,又看了看我。
我好像是个用美食来诱拐孩子的坏人,“看在炸鸡还没有凉的份上,就原谅你了。”
我从书包里面拿出乐事和红茶。
“给,喝点吧。我没有买西瓜汁,因为怕你喝坏肚子。”
她把热茶放到桌子上,拿起薯片。
“吃这么多会胖的,我要是胖了,你还会和我在一块吗?”
“哈哈哈。我不说了嘛,只要是你的,我都喜欢。”
“哼,就会油嘴滑舌。”
她打开盖子,里面没有薯片,只有一朵白玫瑰。
“我在回来的路上,风把花吹到到了我的手上。”
她一直在看着花,丝毫没有在意我说的话,“明天或者后天能陪我去一趟医院吗?”
“这次我一定陪在你身边。”
“如果反悔,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我把椅子拉过来,直到坐下来,我才感受到我把我想要的东西送到了,看着她吃着炸鸡,喝着茶,丝毫没有一点在意自己的形象。
她这样的美女应该吃的是山珍海味吧,而不是炸鸡才对。这样的想法突然产生在我的脑海之中。
我想起和韩昕的对话,这太过蹊跷了,法庭上发生的事,我根本不清楚,她为什么要来问我?
她又是怎么知道我从半路出来的。还有那个法官死了,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因为你漂亮呗。”
我拿出纸巾,擦了擦她嘴边的酱汁。
“都吃到嘴边了,还想吃到哪里去?”
“你下午有什么事情吗?”
“待会要去上课啊,下午还有课呢,然后我晚上要去店里上晚班。”
“你别打工了,我养你不好吗?”
她真诚地看着我,我知道她没有说慌。
“傻瓜,我怎么能让你养我!”
“还有,我还是喜欢你原来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怎么成傻子了。”
“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好意思说。”
“是是是!”
吃完炸鸡我开始消除气味,等到快要上课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你再多陪我呆一会呗。”
“你下午还有一瓶呢,好好休息。我下课了就来好嘛?”
“那你快点!”
“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
“我不管。你就要陪着我。”
“我也不是你的所属物,我才不要听你的呢,哼!”
“不行,不行,不行!”
“你不听话我就生气了。”
“那你就生气吧,我走了。”
“方文一!你个……”
我离开校医楼,往行知楼走去。
下午的课程还是很无聊的,我边听着边在想着从那天出车祸开始,我的生活仿佛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
我一开始想着自己的大学生活应该是很平淡的,它应该是不会有什么绚丽的色彩。可是自从我家里出了事,开始涉及天阔和雨馨的事后,我就仿佛进入一个游戏。
一个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太多联系的世界,我在里面什么都做不到,是一个纯粹依附在别人身上的寄生虫。
如果我想退出,可能现在就要立刻作出决定,毕竟我怕太过深入最后会让自己输得体无完肤。
金钱,权利,手段,人心这些东西我都没有,我感觉我像是一块不属于这个世间的东西进入了一个优胜劣汰的美好世界。
我记录着课程的重点笔记,然后才发现我自己中午还没有吃饭呢,肚子已经开始咕咕叫了。
“原来陪在她身边还能让我不饿肚子。”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
上课我把手机调整成了震动,所以贴着的书包会告诉我消息。
“下了课就来,我马上就要输完了。”
“感觉好点了吗?”
“是不是应该吃点主食,吃炸鸡够吗?”
“没事,饱了就行。”
“晚上惩罚你和我一起吃饭,你中午有没有吃啊?”
“嗯,吃了。”
“那你就乖乖的等着我吧。”
上课的时候,赵栀一直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毛骨悚然,每次她给我发出这样的奇怪的动作,我就容易出事。
可是我最近也没有做奇怪的事啊。我很想问问她,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
下课了,我就匆忙收拾东西。正要走,赵栀一把拦住我,将一个手提袋给了我。
“给这里是她的水杯和衣服你记得带给她。”
她像是还要说什么,但是又收了回去。
我给舍友们眼神示意,他们心领神会,我就立刻奔赴校医楼。
等我到了的时候,她就坐在床边看着手机,十分入迷,“给衣服,穿上点吧,我怕晚上冷。”
“还有水杯,多喝点水。”
“你个臭流氓!你还跑女生宿舍是吧!”
“你是烧糊涂了吗?你的好姐妹给你带的,笨蛋!”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
“最近感觉你变了,变得开朗了。”
“有吗?可能真的是吧,我感觉现在才活着,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没有遇见她们,没有遇见你,我或许还会在那个冰冷的家里永远封着内心。”
“你原来的那个样子我感觉更好,起码比现在聪明,你现在像头小猪。”
我以为她会反驳我,但是她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我。
“我很害怕,害怕靠近我的你,是简单地接触我,一旦看到我的内心就会逃跑的那种人。”
“我怕你是因为我的外表和一些行为才愿意靠近我,等你发现我并非你所设想的那般美好,你就会离开。”
“但是你不是,你真的走进了我的内心,真的走进了我的世界,你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我,拯救了我。”
“方文一,我能遇见你,真的太好了。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许不会有勇气去说出这些话。”
“正是因为你,我才能够找到真正的自我,我喜欢你,更不如说我爱你,我想让你每天都能陪伴着我,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你。”
“这种心情我再也忍耐不住了,我从来没有如此想一个人,即使是离开我十多年的爸爸,也未曾有过这种感觉。”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觉得能够再次见到爸爸是最让我快乐的事情,但是你存在于那里,让一切都黯淡无光。”
“第一次遇见你,你为我指路;第二次遇见你,你看透我的想法;第三次遇见你,你就闯入我的内心;第四次见到你,你就让我开始厌烦你;第五次见到你,你否定了我近二十年的生活……直到现在见到你。”
“每次你的出现都让我觉得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好像就会把最真实的自己显示出来,只有你,只有你,在我心里生根发芽!”
“我…”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她越说越激动,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她的爱意已经不再是狂风暴雨,也不再是海啸狂涌,而是怎么也控制不住的情感。
“别说了。”
她紧紧的抱住我,像是她第一次因为家庭原因痛哭,像是她面对抉择时候的迷惑,像是她永远在等一个可以让她安心拥抱的肩膀。
床头柜上的白玫瑰在夕阳的辉映下显得尤为高贵,在我眼中,她仿佛是上天赐予我的宝物,就像是打开我心扉,拯救我的她一样。
那种感觉再次在我的心中回荡,更不如说这次的更加汹涌,这次的更加澎湃。
我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向食堂,正要离开的时候,她突然松开我的手,跑回去拿上花。
“这个可不能忘,你送我的。”
“哈哈哈,走吧,我们去吃饭。”
虽然吃饭的时候,她吃的很少,而我在狼吞虎咽罢了。
吃完饭,我把她送回宿舍,算是成功交接,然后我去店里,开始工作。
临走时,她又抓住我的手,“我等你给我答复,我知道我对你的了解程度还是不够,我也知道你的心里还是有一个人的,我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我能隐隐约约能感觉到。”
“但是最后赢的一定是我!因为现在是我在和你相遇,我等你。”
我没有说话,点点头。
等我走远后,我重重的扇了自己几巴掌。
等我换好工作服,拿起热水浇在磨好的咖啡上时,我才知道我在工作。
电视里放着今晚的新闻,我沉醉在打磨咖啡的状态中,再亲手把咖啡递给客人。
“韩氏集团总经理韩尚,在本次政协会议中,提出的住房同应用式体验结合的想法等到大力支持。”
“本台消息报道,今天于曙光街钢铁路上发生的一起重大车祸事故现已造成三人死亡,救护人员已经及时赶到。”
“楚氏集团于今日召开股东会议,楚居安担任集团董事长,称这次选举将为集团增添新的动力。”
等到工作结束。我打扫完店面,和店长告别后,正要离开,电话突然响起,是尚哥。
“尚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你知道昨天法庭上不是有个法官死了吗?他哥已经开始调查和李子天有关的人了,你小心点。”
“尚哥,你的意思是我有可能要出事?”
“我不知道高远山会做出点什么,毕竟他弟弟死了,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你还是小心点为好。”
“我什么也没做啊,他找我有什么事。”
“很多时候,你多看一眼都会出事,更不用说你还调查了,别自作聪明。”
“先不要耍小聪明,学会找一条线,然后用这条线不断扩大优势,别去乱惹人,也别去乱说话。”
“但是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毕竟如果你出事了,我也有责任。”
“你自己多留心吧。”
“好,谢谢尚哥。”
我挂断电话。手机又给了弹出了消息。
“方文一,你和哪个女人见面了!给我如实汇报,如果有一点敢隐瞒,我就绝对不会放过你!”
我疑惑的仰头看着夜空,叹了一口气。
“真是麻烦啊!!”
第58章 骗局
我常常在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
好比我们常问天上为什么只有一个太阳?只有一个月亮?
因为它们都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们都是孤独的。
但是后来我们学习了知识才知道真的是这样,太阳和月亮是我们每天都见到的,但是它们却相距十万八千里。
对我而言,我没有像太阳月亮那般孤独,我觉得每天能够玩乐,能够开心。这就是人生的意义了!
这是我小时候的想法,可是如今我却渐行渐远,我一直以为快乐会永远伴随我,但是后来才发现失去和遗憾才是常态。
我又想起了老师前天问我们的问题,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不就是在问我,你追逐的人生意义是什么?
小学这个问题,班主任曾经在课堂上问过我们,大家的回答真的是各种各样,但是等到我的时候。
我的回答是我想成为比爸爸还要强的人。
这是因为爸爸一直都有和我说,我以后起码要比他强吧。那个时候我不懂,我觉得我是上过学的,我是一个懂知识的人,所以我觉得我以后肯定比爸爸强。
上了初中,我开始从稚嫩逐渐走向初具青涩,当然懂事是别人称呼的,我在初中还不算特别老实,但初中却是一个分水点。
这是我们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时期,我们很自由,很张狂,很快乐。所以我想成为一个能对社会有益的人,能挣大钱的人。
第一次面对现实的划分,就是初中,而真正的残酷就是高中,我好像一夜之间变得成熟。
我好像从那时就知道,我们不得不面对的现实,不得不对未来的憧憬开始忧虑。
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竞争,但是我们那次所见到的,只是你人生当中所有危机中最过渺小的一次。
我得知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才知道以前的那个我真的太过年轻,太过单纯。所以,我的梦想再次改变了。
很多人想着自己可以去考上好的大学,然后自己的未来一定是一帆风顺。而我不一样,我想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还有就是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
成长之后,我才知道父亲原来那么伟大。
他深知,知识可以改变命运,所以对我抱有很大的希望,我在任何学习上的需求他都会给我满足。
他扛起了整个家,从平房到楼房到高层,他几乎一直都在四处奔波。
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小子成了偏远村子里最为成功的人,每次回去老家,别人都对我投来羡慕的眼光。
我以为是我的着装和气度让他们投出羡慕的眼光,但是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有一个那样的父亲。
而现在有很多时候,我觉得成为父亲那样的人都好难,我才明白自己说的比父亲强是多么的可笑。
虽然父亲不是百万富翁,也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官,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但就是他那样的平凡,让我都觉得遥不可及。
“我和哪个女生见面了?”
“别给我装蒜了!栀儿都和我说了,你和那个韩昕在地铁上卿卿我我!”
“你觉得我会那么做吗?”
“就是因为不相信,我才来问你的。”
“我确实见到她了,但是谈得上卿卿我我,那可有点添油加醋了。”
“我知道你不会去和别的女生见面,但是一听到,你背着我偷偷见其他女生,我就没止住。”
“妈的!烦死了,你怎么这么烦人!”
“下次就给我老老实实的,不许惹麻烦!”
“一想到你的事情就来气!”
“遵命!”
“早点休息吧。”
“都睡那么久了,实在睡不着,你晚上好好休息休息吧,你肯定是累坏了。”
“明天见。”
“真没有背着我偷偷摸摸的和别的女生见面?”
“真没有。你看我敢吗?”
“算你识相。”
“但是她为什么找你?因为法庭的事吗?”
让我深感她敏锐,敏锐到有些可怕,“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法庭陪审的有个叫韩尚的,所以觉得有可能会认识。”
“不用多想,没事的。”
“那就行。”
安抚好雨馨后,我不禁深深感慨:女人的第六感都这么准的吗?
我把手机放回兜里,往学校走去。
等我到了宿舍,成天和阿珩正在一块打双人游戏,天阔回家了。
他们打的很专注,我就直接来到我的座位上,本想着看会书,但是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就想着好久没和爸爸说话了,打算和他聊聊天,然后就上床休息了。
“最近忙吗?爸?”
“还行,不太忙。”
“睡觉还是老样子?”
“嗯,还是睡不好。”
“你平时别老一个姿势不动弹,多喝点水。”
“我每天晚上都去溜达。”
“那也不够,不是说就是溜达的事,我是让你多伸展伸展肩膀,你不老是说你肩膀疼吗?”
“嗯。”
“最近好像你们那里的流感还挺严重的。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同学有得的吗?”
“有,但是我没事。”
“那就好。”
“你呢爸,家里那边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好好学习。”
“我最近听说考研的人数和难度又上升了。”
“我知道,我会提前准备的,但是现在还太早。”
“嗯,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放心了。”
“你在学校谈女朋友记得和家里说,缺钱了就和我说,别觉得自己不行,你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你能不能和人家合适呢。”
“我知道了。我努力。”
“爸,对这个东西也不算特别了解,更不用说你们年轻人谈恋爱了。”
“但是,如果合适就尝试着处处。”
“好。”
“你早点休息吧,天天上课也挺累的。”
“你也是,爸。早点休息。”
“好。”
“你有时间或者没事就和我聊聊天,你自己一个人也无聊。”
“好。”
心里有数就放心吗?你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和我说的。
谈恋爱吗?一提到这几个字眼,仿佛她说爱我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曾在梦里无数次回想起她,在梦里无数次回忆起我们的过去,我已经我感觉放下了,可是为什么看到她的某个瞬间我想起的全是过去。
那你要死在过去吗?
或许我早就死在了过去,而我觉得我醒来了,但却也是自我安慰罢了。
她不是希望你可以重新拾起爱吗?她给你的信,意义在哪里呢?
我不知道。她走的太突然了,太快了,快到我的世界刚刚充满色彩,就瞬间漆黑一片。我没有办法判断某个瞬间的价值,直到它成为回忆。
可是现在你的心已经不是被她占据了吗?你喜欢她,可是却因为过去放不下自我,你这样对得起她吗?
她已经勇敢地表达自己的爱了,你在做什么?你在自我的否定中快要失去爱她的勇气了!
如果你没有喜欢她的想法,那你为什么要去多注意她,为什么要多关心她,为什么要和她产生羁绊,为什么要让她对你产生依赖?
你以为你在做你觉得正确的事,但实际上你已经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爱上她了。
你以为是你逐渐走进了她的心房,而实际你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迷恋上她。
“一一,最近你怎么老是走神?”
“感觉你最近走神的频率变高了。”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觉得一直这样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走路,你走神了,容易出事。”
“是病没有养好吗?当时头部有受伤吧。”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最近可能确实有点不在状态,应该不是没修养好。”
“那就好,你自己多注意点。”
“嗯。”
我不能再让他们过多担心我了,我也不能一直在这个样子了,她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可能再见到她了,我终究会忘记她。
忘记她吗?
我就这样进入了梦乡。睡的很沉,睡的很香。
今天没有课,所以天阔没有回来,阿珩已经去图书馆了,成天在做下周的汇报工作。
“起来了?”
“嗯,抱歉。最近确实感觉睡不够。”
“没事,你是病号,自然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如果你每天都睡不好,我们还担心呢。”
我下床洗漱,然后伸了个懒腰,本想着上午好好的打会游戏,好久没玩了。
“醒了吗?还说我是猪!看看几点了?”
“今天你有时间吗?”
“怎么不说话?是被人给绑架了吗?”
“你是不是去找韩昕了?”
完了,手机昨晚静音了,今天起来的又晚,她给我发的消息我才看到,我赶紧回话。
“没有,我在呢。”
“我还以为某人已经跑了呢!”
“我刚醒。”
“那猪猪,上午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好。”
我立刻下床换衣服,换了好几件都没有看中的。
“你这是要去约会吗?”
“我去一趟医院。”
“嗨呀。跟哥们还撒什么慌,都老夫老妻了,还有必要打扮吗?”
“哈哈哈。”
我随便挑了一件,然后立刻往门口跑去。等我到了,她还没有来。
我松了一口气,如果我再晚来,她不把我给吃了!
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风,然后我的眼睛突然被蒙住了。
“猜猜我是谁?”
这个声音不是她,但是我却好像在哪里听过,突然一股香水味,直接传了过来。
我没有回答问题,立刻把她的手从我的眼睛上拿开。
韩昕矗立那里,她今天穿的很有风格,“有什么事吗?”
“昨天的事,很抱歉。我没有把事情整清楚就直接来问你,属实是抱歉。”
“没事。能被韩昕这样的大美女问话,这何尝不是一种荣幸呢。”
“还希望这不会加深你我之间的缝隙。”
“不会的。”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大步流星地离开了,离开时,还不忘给我打招呼。
我没有回应,因为我身后有种不好的感觉。
我刚回头,看到了雨馨,“哼,和人家关系挺好啊!看你笑的那么开心。”
我以为我完了,她肯定会暴跳如雷,然后直接离开。
她却立刻走到我跟前,一把拽住我的衣服,然后直接拉着我的手就校门外走去。
“方文一,你别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吗?有点可怕。等我们坐上车,我才发现今天她特意梳妆打扮了一番。
“你不用打扮也很美,在我心里你是最美的。”
她揪着我的耳朵,一脸嫌弃的看着我。这下真把她惹生气了。
等我们到了医院,她直接下车,头也不回,然后去护士站询问了病房号。
我紧忙跟过去,来到了她妈妈的病房。
她的脸色很不好,失血过多,剖腹产,切割血块,化验,孩子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孩,这些已经快把她摧残的不成样子了。
“妈。你感觉怎么样?”她轻声问道。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了一眼雨馨,她的亲生女儿。
“哼,你不用假惺惺,我知道你希望看到我今天这个样子。”
“哪有女儿会讨厌母亲呢?更何况无论如何你把我养育成人,我还是很感激你的。只是我看不下你被骗,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她听到这句话立刻情绪大转,“你又懂什么?你还是个孩子,你根不不了解大人的世界。”
“确实,但是正因为我是孩子,我才能不断尝试着去摸索,最后找到我不后悔的爱。”
她听后,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旁边那个小伙子,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这是我应该做的,伯母。”
她笑了,然后像是得到了一丝气力。
她叹了口气,开始说了毫不相关的话,“被骗了,被骗的体无完肤,让我受了苦,也让你受了苦。”
“到头来,这就是报应吧。”
“但是妈,你只是受害者,你还有机会可以去选择未来。”
“就连我也能在那样的情况下遇见属于我的爱,相信你也可以恢复健康,重新开始人生。”
“你的妹妹,现在就算我这么说,你也可能觉得厌恶吧。我还是希望你下次能来抱抱她。”
“我已经见过你爸了,是我对不起他,我没脸见他,他落得那个下场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你们两个,对不起。”
她费力地想坐起来,低下头,但是雨馨立刻上去把她扶下去躺好。
“我说了没有女儿会厌恶母亲,更何况是养你长大的我,不论如何你没有抛弃我。”
“你不用和我道歉,你不欠我什么。”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然后和你说声对不起。”
“我没有勇气去反抗他,让你多受了那么多的苦,其实你内心里也不是那么讨厌我吧。”
“哪里有人会讨厌自己的女儿呢?何况你是我亲生的。有很多事我会告诉你的,有很多话我很想说给你听。”
“但是今天恐怕不行,我有点累。下次吧,下次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们离开后,她一直盯着门口。
你能有今天,雨馨。是因为你旁边的那个人吧,如果我当初没有做错决定,或许我也会像你一样笑得那么开心吧。
她看着天花板,深深的感慨:傻女儿,这不也是被骗了吗?但又想了想自己所做的,我也很复杂啊。
我们刚出了门,她突然瘫倒在我的身上,我连忙扶住。
“辛苦了,真的尽力了呢。”
“还好有你在。”
“刚才还说我吃里扒外呢。”
“本来就是你有错,下次不能和她那么说话了,你的笑只能对我一个人。”
“好好好。”
原来笨拙真的只是给我看啊,我也差不多该做决定了。
还有就是往事一定会掀起心中最后的波澜,而究竟能翻起多大的浪花,还要看她们啊。
第59章 接受爱意
小时候可能不太懂,为什么爸爸每次都要出去,而且要出去那么久。
我小时候那么小啊,他为什么不愿意多陪陪我呢?他是不喜欢我吗?
小时候的晚上一直都在哭泣,因为平时都是两个人陪着我,如今少了一个人,每到那个睡觉的时候,我总是感觉会少了什么。
后来,我长大了,我再也没有因为没有他陪在我的身边而哭泣了,甚至觉得他不回来这样才好,因为有些时候妈妈一个人管不了我。
但是我很怕他,因为他陪伴我的时间太少了吧,我总是觉得我对他不是那么了解。
好像不知道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已经不会再离开我了,但我们之间已经有一层隔膜,可能是小时候我们的交流太少了。
与他的独处生活,让我开始对他有点了解,他并非像我想象的那个样子。
如今,我才知道每次的转身离开,究竟要承担多么大的勇气,我才明白每次你的坚决,都是害怕回了头就再也离不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问我,“你觉得我这样做,真的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你觉得这样做不好吗?”
“不是,我的心里总是落空着,就算我感觉我可以和她和解,但是总感觉缺点什么。”
“等到事情都水落石出了,你再想也不迟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有敢于面对过去的心。”
“都已经经历这么多了,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
“你爸爸最近工作忙吗?”
“忙,他把原来的那个家给买回来了,当然他也把现在的别墅的钥匙给了我,我现在想住在哪里,就住在哪里!”
“可是…我感觉,没有家的感觉,每次回去都是自己一个人。”
她坐在我的旁边,“我知道爸爸他总是尽力地想早点回去陪我,可是我还是感觉好孤独,我努力逃离他的魔爪,我想回家,回到我想要的那个家,可是现在有家了,但是意义又在哪里?”
“但是你做这件事不觉得后悔那就足够了,没事的。”我抚摸着她的头,安慰着她。
“嗯。”
她握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身边。好像我是支柱,让她能够撑到现在。
我真的值得拥有这样的女孩吗?
“你觉得合适就去试试。心意相通才是最重要的。”我又想起爸爸的那句话。
但是她又突然开口,“我说了这么多我的事,你能和我说说你的事吗?我总感觉我一直在让你为我担负一些痛苦,而我却从来都不知道你有什么苦楚。”
“我的痛苦已经消失了,只要见到你,我想起来的全都是好事。”
她一把撒开我的手,摔的很用力,她直勾勾地盯着我,“你总是这样,从来不说你的难处,一直都是微笑着,都是理智着,都是让人向往着存在于我的眼前。”
“你分明没有那么高大,没有那么大的勇气,你为什么还要装出这个样子?”
“你分明和我一样大,你分明也有烦心事,但你从来都不和我说,你也从来不和我说你家里的事,你总是自己一个人消化。”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我是一样的,你也有痛苦吧。但是你一直在伪装,一直在把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别人,你一直都很难受吧。”
“我在这里呢。你可以对我说的,我爱你,我真的想替你分担一点。我真的想…”
她没有忍住,哭了,再一次哭了,又是我让她哭了。
“你今天情绪有点激动,我们回去吧。”
“你不和我说,我就不走,你为什么要回避我?”
“你是不是讨厌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还是说你心里有了别人?还是说你更喜欢韩昕那样的?”
“如果你对我没有感情,你为什么要保护我?为什么要帮助我?为什么要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出现?为什么要让我喜欢上你?为什么要我爱上你?”
“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忍耐,我一直都在等着,我不希望我当面和说这些话,希望你可以自己透露给我,就像是我选择透露给你一样。”
她抹着眼泪,情绪激动地指着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吧!你如果对我没有一点感情,那就算我瞎了眼,就算我是负了心,看错了人。”
“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你之前一直回避着我,是因为谁?初恋吗?”
“我不敢问你谈过多少次恋爱,像你这样人肯定有女生喜欢过,我怕我比不过她们。我没有谈过恋爱,我怕我没有所谓的那种女生魅力,我怕让你回想起她们的好,然后你就会离我而去。”
“可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见到你的这颗心已经让我无法控制,爱上你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你喜欢我吗?方文一,看着我!我要你对我说实话!”
你终究还是会面对这些问题的,我早该知道的,最近她问我的话,最近她的情绪波动,最近她的举动都好像在告示着我什么。
我究竟在做什么呢?
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我都自以为处理的很好,我有点沾沾自喜了。实际上我什么也不是啊,我什么也没能做啊,我就是在耍小聪明啊!
“如果你喜欢,你就去和人家处处,男孩子主动点。”
“亲爱的一一宝,我已经不能再陪你了,你一定要去寻找你自己的幸福,如果你不幸福,我怎么会原谅我自己?”
“你就没想过上大学谈个恋爱?”
“你还想让她等多久?”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别天天磨磨蹭蹭的了。”
回想着大家对我的话语,我一直都想有个可以让我真正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的人,我不想给家里多增添负担,也不想让朋友替我忧虑。
因为在他们的心里,我就是那个好的形象,我没有任何的问题,所以我总是学着自己一个人去解决问题。
可那个人不会是我,我有很多的问题,我有很多的情感,我有很多的困惑,我有很多的痛苦。
我的内心里一直都在等着那个人的到来,我一直在想那个人什么时候才能来到我的身边呢?
我想着母亲,想着父亲,可是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我的视线扬起,看着她,她就在这里等着我。
“说话啊!”她的话语让我从自我回忆的逃避中醒来。
看着她,我才明白,她一直就在我的身边,她一直都在那里啊,我为什么没有看到呢?
我好像处在一片洁白的世界,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一旦我过多思考,就会有无数的人束缚着我,牵挂着我,而她的介入让这里充满色彩。
我想她一定是上天派来拯救我,我觉得一定是这样的。于是我选择靠近她,我选择伸出手,但是我的手是丑陋的,我怕她会远离我,她会不喜欢我。
可是她会扭头对我微笑,那一瞬间,我们两个的世界交融了,它们汇聚成了一个奇妙的场景,他们没有相互排斥,反而相容的很合适。
她就这样来到我身边,原来不知不觉你已经照亮我的生命了啊。
当我有为你做事情的冲动的时候,我就知道是爱在作祟。我可以欺骗自己,却欺骗不了内心。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去表达我对别人的爱意,我知道我是尝试着爱上她。而现在,在我眼前的,是我真的主动爱上的。
我不自觉地身体前倾,双手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我已经抱住了她。
“我喜欢你,在我心里,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就在刚才仅有你一个唯一。”
“让你久等了!抱歉,我已经不会再犹豫了。”
她的手紧紧的抱住我,“让我等太久了,傻瓜。”她捶着我胳膊,泪水再次流下。
啊,我才是那个笨蛋啊!我为什么没有早点去拥抱爱呢。
我就坐在那里背着身子,丝毫没有注意我的背后已经是一片阳光明媚了。
“那你之前喜欢的人呢?她呢?那万一你反悔呢?”
“她不在了?”
她诧异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我的眼角留下泪水,勉强露出微笑,“她离开了。永远的离开我了。”
“所以,你呢?你会离开我吗?”
她像是放下了,但又像是拿起了什么,眼神凝重,但又突然释然,“哼,我告诉你,我可不会像她那样离开你!我看上的人就不可能松手,你就小心点,可别把我给弄丢了。”
“不会的,我已经找到了。”
“今天听到这个回应,我就足够了。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毕竟现在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我有的是时间处理你。”
“遵命!我亲爱的女朋友。”
我伸出手,她笑着一把抓过,抓的很紧,紧到我觉得再也不会分开。
她突然好像换了一个人,听到我的回答,她显得很开心。
但是我不觉得这是坏事,因为那一瞬间,我真的我感觉我被救赎了,因为这是第二次有人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终会对你敞开心扉的,因为你已经在倾听我的心跳声了。我终究会被你俘虏,因为我的心我已经属于你了。
只是我还死守着那片荒凉的土地,我期盼着它生根发芽,但是我没有看到一旁,有你的地方已经是金色的麦浪了!
“下次去的时候,买上一束花吧!”
“好,听你的!”
“还有什么命令?”
“陪着我就好。我想让这份时间再长久一些,还有你的回答不够激昂,我决定!你还要再对我表达一次爱。”
“哈哈哈,好好。总有一天我会全身心爱着你,那个时候恐怕我会哭的不成样子呢!”
“我还没见过你哭呢!”
“某个人可是哭的太多了!”
“还不都是你害的!”
“谁让你愿意呢?”
“那你会心疼吗?”
“你的每次哭,你觉得我会不难受吗?你是我喜欢的人,我怎么愿意看着你流泪呢?”
她突然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好了,好了。知道了。”
和煦的春光透过窗子,映射在她的脸上,她的容貌映在车窗上,让我看的入了迷。
她纤细柔嫩的手一直紧紧地抓着我,一刻都不愿意放下。
真希望时间可以慢点过去,就这样牵着你的手一直到老也好啊。
我看着她,心里有个想法,我不敢去多想,因为我希望这个想法永远不会出现。
我想带她去放松一下心情,毕竟很多事情不能太着急,但是下午有课程,所以我们先回学校,等着周六日再出来。
又是和母亲的交谈又是让我敞开心扉,这恐怕要让她精神劳累过度,在车上我让她好好休息一会。
等我们到了学校,我们两个分开回去拿书本,然后在教室碰头。
她想着和我坐在一块,但是成天二话不说就直接把我的旁边的位置给抢走了,然后成天直接搭上我的肩膀,商量着下课去打球的事情。
这一幕被雨馨看到了。她立刻找赵栀谈话,虽然赵栀听过后一直盯着我笑,但是到最后她也没有让成天换位置。
下了课,我正想着和她一起去吃饭,刚一出门。韩昕就在门口等着,然后当着多个班下课人最多的时候,提出要请我吃饭。
大家看到了这个场景议论纷纷,先不说我,就论韩昕作为校园里的高冷玫瑰,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表白请求,也没有向任何人提出过请吃饭。
这不免会引来大家的议论,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我本以为应该是帅哥才会遇到这样的处境,我没想到我也能碰上。
肯定不是因为我的长相,我知道最近这个人一直出现在我的附近,就绝对有问题,况且我和她只有一面之缘。
“不了,我今天没有时间,下次吧。”
“自己一个人去吃饭也是吃,倒不如我请你。”
“不了,我和我女朋友一起去吃饭!”
我一把牵着雨馨的手,然后在大家的目光中离开教学楼。
看着我的举动,成天,天阔和阿珩在后面频频点头示意,有种欣慰孩子长大的感觉。
我不知道我的举动会引来什么结果,但是我绝对不后悔这么去做,因为不是她选择了我,而是我选择了她。
我不能再犹豫了,不能再让她伤心了,不能再让她因为空穴来风的事情让她担忧了。
她一直没有说话,就跟在我的身后,平日里的嚣张气焰也没有爆发,我回过头看她,看到的是一个红苹果。
等我们到了食堂,点好了餐,选好座位,我让她就在那里等着我就好。
“拒绝韩昕那样的大美女,真的好吗?”
“我和我女朋友吃饭比什么都重要!”
“你这次把她拒了,小心她的死忠粉来打你!”
“到时候就让我的女朋友来保护我。”
“哈哈哈。”
她夹起烤的正当合适微微焦黄的烤鱼然后同米饭一起放进嘴里。
铁板上的余温依旧炽热,辣椒油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响着,她看了我一眼,对我说,“想吃吗?来,张嘴,我喂你!”
“不是,我吃不了太辣的,我看你吃的那么香,很羡慕。”
“这样啊。那我下次就拿不辣的然后再喂你。”
“那我这个黄焖鸡不辣,你要吃吗?”
“不要,你必须先吃我给你的喂饭才可以。”
“这什么奇怪的比较欲!”
“还有!我感觉我们的距离突然就拉进了好大一块,我总感觉有点不合适。虽然我确实有点咄咄逼人了,但是为了让你说出喜欢我,我可是费劲了心思。”
“我想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你现在已经是名上有主的人了,所以有些东西我们就慢慢来吧。”
“我们没有必要像别人那样,一定要有什么浪漫,什么激情。”
“我只要你,然后其他的用时间来弥补,好吗?”
“知道你一直在担忧这种事,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我的手冲出去实在是太难为你了。”
我听后,立刻把手放到她的头上想试试温度。
“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为什么我的宝贝突然就这么懂事了,你是谁?”
“哈哈哈,方文一,你觉得你很聪明吧,可是你没想到会被我给算计了吧。我要不给你装疯卖傻,你什么时候才愿意吐露心声呢?”
“但是你放心,跟了我肯定有你好果汁吃!”
“那我也心甘情愿上你的当,谁让是你呢?”
“下次这种话记得多和我说啊,还有不许和别人说!”
“遵命!”
我边吃着饭,边想着事情,总觉得有点奇怪,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意思就是我们按着我们的步调来?”
“对啊。就按着我们的步调来,这样不会有陷入爱恋的不知所措,毕竟我可不能成为笨蛋,否则被你欺负了都不知道。”
听着她的话,我想到了赵栀那天说的话,“你的姐妹可真坏啊,从那么早就开始设计陷害了我!”
她一脸得意的看着我,好像计划得逞了。
“说白了,如果我不闹,你还会一直和我保持那种暧昧的状态,我实在受不了了,为什么我喜欢你却还要和你保持距离?”
“所以我选择无视手段,我就要直叙胸臆然后把你拿下!”
“真的败给了你了,我心服口服。”
“那就好。奖励你一个吻。”
“什么?”
……
第60章 变成笨蛋
我们都知道有些时候猎物不会直接进入猎人的陷阱,可能因为猎物也是身经百战。为了猎物掉以轻心,猎人总会喜欢将自己作为猎物。
因为只有自己身处于猎物,才可以更好的体会到猎物的感受,然后一举颠覆所有的结局。
“栀子?干嘛呢?”
“怎么了,馨?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难得我们馨宝有事让我帮忙,我肯定去~”
“什么事?”
“我想让他多关心一下我。”
“不去!不去!不去!太难了。”
“他那样的油盐不进,是人吗?太可怕了。我感觉你让我去帮倒忙,我自己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呢。”
“但他给我的感觉是很好的一个人,但是有种隔膜的感觉,太难能和他真心交流了。”
“不是说姐妹我不支持你,可是他那样的太难攻略了。”
“如果我要去处理他,我感觉我宁愿去翻过珠穆朗玛峰!”
“你不懂,他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他其实也挺脆弱的。”
“但是他给的感觉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然后特别理性,特别有目标有方向的人。”
“或许是这样的吧,但是我感觉他的内在应该是很悲伤的。”
“行吧,既然你都这样了,我不帮也说不过去。也不知道他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前天不是比赛受伤了吗?你就以这个为基础,然后讨厌我孤立我,对我添油加醋,然后你就吐露一点对他感兴趣的意思,可以吗?”
“啊?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吗?他应该会识破吧。”
“这个无所谓。主要是我要在不经意间多渗透到他的生活。”
“好!”
于是就有了,栀子和他在课下的对话和交流,虽然很对不起成天,但是为了计划成功,我只能让他牺牲一点了,但是我没有想到,这反而促成了他们两个。
我考虑过很多种情况,只是我没有想到,他和栀子没有太多的交流和认识,完全把我的想法猜到了。
虽然我有在旁边偷听着,但是如果这是我被别人这么说,恐怕当场就昏倒了。
好像我以前也是这样和别人说话,怎么现在我成这样了?
我以为这样他可以更关注我一下,结果反而推动了成天和赵栀,虽然目的有所差别,但起码有效果,虽然不是对我的。
我以为事情不会再有过多进展了,结果我被通知要和楚天阔结婚这个事成了突发状况,让我不得不被动的跟着随波逐流。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很清楚这就是纯粹为了家庭利益而产生的婚约,对我们两个的个人情感而言,丝毫没有一点意义。
我一直都讨厌那个家,我更想要原来的家,我想要有人可以好好地陪着我,可是爸妈都做不到,我曾经想尝试过,但是我发现那是虚假的。
所以我一直都想要可以托付真心的人,哪怕只有一个。而在上了大学的第一次聚餐中,我发现了一个那样的人,他没有像我认识的那个楚天阔一样闪亮,他只是坐在一边。
但是在随后与他的认识中,我发现了他金子般闪耀的光芒!
我刚上大学没有什么认识的人,正如安知所说的,我可以在这里开始新的生活。
他应该算是我除了认识过的人以外,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
只是因为他帮助我完成了报到吗?不,不会的。是因为我觉得能给我指个路就已经很好了,可是他在那么炎热的天气里替我跑了一趟。
等我自己走过一趟才知道原来有这么远,而且他也是新生,他是怎么去的,又是怎么回来的?
世界上不会存在没有意义和理由随便为你付出的人,我之前一直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直到遇见他。
我觉得他傻,因为他得不到什么,后来我发现就是这样的行为,悄无声息地偷走了我的心。
不同于高中生活的人,他们对恋爱的看法是消磨寂寞,没有真正的窥探一个人的心,没有为了别人可以去付出的真心,可是是怕了,也可能是习惯了。
我喜欢吃炸鸡,不同于其他女孩子,爱吃一些更贴切身份的,我只是觉得好吃,那些所谓的山珍海味我却没有多大兴趣。
但是第一次吃饭点这个东西会被人笑话,或者说觉得我是个怪人。但是餐桌上真的有男生点的炸鸡,可是没有女生吃,我不敢拿。
我想着可以趁大家不注意我可以拿一个,可是离我太远了,我根本拿不到!但是我好想吃。
突然大家的视线都被楚天阔和李成天两个人给吸引了。桌子却动了,炸鸡正好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看着动的方向,是他,他低头示意,我立刻拿走一块。
虽然不是特别好吃,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他,虽然对他这样的人我没有什么感觉,但我的心里渐渐浮起了一个想法: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面,尤其是男生那边开始流传出我和他谈恋爱的消息。
可能是我偶尔和他说话,却不和别人说话。他解释并没有,并为我证言。我其实无所谓,因为高中生活已经习惯了,一般来说碰到这样的事,自己不愿意的话应该会先让自己摆脱舆论,可他却没有。
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尽力和他避免交流。剩下的时间我都在感受大学生活,如果说和他有什么交流,那就可能是在课上或者课下有点交流。
每次大家一提及恋爱这一类的东西,他就会很回避。
是因为受过伤吗,但是他的样子不像是受伤,更像是哭泣,那种无声的哭泣,悲伤的感觉能够让人感受到。
大一上半年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我和我的舍友们吃吃喝喝,我结交了非常好的友谊,我很开心。
对于其他人了解的不多,很奇怪唯有他给我留下了一点印象。
开学前,我想着去逛逛街买点给舍友的礼物,顺便可以去老地方去看看。
还有就是最近心情也不是太好,也想着可以换换心情。
和开学那天一样,心里烦躁。就好像是刻意安排一样,我每次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总会遇到他。
他好像和去年相比更成熟了点?还是?反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而且他还把我想要的团子给我夹来了,但是别离的时候,他为什么,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是把我当做别人吗?我不想那样,我想我在他的心里应该是独立的一个人,而不是别人的替代品。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我第二次聚餐不愿意去呢?
好像这个人总能看出我的想法,被看透想法让我有些慌张。
为什么那时候我一看到他就突然不会说话了,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不明不白的话呢?
分明在我的心里他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说了那样的话,我居然觉得我说的话会让他觉得我是个很怪的女生。
但是他说了明天见,应该没事吧。
可是家里快要没有我的位置了,以前的家也没有什么希望可以找见。她怀孕了,老李那样子也要出事了,我该怎么办啊。
如果我告诉他,他会安慰我吗?真可笑,我居然会这样想!
开学有新的活动,虽然不想参加,但是大家都去了。我也去,希望男生那边可以碰见他吧。
名单里真的有他,被她打伤的腿,应该可以坚持下去吧。
第一次这一个男生面前这么丢脸,但是被他照顾感觉好好,他这么会照顾别人吗?会不会照顾过别的女生?
我不想和楚天阔在一块,也不想在那个家里呆着,我想要原来的家。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真的只有这样的解决办法了吗?
“老板,来份一样的。”
你怎么在这里,我正想着你呢!如果是你,会帮助我吗?会支持我吗?
他坐过来了,我要和他说吗?他会接受我吗,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我就有好多的委屈想告诉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样过啊,我,我…
啊!这是种什么感觉?抱着他的时候我感觉有些安心,可是我终究是在骗人啊。
按计划和他把家里的事情都说了,他没有反感,没有逃跑。反而选择接受,反而选择鼓励,尤其是那句陈妤昂,你没有错,真的让我不知心里有多开心,这种被人坚信的感觉让我觉得太珍惜了,又太可怜了。
妤昂这是我第二次听到,真的让我有种可以站起来反抗他们的勇气,或许有你我真的可以。
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我在他面前丢死人了,说了这样的话,还吐了。但是他居然会清理我的呕吐物,他为什么?
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跑了吧,他真的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了,这种浑水一般人不会去碰的,他为什么?
感觉我们的距离又近了,成天和赵栀在一块了,状态也很好,我居然有了羡慕他们的心。以前是不会的,我现在居然有点希望我身边可以有人陪着,更不如说是他陪着我。
这样说不太好,我如果示弱他会爱惜我吗?
最近看不到他,听说去打工了,这样我们又见不面了,分明关系已经很进一步了。
他发烧了,我该给他买点什么才好呢,他肯定是打工和上课一块做累坏了,这个笨蛋也不好好照顾自己。
我没有送过别人东西,第一次也不知道送什么好,非要送优酸乳,我是小孩子吗?还别说优酸乳还挺好喝,哈哈哈。
他的病终于好了,今天说让我去他那里尝尝咖啡,他亲自做的吗?真的好想尝尝啊,想看看他穿工作服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那个人是爸爸吧,我不敢去肯定,但是真的好像爸爸,那是爸爸吗?
你怎么会?为什么你能找到?
和爸爸的交谈真的让我很开心,但是他老了许多,沧桑了许多,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我常去我们以前的房子那里,我想着有没有机会可以见到你。
但是今天总算遇见了。这是唯一的机会,我向爸爸诉说了我的经历,我想离开那个家,了解过去,然后结束婚约。
这样我就可以自由了,我就可以拥抱你了。
我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你啊,都是你在帮助我啊,我感觉已经快要离不开你了。
可以回家了,多少年没有回家了?
可他怎么不回话啊。是太累了吗?那就明天上课的时候再告诉他!他今天怎么没来?是生病没好吗?
“同学们,有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大家,昨晚学校前面发生了一起车祸。我们班的方文一同学在这次事故中勇敢地救下了一个女孩,但是自己受伤了。现在在医院治疗恢复,请大家不用担心,方文一同学伤的不重。”
不会的,不会的,你怎么可能会受伤,你不是很聪明吗?你不是很厉害吗?
从没想象过我会这么担心一个人,担心他的安危。
听说他已经出院了,不行,这几天都没怎么和他说话了,如果他能陪我去法庭,那么我一定就没问题。
他这几天忙什么呢?他怎么不和我说说话呢?今天要开他的表彰大会,那么他一定会来吧。他看着已经没什么事了呢,我要不要和他说让他陪我呢?
他凭什么拒绝我啊,方文一!好像我才是那个什么也没做的人,我一直在让他帮我,我不仅骗了他的同情心,还一直希望他可以帮我。
我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我想和他呆在一块,这里的空气太让人感到窒息了。
最后结果只能是这样了吗?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这样吗?我还要继续骗他吗?
我,拉不住了。
为什么你总能在最及时的时候出现呢?你为什么不早点来啊!你为什么要出来啊,不来不就好了吗,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哭不就好了吗!
一切都结束了。我离开了那个家,老李走了,她也没事,一切都恢复到正常了。
可是唯独我们两个经历了这些事,好像更加心有灵犀了。
今天要去看她,我该怎么办?我不能一直靠他,我也要靠自己。
韩昕这个女人的频繁出现,已经让我开始有点威胁了,我不能再等了,我要主动出击了。
这些意外从我和楚天阔在一块开始就已经发生,只是他都在从中作梗,他一直都在帮助我,而这却被我利用了,我可以尽情的发泄自己的情感,发泄自己的懦弱。
他帮助我越多,我就越离不开他,可是他对我的感情,我也发现更加真挚了。他好像不再把我看做替代品了,我等到时机了。
方文一,你闯进我的生活,你就要让你承担我一辈子,谁让你随便闯入我的世界,把我的世界搅得一团糟,都是你的错。
但我其实很怕,我从没想过喜欢上一个人,会有这么多的忧虑。
但还好,你已经在我的手里了,我终于可以不用再忍耐,不再等待了。
我以为我在追逐你,原来你已经在等着我了。
虽然利用了你的同情心,但是现在的我没有能力去讨个公道,没到时机告诉你真相,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我觉得我有些笨拙,有些不懂自己在做什么,不懂自己为什么对你的感情在这些事情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那既然牵了手,那我们就尝试着永不放开,然后在繁星点缀的背景下,一直奔随到天明吧!
我爱你,方文一。
第61章 肯定
好像总有一个这样的现象,课堂中前排的座位总是少人甚至是空的。
好像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大家为什么都很害怕第一排呢?是因为会和老师视线交流吗?还是自己不想听课,想在后面找个地方玩游戏?
基本上总会出现中间的大片空缺,好像那里是无人区。好像大家都是这样的啊,就好像在人群当中介绍自己这个事情本身就是让我觉得尴尬的。
我们总是觉得这个东西很难为情,可能在我们的心里有些特殊的位置让我们觉得难为情。
因为我们怕会被打扰,在里面我们不能畅所欲言。每当我们与别人的视线交汇,我们总是会选择躲避,是因为害怕吗?我觉得是因为不想让对方了解自己的想法。
在小的时候我是没有所谓舒适区这样的地方,因为不懂这个东西。所以我根本不会去想我还会有一个可以心安理得存活的地方,我就是习惯被大家看做那个边缘的人。
我记得我在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口头作文让我记忆犹新。
每次口头作文的题目都给很多,但是那天是两节课排到了一起,所以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来听作文。
但是老师这次没有让大家自己选,反而是选择把题目编号然后让我们去抽,点到谁,谁就去抽取,我抽到了最后一个题目,竞选。
可是我从来没有参加过竞选,我该怎么写这个东西?
这个好比把我从边缘地带拉到聚光灯下,让我感受大家的视线,感受大家的言语,感受这种竞争。
我怕我会被点到,但也希望别人可以把难说的题目抽走,但是如果不好说的题目交给了我,那我该怎么办?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老师点到了我,我马上就要去前面的迎接我的命运了,我该怎么办?
我站在讲台前,看着大家都在看着我,我站在那里像块木头一动不动。
我很窘迫,我很尴尬,我说不出话,我要不然下去吧。我下意识地往右看了一眼,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我。
“我上半年给你投了一票啊。”
我立刻开口,思绪仿佛止不住般涌现:想到了上半年的优秀学生的选举,我也去参加了,充其量是凑数的。
虽然我在大家的心目中是个可有可无的人,只是最近我的成绩有所提高,给我提个名字罢了,在大家眼里最多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罢了。
参加选举的同学几乎都是班级里学习优秀,在老师心目中是好孩子的学生,在同学之间也很有威望。
当我的名字一到黑板上的时候,我感觉我已经就和他们拉低了一个档次。我们站在讲台前,仿佛我们像是商品,要把我们的最优秀的一面展露给大家。
我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感到很害怕,这不同于口头作文,那是我肚子里的墨水,而这是需要实力的。
正当我犹豫不决,担忧接下来怎么办的时候,我旁边的同学突然问我,这个票应该怎么投?
我不加思索的回答他,就是很简单的回答,没有任何意图的回答。
“你想投谁就投谁呗,你自己想投谁就去投,觉得谁好你就去投谁。”
“行,我投你一票,我觉得你就挺好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这句话,我突然就止不住泪水。
我和他没有什么交流,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就是这样直接选择支持我。我没有给他什么好处,也没有给他什么承诺,他就是觉得我好,所以他就选了我。
在这之前我遇到的都是瞧不起和嘲笑,甚至是辱骂。我没有因为这些东西而流下泪水,反而他的一句话让我得到了我一直都想要的认可。
我发现我已经流泪了,当着大家的面,我正面对着台下的人,像是我那天站在那里,等着给我们投票。
但是那天我忍住了,最后我以多一票胜过了别人,我获得了那年的优秀学生。
如果我没有回答他的话,他会选择我吗?我不清楚,但是我很幸运,我回答了,正因为我回答了,我才能今天站在这里痛哭流涕。
好像多年来的冤屈和苦痛全部都一干二净。他们可能不知道,这是我第一次当选优秀学生,他们不会明白我的感受。
我成了第一个口头作文说出真情实感的人,我得到了掌声,得到了比任何人都响亮的掌声,我不知道他们是给我的泪水,还是给我鼓起的掌声,但是那天我知道,我真的赢了,我真的选上了。
我以为我不会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因为很明显,任何一个人都比我合适,我可能不会是那里面的人,我只是被拿过去凑数的,我觉得我不会得到什么东西,或者什么认可。
我喜欢躲在一旁,看着别人可以站在舞台中央,我知道我是不会有这样机会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在那里发光发热。
但是我最近发现我开始逐渐走向了大众的视野,都是因为发生了意外的事情,我在学校出了名,当然也只是起来了一点点的热度,毕竟事不关己,别人对于这事情,能够祝福我恢复健康就很让我心满意足了。
但是最后得到了这样的殊荣,并且还当众拒绝了近乎校花的请客,我这一下子就出了名,再加上我之前的事情,热度更大了。
大家对我议论纷纷,说我救了人,学校给了奖励就了不起了,连校花都敢拒绝。
他算什么东西,还敢拒绝我韩昕女神的请求?气死我了!
各种各样的死忠粉,网上看热闹的,不了解事情真相的疯狂地在校网上攻击我。
仿佛大家都在看着我,我在台上表演出了错,大家都要来打我,都要来骂我。
这些都是成天告诉我的,我以为我要被满门抄斩了,结果这个风波第二天就结束了。
等我想着去解释解释的时候,发现已经没有我的事了。我去询问是不是我的好兄弟们帮我处理的,结果是有人把校园的留言贴和发文给全删了。
我能找到一下子做出来这些事的人太多了,毕竟就我认识的人里真的有人可以做到。
可是我没有她的联系方式啊。
我还在想我该怎么去处理和她吃饭的事呢,毕竟看样子是她给我解了围,我这要是不去,下一次就是我被人乱棍打死然后疯狂鞭尸!
为什么率先想到是她给我处理的问题?
第一次在地铁里和她的交谈,只是一个引子。说白了就是为了要产生交集,而请我吃饭也只是借口,实际是他们找我有事。
可是为什么这么麻烦?分明一个电话的事情,或者让韩昕和我说一下也可以啊,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回想着尚哥上次和我说的话,让我小心点。我躺在椅子上,转着脖子放松一下,脑海里突然联想到了高远山。正当我想着查查这个人的时候,手机响了。
“你的事我都看了,是她帮你处理的吧,这顿饭看来你必须去了。”
“可是…”
“她的联系方式我有,陈桐给的,她们都是学生会的,我把她的微信推给你,你尽快处理。”
“可是昨天不还是因为这件事闷闷不乐吗?”
“我又不是傻子,她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你必须去吗?”
“我对你放心的,这几天就是要让你明白无论如何你还是名上有主的,让她别打你的主意,因为你现在不是孤单一人了。”
“你不会随便喜欢上别人的,她们有我认识你时间长吗?有我和你经历事情多吗?”
“你去吧,有了委屈就和我说!”
“那我的要求就是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可以喝凉的东西,出门要多穿衣服,不能着凉了,还有就是偶尔想想我可以吗?”
“等你什么时候,能完全躺在我的怀里当猫猫,我就听话。”
“但是你都躺在过我的怀里了。”
“不许讨价还价。你早点回来啊。”
这样的对话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我已经不是那个只会站在台前左右徘徊的男孩了,我现在身边有个很关心我的人,有个我很爱的人呢。
我加了韩昕的微信,她几乎是凌晨才通过的。
“抱歉,事情有点多,我才看到你的消息,怎么了?”
“昨天你说请我吃饭的事,我拒绝了真的很抱歉啊,让你掉面子了。还有就是谢谢你帮我度过了帖子危机。”
“那都是小事,你自己也能处理,只是我处理更快点,举手之劳而已,那就今天晚上吧。”
“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的,还有就是希望你能自己一个人来。”
“我懂的,尚哥想问我点什么呢?”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放下手机,伴随着雨声,很快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的时候,外面的空气很清新,昨晚的雨下的很大啊,外面都是斑点块块构成的大地。
成天说今天他要去社团所以先走了,天阔这几天都是在家只有上课的时候来,我和阿珩也好久没有独处过了。
“突然好安静啊。”
“就是啊,原来少了他们两个平时的拌嘴这么空闲。”
“今天有什么打算?”
“我上午要去陪佳怡买东西,所以待会就走。”
“好。”
我正想着下床收拾一下,阿珩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说啊,感觉从你出了事,我们好像疏远了一点,我怕你有什么事,自己心里埋着不和我们说。”
“放心吧,有事还要麻烦你们呢。”
“那就好。”
阿珩收拾好自己的电脑,穿好衣服,正要出门。
我立刻上前把他的衣领翻好,看着他的鞋子。
“外面下雨了,换一双不进水的吧。”
“对啊,我都忘了今天下雨了。”
“带上伞,小心再下雨。”
“你穿这个会冷的吧。实在不行你包里再带一件衣服。”
“也行。”
“谢了啊。我先走了,一一!!”
“阿珩,你最近更开朗了,加油啊。”
“嗯。我走了!”
门被缓缓关上,我看着空荡荡的宿舍,心里感觉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但是还好我现在有她。
手机的震动响起,我已经猜到是谁了。
“什么时候起床啊,天天就是知道睡大觉,有可爱的女朋友也不哄哄,快点回话!!”
“要不然今天就不理你了。”
我看着她发给我的信息,欢快地笑了,我上次这么笑是在什么时候?
第62章 别样的爱
想必大家都有过买东西的经历吧,买东西是个什么感觉呢?
这个感觉还不好说啊,毕竟要看我去买什么东西,如果是要去买我喜欢的东西,那么我的心情肯定是迫不及待,但是如果是去买衣服呢?
那我应该也是很高兴才对,毕竟买衣服就意味着我有新衣服可以穿了,如果是去超市买商品呢?那我当然也很高兴了,毕竟我可以拿好吃的了。
因为买东西有着一种让我不可想象的魅力,不论是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是情有独钟的物品,我都充满期待。
我当然知道买东西就会有新的东西来到我的身边,可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应该是让自己高兴的事情。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每次使用新的东西总是感觉不太舒服,或者说用新的东西总是会出错。
好像习惯了旧的事物,它存在于我们的生活中,而一下子出现新的事物会让我们需要一个适应的时间。
当然了我说的是物品,不是我们食用的东西,如果说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每次吃都不是不同的味道,那么我就不会说喜欢这个东西了。
因为我们喜欢这个东西的原因可能就是其本身让我们喜爱的独有感觉,或者说是能让我们想起一些值得回忆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拿起一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却总是选择放下,看着想买的东西刚要放下,却被旁边同类的商品吸引,最后选来选去还是放了回去。
是我没有钱去买这个东西吗?不是的,是我心里没有想好,我究竟该去买什么,还是我的心里有别的东西在干扰着我。
在我的记忆里,我对死亡这个东西没有太多的感慨,因为它无非就是一个人的离去,它会像风一样带走我与这个人的全部思念,然后在时间的浸泡下让我完全忘记这个人存在的痕迹。
我还小,我只知道从我记事起,我的老太就已经和我们住在一起了。她的体格在我印象里是很硬朗的,只是腿脚不利索(风湿),总是弓着腰(以前上山背柴火和重物造成的)。还有就是她总是用着那个最喜欢吃饭的碗。
她很喜欢我,因为老太的屋里有个电视(老太走后,成了我的屋子),所以她会让我和姐姐来看,每次进去她的屋子总是干干净净的,而我出去玩完身上脏兮兮的,她也从不嫌弃我。
妈妈给我买了擦脸的叫雪花膏,老太也有自己的雪花膏,那个味道特别的淳厚,特别让我记忆犹新。但是我忘记了它叫什么名字了,老太的屋子里总是这个味道,我很喜欢。
我被同学笑话没有笔袋,可是妈妈不给我买,老太从她的床底下拿出一块四方布包着的钱,从里面给我拿出了二十让我去买。
那是我那时见过除了红色以外最大的钱了,我用这个钱买了一个米老鼠的笔袋,直到今天我的抽屉里还保存着。
老太是爸妈让我叫的名字,她吃饭不是很多,因为牙齿掉光了,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抿着吃饭,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没有牙的老太很可怕,反而觉得很可爱。
从我记事起,她每顿饭都要吃药,我不知道是治疗什么的,但是只知道她一直都在吃。
自从她得了小脑萎缩后,整个人就变了,每天神经兮兮的,这让我很心疼。我老太临走的几天前,她吐了快有一盆的绿水,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痛苦成那个样子。
她把外面的塔吊看做怪物,说在她的房间里有好多的怪物要来抓她,夜里睡不好觉。
她用刀片拉自己的动脉,可是只有一道浅浅的印记,没有出太多的血,可能老太也怕死吧。
她还用剪子捅自己的肚子,但是也没有下得去手,我们发现后把这些利器全部都收了起来。
她好像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爸爸说根本没有怪物要来抓她,她不信。
对我们张牙舞爪地形容怪物的长相,因为我们也不清楚老太究竟看到了什么,只知道她尝试过寻死,但是又害怕死去,所以就这样又坚持了几天时日。
我一直都很喜欢老太,我的生日她总是会拿出钱给我,但是我都没有要。我随着不断长大,知道了二十块钱也不是最大的,对于老太而言,她不知道我喜欢什么,但她知道我有钱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会很高兴。
那天妈妈让我去和姐姐睡一个屋,我不懂为什么,可是我还是选择去了。
结果我在灯光的模糊景色中,看到了家里来了一群人,他们围绕在一起说着话,门关着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是我又很困,我就只是微微记得这一点点,然后就又进入了梦乡。
等我醒来的时候,姐姐告诉我中午爸妈不回来了,老太去世了。
我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我没有悲伤,没有流泪,因为我知道她是肯定会离去的,我甚至还在想老太走了,她终于自由了,她终于不用那么痛苦了。
我来到她房间,还是那么的干净,只是那张床上少了我最熟悉的那个人,那个几乎陪伴了大半个童年的人。
房间里熟悉的气味可能以后再也没有了,她每天梳头的样子再也不会有了,她每天弓着腰,抿着嘴,笑着看我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
我正想着收拾收拾歪了的枕头,老太的钱包就漏在了外面,还是那块四方布,我拾起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沉。
那里面包着的是钱?是泪?还是她的思念呢?
妈妈告诉我,老太是凌晨一点去世的。她走的时候身体冰凉,手紧握着妈妈,然后就闭上了眼,伴随着怪物相拥,离开了人世。
老太走后我从来没有梦见过她,因为她从不来我的梦里。听说梦见一个离开的人代表着你与这个人的缘分就到头了。
所以我害怕梦见她,怕在梦里见到她,如果我遇见她,我们就不会再见了。
但是我从来没有梦见过老太,我知道她一定在天上看着我,然后保护着我,在我的每个生日的时候,给我二十块钱,让我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正在学校的商店里买东西,看到了自己平时喜欢吃的那个花生,我想着买一包,这样桌上剩下的半袋就可以很快解决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拿起了又放下了,看了看自己买的东西,然后就去结账了。
我为什么会放下呢?我也不清楚,就算让我再回忆,再去想,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选择放回去。
外面的天气很冷,但是空气很清新,我牵着她的手,一同去散步。
她和我走在雨后的校园里,即使阴天也不能挡住她的美,她像是个孩子,跳过水坑踩在空地上,我看着她笑着的样子,想起了那天的吻。
她吃完烤鱼后,嘴上还有着炙烤的香气和因为辛辣导致嘴唇红肿的充实感,她没有亲吻我的脸,而是亲吻了我的嘴唇。
我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大胆,但是竟然有甜蜜的回味在我的口腔里盘旋,她吃的分明是辣的,但是在我的嘴里却是甜的。
她笑着,俏皮地看着我,像是计谋得逞的孩子,像是今天雨中漫步的孩子,像是买到了自己心爱东西的孩子。
“什么时候去吃饭?”
“现在离中午还有好久呢,不急。”
“我说的是她请你吃饭。”
“今晚。”
“那今晚你不能陪我了,我该怎么办?”
“就你话多,分明是你给我的联系方式,现在又舍不得了?”
“谁知道真正别离的时候这么痛苦,万一你又出什么事,我该怎么办?。”
“放心,我没事的。”
“好不容易把你捧在手心里,还没捂热乎你就走了,我可不要那样。”
“那我也是才牵起你的手,还没牵够就要松开,我可不要那样。”
她跳过水坑,双手抓着我的胳膊,“现在就抓住了!你可别松开啊!”
“好好好,不松开,不松开。”
我们往学校的北松园走去,原本还在想着确定好陪她去医院的时间,但是只能明天再说了。
“什么时候去参加比赛?”
“下周,烦死了。”
“昨天老师让你参加的?”
“嗯,课下和我说的。”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嗯。我会好好努力的,你既然都说好消息了。”
“下周我要很寂寞了啊。”
“就是要让你尝尝和我分别的滋味你才能好好珍惜我。”
“嗯,但是我哪天没有珍惜你?”
“有啊,好多次!我和你说啊……”
我看着手机上韩昕发的位置,坐着出租车去往约定好的地方。
想着她上午喋喋不休的话,可能是真的会害怕吧,平时她不会说这么多的话,还是她天性就是这样呢?
我下了车,看着鸿彬聚的排场,不由得倒吸口凉气,虽然我见过比这个更贵重的场合,但是这次和上次完全不一样。
现实的事宜和梦幻般的甜蜜充斥在我的脑海里,我理理衣服,摆摆头发,然后走进大厅,直接就上去了五楼。
我看着鸿彬聚五楼广来亭的牌子,俯身轻敲门,听到尚哥的进来一声,我就推开门走了进去。
面前的阵容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因为我希望我不会和这群人产生关系。
所有人看了我一眼,让我不由得汗毛一竖。只见尚哥坐在中间,旁边是韩昕,剩下的人里面有几个我不认识。
我只知道有几个我在报道上见过,督导组的组长张恺,警察局局长刘耀文,政府的副书记李国兴,还有一个着装上更像是尚哥一类的人,我没见过。
“来了?文一,坐这边吧。”
我低身点点头,坐到了警察局局长的旁边,但是我的旁边还有一个位置。
他很威严,眼神中吐露着锐气,他是唯一一个从我进来就一直在打量我的人。
我尽量抬高座椅,不发出太大的声响,然后迅速坐下,看着在场的人,感觉大家的兴致都不是很高,我旁边的局长突然开口说话。
“你叫文一?前段时间有个救了尚总家孩子的学生也叫文一,你就是那个学生吗?”
“是的。”我点点头回应道。
“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他一把拍着我的肩膀,让我胆战心惊。
“很不错啊,孩子。这年头敢做你这样事的人不多了啊!”
“您过奖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哎呀,客气什么,今天都是尚总请来的客人,大家都一样嘛!”
“能喝酒不?”
“会一点点。”
“那就待会喝点。”他眼神微眯,像是一个已经把我完全控制住的囚犯。
“如果您不介意我的酒量我愿意试一试。”
“哈哈哈,好。尚总你请来的这个孩子我很中意啊。”
正当他大笑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所有人都看着门口的那个人,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对他示意和问好,我见此情况也立刻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自己被风吹乱的白发,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都客气什么?尚总开的局,你们都来恭维我,这让人家尚总面子挂到哪里啊?快快都坐下,都坐下。”
“老刘啊,小张啊,明个都没什么事,就今个多喝点,上次你们都跑了。”
“一定,尹书记。”局长立马回应,笑着回答。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敢相信,他就是尹子生,我只在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就是市里的书记。
他迈着稳定自信的步伐,走到了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指着我说,这个孩子看着挺带劲啊,“尹书记,这个孩子就是前段时间那个救女孩的学生。”
“嗯,真不错啊,小伙子。”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的眼神和话语让我很有力量。
“那人都齐了,上菜吧。”
十二道菜就立马依次送了上来,连同三瓶茅台和几瓶我从来没见过的酒送了上来。
尚哥拿起一瓶然后熟练的打开,站起身,依次给在座除了我和韩昕以外的所有人都倒上酒。
“今天大家能给我面子来,我在这里谢谢大家。都知道各位最近忙,但是大家也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真的万分感谢。”
“哎呀。尚总就不要这么客气了,都是朋友。”
“说白了,尚总我们就长话短说,毕竟待会喝多了,谈不好事情的。”
“你爸妈的事情我很抱歉,这确实是我的疏忽。”
书记站起身又看向韩昕,说道,“昕昕啊,是大爷不对,没帮的上忙,大爷在这给你道个歉,我先罚一个。”
“爷爷,你能不能给我爸妈讨个说法!”韩昕突然站起来,带着哭腔。
“高远山实在欺人太甚,他弟弟的破事还没给处理,就让他这么简单的死了。”
“高远山和地头蛇接触的近,邻市的市长也是他朋友,他的圈子不好处理啊。”
“但是小韩一家的事不能就这么说的算吧。”
“咱们几个人,韩大哥都有帮助过啊。”
“抓他的证据不够啊,太少了。”
“最近中央查的紧,下面都不敢动弹了,这下更不好收集信息。”
“浑水摸鱼属实是难,但最怕隔墙有耳,高净山!这个人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啊。”
“连根拔起,要出大事,怕是要鱼死网破,这条线不是随便能查的,上头的人预计是有支持他的。”
“但是不能就没有个交代吧。”
“最近出的事太多了,管道,事故,杀人,还有其他的事,最近民众的情绪不太稳定。”
“前段时间不是李子天出事了吗?”
“那就是狗咬狗,死不足惜。”
“打狗也要看主人吧。他这下死了,是好处理了,他上头的人可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他们要是交手,处理这些事,我们去处理就是要搭人的。”
看着这群人在这里说着事,丝毫没有把我当回事,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大致能了解情况了。
但是这里的人都不能扳动的人,那该是谁啊?
“这届班子还没换完全,还是有痕迹的。”
他们还在因事说事,突然书记碰了碰我,问我。
“小伙子,你怎么看啊?”
第63章 黑与白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我特别想让自己变白。
原因就是想让自己变白,就这么简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充斥着的只有讨厌,只有恶心,为什么别人可以那么白,皮肤可以那么好?为什么我一晒就黑,别人怎么晒都没事。
痘印,脸上的肉,脸色蜡黄,皮肤黑,整个人没有精神,这些都在不断的刺激着我,让我选择去让自己变白。
我选择躲在家里,减少出门的时间,开始使用护肤品,吃维生素和烟酰胺等一类的东西。
结果等我坚持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我真的变白了,我真的觉得我和之前相比我变得好看了,我感觉我变得有自信了。
我选择出去给这个世界看看我的变化,大家看到我都说我变白了,比以前好看了。我很高兴,这就是我想要的。
即使我涂了防晒,我发现只要我被太阳晒,我出去玩了,我终究还是会变黑。
我一直都想要的变白究竟是什么?是我一直羡慕别人的冷白皮?是我一直讨厌的皮肤性质?其实都不对,我最讨厌自己的是自己的外貌,最讨厌自己可以改变但是却留不住的无力感。
听说有路可走的人才会迷路,我努力让自己变成我想成为的模样,可是我迷路了,我不知道我是要努力保持,还是要回到从前。
我分明很喜欢他们对我说我变白了这样的话,我觉得我变好看了,大家会高兴,会更喜欢我,我也会高兴。可是到头来,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我的外貌变了。
就这样停滞了一段时间,我的肤色已经有点退回原本的色彩了。
有一天我的朋友问我,我前段时间怎么做到变白的?我说坚持不懈地去做自己不习惯做的事就好了。
他说那还不如让他死,那样也痛苦了,他觉得我还是现在的状态好,感觉之前突然变了一个人,好像不太真实。
我才发现自己变化了,但是我的周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他们可能看到我变白了,就说了几句只言片语。
但是不会改变对我的所有看法,因为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早就清楚明白了。
所以我变白的意义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所谓的那颗向往之心,实际真实的自我就是那个不需要修饰的自我,那个我,让我觉得活的很自由,很真实。
所以我放弃了让自己变白和追求更白的想法,我只是改变了一点点的习惯,其实就已经足够了。
我需要变得那么白吗?或许之前的我需要,但是现在的我不需要了,因为我知道我其实外在缺少很多东西,但我最怕我缺少那颗敢于面对自我的心。
我好像突然顿悟,开始不会特别在意自己的外表,自己的皮肤,这可能会让一些人觉得我是个不注重外表,生活没有条理的人。
可是只要我在乎的人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足够了,我没有必要一直要去变白。可能我可能变白了,会有人来到我的身边,但那只是因为外表,不是因为我的内在某些东西,所以我才选择让自己放下一些东西,好去看清楚前面要走的道路。
我发现其实路很好找,只是我自己不愿意去找罢了,我自己给自己找了借口让我虚伪地原地打转。
有时候照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会觉得不是很帅,但是我不就是这个样子吗?我再多变化能变化到哪里去?
看到有些人因为外貌焦虑和体态问题烦恼的越发消瘦,精神逐渐被消磨的不成样子,我总是会从他们身上看到我曾经的样子。
我可能会上去告诉他们不要容貌焦虑,但是他们可能会选择对我大发雷霆,说我什么都不懂。
确实是这个样子啊,我确实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可是我很明白一直在那个地方是不会走出来的。
我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我也不是什么很有天赋的人,我也和别人一样,经历过这样的痛苦,可是还好我能明白追求美的心愿和社会趋势不会改变。
但是如果真的没有这样的魔力,我希望我可以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这就是的愿望。
“我不知道。”我知道这个对话很重要,我立刻把手机关机,然后全身心地投入到对话中来。
“你真的不知道吗?韩尚不是傻子,他不会请傻子来吃饭,显然你也不是来陪酒的。”
“在坐的所有人我就不认识你,但是我也只认识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白酒倒进我的杯子。我受宠若惊,立刻上去扶拿酒瓶,“您别这样我是小辈,这样实在不妥。”
“哈哈哈。”他对我挥挥手,示意我靠近,他的一只手扶着我的肩膀,指着在座的人。
他看着是个很亲和的人,厚厚的镜片下是一双我看不透的眼神,它仿佛要把我洞穿一般。
“他们来的目的都是各有自己的追求,我觉得人不应该追求低下。财富,知识,权利,修养才是你应该追求的东西。”
“你应该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今天先和你聊会,不和他们聊。”
我很诧异,但是又装做冷静,“可是您这样的大人物和我能聊点什么呢?”
他抿了一口酒,回味着酒香,眼神上血丝开始蔓延,又指着座位上的人,又看了看我。
“你看在座的人,哪个不是光鲜亮丽?”
“可是在座的又有几个不是背信弃义,见利忘义,见色忘义上来的呢?又有几个不是家族命运和贵人提携?”
“在你的眼中,他们是正义的,是伟大的,是向往的。可是在我的眼中,他们什么都不是,所以我和你说话他们不配。”
他看了一眼韩尚的位置,“你知道,他既然请了我,就代表他懂,他明白,高远山不是他能处理的,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他们都不一定是全心全意来帮忙的。”
督导组的组长想要给书记敬酒,但是尹书记手往下一摆,张恺点点头,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稍微动动手,他们的语气就会改变,示示眼神,他们就会改变主意。”
“你还年轻,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你觉得你有能力有资格可以去充样子,但那都是虚的,别被下了套成为牺牲品。”
“牺牲品是因为自己的狂妄自大,做事不加思索,狐假虎威最后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听了我说的话,他笑了一下,然后又回到严肃的态度,“说对了一半,你今天来这里,觉得这里金碧辉煌,但是这里同样也是肮脏崎岖。”
“越是发达的地方,越容易滋生细菌,可人没了细菌是存活不了的,更不用说人心了。”
“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在这样的地方见证了多少?”
“你看那个人,他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他想知道点有用的,你看他急功近利的眼神,最后他肯定什么也捞不到。”
“这个市有多大?督导组,检察院下来了快两年,就抓到一点皮毛,真正的大鱼没那么好抓,你想要一些东西,你不付出点怎么可能得到。”
“这里不是做慈善,是在竞争,实际就是时运,眼界,水准的把控。”
他越说越上头,别人和他的敬酒和搭话,他全都推了,只专心和我谈话,仿佛这个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和你说,你觉得你成功了,坐上了位置,但是能坐稳才是实力。我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不是你所谓的一点点小聪明就能处理的。”
“百年基业都可以一夜毁掉,更不用说你刚刚坐上去的位置了。”
我一直认真用心的聆听,“可是您和我说这些东西,我也不懂啊,我只是个学生,只是个孩子。”
他笑了,可脸上没有任何起伏,“那我问你,你想追求的是什么?”
“在家人健康幸福和睦的条件下过上物质的生活。”
他点了点头,“想的很好,很漂亮,很美好,可是这些都是要代价的,这太好了,以至于很难实现。”
“管道出问题,是私下的企业包办,就是利益问题,车祸有自然也有人为,就看涉及的内容,杀人是社会问题,说白了也是利益的分配。”
“这个社会就是利益和分配的关系,恩怨情仇都可以来源于这些。”
“现在的人,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有一点心里情绪就忍不住。有了网络就可以随便讲话,肆意妄为地评论一些言论。狗就是这样,你给它好脸色它有可能会上脸,但是你有棍子它就会听话。”
“好日子过习惯了,忘记了旧日子的苦,你觉得一两个地头蛇,黑社会能掀起什么波浪?”
“那最近出的事情还是有人在作祟或是说动了他们的利益?”
他好像稍微有了那么一点开心,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孩子也不一定不是大人,大人也不一定就不是孩子。年龄不能限制思想,权力不能限制格局。”
“来,会喝酒吗?”
“会一点。”
“你可以尝尝,这就是好酒,就这一口就要几百块。”
我与书记碰杯,让在座的除了尚哥韩昕以外的人都很是眼馋,很是嫉妒。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稍微品尝了一口,不像是白酒那样的烈,也不像是白酒那样的火热,这个酒显得很香,又有点苦。
我太会饮酒所以我品尝不出所有的味道。
“你是你作为学生不敢去想象的,但是确实我们这些人的日常。饭局是很重要的,吃饭的很多习惯会暴露你,你要小心,你要谨慎,甚至你要会装。”
“社会的齿轮在不断的前进,如果你不动,那么结局就是掉下去,轻则受伤重则死亡。”
这个观点我太认同,我脱口而出,甚至等我反应过来,我已经脱口而出了,“但是不能因为社会在跑步前进,就放弃或者是忽略那些被撞倒的人。”
他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尚哥,拍了拍他的手,缓慢地点了点头。他突然大声地问,“尚总!我们可以开始吃饭了吗??”
“孩子,今天见到你我很高兴。”
我立刻低头示意,“我也是,尹书记。”
与其说是吃饭,更不如说是喝酒居多,主角当然是书记,所有人都和书记敬酒,对于工作和一些事宜进行汇报和询问,但是被书记批评,饭局上就不要谈工作。
其中最有意思的就是他们的一些很讽刺的话,“官不在于多大,重要的是为人民服务,高远山的这一行为属实是在和人民的利益做斗争,但是想拿下,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在这场饭局里,那个西装革履的人几乎所有人都在巴结,他不停的喝酒,疯狂地喝酒,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肚子不断的胀起,但是他还是毅然地一口口喝下。
我在这场酒局里看到了虚伪地谄媚,低廉的偏低,急功近利的焦急……字里行间全都是自己的算盘,我知道在座的没有一个是傻子,他们真的都是另有目的。
韩昕和尹书记说了好多关于最近处理丧事的痛苦,她不断的倾倒自己的苦水,希望她的大爷可以给她撑腰,给韩家撑腰。
每次都是义正言辞的回答,每次都是组长,局长的铿锵誓词,但是嘴上的功夫谁又不会呢?
足足持续了快四个小时,终于结束了。
书记和副书记率先离开,临走时他不忘和我打个招呼,我深鞠一躬表示感谢。其他的人也陆续离开,我看到尚哥在和那个男子说话,男子很开心,不停地谢着尚哥。
最后西装革履的男子拖着近乎快要醉倒的身子上了车离开。我问了尚哥才知道,他叫楚居安,是天阔的爸爸。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了我和尚哥还有韩昕。
“今天这顿饭属实是谢谢两位了,可是我实在是不知道,请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前两天钢铁街出了事,我的爸妈和爷爷都出事了,只有奶奶还在抢救。”一说到这里尚哥几乎快忍了小半个夜晚的泪水终于抑制不住了,旁边的韩昕闷不做声,眼泪也已经流了下来。
“我实在没想到高远山率先就来向我们报仇,这笔账我一定要让他加倍偿还。”
“你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分散尹书记的注意力,我知道今天请来的人能有一两个能好好的帮忙,我就很知足了。”
“尚哥,如果有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就直说。”
尚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谢谢,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尚哥你送韩昕回去吧。”
韩昕走上前,对我说,“今天谢谢你,之前的事确实抱歉,用这样的方式强迫你来,毕竟这种场合不是谁都能稳住的,我哥真没看错你。”
“不必多谢,帮我处理了言论危机我还来不及谢谢呢,这次的饭局我只是尽我所能。”
我目送着尚哥和韩昕离开,我回头看着鸿彬聚,我感觉刚才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梦,尹书记和我的交谈好像也都是梦。
我把手机开机,发现了母亲和雨馨的消息,其中雨馨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
我立刻拨通电话回去,电话几乎一瞬间接通,“你死哪里去了?我以为你被绑架了,也不回话,我打那么多电话结果是关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现在在哪里?”我听到她的声音略带哭腔,这让我心疼不已。
“对不起,我这边真的有些事,不得不让手机关机,我真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别哭好吗?”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春华街鸿彬聚这里。”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我打开微信,看着她给我发的消息。
“什么时候回来?还在吃?”四个小时前。
“我现在吃火锅呢,可惜有人不能陪着我了!”三个半小时前。
“我吃完了!你呢?还没吃完吗?”
“都三个小时了,还没结束吗?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给你打电话怎么是关机啊?”
“急死我了,你回个话,求你了。”半个小时前。
我看到那个求你了的字眼,我一下就忍不住了,我站在那里。周围是灯火阑珊,后面的玻璃上映出了我的身影。
懊悔和不安充斥在我的内心,我为什么没想到我关机她该多担心啊?
我又看到妈妈给我发的消息。
“儿子?忙什么呢?这几天学习累吗?”
“妈这里吃的可好了。你不用担心,你在那边好好学习啊。”
“这边天还有点冷,你们那里冷吗?多穿点衣服。”
“儿子。你怎么不说话啊?”
我顾不上眼泪的倾泻,我立刻回话,“妈,我刚忙作业呢。这边不冷,你放心,我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妈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还头晕吗?太累了就休息一会,少生气,你一生气你就容易身体不舒服,多喝点水。”
我放下手机,蹲在一旁,我像个无助的孩子,委屈和懊恼让我的心跳加快,眼泪不停的流着,好像最近的痛苦都在这一刻涌出来了。
我突然听到关车门的声音,还有不停奔跑的声音,我抬头一看,她现在我的面前,她的眼角红润,我们就这样彼此对视。
“对不起。”
“下次绝对不可以关机,听到没有?”
“嗯。”
“走吧。我们回家。”
她伸出手,像是天使张开双臂拥抱我一样,我也伸出手,手指紧紧相拥。
我站起身,她立刻抱着我,她的身体在发抖,我感受到我的半袖上突然湿润了。
我紧抱着她,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我看着玻璃上映着我们,和刚才蹲坐在那里的我相比,现在的我有了救赎。
我仔细看了看自己玻璃中的我,发现我还是那个我啊!
她抽涕了一声,然后拉着我的手。
“罚你到宿舍前一直不松开!”
“好,不松开。一辈子都不松开。”我带着哭腔回应。
“你别哭,你一哭,我刚才在车上想说的话,全都给冲散了!”她用发颤的话语对我说。
“我看着你蹲在那里哭,我想说什么生气的话都没了,让我心疼死了。”
“你别哭了,我看你给我发的“求你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真的对不起你。”我的泪水再次涌出。
她一把把我拉过去,她丝毫没有犹豫,亲吻上去,这一刻我知道不论是白还是黑,她爱的那个人,都没有改变。
第64章 醒梦
听闻夜里我们会害怕,因为没有了光,一切事物都开始变得像是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一种让我们都不曾见过的模样。
夜晚和白天的猫头鹰是截然不同的,夜晚的人和白天的人也是截然不同的。
有人害怕黑夜,有人渴望黑夜,对我而言,黑夜很长,也很短,它就像一只在地上蠕动的虫子。
我睡不好时,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入眠,夜晚可以尽快过去。可是每当我在翻来覆去醒来时,给我的结果总是时间流逝的很慢。
当我睡的很香的时候,希望夜晚可以长一点,这样我就可以多在美梦中沉浸一会了,可是每次我在困意中醒来的时候,夜晚已经过去了。
我对于夜的感悟好像不是特别的深刻和敏感,我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夜生活,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彻夜未眠,我最多有次看电视看到了凌晨两点,然后就在无尽的困意中睡着了。
好像不知从什么时候,夜生活就成为了一种新兴的产业或者经济模式不断地发扬光大,整夜不眠,整夜欢声笑语。
我看着周围的灯光璀璨,我所在的那里正好路灯坏了,我蹲在那里,像是这个城市的附属品,更不如说是废弃品。
我和这个光鲜亮丽的城市美好的一面格格不入,我知道我在找个借口哭泣,因为我所遇到的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可能是正好伴随着夜,伴随着呼啸的风声,让我本身情绪变得不稳定,再加上她的哭腔和妈妈所谓的一切都好,更加让我触动。
说实话最近发生的事情让我觉得我走了运,我见到了尚哥这样的大老板,遇见了雨馨这样的好女孩,我战胜了李子天这样的坏人,甚至我和市里的书记说上了话。
我觉得我马上要时来运转了,我马上要飞黄腾达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才知道这些都是梦,都是无尽黑夜里的假象。
而等到太阳拨开云雾的时候,只有现实还在等着我,我没有得到什么,也没有改变什么。
这些无疑是压死我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的伸手,她的亲吻,她的拥抱,让我们在黑夜中肆意贪婪地爱恋着彼此。
她的唇印和亲吻的感觉还意犹未尽,她的脚跟再次接触大地,她抚摸着我的脸,“受委屈了?”她关切地看着我。
“没有,我就是不想你让你哭,我已经让你哭那么多次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再哭泣了。”我略带哭腔,不断稳定着情绪。
“我不为你哭,为谁哭?我都说了受了委屈就和我说,我是你女朋友!”她的声音坚定地回应着我。
我把外套脱下,盖在她的身上,然后牵起她的手,我稍微有点发抖,但是她紧紧的握住我想让我稳定下来。
“有你的味道呢。”她抓着我的衣服,扬起嘴角看着我,“别感冒了,我不想你再生病了,我们回家吧。”
“嗯。”
我心里很清楚我没有把事情告诉她,她知道我不想说,她没有强迫我,选择先来稳定我的情绪,安慰我的心灵。
我看着我眼前的女孩,这个家境优越,原本可以找到更好的人陪伴在身边的女孩,如今与我相拥,这样真的好吗?
“不许你多想!反正是跟定你了。”我笑了,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能和她在一起真的太好了。
“后天一起去医院吧,买束花,我陪你。”我的声音稍微冷静了点。
“嗯。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她抱着我的胳膊,头倚靠着我。
“下周去哪里比赛?”
“不远。去隔壁市。”
“大约要去几天?”
“三天吧。”
“而且还不能老是拿手机,还不能和你联系。”
“那也没办法!忍忍就过去了。”
“不要~一天不看着你就难受,三天不是要杀了我?”
“那我就尽可能全天待机好吗?”
“这还差不多。”她握得更紧了,我摸着她的头,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接下来我会面对什么,但是我已经不想再失去什么了,我原本以为我对于失去不会那么在意。
可是如今我变了,我拥有着如此美好的事物,我不愿松手,我不愿意失去,这种心情比遇见她时更加强烈,更加冲动。
我们就这样一直都回了学校,风已经把我们两个人的眼角都吹干了,我突然心情超好,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痛哭了一场,也可能是有个人在我的身边吧,我们两个笑着,一同踏入了校门。
我看了看外面的风景,今天天气很好,气温很合适,阳光明媚,真是个好日子啊。
我们坐在公交上,手牵着手,下了车来到了我上次买花的店,“这次把人也带来了?”店员笑着对我说。
“是啊,但是确实是隔了好几天才来啊。”我也笑着回应。
“今天想给你女朋友买点什么花?”店员一边收拾着一边走过来。
“我们想买给病人的探病花,可以吗?”她闻着花朵的花香,看着琳琅满目的花笑着说。
“那我给你们配一束吧。当然价格优惠。”店员笑着怂了怂肩。
“谢谢。”我们两个一口同声地说出。
“毕竟我也好久没见到像你们这样的情侣了,真让人羡慕啊。”店员迅速地挑着花,然后娴熟地包装好,微笑着把花交到她的手中。
我付好钱,他对我说,像这样的要好好珍惜啊,她看你的眼神里都是温柔呢。
“下次还来!”我微笑着说。
“好,欢迎下次光临!”店员微微鞠躬,向我们告别。
我和雨馨离医院还是有段距离的,但是最后选择听雨馨的,牵着手走去医院。
等我们到了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了。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下床了,这对我们两个而言都很高兴。
她的气色和状态也在逐渐回暖,旁边摇篮里的正是雨馨的妹妹正在睡觉。
雨馨就呆呆地看着摇篮,什么也没说。我记得她好像说过,她曾经萌生出对这个孩子不利的想法,对这个对她而言是束缚,是痛苦的“子昂”。
雨馨的到来让她很高兴,她把花放到床边的水壶旁边。“妈,你最近的状态很好啊。”
她听到这些话好像突然有些放心,“嗯,算是缓过来了。这都要谢谢韩总。”
雨馨若有所思的想着,“是那天送你来的那个人吗?”
“嗯。”
她依靠在床上,看着我和雨馨。“今天来除了看我还有以前的事吧。”
“嗯。”雨馨的语气稍微弱了一点。
“靠近点来,我想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示意让雨馨靠过去。
雨馨有点胆怯,但是我把她推到她的母亲身边,我知道我眼前的这个人不会再伤害她了,因为上次的濒近失去生机的眼神如今变得充满温柔。
“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好好的看看你,这些天躺在这里,没有人来看我,我想了好多,其中最多的就是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她抚摸着雨馨的脸,眼眶有点湿润。“回想我对你做的事,对你的冷漠,对你的无视,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配称自己是妈妈。”
雨馨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低落,她像是放下了一些东西,缓缓地说出,“没事妈,都过去了。”
她笑了泪水突然流了下来,“你和我很像,我分明想让你快乐的,可是我却让你如此痛苦地度过了自己的小段人生,我真的很对不起你,在这些天里我一直都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希望你以后可以幸福快乐地活着。”
我拍了拍雨馨的肩膀,我正打算离开房间留给她们母女独处。
“小伙子,你叫方文一是吧?你不用走,留下来好好陪着她吧,她太需要陪伴了,未来的日子里希望你可以一直陪在她身边。”
“我会的,我会的!伯母,我向您保证。”
“我几乎没见过这个孩子笑的那么开心,但唯独在你的身边她笑了,或许只有你才能让她这样开怀大笑吧。”
“看着你现在能有这样的人陪在身边,我也就放心了。我把往事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和我一样度过这样的人生。”
突然,孩子的啼哭,好像是一声警告或是预示,让原本安静的病房变得充满生气。她醒了,梦该醒了,我知道往事的梦也该醒了。
第65章 虚假的过往
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偶尔也不能靠自己一直想吧,也要学会把话说出来才好啊。
可是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有些烦恼说出来就会人尽皆知。
这样啊。
那你觉得你的人生怎么样?
你觉得我的人生怎么样?
如果我能有资格去讨论你的人生,那么我在别人看来应该是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人,但是实际上好像谁都可以对你的人生进行评价。
即使是刚刚见过一次面的人,听闻过你的人,都可以对你进行评价。
可是我觉得这些都没有用,我如果说你的人生是一团糟,它就真的是一团糟吗?
你才是人生的支配者,你问我你的人生,那我的人生该去问谁?
生活中真的有那么多的烦恼吗?或许真的有吧,但是我觉得没什么是比渴望死去更可怕的了。
那你有想过去死吗?
嗯。我或许早就是个已死之人了。
可是如果你死了,可是又为什么和我在这里聊天呢?
因为我不想死,我想好好的活下去。
那你的人生还没到所谓的一团糟呢,起码你还有一颗想活下去的心。
那你能和我说说你在想什么吗?
想着我如何去死!
为什么想去死呢?
因为我忘记了很多东西。
初生婴儿的啼哭让我们不得不放下原本的进度,去好好的安慰这个刚刚来到人间地狱的孩子。
她白白胖胖,干干净净地出生在这个世界,仿佛是洁白无瑕没有受到一丝污染含苞待放的花蕊。
她在母亲的怀抱里,不停地拨动着手脚,哇哇的叫着,好像是在感受生命的触动,她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慢慢冷静了下来,不一会就又睡着了。
雨馨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但是没有惊讶也没有悲伤,反而笑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我懂那样的笑,是真心的吗?
等到孩子完全沉睡,她把她送回摇篮里,仿佛外面的世界还不属于她。
“你小时候我也想这样抱过你,雨馨你还记得吗?”
她低着头,“嗯,我记得呢,妈~”
我知道她在说谎,她的语气里透露出的是她忘记了,她忘记她曾经有过这样一段回忆。
“你一定要学会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不要着急长大,慢慢的享受自己的人生。”她调整了自己的床头高度,我看得出这是一次很长时间的对话。
“我没怎么读过书,家里也不是这里的,但是却和广生在打拼中找寻到了一点感悟和启发。”她看着外面的天空,说出了自己埋藏已久的心里话。
“日子即将过的越来越好,而最幸福的时刻就是你的出生,事业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她突然笑了,但是笑立刻又消失了。
“白手起家的广远集团没怎么经历大的波折,和楚氏集团关系很好,那是我第一次见有钱人的生活,我向往那样的生活。”
“可是竞标中拿下了楚家看中的地皮,两家都不愿意让步,最后不欢而散。”
“原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结果楚家人造谣诬陷房子质量问题,串通收买新建房产的公司,造成事故,让公司股票一落千丈,经济周转不开,内部也出现了矛盾,公司几近倒闭。”
“那么多年扶立起来的公司却在短短几个月里倒闭了。”她长叹了一口气。
“我想为这个逆局做些什么,可是我什么做不到,大厦将倾,谁也拦不住啊。”
“最后公司内部出现问题,直接让最后一根稻草也被压垮,看着广生越来越不自信,看着即将到来的幸福日子还没有捂热乎就结束了,我舍不得。”
“后来广生陷入了赌博的漩涡,我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个景象,无可奈何的我们离婚了。
我选择带着你离开,回到娘家,那么多年没干过累活了,结果就是跟不上。”
“我打工然后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东西,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就喜欢吃炸鸡,可是你喜欢我也就没说什么。”
“你姥姥姥爷身体不好,我的身体也撑不住这样的工作,家里的积蓄越来越少,我要为你的未来考虑。”
“这个时候,曾经的合作伙伴李子天却逐步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辛苦了那么多年还没等享受努力的结果就结束了,我心不甘。”她的眼神里突然有了光。
“苦日子多,好不容易要来的幸福日子还是没能来到,看着你和我的日子不断地失去希望,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这个时候李子天伸出了援手,他向我各种借花献佛,最主要的是他很喜欢你。”
她说着李子天嘴角却是悲伤,“他很有魅力,成功,对我不吝啬金钱,和我情投意合,我们就在一起了。”
“我以为广生可以让广远死而复生,但是我发现并没有,可是广远没有回来,我不相信,因为广生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心里没有下定决心,我怕他骗我。”
“可是当我看到了他因为赌博欠下了上千万我才相信,对他彻底死了心。但是你不能不没有好的未来啊。”
“我选择和他结婚,我那个时候觉得我这个决定是没有错的,因为我觉得他很爱我,我也觉得他是一个会能接受你的人。”
“我过上了以前想要的日子,才知道什么也不用愁的日子真的好,我有点上瘾了。因为和他结了婚,家里的问题和开销都迎刃而解,你的学习条件,生活条件都有了改善。”她笑着回忆那段美好的日子。
“但是结婚后,他对我的感情逐渐变淡了,我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离婚我可以获得一大笔钱,但是你不能没有家啊,你已经失去了一次父亲,不能再失去一次父亲啊。”
“可是这个借口却骗了我如此之久。骗了我十多年,但是我享有了十年的富贵日子。”
“可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给你一个好的环境,让你可以在金钱上,在条件上不和咱们母女一起生活那样苦涩。”
“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说白了还是爱上了那种上层社会的流连忘返,那种奢靡的生活,我在里面待的有点久了,忘记了我还有个女儿。”她看着雨馨,眼角突然流出了泪水,好像连她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对你的冷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在生你的时候,岳母就想让我生儿子,他也想要儿子,为什么都想要儿子呢?”她又紧紧闭上眼,看着天花板入了神。
“我以前分明觉得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就好,可是我可能陷入了一个梦,如果生下的是男孩或许命运会不会改变?”
“大家都想让我生儿子,都想要那个儿子,可是我为什么也觉得生儿子重要了呢?”
“我做过一个梦,梦到我们回到了家,回到了曾经的家,我拉着你的手一起回了家。”
她的眼神敏锐的看了我一眼又说了另一件事,“后来我发现他有了外遇,但是我不敢去发现,因为如果发现了,我优越条件的生活就没有了,我只能忍气吞声。”她突然笑了几声,然后又回到了痛苦的表情。
见雨馨没有反应,她立刻说下去,“但是纸包不住火,他还是发现了,但是我没有选择揭露,因为可能那个时候我已经知道我做了错误的决定,也让你受了苦。”
“他做的错事被发现了,天天酗酒,然后就对我家暴,可是我无所谓,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我已经死在了他给我的承诺和美好生活带来的愉悦之中。我只希望你不用接受这份疼痛就好。”她抚摸着雨馨的脸,雨馨像块木头,呆呆的盯着她。
“可是我什么也没能保护住,你我都有了不美好的回忆,看到你受了伤我才明白我想挣脱这个束缚了,那怕回到以前的穷日子,但是我却怀孕了。”
“他告诉我是个男孩,我觉得一切有都有希望了。但是他还是没有改变,他还是老样子。后来我知道你找到了广生,然后起诉想要你的抚养权。”
“我又怕广生还和当年一样,给不了你好的日子,但是看到广生保护你的时候,我的心里是有一种不知名解脱的感觉。”她又扭头看了看摇篮里的孩子。
“等到那天尘埃落定,一切都揭露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原来一直在骗着我自己。”
“但是最后给我的恶果就是这个孩子吧,刚出生得知的时候我好像松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用手指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触着。
“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我知道我愧对你,是我的错,我也不求你的原谅,也不求广生的原谅,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的自私和虚荣害了你们。”她的脸扭曲了起来,因为懊悔和愧疚带来的伤害,让她的泪滴不停的滴落在被子上。
“我这几天躺在床上,一直都在回想着过往,才知道自己真的蠢啊,亲手把美好的日子葬送了。”
“但是我希望孩子,你不会和我走一样的路,不要因为一些事物吸引你,就忘记了人生其实是一个历程。”她颤颤巍巍地把手落下,然后又看着外面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过往就是这样,回忆起来就停不下来了。”她擦了擦眼角和脸上的泪水。
雨馨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点点头,然后我站起身把门关上。
我依靠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和询问声让我的心很痛,我一直在想她真的有错,可是她又错在哪里了?
追求美好的生活是我们都向往的,我们谁都不愿意过着痛苦的日子,可是真正去面对这样的选择时,大家的选择又该是什么呢?
李子天出现的过于蹊跷,楚家的手段明显是要争地方,不肯退让的原因又是什么呢?又有谁参与到了这件事中?
她没有说广远倒闭的根本原因,我想到了是她透露给李子天,李子天的弟弟李瀚是广远集团的财务部经理。
用这样的方式来换取自己和孩子的生活吗?那陈广生又该怎么办呢?
我的心情很复杂,对我而言无论如何她都是雨馨的母亲,我看到家庭的苦痛就会想到自己家的经历。
我也曾经有个幸福的家啊,我现在也不是再失去很多东西吗?
我拿出手机,看到尚哥的手机号,又看了一眼时间,我想了又想,拨打了另一个手机号。
“喂?请问是子枫姐姐吗?我是方文一,您还记得吗?”
“实在不好意思,有个事情我想和您商量一下。”
“我的朋友家里出了事,情况有点复杂,现在她的母亲没有工作,但是需要抚养一个孩子,所以您看能不能在您的公司给她找一份相对轻松的工作呢?”
“虽然我这么说实在是得寸进尺,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恳求您好好考虑一下。”
我听着电话那边的回应,我有些惊讶,“谢谢,谢谢您,也谢谢尚哥。”
我挂断电话,透过玻璃看到雨馨抱着那个孩子,和母亲说着话,她们脸上的泪痕是过去的象征,而对彼此的微笑却是未来的期盼。
即使我感觉雨馨的母亲做的很多事有所隐瞒,我其实不应该为她求情,她为了自己的生活弃自己的丈夫不顾。
可是韩尚为什么要给她安排工作呢?这件事和韩尚有什么关系?
我在外面又等了一会,她打开房间门,走了出来,“结束了?有好好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吗?”我轻声对她说。
“嗯,说出来了,我也忘了啊,我也忘了她曾经那么爱过我啊!”她脸上最后一点的委屈突然消失了。
“不许哭!我知道你尽力了,把想说的该说的都说出来,就很棒了。”我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她。
“我希望的我妹妹可以幸福快乐!”她喃喃道。
“一定的,我们历经的痛苦一定不会再次发生在这孩子身上,我们经历痛苦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不再忍受痛苦。”我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我拿出纸巾,擦擦她的眼角,抓着她的手,“走吧,下次再来。”我笑着对她说。
“好,你还要陪我!”她挤出微笑。
她挽着我的手对我说,我选择离开房间而不是给她鼓励,她有点生气。
“像不像你在法庭上的感觉?这种事我觉得还是要勇敢地去面对,我觉得你肯定没有问题的,你是我深爱的人,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我看着前面的急救室,拉着她的手走向拐角的楼梯。
上次就是这样来的,我们匆忙地来到,然后静等结局,而如今我们手牵着手离开,没有遗憾,却有着更多的期待。
我们看着彼此,会心一笑,我摸着她的头,脱口而出,我宝贝真棒啊。
“那我要奖励!!”她大声说着!
“什么奖励?”
“嘿嘿~”
“一定会好的,放心吧!”我把她的头按下去。
她有点生气,再次把头挤上来。
我探探头,低下脖子,彼此的嘴唇接触,那种触动的感觉让人熟悉。
“比赛加油!”
“一定!”
第66章 缓周
《薛定谔的猫》里面,事物一直保持着一个状态,只要我们不去打破,这个状态就会一直存在。
就像我们一样,只要我不戳破这层关系,我们就能一直聊下去。
可这个盒子你终究会因好奇而被打开,就像这段感情,你终究会因为坚持不住而选择打破。
好比我们通过玻璃窗已经看到了倒下来的碗,你不想让碗碎掉,所以你一直在拖着。
如果我们打开,你有信心可以把所有的碗给接住吗?
当然我们可以选择找一张布,一个人去打开门,一个人去网住掉下来的碗,这样我们就可以把落下来的碗给处理好。
但是如果这个橱柜没有玻璃窗呢?那么你就永远不知道打开橱柜之后等着你的什么,正如人生,总有一些事物是没有办法去预料的。
或者说碗都被打碎了,我可以重新换一套碗,当然这也要看碗的价值,也要看你的价值观念,要看你的财力多少。
就是一个碗要倒塌的事情,我们为什么要考虑这么多呢?
正如那句话所说,困住你的究竟是什么?
在回学校前,我带雨馨去了刚开学姐姐带我吃的一家餐馆。
好久都没有来这里吃过了,虽然店面不大,但是一到饭点,人就特别多,还好过了中午最忙碌的时候,我们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几桌了。
“我感觉这里的菜一定超级好吃!”她放大了眼睛,看着我。
“早就饿了吧。我知道你早上没吃饭,中午又过了这么久,还大哭了一场,中午多吃点。”我宠溺地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早上没吃饭?”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
“我定九点见面的目的就是让你吃早饭,结果你来的时候脸上有淡妆,而且背着挎包,你没有带着挎包去吃饭的习惯,所以我推测你没吃早饭,而且昨晚睡的很晚。”
我略带一点气愤的语气,“是不是熬夜了?又不听话是吧,都让你早点睡觉了。”
我伸出手要敲她的小脑袋,“你偷窥我是吧,怎么都说对了?”她用手挡着我的攻击。
“两位吃点什么?”服务员笑嘻嘻地看着我们。
“来一份扒肉条,然后辣椒面炒肉,一个溜豆腐,两大碗米饭,谢谢。”我没有接过菜单,直接说了出来。
“吃的完吗?”她偷偷地问我。
“放心,绝对吃得完。”我信誓旦旦地对她说。
菜很快就上来了,香气四溢,“别忍着口水了,快吃吧,在我面前还装什么淑女呢?”
“就你话多!”
随后就是狼吞虎咽了起来,边吃边说好吃。最后所有的菜和饭我们两个都吃完了。
“真不可思议,真的都吃完了!”她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站起身,去付钱,她一把拦住。
“不行,你坐着,我去付钱!”
“听话,我来付。”
我们两个因为付钱吵了起来,最后一人付一半。
“为什么不让付钱?”我生气地说。
“我不想让你给我花钱,以后你陪我,然后出去我花钱行吗?”她一脸委屈地看着我。
“傻瓜,我给你花钱,我才不心疼,正是因为给你花,我才舍得。”我摸着她的头,想看看这小脑瓜都想什么呢!
“那就这样,吃饭我一次你一次,否则一直让我男朋友付钱,我过意不去,我可不是为了让你给我付钱,才选择爱上你的。”她摆出不屑的表情。
“好好好,听你的。”
“你怎么知道咱们两个能吃完?”她一脸好奇地问我。
“因为家里现在我做饭,所以几个人吃多少我还是推算出来的。”我得意的回答。
“唉?我的宝贝还会做饭呢?”她一脸邪魅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有机会一定做给你吃。”
“我宝贝最好了。”她一把抱住我,挽上我的胳膊。
“下次再出来吧,今天就这样吧,吃了这么多,又经历了这些事,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听你的。”她伸个懒腰,然后拉着我的手。
“走吧!”
“慢点!刚吃完你就跑!”
我们一路往校园走去,路过了我打工的咖啡店,告示牌上的暂停营业和关着的大门,让我一直都很担心店长的情况。
“还没开门呢?”她随嘴问了一句。
“嗯。已经快两个周了,店长生病还没好吗?”我有点担忧地回答。
会不会是家里出事了,我养好病之后,上了几天班,随后就是滨海花园那里出事了,结果第二天店长就和我说生病要停休几天。
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能恢复营业,我也有给店长发过消息,都是身体还没恢复的回应。
“一定会没事的。我还要去喝你给我磨的咖啡呢。”她乖乖的看着我,像是一只缠人的可爱小猫。
也是,不能什么事都往坏处想,一定会没事的,正因为这段时间没去打工,我才能一直陪着她。
我们回去了,别离总是腻歪腻歪,“下周就见不到我宝贝了。”她嘟着嘴。
“还是可以视频的嘛,忍忍就几天。”我抓着她的手。
“下周的课好多,但是我出去比赛自由了呢。”她又突然有点得意。
“嗯,就是,下周的课真多啊,好像是故意压缩我们两个相见的时间呢。”
“我会努力的!”她一脸坚定的面对我。
“尽力就好,别勉强自己。”我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
“回去吧,我现在要努力克制不想你的心情。”她闭着眼,然后偷偷瞄着我。
“笨蛋!”我拍了拍她的脑袋。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班长告诉她,比赛要提前一天去看看比赛场地和适应一下,我凑近看看得知了比赛的流程和时间。
我可以明显的看到她情绪的变化,然后就是一顿抱怨和骂街,“你是女孩子,不可以这样啊,没事的,没事的。又不是见不到了。”
她有些委屈的说:“好不容易在一块了,我想多经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
“那我就一辈子都陪着你,这样时间不就够了吗!”我蹲下来,看着她委屈的样子。
她抱着我说:“一辈子也不够。”
等到晚上,店长就和我说明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可以去帮忙了。
这无疑是让我放下了一点担忧,只是天阔已经快有好几周没有回来了,大家都很想他,虽然他都有来上课,但是每天都回家住。
宿舍里还是老样子,他们有时间就陪陪女朋友出去,只是他们是夜猫子,我们是白天的。
宿舍的聚餐不得不向后推迟,成天因为没人拌嘴显得有些孤独和寂寞。
我们每次询问什么时候回来,得到的结果总是还不清楚,但是应该快了。我们深知他的家里应该有事,但是谁都没有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
宿舍里只有我在台灯下思考着什么,其他人都出去了。我想着想着突然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对啊!我们两个在一块这么久了,还没有给她买过什么东西呢!
最近我都在忙着什么呢?我想着去网上找找有没有适合她而且好看的物品,结果最后却是给了自己买了身衣服。
这两个月来,虽然磕磕绊绊但是打工还算是攒了一笔钱,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钱,自己亲手挣来的钱,果然是不一样啊。
我放下手机,想着实在不行去实体店看看?
总之我是想给她买个礼物,可以作为她拥抱未来的勇气与过去和解的象征。
看来一个周的任务好多啊,课程任务,买礼物,打工,还有就是比赛结束去接她,安排好所有的流程,我就上床休息了。
想着明天是下个周最后一次见到她了,不舍的心情突然就涌现出来了。
躺在床上我忍不住想:我还劝人家别伤心呢,自己倒是先没忍住。
第67章 余晖
有很多人在问我,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你不担心她被别人给抢走了吗?
我当然有想过,我当然也很担心。因为随着与她在一起的日子不断变长,我当然越来越喜欢她,越来越离不开她。
可是我不可能二十四个小时一直都陪在她的身边,她终究是会遇见其他人的,但是我相信我们共同经历的事,共同经历的爱会成我们彼此之间最坚定的信任,成为最牢固的纽带。
我们不是空穴来风,听着大家的鼓吹在众声的呼喊下才选择在一起的,是真的了解了眼前的彼此才选择做出决定。
人们总说天在将黑未黑的时候最美,人在将爱未爱的时候最迷人,但那终究是我们看到的一瞬,时间总会向前发展的。
我们总是留不住这样的美好瞬间,如果可以的话,那么我们的生活就不叫人生了。
和煦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我斜角四十五度看了一眼天空,发现今天天气很好,是个出去玩的好日子。
课程结束,我伸了伸懒腰,张着嘴巴,仿佛我要把全身的力气都用来缓解疲劳。
天阔还是收拾好书包,然后一点也不耽搁就要离开,成天想要过去问问,我示意不要去问。
“为什么不问啊,一一?”成天焦急的问着我。
“这已经第三个周了,他还没有给我们一个解释。”
“他自己不想和我们说,我们再去问也没有意义,等着吧,他会告诉我们的,只是我们需要时间等待。”
“上次哭的那么厉害,这次我看他有点坚定,一定没问题的。”阿珩附和道。
“对了,阿珩你上半年参加的比赛很麻烦吗?”
“那个市区联动的计算机交流比赛?”
“对。”
“还好吧,主要是和其他市区学校的学生比拼一下。”
“我知道了,主要是这次你的心上人去了,担心吧。”阿珩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是啊,有点不放心。”我直接脱口而出,丝毫没有经过大脑考虑。
“哎呦呦,之前不还是只是朋友吗。现在就甜的和蜂蜜一样了。”成天在我旁边一顿阴阳怪气。
“去去去,你们都和我一样,还好意思说。”
“你们这最近都怎么样啊?”我试探着进行询问。
“一切正常,特别顺利!”成天一脸自信。
“我也是。放心吧,有班长跟着呢。”阿珩拍着我的肩膀对我笑着说。
“她们现在预计已经在路上了。”我看着外面的晴天,心里却下着暴雨。
下课了,我没有和成天一起去打球,他的活最近比我轻松,我上完课就去了店里。
店外的告示牌已经换成了正在营业,这让我真的很高兴。
我推开门,店长正在和客人聊天,电视机里播放着电视剧。我点头示意过后,就换好衣服在前台准备好工作。
等客人走后,我才和店长打招呼。
他的白发又多一点,脸上也显得有点沧桑,身体瘦了一圈,整个人都和之前大相径庭。
“店长,好久不见,您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我一脸关切的问着。
“嗯,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关心,文一。”
“您太客气了,只要您身体恢复就好。”
“只希望大病一场,我的手艺没有退步就好。”店长笑的有些勉强。
“您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就好。”我从店长手中夺走擦布,然后开始清理店面。
“辛苦你了,文一。”店长的语气显得有些疲惫。
“没事,您去歇一歇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我开始收拾机器,清点货物,检查豆子的状态,我以为白天大家都在上班,人不太多,可是结果却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情侣逛完街来这里消遣一下时间休息休息;外出工作商谈结束来这里喝一杯的商务人员;甚至大爷大妈也都有来,还有路过的学生……
“之前就有喝过,想这个味道了,再来一次。”
“偶尔工作后来这里喝一杯,和店长说说话,我已经好几周都没来了。”
“感觉这里的风格很独特,之前都没怎么注意过。”
“看这家店关了快有两个周了吧,今天突然开门了,就来尝尝。”
我和店长几乎可以是没有停下过,一直在做咖啡和甜品。我可以看到店长随着时间不断延长,状态逐步下滑。
最后的几桌全都是由我来负责和制作的。虽然没有店长那样的常年累积的手艺,但是我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想让客人品尝到最好的东西。
店长打算晚上关门休息,明天再重新正常营业,今天一个中午和下午几乎就要把一天的准备全用光了。
我开始清洗杯子和碟子,然后烘干,摆放整齐。
等我们处理完后,我和店长都瘫倒在椅子上,我感觉这一天快要把我累死了,一天堪比一个周的量。
但是看到客人们最后开心的离开,这也算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了。
我伸了伸懒腰,店长已经收拾好准备回去了,我也没有时间去休息,换好衣服,同店长一起离开了。
我叮嘱店长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完课我就会去店里。我离开后,迅速拿出手机看看我的小妖精有没有给我发信息。
结果一条也没有,我昨天问她有没有到地方,有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回话,打的电话也没有人接,今天也没有回话。
是在忙吗?还是收手机了?
想着想着,这是种什么心情?心里好像悬着什么东西,她的笑脸,她的身影,她的手,她的嘴唇,她的一切,都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好想见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好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给我回个话。
真正爱上一个人真的可怕,思念真的是无声无息啊!
我看了一眼时间可能还有一点机会,我做公交去了首饰品店看看有没有心仪的物品。
琳琅满目的都是金,银,玉,钻石的东西,这些东西她会喜欢吗?
高昂的价格,华丽的外表是她会喜欢吗?
我开始不断思考我们的相遇和我们的经历,如果我花这么多的钱给她买一个昂贵的首饰她会喜欢吗?
她究竟会喜欢什么呢?她在我的心里究竟是什么样子啊?是可爱?是俏皮?是粘人?
不不不。这些都是她给我表现出来的,而真正的她是坚强,是自立,是让人向往,是让人目光无法挪移的四月天啊。
我离开了首饰店,因为里面的东西她不会喜欢的,我知道她真心喜欢的是我送她的东西。我只是被所谓的越贵越好,越华丽越好的想法给束缚了。可是我也想给她找一个特殊一点,有意义的礼物送给她。
太阳已经逐渐消失在高楼大厦中,我想着明天再来吧,还有好几天呢!
我正要往地铁站走去,突然后面的呼喊声让我急忙回头,“哎,哎!那个穿黑色衣服的同学?方文一!!”
“子枫姐?你怎么在这?”我惊讶点问道。
“我还不能在这里了?我的公司就在附近,你呢,怎么来这里了?”她高端大气庄重地手拿文件站在那里。
“我来这边逛逛街。”我随口编了一个借口。
“哦?不是给人买东西?我刚看你从首饰店出来,你个学生要买什么贵重的东西?是不是给小女朋友?”她两眼放光,突然兴致勃勃地看着我。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我点头承认。
因为我肯定逃不出这个女人的手掌心,所以我与其拉扯不如直接投降。
感觉今天的子枫姐和上次相比没有那么的开心,是因为家里的事吗?
“你想要个什么样子的东西?女孩的手腕,脖子适不适合多大尺码,你知不知道?”她详细且认真地问着我。
“我不清楚。”我红着脸回答道。
“不是要训斥你,而是如果你想给她送个有心意的礼物这个还是要多注意的,还有就是你接下来有事吗?”子枫姐一脸轻松地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没有。“走吧,跟我走一趟呗?”子枫姐指了指不远的红色跑车。
“这个不好吧,子枫姐。”我有点忌惮的回答。
“怎么怕被认成是我包养的小白脸?”子枫姐捂着嘴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我可以自己回学校,不用麻烦子枫姐。”我摇着手否定上面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跟我去一趟公司,我给你看看最近设计的首饰里面有没有什么你喜欢的。”
我一听,立刻就慌了,我可不想再麻烦子枫姐和尚哥了。
“可是这样太不好意思了,上次的事情就够麻烦您了,这次的还要麻烦您,我实在过意不去。”
“你这个孩子!这么客气干嘛?”
“走吧!”她一把抓着我的手就带我上了车。
车上的气氛很尴尬,丝毫不亚于我和尚哥在一辆车上的感觉。
“文一啊,你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那个女孩在一块吗?”子枫姐突然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我特别喜欢大学时期的青涩恋爱,你和我说说呗。”子枫姐笑着看着我。
这个场景下,我不得不说出我和她的只言片语。
“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她!这样的女孩不多了,唉呀,世间又能有几个这样纯情的女孩和男孩呢?”子枫姐一脸严肃地和我说。
“我一定会的!”
“可是子枫姐,我去看了你们设计的东西,不会对你们有损失吧?”我试探着询问。
“已经出品了,你可以在样品里随便选,只要你喜欢。”子枫姐一脸宠溺的看着我。
等我们来到子枫姐的公司,部分员工已经下班了,和尚哥的公司相比,子枫姐的公司规模小了一点,但是极具创意和思维的感觉。
公司里面的结构设计以及产品的造型设计都让我感到十分惊讶,有种在艺术馆看画的感觉。
我跟着子枫姐一路来到了设计室,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子枫姐就走了。里面的工作人员就带着我介绍了他们最近设计的几款项链和手链。
虽然很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让我很中意的,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吸引我的感觉。当然还有其他时间段设计的,也都给我拿出来,摆放在我眼前。
我看了一圈,想着待会找一个好看一点的就行了,不能让子枫姐觉得我是都没瞧上,我什么人啊,何德何能在这里挑选啊。
我突然看到了一个手链,感觉很不一样,是一个三圈环绕看着很简单的手链,但是仔细一看,每个单独的链子都独享着单有环并连着最中间的那一条。
好像是一张网,或者说是不断束缚牵连的羁绊,最后三条链子汇到了一块,像是兜兜转转最后回到原点的感觉。
我一眼就中意了这个。我向工作人员询问这个可不可以让我拿出来看看。
但是他们说这是个失败品,因为没有新意和创造性,所以被淘汰了。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所以我向他们征求我可不可以买下来,结果包装盒和手链都送我了,这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拿着东西找了半天子枫姐,我想向子枫姐询问:不能白拿你们的东西,我真的可以付这笔钱的。
“让你去挑就是送你的,你可以多挑几个给同学,给朋友都可以啊,反正这些都是样品,不值钱的。”子枫姐这样回答我。
“不不不,我能来挑选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我就选这个就够了,我真的不能白拿东西,上次的事情就已经很感谢您和尚哥了。”我连忙鞠躬点头。
“哎呀,送你了,就当是个礼物,好好珍惜自己身边的人。我待会还有个会,你可以让楼下的小李送你回去,就说是我说的。”子枫姐随手一说然后就要离开。
“真的不用了,子枫姐,我今天能挑选好这样的礼物真的很高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不用劳烦其他人,真的谢谢您了。”
“有时间来玩就好,对了,你选了个什么样子的链子?能让我看看吗?”子枫姐看着我手里的袋子。
“好的。”我立刻拿出来摆到桌子上,子枫姐拿起来看了看。
“为什么选这个?能和我说说理由吗?”
我把我想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子枫姐,她听后连连表示我的见解很独特,然后打了一个电话。
我看子枫姐很忙就打算先行离开,我向子枫姐表示出我的意思,她点点头,然后我就离开了。
出了门,才感觉好像走了好远,看了好多,真的太感谢子枫姐了,我看着手里的礼物,但想着马上见到她的心却越来越强烈。
我看着远处的天空,发现过了这么久,太阳还没有完全落下去,它的余晖还在不断的闪耀。
在两座高楼之间,夕阳在城市和车辆的涌往间若隐若现,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梦幻。
而我终日游荡在这栋楼的周围,像只热铁皮上的猫,焦躁不安地守候着画中人的出现,那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一天。
第68章 平凡的无力
不知道大家对于金钱是怎么看的?
可能我从小对钱没有一个所谓的认知,加上到了高中才有属于自己的零花钱,所以对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上了大学,第一次拥有了每月可控的不小数目让我也陷入了开销风波这样的潮流中。
前半年自己买了很多东西,但是最后却发现没什么用,因为自己买完后的使用率真的太低了,所以后悔的心情常常都有,可是一直都没有很好的改正。
还有就是日常的开销和花费也没有一个限度或者是自我把控,让自己很多时候在月末近乎体验月光族的生活。
但是这半年,我有在好好的控制自己买东西,加上自己选择打工,也得到了一点积蓄,还有学校发的奖学金和上次救人给的奖励,我已经可以说是攒下一笔对我自己而言不小的金钱了。
但我的家庭还没有拮据到让我没有生活费的地步,可是对于我个人而言,我在大学生活基本上都是家里到时间给我打钱,我不会随便向家里要钱。
因为所有的事尽可能我都会在每个月可以处理的金钱范围内,尽力去解决。
小时候一直想着自己可以成为一个有钱的人,可以一辈子不愁吃不愁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可是等我真的长大了,才知道那绝对是自己儿时的美梦,不可能成为现实。
所以我们有了钱可以去买一切事物,以前的我是不相信的,现在我相信了。
在现实和诱惑面前,金钱是一个无底洞,我们会被里面的富丽堂皇给吸引了目光,迷失方向,最后成为金钱的奴隶。
对于吃过苦,受过累的人而言,他们深知世界上没有天上掉馅饼的这种事。但是如果可以不用费力就可以获得大笔的金钱,谁都会愿意选择这个,而不会去受苦受累。
显然人们对于金钱的观念已经改变了,不再像以前认为品质和人性会高于金钱的腐朽,可是如今来看,在金钱面前我们所谓的价值和尊严好像一文不值。
有些人的挥一挥手就是一些人一辈子一生都得不到的金钱,有些人的几句话就是一些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金钱,世界被金钱划分出了阶层。
有钱的人成为了上层的人物,而没有钱的人成了底层的人,我们都说知识就是财富,那么是越有知识越有钱吗?
显然不是所有有知识的人都是有钱的人,但是大部分有钱的人都是有智慧有知识的人。
我们常常会被以前的一些金钱观念束缚,尤其是我们的父母,他们总认为我们努力读书,然后进入机关单位或者有名的企业,我们就可以一辈子不用愁吃喝。
但是事实上并不是所有进去的人都会过上好日子,父母被他们的时代和思想所局限,可这样的思想同现实我们经历的日子是完全不同的,但那是他们觉得最好的成功方式。
我的很多金钱观念都来源于父亲,其中他和我说,他挣来的钱是他的,不是我的。我如果有本事,就不需要父亲给我提供什么帮助,如果你没有本事,那么给我钱也是没用。
当然这句话现在来看,确实是有很多的问题,我现在的学识和本领肯定比一个没有上过高中的人强,但是如果你让我和父亲比较,我肯定会说父亲比我强。
但我的人生处处都有父亲帮助的影子,只是他这么和我说是在开玩笑,是让我明白人一定要学会本事和本领。
所以很多的金钱观念和生存的意义没有必要一定要符合父母的想法,大多数的时候我们都是自己来拯救自己。
我拿着袋子坐在地铁上,看着对面窗子的我和不断掠过的地铁隧道,我像是个得到珍贵物品的孩子,我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如此满意的礼物,全因我救下雅雅。
我一直以为被卷入车祸的我是命运悲惨的,可是到头来我成功的所有事都是和他们产生羁绊才成功,我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太有限了。
虽然才大一,我不得不为自己的今后而想,我不是成天那样的高干家庭,也不是天阔那样富有家庭,我甚至在学习的理解能力和智商上比不过阿珩,我几乎没有什么竞争优势,可我还是要闯出一条路来!
家里出现了分裂的倾向,如果我没有本事没有力量去让家恢复如初,那么父母的命运又该如何?
我突然深感自己作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如此的无力。我分明得到了便宜,但却有更多的悲伤和无助让我感到乏力。
面对困难和问题,我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自己可以把握,但实际上只是在耍小聪明罢了。
我站起身。出了地铁站,就往学校走去,现在夜已经完全黑了,月亮占据了太阳的位置,城市的灯光开始亮了起来,对于城市而言,对于一些人而言,更不如说是另一个白天到了。
我回到宿舍,成天已经去店里上班了,阿珩正在带着耳机打游戏。我看着她一直没有回话的消息界面,又看着给她买好的礼物,想着明天总会能说上话的,我尽力不让自己去多想,打开书本开始学习。
看着已经关闭好几天都没有打开的笔记本,我略有所想。
分明自己更想去玩,但是却又不得不学习的感受,也是让我心烦意乱。不知名的压力让我感到有点喘不过气,我究竟是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睡的还算好,因为在店里打工很累,所以身体上的疲劳盖过了精神内耗,让我得以入眠。
我没有把手机调成静音,我一直都在等待,因为我的呼声没有回音,所以我期待着远在天边的她可以给我一点消息,让我心安。
第二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手机有没有消息,可是结果就是丝毫没有回应,我叹了一口气,选择稳住自己的心情,让自己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上课我极力让自己专心听讲,但是还是让思绪溜走了一会,下课了我还是依旧跑去店里帮忙。
今天的人依旧很多,我也顾不上多去胡乱心思,换好衣服就去工作,几乎又是一个下午和大半夜,才处理完所有的活。
手机一直在我的兜里,它没有一点震动,我知道她还是没有回话,幸好有大量的工作让我可以专注。
“人好多啊,文一。今天也辛苦了。”店长擦着汗对我说。
“没事,店长。生意好才是好事啊。”我擦着桌子笑着回答。
“一直这样好几天恐怕要吃不消啊,如果往后的几天都是这样,周六日就要放个假了。”店长扶着腰说道。
“您大病初愈还是以身体为主。”
我关闭电视,然后同店长一起离开。
我看着店长穿着薄风衣离开的背影,没有敢多去询问,店长的生活又是怎样的呢?
冲泡咖啡的有条不紊,做甜点的细心专注,和客人交谈的高雅举止,尽心尽力的负责和服务,这些都是店长无与伦比的修养和对我心灵的冲击。
店长一直都很照顾我,教我待客处世之道,教我学做咖啡的手艺,教我服务态度和举止。我们平时里的交谈甚多,他很健谈,很自由,很有风范,有格局。
我感觉店长不像是一位咖啡店的老板更像是一位君子,一个位高独居的隐者。
我看了看手机,除了宿舍群里的消息,基本没有给我的消息,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孤独,原来没有她我是这么的孤独,原来她每天的话语这么难得啊。
我看着那边的灯光,是校园的方向,我不敢在这里多待,因为我怕夜里的黑让我忘记了孤独。
我大步走向有光的地方,因为只有这样才觉得我不像一个孤单的人。
我回去的路上给他们买了他们最爱吃的小吃和鱼饼。
我偶尔路过小吃街就会去逛逛,就会买点东西和大家一起吃,因为我们住在同一个家。
我回到宿舍,大家都在,除了天阔。我把小吃分给大家,成天回来的时候买了烤串,我们大家相视一笑,直接就把藏起来了酒拿出来,来了一次小小的聚会。
“虽然某个人不在,但是都这样了,也没办法,干!”成天一马当先举起酒瓶直接就喝了起来。
我和阿珩也紧忙相碰,然后喝上一口,“真希望可以早点组成完全体然后好好的喝一顿!”我边吃着串边说着。
“一定会快的,我有预感。”
“男人的第六感是吧!”
“哈哈哈。”
我们吃完收拾完,然后大家又回到各自的状态去做各自的事情。
我晚上和妈妈聊了很多,也问了问她最近的状态,也希望她有什么事就和我说,缺钱就和我说。
我看着妈妈给我的回话,我却什么也做不到,我不能让父母之间的裂痕复合,因为这是二十多年的恩怨,我再有天大的能力也做不到啊。
可是我作为孩子,作为家的轴心,我又能再多做些什么呢?
我看着外面的夜,那么深邃,那么漆黑,好像我可以完全融入。但是自己的忧愁走把我给推了出去,因为在我心里,我向往阳光。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都没有给我回话,我打的电话却是关机。但这却让我松了一口气,起码知道了没出什么事,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每天的日子变得很单调,上课,有多余时间就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和天阔去打打球,其他的时间就是去店里打工,然后回去休息。
虽然每天的工作特别累,但是这几天的工资也很高,到了周五晚上,店长就说周六日不开门了,打算去进进货,休息休息。我也因此可以有时间去接她,当然就算不放假,我也打算请个假。
但是想她的心却是不断的趋向激烈,我从来没有这么思念一个人,她真的这么有魔力吗?如果我思念的程度是这样的话,那她又该是怎么样啊!
我的宝贝会想我吗?我躺在床上想着这样的问题,我看着手机上的日子不断趋近,思念的渴望不断涌动。
伴随着这样的心情,我迫不及待的等着去接她的那天,就像我小时候迫不及待的去买玩具一样。
我拿回来快递,试了试新衣服上身的感觉,在出发的前一天又去了花店,买了一束花,又剪了头,带好礼物,装进包里。
今天是周六,店长给我放假。我收拾好,算好时间,背上包,坐上车,准备出发去见她。
这次长达一个小时的车程是我最为煎熬的等待,但是我知道等我见到她的那一刻,我怕我会阻挡不住爱意的倾泻,因为我好想你。
第69章 见你的意义
大家对出门旅游是怎么看的呢?
对我而言,我很少出去旅游,人们都说出去走的多了,见过的世面广了,你就肯定会有所收获。
可能是从小受父亲的影响,让我对出去旅游的想法不是那么的强烈,因为父亲不愿意出去旅游,他觉得人又多,又累,又闹腾,这样的东西他不喜欢。
进而导致了我也对出去旅游这个东西不感兴趣。可能别的孩子听到可以出去玩是个特别高兴的事情,可是我却高兴不起来。
听着他们说着准备的过程,等待旅程到达的过路风景,到达目的地的喜悦,对我而言好像天外之物,这种感觉是我不会体验到的。
如果抛弃这些家里的观念,我可能对出去玩也不是特别感兴趣。可能受排挤和摒弃的我,是不会喜欢人多的地方吧。
当然,是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也逐渐成为了大家眼中的泡影,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原因,导致我们不能成功摆脱现实的束缚,可以真正的去体验自然的美好。
旅行的意义可能不仅仅是为了见多识广,究其根本的原因,可能每个人都有旅行的想法和理由。
不论是陪伴家人,还是逃避压力,还是感受自然这些都好,这些都是我们愿意去旅游的意义。
因为当我们分析我们所做的事情,它的意义和价值超过我们所花费的价值时,我们就会觉得我们去做这件事有意义。
我抱着背包,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高架桥和高速公路,我的心儿早已经迫不及待了,第一次感觉时间这么漫长。
这也算是旅行吗?我不清楚,可能在别人看来这肯定不是旅行,因为我不是去那里玩的。但是对我而言,我感觉这趟行程意义重大,价值连城,毕竟我是去见我喜欢的人。
我看着外面的景色从道路转成为高楼大厦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离目的地不远了。
看着别的市区的东西竟然有种新奇的感觉,分明都是一样高大耸立的建筑物,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感觉呢,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我下了车,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了一下我要去的地方,和我的距离不是很远,我打算步行前去。
又看了一下附近有名的餐厅,然后提前订好。
今天是周六,所以路上的行人特别多。我好像是个来这里旅游的人,从我旁边经过的人好像不是这里的人,也是和我一样也是来这里看风景的。
我很快就到了比赛的学校附近,因为我来的比较早,所以我在外面等着。
看着来来往往路过的学生,我站在这里显得很尴尬,我打算去找个店先等等。
我来到学校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可能同样是咖啡,所以我特别想尝尝其他地方的咖啡。
里面的人不是很多,我找了一个可以看到学校的地方坐下。
我点好咖啡,然后拿出手机,看着我早上给她发送的消息,还是没有回话,但是今天可就不同了,你肯定要回话的,我来抓你了。
我看着这边的学校,感觉这边的风景也很不错啊,当我还在想着,咖啡已经端上来了。
味道很香,虽然不是现磨的,但是品质一定很高,否则是不可能有这种味道的,我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品尝着咖啡的苦涩。
我的眼光始终都在看着学校,仿佛她马上就要出来与我相遇一样。
“请问你是在等人吗?我看你一直在看着对面学校?”
我扭头看去,店里的店员站在我的旁边询问我。
“是的。”我微笑点头。
“那希望你可以早点与自己想见的人相遇。”她也微笑着回答我,然后就离开了。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心想着终于等到了。
“我在。我在看!”
“这几天被收手机了,气死我了,我马上就回去。”
“你现在在哪里?”
“学校里面,我马上就做校车回去,别急,我快想你想疯了!”
“对了,我特别想吃那边的特产,你能给我买点回来吗?”
“对啊,我都忘了,来这边一趟,没有给我宝贝买点好吃的东西,别急,我马上就出去。”
来了!
我把咖啡一饮而尽,拿起书包,然后立刻往校门跑去,我看到“出去”的字眼,瞬间心跳加快,头有点晕。
我站在校门口,等着我心爱的人出来。
我收拾收拾头发,摆正衣服,拿出礼物,静静地等待,我的心跳好快,手心出汗,我从来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我转身看过去,在我眼中的,是那柔顺的秀发,是那我熟悉的身影,是那我怎么看都不会腻的面容,是我那朝思暮想的人啊!
她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但是她的后面出现了一个男生,一个手捧着大把鲜花的男生,他紧紧的追着雨馨。
我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校园里的人都在看着眼前的一幕,一位英俊帅气的男孩正在用鲜花打动女孩的心,而在铁栅栏外的我,只能看着。
但是我却并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很冷静,仿佛我在脑海里不止一次遇见了这样的场景,所以我才会这么不澜不惊。
大家都在等待着故事中的女孩接受男孩的爱意,然后两个人拥抱在一起,所有人都为这一幕而感动。
可是结果就是雨馨一把将花给摔到地上然后踩了几脚,大声的说出了,你也配?
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点不知所措,虽然我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是过程确实是给人的打击很大啊。
她离我越来越近,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匆忙地跑出来,只留下一片的唏嘘和围观群众留在原地,校门被打开。我以为她会拥抱我,结果她一溜烟就跑过我的眼前。
我立刻跑过去,抓住她的手,紧紧的抱住她。
“不用买特产了,特产来了!哈哈!”我大声的说着。
被抱住的一瞬间,她好像没有一丝的犹豫和害怕。
这个感觉太熟悉了!这双手的温度太让我熟悉了!是我一直思念的人,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我有好多话都想和你说,这几天见不到你,不能和你说话,不能听见你的声音,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每天都好像在度日如年,我好像被关进一个囚笼里面,暗无天日。
我好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想死你了。
她没有说话,转过身就抱住了我,抱的我有点喘不过气。
她身体有些触动的感觉,“不许哭!”我立刻蹲下来,看着她即将要溢出的泪水。
“我就知道你要哭,没事!我已经来了,别怕,这几天辛苦了,我来接宝贝回家了。”我轻声细语的说着。
“我好想哭,我见不到你难受死了,我就想着抓紧买完东西然后飞回去,去马上见你。”她扣着手,委屈巴巴地说着。
“我这不是来了吗?知道你这几天和我说不了话,我也想死你了,快让我看看我宝贝。”我抚摸着她的脸颊。
她突然像是知道了什么,然后看着我,又看了一眼学校里面。
“刚才,刚才的你都看到了?”她支支吾吾地问着我。
“嗯。”我点头回应。
“他,他是比赛的时候一直烦着我的一个人,我没有接受他的任何好意,真的,宝贝,我…”她立刻解释着。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毕竟他有我和你经历的事情多吗,他有我和你相处的时间多吗?”我一脸泰然的回答。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抱歉,我没事”,她用手擦着眼泪,“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了,让你受苦了,是我的错。”我一把将她拉进怀抱。
“下次再早点,再早点!”她发出略带有哭腔的声音。
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手里拿的东西,“这是什么?”她看着我手里拿着的袋子。
“猜猜?”我笑着对她说。
“特产?”她向我卖了个萌。
“怎么比赛了一周变傻了?”我哈哈大笑。
“不许你说我傻,还不是因为你。哼!”她鼓着嘴。
“好好好。”
我从袋子里把礼物盒拿出来,打开盒子,将里面的手链拿出来,我蹲下身,戴在她的手上。
她显得有些惊讶,我抓她手的时候,她往后缩了一下,手链缠好后,我把链子扣好,正好大小合适。
“看看喜欢吗?合适吗?我挑了挺长时间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站起身,抓着她的手。
“喜欢~喜欢,喜欢!你送我的我都喜欢,谢谢你,宝贝。我太激动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给你准备。”她又有点要哭的迹象。
“哈哈哈,你不用为我准备什么,我没有早点给你准备礼物,我真的很抱歉。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没能给你像样的东西。你一直都是你为我操心,为我流泪。”我真挚的说着。
我从包里拿出花,看着她的眼睛,“虽然这束花没有刚才的那么多,那么美,但是我希望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伸出手把花递给我眼前那个最美的她。
“我,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但是我,我愿意。我希望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陪着我。”她接过我的花,笑的像个傻子。
我才发现周围好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们两个太过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我们两个彼此对视,然后我拉着她,离开了这块是非之地。
“记得和班长和学校领导说一声,你自己单独离开,别让他们担心。”我回头看着她。
“告诉啦,我又不是傻瓜,我说我男朋友来接我。”她哈哈大笑。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她跟随我的脚步,向前跑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温柔的说着。
我才发现我做着我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情,我拉着我最爱的人的手,在一个不熟悉的城市里奔跑着。
或许是太过思念的缘故吧,等到后来我回想自己的做的事,害羞了好一阵。
我只是来这里看风景的一个人,但是只不过我来的时候是一个人,回去的时候是整个世界。
我看着地图去了订好的餐厅,一路跑到了那里。我们两个气喘吁吁,但是却很开心。
点好想吃的菜后,她打量着我。
“今天换新衣服了?”她好奇的看着我。
“才发现?”
“你把头发剪短了,又换了新衣服,我都没认出来。”
“那下次认错了,抱错了人,我可就生气了。”
“我,我就是想见你想的,有点脑子不好使了,但是平时肯定能认出我宝贝的。”她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好像想逃过这个话题。
“比赛,辛苦了。”我把水给她斟满。
“我拿了第一呢!我要吃炸鸡,你要好好犒劳我,奖励我。”她拍着胸脯说道。
“我都没想要这么努力,谁让你非要说听好消息。”
“好消息就一定要第一吗?如果这个第一让你痛苦,我宁可你不要。”我关切地看着她。
“下次尽力就好,好吗?”我抓着她的手。
“知道了!”
“回去吃炸鸡,还是老地方?”
“嗯。”
她晃动着手上的手链,看的入神。
“真的好好看,我宝贝费心了呢,从哪里买的?我没见过这样的呢!”
我有些紧张,毕竟这不是我买的,“我一直都想给你买一个有意义的东西,因为在我心里你是让我向往的天使,你是我心里永远都牵挂的人。所以这条不断牵连的链子,希望可以象征我们的羁绊永不磨灭。”
“我真的好喜欢,谢谢宝贝。”她的眼里充满温情。
接下来就是她的一顿述说苦水,我只能用心的听着,替她打抱不平。
我看着窗外,已经是返程的路上了,我的宝贝现在牵着我的手,靠在我的肩上。
她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时间,我想放下书包的时间也不给,就是要牵着手。
“对了。我们还没有换情头和在朋友圈秀恩爱呢。”我突然对她说。
她喃喃了一会,又考虑了半天,“不用,不需要。换了情头,在朋友圈展示我们的爱会让我们的变得长久吗?”
“我觉得我们就做自己就好,就用我们的步伐向前走着就好。”
“但是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的。”我拿出手机,在点开爸爸的微信,打出,爸,我谈恋爱了,我交了一个我特别喜欢的女朋友。然后发送过去。
我看着她,对她笑着,“不行,你突然这样,我该怎么办?从哪里学的?臭文一!”她锤着我的胳膊。
“我不会随便和家里人说这样的事,但是我今天说了,就表示我想和你走到最后。”我摸着她的头。
“太狡猾了,你这样,我…”
气氛沉浸了好一会,她又突然开口,“一个周,原来这么长啊,原来你不在我的身边,会是这么的让我痛苦。”
“你总是说世界很大,其实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是一个人,宝贝。”
她的那句话,让我有些心碎,“真的好长啊,但是你的眼睛那么美,里面好像藏了一个世界,不过,我的眼睛更美,里面藏着一个你。不用担心和在意,起码现在你可以安心的好好休息,累了吧,乖,睡一会吧。”
“嗯。”她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她一定很累吧,她肯定在努力战斗呢,我抚摸着她的额头。
我看了一眼手机,是陈桐发给我的,“你家猪猪的行李箱,太沉了。回去请我吃饭。”
我看着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我身边的猪猪,又看着外面的风景。
“旅游或许也不错呢。”我自言自语着。
第70章 接受我
日剧初恋里面有一段很有意思的台词。
两个有共同点的人能够相遇的几率,据说是二十万分之一,然后能认识某个人的几率是两百万分之一,之后能够越来越亲近的几率是两千万分之一,人们才能够成为朋友的几率是两亿分之一!接下来能遇到的灵魂伴侣是六十亿分之一的几率,总的来说,奇迹是不是很疯狂?
或许我们每天共同经历就是无数个所谓的奇迹所连接构成的。
可能是太久没有见到你了,虽然只有一周,但是仿佛我们两个好久之前就认识,分别了如此之久,今日再次相见。
回想着我和她所做的事情,真的太不像我了,还是说真实的我就是那个样子呢?
我看着我旁边睡的正香的灵魂伴侣,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两亿分之一吗?那我真的好幸运啊。
“好好好,辛苦了,一定请客。”
这次真的谢谢陈桐搬行李了,这傻孩子连行李也不拿就跑出来了。
看来偶尔去其他的地方看看也不错呢,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我可能不会接受,但是如果是和她一起那就没有问题了。
我的手机响了,我看了一下。爸爸给我转来了生活费,虽然没到时间,但是还是给我发来了。
“到了日子,还给你打钱,谈恋爱了,就别让人家女孩子花钱,好好对她。”
“你既然敢和家里说,肯告诉我,就证明你确实喜欢,她一定是个好女孩,我相信你的眼光。”
“希望你们可以有个好的未来,不要像我一样。”
我看着父亲给我发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只想让她安心,所以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可是家里这样的情况,我说了这样的话,父亲知道了会为我高兴吗?
一瞬间我想的是逃避,是离开,不是选择和父亲再多问问,现在家里就剩下父亲一个人了,他又该有多寂寞啊?
我才发现上次和父亲聊天已经是一个周前了,我本应该去问他每天的饭菜吃的合不合口,每天休息的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孤单,有没有觉得很累很疲惫?
我的手臂突然一凉,我才看到她哭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流泪,她为什么在梦里哭泣,是做噩梦了吗,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我有点不知所措。
我没有关心父亲,我一直在进行所谓自己的痛苦事情,我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却忘记回头看看那个我也应该关注的人。
我一直在陪着我心爱的人身边,可是他的三十年又是怎么过来的?他又该是怎样的?
“不要像我一样”,是多么沉重痛苦的字眼啊,我可以拿爱着她来做为借口搪塞过去吗?
不。我不能拿她作为借口逃避,我喜欢她,我爱她。我不能拿她作为挡箭牌让自己不去在意家里的事。
我捂着嘴,隐约可以猜到她哭泣的原因,她也才刚刚离开家啊!
我知道她想了解我,明白她了解我的程度不高,她一直都在为此烦恼。
她一直都想让我亲口说出我的心里话和心里事,所以她一再迁就我的自私。她已经完完全全把自己呈现在我的眼前了,她的软弱,她的悲伤,她的快乐…
为什么她那么执着于买特产给我?是因为我第一次对她说我想吃什么,我想做什么吗?
我一直都紧闭着嘴,看着我最爱的人一直敲门,她想了解我,却又怕自己什么都不说,擅自闯入我的内心让我不愉快。
她是怕失去我吗?她是怕她的一些行为和言语让我感到痛苦,对她感到厌烦吗?
你自己一个人承担了多少啊?你又独自承担了多少啊?我怎么能这么自私啊,我不是最爱你们了吗,可是我做的事又有什么爱可言呢?
我立刻把钱退回给父亲,酝酿好自己的情绪,“爸,我真的很爱她,也与她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确实是个心地善良而且温柔大方的女孩,我告诉你的目的就是想说,我想和她一直在一起。”
“同时,我也向爸爸你说声对不起,这段时间没有和你好好说话,让你一直独自一个人,真的很抱歉。我正在享受恋爱的美好,可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却一点也没有主见,说了可能让爸爸你伤心的话。”
“把钱收了。在外边就别舍不得花钱,知道你舍不得买东西,对舍友朋友都大方客气点,现在交了女朋友,花钱的地方更多了,缺钱就和我说。”
“看着你说自己谈恋爱了,看着你那么开心的笑容,爸也满意了。”
“没事,我自己一个人也习惯了,每天就去你奶奶家吃饭,晚上就去溜达,这样也行,没什么对不起的,看着你这边一切都好就行,不要多想,我没事的。”
“爸。你一定要记得多喝水,别老一个姿势坐着多活动活动,有时间去医院做做检查,我这边你放心,我假期回去好好陪你。”
“好。好好学习。”
“我知道。”
我放下手机。用手掩着泪水,我知道他睡不好觉,每天还要忙工作,自己每天一个人在家,不论如何都会觉得无聊孤单吧。
我却什么都做不到。
没一会,车到站了。我戳了戳雨馨的脸蛋,她像是一只刚刚醒来打盹的可爱小猫,看着我在身边,立刻又把刚刚松开一点的胳膊又死死抓住。
“到站了,猪猪,下车了。”我轻声告诉她。
“终于回家了,下次再也不去参加比赛了,浪费时间。”她打着哈欠,懵着脸说着。
“下次有时间我们再去那边好好玩玩吧。”我拉着她的手说。
我们下了车,漫步在街上,距离学校还有好长一段距离。
“怎么?没睡好?一路上就睡觉了。”
“嗯。因为想你,晚上容易哭,所以睡不好。刚才我睡的超级好,因为我宝宝在我身边。”她开心的笑着。
“睡的超级好吗?”我小声嘟囔着。
“你刚刚说什么?”她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听到。
“没有,我就是说我的宝贝是猪猪,就知道睡。”
“哼,猪猪也没办法了,那你不要猪猪了?”她掐着腰一脸怨气的问我。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因为好不容易和你见面了。但是我看到你因为我的一句话,那么拼命那么痛苦,我真的很抱歉,我可能在很多方面都不太懂女孩子的想法,可能比起了解,更喜欢耍小聪明考虑别人的想法。”
“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会谈恋爱的人,我笨手笨脚的,也不懂说一些好听的浪漫话,我也不会制造什么浪漫氛围,在很多方面也比不过别人。但是就是这样的我,也希望你可以接受,我一直都很怕……”我的泪水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我一直都很怕,很怕把真实的一面展示给别人,因为我知道真正的我很让人讨厌,也知道真正的我不会让你喜欢,所以我选择逃避,我选择不去说,可是正因为我这样自私的想法,让你如此心痛,让你如此痛苦,我真的很抱歉。”我捻着手,抓着裤腿。
“我,我真心希望你可以接受我,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人真正的敲开我的心房。我一直都害怕黑暗,我一直都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陪着我。”我的情绪不断的激昂,不断的走向崩溃。
“而我希望那个人是你,随着与你的相遇,我发现自己开始逐渐变化,我甚至有些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全是因为你,因为你,因为你,你总是那么的洒脱,总是那么的可爱,总是那么的自由,总是那么的让人心疼。”
“我希望我不会再让你哭泣,我希望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流着泪,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把这些话说出来了。
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她的嘴唇紧紧贴在我嘴唇的感觉,“你突然这么说,我以为你是要和我说分手,吓得我不知所措,可是最后听到了这样的话。”她温柔地看着我,将我拉进怀里。
“我很开心。我愿意倾听你的心声,我愿意相信你,愿意爱着你,没有必要再躲着我了,不论是哪个你,只要是你我都爱着你,这点毋庸置疑。”
“请你切记,无论如何我都永远爱着你,因为你已经把我的心偷走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我像是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爱,像是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强烈的爱意,她的怀抱像是温柔的海,把我的一切都包容了。
我才知道天使早已经撬开了我的心房,不是她自己硬生生的打开的,是我自己打开的,她早已经在外面为我准备好了世外桃源,只是我现在才接受,现在才从那个黑暗的地方离开。
她松开手,我抬起头,“好点了吧,现在你完完全全就是我的东西了。现在看看谁是小猪!”她一脸骄傲。
“我终于让你能打开心扉了,我们可是要一直走下去的,只停留在这里可不行。”
“嗯。爱上你真是太好了。”我由衷地感慨。
“爱上你也真的太好了,我这样觉得。”她背着手,微笑着。
时间就像一本书,我们无法一下就知道里面的所有内容,无论是遥远的过去还是缥缈的未来,但是我们并不知晓未来的事情 不知道意味这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换言之一切都是自由的。
第71章 涌动
好温暖,我这是在哪里?我应该在一个寒冷的夜里死去,而不是应该在温暖的壁炉旁苟延残喘。
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死去?人不应该好好的活着吗?
可是现实太痛苦了,我为什么要活着呢?你活着为了什么?
我为了我自己美好的未来,我为了自己的家庭,我为了可以拥有爱情,我为了有意义的活下去,我为了……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我甚至都不敢去想象,我只有努力的活下去这一个选择。
那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又是经历了什么?你可以和我说的,我可以帮助你分担痛苦。
我的无奈,我的痛苦,我的悲伤,你全然不知,你只是在说你自己的生活和经历罢了,你没有经历我所体验过的一切,所以你只能在那里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你没有错,你又不知道我,如果我不出现在这里你会怎么办,你还是会抱有着你自己的想法一直走下去,对吧?
你没有必要为我哭泣,因为你已经有了可以发泄情绪的人了,你已经有可以去拥抱的人了,你可以不用在意我的,我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如果我们再也不见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在说什么呢?我不就是你吗?你不就是我吗?我们是同一个人啊,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呢?
那我们还能再见吗?
当然可以,我又不是和你说拜拜才来到这里的,我是想说你该醒了,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
那我应该去哪里?
你看后面,那里有亮光,你走过去看看就好了。
可是万一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还找不到回去的路该怎么办?
没事,你总会找到我的,因为我们一个人啊。
“我好像在你的怀里待太久了。”我搂着她的腰。
“没事,倒不如说我正想让你多抱一会呢。”她的脸颊微微泛红。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腰好细好软,像一样,身上散发的微微淡香却沁人心脾。
“心情稍微平复一点了吗?”她缓缓靠近我。
“嗯,有你的味道。”她踮起脚尖的动作落下来了。
“这几天你都忙什么了?我还没有问呢。”她突然转移话题。
“打工,上课,看书,运动,玩手机,还有就是和你聊天。”
“没有和别的女生说话吧。”她一脸警示的看着我。
“没有。”我伸出手做出表示。
“可是我和别的男生说话了啊。”她突然转头看着我。
“你不是说,我们要按我们自己的步调走下去吗?我的步调就是我许诺给你自由。”我突然松了一口气。
“在这个荒诞现实又可怕的时代里,我选择让你可以自由,我没有权利束缚你,我没有权利让你不和其他人交流接触。因为你本身就是自由的,爱一个人不是束缚。”我满眼释怀的看着她。
“你可能会觉得我和其他男生说话,这会让我不高兴不开心,可是我是要把你锁在我的身边让你一辈子不和别人说话吗?”
“如果你对我没有情感,没有信任,只是所谓的单纯玩玩,那么我再怎么挽留,再怎么去强加给你束缚,那都是没有用的。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了,我再怎么束缚你的身体,你的躯壳,又有什么用?”
“所以,你就做好你自己就好,你不要有所顾忌,不要有所保留,因为我相信我是爱你的,你是爱我的。”我笑着。
她伸出手示意我停住,“这些天我有好好的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有好好考虑我对你的态度,总的来说都是你的错。”她鼓着脸,气呼呼的看着我。
“你别笑啊,这么严肃呢。”
我笑着问,“那请问我做了错什么?”我靠近她,抓着她的手。
“你老是出现在我的心里,这个不好,让我老是想着你,还有,还有我见不到你,这个不好,让我老是放心不下你。反正就是你的错。”
我有些无奈,但又有些开心,“好吧,我的错。”
“放心吧,我是会一直喜欢你的,因为我喜欢你有什么错吗?”她俯身贴近我。
“毕竟我还不知道你想对我说的事呢!”她偷偷的笑着,像是个淘气的孩子。
“那我是错了还是没错?”我疑惑的看着她,“当然是没错啦,我宝贝怎么可能有错。”她抱着我的胳膊。
“油嘴滑舌!”
“略略略!”
“早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累坏了吧,明天再去吃炸鸡,好吗?”
“听老公的!”
“叫早了!”
“以后会适应的。”
我们走着走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花忘记拿了,被我们给遗弃在餐厅了。
“我不管,下次要再给我买!”
“好好好。”
总之,接到了朝思暮想的猪宝宝,我也让自己心扉敞开,我会把我的事慢慢的告诉她。
她笑嘻嘻的看着手上的手链,好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宝。
“你等着啊,等我给你挑一个比这个还好的礼物给你。”她信誓旦旦的对我说。
“你老公不需要礼物,需要你就够了。”
“不行,你都给我礼物了,我也给你礼物!!”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啊。”
“我不管我不管。”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除此之外,我真的不再过多奢求了。”
她不说话了,就这样任凭我拉着她,把她送回去,“回去好好休息。”我再次叮嘱。
“我不要,我想和你在一块。”
“别闹了。都到宿舍了。你难道你不想你的栀儿和佳怡吗?”
“开玩笑呢,哈哈哈。”
我看着她上去后我才离开。回去后发现其他人都不在,但是天阔回来了,我喜出望外。
“终于回来了!这几天怎么样?晚上还回去住吗?”我关切的问着他。
“一一,你还是你吗?”
“你说什么呢?我肯定是我自己啊。”
“有什么事就说吧,家里是不是又出事了?”我放下书包,收拾着东西。
“我爷爷突然病重,这段时间都是我去照顾,我爸就直接上任公司,我妈去了分公司。”天阔坐在那里,目光一直看着地面。
“这样啊,那也没有办法,你好好的陪在你爷爷的身边,好好照顾他。兄弟们都能理解你,有什么忙需要帮,你尽管提。”我拍着胸脯说。
“一一,那你能和雨馨分手吗?”
“什么……”
第72章 门打开
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我很想让你开心,因为我很在乎你,所以我用尽全力去思考。
可是结果却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会很喜欢我给你的东西,但你的脸上露出的微笑却是违心的。
我以前喜欢打游戏,我可以说我把周六日的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网吧打游戏。
慢慢的打好游戏,提高技术成为了我的信念。这是我们相识的开端,可是我越来越觉得,你离我疏远了。
我喜欢和朋友们一起玩,可是游戏总有输赢,他们认为快乐是最重要的,可是我觉得快乐的前提是胜利。
我问他们,如果你一直输你还会有继续打下去的心气吗?他们总是笑笑,认为快乐就好,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我不理解他们对于游戏的态度和理解。对我而言,我用尽全力打好每一场比赛,这是对队友的尊重也是对对手的尊重。
胜利即将唾手可得,可是我的朋友和队友吵架了, 他让我和他一起退出游戏,他不想让这个人赢。
可是其他两个人是无辜的,我为什么一定要为了教训一个人去牺牲我们即将获得的胜利?
我总是想着自己可以退让就退让,能不吵架就不吵架,我出了错我就道歉。可是我逐渐发现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去在意你,不会有人去关心你想的是什么。
有的人只是在乎自己玩的开心不开心,在乎自己的状况和条件,我开始逐渐对你失去信心。
队友吵架,打不过就跑,指出问题就不承认找借口,越来越多的问题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曾经很喜欢你,因为你曾带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快乐和幸福,可是现在我总是觉得痛苦。
我再也没有胜利时的喜悦和快乐,我再也不会多去思考怎么才能让你高兴。我拼尽全力做出的东西,在别人来看是一文不值的。
那我努力去做的意义在哪里?我拼尽全力的信念又在何方?
“你能和我说说理由吗?”我把凳子拉开坐下听着。
“你知道最近市里发生的大事吗?”他喝了一大口水。
“不清楚,我这段时间挺忙的,所以没有过多关注。”
“几周前市法庭出一件事,被告人因为自身接受不了判的结果,开枪射杀了法官。法官的哥哥要给弟弟报仇,发现原告和被告有恩怨矛盾,而且在场的陪审里面听说也有导火索。”
“你猜猜原告是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我。
“总不可能是陈雨馨吧。”我笑着回答,然后把头转向另一边。
“是她的父亲。但是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只知道法官的哥哥要对相关事件的所有人报仇。一一!你太靠近陈雨馨就会出事的。”他激动的站起身来。
“这可能是我们家都管不了的事情!”天阔抓着我的肩膀,喘着粗气看着我。
“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最近发生在你身旁的事情你没有感到很蹊跷吗?你不要再深入下去了,再深入下去可能就要出事了!”天阔将手从我的肩膀落下,转过身。
“从我出车祸开始吗?”我眼神不敢直视天阔,眼光下落看着地面。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家边照顾爷爷边打听消息。韩氏集团总经理韩尚的爸妈已经被下毒手了。”
“原因就是那个被告和陪审的韩尚有关系。连市里的大鳄都敢动,你想想如果要找陈雨馨她爸报仇又岂不是轻而易举?”他开始变得有些愤怒。
“我家要变天了,我爷一旦出事,对我爸而言是最好的事情。我现在已经没有心情去管他们两个在外面的事情了。关键是他们如果闹分裂,我们家几代人扶立起来的产业就要分崩离析,甚至会被吞并!”他气愤的连拍了好几下桌子,声音大到整个宿舍都可以听见。
“你说的我大致了解了,市里要变天啊!”我轻声说着,眼睛转了一圈。
“你不懂!一一,真的!说这样的话我真的很抱歉,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很开心。可是作为在乎你的朋友,我想告诉你!你不要再靠近陈雨馨了!你也会出事的!”天阔情绪激动地扯着我的衣领。
“先别激动,你还知道什么其他的消息吗?”我握着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你出事的那天,真该说你太幸运,原本他们应该是想直接用命换命!”他的神情变得很紧张。
“最近查贪污腐败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市里好多高官都被查了,我们房地产几家也没有例外,所以他们就打算先整出点事,盖盖风声。”
“所以那天那辆车的目的就是我,对吗?”我抬起头看着天阔。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坦然啊?一一,你为什么在面对这样的事情面前没有一点动摇啊?”天阔的声音有点发颤。
“这已经不是情情爱爱可以去处理的事情了,这是现实!你有可能会丧命的。”
“你说的我知道了,谢谢你天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可是我却想问你觉得你的父亲怎么样?”
“他是个没有在意过我的,背信弃义的狗杂种!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吗?”他显得自己没有说错一点。
“或许你的父亲在我看来是个和你所说的不一样的人呢。”我直视着天阔的眼睛。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实在不行我就去和陈雨馨说说这个事,你不要和她在一块了。”天阔立刻就要推门离开。
我立刻跑上去将天阔拉回来,“天阔,你听我说,我不会和雨馨分手,就算有危机等着我,我也不会分手的。”他显得有些慌张,转过头看着我。
“一一!我刚才说的你都没有听吗?真的会出事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你怎么可能会和我来这样的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呢?你最近听到太多东西了,太累了,休息休息吧。”我伸手示意他坐下。
“一一!你?”
“这几周发生了很多事啊。我觉得我应该是找到我想要的东西了。”我看着自己的手心,陷入了沉思。
“这样啊,那我,那我也说不了什么了,你一定要格外小心,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和你没有关系啊。”天阔再次强调。
“好,我知道了,所以你今晚还要回去?”
“没办法,大家都想不管,可是我作为孙子不能不管吧!”他仰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天阔你变了呢?以前的你是不会做这样的事吧!”我看着他,站在那里,仿佛上半年的他也出现在旁边,两个人都是他,但又不是他。
“做自己不后悔的事情就好!”我靠近她,拍着他的肩膀,坚定的看着他。
他环视一周,看了看宿舍,看了看自己的座位,“你一定让他们都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他的眼眶湿润了。
“别勉强自己,有什么事就和兄弟们说。”
“好。我走了。”
我看着他离开,像是我们第一次因为打游戏吵架,摔门离开的样子。但是这次有所不同,我们心意相通,过去的事情不会再重来了,对吧!天阔。
“你们平时都玩什么游戏?”
“打联盟啊!”
“我也打,你什么技术?”
“拜托~钻石啦,洒洒水了。”
“你呢,文一?”
“我不太行。但是我也玩,如果你们不介意我的话。”
“没问题,上号,打两把就都认识了!”
……
“不是,天阔别人说你两句,你怎么就不好好打了?”
“我觉得打游戏的目的就是开心,他不让我开心,我就不好好玩。”
“可是你也看看我们啊,我们都在努力啊,你凭什么就不玩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
“一把游戏而已,你至于吗?”
“大家都是朋友,就这样一点事情不至于的。”
“我不理解,我觉得赢才是核心,你不赢你哪里来的快乐?”
“我努力打好每一把,就是因为你这样的人,游戏才会越打越难受!”
“我是我,你是你,你不理解我,我又怎么能理解你?”
“你是我的朋友,你知道我肯定想赢,可是你总是还在做与胜利相违背的行为。”
“朋友应该不是这样的吧。你说快乐,我们势均力敌,我们打的有来有回,可是我们在被对面屠杀,被对面虐,你喜欢吗?”
“我无所谓,我反正玩到了自己想玩的了!”
“你怎么就总是在意你自己?你怎么这么自私?”
“你觉得你打得好,努力打了,你就觉得自己不错了?游戏就是让你快乐的东西,它不会喜怒哀乐,它就是让我随心所欲去玩的东西。”
“你不明白,这个东西对有些人而言是不一样的。他们用自己的信念去努力,达到自己想要的成果,获得意义!”
“什么意义?”
“就知道打游戏?不学无术?社会上的败类?渣子?”
“天阔你说的太过分了!”
“什么打游戏看出一个人的人品,我就是这样的人,你能把我怎么办?现实就是这样!”
“楚天阔,你欠揍了是吧!”
“成天你别!都是朋友,一把游戏而已!”
“阿珩!”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门现在又轻轻地关上,他像是没有来过一样,我看着天阔桌上,他珍贵的照片,他微笑着抱着他慈祥的奶奶。
我又看向门口。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第73章 飞上云端
夏天的云,磅礴宏大,高卷云天,像是吞噬阳光的猛兽!但你仔细观察,会发现黄昏之时它羞红着脸,正午时分它又随风而动。
山洪般的云层富饶,让我们觉得它应是坚硬的峦石,但它却是轻如棉花的泡沫。
我们好像都很喜欢天空,因为天空湛蓝无垠,没有一丝的亵玩之感,它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好事物,永远在我们的头顶自由的飞翔。
不同时候,不同气候的云都有所不同,但是不论哪个时候,我们总是喜欢云,因为喜欢这样美好的事物是正常的,就算因为它长得像,也合情合理。
那我们是何时萌生出到云之彼端看世界的想法呢?
或许从我们出生开始,从我们第一次见到天空开始,我们就向往那片天空,向往那片自由。
“人应该像天上的云朵一样自由,而不是只能用双脚行走。”
“可是这样我们就不能脚踏实地了。”
我坐在椅子上思考着天阔和我说的话,我以为自己走了运,成了云彩,成了人人都向往,人人都渴望的天上的云彩。
可是如果那辆车的目的是我,不是雅雅。那么如果我死了,就会引发强烈的社会民愤,原本积压的愤怒和不公平就会让浑水摸鱼的调查更为艰难。
那法庭上只是出现了李子天枪杀法官的事,没有出现任何我提供的消息内容,所以肯定有人把法庭上一些至关重要的东西给疏忽了,或者说有人封了口。
还有就是录像的问题,会是高远山吗?我看着已经落下山的太阳,黄昏的火焰映照在云的脸颊上,像是被天使亲吻过的脸颊,如此耀眼,如此可悲。
我站起身,大致已经有了一个思路。明天,我要去找尚哥谈谈。
结果,当晚我和成天,阿珩出去吃饭的时候被陈桐撞见,就正好顺便一起去吃饭,我掏钱。
晚上我把事情告诉了成天和阿珩,他们表示会等天阔交给我们一个结果,那晚我们说了好多,很晚才睡。
我给她发好晚安后,就沉入了梦乡。等我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我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睡梦中,今天的课快迟到了,我立刻叫他们起床,洗把脸,收拾好书包,立刻向教室飞奔过去。
从没想过这种出现在青春剧里的狂奔,微风不燥,天气好好,晴空万里,一览无余这样的场景,我们会遇上。
如果不是早八我或许会更开心吧,道上没什么人,因为该上课的都进入了,我们几个已经抢不上车了,只能跑过去了。
等我们到了的时候,点名刚开始,我们几个像是长途跋涉千里,累倒在座位上。
雨馨看着我,笑了笑。我立马看手机,才发现她给我发的消息,我还没有回。
下课了,我想去和她说一下原因。可是天阔像是故意坐在前面,起身先和雨馨说上了话,我担心天阔会说昨天的话。
等到天阔离开,我才上前询问,“中午想吃什么?”我扶好书包。
“什么都行,昨天吃坏了?”她一脸担忧的看着我。
“可能昨天的旅行太累了,睡过头了,没缓过来,今天差点来晚了。”我憨憨的笑着。
“对不起,我应该及时发现你休息不足,晚上不应该缠着你的。”她委屈巴巴的低着头。
“哎呀。没事。我宝贝不用自责。我们去吃饭吧!”我拉着她的手。
“可是你总是多考虑我,我却没有…”
“考虑太多会变笨的!走吧!”我拍了拍她的脑袋。
“哼!我才不笨呢。”她鼓着脸。
“嗯,我宝贝最聪明了!”我哈哈大笑。
“下午你有什么事吗?”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真的让我于心不忍。
“店里这段时间都太忙了,我下午要去帮忙。下次,下次一定陪着你好吗?”我愧疚的看着她。
“好,那我下午就去做个乖宝宝!”她笑了。
“好。”我摸着她的头,亲吻了她的额头。
我不想失去她,不想失去这份时光,不想失去这份时光的现在和未来。
我给店长请了几个小时的假,但是店长说今天的客人不是很多,正好给了我时间去韩氏集团。
虽然没有提前通知尚哥,但是如果提前说就没有突如其来有冲击感。
我打车来到上次的中心大楼。看到还是上次的那个前台小姐,我松了一口气,自信的走上前。
“您好,尚总还在开会吗?”我扶在前台上,选择单刀直入,没有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请您稍等,我问一下。”她看出是我,显得有些惊讶。
“转接下孙秘书。嗯,好的。”
“尚总还有一会,我先带您上去吧。”她笑脸相迎,我几乎没有费多大口舌就来到了上次的会议室等着。
我坐在紫檀木的椅子上,看着里面的装饰和外面的风景。
“如果再高点就能碰到天空了吧。”我自言自语道。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一位手拿一塌文件的女士走了过来。
“请问是方文一先生吗?”她毕恭毕敬地对我鞠躬。
“是的。”我点头回应。
“尚总已经开完会了。请你跟我来。”
“好的。”
如果推测的没错,她就是孙秘书吧。我跟随这位女士的脚步来到了尚哥的办公室。
待我进去后,门就被自然的关上,扭过头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的电脑,旁边的几个文件夹敞开着大门。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等着,等着他完成手里的工作。
这间办公室堪比一个会议室大,里面的装修及其豪华,摆放在桌上的雕塑和饰品让我感觉像是艺术品。屋顶的镂空设计镶着金边,一个半圆形的办公桌围绕在我眼前这个男人的身边。
旁边的真皮沙发和那价值不菲的饮茶工具,都让我觉得和这里的配置没有丝毫的不符。
一声文件夹被合上的声音,打破了我观看的目光。
“文一?你怎么来了?”他像是太过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忘记了我的到来,或者说他以为是秘书。
可我知道他在撒谎,因为我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和我对视了,而如今却装的像是自己专注于工作忘记了我的存在一样,这难免让我觉得奇怪。
“我看尚哥你工作那么认真,我就没有打扰。”我憨笑着回答。
“快坐快坐!”他伸手示意,我坐在他面前的椅子上。
“尚哥,今天来我想问你点事情。”我缓缓的坐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行,但是你亲自来,不是什么小事吧,我能帮肯定帮?”
“那我想问尚哥,录像带是不是你拿的?”我目光紧紧的盯着他。
在我问出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向下瞄了一眼,这让我看出了端倪。
“你说什么呢?什么录像带?”他疑惑的看着我,像是没有听说这件事。
“李子天案子的监控录像是不是你拿走的?”我没好意思直接问,还要我说的更清楚一点这样的话。
他依靠在椅子上,叹了一口气,转了一圈,等他的脸再次扭过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全是尖酸和冰冷。
“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可是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会死,知道了我也会死。那我宁愿去了解。”
我想保护我现在拥有的东西,我不想失去她,她太珍贵了,珍贵到我甚至觉得牺牲自己的生命都能毫不犹豫。
我站起身看着他。
“是我拿的。你听到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他再次警告我,眼神仿佛要杀死我。
我向往天空,不是因为它只有云朵才美,而是因为向往自由的那颗心告诉我那里很美!
我嘴角微微上扬,眼角下垂,露出苦笑。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的生命如同尘埃般渺小,我会尽我所能用尽气力去做我应该做的事,直至死去。
第74章 拨云见雾
“儿子你一定要好好学习,找个好工作,妈妈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
“你不好好学习,又偷手机玩,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贼?”
“你说你在外面打工和你在办公室里哪个更好?你一天天的心思什么呢?就想着玩游戏是吧!”
“儿子有些话妈妈不能和你说,你就好好学习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想。”
我坐在椅子上,毫无疑问这应该是我坐过最舒服的也是最不好受的椅子了。
“你想从哪件事开始问?”他冷漠的看着我,像是机器人从嘴里发出的声音。
“开车想要撞我的人是尚哥你安排的吗?”我低着头,但是眼神却透过发隙死死的看着他。
他听到这句话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好像有种我不可能会知道的样子,“是,我安排的。李子天的弟弟李瀚。”他丝毫没有犹豫的吐出了这句话。
“李瀚对广宏远集团的前身广远集团的出卖也是你做的吗?”我没有放过这句话的背后,死死的叮咬着他。
“不是我,这个另有其人,待会如果你问到了我会告诉你。”他隐瞒了一个人,而会是这个人是他不敢惹的人吗?
“可是你不知道那天出车祸的现场里会有你的女儿吧!”我抬起头看着他不愿直视我的那张脸。
他听到后好像有些轻松,“这,这确实是我没想到,我们几家最一开始是让已经背负债务的李瀚用命去抵债,结果最后差点酿成大祸。”
他又突然捂着脸,有些痛苦,“你的意思是保姆有人收买吗?因为我是在身临其境,所以可以感受到那个人是直接跑开的。”我继续深入,没有给他休息的时间。
“对,后来查清楚确实是被收买了。原因是想通过这一件事不仅抵消一点风声,还可以引发民怨。但再多就是他们的额外目的,打垮风头正盛的韩氏集团。”他说到最后,气愤的拍起了桌子,旁边的杯子都被震动了。
自己派人让自己家人出事,为了打击自己的集团风气?我越来越不懂他在说什么了!
“但是李瀚人死了,我却成为了突发因素,不仅没有死还救下了你的女儿。”我冷静的说道。
“但是你的见义勇为,和后面派去的采访同样起到了预设作用。”他叹了一口气。
“是督察组和检察院下来两年却没有什么收获这件事吗?可是不是已经抓到不少吗?”我尝试着询问,渴求着他的结果。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你只是知道的那些可有可无的没用,真正的大鱼根本抓不起!”他显得很惊讶,扶着桌子就要站起身。
“尹书记和我说话的时候告诉我的。”我没有因为他的气愤和起身失去平静。
他听到尹书记的名字,突然脸色大变,他缓缓坐下,开始思考,“如果没有雅雅,我预计就在车祸中死了,可是因为我救了雅雅,你我才能见面,才能在这里说话。可是尚哥你有没有一丝后悔自己做这个打算?”我站起身,手不断地靠近他的面前。
他看着我的眼睛,“后悔过!后悔过!你救下我的宝贝孩子,我以为送你点钱这件事就结束了,可是你完完全全打乱了我的脚步!你不要钱?我第一时间以为你是个傻子,以为你是个笨蛋!”他的脸色突然有些好转,他哈哈哈大笑起来。
“请你吃饭,推举给你奖励,都是我一手操办的,因为我对你突然特别感兴趣,我想知道你是个什么人。”他好奇的看着我。
“但是没想到和你的交流和相处,却让我感到很惬意很舒适。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尚哥!我想知道剩下的其他事。李子天是不是你杀的!”我不想让他把话题转移,我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突然又犹豫不决,对我的问题显得很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回到正常的状态,“李瀚是我联系安排的,但广远的事应该是尹书记下的命令。而他们背着我又多了一次交谈,提出把我女儿作为契机,把韩氏集团搞垮就是高净山那个王八蛋!”他脱口而出,把错误交给了高净山。
可是如果没错的话,高净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那么他说的话就有问题!
他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我才看到杯子的背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
“法庭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韩昕会问我录像带的问题?是为了混淆视线吗?”我倚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问出来。
“你真的不一般呢!没错,我就是为了混淆视线,所以我透露出了这个假象。”
“我发现韩昕和尹子生走的很近,虽然我的父亲曾经对尹子生的前程有过很大的帮助,这也是为什么现在韩氏集团可以如此辉煌。但是韩昕走的实在太近了!我担心要出问题。”
“那你知道我查李子天,然后帮助我,是因为你也要除掉他吗?”我迫切的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看了我一眼,又将眼神挪开,手不自觉的想找什么,我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你不用再问我和逼着我说了。”他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做了错事,终于解脱一样。
“李瀚有债务,但是他哥李子天救不下他,但他的靠山也没有帮忙。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高远山也没有下手,但是他的问题已经被查到了,所以他肯定会出事。”
他的神情有点恍惚,好像在想什么。可他确确实实借了我的手处理了李子天。
“可高净山背着他哥的举动,被我发现了。高远山让我放过他弟弟,就给我了政协委员的位置。”
“尹书记让我看开一点,把该处理的都处理了。虽然设计了一点我的利益,最后我还是退步了。”他又拿起杯子,发现里面没水了,但是还是做出了喝水的动作,我立刻跑到茶几,把茶水给他倒上。
他谢过我,然后又开始继续说,“所以我去了法庭,结果李子天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我要处理掉他的消息,他得知了你的匿名举报,居然开枪杀了高净山。”
“我看出不对劲,立刻就跑出去把监控录像给弄到手了。”他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没有在意我。
“可是为什么李子天知道你要处理他的消息,不应该是有人告诉李子天,高净山才是罪魁祸首吗?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开枪射杀你?还有尚哥你怎么可能那么轻松的拿到监控录像?”我敏锐的不放过每一个点,让他没有任何办法逃脱我的追捕。
“他看了我一眼,羞愧的点了点头,尹书记把消息透露给了李子天,同时也告诉法院,我会取走监控录像。”他好像没了生气,坐在那里。
“高远山得知了自己的弟弟被杀了,所以要报仇,可是为什么大费周折的让我去参加那次的饭局?有我没我不都是一样的吗?”我拍着桌子,愤怒的看着他。
他听到这句话,整个人胆颤了一下,但是又突然镇定了下来,“高远山的报仇手段真的够残忍了,李子天的七旬母亲都没有放过,当然下一个就是广宏远集团,而我的爸妈已经丧命了!”他紧紧的攥着手,眼神转向外面。
我没有让他用这样的方式逃避,立刻进攻上去,“我为什么一定要去饭局?告诉我!!”
“因为你是可能要被弃掉的棋子!如果调查再深入,就是你去引发民愤。把李子天的罪行交上去的人是我的堂弟,现在为尹书记工作。加上你救了雅雅,成了有名的英雄。只要尹书记稍微动动手,把详细的东西散发出去,传播一点你的不良行为和反应,不用真假,因为书记的话就是真理。”他的眼神里充满不屑。
“意思是墙倒众人推,把我送上断头台?”我倒吸一口凉气,坐回椅子上。
“对,所以那天你去的意义,就是让尹书记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让那些官员认清你的脸。看清楚你有没有利用价值?”他稳稳的握着杯子,好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报道上只说了李子天的不满结果,没有其他任何一点消息。是因为这会牵连到一些上层人物的利益和地位的原因吗?所以才让你去拿监控录像,用这个就可以当做一种牵制手段,让尹书记几乎可以在整个市里只手遮天吗?
我看着我眼前的这个成功人士,他也只不过是尹子生的帮手罢了,“那我会死吗?”我颤颤巍巍地问了一句。
“不会。因为你和尹书记的对话让他对你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现在对尹书记而言最大的问题就是高远山。”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人,他很高大,但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高大,他承担着整个集团的前程和命运,关于女儿的生命却没有自己可以处理的权利,自己的父母被害也没有能力去报仇。
可是,我也是受害者,我相当是个可有可无的玩具。
“你在这里不论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我都很感谢你,你毕竟帮助了雨馨的母亲,也帮助了天阔的爸爸,帮助了我想帮助的人。”我鞠躬对尚哥表示感谢。
他的嘴角突然微微扬起,又突然做出悲伤的样子,“我其实一直都想对你说声对不起,你一直都被当做工具,可是你还是选择了解事情的真相,你没有被金钱所诱惑,没有被现实的危机所恐惧,我真的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人,如果我和你同等年纪遇到这样的事,可能我早就害怕的想要去死了。”
他好像和刚才不一样了,他好像有些释怀了,好像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现在的方文一完全不知道韩尚虽然一开始的意图就是骗他,让他安心,可是最后他还是半虚半实的回答。
眼前的这个人让他有了一点畏惧,他深知这个人有些直觉过于敏锐,这个人没有完全的成长就已经如此地步,他知道自己上次的举措是对的,这个人不能留!
“或许是这样吧,或许尚哥你真的是身不由己吧,可是我不是你,不能完全了解你。但是还是谢谢你,愿意告诉我。”我微笑着站起身,打算离开。
“嗷!对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勇敢,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我只是获得了敢于为了某个人去付出一切的心罢了。”我转身离开,打开面前沉重的大门。
“文一!我,我,谢谢你救了我女儿,有什么事你还是可以找我帮忙,如果我能帮到的话!”他像是我在车里交谈的那个尚哥,那么认真,那么自然。
他没有放过一丝机会,他要加深给他的印象,他也有些担忧了。
我点点头,在大门的关闭中,我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等我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已经快四点了。我立刻打车去店里。
等我到的时候,店长说今天下午的人也不是很多,很清闲,但是上次找到父亲的那个女孩来了,她找你,但是你不在。
“那她什么时候来的?”我焦急的询问。
“大约半个小时之前吧。”店长摸着胡子回想着。
“店长,实在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没法工作了,我明天一定补上。”我低头表示歉意。
“去吧!!别让她等久了。”店长笑着对我说。
“谢谢您。”我说罢,立刻扭头奔出店里,不停的打电话,可是一直没有人接,我突然冷汗冒出,不安的情绪不断膨胀,我不知所措,我担心会发生我最担心的事情。
我虽然剥开了云,但却什么也看不见,我究竟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第75章 紧织
人是由脆弱的东西构成的,身与心都是由脆弱的东西构成的,人不群居就无法生存,人无法一个人活下去,因为只有一个自己,所以觉得痛苦,觉得寂寞,所以想把身心都交织在一起。
你永远也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问题。可当你真正走过他走过的路时,你才能体会到他的感受,但即使这样,你也成为不了他。
有时候你所看到的,并非事实真相,你了解的,不过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从炸鸡店里出来后,我心如死灰,我能想到,最能碰见她的地方也没有找到她。
不一会儿,我才发现我现在站在街上,而前半个小时之前的我在和全市最大的房地产商韩尚交谈,并且我从那样的人嘴里得到了我想知道的,可是我觉得我不应该是那样有魄力有决策有思路的人。
我应该会是谦虚的,恭敬的,客气的询问,最后在你推我让的来回中推测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可是我为什么会那么的可怕?像头野兽咬着不放!
内心的恐惧和焦虑让我再次感受到真实的自我,那个同韩尚交谈的方文一好像是憋着气,没有余地,没有任何退让理由的另一个我。
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为什么会想得到结果?得到之后我要去什么吗?
我找不到她,她在哪里?我刚才在和尚哥说话,然后店长告诉我,她来找我了,可是我不在,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她不会?
……
不不不,不可能,绝对不会的。我去给她舍友打打电话,她一定是回去了!一定是!
我的手指在不停的抖动,我拨动着手机屏幕寻找着赵栀的电话,我的心跳不断的向我通告着我现在的状态。
我拨通电话,但是却没有人接,我一瞬间有点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无力感,压力感,焦急感,让我想起了那个时候。
我在五年前失去了她。时至今天我再次有了失去她那个时候的感受,我不想再失去生命中的美好事物了。甚至现在的情感更加强烈!
我好不容易遇见可以包容我的那个她,现在因为我的自作聪明却害了她,出了集团大门,我就在想如果我不去上报检举,她可能就不会遇到这样的状况。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云,它们就像是什么也不用在乎一样,就静静的在上面安详的看着我,这却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可能是那种极端的状态和找不到她的那种焦急的心态交织在了一起,又加上长时间的奔跑,我现在身心憔悴。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我几乎全力跑了快有近二十分钟,我才感受到现在渴的不行。我立刻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两瓶水,水瓶几乎瞬间紧缩。
我焦急的状态开始有所回转,身上的热气和汗水开始顺着脸颊和后背流下。我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不自觉的感到有些眼花和乏力。
我坐在商店的门槛上,乘着阴凉。
我不接电话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担心吗?我能挺着腰板和尚哥那么讲话,都是因为想保护好你的那颗心,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到啊。
我一想到这里,家的情绪就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眼眶里泪水马上就要溢出,我紧忙用衣袖擦掉。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的尘土,我好像就是尘土,它们随风而动,却不会因为自身有什么价值和意义就停留在原地。
看着地面,但前面的阳光突然被遮住,我缓缓的抬起头,阳光透过房檐刺入我的眼睛,让我一时间没能看清,等我适应了光照,才看到雨馨现在我的面前。
“我……”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没有等她给我答复,我瞬间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我感觉有些发晕,但是我还是紧紧的抱住她。
“我,我,我去给你挑礼物了。商场里人挺多的,我没听到电话,抱歉~对不起。”她的声音越来越带着哭腔。
“我,哎呀。”我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我不该这样凶你的,我错了。可是我去店里,店长和我说你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她看着我满头大汗,头发被风吹的乱糟糟,显得有些心疼,“我下次再也不了,你都跑去哪里了?怎么满头都是汗?我去店里本想喝个咖啡,看看我宝贝工作的样子。结果你不在,我就去给你挑礼物了。”她委屈的对我说着。
“我都说了!我不需要礼物,我只要你!只要你没事就好。”我的语气有些强烈。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感觉今天的你有点不对劲。”她摸着我的脸,担忧的看着我。
“没什么,没事的。”我紧握着她的手,想让她放心。
她突然有点失落,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看着我,她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又止住了。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这几天我确实你可能对你的关心少了,你别讨厌我,好吗?”她突然对我说出这样的话,让我不知所措。
“没有宝贝,你没有做错事任何事,是我错了,是我没有好好关心到你。”我急忙回应。
“那你,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我不配走进你的心里吗?”她的眼角流出了泪水。
逛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我看中的东西。那个人是他吗?我的手机怎么有这么多的未接电话!
可是他怎么出这么多的汗?发生了什么?他看起来很自责!我是不是可以……
她不知道他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他很担心她,而她却自私的利用了这点,打算再次撬开方文一的心房。
可是她不知道,方文一从思念她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我才知道她最近一直和我保持着很微妙的间隙是想我告诉她,我的心里话,我隐瞒的事情,我分明答应了她,分明想让她走进我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楚天阔找我,对我说好好关心一下你,多注意你一点。我以为我做错了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你不喜欢我了,你会觉得我事很多,对我厌烦。我不要那样!我忍着不去问,我想让你主动告诉我,但我又怕你离开我。”她哭了,哭的好伤心,这让我心痛不已。
“对不起!是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真的太珍惜你了,真的太喜欢你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因为我在这之前谈过一次恋爱,我失去了我很爱的一个女孩,我不想再次发生那种事情。”我冷静了下来,抓着她的手,告诉她我心里想说的。
“可是我不是说,我不会离开你吗,我不会像她那样离开你,我会永远陪着你,爱着你!”她饱含泪光的眼神坚定的看着我。
她只是知道方文一谈过一次恋爱,也知道方文一对过去的那个人还有留恋,她深深的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她不允许,她的占有欲和情感不允许!
“不,她死了,永远的离开了我。”我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把曾经内心的伤痛告诉给了我现在最爱的人。
我觉得我不后悔,能遇见她,能爱上她,应该是我最幸福的事情了吧。
听到这句话,她知道她做了错事,她总是利用他破碎的心,用温柔的形象走进他的内心。可是方文一曾经深爱的人已经死去了,她还让他说出来,这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我都不知道你有着这样的经历,可是这样悲伤的事,为什么要笑着流泪说出来啊。你这样的表情我该怎么办啊!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这样难以启齿的话又该怎么说啊。
“那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我答应你。”她咬着嘴唇,泪汪汪的看着我。
“不用答应我,我不要这样的承诺,我怕!我,我能再抱着你哭一下吗?”我有点胆怯,有点害怕,又有些温暖,这种温暖上次还是在妈妈的怀里。
我没有发出声音,但是泪水不停的逃离我的眼睛,好像我的眼睛束缚它们太久太久。我像个委屈的孩子,抱着她哭了半天,哽咽着,释怀着。
“离,离,那个炸鸡店店,特别近~我们去吃吧,我还没,没给你比赛的奖励呢。”我流着鼻涕,带着哭腔说着。
“好。那就去吃!”她挽着我的手向炸鸡店走去,我拿着她给我的纸巾收拾鼻涕。
在她面前丢脸,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情,但是现在我觉得在她面前我才能完全卸下伪装,露出真实的自己,这样偶尔也不错。
起码我知道了我的珍宝没有事,我会用尽我的全力和身心守护好她,这次我不会在弄丢你了!
第76章 触风
家人对我而言,是我在儿时最重要的东西,我一直都拥有着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我一直觉得这份幸福应该一直陪伴着我,直到我被爷爷打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我喜欢牵着你的手,您那慈祥的笑容是我在这个家里遇见最温暖的东西,我希望我可以一直都享有这份爱意。
小时候我没有什么朋友,因为我不太爱说话,所以家人成为了我为数不多可以说话的对象。除了奶奶,我还喜欢和那个人说话。
她很爱笑,很喜欢堆城堡和男孩子喜欢的东西,因为这个我们两个渐渐的说上了话,但是我从来没有在家里见过这个人。
奶奶告诉我,那是陈家的孩子,叫妤昂。她比我小,但是却总是带着我玩,那应该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因为家庭有交流,所以我们那段时间两个经常在一块玩,但是突然的某一天她不来了。
我问奶奶她为什么不来了?奶奶告诉我,她去了很远的地方,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和我再次相遇,她还期待着能和我再次相见。
前段时间我才知道,因为两家争地权,牵扯了好多人,涉及了好多人,最后陈家败落了,所以她才消失在我的童年里。
而再次和她产生关系就是我上了高中,而那个时候她已经不再像那个时候爱笑了,她还有了新的名字叫雨馨。
“咳~咳!咳咳咳!”一个脸色苍白,花白头发的老头躺在床上。
“爷爷,您喝点水。”我低着头把水递给我眼前这个我最讨厌的人。
已经快有一个多月了,病情的症状不断恶化。检查出来的肺癌分明还有救治的机会,但是他选择不治疗。
坐拥着家里所有大权和金钱使用权的这个人却选择最为痛苦的死亡方式,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我甚至一度怀疑他的脑袋出了问题。
我已经尽心尽力服侍了一个月,白天上课,晚上来照顾他。
这种事让其他人来做不好吗?为什么一定是我?管家很早就拜托我这样做,甚至甘愿跪下来求情,当得知他还有一个月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有些慌张。
我们请不起保姆吗?不,没有人请,管家总是偷偷的哭,我不懂他为什么哭,我为什么在这里做着这样不像我自己做的事情?
我现在可以上去用床单捂住他的脸,然后只要几分钟就可以让他不用再忍受病痛的折磨。
是我因为我不想让他受罪吗?可是这样让他死去,我对他的恨就能消失吗?为什么还要有这样的想法?
安排我去和雨馨在一起的就是他,把我赶出家的就是他,让奶奶那么早离开就是他!我现在就可以让一切都结束!
他突然指了指一旁的枕头,我立刻给他拿过去,刚才脑袋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这几天不止一次出现,可能是我太缺乏休息了。
他费力的把枕头垫在后背上,他睁着眼睛,瞪得很大,我有点害怕,听说人要死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状态,我正想着站起来,他突然拉住我的手,“坐~”他嘴里吐出了这样有气无力的话语。
我没有选择逃跑,我选择面对,不知为何如果逃跑,我可能会失去和他对话的机会。
我从小到大没怎么和他说过话,除了所谓的祝福和日常的打招呼,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和他怎么坐下来用心交流过。
“爷爷你没事吧?”我其实很害怕他,因为父亲没有打过我,只有他打过我。
“我也是快到头了啊,一个月没见过他了。”他的嗓子突然洪亮,如果没有得知他得了肺癌,我甚至相信他健康的不得了。
“这一个月你辛苦了。你虽然很恨我,但是还是尽心的照顾我,不难受吗?”他的视线从天花板转移过来看着我。
“嗯,我真的很讨厌你,你总是破坏我的想法,我从来没有在这个家感受到一点温暖。我好不容易想着自己可以好好开启人生,你就让我和几乎没有联系的人结婚!”我没有留情,把自己想说的全部话都说了出来。
我像是一台机器一台回忆痛苦的机器,把内心的痛苦全部倾泻出来。
“嗯!可是我们之中又有谁阻挡你享受人生的脚步?你要的车,要的房子,要的自由,要的快乐!!哪个家里没有提供给你?没有家,你又能做些什么?”他缓慢地吐着字语,这一字一句让我扎心。
“我,我现在人生才刚刚启航!你们就让我和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在一起!”我想转移话题,想着不去和他再讨论上个话题。
“嗯,我知道。我觉得你会喜欢那个女孩。”他平淡的说着。
“你根本都不了解我,你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喜欢什么,喜欢什么人”我大声的喊叫着。
“可是你小时候和她一起玩,露出的笑容是你这么大以来,我除了在你奶奶那里还能看到的。”他居然笑了,干裂的嘴唇上迸裂出一道道口印。
“可是那只是小时候,我们快十多年没见过了,怎么可能我对她还有印象。你们只是觉得要和广宏远集团联合钳制韩氏集团很重要,才想着我和她在一起吧!”我一脸不在乎的说出这些话。
“是吗?你是这么想的啊!我在你心里是个很自私的人吗?”他的声音有点微弱,甚至有点委屈。
“你觉得呢?最爱我的奶奶就是因为你才离开我的,家里会这样乌烟瘴气都是你的错!我这几天都听到了,你和我奶奶是太爷撮合的,所以你也不想让自己的儿女幸福快乐!所以才让那个女人进了家门!”我没有理会他的求饶,选择继续宣泄自己心里的情绪。
“这可能就是对我的惩罚吧,不知道你爸什么时候才会告诉你了,我想是时候了,你知道你的生母是谁吗?”
“什么意思?”
“你现在称作为妈妈的人,并非你的生母,你的妈妈生下你一年后就去世了。”我听到后心头一颤。
“你可能都忘记了。你的名字就是你妈妈取的,希望你的前程和未来可以海阔天空,所以叫你天阔。”他又笑了,又开始说着自己的话。
“你小时候特别淘气,还不爱说话,每次闯了祸就知道哭,也不说话。我觉得你以后应该是个内向的孩子,但是谁知道你越来越孤僻,越来越形单影只,但是看着现在的你,我感觉还不错啊,有交到好朋友吗?”他用手在眼边接触了一下,又尽快缩回去生怕我看到。
“我改变不了的,你爸应该可以改变,你也可以,我相信你们。”他的语气里都是信赖的感觉。
“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吗?我也见不到我的母亲了。我在那个女人身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母爱,她只是看重钱,她只是说说所谓母亲的话,从来没有给我我想要的温暖!”我不明白,我现在思绪有点混乱,一下子好像知道了很多东西。
他突然重重的咳嗽了几声,他用手捂着,另一只手扣着床单。我想不再交谈让他快点去休息,他伸出手拒绝了我的意图。
“可是,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得到母爱,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是拥有你这样荣华富贵的条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可以像你一样不用忧虑未来和金钱。你没有得到母爱这点我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你拥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他又继续说了起来,只是这次声音更弱。
“你只知道你的痛苦,你的经历,你从来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整个家什么样子我能不知道吗?我爱不爱你奶奶我自己能不知道吗?你没有坐过我的位子,你是不会知道我身上的担子有多重。”他用力的锤着自己的肩膀,好像上面有千斤重的东西!
“你可以出去好好看看挣钱多难,就业多难,求人多难。让你出去感受不是赶你离开。你以为的容易,你以为的触手可及都是家人奋斗来的。”
“你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你不知道工地的苦和累,你不知道坐在椅子上八九个小时的感觉,你不知道低三下四看人眼色的无奈……”
频繁的咳嗽也没有止住他的言语,“我说这些不是要怎么训你,只是让你知道这些东西来之不易,我当然希望我的子孙们可以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但是这样苦日子绝对不能忘,家不能倒,没了家,我们就没了根啊。”
他突然有些哽咽,“可是我没有做好,我现在把一切都叫给你爸,未来就靠你们了。”
他把手伸出来紧紧的抓住我,我才发现他原本有力粗壮的大手现在像干瘪的树枝,“可能你还有很多话想问我,只是我有点累,下次吧,下次一定告诉你,今天能和你说说话,也算是这些年的对你的愧疚也能有个缓解。”
他的眉毛下压,挤出微笑,流下了最后的泪水,然后就闭上了双眼,“对不起啊,没怎么陪着你长大,没怎么说过什么爱过你的话,没怎么看着你走向幸福。”
……
……
本台消息报道,昨晚凌晨两点楚氏集团董事长兼第一股东,楚晚风因病去世。
第77章 解风
“这个真难吃,我不想吃了。”我一把将刚刚做出来的菜扫翻,旁边的张妈妈立刻蹲下来给我清理。
“哎呀,你看看你,吃饭怎么这么不小心,张姐你不用收拾,让其他人收拾吧,你去休息吧。”奶奶立刻上来给我打掩护。
“夫人,没事,我不累,小少爷淘气点而已。”
父亲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母亲就闷不做声的吃着饭,爷爷走了过来,毫不分说的给了我一巴掌,那是我第一次被打。
“把这份合约和他们再好好的核对一下,下午去新产地的施工现场看一下,还有明天要去隔壁市区一趟,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合作,还有半个小时之后把财经部的叫过来,我要开会。”
“好的,楚总。”
门被关上,这里就剩下我和父亲两个人。
“说吧,你今天来公司有什么事吗?我看你最近还挺有人样。”他的口气有点轻蔑。
“爷爷昨晚去世了,你不回去看看吗?”我紧握着扶手,胆怯的看着他。
“我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回不去,但是葬礼那天我会去的,家里有王叔呢。”他继续看着电脑和手机的文件。
“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说话,你如果是为了要钱或者其他没有用的事就不用和我说了。”他刚要起身离开。
“我妈的墓在哪里?”安静的办公室里,我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爸,不是。你爷爷告诉你了?”他有些迟疑。
“嗯。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着他的脸,我父亲的脸,这个在我生命中没什么印象的父亲。
“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很美丽的人,很…可怜的人。”他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对劲。
“昨晚爷爷和我说了好多话,我才知道我的妈妈已经去世了,还有好多我不太懂的话。我今天来只是想说:你就算讨厌我,可是爷爷临死都还惦念着你。你应该回去看看的,爸。”我尽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崩溃,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让我难以接受。
“如果是这样我就更不该回去。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把肩膀挺的很直,“或者说你要问你母亲什么吗?”
我听到这句话,一瞬间就忍不住气。
“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我昨天才知道我的生母已经死了。我从小就没有感受过母爱,我一直以为家里的那个人就是我的母亲,没有爷爷亲口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个家还有这样的事。”我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哭腔。
“其实有些事告诉你也没什么用,因为你改变不了什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意你吗?因为你已经长大了,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而如果你的行为严重到需要让我来管,我会把你的腿给打断。”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说出了这些话。
“你觉得你现在像个人就能把以前的事情给搪塞过去?你没有母爱,没有父爱,可是你几乎有剩下的一切。把楚天阔拿出去分文不值,如果把楚家的楚天阔拿出去那就是高贵。你要知道不是你高贵,而是你的家才让你高贵。”他的表情变得凶狠,恶狠狠的看着我。
“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很棒,那么多人围着你。都是因为你的钱有价值,你算个屁?你以为的狐朋狗友,靠近你的人是真心支持你吗?”
“你妈妈,爷爷和奶奶才是最爱你的人,你想要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给你的。你以为我舍不得打你?你长的和惠子太像了,我下不去手。”他提到惠子的时候,情绪就有点不对。
“你有天赋,你有长相,你有能力,但是你做的事情你自己不觉得很羞耻吗?初中因为去酒吧酗酒让家里人带回去,美其名曰陪朋友,实际不就是他们骗你的钱花吗?想要纹身不是你爷爷给你劝阻,我早就处理你了。你花钱,你玩乐,我都没有管,因为你从小就没了母亲,觉得你可怜。以为你长大了会好点,可是你一点也没有长进,三番五次出问题,你都让我觉得羞愧。”他没有一点收敛,把我过往的丑事说的一干二净。
“你做很多事都不成功,原因你自己没有考虑吗?是事情的原因吗?不!因为你自己就不行,你是废物!你的朋友们也是废物。真耽误我时间,爸还一直对你有希望和期待,真是瞎了眼。”他理了理领带,然后又要门的方向走去。
“可是现在的我和以前不一样,上了大学我遇到了真正的朋友,真正会关心我的人,你可以说我大学之前的一切都是无用的,都是垃圾的,但是我现在的人生正要开始,请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我的朋友不全是垃圾。”我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瞪着他。
他仔细打量了我一下,理了理我的衣服,点了点头,“是吗?好吧。你爷爷还和你说什么了?”他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好像很亏欠,很遗憾,很自责,“家里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爸?”我含着泪看着他。
他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门口,双手掐腰,眨了眨眼。
“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说也不会是现在。但是我只能告诉你,家人绝对不会害你,家人绝对不会抛弃你,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拥有怎样的人生,家都是你永远可以安心的地方。”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笑了一下,虽然很僵硬。
突然父亲的电话响了,他接过后,听到里面的消息好像很开心,他放下电话,伸个懒腰。
“家才要刚刚起航啊,但是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他推开门走向楼下的会议室。
我看着他的新办公室,想着要离开时,他突然把门打开。
“葬礼的日子我会告诉你的。你这段时间回家也可以,回你自己的房子也可以,回自己家也可以,在学校住也可以,切记照顾好自己。”
门再次被关上,但是和父亲的那扇门却打开了,虽然很晚,但是还是打开了。
晚上我回到家,打开网页,搜索了楚晚风的名字。一位年轻帅气扛着锄头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介绍的内容里。八十多年的岁月和经历,都一一呈现在我的眼前。
24岁创立楚家联合公办地产。
26岁公司上市,市值三百万。
30岁成为我着名市地产商,成为最年轻的政协议员。
32岁楚氏集团成立成为我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和投资商。
39岁当选我市十大杰出人物榜首,为我市公益事业和公共建设作出了卓越贡献。
42岁当选我市人大代表,并为钢铁大桥的建设投资。
50岁同韩氏集团达成协议,为我市房地产水平条件提高和开发作出极大成效。
60岁楚氏集团成为我市唯一一个在复合产业上达成合格标准的企业,并为其他企业的发展展示了良好的道路。
65岁退居二线,其子楚居安接任工作,并为企业增添新的活力。
83岁正式退出企业的全权负责。同年五月因病去世。
我放下鼠标。我的家究竟是什么样子?我只知道我拥有别人没有的家庭,在别人的羡慕中一直活到现在,一直认为家里没有人爱着我,可是现在来看我或许错了,我真的该好好的站起来了。
父亲说我的话,如果放在以前,我可能会反驳,我可能会毫不在意依旧我行我素,但是现在的我会选择面对。
可是我怎么会凭空出现这样的想法呢?是我自己的成长吗?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如果不是他,我或许真的不会成长吧。
这就是长大的感觉吗?真的有好多的疑惑和痛苦啊,但是我如果逃避,我想寻找的家又在哪里?
我突然感觉肩膀上有点重,但是比起那两个人我可能才刚刚开始。
我立刻出门,来到常去的理发店。
“楚少爷,今天还是要护发吗?”
“不,我要剪发。”
“是要做个新造型?”
“不,剃光,剪寸头!”
第二天,我拉着雨馨的手,进了教室。看到天阔的头发,她显得很惊讶,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很高兴,因为他给了我答案,真正的他即将开启人生。
第78章 乘风
正是晌午的时间,烈日当空,没有一朵云愿意为下面的人带来短暂的阴凉。
这个带着竹编帽拿着锄头,在把多余墙块修平的年轻人弓着后背,豆大般的汗滴流过他瘦削的脸颊。
黝黑发红的脊背上凸显的是他千锤百炼的肌肉,他炯炯有神的眼睛专注的在修整墙壁。
“小楚,上来吃饭吧!”余班长在二楼对他招手。
“要滴!我马上班长。”他操着一口地方言。
所有人都在这里吃饭,可以休息或者偷摸抽抽烟,下点小赌,对于这些人而言,这是为数不多的休息和开心的时间。
那边的打牌和下注已经开始了,有人招呼他一起来玩玩,他婉言谢绝,然后找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余班长拿着自己打好的饭,看了一圈,来到了他的旁边。
房屋的阴凉让他可以好好的缓一缓,身上的肌肉正在发烫。
“小楚,我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啊,你家哪里的?”余班长,工地的负责人,主管技术指导和电路水路一类的问题。
“我是靠南边的。家~没了。泥石流把家给埋了,我老爸老妈姐姐妹妹还有弟弟,一家六口就剩我一个人了。”他大口大口地吃饭,提及家的事让他很是难过,他强忍着泪水不流下。
班长将手在自己衣服上搓了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为自己闲聊触及他的痛苦感到抱歉。
余班长一脸欣慰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小楚啊,你工作认真,干活也卖力,班长我挺看中你的。这里的活结束了,你就跟着我吧。”
“真的?只要班长你不嫌弃我就行。”他偷偷抹着泪水,感激地看着余班长。
“你说你还年轻,你的路还很长,你的未来还是大有期望的,你有啥子想法?”班长掏出烟卷,烟皮上面的铅笔字很是显眼。
“我没啥子想法,听说来这边能挣大钱就过来了。但是心里一直都想有个家,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漂泊,还是觉得挺孤独的。”他摸着自己的脑门,憨笑着。
他吃的很快,显然中午的饭是不够他吃的,班长见状,直接把自己的菜分给了他一点。
“班长!我吃饱了,真滴不用,你快吃吧。”他推开班长给他夹的菜。
但班长执意的举动让他还是选择接受。
这是他的二十二岁,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跟着余班长,趁自己还年轻,能挣点是一点。
工地上累积的经验,让他知道多听多学,他也逐渐适应了本地的口音。但他没有那么精明,可能干和吃苦的品质让他学的很快学的很透。
以前做的粗活,因为跟着老余,他开始学习电路,电线,干的活不再沉重,多以动手和协作为主。
年年老余都让他来这边过年,老余知道他没家,放不下他,年年都让他来。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家的温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和母亲爱的感觉。
虽然老余的妻子是残疾,但是依然乐观向上,对待他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老余攒下一笔钱下大注和其他几个认识的煤矿老板打算联合成立一个地产合作社,老余也带上了他。而他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积蓄。
二十三岁,成了地产合作社的老板,为房产提供具体的支援和人员联系。
老余除了这个工作外还有矿场的监护和电路维修,他可以说是成了合作社的真正老板。但天又不测,矿场倒塌,导致二十多人受伤,十多人失踪,四人死亡。
这个结局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老余死了,这个消息对老余身边的人而言几乎是天打雷劈。他几乎第一时间去了现场,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跑到老余家,跪在老余妻子面前,发誓会照顾嫂子一辈子,来报答这些年老余的恩情。
可她也门清,她知道离开了老余自己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她得了焦虑症晚上苦苦睡不着,所以安眠药就成了唯一的解药。
但老余妻子原本就残疾,得知自己的丈夫因矿场倒塌死去,接受不了现实,又怕自己耽误了晚风的前程,选择服药自杀。
他含着泪亲手埋葬了自己的恩人,他深感自己的弱小。
矿场赔付家属大量金额,几近倒闭。矿场老板负债累累,合作社里他一家独大,其他投资人纷纷撤资,二十四岁合伙人只剩他一人,改名为楚氏房产合作社。
他的日子即将开始变得美好,但是又在顷刻间倒塌倒闭。最关心自己的人接连去世,他一时间没有接受这份现实。
合作社因为没有钱,导致没法给工人及时发工资,各种压力都来到了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身上。甚至三年前他还是个在工地里干下等活的工人。
这个没上过几天学,只知道种地干活的汉子,面对人们的谩骂和压力,感到无助和无力回天。老余的离开像是失去了指引方向的路标,他自己要在漆黑的夜晚独自摸着前进。
因为他们就是曾经的他,他明白他们的经历和痛苦,他们用汗和泪换来的成果却不能得到实现。他知道就算自己干一辈子也要把钱补上,补不上他对不起自己,对不起死去的老余。
他向银行借了三万,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钱,工资和债务全部解决后,他几乎身无分文,他看不清前面的路,看不清该何去何从。
唯一能给他安心的地方也消失了,他很多时候都走在大街上,大桥边,想着如果自己跳下去就可以和亲人见面了,但每次站上去,老余的笑容总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选择活着,替他们活着,把合作社办好!
即使要倒闭也要给大家发上工资,他的行为在人们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愿意跟着他,合作社收益不断扩长,年末就还完了所有的贷款,第二年就开始盈利。
他学着其他合作社开拓房地产,很多因为缺乏条件都没能得到好下场,他选择看清惨状潜伏着。现实和竞争让他逐渐精明,他深知如果自己的决策出了问题,不止他还有他身后的人都会出事。
他希望自己可以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而契机就是因为争抢地皮导致几家合作社纷争,到最后没人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他看准时机用极低的成本,成功拿下地皮。
可他拥有建设一栋房子的所有条件,除了政府的印章。
这是他第二次同政府和地税局交流,显然他没有懂得要有付出才有回报的道理,第一次就吃了亏。
他深感这些人和自己之前的人完全不一样。不是所谓的唠唠家常,说说好话就可以打动的。为了能有更好的发展环境,他送了一份大礼,但却在这次的交谈中和市长商讨了人生大事。
市长的心头痛就是自己的女儿没有看中的人,还没有出嫁。而她第一次见他,就被他英俊帅气的脸庞吸引,他自信正直的眼神让她相信这个人和那些挺着大肚子,油嘴滑舌,满眼猥琐的肥猪不同,这是个可以让他幸福的男人。
二十六岁的他公司成立,招聘骨干成员,正式上市。也在那年,他结了婚。
对象是市长高国伟的女儿,这是一场大家都认为完全利益的婚礼,但是却给了这个渴望家的人带来了几十年的美好生活。
地皮上的房屋拔地而起,他赚的盆满钵满,就这样不断扩大自己的产业,三十岁成了全市最大的房地产商,他的辉煌经历已被广为人知。
他的妻子温文尔雅,善良大方,人人都说他简直是上天眷顾,得到市长青睐,又能抱得美人归,事业有成,这是无数人一辈子的梦,他年仅三十就做到了,甚至从他开始行动到现在也就过了七年。
结婚后的第二年他的儿子出生了,公司的发展再次迎来新的高潮。他以为自己娶了一个自己不怎么认识的女子,不会拥有所谓的幸福,但是他没有想到在相处中发现着她的美好,而他一直渴望的那种真挚美好的爱情真的降临到了这个傻小子面前。
他希望这份美好可以永驻,希望家可以永存,他很爱孩子几乎从来没有打过自己的心肝宝贝。因为他失去了太多的亲人,这个亲骨肉他实在太过珍惜。
他有时洗着脸,看着镜子里白净的自己,依旧会有不适应。站在高楼大厦上,却看的是自己穿着尼龙粗布黝黑的自己。
他知道自己已经改变了,他拥有些所有人都羡慕的生活,可是他一直心里有着亏欠。带他长大的老余却永远不能见到他现在的样子了。
“楚总,今天是您孩子出生的日子,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希望我的孩子,可以一直幸福快乐的成长,不用忧虑,不用烦恼,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让他们不再品尝失去爱的痛苦,但也不希望他们迷失在金钱和诱惑的漩涡里,他们应该成为堂堂正正的人,对社会有益的人。”
第79章 乘风归
三十二岁的他在市长岳父的帮助下成功进入政协,拿下全市近七十的房产地权,家庭幸福,生活美满。
三十二岁的他在市长之位变动的踌躇中担忧未来,在龙争虎斗般的房地产开发中寻找接下来的发展路线,在养育孩子的日子里承担好父亲的角色。
高市长即将退休,谁会接手这个位置,谁也不清楚,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个时刻。
不知道是家里现在中央的二儿子,还是在法院里步步攀升的三儿子。
甚至还会有其他的结果就是副手尹子生或者中央派下来其他的人。不论结果如何,一到换届,楚氏的第一位置有可能很快就要下滑。
他对外是雄心勃勃的野兽,对内是亲善孩子妻子的好父亲好丈夫。他常去工地突击检查,饮食,住房,各种条件他都要好好的关注。
对外是人们的客观认识,对内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他讨厌虚伪的自己。
陪领导和大人物喝到烂醉的经历他也有过,看着其他人违背自己内心意愿做事他也忍受过,他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但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他在拼什么?就算不是全市第一也没有什么关系,现在已经足够自己一辈子享受在富贵之中,可是功成名就谁不愿意去试试?流芳千古谁不愿意去试试?
因为每一个在努力工作的工人,都是曾经的自己。他不再是那个埋头苦干的少年了,如今的他目光长远,深谋远虑,当然这都是大家推测的,报道上描述的。
实际的他没有所谓的挥金如土,也没有所谓的一掷千金,他还是过着他所认为的生活,简单质朴的生活。
他很感谢他的妻子也向往这样的生活,自家的豪宅里也有他种的菜,他总是觉得如果自己不去做点什么,自己可能就会忘掉过去的自己。
他看着今天的报道,又是一篇称赞连连的文章,我市着名慈善企业家楚晚风先生为我市的社会保障,教育事业,公共建设等各个方面进行投资,为我市的发展和建设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把报纸甩到一旁,王妈立刻就捡起来扔掉。然后把泡好的茶水递给他,他羞愧的接过去,看着王妈出去买菜。
王妈和张叔都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和他一同经历来的,虽然是这样的说的,实际却是位于河畔的滨江花园只有一户占着好地方不走,给多少钱都不走。
所以这一家除了远在偏僻打工的夫妻,剩下家里的人都死了。车祸,煤气中毒,各种条件都可以加上去,同企业的未来发展相比,一两条人命又算得了什么?
他很愧疚,得知事情的夫妻两人也相信这是意外。因为他对他们真诚,和善,关切的行为和举动让夫妻相信他不会是做这样事情的人。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毕竟最后下命令的是他自己,所以他给夫妻两人一份工作,而这也成了他一辈子埋在心里愧疚。
任何功成名就的事业都需要牺牲的,他深知这个道理,可是随着他越来越有钱,他发现自己变了,以前穷苦的日子他意气风发,可如今却越来越显颓势。
好在妻子和儿子都是他在困境中的最佳良药。他知道自己以后会下地狱,自己做了无法挽回的事,明白欲望就同高山滚石,一旦落下,再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线,有自己的做人准则,他知道自己的幸福来之不易,如今的幸福生活也不敢再奢望更多。
用再多的护手霜也掩盖不了自己过去满是茧子和皲裂的双手。冲洗再多次也掩盖不了自己曾经满是土灰和沾满鲜血的双手。
他知道如今的社会已经不同了,再也不像是过去那般单纯,那般自然。高楼大厦是多少人的心血和汗水建成的,又是多少人贪婪和梦想的尽头呢?
他看着自己还在小学毕业即将升入初中的孩子,他感到很愧疚,自己没有多陪陪他。但是希望他可以明白父亲的用心良苦,成为一个能接管父亲身后的人。
他早已准备好礼品,待新市长到来,希望可以占据一席位置。他毕竟是姐夫,他还是对家人抱有希望的。
他担心新来的市长会彻底改变这座城市的发展命运,以后的二三十年里,他又该何去何从?
原计划中央派下来的市长中途被调走,高书记的大儿子接管了市长的职位,父承子继等于延续了高家的地位,这让大家对此唏嘘不已。而他也顺理成章的继续所谓的发展和慈善事业,已好减轻自己的不安。
市区为了拓展建设,为了未来打算同隔壁师建桥,他支持自己家人的决定,也因此当选为人大代表。
他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暗潮涌动:韩氏集团傍着副市长尹子生,最近又兴起来的陈家,他丝毫不在意,二十多年的基业不是他们简简单单就可以撼动的。
他与孩子的交流不多,因为见面很少,可意外的是孩子很能理解父亲,也为有这样的伟大的父亲而感到骄傲,这让他十分欣慰。
他眼看着自己不断地失去同他的交流,今后的他也一定会远走高飞,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留下泪水。
他只知道孩子敬佩他,可是孩子的心里话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居安已经谈了恋爱,他不懂恋爱,可是知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对一个人好,居安深知父亲这样的人爱上母亲是一定的,她总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让人想去依赖。
他喜欢这个家,喜欢受人敬仰的父亲,喜欢温柔体贴的母亲,喜欢呵护他成长的王妈张叔。
他知道母亲担心父亲,父亲心系母亲,他也在这样的言传身教中长大。
可是偌大的企业父亲和母亲靠几个亲信几乎是强弩之末,他知道自己作为他们的孩子必须要尽快长大,帮上他们的忙。
五十多岁楚晚风开始了失眠,原因谁也不知道,去医院检查开药,也没有用。他知道是自己亏欠的太多,上天对他的惩罚。
可是孩子已经从大学毕业,进去公司开始从基层做起,即将步入幸福的殿堂。自己的妻子从结婚的那一天起,两个人就相濡以沫,直到他发现妻子背着他偷偷吃药开始,一切都开始不对劲。
他发现公司开始有点下坡路的趋势。资金的流转和内部的消化出现了严重的问题,一些老员工私吞,偷税漏税。
腐败早已经出现在公司里面。他很痛心,自己如果做下决断就要和过去的朋友们一刀两断,他深知没有利益,朋友就是陌生人了。
可是他不能选择就为了一己所愿,放弃下面被压榨的员工和那些为了公司努力奋斗员工的上进心。为了给孩子的未来开辟道路,为了给企业的未来开辟道路,他选择放弃一些事物。
他开始失去自己身边的朋友,他不得不这么做,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了头。韩氏集团风头正盛,他不选择打击和抢占市场,更新换代是必要的,他选择了最为精明的合作共赢。
公司的运转出现了良好的状态,正因为他的决断,使得部分子公司和产业得到换新升级,注入了新鲜血液,符合了新型发展标准,让楚氏集团再次鹤立鸡群。
不仅如此儿子楚居安和儿媳恩惠结束了快十多年的恋爱长跑,终于走进了爱情的殿堂。而这次的婚礼是全市有史以来最为宏大,最为隆重的婚礼。以至于大街上的孩子都知道今天有对结婚的新人。
他觉得自己老了,孩子也长大了,是时候退休了。他选择离开,把位置让给自己最信赖的孩子。
而同年儿媳恩惠剩下了一个男孩,原本应让爷爷奶奶取名,但是他们认为恩惠是受苦最多的,理应为自己的孩子取名,这是母亲的职责也是家人的期待。
天阔。希望这个孩子的未来和家的未来都是海阔天空。而这时是这个家最幸福的时候,而往往最幸福也最是要出事的时候。
产下孩子后,恩惠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反而越来越差。最后在医院抢救无效死去了。
天阔一岁多,母亲就去世了。这对这个家,对楚晚风,对楚居安,对高芊雅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公司的事物转交由外人打理,虽是老员工,可是不是家人终究还是会出现问题。居安一蹶不振,哭的泣不成声。父亲极力安慰,母亲也频频关心,可效果不出成效。
爷爷奶奶成了天阔的陪伴最久的人,他们知道对孩子而言,十多年的恩爱结果最后换来了这样的结局,可是如果他自己不走出来是没有办法的。
但是天阔总是询问我的妈妈哪里去了,实在是和大问题,他们不希望孩子生活在没有母亲的未来里。
楚居安深知自己失去了挚爱,失去了未来的很多期望,可是她给他留下的孩子成为了唯一的念想,不论如何也要让孩子幸福的活下去。
每每这时一个人总会出现在天阔的身边,就是高远山的远房表妹,天阔很喜欢这个温柔的阿姨。
天阔三岁时有了新的母亲,但楚居安从来没有和她同窗共枕一次。他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都有一个想要解答的问题。
对于高远山而言,楚家是家人。楚氏的根基深,地位高,很多人都觉得高家可以坚持着苟延残喘都是楚家的支持。
自幼收到欺负和缺爱的高远山,唯有姐姐关心他,他对姐姐心生爱恋之情。自己去深造却得知了姐姐结婚的消息。所以他极其厌恶抢走自己姐姐的楚晚风,更不用说楚晚风的地位和名声甚至盖过了这个市长。
他买通楚氏的老员工和财务部的主任,用假的税款和资金流动让楚家自己把忠心耿耿的人给踢出去,让企业处于孤立状态。
新引进的员工就更经不住诱惑,成为漏洞。不仅如此,还要再进一步在精神上打击楚家,私通了医院的医生,在孩子母亲上做了手脚,并谎传一些假新闻,让楚氏股票大跌,自己可以从中谋取大量的利益。
可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最爱的姐姐居然因为癌症死去了。
天阔六岁的时候,他最爱的奶奶,最爱他的奶奶去世了。而这个家刚刚从恩惠死去的痛苦走中出来,又陷入了另一份痛苦中。
对于丈夫和儿子而言,妻子和母亲的去世无疑是最大的痛苦。双重打击让这个家摇摇欲坠,可是天阔的存在又像是一块定心石,让这个家在风雨飘摇中坚持了下来。
楚晚风握着妻子的手,好像他们第一次踏入婚姻的殿堂,快五十年的同甘共苦,快五十年的恩恩爱爱,却没想到到了今天就结束了。
他快三天三夜没吃饭了,想起妻子的离去,他就懊悔不已。如果自己注意到妻子的状态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他最爱的几个人接连离开,让他也有了想要离去的念头。
高芊雅一直感谢着自己的命运可以让楚晚风来到身边。她可以拥有这样幸福的一生都是因为楚晚风的存在。
可是自己没有想到自己不争气,肝脏出了问题,就用出去旅游的借口做了切除手术。
近十多年要靠药物维持,可是他知道了肯定放心不下,公司正是需要他的时候,所以药物用护肝片的瓶子作为借口苦苦撑着剩下的岁月。
恩惠的离开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没几年癌症就找上门了,她深知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也知道家里的状况不对劲,让人调查也苦苦没有结果。
她担心的那个结果最终还是发生了,自己的亲弟弟对自己最爱的人下了毒手,对自己的家人下了毒手。
她去找他理论,没有想到却是因为自己。她不愿意看到家人们因为自己再发生争执,但是自己的离开又怕给晚风带来太多的打击,让天阔再失去一位亲人陪伴。
没想到病发如此之快,夜里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世。她恨自己没有好好的为丈夫铺路,她恨自己没有看着孙子成长就离开了,她恨家人伤害了自己,她恨……
晚风知道妻子的离开对他而言是致命的伤痛,可是他还有自己的儿子,自己的孙子。
他让孩子出去散心,居安一走就是好几年。他再次掌握大权让已经岌岌可危的企业再次稳固。
他知道远方表妹只是借口,瓜分楚家恐怕才是他的目的。他不知道高远山为什么要针锋相对,甚至他的父亲死了快有三十多年,难道也是他一手而为?
一系列的问题似乎都有了答案,他没有想到最后陷害他们的居然是自己信任的人。可是他没有时间悲伤,公司的处境更加危机,他要再次站出来。
可是居安失去了太多,父亲也重拾不了他破碎的心,但还好他可以出去散心。天阔起码还有个名义上的母亲,那我呢?
我又坚持着什么?我苦苦挣扎的又是什么?余班长,你看到了吗?你能再给我指指方向吗?我现在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韩氏集团一路突飞猛进,而陈家已经在高远山的玩弄之下倒塌了,但楚晚风人虽老,可是思想不老,眼界不老。
他推行实体化和模块化发展,大力推行新能源和减少污染的发展,精简设计和顾客化体验等理念思路都在未来成为了核心发展趋势。
他看着自己从一无所有变成应有尽有,又变成拥有但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一生。他风光了大半辈子,最后也得了癌症。
他不后悔有这样的结局,他不愿意去治疗,他的妻子就是这样离开的,他也想体会一下妻子所经历的痛苦,自己作为丈夫没能好好在最需要的时候陪着她。
居安知道父亲得了病,回到了家,浪子回归,他也没有怨言,他陪伴他的时间本来就少,他也不对孩子有什么过度束缚,但这次不同了,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了。
他饱受失去妻子和母亲的苦痛,他作为父亲什么都没能做到,但他希望居安可以代领企业好好的发展,要好好陪着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楚居安跪在床榻边,看着自己眼前珍重的父亲,“父亲没能给你留下什么,让你受了苦,对不起啊。以后公司就靠你了,天阔你靠你了。”
“我很愧疚,很懊恼,很不甘。没能看着公司再次恢复以前的辉煌,没能陪着天阔看着成长,我真的不甘心啊。”
但是在最后起码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孙子度过了好长时间,虽然天阔对他有些偏见,但是他相信孩子以后会明白的,居安一定可以接任好他的工作的。
我做的好吗?我做的还可以吗?
芊雅?班长?我还想再握着你的手,再走一回人生啊!!
“那今天的课到此就结束了。下课了,同学们再见!”
“等一下啊,老师这边有个活动,就是学校一年一度的晚风杯篮球赛下周开始。每个班都要安排人参加。咱们班要派男生三个。”
“那就楚天阔,方文一,李成天你们三个去吧。”
“一一,下周就有比赛了。”
“嗯。晚风杯是吗?”
第80章 心事
“哎,你听说了吗?那个谁?就是那个拒绝了韩昕的那个人!”
“谁啊?我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这个事了,但是一晚上就没了。我记得那个人好像是前段时间救人得奖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你这么一说我也有印象了,他好像有女朋友了。”
“谁啊?”
“你没看吗?咱们学校计算机应用比赛第一名的叫陈雨馨。”
“没印象。”
“你怎么看这个事?那个人也不帅啊?韩昕怎么就看上他了。”
“哎呀,我是不想关心这个。你知道吗?张圣君下周要打篮球比赛了!”
“那个酒店皇帝的儿子?”
“对对对,就是他,他可帅了!”
“有多帅?哎!你看那个寸头帅哥,我觉得圣君比他还帅。”
“那下周一起去看篮球赛?”
“好好好。”
我刚把小勺辣椒油和一大勺醋倒进肉汤面里,瞬间让原本的香气更上一层楼。
我尽快走向雨馨的座位,顺便将口水咽回肚里。她正在看外面的风景,今天的天气也很好。
下了课我们就来了,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所以食堂里面没有太多人。
我把面条放下,坐在她的对面。她好像突然闻到一些气味,“好浓的醋味,你这么喜欢吃醋吗?”她带着有些疑惑又愤怒的眼神看着我。
“嗯,我吃面条一定要加醋的。我喜欢能吃的食用醋,不喜欢那个吃醋。”我一边搅动着面条一边看着她。
“我不喜欢吃醋。”她突然抓着我的手,“要尝尝吗?”我夹起面条,示意让她品尝一下。
她迟疑了一下,闻了闻味道,生怕我在上面下了毒,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一口呲溜进去。
“好酸。但是是酸辣味的。”她边笑着,边把她的拌饭往我的嘴里塞。
“好吃吗?”她眨着大眼睛,期待着我告诉她答案。
“好~好吃。”因为我刚想说话就被辣到了。
今天的她有些不对劲,我能感受到不同于往日的感觉,但是我没有去问发生了什么。
这种感觉像极了她希望我把自己心里的话告诉她,但是却不向我直接诉说一样。但是很奇怪,我很少见她吃炸鸡也吃很辣的口味,但是日常菜的口味确实是偏好辣一点的。
我们边吃饭边聊天,她的拌饭不是很多,和平日的食量有点不同,我以为是身体不舒服。旁敲侧击了很多,但是终究没有聊到核心。
饭后我打算送她回宿舍,因为下午没有课了,我按原计划是要和成天,天阔一起去打球练习一下,为下周的比赛做准备。
但是我们手牵着手沿着小路,马上要到宿舍的时候,她突然拉住我对我说,“我们下午出去玩吧!”她突然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愣了一下,因为离宿舍就一步之遥,她突然说出这样的想法,让我有点担心。
“好啊。你想去哪里?”我笑着对她说。
雨馨的眼神向下偏了一点,不敢和我对视。
“去那个新开的游乐场!那里听说有好多好玩的!”她突然抬起头,像是得到了某种勇气。
我拨了拨她的刘海,让飘散的头发回到她的耳后。
“那还说什么,走吧!”我立刻调转方向,往校门的方向走去。顺便拿出手机和天阔他们说一下,训练不用等我了。
虽然不是周六日,但是人也不少,在她看项目的时候,我去买好畅玩所有项目的卡。
“想好玩什么了吗,我的宝贝?”我跑过来问她,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新奇的项目,手指向了摩天轮。
我们排了好久才上去。大多都是情侣坐这个。
我记得小时候和父母坐过一次摩天轮,总觉得摩天轮这样的东西可以到达很高的地方,看见很好的风景。可是我坐了一次就腻了,因为它就是这样周而复始的运作,不会有什么变化。
后来我明白了,摩天轮这样的游乐设施,大概是为了和喜欢的人一起,缓缓地穿越天际而存在的吧。
我拉着她的手,看着地面与我们不断的失去联系,而天空在向我们不断招手。外面的风景不断扩大,像是我们本来就拥有这样俯视天际的权利。
很快整个市区的景色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尤为迷人,可是吸引我眼球的不是风景,而是她。
她像是长着翅膀的天使,我甚至觉得外面的风景配不上她的容貌和气质。
她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神有些落魄,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摩天轮接近高点,我的心情也不断的悬在空中,看着她没有一点快乐的呆在这里,让我的心很沉闷。
“你看那只刚刚飞过去的鸟,它张大嘴巴的样子像不像赵栀吃饭?”我伸手给她指着外面的景色。
她盯着看了看,突然笑出了声,“什么啊!那是鸟吗?那是燕子吧!还有真的好像啊。”沉闷的空气在她的笑容下终于有所缓解。
我们两个没有像情侣一样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说着甜言蜜语,没有拥抱,没有接吻,甚至没有交流。
等我们下来后,她用手指着尖叫连连的全市最大过山车,然后笑着对我说走吧。
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说,我从小到大就很胆小,尤其是这种高速的东西,但是这次必须壮着胆子上去了,愿我下来的时候不会呕吐,不会腿软吧。
检完票后,我发现前排没有人坐。我立刻握紧她的手,坐上去。回头望去,发现大多人都在后面。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我哪里来的勇气,但是握紧她手的那一刻我没有一丝犹豫和后悔。
像是轻车熟路一般,我自信的扭过头对她微笑,给她加油打气。坐在第一排,实际上我已经汗流浃背,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让我可以听见心跳声。
我看着天空不断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像是蓄力达到顶点的箭矢,然后瞬间爆发,在顷刻间我好像见到了我太姥。
下去的一瞬间,我抓着她的手,大声说出了陈雨馨我喜欢你。
就像是小说里面的爱情情节,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而我是想让她高兴让她快乐,才喊出了这句话,但是好像正因为喊的是她,我才能说出口。
然后就是记忆近乎消失的片段,我只知道我好像在洗衣机里被甩干了,然后又在床上翻了几个跟头,随后被挂在晾衣杆上,最后被熨斗给烫平。
等栏杆起来的时候,我甚至反应了一会,然后拉着她的手就下来了,我才发现自始自终我一直都没松开,这让我很欣慰。
过山车结束后,我们又去了海盗船,激流勇进,大摆锤,碰碰车,旋转木马…几乎有名的都被我们玩了个遍。
虽然她和我一直都在笑,但我很清楚,她没有真的笑,总是在担心点什么。
最后收尾我们又坐了一次摩天轮,我想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她一直笑着和我说话,同刚才相比截然不同,我也就没有去问。
等到我们快到站的时候她拽着我的手和我说。
“今晚,你能来我家吗?”
第81章 风波
在我的印象里,这句话的含义很丰富。
我最多是在电影或者电视剧,甚至小说里面才会见到这样的话。
这句话的背后会让人浮想联翩,可能它会走向一条和我们预想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大多数人是没有拒绝这个请求的。
我很害怕这句话,因为这句话所代表的可能是对自我底线的考验。
这句话会代表什么意思呢?是指我去了她的家,然后我们两个情意绵绵,就在这样的氛围中,我们两个彻夜狂欢,发生关系?
还是说想让我可以多陪陪她?显然大部分人都会想到上面的想法,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用现在的理念来解释就是你们两个没发生点什么事情都没人相信。
从初中开始性教育就已经开始普及了,那是我们第一次学习有关性和生育的相关知识。当然如果你了解的更为提前,也只能说是家教有方或者网络发达。
当然我们只是了解到了一部分,对于所谓的做爱和性爱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我们了解了受精卵的发育历程不代表我们就可以掌控我们自己对于性方面的一切思想。
初中正是我们对于事物都好奇的阶段,如果对于这些东西不加以管控,或者我们了解到所谓的黄色信息,这样就会对我们原本了解知识产生负面影响。
自然我们也见过动物世界,自然世界这样的纪录片,我们也可以看到动物交配的行为和动作。产生性欲这是人的自然本能,也是人的自然本性,可是如果我们还没有适当的身心来控制和缓解,就会导致我们去探索一个堪比毒品的精神世界。
我们总会看见男女发生关系后,产生了不良的后果,最后有人逃避,有人受罪。这是我们没有适当身心管控和没有经得住诱惑所导致的。
因为我们没有能力去处理事情发生后所产生的结果,但我们还忍不住想要去品尝所谓性,爱,快感的果实。
甚至大家对于爱的观点已经由所谓的陪伴,救赎,感同身受。变成了性爱,追求刺激,利用完抛弃的东西。
说白了控制自己不一定是错事,我们渴望自由,但自由都是在一定范围和束缚下的产物。
有时候想谈个恋爱但是却发展成了情爱。有时候想要情爱却好好谈了个恋爱。没能生在牵牵手就能非君不嫁的年代,却活在了煮熟的鸭子都能飞的时代。
世界那么大,但是床却那么小,没等到山盟海誓就先听到背信弃义,我们都站在自己的影子里渴望着属于自己的幸福。
说了这么多没有用的,和故事有什么关系吗?显然关系不大,但是对我们个人自身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牵扯到有关性的话题,很多人就选择避之不谈。可是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甚至于我们很多都是从影片中获得过知识的人。就算隐晦的词语听不懂,但是大部分的知识都是清楚的。
没有什么害羞和害怕的,因为正是这样的心里事物透露,才会让人直面自我。
我迟疑了一下,甚至想再问一次她所说的话,雨馨不舍的拽着我的手,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
情况十分紧急,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回答,脑海里浮想联翩。如果真的发生了那种事,我能忍的住吗?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雨馨肚子的咕噜声救了我一命。
“饿了吧,中午就没吃多少。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我去给你做顿饭,让你尝尝我的手艺。”我挽着袖子展示给她看。
她听到做饭两个字,突然很高兴,拼命的点着头。
把卡退还结算完钱,我们就步行去雨馨的家。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她原来的家在姐姐家附近,但是这次去的新家不是同一条路。
路过咖啡店,上面的旅游放假休息两周的提示还是让我有点担心店长。大病初愈就干了好几天累活,这几天轻松了,预计也是身体太累了,打算出去玩玩放松放松。
还是希望店长别太累,可以好好的把这些天的劳累缓解缓解。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可以牵着她的手陪她去游乐园,去逛超市。
有种结婚后夫妻逛超市买东西的感觉。我一边询问她想吃什么,家里有什么,一边向蔬菜区走去。
她闷不做声,好像在想些什么。我们两个像极了为了安慰生气的妻子,丈夫示好求情。
但是更不如说像是我带着孩子来买菜,也不说话,她就跟在我的身后四处看着。
见她不说话,我只能凭着和她一起吃饭的经历和记忆,推测她喜爱的口味和东西。
我首先买好葱姜蒜,干辣椒和辣椒面,酱油,蚝油这些基础的调味品。
精细挑选新鲜的蔬菜,在家里习惯做菜的我,已经适应了和大爷大妈们一起抢菜和挑菜的经历了。
最后买了一小颗西兰花,一个土豆,青椒还有青笋。
等到买肉的时候,本想着买块好的里脊或者精排,但是我们去的时候好的已经被挑走了,还好剩下了品质还不错的鸡腿,否则她那样的肉食主义会受不了的。
我拉着她的手,像是怕她丢了一样,紧紧的让她跟着我。
等我拎着满满一袋子的食材和零食跟着她的脚步走着的时候,其实我的心里很开心,这样的感觉前所未有。
我只知道家到楼下的大超市只有几步之遥,每周都要考虑做什么菜,怎么做好吃,怎么做不重样,而这更多的是忧愁和打算。
而现在我只有期待和说不出来的感动,好像我马上要到家了一样,但是又不同于见到爸妈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告诉我好像总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我。
周围的建筑物越来越少,夕阳的红晕照在了我的脸上,我才发现我们走了很远的路,这里已经是偏市区了。
但是这附近的房屋都是别墅,都是高层,经过的车辆大多都是豪车,显然这些都是不属于我的世界的东西。
她突然在一个两层小楼旁停住了,这个被栅栏围住的庞然大物就是雨馨的新家。
单论占地面积就已经足够大了,甚至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
她自然的打开了门,然后对我说,“进来吧。”
“打扰了!”我低着头轻声的说道,拎着东西和她一起走进去。
甚至我没有想到居然还有我的一双拖鞋,我拎着东西就往里面走去。
我看到了厨房在视线的最里面,我没有随意参观,也没有留意装修,径直走进厨房。我只知道现在我需要尽快作出自己最满意的饭菜,来填饱她的肚子。
厨房很大,厨具都很干净,很齐全,有两个锅足够我提高速度。环境十分干净,应该是有人定期进行打扫。
同我预料的没有差太多,冰箱里除了鸡蛋,外卖剩下的饭菜还有水果,零食,冷饮,冰糖其他的就没有了,调味品剩下的也不多了,但是好在齐全,主要是有油和大米。
我脱下外套,打开厨房的灯。立刻全身心进入做饭的状态。
首先大米的量我是用碗来合计的,因为家里是从米袋里面乘出来,而且雨馨家里的碗和家里的碗区别不大。所以估计着她的食量和饿肚子的情况,多淘洗了一点。
她走进来和兴致勃勃的和我说,要给我打下手。
我笑着让她去看电视好好等着。虽然她离开的时候有点难过,可我真的习惯了一个人做饭的模式,但更多就是如果她被油迸溅到或者呛到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洗米水用来把葱姜和其他的蔬菜清洗后,我从菜刀架上取下菜刀把鸡腿切块处理好,然后烧水。
刀很锋利我很喜欢,虽然好久没有用了,但是手一握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回来了。随后用削皮器把土豆和青笋修好皮,土豆切成滚刀块,青椒也切片。
当我正在聚精会神的切东西时,她突然就来到了我的后面,双手紧紧抱着我的腰。
这把我吓了一跳,她把头埋进我的后背里,“怎么了?就这么着急吗?小馋猫?”我的手上沾着水没有去摸她的头。
“听话,再耐心等一会好吗?我怕待会做饭油溅到你可爱的脸蛋上。”我温柔地告诉她。
“不要!”她有些撒娇。
“听话,否则我要就生气了!”我开玩笑的说着。
“那我去等着!我最听话了!”她突然松开了手,然后跑开扭头就把门关上。
我叹了口气,把之前从冰箱里拿出四个鸡蛋,打好搅拌至有点气泡,然后把米饭焖上。
青笋切成细丝备用,然后烧好水把西兰花和鸡肉焯一下。
焯水的同时,我把小葱切碎,姜切片,蒜切片。
再把买来的干辣椒清洗干净后,用厨房纸巾擦拭干净,切成段放一边让它晾干,又拿出一个小碗倒入一勺生抽,一勺蚝油,一勺辣椒面,适量的水和一点淀粉。
基本上前期的准备工作就做完了。
我把水倒掉,把锅擦干。打开火,调到最大,感受了一下确实火很足很旺,又转成小火,放入几粒冰糖,先敲碎再不断的搅动熬化,感觉颜色合适的时候,下入鸡肉,蒜片,姜片,翻炒上色。
炒的差不多了,再下入一小勺豆瓣酱,加入酱油,少许老抽,鸡粉,盐,少许味精,一点点的五香粉。
加入开水,没过鸡肉调成中火,然后盖上盖子。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了,再有二十多分钟就可以吃饭了。
这个时候我才可以好好的看看整个厨房,切菜的地方很大很宽敞,上面的橱柜里面都是碗和盘子,下面有一个巨大的烤箱。
看到这些,看着这些,我在一个第一次来到的地方做着饭。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那以后呢?以后我会在哪里做饭呢?
但是锅里的香气让我不在多想,我看了一下时间,然后把土豆和青椒也下入锅里。
把火再调大一点,立刻在另一口锅里倒油,调成大火,等到油产生油烟的时候下入鸡蛋,看着鸡蛋在油水的拥护下不断膨胀。形成一个蛋花后,用铲子捣碎蛋花,让上面的蛋液充分被煎熟后,转小火然后下入之前调好的料汁,再大火收汁,等到所有的料汁被充分吸收好了以后,酱焖鸡蛋就出来了。
盛好之后,我立刻把锅清洗,再次擦干,然后再倒上一点油,再把干辣椒段放进去。
把焯好的西兰花对半切开,和青笋丝一同放进盘子里,加上一点点芥末,酱油,鸡粉,蚝油和一丢丢醋。
再把油倒在上面,用筷子拌好后,米饭也好了,鸡肉也熟了。出锅前放入葱花,再翻炒几下,正正好好四十多分钟,我端着三个菜和米饭就来到了餐桌上。
她手拿着筷子,早早的在餐桌上等好我的到来。
“久等了,我的宝贝。快尝尝!”我立刻夹起鸡蛋放到她的碗里。
玩了一下午又走了那么长时间的道,我自己也已经饥肠辘辘了,更不用说她了。
刚刚出锅的鸡肉冒着喷香的热气,我急忙吹吹,然后送到她的碗里。
她开心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我可以清楚的看到幸福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那一瞬间就是我做饭的意义,也是辛苦得到慰藉的最好礼物。
我不停的给她夹菜,她大口大口的吃着,满心欢喜。
“不着急,看你吃的,又没有人和你抢。”我站起身去给她接了一杯水,我笑着看着她吃着我亲手做的饭,这是我最幸福的时刻。
我也动起了筷子,然后品尝一下自己的杰作,虽然缺少材料,但是做的也很不错了。
三道菜和所有的米饭,我们两个人都消灭完了,正正好好吃完吃饱。
吃完了,我用手扶着脸,看着她想了一下,还是说了这句话,“说吧,今天为什么不开心,都一天了。现在能和我说说吗?”
雨馨看了我一眼,然后眼眶突然湿润了。
我一瞬间有种不好的感觉。
“你下周要去打比赛了,我想着你有可能会受伤。”
“还有,万一有哪个女生看你打球帅,喜欢上你了,我该怎么办?今天称体重又胖了,我要是再胖点,你万一不喜欢我了,怎么办?。”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要哭。
“我不会做饭,也不温柔,也没有什么优势,如果你喜欢上了别人,我又没有什么可以挽留你的。”她抱着碗,不停的说着。
我愤怒的拍了桌子,站了起来,“陈雨馨!我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你今天一直不开心就是因为这样的事吗?”我气愤的看着她。
“你在担心你没有挽留我的魅力,那我呢?我又该怎么办?我长的也不帅,也不会说那些能让女孩子喜欢的情话,我既不是才高八斗,也不是学富五车。要问担心应该是我担心吧。”
“可是我不能一直担心这样的事情。因为就算担心了,你的心不在我这里了,我挽留你的意义又在哪里?我相信我眼前的你不是我幻想中的她,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我故作镇定,俯下身来,把她手里的碗放下,牵着她的手。
“你说过的,你我一同经历的事情,一同所处的时间哪个不比他们长久?这就是我为什么相信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正是你给我的。”我看着她委屈的眼睛,看着她不安的神情。
她点着头,缓缓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如果有人喜欢我,那我拒绝不就好了吗。你这个小脑袋一天都在想什么?”我拍了拍她的脑袋。
要说聪明,班里第二的水平,计算机比赛第一名,要说傻,在我身边就和个小笨蛋一样。
“请你下次再有什么焦虑和忧愁,一定要告诉我好吗?今天你都让我担心死了,你也不告诉我,我也不好敢问,难道就这样一直让你苦恼下去?”我摸着她的头,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
“还有,即使我们相爱了,但是并不代表你要完全的关注我,时时刻刻都牵挂着我。你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空间。爱不是束缚,是一种自由,如果爱上我让你痛苦,让你担忧,那我宁可你不爱我。”我诉说着自己对于爱的见解。
“还有,我宝贝才不胖呢。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太在意体重反而对自己不好。爱上我真的让你忧虑了好多呢。”我心疼的看着她。
我感受到她的状态逐渐平复,“那你答应我,下周的比赛小心一点,我不要胜利,我只要你平安就好。”她坐在我的腿上,挽着我的脖子,这一刻我们两个的眼神彼此对视。
“今天的饭菜还让你满意吗?”
“嗯。给我做一辈子吧。”
“好。下次还来给你做。少吃点外卖,想吃我就来给你做,好吗?”我下意识的亲了她的脸颊。
“还有,下次我还要和你再去一趟摩天轮,今天好多想做的事都没做成。”她撅着嘴。
“好好好,想去多少次我都陪你。”
“下次别这样胡思乱想了,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不相信我吗?”我几近贴着她的耳朵说出了这句话。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闲下来想的都是你,加上自己胖了,你又受过伤,下周还有比赛你再受伤怎么办?一想到这些我就…”
“不用说了,我知道。谢谢你这样考虑我关心我。”我将她抱得更紧了。
“对了,给你。”她从我的身上下来,跑进客厅,拿起包从里面拿出一张卡,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里面有五十万,不多,算是一份心意,这段时间一直让你花钱,实在不好意思。作为你女朋友,还说给你买礼物也没有挑到中意的。”她抠着手,像是做错事的孩子。
我看着手里的卡,笑了起来。
“礼物不就在我眼前吗?我花钱的意义也不就在我眼前吗?”我把卡放回她的手里。
“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没有你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傻瓜,不用给我买东西,有你就够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把碗筷收拾好,回到厨房清理。
“我来吧!我来!”她跑进来帮着我擦拭干净盘子。
等我们收拾干净后,坐在沙发上感觉吃饱喝足真的不错。
我拿出纸巾放在她的鼻子上,然后说:使劲!
鼻涕瞬间出来,我把纸巾团好扔进垃圾桶。看着她眼角的红印,我有些触动,伸出手抚摸着。
她抓住我的手,像是很依赖这种感觉。我想了想,站起身,拿上衣服。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今天这一天累坏了吧。我先回去了,天已经很黑了。”我快步走到门口,我想尽快给自己找个理由离开。
“一一,等下。”她跑过来。
“谢谢你,愿意倾诉我的心声,我想告诉你……”她示意我靠近点。
我靠近蹲下来,她突然抓住我的脸,吻了上去。
我紧忙挣脱,“你…”。
“别说话!再让我多…”她再次亲吻了上来,这次比上次更加激烈。
糟糕,我有点要上瘾。她的嘴唇好软,好甜…
等她心满意足将嘴唇挪开后,我们的唇边彼此被唾液连成一线。
我喘着气,有点娇羞的看着她。
“摩天轮没亲上,现在补上。”她嘻嘻的笑着。
“晚安。”我不知道怎么回事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我害羞的站起来,把门关上,然后看到有辆出租车立刻跑过去。
我想可能我才是猎物。在车上我回想这件事,脸就有点发热。
我拿出手机给成天打了电话。
“喂?成天?你们下午练了吗?”
“没有是吧!待会去练可以?你们直接把我的鞋拿过去,等我到了直接练可以吗?”
“好。”
等我到体育馆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开始训练了。
“一一,你的脸有点红啊。怎么了?”天阔看到我来了,跑过来问我。
“精神焕发!”
晚上训练完,冲完澡,我们就上床休息了。那天晚上睡的很香,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太爱了。
第82章 误解
睡觉是个好东西,可以让我们进入一个和现实不同的空间。一个短暂让我们休息的地方,我们可以在里面畅所欲言,可以在里面肆意想象,以至于我们总是觉得梦乡如此美好。
每次从被窝里爬起来的时候,我们总是依依不舍,希望可以让自己拥有摆脱疲倦的魔力,或者说自己不愿意去迎接新的一天。
当我睁开眼,眼前不是黑暗,那么我知道我应该是又过去了一天。
我坐起身,看到对着的床铺被子铺平在那里,我笑了。
时隔快有四个周终于回来了。下面的阿珩,成天已经洗漱完,正在做自己的事情。
而没有鸡冠头,看着还要适应一段时间的天阔在补写最近欠下的作业。
很有意思的是,现在的我居然感觉自己一身轻松。我又躺回自己的被窝,但是不是要睡个回笼觉,而是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
和父亲的对话还是老样子的问候和关心,只是现在父亲多了点其他的慰问:我和雨馨的关系怎么样了。
我谈恋爱的消息没有告诉母亲,她知道了预计不会同意吧。前两天和母亲的视频通话里母亲的脸色还不错,事已至此,我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了,一切只能等我回去再说吧。
雨馨的母亲已经出院了,现在在子枫姐的公司上班。孩子被雨馨的爷爷奶奶照顾。
我给雨馨送的礼物,还有一直在给事情擦屁股的尚哥。我对他说了那样的话,虽然他说了有事联系,但我们还会再联系吗?
这些事情真的谢谢他了,虽然我被利用了,差点就没命了,但是我现在却没有一点的悲伤和难过。
好像对他们而言,我的生命就是一文不值的,还是对我自己来说呢?
仔细想想,没有他们的力量和帮助,我是做不了什么事的。雨馨也能和父亲一起生活了,现在一切都在向好发展,这难道还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一想到她,思绪就乱了,她的事情就一股脑的涌进来,还有昨天的吻。
一想到这个,脸就有点热,现在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脸去见她。
我笑了笑,但是笑容又突然戛然而止。说到底,我不是她那个世界的人啊。
她从出生开始就在富裕的环境里,即使家境衰败,吃了苦日子,但是在新家也等同于总有一般人不会拥有的环境啊,更不用说现在了,全市前十的产业集团的千金。
昨天见到那个房子的时候,是实话我感受到了巨大的鸿沟,后面的花园和前面的花草就是父亲近半辈子才能换来的面积。
我有时候也很害怕,因为她那样的女孩怎么会找到我?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如果,我是说如果,她喜欢的是那个有勇气,有谋略,有见识,意气风发的那个方文一呢?
哎,怎么可能,毕竟我弱小,胆怯,自私的那一面她真的有包容我。可是我为什么有种想哭的感觉呢?为什么呢?
我抓紧换个问题考虑,她昨天从哪里来的担忧呢?分明最近一切都很正常啊。
“卧槽!真的太好看了。”成天突然大叫了一声。
“天阔哥哥!你给我买一个吧!”成天撒着娇对天阔说。
“哥们,你真当我现在有那么多钱啊!拜托,五十万才一条链子,这个三条呢!一百五十万!”天阔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什么东西?”因为我听到五十万很敏感。
“这个,就是新出的手链特好看!但是这个价格太离谱了。”成天把链接发给了我。
我一眼就看出是子枫姐公司推出的新品,和我送给雨馨的很相似,但是有所改进。
我放下手机,恍然大悟。深感自己的笨拙,我怎么就没发现她没有戴着我给她的手链呢?
虽然那个只是样品,但是我送给她一百五十万的手链,她不担忧才怪呢?难怪她对我说,我如果喜欢上别人这样的话。还拿给我五十万提醒我。
等等!她是什么时候不戴的手链?我低着头,绞尽脑汁的思考,可能快有一个周了吧,而这个新品推送就是上周的东西。
原来她这一个周都在担心我吗?
我立刻下床,穿好衣服。然后就跑了出去,其他人有些疑惑,看着我的背影问我去哪里?
“道歉!”
我立刻跑出校门,半路碰上了赵栀,“喂!文一!上次你给我打电话,我在听会议没打回去,抱歉啊。”我看到她在向我招手。
“没事,反正也不是什么急事。”我尽力压着呼吸。
“你这是要去干什么?”她笑着问我。
“我要去一趟姐姐家。别告诉雨馨啊。”我看到出租车,立刻招手,坐了上去。
我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去给她买炸鸡,直接道歉也可以,但是有炸鸡的成功率是事半功倍的。
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路过的车辆,仿佛昨日的豪车擦肩而过。
我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没有什么劳累的手,上面没有裂痕,没有茧子。这就是所谓的受过任何伤的手吧。
和那些富人的手相比又有什么区别呢?可能是因为我没有生在富人家里?不,我不后悔出生在那个家里,或许在那个家里出生长大的我才能这份光景吧。
我下了车,进了店。老板娘还是笑脸相迎,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
我点了她最喜欢的口味,还是带走。还是需要坐着等一会,还是看着外面路过的行人。
我们就是在这里约会的呢。
回想着和她的点点滴滴,一切都历历在目:哭泣的她,兴奋的她,快乐的她,软弱的她,真实的她……
“好了。记得代我向雨馨问好。”老板娘笑着对我说。
“好。谢谢您。”我拎着炸鸡,走出了门。
本想着坐地铁回去,但是又看到了花店开着门。
带一朵吧。带一朵她最喜欢的。
“来了啊,女孩呢?”
“今天就我一个人。”我摸着头笑着。
“没吵架吧。”
“没有。但是不吵架也能买花!”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招人广告。
我看着琳琅满目的花,一时间犯了愁,但我突然看到一旁有手饰。
那条一条银白色的手链,上面有朵粉色的花,一下子就吸引了我的眼光,花朵雕刻的很是惹人喜爱。
“这个,这个多少钱?”我指着闻着店长。
“那个不便宜,因为太贵了没什么人买,就剩下这一个了。你可以看看这款,这个买的人挺多的。”他给我看了另外几条手链。
“我还是觉得这个好看。我就买这个了,这个也算花吧。”我拿起手链,仔细的检阅着。
“好吧。看中的才是好的,我给你便宜点。”
“谢谢,下次还来!”
“给,你第一次买的白玫瑰,送你的,反正这个也快过花期了。”他将打包好的花,交到我的手上。
“真的可以吗?你已经给我便宜了这么多,还送我花。”
“你买花,是为了让爱延续,这是千金都买不来的东西。”
“如果心同花一样美,说的应该是您这样的人吧。”我举着白玫瑰示意他。
“别让她等太久。”他笑着对我说。
我回过头,看着雨馨在台阶下等着我,我立刻把手链放进兜里,然后缓缓地走下去。
我把炸鸡,花递到她的面前,“选一个吧。”我有些狡猾的看着她。
我以为她会选花,但是我却被紧紧的抱着。
“选完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这种被人接受的感觉真的太可贵了,“太狡猾了,你这样我怎么办?”
“你以为我去找女人了?”,“我以为你去找……”。我笑着看着她,醒了下鼻子。
“对不起,手链的事我会给你解释,但是现在!”她手拿着炸鸡和花,我蹲下将刚买的手链系在她的胳膊上。
“这次的就不会摘下来了吧。”我站起身,看着我心爱的人。
她伸手看了看,眨了眨眼,笑了。
“这还差不多,我以为你不会知道我昨天在说什么呢。”她有些吃惊,但是还是故作镇定。
“现在去店里吃吧,顺便在点上西瓜汁。”我摸着她的头,牵上她的手,向炸鸡店走去。
我扭头对花店老板招手表示感谢,他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熟悉的东西,熟悉的你我。
“对了,你知道吗?说怕你打球受伤有一部分是真的,但是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如果让我知道了你背着我见女人,我就把腿打断。”她吃着炸鸡,笑着对我说。
“啊?”
没想到今天的第一轮比赛就已经如此激烈和赏心悦目,那周三的二轮应该一定会更加精彩,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现在让我们恭喜应用信息队和酒店管理队晋级。
那朵白玫瑰过了好几天才枯萎,雨馨在第一场比赛胜利后告诉我的。
第83章 篮天
“还在那里练呢?没有用!”
“你当时为什么不给我传球?你在想什么?”
“不是,这么菜也来打球?”
“一节课了!一直都在练习罚球吗?”
“三分还是不容易练习的,你可以多强化强化左手的能力,运球提高自己的突进能力。”
“你打球的起点和别人不一样,你为什么老是在意他们说的话呢?加油!你可以的。”
“没必要看着别人利用这个时间去学习,你就也去效仿。你就好好的打自己的球就好。”
“打得不好就多练,没有人从接触球开始就是什么都会的。”
“自己没有本事就把球给别人,你觉得你行吗?这种球都打不进去!废物!”
“哎呀。真丢人,还是咱们班的,不看了,走吧。”
“我觉得他肯定进不了,因为那是他啊,哈哈哈。”
我是在高中才接触的篮球,而在高中之前,我只是知道打篮球的男生在女生心里很帅,但是我没有玩。因为初中班里的朋友没有一个人打球,所以我也就没有打球。
上了高中,班里的同学和朋友打篮球,所以我也开始了打球。上体育课的时间还有下课的时候就成了我们打球的主要时间。
从来没有想到一个球的控制会有那么难,一个人的手可以有那么不协调。
我看着他们在手中将一个圆形的东西,随意的掌控和自然的投出,就像是自身与它融为一体。
我也想和他们一样,不是为了旁边女生的呼喊和尖叫,也不是为了自我感知的帅气,我只是想要属于我自己心中的那份平静,那份握到球,运起球沉浸其中的平静。
可是一切总归不是那么美好,现实也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轻松。
和朋友们玩,倒是没有问题,可是学校里面人那么多,球场就这么几个,总会出现占场或是一起打的状况。
打不过就只能把场让给别人,甚至这个场就被我们班预定了,其他班级不能打。我深感这样想法的厌恶,没有先来先得的道理,只有物竞天择的现实。
我只会右手运球,左手几乎等于没有优势。当我自己真正触碰到球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所想象的美梦都是假的。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强壮的身体素质,没有像别人那样精湛的投射技巧,没有像别人那样熟练的运球技术,没有像别人那样的跳跃能力。
但是我还是努力的去打球,因为如果不打球,体育课我又该去做什么?
踢足球?操场上都是休息的学生,跑道上都是散步的学生,我可能会踢到别人。去学习?我每周就两节体育课,这样的娱乐时间再从哪里寻找?
但我打球的兴致和勇气渐渐被消磨殆尽。
运球砸脚被迫捡球的尴尬;有机会可以进球的机会和手段,自己却没有打进的自责;看着别人在球场上各种展现风采,自己只能成为陪衬的不甘……
这些我都经历过,我也都体会过,也都品尝过。
但其实对我而言最伤人的就是知道我没有那个实力,没有那个水平。但是却总是想让我发挥怎样的水平,让我做到什么要求,做不到就要被挖苦和嘲笑。
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可以像个球场上的精灵,可以随心所欲的掌控球,可以好好跳起投篮得分,可是球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顺理成章的投进,它总是像我预料的那样同目标擦肩而过。
凭心而论,我最怕的是我如果不打球,我会失去我的朋友,因为他们都打球。
那你第一次想打篮球时的那个初衷呢?
我觉得那些人运着球在那里沉醉于自我的世界,那种感受我也想感受一下。
可是我发现我做不到,所以我每次想放弃,我都会想害怕我自己失去朋友。
他们是因为你打球才和你做朋友的吗?你做什么都是体验体验,吃吃苦,然后就放弃吗?
那你有做成什么事吗?
那你现在打球又是为了什么?
“23号方文一的一记漂亮的底角三分,再次把对局拉进了焦灼的状态!”
好累,嗓子好干,腿已经有点跑不动了,心脏和肺已经在告诉我不能再去战斗了。
“现在双方比分65:64。还有最后的两分钟,任何一位选手的发挥都会左右这场比赛的胜利。”
“但是应用信息院,从开头的落后到现在几近持平,让在场的各位同学和我们都时刻关注着比分。”
我现在跑不动了,你们谁去挡一下7号啊!我在看这个17号!你们…
“7号再次杀进,将球传给外面6号。哎呀!这么大的空位,让6号再次来了一记贴脸3分。”
“一一,你持球打。”成天将球传给我。
我打不动,我没力气了,要不然我们算了吧,没多少时间了,我们恐怕打不赢了。
可是我又为什么在和这个17号拉扯?我不是应该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吗?我应该披着毛巾,喝着水,痛苦着。因为我们没能追平分数,我们输了。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对面训练有素,战术分明,还有替补。
我们各个方面好像都比不过,甚至我们的队还是临时拼凑的。就连支援和加油呐喊的人都比我们多,我们怎么赢?
他松懈了!
我的身体,突然前倾,不自觉的小腿用力加速突破,然后传球。
“好的,18号李成天精湛的运球技术连过两个人,现在被夹,将球传给6号楚天阔。6号杀进,不传!选择自己打!”
“漂亮啊!6号这个左手上篮太漂亮了,比分再次被拉进。”
不是,我刚才在做什么?现在呼吸更不协调了,你们在努力什么呢?
“还有两分加油!我们可以的!”成天大吼着。
没时间了,我们怎么可能再拿下三分?对面肯定会死盯着我的位置,让我投不了三分。
篮筐怎么离我这么远?我还能到达那里吗?
“不能因为上次你的罚篮命中率低就这么自责,本来我们也赢不了对面啊。”
“你说投球简单吗?简单啊,罚篮简单吗?简单啊,可是为什么我们总是进不去?”
我的腿在自己走吗?大家应该在比分46:29的时候就投降的,因为谁都知道我们不可能赢的,差距太大了。
呼,呼~呼!他为什么不突破啊?我没有力气拦他了,他在给我机会吗?
“地科院的快攻一瞬间就过到对面的篮下了。”
“23号成功断球!攻势再次来到应用信息院!”
走廊里传来了跑动的声音,班里的同学们上完课来看我们的比赛。
“现在什么情况了?”
“你看比分,咬的太紧了。”
“哎!方文一持球打呢,你不给他加加油?”赵栀推了推雨馨。
“可是,那是他吗?”她的眼神里充满着陌生。
“啊?”
我又在拿着球跑了!我应该传球的对吗?
“给我!别往那边跑了,你又不会运球,你在哪里干什么呢!”
我的左手为什么要把球拉回来啊,应该向前进才对啊。
为什么转身这么轻松啊,他们为什么不拦着我呢?为什么不知道我要背身了呢?
“对方13号拉手犯规,23号罚球。”
我低着头看着那条白线。我可以多拍几下,给自己缓几口呼吸的时间。
“投不进!投不进!投不进!”
“方文一,加油!方文一,加油!”
“不信!不行!喂~”
他们都是这么认为的,他们觉得我肯定不会投进,因为我练了几节课,一共才进去没几个。
大家都在看着你呢!你这个时候就应该丢人才对,那才是你。
“第一个,稳稳罚进!”
“哟~不行的,下一个!下一个!”
“加油!加油!”
刚才那条抛物线好自然啊,我为什么知道手应该举到那里呢?分明那天的我……
“第二个~又是稳稳罚进!”
“这个23号真的太稳了,第四节他已经拿了13分了。”
终于要结束了,他们肯定要拖时间,最后时间差不多了,要不然突进,要不然三分。
哎?我为什么会知道他们要这样想?我不是要放弃的吗?
“还有最后的15秒,现在球权来到地科院。”
“看来地科院打算稳点,拖时间。”
天阔在看21号。成天在边缘位置看着7号。他们不会让一个人看着我的,可是我不应该一直都是那个在旁边没有人看着的人吗?
我的前后突然来了两个人,我向左扭头,突然向右跑。
谢谢你们了6号,19号!正因为看着我,你们才会输,我知道替补拦不住17号,两个人守着我,他才有信心突过去。
我的身体立刻冲出去,仿佛我的心跳已经停止,我再也不想看着那个篮筐,然后哭泣了。
这一刻的我知道我想赢,我要赢,而且我肯定能赢。
“加油!一一!”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很清楚,分明这里这么嘈杂。
“哎!在两个人的间隙突然窜出来,23号这个打断,加速!传给18号,18号快攻,漂亮!”
此起彼伏的呼声响了起来,不仅是班里的同学还有地科院的同学都在为我们鼓掌。
“没想到这个23号,用两个人的阻挡来当成视野盲区,让对方17号失去他的视野,又在合适的时机断球。”
“18号,看到球被断,一瞬间就开始跑,这个执行力和配合真的太好了。”
“让我们恭喜应用科学院获得胜利。晋级决赛。”
“决赛于本周周六上午9点开始,希望大家多多关注。”
我头上的汗水应该可以洗头了吧,好累啊,这种心情是什么感觉?
“太棒了,一一,你这个怎么抢的?我从来没有成功在那个17号手上抢过球!”成天直接把我抱起来。
其他的队友凑过来,把我举高高。这是我第一次被举高,也是我第一次知道被举高原来是这种感觉。
原来被人注视是这样的感觉,我再也不是那个看着别人被举起来的那个我了。
我再也不是那个因为自己的弱小输球痛苦难过的自己了。
我看着天花板,汗水和一点点的泪水交杂在一起,忽远忽近的天花板就像是我所看见的天空。
我在那片天空下,投着篮,运着球,享受着自己的世界。
第84章 备心
“哟!小伙子,天天都来跑?”
“大爷,你也不是天天都来散步吗?”
“哥们,你这个动作怎么做的?能教教我吗?”
“为什么你的急停这么快,而且可以缓的过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淘气总是被打,所以为了躲爸妈的拳头和巴掌,我总是会拐急弯,然后慢慢的就会了。”
“可是你打的也很不错啊,但给我的感觉像是少了点什么。”
“脚没事了吧?打球应该多注意点,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的好心。”
“你会发现真正去打的时候,没有那么多给你去所谓花里胡哨运球的机会,你必须自己知道应该做什么,然后配合好队友。”
“你为什么这么想证明自己?你可以稍微放松放松的。”
本次的晚风杯是学校每年都要举行的比赛,当然学校篮球校队和体育学院不参加此次活动,而在本周的周六上午将进行应用信息科学院和管理学院的决赛。
应用信息科学院的出战成员有6号楚天阔、18号李成天、23号方文一、3号程家栋、1号苏木其拉格。
管理学院的出战成员有1号张圣君、7号李星宇、10号杰洛特、33号张皓、2号诸可延。
从班级上升到系需要两场,从系上升到院需要两场,院级比赛进行三场比赛,全部获胜的队伍才能站到今天的比赛舞台上,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选手,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选手。
而本次的比赛将在学校的篮球体育活动中心比赛,请同学们积极参加,为自己心仪的队伍加油呐喊吧!
“又在说这个事了,学校还挺重视。”雨馨吃着炸酱面对我说。
“还有几天可以休息和训练的时间,我还是可以缓过来的。”我笑着拿着手机说。
“你全勤出战有没有什么奖励?”她有些生气地问着我。
“应该没有吧。不过这次的队友都已经准备好了,不会再出现上次的缺人状况了。”我稍微叹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肩膀和小腿。
“你下午还要训练吧,别太累。该休息就去休息。”挤出笑容对我说。
“你应该多在意你自己的身体,你昨天比赛的时候可能太累了吧。”雨馨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她手腕上的手链是我送她的花。
“或许吧,但是我还是希望我可以好好的打完最后一场。”我没有看她,选择避开她的眼光,看外面的景色。
“抱歉啊,最近一直没怎么好好陪着你,等周六结束,周日我们就出去玩,好吗?”我握着她的手。
“我一直都在看着你奋战到最后一刻,我知道决赛你肯定想要胜利,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出事,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这场尽力而为,别太勉强自己好吗?”她的语气完全冷静了下来,温柔的问着我。
“嗯,我答应你。”我看着她手上的手链。
“你们几个的比赛我有看过,能够走到这里真的是不容易,你们都是同一个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对彼此应该还算熟悉。”
“你们还有两天的时间进行磨合,我希望你们可以好好在训练中不断的尝试配合,相互熟悉。”庞教和我们大声的说着。
“每年都是由我和孟教练进行两个队伍的指挥和负责。虽然他胜多我赢少,但是我希望大家都以身体为重,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比赛。”教练看了看自己的手里的表单。
“其中你们三个是一起从班级比赛一直打上来的,对彼此都熟知,所以比赛要以你们为中心进行搭建。”教练指着我们三个人。
“可是,教练不应该是可以带动队伍的核心来为中心吗?家栋的实力也很强啊。”我举手示意。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主要是我没有想到你们能打赢地科院,对你们的了解程度太低了。所以我觉得只能用这样快速的方法来构建,多进行练习。”教练不断用笔敲打着手心,身前的秒表让我以为他是训练田径的。
“你,我知道你,但是决赛要以李成天为你们三人中的核心。”教练看着我说。
“可是教练,文一的带动能力更强啊。”天阔表示不解。
“可是你们知道你们的对手吗?你们基本上突不进去内线。李成天的团队配合是最棒的,所以你们只能这样做。”教练轻描淡写地说着。
“他们的队伍以快攻为主,我们只能打阵地,而且他们有一个训练有素的外国同学,很厉害,你们要盯防好他。”教练把他总结的信息告诉我们。
热身,然后准备动作,拉伸身体,运球过人,长传,短传,内线传和卡位详解,基本上都是让我们更能连接起彼此的训练,我知道教练不想让我们太累,但是每次结束后我都有跑四公里来训练自己。
除了规定的训练外,我也练习急停,抛投,自身的弹跳力。
“我昨天在操场上看到你了,你每天不是有训练吗?为什么还要去跑步?”雨馨不解的看着我。
我知道她想让我休息,但是我每次都是在让自己多做一些事,做一些我自己也不知道的事情。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说啊,别自己憋着。”
自从我开始比赛后,这已经是她第三次问我了。
“我真的很担心你。”她的手又再一次放到了我的手上。
我喜欢手心接触的感觉,除了拳头的紧握就只有这样相互摩擦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活着,而不是在黑暗里前行。
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怎么和她说过我的心里话,但是面对雨馨我说了出来。
说出来的那一刻,我好像感觉自己第一次得到了包容。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是存在于某个人心中的。
我好像是在冰天雪地待了一辈子,终于遇到了自己的太阳。
可是太阳终究会把雪融化,干枯腐朽的大地会暴露在太阳的闪耀下。
“我就是自己适当训练,没事的,那你看到了,怎么不和我打招呼?”我笑着回应她。
她显得好像很痛苦,但是又勉强的给我挤出笑容,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方文一。我就一句话,你说不说?周二的比赛我最后才来,但是场上的人是你吗?”她疑惑的看着我,就好像我们第一次相见。
“为什么那个在场上拼尽全力的你,眼神里面空洞无力?在大家的加油和呐喊中,你在想什么呢?我都觉得害怕,你不是那样的人啊。”她着急的问着我,想让我告诉她答案。
我看着她,闭上了眼睛。那天的我好像不是我,我就仿佛在自己所谓的天空下打着自己喜欢的篮球,我觉得我应该就是那样的。
可是为什么我赢了比赛却没有那么开心呢?我只知道我曾经是那个在旁边看着别人耍帅,展示操作的人。
现在的我是核心,是会运球,会投射,会成为场上焦点的那个人。可是那还是我吗?
我应该很早就放弃这个东西才对啊,它没有让我快乐过啊,可是我为什么坚持下去了?我为什么没有舍弃掉这些东西啊,被别人说,笑话,真的好丢人啊,被别人给秀一脸真的让我耻辱啊,输了比赛真的好遗憾啊。
可是我每次站在场上拼劲全力去争取的又是什么?是那不甘的一口气吗?是弱小的自己吗?
不,我争取的是我存在的意义,我拿着球存在于那个地点,那个场地,那个瞬间的意义,哪怕只有一瞬,那也足够了,起码我证明了我有价值。
我没有体力,所以每天跑步;我没有技术,所以看视频分析模仿,请教别人;我没有优势,所以不断摸索;我没有投篮,所以不断苦练。
现在我都有了,我却放弃了自己曾经为了争取重要事物的初心,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的过错和放弃。
那个时候我的心已经死去了,但是我的身体,那个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身体告诉我,自己不能放弃。
那个曾经的我,那个能接受嘲讽谩骂的我,那个能挺起胸膛的我,那个眼神里有炽热的光的我,沉沦在现实和死亡中了吗?
有那么多次我都想说,有那么多次我都想问,可是你总是静悄悄出现在那里,风一吹,你就随风摆动,将你的心声告知我。
我看着我眼前的这个人,她是真的在为我担心,真的在为我考虑,真的有把我看做存在的人,真的有让我感到存在的意义。
“谢谢你,又让你担心了呢。”我拍着她的头。
“什么?”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雪融化之后是什么?
可能是水吧。
但是雪融化了,春天就来了。
第85章 绝赛
“呦?还练倒立呢?小伙子,你是学杂技的吗?”
“我是练打球的。”
“哦,对对对,足球的倒挂金钩对吧。”
“差不多。”
“你不是用右手吃饭吗?今天怎么用左手?”
“听说用左手可以练习右半部的身体机能。”
“好好吃饭,没个正形。”
“我们没机会了,根本打不过,算了吧。”
“差距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你以为你是什么?主角吗?你是个什么东西啊!”
亲爱的同学们,今天的比赛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尽快坐好,领导们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入场了。
“哎!你看,是韩昕,今天连校花都来了。”
“哎呀,管理学院的张圣君太帅了,也许韩昕是来看他的呢。”
“但是那边那个几个女生也很漂亮啊。”
“真的。她们也是来看张圣君的吗?”
这次的比赛除了参赛队员还有学校副校长,两个学院的负责人,体育部部长,体育学院两位教练,校篮球队队长来到现场。
“紧张吗?”天阔拍着自己的大腿,拉伸着自己的韧带和肌肉,他一脸自信的看着我。
“或许吧。但是剪了寸头的你真的帅啊。”我边做着高抬腿,边晃动着脖子对他说。
“哎呀,我们一定可以拿下胜利的,去年我们也不是打了一场这样的比赛吗?”成天拍着我们的肩膀,哈哈大笑。
“尽力而为,加油兄弟们!”家栋带着略微紧张的声音说着。
“伊拉了塔!意思是胜利。”苏木其拉格用宽大的臂膀抱住我们。
这几天的训练,真的让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打球的态度,他们都是因为喜欢,因为热爱才去打球,我真的从他们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好了好了,准备完毕就要上场了,替补席还是你们的老朋友(上次比赛的替补)。记住了啊,尽力而为,安全第一。”庞教拍着手,让我们集合。
“加油,小伙子们!几天的训练已经让我明白你们都是好样的!去争取属于你们的胜利吧。”教练对我们微笑点头示意。
但他又突然一脸严肃的对我们说:“我会陪你们,战斗到最后一刻。”
“一二!加油!”我们把手靠在一起,围成圈。
对我而言,这是第一次和队友和教练做赛前鼓励,这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地觉得比赛牵挂的不单单是我,还有为了这个结果付出的每一个人。
“请双方的运动员入场,相互握手。”
“亲爱的同学们,刚才严书记通过讲话再次告诉我们要做一个既会学习又爱运动的人。而为了更好的实践和强身健体,每年的晚风杯都是最值得关注的看点。”
“而在本次的比赛中两个学院的队员又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公管必胜!管理学院必胜!”
“张圣君!张圣君!加油!!”
“应用科学院必胜!楚天阔,李成天,方文一,加油!!!”阿珩踩着椅子大声的呼喊着。
“信息科必胜!苏木格格,家栋加油!”来自同班的同学对他们的鼓励。
“没等开始,此起彼伏的呼喊声已经响彻在我们的耳边了。让我们有请管理学院的队伍上场。”
带头的是张圣君。真的是美人坯子啊,让人不得不承认,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冷白的皮肤,经过锻炼又不失美感的体态,他的出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仿佛他就是为此而生的,是注定要在人群前绽放光芒的人。
“下面请应用信息科学院上场。”
“楚天阔加油,加油!”来自天阔的迷妹们的加油声。
“不是,为什么就只给这小子加油啊!”成天一脸不愿意的听着。
“李成天,不拿冠军别来见我!”赵栀和雨馨她们在第三排,只见赵栀站起来说了这样的话,然后又捂着脸坐了回去。
“来劲了!我必须拿下!”成天看着我,突然兴奋起来。
我扭头看着雨馨,她正要站起来说什么,我伸手示意她好好坐下,用眼睛好好的看着我就好。
但是她的眼神里有些担忧,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可是上了场,我就没有懈怠的借口。
“你好,加油啊!”杰洛特紧紧的握着我的手,笑嘻嘻的和我说。
“你好。相互切磋!”我也笑着回应。
“我代表体育学院为本次比赛进行判决,我们一定遵守规则,合理判罚,为本次比赛公平公正的顺利进行作出贡献。”
“那么事不宜迟,比赛马上开始。”(以下的所有人会用号码代替。)
哨声响起,1号苏木其拉格和2号诸可延抢球,球被弹飞,23号方文一抢到,传给6号楚天阔。
球的方向是右前方,我直接不管一旁的7号,直接大胆预判球的落点。
拿到球,几乎在他们的中间位置,先往前走,看看位置。
“给我!”我听到声音,立刻传球。
我传出去后才发现,张圣君已经出现在我右边的视野里了。
哎呀被1号张圣君给断了,现在对面要反攻了。等下,23号中途给拦下来了,长传给到3号程家栋,上篮结束,应用科学院赢得开门红。
“你家男人还挺厉害呢。”赵栀一脸坏笑,碰了碰雨馨。
雨馨一脸得意,“哼!我的宝贝最厉害了。”
“看住那个23号啊。”张圣君一脸严肃的问着队友。
“杰洛特和星宇去看住他,我来突破就好。”
现在又是1号张圣君在进攻,23号被死死的盯住了,完了,1号的佯装进攻,给33号空位了,一记三分命中。
我没位置了,出不去。
“天阔拦住那个33号!”我大声的说着。
“抱歉,我的,晚了一步。”家栋直接背下了锅。
现在持球的是23号,一个人把球往前带,现在和1号张圣君对峙,一个漂亮的急停转身通过,又被夹住了,传球给18号李成天,一个三分命中。
第一次和这个人交锋,他的眼神一直在注意着我,没有看球,那我可就过去了啊!
现在不能传,还要等他们离我再近一点,“好助攻!一一!”成天对我竖起大拇指。
现在进攻的是杰洛特,他想一个人就要突破进去吗?3号被恍住了,上篮打进。
完了,家栋被过了,他肯定自己就要突进去了,我去拦住他。
这个人什么身体素质?在半空中把我顶下来了,我对抗不过他!
杰洛特回头对我拍了拍胳膊示意。
6号闲庭信步的拍着球往对方这边走过来,突然加速,23号直接卡住了7号的防守,6号杀进来了。哎呀,可惜被2号被拦下来了。
天阔对我示意,我立刻跑位卡住,可惜被看透了。
右边的10号再次发力,一记后撤步三分把比分超越。
为什么没有人看住那个10号啊,我深感他们的配合已经开始突显了。
18号再次快攻,后传给1号,23号再次吸引火力,让1号假上篮真投篮。没想到苏木其拉格的干拔二分这么精准,稳稳命中。
成天打不进去,我示意苏木其拉格跟着我,我向左,他向右,这样的话他们预计会来盯防我,利用这个心理让苏格进去。
33号想要和23号单打,没有机会传球给7号,7号要传球吗?不是,投三分,没有。
这个人应该是突破点,他感觉很不自信,我一定要逼迫7号位置,让他传球!
成天和天阔的拦截非常棒,现在轮到我们了。
23号已经冲出去了,6号拿球后传给3号,3号一记长传,23号直接左手上篮,行云流水的配合拿下了比分。
1号张圣君试探突刺,然后急停回拉,没有投球,选择传给10号杰洛特,杰洛特跑动牵扯,一个变相突进,23号拦住了。时间快到了,后传给1号,18号拦截,但是球打进了。
时间是不够的,他们不会就让一个人打,张圣君最喜欢和杰洛特联动,所以他肯定要传球。
成天明白我意思,怕没人盯着的1号再动起来。
可是这个张圣君跳的也太高了吧,这个球都能进?
这一波配合真的太棒了,也燃起了现场同学们的热情。
现在距离第一节结束还有30秒,进攻方是18号的李成天,打进内线,背身虚晃,33号张皓拉手犯规。
“打不进,打不进!”
罚球第一个,稳稳命中!
“啊!”
我看了看旁边的观众席,旁边的影响预计很大啊。
第二个!可惜没进去。
1号率领7号要打吗?还有3秒了,跳投!喂哟!进了,这个三分球真的太离谱了。
快有4分那么远了,大家都有点放松了,没想到他突然的前探跳投。
那么第一节结束,双方10:11。
“差不多该结束了,让你们多玩一会。”张圣君对我笑着说,然后下场休息。
“现在的状况你们已经知道了吧。他们的技术很强,但是你们要知道视角一定要变换好,别就只盯着一个人不动,其他人的位置也很关键。”
“那个33号好像不太厉害,你们对他的防守可以降低一点。切记切记他们的进攻效率更高,所以内线能进就一定要稳进,外线尽可能去做。”
“第二节我可能要下方文一,让替补让。”教练看着正在喝水的我。
我回过头看看雨馨,她微笑着举起拳头对我鼓励,原本这应该让我充满动力,但我顿时倍感压力。因为她这样的话,让我太想拿下这场比赛的胜利,可是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感觉张圣君的那句话不是假话,第二节我们可能要被拉开差距了。
“你待会好好看着场上的人,这不是十个人的篮球。篮球和足球最大的区别,你知道在哪里吗?”教练若无其事地看着我。
“人员和视野的不同?”我的呼吸逐渐平复,这是我长期跑步练就的回复效果。
“不,最大的不同点就是人。因为你不知道人的极限在哪里。”教练笑了,“放松点,第三节还要靠你发力呢。”
第二节开始了。
原本大家认为是漏洞的33号直接换了一个人,开局的跳投三分,直接点燃全场。
我感觉他的速度好像快了一个档次,好像就要在这节把他的燃料全部用尽。
场上的欢呼起起伏伏,每次进球都震耳欲聋,而我就在一旁,仿佛我也是位观众,置身于球场之外。
成天和天阔的反击基本上都被他们看破了,因为替补没有什么和我们配合的经历,所以他基本没有什么跑动的意识,在关键的很多地方没能及时拦截,导致对方几乎突进去就可以有二轮进攻的机会。
尤其是1号张圣君的个人秀,急停,双变相,转身突进,拜佛虚晃,上篮突破。整个动作几乎没有任何挑剔的地方,就像是在舞台上舞蹈,球的落地和人山人海的尖叫再次覆盖了我的耳膜。
但还好我们没有放弃,苏格和家栋的反击也是十分有效,但是很明显分数已经被拉开了。
我不停的颠着脚,我其实不太明白自己现在坐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我应该上去和大家一起去抗争,但我只能看着他们被打的体无完肤。
可是我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我可以随便突破别人了?我可以随便投进了?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低下了头。
篮球场没有足球场那么大,我们不需要一直看着自己的队友,它很小,却让我们所能看见的范围局限在一个视角里。
哪怕只有一秒钟,也可以完成跳起来投出去的动作,所以给我们反应的时间就很短,加上距离的缩小和时间的限制。我们没有其他的手段可以迂回拉扯太多,所以只能利用自己的手段和队友的位置创造出最佳的进攻手段。
但是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人自身的潜力:今天的状态就是好,今天的命中率就是高,今天的力气就是足,这些都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可是其他队友呢?
是因为人!
等我抬头的时候,好像胜利的最后一点曙光消失了,我看见家栋捂着膝盖在地上痛苦的打滚,那种痉挛的疼痛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吧。
第二节33号开足马力一共拿了10分,最后犯规直接被罚下。
就像是被利用完的棋子,他们甚至还有一个休息了两节的替补。
其他人气喘吁吁,已经为了防守和进攻几近付出了全部,我们少了一个人没有再换人的余地了,我们只能用这样的队伍和状态撑过最后的两节。
张圣君已经伸出双手,好像他们已经胜利了,替补席上的那个人腿部的肌肉清晰可见,足以证明他也是身经百战。
场上应用信息科学院的呼喊声越来越低,解说席的言外之意大致是我们即将输掉这场比赛。
比分19:32,替补和我们没有什么配合,大家的体力下降太多,场上的气势低落,又加上队友痛苦的呐喊让我们又心有余悸。
我们几乎是走到了悬崖边上,我们甚至可以举手投降然后把冠军拱手相让,因为他们就是冠军,他们就是应该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人。
可是我们呢?我们的付出就不是付出?我们的努力就不是努力?我们就应该倒下,看着别人站在那个发光发热的地方?
可是我是喜欢那种地方的人吗?
我喜欢在灯光的一旁,因为那让我感到自然,感到安全。我害怕我来到舞台中央,因为大家都在看着我。我害怕我勇敢的迈出第一步,就会跌入无尽的深渊。
我没有像别人那样的外貌容颜,没有别人的那样的气质芳华,没有别人那样的伶俐口才……
可是这样的习惯让我觉得就是应该具备那样的条件才可以站在那里。
而现在我觉得我没有必要站在众人的面前,我可以站在自己的舞台上,我可以对着自己表演,即使只有一个人,那也有存在的意义。
形单影只不是我的归宿,适合我的人生终将会到来。
现在我站在舞台中央,台下只有她,原本在那里的我,已经拥有了人生!
我站起身,再次回头看着她。
她一直都在看着我,她即使什么也不做,单单在那里看着我,我就已经可以舞上一曲了,而如今我没有必要再犹豫和彷徨了。
即使世界不支持我,但我还有你!
“我们上吧!不留遗憾!”我意志坚定,像是拾起了过去舍弃的事物。
第86章 想飞
“你在干什么呢?”
“看蚂蚁。”
“那有什么好看的?”
“蚂蚁是群居生物吧,他们的行动几乎都是成群结队的进行。”
“是这样的,我不得不承认他们群体力量的伟大。”
“可是一只蚂蚁可以背动几倍于自身的东西。(实际上是举起自身重量的400倍)”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即使是不起眼的蚂蚁,甚至是那种被我们一脚就可以踩死的蚂蚁,都有这样的力量吗?”
“如果我们体积同样,那么被碾压的肯定是我们。”
“确实是这样。但是人也是群居动物啊,因为单靠自己是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即使我们拥有和蚂蚁一样的力量。”
“那天上的鸟儿可以飞翔的力量呢?”
“因为他们是鸟啊。”
“哈哈哈!”
“希望我们以后也可以在自己的天空中自由飞翔。”
“应用信息科学院的3号程家栋因为膝盖受伤现在已经下场处理和治疗了,这样留给其他人的处境更加艰难了。”
“休息了一节的23号现在上场能否扭转局势?”
“应用科学院加油!加油!”
“23号带球突破,1号张圣君防守。23号背运,转身拉开距离,跳投命中!”
我现在的身体好轻快,第一节的沉重感完全消失了,我只是休息了一节,却像是休息了一天一夜,我感觉现在有使不完的力气!
“他们都没有力气了,盯住那个23号,我们就赢了。”7号李星宇持球指挥着5号的替补(陈东林)和杰洛特对我进行盯防。
我看到1号被苏格死死的看住了,我加速跑位,让他传球的位置局限给2号诸可延。
这样成天和天阔一定可以拦下,这之后就是抢夺球权。
“可惜啊,2号诸可延的投篮没有命中。但是23号已经跑出了中场!”
天阔在边线发球,他们看到我的跑位加紧回防,8号替补(马思源)直接传给了成天。
“18号李成天持球,背身单打10号杰洛特,变相拉开,突进回撤。传球给1号苏木其拉格,杀进高抛,进了!”
“没想到短短的几分钟,应用信息科学院的几次连续进攻已经初见成效,场上的气势再次起来!”
“方文一!方文一!加油!”
“23号,牛逼啊!!”阿珩一脸事不关己的在上面一顿吹嘘。
“现在进攻来到了管理学院。10号杰洛特单人带入,背身虚晃,成功突进,上篮被23号给拦下来了。”
“23号跳的好高啊!”
我在第二节观察发现,他的起跳几乎都是单脚,所以只要他跳起来,我就双脚起跳。起码对抗上不会再次落入下风。
“6号的楚天阔和23号打算联动进攻,6号擅长左手运球本来就不好防守,加上运球位置很低,还是不容易被断的。”
我应该出现在哪里?我不停的思考我应该怎样组织进攻。我绝对不是应该在他背后看着的人,背后?
“6号起跳把球扔到了后面,后面的23号接到球,折叠上篮成功!”
我以前的身体有这么轻快吗?有这样的柔韧性吗?
我头上已经出现了汗珠,但是呼吸还是很平稳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好想笑,我感觉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听到了声音,好多的声音,我听到了我的名字,台上的观众们可能不认识我,刚刚知道我叫这个名字。
他们喊出我的名字也可能只是因为旁边有人在喊,受到了氛围的影响,可是我只要听到她的声音,看到她就好。
“现在大家的节奏开始慢下来了,虽然追分很快,但是这边没有显得那么焦急。5号现在持球,加速突破,左手护球。哎呀,让18号给断了,这样进攻一下子就换人了。”
5号应该是要冲进来了,我立刻跑到成天那里,他看到我直接俯下身子,等他突破的时候,我上去防守,成天就有机会断球,替补也逐渐的产生了默契,已经跑了出去。
“管理学院擅长的快攻,怎么现在在应用科学院的进攻上出现了?”
长传给替补,直接就是上篮,保险稳妥,现在我们的追分一定要稳住,不能再拉大了。
我们就是蚂蚁,我们在靠团队合作获取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是还不够!要有一个可以去扛更多的,我环顾了一圈,发现没有人可以做到。
成天已经低下头开始休息了,天阔虽然站着但是预计也没有多少体力了。剩下我,苏格,思源我们三个能够吗?
“1号张圣君再次持球,向左突破,假动作骗到了,左手传给右边,造成空位,直接打进!”他嘶吼了一声,像是在发泄着自己心中的怒火。
见到他的进球,让原本失去生机的支援团再次苏醒。
如果有人打破了我们的施压局面,然后可以鼓舞队友,我应该会害怕,应该会觉得很棘手,但是现在的我丝毫没有这种感觉,更多的只有期待,期待着自己下一次持球突破然后得分的样子。
“大家加油,尽可能去防守,我知道大家都很累,相信自己,我们一定可以取得胜利。”我用坚定的语气告诉我身后的队友。
孟教练请求暂停,我预计是要针对攻击了。
我们也因此可以短暂地休息一会。
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这样的一天,我会有这样让曾经的自己羡慕的动作和风采。
以前的我看见今天我的表现应该会很高兴吧。我即将证明自己的存在,即将用行动证明我无愧于自己的付出和经历的痛苦。
我的眼前不再是球场那么简单,所有人认为遍地都是六便士,但是我抬头却能看见月亮。
哨声再次响起。我和队友们再次鼓舞彼此!
“现在轮到23号持球,他这次没有看队友的位置,选择自己个人秀。向右突进,急停直接拉回,再次突破,转身,三个人跳起来防守,拉低球的位置,左手拉杆打进!”
全场再次响起欢呼声,校队的队长看到后直接站起身看着我。
“太帅了,一一!”成天别回防别说着。
苏木直接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而反攻的10号显然有些着急,运球没有稳住导致在和天阔抢球的时候,球被弹飞了。
我以为我们静等球权就好了,但是那个球的速度和方向要砸向一边摄像的女生。
她正在和朋友说话,我预计是反应不过来的,我立刻冲了上去。
大家的呼喊声让她看到了即将撞脸的球,她害怕的捂上脸。
“没事吧。”我因为拦球撞到了拦杆,但是还好稳住了,可是我出线了。
如果我回传球,就没有办法稳定好自己,可能就会撞上她。
我选择舍弃球权稳住自己。她睁开眼发现没有事,感激地看着我,“没,没事。谢谢你。”
“你没事就好。”我把球传给裁判,1号张圣君没有传球,直接贴脸一个三分回敬了我们。
“现在是应用科学院组织的第三节最后一次进攻,6号和18号相互配合,杀进篮下,对面的封盖太密集了,但是7号拽手犯规了。”
他们着急了,我们本应该回传再次组织进攻,可是他们急于阻碍却弄成了犯规。
还是老样子的场外干预,但是这次的罚球是天阔。
罚球进一,虽然他觉得可惜没能进去两个,但是对我们而言一分也是缩短差距的关键。
第三节结束,比分30:37。
“还有7分,不要着急,你们第三节的表现太好了,他们一定会着急,抓住他们的漏洞,稳扎稳打。”教练一边在给苏格明确盯防的对象,一边给我们加油打气。
待我去喝水休息的时候,教练告诉了成天一些话,我没有听清。
“还有最后一节!兄弟们加油!能和你们并肩作战真的很荣幸。让我们不留遗憾的打到最后吧。”我把手伸向中间,几人的手心贴靠过来,一齐落下。
“加油!”
“最激动人心的时候终于来了,马上就是决定胜负的最后一节了。”
“现在是管理学院进行进攻,持球的10号杰洛特,看这个样子是要三分啊。没有,传球了。但是1号苏木其拉格犯规了。”
他一直外边犹豫,是要三分吗?他的优势是内线啊。
果不其然,天阔被骗了,他选择传球给5号,但是苏格的打手犯规,让他们没有进攻,就得到了可能的两分机会。
这次轮到我们的精神攻击了,但是作用不大。他的两罚全进,再次给我们增添了难度。
“18号持球反攻,23号再次跑动吸引位置,18号右后撤步三分,进了!”
我看到天阔在外线的时间有点多,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给他吸引火力,让他可以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尽全力去做他想做的。
欢呼声再次响起,每次的进球都会碰撞起观众内心的火花,而现在的最后一节更是如此。
“1号张圣君再次持球突破,6号看准时机直接切断,又是23号的冲出位置,没有人防守,直接跳起来扣篮!!他是在飞吗?”
他已经急了,他没有运球也没有看其他的队友,他想自己打。我直接冲过去拦他,天阔没有立刻去,而是欺骗了一下他看守的杰洛特,让他以为天阔不会动,然后又突然的冲过去断球,给我球权。
我不停的加速奔跑,仿佛我马上就要飞起来了,像是飞机在跑道上的助跑过程,我看见了篮筐,它好高好远。
但是我突然发现它好近,我的双脚已经离开了地面,我不再低头看着篮筐,我现在有权利与它同肩,我现在有能力近乎平视那个一直俯视着我的天空!
我双脚落下,球正好落地,我没有去争,选择让他们再来进攻,因为我丝毫没有畏惧。
因为全场的目光已经聚焦于我的身上,现在我才是这个场上的主角!
我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向自己的篮筐下跑去,就像是我第一次接触篮球向篮筐跑去一样。
“这个扣篮太帅了,这无疑已经是一颗定心丸让应用科学院逆风翻盘的风浪更加汹涌!”
“7号持球来到外线,突进拉回,假装投球,实则快速传给底角的杰洛特,一记精准的底角三分命中。”
“好像被抢风头的恼火,这记三分就是让大家再次看清谁才是场上的真霸王!”
我们有些得意忘形了,这个球不应该失的。天阔和苏格直接承认错误,再次准备进攻。
“23号持球,来到三分线,要突破吗?没有,他在和1号张圣君纠缠,左右变相,突然跳投三分,精准命中!”
我没有任何传球的意思,我就是要和他们较量一下,如果是以前的我,肯定会以传球为主。但是现在!不!我要扛起来所谓自己的重量,我想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能耐!!
“现在场上的气氛越来越焦灼!谁也不让着谁,他们已经拼尽了自己的全部气力,只为了获得胜利。场外的欢呼声已经不是我能想象的了,外面也是堵了好多的人,大家都在期待最后的结果。”
“1号张圣君再次持球进攻,传球给5号,5号突破,回传,10号三分没有命中,真可惜啊。”
“23号再次持球,1号和18号为他保驾护航。又是杀进了内线,山姆高德把球拉回,再次背运,摆头虚晃,转身跳投,又进了!”
“23号真是太可怕了,从他上场到现在已经让战局扭转了!”
“方文一!方文一!加油!加油!”
“哎,你家男人,这么厉害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赵栀一脸惊讶的拍着雨馨询问着。
“这才是真正的他。”雨馨欣慰的笑了。
“1号张圣君和7号相互传球来到外线,23号再次盯防1号,1号是要打突破吗?不是要传球,但是23号!抢到了!”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他很焦急,他的习惯是盯防球,但这是他给我的假象,他更注重我的眼神。
我死死的盯着他,让他以为我不会留意他旁边的人,所以这就是你的大意了。
“23号抢到球,再次持球快攻,但是对面的防守很快啊,贴近了,起跳上篮,打进了!!”
“海啸般的惊讶声音响彻在体育馆内,他们害怕我击碎他们的冠军梦,他们期待着我胜利凯旋!”
我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杰洛特示意。而33号只能在一旁的冷板凳上看着我成为今天独一无二的光。
“现在比分已经被拉平了!接下来胜负成为了未知数!!”
“2号诸可延持球,他的身高突进优势太大了,杀进内线跳投2分!进了!”
他的高度加上跳跃,我碰不到,这个只能成天盯防!
“时间还有最后的一分钟!进攻轮到应用科学院!”
“1号持球,凭借体型优势,不断拉扯,苏木其拉格的运球好流畅!靠近2号转身背过,跳起来抛上去,可惜没有进。”
苏木的意思应该是要自己打了,我们尽力给他开一条道路。
不好,没进。如果这个球被他们拿去三分我们,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不!我不要!
我转身就开始和张圣君抢球,我的身高没有他高,那就用跳跃力,用我练就的跳跃力!
“23号抢到球了,可是被10号杰洛特断走了,现在进攻来到了管理学院。”
不!不!我怎么会没有注意还有人会来断球呢?
我拼尽全力的奔跑,我的内心在告诉我我:不希望最后的结局是这样。
“10号传球给1号,1号打算上篮终结比赛!但是18号给盖了下来!6号直接重新掌握球权!长传给23号!”
“一一!冲啊!带着我们!”天阔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我扭头狂奔,向着那个篮筐。我可能有些疯癫,有些执迷,我一直都在打着什么样的篮球?
我想要我努力存在的意义,我想要我所谓的认可?
我的呼吸紊乱,眼前有些模糊,我的手突然有点发抖。我上篮?可是比分会相平,他们如果再进攻成功了呢?那我只有三分一个选择!
“还练三分呢?”
“你觉得三分难吗?我只是觉得远了点距离,但是为什么进不去啊。”
“难,肯定难啊,如果简单,那谁都能进了!但是我感觉进三分重要的是感觉。”
“什么感觉?”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你投出去,你就能知道它肯定能进的感觉。”
“像是心灵感应那样的电流?”
“差不多!”
我双脚起跳,用着我不知多少次的投篮姿势,像我第一次投三分球一样的忐忑,一样的期待。
我闭上了眼,我不敢去看结果,我想捂住耳朵,但是突然间欢呼和视角的由篮筐转变为天花板的时候,我知道我赢了。
我举起了大于自身重量的东西,过去的痛苦和经历,我举起了我沉重的过去!
现在我正飞着,飞在广袤无垠的天空中,没有任何阻挡,因为那是我构想了四年的奇迹。
第87章 胜利
“你喜欢现在的自己吗?”
“现在的你刚刚拿完晚风杯的冠军,享受着美好的大学生活,拥有着肯包容你、深爱着你的女朋友。”
“现在的你比任何时候都要自信,比任何时候都要辉煌,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我真的很好,这样的生活真的很美好,可是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我确实享受在最美好的阶段,享受着我以前从未拥有的称赞和眼光。可是我的父母不幸福,我的家庭不幸福,只有我一个人幸福是不对的,只有我一个人快乐是不公平的。”
“但是你的爸妈看到你幸福快乐,他们也会觉得欣慰啊,他们也会觉得开心吧。”
“可能吧,但是看到我这么幸福,反观他们的生活却是充满苦涩,他们内心里真的会高兴吗?我是他们的孩子,可是他们也应该有他们自己的人生啊。”
“可你不就是他们的人生吗?”
“你从小镇离开,来到了这里。但是你还是被束缚在那个家里。你只是从一口井里跳出来,来到了另一口大井,外面的世界你一概不知。”
“但不论外面有多黑有多暗,那个家的光亮总能告诉我,我是存在的,我是没有被遗忘的,我是有被爱着的。”
我高举双手,享受着属于我的这一时刻,享受着我来之不易的痛快淋漓。
我听到了山海般的呼喊声,但是我将手握紧放到胸前,随后指向了右边的第三排,指向了那个一直在看着我的人。
汗水从我的脸颊两侧流下,激动喜悦的兴奋感和紧张过后的粗气上涌,我现在的状态好到不行。
我看到队友们的欢声笑语,又有些担心家栋的状况。
我知道我赢了,但是如果家栋受了严重的伤,那我的胜利……我没有再多想,摆出快乐的笑容和我的队友拥抱在一起。
这本应该是快乐的时间,但是莫名的悲伤和委屈涌上心头,我想哭。
我扭头看到张圣君坐在那里,沉着头,其他的队友也闷闷不乐。我知道他肯定想赢,他肯定渴望胜利,那种表情我也曾有过,我也曾体会过。
我走上前,把手伸给他,见到我过来,他的队友全部都靠近过来。
“如果是来炫耀的,那请你离开!”李星宇对我表示不欢迎。
“不。我是来道歉的。”我勉强挤出微笑。
“你们打的都很棒,你们是值得尊敬的对手。只是今天我们的运气好点罢了。”我低着头说。
“不用说了!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但是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的!”张圣君一把抓住我的手,那种坚定、不屈的眼神是我没有的,这种敢于接受胜者“同情”的气度是我不会有的。
“有胆量!我拭目以待!”我紧握他的手,眼神里充满着不舍。
“真的是赐教了!去享受胜者应有的荣誉吧,你值得。”杰洛特笑着抱了抱我,然后和他的队友一起从通道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像是我不甘输球的样子,但是他们没有一丝的抱怨,有的只是对未来比赛的期待和决心。
“一一,来吧。颁奖了!”成天把我叫回来。
“同学们,胜者已经产生了!应用信息科学院拿下了本届晚风杯的冠军!下面请副校长为他们颁奖!”
我们站成一排,静等着奖励的到来。因为除了大的学院奖杯,还有个人的奖品,只是每年都不一样,我听说去年是奖牌。
只见一座座小奖杯来到我们的眼前,上面刻着我们的名字。
和那次给我的奖杯是一样的材质。我拿着奖杯心里偷偷想着。副校长和我们亲切握手,我们和教练,校长一同拍了照片。
剩下的时间就是相互拍照留念,和朋友同学说话。按照顺序,我们也可以和对手拍照片留纪念,但是他们已经走了。
正当我以为要结束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我的名字,但不是雨馨。
“那个,方文一同学,谢谢你当时帮我把球给拦了下来,我是新闻系的林韵。”我回头看到的是刚才摄影的那个女生。
“你没事就好,下次注意拍摄虽然重要,但是要保护好自己啊。”我笑着回答她。
“我能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因为我们很快就要对你们学院进行专题的新闻播报,所以希望你和你的同班同学可以参加。”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这个请求。
我回头拍了拍还在和观众拍照片的成天,“给你个上镜或者是可以发表话语的机会你要吗?”
他满头大汗笑着说,“那必须要啊!”
“我们会去的,我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你。”她收到后好像很开心,点了点头,然后跑开了。
“方文一!”我转头一看是学院的书记。
我低头鞠躬示意,“吴书记好!”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小子!真给学院长脸!你们都是好样的!”
“你们胜利者先聚餐,学院这方便过几天会给你们通知的,这期间的花销学院报销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欢呼起来!“你小子啊,行啊!今年学院就推举你了!”书记私下和我说了一嘴,然后就离开了。
我稍微叹了一口气,看到那边被围着的天阔,不禁笑出了声,“挺厉害啊,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项本领呢!”韩昕站在我的身后,突然对我说。
“总得有点东西吧,不然会没饭吃的。”我略开玩笑的说。
“家里的事请节哀,我很抱歉。”我低着头。
“差不多都安排好了,没事了。你不用道歉,和你又没有什么关系。”一提及这件事,她的表情就有点失落。
我也意识到了我和她没有什么话题,但是自己脑子突然犯浑地说了这句话。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恭喜你拿下比赛。我再和你说一会,你的小女友该生气了。”她突然笑了一下走开了。
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我真是处理不了这个人,第一次见面就那么尴尬。但是她今天来看篮球赛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还正想着,但是看她终于来了,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
她和赵栀从人群中挤了过来,她一直笑着看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总之就是今天给你假,去和你的队友们吃饭庆祝吧。”她掐着腰,站在我的面前。
“你就不问问我的想法吗?”我一脸无奈的听着她的命令。
“你的先保留,现在快中午了,休息好了一定要去吃饭啊。”她关切的看着我。
“还好,我可能要先去洗澡然后休息休息。”我抓了抓头上的汗水。
她看了一下周围,发现没什么人看着我们两个,“我的宝贝最棒了!”她一把抱住我。
我身上的汗和运动完的热气包裹住我,我没有拥抱她,因为身上的汗太多了。
“奖励的话下次再说吧。”她贴着我的耳朵偷偷对我说。
大家都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苏格背好包,成天和赵栀还在说话,阿珩已经告诉我们先回宿舍了。
她走在我的前面,我看着她戴着我送的手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谢谢你,一直看着我到最后,我今天能赢,全是因为你。我…”我有些支支吾吾。
“刚才那个女生是不是要你的联系方式了!还有!那个韩昕又和你说什么了?”她突然问我。
“所以你一直硬摆个笑脸就是担心这事?”我有点气愤。
“不是。我知道她们抢不走你。”她有些扭捏。
我看着她的样子有点奇怪,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她立刻跑到我的前面,这又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你今天是绑高马尾了!”我突然发现。
“嗯嗯嗯!”你才发现,她鼓着嘴巴。
“你绑马尾的样子真好看!”她跑过来提起我的包。
“是吧,突然换个造型不错吧!”她得意洋洋地笑着。
“不,我说的是你好看。”
我可以明显的看出她的脸一瞬间红了,匆忙地转过头,跑出体育馆。
我也紧忙跟上,出门的时候除了看到比赛的海报,还有下周的招聘会在体育馆的小会议室举行。
楚氏集团招聘高新科技相关人才的通知海报赫然地矗立在那里。
这么快就要到招聘会了,这代表快要有毕业的学长学姐了,还有就是我快要到期末了。
“干嘛呢!快走吧。”雨馨在门口喊着我。
我没有和雨馨去吃饭,我和大家一起去校医室看了看家栋的状态。
崴伤了脚,抻了筋,幸好情况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差不多了。
“真的抱歉,我没有和大家战斗到最后,给大家拖后腿了。”家栋自责地看着我们,眼泪不停的流下。
“不要哭了,又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了!”苏格抱着他,并把他的奖杯拿给了他。
“这是你应得的,勇士!”我拍着他的肩膀。
“不许说自己,也不要道歉,好好养伤。”天阔看着他受伤的腿,有些动情。
“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出去庆祝。”成天早早换好了衣服,他准备和赵栀出去。
“你刚打完比赛可以吗?”我和天阔,苏格在回舍的路上问他。
“没事。”
我们和苏格在怡心湖分开,我和天阔回舍,成天出去,苏格去吃饭。
“不吃饭可以吗?”我看着成天。
“嗯。”
“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过几天就要葬礼了。”他叹了口气。
“晚风杯是为了纪念你爷爷给学校捐款才设立的吧。”我看着地上的石砖突然说到。
“应该吧。不论怎么说,他应该是个伟大的人吧。”天阔扭着头,看着天空。
“肯定是个伟大的人。”我坚定地说道。
“哈哈哈哈!”
“我突然想起来个事。你还记得成天周一给我看的那个手链吗?”
“记得,不是五十万吗?”
“没有是五千一条,只是我当时滴完了眼药水,没有看清楚后面的两个零。”
“结果成天也没有反驳我,可能是他看到我提高价位,就不烦我了。”
“原来是这样,我说嘛!怎么可能一条手链这么贵!”
是啊,一条手链怎么可能这么贵!三条缠在一起就是一万五。
那么她给我的五十万是什么意思啊!
我和成天回去后,阿珩早就在等我们了,他点了外卖,已经恭候多时。
我们中午大快朵颐,吃完后洗了澡,下午好好的睡了一觉。
等我醒来,我把情况和雨馨说明,然后我们两个就晚上一起出去了。
现在,她正喝着奶茶,我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我想问一下如果不是因为手链的原因,为什么她要给我五十万呢?
我的手机突然响起。
我市供电局一处所长,公饱私藏。现在已经被查处。
我市警察局局长刘耀文因贪污受贿现已被革职处理。
店长
刚刚
“文一,下周二正常开门营业,你有时间吗?”
“雨馨!你能告诉我……”
第88章 迷路
我讨厌自私的人,因为我觉得自私太过真实了。
我不对别人自私,我希望我可以牺牲自己的一些利益,来让大家都开心。但是很多时候我都错了,没有人会关心你的利益。
人们只会在意自己,这是让我觉得可怕的,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同别人交往,牵扯到利益我们就要舍弃吗?
“雨馨,我想问一下你上次给我卡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忐忑地问出这个话。
她听到这个话,好像木愣了一下,然后又喝着奶茶,好像假装没有听见一样。
“我知道你不喜欢喝奶茶,你今天没有点西瓜汁,怎么了?”我看着她躲避我的眼神,好像生怕我问这件事。
“能告诉我吗?”我缓缓地握住她的手。
吸管里的奶茶刚刚升上去,又在瞬间下落。她一直咬着吸管把它抻的很高,她看着我紧握她的手,选择与我视线交汇。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有问题想问你。”她才咽下刚才的那口奶茶。
“你给我的手链从哪里来的?”这句话一瞬间脱口而出,我明白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我不想告诉她有关我和尚哥的事情,因为我怕她担心,但是事已至此我不得不说出来,我正要开口。
“是不是韩昕给你的?你是不是要和她私奔?”
“就以这次比赛为契机,你现在是救人英雄,篮球明星,这些条件让你把我甩掉,然后无缝衔接韩昕是不是!”她的眼神里出现了愤怒和不甘。
“我现在有钱!只要你开口说!”她的眼眶在打转。
我是越听越糊涂,越听越觉得离奇,“停!这些是你自己猜想的还是赵栀和你说什么了?”我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你就回答我是不是就行了,其他的都不重要,你不要逃避我这个问题。”她气愤的拍了一下桌子,吸引了旁边几个人的目光。
“你知道前段时间我救下了一个女孩,可是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我平静的说着,没有被她刚刚的行为震慑住。
“是不是韩昕送你的链子来糊弄我?”她真的动情绪了。
“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但是我先告诉你手链不是她给的。”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叫韩雅,是韩氏集团总经理的女儿,因为救下她,我得到了好的条件和好的治疗环境。”
我小声的把我这段时间的所有事都告诉了她,“我以此为契机见到了韩氏集团总经理韩尚和他的妻子张子枫,他们对我表示感谢,想给我五百万,我没有要。换来的是李子天的偷税漏税的记录和罪证、你母亲的善后工作和就职问题,还有我送你的手链就是从子枫姐的公司里取走的样品。”
她边听着边想着什么,“骗了你我很抱歉,我找了好多地方,都没有我想要的,我看中的礼物。”
“最后选择这样的礼物送给你,你难免会生气,真的对不起。但是那天的游乐园和给你做饭让我知道了我做错了。”
“还因为一个乌龙事件导致我恰巧得知了我的错误,所以才有了我再给你买一个礼物和道歉的事。”
我全盘托出,生怕她再有误会,“大致内容就这些,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她一直没有说话,安静的听着我讲述早所有的话。
她突然抬头问我,“你就是6223?对吗?”
“是。我不想让你知道,不想让你为我担心,你已经背负的够多了。我……”
她的另一手放到了我的手上,如此的冰冷,如此的让人心怜。
她眼里的泪水逐渐在情绪的平复下消失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缓缓地叹出了一口气,“太好了,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
“当我得知这条链子的出处时,我有些担心。不是因为价格,而是售货渠道不是你能得到的,我担心是韩昕那个坏女人干的!”
她又欺骗了一次方文一,可是她不得不欺骗,“我相信我的人不会骗我,可是就是担心!”
她想知道他背后究竟和韩尚这个人纠缠了多大,听到救下的孩子是韩尚的,她立刻就清楚了韩尚在欺骗他的单纯和善良。
所以给他钱目的是为了补贴救济最近的生活,她知道他舍不得花钱,她心疼。
除此之外她已经在打听比赛期间对他下手的人是谁了,她现在有能力保护他,有资格保护他。
但她最想的是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了解,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安安静静的做她的唯一。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朋友,我性格有些孤僻,有些奇怪,情绪反复无常。但遇见了你,我觉得很奇怪,没有人看得出我内心的想法,只有你看出来了,只有你悄无声息地走进了我的内心。”
“那天把家里的事告诉给你的时候,我其实真的很害怕,我觉得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是个没有什么太深关系,就说这样话的怪人。可你没有,你选择陪我感同身受,陪我走过那段我最煎熬的日子。”
“你让我和父亲再次重逢,让我和母亲能够和解,让我离开那个家,让我和过去的自己告别。这些都是你给我带来的,我甚至不清楚我对你是感激,还是爱。”
“我一直都在对你倾泻苦水,你一直都在为我担心,为我操劳,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我再没有见过其他人对我这般。和你在一起让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快乐。”
“很多时候也不想让自己多想,可是你没有对我说什么痛苦的话,没有对我说什么痛苦的经历,我一直都是在对你索取,我不敢直接去询问你,我害怕失去你。可每当见到你和其他的女孩子说笑,这让我的心,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闷和烦躁。”
“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吸引着我?就像他们开学见过面说的你不起眼,可是我第一次见你完全没有这样的感觉,你在腐朽灰暗的日子里闪闪发光,而那光亮闪耀到了我,我希望我可以一直享有它。”
“我想为你做点什么,我觉得我~我亏欠你太多了,我希望我可以给你怀抱,让你也可以对我诉说心事,但你总是那么的坚强,离我那么的遥远。”
“我甚至觉得你不喜欢我,只是在迁就我,是我的自私和强词夺理让你在我身边,就像我说的,我没有可以留下你的手段,所以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我怕我失去我唯一的支柱。”
“可是你哭了,在我面前。我才知道原来分担痛苦这么的让人畏惧,我像是抱着一个担惊受怕的孩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个样子,可是我呢?我那个时候不也是一样吗?”
“我才知道我为你做的太少了,我以为的牵牵手,接个吻就可以解决所有的烦恼,可是爱却让我更想窥探你过去的日子,我想了解,我想去包容,就像你包容我那样。”
“听完了刚才的话,我才知道因为我让你接触了那么多的危险和让你有了不开心的经历,我觉得你不陪着我来法庭就是要抛弃我了,你不和我说话和别人说话就是离我而去了。”
“可是我有什么可以让你觉得我值得留恋的呢?我的赌气,我的胡思乱想,我的担忧后来发现都来源于一个人,爱上你真的让我觉得可怕,你随时都会走吗?”
我把手心握住她的手背,我的手心很热,她的手背很凉,“校园墙的事是你做的?”我试探地询问一下。
“是。虽然我知道这件事后,想让你给我一个解释,哪怕是离开我,我也想让你不受困扰。”
“我甚至想如果你不展露自己,一直都在边缘就好了,那么我就可以一直享有你了,你的痛苦,你的悲伤,你的一切,我都可以见证。可是现在你已经属于自己的天空了,我没有权利和办法去阻挡你追求的脚步,我爱你,但我不想因为我的私愿束缚了你。”
“我有时也会装傻充愣,我故作可爱让你依恋我,这让我自己觉得自己恶心,我不想用这样的面孔欺骗你。我真的向往韩昕那样的自由洒脱,相比较肯定是她更胜一筹吧。我……”
“我只是想你好。”
“老板,来一杯西瓜汁。”
“说出来感觉好些了吗?”
“我不后悔我为你做的任何事,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爱上你。”我把手放开,手指有些颤抖。
我低下了头,看着地板,想来想去,还是说了这句我最不愿意说出来的话。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等你想好了,告诉我答案。我会等着你的,我的回答是肯定的,对你永远都是爱你,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我站起身,付了钱,推开门,沿着路走向了学校。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路上,来来往往路过的行人与我擦肩而过,每个路过的人都看着我,我这是怎么了?
我触摸我的脸庞,才发现泪水已经留下了,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干涸的脸上不会有雨水降临。
我赢了比赛,今晚我应该是高兴的,我应该是快乐的,但是现在的我快乐吗?高兴吗?
我刚刚和过去的我告别,现在又不得不敲开那个我的门,我祈求他收留一下现在的我。
我的手机响了,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我真的不想接听,但是我的手自然地接通了。
“喂?爸?”
“最近怎么样?缺钱吗?学习累吗?”
“哈哈哈,我还不了解你?爸!你这没事才不会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不缺钱,上次你给我了还没花完呢,我够呢。学习还行,我尽力。”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出去吃饭,老张说他,给他丫头打电话问问近况,我想我这也问问。”
“你和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对人家就大方点,就男人点,有什么事就和爸说。”
“嗯。我知道,我这边没事。爸你自己一个人在家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啊,多喝水,多运动,按时吃药,别将就自己。”
“嗯。我知道了。”
“爸,我想你了。”
“没几天了,6月中旬就差不多了,我等着你回来给我做饭呢。”
“嗯,就是不知道我这么长时间不做了,还行不行,哈哈哈。”
“有时间去给你老姑他们帮帮忙,看看孩子,你奶和你爷回来了,他们也忙,有什么事就多帮帮。”
“好。爸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嗯。学习别太累,你没问题的。”
“好。”
我挂断电话,不知有些话是真是假,我找了个角落。哭的不知天昏地暗……
第89章 自私
我一直希望这是个梦,这是个我可以醒来的梦。但是每当我睁开双眼的时候,眼眶的红润和枕巾上的泪迹告诉了我,梦是假的。
我看到大家都在休息,昨天的比赛累垮了大家的身体,成天和天阔自然不用多说,阿珩一直在场边加油呐喊,一直为我们忙前忙后也是辛苦的不行。
回想着昨天对她说的话,我的心里十分后悔,如果我当时再多给她一点耐心,给她一点余地让她可以表达清楚,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
可是我一直都告诉她,我喜欢的是她,深爱的是她,就连现在我都想着她昨晚有没有平安回去,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我是不是该问问赵栀或是佳怡?
我拿起手机,看着我们两个的聊天记录终止在了昨天。从我说出那句话后,我们两个再也没有说过话。
每天都应该发送的早安和晚安消失了。我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是我心里一直都想说这句话吗?还是?
我心里很难受但是却不空洞,我觉得我们真的需要一个时间段来缓解缓解。我们之间出现了一些问题,一些本应该很好处理的问题,但是却在彼此相互关心,相互担忧的情况下成了爱的矛盾。
我们本该是彼此信任的,直到现在我们也都应该是对此深信不疑,可是却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是我的错,我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甚至是不可挽回的错。
不论如何,她的出现,她的包容,让我这个时常不开心的人开心了好久。
她对我而言应该是天上的星星,别人如果知道我有一个这样的女朋友,他们一定会让我去一直和她在一起,因为遇见这样的人,等于我的后半生和未来都有了保障。
我甚至可以一直吃软饭,一直沉浸在她对我的爱中,全因为我救了她的心灵,全因为我让她可以拥有新的人生。
可是这是我自以为的拯救,我以为的救赎,可是如果没有我,她最后还是和她的父亲相遇了呢,到头来我还是什么也没做到,在这里自以为的、虚有其表的感受着自己的伟大。
我没有尚哥的帮助我什么都做不到,我觉得自己做出了几件自己从来没有做到的事就洋洋得意,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我是真的喜欢她吗?
我第一次见到她就看到了她的影子,我可以不去管她的事情,但是我去干预了,我去接触了。
不!是我的那颗心告诉我,我应该去帮助她。即使我是第一次来学校,但是我没有选择犹豫,选择坐视不管,可这件事让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在同学相互认识的饭局上,我只能在一旁看着他们会交际、会聊天、吸引人的在那里大放光彩,但是我没有选择一直呆在那里,我看到了她,我选择和她沟通。
得知到了她喜欢吃炸鸡还有西瓜汁,但是这些都不是我点的,我只是帮助她做了她不愿意做的事情,让她可以吃到她想吃的。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关照过别人,却唯独注意到了她,是因为她和她很像吗?不!完全不,她那个时候给我的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那我又为什么在人群中唯独选择了她?
没有刻意的联系和交谈,但是我们两个却总是可以意外的碰见。不论是在炸鸡店还是舍友团聚出去玩,这些都是刻意的吗?这些都是命运吗?
她第一次抱着我大哭,第一次透露出她玻璃心的那一刻,我为什么会如此同情她,如此想去为她做点什么?我又为什么会去帮助她?
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吗?长得可爱吗?
不!如果可爱,漂亮就是意味着被保护,是弱小的一方,那她又是怎么度过之前的悲伤生活?
她一定是坚强的,一定是渴望被爱的。所以我出现了,或者是任何一个可以倾听她心声的人,我不是她心里的独一无二,不是她心里的那个唯一,对吗?
我对她是好感?还是爱?还是纯粹的想找个填补内心空白的人?
我已经自己一个人走了很久很远的路了,我已经离开我那个痛苦的记忆很久了,我现在要原路返回吗?
不!绝对不行!我已经答应了她,我已经答应了自己。
对了,我好久没有梦到过她了,她是什么时候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已经都快要忘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我拼命的想着过去的记忆,可是只有模糊和空白。
我用力地拍着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让自己镇定下来。
越是这样的想越是应该缓解一下,我现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去见她,也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她说话。
她还会和我再说话吗?
“一一?醒了?”天阔的声音让我从沉思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嗯。感觉怎么样?还累吗?”我一脸轻松地问他。
“还好。但是我感觉你可是一点也不轻松啊。”他这样的一句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不知道他是否话里有话。
“一一,今天你忙吗?”成天听到我们两个的声音,起身问我们两个。
“不忙。怎么了?”
“今天咱们一起去图书馆吧。”
“好啊,快到期末了,要加把劲了!”阿珩突然笑着起身看着我们。
我昨晚回来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我眼眶湿润的样子,我没有告诉他们原因,他们听到了我不想回答后,也就没再问我原因。
我们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起出发去图书馆。半路上妈妈突然给我打电话,我让大家先去,我要途中接电话。并不是我不想隐私什么,而是我可能要和母亲打很长时间。
“喂?妈妈?怎么了?”
“哦,儿子,妈没事。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最近学习累吗?什么时候放假啊,你放假了,妈妈好回家看你。”
“妈我学习不累,放假应该快了,妈你最近忙吗?我很想你,身体怎么样啊?”
“那就好。不忙,身体还是有点头晕,还是老样子,吃着药呢,没事。”
“自己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和我说,缺钱就和我说。”
“嗯。妈能挣钱,没事。你就好好学习就行,你是妈唯一的期望了。”
我好想说出那句话,可是刚要说出口又停在了嘴边,我看了看四周,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妈妈说这个事。
“妈,我谈恋爱了。我喜欢上了一个女生。”我没有把她告诉母亲,母亲一直以为我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她一直都告诉我上了大学不要谈恋爱,等我有了工作,在说这件事。
所以我最怕告诉母亲,我谈恋爱这件事了,更不用提家里出事以后,我更不敢说敏感话题。我怕母亲难过,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说了出口。
“这样啊,你真的喜欢她吗?有照片吗?能给妈看看吗?”
我没有想到母亲会这样说,我以为她会暴跳如雷,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做好了对我一顿劈头盖脸的说教,对我进行教育的言辞。
我把给父亲发的两人合照给母亲传了过去,看到上面发送的两个字,我一时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突然电话挂了,我有些茫然,是母亲点错了吗?
我看着即将变黑的屏幕,旁边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我好像又失去了一些东西。
母亲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我连忙接听。
“妈?刚才你怎么挂了?”
“妈不会边打电话边看微信,刚才去看你给我发的照片了,这姑娘真俊啊。”
“妈,我谈恋爱这个事,你不反对吗?”
“妈,离开后也想了好多,你说我和你爸那么多年,落得这样一个下场。别人都说我傻,家里现在好了又要离婚,又要这样,说白了我们没有所谓的那个爱。”
“可是儿子,我不希望你和妈妈一样,吃读书的亏,吃两个人没有感情基础的亏。我知道你不会随便就喜欢上一个人的,既然你都说你喜欢人家了,那就对人家好点,对人家体贴点,大方点。”
“妈,我……”
“我也不是傻子,以前说不让你大学谈,万一你谈上了呢?那我又能怎么样?被蒙在鼓里?”
“既然是你选择的,妈就不多说了,你就好好的谈吧,妈支持你的选择。”
我的泪水如同昨晚再次流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本应该忍住了,可是为什么这么自然就哭出来了?
是因为我一直都在等这个答案吗?我一直都想听这个话吗?
我的衣服,我的学习,我的人生在大学之前,近乎都有母亲的影子,但是我一直都想自己去支配这些东西,甚至因为父母老是吵架,以至于我对结婚产生了厌恶,可是我却接触到了爱,发现爱是世间如此美妙的东西。
或许结婚这个东西不是父母所展示的那样,我与雨馨紧紧相拥的某一时刻,我甚至想,如果以后我们结婚了,或许那个时候的我们也是幸福的。
我希望母亲可以同意我去选择爱,不是她为我选择爱。家里出事后我更没有勇气去表达爱了,我想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可是总有一天它会暴露在外面,那个时候我又该如何是好?
我想让母亲认可我,支持我选择的人,可是母亲经历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会同意,但是我为什么说出了去了。
我是真心希望母亲可以同意吗?我是真心喜欢她吗?
“谢谢你。妈,我会好好待她的。”
“嗯,行。”
“妈,你不会生气吧?”
“那我生什么气?你能找到你喜欢的人,应该会高兴吧,你高兴了,妈就高兴了。”
“可是妈,你不高兴啊,你一直都在受罪啊,我……”
“妈最大的牵挂就是你,你好了,你幸福了,妈就幸福了。”
“妈,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没能让你……”
“这就是命,妈挺高兴的,你能告诉我你有自己喜欢的人了。”
“是我太没用了,我没能……”
“哎,你是孩子,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你是妈的好儿子,是妈的骄傲。”
“好了,下次再给我发张照片吧,让我好好看看,你快上课吧,好好学习。”
“妈你一定记得多喝水,好好照顾自己,别累着,该休息就休息……”
“嗯。”
我放下手机,早已泣不成声,过路的人以为我考研失利,以为我被人甩了,以为我遇到了挫折,以为我家里出事了……
我不停的抽咽着,我听到了让我高兴的消息,但是我的眼泪却止不住。
我不停的抹着眼泪,路过的人都绕道走开,我扭过头发现雨馨就在后面。
她看到了我哭泣的样子,原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什么也没有说,抱住了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任何的退缩。
“对不起。我错了。”我抽泣着说着。
“别说了,你别哭了,好不好,你这样我心疼。”她拿出纸巾擦着我的眼泪。
“对不起,你昨晚怎么回去的?我今天没有给你发早安。”
“傻瓜。”
我们仅仅过了十二个小时三十一分钟,就再次拥抱在一起,就再次牵起了手。
第90章 泡沫
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幻想成为很厉害的人物这件事现在来看会觉得很羞耻,因为这个想法在未来的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
可是这样的想法我却不觉得幼稚,因为如果我不尽情地设想自己的未来,那么当我真正走上去的时候,才能知道原来梦的美好。
我们希望自己可以挥斥方遒,可以统帅万军,可以乘风破浪,可以随心所欲的天高海阔。
可以有自己的白马王子,自己的白雪公主,希望有欢笑,有快乐,有美好,有自由……
可是那只是希冀,只是我们儿时的幻想,拿到现在来看,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觉得我想的有什么错。
毕竟想象当中的那个自己真的很帅!
我抽噎着,“昨晚我不应该那么说的。我想了好久,努力不去想你,可是做不到。”我们两个没有去图书馆,去了附近的公园。
她抚摸着我的脑袋,“昨晚真的很难熬啊,想着我和你的关系可能会结束,我就痛苦的不行。我为什么在人群中唯独爱上了你呢?”她直接打断了我的话语,坐在长椅上,紧紧扣住我的手。
她一言一语的说着,“你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只是走过来慰问我。而是看着受伤的我,选择听听我的经历,甚至有些事大多数人都会听而避之,你没有,你选择拥抱我,你选择陪伴我。”
“你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在我面前充当所谓英雄,会很帅气地把我想要的东西带给我,你总是悄无声息地把东西在没有人注视的情况下递给我。”
她一直注视着我,她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我知道你不喜欢声张,不喜欢炫耀。所以我尊重你的想法,选择这样安静的牵着你的手,经历我们所期待的未来。”
“但是我错了,我不能控制住我对你的思念,哪怕是一瞬间你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只是因为你帮助了我吗?”
“不!在我需要的每个瞬间,你都给了我莫大的勇气,这是金钱和外表换不来的,是你灼热的那颗心在告诉我,你在我身边。”
这句话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的,这是真的只有设身处地的为人着想才会有的,“你总是在一旁默默的看着我,我常常在想你为什么不走过来呢?分明那里那么阴暗,那么拥挤。”
“等我坐到你那个位置看一眼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光鲜亮丽的地方那么耀眼啊,耀眼到我不敢去直视。”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放心你的呢?或许从别人发现你开始,从别人注意到你开始,我可能就开始慌张了。”
突然她的语气有些慌张,“我独自享有的你,被大家发现了,原本平平无奇的你是那么的闪耀。你仿佛是一块在煤堆里的金子,或是千人一面的眼神,但是一旦靠近,那金子原本的光,眼神里透露的光就会给人温暖,给人希望。”
“我是被这种神奇的力量吸引了吗?不,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你是不会把光彩展露给别人的。”
“那我又是因为什么?因为第一次来学校你帮了我?因为你递给了我爱吃的炸鸡?因为你给我夹起了喜爱的团子?因为你在我心情最难过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因为你让我和父亲重新见面?因为你让我有勇气去面对现实?因为你让我能站起来争取我想要的人生?”
