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嫡女谋皇位》 第一章 太子成婚 热闹的街道人声鼎沸,黄昏得光亮照的人模糊不清。他们听见了唢呐声,赶忙将灯笼点了起来。 随后他们跑到街道上,都在翘首以盼着,看看这太子成婚是何等模样。 虽然人多,但中间还是留出了一条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发亮。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唢呐的声响震耳欲聋。 随之而来的是穿红衣的人,他们在为后面的太子开路。 更吸引人的目光的是后面的嫁妆,一娄娄的,细算下来,大概有二十箱。 他们看不见新娘子,只能瞧见太子脸上喜悦的表情。 八抬大轿,红妆十里。是每个女子都羡慕的模样。 他们指着太子,都在夸赞着这新郎新娘。 “真不愧是丞相府的嫡长女啊,这嫁妆真是丰厚。” “是啊,她与太子成婚,当真是门当户对。” “听说那新娘貌美如花,这太子看着一表人才,当真是郎才女貌啊!” “不仅如此啊,那太子妃也是个心地善良的,太子也是,这两个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有人夸赞,更有人抱怨。 一群富家子女围在一起,在茶楼上看着这一切。 “话说这楚北鸣不是江茗的未婚夫吗?何时与这江淑在一起了?” “谁知道呢?听说那江茗莫名其妙就生了场大病,然后江淑就成了太子妃。” “依我看啊,这江茗生病绝对是江淑搞得手脚。表面上楚楚可怜,背地里不知道狠成什么样了。” 她们都是深闺中的人,不相信她们这种人有单纯的,就江淑那种手段她们还不放在眼里。 “这楚北鸣也是个狼心狗肺的,当初要不是江茗帮他,他还能走到这个地步?现在成了太子就不要人家了,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看是他成为太子之后觉得江茗配不上他了。都说糟糠之妻不可弃,可能做到的又有几个呢?” “我倒觉得江淑这个人也很可怜,楚北鸣都能抛弃一直在他身边的江茗,日后指不定也会为了别人抛弃江淑。” “也是楚北鸣不过是看中了她背后的权势,可这京城之中比丞相权势大的人多了去了,或许楚北鸣就会为了其中的人抛弃江淑呢。” “唉,这倒真是同情江淑,不过我们日后也不一定会好到哪里去。” 她们都是权贵之女,很多东西都唾手可得,唯有这情情爱爱的东西,她们是沾都不能沾。 因为她们从懂事之后就知道,她们不过是家里掌权的一枚棋子。情爱这种东西,只会成为她们的绊脚石。 可即便这样,她们也希望能嫁个好人家。毕竟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人们越是想要。 对于楚北鸣这种人,她们是打心底厌恶。虽然他是太子,未来也可能成为皇帝,可她们在这一刻,庆幸自己不是江茗,庆幸自己没有嫁给楚北鸣。 楚北鸣高昂着头,享受着他们的夸赞。对于茶楼上那些贵女的交谈,他是一字不差地听进去了。 可他也只能装作没听见的样子,他的根基还不稳,不能得罪了她们。 等日后他做了皇帝,便将这些人全部纳入后宫。既然讨厌他,那他就让她们每日都为了他争风吃醋。 想到这里楚北鸣不禁有些开心。他或许忘了今天是他的娶妻之日,妻子还没有进门,他就想着纳妾了。 所有人要么是夸赞,要么是吐槽一二,但在这之中,有一个人却和他们不一样。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恨,恶毒,似乎想要把他们生吞活剥了一样。 傅宁捏紧手中的帕子,这一刻她多么想冲上去杀了这对狗男女! 她尸骨未寒,这两个人就大摇大摆地成亲,真是在狠狠地打她的脸啊! 楚北鸣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无意间往她那边看去。那时傅宁已经收敛了自己的情绪,装作其他人一样祝福着他们。 楚北鸣摇摇头,应该是他看错了。江茗都死了,他怎么会感觉她还在呢? 很快他又换成一副喜悦的样子,今天是他成亲的日子,就不用想这些其他的事情了。 傅宁看着他们渐渐地离她而去,眼中的愤恨再也抑制不住,如同洪水一般涌现。 这本该是她的婚礼,却成了江淑的囊中之物,多么可笑。 她的未婚夫,她的家人联合起来对付她,多么心寒。 老天有眼,让她重活一次,这一次她要让他们欠她的,一一奉还! “小姐,小姐...”玉儿在一旁等的焦急,可看傅宁这样子她又不敢打扰。 “怎么了?”傅宁平复自己的心情,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现在不是江茗,她现在是傅宁! 玉儿说道:“小姐,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老爷夫人会担心的。” “好。”