她就这样抓着我的手,说着以前陈雨馨完全不会说出的话语,“因为你是无与伦比的,是独一无二的,是我可以说出心里话,是我可以依靠,是我朝思暮想的人。”
“昨晚我没有哭,我没有流泪,我以为我一定会流泪,你转身就离开了,没有一丝的犹豫,看着你的背影,我想到底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分明很优秀却总是谦让谦虚,他分明很善良却总是不留云彩,他总是很温柔却总是低着脸,他总是很喜欢我,我却没有发现。”
“我发现我爱笑了,爱去观察一些美好的东西,爱去做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事了,在你没有出现之前,我不会想到我会有这样的自己。”
“对啊,我胡思乱想那么多要干嘛?你分明就在那里等着我啊,你分明说过了不后悔选择我,分明说了爱的是我。”
她突然贴我更近了,“我感觉我应得这样的报应,因为我让手里最重要的东西从我的手心溜走了,所以我的回答是我拒绝你不爱我。”
这些话没有一丝动摇地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没有一丝练习的自然脱口,这是她的心里话,是她昨夜的心声,也近乎是我的心声。
公园里的人很少,因为是周日,可能大多数的人都会出去玩,不论是和同学,还是朋友,大家都有自己的选择和要做的事。
他们不是漫无目的在游荡,是在非幻想的现实中浸泡着。
我没有同他们一样,我在那个所谓爱的世界里享受着美好。
“说好了彼此冷静考虑一段时间,结果就过了半天就重归于好了。”我的笑声中夹杂着鼻涕的声音。
昨晚我也有在考虑这些事,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隐瞒彼此一些事情呢?我们都深爱着彼此,我们都珍惜着彼此,总是怕将一些不利于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形象,或者让对方担心的事情隐藏起来。
最后导致了我们彼此误会,甚至在情感的驱使下演变成背叛,还好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我们得知了彼此做的事情,其实最一开始应该是感动,应该是心疼,可随之而来的不是所谓的彼此和解,而是不满。
不满对方隐藏事实,不愿让对方担心,不愿让对方了解的无力和无法承担痛苦的懊恼。我们没有必要闹成这样,但是又为什么?
是我那颗自卑的心?还是她不想让我流泪的心?是我那颗想承担一切的心?还是她只想我好的那颗心?
“真的是!我们真的太笨了,分明知道了应该更加彼此怜惜才对,对不起。”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在那张满是泪水和欣慰的脸上绽放笑容。
“我希望可以一直在你身边,不是所谓的陪伴,而是注视,我希望我可以一直注视着你,给你我心中的认可,给你我最真挚的爱。”
如果我现在身处严冬,但在我眼里,只不过是要重获新生,而你,就是那赋予我新生的春。
你就是我决堤的春。
“我有能够让你注视的资格吗?”我带着哭腔问道。
“傻瓜,都说了,不许你否定我的爱!”她的嘴唇紧紧的贴在我的嘴唇上,仿佛堤坝再也忍受不住洪水的汹涌,让爱意春暖花开。
“什么时候才来啊,一一?”天阔发给我语音。
“我们马上就去。”
“这样啊,那你们不用来了。我们中午一起去吃饭吧。”天阔几乎秒回我的消息。
“谢谢你们了。”
“客气什么,和好了就行。”
“我们没吵架啊!”
“啊?怎么回事?”
“只是和之前相比,现在爱的更深了。”
我和她彼此相视一笑,仿佛没有昨日。
“文一!来了?”店长亲切地问着我。
“店长,真的好久不见了!出去玩的怎么样?”我看见店长被太阳晒的有些发黑,但是和之前生病相比,显然是更加有活力和精神了。
“嗯。和我的朋友们玩的很开心啊,真的是不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了。”店长哈哈大笑,然后打开了电视。
我立刻开始收拾店面,准备迎接客人。虽然时隔了快三个周,但是店里几乎没有改变太多,甚至连污渍都不是很多,这得益于店长的平时打扫和注重卫生。
我是下午才来的,因为下午没有课了,所以我打算早点来帮店长。
等我们收拾完了以后,店长要出门一趟,下一批豆子的供货好像出问题了,所以由我来看店。
因为是周二,所以下午人不是很多,但是之前想来的,老顾客看到开门了,都有来露露脸。
虽然不是店长负责,但是他们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有好好品尝我做的咖啡,对我作品进行表扬。
我依照客人的需求,把电视内容调整成了新闻,刚刚调好台,正好有则新闻播报。
“本台据悉,我市花卉市场负责人于今天在政府召开的绿色都市建设会议上提出了季节性花卉和多样性花卉结合的方式得到通过,肖文明先生的意见为我市绿化发展提供了大力支持。”
“为了推进企业发展,楚氏企业开始向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经理楚居安称房地产开发已经达到饱和,需要开拓新的视野和发展方向,同时广招人才为我市科技发展作出贡献。”
店里的客人已经走完了,我正看着新闻,突然门开了,雨馨的妈妈来了。
她的脸色看起来好很多,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我一瞬间都没有认出来,“真是一间很有风格的咖啡店呢!文一。”她温柔慈祥的笑着,像是位幸福的母亲。
“您想要喝点什么?我推荐本店招牌研磨咖啡。”我打开菜单为她指点。
“来一杯精磨吧。”
她没有找个有沙发的位置坐下,反而来到前台,坐在我的面前,看着我得心应手般研磨咖啡。
我没有收到她视线的影响,自然地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等我把咖啡端到她的面前后,我又开始了提拉米苏的制作。
“真是有魅力呢!听说男人在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是最帅的。”她抿了一口咖啡,惊讶的表情在她的脸上浮现。
“您的身体恢复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工作很久了,谢谢你,是你为我找来的工作,我一直都想再见见你,和你说声谢谢。”她的脸上满是愧疚。
“请慢用!”我把提拉米苏送到她的面前。
“可是我没有点。”她有些惊讶。
“这份算我请您的。”
“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让我可以再活下去,再次做一回母亲,你为我们家付出了很多,我在这里谢谢你。”她突然起身鞠躬。
这样我很是惊讶,我连忙阻止。
“前几天,雨馨去她的爷爷奶奶家看了看她的妹妹。我以为她不会再想见我们了,毕竟我们给她留下了那么痛苦的回忆。可是她不仅来了,居然还笑了,笑得很开心,好像我们是幸福和睦的一家。”
“真是不可思议,我几乎从来没有见到她那样的笑容,如此的美丽,如此的真心。”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
“是因为你吧,她能绽放这样的笑容都是因为你,她能抱起那个孩子欢笑都是你,她能放下怨恨都是你,你对她而言应该比什么都重要吧。”她抬起头看着我。
“不论如何,都要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那孩子就拜托你了。”她抓住我的手,像是一位母亲的请求。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我坚定的回应她。
“那我就放心了,这是我的电话号,有什么事就打给我。”
“咖啡很好喝。”她起身离开,我想着挽留,可是她摇了摇头,对我微笑着离开了。
我送她到门口,才发现春天早已经过去了,夏天的太阳已经来到半山腰了。
雪融化后是春,春绽放后是夏,夏天已经来了啊,正如我那个夏日第一次遇见她,仿佛一切刚刚开始。
第91章 波澜
其实我有很多疑问,但是我没有去问,我真的很怕,我探究下去会知道我不想知道的,会知道我不愿意知道的。
韩昕说学校留言墙是她帮我的,可是我在问雨馨的时候她说是她做的,这件事究竟是谁做的有什么意义吗?这件事的背后是什么?
韩昕是有名集团韩尚的亲妹妹,又是学校的校花,拒绝她的邀约一般人是不会做的,可是我做了,自然会有人眼红,自然会有人为自己的女神愤愤不平。
可是把这件事从留言墙上抹去的意义就是我不会被攻击,我的生活安稳了。对韩昕有什么影响?
还有手链是一条五千块,我当时为什么被五十万给吸引了?是因为她给了我五十万吗?可是那个五十万是什么意思?那个每三个月给我五十万又有什么含义?
手链的出处是子枫姐的公司,凭借她作为宏广远集团的千金没有理由不知道这个手链的源头,可是她为什么要问我?是要试探我吗?
她知道韩氏集团什么事情吗?还是?
上次我见子枫姐在首饰品的那条街拿着一些文件,推测应该是去办事了,但是什么事让她一个大领导去做?
我看那个文件也不是很机密和重要,毕竟就一个简单的文件夹放在外面。
还有我上次和她一起去的那个家,那个是她的家吗?我没有上去二层,但是我感觉里面的很多东西都和她的风格格格不入,为什么她没有看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她是怎么度过我做饭的快一个小时?(除了去厨房见我,但是剩下的时间我关上了门。)
最让我注意的东西就是,她是一个喜欢重油重辣的人,可是那个冰箱里面为什么没有任何一点有关辣的东西?还有外卖盒子没有一个涉及她喜欢的东西。
屋子里面的那些东西,我看偏文物更多一点,她会是喜欢文物的吗?
还是说是她父亲的房子?如果是!她为什么带我去她父亲的房子?
我发现了很多端倪,我感觉有很大的问题和疑惑围绕着我,我有很多不知道和不了解的东西在身边徘徊。
但是起码现在我的生活还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想法才最好,我再杞人忧天又有什么用?
我还在这样想着,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已经八点半了,我好像迟到了。
当我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我居然没有惊讶。我一瞬间头有些发沉,我站起来的时候发现宿舍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刻穿上衣服和鞋子就往行知楼疯跑,等我到的时候已经开始上课20分钟了。
我敲了敲门,然后低着头走进教室,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人。可是为什么鹏哥没有吐槽我,一般这个时候我肯定会被大家注视才对。
我好像从来没有迟到过,这还是第一次。
“我们的大英雄怎么迟到了?”老师这句话打破了尴尬。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羞愧不已。
“对不起,老师。我睡过头了!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双手作揖,低头请求老师。
这个时候我的兄弟们应该会来帮助我啊!他们怎么不说话啊?我转头看着他们三个人坐在一起,嬉笑地看着我。
“球赛累坏了吧,这段时间确实应该好好休息休息。你其实可以不来,甚至从后门偷偷遛进来也可以,因为我今天没有查人。”老师笑着说。
“你为什么要走前门呢?”
“因为我迟到了。迟到了就是迟到了,我没有什么可说的,这是我的问题。”我惭愧地说了出来。
“对了,咱们班今年推举的优秀同学没有质疑了吧!”老师拍着我的肩膀。
全班同学都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问题!
“下次不许再迟到了。去吧”他又拍了拍我的头。
雨馨看着我,那个眼神仿佛在问我,我究竟在干什么?
我没有和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我坐到了后面的座位。
老师继续讲课,我拿出书本发现里面的书不是这节课的。那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没有睡够?
我下午送完雨馨的妈妈,她离开的时候为什么那样笑了一下?
我只记得我在店里继续工作,然后等着店长回来,之后就是又来了几位客人。
我的记忆怎么这么模糊?这些事情有发生过吗?我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现实?
我为什么不会觉得这是现实,在我眼里我遇见的人不会这样对我,因为时间告诉了我,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我睁开了眼,发现是我熟悉的宿舍天花板,我习惯性地抓了抓旁边吊筐里的手机,发现现在7点36分。
其他人都还在梦乡中,我挪开被子,坐起来,看着大家我笑了。
天阔喜欢抱着东西睡觉,阿珩喜欢侧躺着睡觉,成天喜欢趴着睡,大家的睡觉姿势各有不同,但是我们珍重彼此的心是没有不同的。
我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一一?醒了?”天阔突然起身,有些睡眼惺忪地问我。
“嗯。做了个噩梦。”我苦笑着。
“那确实挺难受的,快到点了,叫大家起来吧。”
我们和往常一样收拾好东西,洗完脸,刷完牙,穿好衣服,一起走向行知楼。
等我们到了不久,老师也来了,课程就这样开始了。
这应该和往常一样,但是今天我为什么如此地重视,是因为做了那个梦吗?如果不做那个梦,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觉得这样的日子是平常?
这样的日子我这一生就这一回了,我以后的未来里可能会有大家,但是这样一起上学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我还在想着,老师突然不讲了。
“首先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为我们的运动员们鼓掌,感谢他们在篮球赛上一直拼搏最后夺得冠军!!”老师激动地说着,并我们鼓起掌。
她坐在前面,回头看着我,卖力的鼓着掌。她看到我得到了应该得到的掌声,她很高兴,但是我却因为她高兴而高兴。
“除此之外!一个学期的结束我们班要推举一名优秀同学作为学院代表,评选学校十大优秀学生,咱们班就推举方文一同学了,大家没有意见吧。”上一段掌声还没有结束,另一句话就说了出来。
我很惊讶,不是因为我被选上了,而是我做的那个梦真的成真了。我知道就算我说我不配这个荣誉,其他人也会否认我。
所有人都转向我,为我鼓掌。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这样的目光,不是我迟到时候的尴尬,而是各种不同的支持和信任的目光汇聚到一起。
我站起身,对大家选择支持我表示感谢。
“你真的厉害呢!上半年完全就是一个没有什么影响和存在的一个人!”
“这半年居然突飞猛进!救了人,还拿下了篮球赛的冠军,你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呢!是早有准备还是异军突起?”
“但是你能站在这里就代表你很厉害,可是我觉得你不配拥有这样的荣誉,方文一。因为在我眼中虽然你确实很有实力,但是你完全没有匹配的上这个荣誉的魄力和责任。”
“但是你站在这里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希望下次我还可以看到你!对了,我叫齐鸣礼。”
这个人我听说过,学习运动为人,各个方面都是无可挑剔的人才,而且家境富裕,长相不俗。对于他说的。以前的我一定会认同,但是现在的我,不觉得他说的就一定都是对的。
因为现在的我不是一个人了,我不再孤单了。
“终于下课了!累死了。”她伸着懒腰。
“今天去图书馆吧!”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
“好。”
那些事就随风去吧,毕竟这样可爱而又真挚的脸下,我真的没有什么怀疑的。
“对了,给你!”她把一串钥匙交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我家的钥匙!”她笑嘻嘻地看着我。这串钥匙上有一个炸鸡图案的钥匙扣。
“是我们前两天去的那个吗?”
“对!”
“那是你的家吗?”
“是。”这个语气稍微弱了一点。
“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她的手把我的额头拉进,紧紧贴在她的额头上。
“我也绝对不会让人伤害你的。”我抓着她的手。
毕竟雨馨母亲离开店里的时候,那个笑容像是赎罪一样的解脱,又怎么会痛苦呢?
第92章 反转
你说你想多了解我一点。可是我对你好像也不是很了解呢。
你的过往我只是知道只言片语,你应该有着一片偌大而又繁华的背后,可是你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呢?
是怕它太过华丽不愿意让我去看看吗?你不是说会一直爱着我吗?
典雅壁纸上是九十英寸的电视,旁边是两个秀丽的大花瓶。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电视。里面闪烁的画面不断掩饰着黑白的光彩。
没什么目的,我记得上次看电视还是在春晚,自从我有了手机之后,我再也没有碰过电视。
家里的电视不如我眼前的这个吗?或许不是的,但是我真的在假期里没有打开过家里的电视。
可是现在我觉得看电视真的很好啊,因为那么大的屏幕,完全容得下我和她的背后。
我坐在沙发上,她的小腿搭在我的大腿上,她侧躺着专心看着电视。
“我好像都不知道你喜欢看什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我们平时的交流仅仅局限在生活,学习,日常,还有其他的呢?”我突然转过头看着她,电视的光泽浸润了她的脸颊,让她原本美丽的脸上泛映出五光十色。
“我,我,我告诉你,你不会觉得我奇怪吧。”她吞咽了一口唾液,小心翼翼地瞥了我一眼。
“你的一切我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接受了!请你告诉我好吗?”我温柔地握着她的手。
她打开电视的历史记录,我发现她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上面的时间显示告诉了我。
短短半个小时后,我竟然觉得她喜欢这样的东西没有什么问题。
在我看来,她喜欢圆圆滚滚的东西,爱吃辣的,重口味的,炸鸡。
喜欢看的不是女孩子普遍爱看的偶像剧或者爱情剧,她更喜欢恐怖的,惊悚的,猎奇,血腥,暴力的影视作品。
“我不敢告诉你的原因,就是因为怕你觉得我不是正常的女孩子。因为我喜欢看的东西和大家都不一样。”她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过现在的你也应该不会离开我了,如果你敢离开我就把你的腿打断,送进笼子里,我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的。”她抱着我的胳膊,笑眯眯的说着。
我知道她没撒谎,这个口气和举动不像是假的。
夏日完完全全的到来了,炙热的气息像是在炭烤一切生物,大地上散发着沥青的汽油味,我和雨馨打着伞走在曙光街新修的道路上。
已经是好久之前的路了,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味道?我看到雨馨拧着鼻子不愿意闻到这个气味,快步走着。
虽然我没有在夏天打伞的习惯,只是我在出门前天阔让我带上,因为雨馨喜欢。
按照我们现在的路线,我们马上就要并入钢铁街,然后一直走,几近走出市区的中心范围,进入外区的高层区域还要有一段距离才能到上次的那个家。
这里的夏天和我家里夏天完全不同,这里的夏天潮湿又闷热,太阳特别晒,几乎没有风吹,好像完完全全把人放在瓶子里。
“这个味道的真好喝,你怎么会挑这个口味的?”她手握着青柠口味的饮料看着我。
“奇奇怪怪的,不符合大众的应该都是你的口味。”我撅着嘴回应。
“真不愧是我的宝贝,太懂我了。”
我没有问,为什么这么大热天不打车或者坐地铁去雨馨家,而是要走着去!但是路上我们的交谈很少,大多是在走着,我以为是因为太热了,她不愿意说话。
但是很奇怪,我的身上居然没有汗,反而是热气十足。她今天穿的很可爱,虽然我有告诉她今天太阳很晒,但是她还是选择露着自己的大长腿。
“防晒什么的都弄好了吗?这么大热天不怕被晒坏了?”我关切地问道。
“没事!长得可爱是不会被太阳晒的!”她摆出pose,告诉我没有任何问题。
“这样吗?那太阳一定不会晒你的。”
怎么和哄小孩子一样!这是所谓的天然呆还是?总之今天的我好像关于她的发现了新大陆!
等我们翻山越岭,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到了。但是我发现她走错了。
上次我们去的是有后花园的,而这次的这个没有后花园,并且房子像是没有住过好久了。
再怎么奇怪也不能忘记自己的家啊,两个家相差的太多了,我心里离奇的想法越来越突出。
现在正值下午,不同于晚上,车很少。在我们的斜前方就有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停放在那里,白色的防晒护服包裹在车上。
我的猜想被印证了,这不是应该雨馨的家,那她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啊!走错了,不好意思,好久不来了。”她特意大声地说出了这句话。
为什么是好久不来了?这话里有什么意思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眼神示意她把饮料瓶扔掉。
“雨馨?你最近有和你爸爸见面或者说话吗?”我凑近她的耳边,捡起瓶子。
“好久不来了,真的忘记了,抱歉抱歉!”
“走吧。”她用另一把一样的钥匙打开了门。
我装出像是第一次进去的样子,让雨馨把门关上。
我关上遮阳伞,发现我上次离开时拖鞋的位置变化了,说明有人动过,会是雨馨吗?
她关好门之后,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一直看着手机径直走向里面。
我换好鞋子,然后坐到了沙发上,上次摆在这里的水果消失了,垃圾桶里多出了一个矿泉水瓶。
“宝贝?你在上面吗?”我大声的询问着。
“你先随便坐吧,我马上就下来。”
我预计她不会换衣服,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我环顾四周,这里的装修更贴切于那些有钱人家或者有权人家的风格。
我走进厨房发现上次我放锅的位置没有变动,所以如果有人来过这里,厨房是没有发生过变化的。
“宝贝?你在哪里?”雨馨正在客厅等着我。
我立刻从厨房离开,顺便打开了一下冰箱,发现东西还是我上次买的剩下的那些,但是多了几根雪糕,而且都是榛子巧克力口味的。
“能告诉我今天带我来这里的原因是什么吗?”我见到雨馨后,缓缓地靠近。
“原因就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找东西。”她笑着对我说,但是这个笑不同于她平时的笑。
“一一!你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吗?”她弯下腰,试探着问我。
“有。”我没有一丝的犹豫,她既然问我了,那么肯定她就会告诉我答案。
“这里不是你的家,也不是你父亲的家,你奇奇怪怪的行为举止告诉了我,你有事发生了。”
“嗯。很对。但是和我的预期还差点。”
“我给宝贝你一把钥匙,我自己也有一把,虽然这里不是我的家,但是也算是我的东西。”她拿起架子上的一个壶,仔细地看着。
“说实话我有很多的疑问,比如报道没有提及李子天的罪证,还有法庭判决后,关于李子天的个人财产归属没有在报道里出现对吧。这是李子天的房子?”我轻轻侧微着头,想知道具体的答案。
“是,但是真正的主人是高远山。这里应该是他存放赃款的一个地点,预计旁边的那个房子也是,只是这个房子有人来打扫而已。”雨馨从冰箱里拿出两根雪糕,递给我一根。
“你怎么会有这间房子的钥匙?”
“原本的钥匙应该在我妈妈的手里,但是我上次去爷爷家,她把这个房子的钥匙给了我。当然我也和爸爸说了,现在来看这无疑是烫手山芋了。”
昨天雨馨的妈妈来看我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她不愿意再掺和进这样的事情,所以把钥匙给了雨馨。
“那孩子就拜托你了。”这句话原来这么沉重啊,是想推卸责任吗?
“可是这里的东西我们不是动了吗?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我随口问着。
“法庭上李子天死的很蹊跷,但是具体让他死去的那个关键物品的来源我差不多可以明确了,今天来是想让我的宝贝你帮我看看,如果你来当高远山,你会把赃款放到哪里?”
“等一下,等一下!你想找到赃款,用这个来作为筹码不让自己受到伤害吗?”
如果我们手上没有筹码,那就等于送死。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一个学生居然要做这样的事,但我的心里莫名的产生出了兴奋的感觉。
“前几天供电所一所出了问题,所以拿进去不成问题,可是从哪里来的呢?”雨馨突然想着其他的问题。
“不是,雨馨你在说什么呢?什么供电所?什么不成问题?”
“快吃啊,这个雪糕很贵的!”她不催着我吃雪糕。
我不由分说立刻撕开包装开始品尝,虽然我现在的思绪混乱至极,但是这个雪糕真的很好吃。
“走吧,先别看电视了,我们上楼一趟!”
我跟着雨馨的脚步,顺着楼梯来到了二楼,浴室、三个房间都在这里,还有一个梯子直奔最顶层的阁楼。
“阁楼你去过吗?”
“没有,今天让宝贝你来的目的就是帮我看一下阁楼,因为阁楼的那个绳子我拉不动。”她吐着舌头装可爱。
“我知道了。但是我想问一下,雨馨现在的你是你吗?”
“当然是我,肯定是我,确切地说就是我。”
现在的她给我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一般来说她会表现的像是一个懦弱的女孩子,可是现在还我一种她期待着看到结果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从天花板留下的绳子,我发现我也拉不动。
我开始想,如果房子是赃款的收集地,而且知道有阁楼,但是是个人都知道阁楼是可以藏东西的,如果打不开通往阁楼的大门,那么人的注意会被转移。
这么大的一个房子,可以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后花园,阁楼,任何一个房间。
如果藏的东西过多,只有一层的地方可以拓展!
打扫?打扫?
是指打扫卫生吗?还是打扫赃款?如果是钱,不可能一次就拿走,应该是更加珍贵的物品,雨馨刚刚来的时候在看手机,看的是什么?
“宝贝,你是不是在核对消失的东西?你上次和我来的目的就是留下印记吗?”我睁大着瞳孔看着她。
她像是听到了她想知道的,突然亲了我的脸。
“没错,没错!真不愧是我宝贝。我看上的人就是不错,我确实在核对,上次来你做饭,我就在拍照,楼下的架子上少了几件东西。”
“那些应该是文物吧,大致能有多少钱?”
“我上次回家看了看,核对一下我可以找到的,大约几千万吧。”
“我能拿走一个吗?这样我后半辈子不用愁了。”我开着玩笑,然后再次想着东西会藏在哪里。
“啊?我最近攒钱呢。你别着急。”她自信的笑着。
“啊?”
“我攒钱好让你娶我啊。通过今天的事更加让我让我坚信了,选择你是没有错的。”她坚定地说着。
“跟我来厨房吧。”我抓着她的手。
如果我推断的没错,文物被拿走,摆乱原本有的东西,只是幌子,我觉得真正的问题出现在厨房,因为那天做菜的时候我发现油烟和味道散不出去,香气不可能一直聚在一个地方。
等我们来到厨房,雨馨立刻像换了个人,开始不断敲打瓷砖和地面的木板。
我也立刻加入进去,最后在管道附近发现这里的声音更加清脆,我摸索了半天,发现了一个把手,向上拉起,木板被掀开,一个差不多容得下一个人进去的通道摆在我们的眼前。
我和雨馨彼此看着,我在前,她在后依次下去。我们下去了,甚至走了有十米之后,一个巨大的空间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雨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附近,我找到了电源开关。
在影视剧中出现的一面墙的纸钞,出现在我和雨馨的眼前,旁边的几个保险箱有些明显的拖动的痕迹,甚至往里走是一个门直通后面的花园。
整整一面墙的钱,就摆在我的眼前,上面被黑色的大布给遮住了,我被震惊到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
“雨馨,你还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我转头看着我旁边的她,她看到这些东西没有任何的感触。
“有,现在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想说,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一一,你看到这整面墙的钱,没有惊讶,看到我喜欢看的东西没有害怕,但这其实才是让我感到最可怕的。”
“我知道我很奇怪,很多时候表现的很软弱,可是我的另一面就是这个样子的。”
“但是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居然有种我们会聊的很开心的感觉,因为在我心里我感觉你的内心本质应该和我一样。”
“你也是内心有着另一面的阴暗自我对吗?”
我看着她看着我的眼神,说不上来任何话。
我伪装自己,不让自己内心的另一个我出现。因为她猜的很对……
第93章 弥天
我看着满墙的钱傻了眼,它们像是被砌进墙里的一种艺术品。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的微信余额,雨馨立刻拿出手套小心翼翼地靠近看了看,我没有靠近,我怕我会偷偷拿走一些,甚至我的内心可能会让我疯狂地拿起我的书包往里面装钱。
可是我现在为什么如此平静?看着这些不属于我的钱,我没有一点想动的念头,是因为它们是赃款吗?不,是我的内心道德底线和受到的教育告诉我,我不能那样做。
“拍好照片,这下就是我们的证据了。”雨馨没有触那些钱,反而用手机把四周都拍了照片。
等我们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了最靠前的一堆钱上面没有任何灰尘,是最近放到这里的。
我们边走边处理脚印,最后把一切都放回原位,我看了看外面的时间,我们已经在个房子里待了快有3个小时了。
这些发生的太快了,让我没有时间反应只能立刻接受。分明前几天都还是一切正常,我们刚刚恢复关系,原本应该是美好的再次开始,可是却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刚才和我说话的雨馨,真的是她吗?如果真的她是这样的,那么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吗?
同雨馨返程坐地铁的路上,我们两个没有说话,就彼此靠近坐着,我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赚来的钱,而我现在有那里的钥匙,路我也清楚明白。
这是证据,关乎我什么事?如果雨馨的妈妈把钥匙交给她是法庭的判决,陈广生现在风生水起,不在意这些李子天的那些剩下的家产是有可能的,而法院的意图就是尚哥或者是高远山。
如果是尚哥做的,那么这就是钳制高远山的把柄,如果是高远山做的,那么这就是连带我们所有相关的人的诬陷。
我最后只能得出我不能碰这些钱,她选择给我钥匙就是相信我,而这笔钱的用途我也只能以后再想了。
我们到站了,我下意识地拉着她的手走出了地铁站的出口。
她要回学校,而我想要回姐姐家一趟。
其实这是骗人的,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应该去哪里。
“我其实很想告诉你,但是现在请你忍耐一下好吗?宝贝!”她抓着我的手。
“你能告诉我上次去那里,你吃我做的饭,离开的时候又亲吻了我,这些行为有什么意义?”我有些不理解,希望通过美好的回忆让她恢复正常。
“意义就是我爱你啊。我那个时候很饿,所以想用这个机会,尝尝你做的饭,而亲吻是因为你是饭很好吃,还有我不想欺瞒你的于心不忍和我的内心本意。”
“好好的缓缓,你会理解的,宝贝。”这是她同我分开的最后一句话。
我们分开后,我立刻给天阔打了电话,我以我和雨馨出矛盾为理由,向天阔询问雨馨的过往。
但得知的只有天阔同雨馨的高中经历,可我希望得到更多,麻烦天阔帮我问问初中,小学的事情。
而我在打电话的过程中却不知不觉地走向了姐姐家,路过花店的时候,花店店长向我问候。
“今天没和女朋友一起来?”他拿着花洒笑着看着我。
“没有,今天我去我姐姐家。”
我们正说话的时候,店长的儿子跑了出来。
“爸爸,看我今天在班上画的画。”
“真不错!你画的这朵花是要送给妈妈吗?”他亲切地抚摸着他的额头。
“嗯。因为爸爸总是送妈妈花,所以我也要送。”他天真纯洁的笑容真的让人觉得美好。
“店长,你都已经有孩子了!但是我看着不像啊!”
“哎呀,我也是快三十的人了。”店长站起身笑了笑。
我还正想和店长说话,后面传来了呼喊我的声音,我扭头发现是老姑父。
“一一?你要去你姐姐家?”姑父的车停在路边,他下车和我说话。
“嗯。真的抱歉,老姑父,最近太忙了,好不容易有时间了,我就来看看你们。”
“正好,我给你姐姐打个电话,你老姑去接孩子了,我们一起出去吃吧。”
“这太不好意思了,在家里吃也一样!”我急忙挥手拒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啊,跟家里人还客气什么!”姑父搂着我的肩膀,带我上了车。
我回头和店长示意告别,店长点点头。
“一一啊,虽然出事过后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好好请你吃个饭,银行的事情又太忙,我希望你能理解。”姑父开着车说着道歉的话。
“姑父你别这样,我才是。这半年都没怎么和你们说话,也没有常来看看你们,也没能帮上你们的忙。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哎呀,你这个孩子!真是太客气了。你勇敢救人的事在银行里传开的时候,作为你的姑父我可是很骄傲的,大家都说我有你这样的好侄子呢。”姑父拍了拍我的肩膀。
“姑父,上次法庭的事情处理完了吗?上次看您很着急。”我引开话题询问。
“哎!大体上是没有什么事了,但是有个账户对不上啊,缺了点钱。”姑父抓了抓头发,丝毫没有发现我其实不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偷看了文件。
“缺了多少啊!让您那么着急?”我关切地询问。
“一百五十万,说多确实不多,说少也不少。真愁人,这个事一直没有个由头。”姑父说着说着就到地方了。
我下了车。脸上摆出笑容,心里却有一句话挥之不去:我每三个月给你50万。
等我和姐姐,老姑,姐夫见面的时候,一种由衷的轻松和喜悦就涌上心头,刚才的那种压抑的感觉仿佛消失了一般。
孩子去爷爷奶奶家玩了,见不到那个小东西虽然很难过,但是和家人一起的日子还是让我觉得幸福。
我们举杯畅饮,回忆过往,浅谈趣事。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吃的很饱,姐姐问我要不要去家里睡一晚上,我谢绝了。
因为明天还有课,今天还和店长请了假,我只能等周六日再来了。
姐姐说什么也要送我回去,但是我们拒绝了,我吃的很饱,想自己溜达着回去,姐姐工作辛苦一天了,让她送我回去我实在于心不忍。
回去的路上,思绪不停地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不同的家庭环境会产生不同的性格和发展走向。
我在那个和平的家里长大,虽然偶尔有风波但是总归是幸福的,我学会了待人真诚,谦虚,和善。但是同时也让我失去了很多兴趣和应该了解的东西。
而雨馨的家颠沛流离,虽然吃过一段时间的苦,但是条件是比我要好的,但是极度缺爱的环境下让她产生了孤僻和渴望有人珍惜她的想法。
但是就算是被冠名冰冷美人的她,我却鲜有听闻她被别人追求或者和其他人有聊的很开心这种事,好像她总是孤身一人,除了她宿舍的朋友,她几乎不和别人聊天。
我立刻拿出手机问了问赵栀,雨馨平时在宿舍里喜欢干什么或者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东西。
在我得知雨馨还有一副这样的面孔时,我下意识地走向了姐姐家,我每次处于需要寄托的状态就要依靠家人,总是说家是温暖的港湾,家是你的坚强后盾,是因为我变得懦弱的原因吗?
那家究竟是什么呢?有家人才有家?还是有爱才有家?
正当我还在想着的时候,天阔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样?”
“我找了好多人整理了一下,现在告诉你。”
“我小时候和雨馨关系好,是因为虽然她比我小,但是却喜欢我喜欢的男孩子爱玩的东西,而且她给我感觉像个大姐姐。”
“随后就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们两个分别了,等我们下次再见的时候,已经是高中了。而那个时候的她已经完全变了,变得特别陌生,尤其是不喜欢和别人说话。”
“我以为她是变得少言了,但是实际上我觉得是她的内心世界发生了变化。”
“大致就是她看得上的人很少,她看不上,瞧不起的人,她绝对不会多看一眼。我以为是家庭的原因让她变成这样的,但是上了大学,她又变得很正常,尤其是和你谈恋爱后。”
“还有,我从我的一个朋友那里得知了,小学她的成绩特别优秀,而且特别聪明,因为她四年级就可以做初中的题了。等到她初中的时候,她只要一达成通勤合格就不来上学了。”
“是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吗?”
“不清楚,但是她的初中成绩是全校前几的。我上的高中是全市最好的,不是高分就是高官的子女才能进来的,她是完全凭借成绩考进来的!”
“其他再多的,我就不知道了。虽然不知道你和她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自从遇见你就换了一个人,之前一直闭口不谈是因为我和她的高中关系没有特别好,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有个好的未来。”
“因为她遇见了你,我就觉得有可能改变。希望我说的对你有帮助。”
“谢了,兄弟。你最近忙什么呢?”
“我现在在图书馆学习呢,快要考试了,你也多注意啊。”
“好。辛苦你了。”
“哎呀。和我还客气什么!”
我挂断电话,看到了赵栀发来的消息。
一般都是恋爱的,还有可爱的偏多。
我看到这个消息,心如死灰。
第94章 问凭
我一直都觉得我很幸运,我的家庭没有崩塌,我的生活条件一直都还不错,我没有因为在小学被欺负和排挤就一蹶不振,我没有因为在初中迷恋上网络而失去优秀高中的门票。
我可以一直拥有着好的伙伴和朋友,鼓励我的老师,我的身边一直都有人陪着。
但是这些东西都是因为有爱我的人支撑着。家庭的矛盾再多再苦,父母也从来没有让我背负;小学被瞧不起,被欺负,都是朋友和老师的鼓励和支持才让我走出来;初中我可以从网络中逃出振奋起来都是因为我遇到了她。
而在我学习的生涯里,我试着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沉默,学会了忍受,学会了有委屈不说出口,而这也就是所谓的听话的孩子。
“你们家的孩子怎么像个女孩子?感觉好文静啊!”
“哎呀,你们家孩子学习也好,也听话,也成熟,我们家的孩子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家孩子那样?”
“你就不能和人家方文一学学吗?看看怎么人家那么听话。”
“哎呀,听说你侄子特别优秀啊,方老师。”
父母都很高兴,亲戚很有面子,因为我学习好,品德好,但是我心中的苦和怨从来不和他们说。我有了一个完美的伪装,他们总说我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是个听话的好孩子。
“方文一,老师觉得你就好像有心事一样,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说,我觉得你还可以再提升提升,你不应该止步于此的。”
“你们家孩子原来挺淘气的呀,现在怎么这么老实了?你们怎么教育的?”
我说不出来怎么教育的,但是我知道父母出门在外的门面是我,所以我不能给他们丢人。父母知道我的心里话和心里的事情很少,因为我很少对他们说。
但我知道他们之间关系不好,他们本就因为生活而劳累的身心,不应该再因为我的事情而操劳了。
所以我一直都在尝试着去接受,努力地去相信自己付出就有收获,自己成长就一定会有好的未来。
而如今我做到了,我来到了优秀的大学,结交了优秀的朋友,拥有了珍贵的爱情,现在的我分明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是这抵不过现实的摧残,拥有这些就一定会幸福吗?我关注着其他人的未来,关注着其他人的感受,可是我自己呢?我的朋友和家人会在意会关注,但是很多时候这些都会在一瞬间变成泡影。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总是不快乐呢?我的内心深处真的有在因为我现在的行为而高兴吗?
我手里的笔不停地抖动着,看着黑板上的题和运算过程,我的大脑在飞快的运转。
临近期末了,我需要大量的时间来弥补我的缺陷,虽然我知道班里的同学们都很厉害,我是不会得到像是第一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但是我努力学习已经成了为一种状态,一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何时产生的习惯。
我会喜欢这种东西吗?我会喜欢学习吗?分明我从小就没有爱学习的习惯,只是在后面的经历中我不得不让自己爱学习,否则我就做不了那个父母眼中的骄傲,做不了亲戚眼中的那个骄傲,做不了朋友眼中的那个骄傲,做不了我自己心中的那个骄傲!
可是我自己是怎么看待自己的?我自己会在意这些吗?我又是为什么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下课铃声的响起,预示着我的运算到此结束,大家都纷纷离开,只有我还在那里不停地算着。
我知道大家都算完了,甚至有的不愿意再算了,可是我如果不算出来,也合情合理。但是算出来,我就不会是我了吗?
“一一?”这个声音刚刚出现,就消失了,我沉浸在那个世界,那个我应该讨厌的世界,我应该不想去接触的世界。
等我再抬起头的时候,发现大家都走了,只有班主任还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课件。
我也立刻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老师的时候,我习惯性地和老师点头鞠躬说再见。
“方文一!你等一下。”老师突然叫住了我。
“老师怎么了?”我回头看着老师。
“不知道这么说对不对,好不好啊,老师希望我说了之后你不要生气啊。”他一直摩擦着双手,像是在和我商量什么事。
“没事,您对我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笑着回应老师。
“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非常好的孩子,但是就是太内向了,你不太喜欢表达,好像总是在藏着什么东西,老师希望你可以更积极一点。”
“你看,你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老师觉得你真的是个心地善良,为人正直的孩子。但我不希望你救了人,得了冠军就有压力,我希望你可以更自然一点,可以发自内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有点疑惑。
“就这么说吧,越是老实的孩子,内心里隐藏着的东西就越复杂奇怪。可是你不一样,你的行为和你的内心一样淳朴真挚。可是越束缚自我就越痛苦,可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有点在向内心发展了。”
“而原来的你,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你是装出来的,是虚假的。因为太美好了所以太不真实了。”老师苦笑着。脸上挤出的皱纹慢慢消失。
“还有,你和陈雨馨谈恋爱了是吧。”
“老师我……”
“我没有反对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说她也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不太爱说话,也有点内向,但是希望和你在一起,可以更开朗一点,更外向一点。”
“也没什么太大事,你记得注意身体,虽然现在身体好了,也要多加小心,好好准备期末复习吧。”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分明应该很高兴,但是却感觉有些厌恶。
“好的,谢谢老师。”
等我回到宿舍,大家在等着我。
“一一,今晚我们出去和苏木其拉格还有家栋一起聚聚吧,我昨天看到了他已经好了。”
“好啊,阿珩也一起去吧。”
“我就算了吧,你们比赛的好好庆祝吧。”
“哎呀,多点人热闹,走吧,到时候就一起去吧。”成天见状,一把拉住阿珩。
“我下午还要去店里,等我打完工我们就去。”
“好好好。”
我换好衣服,就开始复习,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习惯性地坐在这里开始学习了,分明我可以打游戏,可以看手机,但是我却选择了学习。除此之外看到大家我就会不由自主地摆出笑容。
我才发现我已经习惯了见到人就点头问好的行为了,而这样的方式却让我不断地失去对一些事物产生的基础情感。
而我身边的人,尤其是亲人的事情就会大幅度地牵动我的情绪和感情。而我受到一时间接受不了的东西和冲击,最先想到的也是亲人,也是家人。
我觉得家人就应该是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最爱护你的人,他们可以无条件地为你做一些事情,所以我爱着他们,而我变成这样的我,也是他们期待我变成这样的吗?
我埋头写着作业,突然手机响了,是我的qq有消息了,我打开发现是我在上初中的妹妹和我发来消息。
我才想起,我已经好久没有和她说话了,看到她给我发来和妈妈吵架的消息,我就知道我又要好好地去安慰安慰她了。
她作为一个初中生,处境已经和我那个时候完全不同了,我的父母不会管我那么严格。而她不一样,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姑姑,是老师,对她的要求和付出肯定很多,对她的期望肯定很多,她的压力大也是肯定的。
而她的一句话却让我出乎意料。
“说实话,哥哥我有时候真的很讨厌你。”
“因为你总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成熟,我总是被拿来和你做比较,总是被爸妈说如果我有向你学习学习的精神也就不错了。”
“我每天也有在努力啊,可是我没法做到和你一样啊,我不是你啊。每次饭桌上我总是要被批评,我已经很能去忍耐了,但是他们总是喋喋不休,总是不放过我。”
“所以我有时候真的讨厌你,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的好,总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可是我知道你是我的哥哥,我们一起长大,只有你,我才不话不说,只有你才会一直给我鼓励,但是很多时候我真的受不了这些压力,我该怎么办啊!”
我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这些我不曾听过的,都是让我痛心的话语,我没有想过我会对她有这样的伤害。
我一直都想成为其他人眼中的最好,可是我也有在顶着压力,我也有在痛苦中前行。
可是我的妹妹不是我!她没有从小就被欺负的经历,她没有从小就被瞧不起的眼光,因为她和我不一样,她跟漂亮,她也很优秀。
但是现在却因为各种的压力,她对我说了这样的话,可是我一点也没有觉得她说错了。
我平复心情,装出哥哥的样子,给她安慰,给她鼓励,告诉她,其实我也不是那么的优秀,让她不用那么在意,等我放了假,回去好好陪她。
等哄好了妹妹的问题,我很快就放下了笔,才想起来一个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我会被瞧不起,为什么我会被欺负,被排挤。
而那些虚假的人,那些欺负别人的人,那些仗着权势欺负人的人,他们才应该被辱骂,应该被唾弃!
凭什么我就要被欺负?凭什么我就要被利用?我低头做人,谦虚做事,一直都在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凭什么就要成为别人的鱼肉?
好人就要死,坏人却可以活下去,凭什么好人做错了一件事就要被千刀万剐,坏人放下屠刀就可以立地成佛!
我感觉有些奇怪,我感觉我的内心里有些东西正在膨胀,这种感觉就像我在和尚哥对峙时的无畏,就像是我拿起酒瓶救下天阔时的心悸,就像是昨天得知雨馨的事情后的平静。
这种感觉好舒服,好让我向往。
我撕掉我的那页纸,甩到了一旁,大家听到声响都看着我。
“气死我了,算不出来。”我哈哈大笑。
气氛一下子缓和了,但我抬起头瞪着天上的太阳。
我知道了,世界是不公平的!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
“今天课上的作业你做出来了吗?”班里成绩第一的班长陈桐给我发来消息。
“我看你一直在算,你应该有点思路吧。”
我看了一眼被我扔在一旁写着正确答案的纸,我笑了。
我立刻打出字:“我没有做出来,我也不会。”
在我马上发出消息的时候,我停止了,又在后面加上了抱歉两个字,然后才按下发送键。
我看着消息的发出,不由得笑了。
第95章 假我
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想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因为我觉得我的父亲撑起这个家很伟大。
我想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做一个不违背自己内心的人。因为我一直都好好的在做我自己,我没有欺负别人,我没有压迫别人,一直都尽力的对待他人。
所以这样平静地从大学毕业,结婚生子,过着可以吃饱喝足的日子就很好了。
但我可能也做错过事情,我欺骗过别人,欺骗过父母,偷偷上过网吧,偷过手机,但是这些好像并没有让我的名声受损,我还是那个在大家心目中可有可无的老好人。
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一直这样走下去,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是二十年的人生告诉我的答案,我只能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和为人处事,就这样老老实实地走下去,或许也不错。
我喜欢善良的人,因为他们总是温柔待人,我也想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所以我会去帮助别人,会去珍惜别人。
可是我在人生的二十年里失去了很多人,也得到了很多人,因为人生拥有遗憾,我们总会失去,所以我尝试着开心,尝试着快乐,但我发现失去了一些东西,我将永远不会快乐。
在我的二十年的生活里,我希望的平静生活总会出现让我看清现实丑恶的人,我不想成为像他们一样的人,我选择坚持自己的道路。
我总是笑着看着别人,希望别人也可以用笑对我,可是他们有时候完全不在意我,我觉得可能是因为我的存在太渺小,但后来我才知道他们是觉得看着我笑很恶心,所以才不对我微笑。
而那些长的好看的,身材惹人的,虚伪的,品德恶劣的却可以站在舞台中央自然地接受大家的微笑。
我用虚伪的表情来换取自己的真心,在灰暗的世界里祈祷不会有人代替我。
因为这样的感觉太压抑了,太痛苦了,我不是想做一个不违心的人吗?可是我为什么总是在违心的笑呢?
我擦拭着杯子,看着眼前的客人在讨论着他们的趣事,我本想贴近一点,尝试着和他们一起笑。
我把甜点端上,他们却熟视无睹继续着自己的讨论,但是却突然因为一些琐事吵了起来,正激烈的时候,我掺了一嘴,希望他们可以平复下心情,不要因为一些小事而生气。
可是结果就是被他们一顿臭骂和讽刺,我确实没有资格阻止他们的争吵,但是出于我本心的意愿,我不选择装看不见。
虽然目的达到了,但是自己却被骂了,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我的心就好像被扭伤了一样,悲伤和痛苦在由内而外的冲击着我。
他们的行为不仅影响了自己也影响了其他客人,我选择了我自己认为最合理的方式,那就是自己忍受,让大家快乐。
这样的事情以前也发生啊,我之前为什么没有这样的感觉呢?
我现在觉得我自己没有做错任何事,但是却要被羞辱,凭什么?
待他们走后,我还要毕恭毕敬地鞠躬,说着希望他们下次再来的话语。
我脸上浮现笑容,这就是所谓的好脾气,所谓的听话的孩子,所谓的大家眼中的方文一。
我在柜台前,总有那么一瞬间,想要上去给他们教训的冲动,甚至把他们踢出店外的想法都在脑海里浮现。
店长察觉到了我微小的情绪波动,让我平复心情,不要因为这样的事情去生气。这样的事情很常见,我们要学会忍耐。
我向店长点点头,我知道店长的意思,我觉得自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可是我的牙齿已经紧紧的咬住了,我很清楚其实我根本没有放下。
我按时下班,回到宿舍,换好衣服就和大家一起去订好的地方吃饭。
看到家栋可以恢复还没有留下损伤真的是万幸。
大家有说有笑,因为都是相近的专业内容,所以很多事情都聊的很开,聊的很来。
“哎呀,比赛虽然已经告一段落了,但是想起那天真的让我觉得害怕啊,那样的情况下我们都赢了!”家栋放下刚刚喝完的酒杯。
“嗯,虽然情况不乐观,但是文一在关键时刻真的太帅了!后面的得分几乎都是他得的。”苏格拉着我的肩膀。
“以前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这么厉害呢?”家栋边吃着菜边看着我。
“哎呀,就像状态好,那段时间一直都在练习,就是已经让我到了一种很棒的状态。”我拿着酒杯叙述着。
“但是你小子球打的好就算了,还有个那么漂亮的女朋友,真让人羡慕啊。”家栋和我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可不是嘛!正所谓英雄配美人!”阿珩一句话直接把我们给逗乐了。
“哎!教教兄弟,你是怎么把人家追到手的?”
这个问题我其实也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我和她就好像是剥开紊乱的感觉和状况,巧妙且神奇的拥抱了彼此。
“真心!付出真心。”我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
“学到了!”家栋推了推眼镜,像是学到了什么。
“毕竟女朋友也在场!肯定是要火力全开的!”苏格笑着拍了拍我。
“不论怎么说,大家都拼尽了全力,战胜了强大的对手,最后取得了胜利。”成天举杯示意。
我们大家都站起来,共同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我们在欢笑和闲聊中结束了这次的聚餐,大家彼此约定下次再聚,然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
苏格送喝多的家栋回去,我们几个人打算再逛逛。
“上次这样一起出来逛,还是好久之前呢!”天阔手揣衣兜,大步地走在街上。
他的出现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毕竟天阔还是那么的帅,他的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即使不是以前的样子,但是那份英俊还是没有减少。
好像我们过了好长的时间,大家都变了,可是我也变了吗?
成天已经不再和天阔耿耿于怀,阿珩也不再沉默不言,天阔也打开了心扉,现在的我们都是关心着彼此,珍惜着彼此。
这是以前的我们不会拥有的,这样的光景让我很开心,我很欣慰。
我们走着走着,就碰见了也同样出来玩的陈桐,佳怡还有赵栀,当然也有她。
这样的见面让我们都不得不分开行动,因为雨馨要去另一条街,所以我和大家分散了。
“和他们吃的开心吗?”她今天穿的很可爱。
“嗯。不错。”
“还生气呢?别生气了!”她拉着我的手,眼神上抬看着我。
“我没有生气啊。”我苦笑着。
“胡说,你如果没有生气,为什么刚才看我的眼神里没有温柔呢?和我就不用这样了,说吧。”她温柔地引导着我说出心里话。
“今天遇到了以前也会碰见的事情,但是今天就是过不去了。”我有些气愤地说。
“这样啊。那宝贝你觉得忍耐好,还是发泄好?”
“忍耐吧。有些事情没有必要的。”
“嗯。”她轻蔑地笑了一声。
“可是你就像是一台没有关键因素就点燃不起来的发动机呢!”
“但是你一旦点燃就会展现出无尽的光彩。”她冷静地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我很清楚,不论是小学的努力学习,还是初中的厚积薄发,还是高中的破釜沉舟,这些都是因为有关键的人和事支撑着我。
而球赛上,我可以大展风采,或许也是因为我想证明自己所以才会有那天的精彩表现。
“或许是吧。”我想掩盖这个事实。
“不公平是常见的,坏人也是有的,否则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善恶,好坏之分了。”她继续冷静地说着,好像现在的她就是那天的她。
“你知道为什么茫茫人海中,我坚信我选择你,是不会后悔的吗?”她的话语像是冷酷的她,但是那个眼神却是那么的温柔。
“因为我们彼此心连心?”
“差不多吧,因为我们是同类人。”她刚刚笑容消失了。
“三分就是比二分多一分。而这就是真理!”
“其实宝贝你内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吧,真正的你应该比现在还要迷人。就像是那天的球赛上,我看到的是一个正在全心全意为了自己付出的自私的你。”
“你总是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感受了,这样往往让你很痛苦。”她一针见血的说出了这句话。
“我习惯了。”
“胡说!你其实一直都在忍耐,你一直都在牺牲自己的利益,总是把别人放在第一位。但是你付出的,你珍重的那些人他们都有回应你吗?”
她的问话让我觉得痛苦,因为这是现实,我不想接受。
“球赛上的你,那才是真正的你,因为现在你不会有像上次那样的状态了。”
她说的很对,我可能不会再有那天的状态和气魄了,我以为那只是昙花一现。
“我知道突发的事情让你一下子接受不了。但是请你放心,我还是那个我,可你!我却不想是那个你。”她的眼神里的温柔多了一丝希望,一丝渴求。
“你缺少关键的因素,那我就去成为你关键的因素。”她来到我的面前。
“我会一直喜欢你,一直爱着你。”她紧紧的抱住了我。
“而代价就是你会一直爱着我,成为真正的你。”她松开了我,踮起脚尖想要亲吻我。
以前的我会等待着她的嘴唇靠近,而现在,我拽着她的衣领,低下我的脖颈,让我的嘴唇用力地触碰到她的嘴唇。
我亲吻她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她高兴和笑起来的冲动。
第96章 差距
我翻阅着旁边的图书,看着教科书上的内容,偌大的图书馆里挤满了学习的人。他们都是一心求学?他们都是一心想上?
或许是吧,但是我觉得心怀鬼胎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和其他人不同,我看着我卡包里面的多出来的那张卡,我陷入了沉思。
昨晚,在回去的路上,她给了我这张卡,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说明。
我只有接受和不接受两个选择,我选择接受,因为我爱她。
从这半年开始,一切仿佛都在不停地旋转,就像是狂风不断围绕在我的身边。
我站在风眼,好像一旦触碰到风就会被扯烂。我想一直蹲在原地,这样就不会有事,但是她却来到我的身边,带来了名为“她”的狂风。
我上半年分明一直都在安静地度过我希望的大学生活,现在却状况百出,我深知自己不能再幼稚,我应该站起来承担一些东西了。
我希望不会有人打扰我,希望我的生活可以一直这样在旁人的熟视无睹的情况下过去。
是因为被人注意就会受到伤害吗?
破烂的卷子,不属于自己的分数一次又一次地摆在我的面前,我总想找个地方大声地哭泣,可是人们所谓的方文一是不会在意这些事的,他一定会笑的,可是他心里的悲伤却没有人发现。
我带着所谓微笑的面容,苦苦撑过了高中生活,原本以为上了大学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家里却出了状况。
我最引以为傲的家,我最可以去露出痛苦表情的家崩塌了。
我虽然知道父母有矛盾,有吵架,可是我一直都没有触碰到那个家最现实的一面,我的父母总是在为我遮风挡雨。
母亲说我还小,长大了就会明白。父亲每天出门,我和他的聊天甚少,而因为离婚让我和父亲拉近了距离。
但我知道母亲有母亲苦,父亲有父亲的痛,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愿望。
而他们的愿望,就是我。
即使母亲没有怎么受过教育但却好好让我为人,让我努力学习。即使父亲不善于言辞,却尽最大的努力给了我学习和生活的所有的条件。
我把卡推进Atm机,账户余额上面的数字让我紧闭双眼。不由分说,我立刻取出卡。
这是我父母拼命一辈子也挣不来的钱,父亲现在已经半百了,他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气力了,他永远不可能再开上他最喜欢的车了,因为那辆车子换了他女儿的房子。
但是父亲却没有露出不高兴的样子,可是他心里又怎么会开心?他一辈子最爱的就是车,那辆他最爱的车仅仅开了不到一年。
法庭上父母的对峙,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审判的结果直直落地,我没有任何余力和能力去改变一切。
虽然没有完全离婚,但是二三十年的缝隙是我这个孩子怎么也补救不上的。
我曾想过,我作为他们的孩子,有让他们感到骄傲吗?如果我没有出生,他们就不会因为我再去受这二十年的苦。
我坐在银行的台阶上,来取钱存钱的人来来往往,完全没有人注意我。大家都有自己的算盘,都有自己的生活和目的。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发现是个未知号码,但是是家那边的地址。
“喂?你是小李的儿子吗?”电话那头是个老人的声音。
“对,我是。请问您是?”
“小李是我请来的保姆,前两天她突然在外面晕倒了,围了好多人,她好像有高血压是不是?”
“对,我母亲有高血压,那她现在状况怎么样?”
“现在好了,你们多注意点,别哪天出事了。”
我停顿了一下,忍住突如其来的痛苦和想哭的想法。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您。”
“哎呀,你说她才50多岁,身体就这样了,你们作为儿女的应该多关心关心她的身体啊。”
“您说是。”
“我没别的事,就是告诉你一声,孩子。”
我放下电话,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前几天,不会是母亲突然给我打电话的那天吧,我都做了些什么?
她不会随随便便给我打电话的,但是那天却突然打了。
她晕倒了,没有人照顾该多伤心啊,我没有陪在她身边她该有多难过啊。
“儿子,你是妈唯一的期望了,你好好学习。”
“儿子,妈没事。你就好好学习就行。”
“儿子,妈在这边挺好的,老太太家特有钱,人家吃的特别好,我这也沾沾光。”
回想着母亲每次和我说的话。我曾经希望自己有本事了,有能力了,就能让母亲享福。可是现在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在这里哭泣,在这里抱怨着我作为儿子什么也做不到的烦恼。
我对不起我的母亲,因为我亏欠她太多了。
我看着自己的手心,上面还算细腻光滑的皮肤让我觉得厌恶,母亲的手我见过,粗糙干枯,像是用尽生命的状态。
我享受着所有的爱和运气,可是母亲忍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却只有这样的下场。
我没有立刻询问母亲,因为她肯定不想让我知道她晕倒的事,所以我旁敲侧击地让她好好休息,有什么事一定告诉我。
我知道这都是多余无用的,因为她的苦从来不告诉我。
我为什么不像是影视剧中那些从穷乡僻壤来到大城市的孩子一样,由自卑转变自信呢?
我很少出去旅游,但是我却来到过这里,因为老姑和老姑父的婚礼,还有暑假的玩耍。
可我来到这里一次都没有快乐过,因为我是奶奶眼中坏孩子,是大家所谓淘气的孩子。而现在我成为了他们所谓的骄傲,所谓的好孙子,好侄子。
可是我却受到过亲人的冷言冷语,受到过亲人的鄙夷。我和妹妹就是天差地别,我不相信人们仅仅就只凭一张好看的皮囊可以忘却人埋藏在骨子里的灵魂,每个人独有的人性魅力却在现实的低俗面前甘拜下风。
我一直坚信总会有人相信这个东西,因为人与人的灵魂会相互吸引,这个世界不论如何,一定会有坚守底线的人存在,否则我们的世界,我们的城市,我们的人生就会被破坏的一干二净。
总有人要去做那些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情,我其实一直都希望那个人不是我,可是很多时候我只能去做那样的事,因为大家认为方文一就应该这样,大家认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所以我没有了自己的想法,我选择重视别人的想法,可是我自己呢?
心里的苦一直没有地方诉说,我曾不止一次来到我们一直去的公园,看着溪流从我的眼前流淌过去,仿佛我的生命和心脏的跳动也一并随之而去。
我在上大学前曾设想过,我会成为有名的人,我会涉猎各种各样的比赛,竞赛,参加各种各样的社团,加入学校组织,参加夏令营,参加我想参加的一切东西。
可是现在我好像做到很少,我一直以为我来到这里,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自卑,我很不错了。可是眼界和学识的差距是我努力也不一定可以拉进的。
阿珩已经是应用科学技术大赛的评委了,他的设计获得了国家奖项。天阔本身就是国家比赛有排名的学生。成天虽然大大咧咧,但却是英语国际交流比赛的成员,涉猎广泛。
而我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我唯一有的就是我有个幸福的家。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了,我分明已经很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但是我们之间的友谊让我忘却了差距。
我手拿着餐盘,排着队打饭,前面又出现了插队的事情,女生不愿意让位置,那个人就硬是要挤,甚至单拉出来一排,那个插队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叹了口气。
突然我放下餐盘,看到插队的那个人,揪着他的衣服,毫不分说地就是一拳。
周围的人看着到我打人,都上来围观,但是没有一个人阻止,很明显他的行为已经让大家都觉得气愤,只是没有人敢站出来罢了。
我不觉得我做错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总有人要去流泪,总有人要去受伤,但是凭什么被欺负的就是我?
有人出生就是罗马,有人出生就是英俊,有人出生时命运就已经被决定了,而我不想这样,我的命运牵挂着我的家,牵挂着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还有她。
我举起拳头,中指突出,看着他恐惧的眼神,我再次打了下去。
我可以和他好好商量,甚至可以和他争吵,但是这个世界上有的人就是劝不听的,有的人就是只有拳头才能让他明白。
那你不怕他报复你或者诬陷你?
不怕,因为我敢举起这双拳头,就有承担打下去的责任和风险。
谁都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我也不愿意。可是如果没人做,这样的人就会一直嚣张下去。
这个世界是虚伪的,是有偏见的,是无情的,是包容的。
“你说的很对,齐鸣礼同学。”我微笑着,手拿着奖杯和证书。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是你再高也只是和我站一个平台罢了。”我举起奖杯,迎接着属于我的掌声。
我校大一方文一同学,在食堂殴打同学。但因众多同学作证,最后给予方文一同学教育批评。
我校本年大一优秀学生代表:齐鸣礼,方文一,韩昕,林韵,张圣君,苏木其拉格,顾周周。
第97章 渐进
今天天阔没有来上课,原因我很清楚,大家也都很清楚。
他请了一个周的假,回来的时候就是期末考试了,我的下半年生活马上就结束了。
回想这半年的生活,真的是让我无聊单调的日常,变得充满各种各样的精彩。
我以为我就是个配角,就这样在所谓人生的舞台上,黯然消散。
但是很可惜,我不得不站在台上,用自己的一切去证明给台下的观众们。
即使主角不是帅哥,主角不是家财万贯的富家子弟。只是个一直在笼子里摸索着出去,想要看看天空的人罢了。
那你成功了吗?你觉得世界怎么样?
我确实离开了那个囚笼,我确实有所改变。但是人总是会被情感所控制,即使是我们下定决心,也有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情感所影响。
可是这些和你认为的世界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就是五颜六色的,任何一种颜色都会影响你的行为,你的举止。你就像是一张白纸,接触什么颜色就会产生什么颜色。
只不过世界还有一种色彩,那就是黑白。
时隔快有一个月了才举行葬礼,这是为什么呢?我嘴里叼着笔,看着黑板想着这个问题。
“方文一同学?你在听课吗?”苗老师突然问我。
“老师我在!”我举起手。
“别溜号啊!”
算了,就算我能想到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日期,今天再干一天活,明天店长要回老家,所以给我放假三天。
利用这个时间我要争取一个位置。争取一个我想要的位置,我看了看回头看我的雨馨,她的表情很有意思。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没事。
下了课,我向老师请教问题,苗老师耐心地给我回答。
“老师你觉得学会重要还是考试重要啊。”我问完题突然问了老师这样的问题。
“你觉得呢?”
“当然是学会重要了。”
“但是审核你们的方法是考试,考试的结果就是你学会的成效。你会受到各种无法预料的因素影响,导致你原本的生活不尽人意,可是人生处处都是挑战。”老师放下手里的笔。
“你可以把自己做的任何一件事比作考验,有时候考试比的不是能力,而是心态。你要学会掌控自己的情绪,因为当真正达到一种层次的时候,比较能力就没有必要了。”
“你还小,有些东西不用太早了解,现在就全身心地感受大学生活的美好吧。”
“还有,别让你的小女朋友久等了。”老师拍了拍我,示意门口等着我的雨馨。
“谢谢老师。”我点头鞠躬,背上包就跑了过去。
“真羡慕你啊。”这句话老师小声地说了出来,但是被我听到了。
“久等了!”我看着她乖乖地站在门口,像个吉祥物。
“还有一个周。”她嘴里低声嘟囔着。
“你假期不在这边呆着吧。”她有些难过。
“抱歉,我肯定是要回家。”我显得很无奈。
“我知道了。”她点了点头。
“我尽量早几天来陪你,好吗?还有一个周呢,现在就伤心上了?”我拉着她的手,试图安慰她。
“就视频和聊天不够,得抱着你才够。”她突然松开我的手,紧紧地抱着我。
我一直都在想一个事情,那就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够配在她的身边呢?
我想那个人一定像小说里的男主一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而现在我要靠我自己的双手换来能够站在她身边,陪伴在她身边的权利。
“好了,听话啊。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摩天轮!”
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进了摩天轮,等到门被关上,整个机器开始运作,我们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自己在升高,地面在离我们而去。
她这次和上次完全不同,上次她的样子是那么的忧伤,那么的心事重重,而如今她的眼神里尽是期待。
“可能这半年有很多值得骄傲的事,但是最让我高兴快乐,感到骄傲的就是我能爱上你。”我看着窗外的风景,就这样脱口而出。
她的脸很红,很烫。她没有说话,但是又仿佛说了一切。
“今天的天气感觉坐摩天轮没有上次的风景好。”我想缓解缓解这个局面。
“对不起,你一直都在照顾我的情绪,我却没能多关心你。”她也在转移话题。
“正因为是你,我的照顾才有意义。”我摸着她的脑袋,她顺势依偎在我的肩膀上。
“真希望时间可以慢一点,慢到让你我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下次再见你的时候,我会是什么表情呢?”她突然问我。
“我不清楚那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我觉得我不会哭,应该会笑。”我温柔地看着她。
就这样,我们彼此靠近,又分离,再靠近,再分离。
等我们出来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有事要离开。
我没有询问是什么事情,但是她头也没有回地就走了。
我手放在兜里,到最后也没有伸出来,没有和她说声再见。看着她坐着出租车远去,我的心里竟然有些平静,有些轻松。
我在原地徘徊了几圈,然后往店的方向走去。
我刚刚冲泡完咖啡,端给客人后,站在柜台那里呆若木鸡。客人们不再像那段时间一样那么多,好像故意似的,非要在那段时间里挤干我海绵里的水。
突然开门声响起,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店里。我的视线随着声音望去,是尚哥。
“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他轻车熟路般地点好店里的招牌。
“还不赖。你呢?尚哥?”我一边研磨着豆子一边回答他。
“还好。一切顺利。”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子枫的公司销量又创新高了。”
“因为那个手链?我只是随口一说,子枫姐愿意听我的意见,我可是太荣幸了。”
“上次的交谈,很抱歉给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没事。毕竟我也没有选择,这是我自己选择进去的,就应该承担这个后果。”我缓缓地把热水浇在研磨好的咖啡粉上。
“真香啊,好久没有来喝了。”尚哥紧闭双眼,闻着香气。
“尚哥,我能问你些事吗?”我静等着咖啡的下落,然后端到他的面前。
“可以,你有什么想问的?”他端起咖啡,吹了吹,抿了一口。
“法庭上的枪是谁带的?”我抬起头看着他。
“你还记得你把证据交给过一个姓韩的法官吗?”
“就是他带进去的。借着停电的由头,躲过了金属检测,当然高净山也有帮忙。”尚哥说我冲的咖啡很好喝。
“李子天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突然问尚哥。
“我很早以前就认识他,他是个很好的人,正直,有作为,有上进心。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他的眼神里渐渐地失落。
“你还记得我说过,我和我的一个要好的朋友断绝关系了吗?李子天就是我那个最好的朋友。”尚哥一脸冷静地和我说着。
“他被设计陷害,背上了偷税漏税的罪证,而就是因为他发现了公司账户有问题,最后死在了我的面前。”尚哥端起咖啡有些不稳。
“可是他不是和陈广生的妻子再婚了吗?你也说他是个自私贪婪的人,现在又为什么这么说?”我有些不解。
“他的弟弟和他还有他老母亲的命运,就在一瞬间,仅仅一个错误的决定就结束了。他选择把这件事公开,而如果公开了也会影响韩氏的发展。”他突然有些痛苦。
“他在法庭上说的那些话,或许也是说给我听的吧,我现在是钱的走狗,做事要看别人脸色,连你也这么觉得吗?”
我正想说些什么,他突然有些控制不住。
“他最后那么痛苦地死去了,他的弟弟,他的母亲都随他去了。”他痛苦地捂着脸。
“我们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啊!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尚哥将苦涩的咖啡一口喝完。
“对不起,尚哥。如果我不问,或许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我听到这样的事情后,觉得很对不起他。
“不,说出来。或许也是对我的一种解脱吧,我们那么多年的友谊,居然只是别人的玩具,真是太可笑了。”他像个失业落魄的人坐在我的面前,丝毫没有那天的威严。
“那你后悔吗?”
“不,对韩尚而言,这是我的责任,是我的职责,是我的使命,可是对我自己而言,我很后悔。”他又要了一杯咖啡,只不过这次是要加糖的。
“还有,天阔有个哥哥是什么情况,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朋友现在的母亲不是亲生母亲,那个哥哥不是亲哥哥。”
这句话让我感到震惊。
“真羡慕楚居安啊,晚风大伯到最后都还是留了一手啊,真不愧是扶起楚氏的人啊。”尚哥感叹地说了一嘴。
“尚哥,你觉得李子天会是一个家暴的人吗?”
“不会,在我的印象里不会。”
我们停顿了好久。
“感觉最近人不是很多啊,我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人很多啊。”尚哥打破僵局。
“我也不清楚上次为什么人那么多,现在就有些冷清。”我笑着说。
“谢谢你,尚哥。愿意告诉我这些。”
“我不愿意再看到因为我而失去东西的人了,即使是你。”
“尚哥,那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这个世界我很不喜欢就这样。”他笑了。
我和尚哥还在交谈之际,又来了新的客人,是苗老师。
她推开门看到里面,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眼神很慌乱,然后迅速地把门关上。
我见状,立刻跑出去。
“苗老师?”
“文一?”
“你在这里打工?”
“对,老师我看你刚进来了,又走了,要不要进来喝一杯?我请您!”
“不了,不了,老师和朋友约好了地方。下次一定来,一定来。”
我没有强求,虽然老师搪塞过去了,但是我不打算追究。我就这样回到了店里,但是尚哥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为什么他的眼神那么悲伤?
“差不多了,我该接孩子了。”他站起身。付完钱,就匆匆离开了。
我把咖啡和碟子放进洗盘区,然后静静地等待店长回来。
我低下头,看着英语考试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在笔尖的悦动下结束了。
我看向窗外,就像是我高考结束那天的感觉,我感觉天旋地转,好像一切都要归元了。
第98章 重述
我放下笔,看了一下时间,抬起身环顾了四周,我像是那万亩草地上唯一的花朵。
我站起身,拿起书包,把卷子交给老师,老师给了我这个假期的社会实践活动报告单,然后我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教室。
我没有等其他人,我走出了教学楼。享受着下半年最后的自由时光,自己一个人走在校园里,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
不是和大家一起上课时的匆匆忙忙,不是身边有她时的心心念念,也不是自己孤单一人时的漫无目的。
这种没有任何束缚,畅享着天与地的感觉真的太难得了,我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仿佛我好久没有这样生存过了。
但很快,我就开始了自己的算盘。我结束考试后不会立刻离开,我可能会在姐姐家呆几天,因为我想了解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
总有一种感觉告诉我,有些事情是被隐瞒的,不是说我得知所有的真相,而是我感觉所有人都有所隐瞒。
可是这样才是人嘛!
说的也是啊,如果总是说实话,是没有办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的。
而原因很明显都是接触了她才产生的,我仔细地回味着我们的经历,总觉得怪怪的。
前几天刚刚看完报道上说的楚晚风棺椁,众多名人,企业家,政界人士前来吊唁。
可是高净山不也是出事了吗?为什么他没有被报道出来?我坐在校园公园的长椅上,拿出手机寻找并回想着那篇报道,最后得到的只有“一名法官被枪击。”
可是具体是谁?而人们的评论都被枪击人给吸引了,对于出事人的关心却很少,就算有也都是慰问和关心。
可是事情的真相呢?高净山如果没有死去,那么现在又在哪里?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云朵,心想总不可能躲到天上去吧。
我一边笑自己的想法太傻,一边开始查找高净山和高远山的照片。
“不得不说,这个哥俩长的真的还挺像!”我自言自语地说着。
除了这个,还有就是韩尚的家里人出了事,那么为什么报道没有抓住这个大力宣传?这绝对是轰动的新闻,但是却没有任何的多余信息泄露。
还有尚哥说后事都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要找高远山报仇。为什么尹书记总是搪塞,没有实质意义的承诺呢?
那个饭局的意义又会是什么呢?是简简单单的看看我做替罪羊的吗?
我突然想起刘耀文被抓了的事情,他因为贪污被抓,理由是真的吗?还是?
当天饭局上所有人都在向尹书记谄媚,丝毫没有重视尚哥家里出事的消息。有可能尚哥家里出事是假的?
还有那个李子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得到的口信完全不同,我一边想着,一边那天的报道具体内容出现了。
我看完后,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其中有诈。
为什么尚哥会来找我?他和我说那些话想隐藏什么?还有苗老师和尚哥又有什么关联?
这一系列的问题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我一开始觉得我全部都处理好了,但是尚哥和我的对话却误导了方向呢?但是如果误导我是他的目的,那么他又为什么来找我说李子天的事呢?
雨馨带我去的那个家真的是高远山的房子吗?那张卡里的钱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雨馨家里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母亲说的全是真的吗?
那这些事情和你有那么多的关系吗?你在烦恼什么?
说白了,有关系也没有关系,而我深陷其中是因为有她。
而我的烦恼就是我在想,如果她对我的一切感情都是假的,说的话全都是假的,那我又该何去何从?
可是和她分开不就没事了吗?你就这样继续努力学习,肯定会有一个好的人生等着你的。
你再和她纠缠不清下去,万一某天搭上了自己的性命那可就亏大了啊。世界上的女生多的去了,非得是她不可吗?
你就是个学生,你能做什么?
“这么厉害啊!这么早就出来了?”雨馨悄悄的走到我的面前,微笑着和我说。
“不会了,在那里苦思冥想也是无用,不如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我笑着回应,伸手示意她过来坐下。
“不要!你现在应该陪我才对!”她拉着我的手,示意我站起来。
“待会没事了吧?”她一边拉着我跑,一边问我。
“嗯。去哪里?”我边跑边问。
“吃炸鸡!嘿嘿。”她傻傻地笑着。
我应该很高兴才对,可是我的心里却生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个笑是陈雨馨的吗?
她手里握着西瓜汁,吸管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蘸好番茄酱的薯条就被送进了嘴巴里。
我坐在对面,看着她吃的正香。心里却一直想问她究竟有没有骗我,我不敢开口,我怕我说出了口,这样的光景就会不复存在。
“舍不得你,要放好久的假啊。”她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傻瓜。我会早点来这边的。”我摸着她的头。
“我能去你那里吗?”她满怀期待地问着我。
“可以啊,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我笑着。
当然我觉得她是不会来的,所以才会放心地说出来。因为如果她来了,她一定会知道我家里发生的事情,唯独这件事我还瞒着她。
为什么只有这件事一直没有说?
因为这件事关系我的家,我的所有。
我拉着她的手,在公交车站等车。我还要和成天他们告别啊,别离的时候就到了,没想到这么快,这个半年就这样过去了。
我们吃完后,我送她回家,我才发现她的家我还不知道在哪里。她选择坐车自己回去,让我忙自己的事情去。
表面是不想过多占用我的时间,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像是故事中那样,专车接送,每天山珍海味,雨馨你做这些都是为了迎合我吗?
我在群里说晚上回去和大家吃饭,因为阿珩是晚上的车。
我走在大街上,像是一只无头苍蝇,这半年这样的行为不止一次的出现在我的身上。
我分明考上了好的大学,得到了我一直渴求的关心和爱,可是为什么现在我却一点也不开心。
我把要下落的背包拉了一下,心里有好多的感受,但是却说不出。
我来到姐姐家附近的公园,又来到了那个椅子,只是这次我的眼前没有了孩子,虽然还是夏日,还是下午,但是那天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我看了看旁边的敬老院,心想:敬老院旁边是公园,你让那些渴望自由的老人怎么看?难不成翻栏杆过来?哈哈哈!
我双手仰靠在椅子上,脑袋颠倒过来看着后面的滑梯,突然一个人的出现吸引了我的目光。
我立刻反转身子,看着那个人径直走向了旁边的敬老院。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机会,改变我现在处境和状态的唯一一条线索。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反而看了看我有没有带卡包,我知道今天不是休息天,她也不像是工作的样子,但是为什么偏偏来这个敬老院?
那个采访过我的记者!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我跑出公园,来到门口,我拿出我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社会实践报告单。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学生,现在我们有个社会实践活动,我能不能进去和工作人员协商一下?”我一脸微笑地询问着。
“哦!高材生啊。前几年来这里的学生挺多呢,现在但是少了。可以可以,进去吧。去一层找负责人,她会带你参观,然后分配工作的。”保安大爷亲切地告诉我。
我看到她刚刚进去,我也立刻跑了进去,我没有找负责人,环视一周没有发现人,我预计是上楼了。
我走向监控室,声称我想找一下一层的负责人,随后我迅速的浏览,并在3层的监视器上发现了她的身影。
“真的不好意思,我有点急,因为我的家不是这里的,我想尽快完成社会实践活动,然后回家。”我低着头说着对不起。
“没事。没事。来吧,最近我们敬老院新更新了一批设施,现在条件和以前不一样了,老人们在这里都很快乐,都很开心。”给我讲解的是一位阿姨,她脸上洋溢的自豪和快乐,完全不像是我听说的敬老院工作人员的样貌。
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在和她问好,她也一一回应,每一个老人毫无疑问都在看着我,看着我路过他们,他们的眼里充满不舍,因为我不是来看他们的。
坐轮椅的,撑着扶手的,身体还算硬朗的,口吃不伶俐的,行动不便的,卧床不起的,各种各样的老人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路过3层的时候,每个都仔细留意,发现了307的房间里有人,其他的房间里都没有人。
老人们议论纷纷,都说这新来不久的儿女挺好,时不时就来看看。这句话我也听到了,但是我依附着领头人的话语一带而过。
我被安排和205的一位老奶奶对话,要带她去外面散步。很显然阿姨给了我一个轻快的活。
推开门是一股清香的气味,整洁干净的床铺上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着窗外,一旁的桌子上摆满了书,纸还有放大镜。
“赵姐!今天来个一个小伙子,志愿者来活动的,让他陪陪你。”阿姨说罢,然后就离开了。
“赵姨,您好,我叫方文一,是一名大一的学生。”我低头鞠躬表示问候。
“哎呦,还赵姨呢!我这都86了,叫奶奶吧。”她转过头,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脸上的皱纹和老人斑十分突出,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觉得她美丽,有气质。
即使时光已经摧残了她的容颜,但是她的眼神里依旧有光。
“哎呀,正是大好的青春年华啊,真羡慕你啊,小伙子,啊?长这么帅,肯定有不少女孩子追你吧。”她上下打量着我,笑着打趣我。
“您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长得帅,哪里有那么多人追我。”我挥了挥手。
“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我好久没和年轻人说话了,快坐,孩子。”她想站起来,显得很激动。
“您的孩子呢?”我唐突地问了一嘴。
“没了。我丈夫和孩子都没了,洪水冲走了我的家,我就一个人偷着活了下来。”她笑着回答我。
我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这样的话出说来让这位老人多么伤心啊。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和您提起这件事的,真的抱歉,奶奶。”我站起身不停地鞠着躬。
“你能再多叫我一次奶奶吗?”她仿佛在祈求着我。
“我好久没有听过我孙子和我说话了。我后来再婚了,有了一个儿子,后来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孙子。但是出了车祸,一家人都没了。老头子也走得早,就剩我一个人了。”她的回忆轻描淡写,但是眼里突然流出了泪水。
“如果他可以茁壮成长,或许会和你一样高大吧,现在应该也有自己的家了吧。”她抹着眼泪说。
“那奶奶您一生都在失去吗?”我有些不可思议,在我面前的这位老人的过去居然这么悲惨。
“哎,第一次失去的时候,我就不想活了,但是如果死了,就这样去见他们也不好吧。他们是我的家人,应该希望我幸福吧。所以我就自私地选择活下去,我还是希望我可以骄傲地,幸福地死去。”她的笑挤出了泪滴。
“所以奶奶您选择了再婚?”
“我不后悔再婚,因为这让我拥有了第二次青春,第二个家,让我拥有了幸福。虽然没有一直到我的生命尽头,可是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都有遗憾啊,我昨天伸手抓住我孩子的手,明天就成了白布。”而这次她没有流泪,眼神里包含着无奈和释怀。
“可是我还要活着,我期待着我还能再次过得幸福,哈哈哈,是不是很贪得无厌?”她看着我,对自己的行为耻笑。
“不,我觉得奶奶您想要幸福是每个人都渴望的,追求幸福一点也不可耻。”我握着奶奶的手。
“真是不可思议呢?和你说话好像很是轻松,好久没和别人说过这样的话了。我可能会这样死去吧,如果是这样那也足够了。”她站了起来,我搀扶着她,我们两个来到后面的小花园。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我不会再去看了,因为我已经死了,死在了我失去爱的那一天。”她摆出了剪刀手,对我装可爱。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一个孩子听我发牢骚。”她走的很慢,很慢,就像她剩余的生命。
“不,完全没有,相反我觉得很荣幸能和奶奶您分享痛苦,因为分享痛苦,才说明奶奶您真的忍受痛苦太久了吧。”我有些哽咽。
“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那你女朋友肯定和你不吵架啊,你这么善解人意。”
“我没有女朋友。哈哈哈哈。”
“胡说,没有喜欢的人,怎么会眼神那么温柔地看着其他地方?”她一下子揭穿了我虚伪的谎言。
“奶奶,你觉得家是什么?”我换了一个问题。
“家是我用尽一生都想去再体验一次的地方,那里尽是温暖,尽是包容。如果再来一次,我绝对不会离开,我会和他们一起离开。”
“嗯,有家才有我们啊。”我笑着说。
我和奶奶回到了房间,我看到了奶奶正在写书的手稿。
走了很久,奶奶显得有些疲惫,但是她还是一直精神抖擞。
“我还会来看您的,奶奶。”
“嗯,去吧,下次见!”她点点头。
我缓缓地关上门,没有去一楼找阿姨,我跑上了三楼,我发现307的大门敞开着。
我看到的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人,他的眼神空洞,极其虚弱。
虽然只有几眼,但是我可以确信无疑,那是高净山。
“焕儿?是你吗?”
“你不认得我了?焕儿?是我啊!我是爹,你去哪里。”我看到他胡乱抓着前面虚无的东西。
我立刻跑了下去,找到了阿姨,让她帮我签字。
阿姨问我感受怎么样?我随便回应着,心里一直默不作声,因为那样的人谁看了不会心痛啊。
第99章 太阳与月亮
“文一,你觉得太阳和月亮哪个更好?”
“这要看你是喜欢晚上还是白天了。”
“哈哈哈,喜欢白天可能是因为喜欢光啊,一定就是太阳吗?”
“可是夜里只有月亮和星星有光啊。”
“不是让你和我在这里说文字游戏!”
“我觉得都好,缺一不可!”
“都是独一无二的啊,你也是啊。”
“你不也是?”
我坐着公交车,手拿着报告单返回了学校,我得到了我想知道的东西,也抓住了唯一的线索,可是我内心的善良在告诉我,让我松开手,放过那个轮椅上的人吧。
我低着头刚进入校园,突然有人叫住了我,我回头,发现是那天篮球比赛也在场的校队队长。
“你是方文一吧,我是顾凯。学校校队的队长,我看了晚风杯的比赛,觉得你的实力很不错。比赛结束后,我打听了你还有你的同班同学,你们三个人的名字。”
“方文一同学,要不要来参加下半年校队的培训和替补测试?当然你和你的同班同学都来。”他笑着伸出手。
他很高大,健硕的体魄和肌肉塑造的体型撑起了他的肩膀。他的话让我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还在社会实践,转头就让我参加校队的试训。
“那个,我,考虑考虑,可以吗?”我支支吾吾地回答他。
“好,这是我的手机号,你想好了就打给我。”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散开,有的人背着书包和行李已经踏上回家的旅途了,他说罢就离开了。
我回到宿舍,阿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成天和天阔正在说话。见到我回来了,他们都立刻上前。
“一一!考完试怎么不等我们?”成天一马当先扭捏起来。
“你又和女人出去玩,不带我!”天阔也不甘示弱。
“渣男!”
“臭不要脸!你都有我了,心里还想着她。”天阔站在我面前戏精上身,好像我真的亏欠他们一样。
哎?我好像这半年和大家在一起的时间屈指可数啊,分明大家已经变得如此要好了,可是为什么我们一起度过的时间变短了呢?
“抱歉。好久没有陪大家了,除了打工就是上课,空闲之余还要陪雨馨,今晚的饭我请客!”我看着大家这样子,实在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没有让你请客的意思,就是大家觉得你最近回宿舍的时间好像就剩下睡觉了。你这半年出了事,大家也没能怎么好好照顾你,所以我们给你送一个礼物,赔不是。”天阔从身后拿出礼物。
“我们几个挑了好久,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时间送给你。”阿珩指着礼物说着。
“主要是我们楚大少爷那么有钱,也不给一一送辆车?”成天在一旁打趣说着。
“可以啊。这不是问题。”天阔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不是,说说玩笑就行了,你还当真了?”成天拍了拍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真的!我有好几辆车呢,只是我没有驾照。”
“你以为我是谁?”天阔正要在说什么。
我双手接过这个礼物,然后大家示意我打开。
这是个很大的盒子,上面蝴蝶结的绸缎材质感觉很高级,我缓缓打开发现是里面有四条项链。
“哎?怎么是四条?”成天感觉有些奇怪。
“天阔你买的?”阿珩立刻反应过来。
天阔在一旁点点头。
分明就像是铁链子,配带了一个月亮的图标。
“哇!好沉啊!”成天拿起来感受了一下。
“纯银的,我没有买最一开始大家选的那个,我把样式图给了公司下的珠宝店,让他们给做的。”
“我现在不是当初的我了。现在的我超有钱,但是放心我不会和上半年一样乱花的。下半年大家有时间一起出去旅游,你们出人,我出钱。”天阔坐在自己的“小沙发”上,豪气地说着。
“不是,我真的在开玩笑,楚大少爷。”成天一改往常的样子,严肃地说道。
“我们是朋友,但是我们不能乱花你的钱,你也知道没有钱的痛苦,所以今晚的饭我们得请你。”阿珩立刻放下项链。
天阔点了点头。
“放心,我也不是没有长大。”
“但是我希望我买了,大家就接受。这算是我的一片心意,这半年家里出了很多事,大家那么关心我,帮助我从这些困难中走出来,谢谢你们。”天阔站起身,对我们鞠了一躬。
我们几个人都深知,这个鞠躬有多么意义重大,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给人低三下四,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但是却对我们表达了他认为最高的谢意。
“别别别,这是什么啊,都是哥们!”成天一把拉住他。
天阔拿起项链给我们每个人戴上,可唯独我的是太阳。
“为什么我的不是月亮?”
“很简单!因为你是我们的太阳啊!”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出口。
我看着这个太阳,虽然是银色的,但是炽热的感觉不断涌现。
我放下包,收拾好了。大家一同出发出发去餐厅。
“这半年马上就要结束了。真快啊。”
“第一次这么舍不得大家呢。”阿珩偷笑着说。
“有事微信联系。”成天拍了拍手机。
“主要是你要和佳怡一起回去吧。”天阔抱住他。
“嗯。那我先走了,也祝大家一路顺风。”
“一路平安。”我们异口同声。
“一一!”阿珩突然叫住我。
“怎么了?阿珩。”我回头看着他,其他两个人没有回头径直走去。
“我一直都想对你说声谢谢,能有现在的我都因为你,我真的很感谢你,是你让我鼓起勇气向佳怡表达爱意,是你让我放下己见可以和大家成为朋友……”他有些激动。
“停!”
“我是你的太阳,这都是我该做的。还有就是不用谢谢,正因为是你才能做到这些事。佳怡不会因为你是你而拒绝你,恰巧正因为是你,你们才会在一起。”我自顾自地说着。
“上车吧,别让她等久了。”我抓着他的肩膀就像是上次那样。
“嗯!”
我笑着,看着他上了地铁,然后回头追上他们两个。
明天成天也要走了,因为赵栀的票是明天。结果就剩下我和天阔了。
“你什么时候走?一一?”
“没了成天,宿舍居然这么冷清。”
“我可能要呆几天吧。”
“你和雨馨怎么样?”
“挺好的。”
“对了天阔,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有个事,就是有个人枪杀法官。”
“没印象了,怎么了?”
“没有,就是我昨天看着那个新闻觉得有点害怕,你说法庭上能带枪,多可怕。”
“你这么一说还真的有点离奇啊,怎么可能不发现带枪的呢。”
“算了说再多也没用,你家里现在怎么样?”
“还好吧。虽然损失了一点,但是无伤大雅,爷爷一走,我爸就要担负起整个集团的重任了。”
“毕竟你爷爷一走,股票肯定会跌的。”
“不是,我爸和我妈离婚了,我爸给了她和我哥一个子公司和部分产业。”
“算是他说的断臂就主吧,舍弃一些,为了企业的未来发现。”
“我感觉你对你爸爸的看法改观了。”
“嗯,我以前可能错怪他了,因为我好久之前看到过一个很像我爸的人和一个孕妇一块散步,加上家里有人乱传,我以为我爸就外面有人了。”
“哈哈哈,你这可不能乱说啊,眼见还不一定为实呢。”
“确实,我在北上公园附近看到的,他怎么可能去那里呢。”
如果我记得没有错的话,那个人是李子天吧,因为雨馨看到了反应很大。
可是那个人和姑父资料上照片的比对确实像啊,这个应该不会有假。但那个孕妇是谁?报道里完全没有提及,她的结局是什么呢?
我才发现我错漏了一些东西,真相还是没有出现。
“哎呀想那么多也没用,好好地一步一步地走着吧。我们只是学生,又能做到什么呢?”
“是啊,你今天不陪陪她吗?”
“她今天好像有事,所以我要去店里一趟,毕竟要和店长说一声。”
“哦!对了,那个顾凯你认识吗?他说下半年让我们去校队试试。”
“他亲自和你说的?”
“嗯。”
“下半年再说吧,如果可以的话,毕竟能让打球那么有名的人邀请,也算是种荣幸。”
“文一,你要回家了吧,我看好多学生都背着书包走了。”
“真的很抱歉,店长,我不能在暑假一直干活,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帮助。”我低头鞠躬表示感谢。
“哈哈哈,下半年还让你干活。假期预计人也不会特别多,我一个人可以忙得过来。”
“回家好好和亲人团聚吧。”店长的神情突然有些不对劲。
“对了,你待会有事吗?如果没有的话,和我一起去看豆子吧。”他突然笑着对我说。
“可以,麻烦您了。”我其实想走,但是店长这番好意我实在不忍心拒绝。
店长开着车带我远离了市区,来到了西边的码头附近。
“店长?豆子是海运过来的?”
“嗯。上次我订的货,今天才来。”
到了地方,店长让我不要下车,他说他先去问问,然后回来告诉我,我们一起去搬东西。
我坐在车里,放下车窗,看着海浪,环顾四周发现,码头的人很少,而且船也很少。我从后视镜看到店长向不远的船走过去,我仅仅转个身子,之后发现店长不见了。
“下车!”突然一个漆黑的东西抵在我的太阳穴上,我斜眼看过去是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
我一瞬间双腿发软,有些疑惑,店长呢?我不是在和店长拿咖啡豆吗?为什么现在有把枪指着我。
“下车,听不懂话是吗?”他的语气突然变得粗鲁。
我打开车门,想着突然用力推开,然后抢走他的枪,我看了一眼那个人,瞬间一个像铅球的东西就砸到了我的脸上。
他再次把枪抵在我的头上,示意我下车。我缓缓推开车门,他边指着我,边示意我往船那边走去。
等我走近了,才发现船上的全是清一色西装革履的人,完全不是什么送咖啡豆的船只。
我被一把推进船舱,里面的装修很是豪华,琳琅满目的酒和一张沙发摆在我的面前。
我的头脑混乱至极,我不知道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我没有做错什么事,我为什么会被绑到这里?
但是我的心却一点也不慌张,虽然我不停地想着,却好像已经有了一个不想承认的答案。
我站在那里,看着一群人忙前忙后的准备着什么。
我的小腿突然被重重地踢了一脚,我瞬间失去平衡,跪在地上,旁边的人直接把我的手绑在后面。
“你们是谁?店长呢?”我大声地呼喊着。
没有一个人回答我,我就只能呆在这里任人宰割。
我的脑海里想了很多,唯独只有就是我的价值利用完了,我就要被抛弃了。
我还没能再见到我的母亲,我还想回去给父亲做饭呢,我还想再见见我的舍友,我还想再拥抱她,我不会成为明日报道的街边曝尸吧?
“谁让你们这么干的?”一个让我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
我低着头眼眶湿润着,我看到店长坐在沙发上,一旁的人在给他倒酒。
“谁干的?”他大声呵斥着,和我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店长完全不同。
“楚哥!你要的人我带来了。”话音刚落,酒杯就砸到了绑我人的脸上。
“混蛋!我让你他妈请他来,不是让你绑过来!他就是个学生,你也动粗。你他妈是不是脑子啊?”他又拿起旁边的酒瓶示意要打过去。
我有些认不清眼前的人,我认知里的店长和蔼可亲,对我特别温柔关心,而现在的他更像是个地痞流氓。
“对不起,老大!”
“滚出去。”
“下次货什么时候来?”他对旁边的人询问道。
“明天。”
“您骗了我?你不是咖啡店店长!”我突然大声地说出口。
“我是。同时我也是干黑道的。”他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那你今天叫我来是干什么?”我睁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如果我想让你死呢?”他轻蔑一笑。
“我还不能死,如果我死了,我妈会受不了的,我还想尽孝。”我拼命地摇晃着头,但是没有乞求他放过我。
他倚靠在沙发上,看着我,对我说了改变我人生命运的一句话。
“孩子。你愿意做我的接班人吗?”
“这几个月,通过我的观察,你很符合我对未来这个位置的设想。”
“我是一流大学的学生,我毕了业我就可以拥有一份好的工作,然后奋斗几年就可以拥有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为什么要做一个坏人?做一个杀人的坏人?”我听后,笑了,近乎有些癫狂的说出口。
“好好好。你是好学生,不代表你有好的未来。你和谁的幸福生活?和你那个小女朋友?你连你女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整不清楚,你就想和她有个未来?”他靠近我,抚摸了我刚刚被打的地方。
一瞬间我的怒火就上来了,疼痛让我的愤怒得以体现。
“你认识尹子生,韩尚,陈广生这些人,你知道的事已经不允许你再成为一个普通人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有些事你不查下去你就走不了,知道的太多又有危险,我也是在救你,孩子。你的小女朋友那点能力救不了你,你已经入局了,要么被淘汰,要么淘汰别人。”
“下次货是明天,如果你想好了,就明天再来店里一次,我带你去看看。”
“你不怕我说出去?”
“不怕。一点也不怕。”
“就凭一般人遇到这种场景不是吓得哭爹喊娘,就是屁滚尿流,你居然连眼泪都不流。”
“就凭你问心无愧只是好心,却被当做讥讽的笑柄,你能忍住。到你内心深处其实不是表面的那个样子吧,你想上去给他们教训,给他们长记性,可是你没有,这就是你的过人之处。”
“我叫林疋。和楚晚风是老朋友,是本市最大的地头蛇帮派咖啡人的头目。”
“当然帮派里面的人做的都是正经职业,刚才的那个人是洗浴城的老板。”他用手指了指刚刚出去的那个人。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我一脸不屑地看着他。
“会。”
“为什么?”
“因为如果你没有能力,你就保护不了你的小女朋友。”
“还有就是,因为你是方文一。是个虚伪的自私鬼。”
他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地说出了我的真面目,我跪在那里,选择爆发。
第100章 重启
店长开车送我回去,我坐在副驾驶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的思绪很乱,一下子接受到了太多东西。
店长直接把我送到了学校,我下车时,店长对我说:明天来,记得穿的严肃一点,有没有墨镜?如果有就带上。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去?”我转过头,愤怒地看着他。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来的,回去好好想想吧。”他很平静地看着我。
“对了!不在店里不用叫我店长,叫我老林就行。还有我的直觉很准!”他笑了笑,然后开着他的小面包车扬长而去。
我愣在原地,停滞了好久。已经快要太阳落山了,我才发现从去到结束仅仅过了几个小时,但是对我而言仿佛过了一天。
我有些疲惫地回到宿舍,发现天阔的东西没怎么动,但是桌子上的纸条告诉了我,他已经走了。
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宿舍里冷冷清清,就好像是前半年一样,这样的日子居然又来了。
为什么是又来了?这样的日子不好吗?自己一个人可以完全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在自己的世界不好吗?
但是那样的话,或许我也可以活下去吧。
我拿出手机,把看到她给我发的消息,还有林韵告诉我,原本的采访推迟到下半年,还有群里天阔告诉我的消息。
我把手机甩到一旁,双手抓着头发,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父母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从来没有惹过事情。
可是现在我惹上了这样的事,我去就有可能走上一条不归路,不去就可能受到威胁和影响。
我站起身,来回的徘徊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直到我想起来一句话:你连你的小女朋友都搞不清楚。
这说明他知道一些关于雨馨的事情,毫无疑问我自从接触到雨馨,就开始接触这些事情(虽然是自己愿意趟浑水)。
但是韩尚的事又该怎么说?她的女儿出事,我又怎么可能恰好的出现在那里呢!再说了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孩子?如果不是他的孩子呢?出了事,他也不用负责,他也不用管。可是我还见到他去接孩子了呢!还有他还和子枫姐一起和孩子在一起,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是假的。
还有苗老师和尚哥又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看到彼此会紧张,会想去隐瞒什么?
我顺藤摸瓜找到了高净山,可是高净山已经成了那般模样,他不会直接告诉我事情的,除非我是焕儿。
李子天我又该怎么调查?钥匙的事,雨馨母亲的事,我的头几乎要炸了。
家里的事情我都没有处理好,现在我遇到了这些事情,真让我头疼。
我的视线突然被眼前的电脑吸引了,我好像这半年没怎么玩过游戏了,以前我那么近乎疯狂地玩游戏,每天闲下来想的就是游戏,可是现在我的脑子里全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无关紧要?”
我立刻把我的机械键盘拿出来,然后打开了我的英雄联盟,我呼了一口气,站起身接好水,然后扭扭脖子,转转手,尽力让自己玩起来。
大约十点,我的手机响了。
“明天上午九点来,你想知道的一切都在这。”
我看着眼前的消息,选择接受。如果这是命运,这次我要与它同行了。
因为现在的我破不了局,只有牵着绳子跳出来,我才能活下去,而现在只有林疋能让我看清真相,不知为何,我居然如此深信这种感觉,仿佛像那天他在教我如何冲泡咖啡。
现实的人都反复无常,唯一的路只有自己才能选择,我只能装傻充愣,在他们的疏忽中找到蛛丝马迹。
那晚我睡的很不好,但是却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第二天一早,我借用了天阔的墨镜,去了店里,店长早就穿好衣服等着我了。
“不是,让你穿严肃点,不是让你穿一身黑,你一个大学生没有西装吗?”他看着我进来,对我说。
“没有,我连墨镜都是借别人的。”我双手一摊,表示我也没有办法。
“去后面换上。”他从柜台那拿出来一套黑西服,上面是我没有见过的标识和牌子。
我有些目瞪口呆,不仅因为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穿正式的西装,而且店长已经给我准备好了。
我伸手抓住上面的衣架,走进了更衣室。
这个面料柔软舒适,而且我穿上马甲和外套完全合体,没有一点的不舒服和多余的感觉,就好像和我的工作服一样合适。
但是我不会系领带,所以有些羞涩地走了出来。
“嗯。行,不错。”他一把拿过我的领带,然后熟练地给我系好。
“店长,这个西装很贵吧,我给您付钱,买下可以吗?”我看着店长花白的头发。
“傻蛋,你买不起。送你了,以后出席活动穿。”他系完后,拍打了我的肩膀还有裤腿。
“可是我们去杀人放火,需要穿的这么隆重吗?”我有些疑惑地问着。
“哈哈哈,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我除了是咖啡店店长,搞黑帮工作,我也是个商人。”他嘴角微微一笑。
“那老登,有多厉害?”我挑起眉头看着他。
“臭小子,我是不是给你脸了?昨天“胖子”给你那一下就应该更重点。”店长突然指着我。
“我告诉你,我的巅峰时期,你还没有出生呢。”店长走到我的跟前,眼神死死地看着我
“那现在呢?”我面不改色的回应。
“只手遮天!走吧”他边说着,边看了一眼手表,示意我跟上。在我看来,毫无疑问这只表绝对价值连城。
我和店长刚出门,外面正好开了一辆劳斯莱斯。(虽然我不懂车,但是这些名贵牌子还是略知一二的。)
我带着墨镜,张大着嘴巴,旁边路过的人都在看我们。
我以为是来接我们的,我刚要打开车门,店长拍了一下我的脑袋,示意我做后面的小轿车。
“还全盛时期呢。”我坐上车,嘟囔了一句。
“前面的车也是我们的,只是不在这里上车,有钱人从来不炫耀自己有钱,傻瓜。”店长示意司机开车。
“我见过,尚哥那是真有钱。”我突然说了一嘴。
“韩尚?他见到我都要叫我叔叔呢。”
“店长你很了解尚哥?你见过她女儿吗?”我立刻询问。
“哼,你啊你。还没明白啊。”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韩尚根本就没有结婚,那个妻子是情妇,韩尚挺有本事,就是心坏。”
难怪他一直要给我关注着我,他帮我是想看我的结果如何吗?那可真是够恶趣味的。
我微微一笑,转向窗外。
“放心吧,你想知道的,我会告诉你的。跟着我,你就放心吧。”他拍了拍我的大腿。
“店长,你为什么不找你儿子或者更亲近的人做这份工作呢?”
他突然不说话了,我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那店长我们接下来去哪里?”我看着他沉默不语,想转移话题。
“如果平时勤劳,有礼貌,认真负责的你是一种你,现在的你是真实的你,我只能说我更喜欢这样你。”
“店长,你不也是店里一副长者姿态,现在还挺亲切,昨天和地痞流氓一样。”
“哈哈哈。现在谁还就用一副面孔活着啊。”
“我们去顾家谈生意,记住!下了车就像是我的保镖一样,给我开门,跟随我进去,到了地方,什么话都不要说!”
“你说起性顾,我还想起一个人呢。”
“说来听听?说不定我认识呢。”
“我评学校优秀学生的时候,遇到的一个叫顾周周的女生。”
“昂~那是老顾的宝贝孙女。”老林若有所思。
我们一路往郊区走,走到了新城区外围后,车停了。
那天打我的“胖子”,在那里等着我们。
店长示意我下车,我和司机还有店长下车,然后那个人路过我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声抱歉,就坐上了那辆我们刚刚坐的车。
8分钟过后,那辆劳斯莱斯就开了过来,司机下了车,然后坐上了我们刚才的那辆车。
“上车!”我和店长还有司机上了车,我们开走后,他们随之向相反方向离开了。
“为什么不找个隐蔽的地方直接坐上呢?”
“你见过哪个有钱人说自己有钱呢?只有那些孩子愿意炫个富。”
“顾家我怎么从来听说过?”
“韩氏,陈氏只能是家族,而顾家是一个家就可以撼动这个市的存在。你可以认为韩尚有资格和市长说话,而顾家是几乎平起平坐。”
“从现在开始,不要和我说任何话了,手机关机。我看你的表现,表现好就给你奖金。”
“我敢来就代表命都给你了,你还给我奖金?”前面的司机突然笑了一下。
“做的好,十万块。”
“我干!你放心老林,论现场表演没有人比我更强!”司机听到老林这两个字,有些惊讶,我拍着胸脯担保。
车子一路往前开,房屋越来越少,倒是林子多了,过了栅栏后,一尊石狮子矗立在面前,有佣人正在修剪枝叶,我断定这应该个庄园。
车子停住,我带好墨镜下车系好衣服扣子,从另一边过去,打开车门,低头示意。
老林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眼神冷酷无情,点点头,我关好车门,伸手示意往上走。
突然,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圆圆滚滚的老头跑了过来。
“哎呀,楚哥,真不好意思,你大老远来,我这没有提前迎接,希望你见谅。”他跑过来,尽力压制住粗气。
“哈哈哈,老顾你看你,都是亲兄弟,你这忙着陪孙儿,肯定忙。我能理解,走吧。”他突然看了我一眼,眼神迅速地上下打量,然后又笑着看着老林。
我依照指示跟着进去,富丽堂皇的装修和豪迈恢宏的建筑,我以为尚哥家里就算见过死而无憾了,这个要用几辈子吧。但我坚持不四处乱看,坚持走进了客厅。
我知道现在的我,不是方文一,是一位性楚的商人的保镖。
“来,楚哥你坐上位。”顾均双手示意。
“哎呀,都是自家兄弟,做哪里都一样,再说了,你是主人,我是客。”老林挥了挥手,坐在了次座。
“好好,听中飞哥的。”他笑着坐了下去。
“哎呀,你我可是有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一旁的佣人端着糕点走上来。
“你也不来我的小店里喝点?”佣人开始倒上茶水。
“现在为了健康改喝茶了。”顾均举起杯示意。
“那有时间也给大哥赏赏脸,来尝尝,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的吗?”
“前几天小尚还来过一次呢。”老林突然提了一嘴。
“这样吗?好好好,我有时间一定去尝尝。”
“哎呀,真是,你说当年晚风哥带着咱们就是硬生生地杀出来一条血路,晚风哥负责企业交涉,我去经营公司和制度,苦了中飞哥你了,一直都在忙前忙后。”
“是啊,可惜我们再也见不到晚风哥了。”老林一提到楚晚风就有些伤感。
“剩下你我兄弟,一定要相依为命啊。”顾均握了握老林的手。
“哎,对了,高市长最近怎么样?”
“哎,弟弟出事了。自己还是太想把权了,都一大把年纪了该放放了。”顾均偷瞄了一眼老林。
“我们现在都是小辈干活,我们这就听天为命吧,哈哈哈。”他没有回应。
“小存呢?最近挺忙吧。”
“哎,还行,他也是一天不着家。”
“哎呀,你看我,都忘了给萍妹子带的东西了。”老林从内兜里拿出来了一块玉
“让你费心了,大哥。她这几天身体不适,正在休息呢。”顾均立刻从茶几下面拿出放大镜,接过来仔细看着。
“这样啊,那就快让她好好休息吧,身体为主。”
“大哥,那个有些唐突,这位是?”看完后,收下玉,又指了指我。
“你看我这脑袋不中用了,这是我远房侄儿的孩子,现在这边上学,那边想让他有出息,今天这不,让他跟着我看看世面。”老林亲切地拉着我的手。
“哈哈哈,您随手一句话,这孩子不就能满城风雨?”顾均一脸坏笑。
“孩子啊,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你顾爷爷。”顾均对我点了点头。
我正要感谢,突然一个柔和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爷爷!你又干嘛去了?”熙熙攘攘的脚步声不断接近。
“哎呀,老李你又不好好看着她们。”顾均看着姗姗来迟的管家。
“实在抱歉,小姐们实在跑的太快了,我这老骨头跟不上。”管家李威群点头说着抱歉。
“哎呀,老李都是一家人,还有啊,咱们说话带着孙儿不碍事,分明是喜事嘛,你看你老训孩子。”
“楚伯伯好,好久都没见您了。想你了。”顾礼跑过来,对老林谄媚,同时突然看了我一眼。
“哎呀,我也好久没有见到我的侄女们了,都越变越漂亮了,都成大美女了。”
“周周,礼礼。不能太过分啊,你楚伯伯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就这样没大没小?”顾均脸色突变,训斥着孩子。
“哎呀,老顾你就是礼节多,孩子们都想我呢。”见自己的爷爷被刁难了,顾礼立刻指了指我。
“楚伯伯,上次我见你身边的人,不是这位啊,那这位?”
“对了!这孩子不是在这边上学吗?孩子们有时间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啊。”顾均突然前倾说着。
“顾礼,不能这样没有礼貌,楚伯伯带来的人就是客人,怎么能随便指指点点?”
“可是姐姐,我成绩出来就可以和你上同一所大学了。还有前几天我看姐姐你们的优秀学生颁奖了,我看这位好像那个第二个学生呢。”顾礼一边说着一边向我走来。
“顾礼!”
“你摘下墨镜让我看看!”
她快步上前,我没有反应,我的墨镜被摘走。
“方文一?”看到我的瞬间,顾周周说出了口。
“好久不见了,周周。”我见没有办法,只能回应。
“真的是你?”
“周周?你认识?”
“爷爷,他和我是同班同学,和晚风伯伯的孙子一个班,他现在可是学校里的名人,前段时间的晚风杯就是他得了第一呢。”
“没有,只是运气罢了,承蒙称赞。”
“嗯。楚哥,你的远侄厉害啊,一表人才不说,还这么谦虚,他跟着你一定可以创出一片天地,哈哈哈。”
“爷爷,我想和他说说话吗?你劝劝楚伯伯,好不好嘛?”顾礼突然跑到顾均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楚哥!不知你现在还喜不喜欢那些玩意。前段时间有人送给我几个,咱们去看看?”顾均站起身。
“走吧,看看去。”老林站起身,拍了拍裤腿。
“那个,你跟着我吧。”
“哎呀,中飞,都是孩子,还都是一所学校的,让他们这些年轻人说说话吧。”顾均挽着老林的胳膊。
大约20分钟左右,他们就出来了。
“大哥,马上就中午了,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好意我心领了,今天实在有事,推辞不开,下次来一定。别忘了去我那里尝尝咖啡。”老林直接略过了我,我没有说话直接跟了上去。
顾均跑到我们前面,给我们引路。
“大哥,留下来吃个饭吧。”他在三挽留。
“老顾啊,今天实在抱歉,登门拜访打扰你了。”老林摇了摇头。
“你看你说的,大哥,你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我和老林坐上车,然后离开了。
店长边松着领带,边说着:这个老王八蛋,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不知天高地厚!
“那个两个人都和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几乎都是学校的事。有关于您和我的任何事我能躲都躲了。”
“提及的都有什么?”
“我家是穷乡僻壤,您是我远房舅舅这件事是最近才知道的。”
“可以,做的很好。尤其是你的装饰被拉下来,你可以迅速反应,不用我来缓和局面。”
“起码我给你说的可以接上,关系还有其他准备我会给你处理的。”
“给你。”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我的手上。
“这是和你的工资卡,以后在我这里做一件事就有奖励。”我低头接过这张卡,有点不可思议,如此简单就获得了这么多的钱。
“那我以后可以不打工了吗?直接做任务就可以。”我抬起头,看着老林。
“哈哈哈,你真的是,真的是让我觉得太有意思了。”
“对了。店长我想问你个事。”
“李子天是个什么样的人,您知道吗?”这是我迫切想知道的东西。
“他,我认识。对我而言他是个坏人,对你而言是个好人。”他的话语突然有些伤感。
“那件事就不攻自破了。”我自言自语着。
“小尚忽悠你,他和李子天是朋友这件事?”
“老板,店里没有装摄像头啊。”
“那我问你,李子天死的那天你在吗?”
“我,我不在,但是最后说出他罪行的匿名信是我交上去。”
“韩尚给的?”
我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不是你的错,孩子。你还年轻,很多事你还不知道。”他抚摸着我的头,竟然让我觉得有些安心。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深入下去了,以后你就会懂的。”
“请允许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雨馨,是个什么样的人?”
“嗯~现在的你没有办法处理,但是将来不一定。”他笑眯眯的看着我。
“她现在是广宏远集团旗下一家子公司的老板,虽然年轻,但是最近这段时间听说做的风生水起。”
“我现在只能告诉你这些,再多的以后再说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但是你放心,你最终还是可以找到答案的。”
我露出微笑,虽然很多事情解决了,但是很多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对于她我好像才刚刚认识。
还是换车的那个地方,我们再次换好位置,然后回到了店里。
我换好衣服,店长给了我一个袋子让我装衣服。
“真给我了?”
“不缺这一套。”
“老林,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可以一直好好学习成为你想成为的那个样子。你当然也可以选择跟着我,去做这样和别人交涉的事,也可以去做那些困难的事。”
“总而言之,决定权在你的手上。”
“我其实想说,谢谢您。第一眼见您就觉得您与众不同,但是我没想到您是这等人物。”
“我问你一个问题:方文一。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我问过自己很多遍,回答的话语有很多,但是那个时刻我却说出了这句。
“我想让别人记住我。”
“哎呀,可能这是天意吧。为什么那么多的店,你唯独选择我这家?”老林突然感慨。
“因为我觉得这家给的工资高,所以我就来了。”我打破了他的气氛。
“你跟着我吧,你会比我走的还远,还高!”他看着我,欣慰地笑了。
“对了,这几天别着急回家,呆几天再走啊。”
“我明白。”
“好了,方文一同学,你在本店这半年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三个月后再见。”他突然回归店长的口气。
“店长再见。老林,我走了啊。”我拿起东西,站在门口,回头看着他。
他好像有些恍惚,好像把我认错了人。
我出了门,手里拿着西装,兜里装着银行卡。
我快步走着,昨天心里的疑问好像全部都消失了,我好像只鸟儿刚刚张开翅膀。
我学校的路上,我看到电视台正在采访路过的人。
“大娘,最近市区推行广泛的无人超市您觉得怎么样?”
“什么无人超市?”
“意思就是没有收银员,大家进去自己选东西,然后扫脸或者微信支付就可以了。”
“不好,不好。你们为什么不搞一个无人市长,无人局长?”
“本来工作岗位就少,你们这样不是更少了?大家怎么挣钱吃饭?胡闹!”
“可是大娘,市长和局长位置太重要了。”
“是重要,但是和我们老百姓有什么关系?真胡闹!”大娘推着车子,扬长而去。
我在一旁听着,偷笑着走开了。
突然想起来一句话:不能因为社会的跑步前进,就放弃或是忽略那些被撞到的人。
我对此深信不疑,没有人民支持的社会是没有办法前进的,忤逆人民意愿的社会是没有办法兴盛的。
这边家的故事,我只能告一段落了,现在要回去处理那个家的故事了。
我又呆了两天,收拾好了行李,和姐姐,姑姑吃了饭,最后和雨馨告别。
我正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上次的回家是我不愿去回忆和接触的痛苦,可是现在的我知道我必须为了家直面这些问题,这是我们前进路上的阻挠,我们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才可以走过去。
但是这样的牺牲是值得的,因为那是我的家。
我轻车熟路地坐上飞机,告诉父母,告诉姐姐和姑姑,告诉雨馨,告诉舍友,告诉老林我回家了。
我坐在飞机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方总,您休息的二十分钟已经到了。这是您待会的开会方案。”
“嗯,好,我知道了。”
“还有电话来了,是嫂子的。”
“喂?怎么了,林韵?”
“还有,方总,戴向彬已经被确定为下届市长了,您说对了。”
“小王啊,你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还有,方总,下次货,楚老大让你亲自处理。”
“我知道了。还有吗?”
“您要的东西给您找到了。”
“嗯,我知道了。”
第1章 雨起
姓名:方文一
年龄:20
身高:184(第二学期运动长高了)
体重:67Kg
生日:10月8日
兴趣:运动,读书,游戏,动漫,电影,纪录片,音乐(运动多以跑步和有氧为主,读书以名着和思哲历史类为主,游戏打moba和Fps,动漫看的很多类型广泛,电影多以科幻战争为主,会唱歌但没有进行过系统的训练和学习。)
家庭:父母现处于分居状态,有一个大自己八岁的姐姐。
喜好:母亲做的饭,可爱的东西,喜欢干净整洁但是没有洁癖。
外貌:峰眉,小嘴巴,鼻峰挺拔,整体脸型偏瓜子,柳叶眼。(肤色偏光和脸上的痘印让他一度认为自己很丑。)
性格:积极向上,喜欢帮助别人,深受母亲的思想影响,立志做一个温柔善良的人。
从小到大没有怎么换过发型,一直以寸头和短发为主。
“尊敬的乘客您好,我们的航班马上就要落地了,请各位乘客注意系紧自己的安全带,祝您旅途愉快。”
我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我看向窗外,外面正在下雨,和我从那边离开的晴空万里不同,这里好像在哭泣一样。
我可以通过悬窗看到下面的土地样貌,每次回来都是不同的感觉啊,我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我睡了好久。
既然回来了,那边的事就放一放吧。我现在不在那边,就算我想破脑袋也得不到答案啊。
如果老林告诉我的是真的,那么一个最坏的结果就在我的心里浮现。
“宝贝,你记得到了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啊,路上小心啊,这几天我挺忙的,没有时间陪你,让你一个人孤单了啊,等我去找你啊。”雨馨匆忙赶到。
“嗯,我知道你忙,你就好好地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会早点来这边的,不是微信吗?”
“嗯。分明科技发达应该让我们更靠近才对,但是总觉得这下我们疏远了呢。”她嘟着嘴很不高兴。
“好了,好了,我见不到我的宝贝我也难受的不得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啊。”方文一再三叮嘱。
“那我们打个赌,看谁先找到谁?”她突然跳上来亲了他一口。
“好,你去吧。”方文一脸红着对她说。
我走进了安检,但是通过后,我没有进去候车厅,我缓慢地穿着衣服。在最后催促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上了一辆车,而这辆车绝对不是刚刚停在那里的。
可是这好像没有什么不正常吧,她家里那么有钱,我为什么总是抓着这个不放呢?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见你,方文一。”
“我也没有想到你是顾家的千金。”
“最近这段时间怎么样?和你的女朋友?”她示意让方文一坐下。
“挺好的。”(为什么她们问问题总是要带上她?)
“你好,方文一学长,我叫顾礼,下个学期就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了。”顾礼微笑着对他发动攻势。
“你好,顾礼小姐。”方文一礼貌地回应。
“没想到今天可以见到本人,上次晚风杯的球赛我看了,你和天阔哥真的好帅啊。”顾礼有些激动,接近要站起来了。
“顾礼小姐,你过奖了,那天只不过是我运气好了点罢了。”
“顾礼!你看你没个拘谨。真不好意思啊,方文一同学,我妹妹很喜欢篮球,家里对她比较严格,她这刚刚考完试,这才放松,就想和我去一个学校。”顾周周迅速回圆话题。
“那这证明你们姐妹的感情很好啊,妹妹一定很喜欢温柔的姐姐吧”方文一随口一说。
“那是!我可是要成为像姐姐那样的人呢!”顾礼有些骄傲。
“是啊,周周同学在学校可是特别有名的大美女呢。”
“再出名,也不及你啊,方文一同学。”顾周周有些阴阳着。
“没有没有,恰巧罢了。”
“对了,方文一同学你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是一个小镇子出来的。”
“那你和楚伯伯?”顾周周认为时间差不多了。
“楚舅舅,是我的远房舅舅,早就听我爸说舅舅很厉害,很有名声。我爸希望我可以跟着舅舅有个好出路,但是没有想到舅舅是这等人物。”方文一的眼光里全是仰慕。(当然是装的。)
“楚伯伯可厉害了。我跟你说啊……”顾礼立刻把话题接上。
“对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西装呢,真帅啊。”顾周周突然打断妹妹。
“就是真的很帅。对了,文一学长,下个学期我能去找你玩吗?”顾礼再次转移话题。
“顾礼!人家有女朋友了,你这样像什么话?”顾周周有些捉摸不透自己的妹妹要做什么。
“学术沟通交流就不行了?我打算去学金融,学经济,文一学长是学应用科学技术的吧,虽然不通,但是我们还是可以交流啊。”
“周周别老训你妹妹,没事的,正常交流罢了。”方文一发现了端倪,打算借机往下聊。
“你不怕你女朋友吃醋?”顾周周老练地反击。
“我可不敢惹她。”顾礼突然蹦出来这样一句话。
“我也是。”方文一随之附和。
“姐姐你觉得那个方文一怎么样?”
“有点不可思议,上个学期他还是个无名小卒,但是这个学期,救人,比赛冠军,还有啊,他拒绝了校花,什么好事和大事都让他给占了。”
“你觉得是楚伯伯?”
“估计是,他自己做到这些事?不太可能,反正我觉得他那个谦虚和伪善的样子,有点让我恶心。”
“但是姐姐我不觉得是假的,我看他的脸和眼神感觉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傻妹妹,你是顾家的人,你不会喜欢上那个人了吧。”
“或许呢。”
“小伙子!该走了,看你想什么事呢!刚刚睡糊涂了吧。”我被一旁的叔叔给叫醒了。
“嗯,谢谢您,真的有点睡糊涂了。”
我站起身,把背包背上,看着人都快要走光了,我快步走出去,去拿皮箱。
我又看了一眼时间,预计父亲已经等了我很久了,我看到我的行李出现,立刻拿上,往出口走。
刚才完全没有这个感觉,我现在居然如此激动,如此期待着见到父亲。
我走出出口,一股清新的气味扑鼻而来。雨点就开始不停地出现在我的眼神,我见到父亲在那里打着伞等着我,只是这次和上次一样,只有父亲一个人。
我一眼就看到了父亲,他还是老样子牛仔裤,运动鞋,穿个半袖在灯光下等着我。
“爸!”我呼喊着他,向他跑去,拥抱了上去。
我以为父亲会在车里等着我,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出来接我。
“爸,想我了吗?”我躲在伞下看着他。
“想了也没用啊,你也回不来。”父亲笑了笑。
“哈哈哈,这下回来了,我回来陪你,给你做饭。”
父亲想要拉着我的皮箱,被我夺过去。
我可以感受到即使父亲没有什么变化,我也可以知道他老了好多,肩膀也已经有些驼了,脸上的皱纹变多了。
上了车,还是熟悉的感觉,父亲开的车就是稳就是舒服,可唯一不同的是副驾驶上不停长大的我。
“你妈和你联系吗?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父亲出了飞机场对我问到。
“有,我在学校和我妈常联系,她现在在一个老太太家里照顾人。”
“愁死了,你说她整这个事,最后受苦受累的是你和你姐姐。”父亲一提到就气愤。
“现在也没办法,这个状态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但是起码没有离婚。”
“太犟了,我真的服了,说什么都不听。”
“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转移话题。
“还是老样子,休息不好。”
“愁死了。”我长叹一口气。
“头发有点长啊,回去剪?”父亲转过头看了看我。
“不了,我打算留长头发,然后换个发型。”
“感觉你变了儿子,上了大学变了不少。”父亲突然感慨。
“那爸你说我都改变了什么啊?”我笑着问道。
“感觉你现在更自信了,我觉得这是个好事。”
“你说这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你就回来了。你看从你高考完到现在,一年都快去了。”
“就是啊,高考已经是上半年的事情了。”我扭过头看着窗外。
我看着外面的雨点拼命地往车窗上撞,仿佛在用生命敲开天堂之门,可是如果打开车窗,遇到的也是我的脸。
车轮不断向前,雨点掉在地上被车力卷起,他们原本干净的外表在泥土和尘埃的包裹下变得乌黑,他们被甩的不知所踪,他们可能四分五裂,可能再续前缘。他们的命运仿佛只能被牵扯被摆弄。
但是他们也依旧留下了自己的痕迹,我闻到的雨过的清新,这种清澈透明的感觉让我心旷神怡,让我觉得他们其实很美,很美,只是他们太过无情了,一滴泪都没有留下就离开了。
第2章 雨停
姓名:陈雨馨
年龄:19
身高:176
体重:57Kg
生日:8月21号
兴趣:辣的食物,喜爱恐怖惊悚的影片,炸鸡。
家庭:原生家庭破碎,母亲再婚,后重回亲生父亲的怀抱。
喜好:喜欢圆圆滚滚的东西,喜欢自己觉得有趣的人,独爱方文一。
性格:在大家心中是个比较沉默的乖乖女,在方文一面前是性格奇特,变化复杂的女孩。(深受家庭和自身认识的影响。)
我一直以为爱是个纯粹的东西,只是相爱掺杂了我们的个人欲望和我们的个人情绪,让爱飘忽不定。
我喜欢雨馨。这是毋庸置疑的,雨馨母亲在对过往的叙述中,有很多疑点没有告诉我们,虽然故事的叙述应该简单通俗易懂才对,但是陈广生去赌博的原因是被下套了吗?
还是原本没有,但是有钱之后沾染上的呢?李子天在陈家出现问题后,和雨馨的母亲再婚了,为什么一定要选在出现问题的时候?不怕连带债务的风险吗?
李子天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按照天阔告诉我的顺序和时间来断定,雨馨成为李子天的家人也就是小学,最多不会超过初中。但是初中没有上课的原因又是什么?
李子天那天在法庭上究竟说了什么?监控录像被拿走的原因,除了想销毁证据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尚哥的表弟是尹子生的人,那么在场的所有人就都有可能是敌人!他只身前往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们没有回家,反而是去了奶奶家。雨一直在下,好像有些不欢迎我的到来。
“哎呀,我的孙子回来了!在学校可忙了吧。”奶奶一脸笑容的跑过来。
等我进去才发现,姑姑,姑父,表妹他们都在等着我。
“回来了!奶奶您身体怎么样?回来这下轻松了,不用照顾孩子了,好好休息吧。”我也笑着回应。
“坐了这么久飞机,饿了吧,就等你回来呢。”爷爷的状况也好很多了,但是肯定不像当初那样好。
“还行,中午吃的挺多的。”
“哥哥!”表妹一把抱住我。
“哎呀,想我了吗?学习累吗?”我蹲下来看着她,妹妹原本光滑的脸上也因为压力长出了痘痘。
“嗯,可想了。”
“这下我回来了,等你放假我们就能常见面了。”我看着她现在成为了初中生,有些感慨那个以前追着我屁股跑的孩子,现在这么大了。
“快来吃饭吧。”姑姑喊着我们。
我把外套脱下放到衣架上,回想着我和父亲一同来帮忙收拾这个家,到现在爷爷奶奶可以好好的住进来,已经过了如此之久了。
我小的时候吃过奶奶做的饭,而现在这种味道再次让我品尝到了。
“来,多吃点,在学校学习那么辛苦,看看你都瘦了。”奶奶把一大块排骨夹到我的碗里。
“哎,你别说,我们一一就是厉害啊,前几天我看你们学校官网还推送了什么篮球比赛,一一他们是冠军呢!”姑父吃些菜对我说。
“还有还有,什么十大优秀学生里面也有他呢!”
“那可是我侄子,我在学校可有面子了!”姑姑也不停地夸奖着。
“就是,我大孙子就是厉害,这下回来了,放了假好好放松放松,没事就来奶奶这边吃饭,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
“好。”我点头答应。
“对了,听你爸说,你谈恋爱了。”
“也差不多了,太晚怕是找不到了,长这么丑!”
“你啊你,就知道个胡乱说说,你儿子多俊你自己不知道?”
“女朋友长什么样子啊?”坐在我旁边的妹妹突然问道。
我把照片拿出来,给大家看了看。
“哎呀,真漂亮啊。”
“看了吗?上了好大学就是好女生多。”
“运气好,能找到喜欢的。”
“哈哈哈。”
我觉得这幅光景真的好,可是就是少了点什么?
美味的菜肴,欢快的笑声,温馨的氛围,却不是团聚的家人。
吃过饭后,好像上天有所感应,让雨停了。外面正是雨后清新的大好环境,爸爸拿好伞依旧每天晚上出去溜达,皮箱父亲会帮我送回家,我到时候自己回家。
爷爷没有和父亲一样去散步,吃过饭就去睡觉了。
姑姑,姑父还有妹妹也回去了,剩下的就是我和奶奶。
看着残羹剩饭,大家都吃的很好。
“哎呀,一晃你就上大学了。”奶奶用牙签剔着牙,她的两颗银牙在张开的大口里清晰可见。
“是啊,时间过的真快啊。”我也感慨。
“你妈和你联系吗?”奶奶突然问我。
“联系。”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给照顾一个老太太。”
“哼,她自己放着好日子不过,没办法啊。”我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突然戛然而止。
“你说你妈怎么想的?就这么让人给忽悠了?”
“我妈不是没文化吗。”我低下头勉强笑笑,手却突然攥起了拳。
“再没有文化也不能这样吧,真是蠢到家了。”我听到这几个字眼,突然抬头瞪着眼前这个人。
“你说如果她外面有人了,有相中的了,能和她过一辈子,那也行,就离婚。可是没有,你说你闹什么呢?”奶奶一脸嫌弃地说着。
“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们作为孩子也是尽力而为了,这样的状况也只能说还好吧,让他们两个冷静冷静吧。”我的上下牙齿紧紧地咬着,尽力忍着不让自己的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你爸离婚了,不得再娶一个?如果有了孩子,那么你怎么办?你爸又得给别的孩子分家产。按我说算了吧,快别闹了好好回来过日子吧,都老大不小了。”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父亲会再娶一个女人,而这句话也让我想起来了一句话:我没照顾这个孩子,这孩子跟我没感情。
“是。我也觉得放下己见,回家才好。”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我的心里已经不知自己站起身对着她的脸打多少拳了。
我好像不太记仇,我小时候想买玩具,奶奶从不给我买,我在老姑家调皮捣蛋,要被打,但是表弟被弄哭就算是我的错。
母亲告诉过我,她从来没有照顾过我,我小时候从床上头朝下掉下去,磕出大包,她看到一句话也不说。
在我还在小学的时候,她就去了老姑家照顾孩子,家里的四个孩子里面,只有我和姐姐没有被照顾,这么多年的恩怨,现在一顿饭就想让我忘记这些过往。
她曾经做错过事情,现在,起码现在她在补偿你,你就不能原谅她吗?
我是他唯一的孙子,是家族里面唯一传宗接代的人,她却在家庭的事情上,选择在我的面前抛弃了母亲这二三十年的付出。
作为家族的我可以,但是我的母亲不能,作为母亲的儿子,我不能!
我在底下死死地握着拳头,我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愤恨,但里面充满着失落和失意。
“吃的差不多了吧,你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一觉。”她叮嘱我。
“你爸妈的事不用太在意,好好学习就行,总会有个结果的。”
那一瞬间我突然想问:如果我没有现在学习的功绩和成效,你们还会这样对我吗?
我没有直接离开,我帮她把碗收拾好了才离开。
我走在不同于城市的街道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我有些迷茫。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我劝说母亲,可是结果就是毫无用处。
我劝说父亲,父亲没有同意离婚,他们能放下前嫌回到从前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正如一旦出现裂痕,再怎么复合打磨也还是会留下痕迹,即使痕迹消除,当时对彼此心的伤害就是一辈子都无法抹去的记忆。
相爱的人都能因为一点小事而感情破裂,更不用说他们没有任何爱的基础,这二三十年,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我听说过日久生情,但是他们却是在不断发现彼此的缺点和矛盾下走过了这二三十年。
正如那句话:如果我不存在,或许早就可以解脱父母了吧。
他们之间真的没有爱了吗?真的吗?
父亲如果不在乎会总是询问她在干什么吗?母亲如果不在乎会总问他身体怎么样吗?
或许我作为孩子,不是去撮合他们而是理解他们,分明马上就要享福了,可是去放弃了摆在眼前的幸福,选择这样的方式来给这二三十年画下句话。
遗憾总是常有的,但是谁都不愿意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我感觉父母其实很纯粹,没有所谓那些情情爱爱的影响和阻挠。我从来没有在他们的口中听到过任何爱的词语,但是他们坐在一块就是有种夫妻的感觉,这种感觉是时间告诉我的。
我很快就要到家,但是雨又突然下起来了,我的手机也响了,我拿出来一看。
“想你了!”
我叹了口气,真及时,真的给我了不小的动力呢!
第3章 悔过
姓名:李成天
年龄:20
身高:186
体重:69Kg
生日:6月23日
兴趣:篮球,摩托,手表,收集邮票
家庭:父亲是工厂的高级工程师,母亲是高中副校长,家庭幸福和睦,对孩子的培养十分注重。
喜好:肉食主义者,喝酒能力超群,爱好锻炼
外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小鼻子,大嘴巴,一对高挑眉,骨相突出,有种偏欧美风格的感觉。
性格:容易被事物的表面现象吸引,对于自己的情绪控制能力比较弱,讨厌装腔作势和胡乱吹嘘的人,对待朋友和身边人都很热情,有种热血少年的感觉。
我再次握上了家里的铁锅,中午做好饭,我静等着父亲的回来,看着钟表上的数字不断靠近十二,我知道父亲基本这个时间段就回来了,我静静地聆听着电梯打开的声音。
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我立刻跑进厨房,盛好米饭,这样可以让父亲回来换好衣服,就可以吃上热乎的饭菜,这是我作为孩子唯一可以为父亲做的了。
“今天菜整的挺好啊。”父亲吃着鱼香肉丝,把一大口米饭送进嘴里。
“哎呀,好久没做了,手生了,等熟悉一段时间就更好吃了。”我边吃着饭边笑着。
“早上,爸你不是也没让我做饭吗。”
“你刚回来,好好睡个觉。我就早起来买上点饭,吃完了就走了,你几点起来的?”
“9点多,哈哈。”
“回来就好好休息,周折累坏了吧。”
“还好。”
“今天上午忙吗?”
“还行。”
“你和你女朋友说好了吗?”
“说好了,我可能会早点去那边。”
“你姐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做主,我觉得肯定会好的。”
“那就好。”
“也行,早点去多给你老姑他们照顾照顾孩子。还有啊!谈了恋爱就好好对人家,我看你还是挺喜欢她的,照片上笑的那么开心。”父亲脸上的笑容让皱纹挤在了一起。
“嗯。我很喜欢她。”我低着头说出了这句话。
“喜欢就好好把握住,对了她们家是做什么的?”这是父亲第一次听到我透露心声,也是父亲第一次得知我谈恋爱的事情。
“她爸爸开大公司的。”这句话一说出口,父亲的脸色就有些变化。
“她们家的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好,但是爸你放心,她人很好的。”我发觉到了自己说了不应该说的,立刻回正让父亲放心。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相信你的眼光和选择。”父亲看到我的样子,又夹了一口饭菜。
“自己一定要有本事,别最后成了人家的附属品。”父亲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我知道爸。”
我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知道我有我的尊严,他不希望我最后成为人家的女婿,成了所谓吃软饭的人。
“对了,你休息几天后,找个周六周日咱们出去吃饭,叫上你奶奶还有你大姑他们。”
“好。”
“对了,爸过几天可能去看看我妈。”我看情况差不多了,就把话引到了正题上。
“你知道她在哪里?”
“嗯,差不多。”
“见了面,劝不劝的不就不说了。”父亲叹了一口气,他希望我不要有压力,也不要压力母亲。毕竟父亲知道母亲最在意的就是我,她已经快有小半年没有见到我了,即使有视频聊天,但是只有真正的紧握双手,才能算真正见面。
“我知道。”我点了点头。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逐渐学会了揣摩父亲的意思,这种让我们父子二人单独生活的日子,让我体验柴米油盐的日子,都让我对父亲有了更深的认识和理解。
比起母亲无微不至的呵护,父亲这样无声无息的陪伴也让我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饭后,我正想看会书,解解闷。那个捣蛋鬼就来了。
“中午有好好吃饭吗?”
“吃的可好了,你呢?别又吃那些外卖食品,吃点正餐。”
“主要是太热了,喝了好多冰凉的东西。”
“肚子又不舒服了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越是天热越要忍耐一下,别吃雪糕,喝凉东西。”
“我告诉你的用红枣,红糖还有生姜熬的暖和肚子的你弄了吗?”
“没有啦,我没事,就是想你了。”
“你别骗我啊,我这不在你身边,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
我放下手机,看着我面前的窗户,不知道为什么,每天睡醒就是这种不会变的景象,我居然这么渴望,居然觉得面前的景色如此美好。
分明那日日夜夜皎洁的月光在窗帘的遮蔽下让我觉得美丽的月亮好像在偷偷地躲着我,睁开双眼依旧可以见到它矗立在天空。
那时的我分明渴望着这样辛苦的日子可以过去,但是为什么现在又觉得这样的日子有些舍不得。
吃过饭后,父亲就早早出门了,虽然好久没有见面了,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说过话,但是我的心里很清楚,这样才是日常。
我看着与母亲的联系停留在了我回家那天我告诉母亲,我到家了。
可是母亲一直没有回话,我看着外面的太阳炽热的光热,仿佛在告诉着我什么。
我穿好衣服,带上钱包。坐上镇子里仅有的一条公交线,一口气前往市区。
我紧握着手机,母亲绝对不会不回我的话的,上次母亲出事了,现在身体好了吗?
我依照和母亲聊天的地址和地图,找到了地方,可是具体的位置我不清楚。
我只知道我的母亲的视频聊天中,老太太家的位置在一楼,后面有菜园,还有就是掉漆的过桥……
我努力地想着过去的记忆,最后跑遍了整个小区找了好几家,最后还好找到了。
我才发现我已经被汗浸的前胸贴后背了,分明今天没有那么热啊。
我怀着忐忑的心,敲了敲门,打开门的是一个老太太,这让我欣喜不以。
“您好,请问这是李秀婷的家吗?”我缓缓地压制着呼吸。
“李?李秀婷?”她有些惊讶。
“她不在这这里啊,她在医院啊。”这句话一出口,我突然有些觉得眼前发黑。
“我是她的儿子,如果您记得的话,您和我聊过天的。”我试着想让她知道我。
“这样啊,啊!我想起来了,小李的儿子吧。”
“哎呀,你们这来的不是时候啊,她现在在医院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上次她不是晕倒了吗,结果买了点药,不管用,前两天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呢。”
“那具体在哪个病房?”我的心跳突然加快。
“你们做儿女的,多关心关心她吧,她真的挺可怜的。”老太太对我说了好多话,但是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谢谢您。”我对她鞠躬。
我立刻飞奔出去,打上车,去了老太太告诉我的医院。
我找到住院部,挤进电梯,看着楼层不断升高,想着这里没有我那次住的那么高,那么好。
电梯里的消毒液,还有汗水的气味和各种气味混在一起,什么样的人都有,好像这是一节通往死亡的列车。
我找到房间,看着上面病号的姓名里赫然的李秀婷几个大字,我的心突然碎了。
在我还在享受着美好生活的时候,母亲已经在病榻上孤独地等待着。
她在等着她引以为傲的读着大学的儿子回来看她。
我推开病房的门,旁边的衣柜橱子因被褥的庞大被挤开缝隙,厕所虽然有所清扫,但是依旧让我感觉很脏。
三个病床挤在一起摆在病房里,窗户紧关着,好像是要把病毒隔离一样,窗帘紧紧地粘在一起,好像是怕一丝温暖照射进来。
我往左一看,是一个头上被缝了六七针的一个孩子,她的奶奶正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刚刚出了车祸,现在有些好转的年轻人;还有最里面那个最疼爱我的母亲。
我推开蓝色的挡帘,看着我的母亲正在熟睡。
她面无血色,有些暗黄,嘴唇干裂发白,头发从发根开始几乎全白了,眼圈发黑,皱纹已经出现在母亲的脸上。
她像是一个没有任何生机的枯叶,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停放着。
我拿过旁边的椅子,想着等母亲醒来,顺便理一下情绪。
我握住母亲的手,发现很凉,而且母亲的手像树皮一样干枯,没有任何水分,肘关节处是肉眼可见的密密麻麻的针眼。
而这双手,我上次见还是毕业典礼,母亲抓着我的手,说我辛苦了。
我一瞬间捂住嘴巴,眼眶抑制不住泪水,我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痛苦让我的大脑有些眩晕,我有些恶心。
我缓缓地跪在地上,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我痛恨自己,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做不到。
我完全不知母亲究竟经历了什么,也完全不知道母亲忍受了怎样的痛苦,就连母亲出事了,我还心安理得的在家里享受着阴凉和安逸。
“儿子,你就是妈最大的期望了,好好学习啊,听话,不用惦记妈妈。”
“儿子,家里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就放心的在那边学习吧。”
母亲在聊天里的每一句话,都包含了多少痛苦和煎熬啊!
我哽咽着,我的心痛苦的不行,我的手有些发抖,我没有想过再见到你,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哭了好久,紧闭双眼,突然站起身。我没有时间再哭泣了。
我走到这一层的服务区,我询问医生我母亲的病症。
负责给母亲检查的医生看到我,叹了一口气。
“您好,我是李秀婷的家属,我想请问一下,我母亲现在怎么样了。”我眼眶依旧有些红润,声音因为哭泣显得有些稚嫩。
“怎么是个孩子来了,你爸爸呢?”医生有些担心,问我父亲为什么没有来。
“我想知道我母亲怎样了!求您告诉我。”虽然父母没有离婚,但是这件事如果告诉父亲他会来吗?我想先探探路。
“她已经进来快两个周了,一直是一个老太太来照顾,也不见家属来。问她吧,她就说丈夫死了,孩子还在上大学。”他有些遗憾地说着话,对于我现在才开他可能有些愤怒。
“我只能说,你妈妈需要做手术而且要尽快。”
“什么病?”
“她的血管被堵塞了,堆积的情况很严重,她晕倒除了高血压还有气息不通顺,就是因为血管堵塞。”
“如果做手术,大约报销后需要十多万。”他一眼看出来我想询问的东西。
“她拿不出来,老太太也没有办法,抽血化验,还有ct已经诊断出来了,不做手术不行。”他摇了摇头,看着我,想征求我的意见。
“您能宽限几天吗?”我一下子想到的是这句话。
“越晚越严重,你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还有高血压。如果情况危机了,就会有生命危险,你是唯一的家属吗?孩子?”他再次强调告诉我。
“我是家属,我……我们做手术。”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我知道手术必须要做,可是钱从哪里来?
这样的情况我好像不止遇见了一次,但是,不是我身临其中,所以我总可以用旁观者的身份做出选择。而如今不同了,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母亲,是我的家人,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那安排在后天做。这是最快做手术的日期,你们记得准备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哎,真是,让一个孩子遭罪。”他临走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哪怕借钱,也要救下母亲。我的脑海里想着:可是这不是唯一可以让父母可以重归于好的机会吗?
如果我告诉父亲,母亲需要做手术,父亲一定会救母亲,这样母亲就肯定回家了。
我正要拿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但是在我点开父亲电话的那一刻我停手了。
母亲一辈子都在收到瞧不起和冷眼,就因为她不挣钱,就因为她什么也不用做,昨天奶奶说的那些话,不就是明摆着看不起母亲吗?
对于他们而言,我的母亲不是家人,是他们厌恶的对象,而这种厌恶持续了二三十年。
如果用他们的钱救了母亲,母亲闹了离婚再回去那个家,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日子了,就一辈子收到受尽委屈,姥姥和姥爷都走了,大舅老舅也因为她闹离婚对她一顿谩骂。
现在就她自己孤身一个人了,她在那个家里付出了半生,但是最后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如果这样救下母亲,她宁愿死去,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的钱。
我一瞬间陷入了绝望,我拥有智慧和知识,但是在这样的处境下。他们分文不值,我才明白现实真的很残酷,我一直都是同这样的残酷擦肩而过。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雨馨,我们合照的锁屏。
“她现在有一个公司,混的风生水起。”
如果向她借钱呢?我瞬间向自己扇了一巴掌。
我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我拿出钱包,里面的银行卡,有我自己的,有雨馨给我的,有老林给我的。
自己有多少钱,我心知肚明,我看了看好不容易睡着的母亲,下楼询问了手术和手术后总共的金额,然后我去了附近的银行。
看着满为人患的银行,大家挤成一团,好像匍匐在地面上,大家都是要给医院送钱的。
我扭头看着高耸的医院,突然觉得这样地方,真的让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大家都有自己的难事啊。
我插入卡,看了看余额,发现老林给了我二十万。我当场激动地鞠了一躬,悬着的心终于有点落下了。
我谢天谢地,母亲有救了。
第4章 手术
姓名:赵栀
年龄:20
身高:177
体重:63Kg
生日:7月25日
兴趣:偶像恋爱剧,游泳,打网球,逛街,吃火锅。
家庭:父亲是政府的高层,母亲是大学教授,哥哥是军队的军官。家庭富庶,幸福和睦,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是让人羡慕的对象。
喜好:唯美的东西,高端的裙子,可以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外貌:皮肤白皙,樱桃小嘴,骨感突出美观,大眼睛,眼睫毛又长又细致,勾人魂魄的桃花眼。
性格:做事有些大大咧咧,生起气特别冲,有自己的做事和想法的把握,不喜欢被别人拘束,喜欢独具一格的自由感。
我一直都曾认为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我善良地对待他人,认真努力的工作学习,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好结局等着我。
可是我错了,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虽然不同于过去的不稳定和战火纷飞,我们现在拥有着安定和平美好的日子。
但是我们却失去最重要的灵魂,我们每天看到的那些让我们认为不可思议的事情,看着那些让我们对向往的东西失去信心的事情。
我总觉得怪怪的,分明这样的事情不应该出现,但是它就发生在我的眼前。
我一直记得现实生活的压力永远是你这一生都要去背负的东西,除非你有一个家,一个可以帮助你分担的家,否则这将会陪伴你,直到死去。
“奶奶,那个大哥哥好帅啊,以后也会有一个这样好看的人陪着我吗?”一床的小女孩指着我,对她的奶奶说。
“肯定的,媛媛你不用担心,好好睡一觉吧。”她温柔地看着这个孩子,抚摸着她的脸颊,让她休息一会。
“小伙子,真是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说了这样的话。”我正洗着东西,她突然走到我身旁看着我。
“没关系,孩子这是摔着了吗?孩子爸妈呢?”我担忧地问着。
“被她妈妈打的。”老奶奶的神情突变,叹了一口气。
“她爸在工地上被砸死了,赔了几万块钱。她妈也不管她,天天就知道打麻将,输了钱就打她,前几天喝酒啊,用酒瓶打孩子的脑袋,你说这是一个当妈应该做的吗?”这一字一句都不断的刺痛着我的心,我明白这不是一个母亲会做的,这个孩子受尽了恶魔的摧残。
“这还是人吗?”她年老的身体迸发出了这样一句话。
“头上缝了7针,这孩子真是遭了死罪了。”
我还刚想说什么,突然医生把老奶奶叫了出去,我继续洗着母亲带来的东西。但这也提醒了我,母亲之间亦有差别。
门外的一声声交谈,在流水的声响中,我全然听不清楚,但是唯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我甩了甩杯子和手的水渍,向还在熟睡的母亲走过去,我才看到二床的年轻人左腿是凹下去的。
他看着我,一直在看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但是我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拒绝他看着我,因为他的眼神好像已经死了,我实在说不出口。
我倒上热水,打开床头的柜子,里面堆放着纸巾,饼干。这是那种老式的饼干,不是所谓的奥利奥,所谓的皇家曲奇,是论斤卖的。
里面成块的没有几个,大部分都是饼干渣。这是现在的孩子都不可能吃的东西,但是母亲这些天都在吃这样的东西吗?
我抚摸着母亲的额头,我已经好久没有触摸过母亲了,她的额头有些烫,鼻子里微弱的呼吸声音,让我清楚母亲还活着。
我听见老奶奶在和人打电话,但是完全没有接。她急的跺脚,急的骂娘,但都是局限在病房外面,她没有进来说。
“你没有皮鞋吗?”
“我穿的工作服配套的。”
“我给你订做了一双。开学来拿。”
“不合适吧。”
“都送你衣服了,一口气送齐了。”
“谢谢老林,我走了啊。”
“路上小心。”
我看着我和店长的对话局限在那天的分别,我不清楚他为什么给我二十万。但我很庆幸我拥有这二十万。
我用这二十万去救母亲和雨馨给我钱救母亲有什么区别,这不是我的钱,我什么也做不到,我打工省吃俭用到现在也就攒下了一万多。
看着低廉的医药费用和母亲昂贵的生命,我没有任何犹豫。我的信用额度完全不够去借那么多的钱,唯独有的只剩下高利贷。
但我不是傻子,我借了高利贷无疑是给家里再添麻烦,所以现在我没有办法,告诉父亲?母亲会同意吗?母亲会认为这是正确的选择吗?
还是母亲会觉得这样死去,其实也不错。她受了一辈子的苦,到了今天也没能安心下来,可能现在的睡眠是为数不多的,她可以安心的时候吧。
医生带着小女孩去检查了,我打开窗户,想让空气流通一下。
我突然听见了一声礼品包装袋还有高跟鞋的声音,应该是一个女子,她抱着花和果篮来到了二床。
我拉着挡帘,看不见来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话语就足够让人窒息了。
“你来干什么?看瘸子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想是希望又有点失落。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她柔和的声音传了出来?
“站起来很难了。”这句话说出来的好艰难。
“我其实舍不得你,但是你知道有个一直都喜欢我的人,我们本应该走向幸福的殿堂,可是现在对不起。”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后悔。
“如果不出事,我们也走不到一起吧。”他的语气里充满愤怒!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你来看我让我觉得有些恶心。”他的声音有些抽泣。
“你别这样,毕竟我们也谈了两年啊。”她的声音突然提高!
“两年,两年!你知道啊,你还知道啊!你为什么和那个人开房?你以为我不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的情绪爆发了,他在也忍不住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出去喝闷酒?啊?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对不起,可是他说他还喜欢我。”
“那我不喜欢你吗?我就不可以吗?”不停的喘息声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一阵沉默之后……
“现在好了,成全你们了。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你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这句话让我觉得恶心,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我坐在椅子上,隔着挡帘,仅仅是听着就让我感受到痛苦了,他把花还有果盘愤怒地扔在地上,他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床单。
但其实应该是腿吧,更不如说是那颗已经破碎的心吧。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哀嚎?我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撕心裂肺的声音,它没有震耳欲聋,也没有歇斯底里,就是好像被抛弃的小猫小狗,那么的让人心酸,那么的让人悲伤,那么的让人同情。
我看过网上的那些毁三观的消息和内容,但是亲眼所见,亲身感受,我今天仿佛才有点感觉。
如果仅仅是一个旁观者都是如此,那么经历者又该是怎样的心痛呢?
仅仅隔着一个挡帘,我居然觉得如此痛苦,我以为相爱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但是想要知晓对方的心意那就是再难不过的事情了,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我好像把一切都抓住。
母亲没有因为病症离我而去,我紧紧握住自己的爱,我觉得我很幸运。
可是我看不下去这样的疾苦,有时候走着走着,就能听见因为病痛折磨的惨叫,可以看见人们因为病症失去活力和生机的状态,手术室外的祈祷,忙前忙后的家属。
才短短一两个小时,我好像走了一趟人间和地狱。
我握住母亲的手,好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小时候母亲一定常常这样对我吧,牵着我的手怕我走丢,可是现在母亲差点在我的眼前走丢。
但还好,我挽留住了,起码我还没有失去什么。
她翻动了身体,眼皮缓缓打开,好像第一次见到光亮,我立马给母亲递过去晾好的水,她像是渴极了,一大杯水她几乎一饮而尽。
等到再次躺回床上,母亲缓了缓才发现是我。
“儿~儿子?”她的表情很诧异,又很委屈。
“是我,妈。”我回应着母亲,回应着那个抚养我长大的人。
“你怎么来了?你怎么在这里啊??”她好像不希望我看见她这幅模样。
“妈。我去了老太太家,我想来看看你,可是你却……”我说不出口,自己的母亲出了事,我作为儿子却不能第一时间陪在身边。
“是,妈不好,让你担心了。”她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不,妈,我错了,我没能及时发现,你受苦了。”我受不了母亲这样的行为,她不应该这样的,她应该更有活力,更年轻,更美丽,更不会哭泣。
“妈这老毛病了,没事,你不用担心,你爸呢?”我知道母亲还是心系父亲的,毕竟天天在窗户旁边看着他回家。
“都什么时候了?你都已经躺在医院了。还说小事,我都听医生说了,你需要做手术。”我直接的母亲说正事。
“死了算了,还做什么?妈这一辈子啊,没念过书,算是吃了这没念书的亏了。这事你别告诉你爸,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他们的脸。”就连见我,也还是要说学习的事情吗?你就不能好好关心关心自己?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生了一辈子的气,我也快了,死了算了。可是妈放心不下你啊。”她抬不起来她的胳膊,因为抽血已经肿胀了。母亲离开家以后究竟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
“你交女朋友了是吧?妈希望你能找一个好女孩,别像妈一样因为家愧疚一辈子,我想~你幸福。”我哭了,喉咙生疼,不是受伤的疼痛,这种疼痛更加让我无法忍受,只是见到母亲躺在那里,就已足够了。
“嗯,妈你放心吧,她人很好的。”
“还有妈,你一定要手术,钱我已经付了,你不用担心了。”我笑着看着她。
“儿子!你上哪里弄来的这么多钱?啊?妈不做,妈就这样没事,你听话!”母亲知道我不可能有那么多钱,她以为我告诉了父亲,其实我还没有交手术费。
但是母亲不愿意做手术,这是不可能的!
“我告诉你,李秀婷,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你做手术,你必须活下去,不为了我,也要为了你,为了这个家!”我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站起身,指着母亲。
“哪还有家?都快成别人的家了。”母亲听到我说家,顿时失了神。
“妈,你放心,我们做手术,后天就做,你一定会恢复健康的。”
“不做,你别花那个钱了,我不知道你哪里弄来那么多钱。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房子,车子,娶媳妇,都要用钱。你别,别,乱花了。”这是每个家长都担忧的东西,对我而言这或许很重要,可是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还重要了。
“那些现在都不重要,没有了你,我怎么过我的后半辈子?”失去了你,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妈,算我求你了,做手术吧,我求你活下去,好吗?”我再次抱住,我希望我可以用我的恳求换得母亲的心软,那一刻我只想她好。
“你再这样,我就给我爸打电话了,我让他来,他肯定会救你的。”我有种威胁的语气说道。
“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大姐,妈妈对不起你们啊,我欠你们太多了。我,我……”母亲还没说完,就又昏过去了。
“妈?妈?妈!”我见情形不对,跑出去叫了医生。
你母亲的情况现在有点不好,前几天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又因为情绪激动,加上你母亲本来就有高血压,你们要提前做好准备,手术可能要提前做。
家属就你吗?孩子?
我坐在那里,有些茫然。
直到医生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才反应过来。
“做!一定要做!您一定要救我母亲!”我希望世间不会有疾病牵扯上人,不希望有悲剧上演,不希望爱最后不能开花结果,不希望世间再无真情和光明。
第5章 失去
我好像一直都是那个天真的人,缩在角落里的孩子。
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可怕,就好像夜晚很黑,我总喜欢躲在被子里一样。
但我不知道,夜晚的黑因有人偷跑过来看我,而变得完全不可怕。
我知道那个人是母亲,母亲晚上总会跑到我的房间,看看我是不是睡觉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不幸的,因为我没有像别人那样和睦的家庭,没有像别人那样大把的挥霍钱财,没有像别人那样有人一直陪着。
但是恰恰相反,我是最幸运的那个,我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所以我总能得到母亲更多的关怀和爱。
我的家里虽然一直伴随着吵架,但是却一直没有分散,家里的条件也是越来越好,上了高中我也拥有了自己的零花钱,虽然我懂得节制,对于没有太多欲望的孩子而言,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钱。
我体验过幸福,和父母一起吃饭,和朋友一起玩耍,牵着她的手,所以我觉得幸福不一定要从大的事情上出现,小小的花儿也可以绽放。
即使是黑夜,我也不再惧怕,因为有他们陪着我。
我不知道身边围绕着美女的感觉,不懂飙车的快感,没有尝过多种酒精混合的冲击,没有体验过性爱的快感,但是我不觉得我是一个残缺的人。
但我总是看着那些追求快乐的人,我总是很羡慕他们,他们渴望的快乐是什么的呢?
我拿着铁铲翻动着菜肴,就比我看着衣着华丽的人儿走着自信的步伐露出暗淡的微笑要自由的多,要快乐的多。
因为我做饭可以给自己吃,给父母吃,给朋友吃,给爱我的人吃,给我爱的人吃。
我从小就比其他人吃苦多,被人瞧不起的苦,被人看不上的苦,努力读书的苦,还有失去人的苦。
所以我签下了字,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承担起这个责任。但是我必须签,这是这里最好的医院了,没有其他时间去犹豫了。
看着母亲被送到其他病房,我的心也很随着去了。
医生告诉我,请我放心,他一定救下我母亲,我再三感谢。
我看着墙上写着的心脑血管专家的名誉和牌子,我稍微放松了。
后天的手术,提前到明天,我现在只能回家,给母亲带几件衣服。
我手揣进裤兜,走在医院的走廊,看着住院部几乎没有几张空床位,大人,小孩,老人,青年,什么样的人都有。
现实不仅有风花雪月的美丽,也有苦涩难嚼的磨难。好像这样的东西才是现实,有些人一辈子也逃脱不了这样的痛苦,只能听天由命地死去。
如果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么我自己救不了自己,谁来救呢?我没有时间想其他的事情了,匆忙去楼下交了钱。
我找出银行卡,递交给窗口,我看着交易金额,我分明点几下按键就可以救回母亲的命了,可是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我迟疑了。
谁都喜欢钱,我给自己买东西都能省则省,但是母亲不同。我不清楚我花了这笔不属于我的钱,结果是什么,但是我没有选择。
仅仅三个小时,我就做下了决定,一个人的生命,我母亲的生命。
这是我这辈子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母亲的生命就掌握在我的手上,更不去说是掌握在医院的手里。
好像社会是个庞大的监狱,我们都是里面的人,只有天上才是人应该待的地方。
我输入完密码,带上卡,坐上的公交回家,因为我还有要给父亲做饭的任务。
坐上公交的那一刻,我的心好累,好累,不知道为什么,就仅仅一个下午,一次见面,我好像老了好几岁。
我想法很多,很杂,很乱,我的心很沉重,很悲伤,很困扰。
我看着公交不断前进,我离母亲越来越远,好像我们又要再次分别。
我那天晚上,给父亲做了面条,他吃的很开心,很满足,然后还是老样子吃完药,就去散步了。
我几次想和父亲说一下这件事,但是刚要提起来,就又放下了,因为我知道如果说了,这个家都在也没有回到从前的可能了,可是我为什么想回到从前呢?
从前已经不会再存在了!可能我更怕的是父亲说出不会救母亲的话语,一定不会的。
我没有告诉父亲,今天我去见母亲了,没有告诉父亲我今天都看到了什么,我露出微笑,告诉父亲我很快乐,这个家很幸福。
那天夜里我失眠了,完全睡不着,即使我很累,也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起床出门买早餐,因为父亲昨天说他好久没有吃豆浆油条了,我看着父亲吃完,然后上班。
我这时才能偷偷地来到爸妈的卧室,找好衣服,然后再次去医院。
今天天很好啊,一点也不热,还有一点凉爽。
我希望时间可以快点,因为我迫不及待地见到母亲,看见我的母亲可以恢复健康。
等我到了的时候,手术已经开始了,但是时间上通知我是九点才做,可是现在已经开始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我突然好想见她,我好想抱着她。
我才能明白那天雨馨坐在我的旁边等待着结果是有多么煎熬了,但是这次不同,我只有一个人。
我看着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手术中的红灯亮起,我的心弦被扣动着。
我从斜挎包里拿出耳机,我没有来回徘徊,我听起了歌。
手术时间很长,长到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但是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让我睁开了眼,发现不断有人进入手术室。里面原本很安静,但是现在却震耳欲聋,我甚至可以听见心电图的声音。
不是很简单吗?不是一定会救下我的母亲吗?我看着他们有些混乱,我有些慌张,我不理解,他们在做什么,救人啊,为什么只是看着?
我闭上眼……
“请问?您是家属吗?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您母亲高血压突发,止不住血,ct照明的瘀堵不止一处,我们手术后才发现,我们做不了。”
“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们救不下你的母亲。”
“你是谁?”
“主治医师呢?你为什么在这里?”
“对不起,主任今天突然被调整到给其他人做手术了,比你母亲的更着急,所以换成我来给你母亲做手术。”
“更着急?我不是人吗?我不着急吗?”
“所以呢?你救下了吗?”
“凭什么换人?谁换的?”
“什么比我母亲还要着急?”
“你们这一群人,都救不了一个人吗?你们作为医生的指责呢??你们信誓旦旦的对我说没有问题,结果呢?”
“你把我妈还给我!”
“我不信,这是假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推开他们,冲进手术室,看到母亲躺在那里,心电图没有任何波动,我的所有幻想全部破灭了,母亲离开了我。
原来昨天是你和我最后一次见面,最后一次说话。
夜突然就黑了,变得好恐怖,没有人注视的夜晚真的可怕。
我想起西游记里的一句话:妖怪都是天上的!!
“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还有孩子。”
“您大人有大德,放过我吧,我这也是被逼无奈!”
“如果人人都像你,其他人怎么办?我怎么办?”
“我还有母亲啊!我还有一个八十多岁的母亲啊,我求求您了!”
“那谁救救我的母亲啊!”我按下扳机,鲜血迸出。
第6章 诀别
“别乱跑,哎!小心点!”
“这个好唉!儿子,买这条裤子吧!”
“上学路上注意安全,妈就送你到这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今天家长会,老师可夸奖你了,说你又进步了,还问我怎么教育的你呢!”
“还偷手机?你怎么那么贼?你天天想什么呢?”
“下次还敢不敢偷钱了?”
“回来了?快吃饭吧,今天做了你最爱的菜。”
“又要买玩具?别催了,你这个孩子怎么一时不等啊!”
“去了那边,一定要记得好好吃饭,别喝酒,你腿怕凉就别老穿的太单薄。平时多喝水,注意安全啊,好好学习啊,儿子。儿子!”
“爸,我去市区见同学了,中午你去奶奶家吃吧。”
我哭花了眼,转眼望去我刚刚很失态,有些歇斯底里,我嘴里预计没怎么吐出好听的话。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耳机里传来了悦耳的声音,我的嘴唇很干,脑袋昏昏沉沉的。
“您好,您是方?文一先生,不,同学吧。”我的面前端上来了一杯水。
“是这样啊。我们是派出所的。你母亲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依据医院的这个安排和解释,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确实让人感到难过和痛苦。”两个警察坐在我的对面,他们的表情丝毫没有痛苦,反而有点高兴,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你签署的不是病危通知书,所以您母亲手术的医药费,医院全额返还。同时赔偿您三十万,以做补偿。”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张银行卡,还有汇款单子。
“还有我们得知您的父母已经离婚了,但是我还是给您的父亲打了电话,但是是空号。当事人没有要求给第一联系人打电话。当时有位老人在照顾她,而且她也不愿意告诉你和你的姐姐?是吧!对,不给你们打电话通知。”他有些惆怅,搓了搓手。
“所有情况我们已经给你说完了,这是医院的赔偿金,如果您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您现在可以离开了。”他突然笑了。
“我母亲就值三十万?生我养我的母亲就值三十万?”我坐在那里一口水都没有喝,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如果您对于赔偿有问题,您也可以和医院再次进行协商。”
“给我多少钱我都不要,我就要母亲回来。”我突然抬头,眼里再次饱含热泪,我嘶哑的嗓子再次发出声响。
“实在抱歉,医院已经给出了最高的赔偿,如果走法律程序,可能结果不如现在给的条件。”我彻底失落了,我刚才眼神里的光,现在完全消失了。
“孩子,你……”
“我现在很冷静,我要医院给我一个答复!”我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桌子。
“哎,你说这人有病吧!给三十万都不要?”
“哼!如果我妈能换三十万我能笑出声音来。”
我出了门,没有直接离开,靠在墙边听到了里面的话语。
我点了点头,看着走向医院的路。
“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代表心脑血管全体医务人员向你道歉,因为我的个人疏忽,导致你的母亲失去生命。我们作为医生上了手术台,都是以病患的生命为重中之重,实在对不起。”
“出了这样的结果,我们真的很愧对你的期望,可是很多时候我们无法预料那些突发状况。”他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
“真的很抱歉,我们已经作出最大的赔偿了,当然后事全权由我们负责,希望你可以从悲伤中走出来,重新迎接生活。”
我拿着钱,还有一张火化的单子,我扭头就走开了,这全都是说辞,全都是谎言,因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拿出电话,给大舅打电话。
“大舅,最近您怎么样?”
“唉呀!一一啊,我这挺好的,你给我打电话怎么了?”
“大舅我想和你说一下,我母亲的事。”
“我不想听,你妈是真的傻,放着好日子不过,非要闹离婚。我是管不了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死在外面我都不管。”我拿着手机,听到死在外面这句话,我已经不再想说什么了。
“好吧,您记得好好注意身体。”
“好,一一,你也是啊。”
我突然回头,来到原本给母亲做手术的主任的办公室前。
“哎!您让我做的事我办妥了,您母亲的手术非常成功,现在恢复的状态也很不错。”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好好,改天我请您吃饭,怎么能让您费心呢。”
“这件事您放心,死的是个女的,没事,她家里人都不管她,她儿子也是傻子,收点钱,撒撒气就走了。”
“花点钱就处理好了,您不用担心。”
“好好,您母亲这边就交给我全权负责,我一定给您照顾好。”
“谢谢市长!我的荣幸。好好好。”
我回去母亲的病房,看到那个青年的母亲正在和他说话,我走到母亲的病床,收拾她的衣物。
我拉上挡帘,捂住嘴巴,干哕的感觉涌上心头,我的眼角挤出泪滴,我的面部狰狞,不停地抽搐着,我尽力不发出声音,我蜷缩在母亲的床上,企图抓住母亲最后的一丝味道。
年轻人大哭大叫地被推到了其他的房间,这里就剩下那个小女孩了。可是她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李医生,我们实在出不起这个钱,孩子缝了六七针,拆线还来不及呢,您说这孩子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不是要我老婆子的命吗?”
“这个我们实在无能无力,这个病只能做手术,而且我们这里做不了。”
“姥姥,我不做手术,我怕疼,我头疼,我怕妈妈打我。”
“李医生,这孩子还有多久?”
“估计没几年了。”这个话声音特别小。
“那头上那个针缝完会留下痕迹吗?”
“会的。”
“姥姥,我不想变成丑八怪,我想回去上学。”
“那能把痕迹去掉吗?”
“可以,祛疤手术大约两千多。”
“姥姥~”
“娃,你放心,姥姥一定让你回学校啊。咱们漂漂亮亮地回去。”
“你母亲怎么样了?来收拾衣服回家养病?”
“对。手术很成功。”
“那太好了,快别在这里待着了,哪个不生病的人想在医院里待着?”
“嗯。”
“哥哥再见!”
“再见!”
我走到楼下,来到缴费口,住院部302病房,一床孙媛媛,术后祛疤手术。
“缴费。”
我拿着母亲的衣物,母亲生命换来的卡,还有火化骨灰的单子离开了这里。
我转头看着医院,一个想法在我的心里萌生。
总有一天,你们会付出千倍万倍的代价,今天的账我记下了。
我一直以为这是世界是美好的,但是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里有沙子!有容不下眼的渣子!他们光鲜亮丽,他们德高望重,却是表面上的道德,背地的禽兽!
“哎!老奶奶您好,我是小李的儿子,我妈以后不来这里干活了,我来拿一下她的东西。”
“你妈妈没事了吧。”
“嗯,做了手术,很快就能回家了。”
“唉呀,你们做儿女的真应该好好地陪着你母亲,你母亲真不容易啊。还在那么累的地方干活。”
“我母亲不是一直在这里干活吗?”
“没有,她在酒店打过工。”
“哪家酒店?”
“盛世酒店。”
“谢谢,我知道了。”
“这是她的房间。”
很整洁,很干净,真有母亲的风格。母亲的包,母亲其他的衣物。
“给,孩子,袋子!你装起来吧。”
“你母亲真的很好啊,她这一走,我又要无聊了啊。”
我把母亲的衣服,东西装起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母亲的包。
里面散落了母亲和姥姥的身份证,存折,还有银行卡。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母亲走的时候卡都在父亲那里。
我急忙收拾好,谢过老奶奶,然后离开。
我拿出存折,打开发现里面全是存钱记录,都是一笔一笔存进去的,时间日期有我高中时候的,有大学,有前段时间,甚至还有前三天的。
我来到最近的一家Atm机,我把卡推进去,依照上面母亲用圆珠笔写下粘上的去密码。
我看到了一个数字,一个让我崩溃的数字,二十三万七千五百二十七元。
“妈对不起你,儿子。对不起你和你大姐!”
“是我对不起你,妈。我对不起你啊!”
你分明有钱救自己的命,为什么不用啊!
你不是说好了等我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你就可以享福了吗?
你不是说可以不用天天早起来给我做饭了吗?你不是说以后让我带你去吃山珍海味,去周游五湖四海?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妈妈!
对不起!我不该凶你,我不该不听你的话,我不该和你顶嘴,我不该淘气,我不该让你生气,我不该不努力学习,我不该………
求求你了,妈。我还没有为你做些什么呢!妈!你看看我吧!求求你了。
让我痛苦的不仅仅是失去母亲,还有母亲走了完全没有人关心,姐姐不知道母亲出了事,父亲瞒着我离了婚,母亲的亲哥哥不在意母亲死活。
姥姥姥爷你们走得早!知道母亲这些年受的苦吗?知道母亲这些年受的委屈吗?
是我的错,如果我告诉父亲,或许他会找到更好的医院,更好的医生;是我的错,如果我懂点事,以前少气一点母亲,现在也不会这样;是我的错,如果我可以考虑多点,来的更早一点,或许一些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如果没有离婚呢?如果如果没有我呢?
“方文一!!!不准跪!!!”
“妈妈!你可要一直牵着我的手啊!否则我跑丢了怎么办?”
“我知道了,妈。你也是!注意身体啊,别累着自己。妈!我走了啊,妈!妈!我走了啊。照顾好自己!”
“妈!妈?妈妈!妈~”
我把卡抽出来,放进妈妈的包里,我看着夕阳西下,剩下的路,要靠我自己走了,你说是不是啊,妈!
第7章 流泪
姓名:张珩
年龄:19
身高:178
体重:61Kg
生日:3月27日
兴趣:有趣的美剧,电影,科研,看书,爱吃甜食。
家庭:父亲是赌徒,母亲是理发师,已经离婚。有一个和他相差6岁的妹妹,虽然家境不算优越,但是母亲抚养他们供他们读书。
喜好:一个人安静的待着,有些依赖黑色的东西。
外貌:整体比较瘦,但是却有着像女孩子一样的桃花眼,小嘴巴,突出的颧骨让他的眼睛更加深邃,但是皮肤确实干干净净的,顶着碎盖头。
性格:有些孤僻,有些极端,对于事情一定要刨根问底,追求学问的细致,不是特别外向,因为没有见过太多世面担心与他人不相容。
我坐在公交车的椅子上,手提着一个大袋子,这里面是我的母亲。
“这是医院的一点心意,选择了最好的承纳盒,请你见谅。希望你可以早日从痛苦中走出来,迎接新的明天。”
“还有感谢您对医院所做出的贡献和牺牲,您母亲有用的器官会在别人的身体上再次绽放生机。”
“感谢您!”
我接过母亲,看着原本活生生的母亲,原本站在我面前的母亲,最后却只有一个小小的盒子那么大,心里有太多的不舍和无奈。
我不想做这个决定,可是我看着那些人因为病痛和疾病而失去生的希望,我很痛心,母亲已经离我而去了,她会同意我这样做吗?
我抱着母亲的身体不停地哭泣,希望着如果我哭了,母亲可以醒来安慰我,会来牵着我的手,告诉我,她在呢!
可是结果显而易见,母亲没有发出一点声响,那一刻是如此的安静,仿佛我的心跳都停止了。
回家的路上,看着因为高昂的医药费苦恼的人,因为没有捐献者的失落,因为即将失去生命的绝望。
我居然在几近崩溃的前提下,选择签下器官捐献协议,我希望某一天,某一刻,我同他们擦肩而过,会有一种久逢的感觉,我同他们相视,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但我不能把母亲的身体留在冰冷的停尸房,留在那个病房里。所以我只能这样带着她回家,我又该怎么和父亲说?他知道吗?他和母亲又是怎么离的婚?
你不是最不想他们分开了吗?可是现在得知了消息,你又为什么?
得知了又怎么样?如果这样可以让他们都解脱,那我也不说什么了。
我想了很多,找了很久,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我只顾着自己向前走,没有回过头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在原地等我。
我一直以为他们一定要在那个家里才对,可是他们在那里不幸福啊。我是他们的孩子,我应该希望他们可以更好才对,不能因为我不长大而从来不问问他们的想法啊。
失去了母亲,你为什么没有那么难过呢?
是啊,我没有像第一次失去重要的人那样那么痛苦,分明很多人都是我生命里重要的人,可是失去他们的时候,为什么我心里的感受不同呢?
母亲作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为什么没有痛哭流涕,没有悲伤到不省人事,或许每天夜里哭不出声音的思念更加煎熬吧。
我看了看医院给我的病例单子和诊断结果。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条病状,我第一次见一个人可以有这么多的病症,我的手有些颤抖,我不敢相信,这是我的母亲。
母亲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打听了母亲在酒店的工作,只知道工资不高而且特别累,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天天做重活,肯定导致积劳成疾。
她自己也不舍得买衣服,买鞋子。工作穿的鞋子破洞了,还有因为不会网购,这些都被同寝室的女生给笑话了。
看着她们在我面前提及我最爱的母亲,羞辱我最爱的母亲,我竟然没有一丝气愤,剩下的只有心疼和心碎。
因为我得知了母亲在工作期间晕倒过一次,大家团团围住,窃窃私语。我自己甚至可以想象那种尴尬的场景,那种被那么多人看着的感觉。
看着车辆来来往往,出租车在揽客,奔向不同的车辆,代表着不同的心向,直指远方。
我想把母亲送回家,但如果送回老家,那么时间肯定是来不及的,这次事情全是我个人的决策,就让我做完了吧。
我没有一路直接回老家,我知道母亲不喜欢那个地方,那个土沟沟,母亲也不喜欢家,因为家里有父亲。但是母亲喜欢我,喜欢姐姐,喜欢她的孩子,喜欢她的家人。
为了我们,她可以忍受无数的痛苦和折磨,这是一种怎样的精神和毅力呢?只因为我是孩子吗?
我坐上电梯,打开家门。
“妈,我们回家了。”
“最后再看一眼吧,最后再看一眼我的房间吧,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家吧,对不起!让你留下了这样痛苦的回忆。”
我牵着母亲的手,走向公园,穿过公园,经过公园后面的桥,一直往后走,走的很远,来到我每年都会来的一个地方。
我与她每年就是只有短短的几次碰面,而在那个时候来这边的路还没有修成这样,虽然不太容易走,但是已经改善很多了。
我和墓地负责人打好招呼后,直接就来到给母亲做好的墓碑前。
我没有让母亲回归土地,没有让母亲和姥姥姥爷团聚,他们也不想得知女儿受了这些委屈吧。
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墓地,去做母亲的墓碑。我也不清楚,我应该是处于特别混乱的状态,却做出了如此清晰的行动。
还有就是如果我回去做这些事,就会被老家的人知道,自然父亲也就会知道。
我只能把母亲埋到这里,我看着那个我花了三千买下的最好的一块墓地,那个空洞的东西,好像要把母亲关在里面。
我看着面前李秀婷之墓几个字,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我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可是泪水怎么也止不住,好像这辈子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和痛苦。
我上气不接下气,不忍心把母亲留在这里,我环顾一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就像我每次来见她一样,这里埋葬的人不多。希望他们可以友善地对待母亲,毕竟她吃了太多的苦。
我从包里拿出骨灰盒,抚摸着上面的纹路,这是我最后一次再见到母亲了。我颤抖的把母亲放进去,把那天母亲穿的衣服也放了进去。
我一直看着母亲的骨灰盒,随着我不断挪动上面的砖盖,它不断消失在我的眼前,我缓缓地站起身,后背很疼,但心更疼。
我的双腿发软,其实我想跪在母亲的墓前磕几个响头,但是母亲的不准跪,告诉了我,我还有我要做的事。
我现在只有几件事需要清楚:父亲外面有没有人,母亲这么多年究竟在争什么?如果父亲真的有外遇了,那么那个破坏我家庭幸福的人,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绝对!
我在二十岁的时候失去了我最爱的母亲,我希望我不会忘记母亲的样子。她会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活在我的记忆里,活在我未来的每时每刻。
她的教诲,她的身影,她的声音,她的爱会永远伴随我,会永远指引我前行。
可是妈妈,我真的好想再见你一次,希望你见到我走向幸福,希望你见到我拥有美好的明天。我希望可以见到您身体健康,希望可以见到您安详离去。
“妈!我会常来看你的,我不会倒下的,只是希望我不会忘记你。”
我转身离开,按原路返回,回家买菜做饭,我知道我还有另一个需要照顾的人,我还有另一个对我重要的人在等着我。
我的手机响了,我拿来一看,考试成绩出来了,我以全班第一的成绩获得了大一学期的学习奖金。
我看着自己的成绩笑了,摇了摇头。
“只有这种程度吗?方文一?”
“嗨!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父亲在我的面前摇了摇筷子。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心累!”
“你一个孩子哪里来那么多的心累!”
“真是啊!一个孩子哪里来那么多的心累啊。”我大口地吃着饭,泪水突然流了出来。
“我妈做的饭,是什么口味来着?”
第8章 逃离
姓名:孙佳怡
年龄:20
身高:167
体重:58Kg
生日:7月7日
兴趣:手工,制作短视频,韩剧。
家庭:父母是当地养殖场的老板,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儿,并没有娇生惯养。她从小就帮助爸妈照看生意,添加饲料,一家人生活幸福安稳。
外貌:鹅卵石般的脸蛋上是水汪汪的大眼睛,鼻梁纤细,眉骨突出,有着淡淡的浅眉,给人一种温暖安心的感觉。
性格:乖顺听话,天真可爱,没有像其他女孩那样渴望轰轰烈烈的爱情,她只希望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安安静静地在一起,恬静少言,总是微笑着看待每个人。
只要人努力就可以改变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我以前对此深信不疑。
因为只要努力去做,去寻找,你一定可以找到一条让自己生活改变的道路,可是对于未来我觉得改变的机会比较小,因为可能从出生开始,你的命运就被定义了。
束缚住我们的是什么?是我们追求美好的那颗心吗?是远不可及的梦想吗?
不,是我们的现实,是我们的环境,是我们的逾越不了的差距。
我记得小时候我总是很天真,很开心,因为陪伴我的,有新奇的玩具,有积极意义的动画片。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我再也回不去那个时候了,就算我再拥有那个时候渴望的东西,我也不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这就是时间的差距,我被改变的差距,我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如果时间可以倒流,那么我不会再选择回去。
我还有接下来的人生要去探索,还有接下来的未来去追求,还有未知的经历等待我去体验。
所以母亲请你先不要到我的梦里,好吗?
我怕我再见到你,我怕我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你,我想贪婪地弥补我们遗失的差距。
“头发有点长了,该去理理了。”父亲喝着蛋汤对我说道。
“回来了就一直没有处理,打算换个发型。”我吃着包子,笑着说。
“休息几天差不多了就早点去把驾照给处理了吧。”
“好。”
“对了,我感觉你最近看东西是不是有点眯着眼?老是探着脖子,是不是近视了?”父亲已经吃完饭,正在卧室换衣服。
“好像有点。”我收拾着碗筷。
“走吧,去趟医院,看看,眼睛不是小事,近视了就早点处理,老是这样不好。”父亲已经穿好衣服,示意我也去换衣服。
我不好拒绝,但是我好像确实有点视线模糊了。
“睁好眼睛啊,别闭眼。”看着我贴在机器上,父亲一直在旁边陪着我。
“嗯,这个是什么颜色的?清楚吗?”医生一直在问我,虽然我看见医生心里一有些反感。
“好了,我看一下啊,有点近视,右眼有点散光。”她的语气很温柔。
“需要配个镜子吗?在医院配的话,还是方便点,便宜点。”一系列检查结束后,我被断定为近视,虽然度数不高,但是医生建议我配个镜子。
“这玩手机玩的吧。”父亲出去打了一个电话,这句话就从我的旁边传了出来。
“阿姨,我是大学生。”我看着排在我后面的阿姨笑着说。
“那就是玩手机玩的!”我突然笑了,点了点头。
医生突然带我去了配眼镜的地方选眼镜框,我看这个各式各样的镜框,最后选择了半框的样式。
父亲在我的身旁,看着我选择自己喜欢的。虽然因为价格让我放弃了很多选择,每次看着昂贵的价钱放下,父亲就说你爹还能挣呢,选自己喜欢的。
因为父亲和医院的主任认识,所以眼镜和镜框都很便宜的卖给了我们。
配完眼镜,父亲把我送到我常去的剪头店,然后告诉我剪完头,中午就出去吃饭,随后父亲就去公司了。
我推开门,还是往常老样子,给我剪头的哥在休息。
“哥!忙吗?”
“哎呀!来了?好久不见啊,大学怎样?不忙不忙,今天来了想剪个什么样的头?”
“这次留了挺长啊,就别剪寸头了,这俊小伙都浪费了,这次换个发型吧。”
“正有此意!但是我今天被我爸给叫出来了,我也不知道剪个什么样子的。”
“哥!你帮我设计一个吧。”
“嗯。我看一下啊。你这头发长,而且挺密的,我给你试试碎盖,也适合你的脸型,然后修整修整,应该挺不错的。”
“好,那就来吧。”
“感觉上了大学,变了啊!”
“嗯,变了啊。”
“想当初,还是初中来的呢,你看,一下子就上大学了。时间真是不等人啊。”我的头发从我的眼前不断掉落,好像我过去的时间不断与我擦肩而过。
“就是啊。”我看着镜子中自己好像在变换,因为头型的变化不断的改变,这是母亲从来没有见过的我,是母亲希望简单的我吗?
我从座位上起身,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换了一个发型,把原本冗长的头发修整后,居然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我把眼睛戴上,一股清亮的感觉扑面而来,虽然眼镜框好像束缚了我的视线,但是毫无疑问,现在的方文一,和昨天的方文一完全不是一个人。
母亲离开我已经快一个周了,我没有一蹶不振,也没有把痛苦的样子给父亲看。
坚持着每天出门跑步锻炼身体,一个周去超市购物,每天都看一会书,偶尔和大家一起玩玩游戏,去奶奶家吃个饭,和同学朋友聊聊天,完全没有任何痛苦和难过的迹象。
我想让自己忙起来,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我怕我一旦想起来,就是无尽的思念和懊悔。
“看看谁来了?这大帅哥?换了新发型,带了眼镜感觉就是不一样了。”大家看着我的样子都在感慨和赞叹。
“这一一从大学回来了,大家都举杯祝贺我们的大学生大一取得傲人的成绩吧。!”姑父举起杯,大家都开心地举起杯。
“上了大学啊,要多和别人交流交流,沟通沟通,喝酒也是一种文化,来,喝点,酒量要慢慢的练出来。”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哎呀,我们一一就是厉害啊,大一就有校级奖学金和学校的优秀学生名称。”亲戚的称赞不断,让他们的孩子都显得相形见绌,妹妹也在其中。
这种感觉我讨厌,我真的没有做什么,只是运气好。
“你妈和你联系吗?”姑姑突然问我。
“联系!”
“她现在在哪里呢?”
“在市区照顾一个老太太。”
“行。”气氛一下子冷到极点,大家都不说话了。
没有一个人说母亲的好话,饭桌上母亲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甚至他们完全不知道母亲已经………
“文一!你晚上有时间吗?同学都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了,大家想聚一聚,你来不来?”我的手机响了,是初中的好哥们问我。
初中啊,对于初中其实感觉没有那么差,转眼去看,大家其实都挺好的,更不如说初中是我很喜欢的时间段,我在里面拥有了很珍贵的东西。
我也该换换心情了,去吧!见见大家!
“看看谁来了?方文一!”我按着手机上的地址来到地方,敲了敲门,推开进去。
“现在这么帅了,当初没看出来啊。”
“我想死我好兄弟了,今天不醉不归!”我的好哥们上来就拥抱了我。
“其他人呢?”我也笑着相迎。
我看见几乎还是毕业那个时候一样,谁爱和谁说话还是老样子,但是唯一不同的是大家都变了,我也变了,大家都来了,只是少了她。
“大家看看都来了吗?缺一个吧!”
“不应该啊,都来了啊。对了,不是有个转学走了的吗?”她的死对头发话了。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但是你真别说她长的还挺漂亮的,就是和家里死人一样不愿意说话。”我的眉头突然抬了一下,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我明显很不高兴。
“哈哈哈,你别这样说人家,人家可是学习好的人呢。”
“你不是最讨厌她了吗?”
“就是,也不喜欢和别人说话,好像谁欠她的一样呢!”
好像我眼中的她不是那个样子,我眼中的她是个很爱说的人,可能是唯独对我这样吧。
但是我知道她其实很想要朋友,因为她身体不好,怕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最后只剩下遗忘。
她其实很渴望自由,希望可以用自己的身体去感受和触碰这个美好的世界,可是她没有那样的权力,所以她爱读书,喜欢这样看这个世界,只是最后她都没有见到她想见的。
“哎,现在都大学了,大家之前有什么隐瞒的事就说出来吧,别给自己留有遗憾了。”突然有人提议,大家都起了兴致,好像因为她名字的出现让大家的气氛变冷清了。
“方文一!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初中就一直喜欢你,只是我不敢说。”这样的话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因为我真的从来没有听说过。
“啊啊啊啊啊啊!真敢说啊!平时不是个害羞的女孩吗?”大家都开始哄嚷起来,好像听到什么不该听到。
“现在呢?现在呢还喜欢吗?”大家继续刨根问底。
“现在肯定不喜欢了,我已经交男朋友了。”她很自信地说着,大家都为她的大胆而呼嘘着。
“哎!如果现在文一同意,你会和你男朋友分手吗?”
“这!这!可以考虑!”这句话让我瞧不起她,她这样的一句话像是不应该从人的口中吐出来的话。
“哎呦,你男朋友就这么不值钱?”
“你们不也是吗?还说我!”
“哈哈哈!”这样的环境让我感到厌烦,感到陌生,我以前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过来的吗?还是大家都变了?
“我就不一样!我喜欢转学走的陆姚雪!”这个事情我不清楚,即使我们两个在一起了,我也不知道。
“那样的阴沉女你喜欢?”
“我真的喜欢那种高冷的感觉,你们知道吧,我还和她表白了呢!”我突然笑了。
“什么时候?和大家说说!”
“初二的时候我想她表白,她说她也喜欢我,我们就这样邂逅了美好的爱情。哎,可惜最后她背信弃义喜欢上别的班男生了。”我的笑容消失了,这个人在我的面前侮辱我曾经爱的人。
“哼,我都说了,她就是那样的人,长着一张臭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的拳头在底下紧紧地攥着,我有些愤怒地看着他们,他们完全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就在这里随便的倾泻自己的想法。
“我记得文一你和她关系挺好的吧,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吗?”
“还行,就是知道一点。她现在很好啊,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以想见什么就见什么,不用再被拘束,不用再被误解,就像是雪一样洁白地消失在我们的身边了。”我沉思了一下,然后说了出来。
“文一你不会喜欢她吧,这么给她洗,她那样的女生谁会喜欢?”
“谁知道呢?毕竟我做过一个梦,那是一片雪白的世界。”我说着说着。
“哎,文一,我其实男生里最讨厌的就是你,因为你这样的人就纯装逼,你知道吧。”他站起身,看着我,用手指着我。
“我知道老师瞧不上我们这样的,看得起你那样的,你照顾每个人,但是你照顾陆姚雪我就不理解了。那样的一个有病的人,就算死了也不会有人去在意的人,你为什么会注意?”
“你不是为了增加所谓的好感度?啊?你装什么呢?还在这里吹。”
“或许吧,毕竟你这么认为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不是所有人都是那么的不起眼,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闪闪发光的。”我有些说不下去了,我突然很失落,但又一下子想起了什么。
“所以,我其实不想说这样的话。”我站起身,叹了口气。
我摘下眼镜,把椅子推进去,跑到他的面前,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的拳头已经如同疾风骤雨般打到了他的脸上。
大家急忙跑过来,拉开我们两个。
“消消气,就为了这样的事吵架,至于吗?”
“今天同学聚会应该开心的,为什么会这样?”
“其实我没有大家想象那么好,或者不如说这才是真正的我,今天打扰大家的兴致了,我先走了,抱歉。”我推开门,然后走了出去。
我知道大家会对我窃窃私语,但是我没有听,也没有想听的念头,因为没有值得我留念的东西。
我走到外面,一股清新的味道涌入我的鼻腔,我好像突然活了过来,看着上面的人没有出来挽留,都在继续属于着他们的快乐。
对我而言,我的初中其实没有那么多朋友,大家好像都是陌路人,又是熟悉的人,只是我们从来没有真正交心过,而唯一交心的人也已经离我而去了。
我边往家走,泪水就不由自主地流下,我也不懂,明明没有想哭的念头,我好想她,真的啊。
我一直以为定义时间的是那些有名的人,伟人。因为他们认为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青春,时间就是去努力的。
但是现在对于这些东西,大家却有了不一样的回答和见解,如果以前的答案是既定的,那么现在的就是自由的。
因为重新诠释这些意义的是你和你的人生。
第9章 有我在
“帅哥!来几束花?”
“两束吧。”
“好,我给您包好了,这是要去见什么人吗?”
“去见两个很重要的人。”
“好的,祝您一路顺风。”
“谢谢。”我接过花,向公园的方向走去。
今天母亲离开我整整一周了,我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昨天我才见到母亲,今天已经相隔天地了。
我的心情很复杂,我没有想到去见她们的心情是这样的,回想昨天我做的事情,突然有些懊悔,觉得不应该这样做。
但是我又觉得自己没有做错什么,有些人就应该用拳头才能让他闭嘴,才能让他明白道理。他们可能喜欢的是那个他们还认为的方文一,那个过去的我,而不是现在的我。
那现在的我,有比以前好吗?
太阳还没有达到最高点,柏木高耸给我带来短暂的庇护,风轻轻地掠过树梢,拨动着树叶的心声,在我耳边沙沙作响,空气很好,让人心旷神怡。
通往墓园的路很难走,但是我却没有一丝的怨意,我觉得这是应该的。见到她们总是会痛苦的,但是也会是高兴的。
脚踩石子的声音回响着,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我的前面有个人,但是离我很远,为什么我的脚步声这么大,这么杂。
我继续往前走着,没有回头,我感觉我的背后有人在跟着我,所以我快步走向前面的岔路口,这样造成一个短暂的视野盲区。
我立刻回头看,到底是谁跟在我的身后,我的突然出现,显然是让后面的人没有注意到,她重重地撞到我的胸前。
“哎呀!不好意思,撞到你了。”我后面的人是个女生,声音让我感觉很熟悉。
“抱歉,你没事吧。”我立刻作出回应。
她突然抬头,用那双我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看着我。
她看到我显得有些惊讶,又因为刚刚重重地撞到我,双手扶着头。
我不由分说,瞬间紧紧地抱住她。即使我感觉眼前的人像她,但是我已经抱住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安心。
“方文一?是宝宝吗?”她有些惊讶地试问着。
“是。是我。”我的鼻子一酸。
“哈,我,你怎么变样子了?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啊。”她的手也自由地落下,紧紧的搂住我的腰。
“我以为前面的那个人是你呢。”一阵呜咽的声音从我的身体里发出,好像他早就忍不住了。
“怎么了?宝贝?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她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
“眼睛怎么血丝那么多?你的眼神里怎么那么悲伤?怎么了?”我看到她的一瞬间,心里的委屈不知道止不住地倾泻,好像有了委屈遇见她总是这样。
“见到你,我太高兴了,你怎么来了?”我忍住眼泪,挤出微笑对她说。
“撒谎!你骗人!”她把我的头拉了过来,她的嘴唇就立刻贴了上来,一股荔枝的味道就涌进了我的口腔。
“告诉我!怎么了?别怕,有我在呢!”这句话,除了父母,她是第一个对我说这样话的,这句话让我心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温暖。
“我是心疼你,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多大的苦和委屈。你要我只能看着,我不要!我要帮你,我想帮你,你告诉我,好吗?”我看着她即将要哭出的脸,我不愿意看到我爱的人在我面前哭。
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了吧!我其实一直都怕她知道家里的事,但是现在都无所谓了,我只是爱着她,仅此而已。
我在树下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一直在旁边安心地听着,听到一些内容的时候有些难过,又有些感慨。她一直就像若有所思一样,待我说完,她突然笑了,笑的很开心。
“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了,这是埋藏在你心里的事,我懂,你不愿意和我说,我懂,但是我不会帮你的。因为我懂你,所以我选择陪在你身边。”她立刻把我揽进怀里,抚摸着我的脸颊,有一瞬间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母亲。
“你一直不告诉我关于你家里的事情,我其实很想问,但是我觉得这个应该让你自己告诉我,我一直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你这样的人。”她一直都在看着我,好像找到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是我太傻了吗?”我突然回应。
“不,遇见你是我最不后悔的事情,我现在更加确信,爱上你真的太好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好像温暖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
“稍微好些了吗?”她抿着嘴,靠近我。
“嗯,好多了。谢谢你愿意倾听,也谢谢你能不帮我,因为我想自己处理这种事情的自尊还是有的。”这种事其实很傻,因为雨馨就可以轻松地帮助我,但是这样我会真的开心吗?
“作为你的女朋友,小意思罢了!”许久不见她,她还是目光追随,但是为什么第一眼我没有认出来呢。
“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母亲的墓地。”
“见妈妈,我可以吗?”
“嗯,妈妈看过你的照片,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我没有见过妈妈长什么样子,但是妈妈一定是个特别温柔善良的人,因为如果她不温柔不善良,她一定不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如果没有妈妈,我是不会遇见这样美好的你,这样宝贵的你,我想去谢谢她。”
“你不会讨厌我吗?我掩盖了这么多事情?”我突然问道。
“为什么要讨厌?我珍惜还来不及呢!正是因为你不告诉我,我才觉得你好。因为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还是了解的,你从来不告诉我,我知道你怕,也知道你考虑我的感受。但是现在你愿意告诉我,这不是证明我真的走进你的心了吗?”她走在我的前面,转过身告诉我。
“不,你早就把我的心搅的一团糟了!”她听到了,低着头,跳起来抱住我,将头塞进我的怀抱。
“我在你家对面,买下了一层,正好和你家相对。”
“什么?”我抱着她,拍她掉下去。
“方文一!你每天早上6.30出门跑步,7.30回去做饭或者买早餐,每周大约都是上午9点去附近的地下超市买菜,每天中午读书1个小时,每三天做一次力量训练,偶尔打打游戏,对不对?”
“啊?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哎呀,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谁知道你回来了,万一沾花惹草呢,我可要好好的把你抓在手心里,别让坏女人给抓走。”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我要能早点来陪陪你就好了。”
“但是你现在换了新发型,戴了眼镜我有点认不出你了。”
“有种新奇的感觉,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是本质上还是一致的,因为你还是你。”
她的突然出现,确确实实打破了我的生活,打破了我的痛苦,粘连起我那颗破碎的心。
“你怎么带了两束花?”
“那里也埋藏着她。”
“她?”
“我的前女友。”
“哦!”她有些失落。
“你知道在现女友的面前提起前女友是不好的吗!”
“嗯,但是她也威胁不到你了。”
“不,我要去见她,我想告诉她,他爱的人很好,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笨蛋!”我拍了拍她的脑袋!
“多摸一会吧,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你温暖的手心和手掌的安心感我想死了。”
“走吧。”我伸出手,牵着她,向前面走去,走向我想去的地方,走向未来。
“哎!你们这里的房子真的不贵啊。”
“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我看了学籍册上面有写。”
“你爸爸知道你来找我吗?”
“我和他说我去旅游了。”
“所以就偷跑到这里了?”
“怎么?不欢迎?”
“欢迎,还有一个你赢了!”
“什么?”
“你找到我了!”
“哈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啊,真的有啊,真的有啊,真的有啊。”
她抓着我的胳膊更紧了,紧到没有什么可以让我们分离。
第10章 三人行
“老林,剩下的交给我吧。”
“这是我自己惹出来祸,就让我自己承担吧。”
“你知不知道,如果出了事!你全家都会没命的,你不为了你自己考虑,也要为你的弟弟,你的母亲考虑考虑啊!”
“走上这条路,我就没有后悔一说,更不如说,走上这条路我就应该会料到有这样的一天。”
“可是我放心不下那孩子,我走了以后,她怎么办啊!”
“她预计会回家吧。”
“陈广生会认自己的亲女儿吗?他现在东山再起,会拾起原来的东西吗?”
“现在有了这般成就,他对以前的事情肯定怀恨在心。”
“当年小翱提供了陈氏强拆抢占土地,杀人,偷税漏税的各种行为才把他扳倒,现在他靠着高远山再次崛起,绝对不会放过我们的。”
“我知道,你能保下我们两个,但是会有更多的人因为我们受到伤害。”
“主要是你,你现在又是自己一个人了,你怎么办?剩下的就靠你一个人撑起来了,其他人预计不想涉及太多,毕竟这还是太危险了。”
“对了!如果上了法庭,韩尚不会放过我的,但是我有信心不被处理,但是如果有人可以把罪名举报。那这样的话,高远山就成了最大的问题来源处,我的死就有了意义。”
“韩尚预计也是要被利用啊,我走后,你记得保重身体。”
“子天,真的要选这条路吗?”
“相信一定会有人代替我去做的,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人,不然的话星空就一直是黑暗了!”
“表还给你,这是你珍重的东西吧。留给下一个人吧。”
“雨馨,我希望我走后,你可以找到能陪伴你的人,这样我也就死得其所了。”
“老林,拜托了。”
“走吧,你的衣服留下吧。”
“嗯,总有一天会有人穿上的。”
“店长!这件衣服挺合身啊!”
“合身就好!那就好!”
我突然从梦中惊醒,我感觉有些恍惚,昨天和见到了雨馨,一起去看了母亲和姚雪,然后我们两个就离开了。
在和雨馨的叙述中,我没有说母亲治病的钱是花的老林的,我说是用我的压岁钱和平时打工攒下的钱。
其实是我不想承认,是我不愿意面对,我所有拥有的这些条件。
“知道妈妈走了对你的打击太大了,今天我出现的很唐突,回去好好缓缓,其实我今天很生气。”
“因为你遇到了这些事不告诉我,你分明可以依靠我,我就可以处理所有的事。我知道这种事难以启齿,所以我去努力理解你,正如同你努力理解我一样。”
“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是处在这样的家庭纠纷中,可是我所爱的人,你也是如此,你究竟在为我努力的时候承担了多少?”
“没事!为了你一切都值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可是你现在就在我的面前,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没事,今天先这样吧,见到你有些恢复我还是很高兴的,还有脖子上的项链谁送的?”
“天阔。”
“对了,妈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她是,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但却把一切都给了我。”
“回家吧。”她抱了抱我,对我说。
我送她到门口,今天应该要和她一起去逛逛。但是现在外面还没有亮啊,我怎么起床了?
我努力回忆着刚才做的梦,可是什么也没有,我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6点10,距离我去做饭还有好一会。
如果我这个点吃饭的话,已经快晚了吧,6点30就要上自习了,妈妈应该已经做好了饭才对吧。
我刚要下床,打开门,看到母亲为我做好了饭,催促着我赶快吃。可是我面前的却是一片漆黑,只有干净的餐桌还有我流下的泪水。
我才知道母亲不会回来了。我再也见不到母亲,听不到母亲的声音了。
我拿出手机,看着我和母亲上次的语音记录,我不敢点下去,怕母亲的声音出来,我会受不了。
我一直以为我做着其他的事,就可以逃离母亲离开的痛苦。
可是并没有,我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现在的我已经和往常完全不同了,我现在已经不再像过去那样了,可是我却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距离家里出事已经好久了,我上了大学一直关心着家里的情况,可是我终究不能尽收眼底,我以为我做的很好了,可是结果却是母亲在无人照料的情况下,受尽了苦头。
我觉得我做了正确的选择,可是我到头来什么也做不到,我有了知识却还没能为她做些什么就结束了。
可能是别离了太久,我对外面的新鲜感吸引着我,我一直以为我可以像个大人一样,去做一些选择,可是最后结果却是我失去了母亲。
我一直都很懊悔,即使我自己不停地躲避,可是母亲的离去和我有直接关系。
如果那个时候告诉父亲,如果那个时候告诉雨馨,会不会有所改变?
这个想法一直在我的脑海徘徊,即使自己说了不会多想,但终究忍耐不住空闲下来的侵入。
我其实很幸福,说白了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有个如此漂亮的女朋友,家境优越,各个条件都好。
可是我为什么没有在抉择的那一刻使用上呢!一般人不都会选择这样做吗?有什么可耻呢?别人羡慕我还来不及呢!我为什么?
我从橱柜里拿出母亲的遗物,看着母亲留下来的手机和上面显示的密码,我首先试了我的生日,姐姐的生日,可是都没有解开。
一般来说不都是孩子的生日作为密码吗?可是为什么打不开啊?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看着外面的月亮已经没有了光泽,但依然矗立在天空中。
“哎!老李,你说你这一走,我怎么办啊?”
“你的未来一定不会被熄灭的!你一定可以找到知你心的人。”
“怎么可能!我已经对男人失去希望了,当然除了你以外啊。”
“大家都复杂了啊,但是我相信肯定有那样的人,否则这个社会就没有办法走下去了。”
“会有可以牺牲自己利益去为了别人的人吗?我遇见了这么多的人,没有几个,就算有,他们也没有那种所谓的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
“你啊你,看的还是太悲观了,一定会有的。”
“那你说会有做饭和你一样好的人吗?”
“肯定有!”
“长得帅,品性好,会做饭,照顾人,有善心,要爱你,要懂你,理解你,你的要求也很难做啊。”
“你快要上大学了,等你上大学你就可能会遇见了,在那里重启你的人生吧。”
“你呢?”
“我?我应该也会有新的人生吧。”
“怎么可能!”
“我希望有人可以明白我,可以超过我,可以战胜我,可以拯救我。”
“外面乌云密布,有时风雨交加,有时晴天霹雳,有时会下起温柔的雨,会刮起呼啸的风。”
“主要是看那个人能否从迷雾中发现关键的东西,能否找到出路,能否走上这条路啊。”
“什么路?”
“一条值得走的路。”
“你又在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如果真的会针锋相对的话,雨馨请你别为我哭泣,好吗?让我走个痛快吧,好久没有这么痛快了,不用戴着面具活着真好啊。”
“谁会为你哭啊,别自恋了好吗?”
今天见到了期待已久的他,可是他好像很痛苦,啊,原来你也是这样的吗?
从第一天见到他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样的人,他会陪我一辈子吗?
“老李,我想你了。”陈雨馨坐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流下了泪滴。
第11章 温馨
“闺女啊,这段时间爸爸太忙了,没时间陪你,抱歉啊。”
“没事,我知道你忙。”
“好不容易回家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却不是很长,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你想去哪里爸爸都陪你去,你想做什么爸爸都全力支持你。”
“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们上一下菜。”
“爸爸,我想去找我男朋友!”
“什么?男朋友?什么时候交的?”
“早就在一起了,你也见过。”
“是他啊,我都忙的忘了,你能回来,多亏了他。我还想好好感谢一下他呢!如果是他的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
“怎么了爸爸?如果不是他,你不同意?”
“哎,我也经历了很多事,也知道一个重要的身边人太关键了,所以我不希望你也和我一样。”
“那我妈呢?”
“很多事你不懂,孩子。我和你妈妈也就到此为止了,她现在也有她的生活,不是吗?”
“爸爸送给你的公司,你其实没必要那么上心,听说现在已经谈了好几个合同,业绩不断上升啊。”
“还行吧,我肯定不如王叔厉害。”
“你们年轻人的眼光也不容小觑啊,我啊,希望你可以接替我的位置,或者让我的女婿来,说实话我也累了。”
“这些年在那个家让你受苦了,现在有爸爸呢!你现在的愿望爸爸都可以实现,虽然弥补不了这么多年的亏欠,但是总感觉现在我们之间像是有个屏障。”
“也难怪啊,我们是回不到从前了,这些年你到底成长了多少,变化了多少,我都不知道啊。看着你从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变成现在这样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我真的感慨万分。爸,真的对不起你啊。”
“爸,别说了。你没有错,你也是被陷害的,都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我一定好好陪在你身边,陪着你长大。”
“好。”
“爸,我想见他。”
“我知道了,去吧。”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魅力,能让你变成这样。”
“我现在不好吗?”
“好,从没见你笑的那么开心,从没见你那么珍重一个人。”
“对了!我虽然很想抱孙子孙女,但是你们作为大学生还是太早了啊。”
“爸,你说什么呢!”
今天又失眠了,已经好几天了,是因为水土不服吗?这里的空气很干燥,天气变化也很大,但和家那边相比,这边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感觉这里的人都很好,没有所谓的大城市快节奏的焦急感,只有很自然很自由的惬意。
是因为我成了公司的老板吗?原来手下那么多人的前途命运,都维系在发展和决策身上了,爸爸天天都要承担这样的辛苦吗?
可是他不是总经理吗?但什么事都需要亲力亲为吗?
还是我太关心他了?他离开的时候,好像知道了什么?好像有话说不出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就因为他!就因为他!我居然会心神不宁。
肚子好疼,是因为昨天吃凉东西和辣的导致的吗?
想帮他,他不告诉我,真气人。
昨天好不容易见到他了,但是却知道了他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很少见他在我面前提及母亲,在他心中母亲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从昨天的回应中,很明显可以得知母亲在一一的心中是独一无二的。但是他好像没有那么痛苦,没有像是之前那样哭的稀里哗啦,而是很平静的悲伤。
我打听到有关他父亲的一些消息,是个很厉害的人,白手起家,成立自己的小公司,能够从农村靠双手走出来,打拼出自己的一片天。
但是他好像也有出轨的消息,可能这也是导致家里离婚的直接原因吧。
对于家,我好像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觉,因为家里人陪伴的时间很少。甚至我能体会到家里温馨的时间居然是在初中和高中,从一个非亲之人身上感受到的。
但是对于我的宝贝而言,家对他而言是个重要的东西,是个可以用生命去维护的东西。如果我未来和一个人在一起了,有了孩子,那我也会拼尽全力保护我的家吗?
试着想想我都很清楚,我一定会为了我的爱人,我的孩子,付出一切。
作为父亲,作为母亲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要中午了,下午说好了还要一起出去呢!我拿起大前天买来的荔枝,边吃边打开外卖。
先去点点这里的炸鸡,看看好不好吃!
敲门声突然不断响起,这让我不禁打颤了一下,谁会敲门呢?
我透过门眼看到了他,提着做好的东西。
“这让我怎么不因为你而心神不宁呢!”我随口一说。
我立刻打开门,看着熟悉又不熟悉的他站在我面前。
“你?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我显得有些诧异。
“你说了,买了和我家相对的一层,我推算了一下,大概就是这里。”他很自信的说道。
“以前干过这种事吧,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这句话一出口,他刚才高兴的样子,突然就消失了。
“你不是中午在家里吃饭吗?怎么买了菜跑到我这里来了?”
“昨天,那个,那个,你不是和我接吻了吗!”他害羞地说着这句话。
“我嘴里感受出了很浓的荔枝味,我预计你吃了不少,怕你坏肚子,难受,就给你煲了汤。”他提了提右手上的保温桶。
“今天中午我爸不在家,我就有大把的时间给你熬汤,还有,这是米饭,还有一点菜,还有一块里脊,家里的锅能用吧,我给你做。”他看了看里面,看了看脚下,想要换拖鞋。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又随口一说。
“什么?”
“没什么!好久没吃过你做的了,我想吃!”
“直接进来吧!”
“我鞋子脏,还是换上拖鞋吧。”
“可惜为了给你个惊喜,我就没有提前问,下次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
“好。”我想帮他拿东西,他不让。
他把东西放进厨房,然后四处逛了逛,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怎么又是冰冻的东西偏多啊,还有雪糕,夏天吃这些东西太多,会肚肚痛的。明天我给你买点梨,苹果,再用红糖和大枣枸杞什么的煮点粥吃。”
“不要老是吃什么外卖和冰西瓜,特别是凉的东西了。”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我现在是被人给训斥,可是为什么这么高兴啊?好像我们两个是夫妻一样,更不如说是亲人关心的感觉。这种不同于男女朋友的宠爱和溺爱,这种爱虽然没有甜言蜜语,但是却让我如此心暖。
“宝贝!和你说话,听到了吗?是没有休息好吗?看你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慢慢地靠近我。
“昨天熬夜啦,嘻嘻!”我挤出微笑,想要逃过去。
他突然伸出手,我以为是要拍我的脑袋,我立刻作出防守。可是他温暖的大手却在我的头上抚摸着,在这样的环境下,这种不同于父母的慈爱,却依旧有着如此大的爱意和柔情。
“不打我吗?”我小声嘀咕着。
“舍不得啊,熬夜了,那已经过去了,所以现在你是熬完夜痛苦的孩子,我再打你岂不是更可怜了?”
这句话让我清楚了,他不是没有痛苦,而是接受了痛苦,这种感觉如果是我,我绝对忍受不了。因为我没有可以那么让我痛苦的人。
我抬头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眼前不就是那个人吗?
“好了,先去沙发上休息吧,我去给你做饭,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吧。”
“嗯。”看着他走向厨房的背影,我好想让这段时间永远停滞,让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
以前的我,如果看到现在的我,预计不会相信吧,我居然对一个人的爱如此的深,深到超越了我自己。
随着厨房里油烟机轰鸣的声音和瓦罐沸腾不停反抗盖子的碰撞声,油锅下入肉片的声音,翻炒的声音成为了我买下这个家第一次产生的交响乐。
我靠在沙发上,闻着,听着,就算不看,感觉这已经是千金难求的东西了。
我一直没有什么困意,但是他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有点困。
“来了!饭做好了,快来尝尝!!”他笑着把菜端出来,坐在那里等着我的样子,让我感到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我感到依赖,感到有些不想挣脱,我分明第一次感受到,但是却如此的熟悉。
“哇!这么丰盛!”我看着饭菜显得有些激动。
“陈大小姐,肯定吃过比这更豪华更丰盛的菜,不用恭维我了!”
“不!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了。”我突然有点想哭,吃爱的人做的菜应该是种无上的幸福。
我夹起他所说的锅包肉,一口下去,酸甜的口感和酥脆的外皮,连同紧致的肉片一同在嘴里回味。
“唔!!这个好好吃!比在学校和外面的好吃多了。”我激动的叫着,是因为这个口感我真的第一次尝试。
“真的!那太好了。你喜欢就比什么都重要。”他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我大口大口地吃着。
“来,别急。喝点汤,我昨天特意去市场选的柴鸡,今天炖了快四个点呢!”他把碗递给我,碗里的香味已经四溢。
我接过,微微抿了一口,但是入口却一点也不油腻,反而各种香味在嘴唇上沾留。我一口饮下,一股热流在我的喉咙和肚子里绽开,逐渐我的肚子开始不那么痛了。
“感觉怎么样?”
“好喝!”
“比起荔枝还有西瓜汁哪个更好?”
“这个!”
“那我以后多学点,常给你煲汤喝。”
“你怎么不动筷子啊,宝贝?”
他点了点头,也开始品尝了起来,但是汤和锅包肉大部分都留给了我,他吃的最多的是那个番茄炒蛋。
我不明白,如此平常的一道菜,他是想让我多吃点好的吗?还是番茄炒蛋更好吃?
我几乎大快朵颐,吃的非常舒服,喝了好多的汤,我的肚子变得圆滚滚的。
我们吃完后,他就开始刷碗,我想帮他,他不让我,让我去看电视。
我看着外面的天,不断地阴沉,原本上午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却变成了这样,下午一起出去的计划就泡汤了。
我打开电视,看看里面有什么好看的。
他收拾好东西就和我一同坐在了沙发上,但是他好像想起了其他的事,或者是类似的事,眼神直直地看着前面。
突然,一记雷电让他反应回来,外面已经是瓢泼大雨了。我打开灯,从衣柜里找出来毯子,给他盖上。
“傻瓜,你看看你自己,穿的那么少,你自己盖着吧。”他把毯子盖在我的身上,甚至把缺口捂严实了。
“别感冒了。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啊。”我望着外面的天空,看得出神。
“改天再说出去的事情吧,今天陪着我宝贝就很好了,你能来我真的没有预想到,毕竟我们这里是穷乡僻壤。”我低着头诉说着自己的家乡。
“没有,我感觉这里挺好的。”我躺在他的怀里,看着电视。
我突然好困,这段时间以来从来没有这种感觉,这种想睡觉的感觉,这种特别温暖的感觉,比任何时候都更加让人着迷。
肚子里暖暖的,心里的暖暖的,外面黑黑的。
我看着眼前的可爱生物,安安静静的睡着了,我关上电视,也不敢动弹,生怕把她吵醒。
她睡觉的时候这么乖吗?平时的她是这样的吗?这段时间适应这里没有休息好吧,我轻轻地抚顺她的头发,希望她可以做个好梦。
雨馨的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我看到上面的锁屏,心里感到有些奇怪。
我和雨馨是下半年关系突飞猛进的,可是雨馨手机的锁屏是我大一的时候在学院读书比赛的照片,那个时候她也去看这个比赛吗?那个时候我们两个关系有那么好吗?
我拿起她的手机,看着上面的指纹解锁和密码解锁,我尝试输入了她的生日,可是没有打开。
我正要放回去的时候,又拿了回来,试了试我的生日,手机解锁成功,桌面是我们的合照。
我把手机放到茶几原来的位置上,长叹了一口气,我没有理由去看她的消息,这是对她的信任,这是对她的直觉,这是对她的爱。
我做了一个梦,一个特别美好的梦,我做梦很少,因为一直不知道梦究竟是个什么美好的东西,但是这次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梦就这样闯进了我的心房。
“哎!老李,你看看,这是我在大学里面觉得最好的人选了!”
“感觉这个和你的那些标准有点出入啊。”
“但是这个人给我的感觉有点无与伦比!”
“他叫什么?”
“方文一!”
“你喜欢他?”
“不清楚,但是我有一种感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我睁开双眼,看到我躺在沙发上,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已经刺破乌云,露出了曙光。
我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我中午吃了那么多,现在居然又饿了!
“醒了?我已经做好面条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清香味,我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好像温暖的家,我喜欢这种感觉。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顾礼发给了我一张他穿西装的照片,是一张我从来没见过的照片,我显得有些失落。
“怎么了?”
“没什么。”
第12章 前忆
姓名:陈桐
年龄:20
身高:166
体重:67Kg
兴趣:吃美食,喜欢高山流水般的场景,对自然科学很感兴趣。
家庭:从小父亲因病去世,由母亲开烘培店独自抚养长大,学习认真努力,希望自己可以早日长大,帮助妈妈。
外貌:圆圆滚滚的脸,小眼睛,细长高耸的鼻子,带着厚重的眼镜,笑容带动的小酒窝很能感染人,给人一种好说话的感觉。
性格:不会因为事情的变化而感到太多的起伏,特别有毅力,坚信自己确定的东西可以通过努力达到。
“阿姨,好久不见。”我怀着忐忑的心等待着。
“哎呀,是文一啊。都上大学了吧。”阿姨侧过身,示意我进去。
“嗯。”我看到她心情很好,我就点了点头。
“您最近怎么样?”我知道姚雪走了后,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了。但是我记得姚雪的爷爷奶奶那个时候都在的。
“还是老样子。”阿姨微笑着回应我,我环视了一圈,真的什么都没有变。
“真的很抱歉,过年的时候有点事,我没有来看看您。这是给您买的一点东西。”我把牛奶还有水果放到茶几上。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客气,都说了来了什么都不用带,就和来自己家一样就行。”之前因为拒绝我送东西,我们还吵过。
“还是老样子啊,什么都没有变。”我再次感慨。
“我这也是留个念想,大学生活怎么样?”
“还行吧。”
“看着你逐渐变化,我也就安心了,怕那孩子走了对你有太大的影响。”我知道这个话题几乎每次都会和我说,之前的我可能很难放下,但是现在我应该是放下了吧。
“已经快要有五年了啊,一转眼就过去了。”好像五年前的一切都可以浮现,但是有关她的记忆却在变得模糊,好像只有她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就是啊,转眼你就成大人了。来,喝口水。”我握住杯子发现不是那么的热。
“这么多年,您和叔叔就没有想?”这是我第一次提到这个话题,因为这半年经历的种种事情,让我对家都有新的看法。
“孩子啊,有些事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你不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到过,在我心里我也清楚自己为什么想问这话,或许面对家里的分离,我还是渴望着恢复到原来。
“其实阿姨一直都想告诉你,她出现在你的人生中,只是你美好人生中的一个小小的水花,真正能泛起涟漪的人一定会出现。所以别让她拖了你的后腿,大胆地往前走吧。”阿姨握住我的手,我看到她的手上因为时间和岁月留下了年老的皱纹,可是我的那双手却不断充满活力,充满气色。
“不能因为失去了她,就放弃爱的权利,她也不希望看见你一直处在之前那种痛苦的状态吧。”
“我知道,阿姨。”
“你是个善良温柔的孩子,这点阿姨很清楚,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惦念着我们,阿姨真的很感谢你。”
“但是别因为我们阻碍了你的脚步。”
“没有阿姨。或许正因为有你们我才能大胆地往前走。”我知道我背负着很多人的目光和期待,但我其实最怕让你们失望。
“看起来,你好像你已经放下了呢。”
“我一直捧在手心里,或许不如放开更好吧。”
“那就好。看着你不断蜕变,也让我看到了小雪的影子。”
“有很多事只能靠你自己去寻找了,我们无能为力啊,希望你可以发现,然后真正释怀吧。”她背着的脸,说了这句话。
“阿姨,你这话?”
“自言自语罢了。来,吃水果。”
我离开阿姨家后,心里很乱,我其实没有想去的意思,但是我还是去了,还是去说了,可能在我心里母亲离开的意犹未尽,还是在我的心里徘徊,我无处安放罢了。
家里的夏日也很热啊,吹起来的热风不断灌进我的衣服,好像我被热气包裹着,我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想着明天就要去练车了,很快就可以拿下驾照了。
我似乎必须马不停蹄地做着事情,否则我就会被留下原地。
心情稍微好点了吗?
也许吧。
“你?你是?方文一吗?”
“对,我是。你是?李瑄?”
“真是你啊,现在怎么变化这么大!现在戴上眼镜了?”
“哈哈哈,我这玩手机玩的,不都说大学是所美容院吗!我这进去美容美容。”
“最近怎么样?”
“我都挺好的,你呢?”
“我也不赖。”
“那就好。”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一年就过去了。”
“是啊,一转眼,仿佛昨天我们还在校园里。”
“大家都说你好厉害呢!能考到那么好的学校,之前大家都觉得她应该是考的最好的,结果真的是活该啊。”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可以考的那么好。”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挺厉害的,能在那样的处境下还稳定住自己的,当然那个时候我挺讨厌她的。”
“你不用说,我知道的。对她不好的,最后肯定都会回击,我也不想让其他人忍受同样的伤害。”
“我觉得很多人都欠你一个感谢和道歉。”
“哎,自己觉得值得就好。”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我那个时候成绩就上不去。”
“我感觉你就很快上去了,真的!”
“我其实很想取得好的成绩,因为那是我们每个人都想要的,但是恰巧我们每次觉得自己一定会取得好成绩的时候,结果却出人意料。”
“安静,用心,渴求别那么强烈,水到渠成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
“好像真的是这样的呢。不给自己太大的期望,或许真的很有效果。”
“但感觉高中最可惜的就是司铭了。”我没有想过这句话会出来,这句话引起了我无限的回忆。
“是,是啊。我也觉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想着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或许我就能更轻松点吧。
“我希望你为我哭泣。”
我的脑海里至今还有着这个声音,你现在还好吗?
第13章 记忆中的我:高中
那天我向母亲挥手告别,踏入高中的校门,我觉得我已经从初中的幼稚解放出来,已经从失去爱的痛苦中摆脱出来,我觉得已经长大了。
正如我对母亲挥手,又何尝不是对母亲身边那个幼小的我告别?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走了进去。我看着沿路的风景,各种花草树木争奇斗艳,生的茂盛。
三座大楼屹立在眼前,给我的第一感受就是:高中的大门和楼梯比初中大太多,宽广太多。
我依照路线规划跟随着大家往前走,但是很多人突然就走进了求知楼,而我的目的地是博大楼,正在课间活动休息的学生看着我踏入这里,就明白了我是学习好的孩子。
博大楼主要有高三还有高一高二的成绩优秀学生,里面的环境还有安静的氛围确实让人有种进入了文化殿堂的感觉。
这里和初中的课间吵闹完全不同,这里主要的目的就是学习。
我一直走上了五楼才到我的班级。大门敞开着,抬头就可以看到高一六班的班级牌,迎面的就是班主任高老师,她端庄地坐在讲台上,而对面就是高二五班。
我外面看了一眼,里面几乎已经坐满了人,但是很可惜没有一个我认识的人在里面。
大家都在低着头写着调查表还有承诺书,还有看教材还有看课外书的人。
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这里绝对不是初中那般杂乱无章,大家好像从进入开始就要被束缚上某种东西,某种烦闷沉重的东西。
我敲了敲门,大家和老师的视线全都看向我,我低头示意,老师告诉我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就好,然后填写资料还有表单。
我看着眼前的生面孔,找了一个没有同桌的座位做下了。我的到来没有引发多么大的喧闹和影响,也没有所谓的目视跟随。
我看着堆的蛮高的书本让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我一时间又说不上是种什么感觉。
我拿出笔,开始填写个人信息还有手机承诺书,看着上面的条条款款,我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老师。
“我看看啊。”
“方文一,是吧。”在老师手旁边的是我们每个人的成绩单,还有排名。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自己在前五的位置。
“里面的信息和内容都没有问题,你的地理成绩是最好的,其他科目都不错,成绩很均衡,所以你到时候去当地理课代表吧。”
一瞬间我没有缓过来,我学的是理科为什么我要去当地理课代表,为什么单单凭借成绩直接任命我?老师有没有同意?老师是觉得我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吗?不需要一些时间来看看我合不合适吗?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虽然我心里想说的有很多,但是我没有说出来,选择接受。
我看着其他的同学都在看书学习,在这样的氛围下我也只能选择看看书本,里面的内容让我觉得有些惊讶,我即将要学习的东西和初中完全不同,甚至有些知识点,我看看就头大。
我抬起头环顾一圈,发现大家都在埋头苦学,只有我抬起了头,大家好像对高中的东西有点了解,只有我一个人愁眉苦脸。
我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看,不一会我的身边就坐下了一个人。他的个子很高,很壮,一身黄黑的皮肤。
“你好,我叫张语。”
“我叫方文一。”
“哎,你认识班里的人吗?”
“没有,我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你呢?”
“我就认识一个叫李瑄的,那最靠墙那排的第四个。”
“我看到了。”
“你知道严闵月吗?”
“谁啊?”咱们班的?”
“你最好小心点,那可是个疯女人。”
“好。”
他笑着看着我,这种笑让我感到很难受,像是一种不怀好意的笑。我突然想起这个人的成绩在我下面,那个严闵月好像是第一。
他快速地填写完表单然后交上去,回来的时候我看到他笑的很开心,好像得知了什么高兴的事。
等到班里的同学都来了,表也填写完毕后,老师让男生去指定的地方拿军训服,下午要和教官见面交流一下,明天就军训。
但是我见到的是灰暗的地下室,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旗子,各个班级的牌子,小凳子,还有满是樟脑球气味的旧军训服。
依据老师提前给我们的身高表,我们开始挑衣服,因为每个班来了五个人,哄哄嚷嚷的人群围住了门口,所以要按班级顺序取衣服,我们的班级号在前就可以插队去取。
虽然被白眼了一路,但是我们能还算是挑选到了比较不错的衣服和帽子。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已经下课了,大家仿佛都换了一个人,都在不停地说着话,整个楼道开始变得有些喧嚣。
但是我看得出来,大家已经开始分成团伙了,其中以严闵月为核心最为明显。
大家都好像在对她谄媚,都尽力和她搭上话,甚至包括男生。我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唯独有的就是大家都觉得她是个美女。
等到上课,又恢复到了安静的状态,班主任高老师走上讲台,告诉我们:我们作为可以进入优等班级的孩子,需要不断的努力,入学成绩不代表一切。
各科老师都是非常有实力和水平的,所以有什么问题及时和老师沟通交流,上了高中就不要再有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专心学习。
明天就要军训了,体育委员就让副班长张语担任,大家没有意见吧。
我再说一下其他的各科代表:语文是李宗泽,数学是严闵月,英语是杨明,物理是徐佳,化学是黄嘉赫,生物和地理是方文一,历史和政治是吴晓彤。
大家在下面窃窃私语,因为这些东西几乎都是按照成绩排出来的。
“如果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课下问我,还有我是负责大家的数学,其他的委员,我会及时安排,大家先看看书吧。”
“恭喜啊,地理生物课代表!”他一脸轻蔑地说出这句话。
“你也不赖,副班长。”
“哎,严闵月这么厉害吗?”我悄悄的询问了一下张语。
“我也是听说的,她的爷爷是咱们优等班的主任,她妈妈是学校副校长,她爸是副市长。”
“这么厉害?”
“嗯,你可别惹到她,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知道了。”
我从这一刻便知,我的高中生活绝对不会一帆风顺,甚至可能有委屈,有冤屈都没有办法解决,但是我既然来到了这里,我就没有退缩的理由。
我已经不是那个初中时候的方文一了。
“方文一,第一次期中考试你就从班里的第四,一路滑到了第十五。”
“你和张语是同桌,我看你们状态都挺好啊,怎么你就这样了呢?”
“老师,我可能还没有适应高中的学习状态吧。”
“老师这样说,也没有别的意思。我知道刚来,未来的路还有很长,你现在别着急,物理化学的台阶升高,你可能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你有什么问题就多问问老师。”
“或者问问这次考试好的严闵月还有李宗泽他们。”
“好的老师。”
“哎,老林!我知道你还没从那件事里走出来。可是把这些事交给一个孩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高远山给了你多少钱?”
“对了,季科长,您不缺钱吧。他让你升到什么位置?”
“你如果这样看待我的话,我也没得说了。”
“我就告诉你一句话,你这样会毁了那个孩子的!”
“人生哪来的那么多身不由己?啊!我告诉你,他一旦进了,就走不出去了!”
“他没有办法,只能去面对!”
“你也希望他这一路都孤身一身吗?”
“世界上哪里来的那么多感同身受啊,老季!”
“行了,别在这里感慨了。我告诉你,高远山死了,和你说一声。”
“嗯,知道了。”
第14章 记忆中的我:初见
军训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大家除了休息时间的聊天就只剩下在太阳下的暴晒。
我的皮肤本就不好,在这样的强光和紫外线干扰下已经是几近凝成了一副黑色的铠甲。
我没有抹防晒的习惯,所以军训的一个周我几乎都是硬扛过去的。
好在教官对我们很好,有时间就让我们休息休息,但是后来被人举报军训休息时间过长,取消了多次休息的机会。
白天的训练和晚上的练习军歌,让时间过的也是飞快。
不同于初中的选择几个人作为军训标兵,高中是需要比赛的。大家都训练的很好,除了严闵月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军训,其他人几乎都是换了一张皮,当然最后也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在我的印象里,军训没有什么突出的地方。这可能和我的心情有关,虽然我感觉已经走出来了,但是又怎么会是那么轻易放下?看到一些偷偷摸摸的情侣,我又怎能不会想到她?
我没有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让自己变得几近无欲无求。大一的生活好像就是在熟悉校园,去学校对面的店里吃饭,在操场上散步聊天度过。
我总是和张语一起,他很优秀,也很努力,对于高中的知识他也理解的很快。
但是我不同,我对于突然提高一个台阶的事物,好像一下子摸不到头脑,就好像我去学习了,我也听明白了,但是完全不会做题。
看着留下来的作业和导学案上的习题,我甚至做不出来几道题。我初中的时候很喜欢做出题的感受,但是做不出来的窘境我也经历过,但是这次我居然没有太多的情感波动。
我做不出来,就意味着我没有学明白,意味着我考试取不了好的成绩,意味着母亲父亲在外努力工作,供我上学的意义荡然无存。
以前的我是这样想的,现在这样的想法居然淡化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生起了去图书馆借书看书的兴致。自习课别人都在学习的时候,我在看书,下课了我也在看,甚至到了海绵里挤水的程度,
我看了好多的书,包括的类型很多:肯.福莱特的悬疑小说,有关二战历史的书籍,东野圭吾的小说,马克李维的着作,柏拉图的理想国,马克思的资本论,胡赛尼的灿烂千阳等等。我在大一那年几乎看了三十多本书。
当然,结果就是我的成绩没有保持在开学的时候,大一上半年结束的时候我已经在班里第十七了,全班一共四十个人。
母亲很担心我的学习状况,因为我晚上回家从来没有像其他孩子一样点灯熬战,我基本上回家看会书就睡觉了。
母亲每天中午做好饭菜,等我到家基本上就可以好好的美餐一顿。
几乎每个月都有一次排骨和大骨头,母亲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菜,虽然母亲会的不多。上了高中,母亲也开始在网上学一些新菜,尝试做给我。
家里的油桶很快就下去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爱吃母亲做的京酱肉丝和柿子炒鸡蛋,不论我成绩好坏,母亲的饭菜从来没有含糊过。
父亲对我上了高中,晚上在外面吃饭也是每个月都给我饭费,书本还有练习册的钱也是我要就给。
父亲对我一直都有点不关心,但我看出了母亲很想和我聊聊,但是又怕说多了给我太多的压力,可是成绩的一直不见好,我们还是偶尔会吵架。
我其实很清楚我的学习状态不好,我看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对我说,我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在这里看课外书。
大家都很清楚,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少了一点压力,没有人愿意看着你比他们好。
但是高中的路很长,老师对我说让我不要着急,慢慢的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前面的苦都不算什么,最后才是最重要的。
我以优越的成绩考进这个班级,现在却没有和之前相符的成绩,或许一般人早就开始慌乱不知所措,可我知道我没有所谓的那种天赋,我几乎都是努力出来的。
但我也知道了有些时候努力不代表就可以成功,天赋和聪慧也占了很大一部分,但是不努力,我就一点希望也看不到啊。
我和班级的人处关系还不错,也没有结交什么恩怨,大家都以为我是那种老实人,老好人,干活的苦力罢了。
但是幸亏这样的身份和做人习惯让我没有被严闵月当做眼中钉,上次考试数学超过严闵月的陈越已经因为心理问题回家了。
大家都知道是谁做的,只是大家不说,老师也心知肚明,也没有责备她。毕竟一个学生的命运和自己的饭碗相比孰轻孰重还是清楚的。
班级矛盾日益尖锐,被欺负的人不敢还声,其他人只能装作不认识,没见过,否则就要被枪打出头鸟。谁都不愿意做那个人,大家只能在眼神的对视中笑脸相迎着尊贵的女王。
张语虽然也是那边的人,但我很清楚是因为我还没有触碰到他们的利益罢了,但是我感觉他对我还不错。
学习成绩一直在下滑,没有目标和方向,每天就在那里看书,思考着没有用的东西,父亲母亲对我也有些失望,但是依旧鼓励着我,在学校里充当老好人安全的度过高中生活,基本上就是我的一切了。
但这一切都被一个人给打乱了,大一下半年,班里来了一位新同学。
“大家好,我叫司铭,因为家里的原因转学到这里,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好朋友。”一个落落大方,个子很高,带着金丝边眼镜的美男子就这样站在讲台上,像是小说里的故事男主,吸引了全班所有的目光。
但是我没有看他,我在台下看着书正入神,有些女生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严闵月也被勾走了魂,大家都在不停地议论着。
“哎!先别看了,看这个没用,你看这个新来的,你感觉怎么样?”张语碰了碰我的胳膊。
“哇!好家伙!大帅哥啊!这和我们这群凡夫俗子有什么关系?”我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好和他对视了,眼神交汇的那一刻我立刻低下头。
我看到他的一瞬间,有种很悲伤的气息扑面而来,仅仅就是眼神,仅仅就是平静视角下的微微一笑,却有种痛苦的感觉。
他分明第一次见到我们,为什么他会这么悲伤呢?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神情,想了想这样的喜中露哀的感觉让我有些惊讶,这是失去某种东西才会有的,我明白。
“哎呀,理科班就是这样!没有几个女生,他这一来这不把班里女生的魂给勾走了?”张语显得有些紧张。
“怎么?你有喜欢的人?”我低头看着书说道。
“我怕他给我抢跑了。”他说出了一句让我有点感到意外的话。
“哈哈哈。”
“真的,说正经的呢。”
“好了!同学们,先不要说话了,先去后面的单桌吧,等过两天适应了再给你换同桌。”班主任的一番话让班级肃静起来。
不同于我,大家几乎都是目视着他入座,好像是一件艺术品,一件珍宝。
课上老师们都和他交流询问一下,课下其他班的女生都到我们班的门口看他,班里男生都围着他和他说话,想和他打好关系。我们班原本冷清的门口变成了菜市场。
“张语!晚饭的时候,你带着司铭同学参观一下校园吧。”高老师下课前告诉了他。
“妈的!这个活怎么就交到我手上了!”张语答应后,立刻低声说道。
“哎,一一,你吃饭吗?”他转头看着我。
“废话,不吃饭到放学就饿死了。”我回应着,心里已经猜到了他想让我干什么了。
“我给你带饭,我今天约好了去打球。”
“你带他去参观校园。”这句话成了我与他的契机,我是秉持着不想节外生枝的意愿,不愿意踏进这红颜祸水。
“啊?那他吃不吃饭了?”
“我不管了!交给你了!”张语拿出篮球就跑了出去。
我合上《偷影子的人》走到他的旁边,虽然班里的同学有些不吃饭就是为了看他。
“那个打扰一下,司铭同学,副班长有事,所以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校园。”我看着他在看着书有些入神,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的,谢谢啊,麻烦你了。”他的声音很好听,很清脆,但是这个回答如此有礼貌让我一下子接受不了。
“客气什么,以后就是同学了。”我笑着对他说。
我们两个一同走出班级,在楼道里,路过的人基本都在看为我们,当然应该都是在看他。
“大家怎么都在看你?”他突然问我。
“哈哈哈,别闹了,司铭同学,大家都在看你,好吧。”我突然觉得他有些虚伪,大家分明都在看你,你老是说我有意思吗?
“这是给你扔了一个烂摊子吗?”他一语道破我的心声。
“没有吧,反正大家也不会怎么注意我,大家都在看你。”我转移话题,把题目回到上面,不对于这些事闭口不谈,我怕发发牢骚,有人嚼舌根。
“你叫什么啊,同学,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
“我叫方文一。”
“方文一同学,我不觉得你和我有什么差别,大家不都是人吗?”我心想这句话真的有点讽刺啊。
“可是人与人亦有差别啊。”我一直一些人与人是平等的,但是现实却告诉我们这是假的,有的人就是比你好看,有的人地位就是比你高。
“你这个回答真精辟啊。”他突然笑了,我觉得他的笑很可爱。
“那你还问!”
“他们看的都是我的脸,但是我讨厌这张脸。”这句话有种心酸的感觉。
“别了,我可羡慕你这张脸,我要有你这张脸,我就可以……”我一下子想说谈恋爱,但是我又有什么脸面呢?
“可以什么?谈恋爱?”他接上了我的话题。
“起码让我自己照镜子的时候不被自己恶心到。”我自顾自的说着。
“不会啊,你长得挺帅啊!”他这句话,我觉得是在安慰我。
“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我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是这样的吗。”我以为他在肯定我的观点,但是看他的样子却有些自言自语。
“我看我来的时候,你在看书对吧!”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尊重你了?如果有的话,我向你道歉,我可能看的有些入迷了。”我没有回答我在看书,而是我怕他觉得我在瞧不起他。
“没有没有。”他立刻挥挥手。
我带着他,几乎把学校走了一遍,介绍了老师的办公室,图书馆,体育馆,超市,食堂。
天气正好,在树木交影下,天空挂着彩,天边交相辉映,下面的我们是芸芸众生中的一枚。
“你们班里挺复杂啊。”我们走着走着,他突然说出这句话。
“有吗?我觉得还好。”他刚刚来,却对班级的情况有了这样的总结,这让我觉得很奇怪。
“你家是哪里的啊?我看你不像是附近学校的。”我想转移话题,所以询问了他的家是哪里的。
“我不是本地的,我是从别的市区来的。”但是这句话刚说出口,他显得特别失落。
“难怪那么会穿搭。”我立刻说道。
“哈哈哈,来了大家都要穿校服的,哪里来的穿搭。”他听到我的回应特别高兴。
“谁知道呢!”
“就算穿着校服,内心的自卑也没有办法遮掩啊。”我笑着说着,看着蓝天白云和仅有一点的太阳。
“哎!方文一同学,我突然对你有点兴趣啦。”他突然两眼放光,抓着我的手。
“啊?”
“对了!你愿意做我在这边的第一个朋友吗?”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很愿意。”
“我有预感,我们会很合得来。”
“那就好。”
“对了,你平时喜欢干什么啊?”
“篮球,看书。”
“可惜了,我不会打球。”
“我可以教你,很简单的。你玩玩就喜欢上了。”
“真的?”
“嗯。相信我,好吧。”
就这样,我们两个交流逐渐变多,成了知心的朋友,成了班里唯数不多的真正的朋友。
当然我还帮助他处理女生写的情书和告白,我几乎成了大家所谓的司铭同学的跟班,司铭同学的狗。
但是我们都很清楚,我们两个彼此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这些只是她们嫉妒的手段罢了。
毕竟真正交心了,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个真心朋友真的太重要了。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玩?”
“还行吧,我太菜了,咱们打不过别的班啊。”
“一定要打过才好吗?”
“和你一块打,我就觉得是最好的。”
“你这样说,那些女生会吃醋的。”
“哈哈哈。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
“你小心点严闵月吧,你上次考试比她高,她还没有处理你呢。”
“嗯。文一,你为什么要装疯卖傻呢?”
“哎,我没有所谓的那种背景,我只能低头做人,我怕。我没有你那样的一切,你确实不怕,可是我怕,我还想过平淡的日子。”
“这是奢求啊。”
“那你说蚂蚁那么小,它们怎么能抬起比自身重几倍的东西呢?”
“如果它们和我们相同体型,我们绝对会输,但是正因为体型差距太大,我们才可以一脚一个,一脚一群!”
“或许吧,但是蚂蚁是群居生物啊。”
“可我不是。因为我是人。”
“如果这样的话,我觉得人还不如鸟。”
“我也觉得鸟儿好。毕竟它们可以自由飞翔。”
“在自己的天空下飞翔,这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小司你怎么哭了?”
“就是想到了一些美好的事物。”
“比如什么?”
“现在。”
“现在?哈哈哈,这是常态了,你想有以后天天都可以有。”
“真是奢望啊。”
“你说从屋顶上,看下面的感觉是什么样?”
“你也想像鸟儿一样?”
“嗯。”
“我觉得应该是自由吧,是快乐吧?不对,是解脱吧!”
“是结束吧!”
“谁知道呢!”
第15章 记忆中的我:朋友
“哎!你听说了吗?司铭他家里的事。”
“不知道。”
“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他都没告诉你?”
“咱俩关系好吗?”
“那必须啊,咱们是好兄弟啊!”
“那你家里的事,你也没有告诉我啊。”
“哎呀,你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来咱们这里吗?”
“不会是什么落魄家族的事吧。”
“说你小子有点东西,还真猜对了。”
“他爸因为贪污被抓了,之前的那些赃款全被冻结了,他妈就带着他回老家这边了。”
“好像他爸是个特别大的官!”
“你从哪里听说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预计是真的。”
我有朋友,但我们好像又不是朋友。初中的朋友相互见面,只有简单的打个招呼,没有所谓的嘘寒问暖。面对着班级里虚伪的每个人,包括我,只有司铭我可以说真话。
即使是发小,也因为不同班级和不同的专业,导致我们见面说话仅仅三言两语,虽然没有到陌生人的地步。可上了高中,大家都有自己的烦恼,都有了自己的知心朋友。
我们没有相互责怪,也没有相互仇视,只是觉得很多问题远亲不如近邻罢了。
随着班级阶级的划分,以严闵月,张语为首的班干部成了话语权的领导者,除了被大家排挤挖苦和针对极个别人,剩下的有跑腿的,有干活的,有毫不相关的,有装疯卖傻的……
我自然属于被欺负的,放假前夕的打扫卫生,男生里面每次都有我,当然如果老师没有看见我在干活的话,这些功劳都不会是我的。
当然我也想过反抗,只是有人给我做了榜样,徐佳几乎遭受了各种精神折磨,已经快一个多月不来了。
我怕我撑不过去,我怕我站起来,没有人跟随我,大家都怕,我也怕。
但是起码现在这样的日子可以让我喘息,我已经逐渐摸索出自己的最佳学习状态和时间,其他的时间我也会合理分配,成绩也有了一定的提高。
很多人已经从开头的得心应手,到现在的有所怀疑了。语文老师告诉我们,高中的日子就是荒原期。
学会适应,然后经历枯燥无味的日子,最后凝聚力量答出试卷,你的三年就过去了。
我没有经历过高三的压力,但是看到高三学生们眼神里的各种状态,我知道我要早早地练就本领,否则只有被淘汰的份!
“儿子,你最近感觉怎么样?学习累吗?”午饭的时候母亲问我。
“还行妈,我知道你担心我的成绩下滑,但是我心里有分寸。”我一边大口的吃着母亲做的菜,一边回应着,我吃完就要去睡午觉。
“没事,你不用努力,家里有牛呢,考不好就回去放牛。”父亲在一旁对我说,而这句话也迎来了母亲的白眼。
“我看也行。”我笑着说。
虽然又是平日里的一幅光景,但是我知道母亲又是一夜没睡,前两天又因为钱的问题吵架了,我已经有些以习为常了。
只要两个人不动手,其他的嘴皮子打架,我几乎不掺合。
母亲一直对我说,父亲在外有人,家里的钱都被败光了,让我好好学习,等我考上大学,母亲就出门打工,不在这个家受罪了。
我其实一直都知道,母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加上长期以来的生气和吵架,哪里来的身子外出打工。但我明白对母亲而言,现在的我是最大的牵挂,是最大的期望。
母亲对姐姐的很多爱都给了我,作为儿子,作为弟弟,我必须给一个交代!
“烦死了,这次的测验又是草草了事!”我捡起石头向前面的空地抛去。
“那你觉得下次的考试会怎样?”司铭的突然发问,让我有点不知所措。
“这个我真没有想到过,我一直在专注于眼前的东西,以后的还没有考虑。”这段期间真的有在努力学习,我想应该会有一个明显的提升,但是结果却没有随人意。
“我觉得这个东西吧,不好说,成绩是日积月累的,不是突击检查就能出来的,尤其是在高中。”
“恭喜啊!这次又比严闵月分数高!来了就是第一。一直没有变,真厉害啊,小司!”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一个人失去了什么东西才算是去重要的东西?”他没有回应我的称赞,反而捡起旁边的树枝,在地上画着东西。
“生命?”
“我觉得是家人!”他看着旁边高高的垂柳,挺拔的身姿还有巨大的阴凉跟随着它随风摆动。
“方文一,你不知道我家的事情吧!”我看出了他在画的东西,是只鸟。
“嗯。但是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家的事总是难以启齿,除非它真的表里如一,光鲜亮丽!”我知道司铭家里的事,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所以我只能这样回答。
“哈哈哈哈!你真的,你真的太厉害了!”他突然笑的很大声,笑的很开心,甚至挤出了泪水,好像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地笑过。
“以前的朋友里,很少有你这种能说出这样的话的。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也有伤心事吧,我也有。”他刚刚的笑脸突然消失,凝刻在脸上却是忧愁和迷离。
“但你的应该不是家事,是其他的吧,比如恋爱?”他突然转过头来问我,坏笑着看我。
“真厉害啊,仅仅相处了这么点时间你就什么都明白。”我选择承认,毕竟我也该承认了。
“我爸基本上等于死了,父亲出了事,爷爷就进了医院,奶奶身体也不好,天天陪床,预计也会留下病根吧。”他自顾自的说着,却在三言两语之间,道尽了家里近期的苦难!
“我随母亲来到这边上学,说白了就是逃荒,但是逃荒却让我觉得日子很美好。我以为来这边不会有什么高兴的事,但结果真的有啊。那我以前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啊!”
“有钱日子也不好?”这句话一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因为这样就默许了小司过去的生活。
“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大家都是奔着钱来的,或者是这张脸来的,或者是我的父亲。”他的语气越说越消沉,可是我不太懂,家境优越,自身也优越,为什么会烦恼呢?
“没有几个知心朋友,大家都是在逢场作戏,这让我觉得恶心,觉得虚假。”
“如果不虚假,人就不能活下去,活不下去又怎么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呢?钱能解决一切,但是解决不了思想上的壑沟啊。”我虚伪的这样说企图让他开心一下。
“如果早点碰见你我或许……”
“什么?”
“我说啊,我小时候就要上那么多的班,钢琴,画画,素养,好多好多。”
“我以前觉得自己有音乐天赋,但是后来发现自己只是喜欢听歌罢了。我没有学过钢琴,学过吉他,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如果我学应该不会比他们差。”
“你本来就不差,听说来这个班的都是很厉害的人。”
“对了!明天就放假了,一起出去玩吧!”
“行!反正也考完试了。”这是他第一次邀请我出去,我很高兴,也想见见平时的他。
“对了,你家在哪里啊?我记得我们出校门走的是相反方向!”
“远方!”
“什么啊!”
考试结束,迎来了假期,我没有补课,所以我可以安心的出门玩,我们约定在广场见面。
临近广场,虽然我离的很远,但是依旧可以看到他,他就像是那片风景里突出的东西,更不如说是不适合的东西,他太突出了,太耀眼了。
“等好久了吧。”实际上我已经提前十多分钟就到了。
“没有,我刚到。”
“今天天气很好啊。”
“你们那边,一般高中生都在假期干什么?”
“一般来说会上课吧,或者去些地方逛逛。”
“真抱歉啊,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个穷沟沟。”
“我觉得这里很好啊。”
“哎,我想问你个问题,文一。”
“你说困住人的是什么?”
“内心吧,毕竟我内心都不放过自己,那我看其他的东西也很难啊。”我思索片刻,回答他。
“我觉得是环境。”
“我觉得小时候,我还是有常和人说话交流的,但是现在好像渐渐疏远了,感觉人与人之间的共情减弱了。”
“科技进步了,但是却拉开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虽然我们的距离不再成为问题,但是我们之间的关联却在不断的消失,是这样的吧?”我试着揣摩他的意图。
“原本期待着与你见面,现在仅仅几下按键就可以处理完毕,就是这么简单。”他笑着看着我,示意我说对了。
“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日子,现在的日子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也有感而发,直抒胸臆。
“确实啊!这边的天气真的很不由己啊。”
“哈哈哈。”
“真羡慕你啊,我如果也能想你一样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我们这样的人有烦恼的!因为你几乎不会有烦恼。”
“长相,学习,品性,特长这些你样样精通,我们占有一项就很不错了,所以羡慕你有什么不对吗?”
“我还很羡慕你呢,文一!”
“羡慕我干什么?”
“你那么完美,我应该羡慕你才对。”
“可是不完美才是完美吧。完美的永远不会完美,因为没有完美。人都是有缺陷的。”我知道他在安慰我,但是这确实是事实。
“可是人生的悲剧往往是从自我失衡开始的,而这个原因就是……”
“环境!”他对我竖起了大拇指。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啊!”
“网络发达了,让大家看到了原本看不到的东西,这种欲望吸引着我们,让我们舍弃内心重要的东西也要得到,而这就让我们误入歧途了。”
“你说的没错,这确实是社会现象。可是这个世界一定还是美好的东西的,没有人的社会是毫无意义的。”
“如果知道结果的话,努力还有什么用呢?”
“但是不努力你怎么知道结果一定相安无事地落到你的手上?”
“你还是有点悲观了。”
“或许吧。差不多了去吃饭吧。”
烤肉在铁板上的香味和炙烤声不断发出,看着新鲜的肉片在温度的熏陶下变得充满褶皱和食欲。
“哎,吃烤肉会不会太奢侈了?”
“第一次?”
“嗯,差不多吧。”
“高中生应该有自己的零花钱了吧。”
“我确实有,但是只够吃饭的。”
“今天我请你,随便吃!”
“别了,我也不是什么大胃王,主要是和什么人吃才是最重要的。”
“哈哈哈,真会说话啊,平时可不见你这样。”他说完这句话,他好像有些后悔,因为我之所以在学校里不这样,是因为我的懦弱。
“对了,一一你以后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他把烤肉和泡菜卷在一起,塞进嘴里。
“我……”我知道这个问题我一时间回答不上来,我究竟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有钱的人?有权的人?优秀的人?伟大的人?还是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自己扪心无愧的人?
“不知道。”
“我觉得你会成为一个很伟大的人,我的朋友!”
“我觉得我不会,这太难了。”
“你一定可以,或者说非你不可。”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我的心告诉我,你可以做到。”他笑的很开心,那是发自内心的笑,直至今日我还记得这个美好的笑,这个笑让我难以忘怀,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笑。
“楚大伯,你可要帮帮我啊!”
“小尚,怎么了?先来杯咖啡,别着急。”
“哎!李子天死了,还要拖我下水。我去年犯糊涂惹了点事。现在可能要查到我,看在您和我爸的面子上,您帮我一把。”
“现在你和谁在一块呢?还是那个张子枫?”
“是。之前不是有个孩子吗?”
“为了盖风头,作假的,孩子我已经处理完了。”
“你是不是把别人肚子搞大了,又不负责任了?”
“孩子的问题是她背着我生下来了!我也处理好了,但是现在张恺查到我头上了!”
“中央又下来人了,这次我怕这件事走了风声。”
“你自己处理不了吗?一个女人你处理不了吗?”
“她报警了!如果是耀文哥还好说,现在换人了,只有您能救我了!”
“行吧,我看看。”
“谢谢您,谢谢!不多说了,您以后说什么我做什么!”
“子天啊。这下真的要翻云覆雨了!”
第16章 记忆中的我:堕落
“方文一!你今天的化学作业什么情况?”李老师气冲冲地走进班级问我。
“老师?是~我做的不好吗?”我有些疑惑,我觉得这张卷子做的很好啊。
“什么不好?你都没交,怎么不好?”我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我确实交了试卷。
“我交了啊,怎么可能呢?我亲手交给课代表的。”我立刻跑到课代表那里,希望能得到证实。
“嘉赫,今天早上你收作业,我是不是交了?”我用期待的眼神等着她告诉我和老师我交了卷子。
“没~没有啊。”她的第一个“没”有些迟疑,有些心虚,她没有看着我的眼神,她反而看向第一桌的方向,第二个没有很自然地说了出来。
“张语!你在我旁边!我是不是交了?”我转头问同桌,希望得到证实。
“对!老师我们两个一起交的。”他笑着,似乎看着一场表演被打破有些不愉快。
“可是我没看到你的卷子啊!”老师看着我们在这里肯定否定的,但事实就是根本没有我的卷子。
“放心吧,老师。方文一肯定交了,他从来没有不交过作业呢,可能是我记错了。”嘉赫突然换了一个口气和态度。
“行,我知道了。”老师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在心里一定给我大打折扣了。
因为我发现老师看我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了。
“给!这是今天的生物作业,快放假了就不给留那么多了。”林老师把卷子交到我的手里。
“好!老师上次您让我复印的卷子我已经给您拿回来了。”我高兴地接过来,然后告诉老师昨天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
“啊?拿回来了?我怎么没有看到?”
“我昨天拿回来的。”
“我再找找吧。你先去吧,快上课了。”虽然老师这样说着,但我预计是找不到了。
“今天的值日!你懂的吧!我可不干!找个人就行,现在谁是受气包就让谁去就行了,反正自己不用受累的。”兰博之拍了拍杨明的肩膀,又指了指方文一。
“哎!文一!我今天有点肚子疼,可是值日的拖地,你能帮我一下吗?”
“可以,你去休息吧。”
“你有病啊!还跟他客气什么?”两个人出了班级门口后,兰博之怒斥他。
“文一挺好的!啊!你说现在他被盯上了?”
“啊?我去告诉他一声!”
“你傻啊!如果她知道了,你也会受牵连!你没看到李宗泽和徐佳的下场?”
“徐佳已经来上学了,之前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无非就是胖了点,没事的!”
“你懂什么?我告诉你杨明,你别好心当驴肝肺,我真的在和你认真说呢?司铭转走了,现在第一的位置就是她的。”
“那上次李宗泽考的比她好,难怪现在成了过街老鼠,原因是这个?”
“小声点!”
“哈喽,我去洗下拖布。”
“我记得司铭和文一关系很好吧,好朋友走了,我看他也没有那么难过啊。”
“谁知道呢!”
“儿子,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最近老是不写作业,你最近都干嘛呢?”中午,我刚到家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看到母亲的脸色显得有些担心。
“妈,我希望你相信我。”我知道应该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让老师对我有看法了,所以才打电话给妈妈。
“儿子,妈知道,你是妈的好儿子,妈相信你。”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厨房,去捞饺子。
“今天中午吃饺子,多吃点,”母亲把牛肉馅的饺子夹到我的醋碟里。
“我爸呢?”我随口一问?
“又死外面了!”这句话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很明显今天中午又是我和母亲吃饭。
“哎?我卷子呢?张语,我卷子呢?你看见了吗?”我翻找着桌堂,马上就要上课讲卷子了,我有些着急。
“没有,你再好好找找?”他一脸轻松地看着我。
“没有啊,怎么可能?我上午还放到书里夹好了呢!”我又看了看书包,里面也没有。
“方文一?你找什么呢?卷子呢?”老师看到我在那里翻来覆去,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老师,我卷子找不到了!”
“找不到,我帮你找吗?”老师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让大家都有些怨气。
“没卷子就站到后面听课去!”老师指着我示意我去后面站着。
“是!”我始终没有找到卷子,空着手站在了最后。我明白我不能顶撞,如果顶撞了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老师,你知道吗!方文一天天在班里说你课程作业留的特别多,还总是占用下课时间!”我今天正好有一道数学题不会,想来请教老师,就在办公室门口听到了这句话。
“闵月啊!你是班长!你能和老师说说我那课代表最近怎么了?我看着他有些无精打采的。”
“林老师,我和您说,方文一他最近老是抱怨您给他那么多的活,还说您特别小气,对他也不好,还有他还好多次以您的口气训斥我们,搞的大家对您有看法。”
“真的有这样的问题?”
“真的,不信您可以去问问别人。”
“行,我知道了。”
“你们能不能不要再烦我了!你们要不要脸啊!太过分了,我做错了什么?”正在上晚自习的时候,徐佳突然掀起桌子,开始愤怒地吼叫!
“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她一把蹲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好像这样的事情之前发生过一会,只不过上次的结果是徐佳请了好久的假。
“你有病吧!你个肥猪,也不看看自己胖成什么样子了?你把笔甩飞掉到我这里了!”
“不是,我们什么都没有做!你病又犯了是不是?”
“大家不要吵了,徐佳你没事吧?”严闵月立刻跑过去,扶起她,安慰她。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全都是假的,只有悲伤是真的。
我拿着拖把,看着一张很熟悉的试卷,我缓缓地走上前,看到上面是我熟悉的字体,还有尿液的洗礼。
“方文一,100分!”我自言自语地笑着。
然后拿出纸巾颤抖的把这张试卷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按下扶手,把罪孽冲进地狱。
“听说了吗?六班的那个方文一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之前和司铭关系好,人家现在一走就说他的坏话。”
“真的吗?我看着他不像啊。”
“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我看啊,他就是虚伪,他就是恶心!”
“方文一,老师一直都坚信你是个好孩子,在班里的活动和工作也都勇于负责,学习上也很认真刻苦,是最近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吗?”
“有什么问题就和老师说,老师肯定会给你建议和帮助。最近听各科老师反应,你是不是对老师们有什么看法?”
如果你坚信我?又为什么要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没有看法,我只知道自己做了应该做的事,对于老师,我只有感激,其他的想法完全没有。”
“老师相信你。”
“还有啊,多和同学们打好关系,多和班长啊,学习委员啊交流交流。”
“好。”
“我听你妈说,你的状态不太好,要不然去补补课?”
“我觉得我能学会,实在不行再去也赶趟。”
“给你花那么多钱补课,你就在这里听音乐是吧!你对得起我吗?啊?”
“儿子,今天放假!跟妈去溜达溜达呗!”
“儿子,我知道你累,妈也不忍心看你天天睁不开眼吃饭,妈心疼你。你最近怎么了?和妈说说,行吗?”
“妈,我没事你放心,就是有点累了。”我关上门,开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我一直都在想,我被欺负了,我应该很愤恨他们才对。
小学被欺负,没有人帮我,我恨死了那个同桌,我恨不得让她死在我的面前,恨不得她被活活打死!这种想法我不止一次在脑海里浮现!
可是为什么毕了业,我那个怨恨的心消失了?初中虽然没有被欺负,但是很多时候自己都很迷离,没有什么方向,幸好有她,可是仅仅就一瞬,就一瞬,她给我的光就消失了。
为什么?凭什么?我一直真诚待人,本分做事,为什么要被人欺负?为什么要被人看不起?
而现在欺压再次降临,而且面对的问题更加严峻:同学关系不好,父母开始不信任,老师开始有想法,自己还要面对竞争和升学的压力,亲戚朋友的期待和眼光,我现在应该很累,很痛苦才对。
可是为什么我看到那张被抛弃的试卷,看到张语桌堂里我的试卷,看到他书包里我给老师送的复印试卷,看到自己的卷子被揉成一团,看到自己的笔记被乱涂乱画,看到自己的生活被这般欺压,我居然没有愤怒,没有爆发。
因为我看到了李宗泽的爆发,最后得来的只有被大家看做舍弃之人的唯一结果。
我不想成为他那个样子,我究竟是怕严闵月的高压统治,还是害怕自己身边没有人可以陪伴的孤独呢?
我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一个虚假的我。
我被勒令了,我的成绩不能有任何一科超过严闵月。上次的化学测验我拿下了全班第一,一直被针对的我出了风头,这自然是没有好结果的。
会的题不能写上,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好像我可以做到,但是一定要做到游刃有余,正确与否全凭我的一念之间,好像可以掌控生死!
我深知我和她有着很大的差距,但是在我内心里想要超越她的心情已经出现了,我用拳头打击她,完全不如这种复仇打击来的更深!
我无数次在夜晚看着高挂在天上的月亮。如果她是笼罩大地的太阳,那我就要做月亮,做那个夜晚中最明亮的人。
她越是要欺压我,我就越是要站起来!我现在可以顶住所有的压力,我要前进,我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看到我可以做到。
啊!我才明白为什么我的那颗心消失了,是我害怕了吗?不!我现在毫无畏惧,因为我是正义的,我是一定会取得胜利的,我是一定会战胜她的,一定会战胜这个不公平的环境,战胜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那你现在觉得自己怎么样?
我现在觉得自己好极了,我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没有这种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感觉。
那!司铭你走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我们不是知心朋友吗?
那天在后山上,你对我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没有什么挽留的吗?哪怕为了我,也不可以吗?
司铭!
我睁开双眼,看到时钟分针指向着十二,看着眼前的习题和卷子。我又开始埋头苦干起来,我只是暂时的有些疲惫,我的内心十分平静,平静到我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今天上学的时候下雨了,所以我没有骑自行车,母亲有点发烧,所以今晚也不回来接我!
“这次的考试很难,大家加油,尝试着做做!”我听着数学老师拍着手,在讲台上说着。
确实很难,从开头的选择题开始就已经有难度了,填空题虽然中规中矩,但是还是略微有挑战性的,大题基本上都很难,但是我没有那么觉得,我居然有思路,居然真的可以去写下去。
我看着其他人绞尽脑汁在苦想着的样子,我突然有些想笑!我在草稿纸上用铅笔写下了自己总结一年学习经验得出的分析能力和方法,加上几个月来的做题和钻研,尝试着解题。
没多久考试结束,卷子被收走了。我的函数大题没有写上几个字,大家都在愁眉苦脸,我的嘴角微微翘起,看着大家这样我就放心了,你们都成为我的垫脚石吧。
等到答案发下来的时候,我低头认真的对比看着,没有丝毫的惊讶,我的过程显然更加详细,结果也是完全正确。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班级,看着夜晚的降临,看着教室的灯光熄灭。我保持着自己原始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就像是我什么都不会一样。
我很清楚,他们已经不够格了。
出了校门,我好像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我突然开始奔跑,跑的很快,很快。快到溅起的雨水淋湿我的裤腿,快到自己的心脏忍受不了疼痛。
我立刻停下,看着水面中的自己,那狰狞的笑容像个怪物。
最近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这种感觉很早就出现了,是最近吗?还是很早之前就有了?
我以前不会在意什么花草,在意什么风景,熬夜也是想来就来,假期更多会宅在家里,吃的都是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会顾计后果。
现在原本家里的花,我居然有在好好浇水;吃的东西也开始不再过分油腻和辛辣;每天都早早休息,保证睡眠的质量;甚至偶尔会出门走走,晒晒太阳,感受感受风和生命的气息。
这样的感觉好像很不错啊!这样的日子我似乎有点依赖了。
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了,好像心里总是空空的!
这几天那个笨蛋都在干嘛呢?也不来陪陪我,笨蛋!笨蛋!
陈雨馨抱住双腿,坐在阳台上,看着对面的房间拉着窗帘,显得有些失落。又看到自己的样子被倒映在窗户上,她看着自己,看着玻璃里的自己。
“谁才是笨蛋?”
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会原谅我吗?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我真虚伪啊。”
“这一圈下来,应该就差不多了,流程什么的都记住了吗?哪里打转向!哪里开始加速减速!”
“记得呢!”
“今天回去就看看科四的题,再练两三天,就去考试吧。你这没什么问题,聪明学的快!”
“大爷您教的好!”
“哼~臭小子!你爸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偶尔忙。”
“你让他多注意身体。”
“我知道,谢谢大爷!”
“回去的路上注意点安全,明天还是这个点来练啊!”
“好!”
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开和妈妈的聊天记录,然后想着输入妈妈我最近练科三呢?马上就能拿驾照了。
等文字被输入进去后,正要发送的时候,方文一停手了,他突然意识到,发出去的消息再也不会有回应了,他的母亲已经离开了。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他立刻蹲在地上,泪水顷刻冲出眼眶,但是他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和哀嚎。
第17章 记忆中的我:迷离
“您好!请问这附近有没有一个长得很高,很帅,戴着眼镜的高中生?头发不长,眼镜很大,那个~然后背着一个蓝色的书包!”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人啊。住里面第六栋的,但是我好久没见到人了。”
“阿姨您好,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一个……”
“好久没看见过了。”
“是搬家了吗?”
“不清楚。”
“但是前段时间有户家里死人了,吃药死的,是个老婆子。”
“还有别的吗?”
“对了,还有一个上吊的。唉呀你说说,这是怎么了,这一家人,哎。”
今天放假了,我在班里几乎被孤立了。大家都不愿意和我一块说话,不是我讨人厌,而是大家都怕,都怕和我产生关系最后自己也出事。
“抱歉,因为我今天的比赛输了!”
“没事,你也尽力了。”
“我打的太蠢了,老是掉球,还总是想着整些花里胡哨的。”
“谁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可是我还是过意不去。”
“那你就一辈子活在过意中吧。你是个对别人善良,对别人温柔的人,可是自己却不知道对自己温柔点。”
“你自己也是应该重视和珍惜的东西啊。”
“小司!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人!成为像你这样的一人就是一个世界的人。”
“为什么要成为我?”
“我有什么好的?你知道吗?文一!我却想成为你,我很羡慕你,因为你有着我没有的东西。”
“我有什么啊?没有你帅,没有你学习好,没有你有人缘,没有你那么自信坚强。”
“你有的东西可一点也不比我少,我少的是一辈子的遗憾啊。”
“我听不懂。”
“听不懂才好。因为以后预计不会有机会和你说了。”
“对了,假期一起去后山玩吧!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后山呢!”
“好。”
他身着运动服站在我的面前,我们一同开始爬山,山路有围栏,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会掉下去的问题,只要坚持爬台阶就好了。
很快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收缩,不停地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般的汗珠流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司铭这么累,虽然这个山不算那么高,但是明显的疲惫已经透露在我的面前了。
半山腰上有个小阁楼可以休息,我看着来来往往的孩子,大人,一切都是那么的随和。
随着不断升高,我们可以看到的风景也越来越广阔,我们左右两边的树木生的歪七扭八,它们趴伏在斜面的土壤上,尽力地让自己生长。
我们没过多久就爬上了山的最高点,山顶的休息亭。我们走得快,上面没什么人。
我们坐在石凳上看着面前的风景,整个镇子被群山包裹着,只有一条河流和道路贯通这里,我们甚至可以看到我们的高中小的微乎其微,可以看到我的家在遥远的地方,可以看到下面车辆的行驶移动。
风不停地走向我们的脸,吹动着我们的头发,吹动着我们那颗年轻的心。我已经好久没有来过这里,看着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居然让我有种心安的感觉,如果不是看着下面的大山和岩峦,让我有种恐惧的感觉,我或许会更喜欢这样的眼前景色吧。
“对了,我能抱抱你吗?文一?”我扭头转向他,他的汗水已经被风吹走了,只剩下一脸渴求的表情等待着我。
“当然可以!”
他曾身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但是他身上散发的却是和我截然不同的气息和味道。他面带微笑地靠近,却紧紧的抱住我,好像我会逃走一样。
我轻轻地拥抱住他,我的后背被勒的很疼,但是我没有反抗,因为他在颤抖,他有些情绪不定。
但是当我再次看到他脸的时候,又变成了刚才微笑的容貌。我知道他拥抱我的时候一定很煎熬,一定有什么想说的东西,可是到最后他也没有告诉我。
他说他很开心,他说他很高兴,今天可以爬爬后山,看看风景。
他觉得每离天空更进一步,就意味着自己更加自由。
“哎呀,方哥!你看看你家孩子多优秀啊,又是好班,又是那么听话的。”饭桌上的夸谈再次响起。
“他主要是自己努力,我这也不怎么管他,主要是他妈管。”
“都说嫂子教育孩子有一套的,你看看我们家这个,一点也不听话,什么时候能不让我操心就不错了。”父母的那种眼神,仿佛告示着自己的孩子一无是处,剩下只有毫无胃口的低头自卑。
“哎呀,我也不会。就是让他尽力去做就是了。”
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即将中考的孩子,我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看着他眼神里的失落,又是因为比较才导致这样的状态,又是因为我让别人难过。
“哎?我们家孩子也今年中考,孩子怎么样啊?”
“我看啊,太悬了,估计考不上。”
那种眼神,那种父母黯淡无神的眼光,如果换做是我,或许早就杀我一万遍了。
“方文一?你现在和我一样,要不要联手?”徐佳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问我。
“班里已经有很多人都和我站在一条线上了,你一起来吧,被人欺负的滋味我也知道。”她和上次相比已经胖了一圈,但是我可以看到她眼里的坚定。
“我不打算反抗。”我揣着兜,看看了自己的脚踩着地面。
“这样啊,那你就老老实实地被人欺负一辈子吧。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是这种人。”她有些失望,又有些愤恨。
“徐佳!你和李宗泽如果要去报仇别吃亏,千万小心。”
“这个高中不上也罢,我也要把之前的委屈和苦难一并奉还!!”
没过几天我就看到了李宗泽因为在厕所抽烟回家反省一周,徐佳因为私带管制刀具回家反省一个月并留校察看处分。
我看见了徐佳的母亲跪在班主任面前求情的样子,看见了李宗泽的母亲接李宗泽时候的悲伤和难过,那双手满是辛勤劳作的战果。
他们的家庭都是普通家庭,都是没有权没有势的家庭,仅仅凭借心机和小聪明怎么可能赢的了那种千年聊斋。
她的心眼绝对是从小就养成的,是家庭环境和见人层面让她说话区别对待,只是这种欺负人的本事应该是自己学的,毕竟有个那样的家庭给她撑腰。
可我不行,如果我出了事,爸妈在外的脸面就消失了,他们本就因为生活折弯了腰,而我的学习和成效是他们唯一可以挺直腰板的东西了。
“最近成绩是不是有点太稳定了?就没有想往上冲冲的感觉吗?”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现在正是自习的时间。班主任和我在办公室,老师看着成绩单,依照着我的成绩和我谈话。
“哎呀,这杨明怎么也下来了。除了那些好的,剩下的最近状态都不好啊。”老师看着成绩自言自语道。
“最近感觉你没有前段时间努力了,别那么沉默,多和同学交流,多较较劲,这样相互提高!”这确实事实,只是不是我不想和大家说话,而是大家不愿意和我说话罢了。
“老师我最近在调整自己的学习方法,我想用点时间找一个更适合自己的方法。”我随便说了一个借口,打算搪塞过去。
“上次模拟你的化学不是挺好的吗?这次怎么才76分?”
“是题太难了吗?”
“对自己不自信,有些题就是不会。”我认真的看着老师回答自己的不足。
“多和老师沟通沟通,你既然想这样做,就试试,如果不行就立马调整状态,期末考试我要见你的成绩。”
“报告!”
“进来!”
“老师给。”司铭很明显想迫切地递交这个东西,而且是不被别人看到。但是我恰好在那里,他看到我的那一刻有些慌张。
眼神对视的那一刻,我看到了逃避,他不想让我看他的眼睛,那下意识往下看的感觉,让我觉得有事情要发生了。
即使他很快地掩盖住手机的东西,但我还是看到了转学档案表。
“老弟,你知道妈最近怎么了吗?她好久没有和我联系了。”
“我前几天看妈了,妈身体还行呢。她照顾的那个老太太身体不好,总是跑医院,可能和你聊天就少了吧。”
“别担心,家里这边有我呢。”
“好,有你我就放心了。”
我看着和姐姐的聊天记录,我靠在墙角,双腿发软。我没有勇气告诉姐姐,母亲出事了,母亲离开我们了。
如果姐姐知道母亲离开的消息,她肯定会受不了的。我是在担心姐姐的情况吗?不,我是在担心自己。
我怕的是姐姐知道母亲是因为我的举措才失去生命的,想到这样的结果,姐姐会原谅我吗?
我做错了事,那个时候我居然没有想到姐姐,没有想到问问姐姐。
如果姐姐在的话,或许就不会出事了。或许可以把母亲转去更好的医院,或许会有更好的医生去救母亲或许一切就都还有转机。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不知道该怎么做。
我的大脑告诉自己:是要去撒谎吗?这能隐瞒多久?去澄清吗?我能顶得住指责和谩骂吗?
我原本是第二个周再去看母亲的,如果我那个时候才去,或许母亲已经离开了。但是正因为我突然想到母亲,就去了,见到了母亲最后一面。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把鸡蛋打进碗里,在筷子不断的搅拌中,看着黄白不断融合,母亲在打鸡蛋的时候有在想什么吗?
我看着油锅的温度不断升高,边搅动着鸡蛋边缓慢地倒进去。看着因热油不断膨胀泛起的蛋花,这是如此的惹人喜爱,我喜欢看母亲炒鸡蛋时候鸡蛋蓬松的样子。
鸡蛋炒熟乘出,下入去蒂的小块西红柿,炒到出沙。再把鸡蛋下进锅里,开始调味,最后撒上葱花,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这是母亲交给我的方法,是我一辈子也学不会的味道,看着冒着热气的菜肴,我好像回到了过去,见到了过去的自己。
“儿子!我看你头上有根白头发,我给你拔下来吧。”
“我有白头发了?”
“你这孩子有什么压力?学习太累了?”
“多吗?”
“就一根!”
“那别拔了,留着吧,这是给我的礼物。”
“什么礼物?”
“成长的礼物,失去东西的遗憾。”
第18章 记忆中的我:破
“这是考试的重点!你不认真听,你干什么呢?方文一!”数学老师指了指在后面低着头的方文一,这一句话不由得让全班同学将目光齐聚在他的身上。
我的肚子很疼,身上很疼,心很疼,这是那个时候唯一的感受。大家目光齐聚在我的身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大家好像已经快要习惯了,方文一这个人就必须被点名批评。
可是理由是什么?理由就是别人所谓的三言两语,就是大多数人的同流合污。
没有所谓的公平竞争,大家本身就有差距,还有老师的偏向和单独培养,谁输谁赢已经是一目了然。
在这样的世界里,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个人,也仅仅就陪伴了我一年就离开了。
对他而言,杳无音讯或许应该很好吧,毕竟很多东西,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吧,现在我要靠我自己了,我看着天上的鸟儿,看着他们自由自在的样子不由得心生嫉妒。
继徐佳和李宗泽的事情过去后,班级整体的氛围再次变得低沉,表面大家都在安心学习,实际上谁都说不好自己一旦出头,就是被盯上。
老师现在几乎不给我好脸色看了,甚至是生物老师也对我表现的很冷淡;桌上团成一团的作业已经让我习惯;考试垫板和考试答题卡最破的都是我的;作业被偷,作业被撕都是家常便饭。
难道你就一直让人欺负?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总是出现一个声音,在我很关键的时候对我询问,他的口气和问题角度很像一个朋友,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朋友。
当然不愿意啊,但是我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看到他们的这些杰作,最一开始我可能还有一点悲伤,有些愤怒。可现在我居然想笑,笑他们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这样根本打不败我。
他们越是怕我,越是在告诉我,我比他们强。为什么那些人都很容易被打倒?为什么他们被击倒一次两次就一蹶不振?
因为现实不是学习,学习上出现困难我们可以有松懈和休息的机会,可是现实没有休息,他们的攻击如同疾风骤雨,打的他们喘息不得,打的他们不知所措。
同时各种压力的靠近,朋友的孤立,父母的失望,亲戚的口舌,自己又无形中给增添了不少压力,这些都让他们一下子难以接受,所以他们才会输。
不是他们不够厉害,也不是他们不够聪明,能来到这个班级,就证明没有人是傻子或者是缺乏努力的人。
可是他们没有经历过这么多的精神和肉体的折磨,原本信任自己的事物都在不断否定自己,自己接受不了没有人鼓励的世界和陪伴的世界,所以他们就不得不经历被踩在脚下的命运。
而那些欺负别人的人,看笑话的人,帮凶,逃避的人,都是些不足为奇,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我从小学就被欺负,初中经历失去重要之人,我的学习生涯的大多都是挫折的,迷茫的,虽然家庭或多或少也给我带来了一定的困扰,但是学校里的困扰才是笼罩在我们内心的雾霾。
但这次不同的是他们的手段更多样了,他们的行为更加具有挖苦和讽刺的侮辱了,人的心变脆弱了,坏人长大了。
那我的动力源泉在哪里?就单单靠自己撑下来?靠知心朋友撑下来?不,我有一个爱我的家,有家人支撑着我,母亲信任我,母亲体谅我。
高中日子不是所谓的自己战斗,是日夜父母陪伴着,牵动着多多少少的人的一次经历。
他们不比我们轻松,起来的比我们早,工作压力不比我们小,晚上还等着我们回家,他们的期待和陪伴又何尝不是高中生活中的良药?不是我们坚持下去的动力?
总有一个陪着自己的人,父母,同学,朋友,甚至自己。
我们好像是去经历一次关键的短跑比赛,但是训练却是练习长跑,训练的只有我们,鼓励我们的就是身边的人,而最后的比赛只有自己,身边不会有人可以帮助你。
所以打破境界的只有我们自己,打破困境的只有我们自己。
我发现最近写的字越来越有动力了,习题的难度不断增大,我的思路不断涌现,做题步骤和时间管理越来越规范。这是我几乎两年多的结果,这是没日没夜的思考和努力的结果,是复仇的重要东西,是打破局面的东西。
背诵的英语单词,用光的笔芯,写完的卷子,答案上的不断勾画,书包背负的不断变轻,这些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没有告诉父母,没有告诉朋友,没有告诉任何人。
那这样的青春是你期待的吗?是你渴望的吗?
人们都说高中的青春是美好的,是奋斗的,是难忘的。对我而言这无疑让我看到了人心的丑恶和虚伪,大家都是为了所谓的心中形象和渴求的高分,让自己变得愈发丑陋,即使是自己花费数以年计构建的那张脸,也在利益和前途面前不得不撕破脸皮。
你一直这样坚持吗?
如果一直这样坚持那就不是人了,我也有过偷手机看漫画,打游戏的经历,也有被发现玩手机训斥的劈头盖脸,也有内心的苦闷没有释放的大喊大叫。
“给。这个月的饭费。”父亲把这个月的饭费给了我,他知道我累,希望我在学校吃的好点。
我几乎每次把饭费的一半给了母亲,因为母亲总是说自己没钱花,可是父亲每个月都给三千块的生活费,为什么会一直不够呢?
“方文一,给。”放学的时候李瑄送给我一个面包。
“我看你晚上一直没有去吃饭,所以你现在应该很饿吧。”我看了看周围,我的肚子确实很饿,确实很饿。按照我的秉性我可能不会接受,但是这次我接下了她递给我的面包。
我知道她是班级为数不多心存良知的人,只是她的压迫少了一点罢了。
“给我东西,就不怕自己也被盯上?”我看了看手里的面包,又看了看她看我的眼神,里面不是歧视不是挖苦。
“我确实觉得大家这样对你不好,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她突然开口,说明自己的来意。
“那你替我可以吗?你愿意吗?”我笑了笑,立刻发问。
“我……”她显得有些局促,不知道如何回答。
“没有人愿意去品尝别人的痛苦,你只想着对我感同身受,可是你永远不是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痛苦呢?”我面不改色地说出自己心里想的。
“徐佳那个时候,我就没有帮忙,让她现在成了这样,我实在过意不去。”她将话题扯到别人,好让自己可以处在一个安全的位置。
“所以,你现在是在可怜我吗?”
“没有,绝对没有!”
“哎!这个世界上的不公平多的去了,成功如果那么容易,那谁都不愿意得到它。”
“如果被欺负,被压迫就是我的命运,那我就要和我的命运对决,而且要取得胜利。”
“方文一,你好像有点变了?变得不像是自己?”听完我说的话,她的表情显得有些惊讶。
“我可能一直活在自己设想的美好日子里,但是才知道这种美梦应该早就破灭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而已。”
“因为现实是这样的,大家是这样的,我是这样的。”说出这番话,我有些鼻子一酸,但我强忍泪水。
“一些本不属于我的压力来到我的肩上,甚至有些是飞来横祸,但是我只能低头努力再努力,如果被这样的打击和挫折给束缚住,那我就无愧于面对那些深爱着我的人!”我抬头看着无边无际的黑夜,那么深邃,那么空洞,又那么悲伤。
“方文一!你现在真的很厉害呢,但这样来看的话,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她清楚现在的我处在什么样的状态,也知道自己帮不了我。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还要谢谢你的面包呢。”我拎起面包示意一下。
“晚安,回去的路上小心。”她点了点头,好像有些满意,我看着她的背影说出了这句话。
“方文一,稍微休息休息也可以的,不用太紧绷自己。”她转过头看着我。
“哈哈哈,我没有紧绷自己,而且我没有理由停下脚步,因为马上要来接我的那个人,她可是风雨无阻的啊,连她都这样,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我转身离开,找到我的车子,习惯性的登上,感受风的力量。在那个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我总能看见那个人骑着电动车,等着我渡过路口与她重逢。
“儿子,今天你们老师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啊。”
“儿子,妈知道你累,也辛苦。今晚就别学太晚了,回去好好洗个脚,睡个觉吧。”
“妈,你相信我吗?”
“嗯,我儿子最棒了,你是妈的好儿子啊。”
“不是你说我偷手机那么贼的时候了?”
“上了大学,妈给你买最好的手机,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句话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妈妈。”
“妈,辛苦了,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傻孩子。”
搅拌机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小锅里面煮的是她最爱的人教她的汤,甘甜和醇厚的香气回荡在厨房里,她前倾闻闻,露出微笑。
搅拌和蒸煮的声音让清晨变得嘈杂,打磨的声音一结束,电话铃声的婉转仍在继续。
“陈总,上次您让我查的东西我查到了。”电话的那头是陈广生的得力助手,现在负责辅佐陈雨馨和管理公司事务。
“什么时候的?”她看了一眼手机,拿起接听后并没有显得因为晚接而应有的歉疚。
“您去参加比赛的那次。”她的脸色突然从刚才的喜悦安祥转变成了严肃。
“确实有辆车出事了,但是不是他坐的那辆。”虽然没有事,但是不代表目标就不是他。
“还有医院的事呢?”她立即询问让她更担心的事,这次的语气显得有些焦急。
“这个也查到了,但是结果是否转达还是要您决定的。”这表明了查到的结果要么涉及高层人物要么这件事的背后确实难以启齿。
陈雨馨立刻详细地看着发来的调查结果,随着不断的翻动和阅览,她拿起准备接汤的碗被重重地摔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就是紧握拳头和咬紧牙关。
“这帮人敢他妈动我的人!”显然电话那头的人被惊到了,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这两个人留着,我不插手,但是也别让他们太好过。”但是他不清楚为什么要这么做,依照语气应该是很愤恨才对?为什么最后选择这样的决策呢?
“恕我不懂,您怎么就选择了这个人呢?以您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啊?”他一开口就知道自己不该说后面的,但是他确确实实存在这样的问题。
“这个话题打住,这个事就不要问了,我肯定有我自己的打算。”陈雨馨不想提及那些所谓的安排对象,此刻在她的心里方文一的位置甚至超越了她自己。
“是!实在抱歉,陈总。”一阵赔礼道歉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韩总,您让我处理的事我都给您办好了。”
“你觉得他会去乱说吗?”
“应该不会的。”
“你觉得你孩子对他是真心的吗?”
“凭我对她的认识,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也说不好。”她深知自己在医院里说的话是假话,但是她在赌。赌陈雨馨,赌自己的女儿也说了谎。
果然她赌对了,却也让她觉得奇怪,她还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居然会为了一个傻小子替她圆谎。
“你的要求我会考虑的。”
“那谢谢韩总了。”
“这个姓韩的也太猖狂了吧!”季伟昌重重地拍着桌子。
“楚哥你一句话我现在就能收拾他!”他还是要看面前这个人的脸色,自从出事后,他越来越看不懂这个老朋友的意图了。
“他年纪轻轻就能把韩氏给整成现在的样子,肯定是有点本事的。”
“有本事就是指自己不知天高地厚结果出事就想找人消灾?”
“但是这家伙确实办到了,虽然他处理事情的手段确实没有人情味确实卑鄙,可毫无疑问最后的结果对他来说是好的。”
“老季啊!放心吧,会有人处理他的。”楚中飞拍了拍季伟昌的肩膀,示意他喝点咖啡。
“居安那里怎么样了?”
“现在来看还不错。”
“大哥在那样的困境中都能给楚家活生生地开出一条路,真的太不容易了。”
“可惜大哥拼死拼话开出来的路,可能要败在孙子这里啊。”
“胡家那边怎么说?”
“都办妥了。”
“他们认可就差不多了,我们自说自话没用,起码老胡还是看得清时局的。”
“但是三个月前,韩尚有过一个饭局,来个几个重要的人物,那孩子也在里面。”
“哼!拙劣的演技,谁都知道他韩天行怎么可能就死了呢!分明就是要硬看看这次的督导组什么来路。”
“对了,高远山的尸体找到了吗?”
“找到了,就在曙光街最南边的那个养老院里死的,通过dNA对比确实是本人。”
“南边的?”
“对,那孩子也去过,说是什么社会实践。”
“高净山真是有一手啊,连亲哥都下得去手!”
“有时候家人不一定是至亲,至亲也不一定是血浓于水的人啊,可能触及内心的一点安慰就可以颠覆一个人啊,人心啊!!”
“哦,对了,还有那个陈家的小姑娘呢?”
“去找那孩子了。”
“真是年轻啊,真好啊。”
“爸爸!班里的同学都在上补课班,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你想去吗?”
“大家都去了,我也想……”
“如果去的话你就会失去玩的时间了。”
“那我不想去。”
“我们没必要变得和别人一样才好,正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人才独特,人才丰富啊。如果大家都一样了,那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爸爸!那你独特吗?”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是爸爸呢!”
第19章 记忆中的我:哭
“方文一,这次学校准备举办生物知识竞赛,班级准备让你上场,好好做做准备,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的。”我把资料和今天的作业交给老师后,生物老师对我说。
“好!我一定努力不负老师的期望。”我笑了,因为这是我可以挽回在老师心中形象的机会。
那段日子我几乎是和生物纠缠在了一起,但让我对生物这个学科的原本认知有了改进和提高,但随之而来的是物理和化学的小幅度下滑,但是想着自己可以为班级争光,可以让老师开心,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方文一,我听同学们说你最近的学习状态不是特别好啊,老师现在打算让张语去比赛,你好好的用这段时间缓解一下。这如同晴天霹雳,对我而言不在乎的是所谓的浪费的时间和精力吗?我失去了在您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
“可是老师,我努力了那么久,现在您和我说我上不了场?”我有些急切,有些懊恼。
“这也没办法,希望你可以理解。”
那一瞬间的感受就是想哭,除了证明不了自己,还有自己的努力没有结果。自己的努力被他们看做随随便便的东西,而且悲伤和委屈还不能说出去。
我当然可以理解,因为我去参加比赛本身就是个笑话,当然张语现在什么程度,有什么实际水平,我还是很清楚的。
最后他拿了第三名,却得到了偌大的掌声。大家特意请我观看张语的精彩表演,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本属于我的荣誉和成就被别人糟蹋。
“今天的饭,觉得怎么样?妈今天在快手上学的!”母亲边说着把第一次做的青椒酿肉夹到我的碗里。
“好吃。”我知道每次做出新的菜,或者好吃的菜,母亲几乎很少动筷子,都是我和父亲吃。
我其实很想和父母说我自己心里的委屈,但是看到父亲刚刚推门回来的疲惫和母亲因为担忧我而蜡黄的脸颊,我实在说不出口,很多时候只能长叹一口气,选择继续默默坚持下去。
假期的夜晚是我最喜欢的,我可以一路走向公园,走在我们每次见面的那条小溪旁,伴随着夜空,我看着地面的石子和缺少水皲裂的土地。
我只是随便走着,漫无目的的走着,慢慢的走着,想着她与我的过往,欣慰的走着。
“你爸又和婊子出去了,气死我了。”我见到母亲生气,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吵架是偶尔有的,母亲尽量避免吵架,在她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坚持到我考上大学。
“你学习上的一切需要钱的地方,你就和我说。”父亲也吃着青椒酿肉对我说。
“你自己想好自己以后要干什么吗?”这是他为数不多的问我想做什么,中考的时候父亲知道我可以上最好的高中,对于我的结果他没有过多询问。
在初中我有了自己第一双所谓名牌的鞋子,那是父亲给我买的第一双鞋子,至今我还留着,只是因为鞋码不合适穿不了了,但是对我而言,那是父亲对我的关心。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父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但在母亲的言语中我得知父亲是个不关心我的人,是个背叛家庭的人。
“你姐姐那个时候基本上都是她自己做主,现在要到你了,儿子。”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亲那样的眼神,没有任何所谓父亲的压迫,更多的是一个作为朋友的关心,作为担心我前途命运的人。
姐姐决定了自己的前途,现在是我,父亲这句话预计也是告诉我,希望我自己可以选择未来的道路,选择属于自己的人生。
“现在还没想好,但是我一定会努力考高分的,没有分数选择就是做梦。”我大口的吃着饭,回应着父亲。
我内心深处真的没有想法,没有心仪的大学,我的内心里好像很混乱,好像我迷失在一片大雾中,我只有不停地跑着才觉得自己不是孤单的,自己是在活着。
“行,你心里有个数就行。”父亲好像很心满意足,点了点头。
“这次班级的班费主要是为了下次活动还有班级内的一些支出和考试奖品,希望大家可以理解。”班主任在台上说着本次收班费的目的,可我却担心的不行。
他们一直没有攻破我的内心防线,我担心这次给我扣一个偷班费的帽子,让我最后的遮羞布也被扯下去,成为班级里的臭虫。
现在打球也没有人和我一起玩了,体育课基本上就我一个人在打。我不觉得这是什么折磨,自己一个人一样也可以!
我的技术不断的提高,运球技术也在不断的改进,甚至为了练习投篮,一节课就投一种球,就是要熟悉感觉,就是要让自己动起来,我怕我待在原地就会哭泣。
打的正是大汗淋漓,我的身体像个蒸汽机正在不断地散发热气,汗水也随之流下,等我回到教室,发现大家看我的眼神有些变化,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担心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因为体育课走的时候我看到了张语在的书包附近晃悠,就已经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事了,徐佳也是这样死在了众人的眼光和猜忌中,可我不会,我会倒下,但一定会再次站起来。
等到上课的时候,班主任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眼神立刻就锁住了我,好像已经认定了我是罪人,更不如说有人已经告诉老师犯人是我了。
“今天上午收的班费,下午就不见了!谁干的?站出来!”声音大到不断回响在教室里,大家面面相觑,都觉得自己不是犯人。
“没有承认是吧!所有人起立!站到前面,班长和副班长查书包。”
这一举动很明显激怒了很多同学,但是也仅仅就是私下抱怨,我紧闭双目,等待着我设想的一切。
张语笑嘻嘻地翻找我的背包,发现里面没有要找的东西,他回头看着站在前面的我。
我睁开双眼,平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接下来要翻找自己的书包了,如果他真的要嫁祸于我,我也没有办法。但是这次我赢了,那一瞬间我看到他怕了。
“找到了!在方文一的包里!”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般在教室里炸开,大家议论纷纷,虽然预料到了结果,可是身体的温度还是渐渐下来了,后背上生出胆怯的冷汗。
“方文一!老师一直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你怎么能偷东西呢!”老师装出刚刚知道的样子,责备着我。
“在我包里就一定是我偷的吗?”大家突然都离我有些距离,好像我是不属于这个班级里的人,虽然大家都站在讲台上。
“从你包里翻出来的,怎么就不是你的?”张语立刻反驳我,完全不顾两年同桌的情面。
“如果是翻包的人呢?他们把东西塞进我的书包我有什么办法?”我装做苦笑着,说着所谓的设想。
“方文一,你别狡辩了,大家都在看着呢?大家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如果我把东西放进你的书包,大家为什么不指出来呢?”我的笑容消失了,这句话是一定会出现的,大家一定不会指认的,大家一定会把我供出来的,因为痛苦的只要不是自己就好了。
我很清楚即使有的人心里没有恶,也会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出恶,只要自己不受到伤害,心疼别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谁要给我证明吗?有没有看到?”我立刻跳出讲台,看着他们,看着我的同学,我的老师。台下的我仿佛在乞求着有一个人可以站出来帮助我,我看了看杨明,看了看李瑄,看了看刚回来的李宗泽,看了看黄嘉赫,看了看其他的同学。
“那这样的话,我也就不说什么了。班费出现在我的包里就是肯定是我偷的。我看看有没有少,如果没有缺失就还是让班长保管。”我点了点头,放弃了对他们存有的最后一丝留念。
“一分不少,严闵月班长,这次您一定要小心,别把班费再弄丢了。”我打开袋子,幸好里面一分都没有缺少,我特意当着大家的面点查金额,然后交到班长的手中。
“方文一,你什么意思啊?你偷东西还有理了?”这句话突然的地从安静中迸出,让我觉得好笑,大家是在演戏吗?大家是在看虚伪的人吗?
“确实,你这么关心班长,你怎么不帮她好好看管呢?”我一句话让她哑口无言。
“这件事就这样吧!没有丢失也没有缺失,方文一你和班长道个歉,这个事情就算了。”老师做出了她认为公平的解决方案。
“恕我不能做这样的决定,因为我没有偷东西。”我站在那里,看着大家对我议论纷纷,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堂堂正正,我干干净净,却被满身污浊之人讽刺挖苦。
随后就是我的腹部和大腿还有胳膊被痛击,只是觉得除了身上疼就是心疼。
“儿子,你有什么心事就和妈妈说,妈妈看你老是在想什么东西。”母亲晚上推开我的门,端着一杯热牛奶。
“妈!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看着母亲那样忧心忡忡的脸,不希望她今晚又因为我睡不好觉。
“妈妈前两天去给你买了点小零食,你饿的时候吃,还有这个是什么五谷杂粮的磨粉,可以冲泡着喝,妈从今天往后天天给你冲一碗。”我看着她慈祥地笑着,对我说出如此直白而又单纯的爱。就好像母亲对我关怀的每个瞬间我都可以尽情哭泣,我都可以涌进她的怀抱。
“谢谢妈,辛苦了!”
“对了,明天你吃不吃涮锅?妈给你买点羊肉?”
“嗯,想吃!”
“今天别学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我抬起头看了看身后的时间,已经是一点多了。她明天要早起的,她还是陪着我一起熬,她身体本就不好。
试卷上发出了轻微的声音,我低头一看,发现是泪水,我立刻用手抹干净脸上的泪水,怕母亲看到。
我长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是一双干燥的手,是表面被晒的形成黑皮的双手。我打了打哈欠,然后又学了一会,身子躺到床上的时候,一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没有几天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临近毕业了,大家也不要太过兴奋,沉住气!!”
“亲爱的同学们!你们经历了三年的努力,今天你们就要毕业了!”
“请同学们面向自己的父母,行鞠躬礼!”
“感谢他们日日夜夜的付出,感谢他们的养育之恩,感谢他们无尽的爱和支持与鼓励!”
母亲握住我的手,虽然母亲年龄大了,皮肤已经不再有活力,不再细腻,可是母亲哭了,哭的特别委屈。
李秀婷看着自己儿子的手比她的还要老,还要黑,还要没有活力,还要辛苦。
“妈,你怎么了?”
“儿子,妈~没什么……”我看着她捂着嘴巴,那种说不出来的痛苦,让我心疼。
“回家好好洗个澡,睡个觉,休息休息,很快就要考试了。”
礼炮齐鸣,我毕业了,我结束了这三年的高中生活,到头来我都没有输,马上就要到复仇的时候了,我的心情居然有些难过,想到他们这样的人也可能会有好的下场我就心痛。
我的后背传来阵阵刺痛,是父亲在给我搓澡,这是父亲第一次给我搓澡,我的身上很疲惫,只能感受到疼痛和父亲的爱。
可是父亲却流泪了,因为我听到了抽咽的声音。
“爸?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哽咽着,心疼不已。
方俊德看到的是自己的儿子那身上的骨头架子,原本的他应该是个体态均匀的孩子,现在却因为学习变成了这样。
洗完澡我就进去了梦乡,我好像没有睡过这么美好的梦,这个梦很长,很长。
我收拾好书包,带好笔,带好身份证,准考证,骑上车子,好像我要去上学一样,前往考场,前往我短跑的起点。
已经不知是多少次了,一样的流程,一样的经历,一样的坐在那里看着外面的蓝天,等待着考试。其实他比任何人期待着考试,他比任何人都期待着自己的全部实力。
这次他不用保留,可以尽情地书写自己的想法,书写自己的青春,书写自己的三年。
他看到的是努力的结果,是自己日夜思考的结果,是不断磨砺的冷静,是冲刺的快感,是超越别人的喜悦,是自己回应父母期待的心声,是向过去的那个自己挥手的感慨。
考试的铃声即将结束,他把笔放下,最后一科英语也即将结束,他没有什么可以去检查的,这是他三年努力的结果,是十年磨一剑的毅力,他没有理由去检查自己的付出和真心。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教室,看着外面的云彩,看着一切,那个瞬间是他觉得最轻松的时候,正是要接触到终点线的时候,正是要大声哭泣的时候。
铃声一响,他笑了,她笑了,我哭了。
那个夏天的故事好像结束了,但是属于方文一的夏天才刚刚开始,属于方文一的人生才刚刚起步。
十多天后,他点开手机,很轻松地查阅着自己的成绩。
不久,学校的官网和微信头条出现了热烈祝贺我校方文一同学取得全校第一名的优异成绩。
几乎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一个叫方文一的孩子。
公园的夕阳下,正是他的身影,他放声大哭着,路过的人都以为他怎么了,全然不知他就是方文一。
我正在大桥上散步,突然我的身旁路过了一个人,是位矮小的妇女,我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立刻回头。
“请问您是窦老师吗?”我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习惯性地推起自己的眼镜,看了看眼前的人,她的眉间不断靠近,仔细地回忆着好像不太认识。
“我是方……”我看着这个熟悉的动作,看着老师因为时间而年老的模样。
“方文一吗?”这句话从她嘴里说了出来,而上次见面已经是快七年前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英俊潇洒的男孩了,可是她还是认出来。
“老师!是我!”我显得很激动,因为他一直都想看看老师,可是老师搬家了。
“哎呀!都长这么高,这么大了!”她也显得很激动,看着自己曾经教过的学生,现在成了这样。
“我一直都记得老师您的教诲,一直都想感谢您的指导和教育。”我立刻对着老师鞠了一躬。
“我记得你当年考了第一呢吧!教你的时候就觉得你一定是个出色的孩子。”
“谢谢您没有放弃我,没有您或许就没有今天我。”
“你能走到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努力,都是你自己的付出,和我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你是我最后教的孩子,能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也很欣慰,最后能教到你真的太高兴了,我很骄傲。”
“能成为您的学生,能受到您的谆谆教诲,我荣幸之至。”
“儿子!真给妈妈长脸!我就要给他们看看我李秀婷的儿子有多优秀。”
“出门现在说话都有底气,都有面子,儿子真棒!”
“一一,你太厉害了!太牛了!!”
“你真恶心,真能装啊!”
“大侄子,你姑姑我现在在学校都是横着走啊,谁见着我都给我打招呼啊,真争气啊。”
“亲爱的文一宝,你真的做到了!”
“文一,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我应该很高兴的才对,为什么眼泪止不住地流下呢!
第20章 殊途同归
姓名:林疋
年龄:66岁
身高:177
体重:61Kg
生日:不详,以被捡到的那天算是3月12日。
兴趣:研磨咖啡,以前是喝酒。
性格:年轻时性格比较冲,但是比较有头脑,现在因为身体有疾病加上各种事情的磨砺,性格成熟稳重。
家庭:是生下被抛弃的孩子,被送去了孤儿院。好心人自助上学,没钱上大学。后跟随楚晚风打拼事业。已婚,育有一子。
这里的空气真不错,唯独就是天气变化太大了,温差起伏不定。
下雨天还总感觉冻腿,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边会有点冷。
这几天也没见到他,他忙什么呢?会想我吗?
那个人是他吗?是!肯定是!旁边怎么还有女生?
考试成绩出来好几天了,离开高中生活已经快一个月了。我的身体逐渐恢复,精神状态也在不断变好。
班级群里一直没有人说话,其他班级都在轰轰烈烈的举办聚餐,我们这里却十分冷清。
张语因为发挥失常,没有取得特别好的成绩,但是也算中规中矩。严闵月考理综的时候身体不舒服,导致成绩几乎断崖式暴跌,被其他人反超。
而最大的受益者,莫过于大家口中的我,一改平常的十几名,这次以第一的身份结束了高中生活。我知道比赛就是最后的短跑,我前面可以一直输,只要这次赢了就好。
“今天大家欢聚一堂,不为别的,就为了孩子考上大学。今儿也没有请外人,都是自家人,谢谢大家对我们一家人的支持和对孩子给予的厚望!我这也不说什么了,都在酒里了!”父亲举杯一饮而尽,自从他的肠胃不好后,他便很少喝酒了,今天我可以感受到他的自豪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哎呀,大哥!你瞧瞧你说的,咱们文一本来就优秀,这我们都跟着沾光!!”三姑立马就接上了话题。我跟着三姑学了快七年的英语,我的英语基础和能力基本上除了自己学习就是老师和三姑教的。
在我的印象里,三姑是个很伟大的女性,丈夫不顾家,她自己一个人办英语班,供孩子上大学,现在又买了新房子。让这个家有了光明,她用瘦弱的身躯撑起了这个家。
“什么也不说了,来,大侄子,姑姑和姑父恭喜你取得这样的佳绩,我们在单位也是自豪的不行!”
“那我祝哥哥摆脱高中生活,大学的生活过的愉快,早日找到女朋友!”刚上初中的妹妹也是给了我很大的祝福,这个以前的小跟屁虫,现在也长大了。
酒过一巡,大舅提议“那咱们大学生,给我们讲讲,给我们说说吧。”这话一出,大家都鼓起掌来。
我其实没有想分享什么感慨和感受,毕竟取得好成绩我却没有那么高兴,心里总是落空空的,但我还是缓缓站起身,“首先是谢谢大家的祝福和到来,高中生活压力很大,也很苦涩,我能够坚持下来的原因都是身后的你们。”我一饮而尽,然后再续上一杯。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正式喝酒,之前喝过一口觉得很苦,很难喝。
“我想感谢的人有很多。”这话一出我就有些哽咽,我心里一直牵挂着司铭,不知他怎样了?
我现在大家面前,看着亲戚朋友,“但今天我最想感谢的是我的父母,尤其是我的母亲。我能够完成学业,购买各种的资料,能够有良好的学习环境都是父亲为我提供了好的条件。”
“你就直接说给钱就行!!”父亲从中打岔,大家都笑了。
“但母亲几乎充斥在我的高中三年的各个方面,除了对我唠叨就是操心。”说到这,我旁边的母亲还拍了拍了我的手,示意我别乱说。
“我的日常生活和起居都是母亲准备的,学校的家长会和毕业典礼的都是母亲参加的,很多情绪和压力也都是母亲替我分担的……”我说着说着有关母亲的回忆就不断的浮现,我头顶着月亮上学,顶着月亮放学,她也风雨无阻,也陪伴着我。
我才发现每次在饭桌上,母亲总是夸奖我,她从来没有说过我的过错,我的偷懒,我的自私,我的无理取闹,我的偷窃……“母亲没有文化,很多时候我们的观念不合,也会偶尔吵架,但我知道她都是为我好。母亲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但她却把一切都给了我。”
说到这里,我哭了。手机被没收的时,我也曾咒骂过母亲,没有得口的饭菜时,我也曾摔过脸色……可是我哪里有这样的权力呢?我有什么资格对一个全心全意为我的人做这样的事呢?
姐姐缺失的爱,全然在我的身上体现。我每次哭都会找妈妈,这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啊,在我心里妈妈就是无条件永远爱我的那个人,不论我变成什么样,这份爱永远不会消失。
这让我想起一句话,为了孩子,你不会知道母亲这个角色可以承受多大的委屈,多大的悲伤,多大的压力,多大的磨难……
我把酒饮下,推开我身后的椅子,面向母亲,面向这个为了我奉献了血与肉,奉献了十二年青春和十九年岁月的人,我毅然地双膝跪下,感谢她。
我有时觉得自己很复杂,对一些事物我会特别冷漠,冷漠到我自己都不相信。有时我会被情绪束缚,做一些自己都无法预料的事,可是这件事我全然不后悔!
吃完饭后,我和父亲在门口送走亲戚朋友。父亲拍着我的肩膀,“你的条件比别人好,爸知道你的成绩来之不易,好好念书不是为了我和你妈,是为了你自己将来,你孩子的将来。”
我没有想过父亲会和我说这些,我以为他会说我做的很好,或者让我再接再厉。“我知道,爸。”我点点头,才发现,现在我要低着头看父亲了。
今天母亲带我去买新衣服,这次买东西都是我自己选,母亲说不愿意再唠叨了。
“方文一!你可让我好找啊!”张语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我看到他的一瞬间有些激动。
“张语?怎么了?是要同学聚会吗?”我看着他满头大汗,显然是找了好久。
母亲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我的同桌,他看到我妈妈在立刻打招呼。说有事找我,希望让我们两个先说话,我和他就出去了。
他突然撕去伪装,刚才眼神里的热情完全消失。“你是不是忘了你腿上和肚子的拳头了?”他把我抵在墙边,狠狠的瞪着我。
他拉着我去了附近的公共厕所后面的拐口,这里没有人也没有摄像头。“张语?你自己来的还是有人让你来的?”
我的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上面的灰尘亲在我的白半袖上。“我没想到啊,方文一!你藏的这么深,把所有人都给骗了,使了那么多手段都没处理掉你。”我那时只是心想,我的衣服被弄脏了。
我看到他是完全没救了,我也不想装了,我也不想忍耐了!“张语!今天谢谢你能来,我其实一直都不愿意放过你。可是念在三年的情谊我还是下不去手,可是你来了,那就别怪我了!”
他听到我说的话,突然笑了。“哈哈哈,你要打我吗?就你?”我抓住他拎我的那只手,用力地扳开。
我不由分说抡起拳头就打在了他的脸上,这一拳我等了快两年!我怒目圆睁,紧握双拳,他没有反应过来,被打倒在地。
但是脸上瞬间浮现的红肿让他也青筋暴起,他猛的站起身,想要打我。我已经练习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在梦里,在假期,在此刻!
我蹲下躲避他的直勾拳,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对他的下巴来上一记上勾拳,然后跳到他的身上,不停的狂轰乱打,他疼的用双臂也无法阻挡。
这样的举动我在小学就设想过,但是我没有做,但是心中的委屈和痛苦是不会消失的。
他没有时间喊救命,但是疼痛让他没有选择,只能求饶。“别打了!求你了!啊!”我立刻捂住他的嘴,我不想听,那个瞬间我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不停地踢他!
“你在让我背骂名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你在合起伙打我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的感受?”
“你在人群中嘲笑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考虑考虑的感受?”
“你在偷我东西栽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你羞辱徐佳的时候,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
“杨明胳膊断了就是你的错!”
“继衡和宗泽的人生就是你们给破坏的!”
“你知不知道你们毁了多少人?”
“你这样的人,就该死!”我站起身,看着他疼的不停晃动着,然后抬起脚。
我正想要踩下去的时候,“儿子!你在哪呢?”我听到了母亲的声音,我停手了。
我看着眼前躺在地上的狼狈的人,我如果真的踩下去了,会不会……
我蹲下,揪起他的耳朵,“我告诉你!你今天挨打都是轻的,问你怎么了?知道该怎么回答吧?我告诉你,你的事我可都有证据!如果让我听见任何的风吹草动,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我看着手上的血,打算去洗洗,又想了想,还是选择告诉他。“还有黄嘉赫也不是什么好女人,你多留点心,别哪天自己被人背后捅刀子都不知道。”
我跑进厕所,看着布满水渍的镜子里的那个我,像个怪物。刚刚因为狰狞和愤怒松懈下去的皮肉痕迹还清晰可见,我立刻用水洗着手上的血,把身后的灰尘拍了拍,洗了洗脸,我就回到母亲的身边了。
“张语呢?”母亲看了看我,我尽力隐瞒,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
“他回家了,我和他叙叙旧。”我笑着说。
“没打架吧!”母亲又问我。
我突然怔住了,没想到母亲会一下子看出来,“没有,因为考试我这次比他好,他有点气愤,吵了两句。”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打算搪塞过去。
“你们都是孩子,有什么都不能解决?又是同桌,千万别打架啊。”
“好。”
“哎!儿子你试试这件,我觉得挺好看的。”
“刚高考完?”店员刚刚忙完,来接话茬。
“嗯,给他买买衣服,终于结束了,累坏孩子了。”母亲笑着回应。
“家长也不轻松啊。孩子怎么样?考的?”
“还行,就那样吧。”我刚想开口,母亲立刻回应。
我看着眼前的热气和香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雾气,听着外面不停的雨声。这几天爸爸出差了,家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知道今天为什么吃火锅吗?”雨馨气鼓鼓地问我。
从我刚才进门开始,她的情绪就有点不对劲。我这几天确实忙着考驾照,原因也告诉她了,她生什么气呢?“因为今天下雨了?”
看着她这个样子。我也不敢夹东西下锅。“不是。你主动承认还是我给你点点?”这句话让我更加疑惑了,我做什么了?
我打算先软后硬,把我带来的袋子给她。“这个事先放一边,给你,里面是一条浅色牛仔裤,还有一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我大约估计着你的身形找的。”
她被我的突然举措吓到了,乖乖地接过我的袋子。“过两天去买衣服,这几天都要下雨,天气很冷,你来这边没有带厚衣服吧,先穿着。”
她刚才一直嘟着的嘴下来了,低着头嘀咕着,“你这样,我怎么说接下来的事啊!”
一般来说,先看衣服好看不好看才对,这样才符合女孩子的感觉。但是雨馨一把拿起衣服闻了闻,“不喜欢,没有你身上的味道。”
“啊?傻瓜!这衣服都在衣柜里放太久了,我这不是天天都在呢?”
她站起身,拉着我到窗户那里,指着马路对面的街道,然后盯着看我。
我的大脑开始飞快地运转,突然想到了有天我练完车,半道碰到了李瑄。
我立刻表明我是无辜的,才想起来这件事。“那个是我的高中同学,我练车结束碰到的!”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是那个女人都快贴上你了!我看再近点就要亲上了!我完全不担心那些女人抢你,因为她们抢不过,可是那个位置是我的!!!”
“好好好,我错了,下次绝对不让任何女人靠近!”实际上是她被石子绊倒了,我扶了一下,结果就这个举动被看到了。
“下不为例!”
“是!长官!”
我扭头看到摆在外面的蜂蜜,红糖,还有切碎的水果和果皮。“真的有在好好喝汤呢!”
她一边自豪地说着,一边把头靠近。“哼!还不快夸我!!”
我抚摸着她的头,“我宝贝!真棒!吃饭吧,下次我尝试给你做点别的!”
她把我的手抓住,踮起脚尖拉住我的脖子,然后亲吻上去。“不是摸头就够了!”得到满足后,还不忘吐槽下。
我显然是有些措不及防,有些脸红。
“吃完饭!陪我看电影!”
“好~好的!”
“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我看附近已经开始有点人烟味了!”
“我做到了!我今天还动手打人了。如果你在的话,我们会考到同一所大学吗?”
“你说,这一晃就好几年了。高中的生活真的改变了我很多啊,我真的有时候特别地怀念以前的日子,怀念,怀念你!”
“我原本还能多待些日子,爷爷出事了需要我提前去照顾一下。”
“通知书也到了,我要的复仇也达到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那么开心呢?”
“我马上就要踏上新的征程了,但是不论走到哪里,走多远,这里都会指引我回来啊。”
“妈,前两天下雨,我来给你清扫清扫,假期我过得很开心,我真的一点也不辛苦。我真的,真的挺想你的,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你呢?”
第21章 线索
父亲出门时告诉我,“儿子,今天记得把地拖拖,我看有点脏了。”我立刻感到有些羞愧,家里的一切都应该由我负责,可是这段时间我却疏忽了卫生。
父亲走后,我立刻开始收拾屋子,但看见父母房间的衣柜门开着,我就顺手关上。可是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门关不上,我检查后发现是滑轮缺油了,我立刻把自己自行车送的润滑油滴上去,再把里面的灰尘清理干净。
反复推拉门试试效果,正要离开时,看着母亲的衣服,我一时间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想到再也不能见到母亲,我想再触摸一下母亲的衣物,填补自己的遗憾,却发现其中一件棉服里有张纸。
打开发现是检查报告单,上面是母亲的病症,足足半页纸那么多,时间是三年前,那个时候我还是高中生。
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情绪崩溃,我甚至完全不知道母亲身上承担着如此多的疾病,高中时我一直不理解母亲为什么总是说没钱,直到母亲留给我的那张卡。
我的身体再次回忆起了我与母亲最后见面的那天,母亲对我说的话。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我紧闭双眼缓解自己的状态,我需要一探究竟,作为她的儿子,我要知道真相。
而我思来想去知道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的母亲关系特别好的姐妹,那个算卦的人。
正当我在想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接听。
我拿起手机是个未知号码,我新买手机也就一个多周,知道手机号的人很少,会有谁给我打电话呢?“方文一?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说点事,拜托了,我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等你。”接听后一瞬间我就听出了这是严闵月的声音。
假期已经正式开始了,成绩也出来了,和发小还有朋友们的饭局也都过去了。我正愁没有事情做。“可以,我有一个条件,自己一个人来。”
“好。”电话那头给了我回应,我立马挂断。
我大概也能猜到她想说什么,高中期间我最想就是让她吃瘪,知道了那件事后,我就发誓会连同她的那份一起还回去。这次愿望就要达成了!
我骑着车子,来到学校对面的奶茶店,这里我已经好久没有来过了。
我缓缓地走下台阶,推开门,几乎所有人的眼光都聚在门口,但没有人认出我。我环顾四周,把手揣进裤兜,看到了她在里面的角落,我没有过多声张,走过去自然坐下。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她的那张脸看到我后,先是有些愤怒,但又不得不放下脸上的怨恨,好好的和我说话。“我,我想先向你道歉,我一直把你当做竞争对手,处处打压和挤兑你,真的很抱歉。”她说完,没有任何举动,没有任何亏欠的意思,没有任何自己做错事想要悔改的意思。
我冷静地回答,“如果你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那我就白来一趟。”
我吮吸了一口刚刚拿上来的果茶,双眼上移蔑视地看着她,“不用再用那张脸和我说话了,你什么样我很清楚?”
听到我撕破脸皮,她显得有些气愤,下牙顶着上牙,鼓起的咀嚼肌看起来没少这样做,“方文一!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看到她有些急,这让我有点兴奋,比起打她一顿,骂她一顿,去浇灭她的好胜心,打击她的自负心,看着她怒不敢发,气急败坏的样子更胜一筹!“我看你叫我出来的时候,语气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在求我吗?”
她将头一转,嘀咕了一句,“我真没想到都那样挤压你了,你还能站起来,输给你真是耻辱。”
她显然感到诧异,因为她说话声很小,但是我听见了,“哼,如果你不挤压我,我或许还不会有今天呢!”
她颤抖的吐了一口气,眼睛瞪着我,我直接回应,“如果是让我退让学校的名额,那可抱歉了。”
她听到我说的话,双手开始颤抖,竟然有些慌乱,“算我求求你了,如果我没有考上,我在家里就抬不起头了!”
我顿时火冒三丈,她比我想象中还要无耻!“你抬不起头,关我什么事?你有让徐佳抬起头吗?你有让李宗泽抬起头吗?你有让我抬起头吗?现在你说让你抬起头?凭什么?”我把眼睛瞪得仿佛要杀了她一般,我愤恨地说出这些话,引来了旁边桌的目光。
看着她的气势低迷下去,我立刻加大力度!“你没有挨打挨骂你就偷着乐吧,还想和我谈条件?你赢了我六十一次,我就赢了你三次,但三次足够了!”
我的话语越来越大声,大到好像我第一次有这种嗓子,有这种气魄。“你不是很不可一世吗?你不是最擅长在重要场合中炫耀自己了吗?现在怎么不找你的老师了?现在怎么不找你的爸妈了?啊?”
我突然转头愤怒地看着一旁架着手机录像的人,“还有旁边那个录视频的,拍你妈呢?滚!”
我站起身,俯视着她,用手指着她那丑恶的嘴脸,“我告诉你,今天我来,目的就一个,欠下的东西要还的,你别以为你很聪明,你以为我不知道整个奶茶店里都是你的人吗?”
她看到自己被别人指着,一切都被揭穿后,也不装了,“你知道又怎样?难道以为自己可以走出去吗?”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点开徐佳给我的录音,这是她霸凌徐佳时候的录音,只是视频我没有放出来。
我把声音调到最高,举起手,“这个东西你熟悉吗?自己做过的事别说自己忘了。”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疯狂地扑向我。“把他的手机抢过来,方文一我杀了你!”我见状向后退了一步, 她被桌角绊倒磕在地上。
我打开后台我进门时点开的录音,“哦!你刚刚说的话我已经录下来了。”
我立刻拿出相机拍照,打开已经准备好的分享界面,展示给她看,“那我们比一比是我的手快,还是你们能抓住我更快!”
“要和我们一起吗?方文一?”
“我觉得不好。”
“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还以为你没那么怂呢!”
“徐佳你现在去无疑是送死,我劝你别惹事。”
“你不知道她真的欺人太甚!我已经没有余地了。”
“这个我清楚,我也感同身受!”
“那就和我一块去讨个说法啊!”
“她不是傻子,她能一直到现在还用那张脸涂抹自己,就表示她没有失误呢。”
“你是不是有证据?”
“我晚上发给你,这已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东西了。”
那天晚上我得到了徐佳被欺凌的录音,这是她自己夹在校服里的录音笔记录的,还有张语在一旁录下的视频。
依据她说的话,这些视频已经流传出去了,只是没有拿到台面上,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吧。自己清白的一生,就这样被玷污了。
那天晚上我知道,复仇的人不止我一个,受到欺侮的不止我一个,只是我还好,而她的代价太大了。
她看到我的举动,显然是慌了神,“你别发,咱们做个交易,你别发,我让你走!”
我一口饮完自己的果茶,把她点的奶茶一把泼在她的脸上,她顿时没有反应过来,我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门,骑上了自行车,我拼命的登,登了好远。
我把严闵月狼狈的照片发给徐佳,然后看了看天上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想着自己打张语的时候,力度还是轻了。
我长叹一口气,然后微笑的回家了,当天晚上,我看到了徐佳的一条说说,这辈子没这么开心过。
我看到她给我打的电话,我拍了拍自己的脸,听到了她的声音,“宝贝!好久没见你了,今天好不容易转晴了,一起出门呗?”
我努力缓解自己的情绪,温柔地回应她。“好。”
小镇里几乎没有所谓的美人,但是这次有了,她就是。今天的她穿的很美,刚好过膝的长裙,最喜爱的小斜挎包,洁白的袜袜配上帆布鞋,让她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我看到她在路牌下躲着太阳,立刻跑上前,把刚买的西瓜汁递给她。“来多久了?”
“刚刚到的。”分明我在等西瓜汁的时候,她就已经等好了,她很期待今天啊。
我眯着眼看着她,“真的吗?”
她不停地点着头,生怕我点破她。“真的!真的!真的!”她的胳膊立刻挽上我。
“对了,方文一同学,你可以帮我带上吗?”说罢,她从包里拿出我送她的手链。
“为什么不常戴着呢?”
“你送我的太珍贵了,舍不得。”
“用久了就再买一条。”
“不要,就要这个!”
“好好好。”
我撑开伞,今天晴天了,但下午的太阳很强,很不平易近人。
我们看着前几天街道的雨水开始不断地蒸发,阴暗的色块全部被太阳吃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太无聊了,我问了一个问题,这也是这段时间以来我想问的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听到这个问题,我能感到她牵着我的手没有丝毫的变动,“这个问题很难啊。我也许会说我爱你的一切,爱你的所有。可是那太过虚假,我看中的是拨去层层面纱后面的那个真实的你,那个温柔的你,那个善良的你。”
她看我问了这个问题,也选择反问我,“我其实很久以前就想问,你那么温柔,那你对所有人都这样的温柔吗?还是你对我的温柔是有所欺骗的?”
我确实被这个问题吓到了,有些慌乱,“不!唯独对你!我可以倾尽所有的温柔,唯独对你我可以放下伪装,虽然很多事我说的比较晚,但你一直都给我时间,让我可以安心地说出来。”
“但现在你已经都知道了,关于我的所有,关于我过往的一切。”
但是听到我的回答,她却有些不对劲,“我以前很讨厌男生,主要是常去一些场合。我讨厌那种虚伪,那种做作,高傲的性格,自私的想法,当然也有很多假正经的面孔。我承认会有好的男生,但是他们都没有让我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想是想到了某个人,“有个人很像你,我以为你会是他,但你不是,你是你自己,是我心里独一无二的你。”
“可唯独你!唯独遇见你的瞬间,我看到了眼神中的清澈,眼神中的真挚。”
“但是我不想隐瞒你,我怕你知道我的很多事就会离我而去,可我又没有勇气告诉你。”
我最近感到了她很敏感,原因就是这个吗?“这样啊,那请我给你一些时间,好吗?”
“等你完全准备好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一定陪在身边,倾听你的心声。”
她听到我的回答,好像是心里预料到了一样,又开心的笑了。“那就说好了!”
“说好了!”
“那现在去吃饭吧,走了好久了,我可是知道这边的好吃的菜馆的,这段时间肚子都没有怎么进过油水吧!”
她立刻低下头,抿着嘴巴,笑嘻嘻的说:“其实也没有啦!!”
我希望在我身边的你可以安心,可以做真实的自己。
我心里是这么想的!
第22章 别停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下了车,他轻车熟路的走进酒吧。
“哎哟喂!看看这是谁?谁来了?”
一头黄毛一边说着,一边给楚天阔打开半天没有人开的香槟,“楚大少爷怎么好久不见了?”
他轻挑眉头,然后拿起了一个极为高调的高脚杯,“快有三个多月了吧!”
“你家里不是出事了吗?”
楚天阔什么也没说,直接喝了起来,“喝酒!”
桌子上的玛莎拉蒂车钥匙在女人的眼光里,像个要被生吞活剥的孩子,“怎么?车也回来了?”
“前段时间梓萱还和我们抱怨你呢!”
“李星宇!你嘴巴要不要我给你缝上?”
“就是,我们楚少爷今天刚来,你这意思是要赶人走?”
“没有没有,这段时间,我还和天阔打过一场球赛呢!”
天阔一脸鄙夷地看着他,“你尽全力了吗?”
“当然!有您在对面我肯定要收手点啊。”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厉害吧,有方文一在呢。”
“不是,天阔你怎么现在那么在意那个人?”
他拿起一旁冰块里的威士忌,“这不用你管。”
“文一,你在吗?我想和你一起去打球,可以吗?”我看着杨明和我说的话,心里其实很不愿意,因为当时最不愿意和我一起打的就是他。
但是,这些事都过去了,或许他也是被害者呢?
等我到篮球场之后,发现不止他一个,李宗泽他们都在,看到我来了,大家相互看了看,对我道歉表示感谢。
看着他们曾经百般刁难我,现在我有理由有权利拒绝他们的道歉,如果他们心存正义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不愿意让别人受苦受难,可是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愿意自己受伤去成全他人的人呢?
或许是我所理解的心存正义和他们的有所不同,什么是正义?是救助水火中的人?是大义凛然的付出?是利弊权衡的制衡?还是我以为的呢?
他不知道他们是谄媚还是真的心存亏欠,但我接受了,毕竟他们或多或少也知道一点严闵月和张语的事情吧。
在我的上篮结束后,他们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文一你现在好厉害啊!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杨明不解地看着我,看着我转变之大。
“我是很普通的一个人,普通到什么也做不了。”我拍着球,看着我现在站在这里,就好像在学校的球框下,自然地抛出那个球,只是这次这个球进了篮筐。
我知道我变成这样是他的功劳,他带给了我为数不多的坚持,带给了我为数不多的底线。
虽然他不像是我们那个世界里的人,但是他确确实实存在过,存在我的脑海之中。
即使到现在,我的脑海里依然可以出现他的声音,只是不清楚究竟是不是他。
和他们过去的恩怨就这样简单抹去了,我吐着大口大口的气,跑在我们常去的那个公园的路上,日复一日。
已经高考完了,我究竟想做什么,究竟要去做什么,我完全没有打算,我不知道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我和父亲还是老样子,但又有些不同,现在的我明白父亲会打算做什么,想去做什么,也大致可以看出他神情变化的含义。
每次看到父亲亲口吃下我做的饭,我感觉很幸福,但是一想到最爱我的母亲从来没有吃过我做的一次饭,这让我心寒,让我羞愧。
我常看网上视频的做菜方法,为了就是可以多学点菜,让父亲可以吃的开心。即使很多菜第一次做的不是特别好,但是他总是说很好吃,我做的很棒。
这是之前不会有的事情,是我长大了?还是我现在做的事情与他息息相关才会夸奖我?
母亲的离开,让我想知道真相。现在父亲和我一起生活,这段日子让我觉得父亲不会背叛我们,不会抛弃我们,可是如果发生了呢?
母亲这么多年都在苦苦找的结果是什么?
有时我也会做噩梦,因为我害死了母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即使母亲死去是命运所决定的,但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想起母亲?我和母亲的最后一次见面是上天安排的吗?
我分明有那么多机会和选择,可是那个时候为什么?
母亲的症状太突然了,没有机会周旋了手术必须做,血压不稳定下来怎么做手术?
结果不是因为换医生才导致母亲死去的吗?母亲已经死了,我没有经过母亲的同意就签了器官捐献。
我是不是做错了?
“陈总,您让我办的事已经做完了,希望您旅游愉快,同时您母亲送给您的钥匙所配的房子所有者是韩尚,但是他好久不来了,里面曾经住过一个女人。”
“什么女人?”
“一个怀孕的女人。”
“陈总?”
“被摆了一道啊。”
“证据我们已经尽可能消灭了,但是恐怕还会有余留。”
“上次您给我的那张照片,出处是在顾家。”
“好,我知道了。”
“陈总!他陪同的人是楚中飞。”
“嗯。”
陈雨馨看着对面楼那个天天看望的窗口,她翻看着上次送来的报告,点开了他的电话,又放下,叹了口气,又拿了起来。
正在接通时,她自言自语道,“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依靠依靠我呢?”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笑着说,“我知道这家的菜很好吃,你的口味我都记得,就等着好好的吃饱饱吧。”
很快自己的杯子里已经倒满了果汁,他准备的非常到位,他静静地坐在那边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用我给你的钱??”
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为什么她会问这个问题?“太多了,我这辈子没见过那么多的钱。”
“那和你不用有什么关系?”
他知道他躲不开了,他也清楚自己有这样的女朋友是多少辈子的福分,分明自己可以吃软饭过一辈子,但还是说出了,“我不想。”
我真的不愿意说这件事,从上次的情况来看,母亲对他而言非常不一般,但是她如果不说,他一直都会停滞不前。“所以你自己一个人就处理了妈妈的事?”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笑容消失了,变得有些僵硬,有些平常,“是,我自己处理了。当时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当时那么痛苦,我不能说这样的话,所以我选择抱住你,让你可以缓缓。现在呢?”
他有些慌张,他努力的想把自己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偏移,“母亲离开我,或许是注定的,我改变不了的。如果我找了你,或许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看着方文一四处逃窜的眼神,“方文一,你真的是这样的人吗?”这句话刺痛了方文一的心,对他而言,他一直想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可是他做了这样的事,想用这样的方法逃避。
“回答我,你为什么不告诉家里?不告诉你姐姐?不告诉我?你却想着自己处理这些事?这些天你怎么过来的?”
他平淡地说出这些话,好像他在念文章一样,“说实话如果你不来的话,我或许也会撑过去,但是你在,我更多的时候是心安。”
她苦苦哀求,这是她或许是她这辈子对一个人这么关心,心疼到这种程度,只是她对面的那个人全然不知,“我有帮到你什么吗?我觉得你好疲惫,我想我来可以多帮帮你,但是现在你还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我觉得我懂你,我想明白你。”
“你明白我什么?你明白我什么?你知道我爸怎么看待我母亲吗?你知道家里人都怎么看待我母亲吗?你不懂!你不懂我母亲对我做的一切,你不懂母亲在我心里的地位。”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说着自己的心里话,她明白自己知道的只是皮毛,他之前说出的也只是皮毛。
他站起身,尽情地说着自己心里的话,全然不知自己是在餐馆里,“你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你没有体会过那种期待的眼光要把你压垮的感觉。母亲在这个家活下去的希望就是我和姐姐,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到。”
眼泪说着就随着话语吐了出来,那是委屈的哭泣,“我觉得我考了好成绩,我让她高兴了,我努力工作以后可以让她享福,一切都还有希望。可是最后是我把这一切给毁了,最后看的是母亲满怀愧疚的眼神,这让我彻夜难眠!我甚至没有为母亲做过一次饭。”
看着他如此悲伤,她在家里练习了多次也被吓到了,她拿起果汁一饮而尽,然后也站起来与他对峙。
“就算你不告诉家里,那姐姐呢?我呢?我可以帮你啊。”
“我去的时候已经晚了,母亲必须马上做手术,我告诉姐姐只会让姐姐担心,也不能转移医院了,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可是为什么第二天才做?”
“我知道!换医生了!母亲没有得到最好的条件,所以母亲离开了。”
“不是情况危急吗?为什么不立刻做?”
“母亲被转去其他重症病房,要观察先稳住血压情况,否则做不了手术。”
她才意识到自己看的那份医疗报告是修改过的,上面完全没有高血压的病症。她知道自己急了,自己遇到方文一的事情就急,又出问题了。
她原本是没有缺陷,或者说是没有缺点的人,因为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可是现在完全不同了,她最珍惜的东西就在眼前。
“偷窃是最大的罪,当你杀了一个人的时候,我就偷走了一条生命。我是个小偷,是个罪人,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我当时选择找你,母亲现在一定还活着。”他突然放弃辩解了,选择接受,可能是因为他眼前的心爱之物要哭泣的缘故。
“我对不起我的母亲,对不起她给我所做的一切。”
“我……”
“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你没有说明白话,我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背景,我真的对不起,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她需要修改,需要修正她之前的问题,她不想在他的心里认为她是没有人情味的人,这让她害怕。
“只是不想你哭,你为什么不依靠依靠我?我是你的女朋友,是你可以去倾诉的队对象!”她急的想哭,他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一个比自己还重要的存在了。
“你别哭,你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立刻走过去,用颤抖的手擦去了她的眼泪。她喜欢那双手,没有所谓的纤细,没有所谓的冷白,没有所谓的细腻,有的只是温柔。
她笑着问,“怎么吃饭常坐我对面?不我和我坐一块?”
“这样方便看你,照顾你。”他带着哭腔回答。
“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你为你母亲付出的还要多了,因为你的是她的孩子。”
“那我姥姥姥爷算什么?”
“你觉得一个母亲觉得孩子重要还是父母重要?”
“孩子吧!?
“因为父母都疼爱孩子,都懂孩子。”两个人异口同声回答。
“吃饭吧。”
“这种事不能着急啊。”
“但也别停下步伐啊。”
“这个菜凉了都这么好吃!下次还要吃!”
“嘴巴也别停啊。”
第23章 答案
听到关门声,楚天阔跑出房间,“爸,你回来了?”
楚居安脱下衣服,沉沉的坐到沙发上,喝了一口茶,“最近学校生活怎么样?”
楚天阔摆出笑容,“挺好的,爷爷走之后,你好久不回来了。”
楚居安眼神低落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公司要转型我走不开,这段时间自己一个人坚持坚持。”
楚天阔一直在搓着手,他有话想说,但是还在犹豫,“爸!你不喜欢现在的妈,为什么要娶她?”
楚居安怔了一下,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因为你喜欢,但我永远爱着惠子。”
他站起身正要去吃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陈家那个小姑娘好像最近挺厉害的。”
楚天阔眼睛上移,想了想,“陈雨馨?”
楚居安随口一说,“对对,你也好好学学,她都能自己管理公司了。”
楚天阔瞬间脸色大变,刚才平稳的气息发生了转变,但他没有表现特别突出,“是!”
“今天回来和你一起吃个饭,明天还要见一下韩尚和楚总。”
楚天阔看到他疲惫的样子,“爸,你可以依靠我的,我已经长大了。”
楚居安欣慰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吃饭吧。”
我走在熟悉的路上,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找到那个算卦的人,她肯定知道事情的真相。
到了她的缘尘佛店,上面锁着门,我看了看里面,好像好久没有人的样子,我环顾四周看到了一旁的监控摄像头,是旁边超市的。
我推开门看到是个小孩子,“您好!我可以看一下你们店的监控摄像头吗?”
听到声音,后面立刻出现了店主,我看到后立刻询问,“您最近有没有留意旁边的缘尘佛店有没有开过门?”
他上下打量了我,“没有,好久没见到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一下那个缘尘佛店的店主。”
他的口气突然转变,有些气愤的对我说,“不清楚,你走吧。”
我几乎用祈求的眼光求着他,“能让我看一下监控吗?我有东西忘在那里了!”
他又看了一下我,晃了晃头,“行吧。”
我靠近电脑,键盘上是碎渣、饮料干化的黏稠状物体,还有四散的烟灰和头油。
我打开过去一周的内容,尽快的看着,确实没有人进去过,但总有一个人一直出现在附近,是居民吗?
看完后,我向他道谢,离开时小孩子吃棒棒糖的口水滴在了我的鞋子上,我有些不情愿。
我出了门,叹了口气,回头望着店门。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团团围住的东西,周围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有什么办法可以知道动向呢?我不可能不分昼夜的蹲守在这里。
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选择回家。
昨天她和我说的话,又让我觉得之前很多发生的事都另有隐情。
我拿出笔开始梳理思路,用自己的直觉把所有的线路连接起来。
首先是天阔说她要和雨馨结婚,加上陈广生的再次崛起,更明显她和她父亲的身份被得知了,陈广生依附的是尹子生,而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楚氏的地位不断下降,而韩氏集团逐步兴起,而韩氏的背后也是尹子生。
原本一头独大的状况,现在变成了陈氏和韩氏相互牵制,相互附庸,而楚氏陷入低谷开始转型。
如果老林没有骗我,一切都是真的话,我推测楚氏曾经的壮大,是楚晚风,楚中飞,顾均三个人一手打造的。
可是为什么楚氏被打压的时候,这两个人不帮忙呢?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现在胡家和顾家分别在产业和医疗两个方面独占鳌头,实力远超这三家。但是楚氏的发展路线是高新技术,前景好,其他的几家为什么不抢占市场先机呢?
我立刻查阅楚氏的相关报道,发现楚氏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相关的建设了,由此可见楚氏的产业基础和产业链更有优势,所以这两家深知自己付出也没有太多的利益,所以还是巩固原本地位。
这样的话有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感觉啊,以后楚氏的发展一定有希望的,但是这需要时间,现在技术还没有达到如此的普及,但是这是未来的大趋势。
但是这和陈氏有什么关系呢?需要陈氏帮助抵抗韩氏?这两家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吗?是个人情感原因?还是说两个人都说了假话?
最奇怪的是李子天死了,天阔说婚约取消的可能性大了。
这最让我搞不明白的是李子天这个人,这个人从前期的资料出发,几乎可以是什么坏事都干了啊,甚至还有毒品交易!这一个小小的保险公司经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权力和胆子?
除非他背后有极其强大的背景,或者他是替罪羊。韩尚提及他的亲戚是谁?他弟弟原本是宏远集团的财务处经理,因为泄露信息导致宏远集团破产,可是财务部的人,陈广生怎么可能不重视?
泄露信息?如果是内部其他人出事,嫁祸的呢?谁有这么大本事?出了事之后,李瀚又去干什么了呢?接下来也没有他的消息了啊,唯独有的就是那次车祸,他当场去世。
很明显他的命被人给牵扯住了,而李子天不会不顾自己的弟弟白白死去。他肯定明确自己要报仇的人是谁。
我记得报道上说发生了枪击,一名法官死了,可能性只有李子天带了枪,死的人应该是高净山,是前书记高远山的弟弟,可是枪怎么进去法院的?
如果高净山和高远山将自己的罪让李子天顶着呢?这么多罪从哪里查出来的?这不是个人可以处理的!
我站起身,开始踱步,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
一个能力强大,而且揭老底的组织,督导组!我立刻搜了下,督导组下来监督的时间是一年多前,也就是说已经查了好久,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着急的想找人顶罪。
我立刻又查了查韩尚的个人信息,发现并没有所谓的已婚内容,而且和结婚相关的内容也没有。那么我可以做一个韩雅不是韩尚孩子的假设,甚至他没有妻子的假设。
那么孩子出了事,他尽管伤心就好了。还有韩尚爸妈也出事了吧,报道上是三具尸体?一连串的事情发生督导组不可能不重视,所以那天的晚宴是为他们准备的吗?
那我去的意义在哪里?就像韩尚说的如果我是弃子的话,为什么他还要和我说一下他和李子天是朋友呢?李子天比韩尚大太多了,他以为我不在意这个东西?还是他很害怕事情败露?
他的事情我知道的能有什么呢?他会觉得我有他的把柄?
李子天当时如果开枪杀了高净山,但是韩尚也在现场,他也希望李子天死。
韩昕问我监控被取走,说明是想销毁证据,可是这不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吗?有没有什么合理的借口呢?
监控,监控,监控,如果停电了呢?而且是频繁的一段时间停电呢?我翻找了一下新闻,还真有供电所的新闻。
可名头是贪污受贿,但如果是掩耳盗铃呢?
假设韩尚和高远山高净山他们的目的一样的话,那李子天的死就是必须的。
而推翻李子天的证据是我给的,递交材料的是韩尚和尹子生的人,就代表这个李子天掌握着他们的很多罪证,大家都想要他死。
如果他是坏人,他可以继续找个替死鬼啊,或者选择举报出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为什么一定要去打这个官司呢?这不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吗?他不想给弟弟报仇吗?他的亲戚怎么不帮他啊?
还是说他不想举报,想死?不可能,不可能,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还是说他想掩盖什么,或者传递什么东西呢?
如果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那么他干这种脏活累活,作为抛女弃家的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这样的人应该很惜命吧。
但如果他是一个心存正义的人,一个好人,为了给弟弟报仇,调查和发现了他们的罪证,要被杀人灭口。他没有办法保全自己,选择打官司把孩子交出去,然后大义凛然的死去?怎么可能!不是还有雨馨母亲呢吗?哪里有这样的人啊。
除非雨馨的母亲也信不过!
可是他在外面有人!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我还有这段监控录像呢!
等一下!这段录像应该在法庭上播放过吧,就算没有放过,那韩尚也知道这是我有的东西了,但是这种东西是李子天和外遇的,和韩尚有什么关系?
那如果,李子天交谈的这个人是韩尚认识的或者说这个怀孕的女人是韩尚的,她可能或多或少知道点韩尚做的事,那么这就可能成为把柄。
那为什么雨馨反应那么大?她不是想要离开那个家吗?她不是被那个人给打过吗?她不是被那个人给冷漠过吗?
她这半年有什么变化吗?我极力的思考着,突然看到了一旁的皮箱,想起了她今年开学的皮箱特别沉,把家都给搬过来了!
如果她早就知道李子天会做这样的事,把自己东西给收拾好。那,她所说的李子天是禽兽是坏人就可能是假话,那她所说的关于母亲的事情也可能是假的了。
那有没有可能是她母亲泄露的消息,让李瀚顶的罪?李子天和雨馨母亲再婚的目的如果是为了调查过去宏远集团倒闭的原因?这样就说的过去了。
那她母亲怀孕了啊,孩子总不可能是假的吧,韩尚给雨馨的母亲新的工作,而那个李子天原来房子的钥匙也是他母亲给的。
那么我和雨馨就是新的顶罪羊了,而且雨馨现在有广宏远的公司,如果事情被揭发,陈氏就会有股票信任危机,那么最后赚的盆满钵满的就是韩氏。
韩尚和雨馨的母亲能有什么关系?
我敲着笔,看着桌子,一个悲伤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如果韩尚和雨馨的母亲搞在了一起呢?那,那个孩子就是韩尚的?
对啊!韩尚和我一起送去的医院,还把医药费付了,他这是做慈善呢?
我从新梳理一下,我的脑袋有点乱。雨馨的母亲把消息泄露,把罪扣在了李瀚身上,导致李瀚没了工作,失去了信誉,李子天和雨馨母亲再婚,为了了解过去的事实给自己弟弟一个清白。
李子天查的越深,发现的东西越多,那么韩尚,高净山,高远山不想放过他。韩尚趁虚而入,或者提出了更好的价码,毕竟雨馨的母亲可是因为钱还有地位和李子天结婚的。
那雨馨的母亲如果以把李子天整死为代价,换取新的生活呢?那自己的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为了名誉放弃自己的孩子又算什么?那等同于李子天最后把孩子托付给了陈广生,自己顶下了坏人的罪名死了?
那他这样的做的意义在哪里?为了孩子吗?
可是法庭上他却是因为不满结果,最后掏枪射杀了高净山。证明之前的证据不够,而我递交的东西就足够了,但是他们还是把监控录像给取走啊。
那他们之前做的准备就付之东流了,还是说不论赢还是输,李子天都走不出法院?
韩尚和助手没有想到我居然真敢把所有的罪名都提交上去,而且还有那段录像,即使录像的内容不清楚。那韩昕来找我就是为了询问录像的事吗?。
那雨馨呢?雨馨说的那些悲惨的话全都是骗我的?全都是假的?那她喜欢我也是?
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整个天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雷声在天空盘旋翻滚,好像要把这天地翻覆!
如果,我是说如果!雨馨所做是为了让我进入这个游戏呢?我不愿接受她喜欢我是假的,只能这样想。
可是那天救下那个孩子,我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了,而她所做如果是为了博取我的同情心呢?
如果我推测的没有错,那她所说的真相是这样的吗?
那李子天做这些除了为孩子?就是再给一个人做准备,一个不得不进入这个游戏的人做准备。
我的思路已经清楚了,没有这些事的累积,我是推理不出来的,如果这都是你预测好的,那我接下来应该是要接替你下这盘棋了。
李子天!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很好奇啊!
不惜用命为我开局吗?还是说是迫不得已呢?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在吗?”
“想好了吗?给个答复吧。”
“我去,很抱歉回你这么晚。”
“有这个答复就不晚。”
“好”
我现在需要的是雨馨告诉我答案吗?不,我需要给她时间,但是我推断的就一定正确吗?也不一定,但是我感觉这就是几近的正确答案了。
如果这是游戏,这是已经开局的棋盘,那我就下给你看,如果这是我不得不参与的命运,我就同命运对决,然后取得胜利!
第24章 突破口
她擦着嘴巴,把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菜还剩下好多。”
我随口一说,“打包带走。”
她小心翼翼的探过脑袋,“没生我气吧?”
“笨蛋,你说的是对的。”
两个人并肩走着,太阳快落山了,已经不需要遮阳伞了,但两个人还是贴的很近。
她踢着地上的石子,嘀咕了一句,“下次想吃你做的饭。”
“那就直接去一趟超市,把你想吃的都买上,下次我去给你做。”
她突然有些惊喜,立刻跑了过去,“哇,是小猫!你看”
“嗯,有两只。”
她立刻站起来,左右看着,才明白他说的意思。这是她以前从没有过的样子。而这种样子只给一个人呈现,这是她心里埋藏很深的样子,只有真心交付的人才能看到的。
他正在精挑细选着菜,她抱着一堆东西跑了过来,全都是零食。
他无奈的笑了笑,看着她像个孩子一样,把自己喜爱的东西放进购物车。
看着眼花缭乱的肉类天堂,他有条不紊的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这块排骨不错,我要了,还有这条五花肉。”
“这琵琶腿给我拿三个,冰虾帮我拿新鲜的可以吗?”
“里脊肉拿这一段,谢谢。”
她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这是她不曾有过的经历,也是她不曾有过的感受。
路过水果区的时候,他特意挑了一个大西瓜,又买了好多的猕猴桃和樱桃。
他知道她爱喝西瓜汁,想亲手为她做一次,结账时她拼命的抢着买单。
她开心的买完单,拎着买好的东西往家里走去,这是她从没有的感觉。那里不是她的家,但却比任何时候都像家。
她笑着说,“有种结婚后一起生活,买菜的感觉。”
他一把抢过袋子,“等你吃上做的菜时更有这种感觉。”
把东西放进冰箱后,他伸了伸腰,“到家了,我就回去了。如果偷吃樱桃一定要洗干净啊。”
他转过头看着她站在后面,“今天我说的话有点冲动,我,不应该这样说你的。”
他看着他最疼爱的人现在那里,紧张的扣着手手,“小傻瓜。”
她抬头看了一眼,觉得放心了,一个健步抱了上去,“不许生我气。”
“我都忘了问了,怎么来的?”
“坐飞机,然后打车,然后,然后,在大家平时填写的资料里看到了具体地址,看着地图找到了对面楼,然后,然后就没了。”
听到这个回答,他笑了,“哈哈哈,没有问你这个,问的是这么傻的想法哪里来的!”
她知道自己被戏弄了,双手掐腰,“你,哼!都是因为你。”
“好好,都是我的错。”
他离开了,她来到窗户,一直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
她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段时间她每天几乎都在改变,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每天都有新的感受和体会,她的生活和生活方式以及心情都在发生改变。
她几乎认不出镜子里的自己,原本冷漠的脸庞已经变得爱笑了,可是她又很清楚这是表象的,她对其他人依旧冷漠,她生性如此,骨子里亦是如此,可是全因一个人她有了两幅面孔。
她深知自己欺骗着他,利用着他,却因为爱着他而不敢言语。
她以前没有惧怕过任何事物,但是现在有了,现在她惧怕自己的言语会伤了他的心,会伤害自己心爱的人。
他深知自己现在没有办法找到算卦的人,只能从母亲的手机和那个律师下手,可是他既没有照片,也不知道姓名,单凭自己的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我一直不理解母亲的密码究竟是什么,我试过很多次,我搞不明白母亲还能有什么可用的信息呢?
姐姐最近频繁的询问有关母亲的消息,他说谎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怕事情被姐姐得知。
他怕的不是被打,不是被骂,而是姐姐的眼光,他最怕别人期待的眼光落空,这是他的软肋。
他的心里现在很复杂,他既不能和姐姐说明母亲去世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头绪可以查明原因。加上他所猜测的雨馨可能在欺骗他,还有自己给自己的压力,每天的日常生活这些已经让他内心积累了太多的焦虑。
他急切的需要一个突破口,而他眼前的手机正是突破口,可他不知道密码,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除了手机还有几张银行卡:他自己的卡,里面是父亲给的储备金和自己打工挣来的;母亲留给他的卡;老林给他的卡;还有女朋友给的卡。
他看着这些东西陷入了沉思,他不理解很多事情,尤其是雨馨的事情。在他的心里雨馨是积极的,阳光的,面对任何事情都有勇气有信心去克服的坚强形象,可是他见到过她的慌张,不论是鸿彬聚的匆忙赶来,还是计算机比赛后的焦急返回,那种神情仿佛~仿佛是自己会死掉一样。
沉思了半天,他笑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找上自己。
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试了如此多的密码,他也有些反感了。他开始在屏幕上随便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突然屏幕解锁了,呈现在他眼前的是熟悉的背景。
他立刻激动的站起身大叫,他立刻写下自己刚刚胡乱猜的密码:0608。
这是生日还是时间,还是什么其他的意义呢?
我没有过多猜想,立刻点开母亲的微信,上面爆满的消息没有吸引我的注意,翻开通讯录,除了老家的人,亲戚,自己的孩子,剩下的人不是广告就是一些没有用的群。
我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姐姐说这个事,所以我要去说个谎!我深知自己的母亲每天都说什么话,借用着母亲的口吻,我给姐姐回话,说话,让她能放心。
可是我还是疏忽了一个问题,母亲认识的字太少,一般都是发语音,而现在我只能用打字来假扮母亲,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处理完这件事,他翻找到了他想找的人,并用母亲的口吻询问她的近况,然后提出见个面。
对方并没有过多猜忌,也是询问了一下近况,方文一坐在椅子前,期待着,见对方回答的是可以见面。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挖掘出来,即使母亲已经离开了,但是母亲这辈子留下的委屈和冤屈是不会消失的,它们留在了方文一的身上,留在了孩子的身上。
他明白自己选择去调查清楚,就代表他已经做好了和家人产生隔阂的准备,事情的真相绝对会和家人有关系,这是他不愿意接受的。可是他看到母亲带着冤心离去,他忍不了,作为儿子他忍不了!作为孩子他忍不了!
父亲今天走的很早,他早上特意做的馄饨,这让父亲吃的很满足。因为中午去市区,所以中午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母亲的好朋友聊聊天。
约定的地点是一个餐馆,我特意晚去一会就是为了让她先进去,我在附近躲着,不停地扫视来往的人。突然一个在监控里见过的身影出现了,等她进去餐馆后,我确定了就是她,这个人就是要找的人。
我立刻意识到她每天都在佛店附近,可是为什么没有开门呢?
看到她进去后,我也立刻进去,询问后走进了包间,打开手机的录音。
推开门,她看到不是母亲,有些诧异,询问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把门关上,坐在她的对面。
“没有走错门,我就是李秀婷。”
听到这句话她立刻起身,想要开门离开,“你找错人了!”
我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我是她儿子,张姨好久不见!”
她正要开门却居然停住了,转头看着我,“你?你是?方文一?”
她刚才脸上的紧张全然消失了,立刻笑了起来,“哎呀,你看我这,都没有认出来,有一年没见了吧,都长这么高了,也变好看了。”
“今天约您来是想问您一点事情。”
服务员推开门把菜单递了上来,“二位,想点什么?”
我接过菜单交到她的面前,“您看看,你想吃什么?”
“不了不了,你点吧,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我简单看了看,点了一些家常的菜,门被再次关上,“你怎么用你妈妈的手机?”
“咱们开门见山的说话吧,你和我妈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哎呀,能有什么事?你妈就是偶尔找我聊聊天,我们相见恨晚就晚拜了姐妹。”
我微笑着,“我再说一遍,你和我母亲到底有什么事?”
她的情绪有些波动,“文一啊,什么事都没有,你这问我,我也说不出来啊。”
我没有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我妈为什么把钱转给你?”
“你妈说怕自己乱花,就让我给她存着。”
我提高嗓音,“胡说!你在胡扯,我妈怎么可能会乱花钱,她最舍不得花钱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我长抒一口气“我再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你和我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您好,打扰一下,上一下菜。”
她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我,我骗了你妈妈。”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要碎了,“我会一点生辰八字的内容,信佛,原本在别的地方骗完了就洗手不干了,在这里开了一家佛店,结果你妈妈天天都来这里和我说话。”
“久而久之,我就在和你妈说话的过程中了解到了你们家的情况,也知道了她是个苦命的女人,我其实不想骗她的,可是你们家确实有钱,我没忍住。”
“我说我和她的命运很相似,我是被抛弃的女子,我独自抚养孩子长大,我当过兵,以前的丈夫现在是有钱人,反正就是能怎么编就编,让她崇拜我,仰慕我。然后我就顺着她告诉我的,你们家里男人出轨,你爸多有钱,他把钱都给了别的女人。”
“最后你妈说把钱转给我,我帮她保管,最后我骗了她几千块钱,后来我想整更多的钱,就怂恿她离婚,结果真的出事了。”
“真的对不起,我,我拿着这些钱天天心里不好受,我其实想今天和她说明一切,然后再也不联系了,我,我没想到……”
我一直紧握着拳头,我恨眼前这个骗子,更恨自己没有早点识破,“够了,你说的肯定是真的吗?”
她点了点头。
“我妈打官司那个律师你认识吗?和你是一伙的吗?”
我把最后的希望留在这上面,“不是。但是是我给她找的。”
我站起身,正要走,“这是骗来的钱,我对不起,求你,你别报警。”
“那个律师,我想和她见一面,你如果不答应,我就报警!”
“行,只要你不报警就行。”
我站起身,推来门,走了出去。出了门我立刻开始奔跑,跑的很快,眼泪纵横,不是我受了委屈,而是我期待母亲没有被骗,但一切都是假的,母亲真的被骗了。
可如果那是真的,那母亲也太悲惨了。
第25章 真实的过往
陈广生疲惫的回到家,“今天怎么样?”他习惯地把衣服递给她,茶几上是温度合适的热茶。
他叹了一口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倒闭了。”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说这样的话给家人,不能让他们心灰意冷。
她把熟睡的孩子放进摇篮,走到他跟前,“大不了再重新吃苦,又不是没吃过!”
她又看了看孩子,“可是孩子怎么办?她还小,我不想让她再吃一次苦。”
陈广生知道自己做为一个汉子,辛苦受累了这么多年。虽然年轻有为,但奋斗历程的艰辛,他不愿再让心爱的人品尝,“我不想让你们娘俩受苦,实在不行,公司如果没有回旋的余地,你就带着孩子走吧,剩下的我一个人来担着。”
她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可是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她放不下,“不行,这么多年都走过去了,大不了再白手起家!孩子我爸妈带着!”
陈广生紧紧的抓住妻子的手,他感谢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她没有选择弃他而去,也感谢自己的妻子变卖首饰帮助他,选择同他患难与共。他不愿打扰双方父母,不愿意把这份压力给他们。
这里已经是他第四次询问了,“小李!今天的财务状况怎么样?”
李瀚明白如今隐瞒没有任何意义,“前景堪忧,陈总。其他几家公司都在不停的扩大挤占我们的份额,再这样下去恐怕……”
陈广生知道自己身边还有可以坚持下去的人,这让他感到欣慰。很多听闻现状的老员工已经跑路了,“先别着急,一定要稳住内部核心,现在不论外面怎么样,里面绝对不能倒塌!”
陈广生清楚海外账户被调查冻结,没有一点周转资金,连续三天在外奔波求人帮忙,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忙,他知道这是被完全孤立了。
他痛苦的躺在床上,泪水已经不止一次的流下,他这么多年含辛茹苦付出的企业如今要倒塌,他不忍心,可看着自己的妻子和还在小学的女儿,他打算孤注一掷。
一辆长车停在了偏远的庄园外,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下了车,这是她最后的排面,她要替丈夫面见求情,“陈太太请坐!”
候相萍身穿锦织绸缎,一纸丹红,微低身段,“高书记,情况你也了解,您能否高抬贵手帮我们一把?”
高远山瞥了一眼,看着眼含热泪的女子,立刻把茶水递给她,“你听说了吗?广生啊,现在负债很严重啊。”
这句话好比一记重拳打在了她的脸上,她必须接住,虽然她全然不知这件事,“我不清楚,这些事他没有让我过问。”
高远山扶了扶椅子,又看了看她的变化,“现在广远的处境太难了,各个集团都想让它倒闭,我也是做不到力排众议啊。”
她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高远山没有给出答复,只是把处境和困难又呈现一遍,不断的给她施压,还说了一个她不知道不确定的事情,好让她动摇。
她现在骑虎难下,公司日益亏损,广生现在不让她参与公司事务,孩子的未来又成问题,家里老人忧心忡忡,种种困难她必须要顶住,不为了自己,也为了自己的孩子。
高远山抿了一口茶,“但是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广远的倒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你现在把手上有利的消息透露出来,或许还能给你自己留条活路,听说你女儿现在在第一小学呢?”
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高远山,她知道他也绝对参与其中了,也清楚广远的破产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自己的丈夫恐怕要凶多吉少,她不怕他的要挟,但他戳中了她的软肋,她的女儿!
她做了一个决定。
陈广生看着电话上的名字犹豫不决,但是他还是点下了按键,“哎?是晚风哥吗?我想求您点事。”
她一直在身边听着,她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没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了,她背叛了他。
“好好,好好,谢谢您。”
可她还是装出妻子的样子,“怎么样?还行吧。”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挤出微笑,“起码是有点苗头了,还有机会!”
他矗立在会议室,里面只有两个人。他没有生气,只是悲伤的发泄着,“我不明白,公司还有一丝生机,李瀚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泄露了消息!”
他百口莫辩,他知道自己没有做,可是现实没有给他机会证明自己,“陈总我没有!这么多年我一直勤勤恳恳,我从这家公司成立就一直在,一直走到今天,我怎么会弃他它不顾呢?”
他叹着气,身体仿佛要被撕裂了一般,他不愿意相信,但他还是说出了口,“可是这件事只有你知道,他们给了你多少钱?也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怎么还会有人一直跟着我呢?你也要为自己考虑啊!”
他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人,“可我觉得越是这样的情况,我越相信肯定会有人站出来的,我相信不是你干的,可是这个结果你又怎么说?”
他忍受不住揣测和打磨,“陈总,我辞职,这件事我一个人背。”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刚才有点情绪激动。”
“你,你别……”
“哎?陈太太?最近怎么样啊?”
“我已经不是陈太太了,你就别打趣我了李经理。”
“作为合作伙伴没能帮上忙,我真的是十分愧疚啊,听说你孩子都快五年级了。”
“今晚赏个脸?吃个饭?”她其实想拒绝,但又怕拒绝引来别的困扰。
她眼前摆的是一副耳坠,这是她自离开那个家后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东西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她拒绝了,反问眼前这个英俊的男人,“你这么多年就没想过结婚?”
他害羞的摆了摆手,“哎呀,这工作忙,结婚的事以后再考虑吧。”
他不慌不忙的取出一个芭比娃娃,“你看雨馨,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喜欢吗?”
“不喜欢。”
他笑着又问,“那你喜欢什么?”
“没什么喜欢的。”
她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对她心生怜悯。她这么多年工作毫无起色,自己也没有了竞争力,虽然有事成之后的承诺和钱,但是这些不够,完全不够未来的日子。
“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就和我联系,有什么困难就和我说。”
他将母女送回家,临走时,“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这句话无疑是一把利刃打开了她的心扉。她肩负着抚养孩子的义务,还有赡养老人的责任,还有她饱经工作和职场的摧残,这些都让她渴望逃离,渴望过去高高在上的日子。
她或许是为了自己,也或许是为了女儿,她做了一个决定。
在一次商业晚会上,她穿的很风光,她已经享受在这样的日子里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全然没有遮住她的风采,“是李太太吗?我是韩氏集团的部门经理,韩尚。是李总的合作伙伴,想请他吃个饭。”
他低着身子,背着个小包,看起来十分年轻朴实。
她手持香槟,浓妆艳抹,一袭黑色长裙和坎肩外套,细长的脖子搭配钻石项链,让她特别有气场,丝毫没有把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放在眼里,“他出差了。”
韩尚笑了,这是他第一次亮相,他的目的很明确,“这样的话,能请李太太赏个脸?”
她优雅地切下牛排,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看着眼前的这个小鲜肉,她知道又是一个想搭关系的人,“前段时间我听说了啊?李总外边好像有人啊。”
她听到这句话,笑了,她断定这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这年头有钱男人谁外面不有个人?”
他信誓旦旦的指出,“我可有证据的。”
她笑了,自己多年享受在这样的生活里,已经看透了一切。她很早就淡忘了女儿,可能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女儿,而如今她只为自己,“我这什么也没有,能留下来给女儿一个安心就行了。”
韩尚装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嫂子你也不差啊,我就不理解他还在外面沾花惹草的。”
“你说孩子也不小了,快上高中了,这也不收收心啊。”
她毫不在意,多年的富贵日子,已经让她养成了太太病,她依旧自顾自的品味着鹅肝,“还有啊,最近听说查的严,他底下那点事要被查清楚了,就完了。你女儿未来有这么一个名声也不好听啊。”
她微笑了一下,起身想要离开,她其实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了,“对不起,我上个洗手间。”
可是韩尚从包里拿出来一份文件,上面的内容全部指向李子天,她翻看了一下,最后落款的签字让她清楚这不是假的。
韩尚立刻在她的香槟里加了点东西,等看她喝完之后,刻意多和她提及这里面的内容,“哎呀,嫂夫人怎么脸这么红啊?”
韩尚斟好茶水,双手递给他,“高书记,这个叫李子天的人已经查到您的头上了,最近这风声也紧,是不是?”
韩尚已经把李子天的内容查清楚了,他知道他有个爱慕虚荣的妻子,“他是不是结婚了?”
“你明白吧?”
“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事情给处理干净。”
他躺在床上,旁边是赤身裸体的她,“嫂夫人您这虽说是残花败柳,但也是风韵犹存啊。”
她把手上的半截香烟掐灭,“你上次说的事是真的吗?”
“真的,如果被查,你们就完了,八成财产都要冻结啊!”
她不紧不慢的说着,“调查到哪一步了?”
韩尚笑了,他知道他已经十拿九稳了,“听说李子天的事快被查出来了,你如果愿意帮我一下,那事成之后,房子车子都有。”
他贴近她的耳边,“你想想家里有个高中生,有个这样的父亲,那孩子怎么办啊?”
她发现自己怀孕了,而且这件事被女儿知道了,两个人更加疏远了。
她知道韩尚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她不在乎。可是她也不傻,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也得知了陈广生又崛起了,她没有脸面回到过去,她已经千疮百孔了。
可是在法庭上,李子天完全变了一个人,像是个真抛女弃家的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她不在乎,她只在乎自己能不能得到钱!和那样的生活!
她再次确认,“你答应过给我的钱呢?”
韩尚在台上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略微动动手就让李子天死了,只是他没想到李子天还有最后的临死挣扎。
她爱自己的孩子,那只是在过去,她爱自己的丈夫,只是在决定之前。她吃过苦,也受过累,可她见过太多的繁华,也见过太多的黑暗了,她已经爱上了那种感觉,爱上了那种日子。
可是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李子天也不傻,他可以了结她的生命,他其实知道一切,可他没有。
她和自己女儿的对话中,是有真情实感的话,也有和韩尚承诺好的假话,可是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真的没有揭穿,她也找到了自己女儿的软肋,那个少年。
可是她也说不了什么,自己已经这样了,可她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有一个好的未来,或许是自己又有了一个新的孩子吧,这唤起了她曾经母亲的身份。
她回不了头,只能一直走下去,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鬼了。
“喂?安知!最近怎么样啊?”
“一切都好,你呢?”
“我这边挺好的!”
“现在干嘛呢?”
“我在煮粥呢。红枣枸杞桂圆粥。”
“啊?你在煮粥?你自己喝吗?”
“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天,我的雨馨怎么会煮粥吃?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了吗?”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我现在不在家,等过段时间回去请你吃饭。”
“绝对是!你怎么……”
陈雨馨立刻挂断了电话,她知道自己已经变了,看着锅里不停的咕嘟着,她有些陷入沉思,这种东西好像有人给她做过,是谁来着?
第26章 出发
张圣君身穿一席白色t恤衫,高尔夫球鞋和高尔夫球帽,他摘下墨镜。“天阔?”
两个人拍了拍手,“最近怎么样?”
张圣君笑着,“还行,常来这边?”
“偶尔!”
两个人寒暄几句,就打算切磋切磋。
“对了,你去学校篮球队了吗?”
“去了。”
“那个叫什么?方?”
“方文一!”
“他去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还没问呢?”
“怎么了?”
他找好角度直接一杆进洞,然后微笑着离开了,“如果他不去,那就没意思了!”
父亲边吃着饭,边看着我,“怎么了?最近压力挺大?长胡子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长了密密麻麻的胡子,“真的有唉。”
今天我要和约好的发小吃饭,他们已经邀请我好几次了,这次再拒绝就真的不好意思了。
父亲出门临走时给了我一张卡,“别人给的,我用不上,你这身体好,去练练吧。”
我仔细一看是楼下健身房的会员卡,我的锻炼除了跑步,手臂还有臀腿训练外,其他的都没有尝试过,更不用说健身房了,在我的印象里那是有钱人才能去的。
学校里也有健身房,只是我们排不上罢了。
阿博和晓峰举起酒杯示意我,“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我放下筷子也举杯,“还可以!你呢?”
阿博一边抱怨着,一边一饮而尽,“这大学上的我真的是感觉比高中还累,遇到特别多奇怪的人!”
“唉呀,都这样。”
晓峰有些难过,“我这才刚考完,你们已经感受一年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预计他应该也是第一,“晚一年也没关系,你没问题的,你就等着通知书吧。”
阿博立刻说,“现在竞争的压力这么大,才刚上大学就已经有人开始筹划未来的打算了。”
“我一个实习的学姐和我说,上了社会几乎不注重学习了,还总是有那种带着猥琐眼神的中年领导对你做出不良的举动,劝你喝酒,什么酒文化,夜生活充斥在其中。”
我夹起菜,放进嘴里,“是,这些都是潮流,可是那些真正的道理和规律都是老旧的东西,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我举起酒杯看着他,“你说啊,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怎么可能都做到公平?”
晓峰插了一嘴,“公平都是给有钱人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啊。”
“不改其志,方能所愿啊!”
我做了我一直都想做的事,让曾经高中欺负我的人都受到了我的回击,这对我而言是一种解脱吗?
好像很轻描淡写,我的报考和通知书就这样来到了我的手上,不是所谓的期待,也不是所谓的憧憬。
我努力的结果只是为了给他们迎头痛击,给母亲一个交代,给亲戚朋友一个交代,给她一个交代,至于我自己什么也没有留下。
有的是高中的耻辱,高中的不甘,高中的失去,是没日没夜的努力,是千疮百孔的自信,是大家的千夫指,是老师家长的指责叹气……如果我没考好,那么我的结局肯定不止如此,幸好我有了好的结果。
我喜欢看书,音乐,动漫,电影,这些和我选择信息交流,通信发展,通信科技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只是因为前景好,因为大家觉得好,我自己没有什么想学的,所以我日复一日的跑步,好像也是漫无目的,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罢了。
我叹了一口气,敲了敲门,“阿姨好,不好意思又打扰您了。”
我拎着水果和奶走了进去。“唉呀,看你说的,快进来,外面那么热,走过来的?”
“我骑车来的。”
“高考完了吧,阿姨听说了,你考的很好啊。”
“没有没有,都是吹的,没那么厉害。”
她有些心疼的看着我,“想着你一直都在努力,阿姨就觉得你一定挺累的吧,和上次见面相比我感觉你变了不少啊。”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看到你最后有了这样的成就,相信那孩子也会很高兴的。”
“嗯,努力了最后有了这样的成就也算是不负大家的期望了吧。”
“负了又如何?别把自己整的太累了,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说了一会,我站起身,“您一定保重身体,我有时间还会来看您的。”
“有这份心就够了,上了大学就忙了,希望你可以越来越好!”
“一定!”
正值高中暑假的回忆,正是和朋友们一起玩乐,一起旅游逛街的大好时光。这个时候应该是很开心,很快乐的时候,可是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呢?
分明我已经做到我想做的了,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都吃了苦头,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可是吃了苦头之后呢?
家人都特别开心,尤其是母亲,我也清楚她付出了很多很多,我也趁自己还没有上大学,能多帮她干点活就多干点。
虽然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我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游戏上了,我考出了好成绩,也得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手机和电脑,这些现在都是我可以随意支配的东西了。
但是真正拥有后,却失去了曾经拥有手机的激动,好像被束缚的条件消失了,却没有原本的快乐。
我可以躺在床上,沙发上玩一天的手机,可是这样的日子是我辛苦奋斗三年的目的吗?
我才发现自己没有了目标。
正当我还在犹豫剩下的时间如何度过的时候,突发的事情来了,爷爷买菜的时候被车闯了,现在在医院。
照顾的人手不够,原本打算等我开学后,就让他们两个人回去养老休息了,没想到在临走之际出了事。
而我,现在录取通知书也到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缠身,自然可以提前去姑姑家,提前去感受一下大城市的日子,并照顾爷爷,所以我收拾好行李,带好应该带的东西就立刻出发了。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们都始料不及,尤其是母亲。原本还可以在家里待好久现在需要我立刻就走。
这是我第一次坐飞机,母亲说她会去送我上大学,带我玩几天,可是事出有因,加上母亲以身体为由去不了,这次的旅程只有我一个人。虽然我知道母亲是不愿意照顾他们。
这是一次靠自己的旅程,虽去过姑姑家很多次,但都是在小时候,而这次是我长大了自己第一次去。
取好票后,我提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拿着给姑姑他们的东西,我看着我的爸妈站在安检线外。
好像我们天各一方。
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这种马上就别离的感觉,不同于母亲第一次把我送进高中的大门,不同于母亲亲眼看着我走进高考考场。
因为我终究会走出来,会同他们再次相见,而这次我进去了,下次见面就是要过年了。
母亲有很多的话想和我说,我看的出来,她最放心不下我。路上已经多次叮嘱我,注意安全,别丢了东西,到地方上飞机都给他们个信,其实我懂,她不想我走,想让我再多待些时日。
收拾好东西的那晚,我对这次出行很有信心,可是现在我害怕极了,我后悔极了,我想陪在她身边多待一会,哪怕一天,一个小时。
我要看着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只能走进安检等待排队。
我突然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向母亲,叮嘱她保重身体,不用惦念我,好好的休息,别累着身子,等我回来。
“妈,记得过几天去学校开学典礼颁奖仪式上穿的漂亮点,这是您应得的。”
“妈知道,儿子!妈知道。你去了那边多喝水啊,天气热,药都带上了吗?别中暑了!记得偶尔和妈妈说说话。”
母亲抓着我的手,因为假期和休息,我的手已经出现了光泽,可是她的手还是那么干枯,“你是妈的好儿子,是妈妈的骄傲,妈妈以你为荣。”
我听到这句话一下子没有绷住,我眼含热泪,“不,妈妈,你才是我的骄傲!”
她不舍的松开手,对我点了点头,“我走了!一定好好的照顾自己!”
等我转过身进入安检后,依旧能看到爸妈还在那里看着我,直到我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坐在候机厅里的我,看着自己的手,想起了母亲毕业典礼那天的样子,我强忍泪水不流下,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才知道真正离开的时候这么难受啊。
可是我终究会走啊!
“陈总!上次您给我们的那条手链样品,已经让设计师改良好了,也按照您的指示下放到潮流时尚的品牌里面了,反响非常好。”
“还有上次的事,我已经办妥了,但是这个人背后的事挺多的,调查报告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还有我们在孤儿院里找到了您要找的那个孩子的信息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了,刘叔。”
“陈总还说了,下次让你带上人一起来吃饭。”
“嗯。”
陈雨馨挂断电话,立刻打开邮箱查看里面的文件,“敢动我的人!弄不死你!”
“韩总您让我查的事,具体是这样的,那个叫方文一的人确实有出现在顾家,而且和顾家的两个女儿关系很好,还有他陪同的人是楚中飞!”
“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韩尚坐在椅子上暗暗心想:“在咖啡店打工?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门外传开了敲门声,“韩总!”
“进!”
“韩总!高书记死了!”
“什么!”
第27章 深入
我看着眼前锅里的蒸汽,开始在菜板上把洗干净的虾仁切成小块,一旁是已经切好正在腌制的肉丝。
我把锅烧热,下入小葱和洋葱,开始用中火炸香,同时开始处理鸡腿,沿着骨头用刀切开,把鸡肉尽可能完整的取下,切成小块。
把锅里剩下的料渣用漏勺取出,把鸡肉下入,开始煎制,直到两面金黄,再下入调好的料汁,盖上盖子,小火焖二十分钟。
重新另起一锅,我正在倒油,她突然跑进来,我立刻让她去客厅乖乖等着。
“抱一会,不着急。”
“等油跑到你脸上跳的时候就不这么想了。”
我把手放在油上面,感受一下油温,感觉差不多了就把肉丝下入,炒熟后盛出来,锅里留点底油,下入郫县豆瓣酱,把处理好的青椒丝,胡萝卜丝,木耳丝一并下入炒制断生,然后把肉丝也放进去,翻炒一会,再用酱油和白糖调味。
刚刚过油剩下了不少,用这个把鸡蛋炒香,下入虾仁,简单调味后就出锅了。
打开锅盖里面的香气扑鼻,用筷子挑动着鸡肉,发现火候也合适,没有把鸡肉烧糊,这让我松了一口气。
见她把菜大口的塞进嘴里,仔细品味着,“感觉怎么样?”
她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这让我又松了一口气,“好吃!”
我把早上新榨的西瓜汁拿给了她,“比不上什么厨师,简单吃一口吧。”
她扬起脸,“没有,这已经足够了。我想过做饭是很简单的事,但其实不是。今天看到你因为做什么发愁,做好饭菜之后身上的油烟味,才知道一切都没那么容易。”
我立刻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确实有油烟,“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油烟味。”
她用手托着下巴,眼角因为牵动的皮肉而上移,“不,我觉得这才真实。家不都是这样吗?”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会说话!”
她的抱起双腿坐在椅子上,“真舍不得啊,真舍不得在这里的日子,能天天见到你。”
我轻抚着她的脑袋,“学校不也一样吗?”
她的双手立刻抱着我,脑袋躺在我的怀里,“这里我是独占的。”
我捧着她的脸,“你什么时候不是独占啊?”
她拿起西瓜汁,喝了起来,“以后每年都来!好吗?”
我眼神呆滞的说,“只要你想,哪里都可以。”
方文一很清楚,他现在没有那么开心的状态,他马上就要去见那个律师,他要在那里找到继续走下去的决心。
现在坐在他眼前的就是那个律师和母亲的好姐妹,好像突然回到了法庭的那一幕,那是方文一时隔半年最后一次见到母亲。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您知道点什么都告诉我吧。”
她看着时隔半年变化如此大的孩子,有些惊讶,“孩子,你妈妈呢?”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点头示意,“她不在,我不能听吗?”
她有些迟疑地看着我,“我在你们开庭前一个周接到了我姐的电话,她说她有个姐妹要打官司,我又是这方面的能手想让我帮帮忙,其实最一开始,我手头有其他的事,没有时间处理这个事。”
“后来你妈妈亲自找到我和我说了一下她打官司的原因,听完,我以后深感你母亲是个伟大的女人,我选择帮助她。”
“你父亲的银行记录,你从来没有见过吧。你爸爸有一张卡的全部记录都是给别人转钱的,那个账户的户主是个女人。”
她在说有孩子的时候,一直在看我的眼睛,“你爸给她买了房子,买了车子,也和她有了孩子。”
“这些你妈妈都瞒着不告诉你,想让你专心好好学习,走出这个家,离开这个地方。你妈妈为你做的太多了,你也挺争气,考上了好大学。”
我听到这些有些慌张,但是我尽快缓解过来,“我妈离婚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起了父亲把可以转给我的东西都给了我,可是不能转的呢?“你不知道家里有多少钱吧!”
“你爸在市区有两套房子,他现在有的钱比你妈妈最初预计的还要多,而你母亲离婚的原因除了真的不想和他在一起过,受不了他在外有人,还有就是要为你们争下一份属于你和你姐姐的家产。”
“你爸是个很有头脑的人,认识的人也多,不然混不成现在的样子。他和你母亲吵架基本上除了恩怨还有可能就是他想把你妈赶出这个家,然后让那个女人进来。”
她说的这些除了钱的问题,其他的我几乎都听到过,“很多事不适合告诉你,孩子。总之你只需要记住,我没见过像你母亲这样疼爱孩子的人,为你着想的人,你真应该好好的照顾她的余生。”
我有些混乱,立刻站起身,“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们的话吗?”
她笑着看着我,“信不信是你的事情,希望你能理解你母亲的用心良苦,孩子。”
“法庭那天,你对着母亲的下跪让我记忆犹新,虽然你什么都不懂,但是肯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了家,为了母亲做出这样的事,我很佩服你,孩子。”
“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你现在还没有能力可以去拯救这个家,等你有了工作,挣了钱,或许家里的裂痕才有可能缝合。”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事,打扰你的时间了。”
我听到这些话,没有任何的动力和决心,反而更加颓废,更加消沉。父亲与我的单独生活,让我知道了父亲也有自己的烦恼,也有自己的痛苦,我有想过父亲背叛了家,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父亲在外有孩子。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仿佛晴天霹雳,我不敢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可万一呢?
我对家里的钱确实没有概念和认知,母亲从我上了高中就开始不停地让我去向父亲要钱,我的饭费,学习费用有一部分都给了母亲,母亲从来不说原因,就是说没钱了。
那每月家里的生活费母亲也有保留,加上母亲这半年的打工,最后汇成了我手上的这张银行卡。
这是母亲用不知多少的时间换来的,想起母亲那张化验单,加上繁重的酒店工作,母亲的疾病不可能有所好转,这让她本就不好的身体情况逐渐下滑。
如果不是我心血来潮,我恐怕连母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她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抚养我和姐姐长大成人,她还没有看到自己的子孙,还没有看到我站稳脚跟就遗憾的离开了人世。
母亲从来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没有做过大逆不道的事,没有做过人人唾弃的事,她一心向往善良,却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
我的脚步不断加快,我的眼神不断变得冷酷,我知道母亲的手机里还有其他的秘密,我要暗中调查父亲,我要知道真相。
“你还小,等你以后再告诉你!”
以后?何来的以后?没有以后了,破坏我家庭幸福的人,我一定让她血债血偿!
“今天方总赏脸,能来参加这次的宴席,我深感荣幸。”
“方总可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真是让我倍受恩宠啊,以后我一定为方总马首是瞻!”
“哎?孙医生你以前是在医院里做外科的吧。”
“不瞒你说,我确实是外科大夫,不知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丢了饭碗,但是因祸得福,现在也是混的风生水起,以后还是需要方总多多关照呢。”
“碰酒就不必了。今天我想问你个事。”
“你有没有做过一台手术,患者高血压,你主刀但是因为有领导的亲属,所以换人了?”
“确实有此事,但别说就是因为这件事后,我就被开除了。”
“那我就放心了。”
“动手!”
第28章 英雄
我的快递到了,我怀着复杂的心情签下了字,我回到家把包裹放到了角落。父亲晚上散步回来买了一个大西瓜,自然我和父亲就光着膀子吃起了甘甜的西瓜。
我看着父亲宽厚的臂膀,大口大口的吃着西瓜,突然感觉好像父亲小了一圈,可能是我最近有去健身房锻炼身体的缘故吧。
晚上十点父亲上床休息了,我关上门,打开母亲的手机,翻看着母亲手机里的短信,微信的聊天记录,还有图库里的照片,这些都让我辗转反侧。
我不知道我究竟该怎么做?自己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现在又有些不知所措我突然起身看了看角落上的包裹。
我翻看了这几天的天气,只有今天会大降温,所以父亲肯定会带上外套,这是唯一的机会。
早上父亲正在吃饭,我提前吃过后,走进爸妈的房间打扫卫生,我小心翼翼地把微型定位别在外套里,我不停地回头,生怕父亲发现我。
我继续扫地,直到看到父亲穿上衣服,没有任何的异样感觉后,我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开始紧张起来。
父亲今天去市区有事要忙,出门前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两千块钱,“给,别舍不得花。”他看我的眼神很温柔。
我点点头,看着他进了电梯,“谢谢爸。”
我知道这是让我用来买菜做饭还有其他日常开支的钱,即使上次给我的还没有花完,我也没有说需要,但是父亲还是给我了。
我知道平时父亲回家也会偶尔买水果回来,所以每次给的钱都会有剩余。
我知道父亲给的应该是让我出去买什么喜欢的东西,和同学吃饭开销的钱。
我看着自己钱包里的钱不断的变多,有些不习惯,这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日子,我现在拥有着很多的钱。
现在两部手机都放在我的眼前,一部记录着母亲控诉父亲罪行的事实,一部是父亲给我的富足日子。我陷入了沉思,我不觉得母亲是在说假话,可是父亲真的做了那样的事情吗?
我站起身,穿好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准备出发。
父亲送我去市区的飞机场大约需要四十分钟,进入市区最慢也就五十分钟左右,而且现在我有定位,我在暗,他在明,优势在我。
我不紧不慢的坐上公交向市区出发,公交的速度肯定很慢,但这也给了我发挥的时间和空间,我可以你密切留意父亲的行踪。
我坐在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上车下车的人,外面的风景,裸露的山丘……我期待着她说的全然是假话,母亲是被骗了,父亲没有出轨的想法。
等我到达市区后已经快到中午了,我看了一下地图,依据路径和停留的时间,父亲先去了加油站,又去了常去的车辆管理所,一切都很自然。
我关注着路线的方向。父亲的行进路线开始向居民区前进,我的心一下子就开始慌张起来。
我现在距离父亲很远,所以我现在先靠近过去。我坐上出租车,随便指定了一个居民区的位置,我的目的是父亲只要不在居民区停下,我祈祷父亲径直离开就好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可是父亲的位置停下来了,在居民区的一幢房子附近,我也立刻让司机师傅往这个方向附近前进。
下了车,我开始寻找地图上父亲的所在的具体位置,在一个名为水之家的高层附近我发现了父亲的车,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幢高层比家里的还要高,还要大。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我觉得这不是真的,应该是父亲陪着什么人来,家里哪有那么多的钱买这样的房子!
我依据定位显示,父亲应该是在第三或者第四栋楼里,我就躲在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边解决中午饭,边盯着门口的情况。
餐馆里只有我一个人,我的口腔里满是沉重的气味,在米饭和菜的影响才得以改善。我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看着门口有没有父亲的身影。
突然父亲的位置移动了,我立刻把相机打开拉进看着门口,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来了,可是身边半天没有人跟着,我松了一口气。
正想要再看看位置的时候,我的眼界边上出现了那件黑色的外套,那件我今天早上刚刚碰过的外套!
真的是父亲,那两个人在车旁边等着父亲的到来。我立刻放大看清了刚刚出门的女人和孩子,她们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然后车子启动,扬长而去。
我一时间有些迷惑,直到嘴巴里的饭和菜突然因为腹腔和胃里的冲击喷了出来,我的双腿发软,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直接屁股着地摔在了地上,身体不断的抽搐,我才明白这是真的。
老板闻讯立刻跑出来,“怎么了?小伙子?你怎么了?没事吧?”
我颤抖的用手把嘴边的食糜抹去,站起身子,“没事,就是脚突然~抽筋了。”
我还是像没事人一样抱着饭碗开始不停的往嘴里送菜。突然身体里一股委屈喷涌而出,泪水突然夺眶而出,我委屈着流着泪,抽涕着吃着饭,又因吃的太快太急,咳出了不少饭粒。
我用自己最后的一点心气看了一眼父亲去的方向,是市区最近新开的一个旅游景点。
我紧闭双眼,把手机踹进兜里,抬头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压低帽子,往外面走去。
心想着要下雨了,难怪今天降温。
旁边的自行车,电动车,汽车的嘈杂声不断的侵扰着我,我想我努力学习,做那个让父母不操心的孩子,用心照顾父亲,或许最后还能有个好的结局。
原来我做这些之前,家就已经破碎了啊,我好想大声的哭喊一声啊!!
刚刚眼前的一幕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我立刻把帽子摔到地上,拼命的大吼着,“那我之前做的都是些什么?那我之前吃的苦都是为了什么?”
旁边的人看到我都被吓得立刻跑开,不愿看一个疯子在这里耍疯。
我知道了这就是母亲不想告诉我的东西,是母亲一直都在给我承担,为我扛着的东西,我一直在母亲的保护和呵护下成长,我却全然不知。
“儿子,妈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和你姐姐。”
这句话再次回想起,我知道了母亲那时的愧疚了,她没有为我和姐姐争下什么。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在法庭上的下跪,让她的心软了下来,她狠不下心看到我伤心。
可是又不能一直等待着,眼看着自己的家被别人占据,所以母亲才会把钱往外转,所以母亲才会选择离婚。
这是对父亲的宣战,也是她忍耐了这么多年,受了这么多年苦,最后的结果。我全给毁了,母亲到死都是悲伤的!难怪他在法庭上笑了!难怪他笑了!
我作为儿子看到了这样的场景,我很难受。可是母亲呢?母亲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怎么办?她也选择和我一样哭泣吗?
不,母亲选择了忍受痛苦,把我抚养长大,母亲一直期待我努力学习的原因我一直不明白,现在我懂了,是希望自己没有可以担忧的后路吧。
说什么对不起我!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你才是最应该被心疼,被照顾的,被关怀的,被深爱的。
你才是那个伟大的人,你才是那个应该站在别人面前骄傲的抬起头的人。就像那天全校师生都在给您鼓掌的场景,那才是您应该获得的赞誉,那才是您值得的!
你才是我的英雄!你才是那个英雄。我现在确信了母亲是对的,母亲这二十年里的苦我才刚刚品尝。
我突然好想大笑,我以前不会这样,不敢这样,我觉得我不想被人注视,而现在都无所谓了。我的身体因为笑而不断抖动着,又突然间停下了,我低下了头。
我的眼前是市区最好的中校。旁边的公示牌里是优秀学子的照片,一个熟悉又不熟悉的照片也在里面,我拿出手机,喘着粗气,放大照片,不断的进行核对。
我看了好几遍,直到看到了名字,才放下手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说的了。
优秀学生:方程远。
脚下的地板开始出现雨点,我的肩膀开始出现了阴湿,雨开始下了。
陈雨馨看着外面的天气,“外面又下雨了!不知道我宝贝干什么呢?”
“喂?”
“陈总,您要的东西已经查到了,发到您的邮箱里了。”
“方文一的父母都是很普通的人,但是他的父亲好像有些问题。”
“行,我知道了。”
她点开邮件,不断的翻阅着,看到最后,她又望了望窗外,深感痛苦,她不希望这份痛苦被他知道。
如果他知道了,那他一定会受不了的。
第29章 泥中之莲
安知举起酒杯示意,“先祝我们雨馨宝贝回家!”
她身穿红色长裙,手上戴着方文一送给她的手链,举起酒杯,“好,谢谢我的知知!”
她扬起头喝下一口红酒,一脸期待的询问着,“说吧,这么长时间去哪里了?是不是找到男朋友了?”
陈雨馨边听着边拿起服务的餐前湿纸,来来回回的擦拭着桌子,“嗯。”
她明显的看到她脸上泛起的红晕,她看着自己眼前这个人正在做着以前从来都不会做的事情,有些惊讶地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还挺好奇的!”
她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打开手机翻开相册,里面是他正在做饭的照片,“我宝贝!”她满怀骄傲的说着。
看着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安知想起了高中时期的陈雨馨,一个那么讨厌男生的人,现在居然享受着恋爱的美好,“真不赖。”
但她看到了相片中厨房的样子,推测他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她有些担忧地询问,“他有没有可能是故意靠近你,然后骗钱骗色的?”
她听到这句话,眉头紧锁了一下,又突然松懈下来,“不是。他绝对不是,因为我真的给了他钱,可是他不花,我还想让他花我的钱呢!”
安知撇了撇嘴,“和你一个大学的?”
她叉起一块牛排简单的咀嚼了几口,拿起纸就吐了出去,“嗯,同班的。”
安知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雨馨最喜欢的餐厅,为什么会觉得不好吃呢?“别被骗了啊,现在的男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觉得自己曾经最爱的牛排现在很难吃,她想起了方文一做的炖牛腩,“他不会的,下次再回来就是我和爸爸一起同他吃饭了。”
安知对于刚才的话有些惊讶,但还是选择接受,“下次有机会也让我见见,别就自己藏着宝贝!”
她相信她选择人的眼光,毕竟她拒绝过太多优秀的人了,她不知道这个照片里人有什么魔力吸引着她,“好。”
“喂?安知?”
“什么时候回来啊?咱们好好聚聚!”
“我现在不在家,过几天吧。”
“行。”
她放下手里的喷壶,开始摘去花的枯枝败叶,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了公交车,即使他穿的很严实,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呕~吼……”
一股胃里强大的冲击让他难以忍受,他痛苦地抱着马桶,那种似吐非吐的感觉冲击着他的喉咙和口腔。
他瞪大双眼,刚想站起身子,后背好像被沉入水中一样,他没有抓稳立刻倒了下去,当他想用尽全力支撑起来时,又再次倒下昏厥过去。
刚刚被雨淋湿的头发和衣服在他的身上包裹着,他就这样昏迷下去不省人事。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地睁开眼,手机上是父亲发的晚上不回去吃饭的消息。
他的身体冰凉,口唇血色全无,眼神迷离,头晕眼花,他瞥了一眼手机,那个消息让他再次幡然醒悟。他本想用痛苦忘记这段记忆,但又不得不回归现实:父亲出轨了,在外面有一个新家。
他再次想到了母亲离去时的眼神和哀伤,他的心好像被四分五裂一样,这种痛苦的感觉比以往更加强烈,他也知道他此时的苦完全不及母亲,母亲的苦痛是二三十年!!
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他想起自己每天做好饭菜就是想让自己觉得他还有个家:总是担心饭菜不合胃口,让他吃的不顺心;总是想着把最好的,最多的给他,想让他吃好喝好,因为他是父亲,因为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可正因如此,他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可笑。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没用的,因为父亲的心已经腾出一部分给了别人。
他不是唯一的儿子!就连他最值得骄傲的学习,另一个人也有,可能未来比他还要强!
晚上父亲回来,他应该用什么面孔去对待?明早的早餐他又该做点什么呢?
他痛苦的掩盖着自己的面容,因为痛苦和悲伤而
扭曲的那张脸上,泪水再次划过。
我的一切都是父亲在支持,我的学习我的生活,甚至现在离了父亲,我就等于失去一切,没有他就没有我和母亲,这个家都是他一个人拼出来的。
他想回忆起对他的恨,但他的好却总是不断浮现,他有些绝望了。
他得知了真相,得知了母亲一直隐藏的真相,他没有能力改变。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亲手葬送最疼爱自己的母亲,这些都让他几近奔溃的状态,如果不是陈雨馨这段日子陪在他身边,他可能真的会撑不下去。
即使他看着如此积极向上,如此阳光开朗,那全是表面的一张脸,内心的他已经快要崩塌了。
好似泥中的莲花,不停的在泥泞中打滚,风雨的摧残,同类的竞争,在这些打击下,他想做到初心不换,想做到真心不改又何尝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在家庭的摧残下他又能撑多久呢?
他现在失去努力的意义了,他想要雨馨给他一点动力,现在只有她,现在只剩下她!我内心这样想着。
我疯狂地在黑夜里寻找着我的手机,手里的光亮让我的眼睛被晃了一下,我紧闭双眼,刚才的闪光还在我的眼球中回荡,我点开微信,找到置顶的她,刚想着给她输入消息。
看到背景中的她,那么美丽,那么耀眼,我现在需要她给我帮助,需要她给我鼓励,我就只剩下她了。
我呆呆的看着屏幕,手机突然黑屏了,我立刻再次点开,看到我们两个的合照锁屏。
我忍不住的想:真正能在她身边的人会是什么样子?会是现在的我吗?
我爬到洗手台,扶着扶手站了起来,打开灯,我的周围变亮了,我看着镜子里的我,眼眶周围像是被人打了,鼻子被涂了口红。
“这是谁啊?”
“这是我吗?”
“她会心疼的!”
我叹了一口气,想着攥紧拳头,可是完全没有力气,我环顾这个家的四周,虽然不是富丽堂皇,也不是灯火璀璨,但却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
家庭的现状我一定会改变的,欠下的债,一定会还的!我深知现在的自己没有能力,我可以借助雨馨的力量,简简单单的就可以完成自己的复仇!
可是那终究不是我,就像不用她的钱,我有自己的底线和尊严,我有作为方文一这个人的准则。
作为她身边吃软饭的人一直活下去不好吗?当然好!这样不用努力的日子谁都想要。可我想要别人说,我值得作为陈雨馨身边的男人,她的身边值得有我。
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立刻跑进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
开门声让他从书房座椅上站了起来,“爸,你回来了?今天回来的挺晚啊!”
他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往房间走去,“哎呀,今天挺忙,你晚上吃的什么?别剩下自己就简单吃啊。”
他笑着回应,“我吃的挺好的。”
他光着膀子点点头,就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那就好。”
“小姐!老爷让我叮嘱您早点休息。”
陈雨馨的手指在手机上不停的拨动着,“知道了。”
“对了,青姐!明天我想吃牛腩!”
“好的,小姐。”
她窃喜的订好自己的东西,身体后倾躺在锦绸鹅绒的松软被子上,但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来到阳台,看着楼下泳池的湛蓝,她拨通了视频电话。
她看到的是一片漆黑,“嘻嘻!想我了吗?”
等了半天才有光亮,但是只有他的额头露在外面,“回家了,是不是感觉挺好?”
她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的声音有些鼻音,“我要看你的脸!我宝贝呢?”
他急忙拉下屏幕,让书本呈现在眼前,“在学习呢!”
她的语气突然变了,“我要看你的脸!”
他把摄像头摆正,“在这里。”
她刚才强硬的语气立刻消失了,立刻委屈的问着,屏幕中那张憔悴的脸,失落的眼神,即使他强行伪装也骗不了她的眼睛,“怎么了?眼角怎么那么红?”
他挤出微笑进行解释,“没有,今天这边风大,被迷眼了,揉的。”
“骗人,你又不告诉我!”
她突然变得愤怒,“谁欺负你了?谁欺负你了!”
她看到自己心爱的人变得这样憔悴,她的心都快碎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你等着!我明天就回去。”
他还在逞强,“不!你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多陪陪家人。”
她用着气愤而又心疼的声音说,“你也是我的家人!”
这句话一说出口,方文一的眼角有一颗泪滴涌了出来,眨眼之间就躺到终点。他张开嘴巴露出笑容,单薄的嘴唇被撑开一条裂缝,“等你回来,我告诉你!我~我今天就是特别想你。”
她的嘴巴微微收紧,眼神悲伤,她想立刻飞到他的身边,好好的把他受伤的心埋进自己的臂膀里,她恨自己不能现在陪在他的身旁,“别哭,我在呢!明天下午回去,等着我!”
方文一因为身心疲惫,眼神有些迷离,点了点头,“好。”
我睁开眼,听到了飞机微微的引擎声。他看着眼前的座位,身后悬窗的光芒照射在前方,好像深处傍晚黄昏。
他下意识地听到这句话,向左看去,“方总!您醒了?”
可是什么也没有,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又继续睡去。
第30章 更进一步
皮鞋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推开门,走到陈广生旁边,“董事长,这是最近小姐公司的情况。
陈广生微倾了一下头,他心领神会,“依据奢侈品市面流行的环形链进行改良,投放到潮流市场,现在反响很好;还有依据发展方向和前景和国外的企业谈成了一次长期合作,且很有可能拉动外资,同时鼓励促成合作双方的员工进行跨区域交流。”
陈广生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点了点头“嗯,干的真是越来越好了,她还挺上心的。”
曹秘书侧到董事长的耳边,“还有小姐公司的收益已经快赶上郑总了。”
陈广生听到以后,伸手拿起了桌上的茶水,“什么时候收益超过了,我就去让他收收心,也是老员工了,不能这样啊。”
曹秘书站起身,翻动着文件夹,“还有董事长,那个叫方文一的人,背景已经查清楚了。没有什么问题,老一辈都是农工,父辈都是当地很厉害很有威望的人。”
陈广生听到这个结果嘴角微微上扬,曹秘书低下头,“可是这样作为未来陪在身边小姐的人,我觉得有些牵强。”
陈广生摘下眼镜,倚靠在椅子上,“他是陈家的恩人啊,没有他,可能我们父女相见还要晚上一些时日。最主要的是孩子喜欢他,况且依我看他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啊。”
“你的担忧我理解,我也是从一无所有干到今天的,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个人我很看重啊。”
陈雨馨看着眼前的饭菜丝毫没有口感,她夹起一块牛腩,完全没有她设想的味道,即使很好吃,也没有让她心头一颤的感觉。
她简单吃过后,开始收拾行李,临走时捶了捶床上的团子,她不喜欢毛绒玩具,但只有这个被存放了下来。
睁开双眼,我感觉自己的腹部特别疼,低头一看,清晰的印记和肌肉线条呈现在眼前。
前段时间的篮球比赛,回家以后的坚持锻炼还有健身房的加紧练习已经让我的身体得以蜕化,手臂也比以前要粗壮许多,肱二头肌撑起的轮廓清晰可见,我看了看时间紧忙起身开始做早饭。
中午饭后我换好衣服,涂上防晒,走到门口,“爸,我今天我去和同学吃饭,晚上不回来了。”
方俊德一脸轻松地问道,“女同学?”
方文一笑着回应,“不是!”
今天的天气很热,我背好包带好伞上了公交车,一路前往市区。
到站后,我没有直接去机场,反而去了医院,我却得知原本给母亲看病的医生辞职了,虽然出了事故,但主动辞去这样的职位怕是有其他原因,我心里有一个结果了。
没有过多的停留,我即刻出发去机场。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应该快出来了。我抓了抓头发,发现又长了。想着要不要去剪剪?还是要剪回原来的短发?
我站在等候区等待着,人很多,但我还是挤到了最前面,面对着里面,我期待着,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出口,几乎望眼欲穿。
工作人员打开大门,她很快就要来了。这是种什么感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这种焦急等待却一定有结果的真实,这种渴望出现又忍不住紧张的悸动,我思索着,但更不如说这是一定要牵上手,看到彼此才能缓解的病罢了。
皮箱滑轮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一个让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我趴在栏杆上,笑着看着她冲向我。她身穿白色的碎花裙,那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让我感到内心一热。
冲出门口,她一把扔下皮箱,跳起来抱住了我。
我的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腿,怕她掉下去。她抱着我的肩膀迟迟不放开,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
“怎么样?好点了吗?”
我蹲下身子,放下她,双手抓着她的手,“想!想你了。”
她看着我,好像想说很多话,我清楚的看到了她眼神的激动,“回家!”
她大步向前走去,我立刻返回拿起皮箱,跟上她的步伐。
我扭过头看着她,虽然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剪头发了?”
只是略微修剪一下,他居然一下子就发现了,她偷笑着,“嗯,好看吗?”
我托着皮箱,宠溺的看着她,“如果我说不好看,你会怎么办?”
她举起拳头轻轻的打在我的肚子上,“哼!哼哼!”
感觉到有些异样,她立刻伸出两只小手开始摸,“哎?感觉不一样了!”
被人触碰到的痒让他有些害羞,尤其是被她,“哎~呀,讨厌。”
她露出坏笑,拍了拍他的肚子,“有好东西不给我看是吧。”
她环视四周知道他怕尴尬,就引开了话题,“对了,最近时间我有在看动漫哦!”
我听到后笑了,她应该不喜欢这个东西吧,“不是为了安慰我才去看的吧。”
她强烈的摇头,“不,我以前没有看过,看了之后才觉得这个东西很神奇啊,就带给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里面居然还会有让人感同身受的想法和言语。”
她走着走着突然蹦跳起来,“我也要去了解你喜爱的东西,果然啊,你爱看的动漫真的有你的风格呢。”
这个假期的日子还没有过太久,他已经经历了母亲的离去,父亲的背叛,他知道不止这些在等着他,可是他又能怎么办?他哭过,痛苦过,悲伤过……
作为一个孩子,作为一个儿子,最终他都要振作起来。即使最坏的打算是其他的人都在欺骗他,他也要走下去,这是母亲告诉他的,这是母亲教育他的。
做为一个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人,或许在这样不起眼的人生中,刚刚起步的打击是致命的,可是他是幸运的,有人陪着他,愿意倾听他的心声他的苦痛。
可是越是这样,越是深爱着眼前的人,他越是觉得有些朦胧,他希望她可以做真实的自己,不用隐瞒,不用隐藏。回想起在那个房子里的她,看惊悚片的她,爱笑的她,哪个才是真的她?
越是相处的时间长,就越想让她好,想让她幸福,虽然自私的心期盼着陪在她身边的是他自己,可是如今的各种情况,让他再次心力憔悴,让他再次回问起那句话:什么样的人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更不如说亲人的失去和背叛,让方文一急切的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对象,仿佛没有那个人就活不下去,即使他说过为自己而活,但他也深知仅靠一个人是活不下去的!
我突然开口,“就这样就好了吗?”
她回头有些不解地看着我,“什么?”
一看到她的眼神,我的询问声变的很小,“就这样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她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担忧,也明白了刚才的问话,可还是选择绕个圈子“这是疑问句还是肯定句?”
“我……”
他还在犹豫,而她选择主动出击,“别辜负我,方文一。我这辈子就选择你了!”
他听到回应,笑了,不是为了再次确认也不是为了窥探她内心,只是厌恶,厌恶自己的丑陋,厌恶自己的虚伪和懦弱,“遵命!”
她牵上他的手,“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回家之前,跟我去个地方!”
“去哪里?”
“我买的东西到了。”
“什么东西?”
“去了就知道了。”
出了机场,我们两个人坐上出租车,“师傅,去一下金府天华!”
我想拿出手机,看一下那是什么地方,她立刻把手机抢走,“没收!”
她的手抓的更紧了,“跟着我就好了。”
后来我才知道金府天华是市区的唯一的高档别墅建筑区,这里的房子都是贵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当然我去了大城市,增长了见识,知道了其他地方的房价,这边市区的房子就显得相形见绌。
接待我们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士,对我们笑脸相迎,“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昨天的。”
他的举止突然变得恭敬,“非常抱歉,陈女士。如果我们的服务有任何不周到的地方,还请您谅解,您昨天定的房子就在后面不远,我带您去参观一下。”
我手上的皮箱被一旁的服务人员接过看管,我侧着她的耳边,“不是有房子了吗?”
雨馨转过头,“那个是租的,这个是我要买的。”
我有些疑惑,“也不在这里常住下,买房子做什么?”
她笑着对我说,“给你和我买的。专属于我们两个的家。”
我大声的对接待人员说,“不好意思,请稍等一下,我要和陈女士单独说一会话。”
我拉着她的手,走出大门。
“为什么要买房子?没有必要花钱在这边买房子吧。”
“给你和我买的家,每年暑假都可以回来住啊。”
我低着头,“不,不是……”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你不是最重视家了吗?我给你买!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你为什么每次出事都不告诉我?我是什么?我想走进你的内心,每次都要我这样你才愿意打开心扉吗?”
我看着她即将崩溃的眼神,我选择说出的心里话,我要打破那层壁垒,“可是雨馨你不也最重视家了吗?你不也失去亲人了吗?你不也渴望家的温暖吗?”
我微笑着说出昨天让我悲伤到天旋地转的话,“如果我告诉你,我的父亲在外还有一个家,还有一个私生子,这样你会想起你的痛苦过往,你好不容易从那个家里出来。”
这句话一说出口,她的脸色大变,“还是你觉得我家里这样的丑事你一定要知道,这样你就有理由安慰我。你总是说想了解我,可是我却不知道你的过往,甚至有可能李子天是个抛家弃女的人都是假的。”
我没有停下来,继续说着,“你说你会告诉我你的过往,你却怕我知道后离开你,可我家里的事你都知道了,我早就对你敞开了心扉,从你接受我的那一刻!你也知道家里的事情是难以启齿的,说出来代表我真的相信你,真的爱你,可你不也在骗我吗?”
我苦笑着,“你真正爱的是我?还是你印象中那个勇敢,正直,帮助你的方文一?”
她一直在沉默不语,突然爆发,她的声音变得有些急躁,“别再说了!方文一!你就不应该过多揣测!你就老老实实的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不好吗?你一定要去猜测这些东西吗?你一定要我说出来你才开心吗?”
我不慌不忙的询问道,“其实我的事你全都知道吧,雨馨。”
“你只是在等着我告诉你,我没有那个能力知道你的所有事,所以我只能去猜测,去设想。因为我真的希望你好,所以我总是扪心自问,我真的配站在你的身边吗?真正的你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即将溢出的泪水收了回去,眼神凌厉地看着我,用手指着我,“我他妈真真切切爱的就是你,从一开始就喜欢上的是你,不断的了解你,认识你,发现你,知道了你的弱小,你的痛苦,你的坚强……”
“没有所谓的绝对完美,你没有像我想的那样出现在我每时每刻都需要的时间,但你给了我独自战胜困难的勇气和决心。”
她的手放在胸口,她的火热,她的激动我全然感受得到,“你让我自己去做应该做的事,在相处的日子里不断的改变我,这些是别人做不到的,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让我觉得爱上你,是我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她的语气再次改变,“我确实骗了你,利用了你的同情心,利用了你最需要安慰的时刻,我是个自私的人,我知道,可我想独自占有你的爱!难道不可以吗?”
这种语气变成了愤怒,嫉妒,和永无止境的爱,“喜欢上你有什么错吗?不想被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缺点不对吗?”
我靠近她,想在气势上更胜一筹,“那我是什么?你的男朋友?”
我拍着胸脯,“不!我是你的家人!”
这下我们之间唯有的那层隔膜被打破了,这下牵起她的手或许笑的会更开心吧!她最担心的事被说出来了,我最想知道的话也听到了。
我们两个有些气愤的相互对视着,又突然笑了起来,其实我们两个都明白彼此,都了解彼此,正如我会一眼看出来她,她可以一眼感知到我,“所以,去买房子吧!然后回家,吃饭一起看动漫!”
“怎么不看你喜欢看的电影了?”
“喜欢你喜欢的东西也很好。”
我紧握她的手,“那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她挑了一下眉毛,我低身靠近,她扬起脸颊,彼此的嘴唇接触留恋,“走下去!”
参观过后,接待人员问我们,“那请问,房产证写谁的名字?”
我们相视一笑,“我们两个的!”
她转过头对我说,“把身份证拿出来吧,你带包了,就肯定带着呢。”
我吐槽了一句,其实是因为她摸透了我的习惯,“所以你让我带上雨伞!”
她捏了捏我的胳膊,“我都算好了呢!”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就你最厉害!”
出了门,“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我说啊!”
“你也是哦!”
“这下有家了,不是我和爸爸的家,是和你的家!我们的家!”
“还有走之前房东给我的钥匙,这把给你,这样以后就能直接进来了。”
“两把钥匙啊!”
“家那么多,也不如有个你重要啊。”
“就你会说!”
“唉呀,这不是小方吗?嫂子没来?怎么身后还跟着一个跟屁虫呢?”
“听说李总最近挣了不少啊!”
“唉呀,和陈雨馨,陈总比还是差太多了啊。”
“你儿子杀人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啊?”
“你?你怎么知道?”
“鸣礼!”
“小李啊,长点心吧。”
“还有,以后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名字在你的嘴里被说出来,如果下次再让我听到,我就把你的嘴撕烂!”
第31章 托付
回家的路上,即使肩膀靠在了一起,但两个人心怀怪胎依旧不说话。
方文一经历了不少苦痛,这次没有选择在她面前嚎啕大哭,而是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份痛苦,人生正是如此,就是这样充满苦涩和磨难。
他为什么一定要在知道父亲出事后说出来这些话?其实他怕了,他怕以后两个人因为这些隐藏的东西而破碎,他需要尽快打破最后一层隔绝两颗心的薄膜。
他知道有多少人相爱多年却最终殊同陌生人;又有多少人有了家庭却最后却不欢而散;有多少人是门当户对;又有多少人是苦尽甘来……
自己应当珍惜眼前的事物,他也怕自己抵抗不住未来的洪流和诱惑,克制欲望,克制自己又何尝是件容易的事?
陈雨馨有预料到方文一可能会发现一些端倪,可没想到他几乎都猜测出来了。
完全没有想到单独谈话的内容会是这些,方文一精准的戳中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自己也渴望家的温暖。
对于陈雨馨而言,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活下去,只是这个过去的想法被人纠正了,而如今这个想法被方文一证实了,没有爱着的他,她活不下去。
两个人都经历了家庭矛盾,经历了家庭的离合,彼此也深知对方的感受,两个人越想着试探,越害怕出现意外,好在两个人最后可以达成共识。
面对家里的现状,方文一只能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很多时候人观念的改变就在一瞬间。
方文一的大手慢慢地靠近陈雨馨的小手,“还在生气?抱歉,那个时候情绪有点激动。”
她扭头瞥了一眼,又看了看靠近的手,“我没有生气啦。”
方文一没有抓她的手,而是抱住了她,“没有生气,还不说话?”
她小声嘀咕着,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下次坦率点。”
他摸着她的头,“你也是啊!”
方文一的手捏了捏她的肚子,“最近胖了吧,肚子上的肉多了呦。”
她一把推开,气呼呼的说,“还不是你喂的!每次都做好吃的!”
“回家都干什么了?”
“爸不是送了我一个小公司吗?我回去处理事情了,还有就是和我的好朋友见个面。”
“嗯,待会回去买个西瓜吧。”
“想吃炖牛腩!”
“不怕胖?”
“我胖了你不要我了吗?”
“傻瓜。”
她的手抓的更紧了,“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我知道她说的何尝不是一句奢侈的话呢,“那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呗。”
“嗯。”
我推着购物车,她开心的挑着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瞪大眼睛,凑近猪排,“这个!一看就好吃!!”
“不吃牛腩了?”
“下次吃,这次吃这个!!”
“您好,请帮我把这块精排包起来,还有再拿几块鸡胸。”
“对了,明天和我一起去晨跑吧,减减肚子上的肉。”
“不要,太累了!”
“那晚上给你做炸鸡,要吃吗?”
“吃!”
我切好蒜末,把在家练习调好的料汁倒入袋子,再把切好的鸡胸肉敲打一下后放进去腌制一下,加入一些温水,加快入味。
把排骨切好,冲洗干净血水后,加入葱,姜,料酒,开始炖煮。
今天很热,和在那边一样热,我也去过那边最热的夏天,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在医院照顾爷爷。
我打开冰箱,看到里面的雪糕还有冷饮,想要叮嘱她少吃一点凉的东西,却看到了和上次相比变少的红糖还有其他养生物品,我知道她也有在努力啊。
厨房里很热,锅里的热气不断生起,这就是家的意义吧,这也许就是我一直都在追寻的东西吧。
我看了看在看电视的她,想着电视里有钱人不会这样过生活的,那她现在就和不同的女孩子毫无区别,就这样看着她也是种享受啊。
等我试好油温,下入炸鸡,我吃了那么多次炸鸡,大致也可以推算出来做法了,加上在家里反复测试温度还有酥脆的外壳怎么处理,今天终于到了展示学习成果的时候了。
我用筷子扎了一下排骨,时候差不多了,下入冰糖,酱油,还有其他的调味品,再次盖上盖子中火炖煮。
长时间的炖煮让房间里都是肉的香味,她急忙跑过来,“饿了,猪猪!”
我看着她一脸委屈的样子,“再等一会吧。”
她跑过来想看看饭菜的样子,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也喜欢看着妈妈做饭,喜欢让妈妈打开锅盖看看里面的好吃的,“让我看看!”
她凑近闻着香气,“好香啊!”
我立刻调侃道,“陈大小姐,肯定吃过比这更美味的吧!”
她看着我,“吃过,但是你做的是一绝。”
我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油嘴滑舌和谁学的?”
“略略略!”
看着她抱着碗,不停的夹起排骨吃进肚里,看着肉在筷子的轻微触碰下迅速分离的状态,我看着很是欣慰,今天做的很成功啊。
她的筷子立刻换了方向,夹起炸鸡,入口的时候我看到了我期待的表情,“和炸鸡店的一样!”
我笑的合不拢嘴,“哈哈哈。”
她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怎么做到的?偷学的?还是请教了?”
我指了指炸鸡,“吃了这么多次,你自己还不能推测出来?”
“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会去尝试学,然后做给你吃。”
“嗯,明天去晨跑吧。”
“不去也可以的,我真不怕你胖。”
“不,我也要去做学你喜欢的,然后做给你看!”
“感觉你变了不少啊,雨馨。”
“是吗?那还要谢谢某个人了!”
我们倚靠在一起,看着番剧,只是身旁多了一个人,居然可以变得这么有意思,她看着她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东西,诉说着她的想法,这曾是我自己观看番剧时的祈愿,因为想找一个真正喜欢看的人太少了,我真的很希望可以把自己对于这个东西的想法诉说给一个人!
她躺在我的大腿上,“太好看了,比那些惊悚的东西好看多了,好真挚的情感,好有韵味的话语,结束了真的让人有种失落的感觉呢!你喜欢的番剧都告诉我呗,我也去看,然后再和你交流。”
仅仅只是听着我就已经得到救赎了,仅仅是几句话就让我的心如此的快乐。
我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迟到了几分钟啊!”
她穿着运动服跑跳着过来,“嘻嘻,走吧!跑不过我可别哭鼻子!!”
她立刻跑过我,向公园的方向跑去,她的背影呈现在我的视线里,我看着她自由地,快乐地奔向前方,“你第一天刚跑慢点!”
母亲给我收拾好了书包,削好了铅笔。
“妈妈,我以后挣了大钱,就给你买最大的房子,最好的车子,我给你养老!”
“嗯,我儿子最棒了,最优秀了,等你好好学习,长大了,考上大学,有了工作,找到媳妇,妈妈就知足了。”
“咱们啊,没有那个富人家的命,就踏踏实实的过日子,走好自己的一辈子就行了,平平淡淡才是真。”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人这一辈子啊,都说不好。”
“那我以后一定找个漂亮的媳妇!”
“哈哈哈,会过日子就行。”
“人这一生如果能需要一个能托付的人,就足矣了!”
“妈妈,什么叫托付啊,”
“你还小呢!长大了就明白了!”
“明天就要上学了,你的任务就开始了,等你什么时候上了大学,妈妈的任务就完事了!”
“什么是任务?”
“就是你的故事刚刚开始,而妈妈的故事就结束了。”
“不要,我不要你结束。”
“傻孩子,你……”
我看着前面的她,笑了,“母亲,现在我知道了。我愿意花光所有运气与她相遇啊。”
“如果可以,我不想你结束……”
第32章 前行
我拿起电话,看到上面店长的称谓,“喂?”
电话那头的声音鼻音有点重,“怎么放了假就常不问问店长的近况了呢?”
“楚老板!都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了,我总是询问你,人家以为我是地痞流氓呢?”
“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感冒了就多留意留意。”
他的语气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我走的时候气温变化大,加上听到你说话有鼻音,推测你应该感冒好久,但是没有完全好。”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有些可以想象到他的表情,“行啊,臭小子!你们大学生放假不出去玩吗?”
“我在家做饭?倒是您这大人物挺忙吧,还抽空给我打电话。”
“店长关心员工不是很正常吗!上午刚讨论完西华区的开发问题,下午我要出去一趟。”
“你多注意点,对了,西华?不是很偏僻吗?”
“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好好,您老没事就行。”
我挂断电话,提着零食,用钥匙打开大门,探出脑袋,“起床了吗?”
我看到客厅里空无一人,换好拖鞋,径直走进卧室,我拉出身位偷偷的看着,看到她戴着耳机,看着电脑。
我看到她不为所动,便拿出刚买的椰奶拿铁悄悄的走到她的旁边,把饮料放在她的脸上。
她吓得坐在椅子上跳了一下,“啊!哎呀~”
我偷笑着,“这么专心忙什么呢?”
她把电脑推给我,上面是西华区一处刚刚建好的高层,“宝贝你看看?分给我的公司主要负责的是配套设施,但是这次建的又不是什么高档的住宅,位置又很偏,相关配置我感觉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我挠了挠头,“意思是高档配高档?”
她点了点头,“难道不是吗?”
我看着西华区的区位名称还有建筑附近的设施,“也有人选择投机倒把啊,高档的住宅选择低廉的设施,但因为是高档住宅还是有人买的。”
“我看这次修建的是高层吧,购买者相较而言消费能力也很强。大多应该是中产阶级家庭或者是富裕家庭给爸妈买,选择的地点附近有公交站和地铁,上班的人买的应该会很多,加上不靠近市区,房价稍微低一些,如果有优惠政策一定很不错。”
她的眼睛突然放光,“再说说!”
我指着电脑上的规划,“你看啊,这后面不远是小山,环境好,还可以修建公园。因为买得起高层的人生活需求肯定不低,附近应该要有商超,规划里应该要有基础的健身机械方便老人,还有儿童的娱乐场所。
她认真的听着我说的话,“最好商超可以配上电影院,附近还可以有个健身房,这样不用出行太远就可以促进消费。而且商超大多以中下等购物水平为主要依据。”
她乖乖的举起手,“可是为什么不在小区里面修公园?不是消费能力强吗?为什么用中下等?”
“你看宝贝!如果商场里面都是价格随便就几千上万的物品,预计是不会有人买的。而如果大多数商品或者饮食都是差不多的价格,高也高不了太多的状况,就会有人购买。说白了就算是中产家庭也一定会衡量自己的可控金额,而不在这里修公园是为了更好的让人出去。”
她悲观的摇了摇头,“可是这样就没利润了,预计的投资没有那么多啊,加上这片地区比较偏,投资的人可能不会太多。”
我笑了,“这就是看我们陈大小姐的本事了,如何能让本市的商超与你合作。
我握住她的手,“如果想有竞争力,我们一定要提出更好的诱惑,现在不都是货比三家吗?如果我们的条件更好,买的人就会多一些。房地产开发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我们是要采取一点手段的。”
“大家都在注重体验和环境,配套设施的齐全和完善是很重要的,前期付出的多一点,但是以后相信肯定会回本的!”
我把电脑放在她的面前,指了指附近的设施,“你看不远还有新建的西华区医院,这样附近人的看病问题也解决了,就剩下日常的娱乐消费了,投资肯定都会有的。”
我站起身,“节省钱方法很多,实在不行和政府部门谈一下,有可能下一个规划发展的区域就是这里呢!”
她笑着对我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我拍了拍雨馨的肩膀,“哎?如果你能让你爸爸把其他的权限都给你,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好好的处理这些问题了。”
她立刻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我有些惊讶,我只是随口一说,她不会真的去问了吧。
不一会就看着她笑嘻嘻的走进来,“拿下了!”
她指了指涵盖广宏远集团在西华区的一切设施,“西华区开发建设的一切现在都归我管了。”
我看着刚刚传过来的地区规划图:有一个正在建的大型商场,但因为投资不够停工了;有个集群仓库很快就建成了;还有就是雨馨负责的高层;还有一所小学初中同校区的学校。
有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教育,住房,娱乐,供给,快递,交通,医疗全都有了!
她看着我的手指在这些地方不停的连成一条线,“宝贝要不要凑到一块?”
我扭头看着她,我笑了,想法应该是一样的。
这次换我听雨馨的想法,然后我再说我的看法和不同理解。最后我们两个把最终达成一致的想法作为计划,和相关的部门商量筹划开始实施。
她开心的合上电脑,打开我给的拿铁,“宝贝你经常有这种讨论吗?”
我摇了摇头,“不,我一点也不懂房地产,也不懂那些与人谈判的技巧,我只是会试着去明白别人的想法。”
我握住她的手,“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总是想着往有钱人的市场发展,因为这样换来的利益大,可是中等收入甚至低收入都可以是市场啊。”
我示意窗外,“你看我们现在过的日子就是普通家庭的日子,我们应该能知道一些他们的感受。依据这些开拓市场,让公司的发展丰富化多样化。”
我拿起手机,“开展网络宣传,做些正能量且符合现代人思想的的公益广告,这些都是拉进人群的想法。”
“现在是我们要靠近顾客,而不是做好了东西等着顾客来!”
她深刻伸懒腰,抱住了我,“嗯。听了你的意见感觉好多问题都有个苗头了,让我这样多待会。”
我轻抚着她的后背,“今天我给你做好饭就走了。”
她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啊?有什么事吃了饭再走!”
“我要去奶奶家,都推了好几次了。”
她有些不情愿,“知道了。”
“吃完饭,我立刻就回来陪你,好吗?”
她转了转眼睛,“下午还看番剧!”
“嗯。”
我把切好的牛腩放入锅中焯水,突然问了一句,“怎么最近不看你化妆了呢?”
“我素颜不好看吗?”
“就是随便问问,是你就好看。”
“走的太急,忘记拿了。”
奶奶把排骨夹到我的碗里,“来,尝尝排骨。炖了好久呢!”
大姑笑着问我,“好吃吧?”
我细细的品味着,肉很软烂很香,今天做了好多的菜,大家都在,除了我的母亲,“好吃。”
大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仿佛没有这个人一样,我吃了很多肉,饭后姑姑和奶奶收拾桌子,爸爸吃完饭就有事离开了,我们移步客厅。
姑姑收拾完,坐在我的旁边问,“哎?一一?你妈最近没有和你联系吗?”
我知道只要来了这边,这个问题就绝对会被问起,“嗯。”
姑姑一脸鄙夷的说道,姑父在一旁看手机什么话也没说,“她还在那个老太太家干活呢?”
我点了点头,背过手攥紧了拳头,“嗯。”
奶奶眯着眼走过来问我,爷爷正好拿着小板凳,坐在我的前面,“一个月开多少工钱啊?”
我低着头说道,奶奶,爷爷,姑姑三个人把我团团围住,想是要把我吃干抹净,“三四千吧。”
奶奶一边用牙签剔牙,不怀好意地问我,“她就没和你说说什么想法?就在外边鬼混了?”
我听到鬼混两个字眼,牙齿紧紧的咬住,我那一刻想上去撕烂她的嘴,“没有,那能有什么想法!”
姑姑叹了一口气,“你说,我大哥这也是难啊,孩子不愁人,妻子愁人。”
奶奶立刻插嘴问道,“你妈外边有相好的吗?还要离婚吗?你说婚礼那天,你姐夫是不是看出来他们闹离婚的事呢?”
姑姑轻蔑的说着,“唉呀,茜茜能找到明明那样门当户对的挺好,两个人都挣钱,都奋斗,也没有谁瞧不上谁的。”
听到这些话,我的心很痛,很疼,我也母亲感到委屈,母亲一生都光明磊落,顾家爱人,最后却在她们口中是这样的形象。同时奶奶污蔑母亲不检点,姑姑笑话母亲没文化,这些我都听明白了。
她们以为难的好儿子,好哥哥,才是真正不检点的人啊,我坐在沙发上,却一秒也不想呆下去了,这让我感到恶心。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我苦笑着,“我妈肯定不离婚了,我姐夫我也不清楚。”
奶奶气冲冲的说,“肯定知道了,明明多精明的孩子呢!”
姑姑叹着气,“哎,放着好日子不过,这个家让你妈给整的啊。”
我看着眼前的爷爷坐在那里,他出了车祸,算是捡回一条命,他就这样听着,什么也没说,我再次笑着,“没办法。现在只能这样了。”
姑姑直接站起身,打算回家休息,我也说我要回去写作业,也离开了。
今天的这顿饭让我对这个家再次失望了。
没有人懂我的母亲,即使是姐姐也没有我了解的多,所有人都在说母亲傻,母亲蠢,可是谁会放弃这样的好日子不过呢?
她要去争斗,她要去抢夺属于她,属于我和姐姐的那份名声,那份家产!还有专属于她的家庭地位。
从嫁进这个家,母亲就不停的付出。年轻时候的争吵让父亲选择离婚,而我的出生让这个家有了再次前行的希望,而到了我高考结束,上了大学,母亲受够了父亲的鄙夷和其他人的瞧不起,也受够了父亲在外有人对家里孩子不管不顾,所以选择离婚就是为了我和姐姐。
可是最后的结果呢?母亲什么也没有得到,只有一身的疾病和无穷无尽的委屈与心酸。我或多或少理解父亲受不了母亲的原因,家庭问题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问题,可是和所有人相比,只有母亲是最苦的。
我闭上眼睛,让我的心缓解一下,我张开拳头,那是因为用力攥紧留下的深深痕迹。
我如果告诉父亲我知道了他外面还有一个家的事情,他会告诉我,他的苦衷吗?
那天的痛哭,不仅让我知道了父亲是个混蛋,也让我知道了父亲也是个人啊。
他可能对得起我,对得起所有的人,唯独对不起母亲,我也是!
我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可以摆出微笑,我轻轻地打开门,看见她不在客厅,我蹑手蹑脚的走进卧室,她睡的正香,空调的冷风不停的吹着,我怕她被吹感冒,想给她盖好被子。
刚一靠近,她突然睁开眼睛,双手把我拉进,嘴唇立刻贴了上来,我被拉到了床上,她窃喜的笑着。
“别闹了~雨馨!”
我们的眼睛对视着,她红着脸,“怎么?我没有魅力吗?”
她的嘴唇再次贴近……
第33章 深爱
我正躺在一张不熟悉的床上,面对着我熟悉的面庞。
她深沉地看着我,“我没有魅力吗?”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两个正值青春的少男少女共处一室,这样的话谁都听得出其中含义,我摇了摇头,“你很美。”
她的语气有些怪,像是在抱怨,又像在等待,“那为什么你对我一次感觉都没有?”
其实不是的,他喜欢她。他很想和自己喜欢的人做喜欢的事,但碍于那颗心,碍于他所谓的船到桥头自然直。
对他而言这种爱不是简简单单就可以实施的,这其中背负的意义和决心是很重要的。不是他没有这个心,而是肉体一旦开始接触,灵魂便不再交流。
他没有经历过这种东西,他想他是爱着她的,可是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也是对她的爱吗?
方文一作为很小就有电脑的家庭,虽然迷恋游戏,但是在网上看动画片还有其他的电视剧也很容易就误入歧途,容易点到,看到一些不良的产品。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世界,只是看到赤身裸体的人却让他产生了生理反应,他不理解他们的所作所为。
但留下的那种燥热的感觉让他难以忍受,那些画面让他辗转反侧,他也在同学的口口相传中了解到了一点所谓的“知识。”
但好在他心思单纯,对于这些事情没有过多的深入,让他没有年纪轻轻就沾染不好的习惯,但是那种感觉仅仅出现就反应巨大,仅仅只是几秒钟就让他变得有些奇怪,他知道那是个不能轻易触碰的东西。
但他一点也没有过这样的想法吗?不,他也是个男人,有过生理现象,也看过自己的身体不断成长。
这也是一种爱吗?他不懂。
而他离这种所谓的爱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初中,与姚雪的相恋,但他拒绝了,他明白他们没有到所谓合适的年纪。
而如今他与雨馨相爱,而相爱中男生会变得自卑,女生会变得大胆!但这次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他吞吞吐吐地说,“有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有想法是很正常的。谁能拒绝每次接吻,每次拥抱,都没有想法呢?”
陈雨馨缓缓地靠近他,搂住他的脖子,那双眼睛仿佛要把方文一看透,“那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视线瞥向一边,脸红着说,“意思是要做那种事?”
陈雨馨壮着胆子想要更进一步,“那不然呢?就这样彼此看着对方?”
他楚楚可怜的说道,“我没做过。”
方文一不觉得自己在这样的状况下,说些什么所谓的救赎,爱你的话,没有到年龄的话有什么意义,他明白雨馨的行为举止。
因为他明白那种感觉,仅仅一瞬间就让他险些流连忘返,他知道理性很难战胜所谓的欲望,但那是爱吗?
她靠的更近了,仿佛想和他的灵魂对话,“就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
他强装平静地看着她,“宝贝,你今天怎么了?”
她有些气愤,“你来了多少次?钥匙也给了,你一点也没有察觉吗?爱上你这么久,你亲吻我的时候心里没有火热的感觉吗?拥抱我的时候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吗?你能忍耐思念的痛苦吗?你或许可以,但我忍不了了。”
看着她的嘴唇靠近,他知道他的理智快到极限了,他的身体已经发出信号了,“我们没那个什么,万一那什么了……”
陈雨馨直接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她蓄谋已久的东西,“什么话都别说了。”
其实陈雨馨也是第一次。她无可救药的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随着与他相伴的日子,她沉沦在幸福的海洋中。
所谓少女的初次恋爱好比狂风暴雨,对于另一半的渴求十分强烈。她渴望陪伴,渴望他的拥抱,他的一切。
而对于这种爱的事,她只是听说过,看过,但是从来没有体验过。
但来到这边,第一次体验到喜欢的人给自己做饭,和自己生活,和自己玩乐,和自己共渡难关,为自己排忧解难,理解自己的心思,接受她的一切,即使两个人有着身份和地位的悬殊,但她喜欢他,珍惜他,想独占他。
而这种心情在来到这边之后愈加的浓烈,她过去的潇洒生活完全不及现在的平凡日子,她发现了自己的改变,她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更不如说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而顾礼的那张照片,让她慌了神,韩昕的出现,还有他的大放异彩这些都让她害怕,但是她没有说。
她越是陪伴,越是陷入的深,多少次靠在他的身边,多少次躺在他的怀抱里,却总是担心这个位置以后不是她的,她想更进一步!她自私的心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
即使陈雨馨说自己没有什么挽留别人的能力,但她作为钢琴,英语,舞蹈都有一番造诣的富家美女,对方文一而言已是天外之物。再者方文一早就完完全全的把心掏空给了她,只是她自己的不自信和担忧罢了,但这正是恋爱中少女的模样啊。
方文一经历过一次这样的恋爱,所以他很快就通过了热恋期,现在处于对一个人平凡而又细腻的深爱中,而陈雨馨却在方文一的关爱中不断煎熬,在今天终于爆发了!
难道推动她只是这些想法?
或许是吧,也可能就在一瞬间就有了其他的想法。
他此时才发现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袍,从脖子一直到膝盖。
方文一做了决定,他也不是没有私心,他看着她的眼神,选择了靠近,即使那是熊熊烈火,他也愿意,“爱你。”
她的手指触碰着她深爱的人,“第一次!”
他把手指放在她的唇上,“你知道我做了什么。”
两个人相互看着,不约而同的笑了。
她咬着他的手指,妩媚地笑了,像个孩子恶作剧得逞一样,“再爱一次吧。”
“啊?”
随后他们还是深爱了。
第二天,第三天皆是如此。
第34章 归来
方俊德喝着蛋汤,看着儿子,“儿子,怎么感觉你最近老是睁不开眼睛,状态有点低迷啊?”
方文一拿起油条,吃了一口,“可能和休息不好有关系吧。”
父亲点了点头,“学习要适度啊。哦,对了,明天跟我回老家一趟吧。”
他有些疑惑,“回老家干什么?”
通过父亲的表情,他只能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去了就知道了。”
方俊德正在穿衣服,“今天要去趟市区,我中午就不回来了。你去你奶奶家吃也行,自己想点外卖一个人吃也可以。”
“好。”
等到父亲出了门,我就收拾好东西,去雨馨那里。
说实话,短短几天下来,方文一实在有些怕了,满满一盒的东西,现在居然用掉了不少。他每天醒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萎靡不振的眼神,呆滞迷糊的状态。
他叹了口气,拿着钥匙打开大门,看到她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她今天的状态很好,皮肤白的透亮,整个人精神焕发,给人感觉圆润了不少。脸上的点点红晕,让人觉得更有韵味。
她一脸兴奋地看着他,“来了?宝贝!”
他的回应有些疲惫,“嗯。”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两个人牵着手看着电视,他很庆幸,今天终于给他放假了。
她吃着薯片,“前天栀儿和我说,她和李成天吵架了,这个假期她已经和我抱怨好几次了。”
我随口一说,“吵架很正常。”
她偷偷的瞄了我一眼,“你的好哥们没和你吗?”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有联系,感觉这个假期和他们的聊天变少了。阿珩的比赛获奖了,成天吐槽赵栀的脾气,倒是天阔这段时间和我说话有点少。”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我记得张珩的比赛得奖的原初模型是你的期末作业吧。”
我点了点头,我明白她的意思,“嗯,”
她有些抱怨,“他得奖了,你什么也得不到啊。”
我笑了,“如果我自己去修改,可能做不到他那个程度。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有你就够了,其他的无所谓了。”
她抱的更紧了,“那你可别辜负我!”
我叹了口气,“但我感觉他们两个走不远,当然我只是感觉,肯定是希望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有个结果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我们呢?”
我立刻回答,“肯定走不下去。”
看着她马上就要生气的表情,我立刻发话,“毕竟要结婚啊,生娃啊,怎么走下去嘛。”
她吐了吐舌头,“这还差不多。”
我借着话题说道,“对了明天我要回老家,所以不能陪你了。”
她的情绪立刻低落,“嗯。我知道了,你去吧。”
我温柔地看着她,“别难过,我很快就回来。”
她不停地锤着我,“没难过。”
我看着外面的山丘,和记忆中小时候回老家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有哪些变化,记忆有些模糊,唯独记得山还是那么的高耸和雄伟。
我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走之前,父亲让我不用穿的太好,穿旧衣服,鞋子要结实点的,多带几件。听到这些我大致知道要做什么了,可我还是心虚的带上了防晒和药膏。
我下了车,来到大姨家,这里没有所谓城市的闷热和钢铁森林,屋外只有牛羊鸡鸭的粪便还有草料的味道,推开那沉重的铁皮们迈过门槛就到家了。
现在又是夏天最热的时候,屋里是农村独有的气息,简单而淳朴。
老家没有网,没有信号,我甚至打不了电话,发不了消息,但我告诉她,我应该会在这里呆一天。
大姨看到我的到来,很是开心,笑着招呼我和父亲进去,“哎呀,快进来。”
我环顾四周,这里和之前一样,只不过墙上多了好多的奖状,“大姨,我大姨夫呢?”
大姨仔细端详着我,他们的皮肤有些发黄、粗糙,但却一点也不显得年老黝黑,反而更有一种活力的感觉,“你大姨夫上山了,你现在上大学了吧,这一晃好多年没见我们一一了。”
家里孩子都外出打工,老家就剩下他们两个了,其实大多数都这样。
她从另一个屋子里给我拿来了饼干,虽然是那种老式的,但她舍不得吃却拿给了我,“这放假了没事,多来这边待几天,让你大姨夫带你上山转转。”
父亲问大姨,“还是后面那片地?”
她点头后,和我说,“你大舅身体不行了,你二舅一个人弄不过来这么多的地,你爸就上来了。”
她叹了口气,“没年轻人了!”
父亲没一会就递给我一把锄头和木制的手推垄机,“儿子!来吧!”
我看这些东西,“这是要去干活?”
“让你晒晒太阳!”
我和父亲扛着东西,带上几瓶水,就往后山上走,路上遇到的老人都和父亲打招呼,他是在这里长大的,而我出生在镇子里,对这片土地没有什么记忆和感情。
爬到快有半山腰的时候,我回头望去,下面的村庄和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唯独那条水泥路有些显眼。今天的太阳丝毫没有一点怜悯,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能量。
我看到这里有个水龙头,应该是为了方便浇灌修建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这个水龙头,接水会有多麻烦。
我没有涂防晒,就跟着上来了,因为待会的辛苦劳作流下的汗水一样会给我洗个脸。
杂草的气味浓郁到有些呛鼻子,这是我在镇子里不会闻到的气味,这里的空气很好,唯独我的脸晒的有些发烫。
我们到了后山后面的那块地,很大,很广阔,不远处有个人正在推着机器开垄,那是二舅。
看到我们来了,他立马放下手上的话,笑着跑了过来。
我小时候很怕二舅,因为他是个傻子,先天性的,但是不影响他务农活,他今年已经六十四了,依旧没有结婚。“哎呀,俊德来了。”
他傻笑着,指了指我,“你儿子?”
父亲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面向我指了指二舅,“二舅好。我是方文一。”
小时候我很怕他的笑,现在这种感觉全无,反而觉得他的笑没有一点的虚伪和虚假,那种高兴的感觉我甚至可以闻到,“嗯,好好好。”
二舅有一只眼睛出生的时候就瞎了,他脸上的皱纹很多,很深,皮肤相较大姨,更为黝黑,他胳膊上的肌肉是很充实,那是努力劳动的象征。
他矮小的个子站在我面前丝毫没有一点低耸,他穿着军绿色的胶皮鞋,而我穿着昂贵的旧运动鞋。我从来没有觉得他矮小,我感觉他很高大!
父亲和二舅在说话,讨论这几年的收成和我们要负责的位置,我离的很远听的不是很清楚。
我站在土地上,看着远处的景色。
远处的山最高处立石陡峭,半山腰却自然平坦,树木挺拔,真有重岩叠嶂的感觉。
父亲招手示意我,“来吧。”
我需要用锄头把土松开,然后用垄机开垄,最后播种踩实。我看着一望无际的土地陷入了沉思,基本上大致范围已经有了,可是到头好远啊。
没有手套给我,我只能抡起锄头就是松土,父亲特意给我演示了一下怎么用锄头,要把土松成什么状态,因为好几天没有下雨了,不少地方因为缺水已经成了结成土块了。
我开始松土,没一会汗水就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来,好像我在太阳底下跑着马拉松,我用力地抓住锄头,开始敲打土块,尽可能的挖深一些,但是没有一点有水的迹象,父亲跟在我的后面开出垄沟。
我的皮肤在太阳的炙烤下有些开始有些变颜色,我的皮肤本就不好,再次变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担心她会讨厌我变黑的样子。
我用衣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没有任何的犹豫,我不停的挥动着,没过多久,父亲就跟不上我了,我依旧继续往前开垦着。
我喘着粗气,感受着身体出来的热气,头脑的震动像是我刚刚经历完剧烈运动。很快我就开出来一条,父亲也加快脚步跟上我,我看到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也在流下。
我帮助父亲一起推着机器,我能明显的感觉到父亲老了。
时间过的很快,我的后背已经结出盐渍了,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铠甲,我伸了伸腰,骨头发出声响,我感觉到很疲惫,很累。
父亲更不用说,坐在后面的那颗树下休息着,二舅已经帮我们把剩下的都处理完了,我们中午没有吃饭,一口气干到了太阳快落山。
太阳它终于休息了,我庆幸着。仅仅一个下午我的手上已经出现磨损产生的硬块,但是没有完全成茧子,我们稍作休息。
父亲要下去用水管接水,二舅带着我播撒种子然后踩实。
他的胶皮鞋已经有些开口了,我学着他的样子,戳一个口然后撒一点,盖住压实。
这项工作没有那么难,就是频繁的弯腰,我很庆幸父亲没有做,否则晚上他会很累的。
我们收拾好以后,二舅带着我来到树下,现在的风就特别合适,我的衣服和裤子都满是土黄,我也就没有什么顾虑就躺在熟热的杂草旁。
躺下的时候有种特别舒服的感觉,好像身上的疲劳都消失了。我透过树荫看着外面的老家的黄昏,真的好美。
金边镶嵌着白云,最深处的那团火焰仿佛在燃烧,下面的高山和树木显得更有一层氛围感。
二舅那一口干涩粗壮的嗓音配上这农忙之后的景色简直绝配,“孩子,辛苦了,累坏了吧。”
我闭着眼睛享受着凉风,“没没,还行吧。”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如此的悠长,他拿出烟卷和火柴,一缕缕青烟就飘了上来。我闻出那不是香烟的味道,是旱烟或者是干的烟叶做成的,“真不错啊。”
我不知道二舅在说什么不错,我也就随口迎合了一声。
我睁开眼,起身询问,“二舅,我大舅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二舅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的牵挂和担忧,“我俩都快了啊。”
他嘬了一口烟,缓缓地吐了出来,“他儿女不回来看他,我也不行了啊。哼!还有可能我走的比他还快呢。”他把烟头掐灭,又踩了踩。
我以为二舅在开玩笑,我笑着说,“您身体这么好,怎么会呢?”
他也笑了,脸上的皱纹也笑了,这显得他很慈悲,“你知道你爸为什么回老家吗?”
“帮着我大舅和您干干活?”
他看着远处的山,很平静地说了出来,“我没几个月了,癌症。”
他盘着腿坐在我旁边,我才发现二舅在帮我挡着阳光,他之前就看着我不停地挠着耳朵和脖子,他再次转过头看着我,“我可能会死在这里吧。”
没有一点的恐惧和悲伤,就是平静到让人觉得奇怪,“能看见你长大,孩子!真好。”
“二舅,你……”
父亲来了,我们浇水,随后收拾东西离开,晚上我没有什么胃口,吃的很少,大姨夫让我多呆几天,我以作业多推辞了。
晚上我去看了大舅,那可以称得上是病入膏肓了。但他依旧一眼就认出了我,还是勉强挤出微笑,我和他说了好多的话,听说那是他那段时间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离开时,我看着大舅和二舅两个人忍不住就下了眼泪。大舅还记得我小时候来,每次都要从他的小卖部里拿好多好吃的,二舅还记得我小时候被老刘家的大白公鸡追着啄哭的事,后来特意给我把它炖了。
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们了,我甚至都忘记了关于他们的很多事情,但他们永远记得我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我坐上车,看着自己变黑的皮肤默不作声,二舅跑出来送我们,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对我笑着。
等车子离开,他也跟着对我们挥手。我望着后视镜里的他逐渐和我们远去,我强忍泪水,我知道那是生离死别。
我忍不住想起了二舅对我说的那句话,“我可能会死在这里吧。”
我不停的抹着泪水,直到看见父亲眼角流下泪水,我才嚎啕大哭。
二舅在我们离开后的一个周后,就在夜晚静悄悄的离开了,大舅在三天后也走了。
我们把他们安葬在一块,就在后山上的那颗大树后面不远处。
我听父亲说,二舅没人要,大舅就把他捡来,选择和他一起生活,即使大舅结了婚也一直没有抛弃二舅,就这样过了五十多年。
我看到雨馨给我发的消息和电话了,我立刻回话让她安心。
陈雨馨收到方文一的回话,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突然来了一个电话,是西华区即将作为下一个开发地区建设的通知和告示。
她紧握手机,期待着他的归来。
第35章 爱的理由
我有想过一个问题,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这个问题我不止思考过一次,她挽着我的手一起散步的时候,我们一起晨跑锻炼的时候,抱在一起看电视的时候,看着彼此吃饭的时候……
这样的日子对我而言是梦寐以求的,甚至是奢望的。可是对她呢?她真的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她应该是穿着华丽的衣服,品尝着奢侈的饭菜,手举着醇香的红酒,享受着迷人快乐的游玩和夜生活才对,而不是尝试着自己去做饭,坐在简陋的沙发上看着番剧傻笑,每天期待着花儿绽放的闲心,睡在坚硬拥挤的小床。
我为什么会喜欢她?与接触她的时候,全然不知她是有钱家庭,也不知道她很难与人相处,她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没有这些标签。但好像冥冥之中我和她就被牵连了起来,或许其他人遇到家庭问题的烦恼,我也会帮忙。可唯独她,唯独她的事我怎么这么上心。
几天前的那抹丹红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可看着她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颊,我暗下决心,不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不会离开她,我要一辈子陪在她身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敢相信仅仅大半天,自己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了,我的皮肤变得比之前还要黑。
但是我却一点也没有难过的感觉,好像已经放弃了能让白皙就在身上的念头了。
我想到二舅和我说的话,我的心里总是浮现出他的样子,他分明在我的记忆里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我们仅仅只是见了一个面,但为什么我总是想起他呢?
这趟老家的经历让我难忘,我感受到近乎与世隔绝的状态,见到了清澈到可以直接饮用的井水,见到了巍峨的高山,见到了人走茶凉的落寞,见到了人生命的悲哀和痛苦。
中午和父亲吃过饭,已经快要一点了,因为今天的活很多,父亲吃过饭就走了。
父亲在回来的路上哭了,他是在那个村子里长大的,我大致可以猜到他为什么哭。大舅和二舅从小对父亲就很好,可是最后的见面却留下了这样的结局,换做谁都会哭泣的吧。
回去的车速很快,我知道父亲想逃离那个地方,逃离那些苦痛,但是他逃不掉了,他会一辈子记得这份痛苦吧。
我叹了口气,收拾好碗筷,从母亲的物品里拿上钥匙,就往雨馨那里走。
我打开门,听到厨房有动静,闻声悄悄的走过去,见到她正在炒什么东西,满眼望去是菜板上的虾仁和辅料还有油温升高冒烟的气息。
她很认真的在看手机上的步骤,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胳膊碰到了热锅的把手,滚烫的热油锅立刻翻倒,她听到声音立刻退回自己的胳膊,往后缩了一步。
在她的胳膊和铁锅还有一点距离的时候,我已经迈步上前了,她大叫了一声,伸出双手想要阻止热油飞溅过来。
突然我感觉我的身子被一双大手拽了过去,随之就是我再熟悉不过的臂膀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抬头一看,只有是他。
她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抬起脑袋,看着我,即使没有看到我,她也下意识的紧紧的抱住了我。
我的胳膊挡在她的面前,溅起的油点滴在了我的胳膊上,好像我的皮肉被吃掉了一块,我立刻关停煤气,看着身后的她,“没事吧,宝贝。”
我强装镇定,但是胳膊已经因为疼痛有点颤抖,“没事。”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把胳膊藏在身后,怕她发现,“这里交给我,你出去休息一下吧。”
她本想说些什么,看了看我,失落地点点头,走了出去。我立刻扭过头,用水龙头冲洗,咬着牙忍住刺痛,流下来的水不断的冲刷掉油点和皮肉。
为了不让她担心,我与她唠起闲嗑,大约五六分钟后,我打开冰箱,幸好有冰块,我放在伤点周围,然后把扣翻的铁锅和地上的油脂用洗洁精处理干净。
这样简单的小活,居然让我满头大汗,我露出半个脑袋,看着她躺在沙发上默不作声,“中午还没吃饭吧,想吃什么?”
她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说着,狠狠的捶了捶一旁的抱枕,“不吃了。嘴馋就不该吃饭!”
我一边安慰着,一边看了看她切的东西,“没事啊,不就是打翻了锅嘛。”
我又看了看电饭锅里的剩饭,选择把虾仁切碎,把辅料切碎,简单的做了一个炒饭。左手拿起铁锅用力翻炒让刚才的伤口溢出了血,我没有过多顾虑,把饭送到她面前,看她吃上后,才去处理伤口。
来这个家几次了,翻看了不少橱柜,我记得摆放药品的地方,有芦荟膏还有其他的防止烫伤的药物。我简单涂抹后,来到客厅,她已经吃的嘴边都是饭粒。
我坐在她的左边,温柔地看着她,“不是说不吃吗?”
她抬头看着我,笑了笑,又低下头沮丧的吃了起来,“我宝贝做的就吃。”
看着她失落的样子,我很难受,如果我能早一点来,或许就不会让她失落了,就像如果我早点去看母亲,或许母亲就不会离开我了。
我起身给她接杯水,发现她的右手的无名指绑着创可贴,我立刻上前抓起她的手,扭头问她,“怎么弄的?”
她默不作声的看着我,极力想要把手缩回来,“没有,我不小心磕到了。”
我一时间有些心酸,眼圈突然就红了,我太在意她的手指,没有发现自己的左胳膊完全暴露在她的视野里,“宝宝,你胳膊怎么了?”
听到这句话,我立刻把胳膊收了回去,“没有,你看错了。”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我只感觉到我的左手被拽了过去,她看着我涂满芦荟胶的伤口,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触摸一下,但又收了回去,“对不起,我太笨了,根本就没注意。”
我抓住她的手,发现很凉,“完全没事,下次小心点就好了。”
她看着我的胳膊,满眼心疼的问我,“疼吗?”
我捧起她的脸,“一点也不疼,但你手受伤了,我心疼。下次想做菜,我教你。”
我看着我的胳膊,点了点头,泪滴很快就掉在了我的手上,她带着哭腔,“想偷偷学会了,做给你吃。”
她抬起头仔细端详着我,指着我的脖子,“这两天晒坏了吧,都挠破皮了。”
听到她想为我做饭的想法,我很高兴,但我们两个这样笨拙地深爱着对方也不错,我牵她的手,亲吻了一下,“我怕我黑了,你不喜欢。”
她伸出小手捏了捏我的鼻子,“才没有呢。”
我从兜里拿出家钥匙,顺便把她嘴边的饭粒拿走,“我家的钥匙,抱歉,耽搁了这么久才给你。”
她看着我手里的钥匙,有些惊讶,有些不可思议望着我,“爸爸同意了吗?”
我苦笑了一下,满怀期待的看着她,“嗯。这是妈妈的钥匙,我相信妈妈会喜欢你的。”
她看了看钥匙,一把将我搂入怀中,“乖,不哭!”
我之前有问我为什么会喜欢她,这就是理由,这就是原因。希望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着,不管有多远,也要一直牵着手走下去。
这个假期的大多数时间都留在了她的身边,期间又假借和同学出去旅游的借口,和她一起去看了海。
我看着手机里父亲发来的晚上不回来吃饭的消息,松了一口气,把第三次的葱姜水倒进肉馅里上劲后,我开始全心全意地揉着面团。
伤口已经完全好了,没有留下疤痕,她搂着我的腰,撒着娇说,“我也想包!”
我点了一下面粉,抹在了她的小脸蛋上,“好。等我给你擀出面皮来,就让你包。”
她嘴巴一刻也没有闲着,吃着我买来的饼干,“我也尝试过做饭,真的好难啊,更不用说做面食了。”
我边揉着面团,边感慨,“是啊,做饭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每天要做什么,怎么做好吃都是难事啊。”
她看着我手不停的揉搓着,“那宝贝,你为什么做的这么好吃?”
我笑了,用小拇指戳了戳她的脸,“傻瓜,没有人一做就能成功,我很多时候第一次做的都很难吃,不断的尝试还有练习和调整,最后才能做到一个稳定的状态。当然了最重要的是为你做的那颗心,想让你吃的开心的那颗心。”
她拍了拍桌子,“那比起想让你吃得开心,我也不输给你啊!”
我想起那天她自己做菜的场景,“准备材料,掌握流程,油烟沾身,调味把控都不容易吧。”
她去客厅接好水,递到我面前,“嗯,经历了才知道你做好的不易啊。”
等我一切准备就绪,她洗干净手,带好围裙,手上沾好面粉就开始包饺子,看着她乐在其中的样子,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包饺子,自己不会擀皮,不会把饺子包的好看严实,为此也是不停的看,学,练,最后才做到合适的力度,合适的擀动,转皮的自然。
但雨馨包的速度很快,而且很好看,当她第一个饺子包好后,递到我眼前展示,她那发自内心的开心和愉快,让我心头美滋滋的,或许这就是家的意义吧,对那个时候的我来说,她就是最好的良药。
饺子很快就出锅,母亲的饺子做的很好吃,而现在我也会做了,做的也不比母亲的差,所以母亲你什么回来尝尝呢?
我再也见不到母亲做好饺子等着我回来了,我现在可以做好饺子等着她回来。
特意调好的油辣子用做她的蘸料,我把饺子端上餐桌,她二话不说就吃了起来,“好久没有吃过饺子了啊!”
我看着她这么迫不及待,预计也是想家了吧,我看到她吃了几个后有些呆滞,“是不好吃吗?”
即使热腾腾的饺子冒着热气,我还是看出了她的眼眶有些湿润,“不,太好吃了,好吃到让我想了一些事。”
我握住她的手,“以后想吃我给你做,放心吧。”
她边吃边笑,“真不错,就差一双儿女了。”
“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我闭上眼睛,有好多话想说,我看着眼前的母亲,看着她因为病痛折磨而瘦骨嶙峋的样子,她满是针眼的手背上,血管和筋骨几乎可见。
她几近用着全身的力气扶着一旁的扶手撑起身子,对我说,“妈妈,对不起你和你姐姐。”
这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画面,也是我一生的遗憾,有时候看着窗外就想着母亲待会就回来给我做好吃的了,但我等到月亮高挂天边,母亲也没有回来。
母亲应该去旅游了吧,去很远的地方,去到一个没有怨气,没有纠纷,没有苦难,只有无尽的思念与牵挂的地方。
我睁开眼,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我的左手被紧紧的抱着,她靠着我的肩膀熟睡,我的手心里全是汗,我缓了缓状态,看了一眼窗外的云彩,要开学了啊。
一阵笙歌在海上的游艇不停的回荡,楚天阔翻开最后的底牌,周围人已经把输的目光放在了他的身上。他又一次迎来了这个结局,他愤怒地站起身,拍了拍脸上的疲惫,走到顶层的酒吧,继续泥醉人生。
第36章 眼神
我好像突然之间不太会笑了,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这个假期我都很少玩游戏,分明我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打游戏,可是为什么现在我一点兴趣也没有了呢?是因为有了她吗?
原来的房子现在租出去了,父亲让我去一趟原来的地下室把一些没用的东西收拾出来。
这是我时隔好久再次来到熟悉又陌生的小区,这里曾经是我快乐的源泉。我们每天都在楼下不停的跑跳,玩沙包,捉迷藏,一起去后院冒险,而现在我慢慢的走进这个小区,发现再也没有欢笑了,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原来后院的旧房子现在被拆掉换成了新的住宅,现在小区安静的异常,没有一个孩子的身影,或许安静才是它本该有的模样。
我走向曾经家里的楼梯道,发现它好拥挤,好阴暗,这里让我觉得陌生,但却又那么的熟悉。
我打开面前破旧的铁门,打开尘封的记忆。迎面而来的是我曾经穿的鞋子,小学的书本,还有腌菜的大缸,每年祭拜的仙位,我的滑板车,轮滑鞋,甚至里面的气味都让我熟悉。我把一些破烂到不行的东西收拾出来,其他能用的我都留下了,我缓缓的关上大门,打算离开这里,离开欢笑。
正当我要离开的时候,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人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是和我同一个楼的孩子,现在在上高中。
可能是我的变化很大,让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我大声的呼喊了他的名字,他不再前进,停车转过头看着我,他伸着脖子,仔细的回想着什么?
他一脸惊讶却又有些激动地说着,“方~方文一?”
我笑了,他车梯都没有放下就跑过来,抱住了我,“好久不见。”
我以为他会说我的变化很大或者是最近怎么样一类的话,但他的回应却让我始料未及,“你走了之后,大家就再也没一起玩过了。”
他身后背着书包,一脸苦笑的说,“现在大家搬家的搬家,上学的上学,补课的补课,就不聚一起玩了,这里再也没有笑声了。”
他看着我默不作声,突然有些欣慰的看着我,“但是你真的厉害啊,最后考了全校第一!”
我有些不理解,我没有想到我的离开居然会带来这样的后果,“你当时和大家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我走了以后不能一起玩呢?”
他低下了头,提了提背后沉重的书包,“可你是中心啊,大家都是围着你才一起玩的,你走了,大家都没有提出来玩的事,偶尔见面也就打打招呼。”
他又叹了口气,“上了高中,才知道以前的日子真的很好啊,真的很快乐,像你这样有人情味的太少了。”
我带着期待的目光,“那其他人呢?”
听到我的这句话,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略带有一点哭腔,“其他人,唉,不说了。你知道吗?英杰他一直都想和你再见一面,可是他好久之前骑车把腿摔断了,现在已经休学了。”
英杰是我在这边很好的朋友,他比我小三岁,总是喜欢跟着我跑,我也很喜欢他,我走的时候他特地来送我,“那他还在原来的家吗?”
“不,他搬家了。”
我的心很难过,尤其是那句搬家了。好像我的搬家让这里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而我或许再也见不到英杰了,他现在变得怎样了?长多高了?
我有些踌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曾经我是无话不说的,大家都围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有矛盾也可以很快解决,那个时候我们不是都很迫不及待一起去玩耍吗?现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挥着手向我告别,“今天能见到你很开心。”
我们走向不同的方向,正如我们的人生彼此擦肩而过,产生瞬间的回忆,但又转瞬即逝。
爷爷把一旁的水瓶摔在地上,大声地斥责我,“你就连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了吗?”
刚才主治医生来看望爷爷的情况,大致意思是让他恢复的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但在没有任何告知我的情况下,我并没有在意和记住主治医生名字,我目送他们离开。
巡查结束后,爷爷问我刚才的主治医师叫什么,我没有说上来,就引来了他愤怒的斥责。
这是我来这边的第三周,这边的天气和家里那边完全不同,闷热无风,晚上休息让我汗流浃背,彻夜难眠。
我很委屈,我应该做的都做了,我甚至都不知道主治医师叫什么,更不用说注意他的工牌了。但训斥我的话语,我没有一声反抗,我需要忍住,但我还是在夜里忍不住哭了。
爷爷出了车祸,头部受到撞击,有轻微的脑震荡,作为一个七十多岁的人,出了这样的事,还能活下来,算是万幸了。
看着曾经那个身强力壮的人,现在稍微抬起脑袋就痛苦的不行,我没有任何的心疼和感觉。只是奶奶已经照顾了很久,她的身体也不好,所以现在我来替班。
除了衣物和休息用的被褥和枕头,其他的所需品都在医院配备的橱柜里,休息的地方只有和医院协商留下的折叠床,我的身体勉强可以躺下,但是这个病房几乎满人,晚上即使通风也是让我辗转反侧。
爷爷不能自己下床,小便和大便都需要有人帮忙,一日三餐都需要去医院食堂购买,而我的一日三餐也在那里解决。
我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人悠闲的吃着饭,都是尽快吃完,尽快回去,最多可以忙中偷闲抽颗烟。
这里大多是老人和青壮年偏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愁,电话里的交流几乎都是病情和药费,大家都不好过。
病房里没有网络,我只能开着流量翻看小说和漫画度过白天的无聊,除了按时叮嘱拔针,吃药,喂饭,接水,控制摄入的饮食(因为爷爷有糖尿病),我剩下的时间都可以自由支配,但我也不能随便走动,打扰别人。
好在我加上班级群,和同学们有聊聊天,彼此熟悉一下。这也算是在百般无聊中给我增添的为数不多的乐趣。
这间病房里就两个人,有一个风扇,没有电视,有独立卫生间和更衣间,应该是住院楼里很不错的条件了。
我几乎是随叫随到,他的一切需求我都尽可能满足,不论是在半夜起身,还是偶尔休息,只要他叫我,我就会去做。
爷爷和奶奶很早就来这边照顾姑姑家的孩子了。整个家里只有我和姐姐没有被照看过,我对他没有任何感情,甚至在我的大半时光里他们都是见不到面的,全然凭借爷爷的这个称呼和血缘,我才站在这里。
爷爷身体本来就好,加上恢复的也不错,很快就能下地慢慢的散步了,我也逐渐适应着这边的环境。
除了没有第一时间告知主治医师的名字那件事我没有做好,其他的我都算是尽心尽力了。好在我在走廊的医师介绍中看到了爷爷的主治医师,事情才告一段落。
旁边床的是对夫妻,丈夫干活出事了,治疗了好久,才转到住院部没几天。因为也有糖尿病就和爷爷在一个病房里,偶尔他们也有闲聊。
“这小伙,看着挺年轻啊,你孙子?”
“嗯,我这出了事,全家都来了。这不他考到这边的大学了,就提前让他来照顾照顾我。”
“首府大学?”
“嗯。”
“真厉害啊,高材生啊。”
“也就那回事,这孩子还行吧。”
我坐在折叠床上什么没有说,只是觉得自己每天的辛苦努力都奉献给了一个陌生人。
大家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显得很悲伤,好像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场景,或者自己也会是这个结局。
大舅二舅去世了。今天我们来埋葬他们,听说他们的火化是村长和父亲出的钱,我站在一群灰头土脸的人后面,我看着这样的场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可惜,二舅走的太早了,觉得可悲,大舅走的时候儿女不在身边。
“二舅,你想我了吗?”回想着那天我对二舅说的话,我就想笑,为什么那个时候我会问出这样的话呢?
一个笑呵呵的白发没牙小老头拍了拍我的手,“你就是老李的孙子吧。”
他说的是我姥爷的名字,“对,我是。”
“哎呀,傻蛋(村里人叫二舅的绰号),可喜欢你了,老是和我们说起你,说你是这村里出来的大学生。你还记得不?我家的那个大白公鸡,就喜欢啄你。”
他咧着嘴傻笑着,擤了擤鼻子,“傻蛋,和我谈半天,我才给他,让他给你炖了,我可稀罕我家那只公鸡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记得不?你小时候就是他带着你上山挖菜,去你大舅家拿零食吃,那其他的孩子可羡慕你了!”
我的眼神变得失落,我都忘记了这些事,我都忘记了还有一个这样爱着我的人等着我,这么多年他都是怎么过来的?我如果能多来几次,或许他会更开心一点,可我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那句我可能会死在这里吧,我感觉好沉重,生命很轻,轻到转身即逝,生命又很重,重到让我不能呼吸。
雨馨躺在我的大腿上,“唉,我今天看学校的篮球校队,里面的内容更新了,有你的替补名单啊。”
她有些关切的问我,“但最近你有打篮球吗?”
我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没有,这不是忙着陪我的宝贝吗!”
我在骗人,家里的静音球和哑铃不是摆设,健身房里的汗水不是做梦。
我根本没有放下这个东西,即使我觉得我没有真正爱过这个东西,可是我怎么会放弃这个东西呢?
这是司铭教会我的东西啊,我怎么可能会放弃呢?
其实我很清楚,司铭那天根本没有转学,他家里的人都死了,但是里面没有他。
那他呢?他可能在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自由的飞翔着,也可能在河里的某个角落遨游着,也或许在方文一的心里静静地消失着。
我曾经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里面是阳光,是热情。而现在我甚至已经不愿意抬头看看这个世界了,低落失落成为了常态,我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当初的那份勇气和决心了。
我害怕我忘记某些人,但他们又在某个时间节点告诉我,我在自私的活着。
我夜晚是怎么可以安心睡去的呢,这么多事情的结果没有我的错吗?
大家都说青春是奋斗的,是美好的。不,青春是痛苦的。
我需要不停的往前走,可在一心前进的时候,我舍弃了很多东西,忘却了很多东西,很多重要的东西。等我回头看的时候,他们或许已经不在了,只留下无尽的思念和不停的自我内耗。
我希望我可以摆出微笑,但我的习惯总是挤出哭脸,大家都说我奇怪,说我变了,可我原来是什么样子呢?
父亲把我送到机场,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他也不好过吧。
我知道了父亲背叛了家庭,如果是法庭上的我,我或许会怒不可遏,或许会大发雷霆,可是我没有权利啊,我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他背叛了我,背叛了母亲,背叛了家庭。但没有背叛作为父亲的很多职责,他没有弃我和母亲不顾,他没有在我的人生进程中破坏形象。
只是人各有自己的选择,可母亲死去了,那又该怎么处理?我就这样笑着面对以后吗?不,这份痛苦一定是要偿还的!
父亲没有送我进去,只是送到了门口,他不喜欢别离的场景,“走吧,都大小伙子了!”
我看着父亲,一时间有些难过,毕竟他是我的父亲,“爸!你记得按时吃饭,按时吃药,别累着,别老坐着,多运动运动……”
他点点头,示意我赶紧进去,“别晚了飞机。”
我转身离去,扭头就走了,过了大门,我立刻回头看着父亲,他没有走,一直在看着我,他挥了挥手,示意我走吧。
我再次点点头,他才转身离去,我才发现原来他的肩膀又那么宽吗?他有那么高大吗?
喜欢做你的车,因为他确实稳,确实让人安心,但我更喜欢靠在你的肩膀上,因为你给我看了整个世界。
“妈,会有个结果的,我保证。”
我托着皮箱,向前方走去,刚才失落的眼神突然有了希望,因为她就在我的眼前。
第37章 好结局
她看着眼前的故事哭了,“唉,这个结局一点也不好,就不能安排个都活下去的剧情吗?”抱枕被气愤地扔在一旁。
我看的多了,渐渐不会带入特别多的情绪。就好像我第一次去网吧,感觉很新奇,去习惯了就好像回家一样,“好结局肯定好啊,但是不是所有的结局都是好的,只是尽可能偏向美好,现实还是以悲伤为主才是正常的啊。”
我捡起抱枕,看着她蜷缩抱着腿,“不要,我想要好结局。”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这是正常现象,初次接触这个东西的人都容易带入自己的情感。仿佛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日子,或者是拥有那样的人生,“哎呀,我们看再多的番剧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那里只是我们美好梦想和期待的短暂休息。”
我小时候经常玩电脑,也爱看动画片,当然有时候看奥特曼,下面的推荐里就有动漫,我也只是抱着打发时间的想法去看看,没想到真的给了我一个全新的世界。
好像生活中很多东西都是在无意中发现的,但又冥冥之中我们之间的关系和缘分又在这样的不经意间悄悄的转动。
随着我接触的动漫越来越多,类型种类看的越来越多,我也就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但不论看的再多,也终究会被那些番剧中美好的东西所感动,被那些细小感情所震撼。
这是毋庸置疑的,就像常去的网吧突然有了活动,常去的奶茶店有了新品,体验之后会给你心头一颤的新鲜感。
但让自己心动却越来越难了呢。
我突然打趣般问道,“在这边就天天看番了?没有好好学习吗?”
她举起拳头在我面前挥了挥,“有啊,我可要努力,不能成为小笨猪,以后你骗我我都不知道。”
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反倒某些同学拿了第一,别太自负了!”
我这个假期也有在好好学习,我只是换换话题,毕竟她比我厉害多了,“我确实挺自负的,毕竟猪猪躺在我的腿上呢。”
她听到这句话,抱着我的腰,立刻压倒我,骑在我的腰上,“那猪猪要吃了你!”
我的胳膊突然有些发凉,发现她的口水流在了上面,睡的真香啊,这几天预计在忙着负责的事情吧,我是不是不应该说那句话呢?不然现在不会这么辛苦吧。
我听到广播,捂上了她的耳朵,“乘客您好,我们的航班马上就要到了,请您系好安全带,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愉快。”
我看着她的侧脸,银幕的光亮不停的透视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此刻我们坐在电影院看电影。
虽然镇子不大,但是有家影院。我们没有看有关爱情的电影,她觉得没有必要,因为我们的所见所感就是最好的爱情。
这样牵着手看着电影,交流着彼此的想法,偶尔我偷偷吃她手里的爆米花,她也会回敬我,偷喝我的可乐,看完电影后一起去吃一顿麻辣烫。这样的简单生活,没有所谓的荣华富贵也没有所谓的酒醉金迷,就是普通,就是比那些爱情电影里的渲染情节真实百倍。
我看着她的牌号是微辣,我随口一说,“怎么这次不吃麻辣了?”
她拧了拧我手上的肉,“都怪你,这段时间给我养的都吃清淡了!”
我点下微辣的口味,捏了捏她的脸,“吃的清淡还是好啊,可我也给你做辣的东西了。”
我抓着她的手,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感觉怎么样?这样的约会太普通了吧。”
她看出我的想法了,这次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很平静的说,“重要的不是过程,是你陪在我身边,不是吗?”
她托着下巴,温柔的看着我,“我们一起看番剧,一起讨论课题,一起锻炼,这不都是约会吗?可能有的人喜欢奢侈的约会和恋爱,而我就喜欢你。”
我立刻回应,“我也喜欢你。”她的脸上浮现出点点红晕,转过头,“敢说不喜欢就打你!”
我端上微辣的麻辣烫,她看到有些奇怪,“你不是吃不了辣吗?”
我笑着吃下,“为你就可以吃!”随后就是一阵咳嗽和不停出汗。
我推开门,看着熟悉的老地方,“哥,最近怎么样?”
哥还是那么精神,挺直的肩膀和发型迎面而来,“还行,看这样子是要开学了?”
我点点头,很自然的去洗头的地方等着,“嗯,后天走,今天来剪剪头!”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我,“这次怎么处理?”
“把长的地方修剪修剪就差不多。”
他翻动着我的头发笑着说,“行,看着挺合适你的!”
他手里的剪刀不停的在我的头发上穿梭,边剪头边聊天预计是每个理发师都有的本领吧,“时间过的真快啊,你转眼你就从高中毕业上大学了,这马上又要开学了。”
“是啊!下次见面又要好久之后了。”
“是啊……”
我再次走在这条路上,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这是第二次和她一起走,我牵着她的手,来和母亲告别。
路边的树仿佛在告诉我们,我们即将远离现实走进回忆。
痛苦几乎没有停止对我的侵蚀,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最想报答的人,最想见到的人离我而去了,一时间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好像一闲下来你就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渐渐的明白了一点你的苦衷,但我达不到对你的感同身受。母亲你究竟是怎样度过这二三十年的呢?仅仅是一点点的痛苦就已经让我难以呼吸,您的痛苦又是如何呢?
父亲真的背叛了我们,可是我还过着富足的日子,我以后还是会用这幅面孔和父亲说话,但是在我的心里已经留下一道疤痕了。
不论怎样他在外有个新家,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用多么美丽的谎言解释,我亲眼所见又该如何?
她捧着花走到母亲面前,眼神低落却很坚定,“妈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不让他被别人欺负!”
我看着她笑了,这个母亲只有一张照片做眼缘的女孩,我将终生笃定,我站在母亲面前暗暗发誓,相信母亲一定会理解我们吧。
我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在太阳的照射下母亲的墓碑在光芒的闪耀下显得格外耀眼,或许母亲真的听到了。
远处的大树在热风的喘息中不停嘻嘻作祟,我身旁的影子突然变矮了,我扭头一看,她双膝跪地,双手合十,紧闭双眼祈祷着。
我立刻扶她起来,“宝贝别这样,你干什么,快起来。”
她不为所动,执意继续,“妈妈,谢谢你。”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自责的心绪涌动出来。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的回忆,我缓缓的跪在地上,就像我在法庭调解的那样。
我再次面对母亲低身磕头,这次我没有觉得自己颜面扫地,尊严尽失,跪拜您是我的荣幸,“总有一天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对不起,妈妈。”
没一会,我的身体开始有些抽噎,我的母亲已经离去了,再也听不到那句“不准跪”了。
我强忍泪水不流下,站起身,扶起一旁的她,她有些不对劲,紧紧的抱住我,“妈妈,会喜欢我吗?”
一片绿叶突然被风卷起,落在了她的头上,“一定喜欢,妈妈说我宝贝可漂亮了。”我还想继续说下去,但又难以启齿,因为下一句是如果可以的话,下次给母亲发个视频,听听声音,可母亲再也听不到了。
我们牵着手来,也牵着手离开,离开时我一直盯着不远处的那个墓碑,她的眼角有些红润,带着一丝鼻音问我,“不去看看吗?”
我叹了口气,拽着她离开了,“怕你吃醋。”
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可以了吧,接下的路会是怎样的?我不清楚,但我一定要走下去,走出了结果,牵着她的手,一直走下去,走出了好结果!
她的秀发向我的怀抱靠近了一点,可能是我没忍住揉了揉她的耳垂,把她弄醒了。她像个孩子一样,低声哼唧着,不停的用脑袋在我的衣服上蹭来蹭去,“谁家小猪啊!”
她小声嘀咕着,“反正是你家的。”
我看了看周围,掀开她的头帘,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嗯,我家的。”
我通过悬窗看到地面不断靠近我,我知道马上就要飞机落地了,我即将开学了。
第38章 她的家
她依偎在我身边,吃着巧克力榛子口味的雪糕,翘起自己的脚丫不停的晃动着,“马上要开学了啊!真是不想开学!”
我边剪着她的指甲边说,“不想见见你的朋友们?”
她的眼神有些游离,很自然的拿起我的手机解锁,刷起短视频,“想!但是我更放不下和你在一块的日子,开了学又忙起来了。”
我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了,是我参加了篮球队的替补训练,难免不了打比赛,“是啊,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吹了吹她的手,捧起她的脚丫,“和我一起走吧,去我家,爸爸想见见你。”
我知道我们迟早会见面的,只是没想到这么早,我继续修剪脚趾甲,“好。”
我收拾着自己的衣服,天阔送我的项链我没舍得戴,走之前也拿上。我很快就收拾好了,又翻看了好几次,生怕自己忘记了什么,没有什么可以拿的,但我总觉得缺点什么。最重要的就是母亲的东西,我只拿了手机,钥匙交给了她,存折和卡我也带上了。
我看着自己的房间,心里充满不舍,每次离开都是这种感觉,分明很自然但总是担心自己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其实还是舍不得,那张床,那张桌,那个在台灯下苦苦熬战的自己,那个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扭头离开坚持让自己不回头,径直走下去,走上父亲的车,带我驶向远方,驶向她的怀抱。
我一把拎起她的皮箱,忍不住惊叹,“哇!你的皮箱好轻快啊!”
她抢过皮箱迅速拎起,笑着对我说,“很沉的好吗!满满的都是回忆。”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没有和我姐姐说我到了呢!如果要去她家里,那我的行李该怎么办?
她拽着我的手一直往外走,让我来不及说这些话,下了飞机才感觉到机场里的人突然变多了,我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她一直在前面走着,好像她知道要去向何方。
很快我们就穿出人群来到外面,气温有些凉爽,刺眼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宛如天使降临我的身边,她笑着对我说,“上车!”
我面前的是一辆加长的轿车,就算我不懂车,也没有坐过名贵的车,也能知道这个车的标识是劳斯莱斯。
司机下车点头示意,“小姐好!”随后把我和雨馨的皮箱放进后备箱,我立刻表示低头感谢。
我马上就会跟随她的手走进一个超乎我想象的世界,里面的东西可能是我这辈子都没有可能触碰到的,但她的手紧紧拉起了我们之间的联系。
我坐在舒适的座椅上,车内吹出合适的凉风,车门只需按钮即可关闭,座位前的多媒体功能屏幕立刻敞开,但这些都没有让我太在意,我拿起一旁的毯子盖在她纤细的长腿上,怕她着凉。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场景,显得有些惊讶,“小姐,先回家还是直接去餐厅?”
她用着近乎命令的语气和口吻询问道,如果我不是坐在她的身边,我会觉得同我对话的判若两人,“先回家,让买的东西都到了吗?”
车子立刻启动了,我没有车内环顾四周的富贵,这让我有些紧张,“请小姐放心!都到了!”
她抓着我的手,语气温柔到好像一样,“别紧张。”
我们一路向着府华区前进,位于市区东北角的豪华地带,这里是专属于富人生活的地方,是最奢侈的住宅区。
钢铁桥梁的眼界一结束,就是各种各样的别墅和几层小楼出现在视线里,好像大家闺秀般亭亭玉立,出现的车辆也都是以高档商务和跑车为主,我尽可能穿的让自己看上去体面,可以符合她的身份和地位,但是内心深处的巨大落差还是让我难以接受。
我透过天窗看着云,好像这里的云不是为我而生的,整片天空也没有的我的容身之处。但是坐在豪车里的激动和兴奋还是有的。
我还在想着,车已经停了,司机为我们打开门,“到家了,小姐。”
我缓缓地下车,看到的是那座三层高的别墅,园子里管家正在浇水,一旁的游泳池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金色的涟漪,可能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是用金子铺成的吧。
她见到雨馨,立刻低头问好示意,但看到我她感觉有些奇怪,眉头紧锁了一下,又立刻舒缓,对我点头微笑。
我也低头示意表示感谢,雨馨伸出小手招呼我过去,负责雨馨日常起居的青姐也出来迎接,她看了一眼人都到齐了,抓着我的手,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从今天起,我宝贝和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青姐听到雨馨说宝贝的时候,尽力憋住不笑出声,管家琴姐慢慢的走上前,“不用你说,老爷和我说过了,今天要来一位客人。”
她脸上的皱纹都在不停地透露着喜悦,“谈恋爱了,看把你美的!”
后来我才知道,琴姐和青姐都是从雨馨出生时就负责照顾的人,后面公司破产出了事,她们也一直支持着陈广生,现在她们又可以陪着她成长了,她们很高兴,尤其是听到这个孩子谈恋爱了。
她气呼呼的说着,“啊!都知道了,我还说什么啊!上楼!”然后拉着我走进了她的家。
一进门迎面就是金边相框中她和父亲还有其他的家庭成员坐在一起的照片,只不过照片里的她没有笑容,路过这幅照片的时候,我才发现相框是全金的。
和尚哥办公室的装饰截然不同,这个家基本以木制的中式结构为主,壁纸也是选用了温和的色调,悬挂的璀璨水晶灯,复古的真皮座椅和红木的长梯扶手搭配凹凸的墙面设计让层次感显着提升,虽然没有所谓的那种豪气,但那种内在的气质全然不输。
整个房子有两个客厅,七个卧室,一个超大厨房,三个卫生间,有地下的健身房和娱乐厅,还有换衣间,换鞋间,桑拿房,沐浴间……
她带我去了她的房间。
只有她的房间有些不同,是真的有些小女孩气质的房间,但我恐怕这不是她想要的。
这是最东面的房间,可以透过窗户看到远处的风景,还有下面的泳池,阳台上堆放着好多的毛绒玩具还有玩偶,床上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有我送的那个廉价的团子。
化妆台上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工具,这个房间很大,有一个单独的投影屏和小沙发,甚至有一个单独的冰柜,里面有好多的饮品,她转过身看着我,“我的房间好看吗?”
我看的有些眼花缭乱,点了点头,“很好,但是感觉和你不太搭。”
她的语气有些试探的意味,“大家都觉得好,你为什么觉得不好?”
我自顾自的说着,她站在远处听着,“就论这里的环境和条件来说,肯定没得挑,但你应该不喜欢这么大空间的地方才对,你喜欢恐怖一点的东西,越是狭小的空间越是安全,就比如你很喜欢贴着我。”
她露出很满意的笑容,带我去了一旁的更衣间,“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你懂我啊。”
眼前是好多的衣服,仿佛我在商场里购物一样,青姐跑上来把准备好的衣服拿出来,“这边的都是小姐挑选好专门给方先生您的衣服。”
衣服的种类各式各样,长衫,t恤衫,轻薄风衣,西装,衬衫,短服,速干类的衣物,几乎可以说是百花齐放。
我一脸疑惑的询问着,“雨馨,这?”
她走上前理了理我的衣服,指了指那几件西装,“都是我买给你的,待会见爸爸,穿的帅点。”
我的眼神里透露着我不喜欢这样的意思,她看到后走上前,“听话,乖,我在外面等着。”
青姐走出去,琴姐走进来看着我,我摆出笑容,琴姐帮我试穿上衣服,我连忙拒绝,“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您。”
她边笑着边用那双饱经岁月的手熟练的系好领带,“我已经十多年没见过妤昂了,这孩子以前不这样的,听老爷说找到孩子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可是那孩子变得好像完全不认得我了,也不爱笑了。”
她的语气越来越悲伤,已经有些快要流泪的感觉,“才知道她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来到这个家也一直不和我说话,看着曾经自己疼爱的孩子现在完全不认得我,我这心啊,真难受。”
她松了一口气,把皮鞋拿给我,“但这个假期好像变了个人,半个月前她居然主动和我说起话了,也爱笑了,也会帮我干活了。那孩子现在能有这样,多半和你有关吧。”
她的手很巧,也很温暖,衣服恰到好处,鞋子也完美契合,“刚下车的时候,我就知道了。那孩子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别人,她现在能变得越来越善解人意,你陪伴了不少吧。”
她把西服的领子打理好,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她抓着我的手背,眼眶里泪水打转,“这孩子很可怜啊,多陪陪她,好好待她。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赚钱,也不懂什么爱情,但我知道一个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啊,那孩子就是一辈子!”
看着她皱纹里含情脉脉的眼神,我为有这样关心雨馨的人欣慰,“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她侧着脑袋看着我,用我的手机拍了照片,“穿上很帅啊。”
转过身,她已经换好纯白色的连衣裙等着我了,长长的头发盘了起来,精致的淡妆衬托出她独有的气质,那双迷人的眼睛仿佛要深入我的魂魄,“真般配啊!”琴姐看着我们两个,在一旁附和道。
琴姐拍了拍我们两个的肩膀,“快去吧,别晚了!”我走进换衣间拿上一个纯白的浅色外套披在她的肩上,“别着凉!”
琴姐释怀的笑了,点点头,我牵着她的手就上车出发去见父亲。
穿过竹林上的小桥,陈广生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和中意的人一同走过来,他不免心生各种情绪。
他微笑着敞开怀抱让自己的女儿奔跑过来,又对方文一点了点头,就一同走进餐厅。
说是餐厅,实际上他已经提前包好场了,他不再似当年那般有英气,但那双深邃的眼神依旧锐利,硬气的络腮胡配上他有韵味的中年气质,活脱脱一个硬汉形象摆在眼前,“哎呀!这顿饭,我可是想了好久啊。”
准备好的菜品也一一呈现,“文一啊,一直都想见见你,碍于工作繁忙,也得知妤昂中意的对象是你。所以今天请你来,首先是感谢你,你让我们父女可以早日相见,其次就是关于你们两个的恋爱,我作为父亲支持你们。”
听到这些话,我有些受宠若惊,陈广生不论如何能东山再起,绝对是个英雄。对我一个晚辈说话如此客气,没有任何架子,让我倍感亲切,“不不不,伯父,这是我应该做的,妤昂也一直想与您重逢,我只是碰巧罢了,也谢谢您不嫌弃我,支持我和妤昂在一起。”
我看着眼前的菜品,白色的汤底,上面精致的菜肴,被浇上热油,肉表皮被高温刺激不停的收缩,这应该是一种享受的感觉。但我不知为什么想起了躺在病床上的大舅,他患病已久,却还是干净的床单,但深陷的眼球和干瘪的身体,不停的饱受着病痛的折磨和亲生儿女的谩骂,身心早已在这样的残酷下收缩殆尽,离开的时候大舅会想着什么呢?
他见到我,用冰凉的手握住我温暖的手心,对我说,“来了,累吗?想吃什么?”
我低着头有些入神,雨馨抓了抓我的手,菜上齐后,他微笑着看着我,突然对我们说,“你们两个做过了吧。”
“啊……”
第39章 父女
她的脸突然红了,低着头不说话,我听到后紧张感顿时上涌,在桌子底下紧握住她的手,他看到我们两个的神情也就明白了,点了点头,“嗯,不用害怕,如今这年头,这种事已经不是什么害羞的事了,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重要的是能不能走下去,走到最后啊。”
他腕上的金表仿佛有些沉重,雨馨一直在盯着,他没有动筷,也没有动酒,唯独动了心,“我和女儿分开了这么多年,现在重新相见,我知道不可能和好如初了,我亏欠她太多了。”听到这句话,雨馨的眼神有些失落,“可作为父亲我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这么早就心不在家,可是我挽留不住,我毕竟缺少十多年的陪伴,她有喜欢的人我也不好拒绝。我只能尽可能满足她的愿望,给她想要的一切。”他的视线不自觉的看着孩子,“也不知道见到你应该说什么话,聊些什么东西,但你能回家对我而言就已经很好了。”
我被喜悦和幸福冲昏了头脑,我甚至快忘了雨馨和父亲重逢也不过几个月之久,加上家庭的变故和种种原因,她又怎么能简简单单跨越十多年的空白,如此顺利的吐露心声呢?
我为自己的不明事理和恋爱冲动感到羞愧,但我也知道坐在这里的我是唯一可以搭起他们桥梁的人,两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雨馨和父亲和解是最好不过的,毕竟她还有个家。
假期对方文一而言是痛苦的,也是幸福的。他面临了最爱之人离去,爱他之人的悲惨命运,得知了苦苦维系的家背后的心酸和不甘。但他同时也收获到了恋爱的快感和怦然心动,两人都有来自家庭的创伤,像是两只舔舐彼此伤口的野兽,祈求在这旋转不停的世界中找寻可以依托的人。
他今天穿的很隆重,很多地方都精心打扮,为的应该是在女儿面前显示父亲的样子吧,“这二三十年,恍如隔世,没了家,没了人,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富裕的日子现在到来了,百里挑一的情妇近在咫尺,跑车美酒应有尽有,可我活的一点也不开心,回到家里面没有人等我,可我坚信女儿在等着我。”
他的眼神很坚定,双手不停的在脸上来回揉搓着,手指不停的颤抖着,太阳穴周边的皮肉在不停的抖动,皱纹在情绪的催化下挤出泪滴,“你回家了,我也见到你了。可是你不再是那个抓着我的手对我说今天有什么高兴事的那个孩子了,你长大了,我再也不能牵起你的手了。”
我其实一直都有一个问题,凭陈广生的能力和手段,他需要查那么久吗?一直不和她见面的原因是什么?恐怕是有人阻碍调查,也可能有其他原因让他不能和孩子相见,或者是陈广生也不知道问题的原因出在自家人身上。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查当年的事,而陈氏的落幕,最后渔翁得利的便是韩氏和高远山这群人。但为什么一定要在李子天出事的这个时间段出现呢?
他来到店里,应当不是为了喝咖啡的,而且他一直注视着学校,很明显他知道他的女儿在哪里,那可以肯定他是来找老林的。毕竟陈氏的再次崛起靠的是高远山,所以他想找个既不触动高远山又可以把女儿接回家的方法。
可李子天毕竟是李瀚的哥哥,又和自己曾经的妻子女儿生活,加上对外这个人的风评不好,他应该是担心李子天加害她们吧。
她的手心冒出冷汗,我能感觉到她紧张的不行,她看了看我,我什么也没有说,抚摸着她的手,点了点头,她的鼻尖有些翘动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个流泪的男人,选择说出心里话,“爸,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在找我,你推开门的那天,我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只表,我在六岁的时候在表店里看中的,你一直戴着。”
她的身体有些发抖,但依旧鼓起勇气说着,“我知道你在找我,可我作为女儿在你失去一切的十多年里我什么也没能做到,我没有脸去找你,没有资格去分享你历经苦难最后得到的一切。虽然那个家不是那么幸福,但也说得下去,我就想一直那样走下去,不去给你添麻烦。”
她的情绪很高涨,“但那个家消失了,我一直都在逃避过去家的问题,就想着自己可以有个住处,有着富裕日子过好了,但爸爸你让我能再次拥有曾经的日子,可只有我一直活在美好是不公平的。”
“你给了我钱,房子,过去的亲人,可是我很愧对你,爸爸。”她突然就情绪崩溃了,脸蛋涨的通红,“这么些年你究竟是怎么过来的?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会不会哭啊!你有好好照顾自己吗?”
我见过这个样子,是对我说家里出事的那天,她不停的抹着眼泪,“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分明我也很想你,也很想琴姐她们,我不敢说,我怕我一开口变得不是你们印象中的样子,怕你们不喜欢我了。”
我感受到桌子的晃动,他站起身紧紧的抱住她,“你受苦了,回家就好。”
她穿着白皙的连衣裙,或许真的像小时候那样,沐浴在阳光下牵着他的大手不停的奔跑着,“嗯,爸,我回家了!”
不管有多难,陈广生也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女儿,今天能看到这一幕。或许,他应该会很高兴吧,恐怕他也知道陈广生的不容易吧。
她那满是泪水的脸上绽放着笑容,就好像雨过天晴的彩虹,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释然了,剩下的都是晴天了!
他们紧紧相拥,又都看向了我,我也笑了,这是他们应得的。
吃过饭后,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回去,只是我感到有些不适应,因为我刚刚接触这个家,也知道了家都是有痛处的。
我才想起来我的行李都在这个家里,也才想起来她为什么走前故意迟到,一直拿着我的手机玩,都是为了让我住进她的家。
我看着一旁笑嘻嘻的她,叹了口气,心想今天一切都听她的吧。我又哼了一嘴,什么时候不是听她的了?
琴姐看到父女两个人牵着手回家,心里别提多美了,激动的说道,“欢迎回家。”
好像我打开了一个开关,我一直不敢和别人主动交流,但我尝试鼓起勇气和开口,回应也是让人喜悦。随之而来的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好像我把没说过的话一口气都说出来了!
说的我吗?或许吧,但她更像那个我。
当然她回应了一圈,也没有忘记我还在等着她,她还是紧紧的抱住我,与在家无异,“没有你,我是开不了口的,谢谢你,我的宝贝!”
我半蹲着把掉落的衣服再次披在她身上,“谢什么!我们是家人!别着凉了!”
我缓缓的走进我的房间,里面的装修很华丽,陌生的环境让人有些不安分,我有些疲惫的瘫倒在床上,这是我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柔软和舒适,我习惯性的解开衣服和领带,青姐敲了敲门,“方先生,这是小姐给你买的睡衣。”
我双手接过,“谢谢,您也去休息吧。”
我看着上面粉色小熊图案的衣服,忍不住笑了,这算盘都打好了啊!
没一会儿,她穿着蓝色小熊图案的睡衣跑了过来,指了指她的房间,“到我床上睡呗!”
我也换好了粉色小熊睡衣,“啊!你这是要让你爸爸把我杀了呀!”
她打量着我全身,笑嘻嘻的说,“还别说,你穿挺可爱的。”我捏了捏她的脸,“你最可爱了!”她靠的太近以至于我看见了她胸前的深邃,有些害羞。
她看到我脸红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悄悄的来到我的耳边,“都看过了,还害羞呢!”
我正笑着,才看到父亲站我的面前,我有些害怕地说,“爸!”
雨馨搂着我的脖子,听到后回头看了一眼,“爸!”
他看着我,语气有些严肃,“你回你屋!我有话对他说。”
她眨了眨眼,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灰溜溜的离开了。
他依旧穿着他吃饭时候的西装,坐到了我身旁,我现在的感觉比高考还要紧张,我有想过见家长,到没有想过这么早就见家长,我们两个尴尬了一会,他突然开口,“小伙子啊,如果家里没有出事,可能她就会门当户对,找同样有钱,优秀的人结婚生子啊。”
他没有对我说那些恶狠狠的话,反而很亲切的问我,“你想好了吗?确定是她了吗?”
我知道陈广生所说的,毕竟现在我们两个的状态就是这样,他在为我的未来考虑,也在尊重我的想法,但我没有选择,只要是她就没有选择,“嗯,就算要付出很大的努力,我也愿意。”
他有些安慰地看着我,“不只是付出努力那么简单啊,孩子!你要牺牲很多东西啊。”他从兜里拿出一张卡,“给!想让管家交给你,想了想还是亲自送更好。”
我看到卡,立刻退了回去,“不能,爸,这我不能收!”
我其实一直都想问,为什么大家对我没有戒备,没有觉得我是看中了她的家产,看中她的背景才和她相爱的。
“我就这一个女儿,如果是别人我就不会这么放心了。你帮助她从那个家离开,又让我们可以吐露心声,这孩子最近改变不少,而你有改变她的能力,就证明你适合她。”
“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是什么有钱家庭出身的孩子,可我也知道走到今天的不容易,我也觉得有钱家庭的人不一定都是好的,贫穷家庭的人不一定都是坏的。有多少钱可能决定了你享受什么样的生活,但真心惦念你的家人才是你一生的珍宝。”
“对了,这孩子现在喜欢吃什么?爱看些什么?你和我说说。”
“炸鸡,西瓜汁,爱吃辣的,看一些恐怖片。”
听到我说的话,他没有惊讶,只是心疼他的孩子,现在吃的东西都是些垃圾食品。
他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未来有很多的诱惑和困难啊,希望你有能力可以一直保护她,一直牵着她的手。”
我也站起身,坚定的告诉他,“放心吧!爸爸!”
他离开时对我说,“亲热可以,别在我面前,我受不了。”
我笑了,“爸,你还挺可爱的。”
没一会我关了灯,躺在一张不熟悉的床上,我居然没有一丝的担忧,很快就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提前去见母亲了,母亲一直想带我去吃涮锅,她也舍不得花钱,但还是给我点了好多好多的肉。
我吃的很开心,但是夹肉给母亲的时候,她一脸嫌弃的说不要,说她不爱吃肉,我知道那是骗人的。
我买来的小吃,送到母亲嘴边,她总是会吃上几口,对我说下次不许吃了,可自己吃的还是很开心。
涮锅不停的翻腾着冒出热气,我还是硬生生的夹到母亲的盘子里,她说着不吃,还是吃了,看着对面的母亲,我很开心。
我说我上个厕所,转头就偷偷的把账结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母亲已经不在了,只剩下我们吃光的盘子和两个还在沸腾的锅子。
我向服务员询问有没有见到我的母亲,她却说,我是一个人来的,我一转头才发现,我的对面没有人,桌上是各种各样的菜和肉,我看着窗外有些难过,母亲刚刚就在我的身边啊。
我现在有钱买下菜单上所有的菜了,你回来吧,妈妈!
我缓缓睁开眼,泪水已经不知流下了多少。外面还是黑夜,时钟不停的走动着,我感觉到我的旁边有东西在动,转头一看是她。
我忍住不哭,怕吵醒她。她好像因泪水的浸湿醒来了,摸着黑抱住了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跑到我的床上的,她温柔的搂着我,“想妈妈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已经软了下来,我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她轻声对我说,“我也想了,不哭!乖!”
我想起了爸爸问我的话,确实是她了吗?我想我不后悔那个答复,更不如说我觉得那个答复不好,我应该更加坚定,更加自豪的说,我确定!
第二天一早,青姐上来叫雨馨起床的时候,发现她不在,但在我房间里看到了,一个粉,一个蓝,搂抱在一起,睡的正甜!
第40章 分开
“现在召开关于西华区开发建设公司负责大会。”
陈广生,作为从泥里刚爬出来的人,深知自己的公司确实重生了,但也不完全属于自己。几个家族都有股份,还有其他人虎视眈眈想要从自己的手里分点东西,自己坐在这里不是可以说的算数的人。
郑迎民,作为老一辈就在陈广生身边的人,现在可以再次回到老板的手下干活,他很荣幸。但是他已经老了,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公司也正处于下滑的阶段,也知道老板对自己有些不满意,但他希望西华区的开发他可以大赚一笔,然后安心退休养老晚年。
陈广生自入局开始就已经做下了西华区的未来筹划,这要感谢楚晚风的指点。如今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他不想再深入下去了,他想离开这个局,可这谈何容易?
他把西华区一部分好的地方交给了女儿,除了信任,还有就是证明他没有私心去争夺属于那些老虎的地盘。大部分中心和重要地方都已经还让给了大人物,而他只希望大半土地权利在手的自己可以分得一杯羹!
“下面是西北位置的高层和周边配套的公司分配,交于宇心科技有限公司。”
韩政作为韩氏的股份代表,自然是不想让陈氏吃到一点油水,“我不同意。”
黄华作为高远山的代表者,明显希望这块肥肉转交给自己到手上,“反对!”
陈广生如坐针毡,他没有任何权利拒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算盘和答应给女儿的东西被人抢走,他有些绝望了!
付合是楚中飞的股份代表人,他一伸手示意,其他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同意。”
陈广生眼里依旧保持着自然没有说话,但他完全不清楚为什么,楚中飞会同意这件事。
最后投票的结果由宇心科技有限公司负责这一块开发,虽然其他代表人物一脸不情愿,但也不得不鼓掌祝贺。
付合没有任何想法,西华区的开发,公司集团已经是如鱼得水,但这件事上插上一脚也只是举手之劳。毕竟楚总说要关照一下陈家小姑娘公司的发展。
会议结束后,他坐上车,在手机里翻看着一个叫方文一的学生的资料,他越看越觉得蹊跷。
我缓缓的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胳膊有些麻木,她的腿搭在我的腰上,脸蛋近距离与我接触。我有些呆滞,感觉自己在做梦,但我又意识到这是真的,如果被别人看到了,我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她披散的头发和熟睡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上手触摸,我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她的嘴唇,但我好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这里不是那间房子,是她的家,我不能这样做,“醒了?”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把头从我的胳膊里伸出来,亲吻了我,“嗯”
她笑着说,“怎么还偷偷摸呢?想亲就直接亲!”
我被她这么一说,脸红的不行,支支吾吾的说,“你怎么跑我床上来了?”
她一边戳着睡衣,一边蹭着我的胳膊说,“我怕某些人晚上睡的不习惯,睡不好。”
“还有!爸爸昨晚说和你什么了?”
我缓了一口气,“小猪的养殖和宰杀!”
她听到后,嘟着小嘴,挤出委屈的表情,“你变了,你原来不这样的,你原来很喜欢我的。”
青姐敲了敲门,“小姐,该起床吃饭了。”
她立刻坐起来,俏皮的看着我,“暴露了!”
早饭很丰盛,也很健康,太阳照进来,让整个屋子都亮了起来。我在家里只面对着父亲,在这里却是完全不同的光景,朝阳不断升起,我才发觉我不是住在家里。
我抬头看到很多古董摆放在二层的玻璃柜里,我昨晚上楼的时候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这应该是我吃过最多样的早餐了,都是亲手做的,我家那边没有这样的早餐,吃着甜丝丝的糕点,我忍不住多想一下,要起来多早准备,最后又能吃下多少?
雨馨要去忙自己的工作,身穿白衣的她拿起桌上的米糕就要离开,临走时她亲了我的脸颊,摸着我的脑袋,“在家乖乖的!”
我像是被养在这个家里的宠物,如果能经受得住别人的眼光,我真的觉得这样的日子不错,可正因为我想成为站在她身边的人,所以我才要努力啊。
青姐正在收拾家,看到我和雨馨亲昵的画面,不自觉的笑了一下,“小姐真的很喜欢你啊。对了,方先生你还是个学生吧。”
我刚刚拿起的筷子收了回去,我有些羞愧,到更多的是慌张,“青姐,你的意思我懂,我也知道我还是个学生就做这样的事,进了这样的大门。可我没有觉得自己很厉害,没有觉得可以和你们称的上是家人。”
琴姐从二楼慢慢的走下来,青姐放下手里的活,认真的看着我,“不,你曲解我的意思了,我觉得现在一个人的成熟与否和年龄关系不大。况且我也是从小照顾小姐的人,也算懂点她的性格想法,我只希望方先生可以更加自然些,老爷和小姐都很看中您。”
琴姐拍了拍我的肩膀,“到这来,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我有些想哭,这里居然让我有点觉得真的是家的感觉。不是因为这一桌的早点,而是因为她们脸上的笑容不是虚伪的,不是有目的性的,而是真真实实的在接纳我,在包容我。
我点了点头,琴姐在厨房里说,“晚上包饺子吧。”我立刻回应,“我也会做点饭,可以早些回来帮你们,我中午不回来了,我想去我姐姐那里一趟。”
“您是要出去吗?那我让司机送您!”
“不不不!我自己一个人打个车就好了。你们辛苦了。”
我穿好自己的衣服,带好母亲的手机,推开大门,后面不传来琴姐的声音,“方先生,给你,这是家钥匙,老爷今天早上交给我的。”
她微笑着看着我,“路上小心,我们等你回家。”
回家,这个词多么廉价,有多么昂贵啊。我点了点头,深鞠一躬,看着这片不属于我的天空,看着这里不属于我的房子,却有为我担心,为我考虑的人存在,我攥紧了钥匙,往市区走去。
路上我告诉姐姐我已经到了,很明显父亲没和姐姐说我来的事情。我说我把行李放在同学家里了,因为开学当天是工作日,这样方便一点,我就直接和同学一块上学了。
姐姐责备了我到了也不和她说一声,中午,午休姐姐让我和她一起在外面吃饭,我其实一直都很紧张,我其实没有想到今天要和姐姐见面,但从那个家里出来的时候,我选择拿起电话。
我想要说出母亲离开的事实,我不想再骗姐姐了。即使我会被打骂,我会被姐姐另眼相待,可说出来姐姐会受伤,那也无所谓吗?
如果我告诉姐姐,她可能会痛苦一辈子。我不告诉姐姐,但姐姐终究有一天会知道这件事,我到底该怎么办?
姐姐对我笑着,但我看到了她眼角的皱纹和一点浅浅的黑眼圈,“长个子了啊!感觉和上次见相比,你壮了不少!”
“嗯,假期有锻炼,长点肉!”
“多运动运动是好事!”
面前的菜冒着热气,姐姐催我趁热吃,我一直没有动筷子,我看着姐姐现在的样子心疼不已,我如果说出来,姐姐可能会崩溃的。我低着头,有种自己要被四分五裂的感觉。
姐姐夹起菜放到我的碟子里,“爸妈最近怎么样?妈有和你联系吗?”
我究竟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对的?我会解决困难的数学问题,物理问题,可这种问题我解决不了,这种现实我解决不了!
“有!妈也常和我说话。我在家里给爸做饭。”
姐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悲伤的和我说,“你知道,爸妈已经离婚的事吗?”
这句话好像一记重拳打在我的脸上,我怔住了,我仿佛停止了呼吸,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突然明白了母亲做手术为什么没有人通知父亲,也明白了父亲为什么在这个假期里从来没有和我提及母亲。我的眼角不自觉的流出了泪水,我想起了母亲的离去,她那么痛苦的对我说着抱歉,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在那个家里的意义呢?我回想着姑姑奶奶询问我的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个野种。
我的眼眶红润,浸满泪水,缓缓的张开口说,“不知道。”
“爸和我说,结婚之后,妈不是走了吗?后来妈又把诉讼投送到了中级法院,结果人家不给判,两个人又因为这个吵了一次,爸签了离婚协议书,最后我得到的消息就是两个人离婚了,母亲得到了市区的一套房子。”
我听着姐姐说着这些,愤怒的抬起头,但我立刻咬紧牙关收了回去。我知道母亲什么也没有得到,我甚至没有见到离婚证。我的头脑有些混乱,母亲的包,我只是简单翻了一下,没有仔细查找,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离婚呢?
这不是要把我对这个家最后的一点美梦都撕裂吗?
姐姐抓着我的手,“以后妈就要靠咱们两个照顾了,和你说这些是让你平时多关心关心她,毕竟她给你聊天多。”
我抹着眼泪,看到姐姐也委屈的哭着,我现在不能告诉姐姐,母亲已经离去的消息,这个苦让我多抗一点吧!“好,我知道了。”
吃过饭,姐姐要上班,我可以去姐姐家休息休息,但我原本想着去店里看看老林,现在我的想法全无,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突然手机响了,是爸爸给我转来了生活费。
我看着微信里的那些钱,我能上大学,能读书,能有今天没有他我做不到,我能这样为人,这样待人,没有她我做不到,可是他们分离了,只剩下牵着他们的手在回忆的长河里欢笑。
我坐在公园里,看着滑梯上没有一个孩子,就像我的心没有一点慰藉的消息。但我的心很清楚,我一定要变得厉害,我一定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看着群里舍友们也陆陆续续到地方的消息,让我不得不明确即将开学的现实。
我才发现我已经在这里待好久了,我打算回去帮着包饺子。
我的手机再次响了,是雨馨发给我的照片,她穿着围裙,鼻子和脸上全是面粉,手里是小巧可爱的饺子,她微笑着,附带着,“等你回家。”
我笑了,可刚扬起的嘴角就落了下去,看着照片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雨馨笑得更多了,这让我觉得有些心疼,她本该是个很爱笑的人才对,那为什么以前没有笑容呢?
其实原本她没有那么大的声音,她总是选择沉默着,但又不知为何,突然炸裂开来,声音撼天动地!
好像情到深处人孤独,不自觉的就大声吼叫出来一般,或许她本身也应当是这种人才对,可是她没有,我们把她想的太简单了。
她其实也想成为更好的人,只不过有些力不从心罢了。或许我们寻找的就是这样本身就好的人,好像路边的野花一样,无人打扰独自盛开着。
第41章 珍惜
我拿起钥匙插进门锁,缓缓的转动锁芯,仿佛我的心也在被打开。等待我的会是什么样的景色呢?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了,这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吗?我有些犹豫,我应不应该打开呢?
我作为父母的影子,作为他们二三十年的纽带,我深受他们的影响。母亲的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有了工作,先立业再成家,父亲略有在意的散养,就是所谓的轻松管教,这些换来的是我如今的成就,可我每次回过头,发现快乐的场景并不多,大多都是痛苦的。
我也和父母吵过架,有时候考虑考虑他们的角度,也觉得他们不容易。母亲的没有文化,没有见识,以致于她拼命地让我好好学习,父亲的不善言语,以致于他让我大方的对待别人,这些都是他们潜移默化传递给我的东西。
但他们却在婚姻中不断的消磨彼此,就感觉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牵连,很空洞,但每个人都要有自己要做的生而为人的功课,这是没有人可以替代的。
雨馨嘟着嘴,把手里的饺子举起来,“看看!好看吗?”
琴姐一边笑,一边擀着饺子皮,“文一你包饺子挺熟练啊。”
我用筷子夹起合适的肉馅,然后双手从两翼合住然后再捏紧,“我在家里做饭,包饺子也是慢慢就学会了。”
青姐听到后,有些醋溜溜的说,“难怪,我的牛腩不好吃。”
雨馨有些脸红,立刻撒着娇说,“哎呀,青姐!我错了,都好吃,都好吃!”
她鼻子上的面粉还在,现在胳膊上也是,“我刚回家,和你们分别太久了,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们开口说话!”
琴姐用干净的手把鼻子上的面粉抹去,“现在好了,回家了就好,感情慢慢培养!”
陈广生忙了一天,女儿回家后就更忙了,她不想再让自己的疼爱的人流离失所了,这次他一定要守护住想要的东西。
今天他很早就回家了,因为女儿给他发微信说,今天包饺子。听说她刚放假就要出去玩,他心里其实很放不下,但是又怕过多的挽留和束缚让她感到不愉快。
但他旁敲侧击到去找方文一,不知为什么他的心居然有一丝轻松,可舍不得还是舍不得啊。
透过车窗看到家里的亮光,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虽然灯光天天都亮着,可没有那个重要的人还是少了些什么。
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上的疲惫都少了很多啊,这是他期待十多年的东西,也是他失去十多年的东西,这太珍贵了,太珍贵了。
陈雨馨坐在餐椅上,高兴的说着,指着冒着热气的饺子,“爸!你尝尝看,包的最好看的就是我包的!”
陈广生欣慰的点了点头,用银筷夹起来细细品味,“好吃。”
他慢慢咀嚼着,眼泪就流了出来。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原本如同深渊一样的隔阂,居然如此轻松的化解了。
他现在可以自由的,没有顾虑的表达自己对于女儿的爱意,可以传达自己十多年以来的想法,可以心连心的同女儿吃饭,可以真正的感受到家庭的温暖了。
这顿饭将成为他一生都难忘的记忆。
陈雨馨看到自己的父亲流泪心里特别不好受,她知道父亲这些年肯定没少吃了苦,“爸爸,别哭了,你就知道哭了,再哭饺子就不好吃了!”
他有些被逗笑,又夹起饺子吃了起来,“下次还能吃到我女儿亲手包的饺子就好了,这山珍海味可比不上啊。”
“那必须的!”
情绪平复后,他突然把矛头转向我,“对了,文一啊,你和雨馨一个班的,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这个问题我想过很多,我最开始想挣大钱,成为有钱人,这样你就可以让妈妈享清福。可是后来随着我不断成长,我开始敬佩我的爸爸,我想成为想爸爸那样可以支撑起这个家的人,而现在我想成为一个无愧于心,能帮助别人的人。
我放下碗筷,有些害羞,又有些难以启齿,“我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我也不是出身于名门望族,也没有受到过什么所谓的上层教育,我只能想做一个无愧于心的人,做一个对自己对别人有帮助,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他听到我的回答笑了,饶有趣味的说着,“这个梦想很简单,也很难啊。你不想成为什么科学家,企业家,或者名人吗?”
我的眼神很坚定,“想,当然想。可是我觉得总会有人去做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事,也用有人去做那些收益大的事情,这取决于自己的观念和信仰。”
陈广生知道这个想法不着实际,太理想了。在真正的现实和利益面前,没有人可以拒绝诱惑,没有人可以忍受痛苦。有多少人都渴望着不劳而获,渴望着一夜暴富。
勤勤恳恳努力工作的人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己所不欲就施于人的以暴制暴,人与人之间出现的信任危机,嫉妒仇恨,偏见阻挠处处可见,可是越是这样的泥流中,那些保持自身清净的人只要站出来就会遭人唾弃,就会让人耻笑,这是多么可悲的现状。
人人都说国家强盛,人民幸福,可是潜藏在人们内心里的爱与正义却在悄然流逝,如果人人都这样,那这个国家和社会又是怎么才能继续走下去的呢?
或许那句总有人会去做那样的事,是真的吧,或许真的那样的人存在,不然就没有希望了,“希望你可以一直都有这样的想法吧。”
我点点头,全然不知真正的苦难还在后面等着我。
吃过饭。她拉着我上了楼,陈广生摇了摇头,女大不中留啊,才二十就这样了。
我第一次看这种投影出来的番剧,她说她以后可能就会看看美剧,恐怖的东西已经不再需要了,番剧也被列入了她爱看的东西里。
这让我很高兴,毕竟真正喜欢上这个东西不能强求的,但它带给你的感受是前所未有的。它的延展性和想象性是无限的,它的创作和来源是没有尽头的。
她抱着我送给她的团子,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看着,清晰到可以看清头发的间隙,她富有弹性的白净脸蛋儿和长长的眼睫毛无不在深深吸引着我,她看着看着很自然的倚靠在我的肩膀上,就好像这样才是最佳状态。
靠累了就换个姿势,躺在我的大腿上,我抚摸着她的脑袋,柔顺的头发和淡淡的香气,都是那么的熟悉。
她的身体慢慢的蹭了过来,抱着我,“后天就开学了,抱在一块的时间就少了,这个假期太短了。”
我笑了,但这样腻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尽头啊,“我把我一辈子都给你!一辈子短不短?”
她撅了撅嘴,捶了一下我的肚子“不够,把你几辈子就交给我吧。”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发现肉肉又多了,“嗯,行,我今晚问问老天爷,明天就告诉你!”
我盘着腿,她立刻站起来,用小手指着我,“那我罚你今晚和我一张床!”
我双手高举,“你饶了我吧,我这没回姐姐家就算了,今天还这样?”
她一脸不屑的看着我,再次举起小拳头,“不行,那我就晚上跑到你房间,如果你敢锁门,我就打死你!”
到头来我在自己屋里睡的,第二天一早醒来,旁边是她。
我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看着她漂亮的脸颊入了神。
哎,文一,你和陆姚雪分手了,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应该会爱上别人吧。
如果她活着,我不会删掉她的好友,我会继续看她的动态,不是我有受虐倾向,而是我希望再次见到她时,我可以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我不会再对她抱有任何期待,因为我们两个人中注定有一个人的心里没有对方,一个人能接受别人的喜欢,也要能接受别人的不爱。真心早已不再是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自欺也不再是可以逃避的借口。
可是她永远的离开了我,留下了祝福和期待。可她不会知道离开她,我会有多痛苦,所以我只能躲在被窝里哭泣不是吗?也许是吧,可能我就是那样爱哭的人。
我可能不会再重拾爱他人的心,不会再接受别人的爱意,但我有可能会在某个瞬间,某个地方,再次见到她,再次见到她的眼神,再次与她相恋。
但恐怕不行,我现在有更想保护的人了。
那如果她没有离开,你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吗?我不清楚,也许会吧,可如果失去她才让我遇见雨馨,那我更应该珍惜眼前的人儿啊。
珍惜每一个家的瞬间,重逢,释怀都是难得的,毕竟家是归宿啊。
她无意识的抓了抓前面的空气,我立刻把手递给她,她抓住后才心满意足的放下,“醒了?”
“没有!”
“哈哈哈!”
“笑什么!让你笑!让你笑!”
“哎呀,我错了……”
第42章 真话
我把皮箱放进后备箱,扭头看着她才缓缓走出来,头顶的太阳正在不停的照耀着,“走吧,今天该上学了!”
她几乎小跑着过来,手上的手链在阳光下很是显眼,她把手链放进自己房间的一个小盒子里,我估计里面应该都是她很珍惜的东西吧,“今天开学,戴上我宝贝送我的手链。”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有种掩盖不住的美,我点了点头,“嗯。”
她吃着糖果,抱着我的胳膊,“你的好兄弟们都到了吗?”
我眨了眨眼,看了看手机里的消息,“都到了,就剩下我了,每次好像都这样,他们去的都好早。”
我扭头捏了捏她的脸,“但我比他们都好,因为先到的没有我快乐!”
她甩开我的胳膊,“我的脸就那么好吗?你这么喜欢捏?”
我立刻捏了捏她的鼻子,她不由分说地狠狠的捏了捏我的脸,“我也要玩!”
我们托着皮箱走进校园,这个点校园里人不算很多,“有种好久不来的感觉。”
我牵着她的手,她笑着对我说,“这个学期也要努力创造美好的记忆呢!”
回想去年我遇见了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我们会这般如胶似漆,我也从未如此深爱一个人。
我对她举起电话的手势,“记得联系,去宿舍路上小心。”她边卖萌,边笑着点头。
我们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但心却走的更近了,她只是离开了我的视线几分钟,我竟然有点想念了。
我还是走在熟悉的小路上,马上就要看到他们了,这种期待居然没有那么高涨了。
我拖着皮箱走进走廊,敲了敲门,推开一看,好像这幅光景是不会变化一样:阿珩在打游戏,成天在看电影,天阔在床上听音乐。
听到推门声,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门口,看着我焕然一新的样貌状态,他们有些惊讶,也有些兴奋,“我靠!一一,你戴眼镜了!变帅了啊!换新发型了啊!”
成天兴奋的站起来,一边打量着我,一边开始摸着我胳膊上的肌肉,“老公,你好壮啊!”
我笑着连忙挥手拒绝,“没有,没有,假期用眼过度了,有点近视了。头发上个学期养长了,假期想着换个发型!”
我走进宿舍,开始收拾东西,打扫着卫生,“大家假期过的怎么样?”
阿珩一脸激动地看着我,“我还行,参加了一个比赛,去了一趟峡湾就这样。”
成天好像和之前相比瘦了不少,“我这个假期可劲的滑雪和游泳!唯一可惜的是老是和赵栀吵架!”
阿珩一边敲打着键盘,一边分心询问,“你们是高中同学,又在一个学校,这么长时间的了解都不行吗?”
成天听到这话,有些泄气,没有了昔日的精神和活力,“哎,谈上恋爱又是一个滋味啊。她的观念和我的有很多的不同,这就容易吵架。”
我扭头看着上个假期追着我不放的人,这个假期好像消失了一样,“天阔你呢?假期怎么样?”
他有些有气无力的说着,“蛮不赖!”
我其实还想再问问,但是听到他的语气和样子我也就想想算了。
成天一脸坏笑的看着我,好像他想听到我们矛盾和纠纷,“一一,你和陈雨馨,你们两个怎么样?”
我挠了挠头,想着这个假期发生的一切,我的表情逐渐变得平静,“哈哈哈,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种离不开她的感觉。”
阿珩一脸好奇的探出头来,“哟哟哟!这还是一一吗?”
我摇了摇头,继续收拾桌子,“恋爱了就是不一样啊!”
我们三个不由自主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天阔,大家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我的眼神看了一眼成天又看了看天阔,成天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我转头看阿珩,阿珩连忙挥手。
快三点的时候,忙完东西的成天,伸了伸懒腰,“哎呀!大家都到了,待会直接出去吃饭吧!正好聚聚!”
我刚和宝贝聊完天,转头告诉其他人,“我要去一趟店里和店长打个招呼,然后我们就出发!”
“可以!”
成天拍了拍他的床,“天阔!去不去?”
他起身,不怀好意的笑着,“走吧,大家都到了。”
我虽然好久没有走过这条路了,但还是有些熟悉,毕竟我可在这个路口被撞了啊,回想着上半年的事情,真的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
我看着店门上的正在营业,这个让我深感宁静的地方,没想到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啊,我缓缓的推开门,发现店里的人不是很多,他带着眼镜正在看手机。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的眼光汇聚在我的身上,“好久不见啊,老林,最近怎么样啊?怎么还戴眼镜了呢?”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了半天,没有被我巨大的变化而惊讶,“哼,臭小子,这开学了才来看看我?”
我立刻回应,“您这不是大人物吗!我怕我打扰您!”
他放下手机,摘下眼镜,很自然的对我挥了挥手,“来吧。”
我笑了,坐在柜台前,看着他冲泡咖啡,那种香味立刻在房间里回荡,他的手法还是那么的娴熟,没有一点多余,只是这次给我的感觉有些焦急,他特意给我放了砂糖,端到我的面前,“尝尝,看变没变味道!”
我怀着激动的心情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顿时醇香的味道就走了进去,我紧闭上眼,让香气在口腔里回味着,“好喝,还是那么好喝啊!”
我放下杯子,看了看店里的周围,回到我眼前的这个人,我坚定的看着他,说出了经过假期后的想法,“老林!我选择跟你。”
他听到后,饶有趣味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有些高兴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要走很长的路啊。”
闲聊了一会其他的,我喝完了这杯咖啡。看了一下时间,站起身,“打工的位置还给我留着呢吧!具体的时间你通知我就好!”
他好像有些不开心,语气有些不稳定,“留着呢!培养一个新员工很费力的,有个傻蛋愿意干活,我肯定乐意!”
我走到门口,自顾自的说着,“如果豆子是和那次上次巴西的一样就好了啊!”
他这次的语气有些高兴,“哼,嘴还挺准!”
看望完店长,我去和大家汇合,结果碰到了顾凯。
他看到我特别高兴,走上来就拍了拍我的肩膀,感觉到我肩膀的肌肉,他点了点头,像是对我的一种认可,又看了看其他人,“变帅了啊!你们这是要去吃饭吗?一起吧!你们是预备的训练队员,大家都相互认识一下。”
他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悄悄的告诉我,“还有,方文一。我妹妹后天也来上学了,她还常和我提及你呢!”
我打趣着说,“顾哥,你就别那我开涮了。”
虽然我看出了阿珩脸上的不情愿。毕竟这是个不太熟悉的人。但是顾凯的请客还是太难推脱了,我还以为我们会去什么高档的餐厅,结果最后我们几个人去了唱歌的地方。
菜都已经提前给准备好了,他就像是轻车熟路一般走上楼,KtV的老板见到都同他问好,虽然也和天阔打了招呼,但我发觉天阔和顾凯这两个人关系不一般。
我们就这样被带进去了一个专门的包厢,一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毕竟顾凯是校篮球队队长,比我们大两年,而且是顾家的大儿子,所以大家和他说话都十分小心,生怕那句话不对惹人家不高兴。
有菜有酒,大家的兴致慢慢都上来了,没一会就来了陪酒的小姐姐,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音乐和灯光还有酒精的催发下,大家的胆子都变大了,大家说话越来越自然,开始谈天谈地。
我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和场所,但里面给人的刺激很深邃,有种我不是我,但我又是我,我很开心的感觉,这些陪酒的人大多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年纪,她们穿的性感,画着浓妆,说着让人高兴开心的话语,就像个漩涡一样,没一会就让你有些陶醉。
在这里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对我而言很漫长,阿珩不胜酒力早就已经躺在一旁了,成天虽然喝酒很厉害,也招架不住那么多漂亮女生的围攻,有些迷失方向,天阔就在那里和顾凯说话唱歌,我就简简单单的吃着菜,偶尔喝上一口,来劝酒的女生,我都婉言谢绝。
顾凯一身酒气的走过来,“方文一!感觉怎么样?”
我带着手套吃着小龙虾,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个菜,以前听说过,但是感觉和普通的龙虾没什么区别,“菜挺好吃。”
他很英俊,也很有活力,长期训练和运动的体魄加上穿着有些凸显身材的衣服,在这里就像是舞台上的王者,不停的释放魅力,“哎呀,喝酒,等你们训练了,就累了。这样的放纵和休息可不多了!”
我简单的随口一说,“我习惯吃苦了。”
他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没绷住乐,“哈哈哈。你这人有意思啊。”
他好像对我很感兴趣不停的问我,“哎,听说你谈恋爱了,女朋友是谁啊?怎么不带来一起玩玩呢?活跃活跃气氛。”
我听到这样的话有些心里有些不愿意,“和我一个班的。”
“我就认识你们班的楚天阔和陈雨馨。高中的时候见过这两个人。”
听到关于雨馨的话题,我想多了解一点,“为什么就认识了这两个人呢?”
“因为一个谈了特别多,一个拒绝了特别多,在学校都成笑话了,想不认识都难啊!”
我和他又说了点别的,发现这个人没有那种富家架子,“我没想到和你这样的富家公子哥说话还挺说得来,我以为你们说的都是些什么跑车,名表,商务之类的话题。”
“哎呀。我是篮球队队长,和他们交流多了,也就习惯了。”
他示意了一下那边的成天和阿珩,“你的舍友也挺不错啊,应该都合得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喝太多,可酒劲没一会就上来了,我的脑袋晕乎乎的。成天可以带着阿珩回去,天阔已经有些不省人事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喝那么多,顾凯说他可以把天阔送回去。
我也有些站不稳了,一旁的一个女生扶住了我,“没事吧,小帅哥,喝多了?”
我立刻甩开她的手,“我有女朋友了!”
她和其他的几个人听到我的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
我推开门,扶着墙给雨馨打了电话,“喂?宝?”
她的语气有些生气,“我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啊!有什么能比你可爱的女朋友重要?说说吧,忙什么呢?”
我的气息很快,有些紊乱,“我出去喝酒了,有点喝多了,你能来接一下我吗?我有点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小帅哥!姐姐扶着你吧!”
她听到女生的声音,有些着急,“你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去!”我把地址告诉她,随后挂断电话,我尽力维持自己的精神状态,把成天和阿珩送上了车。
看着转车来接顾凯,他扭头看着我,“一块走吧!”我挥了挥手,“凯哥!有人来接我!”
“行,你们回去注意安全。”
我蹲坐在路边,感觉好困,夜晚的风吹的很凉快,这种感觉让我更加的想睡觉。
我苦苦的支撑着,有种在上高三的课程,困了眼皮和上又睁开的感觉,没一会我听到了有人跑过来的声音,“宝贝?你没事吧?怎么这么多啊!”
我知道是她来了,她的身体没那么大力气搬动我,我尽力站起来,“对不起,宝贝,我没有喝那么多,不知道为什么后劲这么大!”
她瘦小的肩膀支撑着我,“快别说了,车马上就到。”
随之而来的就是我完全的昏睡了过去,后面的事我就全然不知道了。
陈雨馨拍了拍方文一的脸,“喂?宝贝!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立刻挥手拒绝,“不喝了,不喝了!顾哥真的不喝了。”
“葡萄的我也不喝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喝酒,“方文一!”
他把手深的高高的,“在!在!我在呢!”
她发觉他在说酒话,正好让他说说心里话,“方文一!你有喜欢的人吗?”
他拍了拍胸脯,“有!”
她笑了,她期待着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我喜欢陆姚雪!”
她的眼神立刻变得有些不对劲,刚才抚摸他的手停了下来,“但我爱陈雨馨。”
他突然像个孩子一样紧紧的抱住了她,“你不懂!我可爱她了!”
她坐在车里,眼泪刷地流了下来,“你下次别出现我的梦里了,我现在挺好的,挺开心的。”
她看着他突然笑了,觉得自己很傻,这种话分明就多余啊,但她还是又问了一嘴,“有多爱?”
他的手松开了,好像这股劲快要过去了,“我不知道我多爱,反正比她爱的还多就对了。”
她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真话,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发,“怎么可能比我爱的还多呢!!”
方文一在想父亲背叛了母亲,背叛了家庭,那有没有背叛我自己呢?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他在外面有人吗?不,是他在外面有个家,有个同样优秀,甚至比自己还优秀的儿子。
他突然在睡梦中流泪了,她感受到大腿上有股凉飕飕的感觉,发觉他哭了,心疼的抱住他,她知道他也很不好过啊。
第43章 犹豫
我去了雨馨的家,那她有来我家吗?
答案是当然。我把钥匙给了她,她也偷偷见过我的爸爸,她说我和爸爸很像,我带她来到家里,她说家里很干净,很温馨。
但真的是这样吗?每次都是家里都是我一个人,看着母亲衣柜里的衣服,忍不住回忆起母亲的过往,那些衣服母亲再也穿不了了。
她特别想看我的房间,我自然也同意她进去观看,她好奇的翻翻找找,看了我曾经得过的奖状,写过的作文,记过的笔记,说我的字写的越来越好看,越来越成熟,看着我书架上的书,说我看的书真不少,其实她想看看我有没有小黄书。
但我看下载的小黄片被她在手机上发现了,被发现的时候我很害羞。但她既然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我不是什么圣人,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我至今记得她发现我手机里资源时候的表情,像是孩子抓住了蜻蜓,我被抓住了把柄。但被她抓住就抓住吧,我也可能希望着能有个了解我,接受我的人吧。
她躺在我的床上抱着我睡过的被子,闻闻味道,这让我很不自在。毕竟男生睡觉不可能天天都是香香的,肯定会有汗臭味,我怕她不喜欢。
就和大多数家庭一样,我的房间没有什么特殊的,甚至没有球星海报,没有任何特殊的装饰,只有单调的壁纸。
“你的房间真有你的特色啊,宝贝。好像什么都能接受,但又什么都不体现一样。”
她说的很对!我来到这个新家,从来没有一次在楼下快乐的跑过,我的初中和高中都是在这个家度过的,我做过很多错事,走过很多弯路,偷上过网吧,偷过手机打游戏,欺骗过父母自己的学习状况……
但我依旧是那个在老师同学眼中的好学生,成绩优秀的好孩子。
可能我不应该想这些开开心心的事,有关玩乐的事情,毕竟我已经拥有很多别人没有的东西,所以我应该知足,就应该去吃苦。好像我取得高分取得好成绩就是理所当然,就是众望所归。
大家总是看到我没怎么费力就可以有不错的成绩,我高中成绩不起眼,大家都说是不够努力,天赋白白浪费了。可最后我考到全校第一,大家都没有预料到。没有人真正知道我的痛苦,我的悲伤,我的担忧,只知道我是幸运的,是聪明的。
自然我也常常说自己的一切都是出自幸运女神的眷顾。可唯独她知道我的一切,看着一个女生走进我的房间,这是我从来不敢想象的。我感觉我们的关系发展的太快了,但我们两个又好像是彼此都在等着的那个人。
我很幸运能遇见她。
假期我知道的事情其实还有很多,只是我没有勇气面对。我得到了母亲的手机,解锁了密码,我从母亲和其他人的聊天记录中大致推断出来曾经的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甚至我选择去眼见为实。
父亲和母亲即将要走上事业的上升期,从原来的进货卖货,到母亲家里卖东西照看我和姐姐,父亲外出开车,去酒厂兑酒,到开办货运公司。
这期间其实爸妈就已经有矛盾了,母亲一直没有学习进步,而父亲却在不停的向前走着。这样的思想和层次的差距下,两个人意见不合就容易吵架,大部分是因为钱的分配,母亲不支持。在母亲闹离婚离开家之前,家里的钱几乎都是母亲掌管。
家里有了电脑,除了我的打游戏,姐姐的农场抢菜就是爸爸的上网聊天。而在家里事业的发展不可能一帆风顺,出现磕绊停顿也是常有的。
不仅如此,回家一点也不顺心,这让父亲压力倍增。但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关心你,体谅你,支持你的人,我们很自然就容易和这个人产生友好关系,加上父亲和母亲没有感情基础,在这样的网上慰问中,父亲逐渐对这个人产生了好感。
而这种感情逐渐发展成为爱意,而母亲也不是傻子,知道父亲天天网上聊天肯定有问题。所以让我成为传话的人,偷看父亲所做的,和那个人所聊的,然后告诉母亲。
有时候父亲总是拉上帘子不让我看两个人聊的内容,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母亲也不告诉我,后来我才知道这是红杏出墙的前兆。
其实父亲可能外面有人我早就预料过,父亲和这个女人发生关系我也预料过,但是我觉得父亲一直没有放弃我们,父亲是没有背叛我们!
可我实在没有预料到父亲在外面还有一个家,一个比我和母亲更好的家,这无疑是让我绝望的。
在小学我的成绩不是很好。父亲应该是在初中才觉得我是块学习的料,因为上了初中所需要的学习费用就高了,我也常常向父亲要钱,只要是学习的他从来没有吝啬,拿了钱没有成效,我自己自然是接受不了的,我努力学习也有这一方面缘故。
父亲没有爱过人,没有体验过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我觉得那是可悲的。可父亲对母亲没有爱吗?二三十年,两人难道没有一点感情吗?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
可两个人的差距在不断变大,父亲见到的人,遇到的事和母亲也有了天差地别,自然父亲的很多观念也有所改变,这样两个人渐行渐远,我做为孩子只有多和他说说话,多拿出点成绩才能让他觉得他的儿子可以给他长脸。
我也是和姚雪相爱后,才逐渐有些体谅父亲,那个时候父母还没有如此大的矛盾。
而如今网络上出轨事件层出不穷,各种弃家私奔,各种背离感情道德的事情频频发生,即使现在已经是自由恋爱的时代,可爱情没能守恒,爱情也没能更加坚固。
更不用说,父母这种被撮合在一起,差距不断变大,争吵不断频繁的悲惨命运了。
除此之外,我一直不清楚家里有多少钱,直到我得知了父亲和人合伙投资,结果赚的盆满钵满,就在市区买了房子,而这个事我和母亲全然不知。
投资得到好处,父亲进行了好多次,最后几乎都是大赚,我们也因此换了新的房子,母亲手里的钱只是父亲所有钱的一部分。
母亲后来知道了这件事,也知道父亲外面有人,还有个孩子的事情,知道了父亲挣钱不给家里花,都给了别人,母亲自然要给我们争下家产,所以两个人争吵的更多了。
但这件事母亲一直瞒着我和姐姐,不让我们知道,怕因为这些事情影响我们的学习。
我常常在想如果母亲也在不断进步,能多给父亲一些家的温暖,我们作为孩子多给父亲一些拥抱,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故事?
我记得小时候很喜欢和父亲呆在一起,他也很喜欢我和一起玩,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和我越来越疏远了,好像隔着一堵墙,他就在对面,我怎么也触摸不到。
我在不断学习的过程中,也发现了母亲的思想和观念一直停留在二三十年前,一直没有进步,没有改进,所以我和母亲也会有争吵,但同父母的争吵相比,我的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家里的事,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捅破了那最后一层透明的白纸,这个家就会崩塌破碎,我最引以为傲的家也就没了。
我是个孩子,我应该什么都不懂的,我应该只顾着学习,拼搏,没有任何怨言,没有任何想法,可是我想去挽回这个家的时候,已经晚了。
母亲选择离婚作为要挟,可是对于父亲这样老谋深算的人来说,他自然是不怕母亲这样的举动,而我的示弱和跪地也让母亲心里最后的那点温柔没能狠下来。
原本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可母亲不得不离开家,因为那个女人破坏母亲的名声,她只能选择外出打工,可她长期生病的身体经不起这般折腾,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照顾老太太的工作,还没干几天就因为积劳成疾去了医院。
母亲是要常吃药的,可是打工的那段日子母亲没有花过一分钱买药,她的高血压,头晕眼花,夜晚睡不好觉,这些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想恨一个人,可是我哭了,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母亲一直都深爱着我,这份爱一直持续着,可父亲自始自终没有抛弃过我和母亲,供我读书上大学,给我优越的环境。
所以那个破坏我家庭幸福的人,在母亲手机里我也得知了她的名字,长相。我现在没有能力可以做任何事,我只能等,但无论如何我都要让她付出代价。
父亲没有放弃家里,只是家里的日子过的没有那个家那么优越,我最怕的是我被抛弃,父亲选择那个更好的。
可我同父亲生活了这么久,他不是能做出抛弃儿女家庭的人,他有自己的底线和准则,人活在世上只求心安,拿父亲也有心安过吗?那个女人就只是用关心体贴的手段都软磨硬泡下来了?我总觉得还有事情在等着我。
我睁开眼睛,她搂抱着我,我赤裸着上身,她睡的正香,我没有动弹,感受了一下床铺的柔软,是在她的家。
我记得我昨晚喝酒,但是酒劲很大,可能是我喝了好多品种,我担心我昨晚说梦话又吐又闹的给琴姐和雨馨填麻烦,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没个自控力。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胸脯上,我轻轻的拿开,她又放了上来,“宝贝!你醒了?”
她突然睁开眼,温柔的说,“我摸摸不行吗?”
我的语气有些慌张,“昨晚你把我扛回来的?”
我舒缓着情绪,“嗯。我没有给上吐下泻你们添麻烦吧!”
她摸着他的脸,“宝贝,你说了好多梦话!”
他看着她满意的样子,“你有听到你想要的吗?”
“有啊。”
她有些脸红的说,“你说你爱我呢。”
“这不是肯定的吗!”
“昨晚还一个劲撒娇,不停的抱着我。”
“啊?真的吗?”
“逗你玩呢。”
实际上,昨晚方文一真的撒娇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上面是明天新生接待,让班级派学生,还有开学典礼的致辞,学院推举了方文一。
第44章 选择
小时候对衣服没有什么自我的认知,只是母亲给我买,我就穿就对了。慢慢的我长大了,对于衣服有了自己的看法,我想要好看的衣服,但其实是想要大家羡慕的目光,可是母亲的意见基本上是绝对的,所以我只能拗气。
父亲总是说给我买我想要的衣服,可父亲却没有带我买过一次衣服,直到初中才父亲带我买了第一双自己选择的鞋子。
上了高中基本上都是校服,我穿自己衣服的时间也不多,大部分衣服以运动的,黑色的为主,我没有时尚的搭配,也不懂衣服的穿搭技巧,渐渐的我的兴致也被消磨殆尽,因为我穿成什么样子都不会有人注意我,所以对穿什么便没有兴趣了,好像我也是这样对好多事情都没有感觉了。
直到我遇到了她,她每次都穿的很美,不论哪次都能给我眼前一亮的感觉,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她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我自然深知她很美,可与她相比我就显得有些困窘。
我很幸运,也很庆幸,不论自己穿成什么样子,她都会牵着我的手,从来没有什么怨言,不会因为我穿的很单调,很普通就嫌弃我,她爱的不是会穿搭,英俊潇洒的方文一,而是除去那些外在因素的我。
我看着房间上面的镂空设计,“我的上衣怎么不见了?”
她边笑着边拍了拍我说,“当然是我换的!都看过了,还害羞呢!”
我转过头看着她,有些委屈的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她捧着脸说,“那下次我喝多了,你也来接我!”
她没有说她有多担心,只是举出了如果她也喝多的例子,设想一下我应该多么担心就能大致感同身受了,我略带些生气的说,“你不许喝多!!”
陈雨馨笑着,她觉得自己很幸运,也很幸福,可以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这个人。
“好了,小朋友们!大家都说说自己最喜欢的英雄或者偶像是谁?”
“我我我!”
“陈雨馨小朋友,你说说!”
“我最喜欢孙悟空!齐天大圣!”
“为什么是齐天大圣呢?女孩子不应该喜欢那些芭比娃娃,或者可爱一点的东西吗?”
“我觉得齐天大圣嫉恶如仇,心有正义,救助弱小,我想成为齐天大圣那样的人!”
“哈哈哈,还齐天大圣,真幼稚。”
“雨馨啊!女孩子还是应该喜欢一些女孩子喜欢的东西才好,男孩子喜欢的不太适合你。”
“安知!你不觉得现在的人都变了吗?我们都是读书的人,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可是现在有文化有知识的人却欺负没有知识的人,贫穷的人!”
“我觉得读书除了为自己,还应该去帮助更多的人!为那些读不上书的人,穷苦的人作出贡献,让他们可以学到知识,不再经历贫穷。”
“哎呀,你这脑袋天天都在想什么呢!没有人在意这种事的。”
“我其实挺羡慕那些人的,什么都不知道也挺好,知道的越多就一定越好吗?”
“哎!一一,你有没有什么以后想干的工作或者职业?”
“没什么想法,但我成为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可以帮助别人的有用的人!”
“哈哈哈,这算什么?”
我翻看着手机,她突然露出头看着我,“在看什么呢?”
我急忙把手机收了回去,略带紧张的说,“没什么。”
她一把跳起来坐在我的腰上,抢过我的手机,“让我看看。”
里面都是她的照片,她翻看着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那张脸真的好美啊,如果不遇到她,或许就不会抬头看见这么美的东西了。
她不停的指着我拍的照片,“你看!去游乐园的那次!还有你怎么还拍了我打瞌睡的照片啊!还有还有,这张呼呼大睡的!你怎么拍了有这么多。”
她自顾自的说着,“你还记得你翻我包,翻到卫生巾的那次吗?”
“记得。我还没有装塑料袋,大大方方的给你买回去了。”
她笑嘻嘻的看着我,好像在期待着我的回答,“不觉得有些不舒服或者容易被别人看做怪人吗?”
我摸了摸她的脑袋,“给自己的女朋友买,那有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他们的脑子和眼光!”
看着眼前的她,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人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居然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只属于我的一面。
“哎!明天的新生报到,我还要去帮忙,下午要回学校开会。”
“那我也去帮忙!”
“明天太热了,宝贝你就别去了,这种活我来就好了!”
“开学了!就成学长学姐了!”
“你说咱们两个如果被爸爸看到,怎么办啊?”
“没事,他已经看过了。”
“啊?”
“今天的会议大致就是这个流程,明天早上6点开始新生招待,各个学院和班级都要出人接待,听从社工同学们的指挥。”
成天看了一眼表上的人员名单,一把瘫倒在桌子上,“今年新生也好多啊。咱们要负责给人送到宿舍,天阔已经借来车子了,但想想就好累啊!”
我们班出三个人,我负责接待,成天和天阔负责接人送人。
“一一,昨晚你都没回宿舍,我一早醒来发现你不在,急死我了。”
“嗯,我去附近的宾馆住了一宿,抱歉没及时通知你们。”我如果告诉他们,我是在雨馨家过的夜,而且还是在同一张床上,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我们来到已经安排好的场地和位置,苏木他们也在,大家时隔一个假期再次相见,唠起了闲嗑,看着已经有些许新生在门外等候了,我想起自己去年也是这样,但好在今天阴天,不会太晒。
成天和天阔已经把小电动车推了过来,但两个人都一脸困倦,没有什么精神,“可以吧,后面可以装行李,前面也有位置,可以一次性送三四个人!”
天阔拍了拍用的肩膀,“一一,你不是还要准备开学典礼的演讲吗!”
介于方文一同学在第二学期的卓越表现和优越成绩,学院推举你作为学校新生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经学校的筛选和考虑,最后决定选方文一同学作为本年度开学典礼的学生代表发言。
那个时候我还躺在雨馨的怀里睡的很香,醒来后就知道了自己还有这样一件任务。
为了每年的开学典礼,学校从下半年就开始准备节目,挑选人员,但我不明白,有那么多优秀的人,一定要选我吗?
但有稿子站在那么多人面前演讲还是头一次啊,我晚上还要去排练,稿子我也要尽快交上去经专业老师修改。
我叹了口气,带好帽子准备接待新生。
我看到了各种各样的笑脸,父母殷切的希望,别离时的悲伤,见到新鲜事物和气派校园的感叹……
今年我们学院的人不是很多,相较而言我们的压力不是那么大,从偌大的校正门处开始分流,在社工同学们的指挥和帮助下来到各个学院的迎接点,交由学长学姐送到宿舍。
我忙的满头大汗,刚刚送走一波,我拿起水瓶一饮而尽,突然我的身后传来跑动的声音,一个很轻的东西飞扑过来,“方文一学长好!想我了吗?”
我吓得立刻转头一看,是顾礼。
我有些惊讶,看着她站在我的面前,“顾礼小姐?你哥哥和姐姐呢?你不应该找他们吗?你怎么来找我了?”
她一脸得意的踮着脚看着我,“我也是学应用科学的。我可是你的学妹呢!”
我笑了,指了指一边的棚子,“那你先去那边阴凉处等着吧,待会有其他的学长把你送到宿舍。”
她把皮箱摔在地上大声的说着,“不要!我要你送我!”
我扶起皮箱,有些气愤的说,“你这样我再也不理你了,我还要接待其他新生呢!学妹要听学长的话!好好等着。”
她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幸好她还是个孩子,否则在这里耍起小脾气还真是不好整。没一会顾周周就来把妹妹接走了。
接待新生一直持续到了晚上7点,基本上大部分的新生已经到了,明天预计也不会太累了。我几乎是腰酸背痛,成天和天阔更不用说,也是累的不成样子,我没有时间犹豫,立刻去了总会议室开始排练。
我毕竟听话,加上我的东西也比较简单,我排练几次后基本上就没有问题了,就剩下赶稿子和熟悉稿子,练习一下短时间的高嗓音说话。
我瘫倒在自己的床上,成天和天阔已经呼呼大睡了,阿珩在下面玩手机等着我,给我留了一盏灯,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定好闹钟,和雨馨发完晚安后,就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还是正常的时间,我们在老地方等待新生,今天的人群就没有第一天那么多了,分流到我们这里的也是稀稀落落。
我也趁这个时间,抓紧赶稿子,东拼西凑最后大致念的通顺就交给老师了,我只希望老师可以不生气。
当晚老师就把修改后的文稿交给了我,第二天也结束了。新生几乎都来了,有个别的推迟到校,也可以核对的上。
开学接待结束后,准备一天,就要召开新生大会和军训动员大会了。
我有一天的时间可以熟悉稿子,我看着老师修改的稿子,深感对老师的歉意,加紧时间熟悉,在下午进行最后的合练!
晚上,等我到家的时候,她正在抱着西瓜边吃边看电视,“西瓜的吃法有很多,一定要这样吗?”
她笑着对我招手让我过去,“哎呀,都和你在那边学的,这样用勺子吃太方便了!”
我摸了摸西瓜的温度,“这么凉,不怕肚子疼吗?”
她一脸轻松的对我说,“放心,还有好几天呢!”
我惺忪着眼睛,抓着她的手,“明天早上我早起给你熬个汤吧。”
“好。”
她看着我有些疲惫,担心的询问着,“今天工作累吗?”
我一边脱衣服,稿子就从衣兜里掉了出来,“还行。你在公司处理事情还顺利吗?”
她捡起来打开仔细的看了起来,“嗯,明天我会好好竖起耳朵听我宝贝的演讲的!”
“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西装吧。”不知为什么,她说这话的时候有些酸溜溜的感觉。
“好好好。”
我看着她捂着肚子,脸色有些苍白,“怎么样?好点了吗?都和你说了别吃太多!”
我看着窗户打开着,外面的风不停的灌进来。我把她要的卫生巾放在桌上,她去完卫生间后,我坐在床边把早上熬出来的汤喂给她,轻轻的揉着她的肚子,没一会她的症状就好多了,“辛苦宝贝了。”
我看了一眼时间,还很充裕,“好好休息,不着急,我先去会场了。”
她点了点头,那一瞬间我真想放弃演讲,好好的陪着她,“嗯。”
我没有注意,一把拿起桌上的演讲稿装进兜里就出发了。
等我赶到会场的时候,摄影设备也正好进来,几个人正在搬运,我看到林韵和几个女生搬的有些吃力,就立刻上去帮助她们。
我的衣服还在后台,时间还来得及,我帮助完林韵后,就去后台换衣服,大家都在做准备,每个人都很紧张,正好会议室也开始让学生们进入了。
我坐在椅子上,稿子的内容我已经烂熟于胸了,现在要稳住心态,不能慌张。
很快会场里就坐满了人,我看着下面千百双眼睛,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演讲稿,但发觉手感有些不对劲,拿出来一看是卫生巾的包装袋。
这个时候我慌了。
第45章 演讲
她有些苍白的躺在床上,一脸委屈的说“昨晚感觉宝贝你很累,对不起,我没听你话,结果肚子疼了,现在又要喂我又要按揉,我是不是很麻烦?”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我很心疼,“傻瓜。麻烦的是我,疼的是你啊。”
我顺逆时针揉着她白皙光滑的肚子,她看着我手上皮肉间深陷的纹痕,“很丑吧,我这双手。”
她又翻看了一下之前被油溅到的胳膊,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不,一点也不,我喜欢这双手,这双手很温暖。”
没一会,我看到她脸上的气色有好转,让她再多躺一会,我亲吻了她的额头,“那我先走了,好好休息。”
我刚站起身要走,突然扭头看着她,“要不然我把演讲翘了吧,在家照顾你!”
“去吧!加油!”
看着他说不着急,还是跑了出去,马上就要演讲了,他的压力也很大吧。
假期里我也想了很多,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我忍不住想:如果他注定是要去发光发热,我就做好台下的观众,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就好了。
琴姐正在给我盘头发,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着今天一定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小姐!这张纸还有用吗?”
我扭头看着青姐拿起被风吹到地上的纸,走过去打开一看是他的演讲稿,我顿时怔住了,那他拿走的是什么?
我早上用过之后扔在那里的卫生巾袋子!
我不由分说立刻出发,担心他拿不到稿子着急,换上衣服就打车前往学校,好巧不巧又遇上路上堵车,我看着拥挤的车水马龙,看了一眼时间,我担心赶不上!
刚才好好的肚子,现在又在隐隐作痛,我付过钱,打开车门。快速跑到路边找了一辆在学校里也有同类的单车,就马不停蹄的往学校赶!
等我到达学校综合会议室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出席活动的校长,书记也都已经陆陆续续赶到了,“请同学们坐在自己的预定位置,不要走动,我们的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焦急的往后台跑去,却忘记了上台的位置是在右边,但看到他已经穿好西装在做准备了。但我在左边的平台,他在右边的平台上,我想呼唤他的名字,可是太远了,我们之间好像隔着十万八千里。
我翻出兜里是她卫生巾的袋子时,顿时有些慌张,不是因为我没有演讲稿而慌张,而是担心她现在好些了吗?我是不是应该陪在她身边才对?
我一直在转换心情,没想到一进入后台就特别紧张,完全没有在意一旁手机的消息。
家栋走了过来,他和班里的同学有音乐表演,“我靠!一一!真帅啊!”
我看着熟悉的战友很高兴,“你也是啊!假期怎么样?”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爽!你马上要上台了吧,加油!期待你的发言!”
我看着周围的人,他们都是西装革履,华服盛装,我这样的人也可以和他们站在同一个舞台上吗?而且我是代表着全体同学发言,台下的顾凯,顾周周,陈桐,齐鸣礼,秦心,劳森……这些人哪个不比我优秀?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看到了她发给我的消息,我立刻抬头在对面的准备台上看到了她。她今天很美,我隔着老远就看到她有些气喘吁吁,她指了指她手里的演讲稿,她立刻在手机上问我,是自己跑过去交给他,还是托人送过去。
“请同学们回到座位上,我们的开学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场内的灯光突然熄灭,在舞台中间亮起,主持人陆续上台,而现在已经没有机会在把演讲稿交到我的手上了,我看着她笑了笑,挥手示意她回去吧,指了指台下,用眼睛好好看着我。
她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点点头,立刻跑了下去,找到座位。
我完全记不得主持人在说什么,我只看到台下的眼神都在注视着台上。
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发言也是这样的吧,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速度快到让我有些晕眩,声音大到我周围的人都可以听见。
我的手里捏了一把汗,马上就要到我了,演讲稿的内容我现在回想起来几乎是一片空白,就像我没有任何准备就要上台对姐姐姐夫祝福一样,我现在也是孜然一身。
我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站在这里的?我不是应该在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人发光发热吗?
后面预备辅助的同学跑上来问我,“方文一同学,需要把演讲稿放进这个夹子里吗?”
我看着那个华丽的讲稿夹,觉得自己偷工减料让老师修改,自己上台照搬照抄,代表台下那些比我还优秀的人,确实是有些丢人了!“不用了,谢谢!”
“下面有请学校校长为新生们给予祝福!”
“加油!别紧张!你可以的!”听到声音,我扭过头看着后面准备节目的那些学长学姐,他们和我一样紧张,他们付出的时间和精力比我还要多,我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丧气话?他们可是选择对我鼓励了啊。
我瞥了一眼台下,很奇怪,我一眼就找到了他们,看到了我的舍友,我深爱的人。
不要忘了,对你怀有最大信任的人是谁?正是每一个深爱我的人!
穿着她给我的衣服,老林给的鞋子,舍友送的项链,我深吸一口气,扶好眼镜,挺胸抬头,仿佛世间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我静静的等待那句话的到来。
会议室很大,大到可以装下成千上百的人,会议室也很小,小到台下的每个星光点点抑制不住的闪烁。
“下面请我校优秀学生代表发言,有请方文一同学!”
我缓缓的抬起脚,像是那天勇敢的举起手,郑重的走上台,面对着班里的同学,看着台下的人,一时间我竟有些恍惚,摄影机,照相机,都在面对着我。
我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来到话筒前,面对台下的人们,深鞠一躬。
我紧张的有些说不出话,不知道开口应当说些什么,我突然想起来点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今天的天气很晴朗,是个好天气,大家都知道好的天气适合睡觉,所以我们今天能够汇聚一堂。”
台下的人听到我的话,有些奇怪,开始小声嘀咕起来,领导们和军训教官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首先感谢各位领导,各位老师,教官们,同学们可以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参加本年度的新生开学典礼和军训动员大会。”
“我们都知道人每天都要睡觉。可是大家的休息状况好吗?有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吗?有辗转反侧的时候吗?有梦境魂牵梦绕的时候吗?”
“根据调查显示,现如今人们的失眠率正在不断的上涨。我们也知道夜生活,夜经济也逐渐成为了一种新的生活状态,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夜晚成为了人们真正的生活。”
“我们也知道夜晚是休息的时间,如果睡不着,我们总想着做点什么事情,夜生活这样的生活不好吗?”
“肯定好啊,不好它为什么能发展起来?有这样的需求,自然也就人适应了黑白颠倒的生活,这也并没有让身体出现什么严重的问题,但长期这样的日子肯定是不好的。”
“毕竟白天工作,晚上休息这是规定,或者是人们一直顺应的状态。如果我们晚上可以拥有一个好的休息机会和睡眠能力,我相信大家都愿意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一觉到天亮。”
“各位同学,你们不也是睡醒觉才来参加新生大会的吗?第一个在学校的夜晚感觉怎么样?不知道你们是激动还是安心,还是难以入眠?”
“但我相信你们一定会习惯这里的夜晚,因为你没有办法离开这里,毕竟明天你们还要军训,我们还要上学。”
“生活它在不断改变,白天黑夜始终没有改变,我们不得不尝试让自己转换形态去适应生活。如果我可以睡好,第二天有精神工作,自然我可以感受到意义,感受到活着的价值。那这样还一定需要夜晚给予我精神上的救赎吗?”
“当然需要!晚上是学习的大好时光,是我们刷视频打游戏,外出享受夜景,吃上烧烤美食,讨论学业的时间。为什么白天我们不这样做呢?为什么白天我们没有那么大的动力呢?”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晚上可以让我们只能看见灯光下的东西,白天我们可以看到所有的事物,看的我们眼花缭乱,没有专注的心和想法。”
“来到了这里,大家的想法就一个就是毕业证,硕士毕业证,博士毕业证,出国留学,能力,手段,圈子,未来的伴侣,未来的前途……大家都是聪明人,也都知道我在说什么。可是不论我们做的多好,做的多差,我们如何高谈阔论,如何指点江山,最后我们都要面对明天,面对黑夜,面对我们的床铺。”
“各种各样的压力让你在无形之间忍受不住白天的光亮,只能在黑夜的狭小且五彩斑斓的自我世界里畅游!在不断的自我内耗中将最后一点希望消磨殆尽。”
“大家都有过懒床的经历,不同的睡眠姿势,不同的睡眠内容,但相同的是我们都要休息,但我可以尽情的作出各种各样让自己觉得开心,觉得高兴的姿态,让自己睡的安稳,睡的安适。”
“白天和黑夜是一定会来的,正如同我们自身的条件,外界的很多因素是没有办法改变的。我们忍不了白天的强光,也希望自己可以发光发热,希望在夜晚的昏暗灯光下活出自我,甚至也有那些不用在意白天黑夜的人。不论我们选择怎样的方式去度过黑夜,都不要忘记休息,忘记给予我们休息环境和深爱着我们的人。”
“可能为了熬过黑夜,我们会迫使自己变形,暗示自己经历一些痛苦的事情,但请相信白天终究会来临,想好好休息的那颗心是不会有改变的。”
“我们处于白天和黑夜的交界,感受着科技的发展和时代的变迁,我们应该是能让这两个世界得以牵连的存在,我们应当知道自己的珍贵,我们共同面对着同一个白天黑夜,但同时我们也有自己的白天黑夜。”
“怎么度过自己的日子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的,可以选择呼呼大睡一直不起来,也可以选择顶着疲劳继续努力,我们总觉得睡着了就不会有外界的打扰,可真的是这样吗?”
“高中的白天黑夜是什么样子的?大家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答案,而大学的白天黑夜是要你自己去定义的,答案永远都是我们经历之后才能明白,才能知道的。”
“去寻找属于自己可以安心休息的答案吧,即使白天不为你开放,你可以在心安的黑夜里潇洒。即使一个人走不下去,那就两个人一起走,一群人一起走。”
“我们可能会介入别人的时间,感受别人的作息,如果说你的时间只为你使用,当另一个人的时间介入就表示你心动了。”
“我们有了能力,可以改善生活,改善睡眠,甚至让这黑白颠倒,日月倒灌。但在做这些之前,我们应该好好的睡一觉,让自己清醒,好好的休息一下,让自己处在最佳状态。”
“今天的白天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不论我们今天做的如何,夜晚也会照常来临,它们不会做什么,这是它们的规律。可生命的意义在于我们做了什么,我们可以扭转乾坤,日地换位,这全凭我们的一句话。”
“试想一下,昨天的苦涩和过往的痛苦,都可以在一场深沉的大梦里结束,睁开眼还是全新的一天,属于你自己独一无二的白天,你可以适应环境,也可以逆境生长,全凭你的一句话,敢叫这日月换青天!”
“今天大家的白天都在这里进行,都希望大家都能有可以安心睡觉的未来。大会结束之后,大家的白天就开始跟随你不停的运转。好好的睡上一觉,睁开眼,活出属于你的人生。”
“欢迎各位来到新的白天,我的演讲到此结束,希望大家可以做个好梦!”
我深鞠一躬,我没有选择告诉大家只争朝夕,努力拼搏,我把答案交给大家,我把结果交给大家,让我们自己选择,让我们放下束缚在自身的条件和压力,感受自己可以安心的享受自己的最佳状态。
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或许我的每个不眠之夜,每次辗转反侧都有它意义,我可以在反思自我的过程中,走上正确的道路。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属于我了,节目真的非常好看,也非常精彩,新生大会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我下了台,她当着好多人的面跑过来抱住了我,“真棒啊,宝贝。你的发言很有意思啊,晚上去吃饭给你奖励!”
我的手还是有些颤抖,看到她平复了不少,“我能做到这些,都是因为台下你给我的鼓励,你的加油我收到了!”
等到晚上,我们来到一家做海鲜很有名气的店,她说她想吃烤鱼了。
我付好钱后,看着她点的菜单,“宝贝!你怎么点了这么多特大生蚝啊?不是吃烤鱼吗?”
她笑着托着下巴,“爸爸出差,琴姐和青姐回家一趟,今晚家里没人,给你的奖励!”
我的语气有些颤抖,“明天还有课呢!”
她嘟着嘴,“第二节呢!今晚你跑不掉的!”
第46章 潜影
曹远慌张的跑进办公室,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对正在看文件的陈广生说,“陈总!实在抱歉!那个方文一,我当时没有查办清楚,他,他是楚中飞的远房侄子。”
听到这句曹秘书的话,他缓缓的放下手里的文件,扭头看着他,“消息属实吗?”
曹远深知这次的消息一定要准确,“是真的,多半胡家,顾家,都应该知道这个消息了。”
陈广生一直觉得这个孩子奇怪,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家里出来的孩子,为什么金钱一点也不感兴趣?为了试探他,他把钥匙交给了这孩子,可家里的文物,金条,现金,一点也没少,“难怪啊。”陈广生感慨,他恐怕看不上家里的这些东西吧。
“行,你下去吧,我知道了。”
他倚靠在椅子上,心想这样的话,很多事情就能说得通了,为什么那孩子会在他那里干活啊。
我夹起一块厚蛋烧放在她的盘子里,“你说,现在这个卫生巾包装袋摸着太像纸了。”
她偷笑着,“我们方文一学长最喜欢睡觉了,我这特别奖励你的。”
我抚摸着她无名指被切伤的地方,新皮长已经出来了,但那个浅浅的印记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下次一定要小心。”
我会想起在演讲中提到了“走下去”,而她在人群用手指着他,回应着他,那是唯一,那是请你好好看着我,“你的手势我收到了,感谢你。”
饭后还有一段时间,她想洗个头再出发,她洗完后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让我吹头发,“陪在你身边越久,我发现其实我们很像,没什么太多朋友,都有家的创伤,都渴望着陪伴,都期待着世界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人等着自己,都渴望用爱的人眼睛看看月亮。”
我点了点头,看着镜子里的她,“嗯,其实宝贝你心里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出来吧,我能感受到。你不会擀皮,但饺子包的特别好,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喜欢吃辣对吧,你其实也不是那么爱看恐怖的东西对吧。”
她没有因为我所说的而感到难过,我知道她太想在我心里留下好的印象了,但我已经有足够的爱接纳她的缺点了,“其实是,但也不是。我的这份爱只对你一个人。”
我突然说话,“但炸鸡肯定是爱吃的!”刚才的气氛被瞬间打破,她气的撅起嘴,用小拳头捶了捶我。
成天看着我,一脸担心的问道,“哎,一一,怎么感觉你今天状态好差,就特别疲惫!”
我挤出微笑,“昨晚在姐姐家休息,没休息好。”
赵栀抚摸了一下雨馨的脸蛋,“哇,馨宝,你最近用的什么化妆品和保养手段,感觉从开学以来,你的皮肤好有光泽和弹性啊!”
她一脸自豪的嬉笑着,“不告诉你!这可是独家的!”
外面正是大热的太阳,我们坐在教室里上课,新生已经开始军训了。回想起那个时候的军训,其实感慨真的不少啊,尤其是现在天阔已经可以和大家打成一片了,放在当时真是不敢想象啊。
从那个时候就一直显露出坚强作风的陈雨馨,现在变成了一只爱黏人的小猪,我也是没有想到啊。
很奇怪,新生大会很成功,我的那个演讲大家都在猜我究竟在讲什么,各种各样的议论不断浮现,我自己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现在大家的想法很多,想法很有主见,有个性。
我的以前的事也被挖了出来,我在食堂打插队的常客,在定向越野中拿下第一,在篮球比赛里大放异彩,又在危机时救下小女孩,这些让我成为了名声,成了人人口中的那个优秀的人,那个勇敢的人。
可我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年的经历让我变得有些奇怪,我觉得我参加了这么多的活动,遇见了这么多的人,我应该变得很积极,很乐观的人。
可现实并没有,我变得更沉默了,我不知道我该如何开口对面前的人说话,上了大学见到的人多了,也就不觉得那些吝啬,刁钻,自私的人有多稀奇了,什么事都能看到,什么事都能听说到。
让我不得不怀疑寒窗苦读十多年最后来到这样的学府,父母口中的好孩子究竟在哪里?这里有所谓的平静祥和,也有暗藏的你来我往,大家好像都在用一张完美的脸展示着自己,另一张脸用来刻画自己。
我原本以为我的大学应该会是平静的,但她的出现让我的生活变得有些波澜,可爱上她让我的生活几乎翻天覆地。
逃不开的是别人的想法,别人的猜测,可这并不能阻碍什么,如果两个人真心相爱,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吧。
成天拍了拍我,示意我看一下手机,“一一,这周有比赛!”
我和成天还有天阔在假期就进了校队群,本次活动的内容是军训结束,给新生的表演活动,让校队的替补和邻市大学的校队进行一场友谊赛。
我们在课下要进行训练和指导,并分配位置,我看着成天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我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假期并没有什么长进,担心在周末的比赛会拖垮队友。
刚刚结束体能训练的我吃着米饭,她喝着果汁问,“今天的训练怎么样?累吗?”
配合我训练的是校队的首发队员,他的能力很厉害,而且技术娴熟,思路清晰,和他的单挑中我学到了不少,我大口的吃着饭菜,“我感觉状态还不错。”
她的手捏了捏我的脸,“周末我会给宝贝加油的!”
我握住她的手,给予她坚定的笑容,“我一定拿下胜利!”
她的眼神有些悲伤,“不,我只求你别受伤。”
“我答应你。”
一旁走过不知道从什么途径认识我的学妹,“方文一学长好!”
她这话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真受欢迎!”
她在学校的名声也很大,就是以冷漠待人,“陈雨馨学姐好!”
我笑了笑,“你不也是?”
曾宇学长一脸轻松的对我说,“我看过你的比赛视频,你很厉害,也很有思路,甚至不需要别人配合,你自己的能力就足够承担起这个队伍。可是我感觉你总是少了点什么,现在核心的问题是你和我的一对一,太拘泥于眼神了。”
他亲身体验的带着我做动作,指挥我的训练动作,“通过别人的眼睛反应来获得极短时间的突破,加上自己的技术,可以完成间歇空档,最后用稳定的得分手段拿下分数。”
他摸了摸我的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可是假期的你和现在相比,你现在更加的精壮,你的突破能力更上一层楼,你需要及时调整你的投球力度和位置了。”
我知道我的准度已经下降了,可是我不知道你应该如何调整,我以前都是长期的训练和感觉投球,“可是我一直都习惯那个点位或者是那个手感了!”
他没有因为我的焦急而有任何动摇,他非常耐心的和我讲解,“你的进步太快,身体生长很快,导致你的手跟不上适应。虽然你的运球技术更加精湛了,可你的投球准度已经下降不少了。”
他依照我的姿势和进球的抛物线对我指导,“这个你需要一定时间的练习,特别是手指的感觉,手臂带动的感觉和手指拨动的感觉。”
训练结束,我把饮料递给曾宇学长,他笑了笑拒绝了,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自己备好的电解质,“你不要多想,我不太爱喝甜的。”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对我说,好像我们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人总是这样,在改变的时候觉得很好,可是从来没有改变时的改进和缝补,你曾经很厉害,不代表你现在很厉害,你现在出名了,不代表你能一辈子都出名。”
离开体育馆时,他拍了拍我肩膀,用特别悲伤的目光看着我,“别活在自己的光芒里,活在别人的目光下永远长大不了!”
我后来才知道,曾哥的朋友因为喝了别人给的水中毒导致半身不遂。
他曾是国家队的预备队员,可因为一次比赛的受伤,让他几乎断送了能进国家队的机会。
他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如此渺小,而站在灯下的我,影子却如此的宽长。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可刚才训练的火热还在,刚才出的汗水还在,刚才他对我说的话还在……
经过一个周多的训练,我们即将在周日显示成果,而在训练期间我们没有合训过一,我只知道这次上场的人,有我,成天,张圣君,苏木,诸可延。
顾凯在上场前鼓励着我们,“这次你们代表学校参加这次的友谊赛,大家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守则尽情发挥,一定注意身体安全,希望大家可以获得胜利,加油!”
我路过他时,他对我笑了笑,“加油!”
“嗯。”
我缓慢的走进场里,里面已经是人山人海,我们还是在学校的篮球馆里进行这次的友谊赛。
我环顾四周,尽力的寻找着她,突然听到,“方文一!加油!”
我立刻看到了她,她和赵栀坐在一块,她今天穿的很漂亮,还特地扎了头发,我想着,比赛完带她去吃炸鸡。
张圣君一脸不屑的看着我,“别拖我后腿,看看你假期有什么变化!”
我突然有些释怀,“那就靠你了!”
场上爆发出各种呼喊声,我这次身穿3号就是给她看的,我尽力在不受伤的情况下,拿下胜利。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
诸可延一跃而起,拿下头球,直接传给张圣君,他带球突破,杀到篮下,没有角度投球传给外线的成天。
在球被传出的时候,我已经开始跑进三分线里,成天外线三分打板让球滞空,我跳起扣篮拿下开门红!
全场开始欢呼,我正要高兴的微笑享受这份欢呼时,我看到场外的曾宇眼角流出了泪水。
那一刻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想着他每次落地都让左脚先落地的习惯,很难想象他右脚受到了怎样的创伤,可是我不是他,我不能感同身受,我只能带着他的影子哭泣。
我想让他明白,看着我是不会改变的!
记忆中的雨馨:聚离合
我一觉醒来,发现家没了。
很早之前我就发现父母的状态很不对劲,原本每天都是高兴的容貌,现在总是忧愁,即使他们总是用微笑告诉我没有事情发生,可那沉闷的气氛让儿时的我记忆犹新。
父母从小就教育我要爱惜家人,朋友,要培养正直善良的品行,可极其优越的家境和被人称赞的自我意识让我没能在耳濡目染的家庭中养成父母所想的东西。
从小我就是家里的骄傲。音乐,绘画,舞蹈,素养,防身术各种各样的早期教育我都体验了一套。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我十分的聪明,有天赋,我做什么都很有天赋。没上小学的我已经可以学习小学三年级的知识,所以渐渐的我养成了一种看不起别人的想法,在我的眼里别人就是愚蠢的。
在别的女孩子都在撒娇,玩洋娃娃的时候,我已经接触到了名表,名车,甚至是更加高档的东西,这毫无疑问开拓了我的境界和视野,让我更加看不上那些贫穷寒酸的人。
家庭的优越背景让我可以和上层人物家庭的女孩子玩耍,但我和她们玩不起来,她们太娇弱了,反而我和男孩子就可以很好的玩到一起,同龄人中楚家的楚天阔就很好,但和他在一起玩耍,对我而言就像是带着弟弟一样。
自然各个方面优秀的我,也得到了楚家人的青睐,一些人窃窃私语,甚至讨论起我们未来可能会结婚,家族强强联手。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我享受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东西和生活,可是别人喜欢的,引以为傲的东西,我却不是很喜欢。
看着满是烟酒的棋牌桌,穿着华丽衣冠楚楚的所谓人上人却做着如同野兽一般的龌龊行为。看着那些人谄媚的笑容还有自私的面孔,我就觉得恶心,他们华丽背后都是肮脏的勾结。
但我很爱我的家,我有疼爱我的父母,他们都很温柔,父母对我也有很高的期望,所以安排了很多的学习内容,希望我可以出人头地,给他们争光。虽然学习这些东西让我觉得很累,但是可以让他们感到高兴,那我的辛苦也是值得的。
从小就被人羡慕,不论是长相还是学习,还是家庭,我都优越别人。我觉得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要分三六九等,人就是有所差别!
我不同于那些虚伪的人,我是真的有天分,是上天都深爱的人,是应该一生都享有在这样世界里的人!
“雨馨,从今天开始你就和妈妈一起生活了!”
这是改变我人生的一句话,我才发现家里住的不再是高档的别墅,不再有专车接送,不再有佣人服务,不再有名贵的衣服,不再有其他人羡慕的眼光。
那些曾经在父母帮助下的人,那些手足兄弟,那些亲戚朋友,却在这样困难的时候都选择了逃避,都选择了弃我们不顾!
我恨他们,我厌恶他们,他们那些寄生在别人身上肮脏的蛆虫就应该去死!他们破坏了我的家庭幸福,让我失去爱的怀抱。
“琴妈妈呢?青姐姐呢?爸爸呢?妈妈他们在哪?”
我不止一次这样的询问着,我嚎啕大哭,我想回到我的那个家。我深爱的家消失了,爸爸公司破产,背负巨资,青姐和琴姐也就没了踪影。其实是妈妈不让她们和我见面的,她怕剩下的人也惨遭毒手,我开始过上了另一段生活。
才发现以前对我谄媚的人,都消失了。我再也没有当初的神气,我的成绩好,不代表我就是最好的,没有那个家给我的那层镀金我就是狗屎。
我失去了朋友,所谓的朋友,就像是那些在困难时放弃和我家人的蠕虫,他们就满脑子利益熏心,他们不配,那我也不需要他们,我会孤身一人!
不论我想的再多,我想也不会回到从前了。对一个女生而言,小学的阶段就失去父爱是影响很大的吧,很快我和母亲住上了拥挤的楼房。
我第一次体验到了水龙头里一打开不是热水,洗澡的地方不再宽敞的浴缸,而是一扇不透明的防水帘子后的狭小空间。
体验到了矮小的窗子和生硬拥挤的小床,这里的空气透露着垃圾腐烂的气息,阴森的楼梯道,卑劣的住民……
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日子,让我难以接受,我不知有多少个日夜我是哭着度过的,可母亲总是拥抱着我,总是温柔的对我,这是我唯一愿意去接受的地方。
我已经失去家和父亲了,不能再失去母亲了,所以为了她,我要努力学习,早日出人头地,试想着有一天可以再次创造陈氏的辉煌。
可我在后来的努力中发现了,这种可能是微乎其微的,是渺茫的,是可笑的。
没有了光环,自然我也体会到了那种低人一等的感觉,那种别人耻笑的眼神,我从来没有想过那种眼神居然如此冰冷,如此让人难过。
这或许是我应得的,我没有了可以高高在上的权力,我能见到的只有平凡,只有不甘。母亲早出晚归辛苦工作,就是为了维持家里的生活,母亲托了关系说我能上最好的初中已经是内定了,但以我的成绩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我逐渐适应了这样的日子,也逐渐能够体会别人的想法,也能够对曾经自己的想法产生羞愧。但不论富贵之有,人还是有区别的,不能一概而论贫穷之人皆为道德低下之人,反观富有之人,也亦不全为道德高尚之人。
可我发现一个人是走不下去的,但我渐渐的开不了口,我不知道应该怎样和别人说话,不知道说什么话他们会高兴,说什么话他们会接受,我的话语里全是冷冰冰的攻击,大家都离我远去,我也适应了自己一个人生活。
小学毕业时,我没有什么朋友,我期待着我可以在初中交到朋友。好在我已经可以学明白初中的知识了,我觉得只要我学习的越来越好,就可以吸引到朋友,母亲就会越高兴。
可事实并非如此,朋友没有来到我身边,母亲也越来越疲惫,越来越为生活发愁,她的脸上原本没有那么多的皱纹和蜡黄,我很心疼,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初中的同学更加突出尖酸刻薄,有钱人和有钱人在一块玩,学习好只是头衔,而且还是被笑话的头衔,各种各样的讽刺挖苦扑面而来,我都欣然接受,然后彻底放弃了结交朋友,我看不起他们,也看不起曾经的自己。
虽然生活辛苦,但我们总归过得还算幸福,我一直都有找父亲,想了解父亲的近况,可是结果几乎都是毫无音讯。
但一个人的出现改变了这个家的走向。李子天,听说是家保险公司的经理,是曾经家里公司财务部经理的哥哥,家里出事已经好些年了,现在出现我觉得肯定别有居心。
果不其然,见面就用这种小孩子玩意贿赂我。第一次见他,他穿的很奢侈,好像在对我们炫耀,嘲笑我们现在的处境,这种势力和自负我以前也有,如今轮到我了。
我以为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却点燃了母亲改变生活的想法,有时母亲回家会特别高兴,很快我就得知了这两人要结婚了。
这对我而言无疑是天塌下来了,我不明白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大吵了一架。
“妈妈你为什么要和那样的人结婚?你们在一起肯定不会幸福的!”
这句话,是我对家的最后希望,即使父母已经离婚多年,我一直坚信还是可以重归于好。
可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子,如此的凶残,如此的拼命,她愤怒的拍打着胸口,指着我的脑袋,“你懂什么?你就知道考虑你自己!你不考虑考虑你姥姥姥爷?你不考虑考虑这个家?”
我看到她那张有些苍老的脸,她看着我洁白干净的模样,伸手重重的打了我一巴掌,这一掌很用力,这是她对生活的反抗,“我一个人太累了!我真的扛不动了,你知道什么!!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
我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母亲打,我第一次见到她这样可怕,这一巴掌也把我最后一点希望和自大抹去了,我跪在地上,“妈妈我错了,对不起。”莫大的委屈和悲伤从心里涌现,我一瞬间就哭出了声,她听到我的哭声好像恢复了一些理智,“雨馨,妈,妈妈一时冲动,没事吧,还疼吗?妈妈错了。”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为了维持这个家付出了太多,而和李子天结婚,不仅可以摆脱这样的日子,也可以改善我的未来,她已经老了,没有任何竞争力,现在明摆在眼前的机会,她不能放过。
但我以为事情就这里就结束的时候,变故又发生了,自从结了婚以后,母亲就换了个人。
每天不用工作,我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她开始享受生活,美容健身,不断的丰富完善自己。仿佛刚刚过去了一夜,昨天我们还在过着苦日子,考虑着肉价的涨幅,今天就吃上法餐喝着红酒,可以花天酒地了。
母亲说她要换一种活法,换种生活过!我虽然也因此换到了更大的床铺,更好的环境,可我却不开心,甚至觉得以前的日子也不错。
我儿时路过那些肯德基,麦丹劳的店铺,总是很想尝尝大家都在吃的炸鸡,可是父母说那不健康,很难吃,我一直没有品尝过。而一次晚上母亲下班回来,给我带了一份附近炸鸡店的炸鸡,我觉得那是我吃过最好的东西,比什么法餐,料理,都要好吃百倍。
主要那是母亲给我买的,我觉得这样的小小幸福也不错,看着手里的炸鸡,我觉得自己很无力,如果曾经的我看到现在的自己,或许会笑吧。
我坚持努力学习,初一就已经学会了初三的东西,我听着老师说着无聊的知识,看着这群无聊的同学,感受着这样无聊的生活,没有一点让我感兴趣的东西,我还要承受压力和讥讽。
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考试考好了偶尔就可以出去吃一顿大餐,我总是选择吃炸鸡,可是自从母亲来到新家,就再也没有带过我去过那里,有时路过她也不会给我买,她觉得那是脏东西。
但是他给我钱,让我买自己想吃的东西,可是他给我的,我总觉得有些花不出去。
原本每天夜里都能期待着母亲回来,而如今我谁也等不来。我换了新的环境,却失去母亲,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看着黑夜降临,我自己不由得害怕,但我又不能说出来,我不想被认作是事多的孩子,所以我自己努力壮胆子!
恐怖片和惊悚片里的刺激场景居然给了我一点乐趣,看着从身体里喷涌出来的鲜血,我竟然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笑的很大声。
这里是为数不多可以给我一点兴奋的地方,我的脑海里涌现了一个念头,不上学了,考试的时候就去考试,就这么简单,反正也没有人在意我,也没有会靠近我,也没有人会想明白我。
我看着眼前的电影,昏睡过去,一睁开眼,已经是白天了。我呼喊了保姆,没有回应,是那个养父,那个我几乎没有交流的人。看着自己躺在床铺上,客厅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如果不是保姆不在家,我居然不知道这个人还会打扫卫生。
我听说过他,风评特别差,各种坑害别人,赚取高额收入,是个品行败坏,道德沦丧的畜生。
他缓缓的靠近我,“来,尝尝!”一碗手擀面放在我的面前,这冒着热气的面条无疑是熬夜醒来的良药。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他的手上还有揉面时的面粉粘黏在皮肤上,我半信半疑的抱着碗吃了起来。
我提了秃噜地吃了起来,我竟然没想到这么好吃,一碗面下肚,我竟然有了家的感觉。
他一脸轻松地自言自语着,“好像我也有想过养个女儿的生活呢!”
他把椅子拖过来,坐在我的面前,“学校老师给我打电话。你已经好几天没有上学了,为什么呢?”
我继续躺在床上,把头转了过去,大声的说着,“不想上,没意思,我都会了。”
他缓缓的开口,“上学不是就学知识的,是在人与人的交流中找寻意义的。”
他突然笑了,“你很聪明,但也很愚钝啊。”
我有些气愤,扭过头看着他,“我真的不想上学,没有意思!学校里都是一群蠢蛋,我为什么要和那群人在一块度过什么青春,浪费时间!”
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邪意,仿佛要把我洞穿,“你很孤独吧。”
我看着他流下了泪水。
记忆中的雨馨:微光
“陈妤昂同学,我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陈雨馨,听同学们说,你总是取笑她们,你能和老师说说原因吗?”
我叫陈妤昂,这是个令我骄傲的名字,代表着我曾经拥有的一切,而陈雨馨是个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名字。
而如果说这个名字真的被赋予意义的那一瞬间,就是被呼唤的那一刻,那一刻我仿佛被告知了我是有意义的!
“什么时候家里再多个孩子就好了,这样妤昂也就不孤单了。”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不过妤昂这么优秀将来也一定能找个好人家!”
“哎呀,你就是眼光太重了!不论男孩女孩我们都应该爱的。”
“可是那孩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
这是偷听到的,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努力的意义了。我才知道原来家里想要的是男孩,我才发现不是我不愿意和女生一起玩,而是我早期教育的环境都是和男孩子一块度过的,所以在潜移默化中我的习惯和适应方式就趋向于男孩子。
从一开始,我就是个空壳,一个就应该存放在那里的空壳。
我拼命的拍打着车窗,我哭着,求着,呼唤着父亲的名字,我希望不要离开,但车子还是动了,看着我和父亲不断的远去,我只能哭,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生的很美,这是大家一致认同的,这副模样是吸引人过来的价码,却也是我遭人嫌弃的真相,喜欢我外貌的人很多,讨厌我性格和灵魂的人更多。
我时不时就会望向窗外,窗子外面的世界很美,可映在窗面上的那张脸却总是平静的,就好像我不会微笑一样。
“你们家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爱说话,和别的孩子交际太少了!”
我有点困了,我觉得这个世界很没意思,曾经我存活的意义就是提升自己,让父母觉得我是他们的骄傲,可如果我是男生呢?或许做不到这样也可以被赞扬吧。
我的一切,原来都是给别人准备的。
我活在自己的闭环世界里,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走下去,我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心里其实很难过,这个世界那么大,为什么没有一个真心需要我的人呢?如果有人需要的话,我其实也可以走下去的。
为了母亲我吃了很多没有必要的苦头,家里经不起折腾,很多时候我只能攥紧拳头。
如果是曾经的我,甚至这样的经历都不会品尝到吧!如果一直沐浴在那个环境中的我或许会还击,或许会在意,而如今我只会笑笑离开。
我的假期里没有和朋友一起出去玩耍的机会,也没有逛逛博物馆的兴致,走走公园的闲暇。我没有补课,家里也补不起,所以我只能等着,等着我自己有兴趣做事,等我自己放下书本,愿意选择接受新鲜事物。
我学过很多东西,舞蹈,钢琴,现在都是泡沫一般的存在。我以为我的手应该放在斯坦威的琴键上,应该身着芭蕾舞裙在舞台上不停摇曳,而不是两手空空,内心空空的等待死亡。
“你真的不愿意上学?”
“真的!”
“那我就去和你们老师说一声,可是你平时也没有什么兴趣爱好吧。”
“恐怖片。”
“我没见过女孩子看这个的!”
“我很奇怪吗?”
“很可怜!”
他逐渐的走进了我的生活,我以为他另有企图,所以对他一直都有提防,我从来没有想过试着去了解他,他就像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但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他给予的,我做不到见面视做陌生人,他一直都很关照我的想法和意见,从来没有强迫我做什么,必须做什么,就好像爸爸一样,那种似曾相识的温柔让我有些怀念。
他回家的次数比妈妈多太多,他让本就枯涩无味的家增添了一些生机,他回家从来不会空着手,会给我买些礼物,买些蛋糕,或者带我去逛街,买我想吃的东西,但我从来没有说我爱吃那家炸鸡。
我对他的看法改变了,他没有不良嗜好,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房间的卫生都是自己打扫,他很爱干净,能做一手好饭,喜欢穿西装还有半休闲的衣服。
快四十的年纪,却有着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脸的络腮胡衬托着他追求成熟的标志,深邃的眼睛,挺拔的鼻梁,健壮的身体。他有着丰富的阅历和知识,家境优越,可这样的人却和母亲在了一起,这让我深感困惑。
渐渐的母亲淡出了我的视线,他慢慢的走了进来,他以我的身体不好为由,给我请了两个月的假。带我去旅游,带我游山玩水,带我品尝各种美食,让我逐渐点燃了生活的意义。
可我同时发现他唯一的兴趣就是打网球。虽然家庭富有,但他没有所谓的花天酒地,没有所谓的高雅爱好。剩下的就是他喜欢待在一个地方,直勾勾的看着什么。
偶尔我也会陪他打网球,他鼓励我去尝试新的东西,拾起旧的东西,很快我的网球学的也很厉害。我看电影突然起性子,想去练习散打,他没有觉得不适合,积极的让我去做,我甚至拿到了市级的散打冠军。
等我再次回到学校参加的考试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有些乐观了,偶尔也可以有微笑,我想拉进一点距离,可是却发现我已经做不到了,在大家的心里,我已经消失了。可我还是取得了好成绩,这不免让大家觉得不公平。
我的主动搭话成了空头支票,但我的背后的天分却在熠熠生辉,大家不停的讨论着我的成绩,我的外貌,却从来没有真正用正眼好好看着我。
自然在这样的经历中,我也见到了他的弟弟,李瀚舅舅。他对我很愧疚,总是尝试着躲避我的视线,我知道他觉得自己愧对我们,他很年轻,但脸色很不好,状态也很差。
李子天的母亲是个很吝啬的老太太,但对我她很大方,听说她是独自抚养孩子长大的,她放弃了很多东西,唯独没有放弃孩子。她身体特别健硕,心态特别积极,每次见我都像是同龄人见面一样,我很喜欢这个新奶奶,因为我从来没有感受过奶奶的温暖。
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暖我至今还记得。
“你为什么要和妈妈结婚?你这样的条件什么找不到?”
“我不喜欢你妈妈,只是弟弟一直都在说希望我可以多照顾照顾你们。”
“多照顾,就一定要结婚吗?”
他没有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后来我在一次出门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了他和一个男人在车上亲吻了。
“你知道你家最后的希望是谁抹灭的吗?”
“知道。听说是李瀚舅舅泄露了消息。”
“你觉得会是他吗?”
“我,不清楚。”
“我想你应该知道真相,是你的母亲。”
“很多事情你应该知道,你也是个大人了。”
我确实变了,可惜变的时间有点晚了,我的初中就这样很简单的过去了,我甚至没能和初中同学搞好关系,可能在他们的心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但是现在我应该有勇气去走下去了,即使母亲已经离我有些距离了,她所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听说她开了一家美容公司,效果和反响都很不错。
听说李子天做的坏事可多了,也因为自大狂妄赔了不少钱,可是我却在与他的相处完全没有感受到,他出奇的细心和平易近人,他可是保险公司的经理,怎么可能会因为狂妄自大赔钱?
“你恨你母亲现在弃你不顾吗?”
“恨,但她是我的母亲,她毕竟生我养我这么多年。”
“她真的很爱我,很疼我,她一定很累吧,或许现在应该让她休息休息了。”
“过去的事,就过去吧,重要的是现在。”
“可你的父亲呢?”
………
有时我会看到他偷偷的哭泣,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也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是他尽可能的哭的很小声,很小声,仿佛不想让人听到他在哭泣。
我好像每次都是这样只能袖手旁观,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事情发生。我其实看着窗户上的自己,觉得应该是自信的,大方的。可是我没有,我其实有了很多东西,但很多时候自己太想有个可以陪在身边的人了,或许这是不对的,毕竟我已经拥有太多了。
即使大家都撕破脸皮了,都把另一面展露给彼此了,可是最初就在内心的那份温柔还是会永远留存下去。
“雨馨啊,你知道吗?孩子和大人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孩子可以犯错误,你可以试错,而大人不能。所以在人生的岁月里,尽力去犯错误吧,找到属于你的路,找到属于你的人,找到属于你的生活。”
“天分只是一种束缚,真正的你应该不会被困住的,因为每个遍体鳞伤的人最后都会用微笑面对未来。”
我手中的笔在不停的挥动着,它仿佛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的大脑甚至都没有过多的反应和思考,就好像我一看就知道我还去做什么,我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又看了看窗户上的自己,那是张笑脸。
我其实应该可以跑起来了吧,我可能会害怕很多东西,害怕外面的眼光,害怕外面的雨水。
他肯定会为我撑起一把伞,告诉我没事的,而他一定会为我撑起伞,然后为我披上衣服,牵着我的手,告诉我走吧。
“雨馨!回家吧!”
“宝贝!回家吧!”
“老师,我没有笑话同学,我,我只是爱笑罢了。”
记忆中的雨馨:追逐
“陈雨馨,我喜欢你,你能和我在一起吗?”
“去勇敢的追逐你想要的东西吧,去勇敢的试错吧。”
我以优秀的成绩上了高中,这将会是个新的开始,我一直坚信着,现在的我可以走下去了。
初中留给我的仅仅是一张毕业照片,就好像我们的关系静止在了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永远不会再见了,我看着照片,自己没有微笑,希望这个状况可以在高中改变。
母亲很少回家,她总是说她有事务要忙,我考上高中的事她也只是点点头,或许以前的她会高兴的抱住我,对我说我是最棒的。
可是现在的我已经好久没有被爱过的人拥抱了,我应该很难过才对,但我现在已经抬起头了,已经可以做到自己拥抱自己了!
我遇到了曾经的朋友,楚天阔。他没有继承小时候的容貌,现在长的很帅了,当然他特别的受欢迎,只是我觉得人的变化真的很大,小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这个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人,对待恋爱的态度也是如此,即便这样想靠近他的人的时候络绎不绝,都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什么有风度的人,但我不是那些狂热的追求者,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自然我和他的关系没有回到小时候那样,就像我们也不回到从前一样。在高中我结识了一个很好的女生,她叫安知,她的父亲是人大常委,母亲是国家电网的处长。
她的身份和地位让很多人不得不尊重她,她一直都很厌烦这种虚伪的作秀,直到她以为的人人毕恭毕敬,被我否决后,她对我很感兴趣,想和我成为朋友。
时间久了,我发现她很好,心地很善良,可她喜欢我的外貌,喜欢我外冷内热的性格,喜欢我作为她的物品,在很多方面我和她没有办法达成共识,毕竟她是一直都含着金钥匙长大的。
我的旁边是班里学习特别好的,一个胖胖的女孩子,她生的很可爱,性格也很好,但是大家对她不是特别友好,这导致她没有什么朋友,吃饭的时候总是自己一个人。我总是想尝试靠近她,和她说说话。
或许我在她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你觉得你总是用这种眼光看我有什么意思吗?”
“不是!我没有!”
“我知道,我没有你那么好看,没有你那么有才能,没有你那么招人喜欢,没有你那样的身材,可我就只有学习可以拿得出手了,大家都不喜欢我,如果我做不出点什么,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呢?”
“哎!雨馨!你有没有谈过恋爱?或者有没有心仪的人?”
“没有,我一次也没有谈过。”
“哼,她明知道天阔和她表白了,还一次也没有,真恶心,装什么呢?不就是学习好点吗?”
“贱人,就知道装,还总是和顾凯哥哥走的那么近。”
“我觉得顾凯学长就很好啊,你看啊,他又是班长,学习和运动都很不错,人缘也好,我觉得我们应该找这样的人作为伴侣才对。”
“雨馨!真的在问你呢?你理想型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需要很帅气的外表,也不需要很健硕的体魄,能作为一个平等意义上的人,认真的看着我的眼睛,明白我的想法,就可以了。”
“你在说什么呢?”
“哎!老李!你说我以后能找到对的人吗”
“肯定会的!只是你需要花费一些时间,在如若旁人的境地下发掘他符合你的要求,然后把握住。但想找到对的人可没有那么容易啊。”
高中的日子很累,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需要开拓的东西很多。摆脱了初中的逃避,高中的我也试着去参加活动,去化妆,去聚餐,去夜店,去酒吧,我觉得这样我才是个健全的人,是个和大家都很像的人,和大家一样的人。
看着灯光的氛围和大家的呼喊,酒精和欢笑的冲击,我深感我活着,可当我在洗手间路过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像我看着窗户倒映的自己,现在的我是谁?
“一定要做出意义才算活着吗?是谁定义的?”
“对不起,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我对你没有感觉。”
“妈妈!我这次考了全班第一!”
“嗯。”
“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
我尝试着自己主动结交我想要的朋友,我希望这是一次有意义的尝试,我发现她更加能贴切我的感受和想法,我也逐渐了解到她的生活,她的经历。我深感同情,可是我会是这样的人吗?我以前会对一个人这样吗?
我才发现我已经不再常看恐怖的东西了,我的房间里也开始出现女孩子应该有的东西了,我现在应该是正常的吧,应该是个能走进大家身边的人了吧。
“雨馨!怎么才能变得像你一样那么自信,那么光亮?”
我不敢相信我们坐在一起,吃着饭菜,讨论着彼此,我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是太好了,曾经的我需要独自走下去,而现在仅仅是出现了一个人,我居然感觉到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你本身就很自信了啊,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爱吗?”
“没有人愿意接受我,大家都觉得我很丑,很胖。”
“可是我不觉得啊,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人,老在意别人的看法干什么?”
“好了,好了,下次假期,我请你吃炸鸡可以了吧!”
我从来没有带安知来过,却带她来了,我第一次见到她穿常服,很简单很普通,很有她的风格,但是一点也没有影响我们走在一块。她有些紧张,总是想离我远一点,生怕别人觉得我们两个是一起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我们两个就是一块的,我们是朋友,没有什么问题的对吧!
“听说你拒绝了楚天阔的表白?真让人羡慕啊!”
“你喜欢他?”
“属于我喜欢的类型,但是我肯定没机会的。”
“对不起。”
“傻瓜,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能和我交朋友,我已经觉得这是种奇迹了。”
我看着她笑着,但她的心里应该不是这样想的吧。我现在也开始揣摩别人的心思了,是怕失去他们吗?还是怕回到曾经的自己?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我们一起学习,一起出去玩,一起改变。
“看,这条裙子怎么样?网上买的,可便宜了!”
“很合适!”
“下次考试我考过你,我请你吃泡芙!”
“好。”
成绩出来了,她确实超过了我,拿到了班级第一,现在她已经有些瘦下来了,可能是最近都在拼命的读书让身体瘦弱了。
我趴在桌子上等着她给我买泡芙回来,我没有想过仅仅是吃个泡芙就让我如此激动,以后可能会上同一所大学呢,然后继续做姐妹!
我一边想着一边抱着手里沾着血的泡芙盒子,一滴眼泪都没有流下,我静静的靠在座椅上。阳光正好打在我的肩膀上,我打开盒子,拿起泡芙吃了起来,里面的奶油很香,很甜,还很咸。
“听说了吗?一班的那个!出车祸了!当场就死了!”
“同学们,请把课本翻到第68页,我们要开始上课了,下课让课代表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老师,她……”
我看了看她的桌子,她昨天上午还写过字的卷子,桌堂里整齐干净的书本,快有小山一般高的参考书,她最爱用的那根笔,还有她可爱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她的父亲不远百里,来到学校取走了她的物品,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父亲,是个沧桑的小老头,如果不说身份,我甚至会觉得这是她的爷爷,身上的皮肤黑到有些发红,他的出现同这个高雅的学堂显得格外不符。
大家都看着这位身穿黑旧衣服的父亲,不停的低着头,收拾着女孩的东西。我亲手把书包交到他的手上,他皲裂的大手,握了握我的手,然后勉强挤出微笑离开了。
离开后有的议论纷纷,有的毫不在意,我看了看手,我刚才好像抓住了树皮,人的手会有那么干枯吗?
第二天,这位父亲跳楼了,母亲一直是精神病,上个月突然犯病去世了,她还不知道。家里全靠她撑着,她的学习优秀,品行端正,是家里的希望,可就在一瞬间让这个家崩塌了。
我叹了一口气,缓缓的往家里走去,我看了看身旁,再也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那天的泡芙真好吃!”
我打开家门,发现家里还是空无一人,我突然哭了出来,没有任何征兆,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我一点也不喜欢她,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我尽力想让自己像正常人一样上学,却发现自己有些力不从心,我只是失去了一个陪同我行走的人,为什么我的心会如此悲伤?为什么我会如此难过?为什么我的思念止不住的散发?
“有个真朋友是一件好事啊,我们可以彼此发现真是幸运啊。”
“她说她想考上好大学,然后挣好多好多的钱,给妈妈治病,让父亲不再受累。”
可是她不知道母亲早就去世了,父亲也没有活在这个世上的理由了,我望向窗外,发现我没有了笑容,我又回到了从前。
“在想什么?”
“想到了一个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吧。”
“嗯。可是她离开了。”
他紧紧的抱住我,“没事,没事啊。她离开时也一定爱着你。”
“我一点也不喜欢她。”
“我知道,如果不喜欢,眼泪就不会流出来了。”
“找到了啊。”
“找到了什么?”
“你。”
我努力挤出微笑,看了看旁边的的桌子,她就坐在那里,听着课,感觉到视线注视着她,她转过头,微笑着看着我,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一样。
记忆中雨馨:交汇
“就上次出车祸死的那个一班的,之前偷了同班同学的钱,最后人家发现了,还没有过多追究她。”
“真的吗?”
“对不起,这位同学,谢谢你愿意喜欢我,我觉得我没有成为你身边那个人的资格,对不起。”
“陈雨馨,你最近状态有些不对劲啊,怎么了?”
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好不容易遇到的朋友,现在却突然离我而去,仿佛生命中美好的事物都会这样消失。
听说她偷了东西,又想起她在我面前舞动裙摆,又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昂贵价格,我选择闭上双眼。
我不像是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她们都会自信的展示自己的美,而我杵在原地等待着那些东西归来。
拳套不停的轰击在沙袋上,汗水镶嵌在头发上。我不停的喘息着,好像只有这样我才感觉自己活着,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我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喝着水,环顾四周发现只有我一个女生,而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就好像在看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我究竟该出现在哪里好?
我看着外面闪烁的灯光,路过紧紧牵着手的情侣,躁动不安的空气和形单影只的自己,我抬起头看着夜空,里面是一片漆黑,黑到我什么也不见,星星的闪烁好像被吞噬了一样。
我听着她们说着爱上一个人的心情,听着她们说着那些男生的身体和性爱的好坏。我有些茫然,那是什么爱?我从书中体会到的那种渴望相见的激动和注视着的爱意涌现,又在哪里?
他最近很忙,忙到好久不回家了,妈妈更不用说,一直都在忙着化妆品公司的事情,我又回到从前了,但这次我一定不会再那样了!
灯光缓缓的在转动,气氛越来越活跃,大家都上了兴致,酒精在不停的灌进肚子。但突然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就开始从身体的各个部位上散步,好像对他们而言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我站起身选择离开,那些下流的眼光游荡在我的身上,就好像我是物品就应该被随意触摸,我拥有美丽就应该被看做肮脏。
儿时的舞蹈让我的身体在早熟的状态下骨骼不断纵向发展,等到我初中的时候开始了大量的运动和改善身心的活动,让我的身体顺利的度过青春期,身形得以健硕发展。
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拥有了良好的条件和曼妙的身姿,这都是优越的家庭背景提供给我的条件,让我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得以蜕变,曾经我以为这是天分,是区别人与人的标志,可在后来的人生经历中我知道这是幸运的眷顾。
如果我拥有别人没有的,拥有别人仰慕的,我就应该更加努力的去做,达到拥有这些东西的意义。如果是世界是平等的话,那么我们应该都一样美丽才对,可世界是不公平的,那么我就让美丽绽放下去,自由的,不妒忌的盛开下去。
我看过桌堂里的情书也遇到过在我面前的装酷耍帅挣得芳心的,但对我而言那些都是无用的,我遇到过比那些都强百倍的东西,遇到过比那些都好大的身影,可我永远都不能爱上他,他也永远不会爱我。
他总是会很温柔的倾听我的想法,总是会另辟蹊径的给我一些合理的建议,总是会在我需要的时候出现在我的身边,甚至会很细心的解决我难以启齿的生理问题。
我的第一次经期来的很晚,甚至我都没有勇气去问问母亲,我怕她厌烦我。但他却像对待亲女儿一样,没有让我难堪,也没有让我担忧,很顺利,很尊重我的就解决了这些问题。
好像有他在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在这样的关心下,我不知不觉的喜欢上了他。他的知性,理性,都不断的散发着他的人格魅力,偶尔吃着他做饭,抬头就可以看到他总是温柔的面带笑容,这是我第一次的心动。
不仅是因为他带我走出困境,还有他真的把我看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孩子去看待,愿意接受我的缺点和软弱。
可我也知道他不会喜欢上我,而我也不可能和他有结果。
“今天的课程好难啊!安知你听懂了吗?”
“这个很简单啊,我在上个假期就补习过一次了。”
我发现班级里学习优秀的大多都是富家子弟,虽然他们有些都有着自己独有的小脾气,但他们无一不是交友广泛,自信乐观,注重学业,谦虚做人的典范。
好像现在的富有家庭对于教育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了,楚天阔的学习努力程度不高,但他有专业的家教老师辅导,跟上课程还是十分轻松的。
除此之外,他们的社交活动也是积极参加,各个方面都很优秀,他们在优势资源下不断发挥着,扩大着自己的优势。
我如果没有早期的学前教育,我或许也没可能有今天的成就,遇到了这些人,遇到了比我更强的人,他们就是曾经的我不会设想到的外界因素,而这样的情况都让我的想法和观点不断改善。
随着学习的东西变多,我也感受到了压力,他们掌握着轻松的算法和高人一等的思考模式,自然让他们在理解和运用上也是事半功倍,但我也没有到什么也做不了的地位,我知道在很多方面比不了他们,可我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做法。
我以前不会同意别人超过我,因为我要做第一,要做最好,做父母,做大家心里的第一。可现在的我觉得那太痛苦了,那需要付出的太多了,我现在愿意看着眼前别人的身影不断追逐,我知道我不会是最好的那个,不会是那个最棒的,但却是最懂自己的。
这样的我,这样的自己,我很喜欢!
当然好的学校不代表里面都是好人,肯定也会有渣子和低俗的人。而这种人就是我瞧不起的人,我以前觉得比我差的人都是弱者,只会说话的猴子,可在与人发生联系的过程中我发现很多人其实都很好,只是有的不擅长学习,有的不擅长交流,大家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我渐渐的改变了看法,可以做到平等的看待大家,可有些人喜欢背信弃义,见利忘义,两面三刀……我觉得这样的人就是败类,这才是真正应该让我弃之以鼻的人。
“妈妈!你回来了!”
“嗯,这段时间忙完了,回来看看你,最近感觉你瘦了。”
“中午想吃什么?妈妈带你去。”
“我,我想吃炸鸡。”
“那是什么东西啊?我们不能吃那种东西,太脏了!”
“妈妈,你不是吃不了辣的东西吗?”
“嗯,我打算投资一家湘菜馆子,而且吃辣我感觉也不赖。”
“你怎么吃辣的东西了?”
“我最近发现我很喜欢吃辣。”
“你看这个怎么样?”
“太贵了。”
“你喜欢就好。”
“妈妈,下次家长会你可以去吗?”
“抱歉啊,雨馨。那天妈妈有事要忙,你让你爸爸去吧。”
我那天家长会结束,放假回家,却从透过车窗看到母亲从美容院出来,我一直看着母亲,直到我的视野里再也没有母亲,我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高架桥,我突然有些想哭,但又哭不出来,我只能挤出微笑,我想我只能这样。
繁忙的学业却在轻松愉快的毕业典礼中结束了。我没有那样疏松的心,我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应该放松的场合,我却不停的回忆着过往,好像我不想结束这段日子,我不想开始下一段没有保证的日子。
我在高中的生活,总体来说还不错,安知和我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到头来也没有接触恋爱,大家都很好,好在我在毕业照上这次是笑着结束的。
我原本不惧怕考试,我学得很好,也付出的很多,我觉得我应该会取得好成绩的,我攥紧了手心,我想起了她,她如果没有出事今天也高考了吧,她如果没有偷东西的话,今天也能了结心愿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这样卷子,我做过好多卷子,从来没有一张卷子会让我觉得会带给我如此巨大的冲击,就好像我写下的不是知识不是答案,而是我过去的全部,过去的生活,过去的自我。
我停下笔,看了看窗户上的自己,我不止一次看着自己,我想自己应该会有什么改变才对,可我又怕自己改变了没有什么意义。
我看着我写下的答案,提交上去最后会换来什么?新的生活?新的开始?还是什么?
应该是新的交汇吧,我会遇见新的人,遇见新的事,遇到可能想要的人,遇到可能爱上的人,遇到可能追逐的未来。
我会坠入爱河吗?我会被某个人需要吗?我会再次拥入家的爱吗?我会与你交汇吗?
“哈哈哈,这个真有意思,为什么故事的结尾能这么好看啊!”陈雨馨躺在方文一的怀里,看着电视,吃着薯片,大声的笑着。
她从来没有想过,爱上一个人会是这样美好的事情,她也不会想过,现在的她也有新的分类了。
方文一(最爱,没有之一)
家人朋友
其他人
败类
“同学你好!我叫方文一,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雨馨!你好!”
“宝贝!我今天想吃肉!好多好多的肉!”
“好些了吗?这几天就老老实实的吧,我会陪着你的。”
“清淡的东西也不赖啊!”
“可我已经能吃辣了!”
“傻瓜。”
“笨蛋小猪!”
记忆中的雨馨:告别
“看看!这块表怎么样?”
“你看你手上什么也不带,太单调了。”
“我,我不想要表,也不想要什么饰品。”
“那你想要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奇怪,给你买东西也不要?”
“我想让妈妈你牵着我的手。”
“哎呀。这种小事早说啊,来吧!”
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以前都是拉着我的手,一刻也不松开,为什么现在变成了这样?
我的高考成绩很不错,他很开心,询问我要不要和其他孩子一样,出国留学试试看,但没几天后,他就再也不提及这件事了。
母亲听闻我考了不错的分数,给我买了好多的衣服和东西,但她没有回家来看看我。
录取通知书很快就到来了,里面有我的学生证、赠送的笔还有银行卡。我没有选择出国留学,选择了市区最好的大学,因为离家近点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我没有别人那样去其他城市的想法,我只是想和家还能有点联系,以至于我不会被忘记。
首府大学每年都可以申请进去参观和感受交流,但我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我觉得如果我有能力进去看,就值得它为我敞开大门,我如果进去不去,看再多也没有用。
大家都在不停的分享着自己的美好假期生活,而我却有些苦涩,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干什么?
我漫无目的游荡在街边,看着游乐场里传出来的欢笑声,电影院里的成双成对,就连天上的鸟儿都是成群的,我扭头看着电子广告牌上的广告,上面赫然写着广宏远集团。
这让我心头一颤,拿出手机开始搜索,上面负责人陈广生的字眼让我有些恍惚,我不确定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父亲。
哦!对了!现在他不是我的父亲了,他也没有什么都帮不了的女儿,我缓缓的放下手机,选择回家。
“高中的日子还是很不赖的吧,看看大学的日子,更美好,尝试着多和别人交流交。”
我假期添加了班级群,里面的人真的有熟人,我不明白为什么楚天阔不去留学,反而也留在了这边。
感觉到班级里的人都很好,也都很平易近人,我觉得自己应该会有一个不错的大学生活吧。
我缓缓的从车里出来,外面的天很热,太阳很晒,但我好像已经习惯了,撑着的遮阳伞为我打开了一片暂时的保护。
我从学校东门进去,看着其他人推着行李箱刷卡进去,我也照做,可是这里为什么没有接待的人?我看了看四周,大家都好像知道应该怎么走回宿舍,只有我在那里有些茫然。
我往前面走去,想找人问问路,突然发现我的视线里多了一个人影,他正看着周围的风景,全然没有注意到我,随着他的视线,我也抬起头,才发现这里很凉快,风很清爽。
我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如何去宿舍,他没有故作虚伪,也没有漠不在意,而是一直都在注视着我的眼睛,没有像别人一样对我上下打量。
他热情的告诉我应该怎么做,积极的帮助我,打趣的逗我缓解我走错门的尴尬。
后来我才得知,他和我一样也是新生,可他没有一丝与陌生人交流的隔阂,在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显示出了莫大的温暖,还不忘提醒我尽可能走在阴凉树荫下。
他转头就离开了,我居然对他没有一点戒备心理,好像他眼里的真诚告诉着我,他不会欺骗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有些茫然,这就是我一直都在寻找的目光吗?
这个人让我很感兴趣,我觉得和他对话有一种轻松的感觉,好像可以放下负担,敞开心扉一样!
“对了,我叫方文一,同班的!”
军训的日子真的很累啊,但是我可是有散打的训练基础,所以这点苦我还是可以坚持下去的,只是军训期间几乎没有阴天过,一直都是火辣辣的太阳,虽然有防晒,但是也抵抗不住一直曝晒啊!
但我的斜前面是那个叫方文一的人,他很高,正好挡住了阳光,让我站军姿没有怎么被晒到。他好像有种奇怪的魔力,可以把大家汇聚在一起,也可以缓解气氛,可他从来不凸显自己,一直都是在一旁看着。
这个人和我以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身上有种东西在闪闪发光,你越是靠近这种温暖就愈发深入人心,总觉得和他有一点像。
“雨馨!我得知了你父亲在找你的消息,你愿意去见见他吗?”
“我和爸爸已经快八年没有见过面了,你说我现在见到他应该用什么样的面孔?他会认我这个女儿吗?我在他最困难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帮助,恐怕爸爸也会讨厌我吧。”
我其实很想父亲,我知道父亲没有了我们会有多么悲伤,一个那么深爱我的人,怎么可能不想见我?可是我有长成他想要的模样吗?我害怕他和妈妈一样离我远去。
但好在学校的日子还可以让我打起兴趣,军训结束后,在班长的提议下,大家进行了第一次聚餐,虽然是个小馆子,但是菜的味道很不错,期间楚天阔也是主动道歉,大家也都放下己见。
餐前大家点了一些零食类的菜开开胃,可我看到没有女生吃那个炸鸡,我也就没有动筷子,每次桌子的转动都不是我想吃的,我的眼光有些低沉。班长示意大家干杯,我拿起杯子的时候,却发现我想要的菜就在我的面前。
他的手收了回去,大家都没有注意到,大家纷纷开怀畅饮,我立刻夹起一块放进盘子,抬起头看他,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平时不爱参加活动,可是舍友拉着我去参加,我也只好参加。但不知为什么总是想如果可以碰到他就好了。
在大学还是有很多的新鲜事物,我也好久不回一趟家,因为回去也没有人等我,所以我更愿意待在学校里,放长假可以和舍友一起出去逛逛。
虽然也有大学开学舍友间的纷争,我们还算好,大家都能接受彼此,可是听说男生宿舍那边出了点状况,但很快也就平息了。
班级里的男生并不是想象当中的样子,和开学前群里的形象完全不符,有的也很难沟通,但只有他表里如一。
我和陈桐一起参加了学校的知识抢答比赛遇到了李成天和他,我在预决赛被淘汰了,班里只有他进了决赛,但他输了。
好像他的抢答器总是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很多人都看出来了问题。比赛结束后,李成天要去讨个说法,可他选择摇头拒绝。
总体而言大学的第一个学期,感觉很不错。
“一一?为什么不问问?他们凭什么这样?这公平吗?”
“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我能进决赛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你比那个人有实力,如果他们不作弊你就是第一啊!”
“对啊,你不是说了吗?我就是第一!这就足够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调好肉馅。我立马洗好手,帮着他一起包饺子。
我的包饺子技巧是和妈妈学的,我总是帮着她打下手,久而久之我的包饺子技术练习的很不错。
“怎么样?大学不赖吧!我也是从这里毕业的呢!”
“厉害啊,老李!也是个高材生呢!”
“怎么样?有喜欢的或者是中意的人吗?”
“没有!但有一个挺感兴趣的。”
我看着自己手里的饺子,褶皱粘连在一起,我缓缓的放在一旁的板子上,转眼就是期中结束,大家一起去吃饭,好像男生那边有几个没有来去参加比赛了。
吃过了这顿饭,后面的时间就过得很快了,他应该是我在男生那边为数不多有交流的那个,虽然不知道从哪里起来的我们两个和老夫老妻一样的传言,以前的我会澄清撇清关系,但这次我没有。
期末考试结束,大家都准备放假了,我们看到他们宿舍一起高高兴兴的去吃饭,前段时间还听说有矛盾,转眼就和好如初。
“雨馨,你要做姐姐了,妈妈怀孕了,可能是个男孩呢!”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惊讶,因为他不知道,我其实已经发现了他的性取向,他埋头吃着饭默不作声。这是她几个月以来第一次回家,回家就告诉了我这个消息,她的手放在了我的手上,笑着看着我。
那个笑让我感觉有些恶心,那个笑让我觉得面前的人不是我的母亲,不是家人。
我想起了那句话,“她终究会嫁出去的。”
我曾经害怕家里多一个孩子我的意义就不存在了,而现在母亲已经不再把我当做一回事了,现在再出生一个母亲心心念念的男孩,那我该怎么办?她会抛弃我这个女儿吗?
饭后我找到母亲,我现在见到她很怕,但我不能退缩,“妈妈!这孩子不是你和爸爸的吧,为什么他不说话?”
我的语气有些激动,“妈妈!你有了这个孩子会不会不要我了?”
她突然变了脸色,伸出手重重的扇了我一巴掌,我的身子没有动摇,深红的印记立刻出现在我的脸上,我眼眶红润的看着她。
她破口而出,“怎么不是?我辛苦把你带大,你就这样对待我吗?”
她的情绪突然有些崩溃,甚至有些歇斯底里,“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我付出多少时间和精力,为了你我放弃了一切,现在日子好了,你又这样?”
“起开!”她突然推了我一把,我没有稳住重心,脚踝重重的磕在了桌腿上。
我疼的叫了一声,却只听到了一声,“荒唐!”
她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再看我一眼,没有像曾经那样伸出手拉住我,或者敞开怀抱。我从那一刻彻底灰心了。
他原本想着事情还有转机,但看到了她偷偷的哭泣,他下定了决心!
他第一次这样与我促膝长谈,我深感家里要发生大事,“雨馨!你愿意回到你父亲身边吗?”
“什么意思?”
“这个家很快就要消失了。”
“你要走吗?”
“我出了点事,很有可能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走了,你母亲还是可以陪着你的,但你不喜欢她对吗?”
“发生什么事了?”
“你不用担心。”
“我是不会让你成为笼中鸟的!”
“什么意思?”
“楚家老人看中你了。”
这个假期的日子很不好过,我担忧着家里的明天,同时也在担忧着我能否在那个家存在,还有我的命运,我只能浑浑噩噩的回到以前那般,只有这样我才能稍微心安。
但不知为何,每次这样,总是想起他。
开学前,我想去买点东西,却遇见了他,但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说话,他好像和上个学期相比,眼神更悲伤了,即使他一直都在笑着。
这次开学,我带了很多衣服,因为我不确定我下次会什么时候回去了。
刚开学有定向越野的活动,我们宿舍都很积极,我也就参加了。
那天很热,大家的情绪都很高涨,听说男生已经结束比赛了,我们就要更加努力不拖后腿。
我一直都在想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要离开,我一定要回到父亲身边?那个孩子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如果出生了,我还会被爱着吗?
我的脚踝突然一阵刺痛,我才想起来,我的脚踝有伤,我有些要撑不住了,我环顾四周,发现了他,我不知道为什么身体自觉的扑向了他,好像身体知道他是依靠。
后来我们的关系突飞猛进,我发现自己有些依赖上他了,以至于我忍受不住情绪的压力对他说了安排好的话。
我其实很虚伪的,我不想让他知道我有那样的过去,毕竟他可能不会喜欢上一个家庭有裂痕而且满嘴谎话的人。
但事实上没有,不会有人和别人说话就谈家庭,不会有人知道家庭的问题还会选择靠近主动帮忙。可他一次又一次的靠近我,尤其是那紧紧的拥抱,温暖到让我觉得曾经我一直生活在严冬。
尤其是那句,“陈妤昂,你没有错。”
为什么那么有力量啊?为什么那么让我想哭啊?为什么你要如此坚定的选择我?
我其实一直都想逃避,最后你给了我勇气去面对现实,还让我和父亲再次相见,可你出了车祸,成了英雄。我不想你这么耀眼,我想让你留在我的身边。
他比之前要瘦削的更多,“雨馨!很多事情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但你要相信我,这是唯一的选择。”
他还是老样子,冷静的告诉我,“你要演一出戏,你的父亲已经找到你了,很快就会上诉我,要回你的抚养权。”
“你不愿留在你母亲身边对吗?”
我有些颤抖地询问,“那你呢?”
“我没事的!”
“我之前说过我想养个女儿,但是也失败了。我一直都想自己有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我有没有做到让你满意。可随着与你的接触,我发现你是个很美好的孩子,我希望能给你家的温暖。”
我看着他低下的头,迟疑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不,你就是我的爸爸。我舍不得你,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低下的头突然抬了起来,他哭了,“我就是你回家路上的停留,真正的家在前面等着你呢,回去吧,希望你幸福。”
“只要你回家了,你就自由了,楚家人也做不了什么。”
“肚子里的孩子?”
“不是我的!”
他稳住情绪开始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你要设计我们对你打骂,她肚子里是别人的孩子这点肯定没有问题,而我这边,我对你动粗,脚踝上的伤就是我害的。”
我有些接近崩溃,不停的喘着气,他抓住我的肩膀,“雨馨!听话!这样我也就放心了,我是一定会出事的,而你是我仅剩的牵挂了。”
他缓了一会突然对我说,“你有喜欢的人对吧。”
“你最近变了好多啊,以前你不会那样笑的,我有次路过你们学校的时候看见你了,你笑的很开心啊。”
“如果你能回到你父亲的怀抱,能和那个你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也就知足了,我应该做的很好了吧。”
我委屈的说着,“我真的只能和你说再见了吗?”
他笑了,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一样,“你会永远记得我的!去大胆试错吧,我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去全力追逐你想要的幸福吧。”
他自言自语道,看着方文一和家人的资料信息还有自己亲手修改的证据,“我相信你会杀死我的!方文一。她就拜托你了,素未谋面的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个样子,好像是从笼中脱困的鸟儿,像是对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实行最后的狂欢。
他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或者是他会离我远去。
就像她离开我一样,我没有任何的悲伤,我要开心,我要高兴,因为他是恶魔,他是抛家弃女,打骂孩子的畜生,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我回到了家,也离开了家。
为了让我虚伪的走下去,我继续说着谎,为了他,也因为你,那个我想留在身边的人。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乐观阳光的表面下,也有一颗受伤的心,你也是躲在阴影里的人吗?
我想尽快成为有能力的人,我想保护你,我想保护我的家,我的朋友,我不想再失去东西了。
“切记!西华区的开发建设必须放在重中之重,配套的安全设施和保障设施也要注重检查,重大事项我会一一排查,其他问题交由各个部门负责,绝对保证质量,如有出现任何问题,我会好好处理的。”
或许偶尔在梦里还是可以见到你,你依然会微笑着对我招手,舅舅奶奶都走了,我现在也有能力了,也有可以了解事情的能力了,可你究竟发现了什么?
我还要努力的试错吗?还要努力的寻找吗?还要努力的走下去啊!
我看着她的泪水缓缓的在眼角流出,轻轻的抚摸着她,没一会她就睁开眼睛。
睁开双眼是他,看到他我的心就放下来了,走了那么久,找到他真是太好了。
“醒了?”
“嗯,做噩梦了。”
“市散打冠军还有怕的鬼呢?”
“啊?你怎么知道的?”
“天阔告诉我的。”
“那你以后敢欺负我,我就打死你!”
“那你舍得吗?”
她的眼神里突然变得恍惚,她的眼角顿时涌上了热泪,又突然消失,她释怀的笑了笑,“舍,舍不得!”
我选择你,因为你真的想要了解我,因为你真正的帮助我走出困境,因为你和我一样。
这次真的要分别了,每次回家都能看见你等着我,到以后这样的场景再也不会有了,你有幸福吗?你有很快乐吗?你有想我吗?
第52章 暗流
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战况非常焦灼,张圣君持球突破杀进篮下,找到机会传给身后的苏木,成功打进!
我再次示意底角的成天不要动,还是保持小距离的盯防。
现在比分来到23:21,分数咬的非常紧,场外的观众也是不停的支持着自己的选手。
现在球权来到3号的方文一,作为晚风杯的冠军,他在决赛的亮眼表现也是博人眼球,今天他能否再次拿下比赛,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节结束后,我们几个人就已经知道这场比赛绝对不轻松,我们简单的眼神和示意,他们几乎都能轻松破解。
我知道场上的情况很不好处理,在我们第一节的攻势后,他们也能基本掌握我们的能力和关键人物了,加上对方训练有素,配合协调,每个人的投球能力都很强,我们几个实在有些难以招架。
“哎呀!可惜方文一的进攻意图被看出来了,球又被断了,对方再次快攻上篮得分。比分拉开的差距有点大了。”
“感觉肯定很重要,但是你要学会适应你的感应能力,现在你可以不用那么大的力气就可以投出了,那么你就应该试着松松劲,而松劲的方式你可以试着想想跑步的状态。”
“可是我已经习惯了,突然改变太难了。”
我在假期的慢跑中提高了耐力,在器械的训练中提高了力量,又在一对一指导中得到了经验,我觉得我应该是更上一层楼,但我的很多情况都被他们轻松化解,我现在没有感觉到这些成果的转化。
我们上次可以拿下冠军,是因为大家都熟知彼此,都大致知道彼此的想法,可以在推进过程中碰撞出火花,而现在我们几个人没有什么配合。张圣君很明显是个人主义,他想自己得分,而我、成天和苏木的三角阵型在第一节就被看透了,我们如果想有转机,就要利用上那两个人!
诸可延,我对这个人的感受就是他的跳跃力和盯防很强,他的投篮我很少见,我需要他在我突破的时候,为我阻挡对面的大前锋,这样我可以创造空位给张圣君机会。
而张圣君,我很清楚上次输给我,他自然是很不服气,这次就是想找回场子,我怎么可能不让他在大家面前大放异彩呢?我可是最熟悉自己的人了啊!
李成天把球传给方文一,方文一跑动到诸可延的位置附近,一个变相拉回,停顿转身,杀进篮下,要上篮吗?没有,传给没人盯防的张圣君,成功打进。
在多次的磨合下,这次初显成效,“我会尽可能给你让出位置,你加油!”诸可延拍了拍我的肩膀,我笑着点点头。
我再次看向观众席,她一直都在担心的看着我,我知道她在我的身后,我是不会害怕的!
顾凯和曾宇在场下一直探讨着什么,教练也没有来,我们几个人就好像在场上的弃子,自己一个人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相互配合这一条路。
汗水已经从我的脸颊两侧流下,现在我们双方的体力都应该有很大的消耗才对,但实际上他们的状态要比我们好,我们没有替补,所以这是一场注定我们要拼上全力的持久战。
我突然发现打的好像很轻松了,他们的防守疏松了,是他们累了吗?不是,是他们在给我们机会,不然一直欺压着我们没有意思。
“好的,第三节结束。比分46:40,虽然分数还有一点差距,但是在第三节的表现上我们已经看到了他们作为替补队员的拼搏和毅力,相信在第四节一定可以反败为胜。”
张圣君喝着水,“对方的经验很丰富,他们知道自己应该防谁,每个人之间的联动也是很厉害,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苏木不停的喘着粗气,拍了拍大腿,“我感觉第四节我应该是要撑不住了,我们没有替补,只能一直打,他们的快攻我们第四节肯定赶不上的。”
我低着头,用毛巾擦了擦汗水,“我打算尽可能给苏木和诸可延创造机会,让他们投自己习惯的球。”
“我二分可以。”
“我上篮可以。”
我转头看了看张圣君,“第四节我和张圣君可以做挡拆的人,让你们做主攻。”
第四节开始,李成天带球突破,方文一守底角,其他人的位置也进行了变化,希望这次的组合可以有新的反应。
直接突破,李成天的运球没有方文一的那么精湛,但是身形的优势还是有机会投篮,在前三节都没有特别突出的成天。在最后一节给了他们很大的意外,在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成天的时候,我就有了机会。
外线长传,立刻投球,这个技巧我没有训练过三分,因为增肌后我的投球精确度下降了不少,所以三分就没有过多练习。可我们的机会不多,对面是身经百战的人,传给我也只有很短的空档,但我没有犹豫,球传到手上的那一刻,我抬起手,跳起提高基础点位。
“你的手指是很关键的,拨动的力气是很巧妙的,你之前的都是蛮力,或者是长时间给出的习惯,没有场景化的意识。”
非常漂亮的底角三分,这一球让差距再次弱小,场上再次响起欢呼声。
我们的防守也都是近乎拼命了,但他们总有机会创造突破的利刃,甚至对面的后卫显得游刃有余,他们的身体素质不比我们差。
一记贴脸三分再次让我们清楚的了解一下,我们的处境,我那个时候有一种绝望的感觉,因为我们完全打不过他们,场上的欢呼也变少了,大家的兴致越来越低,可我们不是正规队员啊,我们之间有差距大家看不出来吗?
还有最后的一分钟,现在比分是61:58。
哎呀,可惜苏木的体力追不上了,对方再次上篮拿下分数,苏木有些恍惚,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拦下。”
诸可延挥了挥手,“没事,尽力了,这样也很不错了。”他突然回头看了看我,“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输了?”
我站在看着他有些冷静的样子,我一时间有些愤怒,扭头示意他们几个人,“快!快!传球!”
苏木跑不动了,最后一记长传,缓缓的往我们这边走过来,我接到球,再次和张圣君开始配合,成天和诸可延已经尽力了,他们为了能多得分,已经进行了没有必要的跑动和走位,现在要靠我们了。
我为什么会这么愤怒?我听到输这个字眼,为什么会想不顾一切夺取胜利?因为我一直都在赢吗?我想让她看到我赢吗?还是我自己放不下那个在舞台上的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可能会什么不做,毕竟结果肯定是输啊,注定是结果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努力呢?
我看的出来,他也很累。我,那我呢?我也很累啊,可我为什么不选择休息这一分钟呢?反正一分钟也改变不了什么,但我每次都是胜利,无一例外。
我选择用自己假期不断练习的运球给自己创造机会,但很轻松就突破进去了,最后凭借身体对抗打进了。
还有一分,就差一分,我们就能赢了。
我转过头看着我的队友,他们都快不行了,时间只剩下不到十五秒了,我现在应该是那个在这十五秒里站出来,然后打进关键球最后获得掌声的那个人。可我不是,我不应该是那个人才对,我知道刚才的那一球,他们根本没有用心防守,是故意让给我们的。
“听说他曾经很厉害的,受了伤就不行了。”
“看得我真难受,为什么要找一群废物来打比赛啊?”
“被打的溃不成军,最后就剩下一个人在拼命。”
太可惜了,最后方文一凭借一己之力突破,后仰跳投的二分没有投中,首府师范大学校队获得胜利。
顾凯走过来,“打得不错。”
曾宇把我拉到一旁,“谢谢你,方文一。我决定了我大四就退出校队,我会选择考研,我打算放弃篮球了。”
“曾宇哥,你为什么要放弃啊?我没有做好吗?”
他的嘴唇在颤抖,手也很冷,“不,你做的非常好。看着你在台上拼命的样子,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但就像那个二分球,我的篮球在受伤的时候就消失了,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放过自已。”
他低着头不停的说着,“我不能一直活在过去,我的实力已经退步了,我再也没有机会走进那个地方了,但我不后悔,毕竟我走过,你不也在最后拼尽了全力吗?”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抬起了头,眼含泪光,“谢谢你。”
他离开了,但不代表他会消失,会再也不打篮球,或许现在的他打球会更好吧,毕竟再也没有束缚压制着他了。
我站在那里,回想着刚才的比赛,我真的有拼尽全力吗?我真的有做好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肯定会输。但我们没有替补,没有战术,甚至没有练习过一次,这样的困难状况下,我们已经做的很好了,但最后却得到了同校同学的攻击和嘲笑。
比赛结束,她立刻跑出观众席,在通道的门口等着我,我一出来她就冲了上来,“辛苦了!我宝贝累坏了吧,这场打了好久啊,来,抱抱。”
我心想:有她真好。
但成天却一个人对我们点了点头,离开了。听说赵栀比赛结束后,就没有来等着成天,即使雨馨劝了劝,她也没有来。
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被爱着,失败才是常态,胜利只是对过去付出的回应。
我摸着她的头,笑着,“走吧!去吃好次的!”
她嘟着嘴问我,“吃什么?”
我拉着她的手,“我想吃炸鸡。”
“还有西瓜汁和油泼面。”
“好好好。”
房间里传来一阵阵声音,床上在力的作用下发出声音,房间里的两个人享受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不知自己做的事已经被保存了下了。
他一把拔出U盘,“完美!”
突然,一把枪抵在了他的头上,“出来!”
他被吓了一惊,摘下耳机,想要回头看一下,脑袋立刻被人蒙住,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记重棍打在了头上。
“老大!是个小孩。”
我挥动着网球拍,对面的雨馨突然说,“宝贝,你听说了吗?齐鸣礼已经好久没来学校了。”
“请假了?”
“好像没有。”
镇子里,东北角的墓地,一对夫妇带着孩子来到李秀婷的墓前,深鞠一躬。
“陈总!查到了,几个月前,韩尚对小姐男朋友动过手,只是他们上错了车。”
“那些人呢?”
“下落不明。”
“这孩子有事瞒着我。”
第53章 假象
“各位代表,今天辛苦各位来参加这次会议,下面开始总结本年度各个公司和地区的情况。”
方文一看了一眼屏幕上虚假的字眼和现场参加的人员,头也没有转,挥了挥手,“行了,这个环节可以跳过了,直接说亏损情况就好,有没有盈利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势远听到这句话,脸色一青,“方总,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方文一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瞥了一眼,“老李,你知道我是占股最多的,你也清楚这些年来公司一直都在转型,可是还是有人跟不上节奏,要不然就是老毛病不改,你说这该怎么办?”
李势远无比清楚他现在的处境和一直跟不上转型导致企业连年亏损,但他壮着胆子,“方总说笑了,您不也是一样?”
方文一站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没有顾及一点情分,“你想造反就直说,我是不会惯着你的。你要明白现在的董事长不是楚先生,而是我。”
他再次看了一眼大屏幕,“还有,会议时间特意选在这个时候,不合我心意。即使为了合乎大家的时间也不可以,下次会议有事情的全部推了。今天的会议我不参加了,我待会要接女儿放学,接下来我的秘书会替我,先走了。”
看着方文一一脸不屑的离开,赵环之立刻站起身指着他,“老季!你看看他,还有没有把公司放在眼里?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
“坐下说话!没个样子,这几年公司发展都是靠他,你们现在还要吃一口本,不用看都知道亏损的都是你们叫的声音最大的。公司还没有把你们踢出去就不赖了。”
方文一盯着眼前的牛奶陷入了沉思,“在想什么呢?”
我看着眼前披散着头发的雨馨,缓缓开口,“昨天比赛,有个人我好像看着有些眼熟,就是坐在秦心旁边的那个,应该是新生吧。”
我一边努力回忆着,一边询问她,“宝贝,你有看到那边吗?”
陈雨馨听到别的女人的名字自然不悦,狠狠的咬了一口油条,“哼,没有,我就光顾看着你了!”
从她的语气我听出不对劲,立刻打消念头转移话题,“生气了?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点事。”
她吹了吹冒着热气的汤,“什么事?”
我笑着看着她,“这个周末应该带你去姐姐家,我应该告诉姐姐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她听到我要带她去姐姐家,她很开心,桌子下的脚丫翘了起来,“早该这么做了!”
但这句话一说出来,她脸上就不自觉的有些紧张,毕竟她第一次正式的去我的家里。
我在假期的时候,就在和姐姐的联系中得知,姐姐和姐夫最近都升职加薪了,我明白两个人都是很优秀的人。但总觉得原因另有其他才对,有时候不自觉的看看一旁的她,好像一切都有了道理。
她穿好衣服,琴姐正在为她编头发,“姐姐喜欢什么啊?咱们去带点什么好?”
我依靠在门旁,看着她坐在镜子前,“如果去的话,就带点水果,或者即食的营养早餐吧。如果我们带过去太贵重的东西,他们是不会收下的。我们还是学生,就简单自然就好了。”
她跑过来,笑着看着我,“嗯,听你的。”
从雨馨家里去姐姐家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们选择在附近买好东西,打车去姐姐家。
路上,她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她有些紧张,毕竟这事很突然,而且她有之前家庭的创伤,可能害怕姐姐对她不满意。
我知道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姐姐很疼我,也很珍惜我,她和父亲很像,对我做的决定都很支持,她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我选择的对象一定是重要的。
我牵着她的手,松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我没有告诉姐姐我们具体到的时间,否则她一定会早早的出来接我们,推开门就是熟悉的景色,就是家的味道。
姐姐见到我们很是高兴,立刻拉起雨馨的手,“快进来,雨馨妹妹。”
我能明显的感受到她的兴奋和紧张焦急的状态在亲切的话语中消失,她内心应该很想要个姐姐一样的角色吧,毕竟她一直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自然大家对雨馨的态度是满意,更不如说是非常喜欢,毕竟谁不会喜欢敞开心扉的陈雨馨呢。
她与姐姐的沟通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雨馨很快就适应了下来,没有刚刚的那种不适和敏感,现在有种在这里居住了好久的感觉。她和姐姐有说有笑,我在一旁简单附和,这样的场景我相信今天是第一次,以后会有更多。
由于姐夫公司有事,所以没在家,但我们一起中午吃了饭,大家没有隔阂也没有冲突,就很自然,其乐融融的说着话,大家发自内心的欢笑。我亲手给姐姐姐夫夹菜,给她夹菜,这种感觉很珍贵,我重要的人都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真的是太好了。
看着她没有一点阻碍的走进家里,我有点想流泪,看着她坐在我的身旁没有任何束缚的笑着,我觉得为了这幅光景我可以付出一切。
或许真的有一天,我和父母,姐姐,雨馨可以坐在一起吃饭,当然这应该是梦里了。
饭后,姐夫想带我们去逛街,但是姐姐说我们两个肯定更愿意自己出去,我们说着没有关系,但他们两个人还是明白现在孩子的想法,所以我们就分开了。
姐姐一脸八卦地问我,“那个小美女你怎么谈到的?”
我羞涩的摸了摸头,“哎呀,你还不了解你弟弟?”
姐姐的眼神突然变了,“看人家的穿着打扮应该不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吧,好好待人家。”
我听到这句话,点了头,“嗯,广宏远集团的千金。”
姐姐听了有些惊讶,“姐姐相信你有分寸,在一起了就好好的照顾她,保护她,有空常来家里。”
我其实想开口告诉姐姐那件事,但今天这样高兴的日子我实在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开口,如果姐姐知道了,或许会记恨我吧,但我没有一天不记恨自己。
我至今忘不了,她牵着我的手,一脸激动的告诉我,“宝贝!姐姐说她喜欢我!”
我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我宝贝这么好,谁都喜欢。”
她抱着我的胳膊,“我其实很怕,怕姐姐不喜欢我,讨厌我,好在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我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抬起头看着我,“雨馨,你今天很美。”
她气呼呼的扭过头,“哪天不美?”
“就是,我宝贝最美了!”
今天的事情再次告诉了我,如果我没有能力保护她,保护她有的一切,那我存在于她身边的意义又是什么?
可能她的身份和地位让她可以挡在我的面前,可是我不想停留在那里,我想走在她的面前为她遮风挡雨。
我吹了吹咖啡的热气,“老林!我什么时候上班?”
他擦拭着被子,“怎么着急了?”
我有些不怀好意的笑了笑,“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个房子。”
“什么房子?”
“宿莱区156号。”
听到这个房子,他怔了一下,“可以,你想做什么?”
“我想拨开云雾让自己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小心别是悬崖啊。”
我刚要站起身,突然脑海里想起了那个我曾经见过的人,那个人就是李子天身边怀孕的女人,即使身形有差别,但绝对是那个人,而且法庭那件事并没有传出这个视频,所以这肯定有人负责处理了,而我有这个视频的备份。
我想了想,突然抬头问,“老林,如果我想报仇你会帮我吗?”
他好像没有在意我刚才说的话,“假期生活还不错吧。”
“对了,明天周一你有课吗?”
“下午没有。”
“跟我去办一趟事吧,或许你看过后就会放下报仇的想法。”
比赛输了,让我们倍受攻击,上个学期新闻系的采访原本是要这个周进行,但是由于比赛失利加上大家可能并不知情,对我们大肆批评,我们没有出面解决说明,因为学院承诺会解决,所以我们只能默默忍受。
当然最后还是解决了,是我们作为失败者给大家一个道歉,可我们只是没有拿到胜利,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我看着车不断驶向郊区,“我们要去哪里?”
他穿的很普通,就和公园里的老头没有什么区别,“去了就知道了。”
我和老林出了门打了一辆车,一路来到翰林工厂附近,我记得这是一家负责小商品生产的工厂,门口没有保安,我们就直接进去工厂,里面是一群老爷爷老奶奶在挑拣商品,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带着一样的口罩,一直都在低头。
甚至我从他们的身边走过,他们也没有抬起,即使面前没有商品可以挑选。
我们一路走过工人工作车间来到最里面很大的机器加工区域,从里面的一扇门推开是一个很大的办公室,从里面的房间下去,是一个很大的空间,这下面是赌博的场所。
各种各样的花花绿绿的棋牌桌面摆在眼前,一个个身材妖娆穿着性感的发牌员正在主持着每一桌的牌局。
一个带着墨镜镶着金牙的胖子,看到我们立刻小跑过来,毕恭毕敬的低着头,“哎呀,楚总您今天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您这样的大人物怎么来我们这种小地方视察?”
老林一脸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我就不能来看看?”
听到这话,他一直没有抬头,直接狠狠的扇了自己几巴掌,旁边的人员看到了显得十分惊讶,“哎呀!楚总您看我这嘴。”
他立刻挥手示意,直接一个账本就被拿了出来,“这是这几个月的资金流通情况,一部分已经转移给肖秘书了,上次邮轮的嘉年华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我看着上面的数字让我有些触目惊心,这些数字后面的零让我有些恍惚,但一个人的名字的出现让我有些忍不住多想。
楚天阔,欠账1500万。
可能是同名同姓的人吧,应该不会是他,应该不会是吧。
他趁老林看账本的时候,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有些不怀好意的笑着,“楚总这位是?”
他的手扶在我的肩膀上,“我侄子,我正好路过,让他来看看。”
听到侄子这两个字,他立刻伸出手,“哎呀!方少爷好。”
突然,一声撕心累肺的吼叫吸引了我们的视线,一个手带金表,抹着背头的男人就被人带了出去。老林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怜悯地说,“欠了多少?”
他小声说道,“楚总,那个人差不多快有六千万了,房子公司,车子全都抵押了,他把他老婆杀了,骗了一份保险,这刚才也输光了。”
我听到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说着这些话,就好像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他还不上钱了,但已经我们差不多了。”
我突然开口,“他是自愿的吗?”
他笑嘻嘻的看着我,“方少爷,你可能有所不知,这个人是投资公司的老板,同时和医院干龌龊的事,所以啊,这种人不缺钱,缺德。”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有些恶心,“那你们办赌博不缺德吗?”
他立刻伸出手给我示意,上面的几个大金戒指很是抢眼,“小少爷,我们赚的都是有钱人的钱,来这里的没有一个穷人。”
我指了指那个被带走的人,“那个人会被打死吗?”
“哈哈哈,小少爷你真会开玩笑,那种人从输了钱以后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突然凑到我的耳边,“小少爷,以后想来玩可以通知我,邮轮的,情趣的都可以,赢的都归您,输的算我的,只要您玩的高兴就行。”
老林即使没有听到,也神奇的说了一句,“他不会这东西,就别学了,上瘾也不好。”
他突然示意手下,他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六根金条,“是是是,小少爷一点东西,不成敬意。”
我看着眼前的金条有些不知所措,我不会收下这份大礼的,我的心思不在这个上面,“不了,我想问一下,王总,你有家人吗?”
“我有个女儿。”
“那被带走的那个人呢?”
他的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笑,“这个我就管不着了,一个会杀死自己妻子的人怎么会有家呢?”
我和他回到了店里,“今天带我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吗?”
“你不是要报仇吗?”
“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报仇?”
我不明白他带我去看这些东西有什么用,看看赌博赚来的大钱?看看因为赌博导致的家破人亡?看看因为这种违法行为改变人生的地痞流氓?我大声的说出,“我不知道。”
他看了我一眼,“这种事你以后一定会习惯的,不然你就什么也不到。”
“人不都是好的。”
我看着手里的定位器,叹了一口气,把它踩碎,收拾好扔了出去,我即将离开家,而下次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让你不得好死。
“你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方文一?”
“不,我没有!我没有!”
第54章 游泳
雨馨拿着男士泳裤看着我,“宝贝!我们去游泳吧!”
我正在看最近雨馨公司负责的规划和相关公司的材料选取,听到这话我抬起头,“为什么要去游泳?”
雨馨摇头晃脑的跑了过来,“因为我想!”
“我,我……”
没错,方文一不会游泳,这个年轻时玩水差点失去朋友,甚至自己险些被淹的经历,让他从那以后几乎再也没有接触过水。
自然现在被邀请去游泳,他肯定是害怕的,但是她真切的恳求,和欲哭的眼神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最后他还是屈服了。
看着这个豪华的泳池,方文一不禁感叹有钱人的生活。这家泳馆上午被包场了,陈大小姐决定的。
即使看着下面能见底的泳池,他还是心有余悸,一阵脚步声传来,他扭头一看,是她。身穿性感比基尼走了进来,黑色的衣物衬托出她洁白的皮肤。
她本身细致紧实的肌肤在锻炼的康复下,再次升华,如此大胆的衣着,对方文一而言还是第一次,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有些入神。
对于陈雨馨而言,这是她第一次穿这样的泳衣,她即使见过别人穿,自己还是保留着比较矜持的态度,只是为了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展示自己,选择了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我看着她第一次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有些陌生,但或许这样的她才是她身份本有的装扮,“你这件衣服不好,我不喜欢。”
她的脸颊有些泛红,不是害羞的泛红,“不好看吗?”
我低下头嘀咕着,“不想让别人看见你穿这样的衣服。”
她一脸得意的表情,“就是给你穿的。”
我抿了抿嘴唇,害羞的挠着头,“我不会游泳。”
她听到这个发话,突然笑了,她以为方文一推脱的原因是反感最近她的情绪状况,现在真相大白让她放心了,“不会,我可以教你。”
但迈出第一步是很难的,毕竟作为有恐怖经历的人,想要跨越那道关卡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她牵着他的手,缓缓的走进水中,下水的一瞬间,我感觉到双腿好像被泡沫包裹住了,看着清澈的水面下倒映着我的腿,我想起了那个无底洞,阿博一脚的不小心就差点出了事。
水下的行进,好像自己的腿被束缚着,但这种束缚却很温柔,那种压力排开又被迅速补齐的感觉好像一种充实的保护。
在水下走了走适应后,她让我抓住一旁的扶手,尝试让自己的腿放松,让身体浮起来。
听起来很简单,但对一个害怕水的人来说,毫无疑问让自己放弃站在水底的机会。
她离我很近,靠在我的耳边,“相信我,我会一直抓着你的手的。”我点了点头,但自己的呼吸不断的紊乱,我害怕被呛水的感觉,可我如果不迈出这一步我就永远不会进步。我闭上双眼,紧紧的抓住扶手,让自己的腿向后蹬,让身体被水浮起来,渐渐的我的腹部和腿有了一种被人抬起来的感觉。
这种感觉好像不坏,我尽力地仰起脖子,不让鼻腔接触到水,我还是很紧张。手臂非常用力,腹部也在不停的发力,但这样很容易抽筋出事,可我害怕,这种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我始终不敢睁开眼,但身体已经浮起来了,我的另一只手不停的试探着,我想抓着她的手,这样我就有了依靠,但手没有握住任何东西,她的嘴唇贴了上来,这让我原本僵硬紧张的身体,逐渐柔软了下来,“别怕,我在呢。”
我的心随着她的那句话逐渐放松,我脑海里的恐惧被她的亲吻吓到了,我的情绪变得平稳。随后我有节奏的摆动脚掌,感受水流的移动和推进的感觉。
这种惬意的感觉让我有些放松,我缓缓低下头,鼻子保持憋气状态,透过泳镜看着另外一个世界。虽然这种感觉很难适应,可我还是尽力尝试,她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为我引导方向。
我发现游泳的感觉好像真的很不错,作为一个北方的孩子,儿时爱戏水的孩子,这种感觉来的还是有些晚了。当然我不能让她一直教我,她自己也应当游的尽兴。
我虽然在独自的学习中,也呛了水,可我没有告诉她,就像孩子受伤不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一样。我要冷静的处理问题,上次去海边,我们没有游泳,只是踏着海浪散步,听着风浪的声音,注视着彼此,而现在这种感觉已经有些淡了。
我渐渐的发现,我可以浮在水面上了。这让我信心大增,很快就适应了水的浮力和掌握了游泳的感觉。
我足足在水下待了三个多小时,她游累了就在一旁看着我,我缓缓的游过去,看着她,才发现她纤细的长腿满是些肌肉的轮廓,“怎么不高兴?”
她嘟着嘴,有些力不从心的说,“感觉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相处了。”
这个问题我最近感受得到,她不会像之前那样容易对我透露心声,她更愿意自己去解决。可这样的行为导致抱在一起的时候也是有些不自然。
她的语气有些委屈,“有时候特别想依靠你,但是又不敢去,我好像没有当初那种热烈的感觉了。”
她好像后知后觉,又问一句,“我说这样的话,你会生气吗?”
最近西华区开发太耗费她的体力和精神了吧,情绪有些不稳定,今晚我好好的当个靶子吧。
我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眼睛,“我记得宝贝你喜欢散打对吧,你肯定是因为喜欢它才会坚持这么久,对吧?现在你还是喜欢这个东西,但是不常打了对吗?”
“我们对事物的喜爱都是有一个期限的,过了这个时间,就会感觉这个东西可有可无,但是失去了就会觉得特别空洞。”
“假期的日子你不断的发现着我身上的优缺点,这让你惊奇,就好像你不断发现着散打的招式,这自然会带给你快感。可是现在我们都很熟悉彼此了,又回到上学时候的状态了,日复一日的问候和关心,自然觉得有些平庸。”
“这种不自然的感觉会是我们更进一步的契机,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代表我走进了你的内心,但请你相信,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她像个孩子一样安静的听着,不断安抚好自己的情绪,“嗯。抱抱。”
我拍着她的后背,“工作累了,就和我说说,我也可以帮助你。”
我们吃过海鲜大餐后就准备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等着她,一辆熟悉的蓝色迈凯伦很快的穿过路口停到我的面前,下车的人正是一个在学校臭名昭着的人,高明。
听说他家是富二代,这几年突然暴富,原因不清楚。他穿着一个花哨的半袖,呆着墨镜走到我的面前。
这个人在学校横行霸道,蛮不讲理,周围人都很厌烦他,但他挥金如土,自然也是有不少的人愿意跟着他。
他和我的关系不好是因为食堂打饭总是插队的那个人就是他的朋友,我打了他,高明自然是和我结下了梁子。
他知道我结交到了一个有钱的女朋友,所以处处针对我,经常在学校散播我的一些谣言。
他一脸不屑地用鄙夷的眼光看着我,“哟,你这样的人也能穿上这样的衣服?”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我衣服上名牌的标签。
他吐了一口痰,靠的更近了,双手插兜,前倾身体对我说,“靠女人吃软饭的日子不错吧,废物。”
我点了点头,笑着说,“高明同学,你说的很对,以我的能力我确实买不起这样的衣服,进不去这样的地方,我确实在吃软饭。”
他得意的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别以为自己很厉害。”
他的个子比我矮,所以我微微低下头,面不改色的说,“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厉害,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他的表情明显有些变化,语气带有一点愤怒,“真他妈恶心。”
雨馨换好衣服走了出来,高明没有见过雨馨,所以他一直盯着雨馨看,我牵起她的手,把她送上车,“唉,这女人不错,给我玩两天。”
我转过身看着他用猥琐的眼神看着雨馨,我指着他的鼻子,“你怎么说我都可以,别想打她的主意,她是我的。”
离开时我对他说,“高明同学,你羡慕我吃软饭就直说。”
他气的破口大骂,看着我们扬长而去。
听到高明说那样的话,雨馨自然是想下车给他一点教训,我紧紧的拉住她的手,“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打他一顿?”
我笑着说,“这种事我做就好。”
我们两个人突然安静了,雨馨显得有些焦急,立刻转过头对我说,“宝贝,我知道你没有什么吃软饭。”
我抓着她的手,“没事的,今天让你生气了,抱歉。”
高明说的没有错,我从进去这个家的第一天就知道,我就是在吃软饭,凭我自己的本事我要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生活?
或许一辈子都不可能,但她的家庭就是门票,我得以见识到,体验到有钱的日子,可我曾经是要过上这样的日子吗?是要以富有作为目标的吗?
这段时间西华区的开发建设,公司的每个人都在付出。我从来没有提出过让他帮助我,都是他自己去主动做的,不论是材料选定后商家的二次沟通,还是质量检测,他都替我分担着,材料的最终整合和会议提出的几个决策都有他给我提出意见。
我可以回家,我可以和家人和解,可以有积极的心态去面对未来都是他陪在我的身边,他才不是所谓流言蜚语就可以打败的人,可我不愿听到,不愿看到他的付出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
他对我什么评价我无所谓,如果不是他总是劝诫我不用大动干戈的对待谣言,我早就处理他们了。我可以受委屈,但我的宝贝不能受欺负。
他真挚的看着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宝贝。你发现了吗?你一生气,就会不停的眨眼。”
“没事的,有什么话就说出来,我不是在吗?”
我没有闭口不谈,我希望我们两个都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来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多虑,但到家的时候我们已经回到从前了。
可我一直在想材料的问题,好多公司都被收购了,导致生产出来的材料不合格,而原本有竞争力的公司也在劣质低廉的材料竞争中落入下风,而我看中的一家公司承担不起那么多的基础设施材料,我还在发愁,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喂?老林?”
“有个事,你想来吗?”
“这家公司是采矿的,欠了好多钱,这两天要去处理一下。”
“这是公司负责人,高兴伟。”
我翻看着这家公司的资料和信息,这信息太过完整,甚至连国土局最初给的规划都有,提交给税务局的账单,公司本身的账单,这一手资料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主要是给他们提个醒,别做傻事。”
我知道了,在翻看人员名单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真是天赐良机,“你们想怎么做无所谓,我只要这个人。”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吴胖子会跟着你,他们会带人去的。
陈雨馨一拳拳的打在沙袋上,“气死我了!”
我穿好护膝戴上护具,当好靶子让我的宝贝发泄情绪,“来吧。”
在汗水和挥动的拳头中,我看到了她身上的肌肉逐渐膨胀,腹部的肌肉十分凸显,她跳起对着我肚子上的防具就是一个回旋踢,我受到微微的冲击,心想这活真不是人干的,以后我绝对不能惹她生气,不然我会被打死的。
我喝着水,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我既享受着这样富贵的日子,又不愿放弃平庸日子的品性,我既希望自己守正如一,又在接触荣华富贵中磨灭自己的观念。
我想着自己身居高位,又想让所有人都能幸福。
我好像一直都这样复杂啊,可吃软饭的日子真不错啊!
第55章 出路
你看看现在的自己,你总是说不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你的行为哪次不是透露着在意?
人这一生不就是在奔赴黄泉吗?我们在路上有说有笑,最后发现死去的人就是自己。
人活在世,主要是活个心安。最爱你的人没有意见,你自己也可以接受现状,可却受不了别人的看法,你不是总说有她就够了吗?可你看看你的行为,总是想把一切都占了,可这种贪心也是有的啊。
人都是逞一时之快,说出去的话,匹配不上做出来的事。真正应当去关心的东西,却总是比不上眼花缭乱转瞬即逝的东西,你要真正的把握住自己想要什么,自己是谁,为什么而活,选择好了路,就坚持走下去。
路上的一切都会告诉你,你的选择是对是错。对了就无怨无悔,错了就一笑了之吧。
最近总是能听见房间里传来阵阵琴声。我记得她的钢琴弹的很好,但不免有些悲伤,她和唐总的又一次商谈失败了,现在能再次看到她弹琴或许不是件好事。
我和雨馨最近可以不在学校是因为上次比赛输后,导致的言论攻击负面情绪很大,学校为了防止我们作出危险行为,给了我们一个周的假,而雨馨是申请了一次校外的短暂实习。
我们就用这段时间着手处理西华区开发建设的项目,在我们回家后其实这项工作已经开始了。开学期间的选课,我选了投资周期发展模拟和雨馨想学的课程。
这样我们的时间可以大致统一,合理分配任务。我知道她的辛苦,也明白她所做的意义,但我不能只在远远的看着,我应该走过去扶住她,或者走在她的前面。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最开始的基础我们必须打好,公司全体员工大部分人都把满腔的热血投注在西华区开发上,而我选择主动承担材料交涉与合同签订。
在和公司负责这方面的人打好关系后,我着手处理这些事,每天上完课就要开始奔波劳累,但几天下来进展甚微。
如若你站在高处,你就会发现所谓的陈氏,所谓的广宏远集团只是人人都能掺合一下,摇摇欲坠的大楼。陈广生只是尽力的维持着高耸,而地基早就被人腐蚀殆尽了。
这段时间通过交接的资料来看,韩氏的渗透尤为严重,或许没有几年陈氏就会顷刻崩塌,或者沦为韩氏的附庸。所以他拼命的想要开拓一份新的土地,就是为了留存火种,或者说不想再让曾经的事情再次发生。
西华区的开发是广宏远能否走下去的一把利刃,我必须负责好,不然她会难过的。
她是一心想成为公司老板的女强人吗?不,不是的。这就是她所谓保护我的能力,她想自己强大,但如果现在走不下去,那么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明面上韩氏不会影响地区建设,背地里又怎么可能放过我们呢?多家公司原本同意的态度现在变为拒绝和宇心科技达成一致,其中利害我们自然也心知肚明。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一直坚持自己的本心,稍微一些风吹草动就容易动摇,尤其是商人,一切以利益为重,空头支票自然是没有人愿意接受的。
近期韩氏集团在西华区部分开发工地上闹事,导致工程推迟,加上与部分企业没有谈拢,又出现工期推迟的问题。让多家投资公司对投资风险的预估上升,摆在我们面前的困难很多,我不得不承认要想让公司发展顺利绝非易事。
我再次叮嘱工地负责人,“下次工地再有闹事,一定要录下证据把车牌号记下来,报道出来,火不火没有关系,一定要报道出来。”
“今天是周一,小王你去安排和嘉兴基材建设公司老板谈合同的时间。”
王兴,二十四岁,市场销售部员,主要负责跟随领导处理合同并进行时间安排和商谈服务。
我把照片交给吴胖子,“给,这是需要准备的东西,两辆和照片上一样类型的雪佛兰轿车、面具和车牌号。”
“我们是去催债,要这些干嘛?”
“让我负责这件事,你就听我的吧。”
“还有让第二辆车的负责人在我们的到时候拍一下视频,就是有种随意的感觉,好像在拍日常一样,记住了吗?”
“具体地点是他们家,我会提前把路上的摄像头位置标记出来,实施计划我会在当晚告诉你们。”
我翻看了近几年有关唐仿明的报道和依据他的个人喜好,特意在下午3点订好了一家他常去的餐馆。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等他们进门,我立刻站起身,低头伸手表示感谢,“您好唐总,我是赵立波。是宇心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部经理,这是我的名片。”
赵立波这个人真的存在,也确实是销售部的经理,只是现在他去忙其他的事务,我就借此利用了一下这个名字。不然凭借方文一,一个还在上学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入了他的法眼。
他看了一眼我和王兴,他身旁的秘书就把我递过去的名片拿走了,“哎呀,赵经理真是贴心啊,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知道这个人有些心高气傲,我也是第一次面对真实的场景,即使内心里已经练习了无数遍,但紧张的心情还是存在,我把菜单递过去,“我这也是第一次会见您这样的大老板,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您海涵,您看看吃点什么,咱们边吃边聊。”
菜自然都是让唐仿明挑选,点完菜我们就开始寒暄,“赵经理看着真年轻啊,真是青年才俊啊。”
我一边微笑着,一边拍了拍一旁的王兴,“哎呀,唐总。我这是看着年轻,您那才叫意气风发呢。”
王兴拿着一瓶茅台走了进来,打开后,我亲自给唐仿明倒满,他满意的点了点头,“我这人没什么爱好,平时就爱喝点小酒。赵经理是北方人吧,今天陪我过几招?”
我知道他根本没有和我们谈合同的意思,如果想要谈,他就不会说那些无关的话,所以只有让他高兴才有机会。
但方文一,从来没有喝过白酒。
他明白如果这是送礼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有陈氏这样的基底,一切都好说。可如果有不愿吃礼的人呢?但这就是唯一的契机,在这样近乎被封锁的状态下的唯一出路。
菜很快就上来了,他抿了一口白酒,自然方文一也要品尝。白酒进入口腔的那一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充斥在里面,好像有一股热流涌进了嗓子,随之而来的是酒精的气味和辣意,“赵经理,想必你也知道,我其实不看好你们公司,你们的前景恐怕承担不起你们提供的条件,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再考虑考虑。”
方文一明白只有把这人陪高兴了,才有机会谈合同,而这代价就是一饮而尽,“唐总,确实公司是刚刚起步,但是却和国外的大牌都能有联系。我相信公司的前景肯定是好的,我也知道你们担心合同的问题,我已经重新和公司商讨了一次,这次给出的条件肯定让您满意。”
新的合同交到了他的手上,他看了看点了点头,继续伸出酒杯,“合同我会考虑,先喝酒吧。”
王兴这个熟悉与人打交道的能手,在这次的饭局上只能充当一个陪话的,他的挡酒没有意义,甚至会产生负面效果,唐仿明的目标就是赵立波,而方文一也只能一杯一杯的挡下。
王兴的挡酒自然是扫了他的兴致,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你这是在求我办事吗?”