傅宁也没有心情逛下去了,看着他们成亲时留下的痕迹她就觉得恶心。 玉儿乖巧地跟在傅宁身边,她时不时地看傅宁一眼。小姐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但她总感觉小姐哪里不一样了。 算了,玉儿也不愿多费这个脑子,只要她还是小姐,玉儿就跟她一辈子。 傅宁看了眼身边的玉儿,无奈地笑了笑。 转瞬间,这个笑容就没了。因为她察觉到,有人正在看她。 酒楼之上,玄衣男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对着旁边的侍卫问道:“你可知道她是谁?” 玄衣男子所指之人,就是傅宁。 侍卫看了眼回答道:“殿下,那是战北侯的嫡女傅宁。” “哦,傅宁,名字倒是好听,可这人嘛...”楚北墨欲言又止,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刚刚看着皇兄那狠绝的眼神,当真与他有几分相似呢。不知道他的皇兄又欠了什么风流债,让一个姑娘竟然用这种眼神看他。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可是有利的,况且还是战北侯的嫡女,要是将她拉到他这边来,夺下这太子之位,他又多了一个筹码。 “去查查这位傅小姐。”楚北墨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嘴角浮现若有若无的笑容。 侍卫得到命令,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楚北墨看着这夜晚的景色,突然觉得有趣了几分。 还有那位傅小姐,战北侯的嫡女,恰好与他门当户对。要是他们结为夫妻,想是战北侯也会站在他这边。 第二章 梦魇 “小姐,这是太子殿下给你准备的汤药。” 春烟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水过来,而江茗看到那碗药水恶心得想吐。 春烟看着这样的江茗,眼眸沉了几分。 “你先放着吧,我过会再喝。”江茗实在不想喝下这药,这药的味道太难闻了,像是坏了的鸡蛋一样。 “小姐,这汤药凉了就不好了,你还是尽快喝了吧。”春烟语重心长地劝说着江茗,希望她能快点把这碗药喝下去。 江茗依旧不想喝,而春烟这个时候急了,江茗不喝下去二小姐不会放过她的。 江茗察觉到了春烟的不对劲,当下就放下了手里的东西,颦蹙着眉看着春烟,“春烟,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春烟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有她的眼神中,竟然透露出一丝不耐烦和恶毒。 “没...没有啊,奴婢怎么会有事瞒着小姐。”春烟紧张地一直颤抖,眼神也四处乱瞟,根本就不敢看江茗。 她越是慌张,江茗就越发怀疑她。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春烟,似乎想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春烟根本就受不了江茗这样看她,害怕地手一抖,汤药全部撒在了江茗身上。 “小姐,小姐,对不起。”春烟胡乱地为江茗擦拭着衣服,眼泪滴落在手上。 她把给大小姐的汤药撒了,二小姐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用。”江茗眉头皱的越来越厉害,春烟一看就有心事,而且还不让她知道。 “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春烟不停地给江茗道歉,她不仅仅是为这件事,更是为帮助二小姐伤害江茗道歉。 “不用。”江茗没有耐心地推开春烟,春烟太用力了,她都感觉到了疼痛。 春烟跌落在地上,眼泪不停地流着,嘴里还在说着对不起。 江茗还没问出口,楚北鸣就带着江淑进来了。 江淑亲昵地挽着楚北鸣的手,还在对着他抛媚眼。看见江茗之后江淑也没用放开手,而是做得傅宁更过分了,整个人都依在楚北鸣怀里,还在用眼神挑衅江茗。 江茗深呼一口气,忍住心里的怒气指着他们的手,“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妹妹当着她的面挽着她未婚夫的手,江茗觉得现在她没有打人已经很好脾气了。 江淑捂嘴浅笑,看着江茗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但说话的语气是既温柔又委屈,“既然姐姐看到了,小妹就不瞒姐姐了,下个月我与太子哥哥就要成婚了。” 江茗忍住心里的怒气,直直地与楚北鸣对视,“她说的,可是真的?” 楚北鸣不敢对上江茗的眼睛,他的头撇向一边,缓缓地点头。 “楚北鸣!该与你成婚的是我!