我立刻把剩下的那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然后再次碰了碰一旁的王兴,“唐总别生气,手下人不会办事。”
他出门再次拿了几瓶茅台,刚才那一大口带来就是辣到舌头有些不受控制,酒精后劲的冲击还有稍微不注意口水就会流出来的丑态。但他必须忍住,他知道这就是不容易的,这就是在欺负人,但没有任何办法,几次商谈都没有结果,下次还会有机会吗?我无法想象,现在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好在我提前吃了莲雾,还能撑一会。唐仿明生气后,我不再提及任何关于合同的事情,关于公司的事情,只是谈一些生活琐事,关于他的兴趣爱好,很快场面就被稳定了下来,我们两个人也越聊越开心,越聊越意合。
我觉得胜利即将到来的时候,他把剩下的白酒倒在了十个杯子里,“赵经理,如果你一口气把这十杯酒全喝了,这合同我就签。”
这恐怕是在刁难我,也是对我刚才举动的惩罚。我看着喝完的酒瓶,站起身有些稳不住身体,我已经喝了太多,现在意识有些模糊。王兴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他想要替我喝,但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如果他做了,那么就功亏一篑了。
我拿起小杯,一口接一口的喝了下去,我没有犹豫,我或许已经承受不住了,但我不做让她来做吗?我只是想用我自己可以做的事情来帮助她,可能那句“吃软饭”我依旧惦记着,可我想站在她身边,十杯全部饮下,我坚持着让自己屹立不倒,“赵总,豪爽。”
最后一杯我喝下后,他拍手叫好,随即就签了字。嘉兴建材的合同很珍贵,但这次机会更珍贵。
最主要的是我和唐总成了朋友,“小赵,真是好酒量!我好久没喝的这么高兴了。”我坚持着把他送上车,随后我便抱着垃圾桶不停的呕吐。
我拿着地图和面前的几个人讨论着计划,“他们家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我们处理完直接去后门,开第一辆雪佛兰离开。车牌号提前改换成处理好的,随后在到第一个十字路口前500米左右,我们换车,开第二辆雪佛兰走,第一辆直接过十字路口然后去我指定的这几家地方。”
“车牌子是假的,有必要这么麻烦吗?他们又不会报警。”
“我有其他的安排,听我的计划行事就好,切记换车的时候速度一定要快。”
吴胖子听完我的话说,“今晚这附近停电,摄像头会用发电机,我们买通了保安,所以进去没有问题,到时候主要是怎么出来。”
我自信的笑着说,“放心,出去没问题的。”
正好晚上他们全家在烧烤,所有人都在后院,我和吴胖子还有剩下的三个人带好面具,拿着棒球棍翻过墙就进去了。
因为工地闹事的人就拿着棒球棍和砍刀,所以我们也拿一样的东西。
这次行动我负责,我就必须要作出成就,主要是我要让这件事成为导火索,所以我必须壮着胆子,为了她我能做到。
在他们还在高兴的吃喝时,高明单独走进房子,我看准时机就拿着棒球棍靠近高明,不由分说就是一棍子打在他的眼睛上,随后狠狠的踹了几脚他的肚子,薅着他的头发,用棍子指着对剩下的人说,“不许动!都给我进来。”
吴胖子和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也没有多说立刻把剩下的人绑了起来,我把刀架在高兴伟的脖子上,他满脸恐慌,“你们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们,放过我们一家人,求你们了。”
吴胖子捏着嗓子说,“老高头,欠钱要还的,这是证据,不想我们把这个东西交上去,就还钱。”
高兴伟看着老林给我的报表,惊愕地看着我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连妻子都杀的人还能有什么家?你想报仇?你有那个胆量吗?”回想起这些话,我突然无名火起。
我蹲下抓着他的头发,恶狠狠地盯着他,加上骷髅面具的威慑效果,我粗着嗓子,“你如果作出任何多余的举动,我就直接动手杀了你们全家,你不缺钱,乖乖还钱就对了,欠我们韩氏国际的东西,懂不懂?”
看到我这样子,吴胖子说,“差不多行了。”
我缓缓地站起来,转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着他们全家跪在地上,没有一点情感地说,“把他们全家打一顿再说,卸他儿子一条胳膊或者一条腿的。”
听到我没有一点动摇的说出这样的话,高兴伟立刻磕头求饶,“求求你们,别动我儿子,我还钱我还钱!”
高兴伟这个人也是个渣子,矿场出事,他暴力地阻挠赔偿,偷税漏税,捏造事件,如果不是不能出人命,他这样的人就该被诛杀。
我再次靠近他,贴在他的耳边,“记住!还钱!”
看到他频频点头,我示意撤退,但没有给他们解开绳子,临走时我一把水浇灭了他们的炭火,把高明的车钥匙拿走,然后按照计划逃脱,开着高明引以为傲的迈凯伦。我们来到后门换上雪佛兰,上车时我跑向另一侧刻意拍下了一张模糊的带有车牌号的照片,又让第二辆车的负责人在我们来的时候拍下我们的行进视频。
第二天,这条新闻就被曝光了,高兴伟大肆宣扬自己被入室威胁,加上前几天韩氏在工地打闹,车牌号还是一样,这一下点燃了民众的愤怒,好多关于韩氏集团的事情被扒了出来,韩氏集团股市受到影响,借此机会我们再次和那些公司商谈合同,稍微给一点好处就谈妥了。
而高兴伟这个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是混黑社会的居然被入室威胁了,这下和韩氏结下了梁子,欠老林的钱不得不还上,还要欠老林一个人情。
至此西华区开发前期的所有准备工作全部结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时间了。韩氏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时间来干扰施工了。
一阵呕吐过后,我坐在椅子上,王兴给我买来了醒酒的茶,我喝了一小口,又吐了出来。
夜晚的灯光恍惚着我,我仿佛一个人静静的死在这里,好像没有人把我当回事。
“唐总,他不是赵立波啊,你怎么还信他?”
“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敢和我对峙,有想法,有胆子,不稚气,这个年轻人很厉害啊。”
王兴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方哥,你真的太厉害了,真能把合同签下来?可是能谈的有好多家,为什么你偏偏选了这一家?”
“运气吧,更不如说是剩下的那八家我都尝试过送礼,但都被退回了。”
两个月前,也就是西华区开发建设刚落下的时候,就有一篇新闻,但因为有明星来开演唱会,所以热度不大。
这篇新闻就是韩氏国际和嘉兴建材的七年合约结束,下个合约计划谈判失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收集信息,为了就是可以和这家公司谈成。
那天回家看到她房间灯光亮着,但她却在门口站着等我回去,那一刻我觉得我喝再多也有意义,我做这一切是为了广宏远吗?是为了宇心科技吗?不,我单纯的就是为了她。
我摇摇晃晃地走过去,她看到我急忙跑过来抱住我,“怎么酒味这么大?”
我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嘉兴建材谈妥了。”
我突然又有点反胃,恶心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我有点想吐。”
看到我难受的脸部有些扭曲,她立刻带我去了医院,“我不要嘉兴建材,我要你不难受。”
吴胖子有些心有余悸地说,“说实话,我们原本只是要去和他们商谈还钱的事,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没有问题,咱们的脸都没有被看到。”
“我有点对你刮目相看了,小子。”
我颤抖地摘下面具,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我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我自己也无奈的变成了自己讨厌的模样,“我也是第一次,哦,不,还是有些慌张的。”
我走在路上,正打算上楼,突然听到钢琴的声音响起,这次的曲调很欢快,我笑了,这下她可放松了吧。
我伸了伸懒腰,给我们的这一个周的假期就这样结束了啊。
第二天她就参加了学校的钢琴社团,为一个月后的校庆贡献力量。
“听说这小子最近很忙啊,你那么关心不去帮帮?”
“前段时间他还让我帮他查个房子呢?”
“老季啊,不能再用以前的眼光看现在的孩子了。”
第56章 回学校
“陈总和多个部门经理都没能拿下的人,最后让陈总带来的那个小年轻给处理好了。”
“听说对方很满意呢。”
我能成功签下合同,是因为那种酒局上的谈话和欢笑,对局势的把控,我在和父亲一同吃饭的时候见过。
唐总不是那种纯粹的商场之人,而是性情之人,喜欢推心置腹的交谈。
那种眼神,劝酒的方式,举止和言谈,我都看了不下多次,为了这次谈判,我甚至特意在谈判前把头发剪短了,显得自己有些老成。
送走唐总后,我的视线几乎是天旋地转,脑袋也很疼,胃里火辣辣的,这种感觉我是不想再体验了。
但实在没有想到在到家的一瞬间就昏迷了,去医院的路上,我脸色苍白,头晕眩晕,她担心的不行。
我第一次见到她那种表情,她的手是那么的冰冷,不同于告诉我家庭悲伤故事的难过,那种痛苦且无力的哭泣。这种嗷啕大哭,仿佛真的害怕我离开她一样。
最后被查出是慢性酒精中毒,好在我喝酒前吃了莲雾缓解,加上治疗及时,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我的身体素质很高,所以第二天就回去了。但医生叮嘱我短期之内不能再喝酒了,需要吃一个月的养生餐。她问这问那,不停的关心着我的身体状况,最后得知没有什么问题时,她自己坐在椅子上傻笑了起来。
她整夜没睡陪在我身边,眼睛都哭肿了,“对不起,我以为自己可以应付的,让你担心了。”
我满眼委屈的看着我,“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我总觉得很多事情自己承担,可以让她肩膀上的担子缓解一下,可我看到她这样,我才明白,自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不再属于朋友,属于家人,我也属于她。
听闻了出了事,广生叔叔也来了,并为了方便我们两个在学校的生活,在学校附近给我们两个买了一个房子。
“和嘉兴建材合作真是不容易,我和唐仿明商量都不一定能成,辛苦这孩子了。”
陈雨馨气愤的打了一下陈广生的肩膀,“你就知道结果,你知不知道他喝酒喝到酒精中毒?那是我的男朋友!”
“知道。那还是我女婿呢。”
陈广生意味深长地笑着说,“给你们买个房子方便你们周六日休息,注意安全。”
出了医院,她抓我的手更紧了,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我特别自责,如果我能再有本事一点,再有能力一些,或许我就不会这样,她就不会哭泣。
我躺在她的怀里只能意识模糊地听到她哭泣,我很愧疚让她担心,同时我真的觉得自己遇到她真的太好了。
当然时间不会给我余地,出院的当晚我就安排了入室要挟高兴伟一家。
我选择的投资周期发展模拟课程里正好有高明的朋友,我在当天的课程中得知他们全家要进行家庭聚餐。
而高兴伟一个矿场老板怎么可能没有打手?拿到资料的第一时刻我就开始研究,用了快两天时间对比财务报表发现他不仅欠韩氏集团的钱,还欠老林的钱,还有其他人的。我预计他们和其他公司可能有勾结,所以我想把这两件事绑在一起处理。
计划的安排,实地的勘察,以及时间的制订,我都需要仔细琢磨,高明这个人的脾气秉性绝对有他父亲的一点影子。所以我要赌,赌他全家聚餐不会有打手在附近,同时不透露一点消息,不让他有危机感,而他家车库的车只有两辆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赌对了。
那晚我在回家的路上,回想着自己刚刚做过的事。我坐在椅子上,好像真正的匪徒一样,让高兴伟一家人跪下,这是我曾经绝对不会做出的事情,可我现在真的做了。
跪下的滋味不好受,那是委曲求全,为了一个目的而不惜放弃自己的尊严,刚绑完的高兴伟完全没有任何下跪的意图,反而很狂妄,可我要挟他的儿子,他瞬间就服软了。
或许他是个人渣,但他应该很爱自己的儿子,对那个时候的他来说,有些东西比尊严更重要。
可我的父亲呢?我的父亲爱我吗?那晚我喝的有些醉了,痛哭流涕,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别孤独,特别想要个依靠。等我回去时,发现她在等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一切都值得。
可我的父亲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从来不和我说工作上的辛苦,回家也不能和母亲谈论工作上的苦恼。而我的一切都是站在别人的肩膀上,父亲什么都没有,我再次扪心自问,他是怎么走过来的?
看着车窗上的自己,我感觉自己有些不像自己,我的内心不断的询问着,“你这样对待他们,可他们和你没有什么瓜葛。”
母亲希望我成为一个好人,可母亲死去了,死在了恶人的手里,难道他们不是恶人?
“你这是要打抱不平?但你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你只是在炫耀自己,或者是拿人撒气罢了。”
陈广生在集团虽是董事长,但是权力不是听他一人,能为我们做的也不多,争来西华区开发已经是最大限度,剩下的就应该交给我们了。
“那房子的所有人叫何炳林,和高远山的关系很好,但一年前就转在了其他人的名下。”
而钥匙是雨馨母亲送过来的,指使的人是韩尚还是高远山,都无所谓了。只是他们一定知道了我和雨馨进去过,这未来一定会成为对我们不利的因素。
想太多也没有用,从今天开始就要好好上课了,上个周的课还被老师训斥了一次。
应允的假期只有我出去了,其他人都在学校里打场找回面子,我几乎一个周没有回宿舍,天天看到他们在群里发的消息,今天就能陪他们了。
前几天齐鸣礼来上学了,当然高明也来了,眼睛肿了一大块,这件事还被大家当成了笑话。
成天见我回来立刻跑了上来,“一一,你这几天都没回来,去姐姐家休息的怎么样?”
我告诉大家我在姐姐家待几天,如果告诉他们真相,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但宿舍的气氛很不对劲,大家好像有事瞒着我。
阿珩笑嘻嘻地说,“你的小假期结束了,过两天你们应该去新闻系那边处理一下采访的事情,新闻系的有位同学说你和成天已经答应了。”
成天拍了拍脑袋,“哎呀,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明天去,今晚,一一你和我去打场吧。”
“上次比赛输了,我们在贴吧狠狠的和那些抬杠的臭骂了一顿,发现没用,就选择打场告诉他们。”
我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但看到宿舍里就两个人时,“天阔呢?”
成天一脸无奈地说,“这几天这小子也奇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应该是又谈恋爱了。”
平日里成天和天阔这两个人关系就不稳定,这几天我不在预计又出了什么事,由其是那天我看到天阔欠下负债的字迹。
我希望这是假的,更不如说那就是假的。
大学生活里最着名的除了操场上蜂窝一般的人群,人满为患的食堂,供不应求的图书馆,幽深人静的小公园,声舞不停的练习室,人多眼杂的室内球技,就是热火朝天的足球场和篮球场。
来到这里的人有大显身手的,有跃跃欲试的,有逢场作戏的,有指点一二的,有扯淡的,有看戏的,有找乐子的,有看女人的……而我是来找找感觉的。
“这几天我已经快把这里的人给打遍了,当然一一你放心,你这去了不给他们露一手?”
我看着那种橡胶地沾满泥土的气味,那种绿色铁网透出的人影在灯光下忽隐忽现,那种汗水和嘶吼混在一起的感觉真让人熟悉,“我好久没有打场了。”
我曾经也渴望着自己可以大显威风,可以博人眼球,而现在我有这份能力了,可让我走上这条路人却不见了。
一阵欢呼后,一个带着瘦高的刺头立刻双手举高示意欢呼声再大一点,“哟,这位兄弟没见过啊,成天。”
成天靠在我的肩膀上,笑了笑,“没见过?等会打了你就知道了。”
“加两个,行吗?”
原本今晚应该要陪雨馨散步的,但是让舍友等了一周,我实在推脱不了,只能接受。雨馨也欣然同意,可她肯定会跑来看我打场的,而这次这旁边就有好多女生。
我向一旁看去,一些女生看着我偷笑,成天跑过来搭着我,“怎么了?有一个还不满足?”
“待会别拖我后腿就行。”
分好组后,就直接开球,成天传球给我,我持球假动作转身突破,急停拉回,跳投命中。
在场的人看到之后,欢呼声此起彼伏。感觉我好像在做特别简单的动作,但对方一点都碰不到球。
野球场最容易出现受伤,所以我打球总是以小心和尽可能避免身体对抗为主,有人摔倒受伤我总会优先停止,有碰撞或者不好的举动,我都会说抱歉,以示歉意。
很快大家就打成了一片,知道我很厉害,没有选择把我踢出去,而我也尽可能多给其他人传球,大家一起玩,这种开心的感觉就是我一直期望的。
对方进攻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个人秀除非自己实在突破不了才会传球,这样的防守和拦截就特别轻松,几轮攻势下来就知道对方的实力和擅长的动作,而我和成天不一样,我们两个有配合,可我们也尽可能多拉上别人一起打。
打了好久,我其实想走了,便示意成天,我再次持球,快速的胯下运球,打乱对方的节奏,不断压迫身位,然后看准时机直接突破,快接近篮筐时再次加速,跳起单手扣篮。
这样的表现,无疑是最大的催化剂,所有人都不免惊叹,在大家欢呼的时候,一声,“加油!方文一!”彻底的吸引了我的视线。
我扭头发现,她来了。她就站在那里,站在人群中,那些眼神中有惊讶,有崇拜,有激动,但唯一那炽热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
听到这句话,大家才反应过来,“他就是方文一?”
上学期的定向越野冠军,救人获得市级荣誉,晚风杯冠军,食堂暴打插队人,和韩昕纠缠不清,有富婆女友包养,开学典礼大二学生代表人,这些事情已经让这个人处在风口浪尖上,学校的贴吧和论坛的高峰常客不再是韩昕,齐鸣礼,还有现在人们眼前的这个男人,方文一。
虽然参加的活动多,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认识他,除了比赛留下了照片外这个人几乎没有其他的事件曝出,加上过了一个假期大家都快忘了上次的事件。
和大家印象不同的是方文一不是居高临下,嚣张跋扈的人,相反他很热情,很容易就和人们打成一片。
这次的打场不仅让大家重新认识了这个人,也让大家在年度最受欢迎大学生评比中多了一个心仪人选。
雨馨挽着我的手,“下次别运动那么激烈,你才刚出院没几天。”
我拼命的点点头,“好好好。听我宝贝的。你去了学校的钢琴团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一边说,“那些都是专业的,我比不过,但是大家对我挺好的。”
我看着夜色,伸了伸懒腰,秋风吹过,已经有些凉意了,“哎呀,公司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她突然停住了,有些不愿意,“但是今晚睡觉不能抱着你了。”
我蹲下来看着她,开着玩笑说,“抱不到我,晚上会哭吗?”
雨馨听到这话,立刻摆好架子,捶了好几下我的肩膀,“哼,讨厌你,讨厌你!”
捶着捶着,她有些哽咽,眼角泛起泪花,“真的,下次别出事了,你昏倒的时候真的吓死我了,我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了。”
我想缓解下她的情绪,“我们陈老板做事严谨细致,居然也会这样惊慌失措?”
她擤了擤鼻子,脸颊泛红地看着我,“只有对你。”
我怔了下,立刻把她抱紧,我不停的抚摸着她的秀发,“我错了,不开玩笑了,我送你回去。”
“惩罚你周六日陪我逛街。”
“遵命!但是我要打完工才去。”
“嗯。”
我拉着她的手,她的情绪在渐渐平复,我心想,这最后一声嗯,太可爱了。
方文一和陈雨馨的举动,被不远处的楚天阔看的一清二楚,他正陪着朋友说话,看到了曾经冷若冰霜的陈雨馨,居然会如此主动的靠近一个人,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同时那股潜藏在他内心深处嫉妒的情绪在疯狂膨胀。
方文一在打场结束,送完雨馨回到宿舍这期间完全没有看手机,等他在返回途中拿出手机看的时候才看到阿珩发的消息,“成天和赵栀分手了。”
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雨馨来看打球没有赵栀陪着,他的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安。
有时候我常常在想,自己内心里那个和我对话的人是谁?这个问题我曾经想过很多答案,他总是出现在我迷茫的时候,与他的对话总是让我可以找到出路,就好像是在那个一片雪白的世界。
突然一阵风吹过,我突然有些顿悟,我的心里那个一直在和我对话的人,我完全不认识他,但他却认识我,在我很多迷茫的时候他都会出现在我的身边,我曾以为那是神明,是朋友,而现在我发现那是我自己,另一个我自己。
他习惯性地拉着我的手,对我说走吧,她在等着我呢。
第57章 与林交谈
“唐总,那个人查到了。”
“此人名叫方文一,是首府大学的大二学生,主修应用信息科学。”
“一个大学生?”
“对。还有就是,有传闻说他是楚中飞先生的侄子。”
“那他是要体验生活?不对啊,那为什么?”
老林看到我走进店里,“你还知道来干活啊。”
我坐在椅子上环顾着四周,“这几天不是忙着处理事情呢吗?”
老林一边烧着热水一边背过身拿杯子,“你小女朋友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看着眼前一墙的杯子,只有那个银色带有花纹的杯子在最上面,我叹了口气,“现在来看,一切顺利。”
他把咖啡递到我的面前,“你觉得你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我吹了吹咖啡,很自信的说,“还不赖。”
老林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避开主流道路,去偏远的街道,选择没有摄像头的路段,没有暴露任何人,最后达到一石二鸟的效果。这安排的太周密了,周密到让人觉得就是故意的。”
听老林这样一说,我更加自信了,摊了摊手说,“但新闻媒体没有放过这次事情,这说明积怨已久,而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现在早上店里还没有人,我尽快去更衣间换衣服,刚一出来他对我说,“或许短时间可以缓解一下,但是如果被发现了呢?那代价就惨重了啊。”
这话让我由得紧张起来,“您觉得他会怀疑是我做的吗?”
“不会。但你没有给他一点机会,这是大忌。你觉得自己做的很好,没有一点疏漏,但韩尚不是愿意吃亏的人。这几天事情态势一直趋高不降,他肯定怀恨在心。”
“他不知道是谁干的,这样别人就吃了亏。西华区开发,谁都想分一杯羹,他自然不会矛头针对一个人。所以报复的对象就很多,其他人吃了苦不敢报仇,若知道是你做的,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他可有太多办法处理这件事了,可自己手下的人做错了事,自然要给出交代。两篇报导看似没有什么关联,但车牌号是一样的。他应该会有所顾虑的,可他毕竟是政协委员,明年有可能成为人大代表呢。”
“我会帮你擦擦屁股的,但你做的还算干净,下次再好好动动你的小脑瓜,别再把事情做绝了。”
我点点头,这件事被炒作的越高,就越容易出事,正如老林说的,没有人愿意吃亏,更不用说商人,简单来看是让他吃了一点亏,但他如果要报复,肯定变本加厉。
我看着手里的咖啡,不知不觉我也习惯了咖啡,以前从来不喝这种东西,“老林!有没有什么快速赚钱的方法?”
他不解的看了我一眼,“你都有个那么有钱的女朋友了,还想要什么?”
但看我坚定的眼神,老林摇了摇头开口说,“对于你这样的大学生来说,做鸭可能快,傍上富婆,少走几十年弯路。”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正规路子赚不到钱,只有走这些不正规渠道才能赚钱,“你小女友给你一千万你不花,你在这里和我说赚钱方法,恶不恶心?”
他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对我说,“你啊你,有时候有些东西就该放放了,所谓的脸皮不是卑躬屈膝,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你以为不花别人的钱就是高尚?你还花你爸妈的钱呢?难道这就是理所应当?”
我听着老林对我说的话,深感羞愧,我觉得人应该堂堂正正,应该有自己的能力。可是在这个竞争压力如此大的世界底下,若想有能力,我究竟该保留自己的正义还是可以愿意为了目的放弃一些东西呢?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成就一番事业,如果没有基底,你就只能不断舍弃一些东西,等你真正能站在高处说话的时候,再拾起。”
“你啊你,考虑太多了,要记住求人如吞三尺剑,靠人如上九重天啊。”
仔细想一下,我不可能一下子变得优秀,任何事都需要一个过程,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所以不要着急期待那个结果,我应该认真的对待这个过程,至于结果听天由命吧。
我喝了一大口咖啡,“对了,你说黑帮一类的,是不是要打架啊,我又不会打架,你能让你的咖啡人帮派教教我吗?”
老林笑了笑,“我们是正经集团,哪来的天天动刀动枪,现在都是网络技术了,谁还和你天天约架?”
我看出来他肯定有所保留,“你们不打,别人打啊,万一哪天我被围追堵截,没有个自保能力怎么办?”
听到我说这话的时候,老林的脸色突然变了,他的语气也变得粗鲁了一些,“这个东西过时了,你就不用把心思放在这上面了,你是大学生就好好学习吧。”
我看他没有想法就不再提起这件事了,我去库房把点心的配料拿上来,突然发现店里就我和老林,也没有其他人,“对了,老林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孩子呢?我也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你妻子。”
他瞥了我一眼,“哼,他们都挺忙的,偶尔也来看看我。”
“也是。你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也肯定忙。”
我搬着奶油放到前台,他转过身对我说,“还有,你真的想学防身术一类的?”
我一听笑了起来,“嗯。”
“给这个人打电话吧。”
“那他会教我什么武林秘籍,什么境界,传承之类的吗?”
“蠢货,你小说看多了?去了就知道了。”
今天是周六本来就是特别忙的日子,但今天的客流量实在太大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学生,今天来了好多。
我和老林从九点开始到下午五点一直没有休息过,这种感觉还是在上次老林生病之后忙了快一个周,我瘫坐在椅子上,“这工资太难挣了,累死了。”
老林满头大汗的坐在那里,平日的自信从容也被疲惫折磨的不成样子,“你个小屁孩,累什么累?”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班吧,老林!”
“走,关门,我请你吃饭。”
“什么大餐?”
老林带我去了一家小巷子里的面馆,人很多,一进门我就知道这里的东西肯定好吃,跑了这么远,食客依旧络绎不绝,肯定好吃。
累了一天好好吃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真的是不赖啊,“你一个大人物,来这里吃不掉身价吗?”
老林吃的很享受,我立刻给雨馨汇报情况,“哼,身体太劳累吃大鱼大肉的不好,还是这一碗面条好啊。”
我和老林站在门口,天已经黑了,“你的专车接送呢?”
他拍了拍我的脑袋,“电视剧看多了?我现在不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哪里来的专车,我就好好的看守好我这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前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小呢,别老想着变强,有些东西是要一步一步来的。”
我平静的眼角突然低沉,“老头,我失去的已经很多了,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外面的世界真的和你想象的一样美好吗?其实不是吧。这个世界很残酷,很无情。在利益面前,兄弟姐妹可以自相残杀,在欲望面前,亲朋好友可以分道扬镳,在机遇面前,有人会落井下石,你还没有真正的看到,这个世界的痛苦。”
我点了点头,但我攥紧拳头,“或许吧,但老林,我想保护我爱的东西,这是不会改变的,我这人没什么大的理想,我只想有个幸福的家。”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这个梦想也挺不容易啊。”
“是啊。”
他看了看路口,然后径直离开了,“有时间肯定让你见见他们。”
“谁啊?”
老林径直走向一辆刚刚停在路口的奔驰,“走了啊,你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
我看着有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你不是说没有专车吗?老东西!”
“对,没有你的。”
“你妈的!”
我瘫坐在沙发上,雨馨看了看我,“手机给我!”
“怎么又多了好多我的照片?”
我嘟了嘟嘴,“你好看我还不能拍了?”
“全是丑照!故意的!”
她立刻跑过来,捶了捶我的胳膊,但突然看到地上的长头发,“你看,又是你的头发,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这两天有点失眠。”
我把她揽进怀里,温柔的说,“又做噩梦了?”
“嗯。”
我摘下眼镜,抓起她的手,看了看被切伤的口子,只有那块的皮肤与周围截然不同,好像在告诉我,她受伤了。
她看着我的脸颊亲吻了一口,“今天累吗?”
“不累。”
我笑着看着她,“明天肯定陪你逛街。”
“采访结束了?”
“嗯,结束了。”
“过几天应该就可以出文章了。”
“公司那边一切还顺利吗?”
她点了点头,突然特别认真的盯着我,“嗯。高明的眼睛是你打的吗?”
我喘了一口粗气,挤了挤嘴角,“怎么可能,我可做不出那样的事。”
她抱的我更紧了,“你就一辈子躲在我怀里,可以吗?”
“好。”
我拨通电话,怀着忐忑的心情询问道,“喂?您好,请问是付合先生吗?中飞叔让我找你。”
我依照付合的指示来到了一家搏击俱乐部,因为是下午里面的人很多,我向前台说出了我的目的,他们便带我下了地下一层,最里面的单间有些黑,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想找到灯的开关。
突然一记重拳从暗处打来,打在我的脸上,我的眼镜直接飞了出去,我的脖子和脑袋好像牵扯了一般,我应声倒地,昏迷过去。
第58章 栀子
都说爱人的眼眸是第八块大洋,但我觉得那是假的。在这个大千世界能找到真正心意相通的人是很难的,或者说我完全没有那种感觉。
我叫赵栀,家境的优越决定了我注定不平凡的一生,从小所拥有的一切就告诉了我,我的选择必须是最好的,最自由的。
不论做任何事我都有天分,不论在任何场合我都最耀眼。我生的美丽,活的潇洒,我只做我自己,我不听命于任何条款束缚,只遵从我自己的内心,我只偏爱自己,这就是我赖以生存的法则。
我就像是一个在不停旋转的花朵,花瓣虽然锋利,但花蕊的芳香和样貌一定是迷人的。我希望自己能够在各种场景下都能自信,都能美丽,都能自由!
如果我可以燃烧,那我一定选择光彩夺目地活着,一定要站在最耀眼的舞台,跳出最美丽的舞蹈。
我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我的前途一片光明,一帆风顺,什么困难和挫折都不会出现。这是我的权利,也是我的命运,这注定了我一定会凌驾于他人之上,而他们只能抬头高高的仰望我。
同我相比,其他人都是逊色,在学校,在课堂,在比赛,在舞台,我都是最棒的,而其他人永远都是陪衬。虽然自大会带来很多人的冷嘲热讽,但我不在乎,毕竟谁会和比自己低下的人争论呢?
在我的成长道路上,我见过充斥着各种眼光、形形色色的人,他们无一不是所谓的嫉妒,下流,羡慕,痛恨自己罢了。
追求我的人也是数不胜数,那些笨蛋男生满脑子想的都是所谓付出真心就可以在一起。为了你我可以付出一切,简而言之就是愚蠢。连自己都不爱的人又怎么可能爱别人?
因为一些言行就可以大打出手,就可以不顾情面,不考虑后果,自称那是爱。没有任何理智,没有任何修养,这样的人随便三言两语就可以把他们骗的团团转。
而那些天天只会阴阳怪气我的女生,除了可悲,更是丑陋,不仅行为龌龊,内心更加肮脏,除了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把自己伪装成受害者。
我不需要那样的东西,我要堂堂正正的告诉别人,女人可以自己不靠别人站起来,即使没有那些所谓的东西,我一样要活的自信,活的美丽,而不是眼里只顾着别人,活不出自己的样子。
我不是物品,也不是某个人的什么命中注定,我只能是我自己,我注定自由。
看过的人多了,我也想找到真正的朋友,不是那种只会溜须拍马,附言趋势的人,而是可以真心交谈的朋友。
但在这泛泛大众之中又怎会容易?我几乎都是和那些学习好的人交谈,欢笑,因为学习不端的人又怎么会有品性高雅的人。
事实都是学习好同品性相匹配,但靠的越近我越是厌烦那种学习人之间的勾心斗角,那种沉浸在表面上的功夫。那里的虚伪甚至更胜一筹,这无一不透露出他们的夸张的自负,即使他们素质高,可他们没有灵魂,没有自我,我不喜欢。
我开始思考,我选择高高在上,选择莫不在意,是我想要的自由吗?自由是独一无二,但是毫不在意吗?一个人可以走下去吗?
走过花花绿绿的世界,穿过各式各样的衣服,拍过各种风景的照片,但我永远找不到属于我的那片天空,我像只候鸟只能不停的飞来飞去,却总是不能在一处好好停下。
一个人应该很快乐才对,没有另一个人带给你痛苦,带给你忧愁,但我没有那种感觉,换来的却是嘲笑和不解,是我没有平等对待所有人吗?
“你好同学,我叫李成天,和你一个班的。”
这个人有印象,他和我同一所小学,初中,直到高中我们两个才到一个班,他才能正式的和我说上第一句话。
但高中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变化很大了,他以前是戴着眼镜学习不太好的小胖墩,等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是与我同班的瘦高个了,而且摘下了眼镜。
高中我是个不合群的人,大家都听说过我是个高傲的人,更不如说是个难交流的人,我挑剔的眼光让我拒绝和厌恶的人产生关系,但我那高高在上的家庭环境又培养出了放不下面子开口的习惯,所以我就渐行渐远。
但李成天是块狗皮膏药,总是不厌其烦的靠近我,同我讲话。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久而久之,我厌烦他一直烦扰我,却也希望着偶尔可以和他聊聊天。
有人也这样做过,但没几次就放弃了。他足足坚持了一年,随后我们用纸条对话,后来改成用笔记对话,关系也就慢慢的靠近了。
他很受欢迎,对他表白的人很多,他都一一退回,尽力安慰对方。他对大家都很好,只是口直心快,但大家都很清楚他其实很善良,很热心。
但这不足以让我心动,甚至有些厌恶。可他面对很多事都有自己的想法,不卑不亢这让我很是喜欢。
很多人说他拒绝别人是因为喜欢我,但我能和他走到一起吗?我觉得不会,因为我生来自由,定不会被束缚在情爱之中。
听说恋爱中人总是会迁就,而恋爱结束面对现实的时候就会出现问题,而爱变成了不停回忆的束缚,不停的刺痛着内心过去的美好。
渐渐的我也交上了朋友,不是那种真心,而是那种所谓倾泻苦水利用完就离开的朋友,因为没有人愿意对你袒露真心。大家都把最严密的锁交给了珍重之人,生怕伤害到对方,但这举动产生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我一直坚信着自己可以无忧无虑的活下去,但湛蓝美丽的天空下只有一只鸟儿,那便是孤独。
我想要自由,但爱是自由吗?
回到家里,就是亲切的慰问和关心,我觉得这是理所应当,这是每个家庭都应该拥有的东西,而那些没有的在命运上注定无法自由,这就是公平,就是平衡。
而我就是那个必须在高处的人,因为我生来如此。
“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有些歇斯底里,但我觉得像只猴子,“我一直都是因为你才努力到现在,我改变形象,努力学习和你考到一个班,只是希望你多看我一眼,我喜欢你。”
我后来才知道,他努力学习的意义就是为了我,可是我对他完全没有感觉,我不明白我们已经经历了高中三年,但我却没有一点爱上他的感觉。
甚至很多时候把他当做一个用来发泄苦水的水沟,毕竟没有人会和比自己低下的人情投意合。
上了大学我发现了一个和我很相似的人,陈雨馨。但她却仿佛像缺少神识一般,像个可爱的洋娃娃,像个只会摒弃他人的孩子,但我喜欢。我知道她渴望陪伴,渴望家人,可她就是无法拥有,我有!这就是公平。
如果大家都有,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区别了,有些人注定是不会拥有一些东西的。
但她变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个从阴暗潮湿的贫民窟里转眼变成了触不可及的太阳,那开心自由的笑容让我厌恶。
“你只是羡慕她,羡慕她拥有你没有的东西罢了。”
方文一,一个自以为自命不凡的跳梁小丑。耍些阴谋诡计以为女生对她倾心就尾巴翘的老高,我讨厌这样的人,这样欢笑如此闪烁的人,这样自由且随心所欲走进别人内心的人。
很大程度上,赵栀会和陈雨馨在一起。或许是看到了陈雨馨身上有些自己的一些影子,但过分的自傲也让她放不下面子和脸色去亲近别人,而现在陈雨馨已经发生了改变,那种自主向往阳光快乐的样子,让她嫉妒,让她憎恶。
或许如果雨馨没有经历家庭的变故,或许会是第二个赵栀,而赵栀永远不会多看一眼方文一,这样平凡而闪闪发光的人。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李成天哭诉着,“我其实会有今天,是因为一直都喜欢着赵栀。”
“我小时候挺笨的,学什么东西都不行,学的也很慢,大家都说笨,亲戚朋友也笑话爸妈有个傻儿子。”
“我就是不长记性,还是没有努力学习。可我遇到了她,她真的好美,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上她了,但她对我说,傻子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就拼命的努力,想着有一天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她。”
我想起了成天的那句话,“与其在这里苦恼,不如提升自己。”
可赵栀真的是那样的人吗?她会倾心于成天吗?我觉得不会,因为她看人的眼神完全没有一点怜悯,仿佛在看动物,在看老鼠,在看低下的贱人。
阿珩双手搭在椅子上一脸崇拜的看着他,“所以你就一直努力,最后和她上了同一个高中?”
成天从柜子上拿下来一个收藏夹,上次天阔手欠想看,两个人还大吵了一次,“高中三年我们之间的一切,我都保存下来了。对我而言这是最珍贵的东西,可她却说这一文不值,说我还总是惦记着这些破纸。”
我和阿珩靠近一看,忍不住惊叹,那一页一页的纸条和笔记,他都完好无损,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可那上面赵栀的话却令我如此痛心,成天所想的美梦只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阿珩越看越来气,站起身来,“那你真是够蠢的,居然可以为了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坚持这么久,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成天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好像死去了一般,“我喜欢她,真的喜欢她。我好不容易和她在一起了,发现我的一腔热血和关心没有意义,她觉得那是对她的束缚和管控。这个假期我过得特别难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阿珩用看渣子的眼光看着他,“啊?分了就分了,你还想复合?你傻了?你看看她对你做了什么?你一味的付出有意义吗?”
阿珩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气冲冲的看着他,“别傻了!今天你都还没吃过饭吧,你还想着和她的种种,那些都是过去了,那些纸条她从来都没有记得。”
那是我第一次见这样的阿珩,或许他也可能经历过同样的痛苦,所以才这样反应激烈,不想让自己痛苦在朋友的身上再次上演。
我站起身,出门拿外卖,我特意点了成天最爱吃的蜜汁烧肉。但在返回的途中遇到了赵栀。
她看到了我,我原本不想和她产生什么关联,但她却主动向我这边走来,“聊聊?”
我看着她好像没有任何波澜,“你和他分手了?”
她轻蔑一笑,“嗯。他太孩子气了,总是管着我,天天问我去这去哪,烦死了。”
听到这句话我为成天心痛,“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择和他在一起?”
她没有任何的留恋,全是埋怨和不情愿,“哎,他天天粘着我,烦死了。我想就玩玩,原以为他还挺不错的,结果也不怎么样。”
我叹了口气,“你的爸妈会关心你吗?”
她翻了个白眼,“那是当然。”
“他们不也是说这样的话,问你出去注意安全,小心点,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她的语气有些焦躁,“拜托!那是我的爸妈好吗!他怎么能比。”
我摇了摇头,“赵栀我觉得你”,“方文一!你别以为你和陈雨馨有个关系就可以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你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也配对我说三道四?你不照照镜子掂量一下你自己?”
我听到她的话没有反驳,毕竟她生性如此,“确实。我也知道我配不上雨馨,但是喜欢她的那份心情我不输任何人。而你不配和成天在一块,因为你不配。”
我立刻站起身,拿上外卖,“咱俩没什么可说的了。”
“方文一!你和我说话就是为了这个?”
我扭过头,看着她美丽的脸颊却透露着一股恶心的气息,“对不起!你是和我说的聊聊。”
我临走时不忘说一句,“真恶心。”
等我回到宿舍的时候,阿珩正在打游戏,而成天已经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正在和爸妈聊天。
听着他的爸妈和他讨论的很开心,我就放心了。他们字里行间都吐露着对儿子的骄傲,我想或许喜欢她,为她努力确实很美好,可有时候我们应该知道付出给深爱自己的人是一定有回报的。
更不如说,我希望为了她只是借口,真心是为了身后的父母,看着他们的皱纹和白发,看着他们的苍老和驼背,我只觉得让他们发自内心的笑这太过珍贵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的说,“来吧,吃饭吧。”
成天问了一句,“天阔呢?”
我笑了笑,“不知道,应该睡着了吧。”
方文一听到成天和父母的聊天还有和赵栀的对话,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很多行为深感懊悔,自己很多时候都没能稳定住情绪,让自己深爱的人担心,他想作为她身边的人,作为想为她撑起臂膀的人,他必须要更加努力,就现在来说,一定要巩固住她辛苦付出的公司。
同时方文一也清楚别人的讽刺和挖苦却是一种压力,但别人越是不想让他做到的,他就越是要做到。他要让自己清楚的看到自己其实可以,自己不是别人口中可以随便评论议论的人,无需别人证明,自己能够达到就够了。
方文一此刻才发现,自己上大学期间和父母的视频电话屈指可数,即使是天阔,也常常和家里人建议,而我却很少。
这是一种特权,可以自由的和父母谈天谈地,这是一种让人羡慕又嫉妒的东西。
而我在没有得知那件事的时候,我们两个讨论的也很是广泛,但我已经失去了母亲,不想再失去父亲了。
听说栀子花意味着盛开后的美丽和坚强面对一切风雨挫折,还有就是永恒的爱与约定,一生的期望和守候。
但赵栀从来没有养过栀子花,也没有见过栀子花盛开。
我其实希望如果深爱,两个人就在一起走下去。可我看到的是一方的单独付出,和另一方的不以为然,这样的结果会让人满意吗?或许身处于自己的美好幻想,这是乐园,但设想的纸飞机永远不会飞到彼端,因为它一开始就没有未来。
我觉得爱是相互的,可相互的爱又能有几个?
爱人的眼眸是第八块大洋,这是真的,我在雨馨的怀抱里见过,在她哭泣的样子里见过,那种眼神告诉着我,选择她是不后悔的,选择她是对的。
第59章 苦楚
隐约中我记得我被打了,脸颊有些发热,我感觉有人在靠近我,我的头好疼……
我的视线很模糊,但头发被人直接拎了起来,我们感觉到那是一只十分有力的手,瞬间头皮上的疼痛让我精神起来,“你就是方文一?”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身穿运动服,脸上满是戾气的男子,他的眉毛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我的眼睛还是有些睁不开,“你,你,偷袭我?”
他看了我一眼,轻蔑的笑了起来,“哼,我不喜欢你,小鬼。”
他把我的头发松开,打开了灯,重归光明的感觉让我缓了一会,我发现里面是一个破旧的训练场地,而上面是场地干净器材齐全的供客人使用的。我的手指揉了揉脸,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疼,没有多想我立刻直入正题,“我想学习防身术,你能教我吗?”
他转过身看我躺在地上,“我不管你和楚总有什么关系,我都不想教你。”
我被人打了,但却一点也没有能还手的能力,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和眼前的这个人针锋相对。
但我内心真的想学这个东西吗?应该不会,我知道这个东西会很累,很苦,但是为了她这都不算什么,“如果对我没有意见,你才能教我吗?我就想学一些,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爱的人,我有什么错?”
他看着我站起身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你只是个学生,你没有必要学这些。还有如果你想真正有能力保护别人就只有努力成为强大的人。”
“楚叔让我来找你,我相信你会教我的,付先生!”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半天,突然对我说,“今天你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下次再说。”
我看着他的样子点了点头,第二天,第三天我依旧来找他,结果都是被拒绝,但我没有放弃,依旧继续来找他。
第二周的周三他看到我又来了,“我不会教人,但是你如果非要学,就一定要能吃苦。”
我点点头,随后他开始教我一些最基础的动作,并对我模仿的动作进行指导和调整,同时测试我的力量和反应力,并让我练习核心力量和跳跃力。
最主要的是我要学会躲避和节奏呼吸,练习出拳距离,速度,出手状态,我好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看着各种各样的新鲜知识涌入我的眼前。可说的简单,每次都是苦不堪言,每次都在突破自己的极限,有时候我真的坚持不下来,可想到如果有一天真的遇到危险了,她该怎么办?
她会跆拳道,不代表就可以脱困,我如果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她受伤。
我瘫倒在地板上,汗流浃背,我看着上面的水泥地,感受着心脏的不停跳动,“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再来吧,但是每周必须有一次,你在学校也可以练习,等你有了一定基础,就可以练习其他的了。”
他光着膀子,裸露出刀刻般的肌肉线条,他总是一脸严肃地看着我,几乎没笑过,“我其实不想让你学这个东西,如果没有强大的内心,你空有一身本事也没有用,”
我低头对他表示感谢,“谢谢你,付合先生,愿意教我。”
他转过身问我,“你为什么不去学校社团或者找个班学习?一定要来找我?”
我听到他的话有些歉意,“是很耽误你的时间吗?”他摇了摇头,“没有我的任务,我就挺闲的。”我看着他那有些空洞的眼神,“我其实有想过,但是那些终究不是历经过真实困境的,付先生面对那样的状况你当时是怎么想?”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我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如果我杀了眼前的人,他就会杀死你。”
他站起身,示意我离开,“好了,少套近乎。以后你会更累的,还没练腿上的功夫呢。”
他分明很会教人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他离开时还不忘给我带上一瓶水,我浑身酸痛,一瘸一拐地出了门,他突然叫住我,“方文一,打你脸的那一下,很抱歉。”
我看着他站在那里,一点也不像个凶巴巴的人,反而很可爱,后来我知道他是老林公司的安全顾问。
第二天的实验课结束后,我要去一趟西华区的工地,因为上次的闹事让不少工人受伤了,我告诉工地负责人一定处理好这个问题。可我担心他们什么也不做,这是我自主决定的,也是我自上次行动以后第一次去工地巡查。
西华区开发,宇心科技负责的三个工地建设区,我今天只能看一个,我带好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帽,慢慢的走进施工场地。拿出通行证通过门禁,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工地负责人的办公室,而是在休息时间询问正在吃饭的工地人员。
今天的气温很高,但工期不能延误,甚至中午还有在工作的人,我触摸了一下一旁的钢筋,温度高到让我瞬间跳起,我的手指好像摸到了火炉一样。
我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开始不停地流汗了,我看着大楼已经初具雏形,去了混凝土浇筑和砖块堆放的地区看了看,质量和效果都还不错,我继续留心观察着,不打扰别人工作。
我走进买饭菜的地方,一眼望去没有什么好的伙食,有的价格也比较不合理。很多工人都是吃着最廉价的饭菜,甚至有的人就简单的馒头配咸菜吃的正香。
我靠近询问,“大哥!吃的饱吗?怎么不去打点菜?”
他满脸土灰,黝黑的皮肤上劳累的皱纹和疲惫,看着我穿的很正式,他抬起头看了看又低下头,“行呢。我吃这个就够。”
我看着这副场景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他的双手满是茧子和被烫出来的水泡,“我是公司派来负责调查工地情况的,负责人不知道我来了,你有什么问题,有什么困难,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
他听到我这样说有些半信半疑,又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该开不开口,他舔了舔嘴唇上干裂的口子,眼神有些动摇的问我,“那个领导,能把上个期度的工资结了吗?我孩子上学急着用。”
给工人发工资的事情是我一直都在叮嘱和监督的事情,加上我常来工地这边调理事情应该没有问题才对,“都没有发吗?”
他一脸委屈的吃着饭菜,“拖欠快有一个多月了。”
我听到一个月这个词的时候,瞬间愤怒冲了上来,我抓紧他的手,“行,你放心,这个事我肯定帮你处理。”
我又偷偷地询问了其他人,也问了一些其他的问题。但我最难以忍受的就是那些人看我的眼光,那种看我不属于这里的眼光。
这里的工人大多都是和我父母一个年纪,有的甚至更大,年轻人比较少。
我在这里出现转来转去,肯定会有人通风报信。但我已经来到宿舍了,我敲敲材质,查看规模,走上宿舍看看配置。
我推开门,看到是一片狼藉,里面很脏很乱,桌子上是啤酒和扑克,而且满是汗臭味和烟味,那扇窗户阴沉昏暗,好像这里是处暗无天日的牢房,或者是人这辈子也脱离不了一份命运的束缚。
我站在台阶上,看到了这个工地的负责人,李文博。
我看着他拿个小公文包,带着安全帽,白衣服甚至有些拦不住肚子上的肉,他一脸恭敬地看着我,“哎呀,方总来了!您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我挥了挥手,然后径直走进他的办公室,我推开门看到的是桌子上的外卖和精致的办公桌椅,饭菜那一张桌子险些放不下,可吃饭的就他一个人。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哎呀,方总您看这中午我是要请其他负责人一块吃个饭,没想到您来了。”
他立刻跑进去把茶水送到我的面前,我看着冒着热气的茶水和大热的天,我立刻大声地说,“你把工程开始到现在的账单发给我和王经理一份。”
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但看着我恶狠狠的等着他,他只好照办,他缓慢地靠近电脑,但却一直没有什么行动,看到他畏手畏脚,我立刻走上去,命令他打开电脑,随后我把文件传输到手机里,他看我打开文件,想要阻止,我立刻站起身,“什么意思?有什么见不得人东西吗?”
我看着他肥的发油的脑袋,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你是不是忘了?双方公司达成一致,会定期来人巡查,我今天来看,发现工人的饮食不符合规定,同时我还听说上期的工资还没有发放。”
他听到我说的立刻低下头,像偷东西被抓到了一样,但他又突然壮起了胆子,“哎呀,方总,咱们工程用的材料和成本比其他的都好多了,经费不够,我也想改善伙食,可是也没办法,那个工资我打算等下期一块发放。”
我扭头拎起他的衣领,“上次工地闹事,出了事的工人你怎么安置的?”
他害怕地说道,“给点钱,就打发走了。”
“我不是让你送去医院检查吗?我不是让你安排好吗?”
我知道就他一个人是不会敢做这样的事,我立刻打电话给公司的财务部经理董力明,“董经理!我想问一下,三期工地的工人工资发放问题。”
“这个你去问负责人就好,我只负责把资金送过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很自然,好像就本该如此一样,“还有有些事,我觉得方总你也懂,就没有必要再深究下去了。”
据悉,上周发生的韩氏国际在西华区开发过程中造成的干扰以及入室威胁宝高矿场经理高兴伟一家,造成了强烈的反响,对此韩氏国际负责人韩尚先生作出解释和提供了证据。
依据视频我们可以看出,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行动,遭到入室威胁的高兴伟一家不再追究责任,同时韩氏国际对工地造成的损失和影响深感歉意并提供赔偿。
我喝着咖啡,看着电视上的报道,她端着牛奶做到了我的旁边,自然地把腿放在我的腿上,我立刻心领神会捶了起来,“今天累坏了吧,陈总!”
“做实验累坏了。”
“哎呀,好痒!坏蛋,就知道欺负我。”
“怎么感觉最近你也很累啊,宝贝。”
“我不累,放心吧!”
我坐在沙发上,训练导致的肌肉酸痛还在不停的反应着,我看着电视里的新闻和那个美丽的她,心里有些难受。
“方总?你想救人,你有那个本事吗?”
“哎!这下你的棋子走不了了!”
“嗯!好阴的一招,这是一步好棋,但肯定有办法出去。”
第60章 循序渐进
在陈广生把公司交给女儿的时候,派去了自己的心腹王衡。他自己处于进退两难的局面,却只能寄托希望于自己的女儿,他深感羞愧。
而王兴则是陈雨馨在工作过程中发现的一个好苗子,除了在假期负责调查情报和处理公司业务外,现在作为方文一的助手,提供帮助和材料支持还有就是告知陈雨馨有关方文一的一切动向。
这次去西华区第三期工地的事情自然也告诉了陈雨馨,那晚两个人只是简单闲谈,却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陈识来到办公室,看着桌子上的材料和调查报告,简单浏览一遍之后,拿出手机拨通电话,“韩总,查清楚了,不是本公司的人。好,好,好的,我一定盯紧上层的动向。”
陈识作为最早一批渗透进广宏远集团的骨干,如今却能派上大用场,他深感自己即将直步青天。
宿舍的门被敲响了,齐鸣礼推开门,环视了一周对我说,“方文一?出来一下!”
我立刻出门,他顺道将门关上,他有些拘谨,好像有话对我说,我们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半天,我立刻开口,“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的问话算是给他一个台阶,他立刻回话,“学校的校庆大二学生的所有节目表演需要两个人负责监管和节目统计,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看着我眼前的齐鸣礼,感到有点诧异,我们两个可以称得上毫无关联,只有上次的颁奖才有过一次见面,我其实不想接受这个请求。
我有打工的任务,训练的任务,最近还要忙着处理工人工资的问题,还要上课,实在是空不出多余的时间。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拍了拍我的肩膀,“当然你也可以去参观准备的节目,我记得你的那个女朋友好像也有节目吧。”
我听到这话,立刻点头,“我去!”
成天见我回来问,“什么事这么高兴?一一?”
我原本应该表现的非常开心,但是想到上周的事我的情绪就自然地平静了下来,“可以随便看节目的机会。”
林韵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问题,“请问你们对本专业有什么看法?”
成天立刻开始背诵模板,我在一旁小声附和,采访的内容很简单,它只占报道的一小部分,但采访结束后林韵再次找到我。
她对我鞠躬表示感谢,这让我承受不起,“真的非常感谢,方文一同学,你上次替我挡球。”
我摇了摇手觉得自己承受不起这样感谢,并对她的行为表示感谢,“这是我应该做的,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想想那天的成天和现在成天,完全是天差地别。经历和赵栀的分手问题已经有一个周了,他一直都闷闷不乐,连天阔都不敢和他说话,生怕吵架让他再次难过。整个宿舍都有一点低沉,才知道没了他宿舍居然这样冷清。
即使我们有晚上的睡前唠嗑,可是也没有什么用,最后走出去的只能是他自己,我们几个人说再多也是爱莫能助。
尤其是阿珩的意外表现让我感到惊讶,自从上次的那件事以后他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除此之外,感觉这次开了学以后大家好像都有点变了,没有上个学期那样的热情了,是我变了还是大家变了呢?
那天晚上和赵栀的对话让我记忆犹新,我或许在很多人眼中都是这样的形象,但其他人都无所谓,我只希望她可以坚定的选择我。
可想想堆积起来的事情我就头疼,我觉得好累,主要是工资的问题究竟该怎么处理,该从哪里下手,我深知越是这样的时候我应该越冷静,好好分析,好好构思如何解决,可始终没有个头绪。
第二天,课程结束,下午我就和齐鸣礼去了音乐社团和舞蹈社团,和大家打招呼相互认识认识,了解一下他们需要的物品和遇到的问题。我才明白这是打杂的,这是干后勤,是累活,我说这家伙怎么把我叫上了。
我走在树木的阴凉下,看着他干净洁白的脸庞有一条痕迹,“鸣礼,我记得前几天没见到你呢。”
他低头笑了笑,“那几天出去比赛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坏笑的看着他,“你这是来抓我的壮丁啊。这样吧,咱俩一人一半,今天就把事情统计好,今晚汇总上交可以吧。”
他看到我这样分配,显然有些惊讶,“可以,痛快。我让你来干活,你不生气嘛?”
我眨了眨眼,没有犹豫地说,“我都答应了,那我还能说什么。现在说当初答应没有想到的困难,我这不是耍流氓吗?”
他眼神里多了一份清澈,上下打量了我,“可以,你这人还挺实在。”
我哼笑一声,扭头就走出了阴凉,我选择的几个都是比较远的,所以要加快脚步,“走了。天太热了,抓紧处理,你小心点,别中暑了。”
他大声的喊着,“辛苦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一个很骄傲的人,从来不会对别人说谢谢,辛苦,这类的话第一次是对我说。
付合给我演示了一遍高踢腿,我对假人踢出后,他对我进行指点,“你的腿要再高一点,支撑腿要稳定才能达到效果。”
他推着我的后背,我双腿打开,手臂向前发力,“你需要多练练压腿,还有把一些关节打开,你的腿有些太僵硬了,这是长期久坐带来的毛病。”
身体打出阵阵声响,我闭上眼,咬着牙忍受着疼痛,几个动作下来,我的腿不停的抽搐,小腿有些抽筋。
但没有时间休息我继续训练已经训练了三四次,一次比一次轻松不少,我逐渐适应了这种感觉,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我的肌肉线条更加丰富了,这段时间的训练让我感觉身体更加轻快了。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付合先生走过来对我说,“你需要的练的还有很多,除了提高身体素质,也要加强身心锻炼,以后你就会发现你再强都不如你有钱有权,只有拳头硬是没有办法面对现实的苦难的。”
我对这句话深有同感,但我做不到感同身受,有时候感觉他的眼神很迷离,好像个没有方向的人,“付合先生,你天天都在这里?你老婆孩子呢?”
他听到老婆孩子的时候,突然低沉了一下,但又装作很镇定的说,“我还没结婚呢。”
我刚想还问点什么,但又怕这是他的一些创伤,就没有过多询问,休息好以后就打招呼离开了。
“您的咖啡,请慢用。”
我把今天最后一桌的咖啡送到手里,老林突然问我,“怎么样?去小付那里有什么收获吗?”
我有些激动,全然忘记了最一开始的多次拜访和一记重拳,“非常好,付先生对我很体贴,虽然训练累了点,但我感觉我现在很厉害了。”
他满意的点点头,扶着下巴思索着什么,“嗯,他是个可怜的人啊,你多留意留意他。还有你学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真正重要的还是你的内心啊,心是歪的,再有力的拳头也没有意义。”
我拍了拍胸脯,“放心吧。”
“对了,老林,过几天我去第三期的工地,你能帮我个忙吗?”
经过三天的整合和比对,发现了账单上的问题,王兴一边指着一边说,“这份账单和财务部给出的有差异,在上一期的账单中核对出来缺少了一部分金额。”
我立刻询问,“大约有多少?”
我紧握着茶杯,脑袋飞快的运转着,“三百万左右,不论如何他们都要吃一点。应该实付的工人工资大约是四百万多,加上上次出事导致的医药费用和赔偿金应该还要多一些。”
我点点头,“对了,韩氏国际的赔偿到了吗?”
“昨天陈总和韩尚的秘书交接的,那部分资金是够补齐账单的,但是流失的这部分怎么办?”
我拿起电话告知雨馨,补偿金我打算先用来垫付工人工资,工程结束我会把这笔钱还回来,“第三期负责人,李文博只是个喜欢花钱在吃喝玩乐上的人,不是那种真正贪财的人。”
我立刻意识到财务部经理有问题,他的上头也有问题,这是很严重问题。可如果现在就处理,很有可能对西华区的开发产生影响,而且公司开发新科技很多实权是在这些高层的手里。
我再次告知王兴,“不论如何,先把工资不上,这笔账先记下。以后肯定让他们给补上,他们在其他的地方动手脚还不够,还在别人的血汗钱上下手,太没有人性了!”
“好的,方哥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处理,这次一定把工资送到他们的手上。”
我抓了抓他的手,“别急,这次我和你一块去。”他一听这话显得有些难过,“不是对你不放心,而是如果他们私吞,你出了事可就不好办了。”
各个社团缺少的设备和东西已经备齐,我和齐鸣礼需要把这些东西分配到各个社团,而雨馨却和一个叫陆凡的人走的很近,这个人在学校很有名气,他的钢琴很厉害,但这个人看雨馨的眼神不对劲,不像看学妹的眼神,更像是看猎物的眼神。
我需要留意一下这个人,但下午上完课我还要去装工地那边,“下午还要去?”
我点点头,喝了一口小米粥,“嗯,这件事答应了人家,就负责到底,但是公司上层绝对有问题的,你要多加小心。”
雨馨笑嘻嘻地看着我,“放心吧,你一定要注意身体,最近你天天跑来跑去别累坏了,周六日给你奖励。”
我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是给你自己奖励吧。”我把她落下的头发拨动到耳后,看着她吃着饭这是我这一天为数不多的享受,“对了,那个陆凡你小心点,我看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
“我知道,放心我有分寸。”
李文博知道今天我们要来,提早就做了准备,“方总,您来了。”
我拍了拍他的安全帽,“这次工人的工资我可看着你处理完啊。”
“您放心。”
我们先去看了医院里受伤的工人,并和家属进行交谈。等到晚上今天的工程结束开始给工人发放工资,核对好上次工资的开放时间,并把这次的补齐。
我隔着老远就看到上次和我交谈的老刘,他现在四楼左右高的位置,“老刘!下来拿工资!”
他听到拿工资,点了点头很快就下来了,他飞快下来排队,等轮到他的时候,他把手放在裤子上蹭了又蹭,然后抓着我的手不停的说着感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谢谢,谢谢领导。”
“我过段时间还会来的,照顾好自己。”
每一个来拿工钱的人都在说着谢谢,或许不给这份钱他们是不会说这句话的,或者不会对我任何的好意,毕竟对他们而言,他们已经把全部的身心放在了下班以后的娱乐中。
我看过宿舍,也看过他们吃饭时候的眼神,没有任何精神,没有任何深邃,只有空洞,只有对未来的一望无尽。
看着这里的人,他们都是父母,都是离开家,离开儿女在外辛苦打拼的人,他们用辛苦和汗水换来的东西,是我应该去为他们扞卫的东西,同时我再次深刻的认识到钱的重要性以及自身实力的重要性,我突然感觉自己身上沉重的东西轻了不少。
我知道母亲离开以后,我又得知了父亲在外还有一个家,我急切的想要陪伴,而她出现了,所以理应就是她最为重要。
可万一我们没能走下去呢?万一我们分开了呢?没有事业,没有钱,一个男人还能算的了什么?我现在潇潇洒洒,站在这里仿佛救世主,可我其实什么也没做到,毕竟我没有任何能力补齐这笔钱。
我知道如果对她好就是浪漫,那富人的流氓异常温柔,而穷人的温柔一文不值。但我应该会和她一直走下去吧,毕竟未来应该是美好的。
第61章 异端
李文博搓了搓手,看着显示剩下的金额,“方总,最后剩下的钱您看要不要?”
我想到几次来这里闹事,怕他泄露信息,“这笔钱的三分之一给你,剩下的用来每周改善伙食,而且必须是免费的。”
我拍了拍他的帽子,“如果下次我来,状况没有改善,不用我多说了吧。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你也理解理解我,说白了我也是干活的。”
原本他还有些傲气,看到我对他的态度转变,也立刻散去了刚才的样子。
我正要离开时,老刘突然跑了过来,递了一根烟给我,我看了看盒子上的字就知道这是全工地最贵的烟,但我发现老刘的烟盒没有烟盖,直到我看见汗渍浸在他的上衣兜那里我才明白,我点头收下,“谢谢了,老刘。”
我关上车窗,对王兴说,“替我查查他的孩子。”
“方总恕我直言,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到时候万一其他的也需要帮助,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钱啊。”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看着窗外我的嗓子好像被封住了,我一直觉得自己想做成些事,可总是做不成,心里莫名缺了好大一块。
方文一,这个从生下来就没有爷爷奶奶照顾孩子,在母亲和老太的看管下成长。童年父亲又不常在家,总是缺少父亲陪伴,偶尔假期去老姑家看看爷爷奶奶,却因为皮肤黑被嘲笑,因为长得不好看被嘲笑,因为调皮捣蛋被讨厌。
上学被同学欺负,学习不好被老师训斥,被父亲呵斥。自己的一切都是母亲做主,没有自己的过多想法,每每想做什么事情都要先去思考会不会产生不良后果,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想法,可他都挺过来了。
初中在身体和精神一切都还是闭塞的状态正要突破绽放的时候,却失去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可能对于方文一而言这是真正的喜欢,毕竟第一次如此依赖一个人,却又转身即逝,对他而言太沉重了。
虽说他结交如此多的朋友,可到头来一直有联系的只有自己的发小,可又不在同一个班,很多事情也不能得到最快的联系,他渐渐的走向孤独,走向空虚。
他没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他习惯了承受别人的眼光,可他不想看到别人失望的眼光,却从来不知道自己已经是遍体鳞伤。
好不容易从初中的痛苦中走了出来,遇到了很不错的朋友,但也离他而去。又受尽折磨和打击,没有人看好他,没有人在意他,他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有份爱,有个人可以接受真正的他。
父母眼里的他是学习好,品德高,没有想法,只会认真学习的孩子,听话懂事,孝亲敬长,可谁又懂他安静背后的那颗翻云覆雨的心呢?
可他比谁都想释放压抑的情绪,可他不能这样做,因为他是方文一。
他从小就受到母亲的教育和熏陶,深爱着母亲也心疼着母亲,喜欢母亲的温柔和善良,心疼着母亲的没有文化和受尽家庭委屈,他只能学会懂事,让她少生一点气。
他不能想法,不能有主见,只能听从,他的反抗是会带给母亲伤害,他明白,可谁又懂他呢?
他明白只有母亲会站在他的身边,可他又不能把心里的所有苦楚都告诉母亲,他只能自己承担。
经历了大学的风风火火,才想起家里被遗忘的人儿,等回头看的时候已经是破败不堪了。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了让父母高兴,他从不添乱,努力学习,一切好的都给了父母,却还是留不住家庭的消散。
其实方文一本身并不是学习的料,他没有先天的打磨和栽培,也没有所谓的特长和艺术熏陶,在一定程度上他和别人我一定差距。
加上他喜欢玩耍,不喜欢被知识束缚,害怕老师的打骂和同学的嫌弃,导致他越来越不喜欢学习,后来又有电脑可以玩,如此多的条件和状况影响着他,可到头来还是让他幸运的走了出来,不如说他的命运不该如此。
为了达到那个自己不太热衷的目的,他舍弃了很多东西,最让他悲伤和痛苦的就是亲眼目睹母亲的离去,自己以为帮助了雨馨回家就可以填补自己的伤口,结果疏忽了对母亲的关心,最爱自己的人亲眼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对这个本就痛苦的孩子来说,无疑是最沉重打击。
麻木的情绪和悲伤的感觉一次又一次摧残着他,可他总是想有人比他还辛苦,他没有理由一蹶不振。
现在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就是他还有个深爱的人,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如果有一天走不下该怎么办?
方文一能去拯救所有人吗?或许可以,可他永远拯救不了自己,毕竟那些逝去的东西会跟随他一辈子,直至入土。
雨馨带好围裙,青姐今天要回家,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今天说好了教我做饭的!”
我点点头,随后开始洗手,换上围裙,“好好好。”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首先就是切菜,切菜一定要小心,即使切的慢一点,粗一点也没有关系,主要是不能伤害到自己。”
雨馨立刻开始打鸡蛋,我看到她举得很高,将蛋壳敲在碗边的瞬间,立刻靠近,果不其然蛋壳被打碎太多了,蛋液差点都流出来了,“小心,蛋壳没有想象当中那么硬,你只需要轻轻的敲打就好。”
我站在她的身后,握住她的小手,轻轻的发力让蛋壳缓缓的碰撞几下,裂开缝隙后,再掰开流进碗中。她立刻拿起筷子开始搅拌,“慢一点就好,打散鸡蛋好是斜着筷子,打动轨迹像个椭圆就好。”
我想拍拍她的脑袋,可手刚刚抬起就放下了,站在她的身后,头发和身上染发的香味让我觉得怀里抱着一块香皂,“真棒,我宝贝真聪明。”
她没有再继续,转过头开心地抱住了我,“那是!”
她的脸埋进了我的怀抱,“工地的事不用放在心上,没事的。”
我低着头,有些委屈的说,“我什么都没有做到。”
“很多事不是我们简简单单就能做到的,这次的事牵扯的东西太多,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出好的,我陪着你,好吗!”话音刚落,她踮起脚亲吻了上来,脸颊上又泛起点点红晕,“再来一次!”
随后她要给我大显身手一下,让我出去她自己一个人负责午饭,最后中午吃到了黑乎乎的炒蛋,和特别咸且不熟的空心菜。
她躺在我的怀里,小声嘀咕着,“对不起,我连做饭不会。”
我捏了捏她脸上的肉,“哈哈哈,我会呢,放心吧,这个东西都是慢慢学会的,我第一次做饭也不会呢。”
“上次不该让你受伤的,”她抚摸着上次被烫伤的地方,“你不是还为我切菜受伤了吗!”
“校庆你有节目吗?”
“我没有,我还是等着欣赏你的节目吧。”
“赵栀有个舞蹈呢。”
“嗯。”
“这几天没看她和李成天有什么动静啊,应该没事吧。”
“没事的。”
隋天宇立刻在底角示意成天,“传球!快!”
结果成天慢了半拍,导致球被断了,隋天宇有点情绪失控,“你干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实在不行就下去先休息休息。”
张圣君拍了拍我,“他怎么了?”
我晃了晃脑袋,“你说对一个男生影响这么大,还能有什么事?”
他哼笑一声,自顾自地运着球,“哎,这个东西吧,就是王八对绿豆,看准眼的事啊。”
自从我来到校队替补训练,张圣君就每次都要和我对打,当然现在我们两个的关系非常好,他还送了我一张洗浴的免费卡。我把水递给他,“你是帅哥,你当然觉得这个东西容易,可在别人心中那可不一样。”
天阔慢慢的靠过来,“他最近好点了吗?”
我站起身伸了伸懒腰,“他说没事了,你看那个样子就是在受罪,毕竟当初的美好带给他的记忆太深刻了,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天阔当即拍了拍我的屁股,“你是不是又壮了,我感觉一一你有背着我偷偷练呢。”
我有点害羞,“哎呀,讨厌,别乱摸。”
“哎呀,我摸不行,她摸就可以是吧。”
天阔最近已经开着自己的跑车来学校了,就代表他家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我询问只是为了转移话题,“瞧你这话说的,你家里的情况都稳定了吧。”
“嗯。过几天就到国庆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散散心。”
张圣君听到我们说的话,“带我一个呗。”
“可以。”
顾凯对我们示意,我耸了耸肩膀,看着成天一脸自责的走了下来,“喂!轮到你们几个上场了。”
我路过他的时候,对他说,“如果这场我赢了,你就去和她谈次话呗。”
成天没有说话,有些不自然的走了下去,我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很心疼,毕竟他不是这样的人。
可遗憾的是我们输了,我实在打不过顾凯,他太准了。
集训后每次顾凯都会请客,我每次都谢绝,因为我要去陪女朋友或者打工。这居然没有引来大家的怨气,反而很高兴。
但他们的小心思我还是明白的,他们就是想看看我女朋友长什么样,可雨馨不是挺出名的吗?
我收拾完最后一桌,看了看时钟,“今天的人也好多啊。”
老林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对我说,“哼,以前没有那么多女生来,现在好多女同学都来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工作。”
“你这下真的出名了。”
我笑了笑,“这多好,让你多挣点。”
我看着窗外的人山人海,深感夜生活的可怕,大白天见不到几个人,一到晚上人就蜂拥般出来了,“你说我就不明白了,老林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要开咖啡厅啊。”
“我喜欢不行吗?快去干活,别偷懒!”
我立刻跑去洗杯子,突然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我没有看来的人是谁,“不好意思,本店已经打烊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一位。”
我抬头一看,是西装革履的韩尚。
第62章 逛街
张圣君一边运球,一边不屑地说,“方文一,没想到你也进替补队员了。”
这已经是我们两个不知多少次的单打了,每次我来训练,他都要和我练一次,虽然我赢多输少,可惜还是没有把他的嘴巴堵上。
我做好防守准备,示意他放马过来,“上次输了,看你挺不甘心啊。”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我,下位已经开始转胯动作欺骗我了,但我知道他绝对不会直接运球离开的,因为并肩作战太多次了,我在一旁看过太多次他的举动了。
他快速转胯后,立刻归位,体前变向,拉回再次突破,速度非常快,这肯定是要经过长时间的练习才可以做到,但我已经经历了细节追踪和预测的躲避练习,很快的捕捉到了他的意图并进行拦截。
虽然我已经做出了动作,可是还是非常吃力的,等到他到合适的位置跳起上篮的时候,我立刻飞身跳起拦截,这都归功于我在训练时候,提高了自己的跳跃能力和肉体突破能力。
我极限地把球触碰到,随后球被我拍了下去,由于他的速度非常快,导致他落地的时候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他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没办法啊,真厉害了,输给你真的是心服口服。”
我微笑着伸手拉起他,“我也不是一蹴而就,阿君你真的很厉害,我也是拼了命才拦下来的。”
他看了看我腿上的肌肉,拍了拍说道,“你是真的怪物。”
我把水递给他,“阿君你人挺好的,咱俩怎么之前没能好好说话呢?”
他看了我一眼,害羞地摸了摸头,“额,对你不太了解,抱歉。但相见恨晚,现在好好做朋友!”
我们的关系在这段日子里好了很多,但其实如果我们两个在晚风杯不是对手的话,现在可能就不会坐在一起聊天说笑了。
我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只是他嘴上不饶人罢了,我挥了挥手,“哈哈哈。不至于,现在是朋友才重要。”
他听到我的想法松了口气,“当然,确实有人对你喋喋不休,但是我没那个毛病,你很厉害,早就领教到了。”
我靠在门旁,我看着雨馨正在化妆,我们已经在学校附近的房子这里了,这家里的装修也很好,预计是广生叔叔特意安排的。
她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我送的手链,然后伸手示意我过去,“过来,宝宝。”
我立刻照做,她让我安心的坐在她的梳妆椅上,看着她不怀好意地注视着我,我有些不安。她让我乖乖地闭上眼睛,我能感觉到她在给我化妆,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化妆,看着她如此认真细心的在我的脸上涂抹着,就像在我的脸上画画一样,我感觉到我的脸上多了一层厚重的东西,这让我感觉很不适应。
这项工作的时间持续了很久,等我睁开眼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仿佛是另一个人,有种熟悉又不熟悉的感觉,不再有痘印和黑点的困扰,就好像我是一个帅哥一样,“好漂亮,嘻嘻。”
她呆呆的看着我换衣服,做好准备,“真是越来越舍不得你了,宝贝。”
我穿好白衬衣,纤细的长黑西裤,还有棕褐色的手工皮鞋,这是她前一天准备好的,我只能照做,“说好了今天陪你逛街,要去哪里?”
“故里街!”
故里街是集奢侈品和高端品牌一体的高档消费场所,据说里面的空气都是一种消费,饮食和购物更是不用多说,甚至在里面,豪车都会显得相形见绌。
这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毕竟对我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和我这个身份没有任何关联的,“放轻松,这里钱就是名片。”
车子很快停到了万华天伦国际商场的停车区,我向外看去这里全都是豪车和身着富丽堂皇的人,我心里暗暗的想着,这是我该来的地方吗?
“等我们买完了,再通知你。”
“好的小姐!”
“辛苦了。”
我牵着雨馨的手,缓缓走进大厅。我虽然见过奢侈,但从来没见过这般景象,一层的珠宝让我眼花缭乱,名表,首饰,多到数不胜数。即使是白天,柜台里的灯光反射出的珠宝光芒都在闪耀着。
里面的电梯蜿蜒盘旋,每一层的灯光都露出奢靡昂贵的气息,上面的人身着华丽,气质脱俗。这里面的人仿佛和外面的人不是一个世界的,和那些走在大街上的人不一样,甚至这里的空气仿佛都与众不同。
我看着这里的一切,觉得很可怕,我像个什么都没有见过的孩子,饱览着一切,她拽了拽我的手,对我说,“走吧。”
一位身着西装马甲的高挑年轻人走过来,彬彬有礼的鞠躬,“您好,欢迎光临万华天伦,我是专门为您服务的006号。”
随后他跟随在我们的身后,我才明白他是负责替我们拿购买的商品和衣物以及介绍品牌情况和各层内容的专人,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服务,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我们缓慢地走着,路过的人都投来注视的目光,我知道雨馨今天穿的非常美丽,她本就是美丽的,更不用说在衣物和化妆品的加持下,这份美丽肯定更加优越。
雨馨抬起头看了看我,“大家都在看你呢。”
我有些疑惑,“为什么看我?”
她抱着我的胳膊更紧了,“当然是因为你好看啦!”
那些眼神让我忍不住想起那些话:你清醒一点,你是有钱,可他呢?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父母一没权二没势,没有追求,没有理想,就那样的人你也愿意和他在一起??他们给你什么?他能和那些有条件有经济的人比吗?
没有钱,他哪里和你谈爱情?
我哼笑一声,这里有我的存在吗?
雨馨身穿新品站在我的面前,双手背着,俏皮地踮起脚尖,“这件怎么样?”
我拿着品牌书和看着推荐衣服的模特试穿呈现,缓缓地抬起头看着她换上新衣服,这让我眼前一亮,我立刻点点头,“好看。”
她开始不停的换着衣服,而这些衣服的价格昂贵到我不敢想象,仅仅几件就是父亲一年的收入,相比之下我平时穿的几百的运动鞋根本走不进这里的门槛,“这件呢?这件呢?这件?”
她近乎完美的体态和美丽的容貌,加上日常的运动,导致她拥有独一无二的气质和影响冲击,不论什么风格的衣服都可以在她的身上凸显出来,我赞不绝口,“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突然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陈雨馨?”
这声音我立刻就认出来是张圣君,只不过我背着身,穿着成熟的衣服,他没有认出我,“那这位是?方文一?”
我像没有认出他一样,扭头笑了笑。“阿君?”
他有些惊讶到了,他知道我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但是他好像不知道是陈雨馨,“哎呀,你女朋友是她啊,我都不知道,那碰上了一块走走?”
他显得有些惊讶,上下打量着我,看着与众不同的我,“我靠,你打扮打扮我都没认出来你,太帅了吧。”
他自己一个人来逛逛街,顺便解解闷,没想到遇见了我,这让他非常高兴,自然我也知道这里的消费太贵了,他可做不到请我来这里买东西。
我最后和雨馨确认看中的衣服,然后我去刷卡,我看着票据上近十五万的金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衣服出来以后,一直跟随在我们身后和我相差不大的那个人就自然的给我们拿起袋子,我低头表示感谢,他微笑着回应,“我的荣幸,先生。”
我们刚出门就看见,一只手上带着镯子和两个钻戒的富态女人对身后的陪同者破口大骂,“你的服务态度就这样吗?我让你跪下来擦擦我鞋子上的脏东西都做不到吗?我在这里消费了这么多,你们所谓的服务至上就这样吗?”
说罢,就是一个大耳光扇了上去,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有低头谢罪,而其他人看到了反而在欢呼甚至有的摆出厌恶的表情,还有一些在看热闹,其他的服务人员没有任何的反应,好像这理所应当。
雨馨拉了拉我的手,“走吧,我们惹不起!”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我们三人就一同逛逛,我才发现虽然张圣君听说过雨馨,但是完全不认识她。
我们逛了众多国际大牌,奢侈品牌,里面的衣服确实造型奇特,我没感觉值那个价格,不如说是我看不懂这些衣服的设计,为什么有钱人会喜欢这样的衣服,好丑但是去疯抢的人却一呼百应,我实在搞不懂。我们快走到第三层尽头的时候,听到了很大声的呵斥。
“这件衣服这么丑,你们他妈是什么眼光?气死我了,你们这帮蠢货!就知道付钱付钱,我看爷爷真是应该把这个破地方给拆了!”
我们几个缓缓靠近,“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啊,这是顾礼?”
她气冲冲地摆着手,看到外面的我们几个,不知为什么她一下子就认出了我,立刻把手上的衣服扔到一边,跑了出来。“方,方文一学长,你怎么在这里?你也来这里买东西?你看中什么了,随便挑!我爷爷和万华的林伯伯认识。”
雨馨立刻上前挽住我的胳膊,有些声音发夹的说,“顾礼妹妹也在这里买衣服呢。”
张圣君这样的大帅哥居然被晾在了一旁,他很明显是被吓到了,因为他觉得顾礼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认识我的,可她不但认识我,还和我关系很亲切。
这两个人相互看着彼此,显然有些火药味,“我看快中午了,大家一起吃个饭?”
我话刚说完,雨馨立刻瞪了我一眼。
我们打算上四楼吃饭,我才发现,顾礼和故里发音相同,不会这条街都是顾家的吧,不会吧。
“啊,啊,嗯!哎呀,嘶~”
张圣君躺在一旁看着我,“感觉怎么样?”
我躺在护理床上,享受着五千块一次的按摩和护理,“哎呀,我突然感觉我活了,这也太享受了吧。”
“你小子真牛啊,谈个大美人不说,还和顾家小姐认识,我之前确实是有眼不识泰山了。”
我享受着有钱人过的日子,这确实美好,这确实让我感觉向往,可我好像就是傻,就是觉得这样安详的生活少了点什么,毕竟我是一个常吃苦的人,但我并不爱吃苦,我肩上的东西很沉,没有那些东西我感觉我好像死了一般,“我也是偶然才认识的,至于雨馨,我确实感觉我很幸运。”
张圣君从一个四方的小盒子里拿出两根烟,这烟嘴上居然雕刻着花纹,细长而又细腻的烟身,“来一根?”
我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抽烟。”
今天所见的一切都在改变我的很多观点,但我不会停滞不前的,看到那些富人对待服务人员的态度,我觉得我比他们高尚,可我只能待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我这也何尝不是一种愚钝呢?
明天上学还要忙着处理校庆的事呢,我的眼里回忆起来那天晚上,入室威胁完高兴伟一家后,我们把身上的衣服鞋子面具一切东西都烧了,我看着漆黑的烟直冲云霄,好像我最后一丝怜悯和善良也随之而去了。
我再次伸了伸懒腰,闭上眼睛感受着别人请客我享受的大好机会,我想喝一口一旁的饮品,伸手一抓,却抓到了她的手,雨馨大口大口地喝着我喝过的果茶,“你的这个比我的好喝!”
“傻瓜。”
第63章 不惑
我知道明天我就要上大学了,我心里其实挺不安的,毕竟群里聊天的大家都是真实的自己吗?
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我发现自己是孤独的,毕竟我可能很多时候都会遇到这样的问题,遇到这样的处境。我应该学会自己一个人去学习,吃饭,上课,甚至去看病。
我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可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喜,大家都是很好的人,我们很聊得来,虽然有时候磕磕绊绊,但人生又怎么可能是一帆风顺?
我看着雨馨买好的衣服陷入了沉思,她的手抚摸着我,“怎么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有些出神,开始推测我所想的事,“还在想那个老太婆的事?没事的,老婆我保护你。”
我和雨馨在一家店里试穿衣服的时候,来了一个老太婆,对我说了一些低俗的话,雨馨听到了直接就怼了回去,没有留一点面子。
对我而言,她说的那些话可有可无,我也不会生气,可雨馨却很生气。有个深爱自己的人这是好事,可我在想这些衣服会是她内心深处想要的东西吗?可能吧,可能她原本就该穿着这样的衣服,过这样的日子。
只是她经历了一段穷苦日子,我只是让她快点回到了父亲身边而已,可她终究会回到父亲的怀抱,我只是个过客而已。
我们吃过路边的小摊,吃过凡人眼中的美食,平常的餐厅,她都可以接受,这样的她让我以为她就应该继续去喜欢我眼中的东西,可实际上有好的条件和东西,大家都会去选择好的才对,今天的这些新鲜的东西让我有些难以接受,是我还停留在原地,用自己的想法束缚住了她。
我喜欢她,我想和她在一起,不仅仅是因为她走进了我的内心,也是因为她是第一个真真正正愿意接受我的人,我好像和她越来越远了,我还没接受那个华丽富贵的她,我想走过去,走进那个世界。
可那个世界里没有我,那种环境下没有我,可她却没有一点突兀,这就是差距就是我们无法跨越的鸿沟,这是从出生的那一刻就确定的。
这可能是我的问题,毕竟我没有接触过上层社会,雨馨没有错,是我多虑了,是我太娇气了。
我笑了笑,“没有,我没有担心这个,我是在想再过几天就可以看到你的节目了。”
“那我做好了,是不是要有奖励?”
“好,肯定给我宝贝奖励。”
我紧紧的抱住她,我想着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我想一直拥有,哪怕让我受尽千辛万苦,我也愿意。
张圣君缓缓的地从鼻子里喷出烟气,看着雨馨穿的严严实实的下水游泳,他突然对我说,“哎,我和你说啊,那个陆凡最近和陈雨馨走的挺近的,你多注意点。”
我小声的低头询问了一下,“那个人什么情况?”
他凑近我的耳边,“听说那个人挺那什么的,就是对漂亮的女生没有什么抵抗力,和好多女生发生过关系。”
他的眼神微眯了一下,“我也是听说,不一定是真的。”
我点点头,他顺手摸了摸我的胳膊,“好。”
我们两个还在说话,看见楼上有两个人正在聊天,我看到了吴胖子,“哎,吴胖胖!!”
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探头发现了我,“臭小子!没个大小!”
张圣君有些震惊,“上面那个人你认识?”
“嗯。”
“那个人可是个大佬啊。”
我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的吴胖子,示意他不要和我过多说话,“没什么,就是我的姑父认识,那样的人怎可能和我有关系呢!”
我把刚磨好的咖啡端到韩尚面前,“小尚,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店长示意我离开一下,我立刻走进更衣间不打扰他们二人,韩尚抿了一口咖啡,翘起了二郎腿,“我这次是来感谢楚伯您帮我处理了这次舆论风波的。”
我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其他的我完全没有一点动静,他们大约交谈了三十分钟左右,只有这句结束语是我还听到的,“文一!来收拾一下。”
我缓缓地推开门,韩尚点点头出了门,然后立刻转身把手肘怼在我的脖子上,我立刻被推到墙上,那个眼神仿佛要把我杀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工地上的消息是你透露的!”
我的喉咙被遏制住,我吞吐不清,但表情没有一点害怕和恐惧,“你,你在说什么呢?尚哥!我什么都不知道。”
韩尚突然笑了,这个笑让我感到恐惧,他的胳膊松了下来,他理了理衣服,拍了拍我的肩膀,“就是,不是你干的,我逗逗你玩呢,有时间请你吃顿饭。”
我捂住嗓子,缓缓的低下了头,上一次吃饭就是那场见到书记的饭局,我突然想起来刘耀文好像被抓了,可那已经是好久之前了,我感觉这次事情后局势又要变化啊。
毋庸置疑的是事件被报道出来,肯定对韩氏有一定影响,但也就仅此而已,韩尚真正气愤的是有人居然敢和他作对。
韩尚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两篇新闻一块反应的效果,也大致可以推断出是雨馨那边出的事,幸好我有提前打点好工地那边,如果他相信了我的话那么短期我们还是安全的,现在只能祈祷不会再出事了。
苗老师讲完今天的课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大家下节课见!”
我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苗老师会和韩尚有关系,那天两个人的眼神绝对有问题。如果从年龄上来看,他们的岁数相当,不会他们两个是同学吧,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
今天校队有训练,成天挥手示意我去,“一一,走啊,打会?”
我指了指一旁的雨馨,“我待会去你们先去,我要去处理一下校庆节目的事。”
我伸了伸懒腰,趴在桌子上看着她,“今天还是排练节目?”
她看了一下周围,突然靠近亲吻了我,“嗯,最近你是不是有点累?”
我笑了笑,“没事,放心吧。”
我正在往舞蹈社团的训练室走去,“哎!方文一!”
我转头发现是林韵,手里拿着摄像录制一类的东西,“林韵?你不是新闻的吗?你这次还负责摄像的工作?”
她很自豪的抚摸着手里的宝贝,笑了笑,“嗯,我喜欢这个东西,就想着可不可以帮上点什么忙。”
我点点头,“这次可要多注意点自己啊,别受伤了。”
我正要离开突然看到了一个人,陆凡。
这个人偷偷看着舞蹈社团的郭潇正在做准备动作,“哎,是陆凡学长!”
“这个人很有名吗?”
“嗯,听说他是个特别优雅的人,弹的一手好钢琴。”
我叹了口气,“如果天赋异禀,可内心支撑不起来也是虚有其表。”
付哥坐在我的腿上,我收紧腹部背后起身,我汗流浃背生怕让他闻到汗臭味,“今天的状态不错,之前教你的东西你还都记得,今天就还是训练一下核心,之后就是跑步,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嗯,需要跑多久?”
“一次跑五公里,一天一次。”
“好,我努力。”
雨馨躺在我的怀里,我轻抚着她的头发,“那个陈识绝对有问题,西华区开发还有第三期工地的事情和他脱不了关系,还有公司上层有一部分人有问题,他们已经开始趋向于达成某种一致意见。”
她喝了一口百香果汁,松了松手指上的累痕,“嗯,我知道。陈识是老员工,现在处理可能会有影响。加上他有一部分高新科技开发的占有权,在公司也有一席地位,我怕不利影响大于有利因素。”
我立刻开始按捏她的肩膀,“我看公司被渗透的很严重,西华区开发本来就是肥肉,我们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能占一块,自然让别人眼红,可我们在向前推进的时候不能忘记身后的安全也是至关重要的,不能被黄雀在后啊。”
她若有所思的想着,“你想怎么处理?”
我开始给她捶背,然后松松脖子上的劳累,“真正忠心的人我们一定留住,而心怀鬼胎的就让他们自相残杀吧,只要公司上层那股势力没有统一我们就好处理。”
她一脸委屈的转过头看着我,“嗯,主要是学校的事情好多啊,宝贝,我们两个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我捏了捏她的脸蛋,“下周就校庆了,事情结束,我好好陪你。”
雨馨双手交叉,高高推起,用那种耐人寻味的笑容看着我,“看来我们要大闹一场了啊!”
她扭头抱住我,嘴巴逐渐靠近我,“放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
“轻点!”
洪秘书走进办公室,“尚总,养老院那边已经处理好了。”
韩尚瞥了一眼,“还没找到高焕吗!”
见到韩尚这样的举动,让洪秘书有些惊慌,“现在有消息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
周民在一旁突然问道,“上次的事情是宇心科技做的吗?”
韩尚叹了口气,“应该不是,如果是的话,那未免也太蠢了。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小公司绝不会引火上身。”
两个身穿黑衣服的小年轻一脸不屑的问,“楚大少爷!欠的钱您看什么时候?”
楚天阔用力的拍着桌子,“我楚天阔会是那种欠钱不还的人吗!”
一个巴掌立刻甩到了这两个人的脸上,“什么东西!不好意思,楚少爷,打扰您的雅兴了。”
高净山拿起茶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竹林茂密,生机盎然,他不免心生惬意,吹了吹热气,微微地嘬了一口,然后躺在金丝楠木做的摇椅上,闭目养神地随口说了一句,“马革,裹尸!须尽欢啊!”
第64章 坦白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需要这个东西来做一些事情的话,我希望在最后你可以手下留情。”
我在付哥的指挥下不停的寻找进攻的机会,同时躲避他的挥拳,每次我可以有机会攻击的时候他总会告诉我,“出拳!”
今天的训练结束后,付哥再次叮嘱我跑步提高耐力的同时要注意多训练手臂和手指的力量,“你要学会自己判断如何用拳,不一定非要我说出拳,你才出拳。”
付哥一边喝着水,一边开始换衣服,“对了,今天你和我去一趟公司吧。”
我坐着付哥的宝马,一路来到龙行天下国际集团。这里比韩氏国际大太多了,甚至于这里大到堪比我的家乡。
仿佛这里才是城市中心,三十层的高楼这里有三座,还有其他陆陆续续的一共七座建筑物。
我和付哥走在主楼的大厅里,他挺拔的身材和精炼的肌肉衬托出他自信的状态,“你知道吗,我的办公室在七楼,而我从门口到七楼用了十多年。”
付哥看着我笑了,就好像他仅仅过了十天就进去了一样。他突然站住,扭头看着我,“你呢?你会用多久呢?”
李崇明看着请来的风水大师,“大师,你看看下一栋楼的地基打在哪里打好一点?”
“让我看看啊,真不愧是全市最有名的集团公司啊,真是蓬勃大气,日熠生辉啊。”
李崇明看着他有些滑稽的举动,“大师,说笑了。听说您看人的命运也特别准,不如帮我看看?”
大师突然来了兴致,看了看李崇明的手,“好啊。我看看啊!”大师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你来这里快有十年了,以后你的晋升之路会一帆风顺,可你始终坐不到头的位置。”
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李崇明的笑容消失了,“会有一个人出现,阻碍你的道路。”
“谁?”
“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岁。”
李崇明刚刚还在担心是不是付合或者周天这两个人,听到这个回答他立刻就觉得这个人完全是在骗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师你这算的还是有点差错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蠢蛋呢?他拿什么和我比啊?优柔寡断,弱小可怜的卑贱东西罢了,不足为惧。”
韩尚从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条带着爱心的项链,他看着手里的项链有些入神,他突然回忆起那天的情形,他知道那就是她,可他没有勇气去说话,没有勇气走过去。
今天的实验和操作课程全部结束,我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姐姐家一趟,我今天可能要告诉她,母亲离开的消息了。
虽然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在用母亲的手机偶尔和姐姐说说话,可每次看见母亲手里的那些广告和买东西的忍不住想流泪,这里面除了我和姐姐,还有一些亲戚朋友外,再无其它。我和姐姐就是母亲唯一可以诉说的对象,可我在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却没有陪在她的身边,让她独自一人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看着母亲手里的信息还有这个破碎的钢化膜,我总会想起母亲那双枯燥的手,那双悲伤的眼,我不是想让母亲幸福快乐吗?我还设想着以后有能力了,可以让她过上好日子。
雨馨要去公司一趟,我就只有半个下午的时间去处理这件事,我看着衣柜里各种名牌衣服,各种比肩有钱人身份的物品,我不知道我该穿哪件衣服?
我迈着沉重的步伐往姐姐家走去,姐夫这周不回来,家里就只剩下姐姐。我不知道见面该怎么开口,我只是说去坐坐。
可如果姐姐知道,我害死了母亲她会怎么看我?我逃避了许多次这个问题,可这终究不是办法,这个事情到头来还是会被大家发现,我看着超市镜子里的自己,那个曾经瘦弱的孩子已经不见了,现在的我应该是自己小时候期待的样子吧,或许是自己喜欢的样子吧。
我拿着水果和牛奶上了楼,这次上楼让我忍不住想起放假那天回到姐姐家,那个时候一切都还是那么稳定,一切都还没有开始,我还没有和她在一起。
我用指纹打开了门锁,姐姐听到有人进来,立刻跑了过来,看到是我,“唉呀,你这个孩子来了,你也不说一声。”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有些生气地说,“还买东西?你真的是!”
姐姐看了看我的身后,什么也没有,“哎?雨馨呢?”
我挠了挠头,把书包放到沙发上,里面装着妈妈和姥姥的旧身份证,母亲留下的手机,存折,医疗证明和火化证,“今天就我一个人。”
姐姐仔细端详了我一下,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随便坐,“最近怎么样啊?学习累不累?上大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时间多出去走走转转。”
我看着姐姐正在厨房里洗水果,又看了看家,“放心吧,我没事姐姐。”
“今天来是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
我一时间有些慌张,我在路上已经想过好几次应该如何说,但是现在却不敢开口,我知道如果我说出来了,姐姐和我之间一定产生问题。
“姐,你和妈还有联系吗?”
“这几天还行,怎么了?妈和你说什么了吗?”
我看着姐一脸温柔地看着我,她结婚后已经回归日常,现在又升职加薪,一切都是顺风顺水,我该怎么办?我突然想了母亲那句话,对不起我和姐姐,我甚至自己没有反应过来就说了出来,“姐,妈走了。”
姐姐拿起葡萄看着我,“去哪了?”
我开口说,“妈,没了。”眼泪就流下来了,我勉强微笑的看着姐姐。
姐姐怔了一下,看着我突然笑了,“怎么了?别开玩笑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母亲的手机,火化证还有检验报告和医疗证明的时候,姐姐的脸已经麻木了,没有任何表情,“母亲在假期就走了,我亲眼看见的,我对不起妈妈,我对不起你姐姐,我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骗你们。”
姐姐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想要站起来缓缓,可突然双腿没了力气,瘫倒在地上,捂住嘴巴,开始哽咽,“爸,知道吗?”
我立刻蹲下扶起姐姐,姐姐刚才光滑的脸上现在因为痛苦挤出一层层皱纹,我才发现姐已经有好多白发了,“不知道,我回家没多久,就去市区看母亲了,结果母亲因为操劳过度加上各种疾病缠身导致血管堵塞,手术没成功。”
我看着姐姐心疼不已,但我更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懊悔,我瞒着所有人伤害了母亲,我什么也没能做到,“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姐姐,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联系你,可能母亲就不会离开了,如果我联系了父亲可能母亲就不会因为换医生主刀而手术失败了,是我亲手埋葬了母亲。”
姐姐一边哽咽着一边看着我,我以为姐姐要伸手打我了,我紧闭双眼准备好迎接这本该属于我的惩罚,但姐姐的双手和肩膀却猛地冲了过来,“那假期你都是怎么过来的?你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你一个孩子承担了这么多?”
姐姐抚摸着我的脸庞,看着已经哭的不成样子的我,“你尽力了,没事了,妈妈和你说什么了?”
我的泪水再次涌了出来,“妈说,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我!”
我大声的抱着姐姐哭了出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下母亲,对不起!”
姐姐安抚好我的情绪后,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姐姐,姐姐了解了事情经过后,深感我承受了太多,“可是你哪里来的钱?你没告诉爸,你怎么付的医药费?”
我尽力想个可以接受的借口,“雨馨给我的零花钱。”
我把存折交到姐姐手上,“这是妈这些年攒下的钱和离开家打工挣来的,还有医药费补偿和我自己打工挣来的一点,全在这里了。”
姐姐一边安慰着我,这边也泣不成声,“没事啊,没事,我要是能多关心关心妈,多关照关照妈或许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上次你说爸妈离婚的时候,我其实想告诉姐姐你的,可是爸妈离婚这样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啊!”
“下次一定要让雨馨来一趟,我把医药费给人家,这是恩情。”
“姐,这些钱对雨馨来说,她不在乎的。”
“在乎不在乎我们也要给人家。”
我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出了这个巷子就到马路了,我看着前方不停闪烁着光亮的街道和人群,我突然有些反感,我不想再靠近了,我怕我融不进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温馨。
我回宿舍前给大家买了好多吃的,都是他们爱吃的,我推开门,发现只有阿珩在,成天去找赵栀了,说要做个了断,我才发现我买的东西里没有一个是我爱吃的,好在阿珩没有发现我眼角的红圈。
我接通了雨馨打来的电话,转头告诉阿珩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我快跑到学校公园的茗香阁二楼,她正在等着我。
我感受到风正在轻轻地吹拂着我的眼角,“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雨馨转过头看着我,“你哭了?”
我笑了笑,靠近她,“没有就是眼睛进东西了,揉了揉。”
她立刻从身后拿出来一盒还感到热意的东西,“看!给你买的糖醋肉!我记得宝贝你最喜欢吃酸甜的东西了吧。不能一直照顾我的口味,我也要多留意你的口味!”
我看着她拿着完全不符合她身份和家境的东西站在那里,我原本干涸的泪腺又开始躁动,“没有辣口味的糖醋肉吗??”
“为什么没有?”
哽咽声和呜咽声,我紧紧的闭着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来,“还说没哭?”
她不停的抚摸着我的头发,“乖啊!一份糖醋肉就把你感动成这样?”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方文一,快醒醒!快醒醒!”
“你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
“明天就要结婚啦!”
“方文一!你在等什么呢?”
我突然睁开双眼,我大声地呼喊着雨馨的名字,发现没有人回应,这是哪里?
“醒了?上班了?”
“你是谁?”
“啊?睡糊涂了吗?”
“今天还要干活呢!”
第65章 现实中的我:困境
你并非无声的海,只是不为我澎湃。
我不停的眨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有些诧异,我立刻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我完全不认识,陌生的床铺,陌生的人,这一切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雨馨呢?”
一个身穿土灰迷彩卡奇服装的人拍了拍我的脸,“什么雨馨?这是又看什么刺激到了?走吧,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干完今天就拿工钱了。”
我瞪大了眼睛,怀疑自己被骗了,“这是哪里?”
他一脸嫌弃的看着我,“啊?大哥你睡糊涂了吧?这是宿舍!”
阴沉的环境,满是汗臭味和烟味的空气,一个穿着背心的人正在打游戏,他立刻把窗帘拉开。
他看着我有些奇怪,“好了好了,昨天是我不对,不该让你一个人去和人家表白,来击个掌就算结束。”
他把我的手扶起来,然后拍了一下,我看着他的举动有些不理解,“我要去上课,我还有事情要做!”
他听到我说的话,刚才奇怪的表情变得狰狞,“哎,哎,徐总你看他,是不是疯了?他居然要说去学习?”
我的视线转到一旁戴着耳机正在打游戏的人,“哎呀,别逗我笑了,方文一!咱俩这半年已经把课翘的差不多了,快走吧,今天的活坚持干完,晚上我请你上网。”
我听到他说我翘课的时候有些难过,我居然会翘课?
我有些恍惚地被拉着走了出去,我发现这是个六人宿舍,这里也不是首府大学,也没有一个人在学习,图书馆里寥寥无几,课上几乎都是在低头玩手机的人。
我看见除了在谈恋爱的,就是打游戏的,搞货卖的人,这里好像是个没落的学校,更不如说好像是个专科学校。
我和眼前的这个人坐上出租车,他一脸激动地说我着这笔钱到手后我可以买新手机的事情,我们一路来到离学校很远的工厂,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却自然的换好了工服,甚至我知道自己的工作位置。
这里的任务就是把流水线上的组件接到一起,这样不用大脑思考的工作真的是我应该做的吗?我没有任何抱怨,甚至任何想法和意见都没有产生,我的手已经开始做了。
生产好的组件一窝蜂地跑了出来,我只能动手去做,可我发现我做起来很顺手,甚至游刃有余。
短短一上午,我没有感觉到累,这不是什么扛水泥扛土块的工作,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累?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任何问题?中午休息时间我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找出一些线索,或者说在我看来这就是个梦。
可上午工作时,手被碰伤却流下鲜血,我真实地感受到了伤痛。
我发现我的手机锁屏不再是她,而是另一个女生,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生。
我用指纹解锁后,发现我昨天还和妈妈打了电话,我激动的站了起来,立刻拨开电话,“喂?妈妈?”
我渴求的等待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那是我朝思暮想的眷恋,“怎么了?儿子?又要钱是吧!昨天不是刚给你打过去了吗?”
我听到母亲的声音,那一刻我的眼角已经汇满了泪水,我忍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妈,你身体最近怎么样?血压好点了吗?”
妈的语气突然变得紧张,“你这孩子说什么呢?儿子!你遇到什么事了?”
我听着母亲对我的训斥,突然开心的笑了出来,“没有,没有妈,我就是有点,有点想你了。”
“那你就在那边好好学习,少给妈操心就行了。”
我和妈妈又说了不少话,最后临别的时候我忍不住说了我一直都想说的话,“妈,妈!你一定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知道了,你在学校那边也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学习,你是妈的好儿子。”
我知道现在的我不是那个印象中完美的好孩子,可母亲却没有因此而讨厌我,她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让我忍不住回忆,让我忍不住痛恨自己。
我意犹未尽的挂断电话,看着远处的天空,我觉得从这里看天空和我站在高档会所里看天空没有什么区别,我只是觉得我现在很高兴,我现在很开心。
中午的休息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我用这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了解到:我初中学会了上网吧,有了网瘾,结果学习一落千丈,没有考上好的高中。自然高中也是荒废了,为了能好好的生活,我来到了这边市区的专科学校。
好在爸妈身体都很好,也没有离婚的迹象,对我而言这是最高兴的事情了。我抱着手机看着远方,感觉自己的处境再艰难,但起码还有人能在家里等着我,我就觉得如此渺小的自己也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但我应该没有遇见姚雪和雨馨吧,那我应该没有谈过恋爱吧,或者说我没有遇见那么美好,那么青涩的恋爱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突然转头回去,发现我的朋友在等着我,“给,累了吧。”
我接过他递给我的饮料,“谢了!阿正!”
我轻车熟路的说了这句话,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人,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阿正,应该听到我说的话了吧。
我们两个回工位工作的时候,他一脸兴奋的告诉我,“我告诉你,我一哥们给我介绍了一个活,来钱特别快。这次的工资你不是要换个手机吗?下次的钱你就可以给林韵买礼物了。”
我一脸懵的说道,“林韵?”
“你昨天和人家表白,你忘了?”
我笑了笑,“当然记得!只是我在想,自己还要不要谈恋爱。”
他突然认真的看着我,“文一,你相信哥们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深信不疑,“相信。”
他伸出手,“来击个掌!”
“放心吧,哥们一定帮你!”
后来我才知道,林家正,这个有些痞帅的年轻人,是个被爸妈抛弃的孩子。
自己被捡来的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因为个性叛逆出了很多的事,具体是什么事情他从来都没有和我们说过。但现在他是我的朋友,是我在这个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我们继续开始了下午的工作,还是一样的工作,一样的感受,一样的呆滞。我的身边有和我同龄的人,也有中年人,甚至老爷爷老奶奶,他们都很和善,大家也会在下班后聊天说笑,唠唠家常。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虽然单调,无聊,却充满人情味,这样温馨的场景我很喜欢,好像大家是家人一样。
我和阿正领了这个月的工资就离开了,毕竟我们还有学校可以选择。而剩下的人,他们没有选择,这是一种悲哀,同时也是一种别离。
我才发现只有下班他们的眼神里才有光,而在工作的时候大家都是死气沉沉的。也对,谁又喜欢这样的工作呢?不都是为了生活吗?
我和阿正看着手机里的汇款,开心的笑了起来,我们打车回去需要不少钱,我们舍不得回去的钱,只能选择走到最近的地铁站。
但今天早上阿正却为了我,选择了打车去。
我走着走着,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和将来的一切,我没有注意到脚下的地板砖。我突然被绊倒了,蹭了一身的土灰。阿正连忙把我扶起来,“领了工钱,这么开心?”
我立刻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太高兴了,没看清道。”
他继续看着手机,突然说到,“哎!今天首都大学校庆,咱们去看看!”
我一脸惊讶的说,“今天校庆?”
“嗯,走吧!”
我和阿正一路走向首府大学,走向我的大学,路上经过了第二医院,我和雨馨曾在这里拥抱,感受彼此的温度,现在居然要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上面满是土灰和污浊,我的脸上正是熬过多少个日夜后的萎靡。
我看着眼前的首府大学,看着里面走出一个又一个衣着光鲜亮丽,脸上满是幸福和自信的大学生,我有些迷茫,我本应该也是里面的一员,而现在我只配站在一旁看着。今天正好是校庆,学校开放,可以让人进去观看。
突然我身后传来一声,“您好,请问您是校内学生的家长吗?”
我转头看去,是校庆的志愿者,我急忙挥挥手,“不是,我就是路过看看。”
我突然看到警卫亭对面的镜子里的我,好像个瘾君子,一个精神不振的人,一个行尸走肉。
我的眼神突然怔住了,虽然不敢相信,可在我眼前的人绝对是她。她一头克莱因蓝的秀发,带着两个大耳环,一身奢饰品惹人注视,修长纤细的长腿在黑色浅纱裙下更具魅力,高挑的眉毛和睫毛摄人魂魄,她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好慢。”
她的眼神突然和我接触,我立刻低下头不和她对视,仅仅一瞬间的交汇,那一刻我就明白了,这不是我熟悉的那个她会有的眼神,而我也不再是那个熟悉的我。
很快从校门口里跑出来一个人,他的行走吸引了女生的目光,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楚天阔。
他跑向雨馨,然后两个人自然地亲吻了一口,天阔和她十指紧扣,走向了开来的轿车。
他们的出现不难让人印象深刻,我突然点了点头。脑海里会想起了那句话,“我可能要和雨馨结婚。”
刚才心里的那种落差感,现在都消失了,或许这才是正常的她应该有的生活吧。楚天阔和雨馨在一起也没有什么问题,毕竟这是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我叹了口气,我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慢慢的走回学校,阿正才跑过来示意我进去看看好大学。
“人家不让进,走吧。”
阿正指着不远的雨馨,“哇,那个女生太漂亮了吧。”
我看向远处的雨馨,“嗯,真的很美。”
陈雨馨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上车前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左边的视线,那是一个很丑的人,更不如说是个自卑的人。
陈雨馨没有任何波澜的上了车,因为这个世界里没有方文一。
“哇!豪车啊!”
“嗯,真帅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开上这样的车啊!”
这是和我在工作时不一样的世界,他们不会明白我们的经历,也不会明白我们的感受,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注定不会有所交集。
明天我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我没有任何选择,我没有任何办法,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究竟是不是我自己,但我知道这个世界方文一不爱陈雨馨,陈雨馨没见过方文一。
这就是困境啊。
第66章 现实中的我:接活
我不想见到她吗?肯定很想,我甚至想冲上去拥抱她,可是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现在的我有什么权利靠近她呢?
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我这辈子可能都没有机会再遇见她了,如果我离不开这里,或许我们一辈子会天各一方吧。
这样也好,我是注定会被遗忘的人啊!
我和阿正走在回去的路上,我默不作声,他也不明白我究竟看到了什么,或者接触到了什么,让我变得这样冷淡。
阿正极力想引出一些话题,“哎,你不是说你初中谈过一次恋爱吗!”
我点点头,“嗯。可惜是个悲剧。”
他有些同情的看着我,“是啊,你说你那个时候不努力,人家看不上你了,就把你给甩了。”
我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路,笑了笑,“是啊!把我给甩了。”
我突然一脸惊愕地看着他,我立刻意识到自己没有被甩,她只是因为疾病离开了我。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在我的通讯录里寻找着,我很快翻到L的位置,发现真的有她的名字,点开她的朋友圈,发现她昨天还发了动态。
她依旧活着,依旧健康,甚至幸福。那是一张她和自己男朋友的照片,附带着一句纪念我们的三年光阴。
太好了,太好了,她还活着,她还幸福。
我关上手机,屏幕亮起那个我不认识的女生,“你的手机锁屏还是她?”
我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是她能出现在我的屏幕上就证明她很重要,“嗯。”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还是忘不了她啊。”
他看着我有些迷离的眼神,突然改口,“师傅,去驰瑞酒吧。”
“今天领工资了,好好喝一杯。”
现在的我虽然失去了很多,但好在还是有很多东西摆在眼前,起码他们告诉着我,我还可以走下去。
五彩斑斓的灯光打在我的脸上,我坐在皮革沙发上,看着舞台中央穿着短裙的美女跳着热舞,我的情绪随着酒精和灯光还有多巴胺的分泌,不断的高涨我不停的欢呼着,不停的大叫着,不停的让记忆灌进我的脑海。
我和阿正有些疯癫,有些快乐,不停的舞动着身姿,周围人在大笑,我们也在大笑,我们因为神经中枢的快乐而情不自禁,他们因为我们两个哗众取宠而开心不已。
我从来没有觉得这里会如此让人开心,如此让人神魂颠倒,电音涌进我的大脑,美女的话语和挑眉让我难以招架,我和阿正挣来的钱,一部分就交代在这里了。
我看这钱的流失有些难过,“哎呀,明天咱俩去我大哥那里,他会给我们活的,放心!”
我有些担忧,“你这大哥靠谱吗?”
“放心吧,一定靠谱,咱俩到时候就见机行事就好。”
我和阿正回到学校,一推开门,“哟,这是谁回来了?”
“草,别叫了,狗儿子们。”
“徐总打了一天的游戏?”
“没有,打单子来。你和文一还是老地方?”
“必须的必。”
宿舍里满是烟味,我简单说了几句话就上床休息了,我打开手机,查阅着自己的消费记录和聊天记录。
发现了我的开销大手大脚,衣柜里都是衣服,而且我还常和爸妈要钱,不务正业,喜欢勾搭女生。
而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只是身不要的工服,我的衣柜里衣服都是不便宜的衣服。
我叹了口气,自己原来是这样的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很沉,那晚即使有各种气味我并没有太多在意,好像我本就是适应了一样,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我和大家一起去上课,因为这是要凑足课时。
上课时,我一直在想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我昨天和雨馨在茗香阁然后我哭了,突然间我就来了到了这里,为什么一觉醒来没有结束呢?
这肯定是梦,我根本没有这份记忆!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我没有在意课程讲的是什么,我只知道下了课,阿正让我特意穿的体面一点。随后就带我去了他的大哥那里。
与其说是大哥,不如说是地痞流氓,他穿个红黑相间的衬衣,带着一口流利的碎嘴子,“这是你找来的人?看着有点弱不禁风啊。”
他的脸上有条疤痕,杀气很重,看人的眼神里压迫感很重,“放心,大哥,我朋友很厉害的。”
他再次上下打量着我,“行吧,晚上的事,动作麻利点。”
我把阿正拉到一旁,“哎,这不会是什么黑社会吧。”
他一脸自信的看着我,“放心,正经生意,只是缺人手,这样的机会白捡的,能赚好大一笔呢。”
到了晚上,我们坐四辆车去了市区郊外的仓库,这条笔直的路一直通往仓库最深处,好像我们在冲向地狱。
夜色漆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这是仓库附近,起码要有监控和灯吧,但这里完全没有,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边,下车时,和我们一辆车的负责人告诉我们,切记小心行事,别出大动静。
我和阿正相互看着彼此,点了点头,但我的心里捏了一把汗。
到了确定好的地方,第一辆车有人打开手电筒,第二辆车在周边巡视,第三辆车开始尝试打开前面的仓库,我们负责打开后立刻把东西搬上车。
我和阿正在后面看着,但是完全看不到他们是怎么打开门的,只听见很大的声音后,前面的人说了一声快进,我和阿正就冲进去开始搬东西。
黑暗让我胆怯,同时让我又让我有种无所畏惧,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知道这样可以挣钱,而且很快。
我们几个人刚刚搬完一个来回,再次进去的时候眼前都是一些大箱子,我和阿正刚跑进去,突然面前亮出一个大灯,仿佛这片黑夜一瞬间变成了白昼,“和我往死里打!”
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就冲了出来,我和阿正一时间看着眼前的人吓得大叫了一声,我立刻松手,手里的箱子摔在地上发出声响,我立刻往回跑和阿正一起搬东西。
“妈的!有人通风报信,别跑,回去打!”
这里瞬间变成了拳打脚踢的场面,我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局面,我和阿正把东西搬上车后,突然身后跑来一个人举着砍刀的人,阿正被吓得呆在了原地。
我看着拿把砍刀也有些害怕,但看见没有任何反手能力的阿正,我鼓起勇气上去就是一记正蹬踢在对方的肚子上,但他的刀也碰到了我的腿,我的裤子被划出了一个大口子。
我大声呼喊着,“阿正!”
阿正捡起旁边的棍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就打了上去,一棍子直接打在了对面的头上,“快跑!”
我们这边没有对方人多,只能节节败退,刀疤大哥示意我们立刻上车,阿正和我立刻上车。
我刚刚关好车门,同车的一个人就被砍死碰到了车上,流着血的尸体倒在车盖上,我吓得不停喘着气,一旁又来了几个人开始围着车敲打玻璃,我和阿正害怕极了,“开车跑!”
阿正没有学车,我立刻起身打着火,松开手刹,伸出脚,一脚踩到油门上。我右侧的车窗已经被打破了,一把砍刀直接捅了进来,我的胳膊被划伤了,好在车子立刻启动,直接把前面的人撞飞了,拿把刀没有继续砍下去,就掉了下去,我立刻回拉方向盘,直接沿着道路就冲了出去。
这条路一直通往大道,我和阿正看着车子快速的飞驰,后面有人正在追赶,阿正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我立刻抱着方向盘,尽快离开这里。
我和彼此相互看着,快点离开这附近前。差不多他们追不上来的时候,我一鼓作气劝说自己下车用车里的纸巾来擦拭车盖的血迹,擦着擦着我看着驾驶座上的阿正,“你不是说没有危险吗?”
我指着血迹,“阿正!这是什么?我们他妈差点命都没了。”
阿正抱着头,立刻打开车门瘫倒下来,“我也不知道,别人和我说就是搬个东西,我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啊!”
我们抓了抓头发,发现身上有些冷,看着胳膊上流出的血,我竟然没有一点害怕。
“文一,你没事吧!”
“捡回了一条命。”
我们两个坐下缓了一会,随后立刻换位置,由我来开车。我刚刚经历了打斗场景还没有恢复,现在又要全神贯注的开着车,这是我第一次上路开车,我和阿正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在我记着高兴伟一家附近的路线和监控的分布,尽可能最小限度的不暴露车子并把车子来到偏远的地方。
我把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位置差不多的时候,我一脚刹车停住,“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我和阿正立刻下车,拿出手机的手电筒看看车子有没有什么问题,随后清点了这辆车负责装东西,一共搬出了六个大箱子,和两个小箱子。
我们两个看着完好无损的箱子,很自然的击个掌,“你妈的,还有人守着,这是什么宝贝?”
阿正用手搓了搓脸,“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否则不可能提前埋伏。”
阿正突然抱住了我,有些要哭的样子,“谢了,文一,没有你,我可能就死在那里了。”
我叹了口气,凌晨的天气还是很冷的,“都哥们,我不可能弃你不顾,主要是接下来怎么办?”
我看着车上的东西,有种不好的感觉,“你说你大哥能活下来吗?”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四点了,咱俩不回去,你编好借口了吗?”
阿正眼神呆滞,“放心!包夜!”
我咽了一口唾沫,“你妈的,我现在汗流浃背的。”
我爬上车,把黑布掀开,看着箱子上的标识,有点像医疗用品。阿正也跑了上来,“这都什么东西?”
“不管了,先打开看看!”
我抓住了他想要打开的手,“我怕咱们知道了里面东西会惹上事。”
“那怎么办?大哥还没有给我打电话,咱们先看看,看完了再关上。”
我看着阿正认真的样子,选择打开这箱东西,毕竟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到。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想挣钱,我看着太阳的火光和出生的红色徘徊在天边,我和阿正开始打开箱子。
第一个箱子里面是一堆器械,我不是很懂,第二个箱子和第三个也是如此。阿正有些疑惑的说,“这是干什么的?”
我拿出手机开始扫描识别,“最后得出这是一种治疗特殊病的器械,需要进口,而且价格非常昂贵,一只就五万块钱。”
这三个箱子里面大约有二十个,我忍不住捂住嘴巴,看着这些东西,我和阿正突然意识到我们不可能卖出去,而且有可能被抓紧去。
阿正开始翻小箱子,突然一抹光亮吸引了我,有一个箱子里面是钻石,还有一把手枪。
我和阿正看着彼此,忍不住吞着口水。
第67章 现实中的我:契机
我和阿正相互看着,箱子里很明显是用高档的丝绒保护着里面的钻石袋子,眼前的东西确实不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可以看的。
这些钻石不是完整的,几乎都是半成品,破碎的,伴随着那把手枪漆黑的外壳让我和阿正直接汗毛耸立。
阿正没有被手枪吓到,立刻两眼放光抓起一大把举到我的面前,“文一,我们有了这些,我们的人生!我们的命运就能改变!我奶奶的腿就有钱可以治!”
这是我第一次听他这样说,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表情和神情。
我看着太阳逐渐升起,阳光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影子从一旁的箱子里钻出来,但天上依旧有一轮朦胧的月,“阿正,把这东西放下!你我都不知道拿了这东西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刚刚才从那样的地方跑出来!”
阿正的手颤抖了一下,但又再次握紧,“我知道!可是这是钱啊!文一,你不想要钱吗?”
我看着阿正表情狰狞的看着我,我看着他手里的钻石,“我,我想要。可我更想要命!”
阿正突然笑了,“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活着吗?天天混着过日子,等到毕业了进厂打工,拿着那些所谓的工资。我们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任何想法,我们就像是一摊躺在床上的死肉!”
“这个世界!钱就是王道!没有钱你什么都做不到!看看那些有钱人看我的眼神!那种看低下家禽的眼神!我接受不了!但有了这些我就可以不再受那样的眼光。”
我看着阿正越说越激动,不知不觉我已经拿起了一旁的手枪,“把东西放下!阿正!”
阿正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想要私吞吗?”
我咽了一口唾沫,手不停的颤抖着,“不,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极端。”
阿正嘴角微微上扬,然后立刻松手,把双手举过头顶,“好。我放下。”
我松了一口气,然后把钻石的袋子系紧,放回原处,阿正趁我松懈,立刻夺走了我手中的枪,然后重重的用拳头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的左脸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我随之倒地不起,他跑上来死在我的身上,对着我的脸就是不停的倾泻拳头,“你知道吗?我其实羡慕死你了,你那么有钱,你自然不会在意这种事,我不一样!”
我还在防守的手臂听到他的话语松软了下来,“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吗?就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
我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我已经感受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有种肿胀的感觉,我仰起头看着阿正再次靠近箱子,我伸出手想要挽留,“阿正,阿,阿正!”
突然我们的侧面传来一声枪响,“把东西给我放下!”
阿正拿着钻石袋子,看着浑身是血的刀疤大哥,“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他凶神恶煞的看着我们,用枪口失示意阿正放下东西,“东西给我,留你条命。”
我知道阿正不会松手,而且阿正手里有一把手枪,但两个人一旦打起来,可能阿正会死。
我为什么会想阿正的安全问题?我刚刚被他毒打了一顿,我凭什么救他?我为什么救他?
刀疤大哥路过我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哼笑一声,看我已经没有反抗余力了,径直靠近阿正。
我努力试着站起来,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散架了,我突然看见阿正的手向背后摸去,我知道他想动手了!
我立刻咬牙坚持跳过去,高举拳头打在刀疤老大的手腕上,他手里的枪被我打掉在地上,他看到我扑倒在地,立刻掐住我的脖子,对准我的肚子就是狠狠的几拳。
阿正立刻跳下来帮助我,但阿正也几乎毫无还手之力,也被一脚踢倒。他想要捡起地上的枪,我立刻用手甩走,这让他怒不可遏,立刻踢了我的后背几脚。
随后再次靠近阿正,我立刻抓住他的腿,看着倒在一旁的阿正,“阿正,快跑!”
他立刻回头一手拎起我的衣领,随后一拳打在我的额头上,我这次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力了。我跪在地上,眼睛也有些模糊,我在即将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声枪响打破了寂静,刀疤老大的身体倒在了我之前。
阿正不停的大口喘着气,扔下手枪,咳嗽了几下,立刻跑过来看着我,“文一!还好吗?”
我有些模糊地看着他,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去救他,毕竟我们才认识几天。
阿正忍住泪水,跪在我的旁边,声音颤抖地说,“对,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我只是有点太激动了,我放不下那东西。”
我委屈的哭了起来,“疼,疼死我了,怎么这么疼啊。”
他看着我还有力气,立刻示意带我去医院。我用力的睁开眼,让阿正拖着我让我可以靠在车旁,他立刻蹲下来,“文一,我什么都不要了,走,咱们去医院!”
我缓缓的吐出,“别着急走,那还有个人呢!”
阿正才发觉自己开枪杀了人,我和雨馨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有些拘谨?为什么会有些不自然?
我其实是怕,怕我自己变得奇怪,怕自己变得有钱,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个穷人。
我看着刀疤脸的尸体,鲜血从弹孔里流了出来,我竟没有一丝的害怕,反而有些兴奋,一个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阿正看着一旁的手枪一时间泪流满面,他跑过来抱住我,“文一,我不想坐牢!我还有家人!”
我嘴边嘀咕着,“刀疤脸没死,刀疤脸没死。”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我,“你在说什么呢!文一!”
我示意阿正扶我起来,我踉跄地走过去,把他兜里的手机,脖子上的金链子,手指上的玉戒指,盘的手串都拿了出来,“咱们两个人其中一个成为刀疤脸就好了。”
我指了指刀疤脸的身子,“如果你不想坐牢,就听我的!”
阿正看着我满脸的血迹,站在他的面前立刻点头,“都听你的。”
我笑了,随后一拳打在他的脸上,“你妈的!两清了。”
阿正有些愤怒地捂着脸站起来,拍了我的手,“击掌!两清了!”
我们两个相互看着彼此,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捂住肚子看着这里的一切,“现在没有办法了,这辆车必须要处理,待会我们直接开车去郊区把他埋了。”
阿正听到我说的话有些震惊,随后立刻从车里拿出纸巾堵住弹孔,并把刀疤脸的尸体放到车上,刚上车阿正问我,“你的身体?”
我一边开车,一边感觉到自己特别累,“我感觉我他妈快死了。”
阿正疑惑的问我,“为什么现在要留下那些东西?”
如果刀疤脸没有出现,或许方文一还是会放弃这些东西,但是现在人已经死了,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完全处理好这件事,所以只有把一切都利用上了。
法律会制裁他们的,只不过不是现在,而对他们来说刀疤脸没有死。
方文一,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陈雨馨,看到幸福活着的陆姚雪,看到了没有离婚的家庭,看到了其他人幸福的一切,可唯独自己没有过上自己之前的生活。
他不在意,他不在意吗?他觉得自己大度,觉得自己善良,可是他也同样自私,同样无情。
他明白阿正说的那些话,他也见过有钱人的世界,他知道这个世界就是吃人的世界,如果想成功,如果想不被踩在脚下就要不停的往上走!
他不想一直活在那里,而这就是契机。那个心存还有一丝正义的孩子在现实面前败下阵来,看着陈雨馨身旁的人不是他,他有些悲伤,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身旁的人不能是自己呢?他最后的一丝理智也即将消失。
我看着后视镜盖着黑布的箱子和尸体,“先处理这些事。”
我和阿正随之开车,把手枪还有沾有血迹的地方处理干净,我们把他埋进了郊区的树林,然后把车子停到了一个废弃的地方,我让阿正单独带着钻石和手枪回去,随后我拖着身体找到一个网吧,打车一路去了医院。
同样方文一也是尽力不让车子出现在监控之下,自己的伤可以用网吧斗殴解决。
胳膊和腿上可以说被玻璃划伤了,自己是受害者,可是如果介入调查却什么也没发生,还是有问题的。
所以方文一只能赌!好在医院人很多很忙,阿正送完东西也尽快赶到医院检查身体,他们的检查和治疗很快就结束了,没有人在意他们。阿正没有受伤很严重,而方文一相较而言比较严重,内伤比较严重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文一。车子不会被人发现吧?”
“发现了又怎么样?最重要的东西已经比我们手上了,现在最主要的是这东西怎么出手,车子我们需要处理掉,里面的器材我们也要卖出去,现在先看仓库的事情有没有暴露,避避风声。”
“同时我们需要注意一下,有没有上头的人愿意和我们对话。”
阿正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什么上头的人?”
他知道自己可能要走上一条路,一条漆黑的路。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月亮完全消失了。
“赵总,仓库出了事,死了五个人,东西丢失的总金额大约在五百万以上。”
“人找到了吗?”
“现在还没有,但是东西好像没有被发现,这边的人已经招了。”
“刘刀疤死了?”
“应该是死了,东西可能另外在别人的手里。”
“找到这个人!”
“需要动手处理掉吗?”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应该活着。”
我叹了口气,走出医院的大门,这次检查方文一已经完全康复了,我和阿正开始返回学校。
今天的太阳很毒,但我突然看到一个老奶奶正在用箱子捡矿泉水瓶,但是不小心把箱子碰倒了,水瓶四散开来,她有些着急的拾捡着,可路过的人好像都没有看到。
我跑过去帮助她捡起来,她不停的对我表示感谢,但我看到了这位老奶奶的手很粗糙,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林家正就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他知道眼前的人不是方文一,因为在他印象里的方文一不会帮助别人。
第68章 现实中的我:电话联系
方文一不停的洗着手,即使已经快要把手皮洗下去了,他还在继续洗着。在他眼中,他的双手满是鲜血,这已经是第三次做噩梦了。
每次想到他亲手埋葬了刀疤脸,他就一阵晕眩,恶心。他看着刀疤脸死去的眼神和冰冷的身体就一阵寒颤,他甚至都不清楚这个人有没有家人,他的家人会不会担心他。
可不杀他,他就一定会杀了阿正和自己,他一次又一次的询问自己,这样做真的是正确的吗?自己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阿正不要掺和进这件事。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阿正一枪杀死刀疤脸的那一刻起,他们两人的命运就此改变了。
一把凉水泼在了方文一的脸上,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个我,和熟悉的我完全不同,虽然身高差不太多,但这个方文一的身材比较瘦弱,而且长期熬夜和不良嗜好让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长长的头发,高挺纤细的鼻梁和一对有神的大眼睛,毫无疑问多加打磨,一定会有独有的韵味。
方文一再次看向一旁他带走的手机,陷入了沉思。从出事开始,这个电话就没有响起,他没有办法解开密码,即使去手机店找人破解也是无济于事。他知道如果有人来电,恐怕自己就会遭遇不测,仓库被盗的事情直到今天也没有报道出来。
方文一看着时间,他推算着如果时间没有错的话,现在校庆已经结束了,西华区的开发建设第一期已经完成了,他想着还要去付合大哥那里学习,可是现在这些问题全然消失。
在这里他没有任何的事情安排,他只有对自己前途命运和活出当下的担忧,甚至直到现在他还在思考一件事:围绕在他身边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这副身体,这副面孔,这个人是自己吗?他以为是梦,可受伤的痕迹和疼痛真实到没有任何掩盖,那些人举着刀棒冲上来的眼神和气势完全没有造假。
我有好几次想过哭泣,甚至自杀这种事,如果可以回去的话。
可如果回不去呢!
曾经的他是个懦弱的人,没有生命中的光芒就无法走出困境,甚至面对自己最重要的人都没有任何办法,而现在他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个生活。这次他必须要为自己想,为家人想,为未来想,为朋友想。
难道只有换了一条命,方文一才有勇气活下去吗?才有勇气活出自己的样子吗?
他知道自己一直躲在别人的怀抱里是没有办法长大的,苦难会一直伴随着他,苦难就是苦难,它不会离开你,也不会抛弃你只能去接受。
这次他想做自己的主人,不再做做那个事事看着别人的孩子,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那个别人口中的好孩子。
“即使陈雨馨不在你的身边也无所谓吗?”
“我只有一句话:我喜欢她,但是如果我不能让她幸福,那我愿意离开她,让她去靠近更能符合她的幸福。”
“即使她不愿意,你也要坚持如此吗?”
“这个世界,陈雨馨不爱方文一。”
仔细发现这个学校周边的环境和首府大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方文一看着附近大大小小的店铺,径直走进理发店,打算从头开始。
店员的第一句话就是帅哥烫什么样的,染什么颜色的头发。
里面的女生无一不在自拍,不在考虑着什么颜色好看,我大声的说了一句,“来个超帅的寸头!”
每天清晨,学校总可以看见一个寸头的没怎么见过的人围着学校晨跑。全班同学都觉得奇怪,方文一竟然没有翘课,反而没有缺席一堂课,闲暇之余还可以看见他打球。
但一切都不是那么的容易,他要忍受住别人看他的眼光,忍受住别人的冷嘲热讽,忍受住坚持跑步带来的酸痛,坚持训练过后的疲惫和放弃想法。
如果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主宰,自己又如何主宰自己的人生?哪怕今天还是和昨天一样,也要坚持下去!
学校周边的各种场所和设施都很贵,每次方文一都跑到比较远的健身房锻炼和打拳,只是为了节省一点钱,同时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走,东西该怎么转手。
久而久之,方文一发现原本脸颊和下巴的肉消失了,整个人也更加有活力更有精神了,长期的锻炼和饮食调整,让他的身体发生了改变,肩膀挺立起来,个子也变高了,更有精力去解决事情和思考问题。
一个多月后,我再次来到镜子前,看到的已经是一副自信的面孔和坚实的身材,当然还是欠缺细致雕刻。
当然自我形象的大改变,也引来了一个新的问题就是女生的表白。方文一本来就很硬气的外表和锻炼带来的改变,让他受到关注,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毕竟身体是一切的基础。
而林韵的事情方文一没有想法,她微信的消息方文一完全没有在意。
已经过了一个月,电话依旧没有被拨打,阿正对于那钻石的处理已经是迫不及待。他没有办法出手,也没有路子出手,很有可能一旦卖出去自己就会被发现。
他只能把一切的期待都放在上面会有人与他联系。
阿正和我坐在学校附近公园的小河边,“文一,这段时间没事吧。”
我知道他很担心这件事,毕竟他是开枪动手的人,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最近忙什么呢?我怎么看不到你?”
他看了我一眼,低头笑了笑,“我去卖货了,实在没办法了,我家你也知道,下半年的学费我要攒出来。上次动手打你,真的很抱歉。”
我有些诧异,毕竟我不知道阿正家里的事情,只知道他有一个要做双腿有疾病的奶奶,我不能理解他对金钱的渴望,我没有办法做到和他感同身受,我只是占了好家庭的运气,不用考虑这种问题,而他不一样,他眼中的世界和我不一样。
河流静静的流淌着,有情侣走在一旁散步,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人在散步,有看风景的人在倾听风声,柳树和草地争相呼应。我没有告诉阿正,我一点信心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可能我们走在某个街头,瞬间就被人拉进黑暗中。
阿正看着前面,一脸严肃地问我,“你不是方文一吧。”
他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我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我不是。”
他好像松了一口气,“我就知道。真正的方文一是不会这样的。我从你的身上感受不到一点他的影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突然变成这样。”
“从那件事结束以来,才一个月你毫无理由的蜕变了,以前的你可是只知道打游戏和追女生,是个毫无素质没有底线的家伙,看看现在的你,简直是相反啊。”
我眨了眨眼,内心有种很压抑和厌恶的感觉,“你讨厌我吗?”
他捡起一旁的石子,直接扔了出去,石头投入水中打出水花,“说实话,我更害怕你。”
“因为感觉你不像一个正常人,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追求自己的完美。”
听到他说出这番话,我有些愧疚,毕竟我不是他所谓的那种人,我是个虚伪自私的人,“阿正,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毕竟连我自己都没有接受这个事实。”
阿正摇了摇头,“不不不,你错了。我想说的是不论你是谁!”他一把抓住的手,“你都是我的朋友,你都是救下我的人。”
他突如其来的支持让我感到欣慰,毕竟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一直在否定,终于有个人可以肯定我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刚才的激动消失了,我心里在想我抹去了原本身体的方文一,他会去哪里?去到我的那个身体吗?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再次看着它,“如果我们能扭转局面,或许我们两个可以改变人生!”
阿正看着我坚定的看着手机,“我跟着你走!”
其实林家正对方文一有所隐瞒,在方文一来到这个身体前,方文一和林家正还有其他朋友租车出去玩了,几个人在海边玩耍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海浪,结果方文一被一口浪给吞没了。
实际上这个身体的方文一已经在呛水的过程中死去了。
林家正怎么也不会想到方文一居然可以挺过去,他想法设法想杀死这个人,结果却失败了。
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杀了他。怎么可能有转换人格这种事情,就是方文一在骗自己。他分明知道自己喜欢林韵却还向她表白,知道自己家里穷,却总是穿着名牌显眼炫耀。
林家正嫉妒他,羡慕他,可那个时候为什么他没有开枪杀了方文一呢,或许是于心不忍吧,毕竟他救了自己。
方文一也隐约感受到了林家正应该同以前的方文一有瓜葛,而且那份危险的工作就是他介绍的,很难不想到如果林家正偷偷的联系上对方,最后导致自己陷入困境的局面。
自从出了事后,林家正就以一种逃避的方式远离方文一,而且出了事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即使是被吓到,也不可能会变成这样。所以方文一很清楚今天的对话预示着对方即将和自己联系。
而方文一努力锻炼身体的原因也在这里,同时方文一深知两人各有一把手枪,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啊。
他不止一次前去探查箱子里的东西有没有少,那可是他的筹码,如果消失了,自己就等着被处理掉吧。
方文一依旧清晨出门跑步,可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雾蒙蒙的,而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气味,但今天学校开了大门,所以他可以跑的更远。
他看了看天空,完全不在意会不会下雨的事情,毕竟有雨可能让他更兴奋,他一路往南跑,这个方向人少,他一路跑到南郊的盛华墓地,然后返回。
他突然发现墓地门口出现了一抹格格不入的颜色,那是蓝色,而那个蓝色他见过,虽然不确定,但是他已经跑了过去。
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很是显眼,他装作想要去见亲人的探望者混进去,因为几乎没人大清早进墓地,所以没有受到严格的控制,他很轻松的进去了。
他离得很远,远远的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独自对着墓碑说着什么,他有些疑惑,她会悼念什么人?
思来念去,唯有一个人,李子天。
环顾四周,阴森的天气加上墓地的气氛,让人忍不住瑟瑟发抖,很快她便离开了,而他没有丝毫畏惧,和她在台阶上相遇了。
她一袭黑色,眼神些忧郁,看着台阶缓缓的走了下去,方文一轻点着台阶,敏捷的跑上去,两个人交汇的那一刻,彼此注视了一眼,也仅仅只是一眼。
方文一直等到她出了门口,才靠近刚才她所在位置,他跑过去看到墓碑上的名字,怔住了,他一脸震惊的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上面清晰的刻着陈雨馨几个字。
突然他感觉到头顶有些湿润,下雨了。
此时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那声音震耳欲聋。
第69章 现实中的我:分道扬镳
方文一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东西,鸡皮疙瘩瞬间让他浑身哆嗦,他的双腿发软,手指忍不住发颤,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和时间,推算出她死去的时间应该是在十五六岁左右。
大约是在初中的阶段。
可是刚刚离开的那个人是谁?毫无疑问是雨馨,可这里又是谁?我可以肯定这绝对是雨馨初中时期的照片,因为我见过,就是手机上的照片,但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机里会有雨馨曾经的照片?
雨点不停的落在我的衣服上,很快雨就开始倾泻,噼里啪啦的雨水滴在地面上,产生淡淡的雾气,让这个世界看起来都更加不真实。
方文一从兜里拿出手机,看着手机上面的老板字眼,方文一深感来的不是时候,但他不能错过这次机会,自己稳住情绪,“你是谁?”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东西在你的手上对吧?我们想和你谈谈。”
“好。”
“今天下午四点在东华区的记忆咖啡厅三号桌见面。”
方文一立刻挂断电话,这一个月以来,手机一直开机,如果想要定位,或许早就被抓住了。对方很确信东西在自己手上,证明可能有人泄露了消息,或者通过人员名单推断到了我们两个人身上。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一切再次有些迷茫,刚刚下定好的决心,现在又有些动摇了,他有太多的事情需要知道,他迫切的想知道,可又无能为力的感觉沉重的压在他的肩膀上,自己正处于进退维谷的状态,他必须能走出去。
下午的见面交谈,我没有告诉阿正,我选择自己前往,一是为了自身安全,二是为了不牺牲太多。
我提前十多分钟就已经来到了指定地点,点好了一杯拿铁静静等待对方的到来,处在包围的状态下,我竟然饶有趣味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东华区大多都是商场和娱乐场所,每到夜晚,酒吧歌厅附近的名车跑车数不胜数,各种穿搭的女生层出不穷。白天好像不像晚上那般疯狂,你可以看到不同人的着装打扮,看到各种各样的社会态势。
燥热的天气下,有人躲在遮阳伞下穿的华丽奢侈,有人顶着烈日在清扫大街,他们脸上截然不同的表情像极了一副对命运的态度,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啊。
甚至你可以看见捡拾水瓶的老人,看到衣衫褴褛的穷人。那些穷人,老人看到那些穿着干净,富有的人,总会低头或者往边靠,生怕碰着他们,被他们看见。
好像大家都是人,却有些显着的差距,不是人品的差距,不是道德的差距,而是……
“骨子里的卑贱罢了,社会不就是这样吗?”
我听到声音立刻扭头,一个披着坎肩,带着耳环,拿着小包带着墨镜的女人坐到了我的对面。
她上下打量着我,涂满口红的嘴笑的很灿烂,“刘刀疤的手机在你手里,他死了?”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不清楚,等我到的时候,头已经死了。”
她一下子就明白靠说,是没有办法让我开口的,“东西在你的手里,你想要多少?”
我放下咖啡,双手交叉微笑着说,“既然是谈判,就是互惠互利。东西我可以原数奉还,但是刀疤脸负责的所有东西归我管。”
她听到我的要求后有些惊讶,“我看你也不大,你想清楚了,这东西可是有风险的。”
我很清楚他们不会直接出售倒卖,钻石会二次加工,一袋子的价值肯定不菲,还有那些医疗器械,他们也一定会提高价位,好在我提前藏起来几个用做研究。
总而言之,现在谈判对我而言是最有利的,如果我和他们讨价还价我恐怕连门都走不出去。
我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现在东西也出不了手,还不如活得久一点。”
她缓缓的靠近我,特意没有遮挡胸脯,拍了拍我的手,“好。没问题。”
她莞尔一笑,站起身伸出手,“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我没有站起来,语气自然的说着,“等一下!我需要知道头负责的东西和内容。”
“东华区的一家KtV就是他的,现在是你的了,还有他名下的所有财产都归你。”
“他的钱我不要,我要他的房子和车子。”
她刚才一脸的轻松却在我提出签合同的时候有所改变,“什么时候签合同?”
“别着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时间我会通知你,你记得把东西的地址告诉我。”
“放心。”
她慢慢的走出咖啡厅,附近只有一个停车点,就是窗口对着的街边拐角,我看着她径直走向一辆白色的宝马,离开了。
从我走进这个咖啡厅开始,斜对面的那张桌子的人就不停的看着我,还有这家咖啡厅的老板唯有对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很明显,这都是她的熟人。
我站起身打算去结账的时候,得知已经有人付好了,我点点头,随后推开门离开,我的身后很快也跟出来了一个人。
我一路走向东华区的东南角,那里的人少,方便我处理事情,他一直紧随其后,还有适当的躲闪,防止我过于警惕。
我留意着周边的监控摄像头,立刻扭头拐进小巷子里,他也毫不犹豫的跟了过来,我在拐角处等着对方的到来,很明显这是个新手,只是装作很懂罢了。
我看准时机思索着他跑动时候的状态,在他冲出来的那一刻,一手死死的抓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在墙上,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我压沉声音,“再跟着我!我就宰了你!!”
他很明显被吓到了,半天说不出话,我趁机立刻离开,来到最近的地铁站,一路返回学校。我摘下帽子,口罩和眼镜,看了看周围,没有人跟来,我松了一口气,靠在一旁的栏杆上。
我究竟还要这样有多久?我好想回家看看他们啊!
我拿出手机,依旧每天和家里人聊天说话,自从得知家里平安,我的心里就有一份安全感,一份往前走下去的动力。
我看着手里的口罩和眼镜,突然我有些想笑,我在害怕什么呢?家庭的观念和教育让我一直想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可在这个社会,好人没有好报啊。
我一直在害怕自己走错路,我希望自己可以一直走在父母所谓的路上,成为父母眼中的孩子,可是现在我可能回不去了。
我再次戴上了口罩和眼镜,把帽子压低,我忍不住的发笑,我突然觉得自己要变了,变得有些奇怪,变得不像自己,但是这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见过上层社会,那是吃人的表情和眼神,那是有利有益才会对话的世界,每个人都不愿见你的好,自己没有能力就一事无成。
我努力学习不是为了成为工作的奴隶,也不是为了成为获得一点点工资的乞丐,我是为了自己可以有摆脱无知和物质的高尚精神,可是我发现那是要有基础的。
我和阿正再次站在河边,他今天依旧很晚才来,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阿正!东西都谈妥了!”
他两眼放光期待着我给他一个惊喜,“谈了几百万!”
我看着他说,“我没有要钱!我要的是刀疤脸的管理的东西和家产。”
他刚才的激动瞬间变为了狰狞,他一把推开我,“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不要钱?为什么!”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以为有钱就可以拿走吗!”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又忍住自己的愤怒,他死死的盯着我,“我就不该相信你,你撒谎,你骗我!”
我叹了口气,“阿正!我们当初说好了,咱们可以选择一起走,也可以一人一半!”
他刚才的憋笑瞬间变成了耻笑,“哼!哈哈哈!真可笑,你觉得你很伟大吗?你不就是个舔狗吗?为了追人家给人家买这买那,最后还不是被人给拒绝了!你以为你能有这样的条件是谁给你的!是谁带你干的这个活!”
“阿正,你别激动!一切都还好商量。”
他用手指狠狠的指着我的肩膀,“商量什么?我们还说什么?你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一回事,你就是怕了,胆小鬼!”
“我才不要和你这样的人一块走下去!我要那一半家产,他的活就让你干吧,你就好好的给人家当狗吧!”
我立刻伸手想要再和他谈谈,“阿正!你别后悔,你真的不和我一起走吗?”
他一把甩开我的手,“一起走?从你那天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再是一条船上的了,你不配做我的朋友。”
他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阿正!阿正!阿正!!”
“哎,走吧!去吃海底捞吧。”
“不去,太贵了,听说一次好几百。”
“你不会从来没吃过海底捞吧,你家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你真的是大学生吗?你不会长这么大都没有出去旅过游吧,不会连飞机,地铁都没有坐过吧!”
我曾经有个很好的朋友,但是他背叛了我,他选择让我当众出丑,他选择让我伤害我。
他知道我喜欢她,还要刻意在她面前羞辱我,他自己追求她,把朋友舍弃在一边,他该死,他就是那种贪婪无耻的家伙。
可是他居然没死,还好像换了一个人!
“你说过你不会阻止爱的人去追逐更好的幸福。”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就不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那给她们带上镣铐,关进牢笼就意味着爱的束缚吗?”
“或许我不应该出现在她的世界里,是我耽误了她。”
“那你伸手是想做什么?求饶吗?祈求吗?”
“我只是想证明我还活着!”
第70章 现实中的我:独自走路
我拿出手机看着锁屏上的这个女孩和墓碑上的女孩一模一样,即使我第一眼没有认出来,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我很快的确认了她的身份。
为什么我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呢?
我不是神明,我没有权利随便定义和结束别人的一生,从杀了刀疤脸后,我做了噩梦,距离事件结束已经一个多月了,我还是有些忧心忡忡。
可是没有光亮的地方也会有可以走的道路吧。
医疗设备我私自藏下了三个,等时机成熟,我打算自己研究研究。剩下的连同那一袋钻石都交给了对方,对方表示很满意,甚至没有发现少了东西。
对方没有要车子,毕竟这可是带有一点凶杀证据的车子,他们肯定不愿意接手,而我正好借此机会把车牌号拆下,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又和车贩子打了拉扯了半天,最后以我略微小赚的估价卖了车子。
随后我们签下了合同,签合同有可能会被骗,但起码我有一点法律保障加上对方不知道我有没有证据,这也是为什么咖啡店老板打量我之后,以为我一个毛头小子没有城府,没有搜身,我可以进行录音。
但我在检查合同的时候却发现了这份合同确确实实是真实有效的,而且对方没有带律师或者见证人,虽然有点风险,但也侧面反映了对方也希望这件事可以了结。
合同签订后,金殿的负责人就已经把所有的权利转交到了我的手上,可我没有着急上任。
刀疤脸的房子还有财产我全部转交给了阿正,刀疤脸的车子是一辆旧的奥迪,阿正看着刀疤脸的小别墅还有存款,选择把车子给我,说我们两不相欠。
我又把奥迪卖了,因为这个世界的方文一没有驾照,所以车子对我而言短期的意义不大,我需要重新考一次驾照,但好在我有先前的经验,所以这个也不成问题。
我把东西转交给阿正后,阿正第二天就办了退学手续。听说回老家开了一个工厂(刀疤脸预计没少搜刮),阿正奶奶的腿也有治了,或许对他而言这个结局已经是很不错了,毕竟对方肯定是不想留下这样一个祸患的。
宿舍原本是六个人,只住进了五个人。但因为开学发生一次争执,一个人出去租了房子,现在阿正也走了,这里只剩下我,徐总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哥们。
大家平时也不怎么说话,阿正一走大家都更没有共同话题了。
我其实最一开始的想法是可以和上面的人产生联系,但是很可惜对方选择把这条线给断掉。
我接手东华区的金殿KtV,我以为他们愿意转给我,这应该是一家亏损的产业或者一家时间很久的产业,但实际上我接手到的是刀疤脸半年前刚刚重新整修完毕的产业,这无疑是让我捡了一次大便宜。
位置虽然没有那么好,但是配置和环境就已经足够了,我作为顾客来这里体验了一次,第一层是服务和KtV,第二层是酒吧,第三层是台球还有休闲场所。
这里的消费很高,我体验一次后,初步考虑是价格可以调低,划分区域。
我在看近半年的账单还有财政支出时发现了刀疤脸的小心机,这里的盈利几乎是翻倍的,但是他上交的成绩是亏损,上层应该没有在意,所以他们才会很乐意的把金殿交给我。
这里不论是人气还是产业链都已经完备,唯独这里的员工不知道换了新的老板,我开始着手处理金殿有关的手续,和相关的政府部门打好关系,以至于金殿不会很快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等一切处理好后,我和这里的二把手谈定好了我上任的时间。
于是在定期放假后,第一天我骑着小电驴就来到了金殿,甚至在半路还碰到了这里的员工,我很自然的和员工聊了聊天,只是她不知道我是老板。
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天我打算开次会。我实在没有想过,这里的员工很多,而且有些是刀疤脸曾经的手下,他们对我的态度不是很好,只是因为我现在是给他们发工资的人,所以他们还没有反抗的冲动。
但他们不能留,如果他们留下那么我很难走下去,我必须保证我的体系是干净的。
我今天特意穿的很得体,很注重细节,我看着面前的每个人,他们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睡觉,没有人在意我,我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我自己的想法,“各位员工你们好,今天开的全体员工大会,不论是保洁还是安保,还是各个部门的经理都来了,首先是让大家认识认识我。”
大家都在一层的大厅,我向墙上的制度表和负责人名单走去,我一把扯烂了上面的裱框,“从今天起,金殿的负责人就是我和大家了。你们对哪个负责人不满意现在就可以说!核对好后,我会立刻让他滚蛋!我会把之前的固定工资调整为业绩鼓励,只要做的好就可以高工资。同时把最基础的工资提高一个档位,可以允许预支工资,鼓励每个员工提出意见和建议。”
大家看着我现在他们的面前,我在了解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里的压迫和不公平的制度,我脱下外套,“其次,不提供任何过度服务和陪酒,只提供基础的礼仪服务,如果有客人提出就让他滚蛋。不允许员工之间的有歧视和欺压,有问题有意见可以直接向我提交。一个星期后,我会对各个部门进行检查,会议到此结束,各个部门领导人留下,剩下的没有班的就回家,有班的开始工作吧。”
我的话语刚刚结束,刀疤脸原本的手下就已经攥紧拳头靠近过来了,我自然是不怕,只要他们开始动手,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为自己正名,同时清理一部分滞留在这里太久太久的垃圾,这就是为什么开全体大会。
我的拳头狠狠的打在对方的脸上,这几个人没有任何招架之力,三拳两脚就结束了。
我处理完这几个人后,重新筛选了新的负责人和部门经理,这些都是我在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你们之前都被刀疤脸和他的手下欺压的人?”
他们看着我点点头,“是。”
我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笑着说,“他对你们好吗?”
他们可能被吓到了,立刻拼命的点头,“还行。”
在我的一顿开导和言语中他们也慢慢的对我放下戒心,我也很快的掌握到了很多消息,也知道他们之前的很多行为,同时也对我提供了很多的启示。
我拍了拍桌子。“现在你们的头不是他了,你们可以畅所欲言。”
“你们不想干这个位置吗?你们被欺负了这么久,现在我给你们机会,发挥你们的一切工作吧!”
“真的……”
我最后和新的部门经理开完会后,伸了伸懒腰,“总之,现在老板是我,你们就按照自己向好的方向工作,没有条件和束缚压在你们的身上了,你们就一心好好工作吧。”
我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有成就感会是在一家KtV!我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计划。
我以此开始了一边上课,一边锻炼,一边看管产业的生活,有时候我自己也会穿上衣服工作,和客人打交道,认识新朋友,开拓眼界。
员工里面有很多是年轻人,艺术生,有的会舞蹈,有的会唱歌,他们也有自己的想法,每个月我都会收集想法,随后进行调整,依据她们的特长,开创了古风汉服舞蹈,钢琴表演,吉他演奏,依据客人的喜好和要求不断调整,挣出来的钱上交百分之二十,剩下的就是表演者自己的。
这样的形式不仅发挥可以让客人感受到新的花样和创意同时也可以让他们尽情释放自己的活力和想法。
有想静静品酒看看风景的安静交谈的场所,有想轰轰烈烈的大吼大叫的嗨唱,有想三五朋友一起唱歌交流的房间,也有客人商谈生意的豪华房间。
这都多亏了刀疤脸花大价钱换的隔音设备还有修建的设备。
在我接手的两个月里,让这里焕然一新,从头到尾全部整修,坚决禁止黄赌毒交易,原本涉及和沾染的员工全部被辞退,彻底完成整改。
第一个月我还在担心工资的问题,第二个月我已经把之前调整花费的钱都处理完毕了,现在蒸蒸日上,静静的等着钱包鼓鼓。
当然不会有人让我们一直这样的,期间出现的顾客找茬还有员工出现问题的情况也是让我不断精进制度和管理手段。
自从调整政策后,这里的员工一个比一个有活力,一个比一个积极,很多毕了业没有想法的学生来到这里发挥特长,同时思考未来的道路,很多原本拖欠工资的事情我也都及时补偿,努力和每个人打好关系,发现问题也尽全力赏罚分明。
但最大的问题就是酒的供货来源被人掐断了,所以我需要尽快找新的供应商,而我盯上了东华区最大的酒厂。
我特意去了好几家酒厂调研,最后选择有把握的几家。
东浩酒厂,东华区酒业最大的产业,几乎有一半以上的餐饮,娱乐的酒供应都是从这里出来的。
而我真的花了一笔大钱得到了一次和负责人吃饭的机会。
现在对我而言最重要的是金殿可以走下去,现在一定要舍得花钱,“方总是吧,我是杨闻皓,你想和我谈谈什么类型的酒供应。”
我继续开始如法炮制,摆出自信不失谦逊的姿态,“下到啤酒,上到高档白酒,红酒,外国酒都有。”
他拿出烟盒抽出一支,随后双腿把翘脚的皮鞋摆在了桌子上,“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我可不能随便做主,毕竟你的产业很多人都眼红。”
我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立刻靠近为他点上,“这证明了现在投资绝对是大赚,杨总,金殿虽然刚刚起步,但是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
他点点头,随后举起酒杯,“那就看方总你的诚意了。”
我笑了,这个事能成!
我们喝了足足快有三个小时多,他已经满脸通红了,“哎呀,我都和你说了,这个事吧,你个小年轻把握不住,上面有人掐了你的线路,就是让你死,你有什么优势让我相信你,你可以盈利。”
我把上个月的盈利表拿给了他看,他瞥了一眼,吐了一口烟圈,“还可以,但是还不够。”
我立刻靠近他,随后把那只手枪拿了出来,他看到后,没有任何的惊讶,反而特别平静的说,“我觉得你还是别再碰了,这个东西不好啊。”
他拍了拍肩膀,“我告诉你啊,你还年轻,确实应该多闯荡,但是你别走太深了,太深就会出问题。”
他迷迷糊糊的突然盯住我,“你还没女朋友吧。”
我点点头,“是。”
“一看就知道!我告诉你啊,你这找人,可要找对了,找错了后悔一辈子。”
他突然好像变了一个人,“对自己精神的探索最好不要太深入,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你就很容易遁入虚无,所以人才会倾尽全力让自己喜欢上,爱上,钟情于某个东西,某个人,形成牵力让你留下这个世界。”
他满嘴酒气,“方文一,对你而言,你的牵力是什么?”
我很自然的说,“家人。我有一个幸福的家。”
他看着我的表情点点头,立刻站起身,“哎呀,人一定要爱上点什么才好啊。”
他有些站不稳,我立刻站起来,忍住头晕扶着他,他再次拍了拍我的肩膀,“方文一,别走上那条路啊。”
“放心,我不会的。”
“行,你的事我办了!”
金殿第三个月已经是东华区里盈利最大的娱乐消费场所了,第四个月我买下了藏车子的那片废弃的地方。
第71章 现实中的我:思考
我看着阿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大家都没说话,也没有劝阻。曾经我们可能一同欢笑过,但如今我们已经走向了不同的路。
我看着蹲在地上阿正手忙脚乱的把自己的残羹剩饭打包带走,他迅速的站起身,好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他没有和我们任何一个人说再见,他也没有那个意思。
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笑了,笑的很大声,随后把自己剩下的货全扔了,就带上了一个破旧的皮箱然后扬长而去。
徐总摇了摇头,他不明白他受到了什么打击,毕竟他不知道阿正现在已经是个有钱人了,仅仅是个有钱人罢了。
我在第二天的课程中才意识到,我很快就要毕业了。我可以选择专升本,也可以就这样毕业,但我如果有能力,我可以考到首府大学,我可以再次见到雨馨。
毕竟那天我所见的依旧历历在目,我不知道我来到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可我知道我有很多东西需要去揭开真相。
我现在可能要做出选择了,这个世界里我可以询问家里人,也可以询问老师,但我更想自己选择一条路,我要学会自己长大。
我学习知识除了让自己掌握能力,还有就是让我明白事理,在形形色色中把握住自己,坚守道德伦理底线,做一个善良的人。
在思索金殿的发展规划时,我有想过让金殿的档位降低一些,可是同其自身的条件不匹配,更不如说是一种浪费。
东华区的娱乐场所很多,如果我选择降低要求,那么会挤占其他低端场所的份额,对于刚刚新生的产业而言,一定要确定好位置。
所以我选择和高档场所竞争,同时匹配社会精神物质需求的不断提高,开展多样方式来吸引顾客,打造属于自己的风格和特色。
在重新开始这一切前,首先我要去打好关系,选定好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和清除核实原本有问题的员工。
这项工作一点也不容易,我提前卖了车子,自己把伙食费搭进去一部分,向父母借一点钱,从金殿上个月的营业额中拿出一部分,用这笔钱作为敲门砖,勉强露露脸。
这些老油条,每句话都是虚虚假假,唯有想要钱是真的,他哪一个不是唯利是图?哪一个不是富得流油?甚至占了便宜还要留下好名声,碰上对我的羞辱和贬低只能附和陪笑,降低自己提高对方。
这里没有所谓的颜面,因为你在求人办事,你没有背景,没有权力,没有身份,只有卑微和低贱。
看着他们穿的所谓简朴,受人敬仰,知识丰富,阅历老道,可他们却做着最肮脏最龌龊的行为,我看着他们想着我以后也会走向这样的路吗?
在这些条件都准备好后,我需要一次立身的表现,而在和刀疤脸手下的对峙中,让员工知道曾经的压迫已经消失了。
我仅仅进行了一个月的锻炼,怎么可能徒手轻松打败三个人?我不是简简单单的全身而退,我坚持着开完会后,去了医院,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和小腿都是大片的瘀紫。
我坚持让自己的场所没有黑暗,没有脏乱,坚决反对黄赌毒,可是怎么可能会一干二净?越是让精神放松的地方,越容易让理智丧失。
尹书记对我说过,“有人的地方就有肮脏。”现在我相信这句话是真实的,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就会有腐败和黑暗滋生。我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我处理不完的。
我扶着杨总上车的时候,我发现他根本没醉,他是酒厂老板,怎么可能喝不过我?
他看上去有些年纪,我们第一次见面却对我说了很多掏心掏肺的话,尤其是那句不让我走过那条线的时候,我犹豫了,我不知道那条线在哪里?
也对我说了选择另一半的重要性,他想让我做对选择,可是我们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现在走上了这样一条路,我看到的是每天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她们穿着凸显自己身材的衣服,走上一辆又一辆跑车,走进一家又一家酒店,在酒吧里诉说痛苦,在夜店里找不到方向……
我看到过工厂里每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工作下人的眼光,看到过科技发展下人文关怀的堕落,看到过人性龌龊的底线,看到过梦想破碎的悲伤……
我呢?我又是在哪里?我曾经觉得自己大学毕了业就可以有好的工作,可以在大学找到自己心仪的女生,可是现实告诉了我那是假的。
如果,如果我没有和她发生那件事,或许我还是自己一个人。
爱情在这个时代可能太过稀有了吧,诱惑人心的事物太多了啊。我还是好好照顾自己,关心自己的家人,就这样慢慢走下去,属于自己的东西会出现的,就算不出现,也没有关系,毕竟我在那么长的时间里没有碌碌无为。
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妈妈打来的视频电话,我没有犹豫立刻接通,母亲的面容出现在我的手机里,我虽然天天都和母亲说话,但看到母亲的脸,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涌出。
我想起因为我的错而导致母亲离开,我后悔不已,我对不起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我一直都觉得我要找一个漂亮的,善良的,包容我的,理解我的人陪在身边。
我付出了很多东西去寻找,最后什么也留不下,甚至遍体鳞伤。可我明明知道,母亲是最符合的那个人,就是那个最值得我去珍惜和陪伴的人。
可能我以前觉得我一定要找个好的女朋友,可是现在我放弃了,我见过太多人因为爱情而痛苦,因为背叛而神伤。我只是觉得那份关心和关怀留给最值得,最需要的人才是最正确的。
这次我不想再失去一次了,这太珍贵了,珍贵到我希望永不终结。
母亲仔细端详着我,“儿子,这两天怎么样啊?前段时间视频看你就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前两天给你的钱是不是又乱花了?”
我忍住眼泪,委屈的说着,“妈,我想你了,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妈妈刚才询问的气势瞬间消失了,看到我说想家,母亲的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天天说,腻不腻啊!你也快放假了,回来妈给你做啊,在那边该花花,但是别乱花,一个人在外对自己好点。”
我知道母亲没有要钱的意思,可是我不能那么做,“妈,我待会就把钱转给你。”
“妈不要钱,妈只要你好好的,知道最近你想家了。”
听着母亲对我的关心,我的内心更加愧疚和自责,“妈,我最近就是特别想你,特别想回去看看你。”
“在那边好好学习,考虑考虑出路。”
“我知道,放心吧。”
“谈女朋友了吗?你有没有心仪的?”
我笑了,好像突然释怀了什么,“没有,没有女朋友我也可以活下去,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失去的。”
“傻孩子,说什么呢?最近妈看你那边天气变化大,记得多穿点衣服。”
“好,妈你在家里也一定好好照顾自己,多喝水,别老和我爸生气。”
“好。”
我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我紧紧的抱住手机,这就是我最大的财富。
没一会,徐总招手示意我过去,“文一,出来一趟,我想和你说点话。”
他叫徐清明,是个网瘾少年,游戏技术非常好,“徐总怎么了?今天单子打完了?”
他缓缓的从兜里拿出一根烟,看着夕阳落下,“你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你以前从来不和家里打电话,有什么事就和哥们说。”
我突然看出他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拘谨,“你是想继续学习的吧,你最近天天去上课,认真学习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想要得到吧”
他的手拍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觉得你可以做到,我支持你,你和我不一样,我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我感觉有些奇怪,他以前从来不会和我说这样的话,“徐总,以后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他突然低下了头,像是对我有所愧疚,“家正,其实有段时间联合我们几个人对你孤立,我其实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我知道他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虽然有时候也嘴上不饶人,但是起码你的心是好的。”
他其实内心很过意不去,“文一,我们是朋友吗?”
我笑了,我没有资格代替以前的自己说原谅,但是现在的我觉得他是朋友,“是,肯定是朋友。”
他的表情有些放松,“你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别回头!”
我点点头,再次告诉他,“徐总!我们肯定是朋友!”
他点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哼,谢谢!”
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锻炼,上课,去办公室处理事情,偶尔也作为服务员干活。
在这期间我发现了有几个很有管理的才能,在我过段时间假期回家的时候,金殿就交给他们了,而我买下的那片地,具体用途我还没有想清楚。
但真正的困难不是这个,而是我发现我的学习能力很差,我发现我的记忆力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厉害,我的理解力还有认知力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强大。
我只是发觉到了,自己真正的在努力,但却如此的平凡,如此的普通。
首府大学的分数太高了,高到我感觉这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我自己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庸,认识到了自己的缺陷,我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方文一,不是那个随心所欲就可以做到一切的方文一。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穿着黑丝的长腿美女有些入神,毕竟她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林韵,“好久不见啊,上次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拖了这么久才给你答复,你应该知道吧。”
她上下打量着我,对我一个多月的变化感到有些惊讶,“就是,如果咱们两个在一起,就必须每个周吃一次,逛一次街,每个月都要有礼物有惊喜,如果你能接受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
我深感自己追的女生确实是那种留不住的女生,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陷得太深,她的要求以我现在的条件确实可以满足,但是我凭什么满足?她算什么东西?她也配站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
我点点头,“那你能给我什么?”
她一脸得意的说,“那可多了,我的陪伴,我的安慰,甚至你懂的。”
我忍不住大笑,“哦,那也太廉价了,你是金子做的吗?”
我知道这样的人没有必要留余地,没有必要给面子,“你是什么东西?你也配和我说这样的条件,真恶心,送你的东西就算我赏你的,别再联系我了,恶心。”
我盘着刀疤脸的手串,把玩着他的文物,坐在他常坐的皮椅上,核对着这半个月的账单,最后得出了盈利的金额。
我翘着二郎腿,开始思考剩下的事。
已经过去快四个月了,我也马上就要放假了,期间一直找人打听刀疤脸的家人和妻子的消息,也是有了些眉目,我不论如何要给他们一个交代。
我缓缓的站起身,看着手机上的锁屏,看着这四个月超过百万的盈利额,看着办公室的环境和外面的灯火通明,我深感放松,这是我从来没有想象过的道路,这种感觉很不错。
我拿起杯子,一口饮下,微醺的感觉涌入脑海,这几千元一瓶的酒就是不同啊,这种生活我迈入了!
第72章 现实中的我:返还四月
短短四个月的时间,金殿的盈利纯收入已经达到了百万之上,金殿现在是东华的招牌和门面。
它的出名不仅是雅俗共赏的内容,更是因为它的干净和文明,它的环境和服务给每一个人带来了深刻的印象。
即使这里很干净,可我们每次都是要给相关部门和检查监督的人好处,这是规矩,我们都懂。
作为老板,一味的挣钱是绝对不会让这里走远的,如果条件不提高,经济效益也不会提高。所以我让员工可以自主提出意见,营造适合自己的发展环境,同时经常检查他们的工作,听取他们的想法,及时改善条件。
一改之前的压迫和逼迫,我耐心的询问和谦卑的听取意见,让大家很快就接受了我。我要改变思路,不能一直摆着老板架子,把自己看做一个工作人员,和他们一样体会工作,不论大小都要以身作则,问题要提出,不懂的要听负责人讲解,解决办法一步一步来。
为什么我逐渐觉得像林韵这样的女人没有意思了,可能因为金殿里的各种女人让我的眼光提高了吧,看着各种各样的人涌进金殿,各种各样的想法涌进金殿,我也可能在在耳濡目染间改变了吧。
事业蒸蒸日上,我也认识了很多来这里的同龄人和有名的人,网红,明星,创业有成的人。我的形象不仅没有掉价,反而让他们为我做起了免费广告,我也为他们提供贵宾席位回馈。
自从阿正走后,他再也没有和我联系,我虽然有给他发消息,但是他一直没有回我,可能他不是很想见我吧。
我坐在椅子上,听着手机传来的短信还有微信收款,我只觉得当初那个被落在情爱里面的我,真的太傻了,有了钱什么买不到?这钱花的不是比雨馨给我的更自然,更舒坦?
我的驾照也在这四个月期间很快结束了,我立刻买了一辆二手的小轿车,以供我的出远门需求。只是我的一年实习期还没有结束,我不能开车去阿正的老家看看,但我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刀疤脸妻子的住址。
我拎着大包小裹,依照别人告诉我的消息,走进了居民巷,这是老城区,里面的房子已经是年代久远的东西了。我走进狭小拥挤的楼梯道,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唯独这家有洗衣粉还有淡淡的烟头味。
我确认了一下门号,随后敲了敲门,静静的等待着,门眼被黑影挡住,里面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开门的是一个抱着孩子风风火火的女人,“你找谁?”
她上下打量着我,突然后退了一步,“你们想拿走的都已经拿走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我侧着门看到了屋子里面拄着拐杖的老人,我紧紧的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正想说着什么,但是刘刀疤死去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怔住了。
我的声音有些颤抖立刻低下头,“您误会了,我是来探望的,我是大哥的小弟。”
她看到了我手里拿的东西,随后有些放松警惕,她怀里的孩子看到我手里的东西立刻伸手想要,但被她用手扯了回去,“你走吧,现在来有什么意义?”
我伸出手里的东西,一把塞到她的手上,她看了看我,随后放到一旁,但她依旧没有让我进门,“我不知道您受了这样的委屈,大哥的消息我今天才知道。”
她听到委屈这个词,眼眶一瞬间就红了,她大声的破口大骂着,“他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他又去和哪个野女人逍遥了?都已经快小半年了还没见他人回来!”
她怀里的孩子用清澈的眼神看着我,里面的老人一脸叹惋的摇了摇头,我站在门口不知所措,“他在外面潇洒欠了那么多钱,最后家都没了,孩子也不管了,他可好自己一个人跑了。”
因为她可能不知道刘刀疤已经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但我也知道他是个人渣,是个败类,他该死,可是他的家人有什么错?
她愤恨的看着我,“还小弟?就是他手下那群野狗,跑进家里一顿疯抢,什么都拿,什么都抢!平时见我是大嫂,一旦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一个比一个落井下石!”
她不停的诉说着苦楚,我站在楼梯道什么也做不了,她不停的喘着气,瞥了我一眼,“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不停的点着头,随后一直低着头道歉,“我是新来的,也没什么经验,一直在等大哥的消息,今天才知道大哥已经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老奶奶一把泪一把怨的和我说,“我家娃和这个狗男人结婚后,天天不着家,但我们这老人的一切他都给了,我们也说不了什么,只是委屈了孩子。”
“谁能想到这才几年,什么都没了,之前存在的钱我们也不敢乱花,怕是再被他们那群人给抢走。”
她脸上的皱纹不停的晃动着,激动的比划着,几乎是把最穷凶极恶的怪物都形容了出来,“你不知道啊,那些人啊,穿个黑衣服,冲进家里就是对我家老头子一顿拳打脚踢,值钱的都被拿走了,剩下的东西也都被打碎摔碎了。”
她的双手怒拍着大腿,“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说不出话,低着头,“对不起,我什么也没做到。”
但我告诉她们,现在可以花钱了,因为在合同里有涉及不牵扯其家人的条款,而我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家人是什么样子,对于她们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她完全不知道刘刀疤还有一个KtV,她甚至没有管刘刀疤在外风流,她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不住他。眼睛要往外看,她还有父母,还有孩子,还有自己要养,有钱比什么都重要!
我没有久坐,了解了她们的苦难后,我再次低头,“我还会再来看你们的,嫂子你们一家人一定要平安啊。”
我对着她们微笑,转过身走下楼的那一刻,我的微笑消失了,我的仁慈已经结束了,来看看她们只是为了满足我的善意。她们的生活什么不缺,在她们的心里刘刀疤没有死。
就算死了,又有什么影响,本来他们之间就没有爱情可言,我只是不明白,这已经是好的结果了,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么难受呢?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啊。”
而刘刀疤的父母听说自己的儿子跑了,一个生病住院,一个心脏病突发死去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我,我也要赴死去求得原谅吗?
凭什么?凭什么!
他罪有应得,他该死!
被他害的人,被他杀的人,被他玷污的人,他们的仇怎么报?他们的怨去哪里说?
“那他们的家人呢?”
“我不知道,关我什么事!”
我出了大门,我的心仿佛都被击碎了,我走在大街上,不再是曾经只会哭泣自身痛苦和悲惨的那个人了。
我看到了等接单的外卖大爷,看到了失去双腿依旧用手前行的年轻人,看到了蜷缩在阴凉下的昏睡的老人,看到了正在上学的孩童,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只会流下热泪的冰冷尸体。
我看着一旁别人送给我的香烟,我竟然动了想要品尝一口的冲动,我刚想要伸手打开,却停在了半空中,拿起一旁的威士忌一口闷下,但即使这样也难以稳定住我那个躁动的心。
我站起身,仿佛旁若无人,在办公室里大叫了一声。但我立刻发现这里是办公室,飞快的走了出去,把烟分给了酒保还有其他抽烟的人,自己一颗都没有留。
我走出金殿的大门,一路向南,走向自己常吃的一家麻辣烫店,点上自己常吃的东西。随后等待的过程中,我看到路边的石头墩子,我出了门,夕阳打在我的脸,就像那天出生的朝阳,我的影子倾斜在一旁。
我缓缓的靠近石墩子,然后在旁人的注视下,一顿猛踹!
我晚上没有回金殿,反而去了健身房,一直练到自己有些虚脱才回到学校,一躺在床上,我就立刻陷入了沉睡。
“为什么杀了人,埋了人你可以这样自然啊!”
“你懂什么?你有在梦中惊醒的恐慌吗?你有在梦里看到泥流的污浊和手上的鲜血吗?你不懂,可是我又该怎么办?”
第二天,班级召开了班会,主要内容是评奖评优,还有商谈贫困补助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王红家里贫困,她是最需要这份补助的人,可是贫困补助却给了班里的班长,她穿着阿迪达斯,戴着几千块的手表,衣着华丽的走上讲台,因为她有贫困证明,所以她可以摒弃现实真正的贫困,她不缺钱,她的朋友圈里全是美食和奢侈,但她也贫困,她的精神太贫困了。
大家默不作声,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睡大觉,有的毫不在意,我静静的注视着一切,评奖的人出了有学习好的,还有就是和老师关系好的,贫困的全都不贫困。
会议结束,大家鼓掌欢迎,我立刻举起手,一边笑着,一边大声的拍了起来,拍的很大声,很痛苦。
我走出教室,我发现我不是讨厌自己,而是讨厌这个世界,有的人没错,但和大家不一样那就是错,有的人善良,但和大家不一样就是伪善,就是虚伪,就是罪恶。
“但有些事没人去做,总会有人去做。”
“可那么多人都选择了背道而驰,看看这个世界吧!”
“那你呢?你想怎么办?和他们一样,和大家一样?”
“我,我,我选择自己心里那天正义的,善良的路。”
“即使会被别人斥责,被受到冷言和讽刺,你也要走下去吗?”
“嗯,毕竟我比别人受的苦多,这是我早就知道的。”
“愿我自己走的没有错吧。”
因为我拒绝林韵后,她在我的一条朋友圈下发了一句话,“真恶心。”
我才看到我在来到这个世界前,也就是和林韵表白的那个时候,我发了一条朋友圈,大致意思是我喜欢她很久,终于可以在一起的意思,可是那个林韵究竟哪里吸引我了?
可能我不是这个方文一,我对林韵没有任何感觉,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有更在意的事去做,那就是我的母亲,我的家人,我的家。
所以我把那条朋友圈删除了,希望这个世界方文一也能明白我的行为吧。
但没多久,她发的那条朋友圈也删掉了,只是我没有注意到,直到那片雪白的世界再次降临。
第73章 现实中的我:回家
“你家里不穷,为什么你要抢占别人的位置?”
“你自己眼瞎了吗?她没有贫困证明,她凭什么占我的位置?”
“你的心不会痛吗?你还有没有点道德?”
“就会用道德绑架是吧,我不吃那一套,你为什么不想想,其他人怎么没有问这个问题,就你问!你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不是有问题呢?方文一?”
“全班同学,包括她自己都没有阻止,你倒来这里耀武扬威了,你以为自己是什么?救世主吗?救赎吗?你那么厉害,你怎么不给她补助啊?”
“有问题的不是我,是你,是你那个虚假的正义,方文一!”
“你有本事改变这个世界啊,改变她的地位啊,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逞英雄?”
“你别以为自己努努力,改改样子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你算什么东西?你就一辈子待在臭水沟里吧,真恶心!”
真的是我错了吗?
我走出了校园,看着身边走过一个又一个人,我有些迷茫了,但我知道我的心不能动摇,我还要继续走下去。
李纪文一边品尝着苏打气泡威士忌,一边询问着我,“哎,方哥,我手头上有几个投资项目,大家有钱一起挣,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我坐在一旁,看着这位天天美女陪伴的富二代兜售东西,“哎呀,李总!你看你,挣钱的事还能想着我,主要是我没投资过,我不太懂这个东西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上了二楼,“哎呀,东西我给你发过去看看,你感兴趣就给我打电话。”
我立刻和他跑上去,帮他把订好了房间打开,随后我点开他微信给我的文件,仔细琢磨着,又看了一眼他左拥右抱着,心里暗暗感叹,他真的想和我一块挣钱。
但我还需要再研究一段时间他给我的文件还有相关内容的发展前景,打听一下近期的市场情况,虽然我现在有闲钱,可也不能随便打水漂。
于是我又特意看了一下首府大学的公开课程,研究了一下我觉得有把握赚到的项目,奈何这个世界的方文一能力有限,我也只能慢慢的推进,好在我在离开学校前,选择好了自己想投资的项目,并投入了五十万作为本金。
虽然是第一次投资,而且劝说我投资的人也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他给我的项目确确实实存在,而且行情非常好,所以我选择孤投一致,这五十万我可以再挣,但是如果我可以赚到,那么几倍的回馈。
了结这件事后,我下定决心,打算去看看阿正。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种感觉,总是感觉阿正走的很奇怪,这种感觉像我去见母亲般突如其来,我坐上高铁一路来到阿正家附近的市区,随后又打车一路按照地址去了阿正家。
听说他办了一个工厂,现在应该过的风生水起吧。我望着窗外的土地竟有一种老家的感觉,只是现在的时节已经不再适合耕种了。随着不断的深入,出现了越来越多破旧的房屋,我越来越感觉到不对劲,工厂没有在这里吗?
等我在阿正在学校填写的地址上下车后,摆在我面前是一扇铁门,而里面房屋也不是一片片红灰瓦砖,而是真正砖块垒起来的,是个很不错的小院,和周边的其他房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看了看四周,有些穿的衣衫褴褛的人,赶着牛的人,游手好闲的人在看着我,那种眼光让我感觉很不自在。
我敲了敲铁门,等待有人回应,但门里的狗叫再次印证了我的想法,这里不是荒无人烟,但是半天没有人开门,我试着推一下门,发现门没有关。
我缓缓的把锁栓向右移动,然后推开一个可以让我进去的缝隙,随后我带着礼品就挤了进去。我刚进去,就看到一条被铁链拴住的狗对我大吼大叫。
我没有多停留立刻往里走,房子的门是关着的,园子里之前种的菜已经好久没有人打理了,有些已经成为了虫子的美餐。我有些不好的预感,但进门前再次打理了自己的形象,把鞋底的土灰蹭了蹭,随后敲敲门,但门却在我的触碰下自己打开了,我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大锅,锅盖立在瓷砖上,角落里是秸秆和烧火的木头,另一侧是一口大水缸,一个铁制的水舀飘在上面。我听到左边的房间有声音,就掀开帘子缓缓的探头走了进去。
一个和周围完全不符的轮椅摆在我的眼前,一旁是高高的土炕,摆放台和储物兼备的红色柜子上面是两个人的画像,视角挪移是搪瓷的暖壶底座摆在土炕上,还有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我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画像前的香炉,是一位老爷爷和阿正。我看着一旁的老人,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缓慢且吃力的用手支撑起身体,靠在后面被子和枕头叠起的高墙上,她看起来尤为疲惫,嘴巴也因为上火满是褶皱,她用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我,“你是?”
我立刻弯腰低头鞠躬,“您好!我叫方文一。是阿正的大学同学,今天来是想看看他。”
老人听到我叫出阿正的名字,情绪立刻就崩溃了,满是皱纹的脸上开始不停的抽搐,“你来晚了,那孩子走了,走了。”
老人捂住脸不停的抽泣着,对我挥了挥手,“你也走吧,这里没有那个人了。”
我还想询问些什么,但没有开口,放下手里的东西,我就灰溜溜的走了,我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一切,仿佛昨天我还和他见过面,现在阿正居然死了。
我出了门,一群人围着我,对我窃窃私语,我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他们上下打量着我,好像我是个坏人。
“小伙子,别和这家人有关系啊,他们家里的那个小畜生啊,干了伤天害理的事啊。”
“前几天还因为钱打过仗呢!”
“您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哎呀,小半年前老林家那个捡来的孩子也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了不少钱,就在附近的镇子租个地方开了家小工厂。”
“大家都以为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呢,哈哈哈。”
“我听老刘说他还真挣了不少钱呢!你说啊,这人有了钱就是狂啊,他看上隔壁村老张头家的二女儿了,人家不干,结果他可好,非要吃这个强扭的瓜。”
“人家知道了能愿意吗?他直接就被老张家的几个兄弟姐妹揪出来当街给打死了。”
“哎呀,老林家确实惨,老林早些年捡来个孩子以为能给自己养老,谁能想到走的比孩子还早。”
“行了,行了,起码这个小孩子还知道把他奶的腿给治治呢,现在就剩下这老婆子一个人了,咱们多关照关照吧。”
“老关,你还好意思说人家畜生?你们家那几个儿子不都在他那个小工厂里干活吗?现在没人了,你家孩子没工作了你就骂上人了。”
“他不是畜生吗?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我看着这群人越吵越严重,你一句我一句,三言两语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我大致知道了内容,没想到给了阿正那么多钱,最后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
我没有继续在说什么,扭头就走了,我走在水泥路上,路两旁是大片的土地,远远望去连绵的高山,上面呈现出几种不同的色彩,我越走越快,直至跑起来。
我不停的向前奔去,我一直向前奔去,我想找辆车带我离开这个地方,可是方圆十里甚至二十里没有一辆车,这里仿佛与世隔绝了。
但我仍可以看见一些农户家前停放着车辆,我扭头望去,后面的路蜿蜒崎岖,一直通向大山,通向无尽的深渊。
我就这样一直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我到了附近的镇子,用网约车约到一辆直通市区,随后我买好票就回去了。
我不敢多留,我想让这段记忆消失在我的脑海里,阿正为什么会成这样呢?我看着窗外的景色飞快的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仿佛我刚才没有到过那个地方,没到过那个没有人烟的地方。
我看着床上阿正的奶奶我怕了,不是因为她因为悲伤和疾病痛苦的脸,而是我怕她责问我为什么什么也不做,为什么不早点来。
是我的错吗?
我看着平板上的课程讲解,叹了口气,我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回到家又会怎么样呢?
我紧握着手里的飞机票再次确认了背包里阿正给我写的信,我把皮箱收拾好,准备离开。
我看着自己和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远,离父母的怀抱越来越近,一切都好像有所缓解,我太期待这一天了。
我这次回去一定要和母亲留下美好的回忆,起码留一张相片吧,曾经的我没有这份回忆。
对我来说这确实是一种遗憾,因为我没有和母亲的照片,这次对我来说也算是弥补了一次遗憾,但是照片再重要,也不如现在以后多看看她,多陪陪她。
飞机落地了,我拖着皮箱,走在接客口的通道里,一眼望去就看到了母亲,我立刻跑了过去,不由分说的紧紧抱住了母亲。
母亲有些惊讶,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仿佛在看陌生人,“你是我的儿子吗?”
我的表情怔住了,一种恶心的感觉在体内泛滥。
第74章 现实中的我:收获
我逃跑了,很羞涩的逃走了,这四个月来,我一直都想得知阿正的消息,最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阿正死了,工厂立刻就没了主心骨,没过多久就倒闭了,勉勉强强是租金和洗劫一空相互抵消了。而那次虎口脱逃剩下的钱也被家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兄弟姐妹给抢走了,就只剩下一个下床都费力,一无所有的老人。
此地空余黄鹤楼啊,最一开始他是想有这样的结果吗?主要的是阿正做了那样的事,最后却得到了这样的报应,或许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吧。
阿正死了,老张头家的二女儿索要精神损失费,阿正死了没法受罚,而打死阿正的人最后却在众人苦苦哀求和事实之下得到了缓解,判了几年就草草了之了。
“这里没有这个人啦。”这是句多么痛心的话啊,这家人恐怕走不下去了啊。
我抵在桌前,看着眼前的课程,竟生出一种想把平板甩在地上的冲动,心里莫名其妙的有种烦躁的感觉,自从回来以后,大大小小的事情堆积在一起,让我深感压力。
金殿不可能关门,前段时间刚刚得到了东华区领导的赞扬和鼓励,所以金殿现在正是一片大好的发展时间。
我做到了,我成功让这个地方再次焕发生机,让它展现出它应有的光芒。可是临近期末我又不得不准备考试和回家的事情,还有我是否选择专心学习,考上首府大学,找到雨馨,查清楚我来到这里的原因。
我缓缓吐了一口气,前段时间酒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客流量也是不断增加,和各个部门员工和负责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但我需要选择一个代理老板,在我回家的这段时间主持大局,而我回家预计呆一段时间就会回去,等过年再放假回家。
我正在盘算着未来的计划,突然得知有一封发给我的信逾期很久了,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这封相隔两地的信。
这封信是两个周前就寄出来的,因为我最近的工作很忙,所以没有太关注这个东西。今天才收到,是因为已经到了最后的日期,我不得不取走。
我翻看着信封上面的字体有些熟悉,当看到寄信人是阿正的时候,我的心悬了一下,我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这封信,我自私的考虑起这封信对我的伤害,全然放弃了打开的勇气。
我把信放在一边,叹了口气,我按揉了一会眼睛,想让自己不在意它,阿正家的事真的让我有些难以接受,但我做不到弃它不顾,可阿正曾经有想过杀死我,我又该怎么办?
我困惑的看着外面,正下着毛毛小雨,图书馆里的人很少,但却有些浮躁和炎热,我拿起一旁的水杯大口大口的灌入,随后鼓起勇气打开信封。
好久不见,听说最近你一直在打听我的消息,但我都没有回话,原因很简单,我不是很想见到你,方文一。
从那天我设计想害死你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站在你身边的权利,我没有资格作为你的朋友,即使事后我有多次悔过,但毕竟那个时候我确确实实对你下了手。
我恨你,恨你明知道我家里穷苦却还是要炫耀自己,恨你明明知道我喜欢林韵却还是向她表白,恨你什么都不如我,却因为有钱而处处高我一等。
我恨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如果我拥有和你一样的条件,那我一定会比你走的更好,走的更远。
但我也要谢谢你,我不知道为什么上天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那海浪居然没有淹死你,让你几乎换了一个人,也让我对你第二次下手不得了之。没想到最后你救了我,还让我翻身做了主人。
我知道你和那个方文一不同,你善良,大方,正直,像是个发光发热的人,可我更讨厌你这样的虚伪,你这样的人应该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吧。
最后我得到了刀疤大哥的钱,我选择远走高飞,我选择回到家乡,告诉那些人,我,林家正,不是野孩子,也不是穷小鬼,我是有钱人。
当然了,我知道我们的恩怨不可能一笔勾销,你没有做错什么,只是我的自私和虚荣让我选择去做那样的事,开了工厂之后我越发的感觉到有钱的重要性,只是我太心胸狭隘了,但我们今后恐怕也不会再见面了吧。
或许有了钱,我也会骄傲,我也会膨胀,我真的穷怕了,不想再穷了,我不愿意再苦自己了。
小时候,我看着这边的旷野,我想过自己可以成就一番大事,可以骄傲的回到家乡,告诉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告诉那些欺负过我的人,告诉我的爷爷奶奶,我是他们的骄傲,我是有钱人!!
像你这样的人你自然不会明白在外风吹日晒的感觉,你自然不会明白被人冷眼看待的感觉,你自然不会明白被人踩在头上的感觉,我瞧不起你高高在上的样子,瞧不起你仗着有钱就嚣张跋扈的样子,而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有钱,我也是有钱人。
你不懂有了钱,人就是不一样了,我看上的人,就是属于我的,我看上的东西就是属于我的,我一定会挣更多更多的钱,在剩下的日子里不再愁吃愁喝,我要过上富贵的日子!
再见了方文一,即使你再怎么样,你也是救过人的,我不求你的原谅,但我们也别再见面了,或许你面对旷野也会和我有同样的感受吧。
我看完最后一句话,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很大,让附近的人感到有些反感,躲到了一边。
“阿正啊,阿正,你是真的自卑啊,穷怕了不是你随心所欲的理由,不想穷不是你不努力奋斗的理由,这就是命!为什么你会死呢?你会走上这样的末路呢?”
“为什么?”
我触摸着自己的脸颊,发现有些湿润,“为什么?”
阿正死了,对方文一来说应该是好事,为什么我会流泪呢?
方文一,是你在哭泣吗?
“小魏,我这段时间要回老家一趟,这里全权交给你负责,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和我联系。”
“放心吧,方总,祝您一路顺风。”
魏勇,这个第一个向我提出意见的人,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虽然他自称自己没什么文化,但长期的打工生活让他练就了一身好的品质和态度,工作水平也很高,和大家相处的也很融洽,我交给他的任务他基本上都处理的非常好。所以我选择让他作为金殿的第二负责人。
这样我也可以安心的踏上回家的道路,我上次回家是什么场景?是我和姐姐一同回去处理家庭矛盾,是我独自回家见到父亲。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我回去见到父母,见到我最一开始想要的景色,我日思夜想的景色。
我见到母亲和父亲站在等候区看着我的那一刻,我托着皮箱就跑了过去,我即使每天都和母亲聊天,每周都和母亲视频,可亲眼见到母亲的那一刻,我还是没能忍住那颗心,我紧紧的抱住母亲,眼泪不自觉的就流出来了。
周围人看着我一个大男生,抱着母亲哭泣,都觉得我有些不够坚强,但他们不明白,此刻能拥抱母亲对我来说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可以见到母亲了,可如今来到这个世界后,这应该是我最开心的事了。
母亲有些诧异,笑着说,“这还是我的儿子吗?”
我的表情怔住了,我没想到母亲会对我说这样的话,“都上大学一年了,还离不开家?这可不行啊!”
我松了口气,松开母亲,她一边抓着我的手,一边抚摸着我的脸,“瘦了?”
我点点头,“嗯,锻炼了,就瘦下来了。”
母亲挤出笑容,脸上的皱纹好像也在波动,“看着更精神了,更像个大孩子了。”
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拍了拍我的后背,“又长高了啊,变壮了啊。”
我笑了,看着父母没有矛盾,两个人还在一起,家没有破碎,我们还联系在一起,我觉得此刻一切的苦都值得了。
出了门,我还正寻找着父亲的车,但父亲却走向了相反的方向,那是父亲买的最贵的车,是最后卖掉给姐姐买房子的车,现在出现在我的身边,母亲打开后备箱示意我把皮箱放进去,“回去给你做好吃的,这半年在那边有些家里菜吃不到吧。”
等上了车,在回去的路上,母亲抓着我的手问我,“有没有相中的女孩啊?大学就努努力找个女朋友。”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母亲,她同我的母亲一模一样,但是这句话我是不可能在我的母亲嘴里说出来,因为母亲是受过家庭苦痛的人,所以她希望我有本事,有能力再谈婚论嫁。
但实际上,母亲除了希望我自己有本事,也希望我走进别人家里也能挺起胸膛,抬起头,这是母亲这辈子都没做到的事,可母亲不愿意让我也这样。
我刚刚激动的心情突然消失了,我望着窗外,我知道这个眼前的是母亲,但也不是,我还是见不到母亲,可能拥抱母亲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足够吗?
我回家前想给父母买点东西,毕竟我现在很有钱,但我到头来也没有买,毕竟这个世界的我是挥霍钱财的孩子。
“又来了,方总,你说你一个大老板,天天来我们这吃面条,包子。”
“哎呀,都是吃,吃什么都一样。”
“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
“一碗面条,一笼包子,一碗混沌,收你二十。”
“走了。”
“方总,您把车子给我用,您怎么办?”
“我回家用不上,你要处理不少事,先用着。”
“谢谢方总。”
“小魏啊,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您言重了。”
父亲在前面开着车,突然开口说,“儿子,过两天回老家见姥姥姥爷,你好好和姥姥说说话。”
我停顿了一下,父亲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那个在我小学就因为心脏病而死去的姥爷和在初中因为风湿病离开的姥姥,我居然还能再见一次。
那一刻我的心不知为什么,突然对这里有一丝留恋。
第75章 现实中的我:别离
我回家了,这是我时隔这么久久以来,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回家,我看到一切都还是和记忆里一样,家里的景色,家里的温暖,这些都是我期待的。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或许现在的我也不会这样伤感吧。
我走进我的房间,发现里面和我之前住的完全不同,原本壁纸的墙面上多出了好多赛车的海报,还有我的书桌上也没有我之前看过的那些书,现在是一些手办还有雕塑摆在上面。
这一刻我才明白,这里是我的家,但不是这个身体里方文一的家,我现在只是寄宿在这里罢了。
我抚摸着曾经陪我一同走过日夜的书桌,对我来说,它承载着我初高中的辛苦奋斗,我的视线抬头望去,一些笔记摆在上面和周围很不相同,我拿起笔记开始翻看。
过往的回忆逐渐涌上心头,这是她的笔记,是我曾经的遗憾,是我曾经失去的东西,但我不明白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和她在这个世界没有关系吧。
母亲靠在门框看着我,“每次回来都看,还是没放下吧,当初可是你自己拒绝的她。”
我从阿正口中得知的是我学习成绩不好被她拒绝了,那如果是母亲所说的那样,可能我在掩盖真相,我实际上还是喜欢她的,或者说我心里还有她,可是为什么我会追求林韵呢?
可能这个世界的方文一没有所说的那样不堪,或许在他的心里绝对存在着善良和正义,而追求林韵会不会是向阿正展示林韵的真正面目,她的本质?毕竟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带有很深的意味,但阿正想对一个关心他,对他好的人下手啊,难怪你会哭泣,换做谁都不好过吧。
母亲走上前,抓着我的手,“妈,知道你心软,不希望你自己耽误她,但是凭心而论,孩子你走出来了吗??”
我握住母亲的手,听着母亲不可能会说给我的话,“妈,我没事,你放心吧,我就是有点累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灯,我每天起床都能看见它,它也在期待我回来吗?在这个世界里会有人期待着我的到来吗?会有吗?哪怕我不是方文一?
那个世界的我总是在不断的思考,不断的发现自身的缺点,我以为我这样子的人是不会遇到像雨馨这样的女孩,我没有想到在世界观和人生观成长完全不同的环境下,我们可以因为机遇和巧合走到一起。
现在来到了这边,最一开始还有种不太适应的感觉,身边没有人陪伴有些害怕。但习惯了之后才发觉很多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啊。
现在我居然觉得她会看上我,有些不太可能,我经历了金殿的人来人往,见识到了那些有钱人的生活和态度以及金钱观念,我深刻的明白那是和我截然不同的思想。
环境和成长对一个人的影响太大了,即使未来可能有所弥补,但还是有些悲观的看待勤能补拙,毕竟现在来看越有钱才会越有钱。
回想当初的自己可能不敢直视异性的眼神,平常走路很快,不会在人群中展示自己的特性,没有去过网吧,没有去过K歌,接触异性的机会也很少,性格内敛,对人有想法的第一念头就是自己不配,但是现在我或许觉得这样的自己也不赖。
现在来说,我不讨厌当初那样的自己,起码保持着自己的特色,能够为了一件事去坚持付出,能够为了某个人坚持付出,这是错吗?这是不同吗?
我觉得不是,这恰恰有种光芒透露出来,那是别人不愿意去做的光芒,但总会有人去做的,有些事都会有人去做的。
我曾不止一次的想,如果我走不了,一直存在这里,那么那个世界的我又会怎么样?这里的家会接受我吗?他们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死去的事实吗?
我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我在梦里见到了花,好多的花,还有火光,很亮的火光。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母亲推开门叫我吃饭,我有些懒惰的翻了个身,睡眼惺忪的看着眼前的赛车,我伸了伸懒腰,穿上衣服走到餐桌准备吃饭。
如果是平日,这个时候我已经起床做好饭了,而现在我可以睡着懒觉,还可以见到父母,甚至吃上母亲亲手做的饭,这对我而言已经是馈赠了。
我看着母亲早上就炒出来的白菜,西红柿鸡蛋还有拌的凉菜,蒸的馒头还有小米粥,我忍不住夹起鸡蛋大口大口的塞进嘴里,那种味道简直如出一辙,我拿起馒头就啃了起来,啃着啃着就有些哽咽。
这个味道,我已经快有一年没有吃到过了,这个味道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吃到了,没想到这只有妈妈才能做出来的味道,这个我曾经觉得有些厌烦的味道,现在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过。
母亲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儿子?你怎么哭了?”
我挤出笑容,“太久没吃妈你做的菜了。”
母亲一脸震惊的看着父亲,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方文一最讨厌吃母亲做的菜,尤其是西红柿炒鸡蛋。
父亲的脸色有些沉闷,但还是一边吃着榨菜,一边喝着小米粥,什么也没有说,吃过饭就很自然的去洗脸然后穿衣服上班。
母亲也是收拾好之后,然后也出门去公司,而我就只用在家里休息就好,我曾经喜欢看着父母一起出去,一起回来,这份光景我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了,曾经我毫不在意的东西,现在居然珍贵到想让时间静止。
我打开自己的抽屉,里面和我之前摆放的东西完全不同,里面不是我的照片还有奖状,而是手表,还有换下来的手机,这些都是我不曾拥有的,我再次发觉自己不能随便发泄情绪,因为自己的父母恐怕有些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一个人不可能改变彻底,除非他不再是他。如果一直努力,一直有上进心就可以有回报,那是以前。现在不适用了,有时候努力付出了也没有回报,但这不妨碍我们努力,努力带来的感受和价值是自己估量的,我们只要在这样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适合自己的生存之路就可以了。
我看着高速外面的风景飞快的掠过我的视线,景色就像一幅图画加载了过去,我想再扭头多看一眼,却再也看不见刚刚过去的景色。
我看着老家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里总是有种悲伤的感觉,上次我见到了二舅的离开,这对我而言是一种奇怪的别离,我和二舅没有什么深的交情,我见过二舅的次数甚至用手指头都可以数的过来,但二舅离开的那天我为什么会那么难受?
他是我的亲人吗?他算我的亲人吗?算家人吗?
不同于失去母亲,那种失去像是我变得失落,那种说不出来的失落,而对于姥姥姥爷的记忆因为时间也大多忘却了不少,但我知道他们很疼爱我,很喜欢我。
我很快就看见了漫山遍野的白色,就像是一片雪白的世界,远远望去的高山一片漆白,那种巍峨幽美的空灵感扑面而来。太阳高挂在天边,像是在普照大地,宽广的眼界里涵盖了冰冻的溪流,满是白雪覆盖的土地,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甚至容不下玷污,老家基本保留了原始的一切,除了破旧的开垦机器还有一条通往更深处的水泥路。
我才知道老家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足足下了好几天,今天道路勉强开通,父母就打算来看看老人。
上次见姥姥姥爷的家,那已经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了,杂草丛生,满目狼籍,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没有任何的生机,仿佛这里早已空无一物。
而现在我看到却是姥爷正在看着牛棚里吃着杂草的牛,姥姥走进鸡窝里拿出下的鸡蛋,随意溜达的小鸡,随口啄啄地上的米,还有刚刚融化的雪水让泥土有些湿润,我站在门口看着我从来没有想过的画面。
姥爷穿着厚厚的大衣抽着旱烟看着牛吃草,草很干只能配着水一同吃下,我预计是秋天收集的,姥姥弓着背缓慢的走着,那是时间还有农活带给她的烙印,以至于在我的记忆里姥姥从来没有挺直身子,一直都是弓着身子,但我从没觉得姥姥低人一等,她总是会把好的东西留给我,她总是那么质朴。
她看到门口有人,有些费力的仰起头看了看我,她看到我的穿着打扮截然不同,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试探地说,“是文一吗?”
我点点头,缓缓的靠近她,“是我,是我!姥姥!”
我能够清晰的看到姥姥握住手里的碗的那只手,还是肿着大包,那是风寒还有风湿病多年留下的痕迹,“长大了啊,认不出来了。”
而我上一次看见姥姥还是在病床上,她瘦骨嶙峋,没有生气,床单盖在她的腿上我没有看见腐烂破败的双腿,但空气中却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我端起饭碗,想要喂给姥姥吃饭,可是她一口也吃不下去,她知道自己大限已至。
那是我近距离感受生离死别,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一张脸,那是生无可恋的表情,那是放下一切的表情。
姥爷也放下手里的事,掐了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我再次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是我的姥爷,在我小学就离开我的人,我现在可以再次深深的记住他。
他没有所谓的凶神恶煞,反而是个戴着帽子慈祥的老人,满脸的皱纹还有因为长期风吹日晒留下的褐色皮肤,身上衣服还有一股干烟叶的味道,头上的帽子都沾着干草。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景象,姥爷真的站在我的面前,姥姥很快就从屋里迈过门槛走出来,拿着一个又红又大的西红柿走了过来放到我的手上,一脸笑容的示意我吃下去。
我看着周围,看着姥姥姥爷的穿着,看着眼前的柿子。我点点头,大口大口的吃了下去,汁水飞溅,我可以闻到浓郁的番茄味还有自家种菜,植物自然生长才有的刺鼻气味。这个柿子很好吃,但姥姥没有吃,她舍不得吃,却给了我吃。
她可能不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也可能不知道我喜欢的是什么,但是这是她的一份心意,她表达爱的方式,我看着一辈子都生活在农村的姥姥姥爷,他们是帮助我走出去的一份力量啊。
父亲拎着买来的补品还有奶也走了进来,“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姥爷看起来很高兴,招呼着我们,“我还行,还没什么大问题,快先进屋吧。”
依旧是一口大锅,还有带着一个小电视的主卧,对面的房间装的是编的篮子还有其他的工具还有一些破旧的铁片,还有生火用的柴火。
母亲和姥姥在做饭,父亲和姥爷在说话,我在四处溜达着,看到园子后面有个笼子,里面是一只兔子,一只雪白的兔子,它鲜红的眼睛不停的注视着我,它肥硕的身体还在不停的进食。
它真的太白了,白到像雪山一样,白到像不容玷污般。
姥姥站在我的身后突然说,“这只兔子下雪前受伤了,你姥爷给拎回来了,打算过几天给它送回山里。”
我扭头看着姥姥,“姥姥,我能去放生它吗?”
姥姥带着个粉色的脏帽子,穿着厚重的棉裤一脸疑惑的指着,“笼子挺脏的,还是让你姥爷去吧。”
我笑了笑,随后拎起铁丝网做的笼子就跑了出去,“没事,我不怕脏的,我会在吃饭前回来的。”
我带着兔子一路来到山脚下,我看着它,它也看着我,我打开笼子,它立刻跑了出去,兜了几圈又回到了笼子。
我不明白,它这是害怕没有吃的吗?还是习惯了在笼子的生活?我继续看着它,伸手示意它可以走了,但是它没有,它还是没有再次从笼子里出去,我看着皑皑的雪山,又看着身边只有我一个人踩着脚印走进了这神圣的空间,我有些害怕,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我系紧笼子随后返回,半路上遇见了妈妈,我向木琴招手,随后立刻跑了过去。
母亲看见了我,也看见了我笼子里的兔子,脸色有些凝重,母亲看着我对我说,“你不是我的儿子,对吧!”
母亲的呼吸有些紊乱,盯着我手里的兔子看着,“我的儿子虽然善良,但是他不爱学习,不喜欢脏污,他对有毛的动物过敏,而且对他的姥姥姥爷也不是很喜欢,而你完全不同。”
母亲盯着我的脸,看着这张原本属于他儿子的脸,“你到底是谁?我的儿子又在哪里?”
我看着眼前的母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知道这个事情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他们,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我低着头看着鞋子上的白雪,看着手里的笼子,我缓慢的抬起头告诉母亲,“妈妈,我不是你的儿子。”
说出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一定要学会站起来,强起来。
生命中有很多的事让我无力,让我难以接受,可唯独父母流泪我却无力什么也做不到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能力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我以前很害怕自己一个人走路,因为路太远,夜太黑。
而现在我即使害怕也要独自走下去,方文一要学会少流泪,要学会勇敢啊,毕竟真正的你没有这份温暖了,真正的你没有这份温柔了。
我怕别人忘记了我,所以我成为了我,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曾经来过,我日夜的讲述着我的故事,只求那一份独属于我的角落,哪怕,哪怕只是角落。
“方文一!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很远的地方,很远的地方!”
“很远?是多远?”
“远到自己回头看,一望无尽。”
“是吗!那你是要准备出发了吗?”
“没有,我没有准备好,我一刻也没有准备好。”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很远的地方?”
“因为没有人愿意去,有人会愿意去!”
“你愿意吗?”
“不愿意,但从这一刻开始,我愿意!”
“哦对了!我刚才说哪怕是角落我也愿意,其实是骗你的,因为一个人才是常态,我习惯了而已。”
第76章 现实中的我:雪白的世界
我站在那里,站在雪地中,头顶的太阳倾斜下光芒,我的身影躺在雪地里,正如我的心被一枪穿透,身体摇曳着璀璨烟火倒在雪白之间,鲜血流淌出来,就好像梦里夏天某个池塘边的幸福傍晚。
我拎着笼子站在母亲面前,亲口告诉母亲,我不是她的孩子。母亲站在水泥路上,她的位置高高在上,我们之间是泥土和水泥的隔离,是世界与世界的隔离。
母亲有些不敢相信,她的身体突然有些摇摇欲坠,我立刻跑上去扶住她,“这是假的,对吧?”
我勉强挤出笑容,“妈,我和你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不是你儿子,世界上又没有魔法。这半年在大学我经历了不少,变化太大了,怕你担心。”
母亲的脸色煞白,仿佛真的相信了我说的话,“你个臭小子!这种事还敢骗我!吓死了我了,我和你爸还以为你怎么了?在学校让人骗了?以为你需要什么事不敢和家里说。”
母亲一脸松懈的对我说,“有什么事就和爸妈说,别自己一个人心里憋着。”
听到母亲说这样的话我其实心里暖洋洋的,可我想告诉母亲实话,但母亲会相信我吗?母亲会认我这个儿子吗?我看到母亲那张脸,看到母亲忧心忡忡的脸,我说不出来。
一个不是亲儿子的人占据了这个身体,我让一个母亲去接受,不可能,这是不可能的。这副身体我从没有见过,但是为什么在不断的生活中,我逐渐的适应了这副躯体?就好像这本来就是我的。
“这个世界不是很好吗?这里的亲人都没有离开,你还年少有为,未来的日子也指日可待,在这里你没有束缚,没有枷锁,你可以尽情的做你自己,不好吗?”
“那为什么我的心里一直都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谁的名字?”
“我想不起来。”
“以前的你很懦弱,现在的你多坚强,多勇敢,甚至杀了人都一点也不害怕。”
“但那是假的,那种情况下我也没有办法!那不是勇气,真正的勇气是我明知会失败但还是去做这件事,哪怕结果是失败。”
“你现在没有失败啊,你现在不是很厉害吗?方老板?”
我带着兔子和母亲回去了,中午饭也做好了,对于姥姥姥爷而言这应该是他们能拿的出来的一切了,我们围坐在一起,一同吃着饭菜,这是我不敢想象的。
父亲啃完猪蹄子,觉得时候差不多了,擦了擦手上的油,“爸,这次上来除了看看你们的状况,还有就是这次跟我们去镇子里住吧。”
“你们两位老人的身体也都有毛病,我们做儿女的还是离得近方便照顾。”
姥爷擤了擤鼻涕,提了提大衣,刚想拿出一支烟,拿到半道又放下了,“哎,老骨头一把,死了就死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父亲听到这话有些不自在,神情也有些失落,“爸,你们这辛苦半辈子了,接下来就去镇子里享福吧。”
姥姥在一旁笑了笑,“不习惯啊,我们走了,家里的牛,小鸡怎么办?就在这里吧,没了就葬在后山,我们命就这样了。”
我看着我的姥姥姥爷,他们在我的记忆里留下的东西很少,因为我一直都在镇子里,而他们是一辈子都在乡下,很少来镇子。随着身体越来越不好,他们也经不起折腾,有点好东西就让人捎下来,我甚至连姥爷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我突然想起我问二舅,问他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害怕死去。
二舅的身板挺的笔直,站在树根下,好像是这边土地的守护神,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掐着腰,“哪个人不想自己的家?不想自己的娃?”
“今天累一天了,第二天睁不开眼也算一种福啊,人的命就是这样啊。”
有些人对生命的定义很简单,就好比转瞬之间的消逝,有的人对生命嗤之以鼻,有的人对生命敬爱有加,而我觉得生命不公。
我看着姥姥姥爷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打算,他们很自然也很平淡的看着一切,我看着他们与我截然不同的手,截然不同的面容,截然不同的世界观,截然不同的态度。仿佛他们找到了人生的真谛,活出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不知道我下一次再见到他们会是什么时候,可能相隔两地,也可能是病床旁,也可能是更加苍老的面容,现在谁也说不出来以后会怎么样。
姥姥伸出那只又肿又丑陋的大手放在我的手上,我没有因为害怕而退缩,我那一刻没有恐惧,却是满眼的心酸。
我看到的是因为风寒而伤,有时疼的死去活来的枷锁,看到的是宽厚的手皮还有指甲里深深埋垢的泥土,是亲手递给我西红柿的手,是出生后第一个抱住我的大手。
有些人见一面少一面了。
最后姥姥姥爷也没有在爸妈的苦苦劝说下选择离开。他们出生在那片土地,一辈子都在大山里,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海底捞,什么叫麻辣烫,没有坐过飞机,高铁,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智能手机。
他们也活了一生,却享受不到任何物质上的幸福,一辈子的劳作,一辈子的辛苦,最后只能回归厚土。
我只能说出让他们好好照顾身体的话,真正能为他们做点什么?我什么也做不到!我只能看着,只能看着他们远去,看着他们消失在后视镜里,消失在雪白之中,消失在我未来的记忆里。
在我们回家的路上,我发现下雪了,而且下的很大,等到镇子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冰天雪地了。我下了车抬起头,看着满天的雪花飘散,落在我的脸上化成水滴,我的嘴里吐着白气,感受着气温的降低。
爸妈说今天下雪就不去公司了,我实在无所事事就和父母说有同学叫我,我出去一趟,虽然外面下着大雪,但爸妈没有阻拦我。
其实没有同学叫我,也没有朋友叫我,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从回到家以后,金殿依旧火爆,每天都能看到不停上涨的营业额,我现在比任何时候都富有,比任何时候都自由,但是为什么我的心里那么的空虚呢?
我一路向公园走去,我习惯的往这边走去,就像我陪着她一样,我重要的人都陪我走过了这条路,可现在我还是孤独一人,兜兜转转,到头来还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人不好吗?”
“我曾经觉得一个人很好,因为我感受到了人与人的冷漠和孤僻,感受到了人的险恶与罪恶,所以我选择远离他们,觉得离开了他们可以走的更远更好,但我发现那样是走不下去的。”
“一个人是走不下去的。”
我看着鞋边不断堆起的雪块,脚底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整条大道静的出奇,只有我一个人走在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我环顾四周发现白雪覆盖之下的世界竟然这样的美丽,原本的高楼,原本的建筑现在都是一种颜色,仿佛大家都是一种颜色,没有任何不同。
我走着走着突然回头望去,发现自己走的脚印开始被雪覆盖,恐怕没有多久就会被完全封印起来吧,就好像我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那个脚印却印在了我的心里,起码我走过。
我很快便来到了公园,和夏季不同的是树木干秃,只有砌起的墙壁还有石头还看得出形状,我沿着小路走上木梯,来到小溪边。
这里的风景还是老样子,但白雪让这里覆盖了一层薄纱,我望着远处的后山,那后面曾埋着姚雪,埋着母亲,埋着我的过往。
但在这个世界不会再有那个东西了,大家都活着,大家都很幸福,我看着冰面上不断变厚的雪,想起了夜晚溪边坐在这里的我们,想着拥抱在一起看着天上的繁星,想着现在自己会勇敢的走下去,我的身体就愈发的热烈。
我好想大声的呼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我想回到那个世界。
“为什么?你想她了吗?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里?”
“是啊,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为什么我不愿意留下呢?”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入神,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嘎吱嘎吱。
我扭头一看,发现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生,但却有种熟悉的感觉,在这样的大雪天,如果不是像我这样有病的人,那她又是什么?
她看到我站在这里有些惊讶,眼神里充满着疑惑,她的嘴里不停的冒着热气,仿佛在向我证明她还活着,她叹了口气,随后扭头转身离开了。
我有些困惑,她是和谁约定好了吗?我继续沉思着,我突然笑了,随后打算离开这里,回家好好的休息休息。
我转过身,听到有人在木梯上飞奔的声音,我一看是她,她喘着粗气,嘴里吐着白雾,她看着我,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向前走着,嘎吱,嘎吱。
“方文一?是你吗?”
嘎吱,嘎吱,嘎吱……
第77章 现实中的我:返回
“方文一?是你吗?”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分明没有印象,但这个声音却让我如此熟悉,雪花飘落在我的肩上,就像树叶回到泥土一般。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个人,但是他的出现,他的位置,他的那种感觉,那种生的感觉,让我觉得这个人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呼啸的寒风凛冽地刮着,我把衣服帽子褪下,让自己耳朵可以接触寒冷的真实。
雪花飘过粘在我的头发上,我倾听着呼唤来到这里,我希望见到我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我希望见到那个世界里的他。
“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白色的雾气是这个雪白世界里唯一的不同,当然还有我们两个人,我的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动的很快,这种感觉就好像我遇到了她,好像我一直在期待着她的到来。
她听到我的询问脸上莫名有些难过,满嘴抱怨的说,“你这话可真让我难过啊,没想到你已经忘记我了。”
“姚,姚雪?”
我的嘴里很自然的说出了这句话,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的泪水已经流淌过我的脸颊,就好像这眼泪流经了我的成长岁月,流经了我的稚嫩到现在。
我伸出手抚摸着自己的泪痕,“为什么?是你在哭泣吗?方文一?眼前的这个人?”
她一转刚才的难过,一股喜出望外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一把冲过来紧紧的抱住我,“嗯!”
我能感觉到,能感觉到她拥抱住我的真实感觉,我有些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她,可那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到她靠近我时才发现,衣服帽子下面的她是短发,而那天的相片里是长发,那句话是纪念我们的三年光阴,在我看来无不是在彰显恩爱,从时间推算上正好是她离开我的时间之后。
她抬起头,眼眶里竟饱含热泪,“你变的不一样了,变得不像我认识你的那个样子了,但你肯定是方文一,你一定是方文一。”
这种熟悉的感觉,这种我如此期待的感觉,绝对是你。
我的表情变得狰狞,毕竟在我的观念来看,她已经离开了,但眼前的她是真的吗?是我记忆里的她吗?在这个世界里,很多在我记忆里离开的人都幸福的活在这里,而我也来到了这里,难道我已经死去了吗?
我缓缓的开口,“我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她告诉我,一定要去找一个人,在一片雪白的世界里,她说那个人就在那里等着我,那个人是你吗?”
她眨了眨眼,立刻点点头,“来到这里很辛苦吧,这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吧,我都一直看在眼里,都一直注视着你,你真的很棒呢!”
我看着眼前的她,忍不住想起了那段时光,我们紧紧相拥,一同走在阳光下,看着彼此的脸庞,而如今我再次见到她,却说不出话。
我居然在这种情绪起伏下,冷静的询问着,“我死去了吗?我现在可以站在这里,可以站在你的面前是因为我已经死去了吗?”
她抓起了我的手,“你如果能来到这个世界,就代表不止我一个人在思念你,看到你未来的苦痛,未来的经历,所以我们不停的祈求着,祈祷着,希望可以再见你一面。”
我听到她的话突然意识到,“这个身体不是我的,就代表这一家人都……”
而我立刻就意识到了,父亲也可能会离开我,但这个方文一和我长的不一样,这副身体应当是一个媒介,一个让我可以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条件。
“只有思念和想念强烈到极致才可以跨越世界的边界,才有可能让将人呼唤到这个世界,这里处在天堂和现实的过渡。从这里死去的人才会完全进入天堂,而这里也是我们最后可以感受现实美好的理想乡,天堂虽然美丽,虽然美好,但是却无法看见和触摸真实事物,所以我在此等候你。”
我听到这些话,竟没有一点怀疑,毕竟这个世界的很多事都是让我感到惊讶的,只是阿正也会去天堂吗?
我仔细看着她的样子,和相见时候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但已经有成熟的美了,“这边的生活怎么样?你还幸福吗?”
她点点头,“我现在很幸福,我遇到了一个很喜欢的人,但我的心里永远都为你留着一个位置,但我不会去靠近你,我已经不是那个世界的人了。”
我笑了,抓了抓冷硬的头发,“你知道吗?其实你在我心里也没有那么重要,现在的你怎么能和当初与我相遇时的那个你相比呢。”
我说着说着,就没有忍住情绪,“像这样与你交谈,是我无数个梦里的遗憾,你走后,我其实过的很痛苦,我其实很想紧紧的抱住你,告诉你,我真的离不开你,舍不得你,我喜欢你。”
我不停的抽泣着,我低下头看着已经快被风雪覆盖的双脚,我突然下定了决心抬头,“但是现在很抱歉,我有爱的人了,我有我需要去保护的人了,对不起,那个时候没能守护你,没能陪在你身边,对不起,对不起!但我要遵守你和我的约定,替你好好的看这个世界,走下去!”
我又有些释怀,“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我其实也有些不适应,但我其实一直都没有迈出第一步。说实话,即使我不在了,也没有人困扰吧。”
她微笑着踮起脚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傻瓜,思念你的人太多了,你的消失怎么可能会轻描淡写?怎么可能会润物无声?”
她的脸颊被风雪染指成红色,“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四个月你做的事都不会在现实世界里发生。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毕竟大家都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的人了,死去了就会去天堂的,不要为此而担忧和困扰。”
“你确实成长了不少,但很多方面也没变。”
“是啊,但起码我走在向前的路上。”
“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方文一,你未来的路很难走,甚至充满苦涩和艰辛,希望你可以保持初心坚持走下去,不论如何都要走下去!”
我立刻伸手示意姚雪不要再说,“好了,我的未来还是让我自己去闯荡吧,说太多可是会泄露天机的。”
我有些不舍的问出了最想知道的答案,“我如何从这个世界离开?”
她立刻心领神会,“很简单,你的灵魂死去,让原本这副身体的主人从生死的边界走出来,回到这副身体,一切就都正常了。”
我的眼神变得忧郁,“那我现在有想做的事,做完了我就立刻离开!”
她依靠在木梯的把手边,认真的看着我,“我们就此别过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走进你的梦里,下次见面恐怕就是在天堂了。”
我看着她的举动和不舍点点头,我无论如何也要学会别离,但我还是自大的说了一句,“那个时候,我想亲眼见证你的幸福。”
她向我挥手告别,“再见了,方文一!”
“放假回去,我就去看你。”
我走向木梯,随后头也不回的一直在风雪的幕布下走下舞台,我知道我不能回头,那是一片虚无,一片过往的东西,一片我觉得太过珍贵的东西。
我沿着走来路回去,我发现自己可以清晰的踩下脚印,而她的移动就仿佛是在雪地上点点跳跃毫无痕迹。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深感欣慰,这是我想要的东西吗?好不容易见到他一次,最后见到他一次,我只能这样结束吗?
或许比起我激烈的亲吻,这样的结束更加有意义吧,好像我不止一次见过他离去,每次我都是意犹未尽,或是忧心忡忡,而这次我居然有些激动,他的背影已经高大到我无法越过,再见了,方文一。
白皙的病床上,我贪婪的在呼吸机的帮助下苟延馋喘,我的头发早早的都消失干净了,身体瘦弱到几乎没有人样,身体每天都饱受折磨和摧残,我其实早就忍受不住这样的苦痛了。
我望着一旁窗外的太阳,那么耀眼,那么辉煌,我多希望它可以分一点能量,让我还能在享受一下生的快乐,我不想再看见母亲的泪水了,我走的已经够远了,已经够远了。
我的呼吸很快变得紊乱,我拼尽全力的大口呼吸着,但这副躯体已经病入膏肓,疼痛几乎占据了一切,我死死的抓住床单,迎接生命的最后一刻!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还没能在看他一眼,还没能再去学校一趟,我还没能再爱你一次……”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就让我化作灵魂伴随在他的身边吧,让我脱离肉体的苦痛,永远的幸福下去吧。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正吃着早饭,马上迎接开学,但学校里没有我熟悉的同学,也没有熟悉的他,但我还活着,拥有着健康的身体,但我很想他,很想见到他。
“方文一!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下去了,你要用你的眼睛去看清现实,看清真实,自我的推测和遐想可能会阻碍你前进的脚步,但不论如何请你走下去吧!”
陆姚雪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天上的雪花,“我对你的思念,远远不及那个人啊,真的是!爱有那么多种,我以为我的就足够了呢,没想到李秀婷女士对你的爱,居然可以包裹整个星空和大海。”
“太了不起了,这就是母爱吗?”
第78章 现实中的我:终结
我望着眼前的大海,第一时间没有被它的宽广和无垠而震撼,那不停翻滚的海浪还有卷起的阵阵浪花,仿佛有种生命在里面,有种声音在里面。
看到大海的第一刻,我感觉它在质问我,询问我,自己在做什么?
她缓缓的靠近我,伸出长腿坐在沙滩上,一边看着大海一边看着我,“喜欢吗?”
我点点头,尽情的让海风吹拂着我,看着海浪拍打在沙滩上,“这应该算是我人生意义上第一次见大海,没想到居然这般让我畏惧。”
我伸手指着远处,“你看!那种不受任何拘束,没有任何固定形态和样貌的波动和翻涌,真的还让我有些害怕呢,仿佛有种引力,但你却无法看清最深处。”
她感到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来没有听过有人这样评价第一次看海的感受,“很奇怪的感受呢,宝贝。”
我扭头看向她,她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白色外套,泳衣在衣服后更有一种朦胧感。外套在海风的吹拂下不停舞动着,她飘散的头发还有扶起至发梢的动作和样子让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真美!”
她喜悦的神情立刻表现了出来,从家里出发的时候自己就已经做好了来海边的打算,但自己担心自己的主张会让他不喜欢,可最后能见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有这样的美好体验,她感觉很开心,“是吧!我也觉得大海特别美!”
我盯住她的脸颊,她的神情自若,远远望着海面,“不,我是在说你,大海只是背景。”
她的耳边立刻泛红,头立刻甩到一边,“就会油嘴滑舌。”
我们站起身,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漫步在海边,因为不是旺季,所以今天海边的人不是很多。但这样牵着她走在这里的感觉确实独一无二啊,“假期快要结束了啊,真舍不得这样的日子啊。”
我知道她最近忙着公司还有递交材料的事情压力很大,十分辛苦,这样的放松也是来之不易啊,“以后这样的日子多了去了,以后的假期里多创造点回忆就好了。”
但我突然明白了她额外的意思,这个假期基本上都和我在一起了,而这样的日子马上就结束了,她在问我的感受,只是没有直白的告诉我罢了。
很快太阳就从海上升了起来,那刺眼的阳光立刻穿透我的眼睛,仿佛将一切黑暗都抹去了,我用遗憾的语气说着,随后紧紧的用手搂住她,“假期要结束了啊!!”
我扭头离开了公园,我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知道了为什么会在那天看见雨馨。
附情物,围绕主体的情绪感觉派生出来的现实世界的人与事物,当这种附情物出现突破和日常行为相违背的举动时,意味着这个人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所以这个世界的母亲才会和我印象里的有些不同,而父亲却很相同。那为什么那天见到的雨馨会是那个样子?会是我不熟悉的样子?
总不可能是天阔出事了吧。
我自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我立刻顺着来时的路回去,到这个时候风雪已经小了很多,甚至几近停下,但地面上还是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我再次回头看着公园,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去了,我要走下去。
我立刻回家,发现爸爸没在家,母亲说有人请父亲吃饭。今天只剩下我和母亲,母亲在厨房里不停的忙活着。
我换好衣服后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母亲在一团团热气里忙前忙后,我看着母亲正在亲手为我做饭,不知为何鼻子一酸。
我突然想起来自己每次在屋里写作业,有时候会叫母亲,但是母亲在做饭听不见,我总是会很生气,觉得就是做个饭怎么可能听不见。后来我自己也去做饭,发现父亲有时候呼喊我,我真的没有听见,那个时候才明白母亲真的被我冤枉了。
而现在我看着母亲在那里,站在我的眼前做着饭,我就明白了母亲听到我说出不是她儿子的那一刻为什么会如此难过,她可能认为我出了事也来到了这个世界。
我没想到可以通过这样方式再见到母亲,再尝尝母亲做的饭。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端了上来,前面多了几颗菜叶,我看着上面的荷包蛋还有母亲做面那种熟悉的味道,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这碗面条的味道远远比不上外面的面条,它的卖相还有口感也远远不及外面的餐馆,但一筷子夹起放进嘴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就立刻涌入口腔。
那是我儿时感冒母亲为我做的一碗面条,天气寒冷时母亲为我做的一碗面条,专属于母亲的手艺,是我成长的美好回忆,是我一辈子都眷恋的味道。
我不停的用筷子把面条扒入嘴巴,甚至剩下的汤汁也一饮而尽,最后用手抹抹嘴角的油渍,“吃饱了。”
母亲坐在我的对面,看着我吃完面条,缓缓的叹了口气,“你骗了妈,对吗?”
我有些委屈,立刻抬头看着母亲,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最疼爱我的人,“我的儿子是不会说我做的面条好吃的,他不爱吃我做的面条。”
我立刻明白了母亲这碗面的意义,我低下头想起姚雪说的话,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母亲,我有太多的话想对母亲说了,但话一到口,我又不知该怎么说,就这样尴尬了一会。
“妈,最近您过的还好吗?”
母亲听到这句问候,立刻就没忍住流泪,她捂住嘴巴,脸上的皱纹挤出层层岁月的痕迹,“妈就想见见你,没想到你就来了。”
我立刻开口打消母亲的担忧,“妈,我没出事,我就是想你了,来看看你。”
母亲有些不可以思议的看着我,即使我的外表不是那个方文一,但内在的那个善良温柔的灵魂绝对是自己的儿子,“妈,对不起你,妈,对不起你。”
母亲还想说点什么,刚刚起来的劲头又松懈了,哀嚎般的声音从嘴里吐了出来,“妈看不了你长大了,看不到你未来娶妻生子了,妈再也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你是妈的好儿子,是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不停的摇着头,看着自己眼前最珍重的人,我的心痛苦的不行,在母亲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在她的身边,让她这辈子都没能安心,“不,妈,是我对不起你,我没能改变家的状况,让你白白受了那么多的苦,自己没能挣大钱带你旅游,让你享福。”
母亲颤抖着伸出手握住我,“儿子!你受苦了,妈妈没本事,这辈子没读过书,让你有个这样的妈妈,对不起。”
我泪流满面看着她,“你是最好的母亲,遇到您是我的福分。”
母亲有些哽咽,用衣服擦了擦眼泪,“来到这边,我其实想过很多,想着以前逼迫你学习,让你增添了很多的苦难和压力。这些妈都是现在才看到,不知道你过的也很苦,过的也很辛劳,我没有了解你的世界,没有真正走进你的内心和你交流交流。”
“所以我在这边改变改变自己,学学新菜,想着有机会再给你做。我这辈子没能当好你的母亲,下辈子再努力。”
我看着母亲确实同记忆里有些不同,但我已经不再奢求什么了,见到母亲站在我眼前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足够了,“不,母亲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你就是我心中最棒的母亲。”
“妈,一直都牵挂着你们,但看到现在你们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了,妈就放心了。妈这辈子没本事,但唯一骄傲的就是你和你姐,你们两个孩子没给我丢脸。”
我看着母亲的身体逐渐模糊,我立刻明白了姚雪说的死去含义,人的遗憾和担忧会在这个世界延续,而没有遗憾了人就应该去原本去的地方,她没有直白的告诉我,或许是为了不让我太难过吧,毕竟那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见她了,以后在梦里再也不会有那种感受了。
我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看着母亲的双眼渐渐淡化在我的视角里,看着身影也逐渐消失,“妈,去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啊,多喝水,别老生气,你那血压高,有时间就多出去走走,旅旅游,儿子这辈子没能带您出去,没能让您享福,下辈子,下辈子一定!一定!”
母亲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抹去了我眼角的泪滴,“儿子,你长大了!变得妈再也抓不住你了,你要听话,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有时候也来看看妈!”
母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我立刻抱住母亲最后一丝的影子,“妈!我舍不得你走,我真的好想你!”
“儿子!挺起胸膛的走下去吧,妈妈会一直想着你的!”
“记住了,别去打扰人家了,妈就这命了。”
我的双臂没有抱住任何东西,我的母亲消失在了我的眼前,我痴痴的望着前面,立刻明白了母亲真的离开了,父亲也不会回来了,我在这个家的意义也没有了,我看着这个不属于我的家,这个不属于我的房间,笑了笑。
我立刻收拾东西,等出了门才发现刚才的冰天雪地,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了。城市已经是黑夜了,路灯照亮着大地,我托着皮箱坐上出租车往市区机场走去。
我再次回头看着那个家,那个窗口,我这次走就不会回来了,我已经停下够久了,我该出发了。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我坐飞机半夜来到了学校这边,我还有没有处理完的事情。
起来后,我居然自己选择开车去阿正的老家一趟,等我这次到的时候,得知了阿正奶奶在我离开的第三天就死去了,村里人给她修了个坟,而阿正没有。
我好像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自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无的,我还在这里干什么呢?我看着寒冬不断的靠近,自己却离新生越来越远,自己究竟该怎么办呢?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我是不是该离开了呢?我失落的开车返回金殿,我回到金殿的时候,自己已经几近累坏了,我立刻瘫倒在座椅上,看着自己几个月来奋斗的一切,心里油生一种自豪。
我拿出那把手枪,那把改变我命运的手枪,我倒了一杯威士忌给自己,这次没有对苏打水,我一饮而尽,随后把枪抵在自己的下巴,我深呼吸,仿佛我在海里畅游,仿佛我在自由自在的活着。
我扣动扳机,随后我想到了一件事,我看着那片大海,我流泪了,因为我的母亲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大海。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我看着我眼前的雨馨,“嗯,我知道,我也要努力保护我的宝贝呢。”
可我的笑容突然消失了,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我立刻压制住这个心情。
“起来了?起来了吃饭吧。”
“哎,做个噩梦。”
“妈,你做的这个糖醋肉,醋放多了,真难吃。”
第79章 现实中的我:重塑
我回头望着那个家,那个我梦寐以求的家,我在那个家里吃着我不曾再奢望的饭菜,看着我不再奢望的面容。
我很留念那里,在这个世界我有了自己的东西,而且亲手把它培养长大,我结交到了朋友,认识到了世界,我并不觉得一个人的一生只有一种活法。
我像头野狗,被千百条锁链束缚着,我只能托着身后的庞然大物继续前行,因为我知道我摆脱不了。
现在我居然如此轻松的走了出去,母亲消失在我的眼前,正如那生命的最后一刻停止在尽头。仿佛一直披挂在我身上的那些沉痛与苦闷全都消失了,我好像一个被解放的人,一个自由的人。
但我知道我不可能得到自由,因为命运会一直束缚着我,它会不停的拍打我,告诉我,我还活着。
回望我所经历的一切,我好像没有真正为自己活过。我真正喜欢,真正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好像只有无尽的自耗和对过去的留恋,我做过哪些活动?有过哪些爱好?现在想想其实真的不多。
小时候喜欢和大家一起玩乐,但我总有英语班要去上,大家也有自己的补习班要去;上了初中,我喜欢上了游戏,甚至有了网瘾,但最后悬崖勒马走回了正道;原本小时候应该读的书却在高中读了下来,原本没接触过喜欢过篮球,也在高中扎下深根。
我好像都在为别人努力,我真正喜欢的东西好好寥寥无几,有时候真正让我深入其中的一些东西都在被否定,以至于我现在过的有些堵塞,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在我的固有印象里我是不会拥有这样的幸福,拥有这样的金钱,这样我不费一丝一毫力气就换来的东西。我可以买下豪车别墅,可以享受有些人一辈子都享受不了的东西,但我的心仿佛还没有接受。
因为父母给我的印象里有着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努力学习也只为了父母眼中的那个我,为了我心中的那个她。可我有真正意义的想好好学习吗?我不是被巧合的命运所推上浪潮的人吗?
我儿时就没有学习的品性,但却在自我的不断琢磨下走向了很多人没能达到的高度。在我的眼中,我没有所谓的追赶和比拼,甚至我可以把第一拱手相让,因为我有时对那个东西没兴趣,我一直以为陪伴在我身边的东西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最疼爱我的母亲,我最敬重的父亲,他们无一不是这个家的缔造者,而我作为他们连接的纽带却断了,我像只是断线的风筝,看着自己只能不断远去,再也回不到他们的手中。
这样不好吗?他们不是一直束缚着我的东西吗?母亲的期待,父亲的另有其人,姐姐的远去,他们都在离我远去,只有自己停留在原地,我是不是该?
看看这个世界吧,多美好!处处都有背叛,处处都有欺骗,处处都有伤害。人耐不住心里的寂寞,耐不住性情的渴望,耐不住诱惑的吸引,这个世界像个旋涡,它要不断的吞下你干净的灵魂,随后再把你吐出去,让大家成为一样的人。而你永远只能成为那个被吐出去的人,而制造旋涡的人永远束缚着你。
我看着这片旷野,看到那条格格不入的水泥地,看着这漫山遍野的荒凉,看到那些人在门口的窃窃私语,看到不远处镇子的繁荣生机,这里仿佛已经死去了。
我看着一张张疲惫的脸,一双双破烂的手,一双双破碎的鞋,我选择扭头离开,我没有理由在这里浪费时间,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放不下吗?是我那颗所谓善良的心在作祟吗?
不是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吗?那这个世界怎么了?凭什么?凭什么那些破坏他人幸福,把生命看作儿戏,没有任何道德操守,没有任何实力和良心的人还存在那个位置上?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凭什么!
凭什么我一定要吃苦??凭什么别人随便就可以获得想要的东西?凭什么!
我拿起桌子上的威士忌,摆弄着那把杀死刀疤脸的枪,我每次触碰那张死去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我害怕吗?我畏惧吗?
不?为什么怕?为什么?我怕的是他家人的眼神吗?我缓缓的叹了口气,把枪抵在下巴上,我那还干枯的嘴唇忍不住颤抖起来,只要扣动扳机,一切就结束了。
正如那天我看着那片大海,我想到的不是多么辽阔,不是浩瀚,而是害怕,那里面有什么?那个地方有什么?
我的心很平静,如同那天的大海,平静到我自己都无法想象,这就是死去的感觉吗?好轻快啊,我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这个世界就这样吧,我可以走了吧。
“这件事您放心,死的是个女的。”
“方文一,你一定要走下去啊!”
我立刻站起身,眼里充满怒火,我的那颗心仿佛在燃烧,我凭什么离开?那样的人还活在这个世上!那样的人!!
我违心的翻过一座高山,看到的却是比我还要强百倍的人,他们和我一样想要争夺山顶,我能比得过他们吗?他们比我更有头脑,更有实力,更有背景,我怎么办?我看着他们爬上去?我不是说自己可以放弃第一吗?
我还要爬过多少座大山?我还要做多少违心的事?我是不是应该停下来休息一下?我是不是要学会放下一些东西呢?
我看着一个个走上豪车,穿着性感的女生,看着一台台停到在酒吧,舞厅前的豪车,看着视频里别人挥金如土的生活。
这个世界翻身很难,因为有爬山的人,也有轻松上山的人,有山背后的楼梯,也有山顶送下去的缆车,这些都是束缚你的人,你怎么起身,站起来说,我想过不违心的生活?
来到大学的生活要比我想象的更加可怕,这里处处充满竞争,处处充满压力,处处充满诱惑和危机,怎么可能是我想象的那样简单?怎么可能呢?
那些女生赤身裸体躺在床上会想什么?是猛烈的撞击?不,是钱!是权!是地位!是享受!是摆脱!
你呢!我呢?我只是恰巧才拥有这一切,如果我没有遇见雨馨,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我可能会卷入爱情的旋涡,最后被伤的体无完肤。你看看外面的人,他们在意的是你心里的东西吗?不,几乎都是外表的,哪里有人会觉得吃苦是好事啊!
错的是他们吗?不,是你!你想想自己,自己怎么不开窍呢?怎么一直守着那所谓的条条框框?你就不能多出来看看享受享受?
你见的世界太小了,你见的人太少了,你这才多大?你以为你以为?你死了有意义吗?有人会在乎你吗?你死去了会有意义吗?
“那我母亲呢?你有给过机会吗?”
我看着眼前死去的医生,我的心里没有一丝的自责和愧疚,反而觉得轻松,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在这个世界?
审判他的权利应该是法律,不是个人,但是法律呢?在他杀死我母亲的时候法律呢?在他伤害其他人的时候法律呢?
这个人凭什么还有权利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但我也没有权利决定他人的生死,我看着手里的鲜血和手枪,看着眼前的死去的人,我寒颤的眨了眨眼,随后紧闭双眼想让自己不想这件事,但是和刀疤脸如出一辙,那死去的样貌就出现了。
我的双腿开始发颤,我坐在地上,好像跑了一场马拉松,开枪的瞬间,我感受到了手上的推劲,也亲眼见到了皮肉开绽的样子。
我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打开手机,看着半个小时前手机里提示的汇入的钱,我知道自己对了,上次的投资有了结果。
即使我不是局里人,不是圈里人我也用自己毒辣的眼光选择到了最有希望的,但这张卡不在我的身边,它在我的枕头下,我的家里,我的设想里。
我推开门,选择把金殿的一切都交给魏勇后,我望向窗外,每天我都这样,每天都看一次,我看着远处的亮光,那是不停点燃的火花,我咽了一口唾沫,把剩下的酒一口闷下,随后没有任何留恋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起来了?起来了吃饭吧。”
“哎,做个噩梦。”
“妈,这是谁的卡?我枕头下有张卡。”
“不知道,我没见过。”
“算了,先吃饭吧!”
“妈,你做的这个糖醋肉,醋放多了,真难吃。”
“我下次注意。”
“快过年了,回家也没意思。”
我的泪消失了,我看着远处的图书馆,还有眼前的她,我知道我回来了,我也知道那个我消失了。
我在不停的思考着,思索着。我想过很多事,觉得自己是个有思想,有头脑的人,但最后其实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徘徊罢了,我始终没有迈出那一步,没有放下那些东西。
我害怕的是那一家的眼光吗?不!我害怕的是他们的报复,我怕他们知道是我杀的人,我怕刀疤脸的上头像捻成齑粉一样把我抹杀。
我害怕的是那种怜悯的眼光吗?不,我害怕的是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正如那天我见大海,她在询问我,我害怕回应。
现在我已经自由了,我是不是可以,是不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了?我喜欢的事是什么来着?我有喜欢的事吗?
我在这忙忙碌碌的世界里兜兜转转,何时才能触摸到那层墙壁?何时才能爬上那座高山?
你不是说你对第一不感兴趣吗?
你在害怕,对吗?
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深感自己可以去改变一些东西,但握紧后才发现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个拳头罢了。
第80章 陌路
她抚摸着我的脸庞,“突然感觉你好像变了个人呢,宝贝。”
我抓住她的手蹭了蹭,以示我的忠心,随后笑了笑,“怎么会呢!我宝贝这么贴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微笑着点点头,踮起脚尖亲吻了我,摆出俏皮的表情,“有点甜哦!”
我看着眼前的她,深感那段日子发生的错觉,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尖锐的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小声嘀咕了一句,“最后的泪已经流完了啊。”
我告诉了姐姐母亲离开的消息,姐姐也知道了我一直充当着虚假的角色,用母亲的手机告知着姐姐,母亲存在的消息。而现在这副面具已经摘了下来,我已经不再需要伪装了。
我攥紧了拳头,发现格外的有力,这才是原本的我吗?我看着自己的拳头,胳膊上日益丰满的肌肉,想着曾经的那个我,瘦弱不堪,懦弱胆小,而如今的我呢?
有成长吗?有长大吗?
我可能很难说出我杀死了过去的我,毕竟我还是残留着过往带给我的疾病,我牵起她的手,走出了茗香阁。
她挽着我的手,打了个哈欠,“爸爸说这周六来家里吃饭,他去北京出差结束了,想见见你。”
我按了按她的额头,“是不是工作太忙了?看把你累的,有些工作找人做就好了。”
“周六上午有场比赛,打完比赛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她眨了眨眼,“好。打比赛还是首先保护好自己,我会去给你加油的!”
我突然发现她比以前走得快了,以前的她不会这样大方自信的走路,但现在好像多了一种气魄,是谁给的呢?
我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的慢了,以前的自己走的很快,有时候都不能好好的配合她的步伐,可现在这个速度已经和我融为一体了,就连在那边的世界也是如此,是我变慢了吗?还是她快了?还是我们两个都迁就了彼此呢?
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茗香阁上面的圆月,它高挂在天边,像只眼睛洞察着我的内心,而我没有害怕,反而愈发的激动,“放心吧。”
我再次变相杀入篮下成功打进球,这场模拟训练也被终结,我不停的喘息着,热风不停的灌进我的衣服,汗水从头上直流下来,我吞咽了一口唾沫,一瓶水扔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立刻接住。
成天一脸轻松的看着我,“今天的状态很好啊!”
我看着成天现在已经完全从痛苦中走了出来,心里不由得为他高兴,毕竟那个女人不值得成天为她付出。
回想着去年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开心的有说有笑,好像从那个寒假结束后我们之间就变了,“你也是啊!真不赖!”
成天掐着腰叹了口气,“就是那小子好几天不来了,不知道干什么呢!”
我点点头,心里在担忧着我在那个世界看见的他,不会是那样的结局吧!
顾凯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周六的比赛在本校打,对手很强,大家要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发挥出自己的长处。”
“这次比赛上场的人以主力队员为主,苏木,张圣君,李成天,方文一做替补,原定是楚天阔,但是他有事来不了,换成诸可延。比赛结束后请大家痛快吃一顿!”
我立刻伸手示意,“队长,我要陪女朋友!”
张圣君立刻心领神会,“队长比完赛,我也要去陪女朋友,所以聚餐改到下次可以吗?”
队长看了看我们两个,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们两个没安好心,其他人呢?有意见吗?没意见就调整一下!”
苏木挠了挠头,“我比完赛想去冲澡然后休息!周六晚上还有个学院的颁奖仪式。”
成天和诸可表示自己都可以,主要看大家!
我站起身,拿着水瓶和成天离开了训练馆。我已经约好了和付合大哥的训练,所以自己没有和成天一起回宿舍,阿珩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一个国外研究机构的项目申请,已经好几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天阔请了一个小半月的假期,我们具体也不清楚是去做什么了。
昨天回到这个世界后,我就立马让王兴给我查一查赵栀最近的消费清单和人员往来相关的内容,我有种预感,我即将揭开一层面纱,一层伪装了很久的面纱。
同时我去一趟老林带我去的工厂,他不会随便带我去一个地方,而且这种地方不是随便给人看的。我这次以老林侄子的身份进入就是为了看看楚天阔是不是出了事,还有就是看看这个地方还有什么其他的功能。
我抓住时机立刻挥出短拳,正正好好的打在付合先生的小腹位置,当然我收了力没有打的很猛,他看到我的表现显得很高兴,“做的很好,时机也抓的很好,这段时间你没有疏于锻炼和精进,但你是学生!还是要好好的以学习为主。”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欣慰,“这几天就不要再给自己加压力了,好好的休息休息,去老地方按摩放松放松。”
我点点头,随后鞠了个躬,“付合先生您也是,好好休息。”
我微笑着看着他换好衣服,随后离开,他的身影消失的那一刻,我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我的眼神突然变得伶俐,我总觉得楚天阔一个富家子弟,对我的态度是不是有些问题呢?
他看我的眼神是从哪里开始变的呢?
我一个人掌握东华区最大的KtV甚至兼并最大的酒吧。买下的郊外空地用做杨哥的新酒厂,结交好同我利益关系最大的人。
我的很多行为都在被慢慢的磨练,我渐渐的学会了如何待人,如何看人,如何做事。
我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楚天阔的小伎俩,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果是这样的话,楚天阔真的就有些卑鄙了。但我现在完全不怕他卑鄙,因为我的估计是他已经死了。
我拿起桌子前的咖啡,抿了一口,老林出门看看朋友,现在店里的交给我管。顾客们正在享用咖啡,而且没有新来的顾客,我正好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伸伸懒腰。
雨馨正在处理西华区开发的收尾工作,我也从王兴那里打听到了二期工地结束,没有任何问题发生,我看着眼前的咖啡,忍不住感叹,“有钱就是一切啊!”
我从书包里拿出电脑,轻车熟路的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看着李纪文推荐给我的那个投资项目出现在眼前,我忍不住笑了笑。如果那个世界的东西可以是真的话,那么这个世界的法则就出错了啊,我摇了摇头,看着不属于我的钱,还是没有下手。
突然门口的铃声响起,我看见佳怡和赵栀推开门走了进来,边说边笑氛围非常好,“哎!我跟你说啊,这家咖啡店的咖啡特好喝!”
我的精神立刻起来了,好像我期待的东西终于到来了,她们环顾四周发现只有吧台还有位置,坐下后我立刻起身在她们的前面递过去菜单,“两位小姐,想来点什么?”
她们听出了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惊讶,发现是我,佳怡有些激动,“方文一!你在这里打工吗?这身衣服挺合适啊!”
我的笑容亲昵,挥了挥手,“哎呀,平时没事就来这里工作,我感觉也不错呢!”
佳怡看着菜单,随后和一旁的赵栀商量下要买的东西,“那就来两杯招牌咖啡,两份提拉米苏,还有一份芝士蛋糕!”
“好的!”
我点点头,随后在她们的面前开始现磨咖啡,这套动作我已经再熟悉不过了,我只需要按部就班一步步来就可以了,而我的目的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证实一个东西。
我没有闲着,烧水的时候还和客人说说话,这是基本功,同时也是一种获取信息的手段,“说起来,这段时间的课还是挺少呢。”
佳怡把挎包放在台前,“真的是,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悠哉的出来呢?”
我饶有趣味的笑了笑,“佳怡怎么不带上阿珩一块来呢?”
她叹了口气有些不开心,“他最近忙着和导师处理那个项目呢,我就没多打扰他。”
赵栀立刻有些不耐烦,“那方文一你在这里打工,碰上同学了,是不是要请请我们?”
我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赵栀同学最近买什么好东西了?让自己两手空空?来个小小的咖啡店也要让我帮助一下?我是店员不是老板,实在爱莫能助啊。”
我摊开双手摇了摇头,她听到我这样说她,有些脸挂不住火,“这样啊,那就算了。”
我看着咖啡粉在水分的侵入下经过过滤后滴入杯子里,那滴答滴答的声音和时钟完美契合,但电视的声音略微有点影响,但我期待着我想要的消息出现,让这一切汇成天籁之音。
我看着赵栀坐在我的面前,她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我就忍俊不禁。
她怎么如此耐得住性子呢?
我把咖啡端上,随后收拾一下刚刚离开的客人的桌子,然后为他们制作提拉米苏还有芝士蛋糕,附带好餐巾纸一同奉上。
我继续回到我的位置上看着手机上的内容,随后静静的等待着我想要的答案。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紧闭双眼等着新闻播报,很快熟悉的声音就出现了,我不紧不慢的睁开眼看着赵栀的表情。
“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据悉昨日晚上有人在钢铁大桥附近发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子尸体,经验证和查实是我市首府大学的大二学生楚天阔。尸体被裹进袋子,发现时已经有多处勒痕和钝器击打痕迹,具体情况需要在法医和详细调查后公布。”
她们两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立刻表情有些变化,佳怡是正常的感到惊讶和不可思议,甚至有些后怕的感觉,而赵栀的表情却让我有些喜出望外。
那是有些愤怒又狰狞的面目,完全没有担心的感觉,全部都是恨意。
我立刻站起身,睁大眼睛,双手捂住嘴巴,表现出惊讶和不相信的神情,随后开始让身体颤抖。
这则消息带给了每一位顾客不小的心理冲击,即使不认识,但对于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大家的脸上还是多了一点哀伤。
两个人原本兴高采烈的来品尝美食,结果最后只能难过的离开,新闻出现没一会,我的手机里响起了消息传来的声音,我知道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我没有来得及再把痛苦展露出来,我的内心已经有些激动了,我立刻拿出电脑,在那个投资项目里投下五百万的资金。
我的身体有些后倾,倚倒在椅子上,我的身体越发的燥热,有种激动又兴奋的感觉呼之欲出,这种感觉好像是胜利的喜悦,好像是成功的快感。
为什么这么舒服啊!
“天阔是你们的朋友,他的离去你为什么会高兴?”
“因为我认为他是我的朋友,他可不一定觉得我是他的朋友呢。”
我怀疑赵栀和楚天阔两个人有问题,而且和雨馨结婚的事也是他一手操办的,还有挑拨我和阿珩还有成天之间的关系也是他。
想要孤立我的,想要陷害我,甚至杀死我的,都和楚天阔有关。
你说我怎么办?他想要我的东西,想要我付出代价,我也没有办法,我们从相见的第一眼就做不了朋友。
那是无法逾越的墙壁啊!
“哎呀,小方总来了。”
“王总最近生意怎么样?”
“哎呀,还行吧,老样子。”
“楚总最近身体怎么样?”
“嗯,舅舅身体还不赖。”
“哎呀,今天不知道小方总要来,下次您提前通知一声,我好给您好好安排安排,中午您就别走了,我安排。”
“哎呀,王总我记得上次那个欠账的人里有个和我朋友同名同姓的。”
“哎呀,最近太忙了人太多了,都忘了。”
“那个人叫楚天阔。”
“额,那个人已经……”
“死了?”
“小方总您和这位关系好吗?”
“王总!你对楚总忠心吗?”
“当,当然!”
“真的吗?”
“方总!你想要什么?”
我莞尔一笑,自己想要的东西不仅得到了,还得到了其他的东西。
第81章 准备就绪
雨馨倚靠在我的身边,“你知道楚天阔出事了吗?”
我的眼神变得悲伤,“嗯,真是个悲惨的消息。他的家人该怎么办啊?晚风先生去世没多久,家里唯一的长子也出了事,对这个家而言是很大的打击啊。”
雨馨靠近的头突然抬了起来,“我以为你会说失去了朋友很难过呢。”
我叹了口气,“是啊。”
我看着电影突然说了一嘴,“没想到临近校庆出了这样的事,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她拿起一旁的果汁嘬了一口,随后继续抱住我,“宝宝!我感觉你变了?”
我的视线来到她的身上,手指轻抚在她的脸上,“变得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不开心,“怎么说呢?感觉有点怪怪的。”
我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你不喜欢吗?”
她有些委屈的看着我,“不是,可能需要适应一段时间。”
我握住她的胳膊摇了摇,“怎么不带我送你的手链呢?”
她捏了一下我的脸,“你送的太珍贵了,舍不得。”
我们两个就继续看着电影,她突然问了我一句,“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我立刻就知道了她应该是在追问我那五百万的去处,但我违心的说了一句,“没有啊。”
她眨了眨眼,随后再次紧紧的抱住我。
我和王兴坐在车的后座上,我看着他有些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对了,这段时间确实辛苦你了,我另外在财经部那里给你申请了一份奖金,还有就是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我拽了拽有些紧的领带,松了口气,“方总您想找谁?”
我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一个孩子,一个我救过的孩子。”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同时把那篇报道里韩雅的图片截下来发给了王兴,“顺便你去筛查一下咱们市区所有的孤儿院有没有一个长这样的孩子。”
王兴看着照片,心思了一会对我说,“可能会需要多一点时间。”
我点点头,深知自己能提供的条件太少了,这毫无疑问是一份苦活,“没事,辛苦你了。这周和陈总说一下,就提前休息吧。”
王兴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有些冒昧,方总,您和陈总是什么关系?”
我瞥了一眼他,“怎么了?”
王兴靠近我的耳朵,“最近公司里流传出来一些小道消息,说您和陈总之间有问题,还有一些流言蜚语。”
我知道自己一个小年轻干着这样的活,肯定会引来其他人的猜忌和嫉妒,传出来问题也是有可能的,但能流传开来一定背后有人操控,“不过是障眼法罢了,真正了解我的人是不会这样想的。”
我下意识的明白了,这不是对我的攻击,也是对雨馨的攻击。雨馨年纪轻轻,一个学生就已经主掌公司的大权,换做谁都会觉得碍眼吧,“你觉得是谁干的?”
王兴低下了头,“我不好说。”
我知道他有目标,只是难以启齿,“你最近多留意一下陈识副董事的动向,这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王兴的口气突然变了,“陈识董事是老顶梁柱了,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点点头,深感陈识的问题更严重了,“我知道,几位董事里只有他是最德高望重,最没有问题的,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人在那么高的位置怎么可能不会有问题?”
王兴的语气缓和下来,“我知道了,我会多留意的。”
下车后,我看着王兴前行的背影大声的说着,“王兴,我很看重你哦。”
他立刻转身对我微低身子示意,“谢谢方总!”
这个人是雨馨来到公司后一手提拔起来的,现在成为我和雨馨共用的关键人物。他的忠诚至关重要,一旦雨馨出了什么事,我平日的留意就没有意义了,宇心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的安稳啊。
我咬紧牙关,忍住按揉的疼痛,“小伙子,你这火气挺大啊!”
“小小的孩儿,哪里来的火气!又不是什么大老板!”
我暗自笑了笑,“就是,也不是什么大老板!啊,疼疼!”
我抱起大碗,喝了一口面条汤,随后用纸巾轻轻擦拭着嘴上的油渍,一股热意流淌在我的肚子里,我深感满足,看着学校食堂外面即将落幕的夕阳,仿佛我的生命迎来了新的开始。
我还正想着,手机里的消息让我不得不留意,那是父亲给我的问候,自从假期结束,我只是偶尔和父亲说说话,没有再视频联系过了,那件事对我的影响还是很大。
那个在我心里高大的父亲形象崩塌了,但我也知道了父亲不是神,只是个普通人,他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欲,这个社会里的诱惑太多了,不是谁都能抵住的。
不难说的是,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给我的,而如今我现在拥有的,父亲一辈子都给不了我。
曾经我是会因为二十块钱丢了都会哭泣的孩子,现在我已经是享受着富贵日子的人了,我和曾经的我截然不同啊。
我看着眼前的这碗八块钱的面条,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觉得自己改变了,但实际上呢?什么都没有改变啊,什么都没有改变啊。
那是别人的钱啊!不是我的!
我看着手机里成天发的消息,字字诛心让我难受,这个平日里和天阔拌嘴的人,现在再也见不到他了,好像就一瞬间,我们就天各一方。
天阔,如果你真心愿意和我成为朋友,说不定我们真的会是很好的朋友呢!但可惜,你狭隘自私的想法,对你和对家都是不小的打击啊!
没了钱可以再赚,没有了车还有其他的交通方式,可人没了就都没了啊!
我望着窗外的黑,好像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我在回学校的路上,出了车祸,让我的人生轨迹被改变。
是那个时候吗?好像不是呢。
反观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什么是真的呢?刚刚来到这里的我,就好像一个乡巴佬,我不敢去接触外面的世界,那个小镇子让我知道了人可以走出去,而大城市告诉了我,有的人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我背着书包返回学校,回到宿舍,就发现学院领导和主任还有楚天阔的父亲都在宿舍里。
他脸色消沉,整个人像失了魂,一旁校领导在不停的道歉和自责,看着天阔的东西被收走,我知道了这个人不会再回来了,那个帅气的小伙子不会再回来了,那个我一直相交的朋友不会再回来了。
为什么我一点悲伤的感觉都没有呢?就好像人的死去已经是家常便饭了,成天靠着我的肩膀痛哭,我轻声的安慰着他,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有些事就不用告诉他了。
楚天阔会像刚来这个宿舍一样美好的离开,这是我为他所操办的最后的仁慈,至于他对我做的事,待我完全查清楚后,就随风飘散吧。
而等到阿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很悲伤,就好像期待着这个人不堪的果报一样。
我和齐鸣礼一起欣赏着最后一次的合练,做为审查和后勤保障提供,我和鸣礼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可以为最后的完整节目提供个人看法,同时也算是对我们的嘉奖。
我看着眼前的舞蹈,领舞的是顾礼。我们的位置比较靠后,她应该看不清我们,“学校确实有点过分了,辛苦了这么久最后就让我看一次节目,校庆当天我也可以看到啊,不等于没有奖励?”
一旁的鸣礼叹了口气,“校庆结束,咱们两个有奖金和证书呢。”
我听到这样的话,语气态度一下子就转变了,“行吧,这还差不多。”
等到下一个合唱来的时候,他突然对我说,“听说你舍友出事了。”
我的心情立刻变得消沉,“哎,世事难料啊。”
他看到我有些难过,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迅速收回,“我不是有意提起的,节哀顺变吧,那个人在我看来还不错。”
我点点头,“是啊,那么好的一个人就没了,真的是太让人痛心了。”
“换换心情吧,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的。”
“你看你女朋友上场了!”
我的语气立刻变得激动,“嗯!”
因为排练结束后,雨馨那一部分有点问题需要留下再排练几次。
我告别鸣礼后,在外面等着她。
突然我的身后传来了一阵跑动的声音,我下意识的躲了一下,灯光有些暗,我没有看清她的脸,“学长!我好想你啊!”
这个声音毫无疑问是顾礼。
我看着许久未见的这孩子竟有一丝高兴,“好久不见啊!顾礼妹妹,上了大学感觉怎么样?”
她现在即使穿着常服也没有抵抗住她散发的富贵气息,“挺好的,舍友都很不错,我也挺适应的。”
我选择换个地方和她说话,于是我们来到了窗边,月亮不再圆满,但依旧高挂天边,“真的吗?”
她注视着我,眼眶里竟有些湿润,“方文一,你好像能看透我一样呢?”
我摇了摇头,即使我们只是见过几次,但这个孩子心地意外的单纯善良,“不,如果你觉得开心,你会和我分享的,对吗?”
徐徐的微风透过窗子吹了进来,她忍不住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在宿舍待不下去。”
“我和她们的观念和理念完全不一样,她们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和想法,只顾自己,我不喜欢她们。”
我随口一说,“没给她们花钱?”
她轻哼一声,随后气愤的说了句,“喂狗了。”
我的双臂靠在栏杆上,“感觉你刚才在台上跳舞不是很开心啊,没有神情!你要多放松放松自己啊。”
她无奈的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感觉大学上半年都死寂沉沉的,以后也不会怎么了,到时候等着出国留学就好了。”
我看着校园的美景笑了笑,“但这四年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留下美好的回忆。其实有时候我们很像,我刚来的时候也是强迫自己去迎合大家,希望得到关注,或者我能和大家凑在一起。”
我一边说着,一边竟真的有些心疼同等遭遇的她,“无功而返我也变得有些消极,但其实你会发现,那只是你的心太烦躁了,你可以去图书馆里看看,即使不是去那里专门学习,只是读读书也会让自己的心沉下来。”
“每个人都有沉寂的时候,都有不开心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我们总是会祈求外界帮助,或者逃避现实,但这样根本没用,能改变自己的只有自己。”
“我不会说什么,如果那个时候……这样的话,曾经的我或许会,而如今我该学会放下一些东西了。”
我缓缓的靠近她,双手拍着她的肩膀,“我们顾礼大小姐!家境优越,你是在爱的宠溺下出来的人,你和她们的很多观念不同是正常的,你只需要在合理的道德下做好自己就可以,其他的都去死吧。”
她听着,注视着我,“学长,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
我笑了笑,用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笨蛋!你会遇到更好的人的,我只是个会说漂亮话,一无是处的人罢了。”
“都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阵更熟悉的声音在后面传来,让我竟胆战心惊了一下,顾礼回头看着雨馨,“我和学长在这里聊聊天,你这不乐意了?”
雨馨双手掐腰,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顾礼妹妹有什么困扰随时可以找他,我是完全不怕你把他抢走的。”
顾礼自然也是心知肚明,吐了吐舌头,就单独向我告别离开了。
我拎起她的背包,有些不安的看着她,“明天就比赛了!紧张吗?”
我竟然大胆的问了一嘴,“你的排练怎么样了?”
雨馨把头绳一把扯下,示意我给她扎起头发,我比较手生的勉强扎起马尾,“还行吧,已经合练了很久,应该差不多了!”
我看出来她没有生气,立刻就有些放松,“那我就悉听尊便,在台下看着宝贝的绝伦表现喽!”
雨馨转头抱住了我,“哼!油嘴滑舌!”
一阵拍桌子的声音响了起来,“方文一,一个刚刚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三番五次的给我找麻烦,上次处理他竟然还逃走了。”
“大哥!充其量这就是个孩子,上次高兴伟出了事,我们排查了那么久也没有找到苗头,是不是?”
鼻腔里吐出烟气后的旱嗓来了一嘴,“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况且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高净山看在眼里。”
“你是说这个人可以用用?”
“算了吧,上一个让我头疼的人费了多大劲才处理完,差点就暴露了,这个人还是尽早处理为好。”
“明白了。”
第82章 起伏
雨馨拿起一盒高档的A5和牛示意我,“这个!”
我拿起放进购物车里,又顺道拿上她最爱吃的薯片,“好,这次回去买点常用药备着吧。我看家里有点缺药,万一哪天生病了,不至于没个准备。”
雨馨点点头,随后把一大盒泡芙放进购物车里,“好!”
“周六回去后多呆几天吧,前段时间苗老师给的任务挺多的,一直没回去,我多陪陪青姐和琴姐。”
我笑着摇了摇头,苗老师怎么不给我点任务呢?(我和雨馨的导师是同一个,就是前文提到的苗老师。)
“是想吃青姐的手艺了吧!”
雨馨咬了咬嘴唇,“嘻嘻,被发现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付款码,“怎么最近没看你戴眼镜啊?”
声音响起,付款成功,我拎起袋子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你喜欢我戴眼镜的样子?”
她独有的香气和特有的感觉徘徊在我的身边,“带着还是会看的更清楚吧。”
我忍不住的看着她,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这样的美好还能有多久,“嗯,听你的!”
自从回来以后,我发现自己更喜欢她了,但同时我像变了一个人。有时候会没有任何同情心和怜悯,看到一些事物会有想去碾碎的冲动,可有时候又很孤独,忍不住的去想美好的事物。
到底哪种想法是自己的?我到底怎么了?
出了门,旁边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我前几次来这里还没有见到,他一直盯着我的袋子。
我见状立刻跑回去买了点吃食和水放在了他的面前,他一直看着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那蓬头垢面下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是这个腐朽的世界不会有的清澈,“谢谢!”
他没有立刻狼吞虎咽起来,而是先对我说了声谢谢,随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我没敢多看他一眼,不是他的吃相难看,而是和那种眼睛对视,我没有资格,我是一个虚伪的人,“慢慢吃。”
我羞愧的跑开了。
我们走开一段距离后,“宝贝,我听说最近好多那样的乞丐晚上乞钱,白天过着好日子。”
我点点头,“嗯,但那个人应该不一样,如果他想要钱,他应该会装出可怜的样子,一直看着我,让我产生怜悯之心,而他只是盯着袋子,所以我觉得他应该是饿了。”
雨馨再次扭头看着我,“我宝贝观察的真仔细呢。”
我抓紧她的手,“走吧,回家吧。”
最后一次合练表演前的合训结束后,其他人已经走了,“雨馨妹妹,最近配合越来越好了呢。”
出于好意和表面关系,陈雨馨不得不和眼前的这个人打好关系,“谢谢陆凡学长。”
陆凡看了看自己的手,“雨馨妹妹这么优秀,怎么找了一个那样的男朋友呢?”
陈雨馨从第一天来到这里就对眼前的这个人没有好感,现在又在她的面前说自己的男朋友,这更让她气不打一处来,“学长,我选择的人肯定有我的理由,我觉得我的男朋友是最好的。”
陆凡一看陈雨馨有些生气,立刻开始下套,“我听说他可是私下和好多女生纠缠不清呢,雨馨妹妹可要多加小心啊。”
雨馨立刻收拾好东西随后离开了,“不劳学长你费心了,我自己有眼睛。”
我走着走着,突然笑了笑,想起刚才对顾礼说的那些话很多都不是这个世界的经历。
睁开双眼的瞬间,那完完全全是个不同的世界啊,在那里的我只能选择走出一条有意义的路啊,否则我就会随波逐流,成为只能看着天空却无法前进的人了。
但现实世界里所遇见的人,也并非都在向好向善啊,选择继续努力学习,不断突破自我,拿下各种比赛大赛名次的人很多;选择享受大学生活,过着快乐日子的人很多;追求奢侈,追求华丽的人也很多;走下坡路,陷入歧途的人也很多啊。
比我聪明的人太多了啊,比我强的人太多了啊,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啊,但最重要的还是一个人内心的坚定啊,选择自己坚信的东西,坚信的事物。
我最一开始上大学的意义是什么来着?是找个好的工作,挣大钱,然后让自己的父母享福,但现在呢?
哎,我哪里有理由有权利说这些啊,我有现在的一切不都是因为雨馨吗?如果没有遇见她,我或许和那些迷路的人没差。
但说到底还是每个人的选择啊,我是不是也该去图书馆好好静静心了呢?
晚上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我一直在想:我和雨馨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见过她发过什么脾气,也没有见过她闹什么大情绪,整个人就是一个完全付出,这也是让我自觉羞愧的地方,她这么好怎么会看上我呢?
我看着一旁熟睡的她,伸手把被子盖严实。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仅仅陪在她身边就已经让我感到莫大的幸福了。
就这样盯着她看了一会,我摇了摇头,自己怎么可以没事找事呢,有病是吧。
早晨起来,我已经习惯了喝上一杯水,然后去给雨馨做早饭,放进保温箱里定时保温好后,我就出门跑步,喝一杯咖啡吃一份三明治做早餐。
今天除了跑步,早上还要和王兴会面。
我抿了一口咖啡,看着眼前的消费账单,“大部分的我都可以理解,可是这里的有些消费有问题,还有这里的汇款收入。”
王兴觉得有些奇怪,顺着我手指方向看去,“会不会是家里给的零花钱,我查过这个人的家庭背景,应该属于中上等家庭,给这些钱还算合理。”
我指了指时间,大约是我在假期的时候,“上面的可以这样解释,但这里的呢?怎么突然多了二十万的汇款?而且汇款人是陆凡。”
王兴一听到陆凡瞬间有些惊讶,“陆凡。您认识?”
我点点头,随后明白了这份文件王兴没有看的很认真或者他根本没有看过,“我们学校里也有一个颇有问题的人,也叫陆凡。”
我立刻感到了有些不对劲,圣君告诉过我小心这个人,我怕这个人要对雨馨下手,“你给我迅速查一查这个人!一定要快。”
王兴点了点头,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陈总让查的。”
我接过文件,又看了看王兴,大致知道了点什么,我打开文件,开始简单浏览。
看后我大致已经明白了,这个人是个表里不一的人啊,我就看这个贱骨头不是什么好人,我要让他长长记性。
我一口吞下剩下的三明治,这让王兴有些觉得好笑,“对了,方总!您上次让我查的那个女孩,有点眉目了。东华区的一家孤儿院里有认识这个孩子的,但是原本的记录没了,前段时间这个孩子在小学上课,现在已经转学了。”
我思索了一下,和我认知里的大致吻合,“你继续查一下,看还能不能发现点什么,辛苦了,上午我还有个比赛,先回学校了。”
我站起身,拉好拉链,走到门口的时候,“对了,王兴,你有女朋友了吗?”
他像是怔住了一样,半天才吐出一个字,“有。”
我笑了笑,“下次有时间我请你们两位吃个饭。”
我在手机上和雨馨说着话,随后回到宿舍,我立刻打开电脑,边吃能量胶边查找楚天阔高中的一些信息,翻到了毕业照,上课期间的照片,还有一张紧急联系电话表。
我对照着上课的位置,找到了楚天阔的同桌,结合毕业照背后的名字,知道了这个人叫程佳木,我在笔记本上记上这个人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看了一眼时间,就收拾好装备和成天一起去了篮球馆。
今天的比赛是很有压力的,就连校领导都很重视,不仅大学院院长还有副校长,书记都来了。
我和成天从后门走进准备室,开始换衣服,张圣君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盯着我换衣服,“你干嘛老盯着我?”
张圣君连连摇头叹息,“真羡慕陈雨馨,天天可以摸这样的肉体,真不赖。”
我叹了口气,开始换鞋子,“今天比赛有信心吗?”
张圣君吐了吐舌头,“难,去年主力差点就输了。但是咱们是替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张圣君突然对我笑了一下,“过几天哥们请大家去泡澡,来不?”
我立刻和他击掌,“好。”
“现在持球的是队长顾凯,依旧是和曾宇的精彩配合,在篮下成功的假传真投,拿下分数,现在大比分已经拉开了十三分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主力队的正式比赛,每个人都明确自己的职务,甚至可以穿插职务进行配合,同时每个人都有投射的能力,让对方防不胜防。这不是一个人统治全场,而是团队配合,合理有序的进攻。
这是只有在场外才可以感受到的配合精妙,不需要花费太多的力气,也不需要语言上的沟通,只是眼神和手势就足够下达指令完成进攻防守。
最主要的是,比赛中每个人的失误不计较,率先考虑成员的状态和受伤问题,如果说时间是磨合器,那么走下去就是人与人彼此的包容,真正让一个队伍走下去靠的是,关怀和相互支持啊。
我看着今天的比赛现场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雨馨坐在我的正对面,虽然有点远,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到她的笑脸。
我指着身上的三号比赛服,象征着我对她的忠心和态度。
“上半场结束,比分四十六比三十四。”
顾凯压制着强烈的呼吸快步走下场,我立刻把水和毛巾递上去,他摇了摇手,“下半场你们替补全上,他们替补全上,你们打下半场。”
我刚刚还想着多看看学点东西,现在已经有些紧张了,虽然对面也是替补,但我担心我们没有发挥好,最后把学长们打出来的好成绩葬送掉。
成天听到自己可以上场,握紧双拳显得特别激动,展天学长拍着他的肩膀说,“你们啊,不用担心胜负,打出自己就好!”
成天自从那件事后,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期待过了。自己喜欢多年的人最后没有结果,自己平日里打闹的朋友也突然离世,他才是那个一直都想找个地方好好发泄的人才对。
张圣君突然拍了拍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相信你。”
我回头看着队友,看着他们,我们在短短的时间里构建起了羁绊,我们从对手到队友,从队友到朋友,这每一步里都是在融合。
也对,我只是在和他们一起战斗而已,战斗的胜负只是结果罢了,能有什么比和一群朋友打篮球更开心的呢?
我站起身,大家一起把手放在中央,“加油!”
“比赛结束!首府大学二队以一分之差遗憾输掉比赛,场上的每一位球员都给我们献上了一场精彩的表现,让我们掌声鼓励。”
张圣君一脸悲伤的看着我们不停的低着头,“对不起,我最后一球出问题,不然就是我们赢了!”
苏木满头大汗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尽力了就好。”
我不停的喘息着,自己深感无力,那个时候我究竟该怎么做?我不是不渴望获得那个第一吗?为什么看着他们欢快的抱在一起,我会有些羡慕呢?
顾凯慢慢的靠近我,“今天发挥的挺好的,指挥的也很不错了,第一次这样的比赛你感觉如何?”
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安抚好自己的呼吸波动,“我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输了,但我不觉得我们有差。如果对手实力就这样的话,那太没意思了。”
顾凯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你发挥了多少?”
我勉为其难的笑了笑,“我当然是全力以赴了,队长!”
我突然听到一声叫我的,“喂!方文一,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
我扭头一看是鸣礼,一种惊讶的感觉涌入心头,“哇,鸣礼你也来看我的比赛了,给大家介绍一下,齐鸣礼,咱们学校的天才。”
诸可延有些尴尬的笑着,“哎呀,这就不用介绍了,都知道的,去年的十佳。”
苏木立马伸出手示意,“有时间切磋切磋羽毛球。”
张圣君一脸失落的坐在一旁,曾宇哥在和他谈心说话,在大家还在用聊天掩盖失败的时候,我在手机上看着雨馨的消息,隐隐约约感到有些情绪在里面,她没有来场下和我见面,直接和佳怡一起随着人流离开了。
我正想着原因的时候,一旁看到了学院书记和副院长走了过来,我立刻放下手机,低头示意。
副院长一边伸着手一边指着我们几个,“哎呀,这位是孙书记,有些同学可能没见过,今天书记特意来看的这场比赛。这是咱们学院的三位二队成员。
孙书记看了看我们,点点头,说了点简单慰问的话,“今天比赛很精彩啊,虽然输了,但是我看到了你们身上的潜力和活力,希望你们继续努力。”
书记该说的都说了,按流程也该走了,但他走出去几步突然回头看着我,“那个,方文一是吧,你过来一下。”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走了过去,“孙书记好!”
孙书记用手拍着我胳膊上的肌肉,“哎呦,这小伙子真不错啊,听院长说你的学习和人际都非常好啊,学院下半年要去竞争排名,所以希望大二年级多出一些国奖和有含金量的奖项。”
“所以,学院希望你可以参加明年的国奖项目,自然项目题目已经给你划分好了,你就安心的准备这方面的材料就好了。”
副院长这时候突然开口说话,“不要有心理压力,学院相信你,你就慢慢准备吧,你的导师会给你提示的。”
我的头脑有些混乱,自己是属于不愿意掺合麻烦的事情里,但现在两个人的讲话让我没有办法拒绝,“小方啊,书记的意思是让你为学院为学校争光,这可是莫大的荣誉,你可要好好珍惜啊,学院看中了你这样的人才。”
我正要说自己没有那个想法,或者自己没有那个意愿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副院长突然问我,“还有啊,最近体育部向我们这边反映,有人在使用训练场的时候偷偷的在女更衣间里安置摄像头,你有没有头绪?”
我立刻感到有些不安,“这个我不清楚。”
“行吧,你有什么问题和想法也可以通过你的导师告诉学院,希望你可以继续加油,今天比赛打得很好啊!”
看着书记和副院长一身轻松的离开,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让我作弊吗?上下一条心的去作弊吗?
顾凯队长跑了过来,“你不是要陪女朋友吗?去吧,今天挺累的,早点休息吧。”
我才想起来还有雨馨在等着我,“好,我先走了,大家周末愉快,拜!”
大家参差不齐的回应响彻在场馆里,“拜拜……”
我立刻用毛巾擦拭着身上的汗水,用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然后跑出场馆。
雨馨站在门口气呼呼的看着我,“你还记得你有女朋友呢!”
我咽了一口唾沫,擦了擦汗,“学院书记和副院长找我有点事。”
雨馨一听我说的话,突然语气变得强烈,“骗子,是不是有女人找你说话?”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没有啊。”
她的嘴巴嘟了起来,鼻子上挤一脸生气的说,“我知道你输了不开心,但是你比完赛就一直没看我,也没有找我的意思。你反而先去看那个叫齐鸣礼的!你什么意思?”
我立刻发觉到了她那个时候发送手机消息时的情绪变化,我现在立刻觉得有些棘手,昨天吐槽的事发生了。
“你讨厌我?”
“我没有。”
“那你就是憎恶我?”
“不是,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呢,宝贝?”
“那你恨我?”
“我不憎恶你,也不讨厌你,也不恨你,我喜欢你!”
我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她刚才的气势瞬间消失了,随后几乎异口同声的“对不起!”从我们两个人嘴里说了就来。
雨馨扣着手,眼眶里有些湿润,“我乱发脾气了,对不起。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的很麻烦的人,什么也不会,还闹情绪。”
我的心立刻感到了刺痛,我看着自己疼爱的人流泪这种伤痛太让我痛苦了,“首先我没有照顾你的情绪,对不起。其次,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麻烦,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雨馨抱住了我,“那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我吧。”
我的手有些颤抖,“你没错,我原谅什么啊?”
“哎呀,不行,我过意不去。”
我挤出微笑,“我原谅我宝贝了。”
我压制住自己痛苦的心情,“哎呀,看这给我宝贝气的,都气瘦了,我真该死啊,等回去了一定好好的吃。”
我牵起她的手,“我下次一定忍住不发脾气。”
“傻蛋,人都有脾气,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和我说,有什么想法一定要和我说啊,不要压抑在心里,我心疼。”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笨蛋!”
我突然想起了那张毕业照,前面的雨馨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的挤出微笑,而如今她已经可以发自内心的欢笑了,“你知道吗?你现在的笑,比高中开心多了。”
“啊?你见过我高中时候的样子了,哎呀!”
“哈哈哈,回家吧!”
她现在可以这样笑,应该是她自己努力做到的吧。
第83章 吞噬
我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沉思,我是什么时候想要去谈恋爱的呢?
我一直觉得大环境太浮躁了,每个人从嘴里说出来无止境的彩虹屁,都是些没有现实意义的弄虚作假,全都是渴望着迫切谈上恋爱的焦急心理。
甚至还有其他流言蜚语不断的攻击和骚扰,那字字句句的爱你,字字句句的喜欢你,是真的吗?是经得起敲打的吗?
就好像我是为了谈恋爱而谈恋爱,随便找个异性就可以相爱,那我作为一个人的意义在哪里?人与人相互吸引的魅力又在哪里?
只是为了去认识一个陌生人而去谈恋爱,在肢体接触满足精神需求后,又发现彼此之间很多东西都不符合。因为表面的一些东西或者潜意识里的自我麻痹,让自己美化了对方内在,可实际却与自己设想的相差很大,便没有了动力支持,最后草草了之,然后再故技重施,继续下一段感情。
那这样的感情有什么意义呢?我想要的是什么样子的恋爱呢?
或许是两人相处时比独处时更加有趣,更加有意义,或许是真正的为彼此的未来着想,为未来努力,支持彼此的想法,相互搀扶着走下去的动力,或许是时间沉淀后,冷静下来深思熟虑的选择。
那我选择对了吗?
答案毫无疑问是选对了,而且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答案了。
不是为了某个时刻的激动或者某个时间的情绪高涨,只是因为我们真的慢慢的了解,慢慢的磨合,慢慢的改变彼此,慢慢的离不开彼此。
但我如果没有遇见她,我可能会成为那个普通而又平凡的人,喜欢一个人待着,也不愿意去认识些什么新朋友,就是简单的享受着安静,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孤独。
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分享的欲望和喜好,平时就是看看剧听听音乐,偶尔打打球。但我自己也相信爱情,只是它还没有与我相遇,不会降临到我的身上罢了。
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孤独,反而觉得自己特别自由,等自己有本事了就能带父母旅旅游,多走走,等自己摆脱家里人的支持,自己也能算得上是一个真正自由的人了。
如果没遇见她,我可能会注重学业上的问题,英语四六雅思托福,考研,实习各种各样的事情在等着我去做,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这个充斥着各种诱惑的世界,在不断的向我招手。
我其实很迷茫,家里的长鞭不会打到我,老师也不会多管我,周围人都在不断的努力,只有我在徘徊,在打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偶尔还可能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耿耿于怀,因为女生的几句话心花怒放,可这些东西对我而言意义很大吗?
或许有一天回头看才发现,这些东西一点意义也没有,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自己应该好好的做自己,其他的事先放放吧。
甚至如果没遇见她,我可能会坐在操场的休息台上看着手牵着手的恋人,看着操场中央围坐着打牌的人,抱着电脑工作的人,聊天说话的人,两两走在跑道上散步的人,在夜里跑步锻炼的人,我只能大汗淋漓的坐在那里和夜晚的苍蝇还有蚊子结伴而行。
这样好吗?有什么不好?我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夜色,或者是落下的夕阳,甚至是无尽的黑夜。
可是我遇到了她,这一切都是可能了。
我可能以后会面临很多的问题,比如两个人吵架,家庭问题,金钱问题,门当户对的问题,还有其他的各种问题……
可我看着眼前要哭的她,自己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她哭泣的样子我曾经也见过,可是这次为什么我的心那么疼呢?为什么她的哭让我这么在意呢?
我可能更喜欢她了,更依恋她了,更离不开她了。
我们牵着手一直走回了家,今天要回去吃饭,我拿出纸巾放在她的鼻子上,熟练的把鼻涕收拾好,扔进垃圾桶。
我看着一旁眼角红润的她,竟没有忍住,“我会让你幸福一辈子的,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的!”
她听到后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反而很平淡的看着我,“嗯,我知道,我也是。”
我双手干干净净地递过茶杯,他微笑着伸出手接过,“爸爸,请喝茶。”
这次他腕上的表和上次吃饭的时候完全不同,“今天这顿饭,我想了好久了。这段时间西华区的各种事务都是你们两个人奔走操劳,作为父亲我深感愧疚,让你们受苦了。”
我和雨馨相视一下随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没有,爸爸。”
他抿了一口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抬起头问我,“学校附近的房子住着感觉还能接受吧,需不需要我再改善一下?”
我立刻摇了摇头,“很好,我和雨馨都很喜欢。”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香气,今天他看起来很高兴,他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我,“年轻人还是应该多出去走走,有自己喜欢和重视的事业为好,虽然外面的世界很美好,但是没有一颗安定下去的心,还是别碰为好。”
很快我们就坐在餐桌前,陈广生拿起勺子,我立刻起身把汤盛好送到他的面前,他好像非常高兴,连连点头,“千好万好,不如家里的味道好啊,雨馨有时间常回家看看。”
“知道了,爸。”
“今天吃饭就是想见见你们两个,看看你们两个的状态,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都是一家人。”
我躺在床上,深感无力,身上火辣辣的热,这种感觉似曾相识,那是和唐总喝完好几瓶茅台后,居然酒精中毒了,连医生都说我暴殄天物,躺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也是火辣辣的。
今天的这顿饭,让我感觉奇奇怪怪的,一点也不像家人之间团圆吃饭,更不如说我是在汇报工作。
我觉得奇怪,雨馨怎么会突然和自己生气?是因为最近工作堆积还有学业任务带来的压力吗?自己作为男朋友确实对她的关心和爱护下降了,自己应当再多下辛苦,多下苦心的好好待她才对。
但我没有和其他女生有联系,可这个误会是从哪里传来的?在女生更衣室里安放摄像头的人会不会二者有联系?
我突然起身,坐在床边,拉开厚重带着花纹的窗帘,一轮圆月静静的看着我,那迷人的光芒好像在呼唤我。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美啊,文一,可惜这轮圆月明天就不会出现了。”
“可是每个月我们都能看见啊。”
“太阳和月亮你更喜欢哪个?”
“难说,各有好坏吧。”
“我喜欢月亮,因为月亮是独一无二的。”
我感受到了身旁的人突然消失了,缓缓的睁开眼,那是他宽广雄厚的后背,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很瘦的人,现在已经变成了宽肩细腰的妖精了,但能感受出来的是,他更加孤独了,那种感觉甚至可以闻到。
让她真正心烦意乱的不是陆凡的三言两语,不是未来要面对的困境和危机,也不是学业和工作的压力,而是那两封故人的信和千言万语汇成的纸条,那是她偷偷看过的,时隔如此之久,这份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她怕自己代替不了他心中的那个位置,可是她就是嫉妒,就是想要那个位置,想要他。
他已经失去了太多了,痛苦一直伴随着他,压的他喘不过来气,自己如此卑劣的将他留在身旁,却又什么也帮不了,自己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她半跪着从床上缓缓地爬了过来,我能感受到她的靠近,“怎么了?睡不着?”
我可以清楚地闻到她发梢的香气,“还记得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你叫我什么吗?”
她显得像个孩子,用手仔细数着,“当然记得!学长!还有还有,幼稚鬼,笨蛋,宝贝!”
我有些干枯的嘴唇仿佛被粘连起来了,张开嘴竟还有些疼痛,“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下次我们一起去看李子天先生吧。”
“嗯。”
她的手不自觉的抱住了他,“曾经的朋友走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感觉。”
我看着眼前的月亮,那份曾经压抑在内心深处不想看见的黑暗在不断的吞噬着自己,“我们是朋友啊,朋友啊!他怎么骗我呢?”
上周在文化中心门前的喷泉底发现了一具年轻尸体,据悉死者生前遭受了惨烈的侵犯和殴打,这次事件引发了强烈的社会反应,昨日在市区和本镇的警察联合抓捕下,犯人被捕,法院对其行为判处死刑。
“司铭,你不是说去新学校了吗?新学校美吗?那里也有月亮吗?”
第84章 虚伪的正义
我夹着面前的狮子鹅皮,像个优雅人士一样慢慢的放入嘴中,品味着那细致的皮感和卤水的结合,“这是楚天阔随身携带的物品,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一个小箱子被提了出来,里面是透明袋子包裹的个人物品,我简单的看了一圈,只有手机能有信息可以掌握,“手机我拿走,其余的老样子处理吧。”
正如他料想的那般,他有些满意的点点头,我大致已经能明白里面对他不利的消息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好的,小方总。”
我拿起碗盛好一碗乌鱼蛋汤,送到他的面前,他立刻单手接过,随后瞪大眼睛看着我,他肥头大耳的脸上在灯光下反衬出一种不健康的黑色,手指粗大到手上显眼的玉戒指都绷得紧,两只手相互交错着好像等着我的回应,“那今天的事?”
我仔细咀嚼着饭菜,我特意告诉他不用多点,免得浪费,“我不会告诉舅舅,就当我没来过吧,但有时候还是要多想想,做事的后果是什么?”
他刚才满是激动的表情消失了,“您说的是。”
正当我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身后的他突然一脸坏笑的对我说,“过段时间,我打算办一场小party,方总如果有时间我给您安排一下。”
诸可延刚刚用银匙舀起一大口冰淇凌,一边吃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我,“文一,你家不是这边的吧,怎么想来首府大学呢?”
我再次紧了紧浴袍,但依旧没能把壮硕的身体遮掩住,“我姑姑和姐姐都在这边,我来这边也有个照应。”
张圣君在一旁闭眼享受着按摩椅突然问道,“你呢?”
诸可延一脸平淡地说,“我就是按部就班,一直都在上附小,附中,我爸妈是首府大学的老师,所以我也就来这边了。”
但字字句句里一点也没有遮掩住他的骄傲,这是不同于我和其他人的起点,是我努力多少年才可以勉强追赶上的差距。
张圣君伸了伸懒腰,“真好啊。”
诸可延和一旁的女友暧昧了一会,突然扭头问我,“你最近挺忙吧,校庆的事可累了,我上次也负责了一次,真的太辛苦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的眼神转向了对面的鸣礼,“还好吧,鸣礼比我更累。”
他一脸不情愿的对我说,“别谦虚了,彼此彼此。”
我刚汗蒸完,汗下去后,躺在座椅上感受着三万块机器的手法,深感钱真是养人的东西。
我闭着眼享受着,却听到了一声皮座椅受到摩擦的声音,我缓缓的睁开眼,是诸可延的女朋友,她的浴袍半敞开着,露出洁白纤细的长腿,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杯酒,用手不停的扇着风,“真热啊。”
她刻意的抿了一口酒,然后前倾身子,让我的视线正好和她的胸脯重合,随后她的嘴唇咬着手指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把酒杯刚刚喝过的地方对着我,推了过来。
她的眼神不断的迷离着,仿佛在看即将上钩的猎物,我瞥了一眼酒杯,随后又看了她一眼,“急着去卖,装什么风流,贱货。”
她听到我说的话,嘴巴上扬又低沉下去,“不玩吗?”
我不屑一顾的笑了笑,“如果你的意义就是为了这个,对得起自己的男朋友吗?”
她捂着嘴笑了起来,“还装什么正直?大家不都一样吗?你以为他不出去找?”
我挥了挥手,“你让我看着恶心,滚开。”
我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看着窗户上倒映的自己,这还是我自己吗?我不断丰富着自己的羽翼,却无法愈合自己的伤口。
看着她身穿过膝长裙,搭配橘黄色的毛呢大衣,看着她柔顺的头发在风中不断摆动着,我知道她的美,那种美得不可方物,美的如同画卷一般。
可日料店里看着那昂贵的数字,我有些瞠目结舌,我只能看着她走过去大方的结账,同时不忘看看我,让我安心;看着刀叉相撞时灯光的聚焦,她和环境融为一体,没有一丝的突兀,可对坐的我却是忧心忡忡;看着她试穿着华丽昂贵的衣服,我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就是为她专门定制的,可试穿镜里多出的我,却显得格格不入。
我看着她吃着我亲手做的饭,看着她同我在银幕前紧紧的牵手,看着她大口大口的吃着麻辣烫,我深感自己能给她带来什么?
什么时候自己可以真正安下心来,雨馨的曾经,天阔的欺骗,他还是被蒙在鼓里,他看不清外面的世界,我很焦急,我很苦恼,我渴望自己可以安心的与她紧紧相拥。
我与面前的孟医生碰杯,“哎呀!方总你有所不知啊,这当医生天天累死累活,看着领导眼神活着,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工资就那点,还不能收患者的钱,我也是人!我也要过日子的!!”
我夹起面前的菜,大口吃了起来,再次举杯,“那你怎么做的?辞职跳槽?”
他一口白酒下肚,吐了吐舌头晃了晃脑袋,“没有,没有,市长的母亲身体突发问题,没有时间去大医院了,只能来市区的医院,你知道吗?我的命运就从这一场手术开始改变了。”
我立刻给他满上白酒,他毕恭毕敬的喝下,很快脸上浮现出红晕,“哎,可惜我救下了一个人,却没能救下另一个人,他们给的条件太高了,我没忍住。”
他的语气变得激动,充满自责,“我的家庭,我的命运,我的未来一切都可以改变,但我没想到那个患者没挺过来。”
我看着他有些喝多,微眯着眼睛继续询问,“你很自责?因为那场手术的负责人是你?”
他用手支着自己的脑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不,不,那个患者一定会死,他们从一开始就看透了患者儿子那颗善良的心,也了解了家庭情况,知道保不住母亲,特意在那个病房里安排几个状况悲惨的患者,然后安排好他去签器官捐献。”
他挠着头,随后哭了,“最后捐献给有钱并且需要器官的那些富人,我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毕竟对那个孩子和家庭的伤害太大了。”
我的手死死的抓住一旁的桌角,双眼几乎快要瞪出来,“那位患者真的病的那么严重吗?”
他的神情再次沮丧,低着头回忆着,“嗯,她的身体比较复杂,病症比较多,但不至于救不回来,我不该让那个新手上去的,这酿成了大祸啊。”
我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那你是什么都知道了!”
“嗯,我都看在眼里,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没能有勇气出手劝阻,我不能断送自己的美好生活。”
“方总,你也来到这个世界了,你也知道我已经死了。出了那件事后,我以为我离开那家医院或许生活会更好,但一切都开始变化,最后被人从天台上推了下去,很可笑吧。”
他再次一口闷下白酒,看着头上的灯光,突然满脸春光,“但现在,我在这里活的好好的,也算是对我的一种补偿吧。”
我看着眼前的酒杯,白酒沾留在杯壁上就像那肮脏腐朽的祸害残留在人间,“因祸得福?”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呀,方总人生在世,总有磕磕绊绊,人心还是黑的多啊,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他的表情立刻有些慌张,“方总,你怎么哭了?”
我摇了摇头,眼眶里的泪滴已经止不住的流下,我满眼怒火地盯着他,“你是医生啊,你是医生啊!!你的心呢?你的心呢!!”
我拿起杯子摔在地上,从身后掏出手枪,抵在他的脑门上,“你?你是?”
他几乎吓破了胆,整个人眼睛瞪得滴溜圆,浑身颤抖着,我不顾他的求饶,不顾他的解释,“别人的命是命!我母亲的命不是命吗?”
他的双手在空中不停的颤抖着,声音也有些变调,“你,你,你理解理解我,我也没有办法,你让我怎么办?我不过日子了吗?”
我已经被气昏了头,整个人止不住的抖动身体,我死死的咬住牙齿,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一丝怜悯,“可你也有母亲啊,如果那个躺在病床上的是你的母亲呢?你知道失去母亲让我多痛苦吗?我失去了最爱我的人,你赔给我吗!!!”
我竟有些害怕扣动扳机,但我紧闭双眼想起了母亲哭着对我说对不起的那一刻,我没有了一丝的犹豫,“你就这样下地狱吧,他们也一样,他们也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枪声一响,门外的魏勇立刻冲了进来,我生无可恋的看着他,“魏勇!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我把一切都交给了他,然后自己也随母亲去了。
我推开门看着成天躺在床上,他看着对床一片空荡荡的,眼里的失落显而易见,“成天?”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哭声,“他就这样走了?”
我看了看他的桌子,原本那个位置是他和奶奶一起的照片,现在却是一片空白,“世事无常,我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我们还是要学会接受。”
成天立刻起身,看着床下的我,仿佛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是朋友啊,一一,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些变了。”
我笑着看着他,“有吗?”
雨馨抱住了我,我看着她的眼睛,看着她纯洁无瑕的脸蛋,我很难想象那个医生是雨馨做的,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人,这样的事不该让她接触的。
“方总!你?”
我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没有了任何动力,“魏勇,金殿就靠你了,别辜负了我。”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没有一丝畏惧地靠近我,“我,我,没有您,就没有我,让我去吧,这件事只有您和我两个人知道。”
我举起手,让他看好我的手,我亲手握着手枪,我看着他笑了,“我其实早就已经死了,在某个痛苦的瞬间,别难过,你要好好的活下去,在这里度过没有遗憾的人生。”
我低头亲吻了她,“雨馨!大海好看吗?”
她点点头,随后舔了舔嘴唇,再次靠近我,“嗯,很美。”
“下次一起再去吧。”
“好。”
“下次不能在别人家做饭了,那样可不好啊。”
“嗯,我们已经有自己的家了,不论在这,还是在那!”
第85章 报复
“李子天到头来还是要为了那个孩子选择走这条路吗?”
林疋满脸的沉寂,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咖啡杯,“这么多年了,也是时候该放放了。”
“那这么多年你的辛苦不是全白费了?”
灯光下他的白发更加明显,整个人仿佛瘦削了一圈,耸着肩的样子让人无法想象,这个人曾经如此的辉煌,“再找一个人吧,这也算是我无止境的斗争吧。”
“那你选好了吗?”
“没有,哪那么好找人啊!”
“你叫方文一对吧。”
“从今天开始做我的侄子吧。”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就明白我就是个棋子,可我已经踏上了这样的路,没有帮助我我无法走下去。
熟悉的风铃声响起,我推开门走了进来,“店长!我来了。”
老林听着音乐看了我一眼,“真不知道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我一身轻松的走了进来,但心里却很过意不去,毕竟这段时间确实疏忽了店里的工作,“真的抱歉,我已经尽可能每天都来店里,可每次来都不是特别忙。”
老林点点头,随后敲了敲更衣室的门,“行了,行了,今天来给你介绍个人,以后你们两个就一块干活吧。”
我把手从兜里拿出来,“谁啊?”
从更衣室里走出来一个和我曾穿着一样工作服的人,他的脸让我再熟悉不过,“这位是齐鸣礼,和你一个学校的。”
老林满脸骄傲地指了指我,“鸣礼,这是我的侄子,方文一。”
齐鸣礼看着眼前的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怎么在这?”
我看着这个和我一起完成任务,完成校庆工作的朋友,现在却和我相对站着,“我还想问你怎么在这?”
老林看到我们两个的反应,“你们认识?那再好不过了。”
老林拍了拍我的肩膀,“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工作,有事情我会找你们的,从今天开始鸣礼也在这里打工了。”
“文一,你带他熟悉熟悉流程吧。”
店长习惯性的换好衣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就剩下我们两个在这里面对面看着彼此。
我抓了抓裤子,不停的搓着手心,我的眼光看着他,“你什么都知道了?你知道我有时候会做一些很偏僻的工作?”
他点了点头,“我大致知道你会做什么,之前以为你是个心地善良,心存正义的人,没想到你居然是个不良,没看出来。”
我听着他对我的评价有些生气,摆出不屑的态度,“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良了,我不杀人不放火我怎么就不良了?倒是你能来这,你也差不了多少吧。”
他两只手靠在一起举起就好像被绑架或者戴上镣铐一样,“我不会打架,也不会所谓的什么要挟,胁迫,我就是个整电脑的,擅长监视和侦查一类的。”
我大致可以明白他应该有被要挟做过什么事情,“黑客?”
他摇了摇头,“你说的有点过头了,我没那么厉害。”
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现在我们两个人属于知根知底,我便带他转了转店里,把需要的工作简单介绍了下,他盯着满墙的咖啡杯看的时候,“唉,你对陆凡这个人怎么看?”
他扭头问了问手磨咖啡机,随后又摆弄着机器,“就那个会吹笛子的那个死娘炮?我觉得恶心。”
我听到他的回答心里突然生起一个想法,“没有工作,不代表我们不能工作,这不是快校庆了吗,我想在这之前抓点他的把柄。”
他拿起裱花袋挤出巧克力抹在手上品尝了一下,眼神突然睁大了一点,“这个好吃,但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一把抢过裱花袋,把它放回原位,“当然有关系了,你既然都知道我的事了,那你就跟着我做事。”
他靠在吧台上,一脸不情愿地看着我,“凭什么?自己学校你可不这样强势啊。”
我缓缓的靠近他,眼神变得凌厉凶狠,我的手抓住他的肩膀,“现在,听我的,好吗?”
他被我的表情吓到了,那冷酷的表情下居然是一张微笑的脸,他咽了一口唾沫。“你想做什么?”
“给他个惊喜。”
“距离校庆没几天了,今天咱们就去学校,主要就去音乐部审查,我帮你看住陆凡,你去找他的手机,破解他的密码,然后把重要的信息和情报收集起来,能做到吗?”
“可以,但是我需要电脑才可以处理。”
“意思就是你需要一个单独的时间?”
“大约多久?”
“5-6分钟。”
琴声,吉他声,合唱声,小提琴,大提琴,笛子各种各样乐器的声音不停的从练习室里传出来,走在这里有种世外桃源的即视感或者说是载歌载舞的欢乐国度。
我理了理衣服,敲了敲门,“大家好啊,最近怎么样?距离校庆没几天了,还有什么需要我们提供的吗?”
我看着雨馨穿着一条墨绿色的长裙,和其他人一样画着很浓的装束,盘着丸子头,见到我推开门走进来,立刻停下手上的任务,“宝贝?你怎么来了?”
我看着她的装束有些入迷,“想你了,还不能来看看你?”
她的鼻子稍微的挤了挤,示意我这是在公共场所,我立刻注意到了其他的人眼光,有些后怕,“今天练习还是两个教室对吗?”
“嗯。”
我收到他们的建议后,去了另一间训练室,里面传来婉转的笛音,但我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打开门,可发现门被锁了,一股焦躁又带着紧张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啊?”
我听到这话大致推测刚才的笛音应该是录音,或者提前做好引人耳目的。“陆学长你好,我们是审查的负责人,来问一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还有老师让我给你转达消息。”
我紧紧的贴着门听着里面的声音:有不止一个人走动的声音,还有凳子被碰倒地的声音,齐鸣礼用一脸看傻子的眼光看着我。
门突然被拉开,我看了一眼鸣礼,他立刻跑到后面等着,出来的是一个女生,她毕恭毕敬的对着里面的人鞠了一个躬,然后头发侧挡着离开了。
我想看看里面,但陆凡立刻走了出来,他像只懒散的小猫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又好像有些睡眼惺忪。
他上下打量着我,用着几乎掐着嗓子的声音说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陆凡学长你好,我是负责审查的方文一,今天来是想问一下临近校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
他听到我的名字时,不屑的态度更加强势,“没什么需要的。”
他正要转身回去,“学长,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吗?”
我用几乎恳求的语气求着他,“好啊。”
他从门口左侧拿起锁,“没多久,就几分钟,很快的。”
听到我说的话,他放下锁,和我去了二楼的公共休息场所。
他拉开椅子抿了抿嘴唇,翘起二郎腿,“你想和我谈什么?”
看着他的样子,我在桌下攥紧了拳头,但还是微笑着双手合十看着他,“上次排练结束后,老师和我们审查部的成员说要多留意和关照一下音乐部,因为上次排练的结果不是很理想。”
他刚想拿出手机,但发现没有带,慌张的手立刻放进兜里,“那天有几个部员身体不舒服,校庆当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我松了一口气,视线瞟了一眼桌下的手机,“那就好,音乐部的表演是核心,大家都很关心你们的状态和表现。”
他再次拽了拽自己的衣服,闭着眼睛哼起了歌,“我们怎么样和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吧。”
我舔了舔嘴唇,死死的咬了咬牙齿,“陆凡学长,我的女朋友陈雨馨是这半年刚进音乐部的,她对音乐很感兴趣,希望学长可以多关照一下。”
他立刻睁开眼,双手抓住扶手刚想要站起来,又坐了下去,激动的样子已经难以言表,“雨馨妹~同学确实不错,不论是钢琴的手法还有技艺,对曲子和谱子的掌握程度也很高,大家都很喜欢她。”
他的眼神变得冷漠,“我作为部长自然会多关照的,倒是你,一个平平无奇的人,怎么和如此优雅的女孩扯上关系的?”
我叹了口气,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学长说笑了,谁不知道你是个人渣,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他没有再和我说什么,直接站起身离开了,“蠢蛋一个,什么东西?”
我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胳膊上充血的愤怒,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他颜面尽失的下场!
我看着手机里鸣礼发出的消息,已经有些按耐不住自己看到他慌乱表情的样子了。
我和鸣礼换好工作服坐在前台,“他的手机里都有什么?”
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你知道他和刚才跑出去的女生在干什么吗?”
我面不改色的说着,“搞在一起了?”
“不是,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
鸣礼打开电脑,“我进去的时候,他的手机没有关,我就省去了解密码的环节,发现后台的视频录像就是他在录着和那个女生发生关系的记录,只不过你打搅了他们的美事罢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开始研磨咖啡,“有的人就有这种癖好,你看他那个样子,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恶心。”
他仔细地盯着我研磨着咖啡,“今晚他要去西华区花匠别墅区的三零二号,而且消息上面的内容是男女都可来,要交钱。”
我拿起开水,示意他看仔细,“我大致知道了,你能进去录下来吗?”
“可以,但是要提前进去一次。”
“鸣礼,你第一次做这种事吗?”
“不是。”
我拿出手机,信誓旦旦的说着,“下午咱们去一趟,我肯定能让你进去。”
“喂?王兴?花匠别墅区是不是已经完工了?”
“三零二号有被人买下来吗?”
“三个月前就已经被买下了,现在应该正在装修。”
“你帮我安排一下,就说我下午去和负责人简单慰问一下。”
“鸣礼,走吧,去做你最擅长的事吧。”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才反应过来我不是一般的人,而且也明白了之前和他一起工作的方文一,远远不止这种程度。
他的目光看着咖啡滴答滴答的凝聚在一起,随后又转向了方文一,可他发现自己的目光有些无法挪开,他第一次发觉居然有人散发的光芒如此耀眼,而方文一看着陈桐的朋友圈忍不住感慨这才是大学生活啊。
做学生会长,发表刊物,参加义工,参加培训,参加学校活动,参加国际交流会,旅游,美食,各种新体验……
“文一,接下来就靠你了。”
“司铭,我舍不得你。”
“你看起来像是那种单纯的人,但是你什么都懂,对吧?”
“不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真正的东西,全在那些别人看不见的时候。”
“你会比我走的更远的,你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强大。”
“是吗?”
“是啊。”
你可能不知道,手枪抵在下巴的那个时候,那个瞬间我其实特别想哭,我其实不想走的,我其实想过活下去的,但我没有那个权利,毕竟我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可我最后还是扣动了扳机,我好像那个瞬间就放松了一切,你知道的,就是有种重生的感觉。
第86章 活着
方文一慵懒地趴在床上,双手支起下巴,满脸委屈的嘟着嘴巴看着正在审阅文件的陈雨馨,“你什么时候来陪陪我?”
陈雨馨摘下防蓝光眼镜,扭头看着他,“宝贝,你知道你现在的这个样子,我有多想把你活剥生吞吗?”
方文一听到后立刻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你说好不容易见面了,时隔那么多年,是不是应该让你肆无忌惮的享福,快快乐乐的享受呢?”
陈雨馨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但自己现在的处境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她不敢奢求太多,“有时候能遇见就已经是最大的幸福了。”
陈雨馨看了看手里的文件,随后站起身很自然的躺在了方文一的身边,“在家里待的这几天,感觉你不是很开心。”
我可以清晰的看到她睫毛的跳动,她的脑袋枕在我的胳膊上,让血脉感受着她爱意的波动,“我以为回家了应该很高兴,但发现其实还没有这个小屋温馨,主要是没有你。”
她看我的眼神有些呆滞,我按了按她的眉角,“今年的假期你会很忙吧,来回跑太麻烦了,我回家前想带你去见见我的姑姑姑父。”
她听到这句话,立刻亲吻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回去,我不能没有你。”
她的鼻尖蹭了蹭我的鼻子,“嗯,我知道了。”
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一起发着呆,“想着大一的时候,宝贝你还是个冷若冰霜的美女呢,现在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真是没想到啊。”
她满脸微笑的说着,“是吧,我也没想到。”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深感工作的压力和时间的占据,“苗老师给你的研究任务你做完了吗?”
她翻了个身,紧紧的抱住了我,“嗯,结束了,老师说还要找你呢。”
“我知道,我知道了。”
她全心全意的感受着我身体的温度,我突然开口,“那个陆凡,我想给他点教训,可以吗?”
“你这么问我,代表你已经有证据了?”
我自信的笑了起来,“一个可以让他颜面尽失的证据。”
她抿了抿嘴巴,明显是有些不满意我的做法,“我知道你气不打一处来,但是还是别做了,他也不是好惹的。”
“听你的。”
我换上雨馨送给我的西服,王兴开车带我们去了花匠售楼处,这次是要抛头露面的登场,“方总!”
我伸手和负责人刘宇飞问好,“花匠最近怎么样?”
他的表情略显尴尬,“还行,方总您今天来是?”
我伸手介绍身后的鸣礼,“这位是房子格局和设计配置的专家,这次打算来看看那些剩余的空房,看看能不能推送出去。”
“好的,请跟我来。”
我们一路跟随着刘宇飞来到三零系列的地区,我指了指拉着窗帘的三零二,“这三零二什么时候卖出去的?”
我环顾四周的配置和基础设施,基本都是有钱人,“挺早之前就卖出去了,只是这家人不怎么来,隔段时间来一次。”
我离得很远仔细端详了一下,发现了门口的监控摄像头,随后点点头去了下一个房子,“好,我们去看看其他的。”
我们看过剩下的房子后,还是象征性的提出点意见,让他别灰心,西华区刚刚开发出来,甜头在后面,随后我提出打算自己随便看看,刘宇飞也没有理由再跟着我了。
我和王兴,鸣礼三个人再次站到了三零二的门前,“上二楼吧。”
依照王兴给我的照片,我制定好计划,从二楼进入随后完成摄像头的安置。
王兴立刻从包里拿出定点攀岩绳,来参观前我看了一下附近的监控摄像头,只有这里有视野盲区。
我扔了好几次才让钩爪卡在二楼的栏杆上,按下按钮抓钩拉住,我背上包立刻爬上去,上去后我立刻回收绳索防止被人看见,套上鞋套和手套,带好口罩,发现二层没有摄像头,我直接关闭电源,随后彻查各个房间。
二楼浏览后发现里面被改造成了三个卧室,原本的书房现在只有一张大床,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橱柜和抽屉,里面基本上都是大量的情趣用品,保险措施还有廉价的情趣内衣。
我立刻来到一楼,打开后门让鸣礼进来,王兴给我们留意周围情况,没有问题去监控摄像头下暴露位置,鸣礼换好工作服就开始在卧室和洗手间安装摄像头,他动作熟练,安装位置隐蔽,最后把现场处理的干干净净后,我们测试了一下效果,随后把来路打扫干净,换好衣服从后门离开。
我返回二楼打开电闸,把脚印好好的彻查一下,随后放下绳索,挂好安全锁用双脚夹住绳子,慢慢滑下去,再次拨动按钮,钩爪收回,随后我们收拾好东西,原路返回。
最后告诉刘宇飞在给几家筛查电路问题时,有关闭电闸一会,甚至鸣礼还在走之前帮助他们升级了系统,这下连所有的摄像头内容我们都可以调动,可以修改,到时候口径也对的上,我们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我微笑着把提拉米苏送到客人桌上,看着坐在吧台里的他,“摄像头怎么回收?”
他一脸淡定的告诉我,“不用回收,我自己做的摄像头,随时待机,随时拍摄,不用了还有自毁装置,我已经安好了保护措施,就算被发现了他们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也不会破坏房屋结构。”
我连连点头称赞,“不愧是专家,还得是你。”
齐鸣礼突然站起来,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我,“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你居然认识这里的负责人。”
“哎,我这也是沾了女朋友的光。”
随后就是我和鸣礼看着电脑里和黄色影片一样的场景和场面,当然给我们反馈的图像资料里,屋子里的配置更加迷离,更加容易让人的性欲上升,里面的人都是很年轻的,他们尽情享受着释放欲望带来的快感和快乐,不论是男男,还是男女,还是女女,还是多人。
除了有陆凡,我还看到了其他人,甚至还有意外收获。
里面的东西我看的浑身燥热,甚至还有了反应,我立刻起身选择洗把脸,让他录制关键的证据,但我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拿出书本开始了读书,就好像他经常干这种事一样。
总而言之,任务顺利完成。可我一直在想,有钱能买下这样房子的人,而且可以找来学校居多的人,酒池肉林,纵情放荡,整个学校里有这样能力的人会是谁呢?
他轻描淡写的说,“完事了,有证据了。”
我擦了擦脸,伸出大拇指,“做得好!”
我看着他翘着二郎腿仔细的读着书,“活着?有品位啊。”
他举了举书本,“我看过很多次了,每次看都觉得苦涩,但我感觉这就是最真实的人生。”
我突然想到了一点事,有个人我想去见一下。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鸣礼,周六就拜托你了,我可能要去一趟敬老院。”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竟没有任何反感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到点我们打扫完卫生,换完衣服,锁好大门向学校走去,我突然想起来一些事,拍了一下手掌,“对啊!学校里现在最厉害,最有钱,最优势的就是韩昕了!”
花店店长一大早就收拾着门口的泥土和新到的花,抬起头看见了我,“我可真的有好久没有见过你来买花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麻烦您给我包最好的康乃馨,我想去见一位老人。”
“好。”
“您好,我是夏天来过这里做志愿服务的方文一,我想见一下二零五的赵奶奶。”
门口的保安大爷嘬了一口烟,一边想着一边对我说,“二零五?那个人前段时间生病了,早就送去医院了。”
“哪家医院?”
“市第二医院。”
我立刻打车来到市第二医院,回想着上次来这里还是因为雨馨妈妈,没想到半年不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我最不愿意去的就是医院,因为每次都会见到让人于心不忍的画面和各种悲伤的眼神还有眼光,可我记得上次见面她老人家的身体还是很好的,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我向前台打听了有关赵奶奶的信息,随后我拿着鲜花,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来到了她的病房,才知道老人家的名字叫赵乃馨。
这是一间单人的病房环境很好,可一眼就可以看到她的手瘦的像个皮包骨,整个人没有一点精气神,戴着呼吸机看着窗户。
我轻声地走进病房,她听到了声音,花白的小卷发摩擦着枕头转了过来,那温柔祥和的语气亲昵着我,“你来了?”
我有些欣喜地问了句,“奶奶,您还记得我?”
“你是?”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想尽力抬起头又发现自己根本抬不起,脑袋沉沉的再次回到枕头上,“不好意思啊,老了,记不住了。”
“噢?你带了花给我?我能看看吗?”她几乎用恳求的语气问着我,我有些心疼的把花拿给她看,她看的不是很清楚,只是闻了闻,“是康乃馨,我最喜欢康乃馨了,谢谢你。”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费力的做着一切,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看着曾经满脸笑容和我漫步聊天的那个慈祥的人现在静躺在病床,甚至我们已经有些相隔天地了,一想到这我就有些伤心。
这种无力的场景,这种感觉,就像我失去的母亲。
泪水打湿了我的眼眶,我没有忍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您不是说还要活下去吗?不是说还要幸福下去吗?”
她突然笑了,吃力的抬起手,“你是?方?方什么来着?”
她的双手激动不已,不停的抖动着,“你来看我了?”
那种哭腔,那种语气,我冲上前握住她的手,“我还希望能再和您说说话,还希望能再听您说想追求幸福。”
她的嘴巴蠕动着,缓缓地吐了一口气,“我已经足够了,我已经足够了,我们就见过一次,还能再见到你真好,孩子。”
我低着头有些自责地说,“对不起,我什么也做不到。”
她的手放在了我的头上,我能感受没有一点肉的触感,但却安心的让人想依赖,“傻孩子,我已经足够幸福了,可我还是奢求幸福,我还是有些自私呢。”
“谢谢你带的花,我孑然一身,终于可以去了。”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手缓缓的落下,“您不是说还想要活着吗?您还有家人陪伴着,别放弃啊。”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握住呼吸机不停的喘息着,几乎是口吐不清地说完这句话,“他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差不多了。”
我有些手足无措,按了按呼叫铃,“噢,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叫方文一对吧,孩子祝你幸福。”
“奶奶?奶奶?奶奶?”
一旁的心率仪发出声响,那是一条直线,一条通往那个世界的大道,我不得不被请出病房,我像个木头坐在病房外的座椅上,那条线让我想起了母亲。
我的身上止不住地发冷,没多久医生走了出来,告诉我老人只是昏过去了,我悬着的心放松了下来。
我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护士,如果有什么消息就打给我。
我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遇见了宋主任,他差点没有认出我来。我和他简单闲聊了几句就离开了,他告诉我雨馨母亲身上的血块是个肿瘤,只是还没有成型,虽然切除了,可还是要定期来医院检查一下才好,让我提醒一下。
我点点头,随后转头离开,我突然看见售药处那里有个看着很熟悉的人,“刘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他惶恐地回过头看着我,一边把脚向后缩着,“方总!哎呀,这在工地干活脚被钉子扎穿了,实在忍不了了,来医院看一下。”
我看着那只黝黑,肿胀,发紫的大脚和深长幽深的钉眼,甚至有些泛起鸡皮疙瘩,我转身就给他挂上号,让他好好去检查一下,他推搡半天,说太贵了,不去了。
我以我在医院有人为由,足足和他争执了十多分钟他才妥协,我带着他排队等候。路过的人,排队的人都用奇怪的眼光打量着刘大哥,就好像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聊了一会才知道,工友让他去医院看看,可是他不会挂号,一进来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就想去买点消炎的药回去算了。
我让他放心,我会帮助他处理好问题的,但周围的眼光和窃窃私语还是让我难过不已,轮到我们的时候,我提前进去告诉医生药单开两张,把贵的全放到一张上,我让他付便宜的那张,他连声说着谢谢,一直没有停过。
最后快临近中午我们才从医院出来。
我看了看天上的烈日,告诉他按时吃药,他不停的谢着我,我提出中午请他吃饭,他闻声色变连连拒绝,最后我们不得分散,临走时我问他,“刘大哥!你七十四岁怎么还出来做工?”
“苦啊。”
“但也没办法。”
“苦啊。”
“方总,您下次去工地检查一定小心,别受伤。”
“好,刘大哥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很是难受,他们本是享受先进条件的人,现在怎么成了这样呢?
我攥着手里的缴费单,忍不住感慨,有时候真正的人间地狱不知道是哪里啊。
有的人一辈子都在吃苦,都在受难,有的人却可以一辈子高高在上的肆意妄为,肆意挥霍。
人活着怎么这么苦?
凌晨四点多,赵奶奶去世了。
早晨我起来的时候才看到信息,看着天空中冉冉升起的红日,就像那一抹希望,告诉着我活下去。
第87章 孵化
我走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遇到了一双双怪异的目光,他们看我的眼光就像我不属于这里,更不如说,我身后的刘大哥才是吸引目光的人。
他已经尽可能穿出他所认为最好的衣服了,可好像大家还是不愿意接受他,他好像个异类,就像在看一坨垃圾,一坨跟不上时代和节奏的遗弃品。
趾高气昂,漠不关心,嫌弃,反感,这些东西本不该是施加在他身上的东西,我觉得这是不对的,大家都是人,都是这个社会的一份子,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光看待别人,刘大哥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尽力回避着那些眼光,但还是忍耐着走过了检查。
望着他离开的样子,我的心里难过的很,可能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可能未来我们不会再有任何交流和相见的机会,但他的神情和举动让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很多死去的事物。
我有些困惑,选择回到学校。
可我突然发现,学校里好像没有这样异样的眼光,或者说这样异样的眼光比较少,可能我们都在同一起跑线,所以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大学毕业之后呢?
我才明白大学毕业之后依旧会有人去流水线工作,依旧会有人在夏威夷沙滩和挪威峡湾拍照片,依旧会有人站在高楼大厦眺望远方……
毕业证一拿,大家又回到原本的阶层了,大家本来不是一路人,只是在等同一个红绿灯罢了。
我来到大学看到各种各样的事物,看到各种各样的境界,就是让我在短时间内看到各种阶级的生活、学习、处事方式,真正聪明的人在这一刻就开始自我分析了,跳出原生阶级一套真正适用于社会的行为模式。
可是这太难了,要用几年时间打破自己十几年的教育观念,我才明白自己想的太多了,自己其实没有能力逾越那些东西。
送东阳马生序,原来不需要翻译就可以明白啊。
她莹白的胳膊从背后抱住我,整个人哼唧了半天,睡眼惺忪的问我,“怎么了?怎么起来的这么早?”
清晨初醒的她像个新生的婴儿,静等着晨曦到来,“没什么,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我转过身,看着她白花花的肚皮,那柔润洁白的无瑕,让我贪恋的靠近了过去,“呜,我是不是胖了?”
我像是孩子在母亲的怀里撒娇一样,“没有,我就喜欢这样肉肉的感觉。”
我想母亲了,但我感受着柔软的肌肤,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让我有种归宿的感觉,“你有多久没有见你母亲了?”
她揉了揉眼睛,沉浸在抚摸着我头发的世界里却有些闷闷不乐的说,“好久了。”
我搂住她的小蛮腰,让她可以躺在我的胳膊上,看着她的睫毛不停的打着双闪,我的语气变得小声又略带点温柔的说,“今天要校庆,下午我陪你去看看她吧,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有些恩怨其实见不到后才发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听你的。”声音过后,她就安静的陷入了沉睡,像个熟睡的婴儿,我不狠心打扰,这场景太过美好,我真想让时间留住。
我和鸣礼依旧是忙前忙后,会场和整体布置在提前一天就已经结束了,今天主要是安排好位置和工作人员确认好任务。
我看到不远处负责这项任务的学生会干部正在聊天,陈桐伸手示意我过去说说话,我像个陌生人一样凑进了这样的局面。
学生会副会长宋瑾辞正在讨论前几天发表在科学上的一篇论文,大家饶有兴致的听着。
没一会陆凡也加入了进来,他对瑾辞的话题不感兴趣,所以自然就抢夺话语权,而他的话语中夹杂着些许黄色废料,但没想到副会长独到的见解没有赢得大家的支持,反而那满嘴黄腔的笑话却迎来的很多的捧腹大笑。
大家原来更喜欢这样的东西啊,有时候自己默默无闻的努力赶不上别人的哗众取宠和满嘴喷粪,我的价值和意义就这局限在这里吗?
或许就这样吧,人的一生就这样,就是这么的充满苦涩和希望,可希望永远都不会出现,只有苦涩不停的做梦,一直到我死去才会停息。
陈桐立刻起身,称自己还有事情忘记和老师汇报便先行离开了。陈桐一走,我和鸣礼也没有理由待在这里了,毕竟我和鸣礼也是对眼前的这个禽兽了如指掌,我不禁设想了一下,如果韩昕靠近我的理由,也是因为这个呢?
“你为什么这么恶心呢?你分明和我们不一样,你可以尽情的享受一切好的条件,可你却在这里对那些真正痛苦的人说,我和他们一样痛苦,你不觉得很恶心吗?你在装什么可怜?”
我和雨馨牵着手走向花店,进去后才发现老板正在电脑前一顿忙活,他摘下眼镜看到我们两个,脸上浮现出一种激动的心情,“你们上次一起出现在我的面前还是几个月前了吧,今天想买点什么花?”
我想了想,“和上次一样吧。”
“好。”
她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对她来说有些问题还是很难去面对的,可不论如何那是她的母亲,我已经失去了可以和母亲认错的机会,但不希望我深爱的人也饱受这样的痛苦,“雨馨,你还记得孩子出生时,你妈妈需要做个手术吗?那个血块其实是个肿瘤,虽然没有成型,但还是有一定风险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你母亲的状况,今天你应该去看看她了。”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黑白相间的眸子却在光亮下映衬出一抹蓝色,蓝的透亮,蓝的渗透,“你一直都有关注她的近况吗?”
我的语气像个被质问的孩子,整个人有些胆怯,我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说实话,没有。”
她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挎包的带子,满脸质疑的询问我,“那花是给谁的?”
我低下头,仿佛在低头认错,“给一位仅仅见过两面,却相隔天地的一位老奶奶。”
她一下子发觉到了自己的过错,更不如说是自己的咄咄逼人,她不应该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的行为,自己竟然选择用这样冷酷的方式逼问他,她担心他生气了。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了起来,我没有想过会变成这样,我以为状况应该是更加轻松愉快,但现在这样焦灼的情况,让我担心最后不好收尾。
一阵拳风向我袭来,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怜悯,如同我们是血海深仇,我不停的躲避着,喘息着,想着找准时机还手,但我的心却总是在告诉我出拳,可我却看不出任何一点可以攻击的点位。
最后我的左脸感受到了一阵冲击,一种贯彻天灵的感觉,我感觉自己的颈项和后脑像完全分裂一样,整个人有些天旋地转,我立刻倒在一旁,险些不省人事。
身旁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他翻了翻我的眼皮,有些恻隐,却也有些心疼,“从气息来看,你确实有在努力,跑步锻炼没有懈怠,可你的心不稳定,你的拳头,你的气力不应当是死劲出来的,而是要灵活运用,在运动中感受到无形的稳定,安稳自己的心,安稳自己的神,最后出手。”
我缓了好久才爬起来,汗水浸入头发,我的颈部有些发热,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他,他吐了口气,完全没有一丝的疲惫,整个人宛如清风般挺立,“你的心智还不够成熟,还是容易被周围事物迷惑,这个不好。”
我略带狂妄的说着,“对不起,我总是想还手,延误了时机。”
他的眼神变得温柔,伸出手打算拉起我,我低下头缓解着疲惫,伸出手,顷刻间我感到自己的手臂好像有种被折断的感觉,他的手臂像蟒蛇般缠绕在我的胳膊上,我的整个肩部被压制住,他的大脚立刻踩在我的脖子上,一股无形的压力覆盖在我的头部。
我以头抢地耳,同时潜藏在内心里的愤怒和不甘,甚至是耻辱骤然攀升,我的后背弓起,像头猛兽,不停的喘着粗气,奋力的想要挣脱他的束缚。
可是肩膀和胳膊发出痛苦的哀嚎,我咬紧牙关想用蛮力挣脱,可几乎是天方夜谭,试了又试,我才发觉自己的无力,自己毫无戒备地被困住,无论自己有再大的气力也无济于事,我只能痛苦的感受着这份耻辱,这份被人踩在脚下的感觉。
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事让我心烦意乱,我不知道该从哪里寻找出处。
他的手放松了,我想抓住时机报仇,双腿青筋暴起,立刻起身,付合反手就是一个低身躲避我的拳头,转身一记横踢直接把我放倒,他满不在乎的看着我,“你很喜欢被人踩在脚下吗?”
他刚才的表情变得恐怖,整个人的血气几乎可以让衣服崩撑起来,他用腿踢了踢我的胳膊,“看看你的样子!像个怨妇,你这么喜欢把自己当做苦难人吗?刚才的感觉你要给我铭记,以后你遇到的困难会比这很多,有时屈辱会更加不堪,更加强横,你知道反抗,可曾想过自己的肩膀?你的胳膊?”
我握住自己的胳膊,看着自己宽厚的臂膀在他眼里却像玩具一样,我跟随他学习一段时间,我以为赶上了他,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自己竟毫无进展,这下才深知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回想刚才满脸的愤怒和怨气,我和他好像有血海深仇般,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看看你这丑陋的样子,像什么?像个只会趴在地上打滚的臭虫!!”
他的嗓门几乎让我有些晕眩,他站在那里仿佛顶天立地,此时疼痛才传达进我的躯体,胳膊开始不停抖动,“你现在打得过我吗?你行吗!”
他的手拍着我那条没有受伤的肩膀,“做好你自己,在你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你所谓的那些痛苦就会有根治的药方,你像现在这样,这里怨天尤人,在这里无病呻吟有什么用?”
他的脸色变得凌厉凶狠,仿佛要把我吃掉,身上的肌肉不像健身房那般粗壮厚重,但却像一副合身的铠甲围绕在他的身上,灵活又不失谦逊,血管明显的暴露出来,经络和骨肉形成多个线条,他一把举起我,“你是个男人!男人就要去流汗,就要去流血!就要挺起身板站在自己想保护的人面前,不是在这里畏畏缩缩,像个废物一样!!”
那份火热的烈焰几乎要把我吞噬,我刚才想要报仇的想法烟消云散,整个人瘫坐那里,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按住我的胳膊随后瞬间发力让它稳定,就好像妙手回春般奇迹,“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下次再来见我,我希望你可以蜕变。”
难以言表的疼痛传达在我的脑海和左半部的身体上,但那份疼痛结束后,我的左臂竟然可以动了,而且有种舒服的感觉围绕在我的关节,我稍微用力就们感受到血液的清晰流动,“你去好好的按摩一下脚踝附近还有小腿,顺便把后背也好好处理一下,我会提前把钱付好的。”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我躺在地上感受着脸部的疼痛和头脑的一次又一次的冲击,“谢谢你,付合先生。”
他很自然的扭动着脖子,“你别想着报仇就好,要学会什么时候悲伤,什么时候坚强,不该多想的时候就别多想,你还年轻,不应该这样的。”
已经冷却下来了,可我的心依旧跳动得很快,这是最近跑步带来的影响,我发觉自己习惯了高频率跳动的感觉,哪怕是在睡觉的时候,付合先生是看出了我的状态吗?
我报仇的想法竟然一丝也没有,但那份疼痛确确实实的留在了我的身上,我起身看着镜子里的我,满眼的红光,整个人好像个怪物一样。
我和鸣礼在后台清点人数和节目,马上就要开始校庆的晚会了,他伸出U盘示意我,我叹了口气随后摇了摇头,“下次吧,他本心不改,自然会露出马脚,我们静等着就好了。”
雨馨早早的换好衣服在调试设备,我们双目对视,仅仅只是一瞥,我就知道了她的情绪很不错,我理了理自己的西装,看着自己崭新锃亮的皮鞋,我有些害怕,毕竟这是我以前不会设想的东西。
谁让你读了那么多书,又知道双水村以外还有个大世界。
我则蕴袍蔽衣处其间,略无慕艳意,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如人也。
“可方文一,现在的你,还是蔽衣吗?”
我沉闷着心情,回到家,清晰可见水滴滴落的声音,昏暗的客厅中隐约出现一抹光亮,我小心翼翼的关上门,蹑手蹑脚的靠近,发现是她正在沐浴,我忐忑不安的看着她曼妙的身姿随着灯光不断的浮现,我双手合十,“罪过,罪过,勿视才说。”
我正要扭头离开,方才想起,不对啊,这是我的老婆啊,随后吐出舌头,眼神放光般打开大门,饱览霞光,随后……………
第88章 夜未平
“方文一,你在害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没有身边没有人,我一下慌了神,自己究竟在哪里?
我一直在否定自己,但自从醒来后,我做的事是在否定自己吗?
我好像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比如我曾经最爱的游戏,最爱的发呆,我已经不奢求别人能理解明白我的想法了,我现在正在全心全意的做着自己。
正如我每天奔跑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会不会有人看我?我在这里跑步会不会很奇怪……
可我在意这些会让我跑的更快吗?会让我跑得更远吗?显然不会,我真正在乎的应该是起跑前的激动和结束后的安心与快感,在不打扰和影响别人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奔跑,当然了还有沿途的风景!