你这是什么意思?”江茗现在很想掐死这两个人,她嫁衣都快要缝好了,他来告诉她这个? “茗儿,你是庶女,太子娶一个庶女为太子妃,这不是让人笑话吗?”楚北鸣知道自己对不起江茗,所以他说话的语气很温柔。 他没有办法,他身为太子,不可能娶一个庶女,要是为太子良娣还好,可太子妃,江茗真的配不上。 江淑往楚北鸣怀里钻,得逞地看着江茗,“姐姐,你就别让太子殿下为难了,他也是迫不得已,你就别怪他了。” 江淑满脸为他们两个考虑的模样真的让江茗恶心。 “闭嘴!”江茗怒瞪着江淑,“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你怎样对我都可以,但你不要为难太子哥哥好不好。” 江淑躲在楚北鸣怀里小声地哭泣着,而嘴角却咧开一个满意的微笑。 江茗什么都好,可惜出身不行,即便她费尽心思帮楚北鸣登上太子的位置,她也成不了太子妃。 楚北鸣安抚着怀里的江淑,指着江茗的鼻子骂:“江茗,你不要太过分,淑儿都是为我们着想,她还说日后亲自将你接入太子东宫,你怎如此不识好歹!” “呵。”江茗翻个白眼,真是好话坏话全被他们说了。她总共没说几句话,在他眼里就成了恶人。 “楚北鸣,你别忘了,你成为太子,是我在背后帮你!” 江茗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笑话,多年的含辛茹苦最后为别人做嫁衣! “江茗,我不曾忘记,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愿帮我最后一次呢?太子断然不可以娶一个庶女为太子妃的,这史无前例。” 在楚北鸣看来他自己也是无辜的那一个,他只是迫不得已,只有娶了江淑他才能真正得到丞相府的支持。 江茗要怪,只能怪自己出身不好,若她是嫡长女,就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江茗此刻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多年的辛苦和感情都喂了狗,她为楚北鸣算计了这么久,最终却被他反将一军。 “姐姐,太子哥哥真不是故意的,若是你不满意,日后我便将太子妃的位置让给你,你不要和太子哥哥置气了好不好。”江淑此刻表现的有多大度,心里就有多小肚鸡肠。 楚北鸣欣慰地摸着江淑的头发,“茗儿,你若是有淑儿的一半懂事,我们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 总而言之,他们觉得自己一点错也没有到头来却怪江茗不懂事。 江茗真的想为这两个人鼓掌,这一唱一和的,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江淑最是忍不了江茗这副自恃清高的模样,她冲着江茗背后的春烟使眼色。 春烟害怕地手都在颤抖,看着江茗的后背,又想起江淑承诺她的,最终狠下心来把头上的发簪插进了江茗的脖子里,当时血溅了她一脸。 江茗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春烟,陪她长大的丫鬟,最后在她背后捅了她一刀? “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春烟一遍遍磕头,希望江茗不要怪她,她也是迫不得已,要是她不杀了江茗,二小姐不会放过她的。 “啊!”江淑装作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躲进楚北鸣怀里,心里却在偷笑。 这个女人终于死了,江茗算计了一辈子,怎么都算计不到这份上。 原本忠贞不二的丫鬟,还不是随随便便就被她收买了。 “淑儿不要看,乖,你先出去。”楚北鸣摸了摸江淑的头,看着那一抹红十分的刺眼。 江淑很乖巧地出去了,那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春烟和楚北鸣。 第三章 梦醒 “做的很好。”楚北鸣赞赏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春烟,谁也不曾想到,春烟不仅被江淑收买了,更被楚北鸣收买了。 一个男人,而且还是身为太子的男人,怎么能容许一个比他强的女人活在这世上,而且这个女人手上掌握着他所有的证据。 要是日后她把那些证据拿出来,他尸骨无存都是好的。既然如此,他何不如先下手为强,只要江茗死了,就没有几个人知道那个秘密了。 他定定地看了几眼春烟,等她的利用价值没有了,就可以去陪江茗了。 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可以威胁他的人留在世上。 “这是奴婢该做的。”春烟抹了一把眼泪,厌恶地看着死去的江茗,“只是这江茗的尸首该如何处置?” 看着死不瞑目的江茗春烟还是害怕的,可比起自己的荣华富贵这都不算什么。 “让她在这里呆着,就说江大小姐身染恶疾,不便见人。这里也不容许任何人靠近,等本宫与淑儿成婚之后,随意找个日子说她死了就好了。” 在他和江淑成婚之前,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是。” 楚北鸣亲昵地将春烟拉起来,不停地抚摸着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等这些事都过去了,本宫就纳你为妾。” 春烟娇羞地与楚北鸣相拥,在他怀中点头。 都说沉溺于爱情当中的女人智商为负,江茗是如此,春烟更是如此。 楚北鸣都能对一个在他背后拼死拼活帮他的人下如此狠手,更何况春烟这种对他完全没有用的丫鬟呢? 只能说爱情蒙蔽了春烟的双眼,让她不惜背叛江茗也要为她可笑的爱情添砖加瓦。 “烟儿,这些日子可能要委屈你了,等本宫地位稳定,就娶你为太子侧妃,今生本宫只爱你一人。”楚北鸣摸着春烟的头,深情款款地承诺她。 这种三言两语就能哄骗的女人对于楚北鸣来说再好不过了。只要他随意说几个诺言,她们就能可以为他赴汤蹈火,比如说江茗,再比如说春烟。 “奴家不委屈,只要能和太子哥哥在一起,奴家怎么都不委屈。”春烟将头搁在楚北鸣的肩膀上,这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明明她也为楚北鸣做出了很多,凭什么所有的功劳都要被江茗那个贱女人抢去。 江茗死得其所,等风头过了,她会好好埋葬这位大小姐的。她也会替江茗好好伺候太子殿下的。 “对了,丞相那怎么办?”这是春烟最担心的地方,虽说丞相不怎么喜欢这个大小姐,但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就怕丞相不肯罢休。 “没事,丞相那里我会解决。”楚北鸣温柔地笑着,像是一个翩翩公子,可却一肚子坏水。 丞相怎么会管这个庶出的女儿呢?他的嫡女已经成为了太子妃,他日后就是太子的岳父,他又怎会为了一个区区的庶女而放弃这一切。 更何况,要是背后没有丞相的支持,他们的计划又怎么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反正成为太子妃的都是他的女儿,为什么就不能是嫡女呢? 江茗要怪只能怪自己是个庶女,要是是个嫡女,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奴家就知道,太子哥哥会安排好一切的,太子哥哥最厉害了。” 楚北鸣听着她恭维的话,心里很高兴。是啊,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就连春烟以后葬身的地方,他都已经安排好了。 可是春烟不知,这个陷入爱情的女人,终究不会落得个好下场。 屋顶上方,江茗的鬼魂看着这一切。悔恨,不甘,怨恨,无数情绪涌上心头。 她机关算尽这么多年,最终却栽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上,何其可笑。 江茗诅咒他们,一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痛失所爱,不得好死! 若有来生,她要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小姐,小姐...”玉儿担忧地看着傅宁,怎么小姐睡一觉还眉头紧皱,额头上还冒出了那么多汗。 她都叫小姐好久了,可小姐就是不醒。 “楚北鸣!”傅宁从梦中惊醒,胸口起伏不定。看到满脸担忧的玉儿,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是傅宁,不是江茗,过去的一切也只是个噩梦罢了。 “小姐,你怎么了?”玉儿贴心地为傅宁擦汗,看着她苍白的模样更是担心。 小姐从小身子弱,不会昨日感染风寒了吧。 玉儿想着就很自责,早知道她就该守着小姐的。 “没事,就是做了个噩梦。” 傅宁随意擦了擦汗,虚弱地笑了笑。 她不过是再一次梦见了自己死的模样和楚北鸣那些人险恶的嘴脸,这是她一生的噩梦。 傅宁攥紧手里的被子,老天有眼,让她重生一次,还是傅家的嫡长女,这个身份给楚北鸣使绊子最轻松了。 她大难不死,必定要让楚北鸣和江淑血债血偿! 楚北鸣不是想要登上皇位吗?那她就让他一生都得不到那个位置! “小姐没事就好。”玉儿松了一口气,要是小姐有什么事,玉儿会担心死。 傅宁轻微地点头,闭上眼睛平复自己的心情。 “小姐,大少爷回来了,小姐可要去看看。”玉儿为傅宁梳妆打扮,用胭脂掩盖住傅宁苍白的脸色。 小姐的脸色太苍白了,要是大少爷看见肯定会担心的。 “大少爷?傅子桑?”傅宁还没有习惯傅家大小姐这个身份,对傅子桑还停留在将军这个身份上。 她对傅家的了解也不多,只知道这个侯爷只有一个夫人,两男一女,至于其他的,她也不清楚。 虽然听说过傅子桑,可她却从未见过。不过传闻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可不知真人是什么模样。 “是啊,要是大少爷看到小姐,一定会很高兴呢。”玉儿懊恼了一会,她都忘了小姐伤到了脑子,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去看看吧。” “好,奴婢这就为小姐梳妆打扮。”玉儿听着十分高兴,要见到大少爷了。 她仔仔细细地为傅宁打扮,让傅宁觉得不像是去见哥哥,反而像是去情人一样。 傅宁轻轻地笑着,这小丫头的心思啊,全在她脸上展现出来了。 第四章 大将军回归 城墙那边乌泱泱的人在哪里守着,场面之大,胜过太子成婚那日。 站在外面的傅宁都挤不进去,这些人空前高涨的热情让傅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但是不得不说,傅子桑是真的得民心。 玉儿费劲千幸万苦才把傅宁挤到前面,她指着城门外的军队,高兴地跳起来了:“小姐,是大少爷。” 傅宁莞尔一笑,玉儿看起来很高兴呢。 转眼看到楚北鸣和江淑也在,傅宁微笑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傅小姐。”楚北墨老早就瞧见傅宁过来了,他也是专门来等傅宁的。 “九王爷。”傅宁福了福身,不知道这位九王爷要干什么。 “傅小姐既为傅将军的妹妹,理应到前面了,若是傅将军看见了,定然高兴。”楚北墨笑的特别温柔。 看见楚北墨,傅宁才知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是怎样的。怪不得说全京城的女子都想嫁给他。 “多谢九王爷。”傅宁不知道楚北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从来没有听说过楚北墨和傅宁有什么交集,也没听玉儿讲过,莫非这九王爷今日抽风了。 “见过太子,太子妃殿下。”傅宁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是傅宁,不是江茗,绝对不能让这两个人看出什么破绽。 “傅小姐请起。”楚北鸣一双眼睛都快要长在傅宁身上了,对傅宁也是十分客气。 傅宁身为京城第一美人,容貌见了谁不心动?更何况傅宁是战北侯的嫡长女,身份尊贵。而楚北鸣又需要战北侯的支持,所以他不仅对傅宁客客气气的,还在盘算着如何将傅宁娶进门。 江淑自然也注意到了楚北鸣看着傅宁的目光,她冲着傅宁微微一笑,背地里瞪了楚北鸣一眼。 刚娶完她就又盘算着娶其他人,楚北鸣还真是个多情的太子。 “多谢太子,太子妃殿下。” 天知道傅宁是忍受着怎么的屈辱,恶心。她差点当场吐了出来,看到这两个人她就觉得恶心。 江淑看了傅宁一眼,冷笑一声,随后淡定地收回自己的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傅宁低声笑着,她还没做什么呢,就让江淑感觉到了危机感。可江淑应该知道,即便她是太子妃,也惹不起她这个战北侯嫡女。 上一世江淑的身份压江茗一头,才让江淑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她谋划一生的东西。 而这一世她的身份可压江淑一头,虽然江淑是太子妃,可傅宁的父亲是战北侯,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大哥是正二品将军,二哥是三品副将。单是这些身份,江淑一个太子妃根本就比不起。 更何况楚北鸣现在地位不稳,最是需要战北侯支持的时候,这个时候,连太子都不敢动她,何况太子妃。 江淑但凡聪明一点就应该知道她要忍气吞声,当然,傅宁希望她不要忍气吞声,不然证据从何而来? “啊。”傅宁还在想事情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打了一下她的脑袋。 傅子棠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妹,这么久不见她好像又瘦了,不过气色看着比以前好很多。 傅宁颦蹙着眉,她好像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你是谁?怎么如此粗鲁。” 傅子棠高兴的表情瞬间没有了,他眯着眼睛,抚上傅宁的额头,“小妹,你别开玩笑了。” “二少爷。”玉儿连忙跑过来,先是行礼,随后解释道:“大小姐前些日子落水昏迷了许久,醒来之后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傅宁叹气,不是不记得,而是她根本就不是傅宁。 刚刚玉儿叫他二少爷,莫非这个人就是战北侯的二公子傅子棠? 傅子棠吊儿郎当的样子没有了,他担忧地看着傅宁,围着她绕了好几个圈。 “小妹,你不记得我了?”傅子棠充满期待地看着傅宁,只希望这是她们开的一个玩笑。 傅宁摇摇头,这时候除了能说不记得她还能干什么? “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你只要知道我是你二哥就好了。” 傅子棠眼珠子转了几圈,心里有了主意。 “你可不知道,你小时候就喜欢欺负我这个二哥,虽然这样,我对你还是可好了,以后要听二哥的话知道吗?” 傅宁眼皮子跳了跳,她怎么不相信傅子棠说的呢?傅宁那么温温柔柔的一个人,会欺负人? 她怎么感觉应该是傅子棠欺负傅宁呢? “小妹。”傅子桑一身戎装,看到傅宁之后连忙从马上下来,火急火燎地过来。 “大...大哥?”傅宁试探性开口,这就是傅子桑? 虽然没有传言那么夸张,模样算是中等偏上,可他那一身的英气让他整个人脱颖而出。 “怎么了?不记得大哥了?” 傅子桑也就是开个玩笑,但他没想到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首先愣了愣,过了好大一会才回过神来,眉开眼笑道:“没事,你平安就好了。等回去再说吧。” 傅宁眨巴眨巴眼睛,将眼泪生生地逼回去。尽管听到这话她很感动吧,但也不至于流眼泪。 傅宁这具身体太柔弱了,弱不禁风,还喜欢哭。 “子棠,你先带小妹回去。”傅子桑需要先面见圣上,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耽误。 傅子棠拍着自己的胸脯让傅子桑放心,他只是个副将,面见圣上这种事情还轮不到他。 不过傅子棠也乐的清闲,这样就省事多了。 江淑在一旁搅动着手帕,有些愤恨不平。 傅宁这个贱女人出身也太好了,傅宁最大可能会成为她最大的情敌。 江淑抬头想看看楚北鸣在干什么,没曾想会看见楚北鸣深情款款注视傅宁的模样,这差点让江淑当场发飙。 她昨日才和他成婚,今天说要和傅将军一起进宫,可她看楚北鸣就是来看傅宁的吧。 莫大的危机感油然而生,江淑深呼吸,江茗那个女人她都解决了,何况弱不禁风的傅宁。 她出身好又如何,只要圣上不再信任他们,那傅宁就不会对她产生威胁。 阴险的计划在江淑心中成型,这样一个外表柔弱的人,实际是蛇蝎心肠。 第五章 喝酒 “九王爷。”傅子桑转眼就看见了傅宁身边的楚北墨,他与楚北墨相交甚好,私底下都是直接叫楚北墨的名字。不过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客气客气的。 “恭喜傅将军胜利归来。” 楚北墨看了眼傅宁,淡淡地笑着。 傅宁的眼神在他们身上转了两圈,但很快她就被傅子棠拉走了。 傅子桑先与楚北墨寒暄让楚北鸣直接黑了脸色。不过他没什么危机感,毕竟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与世无争,说白了就是愚蠢。 傅子桑假装很久才看见楚北鸣,当时他说的不是太子而是五王爷,楚北鸣立刻变了脸色。 可这么多百姓在这里,傅子桑又深受他们的爱戴,所以楚北鸣不可能在这里和傅子桑拉不下脸,只能咬着牙提醒他。 楚北墨则是一脸看戏的表情,说实话这也怪不得傅子桑,毕竟他在外征战许久,不知道京城里的事很正常。 只是楚北鸣小肚鸡肠,只会觉得傅子桑是在羞辱他。 当楚北墨叫楚北鸣太子的时候傅子桑才反应过来,连连给楚北鸣赔罪。 那时楚北鸣装成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心里却为傅子桑记了一笔。 “时候不早了,还是先进宫面圣比较重要。”江淑看他们没完没了耐心全没了,她顶着这么大的太阳不是来看他们寒暄的。 “皇嫂说得不错,还是先去面见父皇比较重要。”楚北墨看没人应话,主动地为江淑打破尴尬。 江淑这才认真地看了楚北墨一眼,当时就被楚北墨的容貌迷的走不动。 可惜他是个与世无争的王爷,若他是个太子,江淑或许就嫁给他了。 楚北墨冲着江淑笑了笑,更加让江淑心里的小鹿乱撞。 楚北鸣愤恨地看了眼江淑,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他一把将江淑拉走,又瞪了眼楚北墨。 楚北墨无所谓地耸耸肩,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不陪这两个人玩了。 楚北墨与傅子桑关系好,所以从进宫面圣到出宫他们都在一块。 “北墨兄,我们也好久没聚了,不如今日去我府上聚一聚?” 出来之后傅子桑也懒得搭理那位太子爷,他一年多没回京城,没想到太子竟然换了个人,还是他最瞧不起的楚北鸣。 对于傅子桑的提议楚北墨当然是欣然接受,他就是等着傅子桑说这句话。 这时的傅宁还不知道楚北墨对她心怀鬼胎,真的以为楚北墨只是来和傅子桑喝酒的,没想到他竟然是来打探她的。 只是楚北墨隐藏地太好,傅宁没有看出来。 所以他们喝酒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傅兄,这就是你妹妹?”