王兴身着简服,一脸激动的向他的女朋友介绍面前的这个人,“小青,这位是方总,也是我的领导,在公司非常照顾我。”
她眸子瞪得很大,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西装,气质脱俗,五官端正精致,身材壮硕,戴着眼镜的优雅男士,那张还略带有些稚气的脸,竟然让她有种沧桑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估计他的年龄,“方总您好,我家阿兴让您费心了。”
我立刻起身,握住她的手指以示敬意,随后微笑着回应,“不用客气,叫我小方就行,论年龄我比你小。”
她即使知道他年龄不会很大,但依旧有些惊讶,他伸出那双大手为眼前的两个人倒酒,王兴有些尴尬,毕竟这种活,平日里是他做,“今天请你们二位吃饭,一是感谢王兴不辞辛苦的工作和为公司做出的贡献,二是有些工作确确实实难为了他,我向你道歉,未来的日子我们还需要共同应对。”
看着面前的菜肴,她显然有些慌了神,同时也没有想到这个比她还小的孩子,却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和气场,她夹起一口菜,缓缓的放进嘴里,眼前一亮,方文一看到后整个身子轻松了不少,“你能喜欢就好,不知两位什么时候结婚。”
王兴有些不自然地喝些水,听到这句话突然呛了嗓子,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仿佛是等着他的回应,“有什么困难,我还是可以帮的。”
王兴突然有些坚定的说道,“今年年底。”
面前的人紧了紧领带,一个四六分的油头带足了派头和气势,“方文一先生对吧!我是您的投资方案介绍人,您上次投资的项目几乎可以说是爆冷逆转,我们初步估计再过一个小周期就可以进行资金回收了,现在想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我拿起他给我的报表和投资周期发展模拟,和我在那片世界看到的一模一样,“见好就收吧,现在很不赖,不代表以后也好。”
他满脸的期待听到我的话变得有些失落,“好的,那到时候一同汇入您的账户还是?”
我眨了眨眼,满脸平静的说,“我投资的账户填满,剩下的转到我的私人账户。”
他翻开后面的账户名额,同时打开自己的银行信息查询,“好的,方总,是那个只有二十几万的小账户吗?”
我的语气变得有些气愤,“只有?”
他扭头看到我的眼神,整个人都有些发怵,那种眼神就好像要把他杀死,整个人不自然的晃了晃。
方文一没有继续和他多争执,扭头看了一下身旁的高楼,阳光照射在玻璃上,闪亮的刺眼,他叹了一口气,心里暗暗的说着,妈,儿子有钱了,什么时候才能再带你去旅游啊?
也对!这不是自己的钱啊。
“这是开题题目的核心要旨还有研究方向的大概以及相关的部分研究文献。”
我看着苗老师把整理好的文件交到我的手上,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这个东西并不属于我,可能真正的作者有苦说不出。
“苗老师,你觉得我应该接手吗?”
“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做,但作为一个学者和研究者不应该这样做。”
“你不去做,学院还会找别人去做,总之这肯定是要有人做的。”
我一下就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也立刻明白了当天校领导言论中的卑鄙,他只告诉我参加国奖,可研究者创作者可以是任何人,他们想独吞我的成果,可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找我,我做学术也没有什么独道的见解和认识啊。
我突然想起阿珩已经跟随导师好久了,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呢,“我做。”
“有什么问题和困难可以和我联系。”
周鹏来老师时隔如此久的课程,终于跟上来了,他站在讲台意气风发,整个人十分投入,但课程的难度还是让大家抓耳挠腮,课后很多同学都在老师询问请教,我就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分析和见解。
彤杉从后面拍了拍我的肩膀,询问我这道题会不会做,我看着她单纯的样子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毕竟那天好多个人一同畅乐的快感场景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这个在我印象里很不错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衣织的触感,身体的反馈,情绪的激昂,酒精的催发,情素的冲击,洁白的床单上究竟是什么呢?
我缓缓心态,随后为她讲解题目。
成天背上书包就默不作声的离开了,我都看在眼里,赵栀同他分手,天阔突然死亡,这些对他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加上阿珩忙着和导师研究课题,我签了校外居住,现在宿舍里经常他一个人。
他现在的时间除了宿舍偶尔打打游戏,剩下的几乎都在图书馆和篮球馆。我确实疏忽了对他的关心,但可能我不需要我去关心,我已经不止一次的看到他同篮球队的叶青琳走的很近,虽然同自己喜欢多年的人分别对他的影响很大,可离开对他而言绝对是好的。
我正想背上书包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方文一,等一下!”
“老师!您有什么事吗?”
周老师满脸的期待,却是忧愁的说着,“我听说你最近在忙一个大课题啊。”
我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整个人不自觉的看着老师,“这都被您知道了,我还想着课题有问题还想请教您呢。”
老师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虚伪和局促,“这个课题是我去年的做的。”
我瞬间明白了老师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究竟接下了一个什么样的任务,“老师我……”
周老师满脸皱纹,几根白发依旧挺立,和我说完了这句话,他整个人仿佛放下了很多,“你就放心的去做吧,我把我的正本发给你,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我看着老师的手指头在自己手机的屏幕上点来点去,正如我的心不停的上蹿下跳,那可能是老师费劲千辛万苦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如今我不花一分一毫就窃取到了,“老师,您放心,你的成果不会白白付之东流的,属于您的一定是您的。”
他轻笑了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
雨馨捧着花来到她母亲的化妆品公司,“您好,我想找一下你们的老板!”
前台的人看到我们两个有些疑惑,“我们老板换人了。”
一阵又一阵的敲门声过后,我和雨馨都感觉到有些奇怪,原本的雨馨妈妈经营的化妆品公司现在居然不是她作为老板。来到雨馨爷爷奶奶家敲门,也是没有人回应。
半天没有人回应,我敲了敲旁边的门,出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太婆,“这家人挺早就走了。”
“听说他们家孩子去国外了,老两口就回乡下了。”
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雨馨像个木头人一直抱着手里的花,“怎么办?人跑了!”
她晃了晃头,整个人心不在焉,好像在想什么东西,“去一趟你曾经的家吧,毕竟那里也是有回忆的。”
“好。”
这是个小洋房,位置也很好,环境和布局也不错,只可惜没有住了,这个位置靠近市中心,离学校很远,桌子上已经出现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来了。
雨馨看着自己的房间和餐桌最靠里面的那个椅子有些入神,我没有过多打扰,也没有随意打开橱柜翻找东西,这里毕竟是别人家。
在雨馨房间的书架上,摆放着相册,这是雨馨从小到大的记录,她抱着这本偌大的相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这是雨馨的过往,也是她应该寻回的东西。
我们兜兜转转,最后除了这几本相册以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得到。
而这本相册也成了我和雨馨饭后的共同欣赏,毕竟我对自己可爱女朋友的儿时还是很感兴趣的。
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再次叮嘱她不要紧张,就像合练排演那样自然的走下去!!
她身着华丽的长裙,整个人气质脱俗,莹白的脸蛋和几近吹弹可破的皮肤,窈窕的身姿,丰满挺立的胸脯,如同水晶般璀璨夺目的大眼,在灯光的注视下,她仿佛仙子一般缓缓的走进人们的内心,我站在台后,看着她走向本该属于她的辉煌。
篮球被一双大手抛出,在空中画出优美的弧线,只可惜没有投中,“怎么了?我不在,自己一个人就没状态了?”
我捡起地上的篮球,随后摆好姿势,也同样来了一个,只不过我也没进,“你这大忙人,天天不见你!”
我把水递给成天,他满头大汗显然已经训练了很久,“最近真的辛苦你了,一个人很难熬吧。”
成天接过水没有直接喝,反而站起身拿起球就站在我的面前,“还行!毕竟以后的路都是自己一个人走!”
我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站在他的面前,我们两个人开始切磋,“是啊。”
最后我高高跳起没有拦住他的后仰跳投,看着那颗球自然优美的掉进篮筐,“一一,你变了呢!”
我丝毫没有疲惫,扭头看着他,“我?应该是变了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关注着他的行为,随后开始自己的想法,“不改变没有办法啊,不然就会一直死在过去啊。”
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是那个看着别人发光发热的人,是那个只能在台下鼓掌的人,可我后来努力做了一些事才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眼光和掌声实现的,真正要做的是坚持做下去和背后不被人知的努力,那才是我站在这里的理由。
一阵大汗淋漓后,成天打开我送的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哎呀,最近的活太多了,好累啊,一想到那些事我就头疼。”
我捏了捏他的肩膀,发觉他比以前壮硕了不少,整个人变得更加成熟,“是啊,但是我们还需要去做啊!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吧。”
我笑了笑,看着他继续往前走着,那颗担忧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走吧,去吃火锅吧,我请客!”
他满脸的期待,没有一丝的难过,“好耶!!”
第89章 危机
我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
雨馨的母亲好像知道所有的事情,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病房里,她为我和雨馨讲述过去的故事,可是过去的东西没有人验证,就有可能是假的,如果当事人自己也允许,那么没有边界和束缚的话语就可以任凭天马行空的想象了。
“是个悲惨的女人吗?”我喃喃自语道。
鸣礼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我把苗老师交给我的文件发给了鸣礼,我修改了整体框架,让这个天才帮我参谋参谋,不用白不用,“没什么,在想学校给我的任务,你帮我看看呗。”
齐鸣礼没有一丝怨气地接过文件,“这要给我涨工资!!”
我翘着二郎腿,“晚上请你吃你最爱的草莓芋籽奶大福。”
他扭头瞥了我一眼,“上次你吃的不也是很开心?”
方文一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鸣礼,“我也没有说我不喜欢啊。”
广远集团不可能如此简单的倒塌覆灭,我记得雨馨所上的初中和高中都是要有关系,有钱才可以进去的,而在初高中时期雨馨的母亲田春熙就已经和李子天结婚,可是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怎么会突然就有了一个呢?
按道理公司破产不论如何还是会留下一些东西的,怎么可能会立刻陷入贫困或者是自己出去工作的地步?很明显有一部分钱的用途不得而知,而在和李子天结婚后,她利用李子天的资金开设了一家化妆品公司,而且眼光长远,借鉴了国外的品牌发展计划,同时注重品质,很快就获得了市场。
又抓住时机开设化妆品同文化遗产相结合,深化其中的文化内涵,提高知名度和效益,很早之前品牌就已经位居上游,现在开设了国际市场,自然向外拓展是水到渠成。
给自己的父母留下足够的钱,剩下的自己带出国外花,过上好日子,有时间还可以回来看看自己的家人,对外她是受到伤害的悲惨女人,是经历痛苦磨难的苦命人,现实却是留有后手,活得潇洒自由的有钱人。
昨天敲门没人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鸣礼帮我查个人的背景,结果是很少,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我打开电脑,看着王兴没用多久就发给我的银行消费记录和资金移动,我就明白了,雨馨比我还早的监察着她母亲的一举一动。
如果追根溯源,她很早就开设自己的国外账户,并且在国外开始处理自己的所需文件和提交纳税金额,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下一个好的结果。
很明显,她做到了,据我估计那个孩子应该不是李子天的,不然身为母亲怎么可能抛弃自己的孩子?
也不一定,人都不一定啊。
清晨,阳光明媚,一缕阳光直直地穿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肉眼可见的尘埃飘在空中,她完美无瑕的脸蛋正正好好的在光线尽头,方文一宠溺地看着她深睡的样子,粉红的樱唇楚楚动人,她似乎像是警觉到了什么,缓缓的睁开眼,摊开双手发泄慵懒,“早安!”
方文一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眼神几乎入迷,陈雨馨抱紧被子,眨了眨眼睛,“你说你把我睡了,是不是要负责?”
听到方文一说出这样的话,陈雨馨忍不住笑了笑,随后整个人突然生龙活虎了起来,“你说负责任是不是要交点负责费?”
听到这句话,方文一整个人都有些不安,吵嚷着起床做早饭,陈雨馨自然不会让他顺心,抓住他的肩膀,双腿跳起,坐在他的身上,披散的头发包裹住自己的脸庞和忍不住的微笑。
平日里她是冷漠少笑,几乎被大家称为仙子一样的美人,如今没有丝毫的操守和矜持,想把眼前这个人生吞活剥的想法已经再也忍不住了,吮吸着原本干涸的湖泊,两个人就争吵了起来。
开始她还是占上风的,随着时间的增加,她自然而然地落入下风,毕竟方文一长期锻炼和打磨的身体着实厉害。
齐鸣礼换好衣服看着他有气无力的打磨咖啡,“你今天怎么看起来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方文一满脸疲惫,“哼,你懂什么。”
他狠狠的抓了一下方文一的屁股,“哎呀,我看你那个女朋友气色越来越好了,你可多注意点吧。”
方文一用夹子拿出湿热的毛巾,端上咖啡整个人瞬间变得有精气神,微笑的服务客人,“店长这几天都没来,整个店就看咱们两个了。”
渐渐的齐鸣礼也适应了这里的环境,最一开始刚来的时候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毕竟他不是很喜欢嘈杂的环境,也不是特别喜欢和人接触,自己是个喜欢安静的人,一个人安静的看看书。
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些喜欢同有趣的客人打交道,自己也能偶尔和客人聊上几句,正如方文一第一天告诉他,“真正有趣的是和客人简单的碰撞,咖啡固然重要,那只是纽带,真情和爱才是关键。”
看着方文一满脸笑容的和客人说话,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感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像他一样那么自然的靠近人就好了。
方文一放下手里的东西,从兜里拿出车钥匙,“给,你不是说要用车吗?”
这是他生日的时候,女朋友给买的,全校的人都知道方文一找了个富婆,但大家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他确实有条件,他自己也是很自然的接受了这辆车,谁都不是傻子,别人送你车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方文一看着楼下的新车,整个人大吼大叫,“不行!这太贵了,我爸都没开过这么贵的!!”
陈雨馨坐在沙发上,满脸委屈的说,“放假回去给叔叔买个更贵的!!”
方文一满脸的无奈,自己不想让她过多花费,毕竟他几乎是个快要无欲无求的人,“你在胡闹什么!”
“我没胡闹,你最近工作那么累,又帮公司做了那么多事,给你买辆代步车,方便你上下通行,别老是坐王兴的车子了。”
此时,陈雨馨非常清楚自己给他买车的意义,不仅是因为他过生日了,更因为是他生日了,第一个生日,她实在想不出给买点什么好,只能用钱砸了。
而一旦方文一有了车,自己相当于不能常和王兴一起开车兜风,一起偷偷的出去玩了,这对方文一而言是个很大的打击。
方文一也在一定程度上吸收了自己父亲开车的能力,第一次上道就如鱼得水,对他而言有辆属于自己的车自然好,投资他几乎赚的盆满钵满,他甚至可以用投资赚来的钱给自己买,但他没有。
有了钱他好像变了,但也没变。
他还是那个吃着简单的饭菜,过着日复一日的生活的方文一,他没有像那些突然有钱就变得狂热的人,他还是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明确自己应该做的事。
可在该花钱的地方,他从来没有吝啬,钱刚刚到手,他就拿出一部分放到银行,一部分用来做慈善,他深刻的践行着母亲的理念,自己有能力去多帮帮别人。
他以匿名的形式,资助贫穷的高中生和初中生,他厌恶大学贫困认证的虚伪,可自己也是学校里的一员,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帮助别人,如果用王兴的身份,那么自己的女朋友就会知道,他希望这是个秘密。
但他终究会告诉自己的爱人,自己是个虚伪的人。
王兴把文件送到他的面前,“方总,这是西华区科技研发宣传请的主持人名单,陈总说交给你处理。”
我翻开文件,看着里面的人员名单还有信息,突然林韵的名字出现在文件里,而且信息确实符合是本人,方文一不停的转着手中的笔,仔细回忆着往事,整个人看了一次又一次,叹了一口气,在她后面的表格上打了?。
王兴,郑州文,胡飞羽这三个人是陈雨馨的得力干将,雨馨不在的时候负责公司的核心运转,他们是雨馨带出来的人,都有各自的独道本领。其中王兴作为陈雨馨和方文一的联系纽带,尤为特殊,谁也不知道陈总和方总是一家人,但王兴几乎把方文一的所有行动都告诉了陈雨馨。
即使他非常喜欢方文一,但他始终是陈总的手下,他不能忘本。
一辆白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帝都法餐的门口,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所以这辆车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方文一理了理西装,在后视镜里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手帕,再次看了一下造型师设计的成熟背头,整个人一脸生无可恋。
很快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挺拔,气质脱俗的男子从车里出来,他带着墨镜,端庄的五官,突出的立体和气势,整个人高挑的个子,迈着谦虚谨慎的步伐走进了餐厅,这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完全没有在意,告知前台的服务生后,就跟随着他的脚步来到了顶层。优雅的钢琴声缓缓传来,顶层用餐的人不是很多,他们的着装优雅,气度不凡,方文一来到预定好的位置,摘下墨镜,换上另一副眼镜,这是他工作时才会带的,为的就是不被认出身份。
他看着窗外远处的高架桥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又看着高挂在天边的月亮,如同栀子花开般迷人,皎洁的月光似乎温柔的照射在他的脸上。
很快一个身穿一袭红裙的女子就走了过来,她自然的垂直落发,冰清玉洁的身体和若隐若现的修长白腿,丰润的体态和衣服配合的天衣无缝,天鹅般的脖颈和那包含万物柔情欲滴的眼神,让人有些魂牵梦绕。
她看着餐桌上的人感到有些意外,眼神一直注视着方文一,他的肉体被衬衫衬托的更有一番妙不可言的感觉,那张略有伤感却柔情似水的脸蛋让她垂涎三尺,“方总,不好意思,来的有点晚了。”
她以为今天来伺候的会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小帅哥,整个人的心情和语气都变得兴奋起来。
她的语气里几近仰慕和迫不及待,“哎呀,方总真是年少有为啊,看着真年轻。”
她不止一次的抿着嘴唇,刻意地露出自己的关键部位想要吸引他,他的眼神一直主注视着她的脸颊,这让她一个身经百战的人险些沦陷,“大家都说看着年轻,不知今天的饭菜是否符合小姐的胃口。”
他清晰柔润的声线以及细心贴心的慰问和照顾,已经让她有些慌张,她自然不知嘴里的蜗牛是什么味道,但想品尝他年轻富有活力肉体的想法就按耐不住了。
她的手很不自然的抚摸了一下他胳膊,那充血的线条和紧实的触感让她喜出望外,方文一擦了擦嘴,再次把红酒倒入她的杯子,她立刻捂住杯口,望眼欲穿的看着他,几乎已经把想法写完了脸上,他的脸色突然有些转变,“我记得老人常说,只有到了结婚后,两个人相爱的人才可以彼此坦诚。
她刚才特意去了洗手间涂上口红,想让自己的魅力更上一层楼,听到他说的稚嫩话语咯咯的笑了起来,“你这是什么年代的想法?老套死了,想做就做嘛!!哈哈哈哈。”
方文一不像她曾遇到过的人,他没有满嘴的暗示话语,也没有所谓的大肆炫耀财富,他就是非常简单的关心你,照顾你,深入你的内心体谅你,设身处地的为你着想。最为可怕的是,随着注视他目光的时间越久,那种想让人破坏,想让人吃掉他的罪恶欲望就会膨胀,可这一切都是陷阱,都是镜花水月。
他没有展示手上的腕表,也没有展示自己的车钥匙,就单纯的话语和精神上的慰藉就已经足够让人神魂颠倒了。
他保持着自己的位置屹立不倒,就是关心和照顾,但从不超过那个限度,绝不跨过那条界限,若隐若现的感觉容易让人上头和沉醉,方文一就是要做那个独醒的人。
方文一这个人比想象当中要可怕,最后她的软磨硬泡也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方文一亲自把她送回家,即使车里的她险些袒胸漏乳,也丝毫没有让他的心智受损,哪怕她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还是意犹未尽那温暖的怀抱,她的有些陶醉了。
方文一拿出车里的清新剂和喷雾在她坐过的地方不停的擦拭着,她浓厚的脂粉和香水味让他觉得恶心,看着她虚伪谄媚的嘴角,方文一甚至想吐,他多次的暗中发力,让自己可以微笑示人,他忠心于一个人,习惯了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刚发的消息,那是父亲突然在家庭群里发送了爷爷奶奶,还有妈妈的医疗保险凭证,我看到这个账单的瞬间,才明白自己还要告知父亲,母亲已经离去的消息,他会伤心吗?
虽然没有人说话,但知道大家心里都在想着什么,应该都是咒骂吧,所有人都觉得母亲做的不对。
坐在车里的方文一,深感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回到学校,打开自己的衣柜,在一件件衣服最里面翻找出一个黑色的小包,里面是姥姥和妈妈的身份证还有唯一的一张存折,在最里面的夹层还有一张身份证,是一位逝去的朋友,我叹了口气,随后一股悲伤突然涌上心头,我的家该怎么办?
“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叫方文一的人是故意接触这个家境独有的女生,随后让自己过上富裕日子??”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太蹊跷了,还是要好好调查一下再处理。”
“这个女生的信息几乎查不到,有问题!”
“你说一个人的运气怎么可能这么好呢?”
“说不准,人嘛,都说不准的!!”
第90章 靠近黑暗
我点开西西可里文化公司,里面的管理总监已经很早就成了公司的最大管理者之一,居然在不到半年的时间连升三级官,这没有点后台可做不到啊。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前的信息,一旁的鸣礼正在打磨咖啡,他的神情和手势十分投入,几乎有种忘我的境界,就好像他在看书一样。
我昨天和姐姐公司的副总简单吃了个饭,一个大龄剩女对另一半的渴求还是太可怕了,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害怕。
虽然雨馨各种暗中帮助我的家人升官升位,但是这样的行为容易引起别人的仇视和敌意,毕竟他们工作的时间和人际交往还没有到达那个地步。
倒是姑父从小行长变成整个银行的最高管理者却显得如鱼得水,毕竟时间和经历摆在那里,加上他也是众望所归,最后肯定是个好的结局。
雨馨的一片好意我很清楚,但有时候过多的付出会导致相反的效果,她可是一步登天,没有雄厚的背景和支持恐怕也容易被轰下台,不逾矩真的很难啊。
我低头沉思,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方文一先生,请你说一下你的悲惨经历,好吗?不要担心,这里都是你的朋友,我们会和你共同分享痛苦。”
我立刻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映显的奇幻颜色,让整个教堂看起来更加的充满神性色彩,周围的人都满怀期待的看着我,就好像他们是我的知心朋友,“我,没有什么痛苦,真的,我只是陪朋友来这里。”
前面的神职员对我笑一下,就好像在原谅顽皮孩子的错误一样,“很多人都是这样,我想说出来可能对你更好。”
我略显尴尬的说,“我讨厌我自己,这算吗?”
他再次伸出手示意我,好像一个慈祥的母亲包容孩子一般,“请你说的仔细一点好吗?”
“我……讨厌我的父亲,但我也深爱着他,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甚至我为他留下了一笔钱……”
她侧躺在我的怀里,鼻子微微上翘,闻闻了空气,随后手挥到我的头上抓了抓。“宝贝,你头上怎么一股怪味?”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前天特意做发型留下的香气,和我平常使用的洗发液截然不同,我捏了捏她的脸蛋,“可能是好久不洗头了吧。”
已经快要冬天了,气温骤降,陈雨馨带着帽子,穿着米色羊呢大衣,带着果绿色的围巾,走进了和人约好的甜品店,“雨馨!!你看,这是我前天晚上去帝都那里吃法餐的时候,碰见了一个长的还挺正的小帅哥呢。”
陈雨馨看着那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和身姿,眼里立刻有些呆滞,她在想他会去做什么,但对他充满信任。
安知双手的美甲十分抢眼,配合上她纤细柔美的手指和紧致洁白的皮肤更加凸显出她那气质不凡的魅力,“不错吧!”
陈雨馨眨了眨眼,随后很自然的问道,“你还记得他开的什么车吗?”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没想到安知竟然连车子都记住了,凭借她对自己朋友的认知和了解程度,能记住车子绝非凡人,“黑色的保时捷!怎么你感兴趣了?”
陈雨馨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她扶着下巴,一脸好奇的问着她,“你什么把你男朋友介绍介绍呗,你这当个宝一样的,上次也不让见,这次是不是该拿出来了。”
陈雨馨自知这次躲不过去了,“难得你回来,今晚我请你吃饭啊!”
她立刻来了兴致,整个人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好啊,去哪家餐厅?”
“去我家吧,我请你吃大餐!”
“你家有什么大餐?”
“去了就知道了!!”
在我查到天阔的同桌程佳木的信息后,因为很多事情耽搁了一下,但这样也方便我以便衣警察的身份给他打了电话,提出想和他见一面询问一下信息,还好他没有更改自己的手机号,不然我还是不好继续深入了解情况,我害怕自己担忧的那个结果真的发生,但事情往往都是这样的。
我穿着一件褐色的老式夹克,让整个人看起来很素朴,有些疲惫的仓促感,拿出一个笔记本很熟练的开始记录内容,“程佳木同学,你高中和楚天阔是同桌对吧,他是不是有赌博的习惯?”
全因为他从看到我的第一刻就一直在盯着我,很明显是对我有所怀疑,我只能把戏做足,有张有弛的完成这次任务。
他看着他的眼神看了看右下方,显然是在逃避,我立刻发觉他对我的身份没有怀疑,“没有。”
我摆出自己作为警察的身份,刚才热情洋溢的脸瞬间变得严肃,“如果你包庇真相,就是在妨碍我们的工作,你自己也会收到相应法律的惩罚,到底有没有?”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低头思考了一下点头回应我,“有!”
我听到这个结果,没有立刻转变态度,继续咬住他的松懈,“你知道他经常和谁一起出去或者和他玩的来,接触的比较多的人,你有没有头绪?”
他的手扶住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高中的时候,隔壁班的李星宇常来找他,而且两个人经常一起开车出去玩。”
我立刻在笔记本上记录,没有全都写上,只是记住早点,我不能暴露自己的一点马脚,“你还知道点什么?”
他喝了一口点的红茶,缓解了下情绪,“追求他的人很多,但是他嘴上又说拒绝,但是还是背地里和那些长得漂亮的暧昧不清,可能也有发生关系。”
我的眼神微眯,这个人知道的很多,而且还有隐瞒,他既然能清淡的说出这样的话,就代表还有更加惊爆的东西,“还有吗?”
他看了我一眼,吞了一口唾沫,随后敲了一下手掌心,“对了,班里有个叫陈雨馨的女生。他应该很喜欢,一直撺掇女生找她的麻烦,而且也暗地里阻止其他男生追求她。”
“嗯,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人和楚天阔是同班同学我们也对她有一些怀疑,那这两个人高中有关系吗?”
他立刻摇了摇头,好像十分确定,“没有,两个人几乎没有交集,女生单方面对他没兴趣。”
我叹了口气,随后脱下外套,把自己的身材展露给他,再次给他压力,“你说的这些行为只能算是一部分,构不成实际的一些矛盾纠纷或者导火索,还有其他的信息吗?你可以好好想一想,不着急。”
他看着我凸起的胳膊和肩膀,整个人有些气息不稳,好像害怕我对他有什么举动,“对了!他和家里的关系不是很好,尤其是他的父亲,而且他赌博的数目不小。”
我拿起水大口地喝了起来,愈发展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你怎么知道他赌博数目不小?你看过他的手机?”
他的眸子瞪大,不停的摇着头,“没,没有,没有!”
我清了清嗓子里的痰,“需要我再重申一遍吗?楚天阔是你的同桌,也是你的朋友,你提供的信息对我们彻查凶手有帮助,所以我还是希望你对我们不要有所隐瞒。”
他听到我的话,整个人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仿佛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他的眼眶突然湿润了,他摘下眼镜愤怒的抓着桌角,“他不是我的朋友,他抢走了我的一切,他那样的人死了算了!”
我瞬间变得深感兴趣,刚才虚伪的面具险些掉落,“程佳木同学,你和他之间有恩怨,有矛盾,但是这终归是一条人命!”
他一脸毫不在乎,站起身想要把我一口吞掉的吼叫起来,周围人的目光全都注视在我们这里,“哼!一条人命?你知道他做过什么吗?他伤害过多少人,他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站起身伸出手抱住他,“请你冷静一下,我今天来就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情况,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社会对这个案子反应程度很高,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他苦笑着,抓着衣服不停的抖动着身子,“一个披着人皮的恶魔,就那样简单的死了对他而言才是福报,我没什么可说的,他这样的人该死!”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我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换了一副姿态,我带上眼睛,大声的叫了叫他的名字,“程佳木同学!你还知道什么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脸上最后一抹冷酷全然消失,邪魅的微笑摆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神如同黄昏时刻的晓光,深邃且捉摸不透,他看着我的眼神整个人怔住了,仿佛在和真正的恶魔对话。
我看着眼前涂满红漆的大门,附近杂草丛生,好像这里历经了很多岁月,像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有种人去楼空的即视感啊。
我嘴里吐出哈气,感受着冬日的到来,即使有和煦的阳光,但寒冷却丝毫没有减少,就好像刻意留在这个世间一样。
刚才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完美,我没有任何的担忧,可我看到雨馨对我说今晚有客人让我好好做饭时,我竟有些汗流浃背。
我扭头看到一辆车子的到来,瞬间感觉有了些活力,我从上面的大树旁跳下去,来到石阶附近,等待着他的到来。
他一身席黑,哪怕阳光明媚,整个人脸上也没有什么光彩,好像来到这里就是为了伤心一样。
他和陪同在身边的人一起向前走着,我也向他们迎来,一个带着黑墨镜的强壮男士向我靠近,我显得有些局促,大声的对着他后面的那个人说,“我们见过的,楚居安先生。”
他伸手示意前面的人让开位置,好正眼看看我,我站在更高的台阶上看着这位复杂的人,他眉头紧皱,拽了拽外面的黑色大衣,这更让他的气势磅礴,“你是谁??”
我毕恭毕敬的低头,“我们在鸿彬聚的饭局里见过。”
他听到我的话,伸手立刻让手下离开,准备和我单独聊一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天在书记旁边的孩子,你的变化有点大,我没认出来。”
我微笑着伸手示意,“楚先生您好,我叫方文一,是楚天阔的舍友。”
他听到我的名字,整个人的脸色突然变了,但看到我伸出来的手,他没有在意,选择离开,我看着他从我身边逃窜,我感到有些意外,“父亲杀了亲儿子,这样的事传出去不好吧。”
他的眼睛快要瞪出来,他扭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满脸讽刺的笑着,看着他紧紧的攥着拳头,“深爱着妻子,却杀了妻子唯一留下的孩子,你也是很无奈吧。”
“你,你是个孩子?你的眼神为什么是这样的?”
我缓缓的走近他的身边,“我们应该有好些话需要说说吧。”
老林拍了拍我的脑袋,看着我专注的看着电脑,“年纪轻轻不要看得太透,如果一个人拥有不属于他年龄段的神韵,那他将具有这个年龄段所有的不幸,更会失去他本该拥有的纯真,或许这是成长的礼物,大概率是一种诅咒,能力跟上了,就是礼物跟不上那就是诅咒,会缩短人生的体验。”
我低着头沉默不语,眼神了多了一丝神韵。
“好比一个长得漂亮的女孩子,怡好家庭又贫穷,甚至是负债,为了还清债务,她不得已利用她自己的美貌,去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那么她的美丽就是一种诅咒,同样的道理,一个来自社会底层但是特别聪明的人,这种聪明就是从某种意义来说,就是对他的一种诅咒,因为他看得见顶峰,但是向上爬的过程中,他会受到很多挫折和痛苦,这种痛苦可能不会阻止他最终爬到高处,但是一定会磨灭他身上的所有善良,温暖和人性,虽然他可以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但是他很难拥有快乐。”
“少年轻狂不是一件坏事,碌碌无为呢,也不用自责,在本该活蹦乱跳的年纪,多去跟这个世界触碰,了解更多的可能性,接下来你只用,等待时机成熟。”
我听着老林的话,无奈的笑了笑,“太聪明向上的动力会不断被磨灭,虽然不会导致我不成功,可是我仍然觉得提前觉醒很有意义,不觉醒的愚蠢才是真正的冷漠和无情。”
如今的我没有那个享受的条件和期望,我只能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那你因为什么记恨你的父亲?”
“因为我没能保护好母亲!”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就好像我很早就已经成为了与他们截然不同的人,但我突然想起了一句话:我登上月球,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上帝。
第91章 无悔的选择
那日,正是炎夏,刚开学没多久,大约军训结束后,班级组织去五十公里外的新校区博物馆,班级推举了军训标兵方文一作为这次旅程的介绍员,班长陈桐负责管理和人员清点,这次活动也算是再次加深彼此关系和印象的郊游活动。
但好巧不巧,那天的校车因为其他活动被征用了,我们只能选择坐公交去,而新校区和市内校区的通往公交比较少,所以等待的时间很长而且每次车里都很挤。
但我们出发的早,所以那趟车里没有多少人,大家的兴致都很高,毕竟刚上大学就可以和大家一起出去玩,这还是很值得纪念的事情。
等大家到了之后,几乎都跑散了,只有他还在那里尽职尽责的讲解和介绍,新校区建立也没有几年,设施和环境都非常好,最主要的是科技感很强,更有现代化的味道,同时人文关怀和学校原有的环境典雅还是没有遗漏,让这个校区的评价更上一层楼。
当然最后老师也不管我们了,让我们自由结伴的去逛,去玩,到时间准时在门口集合坐公交回市区。
我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成群结队,我自己一个人走走停停,遇到喜欢的东西或者风景就拍拍照,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对于更多的关心好像溢出的水,没有必要也没有意义。
看到湖泊里天鹅正在尽情享受着翅膀扑腾的感觉,那种无拘无束的样子,真的让人向往。今天很热,而且太阳似乎没有一点留情,长时间注视着远方有种炙烤的灼热反馈进我的视线,那种海市蜃楼的虚幻感让我厌恶。
校区很大,走了没多久,脚就有些酸痛了,刚刚经历完军训的疲劳,身体还没有恢复正常,自己确实没有注意平常的锻炼,确实是懈怠了,我不禁感叹那些日复一日辛苦劳作之人的艰辛和艰苦。
我静静的坐在椅子上,倾听着炎热夏天的风声,旁边的柳树为我遮挡阳光,湖里的荷花已经盛开,伴随着那份最后的炎热,我的心已经失去了兴趣,整个人无味的品尝着人世间。
很快一个身影走了过去,是他,这个在开学时帮助我的人,他正看着手机沿着路线不停的移动着,他在干什么?大热天他不好好休息,反而在不停的奔走,我有些搞不懂这个人。
我没有过多在意,除了中途去吃个饭外,就一直在这里待着,一直欣赏着,直到时间快要结束。但我却睡着了,在这炎炎夏日,我没想到自己居然睡着了。
我以为时间很充足,像特别满足一样,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
他二话不说就带我骑上车子,好像轻车熟路般把我带了回来,我突然明白了他四处奔走的原因,可为什么不直接骑车子走呢,这样不是更方便吗?
后来我才明白走过一次的路,印象是很深的,而车子快速地掠过,有时候留给人的记忆太少了,所以他才把整个校区都走了一遍,而且把路线全都记了下来。
而且他不止找了我,也找了其他人,陈桐因为找不到人有些焦急,因为他的帮助,大家很快的集合起来,坐上公交然后返回市区,只不过这次车里的人很多,所以一部分人等下一辆车。
好不容易等到了下一辆车,可这趟车人也很多,他冲进去给我和其他人找了座位,前面正好有人下车,他也就顺势坐了下去。路程也很长,空间变得拥挤,让人的心情变得很烦躁,我戴上耳机毫不在意的看着外面的风景。
虽然说过了道歉的话,但内心里还是有些愧疚,毕竟自己给别人增添了麻烦。
在下一站上了一位带着两个孩子的妇女,她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位置,带着孩子直接来到了等候下车区,有座位的基本上是班里的同学和一些年纪相仿的人,只是没有一个空位罢了。
大家看着她们走进来,立刻低头看起了手机,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我叹了口气,摘下耳机打算让出位置,结果一个手背黝黑的人牵着小孩子来到了座位,大家都在看着他,看着他把孩子送到座位上,他伸手示意另一个大一点孩子也坐上去,那位女子非常感谢他,不停的说着谢谢。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话,只是微笑的看着,他干裂的嘴唇撕扯着皮肉,嘴角微微上扬,他握住扶手整个人身子挺立,好像一个巨人。
整个动作很娴熟,很自然,没有什么扭捏,没有什么害羞,他甚至满是自豪和骄傲。
那不是虚伪的微笑,也不是刻意的微笑,甚至不是逢场作戏的炫耀,那是自然而又淳朴的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是心灵和精神在呐喊在舞蹈。
他不由分说的再次靠前用身子挡住刺眼的阳光,闷热的空间,人们的嬉笑,和他的背影构成了眼前的图画。
这个人眼神里好像有璀璨的星空,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好像他本应就该做这样的事,不是卑躬屈膝的懦弱,而是善良的诚恳。
我突然笑了一下,就连我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我继续戴上耳机看着窗外,但视线总是不经意的看向他,他的背影有种无形的魅力,好像在呼唤你内心的善意。
我看了一眼站牌,距离市区还有好久,那对母女走后,大家都以为他会坐在座位上,这时上来了一个背着大包的老奶奶,满头白发和满脸的汗珠让人同情,我站起身却看见他依旧微笑伸手示意她坐下。
车里的人没有一个人选择站起身,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也是默默的做着,没有发出声音。
她年迈的手抓住他,摇了摇头,“我要到市区。”
他满脸和蔼的笑了,“那太好了,我正想站着!”
他还是在那个位置,没有移动,阳光炎烈直直的照在他的脸上,他却丝毫没有在意,他的身后是老人,儿童,他们畅享着阴凉,就像那棵柳树,那是个少年的背影,很稚嫩,很高大。
他突然瞥向另一侧,好像耍帅一样的在沉思着什么,但始终没有离开那里,即使我预计他的脚和腿应该很累,应该很疼,但他一路上都没有抱怨,或者露出痛苦的表情,座位一直都没有出现,他就一直站着,直到学校门口。
我们大家一同下了车,大家好像旁若无人一样,四散而开,随后他向我道别,然后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向宿舍走去。
只有让座的时候他得到过称赞,他帮助同学拿到座位也没有得到一句谢谢,可明知道这会让自己多受苦,他还是义无反顾的去做,就像没有理由一样。
我突然发觉自己害了他,如果自己没有睡过去,他就不会晚车,如果自己肯站起身让座,或许他就会有机会休息,可如果我让座了,他会不会把座位让给我?
没有任何犹豫,他一定会让给我位置的想法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没有任何的犹豫,这是她那时候唯一想到的,这个人很不一般!
那这个人现在在哪里?
正在我的怀里熟睡,和他相遇,和他相爱应该是我最无悔的决定吧!
我抚摸着他的侧脸,他和那个时候外表变化很大,但那颗心却始终没有改变,他的背影依旧高大,依旧会在别人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是我不愿意同人交谈吗?
不,是这样的人太少了,这样珍贵的东西太少了,那是金子般闪耀的人性,是我愿意看到的人间啊!这副光景太珍贵了,珍贵到哪怕用尽生命也要守护!
第92章 不停歇
我看着墓前的朵朵,看着他低着头沉默不语,“何恩惠,听名字就知道应该是很非常温柔的人吧。”
他睁开眼睛,缓缓的站起身,随后有些亏欠的看着我,“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高远山的渗透太巧妙了,让人不得不觉得他的目的是加害父亲,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站出来阻止,或许父亲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我叹了口气,看这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男人,虽然有些心疼,但他毕竟也曾置我于死地,“我想问,那个房子是你的吧,更不如说是曾经住过的家吧。”
他正要摇头,“我也有一座晚风杯!”
他无奈的笑了笑,“我要走的路还有很远呢,你还是要小心为好,毕竟你的命很多人都想要。”
我双手插兜,满脸不在乎的说着,“我现在可不能死,她会伤心的。你上次对我的举动,可是吓坏她了,下次见到她,要给她道歉!”
他一直盯着墓碑,全然没有在意我,“好,我答应你。”
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虽有些力不从心,但依旧挺立在风中,“你呢?没了儿子,你这家大业大该怎么办?同我牺牲的相比,你比我还要痛啊。”
他的眼睛被风吹的有些疲惫,他再次蹲下抚摸着久经风霜的墓碑,即使风吹雨打,它依旧没有太多的磨损,是他们的爱坚贞不屈吗?
“我答应过父亲和惠子会好好相顾这个孩子,可不早早了断没有办法啊,要是我早点看看家或许也不会这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深感现在的局面艰难,就连这样的人也什么都留不住,何况我自己呢?
“努力的咬牙走下去吧。”
他的肩膀突然泄了一股劲,好像强装镇定的自己刚刚回到家,“好像没有人在意一个男人会怎么样,大家都会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遇到点挫折就一蹶不振,可苦痛又有谁知道呢?”
我看着前面大树,上面满是红色的绸缎,一旁那扇红色的大门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通道,仿佛我们的家人就在那边等着我们,翻过这座山,就是另一座山,那是现实,不是虚幻,“男人的不易和女人的不易不一样,男人的话很难说,甚至不能抒发。”
我的口腔里有些苦涩,我什么都没有吃,但就是有种苦在里面徘徊,“我有时会自言自语,就好像自己人格分裂一样,好像那个时候世界才属于我,但现在我有很喜欢的人,我想保护好她,我想保护好我的家人,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他突然站起身,死死的咬住牙齿,整个人像孩子一样摆弄着手臂,扭动着脖子,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我们两个只是聊了几句,算不上什么朋友,也算不上什么交情,但他这样的举动,竟有种悲伤的气息传来,“人性本恶啊,是我没有教育好。”
我回忆着我们之间的过往,脸上浮现出沧桑和痛苦,“人应当是一张白纸,是他自己走错了,长辈的教育固然重要,可一心向恶,谁也没有办法。”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点雾气弥漫在嘴边,好像要把我的灵魂都拉扯出去,“上了大学,来到了大城市才感到自己的渺小,与人交往和相处,我发现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努力读书辛苦十二年甚至不如有钱人家的动动手指,不如有权人家的几句话语,但你看我不也一样活着?我要活下去,我要一直自私的活下去!”
他依旧盯着墓碑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如果你是我的孩子,那该多好!”
我攥紧拳头,额头青筋暴起,我转过身看着他,恶狠狠的盯着他,看着他如此丑恶的嘴脸,“那你就不应该器重那个不是亲生的!你居然为了他选择把部分产业交给他,你这样做,你的儿子怎么不会寒心?你以为他对我说的不爱你们是真的吗?他最在意的就是你们,他只是想成为你心里那个独一无二的人,只是他走错了路,被别人骗向了错误的路,最后自己也没有办法回头了。”
我拽住他的衣领,眸子快要瞪出来,“你事到如今也不愿意说一声做错了吗?”
他“事实就是,他不如玷尘,我的儿子应该高高在上,不是像他那样!!”
“如果你的妻子还在世,你还会这样做吗?”
“我的命不是属于我自己的,是属于楚氏的,楚氏的未来都在我的手里,我要为了企业的未来着想。”
“你他妈杀了自己的儿子,还在这里信誓旦旦的说,你自己没错?”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的退减,他的眼神和我的眼神在交流在通融,“你不是我,你自然不会明白,如果是你,你也会这样做,不是吗?”
我的手松开了,也许他说的没错,现在的我真的觉得一条命算不了什么,“我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说为好,有些东西失去了就不会再回来了。”
仅仅是错开了一辆车,险些自己没命了,不知道下次的针对是怎样的,韩尚,龙行天下集团的人,高净山,韩昕,这些人应该不会放过我吧。
我敲了敲门,然后低头俯身进入,“孙书记!您找我有事?”
他的视线从电脑上挪开,看到我突然两眼放光,整个人很高兴,“是小方啊,快坐。”
他清了清嗓子,“学院有位副院长现在在首府艺术大学做副校长,他前段时间想促进一下和学校的联系,毕竟也是从这里出去的,所以想让学院推举人去那边感受一下,学院推举了你,还有一个名额给到了齐鸣礼。”
我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孙书记,我也不懂艺术啊!”
书记的神情更加激动,“哈哈哈哈,这相当于一次简单的交流活动,就是去那边玩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和心理负担,还有上次给你的任务进展的怎么样了?”
我其实从他和我说去艺术学校的那一刻就明白了,但我还是要拍他的马屁,把他供起来,“好,谢谢孙书记。现在进展的很顺利,有学院提供的材料和方向还是很轻松的,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非常满意的点点头,“好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慢慢来,尽力而为。”
我站起身鞠躬,“是。”
我微笑着出了门,随后我就小声的开始骂娘!
西华区是宇心科技最后一批的建筑任务,接下来就要向高科技应用靠拢,我看着刚刚下来的文件,上面是有关扫描模拟人体足部,依据大数据模拟运动效果和体态,再由3d打印技术加工合成最合适最贴切,甚至可以纠正一些不良体态的鞋子,这是进步也是未来的趋势!
这样的流程可以大幅度缩小人工成本,提高成品的科技含量和创立特殊的受众群体,我已经开始设想那种流水一样钱汇入钱包的样子了!但这样会让原本工作的人失去岗位,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考虑社会效益呢?
如果延迟上市就会导致科技研发的资金周转不开,让科研成果推迟化,可是这对社会肯定会有影响的,虽然不会立刻出现明显的效益,但总有一天会产生剧烈的社会反响,我是什么呢?是商人?是社会的一份子,还是这个国家的一员。
“社会前进总会有些人会被甩在后面!但不能因为社会加速向前就对那些人不管不顾,因为我们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啊!”
我反驳过尹书记,因为我觉得社会发展应该是为了让大家的生活变得更好,而不是让人深受痛苦,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这个吗?
今天是周一,学校组织升国旗仪式,虽然天气很冷,但按要求我们需要提前到达,等我到的时候,国旗护卫队已经做好准备,蓄势待发了。
最后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草草收场,人才算齐,等我看到国旗飘扬的那一刻,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感觉,就好像看着她升上蓝天是一种荣誉。
但一阵笑声让我转过身,是两个女生正在嬉笑,“请你们不要说话了好吗?这是在升旗,很严肃很庄重的场合,你们怎么可以笑的出来?”
“你不也在说话吗?装什么装啊?不就是升个破布吗!”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们,看着和我踩着同一片土地的人,呼吸着同一片天地空气的人,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
那升起来的仅仅只是一块红布吗!!!那是多少人的鲜血和头颅才换来的新生?
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权利去干涉别人做事吧,可为什么我总觉得如此的悲伤呢?我选择新开发的技术应用在尖端运动科技,没有选择早些时间下放,毕竟推广还需要好久。
我转过身什么也没有说,看着国旗迎风飘扬,心情可以好一些,可我居然明白了一句话,有些人就愿跪在地上,就该跪在地上。
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我轻车熟路的来到超市,买好需要的东西,雨馨说要来客人,而且让我用心准备,我不得不提起百分百的精神和注意力,每一步都好好去做,很快炖肉的香气就在厨房里蔓延,我把烤盘放进烤箱,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我依靠在墙上静静的等待她们的到来。
“雨馨!你家里怎么还有男人的鞋子?”
“那是我老公的。”
第93章 普通人
安知看着前面的路,满脸不相信地问着我,“方文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居然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她今天来家里做客,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因为我没有同意她的要求,简单的对话过后,她开始了自己的高谈阔论,“你开着几百万的车,过着别人一辈子都拥有不了的生活,有着漂亮专一的女朋友,你居然还说自己是普通人!!”
我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开着车,自然地遵循着交通规则,“可不这样说,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活下去,我只能这样做。”
她的眼神里全是戏弄和玩世不恭,“为了什么?”
我叹了口气,随后加速通过路口,眼神突然变得坚定,“为了自己那颗虚伪的心。”
我坐在长椅上抿了一口咖啡,看着主要负责面试的辛考官,“今天的面试还是很不错的,我感觉应聘的人都挺有个性的,这是个好的突破啊。”
我和辛之先生相识在我来到公司的第二个星期,他在我的心里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他总是那么合适的,那么合理的给予他人鼓励,他挑选的人才在各个岗位上都发挥着出色的作用,可以说公司的今天他绝对立下了汗马功劳!
我松了松领带,翘起了二郎腿,他喝了一口热水,看着外面的风景,“今天第三个面试者,挺可惜的,说了那么多,最后的结果不是太理想啊。”
他突然扭头对我说,“哎,方总!你说成功需要什么?需要野心,需要动力,需要坚定的信念和目标,可这些都不是我们需要的,我们需要的是你的本领和适应能力,是可以为公司作出贡献!这才是初衷。”
“可是,方总您说,第三个孩子能不可惜吗!他说的那些很重要,可是一般人根本没有那个条件和机会。”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他有些激动的样子,“说到底这些都是正确答案,只是答案和题目要求不匹配,一切都没用啊,这就是现实。”
辛主管坐到了我的身旁,“想实现梦想,教育已经不再是最关键的要素了,如果说比学历就可以入职,那么学历优秀的人多了去了,今天看的简历哪个差?最后是学历第一吗?”
辛主管拍着手,“你说咱们苦读那么多年书,最后不就为了有个好工作吗?第七个是副董的亲戚,你说她能进不来吗?”
我看出了他的意思,也明白了他的用意,我点点头,他脸上的皱纹才算舒展开,“这个事情我们只能说不能完全决定啊,这个世界太大,快要容不下我们这些过去的人了,读书的意义变了啊!”
“辛主管,读书的意义应该没有变,你说读书最主要的难道不是开拓我们的眼界和改变我们对世界的看法?难道不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内心境界和灵魂深度吗?”
辛主管现在休息室的门口,他的背影和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不同,他松了口气转过身看着我,“方总,您鸡汤看多了!您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我看着手里的咖啡杯,“也是啊,不能这辈子一直看悲观的吧。还有,辛主管,你想让狼工作,首先应该把狼喂饱吧。”
他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在出门的拐口处说了一句蠢猪。
一个我从来没有听过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雨馨,小区里的流浪狗不能乱摸的,多脏啊!快去把手好好洗洗!”
我可以清晰的听到雨馨换上拖鞋的声音,“待会要吃饭,肯定要洗手啊!”
安知穿过拥挤的楼梯道,那种灰尘,泥土还有垃圾的味道让她难以忍受,她勉强用自己金贵的腿走进满是汗水的电梯,忍耐了半天却来到一个小房间,“这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吗?看着好挤,好香啊!什么味道?雨馨!!你家里怎么有男人的鞋子?”
陈雨馨一脸自然的看着那双鞋子,“那是我老公的!”
安知眼睛瞪得像铃铛,整个人不太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和男人同居了?”
她的语气略带些俏皮和可爱,“嗯。”
安知很早就发现了眼前的这个人有变化了,但没有想到她的变化竟来源一个男人,那个拒人千里之外的陈雨馨现在竟然和男人同居了。
想当初那么多人想和她在一起,结果她正眼也不给一个,很多富家子弟甚至只有看看的份,好像突然之间越过了相识相知的阶段,现在她好像一个沐浴在幸福里的女人。
我缓缓的推开厨房的门,满眼温柔的看着她,随后视线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上,“回来了?马上准备吃饭。这位就是安知小姐吧。”
我伸出手低着头,“你好,我是方文一,和雨馨是同班同学。”
在我眼前的是一个个子很高的乖乖男,他看起来挺不错,像块奶油泡芙,挽着袖子穿着一身很宽松的衣服,雨馨应该拒绝过很多这样的男生了,为什么雨馨会和这样的人在一块,有这样条件的人很多,没必要选这样的吧。
她来不及犹豫,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随后陈雨馨带着安知参观一下房间,方文一就在这个期间把饭菜端到了桌子上。这个小区的设施不算特别好,只是离学校近,这里有很多学校的老师居住,当然也有有钱的学生,只不过他们住的这间是全款买下,而且精致装修过后的。
安知一把拉过雨馨的手,自己理了理头发,整个人近乎快要发疯了,“雨馨,你怎么了?怎么和男人同居了?就好像你们两个要结婚一样。”
陈雨馨满脸的疑惑,随后理直气壮的说,“我们两个以后真的可能会结婚。”
“啊??”
雨馨用勺子碾碎了土豆,又拿起汤匙在锅里翻找牛肉,好像有人和她抢饭吃一样,“这个牛肉炖的好香!!”
安知看着眼前的陈雨馨,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智慧超群,谈吐儒雅,气质脱俗的高高在上的仙子完全不同,现在的她穿着一身看着十分臃肿懒散的睡衣,头发披散,像个几辈子没有吃过饭的人。
她不停的吃着肉,然后夹起粉条站起来继续吃,同时也不忘给方文一和安知的碗里夹菜。
自己也是吃过各种各样山珍海味的人,那刻薄的嘴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个没有什么波澜的普通男孩有这样的本领,可是她还是没有明白雨馨看上他什么了?
她一肚子的话想问雨馨,可在这张饭桌上还是太难了,她仔细端详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脸,竟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像个黏人的孩子突然跑过来,饭后两个人一直在说悄悄话,我觉得有点尴尬所以没有加入,“宝贝,天有点晚了。”
我点点,随后开始换衣服,她抱住我的腰在上面狠狠的啃了一口,“我知道,你的好朋友,我去给送回去。”
我有些疑惑,但是我们感觉到上面有牙印,“早点回来。”
我和安知小姐之间更加尴尬,饭桌上就没有说上几句话,她就这样跟在我的身后而且她好像很讨厌这个小区的设施和环境,直到我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后她才开口说话。
她看着眼前这辆黑色的保时捷,立刻就明白了我是谁,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我,发觉到了我特意把头发处理的很僵硬和呆滞,“这辆车是你的?”
我耸了耸肩,“确切的来说是雨馨给我买的。”
她整个怀疑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那我就知道了!!”
我向她询问她家的住址,她告诉我在府华区,我对去府华区还是很熟悉的,我没有听从导航的提示,清晰清楚的走着最合适的路线。
安安静静的气氛,她突然微笑着开口说道,“你要不然跟着我吧,我看你也挺不错的,跟着雨馨没有好果子吃的。”
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挑逗,她的手指触摸着我的手背,“你天天给她做饭,也不会有什么事发生的,她不会喜欢你的。”
我无奈的说着,“我的关心和做饭还不够吗?”
她好像更加强横了点,“哈哈哈,你真傻,你能和她相处在一个空间就已经很不错了,比你条件好的都没有这种运气。”
我握紧方向盘,“说到底我还是普通人啊。”
方文一从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知道了,安知完全不知道陈雨馨的变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已经缠缠绵绵不知多少次了。
方文一依旧若无其事的开车向前奔去,他的想法已经处在了未来的某一时刻。
从那天起,方文一下定了决心,不论如何都不松开她的手,要和她一直走到最后,他深知自己面对的困难有很多,哪怕付出代价,也在所不惜。
她突然看了看窗外,“你不看导航怎么走的?”
方文一轻叹一声,“我自己在府华区也有房子,我怎么不能知道路了?”
安知扭头看着他,他完全不在乎她的存在,就像一个脱俗的人倚靠在车窗上。
第94章 新任务
车窗被打开,她的美甲在扶手上哒哒作响,“如果你们两个分手了,你怎么办?”
我心无旁骛地继续行驶,“我应该会非常伤心吧,但我会努力不让那种事发生的。”
很快在夜色中府华区的灯光如同璀璨的烟火般闪闪发亮,我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安知小姐,我送你到家门口吧。”
她的手很自然地搭在我的手上,分明我们刚才还是陌生人,现在她好像放下了所有的戒备,“谢谢,可惜你和雨馨不会有结果的,她有给你什么奖励吗?比如牵过手之类的?”
我抿了下嘴唇,显得有些憔悴,“没有。”
我依靠在电线杆上,夜晚的空气十分冷涩的,就像甘苦的红酒初窖那般,我就像无家可归的人一般迷茫的挤出微笑,“晚安!安知小姐!”
她就像看宠物一样没有一丝挽留,就像她们的那个世界人和物是不平等的,“再见。”
我知道她以为我在开玩笑,可实际上我真的在这边有房子,而且不是雨馨的家,那房子大约值七千万,运气好我可以转手的更贵。
我就像个潇洒的公子哥,出没在奢侈场所,只不过我什么也不买,只是看看,看看这个上流社会的时尚潮流,看看大家眼中的时尚百搭,但我觉得花费昂贵的金钱去买一些完全不匹配的东西,实在是让我觉得有些愚蠢。
橱窗灯光下的美观,好像被他们修饰的不可方物,遥不可及,我知道自己内心在追求什么,知道自己的内心在渴求什么。
我买好蛋糕和大桶果茶,看着远处的高塔还有那撕裂着现实和虚伪的中间地带,忍不住兴奋的颤抖了一下。
就像坐着车静静的看着外面,随着高架桥的上升,视线里的夕阳在高楼间忽隐忽现,同碧波荡漾的天际形成一条完美的弧线,那种远去又靠近的落魄,是我对这个城市最好的表达。
身处于市中心的我,好像被泡在沸水里,我想要努力的爬上岸,但最后的结果真的会像我想的那样美好吗?自由自在这种事真的会发生,但不属于那些漂浮的人,每个人的选择都会有结果,我曾经很迷茫,觉得人生没有目标,但我其实很早在心里就有目标了,只是今天才知道而已。
但很奇怪,分明表现的比如软弱,表达的如此失落,可我做的事和结果却充满强势。
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两眼发光,立刻跑了过来。我深知她肯定还想吃点什么,前段时间在公司吃的都是营养餐,她怎么可能会吃的舒心,这个小馋猫,我明白她的想法,只是不和我说罢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番剧像个宅家少女,大口大口的吸着果茶,我换好衣服靠近搂抱住她,她像只敏感的猫咪,两个眼睛盯着我,闻了闻我的身上,“我觉得我们两个现在应该好好谈一谈了,就像上次那样!”
我突然不好意思的略带深意地笑了,“上次的结果不是睡到一张床上吗?”
她把大块的奶油放到我的嘴里,“正经点!安知对你做了什么?”
我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表达了我的想法,我盘着腿坐在她的对面,“她问我要不要和她走?我看起来像狗吗?像个性欲旺盛的野狗吗?或者乞求怜悯的小狗?”
雨馨听到后眨了眨眼,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神不自觉的在电视和我之间徘徊,“你最近在做什么?”
我伸出手指头开始一个一个的盘算,像个小傻子,“忙些很重要的事,比如写领导给我的任务,准备一下期末考试,还有下周要去一趟艺术学校。”
听到艺术学校几个字,雨馨立刻警觉了起来,“和谁一起?”
我脱口而出,“鸣礼!”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股莫名的怒火,“叫的真他妈亲切,你俩不会有事吧!”
我像个被训斥的孩子也没有吭声,只是抚摸着自己的心头,然后用手指比划出爱心,“这个先放放!我前两天回家,爸居然问我,咱们两个有没有要孩子这种事。”
我听到这句话,其实心里震了一下,毕竟现在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我们两个还需要走很久的路,经历很多的事才可以说真心地去成为一家人。
不是我们不够相爱,而是一切事物都不是立刻诞生的,这需要时间,而在这个复杂的现实里,这更需要时间!!
我一把拿过她的果茶喝了起来,“他妈的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还有个破公司要处理,我早就当妈了。”
雨馨一脸忍不住笑的看着我,“还有!说你什么背景雄厚,宝贝你有什么背景?”
我下意识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就向她坦白,“我现在和黑帮老大搞到一起了!”
雨馨愤然站起,大声的质问我,“你们两个上床了?”
我立刻挥手拒绝,“不是,是我现在归他管,然后做一些任务。”
雨馨突然放松了下来,微笑着看我,“打打杀杀的?”
我看到她的笑,心里有些发毛,“不算,就是一些监听或者打探消息的任务。”
雨馨扭了扭脖子,像个领导一样在那里徘徊,期间不乏凶狠严厉的眼神,“你就老老实实的躺在我的怀里,做个安静的小猫不好吗?天天出去惹事,还要我去给你擦屁股。”
我一下子就委屈起来了,“我他妈也不愿意,那些女的疯了一般的扑向我,恨不得把我扒光了,我能保护好自己很不容易了!”
雨馨皱着眉头,立刻抓住我的胳膊,“什么?你的任务就是去勾引那些女的?你想干什么?”
我沮丧着脸,“别老他妈的,有点素质。”
雨馨轻轻地给了我脑袋一巴掌,“你不是挺有素质的吗?”
“去她妈的!”
雨馨立刻把我的睡衣扯开,“你他妈……”
“慢点,慢点!!”
她趴在我的胸脯上,“你真的没在外面沾花惹草?”
我伸出手指表示忠诚,“没有,我用人格担保!”
她一脸得意的捏了捏我的鼻子,“你的人格可信哦。”
我的胳膊挽住她的细腰,“傻蛋!外面的哪里有我宝贝好!”
她的樱唇再次接近,“就你话多!!注意安全别受伤!”
“遵命!”
我看着老林时隔才来店里,上次见他还是在给我介绍新人的时候,“喂!老林你天天都跑去哪里?店里还管不管了?”
他把围巾摘下,看了看我们两个,“不是有你们哥俩吗?”
我叉着腰,完全不像店员和店长之间的样子,“你就这么放心把店交给我们两个?”
他就像来店里的客人,随和的点点头,然后伸手示意我过去,“嗯。对了,有个事需要你去做。”
我立刻靠近,他直接就对着我的脑袋来了一下,“什么事?”
“需要你去做家庭教师。”
听到这,鸣礼突然笑了,看着我头上像傻蛋一样的头发,“给别人上课?讲题?”
老林并没有过多注意,直接把这次的目标信息交给了我,“差不多,但你的主要目标不是辅导的人,而是辅导人员的家庭,你要去给我收集信息。”
薛璎晗,听这名字应该是个学习很好的大美女才对吧,我傻呵呵的笑着,“这次的任务挺难的,你加油,这周四去她们家报到。”
鸣礼瞪大眼睛跑了过来,“啊?这是要奖励他吗!”
老林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你去了就知道了。”
我闷闷不乐的说着,心想不能安心的看大白腿了,“我周三还要去艺术学校呢。”
老林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我不管了,你和人家协商吧,反正你已经被选中了。”
鸣礼抓了抓我的头发,“记得处理处理,蠢蛋!”
我研究着周老师给我的材料,结合苗老师提供的资料我很快就已经让作品初具规模,加上天才鸣礼给我的建议和指导,我已经知道该如何去处理这项任务了,正当我还在得意洋洋的时候,一只手抚摸了一下我的肩膀。
“方文一同学,你好,最近怎么样?”
我扭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脸庞,但她和上次见面相比瘦了很多,“林韵?你也来图书馆学习?”
她看着我有些入神,理了理头发,把手里的书本给我示意了一下,“嗯,前段时间我被选中为西华区的一家科技公司做新闻宣传,真是让我长了不少见识,好些天没回来,所以现在来补补落下的课程。”
我满意的笑了笑,深感自己的选择还是做对了,“你最近还有比赛吗?上次的比赛我看了,你真的很棒。”
我看了看自己电脑的文案,无奈的挥了挥手,“我应该没有比赛了,但肯定还会组织,到时候还希望我们林大摄影师给多几张帅照。”
听到我的话,她显得有些失落,“好,一定,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
“好,下次见!!”
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一股她常用的香水味弥漫在表面,我摊了摊手,随后继续处理今天的任务。
齐鸣礼双手交叉,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早就听闻我兄弟的女朋友是个大美人,今天一见果真如此。”
她的眼眸没有任何的波动,整个人像一件艺术品,大方而不失优美,“我也是早就听闻齐鸣礼的大名,以为是什么安静的美男子,原来是只聒噪的猴子。”
齐鸣礼的左脸跳动了一下,随后翘起二郎腿,把刚才放在桌子上的手放到腿上,“都说越美的人嘴巴越毒辣,今天我算明白了。”
两个人尴尬了一会,很快齐鸣礼率先出手,不怀好意的探着脑袋,半吐出舌头,“我想问,你和方文一做过了吗?”
女子翻了翻眼,随后语气依旧没有波澜的说,“关你什么事?”
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缓缓的吐了一口气,看向外面的风景,“按道理讲没什么关系,但我对方文一很感兴趣。”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神突然瞪大,一股恶狠狠的气势披附在她的话语里,“你不要打他的注意,他是我的,我的!!”
齐鸣礼被惊了一下,甚至被最后的“我的”吓了一跳,后背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陈小姐,我………”
没一会,一个身材比例极佳,肩头壮硕的男子笑嘻嘻的走进这家高档的咖啡店,他挥着手走向两个面色阴暗的人。
我再次理了理衣服,明确好了今天的学习内容和资料,抓了抓头发,按下门铃,等待那个我想象中的人。
但开门的却是一个膀大腰粗的酷似野猪一样的男人开了门,方文一看到后,虽吃了一惊,但还是满脸微笑的说,“我是首府大学的大二学生兼职家庭教师,方文一,您好,请多指教!”
第95章 片段跳跃
红润的苹果悬挂在我的眼前,我一口吃下,清凉的口感和甘甜的汁水汇入我的口腔,“好吃吗?宝贝?”
我看着她眼神里那明亮温柔的注视,不禁让我的心里暖暖的,“好吃,好吃!这个苹果多少钱一斤?”
她嘟起嘴巴,提高了电视音量,“我忘了,七八块吧。”
我声音略带低沉的点点头,“哦。”
她有些冰凉的手抚摸着我的胳膊,“怎么了?”
“没事。”
我看着桌子上的苹果,想起了母亲也给我买过很贵的苹果,但母亲总说牙口不好,自己不吃都给我吃,可我再也吃不到母亲给我买的苹果了,那种我顶着夜光回家,母亲满脸笑容的让我放下书包,吃点水果的场景再也不会发生了,那种放松惬意的感觉再也不会有了,更不如说没有那个重要的人了。
我叹了口气,拿起水果刀熟练的把苹果皮呈螺旋一般削去,把丰沛的果实回敬给她,因为我知道她不愿意吃水果硬皮。
但她没有立刻接过去,她平静地看着我的手,最后开口问道,“想妈妈了?”
我有些惊讶,眸子里透出别样的光彩,对她来说母亲的意义可能与我截然不同,在我的心里母亲已经不是用伟大就可以形容的,母亲比那还要高大,还要珍贵。
可我立刻也发觉了,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所谓的单纯陪伴,而是真正的了解了我,真正的走进了我的心里,她在用她的行动和理智告诉着我,她的爱也一样重要。
“嗯。”
她接过我手里的苹果,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她身上的那种熟悉的香气徘徊在我的鼻子周围,我的耳朵可以清晰的听到她炽热的心跳,“没事的,我在呢。”
她正如在母亲面前承诺的那般好好的相顾着我,一时间那个怀抱真的有种母亲的温暖。
好像生命的意义在于认识这个世界,我随着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不断的上升,明确了自己的渺小,曾经的一腔热血和满腔欣喜现在好像消失不见了。
外面的世界太大了,里面的人太多了,厉害的人,聪明的人,智慧的人太多了,可我还想留住些什么,得到些什么,所以我拼命的努力,拼命的想从那个小镇离开,可结果呢?
我走出来了,但却失去了曾经的那个我,我似乎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一些东西,现在却充斥着冗长的乏味和困扰,自己究竟在哪里?我怎么看不见前面的路?我身旁的人又能存在多久?
一想到这里,我的内心里就痛苦的不行,我想留在她身边,就这样陪着她走下去,哪怕一分一秒都那么的珍贵。
我不止一次的在镜子面前摆弄着自己健硕的肌肉,那是汗水和饮食带来的改变和突破,线条的美感穿透我的灵魂,而如今那种膨胀的体态已经消失了,在跑步和耐久的打磨下变得有些精致,有些流经岁月的耐用。
好像是种蜕变,如今的我真的可以灵活自如的运作自己的身体,甚至我可以预判到自己的拳头打到什么地方,会有什么力度。
我不停的大口喘着粗气,脊背和腰椎有种难以置信的轻松,“你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上次的挫折让你进步不少,你要明白真正面对那种危险的境地时,爆发和经久的力量才会帮助到你,而你现在要学会控制住戾气,让自己成为一个包容的圆。”
付合先生站在那里,裸露着上半身的精致体态,“你上次说自己遇险了?发生了什么?”
我有些放松的伸出自己的胳膊,在我右胳膊接近肩膀的位置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这是发生在几个周之前的事,也就是我从那个世界回来以后发生的事。
按照原计划我要和雨馨一起回家看望广生先生,同时我深入调查天阔的事情,其中我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问题,继续深入下去的结果就是在某天的夜里,我的身后突然有个人影不停的跟随。
即使我已经拼尽全力的躲避和逃跑,但我终究没能逃过魔爪,虽然第一次成功的避开,可一直持续了好几天那个人都一直存在,我知道我无法摆脱,只有面对这一个选择。
我其实也考虑过报警和寻求保护,可结果应该是无止境的纷扰,所以我要主动处理这件事并告诉他们,我不是好惹的,同时为下一次遇险做准备。
略带阴暗的灯光下,一把匕首露出白光,他没有任何的犹豫直击我的要害,发觉我会一点防身术后,他选择攻击我的手臂和大腿,以求限制我的行动,我选择在一个入口窄,通道较宽的地方同他对决。
他大致中年,身高匀称,眼光锋利,一头板寸和黑色的皮质毛呢夹克,还有那把藏在袖子里的短匕。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甚至面带微笑,而如今他的一举一动都饱含杀意,没有任何怜悯可言。
最为致命的那把匕首,让我没有办法同等处境,于是选择我躲过匕首的同时,背身快速拾起一旁砖头,直接扔出去打在他的胳膊上,他呲牙咧嘴的捂住手臂,我踩住短匕直接踢了出去。
随后我们开始肉搏,他的挥拳短促而有力,不是那种会暴露太多破绽的人,同时另一只手一直保持在胸腔附近,用以抵挡和连贯其他的动作,他每次都是在我奋力抵挡的时候,才出腿攻击。高踢,侧摆都让我的胳膊叫苦连连。
在实战中忘记技巧和心态是非常可怕的,被打了就想还手不吃亏,而这样的结局只能是亏的更多。
我的右脸有几块淤青,鼻子被打出血,但我的力量很大,而且一点也没有畏惧,甚至更有一丝愤怒,我没有被他吓破胆,甚至内心里有种释放的快感,最后我抓住他的松懈一记扫堂腿讲他撂倒,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导致他近乎窒息。
我及时松开了手,嘴里不停吐出白气,整个人砰砰直跳的心还有浑身的气力都让我觉得我还活着,我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发现没什么事,我站起身打算快步离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钥匙的碰撞声,吓得我迅速扭头下蹲打算抵挡,奋力蹬出腿进行反击。
这一脚的力气可不小,他应声倒地,而我的胳膊突然一阵刺痛,原本捅进我身体的匕首,转变成被划开衣角的鲜红。来不及叫苦,我便迅速离开,前往最近的医院治疗伤口,好在伤口很浅,我有提前处理自己的面容,假借夫妻吵架的理由搪塞了过去,就连医生居然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还认为我太早结婚太过单纯。
正好那段时间雨馨出差,碰见了自己的闺蜜安知,也让我也可以有个恢复的时间,自那天以后再也没有人跟踪或是对我下手,而我也开始迫切的磨练和渴求自己成长。
结果就是被付合先生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也让我明白了安定住自己的心才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
可那个人分明很厉害,但最后的结果却是我获得了胜利,我应该选择逃避,即使我知道自己有点本领,但真正面对的时候我还是会害怕,可如今我却战胜了他,这是为什么?
你终于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一个萎缩在角落里老鼠,却有着老虎的身姿,你虽然内心不愿意承认,但你是个不愿意白白付出的人,即使会冒险,甚至赌上生命!
付合先生听着我说的绘声绘色,却有些惊讶,“你的情况我大致明白了,虽然你有些鲁莽,万一自己打不过,你出了事该怎么办?”
我一边放松着脖子,一边笑着说,“打不过我就跑呗,除非他拿枪,我缺乏实战,这次体验了一下,感觉挺可怕的。”
“你这件事还有告诉别人吗?”
“没有。”
付合先生走之前抓住我的肩膀,竟然有些动情地对我说,“我知道你不想让别人担心,不想让自己深爱的人为自己担忧,最大的问题在于你不愿意麻烦别人,可你自己出了事是最大的问题,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保护自己,没有什么是比活下去还重要的了。”
我点点头,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你一样,“我知道了。”
我害怕了吗?或许吧,针锋相对的时候我或许真的胆怯了,我不怕自己的死去,我只是怕无法回去见到他们。
嘴上说着无所谓,可我自己不也照顾到了所有的亲人了吗?即使知道了父亲的事,我也一直关注着父亲的近况,为他留好了大量的钱,我只是无法预料自己什么时候可能会离开,我想在走之前多为他们做些事。
可他们真的值得我去为他们付出吗?
值得,因为他们是家人!
其实我一直都明白,给予我关心的她比我还孤单,我还有朋友可以相见,而她几乎没有人注视,有时候可以感受到她在夜晚的泪滴,她比任何人都渴望家庭的温暖,比任何人都渴望被爱,可她却从来没有吝啬过对自己的爱。
有时候我喜欢看着她,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的面容,看着她的微笑,我想告诉你,我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
我一定要自私的活下去,然后自私的保护好自己珍重的东西,曾几何时,我也许下过这样的愿望,而如今我要让这成为现实。
看着到了下班的时间,我也自然的收拾好东西,然后前往附近的咖啡店,起初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自己能不能碰上那个人。
还没有进门,就有一股浓浓的咖啡味飘来,一推开门温暖的感觉就扑面而来,眼镜上立刻打上雾霜,我摘下眼镜,环顾四周,真的就在靠近里面的位置看到了那个人。
我重新带好眼镜,嘴角微微上扬,做到他的对面,点了一杯拿铁,又为他续了一杯,他理了理衣服有些困惑的看着我,“你叫柳纪云,白羊座,毕业于麻省理工,获得金融和法律的双学位,出生在一个较富庶的家庭,母亲是学校校长,父亲是国企单位,自己还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妹妹对吧?”
他并没有被我的话语惊吓到,因为有些不是面试和简历中提及的,“你是刚才面试的考官,你有什么事吗?”
看到他如此的镇定和自信,我内心里由衷的点了点头,“我很欣赏你的才华,我想请你为我工作。”
他突然眼神发亮,觉得这是一种机遇,但又立刻摆出架子,“这是要给我单独的公司职位吗?”
我摇了摇头,“不,你不在这里上班,你单独为我服务。”
他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住了,一股不屑的气息从他的眼神里传递出来,“哼,我还没有被这样瞧不起过。”
我有些口渴,没有注意任何形象,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如果你做的好,工资没有任何问题,如果你想补上你父亲的金融漏洞……”
他也立刻明白了,我在给他台阶下,同时自己如此优秀的简历和条件却没有被录用的原因。
这杯咖啡很烫,但我很快的就喝完了,我的视线不停的在他和外面移动,“我什么时候上班?”
我亮出自己的微信,“等我的微信。”
雨馨神色怡然地坐在那里,平静的对着我的耳朵说,“宝贝,你这朋友有点色色的,还有点脑子有问题,你别跟他学坏了。”
我也贴着她的耳朵回话,“他人挺好的。”
但我的靠近和话语却让她的耳朵带上了斑点红晕,齐鸣礼坐在对面整个人扭曲着脸,恨不得给我几拳。
雨馨依依不舍的抱着我,“能早点回来吗?”
我捏了捏她的脸,“嗯,回来给你买蛋糕。”
我看着球正中靶心,身后传来成天的声音,“我终于能战胜你了!”
我扭头看着他,他的脸上满是坚定,那种深信不疑自己不会输的样子告诉了我,他为此付出了很多,那是不被别人熟知和了解的艰辛,而胜利就被埋藏于此,“为什么是终于?你本来就应该如此,你本来就很厉害,别被一次失利而打击信心,未来的日子更加美好和光明,失去了一个人,不是终点,我们会在彼岸的另一端相见的。”
成天擦着汗水,喘着粗气,“一一,我们都变了啊。”
我有些伤感,“变了,或许不是坏事。”
成天满眼都是寂寞和点点星星的欣慰。“好久没聚了,今天阿珩回来,我们聚一次吧。”
我点头随后有些无可奈何却又满怀欣喜的说,“我已经恭候多时了!”
这些人我真的能放下吗?我舍得放下吗?我什么时候才能真心的笑呢?
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可能我只是怕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吧,毕竟我听命行事,只争朝夕,不负韶华。
可韶华她有看我一眼吗?
第96章 潜伏
一阵碰杯声响起,“干杯!”我一饮而尽杯中的碳酸饮料,成天摇着脑袋,吐出一大口气,“爽!!”
铁板上的烤肉滋滋冒油,我们几个人围着炉子相互看着,距离上次我们几个人碰面已经过去好久了。
阿珩忙着兼顾课程和导师的项目,除了出事回来了一次,直到今天才团聚。成天自从和赵栀分开后整个人有些神经兮兮的,每天出没在图书馆和篮球馆打球,对他来说,比起一蹶不振,这应该是种好的反应吧。
天阔出事后大家其实心里都很难受,只有通过自己的方式来排解苦恼和压力,对他们来说天阔是个心思很缜密的人,是个对大家都很好的人,即使他有自己的富人架子和态度,但总体来说还算好。
就这样吧,就这样让他以这种形象活下去吧,其他的就让我去舍弃吧,毕竟离开的人没有权利撰写未来。
我给面前的两个人满上饮料,一脸轻松地笑着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走下去。”
阿珩平常都是沉闷着,今天却突然开口,“一一,这搞得好像你也要离开一样。”
成天刚刚吃下一块烤五花肉,眼看气氛不对立刻开口,“一一,你什么时候回宿舍住?”
我晃着杯子里的二氧化碳,冰块在灯光的映射下有种梦幻的色彩,“快了,还有一个周,我的外出居住请求快要结束了。”
我可以请假是因为我出了一次车祸,我以有些头晕常去医院检查为由,请了接近一个假期的外出居住,加上我为学院做了贡献,他们也是自然同意了我的请求。
可如今那个宿舍已经是三个人了,而天阔的衣柜和桌面也被占用了,只有那张床是我们留给他的纪念,我们彼此应允要留点念想。
我开着车刚从市区里谈完冬季的公司员工福利项目全是松了一口气。我驱车直入,一路奔上府华区,来到府华区比较偏远的地方,这是一栋小型别墅,也就是我在府华区的房子。
只是这里的位置偏远,有点烂尾的传言,价格很便宜的就被我拿下了。加上现在自然环境和精神修养越来越深得人心,这里以后绝对会火了起来,我用指纹打开门锁,看到坐在按摩椅上的他,“怎么样?方言卿这样的日子不赖吧。”
方言卿摘下眼罩看了我一眼,一脸轻松地说,“你没成为什么公司副总或者企业大咖来吓我吧。”
我随手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从一楼的冰箱里拿出果茶大口的喝了起来。我环视了一下周围,屋子里还没有乱到我想象的那个地步,“放心,等你回去的时候,一切也会是老样子。”
他把脚从浴桶里拿出擦拭了起来,我看着他满面红光,整个人精神焕发的如同迎来了第二春,“他们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我摇摇头,把外套大衣脱下来,然后来到二楼看了看卧室,“放心!但是你在外包养女人的事还是别被你老婆发现为好。”
他满脸享受的容貌突然变得有些慌张,“你怎么知道的?”
我靠在二楼的栏杆上笑了起来,我没有想到自己随口开了个玩笑,他竟然真的干了。
出没在府华区,没有工作压力,有闲钱,人自然会选择提高自己的外在,耐不住寂寞的人还是容易擦枪走火,可这个人刚结婚没多久。
“我猜的,毕竟我觉得那是个能陪你吃苦的女人,我觉得你应该好好待她。”
我简单的看了看最东面的房间,应该很适合那个人,“行了,明天给你介绍个小伙,高材生呢!!”
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的时候,看着他有些委屈的样子,“好,听你的。”
方言卿,宇心科技的外勤处长,在雨馨接手公司后,我很快就发现这个人和我有几分相似,那一瞬间我有了个想法,于是我开始在一旁看着这个人。
三十多岁的年纪,辛苦读书最后来到公司,分明有一腔热血和本领,但无奈那个时候雨馨还没有掌握大权,所以他就被埋没了,爬到了外勤部长就再也没有上升。
由于是外勤频繁和公司里的人联系比较少,可由于上层不力,导致外勤的作用越来越小,自己也对公司没了什么兴趣,工作上就是按部就班循序渐进。
自己三十多岁才结婚,马上是人生向上发展的大好时光,可受制于家庭和经济,不能失去这份工作,还有房贷需要还。反而奋力勃发的事实,变成了短暂迷茫。换做谁都会消极怠工吧,可这时一个简单的帮助就可以让人流连忘返!
在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我发现他很喜欢去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所以我也就抓住这个机会,“您好,方先生,我看出你最近有些困惑,我是一位可以帮助你改变现状的人。”
他正在吃着烩饭,听到我叫他方先生整个人变得有些警觉,“你是谁?要是买保险和传销的就快走吧。”
我一副学生模样让他尽可能的揣测着我的身份,我没有放弃,这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可以无偿帮你把房贷交上,而你只需要把公司职位交给我就可以。”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但还没有到达那种暴跳如雷的即视感,“说什么胡话!我还有工作要处理,请你让开!”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随后面带微笑的说,“您可以看一下手机,您的银行卡里是不是多了六十万?”
他继续上下打量着我,但还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你想怎么样?”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软弱,我明白我们两个还可以继续谈话,“我们做笔交易!你把公司职位交给我,我会给你提供一个岗位,你就每天去享受生活,不用按时上下班,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你要对所有人保密,除了对自己。”
他两颊的肌肉松懈了一下,示意我出去和他深入交流一下,“如果你答应,我会给你三十万!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一笔钱。”
他的面色有些蜡黄,眼神有些疲惫,这是长期跑业务和打交道的疲劳,他拿出烟盒,我立刻从兜里拿出打火机,他看到打火机的那一刻好像有些动摇,咽了一口唾沫,“你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我低下头,翘起了脚后跟又迅速落地,满脸微笑的说,“我是为了一个人,你也知道自己公司不久前换了新老板,我是帮助公司走上正轨的一根钉子。”
他的眉心表现出一个“几”字,“放心,你的很多事我都知道,不用怕暴露,你我有些相似,我简单的做些妆容,就可以瞒天过海。你在公司没有什么抛头露面的机会,大家对你的了解和态度也比较少,你熟悉的身边人也被做了调整,我会变成你,帮助你走向你想要的位置。”
雨馨有一天在处理公司位置调整的时候,我不经意间看到了这个外勤部长,居然和我有些神似,我当即就把我的想法告诉了雨馨,没想到雨馨竟然同意了,而且正规的套装早早的就给我备齐了。
我开始接近这个人,了解这个人,想要成为这个人。可我的身形和身高与他有些不同,就以结婚后的身材焦虑为由,称我进行了健身锻炼,而我也可以在下一次的公司职位调动安排中走进大家的视野。
我首先带他去了雨馨给我钥匙的那个家,在我投资成功后,我立刻买下了位于府华区西面的这个小别墅,再让他换个新环境,而他也在这期间里好好的犒劳自己,恢复身体,健身锻炼,好让一切合乎逻辑。
可最难的莫过于他的交际圈,他的家庭,他的生活习惯和作息,还有就是他的嗓音,所以在我变成他之前,我让他尽可能压低声线,多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同时和他多次交流,了解和模仿他的动作、眼神和语气。
最后王兴成为我的助手,完成外勤的换位改编,我就这样简单的担任了宇心科技的外勤部长。
只不过这个外勤部长真的很不好干,但却让我开了眼界,懂得如何维系上下关系,经历了两次立身之战,现在我也可以抛头露面的真正担任起这个职位。
看着方言卿在这个新环境迸发出新的生机我很高兴,他可不是什么庸才,这个人很厉害,只是运气不佳。
因为你现在的位置就和曾经的我一样,我也是那里的一份子,而现在为了她,我要站出来,在暗中帮助她坐上王位,戴稳王冠!
那钱从哪里来?又是怎么给的?
很简单,雨馨把方言卿的名片给了我,加上雨馨给我的一千万,我选择存在银行里,而我也提出了一个要求,我先借一百万,但是却碰壁了,自己没有背景完全不行。但我碰见了顾礼,然后一切都顺利的完成了,最后请她吃了一顿大餐,快把我的腰包吃空了。
不得不说,自己还是什么也办不到的,但还好有她们,她们都是我的翅膀,只不过她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面前这个野猪似的男人,整个人吓了一跳,还好这是一位管家,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管家,真是人不可貌相。
他的工作丝毫没有懈怠和粗糙,那种自信的做事风格和谦虚的态度,让我深感歉意和愧疚。但仔细一看,他的五官很突出感觉还是很端正的,只不过那浓密的络腮胡和健壮的体型让人畏惧罢了。
这是个富裕家庭,在了解过情况后,我的得知了薛先生的要求,而她的女儿是艺术生,想要提高一下英语和数学的能力,以求考上本市的艺术学校,二楼房间里传来琴声,这是他们的女儿晚上练琴的时间。
我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薛先生是位很正气的英俊大叔,但他的妻子确实是年轻有为啊,在家里还穿着包臀裙,那对快有保龄球大的包容,让我不仅觉得他们的孩子一定也很不错。
她殷切的把水果切好放在我的面前,我摇手拒绝,提议先见见学生,了解一下情况,我不能忘记自己作为一个家庭教师的责任和担当。
我遵从指示,来到二楼的房间,简单的敲了敲门,我便自信的走进去,想要见见这个孩子。
我看到的是一架漆黑的钢琴前修长的白腿,高亢的马尾下是娇嫩却有些肌肉的肩颈,她缓缓的转过身,冷若白皙的脸庞还有那带略有英气的眉毛,让我觉得这是个美少年。
她的声音很清脆很干净,“你是谁?”
我有些被震慑住了,但还是面无表情的说出自己的身份,“薛璎晗同学你好,我是学信网的兼职老师,我叫方文一,现在是首府大学大二的学生。”
她皱起了眉头,“你就是我爸请来的家教?”
我立刻点点头,“是的。”
我缓缓的靠近她,眼神尽可能的涵盖整个房间,“我想首先问一下,你的状况以及你对弱势学科的看法,我会依据这些为你提供精确的指导和帮助。”
她上下打量着我,然后死死的盯着我的脸,“我不是学习的料,我不喜欢学习就这样。”
我笑了笑,随后用手指了指一旁的凳子,看着她示意我是否可以坐下,“很有代表的回答,我和你一样,我也不喜欢学习,我的成绩也不是一直都好的。”
她伸了伸脖子,扭了扭腰,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不用什么所谓的感同身受,我爸都给我请过好几个家教了,考不上我就出国,我爸非死要面子让我高考。”
我看着她墙上的电影海报还有歌星以及唱片的封面,“高考只有一次,这是一种很难得体验,但高考不能代表一切。你学习是为了你的父母还是为了自己?”
她从椅子上起身,语气里略带气愤,“不用对我说教,我不愿意听这话,你就在这里待两个小时也可以,到点你就拿钱离开吧。”
我突然转过身看着她,“你喜欢电影吗?”
她的语气有些意外,“嗯。”
我很自然的伸手示意,“请你继续弹奏你刚才的曲子吧,弹完我们看电影,周六我再来,你可以把你最近考试的卷子给我看看吗?”
我翻动着她的考试卷子,看着上面的题还有她的做题步骤,她在一旁津津有味的看着电影,不时还发出笑声。
两个小时后,我站起身,把卷子还有自己总结的经验写了下来,“给你,这是你的卷子。你上次考试数学考了56分,基础的问题欠缺很多,我已经把知识点总结出来了,你有时间就看一看。”
她一听这话有些闷闷不乐的接了过去,“嗯。”
我推开门扭头看着她,但这次我“薛璎晗同学,你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我得到了今天的补课费用六百块,收到钱的那一刻我有些惊讶,随后我明确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
我拍了拍纪云的肩膀,指了指眼前的小别墅,“从今天开始,这里就是你的新家,我给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创办一个教育补课机构,我会提供给你一些基础基金,剩下的就要靠你了。”
第97章 处心积虑
还是老地方,我等待着熟人的到来,我扶着下巴在想接下来的事情,门被打开的瞬间,“唐总!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理了理斑白的头发,整个人笑嘻嘻的推门走了进来,我热情的跑上去伸手慰问,“哎呀,我这老头子了。倒是方总这大忙人,难得一见啊,哈哈哈。”
我满脸笑容的陪着不是,眼神变得毕恭毕敬,“哎呀,唐总看您说的,最重要的人最后见。”
他听到这句话,脸上也没有任何的波动,就好像一切都那么的自然。他一边跟随我走向餐桌,一边瞥了我一眼,“小方总,今天请我吃饭可不是只为了看看我这么简单吧。”
我挨近坐下,立刻打开白酒为他满上,“哎呀,唐总,您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客户,和您的关系应该是牢固的不行才对,还是说我请您吃饭,让您觉得我是别有居心?”
唐总点点头,明白了我耍的小把戏,毕竟这可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商人,“老毛病了,我现在也不中用了。天天在家带孩子,以后想着回老家养老呢。哟,你手机上的是你女朋友?”
我坐下来的过程中,胳膊突然碰到了手机屏幕,上面是她的照片,“是的,我的手机里全是她的照片。”
我满脸微笑的回应着,提及她,我就止不住的想要微笑,“哎呀,我家那老婆子也是,也喜欢拍照,对男人来说,这可是个必修课啊。”
他的脸上也浮现出幸福的笑容,不是因为和她多年生活的苦衷和艰辛,那是严格意义上经历过风雨的爱情,“今天感谢唐总给我机会,我先敬您!”
“好好。”
当我第一次拥有那么多的钱的时候,我其实第一个就想到了父亲,补齐原本借用的五百万后,我其实想把大部分留给父亲。不论怎么说,我在这个世界上,就剩下父亲一个人最亲的亲人了。
可当我真正要去做的时候,我迟疑了,不是我不想留给父亲,而是我不想止步于此。我想做的更多做的更好,做到有一天我可以挥挥手,动动嘴,就可以让一切困难一切危机消失殆尽。
即使会有风险,即使可能会有难以预料的失败,但我也要试一试。可能是多次的成功让我有些迷失心智,让我觉得自己只要去做就一定可以成功。
但万一失败了,我该怎么办?
投资几乎大爆冷,我得以换来了三千多万,买下两千六多万的房子,还上顾礼借给我的钱,再除去那些请客吃饭的钱,我还剩下近三百万。
而在补课的过程中,我发现了教育行业的利润,但又不想只做一个净赚钱没有任何道德修养和培养发展的机构,我要做到名声和实力齐平的态势。
自己甚至可以去干老本行,去做自己的服务业,也可以去继续投资。我有时候走在大街上,看着身旁一座座的高楼大厦,看着璀璨的灯光在夜色里熠熠生辉,我渴求的是这些吗?我想要的是足够的能力,足够的保护大家所有人的能力。
我打开门,屋子里灯光亮着,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听到门被打开,像个小猫一样转身趴着,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我没有换鞋子,把手放在兜里,就这样看着她。
我指了指门,“走吧,去吃上次那家烤鸡!”
她没有回应,立刻跳了起来,随后冲进房间里换衣服,随后站在我的面前满脸兴冲冲地看着我。
在我们去的路上,她的心情很好,不停的哼着小曲,就好像所有的幸福事都堆积在一起了,“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
我开着车,回想着我们之间的故事,想着她那张脸,想着那个眼神,“宝贝,你太好懂了。平时发呆就是在想工作和其他的事,忙碌中看看我就是想让我帮你,满脸期待的看着我就是想吃或者想我陪着你去做点什么……”
她一直盯着我,听着我说出来这些话,她有些惊讶,沉默了一会,“选择你,真的太好了。”
我扭过头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星辰大海里的星星,那么的珍贵,那么的洒脱,我握紧方向盘,再次在心里默念着。
她看着前面的长队,叹了口气,刚才的兴奋和激动全然消失了。我拉着她的手一直往前走着,看着炭火和香气不停的直吹云天,“老板我点的那些好了吗?”
老板生意好的不行,但还是有条不紊的做着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就说了一句,“好了,103号是吧!”
我从兜里拿出牌号,她一下就都明白了,像个孩子一样随我东奔西走。我们找到刚刚吃完离开的座位,我就开始清理打扫,等老板娘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完了,她连忙道歉,我摇了摇头,“生意真好啊,就喜欢吃你们家的烧烤!”
虽然排队的人多,吃的客人也多,但她一点也没有顾及形象,挽起袖子扎起头发,拿上鸡腿就张开血盆大口狼吞虎咽起来。烧烤的酱汁、芝麻、孜然在嘴边留下足迹,边吃边点着头,一点也没有富家小姐的样子。
我一边吃着,一边小声说道,“陈总,慢点吃,注意形象!”
她直接用手抹去嘴巴上的油渍,眼神像在责怪我,“都被你带坏了,天天带我吃好吃的,一张嘴都不够用了。”
她嘟起嘴巴,我立刻拿起纸巾为她擦擦嘴巴,我看着本应开心的场景,却心生一股悲凉,我一定要守护今天和未来这样的笑,一定要守护住,“老公,你也吃啊。”
“嗯。你多吃点。”
其实班里的同学,大家好像不是那么熟悉,虽然都在一个教室里上课,虽然都在一个班里,但大家之间就是有一层隔膜,每个人只有自己那个熟悉的小小交际圈。
天阔出事以后,大家对此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有些人觉得开心;有些人觉得这种事发生在自己的身边是种痛苦;有些人觉得悲伤,那我呢?我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好像死亡已经不会让我提起兴趣了。
我收拾好课本,背上书包,和成天一起前往篮球馆,马上要进行这个学期的最后一次比赛,成天有些紧张,毕竟上次比赛输,最后的失误出现在他的手上。
大家对此没有过多在意,毕竟对手实力强劲,我们已经拼尽全力做好该做的了,但他好像非常在意,不停的责怪自己。从那以后就天天刻苦训练,磨练自己,那种强度和辛苦程度,我甚至觉得有些过头。
顾凯很自然的说着,没有什么刻意针对,这是他的习惯,“这段时间大家的训练都很积极,除了方文一,请了两次假。”
大家听到这话都笑了笑,毕竟我这段时间确实疏忽了训练,“这次比赛出场的人员有我,曾宇,姚龙,张圣君,还有李成天。”
成天整个人慌了一下,眼神不自觉的眨了起来,“队长,我还是替补吧,让文一上吧。”
一旁的曾宇想说些什么,我立刻开口,“不,我替补,让成天上吧。”
我一把抓住成天的胳膊,不让他靠前,我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恳求,“队长,这段时间成天的刻苦训练,你也看到了,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顾凯满脸微笑的看着我,拿起手里的记名册敲了我一下,“不用你说,我选了他就不会有调整,还有你,你这场比赛连替补都打不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替补,下去下去!”
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只有成天有些别扭,我回头拍着他的肩膀,“现在的你,一定可以做到!你比自己想象的强多了!加油!”
我抿了抿嘴巴,不好意思的抓着头,“那没我事了,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曾宇轻轻地踢了一脚我的屁股,“就你小子特殊!训练!!”
这是我第一个没什么太大事的周六日,甚至连店里也没什么太多事,我吃着橘子看着太阳刚刚升起,这种自由舒服的感觉太珍贵了,但曾经的我最不缺乏的就是这样的时间。
我刚刚和父亲通过电话,这次回家我要带上雨馨,父亲在电话那头只是答应了,其他的什么也没说,知道了那件事后我对父亲有些偏远,但我深知自己的一切都是父亲都是家给予的。
公司员工福利的发放也已经结束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任务,整个人好像有些无从下手,仿佛刚从匆忙中离开,现在竟然有些无聊。
雨馨刚刚在微信上告诉我,她今天晚上很晚才会回来,我又喝了一大口水,看了看雨馨特意给我准备的电脑间,以前的我一定会泡在里面一整天,现在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这可是雨馨偷问阿珩,得知了我喜欢打游戏而特意建的。
以前的那个我去哪里了?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刻拿出手机,看了看一个我曾经去过的地方,可能是我有太多积累的事没有去做,让我忘记了,我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应该再去一次。
正好还有两个小时后的机票,价格居然有些便宜,就好像在呼唤我过去。
我马上动身收拾行李,我去一趟阿正的老家,我想再去看一眼,再去看一次。
不知道为什么,那次我逃跑了,羞愧的逃跑了,那种火辣的羞耻,让我觉得厌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居然有种期待,我总觉得那里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真正的事实一定更加美好。
那条蜿蜒崎岖的路好像在召唤我,那条路通向的是群山?是希望?还是死亡?
第98章 未梦
原本周六的补课,因为那个孩子另有安排,所以推迟到下周一,我看着离地而起的景色,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再回来就要去艺术学校交流了,还有一大堆课程没有补上,这次期末考试如果考砸了,老师会怎么想我啊?
但我考的好不好和班主任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吧,这里是大学啊,不是高中了。现在想想,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如果时间可以回到那个时候,我可不可以改变一切呢?
我和雨馨一起看着投屏银幕的电影,有股冰凉的感觉靠近了过来,我没有厌倦,也没有反感,我轻轻的握住它们,让手心的太阳感受寒冷。
她一脸享受着,但却不乏有些担忧的注视着我,“冰不冰?冰坏了我可心疼。”
我摇了摇头,反而深感每到冬天她都会经历这样的苦痛。小时候我的身体也不好,母亲生下我时受了凉,导致我的膝盖和脚丫到了冬天就如同冰柱般寒冷,好在母亲一直求医,最后根治了这个问题,加上我也注重保暖,现在可以尽情享受冬天温暖的感觉。
我咽了口唾沫,“我的手心很热,不用白不用。”
她的小手触摸着我的胳膊,也是如同一辙般的冰冷,我可以明显的看到她的表情变得严肃,“这句话我不喜欢,你又不是工具。”
我会心的笑了,继续揉搓着她的脚踝,“好好,刚才那句话收回。”
她侧坐着吃着薯片,我看着她的秀发快要垂到肩膀,“对了。我和我爸说了,这次回去和你一起。”
她急忙的扭过头,“啊?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那什么时候见见你的姑姑?”
我被她的突然变脸吓到了,“期末考完试,我们待几天再回去。”
她很满意的张大了嘴巴,微眯着眼睛,脚趾不停的上下跳动着,我知道她很开心,“听老公的。”
现在的我们几乎没有压力,住房,经济,生存……我在想,如果有一天这些都成问题了,我们还会像这般亲昵吗?
我双手交叉向前推去,整个人深吸一口气,肩胛骨发出阵阵声响,我看着眼前的完稿,总算松了口气,再次看着窗户外的蓝天白云,外面的大千世界不断吸引着我。
我环顾四周,发现今天图书馆里几乎人满为患,就连平时一人一桌,两人一桌,三人一桌的场景都消失了。还好我的地方比较偏远,只有对面的一个人,我看着对面正在电脑上打字的女生,她的那张侧脸,竟和姚雪有几分神似,可那终归是神似。
有可能就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用别人的神似来揣摩和回忆过去的美好是种诟病,这件事她可没少批评我,我摇了摇头,随后把完稿发给苗老师。在阿珩,鸣礼,成天,周老师,苗老师的帮助下,这部作品终于完成了。
如果可以通过,获奖应该不成问题。而周老师也可以将自己的成果展示出来,就连我的毕业论文都可以在这里取材,甚至可以把他们成果的总结,想到这里我就不免心中狂喜,未来担忧的事情都有了眉目。
赵栀嘴里嚼着家里寄过来的肉干,“佳怡,你和张珩最近怎么样?”
佳怡正在处理学工办的任务,紧忙放下手里的活,摘下耳机回头看着她,“他在忙课题,我们这段时间很少见面,我,我挺想他的。”
陈桐从洗手间里出来,拍了拍赵栀的肩膀,她背对着陈桐,脸上浮现出一股恶意,“雨馨不在,把你无聊坏了?”
她扭头的瞬间,整个人突然变得和蔼可亲,“桐,你学生会里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陈桐整个人的脸都拉了下来,“哎,其实还有点后悔进去,太多烦心事了,每天都能看到不同的烂摊子。方文一真是说对了,少摊点事,少点烦心。”
听到方文一这个名字,赵栀这个人就不自在,但为了不表现出厌恶,整个人不得不挤出笑容,“雨馨,好久不回来了,在外面怎么样了?”
佳怡像在吐槽一般,半开着玩笑说,“我估计那两个人有可能睡在一张床上呢。”
陈桐一脸坏笑,“你羡慕了?但这种玩笑还是咱们说说就好,雨馨听了八成脸会红的。”
佳怡看了看雨馨的床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暑假结束以后她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怎么开黄腔,她都不为所动。”
有些低沉的光亮下,她正在熟睡,我看着她安详的睡脸,正如那天她华装登台,就像不可亵渎的女神,璀璨的灯光下,她端坐在那里,让琴声优美的旋律在会场里婉转起舞,我被那景色深深的吸引了,这种有些傲气的自信真的符合她不服输的性格。
而我也遵从雨馨的想法,没有选择公开陆凡的行径,但是我私下里还是找到了他,只是我警告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害怕,反而还很嚣张。我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再过多的让他感到不安,他认为我在强词夺理,我一个人普通人能有什么手段对抗他,他自然是眼里没有放下我这个人。
我当然全不在意,只是找了一趟他的父亲,说了一下我和龙行天下集团的关系,然后陆凡这个人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雨馨。只不过这个人的名字和预想的行为不匹配,仙侠小说里赫赫有名的仙尘,在这里是个披着人皮的野狼,还是让我很头疼的。
飞机落地,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快步走出机场,梦境里的那条路线很快就浮现出来,就好像我常去那里,那里就是我的家一样。
很奇怪,梦境里的那个地方真的存在,我买好东西打算打车前往那里。可我担心被骗,就在网约车上找到了一个正好顺路回家的人。
开车的这位大哥满脸慈祥,一路上不停的和我唠嗑,好在我也有时候回老家帮忙,所以和他还算有共同话题,他绘声绘色的向我介绍着他的老家,我也自然的接过话题,诉说着打工人的辛苦,我说我是来看看朋友,自然这次出门没有带什么贵重物品,自己穿的也很简单。
只不过和梦境里的唯一相同的是那条水泥路,我的老家也有,你可以在漫山遍野中看到一条通往山里的路,只是这条路是方便了里面的人?还是方便了外面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已经是冬天了,这里的草还是如此茂盛,甚至泥土中还有水坑,这是我的家乡那里不会见到的,那里的冬天只有干枯和一望无尽的光秃,而这里似乎生机勃勃,只是人们的着装变得有些厚重。
刚刚来到这里,我的皮肤甚至可以感受到空气中潮湿的水汽,好像这里有些滋润身心。我继续看着窗外,看着这个与我老家截然不同的地方,在梦里有些场景回忆起很模糊,但现实很真切。
有些地方甚至还有刚刚出土不久的玉米秸秆。刚刚离开市区不久可以看见整齐划一的大棚,还有大型播种收割机器在路另一旁的土地上停放着。成群成片的梯田在远处浮现,这条路引领着我走向更深的地方,这里的房屋,这里的阳光,都好像在征召着我。
经过了一群大妈唠嗑的地方后,司机大叔告诉我到地方了,我松了口气,如果我径直从门口走进来,我恐怕要被大妈们说上一阵。
很快我就到了梦里的那个地方,还是熟悉的园子,还是熟悉的门,还是熟悉的场景,只不过这次屋子里没有人。
我跳起来,透过窗子打算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外面种的蔬菜和笼子里的大鹅告诉了我这个地方有人居住。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家也一样没有人,我竟然大摇大摆的在这里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朋友圈,还有告诉雨馨今晚我回不去了,让她回去看看青姐。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看着门前的大树心中居然有种敬畏感,这棵树很高也很大,不知要经过多少年岁月才可以如此。
把周围看尽后,我也有些无聊,就饶有趣味的翘着二郎腿翻看着手机,丝毫没有在意门口已经来了人,直到一个身材瘦弱的老者走到我的面前,我吓得立刻收回手机,就像被老师发现一样尴尬。
她的脸上满是皱纹,两颊有些苍老,眼袋下垂的很严重,她的手背的皮肉有些松弛,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孩子,你迷路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悲伤涌上心头,看到她的双腿利落,整个人站在我的面前,我立刻站起身,“奶奶?我是阿正的朋友,我来看看您。”
我感到有些奇怪,我是第二次见到这个人,可为什么我会这么悲伤呢?为什么这个人有些熟悉?
奶奶抓了下黑白相间的头发,咽了口唾沫,满是老茧的手摆在了我的眼前,“阿正没有朋友啊?你在说什么?阿正又是谁?”
我矗立在那里,整个人的头脑有些混乱,我拼尽全力在脑海里翻找他的记忆,但发现消失了,我的眼神有些恍惚,就好像一个人在风中孤寂太久了。
第99章 开头
“一一,你没有看到,咱们隔壁那桌有大美女。”
自从梓萱选择出国留学和楚天阔分手以后,他整个人都郁郁寡欢,天天和李星宇一起鬼混。毕竟自己有着尊贵身份,但事实却是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留不住,自己喜欢的女生一个接一个的离开,肉体欲望的强烈冲击也比不上有个能真心能陪他的人。
名声上的他是专一深情的美男子,可内在的他却是游走在灯光和娱乐的开放大咖。
楚天阔很厉害,但他无差别的认为只要有钱,只要去多在意就一定可以留下女人的心,现实里总会有与众不同的人,总会有一种人和人们认同的常规格格不入,这样就让我们觉得她们是异类,可那异类往往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楚天阔入局是在大学开学后不久,他听从家里的安排来到首府大学读书,却被韩昕盯上了那脆弱的一面。他不是那种很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人,更不如说像阿珩这样对热爱事物专一专注的人、成天那样虽然大大咧咧却有颗过分在意的心的人、还有就是让人看不透猜不透的老好人方文一,他不好处理这些人,也最不愿意和我们这样人的交朋友。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再次和自己走到了一起,这次他想竭尽全力拿下她,可他全然的展示自己的魅力却没有一点用处,因为他没有走进那个人的心里事。而方文一,这个误打误撞却笨拙的奉献了关心的人却走进了她的视野。
他不理解那样一个老实人怎么会入她的法眼,他试着靠近这个人,看清楚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结果他沉默了,他很少见过这样的人,这样就喜欢待在角落里的人,这样只会单调关心的蠢才,甚至会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帮助别人,他不理解,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就是有钱人有权人的世界,那样弱小的人什么也做不到。
他在不断靠近同伴的过程中,却意外的和别人深爱的姑娘发生了关系,但这种事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亏心事,也不是什么背负罪恶感的事,这不过是风流,是浪漫。
金钱的魅力真的太大了,让人流连忘返的场景这是每个人都不会拒绝的,就像是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那种格格不入的人一样。
他打算玩玩的主意却被别人利用,险些掉进陷阱,只不过这个时候有个愣头青直接打破了局面,相安无事的结束了困难,方文一以为自己靠近了楚天阔一点,但事实上却为他再次提供了前进的台阶,就像和同班同学和好如初那般,他这次又在这个人的帮助下靠近了友好伙伴的关系。
还没有来得及沾沾自喜,家庭带来的伤痛让他来不及抵抗就已经快要遍体鳞伤。他不懂自己深爱的父亲为什么不器重自己,自己只是想要一份陪伴,一份关怀。
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是属于自己的,这是二十年来,家庭环境告诉自己的。
他被下套了,掉进了陷阱,但家大业大,他不在乎。家人不在乎自己,自己做什么也无妨,但他也不傻,也不至于看不清自己在做什么,但他还是选择暗中泄露消息,利用亲人那颗不忍之心,谣传出和陈家和好的消息。
楚家和陈家其实没有什么恩怨,只是有人暗中操纵,有人暗中帮助,但明面上大家都清楚,楚家在陈家最危急的时候选择给予帮助,选择保下几家公司留作火种,可没想到最后却让陈家几乎家破人亡,让一个冉冉升起的巨星又悄然消逝。
这其中恩怨楚晚风清楚的很,他知道消息是谁的传出的,也明白孩子的狭隘眼界,但他还是同意了,毕竟那是他的亲孙子,毕竟那是了结过往云烟的最好办法。
可他知道,眼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孙子,但还是依旧爱着他,依旧纵容着他。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孩子却下了狠手,选择让正统当道,让这个窃取下王位的孩子迎来属于他的结尾。
他想做一番事业,想创造个神话,可他真正做下去,才发现太难了,家庭提供的那层台阶太高了,他不想一事无成,他想让走在前面的人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可他终究还是无能了下来,就像我们一样。
但陷阱不会罢休,他的美梦也没有成真,这一切都和方文一脱不了干系。李子天的调查太过深入,以至于他得知了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而结局就是合理合法的离开人世,但走前还不忘给你留下个遗臭几天。
陈雨馨可以在这个新家稳定的居住下去,可李子天的支撑消失让陈广生恨不得立刻把女儿带回来,但陈广生毕竟是接受了高远山的帮助,自己不能直接公开立场,所以自己只能暗中找寻线索,可方文一这个多出来的人竟然成为了推动事情进展的契机,让陈广生成为对立面,这样的结局对上面的人来说是再好不过的。
而李子天也明白自己不会再有未来了,可那孩子不行,那是他为数不多的留恋。她应该有属于她的美好未来,所以他选择做一次黑脸,而这次黑脸是要用生命作为代价。李子天甚至最后也不忘提醒陈广生,他曾经的妻子不可信,而现在更不可信,让他不要忘记自己是如何走到当年的那一步。
我要拨开云雾,看清事实,这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命苦的不由衷啊。
可对于陈雨馨来说,她已经失去过一次家,这第二次的伤痛需要有人来分担,可这个人不是楚天阔,他知道发生的一切,可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他只是看着,他退缩了,更不如说他知道了其他更重要的事,而方文一却走进了这滩浑水。
这个什么也不懂的傻小子,就这样慢慢的走了进去,每一个需要楚天阔出现的地方都变成了方文一,而结局也自然是亲人的离去和婚约的破灭。
而陈雨馨回到了父亲身边,自然不会受制于楚家人的话语,而在意楚家人的话语可以更好的钳制关系,让李子天有机会缓缓,处理好后事,可现在一切都消失了,每个人的目的都达到了,只有个别人还在神伤罢了。
离开对一个人来说是一种痛苦,更是一种成长,如果深陷其中就是适得其反,而楚天阔就是这样例子,我以为他输的太多了,他想赢才走上了那条路。
而另一条路就这样为他展开了,自己也是很轻松的掉进了陷阱,他也依附着方文一的关系和大家打成一片,他不想被孤立,哪怕在最后也想体验体验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
所以他有时候摆出疯癫的样子,有时候又很嫉妒和记恨方文一,有时候也会做些挑拨离间的事情,这种暗中搞的小动作让人防不胜防,到这都是之前的事,从他得知自己命运的那一刻起,他就释怀了。
新的学期开始方文一就发现舍友对自己不再那么热情了,但他也经历过高中的排挤和孤立,是个一定程度上坚强的人,这种针对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但从这个半年开始,方文一也逐渐走向了舞台,一定出程度上,楚天阔变成了方文一,方文一变成了楚天阔。
只是楚天阔一直都有回旋的余地,可他并没有珍惜,等发现自己其实可以和最讨厌的人成为朋友的时候已经晚了,自己一心只想自己站在那个地方,让自己最喜欢的人看到自己,可方文一却是自己走上去的同时,让别人也一同走了上去,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给这个人。
等到大家看清彼此的面容时,他总是莞尔一笑,声称自己只不过是运气罢了,只不过运气好,好到了可以多次化险为夷,可以在最纷乱的局面中拿出最佳方案。
其实方文一没有想的那么多,他也没有那么聪明,只是他单纯的一心想着他人,那条路就自然而然的为他打开了。而现在他也几近面临楚天阔的局面了,但他从来没有想过逃避,他的想法永远都是保护好自己心爱的东西,虽然他没有富贵的身份,也没有庞大的世家,也没有那么多的花言巧语,可就是那份真心和笑容,让她能够坚定的选择了这个人。
方文一后来才明白自己曾经的推算其实太过美好,而第一次见到楚居安的那次就是商讨如何让天阔合理的离开,仅仅就是饭局结束后的几分钟,一个人的生命就这样被决定了,而让方文一更悲伤的是,那么早开始天阔就已经没有办法逃走了,更何况自己呢?
而楚天阔的意外身亡获得了大量的保险赔偿,而保险的时间正好是饭局前一天,楚天阔挥霍出去的钱,到头来还是回到了父亲的手中。只可惜自己努力了那么多,辛苦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他看看自己。
可当我问他自己杀了亲生儿子的时候,他却无奈的笑了。如果一个人不重要为什么要给他重要的地方呢?那是断臂吗?那是楚居安的手段,是他在楚晚风的格局下走的一步棋,而接下来的父子两人的齐心协力,多么美的画面,只不过这幅画牺牲了太多的人,太多的恩怨。
其实楚天阔一开始就不是这个家的孩子,他只是个刚出生就没有父母的苦命孩子,而这也成了楚居安掩盖了半辈子的秘密,他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掩藏起来,让这个孩子替他遮风挡雨,只不过那前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都让楚天阔享用了。
所以他每年都来道歉,每年都来忏悔,自己深爱的妻子却只见过亲生孩子一面,自己的父亲母亲却只抱过亲生孙子一次。可楚晚风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亲生的,但他也视如己出,没有任何的偏爱。
他无数次后悔这样做,可又无数次坚持的走了下去,不然企业的未来,楚家的未来终会被斩草除根,他要走下去,哪怕这条路坎坷艰难。
可是楚居安从来没有想到,楚天阔一改往常的样子,在我的面前却吐出了真话,说着那是别人的家,别人的房子,那时我只是觉得他在诉说痛苦,后来我才发现其实天阔早就知道这件事了,早就开始谋划布局,他也不傻子,也不可能就这样被蒙在鼓里死去。
只不过他一直没有说出来,可能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所以我们一同努力的通过了篮球比赛,他想用自己的能力告诉自己的父亲,他其实很厉害。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做些事情,而我所以为的越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越是待人友善,待人真诚,其实不是假的,那些人更加善于伪装自己,善于发现事情。
天阔你的未来其实应该是海阔天空啊,哪怕消息都被清空了,你也留存了备份,即使你不喜欢我,但还是叫我一一啊,我们其实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吧。
楚天阔其实一直都很清楚,那个叫方文一的人有种奇特的魔力,有种可以带领人走向前的勇气,他们一起努力拿下冠军的那一刻,他其实才发觉生命中有些东西更加重要,而自己也可以安心的把一切交给眼上的这个人。
我一直在尝试着解开密码,不然自己拿回手机的意义就不复存在了。就连那个时候我错以为楚天阔在炫耀的银行卡都是他最后的一份努力啊,天阔你其实也不想离开吧,现在再看着你远去的背影,才发现那才是充满苦涩和悲凉啊。
或许我现在的位置是你才对,但我会带着你的这份意愿好好的活下去,我是太阳吗?或许吧,或许是这样的吧,但我只想说你这个胆小鬼就在身后看好我的英姿吧,我会一直走到尽头,走到那片雪白的世界尽头,到时候你可别忘了我们曾经彼此珍重过!
项链被打开的瞬间,我破解了手里的密码,得知了里面的信息,又在银行特定的专属私人保险柜里找到了你留下的东西。
楚天阔可是聪明人啊,怎么可能会输一辈子?
那是一卷录音带的备份和那栋房子的房产证还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家矿场的百分之七十的股份。
但还有一个东西是我不知道的,那是一份光盘,是楚天阔的母亲在病床上录下的视频,这份视频或许才是他可以走下去的动力吧。
那是一份跨越时空的思念和期待啊,相信你已经做到了,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我会去给你个结果的,会去为你揭开你的身世,会去给你一个应得的承诺的,即使你也走错过路,做错过事。
有时候看着外面的天空,自己不知不觉就会发呆,一个人要有多大的决心才能持之以恒的坚持做一件事,哪怕这件事很渺小,一个人要有多大的耐心去不厌其烦的走下去,哪怕这件事没有回报。
我回首往昔,发觉真的有一个人在默默的陪伴着我,即使这件事很小,即使这句话很简单。
我怎么忘记了呢?
分明这是最不该忘记的话啊!
母亲她一直都在关心着我啊,我也有一位这样深爱着我的母亲啊,想到这里我就可以挺起胸膛,坚定的走下去。
第100章 电话
我渴求答案,是为了知道这条路上的挡路牌,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想走上去,忆起曾经刀刻的伤痕或许自己就不会再拿出什么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小孩子般的稚气去空谈自己的豪情壮志。
楚天阔不过是个已知命运,但却无法改变之前行事的小贼罢了,即使他在弥补,可他曾经犯下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对别人的伤害和伤痛是不会改变的。
或许那天见到自己心爱的女生在其他人面前绽放真切笑容的那一刻,他也许就真的放下了吧。
犯人被抓住了,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知道真相的只有极少数的人,天阔的葬礼我甚至都没有去参加。毕竟没有人留恋他,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怎么可能,他的骨子里还是留存着那种不羁狂妄的自大和毫不在意,只不过他所做的那些事只是个已死之人的最后报复罢了,我对他有点感情,但也仅限于此。
周五的下午,我上完课,就马不停蹄的开着我的二手车一路来到公司,作为一个学生,我还是要明确属于自己的地位和身份,大摇大摆的开着跑车被人发现还是不好的。
我需要验核员工福利和补贴是否到位,王兴把几封信交给我,“方总,有您的几封信是来自市区的几所高中。”
我疑惑的接过信封,我已经好久没有接到过信了,但看到上面的出处,我恍然大悟,自己让王兴通过扶学教育机构的内部人士把钱匿名捐给那些家境贫困但却有着一颗积极向上的孩子,没想到这些孩子竟然会写信给自己。
即使他们不知道捐钱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求他们对我回报,只求他们可以学有所成,报效国家报效社会。
我看着那些带着期待和希望的话语,就像昨天的我,像个对未来充满期盼和憧憬和单纯孩子,而如今真正走进那个社会和那个世界,才发现其实长大真的没有那么美好,自己会对很多事情感到无力和失望。
可那份美好的品质不应该被磨灭,当他们偶尔回忆起过往的时候,起码有幸福快乐的事等着他们。
只不过痛苦和挫折会占据大部分,但那是对大多数人来说的,而有些人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毕竟世界是不公平的。
我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整个人有些慌了神,“阿正不是您的孙子吗?”
她突然双手交叉摆在肚子上,整个人作出天真烂漫的样子,“哦,你迷路了是吧!”
我下意识明白了奶奶可能有些痴呆或者精神问题,我立刻点点头,刚才紧张的神情逐渐平复,“是的,我有些迷路了,请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里吗?”
她抿了抿嘴巴,露出没有几颗牙齿的粉红牙龈,从脖子里翻找出一把沾满黑漆的钥匙,打开了门,指了指屋子,里面黑的不像样子,“这里是我家!我在等我的女儿,你饿不饿?”
我把板凳收拾到一旁,才发现那个板凳的凳子腿很脏,甚至有些破旧,随后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脸不好意思的走了过去,“那您的女儿呢?”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就像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美妙的事情,“她去结婚了,很快就回来。”
我踏进门槛,让我干净的鞋子踏进这片黑暗,可里面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和梦里几乎有天壤之别,那白色瓷砖的外墙,在这里是黄黑的土块还有报纸,里面的一切都是黑漆漆的,更不如说是脏的不成样子,就连那口大锅锅盖内侧都已经略显黑色。
就好像这里不是人应该待的地方,破旧潮湿,甚至有些荒凉,生火的地方没有柴火,只有一片污浊,还有苍蝇在不停的飞舞。
里面的房间,我有些不敢进去,我厌恶这里的脏乱,讨厌空气中弥漫的腐烂气味,甚至有些情绪崩溃,但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分明这里已经破败不堪。
不是那条水泥路般的坚硬和干爽,这里的地面是凹凸不平的石块还有沙子黏连在一起,光线照射进来,可以看见空气中厚重发黄的尘埃,我看了看自己的手背在这个环境里甚至白的发光,“你回来了?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扭头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她突然眼冒泪花,整个人捂住嘴巴不停的颤抖着,眼角湿润了起来,就好像她看到了一直期待已久的东西出现。
吱呀~
外面大门的一扇被关上,我随即就看到了一个面色慌张,贼眉鼠眼的人一边张望着我,一边逃窜离开,我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我安抚好自己的情绪,看着她站在我的面前,我有些手足无措,我退回到门槛的位置,望着这个园子还有那些呱呱大叫的鹅,我下意识地想到这里被别人占据着。
“那老太真可怜,疯了应该有两个星期了吧,大家实在看不下去,就给她收拾收拾。”
“半个月前,附近矿场倒塌,她女儿刚结完婚就被埋了,唉,多好的孩子啊。”
“还有,还有,她曾经还捡到一个孩子,可惜那孩子被拐跑了,至今下落不明。”
“你说说,你一大家子人都没了,还有个傻子天天缠着,唉,真苦啊。”
我看着眼前的的一群人,在我刚来的门口就在闲谈着,听到我打听这位奶奶的事,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吐了出来,“你们知道那个人缠着她,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的语气有些觉得不可思议,就像梦里那群对她不管不顾的人一样,现在大家面面相觑,只有一旁的几个孩子在不停的点着手机,口吐芬芳。
可方文一,你不也什么都没做吗?凭什么指责他们?
众人鸦雀无声……
一个小孩子擤了擤鼻涕,嘻嘻的笑着说,“那是村长家的傻儿子,哈哈哈哈,如果她没了,倒霉的就是我们了。”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看着地上的孩子,看着眼前的这些人,我才明白那人为什么看到我就如此亲切,她吃的苦太多了,就剩她一人还活在这世上,到底是为什么?
在有生之年再看他们一眼吗?
天色渐晚,一抹晚霞余晖图画在天空中,这幅景色美的不成样子,长长的尾纤辽阔无垠到天际的尽头,远处成片的林子还有些许人影,恍惚着我的视线,我没有走动,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如诗如画般的场景却丝毫让我提不起兴趣,甚至觉得这份美景有些贴上去的虚假。
为了逃避这份尴尬,远离这份谴责,她们也四散而开,好像这里没有人存在过,没有一片浮云飘散过。
我再次推开大门,看到奶奶坐在地上,眼神里没有了光亮,身上的外套不知去向,衣服也松松散散。我突然火起,立刻冲进屋子里,不顾里面的脏乱和气味,我疯狂的寻找着,发现里屋的窗子下有着碎土块,我冲出屋子,翻过围墙,在后面几棵大树附近找到了那个人。
他正慌忙的提着裤子,看到我整个人像看到了鬼神,我看到他略带着嬉笑和害怕的表情,我整个人愤怒的举起右手,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
一声像孩子一般委屈的声音传了出来,他立刻站起身捂着右脸抱头鼠窜,我下意识的想追出去,“别打我,别打我。”
我咬紧牙关,却发现这里的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我立刻跟随着另一条脚印一直走进树林,那个人走的很深,走的很远,等到我爬过这片小山腰的时候,才看见连片的林子,斑点大小由远及近的有人在采摘东西。
我摇了摇头,深知这个人很聪明跑进了人群,等我按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除去我的脚印,这里的脚印更加杂乱了。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立刻跑回去,等我来到院子后墙,就听到一群人围着大门口议论着,大家的脸上都很沮丧,不是因为发生的事,而是因为这个人的消失意味着其他人的哀伤。
我挤进人群看到她挂在屋子里面,我买来放在门口的牛奶箱子被踢到了一旁,一根粗长的麻绳紧紧的束缚在她的颈项,即使隔着很远,我也看到了那件粉色的破旧内衣上还有些许土灰。绳索就像一把利刃斩断了她的悲惨的命运,那土色是最后的凄惨。
“唉,谁遇上这事都会想不开吧。”
“算了,算了,死了算谁家的?”
我听着窃窃私语,转过身看着他们,几乎嘶吼着,“你们看不出来吗?那是自杀吗?精神有问题怎么自己上吊?你们眼瞎吗!”
他们惊愕地看着我,就好像我说错了什么,就好像我才是那个不对的人,我才是那个奇怪的人。
我的眼眶有些发紧,身子有些颤抖,“你们不是一个村子的人吗?为什么?”
“小兄弟,这死人了,这丧葬费没人出的。”
“哪来的人?”
“她的家亲戚?”
这次还是要逃走吗?方文一?
方文一拿出手机突然发现,手机没有网了,打电话也没信号,他看着人群开始离开,自己再一次无力回天,他原本想象的美好,最后却是这般结局。
那条路很长,长到望不到尽头,可对于这老人来说应该很近,近到她从来都没有走出过这里。
陈雨馨手持文件,画着淡妆,走进外勤部长的办公室,“方部长今天还没来吗?”
王兴今天来整理文件,看到陈总进来,立刻笑脸相迎,“没有,陈总。”
“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清楚。”
其实王兴心里暗暗说着:今天是周六日谁还来上班啊!
陈雨馨正要离开,突然转身盯着王兴的脸,“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那我问你,如果你突然想离开家是什么原因?”
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吓到了,王兴有些没缓过神,“可能我和妻子吵架了,或者我有想逃避的事情……”
陈雨馨愣住了,自己的大脑飞速的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除了两个人抓阄自己被画成小猫了,气急败坏的打了一顿方文一,还有他和自己抢饭吃,还有说自己胖了……
不会是他觉得自己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现在有点恐惧吧,是不是应该让他也尝试着对我粗暴一点呢?
陈雨馨拿出手机,再次拨打他的电话,可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直到周日傍晚,方文一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才坐上车离开,望着夜色暗涌,方文一的心里有千言万语,他感慨真实的凶恶,有期待着仅存的美好,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让回忆画上句号的路程,只不过这次是种痛苦,一种让他揭开过往的痛苦。
“偏僻的地方就是破,我这老家这两天还没网了,听说那边的矿场又塌了,又死了不少人。”
“这边的景色挺不错的,乡政府鼓励支持种植橙子,销路也挺不错的,总算是有点眉头了,我就这边和家里两头跑,照顾着我那个老妈。”
方文一整个人看起来疲惫的不行,脸上也没有刚来时候的那种光泽,眼神里黯淡无光,他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
在夜里车子的灯光辟开前路,就像偌大的黑夜里仅有的光亮,那条水泥路呈现在视野里,这是回去的路,但方文一的很多情感都留在了那里,死在那里。
突然电话响起,手机终于有了信号,但来电却是个陌生的号码,“你是方文一吗?”
“你是?”
“我叫梁梓萱,我想和你谈谈天阔的事。”
……
方文一撂下电话,整个人想要蜷缩成一团,一股莫名的心累涌现出来,方文一突然想到了离开的母亲,从他失去母亲的那一刻,方文一就不停的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那天自己找了雨馨或者父亲或者姐姐,情况会不会有所不同呢?母亲会不会现在还活着呢?
他正想低着头暗自神伤的时候,电话又响了。
第101章 返程
我谢过车主,随后径直走进机场,我从来没有坐过如此晚的航班。今晚没有月亮,只有天上的星星不停熄灭的闪烁着光芒。
我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但点了好几次开机键都没有反应。我察觉是没电了,拿出背包里的充电宝插上,但为了不耽误时间我没有停留多看一眼景色,就抓紧用身份证取票过安检。
夜晚的机场人也不算少,这灯光把我照的透亮。我的身上很疲惫,心已经感受不到所谓的杂碎破片,过完安检后,立刻快步走进洗手间。从到了那里之后,我就没有洗过一次脸,更不如说是没有时间洗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笑了,那是个疲于奔命的人,是个心力憔悴的人,是我曾经最讨厌的样子。一股清凉拍打在我的脸上,我的头脑似乎好久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刺激,我刚刚来到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里充满希望,可现在里面却黯淡神伤。
我害怕了,这次虽然没有逃走,但为什么这么痛苦,我分明已经了结了后事,我分明知道这个人的逝去不会带来任何影响,可就像毫无声音一般的破碎一样,那渺小的声音却回应了我心中的那块伤痛。
她孤身一人,终于了结了自己的命运,可那样的活着,到底为了什么?
我从兜里拿出手机想给雨馨打个电话,在周日我已经告诉了她自己还要晚回去一天,但现在却发现手机没有打开。我捻了捻手指深吸了一口气,隔了好久才吐出去,突然想起周五那天雨馨有用过充电宝,我忘记充电了。
我坐到座位上,看着形形色色的人,我发觉自己显得格格不入。大家都在看着眼前的屏幕,只有我坐在那里发呆,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我尽力让自己不想那种无力的苦楚,但是不行,我的嘴唇有些干涩,脊背里有种莫名的压力,我一放松那幅画面就映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看到她几乎没有任何反抗的死去了,就像廉价而又多余的事物,就这样被草草地遗弃在一旁,没有人在意。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她是闭着眼睛离开的,我很难想象她生前吃的苦和累,但那双操劳过度的手告诉了我一切,那饱含热泪望着我的神情不会忘记。
我什么也做不到,爱惜之人的离开,朋友的别离,母亲的逝去……这种种苦涩和悲伤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走这么远的呢?我也想离开,陪着他们一起生活,那是在意我的人,总感觉那边才是值得我存活的世界,这边还有什么呢?
哦,对了。还有她,还有父亲,还有姐姐,还有姑姑姑父,还有妹妹,还有弟弟,还有那些我致以微笑的朋友,他们还在等着我,我还是走下去为好,毕竟难得来这痛苦的人生一次,可二十年来,我又品尝了怎样致命的苦涩啊,未来又该如何?
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去呢?因为那边有我的家人,他们在等着我,因为有了他们,我才能走下去,他们支撑着我的肩膀,让我可以安心的活下去。
这样就好了吧,自己存在的意义就这样被赋予了,真的好吗?
我上了飞机,找好位置,一旁正好有USb接口,我拿出充电器插上手机,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深感自己总算有个交代。
发现这趟航班的人不算很多,我的周围几乎没人,飞机就在引擎的轰鸣中脱离了地面的视线,随后我没有任何抵抗力的入眠了。
我做了个梦,梦见我的未来很美好,我沐浴在幸福之中,但我却流泪了,就像经历了很多事情,一个人坐在飞机座位上,眼前是无尽迷茫和未知。
一抹光亮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就像天上的星星,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座位,脊背和脖颈的汗水还有沉重的肩膀让我感到自己的生命在跳动。
我期待的打开手机,屏幕上的光亮总算让我的心安定了一下。打开悬窗,自己几乎和云层并肩而行,那黑夜竟然有丝深邃的美丽,等到飞机落地,我点开手机骤雨般的消息和未接电话就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我周日一天几乎完全失踪,有朋友的电话和消息,老林给我的消息,苗老师退返给我的作品,言卿和纪云的汇报,薛璎晗告诉我的补课时间,还有雨馨近三十条的消息和十多个未接电话。
我一条都没有看,立刻拨打她的电话,可是没有回应,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她应该睡着了,我打了辆出租车立刻赶回家。
我没有比这一刻更想回到她的怀抱,但我知道我的家人不止这一个,可她太过重要,以至于我明白我自私的偏爱。我在车上翻看着消息,一个接一个的回复,不停的诉说着抱歉。
天黑的很深,这座城市这个时间确实在沉睡,可又有多少人已经苏醒?
我一直有在想一件事,雨馨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富裕生活,那么闲暇之余的运动,欣赏美景,休闲娱乐都应该有安排,都应该充斥着金钱。我的介入让她走向了平凡的日子,体验着普通人的休闲时刻,这样真的好吗?让一个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你不要再设想所谓的美好了,她过去的那种生活和经历不是你能匹拟的,这就是过家家游戏,她玩够了自然会离开你的,你别到时候把自己给出卖了。”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付过钱谢过后,立刻走进小区。这边的天气和那边还是不一样啊,寒冷环绕在我的手上,竟有一丝胆颤。
我裹紧衣服,加快脚步,轻车熟路的走向家,还没走多远,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看到是她的电话,立刻接起,“喂?雨馨?”
电话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只是略带哭腔,“你,你在哪儿?”
我听到她的电话心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同时因为自己没有理由的离开让她伤心了,懊恼和歉意涌上心头,“我马上就到家了,对不起。”
电话突然没有了声音,我立刻飞奔起来,冲向家的方向,那一刻身体竟然没有一点畏惧和软弱,就好像身心从来没有过的专一和认真。
她穿着拖鞋就冲了出来,看到我向她这边飞奔过来,她也没有一丝犹豫的向我跑过来,她穿着半袖和短裤就像正值夏天的炽热。
越来越清晰的哼唧声,她纵身而起直接把拖鞋甩飞出去,我吓了一跳,伸出手接住她,一手撑住,一手抱住,她的双手死死的抱住我的脑袋,我已经做好道歉的准备,但第一句话不是你死哪去了,而是,“回来了?回来就好!”
我的手心很热,但她的眼泪却从未如此冰冷,她抱住我久久不松开,我之前一切的胡思乱想都烟消云散了,这样的人又怎会随风而散?她会根深蒂固般随我一同走向时间尽头。
她的手捂住我的耳朵,仔细打量着我的脸蛋,我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和红晕,直到现在还是紧锁着眼眶的泪滴,“就出去了两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其实我一直忍着不哭,我知道她一定会伤心,甚至我可以想象我不在身边她的情绪和心绪,但我没有想到会是那样的结局。我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那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再也忍耐不住了,眼前的这个人真的太珍贵了,“没事。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我有些干裂的嘴唇彼此靠近,悲伤和心酸一同浮现,见到她的身影我就有些想要哭泣,就好像回到 她的身边就像回到温馨的乐园一般。我的呼吸变得有些紊乱,她抚摸着我的脸颊,亲吻了上去,“傻瓜,去哪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的脚丫不停的摇晃着就像荡秋千的孩子,她坐在我的肩膀上,我捡起她的拖鞋,紧忙赶回去,生怕冻坏她。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我的手,就好像我们彼此分离了无尽岁月般,我们两个一同依靠在一起,看着外面的黑夜,我把被子提了提,好让被子可以完全裹住她,“去哪里了?是我最近欺负你太多了吗?”
我扭过头看着她,嘟着嘴巴,眼睛疲惫的睁不开,“哈哈哈,没有没有,你想多了,我去了一位朋友那里,帮助他把亲人送葬了而已。那边是偏僻的地方,信号不好。”
陈雨馨想说点什么,但突然打住了,即使非亲即故,送葬这种事也不是随口说说的东西,而眼前的这个人就像吐出很自然的话语一般。其实她最担心的是他回来时的那个样子,就像失去了什么一样,而在他的心里最重要的莫过于母亲,而逝去的经历让他容易联想到母亲,自己心爱的人却有些如此悲伤的的经历,“没事的,还有我呢。”
方文一被惊讶到了,身旁的这个人就好像预料到了一切,她紧紧的抱住他,哪怕她已经无数次拥抱过自己,可这种温暖的感觉是不会疲倦的,“嗯。”
陈雨馨把另一只手伸出被窝,好像在凭空抓着什么。每到夜晚两个人的情绪就容易上升,总是很容易暴露彼此的一些伤痛,但这对于两个人都有伤疤的人来说这并非可耻,而是一种信任。
“我很害怕一个人,一个人其实也能走,但是发现两个人走好像更有意思,更有勇气。”
她的闭上眼睛,已经疲惫不堪,“下次走,一定告诉我好吗?”
方文一靠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道,“下次走,是见我的家人。”
“嘻嘻……”
她很快就熟睡过去,但那只手却紧紧的握住,就像条纽带,像命运将两人紧紧的束缚在一起。方文一抚摸着她的额头,不论看多少次她的脸庞都不会腻,这份美好是要用尽生命也要留住的东西啊。
生活方式不同,过往的经历不同,可两个人的道路交汇在一起,方文一深感自己可以靠近这个人,如果是自己一个人面对这些困难和问题,或许自己很难走下去,可是有了她,有身后的父亲家人,这些都是让他可以走下去的动力。
第102章 新路子
清晨阳光明媚,趁着上午时间自由,方文一洗完衣服,轻声地走进厨房把她爱喝的红糖烤奶放进烤箱里并定时加热后起身出门买菜。
为了中午可以给她做顿饭,让她吃的舒心,好应对下午的课程,方文一特意避开高峰期,选择距离小区比较远的大超市买东西。
精挑细选的粗细辣椒面还有芝麻,专门用来做她最爱的油辣子,肥瘦相间的上好牛肉和五花肉都是给她准备的主菜,但也不能缺乏蔬菜还有其他膳食纤维的摄入,西兰花,紫甘蓝,西芹……
没有漫无目的进行闲逛,方文一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她爱吃的点心和零食也一点没有落下。前段时间给父亲邮回去的按摩仪还有血压仪都得到了好评,即使发生过那样的事情,可到头来方文一也没有减少对父亲的关心。
虽然以现在方文一的身份和能力,可以让父亲来这边市区最好的医院看病治疗休息不好的问题,可父亲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的的儿子才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就变得这么有本事?
一想到自己现在的一切,就想起那个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看着母亲忍受痛苦,最后离开人世,那个懦弱的他让自己感到痛恨。
结好账后,方文一驱车离开,一路熟悉迅速地回家,他特意避开了主要大道以来缩短时间,他最担心的就是她醒来的第一眼没有看到自己。
他蹑手蹑脚的转动钥匙,随后探出脑袋,只见她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内衣出现在我的面前,“你又跑哪里去了!”
我提了提手里的东西,满脸笑容的对她说,“我去买菜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眼前的这个人现在竟有种忧愁哀伤女子的悲愤即视感,没有在意自己的着装,没有在意的自己的形象,也不在意那些让我们频频在意的东西,“哎呀,别难过了,一直沮丧着脸会不好看的。”
我拿起鞋柜里的梳子梳理着她的头发,即使那曾经是柔顺的长河,可现在却像干枯的树枝,“快要期末了,你有没有复习?苗老师说你的作品还是略有瑕疵。”
我梳理好后,随后就把沙发上的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我已经收到老师的批斗了,至于考试嘛,听天命吧。”
我把买来的东西拎进厨房,一边收拾一边告诉她,“下了课,我要去一趟府华区看看那两个人,晚上还有一次课。”
她习惯性的跑进厨房,我顺手就把一旁热好的红糖烤奶递给她,她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早点回来。”
今天早上洗衣服的时候,方文一看到了水槽里的头发,虽然不多但也让方文一心疼不已,毕竟她以前很少掉头发,还有她冬天手脚冰冷的问题也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我拿出刚刚买来的辣椒面和芝麻,“早上我把你的内衣内裤都洗了,记得穿新的,我已经提前洗过烘干好了。”
她抱着杯子大口大口地喝着,看到我要做油辣子,“那晚上我自己做饭吃。”
我拍了拍她的脑袋,“别把厨房点着了就好,我先做饭。”
饭后,我们两个人一起看了她最爱的电影,然后就去学校上课,而从今天开始我就要返回学校了,但我又因为可以去艺术学校交流,所以我又有理由不在学校里待着。
班主任依旧发挥稳定,下午的课让我感到困倦,但我还是要强忍着睡意听下去,毕竟我的复习时间太少了,“这节课结束大家就没有课程了,下个月就是期末考试,希望大家都可以考出好成绩,提前在这里祝大家过个好年!”
我看了看一旁的成天还有阿珩,他们两个异常激动,毕竟马上就可以自由了,下了课我们几个人就去了体育馆。我和成天还有阿珩激动的击掌,“一一!听说你周三要去交流?”
我点点头,心里忍不住想笑,“对,去艺术学校。”
阿珩立刻蹭了过来,“那是不是有特别多的漂亮的小姐姐可以看?哎呀!!真羡慕你小子。”
成天拍了拍我的肩膀,“记得给我拍几个好看的。”
我侧着他的耳朵偷偷地说,“我怕你的篮球宝贝不愿意!”成天耳边骤红,整个人迅速远离我。
齐鸣礼背着书包也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那可是,我听说那边可乱了,你这细皮嫩肉的双开门要做好措施啊。”
张圣君正换着新鞋,洋洋得意的欣赏着,“别沾点什么病回来。”
阿珩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我听说那边挺开放的,你可别被男生盯上,前几天还有教授和女学生搞在一块了呢。”
齐鸣礼靠在我的肩膀上,指了指外面,“唉,这种事咱们学校不也挺多?”
我满脸疑惑,整个人像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哪里有?我怎么没见过?”
张圣君撅了撅嘴巴,“你这两只眼睛就盯着你那宝贝呢?你那宝贝那么护着你,你怎么可能知道。”他突然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你别到时候去了,看了那么多漂亮的,移情别恋啊。”
我挥了挥手,满脸自信的说,“不会的。”
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深感自己现在没有当初的状态和实力了,虽然长期的锻炼让我身上的肌肉变得更加坚韧,可长期不训练还是有大问题的,“明天的比赛加油!我肯定去给你加油。”
成天听到我说的话,笑了起来,“啊?一一,你搞错了,你是送水的。”
“啊?”
顾凯队长拿起点名册拍了拍我的脑袋,“比完赛我请大家吃饭!”
我回过头,摆出一副可爱的架子,“队长我也可以去吗?”
顾凯竟然微笑着对我说,只不过有些威胁的意思罢了,“可以,假期回去好好练练,明年的队伍里我看不见你,你就完了。”
我立刻抱着顾凯的胳膊一顿贴贴,“嗯~队长最好了!!”
后来成天给我解释,学校的校队之所以厉害,除了训练和指导,最重要的是它丰厚的人力储备。每年的主力和替补都要进行比赛和测试,只有合格的人才能打学期校队,如果表现不好还是会被退掉的。
我背上书包带好上次的题还有临时在网上随便找的考题,回到小区开上车去汉堡店买上他们想吃的汉堡和炸鸡,随后直接赶往府华区。
推开门一个羽毛球就险些打在我的眼镜上,纪云在楼上,言卿躺在楼下的沙发上惬意自由的挥着拍子,看到我的到来,柳纪云整个人显得有些慌张,“玩的挺开心啊!怎么不出去去馆里打呢?”
方言卿听到我的声音,立刻翻过身子跳了起来,跑到我的面前翻动着我买来的东西,“府华区什么东西都贵,快给我,想死我了,好久没有吃过汉堡了!”
我举起汉堡对着指了指纪云,“留过洋的是吃腻了这东西还是不屑吃这个呢?”
“对不起,方总!下次不会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算是放心的点了点头,毕竟对他来说这里比自己家里过的还要好,“地下一层是锻炼的地方,下次想打可以去那里。”
柳纪云拿起汉堡看了我一眼,“方总,上次您让我办的事我进行了一段时间之后,决定不做了。”
我拿起果汁喝了一口,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样子,我自然也就明白了,自己做的粗陋决定还是只看中了教育的经济效益,毕竟自己也是头脑一热的想法,“说说你的想法。”
他把自己的电脑拿了出来,“教育行业现在普遍比较流行,而且我们现在介入没有好的资源和导向发展,这个行业竞争比较激烈,如果要做还需要人脉和发现圈子,其中的教育资源大多缺乏创新和抄袭,涉及到的风险还是相对较大。”
“结合近些年发展,餐饮行业现在处于下滑阶段,金融投资需要偌大的本金和环境甚至涉及政治帮助,所以我觉得跨国电商是非常好的一种选择。”
“但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最好开拓一个较新的市场,注重发展效益和质量,以实用性和符合内外需求兼修的目标为主导进行发展。”
我看着他拿出电脑和近期的数据模拟以及云计算推导,深感自己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发展对象,可想要培养起生产发展是很困难的事情,这需要做好长足的打算。
方言卿大口吃着炸鸡还在一旁嘀嘀咕咕,“说白了,我今天给你两万块钱,晚上你就不见踪影了,你肯定去消费,去开销。你没有那些所谓的存起来,攒起来的想法束缚,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大家不都是月光族吗!年轻人的消费能力非常强,只是我们兜里没钱。”
我看着他电脑上的数据,“我觉得自己发展是最好的,用平台的好处肯定多,但如果自己有能力还是自己做利润大。”
方言卿边嚼边说,还晃起了脑袋,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吃过汉堡一样,“百姓三七分账,乡绅如数奉还!七成是人家的,哪里有咱们的。”
“我在国外留学研究,发现他们在转基因和生物科技上的研究比较大。”
“是指克隆人或者生物伦理那些东西吗?那你想做些什么?”
“我在回来前一直研究数据分析技术,我有一个好朋友在那边可以接应,我打算做科技翻译。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研制,但需要设备。”
“这个简单,你可以和我一起去学校实验室,我和实验室老师熟悉,你提前把需要的东西给我列个清单,没有的我会给你补齐。”
“成品出来后,我就去找相应的厂商,公司转型时期的大部分下属分配厂商,我都见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就按你说的办。”
我们一直讨论和研究到了快到晚上,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去吃饭,我要去薛家打探消息,虽然我都不知道自己要去打探什么消息。
距离不算太远我打算走过去,走着走着就想起和唐总的对话。
“你这年纪的孩子总是追求外界的美好飘渺,却总难发现身边的美好,其实人这一生就为了那么几个瞬间,等你发现自己没有那份当初的勇气和魄力的时候,希望你最重要的东西还在你的身边。”
“年纪轻轻一遇挫折就一蹶不振,这是常态,想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想闯出一番事业没有家族和背景的支持很难做到,但也却不是天无绝人之路,只不过你会失去很多东西,人这辈子最怕失去心,没有了心一个人就很难立命立天,往后的路只会徒增困扰。”
“坏人有坏人的活法,好人有好人的活法,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阴阳相交,人都是复杂的,不是绝对的善也并非绝对的正义。”
“唐总,您少喝点,伤身体。”
“爱上了这口就难在戒掉了,如果能戒八成我也快完了啊。”
“唐总待会还去泡脚吗?”
“去,必须要去,为的不是女人,而是当年的那份勇气。”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自己想要怎样度过这一生呢?
人最终都会逝去,可又有谁能经历我所这般?又有谁能明白我所感悟,我其实一直都有答案,或许我所经历本身就是答案。哪怕接下来的是死亡,是挑战,是困苦,是磨难,那也无所谓了,如果是必然发生的,那我怎样也无法逃离,就像我无法逃离那个小镇,这是命运?是劫难?更不如说是命中注定!
第103章 交流
雨馨蹲在马桶上,看着我的手机,“最近你短视频里刷的美女越来越多了,下次可以多看看我。”
我把嘴里的水吐了出去,眼神不自觉的瞥向远方,“我手机有时候齐鸣礼在玩。”
不知道为什么她也学会了我的习惯,喜欢在家里上厕所,“今天让我做早饭吧!我给你做皮蛋瘦肉粥!”
我咽了口唾沫,伸了伸懒腰,后背隐约有些疼痛,“这次一定把味精和盐分清楚了。”
她洁白的长腿和半褪下去的长裤还是给我不小的冲击,在我的建议下,她听从了在冬天给她换上厚衣服,起码我们相伴的时间里她应该过的很舒服,“拜托我可是很聪明的,上次只是意外。”
我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自顾自夸的神情有些高兴,这样的她我以前从没见过,“我知道,你一定没问题的,在我心里你是最棒的!”
我看着她在厨房前有些手忙脚乱,丝毫没有发现我拿出来的榨汁机。但看她的样子和第一次做饭相比这已经进步许多了,外面的天还是有些朦胧,但热气里的她竟有丝无与伦比的美。
我看着眼前她亲手为我做的粥,心心念念的拿起勺子品尝了一口,果不其然没什么味道,我知道她害怕盐放多了,就像做饭不熟练的我一样,但想为别人做饭的心却不输任何人。有时候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味道可以不断精进,但那份心情却不能比拟。
她盯着我的表情,看着我细细地品味着她的手艺,“下周你就要去交流了吧,别忘了家里还有个我呢。”
我才明白今天给我做粥的意义,可就算没有这碗粥,我对她那份心意也没有丝毫的动摇和改变,“遵命,我的女王大人,您永远是第一位。”
她正要拿起勺子品尝自己的作品,我立刻抢走她的碗跑进厨房,偷偷加了一点盐,把烤好的派和做好的奶昔端到她的面前。她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什么时候?”
我伸手示意让她品尝,她的粥她只有几口可以品尝,剩下的都是我的,这是专属于我的早饭,“在你睡的正香的时候。”
“我说怎么梦里有点发冷呢!对了,你的充电宝我拿去用了啊,记得充电。”
我点点头,随后继续满脸笑容的吃着。
我气喘吁吁的半跪在地上,眼眶有些想要冲出去的东西,我的大脑好像在不停的轰鸣,“看得出来,你最近疏于锻炼了。待会还是老地方,今天陈老的丈夫回来了,正好让他给你看看。”
我按了按后背的痛点,看着付先生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下午还有比赛要去帮忙,来得及吗?”
他的眼神变得毒辣,手臂上的血管和肌肉在挥动和释放的历程下变得富有冲击感,“放心!上次对你下手的人已经查清楚了,我已经给你处理好了,毕竟你可是林先生交给我的人。”
我的肩膀变得有些沉重,看着眼前这个慈祥的老人,他面容红润有光泽,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脸上几乎没有皱纹,但据我的估计他已经高龄,但身体素质却不逊于年轻人。
“首先吐吐舌头,我看看你的舌苔,再让我给你号号脉。”
“最近几点休息?”
“不是太晚,大约在十二点前。”
他的目光很深邃,没有那种迷茫和失落的感觉,眼神里仿佛有种火光可以深入你的内心,我盯着他的眼睛,一直没有转移,但他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认真的感受着我的脉搏,“你的身体总体来看很不错,但你的脾胃有些虚,最近这几天是不是老是起痘,休息不好,你身体里的痰浊消化不全,气血得不到完全补充。”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庞,认真的听着他给我建议,自己如果去医院检查多半是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你是不是锻炼运动的时候脊背深处很不自然会有些疼痛?我建议你这段时间不做力量大的行为,可以多试试伸展和延伸,稳定住情绪变化,放空大脑,不要浮想联翩,我给你开几服药调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按我说的做。”
我看着他给我开的药方,有些惊讶,我以为就是给我看下,但没想到会有药方,“不好意思,我去哪里交钱?”
“小伙子!不用给钱,你好好照顾身体就好,去我给你的地址抓药,那里的便宜而且药材好。”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我对医生一直以来都非常尊重,也深知医生不都是德高望重,自从失去母亲让我对医生稍有改观,但我依旧相信有那样纯粹的医者仁心,“赵老,我的爱人身体也不是很好,下次我可以带她也来看看吗?”
我看起来很高兴,喝了一口茶水,“当然可以,我退休了以后就在这边常住了,有时间可以常来,替我问候小林和小付。”
“好的,谢谢您。”
我按照赵老的地址来到了一家名叫齐药斋的地方,但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这里看起来有些破旧,但里面的人很多。
我怀着忐忑的心走了进去,里面药物的气味非常浓,但是却不让我感到恶心,反而有种清晰自然的感觉。
接待我的是位老奶奶,她非常慈祥,耐心的询问我的需要并且询问我的状况,她的语气就像温暖的水流不会让你有任何的反感和排斥。
我抿了抿嘴唇,看着里面正在输液的孩子和老人,我从兜里拿出赵老给我写的纸,“我想来抓一副药,这是药单,上面写了需要抓多少副,最后麻烦您告诉我价格。”
她从大褂里拿出眼镜,一起辨认着上面的内容,随后她满脸笑容的看着我,“好的,我知道了,那边有座位,你坐下好好的休息一下,我去给你配药。”
最后我确实没有花很多的钱,如果这是在其他药店里,多半需要花费双倍甚至更多的价钱。
我把药放进车子后备箱,随后去府华区和纪云碰头,吃过午饭,把他需要的东西带上,然后一起去学校。因为纪云带的东西不多,所以我就带着纪云光明正大的从学校大门走了进去。
“这间实验室是新修建不久的,我申请了好久才能用一个下午,我以数据需要再次测验为由,恳求学院通过,他们也是不得不让我短暂使用。”
我从包里拿出剩下纪云需要的东西,拍着他的肩膀,“一个下午足够了吗?”
他看着实验室里面的设备和器材,满怀信心的告诉我,“没问题。”
看着天阔沐浴在欢呼声中,转头看着我,我就知道他做到了,当然也在那个女生的眼里做到了,我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不早了,希望纪云可以作出样品。
我不能立即离开,我需要把剩下的水放回篮球馆,打扫好卫生,把队伍周边的垃圾和空瓶子收拾好才能离开。但我发现没有一瓶水是被喝完的,看着很多喝了几口就被扔掉的水瓶,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看着保洁人员在把水倒掉然后把瓶子踩扁放进垃圾袋里,那些水就这样被倒掉了,虽然现在的我过着富足的日子和享受着美好的生活,但不代表资源就可以被肆意浪费,我向顾凯表明了这个问题,他表示会提醒队员的。
我拿着一瓶仅喝了一口的水不慌不忙的走向实验室,庆功宴我拒绝了,我也没出什么力,待会还要去给人补课,被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用钥匙打开大门,他兴高采烈的跑过来对我说,“老大!样品!”
我拿起他给我的粗制塑料框架做的厚大眼镜,他用手机点开英文,在我的视线里就出现了英文的翻译,而且翻译的语言不会在正面显示,甚至还可以用数据线连接手机,调整翻译的语言,并且还可以主动翻译自己说的话。
里面的线路和芯片是他自己捣鼓出来的,来实验室只是为了更好的把传输和翻译系统结合在一起。
如果改良框架,优化外表,价格可以更高而且还可以不断的更新信息更新能力,推出新产品。
在眼镜内侧的这一层传输层也是他自己独立完成的,我深感他的真才实学和能力,也深感这个东西的便利和强大,但这个东西没有网络和电量就和普通的眼镜就没有区别。
我看着这副眼镜仔细端详了半天,“这个传输层的材质可以更改一下吗?我们可以换成调整视线色彩的折射光,这样不需要里面的内容也可以成为一种为色弱人群提供帮助的手段。”
柳纪云在一旁看着我,“这个传输层的基础就是光谱调整,我最先研究的也是这个。”
我点点头,这项任务还需要很多的调整和精进,我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满脸笑容的看着他,“样品出来了,通知方言卿,按计划进行,接下来就看你们去找承包商,动动你们两个的聪明才智。”
他激动的抱住我,“好的,老大。”
我们收拾好东西,把一切恢复到原状后我们两个才去吃晚饭。
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没有一丝的疲惫和反感,“那个,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我摸着下巴看着她的考试卷子,“还不赖。”
她沮丧的低下头,“班级一共三十个人,我排二十七,我爸知道了肯定不让我去看周末的钢琴表演了。”
我转过头看着她,“你是想让我代替你父亲签字?学校没有给你爸妈通知吗?”
她突然一改刚才的举动,整个人,得狡黠,“我把信息删了,我爸妈不知道。”
我思考片刻,看着她的眼神,“可以,但是下次你要考进前二十。这样的话,我就答应你。”
她听到我的话变得有些迟疑,毕竟她不喜欢学习,“我辅导你的数学和英语,但是其他的科目你有不会的也可以问我,其实所有的科目都需要共同的恒心和耐心,只是每个学科有每个学科的特点罢了。”
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随性的晃着自己的腿,然后突然抬起头,“好,我答应你的,但是我的成绩太差了,怎么可能就短时间提高那么多?”
我拿起她的卷子,她的视线开始挪移,没有正眼看卷子,“你看这次的考试,我上次让你看的电影里面的很多词你这次考试就没有错,还有这里,这里的公式我讲过,你也没有错,你不会的是其他的地方,千万不要低估自己,别怕失败,要敢于正视错误。”
“我也不是聪明的人,也不是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人,我的小学数学甚至考过五十几分,但并没有影响我最后的结果,你最后的结果不是高考吗?在那之前的所有考试都是铺垫,都是准备,都是试错!”
我理了理自己的情绪,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和自然的告诉她,“这次你花费你一点点时间听我给你好好讲讲题,然后自己课后就偶尔看看,我也不求你一定多做题,一定去复习,好吗?”
“好。”
但让我意外的是,她的举止有些不自然,有些容易有神,比如喜欢高频率的抖腿,喜欢抠手指,喜欢发呆。可她学东西比较快,接受能力也不差,只是坚持的时间不长,没过多久就要做点别的事情。
她喜欢看偏潮流一点的东西,喜欢看起来内涵丰富的东西。她一直在看手机上那条手链,那条非常昂贵的手链,但非常的眼熟,那条手链就是我从子枫姐公司里拿出来的那条手链。
我看着钟表上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我选择下次再改正她的习惯,今天已经足够了,如果过多的干涉会让她有些反感。
我下楼同她的母亲告别,但在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一个我只见过一面的人,虽然我觉得我们不会再见面,但他确确实实出现在我的面前,事实就是刘耀文出狱了。
我低头示意离开的意图,随后便自然的推门离开了,大约离开他们家五六百米后,我打开车门,拨通了老林的电话。
“喂!老林,你在店里吗?”
我焦急的等待着他的回应,就好像他的声音可以让我放心一样。
“啊,你之前不是让我去补课嘛,但你也没有告诉我要去做什么。我今天离开他们家的时候发现刘耀文出狱了,这算收集了信息吗?”
我不慌不忙的用食指挠了挠脸庞,看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心里莫名有种奇怪的感觉,“哈哈哈,我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了,哈哈,开玩笑的。”
他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回响着,我点点头,随后启动了车子,但我没有立刻踩下油门,“好!我知道了。”我挂断电话,好像发觉自己忘了做些什么,我关闭发动机,再次拨打起了电话。
“喂?爸!睡了吗?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缓了口气,厨房没有什么大问题,她吃着薯片走了过来,“什么味道?像是汤药!”
我闻着那苦涩的味道,晃了晃头脑,“对,我买来调理身体的,如果管用,就带你去看看身体发凉的问题。”
她靠在门框边,“后天我爸说让咱们两个回家吃饭。”
“好。”
她突然走过来,抚摸着我的肚子,“明天你就走了,今天是不是应该?”
“看来上次没给足你教训啊!小坏蛋!”
看着她满足的睡去,我看了看手机的消息,齐鸣礼:明天别穿的太高调,毕竟是交流。
我看着齐鸣礼穿着高领白色毛衣和深黑色毛呢外套,浅黑色的修型皮靴,甚至还特意做了一个发型,整个人化了个浅妆,就像电视剧里的男一号出来一样。
我为了表明诚意,在早上洗了个头,把头发收拾了一下,穿了比较突显干练整洁的厚衣服,但我的个子和身形为我提足了张力,这不加修饰的感觉反而有种独特的魅力。
“好了,同学们,这两位是来自首府大学交流的方文一同学和齐鸣礼同学,大家掌声欢迎。如果反响好,学校下学期会有更多的交流活动和机会,大家要多关照和帮助这两位同学愉快的度过为期两周的交流活动哦!”
我看着台下怪异的眼光,深感自己走错了地方,那视线不仅有打量,还有注视,诱惑,勾引,窃喜,甚至还有男生的经不住诱惑的视线,那种揉捏的媚劲有些怪怪的感觉。
这两个周很难熬!我是这样想的!
第104章 内心深处的黑
林疋看着前面的百年乌松,任凭手里的烟灰肆意洒落在珍贵的羊绒地毯上,“怎么又抽烟了?”
他满脸忧容的盯着自己的这位过命朋友,丝毫没有担心自己的地毯会被烟灰点着,“哎呀,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如果是那小子八成会让我享受日子,放弃这个想法。”
季依旧稳若泰山,拿起已经快要泡透的茶水,熟练自然的一刮,随后贪婪地多嘬了一口,又因为温度没有达标暗自皱眉神伤了一下,“那孩子还行呐,韩尚不是盯上他了吗?”
这时才注意到自己手上的烟,用手接住探着身子把烟灰抖进檀木镂空的烟灰缸,又摆出一副深入思考的样子,“哼,他现在是陈广生女儿的男朋友,又和楚居安正好了关系,又认识不少关系,现在他可不是那么容易就会死翘翘。”
两人同时皱紧眉头,“这么说这小子还挺不简单!”
又是一口烟气从鼻腔里涌出,他砸吧了几下嘴,就好像嘴巴里必须有些东西才对一样,“看着人畜无害,实际上他绝对有自己的想法,我其实想试试他自己有什么本事。”
季的皮鞋尾在地板上连连敲打了几声……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这位朋友,这位过命朋友,“哼,还觉得自己捡到宝了?看看前两个宝贝,最后什么结果?一个抢了你的位置,一个带着冤屈死了,那这个呢?”
他的脸上莫名浮现出一股笑容,有些阴森且意味深长,“这个肯定没问题,毕竟他昨天还说想我了呢!”
皮座椅的声响和摩擦消失了一下,又再次发出巨大的碰撞,一口气缓缓吐出。
“哈哈哈哈,你啊你。”
“确定了就好好的看着他走下去吧,你做的已经足够了,你该好好的过自己的生活了。”
“是嘛?”
我开始了为期两周的交流活动,平常走在校园里,见到的人几乎都在埋头学习,虽然有不少抽象的人和抽象的事发生,但学习氛围是一点也不差的。随便的一张桌子都有人在认真学习,更不用说图书馆这样的地方了,如果没有一大早的抢跑,几乎好的位置和楼层和你没有缘分。
看着老师在我二次提交的作品上写着别耍小聪明的话,我就明白了老师的用意,但这篇文章终究是要上交的,我还是有些苦恼的,究竟该怎样去写出一份好的结果呢?
这是我在班级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他的声音有些阴柔,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他有自己的男朋友,自己有明确的性取向和认知,虽然不是讨厌这个人的选择和生活方式,但那种阴柔的美我还是欣赏不来。
我所在的是老师给我分配的位置,视野非常好,几乎把班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归结在视野里。
因为我们两个对绘画一窍不通,所以相当于来这里体验和感受一下别人绘画的状态和神情,自然自己也可以上手绘画。
我看着前面的白纸,不知道该画点什么上去,从昨天来到这里开始,我和齐鸣礼就被传开了,一直有人来打听我们的消息和联系方式,我除了交流体验的课程外剩下的时间都躲在宿舍里复习和研究新产品的出路。
齐鸣礼跑去了隔壁陶艺享受生活去了,而我留在了绘画教室,“方文一同学,你是学什么的?”
他的声音很小,毕竟是在教室里,其他人正在为自己的期末作品添枝加叶聚精会神着,所以他尽可能的离我很近,可这种接近让我有些反感,就好像有种迫不及待的感觉。
“我是学应用科学的。”
他抿了抿嘴唇,身上的香水味已经蔓延到了我的鼻腔,“晚上班里有个欢迎会,你和齐哥哥来不来?”
我有些惊讶,“齐哥哥?”
他的手不自觉地靠近,他非常喜欢拉着我的小臂,“嗯,班里的女生都特别喜欢齐哥哥,但我觉得方同学你更好,你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我看着他深邃的眸子,就像一只有着水汪汪大眼睛的娇弱小狗,“可能我就是不太喜欢那种人特别的多的感觉,我就不去了。”
他的表情并没有变化,依旧还是那么的洒脱,就好像飞蛾扑火一样的执着,他的身子还在靠近,但身体触碰的刹那,他的头开始前倾。
靠近才发现唇膏的存在,光线在窗帘的遮挡下有些羸弱,老师在给学生指导,处在角落里的我和他无人在意。这是个完美的环境,暧昧和情愫的累积愈发膨胀,我立刻站起身提出去一趟卫生间。
我的心跳很快,没有想到男娘的杀伤力这么强大,即使我和他性别相同,但他就好像知道我所想的一样,像条蟒蛇不断缠绕在我的身上,时机成熟就会一口咬断喉咙。
那种感觉竟然比拒绝女生还要倍感压力,我发觉自己来错了地方。这里的两极分化比较严重,阳刚的多半走向健身锻炼,而徘徊在中间地带的就会发觉自己内心深处真正喜爱的东西,不仅如此这里的性关系也复杂的很。
路过隔壁的时候,看到齐鸣礼在那里和女同学有说有笑,我便有种奇怪的感觉,想起我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他认为我是个不配拥有和他同等头衔的人,可如今他却像个另类人。
我把盆里的中药拿出来,忍着唾液的疯狂分泌,我一饮而尽,随后把脚丫放进去好好的浸泡。
我看着雨馨给我发来的消息,不自觉的笑出了声,齐鸣礼推门而入,整个人看起来喝了不少酒,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必备品后,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车钥匙,借我用用呗。”
我翻看着书本,冷笑着说,“用你漂亮的小脸蛋不就够骗那些女生了吗?还要用车钥匙?”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奇怪,虽然平静但我发觉到了他在生气,“借不借吧?”
我把钥匙递给他,“可以,只要你说,哎,算了……”
“别把车弄脏,虽然我觉得你不应该这样做。”
他推门离开,只留下了一句,“不劳你费心,圣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羡慕就直说。”
我不停的翻看着书,心中却有些苦闷,我闭上双眼,仿佛视线在跳跃,我手捧泥土,亲眼看着她奔走远方,知道这一别就是永远,可眼泪却不曾愿意留下,哪怕这是最后一次再见。
村子里的善于算卦的老先生非常感谢我的举动,称我这是善举。听说他也时日不多了,他在我临走时劝诫我不要过多留恋过往,免费给我算了一卦。
我的未来很光明,很美好,只不过路途坎坷,心中不忿意难平,若心性宽阔则还有契机,若不留余地则一片虚无尽归渺渺。
“孩子啊,你这样的善良,却有如此的悲难,只求你走的长远,走的尽开啊!”
我握住他的手,看着他苍白的头发和干枯的手臂,我竟有种觉得相隔天地之别就是一瞬的光景,下一秒便会烟消云散。
我打算离开,毕竟我不是这个地方的人,我应做的事也结束了,可这是我该做的吗?
我缓缓的走出土路,迈向水泥大道,可回首那残破的一面红砖墙和石头墙是最后一丝回忆,那种深居大山独有的特殊气味和泥土的芬芳,我是那里的人吗?
我看着那条水泥路长的不可际线,一直延通到天边,晚霞余晖即将消散在天边,我走在路上,周围安静的不行,没有车子往这边来,也没有车子往那边去。
我突然流下了泪水,我十分的窃喜,这才是真正的我,这才是活生生的我,因为触景生情,因为那份不知道是真是假的梦境,我的内心告诉我应该留下泪水,这才是我。
可我看着人的离去,入土为安竟有些羡慕,分明现实的世界和生活充满了希望和美好,但为什么我会想离开呢?
我用手擦拭着泪水,才明白自己不是因为他人的逝去才悲伤的,我是因为得知了自己未来的些许命运,可那是真的吗?
为什么我会对此深信不疑呢?
我从那个镇子里走出来,却发现外面的世界没有想象当中那般美好。所谓的摩天大厦,高楼玉宇,那都是给你看的,都是不属于绝大多数人的东西。
只有挤满人的地铁通道、人满为患的公交车、人多繁杂的住宅区才是最真实的城市面容,所谓的美好,所谓的梦想,其实根本不重要,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自己的能力,能有这一切都是背后的别人身份和地位。
我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多愁善感?自己的生活由自己主宰,可是生活何时由自己决定呢?
或许我是是块金子,但这里遍地都是金子,我那点微弱的光亮甚至连自己都照不亮。
台下的人哪个比我差?场外的人哪个比我弱?未来遇见的人哪个不是我的对手?
我走了有多远?走了多长?自己也不清楚了,或许心中种种想法和退缩只是一瞬的念头,面对困境我总是自顾自的心里想着逃避的事,可脑子里却是克敌制胜的办法,我背负着很多人的期待,背负着很多人活下去的希望,但这些都不是我想活下去的意义。
那是种束缚,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束缚,就像锁链一样捆绑住我,时刻告诉我自己还有条命在手里,有这个念想我就要坚持走下去。
我叹了口气,发觉洗脚水已经凉了,我都知道的,自己复杂的很,害怕却又期待着一些东西的到来,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是胆小?是懦弱?
还是恐怖本身?
第105章 交流事故
衣柜里的衣服被翻了个底朝天,虽然也没有几件,“这件衣服也不行!这件也不行!这件也不可以……”
我一边收拾着她扔在一旁的衣服,一边整理行李,“你去交流千万小心,远离男生,远离女生!”
她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就像在对我下达命令一样,但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反而有种祈求的感觉,“我知道了。”
按照我自己的计划,我这两个周除了交流的正常活动,剩下的时间大多都要用来复习期末知识。
但其实期末考试并不是我最担心的问题,带雨馨去见姑姑姑父也不是最担心的问题。只是自从上次和姐姐说过母亲离世的消息后,我和姐姐的交流越来越少了,她不想打扰我的学习,每次交流都是三言两语,好像那句话的诉说,让我们之间有了一层屏障。
每次的对话的结尾都是让我安心学习,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可怎么会呢?那是我的母亲,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
我很害怕,自从那天看见海,我心心念念的海,萌生的不是欢笑和喜悦,反而是内心里深深的愧疚和自责,海那么宽广,那么美丽,在这样美丽事物的面前我变得十分畏惧。
我最担心的问题是不知道这次回家该怎样和父亲开口说母亲的事,恐怕父亲至今还认为我不知道他与母亲离婚的事,还有舅舅如果问起母亲的事,我又该如何开口?
我做错了吗?我还是在害怕别人的目光,那种期待着我可以力挽狂澜的目光,那种认为我一定可以做到的目光,但实际上的我什么也做不到,以往的经历带来的大多都是痛苦,那现在呢?幸福呢?
我有些发呆,她拿着我的卫衣,声音略带哭腔,“两个周你都不在啊。”
我立刻回过神,将她揽进怀里,“没办法,去了那边起码要遵从人家的安排,听说里面会有音乐会,一起去听怎么样?”
“那天我要出差。”
她的脸上再次浮现恳求的目光,“就不能不去吗?”
我低下了头,这不是我能拒绝的,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那我不能再用脑袋出问题来解决这个问题吧。”
她点点头,随后抓住我的手像在宣誓一样,“算了,还是去吧,我不能束缚你,我应该支持你,相信你,这才是我选择的理由,我相信我的眼光也相信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怪怪的,但说不上哪里怪,我喜欢眼前的这个人,但过多的失去让我格外的珍惜来之不易的爱情,“白天有时间不还是能见面嘛,看你说的。接下来可还有好多事等着我们去做呢。”
“嗯,去吧。切记好好照顾自己,一日三餐都好好吃,我不在你就不好好吃饭,千万不要随便自己,好吗?”
“好。”
我们一群人围坐在一起,大家脸上都是欢笑和喜悦,五彩斑斓的灯光不停的在头灯闪烁,就像潜藏在心底里的野兽在不停的徘徊,等待着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把内心全部的恶释放的机会。
碰杯声,欢呼声,大叫声在房间里回荡,阵阵歌声悠扬动听,大家的眼神各怀心意,哪怕有的人有伴侣,有的人有心爱的人。
劝酒声,私语声此起彼伏,就像在参差不齐的钢琴声旁说悄悄话,“方文一,你有对象了吗?”
“他那样的,能没有吗!”
我害羞的点点头。
我的身旁突然消失了一大块空间,她靠的很近,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长得很美,身材也很好,就算在我的学校里也是属于会有一大堆追求者的女生,但现在她竟然毫无保留的在靠近我。
甚至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她那只白皙柔软的手在不经意间触碰着我的胳膊和大腿,就像在边界线旁游走,等待热烈的回应。
我再次看向台上,又是一首情歌引来大家阵阵掌声,我把剩下的啤酒一口饮尽,这样可以用没有酒,少喝几杯,我看着她的眼睛,竟然有种感觉,有种吸引的感觉,“你叫什么名字?”
她一头红发在灯光下却显得格外有魅力,唇釉般的口红就像毒药一样停留在彼岸,一旦我选择靠近,就会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她略带戏弄地笑了笑,就像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面对一个刚上战场的士兵,但不出意外的散发的信息,自然而然的告诉了你,她钟意你。
“陆姚雪。”
好熟悉的名字啊,我曾经见过吗?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让我沉闷?心里好像有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一样。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引得周围人独特的目光,“交流的方文一同学!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现呢!上去来一首呗!”
“来一个!来一个嘛!别藏着掖着了,小帅哥,来一个。”
这是种可怕的氛围,我可以拒绝,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我,就像有种无形的压力,即使她全然不是那个人,可那个名字给我带来的压力和感触却完全没有减少。
方文一从小对音乐就非常喜欢和有灵性,不论是在音调还是音节的把控都非常的有天赋,但从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和学习乐器成为了他的一份遗憾,可这并不妨碍他有着一副好嗓子。
这也算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在灯光下歌唱,也算是他第一次在人群面前唱歌。他其实像个孩子,像个什么也没有见过也没有接触过的孩子,但痛苦和磨难他却经历了不少,而今后他的苦难还将继续。
那一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一瞬间有种自己一丝不挂地站在这里,他看着自己刚刚坐着的位置多了一个她,那面前的酒瓶告诉他,酒醉后的问题很严重。
但他的酒量可不是简简单单,长期的锻炼和调养已经让他变得自信勇敢的面对一切困难。他就像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般,把歌词像复读机在脑海里播放一遍。
即使唱歌话筒的角度,位置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对歌唱的渴望是无与伦比的。
他坚实的臂膀和宽厚的肩颈撑起了那个曾经低头看地的少年,那坚定却满怀柔情的眼神注视着每一位倾听的观众,干净整洁的脸庞和下颚牵动的肌肉在紫粉的光芒下就像生命的脉搏。
起初的惊讶,中间的尖叫,到最后的意犹未尽,他再次点燃了全场的氛围和快感!他的心跳很快,但声音没有一丝紊乱,他没有任何瑕疵的完成了这首歌,他最熟悉的歌,他不止一次在路上哼过的歌,不止一次唱给她的歌,不止一次反复打磨的歌。
台下专业的声乐人自然发现了他的缺点和不足,但那份声音就像打破命运枷锁的羽翼,就像拦不住的激昂澎湃传达在每个人内心里久久不能停息。就像一声声呼唤,呼喊着内心里的勇敢。
掌声响起,大家都欢呼起来,都在看着这个魅力四溢的人,这个不知不觉成长起来的人。
是的,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那个曾经觉得自己丑陋的孩子已经蜕变了,他总是不经意的散发着关怀和鼓励,就像有种魔力再告诉你,这个人和别人不同,这个人可以引领你内心里的勇气。
陆姚雪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眼神有些迷离,但视线却从未转变。有关方文一来到学校交流的事情很早就被传开了,来的两个人在舆论和抑制不住的命令下,分开进入两个班级交流。
没一会又轮到方文一表演了,但这次他没有犹豫,不是那种上瘾,而是他要尽可能的保持清醒,保持亢奋,然后结束这次欢迎活动。
但方文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视频被转发到了网上,而自己又是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打工,一夜间方文一和咖啡店就成为了红人,虽然他很早之前就红过一次。
按照时间发展,又到了方文一的补课时间,虽然可以进行网上补课,但薛璎晗主动提出面对面指导的效果更好,而且她的成绩确实有了很大的进步。
方文一挽起袖子,看着试卷的错误点和真会状况,“很好,你这次的考试成绩和上次相比进步真的很大,璎晗同学你真的努力了呢。”
他不自觉的微笑让面前的这个高中生内心有种萌生爱意的冲动,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没有过多的询问就转向了她与父亲的状况询问。
她的眼神立刻有了精神,和我一顿夸奖音乐会的美妙,“真的过瘾,还想再去一次。”
我指了指她的卷子,“成绩提高了是好事,但不要骄傲,今天我继续交给你方法,然后学期期末考个好成绩!这次让你爸爸给你签字!”
她抚摸着钢琴,“学长,我其实想出国,我不想在国内,我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方文一深感这个人的听话是有变数的,一般来说家境优越的孩子对一些事物的热衷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她又遇到了什么问题才会这样?
她背着自己精致的手提包,随后把剩下的一杯烈酒一干而尽,然后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你还会唱歌呢!”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她有些醉了,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马马虎虎了。”
到了门口,我指了指学校的方向,我要回学校,我的书本还在那边,现在是晚上的十点多,我还可以再学一会。
她突然拉着我的手,脸上浮现出舍不得的表情,“你不跟我走吗?我开房。”
我咽了口唾沫,喝酒有些多,唱的也很用力,我的嗓子有些嘶哑,我吐了吐舌头,“我可没喝多。”
她送开了我的手,立刻贴近我,踮起脚尖在我的耳边说了句,“哼,方文一,胆小鬼!”
瞬间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涌上心头,我转身离开,没有任何的犹豫。
直到我走到路口的尽头,身后传来一声剧烈的碰撞声,我才开始奔跑,随后人群开始靠拢,鲜血淋漓之中是她刚刚牵住我的那只手和那头红色的秀发。
第106章 照顾
我讨厌医院,不论是陪别人看病,还是自己治病,我都讨厌。
我讨厌看着人痛苦的样子,讨厌看着人因为没钱治不起病而难过煎熬的样子,讨厌看着人忍受病痛却无能为力,最后只能遗憾离开的样子。
对我而言,我重要的人都在这里离开。仁慈和绝望并存在这里,只要一念之间人就会坠入无底深渊。这里没有优雅的音乐和激亢的声音,只有哀嚎和抱怨,还有为数不多的珍贵时间流逝。
但唯独这里的情感都是真的,都是想实现病情痊愈,可以回归幸福快乐的日子。
我看着眼前的吊瓶里的液体不停的灌进她的身体,好像这样可以让她好受些。我坐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这是我第一次见她,可现在却在医院陪着她。
她的头部受到剧烈碰撞当场昏迷,好在车子有及时刹车,否则她多半当场就丧命。
鲜血的蔓延让很多人都选择离开,选择看热闹,好在电话拨通的及时,肇事车辆被好心人士看管住,我又再一次上了头条。
从十一点到凌晨三点这期间是最让人担心的,没有具体的情况告知,只有安心等候的资格,那种场景和感觉就像我在等待母亲的康复。
她的父母听到她出事的消息不但没有惊讶,反而在质问她是不是又在骗钱,后来我才知道她已经是这家医院的常客了。不是多大的病,就是为了从父母那里多拿点零花钱。
而现在,我从她的小包里看着她的学生卡,洁白的背景下是她的证件照,像白雪中的太阳一样耀眼,“陆遥雪吗?呼!!”
我稍微松了口气,很快护士便告诉我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转移到了病房。和医生的交流和谈话让我想起了,上次和她一起经历那次医院的大事,那件事后我们两个的关系就突飞猛进,直到现在深爱着彼此。
她的家人迟迟没有消息,我也想早点离开,但这层的楼被封住了,查房的医生有些困倦,我实在不忍心打扰她们,就坐在椅子上静等待时间流逝。
情况我已经上报给班级老师了,可她的情况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担心她半夜会起反应,所以莫名其妙的我便出现在这里陪着她。
我看着楼层和这间单人的病房,她身上的名牌和气质就推断出她的家境非常好,“我在干什么呢?”
看着她静静的躺在床上,和几个小时前大大咧咧,魅力十足的那个人截然不同,这样可以让她多安静一会了。但我为什么一定要接下这个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出事关我什么事?
是为了填补缺失在母亲身边的陪伴吗?真恶心啊,方文一,现在补偿有什么意义?
我深感在个好房间,一旁有折叠床,我可以小眯一会。原本还想着可以回去学习学习,现在怎么变得一团糟?
我盯着液体的滴流竟有些困意,就随着那份困意沉睡了进去。
我记得儿时,我有过一次很严重的发烧,一度烧到了非常严重的温度,我一直昏迷在病床上,几乎什么方法都试过了,高烧一直不退。
我的眼神以前一片黑暗,伸手触摸却什么也把握不住,这片黑暗深不见底,无边无际。
我没有害怕,也没有畏惧,反而大胆的向前走去,我想看看尽头在哪里?尽头有些什么?
突然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压抑在我的嗓子,就像被溺在水中一样,这种感觉太痛苦了,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就像快要沉入海底。
我害怕极了,身体不停的抖动,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等着我,但我很清楚那一定是个坏结局。
我伸手向前抓去,依旧什么也没有,绝望和孤独缠绕住我,但我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那个声音在不停的呼唤着我。
是母亲!是妈妈在叫我的名字!是要开饭了吗?是妈妈要带我去买玩具了吗?我拼命的往回走,沿着声音顺着刚刚走过的路径。
不知不觉,我的双腿发软,双手寒冷,我想回去,如果回去晚了,我的朋友们就回家了,我们便不能一起玩耍了。我想吃妈妈做的菜了,我想让妈妈陪着我,想让妈妈带我去买玩具,想让爸爸带我去散步!
我一直努力的往回走,我希望那边有人在等我,哪怕只有一个人在等我!哪怕只有一个!
我突然看见了一道光,随后我的视野变得开阔,那是一片雪白的世界,干净清澈又透亮,我不知不觉的慢慢靠近了过去,很奇怪,在这里我没有一丝反感,没有一丝厌倦。
我缓缓的睁开眼,肩膀异常的疼痛,我侧歪着脖子睡着了,但脸庞上却有泪滴,我的鼻子有些堵塞,整个人的脑袋昏昏沉沉,
外面的天黑的不成样子,就像刚进入黑夜一般,我把折叠床打开,随后不由分说的再次睡去。
等我再次睁开眼,医生已经查完房离开了,我惊恐的立刻坐了起来,生怕自己错漏了什么。看着她依旧紧闭双眼,我慌忙的跑向护士站,最后只得到了几片药和半个小时后的服用时间,我回到病房看着手里的药片,我脚步轻盈的靠近她。
她的眼睛突然微眯起来,直到我死死的盯着她,她发觉事情败露才睁开双眼,整个人用清新脱俗的眼神看着我,“你!是谁?”
我看着她那张童真无瑕的脸,我的火气立刻冲了上来,“我#你#的,你还装!你这个老油条,人家护士都说你是常客了。”
她吃力的转过头,缓缓的抬起右手,看了看外面湛蓝的天空,“你送我来的?”
我双手插兜,整个人摆出无所谓的态度,看着她脑袋上的绷带,还是留了一点仁慈,“不然呢?大姐!你自己飞过来?多大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给你爸妈打电话居然先给我臭骂了一顿,真服了。”
这次她的眼神里满是愧疚,略带心酸地低沉说了句,“抱歉,让你受苦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出了这么大的事,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她的心情应该糟糕透了。
“算了算了,你是受伤的,你就安心的养病吧,待会班主任就来了,我先走了。”
我把折叠床收拾好,随后把药片放在床头柜上,可她现在的状态又该怎么吃药呢?我环顾四周才发现就连热水也没有,我立刻跑进水房给她接好热水,随后用两个纸杯相互倒水降低温度。
“你的东西都在这里,手机没什么大问题,钢化膜碎了,你自己到时候换一个,我走了。”
我下定决心转身离开,我不能再和这个人有过多纠缠了,自己连自己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处理好,反而在这里担心忙碌别人的事情。
她绑着纱布的右手,突然抓住我的衣服,一声撒娇般的嗓音,就像在恳求我的帮助,就像可爱的小猫在路边寻求帮助。
“别走!我饿了!”
但事情没有像她设想的那般顺利,我丝毫没有顾及情面,我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这不是慈善,也不是公益活动,我有自己的生活。
“你#妈,我真的是想##你的#,你饿了,我还饿了呢!我陪了你一晚上,咱们两个熟吗?”
就连现在她也不忘捉弄我一下,如果不是脑袋疼,恐怕她又要靠近我了,“可以熟!”
“汽车怎么没直接撞&你呢?”
我气愤的离开,直到我快要走到门口,才听到一声,“谢谢你。”
我没有犹豫还是离开了,没一会我急忙的一手带着一些日用品还有几包苏打饼,一手带着一份虾仁鸡蛋羹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回来了。
班主任正在和她说这些什么,我立刻躲进不远的洗手间,没多久老师就离开了。我这才放心的靠近病房,但她的脸一直面向另一面,大约三四分钟,细微的哭声就没有任何征兆的跑进了我的耳边。
塑料袋的声音让她下意识的猛回头,结果那枕头已经阴湿了一小块,我以为这个心大的女孩子原来是在装坚强,一个人偷偷的难过真的很不容易吧。
毕竟我也有过,虽然我们两个的伤痛根本不同,到那种滋味还是太难熬了。
我把东西轻轻的摔在柜子上,“给,你都这样了,还怎么吃饭吃药,喂饱你这位大爷,我就再也不想见你了。”
我打开虾仁羹,已经坨的不成样子了,我拿起送的木筷子搅碎搬开后,拿起几包配料对着她指了指,“酸豆角,辣椒油,少放醋。”
我撅着嘴巴,满脸不情愿的安排好后,来到床前打算缓缓的转动摇杆,让床铺的上半截倾斜起来,但没想到这张床是电动的,我照顾爷爷的那个时候是摇杆的。顾不得多想,大约距离合适后,我抽出几张纸巾,垫在塑料盒下面,随后用勺子把蛋羹递到她的嘴边。
“不为我吹吹嘛?”
“你没有那个资格,我现在还在这里只是因为我见不得别人受苦,这顿饭后,我就再也不管了,你让你爸妈来照顾你吧。”
她没有说话,大口的吃了起来,因为天气有一点冷,加上来回折腾,食物的温度正正好。
我这辈子只给父母,爷爷,心爱的雨馨这几个人喂过饭,而现在我突然再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做这种事,我再次扪心自问,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她吃的很快,看样子是饿坏了,但我感觉她一直在忍着什么,表情很严肃。
一份鸡蛋羹,一大碗粥,她一口不剩的全部吃光,最后的一勺粥,她迟迟没有动口,我以为她吃饱了,但她什么也不说,就是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我,这让我浑身不自在。
我把药递给她,她像小兔子一样,啃了啃我的手,一大口水下肚,随后又再次躺了下去。
我把垃圾收拾好,指了指我买来的东西,“你饿了,就自己拿出来吃,我不会再来了,你安心养病,给你手机给爸妈打个电话吧,不论如何那是你最亲的人。”
我长舒一口气,随后扭头离开,这次我不能再回头了,买东西时候就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我了,我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方文一走后,她痴痴的望着门口,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回来了,没有人关心在意她,竟然竟然是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帮助,这种从没有过的感觉和心跳让她深感自己还是幸运的。
她的视线转向他买来的东西,为了方便她吃甚至已经打开了饼干的袋子,上面盖在纸巾防止水汽渗入,“就连姨妈巾都给我买来了,这个人真是……”
泪水没有任何阻拦的冲出眼眶,她再也忍耐不住内心里的痛苦和身体上的痛苦,就尽情的让泪水奔走,带走她的记忆,带有他的温柔。
“听说你小子最近红了啊,还有,你们班有个女生出车祸了?”
“怎么车祸每次都能和你扯上关系?你小子是不是中了邪?”
“算了,这两天店里很忙,老板说有时间就回去帮帮忙,主要是你,大明星!!”
我大声的口吐芬芳,“我#!我怎么了?”
“你没看手机吗?你唱歌的视频在短视频领域爆红了,加上你又救人,你又火了,城市小英雄!你的小女友又该生气了!!”
“对了,你的车子我给你停在学校东门第四个停车位了,车钥匙给你放柜子里了。我会随手关门的,你放心。”
“今天的会议方针是和德国在国内的唯一厂家,德利赛福特细胞工厂在项目资金投入合理优化比例的商讨。”
“陈总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昨天没这样啊,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偶尔就这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方部长,今天怎么没来?”
“出差了。”
“还是人家精明啊。”
第107章 都说了不关心
我翻看着书本,再次把视频讲解向后倒退,仔细的研究着题的思路和方法,一口吞下汤药,然后捂住嗓子的反抗,摆出一副痛苦面具。
缓过劲后,一旁的手机专属铃声响起,我知道自己躲不过这次的询问了,“喂?雨馨,我……”
我已经做好了她会发脾气的准备,毕竟在我走之前信誓旦旦的答应她,可现在却把事情处理的一团糟。
“有好好吃饭吗?休息的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温柔,就像往常那样慰问我,这让我自责的心情更加沉重。
我抓了抓头发,语气沉闷的回应她,“我去唱歌的事,对不起,我本来没想去的,结果出了这样的事。”
电话那头迟迟不传出声音,我的心快要提到嗓子眼,“我都说了你去做事,我不过问,只要你开心就好。”
又让她失望了。
“我宝贝本来就是最棒的,没事的,在那边感觉怎么样?”
我莫名的有点想哭,“都挺好的,我和其他人有好好的保持距离。”
“哎呀,放心,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别太束缚自己,去交流了就好好的交流交流,多认识点朋友。”
我没有掉以轻心,顺着她的意图“宝贝,你那边怎么样?工作进展还顺利吗?”
“还行,还能在这边看看海,考完试我们一块去吧。”
“好。”
又是半天不说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沉重,“我想你了。”
“我……”
我放下电话,刚才的不太明白的题目突然融会贯通。我放下手中的笔,看了看时间,自己现在完全没有困意,深感现在的自己压制着太多的情绪,我需要一个地方去释放一下。
随后我双手反扣住床的栏杆,开始了腹部的训练,直到筋疲力竭,再也做不动后,才安心睡去。
今天一天都没有课程和任务,今天是班里的期末考试,晚上还有音乐汇演。和我都没什么关系,加上我又帮了班主任的大忙,班主任多给了我一张汇演的票,应该是想让我带女朋友来。
但她不在,而且就多了一张,送给舍友,另一个会吃醋的。我自己也没什么送的人,所以今天我就去店里帮帮忙。
我推开门,时间应该是刚开门不久,但人已经很多了,老林看到我走进来,脸上既是欣喜又是气愤,“你小子没一天让我省心的,多亏了你,我这把老骨头又要开始努力了。”
我二话不说走进更衣间,换好衣服就看见一堆咖啡杯还在池子里,我不由分说的开始干活,有段时间没有来,但那种习惯和意识已经养成了,“昨天好几个网红来打卡,你不在。今天你来了,就老老实实的给我干活,今天你一天班。”
我的语气很低沉,“嗯,我知道了,辛苦了老头。”
我们两个搭配默契,我冲洗清理完,老林正好开始擦干,放进烘干机,时间正正好,他的手一伸,我的手一递,就像彼此了解的父子一般。
“过两天有个活要给你,那个小子八成干不来,这次你和胖子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在门口守着。”
“嗯。”
老林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狠狠的打了我脑袋一巴掌,“你小子装什么深沉,心情不好待会工作也要笑脸相迎。”
我戴着手套捂着脑袋,呲牙咧嘴的说,“我知道,这不没工作吗!”
老林哼笑一声,长舒一口气,“我知道,看你不顺眼!”
果不其然在我的非自愿的带动下,今天的人非常多,还有特意来拍照留念的,只不过我戴着口罩一直忙于工作,有些要求照顾不到。
但这家原就应该爆火的咖啡馆,才重新绽放生机,以至于从库房里拿东西的时候我都傻眼了,第一次看到老林备料这么多。
但他也丝毫没有减少自己的热情,就像他说的,不论今天自己心情再不好,也不能对客人摆架子甩脸子,热情真挚的对待每一位客人,让客人感受到温暖。咖啡的品质是一方面,但能走进人心的举动,这才是这里存在的意义。
只不过老林晚上就早早的关门大吉了,因为这一天几乎没有停下过脚步,我还年轻,但我担心他经不住这样的负担和压力。
直到我下班收拾好关门离开,路过一家健身房的时候,看见他一脸自如的在二楼的跑步机上锻炼时我才明白,这老头子不简单。
我没有直接回艺术学校,特意买好东西,回到宿舍,和成天阿珩好好的聊了聊天,随后把自己拍的照片还有微信推给了他们。
只不过阿珩说这是简单的朋友交流,他对艺术还是有点兴趣的,成天更直接,这个人长得漂亮,就想聊聊天说说话。
还不忘问问我,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交流和经历,我摇了摇头,毕竟家里有个更重要的人呢。
我夹起牛肉和米饭一同放进嘴里,“成天,你下半年的试训你还是要参加的吧。”
成天一听,放下饭碗,一脸严肃的看着我,“你来吗?”
我苦笑了一下,“去,我不去会被打死的。”
随后我的视线转向阿珩,“你的项目完事了吗?阿珩?这段时间除了忙考试,多关心关心佳怡。”
阿珩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整个人摆出拿下的态度,“都完事了,放心,我知道的。倒是我旁边的这位,偷偷的和篮球女队员产生火花也不吱声啊。”
成天刚吃下去的饭,立刻被呛了出去,“咳咳!还没确定呢,确定了给兄弟们消息。”
成天吃着饭,扭头看了一眼天阔的床铺,“时间过的真快啊,一转眼都大二了,天阔如果没出事该多好。”
我拍了拍成天的肩膀,满脸心疼的看着他,我们几个人又聊了聊其他的事情,直到八点多我才动身离开。
刚出校门,我就接到了电话,“喂?璎晗妈妈是吧。”
“好好,我知道了。您放心。”
这家长怎么当的,家里那么有钱,派辆车送她,或者让她自己打车回去啊,让我去接是什么意思?
我心想这高中生八点多就下晚自习了吗?我们那个时候快十一点才能到家啊,真是不同的地方,教育理念也不一样啊。
我不由分说,立刻打车去了她学校门口,去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出来正好看到学生放学,我立刻给她打电话,但没人接听。我望着门口,看着一个个朝气蓬勃的脸,就精神气都和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不一样。
我仔细的扫视着,直到看到她的脸,我没有大声呼喊她的名字,因为她是一个人,看起来很孤独。我悄无声息的靠近,她看到我靠近,竟然有种亲切的感觉。
“学长,你怎么来了?”
我把奶茶递给她,她高兴的接了过去,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你妈妈让我把你接回去,怎么了?”
她突然变了脸色,推了我一掌,嘶吼了一声,“我不回去!”这一声引得周围人的注视和观看。
我有些疑惑,跑上去拉住了她的胳膊,“先别着急,冷静一下,我不是绑你回去的,发生什么事了?”
“不想回家,他们都不在意我,就会在那里自以为是,什么都不懂。”
我变得不知所措,这样的情况我没有经历过,高中的我没有任何的反抗。我手抓了抓兜,我灵机一动,“这样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喝着热奶茶,带着点哭腔,“去哪里?”
我带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校园,她看过校园,但从来没有亲身经历感受一下校园的专业音乐氛围。
同班同学林巧云在会场门口和声乐团的指挥正在聊天,看到我走进来,“方文一,这个点才来?这是你小女友?看着像个高中生。”
我撇了撇嘴,“什么女友,这个孩子想考进艺术学校,今天我带她来听听音乐表演。”
我伸手示意眼前穿着长裙,半露着雪山肌肤的大美女,“这位学姐就是学钢琴的,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问她。”
她见到她的一身装束,没有任何的兴奋和激动,但还是带着礼貌的问候她,“姐姐好!”
毕竟她的家境很优越,音乐汇演应该也看过不少,级别规模应该都不低,她可能觉得这算一种小打小闹,“声音挺甜的,加个微信吧,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
她有些尴尬,多半手机是被没收了,我立刻插嘴,“这孩子没带手机,到时候我推给她吧,先进去了啊!”
我出示票,随后负责人带我们两个去了二楼的好位置,我才明白为什么老师就给了我一张,多半她也没有几张,我和齐鸣礼是来交流的,所以我们两个有位置,但二楼是老师和领导的位置,没有票上不来。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太大变化,就好像这样的场景她不止一次见过。
但随之而来的表演却让她睁大了双眼,3d投影立体数字化背景和多功能全方位的音响设备还有独特的会场构造,让音乐的效果得以尽情的释放!
优雅传神的大小提琴协奏,莫扎特,贝多芬和巴赫的古典曲也是引人入胜,高端典雅和时代潮流搭配的完美无瑕。吉他、架子鼓,笛子、甚至很多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乐器也在不停的展示风采。
人的声音,乐器的声音,舞蹈的身姿,沙画的精彩表演,让人目不暇接,这场三个小时的汇演在周五的晚上造就了辉煌。
直到我们出了门她还是什么也没说,但我很清楚她一定被震惊到了。
夜色漆黑,但路灯却依旧亮着,没有多少时间了,应该尽快送她回去,“还想着出国留学吗?这里不也很不错?”
她走的很慢,好像舍不得离开这里,“嗯。但我不知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高中的日子太苦了,还要受到同学的鄙视。”
我也降低了步调,“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自己的路是不由别人决定的,自己的人生要靠自己走下去。想要达到目标除了磨难,更多的是要坚持下去。”
“我给你叫的车到了,回家吧。”
“师傅,府华区天都公园十四号,拜托了。”
“学长,谢谢你。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我是你高三的家教老师,我应当为你的未来多考虑一下。”
“学长,谢谢你的奶茶,谢谢你请我看音乐汇演,周日见!”
“再见!”
我看着车子离开,自己提了提衣服,自己在干什么呢?
我回到宿舍,齐鸣礼已经睡着了,我也轻手轻脚地上了床,直到车子把她送到,我付过钱,才安心睡去。
凌晨四点左右,方文一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计划有变,明天下午六点执行。
第108章 都说了别温柔
吴胖子板着个脸开着自己的越野车来到学校门口,“来了?上车吧。”
他见我一身黑衣服点点头,毕竟我也做过几次这样的事,估计是知道自己应该穿什么的,“上次见你,还是我去和张老爷子说话的时候,看你这变得有些成熟了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话语,目不转睛的盯着后视镜上挂着的照片,那是他的妻子和孩子,“需要我做什么?”
他见我半天没有回话,转头看了看我,顺着我的视线看到了照片,他一把扯下收了起来。
“很简单,我进去和人谈,你在外面等着,切记不要让任何人进去,只要听着我大声的说一句,谢谢老哥,就算任务结束。”
他的语气很明确也很严肃,不像平日里的讲话,更像长官对士兵的命令,“要动粗呢?”
他再次看了我一眼,“别出人命,保护好自己。”
我和吴胖子上次的行动,让他打心底里觉得我是个下得去狠手,事情可以做绝的人,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从他的眼神里我可以看出担忧和前途渺茫。
“明白了。”
他从后座上把东西递给了我,“这是面具和帽子,你不能露脸吧。”
我看着这副只露着眼睛的面具,像极了故事里冷酷杀手戴的面具,面具和帽子都不是简简单单,内衬了一层弹性很好的隔离层,多半可以缓解打击和冲击。
我看着这副面具,就像换了一个人,戴上它,我就不再是我,“真帅吧,哥们。”
由于自己的愚蠢导致自己心爱的伤心,加上一连串事情的出现和影响,方文一现在精力充沛,但心情郁闷的不行,急切的需要一个地方发泄一下。
而上次的实战之后,他深感自己的能力不足,虽然险些自己命丧他手,但自己内心却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和激动,他期待着下一次的交手。
车子一路开往郊区,路过了一处风景区,这个风景区应该是新建的,但游客不算太多。我们径直穿过,一直往深走,直到来到一处小的农家别墅后,我们一同下车。
在我的视线里,大门左右手都有人,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不论是倚靠在墙边还是蹲在一旁的,都给我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他们不像电视剧中那样统一西装革履,戴着墨镜,身材魁梧高大,这反倒让我松了口气。
吴胖子毫不在乎外面的人,直接推开门提着箱子,走了进去。而我就依照要求站在门口等着。
我紧闭双眼像在闭目养神,可实际是在等待着里面的消息,但十多分钟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我便开始观察眼前的这些人。
就像所谓的地痞流氓,他们也在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几个人手里的木棍多半一棍下去人就当场出事,一共有六个人,如果动起手来,首先就要立刻处理掉拿刀的那个人。
我以为今天的任务就是装装样子,没什么危险,自己也有些掉以轻心,直到屋子里传来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
几个人立刻起身朝门口走来,我的身后就是大门,所以为了提前获得优势,我也主动靠前。
一口浓痰吐了出去,一把大约三十厘米长的砍刀摆在我的面前,“滚一边去,傻大个。”
这时我应该说一句,下手轻点我是主角。方文一到底有什么实力,经过付先生的训练和指导,现在战斗力如何?接下来给为大家展示。
我面无表情,随后倒退了几步,他们以为我要妥协,趁几人松懈,我瞬间双腿发力,冲刺几步后,站直一脚直接踢在这个人的脸上。他的身子直接被踹飞出去,大声嚎叫着。
自然这一下算是没有商谈余地了,其余几人立刻扑了上来。方文一沉下身子,眼神集中,侧身闪躲,躲过眼前的棍棒打击,左刺拳直接打在对方的右下巴上,背身直接横踢防止别人偷袭。
敌人也不是傻子,有一个已经要跑到门口了,他的手刚抓到门把手。方文一二话不说立刻冲过去,抓住他的胳膊,瞬间发力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反转,接上一脚踢在他的肋骨上。但自己身后的棍棒已经快要挥打到肩膀了,他没有时间躲避,直接把他的胳膊一拽,让那棍子正正好好的打在他的胳膊上,咔沓一声,那木棍直接被打成两截。
“草你#的,自己人!”
方文一深感对方是下死手的,自己之前的预设都错了。自己所有举动太温柔了,如果掉以轻心,倒在地上的就是自己!还在想着,方文一的大腿后侧就直接迎来了一下重击。
嘭的一声,又一根棍子打裂了。瞬间的疼痛让方文一差点没有缓过神,自己在缓劲的过程中,头部也被狠狠的来上了一下。
好在有面具挡了一下,不然以正常的冲击来说,这一下不当场倒地也要脑震荡。方文一知道自己扛不住几下了,立刻跳起来。
但自己的视线竟然有些模糊,刚才的一下真不轻,剩下还有三个人,一个人已经捡起刚才地上的砍刀,被砍到就可能断胳膊断腿。
他们不是所谓的地痞流氓,他们的同伴受伤竟丝毫没有在意,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处理掉自己,然后进屋上楼。
方文一的大腿剧烈的疼痛,但他还能感受到没到骨裂和断骨的程度,但腿不能再受伤了。
对手也不傻,绝对不会一个一个上,他们会偷袭,会配合,甚至明确要攻击自己受伤的地方。现在没有了刚才的激动和愉快,反而是一丝丝的恐惧袭上了心头。
第一个念头表示自己如果倒在这里,父亲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仅仅就一瞬的喘息时间,砍刀已经刮到了自己的衣服上,若不是及时的蹲躲,自己的脖子已经挂彩了。
但距离的拉近让方文一抓住机会愤怒的挥出一记铁拳,重重地打在对方的下巴上,当场这个人就昏倒了。
对方也不傻,也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简单的货色,自然从开始有人被踹飞开始就已经打起了百分百的精神。
剩下的两个人也没闲着,两人目标明确,一个攻击大腿,一个攻击头部,但两个不能同时躲开,但哪一个受伤都是大问题。
方文一立刻仰起脖子,半弯着腰躲过打头的横扫,抬起自己受伤的左腿,下身半转,让右大腿的正面迎接攻击。
好在扛住了这一下,方文一屹立不倒,忍住二次疼痛,一个扫堂腿撂倒对手,随后跳上身子,对着他的脸部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方文一显然是被打生气了,怒火中烧,忘记了很多对人的技巧。最后一个人趁机捡起砍刀,挥舞劈下,但他没有料到方文一的双腿半扎着马步,一个发力像兔子一样蹦了出去,而刀子也直接砍进了另一个人的肚子,由于位置靠近刀尖,就简单的划破了衣服和肚皮,流出了一点血。
自然这个人没有被吓到,立刻再次挥舞起砍刀,冲着方文一砍来。现在一对一,方文一的腿已经使用到尽头了。
自己刚才看似有些鲁莽的举动反倒是方文一让对方上了头,可劈砍需要一段距离,所以方文一也不傻,知道靠近的危险太大。对方的攻击除了躲避,基本上不会有被抵挡的机会,而且每一次攻击都是拼尽全力不留余地。
而自己跳走就是为了捡起旁边的木棒,这样可以避免靠近对方,木棍狠狠地打在眼前这人的腿上,他们的腿哪里能和方文一比,轻松的被打倒在地。方文一趁机一脚踢开砍刀,直接一棍子闷在了他的头上。
“报仇!”
方文一就算被挨打,居然也没有忘记打自己脑袋的这个人。此刻他终于可以缓缓站起身子,看着这里的几个人疼的疼,昏的昏,才知道自己赢了?
但自己的头昏昏沉沉,双腿也疼的不行。自己拼尽了全力,如果对方都是砍刀,恐怕自己已经死好几遍了。
方文一坐在第一个被踹倒人的身上,整个人双手支起脑袋,冷酷的看向门口,逐渐平复自己的呼吸和心跳,殊不知那个被自己人打残胳膊的人,竟然忍着疼痛,站起身子趁着方文一在走神的时候,拿起棍子就打在方文一的头上。
方文一太阳穴附近的面具直接碎了一大块,整个人的身子当场被打歪了。此人下意识地再次挥起棍子,结果方文一一把抓住,随后整个院子都传来了非人的惨叫。
不多久,房间里传来一大声,“谢谢老哥!”
吴胖子满脸笑容的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方文一坐在别人的身子上,眸子瞪得正大,气势汹汹地看着他。
那是吴胖子第一次见那孩子的这种眼神,就像杀过无数人一样的可怕和冷酷。
吴胖子刚一张口,竟然发不出声音,直到第二次开口才挥了挥手,“走吧。”
方文一强忍着剧痛,站起身随着吴胖子离开了。
吴胖子返程几乎开足了马力,毕竟方文一的手上和摘下面具的太阳穴附近瘀紫发黑,还不断的肿胀着,“我带你去医院。”
这时吴胖子才明白,老林给了这个孩子一项什么样的任务,原本对付这些人的应该是付合或者手下的其他人,但没想到让一个孩子对付一群大人。
自责和内疚在吴胖子的心里发酵,他原本对这个孩子的印象只局限在有谋略,有想法,但太过单纯善良,对世界的黑暗涉世太少,而如今看到这个孩子依旧站在那里,更不如说这个孩子保护了自己,他深感自己身为一个大人考虑的和做的甚至不如一个孩子。
“以后就让老吴跟着你。”回想起林先生的这句话,起初自己非常反对,毕竟自己凭什么跟在一个臭小子身边。
随着方文一节假日的问候和关心,自己也渐渐对这个孩子心生好感,每一次的任务他都尽可能的照顾到所有人,除了他自己。吴胖子这才明白,为什么林先生让自己跟在他身边。
或许这孩子也是自己一定程度上的老师啊,年纪轻轻,心性如此,真不简单。
从医院的检查来看,大腿前侧和后侧都有伤,左腿后侧较严重;头部受到轻微震荡,未伤及神经,后背和手臂也有打击的伤痕,好在身体素质过硬,身体强壮,均无较大伤害。
恢复需要时间,方文一需要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敷好药也需要时间消肿,现在睡觉不能侧躺着,而且天天都要戴个帽子,防止伤口被大家发现。
但他最担心的不是自己,而是距离交流结束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多半不能恢复如初,她看到自己受伤会担心的,这该如何是好。
齐鸣礼累的不行,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喝着冰饮,“戴个帽子不热吗?”
方文一低着头清洗杯子,沉默不语。腿脚不利索只能在后台备货和洗杯子,睡觉也不能侧着睡,只能平躺着,还不能久坐阻碍腿部血液循环。
好在躺着也能看书,看资料,方文一就在这段时间里不断琢磨自己的学年论文和期末复习。
自己也不再耍小聪明,把文章合理安排好后,又经多次修改提交了上去,这次也是得到了苗老师的认可。
自己提出请老师吃饭以报答这段时间老师的辛苦工作这一要求,也被驳回。总算了却一桩心事,方文一现在一身轻松,静静的躺在床上。
“就这样死了算了,你妈的,疼死我了。”
“下手太狠了,早知道不温柔了!!”
第109章 都说了会生气
“说吧,看你被打成了这个样子,你想要点什么?”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哼,有这资格的人可没几个,你还挺清高,什么也不要?”
“我想,我想买对戒指。”
“依了你了。随便挑吧!千字以下的随便挑。”
夜深了,这是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这么晚关门,林疋看着方文一伤痕累累的工作在后面,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这是他交给他的任务。
只是没想到对方临时变卦,换了看护的人,方文一不但没出意外,还把对方重金买来的人打了个落花流水,道上很多人自此都知道了一个戴着面具的打手。
原本壮壮胆子的任务变成了真刀真枪的打斗,就算是自己年轻的时候上去也得吃大亏啊,何况这还是个孩子啊。
他转身看了看那对银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臭小子,还挺有种。”
方文一坐在椅子上,看着外面的天空,距离那天给母亲跪下,家庭破碎已经快要一年了。
刚刚走进大城市走进新生活的方文一,还过着用新奇眼光看待这个城市。初来乍到,那个时候的方文一只知道一条公交和地铁线路,那就是从姑姑家到爷爷所在的医院。每天在那里过着相同的日子,同时方文一也在刚来的时候,率先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真实性。
人满为患的地铁站,排着长队过安检,一个公交站口人多到不可想象,还有就是医院里的消毒水还有戴着口罩满眼忧愁的人。
就连美好还没品尝到,先是一大口压力和苦闷吞下肚,但对于他来说,这不算什么,毕竟比这苦的刚刚走过。
自己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什么特点的人也只能在大学里充当好Npc的角色,看着别人在各个方面走向成功和耀眼。自己可以稀松平常的度过大学,努力的去考研,也不会考虑出国留学的事,研究生毕业后运气好可以去个大厂工作,然后和不知几手货色,不知经历过什么,没有太多感情基础的人结婚生子,未来赡养父母,养育孩子,最后看看能不能努力的突破自己的阶层,如果不行就老老实实的回到土壤里。
可这是方文一前半生拼尽全力和不懈努力换来的后半生平凡而珍贵的日子,可这样的无聊人生已经是非常美好的了。现实中苦涩的人,悲催的人,可怜的人太多了,哪里又能有千千万万个方文一?
方文一的人生命运有太多太多,甚至可能在大学因为打游戏被劝退,甚至可能有所成就,也有可能什么也没做,不留痕迹的走过大学阶段。原本是涵养见识,增长本领的阶段,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的获得这样的权利呢?
方文一很清楚,从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美好,幸福和快乐是属于幸运的童年和极少部分的人,真正的现实是痛苦的,但活着就只能往前走,如果停下就只能倒退。
可方文一的命运随着接触到一些人而发生了改变,现在心爱的人、曾经利用自己的人、现在培养自己的人、还有隐入尘埃却留下足迹的很多人。
这条路已经为方文一展开了,他不走也要走,如果走就要走的漂亮,走的辉煌,成为自己不愧疚的人,成为自己值得肯定的人。
这条路对于方文一这个人命运而言这确实是美好的,但对于方文一这个人来说是悲催的,这条路注定会让他失去一切。
一个无名小卒想成为伟大本身,注定就是罪名或是天大的笑话。
对他影响最大的莫过于那次打工,而他那次打工的最初目的除了给自己挣下一点生活费,还有一点就是攒钱为自己的母亲买点东西,女人这一辈子最想要的玉镯子,金镯子,自己的母亲全然没有。
可母亲这样如此善良美好的人,却只配拥有这样命苦的结尾。作为孩子他不愿接受,作为儿子他不得不接受。走的越是远,走的越是成功,走的越是高,他就越明白自己没有能力想保护一切,想改变一切都是白日做梦。
这个世界比任何命运都要残酷!
虽然头不能看了,但是脸还是没有问的,方文一戴着另一副眼镜走进了全市最大的珠宝店,一楼是汽车的车展,其他楼层是珠宝首饰,他打算给她买个情侣礼物。
或许方文一对另一个女人的爱是因为没有报尽对母亲的爱,不止一次方文一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这样扪心自问过。可方文一很清楚,喜欢这个人的心情和真心是绝对的,是不掺任何东西的。
虽然方文一的第一笔钱是留给母亲的,但没想到母亲却离开了自己身边,这对这个孩子还说是一辈子的痛苦,而父亲从来不戴首饰,所以这次回家前他打算给父亲买点东西。
最后看了半天,逛了半天,选中了一对纯银的简单对戒作为这次的礼物,上面没有刻画任何东西,就因为这样极致的简单,才让他觉得这是极致的爱。(主要是觉得会便宜,因为其他的都太贵了,这个没标价)
他这样自我陶醉着,准确的把她手指的尺寸说出了口,可自己的手指尺度却不知道。毕竟已经在夜晚相爱过多次,已经牵过不知多少次手了,如果连这个都不知道,那可就亏对男朋友这个称呼了。
他把老林给他的卡递给了柜台的人员,询问好价格后,安心的四处观看着,等着小票和结账单。但这些都没有,钱就已经被付过了,只需要留下电话过几日来取即可,后来他才知道,这座大楼姓林。
方文一出门前最后看了一眼,车展上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车子,他一直在盯着那辆黑色的奔驰GLS,父亲一辈子最爱车,但从来没有开过好车。
他又看了几眼,随后摇了摇头,自然的穿过旋转大门,里面的人和刚要走进去的人,个个显贵华丽。方文一穿的很朴素就像千百盛开的昙花里唯一一朵丝毫不华的花蕊。但他却满脸的自信和坦然,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方文一和同班同学相互告别,随后留照合影,就这样结束了自己为期两个周的交流活动。
“这次的交流活动,我来到艺大,深切的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和欢迎,在这里的学习和交流也让我增长了见识和友谊,希望这样的活动可以多举办,大家有时间也可以来首大转转,我请客!”
方文一站在台上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了。在这之前所有的笑都是无奈的笑,捧场的笑,被迫的笑,而现在交流活动结束了,他希望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瓜葛和关联,发自内心的笑了。
但这张照片被拍了下来,成为了那年市区大学最美笑容排名第一的照片。
出了校门,方文一二话不说就开始了奔跑,以最快的速度开上车去店里拿上戒指,随后去超市买好零食和菜,一路狂奔到家开始准备她的最爱。
时间紧迫,处理好一切后,他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和眼镜随后前往机场接她回家。
原本公司所有人是同一趟航班,但因为她需要留下再次确认合同的内容和签字,所以乘第二趟航班回来,这也为方文一提供了充足的时间准备东西。
即使今天是周二,接客的群体也丝毫没有减少,方文一站在等候区望着出口,等待着,期盼着,但又害怕着,毕竟自己受了伤还没和她说。
很快这趟飞机的人就涌现出来,他的目光焦急地巡视着,她推着自己的小箱子一脸冷漠的走了出来,直到看见他站在门口等着。
高跟鞋的声音不停的在地面上发出碰撞,她几乎是飞奔过去,“你怎么来了?”
方文一习惯性地一把接住她,搂着她的小腰,“接你回家啊!我都做好饭了。”
她好奇的上下打量着他,就好像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见面一样,方文一拿起她的皮箱牵起她的手往门口走去,“怎么戴帽子了?剪新发型了?给我看看!!”
方文一很害怕,害怕她看到受伤的地方,“别看了,不好看!回家吧。”
她原本高兴快乐的心情,现在骤然冷却,她听话的上了车,像个乖孩子一样系好安全带。方文一知道自己刚才的语气不对,只能另寻话题,温柔的慰问她。
但她的反应变得很弱,几乎没什么精神气。被堵在路上的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就像陌生人一样,尴尬的不行。
方文一一把摘下帽子,露出缠着绷带的太阳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她看到后,整个人傻了眼,她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事,想到刚才自己的情绪和态度一定让他伤透了心,她颤抖的伸出手,还没碰到伤口就缩回了手指,“疼吗?发生什么事了?”
方文一笑着抓了抓头发,想用这样的行为掩盖事实,“就是去打架了,但我没什么大事!真的!”
“不行!你个骗子,你不是说不会出事吗?”
她的手死死的捏着衣服,用尽全力的忍住不哭出来。
“所以我才不想让你知道,怕你担心生气!”
“你知道我会生气,就不要去打架啊!你就会骗人!”
“骗子!”
“对不起!”
“就知道欺负我!”
“对不起。”
随后一直到家,我们两个一句话都没说。
打开了大门,我给她递过拖鞋,她把门关上,我正背过身换鞋子,她在身后死死的抱住了我,“去他妈的交流活动!以后别去了。”
她的哭声在我的身后迸发,哭了好一会。我握住她的手,蹲下来看着她哭花的脸,“嗯!以后再也不去了。”
“以后再也别受伤了。”
“嗯。”
“你知不知道我在那边见不到你多难受?一回来你就给我惹事!”
我紧紧的抱住她,任凭她的拳头敲打在我的肩膀上。我从兜里拿出买的戒指,“别哭了。你看这是什么?”
“还记得你去年的今天说过什么吗?”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哽咽着,“刚考完英语,我对你说假期愉快,一路顺风。”
“新的一年就快要过去了,我希望今年,明年都是你,以后也是你。”我拿起戒指竟然有些心情激动的看着手指穿过指环。
她又哭又笑着,“戴上了,我也不原谅你。”
“不原谅。”
她看着戒指,又看着我,又抱住了我,“宁愿我受伤,也不希望你受伤。”
“还是我受伤吧,你受伤我心疼。”
“我更心疼。”
“和你相遇以后,我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想想都是你的错,气死我了。”
“嗯,我的错,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刚刚温馨煽情的场景,她突然起身抹了抹眼泪,“好!先吃饭!”
随后在吃饭的时候,我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她也告诉了我她这段时间的事情和不愉快。
她嘴里塞满着菜和肉,“这算求婚吗?”
“算个礼物吧。”
“哼,下次送我们东西我也不会轻易原谅你。”
我看着她,才发现陆遥雪看我的眼神也是带给着温柔和喜欢,但我却没有一点动心。
因为这种眼神我已经在她这里看腻了,那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比得过她的笑容呢?
“工作辛苦了,欢迎回家!”
“交流辛苦了,欢迎回家!!”
其实,李秀婷这辈子什么都没有做到过,没有学历,没有秀美的容貌,没有成就,没有事业,没有夫妻幸福,没有属于自己的金钱,这些对于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凄惨的,可唯独她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她最珍贵的东西。
那就是她有一个好儿子,她有一个值得自己骄傲一辈子的儿子。
直至到那片雪白的世界,依旧如此,那份爱和骄傲经久不灭!
第110章 学期结束
“这道题这样做是不是学会了?圆锥曲线是肯定会考的,上课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课,不能说有家教就减轻课堂的专注度。”
薛璎晗仔细地盯着他的脸庞,发现他的脸上带着忧伤,但却不轻易展露出来,只有靠近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老师,你真的很像老师。”
方文一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桌子右边的她有些奇怪,这种话不像会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我只是个学生,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呢。”
方文一知道可能是学的时间太久了,她也累了就起身穿上衣服,“刚学完,吃点水果休息休息再练琴吧,我先走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吧。”
但方文一完全猜错了,旁边的这个人只是陷入了对他的崇拜和向往,向往他身上的那种自然和随性,还有那种可以深入人心关怀的那种温柔,“老师,上次你带我去看音乐汇演真的很谢谢你,我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他深感那张票没有浪费,发挥了比票本身更大的价值,“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晚安。”
让方文一最苦恼的不是接下来的考试,而是明天要去接她回家,那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一顿痛打。
还有这戒指该怎么送给她呢?
方文一睁开眼睛,身上疼的不行,尤其是腿和脑袋,但起码事情进展的很顺利,看着自己的胳膊被她搂的死死的,他有些害羞的转过身子,看着她的睡脸。
这幅美景他看过不止一次,但恐怕这辈子都看不腻。但自己的睡眠确实变好了,证明那个药是非常好的,如果不是受了伤现在自己应该是生活龙虎!
自己还在看着天花板发呆,但她已经醒了,像只黏人的小猫,趴在他的身上,“吃饭!”
“就知道吃!”
“我没别的爱好了,现在就知道吃!!”
结果两个人趁着大早跑去吃早茶,吃到了十点多又去商场里买东西。虽说是买东西,但这两个人就是看也不买,即使有买下整个店的钱,可她被方文一同化的太深了。
最后她买了一大堆吃的,他唯独买了一个儿时想要的东西,他非常喜爱的东西,乐高。
“这东西是什么?拼装玩具?你多大了还玩这东西。”
“等下你就知道了。”
两个人刚吃过早茶,精神饱满约定好下午一起学习准备考试,结果方文一回到家就拆开包装开始拼。
陈雨馨结束了大批任务,现在可以着手好好的休息休息,出去运动运动,打打高尔夫,养生一下。
看着方文一如痴如醉的坐在地毯上玩的不亦乐乎,没一会陈雨馨也坐在他身旁,一边嚼着肉干,“你说这东西,谁发明的?还挺好玩!”
方文一嘴欠欠的说着怪调,“你不是不玩吗?”
她一把放下手里的零件,缓缓的靠近他,“那我不玩这个,我玩你可以吗?”
方文一立刻伸手示意,“您请玩,随便玩。”
这两个人拼了三个小时后躺在地毯上就睡着了,一直到晚上两个人才醒来,看着彼此大笑起来。
“我最近胖了,都是你的错,看看你天天带我去吃去玩。”
“是是,我的错。考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你都没复习,我也不怕!”
“我复习了,那两个周我天天几乎都在学。”
“你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你工作忙,我怕打扰你。”
“你卷什么?你连老婆都卷!”
“唉!算了,我亲爱的老公,是不是该帮帮你可爱的老婆了?”
“嗯!”
方文一倚靠在教室外面,刷着短视频等着其他人交卷。
成天双手举过头顶,出了门小声的喊了一句,“终于考完试了,这下轻松了。”
阿珩单手提着书包,满脸无敌的走了出来,“一切尽在掌握!!”
在他身后的佳怡,两个人一同出了门,阿珩邪魅一笑,对着我们放了个电,随后牵着佳怡的手就走了,“一一,你也不会这样吧。”
“放心!”
没一会,她也出来了,满脸的喜悦和笑容,我点点头知道她肯定没问题了,毕竟她可是最聪明的!
成天示意我们两个,“走了!回去收拾东西了!”
等到我们三个出了门,看见佳怡和阿珩站在门口说话,“就等你们呢,快点!”
随后我先走下台阶,雨馨走在我的后面,成天看着我们两个人,“你说这两个人也太有夫妻相了吧。”
佳怡无奈的摇了摇头,“真是!”
其实最好的场景是八个人,再不济七个人,不得不六个人,可现在只能五个人。方文一叹了口气,看着长长的台阶,自己能走到尽头吗?到了尽头还能有几个人?
步调一致,站姿,说话方式,看人的表情和眼神,如果不是两个人在你眼前,你甚至会觉得这就是一个人。
她的脚步声不断靠近,我习惯的减慢步伐,她走到我的身边,挽住我的胳膊,我从兜里伸出手,她二话不说立马抓住十指相扣,彼此手上的戒指在太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璀璨。
我们就这样慢慢的向前走去,直到女生公寓楼下,原本的别离却在一群人的围观和欢呼下取消了。
我和雨馨靠近凑凑热闹,围绕的是一男一女。
“亲爱的,我以三年的辛苦拼搏,换来了属于自己的前程道路,可这七年来,对我最重要的不是这张纸,而是在我身后默默付出,一直鼓励支持的你。现在三年已到,你未婚,我未娶,我对你的诚意!时间和经历都会诉说,现在我在这里向你宣誓。”
“你愿意嫁给我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欢呼声和支持声震耳欲聋,我和雨馨就这样牵着手看着他们在众目之下,走向幸福。就算没有这个环节,他们也会走到一起,毕竟两个人的眼里只有彼此,只有对方,那种感觉我明白,毕竟我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人。
图书馆里的陪伴、公园,海边的散步、彼此扶持的一路走下去,这才是爱情本身应该有的模样吧。而那些沉醉于酒醉和迷离的山盟海誓在这些面前,几乎不值一提。
她的手握的更紧了,我才发现我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我,“我也给你整一个?”
“别了,我怕我太害羞。”
“回家吧!”
“嗯,和你一起回家!”
第111章 想后退
伤口不停的愈合,那种疼痛让方文一难以忍受,他早早的起床,看着另一部手机里的内容,深感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每次看到那些字字句句,愧疚和痛苦就会不断的涌现,有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观看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发自内心的自问着自己到底成长了多少又进步了多少,看着自己床头柜盒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肩头就像有无尽的束缚和压力爬到自己的身上。
考试前两天,我请苗老师吃饭,因为我和雨馨的关系老师也清楚,所以我们两个就一同坐在老师的对面。
我受学院领导的指示,需要做出一篇能评国奖的作品。但我后来才知道这部作品是恶意剽窃和占据了原本周老师的作品名称和内容,我不愿意看到别人辛苦付出的东西白白流逝,所以我选择在作品里暗藏问题和疑惑。
但苗老师的意思是不让我耍小聪明,毕竟我做这种事他们验收的时候很快就会发现。我只是个学生,没有必要掺和进去,即使知道了事情的复杂和有人的苦衷,但和领导作对,不论如何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我最后还是在两个周的交流活动中把内容修整完好提交了上去,等到后来我才明白自己做错了,这次交流活动让我吃尽了苦头。自己后悔死了不应该这样轻易便宜了他。
交流活动结束后,我和齐鸣礼再次同孙书记见面,他对我的作品很满意,同时也做了做表面工作,询问了我和鸣礼关于交流活动的感受和活动是否还有推行的必要性。
我对此表示这是很好的机会可以加强彼此之间的交流,各种套话就一口气的搬了出来。但很多时候情况复杂,年轻人容易擦枪走火,惹出事端。
虽然我没见到这种事的发生,可也能预料到,毕竟现在对人来说,身体几乎可以被明码标价,甚至分文不值。肉体和精神伦理附加的价值哪个更重要呢?
自然是钱更重要了,自然是过的富庶生活生活重要了,往往有这样的路要走,大多都是忘却了还能有别的路。
齐鸣礼倒是过的美滋滋,我可是连忙周转,跑东跑西。什么好处也没有还要受罪,或许这就是命吧。
但我毕竟是帮助他们了却了一桩心事,同时自己的表现也算可以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不错的印象。这对于曾经在边缘的我来说可是一件不小的事。
我和雨馨的指导老师都是苗老师,我们两个略带尴尬的看着老师,和老师交谈着,涉及到我们两个的关系和发展,老师的话就多了起来,“你们两个还年轻,很多事情还不能急着来,但这段美好的回忆注定是你们这辈子的最珍贵的东西,身旁的人总归是你在茫茫人海里能有相交的人,所以你们两个好好的努力吧。”
“不要那么迷茫和苦恼,其实只要你用下心去做就会发现,其实很多东西就在你成功的路上,这个世界还是比较美好的,即使会有所失去,但走下去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和雨馨看着彼此,就像老师所说的,我们两个都还年轻,有些事还是要慢慢来的。新一年走下来,发现事情多的可怕,但时间似乎过的更快,又好像什么也没做就过去了。
但最让我担心的还是雨馨一个人把持不住整个公司,自己一个人也无法和那些老妖怪斗争。
哪怕自己作为一个影子,模仿了方言卿那么久,第一次上班也被别人看出了端倪,而一开始把公司交到雨馨手里的时候,就已经让广生叔叔的心腹来帮助她,辅佐她。而她也确确实实发挥了自己的能力,培养了三个助手身居要职,自己虽然是个副经理,但掌握实权。不得不说,雨馨可以在短时间里立下脚跟,绝对是有独到的方法和手段。
我的介入只是为了让她更容易的推动公司发展,顺便保护她,但等我真正走进那个社会的时候,我才发现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容易,即使我换了一个人,可力量也是十分有限。
临走前老师询问我们两个,“你们两个复习的怎么样了?考试有没有信心?”
我和雨馨没有任何的示意和交流,几乎异口同声的回答道,“没有!”
考试前一天,图书馆依旧人山人海,不仅临近考研就业还有期末考试,人比往常还要多,“哎呀,怎么这么烦人,要复习的内容太多了!”
我拿起手机看到她把心里想说的话写在了微信上发给了我,如果这要是在家,八成她已经开始大吼大叫或者对我撒娇了。
“你考试考好了,有奖励。”
她也不傻,笑嘻嘻的发信息询问我,即使她就坐在旁边,“考得好什么条件?”
“比我高可以吧。”
随后到晚上吃饭她依旧在努力认真的学习,我其实很清楚,她不仅聪明而且刻苦,这是别人不知道的。因为对她了解的人很少,想对她了解的人她也不让靠近,平日里毫不在乎甚至冷漠待人,可现在好像已经变化很大了。
或许这才是她原本应该有的态度和性格,只不过发生的很多事让她不得不形成一层保护膜。
我深感这次的数学考的很难,写到最后一题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这下才算心里落地。这道题我给她讲过,还是我费了好大功夫看讲解和问老师才知道的,只不过这次的是变式,但换汤不换药,这道题我就送给她了。
于是我把过程详细的写了出来,在结果那里空下了。结果这件事还被刘老师单独教训了一顿,早知如此我就不写这道题了,想着让让她,反而自己还被说了一顿。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今年考试的第一名居然是她,陈桐考了第二,阿珩考了第三,雨馨考了第四,我是第五,成天第六。
总体来说我已经很尽力了,得知成绩的时候,她就在我的身旁,第五的名次怎么可能有她重要呢?虽然第四应该是我才对,但天大地大,老婆最大,我也没办法。
我们牵着手一起走出校门,就像一同前往炸鸡店那般肩并肩前行,就像无数次一同回来一样不愿分开。我们并没有直接离开,我直接带她去了我之前看病的地方,通过这两个周的汤药治疗,我发觉自己的精神和状态确实得到了非常好的改善,证明这个药是绝对有效的。所以我想带她去看看,希望可以根治她的问题。
我在门口等待着,毕竟这是赵老的多年习惯,医生询问问题或者涉及个人隐私有时候即使是夫妻也会有难言之隐,所以我还是选择避嫌。
等了好一会雨馨才出来,“感觉怎么样?医生对症状的描述和判断是不是特别准?”
雨馨手里拎着两大包药材走了出来,听到我的询问,整个人脸上浮现出一股暖意,就像看完魔术的惊讶,“嗯,很准,而且很神奇,他按住我的几个地方,没一会手心和脚心就热了。”
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沮丧,撅起嘴巴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他还说让我这段时间少油少糖,多锻炼。但是马上就要见姑姑姑父,还要和你一起回去见爸爸还有其他亲人。”
我点点头,随后摸着她的脑袋,蹲下身子,看着她可爱的脸蛋,“药还是坚持吃吧,晚一个周回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家吧!”
我站起身牵着她的手正要离开,她突然拉住我,“先去逛商场!买给姑姑姑父的东西!!”
我转身挥了挥手,“不用!咱们就是学生身份,买东西会显得有些奇怪。”
雨馨眨了眨眼,拉起我的手又蹦又跳的说,“那就我去我爸那里拿几瓶酒送给姑父吧,咱们两个去逛,给你买衣服,自从上次逛街后,我都没见你买过衣服。”
看着她在镜子前试穿着衣服,前后左右看着,“这件大衣好看吗?”
我双手撑起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不同的美景,“好看。”
一抹微红在她白皙的脸蛋上浮现,虽然陪伴她逛街是最累的事,但看着她在不同风格和衣物的打扮下显示出不同感觉的美丽,这点累也不算什么。
我拿起一双纯蓝色的板鞋看着有些入神,“宝宝!你喜欢这双鞋?喜欢就换上试试。”
听到她的话,我怔了一下,随后立刻放下鞋子,“没有,没有,我们再看看吧。”
方文一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烦躁在心里开花,那鞋底上的千元就像随意贴上去的数字,看着满屏的鞋子,每一个都价值不菲,就像自己作为最廉价的东西被摆在这些东西面前。
那店里闪烁的光亮就好像在不停的对你诉说着,快点来看我,快点来将我买下来。方文一在意的不是那千元的价格和繁杂的种类,而是自己作为一个从来没有拥有过那种价值的人,拥有那些东西会是一种进步和成长吗?
自己的鞋子和衣服足够自己的使用和打扮,还需要再购买新的来填补衣柜吗?还是需要来填补自己内心的空白和空虚?自己已经有足够重要和应该珍惜还有不该忘记的东西了。
“宝宝?怎么了?怎么发呆了?还在想下午看的鞋子?明天我们去买!”
方文一看着雨馨房间角落的五六个袋子,没有任何的心疼和不舍,为她付出和花费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但终究自己还是没有买东西,哪怕雨馨已经将衣服拿到他的身边让他去试一试,他也拒绝了。
他的目光有些低沉,但抬起却有些哀伤,他不得不躲避她关怀的目光,“不,不是。没什么。”
他就像孤独到极点的人靠在二楼的阳台上,眺望着远方的富丽繁华还有眼底下的灯光反射的蔚蓝。
他发觉自己做错了事,自己不应该将负面情绪附加在她的身上让她担心。
她握住他的手,声音柔和地传了出来,没有了平时的激烈和开朗,这声音就像在安抚内心的哀躁,“怎么了?宝贝?我做错什么了吗?”
那声音让方文一神伤,却有种依赖的感觉让他安心和平静,“不,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那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方文一看着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轻声柔和地引导他诉说心里的苦闷,就像黄油在温度的不断提升下渐渐融化般,那颗心的芥蒂在被打开。
“抱歉,我其实还想向你道歉,你那么热情殷切的让我试衣服买东西,我都拒绝了。”
他握住她的手,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景,“我小时候穿的衣服和鞋子都是妈妈给我买的,大多都非常便宜,直到初中我拥有了第一个比较昂贵的运动鞋,那双红色的板鞋我至今还保存着,只是它太小了,我再也穿不下了。”
“高中的时候,爸妈带我出去买衣服,给我买了至今我穿过最贵的鞋子,大约六百块。我兴高采烈的穿着它去学校,结果在别人的眼里那双鞋子一文不值。别人隔三差五就换双新鞋,大肆宣扬着它的价值和意义。”
说着说着眼泪就不自觉地流淌下来,“我不是羡慕,只是觉得那是父母给我买的最好的鞋子,竟被他们看的如此廉价。我今天看着那些鞋子,我不是心疼价格,我只是觉得我是不是变了?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我不停的抹着眼泪,看着自己哭出眼泪,深感自己的不成熟,分明应该自己处理的问题却又让她担心了,“对不起,我太敏感了。我拥有这些已经非常好了,拥有你已经足够快乐了,但我还在这里像无病呻吟一样在这里装可怜。”
“不,我完全不知道你为什么哀伤,你为什么难过。我也不知道这样的伤痛我该怎么处理。”
“我不懂!但我爱你,喜欢你,就想和你一起分担。牵起了手我们就要一起走下去,我在你的身边呢,不怕,不怕。”
我今天看了母亲和我的聊天记录,有次节日母亲给我发了两百块钱的红包,告诉让我收下,去买自己想买的东西。
母亲给我的钱是母亲透支身体和健康给我的,但这钱能买些什么?今天看着眼前的那些东西,是属于自己的吗?
方文一至今才发觉,自己虽然经历了很多事,可名为家庭和家庭教育的烙印依旧束缚着他的心灵和精神,在不知某个时刻,这份痛苦会不停的折磨他,直到愧疚积存,留下泪水和无尽的折磨内耗。
可他也是足够幸运的,这份原本根深蒂固的痛苦,却在另一份爱的抚摸和亲吻下撬动了根基。或许在方文一的心里,她早就不需要去见亲人,她早已经住在了方文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可能对于方文一而言,家有很多含义,家有很多意义,但不止一个瞬间,那份悸动告诉着他,她就是家!
第112章 年度总结
我摆正面前的水杯,摆正姿态翘起二郎腿,看着新上任的刘副经理召开会议,他不紧不慢的挺起肚子,大约快有个三四个月左右。一撮小胡子挤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来的流浪汉,“关于公司资金周转以及裁员问题,今天召集各位的目的就是想选出一位总负责人。”
“我知道公司转型导致形成了不止一股暗流对碰,大家都希望把对方置于死地,都彼此不服气,想要争得一席地位,但是现在的问题需要我们共同面对,所以打算选出一位负责人,帮助我们共度难关。”
郑高管是主张发展互联网经济的领头羊,他站起身向总经理点头示意后,直接开口将矛头指向了我,“我推举当方部长。方部长是外勤部长,和人力资源还有管理层关联最少,所以让方部长作为这次的裁员总负责人是最好不过的。”
“我也同意,我也觉得方部长很合适,上次的员工福利发送也是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在员工层次上来说他是这里最合适的人选。”
刘副经理还不忘调侃调侃有没有都一样的流程规定,“这样不好吧,把任务和劳重推给一人不符合公司规定,大家投票选举吧。”
只见清一色的一排手伸了出来,很明显这都是穿同一条裤子的,方言卿会讨厌这里也是应该的,一群只会寄生在企业器官上的毒虫,挺着肥大的肚子一心全都扎进吃喝玩乐还有酒色中,被裁员的应该是他们,拥有着最多的权利和能力却做最失败和最垃圾的行为。
陈识举起了手,就代表这件事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雨馨面无表情从头到尾她没有看我一眼,她也举起了手。
“真是好久不见陈总的支持和认可啊,看来我们的方部长确确实实做的好啊。”
我立刻站起身,看着大家的目光和窃喜,“承蒙领导们的支持和抬爱,我愿意接受这次的任务,保证完成的顺利成功。”
裁员这种事是块烫手山芋,没有人愿意接受这件事,给了我明摆是为了出难题,同时也让我加快站好队伍。
“方部长好啊。”
“哎呀,李阿姨最近身体怎么啊?休息间环境还能适应吗?”
“谢谢方总,你提的意见太好了,我们现在休息的环境特别好,谢谢你。”
“应该的,应该的。”
“哎,你说方言卿部长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结了婚,食人间烟火了。你看之前像个奔丧的,现在就像个明星一样,又年轻又活力还有朝气。”
公司上下这么多人,就像交通堵塞不断拥挤的航道一样。我翻看着预测裁员的名单,果不其然上面的人没什么大问题。
可有多少什么事情也不做,就会在那里像头死猪一样跟在老板后面吃屎活着,有多少辛苦付出十多年二十多年的员工、那些行业的能手,现在只有面临着被公司裁掉的选择。
越来越利益化越来越机械化,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竞争和厮打,这是好事可以加快公司发展,可以促进个人进步,但是这样人与人之间的漠化和间接性阻碍环节流通的趋势却是一大诟病,更不如说这样的工作环境是我们希望的吗?
总之越来越没有人性化,越来越没有人情味的工作环境摆在眼前,有能力有抱负有梦想的人被现实和时间逐渐打磨成按部就班,一字一眼的机械人。那些上去的人也在腐朽的环境下和他们沦为一批人,说到底都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
可有能力就不能帮帮他人?有权力就一定要用来遏制他人?领导就只有所谓的推卸责任和乱扔黑锅?你正确的决策还有那些在危机中帮助大家渡过难关的号召力和精神呢?
放弃一个人,放弃一群人,放弃底层的人,享有富庶的条件和高高在上的权利,这算什么?这算成功,这算伟大。
可社会进步的车轮不能忘记和放下后面的那些人,使用完就舍弃不是一个中国人,一个炎黄子孙该有的行为,自古以来就有熬过风霜不忘当年的想法,可为什么自己的同胞却可以刀剑相向?
从小的学习和教育告诉着我,人民是伟大的,人民是最重要的。
我看着眼前被切成几大块的牛排,上面的酱汁看起来十分可口。我没有动刀叉,只是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方头,听说要裁员了是真的吗?”
“今天还有新来的员工,还有正在实习的员工,还有没有转正的员工,咱们部门的重要人物今天都来了。”
“确确实实要裁员,说白了就是资金周转不开,可资金去哪里了?很显然不是我们下面的员工吃光花净的,是上面的人玩奢侈,丧欲望,寻欢乐不够了,是他们争山夺水完成的钱财横飞,最后让我们背锅,让我们替他们付出。”
“大家都是好样的,都是有本事的,你们才是应该得到嘉奖升职加薪的人。宋姐在公司快三十年了,现在还是在那个副部长位置上,谁不知道那个刘副经理,那头蠢猪!不该呆在那个位置,可没办法。”
“像宋姐这样的人太多了,我现在负责裁员我很纠结我不愿意舍弃任何一个人。到那些毫无作为的人我确确实实会让他们打打包离开,我选择自己主动降薪。”
“方言卿!你在想什么呢?你想带头造反吗?你看看你之前在公司活的一事无成,现在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还宣扬上理想主义了?”
“你是不是有病啊,嫌自己的事情还不够多吗?让你去裁员去做工作,不是让他们去坚持不放,就像狗咬住了骨头就不松口!”
“本来这工作就不好进展,你这样搅和,大家都别干了!你在这里装什么呢?什么救世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还做上主了!”
“方总,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帮助,我能在你这里工作我很荣幸。”
我看着宋姐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是她付出了二十多年的岗位,她没有回头看一眼,从总公司分出来后,一直在这里工作,公司多难她都没有想过离开放弃,可现在公司遇到点问题,竟然放弃了很多忠诚的人。
那颗心已经被伤透了吧。
“儿子啊,你好好学习以后找个好工作,不要担心妈妈。”
“妈,这就是希望的好工作,可我一点也不喜欢。”
“唉?方部长,上次来的那个刘副经理你还是别和他关系闹的太僵,不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
“好,我知道,谢谢你辛主管。”
“天天给你补物质生长,今天带你去补补精神发展!”
“去哪里?”
“书城!”
“宝贝你看!新推荐的书,叫自私的活下去。”
我看着那本书,心里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自私的活下去,要多自由和快乐才能舒心的走下去呢?我何时才能拥有那种想法和举动呢?
陈雨馨不理解方文一所说的那些话,她几乎没有经历过那种被名称定义和束缚的日子,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帮助他。
她此刻才真正的明白,方文一走进她的内心是因为他在她所处的家庭问题和环境里占据了一席地位,又在随后的日子里不断的发掘他身上的闪光点,让他的形象得以被依靠。
可她最不明白的是不缺钱花,却担心给自己花钱的负罪感;自己过得好却担忧他人的生活;不断的向前走却不断的回头看着曾经的伤痛。
或许她很难理解对于一个追求内心无愧的人来说,成为自己厌恶的人是种什么感受,面具之后可以是任何人,但对于方文一来说,面具之后应该是一颗忠贞不改的初心。
他的初心是什么?
有一个好的工作挣更多的钱?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阖家团圆?有一个美好的希冀可待?
都不是,只不过是不愧于任何人,堂堂正正,清清白白的做一个人。
但自己呢?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而如今他考虑到了,只不过是种倒退。
“宝贝!你昨天看的鞋子,我给你买来了!!你看的不是蓝色的吗!!还有双白色的,我都给你买来了!”
“裁员工作顺利完成,感谢方部长的辛勤付出,即使在出差的环境下也依旧把任务放在首位,这种精神真值得我们学习!!”
你就一辈子听从命令,听从别人的话活着吧,方文一,做个胆小鬼!
“方总,第一批货出来了,但是出了问题,预计我们要亏很多!”
“我知道了,你们把情况和我说说,我马上过去!”
“喂?你是哪位?”
“高焕先生是吧,您找我有什么事?”
……
“我知道你方言卿,不,方文一,是吧,这样称呼你才对吧。”
……
“你不用装糊涂,我再说一个名字,你就不会闭口不谈了。司铭这个名字你认得吧。”
“你想谈点什么?”
“我想和你……”
第113章 要挟
成天喝着冰啤酒整个人满脸幸福地打呼了一声,“还是咱们好啊!考试考的早,别人还有一周才放假呢!!”
我夹起鱼块看了看他们,眼神不自觉地盯着手机,“你们直接就走?”
阿珩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打算和佳怡旅游出去玩两天,然后再回去。”
如果是往常多半成天一定会调侃他,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你们两个一个地方的,可切记保护好她。”
我拿啤酒瓶给成天倒上酒,随后忍不住感慨,“时间过的真快啊,转眼这一年就过去了。”
“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啊,我一时间还有些接受不了。”
气氛一下子停住了,大家都不愿提及失去的那个人,毕竟大家都觉得失去他还是很痛苦的。
我心里暗暗叹气:唉,昨天刚和雨馨在家里吃过饭,现在就遇上了各种各样的问题,越到回家的时候事情就越多。
“不论怎么样,保持联系。下学期见!”
杯子的碰撞声响起,大家都尽可能的不说出那句话,都怕说出来会让别人伤心,这层表面的快乐要一直保存下去。
“你之前说第一批货不行,出什么事了?”
柳纪云和方言卿两个人看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两个人不知道该从哪里说,现阶段所遇到的问题太多了。
但两个人信誓旦旦的答应方文一可以处理好事情,结果到头来还是捅了篓子,事情拿不下进展,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质问自己,两个人心里都很不顺心。
尴尬的氛围蔓延在这里,方文一见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顿时就火冒三丈,有问题不说出来就等着自己猜,又不是谈恋爱的小姑娘,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年轻,一句话也不敢说。
方言卿一个公司的部长,柳纪云一个国外留学回来的精英两个人看着方文一站在他们面前,不知如何开口。
看到他额头上的伤口,两个人顿时失去了想再次麻烦他的想法。方文一提供住所,提供工资,提供待遇,提供条件,提供计划,得以让两个人的想法和愿望几近实现,这些都是方文一的功劳,而现在面临问题还是需要这个人的帮助,两人于心不忍。
最后柳纪云还是开口了,“这个货要在火起来之前提升知名度,市场的投放目标不明确,不知道主要的竞争对手有哪些,最主要的是商标的设立以及未来发展起来后公司设立或者主要负责人得确立,还有产品专利申请都是接下来的问题。”
我下意识想想抓头发,但是自己受伤的地方让自己不得不放下手指,骤然一股压力向我袭来,这种感觉就和处理母亲的问题那时一样,这是一件我自己做的事,自己要负主要的责任和义务。
我在害怕失败的结果吗?我这一生失败过多少次?不论是小学四五十分的成绩被大家看不起,受人欺负还是初中在徘徊犹豫中失去心爱之人,还是高中失去挚友,受到打击和排挤,甚至一度想要轻生,这些困难我都走过去了。
或许原本的我不适合学习,不适合研究,但这些苦难让我不得不走下去,我要穷尽一生去追求什么呢?
我想挣大钱、娶自己心爱的人、创立属于自己的事业、闯出自己的名声和天空,让自己的家人过上好日子、让朋友的友谊永不磨灭。可如今这些东西好像已经消失了,哪怕我失去过亲人,朋友,喜欢的人,可我没有停下脚步,还是继续前进,这是谁给予我的勇气?
是逝去之人的饯别之词吗?是离开之人的苦涩郁闷吗?不,是我自己选择走下去的,哪怕我不愿承认,我依旧在做那些我期待的路,我希望做的事。
见过越多的别离,我终于明白自己可以不去竞争,可以选择躺平享受日子,但不能真的一无是处,需要我出现的时候我一定要勇敢的站在台上,可以内敛但不能懦弱,可以沉默但要掷地有声。
我脱下外套开始和他们进行商谈,同时自己的手机也开启了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通话和询问,“别着急,你们两个把现在最需要处理的事情告诉我,我们先处理,一步一步来。”
“宣传出热度可以在网上进行,我们的眼镜需要继续研发,除了原本可以翻译语言的,针对不同色弱的,还可以发展夜视还有其他不同环境下需要的模式。”
产品质量一定要过关,先让网红免费体验试用,随后就可以开通网上渠道,地点就在工厂直接发货,取消流程简化费用。
最后明确自己的任务后,大家各司其职再次投入工作状态,但唯独产品商标和销售许可一直下不来。
方文一这项任务几乎是瞒着所有人进行的,看到瞬息万变的企业变化,他必须有一些深厚的产业支柱,说白了就是钱!
钱可以靠自己的女朋友,可以靠自己去做危险的事情,但这些终归不是自己能力的产物,为他人付出的经历让方文一不止一次的发觉属于自己的和别人的是完全两件事。
走过一段时间的职场问题,对外交流这种事情他也算得心应手,只是方言卿应当比他还要老练,可为什么拿不下这件事情呢?
为此我特意去了一趟地方相关单位,正好负责人来,我正好到,原以为可以顺顺利利的结束,可得到的结果却是给钱这一条路。
我站在门口,身后是堂堂的大横幅:坚持为人民服务,抵制黑恶腐败,“狮子大开口!不给钱就不给办。”
如果是要的少我也就勒勒裤腰带算了。可是他太狂妄了,狂妄到几乎不怕我的任何手段,他的上面有人而且权力很大,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快要临近下班了,我记住了他的车牌号,只要他敢在这几天做出格的事,我就有把柄对付他,再不济动粗恐吓他。
产品再不销售堆积的时间和占用的费用不断上涨,公关和形象代言提供的费用已经让我囊中羞涩,我必须铤而走险,哪怕让他肚子里吞牙齿,他也要给我办下去!
可是一连两三天他都没有任何的多余行为,哪怕出去喝酒都没有,这样每天正常上下班按时回家的人居然如此贪得无厌。
电话一直响个不停,我也没有办法,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待她睡熟我就开始想办法,上厕所时竟然发现自己的大便都是红色的。
看着那副面具,我萌生了这最后一个办法。
“最近怎么了?怎么这么忙?电话一直打个不停!”
“我在忙很重要的事情,抱歉最近陪你的时间太少了,分明已经放假了。”
“没事的,宝贝!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不过问,我忙的时候你不也一直默默的支持我,在我需要的时候帮助我吗?所以我也要理解你,帮助你,有什么烦恼一定要和我说呀!别憋在心里,有我在呢!千万注意安全!”
“谢谢你。”
“对了,我今天回学校收拾东西,在门口碰见了一个艺术大学的女生在打听你的消息。”
我的手从门把手上松了下去,整个人有些慌张,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她,怕她担心和生气,但听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最近悬着的心好像放松了些。
“这件事我回家再告诉你。”
“好,去吧。”
我慢慢的走下楼,换做之前都是尽快的跑下去,我刚刚下定的决心,现在竟然松懈了。
可是我不这样做还能怎么办?
我看着卡里最后的那些钱,打算去赌一赌,买上好酒我便径直来到他的家,为了确保他在家,就连快递站我都看了一遍,这几天我一直关注他买的东西,只有今天发来了,上面简略的信息让我也拿不准他买的什么。
但我知道他肯定在家,车子我提前看过了,只不过家里拉着窗帘,好像没人的样子。
“有没有可能他在家里玩?”
我疯狂的敲门,可是没有人答应,直到我说了一句,“先生您加急的快递!”
听到有人的脚步声,我拿出面具放在左手上,监控摄像头完全看不见我拿的东西,门被打开的瞬间,我立刻发力打开大门,一个健步冲进屋子,关上大门,随后带上面具,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看着他赤身裸体,那小东西还挺可爱,我拿出手机拍了照片,他羞涩的像个初恋的姑娘,羞红着脸。如果收黑钱的时候也能红着脸就好了。我没有多管他,不由分说地冲进卧室,果不其然有女人,很年轻而且还是两个。
只不过让我最惊讶的是,这两个不是女人甚至是女孩,年纪轻轻的,被单遮挡着身体,她们害怕的尖叫着,“别他妈叫了,再叫宰了你!丑#逼!”
我从背包里拿出小刀,走到客厅,发现他正要去隔壁房间找衣服,我立刻跑上去在他的腿上踢了一脚,他连滚带爬的转过身看着我,“好汉饶命!我给你钱!钱!别杀我!”
我看着自己昨天涂上红药水的小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给你脸你不要,我也没办法。”
我把小刀靠近他的小弟弟,他嘶哑地尖叫了起来,整个人开始发抖,随后尿在了地板上。
我怕他吓昏过去,直接单刀入题,“我们家少爷想创个品牌玩玩,给你这么多机会你都尊重,我只好来讨个说法了。”
“那个眼镜品牌的?”
我蹲下身体,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他,掐住他的脖子,压沉嗓子,“你说呢?老头?”
我的手开始发力,“你这点事我可都有证据,你贪污我也有证据,你自己看着办,是帮我处理好事情,还是自己等着臭名昭着?如果敢报警后果自负!”
“我办!我办!放我一马!”
我拿起客厅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他的面前,“最迟明天中午!!我要结果!!不然你的下场就和杯子一样!!”
我起身,向大门走去,推开门的时候,我摘下面具,换上帽子,把小刀收进裤兜里,随后离开。
第二天,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注册人是柳纪云,年龄也符合海归的年轻少爷,眼镜的品牌叫云青,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言卿选个青字,后来才知道他爱人的名字里有青。
临近吃饭的前一天事情终于告一段落,为了这件事补课我都推迟了一次,我完全不担心他会举报会报警,因为如果做了,不知道是抓我,还是抓他自己!
雨馨吃着我做的饭,看着我,摆出一副女主人的气势,“说吧,那个女人怎么回事?”
我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这让我很是惊讶。
“你不生气?”我试探地询问着。
她摇摇头,放下碗筷,语气竟有一丝和蔼,“不生气,只是有点嫉妒,我还没被你那样照顾过。”
“天啊,姑奶奶,你赖床不起来的时候,我可天天在你身旁给你喂饭。还有我可不希望你去医院。”
她突然笑了,双手撑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我,就好像心里的烦闷都烟消云散了,“我的宝贝太温柔了,但这份温柔我想要独占。”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两人的身体都自觉的靠近,嘴唇柔软的肌肤触碰又分离,一点也不知疲倦。
方文一想起了广生叔叔对他说的话,“你很聪明,也很厉害,这孩子喜欢你,我也没办法,好不容易能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我就这一个女儿!”
“放心吧叔叔。”
虽然我想说我也就这一个妻子,但听起来怪怪的!
只不过我好像有件事给忘了,是什么事来着?
高焕看了一眼手表,和约定的时间超过了一分钟,他起身离开,心里暗暗想着,“敢放我鸽子的人,你是第一个!方文一!”
第114章 惨烈
我看着眼前的付合大哥,他自从见到我来了就一直保持着不敢看我脸的状态,“大学放假了,什么时候回家?”
“过几天吧。”
“头上的伤好些了吗?”
“好的差不多了,医生都说我恢复的特别快,这么长时间以来谢谢付合大哥了。”
他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臭小子,回去了也别懈怠,期待下次见到你。你啊,别太心急,要学会稳住心态,让自己的身体达到平衡的状态,之前的你太过急躁,这容易出问题。”
“我知道了。对了,付哥我想让你帮我留意点事。”
“雨馨的母亲出国了,我觉得她还会回来,所以希望你多留意下那家化妆品公司,这是有关的信息。”
我把背包里的文件交到付哥的手里,“哼,我说你来背个包是要做什么。好吧,我答应你,有消息就还是老样子告诉你。”
“对了,你知道打你的人那群人是谁吗?”
“不认识,但从他们的身手上来看,他们很厉害懂配合,不是所谓的乌合之众。”
“那些其实是我手下的人……”
我闷闷不乐的推开店的大门,“哟!大忙人还有时间光临小店?”
我看到老林躺在椅子上,整个人一脸惬意地看着手机,“哎呀,老头你可别调侃我了,我也没办法太忙了,这好不容易有时间。”
环顾店里,今天没什么人,我也稍微放心了点,生怕他又因为疲劳工作伤到身体,我一直都有一个问题,老林那么厉害,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里呢?
越是看过高山的人,越是想跨越高山,站在山顶,更何况他曾就是在山顶的人。
“老林,你说我能照顾好那些人吗?”
“小付和你说了?”
“嗯。”
“我的疏忽,让你受罪了。”
“不打不相识,或许这是最好的认识方式吧。”
“东西都给你了吧。”
“给我了,我还在想什么时候和他们说呢。”
“你们也到放假的时候了,这店里就轻松了,那个已经走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过几天吧!你好好照顾自己。”
“哼,走吧,走吧,都走吧。”
我又多寒暄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推门离开,关上大门,我等了几秒钟,又打开大门,探出脑袋大声的说了一句,“是不是有那么一瞬间你挺想我的?”
老林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我的脑袋,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滚蛋吧,你那小手段我会好好照看的。”
我再次关上大门,深感这老头的可怕,他怎么知道的。
我离开没多久,就在手机上看到了雨馨发给我的消息,她想去买情侣装。
“喂?怎么了?宝宝?”
“你干嘛去了?晚上不是要去见姑姑他们吗?待会我想和你一起去买情侣装。”
“我现在没时间,改天去吧,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去养生馆里好好的放松一下。”
“好吧。”
我叹了口气,看了一眼时间,接下来要去一趟府华区。
“进展如何?先生们!”
我不花一分钱的处理完手续的事让自己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更上一层楼,“方总!托你的福,现在销量和关注度都在不断增长,才几天就已经有很多家厂商和公司想和我们签约合作。”
“咱们基础合作的厂商是本地一家有年代的老厂子了,支持本地产业是很重要的,他们大部分都是基层的员工,把一辈子的青春和汗水都流在了这里,和他们谈合作的人不多,老厂子难免会有生产条件较为落后的状况,但我们也是刚刚兴起,不能忘本啊。”
“老厂子的制作的东西大多都有保障,质量绝对是说得过去的,制作工厂不能扔下他们啊,其次其他公司先不着急,摸摸底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珍贵。”
方言卿现在说话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我们现在就是还没出嫁的女郎,就等着大把的小情郎上钩呢!”
“方言卿你去了公司,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假期要回家,公司的事你还是要处理的,对接方面我早就把东西给你了,你该回去看看了。”
方言卿一脸不愿意,毕竟在这里逍遥自由惯了,又给他加上工作的束缚他肯定不愿意,“现在的情况就是稳步发展,期间需要你们两个人的下很大的苦心,昨天纪云有和我谈分钱的事。这个太简单了,你们两个占八平分,我二。”
柳纪云正要开口说话,“打住,别再说什么我付出了很多。纪云需要钱,言卿也有家要养,你们比我需要钱,不忘记这份感情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要辛苦你们了。”
我驱车一路来到花野庄园,市区前几年开发的新地方,这里堪比府华区的华丽鼎盛,又有新鲜的年轻血液融入,显得这里不死板,有生机。
这里和府华区比较的话,这里作为新地方还是太过华丽了,即使看过大场面的方文一,也深感这里更胜一筹。
顾家的豪华,韩家的气派,肯定比这里强得多,一方势力岂是池中物能比的?当然方文一和他们一次,除了人品还有的比,其他的都不太行。
今天来是为了见一个人,一个我内心里很害怕的人,深知这次的见面就是鸿门宴,我不是关羽,也不及刘邦,只是刀俎鱼肉。
庄园的门口几百米处有一家餐厅,最近十分红火,今天听说被人包场了,要请一位重量级的人物。
方文一穿着自己的衣服,从大门口探出脑袋,一脸可爱的走着小步,一路来到顶层。
他再次理了理衣服,抓了抓头发,敲了敲门,随后大门被打开,新鲜的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我即将迎来属于我的对话。但阳光并没有温柔的洒在我的身上,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站在我的面前。
他很英俊,五官突出,身上的肌肉近乎快要把他的衣服撑开,他面带微笑,让出一条大路。大路的尽头是一个男子,他端庄的坐在椅子上,神情自若地伸出手示意我。
“高先生!好久不见啊,慕名而来,听说您今天找我有事。”
在我眼前的是一位西装革履,梳着背头,花香气息浓郁到扑面而来的英俊男子。他身材健硕,定制的西装完美的体现了他宽大的肩膀,腕上的手表将他成熟稳重的气质凸显的格外瞩目,有种在看大理石雕像般的突出魅力,这份硬朗的帅气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他毫不在意的哼笑了一声,“方文一,不要用你那套装傻充愣,我了解你的时间很早,对你所做的事也什么都清楚。”
我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瞬间自己的颈项和脑袋被按在了桌子上,我竭尽全力反抗,但丝毫对抗不过身后的这个老黑,“高先生,我上有母亲,下有老婆,你看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因愚钝没赴约的错失吧。”
他的表情也是毫不在乎,“你还知道你和我有约,敢让我久等的人,你是第一个。”
我突然想起了那次被付合先生按在地上的怒火,看着眼前这个家伙,我并没有软弱,“你#的,你想怎么样啊?就你闲得蛋疼,我可不和你一样,天天忙的要死,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竟陶醉般的看着我被按在桌子上拼死反抗也无济于事的样子,“司铭那个孩子我很喜欢,但他死了,我要你帮我,你愿不愿意?”
我的半张脸斜起眼睛看着他,“帮你把他找回来?你当这是小说啊?”
“啊啊啊!!!!”
我的脑袋被他薅起头发连带一起仰面送给高焕,我的胳膊被身后的人扭转起来,剧烈的疼痛让我难以忍受,“你觉得你很幽默?方文一,我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
身后释放的力气越来越大,我的关节吱吱作响,“啊啊啊!”
“松开他点。”
我感觉自己的胸腔压力大到不行,好像刚刚走过缺氧的高山,“如果我说不愿意,你会放我走吗?”
我捂着嗓子,不停的咳嗽着,一边流着口水一边落魄的求情,“会,但你的那个破眼镜,你的家人,你身边重要的人我会一个一个让他们消失。”
我缓了一大口气,眼神瞬间锋利,语气也冲了起来,“你是什么霸道总裁吗?我不是小娇妻。”
那人的尖头皮鞋直接精准的踢在我大腿受伤的地方,“啊啊啊!”
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的状态又被狠狠的踢了一脚,就好像他刻意知道我这里有伤一样,我死死的咬紧牙关另一只手护住大腿,“大哥,我家三代都农民,你放过吧,我前几天还被打了,怎么老天爷这么不公啊!”
他把一张卡伸向我的脑袋这边,可我完全没有看清楚他拿的动作,“这是五百万,你先用着。在我手下办事你就偷着乐吧。”
“韩尚给你钱你没收,证明你是个聪明人,他的钱可不好挣!但你放心我这人讲信用。”
我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他,身上就好像被撕裂了一般,脊背也在发出尖锐的声音,“方文一,我不知道为什么司铭这孩子会寻死,但你和他是朋友,你就有存活下去的意义。”
他说着说着,突然站起身,身旁又多出了一个人,在我进来的时候这里就只有他和那个黑人,现在又多了一个人,我完全没有看见她是如何进来的,“如果出身相同,你或许不比我差,但你原生家庭也就那种程度,你能走到今天真不赖呢。”
他扬起脖子品了一口红酒,但眼神依旧在看着我,他想看出我的端倪和弱点,“#你&的!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母亲。”
“你其实不知道吧,你……”
“别说什么我不是亲生的这种傻逼话,好吗!”
他的胳膊动了动,突然我的手臂被松开了,也就仅仅一瞬那尖口皮鞋就踢在了我的脸上,我的身体直接被翻个底朝天,我的另一只胳膊也被用同样的方法转了一遍,“啊啊啊!!!”
我的口腔内壁被牙齿直接碰下去一块肉,我啐了一口血吐在了地上,“也不知道你这样的家伙,是怎么绕着那几个人团团转的,就连老顾那家伙都对你咬牙切齿。”
其实,顾家对方文一有怨,是因为顾家的团宠,顾礼对方文一有好感,大家都懂,在顾家的眼里,一穷二白的方文一和鬼火少年没什么区别。
我依旧胸膛挺立没有退群,“高焕先生我见过你的父亲,甚至是他的最后一面,我不明白他为何会得到一个这样落魄的结局?”
他听到父亲这几个字眼,整个人额头上的青筋竟显露了,他的脸色阴沉,靠近对下身子,一副高高在上的主人姿态,“你把东西给我,我就告诉你。”
“什么东西?”
“那小子死之前应该把东西给你了吧。”
“什么东西?”
他的嗓音提高了一些,让我身旁的这个黑人都被惊讶到了,“你别装糊涂了,东西交出来!”
“什么东西?”
我的手指被瞬间掰折了一根,“啊啊啊!what's the matter with you?尼个?”
他满脸不屑的从裤兜里拿出钱包,把自己的身份证拿了出来,“你在说什么?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我有身份证!”
我疼到翻了白眼,在地上险些打滚,我嘴里吐出唾液和血的混合物,“那意思我是外国人了!~啊啊啊!!”
他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再次靠近我,抓起我的头发,“东西呢?”
“什么东西?”
“那一箱金子!不对,跑串了,那一箱钻石!”
我的眼神迷离,整个人恍惚的不行,他说的钻石我瞬间就想起来了,因为依照那个世界现实世界也有对应的东西,那个仓库我依旧记得。
“什么东西?”
我另一条腿的伤口也被重创了一下,“啊啊啊!!!别打伤口了!我真不知道!”
“这样吧,咱们立下一个协定,如果你帮我处理完这件事,我们就放你一马。”
“那我还不如不来呢!”
“你会来见我的,不然你的小女友可就遭殃了。”
我的火气突然涌上心头,他居然敢打她的主意,“王八蛋!打男人你算什么好汉!有种冲我老婆去,别打我!”
他沉默不语翻看着手里的东西,我疼到快要四肢麻木,嘴里有气无力地吐了一句,“祸不及家人,道上的规矩你懂吧,高先生。”
“懂!”
随后我的手被嘴边的血强行按在了一份我不知道内容的文件上,那个黑鬼走之前还把我的手指硬掰了回去。
我死死的咬住牙齿,但疼痛让我控制不住唾液分泌,我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们,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已经再也压制不住了,“真可怜!”
“回去好好装装样子,别让你的家人担心,狗崽子!!”
我被那个黑人背着扔出了大门,我半跪着想尝试着站起来,可是不行,手上腿上疼到不行。
我驱车回家看到雨馨正好回来,手里拎着不少东西,我拿起雨馨买的衣服,“宝贝!你买的衣服怎么你的是b!我的是S啊!”
她满脸期待的等着我的表扬,但听到我的话,她一脸疑惑的拿起衣服,“不是Ab吗?你妈的!奸商!”
我的表情沮丧起来,“宝贝,你怎么学会骂人了,跟谁学的,真没素质。”
我和雨馨站在楼下的大路上,一辆白色的电动车突然从雨馨身旁钻了过去,我看到他飞快的开了过去,“哎!你#的,我#你&,你是不是有病?大道这么宽,你非要从这里走是吗?”
雨馨一脸沮丧的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学坏的孩子,“宝贝!你怎么骂人啊,真没素质和谁学的?”
我把衣服收了起来,拉起她的手随口说了句,“和Sb!”
她迫不及待的换上衣服,在镜子前试穿着衣服,以求用最好的状态去见我的家人。
我抚摸着她的脸庞,“宝贝,你好美!”
看到地上的东西,“这些是什么?”
“给姑姑姑父买的东西!”
“那我的呢?”
“对不起,忘记了,我自己可以吗?”
“陈雨馨!我怎么和你说的!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地位吗?真可笑!你做事怎么不多考虑考虑我?”
“你#逼,你怎么这么自私呢?我#你&的!!”
以上这块是做梦,请大家不要当实际情况考虑。
我和雨馨牵着手缓缓的走进餐厅的贵宾厅,老姑一脸高兴的说了句,“哎呀,我们的大学生来了!”
我举高和她的紧握的手,“不止我,还有一位。”
她松开我的手,双手有些紧张的放在身前,整个人微微低下身子鞠躬,“姑姑,姑父,姐姐,姐夫好。我是陈雨馨。”
我莞尔一笑,再次握住她的手,“这位是雨馨,我的女朋友。”
我的眼神恍惚,想要站起来,但仿佛天旋地转,我就昏迷了过去。
第115章 治疗
“高焕高焕!像个蠢蛋!!哈哈哈!”
“你知道我是谁吗?”
“老师!高焕动手打人!!”
“介于双方的问题都已经和解,商诚贽你有错在先,不该辱骂同学,高焕你不应该动手打人。你们两个每人一份反省书!”
商诚贽的鼻梁被高焕当场打断了,厚重的纱布让他感到难受,最让他感到痛苦的是自己被一个不知背景的嚣张小鬼暴打了一顿。
高焕看着远处的洞坑,摆正姿势,身体调整状态,瞬间发力,紧实的高尔夫衫将他混实的体魄凸显的恰到好处,他标准硬朗的动作和优美的弧线预示着球完美进洞的结局。
看着抛起的高尔夫球,就像被高焕一棍子打飞的商诚贽的脑袋,他没有丝毫的怜悯和犹豫,甚至连一点畏惧都没有,“那个人怎么样?”
高焕看到球完美入洞,放松了一下肩膀,“你说哪个?”
“那个姓方的!”
“哼,不足挂齿的自卑蠢才罢了,充其量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罢了。”
“垃圾!”
“那还调查之前的事吗?”
“多半是出了意外,人不可能是他做的。你当时觉得他很厉害吗?”
“虽然他反抗的力气不小,但我觉得他没有到那种程度。”
“楚家那个二儿子之前怀疑是这小子处理掉的,多半也是假的。”
“什么真金白银?一眼便知真假!”
“被告人……,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
“我这是在哪里?被告人?法庭吗?”
“哈哈哈!!”
……
“谁在笑?”
方文一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陌生的天花板,不自觉的先抬了抬手,自己的胳膊就好像被抽筋拔骨一样,没有一点力气,大腿的疼痛从醒来就开始反馈给自己。
刚想着开口说些什么,一张嘴左脸瘀肿的发紫,好像一只嚼着东西的松鼠。他没有时间自我幽默,身旁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空白的病床,直到看见右手的针管才发觉自己躺在病床上。
你&的,下手真狠,现在几点了?我该去见姑姑他们了,头好疼,我的手机和钥匙呢?
不知道那里有多少人,如果当时我真的选择反抗,多半是必死无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重点是现在自己要存活下去。
病房的门被打开,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走了过来,她戴着墨镜,穿的很时尚,一头快要半腰的秀发,“醒了?睡的真香啊,一天一夜才醒!不用谢我,看你这样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就算我做了个善事吧。”
“你救了我?”
“我去花野庄园参加晚宴,结果发现了一个躺在车边的人,靠近一看才发现有血,就把你送到医院来了,还好没被偷什么东西。”
“谢谢你救了我。”
“都说了不用谢我,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只是我不能见死不救。哦对了,你的女朋友也来了。”
我突然起身,整个人激动了起来,“在哪里?”
大腿突然像没了知觉般,一股电流刺激到我的全身,我又立刻倒了下去。
“患者长期的锻炼和过度使用身体,导致手臂还有肩颈部位有些肌肉劳损堆积,但他被送过来的时候。手臂脉络分明,受限制的筋骨也是缓解了很多压力。从我们诊断来看,这应该是外力的作用,不论怎么说总体来看身体除了腿以外的其他地方都没有太大的问题。”
“主要就是患者的休息时间比较少,我们推测这段时间他的平均睡眠时间大致在4-5个小时左右。所以家属要多关注他的休息状况还有这段时间让他不要做大量的运动,恢复一个月左右,基本上就没什么问题了。”
“谢谢您医生。”
陈雨馨拿着诊断书几乎快跑回去了病房,推开房门就是方文一呆滞的眼睛不停的眨着,两个人相视的瞬间,陈雨馨总算松了口气,“还以为你一直要做睡美人呢。”
看到她略带沧桑的眼神,方文一知道她也没有睡好觉,看着她缓缓的走过来,一股不安的心情正在浮动,“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干嘛了?”
方文一不敢直视她的眼神,毕竟这次自己是真的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甚至到现在他还不清楚自己晕倒的真正原因,“要回家了就睡不着了。”
“抱歉,原本是要和你一起见姑姑姑父的,没跑进餐厅,结果跑进医院了。”
方文一听到哼笑一声,随后可怜巴巴的转过头看着她,“姑姑姑父我已经见过了,姐姐姐夫我们一起吃的饭,等我接到你的电话已经是饭后了。你把我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就算了,还把自己搞伤了,打算怎么赔偿?”
“您说了算!”
她没有说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你知道我接电话的时候有多担心吗?你出事了我怎么办?”
方文一还想着逗她笑笑,可看到她眼角流下的那滴泪才明白,不止一次的明白自己的生命不仅仅是属于自己的,也是她的。
方文一想要用些耍赖的招数,牵起她的手,“别牵我手!”
“出了事才知道找我,你怎么不多考虑考虑自己?多爱惜爱惜自己?还好你没什么事,要是又遇上个车祸,出了事我可能会疯的。”
方文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答应过自己不会受伤,可如今自己躺在这里没有一点办法。
“没和他们说吧。”
“我还不知道你!笨蛋!还说我是笨蛋,你才是最大的笨蛋!”
“我是笨蛋,别生气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腿不停是吧。”
“啊!!姑奶奶别,疼!”
没一会,她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姑姑姑父怎么样?”
“嗯,对我特别友善也特别关心我,只是你不在!”
“奶奶身体怎么样了?”
“嗯,前段时间去看挺不错的?你还有心关心别人,下次我再接你电话是来医院,我就打死你!!”
“嗯,下次不会了!”
其实陈雨馨接到电话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把方文一撕碎的准备了,结果得知他出了事,连忙跑到医院照顾他,一晚没有睡好。她看着他的睡脸也不止一次的想着他忙着的事情,可她内心里竟没有那种特别怨恨的想法,自从和这个人在一起后,她几乎变了一个人。
变得对周围事物感兴趣,对人关心亲切,但她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只不过想好的那些话和愤怒在看到他苏醒的那一刻都消失了。
发脾气有负面情绪是人的正常本能,但能为了一个人克制自己的本能,这就是最高级的爱。
方文一不止一次的为她展示过这样的爱意,不能说自己是女生,是另一半就有特殊照顾和权利吧。
“对了,这段时间不能锻炼,好好休息!!”
“啊!!”
陈雨馨不熟练的削着果皮,平时这种活都是方文一的,她深感这个有点难,有好几次险些被刀刮到,这让方文一捏了捏汗,“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方文一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嘴巴诚实的已经快要吃上人家的手了,“还没亲手喂老婆,先自己体验上了!”
方文一身上已经没那么疼了,可还是死皮赖脸的撒娇装可爱。这让他觉得受伤也没什么大问题,起码有糖吃。
陈雨馨从大布袋子里拿出保温盒,亲手递给他,满眼都是期待和自信,“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尝尝!”
方文一看到保温盒的一瞬间,哪怕死去的心都已经有了,他内心愧疚到不行,不仅没和她一起去见家人,还让她为自己做饭,“好吃!”
这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方文一一直都有教她做饭,现在来看她已经很厉害了,“这辈子能吃上你为我做的一顿饭,我也就知足了,宝贝!”
她满脸不屑,实际心里已经开心的不行,“是!以后都是你做!做顿饭累死我了。”
方文一颤抖的端起盒子,用筷子夹起菜递到她的嘴边,“还有你知道吗?昨天启明楼着火了。”
方文一一脸不在乎的回应了一句,随后又专心的吃了起来,“哦!”
陈雨馨满心欢喜的品尝着自己的手艺,一边提醒他,“你记得走之前去趟姑姑家,好好道个歉,原本饭局上你是最重要的,结果你没去!”
“我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你是女朋友啊!”
“闭嘴吃吧!”
“还别说救你的那个人秦梓萱还真是个好人。”
方文一正喝的那口汤险些喷了出去,“什么?秦梓萱?”
陈雨馨一脸不对劲的看着他,“嗯。怎么了?你认识?”
“不认识。”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天阔你有那么多的路可以走,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条呢?
“你说家里那边冬天还有雪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大雪满天飞呢!”
“有吧!也可能不下雪!”
如果有场大雪的话,会和那次一样吗?会有多大?大到像那片雪白的世界?
“晚上回去休息吧,在这里你睡不好,况且我也没问题了。”
“不行,我和护士问好了,睡旁边的床。”
“好吧,那你可别和我抢地方!”
“哎呀!放心,我睡觉可乖了!”
结果到头来,两个人还是睡在一张床上。
第116章 拍到张好照片
休养了快三天,方文一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脸上的瘀肿也几乎消去了。陈雨馨小心翼翼的为他擦上bb霜还有遮瑕粉。
大腿也比之前好多了,但对于方文一而言下地走路,正常的运动都没有问题,唯独一点就是不能使用大力气,也不能再受伤了。
陈雨馨帅气的打开车门一脸坏笑的看着拿着背包和行李的方文一,“上车吧,小宝贝。”
方文一胆战心惊的看着她,再次用恳求和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这次开慢点,好吗!亲爱的。”
“哎呀,放心吧!”
随后就是引擎的轰鸣和方向盘的疯狂转圈,方文一死死的抓住车把手,看着车子像疾驰在旷野般飞了出去。没错!陈雨馨开车的技术完全不比方文一差,甚至更胜一筹,尤其是她喜欢开快车。
方文一看着表盘上快要一百四十迈的速度,整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宝贝是不是车速有点快了呢?市区不是限速吗?”
陈雨馨一脸无事的对他笑了笑,可爱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对啊,所以我绕了远路回家,现在不在市区!”
方文一知道现在没法劝她减速,所以这小子起了个坏心思,“宝贝,你还记得刚上大一不久的那个投票活动吗?”
“记得!怎么了?你不是班里第三吗?”
“我都没想到,我竟然还得了第一!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干的!”
“那件事是我做的。”
“哈?”
为了更好的发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培养同学之间友好和睦的氛围环境,学校展开了一次活动,在为期一周的时间里,寻找你身边善良友爱的同学,并为他\/她投上一票。最后统计学校排行前五十和班级排行前三位(学校排行需要证据,比如视频,照片或者证书)。
阿珩一脸呆滞的看着这个活动,“这才刚上课没几天,我怎么能知道同学到底好不好呢?”
我也有些呆愣的说了句,“这玩意该怎么投?”
成天吹了口气,随后指了指我,因为他喜欢打篮球,我偶尔也和他一起玩,所以我们两个的关系很好,“我就投我的文一了!”
天阔立刻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后示意了一下成天,“没意思,我投你了傻子!”
我一脸不情愿说了句,“别给我了,给你的心上人吧。”
成天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整个人傻笑了起来,手指在手机上点了点,“这不好吧,这,这……怎么能忘了兄弟呢?”
阿珩一脸轻松的说了句,“我投完了!”
其实他投给了佳怡,但没有和我们说。
“我投给天阔吧,这样就完事了。”
天阔在像看智障一样看着我,“算了吧,我这刚稳定,如果我还能靠前不显得我在欺负人?”
“你随便投一个人不就得了。”
我投给谁啊?我刚来这所大学谁也不认识啊!这怎么办啊?
初来乍到的方文一还是比较死板的,高中几乎没有活动的他,现在来到大学内心的坚守和想法告诉他要认真的参加活动。
课程和新鲜事物还有各种文艺汇演的偶尔进行,都让方文一有些着迷,不知不觉地就快一个周了。
今天他要去姐姐家吃饭。刚出校门,一拍脑袋才想起来有事情还没做,“明天就要总结结果了,我什么也没干,算了,明天直接随便写写交上去得了。”
我一路走到南街这里,离姐姐家不远有个公园,我自从来到这边后,已经好久没有去过那里了,不知道那个老奶奶还在吗?方文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深感时间还来得及就去看看吧。
天气很热,我尽可能的走在阴凉下,我记得公园那两棵大树下有秋千,我去那里避避暑顺便享受一番吧。但我发现那里已经有人了,而且身影有些熟悉,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并没有双脚着地的在秋千上自由的摇摆,而是双腿盘着像个女汉子一样,吃着雪糕一边晃悠着一边仰头看着天空。
就像诗画里面让人记忆犹新的场景,她旁若无人的吃着雪糕,抓着绳子的手臂却有些粗壮,我和她距离有些远,看的不是太清楚。
不远处的沙子堆有一群小孩在玩沙子,他不知疲倦的在树叶的保护下肆意的玩耍着。身后是那个熟悉的老奶奶,她一动不动的倚靠在椅子上,多半是睡着了吧。我就这样在另一头的阴凉下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什么我竟然生出了一种想留下纪念的想法,虽然我没有拍照片的习惯。
但我没有想到照片里也包括了她,但我没有裁剪,好像这样才算夏天正常的奇遇,“就这样多看一会吧。”
没多久我也睁开双眼,酷暑难耐让我也有些经不住,好在时间差不多了,我便站起身离开了,但那个奶奶已经走了,我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吃晚饭了,我只见她缓缓的走了过去。
她一脚把装沙子的小桶踢倒,小桶正好把铲子碰倒了,防止这孩子不注意被扎伤。随后她温柔的蹲下来抚摸着那孩子的脑袋,两个人说着话,我才发现那个孩子哭了,一想到他的奶奶不见了,多半是着急了吧。
她就像温柔的天使一样,牵起他的手一边询问着,一边带着她离开了,我才看出来那是陈雨馨。只不过离的太远,我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但从表情上可以看出,她真是温柔善良的人啊!
两个人从公园另一个出口离开了,那一瞬间南街岔口的太阳正巧落山,两个人的身影在那片灿烂的云层碧波中就像画中诗景般自由惬意。
我没忍住拿出手机就拍了下来,两个人彼此相对,笑容正好恰如其分。
“拍到了好照片呢!就拿这个去投票吧。”
只不过我没想到和我一样在截至前才投票的大有人在,看到那张最新上传的照片,大家纷纷投票。结果公布的那天,大家都没有什么惊讶,唯独她。
毕竟那张照片我特意给起了名字叫回家!
我把事情简单的和她说了一下,她一直耐心的听着,车速也在我的话语中渐渐慢了下来,“你不生气吗?”
她脸上没有一丝愤怒,反而很自然的笑了出来,“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我带那孩子走了好久,转了好多地方才送到。那孩子的奶奶好像睡着了,等醒了的时候就直接回家做饭了,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把孩子带出来的事了。”
陈雨馨的心跳突然变快了,不是因为开车的快感,也不是因为回想起这件事让她兴奋,而是她没想到两人的羁绊从那天就已经开始了。她扭头看了看一旁的他,不自觉地又笑了起来,“还有,就算我不去送,你也会去的吧。”
她的手伸向副驾驶座上的他,在他的脑袋上温柔的抚摸了起来,“嗯。”
一股温馨和温柔在车里升温,两个人都很开心,就这样一路驶回了家。
但那天的情况和方文一眼中的完全不同,陈雨馨没有因为同情才主动去靠近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她离得最近,听歌的时候被哭声吵到了。
她不紧不慢的靠近那个孩子,一脚踢翻了装沙子的小桶,一手抓着那个孩子的小脑袋,一脸凶狠的看着那孩子,“别叫了,小鬼!别哭了!”
“找不到~姥,姥姥了!”
陈雨馨一脸不屑的看着他,原本想一走了之的,但看着那孩子哭的稀里哗啦,还是蹲下来给他擦了擦眼泪,语气稍微平和了一点,“你家住哪里?”
那孩子指向了南街岔口,“那边!”
陈雨馨叹了口气,伸出了手拉上那个孩子,带上了他的小桶和铲子就往那个方向走了,“走吧,我带你回家!”
“我妈妈说不让和陌生人一起走!”
但那个孩子嘴上说着,脏兮兮的手还是握住了陈雨馨的小拇指。陈雨馨竟没有一丝厌烦,心里暖洋洋的。
两个人正好走出公园来到岔口,夕阳耀眼的光芒让她不得不扭过头,陈雨馨看了眼那个孩子,无奈的说了句,“听话,给你买雪糕吃。”
那孩子也笑着回应了她,看到那笑脸她的嘴角挤出一抹微笑,而这一瞬间正好被方文一拍到了,“好!谢谢姐姐!!”
“话说,小鬼!你家到底在哪里?”
“那边!!”
第117章 说了不该说的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安排好事情之后,我和雨馨订好了机票,准备过两天就回去。但这半年来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我有些招架不住,我不是非要去弄清楚什么,而是不希望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淘汰出局。
方文一年纪轻轻,可经历的事情是别人比不了的,更何况自己还有那个世界的部分记忆,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懦弱畏惧的孩子了,更不如说他只是嘴上说着心里想着,可做出来的都是颇具胆识的。
失去了如此多的事物,已经让他长成了很多。韩尚的事,张子枫的事,李子天的事,高焕的事,天阔的事,韩昕的事,楚居安的事,老林的事,房子的事,家里的事……但这些都不是最要紧的事,他现在最担心的事。
他还在想着,身后却传出来十分温柔的声音,她的手从后面紧紧的抱住方文一,这话语让方文一颤栗,“宝贝我们已经好久没有那个了!今天可不可以?”
方文一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他这段时间惹了不少事,他一直都在想她为什么没生气,原来都攒到一起给方文一好好的上堂课,她笑的非常灿烂,“我会下手轻点的!”
方文一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这罪肯定是要受的!
我带好护具站在雨馨的面前,摆好姿势,直拳出击的那一刻,陈雨馨的脸瞬间变了,侧潜低身躲过的瞬间打出右勾拳直冲方文一的下巴,没有正面防备的方文一立刻双手挡在前面,防止自己的腹部被重击。
结果左刺拳没有任何征兆地打在了方文一的腰部上,哪怕带着拳套和护具方文一依旧呲牙咧嘴的戴上痛苦面具。
随后没多久我就有些怀疑人生的躺在地上。没错,陈雨馨在打架方面很厉害,而且不比方文一逊色。哪怕方文一有手下留情,但他没有一次赢过眼前的这个人。
方文一强在身体结实和找机会能力强,但陈雨馨的打击地点和打击手法非常娴熟,甚至于对时间层次的概念和掌控比方文一强太多,她这个散打冠军可不是虚的。
方文一满头大汗的摘下护具,“消气了吗?”
“没有。”
她不紧不慢的摘下拳套,随手扔给了方文一,“我只是生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陆凡找人对你下手,这种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就连方文一本人都不知道上次那个用匕首攻击方文一的人是陆凡找的人,“什么下手?”
“你身上有刀伤你以为我不知道?别装傻了。”
陈雨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立刻把矛头转向,“不是要责怪你,而是很多事你都不愿意告诉我,我不想让你冒险,你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担在自己的身上,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有能力替你分担!”
方文一有些云里雾里,但他还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可我也不想让你冒险。”
陈雨馨抚摸了一下方文一的脑袋,“算了,你自己能处理我就不说了,我也睁只眼闭只眼,没事的哦。”
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离开了,我心里不知什么滋味,前几天也去了姑姑家赔礼道歉,也去了姐姐家嘘寒问暖,原本以为不会再有事情发生了,没想到这件被方文一疏忽的事情,现在才有结果。
还有什么要做的?
“对了,今天中午和我去奶奶家吧,她想见见你。”
看到她的身体状况逐渐变好,方文一也深感自己带她去对了地方,还要感谢付哥的帮助,如果没有出事方文一已经回家好久了,不论如何,现在该把这边的事情结束了。
总算从雨馨奶奶家逃出来的方文一看着附近的房子还有景色有些入迷,他一直往深处走去,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有钱人的世界,同时也是他以前完全不敢想象的世界,他就这样一直往前走着,直到身后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尹书记!您好!好久不见了!”
休假半天的尹子生看着不到一年前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如今已经有些气度和风范,他显得有些惊讶,“你真的变化很大啊。”
“我这都是拜爱人所赐。”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像一位慈祥的父亲注视着我,“挺好,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个孩子不一般啊!现在看看真是如此,你以后能走到什么程度呢?我都有些不敢想象了。”
我笑的有些僵硬,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谢谢您的夸奖,我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人,一个从农村里出来的人,我哪里有什么本事?”
他刚才慈祥的目光瞬间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冷漠,“你可不一般,能和韩尚那样的人有关系,还是林疋的亲戚,又和陈家的小丫头在一起,你可不普通。”
“我这都是运气好。”
“运气好?你可太谦虚了,你不会以为你还是个普通人吧,普通人谁一开始就过上无忧无虑的日子?”
“你有见过穷人吗?见过苦日子吗?你就在这里一副普通人的样子,装谦虚?”
“没有,我甚至从来没有经历过饿坏的那种感觉,也没有经历过家里揭不开锅的穷况,可我真真实实的经历过苦难和挫折。”
“之前饭局上不也是大张旗鼓的赞扬您的政绩吗?市区的经济发展让人民生活更加美好的事情吗!我其实觉得那就是在无用功。”
“经济发展就一定能代表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吗?我们国家有多少中等甚至低收入群体和人群?不能说Gdp增长了,大家的日子就过得好了。”
“你们代表了最广大人民的利益,要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这些句话可是小学初中高中的课本上一直讲述的,一直告诉我们的。可是经济发展的越来越快,幸福快乐的人就越来越多吗?你们做得好说明了你的政绩,你就有权可以高升,可下面的人民百姓呢?有钱人越来越有钱,没钱人越来越没钱,两极分化是我们想看到的吗?”
“我不是出生就富贵的家庭,也不是高干家庭,我见过穷苦日子,见过穷苦孩子。”
“孩子,社会的本质就是大鱼吃小鱼,说话权和解释权都在一端。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不是你所谓的和人民感同身受,而是知道该在什么样的时候走近群众,这才是走进人民。”
“你很单纯,只看到了最表层的东西,但还没有到那种愚蠢的地步,我看不见你的小聪明,也见不到你的大智慧,我上次见到你,你还算可以,如今你怎么退步了?”
他叹了口气,“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主角吧!这个世界上不是谁都能成为主人公的!”
“好好的和你的爱人过日子吧,别想着掺合什么事,能遇上这样白捡的便宜,有些人一辈子都没机会,你得到宝了还不珍惜?少走几十年弯路,少受几十年的苦,什么都有了,你就偷着乐吧!!”
雨馨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满眼都是期待和憧憬,“奶奶很喜欢你呢!”
“嗯,她对我很好,让我真的有种家的感觉。”
我看着她的样子,放松状态的对她说,“没吃饱吧,今天的运动量那么大,你又不敢在长辈面前吃的太饱,是不是想吃点别的?”
“嗯。”
“我送你到门口,我去你爱吃的那家店买蛋糕,走之前我再去给你买一次炸鸡,让你过过嘴瘾。”
她没有看我,就好像她知道我会说出来一样,充斥着幸福和温柔的回应着,“好~”
我推开蛋糕店的大门,烘焙的香气瞬间包裹住我,我没有犹豫,立刻开始挑选,随便看看那个收费口人少,但我的目光被一旁店内用餐的长腿x丝吸引了,确保我还是个男人,我满意的点点头,随后结账准备离开。
我正好在结账,眼神想再看一次x丝,结果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我发现这个人有些眼熟,随后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打算跑路离开。
结果她追了出来,路灯下她一袭黑色,充满魅力和妖艳,“我一直都想见你,方文一。”
她拿着手里的咖啡就冲了出来,“谢谢你,救了我,照顾我。”
我看着她,深感最不想扯上关系的就是她,但她看我的眼神就和恋爱中少女无异,“不用客气,我只是放不下受伤的人罢了,你不要误会,我有喜欢的人。”
她抿了抿嘴唇,一个近似高冷御姐风格的女生竟然耍起了小女孩的把戏,她半弯着腰,把纯真无邪的笑容展露给我,“哦?你有喜欢的人,我就不能靠近你了?谁规定的?”
她的手一把抓住我的手不松开,仿佛那美甲快要渗入我的皮肤一般,“陆遥雪别闹了,我们就是过路人,以后不会有任何的纠缠和建议,你不要再这样了。”
她歪了歪嘴,随后眼里竟然在翻滚泪滴,她近乎带着哭腔说了句,“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我没有任何情面的甩开了她的手,“没有!”
她低着头,“我不信。”
我深感这个女人的麻烦,这种死皮赖脸的打法太恶心了,我选择用比她还要恶心的方法,为了摆脱这个困境,我满脸害羞的说出了这样的话,“其实,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对你有想法,看到你穿的x丝,我想偷过来自己享用,我甚至幻想过和你的那些事情!我不是什么好人,我就是个变态,就是个色鬼!”
她听到我说的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为自己这种方式做对了,内心还在窃喜时,她再次抓住了我的手,“你,你不早说!我都不知道你也有这种喜好,你也喜欢这种偷偷暧昧的紧张感吗?”
她涂满口红的嘴巴像在诱惑我,这次她的抬头比上一次还有杀伤力,“今晚来我家吧。”
“啊?”
第118章 畏惧前行
就像那个人说的一样,我这样的出身和地位是做不成什么事情的,能够后半生享福安乐就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了,可我为什么不愿意放弃?
方文一盯着窗户外面的黑色入了迷,他内心到底在想什么?想自己的人生命运得到改变,这样就已经足够了,就这样能和她相渡走完半生就足够了。
可那些死去的人呢?那些为了我而死去的人呢?他们的牺牲难道就可以在我的美好和快乐中草草了事吗?
这种事我真的能做吗?这种感觉就像我不怕死,但我害怕我的成绩差,被休学,没有学可上。
就像我无时无刻都在被扼住喉咙,到死都没有想过退学,哪怕滴着点滴我也要努力前行,我也要认真学习。偶尔会被问到,闲着也是闲着,为什么不读会书呢?
这种无力空虚的感觉让我感到致命,就像虚无缥缈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灰尘,我可以很明显感受到,但我无法解决它。
就像被剥去自由的空壳,无论别人怎么打扰我,怎么去说服我,我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任何的反抗,只是平淡的接受着。
手机铃声响起,方文一看到手机上显示的人名,直接来了兴致,立刻清了清嗓子,略带夹着嗓子地说着,“喂?姐姐上次答应我的事,有眉目了吗?”
听到电话那头的肯定许可后,方文一顿时来了精神,“谢谢姐姐,到时候请姐姐吃饭。”
“好。”
不能白陪人家吃饭消遣,最起码她有门路可以让我知道点东西,我来到户籍档案管理局,翻找过去存在的痕迹,尤其是那段时间医院里出生的孩子。
“您好,我是丽姐提到今天来查档案的人,谢谢。”
二十年前的事情太难翻阅了,而且很多都没有记录在里面,很多档案都是机密没有办法打开。
我翻阅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询问负责人,“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十几年前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他若有所思的回忆着,“应该是秦奋部长。”
“他现在在哪里工作?”
“他已经从秦莱生物医疗科技公司退休了,他的孩子接管公司,家里有两个孙女,应该差不多都上大学了。”
我深感这个人的奇怪,我就问问,他怎么都说出来了,随后我在职工名单上看到了这个叫秦笕生的人,我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秦家的人,“好,谢谢您。”
我只知道天阔是被替换的孩子,而真正的孩子被虚报了年龄,那天阔的出身到底在哪里?天阔真正的亲生父母又在哪里?
最后没有任何进展,这我有些心烦意乱,明天我就要收拾东西离开了,离开前我起码要把思路理清晰。
我再次来到银行,用天阔留给我的银行私人存储,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结果还真的有意外收获。
是一尊木头做的龙,尤其是头部雕刻的栩栩如生,龙牙和龙爪有种气势磅礴的压迫感,那对眼睛威风凛凛,就连鳞片都仿佛一寸一寸地镶在身体上。可是具体是什么木头我也分辨不出来,但在他留给我的东西里,只有这个最让人匪夷所思,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就给我这样一个东西?
我拿起这尊木龙仔细端详着,随后触摸着各个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开关,不然他给我这个东西的意义是什么?
我翻看木雕的底部,也什么都没有,也不是空心的,也没有什么机关,那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拿来卖钱?
现在没有任何信息和物品可以帮助我得到我想知道的东西,我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返回请求查询一个叫韩雅的女孩。
但找出来的资料里没有一个是我认识的那个,如果她本来就不叫韩雅呢?毕竟我大致推断出和韩尚有关系的孩子只有那个,这个是用来做假的。
我为这些事上心是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把韩雅的照片拿出来进行比对,确确实实有一个孩子的相貌可以对的上,而且父母均已死亡,并且是同时死亡,这些条件完美的符合了我之前得到的所有结论!
我立刻拿出手机依照他父母出事那年的时间,翻看着所有的伤亡事故,唯独发现了一篇很奇怪的离奇死亡。车子在半山腰冲出护栏,主副驾驶当场死亡,唯独后座的孩子活了下来。
天阔原本刚出生没多久就因为身体弱小,不得不在氧气舱里存活,但昂贵的医药费用让原生家庭不得不放弃这个孩子,而正是这个时候楚居安暗地里同医院商量,和原生家庭的父母商量,获得了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多年后,这个家庭又生了一个女孩,但一家人却出了车祸,只有女孩活了下来,最后成为了孤儿,还没几天,随后就被韩尚领养,作为孩子抚养。
而这一切的信息有些部分是我推断的,毕竟他们不可能傻到把证据和信息留下来。现在时机成熟,楚居安也没必要藏着掖着,舍弃那个原本就是挡箭牌的孩子,让正统继位也是于情于理。
而韩尚为什么要孩子?除了和楚居安达成了某种协定,肯定有个假孩子对他自身也有一定好处,最后两个出自同一家庭的孩子在完全不知道彼此的状况下,失去了亲生父母,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人命?在这个世界上有的人的命根本就不算命,哪怕路死街头,恐怕也会有退而望之,绕道远行的人。
为什么我如此肯定天阔和韩雅是亲兄妹?因为他们的父母和他们的血型合理匹配,而且这对夫妻确确实实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
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她正确细致的完成这道大题的过程,“这同等类型的题,你应该已经都会做了,我们今天的课到这里就结束。今天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当面给你讲课了。我要回家了,所以以后的课程我们都转到网络上,我打视频给你讲解。我会提前把今天需要讲的内容和资料提前发给你。”
我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我知道你已经放假了,这个假期对你而言至关重要。这个假期或许你玩乐的时间就要相对减少一点了。不论怎么样,这段时间一定要坚持下来。”
她在家里穿的很简单,刚刚做对题让她精神振奋,可听到我后面说的话又难免有些失落,“老师你说的这番话,怎么那么像我爸妈,他们也这么说我。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就是觉得上课上学,没必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吧。”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女孩,内心不由得感慨,自己是花费了多大的努力,熬过了多少个夜晚,才从那个镇子里走了出来。而如今这个女孩的几句话就打破了方文一的很多幻想,甚至于她可以在高中看手机,可以早退,可以没有早自习,可以有充足的假期,这些都是方文一曾经不敢想象的。
很多关于自己非常努力,非常勤奋的幻想就这样在别人的现实美好面前被击溃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自己该做的都做了,别人没吃过自己的苦,自己也说不了什么。
夜已经很深了,可时间却很早,这就是冬季的夜,漫长且深邃。
方文一没有过多滞留,就这样一路走了回去。他原本想给老林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但是还是觉得,临走前见一面最好。
与其说是夜晚,更不如说是另一个白天。夜晚的城市灯光璀璨,炫彩夺目。方文一走在大街上,仿佛走在另一个白天。
这条路他再熟悉不过了,这是从府华区到学校的一条路,很远很长,经过了小半个中心商业区。那里依旧灯火通明,好像有人在向他招手,那种独特的魅力,像是摇曳的蝴蝶,在叶间翩翩起舞。
今晚的风,些许寒冷,可方文一并没有过多注意,他依旧这样走着,心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就好像是在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喜欢这样,仿佛这样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看着自己的身影在灯光下由长变短,他知道自己已经走了很远。不像倾盆大雨那种清新和安静,夜晚灯光下的独行仿佛在告诉方文一,在预示方文一未来也是这般。
咖啡店依旧亮着灯光,他的心里有种温馨的感觉,但又不是完全的温馨。好像还包含着一种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感情。
他缓缓的推开门,看着自己熟悉的场景,看着自己曾经为之努力奋斗过的地方,或许是努力奋斗吧,也算不上吧!只不过是是在这里打工罢了。
现在已经没有客人了,这里显得很冷清。老林从更衣间里走出来,看到他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
“你不是要回家了吗?到这来干什么?”
“老林,你之前说让我在薛璎晗家里做家教,是为了让我在他们家里获取信息。明天我就要回家了,我恐怕不能再给你收集消息了。”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这样的事吗?分明打个电话告诉我就行了,何必要来呢?”
“我~我也说不上为什么,就是想和你们道个别,想在走之前看看你。”
“孩子,辛苦你了。这么长时间以来,你受了很多的苦,经历了很多你这个年龄段不应该经历的事情,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或许很多事情都是强加在你身上,就好像你命中注定都要经历这些事情,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还能像现在一样。”
“今晚有点冷,你记得多穿一点衣服,再回家。”
“我知道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这番模样和那个眼神,让我想起了一个~一位故人。”
“其实人生或许不是为了走的长远,有时候找到自己重要的东西更有意义。盲目的一味向前,却忽略了自己想要找到的东西,这才是最大的遗憾。并不是一定要做到某些事情才是好,感受这番经历,这番变化,或许已经很不错了。”
“孩子!人的成长就是这样,不一定事事都要成功,也不一定事事都要有个结果。能够一直努力就已经很不错了,别给自己负担太多没用的东西。”
“看看这个广袤而伟大的世界,有多少有才能有实力的人,最后却碌碌无为。这个世界上,那样的人太多了,你也要像他们一样吗?人生不是用来去证明什么东西的,而是用来体验的。难道你也要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名留青史?这才算你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意义?”
“你觉得开心,你觉得快乐,这其实就足够了!”
“老林!我~我怕我,辜负别人的期望。”
“是别人的希望吗?还是你自己的期望。我从来没有说,你一定要做到什么,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做的完美,达到极致,我从来没有这样跟你说过。只是你自己想要这样做罢了,你的心里不愿意接受所谓的那个结果。但其实很多时候这件事情做不好,天又不会塌下来。”
“可是,如果我一味的失败,那我的未来该怎么办?我其实很害怕,害怕自己的付出没有回报。害怕我往前走了那么多,最后什么也没有。”
“很多人对于这些事情都有不同的看法,有些人觉得一定要有结果才算好,有些人觉得有努力就很不错了。但其实这对我的人生影响很大吗?”
“或许吧,孩子!有时候后悔的事恰恰告诉我们还来得及。起码你开始后悔了,才证明你新的开始。人的一生其实并不需要别人给多少理由,给多少建议,这趟人生大多都是由你自己完成的。很多时候一路上你不会看到任何一个人。那是一条旷野需要你自己疾驰。”
“可是我怕手里的幸福稍纵即逝,我怕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他们,我已经失去过了。”
“那你还在这里和我说些什么呢?回家吧!你喜欢的那个人,不是在家里等你的吗?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在这里唉声叹气担忧未来,不如把握当下享受每一分每一秒,有时候人生的意义就在于此时此刻。”
“孩子!你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见到太多事情了,这些东西影响着你前进的脚步,你害怕你在靠近的同时又在失去,可你切记我们都是人,都会害怕。”
“你还很年轻,你下子知道太多东西就会这样,保持自己的理智,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这就足够了。”
“谢谢你,老林,那我走了!记得保重身体。”
“好!去吧,孩子!”
第119章 完善后事
人是什么?
是不完美的存在,集笨拙,愚蠢和错失一身的生物,随处可见那种老掉牙的故事和家庭。人都是这样,一方想不断的满足欲望,另一方做什么都显得很笨拙,就连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就是错误和错误纠结在一起,形成了我!
有时候看着父亲愤怒的挥起拳头,看着母亲一脸苦相的躲避,我不止一次的设想过这样的东西是什么,为了什么而存在?
我想证明我的价值,想证明我存在的意义,我不是一个没有的人,不是一个只会站在一旁看着什么都不做的人。
我觉得自己很理性很理智,但我又很害怕,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挽留不住。我不止一次的想过,我什么时候才能独当一面,什么时候才能改变家里的一切?
而现在看来,好像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我努力奋斗换来了自己的现在,可我没有留下母亲的一切,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人打过母亲的电话,就好像母亲不存在一样,仿佛人们已经忘记了母亲。
她做错了什么?受一辈子的苦?受一辈子的罪?可她的付出却没有回报,我什么也没能做到,那个曾认为最理智最理性的我,却什么也没能带给她。
母亲离开的那一刻,我好像变了,变得有些畏惧亲情关系,我不敢对一个人付出全部的爱和真心,我怕我付出了,但那个人还是会离开。
我也怕我得到了属于自己的爱,但我挽留不住,或者某一天我就悄然离开。为什么我在意的事物总是这般离我远去?还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我在那里见到的母亲,她依旧活着,依旧照顾着我,只不过那个我不再是优秀的我,但母亲没有怨言没有嫌弃,就像母亲说的她没有真正的理解我,看着我如此痛苦的为他们争得荣耀,她很愧疚,她希望我幸福快乐,但认为我的幸福快乐是建立在学习和奋斗上的。
这或许没错,但在反复的叮嘱和关心下这却成了一种苦难。我甚至想象过这会是我最后的一份温馨了,以后等着我的会是无尽的苦难与折磨。
我把车子停在自己的房子前面,随后推开门看到柳纪云正在收拾行李,“文一?你来了?”
我看着他的东西心里不免有些惊讶,“我来帮你搬东西,顺便送你回去,这段时间辛苦了!”
他一边提着行李一边满带感激的看着我,“没有你们,我自己一个人或许做不到这些,我一直都想让我的成果有意义,而如今我不仅成了老板,还把债务还清了。”
我看着他最后一个箱子,上面盖着一块方布,我无聊地揭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些情趣用品和类似皮带一样的东西。我立刻慌忙地盖住,整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突然想到了陆遥雪的喜好,还有这段时间见到的事情,又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在外学习过的,接受过外面先进的自由思想,有点癖好也应该的,只要不耽误工作就行。方文一不知道是自己接受能力强了还是自己也变态了,他也不清楚。但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摆脱麻烦的方法。
他把房子的钥匙给我,“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方言卿也在我准备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回归岗位,我再三与他交接工作,让他多关注年货分配和福利保障等工作,王兴也表示会辅佐好他的工作。而雨馨有自己的心腹,所以也很放心的把任务交给了他们。
我开着车一脸打趣地问道,“纪云啊,言卿就不说了,他已经结婚了,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呢。预计家里人也要担心我的婚姻问题。”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哎呀,方总你要给我介绍?”
“还真有一个,预计你们两个挺合适的。你可以去见见面,聊聊天。我没有从你爸妈那个角度考虑,就单纯地觉得你们合适。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把联系方式告诉你。”
他以为他会拒绝,但没想到他接受了,于是方文一把陆遥雪的联系方式告诉了他,而他也给陆遥雪说了下介绍对象的情况。
把任务完成后,我返回家里,她正在地上收拾准备的东西,还有要带去的礼品。我把钥匙交给她,让她回来有时间可以去那里看看。
她一脸坏笑的看着我,从房间的抽屉里她拿出了x丝,“今天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天,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方文一有些害怕,即使想想她穿x丝的样子就让他欲罢不能,但他很清楚一时的快乐和命哪个更重要!
“姑奶奶,放过我吧,我的花期都快要提前结束了。”
陈雨馨一改往常的温柔,粗暴的抓住他的手,“我才不管你的死活!进屋!”
我有些疲惫看着眼前的这位老人,她显得很高兴,因为她马上就要离开见自己的孩子了。她满脸笑容的和我说着自己的孩子,说着自己的孙子孙女,说他们的成就,说他们的工作单位,损他们的如今和将来。
我不难得知她很骄傲,家庭幸福,儿孙满堂,她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孩子也都快要退休,他们的孙儿已经大学毕业在各行各业身居要职。那是过去多少年的故事了,现在有那个学历的也是少数。
她说现在的日子特别幸福,孩子可以靠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可以有个好工作,她叽里呱啦的和我说了一大堆,我不认识她,就是在机场等着的时候,她突然就和我说上话了。
面前的两个人坐在一块不停的讨论着自己的孩子,“你们家孩子最近怎么样?”
“唉,不行!”
“前两天又生病了,气死我了,学习也不上心。”
“我们家的也是,还没上小学呢,愁死了。我打算让他去有晚自习的小学。”
“你说说这孩子什么苦也吃不下去!也不知道节约时间学习,别人家孩子都知道利用时间,就连生病也带上书本,我们家的那个完了!”
“蛋糕好吃吗?”
“好吃!”
“那你要努力学习,这样才能天天吃蛋糕。”
“我觉得上学上课,没必要把自己整得那么累。”
方文一一声不吭的坐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话语,曾几何时这些话就被用在自己的身上,被称赞的?还是被唾弃的?还是自我认为有价值的?还是没有意义的?
他突然想起,那天自己和纪云一起和网红商讨产品介绍和推广的时候,他们是很有影响力和粉丝的网红,但他们的举止和言行充满着自大和不在意。如果不是价格让他们顺心恐怕这次的见面也会有问题。
雨馨上完厕所来到我身旁坐下,她今天很美,脸上充满活力和光彩,“马上就要走了,回家你开心吗?宝贝?”
“嗯。”
上次回家和这次回家我的变化可谓是很大啊。方文一健壮的身材下那颗心却还是痛苦,这次他不得不告诉父亲关于母亲的事。
他的皮箱里有个包,里面是母亲的遗物和证明,还有手机和户口本,那是方文一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他不得不拾起母亲存在的证明。
秦心正在沐浴,自己的妹妹在外面的花园和狗狗玩飞盘,随后一位佣人上前告诉了她一些话,“您和那个人的交谈被监控拍下来了。”
金毛的眼神盯着飞盘,她听到后随心一甩,眼神变得冷漠,看着监控摄像头里的画面,“那个人是谁啊?”
“我们抽取了两个监控画面,一个是附近炸鸡店的,但是录像消失了,还有一个就是公园的摄像头。”
这个摄像头的监视范围下,正正好好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正好是方文一站起身的样子,而陈雨馨在一旁,角度正好避过了她。
而她在闲着无事看学校推发的校园最美笑容时,看到了第一名,她瞳孔放大,整个人气的发抖,“方文一!!!”
我牵着雨馨的手,马上就要准备登机回家了,她突然大声的和我说,“哎呀!我想起个事!”
我无奈的说了句,“东西落在家里了?”
“说好了一起去游乐园玩的,结果忘了!还有昨天答应我做西瓜汁,结果你没做!!”
“开春再一起去吧!西瓜汁的话,我回去给你做!”
韩尚开着车正要打算过红绿灯的时候,一个人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拐过街口立刻停车,飞奔到那个人的前面,“等下,我们能谈谈吗?”
成天坐着升降机看着下面的白雪,他从滑雪服里拿出一个纸鹤图案的项链,他看着满天白雪和脚下的滑板,没能忍住流下泪水。
阿珩正在为佳怡夹起眼前的菜,两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高焕一脸满足的享受着按摩,躺在最佳的位置上,看着眼前的赛车比赛。
顾礼又一次来到巴黎的埃菲尔铁塔拍照,她穿着风衣戴着墨镜,没有上次来到的那般兴奋,她如此自由的享受这一切,可总是想着心里的一个人。
方文一和陈雨馨一同坐上飞机,此刻的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时间里处理着自己的三天地。
第120章 未来归家
“今晚来我家吧!”
她的发梢在夜风的波澜下就像层层叠嶂波动翻滚着,那眼眸里竟全是渴望和戏弄,可隐约也有一丝真心在其中,方文一有些迷惑,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不但没有起作用,反而还拉进了两个人的关系。
他深知自己不能再错下去了,可若拒绝她绝不会善罢甘休,“好,去你家!”
她激动的有些慌张,拉着他的手就要走,方文一一把松开指了指车子,“我家就在附近,快走吧!”
她没有任何的反应,就好像方文一有这种车子是理所应当,她没有像坐在副驾驶位置上搔首弄姿的拜金者和按耐不住欲火焚身的爱欲者,她很自然的坐在那里,让黑色的大衣完全覆盖住自己,似含羞草般等待着他的触碰。
方文一在她的指挥下一路开到一处公寓,她兴致勃勃地打开房门的瞬间,立刻转身想跳上方文一宽大的臂弯里,尽情的交接感情。方文一眼神冷漠至极,手背像把利刃贯穿缝隙之间,打在她的颈项处,她立刻被这种巨大的力压迫住,昏睡了过去。
方文一一手扶住她,一手开始脱下她的外套,直接随手就把她扔在了床上,但又放心不下,给她盖上了被子,这是他最后的仁慈,临走时还不忘拿上一个苹果作为回报。
随后他便飞快地跑上车子,刚想拿出清新剂喷一喷,但他停手了,随后驱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方文一的心里有股奇怪的感觉,这些诱惑到底还有多少?真正的爱到底要经历多少的磨难才能触碰到呢?或许在这样的时代和情感经历中,真正的东西太少了啊!
“你不觉得那个人从里到外都透露出一股穷酸气味吗?他的话语,他的想法全都是围绕着别人,亲人,几乎很少会考虑到自己,就没有那种野性,身为强者的思维,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成就一番事业?”
“爱人先爱己,人都是自私的,这个人怎么把那种穷苦无力的感觉表现得如此透彻?即使他的穿着打扮没有那么低俗,但他的骨子里就是有股低廉的味道,就像恶心的臭水沟,这样的人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这样的人一辈子都上不了台面,见不了世面,享受不了这种高层次的生活。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就觉得他棘手,分明什么也不是。”
飞机上的方文一看着她挽着自己的胳膊正在梦乡里遨游,方文一深感上次这个时间回家就有些伤感,这次方文一的心里苦闷的气息更加浓烈。
无数次在回忆母亲离开的瞬间,他悔恨过无数次,但也无奈过无数次。母亲的病发突然,即使他有想过向别人寻求帮助,但就算重新来过,他或许也留不住母亲,即使是母亲病情的专业人士也很难救下,命中注定母亲会离开他。
他哭泣的除了那个什么也做不到的自己,更多的是母亲注定要离开他的悲惨命运。他的过去几乎都活在了母亲的影子里,而亲眼目睹母亲的离开,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阴影。
所以他努力的想改变自己,想让自己变得强大,终有一天可以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看着自己身边就强大的雨馨,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变成什么样子才能只手遮天,才能撑起他和她的未来。他对此感到迷茫,对此感到畏惧,出现在他们身边的威胁和势力不断发出声响,他自己何时才能有保护所有人的力量呢?
他不知何时身上的担子就艰巨了,他开始变得无欲无求,没有特别爱吃的东西,没有特别想要的东西,就好像什么都开始变得无所谓,他很年轻,但却过早的成为了大人,不如说现在的他比大人还要成熟。他的背影很多时候饱经沧桑和苦难,完全没有一个二十多岁青年的朝气和生机。
好在起码现在身边有可以托付真心的人,方文一也就知足了,只是希望这份温柔和爱可以长久,仅此而已。
透过悬窗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就像光阴独白似的对唱格调,他有些恍惚,就像上次那般,仿佛又要在这种穿梭的极限中离开这个世界。
不同于那片雪白的世界,这种感觉就像天籁之音一样的回响,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像海洋深处的声音,却有着破碎琉璃的呐喊,身体逐渐放空,好像自己就要飞上枝头,疲惫的心也能尽情的安抚在胸腔里。
“老公,我感觉你最近挺累啊,快休息休息吧。”
方文一看着身旁这个人,有些诧异,自己没有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可这个人却称呼自己为老公。我试图尽力回想起些什么,可无济于事,恐怕这是个梦吧。
“你一定要活下去,对不起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你又要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了,…。”
“…”
“?什么?”
“…”
我睁开眼发现她倚靠在我的肩头流下不少口水,我拿出纸巾擦拭干净,又有些惊恐地回忆着刚才的事情,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飞机的颠簸和提示告诉了方文一,他们要到地方了,他要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去见父母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他们刚刚相识不到一年,两个人都还青涩,可为什么总是觉得两个人度过了很久很久,方文一再次转过头才发现身旁的人不是陈雨馨。
可他明明和父亲通知了雨馨要和她一起回去的消息,甚至就连行李都是两人一起打包的,一起经历的仿佛历历在目,可为什么身旁的人是他人呢?
方文一没有焦急,也没有慌张,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样就是正确的,可为什么那份记忆如此清晰?就好像有人在为他叙述,有人在为他放映。
方文一关闭飞行模式,打开网络,想要看一看和她的聊天记录,却发现根本没有痕迹,就连和父亲的交谈还是昨天晚上的机票信息,不断的翻阅记录,可就是没有和她一起回家的消息。
方文一立刻给雨馨发消息,得到的却不是理想的回应,“怎么?刚走就想我了?过几天我就去陪你,是不是又回想起暑假的日子了?”
“嗯。”
方文一突然回想起了她的话语,“对了,说好了给我做西瓜汁,带我去游乐园。”那是什么时候说的呢?
方文一竟然没有任何有关这些事的回忆,难道是未来?
他没有过多设想,立刻起身背上背包,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声音,“这位先生,你的东西忘记拿了。”
方文一立刻回头拿起一个精致的箱子,“谢谢,不好意思。”
看着这个箱子,他记得很清楚这是雨馨为自己家人准备的东西,可她不应该和我一起来吗?
来到取被托运的行李,看着上飞机的人,等待飞机的人,等待出来的人,等着出去的人,无数的线路和行走的步伐构成了一个恍如隔世的世界。
方文一拿起皮箱就快步走出,在走出出口的一瞬间,阳光穿过机场建筑的玻璃,穿过接待区的人群,直直的照射在方文一的眼睛里。在方文一的眼里,眼前成群等待着的人好像一片混沌,自己孑然一身的走在通道里。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向那片混沌走去,毕竟后退是没有退路的!
“爸,我回来了!”
第121章 到家
我坐着父亲的车,一路返回到家,好像昨日重现一般,父亲见到我的那一刹那,有些惊讶,毕竟这半年我的外貌和体态变化很大,也比之前高了不少。
但我的归来,父亲还是很高兴,询问我这半年的状况和感觉,好像没有了最一开始的那种兴奋和喜悦,我和父亲的对话变得有些单调,仿佛我们之间的感情轻描淡写,我和父亲说了很多,唯独母亲他只字未提。
父亲也谈及了我的女朋友,询问了相处这么久,我和她是否和我有共同喜好,能否聊到一起,在一起时感觉是否融洽。这是他第一次除了学习外如此上心我的事,但这次对于她的背景和家庭,父亲没有过多询问。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父亲说家里什么都没有,他天天去奶奶家吃饭,如果晚上要做饭就让我去买点。
刚一进家就有种别样的感觉,尤其是自己的房间和床,我只有环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变化的时间,便起身去超市买菜。
原本我的心里应该感到很奇怪才对,我和雨馨应当是一同回来的,可为什么没有这段记忆了呢?
身体还是习惯性地走访在超市的蔬菜水果分区,我好像在重复做着这样的行动,重复买一样的东西,过一样的日子。
我满载而归,随后差点忘记告诉她我已经到家的消息,我没有觉得反感,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就好像本应这般才对。
回到家我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把电脑和厚衣物拿出来挂上,还有明天送给爷爷奶奶的物品。方文一小心翼翼的打开礼盒,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里面是一些老年人常吃的补品和保健品,剩下的是两只玉镯子、一对可盘的核桃和一根钢笔。
但他所见里面是被包裹住的冻肉,是姑姑特意拿给奶奶的,方文一二话不说就拿出来放进了冰箱。
看着七零八落的衣服,方文一立刻拿出晾衣架挂起来,其实方文一没有挂衣服的习惯,他习惯直接扔到床上或者衣柜里,大多他会折叠整齐,但看着被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整齐的摆在那里,心里莫名多出一份舒心,这种生活方式是和她学来的。
还是和平常一样,饭后父亲会出门散步,自己还是喜欢在家里待着,看看手机,打打游戏,发发呆。
经历了被人暴打的旧伤愈合,身体反而变得更加结实。虽然长时间的缺乏运动让他的肌肉消失的有点快,但他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性能依旧火热。
看着外面的夜和在城市里的夜完全不一样,这里静悄悄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一样,但唯独高挂在天边的月亮依旧耀眼,突然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方文一看到电话上显示的人名,其实有些惊讶,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人是个非常聪明非常会调节关系的一个人,“喂?成天!怎么了?”
“文一,谢谢你。很多事情都谢谢你,离开了她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吧。”
我听到他几乎带着哭腔的话语,我其实很不想说出这句话,但是我内心里很清楚,他记忆中那个美好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所以我不愿意掺手他们之间的故事,但很明显我还是做了。
在爱意之中有人选择一直在里面停滞不前,有人选择不放过任何一个享受的机会,有人选择让欲望和思想不断膨胀,有受害者也有获利者,但有些人其实没必要遭受过多的痛苦和折磨。
因为不值得!
刚张开的口,他立刻换了一句话说。“咱们是朋友,还说什么谢谢。”
“我其实一直都清楚我和她之间有很大差距,但我就是想靠近一点,毕竟她在我心里很重要。”
方文一深知那是一片空白的黑色地带,赵栀的第一次并不是在大学,而是在高中,只是成天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罢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选择生活的权利,只不过她喜欢那样的日子,谁也拦不住。
“有时候我们不得不放下一些东西,它会让我们停下脚步,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只不过我帮你说了出来。”
“这半年发生太多事了,我其实压力很大,我好像被夹在了某种东西之间,我看不到方向。”
“其实我们一直都很迷茫,但改变的过程很痛苦,但能感到痛苦就证明我们还活着。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你心里想要什么,你就去做什么。”
“嗯。”
其实你比谁都清楚明白,你们两个之间是不可能的,但正因为不可能你才痛苦啊。
“抱歉啊,成天,可能这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吧。”
这样就好了吧,这样就行了吧,哪怕他会对我有些怨恨,但我也不能让他看见自己曾最喜欢的人被几个人玩弄的场景,如果他看到了,知道了,那对他来说太痛苦了。
话音刚落,手机的最上端就弹出来新闻:我市科技产品专利审批部长受人要挟,家中被窃取物品多件,现已上报警方。
我市扫黑除恶专项整治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同时市委书记尹子生大力强调整治贪污腐化的行动,并严格要求审查的力度和单位,不论涉及什么职位,什么层次都要彻查到底!
我哼笑一声,这个老东西怎么随便往我脸上泼脏水啊,分明最应该先抓的就是你这个王八蛋,你还在这里贼喊抓贼了!
方文一必须践行自己答应的事要做到的准则,直接给自己新被安排的手下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多留意一点,给这个老头点教训。
一想起这个糟老头,方文一就想到了自己去那里想碰碰运气,想凭借自己的口才和小礼物让他通融通融,结果遇到了一个让他很感兴趣的人。
那个人给他的印象很深,虽然有些莽撞,但那个人的身上给他一股很震撼的感觉,就像漂浮在水面上的安宁和汹涌并存的力量。
他叫什么来着?叫什么呢?
对了!戴向彬!
晚上,方文一心心念念的躺在自己的床上,这份松软和安适让他有些难以适应,但很快自己就陷入了沉睡。
瓦砾在爆破中的烟尘和灰烬让他不得不立刻起身,我惊慌地瞪大瞳孔,狠狠地咽下一口唾沫,我的身体四肢无力,就好像我从来有这般疲惫。
很快我的耳边就传来一阵眩晕的感觉,刺痛的感觉穿透我的耳膜,我大声的吼叫着蹲下捂住耳朵,一股害怕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鼻子可以很清晰地闻到硝烟的味道,就好像鞭炮轰鸣后的大街小巷,那种气味直冲云天就像一个灰色的世界。
“不要忘记我是谁!!”
“如果你能看到我,希望你可以不用再胡思乱想了,你很重要,总会有人在乎你的,你是一个很棒的人,不论别人怎么说,你很重要,不论你是谁,你都对某个人很重要,记住这一点,别忘掉!”
这是谁的记忆?又是谁的话?说话的人又哪里?
“你确定你要这样做吗?”
“嗯,我不后悔!”
很快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双大手抚摸着我的后背,我立刻从睡梦中睁开双眼,发现父亲坐在我的床边,“起来吧,都七点多了。”
我整个人仿佛第一次听到这种话一样,身体死死的赖在床里不想起来,但我还是克制住这种心情起身准备做饭。
等我收拾好餐桌后,困意全无,拿出手机发现昨晚我睡得很早,而且也给她发了晚安,但身上的疲惫感却没有减少。
我突然意识到今天中午我要去奶奶家把东西送过去,应该就会在那里吃饭了,但我的心里莫名多了一股厌恶的感觉,就好像我去了那里会痛苦难受一样。
我仔细回忆刚才的梦,可依旧什么也回想不起来,就好像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122章 做坏事
一个身穿黑色宽大棒球服下身浅色工装裤,戴着价值万元耳机的年轻男子推着自己的几件皮箱悠哉悠哉的从机场走出。
他高挺的鼻梁和干净的脸庞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手上那只不知价位的手表。
他站在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不停的看着时间,心烦意乱的他立刻摘下耳机,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没一会,一辆奔驰跑车就飞快地赶了过来。
他一脸不在乎的对着司机说了几句,看着车子后面那穷酸的后备箱,他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妥协地上了车。他的行李足足装满了后备箱还有后面的座位。
他很快接到一个电话,反感的情绪才缓解不少,他详细地打听着里面的内容,电话那头也是滔滔不绝地回应着,他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车子一路有条不紊地返回,他靠在车窗上一脸兴奋地笑着。
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韩昕为他准备了一份什么大礼,他有些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摇晃着脑袋。
方文一伸了伸懒腰,准备骑自己的自行车去奶奶家,他一脸兴奋地拿着钥匙跑到楼下,才发现自己的自行车不在这里。他想起父亲说他偶尔会骑车去奶奶家,所以自己被迫只能走着去了。
又是冬天,又是熟悉的路径,只不过路两旁的店面又不一样了,上次是和姐姐一起去,这次只有他自己,但他并不觉得孤单,就好像他已经适应了孤单的感觉。
轻车熟路地来到奶奶家,把东西带了过来,自己的任务算是结束了。
听到门被关上,奶奶立刻拿着手里的菜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看我,满脸都是笑容的她上下打量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哎呀,我大孙子回来了!这半年真变样了,成大人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随后脱下衣服来到沙发,“没有,就是偶尔锻炼锻炼。”
爷爷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地看着我,直到我坐在沙发上他才开口说话,“暖和暖和,吃点水果。”
“好,谢谢爷爷。”
没一会,姑姑和小妹也来了,她现在刚上高中,和我高中是同一所,只不过她没有我那个时候有那么多痛苦的经历,她只是不停的和我诉说着高中的辛苦和烦躁。我也轻言轻语地安慰着,毕竟她和我不一样,抗打击能力不是从小就练出来的。
到了中午,姑父也下班回来了,看到我的变化也是连连称赞,说我变得更英俊了,上了大学不仅更有知识了,还更一表人才了。
最主要的是我看起来更加成熟了,这种成熟不是理论和言行熏陶感染的,而是真真实实地被社会历练了。或许是历练吧,毕竟对方文一而言,他的身份和率先经历的事情不一定叫历练啊。
大家的话语里满是这半年来经历和事情,让方文一这个不在家的人也得知些许,偶尔还有对方文一情况和学习的慰问和对自己女朋友两人的关系发展和未来打算的询问。
少见的方文一可以放下心里的事情和想法,安心地吃上一顿所谓意义上的团圆饭。不知道在其他人的眼中这算不算团圆饭,可在方文一的眼里缺少了母亲,永远没有团圆。
不是因为人注定离去的执念而是母亲作为一个在家族里几乎没有地位,一直受人冷眼和嫌弃,只因为母亲没有文化,对父亲出轨的事情不停的惦记着。
餐桌上没有一个人提及母亲,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可他们称赞方文一的话语却不停的灌进他的耳中,这些话语就像刺刀在耳膜和内心里不停的摩擦,自己能有今天母亲的付出和帮助至关重要,可没有一个人看到自己身后母亲的付出,永远只看得见方文一手里的成绩。
何时自己竟然觉得自己做得好也是种错呢?