楚北墨喝了很久才把话题引到傅宁身上,他这次是专门来“认识”傅宁的。 虽然楚北墨认识傅子桑,但不认识傅宁。首先是傅宁体弱很少出来,其次当初楚北墨也很少来战北侯府,所以楚北墨只知道傅子桑有个妹妹而已。 “正是,阿宁,这位是九王爷,也是我的...兄弟。”傅子桑喝得有点多了,说话有些不利索。 “九王爷。”傅宁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句,没有过多的想法。 楚北墨笑的如沐春风,傅宁只当他是喝多了。 “傅兄,你这个妹妹,长的真好看。”楚北墨假装自己醉酒的样子,其实脑子特别清醒。 傅子桑一把拍了下楚北墨的肩膀,现在他把君臣礼仪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楚北墨,我告诉你,别打我妹妹的主意。我妹妹可是全天下最好的妹妹,你可别祸害她,嗝~” 傅子桑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傅宁看了一眼,无奈地叹气。 她该说什么才好呢?他口中那个全天下最好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楚北墨将傅宁的表情尽收眼底,为什么傅宁听到傅子桑说的话之后,表情竟然有些落寞? “子桑,你也别光顾着喝酒了,多吃些菜。”苏兰这时候才插得上话。 她儿子回来她本该是很高兴的,没想到她儿子一回来就和九王爷喝酒,要不是九王爷在,苏兰早就把傅子桑教训一顿了。 “母亲,我知道了,嗝。”傅子桑随意夹了块肉进嘴里,可当他嚼的时候才发现,他夹的是一块生姜。 苏兰无奈地叹气,喝酒还把脑子给喝坏了。 “娘,爹怎么还没回来?”傅子棠没喝多少酒,他的脑子还是很清醒的,这都要傍晚了,爹竟然还没回来。 “估计皇上叫他有事。”傅穆从小就跟着当今皇上南征北战,关系如同亲兄弟一样。皇上也经常把傅穆留下诉说心事,对比苏兰已经见怪不怪了。 “来,二弟,喝。”傅子桑看傅子棠还有大半杯酒,一下子猛地把自己的酒杯怼到了傅子棠脸上。 “大哥,你喝太多了。”傅子棠很无奈,这喝醉了的大哥真是一点威仪都没有。再说他这不是为了等下把大哥扶回去才没喝这么多吗。 “没有,今天大哥高兴,当然要多喝点。”傅子桑随意地摆手,而后将主意打在楚北墨身上,“来,楚北墨,我们喝!” 傅子桑高兴的自己的风度都不要了,活生生的一个酒鬼。 傅子棠很无奈,使劲给傅宁使眼色,傅宁先是愣了一会,后知后觉明白了傅子棠的意思。 她把一杯茶端过去,很温柔地叮嘱傅子桑,“大哥,喝多了酒不好,还是少喝点。” “好,小妹说不喝就不和。” 傅子桑傻笑了一下,接过傅宁手里的那杯茶。 他最听妹妹的话了,威猛无比的大将军其实是一个妹控。 后来是苏兰实在看不下去了,让傅宁扶傅子桑回去,傅子棠带楚北墨去厢房。 傅子桑脸色通红,还打着酒嗝。转头看见傅宁的脸,嘿嘿笑了几声,“小妹,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傅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很平静的模样,“大哥怎么会这么说?” 她的灵魂是江茗,而这具身体的确是傅宁,她就不信傅子桑能看出什么端倪。 “就是觉得不一样了。”傅子桑昏昏沉沉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傅宁无奈地叹气,傅子桑八成是在胡言乱语,“好好好,不一样了,大哥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傅宁在心里吐嘈,都不是一个人,可能会一样吗? 玉儿偷偷瞧了傅子桑一眼,而后害羞地挪开自己的视线。 傅宁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玉儿,今天你好好照看我哥,我先回去了。” 玉儿先是愣了一下,虽然她心里想可也不能这样,但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傅宁的身影。 玉儿无奈地摇头,只能认命地照顾傅子桑。 第六章 夜晚相遇 楚北墨等了好大一会,实在睡不着,就想着出去看看。 身边没有人跟着楚北墨也乐的清闲。 他顺着那小道一直往前走,根本没想到会遇见傅宁。 傅宁那时正坐在凉亭上,皎洁的月光打在她身上,安静又美好。但她的背影是那么的落寞,像是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傅宁睡不着,她现在闭上眼睛就会看见她死前的模样。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心痛。 沉溺于想事情的傅宁没注意楚北墨正在向她靠近,她只是举头望明月,然后深深地叹息。 