饭后,爷爷就去睡午觉了,姑父还要上班就先离开了,姑姑带着小妹回去休息,父亲也下午有事离开了。
这里就剩下我和奶奶。方文一吃完饭后,正在厕所里排解堵塞,突然她的语音电话就打来了,方文一加了把劲,随后迅速提上裤子,抹了把手接下电话。
“中午有好好吃饭吗?”
她的声音传出来的一瞬间方文一不知为何有些舒心,“放心,宝贝你吃过了吗?自己一个人在家害不害怕?”
她立刻声音变得委屈,“害怕,晚上睡觉身边没人。”
方文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脸苦笑着说,“哈哈哈,那就是不害怕,今天去忙什么?”
“哎呀可多事情了,我从家里出来,下午回去收拾一下家。”
“什么家还要陈大小姐收拾?”
两个人的交谈中突然出来一声呼喊方文一的声音,“行了,我先上车了,你去和家人好好唠嗑吧。”
“好。”
方文一随便在屏幕上点了一下,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没有点到挂断,息屏之后就放进裤兜里,自己推开门来到餐桌。
陈雨馨也没有在意,以为方文一会挂断通话,自己就习惯性地退出微信,打开音乐戴上耳机听了起来。
看着自己的奶奶正坐在对面,他知道两个人又要唠嗑了。
两个人闲扯几句后,奶奶一边喝着水一边满不在乎地问,“你和你妈联系吗?你妈现在干什么呢?”
方文一知道逃不过这些询问,也深知自己总有一天会做个了断,“我妈现在在照顾一个老太太。”
她点点头,“今年过年你妈回来吗?”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搓了搓手,“应该是不回来了。”
“哎,你说你妈抛下你们两个人不管,自己出去逍遥了,她怎么想的呢?多大个人了?”
她没有顾及任何情面地说出了这番话,这让方文一感到诧异同时一股痛苦的情绪从自己的心里溢了出来,“出去照顾人也不是容易的事情,或许这样也不错。”
她依旧询问着,丝毫没有发觉方文一的变化,“你妈还和你爸离婚吗?”
方文一听到这其实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毕竟母亲已经离开了,让他说出这种话未免太过伤这个孩子的心了,“看现在的情况是不离了。”
方文一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握住双手,背后的冷汗也疯狂地涌出,“那现在她想怎么处理?你说她不回来了,她万一在外边相好的,那就离婚两个人都轻松。你说她也不表个态,就这样维持现状?你爸谁来照顾?前几天你爸感冒了,一个人在那里咳嗽,看的我可难受了!”
这一刻方文一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他不敢相信这是一个长辈可以说出来的话。自己的面部肌肉紧紧的颤抖着,“我妈其实是个挺单纯的人,她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怎么可能会有相好这一说?”
“那都说不准!”
“你说这个家挺好的,让你妈给整得乌烟瘴气。”
方文一尽力地回调着话题,但自己的奶奶依旧不给面子,依旧按着她自己的想法说这话,当着最爱李秀婷的这个孩子面前说着这样的话,“两个人都有错,也都不容易。”
“你就没有旁敲侧击一下你妈妈?让她回来过日子吧,以前的错看在你的份上,既往不咎了也不行?”
方文一刚才几乎气愤如同大山般的怒火现在一瞬间被涌散了,这句话之后方文一没有任何感情地说出,“我和妈妈说过,但妈觉得这样也挺好。”
她起身收拾碗筷,“也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也管不了。”
方文一站起身,拿起衣服说了句自己走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陈雨馨坐在车里完完整整的听完了所有的对话,她不敢想象自己深爱的人现在会是什么表情和心情,同时也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不能现在在他的身边好好的安慰他,也不能站起身给他撑腰。
她很清楚母亲在方文一心中的地位,提及母亲他就像变了一个人,更不用说侮辱和诋毁他最爱的母亲了。
这时陈雨馨才明白自己想要站在他的身边,真正的呵护他那颗破碎的心是需要很大的努力和了解的。
爱一个人做不缺的就是嘴上的话,但为一个人做事是最匮乏的,能为一个人心里种满花和草是最稀有的,能成为另一半是不可能的。
方文一知道她其实很孤独,陈雨馨也知道方文一也很孤独,两个人都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这让两个人对彼此的依靠度都很大,但两个人离开彼此,独自作战的时候又不至于思念到无可救药。两个人很清楚彼此之间是深爱的,仅仅在一起不到一年两个人就建立了几年都不一定能拥有的关系。
韩昕摘下墨镜,一脸微笑的看着裴川玖走过来,“我们裴大才子怎么出去玩那么久?”
他立刻在韩昕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她没有一丝嫌弃,“哎呀,别提了,夏天的时候飙车,结果晚上别停了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出事了,所以我就出去躲躲风头。”
听到凯迪拉克和夏天的时间段,韩昕整个人满面春光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但她还是依旧稳住声音地问了一嘴,“在哪里啊?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事”
他满脸不在乎的挥动着手腕上的表,大声地诉说着自己的苦楚,还让韩昕好好的安慰安慰他,“钢铁街后街那里有块空地晚上没人,我就和朋友去的那边玩,一想起这件事我就来气!”
但韩昕得知一个消息的瞬间,杀了这个人的心都有了,更何况他居然要让自己安慰安慰他。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所做事情的结果,他只是生气自己心爱的跑车被刮蹭了,“对了,你说给我份礼物是什么?”
韩昕把钥匙交给他,说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让他去解解乏。一听这话,他吐了吐舌头,也称自己这几天累坏了,需要好好补补。直接叫上朋友在那里开场派对,好好欢迎欢迎他的回归。
这个世界上不缺乏身着性感内衣,系着项圈,戴着尾巴塞的狗狗,但是世界上也最缺这样的狗狗。
方文一晚上正要上床睡觉之际,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喂?雨馨?怎么了?”
“怎么挂了?点错了?”
没一会,电话又响了,“喂?你好!请问是方文一先生吗?你可爱的女朋友遭遇了一次抢劫,她希望你不要非常担心她。”
方文一听着他熟悉的声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自己没有一点担忧的心,“哦,不好意思,我不在市区。请问下她的父亲去接她了吗?”
陈雨馨依旧自顾自地扮演着,“我们已经联系了她的父亲陈广生先生。”
“那就好!嫌犯没事吧!”
陈雨馨小声地说了句,可以想象到她两个食指对着戳戳的装傻场景了,“一共三个人,两个人轻微脑震荡,一个断了手臂。”
听到陈雨馨的成果,方文一吃了一惊,“她不会有事吧!”
“初步判定为自卫过度,应该需要支付部分医药费。”
方文一极其温柔的说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没事就好。”
……
……
“想你了!”
“我也是。”
第123章 走散
陈雨馨张大嘴巴,对着天上的黑夜吐着嘴里的热气,“哈!”
白雾像袅袅炊烟弥漫在我的周围,宛如我身处仙境一般,“别老张嘴巴了,待会肚子该痛了。这几天都别吃太凉的东西了,你知道的吧。”
陈雨馨从昨天听到那一番话后,顾不得任何事情,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好在提前收拾了行李,自己现在才可以出现在他的身边,“嗯!哈!”
方文一看着她白脂般的脸蛋上因为寒冷多出了一份映红,她戴着帽子仰着脖子满脸都是期待和奇妙,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这里的冬天和夏天截然不同,不同于城市的夜空,这里的好像没有被污染过一样,很清新很美好,“像哥斯拉!”
看着方文一温柔的眼神,她起码知道现在他的情绪很稳定,“哥斯拉?是不是特别可爱?”
方文一点点头,心想着哥斯拉原子吐息的模样,“嗯,和你一样可爱,特别可爱!”
听到这,她又继续张大嘴巴,“哈!”
没一会就没热气了,或许也是觉得无聊了,她挽着方文一的胳膊,“你说会遇见雪吗?”
方文一知道她没见过漫天飞雪的模样,这里的雪从来没有下过那么大,自己也习惯了那种小雪飘飘,对此没有什么兴趣,“嗯,或许吧,天气预报说过几天会下雪,下很大的雪!”
她沮丧的点点头,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一致漫无目的,只不过两个人都想彼此多依靠一会罢了,“天气预报最不准了!”
“家里暖和吗?”
“嗯,很热!”
回想着半年经历的事情,两个人又向彼此更进一步,但唯独方文一的心里有些悲伤,他也不知道这份感情从何而来,只是觉得现在的美好太珍贵了,仿佛稍纵即逝,“在那边耽误了那么久,假期没剩多少了!”
“开了学就不能天天抱着睡了!”
方文一一听这话,后背就不停冒冷汗,毕竟自己曾经巅峰的状态已经消失殆尽了,“毕了业该怎么办啊?我还没想好未来做什么?”
她抱的更紧了,“当然是做我老公啊!我养你!你辅佐本王子不是很好吗!”
方文一也没有诧异,立刻作出回应,“本公主辅佐你,是为了让你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比起把你绑在我的身边,不如让你有能力去看一切。”
她听着有些慌张,她很害怕他的受伤,他的不言不语,他的隐瞒,但更害怕的是自己无能为力,什么也帮不了他,“不许你去做危险的事!”
“好!”
这种失去的感觉,她已经品尝过一次了,她不想再体会一次,“别和他一样离开我!”
“好!不离开你。”
上个假期,母亲离开了自己,自己并没有天翻地覆那般的悲伤涌来,而是不明不白的活着,他很清楚自己亏欠母亲的是后半辈子都要被束缚在悔恨和无力的痛苦中。
好在自己走进了那片雪白的世界,在那里见到了母亲,这也让方文一可以短暂的安心前行,等待下一次自己的终结。
现在对方文一来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告诉父亲关于母亲的事情,他知道父亲对自己隐瞒事情,他处于一个矛盾的位置,一个太过矛盾的位置,没有可以去复仇的对象,没有可以去愤恨的对象。
如果有,也只能是那个破坏自己家庭的人,可那个人父亲爱着,如果自己真的要刀剑相向,父亲作为中间人不好过。自己不再是那个容易被家庭和情绪冲昏头脑的孩子了,他现在很理智,很理性,越是失去的越多越是平静,越是无声地悲伤。但自己终究会和他们做个了断,这是这毋庸置疑的!
“回家吧,明天我再来陪你!”
“好。”
陈雨馨左右看了看,抿着嘴巴,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他,脚尖不自觉的画着圆圈,“想亲亲!”
方文一用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回家亲,这种事外面不好吧。”
她有些沮丧,立刻低沉着脑袋,他宽大的臂膀几乎包裹住了她,“谢谢你。”
虽然隔着厚厚的衣服,但两颗炽热的心仿佛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她也罕见的从兜里拿出小手抚摸着方文一的脊背,大声地说了句,“我愿意!”
但方文一第二天没能去成陈雨馨的家,反而去了市区的医院,因为亲戚生病,父亲要带着他去看看。
他不愿意来到这里,来到这个曾经无数痛苦喷涌的地方,看到那些神情和哀嚎,方文一便有些于心不忍。人生中的小苦难不值得说,大苦难不能说,这就是悲哀啊。
他亲切的慰问着自己家的亲戚,摆出一副虚伪的姿态,没有任何真心实意,毕竟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祈求他可以减少疼痛,早日恢复健康。
父亲和亲戚的交谈,方文一没有过多在意,为了让他们更好的交谈,他自觉的走出病房,看着医院的天花板陷入了沉睡,直到一个人呼喊了他的名字。
看着当初那个给自己母亲主刀的医生,现在已经有模有样,方文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放在兜里的手却先攥紧了,“你是方文一吗?”
他看着我巨大的变化有些惊讶,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重逢的喜悦和兴奋,有的只是不敢抬头直视的愧疚,“对不起,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时至今日我也没能忘记那一天。”
“没事,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真的很抱歉,没能救下你的母亲。”
方文一其实内心里应当是想伸出拳头,可他没有,勉为其难的挤出微笑挥了挥手,“没事。对了,当初和我母亲在同一个病房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或许是触景生情,或许是突然想起,他提了一句过去的事情。
他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他看到方文一目光的那一刻,还是选择说出来,“那个年轻人割腕自杀了,那个有心脏病的孩子前天去世了,抱歉!”
“这样啊。”
两个人沉默不语半天,他不敢说话,也没有心情说话,“我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
方文一看着他的白大褂远去,自己靠在洁白的墙壁上,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毕竟那些人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是他却有些轻松,或许这样的结局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吧,不用再受苦了。
他仰起头喃喃道,“活着真难啊。”
没一会,父亲就出来了,示意两个人回家,又是一趟熟悉的路程。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逃进她的怀抱,自己居然有些力不从心。
等回到镇子,方文一突然想到了什么,让父亲在半路放下他,他要去见个人。看着那熟悉的房子,方文一想着上次过年没能来看看人家,又怕过几天太忙忘记这件事,就今天直接去看看人家。
在附近买好东西,他满怀期待的走进巷子,结果却没人回应,这个时间恐怕姚雪的母亲在工作,方文一想了想只好作罢。
刚要转身离开,旁边的大门却打开了,一个老奶奶走了出来,看着方文一手里的东西指了指大门,“你找这家人?”
方文一第一次见这个老人,他有些害羞有些拘谨,“嗯。”
“这家的人上吊自杀了,房子还没卖出去呢。”
方文一的心突然沉了一下,整个人站在那里有些恍惚,“什,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前的事了。”
此话一出方文一什么也没说,拎着东西就离开了,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风声,呼吸声,前进时的视角波动都让他还觉得自己活着。
方文一拎着手里的礼品,站在十字路口等着绿灯,一辆收废品的车子疾驰了过来,正好掉下了一个塑料泡沫箱,已经是绿灯了,可方文一还没有动身离开,他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泡沫箱子。绿灯马上就结束了,身后的车辆迅速通过径直将那箱子瞬间碾碎,发出砰的一声。
方文一被吓了一跳,但他没有颤抖也没有动摇,但他的那颗心仿佛已经死了,就在那破碎的瞬间。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继续前行着,突然身旁过去一个骑着电动车的人,样子让他感到有些熟悉,他立刻转过身呼唤着,“老师?”
车子突然停住,她猛地回头一看,仔细端详了一下,“老师!我是方文一。”
她原本平静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喜悦和笑容,看着眼前自己曾经教出过的学生,满是骄傲和自豪,“哎呀,都上大学了吧,现在真帅真精神啊!”
方文一毕恭毕敬地鞠了躬,兴奋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忘记了悲伤,“老师好,好久没见您了。”
“哎呀,去了首府大学感觉怎么样?看你这变化真大啊。”
“还好,老师您也依旧青春永驻,风采不减当年啊。”
“老师老了,还不减呢。”
“老师听说您现在成主任了,还当班主任吗?”
“不是了,身体不行了,现在就教教语文。”
“好,一切以身体为重。”
“老师觉得今天挺高兴的,能见到你,你考出了好成绩,奋斗出了自己的人生,老师为你感到骄傲,你也让老师幸运的成为了好老师。”
“不不不,别这样老师,没有您的辛苦付出,就没有我的现在。”
“你自己的人生肯定是自己的奋斗出来的,老师很庆幸有你这样的学生。”
“你这是要去亲戚家?”
“对,我去探望个亲人,改天去拜访您。”
“快去吧,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老师您也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我望着老师远去的背影,深感时间的飞逝,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正如人生中重要的东西也会不断流逝,最后一片荒芜。
第124章 假期愉快
方文一手捧鲜花来到母亲的墓碑前,自己只有假期才能回来一次,他可能有些思念母亲了,其实也不算,他从来都没有停止过思念母亲,只是心里的苦闷说不出,想找个人倾诉罢了。
看到母亲墓碑前的花,他有些疑惑,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太少了,甚至几乎没人知道,但又不可能是她做的,花在这里存放的时间太久了,好像很久以前就有人来过这里。
本想为母亲留下些念想,可到头来自己什么也没能做到,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眼前不动的画面。
手里的花被放在墓前,“母亲,还要走多远才能看见你呢?”
他的手抚摸着墓碑却没有那么多的灰尘,悲伤和痛苦止不住地往外涌出,“我有些累了,其实我不想走下去了,我想逃离这个世界,或许我很早就应该逃离这个世界,但我却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直到今天。”
“家人对我而言很重要,但是他们就像虚无缥缈的东西,我走到今天离不开他们的帮助和支持,但是我怎么才能喜欢上他们呢?”
“我选择逃避,选择爱上一个人,弃暗投明自私的活着,原谅我母亲!”
他站起身,自始至终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他还有事要做,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未来在等着他。他背负着很多期待和支持,这些力量就像手臂支撑着他,让他还有一口气走下去!
方文一论出身和经历,他算不上苦不堪言,也算不上悲惨无边,但他在这个年纪经历的太多,了解的太多,明白的太多,见到的太多,这无疑是种苦难。
如若有能力还好说,可他什么都没有,但论自身他一穷二白,这样的落差让他也深刻的明白了自己的平庸,也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不公平。
也亲眼见证了那些不去关心真正的弱势群体,关心老人儿童的虚伪精英,用摆在嘴上的风范说着粗鄙的语言,用杠精一般的辩论替他们想象中的弱势群体发声,以求得不断的自我感动。他们有的甚至爱环境胜于爱人,爱动物胜于爱人,这也是种悲哀,让人看到觉得可笑,觉得无奈。
方文一在经历这些事情前,有时会觉得自己努力读书的意义和决心动摇了,大家都在教育的环境下成长,可为什么总会出现那些离奇的人?那些让人觉得无法形容的人?他们就像一群低劣的猴子在看着猩猩打架一样?
可经历过后,他觉得时代读书的意义还是很重要的,只不过能够影响人命运走势的因素太多了。但正因如此,自己才发觉自己对读书的最基本的意义曲解了,读书是让自己成为一个有担当,有素质,有社会价值的人,而非成为笃定追求美好和发达的途径。
或许有些人还真的不如动物,什么事都不能一概而论,哪个是高尚的,哪个是低劣的,自己也不能随便定义。
最起码让自己有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判断是非善恶的能力,让自己可以无愧于心的活着。但好像方文一自己也没能做到无愧于心,他马上就要走向一条漆黑的路,一条遥不可及却孤独的路。
陈雨馨的眼神不停的在衣物之间来回巡视着,直到一条看着还算不错的休闲裤子后,“这条裤子好看啊!”
“试试?喜欢就买下来!”
方文一靠在更衣间的旁边,看着明亮的灯光和地板,自己轻声地说着,“对了,上次那个女生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
仅仅隔着一层帘子,两个人仿佛隔着两个世界,只有换衣服的声音在回荡,“跟我汇报什么?我相信你。”
他有些内疚的低下了头,毕竟确实是自己多管闲事了,不然事情或许不会这么麻烦,“不喜欢就没必要发生故事,我还是没能做到,又牵扯不少事。”
她绘长纤细的腿几乎可以适配各种裤子,她没有走到镜子前,反而是在方文一面前转了转,“慢慢来嘛!不着急。”
方文一点点头,其实对他而言,她穿什么都很好看,只是喜欢和讨厌会影响选择罢了。等到两个人结账的时候,陈雨馨一边问着,一边拿出手机,“这裤子多少钱?”
“一百九。”
“我们买了!”
正要扫码的时候,方文一拿起裤子,一脸慈祥的说了句,“八十怎么样?”
陈雨馨突然停下了手,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你这我还怎么做生意?直接给你算了,你老婆多漂亮,穿着多好看啊,给人家买下来吧。”
她有些脸红,立刻就要付款的时候,我放下了裤子,“最多一百二十,不卖就算了。”
又是一阵磨嘴皮子,期间方文一还看到老板的手机锁屏,他依旧坚持着自己的价格,最后真的就一百二买下来了。
方文一扫过二维码,和老板一脸亲切的打着招呼就拉着她的手离开了,离开前他又扫了一次码,“宝贝,我们不缺钱啊,为什么要去讲价呢?”
方文一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她走出人群,离开一段距离后,方文一把剩下的七十块钱也转了过去,“是,但是我想起了点事,我妈妈每次带我来买衣服都会降价,每次讲价都让人觉得离谱,但最后母亲都能给我买下来,我也想试试,很多东西其实没有那么贵,只是牌子上的标价显得它很贵重罢了。”
她拉着我的手,小声嘀咕着,“我不太懂。”
“那个老板的手机屏幕上是自己的两个孩子,快过年了,大家都不容易。我们这里是穷地方,小地方和大城市没法比,所以这种讲价的行为你应该没见过,商场里是不会讲价格的!对吧!”
她摇了摇头,随后看着镇子里有些热闹的气氛,“没有,感觉这里的逛街更有种人气味,有种亲切感。”
“抱歉啊,我的家乡没有那么多美景和名胜,只能带你来这里逛逛。”
方文一的脸蛋被戳了戳,随之就是她有些搞怪的笑脸,“有啊,你不就是美景吗?再说了,这衣服我很喜欢,千金难买我乐意!”
“那就好!”
这几天方文一并没有一日三餐都为她准备,而是陈雨馨自己为自己做饭,自己慢慢的掌握了这项能力,也渐渐了解做饭的不易和辛苦,陈雨馨学习做饭,一方面除了自己想做给他,另一方面也能体谅他的辛苦。但方文一教她做饭除了她想学,还有就是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好好的照顾自己,起码那份回忆和味道不会让她忘记这个人。
方文一看着面前纸上的数学题,又看了看时间多半父亲快要回来了,看着平板对面的薛璎晗还在埋头写着过程,心里不免想到自己曾经的奋斗经历,“今天是第一次网课,薛璎晗同学你觉得怎么样?今天讲的东西你都清楚了吗?”
她摇晃着脑袋,穿着睡衣有些不在乎的回应了一句,“嗯,大致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每天除了跟紧一点进度外,也要记得练琴和好好休息。”
“老师,过几天我要出国一趟,去澳洲玩两个周,下次的课恐怕要推迟了。”
我正要张开嗓子说些什么,但又突然停止了,“好,祝你玩得开心。”
“你们下半年的是不是有一次学校组织的放松活动?”
“对,是组织我们去首府大学和首府师范大学参观,还有一次校园节目和成人礼,毕竟要毕业了,我们的活动比较少。”
“好,去自己心仪的大学看看也不是什么坏事,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吧,下次再见!”
“老师再见!”
方文一关闭平板,就像屏幕熄灭的黑暗一样,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不是自己努力奋斗和埋头苦干能比的,自己虽然没有心仪的大学,但也从来没有这种去知名大学参观的机会,而出国游玩对他来说以前几乎是想都不会想的。
他其实想说,你还要多注意学习,这个假期不能放松的话,但自己曾经不是最讨厌这种事情了吗?怎么现在自己也要变成那样了呢?
他起身想接点水喝,毕竟讲了快有两个半点,还是有些口干舌燥,这时电话突然响了,“喂?是方总吗?有个事想和您说一下。”
方文一一边看着水冲进被子里,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整个人都不自觉的开心了起来,“王兴?最近怎么样啊,工作累吗?有什么事你直接和我说吧。”
“就是您每个月不是要给学生个人捐款嘛!现在是假期,要不要先停一下?”
“快过年了,就按每个月一半打给每个孩子就当做压岁钱了,开了学继续按原来的数额打钱。”
“好,我知道了,还有一件事,就是这些被资助的孩子,非常想知道您的名字,要不要设个假名?”
方文一正要拿起杯子喝上一口,这个问题让他抬到半空的水又放了下去,思考片刻后,方文一做出了回应,“这样吧,你就告诉他们为他们捐款的人叫妤昂姐姐!”
“噗呲!”
陈雨馨一脸尴尬地看着他,毕竟当着别人的面放这么响的屁还是不好的,一股难闻的气味几乎立刻奔散,“对不起,我放臭屁了!”
她以为自己肯定又要被训了,都能猜到他的话语,说什么好丑啊,宝宝,你吃屎了吗!或者是不是又吃凉东西了,又不听话,可她没有想到,这份关心一直没有消失,“是最近肠胃不舒服吗?还是吃的那个药导致的?”
她自己可以清晰地闻到难闻的气味,“你不讨厌吗?”
他有些奇怪的笑了笑,抚摸着她的额头,“拜托,谁不放屁啊,我自己也放过臭屁,知道不舒服的感觉。”
“可能是吧,吃过那个药肚子总是咕噜咕噜的,但我的手心和脚掌都慢慢的变热的,身上也越来越有力气了。”
“看起来有效果啊,坚持吃一段时间吧,或许你的肚子就会变好很多。”
她立刻起身,站了起来,张着大嘴巴,伸了一个懒腰,“感觉现在的自己真不错啊!”
方文一就这样看着她,她窈窕的身姿在衣服下若隐若现,她很美,每个瞬间都很美,他下意识地想到自己脑海中的名字,竟然随口叫了出去,“妤昂姐姐!”
她听到后,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变化,只不过突然舔了舔嘴边,随后立刻跑过去关上了门,方文一下意识发觉不对劲,自己刚刚说错了话,正要想跑的时候,她在身后拽住了衣服,“待会做的时候,就用妤昂姐姐称呼我!”
她毫不分说的脱下衣服,系上头发,满眼都是渴望和迫不及待,跳上来索要回应。方文一知道自己跑不了了,这是场恶战,是要精疲力竭的,但他没有退缩的余地了。毕竟自己没有选择的权利,自己也只能乖乖就范,两个人就这样享受了起来。
第125章 下雪
今天的天气很阴沉,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虽然准确率很低,但今天确实下雪了。很奇怪,下了雪气温没有所谓的骤降,只是比平常冷了一点点。
我们都知道雪融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或许是家里本就很冷,冷到让我忘记了温度高低。
雪花丝毫没有珍惜自己,不停在天空舞蹈,她们不停的坠落在地面簇拥在一起,把原本彩色的世界打磨成一片白色。抬起头才会发现,有无数个她在飘落,不论枝头,肩头,还是心头。
她一大早就给我发来了消息,只是隔着窗子就已经感受到那种独有的气息,那种冷若冰霜,寒气扑鼻的感觉。哈气在窗户上形成浅浅的淡雾,她迫不及待的写上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就连我也被惊讶到了,整个视线所及几乎都是雪白一片,宁静且祥和,好像这里什么什么都没有,就是那样的干净和洁白,看的时间长了,就有种仿佛只有一个人存在的感觉,那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镇子里只有下过一次这样大的雪,大到视线模糊,几乎要被雪覆盖一样,仿佛只要你停留一下,就会被淹没吞噬。我不知道这场雪还要下多久,但我知道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每到下雪的时候,就是无聊的人聚在一起的时间,打牌,聊天,打发时间等各种想法,就会催促着男人们聚在一起。哪怕只是聚在一起说说话,聊聊天也胜过在家里。
家里只剩下方文一一个人,我自己也没有闲着,开始了打扫卫生,很自然的就拿起了扫帚和拖把,这个家看起来不是很脏,但心里和身体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催促着他抓紧收拾。
下了雪,人们喜欢待在家里,不论是看看电视,看看书,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是吃上热热的火锅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都是绝美的事情。当然下了雪也预示着可以打雪仗,堆雪人,还可以看到与往常不一样的美景。
她穿好厚厚的衣服,带好帽子就飞快的冲出大门,看到周围的一切都被大雪覆盖,她伸出小手在雪上抓了抓,随后看着雪花在自己的掌心中消失融化。不一会自己的肩头和帽子上就堆满了白雪,甚至眼睫毛上也粘上了雪花。
我伸出手给她拍掉,她就像个什么也没见过的孩子,看着新鲜事物,但这并不幼稚,童心未泯是成长的标志,很多时候我们是需要这种心灵的!
“哇!真的下雪了!”
我牵着她的手,嘎吱嘎吱地走在雪地上,“你不是第一次见雪吧,怎么这么开心?”
她笑的非常甜,“和你第一次见雪,当然开心了!”
我看着略带阴森的天空,“如果这雪一直下,直到晚上,那么我相信那个时候夜色下灯光中的雪应该更美!”
她一听,眼前一亮,立刻抱住我,“那就晚上再出来,这可是绝佳的合照!”
我另一只手从兜里拿出来,把她的手捧在手心,“老师给你留的作业你写完了吗?就跑出玩?”
“哼!写完了,我都交给老师了!”
“嗯,我宝贝最棒了!”
我们继续走着,路上的车很少,人也很少,距离过年还有不到十几天了,“不觉得这样很美好吗?”
我会和一个喜欢的人走在满天飞雪中,这是我曾经不敢想象的事情。我有些高兴,左手因为有东西握住而倍感自己存在的意义,“嗯!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觉得就像是假的。”
她的手突然握得更紧了,“笨蛋!不许你胡说!”
随着我们走的越远,路上的车子也多了起来,路上也渐渐出现被轮胎压出的道路,再次路过我的学校,依旧可见一排排的电动车,还有被电动车轮胎压出来的痕迹,只不过大雪快要覆盖完,只有一些痕迹还证明过有人经过这里。
同样是高三的学生,那边的已经放假了,这边的还在努力,就算努力最后也不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所谓的付出和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在说什么呢?没有背景和实力,就没有能力看这个世界,看这个世界就会被巨大的差距震惊到,还不如就这样,简单的活着,哪怕我们彼此存在隔阂。
她这次没有装可爱,上次回家查了查哥斯拉之后,她还是有些闹情绪的。我特意跑去店里为她买上一杯热茶,打算再走走就原路返回。
不是我不带她去好地方,而是我的镇子它确实什么都没有,就像没有被打破运行轨迹的列车,它的速度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向前走着,完全没有在意我的身旁正好过去了一个人,他穿着件黑色的羽绒服,一直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而我也丝毫没有在意他,他停下脚步突然回头,看着我的背影发出了一声大叫,“方文一!”
我立刻转头看到那张我不是太熟悉的脸,就像我们经历了时间的摩擦,那张脸我已经浮现不出来了。可那句话,那个声音,让我立刻回忆起来他究竟是何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着不可思议,看到我几乎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一时间惊讶到没能合住嘴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他就像高中的时候,还是那个样子,还是那种虚伪的声音和面容,我没有一丝的怜悯和同情,他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虚伪地想过来拥抱一下我,可看到我身边的雨馨,他的眼神再次发生了变化,“这是你女朋友?”
我还有回话,她兴高采烈的回应上来,毕竟同他的话语中,她只能得知我认识他,他和我的关系不错,“嗯!我是方文一的女朋友!”
他就像得知了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整个人变得有些奇怪,“是吗?”
她白皙的肌肤在这阴灰的环境下显得更加美丽,但张语完全不清楚陈雨馨不是所谓那种弱小无助的女孩,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我告诉你,其实方文一是个骗子,他高中的时候和很多女生都暧昧不清,他欺骗同学,欺骗老师,为了成绩和结果他不顾一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居然喜欢这种人,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陈雨馨喝着热茶,嘴巴从吸管上挪开,随后看了看我,用手指了指自己,“哦,你在和我说话吗?”
他气的有些想骂人,正要开口,但她已经先发制人了,“方文一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不用你和说。我自己有眼睛,会看清自己选择的人,倒是你一直咄咄不休,空口无凭的诬陷我老公,你不觉得你有问题吗?”
我有些惊讶同时又很开心,自己被认可,被喜欢的人认可,最主要的是那种信任。见自己的诬陷没有实质意义,他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脸颊,“不,不是,原本考上首府大学的人是我!拥有美好一切的人是我!会有这样漂亮女朋友的人是我!都是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其实一直没有想过动手,毕竟这种人不值得我动手,我依旧稳定的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他,“张语,你还在做梦呢?”
我拉着雨馨的手就这样离开了,就像高考后我已经和他们不属于一个世界了,“走吧,不用管他。”
走远后,她突然对我说,“你高中的同学?”
我有些沮丧的点点头,让她见到了搅乱心情的人,“嗯,我的高中很苦,但好在我坚持下来了,不然我恐怕无法遇见你!”
她笑嘻嘻地喝着茶,深感这个口味对她量身搭配,“就算不遇见我,我也会找到你的!”
方文一觉得这是个笑话,但如今两个人相处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他的大拇指情不自禁的抚摸着她的手背,“哈哈哈!好,那我也会找到你的!”
父亲晚上吃过饭后,看了看外面的雪,依旧在下,现在外面的车子和行人几乎看不见了,这样的天气父亲也是没有了想出去的意愿,但我提出了要出去踩踩雪,拍拍照。
父亲只是允许也没有说什么其他的,毕竟我很少提要求,父亲也理所应当的相信了我。
我和她相隔街道,彼此注视着,漫天的白雪居然歌唱了一整天,路灯下仿佛有精灵在随风摇曳。寒风轻轻一吹就可以刮起一阵雪旋风,我和她一同向公园走去,走过了那座大桥,我们彼此靠近。
我们两人一同微笑,在手机摄像头的注视的下,拍下了这张照片,她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我们紧紧的握住彼此的手,继续走着。
这里的雪已经完全看不到车胎的痕迹,环顾四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
夜晚繁星点缀,在这样的漆黑之下,我的耳朵可以听见风掠过的声音,远处的红绿灯依旧闪烁着,我们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向前走着,一句话也没说。
我的鞋子被白雪束缚着,但也仅限在双脚,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没有感到一丝寒冷,反而特别温暖,就像有无穷的动力在驱使我向前走去。
我抬头看向天空,一点一点的亮光吸引了我,我的睫毛和眼球上正在不断积累雪花,仿佛我的视线马上就要结上霜,我立刻慌了神,抓了抓我的右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雨馨!你在哪里?别丢下我!我不想离开你!”
我不停的大喊着,可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有一片雪白的世界。我的气息开始紊乱,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我转过身看到红绿灯依旧闪烁着,我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原来我迷失了方向,我立刻向前跑去。
随后在刹那间,我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我的视线突然矮了许多,身后突然一片空白。我定睛一看,是辆汽车,我下意识的向前奔去躲避车子,但我的腿和腹部很是吃力,车窗被放下来,“你他#找死啊!&你妈的!”
我靠在一旁,没一会不停狂跳的心总算安静了下来,我立刻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不是我的小镇,我来到了一个我完全没见过的地方。
我伸出自己的双手在脸上抚摸着,发觉有些敦实和肿胀,突然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拿出来一看,是部很旧的手机,现在来看已经落时了,上面的名字是老婆,我松了口气,按下接听键,“喂,雨馨?”
“什么雨馨?你和哪个狐狸精纠缠呢?你&妈死哪里去了?下着大雪,你不回家看着孩子写作业?”
“你真是死我了,嫁给你真是倒霉,让你出去买东西,你买四十分钟是吧,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
我整个人有些懵,被电话那头的人一顿吐槽,我也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就好像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哎,快点滚回来,看着他写作业。”
我还没开口说话,电话那头就挂了,我回哪里?家又在哪?我还正想着,身体竟然自主地向一个方向走去,路过店面的玻璃时,我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和形象。
一头略带斑白的头发,脸上满是沧桑和辛劳,形象也和我出入很大,现在的我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驼背和之前的我相比瘦了两圈多,腿脚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有活力。
我一路走在大街上,看着周围的房屋和来来往往的人,我很快就转进一条小路,随后直奔一幢很破旧的老房区。我来到三楼,看到那几把钥匙有些昏头,可我却很自然地直接用一把银色的钥匙打开了大门。
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满脸粉饰的女人,她还算有型的身材在一件看着质地很好的睡衣下十分突出,她嫌弃的看着我,“快点,我要的东西呢?”
我立刻翻找口袋,从里面拿出来一小瓶粉底液,她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头也不回的开始梳妆打扮,我有些局促地走了进去,好像来到了别人家。
房子很乱,而且很挤,最里屋的灯光亮着,是个孩子正在写作业,而那个女人正在梳妆打扮,我看一眼头上的钟表,快要八点了。
这是我莫名鼓起勇气才说出的一句话,这句话说出去的时候,我居然很害怕,“这么晚了,你待会要出去?”
“你管不着,去看着他写作业。”
我脱下脚上那双又脏又臭的厚靴子,拿出来的是带着一股气味的黑袜子。我皱着眉头,换上拖鞋,脱下衣服,打算喝口水压压惊。
她换好衣服走了出来,看着我坐在沙发上,“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去看着他写作业,我回来的时候如果你没整完,你就滚出去睡觉。”
她摔门而出,没有一点脸色留给我,我走进里屋,看着那孩子,他的环境可谓是在垃圾堆里生活,看到我走进来,他不屑地买拿出手机,这部手机比我的好太多,我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作业做多少了?”
他瞥了我一眼,“看你妈!”
我很快就明白了这次我所面对的困境不是简单的一方面,而是多个方面,我恐怕要吃一次大苦。
第126章 雪白的世界:悍妇
我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个嘴巴扇了过去,一只手直接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的瞪着他,“你他妈和谁说话呢?小比崽子,给你脸了?”
他显然被吓到了,捂着脸有些诧异,“你是谁?”
“你爹!快点写作业,不会的问我。”
我松开他的衣领,他像只受到惊吓的绵羊,我转身打算思考一下现在的处境和走下去的方法,毕竟这样的场景和经历,我已经走过一次了。
我翻看着自己手机里的联系人还有聊天记录,“你妈平时管你吗?”
“你觉得呢?”
我无奈的笑了笑,“也是啊。”
但他并没有和我设想的那样听话,反而直接从背后偷袭我,直接对着我的裆部就是来了一记狠踢。
我瞬间感受到了难以忍受的疼痛,我立刻大呼了一声,随后捂住自己的裤裆,他在一旁略带着愤恨地说,“怂包爸爸,天天被她打,我都被同学看不起!”
我立刻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故事,我绝对不会和以往一样,我会用另一种姿态解决这次经历。可方文一完全不知道,这次的经历只是他痛苦的开始。
我立刻站起身,忍住痛苦,直接一手拎起他,褪下他的裤子,狠狠的打他的屁股。他疼的嗷嗷直叫,哭的稀里哗啦,手不停的挠抓我的胳膊,但我依旧没有停手,不知为何,好像我就想这样做,一直都想这样做。
看着紫红紫红的屁股,我稍微松了松气,但是瞬间我就有些后悔,这个孩子现在的状况和我也有一定关系,我没有先看看自己的问题却站在父亲的位置先咄咄逼人了。
他捂着自己的屁股,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好像现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你还会打人?有这胆子别冲着我,去管管她,她都要成别人家的妈妈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再次看着他,“再偷袭或者耍小聪明,我就揍死你!写作业!”
他再也没有了那份理直气壮的样子,乖乖地去写了作业。看到他五年级的课本上赫然写着方远两个大字,还有他学习的脏乱环境,我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趁这个时间,我站起身把家里的情况先了解一下,那个孩子的房间其实很破旧,休息睡觉的床也是老床。但那女人住的房间确实好,被子和床铺的质量一般家庭买不起,还有那些化妆品也都是有名的牌子(和雨馨相处久了,也认识不少名货)。
但这张大床只有一个枕头,那孩子也有自己的房间,那我住哪里?
我翻找了半天,在沙发后面找到了一页破旧的床垫和被子,甚至枕头都已经被汗渍和角质层覆盖的不成样子。
我笑了笑,立刻跑去洗手间看了看自己,整个人有些污浊的脸和身子,我也不管那个臭小子写什么样了,直接尽情的洗了个澡,发现自己身上有伤痕,像是被钝器打伤的。
我心里留了个神,把自己脚上的臭袜子扔进了垃圾桶,直接从衣柜里拿出她的新袜子穿了上去,又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和甜枣吃了起来。
冰箱翻动的声音让他立刻冲了出来,“你吃了她的甜枣,你不要命了?她知道了会打死你的。”
我丝毫没有在乎他的话语,倚靠在沙发上赤裸着身子,深感这个甜枣也不是便宜货,“你作业写怎么样了?”
他一脸坦然地回应着我,就像一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不会。”
我继续喝着牛奶,语气没有一点气愤,“你上课听什么呢?”
“我不喜欢这个东西,所以我不学。”
我点点头,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可以,你爱学不学,无所谓。”
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十点了,这个有些破旧和脏乱的家,唯一干净整洁的地方就是她的房间,我也没有什么顾虑,立刻躺了上去,一股香气扑面而来,我尽情的打着滚,他就在一旁睁大着眼睛看着我。
我一脸享受地躺在上面,心里好想回去陪着她,可是既然来到了这里,那我就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在等着我。
门被打开了,她回来了,那小子直接关上了门,她一脸满意的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我躺在上面,顿时暴怒,怒目圆睁地看着我,“你要死啊!从我的床上滚下来!”
我一脸慵懒地看着她,“这些东西是你买的吗?”
“滚下来!你要疯啊!”
她托起门后一旁的棍子,我的身体立刻有了恐惧的反应,我顿时明白了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同时也为自己完全没有发觉那棍子而懊悔。
但看到那孩子的处境和这个家的处境,我顿时火冒三丈,她横扫过来的棍子,我一把抓住,忍住手上的疼痛,我一把夺过,我不留情面的使劲扇去了一个嘴巴,正正好好的打在她的左脸上。
看着她穿着丝袜,打扮的漂漂亮亮,满脸粉饰,不知道去见了什么小情郎了。她被打的一瞬间竟然有些恍惚和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她曾经想怎么欺负就欺负的人,现在居然敢动手打她。
她立刻站起身,嘶吼着嗓子,挥手就要还击,我抡起棍子打在她的胳膊上,随后轻轻踢了一下她的小腹,她痛苦地跪在地上,捂着脸流着泪,说着要给我妈妈打电话。
我把棍子一扔,坐在床上,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瞪着她,“刚才出去和谁见面了?”
她的眼神里竟然多出了一丝恐惧,这让我感到兴奋,“没有,没有人。”
我挥起右手在右脸来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响彻在房间里,“你不诚实。”
我的左手抓的更用力了,下巴前伸露出獠牙,“说!!!”
她哭丧着脸,“别的男人。”
“这就对了!”
话音刚落,我薅住她的头发,直接把她拖出门外,从衣柜里翻找出一床新被子和床铺,“从今天起,你就睡这个。”
她看着我扔到她面前的东西,显然忘却了疼痛,用手指着我,眼神里充满着不屑,“你等着,你等着,你敢打我!”
我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看着她,我走上前,她捂着脸想要打我的脸,我半蹲在她的腹部来了一拳,随着哼唧一声后,倒地不起。
我拿起她的包,从里面把她的最新苹果手机拿了出来,用她的手解开密码,她突然像疯了一样扑了过来,我一把按住她的脑袋,抓住她的两只手,再次给了她几巴掌。
我翻看着她的聊天记录和交易信息,可是越看越来气,才明白发生在这个人身上和孩子身上的痛苦经历,看到这个女人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的方式来处理,毕竟自己手机里也有证据。
她的呼吸逐渐急促,再次扑了上来,就好像手机里有什么不能让人看到的信息。
我不由分说的立起大腿,她自己直直的撞在了上面,我走到她的面前,抓起她的头发,发出了一声冷笑,“别着急,有你受的!”
我拿出自己的破旧手机,把里面的信息截图拍照,随后将我自己原本的卡和她的卡绑定到自己的手机号。并将她微信里的钱全部都转给自己,还亲切的向她询问里面的密码。
看到属于自己的东西终于物归原主后,我翻找衣柜把她的衣服拿出来全都扔了出去,“明天跟我去民政局离婚,以此你我两不相欠,这个交易合理吧。”
我把手机扔到她的怀里,她不停的哭泣着,说自己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哼?你还委屈上了?在别的男人床上叫的那么欢,现在还知道疼呢!就你这样的贱货,我真想大嘴巴子扇死你!在外面玩够了,找个接盘手,结了婚也没收心,同时交着好几个人,不仅骗我,还骗别人,骗我的父母。”
“凭什么你可以倒打一耙还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你的脑袋里都是些大粪?”
听到半天没有动静,方远打开门出来,看到我正在理清罪证,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也滚出来!”
方远吞了一口唾沫,走到两个人面前,看到自己在家里不可一世的妈,现在捂着脸,哭着跪在地上,“这个人,打没打过你?对你好不好?有没有尽过母亲的责任?说实话!”
方远看着自己的母亲心里已经乐开了花,毕竟在他的心里母亲是个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人,“我讨厌她。”
“以后你想跟着谁?”
方远指了指方文一,“你!”
“好!”
“你听清楚了吧!明天去离婚,我不管你和你家里的事情,你就算报警最后占优势的也是我,你的行径估计邻里街坊都很清楚。我这个人还是很仁慈的,就给你留下两千块你自己作为本金,你之前花的我既往不咎,剩下的都是这些年我自己挣来的钱,你一分都不许再碰。”
我的手拍了拍方远的脑袋,“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睡觉,明天我先送你去学校,然后咱们两个办正事。”
“你疯了?方文一?要和我离婚?你算什么东西?你也配?”
又是一记耳光,“你脑子有病还是耳朵有病?”
“今晚你要不然睡我的那个床铺,要不然就滚出去和相好的男人睡。”
“你的银行卡和微信支付密码我都知道了,里面属于我的钱也都归还了,这些年你花的我也不用还给我了,这还不够吗?你当我这里是慈善啊!你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啊?你也好意思在这里说自己配花我的钱?”
“行了,你也不配在这个家睡,滚出去,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方文一不由分说直接把她所有的东西都扔了出去,他也不顾及什么所谓的形象和脸面,也没有顾及结婚多年的感情,毕竟方文一对这个人没感情,这副身体的主人更没有感情。
方文一这一刻突然醒悟了一件事,他要在这里释放自己的想法和身心,成为一个符合自己的形象和人物。说白了,这个世界里他想要放大自己的缺点和黑暗,压抑在内心里被侵染的心太久了,他已经忘记了自由自在是什么感觉了。
第127章 雪白的世界:离婚
门被轰然关上,她吃尽了自以为的苦头,哭着脸跑了出去,方远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赤裸着身子,做事行为和风格和之前那个父亲截然不同。但他却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觉得这样的父亲很酷。
两个人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就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可方文一担心这个女人带走钥匙报复自己,所以把门锁上后,才安心睡去。
可能是昨天和她散步走的太多了,方文一此刻很累,这副身体也是疲惫不堪,二者相加的结果便是死死的沉睡。
……
“喂!起床了!”
我翻了个身子,睁开双眼,他就坐在我的床上,黝黑的脚丫对着我,看到门锁被撬开,我整个人有些惊讶,“你怎么进来的?”
他很平淡的回应了一句,就像自己不写作业那般自然,“用螺丝刀!”
我搓了搓脸颊,深感身上的疼痛,“几点了?”
“七点。”
我叹了口气,又倒在了软床上,“你不上学?”
“今天周六不上课,你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他光着脚丫跳下床铺,我才发现这小子个子很高,而且小腿的肌肉很健壮,皮肤也很白净。我起身翻找衣服,刚穿上拖鞋,发现脚下有几根头发,我以为是她的,但捡起来一看长度和我的也不一样,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把这几根头发收了起来。
打开衣柜发现自己的衣服不仅破旧而且少的可怜,我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他,“你妈不给你做吗?”
他的声音在另一个屋子传来,“她从来没有给我做过一顿饭。”
“也是。”
我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剩下的东西,整个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方文一确实不像样子。冰箱里没有什么食材,里面几乎都是一些女人的补品和营养品,好在起码还有些干粮和鸡蛋。
我走进厨房,看到里面脏乱的程度堪比一战,我整个人的血压就上来了,我非常讨厌厨房脏乱,尤其是锅和油烟机周边。但没有时间处理,我只能尽可能的清理清理锅,然后做饭。
蛋汤被端上来的时候,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同时他内心里也再次确定了一件事,眼前的人不是父亲,但他还是保持自然,开始吃了起来,尽量不展露自己的想法,“你真的要和她离婚?”
我自信的点点头,从昨天了解的情况来看,离婚是最正确的选择,“嗯。我早有打算。”
他吃着仅剩下带着斑点的馒头,眼神细致的从上到下打量着我,“倒是你让我觉得不是方文一本人,昨天真的把她赶出去了。”
我喝了口汤,看着他有些俊朗的脸庞,“离了婚,你没有母亲了,不觉得难过吗?”
我以为他会哭泣,会流泪,会痛苦,但他却坦然地说了一句,“不难过,习惯了。倒是你不应该和她结婚,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还生下了个我!”
我被这个眼前五年级的孩子惊吓到了,他这番话完全不像个孩子,像个寄宿在这个家里的人,又像迫于无奈出生的异类,也可能是我们和他真的没有感情,我难为其难地笑了笑回应他,“不难过,习惯了。”
“我奶不会同意的吧。”
“我去和她说说。”
听到这个世界中母亲依旧在,我很高兴,同时我也有些担忧,可能这结婚就是母亲的意愿,只要结了婚就好,其他的什么也不管了,“对了,我办完事带你去买新衣服。”
“你想要什么东西?”
“球鞋!”
“好。”
饭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不知鼓捣什么了,我穿上衣服,把银行卡都放进皮夹里才动身去母亲家。刚走出门,就闻到一股垃圾的臭味,门口的一个大爷弯着腰笑着问我,“怎么今天不出摊?”
我疑惑地看着他,可嘴上却习惯性地说了句,“改天,今天有事!”
我一路走在路上,继续看着这个我从来从来没见过的地方,从这里的环境和路的大小来看的话,这里应该比我家那边大很多。我对这里没有任何记忆,也没有任何头绪,但身体就是有种本能地指引着我,让我去我想去的地方。
我一路转转,走了好远,来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区,这个小区看起来比我住的那个好多了,我闯入这个偌大的小区,却迷失了方向,这里是母亲居住的地方吗?
我看着门上的对联和福字,忍不住松了口气,这种仿佛来过千次万次的感觉,让我笃定地敲了敲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有好多的担心,但门被打开的瞬间,有个花白头发的人探出脑袋的那一刻,我一切的担忧全都消散了。
母亲看到我,温柔的说了一声,“儿子?”
和记忆里的母亲几乎没有任何差别,只是这里的母亲更加苍老更加年迈,但那温柔的眼神和声音依旧让我的心融化了,“妈!”
母亲看起来特别高兴,看到是我,立刻把门敞开,伸手示意我进来,“快进来!怎么了?前两天刚来过,今天怎么了?”
我踏进大门,迎脸就是一道阳光,特别刺眼,随后便是干净的地板和整洁的家,真有母亲的风格,我换好拖鞋,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拿起水壶就倒上热水,坐在沙发上,“妈!我想和您商量件事,我想离婚。”
母亲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好像拴在了上面,听到我说了这句话,她没有一丝的惊讶和紧张,“哦!又是这个事!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夫妻之间吵架很正常,你是男人多让让她。”
平静的语气让我觉得可怕,这种话应该不是这种语气才对,我没有退让,依旧坚定口吻,“妈,我这次是认真的!我要和她离婚!”
母亲喝了一口水,眼神横扫进我的视线,“你不想过了?”
“嗯。实在太痛苦了,与其这样不如早点结束,对我们都好!”
母亲抿了抿嘴唇,好像在准备多说几句话,她放平姿态,宛如温和的水浇灌一般,“我知道,从结了婚之后,你就不止一次和我说这件事。这么多年了,你们也有了孩子,你爹走的早,我就你这一个孩子,看你成家立业在我心里是桩事,可好像这桩事让你喘不过气来。”
我咽了口唾沫,“看你的表情,我也就明白了,不和你多费嘴子,你嫌我唠叨,要离就离吧!如果能过得开心那也好!”
我心里其实有些不敢相信,母亲在我的印象里不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和她提这样的事,她以前绝对不会同意,但现在竟然如此顺利,“谢谢妈!我以为……”
她枯燥的手拍了拍我的肩膀,那是失去生机和活力的血脉,“结婚有个人伴着是好事,可如果那是劳累,那是束缚,还不如自己一个人来的自在。”
“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和瑶雪离婚?”
她又喝了一口水,可那个名字出来的一瞬间,我差点心都飞了出来,“嗯!”
“那孩子?”
“应该是归我。”
“今天来就为这事?”
“不,还有以后孝敬您的事。”
“你是个好孩子,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你,咱不求你学习多好,长的多帅,咱们一不偷二不抢,过着自己的日子,就足够了!妈也老了,走的时间也长了,我也快了!”
“妈,你说什么呢?儿子这还要好好给你尽孝呢!”
“好!我儿子最优秀了!”
方文一走下楼梯,心里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支持他,他出了门才没忍住哭出了声,看到自己的母亲依旧健康的活着,可以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他那颗心愧疚的不行,同时也对现在母亲对他的理解和支持表示感谢。
他的肩上束缚的压力一瞬间少了很多,但还有一点压力,直到两个人签完字的那一刻,方文一才意识到自己多虑了。
看到离婚证被放到眼前的那一刻,方文一的身体有些颤抖,宛如这是他期待的结果,“从今天开始,我就和你再无瓜葛,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抚摸着有些瘀肿的脸颊,没有丝毫犹豫的拿起离婚证就离开了,“有病,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老东西?当年不是你求着和我结婚?现在你还挺起胸膛了?”
方文一握紧拳头,身心从来没有一一刻这样舒坦,“滚吧,都滚吧!”
出了门,方文一就看到她上了别人的车,等快走到家的时候,看到小区里冒出火烟,立刻冲了进去,看到是自己家的楼层,方文一傻了眼,他没想到对方会下如此狠手。
他害怕的不行,毕竟孩子还在里面,消防车已经赶到开始救火了,但屋子里煤气还是有一定风险,方文一现在不能上去,只能干着急,虽然那孩子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甚至死活都与方文一无关,但毕竟是一条生命冥冥之中,方文一总觉得和那个孩子很处得来。
他不停的呼喊着,和消防人员沟通着,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爸?”
方文一转身一看,是他,他一脸懵地看着方文一,直到那黑烟从自己家飘出来,他大声的喊了一句,“我的球!”
方文一一把拦住他,让他冷静,发生火灾上去就是添乱,家没了就没了,但只要人没事就好。
最后方文一得知确实是有人故意放火,好在人们发现的及时,没有酿成大祸,但这一场大火基本上把家具和一些东西都烧没了。但唯独家里的昂贵化妆品不见了,方文一突然向后一瞥,一个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正在看着他们。
两个人看着家基本上被烧的一干二净,方文一倒是不担心,毕竟所有值钱的东西和车子钥匙都在自己的手里,但那孩子却在那一堆被烧焦的破烂卷子还有练习册和书本的纸堆里找到了一个足球。
我惊奇地说了一嘴,“你还会踢足球?”
他一脸愤恨地看着我,“这是你给我买的,你不是最喜欢足球了吗?每次有球赛都自己晚上不敢在电视上看,都偷偷的在电视上看。”
我刚才的表情立刻消失了,我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脑袋,“是啊,可是踢足球可能没前途啊。”
“爹,没那么多钱供你踢足球!”
“我知道。”
他抱着自己的足球,看着被烧一干二净的书本和背包没有一丝悲伤,就好像他是人,那是物,二者没有任何关联。我还在忧愁着到时候买些什么家具,他已经站起身开始清理垃圾了,“先收拾家吧,我今天帮你做串串去。”
“嗯。”
此刻方文一才想起来,自己是卖炸串的!
第128章 雪白的世界:缓冲阶段
我一直坚信着世界上有为爱而生的婚姻,但那或许只是极少数。
恋爱和结婚好像完全是两件不同的事,当那张证书放在你的手上的那一刻,你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就更重了。
可结果却是另一本证书的颁发,为什么没在结婚之前就看清楚彼此呢?
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也知道她的面容和装扮和这个家的环境完全不相关,她用这个男人换来的血汗钱在外风流,在外逍遥快活。
即使这个男人曾经深爱着这个女人,但他的手机相册里还是有好几年的转账交易记录还有受伤去医院的诊断结果,甚至还有离婚的相关咨询,这些告诉了我,这个人已经快要放弃这段感情了,哪怕曾经相爱过。
我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所以我可以做的决绝,可以做的绝情,因为我设身处地的感受到了一个男人的哀伤和痛苦。两个人几乎没有一张合照,家里结婚七年也没有一张结婚照,有的只是不属于自己的房间和自己的家。
那还要婚姻做什么?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走的踏实,但很多事情不是一个人可以处理的,我们需要他人的帮助和互相搀扶,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这样幸福。
离婚的财产分割原本是一人一半,但我拿出了这些证据,甚至提出起诉的时候,她直接选择了什么都不要,而对她来说,那个孩子更是累赘,所以孩子也自然跟了我。
我不知道那孩子在她的心里是种什么存在,对我而言,多一个人少一个人可有可无,我只是想知道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我需要做点什么。
但我现在是位父亲,孩子和我束缚在一起,我要做到一个代理父亲的责任和义务,陪伴他成长,守护在他的身边。
房子的房产证写的是两个人的名字,理应她有一部分权利,但她居然提出了不要这份财产,全都给了我。当时还觉得自己捡了便宜,后来才明白她那个时候早就下了狠手。
方远看见起火的时候,拼了命的想上去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出来,但火势太大,上去只会给消防人员添乱。
我们的衣服,睡床,还有其他的东西基本上被烧的一干二净,但等我们能上去的时候,摆放碗盆的柜子还依旧挺立着,但我能看到的是已经倒塌的碗垛,如果打开门,碗就会掉下来。
但这种情况不会发生,门框和把手已经在高温下融合到了一起,这扇门已经无法正常打开了,或许这还是个好的结果。
可我担心的不是家里的东西消失了,而是那孩子留存的记忆,对一个孩子而言,儿时的记忆和一些事物是无与伦比的珍宝,如果珍惜的事物消失是件很悲惨的事情。
他唯一珍视便是方文一买给他的那个足球,虽然已经破损不堪,但就在书本和练习册的灰烬下,几乎安然无恙。
除此之外,更难的是这房子的保险也没有,因为是老旧小区所以上保险的人非常少,补偿是没了,但好在这样也方便也把家里重新收拾一下。
上午发生的火灾,下午我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买衣服,买基本的生活用品,为自己置办一身行头,同时也给孩子买想要的球鞋。
我翻看着自己手机里剩下的存款,不言而喻的便是我没有挥金如土那般富贵,我只能买得起比较便宜的球鞋,而且家里还需要更换门锁,重新印刷墙壁,置办新的家具和床铺,但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喜欢什么?自己选吧。”
儿时的我,衣服都是妈妈和我一起去买,但没有一件是自己喜欢的,毕竟自己喜欢的很好看,一般都很贵,而如今,我是个父亲,是个不算富有的父亲,但孩子的期待和想法我还是要尊重和珍视的。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我,但内心又按耐不住地看着琳琅满目的球鞋,他仔细认真的挑选着,就好像我小时候挑选玩具一样,最后他选择了一双黑色的球鞋。
我知道他内心里最喜欢的不是这个,而是其他的,但是他还是选择了这个,“为什么不选那双红色的?我看你不是很喜欢吗?”
他头也不回的向柜台走去,“红色的不好刷,而且太贵。”
我知道对于很多家庭而言,对很多孩子来说,买东西是件好事,甚至价格都很昂贵,就连我小时候也很少能体谅父母不买贵的东西,对于金钱我没有一个合理的认知。
但眼前的他为我上了一课,我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总觉得这个孩子不太行,他没有所谓的那种专注力和认真的态度,而且他也不会化身和事佬,减少家庭成员之间的矛盾。
但那个形象是我,不是他,他要有他自己的特点和想法,这才是他,作为孩子,作为不同于父母的孩子应该有的东西,他的成长目的不应该是以我的发展为目标,家庭不是培育同类的机器,应该是让孩子有健康正常的发展身心。
这双球鞋四百块,比红色的便宜两百块,黑色的是这里最便宜的鞋子,我可以选择去网上买,可能会更便宜,但这应该是他第一次可以自己挑选鞋子,这样的时刻不是金钱可以衡量的。
我看着他长长的头发,快和小姑娘一样了,“好,等爹以后挣钱了,就给你买双好的。”
我和他满载而归,衣服,鞋子,袜子,书包,笔袋等等都换了新,虽然花了不少钱,但这很值得,车上我看着他的头发,不停的滑动着手机,没一会我就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待会带你去剪头,学校有什么要求吗?”
他的眼神一直看着那双鞋子,我看出来他很喜欢,但除了球鞋,我还给他买了一双运动鞋,家里的一切都没了,剩下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能遮住额头,不能太长,不能超过眉毛……”
我挂好档,随后启动车子,“小学也这么多要求吗?”
“嗯。”
望着镜子前的孩子,他其实长得很英俊,只是不加修饰的脸和头发掩盖住了他原本的光芒,“把前面剪短拉起来,这样不过眉毛,后面就留下因为没有要求,直接剪个狼尾。”
方文一一脸欣慰的看着他的蜕变,但说到底两个人没有什么关系,但他还是选择为这个孩子付出,当做自己的孩子,因为他从来没有做过父亲,没有体验过作为父亲是种什么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妙,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孩子,为别人付出和奉献自己可能会有些心疼,但为他付出却没有一丝的心疼和抱怨,这就是身为父母的责任和伟大。但这也不是肯花钱就可以深化的羁绊,是陪伴和家庭的温馨关怀让他学会做人做事,成为一个健康善良的人。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自己的头发不断掉落,这种感觉前所未有,除了自己的变化,还有那个在身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父亲。他没有四处巡视,也没有低头看着手机,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这个孩子,这让他的内心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我们没有直接回家,反而来到了店铺,这家名为老实人的炸串店。我依旧凭借感觉打开大门,里面的气味非常难闻,是用过多次的油和长期烟熏过的环境下腐烂的气味。
我叹了口气,看着他穿着原来的旧衣服,“儿子,干活吧,先把店里打扫干净。”
方远有些疑惑,毕竟父亲不是个爱干净的人,他发出了疑惑的询问,“啊?”
可看到方文一手里拿着橡胶手套和清理油烟的清洁剂时,他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
两个人几乎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累的腰酸背痛,但好在店里收拾干净了,看着那些还没有被串的串串,方文一按了按自己酸痛的后背,大呼了一声,让方远把原本的东西收拾回去,自己做串串。
方远身强力壮,很快就干完了所有的活,他没有休息,立刻帮着方文一处理,但他发现他的手做的很慢,而且不是特别熟悉。
方文一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但他丝毫没有怨言,他很想诉苦,很想把苦闷说出来,但他的眼前是个孩子,他不能。
随着不断的捆绑和穿起,方文一渐渐得心应手,两个人把菜串还有部分肉串处理好,放进冰柜,两人累的不行,家里没有锅也没有菜,两个人就进跑去吃了碗拉面。
方文一一边吹着热气,一边掰开蒜瓣带着面条就吃了起来,他的身上散发着油腻和清洁剂熏陶的特殊气味,他把唯一的那件炸东西用的围裙给了孩子。
周围的人有些嫌弃他的气味,方文一也是心领神会,不断加快吃面的速度,想尽快吃完离开,不给别人添乱。这一切方远都看在眼里,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脸沧桑却依旧温柔地笑着看他。
方文一一个高材生,没怎么吃过这样工作辛苦的人,如今也没有所谓那种自尊心和形象在意,毕竟现在他需要挣钱,需要撑起这个家,需要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一个男人身上的担子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以前的种种在这里是不可能出现的,只有先放下面子,才能在后面捡起面子。
他吃的很快,吃完后让他慢慢吃,自己迅速地跑到店里拖一遍地,等着明天开门大吉。
方远看着外面的夜色和不停闪烁的灯光,他的心里不知什么滋味,看到父亲如今的样子,他的心里竟然有些冲动,他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突然有些想哭。
方文一跑去店里并没有拖地,他坐在椅子上,望着外面,想着未来该如何走下去,想着孩子没有书本,没有校服,一切都要从头开始,他能坚持下来吗?
这几天送货的人每天都在打电话,方文一也暗暗地增添了一股压力,毕竟自己也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第一次尝试着做父亲,第一次感受做生意的不容易。
等到方远回来的时候,方文一才缓过神来,收拾完两个人才离开回家。还在楼梯道里,就看到了简易床的木板摆放在门口。
这是方文一买完衣服,在网上二手市场买来的,价格便宜而且也可以先应付眼前的问题。方文一二话不说就搬进去,然后开始搭建,方远也没有闲着立刻上去帮忙。两张床,方远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的那个更好,方文一特意给孩子买了个好的,自己就简单一点,也没什么问题。
收拾好后,两个人准备休息,洗手间的花洒已经坏了,只能用水龙头简单的洗洗脸,好在家里还有香皂,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方文一再次抹了一把脸,这张外表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那颗心有没有变。
已经快要十一点了,方远关上房门,却没有安心入睡,他心惊胆战地从兜里拿出手机,打开了黄色网站。
方文一坐在床边,伸了伸懒腰,他很想陈雨馨,恨不得现在就抱住她,但自己现在还有别的事要做,他现在是父亲,是顶梁柱。
他今天很累,一直都很累,就这样他陷入了沉睡。等他睁开眼的时候,方远已经走了,那孩子直接自己起床去早餐店吃了饭,然后背着新书包上学了,家里的情况,方文一也和孩子的班主任说了一下,学校那边会给方远新的教材。
校服也是重新掏钱订做,但就是这样,穿着一身新衣服的方远,在那头不羁的发型加持下,吸引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而方文一却一脸不在乎,毕竟都是小崽子,知道现在孩子几斤几两,但他就是要这样做,毕竟本身就有羽翼的人,为什么要遮住翅膀。
方文一没有吃早饭先去洗了把脸,在光溜溜地站在马桶前面,那对东西悬在空中,方文一有些模糊,等他清醒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世界的方文一原来这么厉害,方弟的大小和长度竟和进口货没什么差别。
方文一吓得回咽了一口唾沫,这东西太大了,大的有些吓人。与此同时,一张大床上,女人不断发出喘息,眼前的这个人无法满足自己的欲望,有些失落。
她躺在床上,脸色潮红地问他,“警察已经找到你那个小弟了?”
他一脸享受,随后又狠狠的吮吸了一口,“嗯,要进去蹲几年。”
“那个姓方的不会闹什么事端吧?”
“就一个卖破炸串的,能有什么本事?”
方文一刚刚醒来的厕所之旅让他有些心跳加快,而床上的两个人也是到了最后阶段。
方文一抠了抠鼻屎,随后用水冲洗干净,昨天的清洗的油污和墙壁上被火焰熏烤的黑色壁画同方文一略带扭曲的的脸成了一股恶,一股莫名的恶,一股不明的恶!
第129章 雪白的世界:起步
上学第一天,方远就备受关注,毕竟大家都没有发现班级里原来还有一个帅哥。对于其他班级的女生来说,狼尾,高大的男生只会出现在电视剧和偶像剧里,但没想到方远居然占据了这些优点。
“方远,听说你们家失了火,现在全班集资援助,学校重新给你派发书本和免费的校服,你上课还是不认真听讲,你对得起老师同学,还有学校的这份心意吗?你看看这是什么头发?”
方远站起身,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老师,面对现在的处境,他丝毫没有惧怕,“老师,这个头发是我爸带着我去剪的,我很喜欢。至于捐款,我爸已经退还了,虽然家里失了火,不至于家里连最起码的奋斗能力都失去了,感谢老师和同学们的好意,我们可以凭借自己度过这次难关。”
“至于学习,我觉得学习和家里的事扯不上什么关系,不学习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牵扯到我的家人。”
慕婉心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第一次有学生敢这样同她叫板,“方远!你爸一个做小买卖的人,养活你不容易。全班学生家长里就你爸最窝囊,你也要和他一样?你还不珍惜上课学习的时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方远刚才冷静的模样顿时消失,眼神变得伶俐,“我爸窝囊就要被人看不起?凭什么判断一个人是否优秀的标准是挣钱多少?”
方文一看着崭新如初的店面,但没有一个人进来吃点东西,他不免有些焦急,毕竟已经第二天没有人来了,虽说准备的材料可以撑住,但它们也是有保质期的,如果超过日期自己就会产生亏损。
看着原来方文一制作的酱料,自己也有些好奇,用勺子舀了一点,尝了尝滋味发现味道很不错,可能之前人们常来的原因就是酱料好吃。
但方文一不会制作,同时炸东西用的油也有使用次数和时间限制,他也需要不断练习,尽管之前有炸过食物,但这次和之前也不一样。
方文一坐在收银台旁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他知道这样等待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他打算尝试一下主动出击。
正想着怎么把材料收拾出去,到人多的地方去售卖的时候,店里竟意外地来客人,从他们的熟悉程度和举动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他们不免对店面焕然一新感到惊讶。
方文一也多说什么,清点好他们点的食物就回到后厨,开始制作,第一单他希望可以做的好,这样还会有回头客,他全神贯注地看着油锅里食物的变化,自己觉得时机成熟时,就开始涂抹酱料,最后热气腾腾的端上桌子,待客人品尝。
他很紧张,毕竟如果没有炸熟或者味道不合适,预计他们就再也不会来了,方文一虽然坐在椅子上,可眼神死死的盯着他们的表情变化,好在他们吃的很开心,这也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一会就又来了客人,方文一一刻也不能闲着,立刻投身工作,整个人的身上都满是油烟的气味,但看到他们可以吃得开心,有了客源方文一觉得辛苦点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不知为什么,平静时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原本自己应该做的事,现在消失了,这让方文一莫名有些烦躁。
下午方文一接到了平常送货的电话,看着今天的战绩,方文一还是很高兴的,及时补充货物也是有必要的。
没多久一个骑着三轮车的年轻小伙子嘴里叼根烟就跑了上来,“来了,方哥!还是老样子,你店里常要的东西,还是每个一箱。”
我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他的表情和举动,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很不错,“好,辛苦了。”
我随手拿起一瓶饮料递给了他,“咱俩谁跟谁,客气什么。”
他虽然这样说着,身体还是诚实的接过饮料,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我把货物搬进厨房的冰柜后,他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呆滞,“怎么了?看你挺愁的?”
他把饮料放在一边,指了指外面的车子,“哎呀,我这几天送货,有一家养鸡的,量不大,价格还高,卖不出去,没有几家要,但是他们家还一直让我给他们宣传宣传,烦死了。”
他从兜里拿出烟,方文一下意识地从围裙里拿出打火机,“有多少鸡肉?”
他又抽出一根递给方文一,我直接摇了摇手,“新鲜的,活鸡!”
“怎么了?方哥?戒了?”
他手里掐着烟,吐出一片云雾,“嗯,戒了,身体不好,咳嗽,就不抽了,还有孩子要养活呢,起码把他养大了,我再走吧。”
我有些局促,毕竟我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他叫王勇,“肉质好吗?”
他又抽了一口,信誓旦旦地看着我,“挺不赖的,就是产量小,价格高,不然就有人买了。”
方文一今天一天挣了二百多,但不是每天都能挣二百多,如果自己这里可以有更能吸引人的东西,或许真的可以挣不少,“改天你给我弄两只试试,行的话,我就买。”
短短的时间里,这一根烟就消失了,他的鼻腔里散发着意犹未尽的烟气,就像缠绕在身上的疲惫和压力,他把烟头捻进烟灰缸,“行,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方哥,我待会就去问问那家人。”
“行了,我这还要去给别人送货,先走了。”
“好!有时间来啊!”
方文一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才明白自己内心的烦躁来源于哪里,原来自己现在不抽烟了,难怪静不下心来。
看着自己手里的打火机,方文一一时间脑海里竟然迸发出了想来一根的念头,那种想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心跳有些加快,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就再也没有这个想法了。
晚上他背着书包一脸不情愿地回到了店里,他径直走进厨房,我正戴着口罩从锅里把串串挑拣出来。他随手把书包放在一旁,看着我的动作和样子。
处理好的串串,他询问了一嘴几号桌的,就主动帮着我端了上去,我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看出了他心里有事,“怎么了?今天上课怎么样?”
他的个子已经不矮了,在我同他这个年纪时,我的个子很矮,他和我现在也就相差一个脑袋的距离,“爸!”
我把抹完酱料的残渣收拾到一起,听着他有些伤感的声音,“嗯?”
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和失落,“卖炸串真的就这么丢人吗?”
我看着自己如今的样子,蹲下身子看着他,“怎么了?我们一没偷二没抢,凭自己的本事吃饭生活,怎么会丢人呢?”
他没忍住眼泪就哭了出来,和我那时见到的冷静和理性完全不同,现在的他就是个被人欺负过的小孩子,“班里的同学都笑话我,说咱们家是穷鬼,说你窝囊。”
我把手套脱下来,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脑袋,“孩子啊,虽然长相和金钱确确实实是很重要,但这些绝对不是评判一个人的根本,有时候我们没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做好自己的事就足够了。”
他的嘴巴和哭花的红脸扭挤在一起,“做好自己的事?说着容易,可是别人的嘲笑和挖苦,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熬过去?我不想读书了,我不是学习的料。”
我没有训斥他,也没有批评他,反而非常平静地询问他,“那你想去做什么?”
他用手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哽咽,“踢足球,大不了和你一起卖炸串!”
“傻孩子,这样的日子你不能过,读书或许很辛苦,但却是最轻松的成功路。”
他又大声的叫喊了出来,他的流泪和委屈声音很小,因为店里还有正在吃饭的客人,他的一切困苦都很小声,“爸,这年头读书的意义早就变了,学习好不代表一切。”
我看着这个孩子现在和我说着这个年龄段不应该有的话,想着多少像我们一样的家庭为了孩子的学习拼尽全力,辛苦在外挣来的钱全都送到了补课班,我也要那样强迫他,逼迫他努力学习?
“那学习不好能代表什么?”
“爸,没能给你富足的生活,下辈子或许可以吧。”
他听到我说这话,刚才的气势全没了,我知道现在的孩子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但世界是不公平的,一个人走路就是会伴随着痛苦和挫折,“你还没尝试过努力学习的感觉你就说自己不行,哪怕自己真正的去试试,那个时候真的无药可治我们再选择放弃!”
“爸!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用的?学习也不行,也总是给你惹事,上次家长会因为我让你被笑话。”
“你是我的孩子,我会站在你的身后,挺起一片天空,你大胆的往前走吧,别怕,有爹呢!”
我从来不觉得只要我努力,就可以获得胜利,就能取得成功,即使我们努力过很多次,但机会只有一两次,切记认清现实,降低人生预期,不是说我们没有那个能力,而是人生就是如此,这样我们或许还不会那么痛苦。
夜色暗涌,他费劲的坐在椅子上写着作业,但他的手却很不老实,总是揣进裤裆,这让我深感疑惑,他的注意力很不集中,学习的知识也是很肤浅,我担心他上课不注意听讲。
到头来作业他也没有完成多少,孩子的作业提交群是在他妈的手里,我没有加进班级群,所以作业也没有提交,但对于他来说,少不了明天的批斗和责问。
回到家,方文一累的不行,原本这副身体就不是很好,备料和收拾店面的疲劳还没有缓解过来,他就想直接倒在床上直接睡去,直到他听见一些声音。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敲敲门再进去,而是直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就是自己的孩子看着手机的不良视频,褪下裤子双手正在摩擦着。
女人的声音和那些刺激的画面还有他焦急掩盖的丑陋行径构成了我视野里的画,我恍然大悟,明白了他为什么注意力不集中了。
他羞涩地看着我,就像偷奸被发现一样尴尬,他把裤子提了上去,眼神低下看着地面不敢直视我。
我看到这个场景时并没有很惊讶,因为大多数男孩子的性启蒙都是这种不良影片,但我觉得他才上小学的年纪就接触这种东西确实不利于他的身心健康发展。
我也不是什么所谓崇高的理想孩子,我自己也是经历过这种东西,也见过这种东西带来的刺激,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毅力战胜这份欲望,我看着他,就像曾经的自己。
他现在正是迷茫的时候,我身为一个经历过的人,或者说一位父亲,我应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局面呢?
第130章 雪白的世界:阻流
方文一看到他羞红的脸庞和被发现的不知所措纠结在一起的眼神躲避,他并没有愤怒暴起,而是走到他的身旁,看着他死死的握住手机。
“让我看看!”
我抵着温柔的声音伸出手,“不,不行!”
他抓了抓头发,赤裸着身子坐到他旁边,“怕我给你把手机摔了?怕我看到里面的内容?怕我训你?”
“放心吧,我不说你,让我看看。”
他虽然百般不愿,但还是解开了指纹密码,随后刚才播放的内容再次上演,女人的喘息声传了出来,那是身体之间的摩擦和碰撞。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方文一没有留意画面,毕竟自己也是男人,但那声音确实磨人耳朵,“看多久了?”
他赶忙退出界面,像是要把不可告人的秘密藏起来一样,“没多久,就前些日子才发现的。”
方文一叹了口气,看着他一直不自觉的抠着手,“那种感觉怎么样?那种有股热流在内心里上蹿下跳的感觉好受吗?”
他擤了擤鼻子,担惊受怕的心理让他抓了抓突然起来的鸡皮疙瘩,“不好受,天天想着。”
没有任何长辈的责罚,就像朋友检讨一般,方文一说出了心里话,“这种东西,不论大小都容易上瘾,没有自制力和自控力是做不到完全离开的,你最近踢球是不是没精神?晚上也睡不好?脑袋里总是浮现这样的画面?”
“嗯。”
方文一看着他许久没有软服的地方,有些惊叹。现如今网络和不良内容以及文化传播的速度和效率已经今非昔比,身心不健全的孩子接触到这样的东西,结局就是被腐化,导致身体素质,身心健康,大脑发育受到影响,更有甚者走向犯罪的道路。
就算是他这样已经成年的人也不一定可以完全经得住诱惑,他才刚刚五年级,就已经有些流连忘返,如果不加以控制以后肯定会酿成大祸。
“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不是,但我忍不住去想。”
这个世界被腐化的有些残破不堪了,人的思想和观念总是在被不断颠覆,人定胜天,却胜不了自己的私欲和杂念,甚至有些可笑。不难想到有些人满嘴跑火车的话语里充斥着对这种责任的不屑,维持正道何谈容易?
催熟的躯壳和自由成长的身体完全是两件事,方文一现在不是一个大学生,一个孩子,这里他是父亲,他是一个指引他前行的人。
他站起身子,把手机拿走,他丝毫没有怨言,就像我偷手机被发现,母亲斥责后的愧疚,我木然地一动不动任凭发落,“每天晚上早点下班,咱俩就去附近的公园跑圈,这个东西咱们一起慢慢战胜,好吗?”
方文一很清楚首先从根上断绝他的念想,用容易疲劳的事情来促进他忘却这些压抑在心里东西,最后长时间的改掉这个习惯,“嗯。”
“晚上睡不着就想尽办法让自己疲惫一些,脑子里不想这些事,人闲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刚走进自己的房间,疲惫和乏力很快就翻涌进自己的身体,眼皮不争气的下坠,自己故意把他的手机放在枕头旁,随后就是一觉到天亮。
方文一伸了伸懒腰,看到位置没有变化的手机,他点了点头,回想着昨天的事情,深感有些棘手,“如果是打游戏上瘾,这个还好说,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东西,好在发现的及时,如果形成习惯,就很难戒掉了。”
他自顾自的说着,起身来到他的房间一看,发现他已经上学了,空荡荡的屋子还是有些缺乏温馨感。
他坐在床边,回顾了一下近期的事情,尤其是家里失火的事情。依据警方调查的结果,抓捕到的嫌疑人居然是个未成年,就是那天我回头发现的那个人,估计做贼心虚很快就被自首了。
据他所说,他白天想进屋窃取物品,却发现我家的门开着,屋里有一个女人在收拾东西,他没有打草惊蛇,悄悄地来到厨房,躲在厨房里等女人离开。等人一走他才开始翻找,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就发现厨房已经着火了。
随后他赶紧逃窜,最后发生了爆炸引起大火,好在周围有人发现家里冒黑烟,就打了火警。
警方检查也是得出是厨房的煤气罐发生爆炸导致的火灾扩大,但究竟是什么导致的失火,依旧没有找到,只能先把这个人抓起来了。
对方文一而言,起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换个门锁,而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那个女人离婚之后离开的很早,她绝对有机会和时间可以引发火灾,虽然也有审讯她,但她的回答没有什么问题,并且当天她包里是否有引燃物也无法得知。
好在人没有出事,但对我而言,没有保险等于什么也得不到,出过事的房子也没人敢要,好在原来的脏东西都被火焰洗劫一空了,而那个人指不定还会下什么手段报复自己,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文一站起身,穿好衣服就去了店里,今天他要看看活鸡的新鲜程度和效果,正好厨房里面有个大炉子,可以烤东西,自己只需要调配时间还有酱料就可以试试了。
毕竟一直卖炸串也不是个办法,钱肯定是越多越好,自己还有母亲需要照顾,孩子上学也需要钱,自己身上的担子一点也没有减轻。
刚来到店,王勇就在门口抽着烟等着我,“来了?方哥?今天起来的挺晚?”
我抓了抓有些乱的头发,“哦,昨晚没睡好。”
“走吧,我带你去那家看看。”
他正要起身骑上三轮车,我大呼一声示意王勇上车,我在他的指挥下,两个人一路开到了郊外一个养殖场附近。
但奇怪的是我们没有直接去养殖区域看看鸡,反而是直接来到了后面的房子,王勇来到这么大的房子,有些合不住嘴。看着牌匾上的宁静致远几个大字,他上前就是惊叹,“好一个天道酬勤啊!”
我顿时感到有些尴尬,房子里走出来一个叼着烟嘴的老头,“你们谁要看鸡?”
我窘迫地叫了一声,“我!”
他的眼睛眨开一道缝隙,看了我一眼,随后又闭上眼,只见嘴巴一直和烟嘴融合在一起,一缕青烟从鼻腔里奔涌而出,“你要多少?”
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语气沉稳地回应着,“我先试试,如果我这边成效好,我就多买点。”
他咂了咂嘴,瞥了我一眼满是不在意和瞧不起,“看你样子也不是什么老板。”
王勇拍了拍老人衣服上的烟灰,“哎呀,赵老,你的鸡质量太高,这是为数不多能买的人了,如果效果好,自然是皆大欢喜。”
他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我们跟随着他来到了野鸡的养殖地区。我提起一只活蹦乱跳的鸡,仔细端详着它粗壮的大腿和丰硕的羽毛,“这是柴鸡吧!”
我慎重地思考着,询问着些杂七杂八的事项和价格,我想综合情况后进行决定。
老头坐在石阶上,一脸神气地说道,随后用脚后跟拍了拍烟袋,“现在没人养这种东西了,我们养的也不多,就这一批,太多了家里吃不过来。”
看着我有些中意的眼神,王勇也是连忙和老头说话,他的眼神没有正眼看过我,用一副居高临下的口吻对我说,“你要是想买我可以稍微便宜点给你。”
我看着手里的鸡,环绕看了一圈推算这里的数目,我心里很快有了一个结果,我放下鸡,任凭它撒腿就跑,我拍了拍手里的土,看着他依旧眼神看着远处,“你的东西确实好,但是不适合短期发展,听你的语气,以后也不养了,那未来也是个问题。”
他抖了抖烟嘴里的渣子,眼神突然敏锐,他花白的一撮胡子带动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说什么呢?还发展,还未来!你看你那个穷酸相!还在这里说什么你的发展,你在这里充什么样子?买不起就滚吧。”
王勇看情况不对也俯下身段,“哎呀,赵老,你看我们也好不容易远道来一趟,有什么问题大家好好坐下来聊聊。”
他一把挥开王勇递过来的烟,满脸怒气地看着我,“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做小买卖的人满嘴都是什么发展什么将来,你们年轻人一个个都本事不大,牛皮快要吹到天上了!”
“和我订好生意的人不少,见过的大老板也不少,没有一个不说我的东西好,你这个年轻人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你的态度和我相当,我一个长辈怎么能拉下脸面和你平起平坐?”
我在询问的过程中就发现了如果自己包下这批东西,最后就算能挣到钱,也不足以支持未来的发展,成本的高昂甚至有可能卖不出去,但我还是卑躬屈膝地询问,和颜悦色地同他讲话,但他却丝毫没有给我应有的尊重,我也看不下去王勇再降身段为我求情。
“那意思是我要也是个年龄大的,就能和你平起平坐了?你经营这么大的养殖场,还喜欢倚老卖老?我来是为了谈生意的,不是和你说什么尊重不尊重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我们,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们不是你说教的对象,你如此这般我们为何要尊重你?”
他啐了一口痰,嘴里唾沫星子横飞,“你还贫嘴?”
我指着他那张又臭又长的脸,“你以为你年龄大你就可以随便说别人?你以为你是谁?爷们不稀罕你的东西,你以后求我不都不买你的东西,你记住了,别狗眼看人低。”
他气的险些要把烟斗甩到我的脸上,“滚蛋!”
我和王勇最后驱车离开,“方哥,这老头确实气势逼人,但是东西是个好东西,咱们是不是?”
“买了东西还要受气,你愿意干吗?”
他许久不说话,一直看着窗外,我知道我的计划要一步一步来,挣钱不是所谓的那么简单。那个炉子我甚至都没有用过,时间,火候,用料等等一切需要试验的东西,我还没有测试,就已经想要钞票跑进自己的口袋了,这怎么可能呢?
最后方文一也是向王勇道歉,毕竟耽误了他的时间,还让他掉了不少面子。
方文一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气馁,反而经历了这件事让他更加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他随便去市场上买了几种鸡,自己空闲之余又清洗出烤炉,开始了自己的反复实验。
好在期间的客人也不少,他正好可以宣传宣传,等到下午孩子快要放学的时候,自己接到了孩子班主任的电话,听说方远在学校被人打了。
方文一也顾不上照顾店,关上门就飞奔到孩子身边,等他赶到的时候,方远哭着脸,和另一个孩子相对而站,班主任慕婉心正在调节两个人的矛盾。
慕婉心一身浅白色过膝裙,加上米白色毛衫将她温文尔雅的形象跃然纸上,淡妆和唇膏的光彩反应相得益彰地突显了她美丽的容貌。
我敲了敲门,她的眼神才从两个人身上挪开,我毕恭毕敬的走上前,“慕老师您好,我是方远的父亲。”
办公室的门是被打开的,我可以听到慕婉心柔呢的声音,但她看到我的一刹那,语气有些不在意,“你就是方远的爸爸?”
我点点头,看着那个一旁的孩子,气宇轩昂地站在那里,脚上是价格不菲的鞋子,“是。听说他和同班同学起了争执,发生了什么事?”
见我过来,他没有任何的退缩,反而更加嚣张,指着方远的鼻子,“他动手打人,死疯子,蠢猪!!”
我语气有些严肃地吓了一下他,“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一个小孩子?”
慕婉心语气一百八十度地转变,对着那个孩子就是一顿轻声细语,“周天一你先不要说话。事情是这样的,方远的东西都是学校新发的,他的书本上没有那些讲的课外东西,周天一就给他写上了些东西,但是方远不同意别人动他的东西,两个人就打了起来。”
方远更加委屈,哭声也大了起来,“不是什么课外内容,他在我的课本上写我是蠢猪,写我是野孩子,还骂我。”
我蹲下身子安慰着方远,看着这个孩子哭的泣不成声,平日里坚强的不行,哪怕家里出了大事他也面不改色,如今却在这样的事下如此爆发情绪。
我轻声地安慰着他,让他安心下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地和我说,“爸!咱们家出了事,他就说咱们家就该着火,还往我的课本上乱涂乱画,几个人扔我的书包玩,还笑话我,我忍无可忍就动了手。”
“你说的属实吗??”
他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我站起身,拉住他的手,语气伶俐地说,“情况就是这样,老师,你应该也清楚班里发生的事情。”
我扭头看着那个孩子,“你叫周天一是吧,给方远道歉。”
他不停地踮着脚,不厌其烦地看着我,“哼,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我凭什么给你们道歉?我就骂他了,我就打他了,怎么了?”
我不由分说的就是一个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这力度直接把他扇倒在地,“道歉!!”
慕婉心看到此情此景也坐不下了,立刻斥责我,“方远家长!这里是学校,你怎么能动手打孩子?”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你听他说的话,做的事,是个孩子应该做的吗?我相信我的孩子没有说谎话,今天他不给方远道歉,我就要讨个公道。班级里也有监控录像,我要求调监控,如果我们错了,我和儿子一块给你们道歉。但要是你们做错了,我就要他家长也来道歉。”
“方远家长,孩子之间的小事没必要。”
我看着慕婉心美丽而虚伪的脸蛋,“没必要?他如果道歉,他如果不做这样的事,我们会咄咄逼人吗?你作为一个老师,一个班主任,一个维持公道的人,居然好意思在这里说这样的话。凭什么没必要?我的孩子受到欺负,受到伤害就要忍着,别人的孩子也是如此吗?如果是这个周天一,他是不是磕破点皮,你们就要狮子大开口,就要换一套说辞?”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就要给我儿子讨回个说法!!我是个臭买炸串的,是没什么本事,但我也是爹,我也是孩子的爸!!”
“我不管!我就要去看监控,前面的内容不会说假话,比你这个老师的话语有可信度。”
最后我闹到校长办公室,无奈调出了监控录像,我用手机一边录像,一边让校长和班主任亲眼看着周天一的所作所为。结果,周天一的妈妈来学校,把他接了回去,亲自给我和孩子道了歉。
事情结束后,我当着他们的面,拉着方远的手,大摇大摆的从学校门口走了出去,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找过方远的麻烦。
但这笔账却被周天一的父亲记下了,也被慕婉心记下了。
第131章 雪白的世界:父亲角色
方远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来到学校会为自己着想,他觉得自己被臭骂一顿后就可以丢着脸面回家,妈妈就是这样处理的。但出乎预料的是,方文一选择相信自己说的话,并为自己证明,争下应有的道歉。
尤其是牵着自己的手离开校园,让这个之前满是受到欺侮的孩子第一次觉得父亲的形象如此高大,如此伟岸。第一次话语被人得到认可,还是父亲的认可,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一抹阳光。
方文一做这些事除了为这个孩子夺回公道,还要让自己的孩子明白一件事:父亲是自己坚强的后盾,你可以完全信赖你的父亲。
因为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父亲为自己证明过什么,或者是自己受到欺负和压迫从来没有找寻过父亲帮助,而如今自己也只是想体验一下那种感觉,他不希望自己置之不理导致的那颗子弹会给他的将来带来怎样的伤痛,自己吃过的苦,走过的路,不希望这个孩子再走一次。
方远背着略有刮蹭的新书包,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庞,“爸!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方文一扭过头看着他哭红的脸颊,抚摸了他的脑袋,“傻蛋!你是我儿子!我自然要相信你!事实就是别人欺负了你,我就要为你讨回公道。我们不是恶霸,也不是伤天害理的人,我们有理,受了欺负,就不要怕。”
方文一继续牵着他的手,那双手好像有无限的力量和希望,牵引着这个少年继续向前,今天的事对他而言意义重大,对未来的他而言无与伦比!
“回家吧,今天就这样吧,咱们直接去公园跑跑步,锻炼锻炼身体,你以后不是想踢足球吗?”
方远抿了抿嘴唇,一只手死死地握住背带,“爸,你教我学习呗?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
方文一专心地盯着前面的车子,“谁说你笨的?”
他自卑地低下头,简单的几句话,倒出的是夜以继日的折磨,“同学,老师,大家都说我笨,都说我傻。”
方文一给他系好安全带,再次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孩子!你不笨,你只是没有用心感受过这个东西,在别人的讽刺中形成了自己不行的想法,记住了,在爸爸眼里,你是最棒的,你不比任何人差!有了那份真想学习的心,比我教你更重要!”
“爸!~”
“好了,回家吧,回家先吃饭。”
方文一很清楚,父亲的认可是多么重要,我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究竟要做到多么努力,做到何种程度,父亲才愿意认可我,看看我?
那是一个男孩一辈子都想争取的荣耀,每一个男孩子的心目中,或许都有一个成为像父亲那样男人的梦想,但方文一现在不是父亲的孩子,而是孩子的父亲,他相信自己的孩子,这份信任是坚定的,是有无限潜力的!
两个人心满意足的回家了,甚至也买了菜,却发现家里锅都没有,煤气灶附近也是满目疮痍。方文一无奈的笑了笑,带着方远出去吃了一顿驴肉火烧,对于方远来说,这顿饭是迄今为止最好吃的一顿饭,因为夹杂着泪水,所以倍感意义深重。
饭后,方远绞尽脑汁地翻着书写着作业,方文一就开始清理厨房,把煤气灶附近都收拾干净,他累的满头大汗,油污和墙灰几乎要把他换了一个人。
收拾了两个半点才算收拾干净,他用香皂洗洗脸,就立刻跑去看看方远写作业的情况。结果出乎意料的是,他做的很好,依据方远所说,自己会的东西非常少,但从他做出来的成效来看,他的学习能力很强,而且理解能力也不差,只是长期的不良环境影响了他,但受这样环境影响的孩子又不止他一个,这样的孩子太多了。
方文一知道小学的知识没有那么难,他认真详细地为他分析解释,带着他做习题,整理方法,培养他专注认真的阶段能力,但他的英语能力和其他人相差很大,这个东西多半都是早期培养出来的东西,他没有这份学英语的记忆,导致最后作业还是没有做完。
方文一选择不让他写了,方远第一次自己独立完成这么多的内容,他很激动也很庆幸,自己不是别人嘴中的笨蛋。而他的父亲竟然主动要求他不要写太多,哪怕第二天交上白卷,也不要因为写太多而心烦意乱。
因为太多的作业反而是种负担,所以方文一直接带着他去了公园,两个人绕着公园跑了好几圈,方远毕竟是年轻人,身强力壮,精力充沛,而方文一第一圈还口出狂言,结果现在累的天旋地转的。
方远难得主动和方文一聊天,他也有自己心里的小九九,但不论怎么说,他还是个孩子,他终究还是个孩子,想法难免有些稚嫩,“爸,你和妈离婚了,不难过吗?毕竟你们结婚那么多年!”
“也许吧。但不能让这种生活再影响你了,人生有多少个成长阶段值得挥霍呢?爸觉得离了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依旧晃动着身躯,气息没有紊乱,但还是说出了那句心里话,“那你们没有感情基础为什么还要结婚?”
方文一也没有遮掩,他选择用通俗的话告诉他原因,毕竟他对那个人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甚至就连这副躯体本身都已经对她恨之入骨,“为了让财富永存,为了完成所谓结婚的任务,你妈妈没有承担起一个结婚后的母亲应该尽的义务,她活该拥有这样的人生,而你,我的孩子我希望你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属于自己的未来,有真心相爱的人。”
这时方文一才想起父亲的那句找个有共同理想爱好的,两个人可以并肩走下去的话意义是什么了。他很清楚真正的日子考验人的不仅仅是彼此相爱的那颗心,还有能否做到彼此理解让步,利益矛盾冲突的来回中走下去。
他渐渐感到身体又莫名浮现出一股力量,这副躯体内在的力量,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在路灯的照耀下沸腾着,他看着孩子不断跑远的身影,他总觉得自己老了,但他却很年轻,但他跟不上那步伐,跟不上那份无拘无束的快乐和自由!
他没有任何情绪爆发,现在的方远不像在学校被欺负那般委屈,他的内心也有一种力量,他用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眼神不自觉地动摇起来,“爸,我想踢足球,这个愿望这么难实现吗?”
我累的靠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他略带些不自信的眼光,“遵从你的内心,我的孩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哪怕没什么人支持你的,你就自己化身成那种动力!”
“人这一生健康快乐比什么都重要,别人的意见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可怕的是那种不理解的眼光。苦难和折磨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是会让人痛苦的,我们应该去避免他们。”
两个人最后在路上有说有笑的回去了,方远知道眼前的人不可能是自己的父亲,但他现在没有一刻不想让他成为自己的父亲。
方文一内心也明白,这就是个和自己没有关系的孩子,但他称呼自己为父亲,他就要坚持下去,哪怕守护一寸属于他的未来。
看到自己在镜子前汗流浃背的模样,看着自己气喘吁吁的样子,自己操劳一天,辛苦一天,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了孩子?我要用父母的身份要挟他努力学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不,我做这一切的目的是想让他好,但不是要挟,而是奉献,而是陪同他一起经历那些事情,那些曾经我可能也经历的事情,再次拥有心得体会和感悟。我的付出可能没有回报,没有结果,但我多做一些,他就可以少吃一些苦。
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继承使命的故事,而是开辟者和成长者共同前行的故事。
方远回到家,洗了个澡就疲惫的睡着了,方文一也同样如此,第二天早上孩子依旧直接去包子店吃饭,方文一也吃过早饭顺道结账。
来到店里,他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制作酱料,以及烤制鸡肉。整整一个上午,烤制的烟和香气在店里徘徊,他每一种鸡买了好几只,用不同的方法和火种烤制,最后想要提炼出最好的方法和方式。
今天的客人依旧不少,方文一也趁机把烤好的鸡肉免费分享,让顾客也品尝,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感受,总结经验和大家喜好的口味后,方文一总结出一条最佳的方法。
方远自从父亲来了学校后,大家都不敢再欺负他了,毕竟连周天一都吃了亏,也知道了他有个那样的父亲,谁都不愿意碰上。他自己本身也不是喜欢与人好斗的习性,只是自己的不愿惹事和独断技巧受人嫉妒。
方远除了受父亲熏陶影响喜欢足球外,自己本身也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孩子,不论是传球还是盘带,甚至最难的过人和大局观他都掌握,他自己耀眼的光芒盖过别人太多了,身后又没有可以遮掩的羽翼,自然容易被盯上。
方文一苦苦熬着,他可以凭借自己的才智和能力通过其他的方法挣钱,但靠什么呢?
炒股?他没有经验也没有圈子。老样子靠KtV?他没有房子没有资源。靠人?他没有认识的人带领他,甚至他分不出身子和身心去查看这个世界的雨馨。
幻想着曾经的自己,那或许是种奢望,现在切身实地做事或许才是真谛吧,煌煌数年就像流星一样,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走出了什么东西,但自己很清楚,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就无法走向成功。
他只能凭借现有的条件和能力一步一步走,他很清楚这就是普通人,就是一穷二白的人,想成功,想挣钱就要一步一步来。
看着试验了七八次的炉子还有各种酱料,还有各种火种引的效果组合下,他选定了年龄大小最合适的鸡,用甘蔗渣和少许香茅草作为点燃引子,用蜜汁还有多种香料融合的酱料涂抹,分别用中火小火烤制两个小时以上。
方文一拟定好策论,决定明天就制作销售。他脱去围裙,开车回家,方远已经在埋头写作业了,他的专心时间不长,而且耐力也不行,方文一也不给他施加压力,也不给他唠叨折磨,简单炒着饭菜,到时间就让他来吃饭。
方远看着饭菜,第一口下肚就有些伤感,这不是父亲的手艺,这很美味,比曾经的父亲还要厉害。但眼前的这个人不论做什么都和曾经的父亲截然不同,他昨日的庆幸,今天却变化了,这个父亲或者说父亲身体里的人,会一直存在吗?以前的父亲会回来吗?
方远吃着饭菜,有些哽咽,“爸!我会努力学习的!”
方文一一脸轻松地吃着饭菜,“觉得痛苦就不学,人生不只有一种活法。”
“嗯。我也会好好踢球的。”
“我知道。”
第二天第一炉烤鸡出来的时候很快就卖光了,来店里的大多都是一份烤鸡和炸串还有饮料,收入直接翻了好几倍。
但一天最多也只能做几次,一次烤八到九只,好在收入和人气不断上涨,甚至有很多远道而来就为了尝尝烤鸡和炸串的人。
方文一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辛苦,但很满足,每天花费的精力和体力越来越大,他也渐渐发现了自己陪着孩子跑步是正确的选择,不仅自己的体力得到了提升,孩子也在运动中渐渐忘却欲望带给他的干扰。
方文一看着公园里的人,看着那种平凡的烟火气,看着大人孩子幸福的微笑,这是种恩赐,是以前很难见到的。
他现在很累,累到不行,他担心方远已经知道他不是自己父亲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如果死去,是不是就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有些迷茫,但看到方远依旧向前奔跑着,他的内心里多了一份坚持下去的理由,而方文一每天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他奔向远方,就是陪同他一起奔跑,哪怕日复一日,这样的日子他也不觉得反感,或许自己未来也不一定会有这样的时间,但现在,当下,他们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第132章 雪白的世界:共鸣
闹钟响起,方文一缓缓地睁开眼,闹铃的声音回响在房间里,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手机关掉声音,生怕吵醒熟睡的孩子。他不由分说地起身穿衣服,困意和身体内部的疲劳让他有些恍惚,这种感觉上次还是高中起床去上课。
硕大的东西不停的晃动着,他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间门,打开冰箱,看到里面再也没有让他厌烦的女人用品,他拿出鸡蛋还有西芹,来到厨房看着昨晚跑步回家提前准备好的虾,他再次清洗了一次,随后拿出大火中残留下来的砂锅,用油煎出虾油后加水加米,开始炖煮了起来。
他没有时间休息,又开始着手和面,准备烙饼。哈欠不停的告诉自己需要休息,但他手里的活一点都没有停下,扭了扭脖子随后望向关闭着的房间门,心里不由得暖暖的。
看着电饼铛里的面饼在高温和热油的刺激下原本雪白的皮肤留下一块块斑点大的印痕,他明白时候到了,一切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他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被子翻动的声音告诉他,他已经起床了。
他惊慌失措地喊了一句,“爸!是不是晚了?”
方文一听到这句话,自己也有些不自信,再次回头看了看门口的时钟,“不晚不晚,我开门了啊!”
“嗯。”
方远赤裸着身子,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方文一,他的身体已经有些精壮了,在足球和运动的帮扶下,他的气色现在非常好,“今天我起来的早,给你做了早饭,吃了早饭再上学吧。”
“好。”
方远早餐的记忆只有包子铺还有学校附近的零食店,因为早上的父亲是完全沉睡的,母亲不和我们一起吃早餐。而今天父亲却早起为自己做饭,他已经没有什么惊讶的感觉了,毕竟从那天起,父亲像变了一个人。
方文一没有走进房间,看着他的状态不断恢复,心里也算有些动力,他看到热气腾腾的粥还有香喷喷的烙饼,总觉得缺少了些什么。
现在正是孩子需要营养的时候,他中午可以在学校吃饭休息,但晚上自己工作忙,他也只能被迫晚点吃饭,对他的身体成长应该会有影响。
方远抓紧穿好校服,跑到搭建的简易餐桌上,看着精致的海鲜粥还有色香味俱全的烙饼,他有些惊讶,毕竟以前都是自己去包子铺吃饭,这样的日子还是头一次。
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拿起勺子就急促地吹了吹气,随后细细品味着,没有任何腥味和异味,食物的鲜甜和口味都拿捏的恰到好处,他吃了一口烙饼,软硬适中,有股油煎的香气,还有买来的咸菜,他看着正在刷锅的父亲,深感这份早餐的不易。
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也不是什么美食珍馐,但这份味道他或许一辈子都忘不掉,他大口大口地吃着,才发现自己的粥是被搅拌过的,所有食物摆放的位置都是方便他一个人,他的手没有停下,这份香味和美味一直滚烫地流淌在他的肚子。
他很快就吃完了满满一大碗粥,但他没有再要一碗,而是背上书包打开大门就跑了出去,临走时不忘告诉父亲,“爸,我吃饱了,先走了,早饭辛苦了!”
方文一也恰好收拾完东西,正好看见他走出大门,他大声地呼喊着,“哦!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看着桌子上的早餐,方文一叹了口气,坐下慢慢吃了起来,他做的量正正好好,不多也不少,这就是他的计算,他相处中感察到的一切,他都细细留意着。
他也没有时间过多停留,立刻穿上衣服就赶去了店里,送鸡肉的人已经到了,正是王勇。
他特意告诉王勇,自己选定的鸡肉,而且也和市场的老板商谈好了,他依旧习惯性地送王勇一瓶饮料或者水,把货拿进店里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制作。
踩好点的顾客也是来得正好,第一炉正好出锅,他们也推开店门品尝美味。整整一个上午,他忙到连手机都没时间看一眼,一直在忙碌,收拾桌子,烤制鸡肉,做店里的炸串和外卖的订单。
他忙的满头大汗,口罩里堆满了汗水和口水,厨房里的高温环境让他好像在蒸桑拿,偶尔不及时补充水分就容易晕倒。整个店铺都由他一人操持,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大,他没有一刻可以休息。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他才勉为其难地坐下休息一会,看着今天的成果他很满意,和客人打交道他也炉火纯青,也认识了不少朋友,客人很喜欢他的手艺,他很满足。
方文一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就像他那时坐在炸鸡店看着外面一样,但现在他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感慨万千的想法了,有的只是明天的辛劳,今天的疲惫,未来的无法预期。
她今天过得好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让他心心念念的,不是那个伤害方文一的女人,而是心爱的雨馨。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些时日了,他没有像上个世界那样的朋友,没有那种熟悉的校园生活,有的只是普通人的没日没夜,他的处境还算好,比他痛苦的人还有很多,他不应该这样想。
但突然他觉得自己的这种想法是错的,自己感到痛苦,就应该寻找方法去减轻或是摆脱痛苦,而不是比较痛苦,从这样的对比中找到幸福的出路。
他还想多想一些,但刚刚推门进来的客人让他立刻微笑地站起身子,询问他们想吃些什么,随后又是义无反顾的走进厨房,开始制作。
这不是母亲向往的办公室工作,也不是自己曾经身处的行业精英,这是养家糊口的生活,不是轻轻松松就可以翻身,就可以改变的日子。
看着在油锅里菜串还有肉串的颜色和反应,方文一立刻夹出来,控好油,熟练的用刷子涂抹着酱料和干料,随后用铺好吸油纸的铁盘端上去。
送走客人,方文一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突然感觉到这种疲惫的时候来上一支烟是再好不过的,以前总觉得吸烟是不好的行为,但现在这种想法有些动摇了,除了解解乏,也是想让自己放松放松。
看着时间流逝,方远又要回家了,自己也要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去了,晚上其实是挣钱的好机会,但方文一周一到周五晚上都尽可能卖完烤鸡就关门大吉。
他希望可以多陪在孩子身边,挣钱很重要,但陪伴是无法买来的,尤其是这个上过大学的人,一旦走入大学,就证明自己陪伴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已经不多了,他想珍惜陪在重要的人身边的日子。
他现在不知名的累,有很多想法和哭诉不能说出来,他不能和自己的母亲说,和自己的孩子说,他也没有肩并肩走下去的人,回头来看,这趟旅程只有他自己,而他这次要扮演的角色是一群人。
一群有苦说不出的男人,一群辛苦养家的男人,一群孤独的男人……
方文一缓缓的走进小区,见到熟人他都一一打招呼,走上崎岖的楼梯,他见到的只有老旧的墙壁还有一望无尽的污浊,开门之前,他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一切苦闷埋藏在心里,用另一副面具打开大门,看到方远正在埋头写着作业,他的心里还算有个安慰。
他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立刻站了起来,飞奔出房间,一脸激动地和方文一分享着今天发生的事,“爸,今天学校足球赛,我踢进了四个球!”
方文一满脸笑容,听到他的精彩表现瞬间绽放大笑,他兴奋地拥抱着自己的儿子,“真的吗?太棒了!!!不愧是我儿子!!”
看到他微笑着跑出来的时候,方文一想到了儿时的自己,自己也是这般快乐的和母亲分享着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示意他尽力去写作业,自己准备做饭,他按部就班的切着菜,准备着材料,这样的日子他仿佛经历过不止一次,看着外面璀璨的灯光,他的心里复杂的很。
随着煤气火焰喷出的那一刻,炒菜的香气就开始蔓延,两个人吃过饭后,方文一一边给他讲解作业,一边为他梳理知识,到点两个人依旧去跑步。
他一天比一天跑的快了,可方文一的速度却一天不如一天了,但方文一还是每天都咬牙坚持了下来,自己气喘吁吁地靠在栏杆上休息休息,示意方远先去门口等着他。
看着公园里跳舞的人,陪孩子玩的人,结伴的青年,成对的情侣,还有数不尽的星星相迎,在灯火的闪烁着尽情地释放着一天的压力和烦恼。
突然方文一也想找个地方大声呼喊,来到落差极大的生活和日常,一般人早就临近崩溃边缘了,但方文一却如此的冷静,理智,但越是这样就越是可怕,潜藏在内心里的压抑不断冲击着他灵魂深处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不再伴随着夕阳,不再陪同着曙光,他随着黑夜和灯光融为了一体,汗水和运动过后的刺激让他有些精神,原本今天疲惫的眼神现在也有些聚焦。他看着方远依旧释放着自己的活力,这份快乐和自由是不拘束缚的,就像前往自由的路径上一样。
他的食指和中指手不自觉的靠近嘴巴,但两指中间却什么都没有,他笑了笑,随后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去。
一只戴着镯子的纤纤玉手拿着一根香烟递到了方文一的眼前,“给!要这个?”
那熟悉的声音让方文一有些慌张,他立刻转过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他的身边,“慕老师?你怎么在这?”
她一脸从容地掐着腰,“这是公园,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方文一松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大美人,他心里很感激她的所作所为,“前几天,方远和同学起矛盾的事情,我再次向你道歉,同时感谢你的理解。”
方文一很清楚,那天这个慕婉心巧妙的让事情颠倒,最后方文一抓住机会成功地拿到证据。相反慕婉心也对这个人的印象有所改变,她很早之前就听说方远的父亲是个很普通的人,那天一见,完全不像之前所说。
“方远这孩子我挺喜欢的,但周天一的父亲我也不能不给面子,他的孩子我也要多留意关照,但没想到你居然敢坚持到底,最后还是让周天一道了歉。”
方文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用手理了理头发,一手下来全是汗水,他尴尬的用裤腿擦了擦,“我如果不为那孩子争下属于他的正确,那以后他只会被欺负的更惨。”
慕婉心很自然的和方文一肩并肩走着,“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方远爸爸,以前的家长会都是孩子妈妈来,怎么今天没见到嫂子呢?”
方文一一脸平静地说着,“我们离婚了。”
她张大了嘴巴,但一点也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语气,“这样啊,抱歉啊,我不是有意……”
“我知道。”
方文一有些囧瑟,毕竟方远不受欺负也是有人家的功劳,现在他还是要厚着脸皮提出自己的想法,“慕老师,方远这孩子其实很聪明,他只是缺乏一些帮助,希望你可以多留意一下。”
“好,您放心,我作为班主任应该的。”
听到这句话,方文一放心了不少,整个人有些放松,丝毫忘记了自己现在一位学生父亲,他就像个年轻人一样自来熟般地开着玩笑说,“慕老师,没和男朋友一起来公园散散步?”
慕婉心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她从这句话感受不到任何一个孩子父亲应有的严肃,反而像年龄相仿的人开的玩笑话,但她还是摇了摇头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我单身。”
方文一看着黑夜,望着那些星星,不自觉地说了句,“慕老师,真温柔呢,方远有你这样的好老师,是他的福运。”
慕婉心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个大叔的脸颊,在慕婉心的眼里伴随着夜色,方文一竟有些俊气,“可听说温柔的人像止痛药。”
方文一被这句话勾住了神,就像无处释放的孤魂,渴求着有个地方可以诉说,他没有忍住内心里的渴求,一时间他竟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大胆地说了出来,“但止痛药吃下去是苦的,可能因为这份最初的痛苦,让大家忘记了温柔,那份温柔也没有任何意义,就像个笑话存留在彼此的心里。”
慕婉心被吓到了,可同时也有些起了兴致,竟也主动回应了起来,“是笑话!为什么还存留在心里?”
方文一自信的微笑了起来,就像身旁是雨馨,他的笑容伴随着动感的舞曲音乐还有孩童的笑声深深地嵌入了慕婉心的内心,“因为后知后觉那份温柔起了作用。”
慕婉心被戳中了内心深处的软肋,带着有些悲伤的语气吐出了一句,“别傻了!”
她没有抬起那根烟,反而自己点了起来,方文一一脸相安无事,全然不知自己的话语有什么影响,直到烟气从他身旁冉冉升起,他才注意到。
“慕老师,你吸烟?”
“嗯,抽完这根就回去!”
“好,路上注意安全。”
方文一立刻跑了起来,方远正在公园门口等着他,他回头看到父亲,但父亲庞大的身影正好挡住了抽烟的慕婉心。
慕婉心看到了方远,正要躲起来阻挡视线时,看着方文一跑动着挡在自己的前面,她竟然有些动摇,看着那个人的背影她竟然有些心动……
夜风拂过,她的心声也起了共鸣。
第133章 雪白的世界:报复
方文一大学毕业二十四岁,和自己心爱的大学同学曾芷穗在一年后结了婚,婚后生下一个孩子,取名方远。如今方远十一岁,方文一已经三十六岁了。
结婚后的日子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幸福,方文一和曾芷穗原本的工作是电子厂员工,但因为有人看不惯方文一的存在,便设计圈套故意将他开除。
没了工作的方文一并没有气馁,他选择摆摊卖炸串,游历在各个学校,人多的公园还有十字路口附近。
他的手艺很不错,也渐渐攒下了不少钱,就买下了一个大厅,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家店,老实人炸串!
但好景不长,他很快就发现原本性情温和的妻子开始变得暴躁,尤其是对家里的一切都非常反感,原本淡妆轻抹的她,也开始浓墨重彩,开始注意自己的形象,而且时不时就要花大价钱买衣服。
方文一察觉到了不对劲,没有什么阻碍的就发现了她经常和一个男人走到一起,出入有名的饭店和酒店。方文一很清楚妻子出轨的事实,但他一直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两个人是夫妻,是大学相处了三四年的美好关系,可这份感情却在如今看来一文不值。
夜晚方文一的诉求总是被她搪塞过去,后知后觉才明白自己没有长相,没有学历,没有才华,没有金钱,什么都没有留不住女人的心,可那份对人的真诚和温柔还有那死心塌地的爱居然过时了。
夜晚躺在床上,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方文一全无睡意,结婚已经三四年了,她作为母亲的形象和责任越来越淡薄,眼看着孩子没人陪伴,方文一就觉得痛心不已,甚至觉得被开除或许是设好的圈套,但他又能做什么?报警吗?和朋友诉苦吗?
这种事普遍发生,但方文一一直觉得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毕竟两个人之间有真感情。当初他恳求母亲同意两个人在一起,同意他们之间的感情,应允两个人的婚礼,他口口声声的承诺和爱情,现在在跑车和金钱的诱惑下,就像被风轻轻一吹就烟消云散了。
方文一希望可以通过孩子的力量来挽留即将破碎的家庭,他劝妻子辞去工作,在家里养养身体,好好照顾陪伴孩子,在外挣钱的事全权交给方文一负责。
这种选择曾芷穗自然是心满意足的答应了,但她完全没有顾及孩子,依旧我行我素,经常出入声色场所,大手大脚的花钱,方文一在外辛苦到不成人样,挣来的钱没有补贴家用,也没有给孩子补充营养,反而全部都给了曾芷穗美容美发,让她焕发青春,让她绽放光芒。
方文一甚至被嫌弃到不允许和妻子一张床休息,只能在客厅休息,刚上二年级的孩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的记忆里有关父亲的部分只有父亲很喜欢足球,给他也买过足球,剩下都是父亲被母亲欺负的记忆。
方文一喜欢球赛,有时疲惫了一天,只有晚上的球赛可以给他一些精神慰藉,他准备好花生和啤酒,打算用最小声音彻夜不眠的时候,曾芷穗穿着蚕丝睡衣,冲出房间二话不说就打翻了桌子上的酒和花生,大声呵斥,辱骂他不是东西,关闭电视让他滚出家门。
他居然没有反抗,竟然选择了妥协,来到店里将就了一晚,可这样的日子有一就二,家里少了他,就多出了另一个男人。
等方文一得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两个人都不把方文一当做人看,甚至连空气都不如,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更不如说他早就坚持不住了。
而这些事家里知道的很少,他没有把事情告诉母亲,母亲身体不好,但流言蜚语老人家也肯定多少知道一些,但母亲也从来没有询问,毕竟这是方文一自己的选择。
父亲因为意外身亡,得到了很大一笔保险赔偿金,这笔钱用来置购母亲的宅邸和方文一的婚房,剩下的很多事都要靠年轻人奋斗,但家里其实也没有攒下多少钱,有个无底洞的存在,方文一多年的辛苦依旧了无音讯。
他作为一个男人的付出和自尊被侮辱和打击,作为一个丈夫的名誉和形象被嘲笑和取代,甚至作为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被抹去和不得已缺失,他已经走投无路了,即使被伤害了如此多,他的心里依旧挂念着曾经那份爱情。
他站在大街上,心如槁木,打算就这样一了百了的时候,方文一来了!
我觉得这个世界的自己太傻了,但他又太可怜了,这份可悲是多少男人的缩影。他气愤,他憎恨,他厌恶,所以他没有任何同情和怜悯的替自己做了主,更不如说,自己早有这种打算,但一直没能付诸实践。
方文一叹了口气,深感自己当初打的不够过瘾,这样的人就应该狠狠的让她长长记性,他的脑海里回忆起这些事情就难以压抑住心中的怒火。
他望着外面,突然来了一对夫妻,他们牵着孩子的手有说有笑的走进店铺,“方哥!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
那人推开门的第一时间就先伸出了手,方文一也热情地伸出手,定睛一眼才发现他胳膊上花花绿绿的纹身,但方文一没有任何厌烦和不屑,立刻询问他们想来点什么。
在后面的对话中才了解到他们曾经是一个厂的朋友,但方文一被开除了,后来曾芷穗也辞职了。
方文一没有任何架子和居高临下的态度,笑嘻嘻地和孩子摆着鬼脸逗他开心,看着他们两个人彼此心意相通,接受着对方,深爱着对方,方文一的心里竟有些羡慕。
看着他们一头黄毛,一头粉毛,虽然奇装异服,但却丝毫没有那种社会青年的戾气和态度,他们就像正常的夫妻,平凡的恋人,难得的爱情存在于我的眼前。
我除了做他们点下的菜品以外,还特意送给他们半只烤鸡,他们再三推让,可我执意送给孩子吃,他们也心存感激的回应。
等他们吃完后,我与他们道别,看着他们幸福的背影还有那种爱情,我的内心里居然有些痛苦,我以前可能会嘲笑,但现在却完全没有这种想法。
很快在我的脑海里浮现出有关他们的记忆,女生在校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男生,付出时间真心相爱,两人早早出来打工,虽然奇装异服,头发与众不同,虽然做着别人不解的事,但这是他们表达潮流的方式。
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爱情,面对现实,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会变成一位贤惠的妻子,他也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我没有资格和理由说他们什么,他们做的比我好太多了,在这种物质与精神双重贫瘠的处境下,两个人找到了唯一的爱,在孤立无援的时间里相互救赎着,他们比我强太多了,可我们两个人又是何时走到这个地步的呢?
方文一越发的感觉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方文一越来越重合,仿佛灵魂之间的间隙越来越近,他甚至好久不思念雨馨都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就好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
方文一叹了口气,回想着自己和雨馨,虽然不同于那两个人,但我们之间有相同的特征,好比仅仅存在彼此内心的那份眷恋和依恋,虽然身份地位不同,但内心的伤疤让我们走进彼此,相互治愈着,以至于现在觉得离不开对方,可终有一天,这份救赎一旦结束,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今天是周五,所以晚上要一直营业,方远也会在下课后的第一时间来帮忙,周六日是最忙碌的时候,王勇也在下午把晚上需要的材料送来了,我们两人相视一笑就各干各活了,他还要忙着送货,我还要继续准备腌制鸡肉。
刚到下班的时候,客人就已经来不少了,方文一立刻把外面的桌子摆出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方文一才敢这样接客,不然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会影响客人的心情和体验。
自从出了特色烤鸡后,来的人是络绎不绝,方远推开门,放下书包脱下校服换上旧衣服就开始帮忙收拾桌子,下单,接客,上菜……
自始至终方文一都没有走出过厨房,他戴着口罩,穿个黑背心,还有围裙和手套,就开始不停的下入食物,刷酱,装盘,让方远送上餐桌。
炉子里的火一直没有停,腌制好的鸡肉也在火焰和蔗渣的熏烤下滋滋冒油,不达到标准状态,方文一也不会出炉售卖。
他有时急忙拿起矿泉水就是猛灌进肚,然后继续工作,冰柜里的备货在一个晚上基本上被消灭干净。只有收入和吃剩下的垃圾在告诉方文一自己的辛苦是值得的。
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方文一褪下围裙,汗水和油熏包裹他的肌肤,让他看起来像是被涂满了油脂一样。他和方远坐在店外的台阶上,方远喝了口饮料,深感这人比以前多太多了,这跑来跑去比去公园跑步还累,而方文一一改往常的平淡,大口大口的喝着啤酒,冰凉的口感一瞬间让他的诸多疲惫都得到缓解,他满足的大吼了一声,“爽!”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因为汗液渗透的缘故,他的身体和衣服快要融为一体了,有些明显的腹肌痕迹加上意气风发的眼神和状态,让他现在活脱脱像个英俊的青年!
方远看着自己的父亲居然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有些欣慰,毕竟父亲终于不用一直苦闷的看着远方和家里的一切了,他有喝了一口饮料,想要起身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个人,整个人怔住了。
方文一看着自己的儿子能够任劳任怨的帮助他做事,他很欣慰,就像看到过去的自己一样,虽然他学习没有那么优秀,但方文一评定孩子不需要这些,他正想抚摸孩子的头时却退回了手臂,自己身上满是油污,这样还是不好的。
他看着孩子有些入迷,深感这样的日子或许也没什么不好,自己以前还希望有个女儿呢,但现在照顾好这个就很不错了,自己正感慨着,突然看到孩子的表情,自己也不免随着他的目光注视前方。
慕婉心身着牛仔裤和白色的外套缓缓的走了过来,紧致的裤子将她的纤细的长腿和气质衬托的更上一层楼,盘起的丸子头让她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女学生,她背着挎包一脸好奇的四处巡视着。
看到老实人炸串店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走上台阶的时候却听到了一声,“慕老师好!”
她抬起头,看到方远和方文一正坐在台阶上看着她,“方远?方远爸爸?这家店是你们的?”
方文一立刻把酒瓶放下,起身示意慕婉心,“慕老师,快,快里面请。”
店里还有些狼藉,两个人原本打算休息一会再收拾,结果却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这次慕婉心眼神没有留意店里的一切,反而是被汗水浸湿的方文一宽大的肩膀还有手臂吸引了,“慕老师,想吃点什么?”
慕婉心的眼神有些入迷,连忙点头,“哦,哦,听说这里的烤鸡特别好吃,我今天有事来晚了,还~有吗?”
方文一立刻跑进厨房看到裤子里还剩下最后半只,原本是留给爷俩的宵夜,但方文一二话不说直接取了出来,“还有半只,我马上从炉子里给你拿出来。”
他还特意把炸串的酱料还有干料撒在盘子里一点,想尽可能好一点招待孩子的老师,他笑嘻嘻地走出来,充满力量感的手臂还有血管充盈着荷尔蒙,“哎呀,这只烤的最久的,肯定好吃,慕老师您尝尝!”
慕婉心有些入神,眼神竟然一直跟随着这个男人,直到方文一把手套袋子打开的时候,慕婉心才回过神,细细品尝了起来。
入口香气扑鼻的紧致鸡肉,就像被分解的软糖一样在嘴里融化了,而且那甜腻的感觉恰到好处,清爽而不油腻,腌制入味的鸡肉在熏烤和温度的包裹下,几乎焕发新生,慕婉心一个大美女,完全不顾形象,竟然狼吞虎咽起来,看得方远都惊呆了。
她深感有些不可思议,这个口味确实独到,也难怪这里如此火爆,但她惊讶的除了这份味道,还有这个男人。
端上来烤鸡后,方文一就消失不见了,她吃的有点久了,有些想喝水,方文一突然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是一大杯饮品,这是方文一平常给雨馨做的,他也是突然想到,毕竟款待孩子老师,他想多尽尽力。
慕婉心也不顾什么,就这样喝了下去,结果出人意料的美味,正好解腻和解渴。
方远有些尴尬,毕竟这是自己的班主任,学生和老师还是有些不了解和拘谨的,他一直乖乖的坐在一旁的桌子,全然忘记了自己应该打扫清理。
慕婉心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这才恢复淑女的形象,她温柔地看着方远,“方远,你最近学习很用功啊!”
他有些害羞地低着头,声音也不是很稳定,不熟悉老师的孩子就是这般,“老师,我,我还好吧。”
方文一看到两个人说着话,就藏在厨房里没有出来,慕老师吃的很开心也很高兴,他自然没有收老师的钱,但慕婉心可没有同意,两个人推让半天,慕婉心有些生气,“下次我带好多人,你也要给我免单吗?收下吧,挣钱不容易,还有孩子要照顾。”
方文一拗不过她,还是收下了,等到她离开后,已经是将近十一点了,今天方文一足足工作了十六个小时,他现在累的不行,有张床就可以躺下。
两个人还是咬着牙,收拾完店铺后才回家休息,第二天一早,方文一累的不行,就睡了一懒觉,直到王勇给他打了电话,“方哥!!你的店被人砸了!快来看看!”
方文一立刻睁开了眼,几乎从床上蹦了起来,“什么!!!”
第134章 雪白的世界:站起来
慕婉心曾经为一个人心动过,但她说不准,或许那不是爱。她不喜欢年小的幼稚,不喜欢同龄的无话不说,唯独喜欢那种独一无二的成熟。
家里的环境衬托出来的气氛,让她渐渐被传染上这种对成熟、体贴、有韵味的好感。她仰慕过一位比他大五岁的男人,她以为他是那种虽有些笨拙但内心专一的人,他的一切都像展现给人的那般美好,可能对他有些敬仰,却误认为是爱情。
她一直都隐蔽的躲起来,不让对方察觉自己的那颗心,直到她发现他一直没有坦白自己已经有家室而且还婚外有人后,她突然觉得自己敬佩的成熟不过如此。好在她没有奉献真心和身心,差点就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是个很理智的人,近乎不会跟风随大流,即使有家庭环境的熏陶,她也会自己首先去判断鉴别,但很可惜她的目光还是短浅了。
她的身份和家庭背景让很多人都望而却之,自然她的眼光也高了许多,有了前车之鉴,她自然会更加小心,毕竟爱情对一个女人来说是终身大事。更不如说,她在教育和恋爱氛围低迷的状况下,已经要放弃所谓的恋爱,追求一个人的幸福的生活。
她很早就知道结婚和恋爱完全是两码事,但她也想见见那种爱情,那种轰轰烈烈的爱情,可自己不能永远在一个轮回里兜兜转转,这样是不会找到真爱的。
慕婉心转变了自己的偏向,选择喜欢孩子,所以选择了教师。但小学老师也并非像她设想的那般美好,孩子也不都是可爱美好的,纠纷,打闹,欺压,欺骗等等行为出现在稚童的身上,这是不应该的。
她像块石头,看着周围的人都投身于自己的事业,投身于自己的爱情,只有自己无动于衷,她有些羡慕也有些担忧。朋友和亲人也在不断劝说她尽快找个好人家,但这是追求幸福,不是看到幸福,不能因为别人都有,自己也随便糊弄一个。
她就在这样的变化之中,在希望和无所谓的交替中,渐渐放下了对成熟的渴望,转变为可以寻找一个真诚善良的人,毕竟对她来说,隐瞒才是最大的敌人,人们都喜欢修饰自己,但涂抹的越美丽,揭开面纱后就越肮脏。
方文一几乎是被吓的瞬间精神,立刻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听到声响的方远也跑了出来,询问发生了什么。方文一见到孩子也出来了,迅速调整自己的状态,让他自己饿了去买点吃的,自己先去店里了,依旧是下午接近傍晚再让孩子帮忙。
方远点点头,随后也做出了前所未有的举动,“放心,我会在家努力写作业的,快到期末了,我会加油的!”
方文一心里挂念店里,可孩子的举动却让他放心不少,“好!”
方文一在路上的时候,回想着发生在他和孩子之间的事情,发现自己有时候情绪和想法就像被原本身体的方文一占据了,就像面对一个陌生人的善意自己也会心里暖暖的,孩子的优良举动,方文一也会非常高兴。
他突然有些害怕了,害怕自己深入到一定程度就再也回不去了,害怕自己完全和这个世界的方文一重合。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那自己过去的经历和遇见的那些人就没有意义了,可自己如果不前进,就无法知道自己是否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没有停下脚步,开着车来到店门口,王勇正在门口等着,映入眼帘的是被打碎的大门。
昨晚两个人收拾完就直接用U型锁一关,两个人就很自然的回去了。没有多想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没有走进里面看,方文一的心就已经有些担惊受怕了,但出人意料的是,自己没有发疯般的冲进去,反而直接打电话报警,同时环顾周围的监控摄像头。
王勇清早骑车来的时候,看到一堆人围绕在店的门口,他昨天接到方文一的电话,要增大订单的货量,他将车子停到门口挤进人群发现店被人砸了,但他没有立刻进去,直接就给方文一打了电话。
等方文一来的时候,王勇已经把人都散开了,看到方文一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王勇指了指里面被翻倒的桌子还有收银机被扯下摔烂,甚至冰柜的玻璃门也被打碎的场景,“方哥!这?谁干的?”
方文一看到钢化玻璃被重物直接砸破,连营业执照都被扯下来撕碎了,视线所及的破坏程度应该不止一个人,自己很快就联想到了家里起火的事情,“不清楚,先等警察来吧,我先去附近的监控摄像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方文一正要离开,突然看到王勇的车子还停在那里,尤其是三轮车后面满满的货物,“你先走吧,你还有货要送呢,别因为我这里出事耽误你。”
王勇并没有像那种表里不一的人,他很真诚的拍了拍胸脯,“方哥!我留下帮帮你吧。”
方文一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自己来就可以,你也不容易,去吧!”
方文一目送着王勇离开,随后他开始去附近的店铺看看可不可以借用一下监控。并没有巧合的停电和不在视线范围内,监控里清清楚楚的显示着四个人用绑着布的铁棍打破玻璃后进去破坏,甚至这四个人的脸都被一览无余。
自从上次家里失火后,方文一就变得非常小心,每天的钱都认真清算好,并且当天就取走,方文一深感自己的举措没有问题,尽管现金比较少,但还是防患于未然了。
警察来了后,对方文一没有第一时间破坏现场还有提供的监控内容提出表扬和感谢,这为警察报案和抓捕犯人提供了条件。
警察不得不承认,方文一的店里卫生条件是达标的,他们以为厨房会油烟横飞,里面非常肮脏才对,但事实却恰恰相反,里面很干净,除了炸锅里的油被打翻了以外,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问题,炉子也被打的坑坑包包。
等警察检查和搜集完证据后,方文一才缓缓走进店里,基本上比较贵重的东西都被打破了,但是他们却没有打翻方文一昨晚放在煤气罐附近的干料桶和酱料桶,原本以为今天可能不能营业了,但他突然又心生一计。
警察整体调查后,其实心里的负担也很大,对他们来说这是第一次见到被破坏成这样的店,基本上很多东西都需要重新翻修,“这个方文一先生啊,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尽快给你一个交代的。”
方文一没有慌张,没有焦急,反而特别冷静地指了指店门口的空地,“警察同志,我店里被砸了,我今晚能在店前面的位置摆摊售卖吗?”
看到方文一一脸不在乎的发问和言语,几位警察也有些诧异,就好像这个店不是他的一样,“这个,不归我们管。您可以去城管和市场监管局那里询问一下。”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很自然的开始收拾店铺,将受损的东西整理到一起,简单招待客人的东西和桌子还能用,好在烤肉炉也还能用,“好的,那希望你们可以尽快抓到人。”
方文一在警察走了之后,再次看了一眼店里的情况,他这次没有叹气,没有任何沮丧的心情和想法,他没有一丝气愤。他突然想起了些事,自己上次来到这个边界世界时,遇到了自己熟悉的人,最后灵魂脱离肉体,返回到现实世界。
但这次呢?我甚至可以现在就让自己死去,这样就可以直接回到现实的世界,这里发生什么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世界里见到了阿正,姥姥姥爷,妈妈,姚雪,但这次这份感情有些淡化了,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什么呢?到底要做些什么呢?
方文一立刻跑上车子一路开往城管和市场监管局,首先申报下营业执照被毁的事情,其次他开始询问是否可以在恢复店铺期间在门口摆摊。
方文一以为这会是一次很艰难的行动,但没想到意外的容易解决,营业执照他立刻就补办了新的,而城管也允许自己可以在门口摆摊,但不许大面积破坏和污染环境。
方文一得知这个结果后,从城管局出来的时候很快就给王勇打了个电话,询问有没有大一点的烧烤炉,还有垃圾袋,啤酒等他需要的物品,好巧不巧真的有一个,是之前方文一在老街摆摊的时候放在仓库里的。
在回去的路上他突然有些激动,虽然受到了损失,但实际上这次的攻击对方文一构不成任何伤害,他依旧可以售卖东西,而且自己在心里默默地种下了一颗复仇的种子。
下午的时间,方文一并没有收拾店铺的受损情况,他用工具拆下原本被打破的玻璃,特地去了一趟五金店买了块玻璃,将受损的冰柜修好了。王勇送完今天的货,真的来帮助方文一了。
方文一看着受损最低的烤炉,依旧腌制着鸡肉,随后烤制,等待夜幕降临,夕阳西下的时候,方文一就把桌子摆了出来,将烧烤炉取了出来,烧好木炭。
等到方远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货他整整齐齐地放在冰箱里,只需要点单然后就可以烤制。
方远看着店里的情况这个人都傻了眼,“爸!发生什么了!店怎么被人砸了?”
方文一看到孩子来的时候,心里不知为什么有些愧疚,“哦!没事,小小波折罢了。”
在夕阳的照耀下,两个人一个处在阳光下,一个在阴影中,他的脸颊在光芒的映射下反衬出汗渍的痕迹,“你踢球去了?”
方远二话不说就开始摆放塑料椅子,把收款二维码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嗯,晚上是不是要忙到很晚?”
方文一看了看炉子里的火,烤鸡的香气很快就蔓延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比自己矮些的孩子,“辛苦你了。”
方远听到这句话,怔住了,他紧紧的握住衣角,懊恼的心情涌上心头,他想着自己如果可以不贪玩早点来就好了,“爸,你坚持不住可以和我说的!”
方文一关上炉子,又拿起大铁钳翻动了一下木炭,“傻小子!爹没事!”
很快烤烟和香气就飘的老远,加上烤鸡依旧火热,很快人就来了。
只不过让方文一没想到的是今天的人更多了,局限于桌子太少,很多客人选择带走,这里因为一家老实人炸串的火爆,甚至堵了车。
很多人看到店里出了事都纷纷询问,方文一也不厌其烦的一一回应,他没有一点怨气,就像平静的水面,依旧熟练安稳地烤制着客人的食物。
“大哥!店怎么了?”
“哎呀,昨天几个人应该喝多了,跑进店里就一顿乱砸!今天只能在外面做了,见谅啊!兄弟!”
“你家东西就是好吃,以后我可常来!”
“欢迎!谢谢支持!”
越来越多的人支持,越来越多的人关心,不仅仅是因为店里出了事,方文一依旧坚持制作食物,而且还因为方文一待人真诚,和蔼可亲,这种感觉让很多人都想再来一次。
他有说有笑的调侃着,没有将出事的悲伤和痛苦分给客人,他反而更加开朗了,和客人打成了一片,他好似有无限的精力和体力,一直笑脸相迎,一直大方欢送。
方文一今天一天的力量全都积蓄在了晚上,但今天这个晚上可没有那么容易。人越来越多,方远只负责收钱,端菜送酒,将客人点好的东西交到方文一这里,这些任务已经让他忍受不住了,今晚的烧烤炉和烤肉炉几乎没有停歇,一直火热到了半夜。
直到最后一桌客人被送走,方文一才坐下休息,几个大垃圾袋已经被铁签和竹签扎成了小刺猬,两个人看着一地狼藉,不约而同的笑了。
方远大口大口地喝着可乐,看着已经快要一点的时间,“爹,真累啊!”
方文一正想说累就努力学习的话,刚送到口的时候,他突然止住了,整个人总算可以放松一下了,他拍了拍孩子的脑袋,将他揽进怀里,“嗯。如果爹有本事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方远被那宽大的臂弯紧紧锁住,他没有逃窜也没有反感,父亲的身上满是烟熏的气味,他很骄傲有个这样的父亲,“不,能帮你我很开心,明天我和你一起收拾店里。”
“谁干的?”
“不知道!但我们没有惹他们。”
“凭什么?”
“因为我们是穷人,没有地位的人。”
“这不公平!凭什么欺负我们?”
“世界是不公平的!但孩子我们要做公平的人。”
方文一看到身旁的孩子,突然脑海中想离开的想法消失了,他其实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和烟熏火燎的日子,但他现在是位父亲,他想成为比父亲还要好的父亲。
时间不会加快也不会减慢,如此的话,我会在这个世界里多待一段日子的,我不会随便舍弃生命,我会好好的活下去。
冥冥之中方文一有种感觉,有种这个方文一还没有死去的感觉,他依旧存活着,所以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他还能再见到姚雪吗?
他曾在那个世界中见到过雨馨的墓碑,那这个世界还会有吗?那个他曾经救下的女孩,是否真的死去了呢?
方文一突然觉得自己还有好多不清楚的事情在等着他。
其实方文一不知道,今晚慕婉心也来了,但他看到方文一忙的不可开交,看到店被人搅得天翻地覆,她很担心这对父子的情况。
可没想到她见到的是依旧有感染力的笑容和忙碌的身影,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发生了这样的事,居然还可以笑得这样开心,而那种开心是发自真心的,不是她见到的那种千篇一律的虚伪。
她突然有些入迷,她分明对感情已经不在意了,但为什么那份笑容和存在如此的令她魂牵梦绕?
第135章 雪白的世界第一位受害者
“方文一先生,砸坏你店的人已经抓到了,审讯的结果是他们是听从一个叫老L的人行事。”
“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们,我和他们无冤无仇,为什么他们要对我下手?”
“具体情况我们还在调查,不过从监控反映的情况来看,是这几个人没错,损毁你店铺的东西,法律会让他们照价赔偿的。”
“我知道了。谢谢警察同志了。”
方文一和方远没有直接离开,两个人靠在一块,望着夜晚的月亮和感受着清爽的微风,父子两人又聊了聊天。这是方文一不曾想过的,他从来没有这样和父亲说过话,所以这样的机会他不愿意浪费,哪怕很微小,也要给孩子的心里留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他特意留下了半只烤鸡,只给自己和孩子留下的烤鸡,方文一从开始将烤鸡作为菜品后,自己的孩子还没有吃过一次自己的作品。
他将鸡腿直接手撕递给方远,他也没有拘束,拿起就狼吞虎咽了起来,毕竟两个人辛苦了一个晚上,晚饭吃的再多恐怕也会消耗殆尽吧。
方文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啤酒,他竟然直接倒在了方远的杯子里,正在嚼着软骨的他有些诧异,看到那半杯啤酒,他其实心里很激动。
他咽了一口唾沫,没有用一旁的果汁代替,他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和父亲喝酒,第一次喝父亲给自己倒的酒。
他的嘴边还有刚刚吃完烤鸡附带的油脂,他丝毫没有在意,和方文一碰杯后,他一口下肚,苦涩和内心的狂跳告诉了自己,这杯酒意义深重。
方文一一脸坏笑的看着他,现在的他居然真的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种舒心的感觉,这是他许久不曾有过的。
中式父子的关系是最复杂的一种关系,承担着社会,家庭,血缘,亲情各种因素和关系交织的想法束缚着两个人,没有亲身体验过,不能一概而论。
方远喜欢这个父亲,他的身上有种可以让人坚持下去,完全信任的吸引力。可他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父亲,哪怕那个父亲一无是处,但那依旧是他的父亲。
两个人聊了许久,最后选择将周围收拾干净,把桌子椅子放回店里才离开。两个人都累的不行,一觉睡到中午。
方文一特意早起来一点,买了菜给孩子做了中午饭,方远没有想到父亲的手艺这么好,他吃的肚子滚圆,非常满足。
方远知道这不是自己的父亲,但他对此没有耿耿于怀,他依旧自由的活着,幸福的活着,这样的日子他很喜欢。
而方文一却恰恰相反,他没有明白这个世界的真谛,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截然不同,两个世界完全不相交,又怎么可能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呢?
下午方文一自己一个人来处理店铺,损坏的东西用垃圾袋装好,能修理的就尽可能的修一修,今天不能再和昨天一样工作到那么晚了,今天只卖烤鸡,卖完就关门。
看着方文一下午请来的师傅安装更结实的玻璃门,自己从此以后离开店,一定锁上卷帘门。今天的客人还算多,但制作的东西有限,多数人都买了烤鸡回家享用。
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一共出来两炉烤鸡都很快都被售卖光了,今天是周日,明天孩子要上学,不能太晚。他早早的关上大门,回到家。给孩子辅导作业不会的题和为他讲解知识内容。到了点两个人依旧出门跑步,睡前在吃一点东西,就早早休息了。
方文一在离婚后的这段日子里没有和曾芷穗说过一句话,她也没有和自己说过一句话。他躺在床上,可心里却一直在想妨碍这个家前进的人究竟是谁。
他的压力越来越来大,以至于有些烦躁,他气愤的捶了捶柔软的枕头,却发现原本在枕头下的手机不见了。他一瞬间就有些紧张,就好像是他自己偷走了一样,可自己也确实做过这种事,有这种感觉也是应该的。
但为什么会是自己呢?他担心方远没有忍受住诱惑,没有熬住那种煎熬的感觉和冲动。一旦动心就很难再将其压抑住,就像一个无尽的开关,每次打开总会懊悔,可打开时的激动和迫不及待却无法掩盖。
他偷偷地隔着门听房间里面的动静,半天没有声响,推测孩子已经睡着了。第二天一早,方文一也是早起给他做饭,但手机的事他没有吐露一点消息,也没有任何特殊的眼神注视,就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方远离开后,方文一看着自己孩子的房间,他缓缓地走了进去。方文一一直很尊重孩子的隐私和个人自主的发展,他厌烦父母没有任何征兆地推门而入,就好像担心我会做什么不好的事一样。
他来到方远的桌子前,看着原本一干二净的桌面上,现在多了好几个便利贴,上面是数学公式和习题的解法,桌子上还有昨晚我给他讲解的痕迹和纸张。
我叹了口气,选择离开房间,不去搜查,我相信他,就像相信过去的那个自己,我没有任何动摇的离开了。
我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路过门卫的时候,才发现刚来到的那天,就是他向我打的招呼。我看着前面的栏杆还有行人通道,我走进他的小房间,看着他一脸享受地抽着烟,但他的下巴却有着不自然,“大爷,我家着火那天你记得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色衣服,头发是略微带点褐色的,挺年轻的小伙?”
见到我走进来,他侧坐着,有些不屑,右手还在兜里动了动,“嗯,我当时看他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衣服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又嘬了一口,随后缓缓地吐了出来,烟味蔓延在我的周围,但却不是那种特别呛鼻子的烟味,我看到他这个样子,火气瞬间就涌了上来,“那你为什么不拦下他,或者问问他衣服里装的是什么呢?万一有危险呢?”
他半天才愿意扭动自己的脑袋,上下打量着我,就好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是,但是关我什么事?我万一出了错,被人拍到网上怎么办?现在网上有关物业问题的事那么多,我可不想添麻烦。”
我靠近他,愤怒的拍了下桌子,“他是嫌疑犯,我家着的火就是他干的!其他的不说,万一着火的时候,孩子也在呢!!”
他被我的语气和行为吓到了,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方文一,你家着火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你别在这里兴师问罪了,你是不是最近以为自己有点钱,就狂上了?啊!”
我也不顾什么影响,手指着他的鼻子就开始说,“你在这里耍什么流氓,拿结果说事,这可是关乎人命的,警察没找你吗?”
他站起身,打算离开,我才发现他宽松的大衣比他原本的身子大了几圈,“你管不着!”
“如果哪里都有你这样的人,他妈的出了事谁负责?你作为门卫就应该多留意下有问题的人,你就知道推卸责任,草!”
他挥了挥手,随后逃避了“爱怎么说怎么说。”
我没有立刻去店里,反而一路走到母亲的小区,打算在附近买了些补品去看母亲,但我突然有些惊讶,我去母亲家为什么要买东西呢?这样好像我是个外人一样。
依旧是母亲亲切的为我开门,见到我来了,她有些喜出望外,“最近忙吗?孩子怎么样?”
我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大口的吃了起来,再次见到母亲年老的模样,我的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但我一句也没有吐露出来,我隐约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母亲和那个世界的母亲不一样。
“挺好的,孩子也挺听话的。”
我一直吃着苹果,我现在很烦躁,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我来到了这里,但我又不能和母亲诉说最近的苦恼。母亲一脸慈祥地笑着,看着眼前的电视,“我们这长辈的,都差不多了,你爸是独子又早早离开,我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也快了,剩下的路要靠你一个人走了,你也没有那么大的负担,好好养孩子就好了。”
我突然扭头看着一旁的母亲,这番话从母亲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很害怕,这不是我的母亲会说出来的,“妈,你说什么呢!”
她干枯的手抚摸着我,这双不存在任何记忆里的手,还有这张面孔,却让我有种温馨有种心疼的感觉,“妈,感觉自己快了,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我一直以为我会走在你爸前头,我才不想照顾他呢!太麻烦了,我早点走,早点休息。”
我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摇晃着脑袋,“我不挣钱,什么都要靠你爸,走在他前头,不给他添麻烦。哎呀!你说世事难料,最后为了拉扯你,我也不得不出去干活。好在你听话,也挺早就撑起了这个家,不管你干什么,有这份责任就很不错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了神地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妈!别离开我,你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好,有你这份祝愿就足够了!”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才发现我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了解,“儿子啊,最近看你有点瘦了,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老低着头,以后的路还很长呢!”
我看着母亲的眼神,突然有些伤感,这份自卑和痛苦好像突然有些缓和,“妈,我知道。您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娘,这辈子没什么能力,给不了你想要的生活,也不能让你过得幸福,但看到你现在好像有目的的能走下去,娘就放心了!”
“妈,你说什么呢!你是我最骄傲的母亲啊!”
“今天还得去店里吧,走吧!”
“嗯。”
方文一离开母亲家后,心里没有任何解脱的感觉,反而更加沉重了。
最主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做什么,他很茫然,很疑惑。他的步伐在楼梯道里缓缓的移动着。
他拿出手机,想看看抖音,结果突然弹出来一条新闻,昨夜一名女子遭遇抢劫不幸身亡,死者名为曾芷穗。
第136章 雪白的世界:家访
当一个人对一个人的思念达到了极致,那么另一个世界的呼唤会牵动你的灵魂来到这个世界,你将被附着在这片世界的情感之物上,你来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思念之人的最后夙愿得以实现。
但灵魂被牵引没有回去的路,除非用死亡作为通行证。
位于天堂和彼界的中间地带除了那片充满美好和希望的暂留之所,还有仇恨和敌意充斥的报复世界。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生前的苦与怨没有得到救赎,还有那些内心的愧疚和懊悔没有释放的人在这里徘徊,所以他们在此寻找让自己放下理由和意义。
同样对一个人的仇恨和憎恶也会牵引起灵魂,但来到这个世界的人也会被无限放大内心中压制的恶性,但他们和原本就在这个世界的人有本质上的差别就是,他们保存在彼界的记忆和经历。而这个世界的人只有心深处最关心的那份记忆最为清晰。
因为这里的世界无视规则与自然法律,没有所谓的因果报应,只有人内心深处对恨的执着,但不是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充斥着复仇的心,也会有内心里的善良和骨子里的温柔化作雨滴浇灌在这片腐烂的土壤里。
而这些事情方文一全然不知,他依旧认为自己来到了那个他曾经来过的世界,他对这个世界依旧留存着最美好的期待,直到被那份仇恨盯上后,一切都消失不见。
看到消息的方文一在原地愣神了半天,这个女人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但现在这则消息彻底的告诉他,他不会再和这个人有任何联系了。
方文一第一时间来到这个世界,发觉自己成了丈夫,成了父亲,这个角色的突然来临并没有让他措手不及,他在过往的日子里有了许多感慨和想法,在家庭的纠纷和争吵中立下心志。
成为一个父亲并没有让他害怕,反而让他更加勇敢。这份责任,这份莫名的感情,这份他曾经记忆里想成为的好父亲。
他在台阶上停留了几秒钟,将手机放回裤兜后,又继续走下楼,想着方远没有几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很快他就要放假了。
今天依旧是老样子,门锁反插后,继续收拾店里,方文一旁边的火炉里不停地烤着鸡肉,自己收拾着油锅附近的设备,总算在下午的时候可以正常营业了。
昨天晚上用过的烧烤炉方文一也及时清理干净,放在一旁。两三个小时的辛苦工作让方文一整个人都累的不行。他的脊背还有肩膀疼的不行,他满头大汗的跪在地上,腰胯里好像有些不顺畅。
他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最近发生在身边的事确确实实都是针对自己的,但他一直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他以为会是曾芷穗找的人,但如今她已经死了。
方文一来不及多想,立刻站起身,把大门打开,准备迎接客人。看着自己宽厚的身体却没有力量和精力,这着实是个问题,现在不得不防患于未然,自己要加强锻炼了!
方文一双手放在腰部,整个人狠狠地向前推了一下,脊椎发出声响,他的身体情况才得以疏松一下。这段时间的辛苦劳作让自己的身体负担很大,但像方文一现在这样的人又何尝是少数呢?
方文一按揉了一下眼睛,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压抑和反感,这种感觉从来到这里之后就非常明显,尤其是自己在对曾芷穗发泄的时候,那份怒火无法阻碍,就像没有束缚的疾驰赛车,像出没在地狱深处的无情踩踏。
有些时候自己非常想砸碎一些东西或者想大声呼喊发泄心里的情绪,但方文一可以用另一副面孔躲避,不让自己的内心情绪爆发。同时他也在担心方远,毕竟现在手机多半又回到那个孩子的手里,可自己如果大发雷霆,岂不是否定了曾经的自己?
自己不也是没能忍住诱惑,疯狂地想打游戏,甚至自己也险些误入歧途,好在自己内心单纯,没有酿成大祸。可方远这个孩子和自己那个时候不一样,时代在变化,孩子的想法也在变化。
有时候身为父母的举动和行为对孩子的影响是深远的,是致命的。一个孩子的成长或许不需要太多的指导和教唆,正确的身心价值观和健康快乐的童年和经历或许比什么都重要。
人的一生,不是为了他人活,而是为了自己!自己的人生,决定权在自己,哪怕父母都没有资格随便改变自己的人生,人本应自由!
方文一想着想着,却笑出了声,自顾自的摇了摇头,“哼!说什么漂亮话!自己不还是为了父母而活?母亲的离开让自己愧疚一生,我哪里有资格教训别人?”
他没有停下刚才的思考,反而想更深入的再想些什么,可那份自己非常在意的记忆却无法浮现。方文一习惯性的通过思考其他事情自然地联想到自己重要的事情上,这样不但可以理清思绪还可以加深自己对事情的认知。
这样的举动不单单是胡思乱想,而是一种推测和大胆的设想。方文一这个风象星座中天秤座的一员,完美的诠释了这种安闲时的内心斗争,“为了父母活!为了自己活!还有她吗?”
“她?是谁?”
方文一扶着额头,发觉自己无法回想起那件事情,那件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烦闷,内心里有个很重要的人却无法回忆起来,就好像记忆里没有这个人的影子一样。
这份回忆越来越模糊,直至成为莫大的烦躁压抑在自己的内心。他一直都想用自己惯用的方式企图回忆起事情,但可无济于事,他才忧心忡忡。
直到客人到来,他才放下思考,专心的去工作。由于昨天的烧烤确实吸引人,今天的客人也非常多,他不得不晚点回去,今天送的货也险些告急。这段时间确实也挣了不少钱,看到这个收入,方文一觉得这样的日子或许也不赖。
方文一还在这般想着,夜晚的漆黑已经涂抹干净最后一块阳光,自己也半天没有客人到访,自己打算今天就这样,明天再正常营业吧。
方文一锁上大门,又关好卷帘门,正要离开的时候,慕婉心来了。
慕婉心身穿米色的过膝裙还有纯白的薄纱外套,站在方文一的身后,“方远爸爸,你这是要回家了?”
方文一听到声音,急忙扭头,又发觉自己刚刚工作完,身上难免有些杂乱,“嗯,慕老师好啊。”
慕婉心突然低头笑了一下,很自然的将头发拨动回耳朵后,就像草木回归土壤一般毫无违和感,“今天测验的成绩出来了,方远的成绩有了很大的提升,相信期末考试他会取得更好的成绩。”
方文一感到有些奇怪,这个班主任出现的频次有些太多了,即使是关心也不能这样耍赖地偏心啊,“慕老师你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
慕婉心的大手握紧了左肩的挎包,抿了抿嘴唇,神情不像在看一位学生家长,而是在看一位朋友,一位爱恋的朋友。她的身体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在开口的瞬间改变了,“我之前也说过,我没有加入班级群,因为我觉得那些作业太多了,而且每天上报作业感觉像在给家长负担,每天除了自己的事情,晚上回家还要担心孩子作业。我觉得这样的方式不利于孩子的学习上进心和积极性。”
方文一看到那个表情的时候,竟然害怕了。他总觉得自己看错了,毕竟一个如此美丽的老师,应该追求者非常多,她的追求应该不会这般低俗,“现在看来,确实方远每天的作业提交的都不是很圆满,甚至有时候交的是白卷,很多老师都向我反映这件事,而我也是尽可能的压下去一点。”
慕婉心被方文一的话语吓到了,自己的内心里也有些安心,毕竟如果他不抢答,自己恐怕就会说出那句话,但他现在是一个刚刚离婚的男人,而自己还是他儿子的班主任,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所以其他老师对我这个当家长的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方文一见她的表情恢复到正常,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推测是不对的,更不如说是自恋和过多揣测,这种行为是不尊重眼前这位老师的,她的那份想为孩子付出的真心我不能胡乱猜测,“你是老师,你也应该知道过多的作业绝对是种负担,你不觉得在公园里快乐奔跑的孩子才是青春应该有的样子吗?”
慕婉心看到方文一像个不拘一格的父亲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又理了理头发,莞尔一笑的感觉居然让她有些入神。没有帅气,没有刻意,他的举止和言语也不像那些没有素质的人,反而能感受到骨子里温文尔雅,还有这份毫不做作让她有些向往,“是,方远爸爸,你说得对,但这是学校的规定。过几天要开家长会,到时候你记得来参加。”
方文一搓了搓手,看了看自己有些油污的牛仔裤,“我知道了,谢谢慕老师。”
慕婉心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抬起头大方的同他告别,这样显得自己完全不在意他的担心,“那就先这样吧,我先走了。”
慕婉心正打算逃离这里,她深感没有一点进展,反而差点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慕老师!不介意的去我家吃个便饭吧。”
慕婉心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他,她有些惊讶,这个男人的就站在身后的风里,就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阳光和希望。
“算我去家访吧!”
慕婉心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远和方远父亲的居住条件如此恶劣,但即使她有些难以接受的简陋,却是方文一很尽力的修整了。
看到这个破旧的小区还有楼梯道的肮脏和难闻的气味,她有些惊讶这对父子的生存环境。
方远一脸懵地看着班主任来到自己家,但他只能处于礼貌的打招呼,“老师好!”
慕婉心才看到方远的学习条件和休息环境,看到两个人的家,这个在大火中存活的房子,她深感自己曾经对这个孩子说的话有些言重了,还有那些缺乏的关心也让她有些愧疚。
慕婉心有些拘束地坐在那张破旧的沙发上,看着父子两个人没有任何悲伤和难过的在为自己忙碌着。
很快香气就慢慢地从厨房里飘了出来,方文一尽可能的做到极致。他自己原本想着快把这位老师送走得了,但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嘴巴却说了句让人家来家里吃饭这样的话。
方文一一脸尴尬的看着人家走进自己破乱的小家,不安地四处看着。方文一有些难堪地指了指还有被火烧焦的餐桌。
慕婉心看着饭菜和方远父子,心里生出一份同情和敬佩,方文一示意老师品尝一下自己的手艺,慕婉心这次没有拘束,她大口的吃了起来,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份味道居然如此美妙,她没有表现的很夸张,用自己的问题搪塞过去,“方远爸爸,你为什么不收学校给的钱呢?”
方文一一脸正经地说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孩子,他的形象在身后的月光照耀下显得非常高大,“我已经说过了,我们还能挺住,缺的是家具和用品不是那颗无法奋斗的心。”
“嗯……”
这顿饭对慕婉心而言,意义很大,她真正见到了书中那些有志有情的人。她的内心再次发生了变化,自己被他的语言还有精神感动了。她吃饭的时候会偶尔偷偷的看方文一的脸颊,那是有些不修边幅的痞气和硬朗。但这一切都被方远看到了。
吃过饭后,慕婉心又闲聊了几句后,便打算离开了,方文一和方远一同送走老师,待人家离开后。
方远突然问方文一,“爸,老师怎么来了?”
方文一总算叹了口气,“哎!今天你们老师来和我说一下,你的成绩和家长会。”
“哦。”
“没事!老师说你成绩提升很大!”
方远眼神一直看着前面,他突然扭头看着父亲,“爸!我感觉慕老师喜欢你!”
方文一拍了拍他的脑袋,“胡说什么呢!臭小子!”
第137章 雪白的世界:摇摆不定
今天的日程依旧是送走孩子后,方文一才去店里,只不过这次不同的是,他打开卷帘门的时候,发现在卷帘门和玻璃门之间有一张被折叠起来的纸条。
方文一有些疑惑,很显然这是有人从卷帘门底下塞进来的纸条,他没有慌张也没有显得不安,先打开U型锁,随后捡起纸条走进店里。
他缓缓的打开纸条,以为是别人给的小广告,可上面的图片还有信息的提供让他有些轻松的感觉骤然消失,他的眉头紧锁。
很快他就明白这完全不是玩笑,里面的内容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给他冲击最大的莫过于最后的dNA匹配程度不足以支持他成为方远的父亲。
方文一的内心应该是毫无波澜的,毕竟这个孩子本就与自己没有关系,只不过受制于这个世界的身份他不得已陪着这个孩子成长。可如今整个人感到一股巨大的痛苦涌上心头,宛如心被刀割。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难道是这一个月的经历和陪伴让他生成出对孩子的感情?还是这份痛苦来源于这副躯体的根本?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报告上的字眼还有医院的名字赫然写在上面,他难以平复内心的荒唐想法,自己养育十多年的孩子居然不是亲生的。
这个受尽委屈和折磨的男人,就连一辈子最后的那点希望也消失了,我的气息变得紊乱,有些难以支撑身躯,眼角不自觉地流下泪滴,我立刻推开椅子坐了下来。
手指间不停的摩擦着,我看着那份报告上面的日期提交就是家里起火的那天,多半是自己的头发被人取走进行化验。
方文一居然有些异想天开的觉得是别人的头发,可刚刚经历完大火,地上什么都没有,那个枕头也只有自己使用过。但方文一也有其他男人的头发,他突然多出了一个想法,可他又摇了摇头,现在这般举措还有什么意义?
方文一不免有些力不从心,身体仿佛不再坚强,好像有些晕眩,自己又看了看厨房和修理得破烂不堪的冰柜,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自己到底为了什么才忍受这样的生活和烟熏火燎。
昨天的他,看着自己的孩子心生欢喜,不免觉得人生还有盼头,可今天的这则消息让他有些难以想象,甚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
请注意倒车的声响让方文一回过神来,“方哥!~今天的货!”
王勇一脸微笑地跑了过来,把和昨天一样的货送了进来,“嗯!放门口吧,我待会搬。”
王勇点点头,随后就转身离开了。方文一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反应,直到他听到三轮车启动的声音后,“行!走了啊!方哥!有事联系!”
方文一才缓过神来冲出去,看着马上要走的王勇,“哎!忘了给你拿水了!”
王勇挥了挥手,又指了指刚刚搬来的货,“哎呀,改天!”
方文一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立刻将货搬进来,随后熟练的打开,放进冰柜里。然后把最沉的那个箱子抱起来走进厨房,将鲜鸡进行处理,把捆在一起的蔗渣团打开,放进火炉里,随后便着手腌制鸡肉。
方文一从得到消息到接受消息也就过去十分钟,他现在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应该做什么,这个消息多半不是假的,他没有慌张到天塌下来的局促不安,东跑西跑地胡乱询问和担忧。
他很清楚一件事,自己要挣钱,这件事孩子不能知道!
很快没到中午就来了客人,方文一也是摆出一副老样子,亲切地询问,然后下单制作。今天的成品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更加精致和用心,他虽然满不在乎,可还是希望在工作和劳累中忘记这件事。
今天也是依旧火爆,这也正和了方文一的想法,只不过今天方文一没有早点关门,他一直开着门。平常的六七点钟他就已经关门了,可今天他一直干到了十点才回去。
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孩子,就像他当初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亲。
其实在方文一的心里,他很清楚父母的事,他其实能做的非常有限。只是在他一个孩子的面前失去最重要的母亲这件事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不仅如此他还亲眼目睹了父亲在外有一个家,还有一个同自己甚至比自己学习还要好的孩子,这让方文一无法接受,他作为一个孩子,一个渴望家温暖的孩子,一个渴望父亲认可的孩子失去了最后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那个瞬间,他不明白自己存活在家的意义是什么,自己拼命学习的意义是什么,自己忍受折磨和挖苦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不是那个时候他还有一个爱着自己的人,或许他会选择轻生。方文一一个珍重生命的人,如果生出不愿存活的想法,那该经历多少伤痛?
正如现在自己所做的,现在的他是为父亲,不能随便说话和影响孩子的身心,他现在做的或许就是作为另一个视角来拯救曾经的自己。
除此之外,成为父亲或许是他最能理解父亲的唯一捷径,可方文一嘴上说着记恨父亲,或许心里早就原谅了父亲。毕竟他也不是那个单纯的孩子了,他见过太多,经历过太多,深知如果自己半生,身旁连一个称心的人都无法相伴,自己应该也走不太远。
自己不能随便定义自己的父亲,毕竟自己的父亲一个没品尝过爱的人,养着一家子人,供我和姐姐读书上大学,可他也做错了事,他作为父亲不欠我们孩子什么,作为丈夫不应该舍弃走过三十年的母亲。里外的苦,或许只有走过的男人才明白吧。
方文一在门口站了半天,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的内心在争斗,在呐喊,可最后他依旧满脸笑容的推门回去。
方远听到开门声,立刻从房间冲出来,“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文一抚摸着他的额头,没有将自己带着油腻的手靠在他的脸上,“哎呀,今天人多,我就多待了一会。”
方文一看了看餐桌上什么都没有,有些担心地询问着,“吃饭了吗?”
方远点点头,可语气还是有些难过,毕竟不能和父亲一起吃饭,“嗯!楼下包子铺。”
听到这句话,方文一心里不知为何有些苦闷,他答应了自己要做一个好父亲,不露出任何情绪的不安,可想到因为自己想要逃避让他吃了本该不应吃的苦,他的心就难过的不行,“今天有什么不会的题吗?”
方文一想要扯开话题,毕竟自己一晚上什么都没有吃,就喝了点水,他的心里烦闷的厉害,“爸!我想让你陪我出去走走。”
方文一扭头看着屋子里的灯光,那是方远的桌子还有小山一样高的练习册,“好。”
两个人就在夜色的笼罩下来到公园里散步,即使已经很晚了,公园里依旧还有不少人,牵着他的手,方文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走了好一会,方文一突然开口,“孩子,今天学习累吗?”
“不累。”
方文一顿时觉得自己太过虚伪,自己曾经记恨父亲,想着未来自己成为父亲,一定会对孩子无微不至,可如今他居然只能用学习的借口搪塞过去,就像方远见到他的第一天那样,现在的他就是怂蛋一个。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只会谈论学习的人了?张口闭口都是学习好不好,累不累,就好像他除了学习没有任何意义,就像自己的父母那般对待自己。
方文一正想开口说话,可方远居然开口抢答了,“爸!我想实在不行,我出去补补英语吧。”
他怔住了,看着自己曾经讨厌学习的儿子,现在居然从嘴里说出了这样的话,是自己的教育方法太不得了吗?不,自己的教育恰恰一无是处,他不希望这孩子变成这样,他希望他有自己的想法,“算了吧,补课没什么好的。你还踢那个足球呢?周六日爸带你去买个新的吧。”
方远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满脸不在乎地说着,“踢那个就行!你挣钱也不容易!”
方文一心里突然暖暖的,没想到孩子的话居然带给自己有种无与伦比的温暖和安心,好像很多次都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的大多快乐和安心都是这个给予的,或许这才是父母与孩子相互依存的理由啊。我可能还没这孩子坦率真诚啊!
“我挣钱不给你花,不给儿子花给谁花?啊?”
方文一搂着他的肩膀,就像意气风发的哥们,两个人边说边笑。方远看到前面的大片空地,他突然兴起,跑了起来,方文一大声呼喊着,让他注意安全,自己走向一旁的草地,他也不管脏乱,就坐了下来。
看着那孩子向前奔跑的身影,方文一从兜里拿出那个报告单,心里的想法再次泛滥,直到看到方远在远处对着自己挥手的那一刻他才觉得一切好像都没重要了。
方文一拿着手里的报告单,整个人仿佛轻松了不少,没一会自己身后就传来了草地被踩踏的声音,“爸爸!班里的同学都在上补课班,你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你想去吗?”
“大家都去了,还有我的英语也不好,我想……”
“如果去的话你就会失去玩的时间了。”
“那我不想去。”
“我们没必要变得和别人一样才好,正因为每个人都不一样,人才独特,人才丰富啊。如果大家都一样了,那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爸爸!那你独特吗?”
“当然啦!不然我怎么是爸爸呢!”
随后方文一还是开心的牵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着。
其实今天慕婉心也来公园了,她足足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都没碰见这对父子,她最后失落的回去了。
方文一曾经觉得不是血缘关系的父子是不会彼此心连心的沟通的,但如今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孩子断开关系,就好像这是十多年的日子和记忆不停的在脑海里浮现,他放不下这一切。
可他作为一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朝夕相伴的妻子,没有血缘亲密的孩子,这莫过于最大的悲伤和痛苦。
他来到这个世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自己要得到什么,而现在他拥有的一切都破灭了,可他依旧没有动摇,他知道如果不走下去就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回家后,两个人休息休息就上床睡觉了,方远自从找到手机后再也没有看过一次那些东西,他对父亲愧疚,没有那个胆子和良心去做让他伤心的事。
方文一躺在床上,身上累的不行,可他却难以入眠,他很迷茫,又很坚定,这种虚无缥缈的感觉让他昏昏沉沉,仿佛置身于波涛汹涌的海面上,一望无尽的大海没有带给他任何希望,反而是绝望。
他的手机突然消失了一则新闻:最近连续失踪的多名女性,希望大家提高警惕。
第138章 雪白的世界:绑架
方文一再次拿出这张报告单,上面推断的遗传基因还有血型让他抱有一丝希望,如果自己不是相同血型,会不会事情还有转机?
但他又非常担心,如果血型是相同的,那么自己不是方远父亲这件事就板上钉钉了。
可是不是他的父亲血缘上很重要吗?按常理来说,非常重要,这代表着一个妻子的对婚姻的忠诚和一个男人未来生活的尊严,但方文一不属于养育方远十多年的真父亲,他仅仅相处一个月左右,可他一时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想找到曾芷穗询问事情的真相,可如今她已经死了。这孩子多半像母亲,和自己也有一些相似之处,这些都让方文一觉得这个孩子应该是自己的。但这样是与非的纠结仿佛要把他撕开,他在事实上渴望着自己是他的父亲,同时在情感上又希望不论自己是不是两个人都能像父子一样,可一旦心知肚明,这又怎么可能呢?
他靠在床边,望着外面的月亮。他见过同样的月亮,可却是在不同的窗口,不同的地点,身边有着不同的人。他很清楚失败和遗憾总是贯穿始终,唯有把握住当下,才能无愧于每一场经历。
他望着那个月亮,心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影子,可他完全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即使这个人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醒来,方远刚刚推门走出来,方文一就已经做好早饭等着他了。他看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心里很开心,就像个无拘无束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和笑容,他迫不及待的跑过去吃了起来。
方文一提出这个周带他去买鞋子和衣服,但他拒绝了。因为他觉得方文一比他自己更需要衣服,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他穿新衣服和激动的看球赛了,自从他那天回来以后,整个人就变了。
“爸!你怎么不看球赛了?”
“哦!看呢!我看的重播。”
“嗯,我吃饱了,上学去了。”
“晚上我去你那里给你帮忙。”
“好!”
方文一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或许很敏感,或许什么都不在意,可他的在意却总是那么恰如其分。
他坐在凳子上痴痴地望着门口,“他可能已经知道了吧。”
方远每天都会这般行走在前往学校的路上,他第一次自己一个人上学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反反复复的历程已经让他习惯得不能再习惯了。
他走在宽阔的大桥,身旁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孩子,他手放衣兜抬着头却什么都不在意,直到他的身后传来跑动的声音,“方远!!”
方远扭头看到她扎着双马尾摇摇晃晃地跑了过来,自己却一脸不情愿地说着,“林心海怎么又是你啊!”
林心海喘了喘气,看着他后面的头发,有些轻松地问着,“你还留着这样的头发呢?英语老师都说过你一次了。”
方远一脸不屑地摆了摆手,“学校大门不也天天让我进去吗?我才不管他们的想法呢。”
林心海注视着他的脸庞,竟然直接拽住他的手,两个人的影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亲昵,“过些天就是期末前的家长会了,这次你爸爸来还是你妈妈来?”
方远有些害羞地抓了抓脸庞,“我爸爸!”
林心海没有一丝尴尬地拉着他的手往前走着,身旁和周围的视线也没有让她动摇,“没见过呢。”
原本她在前走着,方远突然自信的吐了口气,随后超过了林心海,握紧了她的手,“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爸爸可是超帅的!”
林心海被他突如其来的勇敢吓了一跳,内心里有点小愉悦,“哎!对了,我前段时间给你发的视频,你看了吗?”
方远白了她一眼,“别提了!被我爸发现了。但我爸没有打我,反而很温柔的劝慰我。
“哦。”
方文一在床垫下翻出了手机,看着qq上特别关心和方远聊天记录,还有视频和网站,方文一有些惊讶,这居然是个女生发过来的。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方远这孩子没有一点显露出他谈恋爱的苗头和想法,甚至连恋爱的影子都见不到,直到他看到那些暧昧的对话和老公老婆的称谓后,才知道这件事。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了吗?”
方文一摇了摇脑袋,但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世界每天都是这般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和冲击,他不由分说地收拾好桌子就动身去店里工作。
其实每天的任务都很相似,幸运的话可以不用时隔那么久见到熟悉的人,空闲的时候,自己也可以坐在椅子上和客人说说话,如果没有人就自己一个人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
这样的平静他没有胡思乱想,也没有心烦意乱,他就是很单纯的坐在那里看着远方,他的脑海里游荡不出任何过往的事情,就好像他就是这里的人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再像往日那般富有光彩和活力,上面是浅浅的一层油腻还有腌制料没有洗下去的残留,还有指甲缝里的烤炉的灰渣。他突然笑了,不知道为何,但他心里又有些委屈,可他没有让一滴眼泪流出来。
因为现在的他不是那个孩子,现在的他是父亲,是一个家的顶梁柱。
“如果我今晚和这个孩子坦白呢?”
他摇了摇头站起身,走进厨房看了看烤鸡的状态,随后听到有人进来,他便继续工作,直到夜幕降临。
方文一忙的不可开交,一单又一单不停的提交,方文一甚至想长出三头六臂来赶工。他汗流浃背,手一直没有停过,油温的烘烤和晕染让他有些神经紧绷,不仅如此连喝一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方文一就这样一直工作着,时不时还注意一下时间。
但方远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他有些失落,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的时间在晚上十点多左右,备料和备货都已经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了。他急忙拿出手机,却发现上面什么消息都没有。
他有些担心,害怕今天早上的对话对那孩子的影响太大了,可能他发觉自己不是他的父亲,有些难以接受。自己也顾不得店里的收拾,马不停蹄地跑回家,可方远没有在家里,方文一看到家里的灯漆黑一片,他有些害怕,甚至课桌上没有书包,也没有课本。
他顿时慌了神,立刻从家里冲了出去,一路跑向公园,在离开小区之前他还特意询问了一下门卫,是否有看见方远回来。
门卫依旧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我给你看管吗?不知道!”
虽然方文一已经气到想要骂娘的地步,但他没有时间和他毫,立刻冲进公园找方远。
直到方文一在公园跑了好几圈,累的气喘吁吁,由热汗全部变成冷汗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了慕婉心的电话。
但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回应,这不免让方文一焦急的心更加煎熬。他想报警,但现在的情况也无法立案调查。方文一有些晕眩,剧烈运动带来的反馈没有任何阻拦地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半蹲着不停的颤抖。
突然他的手机响起,“喂?慕老师!我家方远放学之后没有回家,你知道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的语气也很惊讶,还有其他人的交流的声音和哭泣声,“啊?方远也没回去?”
“我们这边有个叫林心海的女孩也没有回去,现在我正和她的父母在一起呢。”
慕婉心没有想到方远也没有回家,这让她更加担心。但她毕竟是班主任,自己也清楚,现在她不能动摇,“方远爸爸,你先别着急,仔细回想一下方远可能去的地方,这两个孩子可能在一起呢。”
方文一的语气也逐渐平复了下来,“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没有这两个孩子。”
慕婉心吐了口气,听着电话那头的喘气声,“那这样,我把我所在的地址发给你,方远爸爸你和我们汇合,然后一起去报案吧。”
“好好好,我马上去。”
方文一紧握手机,他不免担心方远被绑架了。
方远和林心海的嘴巴被一块团起来的布堵的严严实实,整个人半睡半醒的状态,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绑的严实。
他恍惚中听到有男人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尖叫,只不过那声音并非惊悚和颤栗,而是欲望和性欲的结合。
第139章 雪白的世界:了无音讯
方文一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雪白,这个场景他见过,那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他的所有设想都能在这里实现,那个时候同他对话的是个声音稚嫩的孩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在不远处有一个身形瘦弱的人,他没有身形,没有相貌,全然白色同这份世界融为一体。
我大声呼喊,“你是谁?”
他的语气很平和就像漂浮在水中一样,但声音却让我非常熟悉,“你已经是第二次这样问我了。”
“我没见过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摇晃了一下头脑,眼睛瞪得很大,感觉这个人在说胡话,“不可能,我为什么看不见你的形体?”
他的手臂开始抬起,指了指我的身体,“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个声音?那个便是你。”
“我?我是谁?”
“你这话很有意思啊。”
方文一看着远处的这个人,他开始迈起步伐靠近眼前的这个人。他的记忆瞬间被唤醒,他意识到自己来过这里,“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在我不需要的时候你才出现?如果你是我!你就应该帮助我逃离这个该死的地方,我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他依旧透明,我甚至看不见他的嘴型,只能听到那片像白雾一般的东西在说话,“这份经历你逃不过去的,这是你不得不面对的困境,这是我们自私贪婪的代价!”
方文一突然意识到了,发觉现在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曾经见到的孩子,却有一丝熟悉,“你如果是我,你是不是知道我的未来?”
他沉默着,许久之后才给出答案,“知道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的那一生,而你的这一生我正在观看。”
方文一盯着眼前的这面几乎密不透风的白雾,他想伸手去触碰,但不知为何心里有种感觉在拒绝这样的行为,“你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怪,就好像怨恨着我,“嗯,据我估计的话,你这一生应该是最幸福的,你最后的未来应该会很美好。”
“你的一生不幸福吗?”
“一点也不幸福。”
他的话语好像幸福稍纵即逝,仿佛美好总会从他身边消逝一样,“那,那我为什么可以来到这片雪白的世界?还有那个天堂和彼界的中间地带又是什么?”
“在我看来,一共有三个世界的方文一。位于彼界现实世界的你,原本位于天堂世界的我,还有一个原本应该死在地狱的方文一。”
“什么意思?”
“现在你在这个世界见到了我,就代表原本我们的位置发生了错位,有人越界了!现在需要我们来调整,将一切恢复到正常。”
方文一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头,望着这片高大的墙壁,自己自信的微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你有时候是不是容易多愁善感?容易心里不停的思考和揣测?容易流露对悲惨经历的同情?”
“三个不同的我,三种不同的人生,三种不同的性格,分别对应人性,理性,灭人性。而我是那个灭人性。”
方文一突然大声的笑了起来,“这么说你最应该在地狱啊。”
“你的生活被人参透了,有人觉得不公平,那份自身经历的痛苦和对你的怨恨穿透了界限和隔离,让你现实生活中出现不属于你原本人生的想法和记忆。”
“你在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我经历的一切还掺杂了别人的记忆?”
“嗯。比如你的女朋友是林韵,而非陈雨馨。”
这句话一出口,方文一直接暴怒,他的心里很清楚,他的记忆很清晰,“你在说谎!”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多半也是人性和理性的记忆掺杂,而你就是从中作梗彻头彻尾的混蛋罢了!你究竟是谁!!”
突然原本雪白的墙壁渗透出一股飘散的黑色,从那片墙壁中伸出一双黑色的大手,就像滔天的巨浪将我覆灭。转眼间,雪白的世界变成了一个充满压抑的熔炉,危机和压迫徘徊着像盘旋在天空的恶龙。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很像的人,“我是你恶的那一面!是你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他的脸上是雪白色的痕迹和疤痕,就像天使的吻痕,“你居然跨越了世界的戒律和准则?”
“哼!没有什么比痛苦更可怕的了!怨与苦,狠与悲让我可以舍弃一切去跨越界限。”
他的嘴巴缓缓张开却发现牙齿不像人类,那獠牙尖锐的可怕,他的声音也逐渐剥离人性,就像虚空华开敷变的气味飘散,“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不甘心!!!为什么我要受尽这辈子的折磨和委屈,只能在这样的鬼地方看你的美好人生?凭什么!!!”
“我用千年的代价跨越边界,召唤你的灵魂,我要在这里抹杀你,然后终结你的人生,让方文一这个人湮灭!”
“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为什么?”
“很简单,只是看你不顺眼,看自己不顺眼罢了,我的一生也想要点轰轰烈烈。”
我点了点头,看到眼前的自己,内心里没有任何可悲和可怜,反而我觉得自己的性格很不赖,“我的身上不止一种色彩存在。神划分的三种状态在我的现实世界里碰撞摩擦,但我还没有到那种不堪的地步,我不了解你,没有经历过你的日子,也稍微可以明白你不喜欢我的想法。但我要活着回去,活着回去见她,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他缓缓的靠近我,我没有一丝畏惧,站在原地看着他,“方文一,那你要尽快离开这里,不然你就不会回忆起那个原本世界的一切,你就像漂泊在两个世界中的孤魂野鬼永远无法离开。”
突然一把漆黑的利刃贯穿了我的心脏,我没有一丝疼痛,反而笑着对他说,“我会找到你,然后让一切回归正常。”
“方文一!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不可能打败自己!”
“不,你错了!我最喜欢的就是挑战自己!超越自己才是跨越人生的意义!而你只是无法改变自己,怨天尤人的可怜家伙罢了!”
“我终于明白我为什么可以去那个世界了,你的破坏导致原本的规律和界限被打破,让处于那个世界的思念和祈祷来到了彼界!所以我才可以见到母亲,可以好好的和过往挥手告别。”
“我会有对人情世故的冷暖情调,会有冷酷无情的极端变化,除了自身原因,最主要的是位于两个极端世界的记忆贯通。而现在的我,才是没有任何牵挂和束缚,真正的我!”
“来吧!方文一!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我会向自己挑战!并且战胜给自己看!”
他松开了手中的利刃,随后笑了起来,笑的很可怕,“你错了方文一!你只知道现实世界不会存在规律和因果循环,但这个这可是地狱!没有限制的!”
方文一睁开双眼,可瞬间他感到自己的心脏撕裂般的疼痛,他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着。痉挛和抽搐刺激着他的肌肉和身体,他再次陷入了昏迷,等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时间从方远出事后已经过去了一周。
第140章 雪白的世界:跟踪
慕婉心坐在方文一的旁边,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还是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很精神,“方远爸爸,从出事到现在已经过去一周了,警察也在努力寻找,可最后给出的结果是希望渺茫,你别太担忧,因为这种事搞垮自己的身体。”
方文一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也难免拥挤在一起,喝完茶杯里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他起身离开,“我知道了,谢谢你,慕老师,你也不容易,早些休息吧。”
方远出事后,方文一当天晚上就来到林心海家里,见到了林心海的爸爸妈妈。他们两个哭的稀里哗啦,对警察一顿诉说,这种反应很正常,毕竟自己的宝贝女儿出了事,肯定会非常担心。
但方文一现在却完全不同,他的内心毫无波澜,可他很清楚他需要找到方远,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来到这位父亲身上的意义。
而终结这个世界的一切,需要找到另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没有透露出是否绑架了那两个孩子,所以他不论如何都需要去一探究竟。
很奇怪,自从和自己对过话后,整个人都变得清醒自在了不少。就好像自己的身体从来没有这般强大和舒适,没有那种低沉的愧疚感和沉默,现在的自己仿佛焕然一新。
他伸了伸懒腰,挂断电话,看着方远的房间,刚才毫无波动的心情却浮现了些许波澜,他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想让自己的眼光再多停留。
就像他设想的那般,他很自然的入眠了,而且一觉睡到天亮,起身去楼下包子店简单吃一口,只不过包子店做的口味确实一般。早知道如此,方文一就应该多给那孩子做几次饭。他呆呆的看着眼前已经放凉的小米粥,一口咽下就去店里工作了。
他不知道绑架的人是谁,对方也没有给出任何线索和消息,甚至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自己。现在只有挣钱才能让自己忙起来,不然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看着短短一个周,收入不断增多,周围的人也逐渐发觉了不对劲,有的人知道家里出了事,可这位父亲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孩子,甚至也没有出去寻找过。
王勇知道方文一的难处,没有任何矛头和线索,出去寻找就是大海捞针。丢了孩子几乎就等于失去这个孩子。这个世界太大了,太远了,也太容易被迷惑了,可现在已经不同以前了,如果努力的去找,或许还是会有机会的,但按兵不动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
两个人的关系依旧,只是彼此的话更少了,王勇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让他打开心结。出事以后,慕婉心也频频来到店里和方文一交流,她作为班主任也无能为力,孩子出事的地点在半路上,若非是他家里有人,多半自己的老师职位也要被免去。
其实方文一不去找是因为就连林心海一家人拼了命去找,都没有什么线索。自己一个人去又有什么影响呢?
方文一和他们完全不同,他们拼命的寻找,跑进跑出警察局,派出所,可一个周结束下来,除了两个人都憔悴操劳的不成样子外再无其它。不是自己自私,而是他在思考,在思索,方远出事后的所有的新闻他都在不断排查,每天晚上除了休息就是制定方案。
方文一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他满头大汗,戴着口罩,眼角已经快要被油烟熏烤的不成样子,整个人看东西都眯着眼。
他回想着曾芷穗死去的那片街道还有周围的地图,他的脑海里在思索着,随后深吸了一大口烟提了提神,看着烟气从鼻子里跑窜出的那一刹那,他的手变成拳头砸了一下桌子。
方文一自从出事以后便开始了吸烟,这副躯体对尼古丁的反应是接受,没有任何的反抗和抵制,方文一也是借用了这副躯体的适应性,品尝到了烟带来了的美妙感觉。
他同自己的对话所需要的时间太长,或许因为跨越因果戒律的时间是不被允许的。这段时间的方文一凭借着物理的身体机能正常运行,正常做事,而原本就吸烟的方文一很自然的开始了原本的活动。
方文一再次点了点头,依据他的推测,在今晚一点到三点左右,距离这里比较远的那条红花街上应该还会发生抢劫和劫持人的事情。
曾芷穗死去的时间大致过去半个星期后,第二次失踪事件就发生了,失踪的是位年轻的女士。曾芷穗虽然年龄不小,但保养的和年轻女孩没什么差异,第三次失踪的是两个高中生。
接下来就是方远和林心海两个人,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但是如果是障眼法呢?接下来他们的目的还会是女生,出了这么多起事件,只有曾芷穗的那件事发生了死亡,剩下的几乎没有任何反响,也没有抛尸和其他事件发生。
方文一早早的关了门,随后把车停在路边回家睡觉。慕婉心下了班就往方文一的店里赶,可是看到他已经关门也只好不得已离开。
方文一简单吃一口饭就休息了,凌晨十二点,正是今明两天的交界,方文一睁开双眼,换好衣服,带上一把上次店里被破坏后剩下的铁棍子,他趁着夜色走出大门,驱车离开,一路赶往红花街。
他在距离红花街还有五六百米左右停车,选择步行走过去,同时让自己提前适应黑暗的视野。红花街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是小吃街,而且附近的大街小巷纵横交错,有些地方没有监控摄像头。
有时候会有人在半夜聚餐吃饭后,在半路上被人盯上,最后出事。即使有发现犯人,也不好抓捕,这里的路口和出口太多了,而且范围很大,可以和其他地区联通,除非派出大量的警力形成包围网才能成功。
但方文一在这一个周里,推算了所有的路径和方向,甚至结合监控摄像头无法拍摄到的范围,划分出犯人可能逃窜的地区和街道。
他不停的在这附近兜兜转转,看到稍微有姿色的女人,就尽可能的跟踪查看。一直到差不多四点五点左右,街道有人出现或者有环卫工人的时候就停止,今天如果没有结果,就明天再来,一直来。他坚信对方一定会露出马脚,距离上次犯案出事已经过去一个周了,没有被抓到,他一定会再次出现。
方文一躲在角落里,嘴里一直嚼着牙签,舌头和咀嚼肌在不停的发力着,就像一切尽在股掌中。他不能抽烟,也不能一直频繁的移动,将人最多的地方记下后,他开始核心蹲守在一处到两处地方。
对方多半是盯住一个人,观察周围一段时间后才会下手,方文一看了半天那家大排档,只有这里还在有人售卖,他看了一眼时间正打算离开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的时候。
大排档里走出了一个穿着比较暴露的女性,如果不是在黑天这样的装束绝对是吸人眼球的东西,自然那黑暗中的灯光就像最后吸引飞蛾靠近的希望。
她靠近了自己的车子,随后驱车离开,方文一刚要松口气,突然一辆很破旧的车子也跟了上去。车子之间的距离,几乎是一个非常好的间隔,很明显对方不会是偶然出现的。
依据他们前进的方向,方文一立刻奔走找到自己的车子,随后全速前进靠近他们可能去的区域。果不其然,他们真的在自己设定好的路口出来了,方文一第二次做这种跟踪工作,他尽可能希望自己不露出破绽,不被对方发现,打草惊蛇。
方文一看了一眼身旁的手机,他其实想打电话报警,但如果自己的直觉判断错误了呢?
前面的那辆车子突然停了下来,好像是轮胎出问题了,随后方文一立刻关闭车灯,离开距离,对方的车子里出来了两个人,同车子里的女人说了几句话。
两个人一个贴着车门,一个侧面挡着完全看不见在干什么,大约三十秒左右,两个人就打开了车门,手法娴熟地将女人搬上车子。几分钟后,一个人去开刚才女子的车,另一个人驱车离开。
方文一也抓紧点火跟上,为了不上头,自己特意降下车窗,让冷风灌进来。但也不想跟的太紧,毕竟现在是晚上,而且对方也不是简简单单的歹徒,从他们的手法和配合来看,这是一对惯犯。
那辆破车子一路开到十字路口,由于夜晚这块地区的红绿灯不限制,所以他加速通过,方文一也没多想立刻跟了上去。但在通过十字路口的瞬间,十字路口右侧通行路一侧,那辆女子的车快速的疾驰过来,同时车门被强行打开,一个男子蜷缩着双手抱住脑袋翻滚出来,可女子的车子直接撞上了方文一的车子。
女子的车前唇和框架直接被撞碎,方文一的车子被撞飞了快有十几米远,翻滚不停在,这一声巨响过后,很多周围的居民楼亮起了灯。
被撞飞的车子连同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整个街道因为两辆车子的碰撞凄惨的不行,而方文一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第141章 雪白的世界:暴徒
共情是诅咒还是奖赏?
我觉得这是善良者的天赋。所以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产生那些心情和思想是无用的,或许正因为他们的存在,我才觉得自己没有失去属于自己的灵魂。
方文一跟踪着前面的车子,他吐出舌头将嘴里的牙签拿出来,咽下一口唾沫,随后又把牙签放进嘴里,用轻微的力度咀嚼着,这样的举动可以最大程度的让自己精神集中。
看到车子快要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方文一打开车窗,让冷风涌进,顺便自己打算从收纳盒里掏根烟出来。
结果那辆车子突然加速,方文一来不及将烟拿出来,立刻加速接近,可右手方向来的车子速度飞快,声音非常大,要不是车窗打开让方文一听到了声音,这场事故多半自己会与车一同消逝。
方文一在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拿起副驾驶上的铁棍打开车门,右脚从油门上挪开后用力踩踏着底边梁向左前方跳出翻滚,以达到受损最小化。
方文一的这一举动绝对是在死亡边缘徘徊,自己的身体在飞出的瞬间,车子也随后被撞,产生的空间挤压和零件破碎,差点就击中方文一的腿部,险些落得个半身不遂。
方文一翻滚出去一时间没能刹住车,身子直接撞在了街旁的大树上,幸好自己作出决定没有犹豫,不然现在已经离开人世了。
方文一忍着背部苦痛,立刻站起身子,向街道对面跑去,方文一在一家店铺前面的台阶处坐下,不停的喘着粗气,呲牙咧嘴地想让自己不那么疼痛。
自己还处在疼痛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不远处的车子发生了爆炸,前车盖被轰上了天,看着汽车突然爆炸,瞬间向左的街道燃起大火。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方文一没有时间为死去的车子哀悼。他很清楚,对方是下死手的,这不是儿戏,也不是所谓的侦探游戏,这是生死的对决。
方文一立刻观察周围,果然在右侧的街道五六十米附近的医院小巷子里发现两个人中的其中一个。可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知道出了事自己不能去一探究竟,就在后面一直静观其变,同时将周围的情况进行了解,方便自己的下一步行动。
自己再次伸出舌头,由于一直在咀嚼这根牙签,自己的口腔里满是唾液,导致嘴唇有些干涩,他静等着心情平复,随后站起身子,敲了敲后背,感觉情况稍微缓和一点,就开始摸着阴影靠近。
方文一小心翼翼地靠近,打算最起码绕到他背后,但对方的眼神太好了,还有二十多米就在黑暗中发现了方文一,他立刻撒腿就跑,方文一也毫不犹豫地加速跟上。
方文一和方远长时间在公园练习奔跑,虽然对方也不是盖的,但距离一长,方文一的优势就体现了出来。对方趁着夜色,不停的奔走,而且在这些小巷子里就像蛇一样不停的扭动着。
在方文一的视角里,这个人是个短头发,个子适中,耐力很好,而且非常熟悉这片地区,最主要的是他的反侦察和逃脱能力非常强,好几次方文一都要抓住他了,他的急停和拐跑瞬间又拉开距离。
方文一手持铁棍,像个凶神,咬牙切齿地追赶着,毕竟自己的车没了,还受了伤,一肚子的怨气和想得知方远消息的急切心情让他提起手里的棍子就向对方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根铁棍在半空中旋转直直的打在对方的脑袋上,“当”的一声后,对方应声倒地,方文一抓住机会跑上前,就是直接一脚踢在对方的肚子上,随后压在对方的身上,将拳头不停的倾泻在他的脸上。
方文一以为已经结束了,对方不知从哪里突然掏出一把小刀,直接逼近了方文一的眼睛,要不是自己刚才剧烈的奔跑现在心跳加速和肾上腺素飙升反应够快,不然自己多半瞎一只眼睛。
自然这样的举动让方文一怒火中烧,立刻举起拳头,瞬间通过血脉喷涌贯穿到全身的力量让肌肉和关节爆发出惊人的威力,这一拳直接把他打到险些昏厥。方文一一把夺过小刀站起身,双手提起他的身体按在墙边,胳膊架在脖子上,“说!你们是不是抓过两个孩子?”
他的喉咙像被扼住一般,发出嘶哑的声音,“什?什么?孩子??”
方文一又一记重拳打在他的肚子上,原本身形的巨大差距现在显得更为明显,由于气势和膨胀,现在的方文一像个杀神,他的声音大的离谱,完全没有在意可能会吸引人来,“说!”
他被这眼神和声音吓到了,喘息声在方文一的耳边频频响起,“没~没有~”
方文一的眼神突然再次冷酷,捡起地上的铁棍,不由分说的就在他的大腿上来了一下,力度大到穿透风声鹤唳,“说!到底有没有?”
他痛的鬼哭狼嚎,深知自己玩不过眼的这个人,他吐了吐舌头,突然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我记得!我记得!有个小女孩!”
方文一有些激动,毕竟这是唯一的线索,“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他从刚才的冷静和害怕在这句话后变得略有癫狂,他的身体仿佛在躁动,“哼!我对小崽子没兴趣,对那种成熟女人有意思,爽完之后再把她们宰杀,那种快感!啊~啊啊!!”
方文一的眼睛瞪得很大,他也明白了眼前的人是个心理变态,同时自己的气势不能被他压倒,“你们把人藏在哪里?快说!”
他的气息逐渐稳定了下来,眼神也开始挑衅了起来,“你说呢?”
突然!他的躯体不知从哪里迸发出求生的力量,他抓住我的手指发力掰断,随后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我没能稳住重心,倒在地上,他也不由分说地实施报复。
我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左脸被拳头打的火热,要不是自己摆出了防御架势,恐怕自己可能会被这个人打死。
自己可以感受到脑袋的某一处已经涌出了血液,意识也变得很模糊,手指瞬间因为疼痛消失了知觉。很快对方突然停下了攻击,自己在心里默念总算可以休息了。
他捡起刚才方文一打自己的铁棍,吐出一口血痰,随后拖着那条受伤的腿,对着方文一的脑袋就是一击挥杆,但他完全没有想到,方文一居然用手掌接下了这一棍子,鲜血已经跨越额头来到了嘴边,方文一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随后一头撞在他的脑袋上。
方文一趁机站起身子,咬断了嘴里的牙签,舌头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后背的疼痛此时突然发作,自己拿起地上的小刀扎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再次精神,现在的方文一像头饿狼,像只野兽。
他飞扑到对方的身上,这次对着他的下体就是一击猛踢,随后同样的狼嚎鬼叫再次响起,方文一用没受伤的手掐住他的脖子,“说!人在哪里?”
他的胳膊不停的反抗着,险些自己的脸皮都要被抠破,他的力气非常大,要不是方文一占了先手,多半公平对决会被他打死,“我他妈!啊啊啊!杀~啊!”
他的嘴边吐出泡沫,整个人的眼神快要翻出白眼,最后他的嘴巴里吐出了这样的几个字,“红花街,最北边的院子里。”
方文一松开了手,他再也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倒下了,方文一看着自己被掰折的手指,咬了咬牙,随后握住末端,直接发力。那一瞬间的疼痛和血液堆积让方文一的视线直接模糊。
疼的方文一抱成一团跳了起来,没一会自己的气息变得微弱了很多,他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和感受着疼痛的身子,唯独脑袋清醒的不行。
方文一突然跪坐在一旁,看着一旁的铁管和小刀,“休息休息吧。”
但看到那个人口袋里的车子钥匙,他突然有了想法,方文一站起身子,一路磕绊地来到车子的旁边,这里已经被人围了起来,而且救护车消防车还有警车也很快就到。方文一立刻打开车子门,用钥匙启动车子,可车子无法启动。
自己在围观人群的注视下,满头鲜血地走着,走在漆黑的大街上,他的手里是那个人的手机,他望了一圈,看到有个看热闹的人,“大哥!有烟吗?”
对方显然被吓了一跳,看到方文一腿上和脑袋都是血,甚至害怕到退后了一步,“给你!”
方文一用沾满血的手接过,随后微低头说了声谢谢,翻遍了衣兜也没有找到打火机,他叹了口气显得有些疲惫。突然那位大哥颤颤巍巍地把火送到了他的嘴边,方文一嘴里叼着烟,微顷着身子让烟头凑近火焰。
被点燃的一瞬间,方文一感受到了一股如此美妙的感觉,仿佛身体的疼痛都消失了。他身上被搓破的皮衣带着已经风干的血渍,自己深深地吮吸了一大口,外表发黑的血液包裹着一股鲜红流淌过自己的脸颊,嘴边的血液还附带着舌头舔舐的痕迹。
所有人都在看着方文一,但他没有一丝尴尬,在所有人眼里,方文一就像一个暴徒,从火焰里走出的暴徒。
烟灰掉落的瞬间,方文一才发觉自己的耳边又多了根烟,“大哥!谢谢你。”
对方把一盒剩下几根的烟放在了方文一的手上,随后也把打火机递交了过去,看着手里的烟盒,方文一笑了笑,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有时间去东花街那边的老实人炸串店,我请你吃饭。谢谢了,大哥。记得待会警察来的时候,告诉他们去红花街北面最远的那个院子抓人。”
没有任何人阻拦,方文一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缓慢地走向红花街北面最远处的院子。
第142章 雪白的世界:苦战
夜里天还未亮,那种色彩和漆黑交叉的边界状态让人有种向往的感觉。冷风还有飘向远方的香烟,孤身一人走在凄凉的街道上,那种难以言表的生命活力,血液在不断沸腾,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和一望无尽的漫漫长夜,仿佛这个世界只有方文一一个人。
一盒烟都被抽完了,但方文一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见到任何一辆可以通往那个地方的车子,几乎拖着残破不堪的躯体,他终于来到了那人口中的院子。
从方文一的视角来看,这就是一个很破旧的地方,杂草丛生,菜园子旁边是个非常大的厂房,而居住的条件看起来也很破旧,但对于藏匿你和杀人来说,这可是绝佳的地方。
自己的大腿和后背还有脑袋也在尼古丁的包裹下稍微有些缓和,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个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恶魔,自己已经用最快的速度靠近了,担心晚一秒都会出事。
方文一抽完最后一根烟,用脚踩灭后,神清气爽的走进菜园,他蹑手蹑脚地打开大门,像第一次来到女孩子家一般拘束,他的眼神也在不停的巡视着,走进来才发现,这个菜园也很大,像个狭长的通道,好像没有尽头。
方文一尽可能压低身位,手里握住铁棍,可那只受伤的手,即使已经掰正可还是在不停的颤抖发痛,他不能分心,强迫自己专心在眼前的一切,自己走在中间的红砖路上,让两旁的植被挡住他的身影。
很快在尽头的一小片空地上,他发现了另一个男子,他的身形像一条爬虫在那个被打昏的女人身上不停的挪动着,好像在贪婪的吸食气味,像在大餐前忍不住流下口水的饥饿难耐。
他吐出舌头在女人的脸上又亲又舔,但又有些小心,生怕损害了这块宝贝,像在安抚担惊受怕的玩物。可他刚才的舔舐让他兴奋了起来,整个人脱下衣服,身体开始扭曲起来。我距离比较远,看不见男子身下女人的状态,直到男子把外套一扔,裤子一脱的起身后,才看到双脚被绑的女子依旧昏迷着。
他拍了拍女子的脸庞,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吐了口痰在女子的脸上,受到几次冲击后的她惊醒,见到这个眼前男人的脸庞第一件事就是尖叫,可这举动显然是让他更加兴奋了。
他掐住女子的喉咙,再次吐出舌头,眼神也变得迷离,男子的手在女人的大腿和腹部摩擦着,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随后伸向胸部,“真美啊,啊!啊!我要忍不住了!”
被抚摸和揉捏不免让她发出一声独特的喘息,但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不停的反抗着,“不要!求求你,放过我!”
男子的手突然停住了,双手抓住女子的手,脸不断的贴近她的嘴巴,“你喜欢我吗?”
对方丑陋的脸颊对她的精神再次带来冲击,她恐惧地晃了晃脑袋,随后继续求情,“不,不喜欢。”
听到回答后,他刚才的语气消失了,双手死死的掐住女子的喉咙,不论她怎么扑腾,都没有停手,见她有些受不了的时候,他缓缓松开手,像个委屈的孩子挥起自己的大手打在女人的脸上,“啊!还是喜欢在有钱人旁边才会变成摇着尾巴的小狗啊!我这样温柔的对待你,你居然不喜欢我!啊!”
几下巴掌后,女子再也没有了反抗,男子的眼神处于癫狂的状态,我紧握着手里的铁棍,再次摸了摸兜里的小刀,我很清楚现在不是出击的最佳时刻,“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我了!”
他很快褪下自己的最后一层衣物,看着她洁白如玉的肌肤,他的情绪更加兴奋了,我抓住这个机会,加速冲过去,拿着铁棍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记全垒打,他的脑袋连带身体直接飞了出去,倒地再也没有了反应。
我靠近观察了一下情况,发现他昏迷后,我才安心的靠近女子,她见我满脸是血,被吓得害怕到发不出声音。我抓住她的手,眼神安稳地望着她,“别怕,我在呢。”
我拿出小刀把绑着她的绳子割开,随后将自己的夹克脱下挡住她被撕破的衣服,扶起因为恐惧无法站起来的她。我想先带着她离开,再返回绑住这个男子,抓紧时间寻找方远。
但没想到,我刚刚扶着她没走几步,身后刚才昏厥的男子突然起身,从背后给我来了一刀,好在那一棍子的威力大,他没能来得及再来一刀。见到我的衣服被刚刚刺破的伤口涌出鲜血,她嘶吼了一声,险些再次摔倒,我不由分说的推开她,大声吼叫着,“快跑!出去报警!”
她被吓到愣在原地半天,我立刻扭头抱住男子扭打在一起,刀子被插入的瞬间,我感到我的身子有一瞬间无法行动,但我左肩膀的力气已经几乎快要消失了。
将他推倒后,我拉起旁边的架子砸向他,他晃了晃刚才被打晕的脑袋,气急败坏的看着我,随后跑回后面的房间,我担心他要加害那两个孩子,捡起自己的铁管也冲了进去。我想到了他可能去拿武器,但没想到他有枪。
他的速度没有我快,我立刻冲进屋子里,抓住他的手。他没有任何畏惧地一手举起漆黑的手枪,对着我的脑门。我不得不松开他的手,他用另一只手摸了下脑后门,那是一大片血污,“你妈!”
我看着那把手枪第一时间被吓破了胆,但我尽可能用着沙哑的嗓子,“你有没有绑架过两个孩子?”
他露出牙齿忍着疼痛,一脸愤怒地看着我,枪口再次用力抵在我的脑门上,他一把抢过我的铁棍,“啊?孩子?”
他看了看被夺过去的铁棍,笑了下又看了我一眼,瞬间我的额头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那根铁棍没有任何犹豫和偏差的打在了我的太阳穴,“啊!!两个小学生?”
我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了,瘫倒在地上,但还有一丝模糊的意识。我想要张嘴说话,可吐不出一点声音。他靠近我的身体,用枪敲了敲了我的脑袋,见我没有反应,他把手枪收进背后,转身去拿另一旁桌子上的斧头。
我的身体已经感受不到右手的知觉了,大腿也因为流血过多软弱无力,还有后背的刀口让我的左肩膀失去了支撑的能力,最主要的是两次脑袋的重击一般人早就完蛋了,好在两次打的地方不同,我还侥幸存活着。
自己的呼吸逐渐缺乏活力,我很清楚,我可能要坚持不下去了,那孩子以后要靠自己了啊。
我的内心深处感受到了一股莫名浮现出的勇气和力量,那是为期一个多月父子交流的感受和经历。看着眼前的一幕幕,我不禁想问自己:我有做个好父亲吗?我有好好的承担责任吗?我的任务完成了吗?
很显然还没有,我还要给那个孩子去看这个世界的勇气和无尽的未来!
我的心脏血液再次加快流通,我咬紧牙关用左腿支撑住身子,左手拿出小刀,奋力跳起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刺入他的身体,我再次同他纠缠搏斗在一起。
可惜我的右手没有感知,只能用左手,但力量没那么大,没能刺入要害,好在让他扔掉了斧头。我没有留情,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用膝盖压住他的身子,不让他翻身拿出手枪。
他尖叫着,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了我的胳膊上,我也应声大叫了起来,左手松开了小刀,右手竟然不自觉地捶打着他的肚子,他忍住疼痛,一直发力撕咬着我,发出像野狼一般的哀嚎。
我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咬穿,皮肤和血肉黏连在一起。那一刻,我也化身野兽,愤怒和无尽的无力感驱使着我,我立刻张开嘴巴咬住他的耳朵,生理机能和求生欲望让我的獠牙和尖齿激发出最大的力量,撕扯下他的右耳朵。
鲜血直接喷涌了出来,他牙齿的力量有了很大的衰减,我趁机在旁边胡乱摸索,抓到小刀后,再次捅进他的身体,直到他再也没有了反应。
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压力和血液还在沸腾,我一脚踢开他的身体,站起身子,四处寻找着。走到外面的时候,我已经可以听到警车的声音了,这声音无非给了我莫大的鼓舞。
随后我在厂房的冰箱里发现了被切割成块的人体还有头颅的时候,恐惧的感觉才包围着我。
肾上腺素飙升后的沉寂让我没能接受住恐惧的来袭,我兜兜转转最后在房间里面隔板下的地窖找到了方远和林心海。
方文一看着外面已经接近煞白的天空,心里多生出了一份希望,我从那个男子的身上摸出了手机,拨通了慕婉心的电话,“喂?是慕老师吗?还,,,还,没醒吧。”
慕婉心有些生气地看了一眼手机,揉了揉眼睛,直到从电话那头听见方文一的声音后,她的怨气全都消失了,“怎么~了?方远爸爸?有什么消息了吗?”
方文一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我找到方远和林心海这两个孩子了。”
她耐不住兴奋和激动地说了句,“是吗?在哪里?”
“在……”
方文一的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这颗子弹没有任何偏差地打在了方文一的身上,方文一应声倒地,没了意识。
听到电话那头的枪声和方文一再也没有回应的声音,慕婉心像疯了一样大叫着,“方远爸爸?方远爸爸?”
“方文一?!”
“方文一!!!”
外面的警车声音才响起,方文一倒在血泊中,呼吸微薄,嘴巴干裂,眼睛也因为失血过多无法睁开。
方文一模糊地看着天花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了句,“就这样吧,还不赖!”
第143章 雪白的世界:重生
活在这个世界上,弱者就应该低眉顺眼,强者才能予取予求,不论是地位,权力,人生,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夺来。
但这个世界不应当是这样的,这个世界的规律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可这样的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因为这个世界是残酷的。
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大手和身体,我立刻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和那天见到的一样,这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我没有见到那个人,我大声呼喊着,“我知道来自地狱的究竟是谁了!其实是我自己,对吧!”
我忍不住回想起苦战之后的我,那副可怕的模样,“看看我倒在血泊中狰狞的样子,和那天所见的自己完全相同,你其实骗了我,对吗?”
我的身后走出了一个身影,那是我所熟悉的自己,是自己曾经的模样。他一脸激动地上下打量着我,最后一脸平静的地说道“骗了,但也没骗。羡慕你的人生是真的,但我没有怨恨。”
看着那个曾经和自己对话的我,我低下了头,毕竟自己确确实实被很多问题缠住了脚步,没有勇气往前走,“我其实很懦弱,一直都想逃避问题,现在来看确实这样。”
方文一知道很多心里的话都难以启齿,可如果面对的是自己,那便无话不说了。
他摇了摇头,伸出拳头在我坚实的臂膀上碰撞了一下,“不,你比我们更勇敢,你能有如今,或许是你内心里的勇气,能走到今天或许是因为有她陪着你吧,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哎呀,看看未来的我!居然变成这样,变得我是完全不敢想象,真不错啊!”
我的眼神变得愧疚,看着同样的我,却有两种不同的结局,我的手颤抖地伸向前方,“你是怎么?”
他突然笑了,释怀的笑了,像个处在阳光下的孩子,“你还记得大一下半年的车祸吗?我没能挺住。”
我再次低下了头,最后只能吐出了这样的几个字,“抱歉!”
他的双手揣进裤兜,整个人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是我的特有举动,其实心里还是略微有些在意的,“没什么可抱歉的,毕竟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现在的你,一定可以的!”
他的表情变得丰富,不再像之前那般单调,思虑和期待中透露出的微微拘谨和想做到完全大度却还是放不下架子的谨慎,这完完全全就是自己在照镜子,“毕竟我是最了解自己的人,方文一的成长都是在迷茫和困惑中清醒过来的,但我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对吧!”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那悬在半空中的手。那么充满力量,那么让人向往。他的目光燃起熊熊烈火,我也伸出手,同他击掌,紧紧的握在一起,一同说出了心里话,“毕竟方文一最擅长绝地反击了!”
这话一出,我们两个人看着彼此都笑出了声,“方文一!你变成如今的模样一定经历很多苦难和磨砺,加油!千万不要否定自己,相信自己,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他自信且坚定地看着我,我点点头,随后眼神变得充满气力,“请你好好的看着我!我会做到给你们看的!”
我们两个人又闲聊了很多,就像无话不说的朋友,像走进彼此家都熟悉的像在自己家那般自然,我们开怀大笑,我们诉说观点,突然我想起了些什么,问了一句,“那我上次去的世界是谁呼唤的我?是母亲吗?”
他突然默不作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我,可眼神里依旧没有任何犹豫和不信任,“或许吧,母亲的离开对我而言也是这辈子难以逾越的痛苦。不论如何,我们都是一体,现在需要你自己走下去了!我会在世界的尽头等着你的!”
他突然站起身,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我看着他的举动,也明白了他即将要离开的理由,我再次询问他,“你不记恨我吗?”
他扭过头,就像回答1+1=2一样自然流畅,“为什么?我们可是同一个母亲教育出来的!!”
我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心中不免浮现出无限的力量,那份心底里母亲和家带给我的温柔和爱。我点点头,随后望着他消失在雪白界限的那一刻大声说道,“李秀婷女士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了!”
他面对着我,没有丝毫畏惧和拘谨,短短的相处,我和我已经是朋友了,他微笑着点头回应,“对啊!妈妈最好了!”
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消失在这片雪白的世界里。
我缓缓的睁开双眼,是熟悉的医院天花板,我已经来过这种地方无数次了,对这种情况再熟悉不过了。我的呼吸很平缓,我环顾四周,方远就在我的身边,他正趴在我的旁边熟睡着,我想伸出手抚摸一下他的脸庞,却发现自己的胳膊根本抬不起来。
突然头痛和脊背的压力增大,我不免有些想叫出声音,我的身体从来没有感到这样疲惫,这样没有气力。
我的身体波动唤醒了一旁因为疲惫休息的方远,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的眼睛,激动地说了一句,“爸?”
他再次呼唤了我的名字,这次他有些喜极而泣,“爸!!你醒了!”
我想说孩子你受苦了,可完全说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巴胡乱叫着,方远激动的流下了泪水,“太好了,爸!你先别说话,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方文一再次想抬起右手,可发现根本抬不起来,自己拼尽全力咳了咳痰,“受苦了,孩子。”
方文一不知道这个马上步入六年级的孩子经历一个多周的绑架日子,对他的人生会有多大的心理负担和影响,比起自己身体受到的伤痛,他精神上的挫折更为让人担忧。
好在这孩子没怎么受伤,他很聪明,他在面对歹徒的追问和威胁时临危不惧,顺着对方的话语侥幸逃过一劫,两个人都没有怎么受到伤害,也没有见到那两个变态的所作所为,这才是万幸啊。
随后,医生也来了,他翻开我的眼皮看了看,随后让我安心休养,不用担心医药费的问题,由于方文一独自一人救下两个孩子,抓到两个奄奄一息的嫌疑犯,让多起绑架事件有了结果,他的医药费受到了多方的支持和帮助。
方文一躺在病床上,深感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到,担心自己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可他还在想着,母亲已经来了。
看到母亲来到他的身边,这个汉子,这个宽实肩膀的汉子也没能再次坚强起来,自己用懦弱和胆怯的语气艰难地说出了声,“妈?你来了?”
母亲手提着一大堆东西,气喘吁吁的走进来,看着一旁成群结队的吊瓶还有缠满绷带的头和右手,母亲一直悬着的心,还是没能忍住流下眼泪,“傻小子!还没让你这黑发人照顾白发人,就先让白发人照顾黑发人了!”
我没有想过事情会这般辛苦,但我不后悔这样做,毕竟那两个孩子,还有其他可能会收到伤害的人都安全了,“我错了,妈。”
母亲看着我的右手,心疼的不行,“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安心养身体吧,什么都别说了。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方文一才意识到,母亲不知道方远被绑架和方文一是去救方远才导致的受伤,这样一来也能让母亲更心安一些。虽然母亲在我和曾芷穗离婚后,多次来到家里帮着收拾和照看孩子,但出了事后方文一尽全力的阻挠母亲见孩子,毕竟如果母亲知道方远出事,怕她身体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
但自己也出了事,也让这位老人家受到了不小的创伤,方文一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一直照顾我到晚上,方远最后和奶奶一起离开,这段时间要辛苦母亲照顾孩子了。
望着奶孙两人离开的背影,方文一的心里多出了一抹难过的滋味,方远可能不是我的孩子,这件事方文一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这份痛苦就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没必要让自己爱的人再受苦了。
方文一正想着如何忍着剧痛今晚休息时,慕婉心来了。
她今天穿的很漂亮,不如说她每天都很漂亮,她因为走丢两个孩子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已经有些瘦削了,她脸上的脂粉也难以抹去她疲惫劳累的感觉。
她就在门口看着方文一的吊瓶液体嘀嗒嘀嗒的流逝着,完全没有在意方文一已经醒了,直到方文一自己主动开口说话,“慕老师?”
她的眼神突然有了光,难以置信地捂住嘴巴看着方文一的眼睛,“方文一?你,,你醒了?”
她缓缓的走进病房,她其实非常害怕,因为出事后第一时间她就赶了过来,见到浑身是伤的方文一她不敢想象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手术和治疗几近五个小时,才救下他的命,从接下那个电话到他苏醒,自己的心担忧的不行。
“抱歉慕老师,让你担心了。”
她不忍心见到他愧疚的眼神,自己选择了很巧妙的躲避回应,“不,我什么也没做,你独自一人去救回那两个孩子,我代表学校谢谢你。”
慕婉心将手里的慰问品放在桌子上,看着他的脸庞居然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这真是好不容易才醒啊!你要是再不醒来,我可就真的不想见你这位家长了。”
好在她及时反应了过来,把见你改成了见你这位家长了。
方文一也表现出没有过多在意她的话,可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在意?这样的问法,这样的流泪,这样的委屈,“哦!对啊!我去不了家长会了。”
慕婉心发觉自己已经无法阻碍这份感情,她想要逃走,“好好照顾自己吧。”
她转身就离开了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可身后却传来了一句有些嘶哑的声音,“慕婉心!”
几秒过后,又一句话语吐了出来,“谢谢你!”
慕婉心没有回头,她还是选择离开,她做不到,听到这样的话还能注视着他的脸。
慕婉心的心情糟糕透了,分明方文一的苏醒是天大的好事,可现在她的内心苦闷的不行。方文一的心情也没有多好过,身体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有慕婉心的这些话让他的心里乱糟糟的。
慕婉心烦闷的回到了家,却发现家里已经有人做好了饭,“妈?你怎么来了?”
“今天来看看你,最近学校里不是出了事吗,我来看看你,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操劳太多了!”
“没有,我去了趟医院,看了下受伤的学生家长。”
“就是,于情于理都应该去看看,你是班主任,这样的举措有利于你的良好形象推广。”
……
“妈,你今天来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事吧。”
“女儿啊,你也年纪不小了,该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了。妈之前听从你的想法,给你时间和自由,现在我给你物色几个不错的小伙子,看你有没有相中的?”
“这位是付宇航,付家的公子哥。这个是方子清,是你方叔叔的大儿子,还有……”
“这些人我都不喜欢!!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叫什么?家庭条件怎么样?”
慕婉心整个人怔住了,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说出了口,与此同时方文一躺在病床上,心里想着如果和那个人交手的途中,我用肘击打到他的下颚会不会更容易赢,少受一点伤呢?
第144章 雪白的世界:治愈
方文一睁开眼睛,昨晚后背传来的刺痛几乎快要让他疯掉,好在后半夜疼的实在不行,昏阙微眯了一会。今天一睁开眼就是眼前的吊瓶在不停的嘀嗒嘀嗒。
方文一可以明显的感受到自己今天的胳膊比昨天更有活力,起码最开始的那根手指逐渐有了知觉,也可以稍微动动,不至于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
听说方文一醒了,林心海一家人也急忙赶来慰问,感谢方文一的所作所为。林心海的父亲是做小买卖的,家里就一个宝贝女儿,出了事后他茶饭不思,日日夜夜地思念,一个周的时间就让这位原本还很年轻的爸爸变得两鬓有些斑白。
他看到方文一受了如此严重的伤,对他钦佩不已,作为林家的救命恩人,林辰和金珈对方文一异常感激。方文一自然也不想因为自己救回孩子就受到那么大的称赞和注意,他只是在履行一位父亲的责任罢了,不论如何孩子能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我第一次见林心海这个孩子,她生的很漂亮,多半长大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她小小的躯体发出尖锐的声音,还不忘带着哭泣的哽咽,“谢谢!谢谢方文一叔叔救了我!方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方文一非常勉强的挤出微笑,选择用受伤的右手轻抚她的额头,自己也很感谢这个孩子没有因为受伤缠满绷带而害怕躲避,反而很乖巧地享受着这双大手的抚摸。毕竟这可是个孩子,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事后,没留下心理隐患已经很不错了,希望她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
“娃娃就健康快乐的长大,不要有过多的压力和担忧,回到了爸妈身边就好了哇!”
但方文一发觉林心海看方远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两个人被救出来,平复好心情和状态后都去了警察局里做了简单的笔录。我知道两个孩子现在谈着所谓的恋爱,或许他们两个连什么是爱都不知道,可这次的经历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
两个人被绑是因为绑架的两个男子接下了一笔生意,这笔生意和他们原本的活动不一样。但由于买方延期发款导致两个人逃过一劫,最后被成功救了出来。
警方也依据这些线索把原本没有找到结果的案子进行比对,大多都有了结果,同时也顺藤摸瓜把本地区拐卖儿童的组织捣毁了。
但这件事没有公开出来,毕竟不希望孩子再受到影响,也不希望做出勇敢事迹的方文一被发现。而这样的结局让方文一非常喜欢,他可以做行侠义之事还不用被昭告天下。
方文一出事后,王勇也来医院看望方文一,他这才明白方哥的打算,也为自己的过多揣摩道了歉,在他康复休养的这段日子,店里都是王勇负责打扫和经营。
慕婉心握紧了拳头,面对自己母亲的频频询问,她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了口,但她却从来没有问过方文一的想法,甚至两个人就算情投意合也会遇到巨大的阻力,“我,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等再过段时间吧。”
“女儿!我和你爸都想着抱孙子呢!不是我们要催你,而是你也不小了,以后万一找不到了,自己一个人怎么过日子啊!”
慕婉心很清楚自从自己和上一个男朋友分手后,母亲就像变了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每次来都要催促她抓紧找个人嫁了。这样经此反复的询问也让她的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你别到时候找个不务正业的野男人,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美好未来打发送走了!妈这可都是为你着想!等你这个学期结束,你就让我见见你那个心上人。如果不行,就听我的,去和妈给你精挑细选的好姻缘牵牵线!”
付宇航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一脸惬意地躺在床上,感受着按摩师带来的昂贵服务,“付哥!您前段时间那个女朋友呢?”
他瞥了一眼一旁的手下,“别提了,让人给弄死了,你没看新闻?”
他抓了抓头发,随后眼神在身旁按摩师的大腿上溜了一圈,“没有,我不是前段时间一直在那个叫方文一的人家附近做监视嘛!”
付宇航抓了抓胳膊,随后脸色浮现出春光,“让你弄过去的那个假报告,他看到了吗??”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再次看向自己的头,“看到了,而且我看他好久没有出来了,听说他出车祸了。”
付宇航点了点头,一把抓起旁边的大腿捏了起来,“哼!活该!和我作对,找死。”
“哎!算了,我现在没时间和那个家伙玩,我们家老爷子天天催着我找个女朋友回去,烦死了。倒是前几天慕老太太把她家女儿的照片给我了,那女人可真水润啊,还是个老师!”
他的眼神里立刻有了光,激动地说了句,“那我就先回去?”
付宇航脸色平静,随后示意他先离开,“先不用,你就一直在那边当保安吧,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大事,等需要你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看到他色心大起,想要抓紧享受一番,自己什么都捞不到,心里不免生出一股怨恨,但还是笑着脸皮恭敬的说了句,“是,付哥!”
等到走远了,他才张口怒骂,“你妈的,肉不给就算了,汤也不给我喝一口,就连按摩也没让我多按一会,王八蛋!”
距离救出两个孩子已经过去一周了,明天就是两个人上学的时间,方文一的身体也在母亲和儿子的悉心照料下渐渐有了起色。
方文一倚靠在床边,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又看了看母亲有些疲惫的样子,“妈!真是辛苦你了。儿子!一定要听奶奶的话,爸爸现在不能陪在你的身边,你要勇敢起来,让你受苦了。”
方远点点头,坚定的看着方文一,“放心吧,爸。你一定要好好养身体,早日康复起来。”
方远和林心海经过快半个月的失踪,两个人总算在学期的最后大半个月赶上了末班车。其实出了这么大的事,家长的意图是不让两个孩子上学,等到六年级的时候再上学,怕两个孩子产生负担和心理压力。
可实际上,当天两个人因为学校的值日晚放学回家,碰巧林辰晚上出差,金珈回老家一趟晚上回来,两个人没有接林心海。
半路上,肚子咕咕叫的林心海有些嘴馋,想去红花街的巷子那里买吃的,而方远原本想早些回去帮父亲,但她一直拗着性子,自己也只能走远路陪着她。
可两个人吃饱喝足离开的时候,正巧路过一个小巷子口时候,林心海就被遇上口鼻带走了,而方远为了找她,一直找到黑,结果被那两个人发现了,也惨遭毒手。
但被绑架后,方远从父亲身上学来的冷静和理性分析判断让两个人得以安全存活。方远一直坚信父亲会找到自己,自己一边稳住心态,一边安慰林心海让她不要放弃,直到两个人见到曙光的那一刻。
可两个人被救出去后,产生了很严重的裂痕:林心海觉得是自己的错才导致方远和自己陷入了危险,自己没有见面见他,甚至处在危机中还一直给他拖后腿添麻烦。而方远却从没觉得如此,他从父亲身上学来了身为男人的责任和担当,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人,自己甚至觉得自己还存在很多问题。
方远觉得林心海不理自己的原因是因为自己做的还不够,如果当时自己多留意一点身后的她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两个人上学后,也一句话不说,联系也变少了。每天林心海都是被爸妈接走,方远有时被奶奶送走,有时奶奶去医院就由慕婉心把他送回家。
回到生常生活后,方远也没有落下正常的训练和运动,一直都把父亲的话和带来的习惯践行着。渐渐的他逐渐长高了,也变得更有自信了,可心里的困惑还是让他有些难以前行。
所以周六日他有时会和父亲说话聊天,但有关林心海的事他从来没有说过。
方文一现在已经可以下床行走了,方远看到父亲恢复的很快,心里激动的不行,有几次眼眶里的眼泪都要流出来。父子两人走在医院后面的小公园里,方远和原来相比,不再低头沉闷,已经昂首挺胸变得自信起来,“爸,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烦闷,有些迷茫!”
方文一没有笑话他,也没有打击他的想法,反而觉得出了事后,孩子自己就能进步,没有任何后患的进步难能可贵,“怎么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方远步子迈的很慢,他一直看着远方的夕阳,“我羡慕别人可以自由自在的交谈说话,出了事后,我有时候在班里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说话。还有每天的锻炼,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有些疲惫了,不知道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
方文一深感这个五六年级的孩子却有这样的心境困惑和担忧是不好的,同时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孩子需要身为父亲的帮助和引领。毕竟自己当初就是一个人走过来的,所以自己非常清楚父亲话语的珍贵。
我平复了心情,拉起他的手,他没有任何反感地也握住了我的手,“同学之间的交谈很重要,有时候我们要学会勇敢的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或许对方也在期待着你的回应。”
“有时候我们没必要非要在意别人拥有的东西,或者在意别人喜欢的东西,别人向往的东西。我们有的也不一定比别人差,毕竟我们都是这样走过来的,也许我们自己的更适合自己!”
我的话语里隐约告诉着这个孩子让他大胆的去交流,去询问,在稚嫩的年龄时期,很多问题是可以用话语解决的。
“还有锻炼这件事。爸想让你练就的是自律的习惯。不是所谓的每天一定要跑到三公里,做多少动作和出多少汗,而是让你自己每天都要做一些,哪怕就一点,这也足够了。”
“如果是真金,就不怕大火的烧炼,只要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至于周遭一时的风风雨雨,还有一时的挫折困难,你可以尽情将它们作为挑战,唯有经受过内心痛苦的磨练,才能得到真正的脱胎换骨,逆境之中方能重获新生!”
“人有时候喜欢属于自己的东西,觉得自己凭借双手得来的东西,远比别人赠予和施舍的更为珍贵,毕竟如若有一天,对方收回了那些东西,你又该如何生存?如何走下去?”
“但人生的是是非非,有时候看得过于清楚,看得过于通透是种莫大的痛苦,这会给你带来焦虑和担忧。人的一生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困惑和迷茫,过好每一天,走好每条路,就已经非常好了。”
我才发觉,自己遇到困难的时候,自己的反思和反馈,还有老林,付哥,老师他们对我的点拨和话语不也是如此吗?
我对这个孩子的引导和鼓励,或许就是在鼓励曾经的自己,这样看来,我或许真的在进步呢,真的在靠近自己想要的模样呢!
第145章 雪白的世界:陪你长大
自从上次见到方文一之后,慕婉心就再也没有来过医院。对方文一而言,这是好事。
毕竟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对慕婉心那样的家庭和身份,选择一个门当户对的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方文一心态积极,恢复力很强,很快就能正常下地走路了,半个月后方文一已经可以正常活动起居了,但方远即将面临期末考试,同时自己也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努力,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王勇在照顾,于情于理都要好好感谢人家。
林辰举起酒杯在灯光的注视下,显得脸上格外高兴,女儿的回归让他之前衰败苍老的感觉消失殆尽,“恭喜方大哥能恢复健康,我和我老婆都非常感谢你的帮助,救回了我们的女儿,我在这里先敬你!”
见到他一身正装,十分重视这次的饭局,这反而还让方文一压力不小。他一口闷下白酒,酒杯向下显示自己的气量。方文一连忙站起身,举起茶杯,“林哥你不用这样客气,换做谁知道孩子的下落都会去冒险的。我感谢你们的邀请,那就以茶代酒来表达我的谢意。”
方文一稍微抿了一口茶水,低头示意表达感谢。林辰一口酒下去后,也和方文一渐渐打开了话匣子。几个人越聊越投机,林辰突然来了兴致,“方哥,你出了事怎么一直不见嫂子??”
方文一尴尬地笑了笑,“额,说来惭愧,我两个半月前刚离婚,这段时间一直都是我和方远两个人。”
金珈听到这话,在下面偷偷的用手捏了一下林辰的大腿,原本洋溢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尴尬起来了,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赔礼道歉,“真是抱歉,方哥,我不知道你家的事情,太冒昧了。”
方文一也是饭局上身经百战的人了,这对夫妻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自然问出这样的问题,他也不会有什么怨恨,有什么不愉快,毕竟离婚是最好的选择,“没事,没事。大家都是朋友,孩子也是同班同学,我们有时间可以多交流交流,你们也可以来我的店里尝尝烤鸡,味道一绝呢。”
就在方文一和林辰金珈聊的火热朝天时,林心海和方远也在彼此交心。
两个人的矛盾很早就结束了,方文一旁敲侧击地鼓励了方远要有勇气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他也确确实实拿出了勇气,两个人通过交流也是了解了彼此的想法,最后和好如初。
林心海握着方远的手,安适恬静的眼眸下却有着涟漪泛滥的情絮交织。她坐在方远的大腿上,摇晃着自己的双腿,仿佛清风摇曳在叶间,透过光隙将洁白如玉的脚踝停留在片刻的呼吸间。
她突然搂抱住方远,方远没有一丝的反感和不愿,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只有彼此的鼓励和坚定的信念让两个孩子坚持了下来,尤其是方远,从出事到被父亲找到一直没有情绪崩溃,稳定自己的同时也搀扶着心海濒临破碎的心。
对心海而言,方远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无法言喻了,他没有任何退缩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诉说着他的心意。以前的方远还是个比较腼腆和容易害羞的男孩,却有着出乎意料的温柔和关心,出事以后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变得更加自信和富有勇气,这场意外带给了他巨大的蜕变。
但他的蜕变不仅源于自己敢于面对的真心,同时在运动中成长的身体也在适应着他内心的变化,再者就是方文一的鼓励和引导,让他可以正确的做出选择,坚定的相信父亲。
她的睫毛在不停的闪烁着,那双手不由自主的伸向他的脸庞,眼神注视的瞬间,又因为害羞低落了下去,可内心的冲动又鼓起胆子让彼此的嘴唇靠近在一起,“叔叔,不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吧。”
她的声音变得非常微小,这是那一个周的恐惧和担忧导致的,方远的嘴唇也因为这份靠近的温柔,变得有些不像自己,只能缓缓的说出一个,“嗯。”
她有些担心,毕竟如果方叔叔知道了是因为自己才让方远陷入危机,或许会讨厌自己,一想到这里自己懊悔的心就像经久失修的深井,不停的翻涌着脏水,“就像你说的,方叔叔,真的是个很帅的人呢。”
方远居然察觉到了她话语间的含义,却没有任何表示,反而一脸自豪地说,“我都说了,我爸最帅了!”
他一直都很清楚,心海一直陷在愧疚中,如果不是自己嘴馋又怎么会让两人陷入困境,又怎么会让爸妈担忧到这种程度,又怎么会让方叔叔受伤。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鼓励我,激励我。以后也请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好嘛?”
林心海一直觉得方远和其他人有些不同,他不是一个喜欢炫耀的人,相反他有种奇怪的感觉,那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随着对他的了解不断深入,发现他其实内在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但没有想到方远会说喜欢林心海这样的话,她原本以为打打闹闹居然走向了这样的结果。
“嗯,我答应你。”
两个人历经磨难,现在的感情已经不能再和之前的怪诞和甜腻相提并论了,两个人的交谈也由游戏和日常,转变到了内心深处的交流,“你之前说你爸爸妈妈离婚了,你不难过吗?”
方远抿了抿嘴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可回想这段日子他几乎没有难过的时候,不如说正是因为的父亲在一起,自己才能成长,才能真正做到负起责任,“或许吧,但离了婚跟了父亲,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我爸和我说,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责任和内心,所以我要肩负起这个责任,我喜欢你,我就要保护你。”
“傻瓜。”
两个人几乎懵懵懂懂的年纪,对爱也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和了解,但方远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他认准了这个人,就坚定的选择了这个人,真的一直深爱着林心海,最后两个人相伴终生,直至老去。
“走一个!”
方文一和王勇两个人激动的碰杯,随后一饮而尽,只不过方文一慢慢的喝完了一杯。
方文一缓了缓身子,拿起刚刚烤好的鸡腿就掰下来递给王勇,“哎呀,前段时间小姑娘的家长请我吃饭,还不能喝酒,现在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辛苦兄弟了,没能请你去大酒店好好吃一顿,在我这小店里将就一顿吧。”
王勇是实在人,没有说什么客套话,很自然的就接过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看你说的,方哥。我每天就是来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什么大事看你客气的!”
烤鸡的汁水从他的嘴边流下,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擦了擦,几口就把一整个鸡腿消灭殆尽,“还别说,方哥。你这技术真不是盖的,难怪那么多人来你这里买。”
方文一被夸奖了,心里自然很高兴,但还是秉承着谦虚的态度,“我这也是尽力而为吧。”
王勇再次举杯,方文一也没有畏惧,两个人再次碰杯,刚喝完这一杯,方文一立刻给他满上,“哎,对了。方哥,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有个老师来过,她说她是方远的班主任,来问问孩子的状况。”
方文一的那口酒半天没有下肚,直到听到了慕婉心来过后,口腔里的酒扑腾一声消失的无影无踪,“哦,我知道了。这段时间我就在家里尽可能的运动运动,每天溜达溜达,偶尔去我妈那里待上一会,晚上就按时去接方远,还不知道这事呢,我待会给她回个电话就好了。”
方文一趁机继续嘘寒问暖,没有让这个话题再进行下去。没一会方远就放学回家了,王勇也是晚上还有事要处理,两个人也没有喝多少酒。吃饱喝足后,王勇就离开了。
方远今天是被奶奶接走的,直接在奶奶家吃了饭,然后自己才来的店里。方远看着店里的货都已经备好了,心里有些担心,毕竟一旦工作,负担和压力就不小,“爸!你明天就要工作了吗?”
方文一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将他拉到身边,感受着孩子的身高,“嗯,休息了这么久,也应该好好的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收拾好刚才吃饭的桌子,方文一就回家给方远辅导作业,晚上依旧去了公园。
方文一看着阔别已久的公园风景整个人的心里莫名的开阔了不少,“哎呀,真是好久没有来了,这里的风景还是好啊!”
方远看着身旁的父亲,“爸,以后还每天来跑步吗?”
“嗯。但我这身体和你一起并肩战斗的时候可能会再晚点日子。”
“爸!我只是让你看着我跑,没让你和我一起,你现在是病人。”
方文一听着孩子别有趣味的关心,心里暖暖的,看着孩子的个子逐渐靠近自己,也深感自己突然老了,这次的伤病或许会让方文一老的更快。但自己的心里不想这样,他想多陪在这个孩子的身边。
看着方远做着准备运动,自己突然开口,“儿子!其实爸最一开始让你来跑步,除了让你可以远离不良诱惑有个好体质外,最主要的是就是想和你一起聊聊天,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看着方远回过头望着自己的样子,方文一的眼泪突然流了出来,他微笑着欣慰地看着自己的孩子,“有时候,就这样看着你,就已经是莫大的馈赠了啊。”
“儿子!你不在的日子,爸真挺难过的,没想到只是眼前没了你的身影就寂寞空虚到这般程度。”
“爸!”
方文一一把抱住孩子,强忍住泪水不再流下,“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以后不论走到哪里,走多远,都要记得回家才是最重要的。有时候回头望望,爸一定永远站在你身后看着你,陪着你长大!”
此时,方文一还没有发觉,自己同这个世界的融合越来越紧,以至于他几乎忘却了回去的事情。
第146章 雪白的世界:身影模糊
“你今天不给我们个交代,我们就不走了!”
方文一于心不忍地看着眼前的两个老人,拖着快要入土的身躯在他家门口诉苦,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孩子了,“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怎么不说结婚的时候,你们的一切都是我挣钱养的呢?现在你们居然还有脸出现在这里?滚出去!”
方文一突然意识到这里的话确实有些过分了,立刻又填上了几句,“我念在你们是老人的份上,念在你们曾是我父母的份上,我求你们离开,别让我下手赶走你们。”
曾芷穗出事后,老两口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动,毕竟他们深知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于情于理女儿走了没有人照顾自己,况且女儿也没有照顾过老两口,但两个人也要讨生活,所以就把矛头盯向了方文一。
他们很早之前就在方文一家门口等着他,后来听说他出了事又去了医院,可那个时候方文一已经出院了,所以双方就跑空了。
最后老两口哑口无言地离开了,方文一的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沉闷,但他不能什么都放不下。随后他便正常的上班工作,期间店一直关着,而方文一也不傻,在很早之前就在大门口用牌子告知什么时候再次开业。
这段时间的水电费也没有怎么用,主要的煤气也没怎么用,方文一只需要提前把酱料和腌制料准备好就可以再次工作了。
他也提前和供应商们打好了招呼,今天的第一天工作他其实不想很忙,但事实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人走了一桌又来一桌,平常中午的人不算很多,可如今已经多到在外面排队了,整个店里就方文一一个人操持,他还是个大病初愈的人,压力可谓是不小。
很多人都对他的手艺和烤鸡心心念念,方文一也尽可能满足来到顾客的订单和需求。自己一个人开足马力一直干到下午五六点左右,之前的备货再次被消灭的一干二净。
他满头大汗,浑身上下疼的不行累的不行,立刻关门回家休息。让方远去奶奶家吃饭,自己就直接呼呼大睡,直到九点多,他才打算出去溜达溜达,放松放松。
慕婉心坐在提前预定好的座位上,隔着窗户看着外面的风景,外面璀璨的灯火景色依旧那么迷人,可她现在没有一点欣赏景色的心情。直到她的身后传来一声询问,“请问是慕婉心小姐吗?”
她缓缓的转过头,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对,我是。”
他脱下轻薄的褐色外套,用疾快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慕婉心,内心的窃喜和激动难免让他用手捂住嘴巴掩饰心情。但出于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印象,他立刻摆出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我是付宇航!前段时间苗阿姨来和家父聊天,提及到了慕小姐,所以今天非常感谢你能赏脸吃饭。”
慕婉心看着他有些虚伪的眼神和脸庞,带着在意又不关心的声音应付了一句,“付先生不必多礼,咱们两家一直关系都很好,只不过我对你的了解比较少。”
付宇航立刻站起身,从侧面靠近慕婉心为她倒酒,当然他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个,而是可以让自己的眼光能在慕婉心的大腿上多停留一阵。不仅如此,视线由下及上的过程还可以贪婪的窥视胸部的风光,这可比外面的风景好多了。
慕婉心的视线一直在酒杯上,她想起了那天方文一来到自己家喝茶的事情,丝毫没有注意他的有色目光,“这个不是问题,刚才慕小姐你也说了,我们两家关系好,以后聊天的机会肯定会更多。但今天一见确实如此,慕小姐真是仙女下凡啊。”
慕婉心看着刚回到对面的付宇航,心里其实多出了一份厌恶,“付先生谬赞了。”
他不慌不忙地举起酒杯,让原本在酒杯里的药物发挥作用,高举的酒杯示意慕婉心也一同碰杯为这次美好的见面留下一个好开头,“我听说慕小姐是小学老师,工作一定很辛苦吧。”
这家餐厅是付宇航预定的,所以他可以提前在酒杯里动手脚,而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毕竟他从来没有失手过。
虽然对方是和家里老头子关系好的家庭,但自己也全然不在乎这些,他的头脑已经被慕婉心美丽的脸颊和诱人的身体吸引住了,满脑子都是想着怎么睡到眼前的这个女子。
慕婉心并不知道眼前的这杯红酒多少钱,只是简单抿了一口,可这样的举动却让付宇航有些绷不住气愤,毕竟那一小口的效果恐怕不会那么明显,“还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付宇航也是一边装君子一边聊有关慕婉心的生活,一边劝她喝酒。
可慕婉心是一点也不领情,以不胜酒力多次婉拒,可对方一再劝酒,自己也担心伤了两家关系,还是最后把一杯酒全喝下去了。
但很快慕婉心就有些困倦,她深感不对劲,提出要离开,付宇航也是欣然同意,提出送她回家。好在她还算清醒,提出叫辆车回去,不打算劳烦付先生。
可付宇航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他就是要拖时间,等到她彻底扛不住的时候,就可以下手了,他已经迫不及待地看到她完美的胴体了。
慕婉心站起身,随后大步离开,裙摆飞扬间的白腿让他看得入神,两个人刚走出餐厅大门不远,慕婉心在等自己叫来的车,付宇航还在挽留,“慕小姐,最起码让我尽一下请客的职责把你送回去吧。”
慕婉心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想法,可身体却越来越撑不住困意来袭,突然在身后听到了一声,“慕老师?好巧啊!怎么在这里碰到你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地回头望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澈和激动,她压抑住自己的心情,“方文,,方远爸爸?你怎么在这?”
方文一也有些惊讶,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但看到她晃晃悠悠地维持着站立状态,自己也旁若无人地关心着,“孩子去奶奶家了,我正好出来溜达溜达,正好路过这里,慕老师这是喝多了?”
付宇航推了方文一肩膀一下,力气非常大,险些让这个刚大病初愈的人跌个跟头,“你谁啊?”
慕婉心立刻靠近方文一,说了好多恭维的话,这是餐桌上她不会说的。随后她的手偷偷地来回扯扯了方文一的衣角,“这样吧,付先生你就回去吧,就让我朋友送回去吧,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正好碰见了。”
方文一从不远处看到这一场景的时候,他其实大概就可以猜到要发生了什么,毕竟自己也是没少见过耍这种手段的。他原本是不想管的,但慕婉心揪住了他的衣角,传达的救命信号他不能不接受,“付先生您好,我知道慕小姐的住址,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天也不早了,不劳你费心了。”
方文一扶起慕婉心就转身走了,慕婉心也趁机死死的靠住方文一的身躯。付宇航正想要挽留,慕婉心转过头,微笑着,挥着手对他说着,“下次见!付先生!!”
付宇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去,看着慕婉心打开电话取消叫车,他那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眼前的那个男人撕碎!
方文一发觉她靠的更近了,而且她发梢的香气扑鼻,这让一个单身久了的汉子有些禁不住诱惑。
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要不是方文一一直拉着她的手,和她说这话,她可能就半路上睡着了。走到慕婉心所住的小区时,方文一悬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他深感这个任务很艰辛。今天的自己经不住往日的工作量,就早早休息了,但是还是想多溜达一下,没想到碰到了她。
方文一用手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想看看她有没有睡着,“慕老师,要到家了!你再坚持坚持!”
她一把推开了方文一的手却大胆的抱住了方文一的身子,还不忘用骄傲的语气说,“我清醒的很!倒是你方文一,你怎么在这啊?”
方文一她突如其来的拥抱被吓到了,立刻环顾四周,担忧被别人看到,尤其是被她的熟人看到,这对她的来说是不好的事情。自己温柔地缓缓把她的手从后背松开,还不忘扶住她快要倒的身子,“慕老师你喝多了,马上就要到家了。”
她的意识仿佛不再模糊了,看着天上泛泛闪烁的星星,她突然笑了起来,那份笑容像和煦的曦光,像温暖人心的一道光,嘴里蹦出了和小女孩撒娇一样的喃喃细语,“方文一,你抱抱我呗?”
方文一怔住了,他的脸被这话说的羞红,那一瞬间他的内心里是一种情愫的冲动频繁的心脏跳动。但他又突然惊醒,男男女女在夜里独处抱在一起像什么话?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变得冷漠,“慕老师你在说什么呢?”
她没有因为方文一的恐吓而退缩,反而更加娇柔地大声地说了句,“抱抱我呗?抱抱!”
方文一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突然被刺激到了,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这个他一直苦苦追寻的身影,可马上就要知道那个人是谁的瞬间,又幻化成泡沫消失了。
方文一还没有从刚刚的迷失瞬间反应过来,慕婉心已经用被酒熏红的脸真切地说出了心里的话,她一直埋藏在心里的话,“我喜欢你!方文一!”
方文一低下了头,脸上再无任何光彩,仿佛换了个人,“你喝多了,慕老师。”
随后他一把抱起慕婉心,慕婉心惊失地小声尖叫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反感的被他抱了起来。方文一直接粗暴地抢过她的手提包,用钥匙打开大门。他粗犷的呼吸声徘徊在她的耳边,但他却把她安安稳稳的放到床上。
慕婉心被抱起来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抓着被子,娇羞地不成样子,“不做点什么吗?”
方文一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他的身影随着夜像他茫然失措的心,漫长而漆黑。
第147章 雪白的世界:找到他
方文一回到家,以为会彻夜未眠。他不明白慕婉心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地方,同时自己内心里的那个身影让他耿耿于怀,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
怀揣着这些问题和想法,他又怎么能简简单单的去睡呢?可结果却恰恰相反,他躺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的特别香,没有任何梦境的打扰,他自然而又自在地度过了夜晚漫长的时间。
而慕婉心在也稀里糊涂的清醒和混沌中安心睡去。她只记得明天是周六,所以她可以一直休息,而自己醒来后也全然忘记了自己昨晚究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只是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出于害怕,她选择去看看监控,结果画面里的内容让她整个人都懵住了,自己大胆地拥抱方文一,在他的耳边说话,最后两个人一起进了屋子。可她的床铺和身上的衣服告诉她,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画面里的一举一动都让她记忆犹新,心里产生的低落让她不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方文一。
付宇航看着远去的两个人,没能让欲火发泄的压抑和被当面带走人的耻辱让他火气暴涨。拿出手机拍下照片,就开始拨打电话歇斯底里的吼叫起来,“你手里是不是有人!找到他们,我要处理照片上的这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很平淡的声音,毕竟自己汤也没喝上一口,一直跑来跑去,心里自然不愿,“付哥,人被抓了。上次的货也被截了,我之前和您说过一次。”
付宇航的嘴听到这句话都要被气歪了,但他还是在一阵克制和呲牙咧嘴的反复算计后,用略带气愤的口吻命令电话那头,“他妈的!找几个人查清楚他的身份,先给我往死里打一顿!!”
电话那头除了应和,还有询问,“付哥!那个叫方文一的呢?”
“先放放!先处理这个!”
老L坐在门卫室里,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他不急不忙的点上一支烟,随后又看了半天,“你妈的,就给我发个背影,我怎么找人啊!草!”
自从回家后,方文一还没有好好收拾过家里,以至于家里乱糟糟的。方文一也趁机利用上了这个周六准备进行一次大扫除,正在收拾客厅的方文一扭头看到了拿着语文题的方远,“读万里书,行万里路。怎么解释?是读万本书,走一万步?”
方文一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随着孩子来到课桌旁,看着坑坑洼洼的课桌,方文一的注意力都被这些地方给吸引了,思考了几分钟后方文一才开口做出解释,“可以这样理解,但是不太准确,应该说大量广泛的阅读并从中得到知识,让自己的脚印在广袤无垠的土地上留下痕迹,多出去走走见识外面的世界。”
方文一看着方远在横线上写着答案,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方远以前会是这样爱学习的孩子吗?自己的举动对他来说是好的吗?
自己有些后怕,担心自己的过多干涉会对他有影响,所以自己略带担心地开口询问,“儿子!知不知道,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方远全身心地投入在作业上,以至于方文一提出问题的时候,还在专心致志地写着。看到此情此景,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方远这种状态,自己没有打扰,等他写完了作业后自己又问了一遍,“有一个良好的品质和心灵?”
这个答案方文一很满意,但方文一不想让孩子就局限在这里,他很清楚方远的未来可以走的更远,可以走的更高,“很对。但人要学会认识自己,改变自己,从而改变周围的环境。走出洞穴,不被所谓的倒影迷惑心智。走出时代和地域的局限性,看清自己的本质,不要随波逐流,做好自己,提升自己。”
方远抬着脑袋,没有任何的不在乎和不在意,他真的在认真考虑方文一说的话和背后的含义。绞尽脑汁地想了想后,他没有很害羞地不敢和方文一说话,反而像个求知者,“爸,我不懂。”
方文一看到他苦想的样子,自己也发觉刚才的话有些太过沉重了,对他来说这些话应当在未来的经历中去感悟和发现。他拍了拍方远的肩膀,像一位老友侃侃而谈,“儿子,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困难和磨砺会打磨出你身上多余的杂质,可千锤百炼下的依旧存在的杂质,就是可以熠熠生辉的金子。”
“真正好的剑就是钢的混合物,柔中带刚,纯粹而又不纯粹,人就是如此。孩子,要学会相信自己的判断,你的心如果正确,那么你选择的道路就不会错!”
方文一眼里真挚的感情和柔和已经在方远的心里留下了太多冲击和影响,在他的心里父亲像个绝对又客观,遥不可及的形象,“嗯,我知道,爸!”
方文一欣慰的吐了口气,随后示意他穿好衣服,“今天作业就写这些吧,爸带你去逛街!最起码换个新桌子吧。”
两个人刚下楼,方文一才想起来,自己的车已经在火海中消失了,两个人只能步行去逛街。而车子的事情已经和受救的女子还有警察协商好了,会赔付给方文一一笔钱。
父子两人说说笑笑,在桌椅店试了好一阵,最后选定了一个可以调节高度的配套桌椅,周一由师傅上门安装。
方文一主动带着方远去运动鞋的地方逛逛,看他有没有喜欢的衣服或者其他东西,毕竟方远失踪可没有耽误方文一挣钱。这段时间方文一的店里可谓是只要晚上就是火爆,一天的备货都能被直接清空。
与此同时,在镜子面前试裙子的慕婉心看到了远处正在电梯上的方文一和方远。她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心里再次回想起了昨天监控拍摄的内容。
慕婉心周六日一般会去健身房简单锻炼一会,然后回家看电影和自己喜欢的电视剧,研究调整教案和课件,有时间会处理学校的作业。但心情烦闷的她今天打算去逛逛街,却没想到碰见了方文一父子,好在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她其实不想见到他,毕竟自己做了险些出格的事情,自己还是方远的班主任,和学生家长不清不白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想见他的心情却没有停止,反而在剧烈。
方远在琳琅满目的衣服和裤子面前也是逛的很开心,选了适合自己风格的衣服和搭配,甚至方文一还为方远买了个新足球。
对这个喜欢这个东西的孩子而言,这无疑是最棒的礼物,这也是他从前不敢想象的,但方远心里有个障碍,就是他把父亲拿走的手机偷了回去,而这件事方文一或许还不知道。
自然父子两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商场,方远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让方文一也去试试衣服。
方文一原本的体态其实有些问题,但自己逐渐适应了这副躯体,又在长期辛劳的环境下压缩了脂肪,后经历了一场恶战和长期的恢复,虽然身体上没有什么太多的伤痕,但体态变得还算匀称。可原本坚实的臂膀和挺立的胸膛也让他刚中带柔的形象脱颖而出,如果生在有钱家庭,多半方文一像个不小的老板。
方文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想到打扮打扮还算不错,可自己天天忙着干活,这样的衣服或许只有在空闲的时候才可以穿了。看着脚底的脏鞋子,心里暗暗想着或许换双鞋子也不赖。
但就是这样的视线下沉,看到了远处的慕婉心,两个人的眼神再次交汇,慕婉心被吓得立刻转身。方文一拍了拍儿子的的脑袋指了指镜子相反的方向,方远的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看到自己的老师。
结果两个人又见面了,方文一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慕婉心恬静的脸蛋,“慕老师也来逛街?”
慕婉心一直低着头,不敢直视方文一的眼睛,“嗯,今天休息。方远爸爸也是带着孩子买衣服?”
方文一很清楚她举动的理由,毕竟昨晚的事情当做没发生,谁也做不到,可方文一就是想再和她谈一次,让她明白两个人是不可能的。但方远在身边,有些话不能直接开口。
“下周就期末了,想着带孩子放松一下。”
慕婉心看着地上的不少袋子,居然开口说了一句,“买了不少东西呢!”
方文一并没有觉得尴尬,可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慕婉心自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啊!这不是上次家里失火,孩子的衣服大都被烧没了。”
慕婉心抿了抿嘴唇,从教多年她几乎没有遇到过什么窘境,可如今她确确实实现在很尴尬,“这样吧,我今天正好开车,你们东西这么多,我送你们一程吧。”
方文一双手推脱,他实在做不到让慕婉心送他们父子回去,“这太不好意思了,慕老师,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还是……”
可方远在一旁不这样认为,他认为老师和父亲的关系绝对不简单。这个小鬼这下才展示出机敏和机智,“爸,就让老师送我们吧,您和老师关系这么好,加上你刚刚大病初愈,不能太累的,正好让老师在咱们家吃顿便饭。老师,拜托你了!”
这小子的几句话直接让话题被终结了,自己想拒绝也会受到两个人的挽和,自己只好作罢,乖乖的跟着两人上了车。
慕婉心一路开进小区,自己主动献着殷勤帮着他们把东西送上楼,可两个人同行的背影正好被在保安室的老L看到。
“付哥!人找到了!”
“是谁!”
“那个人和方文一在一个小区!”
“找到他!!”
在安知前往方文一和陈雨馨家之前,两人在咖啡店里交谈甚欢,“馨宝!你说为什么现在男生都不追女生了呢?”
陈雨馨嘬了一口百香果汁,心平气和地回答着问题,“假设男生或女生对另一方特别好,他或她的最初目的是想让对方也用同样或者差别不大的态度对待对方,而不是让被对待的一方觉得自己特别厉害。”
突然她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变,变得像个沉浸在恋爱中的少女一般,“我宝宝可是很辛苦的,我可要好好的珍惜他。”
安知看到这副表情显得有些惊讶,“你觉得你们走到最后吗?”
陈雨馨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这是安知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里不掺杂一丝犹豫和退缩,“可以!如果连这种信心和勇气都没有,拿什么和他走到最后?”
第148章 雪白的世界:爱
慕婉心大口咀嚼着方文一做的小炒,油脂和饭粒故意跑出嘴巴,自觉的粘在嘴边,好像在故意让方文一为她擦嘴巴。
不知道是来过一次,还是这样的适应习惯,她现在的样子像在这个家里生活很久的人,没有一点拘谨。夕阳正好透过窗户照射在她的脸上,在光彩的包裹下,她的背后像长出翅膀的出水芙蓉,美到无法形容。
舌头和口腔不停地反馈着饭菜和米饭的完美结合,抬起头享受这份味道的时候,她的笑脸就跑进了镜头,这份阳光普照下的笑容很美,方文一不自觉的将视线偏离,可依旧无法完全避开,就好像她本应存在于此。
她吃的好像很开心,其实这顿饭菜并不丰盛,没有什么山珍海味,也没有什么名菜绝菜,甚至连做炖煮菜的时间都不被允许,可这样的饭菜却让她吃的非常开心。
作为一个常吃吃健康餐,家里培养的饮食习惯让她已经渐渐忘却了这种烟火味的饭菜,仔细回味着不受拘束的下入佐料和翻遍的味道,这种味道才是正常的人生,才是她心里想要的人生。就像此刻,三个人围坐在一起,像一家人,那瞬间她的眼光不自觉地瞥向方文一。
方文一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敏锐地感受到了那股视线,这种情况是不行的,或许说这种场景就不应该出现。方远看到了老师嘴边的饭粒,他没有嬉笑,也没有立刻指出,他选择了自己心里最想要的办法。
方远偷偷地把纸巾拿到靠近自己和父亲的这一侧,过了一会,直接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爸,老师嘴边有饭粒,你离的近,帮老师擦擦!”
这是一个五年级孩子说出来的话,大家都不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就像幼稚的孩童说出晚上爸爸和妈妈睡觉总是发出声音,大家都会去选择避免自己内心龌鹾思想的渗透。
慕婉心吃的完全没有在乎自己的形象,她从说出送他们回家的时候就已经有些糊涂了,现在只能用吃饭来掩饰尴尬,虽然她领教过方文一的厨艺,可没想到今天的饭菜格外好吃。
方远的指出让她立刻羞红了脸,想要用手去抹一下,但方文一直接拽住纸巾轻轻地擦去了饭粒又温柔地把油渍抹去,这手法可不像个糙言糙语的汉子,像个恋爱许久,有照顾人经验的平凡柔情。
慕婉心被这一举动吓到了,这靠近的瞬间,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方文一将她抱起来的举动和靠近的感觉,立刻身体向后退了一点,“谢谢!”
这句话一出方远没有绷住,他没想到平日里有些严厉的班主任居然还会有这样一副姿态和表情。虽然在没出事之前,老师就很照顾自己了,如今出了事后,对两个出了事的孩子也是照顾有加。在方远的心里,他很感谢老师,也对老师的最开始的有些距离到理解老师,再到喜爱老师。
如果不是有老师巧妙地让方远以最小的利益换取现在的正常生活,恐怕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黯淡无光,那群人是不会随便放过自己的。
方文一觉得这个处境不好,毕竟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个呼唤,有种抗拒的感觉。分明自己没有资格和理由赢来慕婉心这样大美女的爱,但他就是有种厌烦,就好像他的心里已经有个更重要的人了。
自己的视线再次和阳光交相辉映,恍惚间,自己突然看到了一幅画面,也是三个人在一起吃饭,只不过画面中的女孩子和方文一身旁的女子自己没有什么印象,或许这就是未来自己的人生吧。
为什么是未来的人生?我现在不就活在这里吗?哪个画面里的人长的和我有些不一样,但为什么我会直接说出那是自己呢?
方文一的嘴里不自觉地说了句,“对了,我得回去!我得回去!”
方远听到这话有些慌张,他略带担忧地安抚了一声,“爸?”
方文一瞬间回到了自己的脑海里,没有任何犹豫地编出了一个理由,就像他可以瞬间动脑解决问题一样,他也在长期的与人交谈中练就了这样的本领,“哦,没什么,突然想起来我待会应该去趟店里,准备一下明天要用的东西。”
方文一的这句话其实就是胡编的,但慕婉心却有些动容,她听出了方文一想赶她走的意图和打算。刚才吃饭时的快乐和舒心顿然消失,吃过饭后方文一洗着碗,慕婉心在和方远聊天。出于对受到惊吓的学生的特殊关照,慕婉心作为班主任应该多关注学生的身心健康和心理影响。
方文一一边洗着碗,一边感慨这种情况的难得,现在的教育和师生关系早已不再像以前那般自然和淳朴,师生矛盾,学生个人问题,家长教育问题,道德素质,道德伦理,老师个人修养,学习方法和制度建设等等问题层出不穷,可慕婉心这样的负责任的态度让他不禁想起自己的初中班主任,也是如此的为人付出。
转过身去,看到老师在调节方远的心理压力。心里暗暗想着,或许有些话这孩子肯定还埋藏在心里,作为父亲的我,应该多加关照他。但现在像慕婉心老师这样的想法和举动还会有吗?
等到方文一收拾得差不多了,慕婉心提出不打扰父子两人的假期时间,方文一也主动提出送送老师。
慕婉心开着车子来的,方文一提出送送她,不可只是简单的送到楼下,而是真的有话和慕婉心说。他作为一位家长,一位父亲必须及时尽快地处理好两个人的关系,这样对她的幸福才是好事。
两个人坐在车里,慕婉心的心里七上八下,她没有想到方文一会提出送到楼下,也就是两个人昨天拥抱的地方和场景还会再次发生。
车子很平稳地驶向终点,两个人下了车走在小区的小道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该从何开口,“慕老师,谢谢你这段时间对孩子的关心,可作为老师你似乎插手的太多了,关心的太多了。”
慕婉心的内心突然特别痛苦,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上了这个身旁的男人,但两个人之间存在着太多的阻碍,尤其是方文一的话语没有一点留情和委婉,“这是学校的安排和叮嘱,我也是奉命行事。”
方文一也不忍心这样做,但他做不到决绝的事难道让她来做?不行,自己对慕婉心的感情应该画上一个句号了,这对两个人来说都好,“慕老师,昨晚的事,你记得吗?”
慕婉心看着自己的双脚,有些发颤,她很清楚方文一来的目的是什么了。家庭的压力,自己爱而不得的苦涩,工作的压力,朋友的劝诫,暗恋的失利,多种因素叠加在一起的情绪让她有些坚持不住,“记得,我有些喝多了,做了让你难堪的事,对不起。”
方文一今天特意穿上了新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焕然一新,这也代表着他想结束一切,重新开始。他攥紧了拳头,心跳加快地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他缓缓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冷漠,“慕婉心,你知道的吧,我们之间是不…”
慕婉心一把抓住方文一的手,几乎破口大骂般的喊了出来,她的声音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的石头,像奔流不停歇的湍急江流,像红星普照大地般燎原,“不可能又怎么了!我喜欢你。”
她的眼神坚定却流下了泪滴,身体屹立不倒可双腿却在打颤,这个比方文一矮小半头的身躯迸发出了莫大的声音和气势,让方文一哑口无言。就连周边的风也在此时随波逐流了起来,好像他们真的很会看气氛,很会倾听人的心声。
或许孑然一身的方文一真的会喜欢上眼前的这个人,可方文一并不纯粹,他的内心里有杂质,有个名为家和陈雨馨的杂质,这份杂质让他坚强,让他无所畏惧,让他一直都有活力,都充满希望。
方文一被她的举动震慑住了,可他内心坚决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波动,就像心有所属一般,“慕婉心,你以后不要来打搅我的生活了,你不应该局限在我这样的一个男人身上,你有更多的选择,我不会让你幸福的。”
他其实想说出“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字眼,可面对着这个女子的脸,这个女子的泪,他做不到,他做不了。
慕婉心的手开始发凉,也依依不舍的松了不少,可还是贪恋地握着他的手,可嘴上却说了拒绝的话,“我,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就算出现,我们也视作陌生人。”
方文一的表情僵住了,他的心非常难受,可还是低沉了声音,带着悲伤的口吻,“嗯,对不起。”
正在两个人沉浸在痛苦中时,身后的一句话让两个人原本已经破碎的关系再次出现契机,“婉心,这位是?”
林心海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她的身旁是陪自己度过困难的方远,他们彼此十指相扣着,“你在想什么呢?踢足球?”
出过事后,这两个人没有表现出急切地渴望家庭的保护和关心的态势,唯独两个人喜欢独处的想法却油然而生。
方远扭过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学着父亲的样子,“想着亲吻你。”
其实这小子满脑子都在想着父亲和慕婉心老师的事情,他知道父亲不会和慕婉心老师在一起,因为父亲就是那样的人,就是那样理性和正义结合的人,他决不会为了自己的想法去束缚住慕婉心老师的幸福!
林心海被他突然的这句话吓到了,低着头像蛆虫一样扭了扭身子,瞟了一眼方远又很快回到原位,“你,你想吗?”
“嗯。我喜欢你。”
第149章 雪白的世界:身心差距
林心海刚从方远的嘴唇上恋恋不舍地移开,却又贪恋地紧紧抱住他,握起他的手看着远处的映红的天空和那地平线上最后的一道霓澜,“你说慕老师最近是不是怪怪的?上课有时候也无精打采的,会不会因为我们两个的事留下了什么后遗症?”
方远沉浸在同她的这份小世界里,就像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两个人也是如此靠近,彼此的心也在那个时候交相呼应。可对于心爱之人的疑问,方远一个孩子的回答却有着比大人更自然的条件和法则,“其实咱们两个算不了什么,估计老师的心里有更重要的人呢。”
林心海现在像个处在恋爱中少女,虽然她本就是个少女,可两个人的气氛却不像孩子般的恋爱,有种青涩中弥漫着成熟花蕊的味道。她的话语中夹杂着天真烂漫的激动和喜悦甚至有些惊讶,“老师有喜欢的人了?我估计一定是个大帅哥!不然老师那么漂亮的大美女,怎么会如此神伤。”
方远点点头,毫无遮掩和修饰地说出了口,“嗯,真的是个大帅哥。”
两个人的眼神彼此注视,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和期待,“你见过?”
方远才意识到,才想起来,父亲和老师的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立马改口但没有显露出窘迫和异样,“没有,我猜的。”
慕婉心听到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一瞬间忘却了脸上的泪痕和泪滴,只有担心母亲知道两个人关系的担忧。好在自己的身子被方文一完全遮挡住,她还有一点调整的时机,“妈?你怎么又来了?”
可慕婉心即使调整过,刚刚情绪爆发完,流过泪的嗓音和语气还是被她的母亲一眼看破。不过她并没有当面揭穿,反而笑着脸慈祥地提了提手上的保温桶,“我还不能来看看你?”
慕婉心母亲的眼神其实早就容不下方文一了,这个和自己女儿如此靠近的男人在她的眼里就不像个好东西。对慕婉心的举动和近乎失态的表情她虽然在笑,可微微波动的颚肌和脸部变化告诉着方文一,眼前这个人可不简单,待会必将是一场腥风血雨,“这位是你朋友?”
慕婉心的眼神一直低着,没敢看方文一的脸。这个不对劲的信息被站在一旁的母亲尽收眼底,“嗯。”
方文一也不得不出于礼貌,开始了自己的谄媚话语。可虽说想谄媚,可自己大方的态度和自信的言谈却没有将他贫苦的气息散发出来,反而让眼前的这个秀气的老太太吓了一跳,“阿姨好,我是婉心的朋友,刚才和婉心交流了点事情。正巧碰上您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见到您很高兴。”
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一个度,搭配上身上那件水调飞鹤的气质服饰,硬挺的身子和健康的体态甚至能感受到一丝灵气的眸子,让她看起来既没有高傲也没有浮夸,只有说不尽的尊贵和高雅,“来都来了,吃个便饭再走吧。”
方文一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那几乎是责怪的无声打骂,自己假扮的虚伪皮囊被她轻松扯下,让方文一整个人无地自容,只能选择狼狈地逃窜,“不用了,阿姨我吃过了,谢谢您。”
方文一转身就走了,留下了慕婉心一个人面对母亲的怒火,慕婉心自始至终都低着头。她没有勇气反抗母亲,甚至她都不清楚母亲究竟有没有看到两个人拥抱在一起的场景,她也没有勇气呼喊方文一的名字,让他留下来,自己大方的承认自己喜欢这个男人。
听到母亲声音的那一刻,她有想过直接承认,好让他下不来台,或许两个人还有机会。可现在两个人的关系就此结束了,以后或许都没有机会再见了,自己第一次比如心动,却爱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一个这样的男人,一个这样的……
她做不到。
她环视一周,鼻子里跑出一团清气,像无可奈何的哀悼又像意料之中的担忧,“刚才那个就是你的相好?”
她缓缓才开口,也就暗示了应允的事实,“不是的,妈。”
话音刚落,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就打在了慕婉心的脸上,这是生来母亲第一次打她,她几乎愤怒到鼓出眸子。同心里一直温文尔雅,慈言慈语的母亲不同,现在的她像个走投无路的囚徒。
原本她干净的肌肤上青筋浮现,提着保温桶的那只手已经因为握住而由红发白。她原本想当着那个男人的面就狠狠的教育他们一顿,可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看着眼前的女儿,她气不打一处来,自己如此上心,她却这般对待母亲,“你相好的什么野男人!我从小就教育了你这些东西?让你找了一个这样的?我以为你什么水平呢?看你趾高气昂地和我叫板,我以为你找了个什么样的?”
被打得瞬间,慕婉心的整个人其实都已经快崩塌了,自己学生年代努力学习听从家里的安排远离恋爱,工作了又先稳定事业,不去活多留心爱情,现在自己有个喜欢的人却去不了家的眼。自己摒弃想法一直努力前行的意义是什么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手指着后面,眼神像看到了瘟神,“那像个什么?像个离了婚拖家带口的,你就喜欢这个?慕婉心你工作了这么多年,教小学生把自己教傻了?”
慕婉心还想着说些什么,可看到后面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妈,不是,我……”
“我让你和付宇航,方子清那样的人多聊聊天,多处处机缘,你可好!找个这样的是吧!你有好好听我的话,你有把自己的幸福当做一回事吗?”
慕婉心其实抬起了头,自己心里也有苦说不出,看到身后的方文一站在那里,她原本闭口不说的内心动摇了。她没有想到方文一会回来,会选择回来,即使他选择逃跑自己也不会怪罪他,毕竟是自己喜欢有错,自己就应该听从家里的安排,和家里看好的人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两个人眼神再次交汇的那一刻,慕婉心爆发了,她一直压抑的想法和情绪在一句反抗的话语中犹如刺破黑暗的黎明,这是她第一次反抗母亲的话,只是想说出自己的心里话,“难道和你嘴里那些好人在一起就能幸福吗?”
“你在说什么呢!那男的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啊!让你这样对他?”
她再一次高举手臂,我能看出第二次举起到空中的颤抖和慕婉心瞪着眼睛的抗争,我也清楚或许吵一架对母女之间的矛盾解决更好,但自己还是应该在必要时出手,“差不多了得了,老太婆,不知道的以为你在这里撒泼呢!”
她的手被人抓住吓了一跳,回头望去正是方文一,“你!你!”
方文一一脸不在乎的看着这个老太婆,现在重要的是她。方文一很理解慕婉心的想法,毕竟自己也和她有几分相似,“我什么我?你女儿的幸福不应该她自己说吗?难道你嫁人啊?”
她一把扯开方文一的手,指着方文一的鼻子,气愤地想把手里的保温桶砸向着这个男人,“歪门邪理!你在这里口如悬河,信誓旦旦,最后肯定是背信弃义的无耻小贼,你们这样的我见多了。”
方文一无奈的笑了笑,可很快就从那种状态下脱离出来像个意气风发的人,“你经历过?凭什么这样说我?”
她扭头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女儿,“我告诉你,慕婉心你要不然现在跟我回家,要不然一辈子也别回去。”
方文一一把上前抓住慕婉心的手,挡住那双愤怒的眼睛,当着她母亲的面,“跟你妈妈回去吧,好好和他们说说你的想法。”
她完全没有在意母亲的眼神,反而对方文一的举动耿耿于怀,“方,方文一。我,我……”
方文一眼神里多了一份温柔,一份最后的温柔,他希望最后可以让她安心的回去,“别说了,我们不可能的,你应该看清现实。回家吧,和家里人好好说说,好好的坐下来聊聊。”
在一旁的苗清莲被这个眼前男人的话语和举动搞的很迷惑,她不明白这个人是站在哪一方的。从自己女儿的言语和情绪上来看,这个人自然是女儿的心上人,可这个人并没有挽留女儿,反而让她回去好好的和家里人聊聊。
他长的并不出众,也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新奇感和忠厚老实的坦然,可那一瞬间他的形象就出现在你最需要的地方,这是种责任和担当的觉悟。
慕婉心望着他,渐渐的离开了他,她的心里有些奇怪,没有刚才那种想留在他身边的想法却感觉这个人的虚无缥缈,像在泡沫中一样。
其实方文一想离开的,但还是选择了回头,不论如何留下她一个人去面对困境实在不行,如果自己能早些断绝关系或许也不会到今天的地步,自己也有错,也有责任。
“好久没见你踢足球了。”
“嗯。”
“下次我们可以试着再深入一点。”
“什么?”
“我给你发的视频你不是看了吗!”
“嗯。”
“这种时候你应该大胆一些的。”
“可我们还小。”
“什么还小?”
“身心。”
第150章 雪白的世界:下手
方文一伴随着黑夜慢慢悠悠地走回家,他的心里很轻快,之前因为和慕婉心的关系和情感导致心里很郁闷,还有无法得知那个记忆里的模糊身影,这一切都让他难以平复心情。
可他现在渐渐放下了追寻那个身影的想法了。转身望去,原本两人一同离开的天边朝霞已经被无尽黑暗所代替,正如两个人的关系也就这样到此结束了。
毕竟,自己应该专心面对眼前的事情,他如果没有这些芥蒂,或许真的会和慕婉心谈一场恋爱吧。他的年龄说白了还是一个年轻人,可内心的阅历已经很成熟了。
但是他没有选择这个结果,因为他知道嫁给这样的爱情或许不会有好结果,而嫁给现实和金钱是不会有太多无奈的。他知道自己是孤身一个人,但好在这里还有母亲,还有孩子,可孩子还不一定是自己的。一想到这里,他的反感和痛苦就开始蔓延,活了这么大岁数,最后什么也没留住,没什么念想,什么都做不到啊。
正要往更苦难的地方设想时,他突然停住了,“我这样想,她会生气吧,母亲也会不开心吧。”
“可她是谁?”
方文一带着疑惑缓缓的走进小区,看到保安室里的那个小瘪三不见了,他的心里舒服了不少。他在走进楼梯道前伸了伸懒腰,想着晚上就不出去了,好好的给方远指导一下,后天就考试了。
他松了口气,又看了看夜空中那轮高挂的月亮,是那么的圆润和无瑕,月光将自己的影子在台阶上浮现出来。他的视线敏锐发现了端倪,但他的步调却变得轻松,整个人像个愉悦的孩子,可刚踏进门走进黑暗旳一瞬间,他立刻俯身蹲下,伸出大腿横扫角落的阴影。
原本套在头上的袋子因为时间差,没能第一时间挡住方文一的视野,他大喝一声不仅激发了自己的勇气和胆量同时也让下手的几人吓了一跳,楼道的灯光亮了起来,三个人的脸瞬间被发现。
方文一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保安,他不明白他和自己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自己下手。但如果有仇也只有那次争论,可不论怎么说,也到不了提前下套的地步。
可对方的人数和样貌不像什么好人。趁对方吓了一跳,自己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对方先动了手,楼道里没有监控,他可以尽全力的大显身手。
第一个被撂倒的人暂时不会有威胁,犀利的眼神很自觉地靠近了离自己最近的这个人。灯光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他有些担惊受怕,就像曾经被强光照过一样。短促的直拳狠狠的打在他的脸上,就像蜻蜓点水般迅速的击打和安详入睡般的自然,他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向后倒去。
而保安自然不用多说,方文一右手挡住他的左拳打击,反手发力一旋直接让他哭爹喊娘。这几个人的实力和那天的那两条疯狗完全没法比,这几个人甚至打得没让方文一过瘾。
方文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这几个人清楚自己家的位置,知道自己回来的时间,还有这个不太对劲的保安。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冷酷,一手提着被撂倒人的头发,另一只手掐住他的喉咙,“说?谁让你来的?说!!”
他没有直接对保安使用这些方法,敢这样下手必然他是指挥,所以才不对他下手,要对那些意志力薄弱的人下手。被掐住脖子的害怕和眼看分分钟打趴三个人的实力,他没想到方文一大病初愈的人居然这样可怕,语气颤颤巍巍地跑出了一句,“付总让我来的。”
方文一突然想到慕婉心那天晚上说的那句“付先生,下次再见”,可能就是仪表虚伪的那个人。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瞪着一旁的保安,“我家着火和店里被砸和你有关系吗?”
他立刻挥了挥手,眼神向下想要躲避方文一的眼神,“没有,没有。”
他的畏惧和举动再次印证了自己的想法,他转身就对那个被打倒的人一击猛踢,“放屁!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一脚下去后方文一竟然没有留手,立刻挥起铁拳就要再次打在他的脸上,“别,别,别,我说!我说!”
他抱着脑袋,捂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我听张哥的指示去了砸了你的店,谁知道你敢报警,结果我进去蹲几天。张哥找人让我出来后,我就来张哥这里,张哥说可以报仇,我就来了。”
方文一越听越觉得好笑,蹲下身体,拍了拍他的脑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个人,“你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你砸我的店,我不报警你报警吗?你还敢贼喊捉贼!”
转眼视角就来到了那个假保安那里,方文一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在锁骨和颈项的位置处触摸了一番,随后闻了闻手上的气味,一脸坏笑地盯着他,像个街头的地痞流氓,“你!你不是小区保安吧,小区保安哪里去了?”
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交界处的不同之处,知道无济于事后,选择坦白,“回老家了,我给了他点钱,他就让我干了。”
方文一回顾整个小区,深感这个地方工资低,设备老旧容易出事,治安不好,谁都不愿意在这里干,难怪那小年轻的选择跑路,“你用了假皮套,对吧!这股皮套温度上来的味道真难闻啊,你怎么不多花点钱买个好点呢?”
他看着眼前这个炸串店老板,又再次不可思议地抓了抓自己的脸,“你?你?”
方文一站起身子,在月光和黑暗交界处,他似黑似白,光阴交汇在他的脸上,那双眸子的深处是对未来的抉择和思考,他再次看了看眼前的这几个人,突然一脸微笑地拍着他的肩膀,“这样吧,我给你个机会,你回去告诉你的主子,就说你打了我一顿。”
他们的承诺必然是答应,自然方文一没有直接放过他们,他再次询问了那个保安关于那张报告单的问题,在方文一的拳头恐吓下他说出了实话:放火那天,在方远的枕头上取走的几根头发,并以此捏造的假证据,父亲毛发或证据的提供者方文一不在乎,只要不是方文一自己的头发那就证明了方文一确确实实有可能是亲生父亲。
方文一回到家发现方远不在家,心里突然要跌落到十八层地狱,他突然才明白,自己真的傻,对方难道只会对自己下手吗?难道不会对孩子下手吗?他飞快的跑出门去,想要找到那几个人,可刚冲到楼下就看到了方远回来。
那熟悉的身影缓缓的靠近,方文一悬着的心刚提起来就放下了,他若无其事地走了回来,自己却因为突然动身和奔跑身子有些吃不消,“爸?你怎么这么急?发生什么事了?”
方文一摇了摇头,强装镇定地示意他一同回去,方远见父亲脸色有些发白,担忧父亲和老师出了什么事,但也不敢多说什么,“没什么,爸就是没看你在家,正要出去找你。”
方远怔住了,低下头下意识地指了指后面,“我出去跑步了。”
方文一靠近方远稍微用力地指了指他的脑门,“记住了,下次回家前记得擦擦嘴,手机固然重要,但是别犯错误。”
方远立刻拿起手就擦了擦嘴,可上面什么都没有,他愤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才发现父亲什么都知道了,只是什么都没说,就在一直看着他,注视着他,就像他曾经告诉过他的那样,会站在他的身后陪伴着他。
方远站在原地看着父亲转身离开的身影,他有些慌张地大喊了一声,“爸!”
他其实非常想说一声对不起,可还没开口,方文一脸上浮现出慈祥的笑容,就像发生了天大的好事一样,“回家吧!我再给你讲讲英语做题和数学题。后天不是要考试了吗?顺便再试试新衣服,明天爸带你咱俩去踢球,晚上再吃个饭洗个澡,后天你就好好的去考试!”
“嗯。”
其实方文一并没有说什么额外的话,他言语里的擦擦嘴是因为方远和林心海一起吃雪糕时留在嘴边的痕迹没擦去,自己并没有怪罪他偷吃雪糕的事,主要让他多注意一些。而手机的意思是方文一发觉了如果孩子有个手机就能更快的联系到他,就不会像今天这般失态。不犯错误就是如果他拥有了手机希望他可以远离诱惑和身心影响。
但对于方文一来说,孩子没事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方文一和方远靠在一起。在台灯下,方文一认真仔细地为他讲解和分析,而方远这次听的比任何一次都认真用心,他虽然少上了快半个月的课,可在自己的努力和方文一的辅导下,很快就掌握了学习的窍门,毕竟当初小学的方文一和方远也没差多少。
方文一伸了伸懒腰,深感辅导小学就这么累,更不用说以后的日子了。快到休息的时间了,方文一也绝不拖沓,起身去厨房热牛奶给方远睡前喝。
结果听到了有人敲门的声音,方文一被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靠近猫眼,随后外面人的容貌让他几乎心灰意冷,可内心里的某却放松了不少。他思索再三还是打开了大门,透过楼房外面的窗子,月光轻柔地照在了她的身上,连同着灯光一起为她祈祷。
在她的脸上依旧流淌着那干涸的泪痕,洁白无瑕的脸蛋在那份柔光的瞩目下像天使亲吻过的礼物。她身材窈窕目光深邃,眸子里像漫长无边的黑夜里最璀璨的星,散发出幽暗湛蓝的底色,像跨越时空的呼唤与思念。方文一被这一幕迷住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身影,以及回荡在方文一耳畔的还有那句刻骨铭心的话。
“方文一,我选择你!”
第151章 雪白的世界:骑虎难下
爆米花的声音响了起来,咀嚼声和疑惑声传了出来,“你说不靠陈雨馨和她的家庭背景,不靠老林的幕后势力,单凭自己的个人实力他能走到什么程度?”
一口茶水吮吸的声音有些嘈杂,大家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很显然,他自己可以通过努力拿到全班第一,能以第一的成绩考上好大学,就证明了他不是普通人。他的班级里有张珩,陈桐,陈雨馨,赵栀,孙佳怡这样实力超群的人,他能拿第一就代表他绝对不差。”
另一个声音也在暗处响起,话语中带着羡慕的语气,“他那张善于伪装的脸和只会在幕后默默努力,关键时刻还能不掉链子的性子和种种特质也能让他走的很远。不论如何他不借助外力或许很难走到现在这种程度,但过上富裕的日子,甚至未来成为一个有一定影响力的人物,还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甚至略带哭腔,“你们不觉得他很可怜吗?这样的人居然不能随便发泄自己的不悦和烦闷,要一直保持正义的内驱力走下去。”
有些人觉得疑惑,发出了质问,但只是想知道结果和他的看法,“可怜?为什么?他做的很多事不也是伤害了别人的利益吗?”
他轻抚了一下情绪,随后缓缓张口,娓娓道来,“他的儿时很快乐,能够享受交朋友,还有一同快乐玩耍的乐趣。可自从上了学就开始了苦难和努力,甚至初中失去了重要的人,在高中还遭遇霸凌,他最后能有这样的成就,能有这样的性子已经是万幸了。”
“可大学应该是享受人生,汲取知识的过程却变成了最快地融入社会,提前面对将来应该遇见的挫折和压力,感受别离和失去的痛苦,甚至是成年后的麻木。他做的有些事确实有错,可他不应该承受这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才对。”
“而到了未来,他难道又要独自一人走完这一生吗?这样的人生我哪怕再来一次也不愿意,我不愿意每个阶段都在饱受苦难,哪怕,哪怕最后让我有个好结局我也愿意!”
另一端爆发出了很大的刺耳声响,终结了原本稚嫩的氛围,“可他做的事不是为了自己吗?为了他所爱的人,为了支持他的人吗?我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虚伪混蛋,满口仁义道德,可最后还是会为了所谓的良心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一阵唏嘘正要兴起,他突然爆发了,就仿佛他曾经也受过这样的伤痛,他在那片黑暗中摸索着,高歌着,“可别人也伤害了他啊!他的受伤分明更严重,难道就因为他的行为惹人不悦,就要遭受来自别人的伤害吗?他做错了什么?难道就因为我们满不在乎!我们弱小!就可以随意践践踏我们的灵魂和底线吗?我们的行为我们的举动天地可鉴,我们的举动问心无愧!”
他的这番话显然是引起了共鸣,大家窃窃私语,有的为之动容,有的觉得太过天真。争论延续了半天,直到最前面那个身穿西装的方文一用冰冷的语气大声斥责,“别吵了,现在是他自己处理这些事,难道我们做的比他好吗?他现在是最棒的阶段,是最能成功的一个,我们就看着他慢慢走下去吧。我们应该相信方文一,相信自己!”
他其实是最冷淡的一个人,大家都对这番话的诉说和他的语气而惊讶,但回头一想确实是这样,人生就是如此。现在的他们都是朽木和过往的云烟,他们都是观看者,都是自己命运的关注者,“也是啊,我们都是一个妈妈教出来的,都是差不多的个性和想法,只不过在不同的世界,大家走出的人生不同罢了。”
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很清楚刚才的争论没有什么意义,毕竟他们说什么也不会对方文一的人生有什么变化。
这里有成功者,有失败者,但唯一相同的便是他们都是方文一,突然安静的沉默中迸发出一句这样的话,“你们说他未来的伤痛,还会让他再次站起来吗?”
大家又沉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大家都在思索着自己的曾经和失败,可依旧是那个稚嫩的声音,他没有畏惧也没犹豫,再次呼喊了出来,“会!一定会的!即使会摔倒,他也一定会再次站起来的!这就是方文一!他一定会活下去的!”
声音落幕后,整片黑暗都发出了满意和肯定的赞许,“哈哈哈哈!!!”
而如今眼前的方文一在为他们展示最有希望的一条路,之前所有的路和结局都有些不尽人意和遗憾,可现在的或许是唯一一个最有可能成功的,毕竟每一个方文一都希望方文一赢!
方文一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甚至不清楚应该做什么,可他还是打开了大门。
他正要开口说“慕婉心你在说什么?你傻了吗?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的那一刻时,他犹豫了,他明白这个人是真心的,是真的做了深思熟虑的决定才来的。
他的内心即使万般不愿也只能选择这种方式来处理今天晚上的一切。他伸出双手和肩膀紧紧的拥抱住了她,就像那晚和煦的微风轻抚过她的耳畔,“没事了,没事了。”
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顺发,他身上掺杂着洗衣粉和未能洗去的长期油渍气味,还有沁人心脾的芳香,那是慕婉心身上的味道,是两颗炽热的心交汇的地方。
她泣不成声的哭了起来,但声音发出来的那一刻,她拼尽全力的忍住没有哭出声就依偎在方文一的怀里尽情的让泪水倾泻。
方远就在门后,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看着两个人抱在一起,他没有任何的诧异和惊讶,反而觉得老师和父亲虽然存在着一些不能简单跨越的名谓问题,但真心相爱这种事是可以跨越一切的。
方文一一个刚离婚不久的男人,一个做炸串小买卖的人,和背景深厚家境富裕,地位优越家庭的唯一女儿现在拥抱在一起,这是完全不敢想象,完全不敢设想的事情。
这份幸福应该怎么走下去?这个故事会有个好结局吗?方文一的内心在不停的思考着这些事情,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那个人的脸庞,可正要呼唤她的名字时,他又被眼前的女子夺去了目光。
她像只雨夜被淋湿的可怜小猫,方文一如果狠下心可以将她赶出去,可她已经说出了那句话,又怎么可能再让她走?
等到方文一挽着她的手走进屋的时候,方远已经休息了,他不想打扰这两个人的事情。方文一有些尴尬有些害羞地看着慕婉心,虽然是在自己的家,可之前的大火烧掉了原本的床铺,现在只有一张单人床,于情于理都是慕婉心去休息。
方文一抓了抓头发,指了指主卧的房间,“我睡沙发,不介意的话,慕老师你就你睡我的床吧,我去给你换套床褥和被子。”
他正要动身去收拾,慕婉心突然抓住了他的手,那清晰可见的泪痕和让人感到柔弱心软的脸蛋摆在方文一的面前,他迟疑了,“别叫我慕老师了,叫我婉心不行吗?”
方文一后退了一步,转过身子,用满怀温柔的面容和语气轻轻的拿开了她的手,“婉心,早些休息吧。”
收拾好床铺后,两个人都盯着床,又不自觉地看了看彼此。方文一不自然地抓了抓裤子,然后去厨房给她端上烧好的开水,随后他自觉的拉上窗帘,关上房门就来到客厅。
他看着对面依旧有些烧焦痕迹的墙壁发呆,他有些懊悔,如果自己没有开门就不会有这些事情,可自己还是做了。他仰起头看了看主卧的房间,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深感今晚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个不眠之夜啊。
结果方文一躺下不到五分钟就睡着了,而慕婉心也因为今天逛街的疲劳和的对峙的各种压力战胜了对未来的担忧而疲惫地睡去,两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一觉睡到天亮,只不过方文一需要早起去买菜和水果。
他推算着昨天睡觉的时间和两个人休息的时间,开始准备早餐。不出他意料的慕婉心是第一个起来的人,她抿着嘴唇,脸色有些堪忧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客厅安静的不行,只有厨房里发出做饭的声响,她缓缓的靠近,在门口看着方文一做饭的样子。
方文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有怎么太下辛苦在做饭上,主要是因为工作太累,所以他没有太多精力来准备,而今天不同,今天有客人,所以他倍加辛苦和专心去做准备。
方文一或许专注以至于没有在意慕婉心就在一旁,直到他的眼神挪动时视线范围里多了一个她后,他才缓缓地放下手里的东西,用带着询问和关怀的口气,“醒,醒了?昨晚睡得好吗?我们家比较简陋,你多多担待吧。”
她双手交叉,靠在厨房门口,像个新婚后的妻子一般祥和地点点头,“挺好的。谢谢你,方文一。”
方文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打算饭后在讨论接下来的事情。等到方文一准备的差不多了,方远也睡眼惺忪地起来了,和平常起来不同的是,这次他特意穿了裤子,“早安啊,爸,慕老师。”
慕婉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最担心的就是方远的这个门槛,她作为方远的班主任出现在家里肯定是个大问题。但她没有想到了方远居然对于慕婉心的出现没有多大的惊讶,就好像习惯了一样。
三个人坐在饭桌前面面相觑,慕婉心突然开口,“方远,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方远像个没事人一样,大口的吃着饭菜,还不忘夸赞这道菜的美味。他没有任何犹豫和疑惑地看着慕婉心,“我妈虽然生了我,但她从来没有怎么照顾过我,我不喜欢我的妈妈。但我很喜欢慕老师,慕老师也喜欢爸爸,所以慕老师来当我的妈妈我也没有什么怨言。”
听到这些话,方文一在一旁的内心突然很痛苦,他知道这个孩子没有感受到什么像样的母爱,但衡量一个母亲的标准又是什么?是给予最重要的生命还是给予孩子品性和陪伴……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孩子,看着一旁的慕婉心,他的语气没有任何的变化和动摇,“方远!吃过饭你去公园玩一会吧,注意安全,我和慕老师有些话要说,好吗?”
方远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明白父母的事情不是孩子简单能处理的,不是孩子能改变的,“嗯。”
方远很快就吃完了饭,换好衣服就走了,只剩下慕婉心和方文一坐在餐桌上,两个人一口饭都没有吃,彼此深知心里都复杂的很。
方文一拿起奶羹放到了慕婉心的手边,他深思熟虑过后选择说出这句话,“婉心,你回家吧。”
慕婉心刚刚拿起奶羹想要品尝,又在这句话的结束后放了下去。
在座的人都注视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突然在某个角落传出了一声厌烦的声音,“我们为什么要关注眼前这个方文一的人生呢?我们自己的人生呢?他确实很厉害,可我们自己呢?我们又搞砸了事情对吗?”
“我们已经是逝去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可真是太悲惨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想去试试!”
“谁不是呢!”
“哈哈哈哈!!”
第152章 雪白的世界:送你回去
慕婉心的眸子泛出一阵低沉,就像犯错的孩子般委屈,她刚刚清醒的身体也悄悄的发出了一声,“什么意思?”
酵母粉和些许面块还在方文一手腕上残留着,这是方文一今天现包的馄饨,这顿丰盛的早餐,是他手艺的尽力体现,可这顿饭都是她喜欢吃的东西,自己也没有问过慕婉心喜欢吃些什么,就凭借之前做菜的感觉和大概印象做了不少。
他像在逃避话题一样吃了一口馄饨,肉馅的香气和汁水就四散而逃在嘴里回味着。这滋味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两个人的想法在不停流窜。
方文一又吞咽了一口唾液,选择直视她的眼睛,“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不合适。”
她突然像棵快要哭死的树,发蔫的身姿和神情让他有些愧疚,她死死的咬住下唇,“那我和谁合适?”
还没有等方文一反应过来,她已经愤然起身,干涸的嗓子发出了最后一丝怒吼,就像在责问方文一,“你说啊!你说啊~你难道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说啊!”
这些话语比重拳打在方文一的身上还要疼上千倍,慕婉心颤抖着身体和眼神死死的盯着方文一低下的头颅。他害怕了,畏惧了,想要再次逃避,可他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在面对现实呢?
方文一的身子像缩水了一般,垂头丧气地回应着,“我亲自送你回去,和你父母好好解释一下,这样你不至于那么尴尬,不能因为我影响你和家里的关系。”
慕婉心突然向后倾倒了一下,她的呼吸变得急促,整个人有些稳不住身子。方文一低着头全然不知道她的眼眶里已经浸满了泪水,她咧着嘴巴一上一下地牵扯着唾液舞蹈,悲伤的心和怨就缓缓地散步出来,“我难道只能听家里的安排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和那些只知道花天酒地,天天在外潇洒的人在一起才对吗?”
她痛苦的语气中再次迸发了一句抱怨,可这何尝不是一些人的内心表白呢?
“我就没有自己选择喜欢人的权利吗?”
方文一再次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他知道她的想法,也明白她的爱意。可自己不再是个年轻的孩子,一条年轻的生命,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是个成年的人,他身上有责任,身上有担子,有为其他人未来着想的美好,他不能耽误别人的幸福。
“你和我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她一把拽过方文一的衣领,眼神里饱含热泪,自己完全没有在意的形象和举止,此刻她只想与他交心,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和决心,“你不相信我可以和你一起吃苦?你介意我们两个年龄差太多?你觉得你有个孩子,这样不好?我都可以接受!你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方文一的手颤抖地抚摸着她拉紧的手,那份冰冷和胆颤让他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与其说是过意不去,更不如说是心疼,“慕老师,你这样的条件不应该和我在一起,门当户对不是吗?”
慕婉心强忍住泪水,痛苦地哀嚎着,“你的眼里就只有这些吗?我呢?”
方文一不想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太伤人,太真实,太现实,可他没有办法,他不想两个人都没有好结局,“我保护不了你。”
慕婉心的手松开了,她心灰意冷地坐了下去,看着还有热气的馄饨,她像发了疯般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可眼泪再也没能止住,她边吃边哭,像个受伤严重的女孩子,像个没了魂的漂泊人儿。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饭菜也是全然没了心气,他想站起来,可发觉自己的双腿已经因为内心的失衡而失去了气力。他捶了捶自己的双腿,随后缓缓起身,“慢慢吃,吃完了,我送你回去。”
慕婉心吃过这顿记忆犹新的饭菜后,洗了洗自己的脸蛋,那流泪的痕迹和哭红的眼角不自觉地让她想再次流泪。
原本明天就是考试,考试结束了就迎来了假期,可这现在的情况又让她如何是好?她不得不去面对现实,不得不放弃自己好不容易心动的人。
方文一看着楼下慕婉心的车子他没能忍住叹息和感慨,这样的情况居然还要让自己开她的车送她回去。
没一会,慕婉心缓缓的从阴暗潮湿的楼梯道里走了出来,她的形象就像天使从地狱的大门里缓步而出一样不自然和奇怪,可这也让方文一再次下定了决心要送她回去。
慕婉心没有带自己的包上楼,所以手机也自然没有带上去,可她全然没有在乎那屏幕上拨打的几十通电话,径直往驾驶位上走去。
方文一一把拉住她的手,就像一位过客和毫不相干的人般说着,“我来吧慕老师,你休息休息。”
他一眼就发觉了不对劲,慕婉心有可能会在路上做出傻事,这可不行,这样年轻鲜活的美好生命和人生不能这样被破坏。于是自己则全身心贯注地一路开往慕婉心父母的家里,路上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是来赎罪的,没有买什么东西,他没有资格没有脸面送人家东西,再者自己的送的东西或许人家完全看不上。
这是一个风景秀丽内容安闲的苏式小院却夹杂着当地特色,他没有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东瞅西看,反而摆出了一副自信得恰到好处的泰然形象。
毕竟对方文一而言,华丽的地方他可没少见过,自然这次的场景他也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的想法和举动。
他没有牵着慕婉心的手,只是在她的前面替她挡着母亲愤怒的目光和眼神,自己没有权利和资格握住这样美人的手,哪怕已经占有了她的心,可无法挽住她的手,这是莫大的悲哀,也是现实的真切。
方文一轻轻地敲了敲大门,随后低下身子鞠躬道歉,他的形象没有任何做作,像个值得信赖和目光的男人。而慕婉心就站在身后,一动也不动像块木头,像块死去的柳树,即使发丝飞舞可毫无生机。
我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我的身边有个人在捶打我,力度让我特别熟悉,还有那种熟悉的气味和眷恋的味道,“方文一!你为什么要对别的女生那么关心?”
我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空白,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空无一物,我大声的呼喊着,“你是谁?”
她的声音带着些哭腔和悲愤,她的责问让我没有办法拒绝,我的内心好像特别厌烦她哭泣的样子和这样的语气,就好像我曾经也见过一样,“回答我!”
我回忆着和我有关的那些女生,发现并没有什么过分或者影响恶劣的事情,“我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想要去帮助一下,就像母亲告诉我的那样。”
“可你已经有我了啊,为什么还要对别的女生多关心?你就全身心的对我一个人,这样不好吗?”
她的这句话不知为何让我的心暖暖的,分明这是句发泄不满的话语。但我的内心里突然回荡着一个人的声音和身影,那是我心心念念的地方,“你不行,因为我的心里已经有个人了。她才是第一位,这是毋庸置疑的。”
她这次的话语又变了,没有了之前的那种气劲和怨火,反而像个在赌气的孩子,“那你做在别人眼里有其他含义的举动是为了什么?是因为你内心的善良吗?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可以接受,我不行啊!我很难接受啊!”
我仔细回想着,对她们做的事情有些我真的没有和她一起经历过,我发觉了自己的错误和问题,语气变得可怜和沮丧,“我的行为给你带来困扰了吗?我知道我的一些举措可能跨过了界限,但眼前有人需要我的帮助,我就应该伸出手去帮助。我其实知道很对不起那个一直关心担忧我的人,很多时候都让她操心的不行,也有时候我也会怀疑为什么她会选择我,我分明不是一个最好的答案吧。”
“你这样,我又该怎么办?”
我突然笑了起来,眼前这个人的话语和我印象里的那个人好像,可又有些不同,她不会直接向我表达这些不满,她总是会一脸无所谓的或者自信的告诉我,她可以信任我,而我也承接了这份信任一直没有多虑下去,分明我很喜欢多思考事情,可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这份不在乎下的忧伤。
“你这说话的语气和她好像,她也总是会担心我。虽然她嘴上满不在乎,知道我不会背叛她,可内心里还是会暗暗担忧,我知道她缺乏安全感,所以我才要努力的改变自己,让自己强大到可以保护好她。”
她半天没有说话,悬荡的天空依旧摆出泰然自若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我怀着不安的心说了句,“你怨恨我吗?”
她回答的非常快,就像心里确定了不知多少次一样,“不恨。”
我叹了口气,还是继续说着心里话,“这样啊。”
“我有时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更多的时候是想着自己可以多做点,就像曾经那个没有人照顾的自己,没有人帮助的自己。”
我正要继续用管用手法当受害者的时候,她突然的一句话让我的内心泛起涟漪。“那妈妈呢?”
我低下了头,才明白会说出这句话的人,能说出这句话的人是谁了,我的内心里多了一份喜悦,一份莫大的喜悦就像湛蓝的海水蔓延在我心里的一片片戈壁上,“我对不起妈妈,但我不会停下脚步,我会带着母亲的期盼活下去。”
她似乎很诧异,语气带有些喜出望外,似乎原谅了我之前的错误,“你不能老是这样欺负我!”
我的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无比激动的说出了心里念念不忘的话,“雨馨!你在等着我吗?”
她的语气变得骄傲,我都可以想象到她掐着小腰站在我面前微笑的样子了,“我不等你谁等你?啊!你早点回来吧,我想你了!”
“我一定会回去的!等着我!”
扭头望去,这片天空的尽头突然多了出一个巨大的身影,那个身影原本已经渐渐淡忘在我的脑海和印象中。可现在一看,突然发觉他好高大,那是父亲。
方文一不知道这份原本应是责罚与质问的爱生恨意却没能抵挡住相爱的传递,一份爱不输李秀婷的那份爱也跨越了世界的边界和边缘。
第153章 雪白的世界:答应
方文一整个人平静的不行,就像没有任何奔流的海平面,看着那位头发斑白带黑正在修剪盆栽的高挑男子,从体态和样貌来看,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可那份独有的气质却让人感到精神矍铄,还有那位身着席黑纱网睡衣的婉心母亲,“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方文一,在这里我诚恳地向你们道歉,我与婉心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责怪她。”
苗清莲可没有留情,愤视地环绕了一下慕婉心,正眼也不多看一下方文一,她扭着头气势汹汹,态度高傲地看着窗外,“还什么伯父伯母?你都快和我差不多了。”
修剪好盆栽的婉心父亲也放下剪子,眼神上下打量着孩子,迈着健硕有力的步伐坐到了沙发上,“哎呀,人家起码把人送回来了,你还板着个脸。”
他发觉到了妻子的不悦,于是自己的目光才缓缓地挪到方文一身上,他的声音清澈干净就像没有被污染的莲花一般,“方文一,先生是吧。你先把头抬起来,我是慕婉心的父亲,慕逢。”
方文一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可从这片地区这间房子,这份气度和样貌就能知道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自己理所应当的毕恭毕敬的低头鞠躬,“慕老您好。”
慕婉心就站在方文一的身后,看到方文一低头道歉,她其实心里很过意不去,毕竟这是自己闯下的祸,她刚刚和父母吵完架,现在像没事人一样再次站在他们面前,她做不到。
慕逢没有一点架子,可话语里却没有饶过方文一,“看得出来我这女儿很喜欢你啊,我这孩子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父母的指示下活着,还是头一次和家里叫板呢!”
此话一出,苗清莲突然气不打一处来,眼神更加凌厉地瞥了一眼在一旁低着头的慕婉心,手上宽大的玉镯子尤为显眼,“实在抱歉,由于我的个人问题导致婉心和家里产生隔阂和矛盾,您有什么想说的,想骂的就对我一个人吧。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和她没关系。”
苗清莲正要开口,慕逢的眼神突然严肃,眸子里散发出的那种庄严肃穆的感觉让人感到像在公正的法庭上,“出了问题就不是一个人的错。这孩子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慕婉心双手交叉摆在身体前面,他和父亲对视的那一刻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她知道父亲是让她也诉说错误,而不是让眼前的这个男人抵挡一切,“我明白。”
方文一的“我明白”,无疑是让苗清莲怒不可遏,她终于愿意放下自己高贵的眼神和头颅,死死的盯着方文一,“还废话什么?慕婉心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像什么话?还敢和我们顶着对峙!”
慕逢拉住自己妻子的手,他懂妻子对孩子的爱和照顾,懂得女儿反抗时的不可置信和悲愤,可现在的情况是不能刺激到这个孩子脆弱的心,“哎呀,你就是急性子,孩子能回来就是万幸了。”
慕逢脸色转变,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家爷爷一样,“方文一,你是做什么的?”
方文一站的挺直,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买炸串的。”
“哦,小买卖的。”
苗清莲翻了翻白眼,显然是对这个答案的不屑同时也是对自己看法的确信。
“家里父母怎么样?”
方文一的语气变得冷淡,就像这份家庭的痛苦刚刚经历一样,“父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有一个母亲。”
慕逢摸着自己的下巴,仔细看着方文一的回答和举止,饶有趣味地继续询问着,“你不像个单身汉子,你应该年龄不大,可有种过度成熟的感觉。”
方文一没有任何犹豫和惧怕,也是如实的回应,“您说的很对,我已经离婚了,现在有一个五年级的孩子。”
苗清莲的眼神已经气的快要杀死面前的慕婉心了,她甚至怀疑慕婉心的脑袋出了问题。慕逢无奈的摇了摇头,再次看了看女儿,她的样子几乎心如死灰,可看向方文一的时候,眼神里却焕发了一丝生机,“哈哈哈,我真是越来越好奇,我这个什么都挑的女儿,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样的人。”
方文一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他再次低下头鞠躬道歉,“我实在抱歉,我知道我的条件和身份配不上婉心小姐,我今天来只是想来认罪,好让你们一家人团聚。”
慕逢像半开着玩笑着说,“我以为你是来请求我让我把女儿交给你呢。”
方文一的脸色自始至终都没有微笑,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和今天来的目的,可他担心慕婉心会做傻事,“我没有那种厚望和祈愿,我只是觉得不能耽误这样女子的人生。”
苗清莲的气稍微缓和了不少,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回想着那天的举动,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慕逢叹了口气,看着两个人站在自己的面前,“我一直觉得相爱这件事很重要,我就是其中的受益者。无论是在哪个时代有爱才能坚持着两个人走下去,哪怕遇到困难和诱惑也能走下去。在奋斗和磨砺的岁月里我深感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人是多么的重要,一个真诚无二心的人多重要。”
这段口舌和话语让苗清莲有些不耐烦,她皱着眉头忍耐着听完了他的长篇言论,“人们都说门当户对很重要,很关键,这不仅可以延续未来的发展也可以让后代更加优秀,可优秀的人不一定都在有钱的家庭里,真正的志气和勇气都是在磨砺和奋斗中产生的。”
“我们那个年代大家都是一样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差别和阶级,大家看待彼此的眼光都是……”
苗清莲一嘴打破慕逢的唠叨,她起身走到方文一的面前,就像那天一样,“行了行了,方文一,我就这样和你说吧,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这次阿姨我也谢谢你,把她带回来,如果你真的是为了她好,你就不要再和她有任何联系了,她的婚姻大事我们家里会负责的。”
慕婉心就站在一旁,她死死的攥紧了拳头没有任何反抗地流着泪。方文一听到了那微弱的哭泣声,就像她脆弱的生命和脉搏,像夏秋之际的蝉鸣一去不复返。方文一低着头,第一次在这样的对峙下降低了语气,就像心有不甘般。抬头的瞬间,他的眼眶里莫名多了几滴泪,“我答应您,阿姨。我不会再和慕婉心有任何联系了。”
方文一像快失了魂,正要离开的时候,慕逢却提高了嗓音,“等一下,方文一,我同意你和我女儿的交往,但结婚需要相处一段时间以后再说。”
慕婉心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父亲,眼角被泪水和摩擦已经红润得像出嫁的脂粉,那半带哭腔和疑惑的奶声让人心怜不已,“爸爸?”
苗清莲扭头看着慕逢信誓旦旦的样子和刚才的话语,她大叫了起来,“慕逢?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啊?你要干什么?”
慕逢的语气也变得严厉,看向了自己的妻子。他们结婚多年,几乎没有吵过架,一个温和一个热烈,正好调和的恰当,可他现在不得不站出来为孩子挺直身板,“我不觉得付宇航和方子清真的合适婉心,她对他们没感觉就是最好的证明。家境的积蓄和发展不是为了攀门牵枝,而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在面对人生的各种境地时都有选择的权力。”
“她不是喜欢方文一吗?就让他们两个试试呗。她的反抗就是最好的诉求证明,你哪次见过这孩子反抗?一个只会听命于家庭和长辈命令的孩子是走不长远的,再说了,我可不忍心让女儿再哭了。”
慕逢走到孩子的身边,轻轻的抱住她,抚摸着她的额头,慕婉心像个期盼已久的小猫腻歪在父亲的怀抱里,哭声也忍耐不住压抑喷涌出来。
慕婉心一边哭着一边转头看着方文一,那眼神里满是欣慰和喜悦,苗清莲看到此情此景也是无可奈何。她挥了挥手,再次看了看女儿,“我不管你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气死我算了。”
慕逢的脸上多了一些轻快,“方文一,你现在可别说什么配不上我女儿的话了,你可要和婉心好好相处啊。”
方文一站在那里,刚才原本没有任何希望的局面瞬间就变成了有希望的认同,方文一不解,为什么慕逢会看上自己,他看着一旁的慕婉心,心里有说不出的千军万马。
慕逢抱着女儿开心的不得了,转头看着方文一,“方文一,不介意的话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了,叔叔。我还是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
“好吧。关系是慢慢缝合的,下次见。”
慕婉心依依不舍地看着方文一,她突然松开父亲,跑上去跟住方文一,慕逢见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惊讶同时也有些无奈,“方文一!我下午去找你。”
方文一的心里有些复杂,他原本以为没有机会,结局稳定的场景消失了,反而他现在不同意还不行了。他走出大门,看着外面的天空和阳光,居然感觉很自由,“和爸妈好好吃顿饭,好好的和他们说说你自己心里的想法。”
慕婉心抱着大门,脸上依旧留存着悲伤带来的痕迹,她的声音有些微弱可却清晰地走进了方文一的内心,“我们算在一起了吗?”
他的内心里不知为何竟然也暗暗地涌现出一抹冲动,但他不再年轻不再激动,像个海平面上的捕手,风浪汹涌澎湃他不会畏惧,可风平浪静的晴天却让他略带忧心,“嗯。”
“妈!我可能要再谈一次恋爱了。”
“和我大孙子的那个班主任?”
“啊?您怎么知道的?”
“娘不傻,知道那丫头喜欢你,但娘看不出来你的想法。”
“您不反对吗?”
“哈哈哈,这个世界之大什么事都有,何况爱情?”
下午,方文一坐在体育场的座椅上看着方远正在开心的踢球,西面的白桦树正好遮挡住了阳光,让在草地上奔跑的孩子们不至于中暑,阳光灿烂而柔和地照在大地上,微风不燥地戏弄着他的脸庞,如此平静的画面却让他有些心跳加快,而他的身后也多出了一个身影。
那是裙摆和清风钩织的图画,是潜藏在内心深处的爱和期待。
第154章 雪白的世界:关系进一步
方文一睁开双眼依旧是熟悉的那片雪白,那熟悉的声音没有将他唤醒,仿佛在等待着他的苏醒,“方文一,你为什么不去接受这份爱呢?”
方文一的手抚摸着心脏的位置,他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的心里有另一个更重要的人,“可我爱着别人,我和陈雨馨是男女朋友,我怎么可以接受别人的爱?”
“那你当时为什么接受呢?你在这个世界见到陈雨馨了吗?你觉得就算见到了,她和你还会有关系吗?”
他的内心不免生出一股畏惧,他不愿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他已经失去了母亲,不能再失去心中的挚爱了,“我想回去,这个世界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这声音没有放过他,依旧在不停的深入下去,好像这样才能达到目的,“如果你回不去呢?你还会接受吗?”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看中?如果我走了,慕婉心做了傻事怎么办?我其实很清楚她完全就是被吊在一根丝线上的人,或许被她父亲认可也只是个缓兵之计,未来再变卦也不会产生像这次这样的大的影响。”
“你还是对她抱有一丝好感的吧!”
这句话无疑是刺激到了方文一的内心,他不是块石头,也不是片壁垒,他也是人也有血有肉有感情,“我不清楚。”
“你还在犹豫对吗?你不是说好了要做一个允许一切发生,做一个勇敢的人吗?你的人生不需要别人解释,大胆的走下去吧。”
“或许现实中陈雨馨是你的内燃动力,那么在这里你自己就是动力!等你走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知道该怎么回去了,请一定坚持下去。”
这是个圈套,他巧妙地利用了方文一被多年教育和观念束缚的思想,通过慕婉心对他的爱,这个漏洞让方文一陷入到为他量身定做的环境中。
他认为方文一没有自己的人生哲学,他很年轻,所以没有自己坚定的决心和勇气,虽然他已经拼尽了全力向前走着,也不过是年轻的莽撞罢了。即使他也知道人生是一张白纸,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取决于自己,可还是容易被情绪和处境困扰。
可他不知道,方文一不是个简单的人,他逐渐在自己的犹豫和困惑中走出了自己的人生哲理,而他的人生哲学还在不断丰富和完善,只不过方文一选择让他进来,他虽然是猎物,可也是猎人,攻守之势可逆也。
他明白见到一座山,不一定非要知道山的背是什么,不一定非要去追求更好的东西,活在当下,用自己思考后正确的东西去勇敢的做好每一件事,即使失败了也不要害怕,山的背后自然就会浮现在你的眼前,经历多了自然会懂得,在自我的矛盾否定中突破自我,这就是方文一自己的实践经验。
方文一的眼神中消失了那层原本的信念,转变成了忘却一切,忘却过往的清澈,那一瞬间他的身影在逐渐重叠,“这次会是好结局吗?”
那个声音自问自答,“你觉得呢?”
“一定是!”
方文一的视野里是方远在草坪上的疾驰,是腿脚的灵活摆动,是人球合一的超我快乐。
方文一第一次见孩子踢足球,他只知道这孩子喜欢足球,或许他很有天分很有天赋,但他的表现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表达了,他没有教练,没有老师,只有自己,可那动作和自信却像身经百战。
除了球赛中的盘带运球和传球配合,甚至是个人的突破和射球技术,他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灵动画面,他像个精灵在球场上翩翩起舞。
慕婉心缓缓的靠近方文一,原本周边有垃圾和土灰的座位,方文一都提前收拾好,就等着她的到来,“方远是学校足球队的主力,你这足球爸爸当的挺好啊。”
方文一扭过头看着她,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睛,“婉心,上次他的测验怎么样?”
这句“婉心”像蜜一样在她的心境里嘀嗒嘀嗒,她半天才吐出名次,“第十七名。”
慕婉心特意将翩翩的秀发摆到耳边后,可这样的举动完全没有让方文一触动,她在叶影的沙沙声中紧紧的握住了方文一的手,如滴雨般的喃喃声游荡在方文一的耳边,“我现在可以握住你的手了吧。”
方文一看着她纤细洁白的手,将自己宽大厚重的手也轻轻的放上去抚摸着,转头莞尔一笑,“嗯。”
这虽没有甜言蜜语,可滋味却不差人间的四月天。慕婉心的爱情很坎坷,学生期间几乎被家里看管的死死的,导致她对恋爱产生了一定的曲解。可她不同于陈雨馨,虽然两个人都没怎么品尝过,只不过一个被禁止喜欢,一个完全看不上别人。
慕婉心喜欢过比自己大很多的体制内年轻领导,却发现了他在有家室的情况下和多个女人拉拉扯扯,后来又在同事的介绍下,去相亲过几次,可最后都不尽人意。
直到他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方文一,自此便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兴趣,不仅是因为这个人一眼就能明白自己的想法,还有他面对困境依旧可以乐观大方,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而且几乎让方远换了一个人,还有那精湛的厨艺和偶尔释放的魅力都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可最让她惊讶的是他居然可以救出那两个孩子。
这短短几个月出现的事情让她对方文一的想法逐渐上升:他有些不同,和他在一起没有那种拘谨和不自然,他有种奇怪的魔力,那种不似大叔风格却出人意料的关切感,让她没能招架住。
方文一居然有些享受这个时间,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二次感受到欣慰和安心的时刻,慕婉心将头靠在方文一的肩膀上,两个人就这样在这个温和柔顺的环境下看着方远的奔跑,“晚上,你不回去吗?”
慕婉心居然像个爱撒娇的小姑娘,没有一点拘谨和矜持,“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方文一诧异了一下,对慕家这样突然紧绷又突然松懈的状态难以理解,但他还是温柔地看着眼前的人,“哦,那就回家吧,我去买菜,想吃什么?”
慕婉心的眼神向上瞥了瞥,有点像在为难他一样,“我说的,你会做吗?”
方文一却没有胆怯,反而靠近了上去,距离拉得非常近,两个人的嘴唇就差一点就碰撞上了,这样大胆的举动让方文一像极了一条年轻的生命,“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慕婉心的脸没有变红,可她的心里已经烧开了水壶,她没有想到方文一居然如此大胆,她也是个身经百战,毕业于着名优秀大学的研究生,也是在种种大会上绽放光彩的有名讲师,这样的突如其来她是完全可以应付的。可应付得了表面,内心的波涛汹涌是没有办法掩盖的。
方远是踢开心了,慕婉心也握开心了,两个人都得到了最想要的,方远在结束活动后,看到老师和父亲坐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不由自主的笑了,他总算能见到父亲可以松松肩上的担子了,终于有个人可以陪在父亲的身边了。
方远一路小跑跑到父亲的身边,看着慕婉心,“妈妈回家吧。”
方文一立刻傻了眼,急忙捂住方远的嘴巴,从头上流下汗水还在跑到了方文一的手上,“婉心,孩子瞎说呢。”
慕婉心表现得有些尴尬,急忙挥了挥手,可她的心里高兴的不得了,“没事。”
夕阳西下,三个人又坐在一起,吃着饭菜,这副场景在方文一的印象里原本是不可能再出现的,可它确确实实再次发生了,而且还仅仅就过了一天。
“你确定把他痛打了一顿?”
“千真万确!那小子已经进医院了。”
“干得好!”
“我现在再和慕家的老太太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找一次机会!”
饭后,方文一正刷着碗,慕婉心坐在沙发上喝着热茶,方远换好了衣服,站在门口大声的说着,“爸!我晚上要和同学出去一趟,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记得送妈妈回去。”
他话音刚落就关上大门,一溜烟就不见了,方文一愣着眼从厨房里跑出来,看着慕婉心低着头,他有些疑惑,刚才水声很大他没听清方远说的话。
见慕婉心没有什么举动,他就继续回到厨房刷碗。没一会,他收拾干净走了出来,看到慕婉心特别紧张地坐在沙发上,方文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七点了,“婉心,我送你回去吧,回去晚了,你爸妈该担心了。”
方文一走进卧室换衣服,慕婉心居然也悄悄地走了进来,她缓缓的关上门。听到门被关上,方文一扭头看到慕婉心走了过来,“方文一,时间还早。”
方文一也不傻,隐约能明白慕婉心要干什么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液,探着身子质问着,“婉心?你关门干什么?”
慕婉心也有些紧张,可她却没有停下脚步,“你说呢?”
方文一连连后退,坐在了床上,他用略带惧怕的口吻和语气,“婉心我们刚确认关系,这会不会太早了?孩子待会还回来呢!”
慕婉心的眼神变得迷离,她缓缓的解开衣扣,“不用装傻了方文一,我爸是缓兵之计,而我要生米煮熟饭!”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们都很清楚,这个世界的方弟可怕的离谱,大家都不自觉的期待了起来。
方文一的声音透过雪白的世界传了出来,“为什么一定要好结局?”
“难道好结局不好吗?”
“可怜的人!你的人生我看到了。”
“所以呢?你要把这副身体夺回去吗?”
“不,给你了,留着玩吧!”
“你真的无所谓?”
“无所谓,你想怎么做是你的事情,而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好了,自己的人生由自己做主,解救自己的钥匙,一直都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你和我一样聪明,为什么会走到如此悲惨的结局?”
“当有一天自己的羽翼足够庞大,可以保护好自己能保护的人时,希望你的羽翼的光芒也可以尽情释放,哪怕你的羽翼终有一日暗淡下去,可你的光芒万丈照耀起来的其他希望也会熠熠生辉。那时,他们不再是被照耀的,他们是新的希望!新的羽翼!他们的光芒将更加耀眼,更加炽热!”
“请你好好的看着我!我会证明给你看!”
第155章 雪白的世界:方与慕
方文一背着快赶上自己大的书包,埋着脑袋就跑回了家,刚一开门就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妈妈,他们都说我笨!说我什么都比不上他们,说我是土包子!”
正赶上快要做饭的时间,李秀婷也坐在沙发上时刻关注着时间,生怕孩子回来晚了,看到儿子委屈的哭着,当妈的心里难受的不行,“让我看看没什么是吧!你觉得他们说的对吗?”
方文一抓了抓因为出汗而导致的脖子痒,回忆起别人话语和眼神的压力,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巨大的书包背在身上,“或许吧,或许我真的是。”
李秀婷很想大发雷霆的替孩子讨回公道,可自己的孩子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这样的做法会是正确的选择吗?她轻抚着孩子的脸颊,让他的情绪逐渐安稳下来,“他们说了你就真的是吗?自己眼中的你是什么样的?”
方文一颤抖着胸腔,由于哭泣带来的呼吸不畅和支支吾吾让他看起来像个小受气包,“我不知道。”
李秀婷再次看了一眼时间,生怕方俊德回来看到孩子哭,说些有的没的话。她蹲下身子,眼神注视着孩子,“做自己不是说不看别人眼中的自己,不是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的自己,而是走正道走正路的自信和坦荡!”
李秀婷看着孩子稚嫩的脸庞和瘦小的身躯,“在妈妈的心里你是最棒的,是我的骄傲,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你永远都是我的宝贝。”
方文一瘦小的身子在母亲那张慈祥的面容下逐渐平复了心情,同时也在母亲的关切和指引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什么是正路?什么是正道?”
李秀婷微笑着卸下孩子的书包,牵着他的手指了指窗外的夕阳,“有光照亮的地方和方向!”
那份霞光在山峦间透过窗户照射进方文一的眼里,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光点留在了他的心里。
大门的关闭声响起,坐在客厅的苗清莲看着女儿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跑了出去,她转眼就把愤怒发泄在了练书法的慕逢身上,“你看看,你看看!这才刚吃完饭,好了伤疤忘了疼,才休息多久?又跑出去了!”
苗清莲的气势也不再像之前那般,现在事情已经被人做主,自己虽然不看重方文一,可家里的大事权力是在男人的手上,“非要说这种话,这下好了,你这丫头算是被人整过去了,还是个离过婚的大叔。”
慕逢心无旁骛地勾勒着自己的佳作,他将毛笔放下,转身看了看外面的天气,“谈恋爱又不是看脸的,是看心的,心不老实,人再怎么帅气也没用,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苗清莲晃了晃肩膀,这次轻快的银镯子在胳膊上碰撞作响,“我就不明白了,你的决策几乎没有出过错,可为什么你要同意他们在一起试试呢?”
慕逢摸了摸下巴,这是他的习惯,声音依旧洪亮,“我觉得那个人是个不错的人。”
苗清莲翻了翻白眼,“我没看出来。”
慕婉心就这样靠近着方文一,“慕老师,别这样,我们不能着急啊!”
慕婉心的眼神变得冷漠,从刚才的紧张变成了现在的快要上瘾,没品尝过男女交欢的她已经在这份欲望的推动下刹不住车了,“怎么了?我就一点魅力都没有?一点能让你提起的兴趣都没有?”
她的白色坎肩被一把扔下,就像衣物下的肌肤和灵魂在随风摇摆。方文一紧张的不行,连忙摆手示意不要跨过那条线,因为如果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方文一怕控制不住自己内心里那头可怕的野兽。
他已经可以感受到性欲刺激带来的难以忍受,方弟像头雄狮渴望着突破牢笼。慕婉心的脸几乎快要贴在方文一的脸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根手指,彼此的眼神都在对方的心意里找寻答案。方文一缓缓的探出脑袋,慕婉心立刻将嘴唇靠了上去,两个人热烈地亲吻在一起。
原本整洁的床单变得褶皱不堪,两个人都心意和温度都在急剧上升,方文一一把抱起慕婉心,两人的舌头在牙齿和口腔里来回折腾,躺在床上的慕婉心,心跳快的不行,好像有些沉浸在刚才的亲吻中。
方文一不能算非常熟练,可他也是经历过的,所以他温柔地引导着慕婉心的一举一动,让喘息声和享受的叫声在房间里游荡。方文一已经无法用理智控制自己的躯体了,就像板上钉钉的事实一般,他褪下了裤子,露出了自己磅礴的男人雄风。
方弟大到让慕婉心有些惊讶也有些害怕,那东西像有生命一样,看着就充满活力和精气。方文一没有操之过急,他依旧按部就班地让两个人都能安全的享受地度过这次经历。
她裸露的肌肤像白雪一般,脸上的潮红如同白雪皑皑之际的太阳,她有些不自然,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后怕和担忧在脑海里浮现。可方文一一直耐心的引导和温柔地带领,让她轻松了不少。但到了关键时刻,他发觉有后顾之忧,胸腔不停的灌进气流喘着粗气,“婉心,我……”
慕婉心的手挽住他的脖颈,两个人的唇印在彼此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就在迷恋的这个阶段,两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热压和魄力,“嗯!来吧!对我温柔些。”
方弟的本领属实是太大了,就像在国外环境下生长的一样,仅仅一点点就已经足够达到要求了。可这副躯体内化的野兽不这样认为,在反复摸索一段时间后,方弟也是得心应手。而慕婉心也没有被最初的疼痛所震慑住,她适应了这份压力,也在情绪在激动和兴奋的阶段感受到了多巴胺的大量分泌。
第一轮结束后,方文一以为差不多了,可没想到慕婉心没有尽兴了她想要更多,想要贪恋地品尝这份美味,这份火焰之下的燃烧彻底。而接下来的对峙,方文一可谓是大显身手,让慕婉心猝不及防,直至快要九点两个人才算交流结束。
慕婉心第一次经历,可压力却是常人无法比拟的,但她一点也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不可思议。那份激烈之后的平静,就像海面的反复无常,她喜欢这种感觉。
方远八点半走到家门口,发现慕婉心的车子还在,于是又转头出去溜达了一圈,他要给足两个人时间。
慕婉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扭头是方文一硬朗的躯壳,“明天考完试,我还想见你。假期也想见,以后也想见。”
方文一一脸坏笑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我去给你拿水,累了吧。”
慕婉心用手支起脑袋,手指在他的胳膊上抚摸着,“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方文一知道这句话的背后代表着什么,他明白她的家庭给她的压力,也明白现在家里的状况发展下去,这是必然要面对的问题。“你家里给你的压力太大了吧,别着急,慢慢来,我陪你呢。”
慕婉心搂抱住方文一,“嗯,下次换张大的床吧!”
慕婉心的眼睛一直盯着方文一久久没有松懈下来的方弟,深感这个东西的奇妙,达到某一刻状态,那种爽到说不出来的感觉真的想让人再来一次。
方远在九点三十分左右才到家,看着家里仅剩的方文一,他伸了伸懒腰,“妈妈呢?”
方文一看着才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就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臭小子,说话要注意,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方远一脸窃喜地看着父亲,又看了看自己新装的桌子,“那班主任现在是你女朋友,那我岂不是在学校横着走?”
方文一不能完全理解孩子内心里想的是什么,但他很清楚,给方远弥补一下母爱或许也很重要,“明天你期末考试,好好加油啊!尽力而为就行!”
“嗯,放心吧。”
周一,慕婉心上班监考,方文一正常营业工作,方远去考试。
休息了周六日,周一的人格外的多,甚至王勇都来帮忙一块售卖,直到晚上火炉依旧运转着,方远考完试也来到店里给父亲帮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的方文一也依旧努力着,汗水和熏烤的习惯已经让他忘却了很多东西。
送走最后一桌后,慕婉心也来了,三个人坐在一块,伴着夜色吃起了宵夜。这是方文一的晚餐,是三个人一起享受的夜晚。
方远脱下手套跑进店里拿汽水,慕婉心趁机狠狠的抱着方文一的脑袋,亲了好几口,那神情和陈雨馨几乎一模一样。
半月在天空中皎洁地闪烁着,方文一也曾和她度过许多个这样的日子和夜晚,可如今他身处在另一个世界,有着另一个身份和另一种人生,有时候就连自己也快忘记了哪个才是自己。
回想过去无人陪伴的夜,有在书桌前奋斗的身影,也有看着外面日复一日的景色担忧未来,也有梦乡里什么都有的奇幻冒险。
多少个夜将自己看透,变得灰心丧气,寸步难行,过了一夜,自己又没了办法,又不知自己昨日得到的其实有什么用,这样的内耗注定让你吃不消,自然而然地低人一头。
可如今,方文一看着她的脸庞,回想着过去,心想着其实没必要如此,抬起头仰起脸,往前走,很多事就不会纠缠着你。
第156章 雪白的世界:注视
注视是别离的开始,我透过他的眼神就像见到了与他第一次相遇的时刻。可那眼神里不是害羞,不是期待,而是释怀和心酸,就好像我们即将天各一方,即将失去彼此,即将无法相见!
我和他分手了,分手被提出的那一刻,我的心几乎快要碎了,我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因为我怕泪滴流下。我们相爱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没能走到一起。即使经历了那么多,走过了那么多,最后只能用这样的方式结尾。
在他提出分手前,我们又来到常去的咖啡店,只不过这次是他在等我,他只有第一次和我见面没有晚点,剩下的几乎都是我在等他,而这次的他等我,让我的心里不免忧心忡忡。
他还是在老位置,在那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就好像坐在那里他可以纵观全局一样。我刚从街口出来的时候,即使隔着一个街道,我们两人的视线还是相遇了。
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般,我也习惯性地会往那个方向看,我只是为了探查清楚他是否到了,结果他的眼神一直看着我。但那份眼神没有上下打量,就是默默地注视着我的一切,直到我坐到他的面前,他依旧还在盯着我。这异常的举动让我不敢开口说话。
我不明白他今天要做什么,即使他是个让人心安的值得信赖的依靠,虽然有些笨拙,但我很喜欢他的这份愚钝,就像悉心照顾花草一般,你可以见到他每天不同的样子。可这样反常的举动也不免让我捏了把汗,但不论如何我都坚信着我们两个可以走到最后。
我的眼前是我最爱喝的拿铁加奶加糖,温度也是恰如其分,他还是那样细致入微,我端起咖啡轻微地抿了一口,“婉心!我们分手吧。”
这是他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注视后的第一句话。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他说完便起身离开了,而我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一直坐在座位上,半天没有动弹。他就像见到陌生人一样,离开了我,离开了我们相遇相爱的八年。
我起身飞奔出去想要挽留住他,哪怕再次询问一下,可他已经消失了,就像吹过我身旁的风一样消失不见了。
我回到家里,依旧可以见到上次我们一起出去游玩时照片,就好像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一样。我将照片摘下,仔细回味着我们经历的一切,还有那天我们见面的一切,发现他那天也是这样一直在看着我,和我说了好多事,可当我细细品味那眼神时却发现自己完全回忆不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拨打他的电话也是无人接听,他的微信和其他任何联系方式都无法联系到,甚至他的朋友也是如此,他的家里也好像没有人的样子,就好像他凭空消失一样。
可那天他一直看着我是为了什么呢?那眼神里到底有什么情感?想要告诉些什么?
刚刚分开的那一刻我还有些难以接受,毕竟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感觉就好像已经结婚了一样,直到现在发觉身旁没有了那个人,才知道我们两个分开了。有时,望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不免生出一阵寂寞,或许以后我们都不会有任何联系了,甚至都不会再见了。
刚分开的时候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常常在夜里哭出泪水或是因为身旁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让我感到不适应。
我的家里好像处处充满着他的痕迹,他的牙刷牙膏,他的最爱看的书,他为数不多的几件衣服,还有他和我都喜欢的香氛,一同缠绵的沙发,床单,还有忍不住浮现的各种场景。
最一开始,没有他的生活好像很难度过,别离的痛苦我一直埋藏在心里,好像心里被人挖开了一个大洞,不论自己如何填补都无济于事。
而现在,我好像稍微从那种痛苦里走出来了,因为他没有了任何消息,也没有我担心的内容出现。很奇怪,我居然在渐渐忘记这个男人,忘记那个曾在我生命中留下珍贵记忆的人。
我不舍得离开眼前的这个女人,因为我深爱着她,甚至都可以期盼到我们未来的美好生活,可我身后的东西哪怕一丝一毫都不想让她担负。
从那天选择走上这条路开始,我便没有了可以回头的机会,这条路是无尽的黑暗和危险,死亡对我来说并不可怕,因为我不是什么被值得记住的人,可唯独她我不希望她忘记我,但也不希望她记住我。
我是不是不应该和她相遇呢?
那天,我注视着她,她的容貌、她的举动、她的微笑、她的语气、她的肌肤、她的一切……我恨不得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哪怕我去了阴曹地府也依旧可以为她祈福。
我在她的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呢?我可能不会说那些所谓的情话,也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也不怎么了解女生的心思,但我也想努力的去做,努力的去靠近她,想成为她心里的唯一,她心里那个重要的人。
我有做到吗?有做的很好吗?
分开了她一个人能熬得住吗?我是不是不该这样做?
早知道和她分开是这样痛苦的事情,就不和她说分开了。哪怕现在再看她一眼也好,在看她一眼!我那天已经看得足够久了,可足够了吗??
面对那些是是非非,或许我早就失去了兴致,我的这双眼睛看过了太多这般场景,也渐渐失去了称王称霸的念头和想法。可现在身处这样的困境,我也没有任何怨言和抱怨,我的命运走到今天的这一步也许已经足够好了。
我放不下的人只有她!
已经和他分开快有一个月了,可还是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我觉得要是再没有消息,我都要去报警了。可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他应该也不会喜欢一个藕断丝连的女人吧。
可他是有其他喜欢的人了吗?但耐不住性子的我还是来到了那家常去的咖啡店,希望或许有一天我们可以再次相见。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阳光明媚却不刺眼,温度也是温柔的不行,原本我的对桌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可惜这份我们两个人都最爱的口味只有我一个人品尝了!
慕婉心端起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瞬间从对面的大楼上突然掉下了一个人,那个人当场鲜血四溢。
嘈杂声,围观声,尖叫声,默不作声,此起彼伏……
“眼神别向这边看啊!求你了,婉心!别向这边看,求你别见到我即将死去的眼神”
“求你,别看见我的眼神,我怕我看到你,后悔说出那句话。”
好像自己走过了很漫长的一段路,走过了很复杂的一段路,我会和往常一样见她,可坐在沙发上的那一瞬间,我望着你的脸颊痴痴的看了好久,好像要用尽所有的气力去记住这份容貌,记住这份即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爱原来真的是于茫茫人海中,于短暂而破烂的一生中遇到的唯一一束耀眼的光芒,可这束光芒,好像真的并不属于自己,你会发现周围都亮了,唯有她的脸庞变得暗淡,暗淡到你忘记了周围照亮的光芒。
“对不起啊,没能说出口,这份爱或许这辈子都无法诉说了,那天默默地注视你,或许已经是我的爱意泛滥了吧。”
第157章 雪白的世界:去慕家
“昨晚过得怎么样?再次重逢的感觉不错吧!”
躺在这片雪白世界的方文一睁着双眼却一动不动,他没有走神也没有满不在意,只是他不想开口,“哎呀,即使她没有关于你们过去的记忆,可她依旧存活在这个世界里,回忆和美好可以继续创造嘛!”
我的话语结束,又是一阵沉默,这片空间云雾环绕,像飞在天空中的鸟儿一样,只不过现在这副躯体里的人不是我。我还在自顾自地飘荡在空中,他带着不悦突然开口,“可她爱上的不是我,是你!”
我知道这个事实,但我于情于理都不能阻碍这份爱的发生,或许这个世界里并没有陈雨馨,但存在着慕婉心,而我就是为了两个人再次相遇而搭建的桥梁,“你不是说过了吗?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方文一!”
他愤然地站起身,伸出手指指着天空,就像在指着我的鼻子,“可方文一之间也并非相同,你要我怎么接受这样的现实?”
我被他喝住了,毕竟那也是我,也是拥有同样智慧的我,也是饱经风霜的我,但我永远无法理解他,也无法成为他,如果感同身受,他的经历比现在的我苦很多,“我保护不了她,但你可以,你一定可以!因为爱慕婉心的人是你,喜欢慕婉心的人也是你。”
他摇晃了脑袋,不免心生感慨,这种样子他也做过,这种举动他也明白,因为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哼,你还是在洋洋得意啊!方文一!你那虚伪的脸可以收收了。”
我转过身子,消失不见,只有那句最想说的话留存在这里,“这次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别留遗憾了。”
他的嘴角突然挤出微笑,整个人仰起脸看着我,“谢谢你,方文一。”
我很诧异,我不明白,刚才一个还在怨恨我的人,还在解释我举动有误的状态下突然变成了感激。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就像他在现实那般自然,“我记得你说过,你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在这里也不会对未来和现实产生什么影响。所以不如你在这里做一番事业,不论多坏,不论多黑暗!怎么样?我会帮你的!”
我们即使互换了位置,但我也在改变,最一开始我真的觉得这里的日子暗无天日,没有任何希望。可现在我不这般觉得,这里有重要的东西,甚至这会对我的未来产生很大的影响。比如一位父亲,比如一个儿子,比如一个老板,比如一个丈夫,这里有我不曾做过的,也有我不曾做好的,而现在我有机会可以弥补,可以感悟,这是一件大幸。
“不。这里有很珍贵的东西,我很珍惜这里的日子。”
他的眉毛和眼神都振奋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惊讶甚至不可思议,他探出双手,“你不是想回去吗!”
我知道,我自己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去的道路,渴望回家的道路。可家在哪里?在父亲那里?在雨馨那里?在这里?
我不懂,这份感情是什么样的,我不理解这种想法是如何产生的,但我清楚我没有迷茫也没有困惑,只是想着回家的路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这些东西。
“嗯,我想回去,可也不能代表这里的发生的一切没有意义啊。”
他再次拍打着双手,试图再告诉我重要的东西,再告诉我更加有意义的东西,以至于我能看出他的急切和拼命,“可是这能改变你的生活啊!能让你更有钱,更有地位,甚至有权力!”
我依旧摆出坦然的姿态,就像在天空中无拘无束一般,像在爱的怀抱里畅游一样,“我知道!那些东西很重要也很棒!但是你不知道吧,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妈妈可以夸夸我,这比任何金钱权力还有地位都重要都珍贵。”
我如果可以站在他的面前,我一定会是很自然的微笑,因为这种感觉就像找到了真正的宝藏,“你我不一样!”
他竟然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冷漠,就像放下了好不容易见到的一切那般释然,“好好待她,拜托了!”
我突然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了。方远因为考完了试,现在正在享受假期,今天可以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昨晚他在店里帮了不少忙,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我们两个人都简单洗漱就休息了。
我抓了抓有些爆炸的头发,看了看一旁的手机,看着我和婉心对方远的评价和进步的表现还有她略带撒娇的语音,我觉得这或许也是种幸福。可我又有些担心,主要是孩子变了,而且变化很大。
自从我发现他看不良内容后,他就有些变化了,但后来也发现不是这个孩子主动去接受和查找这些东西的,可他总归是要知道的。
也许是因为喜欢上了一个人,这也是种改变的勇气。爱会让人变得懦弱,也会让人变得强大,尤其是想努力成长,可以强大到保护好身边重要的东西。
方文一还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慕婉心的语音很快就在我的手机锁屏上出现,她希望今天我可以带着方远去家里简单吃个饭。
这段语音无疑是股压力跑进了我的耳朵,但很快我也缓解了过来,从各种状态和事实的陈述上表明:这本就是一场没有任何可以对比的比试,所以我也没必要给自己什么太大的压力,对方可以看得上自己和自己的家庭就已经是幸运了,但如果对我的家人和底线加以逾越,我也会扞卫自己和家人的尊严。
我起身打算准备做饭,方远也打开了大门,他睡眼惺忪地看了看我又把视线瞥进了我的房间,“慕妈妈没来?”
方文一光着膀子,上次搏斗的痕迹还清晰可见,疤痕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印记却在方远的心里留下了希望。方文一蹲下身子,扶住方远坚实的躯体,“和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这样叫人家。”
方文一没有表现出任何气愤的样子,可方远很清楚父亲有些生气了,自己的语气也不免变得低沉,“爸,你会和慕老师结婚吗?”
方文一顿时傻了眼,他没想到孩子会突然跑出这样的一句话,但现在的孩子也不傻,也什么都懂,经历了那么多加上他现在也在恋爱的状态,自然对这种话题是来者不拒的,“爸,不清楚。但如果以后会发生这种事,爸也会好好陪你长大的。”
方远看着父亲一本正经的脸,突然笑了,他急忙挥挥手,“不是爸,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好好收拾下家或者把你屋子里的条件改善一下,不然老师来了没地方休息。”
方文一脸上浮现出老司机的心领神会,“你小子!还挺操心啊!”
方远立马激动了起来,“那必须!”
随后方文一二话不说就在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一下,算作父子之间的打闹,“你以为我在夸奖你呢!”
方远虽然被打了,但却没有很伤心和难过,反而更窃喜了,因为这是属于父子之间特有的关系和情感,“好好收拾收拾,我今天带你去买个新手机吧,中午出去吃饭。”
正在刷牙的方远探出脑袋看着方文一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发着微信,“啊?你不是反对我玩手机吗?”
方文一喝了口昨天晚上倒进茶杯里的热水,沉积一夜的浓茶沁人心脾。这是慕婉心偷偷从父亲那里拿出来的顶级龙井,一般人都无法享用到的。可方文一不懂品茶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茶,反正就是很自然的喝了起来,“出了事,我也觉得有个联络的方式很重要,同时我也觉得你有一定的自控力和约束力,还有你一直都在努力学习和运动,积极备考这些不都值得奖励吗!”
方远已经在设想拥有新手机后的美好生活了,眼神也不自觉地飘向远方,但还是很快就回到了现实说了声,“谢谢爸!”
这句话让方文一的心里五味杂陈,父母为孩子付出是责任,不是义务。但这种无私奉献的举动大多不会得到感激和感谢,就像水和空气,人们觉得越是普遍的东西就越廉价,可越是越是无法再生的廉价却越珍贵的道理很多人都不懂,直到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方文一可能需要的不是孩子一定要给他考出一个好成绩,因为这份感激之心和良好的心态品格就已经足够作为礼物了。
这是方文一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注意形象和调整穿搭,但是真是人靠衣着马靠鞍,换了身行头的方文一也是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将头发仔细打理后也是更加突然气质和形象,从远看去,这完全不像一个普通人,反而像个商人,像个经历过很多的大佬。
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方文一就在赚钱,医药费用自己也没有付出太多,现在他可不再是那个受到压迫和欺负的方文一了,看着孩子可以开心的听着销售人员的介绍和认真的试用,方文一才觉得钱的意义。
买好手机后,方文一带着孩子坐上出租车直奔慕婉心的家里,“爸!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方文一拽了拽衣领,像个不拘一格的帅哥,他带着玩笑和戏弄的口吻说道,“嗯,今天要去你慕妈妈家里吃饭。”
方远瞪大了眼睛,以为父亲在骗他,“啊?”
方文一抚摸着他的脑袋,将他衣服的帽子打理好,“怎么表现就不用我教你了吧,你比爹厉害多了,不用紧张,放轻松!”
方远以为父亲还在开玩笑,直到见到慕婉心在门口等着,方远将新买的手机盒放进了慕婉心的车里面,随后一家三口就自然地走进了家门,唯独方远有些惊讶和慌张。
他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慕逢和苗清莲也吓了一跳,这是他们第一次见方文一的孩子,可没想到生的很俊俏,很符合两个人的喜好。
“爷爷,奶奶你们好。我是方远,今天见到你们很高兴。”
两个老人相视一笑,方文一也算松了口气,慕婉心的手也是灵敏且迅速地握住了方文一的手,她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
此刻,这场见面的局势将彻底改变,方文一很清楚,方远会成为促进自己和慕婉心以及这个家联系的纽带。
第158章 雪白的世界:真谛
苗清莲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朗的孩子,心里美的不行。我后来听说,她以前是位大学老师,是个很慈祥的老太婆,“孩子!你今年多大了?上几年级?”
方远看着那双公筷上夹着送来的大虾,心里暗暗有些安心,最一开始看到这个老奶奶问东问西,他还有些拘谨,现在已经有些可以适应了,“奶奶,我今年十三岁,马上六年级了。”
苗清莲不是简单的人,没有继续询问情况,反而将眼神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只不过这次是正眼相视和上下打量,“这孩子看着挺机灵的啊!”
慕逢担心爱人又要在饭桌上为难人家,喝下一口汤擦擦嘴后,满目温柔微笑着看着方远吃着饭菜,“你的举止言谈很不错,证明你父亲教育的很好啊。”
方远坐得挺直,没有疮痍的光滑脸颊上是满意和珍重的微笑,“是的!父亲是很好的人,我很喜欢他。”
慕婉心自始至终一直没有说过话,就像往日在家里一样吃着饭菜,甚至没有特别在意多来的两个人,但她的眼神却在这几个人的身上一直逗留着。
这次的饭局,其实不仅是要考验方文一的,而且也是对方远这孩子的一次考验。慕逢和苗清莲督促女儿嫁人目的之一就是想要抱孙子孙女,老两口没什么忙事,退了休也大都逛遍了世间繁华,就想好好的陪陪后代。
很幸运,方远这个孩子的各种特性却很让这两位老人中意,不论是高挑坚实的身体还是大方自然的谈吐和举止,甚至是看人的目光都有种说不出来的真情实感。
方文一很早就发现了,方远这孩子和父亲的关系很好,而且以前的品性教育应当也不会很差,除了他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形成了不愿学习的态度,可这也不能怪孩子,换做谁都差不多啊。
饭后,慕婉心的眼神一直盯着方文一,很明显是希望家里人可以给两个人留些空间,慕逢也心领神会,唯独希望方远留下,可以多陪陪两个老人。
这话一出,方文一基本上没有什么可以挽留的机会,虽然他知道方远不想待在这里,待在这个他不熟悉的环境里,但拗不过这一家人的软磨硬泡。
临走时,慕逢拍了拍我的肩膀,“哎呀我们两个人太无聊了,想着让这孩子陪陪我们。我们其实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和话语,别人是为了生存,而我们是为了更好的活着。”
方文一可以理解前面的那句话,可后面的那那句话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是富有人对于生活的看法吗?这是方文一这辈子或许都很难修炼出来的想法。
但他曾经接触过几次这样的想法,那是和老林交流的时候,偶然提及到的。虽然不算什么深奥学问,可对于还在上大学的方文一还是需要时间才能了解到。
方文一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明白这些话的含义,甚至走的更远。
“欲成大事者,应改正一些习惯,树立成大事人的精神风貌,随波逐流注定会被大浪淘沙,有大定力方可处于鳌头。”
方远被簇拥包裹着带走了,方文一和慕婉心走在街上,两个人牵着手像对恋人一般走在一起,“婉心!我记得你上次可是在我面前吸烟了。
慕婉心被他的话语吓了一跳,毕竟自己也是个有声望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她咬着嘴唇笑了笑,“你不喜欢?”
方文一摇了摇头,他没有刨根问底,也没有追着不放,他只是觉得那天她吸烟的样子很不自然,“不是,只是觉得吸烟对身体不好。”
慕婉心被这单纯的话语逗笑了,她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还会说这样的话,但这份真诚的心意却让她很满足。
她那天只是为了能多有些话题,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点上了那支烟,“那是上次别人送给父亲的,但他不吸烟,我也不吸烟,那次只是点了吸了一口,因为我看你在比划吸烟的动作,但我没有吸一口。”
方文一的手指动了动,在慕婉心的手背上点了点,就像在温柔地警醒她,“下次别这样做了。”
慕婉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毕竟方文一见到自己点烟也没有任何变动,甚至还让她注意安全,“我以为你爱抽烟。”
方文一的大手捏了捏慕婉心的脸蛋,可让方文一没有想到的是,那脸蛋太柔软了,仿佛一碰就会反弹的感觉,“傻瓜。”
慕婉心的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方文一刚刚轻捏过的地方,心里有种奇怪的的感觉,“把方远一个人留在那里好吗?”
方文一明知故问的说了句,说到底还是为了安慰她的情绪,“你父母很喜欢那孩子,多半是家里只有你一个女儿吧。”
方文一走的很缓慢,这是他和她走过多次练出来的,看着脚下的路不断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自己暗暗地说了一嘴,“不碍事。方远也确实需要多见见除了我以外对他好的人了,不然有天我离开了,他一个人不好办啊。”
慕婉心靠近抱得更紧了,“有天什么?”
方文一还是如法炮制的老套路,“有天能遇见你,真好。婉心你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我还不是很了解你呢!”
慕婉心开心的点点头,居然还蹦跳了起来,“改天你自己亲自看。”
两个人继续向前走着,向着那颗火热的星球坚定不移地走去。
方文一正在洗着水果,远远的就听见母亲大喊了一句,“那丫头走了?”
方文一走出厨房,来到客厅,拿起水果刀就认真地削了起来,但声音不免也低沉了一点,“嗯。”
方文一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母亲,看着这个曾经在自己眼前离去的人,他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诉说,才明白这份母亲的爱和陪伴究竟有多么重要。仔细一看才发现母亲的白发又多了,这是自己的事情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妈!”
刚刚还在嘴里抱怨造孽的母亲,伸手接过了儿子削好的苹果,然后拍了拍他的脑袋,“你个臭小子别再让妈担心了,再来这么一次!我就走了!”
方文一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毕竟在方文一的心里,母亲是最重要的人,而如今的一次又一次相见,让他原本走出来的心更加愧疚了。
母亲粗糙的手和佝偻的脊背,还有那几近残破不堪的身体都是为了自己才变成这样的,没等自己用心好好照顾母亲,反而自己先受到了母亲的爱护,从小到大母亲一直都在为自己操心操劳,总想长大了可以替她分担些,可如今看来,这份担当没有减轻亦是如此。
她大口大口的吃着苹果,只不过嚼的很慢,目不转睛盯着电视的母亲,再次看了一眼儿子,“多留意点孩子,那孩子估计还没走出来呢。”
方文一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放心吧妈。”
她抬了抬胳膊,晃了晃脑袋,侧斜着身子,指了指外面,“有时间也让我见见那孩子,你还小,找一个自己心爱的,好好的走下去。虽然你爹和我没感情,但起码我们两个人也算是支撑着彼此走下去了。”
方文一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母亲,看着她慈祥的面孔和饱经沧桑的岁月,曾经的一幕幕在心里频频起飞,即使眼前的这个人不是自己的母亲,可那模样让他恍惚,“好在妈有个你这样孝顺的孩子。”
“妈!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母亲和我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陷入了沉思,我自从知道这边母亲存在,隔三差五就来见见母亲,如果某天我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
母亲和我这是第一次来到这边规模和档次比较高的餐厅吃饭,她有些惊讶也有些拘谨,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看着菜单上的东西,母亲沉闷了好一会,她选择吃一份牛排。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因为像这样好的东西都给了我,只有母亲欣慰地注视着我。我那时不懂,以为母亲不爱吃,可后来我才明白母亲总是把最好的就给我。不论是什么,哪怕是容颜,岁月,还有生命!
很快牛排就被端了上来,这是我特意嘱咐要做到全熟和精挑细选的牛排,胸前的白色餐巾让母亲感到非常不适,她极力地想收拾好自己的形象,可那双有些破旧的鞋子却裸露在灯光下。母亲有些窘啬,像我第一次来到麦当劳一样茫然。
我才明白母亲刚刚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了,她没有向我说这里多么富丽堂皇,也没有向我说这里多么宽阔宏大,她只是觉得有些和这里不相容,同时也害怕着身为儿子的我对她说些命令的话语。
母亲费了半天劲也用不好刀叉,分明平日里砧板上肉对她来说易如反掌。母亲那双抚养我长大的手在在灯光下显得异常粗大,但我却不觉得丑陋,那是生我养我的双手。
周围的声音完全没有在意我们这对母子,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母亲笨拙的手想要驯服这对刀叉,可最后只能以尴尬收场。我沉下心慢慢的告诉母亲应该如何使用这种用具,怕母亲用着不习惯我又叫来了一双筷子。
平日里的母亲对于做饭做菜还是很感兴趣的话,可现在母亲像个新手。最后我把牛排切成小块方便母亲品尝,可母亲却说自己太笨了,什么都不会。我没有回答,在我的心里母亲比什么都重要,我脚下走过的每一寸土地,我身上的每一块肌肤,都是母亲给我的。
我悉心为母亲收拾好一切,和她常聊着有关她的健康和未来的各种想法和机会,母亲缓缓地用筷子品尝着牛排,脸上浮现出喜欢的表情,我一直都应该知道,母亲不是不喜欢好的,而是在母亲心里我比一切都重要。
自己挣了钱,可以请母亲吃饭,可以和母亲各种闲谈,这是我曾经设想过的美好,如今我真的实现了,虽然这或许是场梦。
如果母亲也是二三十岁的人,她可能会有着亮丽的美甲,吃着自己喜欢的饭菜,可以享受自己的人生和遇见各种各样的美好,甚至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无论是风景还是大海母亲都可以亲自体验。
有人说长大后要替父母重新活过一回,把儿时缺少的东西补回来,可我不仅想让自己重新活一次,也让母亲再活一次!
我来到这个世界为了什么?
成为一名父亲,成为一个儿子,成为一个丈夫,我需要理解这些角色的感受和想法,需要在这片雪白的世界里活下去。
第159章 雪白的世界:要不要试试发展
方子清摇晃了一下在冰桶里的香槟,眼神扫了下一旁的付宇航,“听说婉心有男朋友了。”
付宇航仰坐在椅子上,表现得波澜不惊,看着自己的杯子里高涨的酒水,“我前段日子还和婉心一起共进晚餐了,没听说过这件事啊。”
方子清轻咳了一下,忍住了笑声的流溢,自己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摆出架子,“付哥你还是消息不太灵通啊!”
付宇航对方子清的话语心知肚明,也知道他这举动的其他用意。自己没能成功拿下慕婉心让他耻笑了,“不劳烦劳方兄弟费心,我觉得婉心和谁在一起是她自己的想法,有时候金钱不一定可以留住人心。”
方子清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两个人开始了午餐的享用。方子清吃得非常开心,毕竟这是他为数不多可以嘲笑付宇航的机会,但他并不会直接表现出来。
付宇航虽然一直平静地吃着饭,可他的内心里早就已经要气的摔桌子了,他迫切地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饭后,方子清因有事就起身离开了,走进电梯后,他才放下脸上的笑容,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装什么清高,谁还不知道你!”
母亲虽然有些不适应环境,但好在牛排的味道符合母亲的胃口,母亲吃的很开心,两个人说了好多好多以前的事情。方文一像个孩子一般激动,就好像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见到母亲一样,他倍加珍惜和母亲在一起的时间。在这个世界里他非常关心母亲,每次都关切地询问母亲的身体状况,有时间就给母亲揉揉肩捶捶腿。
方文一牵着母亲的手在众目睽睽下离开了这家高档餐厅,方文一今天异常的敏感,他无数次在梦中牵起母亲的手,无数次诉说着对母亲的思念,可都不及现在能陪伴的点点滴滴。
望着身旁的母亲,方文一想到了那天母亲说的对不起。听说人在逝去前都会有种预感,就像母亲曾告诉过我,老太临走前曾紧握着母亲的手,用最后的冰冷传达着最后的温柔。
那母亲会对我说些什么呢?方文一不敢去多想,因为那一定是唠叨,是叮嘱,是歉意,是无尽的思念和自责。
李秀婷看着身旁高大的儿子,她握着儿子的手缓步走回家,此刻她就像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一样,“儿子啊!妈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方文一稍微用力抬起与母亲相握的手,满脸微笑的示意着,“妈!我也在像你一样牵着你的手呢!”
李秀婷点点头,另一只粗大苍老的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里流露出心疼和关怀,那是母亲一辈子的温柔和不变的爱,“别太压力自己!别太自责自己!你是妈的好儿子!是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好好的走下去,幸福的走下去!”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母亲,他多少次希望着可以这样和母亲散步在街头,多少次希望可以见到母亲依旧健康地存在于自己的眼前,多少次希望自己可以挽留住最疼爱自己的母亲,“妈!您一定记得按时吃饭,别老干活,该休息就休息,按时吃药,有时间就多出去走走但别太累,记得依据天气变化增减衣物,别嫌水果贵该吃还是要吃的……”
李秀婷拼命地点着头,就好像她也有些厌烦儿子的唠叨,“儿子!妈知道了!!妈知道了!”
方文一继续和母亲向前走着,他的心跳很快,但他一点也没有羞涩和退缩,他说出了一直都想对母亲说的话,“妈!我爱您。”
李秀婷弯着腰没有正脸看儿子,但她颤抖的手也传达了自己的情绪,“嗯,妈也爱你!妈以后会变成你身边的很多东西继续陪着你的!”
夕阳打在两个人的身上,就像即将逝去的东西,可那份情感和话语却永远烙印在母子的心里。方文一的眼眶已经湿润了,甚至有些看不清前面的道路,可他还是强忍住泪水,紧紧的握住母亲的手,生怕和母亲分别,“嗯!!我知道!妈!”
将母亲送回去后,方文一就接到了慕婉心的电话,得知方远已经被送回去了,自己不用再跑一趟了。今天去家里吃饭应该会给自己不小的压力,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过些天再一起出去。
方文一深感慕婉心的细心同时也愧疚地返回了家,看到方远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着游戏,方文一缓缓地靠近坐在一旁,看着孩子脸上的变化,“感觉怎么样?两位老人对你如何?”
方远虽然眼睛盯着屏幕,可还是有些难免心绪不宁,嘴里有些微弱地吐出了一句,“挺好的!但是爸,我们两家的日子过得好像差别有些大。”
方文一知道这孩子说话还是比较直接的,这是好事。没有必要对父母隐瞒什么,毕竟这是事实,可身为教育者最重要的是灌输他正确的观念,“孩子!爸没本事给不了你那样的生活!但是我们要明白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不要去强求,做好自己,少些比较会轻松。”
坚持自己的观念并践行固然重要,可人一生最怕的东西就是半路上的想法转变,那时就不是彷徨和茫然的巨大冲击了,而是痛苦和懊悔的紧紧包裹。学会动中有静,静中有动,形成自己的判断想法和观念,及时调整行动让自己不至于走到壁垒,这是很重要的工作。
方远点了点头,但他的眼神却浮现出了曾经自己也有过的样子,那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和看过超越自己视野事物后的茫然和渴望,“嗯。”
方文一看着刚刚开始的假期和新买桌子上的练习册,还有在角落里的足球,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心情打游戏就出去走走吧。”
方远再次看了一眼父亲,他知道自己话语里透露着对自己现在环境的不满,可父亲已经非常努力在给予自己一切好的东西了,甚至自己能有现在的状态和感悟都是父亲的鼓励和支持。
可父亲会希望自己变成他设想的模样吗?方远有些困惑,但他的心里其实有些头绪了,毕竟父亲最希望他做自己!
“好!”
方文一看着孩子的背影,他知道自己的帮助不能一口气都加入进去,现在的他需要地位仅次自己的林心海来帮助他。
果不其然,方远回来以后的状况确实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苦恼和烦闷了,唯独他嘴边的唇膏印有些突兀,方文一没有提醒他,毕竟这种细节方文一也经历过,他很清楚亲吻的奇妙和力量。
晚上睡觉前,方文一看着自己的那张床,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在睡之前,在网上选了一个稍微不错的大床后,又给慕婉心给予足够的陪伴和关心后,自己才安稳睡下。
第二天,方文一不能再翘班了,自己身为老板,已经休息好几天了,王勇和鸡肉的供应商老崔也是被方文一的休息搞的略有些小脾气了。
但是休息一天后,来的人确实变多了,方文一依旧老样子轻车熟路的工作和制作,毕竟这样的高强度工作他已经适应了。
偶尔自己也会看看杂物篮里的那包新买的荷花和打火机,他一直期待着那个人的到来,直到今天!
方文一刚刚端出一桌的炸串后,就看到了那个给自己点烟的大哥来了,“大哥!你来了!那天谢谢你的烟!”
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正在工作的方文一,他抿了抿嘴唇,眼神里多出了一份激动和安心,“我听说了你的新闻,太厉害了,你是个伟大的父亲!我还特地去医院看了你,但你已经出院了,所以今天来这里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方文一笑了笑,把新买的荷花和打火机交到了他的手上,“不尝尝我的手艺可是亏大了啊!”
他惊呼着伸出双手推让着,“这使不得!!”
方文一摇了摇头,一再地推给他,“大哥!谢谢你!那天没有你的烟,我估计我走不到那里!”
大哥也明白了方文一的真心和铁汉柔情,接下了这份回礼,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那天我看到的你,就像个英雄一样!”
方文一挥了挥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自讽着,“什么英雄!不过是个臭卖炸串的罢了!!哈哈哈!”
大哥吃的很开心,对方文一做的烤鸡和炸串酱料赞不绝口,承诺以后会常来。方文一也很开心,毕竟当初帮助过自己的人来了,送走大哥后,方文一碰见了晚上溜达的王勇。
趁现在还没到晚上最忙的时候,方文一忙中偷闲和王勇一起闲聊了起来。
方文一和王勇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王勇拿出烟盒,递给了方文一一根,方文一摇了摇头,随后自己从围裙里拿出打火机亲自为王勇点上了烟。王勇带着疑惑的眼神看了看方文一的侧脸,“方哥!你说店里生意那么好,你有没有考虑过开个分店?”
烟圈飘向远方,方文一看着外面的天空陷入了沉思,“哎呀,我还要雇人,教他学东西,太麻烦了,自己一个人还忙不过来呢!”
王勇伸开大腿,好像倚靠在椅子上一样,“我是觉得吧,方哥你自从和嫂子离婚后就和变了个人一样,我感觉现在的你没什么做不到的!”
方文一低下头,自顾自地喃喃着,“没什么做不到的吗?”
方文一想到了方远的那句话,“咱们家和他们家的差距有些大”,原来差的不是精神,不是观念,而是金钱吗!
方文一看着王勇在一旁抽着烟,仿佛自己也在抽着烟,他看着即将升起的月亮,拍了拍大腿站起身子,“也是啊!实在不行,就去试试!”
“嗯!”
安知裹着自己的毛皮坎肩,举起香槟和雨馨碰杯,“雨馨!你为什么会选择他呢?你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了,他肯定惹你生气不少次吧!”
陈雨馨简单品尝一口后,眨了眨眼睛,回忆着两个人的点点滴滴,“有矛盾是正常的。毕竟我不能用我期待和设想的要求去要求他,那岂不是我太无理了!”
安知拿起勺子,剔出波龙晶莹剔透的虾肉,大口的吃了起来,“好男人那么多,你一定要选择那样没有特点的吗?”
陈雨馨有些不愿地听着,但碍于关系和友情她没有表现得很不自然,“他的特点别人怎么看无所谓,但我知道就好,毕竟是我和他在一起,我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安知有些惊讶,“你就那么喜欢他?”
陈雨馨满脸自信的说着,就好像她经历过一次一样,“嗯!我们可以牵了手一起走到最后的,如果连简单的困难都跨越不去,又怎么才能走到最后呢。”
安知摇了摇头,深感雨馨的单纯,“你就那么相信他会不离不弃?”
陈雨馨没有犹豫也没有担忧,反而更加坚定地说着,“嗯!因为他可是我选择的啊!”
第160章 雪白的世界:艰难
方文一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进方远的碗里,随后筷子就往大虾的方向挪去,“来,多吃点。”
方远看着父亲碗里的几片油菜还有剩菜,他指了指还剩下的几块红烧肉,“爸你怎么不吃肉净吃菜啊!”
方文一点点头,满脑子想的都是店里的发展问题。他想做出些改变,想让这个孩子享受更好的生活。于是自己随便应付了一句,“爸也吃呢。”
方远把最后的那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方文一的碗里,然后放下筷子盯着方文一,想让他吃下去。方文一想让孩子多吃点,可他拒绝了,在那双真挚的眼光下,方文一自己也拗不过去,不得不吃了。
方文一一口抿下红烧肉,大口咀嚼着米饭。同时,他看着眼前的孩子,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几乎天差地别,这孩子也逐渐学会了懂事和理解体谅父母,饭桌上的举动也让方文一很感动。
现在物质发展迅速的时期,懂得这种事情和能做出关心父母举动的孩子是非常难得的。很多人都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幸福和爱才是最珍贵最重要的东西,大多数人都一直专注眼前和未来的美好,忘记了身边的某些东西,某些取之不尽的爱和温暖。
方文一一边感慨的同时,他突然回想起和父亲一同吃饭的日子,好像父亲也是这样,每次总是避开自己爱吃的菜,用另一种方式将东西交给孩子,但方文一没有给父亲夹菜,没有把好的东西给父亲。
而如今的方文一也是个父亲,可他不仅仅是个父亲同时也像极了母亲,这样的边界如此靠近的状态让他变得很模糊,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过多操心和偶尔的完全信任到底像了谁?
方远的成绩出来了,慕婉心第一时间发给了方文一,这次他的成绩提高的很大,在班里排第八,只有英语稍微拉开了差距,其他的科目都名列前茅。
方文一没有在得知成绩后立刻告诉方远,方远就每天依旧坚持着锻炼同时也在方文一的督促下学习着,他的成长痕迹已经非常清晰地在他的身上浮现出来了,只不过方文一不想让他骄傲。
王勇把今天的货送到门口后,拍着胸脯地和方文一夸下海口,“方哥!你的事包在我的身上,我送的货基本上大地方小地方都有,随便做个广告,推广一下知名度。”
方文一还是老样子将饮料递给王勇,随后就回去清理货物和查看烤炉里的烤鸡了,“辛苦了!”
“走了啊,方哥!”
方文一的第一步计划是打出名声,通过王勇的送货和广告的推延吸引更多的人来品尝一下,同时招聘助手并在一定知名度下进行方法和配料的推广。
结合网上评价和花钱推广,一定可以吸人眼球,如果成功了,就可以发展成产业链,将这一套的原料供给,输送装配,销售后勤一直维持下去,最后让这个产业和企业发扬下去。
可让方文一没有想到的是,有人在网上恶意刷差评,还有在店里用餐恶意破坏环境和诬陷食物有问题,导致几天内都在流失客人,不仅如此原本答应方文一的车子补偿也因为一些问题延迟了。
方文一再次陷入了困难中,原本每天店里都是人的处境变成了只有几个人甚至没有人的境地,原本大汗淋漓的工作现在变成了和慕婉心一起散步在街头。
慕婉心上身浅白羽绒服和牛仔裤就像还在青春的大学生一样。自从方文一来的那天的寒冷以后,这里一直都很温暖,今天又是温度骤降,恐怕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慕婉心看到方文一就隔着窗户挥动着小手,“这几天看你压力减轻了不少啊,有时间陪我了?”
眼前的是一杯拿铁咖啡,还有碟子里的方糖和一小壶牛奶,她的手非常灵活地在调整着比例,“哎,只能说是福也是祸吧。”
慕婉心将调好的咖啡推到了方文一的眼前,随后双手支起脑袋眨着大眼睛期待着他的品尝,这和方远那臭小子的瞪着眼可不一样,这样的柔视可太有意境美了。方文一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温度正正好,甜腻和恰到好处的味道走进了他的喉咙。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扑面而来,方文一看着慕婉心的笑脸竟有些怀念。慕婉心突然伸出手抹去了方文一唇前的咖啡牛奶沫,这让方文一像个单纯的孩子一样有些慌张。
慕婉心没有任何犹豫地将手指上的泡沫吮吸进嘴,随后也要为自己调一杯的时候,方文一一把夺过,开始了自己的作品,这样的举动没有让慕婉心生气,她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看着,“你想要发展你的事业我理解,要不要我向爸爸说说这事?”
很奇怪,方文一就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一样,牛奶和方糖的量也拿捏的非常符合她的口味,就好像方文一不止一次为她这样做过一样,“你爸妈原本就对我有不好的印象,现在我再请求他们的帮助,只会雪上加霜罢了,我可是要努力做到光明正大的娶你的!”
慕婉心看着方文一的手法和调配比例吓了一跳,尤其是喝下去一口后更是惊讶的不行,这味道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爱喝的口味,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有些熟悉,好像他们曾经在哪个地方见过面一样,“别给自己一个人负担太多,有什么问题和事情就告诉我,方远这边你放心。”
方文一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的手以作为回应,“谢谢你,婉心。”
慕婉心坐在他的身旁,像只依人的小鸟挽住了他的胳膊,“说什么呢!你可是我男朋友。”
方文一吐了一口气,好像在提交让老师查阅的作业合格后的轻松一样,“所以说,这就是你的兴趣喽?”
慕婉心理了理刚刚掉下来的头发,笑的非常甜美,“是,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懂我的口味?”
方文一扭过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彼此双目对视,眸子里满是遗憾和无止尽的思念,“或许我们本就是一对呢!”
方远提出要和朋友一起出去玩,方文一准许了。同时方文一前段时间订的床也到了,收拾整理好后,方文一才准备去上班。
现在的情况让方文一都不敢多备货,每天的人流量越来越少,大家好像对老实人烤鸡和炸串望而远之一样。这种情况很不对劲,就好像冥冥之中有人在干扰他的举动和想法一样。
来到这个世界,方文一几乎没有伤害过别人,只有别人对他下手,可方文一不明白,自己什么也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经历和忍受这样的痛苦呢?
不同于那些本业为生,方文一有些家底所以可以缓缓前行,甚至有些人都不敢休息一直工作,而方文一的想法却秉持着很自由的态度,但这样也不算懈怠,可为什么发展到了现在的地步呢?
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就像他那天肚子饿想要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却碰见了她一样。
方文一突然想来一根烟,就像这副躯体在本能的召唤一样,可方文一摸了半天最后选择了放弃。随后他突然站起身子,回头看了一眼烤炉里的鸡肉,随后他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
既然原本的东西是原料好和品质高,那么现在他就降低一个档次,购进鸡腿或者鸡翅等鸡部位,随后发展外卖。
虽然评价有高有低,两极差距大是有人刻意为之,但自己价格降低同时发展多样东西一定可以吸引到人。
晚上王勇没事后,方文一就给王勇打了电话,并询问了这些事情,第二天看到有新品推出后,也真的有老顾客再次光临,只不过这次炸鸡的模板就是老板娘的手艺和方法。
他耍了个花招,借用了别人东西,可他同时也开始在网上调查,在背后伤害他的人,他其实很早之前就已经有头绪了,只不过他一直在积蓄力量。
一辆车子突然停在慕婉心的前面,在十字路口的拐角处慕婉心被吓了一跳,车窗被缓缓调下,“婉心?好巧啊!这是要回家?”
慕婉心极其不愿意和这个人说话,上次的吃饭出了问题,她对这个人的形象已经可以说是跌进垃圾桶一样,“付先生好啊,今天工作不忙吗?”
付宇航始终保持着在车里的状态,完全没有想要下车的想法,“还好,天色也不早了,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
慕婉心看着他恶心的嘴脸心里浮现出一股厌恶,“不了,付先生。我今晚要回家吃饭,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付宇航的手扶着车窗就像刻意一般,“婉心小姐,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慕婉心没有任何退让,大方且自信的说着,“嗯!怎么了?”
这无疑是让付宇航上了火气,但他依旧微笑着没有表现出来,“没什么,就是作为朋友问问。”
慕婉心提了提肩上的包,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让付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费心了,我先走了,再见。”
“方文一,为什么你总是要自己独自承担事情却不告诉她呢?”
“我只是不想让她受伤和担心。”
“是因为你知道了因为和你有关而死去的阿正吗?你不想让不好的结果和报应牵扯到爱的人身上对吗?”
“是我的错。”
“可你这样不是让她更担心了?”
“嗯,我才知道。”
“你还要选择这条路吗?”
“我不后悔!”
“你不是一直希望木个人可以陪着你吗?哪怕只是诉说一下苦恼,哪怕只是默默的看着你。”
“是啊,那段日子真的太难熬了,我以为自己走过了那段路,应该会更加坚强才对,可没想到却弄丢了自己最重要的瞩目。”
“你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所以我才选择独自承担。”
“说什么大话呢!”
“是啊!说什么大话呢!”
第161章 雪白的世界:最后防线
设想的发展就像既定剧本一般真的延续了下去,方文一的这次举动确确实实赢得了一段时间的喘息,人流量又开始回暖了。
来店里堂食的人不算很多,大多都是点外卖回家吃,自然自己原本的鸡肉准备改换成了其他的鸡部位,每天都处于独自一人的工作状态,家里的方远有婉心和母亲陪着。
对方文一而言,能与人见面的机会只有外卖骑手接单的短短一刹,剩下的就只有自己望着外面的人来人往。
方文一很累,不仅是因为这样的枯燥日子,更因为对未来没有希望的哀伤。方文一很清楚这些个体户的日子,大多都是夫妻带着孩子开店,如果运气好兴许还可以稳步发展,如果没有什么客流量就是昏暗店里的清澈眼神在人的身上兜兜转转。
按时吃饭和正常休息基本在店里火热的时候是不会发生的,好在方文一身体素质还算过关,不然肠胃出问题,中暑晕倒,累的无法起身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这样的日子不能休息,一旦休息就少了一天的钱,水电费,房租费,材料费各种费用和生活压力扑面而来,就像一座大山死死的压住任何可能翻身的机会,这样的路就是在半行走钢丝,充满着无法预料的期望。
但方文一却休息了,在自己的眼里,陪伴孩子或许比这些东西更加重要,毕竟自己当初也希望父亲可以多陪陪自己,可以多关注一下自己。
没有那种工作上的歧视,这样的生活在方文一的眼中是劳动,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靠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是维系家庭,延续经济的生存方式。这是工作,是可以奉献自己的热情和活力的对话和交流,是可以看到别人品尝到自己成果发笑时的杰作。
苦和累会有的,这是人生,不是没有任何波澜的畅游大海。没有背景和家境的人生就是在这样的爬坡中走出希望,这样的个体人生为人们的幸福和生活提供了动力,也为经济发展方式添了一道色彩。
方文一没有使用自己的头脑和那个世界的一身本领,这样对别人来说是种不公平的待遇,自己就像公平公正的和别人竞争最后获得成功,而不是自己努力创造伟业让不适合的人来继承。有一天自己如果离开了,剩下的方文一会手足无措,会走向背弃孩子和家庭的道路。
方文一看着方远身旁的慕婉心在认真的指导他学习英语,这幅场景让我感到有些难以言表的冲动。慕婉心是方远的老师,而我是学生家长,同时也是慕婉心的男朋友。
这样的关系最一开始让方文一非常难接受,但在得知慕婉心和方文一的故事后,他选择接受这层原本有碍的关系,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要做到那个自己设想的结局。
虽然方文一的英语水平也是可以指导方远的,但慕婉心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见见方文一,只不过她进了家门后看到房间里新的大床还是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今天早上我接到电话,上次来店里吃饭的那一家非主流,在回老家的路上出了车祸,一家三口当场死亡,没有一个人活下来。
得知一个消息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丝悲伤的感觉,虽然他们和我的关系不算那种非常好,非常熟的关系,但我那一瞬间没有悲伤的情绪浮现出来,就好像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后来我才知道,方文一被赶出工位,背后也有这两个人的功劳,他们以为方文一什么都不知道,可实际上方文一什么都懂,只是没有说出来。
林心海搂抱着方远,两个人一同看着不远处的小溪,夜色暗涌,灯光和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相辉映,“放假了,我天天都是补习班,都快要累死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回来后,家里又给我加了不少班,就生怕我单独待着。”
方远听出了他父母的另一种关怀,可这样的保护和关心显得非常愚钝和笨拙,虽然爱一个人的真心至关重要,可表达爱的方式却是多种多样的。结果方远自己并没有揭露真相,反而让她将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辛苦了。”
林心海希望这样的日子和时间可以多些,也渴望着他可以说出安慰的话语,但即使没有什么甜言蜜语,可这样的举动和氛围也足够让她安心了。
可在他的怀抱里,林心海的委屈和难过便无法忍受,“其实累我还可以接受,主要是见不到你。”
她正想要在双目注视的情况下让嘴唇靠近在一起,见他的眼神一直没有转过来,最后还是选择询问,“你家里人也让你去补课了吗?”
方远摇了摇头,昨天父亲把成绩告诉了自己,自己确实在父亲的指导下进步很快,进步很大,可自己依旧有很大的缺陷,希望在这个假期可以更进一步,“我提出了自己想去补课的想法,但父亲拒绝了,他觉得没必要,他觉得我儿时的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林心海羡慕的不行,回忆着这个拯救自己的叔叔,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希望,“文一叔叔对你真好啊。”
方远原本很自卑的心里是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如今他已不再需要那种披风遮蔽自己了,他可以自信大方地说出,“嗯,父亲很爱我。”
两人缠绵浓浓的时候却不知道身后不远处就是慕婉心和方文一,慕婉心见到方远身边的女孩子特别像自己班上的林心海,她便想靠近看看,可这举动被方文一阻止了。
慕婉心探着脑袋,就像渴望着八卦的少女,正要再次靠近的时候,方文一拉住她的手,把她揽进怀里,“你干什么?方远可能早恋啊!”
方文一和慕婉心的脸靠的非常近,他脸色冷静像雨中少女的裙摆和清新的空气搭配合理一样自然地说着,“我知道,而且我同意他和女生谈恋爱。”
身为班主任的职业和通病让她非常敏感,“那孩子是林心海吧。”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按了按她的额头,示意她不要去多想,“嗯。”
随后两个人看到了方远就像周围无人问津一般将林心海抱进怀里,这举动让在方文一怀里的慕婉心被吓了一笑,毕竟自己最近也是常常陪伴在这孩子的身边,没想到这孩子还有这样大胆的举动,“比父亲勇敢呢。”
方文一知道慕婉心的言外之意,可自己没有直接反驳,反而选择了让她脸红羞涩的办法,“婉心,你和那孩子很合得来,毕竟你们都很大胆呢!”
“讨厌!”
慕婉心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捉弄,和方文一坐在后面的椅子上,只不过方文一看着天上的星星,这样的日子或许真的不赖吧,历经了那么多的情景和苦难,现在的休息和安详就倍加珍惜。
慕婉心握住方文一的手,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和天上的繁星还有城市的灯光以及那颗嘭嘭直跳的心,“你还挺听话,买了新床啊?”
方文一转过身子,微笑着捏起她的脸蛋,“婉心,床上的你和现在的你可不是一个人啊!”
慕婉心的脸和耳朵瞬间红的不成样子,她拧着鼻子瞪着方文一,“就知道欺负我。”
可这样的一句话,让他一瞬间忆起了那个人,可恍惚间,他的眼神消失了原本的沉寂,变成了深情和依恋,就仿佛跨越自己了太久太久才见到眼前这个人一样。
付宇航几乎暴怒般猛踢着手下的几个人,“你不是说你们狠狠的收拾了他一顿吗!”
几个小喽啰低着头,哭丧着脸大叫着,“确实,我们三个人打了他一顿,可是他不悔改有什么办法?”
付宇航深知自己一般的手段都用了居然没有处理好这个人,自己的面子和脸都被丢净了,自然这次他绝对要处理掉这个人,“警察局那边我已经打好关系了,甚至他的那个破店你们不都花钱请人处理了吗!怎么还又起来了?”
老L回忆着三个人提前包围他,都被他一个人打趴了,自己的腹部现在还能回忆起那一拳的威力,“不知道,这个人和以往那些人都不一样。他可是把那两兄弟都给打过的人啊!”
付宇航在房间里逛来逛去,最后指着老L的鼻子,“在这里就没有我收拾不了的人!前天收拾的那个人嫁祸给他,然后找个机会做掉他!”
第二天,方文一看到自己的店门口周围又是一群人的时候,他就明白了,在这里想要成功很不容易,需要花费很大的努力,需要让方文一走上一条自己不愿意走上的道路。
方文一才明白自己做事能成功,除了付出努力,汗水,最主要的是身后的雨馨和老林的背景,没有这片庞大的黑暗,方文一什么都不是,寸步难行,那所谓的事业就像刚好出生的稚童,在那些手段和三言两语下很容易就被扼杀死了。
看着眼前满脸是血的死人后,方文一的嘴角挤出微笑,“有意思,让我看看最后谁笑到最后!”
第162章 雪白的世界:死到临头
方文一在接到老林的家教命令后,需要去拿自己的简历。去报到前方文一去了一次老林告诉他的机构,只不过给自己的是虚构的身份和简历,内部有人就可以帮助你处理好这些东西。而在门口等着简历的时候,方文一遇见了一个老婆婆,和各种人都可以轻松搭讪上话,这是方文一的独特能力,“孩子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方文一见她的穿着和打扮不像个普通人,但对于方文一而言,不论什么样的人,他都会以礼相待,“阿姨您好,我在首府大学上学。”
他自己还是有些所谓的小骄傲,毕竟这可是方文一拼尽全力和心思走出来的成绩。而她却晃了晃头,语重心长般地拍了拍方文一的肩膀,“没事,别气馁,人生的路啊还很长呢。”
那个瞬间我感受到了差距,感受到了所谓不同地方人与人的差距,就论眼光和格局,两个人好像都不在一个层次上。方文一自认为自己是很不错的人,但在她的眼里我好像什么都不是。反过来想,那些教育和思维上的差距是多少时间才能弥补的呢?
但我没有表现得很苦难,依旧笑脸相迎地目送她离开。在她的心里或许只是一念之间或是简单的询问一嘴,这并不会对她产生什么影响,就像随意评论了一嘴,不会在意特别多一样自然。
而我也没有什么太多的落空和悲伤,毕竟我的努力没有任何虚假,我的奋斗绝对不是不值一提的东西,对我来说,努力去做胜过一切。
即使在同等学阶我们学习着天差地别的东西,但我的人生有我自己做主,这不需要任何评议和诉说。
看到眼前的这幅画面以及身边的人都在回头望着这家店的老板,方文一就像没事人一样靠近蹲下看了看。
凭借外观来看,死者的脸上、肩膀和胳膊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撞击,初步估计是被车撞到了,而且是当场被撞死并在地面上翻滚了不少次。但对于他的死亡时间方文一无法断定,而且现场的嘈杂环境也不允许他继续思考下去。
老实人炸串隔壁的隔壁是家药店,而且非常有名,药店的老板偶尔也会来方文一这里买烤鸡吃,所以双方对彼此心知肚明,“小方?这怎么回事啊?警察马上来,你放心我给你作证,昨天你可是七点多就回去了。我这边有人输液晚上十二点才离开,那个时候你店门口还没有这东西。”
隔壁不远的拉面馆老板也是支着脑袋大声的说着,“是不是有人看你这里最近风生水起,故意做的?”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纷纷,但几乎没有几个人怀疑是方文一干的。毕竟方文一在这里开店很久,和周围人相处的都算比较融洽,加上方文一自己待人真诚也间接带动了周边的发展,所以自然不会有人怀疑方文一。
最主要的是,方文一是救下过自己孩子的英雄,自己的车子也出了事,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干出来这样的事呢。
刘医生捏着鼻子,再次让大家远离点尸体,要保护好现场,同时自己戴着手套靠近看了看,尸体腐朽的味道已经略微有些加重了,“主要是这个人身上都快要发臭了,怎么可能是凌晨出的事呢。”
方文一站在原地看着这个人堵在自己的门口,基本上今天的活是干不了了,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一声,“方哥!怎么了?”
王勇正好送货赶到,又碰见了这样的场景,担心出了什么事,急忙穿过人群。直到看到露着脑袋和身子的尸体后,整个人刚刚冲进去的勇气瞬间消失了。
方文一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死人,“没事,有人找茬。”
方文一走上前扭头看着身后的这些人,随后低身鞠躬语气略带些不稳定地大声说着,“大家不要担心,等警察来了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在这里谢谢大家愿意相信我!!”
人群中频频传来肯定和鼓励,看热闹的,没事干的,没什么忙的各种各样的人围在一块。大家议论纷纷,对这个尸体的来源疯狂猜测着。
很快警察就来了,而且还是方文一在医院里做笔录和询问的警察,这让自己的心再次稳定了下来,毕竟是熟人也清楚方文一的情况,所以自己刚才还在担忧的心安稳了不少。
可下车的陈警官没有过多在意自己,警戒线和法医的调查迅速展开,方文一越看越感觉不对劲,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偶尔瞥向方文一的眼光让自己感到这次的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简单。
方文一没有犹豫立刻给母亲和方远发消息,同时也给慕婉心发了一条信息:不论如何相信我!
慕婉心几乎瞬间回话,她不明白方文一突然发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同时也继续发了不少语音,只不过方文一没有时间一一听完。
不一会又来了一辆警车,这次下车的警察绝非等闲之辈,他们的肩章上等级很高,预计是局长或者副局长一类级别。在和先来的警察同志讨论和交谈后,陈警官和身后的几位警察越过警戒线,来到我的面前。
他表情严肃眼神坚定目光闪烁,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神,他尽可能的小声说话,“方文一!介于你涉嫌非法交易,涉嫌杀人等罪证,对你进行拘捕,你有权利反驳,先跟我们回警察局。”
陈警官举起手示意我也这样做,同时从身后拿出手铐。我站在原地并没有听从他的指令,反而大声的对抗着他的想法,“陈警官!你觉得我一个小店老板能做到这样的事吗!”
我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动摇,就像正义本身那般泰然。突然陈警官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那种凌厉的感觉,竟满是遗憾和不愿,但他还是粗暴的抓起我的手,将冰冷的手铐放在我的手上,“并不觉得,但证据和情况都指向你,所以请和我们回警察局。”
王勇见情况不对立刻跑上前,激动地握住我被铐住的手,“警察同志,一定搞错了吧,方哥是个好人,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
刘医生也二话不说上前议论,“就是啊!警察同志,我们都是和小方相处很长时间的人了,他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们一定要清查真相啊!”
陈警官再次示意无关人群离开,“他只是有怀疑并不一定是真正的凶手,我们只是让他回去做个调查。”
王勇指着我被铐住的手,嘶吼了一句,“做调查为什么要铐人啊!”
就在大家的情绪要爆发的那一刻,那个局长拍了拍手,刚才脸上的那种命令感变成了笑脸相迎,“请大家不要急躁,这个死者是我们调查很长时间的人了,他的死亡绝对不是偶然。我们只是为了真相能够更好的被挖掘出来才请方文一先生回警局调查的,希望大家可以相信我们!”
方文一有些不可思议地回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深感有些不对劲。他除非在陈警官的嘴里得知自己的名字,不然是不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方文一看着身后的那些人,他没有任何犹豫和动摇,举起了自己的双手,那对银手铐在阳光的普照下显得尤为耀眼,“谢谢大家!谢谢大家!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
对于方文一来说,出了事有人能够替自己证明和发言就已经足够了,尤其是刘医生和王勇的阻拦和发话,还有那些信任自己的眼神,这些人的信任绝对会成为抗住被冤枉的一份力量。
在人群的注目下,方文一被带走了。
在灯光照射和玻璃对面的不熟悉面孔下,方文一知道自己走不出去了,但好在自己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方文一!这张卡你见过吗?”
看到玻璃窗后面的那张信用卡,方文一下意识地回忆起了什么,可自己还是一脸平静地说了句,“没有!”
对方很自然的笑了笑,随后像在唠家常一样和方文一讨论起来关于这张卡的信息,企图让他回忆起来,“不应该啊!这张卡的开户时间是六年前,而且开户人就是你。它的开销记录大多都是购买商品,酒店开房,旅游……还有和另一个账户的金钱交流。”
“但在前段时间突然这张卡里多出来了一项交易,就是这个死者鸿泰酒店的副经理的部分身家,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方文一的眉头紧锁,在他的提示下变得逐渐松开,最后自己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这张卡确实是我的。但从开户以来一直在我的前妻那里,上面的消费记录也证实了消费者是我的妻子,而另一个交易的人预计就是她的情夫。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去询问一下小区的人,大家都知道我的前妻是个什么的人,也知道我和她一直吵架。”
对方突然笑了,“这个我们知道,你可能忘了有次你们吵架还吵到警察局来呢。”
我装出不安的样子,叹了口气表示放松,随后抬了抬胳膊,“那既然如此,你们也应该知道那死人的钱不可能是我拿的。我的车子在上次的被绑架儿童事件里报废了。”
他的话语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继续向前走着,“我们之所以让你来警察局不是怀疑你,而是想了解些情况,毕竟你的妻子也是死在了上次绑架你孩子人的手里。”
“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怎么样和我没有关系。还有这个能给我解开吗?我没有做错事却要被铐上,有点不太习惯。”
他晃动着手中的笔,摇了摇头,指了指我眼上面的摄像头,“这个不行,毕竟这是我们的工作规定,请你见谅,再问几个问题后我们就送你回去。”
果然在几个问题后,方文一的笔录做好了,随后依旧被铐着带了出去。
上车后,方文一的身边是不熟悉的几个人,只有陈警官在他的左边,副驾驶的那人扭头微笑着悉心安慰着自己,“方文一先生请你见谅。我们推测有人放置尸体和故意捏造证据是要加害于你,所以才不得已使用这样的方式带你出去。我们马上带你去安全屋,到了后你可以通知家人情况,风头过了或者我们抓到人后,你就可以回家了。”
方文一咽了口唾沫,再次抬了抬胳膊,“能不能帮我打开手铐啊,有点紧张太难受了。”
对方摇了摇头,“请你见谅这是我们的规定。”
“还要戴黑头套?”
“请见谅!”
在黑暗和压抑中,方文一的心依旧没有动摇,就像漂泊在海面上,他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局,哪怕接下来死亡。
突然一把微小的铁质钥匙被挤进了方文一的手心里,是陈警官给他的,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下了车,方文一也被请了下去,随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就像方文一即将死去的心。车子立刻开走,只留下方文一独自一人在这里。
方文一审讯时是前铐,现在是背铐,无法自己摘下头套。还在想着该如何是好的时候,突然头套就被人摘了下去,强烈的阳光让他一时间无法睁开眼睛。但那口由于脸部肌肉受阻导致的声音沙哑也没有让方文一困惑,“这下你该怎么跑?”
他眼神微眯着,还是那三个人,只不过这次有把漆黑的东西抵在他的脑门上。方文一一副高高在上的气度,就像死到临头还无所谓的狂妄姿态,甚至看着他们还有一丝不屑,“还是你们仨?”
“你有本事再揍我们一次啊!啊?啊?”
第163章 雪白的世界:穷途末路
“妈,这段时间我可能回不去了,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请你不要为我担心,相信儿子的为人。方远就拜托你了,对不起,儿子只能给你添麻烦,甚至没能带你见见婉心,但你们终会相见,她是个很好的人,等我回来。”
“方远,爸爸要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要听奶奶和婉心妈妈的话。很可能你会经历很多痛苦的回忆和言论,但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相信爸爸。在你我共同经历的事情找到希望并践行下去。爸爸爱你也对不起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不论如何相信我。”
方文一再次看到眼前的几个人,只不过这次攻守之势异也。自己的双手被铐着,又被拿枪指着,还有他们脸上不免浮现的嘚瑟表情。只不过这样的经历他也是经历过一次了,只不过那次还被人用枪托重重的敲了一下。一想到这里,自己肚子里的火就按捺不住。
三个人中最小的那个红毛也是上次被打的最惨的那个便不再伪装,指着方文一的脸大声的讥笑着,“小子,今天碰着我们哥几个算你倒霉,上次算你侥幸,这次你走不了了。”
方文一的脸上浮现出一股恐惧,眼神也变得不稳定。但他没有被愤怒和嘲笑占据头脑,他很明白自己需要做什么,现在背着手的他占有着绝佳的机会,好在自己的手指长,双手的食指和中指熟练配合将陈警官交给他的钥匙安稳地插进去,随后自己脸上顶着欲哭无泪的脸大喝一声掩盖打开的声音,但自己的举动吓了他们一跳,自然也是延迟了行刑的时间被一脚踢倒在地上。
方文一也顺应着他们的想法把戏演足,双手继续背着,身体压住解开的手铐。又一记猛踢在自己的肚子上游走,疼痛和腹腔压力瞬间占据了自己的情绪。
老L挥了挥手,叹了口气,再次把手枪抵在方文一的脑袋上,“说实话,兄弟。你和我们也算是无冤无仇吧。但有人要你死我也没办法,我也是奉命行事,别怪我们。”
他很轻松,也显得游刃有余,以至于方文一意识到如果自己反抗只能去选择抗争到底这条路,说白了方文一居然在那一刹那舍不得母亲和方远,还有慕婉心。走上这条路也预示着方文一要继续品尝苦涩,直到光明来的那天。
绿毛指着方文一的脸,泪水已经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大哥!他哭了!”
“你和谁作对不好!哎!”
就在这一刹那,方文一右手持铁铐从背后奋起一挥,手铐重重的打在老L的脸上,自己的脑袋向左上方倾斜,被打受到惊吓的老L也下意识的开枪射击。方文一的左手也没有闲着,开枪后短短的几秒时间里,迅速抓住老L的手腕直接发力,身体和耳朵忍受着被冲击的压力和疼痛直接起身压倒对方夺下手枪。
剩下的两个人被吓到了,没有反应过来,从方文一反抗到夺枪翻盘也就不到十几秒的时间。方文一的身子压住老L,用枪托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随后举起手枪指着剩下两个被吓到的人。
“滚过来,如果跑我就开枪。”
红毛一脸不在乎,他不认为方文一有这个胆子,他没有动手反抗方文一,方文一当时最害怕的是自己预判错误正好扭到枪口上,还有就是现在的两个人一同上前反击,自己多半是要出事,可他没想到红毛居然如此大胆选择直接逃跑,“鬼信你!”
他跑的飞快,一溜烟就快不见了,方文一也被他的举动惊讶到了,那一瞬间他思考了很多,看着他逃跑的背影最后选择扣动扳机结束他的生命。
一声枪响之后,逃跑的红毛后背上就出现了一个枪眼,还有渐渐倒地后衣服被阴湿的鲜血。这一枪开了后,方文一至此再也没有了退路,那头绿毛吓得立刻跪在地上向方文一求饶。
方文一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随后没有在意绿毛的求饶,看着捂着脑袋的老L冷笑了声,“那个姓付的让你来的?”
他用着几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方文一,只见方文一非常熟练的拆下弹夹,看了看里面的子弹,随后再次上膛举起环绕了一圈。
“是。”
他的气息已经变得非常恐惧了,原本猎物的方文一现在可以非常容易解决自己的生命,“哥!我求您了,我也是被逼无奈!你,你,你要多少钱,我可以给你!!”
方文一低头瞥了一眼他,大方的说了句,“你手机微信密码多少?”
收到他的回话后,方文一捡起手铐,从他的身上站了起来,眼神冷若冰霜,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你家里几个人?”
老L的眼神几乎快要瞪出来,那种接受不了的慌乱直接表现在了脸上,他以为方文一要杀他们全家,再次拼命的求饶着,但方文一咬紧牙关像头凶兽,完全没有任何情面!
被吓到的老L也支支吾吾的说了句,“我就一个老爸,死了已经。”
方文一的眼神挪到一边的绿毛身上,“我算他说的是真的,你呢?”
他的泪水从跪下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奔流,那种委屈和懊悔不像是假的,方文一缓缓地吐了口气,吓得他立刻跑出来嘴里的话,“我,我,我只有爷爷奶奶。我出来混也只是想让他们过得好点,我什么都没干过!我求您了,放我一马吧!”
方文一抬起头,低下手里的手枪,这东西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他看着天上的太阳和旁边的这两个人。他来回踱步着,又询问了些其他的东西,几乎都是在问老L,“那个死了的,他的家人呢?”
“他就一个爷爷还活着。”
方文一咬了咬嘴唇,半天才点点头,问好他爷爷家的地址后,随后眼角夹杂着一滴泪,将手枪指向两个人,“抱歉!你们对我下手了,放你们回去他们就危险了。我还有等着我回去的人,我答应了他们!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
方文一几近不让自己崩溃,刚才开枪射杀红毛的时候枪口坚定地喷出火焰,而如今却在颤抖,他在害怕,他在害怕扣动扳机后,自己将不再是自己。
看着绿毛的充满求饶和安怜的眼神还有老L事情没有回头的安然自若,方文一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心里的不愿和哀伤。
最后还是两枪响起。
看到地上成排成队的蚂蚁,在这样原本寒冷的冬天是不会出现的,可确确实实在方文一的眼前有着这样的场景。
换做儿时的自己或许会选择迈开大步一顿狂踩,仿佛自己是巨人可以随便掌握蚂蚁的生杀大权,它们的步伐健硕,方向明确,死去的老L头溢鲜血倒在地上。
方文一蹲下身子看着蚂蚁,回想起来的竟是和司铭的对话,只不过他没有像孩童般戏弄蚂蚁。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转身将杀死的那两人尸体带走,残留在地上奔走的脚印,方文一忍不住望着远处。现在的自己也不再自由,只有等尘埃落定后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留你条命!说出去你知道会怎么样!”
这是方文一留给绿毛的最后一句话,也是他最后的仁慈,因为第一次对他下手时也是他最单纯,最拘谨,也是下手最轻的。
方文一从老L的兜里拿出手机和车子钥匙,还有他的皮夹,玉戒指,金链子等首饰,甚至红毛的手机也被拿走了。再用他们的指纹解开密码,随后把手机的密码取消,按照老L提供的密码将微信付款的密码解开,同时更换新的密码。这样方文一不用自己的手里也可以正常开销,也可以正常生活。
他首先环顾四周,明确这里短时间不会有人,把两个人的尸体先藏到一旁的树林里,用钥匙的图案在附近的酒店门口找到了相应的车子,后备箱里准备好的原本留着埋方文一的袋子和铲子如今要用在他们自己身上了。
方文一驱车离开,先处理好原本杀死他们后留下的血液痕迹,再如法炮制般用埋刀疤脸的手法埋下了这两个人,他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方文一扒下来偷偷烧掉了,玉戒指和金链子方文一没有过多贪留,也一同埋进了大地。
但这一路上的忐忑和不安和担心被发现的局促让方文一总是担心有没有留下痕迹和血液,自己想做到天衣无缝。最后都收拾完后,方文一亲自在付王八的微信上回复了事情处理完的消息。
他靠在座椅上,在储藏盒里找到了烟。方文一二话不说点上一根,自由惬意地看着手里的这辆奥迪,多半开回去会引人注目,加上老L的银行帐户和微信绑定着,只要不使用大量的资金移动,基本上不会被人怀疑。
只不过让方文一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老L还是个海王,微信里有好多和女人的聊天记录和出入酒店的消费记录。但是他没有结婚,估计他这样的人也清楚自己干这种事,如果有一天出事基本上是回不来的,方文一尽可能的往好的设想这个人。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就要当个隐形人,不能和家里人有任何交流,直到自己把事情办完为止。
随后方文一手上的苹果响了,是付宇航的回话,“今晚他要和慕婉心缠绵,让老L过去记录,还有记得把方文一埋了的照片发过去。”
方文一看到这个消息,深感付宇航的急切心理,自己的手指颤抖地放下烟,他不是畏惧,而是激动,是兴奋。他的眼神里满是火光,满是怒火,满是迫不及待。同时副驾驶上的手枪也和方文一按捺不住的心脏一起准备好了。
第164章 雪白的世界:被迫下线
方文一抓了抓头发,坐在主驾驶座上望着眼前的这则消息。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处理这个人,没想到这个机会这么快就来了。
方文一虽然不知道这人究竟做过多少坏事,可单论他肇事杀人还有打点警察局甚至让警察配合行动的现状就能明白,这个人不简单。但对方文一而言无所谓,只要敢动他珍重的东西,哪怕是这份命运他也要较量较量。
原本一个刚刚适应大学日子的少年成为了父亲,成为了一个中年男人,这样的经历换做是谁或许都无法理解,可方文一不同,他经历了家庭和现实的残酷磨砺,心性变得成熟,在这样的岁月里逐渐失去了原本生命中重要的人情味。
可他无比希望成为比父亲更好的父亲,也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路上发觉了这份不易,这份身为父亲的不易,身为需要承担家庭义务的不得为之。还有就是人生旅途上的知遇者,哪怕方文一觉得自己深爱着其他人,可还是难免会因为心心相印的些许举动而不经意间流露真情。
那父亲呢?
父亲没有爱情,事业旅途上的些许关心就可以引起轰然大波,人总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最脆弱,加上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个世界上对爱的要求越来越高,也代表着真心相爱越来越难。
其实,来到这个世界前他就已经可以理解些父亲的不易,可他拗不过母亲在眼前离去的痛苦,和如今自己有本事母亲却无法享受的悲惨状况。他努力学习忍受痛苦和折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自己有能力可以支撑起这个家,让这个家不再受苦,让父亲和母亲不再受苦。
父亲做错了事,他有错,但他终归是父亲,终归是那个抚育自己长大,为自己提供成长土壤的根基,这份恩情和血脉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方文一迟迟不敢和父亲开口。但这次世界的旅程让方文一下定决心,如果能回去就告诉父亲关于母亲离开的事实。
又一根烟飘荡了起来,方文一的思绪变得越来越开阔,他没有担心慕婉心的状况,毕竟喜欢享受猎物的人是不会轻易下手的,他一定会在最佳的时刻最佳的状态好好地享用这份美味。他经历的多了,这样的人他也见到过,所以自己一直在思考着处理完这件事之后的事情。
不是那种无目的的复仇,方文一很清楚自己要走的路,他一直都清楚,或许他很懦弱,他很没用,但他总是行动大于思想的退缩。他要的不是复仇之后不是空虚,他要的是更重要的东西,比那些金钱和权力都更重要的东西,就像跨越时空的思念和留恋,宛如获得身居天堂般自由自在的解脱感。
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还很充足,他立刻驱车回到市区,来到理发店要求设计个合适的头型,用老L的钱买上一身合适的行头,随后应邀赴约。
很快,在付宇航要求的酒店楼下,方文一收拾好自己的行头就来了,在柜台前有付宇航特地多留下的房卡一张,手握老L的手机自然这些都是小菜一碟。
华丽的装饰和宽敞的电梯没有让方文一有任何动容,他的形象就像一位和这里完全匹配的人,没有丝毫的不容和尴尬。到达指定楼层,方文一深吸一口气,找到付宇航订好的房间,观察好周边的监控摄像头,背身调整好手枪,用备用房卡开门进去。
付宇航在方文一被抓审讯后,就立刻给苗清莲打电话,声称自己的朋友听说婉心的男朋友出了事。慕婉心虽然镇定自若的想了想,可方文一的话和担心方文一真出事的焦急心情还是让她选择放下芥蒂,提出要和付宇航谈谈,希望可以帮帮忙。这是慕婉心几乎放下身段和脸面去求情,但这次付宇航的酒水,她不得不喝。
但慕婉心会出事也在方文一的计算之中,这也间接证明了方文一在慕婉心心中的地位,她居然可以不进行理智思考直接选择和付宇航这样的混球谈条件,说明她是不顾一切地希望他的帮助。
但这样的举动方文一不喜欢,他不喜欢别人为了自己或者他人而牺牲自己的关键因素,这样的举动看似很伟大,可却乱了步伐。毕竟方文一就怕她走出这一步还特地告诉她要完全相信他,但方文一没有料到慕婉心真心爱他的程度。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十八层的落地大窗,可以将城市的大片夜景尽收眼底,和墙壁一般大的电视和宽阔的客厅都没有最重要的人,走过拐口,就是单独的一间大床房。
付宇航身着浴袍略带埋怨的口气,好像因为老L的晚来打扰了他的兴致,可方文一已经是提前来到了,“怎么来这么慢?”
方文一的可以清楚的看到慕婉心在床上拼命的摇晃着。这幅场景让他瞬间青筋暴起,从兜里拿出铁铐,不紧不慢的走了进来,但他的声音却如雷贯耳,“不慢!你很快就能见阎王了!”
等再靠近一点,方文一才看到慕婉心被绑着的手,只不过她已经醒了,嘴上被堵着毛巾,看到眼前方文一的那一刻,她的挣扎停下了。预计这小子就等着老L来了,就让她歇斯底里的叫喊。但现在付宇航看着眼前这个形象伟岸的人有些慌张地问了句,“你是谁?”
方文一不免摇了摇头,随后一个箭步上前,把攥紧拳头的手铐在付宇航的脸上狠狠的留下了一个签名,“慕婉心的男朋友!方文一!”
付宇航被一拳打翻在地,翻滚的浴袍裸露出他的下体,方文一跑到他的身旁,毫不留情地一脚猛踢在他的命根子上。初步估计,那一拳应该打断了他的鼻梁,这一脚的威力也不轻。
他的哀嚎和尖叫响彻房间,这可是他订的隔音房,所以怎么叫外面也不知道。见他一手痛苦的捂着鼻子,一手捂住裤裆,方文一贴心地把他的双手铐住,让他只能直白的忍受痛苦。
转身方文一就来到床边,看到玫瑰花瓣点缀的白皙床单上一袭白裙的慕婉心,那张哭花的脸和因为挣扎而导致的手腕淤红,哪怕没有那两个手铐的加持,这样的场景就已经让方文一有些入迷了。
慕婉心几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的人,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本被骗后她已经心如死灰,可现在看到原本被抓的方文一居然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欣慰的不行,委屈的不行。
取下毛巾和用在床头柜里找到的钥匙解开手铐后,慕婉心抱住方文一就哭了起来,“你再不来我就要被糟蹋了。”
方文一抚摸着她的后背让她安心,看着她依旧流泪的眼睛,竟有些心疼,“笨蛋!都不是和你说了吗!要相信我!!你可是最重要的!”
“害怕了吧,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我来了,没事了,没事了,我送你回去。我们回家!”
那一连串细腻的声音让慕婉心逐渐平静下来,方文一示意慕婉心先离开,自己还有要事要处理。可慕婉心不愿,她的手一直死死的握着方文一的手,“一起走!”
方文一蹲下身子轻轻地抹去慕婉心眼角的眼泪,转身把束缚慕婉心的手铐绑在杜宇航的手脚上,任他拼命的吼叫和谩骂,方文一也没有任何动摇,将原本铐自己的手铐带走了,他不能让陈警官也受连累。
临走前,方文一特意在洗手间里找到两条新毛巾,一条吸了点马桶水,堵上了付宇航的嘴巴,另一条缠了多层裹住手枪。
付宇航几乎瞪大了眼睛,他咬紧牙关拼命挣扎着,就像婉心想逃离他的魔爪般,方文一半蹲踩住他的大腿,用枪指着他的脑门,就像老L指着自己一样。随后方文一几乎用喊破喉咙的声音说了句,“好!一起走!”
枪声响起,方文一把毛巾盖住付宇航的脸,起身牵着慕婉心的手离开了,自己特意将毛巾留下作为线索。
方文一担忧慕婉心知道自己开枪杀人了,他不希望自己心念之人知道这样的事。慕婉心紧紧的抱住方文一,寸步不离,她受到了怎样的创伤,方文一也无法得知,但好在他力挽狂澜,不然自己死去也连累她受苦。
方文一打开车门示意,牵着她的手送她进去,他温柔的注视着她,“婉心!我送你回家吧!”
慕婉心看着这辆不明不白的奥迪,虽然疑心重重,但还是搂抱住方文一,娇滴滴地说了句,“我想和你一起回家!”
“听说一个男人的恋爱脑只有一次,方文一我知道你其实没有第二次对吧。”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虽然这里不是所谓的天堂,但这里的日子也有熠熠生辉的地方,可你所在的现实却不同,那里可不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地方。”
“你也透过这层薄纱看到了那条路吧,我希望你可以改变这一切!现在的你一定可以做到,在现实这个美好又肮脏的世界里杀出一条路吧!”
“嗯。”
“去掠夺吧!去杀戮吧!把属于你的一切都夺回来!让这个世界都感受你脉搏的反抗和冲击吧,让命运臣服于你的脚下,命运让你和林疋相遇绝非偶然,你只有接下这份宿命这一条路!!”
那一瞬间,方文一眼神里最后的那一抹微光消失了,那是潜藏在他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而这份光的消失也预示着,方文一解开了原本束缚着他的一切枷锁,那是对命运的不公和偏见的反抗!
“你我都快乐!”
“哼!真是个不好笑的笑话。”
第165章 雪白的世界:枪火
那花瓣的泼洒和蔓延像无尽的火焰和永恒的苦海覆盖在方文一的全身血脉,他看着床上的慕婉心入了迷,仿佛在看一幅画,一幅失去最重要之人的图画。
眼前的双手上满是愧疚和责备,背后是一双双漆黑的眼睛,仿佛要把方文一的血骨咬碎吞下。自那天后,一切都变了,一切都不再从前。
洁白的婚纱上沾满鲜血,雨馨美丽动人的脸颊和失去神韵的眼眸紧紧的拥抱着方文一即将死去的灵魂,这太真实了,真实到方文一觉得这是真的,这真实发生过。
方文一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曾经一度在他的眼前消失,而他努力改变的目的就是让心爱的东西不再失去,可他还是没能挽留住眼前心爱女人的生命。
开着车子的方文一一手死死的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抚摸着左兜,里面是他在床头柜上拿走的手机,而另一个兜里是房卡和手铐。方文一看着身旁她的落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慕婉心却先带着哭腔开口说话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传入耳朵的一瞬间,方文一竟有想流泪的冲动,哪怕他被人珍惜过,被人深爱过,可还是会被这样的话语感动到。
他抿了抿嘴唇,支支吾吾地从嘴里愧疚了起来,“差点我就没能保护好你。”
慕婉心的手死死的抓着裙子,原本倚靠在座椅上的头也难免低沉了下去,但她的语气却愤慨了起来,“是我的错,可我看到他发来你的审讯监控视频,哪怕我坚信你没有杀人,可我做不到亲眼看着你进监狱!如果你死了,我恐怕……”
方文一抓方向盘的手颤抖了起来,几乎用着快要心碎的声音让她不要自责,“不!这些事都没有发生!不要自责,是我没有做好防备。”
方文一一再的将责任揽到自己的身上,又不停的抚摸着她的手心让她安心,慕婉心看着他的侧脸喃喃道出,“这衣服很适合你。”
方文一不自觉的笑了起来,眼神始终没有偏离前方,可他的心早就跑到慕婉心那里了,“我也没想到哭花的你更美。”
安静的氛围里,她终于勉为其难的笑了,虽然只有一下,但也足够了。毕竟这件事的对她的影响很大,方文一尽可能的希望她少受点影响,“下次哭也要在你的怀里哭。”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伸出手臂,在她柔顺的头发上轻抚着,“嗯,我答应你。”
车子来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方文一提前打上左转向,准备把慕婉心送回家,可慕婉心却握住了档位杆上他的手,“我想去你家!”
红绿灯的数字在闪烁,可方文一的眼神却无法离开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眼神里全然没有了方文一的那种相处未到知心知底的界限感,反而满是温柔和慰然和略带一丝亏欠,“好!我们一起回家。”
身后的车子传来喇叭的催促,方文一驱使车子依旧左转向,但路线却调整到自己的家里。方文一原本自己的手机还被扣留在警察局,自己只能在慕婉心稳定后,借用婉心的手机立刻给家里人打个电话。
他的目的很简单,让母亲和方远安心,让他们知道自己没事,同时也得知了方远今天在奶奶家住。而这就代表今天家里只有慕婉心和方文一两个人。
电话交谈之中的方文一没有透露出这则消息,他不是想利用这样的机会,也不是刻意营造这样的环境,只不过这样的情形和发展态势最终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
一旁抱着手提包的慕婉心虽然心态稳定了下来,但她也隐约能感觉到酒店里的付宇航可能死了,有时她的视线会瞥向方文一的侧脸,她在思考这个事件的事实真假和现在眼前的这个人。
他换了行头和车子,在恰如其分的时间地点出现在她的身边,主要是方文一离开的时候也让自己加紧离开,她担心他做了傻事,自己担心方文一好不容易回来,可结果却是方文一最后的告别。
还有那口袋里的手机和房卡,她担忧方文一还会返回。红绿灯的那时对视,让慕婉心有种奇怪的感觉,有种似见非见的模糊感,就好像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在拼命的反抗着。
到了小区,方文一也没有松懈,反而很自然的去了菜店买菜,随后回家给慕婉心做饭。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彼此的距离也不再是对视,而是彼此靠近,就像曾经两个人这样度过无数的日子。
饭后,方文一用慕婉心带来的茶叶泡了一壶好茶,两个人搂抱在一起,看着眼前的热气上溢。原本在两人前面的新电视也没有亮光,两人就在西面月光落下的些许光亮下彼此依恋着。
方文一抚摸着她的秀发,仿佛珍惜着一分一秒,他没有说话,一直都在默默注视着慕婉心,好像要把慕婉心的这份容貌永远的记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婉心,早些休息吧,今天你受苦了。”
方文一正要起身,慕婉心立刻抓住他的手,语气再次泛滥出在酒店时的惧怕感,“别走!我一个人怕!”
慕婉心担心方文一的离开,就像在和她最后一次见面,她不能眼看着心爱的人再次离开,“放心!我不走!”
“真的?”
方文一转身单膝下跪,提起慕婉心的皙手,没有任何犹豫地亲吻了下去,仿佛在将自己这一生的爱和美好都祝福给予给眼前的这个人,同时也满足自己一直没能完成的心愿。
“真的!我答应你!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不离开你!”
方文一扶起她走到床边,随后安稳地让她躺在床上,他的手像被赋予了魔力,拍打和握扶的起伏宛如一曲婉转的童谣,那声音悠扬地飘进慕婉心的耳朵,很快她便沉沉的进入梦乡。
就连慕婉心自己都不知道这种熟悉的感觉和声音从何而来,仿佛跨越时间长河,一个身影站在遥不可及的星河之中,伸手向前却什么都没有。
方文一放下慕婉心的手,他再次看了一眼慕婉心,这一眼就是他这辈子的留恋,可他还是贪恋地亲吻了一口慕婉心的额头,随后毅然决然的推门离开。
关门时,他还不忘轻轻的合上大门,希望她可以做个好梦,做个一觉到天亮的美梦,醒来后什么风雨和惧怕都不会再有了。
方文一驱车离开,返回酒店,恰巧付宇航提前预定的酒水和晚餐来了,服务生在门口敲了半天门,依旧没有人回应。正要选择通知前台的时候,方文一一手握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停下。
方文一出电梯那一刻的担忧转变成一脸愧疚的样貌,他没有任何露馅和虚伪,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抱歉!我和朋友们出门了,朋友还在楼下待会才来,让你久等了。”
服务生原本还有些脾气的脸也渐渐缓和下来,“没事的,先生,需要我帮您推进去吗?”
方文一拿出房卡,挥了挥手,随后用自己的身体挡着门口,双手推起车子就打算走进去,“不了,不了,吃饭后我们会把餐车放在门口的。”
“好的,请您慢用。”
他转身离开的瞬间,方文一的眼神就变得冷若冰霜,毫无任何怜悯,酒店的门被关上。方文一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五个小时。看着地上被自己手铐铐住的付宇航,还有那一大摊血迹,方文一没有任何惊讶和意外,他没有抓紧处理尸体,反而眼神看向了餐车。
餐车上的三份牛排还有一大瓶香槟,方文一打开电视,找出自己喜欢的影剧边看边饶有趣味地吃了起来,丝毫没有在意旁边的这个死人。
吃饱喝足后,方文一站起身,打开了付宇航的手机,这个人身上的秘密和事情绝对不少,但让人吃惊的内容和程度也没有让方文一太过惊讶。就论这份黑暗,方文一一直都保持着沉默和懦弱的一方,可如今他发现了,没有力量什么都是白扯,没有那层身份,他什么都不是!
自己看到了那副场景,看到了身后的故事,他可以忍受那份谩骂,那份辜负,那份痛苦,但他无法忍受失去心爱之人的创伤。
很明显,现在的自己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一直听从着那些道义和真理,坚信自己只要践行就一定可以过得幸福。可现实告诉了他,没有金钱,没有权力,没有地位,所谓的幸福都是假的!
他翻看着付宇航和方子清的聊天记录,手指也在他们的言语之间加大了气量,随后他以付宇航的口吻请方子清来酒店。
半个小时后,方文一躺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手枪,另一只手紧握着手铐。很快敲门声响就响了,他像个死神一般起身,开门后一把把对方拉进房间,随后就是一阵扭打,最后是微弱的一声枪响。
但这次不同之前的搏斗,这次的方文一下的都是死手,身上一尘不染的这个男子扭了扭脖子,站在玻璃大窗后,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原本作为一个为生活奔波的人是没有资格见到这样世界的机会,可现在的他有,哪怕只有这短暂的一晚上,就像生命的火花璀璨的绽放。他以前或许会选择忍受一些利益损失,但如今他不需要这样做,他也不再想这样做了!
“喂?是付宇航的爸爸吗?我和你做笔交易!”
电话那头没有意外,反而气愤的再次吼叫了起来,“那个混蛋玩意又惹什么祸了?”
方文一手里是刚才没有喝完的香槟,还有着些许冰块冷镇的口感,“我把他杀了,你也不用再因为他闯祸而生气了。”
对方的声音竟然变得有些轻松,以为方文一真的在骗对方,“呵呵,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空口无凭?”
方文一也不惯着他,直接退成小窗,把付宇航死透的照片发给了这个老头子,“老头,好好看着!”
电话那头许久没有回声,方文一也不着急,就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自己一点也不焦急,就像平稳的海面一样,“你是谁!你找死是吧!你……”
“别生气,你儿子做的错事太多了,你没了这个不孝子还可以再生,你有钱,死一个儿子罢了。”
听到了方文一的这句话,对方气得几乎要把方文一从手机里拎出来狠狠的扇几个嘴巴子,随后把方文一的骨头嚼碎,让自己求死不得,“你千万别让我知道你是谁,我告诉你,如果你让我知道我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我告诉你,你敢杀我儿子!!我……”
方文一挂断电话,任由对方在那里咆哮,只不过方文一敢这样做是因为他推测付宇航的手机里也有他父母家的地址。
方文一站起身,随后大摇大摆的离开这里,驱车一路开往付宇航的家里,随后在郊区的一家别墅里,就是两声枪响。
而尸体被发现的时间还是审判之后,大家都以为发生了骇人听闻的枪杀案,可凶手是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走出付宇航父母的别墅后,方文一心里没有任何偏差,他已经认定了这样的结局,打起了电话,“喂?是陈警官吗?我要自首!”
第166章 雪白的世界:走错路
方文一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眼前死去的两个人,心里暗暗神伤,或许方远知道这件事会觉得父亲是个坏人吧。
但自己心里却一点也没有后悔,反而觉得这样做是对的,可方文一杀了人,而且杀了不止一人。在外人看来,他无疑是魔头,是罪犯,是凶手。
可方文一老实本分的工作和发展却因为付宇航的三言两语就顷刻崩塌,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在付宇航的心里,无论有没有错,只要让他不开心,只要他想做,没什么是他做不了的。
方远的被绑架也并非所谓的偶然事件,付家一直都在暗中进行着非法器官交易和毒死买卖,甚至还有走私儿童的事件发生。曾芷穗作为付宇航的小妾,爽快了身子自然得到了想要的。对于方远这个孩子,虽然是她和方文一生下的,可当时自己和别人已经有染,担心对方抛弃自己于是找上了同一岗位的老实人方文一,让他当做自己的接盘侠。
对于方远是不是方文一的孩子,她完全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快感和纸醉金迷的生活。
方文一非常清楚,哪怕自己出了事,慕婉心,方远和母亲依旧不能独善其身,他们依旧会受到这些恶人的影响和干扰,所以自己一定要为了他们的幸福生活铲除这些毒瘤。
可方远是不是这副身体的孩子还没有下定论,方文一却在和他的相处中把这个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了。
这个世界的经历让他的眼界变得更加宽广,虽然没有那些值得称赞的经历和冒险,可现实性的接触世界和感受生活,也让他明白了家庭的不易和为人父母的不易。
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他没有尽到自己作为一个儿子应有的孝顺,他食言了。那个曾经无数次渴望和母亲重逢的自己,现在居然选择离开母亲,他也许会惊讶,也许会气愤,但现在更多的是毫无怨言。
以前,方文一觉得自己是个主角,因为自己总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刻做出最正确事情。不仅如此,他拥有了非常爱他的女朋友和跨越阶级的实力和金钱,虽然在同他的内心部分思想作斗争,可总归是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而现在他的这种想法消失了。
他发觉自己是个没有什么价值得小人物,他的努力和他的一切在别人的眼里都是微不足道的,他面对的人和事物都是他在之前无法预料的东西,他需要战胜和克服的东西也比之前难上百倍。
越是走的远他愈发的明白自身实力的重要性,雨馨给自己的生活和金钱无疑是美好的,可遇不可求的幻想,但属于自己的东西永远不会成为泡影,因为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是有区别的。
受到传统教育和思维定势的影响,方文一总觉得一个人最重要的应当是优良的品性和素质,只要自己努力就一定可以获得幸福的生活,只要自己遵规守矩就一定可以走向成明的彼岸。
可他错了。他的身旁总会出现那些特立独行的人,那些无法无天的人,他没有任何能力去改变对方,也没有任何办法让自己去接受对方,他只能在疑惑和不解的苦恼中渐行渐远。
但他自己非常清楚这样是不行的,如果不能接受,不能去改变就只能会被淘汰,与其忍受这样的世界,不如在灯红酒绿和被迫中塑造了全新的自己。
尤其是在母亲离开后,他痛苦,他懊悔,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可却什么都无法挽回,分明人们都说人人都有平等追求幸福的权利,可到最后发现那些有金钱和权力的人最容易获得,而其他人要拼尽全力和付出无法想象的痛苦才算得上勉为其难的艰苦度日。
凭什么失去的一方永远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凭什么都是别人可以触手可及,所以方文一只能选择去掠夺,他不再选择等待,选择在一旁看着,他比别人少什么条件?少什么能力?
不!他就要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哪怕舍弃一切,放弃一切,也要不择手段的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哪怕这条路是痛苦,是风霜!
天无绝人之路,只要想走,路就在脚下!
方文一在离开别墅前,拿出老L的手机打给了自己饶过一命的人,“喂?绿毛!你的卡里多出来的十三万块钱是给那个死了的红毛和你的。他十万,你三万。”
对方没有回应,但方文一也不打算让他开口说些什么,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后就挂断电话,“老老实实做人!”
方文一坐在别墅门前,突然特别想来一根烟,现在的场景和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配上一根烟是再合适不过的,那种在风中消散的感觉真的太有意境了。
可自己不想去车子里拿烟了,已经足够了。分明自己昨天还是个好人,突然间就变成了杀人凶手,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没做错什么,那些人罪有应得,但制裁他们的人不会是方文一,也不会是法律,而是时间。
“哎!时间太紧了,没能把后事都好好处理处理,哪怕让我和方远,婉心和妈妈再见一面,再说说话。”
可我怕自己说了,就不想去自首了,酒店的摄像头清清楚楚的拍到了自己,自己被抓到也只是时间问题,一切也无济于事。
方文一遥望着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了眼老L的手机,最终还是拨打了母亲的电话。
“喂?你是谁呀?”
“妈!是我!”
“儿子!你没事吧,你给妈发的那条信息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妈!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想和你说点话。”
“妈!再见到你真好!儿子不孝!不能给您送终了,我杀了人,已经走不了了。”
“你……”
“我儿子不会杀人的,你不会杀人的!你没有伤害人,对吧~”
“我真的做了这种不可原谅的事。为了以后,我不得不这样做,对不起,请原谅我。”
“你走了,那孩子怎么办?那婉心怎么办?”
“该如何便如何!她知道该怎么下去,我相信她。”
“妈!能把电话给方远吗?我想和他说几句话。”
“儿子!今天有好好的努力吗?”
“爸!你没事吧!我肯定在努力啊!我还等着和你一起回家呢!”
“爸,不回去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奶奶,照顾婉心妈妈。”
“什么意思?”
“爸,要走了!可能不回来了!”
“你骗人!你不是说陪我一起长大吗?不是说好了要和我一起踢球锻炼的吗?不是说好了给我讲题教我英语的吗?你现在怎么这样!大骗子!”
“儿子!这段日子能陪你一起走下去,我很开心,这是我这一生难忘的日子!”
“别忘记我们的约定和经历,你是我心里最棒的孩子,是我的骄傲。别放弃,别自责,别犹豫,别害怕,我永远都和你在一起!”
“爸!”
“爸!”
“爸!”
“你回来!”
方文一泪流满面的挂断电话,举起陈警官交给他的手铐。随后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手铐自然的铐住了方文一的双手,伴随着警笛的声音和那漆黑悠长的夜晚一同沉浸在慕婉心的梦乡里。
第167章 我祈求
清晨,一抹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慕婉心的脸上,她从来没有睡的这么香过,虽然是在别人的床上,可她一点也不厌倦这份气味和感觉。
她睁开眼看着有些陌生的天花板,缓缓的起身伸了伸懒腰,可看着身旁无人,她突然慌了神,刚才舒适轻松的感觉骤然全无,她才发现那个人不见了。
方文一被抓后,警方对付宇航父母的别墅进行彻查,又从周遭的监控上明确了杀人凶手只有一个,而同天失踪的老L和染着红头发的少年却没有任何信息的反馈,就好像两个人完全消失了一般。
而在酒店里被枪杀的方子清和付宇航尸体也被证实,指认出的凶手也是方文一。一时间这个人名声大噪,因为付宇航的恶劣行径很早就被人们嗤之以鼻,可碍于他身后的背景和势力让人们望而止步,没有人敢对他下手或者复仇。
“下面进行宣判酒店和别墅杀人案的审判结果。”
“被告人方文一主动自首,诚实交代,行为良好,无任何阻挠和影响案件进展的行径。但其持枪杀人,罪行确凿,行径恶劣,最终被判死刑。”
方文一戴着手铐,心情却无比庆幸,他走进审判庭的那一刻,看到了后面的母亲和方远,还有她。
她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担忧,但几个人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流过一滴泪。他们都很清楚方文一是为了他们才选择这样做的。
不这样做可以吗?
当然可以!心爱的女人依旧会隔三差五的被搭讪,自己的母亲可能会在回家的路上被人特殊照顾,自己的孩子会被半路欺负,甚至发生伤亡,自己辛苦付出的事业不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任何起色。这样的不公平不应该在发生了,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杀了他们会有什么结果产生吗?这样的压迫会结束吗?方文一不清楚,可压迫总会产生的,是不会消失的,只要还有人存在,只要还有人在竞争。
方文一放不下母亲,放不下孩子,放不下她,可他必须要去做,警察和法律的制裁太慢了,也太难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或许这样的举动确实是走上了非常极端的道路,可他不得不走,不然这样的日子永远不会消失,哪怕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让心爱的人幸福。方文一总是这样,总是喜欢这样做,喜欢什么事都自己背着,什么事都自己处理。
面对审判结果他没有任何不满,毕竟谁都会死,人都会死,他面无表情地在左右两位法警的带领下即将走向死亡。
他的心里有些奇怪,因为他从来没有经历过死亡,也没有经历过临近死亡的那份恐惧,他原本以为自己应该会非常忐忑,非常害怕,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这样的心理,反而特别放松,就好像睡了一个好觉,做了一个美梦。
他扭头看向他最在意的东西,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也没有什么实在的牵挂了,就像那天法庭上的李子天,他才明白那个人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心情去死的。
大门被打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柔和阳光抚摸着方文一的脸庞,那温暖的阳光整个将方文一包裹起来,就好像他即将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方文一咽了一口唾沫,这份光让他很诧异却很熟悉,无数次坐在教室里的自己,无数次即将面对挑战的自己,无数次即将靠近幸福,靠近梦想的自己仿佛都看见过这样的场景。
他有些不太熟悉的抬起脚尖,原本身着囚服的自己在这份圣洁的瞩目下,恢复到原本的身体和容貌。突然的变化让自己有些不适应,可自己还是凭借着年轻的自信和活力勇敢地迈出步伐,走向这份光芒。走到尽头的瞬间,方文一突然化成光消失了。
方文一环顾四周,又是那熟悉的场景,“又来到了这里!”
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孩子的声音,听到这声方文一不禁微笑,“你在这片雪白世界的生命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可以选择回到现实世界了。
方文一站在原地,他回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嘴里开始嘟囔着,“如果一个人的执念可以跨越时空的界限,可以传达到想去的世界,需要多大的力量呢?”
“雪白世界的方文一应许已经死了,可怜的人儿,我去过一次过渡地界所以穿梭的时间和适应速度很快,以至于我阻止了他自杀的这件事发生,而让三个世界错位的人就是我自己!”
“而那个所谓对我的憎恨将我引导的这个世界残魂就是原本这个世界死去的方文一,他在看到我的人生后,心中的悲伤和不甘,那份经久年限的压迫和痛苦让他选择嫉妒,选择憎恶。”
“他是那个灭人性,却因为他最有人性而承受了太多的痛苦和折磨,一生都在忍耐的他在生命被终结的那一刻束缚在他身上的枷锁也被打破,那份今生今世无处排解的怒火找上了我。”
“而那个和慕婉心有交集的方文一或许应成为已经死去在背后默默注视我的其中之一,他可能无法跌落进地狱,因为地狱里有那个憎恨我的人,所以才能和我产生共鸣,反而那个原本应该在地狱里安详的方文一却依旧残留着。”
“如今我已经死去,一切都恢复正常,而我也该离开这里前往原本属于我的世界,但我祈求,不要加害那个对我不利的他,让雪白世界的慕婉心恢复记忆和方文一可以幸福的活下去。”
方文一几乎一字不差的把事情还原了,他眼神真挚,眸子里充满着希望和力量,他仰望天空希望他可以做出回应。
许久这片天空才回应着方文一,“现实世界是最强大的力量源泉,但不可以干涉其他两个世界和两个中间地带的一切。”
方文一的嗓音更大了,他指了指自己,“可我出现在这两个中间地带,我又算什么?”
他的语气变得冷漠,显然对方文一的这句话表示不满,“你不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吗?”
“知道!那份可以跨越时间和空间的爱,唯有那个人才会有!那就是我的母亲!”
思念没有血脉的连接只能在现实世界中引发短暂的蝴蝶效应,但无法传达出声音和想法,唯有灵魂与灵魂的交织才能穿越时空。
“而我也可以将这份对方文一的同情跨越边界传递给他,他太苦了,他需要一份光!”
这次他的口吻又变了,“所有的交换都需要代价!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才可以!”
“我已经付出了!我付出了自己生命,付出了对人的真挚的情感和对孩子无与伦比的爱!”
天空没有回应我的要求,“回头吧,向后转身你便可以离开这里回到现实!”
方文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自己也只是个凡人什么都做不到,便转身离开了。穿过那白光后,方文一听见了许多声音,有孩子的笑声,有潺潺的溪水声,有心灵碰撞的呼唤和许久未见的激动。白光结束后,自己在一片没有尽头的雪白世界里走着,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雪白。
很快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驼着背的身影,他奋力向前跑去,想要询问一下出路。
方文一靠近后,一脸笑容的起身轻声问着,“老人家,您在这里干什么啊?”
她抿了抿牙齿,随后一脸慈祥的看着我,“哦!!我在等一个孩子!我的重孙儿!”
方文一正要想问还要多远才能离开这里,结果这老人的话匣子就被打开了,“哎呀!我和你说啊,我的重孙子可好了,虽然很小,但是特别懂事,我喜欢听京剧,只要我想看,他都会放下他手里的动画片让我看;还有啊,这孩子虽然淘气,但是心地善良,我不能下楼出去,他就常常和我说话聊天;后来啊,我得了病,看什么都像鬼神,他总是陪在我的身边安慰我,还有还有……”
方文一听着,可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却无比激动,泪水渐渐的流淌过自己下眼皮的天堑,在脸颊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奔腾着。
他的心里砰的一下明白了眼前的人也明白了她在说些什么,“我今天啊!是为了见见他,这孩子还小容易走错路,我牵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回家。”
“你怎么哭了?一看到你,我就想到了我的孙子,你和他还有几分相似,我估计他长到你这么大,肯定更好看!”
“如果你知道他的消息麻烦告诉我一下好嘛!”
在自己的印象里老太不是特别爱说话的人,可离开如此久远的岁月,它恐怕也孤独寂寞了。方文一抹了抹眼泪,带着忍住哭腔的尖嗓音说着,“您的孙子我认识,他现在很幸福!”
老太脸上的喜悦难以言表,如果没有这副身体的阻碍,她或许会激动得跳起来,“是嘛!那太好了,我啊,陪不了他太久,所以特别希望他能幸福,他能快乐。”
“他已经回家了!”
“是嘛?”
“嗯,我亲眼见到的!”
“那好,那好!回去了就好,回家了就好!”
老太满意的点点头可眼神却有些失落,毕竟自己没有等到那孩子,可还是挤出微笑看着我,“小伙子啊!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老太转身离开的瞬间,我大声的说了一句,“我也是,老太!”
她没有任何不可思议的眼光,也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她非常平静安宁地微笑着,挥手向我告别。
转眼间头顶的繁星依旧闪烁着,方文一望着闪烁的红绿灯和头顶明亮的路灯,睫毛和头发都已经堆满了雪花,那注目的表情和双腿堆积的白雪,让他像座傲立世间的仙尊。
他的左手突然被人拉扯了一下,那令自己魂牵梦绕的声音蔓延进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了?宝贝?在看什么呀?这么入神?”
泪水没有征兆地流溢了出来,就好像这份泪水早就忍不住喷涌出去一样,方文一立刻转身拥抱住她,发出了孩童般几乎哽咽般的委屈。
陈雨馨也被方文一的举动和流泪吓到了,她有些不明所以,可方文一流泪的委屈神情却像一道珍馐美馔,“太好了,回来了!回来了!!”
方文一几乎抬起颤抖的双手,热烈地亲吻着她,她没有任何反抗,只是突然有些心疼,自己心爱的人不会平白无故这般模样。
陈雨馨也紧紧搂抱住方文一,踮起脚尖抚摸着他的头发,轻声细语般安慰着他,“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方文一嘟着嘴巴,哭着脸却笑着说,“再也不想离开你!”
陈雨馨伸手抹去他睫毛上的雪花和泪水,“我也是。”
两人的手再次紧紧交织,彼此无名指上的银环在星空和灯光下闪烁着格外耀眼的光光芒。
第168章 回家前要适应
陈雨馨觉得奇怪,目光所至是他在注视着眼前不知什么东西,注视了好久,好像跨越了多少个岁月。
任由我的问话和拍打,他就像在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巨人半天没有回应。许久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随后就是紧紧的抱住了我,我不是不喜欢这样子,而是想知道那时他在想些什么?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就好像一下子成长了许多岁月,增添了许多负担和忧愁。
方文一走出电梯,再进家门前呆愣地拍了拍身上的雪,尽可能让雪融化在脚上和家门前,他看着熟悉的家门,以及可以预想到的父亲躺在左手的沙发上看手机的场景浮现在眼前。
不知怎的,自己居然有些害怕走进家门,就好像自己已经适应了那份肮脏和异味的楼梯道,推开门是映入眼帘的是沙发和茶几,左手是崭新的电视和方远的房间。
越是这般回想着,脑海里的记忆就不断的涌现,看着自己纤细大手和眼球还在适应的地面距离,自己都有些恍惚,自己究竟是谁,等静下心来,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无比轻快,自己的意识无比自在,原本回荡在脑海里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大约过了五分钟,方文一拿出家钥匙打开了大门,脑袋探进大门的那一刻,自己就习惯性地望向左手,笑脸相迎地看着父亲,“爸,我回来了!”
刚才脑海里的场景出现了,只不过父亲的目光也转向了自己,略带担心地问了一嘴,“外面雪那么大,你还出去,小心别被冻感冒了。”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换下鞋子向房间走去,“放心吧,我穿的很多。”
走进自己房间,干净整洁和略带汗水和洗衣液香气的混杂气味充斥在这里,自己熟悉的床,自己熟悉的课桌,还有窗外的漫天飞雪。
方文一脱下衣服,坐在自己的床上,竟有些不习惯,好像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他的思绪如潮有些混乱,头脑里一直都是雪白世界的故事。那里虽然也是一种救赎,一种解脱前的缓和地带,却给方文一带来了无与伦比的感受和经历。
他其实还有很多没有说,如果方文一真的可以和慕婉心再次重逢,两个人再次相爱,那母亲和方远他们会好好照顾吗?
自己还没有好好的教方远英语,也没有和他好好的踢上一次足球,甚至没有告诉他我不是他的父亲……
他会记恨我吗?
我杀了付宇航一家,接下来婉心的日子会过的安心吗?
越来越多的想法和懊悔出现在自己的心里,可自己已经离开了,就不能再留恋什么了,自己已经答应过要好好做给他们看的。
自己说到底要想和这个世界对峙,但实际上自己其实一无所有,但这也是自己最强大的地方,自己不用担心所谓的失败,毕竟什么都没没有,而拼尽全力没有余地的前进应当是自己有的率性。
经历了雪白世界的种种,现在自己的很多想法和举动都有了新的变化,或许关于母亲的事,自己可以放下戒备和负担告诉父亲了,不论如何这件事终究会告诉父亲,自己不免担忧的看着墙壁,视线仿佛可以透过墙壁看到父亲。
方文一在那个世界面对母亲几乎是无微不至,哪怕是这样也不够填埋内心的愧疚,尤其是和母亲一同吃饭的那晚,自己多么设想能和母亲一同吃饭。
母亲一辈子在家里人面前抬不起头,就因为她没有文化,不思进取,可她最大的两个骄傲,我和姐姐到头来也没能让她把低下的身躯在他们面前抬起来。
这份遗憾好像被举动填平了,可内心里的洞坑却越来越大了。但越是这般回想着,自己内心里越是涌现出一股巨大的的潜力,迫使着自己不断向上变强。
没多久,自己的手机上突然多出了一幅图片,是那个不给专利技术审批的老东西,他赤身裸体地被吊在小区的路灯上,自己当初新接管的手下去吓唬吓唬他,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端。
原本还有些气愤的心却在眨眼间平静了下来,他仔细地想着,随后点了点头,经历了苦难,他明白这个世界的不公平,而这样的人就是天平获胜的一端,依仗自己的地位大肆贪污受贿,他就该被这样狠狠的羞辱一番。
只不过方文一一边浏览着他们的计划和想法,一边对其进行修整,再不济被公布出来用其他的新闻再压下去。
但看着他们的对计划的完成度和部署上,方文一深感这几个人的厉害之处,那天对方应当也是手下留情了,不然自己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父亲起身,关闭客厅的灯光,随后看了看儿子的房间什么也没说就回房间睡觉了。
现在即将到十点,陈雨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回想着刚才的事情,拿起手机没一会又放下准备睡觉,可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同样,方文一也没有选择熬夜,毕竟已经快过去将近五个月了,好不容易回家也没有多长时间,现在格外的珍重自己的床铺。
躺在床上,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这趟旅程自己不打算告诉雨馨,或许就算告诉了,她也会觉得像是假话,这只会徒增她的担忧罢,可自己的手却不自觉的拿起手机想和她聊聊天,刚打上几个字就迅速删除,放到了一旁。
夜是那么的安静,安静到自己的呼吸都可以被听到,外面依旧在不停的下着大雪,白雪飘飘,天边已经笼罩起来团团红晕,星星的光亮也被掩埋,唯独路灯还在闪烁,天空深处是无尽的阴沉幽暗。
方文一闭上眼睛,虽然心无旁骛可还是无法入眠,再次拿起手机,鼓起勇气,就像刚刚恋爱的青涩少年。
“我想你了。”
“身边没有你真不习惯!”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个人的脸上浮现出白光和绿光,她的消息让方文一不免微笑,两个人都来了兴致,诉说起来了各自的心绪。
第二天一早,外面已经是被裹满了大雪,这样的天气最适合待在两个人家里好好的依偎在一起。
窗户上是被热气覆盖的一次性哈气画板,方文一的手上沾满着面粉和些许肉馅,一旁是热水在扑腾扑腾地喧闹着。
厨房的灯光亮着,一个个可爱的猪肉馅馄饨像活宝一样扑通扑通地落入水中,不一会铲子就开始了搅拌。
方文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比平时吃饭要晚上快四十分钟了,毕竟父亲休息不好这老毛病不根治,下大雪也不着急出去,所以才有了给自己充足时间做顿馄饨吃。
很快父亲拖鞋的声音就在房间里传来,方文一下入紫菜和些许虾皮,等父亲收拾好后,睁眼就能在刚下过雪的日子里早上吃上点热乎东西。
“哎呀,赶早做馄饨辛苦了儿子!”
“没事,反正起来的早,没事可干。”
父子面对面吃了起来,方文一的手艺在那面也没有落下,偶尔也会给方远做馄饨,所以现在得心应手。
饭后,父亲看了看外面的雪,不免感叹了一句,深知今天出不去了,所以打算去楼上二大爷家串串门。
原本方文一以为父亲不出去,自己特意剩下的肉馅就没有办法处理了,现在父亲走了,自己就加快进度,给心心念念的臭宝做饭。
这一聊天估计就是要中午才能回来,做好后,方文一立刻收拾穿衣服,把保温桶放进袋子里就出发。
结果在楼下碰到了自己的一位高中朋友,虽然自己在班级里臭名昭着,但不代表在外面也是如此。
他笑脸相迎地挥着手,“方文一!好久不见!”
我也嘎吱嘎吱地边踩着雪边挥着手,“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一切顺利吗?”
听到我的话,他原本的微笑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甚至沮丧,“还好。你也知道我高中比较好玩,现在只能算还可以吧。”
我点点头,心想他多半是错怪我的意思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论怎么说,路还是要慢慢走的。”
我们一同缓慢的走出大门,他突然转身看着我,“那个,虽然可能会有些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这样的天才会觉得我们这样的普通人也能被认可吗?”
他的话让我感到诧异,同时就是一股被比较和低落的情绪靠近我的内心,我的语气变得心痛,“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就像被凝在地上的泥潭,暗无天日也无法动弹,“如果我不是所谓的天才,哪怕我不是红花,成为一片绿叶徘徊在这世间,我也想得到肯定!可上了大学总觉得这样的想法是假的。”
我低下了头,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什么打击的话,可他在现实的日子里感受到了这样露骨的比较我很痛心,“不要听信别人所谓的你成为一种一片绿叶依旧可以绽放光彩,成为一颗螺丝钉也可以熠熠生辉,那是教育对你思想的束缚和限制,这是明摆着在对你划分等级。”
“不要去相信所谓的那些什么甜言蜜语,什么诗一样的语言,你可以去看看,也可以去听听,但不要去靠近。仔细回想一下,你自己的人生是否幸福?你是否过着自己喜欢的事业?”
“我觉得这并非要去成为一片绿叶,一颗螺丝钉都重要的多,你想做什么完全取决于你的野心,哪怕我想成为一个足球明星,但最后我没有做到,可起码我也在向那个方向努力的时候辉煌了一次。”
我的目光充满希望,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曾经一同并肩前行,可如今他仿佛是被揪着辫子的可悲苦命人,分明当初我们是别无二致的,“你是你自己的英雄,是重要之人心里的心英雄,其他人的看法没有什么必要,我的朋友,在我的心里你一直都很棒!”
他略带哭腔的拥抱了我,我觉得我们曾经是朋友,现在也会是,以后也会是,希望我的话可以带给他力量,希望,只要对他有帮助,我就知足了,“方文一!谢谢你!谢谢你!!真的!”
“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下次再见!”
他点点头,我们两个人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正如同我们的未来也走向了不同的人生。
第169章 告知前
方文一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在目的地的下一层磕了下脚底板的雪,随后理了理头发,用钥匙打开大门走进了另一个家。
映入眼帘的是客厅里的一切东西都井然有序,甚至茶几上也没有任何脏乱,这让方文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右手正对着的就是厨房的窗户,几步后就是陈雨馨平日里休息的房间,房间门正对着的是冰箱和餐桌。
厨房窗户被雪花覆盖,几乎没有几缕阳光可以照射进来。昏暗的客厅里,方文一没有发觉脚下的水管,险些被绊倒磕在电视柜的棱角上,好在自己平衡性和反应力够快稳住了身子,发出的声音也很小。
稳住身体的第一时间,是他担心自己的发出声响会把她吵醒,于是自己便像只猫咪一样蹑手蹑脚地前倾着脑袋,偷偷的探出身子,结果是被叠好的被子和穿着整齐的她正在浇花。
方文一的身子也一起都立正站好,他瞪大了眼睛,简直无法想象眼前的这个人是自己的女朋友,她有些大大咧咧,也有些慵散,却非常在意干净。
而如今这些原本不会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现在居然成真了,而眼前的陈雨馨一脸认真的在花盆旁边调整着东西,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双手都是泥土。
由于门是半开的,所以她没怎么听到声音,加上十分专注于眼前的东西,完全没有在意方文一已经进来了。
直到方文一把保温桶放到桌子上,将衣服脱下来的时候,她才察觉有人来了。
“吃早饭了吗?”
她眨了眨眼睛,红扑扑的小脸一个劲儿地摇晃着,随后继续忙着手里的活。方文一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翻开冰箱查看了一番后并没有拿出来什么,转头来到厨房先烧上一壶热水。
时间在一半的时候润了一下大碗,防止待会倒进来的馄饨炸碗,虽然靠着保温桶也可以吃早饭,但她恐怕有些不太方便,而且她肯定会加自己想吃的调味品。
思来念去,方文一还是拿起了菜刀和小葱,还有鸡蛋,三下五除二就做好了汤,还把之前常吃的辣椒油拿了出来。
“宝贝先吃饭吧。”
话音刚落,房间里的动静就消失了,她若无其事的走进洗手间随后乖乖地坐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的馄饨,面皮还没有出现被泡软的迹象,原本只有虾皮和紫菜的汤底也出现了大面积的红色赤油。
陈雨馨刚想要动勺子,一旁的蛋汤还在翻滚着热气,看到这碗云吞她感触很深,当初自己的妈妈也会给她做着吃,“早上起来包的?”
方文一点点头,拉出椅子坐在了她的对面,“嗯,尝尝。”
她知道早起做东西不容易,家里又有父亲,这顿早饭应当是他二次包的。上学的日子也是如此,几乎每天都能吃到热气腾腾的早饭,“差点味道。”
方文一有些诧异,自己应当是没有什么疏漏才对,“差点?”
她起身走进厨房,拿出醋瓶,直接张开嘴巴就生猛地用牙启开瓶盖,最后只加了一点点增添一丝酸味,“嗯。”
这一举动让方文一有些害怕,尤其是用牙开瓶子,这个自己曾经在她的面前做过一次,由于指甲不够长,所以迫在眉睫之时就用了牙。
在记忆里,陈雨馨不太喜欢吃酸的东西,而方文一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所以看到陈雨馨也稍微对方文一喜好的东西感兴趣,自己的心情也是很开心的,“宝宝早上吃过了?”
方文一沉浸在自己的设想当中,完全没有听见刚才陈雨馨说了什么,以至于他大言不惭地盯着她说,“嗯,我喜欢看着你吃。”
陈雨馨突然低下头,又吃了几口馄饨,这一大碗里几乎都是馄饨,个个都圆滚滚的。吃着吃着她提了一嘴,“以前…”
方文一双手交叉摆在胸前,恰好在同一时间开口说话,“以前的早上,你总是喜欢喝杯冰美式,然后吃点干面包,或者直接去楼下餐厅简单吃一口就结束。”
“这样长期以来,对你的肠胃和身体都带来了不小的负担,晚上偶尔也休息不好,对吧。”
方文一伸出大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早饭对人来说很重要,以后就算我不在身旁,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
陈雨馨抱着大碗,一脸失落的看着他,“你要离开我?”
方文一的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温柔,“我怎么舍得?”
“是不是包太多了?”
“你不是爱吃吗?”
“嗯。”
陈雨馨正要欣慰地同他含情脉脉的交流,方文一突然捏起了她的上衣一角,在他的拇指和食指间是宽厚的衣服,“这次有好好听话哦。”
陈雨馨突然转身用手指了指客厅,“我还自己收拾了家呢。”
方文一双手撑着脸颊,“了不起。”
她的脸上不免浮现出骄傲和自豪,就像第一次做好事被爸妈夸奖的小孩子一样,“我还自己叠被子了呢!”
“真棒。”
她高高的挺起身子,嘴巴也快飞上了太空,“我还没把花养死呢!”
“真优秀。”
方文一自始至终的心里都没有产生出在哄小孩子一样的感觉,他只是觉得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注视着,就已经是天赐的宝物了,只不过让方文一难为情的是,她有些太过可爱了,以至于自己没能红着脸告诉她。
饭后,陈雨馨继续处理着她的工程,方文一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饶有趣味的和舍友聊着天,偶尔还能看到水管里有水可以流通。
没一会,就看见她顶着激动的脸和一直挥动的小手示意他过去,方文一看到的是一套可以一直供应水的浇花设备。开了学,这个房子就被空下了,所以担心花干枯而死的陈雨馨特意改良了这套设备。
没错,在上个暑假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这套设备,只不过这次是改良版本,她的动手能力可一点都不差。
方文一没有直接称赞陈雨馨,毕竟她付出这么大的辛苦只是为了让这盆花活下来,在她看来,这花虽然廉价,但她一直都有在好好照顾着,意义如今也是不凡,“这花能遇到你,真是福分。”
她略带难过的语气问着,“中午是不是还要回去?”
“嗯。估计是,怎么了?想让我多陪陪你?”
陈雨馨摇了摇头,但还是难免排挤出不开心的语气,“毕竟没和叔叔说我来的事情,我也不能强求些什么,明年暑假我要光明正大的走进你家门!”
“好!”
方文一虽然点着头,可内心里却在想着记忆里的事情,分明就是寒假,雨馨和我一同见了父亲,可为什么现实里这段事情没有发生呢?还是说,这是将来的事?甚至是不会发生的事?
走过了那一趟雪白世界,好像一切都有了答案,又好像一切都没有答案,不过有没有也不重要,过好每一天最重要。
方文一盯着眼前的阴森画面,还有频繁出现的吓人音乐,这些原本都是方文一有些害怕的东西,可如今自己仿佛有些抵抗力了,但扑面而来的恐怖场景还是让他难免绷紧肌肉和神经。
倒是挽着胳膊躺在怀里的陈雨馨一脸从容,她丝毫没有惧怕的感觉,反而享受着方文一怀抱里的温暖。
电影结束后,方文一总算可以松口气了,他轻抚着陈雨馨胳膊上细腻的肌肤,“我打算这几天把母亲的事告诉父亲。”
“嗯。”
虽然仅仅只有一个嗯,可陈雨馨深知这句话的分量,深知方文一敢于开口和敢于面对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对方文一而言,逝者离去后生者的欢笑和不愿透露的悲伤的场景自己没有经历,就像突然下起的瓢泼大雨,让自己还没有感觉透彻,就直接品尝了后半生的潮湿哀伤。
人潮还未散去的落幕还没看见,就已经被山洪般的自责发泄烙印在心尖。方文一几乎承受了所有的痛苦和委屈,但他知道生活还在继续,路还要继续走下去,因为身旁的她就是活下去最好的证明。
自己不仅要为她活,为母亲活,更要为自己活!
陈雨馨紧紧的搂抱住方文一的细腰,双眼紧闭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别害怕,早晚都要去面对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方文一弯下身子,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眼里饱含泪花,“谢谢。”
自己已经重复过太多次这句话了,可就算重复千次万次,也难抵内心里的欣喜。
“能遇见她真的太好了,能喜欢上她真的太好了。”
陈雨馨几乎把脸埋进了他的臂膀里,来回蹭个不停,“待会看点什么?”
方文一闭着眼就这样感受着她的悸动,“你决定吧。”
她点点头,随后像个皮球一样翻过身子,“嗯,我前几天有看一个番,挺有意思的,我们一起看吧。”
方文一不免再次感慨,“好。谢谢你能喜欢上我喜欢的东西。”
她知道他又有些情绪迸发了,她的脸颊缓缓的靠近他的脸颊,彼此的额头紧紧的亲吻着。她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尽管是方文一包裹着她,但她的话语就像在安慰怀抱里的宝贝,“不仅仅因为你才喜欢,是因为它们也有让我喜欢的地方,只不过你是最重要的。”
“嗯。”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彼此的眼眸里都有那独一无二的爱意和依恋。两个人同时靠近,亲吻在一起。原本要即将走上正轨的列车,在方文一手机消息的通知下停止了。
“儿子!我和你二大爷还有其他人出去吃饭了。不是不带上你,人多说话不方便,你中午自己吃吧,理解一下啊。”
陈雨馨贴在方文一的脸上,他却笑出了声,心想着父亲也真是,还这么顾及自己的感受,不过这话还是让他内心确确实实有些感动。
陈雨馨看到这条消息后,立刻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力气,把方文一按在沙发上,她头发一甩尽显飘柔姿态,一脸得逞地看着他。
“就亲这么一小会儿,不够!”
第170章 墙壁
回忆过往的日子,我就像一个被蒙着眼睛向前走的人。时间和岁月在我的身后推动着我不断向前走,但我看不见前面的路和风景,我只能通过耳朵和嘴巴去打听去交流。
看不到任何东西的我,只能在别人的评论和议论里设想着,忧虑着。
突然有一天我的前面出现了一道墙壁,这道墙壁无比的宽阔和宽广,几乎把前面的世界隔离开来,但它并不坚硬,像堵空气墙或者是覆盖在我前面的薄膜。
我觉得我是在继续向前走着的,因为前面没有东西阻碍我,可实际上我被挡在这堵墙后,一直都没有前进。
有一天,我实在忍受不住别人的话语和讨论,尤其是对外面世界形形色色内容和美好畅想,还有对我的各种评价和议论。我鼓起勇气选择摘下眼前的黑暗,刺眼的眼光和感觉充斥在我的周围,我尽力的适应着,满怀期待的看着眼前,却发现前面是一堵墙。
它并非透明,我看不见墙面的背后有什么,可我实在想知道外面的一切,就像好奇的孩子还怀揣着对未知事物渴望的迫切,所以我尝试走过去,却发现我走不过去,它就像覆盖在我的面前,怎么走都出不去,仿佛隔绝天地。
如果它坚硬,那么我或许可以不断的冲撞,总有一天它会被打开,可它是柔软的,我一碰就发生形变,我顿时就迷茫了,试了几次就放弃了。我明白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它是最坚硬的,因为它可以承受我的一切力量。
我不得不往前走,因为后面的时间和岁月马上就要靠近过来,两面墙壁会把我挤压在一起,这样的话,我多半会被束缚在其中永无天日。
现在想想,蒙着眼睛向前走了那么多岁月,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我回过头,发现后面的景色很不错,但和他们话语里说有很大的区别,可转头才发现大家都和曾经的我一样,蒙着眼睛在墙壁前走着,只不过每个人对墙壁的反馈程度不一样,甚至已经有人选择等待死亡了。
我知道如果不突破过去,我一辈子都会被困在这里。我尝试去告诉一旁的人,让他摘下束缚,睁开眼睛,可他愤怒的将我推开,依旧保持着原样。不论我怎么诉说,怎么劝慰,他都无动于衷,甚至对我恶语相向。
我有些困惑了,我习惯性地觉得有个人陪着我,我们一同努力或许我便可以有决心坚持下去。可如今我可以现在扭头看着身后的风景,静静的等待时间和岁月的到来,不论如何那是我曾经走过的道路,是我看不见任何东西一味向前走过的道路。
就这样停止了一段时间,我发觉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出色和美好,因为之前我什么都看不见,就只能在脑海里设想,就只是在被动的往前走和在意别人的话语。
我转身看了看这面墙壁,因为看不见对面,所以我不知道它有多厚,它有多难逾越,可我内心非常焦急,因为我选择睁开眼睛去看世界,不能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就简单离去。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放下原本我睁开的眼睛,就这样一直接受原本的命运不好吗?既然这里出现了阻挡我的东西,就证明我这里就可以到头了,对吧!
回顾以前的人生,真是失败啊!
我不免自我感慨起来,如果未来的日子都是自己孤身一人,那种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去做,什么情况都要自己去克服的困境让我担忧,毕竟曾经的我起码还有人可以交流。
可仔细一想,曾经的那些人对我有什么帮助吗?或多或少还是有的,说到底路都是我自己走的。
那一刻,我的心仿佛来到了一个边缘,我深知跨越这个边界的代价是孤独和痛苦,但我不知道为何,却有些心心念念这份未知的经历,我曾经尝试过,可我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因为我睁开了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周边,看到了受阻的未来。
再看这面墙壁,发现那些柔软的部分和我如此镶嵌,就好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就好像知道我走到什么程度就会退缩一样。
尝试了几次后,才明白这墙壁不就是我一直不敢去面对的缺点和不足吗!每次碰到不会的和不想走的地方,我都是绕路离开或者等着身旁出现别人的话语,渐渐的我也跟风随大流,形成了自己的缺陷。
我每次触碰它们都是圆滑地包裹住了我,如果我选择忍受缺点,直视缺点,战胜缺点呢?会不会终有一日,我可以打破这面墙壁的束缚呢?
我大胆的设想着,考虑着这条路上只会有我一个人,这是条艰难的路,我明白,但如果不走,我的人生和命运就会和其他人一样停滞不前。
我开始有些变化了,渐渐的我发觉自己努力通过的那个地方,墙壁变薄了,但我不知这墙壁有多远有多深,这样看去就像个无底洞,但我要坚持走下去,不知为何,我想走下去。
这份敢于走下去的决心从何而来,我一时间可以想到很多,直到我打破墙壁的那一天,我才明白,或许是我早就明白了,这份决心来源于自身,来源于我自己。
曾经的我,只知道前进,只知道听着别人的话前进,而如今我才明白靠自己走出来的路才是别人永远都无法明白的话语,我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话和外面的风景相差甚远。
我遥望远处,发现墙壁的其他地方也有人通过了,会不会我也可以跟着他们通过呢?
我正想着,可瞬间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走出来的路是无与伦比的,是无可替代的,这是毋庸置疑的。至于别人的,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去走,去了解。因为最大的敌人和对手其实不是这片墙壁,而是自己。
现在来看,那柔暖的墙壁或许是我不愿直视的困境,是我不敢克服的缺点,是我不愿走上一趟的未知忧虑,是我惧怕的孤独隐忍。
不断坚持的滋味很不好受,因为是在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不擅长的事,可我渐渐的爱上了这种感觉,这种重新窥探自己的感觉,审视内心,让愚钝的自己变得锋利无比。
也许睁开眼睛是一时兴起,但这颗让我走下去的心和坚持,才是最难能可贵的东西,是我触碰困难和缺点后得到的东西,是我不愿意在原地徘徊,选择去改变自己的结果。
我曾经哭泣过,抱怨过,压抑过,痛苦过,但我在走向外面的道路中发现了比走出去还重要的东西,那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心。
陈雨馨坐在方文一的肚子上,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眼含泪花眼角略带红晕的方文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有些激动和兴奋,可她的手还是触摸着他的脸颊,“怎么了?是我最近欺负你了吗?”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她,他其实一直都有留意着,但他每次诉说痛苦却没有在意她的感受。正因为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方文一的心境才能进步,才能精进。
他就像那个被蒙住眼睛的人,好不容易可以看清周围,却容易陷入自我的处境,但现在他的目光里已经多出了个她,多出了一个她的身影。就像自己透过那层原本遥不可及的墙壁触碰到她的手腕一样,自己的心也有了归属。
内疚和自责的心情像雨后春笋般绽放在方文一的那片寂寞竹林里,他的眼神忧郁的不行,又像心疼又像委屈地说着,“你也是家里的宝贝啊,你也和我一样,也面对着失去母爱的处境,甚至也失去了父爱,可我在不停的诉说着自己的苦却没有关注到你,你也是我重要的人啊!”
陈雨馨怔住了,他没有想到方文一会说这样的话,可这样的话语只会让陈雨馨更加珍重方文一,因为在她自己内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的孤独和痛苦,其实自己也是可怜的人。
“我其实很多次都能感觉到你在想过去的事,不论是你包饺子还是喜欢吃独特口味的东西,甚至是刚刚。我的宝贝,你也是应该被关怀和珍重的那一个啊,你也是家里的宝贝啊!”
呜咽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就像催泪的音符,她也没能止住感情的触碰,“我对他们的感情其实有些复杂,既爱又恨。他们都曾抛下我,却总是在我最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他们都成为了我成长路上的一个坎,不过最后能有一个这样的结局还是你的功劳,是你的出现让我的心里可以画上句号。”
说到底,陈雨馨心里比任何人都渴望家庭的爱和关怀,她从儿时丢失的东西用伪装掩盖了多少岁月,可终究还是碰上了她真正可以去托付的人。
“有时候看到别的孩子可以享受家庭的爱,我就羡慕。那种沉溺在父母怀里的笑容和爱是无法取代的,我渐渐的变得冷漠,变得不知体味这些东西,变得选择依靠自己。”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你!你就是我的依靠,爸爸也是,朋友也是。我知道我变了,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存在,在我的心里,我的确有个家,那里有爸妈,还有你。你就是我的家人,就是我最珍重的东西。”
生活的变迁让我明白了生命中重要的东西其实一直都在身边,那些转瞬即逝的东西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或许真的夺人眼球,光彩夺目,可那只不过是飞蛾扑火,是没有意义的自我安慰罢了。对你的好如若可以经得起时间推敲,经得起诱惑困难,那就是应该珍重的东西。
而我已经找到了。
方文一伸出手抹去了她眼角的泪,可陈雨馨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流泪特征,就像这滴泪是刻意诞生的,“你哭了!”
陈雨馨摇了摇头,“没哭,只是高兴。”
她突然微笑与方文一十指相扣,“谢谢你出现在我的身边!”
方文一摇了摇头,眼神里也增添了一份温柔,“我应该感谢你,你本该拥有更好的人生,可你却渐渐的向我靠拢了。”
“可相反的你才让我变得如此美好,正因为遇到了你,我没有变得更加极端,你那五彩斑斓的色彩治愈了我伤痕累累的世界。”
就像睁开眼睛的人,可以发觉到不同,可如果深陷于其中人是感受不到的,感受不到是非常危险的!
或许我们只是紧紧相拥在一起,但相拥不代表可以交心。交心就像那片不透明的墙,就像人内心里难以逾越的东西。
只不过两个人早早的就放下了戒备,两个人没有蒙着眼睛的人就站在彼此对面,看着那堵无形的墙壁。
而如今,方文一也即将去突破他口中名为家的那面墙壁。
“所以,现在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
“接吻!”
第171章 告知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那种滋味非常不好受,过程非常煎熬,只能一天又一天的度过,哪怕已经竭尽全力让自己疲惫,甚至去放弃想起这件事,可那种感觉却没有任何脱离自己阴影的迹象。
望着眼前的电视机,漆黑的房间和环境里安静异常,可方文一的内心却波涛汹涌,暗无天日,行走在悬崖峭壁间。
我看不到光也看不到路。可过往的日子里又有多少次和这次如出一辙呢?
或许很多,但谁都帮不了我,只有自己,坚持沉默努力却被一次又一次的打倒,因为自己深信前途一定会有光亮,所以我一次又一次的站了起来。可眼神里偶尔流经的空洞,偶尔漫无目的的前进,这样的举动仿佛快要成了家常便饭。
很奇怪,自己居然没有被打倒,一次又一次的站了起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信念?像是要把自己置之度外的抛弃感和遗散感,但最起码他有个目标。
可如今呢?经历了如此之多,他不明白前方的道路会怎样,这样的安静让他感到恐慌,他从来没有如此这般担忧过,忧虑过,像是一艘孤舟在海啸掀起的狂风巨浪中迷离。
转眼间已经是第三根烟了,方文一喜欢推算,喜欢推测结果,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智和能力,而是不想出现自己不愿看到的结果,失去过重要的东西后,他就变成这般模样了。
失去的越多,他越是小心,越是思考的繁多,哪怕自己铤而走险也不愿再次看到悲剧发生。掠夺是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可如今他必须做。眼前的白纸上清清楚楚的罗列着自己想对重要之人说的话,还有店里收银台的密码和银行卡的密码。
他渐渐的变得沉默,变得发不出声音,像一个说不出话的人,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有人陪伴着他。可姚雪,母亲,阿正,天阔的离去都给他带来了打击,带来了改变,哪怕他脸上依旧光彩夺目,可内心里早就千疮百孔了。
是什么开始这样的呢?
或许从自己拼尽全力改变走错路的命运时,自己便再也没有办法逃脱别人的期待和注视了。
那种目光让人不好受,同情中夹杂着祈求,希望中湮灭着绝望,但更多的是暗无天日,就像在死亡边缘的试探,其实没有什么意义,但还是在迟迟犹豫着。
渐渐的我有了抑郁症的感觉,分明自己享受在别人羡慕的幸福中,可悲伤和痛苦却没有减少,那个一直想去扩散意义的孩子也收敛了起来,开始专心涂满自己的内心世界,发觉到了这世间最强大的武器--内心。
可方文一的内心很强大,只不过太大以至于太空洞,缺少太多的东西,而失去便是最好的老师,让他不断填满那颗空虚的心。
方文一躺在床上,心绪不宁,他无法入眠。看了看背包里的证明和母亲的遗物自己的心情就难免有些难过。
自己的床头柜里除了自己重要的一些奖状和奖品以外,在最下面是母亲器官捐献者的信息。
方文一当初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了解到捐献家庭的处境和急切心情,方文一并没有立刻同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思考了半天,最后选择同意这个事情,而自己如果死去也会选择这样做。
母亲的器官可以在这个青春年华的孩子身上继续散发光芒,虽然不是母亲的意愿,是自己私自做的决定,他没有资格诉说些什么,他有罪,他愧对这个世界上最疼爱他的人。
可人的死去化成白骨也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可以在最后有所帮助,让希望的纽带得以传递下去,也是一种生的意义。
这也是为数不多能让医院涉及到和丧葬后事交涉的案例,毕竟方文一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同时也是医院为了掩盖临时调换医生的道歉和让方文一可以不声张的封口手段。
医院给方文一的补偿金,他一直都保留在身边,就放在这些文件下面沉睡着,给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能换回来母亲的命吗?能换来母亲的健康吗?
这样的想法或许已经在这个社会上变得羸弱,金钱的力量变得愈发强大,可外在再丰盈的美好也抵不过内心深处的释然,这是自己深信不疑的东西,可自己又能否坚持下去,不动摇呢?
自己也很清楚,那份遗憾的感觉就像见到陆姚雪留给自己的箱子和笔记,可又有些不同,比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这种痛苦就像曝晒在阳光下的干涩,让人难以忍受和暗暗钻心。
这种感觉他已经渐渐适应了,脱离另一个世界的薄膜还没有彻底摆脱那边的束缚,让他还是会有些顾虑太多。
可很快他就会忘记那片世界的一切信息,就像从来没有去过一样,夜晚他的脑海里也会变得安宁,就像说的这般,他很快便沉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父子两人吃过早饭,方文一上午并没有去找她,他需要做好告知父亲的准备,起初他想去餐厅告知父亲,最后还是选择了在家,这会是一场艰难的作战,是打开心结,穿过屏障的一次挑战。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为那个孩子铺垫好未来后,他便将一切都舍弃了。
见到父亲一脸享受地吃着饭菜,方文一坐在对面穿着厚衣服没有动筷,“爸!今天的菜还合你胃口吧。”
父亲充分咀嚼完嘴里的饭菜后点点头,满脸笑容的说,“嗯,不赖,你这样的以后就是你在家里做饭了啊。”
方文一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紧紧的咽了一口唾沫,手心也是有些不自觉地握在一起,“爸!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方俊德看了看一旁的手机,随后看着儿子没有动筷,也猜到了孩子可能有什么想和自己说的,“想出去玩?还是买点什么?说吧,你平时太少提出要求了。”
方文一的心跳很快,虽然他感觉自己做好了准备,但那份跳动在告诉他,有些话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爸,你和妈有联系吗?”
听到这句话,原本父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语气也变得有些严肃,“她爱干嘛干嘛,怎么了?”
方文一几乎用有气无力的声音发出了那句自己一直都想告诉父亲的话,“爸!妈走了。”
方俊德放下了筷子,这个话题他不是非常想聊,透过父亲的眼眸传达的感觉像是无可奈何,他宽大的手掌在面前挥舞着,唉声叹气着,“我和你妈走到今天这样也没办法,实在过不下去,天天生气。”
方文一有些沉默,很快他的脸上几乎没有任何偏差,没有任何颤抖和动摇,就像一尊磐石,“妈离世了。”
方文一从兜里拿出了李秀婷的治疗结果和火化证,还有母亲的遗物摆放在餐桌上的那一刻,方俊德傻眼了。刚才充满血色的脸上瞬间发白,整个人仿佛变得有气无力,眼神里没有神韵,透露出无力回天的凄凉,父亲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
“什么时候的事?”
这句话方文一只在父母有时候会谈论涉及到老家或者熟悉人家里出了事,死了人才会询问出这样的一句话,而听到这话的方文一就像得知父母已经分开了一般。
方文一尽力稳住自己颤抖的声音,“暑假。母亲在照顾一个老奶奶,结果突发高血压出了院,我那个时候正好想去看看妈妈,结果母亲手术没能救回来。”
方俊德的身子仿佛缩水了一般,整个人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句话后,方文一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因为他害怕了。可他毅然决然地猛的站起身子,像个喷洒怒火的机器,但他依旧尽全力忍住自己的情绪,“告诉了你,告诉你!你难道不知道,妈最恨的就是你,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你们已经离了婚,就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我怎么能做得到开口告诉你?”
“妈!这辈子都没在这个家里抬起过头,你让他们看着母亲的笑话回去吗?”
方俊德咽了口唾沫,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儿子,那悲愤的眼泪和眼神,还有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的举动,无疑像把利刃插进他的心里。
很快被儿子的话语说的几乎没有抬头的气力,可他还是选择了尽可能把话题继续进行下去,生怕儿子继续抓着他不放,“出了事,后续的处理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你姐知不知道?你大舅老舅知不知道?”
“没有,没有人知道,开了学一段后,我才告诉姐姐,我没敢告诉大舅老舅。”
“我去的时候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去做手术,是我害死了母亲,是我没能救下母亲,我没有勇气告诉你们,没有勇气告诉你,妈已经走了。”
方文一没有胆子说出母亲还有一晚上的转院时间,或许自己不擅作主张,母亲也许还有救。
方俊德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孩子,居然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大的痛苦和事情,而且身为父亲,身为曾经的丈夫的他全然不知,自己心里那个还没有到可以处理任何事情的儿子居然站在他的面前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儿子,我。”
一股莫名的火气牵引着方文一,让他并没有停下,自己原本的计划里并没有牵扯到这件事,可一想起母亲受的那些委屈,“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
方俊德的眼睛瞪得很大,一股莫名的压力骤然袭击到他的身上,如果这是个陌生人,他或许游刃有余的解决了。可现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是自己的儿子,“儿子,你听爸给你解释!”
方文一听到这句话和父亲慌神的样子,基本上就确认了,但其实他在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解释什么?”
“市区住在高层那里的人是谁!那个女人!那个孩子!”
方俊德几乎煞白的脸上袒露出不安和恐慌,他不敢相信方文一居然全都知道,这是方文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父亲,“你怎么会知道?”
“妈这辈子都被人冠上傻,有病,不知好日子的骂名,可分明最有错的人是你!!”
方文一自私地没有提出自己的错,他现在就像天秤上优势的那一方,他要把母亲失去的争回来。
“儿子~爸~”
“你知道我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是什么感受吗?我不敢相信母亲居然承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痛,她天天站在窗户那里等你回来吃饭,虽然她确实没有进步,没有改进,可你们毕竟走过了三十年啊!”
“儿子,很多事不是你能理解的!爸也没办法,和她在一起过日子太痛苦了。”
“可母亲已经离开了!!到死都没有抬起头,这辈子都要被人记上这样的想法。她一直都坚信着你有问题,可出了这样的事最后有了这样的结局,你有错!我也有错!”
方俊德几乎用着求饶的表情看着眼前的人,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恨我?”
方文一看到父亲这种眼神的那一刹那,他心软了,可还是要说出该说的话,毕竟母亲吃的苦太多了,“恨!得知这一切,亲眼见到母亲离去的那一刻,我恨极了,那种感觉那种冲动就像要把我撕裂。直到现在我对你依旧存在恨意,可你终究是我的父亲,终究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方文一的手指在自己和方俊德的身上游离着,仿佛在切割原本和睦的父子关系,“我也在这么长的时间里想了很多,这是个矛盾复杂的问题,但母亲离开了!你对得起方文一,对得起我。对不起我的母亲,你对得起方俊德的儿子,却对不起李秀婷的儿子!”
“对不起,儿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我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低头道歉,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这般模样。在记忆里,父亲是一个有自尊有界限的人,从来没有见他因为什么而卑躬屈膝,可如今他见到了。
父亲亲口向他道歉了,向母亲道歉了,这是他想得到了,可得到了并不快乐,反而这些道歉勾引起来的美好渐渐的冲刷着方文一的心。
眼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自己过往的人生里很少和他尽心交流过,母亲离开的日子里,父子两人一同生活,他明白了这个男人的很多很多同时也渐渐的理解了这个男人。
就像个被训斥的孩子,方俊德低着头,懊悔着痛苦着,他不知道这些话之后,父子之间会产生多大的裂痕。
这些话不仅是需要勇气说出来的,也是需要勇气去割裂一些东西的,他不能完全原谅自己的父亲,可自己很清楚父亲逃避的理由和原因,换做自己他也许也会这样做,但他不行,他是父亲,是自己心里那个最伟大的人,心里那个最重要的人,他不可以!!他不能!!
方文一以为自己成长了,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人成熟的人,可面对这个问题,他像个孩子般撒着脾气,他为数不多可以做孩子的时刻,他尽情的释放着。
这便是抑郁的感觉吗?
好奇妙的感觉。就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一般,可我又何曾不是那里的一员呢?
回过头才发现,那种讨厌的模样在渐行渐远,反而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在不断膨胀,不是利益,不是私欲,而是自己赋予意义,赋予合理的意义,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
第172章 父子的矛与盾
方文一眨着眼睛,看着身旁这个慈祥的爷爷。虽然没有见过面,可不知为何,总觉得的他非常温柔,“娃娃,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方文一瘦小的身子晃了晃脑袋,随后高兴地说出了,“有。”
他也笑了,随后抚摸了下自己的脑袋,随后又继续问道,“哦?这个好哇!如果你得到这个想要的东西以后呢?”
方文一手中空无一物,站在原地,望着眼前的那片炽热,他有些恍惚,最后缓缓开口,“其实也没有那么开心,毕竟惊鸿一瞥,转瞬即逝了。”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父亲,内心深处居然有些哀伤,这个原本在他心目中最伟大,最有本事的男人如今对着自己低头道歉。
那一刻自己不免回忆起曾经的一幕幕,最过让他触景生情的便是姐姐婚后送走他们后父亲的流泪,还有那个方程远和父亲一同坐车离开的场景,这一前一后的一幕幕让方文一不知所措。
他很怨恨父亲,如果父亲没有外面有人,母亲又怎么会这么多年积怨成疾,最后得到一个这样的结局?
可同时他也明白一个人的苦楚,一个人在一个家庭里如果连最起码的慰藉都没有,自己不就如同漂泊在外无家可归一样吗?
方文一尊重敬佩着这个改变自己环境和生活的人,毋庸置疑,自己能走到今天的地步没有父亲根本不行。但他现在不能退步,哪怕他已经有些于心不忍,可父亲那天的笑和一直没有查询母亲下落的举动让自己咽不下这口气,他是自己父亲,可不代表他做了对不起母亲的事就可以一了百了。
方文一非常清楚以后再也没有那个最疼我,爱我的人了。我不觉得自己没有错,家里会走到今天的地步是家庭成员的共同责任,但变成今天这样子,可能会是我一手造成的。
曾经我自己对自我深信不疑,可后来自己发觉没有自己,父母可能早就分道扬镳, 各自幸福了,但后来才明白,自己的存在又何尝不是这个家的延续?
姐姐作为女生在这个家里的意义连同那份传统思想束缚着家庭这艘大船,加上姐姐厌烦母亲的唠叨和父亲的放养原则,孤身一人决定自己的未来的命运,走出了自己的一片人生。
相反方文一却在这样的矛盾中缠流着,他仿佛和自己的姐姐性格颠倒了,在很多方面姐姐都更像个男孩子,尤其是有关家庭的问题上,姐姐可以做到当机立断,有取有舍,甚至在得知母亲离去的消息后也并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打击涉及太深,自己的工作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虽然那个时候后事都被方文一一个人处理好了,但他也明白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成年人的忍受。但方文一在那个时候居然可以有跨越阶层实力和手段,这是方茜茜不会想象到的。
方文一不知道母亲在姐姐的心里是个什么形象,但毫无疑问母亲的离去绝对会是一个不小的诟病,会影响姐姐的很多个夜晚。
同样的方文一作为受到各种优越条件生长的孩子,绝对是沐浴在这个家幸福中出生的,所以对他而言家庭的意义更加重要,家庭的存在更有有必要。
说实话,以现在方文一的条件和状况,他可以舍弃这里的一切去开辟属于自己的一切,甚至可以不管不顾可以自私自利,但他做不到,这里有他的家,有他在意的东西和地方。最重要的是,他害怕,害怕这些东西一旦远去,这里就只会剩下自己,空无一物,那种感觉让他畏惧。
可最悲伤的是方文一再也没有机会抚摸一下母亲的脸庞,没有机会牵起母亲的手,没有机会好好照顾一次母亲,这份遗憾会纠缠一辈子,想到这里他就不能原谅父亲。
“儿子,爸错了。”
方文一仿佛高高在上,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他犯了错,犯了很严重的错,而责怪他的人,他也犯了错,也犯了很严重的错。
一行泪水滴落打湿了方文一的卫衣,他红着眼眶没有任何留情地说着,“错有什么用?母亲已经离开了,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能补偿那么多年她吃的苦和受的怨吗?”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我原本想和她一起往前走,可我劝不动一个自己不想走的人。”
“我也没能忍住她带给我的诱惑,我知道那是错误的选择,自从出了事后,我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一直持续了这么多年,我内心一直很后悔,可我做不到不担负责任,毕竟那个人给了我爱的感觉。”
“可我也放不下你和你姐姐两个孩子,所以只能将错就错下去。”
他很想说父亲的无耻,但这样的现状又何尝不是社会的部分趋势呢?
方文一木讷住在原地,他第一次听见父亲这样推心置腹的和自己说话,第一次见到父亲脸上会浮现出这样的表情,“咱们家到底有没有两百万?”
许久后,方俊德点头回应了,“有。”
这句话无疑是打破了方文一内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母亲当初在法庭上就是这般询问,可没有人相信她,直到自己得知了那个法官和母亲的虚假姐妹的实情后去探查这件事才发现真相。
自己的心里其实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件事,他虽然不得不承认,但总希望可以有所反转,可没想到这是真的,这句话从父亲的嘴里亲口说了出来。
方文一攥紧了拳头,神情悲愤,但还是选择把话问到底,“那个孩子是你和那个女人生的吗?”
方俊德几乎知道这个问题是不会避免的,所以选择了坦白,“不是,是我后来发现的。”
方文一仿佛瞬间有种失重感,像在被狂风肆虐的悬崖峭壁上被最熟悉的人一脚踢下去般无奈和无助,自己摇晃着脑袋,忍不住感慨自己曾经的些许种种,声音近乎发颤地喷洒出来,“方俊德,我这辈子都没有想到你除了会养女人,还会养女人的孩子啊!”
方文一恶狠狠的揪住他的衣领,看着他有些无助的眼神,看着自己父亲略带求饶的眼神,他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会有的举动,“那我呢?那我呢!!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啊?”
方俊德最一开始听到儿子喊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有些觉得惊讶,可现在第一次看到孩子的那种眼神,他宽大的肩膀和身躯像头猛兽伏在自己的眼前。
方俊德现在的气势就像个孩子,反而方文一盛气凌人。那个眼神让自己畏惧,眸子里充斥着有种拳头已经摆在脸庞就等着挥打出去的冲动,“我那么努力的去学习,去改变就为了可以让你们多看我一眼,可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
看到眼前孩子的发狂,方俊德心里生出来的那份愧疚无法抑制,他对这个孩子其实异常的疼爱,不仅因为他是这份没有纠葛的感情的延续,更因为是自己的亲生血脉。只不过在改变阶层和陪伴中他选择了让孩子接受更好的环境和条件。
为此他吃了数不尽的苦,尝试了很多东西,最后得以安稳发展,直到今天,可原本他渴望的那份幸福又是在何时消失的呢?
等到他已经可以成为陪伴在他身边的父亲时,他似乎已经有些忘记了父亲的存在,但这个孩子躺在自己臂弯里欢笑和打闹的时候,身为这个家庭顶梁柱的自己深感一切都值得。
他陪伴过儿子一起放风筝,一起在冰上玩玩具枪,一起出去散步,偶尔在他学习繁重的时候进屋和他打闹一会……
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也不知道该怎么走进长大孩子的心里,但他已经在用自己认为最亲近的方式靠近孩子了。
毕竟他曾经也是一个没有怎么感受到父爱的一个男人,只有卖货和跑大车的日子里和父亲一同走下来过,所以他发誓要让自己的孩子不受这份痛苦。
看到孩子最终问出那句自己存在的意义,方俊德深感做人的失败,婚姻失败了,就连儿子也对他这般,可他却觉得被发现了这是应该的,他毕竟做错了事。
“我以为我取得了非常了不起的成就,我可以得到你们的青睐。可他比我还优秀,那我这个孩子的意义呢?除了是你的亲儿子以外还有什么呢?”
看着孩子的大吼大叫,这是方俊德不曾见过的,他也曾担心过,这孩子一直不诉说压力,会不会最后爆发出事,而如今他才明白这个孩子将所有的痛苦和苦难都转化自己埋藏在心里了。
方俊德双手抓住孩子,留下了悔恨的泪水,他的声音变得哽咽,“我就你这一个儿子。我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就是为了让你不和我一样吃苦,我也不知道有时该和你说些什么,我也知道你学习压力大,学习累。可我不是学习的料子,不懂这个东西,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轻松些。”
“对于你妈妈,我很抱歉,是我愧对她。”
方文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就连奶奶都说从来没见过父亲流泪,而现在他才明白或许不是父亲不流泪,而是父亲的流泪都是偷偷的,“儿子,你听我说,爸也有自己的苦衷,你别离开我!好吗!”
方俊德几乎发出呜咽的挽留,仿佛世界上就只剩下方文一这一个最珍贵的东西,“是爸错了!是爸错了。”
方俊德双手从儿子的肩膀下滑落,低下头颅,双膝跪下,可还未弯下身子。方文一流着泪拉住了他的举动,他看不下去,也做不下去,毕竟这是他的父亲,是他心里唯一的英雄,“我不需要你下跪,我不配,有什么要说的就和我妈说吧。”
方文一其实想说出让他和那个女人分离的话语,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父亲居然用这样恶心的举动阻挠了这句话的出现,但方文一早就不是曾经的那个孩子了,“我不走,我今天只是告诉你母亲离开这件事,弄明白几件事,你我都有错。但那个我破坏家庭的人,我不会放过她,你记住!!”
此刻,方文一的胸口被撕开道巨大的裂缝,父子之间原本的关系天崩地裂,两个人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光和语气来面对彼此,这其实是两个人必须经历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方文一做好早饭就出门和陈雨馨在楼下的健身房汇合,他回家的那天就办了一张年卡,因为是小地方,所以一张年卡不算很贵。
陈雨馨在跑步机上慢跑着,两个人都默不作声,最后还是由自己开口说了话,“和爸爸说了吗?”
方文一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句,“嗯。”
陈雨馨摸了摸他的肩膀,“慢慢来,别着急,你们是父子啊。”
“好。”
陈雨馨希望他可以尽快走出来,毕竟他的这副模样让人心疼,“对了,昨天和楚氏集团的科技部开了个线上会议,会议结束后,那个楚居安非要找我道歉,莫名其妙,还怪诚恳的。”
“嗯。”
“别难过,我会陪着你的。”
“谢谢,开学前,一起去看海吧。”
“好~”
第173章 提前走
眼镜下是几乎模糊的视线,眼眶里是滚烫的泪水。这个面对几千人无稿演讲、面临首创各种困境、为了磨砺自己受苦受累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的孩子,却在和父亲的坦白中流下了泪水。
他知道父母没有感情,可还是这样苦苦坚持了三十多年,这种感情方文一不懂,方文一也不能完全理解。他片面的考虑着自己有真心相爱的人却只能在话语中体谅父亲的苦涩,这是一大悲哀,一旦涉及到情感问题,就会像崩裂的水管一样止不住地嘶吼着。
一个人越是往前走,就会看到越多,就很容易迷失自己的本心,哪怕自己已经有了真心相爱的人,可那种情意扑面而来的时候还是会在瞬间牵起你的魂魄,何况父亲这样一个没有被爱的人呢。
可分明最不能被原谅的那个破坏自己家庭幸福的人却还在享受着原本母亲应该有的日子。方文一何尝没想过对她报复,但她和父亲的关系恐怕已经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了,在父亲的心里可能早就没了母亲,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可以理解他的女人。
甚至自己心目中坚强硬气的父亲居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跪下身子求饶,方文一那时的心都快要碎了,不仅仅因为父亲的举动,还为母亲的付出感到不值得,一辈子省吃俭用的母亲把原本自己可以享乐的钱花在了别人的身上。
它好不容易碰上的知心姐妹最后也只是为了欺骗她的钱而窃窃私语罢了。为了钱,可以放下尊严,可以放下家庭,可以放下感情,可以舍弃一切,但自己到头来还是做不到如此决绝,毕竟他是一个人,一个人社会上的人,一个中国人。
他在不该有的年纪经历了太多,这是种惩罚也是种加冕,这样的处境必然会导致他的心性和性格发生转变,哪怕曾经他也是个温柔善良的孩子,哪怕他也才二十多岁。
陈雨馨挽着方文一的手走在夜晚的广场里,他们的身影吸引了不少放假学生和年轻人的目光,“这种事我不好说,但是你放心,那个人我会多留意的。”
方文一有些心不在焉,毕竟从那天和父亲说过事情过后,父子两人的对话就只有母亲埋在哪里这一句,“你本来就忙,还让你多操心这种事,我岂不是太依赖你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我自己会好好处理的。”
陈雨馨基本上对这件事了如指掌,因为去年的暑假她就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事情,只不过从来没有和方文一说。一是为了不影响他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二是为了给予他充分的尊重,不随便给他下定义和做决策,可担心他因为家庭的事伤及到身心,心里难免不舒服,“我只是担心你。”
方文一拍了拍她的手,感受了一下温度,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想法,“我知道。”
两个人一同往前走着,月色在天边高挂着,方文一的嘴里偶尔还会散发出白烟,生怕她一直在屋子里待太久,所以今天才和她一起出去散步。
方文一的身边很快走过去一个人,等到彼此又来一段距离后,他突然回头喊了一句,“严闵月?”
对方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方文一,但她的眼神里充斥着疑惑和初次见面的尴尬,“你是谁?你认识我?”
方文一一眼就认出来那个当初给自己苦难和压迫的凶手,只不过如今她和方文一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反差了,她几乎胖了一圈的身材和他现在又高又精壮体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方文一摇了摇头,随后大声的说着,随后快步离开,“应该不是,应该是同名的,抱歉认错了。”
陈雨馨在方文一回头的那段时间里,就稍微瞥了一眼那个人的长相,然后就乖乖的在一旁看着,什么也没说,直到两个人快离开广场后她才开口,“你熟人?”
方文一的眼神依旧有些忧郁,话语里也夹杂着愤恨,“我不想认识那个人,也不想和那种人有什么交集。”
陈雨馨特意把手放进方文一的衣兜里,他也自然的握住她的手,给她暖和,“是段很悲伤的过往?”
方文一的步伐变得缓慢,几乎同一时间她的步伐也慢了下来,“哎,我高中的事。”
陈雨馨机敏的耍了个小心机,她没有直接开口,等方文一差不多温和下来后,才开口说话,“想听~”
“好~”
自从成天和阿珩有了女朋友后,几个人其实聊天变得非常少,而天阔出了事后大家基本上都不怎么聊天了。现在也就偶尔成天会私下和方文一聊聊,剩下的日子大多都是平静和无聊。
齐鸣礼这小子放了假也了无音讯,没有这两个人一块做的事,两个人也不怎么聊天,而方文一也很少主动和老林说话,现在自己不在上学期间,所以他也不会怎么顾虑自己。
这个假期里,聊天最多的就是柳纪云,自从上次方文一把包袱给了他后,他还处理得很好,两个人就像相见恨晚的亲人。
对方文一来说这莫过于是好事,少了不少麻烦,也让柳纪云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加上产品的火爆,作为合伙人之一的自己也是得到了不小的回报。
分明现在所有的路线都在向好发展,唯独家里的事停滞不前,虽然一日三餐依旧是方文一在做,原本偶尔会出去吃的父亲,在那天后没有说过一次出去吃的话,主要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孩子说。
这个假期里,长期看手机的方俊德也有点近视,特意去了医院做了个检查,但并没有配眼镜,毕竟他习惯了不戴东西。可方文一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父亲的眼睛度数,自己虽然不在意,但还是去了一趟眼镜店,精挑细选给父亲配了眼镜。
而陈雨馨和方文一也是在看书、运动和偶尔的观影交流中度过了这个假期,尤其在篮球的训练中方文一没少下功夫,毕竟自己不努力可是要被顾凯狠狠的收拾一顿。
在开学前的一个周左右,方文一就告知了父亲自己打算提前出发去其他地方玩玩,然后再上学。
方俊德也没有任何挽留,也知道他或许早就不想在家里待着了,原本很稳定安详的父子环境变得非常尴尬和压抑,这是两个人都不想看到的。
在去机场的路上,两个人也是没有说一句话,陈雨馨已经过完安检在候机厅等着他了,而刚到的方文一拖着皮箱缓慢的向入口走去。
他犹豫了,他想和父亲说些什么,可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起码让父亲好好照顾身子,不知为何这次的别离让他神伤,仿佛两个人再也见不了面一般。
今天机场的人非常少,方文一不免担忧地看着父亲,但只回了一次头,看着父亲在寒风中萧瑟。
方俊德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大声的说着,“儿子!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安全,保重身体,好好学习。”
方文一不自觉的抠了抠手指,“爸!好好照顾自己,保重,暑假回来还给你做饭。”
方俊德站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在送走孩子前说关心话,他勇敢的迈出了第一步,自从父子那天的坦白后,时间仿佛被静止在那天,原本还能偶尔入眠的夜变得彻夜难眠。
可方文一的话,就像一支强心剂让方俊德谢天谢地。他环顾四周立刻上车,离开了机场,在机场外围的路边,他停下车子就止不住的流泪。
过完安检的方文一和陈雨馨汇合,同时他也告诉父亲自己已经过了安检,顺带在微信上告诉父亲在自己房间的抽屉第一层里有留给父亲的东西,让他好好利用。
方俊德看到儿子发来的消息后整个人一瞬间松快不少。快马加鞭地回到家,在抽屉里找到了方文一给他配的眼镜和剩下还有十个月的健身房卡,还附赠着一句话:好好锻炼,照顾好自己。
方俊德看着眼前的东西,他失声痛苦,内心深处生出来的温暖让他一时间有些招架不住。
方文一看着外面的风景,眼眶里有些湿润,但为了不让她发现,尽快稳定住了自己的心态,“回去有时间包顿饺子吧。我负责做馅,和面,擀皮,你负责包和吃怎么样?”
“嗯。要不然去姑姑家吃?”
“嗯,得去一趟!”
“这次可别再缺席了,我的宝贝。”
“好,不缺席。”
第174章 名的由来
碧蓝的海翻滚着,独有的海洋气息扑面而来,孕育着生命的摇篮真是不可思议,在阳光的照射下,浅滩的细沙都能清晰可见。
偶尔风中传来的欢笑声,是她在海水里扑腾的样子,纯白色的泳衣和那洁白如玉的皮肤简直是绝配,泛起的涟漪迅速沉浸到海水里,连同来自大海深处的波涛一起翻涌着。
像雨中漫步的少女和自由惬意的向阳奔跑,那种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人仿佛身处在天堂,没有任何可以担忧和心烦的事情,但方文一有,他只是坐在后面静静的看着,目光没有任何偏离,一直都注视着她。但这副场景自己已经见过一次了,可脸上还是会浮现出微笑,因为这是幸福。
方文一并没有一直摆着臭脸,很快就开始了和她一起玩水,和上次不同,这次的方文一没有那么多的负担和忧愁,虽然上次要玩的也是非常快乐就是了。
两个人坐在海边,一同迎接着些许海风和清新的气息,伴随着天边的彩霞还有扩散到天际的云朵环绕进彼此的视野里,此刻时间的珍贵不言而喻。
陈雨馨拉着方文一的手,漫步在海边,偶尔还有海水给你的脚底板挠挠痒,哗啦哗啦的声音像飘进耳朵,“晚上想吃什么?”
她穿着凉鞋,突然脚底和海岸表面轻触,随即她立刻跑进方文一的怀里,像个受到惊吓的小女孩,在浪漫的拥抱中走出额外的步伐,她的一颦一笑让她的步伐看起来纯粹的不行,“中午吃的是不是都消耗没了?”
“我听说这边新开了一家店,咱们去试试!”
“好啊!那家店叫什么啊!”
“好像叫老实人烤鸡。你别说,这名字还挺奇怪的,为什么要叫老实人呢?”
方文一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波动,依旧微笑着点头,示意去尝尝。
很快,两个人就走进石砖和红色壁纸的狭长通道,就像原本回家的那个楼梯道一样,让方文一有种熟悉的感觉。眼前是店里一连串头衔和发展历史,虽然不悠久,但陈雨馨还是眼睛从头看到了尾。
真有种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的感觉,走出通道后,竟然是琼楼玉宇的阁楼设计,看着店里精致的装修还有亲切和蔼的招待服务让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对这家店的评价。
这里的服务员都是清一色服装,大方且自然没有那种刻意做作的感觉。两个人还在对老师留下的课程任务交谈时,很快一个服装迥异的人走进了两个人的视野里。
这是一个很帅气很精壮的男子,五官端正身子挺拔,尤其是那双有神的眼睛十分吸引人,看上去年龄大致二十八九左右。虽然是第一见,但方文一却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因为眼前的这个人方文一曾和他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
他俯下身子,细心的给两人介绍菜单,“两位请看,这是我们的招牌吊炉烤鸡,是独家秘方。还有各种菜系,看两位想吃点什么?”
陈雨馨正要伸手点菜,可突然方文一开口问了句,这让在场的两个人都有些惊讶,“你看着很年轻啊,是店里的老板吗?”
他的目光仔细看了看方文一,不知道为什么内心里竟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还是恭敬地微笑回应,“是,这是本地区的第一家店铺,所以我来监工同时和顾客打打交道,吸收点意见以便调整口味,做出适合本地的口味。”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更加上头地来了句,“你结婚了吗?”
陈雨馨快要惊到了下巴,眼神瞪的大大的,险些伸手拉住他让他闭嘴,但对方却没有表现出尴尬,依旧选择回应,而且就像彼此认识很久一样,“说来很幸运,我有个很爱我的妻子。”
方文一的目光一直没有从他的身上移走,上下打量着这个孩子,深感他的变化之大,但受到方文一的影响和指引的影子依旧根存于他的内心,“你爸妈待你一定很好吧,这样的言谈举止是长期熏陶出来的吧。”
他低下头抓了抓头发,这个举动和方文一害羞尴尬的时候一模一样,“我的父亲是再婚的,但母亲待我非常好,奶奶姥姥姥爷爷很爱我,我还是有个非常好的家庭的。”
提及母亲和奶奶的时候方文一就像被吊着一口气,但看到这孩子这样,突然释怀的点了点头,眼神里不免少了一份担忧,“这样啊~真好啊。”
陈雨馨突然不再做出举动,看着方文一的这种眼神,不像看情人,也不像看意中人,反而像欣慰和骄傲,有种纯粹的情意,另一边方文一自己还想开口说些什么,“那个,你还……”
突然他们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和他模子一般刻出来的小男孩抱着足球大声的喧闹着,“爸爸!什么时候带我去踢球啊!”
方文一的目光被这个孩子吸引住了,方远连忙道歉,转身把孩子送到了妻子的身旁。方文一看到门外的林心海不免感慨,那孩子的气质和态势真是一直都没有变啊,两个人真的走下来了。
方远温柔地和孩子解释着,很快就继续步入正题,“真不好意思。那个您刚才问我什么?”
方文一摇了摇头,眼神里再也没有担忧和留恋,“没什么,来两份招牌烤鸡还有虾仁笋片,再来一份香辣云吞。”
陈雨馨的手也出现在菜单上点了方文一常给她做的东西,嘻嘻的傻笑着,“我要这个,这个红枣奶羹。”
“好的。”
方远确认好,下好单,离开前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方文一,他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也没有去问,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非常温暖。
等到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时,陈雨馨踢了一脚方文一,“你怎么问人家这些问题?盯着人家不放,你以为你是他爸爸啊!”
方文一知道她的意思,依旧泰然地摇摇头,“没有,只是觉得我们两个曾经见过。”
陈雨馨嘟起了嘴巴,“当着我的面你还敢说这样的话?”
方文一叹了口气,再次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正是对她的这份感情和心意才让自己没有失去方向,“意义不一样,他肯定没有你重要,他是未来,你是我内心里航标。”
陈雨馨被抚摸着头,有些奇怪地嘟囔着,“说什么呢?”
很快烤鸡就被端了上来,两个人开始大快朵颐,这个口味非常契合陈雨馨,就像有种为她量身订做一样,可方文一却对这个味道再熟悉都不为过了。
吃着吃着,眼眶里还是有些湿润,“怎么了?”
方文一无奈的吐了吐舌头,“被辣到了。”
看到一旁的意见贴,饭后方文一写上了自己的感悟和对烤鸡的调整。陈雨馨也没有说些什么,两个人吃饱喝足后就愉快的离开了。
方文一搂着陈雨馨,两个人走的非常慢,“回家我也给你做烤鸡,味道绝对好。”
陈雨馨傻愣愣地点点头,“嗯,老公最好了。”
方远在关门前最后审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份建议,只不过上面的内容让他内心翻江倒海,毕竟这个话语和字迹和父亲太像了。
两个人第二天就去了别的地方,大约三天后回到市区,只不过方文一没有告诉姐姐,毕竟他等着提出和姑姑姑父再吃一次饭。
昏暗的房间里,方文一身旁是正在酣睡的陈雨馨,他拿出手机给付合发了消息。
“付哥!我回来了!有时间请你吃饭!这个学期还是要拜托你了。”
但方文一没有得到付合的回话,却得到了之前让付哥留意的事:雨馨的母亲侯相萍回来了。
方文一早上依旧是准备好早饭后跑步锻炼并在咖啡厅和付哥汇合,付哥依旧是老样子完全没有懈怠的样子,精力充沛状态饱满,“已经帮你打探到了,每周的周三她都会去一家美容院,四点左右出来去附近的一家意大利餐厅吃饭。”
“谢谢!付哥!”
他的目光也有柔和,挥了挥手,“跟我就不用客气了,毕竟留意这个人也是我的一个任务之一,你今天就去吧。”
方文一没有放松,依旧是一顿嘘寒问暖,搞得付合心里暖暖的,最后两个人愉快分别。
回到家后,方文一和姑姑打电话,提出周六晚上一起去吃饭,正好下周一就开学了。
看着微信上雨馨说的晚上回家吃饭的消息,下午,方文一坐在美容院里的等待椅上,看了眼手机的时间,在前台通知过后,很快侯相萍做完保养戴着墨镜就走了出来。
她的气色和状态那天送钥匙几乎没有差别,就好像时间在她的身上没有效果一般。方文一立刻站起身子,鞠躬示意,“候姨,我已经订好了餐厅,还望您赏脸。”
侯相萍看到方文一的架势和态度,整个人自然的点点头,温文尔雅却不失气势地回应着,“走吧,小子!”
等坐到餐厅后,侯相萍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和诧异,手上的戒指和玉镯子依旧吸人眼球,微微抿了一口水后,“这是把我打探清楚了,知道我常来这里吃东西。”
方文一的眼神里也没有任何动摇,脸上也没有任何破绽,这让对坐的侯相萍不免惊叹,“看看这才多久,你都有了这样的变化,年纪轻轻这般可不太好。”
但转头一想,他变成这般必定经历了不少事情,她低着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声音在开口瞬间有些波动,“雨馨那孩子,最近怎么样?过的还开心吗?”
方文一贴心的为她倒上葡萄酒,自然随意的看着她,内心里没有丝毫同情,从明白这一切后,他就对这个人不抱太大希望了,可出于对雨馨母亲这一身份的尊重,方文一没有直接说,“她现在很好。您这次回来,不去看看她吗?”
她不免生出些哀伤,“她应该不想见我吧。”
方文一见状也坦白消息,毕竟她应该知道自己女儿现在在做什么,“她现在在处理一家公司,身上的担子不算轻快。”
方文一原本还有些提防,没想到她几乎把话都说出来了,“我离开了原本幸福的日子后,就看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世事我不想让她去争去抢了。所以我给她改了名字,希望她可以过上平静安稳的日子。”
方文一不免死死的咬住牙齿,这话语里充斥着对那孩子美好的破坏和玷污。分明是不想让自己曾经的事情败露,选择用女儿来做挡箭牌,她的目的到头来就只是为了享受,为了那份欲望!
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居然还带着愧疚地说话,方文一的心里没有一点原谅的想法,他想见这个人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雨馨内心深处的那份哀伤被化解,毕竟自己受到过失去母亲的伤痛,所以不想让她也饱经痛苦。
看着她依旧在卖惨,没有任何改变,方文一的气愤逐渐上升,“但我还是给破坏了,我想过好日子,过富裕日子,自己还没享受够,最后让那孩子没少吃苦。”
方文一的语气依旧保持刚才的状态,“您现在过的还好吗?”
“还好。”
此话一出,瞬间方文一就开口出击,“不用这样假惺惺,到头来还不是你吃尽了好东西。什么陷入太久,分明就是不想管,靠着女儿走上的好日子,最后自己有资本了就想舍弃,你觉得你配做母亲吗!”
她冷笑一声,随后眼神充斥着被揭露的些许怒火,“我知道,我伤害过那孩子,可不论如何,那段苦日子可是我熬过来的。”
“你又懂我什么?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你以为你和她在一块了,就能为她打抱不平?”
方文一的声音变得有些愤怒,她的话语触碰到了她的痛苦,“你都能陪伴孩子走过泥泞,为什么日子好了,你却不能多看看她呢!你既然伤害了她,那就做出行动证明啊,愧疚不会有任何意义,你是母亲啊!”
“不用再说了!”
方文一被身后的声音吓到了,陈雨馨站在两个人的身后,一脸冷漠地看着他们。
第175章 你知我心
看到身后的陈雨馨,侯相萍脸色有些凝重,声音也紧张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陈雨馨一脸冷漠,就像眼前的这个人是个让她恨之入骨的人,“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陈雨馨在长期的自我生涯中,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母亲的品性转变,直到明白了已经无路可退的时候,她才选择直面惨淡的现状。
自己好,才是真的好。这句话用在侯相萍后半段人生上没有任何偏差,现在的她完完全全舍弃了所谓的母爱和情义,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享受私欲和金钱的奴隶。
为此她舍弃了所谓的名誉,所谓的职责,所谓的家庭,只要可以放下的东西她都可以放下,但只要想得到的东西,她不论如何都要得到。
方文一是个单纯的孩子,正处在迸发和含苞待放的中间地带,他自然会存在主观的视角和思想的加以改造和设计,所以面对这女人的稍微低头就让出机会,从而让她大步流星将危险留给别人。
而自己不一样,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自然是不会手下留情。她需要引导自己的宝贝不断向前走,不断认清人世的险恶,做到可以让自己不掺杂情绪地思考一切。但这次不同,尤其是她居然选择再次把矛头指向自己的东西,她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陈雨馨眼神犀利地盯着她,这是方文一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吧。”
侯相萍自然没有任何占下风的意思,举起酒杯一口喝完,随后眼神再次看向方文一,这显然是在示威,“谢谢你的邀请,小子,我们下次再见。”
望着她刻意婀娜曼妙的身姿,方文一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毕竟这是瞒着她做的事,但方文一也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孩子,已经有着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
母女两人擦肩而过,就像最后一根丝线被折断。侯相萍离开后,陈雨馨的眼光瞬间变得柔和,“偷偷瞒着我和她见面,是为了让我能放下心里的负担吗?”
陈雨馨坐到原本方文一的那一侧,拍了拍座椅示意方文一也过来,可方文一没有动身,反而先开口说话,“我只是不想你和我一样受到失去母爱的痛苦。一个人成长的一生,有些东西是不应该消失的。但我错了,她完全没有在意你的想法和心意,我的设想或许没有希望了。”
陈雨馨安静的听着,随后拿起叉子就叉起方文一盘子里的牛排吃了起来,边吃边嘟囔着,“我很早就明白了,只不过我上次表现出来的亲昵让你错意了吧。”
方文一没有任何举动,只是在一旁看着她不停咀嚼的小嘴巴,“我明白你想给我留下好印象,毕竟你知道母亲在我心里的形象和地位,所以如果掩盖真相可以留下一个好印象,那宝贝你岂不是也要学坏?”
方文一一脸平静却没有波澜地推心置腹着,他靠近并紧紧的握住陈雨馨的手,“爱应当是包容啊,你的一切,你的痛苦,你的忧愁我都应当分担。”
陈雨馨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感动到了,在她的心里方文一像个宝宝,像个带给她无尽设想的构图,只不过她最喜欢的就是方文一先动手后说话的行为方式,“虽然宝贝你一直都在忧虑着很多事情,可你从来没有缺乏行动,永远都是希望走在我的前面,又不想让我替你分担。我不要你成为那么伟大的人,那么遥远的人,我要你成为我身边的人,成为可以诉说的人。”
方文一眼神变得低落,“我不是对你有间隔,而是我太在乎你了。”
陈雨馨摇了摇头,伸手止住了方文一的嘴唇,“打住!别再继续了,否则又要和上次一样了。我明白的,所以我理解,但底线你不能一直逾越吧。”
方文一害羞地抓了抓头,“我错了,下次绝对不会受伤了。”
陈雨馨摇晃着脑袋,用手亲昵地在她的脑袋上戳了戳,“你啊,就是太好了,好到让我可以原谅你的一切。”
谁不喜欢一个纯粹单调的可塑性物品呢?只不过陈雨馨附加了爱罢了。
不同于想要尝试爱和各种其他的爱情,这两个人的爱是靠近心灵的爱,是可以彼此信任,彼此慰藉的爱,只不过方文一的发展性要更好一些,毕竟有了内驱力的心脏是最强的发动机。
不同于泛滥的爱情对纯粹爱情的冲击,这份绝对信任是烙印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是可以用理智战胜欲望的良药,
平日里的打闹和单纯,只不过是唯独对一个人的面孔,而真正的她远比想象的还要厉害,不然她怎么会是陈总呢?
在第一次面见陈雨馨的母亲时,方文一可谓是带着初见丈母娘的感觉,自然是听风是雨,加上涉世未深,还带有些稚气和考虑不周到。
可熟悉了前后的所有事情和经历了两个世界的经历洗礼,方文一已经可以用平淡一致的眼光看待有所问题了,这种不带眼光理性看待问题的能力和眼界是人向前发展的重要步骤,只不过方文一为数不多的偏向眼光局限在了陈雨馨的身上。
侯相萍可能最初目的是为了公司,是为了自己和广生一同打下的命运,可她抵不过陷阱和话语的诱导,渐渐失去了对自己丈夫的信任和支持,说到底富裕的日子让她原本的心性和视野变得狭隘。
在公司倒闭后,自然是回到了曾经的苦日子,就算有资金有后手,高远山也不会放过他们,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所以只能靠自己走下去。
李子天的最初目的是查明弟弟死去的幕后黑手,但在涉及广远集团的内容后碰上了这对母女,渐渐的对陈妤昂产生了兴趣,也喜爱上了这个孩子。
可侯相萍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不仅靠着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事业,同时也在内外信息的联络中留足后路,甚至把最后的污点和烂摊子留给了方文一。
倒不如说,这样也是种新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道关,有些人穷其一生都不能逾越,但只要通过这个人就会焕然一新,不论是走向正还是走向恶,都是为了延续人生。
方文一非常清楚,每个人的选择都会导致不同的问题和境地,但人生最有意思的地方就在于不断向前走,没必要回头去批评过往的自己,每个人的选择都有一定的意义,但带来的后果自己要背负,命运迫使着每个人向前走。
她原本只能说站在别人的肩膀上功成名就,只不过是命运不梳,可如今她自己高高飞起,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享受人生了,哪怕这条路上有过委屈,有过舍弃,但最后她有了钱,有了足够的钱,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和眼界,这些就是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权力。
就算她卑鄙,就算她无耻,就算她可怜,就算她如何如何,但她是成功者。
陈雨馨也时刻观察着这女人的动向,只不过这次是和方文一见面,这就代表两个人上次还单独见过一次后,方文一对此很上心。
自己当初知道她逃走出国就已经心灰意冷没有余地了,而那天方文一情绪爆发,因说出心里话而流泪,还涉及到了自己的家庭,这也让自己不免回忆起曾经的美好。
但没想到方文一如此上心这件事。对现在的她来说,除了父亲和青姐琴姐还有奶奶外没有所谓的亲人,如果有也只是眼前的这个人。
这个举动的危险性很高,但一份心意程度可不一般,这是完全当做自己的事去处理,陈雨馨知道身旁的他有些自责,但保持这样的情绪让他最近收收心多陪陪她也是好的。
陈雨馨对这种一收一放,在心绪和情绪上高度把握的能力作用的出神入化,偶尔的真情流露就让方文一几乎把心完完全全的放到了自己的手上,但她自己的身上也渐渐出现了方文一的影子和特征,可她并不讨厌,反而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一种靠近。
方文一转头一脸看透陈雨馨的模样,“我有变成你想要的样子吗?”
她二话不说双手抱住方文一的脸蛋,摇晃了起来,语气略带欣慰地说着,“傻瓜。”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她,脑海里浮现出的是太需要关怀和依赖的一颗灵魂。
她被迫改变原本的日子,却还有敢于直面的勇气和魄力,这已经非常不容易了,甚至就在那个家里最后的一丝牵挂,那个父亲给起的名字都被抹去了。
方文一一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陈广生没有立刻找到孩子,因为陈雨馨的名字和抚养权已经交到了李子天的手里了,对侯相萍来说,这孩子就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原以为可以好好的安心定居了,可这份短暂的保护也消失了。虽然一直都有个住所,但内心却在不断的游荡啊。难怪她这么渴求一份真挚不动摇的依靠啊,如此说来,方文一或许是最适配的她的人吧。
但方文一对她的详细过往还是不太了解的,如果知道她经历的苦痛不比方文一少的时候,或许方文一才知道自己多愁善感时,她担待了多少。
虽然面见侯相萍的插曲过去了,方文一和陈雨馨就在这家餐厅好好的吃了一顿饭,不仅两个人一点矛盾没发生,反而还更进了一步。
饭后,方文一和她一起去了超市买东西,如果不是她爱吃的东西,或许她还会因为方文一偷偷见人而闷闷不乐呢。
晚上两个人也早早回了家,陈广生也是许久不见女儿,心情迫切地一大早就在家里等着。
不论何时,在他的心里,女儿始终是那个小公主,陈广生对此深信不疑,也一直都没有放弃,明白了前后的经历,方文一这时才深感眼前的这个人,真的伟大。
面对两人的到来,陈广生也是高兴的不行,久违的一家人吃饭让他欣慰的不行。
但方文一没有注意到疲劳和地区差异带来的影响。第二天一早,陈雨馨就发烧了。
方文一也没有责怪她不留心不注意,反而是自责起来了自己。虽然饱受疾病,但她又可以享受到喂饭和慵懒的日子了,无微不至的照顾,让她恢复的很快。
周六当天就已经完全没事了,晚上的二次家庭聚餐终于是吃上了。
第176章 准备开学
回想起一同去奶奶家吃饭时的尴尬场景,就让方文一心头不舒服。孙云霞看不上这个儿媳妇,可对现在有成就的孙子可是珍重的不行,出门见人聊天闲谈,如果能谈到孩子,都会提上自己这个优秀的孙子。
只要去奶奶家,每顿都是好菜好饭,可唯独期间偶尔对母亲的嫌弃和询问让方俊德和方文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很清楚自己的奶奶在用尽现有的条件和手段讨好自己,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为了自己的那一身所谓的成就。可这份嘉奖如果是建立在伤害自己母亲和背地里唾弃母亲来完成的话,方文一心中厌恶的不行。
方俊德骑虎难下,他不也不知私下里该如何说出来这些事,同样的父子也都没有脸面,面对娘家人。
大舅老舅对方俊德和方文一的评价和看法可谓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家里优秀的人。可现在这两个优秀的人伤害了他们的家人,他们还会保持原有的看法吗?知道事情真相后会放过自己吗?
不仅如此,母亲出走离开的期间里,老舅大舅没有和母亲有过任何的交流,显然是对母亲的举动感到非常不满,甚至引起了严重的矛盾发生。
有时候真正难以启齿的或许不是那些嘴边的话,而是埋藏在心里的话,那些不能说出来的话。
除了这些事外,方文一并没有忘记自己还肩负着家庭教师这一职责,只不过薛璎晗的玩乐结束后,很明显的可以发觉她的成绩有所下滑,但让方文一最为苦恼的是她的日常和假期活动太丰富了,完全没有把成绩和考试当做一回事。
就算家里有关系有能力可以为她提供进入大学的机会,甚至出国留学都不成问题,可这种与自己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还是让他有些难以接受,但与其说是难以接受,更不如说是,这是对方文一以前日子的打击和致命讽刺。
有些人就是不用吃苦,不用考虑所谓的未来,因为他们的人生和自己不同。
但方文一需要做到的是做好自己的事情,把该教的课程教好,剩下的交给她自己吧。或许原来自己会耐心的劝解她,可现在来看自己的有些举动有些多余。
周六晚上,姑姑姑父一家,姐姐姐夫一家,还有方文一和陈雨馨,这次完完全全的汇在一起完成了这次家庭聚会。
餐桌上,方文一尽显风范,几乎掌控全局。当然姑姑姑父也没有所谓的为难话语和探底询问。每次陈雨馨回答后,方文一都会恰当的补充和丰满,渐渐让她有些紧张的状态驱入得心应手。
但唯独这一点非常清楚,那就是所有人对陈雨馨都很满意。
吃过饭后,姐姐特意提出去家里坐坐的邀请,只不过姐夫觉得有点晚了,就打算开车把陈雨馨送回去,做客等下次。
最后陈雨馨别别扭扭地提出了想让方文一亲自送的意图,而方文一也明白了她的意思,送完她回家,直接提出去学校休息了。
虽然学校周一开学,但方文一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小慌,可以提前去学校。
姐姐姐夫也会心一笑明白了两个人的想法,都是年轻人,都能理解。
这次家庭聚会,其实在和广生叔叔聊天的时候无意间说了出来,但没有想到陈广生居然也有很大的兴趣,但被陈雨馨阻止了,毕竟没有先见双方家长先去会面了姑姑姑父还是走失礼节的。
当然广生叔叔是开玩笑,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如此上心和重视,这显得自己这位父亲有些廉价,可方文一却恰如其分地把话补圆,让气氛没有变得尴尬。
漫步在街头的两个人迈着同样的步伐向家里走着,“怎么样?是不是没吃饱?”
陈雨馨确实没吃饱,毕竟是见方文一的家人,自己不能放开肚皮吃个痛快,自然要展现出良好的形象,“你现在撒谎都不脸红了吗?”
方文一知道自己确实撒了谎,但如果不说这样的话自己又怎能有机会陪她呢?
“你还想不想让我陪你啊,小笨蛋。”
见她没有回话,方文一抚摸着她的脑袋,“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点,你都已经见过一次了。”
陈雨馨举起小拳头捶了下方文一的胳膊,“哼,你还好意思说,上次把我一个人留在那里,要不是我技高一筹,不然我尴尬死!”
方文一望着前面的高楼大厦,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上个学期的日子就像梦一样啊,我们居然真的住在一起了,如此融洽地度过了这么久。”
陈雨馨的声音变得有些伤感,“开了学,就要分开睡喽。”
方文一可算是得到了一个可以逃避的机会,再过一个学期自己的花期就结束了,“反正以后也在一块,短暂的别离不是问题。”
陈雨馨点点头,随后回想起前段时间学校发的活动内容,“这个学期的事情也好多啊~校运会,二期交流活动,篮球赛,甚至咱们学院还有两人越野这样的活动。”
方文一也对学校的安排作出回应,“我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
“晚上想吃泡面!”
“好~再给你加上两个鸡蛋,冰箱里还有剩下的肠再给你放进去。”
“好!”
吃过饭后,陈雨馨靠在窗户旁吹了吹外面的冷风,这个事情方文一在客厅完全不知道,等到自己忙完手头上的活时,陈雨馨也开始在房间里呼应他早点休息。
等到方文一进房间后,陈雨馨又出去了,自己便半靠在床上看起了我与家的小说,很快她回来了,自然地把房间门一关,还有窗帘一关,随后跳上床铺,一脸坏笑地看着方文一。
“后天就开学了,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今天是不是累坏了?好好休息吧。”
“想逃?”
方文一的双手被陈雨馨按的死死的,两个人的目光彼此注视着,“你看我这样怎么走?”
随后两个人自觉地靠近,就像往常那样行云流水般打闹了起来。
虽说两个人一个比一个不吱声,但真正做起事来可一点都不含糊,各种姿势和手段都使出来了,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虽然方文一赢多输少,但对这个人来说,或许微小的幸福就已经足够了,奢求其他的已经是天外之物了。
她睡的很熟,但自己却没有睡去,反而依旧靠在她的身边做好依赖,这个时候方文一才好好的回忆回忆雪白世界和游玩时碰到的奇遇。
对方文一来说,教育好一个孩子,让他什么事情都在自己的指引下走下去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因为方文一是个必然会消失在他生命中的人。
重要的是不被忘记,而非留下痛苦的回忆和挣扎的思绪,不仅如此一次又一次能见母亲的机会让方文一渐渐的放下了对母亲的那种难以启齿的痛苦,真正做到能够往前看,虽然自己一直都没有被束缚住,但真正的走出来是不容易的,时间给出的答案,自己依旧在寻找。
不论如何,后天就开学了,不知道新的生活会是如何?
方文一看了看身旁的她,抚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不可思议啊,居然能走回来。”
此刻,外面的月亮无比的明亮,就像被揭开面纱一般,可方文一不知自己的命运在雪白的世界中改变了。但主要的轨迹和方向却没有任何改变,这是命运,是天意,是他必定要走的路。
第177章 珩的意图
周一,方文一和阿珩,成天提前说好后,正式开始返校,依旧是把陈雨馨送到宿舍楼后方文一才离开。
其实说是周一开学,但实际上是周一上课,只不过周一没课所以方文一才大着胆子晚来一天。因为有实习和外出交流的学生,所以学校并没有太苛求人数,加上门卫和学院男生点名人齐鸣礼关系好,晚来也有理由。但最起码周三前所有的学生除请假外,都应该到校。
见到拖着行李箱推门走进来的方文一,阿珩立刻跑上去拥抱了一下,“哎呀,一一,想死我了!这个假期都没见到你!”
方文一没有接受住这突如其来的激动,应激般地反应,“假期过得怎么样?”
他的脖子上依旧是耳机,但笑的很开心,“还不赖。”
一旁的成天却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原本做出这样举动的人应该是他,“一一,待会中午咱们一起去吃饭吧。”
看到成天瞒不住事的表情,方文一点头回应,随后把箱子里的礼品带了出来,“可以啊。我听班主任说天阔的床铺很快就有人接替了。”
阿珩接住方文一给的礼品,听到这句话却低下了头,“至今我还不敢相信这件事。”
方文一看着那空荡荡的床铺也难掩有些苦闷,“谁又能想到,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无影无踪了。”
李成天一句话也没有说,沉默了很久后才缓缓地说了句,“不论怎么说,我们也得走下去。”
方文一转身看着眼前成天的眼神,眸子里是坦然和释怀,其实成天的成长绝对是有目共睹的。
他也经历了很多痛苦,但方文一一直没有告诉他真相,对他来说真相太过痛苦,还不如不告诉他,让他就这样一直怀揣着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毕竟现在的成天也有不错的伴侣陪伴着,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状态怎么样?毕竟自己不能随便开口询问,生怕涉及到他的伤疤。
收拾好东西后,方文一特地还在床上躺了躺,一切都准备好后,三个人就出去,但让方文一都没有想到的是吃饭的人不止他们三个人。
张圣君,李星宇,顾凯,苏木其拉格,诸可延还有其他几个人都已经说上了话,一大堆人在餐厅里闲聊着。只不过方文一一时间没有发现还有陆凡存在,等他们三个人落座后方文一的视线才看到那个人。
视线相碰的那一刻,陆凡原本想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压压方文一的气势,但完全没有想到方文一的眼神更加深邃,那种压迫和仇视的目光让他非常不自在。
阿珩坐在成天和我的中间,我的旁边是顾凯,这个位置一般人是没有机会坐的,而大家几乎都很自然的把这个位置让给了方文一,毕竟顾凯最信任最喜欢的成员就是方文一了。
顾凯见到方文一来,满脸都是喜悦,“假期怎么样?我妹妹还老提起你呢。”
方文一毕恭毕敬地靠近,随后和顾凯交谈,“承蒙队长厚爱,我假期也没有松懈,这半年一定为队伍尽全力奉献。”
“你这个嘴啊真是,就看你表现了。”
方文一尽可能不提及顾礼,这个孩子对自己的想法方文一很清楚,他受到了何等的宠爱和祝福,能让这样的女生对自己倾心,他已经心有所属,不能耽误佳人的前程。
在座的人几乎都彼此相识,只不过方文一不认识剩下的几个女生,自己的对话也仅仅局限在和顾凯和其他篮球队的成员,剩下的时间方文一基本上都在专心吃饭。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个结交友谊和认识朋友,扩大圈子的好机会,可方文一却不以为然,开开心心的从头吃到尾。
他自然很清楚那些目光,也尽可能在理解那些目光和话语背后的目的,但大多都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哪怕自己在学校有些名声,可自身的那种冷淡气氛也让自己的火热程度渐渐消失。
不过方文一依旧有时饶有趣味地看看陆凡,这小子周围几乎都是美女,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姿色,偶尔也会有目光所及到自身,但方文一却淡淡一笑,毫不在意。对方文一来说,这顿饭有人请,自己就专心做位食客就好。
但没想到在饭后,那个目光常常瞥向自己的女生穿过人流靠近了过来,她很漂亮,身材也很火辣,尤其是两颗地雷般的胸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自己是完全不敢相信的。
“请问,你是方文一吗?”
“对,我是。这位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方文一同学,我能和你拍张照片吗?我看过你的比赛,很喜欢你。”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杂质,充满了期待和希望,还有双手抱着手机的些许紧张。
“人家想和你拍,你就和人家拍一张嘛。”
方文一其实想拒绝,但碍于旁边顾凯的话语,自己根本下来台,大多数人在这个时候都会选择顺着这份意思,毕竟这里的目光很多。
可自己现在却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配合别人的想法呢?如果这是一种委婉的要挟呢?
难道自己也要顾及什么面子?自己作为自己的主体,自己的想法和意志就这样被别人改写了,虽然这是一件小事,可积少成多,自己的态度和性格就被抹去了。
方文一立刻表现得很拘谨,“算了吧,我和这样的大美女一块照相,太煞风景了。”
她的语气也有些惊讶,“大家都说方文一是个比较社恐的人,真的是这样呀。”
方文一继续着对方的设想,摇晃着手,低着了头,“没有,没有。谢谢你支持我,但是我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优秀。”
高大和矮小是一种对比,但原本反应的对比却是反向的效果就会带来一种独特的传递能量,让人在预想的最初印象发生迅速的转变,这种反差会占据原本的印象,成为一个人偏向的喜好。
可这一举动却让一旁的顾凯感到了不对劲,并不是对方文一的反差感,而是他以前没少用这样的方式诓骗方文一去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可现在方文一居然知道该如何良好的处理这种绑架,表面上这是在拒绝这个女生,可实际上是在拒绝顾凯的态度。
顾凯喜欢给别人受自己的掌控,但他很少表现的强硬,大多都在用旁敲侧击的方式或者委婉的方式进行掌控,对于方文一这样比较容易听从命令的人来说,他自然觉得事半功倍。而现在碍于方文一现在在团队中地位和关心人的形象,自己不能随便对他有意见,毕竟突然的意见转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现在对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方文一厌恶的样子,反而还很喜欢这种害羞的感觉,就连顾凯都不知道方文一这是误打误撞还是刻意为之。
临走时,方文一刻意靠近陆凡,装出一副两个人关系很好的样子,“学长,我听说校运会的表演还有你的社团伴奏表演呢,我非常期待啊。”
陆凡虽然非常讨厌这个方文一,可碍于周围女生的目光还是选择了回应,“放心吧,文一。我是实力你还不清楚?”
方文一就像崇拜学长的学弟一般,满脸都是敬仰和羡慕,“好!学长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啊。”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女生们也在用各种各样的眼光看着这个目光单纯的人,可方文一的目光却看向了阿珩,那个想和方文一拍照的女生旁边的粉头发女孩在和阿珩说话。
“好。”
在回学校的地铁上,阿珩一脸不可思议地说着,“哎呀,没想到那么多人,我好多都不认识啊。”
方文一坐在座位上,看着地铁外面一闪而过的广告,“成天没有提前告诉你,这可是为了锻炼锻炼你呢。”
“不能一辈子都缩在自己的窝里,我也应该尝试和别人交流交流。”
方文一叹了口气,也发觉自己的心境有些变化,“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在自己的窝里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己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就好。”
两个人说的火热朝天,一边的成天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还有几站到学校的时候,他突然起身离开,“文一!晚上,记得去打球,我还有事先走了。”
成天一离开,我和阿珩异口同声道,“篮球宝贝!”
很快这一站的人也走了上来,就像改朝换代般,周围的人都在变化,唯独我和阿珩依旧纹丝不动,地铁门被关上。阿珩刚才的笑容突然消失,扭头看着我,“一一,天阔的事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
我缓了缓气息,大脑飞速的运转,“所以说,那天天阔和赵栀在一块的时候你看到了?”
阿珩不仅没有否认,而且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甚至有种窃喜和激动的情绪包含在其中,“赵栀和你单独聊天的那次,我也听到了。”
方文一心中非常惊讶,但脸上却表现得非常淡定,地铁上各种目光在交汇在游荡,可方文一还在沉思,就这样沉默了一会,“你觉得天阔的离开……”
阿珩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活该。”
方文一心中大喜,因为从开学来的那一刻,见到他们的那一瞬间就知道阿珩绝对是最适合方文一的朋友,“珩!你知道为什么我会对你特别好吗?”
阿珩低下了头,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自卑,他的双手不断交叉和撕扯着皮肉,“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没有给你任何有利的帮助,甚至我的部分成就还是你的功劳。”
“我不明白~”
“因为我们曾经都同样自卑。”
地铁再次停下,我们眼前的广告是着名的女演员的化妆品广告,但它的广告词是做最自信的人。
“看不出来呢。”
“刚才那个胸特别大的女生她的闺蜜找你什么事啊?”
“当然是要我的微信啦,我也把你的给她们了。”
“你小子~”
“你本来不就有那个意思吗?”
“哼!”
方文一在同意的按键上来回思索着,最后到站的那一刻,他选择同意。
第178章 成天的低落
我曾经一直觉得去好的地方,去高的地方,这样会不虚此生。
可等我真正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放眼望去满是习惯性的虚伪和丑恶,我该如何?或许只有渐渐陷沉进去,让自己变得麻木起来。
我们尽力在这个人生空间里妥协,渐渐妥协到一点都不剩,像个只会随波逐流的行尸走肉。都说生命的意义在于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没有一种东西比得上自己喜欢的选择并将自己的生命得以延续重要。
自己的人生自己做主,这句话我说过很多次,可又有多少人可以真正舍弃一切做到自己主宰一切呢?
所以面对想要做出改变的自己,我不选择强求,附加在我身上二十多年的东西,怎么可能瞬间就消失殆尽?
外在的东西着实很重要,可真正能提高境界和层次的东西永远都应该是内心的东西。坐在宿舍椅子上正在看书的方文一随手碰了碰手机屏幕,距离之前说好的训练还有几个小时。
阿珩正在打游戏,望着他娴熟的手法和精湛的操作,方文一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屏幕。或许自己如果一直都有玩这个游戏,自己也可以变成这样吧,但现在的自己已经舍弃了很多东西,舍弃了原本自己非常喜欢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从某个时刻开始,自己便很少触碰游戏了,自己突然就被拽进了某个旋涡里,现在最让方文一担忧的就是高焕让自己签下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门被打开的声音让方文一的目光看向了走进来的成天,他的表情和在地铁上离开时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他没有说话,很自然的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发呆。
我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和他有任何眼神沟通,只不过现在他的状态并不会让自己担忧。如果是以前,方文一必定会靠近询问,尽可能的给予他鼓励和帮助,而现在经历了如此之多后,自己已经不再会多管其他人的事情了。
周围的人,周围的事,只要没牵动利益和关系,自己尽可能不去掺和,不去打听。这并非所谓的漠视,也不是所谓的隔绝无他人的交流,而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本的关系圈子就已经足够方文一在大学无忧无虑了,更不用说自己还和韩昕,赵栀,高明,陆凡这几个人的关系非常恶劣。
现在自己要做的事就是不要出头,老老实实的避避风头,同时尽可能的向他们低下些威风,不然自己一旦被抓到什么把柄或者黑幕,基本上就是要被吃干抹净,遗臭万年。
微信的声音响起,上面是曾宇的消息,方文一和曾宇私下的关系非常好,最后一次见曾宇就是在那次比赛失利后,毕竟曾宇学长安心准备考研,几乎在最后的几个月里废寝忘食,可还是没有忘记来看看他们的比赛。
今年的考研已经结束了,曾宇学长给出的回应是还算不赖。这位学长在假期的时候可没少给方文一传授经验,不仅是因为非常喜欢方文一这个人,最主要的是考研这条路就是方文一一直帮助着。
有时候的气馁和消极都是方文一来分担和缓解,这条路听说非常孤独,需要勇气和毅力坚持下去。其实这种任务不应该是方文一的,但曾宇学长的朋友虽然多,但真心的朋友没几个,曾经最好的朋友也因为那次的事件分道扬镳了。
在很多方面,两个人非常相似,曾宇学长的父母也是完全不懂考研和学习的务农人,所以几乎所有的压力都在他自己的身上。
曾宇学长原本有女朋友。但很可惜的是,强如曾宇学长这样的人也没能挽留住爱情,到头来还是遭受到了背叛。
方文一屏幕上点着,想着应该怎么回话,同时目光看到了成天换上了篮球鞋。
“一一,走吧,不是说晚上有个简单的训练吗?”
“好。阿珩去看看吗?”
“算了。我待会要给老师汇报内容,你们去吧。”
方文一点点头,身子已经走出半步了,可脑袋还在阿珩的嘴边偷偷说着,“万一有那个粉头发的呢。”
“不去不去!”
在前往篮球馆路上的成天举起手臂隔着衣服指了指,“一一,假期我可是有一直努力,这次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好。”
方文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没有再多说任何想法。假期自己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努力,付出最多的就是在适配自己的身体和调整投篮还有练习新的步伐和控球。
场馆里莫名的有些热,旁边的观众席上大多是中午见过面的人,还有些听到消息来观看的同学
方文一不免感叹,“人数不少。”
“这次要和球场上的人,这里面的人都很厉害。”
说罢,成天直接把上衣脱下,露出里面穿着的篮球服,但肩膀的宽度和手臂的肌肉和上个学期对比起来有非常大的变化,这种强而不臃的身形和状态绝对是吃苦受累才能换来的。
隋天宇已经在旁边看傻了眼,他和成天的关系非常好,偶尔也会一起训练,但现在成天的身体状况已经可以说有了质的突破。
方文一环视一周,发现他的篮球宝贝也来了。自己也立刻换下衣服,这件附有内层的篮球服可以保护好肚子防止着凉。
但今天的事,方文一没有告诉陈雨馨,因为他知道今天晚上陈雨馨应该和苗老师在一起,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她的进度。
顾凯悄无声息地从背后出现,一把捏住方文一的胸脯和肩膀,满意的点点头。原本这样的举动,方文一绝对会有些害羞和介意,但现在方文一二话不说就将顾凯的手拿下来,随后一脸平静地说,“队长我捏捏你的!”
顾凯一听这话立刻就跑了,方文一没有追上去转身开始热身,就像自己训练和磨砺那般入神和心无旁骛,“我妹妹也来了,你好好表现。”
方文一的视线再次瞥向了观众席,顾礼确确实实来了,而且在不停的喘气,多半担心自己晚来。
看着方文一的视线,顾礼挥了挥手,可方文一看到了却没有作出回应,像失了魂一般全不在意继续准备着。
很显然,原本在球场上单打独斗的个人实力都非常强劲,而且那种在关键时刻练就出来的配合也是非常有魄力,但和经历过正规训练和时间磨砺的队员一比差距就非常明显了。
成天打第一轮,他的风头正盛,像头灵动的狮子,完全不缺乏进攻和配合,他本身优秀的控球能力和投射能力几乎将对方打得团团转。
而这样的举动显然是让顾凯中意的不行,刚刚来到的曾宇坐在最后一排默默看着,深感成天的进步太快了。
在意成天的目光应该非常开心才对,可为什么那份眼神有些悲伤的情绪夹杂在其中呢?
第二场是方文一,苏木,隋天宇三个人作为一组,对方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中间的刺头可是球场上有名的运球王。
顾礼期待的不行,时隔快有两个月没有见到方文一了,除了可以见到他打球的风采和身姿外,最重要的是今天的比赛只希望他别受伤。
成天在场下平复着呼吸,一口一口地喝着水,场外和其他人的欢呼还有声音都没有让他在意,他在意的是场上的方文一。
球被抛起的瞬间,方文一几乎高了对方半个头抢到了球,可被两个人防住身位的方文一一点都没有慌张,节奏也没有任何紊乱,那如喝水般流畅的连续背运和过人,几乎让人惊掉下巴。
原本需要急刹回旋的地方竟然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就好像只要踩住了就能稳住身子,原本选择投球得分的方文一,在这次全都换成了拉杆秀和扣篮秀。
周边的欢呼和炽热的目光以及手机的录像都在不停的注视着眼前的这个人,方文一比之前还要强,而且强了不止一点,几乎全方位的提升。
甚至在单纯手臂控球的能力已经非常娴熟了,在这一场的比赛上几乎没有看到他掉球,在配合和拦截上也是几乎疯狂,除了他故意给对方让球和机会外,对方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顾凯在意的不是方文一的进步,而是顾礼的神情和加油助威,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妹妹这样的表情和举动,甚至是这种声音。
为什么方文一的进步如此之大?为什么他总是像别人所说的天才那般轻松的掌握一切?
其实不然,雪白世界里卖炸串的方文一,需要不停地在各个位置上来回穿梭,频繁地跑动,手持烤串也让他的手指力量得以提升,进货取货也他的手臂力量得以提升,长期的劳作和工作已经让他在艰苦的环境下突破自身了。
更不用说,方文一的身体原本就有进步的差距,头脑跟不上身体的进步和发展,而如今回到身体后,渐渐的就适应了这副身体的全部力量。
精细化的工作让他的四肢和大脑的协调能力进一步提高,经历生活磨砺的技能怎么可能不强大?
场下的李成天眼神里最后的那丝希望似乎消失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比起自己,方文一就像一个精灵在跳舞。
比赛结束后,方文一依旧摆出谦虚的姿态,对方也心知肚明差距,握手交流,期待下次有机会可以再切磋。
曾宇起身离开了,他没有任何想说的,方文一比曾经的他还要厉害。
收拾好东西后,方文一没有和任何人多交流,发现成天已经走了后,自己也离开了,但他还是特意在门口等了下身后的顾礼,“学长!你太帅了吧。”
方文一嘴角微微动了动,“顾礼妹妹好久不见。”
顾礼看着方文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指了指不远处成天低落的身影,“学长,这么卷别人会受不了的。”
方文一的内心在做斗争,他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挪移着,“这样吧,顾礼妹妹有什么事下次或者在微信上和我说吧,我先去处理和朋友的事。”
顾礼立刻抓住方文一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方文一扭头看着顾礼,还有些许红润的脸颊,没有选择拒绝。
第179章 用拳头说话
顾礼的手紧紧地握住方文一的手腕,上面还残留着刚刚运动完的一层汗水。
方文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在观众席上他看不到全身,而现在他的目光才正视到这个女孩身上。
她身上的这件衣服他好像似曾相识,分明是记忆里恍惚的东西,他却一下子有了反应。
不难看出她用心打扮了自己,可她完全不需琼脂涂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和天使雕刻般的脸颊和模样就已经是最好的恩赐了。
方文一不敢直视这双眼睛,他怕自己的内心里再生出一只绿芽。在他的心里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到现在,一直都将她视作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份纯洁干净的光芒。
“我和你一起去。”
自己脑海里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拒绝她的要求,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交谈多半会牵扯到很多东西,甚至关系破裂,但他必须要去做,不能因为自己曾经的推力让朋友走到无法逃离的深渊。
可自己又在掩饰着什么呢?想到这里原本热切的眼光黯淡了下来,他最终选择同意。
“顾礼妹妹,待会如果打起来,你绝对不要靠近,好吗!”
“好,我听你的,文一哥哥。”
成天背着自己的衣物包行走的非常缓慢,平日里仰着头满脸自信的男孩已经变成了垂头丧气的失败者。他高大的背影却给人一种无比低沉的感觉,方文一快步靠近,身后的顾礼几乎需要小跑才能跟上去。
方文一还有几步就跟上的时候,立刻大声呼喊着,“成天!等我下。”
他一直向前走着,全然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念头里,直到方文一的声音将他拉回,“啊,是一一啊,抱歉,我忘记等你了。”
他脸上浮现出略带歉意的微笑,可方文一却一点也没有在意他的想法和感受,用着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你走那么快,也不等我,也没有人等你,你要做什么?”
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像钢刀在李成天的心头上摩擦着,而身旁的顾礼也是吃了一惊,原本在她心中温柔的那个方文一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很奇怪,像是即将开战的硝烟在渐渐蔓延。
“没人等我吗~”
李成天的心情郁闷的不行,叶青琳下午的告白,自己想要证明自己的意义,心中依旧存有的留恋,还有对朋友的信任和怀疑这些情绪压迫着他无法前进,痛苦和折磨在摧残着他那个即将倒塌的心灵。
他缓缓的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是啊,我不论多么努力都比不了你呢。”
方文一的眼神变得冷漠,他担心成天将同自己比较作为振奋的筹码,“你在说什么?”
成天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这个曾经和自己一同说笑的朋友,现如今已经变得耀眼无比,“一一,我们是朋友吗?”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方文一信誓旦旦的回应着,“你觉得呢?”
李成天沉默了,他半天才选择开口说话,他是直性子,可如今却如此扭捏,“我觉得我们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可你明知道我喜欢赵栀,为什么你要插手?”
方文一的眉头挤到一起,疑惑和不解让自己心情不免郁闷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那个人没有半毛钱关系。”
“那次她特意叫你出去,和你单独聊天,你最后告诉我让我去表达自己的心意,我确实成功了。可我没能得到我想要的爱情,却到了对爱情的厌恶和痛恨。”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我感兴趣或者是喜欢我的想法和念头,不论我多么努力,多么付出真心,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你就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好像瞬间就和我们拉开了好远的距离,我感到非常的陌生,我什么都可以输,唯独对她的爱我不输。而你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成天嘴里嘟囔着这些让方文一不明不白的话语,方文一想要冷静可还是有些激动地说着,“成天你在说什么?”
见眼前的不愿意承认,他也没有选择隐瞒,自己当初下定决心去表达爱意,也下定决心去了断这份感情,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对自己的好朋友有兴趣。
“她亲口和我承认对你感兴趣,你要我怎么说?”
方文一哑口无言,顾礼一脸震惊,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和赵栀这个自己非常厌恶的女人扯上关系,而顾礼则是在思考赵栀是谁,她又是怎么和方文一扯上的关系,她对方文一也是喜欢的感情吗?
可方文一这个时候回忆之前的那些事情,他突然明白些了什么。明白了可能从一开始自己的错了,而且是主观上的错了,他下意识地认为人都应该向好发展的想法和念头判断事情的发展趋势,最后得到了错误的结果,甚至还做了错事。
自己很清楚天阔不是个什么好人,他的嫉妒心,报复心非常强,所以他最一开始和成天发生矛盾后就已经在想办法报复他了,而他的目标自然是最能让成天最喜爱也是最痛苦的赵栀了。
可能赵栀和天阔产生关系的时间比自己原本设想的还要早,所以赵栀特意找方文一单独谈话的那次是一石二鸟的手段,既对付我也对付成天。
可结果却被自己误打误撞解开了,而在后来方文一和齐鸣礼留下的摄像头中,他确确实实看到了赵栀和彤杉参加了不良派对,这只能是证明她内在是个风流女郎。
也许,最差的情况便是赵栀可能喜欢上了天阔,或许是物质或许是性欲。但她答应成天这件事就完全成了笑话,就是个脚踏两只船,甚至是天阔和赵栀故意玩弄成天感情的布局。
而当她得知天阔出事的时候,最先开始的是生气,我理解为天阔有她的把柄或者是答应了她什么事情,完全没有预料到爱人死去的悲愤这一层关系。
可能有错,也可能没错,方文一再次和赵栀谈话的时候是知晓她参加不良活动后,担心这样的人影响成天,自己才选择告诫她远离成天。
但方文一完全没有想到赵栀内心的险恶,居然祸水东引,把所有的矛头指向方文一。
可下一刻方文一还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暑假结束后,成天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可能在当时就已经有了些许想要攻击自己,或者陷害自己的意图了。
可如今方文一不能全盘托出,如果告诉他事情真相,原本保留在成天心目中赵栀这个美好的白月光的形象就崩塌了,他可能会一辈子都走不出来这份阴霾。
但自己如果不解释,又会加剧两个人之间的矛盾,万一传出去就是自己脚踏两只船,甚至对朋友背信弃义的卑鄙名声牢牢坐实了。
是朋友重要,还是自己的名声重要,还是让他在什么都不明白的状况中走下去,方文一在思考,在考虑。
方文一攥紧拳头,瞬间牵起一阵风不由分说地打在成天的脸上,显然成天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拳打倒了。一旁的顾礼只是看着,没有说话,而方文一也没有停手,也没有顾及什么感受。
成天自然也不是吃素的,自己被打了也二话不说回头反打了起来,但李成天怎么可能是方文一的对手,可事实却是方文一被打到的更多。
方文一像个受尽了委屈的人,“你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怀疑兄弟,怀疑朋友!”
可成天更加有理,“我也不想!!可她不喜欢喝咖啡,为什么要去你打工的咖啡店?她不喜欢你,为什么总是提起你?”
“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强,为什么她的目光不能看一眼我呢?”
方文一很清楚,成天不比任何差,就凭他能在对一个人十多年的感情和困境中磨砺自己两个选择中,选择提升自己就已经超越了自己太多太多。
可赵栀喜欢的是自由,是金钱和物质带来的自由,这份自由恐怕成天给不了。
方文一的脸很疼,疼的火辣辣的,他的拳头是饱含恨意的,是悲伤的,是存有一丝希望的。
李成天看着眼前这个被打的人,被自己拳头打的人,他不愿意相信这一切,他不愿意接受这一切,如果方文一选择承认他或许还会好受些,可唯独他选择了反抗,选择了坦白。
李成天不是傻瓜,他也或多或少知道些内容,只不过他宁愿相信赵栀喜欢方文一,也不愿意相信赵栀对他虚假的感情,认为自己是方文一的替代品。
可现在,他就明白了,赵栀那个自己曾经朝思暮想的人还是停留在了那片时光里死去。
他原本还想再挥一次拳头,可还是停下了。
他哭了。
哭的很伤心。
可方文一没有留情,起身就是一拳头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蠢猪,别对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留存幻想,好好的照顾自己这才是对的。”
方文一的眼眶有些发青,而左脸已经红了一大片,分明被打的惨不忍睹但自己依旧保持着风度,“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李成天捂着脸依旧痛哭着,方文一什么也没说,转身和顾礼离开了。
顾礼已经快傻眼了,方文一示意离开,顾礼也紧忙跟了上去,看着方文一被打的样子她非常心疼,“文一哥,我们快去校医室吧。”
方文一才想起来旁边还有顾礼的存在,自己这次丢脸丢大了,只能硬撑着面子,“顾礼妹妹,你回去吧,我没事。”
顾礼居然一把拎住方文一的衣领,带着怨气和怒火的小脸也美的不行,“不行!你被打了,我怎么能坐视不管!走,去校医室!”
反抗是必须要有的,如果不激烈的反抗完全体现不出我的意图。有些朋友还是很重要的,方文一很清楚。
可眼前的这个女人又该怎么解决呢?
不过赵栀这个臭xx,我一定要给她颜色看看,自己故意被打的这么惨,都是因为她给我抹黑,我绝对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的。
第180章 暖风吹
比起嘴上的争论,拳头的对话应该更有效果,人们总是在担心出拳之后的事情,担心出拳以后会发生的那些是是非非。
可方文一完全不在乎,他怨恨的是自己为什么没能看透真相,反而让这个不该遭受痛苦的人吃到了这份痛苦,同时他也觉得成天傻,他居然傻到可以相信这样的话,分明他自己的内心是不会相信这样的事,可喜欢的人说出来的话就是铿锵有力穿透灵魂,所以方文一受的伤必须比他多,只有都受伤,只有都感到疼痛才能顺利的解决所有的事情。
比赛结束以后,时间已经在八九点左右了,校医室里只有一个值班老师,好在没什么人就诊,只不过不是之前的那位老师。
询问原因后,这位医生一边查看受伤的地方,一边苦口婆心地劝慰朋友之间应该大度一点,打架出了事对谁都不好。
仔细检查后,顾礼问这问那,好在方文一皮糙肉厚,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眼眶和左脸这一部分的疼痛要忍几天才能好了。
顾礼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旁边看着,看着药水涂抹在受伤的地方,方文一没有任何表情和反应,就像没有受伤一般,甚至连放在腿上的手都没有移动过。
涂好药水后,医生叮嘱回去吃些消肿的药,在休息室里待一会,观察观察还会不会有严重的情况。
她的担忧其实是多余的,因为方文一完全没有任何问题,这种伤痛比起在付合那里训练,被群殴和被黑鬼暴打简直是小孩子小打小闹。
顾礼看着方文一有些哀伤地坐在椅子上,“文一哥,你没事吧,还疼吗?”
方文一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她,语气变得非常温柔,“顾礼,谢谢你。”
顾礼听到这句话,就仿佛看到了那个心里设想的方文一,但她非常清楚方文一带自己却不让自己出手去解决和朋友之间的矛盾和问题就是把她当做信任的人看,同时也意味着这件事他有信心处理。
“我也没做什么,你和朋友的事我也不了解,也帮不上什么忙。”
方文一明白顾礼虽然从对方文一的表现上有些傻傻的,可她绝对是什么都清楚的,所以方文一也没有必要再多说什么,只能表达内心的直接想法。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比赛,谢谢你今天陪我一起处理这些事情。”
这是个好机会,是两个人为数不多独处的时间,剩下的时间自己心心念念的文一学长又会回到那个坏女人的身边,“文一哥,我……”
方文一盯着她身上的这件衣服抢先一步说了出来,“你这件衣服是去法国玩的时候穿的吧,我记得你还有张在巴黎铁塔那里拍的照片呢。”
顾礼激动地站了起来,“你还记得这件衣服?”
“这件衣服颜色很好看,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顾礼的小嘴巴已经开始酝酿接下来的话,刚要开口。医生就走进来看了看方文一的受伤的地方,再次叮嘱后,两个人选择离开。
方文一和顾礼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两个人并肩齐走着,彼此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顾礼故意靠近方文一,方文一没有远离。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不想让她因为自己的举动而伤心。
这是为什么呢?分明告诉她彼此不可能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可内心里为什么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呢?
这是两个人为数不多的时间,顾礼不知道下次见方文一会是什么时候,而方文一这半年的课非常多,几乎从头排到尾也没有那么多自由的时间。
脸上依旧留存着隐隐约约的疼痛,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可以看到有很多情侣在彼此告别,而方文一伸出手示意顾礼回去,而自己送到这里就结束。
两个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方文一不能开口,顾礼不敢开口,两个人就这样分离了。
顾礼几乎三步一回头看着方文一离去的背影,她期待着方文一可以回头看一次,可他没有,他依旧向前走着,他的心在告诉他不能回头,他的理智也在告诉他不能回头,他的责任在告诉他不能回头。
他喜欢一个人,应该对一个人负责,对一个人忠诚,这是最基本的。
回到宿舍后,阿珩还没有回来,成天坐在椅子上,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气氛非常尴尬。虽然方文一装作很用力气,但他根本就没有下狠心动手,可成天脸上依旧有些狼狈。
方文一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缓了缓呼吸,看到成天的样子有些按耐不住,他也就明白了他的心意,站起身把药和药水递到了他的面前。
没有任何刚才的冷言冷语,全然是方文一平时温柔的声音,“还疼吗?”
这是母亲有时生气,打完方文一会说的话,现在想想这句话还真的有种别样的温暖呢。
看到递过来的药,李成天没有坚持自己的怨恨和恼怒,声音再次略带哭腔,“对不起。”
方文一的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手,温暖和关怀没有任何阻挠地涌进了他的心房,“你很好成天!所以我不想让你在一个没有意义的人身上浪费时间。我也有错,对不起。”
他哽咽着,声音有些沙哑,鼻子里堆积的怨苦已经太多太多了,“我明白,可放下太沉重了,这份坚持太难了。”
方文一将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半蹲下身子,身体缓缓地靠近,臂膀渐渐的缠绕在他的身上,轻拍着他的脊背,“我明白!你真的很辛苦了呢,现在不用再这样痛苦了,放下这份负担走向本该属于你的人生吧。”
他也没有任何戒备,紧紧与他相拥,两个原本最要好的人,现在重归于好,这就是男人的友谊,男人之间的信任。
随后方文一亲切地给李成天涂抹药水,如果这一幕被陈雨馨看到,多半会觉得自己的男人被拐跑了。等到阿珩回来的时候,还间接和文一吐槽了一句,苗老师和雨馨在实验的事情。
直到半天后才发现两个人脸上涂的紫药水,有些疑惑地询问道,“你们两个去打架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回答,“嗯。”
第二天,就开始正式上课了。只不过这课从早八上到了下午的五点多,除了中午就近吃个饭以外,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教学楼里徘徊。图书馆从第一天开始就不少人,大家也不想去挤,便在教学楼里学习。
其实,阿珩不知道方文一和成天之间发生了什么,在他看来这两个人现在就和平日里没什么区别。方文一也确确实实在后面把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了他,他耐心听着,没有太多的惊讶和反馈。
或许在他的心里,放下这件事早就处理妥当了,只不过需要方文一推动一下罢了,但就是这样的一小步却难如登天。
两人恢复的很快,第二天除了靠近才能发现的颜色外,基本上没有大碍。虽然陈雨馨也发现了端倪,但看到李成天也有差不多的问题后,便没有询问,她心里也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晚上吃过饭,雨馨还要去实验室,而方文一要去店里看看老林。
刚一进门,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和环境,还有那熟悉的人。林疋瞥了一眼方文一,看着他轻车熟路地坐在台前,“打架去了?”
方文一有些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疋一边烧着水,一边擦拭着柜子里的咖啡杯,“你这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我当年可是天天真刀真枪的干,你这被拳头打的星星点点我还能看不出来?”
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偏差和停留,林疋看着方文一侧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突然心里莫名生出了一种亲切感,“还有,你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你上个学期天天和你那个小女友泡在房子里卿卿我我。提前回来了也不来先和我打个招呼?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干了?”
方文一被老林的话语惊讶到了,自己几乎所有的事他都知道,担心他不会在房子安监控了吧。但很快方文一就厚着脸皮地挤出笑脸双手支起脑袋,“老林!你吃醋了?”
老林眨了眨眼,随后严肃的表情生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小子脑袋让门给挤了?怎么变傻了?”
“那我猜对了,这种又想装严肃又想无所谓的表情就是你吃醋的样子,哈哈哈。”
林疋的眼神突然呆滞了一下,这话让他尘封的美好回忆里再次增添了些许波动,眼神不免浮现出爱人的身影。
“臭小子就知道拿我来消遣。”
方文一看着眼前林疋亲手做的咖啡,半天没有动手,“我如果要来店里帮忙,只能每天晚上或者周六日。我这半年课太多了。”
老林听出了他话里的难处,自己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好好,您先忙着。我自己也能处理,那小子前天来的,他一个小时前刚走。”
方文一点点头,这才拿起咖啡喝上一口,“那就好,有人陪着你就好。”
林疋转身走进材料房,心里暗暗地想着,你来才好啊。
方文一厚着脸皮又扯了一会才离开,出门走了不远,突然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人曾经见过的人。
方文一站在路灯下转身询问着,“是季姨吗?我是方文一,是小李的儿子。”
季姨手牵着小孙女也转身仔细端详着方文一,“哎呀妈呀,文一!我的天啊,太久没见你了,我这都认不出来了。”
“你和你妈那么像我都没认出来,上了大学变化真大啊。”
“季姨这是您的孙女?”
“是,文雯叫哥哥。”
“哥~哥!”
“你好啊,小妹妹。”
“我来这边给我儿子带孩子来了。”
方文一听到这话心里莫名有些哀伤,可看到这个孩子的生机勃勃的样子也蹲下来仔细端详着,“你妈最近怎么样?我好久没和她联系了。你妈啊,每次和我们聊天,都要夸奖夸奖他这个大儿子啊。”
“我妈挺好的,她有时候和我聊天也常提起您呢。”
又是一阵问候,半天方文一才离开。
但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方文一不免回想起母亲在医院里见到自己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哪怕自己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母亲也没有任何犹豫和怀疑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或许母亲现在还活着,也快能陪伴孙辈了吧。
方文一突然笑了,摇了摇头,心里突然非常从容,就像水面上的静婵一般,转身离开了,同这座城市随风遁入夜之中。
一一,最近有关你的谣言和绯闻又开始了,还有那些对你的指责和羡慕到爆粗口的人。
无所谓,我不是一直都那么过来的吗!那些东西对我不会有任何束缚,反而让我觉得好笑,他们越是愤怒,越是急躁,才说明我做的正确。
第181章 两人的内心
流离在这些人物的是是非非间,方文一曾经迷茫过,困惑过,甚至险些陷进去。
他像个一无所有的赌徒,担心靠近就是玉石俱焚,担心一不小心就背负千夫所指,担心一失手就牵扯不清。
但他愚蠢着,单调着,可恰恰这种愚蠢,这种单调让他获得了些筹码,得到了原本他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见到过那个世界的富饶和凶险,他明白那个地方可能不适合自己,所以他获得东西后想尽快退出,或者是用尽全力保护好这些东西。
他很清楚见到那些人不代表就可以搭上关系甚至是攀谈交付,品尝到高贵红酒和佳肴不代表自己就是能匹配上的人,被那种流连忘返的魅惑眼神和身姿诱惑不代表那里是成功,是美好,可能是地狱,是囚笼,是死亡。
他虽然傻,可他一直都明白着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就像儿时第一次见到高楼大厦,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多么雄伟,多么宏大,而是这样的东西太有压迫感了,是要用多少个房屋才能搭建起来的呢?
没有那种期待和崇拜,在他的视角里这个焕然一新的世界并没有带给他新的突破,反而让他感到天旋地转。
以至于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认清自己非常重要,那所谓的风度和眼界也并非那么容易诞生,每个人都想向前走,往高走,可真的有那么容易吗?
自己廉价的爱情和身体,自己渺小的眼界和层次像张破旧的钞票在这里漫天飞舞。一个人的一切可以被定义,剩下的还能有什么?
方文一之前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可如今他想试试,因为在原地也不会有什么发生,往后走是那名为时间和岁月的大墙,他只能往前走,坚持着往前走。
看着自己努力营造起来的产品不断发展,方文一的心里总算是安心了。
西华区的建设和最后竣工也早早就结束了,正因为方文一一直坚持到底,负责到底,三期建设的后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问题,新区终于迎来了人群的汇入。而自己也不用冒充另一个人继续辅佐陈雨馨了,有方言卿的继续努力剩下的问题也会迎刃而解吧。
没有后顾之忧和影响前行的绊脚石,她一定可以带领公司向前发展。
而之前不给通过流程批示的老登被吊在电线杆上出尽了丑闻,最后这件事的结果是他自己吞下恶果,如果查方文一也不怕,大不了就直接鱼死网破。只要去查就是要把他自己的屁股露出来,他才不会选择这样做,只不过这次的教训足够他老老实实过一阵子了。
但他还是担心着,担心着高焕究竟让他签了什么东西,还有想知道天阔死因的梁梓轩。
方文一的脑海里还在不停的设想着,没一会盯着笔记本的方文一再次打了一个哈欠,随后手上的笔在平板上不停的挥动着,目的很简单为了挡住视线让旁边的雨馨睡觉。
为什么方文一敢这样做?因为两个人在倒数第二排,还是苗老师的课,所以陈雨馨大胆地睡着觉,但这要是换成方文一,是绝对不敢的。
她睡的非常安静,几乎没有动静,像只慵懒的小猫,一旁的窗帘也恰好为她遮住阳光。这恬静的小睡脸,方文一看多少次也不会觉得厌倦啊。老师在前面讲解的时候,方文一的手指还会偷偷的戳戳她的小脸,幸福的感觉很快就从心里攀升。
这一节课她足足睡了一个小时,快下课前方文一唤醒她,不然下节课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睡大觉可不好。
等到班主任的课,方文一也生起了想睡一会的念头,结果看了看周围发现好多人都在偷偷的打瞌睡,还有人在睡着和清醒的过渡阶段。
方文一到头来还是努力坚持了下去,等到下课前,班主任告诉了我们最近的活动:本周的周六全体学生要去新校区参加交流活动,这段时间可能会有好多学术会议在学校召开,可以见到很多学术大佬,还有就是第一次的艺术学院交流活动反响非常好,第二次的活动也开始了,条件符合的同学可以去试试。
此时,一旁的陈雨馨呆若木鸡,班主任的话她完全没有听进去,一脸茫然地望着前面,直到听到艺术学院交流活动,她才转头看了看方文一,随后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声音嗲嗲地说,“你这次不去了吧~”
方文一傻愣住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居然是自己深爱的那个陈雨馨,这种撒娇的样子和这种声音居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方文一的心都快要被融化了,他缓缓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按在她的额头上,“放心,我不去,我陪着你。”
此话一出口,下课铃声响起,随后陈雨馨瞬间精神起来,立刻站起身拉起方文一的手就往外冲,“快!晚去没有饭吃!!”
直到她安安心心的吃上午饭,这个懵懵懂懂的状态才算结束,“最近你是不是对我关心太少了?”
陈雨馨嘎吱嘎吱嚼着脆皮鸡块用往日正常的眼光看着我,方文一也没有紧张,把碗里软糯的红烧肉用筷子夹开后,特意挑出肥瘦相间最好的一块放到她的嘴边。
方文一还没有夹起来,陈雨馨已经微微张开嘴巴等好了,“我才不会上当和你一块去实验室被老师批斗呢。”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即使方文一确确实实猜对了,随后自己的目光再次瞥向另一个碗里的红烧鱼块,“哎呀,有你在,老师就不会那么凶巴巴的了。”
方文一心领神会,立刻用筷子处理鱼肉,把里面的鱼刺全部挑出后才安心地交到她的嘴巴里,“只要你认真完成老师的作业,她才不会这样对你呢,我晚上陪你一块去。”
陈雨馨点点头,心里非常开心,两只脚脚已经翘的飞起。她仰起头尽情地伸了伸脖子和后背,目光下落的瞬间低沉着语气说,“还是在你怀里睡的更舒服啊。”
这次没有眼神奇示意了,方文一夹起盘里的笋片递到了她的嘴边,还不忘附加一句,“安心吃饭。”
虽然陈雨馨不情愿,但还是一口都吃了。这个中午是为数不多两个人可以好好说话的时间,下午还有课,难得的吃饭时间两个人彼此都很珍惜。
下午的课程也不轻松,方文一这一天的脑容量都快要消磨殆尽了,心里不免浮现出一抹苦涩,晚上要去实验室,接下来的两天都是满课,明天晚上还要和天阔一起去健身房锻炼,后天晚上还有一次家教课,周六还要去新校区,晚上还要去付哥那里训练,周日还要去老林那里帮忙,这些事情快要把方文一的头搞炸了。
但给自己太多压力也不好,一件件慢慢处理吧,就比如现在方文一被老师提问回答问题,自己因为想别的事情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甚至连问题都不知道是什么。
看着前面多媒体上的一大串符号,方文一在老师的指引下不断思索着,渐渐把思路理清了,但最后自己确确实实没有回答上来问题,方文一没有说其他的理由,非常简单的承认了自己溜号了。
当然老师也没有为难他,因为发现他有些不专心所以才让他回答问题,这一面的板书和内容,方文一居然就靠脑力把思路打开了,如果是考试多半他是可以做出来的。
而方文一分明经历了雪白世界,为什么他的能力还没有下滑呢?因为他在辅导方远小学课程的时候也在看自己应该学的课程,甚至有些小学题都很超模让方文一觉得后辈的压力之大。
当然,被提问完自己再也不敢松心了,一直认真听课到结束,两个人吃过晚饭后,一起去了实验室。
见到两个人一块走进实验室,苗老师摘下口罩笑嘻嘻地说,“哎呦,这是一块来了。”
方文一立刻点头示意,“老师好。”
苗老师的眼光瞥向陈雨馨,随后又看了看方文一,“这是她有点委屈,你就来找老师讨回来啊。”
方文一大言不惭地笑着,举起了手上的书本和平板,“我是来学习的老师。”
苗老师示意雨馨开始工作,就像宠爱自己的孩子般拍了拍身着白衣的方文一,“雨馨,千万别跟他学坏了啊。”
除了方文一还有其他人也在进行项目的研究和跟进,只不过这些是研究生的学长和学姐,方文一只是和他们见过一两次面。
这次的实验一直持续到了十点才结束,方文一依旧先送陈雨馨回去。
两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突然陈雨馨停住了脚,略带气愤的说,“先出去吃顿宵夜再说!”
她转身就向反方向走,方文一看着她有些疲惫的背影知道她这是压力大了,有公司的事要处理,还有一天的课程,还有实验要做。
自己没有犹豫将手臂缓缓的抱住了她,自己的脸颊贴靠在她的脸上,声音几乎穷尽了自己所有的温柔,“辛苦了,最近是不是累坏了?”
夜晚的星星还是那么明亮,可刚才自己烦躁的那颗心却突然平复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就是贪恋地享受着这份拥抱,“呜~不想上早八~”
“还是和你一块看书,学习自在。”
“没事~没事~”
在怀抱里的陈雨馨突然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随后一脸狡黠地看着方文一,“我要加油!我要坚持下去,这点小困难难不倒我。”
方文一深感心疼地看着眼前的她,“知道你坚强!”
她的目光恢复平静,整个人变得非常坦然,像一轮皎洁的月光凝聚散发的光芒汇聚一般自然。
这份柔,这份情只给了方文一一个人,而内在的坚毅和勇敢也在这一刻尽情释放。
第182章 健身友谊
陈雨馨的眼神死死的盯着方文一,眉毛紧锁,鼻子缩成一团拉动着上眼眶不停的跳动着。
方文一对此不知所以然,整个人都处在一脸懵的状态里,莫名的焦急还让他的后背燥热出汗。
但越是这样的情况,越是心里急切地想要得出答案的时候,自己的内心应当越轻松,越放松。方文一始终没有暴露出破绽,像只不会读书的笨猪不紧不慢地问着,“怎么了?”
一般这种情况,不被无情的冷漠或者愤怒的回击,甚至是拧上一下,来上一拳是无法解决问题的处境,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对方无法做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行为和举动是很正常的事,就连和自己朝夕相处的父母都不一定可以完全理解自己的想法,何况是一个才陪伴自己短短时间的人呢?
陈雨馨的眉头没有再紧反而松开了,声音柔和地问着他,“你怎么不戴?”
方文一的眼神立刻看向陈雨馨右手的无名指,那是方文一给她买的戒指,转而看向自己的手,空旷得干干净净。
方文一不习惯手上带着东西做事情,所以在来学校之前就把戒指摘下来放进了床头柜。而陈雨馨不同,方文一送的团子玩偶还放在家里的地毯上,手链,戒指都有特定的首饰盒保存着。
里面除了方文一送的东西还有一只手环,方文一只见过一次,还是偷偷看见的。但他没有询问来源,能让她放进重要首饰盒里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以前的自己或许会在意,可现在完全不同,他就算不问也知道是谁送的,意义有多大。
方文一低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回应着,脸色也配合着话语挤眉弄眼,“戴着戒指打篮球锻炼不习惯。我比较笨,怕丢了。”
陈雨馨松了口气,并没有难为他,但手还是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手指不停揉捏着无名指末端的皮肤。
“好吧~”
从今天开始,陈雨馨便不用去实验室干活了,可算是被解开了束缚可以尽情地和舍友出去玩了。而方文一不同,他约好了成天去学校的健身房一起锻炼。
首府大学主校区一共有三个健身房,一个是田径体育训练专用的,另外两个是为广大学生和其他项目训练配备的,只不过大小有所不同。
对方文一而言,学校的健身房他去的次数不多,毕竟上个学期课程少,任务多时间几乎都花在了外面,但这个学期课程很多,在校的时间很多,每周最多去付合先生那里训练一次。
当然学校最火爆的地方无非是操场,教室,锻炼的地方,图书馆,食堂,实验室这样会聚集人的地方。
学校的健身房里真的高手云集,部分器械的使用几乎排不上号,好在方文一和李成天去的是其他项目的训练室,虽然地方不大,但人没有那么多。
方文一特意给成天买的可乐,“给!”
成天一脸惊讶地看着方文一的样子,“我们去锻炼,你让我喝可乐?”
“哎呀,充碳的。高手都这么用。”
在跑步机上简单热身后,几乎没有任何休息便进入了深蹲,卧推,划船这样大器械的训练中,只不过方文一和李成天显示出来的气势和状态吸引了周围的观看。
夜晚,男人,健身房,交流,深蹲,这几个词叠加在一起形成了独属男人的浪漫氛围。
在场的人彼此都不认识,进行的项目也不同,可热烈的声音和呐喊将这群男孩子的心灵靠近在一起。大家欢呼着,鼓励着,比较着。
友谊和胜负欲在深蹲和卧推的项目上发挥的淋漓尽致,汗水和血管的迸发构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兴奋剂,充斥在这群热血青年的身上。
偶尔在镜子前的姿势耍帅和比较肱二头肌的大小,交流训练的方法和相互扶持调整动作,这群人很快就打成了一片。
分明从一开始走进这里,人们只是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就被对方的身材和体魄深深的吸引,碍于尴尬和周围的人没有靠近交流。可方文一没有这份间隔,夸赞对方的同时又把自己心意传达给对方,进而吸引了一大批人一起锻炼。
人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想尝试,哪怕有新手有老手有高手,但大家都一视同仁。这就是男人之间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交流,眼神和行为就可以拉近彼此,这种不夹杂任何考虑和怀疑的信任和交谈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最后大家约定好下次一起来锻炼的时间,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离开了。原本一个人的锻炼却在这样的一次交流中碰上了志同道合的人。
其中方文一的近乎完美的身体和谦逊的态度赢得了大家的喜爱,这个中央空调完美的发挥了自己天秤座的优点。虽然他全然没有在乎自己散发魅力,也没有对任何人和任何事上心,只是想要去做就这样做了。
李成天和方文一一同走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很好,有说有笑地踩着石子路将原本彼此心里的芥蒂和矛盾都踩了下去。
此刻,每个人的脸上原本的苦涩都消失了,换来的是期待,这是新学期的第一个假期。可一想到明天的交流活动就很难受,自由的时间又少了。尤其是一旁的陈雨馨,下巴杵在桌子上,整个人像坨即将融化的冰淇淋。
周六日是两个人为数不多可以依偎在一起的时间,如果这样的时间一直被占据,一直都过着没有办法亲昵的日子,估计陈雨馨真的会有些崩溃吧。
临近下课,大家都兴奋的不行,毕竟接下来的夜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而方文一要去和篮球队的成员吃饭,然后去薛璎晗的家里讲课。
时间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的,方文一一想到这里就有些担心,可担忧的心又突然消散了。
“这是别人的事自己这么上心干什么?”
陈雨馨下课前可怜巴巴地说着,“早点回来,我在家里等着你。”
方文一一听这话就心惊胆战,知道今晚多半是一场大战。原本还有点高兴的心瞬间就碎了,苦日子又要来了。
但没一会,饭桌上大家就又欢声笑语起来,毕竟都是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大家都很开心,第一个周六日聚会确实开心。
正是酣畅淋漓的时候,诸可延拍了拍方文一的肩膀,“文一,过段时间我打算和天宇一块去参加一个拍摄地质勘查的活动,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不慌不忙地吃了口菜,然后放下筷子,“地质勘查?”
诸可延把身子凑近,一脸平静的回应着我,“说的好听点是这样,其实就是出去旅游,最后把见解和感受以及拍摄的视频和照片绘制成一个文刊。”
我点点头,但心里其实有些落差,毕竟对自己而言,旅游这种事还是比较少的,“听你这样说,你很有经验啊。”
诸可延挥了挥手,一脸激动地看着我,“我高中的时候就去过几次,还算比较轻车熟路的。”
方文一的心里顿时像有块石头落地一样心里沉甸甸的,不解和疑惑充斥在心头,“啊?高中还能请长时间假?”
“当然可以啊。我爸妈不是首府的老师吗!我提前向学校申请联系老师为我的报考和学习提供一些联系和支持,我的一些作业和作品也是找老师帮助的。”
方文一的眼神里再也没有那种冷静,语气也有些激动,“还可以这样?”
他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失望,方文一有些乡巴佬的样子和问话让他有些忍俊不禁,“这不是很正常吗?”
“哎!成天要不要一起去?”
“什么?”
向成天解释完后,成天这个自认为自己受到的教育水平已经是极好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震撼和打击。
最后两个人还是以课程太多为由拒绝了,但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些悲伤。对成天来说自己引以为豪的家乡教育水平和培养的眼光和人家一比没有任何意义,对方文一来说,自己不请假不早退一直勤勤恳恳的努力比不上人家一点嘴皮子话。
聚餐结束,大家都各做各的一份事去,成天也挥手向我告别,他也不说自己要去做什么,方文一也没有询问。而手机里阿珩却告知拜托方文一去和齐鸣礼说一声自己晚上不回去了。
“今天是周五,大家都放假了,阿珩晚上不回去,他也要变成大人了吗?”
还在心里想着,齐鸣礼立刻回话,“你们三个人都请假?不怕别人偷东西?”
我突然笑了,大家都有自己重要的事要做啊!
“有你呢,我放心!”
方文一也不谦虚,厚着脸皮大夸特夸,自己也提了提身后的背包随着人群坐上了去往薛璎晗家的地铁。
而此时陈雨馨戴上耳机,靠在床边,望着外面的月色,眼神逐渐迷离昏昏欲睡,可心里无比期待着他的归来。
第183章 被辞退了
二十分钟后,方文一才急急忙忙的赶到薛璎晗的家,等到开门后,薛璎晗母亲的表情告诉他这次可能有所不同,自己原本的期待也变成了渐渐平静。
方文一被迫得知自己被开除的消息,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夫人的两个大西瓜,语气里充满着理解和些许悲伤。
薛璎晗选择了向学校递交申请,学校免费联系了艺术学校的老师为她进行指导,保证了她一定可以考上。那么方文一提供的学习指导和听课人所受的学习辛苦就没有任何必要。对他们来说,钱不是问题,但孩子的自愿和选择更重要。
正巧薛璎晗这个时间段要去老师家里补课,时隔一个假期再见到薛璎晗的时候,她已经完全变了。
和之前那个有些含苞待放的女孩相比,现在的她像个加快催成熟的大人,各种地方都透露出渴望长大和自由的想法,她的目光没有看方文一一眼,就仿佛这里没有这个人一样。
那种漠视几乎连同方文一陪伴她学习,听音乐会,送她回家,给她鼓励的种种全都舍弃了。
她原来不浓妆淡抹,而现在耳环,手链,衣着有些暴露,走起路来也没有了那种拘谨的感觉,仿佛有种期待着所有人将眼光看向自己的迫切。
而眼前的这个人,她为数不多的身穿这样裸露的衣服,方文一也毫不客气地看着,但没有任何念头。毕竟在他眼里这样的举动多半是别有居心,“前几次的课程的钱我今天转给你,实在是抱歉方老师。”
她的手特意抚摸着方文一像一只虫豸或是蜈蚣蔓延在自己的肌肤上,她的眼神也比之前多了一丝柔情。
“这老女人发情了?”
方文一心里暗暗不忿,对这个女人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之前最多认为她保养的很好,是个很体谅孩子的母亲,现在来看多半是个贱#。
“那既如此我先走了,希望璎晗可以有个好成绩。”
方文一微笑着起身离开,没有任何犹豫和留恋。对他来说她们怎么样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老林需要的东西也打听到了。还是自己多生了情,导致自己心里略微有些不甘,可到头来她们怎样与我何干啊?
或许因为责任心我会觉得她的最后失利会有我的问题。可不论如何,做决定的人是自己,做出选择的人也是自己,不能因为别人错误的决定就让自己的善心去承担错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曾经的自己或许会因为他们比自己拥有更好的条件而心生妒忌,可碍于自己的作为读书人的面子我会说他们就是沾了家里条件好的光,可自己的路又何尝会差?自己经历的种种又何尝会不如别人?
不必羡慕别人,会有羡慕之意,这是常情,但重要的是稳定住自己的内心,坚定好自己的路,不要因为别人走的路而担忧自己的路,因为人比人会死,货比货会扔。
哪怕他们的条件好,他们的机会多,他们是天秤上优势的那一端又如何?我的意义我的存在不是和他们比较而存在,我的存在是靠自己的一步一步走来的,这样的意义这样的存在不需要任何人定义和评价。
我分明有更重要的人在等着我回去呢!想到这里,自己的步伐再次充满信心,身上那种负担和压力全然消失了。
原本七点半的教学课程变成了八点二十多才回到家,客厅漆黑一片,方文一手里拎着各种东西和她爱的水果和零食,走进厨房里一看什么都没有,多半她还没有吃饭。
方文一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随手放在桌子上,静悄悄地走进卧室,那一刻方文一几乎傻眼了。
她一席白色连衣裙坐在床边,窗台延伸出来的月影和洁白的光芒普照在她的脸上。她蜷缩成一团,耳机紧闭着她的心房,那宛如纯梦一般的场景浮现在自己的眼前。
床的另一边是她平时常用的笔记本,她安静地躺在原本方文一睡觉的地方,床头柜上是她喝水的大杯子,里面还留着她喝剩下的果汁。
可如此景色方文一为什么觉得她如此哀伤呢?那种孤独的感觉几乎可以闻到,那种样子就像过去的自己,这样的表情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身上呢?
方文一缓缓的靠近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住她,脸也紧紧的挨住她,感受着她的心跳和脉搏还有那份温暖和期盼。
她的身躯像蝉蜕那般不自然,可在发觉是他之后便不再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安安静静地体谅着这份感觉,“想家了?”
方文一衣物和身体的气味就在身旁,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存在,而他的话语也精准地指向了她的内心深处,“嗯~”
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旁的闹钟上显示着时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方文一半蹲在她的身边,像个听话的大狗狗,眼睛瞪得大大的,“说来简单,我被辞退了。哈哈哈。”
她今天没有平常的那份平静反而容易动情,双手抚摸着方文一的头发,“那就是他们的错,我宝贝那么棒,是他们没眼光。”
方文一没有躲闪,还特意将脑袋靠近,“是不是没吃饭?”
她的眼神透露出来的是想和他一起吃饭的可怜,“嗯~”
方文一站起身,轻柔地牵起她的手,“先去洗把脸,好好的缓一缓,别听这种悲伤的音乐了。我在呢,我去给你做饭。”
看着她揉捏着睡眼点点头,起身去洗手间,方文一立刻从床头柜的右下角那里的戒指盒里取出戒指戴上。
耳朵灵敏的方文一听着耳机里的音乐,心想着这是哪个傻子的歌单,Emo音乐还挺有品位,结果从她一旁手机的界面上发现是自己的歌单。
时隔快一个周,又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厨房,方文一专心致志地手握菜刀熟练地切着菜,陈雨馨就这样默不作声地靠近,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怎么了?也想做饭?”
方文一没有说她今天怎么这么爱撒娇的话,他明白陈雨馨很坚强,而这样的举动对她来说是偏向于躲避懦弱的表现,所以有些话不能说。
“那你教我~”
方文一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彼此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非常醒目,原本陈雨馨手里不听话的刀,现在非常灵敏锋利。但方文一听到她肚子传来的声音后就只让她做到切完菜,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他来处理。
但对她来说,偶尔这样也不错,尤其是那种感觉,那种一起做一件事的感觉,只不过她的目光全都被那戒指吸引了。
直到吃上饭,她的心情才算变好些,方文一依旧坐在对面看着,就只是看着,对他来说已经足够,已经非常幸福了。
吃饱喝足后,时间已经九点多接近十点了,陈雨馨的心情又有些郁闷,毕竟他可能晚上要回去。
方文一在厨房里刷碗完全不知道坐在沙发上的她在想什么。
直到他洗干净手,望着她坐在沙发上,缓缓脱下衣服,“今天早点睡吧。”
陈雨馨又惊又喜,站起身子激动地说,“你不回去?”
方文一点点头,“我们都不回去。”
陈雨馨不明白这个他们是什么意思,“啊?”
方文一伸了伸懒腰,一脸宠溺地看着她,“今晚我睡你!”
她抿了抿嘴唇,一直忍耐的心情此刻终于迎来了爆发,“谁睡谁还不一定呢!!”
闹钟响起,方文一连跑带窜地冲进来关上,她招了招小手,距离集合的时间还很充足,方文一自然先让她去洗个澡,然后再吃饭。
两个人一起牵着手回到学校,准备出发去新校区参加交流活动,只不过阿珩和成天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方文一和陈雨馨坐在一起,等等的等待着出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方,原本那个给人让座,一直负责到底的人现在就坐在她的身边。
想到这里,她突然笑了,笑得非常开心,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周围的人感到有些奇怪,什么事情可以让人这么高兴呢?
她的手指触碰着车窗的玻璃,太阳还在升起,从钢铁大桥上看着阳光笼罩下的下城市就像镜花水月那般美好,那种迫不及待的心情和念头和曾经目睹同样场景的他一样再次浮现了。
第184章 这是交流活动
陈雨馨的嘴唇在名为下巴的峭壁上徘徊着,没有狂风暴雨也没有悠悠绵绵的不绝之感,一切都好像那么自然,那么柔顺。
方文一的眼神里充满温柔,抚摸着她的秀发,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强硬地表现出自己的想法和欲望。因为这种忍耐是不寻常的,是有绝对的底气和魄力才敢走这种钢丝。
“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主要是和你在一块的时间太少了。”
方文一愣住了,从早上的第一节课开始到结束自己身边的人都是她,这一天白天几乎的时间都是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时间少呢?
不会是自己送顾礼回去的事情被她知道了吧!
方文一瞬间心里暗暗担忧,可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动,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态,“没关系的,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吧,我陪着你呢。”
陈雨馨原本还在靠近的嘴唇停下了,眼光里也多了分释然和欣慰,方文一虽然觉得自己只是随便说说没想到是真的有事,可非常庆幸的是,今天可以安全的通过夜晚了,这样一想心里不免多出一份喜悦。
那雨馨担忧的事会是什么呢?
是公司的事?还是周围的关系问题?
她的语气突然变得迟疑,就像徘徊在某种危险的边缘,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可能怀孕了!”
“嗯?”
几乎是个要震碎自己的消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在脑海里弥漫着。
怀孕了?怎么可能会怀孕!
方文一大呼一口气,随后立刻惊醒。已经是清晨,旁边的闹钟还在不停的流逝着时间,额头上的汗水告诉了自己这是一场梦,可自己睡的非常舒服,哪怕这是噩梦。
一旁的她还在熟睡,身体的反馈告诉了自己昨晚没有逃脱她的手掌心。方文一身体的恢复力很好,经历了假期的康复训练,现在的精神很饱满,可也经不住多来几次这样的事情。
时间还早,方文一的身躯像蛇一样从床上溜下来,拿起了衣物收纳盒里的衣服,看了看正面后也没有什么质疑穿了上去。
但他没有立刻走进厨房做早饭,而是先开始热身活动刺激身体和恢复活力,一边收拾沙发的毯子,一边思考早饭做些什么。
直到闹铃响起,方文一跑进房间才发现她已经起床了,身上的那件衣服正是那件b。
方文一松了口气,生怕她被直接吵醒,指了指身后的洗手间,“先去洗漱吧,早上有你最爱的三明治。”
陈雨馨紧盯着方文一手上的戒指和他身上黑色的衣服,“你的S呢?”
方文一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摸了摸身后,转过身子,“我穿反了!”
在方文一身后赫然是一个大大的S。
她浅笑了一下,随后身子才启动离开,“今天有活动,那我去化妆,你给我梳头发!”
“遵命。”
方文一在车上没有老实,立刻给身后的成天发消息,边发消息边笑,“昨晚是不是挺累?”
“你说什么呢?昨晚我在宿舍。”
方文一立刻回头看了一眼他,那焦急的小眼神不敢和我对视,很明显自己猜对了,可又有什么意义呢?
方文一突然发觉这样也没什么意思,毕竟这是每个人自己的选择,自己不也是没什么区别?
陈雨馨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突然低落,“怎么了?怎么心不在焉?”
“好像这是第二次去新校区吧。”
“嗯,第一学期不是去过一次吗。”
到头来也没有问出方文一到底在想什么,可自己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个想法,多出了一个问题,“对了,问你个问题,你绝对猜不到!”
方文一缓缓地握住她的手,以作为回答不上来的补偿,“请问,我的小公主~”
陈雨馨信誓旦旦,因为那个时候两个人的交流非常少,而且那也是陈雨馨第一次对这个人感兴趣的时刻,“第一次去参观的时候我在哪里?”
她已经可以预料到方文一绞尽脑汁思考的样子了,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方文一居然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了上来,“新校区河边的长椅。”
陈雨馨眨着眼睛,可嘴里都是有些惊讶,“虽然集合你找过一次,可是过去了那么久你还记得?”
方文一也不害臊,虽然周围人不多,一个班坐不满整辆车,可还是靠近她的耳边说着,“嗯,主要是那个时候你太美了,河边的景色都比不上你,我自然记忆犹新。”
陈雨馨没有被这种话语震慑住,反而立刻举起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胡说!”
方文一并没有一直贴近她,不然容易引起周围人的反感和眼光,他一直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就好像手中是世间唯一的珍宝,“那个时候可真是一点都没有想要靠近人的感觉啊。现在来看,还是现在的你好,现在的你我更喜欢。”
陈雨馨没有把手拿回去,反而自己也把手放进去抚摸着他,“早说这样的话不就好了。”
没多久,校车已经到了新校区,新校区的环境确实好,博士生研究生新生鱼龙混杂,虽然距离市区有段距离,但这边靠近新开发的西华区未来一定也会兴荣起来。
下车后,一行人直接随着大部队前往会议室,里面是相关专业的学弟学妹们,虽然方文一就来过一次新校区,可他的名声不小,不论是篮球队的成员还是新生入学会议上的代表发言人还是首府区最美大学生第一名,这些称号已经让这个虽未谋面可却名声显赫的人在新校区有了一批粉丝。
对方文一来说,篮球技术的飙升,除了自身一直努力以外,突然的开窍贯通也是至关重要。而新生入学发言是方文一除了学院领导的同意外,最主要的就是韩尚对方文一有好感有关系,这样的条件就足以让方文一直步云天了。
但最让他没有想到是自己居然还能因为长相被评上名分,如果不是方文一和齐鸣礼两个人参加了第一次和艺术学校的交流活动,多半该不会有这样大的反响。艺术学校的学生自然希望可以多来一些帅哥美女,所以产生了非常好的效果。
交流活动主要是老师主持,剩下的时间鼓励学生们可以畅所欲言,想要参观校区或者去其他地方转转也是允许的,毕竟主校区和新校区的卡是畅通的。于是就发生了一大堆女生和部分男生围成一圈堵着李成天,想要和这个又高又硬朗的学长交流一下。
而方文一这小子自然不喜欢被人围住,早早的跑了出去,他和阿珩一脸好奇地游荡在各个楼之间,就像第一次来到大城市一样眼神都要转圈圈了。
陈雨馨呢?自然和方文一一样不愿意被围住,带着佳怡就跑了出去。而这种偷鸡摸狗和大胆的行为就是从方文一那里学来的,甚至逃出去后的笑容和走姿都和方文一一模一样。
“我去!这里居然还有天文馆!是不是可以用望远镜!”
“阿珩没去过市区的天文博物馆吗?”
“去过。但是不觉得学校里的和外面的不一样吗?”
“确实啊,你这么一说好像真是。”
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走了进去,但里面的内容和外面博物馆的好像没有太大区别,而且里面的人非常少,都大多在一层。这两个人肯定不会局限在一楼,除了看看设备,看看那些不同型号的望远镜后,在二楼的兴致就被磨灭了。
“一一,这里有阁楼,会不会有特大的在楼上?”
听闻此言,方文一也跑了上去,阁楼的高度大约在三楼,或许会像设想里描绘的那样,阁楼里应当有一个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两个人靠近阁楼门口,发现门很沉而且很重,但是应该没有被锁住。阿珩轻轻的推了推没有什么效果,但轮到方文一的时候,他随后一把推开大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赤裸着身体的男子,屁股正对着两个人,而双手扶住细长的大腿,还有柔弱的声音徘徊着。
方文一和张珩两个人傻眼了,而且对方好像没有发现自己,两个人的声音混杂着,没有注意到门被打开了。方文一看到眼前这场景的那一刻吓了一跳,吞咽了一口唾沫,慌张地瞥了一眼阿珩,阿珩眼神示意快跑。随后方文一和阿珩步坦统协般直接把门关上,然后灰溜溜地逃走了。
“没想到。”
“我也是。”
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都把这件事烂在了肚子里。
直到晚上陈雨馨说她和佳怡去了天文馆,两个人也去了阁楼,只不过看到了不该看的。
“我看的时候两个人在沙发上。”
“我看的时候两个人在床上。”
“你也去了?”
“你也去了?”
“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方文一暗自想着那声音还挺独特不会是男的吧,陈雨馨暗自想着那个姿势什么时候自己也试试。与此同时,阿珩坐在椅子上,回想着今天的所见所闻,不免感慨那哥们屁股好白~
第185章 周六日很充实
我们整天都沉默寡言,但我们晚上互无掩饰,肉体相交,我试着想找到合适的言语来诠释异于常态的这件事,可还是只能向你问,你还爱我吗。
可陈雨馨却很少向方文一询问“你爱我吗”这样的话,集齐了四张卡片,分享欲,占有欲,保护欲,付出欲就已经是最好的爱意宣告了。
只不过她没有表现得那么沉沦,而方文一也并不会多要求些什么,并不会让她非要给自己带来什么东西,依靠着爱这份名义强迫得来的东西他不喜欢,这样聊熟于心的举动或许真的是一种难得的状态吧。
方文一这样自顾自地思考着,可保时捷和身旁的很多东西都悄悄地出现了,自己也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毕竟在他看来这不是强迫的,内心也只能这样接受了。
付合避开方文一的直拳,俯身一击上勾拳轻轻的打在方文一的下巴上,即使两个人戴着拳套也能感受出付合犹如猛虎一般的爆发力。
筋骨和血脉牵动的惯力和推动力让方文一的拦截显得很疲惫,瞬间提起的腿击让人猝不及防,因为你不知道哪一拳会拼尽全力,哪一脚会装作佯攻,即使你用力抵挡住,但疼痛和身体的反馈也不会消失。
方文一几乎又是一次完败,这次他才明白之前付合先生完全在放水,不论是踢腿还是拳头都不会让你松懈,紧张和专注不停让我的大脑紧绷。
最后还是只能老样子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依旧是付合先生不辞辛苦的拉方文一起来。
付合松了口气,开始再次拉伸身体放松关键部位,“假期你没有松懈,这是好事。”
“接下来的时间我会教你怎么正确的保护自己,用好手中的武器。”
方文一喘着气,任凭头上的汗水流下,眼神里充满希望和活力,“哥,为什么不最一开始教我防守呢?”
付合转过身子疑惑地看着方文一,“你也没提出这个要求啊。”
随后付合先生自己都没有憋住笑脸,摇了摇手,“逗逗你,主要是你最一开始的目的是提高自己的能力,就像个为达目的不罢休的野兽,你见过凶猛没有理智的野兽防守吗?”
“而现在的你已经可以稳定地掌控自己的心气了,这样你才走进第一课,你学的不是所谓炫耀武力和随便欺负别人的资本,而是保护他人守护心中更好意义的平衡。”
正如付合先生说的那般,同方文一每一次的对峙仿佛都是在进行一场博弈,一场阴阳对抗的暗流,一旦内心中出现慌乱,平衡被打破就容易陷入困境,“你要学会的不是如何打倒敌人,而是如何成为波澜不惊中的恒定流水,生生不息的调和之力。”
方文一起身笑了笑,“那直接用枪不就得了!”
付合靠近弹了方文一一个脑瓜崩,“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直接用枪解决的,而且持枪是违法的,我的大学生。”
“我明白了,哥。”
“走吧,我带你去洗澡,顺便去赵老先生那里看看你的状态。”
方文一盯着紧闭双眼的付合先生,不论怎么看,那种美感和强大的感觉都是如此剧烈。两个人坐在一块蒸桑拿,偶尔也闲谈些事情,两个人不似师徒,更像是位置同等的朋友。
方文一的脑海里回想着上午的事情,除了天文馆,两个人还去了新的图书馆,享受了一下那边的椅子和环境。
还帮助北楼的刘老师搬了一部分新更换的书籍,主要是方文一还真见过这个刘老师,是在和学院领导见面汇报交流活动时见过。他也是主校区的图书馆的负责人之一,而这次帮忙也是让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顺便也让阿珩认识了这位老师。
之前学院领导让方文一写的作品最后真的获得了奖项,使得学院在最后的评比中获得了第二的席位,而作品的第一负责人方文一自然也是得到了最好的奖赏——和领导搞好了关系。
对方文一而言这种东西没有什么意义,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和想法,也不会说凭借这层关系去得到什么,他渐渐的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
赵老的手虽然厚重但十分火热,他的面容甚至洋溢着一种独特年轻的气息,“你最近是不是会做噩梦?”
“对,但是和之前相比我的睡眠质量提高了很多,身体的恢复能力也有很大的改变。”
他点点头,随后在原本的药方上又添了几笔,然后撕下直接将复印层交给身后窗口自己的妻子,两个人这样相互配合十分流畅。
身后的抓药房里就开始叮铃作响,赵老再次和我聊了些其他的问题,就把这次的药单交给我一份后,便将自己的这个记录本收了起来以作下次开药的推断。
这可是熟人才有的待遇,方文一没有任何间隔就获得了这样的优待,但方文一也不是看不出来的人,每次请求赵老调理身体都带些礼品以做回报。
“证明之前的调理是有意义的,这次你把你和你爱人的药都带回去。”
“谢谢,赵老。”
“有时间能碰着小林让他多注意休息。”
“好,一定。谢谢您。”
方文一起身离开,拿上为他包好的药就和付合一起上车离开了。等到方文一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正在处理文件。
方文一没有去打扰她,把药先收好后,一直在卧室里收拾房间,直到她处理好所有事情后,方文一才冒头出来。
看着她坐在地毯上伸着懒腰,嘟着嘴巴的样子就知道了,“想吃夜宵?”
她立刻两眼放光,“嗯!!”
方文一二话不说穿上衣服拿上车钥匙就示意她,“走吧。”
两个人来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也不能说是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只能说是对两个人意义上重要的第一次。
两个人进门的一瞬间,老板娘就明白了,边走进厨房边大声说着,“还是老样子对吧。”
方文一搭着脑袋看着她吃的正开心,拿起一旁点来的西瓜汁递给她,“这么吃,你的肚子不怕肉更多?”
她边嚼着边嘟囔着,方文一立刻拿起纸给她擦擦嘴巴,“意义不一样了!以前是自己想要去变得强大,这样才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东西,而现在有你保护我,我自然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啦。”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她,看着她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暗暗伤感着。她是个坚强的人,是个有追求的人,不是那种因为什么所谓漂亮,所谓可爱就应该被保护,应该被关心的人。
她是明白真正能留在身边的东西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可以保护下来,不论是曾经深爱自己的人,自己爱着的人,她都不想再次失去,不能因为自己是女生,是性别的另一面就是应该被保护的人!
她选择提高自己,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强,变得有能力守护自己想要的一切,所以她变得冷漠,变得坚强,变得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无拘无束。
方文一想要心疼她,可他瞬间就明白心疼是对的,但这种心疼不是同情,如果是同情那就是偏见她的选择和努力,这条路是她自己依靠汗水和辛苦换来的,她比任何人都值得获得应得的东西。
方文一的眼神再次多出了一份佩服,多出了一份曾经就有的温柔,“好,我保护你!放心吃吧,以后不论多少次,我都带你来吃。”
陈雨馨继续吃着,大方的吃着,没有任何担忧地吃着,“嗯。”
第二天,方文一自然要履行约定去店里给老林帮忙,只不过这次他看到了之前在艺术学校交流的同班同学,还有那个险些让方文一掉进陷阱的男生。
齐鸣礼没有多说什么,因为肯定是这小子整来的,他也不能表现出厌恶和不愿,立刻换好衣服,开始工作。
直到晚上方文一才换衣服离开,只不过这次不能回那个温馨小家了,这次要回宿舍了!
第186章 校运会要来了
方文一满怀欣喜地走进店里,期待能看见老林,结果只有齐鸣礼一个人在维持整个店面。
可最靠近角落里的那一桌有种强烈的目光看向了自己,那是艺术学校的同班同学。方文一见到后自然开心地和他们打招呼,但在更衣间换衣服的时候他随即开了口,“他们怎么来了?你小子搞的鬼?”
齐鸣礼摊了摊手表示无奈,“我没有。他们想来首府参观一下,我正在工作,所以只能让他们先来喝杯咖啡。”
方文一没有和同班同学太多人牵扯关系,所以也不会知道他们的想法。但听着齐鸣礼嘴里说的屁话,自己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那不就是你干的吗!”
齐鸣礼指了指外面,好像留存些什么话一直不说,“哎呀,你也是这里的一员,增进收入的东西,多招揽客人嘛。”
方文一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自己不是这里的老板,而且自己的职位是为他人服务,“嗯。”
方文一虽然换上了以前的衣服,但和之前相比现在的衣服比较紧实,既然方文一来了,那么制作就是他的任务了,而端上桌的事情就是齐鸣礼负责了。
只不过方文一不能把之前的朋友冷漠在一边,他最担心的事情不是这群有一面之缘的朋友,而是担心自己又被扯进什么不好的事情里。
他瘦弱的身子撑起有些宽松的牛仔外套,下身由一条纯白色的腰带束缚着,这份差异让他的细腰不由得非常突出,“文一!好久不见。原来你还在这里打工啊。”
方文一微微低头表示欢迎,随即看到了他的美甲,“好久不见。”
他的眼神和那时看方文一别无二致,他将双手放在身体前面不停地紧张着,“文一,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啊,像电视剧里的管家一样。”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示意还有其他客人,“工作服而已,请慢用,我先去其他桌,待会再来。”
方文一不禁被吓出冷汗,这个人的杀伤力太大了,那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可以将他的柔弱和娇态发挥的淋漓尽致。
但迟迟不来人,方文一一直在柜台那里也不是办法,只要自己的眼神稍微瞥向一点那个角落,他的目光就会靠近。
明知这不是办法,方文一选择主动靠近处理这个问题。但他的点心一直没有吃,仿佛是在等着某个重要之人的到来,他干净带着些许修饰的脸颊和平日见到的少女别无二致,脑海里非常容易浮现那日的情景。
他见到方文一主动靠近,和周围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立刻站起来,声音夹杂着颤音,“文一,你们这里有那种和客人聊天或者代喂服务吗?”
方文一有种不好的预感,“额,没有。”
他狡黠地抬头看了一眼方文一,上牙在嘴唇上轻轻摩擦显示出一股娇柔的味道,和方文一相比他的身子像只可爱的白兔,“咱们可是好朋友啊,这份提拉米苏的第一口,你可以喂我吗?”
方文一的大脑停机了一下,面对这些人期待的目光,他的回答浮想联翩,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可能拗不过这样的请求的目光,同意并选择喂他;或者他可以选择说些委婉的话语拒绝他,但这样的回应也只会给他留下心存侥幸的余地;而如今的自己会选择直接拒绝,毫不留情,因为我是我,你是你,不能为了照顾你的感受而伤害到自己的心情和自愿。
“我拒绝,因为我不喜欢这样太过亲昵的举动。”
果不其然,其他人开始了自己的言语裹挟和绑架,“哎呀,文一!咱们有过一面之缘,你就喂他一下又有什么难堪的嘛。”
“就是,这孩子特别想你,你就满足他一次吧。”
他的眼神像要快哭泣的葡萄,让人不禁动容,“文一哥哥,来嘛~”
方文一脸色依旧不改,目光坚如磐石,“我拒绝,因为我不喜欢,就这样。”
我转身就走,没有给他们一丝面子,哪怕他们心里暗暗咒骂着我,那又如何?
我不喜欢的事就不能强迫我去做,我想做什么的决定权在自己的手上。
他们的目的最终也没能达到,想要加上方文一的微信最后没能成功,不知给了齐鸣礼什么好处,让他把微信推给他,但方文一还是选择了拒绝添加的请求。
周日的客人很多,大多都在下午和傍晚,直到快要八点左右,人才散去。方文一主动挑起大梁辛苦了一整天,最后的收尾工作交给了齐鸣礼。
而陈雨馨也早早的来到了店里等着方文一,虽然看向齐鸣礼的目光一直都是恶狠狠的。
方文一换好衣服,正要和陈雨馨一同离开时,“文一告诉你个事,我下周要转去你的宿舍了。”
方文一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太大的惊讶,“天阔那张床给你了?”
他有些得意地点点头,而陈雨馨倒是一直用抵挡的眼光看着他,“嗯。”
“我知道了。”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欢迎来到121。”
方文一微笑着转身离开,在他的心里好像到来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变化,有什么波澜,他的心很平静,很孤独。
伴随着夜色,两个人行走在去饭馆的路上,陈雨馨挽着他的手,鼻子稍微动了动,“感觉你身上有女人的气味。”
方文一咧了下嘴巴,深感她的厉害和敏锐,他的没有隐瞒反而大方地说了出来,“不是女人,是男人,很可怕的男人!”
她一把抱住方文一,将头埋进衣服里,嘴里嘟囔着,“呜~你可不许上当受骗,这个世界上就我和妈妈对你最好了。”
方文一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大可以说自己一个人,方文一也不会有什么太大感受,但她加上了对方文一而言意义重大的母亲,让此刻他身旁的这个人地位和价值瞬间变得不同,虽然她本就高高在上。
“好~先吃饭吧,是不是饿坏了?”
“嗯,嗯嗯。”
方文一抚摸着她的脑袋,已经是周一的第二节课了,她有些迷迷糊糊的,虽然人确确实实在看着前面的黑板,但意识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下课了,陈雨馨答应了要和佳怡一起吃饭,所以方文一便和成天阿珩一起吃饭。
成天扭捏着夹起肉块放进了方文一的盘子里,自然方文一也回敬了他,“终于想起兄弟们了,好久没有一块吃饭了。”
方文一也在这个时候把齐鸣礼要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大家脸上浮现出各自的想法,方文一也没有说话,毕竟自己不能给别人随便做主,适应是没有任何办法的事情。
正在几个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方文一挥手看了看正在赶来的人,“行知!最近忙什么呢!我都没见到你!”
他看到剩下两个人连忙打招呼,放下餐盘和大家捞起闲嗑,“方哥,我最近谈恋爱了,有个我很喜欢的女生。”
成天立刻凑近,一脸好奇地看着。拍了拍吃饭的方文一让他连忙回应,“哟!挺不赖啊!那既然在一起了就珍惜这段感情好好的走下去。”
“借方哥吉言,我最近也开始参加些活动,过段时间不是要校运会嘛,我这晚上在操场跑步提前训练一下。”
成天一脸激动的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挺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好,加油。”
“方哥呢?还在咖啡店打工?”
“嗯,有时间来我请你。”
“好。”
方文一看出来他很开心,像个处在幸福中的人,像个接近美好的人,但方文一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担忧,如果陷得太深受到伤害,恐怕最后的结果会不尽人意吧。
在方文一的心里,陈行知是个单纯的人,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他热情大方,有自己的节奏和想法,待人真诚善良。努力考上了自己喜欢的法学专业,同时也在为此不断努力。虽然家境比较平庸,和自己一样也是来自小镇子的人,但两个人在很多方面都很相似,所以方文一对他的好感很高。
他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喜欢运动读书,唯独的兴趣就是绘画,不是那种专业的素描或者临摹,而是喜欢速写那般的人物刻画,就像漫画那般。
如果有口中所谓的好男人,或许就是他这样的吧。
阿珩和行知只见过几次面,所以他一直没有说话。没一会,大家熟悉了后,他才缓缓开口说话,“话说回来,这次的运动会听说和前几年一样有其他的特殊项目呢!”
第187章 大一上
方文一突然抬起头,停下正在咀嚼的嘴巴,看着阿珩和成天。对他来说,上一次的校运会简直是一场灾难。
不是因为校运会的结果,而是因为那场校运会导致宿舍发生了第一次最为明显的冲突,险些阿珩就要被出大事。
成天挥了挥手也不愿意回想起上次的经历,“上次运动会就不用提了,太可怕了。”
阿珩默不作声,对他来说那次的事件确确实实是意外引发的,可大家都没有想到情绪带来的爆发,带来的影响却是不小。尤其是当场的几个人,如果不是方文一或许真的会酿成大祸。
大家都闭口不谈,因为这是过去的事,过去的事拿出来说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意义,可突然阿珩笑着开了口,“和鹏哥一起的接力比赛,在天阔那里断开了,原本可以拿第一的。”
这下大家的表情更难了,唯独行知还有些疑惑,看着大家的脸色,他也不好开口说话。我们之间加上了一层记忆的色彩,只不过这层颜色是黑色。
“你小子想什么呢?训练这么久最后问题又出在你这里。”
“之前的事要不是文一我才不会原谅,自私自利就算了,你还没有任何奉献精神!”
“谁教育的你一定要有奉献精神?我失误了,确实是我的问题,我也道歉了,你还要咄咄逼人?”
李成天攥紧了拳头,可最后还是放下了。他气啊,大家辛苦准备校运会,最后因为自己班级的问题输掉了比赛,他身负的班级责任感和团队责任感让他的心里痛苦的不行。
他没有地方发泄怒火,只能选择出问题最多的天阔,可是他选择了道歉并承认错误,这让他再有理由也不能随便污蔑他人,自己也只能把这份埋怨吞下去消化。
楚天阔也气啊,他自己苦也吃了,最后没能显示出自己的实力,就像一个为了考试辛苦长久的人,最后通知你考试取消,迎面而来的崩溃和烦恼也不小。甚至他还是将第一的位置让给了别人,眼睁睁地看着别人超过自己,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结束比赛。
阿珩身子骨比较弱,所以没有报名参加学校的校运会活动,他对于这件事的参与程度比较低,负责去调节成天的心情,方文一负责天阔,于是方文一和他便成了和事佬,一个人负责一个。
好不容易将两个人的气消消,可谁也没有想到,成天和阿珩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穿过走廊回宿舍的时候,天阔把话都听到了,很显然阿珩的劝慰是贬低天阔。
而天阔好不容易放下的怒火再次燃起,两人推门进来,天阔立刻起身拦住两个人,当着两个人的面还有其他路过宿舍的人,给了阿珩一个响亮的巴掌。
方文一自然是不在宿舍的,他看天阔的情况有所好转出去买他最爱喝的果茶了,结果等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堆人围着宿舍,还有人在拉架。
发觉不对劲,自己立刻冲进去,阿珩手拿平时拆快递的小刀挣脱旁边紧锁的手臂,直直地向天阔的身上刺去,成天死死的拉住一脸愤怒的天阔,生怕出什么事,但被挡住完全看不见前面。
周围的人有的在看热闹,有的在唏嘘,有的在拍视频,有的在劝架。千钧一发之际,只有方文一立刻冲上前伸出右手握住小刀,阻止了事情出意外。
阿珩颤抖着身体,眼神里充满仇恨和愤怒,紧咬的牙齿已经让他的腮边鼓了起来,直到看见鲜血从方文一的右手上流出来,他的无神无情的眼神才缓解下来。
“闹够了吗!!”
方文一从阿珩的手上拿下小刀,看着自己手掌心上的血痕,有些慌张地死死握住。
这时在场的人才开始喧闹起来,有的人去找宿管,有的人去拿止血的东西,但让那时的自己没有想到的是还有人报了警。
好在伤口不深,方文一并无大碍,原本想让事情低调处理的自己,没想到阿珩和天阔被警察带走了,感到会出大事的方文一立刻让成天也跟上去,自己受伤不能补全笔录,但方文一告诉成天一定不要夸大事情,不然阿珩就完了。
方文一的心扑通直跳,脸上浮现出担忧和在意,可消炎药涂上的时候,自己脸上再也没有那副冷静和坦然了,转变而来的是扭曲和死死的咬住下唇。
自然方文一也去做了笔录,他全力压低问题,不让问题激化,还特意拜托天阔不要给警察压力,最后这个问题才被妥协解决。
但网上流传的半截视频和夸大事实依旧让阿珩受到了不小的打击,看在天阔不在意的面子下,学校给出没收管制刀具,加强教育和记大过一次,两学年内不许参加评奖评优的惩罚被抵消了。
“那个疯子要是再来攻击我怎么办?”
“真的吓死人,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绝对要让他关上几个月!”
“他确实有错,但你也不应该打人脸啊,你是不是还骂他了?”
“他那样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我一个等级,他凭什么随便指责我?他也配?”
“好了,好了,我的大少爷,别生气了,饶过他吧,你都说了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放他一马吧。”
“那你可看好他!”
方文一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自己刚来大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居然会碰上这样的事,自此宿舍里再也没有了说话声,大家都过着各自的日子,没有了任何交集。
没想到为了宿舍的关系和阿珩未来,方文一在这校运会之前,把握机会闹起了烧烤店打人的事情,让阿珩将功补过,可以在后续的学期里争得自己的一切。
当然了,阿珩能和佳怡在一起,也有方文一的帮助和推动,只不过这是另外的事了。
大家并没有在这件事上持续下去,转而聊起了其他的东西,比如接下来学校召开的学术会议还有下个月的首府大学校运会。
让大家都津津有味的就是极具特色的校运会,最为明显的就是每隔一年会举办的特殊比赛,其中包括男女两人三足,盲视障碍比赛,男女五千米接力……
最后大家得出结论:“今年的比赛,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成天笑着和方文一勾肩搭背,几个人簇拥着一起离开了,“男女项目,我一定投你和陈雨馨一票,一一!!”
方文一今年才会碰上这次比赛,每年的特色比赛都会非常火热,他已经有些担忧过段时间的训练和准备了。
下午行知没有课程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几个人走在去凉亭的路上,等到时间再去教室,方文一突然开口感慨,“你说那个时候咱们还是挺好的,突然有一天就不说话了,好像大家都成了陌生人。”
成天和阿珩都没有说话,两个人都深知肚明,这一切的根源在哪里。但让两个人羞愧的是两个人都选择了在一定程度上排挤方文一,这让两个深爱方文一的人如何开口呢?
方文一继续往前走着,阿珩和成天才发觉他的背影有些孤独,有些伤感,分明曾经他的身边充满希望,而如今像一片荒芜,一片荒野。
两个人看着,眼神里多出了些亏欠,想起曾经对他袒露的不顾和漠视,还有方文一那温柔和体贴的眼神与行为,心里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们,他知道宿舍的关系回来了,虽然时隔了一年之久,但一切都回来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都没有想过放弃,因为他的心里一直都知道他们是朋友。
“走吧。”
第188章 回顾一下
“你们舍出了事,现在怎么样了?”
“别刺探军情了,没什么大事,外面传的视频是假的。”
“我知道,你手没事吧。”
“没事,放心吧。”
方文一缓缓地放下手机,被她的话语吓到了。仅仅三言两语就看得出她,不同于之前的对话只针对事情,现在她居然在关心我。据自己了解陈雨馨在班里的欢迎程度很高,不仅因为她有些反差的性格,最主要是长的漂亮。
同时其他班级或者专业的人也有对她倾心的人,只不过她没有给过一点好脸色,如果让他们知道陈雨馨对方文一这般态度会是什么感受?
开学军训结束后又去了新校区参观,之后是校运会,发生了意外的事件让整个宿舍时刻充满火药味。
好不容易等到了学校组织的各个学院去寺庙参观活动,到头来大家的关系也没有多少改变,反而是方文一和陈雨馨的关系进了一步。
走过这一千零八十层台阶就到市区最着名的寺庙,缘相寺。除了它原本的文化内涵和历史皇帝到来外,最为有名便是它的定姻缘的美话了。
一场灾难使得原本心印彼此却没能诉说的两人的分别,路上的逃荒和颠沛流离也没能打消两人询问彼此的决心。
直到男子来到了缘相寺,请求寺庙的大师为自己算一算自己今生今世还能否遇到那个心爱的女子。
结果,大师的回答是对方不爱你,又何尝能再次相遇呢?
听到此话的男子,面如死灰,心中虽有再多的疑惑和无奈也没有表达出来,临走前抽取了一根命签,得知命签的根源后转身离去了。
这男子就这样离开了,因为他不得不离开,灾难接踵而来,他不得不避开,甚至他曾想过在这里出家,一直等待她。
男子离开后,女子来了。她也同样向寺庙的大师祈求,但她不是为求两人的姻缘或者缘分,而是请求大师拜托在天的佛祖保佑他可以幸福健康,哪怕她一生不嫁,舍弃生命。
大师摇了摇头,他身披袈裟紧闭双眼开口回应:这个我做不到,他的命和你的命都是平等的,皆有定数,岂是说改就改的?
那我还能再见到他吗?
大师没有说话,转身将姻缘的命签交给女子,结果女子抽到了几率最小的桃花。
大师摇了摇头,恐怕你们今生再无可能相见了,这缘分千万里挑一,实在是太难了。或者你也可以明年再来求签,再见因缘。
那一刻女子不再说话,哭泣着离开了。大师摇了摇头,转身自己看了一眼命签。
缘来既此,挡也挡不住啊,这是劫也是缘啊。
大师继续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直到睁开双眼看着身后这位刚刚入门的弟子,“师傅!”
灾难已经过去了,女子也只好在附近定居,期望有朝一日可以碰上他。
每年女子都来祈福,希望两人能够相遇,直到第七年再来寺庙为祈福时,却发现负责命签的和尚就是当初心爱的人。
灾难即将到来,男子多日辗转反侧,看着自己抽到的桃花,心里苦闷的不行。他甚至已经走到了下一个地方,却还是连夜跑了回来。他跪在寺庙门前,祈求大师可以收留他,他冥冥之中觉得她就在身后。
大师点了点头:本寺不收你这样不虔诚拜佛之人。但你要是每日都为她祈福,一直坚持不得懈怠,或许因缘自会到来。假若终有一日你们可以相见,缘分已断,那时你便不再是本寺弟子。
男子面对寺庙正对的佛像,连磕三个响头,自此他每日祈福拜佛没有一日间断。
直到多年后的那天,“弘善!你且向后看去。”
而如今,方文一手握桃花一脸疑惑,这是意味着我未来的爱情也是波折吗?
“人家那是爱情故事,虽然就隔多年,但是你这个有没有人可以抽到都是个难题啊。”
“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坐在一千零八十七层台阶的陈雨馨,看着自己抽到的桃花后几乎没有给别人看见便放了回去。
她也听过这个故事,只不过她只知道女子每天都为能够相见而祈求,男子每天都为她的安全和幸福而祈福,女子来寺庙七年之久却没有想过一次放弃这个见他的念头。两个人调换了角色,但因缘和命运却没有任何改变。
因为心心相印的人终会再次相遇。
她再次叹了口气,望向前方的风景,她分明登在高处却有些失望,她扭头看见了一个人正被簇拥着,“一一,你真是运气不好,怎么能抽到桃花呢?”
方文一语气平静地说着,脸上却不免浮现出一抹希望的光芒,“故事里不是说了吗!两个人都没有放弃过彼此,但凡有一方放弃了,这份姻缘也会消失,但最为难能可贵的是两个人都能在冥冥之中相信着彼此,这便是心心相印啊!”
李成天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无奈,“都说了这是故事啊,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但陈雨馨却感到了一丝温暖,眼神望着他,“这个人或许某种程度上和我是同类人。”
当然除了寺庙的参观外,游乐园活动也是有趣的很。
大家的关系重归于好,来到了大一下学期的定向越野,自此方文一和陈雨馨的关系关系突飞猛进,而后面涉及到的事情掺杂了太多方文一的个人色彩,但最后的结果对他来说是好的。
面对被赵栀诬陷和怀疑的情况下,方文一用陈雨馨的存在巧妙地打探出了真相,同时为了让这场戏可以结束,他还特意给赵栀一个台阶下,甚至赵栀都有些接不住他的话语,三言两语就把没有的事情编造得和真的一样。
面对韩尚,他很清楚这个第一次见到自己的人就知道自己是个大学生,便知晓这个人不会简单的放过自己,可自己又能怎么办?自己有家人,有朋友,自己不能乱添麻烦,而且是这种解决不了的麻烦。
面对微笑要挟,他只能被当枪使,面对高层聚会,他只能装傻充愣,他哭过,他害怕过,他担忧过,但他从来没有一天忘过这些事情,这些比起简单杀死他还要有压迫的经历。
哪怕自己被人欺骗,被人利用,但他没有背景,没有任何所谓的真正实力,只能作为一个棋子,而现在他可能掌握了一些东西,一些窍门,但他还是被蒙在鼓里。
他总觉得自己常在心里用家庭的苦涩和过往的痛苦可以掩盖自己想要报仇的意图和想法是种巧妙的方法,可以让自己的心接受自己犯下的过错。
可是他的每次开口都充满着自己的锐利,他用和善良好的态度去做直面反差的复仇和报复,而楚天阔完全相反,他去做背地的暗中报复,自己清楚一切,让对方被蒙在鼓中受苦受累。
或许方文一战胜不了楚天阔,可惜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世,明白了自己终究是个被舍弃的人,不然不会这般加快方文一的进步和视野的改观。
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很怪,越是严肃的东西,人们越把他娱乐化,越是娱乐的东西,人们越把他严肃化,越是滑稽的舞蹈,在人们笑过之后,反而会赋予他温情,自由,会赋予他文学性,就像某种拔乱反正,某种平衡。
调查组来这里这么久为什么没有结果?原因很简单,都成一家人了。
李子天就是因为得知了这些问题包括管道问题,当年地皮争夺,陈广生被诬陷,楚居安换孩子,秦家倒占国行巨额财产,还有那个各个势力都想得到的保险柜,这样的处境下,他必须死,他没有理由不死。
这一年的经历让他几乎彻底变了一个人,一个曾经饱经学习辛苦的人,如今发现生活中的苦和怨,甚至是泪,更加让人感到压力,那种没有任何希望的绝望。
可方文一这次同父亲的爆发,他的心里其实很后悔,他越往前走越能理解父亲的一切,明白父亲的孤独和悲伤,但母亲带给自己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他没有办法放下所有的怨恨。
就像方文一内心里的呐喊,作为一名父亲他或许合格,作为一位丈夫,他在家庭方面确实合格,但在妻子的对立面上他不合格,作为方文一的父亲他是个英雄,但作为李秀婷的丈夫他没有做到应该做的。
他的思绪如潮,不停的想着,但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少了些很重要的东西,仅仅一年的事居然会如此多,如此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路径。
第189章 训练配合
方文一偷偷地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随后再次瞥了一眼前黑板的内容,看起了自己手上的书。
一旁是在平板上学的津津有味的陈雨馨,这是一门历史公共课,是陈雨馨拉着方文一学的。
他最一开始想学的公共课是有关思哲一类的课程,但现在让他觉得偶尔学学历史也不错。
今天学校召开学术会议,各界的学术大能都会参加,最主要的是有些同学可以在今天的食堂上见到他们。
昨天晚上,学校领导就提前告知方文一有关今天的会议的事情,还有让他中午记得去东食堂三楼的包间来。
这可是彻彻底底的开小灶,带他见世面。毕竟除了平时能见到自己的老师还有其他的教授外,这是最能见到这些高学问人的机会了。
但为什么只有方文一被这样照顾?其他有地位有权势的人怎么没有这样的机会?
首先,方文一是韩尚特点关照的人,作为曾经从这所学校里走出去的人和原来的内部人士相识多,又和学校学院关系近,这两点加起来就是最强的推力。
再加上,方文一是陈雨馨的男朋友,陈广生很喜欢这个未来女婿,自然也要在各个方面都多关照一下。
最主要的是,方文一不仅给学院争光,让他做的事情他都做的很好,如果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那方文一确确实实做到了,而且没有任何表现出来的怨言和反感,甚至像个可以一直培养的人才。
这些条件加起来,领导怎么可能放过他?
“张教授,这个就是我们学院上次获奖的那个学生。”
“张教授,您好。我是方文一,很荣幸见到您。”
“哎呦,这小伙子,看着真不不错啊。”
“应用学院真是人才辈出啊,前段时间我和老费一块吃饭的时候,他还和我说了你们几个学院和他们学校来了一个短期交流活动。”
“对,第一期就是我们学院的方文一同学去参加的。”
“好好好。”
方文一也不傻,一直在一旁添茶倒水献殷勤,但他从不主动提出问题生怕添油加醋,一直在旁边观察。偶尔对方提出的问题,方文一也是尽力回答,用自己的浅显的见解回答问题,没有让生硬的话题变得不自然。整个中午的吃饭非常融洽,他很清楚把握住领导和教授之间的老朋友关系就非常容易掌控局面。
他从昨天见到消息的那一刻就知道,这是学院领导给他展示的机会同时也是机遇,自己可以选择不要,但是人往高处走,没有人会放弃眼前可以进步的机会。
吃过午饭,下午还有会议,领导陪同着自己的老朋友有说有笑的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点名表扬一下方文一。
领导的眼光里也是充满自豪和喜悦,方文一微笑着一直恭送到门口才离开去教室。
汗水和紧张的感觉已经全然消失了,这位教授擅长的领域让方文一非常感兴趣,不是为了未来自己的学术建设和发展,而是深感对自己公司新产品的发展绝对有帮助。
看着刚刚加上的微信,方文一深感这次的吃饭还是非常有收获的,但接下来的消息却让方文一眉头紧皱。
“头,这周六晚上,有晚会。”
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方文一叹了口气,随后扭着脖子,放松一下肩膀,自己原本想的就是自由一些,怎么什么时间都要被人安排?
耳朵里再次出现一阵阵有些陌生的声音,视线也逐渐变得清晰,正是这节课的关键内容在ppt上显示着。
方文一并没有抬头看,因为旁边有人在做笔记,而他则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自己喜欢宇宙天文和物理变化,但越是如此自己的心和意识就越应该明确一件事:精神应当丰满,不然容易被潮流和趋势吞并。
人正因为自己的不同才熠熠生辉,因为自己脑海里那份追求自由的渴望才深感探求的意义。
人越是往前走,明白自己认知能力范围内的一切就越是失去自由,因为到头也只能如此,那个高居我们认识之外的世界证明了自由的可能。
下课了,自然也没有时间像上个学期一样谈情说爱,碍于这周有实验和数据检测,方文一和陈雨馨必须要去跟着导师工作。
本科生和导师其实交流没有那么频繁,大多人都会选择浑水摸鱼,能不做苦力就不去做苦力,但苗老师很喜欢自己的两个学生,自然是对他们倍加关怀。
也提前让他们和自己的研究生学长学姐认识一下,这样给他们一个暗示:希望未来他们继续深造。
每到夜晚,尤其是夏季学校都像新生一般变得火热,李成天没有导师的任务和选课的麻烦,这小子上个学期学过了,所以他的课表显得干净了不少。
晚上的时间他自然是在篮球馆里训练自己了,不论是和其他队员一对一对打还是几人的全场比赛他都认真参加。
操场上已经有人开始了校运会的训练,还有其他场馆里只要有跑道就可以看见一男一女绑住左右胳膊,其中一位蒙住双眼,在不停的练习。
也有人和三五朋友一起出去吃烧烤,酒吧里狂欢,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唯独此刻的方文一和陈雨馨正在吃饭,两个人不远来到之前去医院看侯相萍吃过的那家小馆子。
“你看最近操场上那些跑步的人了吗?”
“嗯。”
“感觉咱们班也快要说这件事了。”
“怎么?想参加?”
“没什么兴趣,前两天我发现自己不太擅长用铁锅做饭,我适合平底锅,而且做的一级棒。”
“嗯。家里的花我走之前浇过一次水了,你不用太担心。”
“好。”
方文一渐渐的感到没有什么东西教给她了,不论是兴趣还是饮食,这些问题她都已经做得很好了,深造和发掘的过程还是需要不断尝试的。
虽然她大可以不用去做这些事,但如果有一天需要靠自己的时候,这些东西不能没有,而且她自己也不是一个特别喜欢依靠他人活着。
“怎么?有心事?”
“没有,看你吃的香就好。”
“我现在做饭越来越好了,以后你就有口福了。”
“拭目以待。”
老班站在讲台前,距离下课还有十多分钟,“额,大家也都应该知道过段时间就是学校的校运会了,这次的校运会内容和往年一样,是有特殊活动的,除了正常的项目外还有额外的男女项目。”
“具体的有没有新加的还不清楚,但之前有的现在也不会少,咱们班也要为学院队伍推送学生,谁有兴趣?”
我立刻低下头,不愿意和老师的目光相碰,“李成天,方文一,李彦鹏你们三个就不用多说了,肯定要报名参加啊,学校很看重你们几个呢。”
成天拍了拍我的肩膀,“女生这边有没有想参加的?”
阿珩捏了捏我的手背,眼神示意了一下雨馨,但他一直没有开口。直到赵栀举起手,“老师,咱们班有情侣,肯定要让情侣出力啊,让方文一和陈雨馨去试试参加特殊项目就好了。”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陈雨馨,校运会各个学院的准备都很充足,甚至可以说必须进行专门训练,这样的苦其实很多人都不愿意品尝。
这无疑是种胁迫,是种赤裸裸的胁迫,方文一的目光看向看着陈雨馨的背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没有任何慌乱和畏惧,声音洪亮地接下了任务,“可以,没问题。”
陈桐见到这样的局面也举起手示意,“我也去。”
方文一看着陈雨馨转头看向自己,那是绝对自信的面容和表情,这不禁让方文一有些陶醉,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坚强和坚韧,面对这样的挑衅和威胁,她不会有任何惧怕,反而兴致勃勃,充满挑战性。
第二天晚上,班级参加训练的人就开始了训练,整个学院推举的人很多,而且大家都彼此相识,基本上都是有训练痕迹的人。
苏木看到方文一就挥了挥手,“老朋友来了啊。”
方文一愉快地同他击掌,“这次铅球又要拿第一了?”
苏木看着方文一和陈雨馨站在一块正在热身,“特殊项目的人选少,项目磨合很难,你们要加油。”
陈雨馨也像个汉子和他击掌还不忘哈哈大笑,“放心吧,苏木。”
首先就是大家最关注的特殊项目,男女靠近的胳膊用牵引手套固定住,男女其中一位蒙住双眼,跑八百米比赛。
眼罩的决定权非常重要,这直接导致了牵引人能否合理分配和带动两个人的节奏,方文一正要戴眼罩,陈雨馨一把上过直接戴了上去,“我来!我相信你!”
这引来了大家的一阵唏嘘,按照往常戴眼罩的几乎都是男生,因为这样的前期训练非常容易受伤,大家都会保持慢速,但依旧容易摔伤磕伤,很少有女生主动成为那个失去视野的人。
其他的两组也都是男女朋友关系,只不过是男生作为戴眼罩的一方。
方文一想要夺回眼罩,被她拒绝了。因为她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时间很长,而且一同跑步的时间也很长,彼此的呼吸,彼此的频率,彼此的想法几乎都明白。
两个人之前假期一同跑公园都是手握着手跑,早已熟悉这样的跑动方式,现在让方文一带动自己是最合适不过的。
陈雨馨摘下眼罩看了看周围,附在方文一的耳边,“不用太拘谨。床上你都没温柔对我,现在也不用。”
我的耳边立刻发红,热的发红,看着她嘻嘻笑着,原本紧张的心舒缓了不少。牵引器之间有层塑料,不像之前那般我可以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但很奇怪,在陈雨馨的感觉上像没有一样。
分组测试,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们,大家的脸上都满是担忧,很多女同学看着都有些害怕。毕竟第一次都很容易受伤,但成天却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反而觉得这两个人有种快要融为一体的感觉。
方文一没有在意自己的紧张,反而是摇晃着牵引手套,陈雨馨笑着点点头,没有任何不安,她攥紧左拳举起示意方文一加油,但他却抚摸了自己一下,随后再次摇了摇。
一旁是学院负责的老师,也就是篮球赛上负责的庞教练。告诉两个人第一次不用太快,要去磨合彼此和感受彼此,但这两个人完全没有听。
直至口哨声响起,方文一和陈雨馨几乎同时启动,身体没有任何不协调像占有着同一副躯体摆臂迈腿,戴上眼罩的一方没有任何减速,就像完全信任对方会配合自己一样。
两个人速度很快,且没有任何偏差和问题地跑完了一百米的测试,在场的其他人都傻眼了,这样的适配程度真的太好了,就像天作之合般。
而剩下两组的表现就非常吃力,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可以做到这样,而且只是第一次,分明两个人想初相识也才刚刚一年。
第190章 午夜黑
自卑是方文一的代名词。
差距感是方文一每时每刻都在体会的东西。
这个从小学就饱受煎熬的人在心里扎下了一个根,一个名为自卑的种子。
周围的同学是大多是凭借家境和关系才能来到这个盛负有名的班级,而他无疑是沾了姑姑在这所学校当老师的光才有权利和这些人站在同一个舞台上。
他以为来到这个班级自己就可以和别人一样了,其实不然,从一开始展示的才情和能力上来看,方文一毋庸置疑是个笨蛋,是个不擅长学习的料子,就是个要被人欺负和瞧不起的下等人。
他羡慕别人,总是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外面的世界,他从出生就在这个小镇里,总觉得这个小镇就足够大了,可没想到还有外面的世界!
可每当自己一开口,总会有质疑和反对,甚至是厌恶,只因为他显得格格不入,别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唯独他只能附和着笑笑,还极其容易被别人斥责。
没有人会在意他,就像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哪怕他证明了自己的存在大家也只会觉得是凑巧罢了,哪怕他成为了班长也没有任何意义,大家只会觉得那是个空架子罢了。
所以他羡慕那些在人群之中的人,那些可以让别人的目光注视到自己身上的人,好像那里才是有光的地方。
别人都在开阔眼界,都在各种吐露美好,可他的美好呢?只是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在楼下跑跑闹闹,他觉得这样已经很好了所以并没有太羡慕别人,只是觉得外面的世界一定很美好。
别人的新衣服,别人的新鞋子,他以前没有注意过,可言语和眼神又怎会放过他?
后来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看什么这样种种思想是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的。他从那一刻就明白了自己和别人有差距,不仅仅是长相,是学习还有可以比较的一切。
他也冒出过怨恨父母没有给自己买好东西的念头,生出过厌恶母亲总喜欢给自己做主的事情,可他总觉得这样不好,这样不对,因为会他们知道了会伤心,父母给了他爱,给了他很多无与伦比的东西,一想到这里他心里怨恨的根源总会黯淡下去。
挂在全班同学面前也是常有的事,自己破烂的成绩不愿给家长看,可老师规定的家长签字又不能不做,自己大多只能选择耻辱面对一切。
好像一切都司空见惯,他的头从开学就没有抬起过。可命运没有让他一直失败下去,就好像有一束光他就可以拼命的把握住,拼命的走向成功。
身材瘦小,长相没有特点没有特色,自卑内疚,穿的穷苦,这些标签和符号都是方文一周边之人耳熟能详的内容。
其实他根本没有朋友,有朋友也是凭借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表面朋友。有时见到别人可以聚会,可以有人倾诉就很羡慕。除了自己的发小和那班里为数不多的两个朋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假的,是他们觉得方文一成为了班长,和他关系搞好就可以借用这层关系做事才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在心里把他们当做朋友,也一直觉得他们很好,可背地里对方文一的谩骂和责怪却层出不穷。他没有做错什么事,也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却总是要遭受莫名其妙的苦痛,只因为他是个边缘人,是个老实人。
为什么之前不说?因为方文一认为他们是朋友!可在他们的眼里呢?
或许方文一一无是处,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就像个只会付出不会索取的人一样,而这样的人很少,很可怜。
渐渐的方文一真正成长了,看透了那片本质后的东西,从来都是他们有求于自己,而当自己需要些帮助时,他们就各执其词各种借口。
哪怕他原谅过很多次,心里的那个缺口一直没有填补上。方文一在这样的环境下没有养成恶习,这要归功于他的母亲,母亲的心存善良和美好指引着他走向好的道路。
他原本儿时略有的刚烈秉性或许不归因于本心,那源头就是周围的恶意。他并不圣母,只是他不知道如何取舍,如何应付这种问题。
这是一种成长路上的磨砺,他很明白有些人与他撕破脸皮他也不会有任何难过,因为从一开始那种交上朋友的触动再也没有了。
既往不咎,因为没有任何必要,他为此不想再舍弃心神,痛苦和伤感早已不再对他有太大的作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心的难寻与可贵。
往往怨恨带来的不仅是肆意破坏还有对未来失去信心,他怨恨过别人这般对待自己,怨恨过老师为什么不愿出手相助,怨恨过父母没有多留意自己,可他最怨恨的就是自己为什么要受欺负,为什么如此弱小?
他的目光原本如此殷切,如此充满希望,渐渐的也失去光芒和颜色,直到他见到了外面的世界,可见到之后呢?
外面的世界好像并不像别人口中的那般美好,人人都很复杂,都很矛盾,甚至混乱到让人觉得难以想象。
他很早就发觉别人嘴里的东西好像没有那么重要,因为自己的世界里不一定要充满他人的色彩。自己没有必要因为别人而发光,自己发光也可以,自己取悦自己也可以,自己的路就靠自己也可以走,身边哪怕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关系,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好像所有人都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一样。
朋友很重要,真心的朋友很难的,但能陪自己走到最后的只有自己。他很明白,可他却一次又一次的登陆账号,登录游戏,只为见到曾经约定好的见面。
第二周,方文一如实来到网吧找他,但他却不在了,那个账号至今都没有再次上线,方文一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哪怕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信息。
都说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可方文一一直都渴望拥有真心的朋友,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如此希望用自己的行动感化身边的人,如果没有意义,那么靠近也是多余。
一切的转折都在那个人的出现,陆姚雪。
如果说陆姚雪是个加油站,那么陈妤昂就是一辆同类型的汽车,只不过他们的内部构造不同罢了。
陆姚雪对方文一的意义和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没有她或许方文一就不会有今天。
虽然方文一出了名,现在也已经能够站在人群中,可依旧留存着各种各样的风险和危机,他也害怕,害怕某个不慎就失去了生命。
但这不是重生归来后的大杀四方,不是各种筹谋未央,而是未知一切的选择和走下去,不论多苦,不论多累,始终都要走下去,因为他答应过,答应过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方文一倚靠在雕栏横玉制的柱子旁,眼前是其他和自己一样身着午夜黑西装的男子。他略感自己的腿有一些疲劳,高耸的肩膀和量身打造的衣服将自身的非凡气质得以淋漓尽致的体现。
他略带稚嫩的脸庞却说尽了一股冷漠沧桑,临近会场开始,所有人都按捺着一股期待和紧张。
“头,该走了。”
“嗯,出发!”
第191章 为什么不回头?
走进叠嶂层峦山水如画般的庄园,正对的中式大门和那气宇轩昂的雕栏刻画,上面的内容就像跌宕起伏着各种故事,各个人物栩栩如生,让到来的客人眼光不免被深深吸引。
这是秦家老爷子的庄园,受邀来的除了当地的有名人士外,也是他特别希望见见老朋友的一次聚会。
由老林领头,身后跟随的方文一和周围的几位保镖几乎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到达会场后,几个人便分开站在四周,以保护在场人士的安全。这些人身着的衣服别无二致,但高挑的身姿和独特的气场让人立刻就明白了,这个头发张狂打头阵的人不一般。
打眼望去几乎除了当红的几个明星还有老林,韩尚,楚居安,顾均,顾礼还有秦家的子弟和一干完全没见过的外国人和企业家。
其实来什么人不怎么让方文一感兴趣,但让他有些忍耐不住的是眼前的饭菜,刚刚训练完的方文一就接到了立刻准备的消息,所以他从中午就没有吃过东西,一直到现在。
一旁的刘松发觉了方文一的眼神和意图,立刻靠近到他的身旁,“头,忍住,宴会结束,咱们就去吃饭。”
方文一当然忍得住,他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让自己不那么尴尬,毕竟一直戴着墨镜站在人群之外,难免会有一些眼光看向自己。
“嗯,我知道。”
顾礼身着白色礼服站在爷爷的身旁,颈项上那华丽硕大的钻石项链格外引人注目,但她心里总归有种奇怪的感觉,总感觉这里有种熟悉的眼光。
她早已适应习惯了这种场合,也知道该如何回答和迎接那些对自己不怀好意的眼神,但自己陪同着爷爷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只不过她很快就发觉了一道奇怪的目光,是来自一个不认识的老头子,但她很清楚那是色眯眯的眼神,像蛆虫在自己的身上来回挪移着。
自然方文一察觉到了那个人的目光在不怀好意的盯着顾礼,但自己却发觉到了另一股更加不怀好意的目光,来自一个体型雄壮的外国男子,他手持一杯香槟却毫不在意地品味着,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私密部位,正饶有趣味地看着。
但方文一不能表现的惊讶,即使发现了也不能直接平白无故地上去指责,因为他只是看,没有做任何其他出格的事情。
甚至这是在别人的宴会上,在别人的家里做这样没有规矩的事是对屋子主人和自己身后之人的抹黑。
他继续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墨镜底下的眼神是只有靠近才会发觉的,他没有任何偏差地仔细把控着。
会场里的声音和谈话声,其实他们听的不算很清楚,有音乐有距离,就像无法逾越的天堑。但老林却并没有置身其中,因为秦家老爷子的身旁一直都是他,他们交谈甚欢,有时他的目光也会看向方文一。
顾礼再次低头委婉的拒绝了一位男士的邀请,看着盘子里的美食,她没有一丝兴致,原本今天想着去看看方文一学长的训练也因为这次的聚会不得不取消了。
毕竟秦老爷子可是第二个抱过刚出生的自己,所以她明白这次的宴会她必须去,毕竟刚才一直在和秦爷爷与林叔叔聊天,现在爷爷开始和所谓的那些朋友大谈特谈了,又把自己晾在一边了。
为了这次的宴会,集合后几个兄弟特意给方文一重新洗了头,用发泥抓了个新发型,让他看起来更加张狂。让那种野性和肆意的美才容易让人注意,但这种形象和这副躯体搭配却不尴尬,这也是一种刻意扩大气势的举措。
方文一就在她身后的很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孤单,自己的心里没有一丝想要去靠近的想法,因为他和她不能再次靠近了,毕竟每次在她落寞的时候靠近是一种卑鄙的行为。
正在自己还有些沉浸在其中的时候,却发现顾礼不在自己的视线里,很快老林走了过来,“小子过来!”
老林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笑着说,“这位是顾礼小姐。她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希望你可以带她出去转转。”
顾礼盯着眼前这个人,心里有些怪怪的感觉,从他露出的面部来看,这个人很像方文一,可这样的发型和粗哑的声音和方文一几乎天差地别。
“好的。”
方文一一直没有说话,加上嘴里一直在分泌口水,已经导致自己的嗓子里堆积了一口痰,他一开口就是声线有些粗鲁。
两个人出了大门,走过青苔玉石的台阶,穿过小桥流水人家的窄短竹桥,来到了苍翠欲滴的假山附近,那种逼真程度近乎让人看不出来,如果不是有内部连通的瀑布飞泻,他真的以为这就是座小山。
顾礼轻车熟路地来到竹板樵椅附近,她扶起裙子坐下,迎面就是一轮圆月,月光柔和地透过假山的构造呈现出一幅图画。
方文一感觉自己身处在诗境之中,才发觉这不是庄园,也不是花园,而是一幅精心制作的山水画。
顾礼美丽的脸蛋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纯粹,她看了一眼一旁站立的方文一,示意他也坐下。原本面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是不应该有这般举动才对。
她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方文一默不作声,虽然坐在一旁,但和她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如果方文一是个没有任何身份的人,他或许会靠近,只要能和这样的人产生关系,就可以保证自己一辈子不愁吃愁喝。但前提是要保证自己有命享受。
顾礼扭过头看着他,他带着墨镜坐姿刻意挺拔,而且不摆出侧脸给她看,“你陪我说说话呗。”
他依旧默不作声。
“真无聊。”
“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训练完了吧,我如果有那个能力,我也去参加,或许还能和他并肩作战呢。”
方文一就在一旁听着她说话,他知道她嘴里说的是谁,不是因为自恋,也不是因为遐想,而是她的这种表情和眼神,方文一那天送她回去的时候就见过。
“你陪我说说话呗。”
方文一依旧不说话。
她有些气愤,扭过头去不给方文一好脸色看,但下一刻她突然转身摘下方文一的墨镜,没有任何猜错的畏惧,眼神无比坚定地看着他,“你那天为什么不回头呢?学长。”
方文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这样看着他。
顾礼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刚刚的气势全然消失,转而声音再次低沉,“你陪我说说话呗。”
方文一吞咽了一口唾沫,神情也选择回应她,“顾礼妹妹,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顾礼的嘴角挤出微笑,立刻逾越彼此的间隔同他靠近,“我进来之后就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一种我曾经体会的感觉,就是你和我一同并肩前行的感觉。这绝不会有错,肯定是你。”
她紧紧的抱住方文一的身体,伴随着月光和这恬静的氛围,顾礼的手抓住他的衣角,那滴玉般的眼神和按捺不住的激动让方文一心跳加快。
“学长!我就不行吗?”
方文一突然恍惚了一下,时间仿佛回到了那天送她回宿舍,和她的记忆就这样几段,好像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阶段的人,但为什么这话语这样有冲击力?
方文一知道自己不会被影响他还是被惊讶到了,哪怕两个人交往甚少,但依旧有这样的破坏力。
“你很好,非常好。只是我配不上你。”
“你在说什么啊,学长!我说的是我能不能和你一起参加男女特殊项目。”
“就因为这样,我才没有转身。”
第192章 为什么要哭?
方文一迟疑了一下,他在思索自己有没有听错内容。据他了解,顾礼应该对自己或多或少有点喜欢,可两个人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可能会产生情愫呢?
她大声的喊叫着,“我比不了那个人吗!”
她低着头,手紧紧的攥着裙子,许久才缓缓的抬起头,下定了某个决心,“我不该见到你才对。”
为什么呢?
我分明只见过这个女生几次,说过几次话,将她视作一个小妹妹来看,但这些话为什么会让我心疼呢?
方文一的脸依旧冷漠着,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定,他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的声音再次发生了些微妙的变化,“方文一,如果是我先来的,你的身边会有我的位置吗?”
和眼前的这个人谈恋爱?
我分明有喜欢的人,我不是为了金钱和权力可以舍弃一切的人。曾经的我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感触很深,可那样失去了自我,我存在的意义呢?
我在想着什么呢?为什么要选择逃避呢?
“男女特殊项目,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位置。”
我还是开了口,让她流泪了。
她苦笑着脸却流着泪水,抱住了我,我可以轻抚她的秀发,但那样太狡猾了,太自私了。
我不是为了她可以喜欢我才去做这样的事,不是为了她应该对我产生感情才去靠近的,我也很无奈啊。
我爱上了一个人,就不能去爱另一个人,这是原则。我只是在好奇为什么对一个没有见过太多面的人居然会有这样的心情和感觉,这太可怕了,我必须远离,不然我会很容易被牵扯不清。
“如果她不喜欢你了,你会接受我吗?”
应该不会吧。
如果她不喜欢我了,那我应该会伤心吧,但我应该不会流下泪水,因为心少了一块。
“你陪我说说话呗。”
我怕我会心动,这是不对的,因为我只能爱一个人,我的脑海里浮现的是她的笑脸。
我会对别人心动吗??
应该会的,但这是不好的,我怕我会掉眼泪,我怕那是懊悔和难过,因为我居然会对一个不喜欢的人心动。
“我们的差距就这么大?”
很大,大到让我觉得那不是我可以随便跨越的,我是个小地方出来的人,是个被束缚着思想和眼界的一个人,我很害怕,因为我是独自一个人。
我对亲近之人的感情越来越淡了,所以我不断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以见到每天都希望见到的人,但偶尔我也希望可以见见不常见的人。
这个世界压力太大,我或许还会很喜欢和猫猫狗狗一起的日子吧,我怎么不敢往前走了呢?前面会是什么?
我不理解父亲为什么抛弃我们,其实我很理解,那不是欲望,也不是性欲,只是渴求一个怀抱,一份关心,一份爱。
这有什么错?
你说对吧,天阔!
当然有错!有家室的人就不应该这样做,有喜欢的人就不应该随便爱上别的人,答应了别人的事就应该要做到啊。
你是父亲你怎么可能没错?
你不是朋友但你依旧有错。
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全家都兴奋了起来,我感觉这个家有救了,因为我成功了!
父亲打电话给朋友,希望可以帮我分析下选择什么好学校,选择什么好专业,我只能由着父亲去做他觉得开心的事。
但那时我的心里好像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高档的手机,昂贵的电脑,这些都在向我招手。
可我那个时候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比起这些我以前期待的东西,我更希望父亲可以带上我和母亲一起去旅游,虽然我不是很喜欢旅游,因为一家三口从来没有正式地出去过一次。
总觉得这样我们才没有被抛弃,可我后来发现,这个想法不会实现,因为我没有说出口,就算说出来了,这个家也不会改变什么。
这个想法的诞生,是因为我那颗已经快要死透的心舒了一口气,让我相信了即使我成不成功活得精不精彩,都应该想知道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有自我!
这才是关键,才是能在孤单日子里走下去的东西,我就是我,没有人可以改变什么。
“这样也不行吗?仅仅给我一个吻!”
方文一的手挪动了,她靠近的嘴被拦下了,但方文一却流泪了。
“为什么要哭?”
顾礼只是看着,静静流淌的月光,就这样被她抹去了。
“就这样吧,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她离开了。
“头?怎么不吃?这是新开的烧烤店,听说很不错呢。”
“嗯。”
“哇!这个烤鸡真不赖啊。”
“我知道。”
方文一看着手上的烤鸡,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因为着急穿肉串时被刺破的手指,还有大门口透露的一丝丝光亮。
好像外面是希望。
“我认识你吗?”
“说来惭愧,我们应该见过一次面。”
“我没什么印象了,抱歉。”
“就算没见过,我能请您帮我一件事吗?”
“可以。”
“我心里有些苦,想和你说一下,哪怕你不给我回答也没有关系,我只是觉得你和一个人很像。”
“好。”
“我和心爱的女子结婚了,我们从小学就在一起了。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有一个可爱的儿子了,我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的母亲对我非常好,总是在我困惑和迷茫的时候给我帮助,让我顺着一个人给我的方向努力。”
“姥姥姥爷对我也是疼爱有加,奶奶身体也很好,这样一说,我的家庭很美好对吧。可唯独,我只希望一个人也能幸福。”
“你很幸福不是吗!这不就足够了!”
“可我希望他也能幸福,我的英雄,我的父亲!”
“孩子!哦,不对,这位老板!你父亲的路是你父亲的要走的,你的路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无关幸福,是自我。”
“你有今天的成就,或许你的父亲也会很开心吧,毕竟幸福谁都想拥有,但为了让人幸福也是种幸福。”
“可我觉得苦,为什么都让他一个人担着。”
“这是选择,无关幸福。活出自我,你父亲给你选择走的路,你也应当如此给你的孩子,给他幸福。”
“听你这么一说,你父亲真的很伟大呢!但我的父亲也一样很伟大!”
“烤鸡很好吃。”
方文一转身离开了。
“喂?爸……”
第193章 意外收获
“爸。”
方文一不敢开口说话,就这样一直等待着,好像在期待着什么。
电话那头见迟迟没有声音,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担忧,“儿,儿子。怎么了?是不是钱不够了?”
这一瞬间方文一心里突然非常疼痛,就像刀子的伤口又被撕开了一次,再次流淌出鲜血。他不明白怎么就走到这样的地步了呢!自己和父亲怎么就突然变得像个陌生人,像个只存在给钱和接受钱的角色之间来回切换着。
那父子之间的爱呢?
方文一咬了咬牙,声音变得洪亮,“我,我没事。就是让你好好照顾身体。”
这话让方俊德喜出望外,在儿子走后原本乌黑亮丽的头发已经有了一小片斑白,而这样的问候无疑是一味良药,“我知道,你放心,有什么事就和爸说。”
父亲的底气越来越大,甚至可以像往常谈心般说笑着,“我最近也去那个健身房了,感觉还挺不错的,哈哈哈。”
“是嘛。睡觉有好些吗?”
“好像确实有点改观,身上有劲了。”
“嗯。”
不是自己惜字如金,而是方文一不知开口说些什么,他预计舅舅的电话很快就会打过来,他什么都选择接受,因为是自己的错。
“在学校那边多保重身体,不用担心我,缺钱就和爸说,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有时间去你姐姐家,去你老姑家帮帮忙。”
“嗯。”
两人再次陷入不厌恶的局面。
“爸!”
“嗯!!”
“对不起。”
方文一立刻挂断电话,看着漆黑的夜,心里莫名浮现出一股苦涩的味道。
他望着后面刘松和其他人在车里待机,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自己正要上车离开的时候却看见前面酒店里又出来一个人,一个人很熟悉的人。
只不过距离太远了,方文一哪怕戴着眼镜也看不到脸,但是那个走路的姿势和体态,还有那个头发的颜色,让他立刻想到了自己班上的一个人,崔彤杉。
自己立刻上车,示意刘松开车往前走,但路过酒店门口的时候速度放缓。
刘松看了一眼前面的情况就明白了方文一的意思,立刻按照他的指示去做。
坐在副驾驶上的方文一立刻就发现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崔彤杉,而她的打扮却和学校里大相径庭。这一刻方文一的脑海里在思考一件事,一件被他考虑错误的事。
临近咖啡馆还有一段距离,方文一提出下车,其他人先回去,今天的任务就结束了,方文一背上装衣服的包就离开了。
齐鸣礼正在擦拭杯子,看见风风火火的方文一跑进来,皮鞋的声音在木地板上一阵作响,“哟!稀客啊!”
看着他气喘吁吁的样子,齐鸣礼立刻把手里的杯子接上水递给他,“你小子别扯这个,你把上次摄像头拍下来的视频给我一份。”
齐鸣礼看着他一身黑西装,还特意做了头发,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啊?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还要这个?”
一口闷下杯子里的水,方文一喘了口气,“我有想要弄清楚的东西。”
齐鸣礼不慌不忙地走进更衣间,把自己的包拿了出来,“我正好带电脑了,你要查谁直接说吧。”
“我们班有个叫崔彤杉的人,你帮我查查这个人。”
“那天我没有看太多,主要的两个女孩都出来的时候,我就不看了。那个黑头发的女孩是自愿的吗?”
齐鸣礼正要打开电脑,却立刻回应了我,“应该不是,从状态上来看多半吃了药。”
“那个褐色头发的呢?”
“那个估计是自愿的,我看还乐在其中呢。”
“我知道了,不过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里面的那个男的,林老板让我找他。”
“嗯,找男的!你那么了解女的?哎,算了,谢谢了。”
方文一刚出门,刘松立刻走了上来,几个人在背后抓着一个人,“头,这个人!从刚才你下车就跟着你,我看他好久了。”
剩下的人立刻围上去,生怕他叫喊或者做出什么其他的动作,几个人簇拥威胁着离开了店门口,一路来到没有人和摄像头的路边拐口。
方文一看到他的脸后示意到有些问题,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如果他出现了,就表明他之前的出现是错误的。
“程佳木!你跟着我干什么?谁让你跟踪的我?”
刘松立刻搜身把他身上的手机和背包都拿到了一边,同时一个人捂住他的嘴巴,等到搜身结束才让他说话。
他的语气变得颤抖和刚才完全不一样,“警官,我只是路过。”
“路过?”
方文一突然笑了,声音阴森至极。他的表情变得冷酷,不由分说的一脚踢在他的大腿上,随后就是在腹部上狠狠的来了一拳,“说,你为什么在这!”
方文一的手抓起他的头发恶狠狠的盯着他,“上次和我见面,谁让你说的那些话?”
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畏惧,“什么话?”
“松!他是不是在跟踪我?”
“绝对没问题,头。”
方文一松开了手,随后挥了挥手示意刘松,“卸他一颗牙,不说实话!”
刘松立刻从马甲里拿出了夹子,其他几个人立刻按住他的手,掰开他的嘴巴,掐住他的嗓子,正要说话的舌头也被夹子夹住。刘松没有任何情面地靠近抓住牙齿,“别!!别,我说!我说!”
刘松没有停手,依旧在发力,他既不能清晰地说话也发不出太大声音,只能让恐惧和疼痛摧残着自己的一切。
直到他拼尽全力支支吾吾地嘟囔了一句后,方文一才示意停手,“是李星宇让我说的,在你给我打电话,他之前就提前找到我,说无论如何,不论是谁都不能说真话,说的内容必须和事实有差别,我想怎么说都行!”
方文一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没有骗自己,但迅速的靠近和瞪大眸子的方文一让他胆怯的不行,“你就不怕是真警察吗!”
“怕!但是后来没有任何事发生,我刚路过看到你,就想跟上去看看。”
“李星宇答应给你什么了?”
“说话!!”
“让我可以去参加聚会。”
“什么聚会?”
“西华区花匠别墅区的聚会。”
“谁让你跟踪的我?”
“一个姓裴的人!”
那一刻,方文一刚从秦奋老爷子的庄园离开,又得到了还有一个姓裴的人串联着很多事情。
他才发觉自己对这些事的来龙去脉完全模糊,这时他才明白了很多事情,也发现了很多东西,也心疼了很多东西。
第194章 谈成
方文一毕恭毕敬地指引着身后的人走进饭店,直到眼见到清明上河图的赝品画将整个房间环成一圈,只留下门口一处让人通行,“张教授非常感谢您今天能赏脸来,这位是柳纪云,是云青眼镜品牌的负责人。”
今天是学术会谈的最后一天,在这之前方文一使劲讨好学院领导,就为了争得这一次单独与人碰面的机会。在方文一和柳纪云的协商下,这次的吃饭显得尤为珍贵和重要。
事情只要谈成,对品牌的未来发展绝对有巨大的推力和优势,如果谈不成,那也不要撕破脸皮,毕竟这可是学院孙书记的老朋友,他的几句话就可以把方文一直接毁了。
在方文一看来,这位教授不简单,今天的饭局上只有三个人,他依旧保持着谦逊的表情和态度,主动伸手同柳纪云打招呼,“我知道那个眼镜,最近很有名啊。”
没有先上酒,一路风尘仆仆地到达目的地,二话不说就直抒胸臆可不好。一杯温度适当的茶水更能深得人心,加上距离晚上八点半的航班还有很长的时间,这饭局的速度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显得局势游刃有余。
见到茶水带来的效果后,其满意的笑容就是最好的证明。在事先了解其喜好的两个人没有着急点全菜,而是点一些人家爱吃的的,剩下几道菜由其亲自挑选。
一阵推脱和你来我往后,伴随着准备好的菜上桌,方文一作为关键人物,要承担起沟通的职责,把两个人的讨论方向趋同。但又不能太生硬,所以自己就谨慎的交谈,从近期学术会议的话题聊起,尽可能打开话匣子。
但只吃光说没有意思,见其有些意犹未尽,柳纪云立刻示意上来好酒。
这一刻方文一非常清楚,只要涉及到喝酒,基本上这件事就有眉头。虽然这位教授不胜酒力,临近上飞机也不会多喝,提出喝酒也可能只是为了见见我们的诚意和态度。
小酌几杯的爱好让氛围变得很和谐,如果说最一开始是各司其职,现在三个人就像素未谋面的挚友般感到相见恨晚,这样没一会就深入到了主题。
张语捷在觥筹交错间不禁回想起自己从农村里走出来,凭借自己的努力和勤勤恳恳认真负责的态度得到了今天的成就。
眼前这个名叫方文一的孩子,虽然一身脱俗气质却能和他内心深处的很多东西相碰。渐渐才明白这孩子也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人,这不免让他的好感上升,甚至有些同情。
但他也不傻,完全明白这两个年轻人的想法。有勇有谋,有想法有气度,完全不像大学生,甚至很多成年人都没有这样的坦然和和举措,尤其是这个前几天见到的方文一!
柳纪云碰杯微微抿了一口后,微笑着谈起了自己家产品,“我知道张教授您研究的领域和我们企业的技术方向还有为人造福的理念非常契合,所以我们是想要询问一下,您有没有兴趣参与到后续的研发中。”
一旁的方文一此刻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而是在别人选择的同时应当给予尊重和余地,作为准备的一方,如果连这样的机会也要去争夺就显得自己的准备太没有意义了。
谈成最好,谈不成也没什么可难过的,毕竟这是一次尝试,是产生关系和打下未来合作需求的基础。
他很冷静,推了推眼镜,视线连旋转到自己眼前最爱的小炒都没有移动。一阵思索后,他的身体突然向后挪动,这才缓缓开口,“虽然这样说很没有礼节,但我想看看你们现阶段的成果内容和未来的理念设计。”
柳纪云没有显得很局促,其实这应该是询问前就先给出去的东西,因为这样的要求一般来说是必要的。
但柳纪云没有!他也有自己的张驰,有自己的判断和把握,就像将沟通的桥梁和渠道建立好以后,方文一就迫切希望成为隐形人,主要负责关键时刻添把火。
自从公司成立,方文一插手也非常少,毕竟他在前期付出的最多,但在最后的成果上却要的越少。将主动权完完全全交给自己和方言卿,就好像不是为了培养心服口服的手下,而是为了平起平坐甚至是让自己当家做主人的趋势。
对于一个教授而言,名声和成果都很重要,但要想长远发展,名声固然更加重要。所以自己没有主动先内容,让对方提起兴趣,他渴望在方文一面前表现一次,他要成功谈成这次交易。
方文一离张教授最近,可以看出他没有一目十行,而是认真的看着和思考着,他的酒杯已经空了,但方文一没有着急满上。
因为时间在不断流逝,前面的铺垫很长,几乎把时间占用一大半,加上去飞机场的车程,这些时间都要刨出去,最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内容大致浏览结束后,张语捷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伸出手,“我很感兴趣,如果有时间我会给你们打电话的,先加个联系方式吧。”
“好的。”
谈成以后,一切就像奔腾的河水没有任何阻碍。柳纪云提出主动送教授去机场,直至人家走进安检两人这才离去,这趟行程就这样结束了。
开着方文一的车子,主驾驶上的柳纪云很开心,毕竟这可是他为数不多在方文一面前表现的机会。虽然他比方文一大,而且学历和经历上也应该比方文一更胜一筹,但现在他完全不这样想。
见他从机场离开后,一直没有开口,柳纪云深感自己应该多和他沟通一下,“谢谢方哥!不仅给我找女朋友,还帮公司找发展对象。”
“你和那个遥雪最近怎么样?感觉合适吗?”
“很合适。”
方文一没有说话,只是靠在车门一侧,半天才吐出一句,“那就好。”
柳纪云很感谢方文一,如果不是他,或许由于父亲负债,自己的家早就破碎了。
方文一不仅给了他资金,给了他机会,给了他合作伙伴,还给了他志同道合的女朋友,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甚至是天上掉黄金。
现在的柳纪云不仅把家里的债务处理的一干二净,还付完了新房子的首付,而且剩下的钱还没有每月利息。
因为这小子买的是西华区的房子,正好还是当时方文一负责的二期,所以让王兴处理一套不是什么问题,又碍于他个人的颜面和房子的利润发展,没有直接白送给他。
“行了,你也到家了,回去吧,眼镜的事,拜托你就多上心。”
“明白方哥!你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柳纪云看着方文一驱车离去,心里莫名有些感慨,方文一真不是一般人。
自然还是老样子,没有直接开到学校,把车子停在小区的车库里,方文一就下车准备返回学校。
毕竟今天自己请了假,训练没有参加,但他和雨馨的表现和默契程度太高了,男女障碍跑基本上就是他们两个人了。
方文一向前走着,虽然是晚上,但已经夏天的燥热已经袭来了。
“哎!方文一你也刚回来?”
他转身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他想见又不想见的人,那褐色的头发和牛仔短裤下撑起的长腿,还有那张虚伪的脸。
“啊!你也是吗!彤杉?”
第195章 有我呢
“付哥!轻点!别!”
“再坚持一下!”
方文一的一条腿被悬在两根栏杆之间,另一只腿在进行摆动和踢腿训练。只不过这样的训练让他难以接受,主要是受不了长时间腹部的疼痛和胯部的肌肉劳损。
付合依旧示意他抬高腿继续练习,“上次你受伤,我就发现你虽然身体结实,但是无法达到灵活运用身体的协调性和自身优势。所以为了你以后少受伤,甚至不受伤,你的一些身体部位需要强化而且多进行调整。”
看着方文一腿上泾渭分明的肌肉和筋络,就像一台机器凭借着膝盖这个轴承在运动。
每一次踢腿时牵引的腹部强韧核心让付合深感他的天赋之高,“你肯定没怎么用腿上的功夫,不然你怎么会挨那么多棍子!”
方文一突然泄气,“付哥!我……”
付合对他微笑了一下,没有任何嫌弃地拍了拍他满是汗水的头,“不用自责,你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刘松他们几个知道这是外差,不想惹出人命,下手没有严重。但不论如何你不仅打赢了,还是一个人打多个,还没有出事,就证明你已经很厉害了!”
方文一气喘吁吁,大脑一片空白,倒挂的时间有点长让他有些迷糊,但他确实在逐渐适应悬挂的感觉,“我向他们道歉了。”
付合拍了拍他的大腿,示意他可以松开了,“等你真正把拳头和腿脚都用上,连带着你强壮的大腿和灵活的身体时,你才刚刚起步。”
方文一用手撑着地板立刻瘫倒,只有心脏嘭嘭直跳,缓缓起身后让自己的脑袋缓解一下,盘坐在地上大声地说着,“啊?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刚入门!”
付合眨了眨眼,“不然你以为?很多人都是有底子的,甚至是练过多少年的,你才不到一年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方文一感到呼吸有些困难,眼神又开始冒金星,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欲睡。
“先休息,再喝水,洗完澡我给你留了后门,钥匙你也有,下次训练等我电话吧。”
方文一立刻瘫倒在地,想着还有学校的训练,自己就没有可以休息的日子。
完成了今天的训练,陈雨馨捶着小腿,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淌,像无声的泪滴,有些沉闷的环境和独自一人的休息让她想起了往事。
可她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着其他人的训练。为了这次和方文一一同作战,她可谓拼尽了全力,除了正常安排的项目,她还特意去健身房增强自己的核心力量和进行耐力训练。
方文一一身黑衣抱着一箱水走了过来,他首先靠近教练,然后把水给其他人分完后,靠近在最里面发着呆的陈雨馨。
看着方文一手上空无一物,她还是不免嘟起了嘴巴,“累坏了吧。”
她任凭方文一提起自己的大腿,任他按揉捶敲,“你比我累多了。”
方文一看着她不开心的样子,捏了捏有些黏的她脸,“傻瓜!哪里有这样的比较。”
见她依旧保持着冷静的脸,方文一看了看周围,悄悄地靠近她的耳边,“走吧,我和教练说好了!现在有时间,回去洗个澡,我带你吃好吃的去。”
她的头立刻扭转过来,满脸兴奋地看着方文一,“嗯嗯嗯!!”
直到喝上小麦果汁和吃上烤串后,这原本不开心的脸才好转,“哎呀,还是老公对我好。”
方文一把烤架上的鸡翅从铁签上夹下来,抹上一些辣酱放到了她的盘子里,“明天还训练呢,吃这么多不怕有影响。”
她吃的很开心,估计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高兴地吃一场了,“怕,但是这可是和你一块吃,没有问题啦!哈哈哈!”
方文一看着她,看着她笑得如此开心,突然心里有些苦涩,莫名觉得可怜,或许曾经的她没有这样的笑脸,没有这样的随心所欲。
可方文一也是这样的人,在家乡的小镇,烧烤对他来说也是一年里为数不多的美食。
她麻利地瞬间将鸡翅吃光吐骨,大口地喝着小麦果汁,“听说你们舍多了个新人!谁啊!”
方文一刚吃下一小块烤五花肉,有些慌张地回应着,“齐鸣礼!”
陈雨馨立刻站起身子,睁着大眼睛嘴里依旧嚼着肉,“什么!他跑到你们宿舍了。”
“嗯,和我对床!”
“那他晚上爬到你的被窝怎么办?我的宝贝就要被糟蹋了!”
方文一也站起身,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边的油脂,“哎呀,不会了!瞧你说的!”
还有不到两周就要开始比赛了,每天的课程也很紧,好在这半年没有太多的事情,主要的就是稳定住公司发展,尽可能的多了解一点真相。
“这周去逛街?”
“嗯,想去哪里?”
“到时候再说!”
“那我就周五提前去打工。”
“时间还早!去附近的公园逛逛呗。”
已经有些夏日的感觉了,运动会结束就是五一的假期。方文一跟着陈雨馨一路来到附近的国光公园。
这里是东华区最大的广场之一,每天晚上这里的人都很多。夜晚的灯光将这里照耀的像白昼景色,除了广场舞中的大爷大妈还有不少大学生随着音乐翩翩起舞,身旁飞快的跑过三五个少年,都是放学后的孩子。
转眼望去,其实这样的孩子很少,而估计在小镇里的孩子们这个时间点就很多,这里的孩子大多都在家里写作业,训练素养和乐器。
方文一的心情也不免舒畅了些,两个人一路走到最东边的阁楼上,这里的人也不少,毕竟可以享受夜风和欣赏整个公园的景色。
陈雨馨靠在栏杆上,秀发被风吹动像裙摆在黑夜里舞蹈,但方文一立刻示意她靠近自己的身后,怕洗完澡后被风吹感冒,“说吧,怎么了?心情不好?”
方文一的大手理顺着她刚刚被风吹乱的头发,“没事!”
“怎么可能!每次都是那样呆呆的你,才容易多想。”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和老公就别那么客气了。”
方文一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肩膀的紧致和相较之前的差距,而靠在怀里的陈雨馨自然是像个乖巧听话的小猫,抱着他一顿蹭来蹭去,“有你真好。”
方文一叹了口气,深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很长,但这种无法扭断和如此深切的联系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方文一蹲下身子,拉起她的手,看着她的脸蛋,“我也不会说些什么特别感人的情话,也不会搞些什么小浪漫,但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陈雨馨点点头,没有任何犹豫地摸了摸他的脸,随后完全没有在意周围的目光亲吻了上去,“情话和浪漫只是表象,唯有你那颗热烈的心,我清晰可见。”
方文一自然是羞红了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她亲吻,但还是拗着脸说,“你这么说,搞得我都有些伤感了。”
陈雨馨再次拥抱住她,“有你真好。”
“我知道你压力大,但是别太压抑自己,有我呢。我们一起加油,我牵着你的手呢,别怕!”
“嗯。”
方文一突然发觉时间有些太短了,陪伴她的时间应该更长一些才对。
“哎呀,陈总真是大美人啊。不知有没有……”
“不太生意就滚。”
……
“这个臭婊子居然敢骂我,等着!我去找刘大哥找人收拾她。”
刘松正准备驱车离开,电话突然响了,与此同时也发现不远处有一个人正在盯着方文一。
刘松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示意武昊明看一看那个偷偷摸摸的人,自己接下电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方文一。
明白事情之后,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而是声音平静地回应,“我给你的回答是一你自己老实道歉,然后安心合作。二是我亲自去给你道歉,然后你给我道歉。明白了吗!”
但方文一其实很清楚,平时里的她几乎不会有吃东西脏嘴边的行为,而只有在和方文一一起吃饭的时候她才会这样做,除了吃的更自由更安心,还有就是这份擦嘴的权利只留给了他一人。
第196章 双重人格
“头!查到了。那个姓裴的人,叫裴勤玖,去年出国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期间返回过一次,后来又走了,现在在国内居住。”
方文一点点头,再次看了一眼刘松古玩店的环境,“据我的调查和您提供给我的文件来看这个人的背景比较复杂,主要是和韩家的关系。”
他站起身子,看了一眼刘松习惯性地拿出烟,“私生子还是养子?”
听到方文一敏锐的触碰到核心内容后,他又把烟放回桌子上,“具体不清楚,这段内容多半是没有证据的,但从推断来看多半是这样的。”
“这个李星宇大有问题啊,对于楚居安来说只要结果是符合他们的预定,过程怎么处理都没有问题,但我在想要不要去知道真相。”
毕竟现在的方文一可以稳健地往前走,完全不用去在乎这些事,因为没有人愿意让这些事浮出水面,大家巴不得这些事永远烂在肚子里,一旦有人捅破了窟窿,绝对会引来一堆人的报复和堵嘴。
死人是不会开口的,这是真理。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把文件示意留下,结束事情调查后统一销毁。
出了门,看了看原本应该在学校里学习的时间,方文一不免伸了伸懒腰,毕竟老师有事课程调整,自己才难得有这么一次休息的机会,自然他没有在学校里呆着。
距离晚上的训练还有好久,方文一二话不说去了附近的公园,这里距离姐姐家很近,也是方文一和陈雨馨一同相遇的地方。
他还是老样子,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仿佛旧日重现去年好像自己也是在这里,只不过现在一切都变了,什么都变了。
虽然天气有些炎热,但方文一在树下却感到了无比的凉快,就好像这是刻意为他留下的这片土地。
突然他听到了一丝哭声,是一个孩子坐在他身旁。
“嘿!怎么了?孩子怎么哭了?”
他戴着眼镜低着头,手里握着试卷,“测试又是低分,回家会被我妈骂死的。”
方文一想伸手看一看这张卷子,可自己的手刚刚伸出来的时候,他立刻把卷子缩了回去,能见到的是一张四年级的数学阶段测试卷,上面密密麻麻的红叉和醒目的三十二分。
就像在给他宣判死刑或者是不合格的标签,周围有正在堆沙子玩的孩子,有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欢笑,也有家长牵着孩子的手一同回家的美景。
可唯独方文一和这个素不相识的人坐在椅子上,他再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快六点,但天亮却的出奇。就好像所有人都有可能看到他的卷子,他抹着眼泪把卷子放进书包里。
那是一个偌大无比的书包,方文一感觉自己已经有多少年没有负担过这样的压力了,这书包同他矮小瘦弱的身躯形成鲜明对比,就好像背负着一座大山,一座苦不堪言的无奈。
他突然抬起头,红着眼眶问了句,“哥哥你是大学生吗?”
方文一心里生出一股骄傲,但随即就消失了,“我是!”
“上大学很开心吧,你是哪个学校的?”
“不起眼的大学罢了。”
方文一很清楚他的感受,因为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自己害怕考试,因为总会有人考出高分炫耀自己的成绩,然后特意把低分的人显示出来;自己害怕让家长签字,因为总会看到父母那哀伤和愤怒的眼光;自己害怕学习,因为自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学不进去,就这样笨拙的随着大家的明白和肯定。
“考这么点分你还挺美啊!”
“你对得起我吗!你考这些分。”
“你知道老师为什么不愿意管你吗!因为你学习不好,你就是个废物!”
“你们老师和我说了你的成绩,我努力让你进这个好班,你就拿这种东西回报我?”
方文一坐在那里,看着天上的云彩,脑海里回忆起的是这些让他恐惧和悲伤的事。
很奇怪,美好的事情他忘却了很多,可痛苦的事记忆犹新的印在脑海里,有时自己已经忘记了,可别人的话语锐利地让他回忆起这些不堪的往事。
方文一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哀伤,但自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我小学的时候也和你一样,我的数学也不好,爸妈也觉得我笨,但是我没有放弃自己。”
“你也一定可以的,相信自己!慢慢来,哪怕别人不认可,父母不认可,我们自己的心一定要保护自己,让自己走下去。”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我们是平庸的,是普通的,但我们没有办法,只能努力去改变自己,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
……
方文一说了很多,这让他的心跳很快,就像自己的眼前重复了那些事情,他再次向右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甚至那些孩子也消失了,只有自己一个人身处在公园中,一种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没有什么朋友,小学的朋友,初中的朋友,高中的朋友,大学的朋友,一路上的朋友,他几乎没有怎么诉说过自己的苦楚,也没有特别交心的,唯独的那两人也都离他而去了。
他曾想过,如果这是成功和改变会附带的结果,那他宁愿失去这一一切也想要身边的人回来。
而家人呢?
父母关系破裂,母亲离去,姐姐对自己很好,但不能自己的事情也让她担着,其他的家人在大学期间也几乎没有任何交谈,除了回家饭桌上的夸赞和炫耀。
自己的发小,也因为彼此距离太远和各种上学年级的提升而见面交流很少,所以他极其珍惜身边的东西,原来喜欢听音乐,喜欢看番剧,都是因为现实里没有一个人陪伴他。
“你家里是不是穷死了!看你那个破铁盒子就来气,上面是小女生用的东西,你还用奥特曼贴纸挡住了,真贴心啊。”
“老师觉得你是不是有这本卷子的答案?”
“我看到你这小子的眼神就来气,天天在老师面前装谦卑,真恶心,不知从哪里来的野狗。”
在全班都离开后的厕所清扫,因为收拾完原本可以早早离开的他,被诬陷没有倒垃圾,而回来后则是垃圾遍地的男厕所。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多抱怨一个字,只是捡起被尿液浸脏的纸团,垃圾袋,零食袋,最后再用拖把从头到尾拖上一遍后再离开。
他告诉过老师自己被欺负的事情,但老师的回答是不可能,女生怎么会欺负了一个男生!
他选择过反抗,结果就是更加惨烈的报复,他期待过让别人也来承受这份痛楚,这样自己就可以轻松一点。可没想到引来的是同学的割腕和被玷污。
他想过一死了之,但死了又能解决什么?带来的不过是更多的痛苦和压迫,他的脑海里不断涌现出这些痛苦的事情,但他却笑了出来,而且笑出了声,这声音很大,就像要把撕裂他的那股力量挣脱一般。
自己孤单一个人又怎么了,痛苦和压迫又如何?
我一定会找到回去的路,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和身边的她一起走下去。
他的目光中充满火焰,胸腔里满是期待和惊讶,但心情却渐渐平静,平静到无法想象,就好像他从来没有这般平静。
手里的手机已经响了好几回,方文一才缓缓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她。
“喂!宝宝!我在呢!我在外面呢,我马上回学校。”
“嗯!放心吧!今晚想吃点什么啊?”
“好。”
一阵甜言蜜语后,方文一放下手机,再次看了一眼树下的椅子。
“那个曾经的我也死啊。”
第197章 绿茶
临近校运会的最后一周,整个学校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开幕式的排练和各种项目的训练,平时晚上的操场是热恋,聊天,散步,甚至是一些人用来增进灵感的宝地,如今可以清楚的看见一二三道上的跨栏和各种在起跑线上测试训练的身影。
陈雨馨原本按照流程和社团的发展来说是准备和陆凡还有其他人一起负责其他的任务。自从上次的新生典礼后,陈雨馨就退出了参与活动社团,只是挂名没有任何实效意义,自然陆凡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不敢对陈雨馨下手。
不同于室外操场的环境,在室内训练馆里,正是夏季炎热的时候,唯独应用科学院和计算机应用科学院两个学院所在的训练馆空调坏了,导致室内环境非常燥热。
再加上这个训练馆一部分是羽毛球的场地,所以这里的人很多,而且鱼龙混杂。
大粒汗珠从陈雨馨的耳边溢出,看着身后直线跑道上的跨栏,她深感自己依旧需要提高速度,为更好的提高成绩和与方文一持平她需要继续努力。
但上身衣着紧致训练服的陈雨馨也不免感觉胸口闷热,而下肢的大腿早已绷紧了肌肉,积压的热气估计已经大汗淋漓了。
又是一次折返跑,她的大腿已经隐隐约约透露出需要休息的信号,她吐出一口浊气,随后开始按压腿部,放松肌肉减少酸痛,但自己的目光再次看向另一侧的方文一。
尽管两个人的训练成果已经是好的无法形容,但她依旧不满意,依旧想要再提高一个档次。
如果说第一天训练时的方文一是还算说得过去,那么现在的方文一就是醍醐灌顶,现在他已经完全掌握跨栏的要领而且越发自信。
依照教练的命令,方文一没有穿长裤,这样可以方便教练对其动作和发力点进行指导,只不过他暴露出充满力量和修长的大腿完全就是一记强力武器吸引着各种各样的注视。
每一步行走都可以清楚的看到每一条肌肉和筋络的运动,就像在看一件艺术品,自然这吸引了很多其他训练人员的目光。
男生还好说,毕竟可以靠的近,甚至有事还可以切磋交谈,但比赛训练是可以观摩的,只要不产生对训练的严重影响,场馆里原本的设备和场地依旧是可以使用的。
对于部分喜欢凑热闹的女生来说,可以免费看到一些平时在校园墙上出名的人,这个机会是不会白放过的,甚至看的是有活力的男大学生,都是肌肉,都是没有任何添加的容颜,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
当然了,除了应用科学院的方文一,程家栋,李成天,计算机学院的刘凯奇,宋明桥等人在大放异彩时,女生这边的陈雨馨,陈桐,孙佳怡,秦淮柔,黄清怡等人也是一点不输男子气概。
方文一喘着粗气,眼神看着另一侧的陈雨馨,两个人目光对视着,没有说任何话,虽然隔得很远,但陈雨馨却从方文一有些下垂的肩部动作和低落情形感觉到了一股担忧。
方文一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身前的手示意她注意休息,别太辛苦自己。还有没有说完,他突然感到身旁有一股异样的香气,“方文一同学,你好,我是计算机学院的秦淮柔,我姐姐和你认识。”
方文一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套近乎的人,脑海里瞬间想到的是李子天同一个有说有笑的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张脸自己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你是秦心学姐的妹妹?”
她也作为训练的一员在这里,方文一很早就注意到了,但他不愿意有什么交谈所以一直没有靠近,而如今她主动靠近,还特意递水让自己感觉来者不善,“是的。”
方文一抓了抓头,一旁的成天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在不停的练习弹跳,“真不愧是亲姐妹啊,都是天生丽质仙女下凡啊。”
她抿了抿嘴唇,身上这件宽松的黑白学院队服配上里面黑色的运动内衣将她纤细的腰部和傲人的部分凸显的十分强烈。
下身虽没有露出大腿,可运动的紧身裤更是深藏不露,有些轻薄的短裤将她近乎完美的腿型和臀部用隐约的方式吐露给所有人。
而她靠近的时候隐约可以看见白色的肌肤和黑色的衣物,这种反差着实有些钓人口味。她有时刻意的举动完全没有吸引住方文一的目光,“学长,平时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方文一额头上的汗水再次流了下来,不是被她的举措吓到了,而是担心另一侧有些寒意的目光,“淮柔同学,我是个比较俗的人,没什么兴趣爱好。”
她掂了掂脚随后双手交叉放在身后就像天真的小女孩,“这样啊,那下次我可以和你一起玩篮球吗?”
方文一有些委婉的回应着,毕竟直接拒绝不是不可以,但这件事要是传到了秦心的耳朵里,估计自己也不会很舒服,“额,我们训练是比较乏味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显得非常开心,就像得到了心心念念话语的恋爱女生,“那就说好了。”
阿珩一脸别扭地靠近我,将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也夹着嗓子,“那就说好了~文一学长~”
佳怡有训练,阿珩自然是要陪伴的,而一直坐在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每天晚上阿珩都会和行知一起打羽毛球。
我的手轻敲在阿珩的小脑瓜上,语气略带戏弄地说,“你小子,是来看我的还是看佳怡的!”
我转头看向刚刚训练完的成天,就连前进的步伐都有些不稳,“成天,估计今天她也会来吧。”
成天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叹了口气,“多半是吧。”
阿珩立刻跑上前,但他没有说叶青琳比赵栀好这样的话,生怕触及他内心深处的脆弱,“兄弟!这个我觉得真的合适,去试试吧。”
成天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淡然地说了句,“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阿珩显得有些惊讶,毕竟对成天来说放下赵栀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经过一定时间的冲刷才可以。
但面无表情的方文一暗中促成了这件事,因为他知道自己曲解了一部分赵栀和天阔的行为,也明白了成天和赵栀再无任何可能的结果后,选择帮助叶青琳。
新学期的第一次训练赛后,叶青琳就特意找到了方文一,并向他寻求帮助。自然方文一给予了回应,并在方文一的指引下,两个人逐渐走到了一起。
“什么时候?怎么不和我们说啊!”
我的脸上才凝聚出微笑,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这个周六咱们一起吃个饭聚聚吧。”
“行啊。”
“行知你也来,最好也带上你女朋友,大家彼此认识认识。”
“好的。”
正在方文一安排事宜的时候,教练在身后轻轻踢了踢他的屁股,“就你小子积极哈!今晚你留下来收拾东西,其他人可以散了。”
自然阿珩,成天,行知,苏木,家栋没有走,帮着方文一收拾器材和设备,而女生那边解散的比男生这边早,所以她早早的出去了。
在门口笑脸相迎的是齐鸣礼,他们舍的新舍友,正好上完晚课的他买了几瓶水正好给训练完的人解解渴,在他身旁不远的是叶青琳,只不过齐鸣礼不认识罢了。
大家也是比较识趣,阿珩和佳怡单独离开,成天和青琳单独离开,苏木家栋也是各有事情,只剩下鸣礼和方文一两个人。
我的目光四处寻找着,但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你那女友去奶茶店了。”
“去奶茶店了?”
方文一对鸣礼点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去奶茶店。果不其然,她确实在,只不过见到方文一她便起身离开,和他一起出去了。
她拿着手里的一大杯热抹茶绿茶,偶尔喝上一口,表情也是耐人寻味。
对方文一而言这是做阅读题呢。
方文一的手也不老实,不仅握着她的手,手指还在手背上画着圆圈,“喝什么呢?”
“绿茶!”
方文一的声音变得娇弱,嘟着嘴巴撒着娇说,“绿茶第一口还行,第二口就有点苦了。不如西瓜汁,西瓜汁一直都是甜的。”
陈雨馨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高兴的很,她也清楚方文一没那个胆子,“她和你说什么了。”
方文一没有隐瞒,把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同时也把自己找程佳木和裴勤玖的事都说了出来,自然两个人边走边说,话题不由自主地来到两个人都简单的那一幕。
陈雨馨又喝了一口绿茶,这让方文一有些胆颤,“我估计不是姓韩的。”
“我也觉得,之前不知道有这个裴勤玖,现在想想时间上问题很大。”
“那找她的目的是什么呢?不可能只是知道她怀孕了而且和韩家有关,但看这两点还不够啊。”
“不论如何,这件事先放一下吧,估计不是那么容易就查清楚的,她敢主动靠近你,多半是想了解事情有没有泄露。”
“嗯。”
陈雨馨看着方文一,抿了抿嘴唇,可碍于靠近宿舍周围人有些多,她眨着眼睛最后还是没有亲上去,“对了!周日回家吃饭吧。”
“遵命。”
方文一摆出姿势,直到她进了楼,他才离开。
方文一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这是有人给他发的消息,如果没有消息中资料方文一完全不认识这个人。
这是在秦家宴会上认识的人,也是一直在暗中看方文一的人,虽然方文一感觉屁股一紧,但这个人绝对是条关键的线索。
“梅德森~”
第198章 兰溪
又是同样的在睡梦中惊醒,又是那几双大手和抹不去的阴影将她带进黑暗。
她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望着床的另一边,思绪有些呆滞,很快一抹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边。
“妈!我裤子呢!今天我约好了和朋友一起打球。”
“应该在洗手间,你去看看吧。我今天不去上班,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啊。”
“好。”
突然方程远的头探了出来,笑嘻嘻地趴在门口上,看着自己的母亲,“妈,我走了啊。”
这是她逃命后,生活稳定没多久捡来的孩子,她一直视如己出。这孩子也争气,学习名列前茅,品德性格也很不错,从来不给自己惹麻烦,是所有人口中的好孩子。
虽然马上步入初三,在他的身上却从未感觉到任何担忧和焦虑,甚至老师都说他现在这样的状态和成绩就足够在市区最好的高中,第二高中学习了。
今天已经是第十五天了,自从送走他的儿子后,方俊德便一直没有来过这里,给他打电话,他也以事情繁多为由拒绝了。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作为一个第三者,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起他的妻子,他的孩子,可她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人,自责,自私,懊悔,欣慰等各种情绪在她的心里来回碰撞交织。
自从父亲死后,就剩下母亲,哥哥和妹妹我们一家四口相依为命。
“要不是看在大哥的份上,我早就收拾这疯婆子了。”
“算了算了!这家没了男人,大家多照顾照顾吧。”
“可是那也不能偷东西啊,大家又不是不帮忙!”
村子最东面是村长家,家里大儿子不学无术,是个极其无耻的地痞流氓,自从他去了市区几年后学了点手艺,渐渐的培养起一股种植风潮。
他经常和周边其他村子的不良青年一起蹲在村门口,不为别的,就是无聊打发时间。
“哎!你们村不是有家死了人嘛!他们家的那两个女的长的真不错啊,尤其是那个上高中的二女儿。”
“擦,说的我不稀罕一样!这种事搬不到台面上,他们家是少了个男人,不代表没有男人了。”
“哦,你是说他们家那个辍学天天下地干活的?”
魏武平虽然年纪轻轻,可抽烟的手法和姿势却是一流的,别人孝敬给父亲的烟叶他完全看不上,那种用烟叶卷成的烟卷就像乞丐的标志让他厌恶。
他手上的烟卷可不是便宜货,周边的几个人都围绕着他,盯着他手里的那盒烟。
正好是学校放假的日子,兰溪从村子最西面的车站下车后,见到了自己的哥哥。
在兰英眼里妹妹虽然衣着朴素依旧美得出奇,手里的行李非常少,但看上去非常瘦弱,多半是兰溪舍不得花钱,在学校一直住宿舍,吃穿也是挤压自己,脸上也没有什么油脂。
兰溪坐在哥哥兰英的破自行车上,这一趟要骑二三十里地。
好在今天天气不算很热,平时兰英也要拉着好几十斤的柴火或者几麻袋子山上打的杏来回往返,每次自己的汗衫几乎都要湿透,现在拉着自己的亲妹妹,他几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兰溪看着眼前哥哥黝黑的臂膀和汗水长期浸润的衣领导致的脖颈颜色层次不同,还有那有些苍老的眼神和面容,短短半年几乎变了个样子,这一切都让自己的心里难受的不行。
原本上高中的哥哥,在父亲死后,选择退学照顾一家人,扛起了父亲的担子,自己和妹妹作为家里要花钱上学的人,她迫切的希望自己早日自立,可以替哥哥分担。
有些沉闷的热风灌进兰英的汗衫,他的脸上划下一颗颗豆大的汗珠,他吞咽了一口粘稠的唾沫,这是一路上和妹妹嘘寒问暖的结果。
他很清楚妹妹长的美,人也聪明,只不过家里的条件会拖垮她未来的前程,家里所有的孩子都听从父亲的话选择上学读书,可想而知,家里的生活和三个孩子的学习费用全都压到了父母的身上,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直到父亲出事从山上摔下,母亲也因为压力和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导致精神错乱,至今都没有好转。
魏武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头发弄的异常精神和周围的几个人围成个半圆,“呦!英哥回来了!兰溪妹子!!认得我不?”
“武平你别老吓她,她刚回来,你看见我妈了吗?”
“没有。如果有,我会帮你留意的。”
他回答的极其不忿,而且略带有些瞧不起的意思,他的目光从兰溪的大腿上一路看到脸上,看到最后还意犹未尽的点点头。
兰英的目光在眼前这几人之间游荡,除了平时和魏武平玩的好几人外,又多了一个人,但他不认识,也没有多在意。
兰溪一直没有低着头,没有正眼看过眼前的几个人,她虽然上过学,可胆子不大,尤其是面对这样的流氓时,她只能依仗哥哥。
可兰溪完全没有想到,多来的那个人,是个因为强奸蹲过牢的人,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兰溪,就像一头饿急的老虎看到了一只白兔。
兰溪生的柔美,即使是在比较荒凉的环境里也能有不错的皮肤,不像所谓那种出水的肌肤,但如此白净柔嫩的脸颊依旧让人春心荡漾。
兰英和兰溪一路赶回家,最小的妹妹兰芝放学回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看好妈妈防止她再次跑出去,有时间就给坐在院子凳子上的妈妈梳梳头发。
没一会正在喂鸡的兰芝就看到了哥哥姐姐回家,对于妹妹兰芝来说,半年才能见到姐姐一面,让这个心灵没有发育成熟的孩子极其渴望一个怀抱,可她又很懂事,知道自己不能给哥哥添麻烦,所以心里一直按压着痛苦。
这些事几乎都是兄妹两人扛着,她立刻扑进姐姐的怀里,死死的不松开手。
兰溪一边安慰妹妹,一边看着眼前的母亲,目光无神呆坐在那里,完全认不出自己。
“哎,他们家那个老婆子是不是疯了啊,我老是看着她走出村里。”
“别提了,好久的事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到这个时候这老婆子总是喜欢偷东西,他们家人真是难受啊。”
魏武平划着火柴又点上了一根烟,身后的那个光头却突然发话,“你想不想睡那个女的?”
魏武平吐了口唾沫,抿了抿嘴巴,“那个?兰溪?当然想了!长的那么水润!那么漂亮,不就是在告诉我让我去犯罪吗!”
他喘着大粗气,一股急不可待的样子,“我能帮你,到时候分我一杯羹。”
“你行吗!”
“没问题。”
第199章 运动会前
“真舒服啊,宝宝你的手法真行啊。”
躺在沙发上的陈雨馨将头埋进团子抱枕上,方文一则在为她按揉肩膀后背和大腿。
阵阵酥麻和肌肉紧绷带来的疼痛让她有时会咯吱咯吱笑起来,但方文一的揉、捏、摁、敲、捶等各种手法和力度拿捏的恰到好处,让陈雨馨舒服的不行。
方文一有时也会给父亲和母亲捶后背揉肩膀,自己平时也爱看一些按摩的手法视频休眠,自己便在这样的环境下无师自通。虽然比不了那些专业的师傅,但是对于放松一下疲劳和酸痛还是很到位的。
按揉结束后,她半天才从沙发上起身,一脸不情愿的离开刚才舒适的环境,脸上映起点点潮红,随后伸了伸懒腰,感受了一下肩颈,确确实实效果明显。但自己享受到位了也不能让辛苦了半个小时,头上微微冒汗的方文一什么都没有吧。
于是陈雨馨也提出为自己的男朋友揉揉肩膀捶捶腿,可她的按揉带着强烈的个人色彩,按的到不到位不清楚,小手可是十分不老实。
方文一也深感自己空有一副好手法却不能践行在自己的身上,这可是天大的遗憾啊。
运动会的准备基本上已经结束了,应用信息学院报名的人多,筛选出来的人也很多,所以基本上每个人都差不多有一个项目,最多也不会超过两项,这样每个人的负担就不会很重。
最后每个项目除了接力跳高跳远铅球一类比赛,每个学院参加的就一到两个人,方文一的项目是男女盲视八百米赛跑和李成天一起跑五千米,陈雨馨除了一起的八百米外还有一个四百米的跨栏。
虽然这次趣味运动会男女共同的项目很多,但是每一对男女只能参加一项,所以最难的这一项交给了他们两个人。
今天是周日两个人要一起回府华区吃饭,明天周一才是运动会的开幕式,比起在周六日开,学生们都希望在周一到周五的时间段开,因为这样可以不用上课。
而周六除了去店里打工,就是训练期间方文一提出的晚上一起去吃饭的事情,这是众多次方文一请客中唯一一次男生女生一样多。
这也是方文一第一次见到陈行知的女朋友,听说是文学院的一个学生,自然同龄人的话题和交流大多都还是可以碰上的,所以大家交流的很开心,当然方文一没有点酒,毕竟周一就要去比赛了,庆祝可以在比赛完以后再说(没有带上齐鸣礼是因为他要看店)。
可让方文一隐约感到不自然的是陈行知的女朋友,从她的很多动作和眼神上方文一并没有看出那种爱意的体现,更多像是一种勉强和不屑。
方文一没有过多在意,毕竟自己的目光总是靠近和注视会让对方不舒服,同时别人的恋情自己不应该随便插手,经历了成天的事情后,他再次感慨到自己有时的举动真的不知道是对是错,可这些请求和援场活动每次都能落到方文一的头上。
一想到这里,方文一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成天,正好看到了叶青琳为他擦嘴巴这一幕。
我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叶青琳也注意到了我。虽然这种事被看到会有些害羞,但方文一可是两个人能在一起的恩人,可是重中之重的纽带,她自然非常感谢他。
但方文一可对这样的事情产生了后怕,牵扯进奇奇怪怪的事情本就不是他喜欢安静的性子。
这次聚餐相当于大家都混了脸熟,交谈之中也有得心投机的话题和领域,总之这次的晚饭很成功同时也是完美结束。
五个人坐在一起,头顶的吊坠明灯格外明亮,陈广生心情很好,不仅最近公司情况良好而且又能在周日的晚上和自己的家人一起吃饭。
陈广生的目光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方文一,眼神里多了一丝恍惚,“好久没见了啊。”
方文一笑着点了点头,一阵关心后,他起开酒瓶为他倒酒。
那一刻方文一的心里其实很不对味,毕竟他没有和自己的父亲关系处理妥当,又和身旁这位近似父亲的人一同并肩,他有些茫然。
陈雨馨这时拍了拍身旁父亲的胳膊,眼光柔和地说着,“爸!明天学校运动会,我们还有项目呢。”
虽然表面上是说别让方文一喝多,可同时也是在告诉父亲少喝点。陈广生自然知道女儿的话里的意思,最后两人都只喝了一杯。
“哦,这样啊,今天就少喝点吧。”
但让陈广生没有想到的是陈雨馨和方文一一同说出了,“谢谢爸爸。”
这让他一时间还有些欣慰,对于青姐和琴姐这是多么温馨的场面,从陈广生家兴业旺的时候,这两个人一同跟随陈广生。在他最困难的时候给予微薄的帮助,让他再次白手起家,直到今天能够和女儿团圆,这一路上的苦涩和磨难让人不禁唏嘘。
饭后,陈广生单独叫了方文一说有些事想和他谈谈。
陈广生看着方文一漫步走进来,一股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示意方文一坐下来,两个人彼此相视却没有最一开始的那种拘谨,反而显得非常自然。
“每次见你,你都给了我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总感觉孩子~你在被迫加快长大啊。”
方文一正想说话,陈广生却突然开口,“这是我们的错啊,原本不应该让你肩负的痛苦反而让你看尽了上面的凄凉啊。”
方文一摇了摇头,眼光里原本的担忧化作一股释然,“没有!是我自己要做的。我总有着别人没有的东西,享受着被人爱的优待,享受着衣食无忧的美好,这些应该是我做的。”
陈广生看着眼前的人,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像个和自己同龄,甚至像未经同样之事却感慨相似的人。
“你知道吗!文一。我总感觉我们有些相似。”
“我对婚姻和其他人的看法不同,我自己就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一路摸爬滚打走上了自己所谓的人生巅峰,遇到过很多女人,见到过很多场景。我没有留恋,因为我有家人,有真心爱着我的人。”
“可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他的眼里夹杂着一滴泪,却触动了方文一,那是男人无声的泪,无奈的泪,说不出苦的泪。自己的手握住眼前这个人的手,自己的眼神里是钦佩是心疼。
他长舒一口气,换了个话题,“比如你的真心话不会和别人任何人说,除非有真心交换的人,还有什么事都想自己担着,不想让心爱的人担忧。”
方文一沉默着,他说的很对。
“我经历过富有,也经历过贫困,经历过背叛,也经历过挫折,甚至在最困难的时候失去了一切,想过自杀。我在低谷的时候,才发现那些曾经拥有的东西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而真正重要的东西是我在迷失中几乎忘却了。”
“是自我的本心吗?”
陈广生没有回应是否正确,“世间万物都是不停的兜兜转转,唯有什么是重要的?很多时候我们都被困住了头脑,其实只有自己是真的,唯有自己的身边事物是真的。”
“天下何其苍茫,什么真真假假,什么恩恩怨怨重要吗!”
“重要!”
他还想着大发感慨却方文一的话语止住了嘴巴。
“我们很像。我不会因为别人告诉我仇恨只会带来仇恨而放下复仇。因为这就是虚伪的谎言,如果你足够强大,你的复仇就是正确,就是正义,而非所谓的暴行,所谓的以暴制暴。”
“虽然背地里调查你的事我感到很抱歉,对于你母亲的离去我也感到很抱歉,你父亲的事,我也希望你理解,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只是过程没那么容易接受,我也不会说不让你为母亲报仇的话,但切记别牵扯到她。”
陈广生留下了泪水,涉及到自己的辛苦和委屈他也只是含着泪水,可一说到女儿,他的怨和心酸就抑制不住,“我从来没见过她对一个人这么上心,她能在敞开心扉真心待人的时候遇见你是她的福分。谢谢你文一!你为我们做了许多,可我帮不了你什么,真的很抱歉。”
方文一拥抱住陈广生,他明白眼前这个人的所作所为,他是个伟大的人。
“别这么说,爸。是我自己的错。”
方文一明白陈广生对自己说的话,也明白自己的行为举止,也清楚自己内心深处的怨恨一直没有消失,因为自己从来没有放下过。
回到房间,陈雨馨和方文一坐在外面的阳台上,两个人一同看着天上的星星,“爸爸都和你说些什么了??”
方文一语气轻松地说着,“就是一些小事情,主要是问问我什么时候娶你。”
陈雨馨半开玩笑的说着,眼神也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方文一,“那你想什么娶我?”
方文一眨着眼睛,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的心里在想着很多事情,很快他握住她的手,“大学毕业!大学毕业,我就娶你。”
两个人彼此注视着,半天没有说话,直到最后陈雨馨回应了一个,“嗯。”
方文一收回了那丝坚定和决心,他想到了陈广生对他说的话,望着天上的繁星,他缓缓开口,“我找到我生病那次你给我买的药了,好多种类啊。我其实可以自己坚持下去,你没必要这样的。”
“我不该对你好吗?我就应该对你好!”
“你给我的已经足够多了。”
“不能再因为我,让你受苦了。你本就应该是享受幸福的人,从头至尾都是。我的出现不应该给你增添烦恼,我的事不能让你如此费心。”
“如果这就是让你我相遇的代价,那真的太好了,没有什么是比遇见你还重要的事。”
方文一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
“明天的比赛我会牵着你的手。”
“嗯~”
方文一最后还是流泪了。
第200章 父亲老了
父亲老了,这是韩尚突然发现的,更不如说是早就发现了。
自从韩氏一举成为房地产利润第一后,父亲就开始处于一种若隐若现的状态和态度上,尤其是面对企业未来发展和结构优化上的考虑。
分明很多岗位上是一些什么本事都没有,就因为一些所谓的关系和溜须拍马就可以担任,那些真才实干的人无法发挥用处,甚至是简单的管理都无法权衡,渐行渐远导致内部机构逐渐出现腐败和弱化的趋势。
父亲对此无动于衷,甚至认为这样是对的,因为一个企业不论如何都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总会有一些蛆虫攀附在上面,怎么处理都处理不掉,这是前进的象征,是公司壮大的表现。
这无非是他不愿意放下权力,毕竟现在那些身居要职的人几乎都是曾经和父亲一同走上来的人,而他们提携家眷也一同在这里进行着所谓的同甘共苦。这逐渐形成了一张大网,将公司的不远未来和那个名为董事长或是总经理的位置牢牢绑死,就连其他的重要岗位上也贴好了他们的名字。
楚晚风改革公司让我再次看到了一个人的长远目光,一个伟大的人可以做到多少事情。在楚居安接手后,父亲的这种状态显得更加强烈。而自从我担任上一把手后,总觉得怪怪的,公司里那些人对我的笑,对我的尊敬就像是在逢场作戏,哪怕我已经来到公司很多年。
为了公司我付出了很多,可以说是尽心尽力,但依旧赢得不来真正的目光,就算有也无非都是因为我身后的父亲,因为实际掌权的人还是他!
没有任何压迫和压力,我就好像站在水面上,波涛汹涌的局面不会立刻出现,只是悄悄地潜伏着,当我有一天舒服的温水煮青蛙时,我也会随着时代的波涛被掩埋进历史。
“儿子!你知道一个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是管理?”
“不!是权力。”
他想退出了,我能看得出来。人老了都这样,或者说临近死亡都是这个样子。他大可以把权力交给我,哪怕是只给一部分,也能证明他是在考虑未来,能够告诉我,他信任我。
可他既没有安排后继人也没有培养接班人,他就想这样一直牢牢的握住权力,就像握住自己的命运,自己的一切。
但这不可能,因为他终有一天会死。他想逃避了,他害怕自己最后也得到一个晚节不保或是恶祸横飞的结尾,所以他想死。
因为如果活着,那么你终有一天会死,如果死了,你就一辈子都活着,这是个简单的道理。
假死对他来说很容易,这不是难事。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真的出了车祸。最后奶奶也因为器官损伤太严重无法撑到手术进行离开了人世。
我亲眼看着这个曾经对我很温柔的人因为痛苦而死,原因就是她那愚蠢的儿子,她那没有任何眼光的儿子。
这样的结果对我来说就像天上掉馅饼,我没有任何阻挠的接手了父亲的一切权力,大刀阔斧的对自己的公司进行改革。
想起自己为了走上更高的位置走的那些弯路就想笑,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我不需要那些拖累我的人,我也不需要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走狗,我想要的是可以让我走向巅峰的人,是有实力有能力的人。
为什么要对自家人下手?
原因很简单,韩尚不喜欢他的父母,儿时的精英教育让他吃尽了苦头和失去自由,父母过度偏向妹妹韩昕,什么事都向着她,什么事都先考虑她。
尽管我衣食无忧,家境富庶,那我想要什么东西都应该可以得到吧,结果却是有待考虑,父母觉得不好。原本以为的触手可及,其实并没有话语中那么令人着迷。
在外人看来,他几乎得到了一切,名声,财富,智慧,未来,人生,可他实际上没有得到什么,就连他最珍重的爱也没有得到。
大学的时候,我曾爱上过一个女子,她比我大三岁,对我来说,真正去爱上一个人是难得的,那种体验很棒,就像美味的糖果在我的心尖反复滚烫着,虽然煎熬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烦腻。
她喜欢自由,喜欢无拘无束,像只自由的鸟儿,那种自在吸引了我,那种坦然折服了我。她并非那种知书达理和温文尔雅,可一颦一蹙都是那么让人充满生机。
她没有那种乖巧可爱的举动和言语,甚至有些大大咧咧毫不在意毫无遮掩,但我喜欢这种风格。
我们在一起了,很幸福,很快乐,甚至我一个希望时间过得快,可以尽快离开父母身边的我,都觉得陪在她身边,时间再慢都不为过。
可我的父母不喜欢,我的家人不喜欢,因为她没有背景,没有那种所谓可以为家庭未来带来希望和帮助的渊源。
她的考研失败了,很明显是我家里人动的手脚,她的就业失利了,是我的家庭阻挠了她。虽然我拼尽全力阻挠,但几乎没有意义,我的话语我的想法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响。
我的所有举动在那个名为权力的铁拳下就像无翼的苍蝇一样被碾成齑粉。我的举动加快了对我的国外留学计划,我被迫离开她的身边。
我可以选择不离开,继续为了她做抗争,做抵抗,陪在她身边。可这样只会触碰到他们的逆鳞,增加对她的伤害。
我们的联系转成偶尔的书信和软件交谈,受到挫折后她没有任何动摇,好像这种风雨无法穿透她的坚韧,她渴望自由和无拘无束的心态转换成为同困难较劲,同逆境比试。
殚精竭虑铸一剑,心无旁骛惹尘埃,执此真心逐云端,哪怕折翼恐为难。
这是她在分手时留下的话语。
我不想失去她,可她也不愿看着我因为她而和家里产生分歧,她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家境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我只知道她最后成功了,考上了博士留在学校里教书,至始至终我都没有勇气为她遮风挡雨,让她一个人苦苦坚持。
她的消息我很难收集到,尤其是她的恋爱和成家的消息。而回国后的第一时间我就尽快收集信息,却看见她手牵着一个孩子,身旁是另一个男人,我以为她结婚了。
原本还想着去窥探她人生的我,选择了离开。
那时对我来说在公司的立身之战就是靠近原陈广生的妻子,侯相萍的任务。我在头脑没有多考虑的情况下选择了这条路。
渐渐的我不明方向,不知该怎么走,懊悔和仇恨在我的心中汇聚,而这时提出来的和秦家的二孙女试试姻缘的消息让我再次明白了这个家的丑恶嘴脸。
居然让我和一个已经怀孕的贱人成婚,我恨这个家,恨那个所谓爱我的父母。
等到后来才知道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攀登高峰,只要我成为那个最有权最有话语权的人就不会有任何会让我伤心的事发生了。
为此我走了弯路,为了政协的名头,我伪装成婚,甚至不惜牵扯各种关系,靠近黑暗,改变自我。
韩尚叹了口气,换好衣服正准备出发的时候,能够清楚的看见远处放着烟花,那是首府大学运动会开幕式的烟花。
而韩尚心心念念的女子,就是方文一和陈雨馨的指导老师,苗乐。
陈雨馨因为作业没有完成好,被迫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偶尔休息的时候她也会像方文一那样打趣人,甚至是和自己的老师,“老师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有啊。我喜欢那个人的程度就和你喜欢方文一一样呢。”
陈雨馨被苗老师的回答吓到了,没想到平日里活泼的老师也会和自己对上。缓过神来的陈雨馨立刻反击,“那老师你们结婚了吗?”
“没有,我们恐怕以后都没有机会了。”
陈雨馨的目光有些同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老师的声音都有些伤感,毕竟苗老师很好,“老师您不觉得遗憾吗?”
“拥有过!对我而言就已经足够了。今天就这样吧,你的男朋友等着你呢。”
“老师别伤心,你一定可以和那个人再次相遇的!”
“回去路上小心!”
“老师再见!爱你呦。”
陈雨馨不忘俏皮一下,没一会望着他们在灯光下离开的背影,她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希望如此吧。”
第201章 各就各位
都说长相美丽的人,不可能不受欢迎,因为就算带着荆棘的玫瑰也会有人去采摘。而陈雨馨就是其中之一。
从小到大她不可能一次不动心,不可能没有人追求她。因为她拥有的东西注定让她不会成为独处的人儿,不会成为没有人爱的流浪汉。
儿时优越的环境让她养成了挑剔的眼光,面对万众唯一的自己,她不会像普渡众生的佛祖那般来到每个人的身边。身处在云端的天使只会用她们独有的目光去面对一切,而那些所谓的天使来到我身边也只不过是童话故事里的美好罢了。
她的目光一次又一次转移,一次又一次感到无奈,她的要求她的期待总是一次又一次落空,不是自己觉得应该去爱上一个人,而是自己身边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个心上人。
直到家里出事,品尝到差距的日子后,她的很多想法都改观了,她不再选择自我高调,自我独一档的想法,而是跟随着大家,跟随着大家的举动。
而在李子天出现后,她对爱这个东西又增添了许多理解。孤独陪伴着她很多成长岁月,对于缺爱的她来说,能够有一个爱自己的人或许是一件幸福的事。
但她不再奢求爱能够来到自己的身边,因为自己或许没有勇气没有能力去守护爱,去保护爱。自己身边原本的高楼大厦,原本的幸福美好顷刻崩塌,她发现了爱不是所谓的那般容易,那般简单。
与其去伤害,不如不去靠近,不去触碰。
望着周围人那些对爱情的是是非非,那些山盟海誓,那些昧心背叛,那些道歉忏悔,那些因爱而流泪,因爱而伤痛,她有些害怕,但她觉得不好去评价些什么,毕竟自己没有靠近的理由。
与其伤害自己,伤害别人,不如不靠近,不如自己爱自己,自己靠自己,自己搀扶自己。
因为自己不能无理由去要求一个人做到你想让他做到的任何事情,那是妄言,没有人会无理由对你好。既然你不能强求别人爱你,那别人也同样有理由去为自己的选择做出解释,无非是不昧着良心罢了。
渐渐的她没有了笑容,内心好似黯淡无光的沙漠,没有任何波澜的海面。但终有一个人渐渐的走进了她的内心,让她的心泛滥起波涛,她以为她等到了,她以为她遇到了。
但牵起手的那一刻,她才发现,他的目光没有看向她,眼光里没有那种所谓的炽热,没有那种所谓的真,所谓的光。像块石头,自己原本注入的热情和心血好像没有任何作用。
她的眼眸中所谓的星河灿烂,所谓的都是你,就像浮沉泡沫一般的星空消逝了。
她不再期待,只是把目光看向了自己,因为为了所谓的爱,她放弃了最重要的爱自己,让自己的心受伤了。
一个人也很好,她是这样觉得,没有那个人也可以走下去。
在烟花和欢呼声中今天的运动会开幕了,齐鸣礼虽然不是同学院的,但他没有参加自己学院的志愿或者加油助威,反而跑到方文一这边当起了啦啦队,甚至很快就和周围的人聊得火热朝天。
作为运动员代表,运动会开幕式的排练早就训练妥当了,毕竟他们其实就是走个过场,真正重要的是那些幕后的工作人员和为各种节目排练苦训的人。
各个学院的参赛队伍和学院的节目表演两个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很快方文一打了个哈欠,一旁的李成天保持着冷酷的表情,两个人彼此看了看彼此,各自的嘴边不自觉的笑了下,这是男人之间的秘密,男人之间的心有灵犀。
虽然头顶的太阳有些耀眼,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舞蹈,“你的比赛下午的?”
方文一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靠前面的陈雨馨在阴凉下和旁边的赵栀说着话,“嗯,下午最后一个。”
成天点了点头,“你们的对手里可有连续三年的冠军的二人组呢。”
“我知道。”
成天一把拉住方文一随后伸出手,示意方文一,“明天我们还要一同战斗呢。”
望着这只手和他的神情,方文一的脑海里想起了很多很多,两个人彼此经历了这么多,现在这样的握手,代表着什么两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一时间方文一有些感慨,但很快就伸手同他击掌。
“好!”
两个人彼此信任着,注视着,但很快一旁大屏幕上一个雪白的身影掠过,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目光齐看向一侧,“我靠,那个女的腿真长!真白啊。”
方文一不停的点着头,目光紧紧的跟随着这条大腿,“嗯嗯嗯!有节目就是好。”
这一切陈雨馨都尽收眼底,但她没有做出任何举动,依旧像往常一样自然平静,和周围继续唠着话题。她也完全不会担心方文一会偷跑这种事,只不过为什么会这样肯定,她自己也不清楚,就好像内心深处在告诉自己,这个人值得信任。
各个学院的表演结束后,李成天和苏木还有程家栋几个人有些意犹未尽。等到各自队伍带回到各自划分的场地以后,正式的节目开始了。
原本空旷的操场上瞬间布满了人,布满了各种色彩,一幅幅动画,一段段舞蹈,一首首熟悉的旋律回荡在耳边,每个人都激动着,注视着,等待着……
方文一和陈雨馨坐在一起,两个人的肩膀挨的很近,她的手死死的抓着他,看着被队服盖住脑袋身体不断波动的她,“别紧张,咱们的比赛在下午最后一个呢。”
“嗯。”
虽然她只是回应了一个嗯,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如此紧张,如果是比赛,分明两个人训练的时候已经非常好了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情呢?
她的状况也让方文一再无心情去留意表演,带着她来到操场外的阴凉地喝点水休息休息。
虽然今天是运动会,但不代表所有人都为此做准备,依旧有人在奔波,在背着书包去学习,去为自己的未来和理想去奋斗。
方文一蹲下身子,看着她有些憔悴的脸,分明在入场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现在突然出事他非常担心。手很自然的抚摸着她的额头感受温度,“怎么了?有什么担心的吗?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再次微微抿了一口水,“没有,就是有些晒了。”
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突然这样了,分明一切正常,可自己的脑海里不知为何总是回忆起一些深处的东西,而且难以停下。
好像有那么一个时刻她也是这个样子,那是她不经意间看到的一幕,好像爱一个人突然就不需要理由了。
她明白这个问题只有她才能解决,因为这是由她自己引起的,可解决问题的办法呢?
她不清楚,脑海里记忆就像被打开了罐头瓶盖一样无法抑制,那些曾经的画面和美好再次浮现,再次交织。这种症状没有得到暂缓,一直到下午两个人检录的时候还没有得到缓解。
方文一望着周围正在拉伸的选手,尽可能希望能有认识的人,他的目光不停的游离在各个选手之间,但很快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实在不行我们就弃权,你的身体要紧。大家也都说了没关系的。”
陈雨馨躲在一旁的角落,利用墙壁正在拉伸,呼吸的不匀称和焦急徘徊在她的身边。听到方文一的这句话和关切的目光,她原本想大喝一声也渐渐转变为稍微用力回应,“不可能弃权,我们训练了那么久为了什么?我要证明她们看,我可以!!”
自然方文一看别人,就会有人看他们,毕竟这两个人可是传闻中的俊男靓女,还在训练期间就被传出非常厉害的名声。但同时他们也很不巧的碰上了现在研究生的三冠王,并且对于第四冠,两个人势在必得。
方文一看着心爱的人饱受煎熬,自己只能干着急,听到呼喊后,便立刻去抽取跑道并拿上眼罩和牵引手套,幸运的是两个人的跑道位置还不赖。拿到之后,方文一立刻返回,再次查看陈雨馨的情况。
很快男女特殊项目即将开始的声音回响在操场的各个角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运动员入场的那个位置,甚至周围路过的学生也驻足观看,毕竟这可是最火热的项目之一啊。
这声预警代表不论如何,现在两个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伸出手拉起坐在那里的陈雨馨,看到她有些痛苦的样子,方文一的心都快碎了,哪里还想着比赛。
陈雨馨发觉到方文一的状态,“别因为我的状态影响你,这是我们的比赛,我们是一起的!”
方文一还想说些什么,她的目光突然变得坚定,这让方文一放到嘴边的话难以开口。
跟随着其他运动员,他们入场了。一声呐喊和尖叫拉开了序幕,第一场参赛的各个学院都开始了卖力的拉票,陈雨馨和方文一身着应用科学院的黑白配色队服,两个人高挑的个子和颜值以及带有侵略性的双腿无疑是十分惹人瞩目。
应用信息院的加油呐喊声音非常宏大,每个人的目光都注视着他们,期待着他们,这不免让方文一有些紧张。
来到四号跑道上后,方文一一直留心着她的状况,许久才听到声音,“请各位运动员佩戴眼罩和牵引器!”
几乎清一色的男生都戴上了眼罩,而唯独方文一和陈雨馨一组是女生,这让场上的欢呼声更加高涨。
戴上眼罩的那一刻,陈雨馨看了一眼方文一,但很奇怪,方文一也在看着她,但目光对视的那一刻,她没有感受到曾经的那种暗淡,那种不忍,而是强烈的火光,如同无法阻拦的爱意沐浴着她,拥抱着她,安慰着她。
方文一戴好牵引手套,“别怕,我在呢!我陪着你!”
陈雨馨点点头,随后自己熟练的戴好眼罩,两个人的手之间是牵引器,但她好像可以感受到他的因为有些紧张的手掌波动,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阻隔,就这样紧握着彼此的手。
是啊,我在担忧什么呢?害怕什么呢?
想要的那个人不就在我的身边吗!爱着的那个人不就在我的身边吗!我不是找到了吗!
这一刻,她原本紧张的心变得平静了,但不同于曾经的安静,这种平静是与众不同的,因为她是被爱着的,就像面朝大海感受微风轻抚和无尽容纳的怀抱。
耳边的欢呼声,鼓励声越来越大,但陈雨馨却听到他的心跳异常的清晰,仿佛彼此融为一体。
方文一也发觉到她的稳定和安静,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强烈呼吸。
她紧闭双眼感受着他的手,“宝宝!还记得我们夏天一起早上跑步吗!那时候不也是牵着手嘛!”
“各就各位!!!”
两个人习惯性地摆好姿势,“记得!那个时候就是觉得牵着手跑一点也不影响。”
“预备!”
陈雨馨吞咽了一下,好像把所有的压力和忧虑都吞咽下去了。虽然对手很强,但我一点都不觉得我会输,因为我身旁的这个人是我最爱的人。
枪声响起,方文一和陈雨馨同时起步,摆臂迈步,呼吸抬头,步伐速度几乎没有任何偏差。两人眼前早已不再是赛道和炎热,而是清晨,是鸟鸣,是彼此,是欢笑,是彼此紧握的手……
第202章 跌倒
陈雨馨摘下眼罩,比赛已经结束了,但两人手上的牵引器却迟迟没有松开,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人有些难以置信的一幕。
好像大家看到是一个人在跑,一个体态匀称,步伐稳健,精神澎湃的人在赛道上尽情发挥着。
并没有所谓的步伐不稳导致的跌倒和速度缓慢,也没有赛程末端的泄气和失败,就像看到非常平稳非常自然的两个人在牵手散步,没有任何尴尬和诧异。
方文一看着一旁的她,虽然呼吸有些急促,但目光非常热切,在检录时的那种不安很快便恢复平静,这证明她的焦虑消失了。
应用信息院的欢呼声和支持声依旧没有停下,因为不会再有任何可以比肩的队伍和对手了,不是那种所谓的强势碾压,也不是那种针锋相对有来有回,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无助和无可奈何。
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就像融为一体,一个人在那里比赛。
“累吗?”
“很兴奋。”
“每次跑到公园的尽头,都可以看到远处的小山和刚升起不久的阳光,可以闻到清新的空气和听到溪水流淌的声音。”
方文一站在终点内侧的草坪上,看着她已经没有任何疲惫和紧张后,自己才缓缓开口,“辛苦了。”
她摘下牵引器,递交给回收的工作人员,“说什么呢!你可是比我辛苦多了。”
比赛结束后,两个人没有再看其他队伍的比赛,回到自己的阵营里休息了,直到颁奖时两个人才出来。
面对学长学姐的赞叹和鼓励,两个人只能欣然接受,虽然明显感受的出,对方不是很愿意失败罢了。
男女比赛结束后,今天的赛程便告一段落,临走时方文一还不忘叮嘱,“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你的比赛呢。”
陈雨馨一脸兴奋地握着方文一的手,“我肯定会好好表现的!!”
这举动和话语让方文一吓了一跳,毕竟从她的眼里的火热和激动来看已经不难看出,那种呼之欲出的迫不及待,还有期待着夸奖的笑脸,“傻蛋!不争名次,尽力就好。”
陈雨馨立刻双手指天,神情都有些狰狞,“我要拿第一!!”
身后的成天一脸看热闹的走出来,还不忘吐槽一句,“这就是文一的悍妇啊。”
你以为陈雨馨会是那种害羞着说不是的女生吗,没有,她二话不说跑上去就给成天的屁股上来了一脚,虽然没有用力,“就你话多。”
很快映入眼帘的就是换完衣服的熟人吃饭环节,比赛结束后才是各个学院的开销时间。现在是有人请客,方文一自然是要好好吃一顿。
身旁的顾凯倒是脸色不好,“你和我妹怎么了?”
嘴里不停咀嚼着饭菜的方文一自然是波澜不惊,虽然心里想到了那天的事情,“没怎么呀,怎么了队长。”
顾凯叹了口气,手指不自然的摩擦着筷子,“这几天她老样子心情不太好,我还以为你们闹矛盾了呢。”
方文一挥了挥手,明白了那孩子估计没和家里人说,“哎呀,没有,怎么可能。”
顾凯点点头,很快就恢复到平日对待自己的态度,“也是,如果你把她惹哭了,你肯定没好果子吃。”
方文一当然知道这句话不是假话,因为他完全明白顾凯是妹控的设定,“对了,有个事你考虑考虑呗。”
“什么事?”
“篮球队现在你和成天都是替补的二队训练队,你们两个的实力很不错,我想发展你们两个去主力队打打,但是这个过程不容易,上面通融下来你们要交不少。”
方文一在听到后。眼光不自觉的看向了自己身旁的陈雨馨,她正在和旁边的叶青琳说话,但右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理想,我只是把打篮球当作兴趣,或许这个更适合成天,他才是对篮球真心热爱的人。”
可下一秒,方文一就发觉,热爱什么都不能做到,因为热爱完全不够,你还要有可以让别人说话的东西。顾凯的头再次靠近,声音比上一句话还要低沉,“如果是钱的问题,这个你不用担心,咱们之间……”
方文一摇了摇头,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神里充满感激和心有所属,“不,谢谢队长。”
顾凯虽然一时间脸色有些低沉,可还是点下了头,“嗯,我知道了。”
总归来说吃饭吃的很好,方文一肚子吃的饱饱,原本还要去唱歌的活动被取消,因为明天还有比赛,所以大家都选择回去休息。
有的人选择地铁,有的人选择坐顺风车,有的人选择打滴滴,也有人选择走着。
眼前就有两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陈雨馨的手握着他,“你想去就去呗,其他的不是问题。”
他摇了摇头把牵手换成了十指相扣,“我不想去,我还是更愿意陪在你身边。”
陈雨馨目光坚定地看着他,还特意摆正姿态,声音略微洪亮的说着,“明天我要拿第一。”
方文一原本想的老话没有说出口,转而抚摸着她的额头,“好。那我的大英雄一定没问题的。”
但结果女子跨栏决赛,她没能拿到第一。
吃着午饭的陈雨馨,嘴里上下鼓鼓的,“别生气了,第二也很厉害啊。”
方文一越安慰她越沮丧,甚至已经有些要哭出来,这次的声音不再和昨天晚上那般洪亮,“好不容易能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一次,还没成功。”
方文一摇了摇头,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断,把瘦肉部分送到她的盘子里,眼神里没有任何同情,反而是坚定和认可。
“不,训练时的每一次跨越,每一次奔跑你都拼尽全力,你都全力以赴,那份模样和姿态已经不知迷了我多少次,你就是我的第一名。”
“下午我会加油的,我也要拿第一。”
成天拉伸着腿部肌肉看着第二组的比赛成员,不仅有些慌张,“咱们这组压力有点大吧。”
方文一点了点头,尽力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嗯,都是有名的,估计这组的速度不会很慢,到时候你我的压力很大啊。”
成天一脸自信的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你的实力我清楚,我到时候可以给你挡风。”
“场外有你的青琳呢,你可别成为骑士,你可是王子!”
“加油!我们没问题的。”
“请男子五千米第二组运动员入场。”
“方文一!!!加油!!!”
“李成天!!加油!!”
“封之!!!第一!!”
……
方文一看到齐鸣礼在那里卖力大喊,居然有些想笑。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再次呼出一口浊气。
望着眼前的跑道,他突然有些紧张,不同于和雨馨比赛时的那种自然,现在有种别样的压力环绕在自己周围。
方文一跑的很快,这是小时候母亲发现的,因为只有母亲是唯一一个追着孩子跑的家长,方文一虽然才刚上幼儿园,但依旧在楼下风风火火地跑着。
跑前会紧张这是很正常的,哪怕方文一常锻炼,知道五千米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问题,就好像日复一日的磨砺,这次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但他不是那种非常喜欢争强好胜的人,不是非要把第一拿到手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这次不同,他说出了口,对自己心爱之人的承诺。
“各就位!预备!”
“呼~~”
“跑!”
枪声响起,抬头的瞬间身旁的人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果不其然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从第一圈开始,就已经开始划分区域,这是不寻常的。好在方文一和李成天很清楚这次比赛的速度一定会很快,所以开始就加上速度来到一个有利的位置。
方文一在李成天的前面,第一梯队大致有六个人左右,身后是拖沓的长队。
这是长距离,但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长的一次比赛,支持声没有间断,仅仅才第一圈方文一竟然感觉有些心力不足。
但平日训练的状态和下午有些炎热的环境还是有所不同,橡胶跑道的气味充斥在鼻子周围,热风不断的涌进自己的身体。方文一的大腿在阳光下显露的尤为突出,摆臂的肩膀也渐渐的有些感到疲惫,好在自始至终方文一都保持速度不变跟随着第一梯队。
成天的实力也不容小觑,虽然在第七圈和第八圈他有意让自己在方文一前面,可他拒绝了。
“为什么会这么累?”
这个问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这不应该是他该有的表现。很快心里的担忧转变为喉咙的干涩和血液和铁锈融合的气味。好在每次到弯道都可以听到她的声音,这是他的兴奋剂。
小腿的肌肉已经可以明显的感受到有些酸痛了,这是不应该的。还有好几圈才结束,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原本不该出现的状态。
原本应该得心应手的事情,可突然就像失了神一般。
那一刻方文一的耳朵里穿进了一个声音,一个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声音,“那你一定要找到我哦,……”
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恍惚,已经是倒数第三圈了,看到前面的第一名开始加速,我回头看了一眼成天,随后开始加速,伴随着我的加速,周围的人都开始加速。
这下逐渐形成四个人的比赛,直到再次越过起跑线,方文一在侧弯即将超越第一名的时候他跌倒了。
“对啊,今天是母亲的生日。”
第203章 我没拿第一
“妈,今天是你生日!”
“儿子,妈不过生日,不过生日。”
……
经过长时间的注视,大多数人的精力已经过半,手机成为了补充动力的关键因素。没有人太过在意倒数第三圈的状况,但前面的封之加速,让方文一也不得不加速跟上。
而接下来就是所有人都能在大屏幕上看到那一幕,处于侧弯的方文一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跌倒了,直接摔出滚到接近三道的位置。
我的呼吸变得紊乱,脑海里不断的在思索着什么,可这是比赛,原本我不应该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就是止不住的想。
眼前这个人和我的距离突然拉开,我发觉他正在加速。看到前面的加速,我也不自觉的加速,但完全没有在意自己为什么要加速的事实,直到发觉封之的速度渐渐削弱后,我才摆脱那个所谓的顿悟状态,视觉瞬间天旋地转。
很明显可以感受到他的后摆腿刻意外展了一下,不小心地踢在了我的右脚上,以至于正在溜号和加速并行的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膝盖率先感受到了一股冲击,紧接着身体下意识让肩膀翻滚,减少手掌的摩擦和冲击。我好像一个刚刚被叫醒的人,却下意识的挥手不知对什么人做出指示。
等到我真正缓过神来,看着眼前一个又一个人超过我,还有膝盖上溢出的鲜血才发觉自己摔倒了,而周围的声音和目光我竟全然没有在乎。
“还要起来吗?感觉已经追不上了。”
仅仅那一瞬,就在这句心里话说出来的那一刻,方文一起身就加速追赶。
好像大多数时候都是这样,方文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比如自己一定要做到些什么,比如自己应该做到些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这样的意义是什么,更多的时候都是一种茫然。
内心深处蔓延的坚强攀附在他的心灵之上,让他充满动力,面对一切都无所畏惧,可行走到某个一个程度,这份坚强便没有发展下去的动力,懦弱便诞生了。
膝盖传来的阵阵酥麻和轻微的疼痛,并没有让他的速度减缓,自己的呼吸也逐渐开始恢复常态,只不过喉咙和脊背没有任何轻松。
好在出事的位置距离结束还有段长度,所以他依旧可以凭借过硬的身体素质和意志力坚持下去,追赶上去。
他心里生出一股火,一股仇恨的火,像头野兽想要冲上去复仇。头脑中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因为两个人距离很近,而且作为第一的封之并没有表现的非常刻意,加上自己并没有集中,所以跌倒了。哪怕有人看到了,有人说第一名有小动作又怎么样?
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他依旧追赶着。
最后一圈的枪声响起,封之再次加速,这次他完全展示出自己的实力,在最后一圈起点就迈开大步向前冲,而排在第二位的成天只能望尘莫及,虽然他也在尽力追赶,但完全跟不上他的速度。
而方文一呢?他在第五位,刚刚迈过最后一圈的起始线。
不会有什么所谓爆发和超越的故事剧情,方文一因为被打乱了节奏和后程的加速追赶,已经消磨完他的不少气力,最后拼尽全力跑到了第三名已经是意料之外了。
比赛结束了。
下场后的方文一,在跑道外侧弯着腰,自己的两条腿在不停的颤抖着,像波涛汹涌后的余温没有停歇,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累。
成天没有等缓过劲就立刻跑过来搀扶着方文一来到阴凉处,负责照看的志愿者立刻带上来酒精消毒和清水冲洗。
封之并没有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也走上前查看方文一的情况。当时成天虽然跟在后面,在也不太清楚方文一受伤的原因,只是最后询问到是自己溜号了。
在得知没有大碍后封之也离开了,没多久同班的其他同学,齐鸣礼和陈雨馨也来了。已经收拾完伤口的方文一站在远处,一瓶水清理伤口他也小心翼翼,不愿意浪费,稍微喝点水,大致漱漱口就吐出来。
齐鸣礼的鼻子用纸巾堵着,声音有些低沉,“怎么样?”
方文一摇摇头,“没事,就是我自己绊倒了。”
齐鸣礼心领神会,拉着成天就走了,只剩下陈雨馨和方文一两个人。
临走时,他还不忘靠近耳边提醒一句,“我可拦住啦,你当时摔倒的时候,她恨不得上去把那个第一给吃了。”
“谢了。”
知道情况后的方文一也是频频点头,他鲜有看到她这般生气的模样,即使他看不见,陈雨馨没给远处的封之好脸色,转头看向方文一的时候,语气才平缓些,“还疼吗?”
“不停,就是搓破点皮。”
他在撒谎,速度起步后接近平稳时的出事非常严重,受力不均的自己会吃到很大的苦头。
在清水冲洗后,用酒精在皮肤周围一圈消毒后,才喷上云南白药,整块受伤区域呈现出浅浅的血红色。不能直接覆盖任何遮挡的纱布,她的肉眼清楚的可以看到一切。
半蹲着身子的她,手轻轻的在受伤的附近触碰几下,顺势方文一也单腿蹲下,看到那无处安放的手和紧咬的嘴唇让方文一心里不是滋味。
看着行走几步还容易溢出血液和药物的混合液体,她很心疼,这比她自己受伤还疼,眼眶里湿润的泪滴和不想让方文一看到的扭头,让这个受伤的人自责比赛时的走神。
同时她也清楚,自己如果现在去找那个最有嫌疑的第一名,他绝对不会同意,两个人眼神彼此注视着,虽然没有说话,但其实什么话都说了。
方文一委屈地低下头,“对不起。”
陈雨馨看着他还要给别人辩护的举动,心里很生气,但也明白他心里想的,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受伤了,你还对不起什么。”
“不要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我了,我不去找那个人的麻烦好了吧。”
方文一立刻脸上多出了笑容,“嗯嗯~”
陈雨馨不像别人不在意这场比赛,她一直都注视着自己心爱的人,自然也看到了出事时发生的一切,所以想着先去找那个人,如果先照看方文一,就没有机会去找那个人了。
心里闷闷不乐的自己一定让他过来道歉,如果不是碍于学生的身份,估计自己都想狠狠揍他一顿。
方文一看伤口不再溢出,便起身准备离开,“要去医院看看吗?”
方文一拍了拍手上的灰,用另一只干净的手牵上她的,“没那么严重,放心吧,这种事是我自己该去做的,不能总让我的宝贝替我出头吧。”
陈雨馨皱着眉头,举起小拳头就捶在了方文一的胳膊上,“你就是对人太好了。”
两个人牵着手,向自己学院的方向走着,周围熙熙攘攘,但没有人打扰他们,两个人就这样习惯地散步。
“我没能拿第一。”
她脸上的不悦稍微减少了些,语气平和地说,“我也没能拿第一。没事的,不是第一我们也是最棒的,我宝贝可不是用第一来衡量的!!”
这一刻,她像极了方文一平日里对她的模样,那眼神那姿态,几乎一模一样。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渐渐的趋同了。
方文一一脸得意的微笑着,“宝贝你明白这些话,就不要再苦着脸啦。”
陈雨馨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被耍了,方文一说这话就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减少上午比赛没拿第一的不开心。
自己的嘴角也难免上扬,“嗯嗯~”
学校的运动会要进行两天半的时间,而对于方文一和陈雨馨来说,他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
方文一突然想到了脑海里最重要的那个念头,捏了捏有些酸痛的肩膀,“买个蛋糕吧,庆祝一下比赛结束。”
陈雨馨点点头,没有说话,只不过从牵手变成了挽着胳膊,以作回应。
第204章 我相信
方文一撑着衣服,为躺在腿上的陈雨馨遮挡阳光,已经是两天半的最后上午了,比赛内容已经结束。除了公布最后学院排名和颁奖仪式外,剩下的时间都留给运动员和学生们合影留念,收拾设备和打扫卫生。
为什么在这个大家都在迫不及待的合影环节,这两个人在休息呢?
原因很简单,陈雨馨昨晚失眠了。
这是她和方文一在一起之后的第一次失眠很长时间,虽然最后确实睡着了,但是时间不够,白天来凑。
虽然阳光普照,但操场上人很多,笑声欢呼声,吵闹声此起彼伏,“我怀疑是我前天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导致昨晚没睡好的。”
方文一轻抚着她刚刚醒来的睡脸,“影响这么大?”
应用信息科学院最后取得了第三名的历史成绩,这无疑是要归功于每一个为此付出的人,不论是节目训练的同学,还是志愿服务的同学,努力训练的同学,场外支持的同学……
自然好成绩的结局就是领导们的喜上眉梢,提出了晚上运动员们聚餐的大手笔。至于所谓的综测和学分,方文一倒是没怎么在意。
就像处在这群人之外一样,方文一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心里很平静,原本应该站在那里和大家一起庆祝的自己,现在居然有些庆幸自己存在于这里。
不是自己所谓的那种自我贬低,他已经不再有这样的想法了,这是一种极大的进步,先立自身再立其他,这才是一个人应该有的本分。
经历了从边缘到中央再到边缘的过程,让他受益良多,也成长了许多。
人总会发牢骚,有些人非常奇怪,总是喜欢在欢笑的场合下抒发自己的情感,方文一就是这样的人。
“总觉得这样的大学生活好像不是我想象当中的那样。”
陈雨馨依旧有些迷糊,嘴里喃喃道,“那你想的是什么样子?”
方文一原本这些话是在心里说的,而如今她在身旁,自己也没有什么遮掩,“我以为我依旧会成为那个边缘的人,碌碌无为的度过这四年,一切按部就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可如今我也感受过走在中央的感觉,但好像也没有多好。有那么几个时刻,我很喜悦,我很陶醉,但那只是人生中的些许斑点,真正让人兴奋的是安静中的汹涌澎湃和心安理得以后的耐人寻味。”
“或许我的心里期待着大学会和以前一样,但我同时又在期待着改变,可经历了改变却发现真正本质的东西,自己其实并没有把握到。”
“很多问题我还是充斥着自我观念和遐想,我的心性和眼光,还有面对困难时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需要进步。但好在我得到了非常宝贵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陈雨馨越听越精神,她的目光看着他挺拔的头颅,“是什么?”
方文一低下了头,看着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你。”
陈雨馨听过他的心里话,但这是第一次他说自己是个边缘的人,诉说着曾经到现在的变化。
“我是个很笨的人,也不会说些什么情话,也不会读懂女孩子的心理,原本像我这样有些自卑的人是不会在大学得到恋爱这样的祝福,可如今我却得到了心里最渴望的陪伴和关爱。”
“我失去了深爱我的母亲,回望我的家庭我的亲戚,我其实并没有对他们产生很多情感,不是说自己是一个没有情感没有心肺的人,只是我不懂得如何才能做到直白的爱他们。”
“我其实一直都懂,懂他们为什么讨厌母亲,那些原因那些理由我也有过,但我不能否认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我的人之一。”
“我和父亲是种复杂的关系,我明白他,也理解他,但同时也怨恨他。我觉得每个人都渴望着被爱,都渴望着内心能够被人接受,但我很幸运,因为有你。”
陈雨馨完全坐了起来,两人十指相扣,彼此手指上的戒指格外显眼,眼神里满是欣慰,当然方文一注意到了她今天特意戴上了手链。
“我是个有些直白的人,喜欢的人确定了就不会去动摇和改变。我们从在一起到现在时间并没有所谓的十年五年,没有所谓的跨越山河跨越艰难坎坷,但我们却在一起了。”
“我没什么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有英俊的长相和惊艳的才情,可我的弱小和悲伤你都接受,你都包容,带给我很多的支持和陪伴,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我也能为你带来些什么就心满意足了,谢谢你陪在我的身边。”
方文一笑的很憨,远处的成天在向他招手,他也挥手回应。才发现操场上更多的是运动员,原本加油助威的同学其实很少。
齐鸣礼今天上午甚至没有出现,这是他的习惯,多半他总会觉得付出最多的人里夹杂着一个陪着笑笑的人,他觉得有些尴尬。
而在宿舍里正在做汇报的齐鸣礼突然打了个喷嚏,深感有人在背后骂他。
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看着她依偎在身边,“真抱歉啊,我总是像个孩子,很多事都要依赖你,依靠你。我总是吐露自己的哀伤,也总是说这些翻来覆去的话。你总是那么的勇敢坚强,但也希望你可以有心声就告诉我,我就在你身边。”
陈雨馨摇了摇头,一抹曾经不会浮现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着。
“我其实不相信这个滥情的时代里会有真正的爱,觉得不会有一种让我觉发自内心被深深吸引的品德和自信,我觉得靠自己爱自己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但你出现了,你的存在告诉了我,一定会有,也一定会存在这样的一种人,就在我的身边,虽然你没有靠近,但那熠熠生辉的光芒温暖了我。”
“和你在一起后,我变了很多。我以前是个讨厌改变的人,因为总觉自己不能把握变化的方向,好像随波逐流的那种妥协,而如今我喜欢这样的变化,我的心好像有个导航,能够告诉我应该去做什么。”
陈雨馨说着说着,眼眶湿润了,“我其实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可我的软弱我的怯懦,我的痛苦你也一同与我分担,面对突如其来的困难,换做任何人都会选择逃跑,都会逃避,可你没有,你支撑着我,拯救了我。”
“可我确实在被你拯救前就喜欢了你,我很幸运能遇见你。答应我,别跑丢了。”
方文一低下了头,藏起了自己有些害羞的脸颊,嘴里嘟囔着,“我说的大学毕业就结婚不是玩笑。”
方文一以为陈雨馨会说她当然知道啦这种话,可没想到的是,“我时刻都有成为你妻子的觉悟。”
成天快马加鞭的冲了过来,再次对着我们挥了挥手,“你们两个别在这里戚戚我我了,等着拍照呢,就差你们两个大人物了!快快!”
两个人立刻站起身,牵着手走了过去。
或许方文一没有遇到陈雨馨,人生的路径和轨迹会发生改变,但他不得不选择坚强,不得不选择走上一条路。
第205章 小陈下岗
方文一理正了床头柜上的新照片,这是两个人运动会的成果,相框的后面是两个人去海边和陈雨馨去隔壁市交流的那次在车上的合照。
“好了,这下又多添了一个回忆。”
感慨之后的方文一坐在椅子上,继续拿起旁边的书读了起来。一旁的陈雨馨抱着双腿正在发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陈总了。就在两个人运动会训练期间,她将位置交给了陈识,自己的任务就结束了,现在没有事干,显得格外的孤单。
运动会结束后,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一切都迅速回归正常,又开始了每天的课程任务。除了在周五下午,方文一打算去图书馆借书的时候又碰到了刘老师。
新校区的交流活动中,方文一参观时帮助他处理了不少活,而这次方文一也没有任何拘谨,热情地上去帮忙,帮着人家整理旧书的名单,这些书本大多都有替代的同本,因为本校区的图书馆经历了假期的屋顶漏雨导致这些书被浸泡,破损有些严重,不得不选择回收处理。
但不得不说,方文一这小子真是个干活的好材料。这些书堆积在一起已经有些发霉的气味,夹杂着土灰和难闻的气味,他一点也不受影响,像个不辞辛苦的免费劳工。如果有评选最好的牛马苦力,估计刘老师都想投他一票。
原本想着给负责人打电话,让他找几个图书管理员来收拾下,结果方文一最后一个人都收拾完了。
刘老师也不傻,方文一这孩子品行优良,吃苦能干,有眼力劲也有分寸,不仅是学院领导的香饽饽,还长的不赖。
新校区的活,主图书馆的活都让他做了,做的不仅快而且好,最主要的是他不是那种只做不说的孩子。他不仅会干活,还会伺候上面的人,但功劳他可一点都不提,一脸勤恳的态度和恰当的套近乎让刘金山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有东西。
最后他也没办法,不能让他白干活,送了方文一一套书。对方文一而言,他可没想那么多,就是想着都碰上了就帮帮,没想到今天的事情这么多,可接下了又不能当场拒绝不做,还有晚上和她一起吃饭的事情,所以他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送书的事当然一开始要拒绝了,直到后来发现送的书是毛选后,方文一才拉扯着接受了。
今天是周六,方文一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看书,周日才是他的值班时间。他的眼神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陈雨馨。自从辞退了工作后,她就出现了这样的症状。
方文一没有过多询问理由,但她作为一个正值青春的女孩子,多享受一下大学生活才是最重要的,原本这项任务就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肩膀上。
发觉她的眼神也看向了自己,方文一放下书,“怎么了?”
陈雨馨一脸受气包的模样,“今天是周六,是休息的时间,一早上你就在那里看书,也不过来陪陪我。”
方文一一脸得意的靠近过去,好像故意这般,“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现在没事了,你之前说你打工地方的老板就是黑帮的人,我想去见见。”
“啊?”
方文一突然想到她好像从来没见过老林,而方文一告知她的时候也没有透露过任何老林的消息。但老林知道雨馨,带她去见见也没问题吧?
方文一思索了一下,最后选择同意。
“那中午出去吧,吃过饭我们去店里。”
“我想去吃烤鸡。”
“啊?”
“还别说这家的烤鸡就是好吃。”
方文一拿起纸巾擦了擦她嘴边的油渍,“慢点吃,这段时间累坏了吧,比赛结束你可以放心地吃了。”
方文一担心她因为没有事情做而难受,现在来看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远处的视线让方文一觉得很不自然,那是一双让他既熟悉又不熟悉的目光。方文一提出自己吃饱了,去外面走走,让她自己慢慢吃。
自然这是假话,方文一和方远再次相见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居然没有任何隔阂的聊了起来。
“我之前说过您特别像我父亲。”
“我有看着那么老吗?”
“不是。只是我总觉得你和他很像。”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他一定对你产生了不小的影响吧。”
“父亲是我能走到现在的光。以前我想踢足球,我想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父亲总是支持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后来我发现他说的很对,踢足球太难了。我选择继承父亲的手艺,选择开店,虽然我不清楚,我开饭店,他会不会高兴。”
他的脸上浮现出骄傲的脸色,那是幸福的象征,即使方文一知道他最后离开了,“你开店感觉怎么样?”
“原本这手艺是我父亲的,他走后,留下了制作的方法,我大学毕业后选择自己创业走上他曾经走过的路,我感到很开心,就像小时候每天和他一同照顾店的感觉。”
方文一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点了点头,外面的阳光很刺眼,温度很热,好像关系和气氛都在这样的燥热下融化在一起,“那你应该不用担心,如果你觉得开心,那就是最好的事情,我相信你父亲也会支持你的选择,你父亲的教育很好啊。”
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但很快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忧愁渐渐蔓延,“看你这样子,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不瞒您说,我最近确实有些困惑。”
“我是个外人,你的事情没有必要和我说,但我觉得有困惑很正常,人生在世哪会一帆风顺,事事称心如意?”
“你只需要尽力做到自己觉得对的事就好,剩下的不归我们主宰。好了,今天吃的很饱也很开心,我走了。”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他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个曾经给他希望给他力量的人,无数次在困境在挫折中给他勇气的人,他很想高声呼喊一句,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但这个想法消失了,他发觉自己遗忘了父亲给他的最重要的东西就是自我,就是随心而动。
方文一和陈雨馨离开了,在前往店里的路上他的脸上是笑容,“怎么了?笑的这么开心?和你说话的那个人你认识?”
“不认识,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开心。”
“你那个店的老板长的凶吗?”
“哇!可凶了!!”
“你去了以后一点小心。”
“他如果欺负你,我就去打他!!”
“哈哈哈。”
方文一停好车,还特意看了看店里的人,然后才带着她走进去。
今天齐鸣礼有会议,脱不开身,老林今天肯定在。方文一推开门,一脸自然地来了句,“老头,看看我带谁来了?”
看向门口的老林皱着眉头,方文一身后的陈雨馨探出脑袋,看到老林的那一刻,她傻眼了,不由自主地说了句,“董事长好。”
方文一站在原地,“啊?”
第206章 三方会谈
方文一愣在原地,看着两个人面面相觑,他突然想到了老林对他说过的一句话,你连你的小女朋友想什么,做什么都不清楚。
老林没有因为方文一的话而生气,反而和蔼可亲的伸手示意两个人过去,“来吧,闲话少说,先尝尝我的手艺。”
在老林专心致志的准备咖啡的过程中,坐在吧台上的两个人眼神疯狂交流着,直到咖啡的香气浓郁飘散后,三个人的视线才开始汇集,“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你们两个啊。”
还没等他感慨完,方文一连咖啡都没品鉴一口,立刻摆谱,“老头你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原本想着循序渐进的陈雨馨,看到方文一直接蹬鼻子上脸,自己也大着嗓门,“董事长!你就是那个黑帮头头?”(请问您是黑社会吗?)
林疋被吓到了,如果是方文一这小子一惊一乍他也不说什么了,可自己见过多次的小陈总居然也耐不住性子和方文一一样毛毛躁躁,属实让他有些惊讶。
林疋不慌不忙地先抿了一口咖啡,对自己的作品点点头后,看着方文一回应道,“你也没问我,我以为当初和你提一嘴,你会知晓。”
方文一原本想着如果老林忘了之前对他说的话,自己就可以顺势把握住这次交流的局势,但他一直记得,这就完了,这下没话了。
林疋的目光突然转向一旁的陈雨馨,就像平日里上级对下级的目光一样,“他跟你说,我是黑帮?”(中国哪有黑社会啊。)
陈雨馨没有看方文一,眼神一直和老林正对着,“嗯。”
他的眼神再次转向方文一,“我是黑帮吗?”
方文一的眼神没有和林疋直接对上,“我觉得像。”(那你把名改了啊!老头!)
他没有愤怒暴起,也没有因为这些话而扯着不放,反而脑海里在思索着什么,“你知道什么是黑帮吗!什么叫黑社会吗?你不明白不要乱说,我如果是黑社会,你知道我的身份的那一刻你就死定了。”(阿米诺斯!)
他仔细注意着方文一的面部表情,他就像心里有愧不敢直视,可他为什么不敢直视?很明显原因就在他的身旁,想想这小子办的事虽然有些缺乏眼界,但几乎都完成的很好,甚至那次原本作为带他历练的事情,竟然差点出事。
这一刻林疋发觉了这小子是个恋爱脑,同样他也庆幸了不少,小陈总还是比较稳重成熟的,这样正好治治他恋爱中的毛病。
“你以为我是天天打打杀杀的人?哼!笑话,你天天学习怎么没长长脑子?”
没有给林疋再抱怨方文一的机会,陈雨馨立刻提出问题,“董事长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你要辞退我?”
林疋很清楚,从进门那一刻陈雨馨的状态就表明,方文一保密工作做的很好,他没有暴露林疋的任何信息和身份。同样他也清楚这是他今天几乎不可能逃避的问题,既然两个人已经在方文一的面前见了面,就必须回答她的困惑。
“我明白你爸的用心,当初广远快不行的时候,分出这家底子。目的就是通过西华区开发得到延续的机会,西华区开发中原本你们的地盘我也争取了,现在西华区开发基本板上钉钉,几起闹事也结束,各方也协调完毕,你的任务就圆满完成了。”
“你还是个孩子,不用着急长大,该学习学习该恋爱恋爱,剩下的事就交给大人去办吧!放心!我明白你的提防和谨慎,我的介入只是一种保护,要相信我是为了你们好。”
陈雨馨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到头来,还是收回了,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我明白了。还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听到这话,林疋不由自主的欣慰地笑了起来,对小陈的转变和懂事由衷地满意,一脸期待的看着她,“我知道,我的方文一在您的手下,但请别让他受伤好吗。”
首先,这句话让林疋也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是恋爱脑。其次,这个请求对于老林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大可拒绝,现在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主导权都在眼前的这个人手里。
可这话把一旁的方文一吊成了翘嘴,内心感动不已的是她牵挂着自己,担心自己。
林疋点点头,脸上浮现出微笑,“好,我答应你。同时对于上次他受伤的事,我向你道歉,确实是我的疏忽让他受罪了。照顾侄子,确实是我的责任啊。”
陈雨馨没想到,平日威严的董事长居然也有这样一副面孔,她从进门后接受的一切都在不断刷新她的认知。同时,林疋真挚的道歉,也让她想到了一个月前,楚氏集团的楚居安郑重地亲自向她道歉,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但碍于当时的局面,她只能应下来。
方文一此刻感觉自己虽然什么都没做,可事情发展的态势非常好。但看到陈雨馨嘴巴动的那一刹那,方文一堵住了她的嘴巴,把话题接了下去。
“等一下,我理一下思路。意思就是很早以前,老林你就已经成为了公司的最大股东并在背后一直帮助着我的雨馨?”
老林挥了挥手,一脸坦然地说着,“没,我可没那么大的权力,我就是沾了沾光,毕竟支持公司的是龙行天下集团。而出任董事长这一事,是我特意找到了你的爸爸协商之后,得到了原本你爸爸和陈识手里的全部股份,成为最大股东。”
陈雨馨有些困惑,毕竟对于方文一的人际关系,她了解了很多,现在突然跑出来眼前这样一位角色,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招架,“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我的方文一和您还有这一层关系。”
林疋以为这是一种夸赞,一种对他的信任和认可,完全没有设想过她可能会生气,“和我有关系也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人知道不说出口也很正常,有些消息查不到也很正常。总之,你们作为孩子已经做的足够多了,该休息休息了。”
陈雨馨不再说话,咖啡的温度正正好,她轻微的品尝了一口,味道非常醇厚,作为一个曾经常喝咖啡的人,她明白这份手艺和经验真的了不起。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里?”
“在这边,我带你去吧宝宝。”
“我自己就可以。”
方文一和林疋面面相觑,但没有一丝尴尬,就像两个人一同在店里工作的那般自然,有些话没有说就都明白了。
林疋突然开口,声音很小,显然不想让她听到,“演技还行,下次正常点,别一惊一乍,显得和个傻子一样。我说你今天怎么想到来看看我,原来是你的小女朋友来了。”
“她真的很好,老林。”
“我知道,你看看你,急什么。”
“你啊你。”
林疋伸手拍了拍方文一的脑袋,这不是责罚,是种特殊的关心,像位父亲在轻抚孩子。
“老林啊,我其实发现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有些事情不会顺着我们的想法改变,有些事情其实我好像无能为力,能改变的唯有自己。”
在家庭耳濡目染的努力学习,老实做人的环境下,他生长的并不快乐,反而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不仅活得开心还能有错的未来,像自己这样走出来的人太少太少。总而言之曾经的一切就是在告诉他成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可这是不对的,成为人上人之后呢?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愿意!所以在遇见方远的一刻他明白如果自己也用同样的方式让孩子也饱受苦痛,那自己岂不是在折磨深爱的人?
所以方文一不喜欢比较,不喜欢拿自己和别人比,也不喜欢自己的优秀成为别人怨恨的枷锁,可这个世界不会如他所愿,比较是肯定会有的,他人的目光和言语也是会有的,但关键的是自己!是自己的选择。
不是方文一不想去拯救家庭,而是他发现了矛盾的根本所在就是父母的差距逐渐拉开,母亲不愿意进步,拖带着自己的眼光和想法一直围绕着家庭转圈,她理解不了父亲也不明白父亲。而父亲呢,想着带母亲一同进步,可他只是说却没有跨过那个实践的门槛,最后自己走的很远,孤身一人渴望陪伴。
或许父母都不理解什么是爱,却都有自己对于爱的理解和想法。方文一尽管去阻拦,尽管去缝合,也没有什么用,因为他们不会听一个孩子的话,不会听一个未长大的儿子的话,他们依旧会渐行渐远,依旧会保持原来的样子。
改变这个局面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加快成长,自己成为那个保证不散开的关键,哪怕最后散开也可以照顾好两个人。
只不过他还未到有能力的时候,家已经散了,父亲真的有了人,母亲也离开了。他最后可以尽情躲藏和逃避的地方也消失了,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爱着他的人已经走了一个,他能不难过,能不痛苦,能不自责吗。
望着他眼神中的那些哀伤,那些苦痛,那些迷茫,林疋发觉他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那种孤独的感觉不再像怒火一样倾泻,反而像一种环绕在身旁的空气,好像瞬间就可以消失一般。
“你长大了,就像我曾说过的,这是种悲伤的成长。她是个真心对你的人,你千万要珍惜啊。”
方文一点点头,拿起咖啡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我知道。”
之后,两个人又和林疋闲聊了一会就离开了。
陈雨馨拉着方文一的胳膊,两个人准备开车离开,“你那个时候为什么拦住我!”
方文一一脸坏笑的看着她,“你不会想说,如果你让他受伤了,我就不放过你这样的话吧。”
陈雨馨一脸赌气,撅起小嘴巴,“说了又怎么样!”
方文一轻抚着她的手,心里不知下过多少次决心,“我会珍惜的!!”
“说什么呢?反正我是赖着不走了,你可别跑丢了。”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第207章 周日
方文一打了个哈欠,今天是周日轮到他上任主持,比起周六中午的无人,现在的排队等待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齐鸣礼今天会来,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老林不一定会来,这样的局势下,整个店里就方文一一个人,要不是他提前做了点准备,现在的估计已经忙的转圈圈了。
但最关键的是既要质量又要速度的矛盾,还有客人有时不耐烦的声音,以及电视上播放的爱情电视剧,甚至是偶尔可以听到的钟声,这一切都没有让方文一产生任何波动,他只是尽全力在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
空调拼命的缓解着浮躁的心情和温度,今天很热,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来喝咖啡,热水和蒸汽以及收拾的盘子和杯子已经快要笼罩住方文一,愈发窘迫的场景他没有任何紧张,仿佛这样的经历他体验过太多太多。
比起高温油烟的熏烤,这样的温度简直是小儿科,他的心里不免这样感慨。人很多,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但他看起来人就游刃有余,好像更拥挤的地方他也感受过,穿梭过。
临近中午,人终于少了,方文一不得不感慨老林没有外卖的服务,不然这家店忙的时候可不是一两个人招架得住的。
方文一坐在椅子上休息着,看着堆积起来的杯子和盘子,他想待会再洗,但仅仅是盯着看几眼的功夫,他已经不自觉地动手刷了起来,好像潜藏在某个地方的肌肉记忆被唤醒了。
恍惚间才发现,虽然这家店有时人很少,但该来的人总会来一次,有些面孔已经渐渐变得熟悉,哪怕是第一见面方文一也由衷的感受到一股独特的气味,有时候就是想这个味道了。
方文一本想闭上眼缓一会,但老林来了,“看样子今天把你累坏了啊。”
方文一其实并没有那么劳累,这副躯体和曾经相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但他还是狡黠地表现出不悦,只不过没体现在脸上,“哼~”
老林把一个牛皮纸封住的档案袋交给了方文一,他立刻拍了拍手上的水,“昨天她在我就没告诉你,接下来你们要去多关注一个人。”
“谁?”
让方文一比较惊讶的是这次的信息非常全,不论是照片还是他的资料甚至是有些具体的事情都非常详细,“这人叫裴勤玖,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他和韩家有关系,我要你掌握住他的具体行踪。”
方文一看着照片上的人,心里却想到了程佳木说的话。已经过去了那么长时间,方文一其实没有想法去涉及曾经的事情。但它出现了,好像在召唤方文一,不论可能性多大,宁可错查一个,不可放过一人,“好,我知道了。”
老林点点头,随后像个几近百岁的老头子一样,颤颤悠悠地离开了,临走时还不忘来上一句,“杯子你自己处理,我可不是来帮你刷杯子的,嘻嘻。”
待他走后,方文一看着上午的成果,“也不知道这老狗的碎嘴和哪个王八蛋学的!”
成天伸了伸懒腰,刚刚沉浸式看完电影他望着身后方文一的位置,“哎你们说,一一是不是有点奇怪?这小子怎么老是去他姐姐家住?就算头之前受过伤,一直去也不太对劲。”
不说大家都忘了,方文一脑袋还有过问题,在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放了假他也从来不去姑姑姐姐家,自己有家了他自然是不乱跑的。
齐鸣礼躺在床上看着书,语气轻蔑地说,“你们为什么不敢设想一下,这小子在外面租了房子和女人一块住呢?”
成天立刻摆了摆手,“不会的,他不是那样的人。你说是吧,阿珩。”
“啊?我不到啊。”
一双纤长的白腿上,一颗硕大的脑袋在发出声响,“呜呜~哼哼~”
没错,发出这样声音缩在陈雨馨怀里的大个就是方文一,看来今天的打工把他累坏了,不停的委屈着。
一双小手不停的抚摸着这颗大脑袋的头发,有些陶醉这样的场景,全然不知那装满水的脑袋里想着什么。
其实方文一根本不累,刨去之前的经验,他每周都训练,还经历了运动会的训练,身体正是最强壮最持久的阶段,那点辛苦对他来说简直小菜一碟。
对别人来说,吃苦是种受罪,但对方文一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今天是休息天,是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虽然两个人天天见面,天天腻歪在一起,只不过今天他单纯的想撒娇而已。
方文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躺在又白又香的大腿上,还可以把脸贴在她最近有些肉肉的小腹上,还有专门的轻声安慰,这简直像在天堂,直到周一第一节早八时,他脸上的微笑已经完全消失。
中午王兴发来了消息,是关于这个月的妤昂姐姐援助的事情,虽然方文一现在每个月都有钱进账(咖啡店工资,纪云公司利润分红,银行的活期存款和定期存款,父亲给的生活费,奖学金还有篮球赛,运动会,国奖课题,救人表彰等大大小小的学院奖励和学校奖励),但他没有急于做给别人钱这种事情,他帮扶这些孩子只是单纯为了帮助他们,而且金额适中,也不希望他们产生依赖性。
自己的潜在目的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虚荣,那种帮助别人的快乐,那种没能帮到人的伤感和遗憾。
课堂上,周老师正在风趣地边阐述计算过程边和前排的同学眼神沟通交流,呈现出一片祥和的状况,而方文一虽然看着前面可思绪飘到了高焕的电话上。
下午在咖啡店忙碌完的方文一擦了擦头上的汗珠,看着自己包里毛选没能看上一会,心里空落落的。正好和齐鸣礼交班,方文一都怀疑这小子接班的时间太及时了,每次都赶在忙完。回头望了一眼店里的监控后,方文一换好衣服就出门离开了。
还没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望着上面熟悉的号码,方文一深吸了一口气,他明白这是必须要面对的,“哎呀,高总啊!我以为您把我忘了呢!”
谄媚狡诈的语气从方文一的一侧跑进了高焕的耳朵里,但他并没有因为这样的语气而变动自己的情绪,“你和我有过约定,下周还是花野庄园,这次你可别迟到了。”
方文一见状也不再掩饰,收起了那有些作恶的声音,“你找我的目的是?”
“因为你傻。”
随后电话被挂断了……
“我傻?”
“我傻吗?宝宝?”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她刚刚盘起的头发和洁白如玉的后颈(那就是她的大意了!利威尔),手自然地将围裙挂在她的脖子上,顺着她的腰部系上蝴蝶结。
陈雨馨也像逗小孩一样回应着他,“不傻,不傻,我宝贝最聪明了。”
今天的晚饭是陈雨馨主勺,方文一打下手,看着她在锅子前有理有序地翻炒,下入佐料,谨慎细微的调味,方文一由衷地感慨着,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或许她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陈雨馨一边闻着香气,一边关好盖子,做饭的自始至终方文一除了帮助切菜和递些佐料外,剩下就是静静的看着,“晚上吃完饭,去逛街怎么样?”
当香气飘散出来的时候,方文一点点头,“遵命。”
偶尔两个人也会牵着手游走在商场的各种门店前,两个人大多只逛不买,因为家里的衣服太多了,买的话只会买一些小玩意。
陈雨馨举起一副眼镜示意方文一靠前,“看这个!!”
“我适配这样的风格吗?”
“嗯,好看,好看。”
悬挂着吊牌的方文一继续往前走着,举起一只玩偶,“买这个吧。”
陈雨馨看到后两眼发光,“好啊,好啊。”
最后两个人只买了这个玩偶,眼镜方文一选择下次再说。回学校的路上,陈雨馨抱着玩偶,“我喜欢齐天大圣,你不会觉得奇怪吧。”
“那有什么奇怪!不喜欢齐天大圣才怪呢。”
方文一顽皮地揪了一下大圣的凤翅紫金冠的飘长红缨,“我求大圣为你拔下三根毫毛,只要你紧握在手中,就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陈雨馨笑了一下,戳了戳大圣的锁子黄金甲,心里自己明白大圣的三根毫毛已经起作用了。
第208章 面对事情要有勇气
陈雨馨的头侧靠在他的肩上,“有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吧。”
方文一握住她的手摇了摇,“不用,有就有吧。晚上好好休息。”
送完陈雨馨,躺在宿舍床上的方文一才面露难色。他非常清楚,看着微信上老舅说的话,他知道没有再逃避的机会了,只有面对这样一个选择在等着他,很多事他需要去做个了断。
方文一一脸淡然地驱车一路开进花野庄园,直奔最醒目的那个建筑,依旧是那天的车子,那天的人,只不过这次方文一并没有因为上次被人扔出去而感到内心发怵。
虽然就来过一次,他清楚地记得路是怎么走的,好像他不止一次走过,还是那个可以看到全景的地方,高焕一身白衬衫加褐色西装马甲在浅色的背景下几近融为一体,但那精致梳理过的头发和翘尖的锃亮皮鞋太过显眼。
等到靠近的时候方文一才发现他挽起的袖子上有纹身,没有过多在意上次暴打自己的黑人管家,方文一径直推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另一只手上那焦褐色的皮带和硕大的表盘正好将他有些粗壮的手腕遮盖住,“这次很准时,我还怕你找不到地方呢。”
他的语气轻柔的有些发甜,好像两个人是时隔多年的朋友再次相见一般。
但方文一的语气没有那么激动,只有平静但却不是毫不在乎,眼神中好像有一层云雾缭绕盘旋,“你找我什么事。”
高焕笑的非常灿烂,脸上洋溢出喜悦的情感,好像得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宝贝,“哎,别这样说,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
方文一看着眼前桌子上摆好的刀叉,“为什么找我。”
他并没有因为方文一的鲁莽语气而表现的不尽人意,反而像个脱离世俗的仙人无所欲求,一旁的管家一句话也不说就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如果我说我要和你合作,你会认真对待吗?自然是不会,所以我只能强迫你了。”
“你是个聪明人,你拒绝的话,这东西就会出现在你女朋友面前,你也不想自己惹出来的事情被你女朋友知道吧。”
这是那天签下的合同,上面赫然写着签下的条款和欠下的金额。自然这肯定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撕了它,方文一能走出去吗?
或许可以,但是他想试试,他想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找自己,内心中有种回应,有种声音在告诉自己,“我答应你,你要我做什么!事先说明,涉及违法犯罪的我不干。”
高焕没有吐露出紧张之后的轻松也没有事成之后的重压释怀,一切就好像他设定好的那样,“你知不知道潜江湾区有一处仓库,里面的东西我想要,我要你帮我。”
方文一不动声色,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高焕点了点头,随后拍了拍手,中午的菜就上来了,“先回答你的理由,为什么找你,原因很简单,因为你什么都不要。”
“不要钱,不要权,你要的东西非常容易满足,甚至可以说是最廉价的东西,所以这件事只有你能做。”
方文一不知道自己当初去了哪里,只知道走了很远,只知道那是个仓库,但不清楚他想要的是不是同一个。
自然饭菜上来了,方文一也没有尊重主人的意思,拿起刀叉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吃了起来,一旁的本地人看着这样的场景捂住嘴笑了起来。
其实方文一不怎么用刀叉,但只有这个他也来者不拒。等到他拿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这刀重量非常轻,瓷刀划过熏烤熟的牛排后,肌红蛋白不断溢出,方文一仔细咀嚼的那一刻他说话了,“你要的不会是钻石吧。”
高焕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不可思议,看着方文一像在餐厅里吃饭一样随意自然,拿起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巴。
高焕自信地笑了笑,“你看我缺钱吗?”
方文一一脸鄙夷,“你缺不缺我不知道,但是我缺。”
“时间我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和我的人一块去。”
方文一点点头,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一块大牛排被他吃的干干净净。知道这趟来的目的后,方文一起身摆了摆手,“最好是周六日,周一到周五我有课。”
“先生,他不会耍诈吧。”
看着他驱车离开,高焕嘴里挤出了真心话,“一个从山沟沟里出来的傻小子,想要成功就只能攀龙附凤,这小子还挺聪明!知道靠自己这辈子都翻不了身,直接找了个靠山啊!”
方文一开车返回,但把车停好后没有直接回家,反而破天荒地去了姐姐家。
姑父升了职,从分行行长升为了总行长,姑姑从部门主管升到了副总管,姐姐姐夫也升职加薪,甚至连在家乡教书的大姑也从老师成为了副校长。
这些都是谁帮的,方文一一清二楚,自己有钱,但没有势力,没有人缘,没有关系,这些东西如果他来做,或许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机会,但如今他只字未提,这些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听到敲门声的方茜茜放下手中的笔记本,开门一看是自己的亲弟弟。
总算打开了话茬,作为来到这边上学的弟弟没怎么来过家里,周六周日不是说忙就是说有别的事,现在过了饭点不说,来了也不打个招呼,作为姐姐的一定带他出去好好吃一顿。现在只能面面相觑,自然是要好好说说他。
方文一手里的苹果一口未动,听着姐姐在旁边不停的询问着自己,他心里一直不好开口,刚走进门口的时候,他犹豫了,徘徊了许久还是选择上去。不再是放假回家的那个方文一了,再也没有那个方文一了,再也回不到那个时候了。
“姐,爸最近有和你联系吗。”
这话一开口,方茜茜就明白了这次的交谈不会是喜悦的氛围,可身为姐姐目光还是不自觉地看着方文一头上的白头发,“嗯,爸和我说了有关妈的事,这事家里都知道了,老舅也知道了。”
方文一把苹果放了回去,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姐姐的眼睛,“妈出了事以后,你没回去看看?”
“请不下假。”
…………
“今年过年你去了那边,没回家我可以理解,但是妈出了事这么久,你一次也没回去看过,是不是太……”
他没忍心说出口。
方茜茜不再同那次心疼方文一一般流泪,她没有任何心软也没有任何余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活该。她自己什么样,家里什么样她自己不清楚?非要信别人的话,和她说了她也不听,最后出了事就是要自己负担。”
…………
“姐?你说什么呢?那是咱们妈!“你怎么能这样说她,她是有错,再错也不能这样说她啊,她最起码是爱我们的啊,她已经走了。”
“她在!我也这样说,你看她把家里搞成什么样了?你我的头发,看看你现在就有白头发了,你以前没有,这些都是随你妈的。”
“姐!”
“那是你妈!她肯定爱你,爱不爱我,我不知道。”
“姐!”
“别再提这个事了,我不想见她。”
方文一愣住了,站在她的面前,站在自己的亲姐姐面前,他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那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姐姐嘴里说出来的。
这份恨这份怨,让方文一无话可说,他明白自己再说些什么也只是徒增积怨罢了,方文一选择离开。
出了门,晃晃悠悠地走在楼梯道的他有些心力不足,他预见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可这结果未免太让人心痛。
再也不会有放假回家上楼梯时的那种激动和喜悦了,方文一再也回不了头了。
走出大门,正是下午的太阳照在自己的脸上,手里的电话响了,那是老舅的号码。
第209章 送林的信
林疋躺在一张单人床上,一旁檀木的书桌和满墙的收藏品他没有多看一眼,对于别人来说这里的任何一件都是无法比拟的收藏和无法奢求的古玩,可唯独这张床普通的要命。
这并非是什么所谓蚕丝天鹅绒,也并非什么名贵纺织轻容丝绸,就是一张普通到无法形容的床却让他魂牵梦绕,让他思绪万千。
多少个日月他曾在这张床上起来,走过他认为最意气风发的那段岁月,那段人生。可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当初的人儿都变了………
他再次拿起那封信,再次触摸着笔迹,那依旧笔挺干练的锋芒让他眼角再次泛起泪滴。分明他不是个爱落泪的人,只是曾经陷入了某种疯狂,没有什么在乎的东西,就是那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并不能代表他没有心,他没有情,没有属于人的爱。
望着空无一人的房子,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的心中没有羞愧,没有懊悔,因为这是自己的选择,可欠别人的那份恩,那份情,那份债,他再也还不上了。
林!见字如面,你想必早知我的疾病,芊雅和你的话我不是不听,可是我有我自己的私心,我可以失去生命,但楚氏是我们的家,我们三个人曾经存在的证明,它应该活下去。
我知道人生起起伏伏,没有什么可以永远屹立,但这份招牌我想留下来,这可能是我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了。我孤身一人走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吧,我已经做的够好了吧。
我想活下去,我想再多活些时日,只是我没有那种权利。我老了,跟不上前面的一切,我好似时间长河里的一艘孤舟,我走的越远就越发觉周遭的目光如此诧异,周围的人不再用那温切的目光望向我,反而像在问我,为什么你还存在于这里?
我不得不和曾经的朋友背离,不得不和曾经的朋友撕开最后一层脸皮,我真不想啊,哪怕有些人只是见最后一面,我也不想。可我没办法,楚氏需要我!
有时候看着那座为自己立下的雕像就像一个大树扎根在我的心房,挪也挪不走,砍也砍不断,就像在时刻告诉着我,我是个有功绩的人,太多人因为我走上了人生巅峰,也有太多人因为我走向了深渊低谷。
我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周围的一切都在不停的改变,我明白这不再是我的时代了。
那你说我是谁?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我不知我应该说些什么,我的双手曾经沾满泥土,曾经沾满鲜血,我的成就都是光明正大得来的吗?我的功绩都是为人服务得来的吗?不得不承认那是假的,我成功了,我拥有了别人一辈子拥有不了的东西,可我也失去了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东西。
林子啊!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这个大哥做的好不好,当初留给你的东西最少,分担给你的压力最大,渐渐让你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我早就应该发觉并制止你,可我没有,直到灾祸发生,我们才去弥补,那时才发觉是真的晚了。
信纸上空了一大段,楚晚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想说的千万无语,可写在纸上时无从提笔。自己有些干枯的手再次提了提笔盖,恍惚间他看到了自己曾经黝黑有力的大手,看到了自己信誓旦旦的模样,看到了自己洋溢微笑的成功风貌……
一瞬间他没有了一丝负担,坐在床边的楚晚风看着城市的夜景发呆了很久,不知过了多久,他再次提笔。
咱们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走散了呢?
是我这个做大哥的不好啊,自己的家人也保护不好,兄弟的家人也保护不好,最后落得个孑然一身,是大哥对不起你。
老顾是个明眼人,他知道陷得太深最终一定会出事,所以他选择撕破脸皮离开我们不是没有道理。他是读过书的人有自己的傲骨和心气也有自己的眼光和见识。我走后,还是希望能再见见他,拜托你了。
我享受了大半辈子也算知足了,从一个被山洪毁了家的孤儿到现在依旧自己一个人,我才明白孤独的可怕,才明白当初的我们真的太难得了。
芊雅走的早,也没能让她这个大家闺秀享受贵太太的日子,我这穷山沟沟里的傻小子也是有了福啊。
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哎,太多了,太多了~~
林~好好照顾自己啊,身边的人很重要,要好好地看着他们啊!
林疋的眼角每次看到最后都会湿润,他知道大哥的不易,知道大哥的关心,他这辈子从来没有怪过大哥,知道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自己。
当初只是为了一碗饭的自己,哪能想到如今自己走上了一条这样的路,拥有了这样的人生。
“方文一!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最公平的是什么?”
“时间!因为它一直在流逝,不受我们阻碍。”
方文一又想了一下,然后再次开口,“是太阳,因为它一直普照大地。”
方文一回答的很好,老师应允了他的意见。一旁的陈雨馨瞪大着眼珠像个玩偶一样挺立着身子认真听课,毕竟刚刚被叫上来回答问题的就是她。
但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的东西。时间和阳光也不属于很多人,这些东西都是属于别人的,属于有钱人的。
下课后,齐鸣礼立刻找到了方文一两个人今天晚上要去调查裴勤玖。根据老林给的消息,每周周五他都会在一家酒吧包间里玩到深夜,而这不就是纯给机会嘛。
两个人出了门,一路来到了两街之外的巷子,“来吧,东西我收拾好了。”
驾驶座上魏勇立刻放下车窗,“方子上车吧。”
在方文一眼前的是早期两广地区轻型步兵运输车!
他自己都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这样的车子,激动的心情立刻涌上心头,只是没想到上了车之后车子一路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工厂。
他们在这里换了车子,准备晚上开始干活,方文一的五菱宏光也齐鸣礼开到了这里,后备箱里是他上次使用过的黑面具。
第210章 你要干什么
方文一气喘吁吁地穿过人群,走出地铁站,不敢懈慢一分钟抓紧赶到老舅电话里描述的地方。
原本站在电梯上缓缓浮现的身影转为了在一旁步梯上的跑动,跨过那个出口,阳光正好打在方文一的脸上,面对着那条不知隔了多少米远的人行道,他一眼就认出了老舅和舅妈。
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流逝,站在另一侧的方文一看着如此光鲜亮丽,没有那种所谓低沉颓废的目光和唉声叹气,就像人们都喜欢,都向往的那种阳光的感觉。
老舅和舅妈在对面的人群里显得非常突出,在方文一的眼里他们像做了错事被发现的孩子一样面红耳赤,但其实那是被晒黑的,是长期暴露在太阳底下的褐色面孔。
就这样隔着一条街道,方文一认出了他们,可他们完全认不出自己的侄子。回想起不知多久以前,可能是小学时的方文一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舅舅,竟然念不出他的名字,不敢相认眼前的亲人。
醒目的绿色终于来到,方文一立刻走过去,他想走的慢些好给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可留给他的时间太短了,这条路又那么长让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好似老天爷都在告诉他,让他快些。
方文一来到两个人的面前,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望着眼前靠近的这个人,听到他有些尴尬地叫了声老舅舅妈。
两个人仰着脸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仅仅几年未见,只是仅仅出了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的姐姐和侄子竟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方文一愣笑了一下,望着老舅现在瘦小的身子,回忆着记忆中原本高大的身影和形象还有现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文一?哎呀,长这么高了!都没认出来!”
舅妈想伸手抚摸一下他的额头,可刚伸出来手指不由自主地收了回去,“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了,在这边吃的好不好?”
方文一在他们的面前像个没有任何间隔的人,好像他不是个孩子,他的眼神中夹杂着成熟的气息。
“我在这边很好,老舅舅妈你们怎么样?”
老舅憨笑了一下,手抓了抓裤子,想要努力的挺起胸膛,看着方文一白润的脸庞和目光,“我和你舅妈升官了,现在负责管人。”
方文一很清楚这是谁帮的,而他也早就从她的口中得知了这事,她埋怨方文一也不告诉她有关亲戚的事情,她有能力帮助一定会帮上一把。
方文一现在拥有以前都不可能设想的金钱,但他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他帮不了自己的家人太多。
这涉及到权力和人际沟通,他只有一个学生的身份,其他的都不属于自己,自己哪怕占用别人的身份去帮助自己的家人不仅是个明显的问题同时也是一种对原本在公司处于不利地位的雨馨施加的拖累,毕竟自己最初目的是帮助她。
而在金钱方面,父亲和姑姑几乎就可以维持住基本的局面,但对于全面提升每一个亲戚让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恐怕是个问题。而在同辈中方文一本身就出名,又是餐桌话题上人人夸的角色,如果自己现在风头太盛,恐怕这就不是长辈之间掉面子的事了。
谁能想到一个刚上大学的孩子可以有这么多钱,哪怕只是些许金额,也是一种象征。这是一种吸附性,一种随着时间独特的亲戚间可能会引发的憎恶行为。
虽然方文一不想这样过多揣测他们,认为他们是心存恶意的,可母亲出了事后不闻不问的行为让方文一产生了深深的厌恶,对他们来说母亲的价值就这样吗?
三个人没有就这样站着,方文一不能带他们去一些年轻人爱去的地方,他们会不习惯。他也不傻,天气很热,他带着舅舅舅妈来到了附近一家简单的茶水间,边休息边说事,“舅舅舅妈难得来一次,在这里多呆些时日吧,姐姐和姑姑都在这边。”
方文一拿起茶壶,翻开茶壶盖子,里面是浓厚的茶垢和深色的茶水,没有在意把手上的污垢他认真地为他们斟水。
舅妈脸上挤出深厚的皱纹和母亲的如出一辙,眼角边上的些许红润让方文一有种说不出的苦感。她用手摸了摸头上的汗水笑了笑,拿起凉茶大口地喝了起来,一杯见底后方文一再次给她倒满,“我们就不待了,我们来之前就给茜茜打电话了,她说她实在没有时间,工作太忙了。我们来这一次就是想见见你们姐弟。”
这是假话,因为他刚从姐姐家走出来,她怎么可能没时间,她只是不愿意面对,更不如说她讨厌母亲。
舅舅一直没有喝水,他不是不渴,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孩子面前拿起这杯茶水。不停地吞咽着唾沫,直到他暗下决心开口说话,“家里的事我们都听你爸说了。知道事情后,我们就立刻赶了回去,秀婷的事……”
话还没说完,舅妈就哭了,哭的很惨,说着和母亲的各种过往,可这些话没有让我感到一丝哀伤,就像在看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无奈和沮丧。
出事之后,方文一沉浸在巨大的痛苦中,他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帮助,家里的亲戚没有一个人站在母亲这边,没有一个人相信她,哪怕是碍于不敢和父亲翻脸,暗中帮帮她。
除了对自己弱小的痛恨,就是对亲戚的怨恨,他们漠视,他们的根本想法就是不想和父亲这边的人闹翻脸,毕竟他们有钱,母亲可能只是一个嫁过去的没有意义的筹码。
她的兄弟姐妹都在说她傻,都在责备她,甚至离家出走后连给母亲打一个电话都没有。
后来他明白哭泣没有用处,因为流泪也不能让母亲回来,欠母亲的恩只能靠自己走出一片未来,走出母亲希望的那条路才是最好的哭诉。而如今出了事,他们不应该坐在这里对我哭诉,而是去母亲的面前道歉,因为对母亲的儿子哭泣没有任何意义。
老舅也没能忍住泪水,哽咽着吐露心声,那厚重的手指和苍老的皮肤是他们饱经风霜的结果,就像庄稼人被麦浪和阳光浸泡后的样子,老舅老了,头上一搓搓银发尤为明显。
“我们听你爸说,你自己在医院照顾你妈妈,最后没救回来也是你一个人处理了后事。老舅我对不起你,让你一个人承担了这么多苦,对不起。”
现在对不起有什么用!早干嘛了?为什么不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呢?你知道母亲死的时候有多痛苦吗!你知道亲眼见到这个世界最爱我的人离开的时候我有多痛苦吗!我有多绝望吗!
方文一的牙齿在上下在一侧狠狠的咬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都过去了,没事。”
两个人不停的自责,他们的手也不自然的靠近了过来,虽然肤色差别大,肤质差距大,可方文一没有任何退缩和犹豫,接下了他们的情感。
毕竟母亲出事后,第一个来的人就是老舅和舅妈,直到现在还是他们先来先到自己,不论如何就这份行动和歉意勉强足够了。
方文一不能揪着怀有愧疚的舅舅舅妈不放,真正让他感到厌恶的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的那些人,那些只会在一旁看笑话,完全不在意人死活的旁人。
“孩子!这是三万块钱,你收下!算作我们的一份心意,你上了大学我们也没有表示,家里出了事我们也没有帮过什么忙,你爸不收,你替他收了吧,你在这边上学开销也大。”
方文一看着那双手,看着那双不知搬过多少块砖,爬过多少楼,做过多少饭才换来的钱,更何况他们就算升职也没多久。
这些钱是血汗钱,是拼命换来的,他不能收。自始至终方文一虽心有怨恨,但渐渐的自我解开了,因为舅舅舅妈的眼神里满是歉意和懊悔。那是不是假的,不是装的,因为自己也曾这样。
“这钱我不能收,这是你们辛苦赚来的,艺校的孩子也需要钱,今天能见到你们我就知足了。”
拉拉扯扯了很久,方文一最终也没有收下这份钱,老舅舅妈和自己只见了大约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开车回去了。
方文一只提及了几次留下休息休息的请求,可都被回绝了。方文一知道从工地来到这里需要开车几乎一天,他们不睡不休一路赶到了这里,又在只见了短短时间后又开车回去了。
有些时候钱多少无所谓,重要的是人的那份心,方文一明白了父亲曾经对他说的这番话,也明白了父亲所谓的二百块钱什么都干不了的意思。
方文一不停的叮嘱老舅舅妈路上小心,回去别着急,到地方先休息……
时间回到周五晚上的方文一,他看了一眼车子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刘松点头示意,几个人下车在提前安排好的情况下,一路来到包间,几个人踹门而入,随后留下一人守门口,“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喂!”
“你们要干什么!!!”
第211章 打人
方文一挥了挥手将一旁的烟气散了散,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考虑着接下来的事情,几个人坐在后座上,刘松在给方文一讲述接下来要去的歌厅布局和裴勤玖所在的广阔空间。
一般来说这样的过程是不需要的,老流程是一股脑地冲进去然后拿起砍刀就是一顿乱砍,只不过这次的关键问题是找到这个人,然后简单教训一顿。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老林告诉他这是有人拜托他做的,至于这个人是谁,方文一也大致明白了。
时间是晚上的九点半,方文一再次和陈雨馨汇报完工作,安安心心地吃饱肚子,几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在距离南华区歌厅相对的北华区吃了有名的炖菜。
吃饱喝足的方文一选择回到车上休息,因为在他眼里这根本不算什么大事,裴勤玖也跑不了,他今晚的结局已定,他对既定结局不感兴趣。
他担心的是今天晚上陈雨馨自己一个人不会不会生气,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接近凌晨三点,如果不是齐鸣礼叫他起来,估计他还会一直睡下去。
在黑暗中已经适应的方文一被霓虹的颜色晃到了眼睛,但很快他下了车就适应了,并且就像回到家一样,毕竟他可是金殿的老板。
这次任务最大的问题就是歌厅的通融问题,可万万没想到是这家歌厅是老林的,所以裴勤玖的行动几乎被摸的一清二楚。
这次来的人不算多,刘松,齐鸣礼,刘杰,还有方文一四个人。最一开始方文一还担心如果里面的人多,人手不够怎么处理,但最后综合来看的结果就是不需要那么多人。
方文一呼了口气,随后一脚踹开大门,四个人一起冲进屋子。没有给对方任何说话的机会,刘杰立刻拿出塑料手枪作为恐吓并关上大门。
方文一扫荡一圈发现这里没有裴勤玖,虽然房间很大却只有几个人,一旁的音响声音震耳欲聋,但桌子上的酒瓶多到快要堆成小山,很明显还有其他的房间。
“你们要干什么!”
戴着墨镜,胳膊上纹着十字架想要在女人面前冲样子的西海岸小伙立刻把酒瓶打碎,举起玻璃瓶看着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方文一看着他主动靠近二话没说,迅速打在他的手腕上并对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随后单手抓住他的脖子,猛然发力直接推到了一旁的墙上。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样的事,甚至有几个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但现在被拦住,自然扯开嗓子嘶吼。齐鸣礼这小子居然从包里掏出来一把砍刀,大喝一声,镇住了场面。
根据这房间的其他通道,刘松和方文一一同走进狭长的窄道,一路走进最里面的泳池和房间。
但方文一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设身处地的经历和见到这样的事情,所谓的酒池肉林,所谓的寻欢纵欲是这般可怕。
直到脚底触碰到了某个东西,方文一才明白想象和现实的差别,尤其是现在抓着他脚踝,眼神外翻的赤裸女子,嘴里口吐蓝色的液体,一股刺鼻难闻的酒味近乎覆盖在方文一的鞋子上。
刘松躲下看了一眼,一脚踢开了她的手,就像干瘪的气球滚到了一旁。他告诉方文一多半是药的剂量太大,她没能承受住,而这样的女子不止一个。
酒瓶,针管,药片,被撕扯的衣物和乱飞的鞋子和设备传来的音乐和男女的各种声音笼罩在这间房间里,灯光游荡着,有时会晃到方文一的眼睛,但他的主要目的是裴勤玖。这里太大了,只能一间一间找,打开厕所的门,正好有一个在向外排挤安放在身体里异物的男子神情恍惚半蹲在马桶上,悬挂的那对东西这吓得方文一立刻关上了门。
以为很容易找到裴勤玖的方文一已经完完全全从刚才苏醒后的些许迟钝中醒悟过来,这次要见的东西比之前的都要可怕。
原本裸露的女子身体是致命的毒药和诱惑,可在这里比比皆是,却没有一丝诱惑力可言,她们大多是妙龄少女,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女孩。
在这样的地方走上一遭,多半都会沾染些不好的东西,而这样的被浸满墨水的花朵最终只会成为泥中的迂腐,所谓的向阳纯洁也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当然也有正常的人,但来这里的人大多都不正常。最后里面那间最大的大床房里出现了裴勤玖,只不过里面不止一个人,是三个男人和一个已经倒在一旁的女孩。
不用多说发生了什么,不用多想他们做了什么,方文一带着面具,刘松不知道方文一在想什么,只见两个人不顾几个人一边惊慌失措地拿起衣服遮挡住敏感部位,一边大喊,“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你们要干什么!”
刘松和方文一一同走向录像机,方文一把将录像机摔碎后。裴勤玖和剩下两个人的结局很明显只有一个。
裴勤玖刚刚尽情享受一番,完完全全就是软脚虾,而剩下的两个人和他们的弟弟不用多说肯定被好好照顾了一番,甚至被方文一打的那个人门牙都飞了。
方文一不傻,他不能直接问裴勤玖有关程佳木跟踪他的事,这样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他今天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让他长长记性。
刘松和方文一完全没有留手,实实在在的狠狠打了一顿,出了一口恶气。哪怕是刘松经历过这么多场面的人,也是头一次见这样的淫奢。他只为钱和人服务,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管。
方文一呢!他自然是少说废话直接用拳头告诉他自己的想法。
几个人三点进去的,直到四点多才出来,等到他们出来后,安排好的警察也进来了,自然后事交由他们处理。
至于警察为什么来,自然是因为刘耀文,方文一做家教的目的便是靠近这个人。虽然他进去了,但是他就在警察局的根是很难扫走的。
而黑白搭配也是老生常谈的事情,只不过这种事搬不上台面,毕竟黑色地带的东西黑色地带的人处理最好。
方文一清洗着手上的血迹,刘松递过来烟,但转手他便收了回去,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方文一抽烟。
“辛苦了,头。”
“你也是。”
第212章 又是一次经历
“方文一!醒醒!”
睡梦中的方文一感到一丝寒冷,身体不自觉地缩了缩,随后频繁的吸了几口周围的空气,一股正常保养下没有任何异味的车子环境中夹杂着人翻动起身时椅子的吱呀声。
方文一回味了一下嘴巴里的味道是晚上吃炖菜时遗留的咸香味,抿了抿嘴巴周围,发觉有些口渴,在偶尔还有灯光晃过的刹那间他摸了摸周围,拿起了之前还没喝完的水瓶。
揭开身上这件略带烟味的厚重黑色外套,方文一闭着眼,大口大口地灌着水。渐渐的自己才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伸了伸懒腰,放松了一下后背的疲劳。再次环顾一下刚才睡的正香的位置,深感这个后备箱位置真宽敞,不知躺过多少人呢。
“睡的还挺香。”
方文一起身对齐鸣礼眨了眨眼示意自己睡的非常好,但他并没有回应一句你没休息的话语。毕竟车里还有其他人,更何况刘松一直坐在驾驶座上盯梢,说些其他的话可不好。
“情况怎么样?”
“时间差不多了,收拾一下我们就进去。”
方文一点点头,从最后面的箱子里拿出一瓶水,迈开步子走到最前面,拍了拍刘松的肩膀,“辛苦了。”
刘松接过水点点头,拿起来就大口喝了起来。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路上基本没有什么车子,但这里的路灯依旧亮着,除了路灯就只有不远的那家酒吧依稀还有灯光,偶尔还会有打车离开的男男女女。
方文一现在缓过了刚刚的沉闷劲,再次仰起头扭了扭脖子。看着车顶的一瞬间他突然发觉了些什么,好像这件事他已经做过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身体在告诉自己这件事,告诉自己好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事。
这样的念头仅仅浮现了那么一瞬就消失了,他的心中暗暗浮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稀松平常却附加着异样的味道,让他感到有些不适。
刘松这次没有看手表,反而看了一眼手机,“我们走!”
几人下车后,方文一手持面具,跟随着刘松向后走,绕进后面的门口,那里是策应的人正在等着他们。
监控摄像覆盖的位置并没有关键的最大场所,毕竟那是挣钱的油头不能轻易掐点,进去了里面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不像换装做服务生潜入,这次很简单就当做是来这里唱歌玩乐的人被安排在靠近目标地点的附近,可以在监控摄像的最边缘位置过去直接到裴勤玖所在的房间。
进门前方文一带好面具,齐鸣礼戴上面罩,刘松和方文一用钥匙直接开门进入……
接下来的剧情和方文一印象里没有什么差别,只不过这次的经历方文一是特意多描述了一些细节。
送走老舅后,方文一握着手里的钱,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心里的苦闷他无处可以宣泄,他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一个极其愤恨的对象去爆发这些怨恨。
就像事情被揭露被发现会带来的一切后果一样,母亲出事一旦被亲戚知道就会出现这样的场景,这样其实还算好,因为老舅舅妈不是他想的那样的人,但一定会存在那样的人。
他的心里突然多了一个答案,一个非常让他厌恶的答案,因为他根本不敢想象这种想法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方文一经历了很多,他的心中苦涩万分,但他才二十几岁,没有家庭帮助,没有亲人支柱,只有自己。甚至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高楼大厦,面对这样的地下纵横,他除了羞愧地拿出手机查阅资料,学习如何去做以外别无其他。
陈雨馨拿起抹茶椰奶喝了起来,对坐的安知指了指她的杯子,“怎么不喝咖啡了?”
“不喝有段时间了,现在睡的很好。”
临近五一假期,安知提前请假回来,本想好好休息几天,谁知平日里忙的要死的陈大小姐今天有时间安排自己,百般无奈的她只能老老实实的陪在好朋友身边。
两个人的聊天越来越局限,但都非常容易局限在方文一的身上,“安知!你不知道吧!我宝贝的嘴巴可软了,又小又薄像块巧克力,我真的是百亲不厌。”
安知摇了摇头,她完全没想到方文一和陈雨馨居然没有分开一直到了现在,“这件事你和我说过好多次了,和那样的人在一块你不觉得不值得吗?”
陈雨馨刚才眉飞色舞的表情突然停下了,低头沉思了一下,“是吧!我觉得他亏大了,我是不是该补偿他些什么!”
安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以为知性优雅的陈雨馨不会掉进所谓爱情的陷阱,可她完全猜错了,“真无语,你脑子是不是都被恋爱给占据了?再说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陈雨馨一脸骄傲仰着小脸大声地说着,“他喜欢什么我当然知道了!!”
但其实下一刻,她就发现了她其实不知道方文一喜欢什么。
回顾两个人经历的种种,她从来没有感觉到方文一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之前有询问过他的舍友,给她的回答是他喜欢打游戏。
可给他买的电脑,其实方文一没有玩过几次,给他买的车子买的手表他也没有显得爱不释手,他没有什么挑食的东西,他爱吃的东西也不是特别清楚。
陈雨馨仿佛才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她对方文一的了解程度很高,可也很低。
第213章 没有他
今天是周日天气很热。
陈雨馨没有像往常一样一直开着空调,单层的轻薄窗帘可以完美的解决清晨阳光无法涌进房间的遗憾。已经许久没有熬夜的她缓缓睁开眼睛,手不自觉地顺着夏凉被抚摸了一下右边,发觉没有东西后才像平日一样往右看了看。
眉间不免浮现出一股哀伤,好像失去了某个重要的东西。她并没有在床上停留过多的时间,起身半揉着眼睛半迷糊地走进卫生间,发现没有自己想要的景色后刚想返回去睡个回笼觉,可又发觉到了什么,选择先洗脸,望着嘴边隐约浮现的笑容,她的心里忆起了很多。
一股带有自信的心气从身体由内而发,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拿起镜子前电动牙刷开始了新的一天。洗漱完毕后,她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喜悦,非常自然的走进厨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但她并没有失落,翻开冰箱自己开始了早饭的制作。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得心应手,以前的她只是在一旁看着或是直接等着桌子上出现香喷喷的饭菜,而如今不一样了。她发觉只有自己真正去做了这件事才发觉做到的不易和有趣,她以前不理解,不明白别人口中所谓的做饭也不是件易事,现在她稍微体会到一些了。
在这方寸之间,她显得游刃有余,她模仿着某个人的动作和影子,微身闻了一下焦糖的香气,顺着那琥珀般的颜色肯定了自己的举措后,手上的搅拌器和淡奶油也走上了正轨。
这顿早饭她做的很费力很费时间,原本简单吃个面包加上一杯咖啡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她现在必须要做到精致,可能是因为某个人养肥了她的嘴巴她的胃口。
也许只是想感受一下他每天的经历和日复一日的辛苦,甚至厨具摆放的方便位置和他为自己做甜品和饮品的小锅都已经被奶香沁润不知过多少次,这些大量实践以后才会有的基础保障让她更加得心应手。
不知为何将自己的作品搬出厨房的那一刻,她期待极了他欣赏和温柔的目光,但眼前空无一物,只有她刚刚做好的焦糖布丁。
口中咀嚼的三明治也是他的得意之作,更不如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只不过她的手法没有那么熟练,煎蛋并没有完全煎熟,半糖心的蛋黄在牙齿的挤压下顺着自己的手指尖流淌下来。
饭后,她想休息一下就活动活动,躺到沙发上的那一刹那,她却怀念那熟悉的臂膀和怀抱,一想起那个人心里就停不下来。
为了不让这念头升起,她翻开了他平常看的书本,不知不觉间,阳光已经透过窗台下乐高玩具的缝隙恍惚着她的眼角。
她才发现已经快到中午了,外面的太阳大的出奇,好在今天是周日她可以自由的支配时间,不然现在肯定要和那个人一起去食堂吃饭,这念头一出她就后悔了,她还是觉得和那个人在一块更好,哪怕被晒。
她再次翻开冰箱,发现里面是他在周五就准备好今天制作的菜,她没有犹豫,自己也尝试了起来,毕竟她也随着他的步伐走出了自己的样子。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总会想起有关他的事,直到焗饭的香气扑鼻而来时,她望着手上的筷子夹着他特地为自己腌的萝卜干时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他。
到了下午,她想着可以去活动活动却拿起了书本开始了学习,她自己也没想到就是一瞬间的念头,她便开始了手头的工作。
渐渐地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事,虽然心无旁骛,可环顾四周才发现到处都有他的色彩,回忆起他陪自己练习散打,陪自己打网球,陪自己去游泳,陪自己去弹钢琴,陪自己去唱歌,两个人一同去电影院,游乐园,水族馆,博物馆,教自己做饭,学会照顾自己,学会发现生活中美好的事物……直到两人共赴同一片大海。
那个人很重要,很重要……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恍惚了,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自己会留意他,会想要去关心他,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熠熠生辉的光芒,还有他笑容背后的痛苦和软弱。
因为自己也曾经渴望被爱,渴望生命中有人可以陪自己度过艰难的时期,但其实那是一种依赖,一种渴求保护心理下不公平的接近。
所以她渐渐的开始学会一个人坚强,外表越来越冷漠,好像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和在意,只是怕太靠近会被伤害,会失去。
可能有那么一瞬,我是为了帮助曾经的自己才去靠近他,可我为什么会靠近他呢?分明曾经也许见过同样的人,但我只选择了靠近他。
后来才明白,原来是他的哭泣只有我在的时候才会流下,我为此而欣慰,为此而感动,因为不知为何,他流泪的那一刻,我的心也会流泪。
我现在已经可以很自信的告诉自己,我现在过的很幸福,不论曾经如何,不论过去如何,现在我很幸福,现在我可以体尝一切酸甜苦辣,我可以对着一个人发自真心的笑,我可以不用独自面对镜子流泪,这是何等的幸福。
陈雨馨的目光凝聚在眼前的平板上,她已经连续三个学期获得奖学金了,她其实对学习并没有特别上心,只是得到比那个人更好的成绩可以骄傲地站在他的面前得到夸奖。她突然笑了,手上的笔不停的回旋,像少女初恋时的悸动抿了下嘴唇。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多了一份动力,撸起袖子继续努力了起来。
方文一拎着菜和零食,轻轻地打开门,生怕打扰到她可能在睡觉,但看到她戴着耳机正在看课,他的声音更小了。
蹑手蹑脚的他每一步都非常小心,甚至没有选择走过她的面前,不想打扰她的专心,把买来的东西放进冰箱后,方文一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太阳依旧在远方,晚霞余晖辉映着方文一的侧脸,因为周五的事情他有些上火,加上天气炎热嘴巴很干,喝完水后他的牙齿正在帮助他除去干裂的嘴皮,但他的手一直没有停下,做好她爱喝的西瓜汁后,方文一缓缓地靠近她。
她依旧心无旁骛地在平板上写着,方文一就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庞。
她挺立着纤细的颈项,那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泛起着微微红晕,柔和恬静的脸上清晰到有些许透亮。一颦一蹙,举手投足间都让方文一陶醉的不行,他像在看一件艺术品,而垂下的那一绺头发让这幅美景定格为永恒。
方文一没能忍住想伸出手轻轻地为她抚到耳边却发现她戴着耳机,而探出手的那一刹那,她也转身了,两人目光对视好久。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任何犹豫地突然前倾身体,亲吻了他的嘴唇,“有血。”
方文一才发觉她的意思,脸立刻红了,“我嘴巴可能上火了。”
即使亲吻过,两个人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彼此,好像谁都不愿浪费一分一秒,可她率先开口,“宝宝你,你看我写了多久?”
方文一这时才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刚坐下。辛苦了,有西瓜汁。”
陈雨馨看着西瓜汁可没有就此罢休,立刻扑进他的怀里,说着今天她做的事情,一脸骄傲地看着他。
自然她一边吱吱地喝着西瓜汁,一边感受着方文一的大手轻抚着。
方文一一脸宠溺地看着她,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停下,他也沉浸在怀抱着她的温柔里,“知道你今天辛苦,我们待会先去打球,然后再去吃饭好嘛。”
陈雨馨满意的点点头,声音格外柔和,“好~”
方文一抬起头却浮现出一股压力,看着外面依旧明亮的天空,“对了,宝贝。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嗯!”
“我想退出学校篮球队。”
陈雨馨没有说话,一直倾听着方文一把自己的想法全都交代清楚后,她才说自己的看法。
这个话题结束后,她的内心也在挣扎,最后她鼓起勇气把一直想问的事情说了出来,“宝贝!我也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方文一看着陈雨馨一本正经地看着自己,也不免有些紧张。
“宝贝,你喜欢什么东…”
“你!”
他立刻开口,两人再次面面相觑。
第214章 没有她
今天是周日天气很热。
方文一周六送走老舅舅妈后没有选择回去和陈雨馨同床共枕,他的心情有些烦忧,这本应是他必须跨过的东西,以前涉及有关母亲的事他总会难以接受,选择用逃避和痛苦来掩盖已经发生的事实,但现在他已经学会了接受。
他的所见所感让他不得不加快成长,不得不去接受一些需要很长时间才可以逾越的东西,好像走出那个困境方文一花了很久,但其实连一年都不到,方文一已经摆脱了那沉重的阴影。
这次老舅舅妈来只是让他不得不清醒一下,自己将来可能要面对的东西,同时也尽快让自己下定决心。而他不想让她为此操心,所以他编了个借口回宿舍休息了。
周日上午方文一要去店里帮忙,所以这个周六日两个人大多时间是分离的。
方文一依旧是顶着那张看着不温不火,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推门走了进来,“来了?”
他简单答应一声,随后走进更衣间换衣服。趁着还没有客人,昨天晚上剩下来的杯子和盘子可以好好清理一下。齐鸣礼这小子可不傻,知道今天方文一来帮忙可以抓这个壮丁。
两个人一个负责洗刷一个负责擦拭,步调统一搭配合理,没有任何初次排练的尴尬,不小的工作量在他们的面前转瞬即逝了,尽管两个人是第一次一块清洗杯子。
齐鸣礼伸了伸懒腰,松了松后背,对着方文一笑了笑,“正好你来了,上午的咖啡预备就靠文一哥哥了,你做的好喝,记得第一杯给我哦。”
方文一眨了眨眼,虽然他知道平日里齐鸣礼没少费力,但今天的他心情不好,对他的举动感到格外的恶心,“你小子欠开皮了?”
齐鸣礼看着方文一有些气冲冲的脸,发觉到了有些不对劲,这小子最近脾气有点大,以前不这个样子。
“哎呀,逗你玩呢。咱俩一块干!”
方文一变成这样是有理可循的,平时容易生气的陈雨馨反而现在几乎没有怨气,整个人每天都笑呵呵的,反观以前平静对待一切的方文一渐渐的有些烦躁。
齐鸣礼磨好咖啡豆后,再次用银勺挑起一些闻了闻,回头看了看仔细辨别一下打磨的细致程度,随后倒入储存的器皿里。
方文一一边耐心地浇水一边观察咖啡过滤后的程度和状态,“哎,有个事问问你,我看前天你好像有话想问那小子。”
“嗯。”
“你和他有矛盾?”
“那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方文一不想告诉自己,齐鸣礼也没有再打听下去的意思,立刻转移了话题,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是这家伙的本事。
有人爱喝现做的,有人爱喝快一点的,为了尽可能满足所有人的需求,方文一和齐鸣礼两个人不得不加快备货,原本有些堵火的心情渐渐的在专注过滤中消磨掉了。
就像老林说的,专心做一些事可以让人放下很多东西,但那个时候他好像还有一句话要说,可他没有继续说便离开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学生,有情侣,有工作的,有旅游的,各种各样,但他们的脸上无一不是有说有笑,而方文一面对他们的时候也全心全意以礼相待。
没有客人的时候,自己坐在椅子上,渐渐的他有些恍惚,想起曾经自己初来乍到的那种拘谨,谁又能想到仅仅过了这些时间,方文一早已改头换面。
毕竟谁都不知道他另两个身份,不论是金殿老板还是炸串店老板,他都不断的成长,不断的往上走,这一路上的风风雨雨让他逐渐坚强,逐渐变得强大。
但他完全不知道他引以为傲的这两件事却在让他渐渐同现实世界分离,他的记忆逐渐出现分裂,出现融合,可能他将再也无法走进那个地界,可能他将永远处于记忆间断的交叉体验中,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望着那些情侣的笑容,他的心里很快就隐隐约约浮现一个人的身影,一个他应该再熟悉不过的人,他心心念念的人,一个支撑他,陪伴他走到现在的人。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早上中午的饭又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会不会孤单,会不会想自己,这些想法在他的脑海里涌现,但很快他便笑了。因为无需担心,她现在已经不再和过去一般,现在的她一定可以处理好所有的事。
方文一在想如果周五晚上处理好的材料她做的话又该怎么办呢?下午回去的时候是不是应该给她买花呢?还是给她买上爱吃的炸鸡呢?
算了,我回去给她做吧。
……
“来一杯拿铁,一份提拉米苏,一份三明治。”
算了,带她去吃烧烤吧。
……
“您好,结账!”
……
方文一再次送走刚刚结账的客人,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十分依赖这个人了,分明高中的他只知道相信自己,只知道靠自己,只知道不对别人抱有期待,自己尽全力做到应该做到的事就可以了。
说来也是惭愧,自己哭的时候她总是在身边,好像她是催泪剂,没有她我就哭不出来,好像她不在身边自己坚强的不行。
其实自己一点不坚强,如果可以逃避我一定会选择逃避,如果可以不用这么辛苦我一定去好好享受生活。但那一定不是属于我的生活,因为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在告诉着我,这个世界需要自己去改变,需要自己去坚强。
我开始变得奇怪,分明以前我会奋不顾身上前帮助的事,现在我会多加思索背后的隐患,我担心这会是个骗局;分明以前很爱吃的东西我会渐渐疏远,就好像怕被人发现喜欢这样的东西是很幼稚或是很特殊,我担心和大家不一样;分明以前很爱做的事情,我现在渐行渐远,生怕自己心里那最后一片美好的回忆也在泡沫般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下消散,我担心我不再适应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但其实我只是被自己绊住了脚步,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某个人改变,也不会因为自己改变,这样的奇迹伟力我只听说过一个人,除了他没人能做到。
所以大到改变世界这样的事我做不到,可小到点点滴滴的事又怎么会不受我的掌控?我的人生不是他人的话语和眼光塑造和孵化的,我的人生我做主,别人的话语又如何?别人的眼光又如何?只要我想走!
我喜欢什么东西没有错,同样喜欢东西的你没有错,作出选择你也没有错,选择错误的你也没有错,不同的轨迹不会重合,平行线也不会相交,你的路无法比拟,我的道路无法复制,我们的各自人生彼此无法经历,正因如此才各有人生,各有色彩。
但现在,我应该抓紧做事,然后尽快回到她的身边,原来我也爱粘人啊~
方文一摘下口罩,里面的汗水已经让嘴唇一周被水滴覆盖,两个人今天又是忙的不可开交,正应了今天的备货都用完,两个人收拾好店面后,关门彼此分头行动。
可能是下午出汗有些多了,方文一感到嘴巴有些干燥,超市购物完后,一路抓紧赶回家。
发现她正在学习,自己没有打草惊蛇,但又耐不住想见见她的心,就自私地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她非常专心,完全没有在意旁边的方文一,这个时候自己才明白,为什么她可以在短时间里极大的提高成绩,除了她本身聪明外,更主要的是她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专注。
但她真的专注吗?分明写完了解题过程了,但手上的笔却没有停下。
直到方文一的名字被写在平板的白板上时,方文一不自觉的笑了,想着今晚就先陪她去打球吧。
…………
“宝贝,你喜欢什么东…”
“你。”
他没有理由不回答这个结果,因为任何结果都比不上这个答案。
第215章 方与珩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阿珩习惯性地把青椒挑出后,眼神呆滞地盯了一会桌子迟迟没有动筷,这次他没有点比较爱吃的鸡排饭,反而把罗荣牛肉汤和米饭搅拌在一起,大口地吃了起来。
昨天方文一私下里提交了退出篮球队的意愿书,估计今天顾凯就可以见到方文一的提交内容,不知道他会怎么想呢?
而一旁正在美味地享用罐罐鸡的成天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成天,他其实知道该怎么开口,如果他选择诉苦的路线基本上成天也不会为难他,毕竟成天也不再是大一的那个他。
不同于以往,方文一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身边人的目光,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们的期待,但现在他明白了有些事不是期待和鼓励就可以达到的,同样过于重视那些身负在自己肩上的东西只会让自己停滞不前,畏手畏脚。
下午还有课,几个人吃过午饭就提前来到教室,阿珩还要忙着捣鼓他的设计模型,成天也有社团的会议要处理,只有方文一什么事都没有,躺在连续的三把椅子上想要沉浸梦乡,正巧碰上了中午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来了。
方文一立刻巡视一圈,把脚边的垃圾拢到一起,随后方便阿姨顺手清理,打扫完方文一这边地方,他低身道谢随后尽可能撑开自己的身子小睡了一会。
上课了,大家该听的听,不愿意听的不行,不想听的不听,总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事情,唯独老师在台上讲的倒是声情并茂。
方文一可不敢打小差,虽然大家基本上都在认真的听课,但这小子眼睛瞪得老大,毕竟这是导师的课,要是被抓住溜号,有的是办法折磨自己。
原以为下课了就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去了,结果被苗老师单独留下来聊了聊最近的学习问题。
表面上是学习问题,导师关注一下自己学生的学习情况没有问题,只不过苗老师主要问的问题是有关方文一的国奖作品。
毕竟他的原初计划是自己用了周老师的内容和材料,必然要给人家留下名号,所以他特意去学习了相关的内容并同周老师密切联系。虽然在整合内容的时候他留了个鬼心眼,但最后被苗老师批斗了内容,再次修改后就是借用了周老师的一半内容,保留下重要的一部分让周老师进行综合专业的发表。
苗老师也清楚课题的最初来源,只不过对方文一这样铤而走险的行为做出了批评,一旦被查出问题可是非常严重的,好在方文一这小子在参考文献上没有暴露过周老师。
等到方文一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那两个小子呢?”
阿珩坐在椅子上手头忙碌着,换做别人他就简单应付一句,但听到方文一的询问他还是停下了手上的活,“成天你懂的,鸣礼去后勤办了。”
方文一看着阿珩有些疲惫的模样,加上他电脑上模型的额外增添内容来看,他估计没有吃饭,一直在抓紧赶进度。
方文一耸了耸肩,觉得不能让他再这样了。
“你还没吃饭吧阿珩。走吧,虽然就咱们两个,出去吃吧,我请你去吃一家特别好吃的铁锅炖!”
阿珩不为所动挥了挥手,“我吃过了,我想先处理课题。”
原本已经转过去的身子和方文一略带柔和的目光让他紧绷的肩膀终究松了口气,方文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不能把自己逼的太紧。”
灯光下是脸盆大的黑锅,方文一和张珩两个人彼此对视着等待着上菜。
方文一吐出一口气,拿起点好的海盐柠檬水给他满上,“最近很累吧,我看你一直在忙。”
阿珩的手不自觉的抓了抓脸颊,谢过方文一的倒水后,他喝了一口,觉得不错后脸上多了一丝光亮。
顺着方文一的问题,他也意外地打趣着方文一,“还行。你知道嘛,你刚才说的话和动作就和佳怡一样。”
方文一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在他眼里阿珩有些虽然小孩子的脾气和架子,但能对他这般推心置腹证明方文一在他心里地位很高,这让他很高兴,“她肯定不希望你这么累,你啊,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阿珩苦笑了一下,看着对面的方文一,他眼里满是羡慕却从嘴里说了一句,“一一,感觉你瘦了。”
这不是假话,方文一同之前壮硕的体态相较来说,现在的他经历过长期的跑步训练和腿部强化后,已经精细了自身的体态和肌肉,原本的健壮转变为质量上的增进,只不过从外观上来看缩水了半圈。只不过让方文一没想到的是,阿珩会说这样的话。
话语间,冒着热气的铁锅炖就被端了上来,方文一拿起铁铲就开始翻动,锅边的饼子也已经熟透,他特意夹下几块放入锅底,最下面的排骨被翻了上来香气扑鼻看着非常有食欲。方文一夹起一块排骨放进了阿珩的碟子里,“毕竟运动会没少跑长跑啊。”
阿珩再次谢过,一口把排骨吞了进去,囫囵一裹就吐出了骨头,而方文一没有动筷等待着他的回应。
“好吃,真的好吃。”
见他两眼放光,方文一才放心动筷,一边吃着一边说,“你还记得上次咱们出去吃饭,那个粉头发的女生吗?”
阿珩一直埋头乐吃没有抬头,听到方文一说这样的话他并没有太大反应,“嗯,她加上我以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话,估计我就是个跳板。”
“放心她加了我,我也一句都没有回她,我估计她跳水撞着墙了。”
阿珩突然笑了,心心念念的点了点头,摸了摸嘴巴上的油光,看着眼前的铁锅炖,眼角积攒出些许泪光,“爸妈离婚以后,我妈一个人开理发店拉扯我和妹妹,她一直都很辛苦,我们的衣食住行她都要操心,我小时候不是个听话的孩子,一直让他操心担忧。有时候没时间给我们做饭就让我们去附近吃小锅炖菜,这个味和那个时候很像。”
说着说着阿珩突然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说了声抱歉,毕竟这样突然和别人说家里事还是不好的。可方文一没有任何厌恶和回绝,反而让他安心把话说出来。
阿珩的脸上没有那种分享的喜悦,反而悲伤了起来,字里行间夹杂着些许无奈,“小时候也不懂,家里其实没有钱,说来也是,我喜欢打游戏,她不但不反对反而还给我买了电脑,我和妹妹的要求她都尽可能满足。我就觉得我妈很厉害,家里一定非常有钱,以前一直到索取也不知道珍惜我妈的辛苦。”
“日子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加上我们这边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方,晚上有时候关门晚也会有什么所谓的小混混来这里聚会,我妈也从来不赶他们,只要他们动静吵的不大就行。还在上初中的我有时候觉得他们很帅,后来就跟了他们,甚至有次还差点好几天不回家。”
“我妈急的还报了警,最后找到我的时候,一边哭一边打我。我差点就成了路边的不良青年,直到我那个时候才看见我妈穿着那双鞋子已经破洞了,但她还在穿,她身上的衣服也是那种地摊上的便宜货。虽然我妈穿的挺时尚,但其实一点也不精致就是趾骨个样子。我那个时候才幡然醒悟,和他们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从那时起我才知道我妈很傻,她一点也不对自己好。”
“一刀两断没那么容易,有时他们也来找我,我自然就决绝了些,拿刀子吓唬了他们,这件事结束后我特别懊悔就想着补偿她。好在我脑袋比较聪明,学习很好,考上了重点高中,高中奖学金我基本上都包揽过,我不知道别的赚钱路子,就只能用这个回报她。”
“但是渐渐的我的压力也很大,因为高中见到了真正的差距,不是所谓的学习,而是其他的,那是学习弥补不了的差距,这让我生出了自卑。”
方文一的眼里也不免有些感慨,只不过他经历的和他完全不同,可能让人把心里话说出来是方文一的本领。
“但我不能被那些东西束缚,我要努力!除了我学习努力外,我妈也是一直不休息没日没夜的工作最后累坏了腰,我也不知道她努力赚钱是为了什么,后来才知道她想着以后给我说媳妇,说什么我在努力她也不能松懈。”
眼泪从阿珩的眼角溢了出来,不是痛哭也不是大吼,就是没有任何声音的悲伤,可这样的悲伤却那么轻易地蔓延进方文一的心头。
因为这种悲伤不是假的,对阿珩来说。真正的悲伤就是夹杂着成长的懊悔和克制,只不过这样的囚笼太久了,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解开了束缚该何去何从。
阿珩苦笑了下,“你说她傻不傻吧。”
方文一一直倾听着,他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仿佛就在看着过去的自己,虽然不是同样的经历但类似的情感和苦恼一下子就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更不用说,两个人都有一个伟大的母亲。
“我一直都觉得我这样的人不太可能谈上恋爱,高中比较专注学习没在意这个事,上了大学见到了更多的人,我就更害怕了,有了倾心的人也不敢去表白,最后还是你帮了我。你从来都没有看不起我,你做什么事都会想着我,有些活动也会让我参与让我量力而行,真的谢谢你。”
“我和佳怡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觉得特别快乐特别幸福,可越是这样我越是觉得自己很差劲,因为自己很多方面都不行,总觉得这样的自己配不上这样的好女孩。”
“所以我才努力,因为我不知道那些东西该怎么弥补,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变成像你这种样子,所以我才尽我所能,尽我所认为的正确努力。”
阿珩的声音有些粗犷,可说话的语气却没有缓和,方文一没有其他情绪只有同情,他听到的过往诉说,明白他积压的何止是心酸,更是那份不甘啊。
“我有时候真的特别羡慕你!一一!”
“刚来的时候你就也是个普通的人,可现在呢?你已经蜕变的如此完美,如此高大,我几乎无法仰望。”
就这样听着,方文一的眼角也渐渐苦涩,他才发觉阿珩对自己的看法同时也明白从来不是那种所谓的停滞不前的人,他比自己强太多了,如果没有雨馨或许自己早就迷失了方向。
可阿珩却给了他一种不论如何自己都会努力向前的模样。就像成天那句话,努力提升自己才能配得上自己心爱的人。方文一不免感叹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啊。
方文一再次给他倒满水杯,满眼尊重地看着他,“不,阿珩你真的很棒。我所做的只不过是外力,真正有意义的是你敢于去做的心和举动。我听了你的话,觉得在你妈妈的心里你一定是她的骄傲,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我相信在佳怡的心中,你也是最棒的。”
“同样的我也谢谢你羡慕我,这证明我的努力也同样有了效果,但我不觉得你比我差,没做到什么成就就应该被认为是失败?不!真正的失败是连尝试都没有去尝试的人,难道只因为我们爱低着头就一定比别人下?难道我们内心自卑就一生没有机会意气风发?难道你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就放弃牵起爱人的手?”
方文一的手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就像那天他出门一样,“阿珩!别人不支持你,我支持你。我相信你,不仅因为我们是朋友,更因为我们是兄弟,我们曾同样悲伤难过,可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放弃过自己!”
“一一。我好像明白陈雨馨为什么会喜欢你了。”
方文一低头笑了笑,夹起他提前放进锅底的饼子放进了他的盘子里,“我觉得比起这个,先吃一口浸满汤汁的饼子更重要。”
“课题很重要,但你的心态和身体更重要,吃不饱怎么能战斗呢!!”
张珩心中原本压抑的郁闷和苦涩全然消失了,他看着方文一手指上的银环,不自觉的笑了笑,好像他在陈雨馨的手上也见过。
饭后,两个人在返回的过程中方文一突然起身在学校前一站准备下车,阿珩突然问了一句,“你要去你姐姐家?”
“不啊,时间还早,咱们去公园转转,换换心情。”
“还以为咱们不是一路呢!”
“怎么会!咱们肯定是一路!”
方文一搭着他的肩膀,一边和他聊天一边走出地铁站,出口那里佳怡正在等着他们。
第216章 馨与怡
方文一被留下和老师谈话,陈雨馨肚子饿得没办法,就提出和佳怡出去吃好吃的,并告诉方文一老实陪兄弟。
陈雨馨用叉子插起西兰花在佳怡的面前画了个圈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陈雨馨虽然停了手但没有停下嘴巴,“吵架了?”
佳怡摇了摇头,盘子里的披萨已经有凉了,“没,只是觉得他最近很忙。”
陈雨馨察觉到了不对,这个时候就体现出女人话语沟通的重要性,如果此刻添油加醋,必定容易随着熟人效应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陈雨馨没有多想,虽然他并不了解张珩这个人,根据对方文一的感觉来看,他是那种不同于方文一的自主远离人群,喜欢游离在边缘地带的自由感,而是给人一种受制于内心的影响选择远离的距离感。
毕竟自己曾问过有关方文一喜好的问题,他也没有所谓的距离感和摆架子,很自然地告诉了自己,所以不论如何,她认为张珩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我听我宝贝说过一次,他不是在忙课题嘛。”
佳怡的身子不自觉地前倾了一下,语气也有些哀伤,“就是感觉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雨馨,你和方文一聊天多,他有时也会这样吗?”
陈雨馨此刻才明白自己的重要性,才明白自己的角色,她需要给面前这个人调节情绪,但是又不能太过激,要用适当的言语,就像方文一那样的随心所欲。
陈雨馨一脸端庄,没有平日里轻松的状态,眼神里也多出了一份温柔,回想着与他的点点滴滴,有些话语就不自觉的说出口了,“他有时也忙,但是他肯定有他的事情,我就和平日一样,该给他发消息就发消息,该表达想法就表达想法,有些话能自己消化就自己消化,不能因为他忙就不体谅他。等他忙完了准备好了,再把想说的话说出口。怎么~想他了?”
她莞尔一笑,让彼此之间的气氛变得融洽,她像一个沉溺在爱意之中的花朵,每一片花瓣都绚烂出不同的裙摆,恍惚间你可能会看到一摸向阳的光,那种发自真心的笑是纯洁无瑕的少女花嫁,可那略带狡黠的眼光却和顽皮的孩童一般,给人带来极大的反差。
佳怡有些惊讶,没想到之前表情略微单调的陈雨馨现在会笑的如此让人心旷神怡,那洋溢出来阳光快要铺满她的眼眶。
陈雨馨的笑容结束后,转变为一股自信的注视,就像在质问你的心灵,这让佳怡立刻回忆起了当初和方文一的对话。两个人眼神几乎一模一样,她尴尬地吐槽了一下,“你这样子怎么方文一一样~”
自然陈雨馨做的很好,她不仅让佳怡心里的诸多想法得到了缓解,同时也让她明确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观点,那就是她喜爱的人是自己一直看着的,他的想法他的举措大多自己是可以了解的。
所以自己要对他有信心,要对他提供鼓励和支持,自己有依靠的同时也要学会自己变得坚强。有了一个依靠自己才会有更大的勇气去面对困难和挑战,不是所谓有了依靠就可以全然依靠这个人,因为我们都是需要依靠的人,不能把责任和苦痛都给一个人,这样不是爱,而是逃避,是自私。
佳怡的心情好了很多,也渐渐有了气力,可她全然不知,陈雨馨所说的是假的,方文一忙的时候大多都是他出去做事的时候。那时自己孤单一个人,她的焦虑和担忧上升飞快。虽然存在相信和鼓励,但她还是不免担心,毕竟他太珍贵了。
还在这样想着,陈雨馨的手机里置顶的唯一消息显示着方文一的名字,“你在和佳怡吃饭呢,待会你们在学校前一站下车呗,咱俩出去逛逛公园,想老婆了~”
陈雨馨没能止住自己的笑意和害羞,上唇咬着下唇,偷偷的把手放到桌子下面回话,“这么想我呢~”
“嗯嗯嗯~差一秒都想得不行。”
方文一脸也不红心也不跳地油嘴滑舌要什么就说什么,想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管陈雨馨会怎么想,自己就是不留余地的写出来。
饭后,陈雨馨自然是听话,甚至还有些迫不及待。佳怡也没有多想,毕竟有了雨馨的话语,自己心里的忧虑已经消失了不少,正好可以伴随着晚风多走走,放松一下。
但她没想到,两个人出了地铁站后一直在出口这里等着,也不知道在等谁。很快她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直到方文一和张珩走出来的时候她才明白,这对情侣真的很及时,很喜欢这样的邂逅啊。
方文一一脸平静,可嘴角却微微上扬,先走到佳怡面前,“人!我给你带来了,这晚上风儿正好,你们两位共度良宵岂不美哉。”
佳怡有些惊讶,看着方文一先来到自己这边,“这有点太及时了~”
方文一立刻把张珩拉了过来,随后转身看着陈雨馨,“走吧~”
陈雨馨点点头,随后对佳怡摆了摆手,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和方文一牵着手走向了相反方向。
方文一拉着陈雨馨的手头也不回地向后走去,边走还不忘边说了句悄悄话,“别说话,这个时候需要摆出这种帅气的背影!”
陈雨馨其实明白方文一所做的一切,从消息被发出来的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这个人真的很好,而给他们吃了颗定心丸的陈雨馨也很好!
陈雨馨死死地搂着方文一的胳膊,语气也变得有些娇弱,“那我们去哪里?”
方文一浅笑一下,摸了摸她的头,“有你!去哪里都行!”
如果这是别人说,估计陈雨馨已经把拳头伸到他的脸上,可这是方文一说的,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两个人步调一致,伴随着偶尔的夜风和闪过的汽车,两个人就这样目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就像两个人无数次经历那些曾经的故事那样。
陈雨馨理了理被风吹到后面的的头发,仰起头看了眼方文一不免感慨,“总觉得这样的牵着手走在街头真不赖啊,”
“嗯。主要是身边有你!”
“嗯嗯嗯~”
“你说他们两个会和好吗?”
“他们本就没有矛盾,只是需要见个面或者是见个面好好说个话。两个人心里都有彼此,只是没有把该说的说出口。”
陈雨馨听着方文一说着,由衷地回应了他,“好在!我把我想说的说出来的,不然就不会现在牵着你了!”
方文一突然笑了,好像想到了什么,仿佛无数个片段划过自己的脑海,“或许没有那些话,我也会爱上你,在未来的无数个瞬间。”
“宝贝!我想吃Ice~”
“不行~夏天要少吃冰~”
“宝贝!我爱你!”
“我也爱你。”
……
“我想吃冰淇凌~”
“不行~”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兜兜转转地回到了学校,最后方文一也没让陈雨馨吃上冰淇凌。
第217章 假期很短
陈雨馨可怜巴巴地握着方文一的手,使劲地摇晃着,嘴里嘟囔着,“假期过得也太快了……”
自从那夜两个人促成了阿珩和佳怡的关系更进一步后,距离五一放假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因为当天的课程正好是周四,课程到下午第一节就结束,虽然是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大家却格外的认真安静,没有表现出任何激动的情绪。
直到下课铃响后,堆在教室墙外的那些行李箱才算有了用处,大家一窝蜂地涌了出去。校车、公交和地铁几乎放眼望去全是清一色的年轻人,第一批大军出发了。
在大家都有各想做的一份事叠加起来奔涌而出的迫不及待中,总有人处在坦然镇定的状态下。眼下教室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包的最后两个人就是如此。
短短五六分钟楼里的人几乎散干净了,两个人牵着手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方文一提前拒绝了姐姐姐夫的邀请和姑姑姑父的邀请,毕竟对他们来说这也是难得的休假,夫妻两人出去旅游或是陪伴孩子一家人热闹地出去玩玩才是最好的。
所以他没有任何邀约,欣然地答应了一旁女士的请求,即今晚去家里吃饭。
陈广生早早地回到了家里等着女儿,对他来说虽然渴望她可以一直在家里,但是女大中留,加上能回来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了。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还在上学的女儿还是可以常回来看看的,这样他心里也渐渐满足。只不过每次吃饭都是这样,一股脑地塞给女儿爱吃的,不停地叮咛嘱咐,“平时在学校吃的怎么样啊?”
陈雨馨对于父亲的举动习惯性地举措没有任何评价,好像没有看出他真正的意图。只是点点头,随后吃了起来,“挺好的,爸。你就放心吧。”
方文一坐在陈广生的一旁,没有同雨馨并肩齐坐。从吃饭到现在不过几分钟,他迟迟没有动筷也没有说话,在雨馨回答完后自己抓住机会立刻插进话题,“学校的饭菜挺好吃的,但是我觉得有时候也要换换口味,学校里的大虾可比不上家里的,青姐做的大虾可是一绝啊。”
陈广生的眼里满是柔和,可眉毛却有一丝期待,望着女儿品尝过后擦了擦嘴巴,“课程太忙了,我有时间肯定想家里的饭菜啊~我好不容易回到爸爸身边,肯定想多花时间陪陪他啊。”
气氛一下子转变的热闹了,饭菜虽然都是刚刚出来的,可有时候及时的话语更暖人心,尤其是对这位父亲来说。
但陈广生也明白这两个孩子的表演意图,饭到中旬就给了他们台阶下,“明天就五一了,你们两个人是要出去旅游?”
方文一正要开口,陈雨馨立刻插嘴,“嗯,都买好票了。”
方文一靠在门口,看着陈雨馨躺在床上看手机,“我觉得应该多陪陪爸爸。”
陈雨馨一个空翻起身,盘腿坐在床上笑嘻嘻地拍了拍床边的大包说,“五一假期还是自由时间多一点才好吧,放心吧,最后一天再回来也赶趟。”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就离开了。他们其实哪也没去,没有所谓的订票,没有所谓的出门,两个人去了超市买了些东西后就回家了。
陈雨馨拎着大布袋推开门,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换好鞋子就躺在了卧室的床上打起了滚,“哎呀还是这个床躺着舒服啊,好不容易放假了,就应该好好休息啊。”
方文一紧随其后关上大门,换好拖鞋把刚买来的东西收拾进冰箱。
虽然说是要休息,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起了书,毕竟方文一一直想看完毛选,而上周陈雨馨也有没看完的半截书,两个人一直从上午看到了中午。
午饭依旧是两个人一起准备,方文一主厨,陈雨馨帮忙,饭后陈雨馨驱车一路狂飙来到平日方文一挨打的拳馆。
付合先生去出差,这段时间没有人训练方文一,而很早之前付合就把这里的钥匙给了方文一,所以他可以自由地使用这里的一切设备。
对于陈雨馨来说,可以保持自己旧习惯本就是一件好事,同时还可以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增进感情,实在是一举两得。
方文一撅着嘴巴,自己的左腿被陈雨馨牢牢锁住,“哎呀,疼,疼…”
方文一手持拳垫示意陈雨馨攻击,几番命令下来,方文一开始左右变换示意。她越来越专注以至于方文一发觉如果他也是个男人的话,自己绝对打不过,“one two one two one two three!”
不过就算是女人也可能打不过吧。
自然这不是苦闷的训练也不是什么艰苦的磨砺,就是两个人都有自己的目的恰到好处地碰到了一块,只不过有时候方文一会刻意去捉弄陈雨馨,刻意去欺负她,只不过结局就是自己疼得一个劲叫宝贝求饶。
两个人可不止就打了拳,还在隔壁一楼的网球馆打了好久,只不过每次都是方文一输。
六点左右,方文一偷偷地点好了外卖,是她一直都想吃的那家水煮鱼。
两个人这一个下午玩的不亦乐乎,只不过方文一被狠狠的教训,只不过每次都是这样罢了。
回去的时候也是陈雨馨驱车回去,又是高架桥,又是方文一一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但是走高架桥确实走对了,而且方文一也算准了她会开车同时回去的时间很快,因为主路段的都是人来人往的车子,毕竟今天是五一。
陈雨馨晃晃悠悠地走回家,一直说着身上都快散架了,但从来没有示意过身后的方文一。
只不过方文一拍了拍她的脑袋,“先去洗澡,出来了我给你吹头发然后按肩膀。”
就在陈雨馨还在享受着按肩膀的时候,外卖到了,而且方文一提前拌好的凉菜也差不多了。
陈雨馨完全不知道方文一点了外卖,而且是她一直想吃的那家,还特意多点了两斤鱼,就为了让她吃个够。
时间也正好赶趟,鱼肉没有到容易散开的状态也没有温度过低,味道闻起来和店里差不多,一切都在计划中。
陈雨馨早早地坐在餐椅上摇晃着身子,看着眼前的水煮鱼,想了想思考了半天,挥了挥身旁方文一的位置,“宝宝,那个你帮我拿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前出现了米饭还有一个碟子,旁边是醋瓶和干料。
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运动完吃这样的东西会胖的~”
“就是运动了才要吃嘛,就算不运动,想吃也要吃的啊。”
这家水煮鱼的泡椒非常有滋味,而方文一还买不到这样泡椒,所以满足不了在家里做的条件,只能点外卖和到店里吃,而第一次吃的时候方文一就受不了这个辣味,选择蘸点醋解解辣,没想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陈雨馨好奇这个口味,在一番尝试下也爱上了这种吃法,甚至还特意会加一点干料,这样复合的味道更加浓厚。
两个人聚在灯光下,外面有了些漆黑的征兆,可彼此靠近的温度却感受得非常清楚,筷子夹起鱼片,嘴里闲谈着各种各样的事,只不过对他们来说,其实说什么都不重要了,那个氛围和感受再也无法比拟了。
饭后,方文一特意洗好了水果,切好给陈雨馨用作去腻的佳肴。两个人关上窗帘,陈雨馨躺在他的怀里,吃着他喂的水果,一同看着电影,偶尔还可以品尝一下红酒。
只不过出现了计划中没有的东西,这瓶红酒哪里来的呢?
陈雨馨抿了一口不禁感慨,“我从家里偷来的味道就是好啊!!”
陈雨馨和方文一碰杯,笑容同昨晚见到的如出一辙,“吃饱喝足,又有美酒相伴,今晚我们两个,是不是……”
方文一才明白那个包里装的是什么,也明白了今晚或许真的还不赖呢。
只不过第二天一早醒来,陈雨馨就来了定期静养的日子,而方文一居然在她没有声明之前就做好了准备措施。
喝完那一大碗红糖姜汤圆,两个人盖着夏凉被躺在一起,方文一哪里也没有去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窗帘密不透风,没有一丝阳光照射进来,两个人无法看清彼此的脸,却都心知肚明彼此的模样,
想着刚刚陈雨馨还略带苍白的脸,现在却浮现出微笑,她握着方文一温暖的大手,看了看刚刚喂完的那一大碗汤圆,“原来你早就算好了,知道这几天就到了,所以才没有订票。”
“也不是,只是觉得去哪里都所谓,只要有你。偶尔这样一直躺着也不赖啊~”
陈雨馨的呼吸变得平稳,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有了些许好转,她盯着方文一的眼睛,方文一也盯着她的眼睛,彼此紧紧握着手,“这个假期也不赖~”
第218章 退队
今天是定期篮球预备校队的训练时间,顾凯看着眼前方文一三天前提交的退队申请,他望着上面学院扣下的印章陷入了沉思。
在他的心里,方文一是个天赋和实力兼备的人才,只要稍加管理和培养前途不可限量,可这样的人必须要好好加以利用,他可以作为自己身边最为锋利的长矛让自己散发出更多的光芒。
在他的计划里最起码在学校里让他一直打下去绝对不成问题,如果是未来发展的资金有困难,那就是如虎添翼的帮扶和绝佳的控制。他深信着以后方文一绝对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甚至他已经预想过一同并肩作战的美好日子了。
可如今他居然选择退出,选择退出他奋力拼杀上来,全力以赴留下英雄印象后的意外收尾。他不明白有多少人期待可以有这样机会,可以在上面大放异彩,可以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才能。他不明白有多少人为此辛苦付出,而这种对别人来说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他全然拒绝了。
他暂时停下了对他的评价,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队员,他不得不思考一下即将发生的事情。
假设他离开,那么带来的影响是无法想象的,先不说对其他人和队伍整体的影响有多大,李成天这个好苗子会不会因为方文一的离开也选择离开,同样之前关系有些僵硬的张圣君如今也是和方文一关系友好起来,万一……
他回想着过往的许许多多,方文一几乎和预备队的所有人关系都很好,他实力强小动作少,为人谦虚,认真刻苦这些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更不用说渐渐的在这个队伍里形成了一种以他为中心的主心骨路线。
甚至现在校队的主力队员也有很多和他交好,而且曾宇刚刚离开不久,现在方文一再离开恐怕会影响很大,就算再找人补上位置也需要时间磨合和培养。
顾凯郁闷的不行,自从发现他的优势和能力后,自己太想留住这个人了,同时自己也在逐渐的交往中发觉这个人有些笨拙,庆幸他看不出自己的手段和潜移默化的束缚。
但如今这一切都结束了,他提出离队,没有任何条文和制度可以绑住他,如果是用情感强行留下呢?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呢?
自己哪一步走错了呢?他不明白,他对方文一那么好,只要是他能允许的他都同意了,只是因为他太过优秀,因为他太过耀眼,生怕他绽放的光芒抹去自己这个最核心的位置。
顾礼沮丧地躺在床上,她回忆着那晚的点点滴滴,分明只要自己再靠近一点,或许事情还会有转机。
她不经意间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神情不自觉地映显出那晚他的容颜。他的神情恍惚,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和失望,面对自己那张充满诱惑的脸蛋和艳红的嘴唇,好像他的心里平静得像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有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感觉。
等到靠近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错了,他没有任何留存空间,自己以为的起码有些间隔的岁月,反而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自己就像在望着倒影,无法得到任何回应。
根本不会有所谓的一见钟情,顾礼这样的女孩注定了不会爱上这样的方文一,她只是不得不选择爱上他的背景,不得不成为一把封住寒气的匕首。
她不懂自己的爷爷为什么一直惧怕那个常常把笑容挂在嘴边的林爷爷,他们曾经是要好的朋友,可不知为何,如今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情义。
她只记得那天的千叮咛万嘱咐,她被迫靠近了这个一无所知的人,她不得不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副没见过任何世面,一副自己讨厌的不行的模样,就好像自己这样的人在卑躬屈膝。
她可不是简单的可爱布偶娃娃,她也有过那种冷若冰霜的眸子和高高在上的姿态。但对方是一个完全认识的人,自己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倾心呢?
可她也发觉到了,渐渐地有那么一股暖流融化了那份坚冰,她对方文一的感情出现了一丝丝变化。
她做错了什么呢?有时候她也在想,望着陈雨馨紧紧地握住他手的那一刹那,她居然会有些说不出来的感受,分明她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花朵。
五一假期,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可大家的心情都不好。顾凯甚至没有回家吃饭,顾礼也称自己没有胃口,吃了点东西就离开了,顾周周第一次见到哥哥和妹妹这个样子,同样地她也完全不知道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是一个人,而且是同一个人。
方文一捂住鼻子偷偷的打了个喷嚏,他想着自己的退队申请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同样地他也在担忧该用什么样的脸去面对大家。他的目光有些呆滞了,一直盯着趴在桌子上的陈雨馨。
陈雨馨也看着方文一,她用手捂着嘴巴轻声细语地说着,“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是不是喜欢我?”
方文一笑了笑,捏了下她的鼻子,“中午听宝贝的,你想吃什么咱们去吃什么!”
“先回答问题~”
“喜欢的,喜欢的不得了~”
下了课,两个人牵着手出了校门,正好碰见到曾宇学长。
三个人面面相觑坐在两个人常吃的那家小馆子里。
雨馨眨着眼睛,看了看方文一的表情,随后声音平和地率先发问,“这位是?”
方文一笑着向自己心爱的人介绍着,“这位是曾宇学长,是我在篮球队遇到的一位学长,非常厉害。”
曾宇摆了摆手,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大致知道了些什么,“这小子夸张了,我就是个爱打篮球的。不过这位大美女我倒是在上次的比赛中见到了。”
方文一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把话说了出来,“曾宇哥你是来当说客的?”
“什么说客?”
直到方文一把自己的话和做的选择说出来后,两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着曾宇,“我支持你的决定。因为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理由你也说了,我不会去干涉,也不会去劝你回去,因为你找到更重要的东西了吧。”
“是的。”
曾宇喝了一口茶水,满意地笑了笑,“你们很般配!”
陈雨馨立刻抱住方文一的胳膊,声音有些柔和地说,“谢谢!我也觉得。”
三个人中午吃的很好,曾宇对这家店赞不绝口,与此同时顾凯在方文一的退队申请上签下了字。
第219章 请我们吃烧烤
张圣君和方文一看着眼前的肉串正在架子上滋滋冒油,香气顺着顶上的气流运动着。方文一手上的戒指在灯光下显得非常引人注目,张圣君没有说话一直在拨弄着铁签,坐在这里半天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主要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是方文一不是有回应的手段吗?怎么现在拿不出来了呢?
面对张圣君一脸苦相,他准备好的话被卡在喉咙里想进想退都不容易,有些话是很难说出口的,尤其是面对自己的朋友,这是一桩难事,生怕哪句话说错就会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直到肉串发出叫喊半天,张圣君拿起一串递给方文一后才开口说话,“退了也好,事情也少了些。”
方文一看着他递给自己烤串,脸上才不得不挤出笑容接了过去,但还是略带自责地回应了一句,“你不生我气?”
张圣君吞了下口水,刚考好的拿起鸡翅悬在自己手上半天也没放到嘴边,“最开始还是有些生气的,毕竟大家一块打了挺久的,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但等看到你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估计大家都是这样,你做事情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也不能强求你必须留下。”
方文一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可他做不到当着大家的面说出自己离开,望着他们的眼神走出自己熟悉的训练馆,“很抱歉,我不是那种真心热爱的人。”
他摇了摇头,一边用筷子将铁签上的鸡翅夹了下来,一边嘴里自然的吐露了心声,“真心热爱有个屁用,真心热爱你也走不出这个限制。我喜欢可我做不了职业球员,做不了在场上的明星。但只因为我喜欢,我才坚持到现在!”
方文一心里很羞愧,他何尝没有曾经梦想过自己可以尽情展示能力,像一只精灵一样在这片场地灵动舞跃,何尝没有被集锦里那些动作和欢呼声所感染,所心旷神怡,心中怎么可能没有那份热忱的冲动呢?
司铭教会了他打篮球,可践行到今天为学院争得荣誉,为团队力挽狂澜的是他自己,他何尝不明白自己现在很有能力,但你哪次见过他的心真正屹立于那片旷野?
你没有,可你也看不出他的那颗心也在渐渐地消失。
看到曾经如何意气风发的曾宇学长如今也像漂泊在人群中的无名之人时,自己其实更加明确了一件事,他走这个路不会有任何益处,他需要强大,需要可以保护身边的力量,而不是那绚烂的目光和欢呼,因为那只会让自己深陷于某个叫做自我感觉良好的旋涡。
母亲已经走了,望着那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看着母亲就那样躺在天堂和现实的边界处就像没有任何尊严的刍狗。在那个名为死亡的事物面前任何人都无能为力,他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离去,因为他挽留不住。
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只是那句对不起,那会成为这个人心中一辈子的遗憾,没能送给母亲任何福报,自己枉为她最器重的儿子,她最爱的儿子。
方文一没能走出来吗?
其实不然,他走出来了,可又走进了另一个圈子,别离就是如此,没有所谓的真正走出来,如果有,那也是自己无限接近死亡的那一刹那,一切才都放下。
张圣君感觉到了彼此的关系不再像最一开始那般僵硬,他其实才发觉他没有必要僵硬,因为两个人本来就是朋友,“其实大家都理解,只是可惜你这份力量。”
方文一刻意在他吃鸡翅的时候就考上了牛板筋,随后特意给他放到一个盘子里,因为他知道这个东西他很爱吃,“如果没有参加比赛,我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成为朋友,我或许有些才能,但就像你说的我走不出这个圈子,但我起码认识了你。”
他欣然接受,随后脸上多出一份释然,“顾凯希望你成为他的左膀右臂,但这或许不是你应该做的吧,你有更想做的事情对吧。”
方文一正要开口,他举起杯子,“我们又不是见不到了,只要还是朋友,那就没问题。”
方文一没有举起杯子,他反而摆起了架子,看着张圣君的脸,一脸自信的地询问着,“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张圣君人傻眼了,他完全没有预料到方文一的进攻路线,也完全没有设想过方文一会这样问。他不懂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在方文一的眼里,张圣君是不会这样做事的,他可是能在输了比赛还能说出下次再战的直接坦然,两个人关系很好,平日里彼此交心很融洽,他怎么会突然用这样别扭的举动方式对待自己呢?
他还是开口了,“那个秦淮柔的微信你可不可以给我?”
方文一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现在让她过来,如果听到了这个女人的名字,估计她绝对不会给好脸色。
这个被陈雨馨称为绿茶的女人,是陈雨馨极其厌恶的人之一。毕竟一个突然热情温和靠近你的女人多半是有问题的,除非你是帅哥,自然方文一明白自己几斤几两。
而她是如何拿到方文一微信的,自然是归功于她的姐姐,方文一在新生开学典礼的排练中因为一些事情的协商加了秦心学姐的微信,而她的妹妹自然顺理成章地拿到了方文一的微信。
他能拒绝吗?如果是她当面加或许可以,但是这事有中间商的介入,他不得不给秦心面子。
方文一的脸色突然变了,他一边微笑一边侧着脸,“你今天是真心来和我聊天的吗?”
张圣君的语气变得紧张,他担心方文一因为自己的这句话而生气,“是,这个只是后话。”
“大家一定没少骂我吧。”
张圣君的脸色突然冷静了下来,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我说,“每个人走到那一步都或多或少明白一些你的心理,你的选择大家都支持,只不过有时间我们的比赛你一定要给来我们加油啊。不能因为你不在了,我们就停下脚步吧。”
方文一其实已经准备好被骂的准备了,可他也想过大家会不会理解自己的想法呢?而如今它出现了,但这却更增加了一丝哀伤,因为大家下次再见脸上的笑容会少一分啊。
“真的是,你们这样我就更过意不去了,能遇上你们真好啊,谢谢你们,明天我去和大家见面。”
张圣君不禁有些感慨,眼眶有些发紧,“那就切记别说再见,我们到不了见一面少一面的地步,我们期待着你,思念着你。”
方文一也动容了,还是为了缓和气氛吐槽了一句,“为了要微信,你也是拼尽全力了啊。这样吧,我再加一个人,这顿饭你请我,我就给你怎么样?”
他点点头,“成交。”
最后陈雨馨和方文一吃的肚皮滚圆,开开心心地离开了。
回学校的路上,陈雨馨拉着方文一的手,“和大家说好了吗?”
“嗯,或许吧,明天我去亲自和大家道歉,原本我也这么打算的,哪怕我会觉得很难做到。”
“没事的,我陪着你。”
方文一突然在想如果没有那次点名参加比赛或许自己的命运轨迹会不会有变化呢?
他的心里立刻有了答案,那便是完全不会,因为他的心里早就下定了决心,早就有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变强,保护自己身边重要的东西,保护自己心中那个最珍贵的东西。
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越是无力,他越发觉那个阶级不是自己能随便跨越的,才发觉所谓的成功,所谓的强大是那么的不易。
他担心有一天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虽然他千祈祷万祈求不会发生,可他总觉未来绝对会有他不得不去经历的一份痛苦。
回顾过往,我这一生拥有过很多,也是失去过很多,但这不能证明我的人生就是成功的,因为拥有只是一瞬,而失去便是永恒。
“我一定会找到你!我发誓!”
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这句话,可是方文一害怕了,立刻拉紧她的手离开了。
第220章 想起来了
陈雨馨再次舔了舔嘴唇,紧紧地挽着方文一的胳膊,“你怎么知道他会有事找你呢?”
原本两人在路灯下闪烁的倒影渐渐拉长了,方文一的步伐慢了下来,吐出一口浊气,“他如果是来兴师问罪肯定是我好酒好菜招待他,他是个比较在意输赢的人,怎么会放过戳我脊梁骨的机会呢。”
陈雨馨的脸蹭了蹭他的薄外套,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期待着什么,“那你真的不想打了?”
仅仅对视了几秒钟,方文一挪开了视线望着漆黑的天空,一股平淡的哀伤浸满他的双眼,“我没有那种炽热的篮球梦,也没有那种真正惊人的天赋,留在那里只会成为受限于外界的东西。”
陈雨馨也低下了头,她轻声细语道,“是因为看到那个曾宇吗?”
方文一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陈雨馨会讨论到曾宇,会把矛头调整到曾宇的身上,同时他也感到很庆幸,她确实说对了。
他的手拽了拽陈雨馨柔滑的脸蛋,但没有做出她期待的举动,“他不想我和他一样啊,如果还能留下他肯定不会放弃,只是因为自己跟不上吧,或许有一天我也会那样吧。”
“不会的,你是最棒的。”
方文一笑了笑,再次伸手把她刻意留在嘴边的孜然粒带走,“不管怎样!宝贝吃的开心吗?”
“开心!!!”
方文一盯着眼前的课本,心里却在想着那个人怎么还没有来,他一直都觉得那个人会来,最起码会和他见一面。
好在教室里有空调,今天热的出奇,分明昨天晚上的凉风还有些渗人。但这并不会影响方文一脑海里想的东西,毕竟他习惯这样做了。
下了课,没有等到顾凯反而等来了秦淮柔,他不明白这个女人靠近他的原因,这不是什么所谓的后宫恋爱剧本,也不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故事,他更像每一个场所里都常见的路人甲,就像他一直说的那样,突然的暧昧靠近必然作妖。
陈雨馨看到这个极其讨厌的人就来气,整个人恨不得冲上去撕碎她的脸皮,她不是怕抢走方文一,而是这个女人一股狐媚劲不知在哪里跑出来,让她恶心。
人群从教室里涌出,临近中午的吃饭时间,对她来说是争分夺秒的机会,不然想吃的东西就没了,方文一直到缩在自己身后的雨馨有什么想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先离开。
自己选择直接主动出击,对方既然找上了门,他也不会害怕。而分开以后的陈雨馨也渐渐消了气,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想起了某个画面,某个她被忽略掉的事情。
她立刻扭头打算去找方文一,可跑了几步后就停下了,她再次想了想,随后在手机上打了字,然后转身去吃饭。
方文一倚靠在墙上看着手机,周围只剩下寥寥无几,“你找我什么事?”
秦淮柔格子短裙下那修长的黑丝大腿着实是吸引人的利器,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原本运动会时的直发现在变成了短卷,更加契合她的脸型和清纯少女的形象。
只不过清不清纯方文一不知道的,但估计另有人知,“哎呀,加了文一同学你的微信,你也不和我说话,那么忙吗?”
方文一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整个人的气场立刻转变了,“你是脑子有问题吗?我没删你是给你姐面子,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秦淮柔再次靠近,嘴角的微笑几乎像阳光一样强烈,“我们不是好朋友嘛。”
方文一看着她即将靠近的身体,把在裤兜里的手伸出来,挥动了半圈直直地打在了她的脸上,“谁跟你朋友?”
一瞬间他的眼神黝黑深邃,像一滩深不见底的湖,可靠近些却发觉不似湖更似海,像没有生机的死海。
只能在她的眼神里得出不可思议和诧异,周围路过的人望着方文一,看着他桀骜不驯的模样和毫不在意的目光,“你?”
方文一贴近她的耳边,“如果是因为你怀孕的事,那我只能说很抱歉,你自找的。”
伴随着他逐渐远去,原本教学楼半盖住的阴凉完全消失了,方文一看了一眼天空,万里无云,真是个好热天啊。
已经打好饭的陈雨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等着方文一到来,“不是叫你先吃饭嘛,饿坏了怎么办呢?”
方文一摸了摸陈雨馨的脸蛋,“谢谢宝贝解我燃眉之急。”
“当然要等着老公一块来吃啊!”
方文一一入座,陈雨馨的筷子就自觉动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饿了。
中午吃饭的时间是两个人打开话匣子的良好时机,两个人几乎什么事情都聊。陈雨馨自然地夹起方文一碗里的牛肉张开大嘴巴吃了起来,“你之前和我说,李成天也要退出校队是怎么回事?”
方文一抬起头,微笑着又夹了块肉放进她的碗里,“这个事一时半会说不完,这个周不是要看电影吗,到时候和你说。”
方文一整个人绷紧神经,陈雨馨抱着双腿缩在沙发的一角,偶尔方文一就会陪她看一场恐怖电影,对于胆小的他来说,这段时间不好熬。
但在这个特殊的电影时间里,方文一也发现了她很多特别的地方。比如她不会因为突然的恐吓而害怕,但是突发地打碎东西和或者嘈杂的环境会让她身体发寒。
“宝贝,你周五不是问我,为什么成天要退校队吗,原因其实是……”
陈雨馨没有因为方文一的话而做出反应,反而突然抱住了他。
“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男人?居然是个杀人犯,你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慕婉心握住兜里付宇航的手机,只是默默流泪没有出声。
方远躺在床上,望着这个崭新的环境他有些不适,想起父亲最后的目光他心里竟然没有一丝畏惧,反而觉得父亲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父亲从那天晚上回来后就变了个人,好像这一切都是一场梦,他其实已经预料到设想过那天晚上父亲可能回不来了,但他回来了,他新生了!
自此方远失去了一位父亲,却多了一位母亲。
方文一的事件引发的风波越来越大,有的人觉得这是个披着人皮的杀人凶手,有的人觉得他处理了盘踞在本地这么久的走资派是个人物,不论如何都给方远提出了一个难题,给慕婉心提出了一个难题:方远你的父亲是杀人犯对吗?婉心你认得那个杀人犯?
不!他是我英雄!
不!他是我的爱人。
第221章 小孩你过来
“喂!小孩你过来!”
正值炎炎夏日,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间,树荫凉下是方文一和弟弟妹妹正在玩耍。
闷在家里待了足足一天的方文一已经厌倦了在小区公园的小湖里抓鱼抓虾的日子,特意申请出去溜达溜达。
可作为跟屁虫的妹妹怎么会放弃这个机会?最大的方文一单独溜出去自然是所有的孩子一起出来,原本三个孩子出去玩的组合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要不是爷爷提出天太热想出去走走的念头,估计就不会有自己现在的乘风闲适了。
最小的苗苗想吃雪糕,可这里是新区,附近的商店还有段距离,爷爷拗不过他的求情命令方文一照看好几个孩子。
这是四年级的暑假,对于方文一这个来自小镇子的孩子来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无比,虽然周围还有正在修建的高楼大厦,但不妨碍他将一切尽收眼底。
每次来到这边的日子都很不好过,因为自己是最大的孩子,一旦小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最先要处理的人就是自己,平白无故吃了很多冤枉气的方文一其实对这片土地有一种既爱又恨的感情。
“喂!小孩!你过来!”
方文一摇晃着身子,坐在树荫下的圆柱木椅上,凉鞋的粘连带也被他刻意打开透透气,身上的这件类似衬衫的半袖最上面的两个扣子也被打开,整个人有些不羁地双手背靠望着天空,偶尔也会看一两眼在那边玩沙子的弟弟妹妹。
听到声音的方文一视线里多出来了一个人。一个从年龄上感觉和他大差不差,但在身高和气度上天差地别的女孩出现在他的视角里。方文一像个路边的野猴子,慌乱地系着带子,打理着自己的形象。他读了四年小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这样动人心弦的女孩。
方文一愣了一下,但还是站了起来,虽然自己心里紧张的不行,可还是壮着胆子,“什么小孩!你也不大!”
她没有在乎方文一的回击,掐着腰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方文一,“你家在这附近吗?”
“嗯。你是走丢了?”
陈妤昂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可在方文一眼里那头发完全不像自己印象里班级同学的那种眉飞色舞,相反她的头发柔顺至极。
她再次看了看方文一,眼神依旧保持刚才的状态,可见方文一一直没有动摇,她突然笑了笑整个人突然摆出一副随和的姿态,一脸俏皮地摆手说着悄悄话,“我是偷跑出来的,待会有人来找我,你帮我支开他们!”
“为什么?”
“哎呀!让你帮我你就帮!”
“为什么?”
“因为你是小孩!!我们比你大!”
“我要看着弟弟妹妹。”
“哎呀,这个简单我陪着他们不就好了。”
最后真的有人来找她,方文一也确确实实帮她搪塞过去了,只不过她完全没有看孩子,最小的苗苗站在木椅上玩,结果脚踩空摔了下去,还被爷爷看到了。她可聪明见出了事立马跑路了,临走还给方文一留一句抱歉,灰溜溜地跑走了。
方文一是事也帮了,话也说了,就是自己的事没做好,回到家肯定少不了一顿打骂。
陈雨馨见到陈识推门走进来,立刻起身热切地跑过去,牵着手为他指路,“陈伯伯您可来了,近来您身体可好?”
“哎呦,我这受不起啊,陈总。”
陈识笑的喜上眉梢,坐在椅子上发现了面前的站着的方文一,他眨了眨眼笑了笑,“言卿今天也来?”
方文一立刻倾身低头笑着回应,“您就别拿我打趣了,在公司的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您的支持和帮助。”
陈识摇了摇头,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才俊不禁感慨,“你这小子可不简单,这事不容易,但你做的很好。还有这小鬼头也是贼的很,你可没少受罪吧。”
陈识拍了拍一旁雨馨的头,随后看着门口等待着最重要的那个人到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推门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起身望去,陈广生一副长途跋涉的乏力感扑面而来,“哎呀来晚了,久等了啊。”
此刻这场饭局才正式开始。
时间回到前天晚上,陈雨馨和方文一和姑姑姑父还有姐姐姐夫吃过饭后,两个人都想先歇一歇再回家坐在附近公园的椅子上休息着。突然看到不远处还有个孩子,陈雨馨起身跑过去蹲在地上像个不良少女,看着眼前正在踢皮球的孩子,“小孩你过来!”
方文一边笑边看着,可突然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知某个东西浮现了出来。他并没有想起小学遇见这个女孩的记忆,反而是一个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他有些诧异,毕竟他从来没有这段记忆,看着眼前的雨馨正在和孩子玩,他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再次想起了那天,她送孩子回家的事情。
“小孩!你过来!”
方文一的脑海里多出了自己的声音,这是自己说出来的话,可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说这句话,自己是在哪里说的这句话呢?
方文一瞥了一眼电话,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对身后发出的声响感到有些厌烦,可最后还是挥了挥手,“给她回个信就行,就说在飞机上呢,快落地了。”
王兴点点头,再次靠近方文一的耳边,“那方总落地我直接送您回去还是回公司一趟?”
方文一想了想,看着外面的太阳,轻声回应了一嘴,“直接回去吧。”
“好的,方总。”
“对了,你把明天的事宜提前和我说一下。”
“明天只有一个和戴书记吃饭的事宜,还有就是嫂子的生日快到了。”
“是啊,给她带点什么好呢?”
方文一的手撑住脸颊,不断地思索着她喜欢的东西,可脑海里半天想不出来。
身后的嘈杂让他有些心烦,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调皮的孩子,“小孩!你过来!”
第222章 支持
原本正是关键的激战环节却被中途暂停了,方文一不敢动弹,只能乖乖听话地让眼前的陈雨馨涂指甲油。
为了尊重他的男子气概,陈雨馨特地挑选了透明色的指甲油。平日里自己掏耳朵和剪指甲的活都统统的归给了方文一,对她来说只是单纯觉得不能总是自己一个人享受。
腻在一起的时候方文一其实是不抗拒的,更不如说他一直都在渴求着这样的日子。但这样的日子多了,方文一总觉得自己渐渐地同其他人交流的时间减少了,虽然阿珩和成天也有自己的心上人,大家的交流只局限在每周宿舍的晚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发觉彼此有些疏远了。
而其他时间大多都被课程和陪伴支开,对于方文一来说,这样好吗?或许吧。毕竟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无话不说的朋友,就会生成想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她,告诉给她。
曾经心中那有些锐利的矛头也渐渐被软化了,曾经他渴求有一个人可以倾听自己的心声,可以在无奈痛苦中支撑一下自己,哪怕只有一会儿,只有一刻。
他想要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所以拼命地想成为一个讨好别人的人,这样起码别人的眼光会靠近自己一些,但他发现他错了。
他见到别人为了那所谓的爱,所谓的同情,所谓的关怀低声下气,甚至贬低自己取悦他人却换不来任何安慰和关心,只有鄙夷和耻笑,还有无尽的平时话题的乐子由头。
他也曾见到过主动靠近别人的笑容和热情,那是他一生都不曾设想的感觉和目光,就好像那种东西生下来就不属于自己。
他也设想过把心分享出来,可没有人看,没有人在意,因为在别人都不愿意奉献真心的世界里,一个愿意奉献的人就是最奇怪的。他就像一个异种,一个怪物,一个脱离了普遍规则的怪物。
他们做错了吗?没有,他只是渴求一份爱,哪怕只有一缕,但这个世界不会为他停留一分一秒。
久而久之风吹干了那炽热的灵魂和热情的目光,他很失望,痛苦没有减少反而变得越来越多。
而方文一看着自己即将打开的胸膛,他犹豫了,他迟疑了,他害怕了。所以他为了选择不受到更多伤害而关上心房。
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小到几乎不会有人听到,所以我只能让自己听见自己的声音,听到自己的胸膛里那颗心脏依旧在跳动,如果它是为了某个人而跳动,方文一现在首先想到了自己。
他明白自己可能会孤单一人走很长的路,享受数不尽的孤独,可这又如何呢?他何时不是自己一个人呢?他靠近的东西想要的东西,最后都消失了,还不如就自己一个人,就这样走下去。
可自从家里出事后现在一切都改变了,积压的东西挣开束缚让他的胸膛留存了一丝缝隙,这成为了两个人靠近的纽带。两个同样都是失去靠近别人热情的人,却同样地留存了一丝信仰为那个未来的某个重要的人。
手中的咖啡杯很快就在蒸机里消毒,今天的人不多,他可以一口气处理完所有的事情。正想着可以休息休息的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他,是那个在交流活动中对他有些倾心的男生。
我记得他叫齐淮。
他推开门的那一刻,他其实有些不安,可还是走到了我的面前。上次见面时是几个人一起,而今天只有他一个人。同那天一样的是他穿的依旧很美丽,而正常来说,说一个男生穿起来美丽是总感觉怪怪的。
方文一上次没有给好脸色,是因为他不想和他们有太多的关联,除了自己不擅长应付这个人外,就是担心某一天因为自己出了事。
可现在来看,他不得不做出抉择。
两个人陷入了僵局,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虽然店里人少,但这样的僵持还是让人觉得尴尬。方文一擦了擦手,微笑着立刻把招牌推荐上来,“想来点什么?”
“咖啡和提拉米苏。”
和那天他点的一模一样。
随着小刷子在方文一的指甲上形成一层略带刺鼻气味的薄膜后,她轻轻地吹了一口,但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后立刻飞扑了过去。
方文一尽可能在空气中挥动着手指希望它可以尽快适应这个环境,同时也拍了拍背对着的那双翘起的小脚丫,“什么消息这么着急啊!”
她扭头转身嬉笑着,嘟起了小嘴巴,“嘻嘻!不告诉你!”
方文一也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挥了挥手示意她过来,他要继续放映电影了。
陈雨馨虽然知道方文一没有生气,可对于一向没有戒备的她来说突如其来的戒备肯定会让他在心里有些许不开心。所以她咬着小嘴巴蹭了过来,“那我告诉你,你答应我别生气!”
“好~”
只见她拿出了姐姐发给她的一大堆方文一小时候的照片。这些照片大多都是他幼儿园,小学的照片,甚至很多就连方文一自己都模糊了记忆,而初中和高中合照陈雨馨在方文一家里见到过。
自从那次和姑姑姑父姐姐姐夫吃过饭后,她就加上了所有人的微信尽可能地打好关系,虽然也不需要这样做,在家人的心中她已经足够重要了。
自然关系熟了以后,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获得方文一以前的东西,得知以前各种的糗事。虽然对于他本人来说,有些儿时的傻事确实难以启齿,但她喜欢比什么都好。
在她翻阅照片的时候她发现了一张自己也曾有记忆的照片,便是她口中的小孩。而方文一回忆起来的原因是在她说出小孩你过来的那一刻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这一刻两个人的思绪才牵扯到一块,才发现彼此儿时见过的经历,甚至不免感慨命运的安排。可这样的相遇不应该是喜极而泣或是应该有一个热烈地拥抱和诉说的场景吗?
或许这很重要,但对于这两个人来说,这个结果的出现只是添加剂,而非催化剂。此刻两个人彼此靠近在一起,本就是奇迹,何需再奢求些什么呢!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方文一这辈子都没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对她来说,她没有想到那简单的一次相遇,居然会有这样的火花。那周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洗照片,正好是方文一小学四年级两人相遇的照片,同样那天给陈雨馨打完掩护后,她玩的和弟弟妹妹不亦乐乎,最后被找到的时候鼻子手上都是灰,还不忘笑着摆出pose!
陈雨馨仰起头吃下方文一递给他的葡萄,“周日我可能陪不了你,我要抽出时间去见一个人。”
她边嚼着边点头,“去吧。”
我没有任何掩盖把明天要做的事说了出来,“我要去见一个男生,他是我在交流活动中认识的。”
陈雨馨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任何表现,只是依旧躺在他的怀里,“嗯,去吧。”
“你,不是反感我去见男生吗。”
“首先,我不反感你去见任何人,我反感的是你去做什么不告诉我,让我担心。”
方文一沉默了,两个人多数的矛盾都来源于此。
见没有了回应,她立刻转身安慰着,“哎呀,我没有要训我的宝贝,只是我希望你应该多依靠依靠我!你选择去见肯定有你的理由,我尊重你的决定同样也明白你不会背弃我。”
方文一这么大一个人被她的三言两语安慰的有些情绪上头,心里不免生出自己当初让她担忧的各种经历,可还在想着,她继续开口,“因为如果你敢!我就把你的xx剪掉!!”
方文一惊讶了一下,但没有认为她在说假话,因为这像她说的话,“啊?”
而明天的事对方文一来说,或许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但他不得不去做,因为自己不愿意看到曾经有过同样迷惑的人会因为和自己关系不大的原因失去追求自由的权利。
正如心理学越发达,这不仅证明着我们的社会发展水平越高,知识发展越全面,也代表着我们的问题越来越多。
第223章 见面之后呢
今天是周日,在门前互相致敬后,陈雨馨和方文一分别,除了平日两个人会出去锻炼,逛超市,偶尔逛逛街外,炎炎夏日的周日两个人大多不会出去。
到了休息日,路面的人都比往日多了起来。此刻,方文一站在地铁站门口等着,他没有为了打发时间拨动手机也没有为了消磨时间去附近转转,他就是在门口的树荫下等待着。
无聊的时间让他意外地想起了有关这个人的很多事情,那段时光虽然如白驹过隙,但这个同桌却给他留下了很大的印象。
比如他非常的细心细致,喜欢装饰自己,平日里浏览的东西的大多都是女生喜欢的东西。还有他那双嫩滑的小手完全不同于自己这双粗糙的大手,看着自己关节处的痕迹像老树盘根一样圈圈年轮般刻在上面,要不是陈雨馨悉心呵护了一下,不然自己会一直这样。
方文一迟疑了一下,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么多有关他的事,分明两个人也仅仅做了一段时间同桌,也可能是这位同桌给他带来了很多新奇的感受吧。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呢?为什么与他的眼神对视时,会有种心动的感觉呢?分明自己很清楚他可能内心深处是个女孩,但那种需要帮助和关怀的感觉为什么这样揪心呢?那种清澈的眼神为什么这样摄人心魄呢?
方文一看着脚下的地板砖,一块又一块黑色的小圆点粘在上面纹丝不动,如果这是一种路,估计也能踩出来吧!
“抱歉!方文一~让你久等了。”
听到有人呼应他,方文一才把低下的脑袋抬起来,可发觉身旁的人不是那熟悉的着装,也并非上次见面时的那种柔弱风格,而是完完全全的一个女孩。
只不过他带上了黑色的假发,穿上了白色的连衣裙,戴上了蓝色的美瞳和长睫毛,背上了米色的小挎包……
他几乎换了一个人,在我的印象里他的刘海很柔顺,可如今被那质感柔和的长发取代了,她走的非常自然,虽然已经不再是当初见面时的帆布白鞋了,但高跟踩在地面的声音却是铿锵有力。
“今天你穿的很美。”
方文一站起身由衷地说道。
她的声音尽可能地压低着原本有些生硬的口音,她的装束如此熟练,可还是有些不自然地理了理头发,“那太好了,如果能在你眼里留下这样一个模样也不赖。”
其实这两个人无处可去,因为只是提出了见面,却没有任何计划安排好行程,方文一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和认同角度去对待他,而他就像第一次以这样的容颜出现在大众之下已经是拼尽全力的挣扎,更何况还担心着周围人的目光和可能在身后的窃窃私语。
走出了这片树荫,方文一立刻发觉她变得有些奇怪,失去了刚才碰面时那种自信和想要展示一切的美丽,现在的她就像被曝光在视野之下的一个不伦不类的人,她的步伐没有了刚才的那种气势,走起路来和刚学步时的孩童般。
她有些慌张,一直在阳光下低着头,直到方文一牵上她的手,让她靠近自己的身躯,带着她缓缓地顺着自己的步调前进时,她才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的一切。
她好像在担心着自己的容貌,担心着自己的腿型,担心着自己的表现,担心着别人的眼光,直到方文一拉住她。
方文一带着她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一家在网上评价还不赖的咖啡店先歇歇脚,让她缓缓状态。
她的步伐有种要往里靠近的冲动,但还是在走进去后渐渐消散了。
她抿了抿嘴唇,像个第一次恋爱的女孩局促不安地望着周围。方文一看着眼前的饮品,准确地说出了他平日里最爱喝的口味,甚至连配置都不差时,她的心里竟再次生出了一股靠近的想法。
“稍微好些了吗?”
她攥紧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包,看着这个特意偏远的位置他的心里满是感激,“谢谢你。没想到你对我爱喝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方文一保持着微笑,“还好吧,毕竟我们可做过一段时间同桌。”
她的紧张感逐渐平复,整个人的脸色也有了好转,她的样子在桌面上倒映着,精致的装束和搭配让她有几乎不输女生的优势。
方文一听得很清楚,他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就是一个美女,只不过在他的眼里他是什么没人清楚。
方文一把他爱喝的咖啡推到面前,自己的手娴熟地握住他的手,“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让我看你这漂亮的脸蛋吧。”
方文一盯着他的眼睛,就像在等待着什么,她嘴边的口红很艳但一点也不出格,就像水煮青蛙的恒定温度,不知下一秒是上窜还是下跳。
她点点头,随后看了一眼方文一就像在祈求怜悯一样,“初中我发现自己和别的男生不一样,我喜欢女生的东西,喜欢和女生说话。我以为这是所谓青春期的反应,直到我发现我对班上的某个男生产生了爱慕之心后,我发现我可能内心是个女孩。”
她的眼神再次看向方文一,发觉他在认真倾听后,她继续开口说道,“我这样说,你一定很讨厌我吧,没人喜欢这样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我的家里发现我女生的装扮后对我大发雷霆,爸妈和身边的亲戚朋友都把我看作怪胎,老师还把我天天挂在黑板上让大家看看,最后带我去医院治疗,那些药物和同学的讽刺挖苦一度让我陷入崩溃的边缘。”
她的语气略微颤抖,可有种坚定的固执在里面生根发芽,她甚至没有动情,“我不知道我有什么错,一度想要轻生的我,想要自杀的我在死亡的边缘遇到了一个喜欢我的人,我因此侥幸存活。”
她声情并茂地显示着她的苦痛,方文一好像一个伟大的人全然接受着,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忧伤,“虽然我有勇气活下去,可我不不敢直面自己女生的心理和模样,脑海里出现的念头就被眩晕和呕吐对抗出来,我就是这样一路活下来的。”
方文一突然开口询问到,“那个喜欢你的人呢?”
“他离开了,就在我想要亲吻他的那一天后,他不再和我有任何联系……”
方文一喝了一口自己点的果汁,润了润嗓子,“把心里话说出来是很需要勇气的,我无法喜欢你,也无法爱上你,因为我的心里住着需要我用一生的爱的人。我也并非是为了让你爱上我,让你对我产生好感才选择站出来帮你,站出来支持你。只是我觉得你没有错,只是没有人懂你罢了。”
“不过,你不应该欺骗我,如果你真的想表现出你的苦涩你的悲愤,你应该流泪,你应该不甘,可你没有一丝一毫这样的情感,为什么?按你的想法你不是讨厌这个世界吗?”
“如果你要摆出第一次呈现这样的妆容就不应该画的这么好看,画的这么精致,精致到这不是花钱可以得来的。这身搭配,这种冲击力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配出来的。还有,你家里人不是不支持你吗!为什么你可以买得起名牌?”
“这一切都太假了,都太没有意思了。”
她默不作声,一直在那里低着头。
方文一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留恋,没有任何同情,就像在看着地上的泡泡糖完全脱离不开那片深渊一样。哪怕它的新的,也只不过是在口中咀嚼后无味舍弃的东西罢了。
“看在我们还做过同桌的份上,你这杯咖啡我请了,愿我们再也不见。”
这个世界很残酷,它剥夺了我们很多抬头看天空的权力,但它也赋予了我们很多自由,让我们可以自由地选择生活方式自由地活下去。
我不理解你,因为我没有体会你的感受,但我支持你。毕竟有些东西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但有些东西是我们可以改变的。每个人都有权利活下去,都有权利被爱,都有权利向往更好的生活。
只不过方文一渐渐地选择了闭上双眼,离开时他还不忘吐槽一句,“我开保时捷也不一定代表我真的有钱啊。”
方文一没走几步远就碰到了正好回家的陈雨馨,坐上了她的副驾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回去了。
第224章 吃鸭蛋
正在大口咀嚼饭菜的陈雨馨半天才抬起一次头,看着对坐的叶青琳又看了看她餐盘里没动几口的烩菜,“青琳,你怎么不吃啊?”
方文一坐在她的身旁,并没有开口说话,不停地从自己的盘子里夹出东西送到她嘴边。
今天早上方文一特意早起去食堂吃早饭顺便给陈雨馨买早饭,好让她可以在自认为艰苦卓绝的环境下边吃饭边学习。
虽美其名曰学习,实际上就是偷着吃一口背着吃一口的度过小半节课。按道理方文一买的东西确实不少,只不过现在没到中午她的肚子就已经快饿瘪了。
在长期的合理作息和方文一的尽心照料下,陈雨馨的身体再次有了一种质的飞跃。
因为方文一近期发现她的身体状况比原来更上一层楼,不论在吃饭的量上还是睡眠的质量甚至是平时的表现反应都在向好发展。
原本她身上的肌肉缺乏弹性,没有那种极其实用的反馈,很多时候都是缺乏一定的缓冲,现在已经可以发觉到她的肌肤在原本优秀的表层下再次绽放生机。
之前她的头发柔顺可还是会偶尔出现僵硬的现象而如今她的精神气头非常足,掉头发的现象也在变少,整个人越来越有阳光有朝气。
有时周六日打算出去转转,碍于陈雨馨即使没有熬夜但依旧睡不醒的状态,方文一便担任了给她化妆的角色。
逐渐方文一感受到自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一个有些黏人的孩子。不过方文一倒是乐在其中罢了。
总归来说不难看出在赵老那里吃的药确实起了作用,她的身体可以向好发展,方文一是最高兴的,在他心里的某处也算一种弥补。
叶青琳叹了口气,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感觉最近我可能是胖了,有时候我们两个有点疏远。”
陈雨馨飞快地嚼完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后才安心开口,“你不胖呀,你这身材多棒啊!”
方文一点点头,随手捏起了陈雨馨的脸蛋,“是,真胖的在这呢!”
感觉自己脸颊上有一大块肉被拔起,陈雨馨的手在私下掐了一把方文一的大腿,鼻子挤成一团表达了自己的小怨气。
叶青琳这才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看着对坐这两人的举动心里非常羡慕,“你们两个真好啊,就没见过你们吵架。”
陈雨馨夹起最后一块红烧肉吃了起来,但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但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最后方文一偷偷地传授了点技巧给叶青琳,毕竟方文一对成天这个人还是熟悉的。
原本饭后打算回到教室的两个人,居然一顿瞎逛跑到了离教学楼不远的晨明湖附近借着阴凉休息了。
大中午人比较少,陈雨馨靠在方文一肩膀上睡意渐浓,湖里的鸭子正在游水嬉戏,能在这样如此惬意的环境下休息一会也是一件美事啊。
方文一定好闹钟,正打算也闭上眼睛小咪一会的时候,他感受到自己的腿边有个东西在向上趴动,他不得不睁开眼睛,发现是一只大花猫!
它一点也不怕方文一,就好像躺在湖边草地上一样,两只小腿一缩蹲在在方文一的大腿上就眯上眼睛睡了起来。
这下好了,方文一动也动不得,一旁的身体已经可以感受到陈雨馨呼吸的波动,而这只花猫也没有放过自己,大摇大摆地跑过来就睡起了觉。
方文一尽可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稀奇的是原本燥热的中午,竟然刮起了些许微风,让阴凉下的两人一猫安稳地度过了中午。
方文一戳了戳陈雨馨的脸蛋,示意她醒醒,而腿上的花猫没有任何想要离开的迹象,像个大块猫饼缩成一团。
陈雨馨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到了方文一腿上的花猫,当然上手狠狠地抚摸一顿是少不了的,只不过它被吵醒有些生气,对着陈雨馨就是一顿喵喵叫。
陈雨馨原本还有些困意,现在全变成了逗这只小猫玩,“它是不是喜欢我啊!一直对我叫。”
方文一抱起它肥胖的身躯示意它去其他地方休息,“应该是。行了!时间要来不及了!先去上课吧。”
它竟然照做了,乖乖地离去。临走时陈雨馨还抓了抓它的尾巴,和它说了拜拜。
学校里的小猫小狗很多,而这只名叫不见人的小猫尤为特殊,它很少和人相处,很少靠近人,吃的东西也是的挑剔的不行。
如果方文一知道了这件事应该会很惊讶吧。回教室的路上,陈雨馨一直嘟着嘴巴。方文一询问了是不是午饭时那块红烧肉不合胃口让她不开心,她的回应是想再逗会猫玩,随后抓起方文一的手就啃上了一口。
方文一擦着杯子上的水渍,询问着一旁的齐鸣礼,“这两天怎么没看见你?忙什么了?”
齐鸣礼伸了伸懒腰,继续看着笔记本上的视频,“怎么想我了?”
两人背对着,方文一没有回头继续忙着手上的工作,“还被发现了~”
齐鸣礼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手指在触屏上摩擦了几下后,“去参加比赛了。你小子工资被减了心里过意不去?”
方文一把最后一个杯子放进消毒柜里,随后转身捏了捏齐鸣礼的肩膀,“怎么会!干多少活拿多少钱,辛苦了。”
齐鸣礼没有反抗,也没有碍于面子,就自然地让方文一给他揉捏着肩膀,“那你小子就应该平时多来帮帮我!”
方文一一边按着,一边笑着点头,“除了周六日!”
到了周六日方文一还真就没去,趁着陈雨馨回家的时间段,他立刻出去买东西,买到了一个炖肉的坛子罐和一条好的无法形容的精品五花。
完美的三层和肥瘦比例无可挑剔的五花肉如果不好好的做一顿红烧肉都对不起它成的这副模样。
期中过了两三周,现在没有什么事,方文一的周六日非常自在。想着周四中午的与猫午休,让陈雨馨念念不忘地是好好吃顿肉。
从下午两点左右,方文一开始收拾并制作,一直到晚上七点左右,陈雨馨回来,整个屋子里都是炖肉的香气。
指纹解锁的声音后,陈雨馨想学着方文一平时吐舌头,先探出脑袋左右看看,然后再溜进来的样子结果被这香气扑鼻给迷失了心智。
陈雨馨骄傲地炫耀着她的战绩,举起手上的礼盒,“看看!!这是我特意偷拿回来的鸭蛋!”
方文一接过后,发现有点沉,不知她拿了多少,随后翻看罐子看看里面的肉的情况,筷子轻轻一戳,瘦肉部分几乎快要散架。踮着脚尖靠在方文一肩膀上的陈雨馨眼睛都直了,迫不及待地回房间换衣服。
最后除了那一罐红烧肉外还有解腻的腌萝卜和泡菜,为了让她不都吃肉,还做了一份沙拉和粉丝汤,当然还有她特意偷回来的鸭蛋。
两个人坐在一块,方文一立刻找准方向,对着桌子敲一下利索地把鸭蛋外皮去掉,用筷子挑开上面的蛋白,带着金黄泛红的油脂连带蛋黄第一口方文一喂给了陈雨馨。
陈雨馨早就等不及想要吃肉了,夹起一块就一口闷下,笑容一直挂在她的嘴边,方文一知道她很开心,“以后学校的红烧肉我再也不吃了!就吃宝宝给我做的,下次你教我!我也要学!!”
方文一看到这个结果后,从箱子里拿出第二个鸭蛋,结果发现这颗鸭蛋沉的难以形容,直到它的外壳被拔下,露出金光闪闪的样子后,方文一才明白这箱鸭蛋不寻常。
但两个人发现不是真正的鸭蛋后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反而是方文一又拿出另一个鸭蛋,打开吃了起来。
第225章 不似同路
方文一举起鸭蛋“当”的一声敲在了桌子上,扒开蛋壳发现里面不是鸭蛋。
拎着沉甸甸的鸭蛋,方文一其实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要去做,因为总不能不吃鸭蛋吧。
听到声音的陈雨馨也抬起脑袋,但依旧没有忘记嘴里的东西。见到这个鸭蛋与众不同之后,两个人目光对视异口同声地说,“再开一个吧!”
陈雨馨撇了撇嘴,“这个又不能吃!”
没错,这颗金蛋还真就被放到了一边,最后一共挑出了四个金鸭蛋,剩下的被保存好,留着下一次和佳肴一块享用。只不过让方文一有些意犹未尽的敲鸭蛋的短暂流程。
饭后两个人没有刷碗,吃的满头大汗的两人坐在沙发上休息。正在看手机的陈雨馨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问题,好像方文一一口鸭蛋黄都没吃,全给自己了。
知道这件事她没有出声,毕竟是自己贪吃没有好意思提出来,只是记得方文一不停地把蛋黄夹到她的碗里。
像这样能让人把东西自然地夹进碗里还是十年前,陈雨馨这才发觉到自己这段时间的变化,看着眼前穿着短裤的方文一,她的念头只有和他抱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已经染上了名为方文一的病毒,黏上了这个名叫方文一的人,再也扯不下来了。
时至今日,她回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几乎一直在呈现上升的状态。她没有忧虑,没有担忧,每天吃的好睡得香,没有熬夜,没有特别的重油重糖,也有充足的锻炼和沉思的时间,甚至还有正确的药物调理和方文一尽情地做羞羞的事情。这样的条件下,她能不好吗,她能不焕发青春的光彩吗。
想到这里她立刻放下书本倚靠进方文一的怀里。虽然天气热,但是她的脑袋蹭了过来,方文一也没有嫌弃,就这样让她躺着。很快她有些困倦,但又想着自己不能总是依靠他,但又碍于这份无法自拔的感情,她有些纠结。
相较于陈雨馨一直处于上升状态,方文一可就差远了,出了车祸后好在身体硬朗恢复能力好,不然原本脑袋和后背的伤不是几天就能恢复的。
短短一年的时间,方文一的身体不仅增长了大量肌肉而且又在长期的训练下形成一种固化的活性肌肉,这样的过程对人的身体负担很大。这样的生活和劳累让他的身体处于一种半好半不好的状态。
为了云青的诞生他四处奔波,经历了被枪砸,被棍打,被刀刺,又凭一己之力对抗一群人,后面还不得不装出一副弱者的样子躲避风险,被人送进医院。
每周还有付合先生的训练和偶尔篮球队的训练,期间还不得不参加为期快一个月的校运会训练,还要每天早起做饭跑步,甚至还要陪陈雨馨游泳,打球,还要交公粮。经过了这样的一年,他现在还可以看着健康的活动真是一个奇迹。
就连吃的药大多都是加快恢复修养的药物,久而久之他现在的身体里已经种下了没有得到完全恢复的诟病,虽然看着很坚挺可风一吹就会倒下。
原本八点吃完的饭,方文一身上倒是不热,结果被陈雨馨搞得一身汗,九点多两个人才去洗碗,对于金鸭蛋的处置方文一提出尽快送回去和爸爸商量一下。
但是陈广生要坐晚上的飞机,所以双方正好错过彼此,两个人只能先把东西放回去,然后再回学校。
夏天的夜就像完全不会黑一样,哪里都有人出没,陈雨馨拉着方文一的手,“感觉我最近像半辈子没吃过饭一样。”
方文一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多吃点是好事,这可是要长个子呢。”
“今天见人事情处理好了吗?”
方文一不免感叹,“嗯,很好,而且能处理好还要感谢我的宝贝呢。”
陈雨馨愣了一下神,掀开衣服,捏了捏自己白花花的肚皮,“感觉我是不是胖了?”
方文一伸手也去捏了捏,感觉手感非常好,心里暗喜,“不胖,证明我这花养的好。”
方文一看着不远处的灯火,心里一直在想着事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直在想自己这段时间忘记了某个很重要的人,知道快要进校门口他才开口,“周一我想着晚上请纪云吃个饭。”
陈雨馨明白他的意思,毕竟柳纪云她还真的见过,也知道方文一那段时间焦虑地睡不着的原因,她明白他想要保护自己的想法,也明白方文一有属于他的自尊心。
只不过方文一不知道的是陈雨馨知道他资助贫困学生的事情,她自己也偷偷的加入了进去,谁让王兴是陈雨馨的人呢。
陈雨馨站在女生宿舍楼下向方文一示意瑞思拜,“我会自己好好吃饭的。”
方文一举起双手在脑袋上划出一个爱心,“嗯。”
当然方文一当天晚上躺在床上后没几秒就睡着了。
圆桌上的菜不停地转着,方文一喝了一口水随后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了出来,“今天这顿饭我想了好久啊。你们这都是大忙人,大家能抽个时间吃饭也不容易啊。”
这其实是在放屁,他当然没有提前准备这件事,只不过是突然想了起来,就连和柳纪云的上一次聊天都是在一个月以前,怎么可能想好久呢。
看着陆遥雪的视线不敢和方文一接触,他也明白毕竟自己当初为了摆脱麻烦可是什么话都说了,好在有柳纪云救他,不然自己估计又是说不开撇不清。
但看着这两个人关系还不赖方文一心里安心了许多。饭后,他没有送两个人回去,他看出了女生有些喝多了,其实就喝了几口果汁,怎么可能会醉,只不过是两个人想撮合的把戏罢了。方文一心里门清,立刻不打扰两个人接下来的好事,自觉离开了。
半路上,夏天的微风轻轻地吹着,这里的路似乎和家的某条路很像,只不过他自己也想不起来是哪条路了。
他望着夏末的余温竟然想起了冬日。
我总记得那么一个冬天。没有任何深刻的人和事,平凡,平凡到让我想不起来是那天究竟是什么时候。午后的太阳融开了地上的积雪,把整个世界全部染黄,很像一张做旧的照片,和回忆应该给人的感觉一样。橙黄的光色调掩盖了冬天风的干冷,有种似有似无的温暖的假象。当然,或许那天真的没有风,我确实记不得了。
地上应该还有残留的积雪,混着泥土,一并泛着棕黄,融入到了旧照片的底色之中。街道两旁有绿植,或许不该叫绿植,因为树叶早就掉光了,光秃的枝丫像把竹扫把插在那里。
冬天应该是冷的,尤其是刚刚化了雪。但我现在,确实想不起来那天究竟冷不冷,涌上来的却是一种莫名的拉扯感。我想,我应该是见过许多个这样的冬天:还在读书时骑着车子放学的路上,与儿时玩伴在楼下乱跑的路上,去父亲大厅里见见陌生人的路上。也许正是因为见了太多,才想不起到底是哪一天。
只是发觉后来自己离开了家,自己又过了好多个冬天,却再也想不起有看到过那样的橙黄色。
方文一自顾自地嘟囔着,“给爸打个电话吧。”
结果当天晚上方文一生病了,而且病得非常严重。
第226章 你也向我迈步
方文一踱步漫游在灯火阑珊处,他心里很纠结,望着脚下的地砖一块一块地衔接着,他愈发地惆怅了起来。虽然他偶尔也会和父亲在微信上聊天,可也只是闲聊几句。自从来了学校,他一次也没有给父亲打过电话。
他不敢再次面对父亲的脸庞,这是一个很难的抉择。他作为李秀婷的儿子,不能原谅父亲,但作为方俊德的儿子他不得不找寻办法缓解父子关。尽管再难以接受,他也要承认在这个世界上,同他血脉相连的只剩下父亲一人了。
在这个孩子的眼里,他作为一位丈夫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但作为一名父亲一个养育他的人,他没有对不起方文一的。他的学习,他的生活环境,他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父亲提供的经济基础上享受到的。
他不得不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这个自从他见到父亲真的在外有人后,连同母亲的那份苦涩和悲伤就像久经摧残的狂涌一次又一次侵染方文一的心头。在他心中父亲的伟大形象倒塌了,母亲这么多年吃的苦没有任何可以周旋的余地,从他见到那一幕起已经成为了定格。
最为痛苦的是他未来如何和父亲继续走下去,如何作为一个母亲最爱的孩子去接受父亲的事实,各种各样的问题徘徊在他的心头。
他没有办法,他只是个孩子,他能做些什么?他无数次扪心自问,他无数次怀疑自己,每每回想起自己没有能力时,母亲将他培养起来,但自己有了能力却无法回报母亲,只能天各一方让思念和愧疚始终留在心头。
他想走,但脚下的泥潭让他寸步难行,他不能放下父亲不管,最起码他没有放弃过母亲和自己。在这个没有爱的家庭滋生这样一个想去除但去除不了的毒瘤,让方文一矛盾的不行。
可不论怎么样!母亲回不来了!生活还要继续,他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他也曾设想过报仇,可就算报了仇又能如何?父亲的心能回来吗?这个家还能回到从前吗?不会!从母亲离开的那天起,从母亲离去的那天起,这个家就已经破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同样母亲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吗?看到自己的孩子也深陷自己当初的苦痛她会愿意吗?
这个没有爱的家庭束缚着方文一,一直没有让他走远,但方文一渐渐尝试着放下仇恨,但不是没有仇恨,他不会忘记给家庭和自己带来苦痛的罪魁祸首,他现在完全有能力做到他想做到的事,可报仇以后呢?
方文一想过!报仇以后只是想和她安静地度过每一天,仅此而已。
方文一搂抱住陈雨馨,两个人靠在一起,她的脸颊埋进方文一的怀里,两个人都在享受着这样的时间,这样可以彼此依偎的时间。
夜有些深了,其实也就刚刚十一点多,望着她安静的气息和恬静的面容,方文一轻轻地亲吻了她的额头,“雨馨!你想为他报仇吗?”
她眨了眨眼,随后思考了几秒钟,脱口而出,“想!我想过!但我又不想。”
她的身子从侧躺着变成了挺身靠近,她的脸靠的很近。脸上逐渐透露出焦急的情绪,“我,我不想失去你们!如果只是我一个人也就无所谓了。可还有你,还有爸爸,还有很多很多的人,我不想因为我的念头失去你们。”
方文一明白她的意图,就像他想为母亲报仇,可会给整个家带来严重的打击。主要是方文一不想离开她,不想离开现在拥有她的生活。同她相处的时间越久方文一越留恋着她,依恋着她,“重要的有时不一定是报仇,而是走下去。我很庆幸遇到你,方文一,没有你!我或许会一直那样,一直孤单下去。”
她亲吻了方文一的嘴唇,眼神真切地说,“嫁给我吧方文一!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方文一捧起她的脸颊,额头贴近闭上双眼就这样感受着她的存在和气息,“这应该是我说!”
陈雨馨笑着,突然眼神放亮,“对了,宝宝!我看你嘴唇有点上火。”
方文一摸了摸嘴巴还没有察觉,“什么?”
陈雨馨掀起夏凉被,扑向方文一,“来吧!!哈哈~”
方文一知道他身不由己,怎么可能会一路顺风呢?
看着电话里接通的秒数不断上涨,方文一的心竟然有些紧张。
直到自己的耳边传来父亲的声音后,他的心逐渐平静,但他一直没有说话,“喂?…儿子?”
方文一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尽可能平稳地说,“爸,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给你买的表你收到了吗?”
电话那头的方俊德有些喜悦,声音也有些激动,平常不会多说些什么,现如今也把握住这个机会说了不少,“还行,睡觉稍微好了些,你买的那个药效果挺好,身体还是那个样,你给我买的东西我明天就退掉。你在那边上学,我还没给你买块手表,你先给我买了,这怎么行呢?还有这价格也不便宜。”
方文一不仅给父亲买了东西,也给爷爷奶奶,姑姑姑父都买了东西,这是他的心意同样也是他安慰自己的一种方式,“我给你买了你就收下,和之前那块换着戴吧,我用奖学金买的,算作我的一份心意。”
方俊德见自己的话没有起作用,想要再次和方文一沟通,“你有钱了别乱花,自己一个人生活要学会管理钱。”
方文一的声音稍微大了一些,“收下吧。”
方俊德没有说话,他此刻的心情一点也不好受,他明白母亲的离去对他的打击太大,他不知道该怎么弥补,只能这般小心翼翼地观望着。
方文一拿开电话看了一眼两个人的通话,时间依旧在流逝着,方文一再次把手机贴近耳边,方俊德声音略带沙哑地说出了方文一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父亲嘴里说出的话,“儿子!是爸对不起你。”
……
方文一的眼眶瞬间红润,泪水徘徊在那道闸口泛滥着,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停下了脚步,尽可能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
“爸!妈走了,以后我们怎么办啊!~”
电话另一边的方俊德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哭了,他和妻子是没有情感的撮合在一起,可不妨碍两个人走过了三十多年,如今却走到了今天的地步。而他和孩子的关系一直都很微妙,他想要成为那个陪在孩子身边的人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外出中失去了陪伴他的童年,等缓过神时,他已经长大了。
这个男人在面对早年的辛苦日子时一滴泪都没有流过,在面对几次生死存亡的时候没有流泪,在面对成家立业的艰辛时没有就流过一滴眼泪,可如今他哭了。
尽管方文一看不见父亲的流泪,也不知道父亲在流泪,可唯一能知道的是,父子都迈出了那一步,原本可能成为仇人甚至是无法再言语的两个人,都在向彼此靠近。
方文一挂断电话,心里的思绪沉寂了许久,看着自己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姐姐家附近,看着手机里的时间想着不去打扰她了。
路过两个人相遇时的炸鸡店,方文一抬起脚刚想走又随后收了回去走进了店里,还没忘给她点上夏天才有的西瓜汁。
当然回到学校先送到了她的宿舍楼下,他才回去。
隔着宿舍的门就可以隐约听到成天在说话,“给我玩!给我玩!”
推门进入后,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门口的方文一,成天看到方文一手里的炸鸡,笑脸相迎地靠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手自觉的拿走了炸鸡,“哎呀,客气什么嘛!”
齐鸣礼戴着耳机,从手机屏幕前离开,看着方文一站在门口,“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方文一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不由自主地笑了,他边笑边道歉,“先来吃炸鸡吧!”
第227章 送货上门
陈雨馨把头发扎成一个朝天揪,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正在处理自己的数据报告,各种页面来回折腾让她整个人心情烦躁闷闷不乐。直到听到手机里方文一消息到来的特殊语音后,她立刻两眼放光地把头扭到手机上,尽管手依旧在键盘上打字。
没错,连自己的老父亲都没用上特殊来音,方文一先用上了。看到消息后,她的脸色立刻转变飞奔出去,跑到楼下看到方文一手里的东西,笑嘻嘻地蹭过去。
看着上面熟悉的炸鸡字符,她知道是自己最爱吃的那家。
女生宿舍楼下,徘徊着各种各样的人,有分开告别的情侣,有送快递的派送员,有在楼下聊天的两三人,还有给男朋友或者家人打电话的人。陈雨馨扭扭捏捏地晃悠着,“哎呀,宝宝!怎么知道我想吃肉肉了?”
方文一把手里的两大袋子东西放下,轻抚了一下她的小揪揪,“给你,还有你爱喝的西瓜汁,不过是常温的。”
陈雨馨惊讶地发现了四盒炸鸡,“这是每个人都有份啊!”一边惊叹着一边又探着脑袋看着另一个大袋子,“嗯!还有一袋子呢!”
“给他们买的。”
陈雨馨立刻俏皮地嘟起嘴巴,“啊~原来不是给人家单独买的!以为我在宝贝心里是独一无二的呢!!”
方文一看着她那个油油的样子,立刻伸手轻轻地捏起她的脸颊,“你这个油劲和谁学的!!”
陈雨馨笑了笑挤出了自己的白牙,吐了吐舌头,“哎呀,忙着写那个数据报告闷得慌,现在有宝贝送给我好吃的就好多了。今天我会早些休息的!明天还要给我宝贝惊喜呢。”
方文一点点头,半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别累着,写不完就明天再写,我陪你一块写。”
陈雨馨拎着炸鸡再次和方文一在门口瑞思拜,方文一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后才转身离开。
转眼回到宿舍,现在成天在给方文一按肩膀,“谢谢我们一一给我们买炸鸡吃,一一老板大气!!”
方文一看着阿珩有些变化的体型,没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肩膀,“不赖,看来这是没偷懒啊。”
方文一和成天上次在学校的健身房里打好关系后,又带着阿珩去了几次。渐渐的阿珩也和几个同等身形的哥们交上了朋友,他学着方文一厚脸皮的手段提高了交友手段。
在有所进步之后他迷恋上了锻炼,原本因为忙导师的任务身体有些疲惫,现在有锻炼的提升他已经有了很多提高,也认识了不少前辈,有时也会带着他一块练。
锻炼之后的阿珩也越来越自信,整个人散发出了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相反现在有些懈怠的是方文一,付合先生自从上次走一直没有回来,方文一没有人看着,加上又迷恋在陈雨馨的石榴裙下,现在是紧绷的弦松开了不少。
进门的时候,他看到了齐鸣礼在看羽毛球鞋,方文一偷偷暗自记下,想着过些天当做礼物送给他。而阿珩和成天说的游戏是新出来的游戏,方文一也会在软件上送给他们。
相反陈雨馨一脚踹开门,带着炸鸡和饮料走了回来举起手上的炸鸡,“吃饭喽!”
这就是方文一的小心机,他只买了炸鸡和一杯饮品,陈雨馨不能自己一个人喝东西把其他人晾一边吧,所以她作为宿舍里的宠儿就要去给其他人补上一杯茶水。
佳怡被这一声吓得哆嗦了一下,而床上的陈桐起身大喝了一声,“不过了是吧!陈雨馨!”
陈雨馨把门关上,拍了拍大袋子,“我点的炸鸡大家来吃吧!”
而男生这边比女生更利索,已经支开了桌子,大家把自己私藏的零食和其他东西都拿了出来,大家围成一块边唠嗑边吃东西。
齐鸣礼融入团体的能力太强了,他习惯顺着别人说话,所以大家都乐意和他说话。但在宿舍里他很多时候都被方文一搞得晕头转向,毕竟方文一说话总是猜不到下句话会是什么。
但总归是不影响打局面,大家越说越起劲,毕竟方文一可是大忙人很少能在宿舍,大家凑成一块这一个晚上可是尽情聊天。
而女生这边呢!自然也是聊天啦,只不过和男生那边谈天说地的局面有所不同,这边大多都是对有男朋友的人进行审问。
尤其是孙佳怡和陈雨馨。
只不过班里同学对阿珩这个沉闷男生的好奇程度比较低,反而对于方文一的兴趣非常大。
几个人一顿旁敲侧击陈雨馨说说和方文一的故事,比如谁先追的谁?谁先表的白?和他在一起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牵过手?有没有接过吻?等等问题都不断涌现。
陈雨馨的智商分为两种状态:一平常状态下基本上是无敌,假设方文一不听课,通过慢站身子和快速思考可以处理很多临场问题,而陈雨馨的专注反应能力比方文一还要强还要快。
毕竟以冷静聪慧为着称的陈总可不是盖的,另一个状态是和方文一在一起的油腻撒娇状态,这个状态下陈雨馨会形成一种强大的依赖性,大致智商会折损一大半。
自然现在面对她们的问题,她自然是游刃有余地回应。
当然,陈雨馨整个宿舍人际关系一直都很好,虽然发生了陈雨馨让赵栀帮助撮合方文一的关系,但陈雨馨不知道赵栀和楚天阔的关系,也不知道其他的事情,只知道她和成天分手的事情。
方文一关于他和赵栀的事情没有告诉陈雨馨,毕竟撕破了这层脸皮就会出事,不如保持着这个局面。
赵栀也不傻,她不会直接和陈雨馨撕破脸皮。毕竟她心里对陈雨馨究竟是个什么情感,谁也不知道。
原本被两个人攻击的陈雨馨和孙佳怡,现在形成了三个人对一个人的局面,“快说啊!哎呀,别藏着掖着了,你那小宝贝你可是当宝了,什么都不和我们说,天天就知道躺床上傻笑。”
“这方文一也是厉害,能把我们雨馨给拿下。”
“他什么最吸引你呢?雨馨!你不和我们透露你们的爱情故事,他哪个地方最吸引你,这总得告诉我们吧。”
陈雨馨各种巧妙地回应,几乎完美的处理各种要命问题,但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思考了一会。
男生这边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成天正好和方文一蹭屁而过,“一一,你这最近小屁股挺圆润啊!”
方文一笑着眨眼像位轻车熟路的老司机,“那必须的!”
在她的脑海里回想起了许多和方文一经历的事情,想着想着她就有些沉醉了。现在年轻人的恋爱取向,很少会从自己喜欢的标准下手,他们大多都碍于突破那层墙壁,或者是害怕被伤害,能够发现彼此闪光点的两个人是幸运的,能够走向一起的更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从周围的男生中找一个最好的。
但陈雨馨不同,方文一完全契合她的所有要求,可人无完人,方文一也有缺点,不过只要相爱就不是问题,最后她还是回应了她的舍友。
“他的小薄嘴唇和翘屁屁。”
第228章 快点好起来
大家都被陈雨馨的回答吓到了,但下一秒更多的就喷涌而出,比如你有没有摸过,两个人有没有接过吻,有没有那什么过?
当然陈雨馨的回应是没有,他们的关系进展缓慢。
这是显然是假话,陈雨馨的脸上浮现出一股纠葛的状态,既有种许久未见的感觉,又有种期待未来的盼头,恍惚间她变得非常感性,大家都觉得下意识都有种“陈雨馨竟然对方文一的感觉是这样的,所谓像她这样单纯的女孩子不多见了”的感觉消失了。
而事实是这两个人不仅什么都做过了,而且关系进展速度快的离谱,现在已经是接近老夫老妻的恩爱日子了。
而男生这边没有对恋爱的事情谈及过多,虽然这种事情男生会非常感兴趣,但是齐鸣礼他不傻。四个人里就他一个人没有女朋友,他要是提出说说谈恋爱的事,自己只能被被迫吃狗粮的那个,他才不去干呢。
明天大家都有课,所以不得不早睡,方文一虽然刚刚吃过东西,但躺到枕头上几乎瞬间就困意来袭,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狂风呼啸,方文一环顾四周,周围空无一人,这里只有自己。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肺部已经浸满了严寒,他赤身裸体地走在这片风雪中,哪怕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了知觉,可他依旧在往前走。
我的目光越来越黯淡,整个人全身上下翻涌出各种各样的痛苦。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仿佛下一秒方文一就要倒在这片无尽的雪地里。
风声长时间撕裂着我的耳朵,逐渐地方文一适应了这种声音,甚至于听不见任何声音,仅仅只有脑海里有那么一个声音,但也在渐渐疏远。
没有尽头,只有绝望,他不明白自己走在这条路上的意义,没有可以休息的地方,只有不停的往前走,可是为什么要往前走?方文一也快要忘了,为什么?
脑海里到最后只有这样一个念头。
沾满鲜血的双手、心率仪有规律地波动着、悲愤前的嘶吼、无可奈何的由衷落泪……这些记忆是谁的?
他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可是自己的肩膀居然异常的疼痛火热,睁开眼后身体的热痛才传递给自己,嘴里不停地吐出热气,嗓子眼里几乎像龟裂干涸的河流挤不出一滴水。
他的头疼的就像快要裂开一般,眼神萎靡不振,阿珩发觉有些不对劲,触摸了一下方文一的额头,发现烫的不行。
立刻跳下床铺拿出体温计给他测量体温,洗手间里的李成天没有听到下地的声音,脸都没有擦干净就跑了出来。
结果只有三十九度三的体温计在嘀嘀作响,方文一发烧了,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发烧。
几个人立刻统一了决定,李成天去请假,阿珩和齐鸣礼立刻送他去校医室。但是方文一提出了请求让阿珩买饭给陈雨馨,虽然阿珩有些不愿,可还是听从了方文一的话。
于是三个人各司其职,让原本早上就拥挤的时间更加忙碌了,好在方文一的宿舍没有什么优势,唯独有的就是离校医楼近。
阿珩和成天几乎抓了个末班车,在上课前五分钟赶到了,到了之后两个人立刻从后门走进先去找到陈雨馨。
说实话,两个人和陈雨馨的交流其实不多,没有方文一作为桥梁,陈雨馨几乎很少和男生搭话。两个人也知道陈雨馨是个有毅力而且有想法和见解的人,只不过间隔让他们有种不好说话的感觉,两个人扭捏着半天才靠近过去。
陈雨馨平时和方文一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在大家的印象里陈雨馨很少参与班级的讨论话题,一些活动她也参加,大放异彩后也不沾沾自喜,反而非常平静地度过了一切。可大家唯一清楚的事就是她最喜欢黏着方文一,除了方文一别人没怎么见过她的笑脸。
阿珩把系紧的袋子送到了陈雨馨身边,“那个!雨馨同学,方文一今天生病了,估计上不了课了,这是他托我带来的早饭。”
阿珩把早餐放到了桌子上,随后拉着成天就要离开,李成天自认为他们关系很好,轻声地说了一下,“那个假我们给他请好了,你不用担心,他在校医室三楼三零二休息。”
陈雨馨看到早饭,看到里面都是平时自己常吃的东西。她点点头,嘴角微微笑了一下,随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地回应了一句,“好,谢谢。”
其实陈雨馨昨天晚上在女生茶话会结束后又写了一会报告就上床睡觉了,睡前还不忘亲吻一口手机屏保上的方文一照片。不仅第二天早起去吃了早饭,而且特意收拾的干干净净等着方文一今天来夸自己。
只不过随着上课的时间靠近,方文一迟迟没有出现,她有些着急,直到李成天和阿珩说明缘由后,她焦急的心居然消失了。
方文一生病她应当是非常着急才对,可恰恰相反,现在的她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方文一在她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脑袋告诉她,“着急也没用,不要乱了阵脚。”
陈雨馨遇到方文一的事情就容易冒失,但在和方文一的相处中她也逐渐学会了方文一的思考方式,学会了方文一的那种内在柔和,或许是她本来就应该是个坚定的人,只不过有了依靠以后稍微放松了些。
她需要稳住自己的心态,既然已经送到了校医室就不会有太多问题,自己只需要上完课去陪他,仅此而已。
虽然此刻自己的心中平静,可心里还是不由得生出了一股落寞,分明今天格外期待着见到他呢。
当然课程的内容陈雨馨还是认真听讲并做好了笔记,下课前五分钟左右她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班主任在讲台前告诉大家,“这个周末要进行期中考试。”
“老师,再过一个月就要期末了,期中是不是有点晚?”
“学院安排的晚,老师我也没办法,大家这几天记得复习,考试不会特别容易哦。”
怨声载道一片,陈雨馨倒是没有特别在乎,她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快点见到他,陪在他身边。
说起来,上一次自己发烧也是如此,方文一像一团柔和的暖风包裹住了自己,想着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看到他,心里真的由衷地喜悦啊。
陈雨馨一路均速地走了过去,没有焦急也没有奔跑,来到三零二后,只见方文一静静地躺在床上,左手边是输液的吊瓶和输液管。
陈雨馨提前和校医室的老师询问了有关方文一的情况后拉过一旁的凳子就坐在了一旁,干净的白色床单上方文一安详地睡着,一张白色被单盖在他的身上。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少见到方文一的睡脸。平日里都是他起的得比自己早,所以这样近距离观察的机会尤为珍贵。
她的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方文一的脸颊,手指触碰了一下他的嘴唇又迅速地收了回来,随后自己的手才完全地抚摸起他的脸蛋,又抚摸了一下滚烫的颈项。
方文一睡觉安静的得不行,就像一个熟睡的婴儿,在陈雨馨的印象里他翻身很少,几乎都是自己不停的翻动身子。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看着方文一输液的左手,她伸出有些温暖的手心也包裹起方文一被液体渲染后冰冷的手臂。
好像忆起了什么后,她倚靠在椅子上,拿出书包里的书本看了起来,这样子和当天的方文一如出一辙。
方文一没一会睁开了双眼,被送到校医室后方文一被诊断为热感冒,一般不属于流行病且突如其来的热感冒摧毁人的防线非常迅速,好在身体结实不然方文一现在就不是在校医室了。
方文一的手动了动示意陈雨馨自己醒了,他咧着嘴看着陈雨馨打扮的妆容,“看来今天有好好吃早饭啊。”
感受到方文一的手指后,她立刻放下书本,身体贴近抚摸着方文一的额头,“感觉好些了吗?”
方文一侧过身子,把右手放在她的手上,“睁开眼就看到你真好。”
陈雨馨抓住方文一的右手,让自己的额头贴近祈祷着,“快点好起来吧。”
方文一发觉自己胳膊有些温度,“手心冷不冷?”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多了些自责,“不冷。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太劳累了?”
方文一缓慢的抬起手捏了下她的脸,“没有,我就怕你这么想。”
陈雨馨的声音有些发颤,一丝丝小委屈的感觉爬上了她的心绪,“想着今天等你夸我呢。”
方文一清了清嗓子里的火热,尽可能让声音洪亮些,“所以今天有好好吃早饭真乖啊。”
方文一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但不得不说学的还挺像。”
陈雨馨看了看书本,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方文一的脑袋,“我可没有学!这周末有考试。”
听到此话的方文一整个人愣了一下,但并没有因此感到担心,他的手指按揉着陈雨馨的手心贪恋着这种感觉,“好吧!那就考完试陪我宝贝去写报告好嘛?”
陈雨馨虽然没有说话但僵硬着的脸也逐渐放松了起来,“快点好起来吧。”
第229章 迟来的期中考试
方文一躺在床上发觉自己的手边多了一丝清凉,但很快手臂变得酸痛发麻。他立刻睁开双眼,发现她正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睡觉呢。
口水直流在方文一的手背上,已经在白皙的床单上留下了一小块污渍。方文一发觉自己的吊瓶被取走了,身子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肩膀和后背也轻松了许多,唯独身上还是有些发烫。方文一宠溺的轻轻地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只不过方文一心疼她这样的趴着的姿态对腰不好,所以还是叫醒了她。
两个人相视一笑,陈雨馨觉得有些尴尬,毕竟睡觉还把口水流出来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方文一却没有在意,反而问了一句,“是不是睡过头了?”
陈雨馨刚才还在害羞的脸庞,立刻僵住了,立刻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为了不打扰方文一休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睡着的时候自己的胳膊压住了手机导致别人打来的电话直接被挂断了,结果下午的课没上成。
事情发生后,陈雨馨也没有过多的抱怨,只是抓抓脑袋笑了笑,“现在时间也不赶趟了,算了,偷跑一节课。”
方文一没说什么,只是笑着。
“你笑什么?”
我想起了母亲对我说的一句话,“因为有很多了,我还不知足。总是想要好的,新的,厌恶忘记旧的。对人来说这不是不对的,不妙的。”
方文一活动了一下身子,“对我来说,有你真的足够了,生病了还有个依靠。”
“那必须的!我可是你最坚强的依靠!好好养病,争取在考试之前恢复。”
再次测量体温过后,方文一被准许回去,同时也在校医室里安排上了退烧药,毕竟方文一是突然高烧,现在稳定了需要多观察,一旦再次高烧必须立刻回来输液。
总而言之,几乎一天没吃饭的方文一和陈雨馨一同来到食堂吃晚饭。今天这一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肚子饿的咕噜咕噜响,这次陈雨馨一个劲儿地给方文一加菜,希望他可以多吃一点。
只不过生病的方文一尽可能多吃一些,平常方文一抚摸陈雨馨的脑袋,这次换人了,方文一细嚼慢咽地咀嚼,陈雨馨吃完就在一旁看着,陪着,心疼着。
陈雨馨把方文一送回宿舍,直到看见他亲自走进大门后,才转身离开。等到方文一回到宿舍,舍里只有阿珩一个人,见到方文一带着药回来,他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向方文一走来,看着方文一的精神状态,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方文一一路上没看手机,但他应该很清楚哥几个的关心。阿珩嘴里嘟囔着看到自己高烧的度数,人都快吓傻了。
“成天刚去校医室看看你,现在看到你退烧了真是太好了。高烧真是没法预测的一个东西,好在我们一一身体结实。”
我看着阿珩眼里放光地正在和我说着心里所想,心里不免感慨那个最沉闷的阿珩现在是说话最多的。我的声音有些虚弱,拍了拍阿珩的肩膀,“你小子别咒我严重啦,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帮助,今天输了液,已经好多了。”
阿珩有些伤感地说着,“原本宿舍四个人就剩下三个了,你可不能出事啊。”
我点点头,随后立刻拿出手机告诉成天让他尽快回来,别彼此错过。同时给他们的谢礼,就等着给齐鸣礼买的鞋子到了之后再一同给他们吧,不然怕是有些人要打抱不平了。
成天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看着方文一现在比较精神也是松了口气,毕竟下课了阿珩不得不去导师那里一趟,而成天立刻去校医室看方文一,只不过那个时候方文一已经在食堂吃饭了。
成天来到早上送方文一来到的病房,发现没有方文一,担心方文一一天没有回话,烧大了被送去了医院,还想着去询问一下校医室的老师,就收到了方文一的消息。
成天真是快马加鞭地抢上一辆小车就拼命的往回赶,还得是兄弟之间的情谊,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你小子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被送去医院了,你这可真是易受伤体质,一年一次大病是吧。”
“受累了,受累了。我也没想到我突然发烧了。”
“没事,只要没事就好,等你好了咱们出去哈皮。”
总之,发烧在输液和每天的按时吃药下再也没有兴风作浪的机会,方文一在周四就已经恢复好恢复到平常的状态。这下陈雨馨每天乖乖吃早饭的行动终于可以得到如实的回应了。
想着晚上为了庆祝一下方文一身体恢复,两个人去吃大餐,结果被成天和阿珩半道截胡了。
这自然是让她不悦的,毕竟自己的男人被别的男人给抢跑了,她肯定不开心,要不是方文一机智的进行化解,她肯定摆半天凶脸色。
方文一戳了戳她的胳膊,对她深情地注视着,“周六日不是有考试吗,考完试咱们两个过二人世界。周四晚上就短短一个晚上,宝贝你想一下,肯定是周六日更好啊,到时候我还可以给你炖排骨吃。”
这一下直接拿捏了,导致陈雨馨动摇了一下,最后还是允许了他先去和舍友庆祝,其实陈雨馨也是用了一手欲擒故纵,她自然明白方文一的想法,只不过为了让方文一更服服帖帖她才简单动用一下小脾气,结果可想而知,她已经开始期待周日的到来了。
方文一、李成天、张珩三个人为什么要庆祝,身体恢复只是一个由头,毕竟阿珩在锻炼一阵后也是有了些许起色,作为他的领路人肯定要好好验收一下成果,所以这三个人打算先去好好练一下,然后再叫上齐鸣礼四个人一块去吃饭。
半路上几个人碰到了佳怡和陈桐,了解了几个人的想法后,方文一自信地对佳怡做出了承诺,“放心我会把你的男朋友,调教的让你满意的!”
阿珩笔直地往健身馆走着,佳怡笑了笑,身子侧了一下眼光不自觉地看了下方文一的屁股,打趣地说道,“那你可别太残忍,他太瘦弱了。”
一瞬间方文一只能想到“好女人”这三个词来形容她,不过阿珩最近状态变好也是个好事情。
挥手告别后,方文一、李成天、张珩这三个人开始了晚上的训练,火热和激情牵引着三个人加快步伐。对方文一来说,确实需要一次恢复训练来刺激一下自己的身体了。
训练之后,四个人自然是去烤肉自助好好的吃一顿,回去后方文一取上了快递,最终把阿珩和成天想要的游戏,鸣礼中意的鞋子以谢礼的方式送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就是周六日的期中考试,方文一没有复习,因为期中考试不录入年终的期末考评,虽然没有复习可还是尽全力去做。下午四点考完以后,两个人就买好东西回到了小屋。
炖肉的香气从厨房里蔓延,方文一躺在沙发上看书,这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他可是倍加珍惜。生了病,好不容易好了又要去考试,现在是紧绷后的第一次轻松,这可是绝佳的时间。
陈雨馨一直在房间里,现在也因为香气跑了出来,她蹑手蹑脚地走过来,随后趴在方文一的身上。
方文一的面前出现了一片阴影,他放下手机看着陈雨馨披散的头发遮盖住自己,“怎么不去看手机了?”
她抿了抿嘴唇,“我没看,我觉得你比手机有意思。不空着肚子,吃不了太多肉。”
她笑的非常甜,甜得像一种醇厚的毒药。方文一才明白她为什么允许自己周日晚上去吃烤肉了。
第230章 这次轮到你了
“现在我们能知道的是这个叫方文一的学生和之前关注的李子天的养女陈妤昂曾经进去过“房间”。两个人都是首府大学的学生,现在养女陈妤昂已经回到生父陈广生的身边了。”
“陈广生是我们的人,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可唯独那个姓方的,之前李子天的事也和他有关,这小子还和林疋有点关系。原本是想把他除名,到头来派出去的人还被打回来了,真是丢人,你们养的打手是吃干饭的?”
“我们之前没有了解这个人,不知道他具备一定的抵抗能力,事发突然,但这次我们一定能把他处理干净。”
“可是处理了他有什么用?他如果也不知道东西在哪呢?对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东西不暴露,事情不被发现,至于要不要杀掉一个大学生,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我调查过他家里最有影响力的是他的姑父,在银行上班。他的姑姑和姐姐也都在市区上班,到时候这小子没了,估计波动的地方有些多,前前后后花费的不一定会少。”
“如果是用亲人作为要挟呢?”
“他是一个大学生,没见过世面的从山沟沟里出来的穷小子。花点钱用点人就解决了。”
“他一个大学生能禁得住什么诱惑?”
“大哥!我上次碰见了一个首府大学的女学生,很不错,让她去试试?”
“可以。只要他的手只要摸了我们的圈套就这辈子别想脱下。悄无声息地杀一个人代价太大,车祸今年整的够多了。既然他关系也不浅,那就用最稳妥的办法,对于他的家人,先不着急整治,摸清了这个人底细再说,感觉这小子不好对付。”
“大哥!那林疋怎么解决?”
“老虎掰了牙齿还是老虎。”
“过几天我和尹书记见上一面,等我的消息吧。”
在场没有人再说任何一句话。
陈雨馨气鼓鼓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方文一!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把东西都用光了?”
正在厨房打扫卫生的方文一眯着眼睛,整个人慌乱地回应着,“啊?”
“什么东西?”
“赛车游戏里的游戏币!你怎么给我花了?”
“啊?”
“啊什么啊!这可是我搞了好久才得到的,想要去买辆跑的快的车,你不让我开快车,那我开快车的这份营养去哪里补啊!”
气氛马上要焦灼起来后,方文一立刻解下围裙飞扑过去,双手抱起陈雨馨就转圈圈,随后让她爬上自己的后背,自己飞快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搞得原本有些怒气的她,还没等点火就被熄灭了。
“这不是快车吗!哈哈哈。”
随后方文一领着陈雨馨再次登陆一次,原本消失的游戏币再次出现了,可能是更新以后的bug。
但是对于不太懂游戏的她来说,突然没了东西也不应该找方文一啊,因为方文一不太喜欢玩赛车游戏。
方文一明白了她的用意搂抱住她,“我打扫完就来陪你好嘛?”
陈雨馨一副很得意,但是不得不摆出不开心的表情让方文一哭笑不得,她可是没有厌烦方文一的手在她的肚子上捏捏肉,“那好吧~”
两个人从房间里转移到沙发上一块看着电影,躺在方文一怀里的陈雨馨看着他的脸颊,“感觉你最近瘦了。”
方文一点点头,“嗯,我好久没见过付哥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怎么敢说是因为陈雨馨个小粘人精没几天就要折腾自己一顿,虽然自己也很享受,但是确实最近有些体力不支,深感自己的花期就这样结束了。
原本晚上两个人应该在家里吃,结果不知不觉就跑到了一家新馆子。
同样坐在隔壁的也是一对情侣,隔着木帘看不见对方,只能隐约听到,“哎呀,老公你对我真好,给我点了最爱吃的小龙虾。”
……
方文一看着手机菜单,直接点上了一份油焖大虾,可还是询问了一句,“也想吃小龙虾吗?”
陈雨馨看着菜单摇了摇头,随后就要去点油焖大虾,发现已经有人点过了,她立刻抬起头看着一旁的方文一,“我又不傻,小龙虾才多少肉。”
方文一点点头看着标价四十八的油焖大虾和五十八的麻辣小龙虾,“哈哈哈。”
这不是有恃无恐,而是方文一的笃定,因为陈雨馨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语而轻易改变自己的预定,尤其是在吃的方面。
两个人能少争吵和波折地往前走,除了彼此对彼此的爱就是放下戒备的交谈。而能促成这样的情况还要归功于陈雨馨的直白和坦率。
方文一这小子面对一些事情就像个闷油葫芦就想着自己去解决,自己去承担。陈雨馨就怕他什么事都自己担着,都自己处理,两个人吵架大多都因为这个。不过重要的是两个人可以学会去解决,去讨论,去理解。
彼此需要的情绪价值,彼此需要的言语肯定和道理补充都轻车熟路地铺在前进的路上。
陈雨馨黏方文一,可方文一又何尝不黏陈雨馨呢?如果他不喜欢,他讨厌,他早就用各种方法溜之大吉了,可他什么也不说,就是腻歪,而陈雨馨也不指出,她知道他喜欢安静的腻歪,毕竟腻歪需要环境和限度。
周一期中考试结束后,大家都沉浸在好像是期末考试结束以后的喜悦之中。毕竟期中考试结束后,之前满满的课程几乎少了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课程的末尾。
今天是班主任的课程,在下课前的几分钟,老师停下了讲解,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些不安,因为这是班主任的惯用套路,八九不离十要有事情公布了。
“后天有为期一个周的计算机比赛,就是去年咱们班陈桐和陈雨馨参加的比赛,两位同学上次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今年的比赛因为前段时间各校联动的运动会推迟了,好在今年只需要推举一个名额就够。”
“所以今天要确定人选,然后上交。之前参加过的同学就不用参加了,我们还是按之前的规定,用去年计算机考试的排名来确定今年的人选。”
陈雨馨自然不用担心,因为她参加过了。而方文一也不用担心,因为去年的考试他只知道自己是第四,根本轮不到他。
班主任翻找考试详细成绩并开始公布,“名单上显示去年第一名是陈雨馨,第二名是陈桐,第三名是张珩,第四是方文一。”
方文一暗自庆幸了一波,还不忘拍了拍一旁陈雨馨的手。虽然对不起阿珩但是自己也没办法,毕竟自己也不清楚具体考试排名而且这是组织规定。
“由于张珩同学和导师在研究的项目到了末期且在参赛时间段,所以今年的比赛由方文一同学参加。”
方文一还没等说话,全班同学的掌声就响起来了,这下他想不参加都不行了。毕竟对于班级人员来说,方文一不仅学习好而且运动也棒,人际交流上也没什么太大问题,除了那次韩昕事件被证明后,依旧有人在嚼舌根外,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同学。
而且在各项活动和比赛中都名列前茅,还能获得国奖和年度优秀学生。对于每个人来说,方文一参加几乎可以说是十拿九稳的存在,大家也信任他也相信他,可以说是最优选择。
班主任看到民心已经决定了,可还是民主了一下多问了一句,“你意下如何?方文一”
方文一其实不想去,毕竟一旁的雨馨没有说话,虽然能感受到她的不悦。
依旧是熟悉的操作,方文一起身之前,陈雨馨一直抓着他的手不放,最终在完全站起来的那短短几秒,方文一绞尽脑汁最后决定,“好的老师,我参加。”
陈雨馨怒火中烧,几乎都快把眼睛瞪出来了,“你现在立刻去告诉老师你去不了!”
方文一没办法,自己不去就是下一个同学。而且他已经答应了,现在出尔反尔,不论是上还是下都是难受的,“下周一我就回来。”
陈雨馨明白他的意思,哪怕当时陈雨馨舍不得一直抓着手,到头来也只能松开,因为她懂方文一,自己再不想让他去,可最终也得让他去,换做是自己参加也会是如此。
但是作为想陪在他身边的陈雨馨来说,这就是不好的事情,她就是不喜欢。她委屈地咬着嘴巴,“哇哇哇!你说好的会让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把人骗到手就不管了,你个大骗子。”
其实这些话方文一就没说过,但他也不想离开一个周,谁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女朋友陪在身边呢?
陈雨馨抱着放方文一,不停地轻捶着他的胸膛,“一个周太久了,这一个周的方文一谁给我补啊!!他们还收手机,一个周完完全全不能见到你。”
方文一也不舍地委屈着,“对不起,我也没办法。一个周,比赛结束我就立刻回来。”
“不,我去接你。”
“好。”
结果方文一去的第一天就快把陈雨馨忘干净了。
第231章 饼干很好吃
周二,正是阳光明媚的日子。方文一收拾好行李就准备出发了。
成天虽然在打方文一送给他的游戏,但是依旧愿意放下手中的鼠标送走自己,“这个周见不到我的一一了,下周回来我们一块复习期末吧。”
阿珩也正收拾着东西,他今天要去图书馆继续为跟进的任务忙碌,“抱歉啦,原本这是我的任务,结果成一一你的了。”
齐鸣礼赤裸着上身,睡眼惺忪地看着方文一,“谢谢送的鞋子。等你回来一块打羽毛球。”
方文一点点头,拖着自己没有几件衣服的行李箱出发了,“等待我的凯旋吧。”
按照计划需要在学校的校车中心集合,等到方文一赶到的时候,正好有负责的老师在清点名单,方文一说出自己的学院和姓名后,经由老师同意才放好行李箱上车准备出发。
由于校车中心和女生宿舍楼距离太远,所以方文一赶不到和陈雨馨再见一面。只能在手机上和她告别。不知怎的,看着周围不熟悉的面孔,一向不会因为比赛和事情而悲伤的方文一,居然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自己靠在座椅上,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敲打着,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望向窗外,周围都是空座位,方文一也不用在意别人是否有车位,自己就安静地等待发车就好,直到那一声,“学长?”
方文一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一侧的声音来源,听到声音的那一刻,他其实很清楚这个人是谁,可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
“顾礼同学,你也来参加这次比赛??”
车里的人并不算多,顾礼上车后,好像受到了什么召唤,视角里立刻就发现了靠在里面的方文一,她满怀欣喜地靠近,毕竟这是两个人自上次宴会后的第一次见面。可是听到那声顾礼同学后,她的心流溢出一股伤痛。
她虽面无表情,可还是用略带颤抖的口音回应着,“嗯。”
顾礼提了提身后的背包,她没有像平日里见面时穿的那般华丽有气质,现在全然像一个低调行事的人,宛如明月化作宝珠收敛进盒中,“学长,你旁边没有人吧。”
方文一原本想要扭头看看周围,但最后只是扭过头看着她的面孔,拍了拍座位,“坐吧。”
其实原意他本想通过看周围让她放弃和自己坐一起,但看到她身后已经上了人而且自己不愿把事情处理得宛如仇人见面。
两个人坐在一起后并没有变成说不出话的石头,顾礼自己深知作为一名学妹向学长请教问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所以 她对过去的事只字不提,对学业和最近发生的事两个人还是讨论了不少。
随后上车的人也不多,每个学院每个年级派一位同学其实一辆车子基本坐不满,也只有少数座位是两个人的,而方文一和顾礼坐在一块,有说有笑的让很多上车的人都误以为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负责的老师提着一个两个大箱子上车了,其中一个是矿泉水,最后清点完人数就出发了。
方文一出发的早,陈雨馨起来的晚,说来也奇怪,平常遇到这样的事,陈雨馨晚上是休息不好的,可现在知道方文一要走,她没有一点慌张,反而睡的非常香。
自己也参加过比赛,所以很清楚到了那边之后要进行一周的封闭管理和比赛,但是提供的服务和活动确实应接不暇,使用手机的时间逐渐缩短。原本以为方文一会向自己询问一下经验,结果只有方文一的撒娇语音。
不过不要经验,自己去体验获得胜利,这才是方文一啊。一想到这里就想起了自己原本和同一分组的人打羽毛球,迫不得已认识了那个迷之自信的家伙,最后居然敢在比赛结束后给自己送花。
如果不是见方文一心切,她必然要狠狠地给他些教训,抿了抿有些干裂嘴唇的自己,弓着身子在床铺上伸展着肢体,随后从床上跳下,喝起了自己昨天晚上特意倒进保温杯里的热水。
看到方文一的消息,她立刻回话,希望他可以照顾好自己。
原本上午的课已经结束,周二只有下午有一节结尾课程,剩下的课程也是寥寥无几,仿佛一瞬间自己的时间就空出来了。倚靠在宿舍的椅子上,陈雨馨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时间,选择穿好衣服去食堂吃早饭。
即将别离方文一一个周,自己应该有说不完的话要对他说,刚把蛋白一口吞下却细嚼慢咽的陈雨馨,望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果此刻方文一在自己的身边会做些什么呢?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胡辣汤,舌头在口腔里巡视了一圈,发觉差点什么,拿起一旁的醋瓶到了一点,可自己原来爱吃的辣椒油却失宠了。
看着自己剩下的蛋黄,她思索再三还是陪同着胡辣汤走进了肠胃,平时自己不吃的蛋黄都给了方文一,这次替方文一吃掉。
回到宿舍,陈桐掏出三张今天上午的话题剧演出的票根,这是她费了好大力气淘来的,其中有一张是赵栀给的,毕竟这次的话题剧她也有角色。
忘记这件事的陈雨馨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随着大家一同收拾去看演出,中午四个人还可以好好吃上一顿饭,下午上完课就可以和佳怡一块体育馆打球。
这样仔细一想时间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等到坐到第二演播厅的座位上时,她才想到一件事,方文一会不会在那边被沾花惹草?
如果他主动,他没这胆子。但不代表会有偷腥猫跟过去,可仔细一想,自己再怎么样也解决不了。她不免多想,可依旧信任着自己的方文一。
陈桐拿着三杯热饮坐到了陈雨馨旁边,她立刻抱着她的胳膊撒着娇,“对了,桐桐你不是有这次比赛咱们学校参加的人员名单嘛,给我看看呗。”
陈桐把热饮递给佳怡,顺便把陈雨馨的热饮放到扶手里,“哎呀,这么担心你家方文一,他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直到看到参加名单后,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扫描这两页内容,发现了这两个人:计算机学院秦淮柔,应用信息科学顾礼。
车里的气氛比较尴尬,不知怎的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方文一和顾礼在小声说着。两个人谈及了不少内容,但都没有跨过某个限度。顾礼其实想问为什么方文一要退出校队,分明对别人来说那是多么宝贵的机会,别人付出努力都挤不进去,方文一居然自己退出了。
但退了就退了,方文一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顾礼自己给自己攻略着。一旁的方文一却是有些紧张,毕竟自己退出校队对顾凯来说就是一件麻烦事,而且自己还在上次的宴会上把顾礼惹的不愉快。不仅如此有次见到顾周周,她也对自己冷眼相待,方文一自然害怕,不知不觉把他们一家人都惹到了。
方文一看着一旁的顾礼心想着:她不会报复我吧。
顾礼突然扭头,“学长,你吃没吃早饭?我这里带了饼干。”
方文一没吃早饭,就临走前吃了一块巧克力,还是阿珩给的,现在距离出发已经快有一个小时了,距离目的地也快到了,到距离中午吃饭还有一阵。方文一走得急什么都没带,原本不想吃的他在顾礼的目光下还是没忍住,“好,谢谢。”
她轻轻地打开盒子,一层透明的油纸上是整齐的九块曲奇。她拿起一块就向着方文一的嘴边送去,吓的方文一立刻伸手接住,这要是被陈雨馨看到了,不得被扒层皮,同样这要是被别人看到顾家千金要给我喂饼干,自己估计要被打个半死。
不过这曲奇确实好吃,方文一忍不住由衷地感慨,这种口味他第一次品尝。
顾礼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纸袋,将第一层的曲奇都放进了袋子送给了方文一,搞得方文一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方文一也发觉了有些奇怪,顾礼自己带饼干可能是为路上吃,可怎么会有带着这种方便承装的纸袋呢?
方文一只是填了比赛的表格,没有完整的参加人员表单,眼看着车子驶进大门,自己立刻拿出手机,看到陈桐十分钟前发来的文件。
自己迅速地浏览名单,直到看到计算机学院秦淮柔和应用信息学院顾礼后,他才明白原来是有备而来。
瞬间,方文一扭头看着身后,看看秦淮柔有没有在自己的身后,如果在身后,刚才的举动被看见可不太好。
好在他看了一圈没有她。
“怎么了,学长?”
“没什么,就是看看有没有熟人。”
方文一笑着,眼前多出了一个信封。
“同学们将手机关机,放进信封,写好学院班级姓名学号,下车时放到前面的透明塑料箱里,比赛结束后,上车统一认领。”
“如果在比赛期间有任何需要手机使用的,来找我。我是负责本次比赛的孙老师。但除此之外,发现在其他时间使用手机被视为作弊处理。”
方文一和顾礼相视一笑,两个人齐同关机,放进纸袋,写好信息后,封口上交。
下车后,在车前排队等待,由负责的孙老师统一带领入场进行参观,方文一看着身后的几十辆车子,不免感慨这可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啊。
第232章 原来你是这样的顾礼
方文一和顾礼并肩,两人成列由孙老师带队走进会场。这时方文一才发现在最前面的秦淮柔,这让方文一松了口气,手不自觉地顺着放到伸进书包外侧的纸袋,拿出一块曲奇吃了起来。
这样的举动让顾礼无意间发现了,她捂住嘴巴偷笑着,这是她第一次在独立的时间段里和方文一见面,这一个周不会有人打扰。
方文一心里暗自感慨,学校队伍里除了这两个女生,其他的都不认识,但为什么有时候又有目光向自己这里靠近呢?听说比赛期间的活动很多,到时候该如何和大家交流呢?这些问题在方文一的脑海里浮现,可转眼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担心这些干什么,走一步是一步。
但唯独清楚的是这次的计算机考试和往年不同,今年的更加严苛更加具有挑战性。相比于之前的流动监考加监控的组合,这次多加了考试途中随机时间再次进行搜查的环节。
入场前需要进行两次人工扫描和机器扫描,随后进入各自考场之后还要进行一次金属物品检测,考试两个半小时途中只允许上一次厕所,如果有特殊情况则需要另行上报。
考试不允许带任何物品,黑色中性笔、验算纸、铅笔、橡皮、直尺等物品会自主提供。
方文一站在说明前仔细浏览着,大致清楚后就去看有什么活动可以参加:除比赛期间的其余所有时间直到晚上十点,运动场馆,学习场馆,图书馆,艺术馆,澡堂等均开放,食堂开放时间以安排为准。
等到说明讲解和考场参观结束后,孙老师和提前到达的祖老师分别带领男生女生去宿舍,每四个人一间。
人也是随机安排,所以方文一可能会遇到别的学校的学生,但是就短短一个周应该不会发生些什么吧。毕竟这次比赛的地点和上次不同,上次是在隔壁市的大学,而这次的地点是新修成不到一年的成人大学。
“我告诉你,这次这么严格是因为上次有人作弊,结果成绩出来了才被处罚。”
“途中进行安检会影响我的做题。”
“这个先放一放,我告诉你首府大学有好几个漂亮女生!”
“卧槽!我也看见了!”
方文一隔着门就听见了里面的对话,也许是这门确实不隔音,也许是方文一的听力确实好。
他缓缓推开门,迎面而来的是几张完全不熟悉的面孔。
里面的三个人看着方文一,在他们的眼中,一个高大的气质男生站在他们的眼前,脸上是一副拘谨温和的模样让他们有些措不及防。
“你们好,我是方文一。也是这次比赛的参赛者。”
说罢,方文一就伸手靠近他们,而他们也没有所谓的摆架子和距离感也高高兴兴地和方文一握上了手。
有时候男人的友谊就很简单,三言两语就整到了一起,没一会几个人就打开了话匣子,尽管几个人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但说话和沟通没有一点毛病。
顾礼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就离开了宿舍,她不喜欢遇到的新朋友,但她们应该不是很坏的人。自己打算和方文一一起吃中午饭,可她突然发觉自己没有手机,怎么和方文一联系呢?
“手机被收了,太无聊了!待会吃完饭咱们去逛逛?你们打不打球?”
“我可以。”
“我也可以。”
“你呢?方,方,方文一?”
“可以。”
推开门后就可以听见回荡在场馆里篮球拍打到地面的声音,这个场馆很大,设施齐全,各类活动的人都有。只不过唯有篮球场是个单独的空间,隔壁正在举办简单的篮球比赛,所以完全没有位置给这几个人,但是多余的篮球倒是可以随便使用。方文一几人来到了外面的露天球场,几个篮球架交相对应着。
方文一心里不免感叹:还是这样的环境让自己舒服啊,就像高中的某个下午体育课。
柳树粗大的树干遮天蔽日,好让那刺眼的阳光不照进自己的眼里,方文一身着校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深感还没开始就已经流汗了。而如今,方文一双脚站在类似的篮球架下,只不过现在他的脚下是胶质场地,自己也不再是曾经的自己。
虽然没有带篮球鞋,只带了运动鞋,但当时的自己就是没有篮球鞋,也不敢向爸妈提一嘴买一双篮球鞋。毕竟在他们的眼中学习是主业,而自己也没有那个篮球天赋。
方文一和新舍友几人就玩着投篮游戏,四个人玩两个篮球这样每个人平均使用的次数会上升。但逐渐他们便发现方文一的投篮命中率和半袖下若隐若现的肌肉,就明白方文一不一般。
手里拿着篮球的自己,没一会就想运会球,看看自己有没有退步,虽然自己已经不用再练习也退出了篮球队,可不知为什么手中还是那般有些神韵。
半个多小时后,几个人都累了,只有方文一还在那里边跑边打,甚至各种姿势各种招式作用的活灵活现,配合上他锻炼得恰到好处的身材,剩下的几个人蹲在篮球架后面的阴凉地欣赏着,可他们的目光很快就被方文一身后靠近的人吸引了。
“学长,我能给你玩一会吗?”
方文一转身发现自己的身后站着顾礼,她穿着防晒衣穿着运动鞋站在自己的面前。自然方文一是答应了,将球递给了她,顾礼接球后又把球弹回给了方文一。
“啊?顾礼同学,不是一起玩吗?”
“当然是单打了,别手下留情。”
方文一额头上豆大般的汗珠凝固住半天没有流下,正在调理气息的方文一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顾礼目光坚定地看着自己。
手不自觉地将球再次传给顾礼,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摆出认真的姿态。
顾礼接球后,并没有像方文一想象的那样柔弱地拍打着,反而她的拍球铿锵有力。甚至眨眼间她立刻半蹲身子压低重心,快速运球换手从左侧进攻,方文一原本想着稍微认真一些,结果顾礼完完全全给方文一显示出了应有的尊重。
自己抓紧转身打算补救,可顾礼突然的急停背身运球,再次换手从方文一突进的相反一侧进攻。这下让方文一有些兴奋,毕竟这样的举动就明显证明了顾礼真的不弱,而且她的节奏好的不行。
短短的两次变换中,方文一就发现了她喜欢从弱侧进攻,长趋避短用她擅长的方式做出最恰当的攻击。
为了防御自己的手不得不向反方向伸去,让自己的身体呈现两头重中间轻的状态,顾礼抓住时机,直接给方文一来了一个嘲讽性拉满的穿裆,然后被方文一截下了。
顾礼的身子已经跨过半个方文一正要去抢球随后上篮结束一切的时候。
方文一原本应该应接不暇的身子,左手居然可以反应过来,甚至把球安全地再次穿裆反向制裁自己。
她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哥哥那么中意方文一。球被断了,自己便停下了脚步,看着方文一气喘吁吁地看着自己,点了点头。
自己理了理刚刚落下的头发,随后方文一弹了她一个脑瓜崩,“顾礼妹妹,你可真没给我留面子!我还是你学长呢!”
这声顾礼妹妹,倒是值得这个脑瓜蹦了,她这样想着。
顾礼手里拿着球,一脸傻笑地站在那里。方文一大声呼喊着,“快点啊。把球传给我!该我收拾收拾你了。”
两个人一直打到了太阳快落山,期间几位舍友因为肚子饿去食堂了,只留下了这两个人一直争着不上不下。虽然方文一有在让着顾礼,但是顾礼的实力绝对是有的。
这也让两个人的话语变得多了一些,但仅限于日常交流,两个人都没有跨过那条界限。打的异常尽兴后,两个人一同去吃了晚饭,可原本吃的好好的却被其他人中途截胡了。
方文一看着碗里空空如也的东西,想着这次的比赛权当着放松的心情来这里玩吧,结果秦淮柔非常自然地坐在方文一旁边的椅子上,“这位是学妹吧,我是计算机学院的秦淮柔。”
方文一见到秦淮柔没个三言两语就跑开了。而想着吃过饭再和方文一溜达溜达就回去冲个澡结束这一天的顾礼被秦淮柔的出现打乱了计划,整个人心里的怒火无处发泄。
秦淮柔看着方文一和躲瘟神一样地跑来了,而顾礼也没有给她好脸色,瞥了她一眼,“看见你就烦,滚开。”
随后拿起盘子就离开了。
第233章 有你的快递
随着考试铃声的结束,第一场考试结束了。
方文一坐在座椅上依旧平静地看着监考老师来收卷子,好像这样的日子和经历不止一次,仿佛曾经多少个瞬间自己都是这般度过的,就像现在这张卷子被人拿起之后,一切都放松了不少。
今天是周三进行的第一场考试,下午还有一场。等到周五还有一场,一共三场笔试,还有一场周六的操作考试。
方文一松了口气,也没有因为考的好不好,发挥的好不好而多愁善感,直接来到了餐厅吃饭。对自己来说,这样的一次经历确实不赖,因为饭菜免费吃,健身房可劲跑,篮球可劲打,洗澡免费洗,每天的精力都有地方可以充分发挥。
不得不的说,这一个周的日子真的很滋润,可能别人会觉得不能外出是一种痛苦,可对于之前缺乏休息和放松的方文一来说,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而关于陈雨馨,方文一来到这里后,并没有怎么想。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想了也没有办法,也不想因为太多思念导致节外生枝。但现在的她一定可以过的很好,方文一总是这样想着。
只能尽可能地让自己稍微地忙起来一些,晚上躺在床上就直接睡觉,不去想她。不然,自己安静下来反而容易心乱。希望自己临走前送给她的礼物她可以喜欢吧,怀揣着这样的念头,又一天过去了。
周四没有比赛,只有一场特别安排的科研会议,所有人必须到场。如果说之前的比赛大家都不认识彼此,那么这次的会议,专门划分了区域,分了学校,甚至每个人都有专门的位置和姓名牌号,这不是一般人或者说一个参赛学生应该有的待遇。而方文一的坐在第二排的最右手,旁边是顾礼的名字。
看到走进会场的几位巨头,方文一非常惊讶,这样的讲座本校的教授就已经足够担当,可这次讲座来的人都是教科书上的人物都是只能听到却无法见到的人物。方文一没有这么大的本事,也没有这样的人脉,也不可能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比赛,他能够被安排见到这些人。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自己身边这位同学。只有她的家能有这样的实力。
方文一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地走到自己的身边,就这样似说非说地看着她。方文一作为一个参赛学生,他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见。
“不用这样看我,是我爷爷安排的,他知道我来参赛。”
方文一继续那样盯着她,只不过这次他没有像上次那般深邃幽暗,就是单纯地直勾勾地看着她,“我什么都没说。”
“可你什么都说了,就像那天一样。”
顾礼坐到方文一的身边原本想要握住他手的举动在不经意间缩了回去,“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会说话吗?”
方文一没有说话,因为他是故意的。他明白他和顾礼的关系在缓缓靠近那个似懂非懂的线,没有人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确保自己可以独善其身,一旦迈过了那条线,方文一就再也回不了头,甚至可能不再是自己。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自己一个一穷二白的小子,顾礼靠近的理由是什么?如果有!那也只可能会是老林,再多的他想不到,因为她想要什么就可以有什么。
方文一在这场游戏里是一张没有任何颜色的卡片,他可以是任何颜色也可以没有颜色,正因为他自己没有颜色,还不得不进去进入这场不由己的局势,如果想要取胜或者存活,他最恰当的就是染上金色。
但他没有,或者说他有大把的机会,甚至是别人送到嘴边的机会,他都拒绝了。因为这是一种诱惑,一种不切实际的摆在眼前的美食。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把利刃摆在他的脖颈,他只有两个选择,一大快朵颐地吃下去,二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在饥饿和煎熬中死去。
方文一不怎么懂得道理,也没有那些经历世事的人生感悟,可他很清楚,真正的东西只有自己掌握在手里,或者说自己得到的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有掺假的成分。
不排除有成功的可能,但方文一也很清楚,你要想玩,就只有一次机会,因为人只有一条命。
“这场会议结束后,咱们两个可以谈谈吗?”
“好。”
在这场会议上,方文一收获颇丰,毕竟这是泰斗之间的交流和思想碰撞,有些问题非常值得深思同时也给方文一思考和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但也只仅限于有个头绪有个矛头,几乎不可能从一场不到两个小时的会议上就能够有所突破,突破总是伴随着积累,没有积累就难有突破。
有想纪念和提问的同学围绕着两位教授,方文一和顾礼顺着人流离开了,两个人一路来到室外这几天两个人一直打球的地方。
时间还很早,距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两个人坐在篮球场,彼此之间只相隔了不到一个手掌,只不过今天没有篮球,只有交谈。
可突然之间,方文一没有话可以说,两个人都沉默着。方文一知道这是必须要开口的东西,不仅为自己也为了身旁的这个人。
“你就一定要选那个人,我不可以吗?”
“顾礼妹妹你最一开始靠近我只是因为你爷爷吧。”
“嗯。”
“也是。你不应该会有烦恼,别人也不会选择远离你,毕竟他们担不起后果。”
“是!最一开始我就是单纯好奇,可渐渐也在与你相处的过程中对你产生了兴趣。直到那天,我才明白我喜欢你。”
“不论怎么看,选择我都是最优选择。哥哥也看中你,姐姐也认可你,爷爷和林叔叔又是好朋友,你一定要选择她吗?”
方文一迟疑了,他不是因为后悔选择陈雨馨,而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让眼前这个女人依恋自己,可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方文一笑了一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做好你的大小姐,我做好的方文一。”
“就像我那天回答你的,别为我哭泣,我不会停下脚步的。”
…………
“喂!您好,请问是陈小姐吗?”
“对!我是。”
“那个陈小姐您好,我是定时生鲜的员工。您有一个在周一下的订单,在本周周六上午给您送来提前订好的肉和菜。落款是一位姓方的先生给您订的,旁边还有一把剪刀。那您看一下什么时候给您送过去,或是再修改日期?”
陈雨馨听到方文一的名字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更不用说方文一还能预示到自己无聊得没事干的时候,还为了让自己安心写把剪刀。毕竟陈雨馨曾经说过,如果方文一敢出轨,就把方文一的xx剪掉。
“不用了,上午十点吧,谢谢。”
“好的。”
第234章 能进决赛
今天是周五,前几天的考试成绩要进行排名,各个年级排名前三十五人进行周六的最后一场考试。
当然只有前五名有所谓的名称奖励,剩下的都是优秀奖。而如果进不去这前三十五就没有机会获得最起码的安慰,对于那些出身名校的学生而言,没进去前三十五就是没脸回学校,他们都是各个班级里出类拔萃的学生,不仅有强烈的学校自豪感还有自尊心,所以他们表现出了非常强势的胜利意图。
而每天回去后大家就各种讨论考试的问题,当然自己也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毕竟是只有一个周的短暂交流,方文一并没有期待留下什么美好回忆。
方文一自然也属于出身名校的那类,但他完全没有那种所谓的想法,他只是来简单放松而已,名不名次无所谓,毕竟自己的老婆已经拿过第一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再拿一个第一呢?
只不过这次参赛的同校同学不多,而且自己也只认识其中两个,甚至有可能还会和其中一个断绝关系。
方文一自从和顾礼交谈之后,就再也没有和她见过一次面,明天如果自己还能去参加考试,那么周日等成绩,周一颁奖随后回学校,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方文一坐在大讲堂里,他的位置依旧是前天的位置,他看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叹了一口气。
回想着前天的对话,方文一这辈子其实也没能想到顾礼会对自己有意思,甚至是喜欢上自己,他一直都觉得顾礼的靠近是迫不得已。她说的一切都是假话,毕竟这个世界大多都是假象,唯有痛苦才最真实。
可顾礼说出喜欢时的表情和声音不像假的,可自己有什么好的呢?毕竟她的选择太多太多了,自己没什么能留下的。
那雨馨呢?她不也属于是富家孩子?她的视角和经历不也和你差别巨大?那为什么自己选择了雨馨?只是因为她靠近了自己,走进了自己的内心吗?
只是因为这样吗?自己还在想着,顾礼突然站在方文一的身边,声音和平常一样,“学长!待会打球去不?”
方文一抬起头看着顾礼,回想起了那次送她回宿舍,想起了滴落在礼服上的泪滴,想起了那天两个人别离时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让我放弃你太难了,但我会努力忘记你的。”
方文一点点头,“去!”
最后,方文一以组排名第七的名次进入了最后的比赛,此外,顾礼的名次是第五。
刘松手里拿着一把钥匙,上面附带着一个炸鸡图案的钥匙串,他开车来到指定位置后,用相机对整座房子进行拍照,随后大致在附近转了几圈后才用方文一给他的钥匙进门,穿戴好防尘袋后开始对房间的内部结构进行大致了解。
二十多分钟后,刘松离开,在路上又费劲地找自己的朋友,搜寻到原本房子的设计图纸和最初的构造局势。最后兜兜转转来到方文一买下不久,前段时间还从这里诞生出云青科技的房子里进行改造。
这是方文一临走前交给刘松的任务,而为什么要这么做,方文一没说,刘松也没问,毕竟现在刘松跟着方文一干的活已经是非常轻松的一类。
最一开始,当他得知自己的头会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头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还在未出头的年纪走进了组织,枪伤刀伤,风里雨里,刀山火海,多少次在死亡的悬崖上徘徊,最后在他快要退出的阶段里居然要跟一个孩子。
直到他见到了方文一之后,他才明白这个人有些不一样,因为自己也和他一样青春过,一样经历过刚刚走进社会的模样,可自己无法和眼前的这个人相比,因为他是一个可以忍耐的人,是一个自己都有些看不透的人。
他凶狠,他冷静,他无声,他迅猛,他也会演,这不是一个孩子或者说在这个年纪会有的东西,他不似那种虚假的成熟,不似那种纸醉金迷下的自以为开拓了视野,他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领悟,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他像一头狼,但不像那种孤高的狼,隐隐约约流露出一股仁慈的狼,目光中闪烁着怜悯,又可以顷刻间发出致命一般的冷酷和血腥。
但他还没有成长到所谓的那般地步,任何人都是孩童,面对新鲜事物都是邯郸学步,方文一就像没能放开手脚,被束缚在什么东西上的人一样。
刘松握紧了方向盘,心里不自觉地生出了一股被人信任和珍视的感觉,这种感觉他多少年未曾有过。
他的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一个少女,只不过和他印象里的,见到的差别太大了,而且那个女孩是弹钢琴的,这个身后背着一把吉他,也许只是想象罢了。车子经过也只有几秒钟,他认为改变很难,突然地改变会发生,但不会太大,除非原本就存在改变。
低头,低头,面对前面的各种人物他只有讨好,只有卑躬屈膝,只有为了他们的目的才有自己的意义。哪怕自己要的不是钱,不是权,只是那份最初情意最初的注视,那是值得交付身后的信任。
哪怕现在自己要保护的,要领命的是一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孩子,他也只能像保护少爷小姐那般细心呵护。
但方文一没有,他从都是一视同仁,没有等级和压迫,不是分给多少钱的事,也不是交给他的事情难不难的事情,也不是让他杀几个人的事情,而是方文一会信任自己,会目光和自己齐同,和自己相视,不是那种歧视,那种偏见,就是给了你一种你可以信任这个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其实分文不值,但也价值连城,刘松想见证这个人的成长,在最后的阶段,在最后可以在组织的活动时间里,看着一个和自己曾经一样的孩子走出不一样的人生。
刘松点起一支烟,降下车窗吐出一口烟气,“真羡慕啊。”
恍惚间他的手指头在方向盘上嘀嗒嘀嗒地触碰着,身旁是自己信任的兄弟,接下来要去某个仇家那里收债,自然少不了一顿浴血奋战,可是他不怕,因为旁边是兄弟。
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微笑,可转眼那种自信的感觉消失了,刘松曾经一同并肩的兄弟全都死在了自己的身后,如今他继续前行着。他握住斧头,举过头顶劈开了当时方文一简单装修买来的餐桌。
方文一专注地看着眼前篮球的轨迹,深吸了一口气,在这几天的对打中,问清楚了彼此的套路,对于一个女生来说,方文一这般无疑是证明她非常厉害,而且不是一般的厉害。
自己虽然赢多输少,可是自己毕竟经历了付合先生的训练,又经历了篮球比赛的洗礼,自己才有现在的实力,可是顾礼完全没有畏惧,面对身高体重完全没有优势的方文一,依旧可以做到游刃有余地发挥自己的实力。
又是一记漂亮的二分球,方文一连连拍手,顾礼抿了抿嘴唇,看着方文一,“别老想你那个女朋友了,专心点。”
与此同时在网球馆和陈桐打网球的陈雨馨不经意地打了个喷嚏,随后继续专注地打了起来。
方文一点点头,虽然他确实有在专心应对,但是还是希望周六送给她的东西她可以喜欢吧。
第235章 比赛结束
翻开卷子的一瞬间,方文一的念头只有一个,这张卷子的题真的不轻松。简单浏览完所有的的内容后,自己习惯性地咬了咬手指,第一道题就完全没有头绪,后面的也是凶多吉少,这该如何是好?
他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在忙碌,好像都在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他们是怎么有思路的呢?我要是写不出来该怎么办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写不出来又如何?
短短过去五分钟,方文一略有动摇的决心现在被加固得宛如魁立在蜿蜒崎岖的河流中央上伟岸的一座大桥。他允许细水长流,也允许喷涌播撒,让自己全然放下一切,哪怕行走在悬崖峭壁之上,有可以担心可以害怕的感觉,但一定要享受,当做最后一次游离在边界的怅然若失,可又无拘无束的潇洒。
自己不是为了成绩来到这里的,并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荣誉感,没有为学校争夺名誉的意识,自己只需要尽全力就好,别人怎么看待是别人的事情。
想想自己面对过多少困难?最后不都走了下来?一开始又何尝会觉得自己可以安然地度过?没有人有这种突如其来的勇气和信念,但一定要在绝处生出逢生的念头,不然我们会被绝望压倒,打倒不可怕,被打倒再也无法站起,头颅再也无法抬起是最可怕的。
又过了五分钟,方文一还是没有动笔,卷子上草稿纸上没有任何迹象,他看着面前的卷子,可思绪完全没有想这张卷子上的任何试题,但相较于刚开始的心情,现在的他就像躺在水面上,那种无比自由,无比自在的感觉让方文一的压力消失的无影无踪。
会哪个就做哪个!
就是这么简单,但简单相加就变成了复杂,会写什么就写什么,不会的就尽力去想,写不出来也没关系。万一自己写着写着就写出来了呢?心想才能事成吧,方文一美滋滋地想着,手上的笔继续动着,比别人晚了十分钟又如何?就算晚了二十分钟那就算是“赏给他们了!”
最后方文一还真的答完了所有的题,尽管有些题目他也不会,可就是顺着性子,顺着自己想的写了出来,管他对不对呢!
结果如何呢?
自然属于超常发挥。因为这次的考题难,大家的分数都不高,但方文一凭借自己的冷静和误打误撞,有几道题真的写的像那么一回事,最后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而去年的陈雨馨拿第一可是完完全全凭借实力碾压得来的。
而在后来的期末考试,方文一与陈雨馨立下赌约,可最后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没能让雨馨大人满意,不过这是后话了。
顾礼呢?得了第三。
那秦淮柔呢?原本她是要和方文一理论理论的,只可惜当她知道顾礼的背景后老实了一个周,方文一和顾礼倒是好好交谈了不少。
她认为自己有的是办法处理方文一这个毛头小子,一个只会黏在陈雨馨旁边的阴险狡诈的小贼,只会靠着陈雨馨装腔作势,不知天高地厚,以为自己得到了点消息,抓住了所谓的把柄就可以自以为是,姑奶奶还真就不怕你。
她深知方文一的阴暗心理和动机,靠近那些有名有势有背景的人,装出单纯的样子哄骗她们上当,之前是陈雨馨,现在是顾礼。蛆虫是这样的,只能靠着剩下的吃食苟延残喘,居然敢和自己叫板。
秦淮柔不仅仅是因为方文一知道她的事情,担心方文一吐露给别人这个消息,同时也是气愤像方文一这样的小人利用手段让自己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屈服。
她咽不下这口气!她也不想让事情扩散,毕竟这是关乎家庭颜面的问题,不能在自己这里失了手。
而陈雨馨不仅得知了顾礼和秦淮柔在这场比赛的名单上,而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比赛完接方文一的权利也没有,因为这次是清点人数直接坐校车返回,不允许中途有人离开,上次自己可以偷跑是因为负责点名的人是陈桐,而这次是专门负责的两位老师,没法钻空子。
这一个周过的漫长,没有了方文一的陪伴,确实是少了一份感觉,同样这周度过的也迅速,每天都有事情可做,不让自己空闲下来,过的非常充实。
但还是忍不住的想,不是担心方文一会和那两个人戚戚我我,而是单纯的想见到他,想拥抱他,想躺在他的臂弯里和他倾诉今天各种各样的事情,就是想陪伴在他身边。
占有欲已经无法抑制那种潜藏在内心里的思念,每次大多都是方文一等待自己,如今反过来一次时间长的,这样的日子太煎熬了,真有种小别胜新婚的感觉。
陈雨馨抿了一口咖啡,看着齐鸣礼收拾着桌子,自己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转了一圈,想着还有一天就可以见到方文一了,那种感觉好奇妙,就好像明明知道相思苦,却还是要忍耐住那种气息和味道。
齐鸣礼不敢回头看这个女人,毕竟自己的鼻子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方文一出事的一瞬间,就感觉自己身旁有个火箭腾飞了起来,自己也是个小练家子,居然险些有点拉不住这个女人。
如今方文一也不在,指不定这女人发什么疯呢,可不敢靠近她。平常还好,像个摆着臭脸的小猫,一旦把方文一这个汽油桶点着了,就和狰狞的凶鬼一样可怕。方文一到底有什么好的呢!!
齐鸣礼擦着桌子,看着自己脚上的这双新羽毛球鞋,回想着刚刚打完羽毛球休息过后就来上班的自己,回想着自己看着方文一像个超人一样地爬上花匠别墅二楼的阳台给自己开门,回想着他和自己说话的点点滴滴,心里不由自主地暖暖的。
可转眼间,这样的想法消失了,不是被另一种情感冲击到了,而是他自己主动抹去的,他擦桌子的速度加快了一倍,心里不停地嘟囔着:自己可是老爷们!!
方文一收拾好行李,把奖状和奖牌保存好放进皮箱,和自己的新舍友打完招呼后就离开宿舍,前往门口的车辆等候处,准备上车离开。
依旧是坐到靠车窗的位子上后,方文一突然想到了什么,把背包侧兜里的曲奇拿了出来,虽然已经干硬但味道依旧美味。
方文一看着外面的风景,心里不由自主地感慨着最后一眼的时候,身旁的顾礼好像凭空出现一般坐了下来。
“学长,曲奇好吃吗?明天我再给你带一些。”
“好吃!这可是顾礼妹妹送给我专属于这周的回忆!我会好好享用的。”
顾礼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安静坐着,老师随后上车把手机分发还给了我们。方文一打开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看看陈雨馨给自己发的消息。
出乎意料的是一条消息都没有!好消息是方文一最希望看到这样的情况,因为她一定过的很愉快很满足,不然会和自己抱怨的。
一想到这里,方文一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方文一立刻发出消息,期待着陈雨馨的回应,老师点完名后,校车启动出发,为期一周的比赛就这样结束了。
周一原本的课程上周结束,没有课程,陈雨馨自然是好好休息,只不过太期待今天和方文一见面,昨晚睡不着,现在正是补觉的时间。
整个宿舍没一个人起来,赵栀因为周日才结束的话题剧表演,整个人累的不行;佳怡天天和雨馨跑东跑西,羽毛球拍这个周快打出火星子了,肩膀和腰腿酸痛需要休息;陈桐除了学生会的工作外还和陈雨馨打了好几天网球,也是腰酸背痛,宿舍拉着窗帘没人知道今夕是何年。
方文一发的消息陈雨馨没有回应,给陈桐发消息也没有回应。等到回到学校,依旧没有回应,他估计在休息,先回宿舍把行李收拾收拾。
陈雨馨直到上午十点半才从梦乡中苏醒,想着现在七点多,看看方文一什么时候回来,结果手机上显示的十点三十四分和方文一的消息和语音电话后,整个人激灵了一下,回应了一句:老公想你了。
人蹑手蹑脚地跑下去,揭开窗帘一角用最低亮度的台灯梳妆打扮自己,准备迎接方文一。
第236章 走出去:矮个子
“方俊德,你妈怎么让个小土豆来上学啊!!”
“你不知道这小子早报了一年,所有人里就他最小!哈哈哈!”
方俊德来到距离村子三十多里地的初中上学,全村里能来上初中的孩子不多,有快要二十岁即将结婚的人,也有不想上学家里推荐鼓励来上学的,还有不想上学甚至年龄都不够,不得不被家里人多报一年的方俊德。(一里地大约为五百米)
村子里没有初中,只有三十里地外的这一所,没有所谓的车接车送,方俊德每周周一半夜就得起床背上一周的半袋粮食,骑家里的破旧车子来学校,周六再用同样的方式回去,不论严寒和酷暑都是如此。
方俊德自认为不爱学习,不仅仅因为玩心重,而且从小学毕业到初中的学习间隔长,导致没有心思放在学习上,尽管这是村里为数不多鼓励家里孩子学习的家庭,但从最后的结果上看收效甚微。
初中的日子对方俊德来说非常煎熬,一个不喜欢不想学习的人要在学校里,既要受着欺负和排挤,还要吃着没有油水和杂米的饭菜,属实是一场灾难,每天晚上都要饥肠辘辘地斗争一番。
排队打饭也只有几片白菜叶子和几滴油腥,这样的东西吃不饱。到了晚上,方俊德就和自己的发小一块去偷厨房大师傅进货的面包,一个大塑料袋里面全是那种盘成圆圈状的老式面包,只不过这样能偷到而且吃到的日子还是少数。
吃不饱,穿不暖,睡不香,学不好,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方俊德原本在长身体的年纪受到了阻碍,而且自己的矮个子常常受到多个周围同学的欺负,但方俊德完全不怕那些人,只要他们来欺负,方俊德就敢还手。
有时和自己相好的朋友也来帮助自己,但这样的日子他实在受够了,冬天的寒冷,夏天的炎热哪怕换一番花样自己也愿意接受,下定决心以后说什么也不学习了。
哪怕自己出去打工,出去跑货他也不要上学,这样的日子没有出路。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 他明白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对于所谓的未来他也没有一个确切的想法,可他是个矮个子,班里都是比他大的孩子,他只有受欺负的份。刚上初中除了学习还不止,回到家还要兼顾着繁重的农活,这样的环境下,他早早地明白自己想走出去或许只能靠这双手。
但方俊德认为自己不是学习的料子,可他学东西极快,动手能力极强,编竹筐,用报纸涂抹墙壁这种精细活,雕刻东西他都样样精通,小小年纪基本上可以包揽家里的一切事物。
初中毕业,家里期待着望子成龙,三个孩子里就希望着老大方俊德能好好上学,可惜他志向不在此。没有办法家里人的苦口婆心换不来他的一腔热血,剩下的路只有跟着自己的父亲方敬中出去跑货。
家里只有一辆三轮车,冬天发动困难,就用铁棍自己摇转动发动机,没有保护的车窗和车门,露天的敞篷三轮就只能忍受寒冷来回折返,去市里大约需要一天一夜。
半夜方俊德起床,系紧了自己破旧的厚棉裤,布丁将衣裤摩擦地来回声音不着调,舀起大缸里冰凉的水,泼在脸上缓了缓困意,漱漱口吐在门外的土地上,径直走向三轮车准备出发。
凛冽的寒风没有一点颓势的劲头,风不停地呼啸着,方俊德即使带着父亲的帽子和手套,可依旧感觉寒冷,车灯光照着眼前起起伏伏的土路,方俊德不得不专心驾车,可长久的寒冷又让他难以睁开双眼,一股莫名的困意上涨。
夜很黑,非常黑,仿佛整个世界只有自己这一束灯光,但他并不害怕,不是因为自己不畏惧黑暗,只是因为自己被寒冷深入骨髓的那般刺痛折磨地不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什么心态。
手僵硬又麻木,麻木中又带着刺痛,仿佛千百的针尖在自己的皮肤上反复刺入,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偶尔伴随的嘴边白雾飘荡上天空。
方俊德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往前走,距离目的地不知要过去多久,自己没有手表,没有电话,只有太阳和月亮在告诉自己,只有不知过了多少次的旅途上的标志物告诉自己到了哪里?
可自己的人生未来的路像这般的绝对不会少,他很清楚,他不动声色,也没有因为痛苦呲牙咧嘴地咆哮,虽然煎熬,可却慢慢忍受着……
陈雨馨抿了抿嘴巴让浅色的口红可以尽可能地圆润饱满,虽然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离开了,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心里想要见到方文一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没有坐电梯下楼,反而是步梯大跨步地跳跃着,距离一楼越来越近,她的步伐却逐渐平稳,她的脑海里竟然生出了这样的一种念头:为什么这么想见方文一?
别离的这一个周,自己过的非常充实,有朋友,有欢笑,有事情可做,重要的是有想去做事的心情,没有太多的忧愁烦恼。尽管到了周六自己没有事情可做,还有方文一贴心地为自己想好了做的事情。
没有他的日子好像也可以,但总像缺少了些什么,原本没有他的日子会觉得是苦涩无味的,但现在反而不这样觉得,是我变了吗?
不,很显然我没有变,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这也许是名为方文一的礼物,不是他的存在,而是他的存在留下的痕迹,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已经是期末了,平时正是上课的日子少了些许匆忙感,相反步伐安稳的人更多了一些,走过这个拐弯,阳光正好照在自己的脸上,方文一就在自己的眼前。
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拥抱了,路上想的那一切都消失了,想那么多有什么用?现在方文一就在自己的眼前,这便足够了。
方文一将她抱在怀里,也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拘谨,就是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哎呦,想死我了。”
“我也想你。”
“哎呀,感觉第一次见到宝贝的时候,那个时候我的宝贝可高冷了!”
方文一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满脸都是微笑。沐浴在阳光下,陈雨馨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文一,眼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
我以为我是个性格内向的人,喜欢独处,但这好像只是内心中的平静,在能给我带来平静的方文一面前,我变得外向了起来。
理由很简单,就是喜欢他,千万无语都汇成了这一句话。
第237章 走出去:下梁
方俊德尽力睁开双眼,干涩的空气和寒风让他逐渐有了困意,手指指尖传来的阵阵刺痛告诉着他,他急需温暖。
可夜完全没有光亮的存在,一整个笼罩在天空之上,方俊德没有办法,他如果不走就无法及时赶到,返程的天气无法预测,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不过他唯一清楚的就是他现在走的路和曾经走过的路完全不同。
他只能专注地望着前方,听着发动机的轰隆声和闻着柴油机的烟气,就像捋直的舌头在牙齿中间来回碰撞。很快他的眉毛上多了一层白霜,不是因为水汽,而是因为下雪了。
这不是什么美好的预示,因为他还没有过梁,如果下大雪他可能被迫原路返回。好在风不再呼啸,转变为安静地下雪,气温也有所回转,即使微小,他僵硬的身子和双手也终于可以缓缓,只可惜雪完全没有停歇的样子,雪花好像连片地游荡在人间。
没多久他的肩膀上堆积了一层白雪,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他更加需要专注,不然身后沉重的货物极有可能在这样颠簸的道路上发生意外。
他清了清嗓子里被寒风刺激的痰,抬头望去不是平原也不是旷野,那是叫绵延的大山和崎岖的山路。
梁上没有泥土,只有碎石和陡峭,稍有不慎就会阴沟翻船,下去了便再也上不来,相较于天堑那般遥不可及,这里能看得见地面,但正因为能看见,能恍惚间预见自己摔成这黑夜中唯一的火光后,胆颤和紧张束缚了方俊德的双手和内心。
原本自己上梁还有月亮女神的祝福,可因为这磅礴大雪的云层遮挡住了月亮,让天空浮现出一股红色的不祥征兆,连同夜晚山沟在风中呈现的幽深漆黑呜咽哀嚎,让人更加畏惧前方,仿佛在面对无尽的黑暗,能够吞噬自己的黑暗。
这条路他和父亲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这样的情况他却是第一次经历,已经下雪有段时间了,而梁上更胜一筹。狭窄的路径和高耸的起伏让他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汗。
他很清楚,上梁不能松懈,半道停了车子就再也没有下去的可能,他需要尽快做出选择!要么及时掉头返回,兴许还没天亮就可以回家,要么就一口气走到底,要承担可能回不去的风险。
方俊德是个勇敢的人,他比一般人有胆子,但他不是鲁莽,他有自己的想法,胆大需要勇气可也需要慎重。车子距离上梁越来越近,他不能犹豫,错过了时机就失去选择。他一瞬间想到了很多,甚至自己想到的不是自己可能出事,而是没了这批货的钱,家里过不了一个安稳的年。
发动机依旧在轰鸣,越是靠近前面的道路就越是没有底气,可方俊德几乎在一瞬间就下定了主意,哪怕脑海里有其他的选择。他没有丝毫减速,卯足马力用着刚上梁的最后一点动力,硬生生地扎进黑暗之中,凭借着三轮车微薄的灯光浅浅地照亮前进的路,可雪花不停的袭来,遮挡着视线让人生起一股焦急的紧迫感。
这股劲只有一会,一定要在下梁之前再换一次,他的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的想法,尽管手指已经回馈不出自己究竟抓到了什么,但他只能相信自己,在这样的漆黑夜晚,哪怕可能在未来无数的迷茫路段,困苦路段他都需要相信自己并坚持下去!!
就这样,方俊德凭借自己的胆识和判断,在距离过梁还有七八米的地方,快速换挡,让车子加快离开,这危险的时候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身后货物好像在倾斜,距离边缘也就不到两厘米。
下梁后刚从山径上下来后,方俊德松了一口气,一不留神还险些因为打滑翻车。这样的惊吓让他撑住一口气一直到了白天,准时赶到了地方。
因为下雪大多计划赶路送货的被迫终止,就算赶到也是周边附近较近的车子,唯独方俊德是最远的,卸下东西后,他才发现自己帽子上结的冰,好在可以跑进了熟人家蹭蹭暖炉和热水。
一晚上他几乎没有松懈过,疲劳和冷热交替的痛痒阵阵袭来,他坐在土炕上盘腿紧急救治着脚趾。昨晚的一切仿佛像梦一样,自己真的坚持了下来,望着窗外还在飘散的雪花,自己侥幸的同时也不免多了一丝担忧:还有回去的路呢!
临近过年,这场大雪几乎阻断了原本热闹的市区,好在方俊德把东西送到了,价钱也能比平时多一些,他舍不得下个馆子吃点好的,打算就在附近吃点东西。
方俊德呲牙咧嘴地感受着火盆和木烧炉子带来的温暖,一声声清脆地踩雪声和咳痰的浑厚嗓音伴随着红帘子被掀开,一股旱烟味踏进屋子。
一个穿着绿色厚大衣,额头有深深的三条长疤痕的中年男子操着一口烟嗓顺着鼻子喷出烟气,他看了一眼在火盆前瑟瑟发抖的方俊德,双手立刻靠向远处的火炉,“就你一个人!方子?”
方俊德惜字如金,这一晚上冻得他现在有些愣神,“我爸没来,这次就我一个人来!”
这个人和方俊德是同乡,只不过是父辈那一批的,大家都叫他老张,“哼!你爹还挺信任你,下这大雪让你赶过来,过梁不容易吧。”
“谁能知道白天好好的,夜里下这么大的雪!”
老张没说什么,摘下他的帽子,像被驴舔过一般的头发茂密地顶在他头上,晃了晃肩膀,不知为何一边点着头一边又继续抽烟。
“这大雪!你怎么回去?”
“看情况吧,我想着白天走!”
话刚说完,门再次被打开,两个人不由自主地将眼神挪到门口。门帘再次被掀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头白雪的年轻女子,她裹着一身红袄,臃肿的裤子让人以为她刚下月子,脸颊也被严寒狠狠地亲了一口。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老张笑眯眯地来了句,“呦,凤妹子今天下这大雪还有时间来我这?”
“哎呀,我爸非要让我把东西给你送过来。”
正说着,她立刻从怀里掏出两瓶酒放到桌子上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两瓶酒价格不菲,一旁的方俊德目光刚从酒瓶转移到老张,看着他的抬头纹更深了。
他没有出声,从进来到离开也就过了不到两分钟,这金凤就说了一句话,也没有逗留便离开了,他也不知老张和金凤父亲商讨了什么,也不想去知道。
他现在只想着该怎么回去,回去的路恐怕更难,梁上的路没人清理,雪太厚也不会有人走,如果不晴天自己可能要滞留好久。
老张再次嘬了一口烟,扭头看着方俊德,“吃饭了吗?”
“还没呢。”
他点点头,随后从兜里掏出一部破旧的按键手机,按键上满是泥垢,只见他一顿乱点后起身离开,没一会就回来了,再次重复了一遍暖手的过程,“中午跟着我去吃饭吧,这大雪天你也不用急着回。”
寒风一吹卷起沉寂在地面上的雪花,已经是第三天的大雪了,出村子的路已经被堵住,全村人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打通道路,哪怕今天刚刚完成的任务,经过一个夜晚依旧恢复到从前的迹象。
全家三个孩子,两个女儿都在上学,唯独方俊德走出了大山,可这次他一去不复返让全家人都挂念着。
临近过年,有钱人家买点猪肉,没人杀猪都指着几头猪过日子,可方俊德的家里等着他的归来,唯独清楚的是方敬中刚在村委会接完电话,知道方俊德平安无恙,只是雪太大没法立刻赶回来。
往年只有偶尔的串门和走访亲戚,两手空空是常态,没有尴尬和脸色,因为大家都懂彼此家境如何,款待的东西也没有好坏之分,人家愿意拿就拿着,拿不出来也没关系。
门槛前的雪已经快要被踏实了,李秀婷忙前忙后地回来折腾着,喂完猪还要收拾屋子周边过道的白雪。望着戴着帽子弓着背抱着柴火一只手因为风湿性关节炎肿大了一圈的母亲回来,她立刻奔上前帮忙。
门口的路却被藏的深不见底,这一场雪不知何时是个头。
第238章 走出去:返程
大雪笼罩了整个村子,天空中依旧飘荡着雪花,原本已经是农忙度过的时节,雪花顺带了半个冬天,让待在屋子里的时日更有一番风味。只有担忧日渐消失的粮食和远方难以回归的孩子,家里的炊烟卷不起别离长久的人心。
方俊德在大雪下起的第三天早上,打算动身离开,他不清楚返程路段的情况,来这里的人天南海北,唯独从自己家方向的人寥寥无几。他很清楚这样的大雪,如果自己下不定决心,这个年他就要在外面度过了。
哪怕来的人都说路难走,但对于一个渴望回家的人来说,这不是问题。而且他自己无法得知未来的事情,这雪何时结束没有任何人知道。
老张往家里打的电话也都了无音讯,大雪几乎埋没了通讯,他想回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靠自己和自己开过来的车子。
好在白天有阳光,气温不似夜晚那般寒冷,方俊德带好买回家的东西就出发了。路上几乎都是厚厚的白雪,哪怕可以看到车轮的痕迹,可能也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出了外街的最后一段路,就正式踏上回家的路径了。
返程唯一的好处就是车子没有太过沉重,时间也没有那么匆忙。一踏上车子,他回家的那颗心仿佛悬置了,他是想回家,可不是一瞬间就到家,长途跋涉是个要有耐心的活,返程的速度可能会更慢。不论如何,都要平稳安全地回去。
耳畔边伴随着车轮碾压过稀薄高耸的雪层发出吱吱的叫声,发动机轰隆地喘息着,方俊德速度平稳,沿着回去的路一步一个脚印的行走着。
车轮不防滑,一旦在斜坡上打滑,几乎算是去见阎王了。头上的羊绒帽子是父亲的,临走前方俊德将自己的头除了眼睛和鼻子外,剩下的地方几乎都裹得严严实实,但那个夜晚还是没能熬过严寒的攻击。
这一路上几乎不会看到人的身影,只有连绵的高山和银装素裹的雪白外衫,这是一种孤独,一种他不得不忍受的孤独。他的头脑里几乎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该思考些什么,唯独清楚他应当专心驾车。出门在外,他并没有太多挂念家里,但就是有那么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大山在呼唤自己。
在老张家里的这几天,方俊德吃好喝好,但依旧感觉不自在,他很感谢老张的款待,也感谢他跟家里联系,让他们放心。不过他终归是要回去的,他的身子突然感受到一股向上的剥离感,可瞬间他的脊背紧紧的贴在车座上,眼前的风雪掠过睫毛,呼啸着穿越自己的胸膛。
他才发现自己刚才溜号了,只是盯着眼前千篇一律的白雪,他溜号了。直到自己翻过一座小坡,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回家的路上。
不由分说,方俊德戴着手套从自己的头上拿起一把雪花,松开车把,迅速地在自己的眼前擦了擦,清凉和刺激的感觉立刻让他兴奋起来,他抿了抿嘴唇,随后继续专心地驾驶起来。
他的速度的确慢了,原本晌午刚过就应该见到的梁上,现在已经足足晚了两个小时。在白雪的覆盖下,这梁仿佛更加高大,周边的两块洼地堆满了白雪,似乎自己掉下去也会有个急剧的缓冲,可方俊德只是一想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如果掉下去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心情很复杂,自己虽然走过一次这梁上可今时不同往日。夜晚漆黑一片,若不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自己的后果可能无从下手,这次不同,一切都是亮堂堂的,没有阻拦和掩盖,自己不太可能摒弃一切艰难险阻,一鼓作气地冲下去。
他吐了一口气,仿佛这天地间只有他和这座高梁,没等自己做好心理准备,方俊德立刻加紧速度,沿着中间的路径没有任何犹豫地直冲云霄,因为他很清楚,多想一步就会犹豫一步,人生何来如此之多的顾虑。
他感觉到向上攀升的感觉,那种人仰马翻的感觉让人肌肉紧绷,方俊德紧抓车把,始终没有松下刹车,车速只有在这时这瞬间保持在最高速度。他的目光坚定,直直地看着对面的下坡。这梁上没有任何痕迹,方俊德是第一个,他没有松懈,脑海里不再一片空白,他害怕着来时的那块打滑,可身体却自觉地告诉着他在哪里停下,方俊德自己都没有想到,原本以为最艰难的一段路,居然在转瞬之间过去了。
下梁之后,方俊德的身体里传来一种刺激,一种喜悦,一种忍耐。他始终保持最高速度一路赶回了家。直到快到第一个营子的时候才见到人,他才明白自己快要到家了。
李秀婷的发梢上再次沾满白雪,她的耳朵透红的像傲雪的梅花,她的身影在白雪上一览无余,这是她今天第三次清扫门前的雪花,她的目光始终看向村口,有时自己也会走出院子来到村口前眺望远方。
自己的哥哥从白雪未来临时便离开了,直到今天还未归来,她很担心。作为离村口最近的一家,她每天都看着墙上的:今天的儿女明天的建设者一句来返土地干活,如今她已经卸下原本沉重的担子,转为焦急的等待。
没过多久,她的视线里多出了一缕白烟,她的眉头再次低落起来,不知是哪家的车子回来了,如果是哥哥,恐怕是坐等着班车的到来。
方俊德看着前方越来越多的炊烟,自己的心情也逐渐平稳。迈过二营子的最后一段路,自己的视线里突然多了一条脚印,不久就见到了一个人,他背着麻袋,穿着脏乱的棉衣顶着那个军绿色的帽子。
“树军!!上来吧。”
李树军听到有人呼喊着他,立刻回头,几秒之后看到方俊德驾着车子赶过来,他示意树军将东西放到后面,“俊德!你这是去赶集了?”
“没,跑趟货,下大雪堵了好几天。今天才回来正好看着你,一路拉回来。这没班车,你就一路走回来的?”
树军用手擦了擦鼻涕,声音有些沙哑地回应到,“没,有熟人把我拉到一营子,这天也操蛋,下这么大雪。”
“就是。踏马的,我过梁子险些就翻沟里了。”
两个人继续又聊了聊别的,很快就到了村口,两个人互相挥手告别。方俊德长驱直入继续往家里赶,李树军沿着村口向右直接回家。
第239章 走出去:给你找个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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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走出去:你的出路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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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走出去: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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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走出去:难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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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走出去: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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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走出去: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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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走出去:初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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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走出去:难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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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走出去:众说纷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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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走出去: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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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走出去:方茜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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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走出去:方茜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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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走出去:方茜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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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走出去:孤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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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走出去:孤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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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走出去:孤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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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走出去:被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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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走出去:年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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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走出去:老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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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走出去:如果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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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走出去:榆木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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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走出去:老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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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走出去:年轻人要看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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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走出去:走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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