楚北墨故意压低走路的声音,对着傅宁的肩膀拍了一下。 傅宁想事情想得深,这下着实被吓到了,身子抖动一下,眼瞧着就要掉进那水里去了。 楚北墨见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傅宁的腰身,傅宁转头就看见楚北墨那张温润如玉的脸。 两人对视了一小会,傅宁移开自己的视线,皱着眉看着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等傅宁平稳了下来楚北墨就立刻放开了她的腰身。 脸色微红,楚北墨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刚刚多有得罪,还望傅姑娘见谅。” 傅宁淡淡地看了眼楚北墨,不知道这人打的什么算盘。 “无事。”傅宁不想和楚北墨有过多的瓜葛,她在考虑帮谁将楚北鸣从太子位上挤下来,但绝对不是楚北墨。 楚北墨与世无争,只想做个闲散王爷,逍遥快活。 虽然傅宁有些不信,但她不敢在楚北墨身上赌。 道不同不相为谋,傅宁也没有心思应对楚北墨。 “傅姑娘不该感谢在下吗?方才可是在下救了傅姑娘。”楚北墨在傅宁身边坐下来,但没有靠她太近,两人至少有一个胳膊那么远。 傅宁无语到翻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他:“若不是九王爷吓臣女,又何须九王爷救。” 楚北墨尴尬一笑,理倒是这么个理。不过这傅宁也没有传闻中那么柔弱,这伶牙俐齿的模样可着实有趣。 “天色这么晚了,傅姑娘怎么还在此处?”楚北墨也不嫌气氛尴尬,虽然他知道傅宁不太想搭理他,但他可不会轻易退缩。 “睡不着。”傅宁言简意赅,这九王爷话怎么这么多? “长夜漫漫,莫非傅姑娘想在此处坐一夜?”楚北墨算是越挫越勇,即使傅宁不爱搭理他,他也贴着个脸往前凑。 傅宁眼皮子猛地跳了下,她怎么感觉楚北墨这句话奇奇怪怪的。 “九王爷不也一样?”傅宁心里在咆哮,不是说九王爷清尘脱俗,她怎么就感觉他这么唠叨呢? “也是,不知傅姑娘是在为什么事忧心,可否告诉在下,或许在下可以为傅姑娘排忧解难。” 傅宁瞥了楚北墨一眼,楚北墨这话感觉像个算命的,还是那种特别不靠谱的算命的。 “九王爷这么八卦吗?”真是比她还八卦,传说中那超凡脱俗的九王爷的形象全毁了,傅宁就感觉他很话多。 “这不是看傅姑娘忧心忡忡,哪里是八卦。”楚北墨觉得这傅宁越来越有趣了,比那些大家闺秀有趣多了。 傅宁翻白眼,她好像说什么楚北墨都能圆回去,她竟然会说不过九王爷? 说不过的傅宁就不打算说了,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明月。她就不信楚北墨能一直在这和她耗下去。 而傅宁这次真的想错了,楚北墨见傅宁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呆在她身边,再时不时看过去两眼。 傅宁等了好久楚北墨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最后她实在忍不了。 “九王爷不回去睡觉吗?明日你还要上早朝呢。”傅宁好心提醒着楚北墨,心里只想着这个人快走吧。 “没事,本王明日休沐。”楚北墨朝着傅宁微微一笑,无论傅宁说什么他都有办法搪塞。 傅宁着实被噎了一下,这九王爷怎么就听不懂她话里的意思呢? 算了,他不走,她走总行了。 傅宁气鼓鼓地从凉亭上下来,她想安静呆一会都不行,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更深夜重的,本王就勉为其难送傅姑娘回去了。” 傅宁捏紧拳头,要不是他是九王爷,她现在真想一拳砸在他脸上。怎么会有如此阴魂不散的人? “不用了,九王爷还是回去吧。”傅宁咬牙切齿,明明长着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做出来的事却让她特别想打人。 “没事,你是子桑的妹妹,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本王也不好给子桑交代。”楚北墨这是不送傅宁回去不罢休。 他看着傅宁的侧脸,微微笑着。她不说话的时候还是很好看的。只是一说话就是在堵他。 楚北墨自认为自己也没得罪傅宁啊,为何她的态度是这样? 傅宁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楚北墨到底安的什么心,竟然要送她回去。 傅宁以前和楚北墨有交集吗?她为什么从来没听说过? “你爱送就送。”傅宁气的来了,直接无视楚北墨,噔噔噔地往前走。 生气了?楚北墨觉得好笑,这傅宁生气起来竟然有些可爱。 楚北墨觉得自己魔怔了,无奈地摇摇头,默默地跟在傅宁身边。 楚北墨腿长,傅宁两步的距离是楚北墨一步的距离,所以楚北墨还得放慢速度来等傅宁。 傅宁看着身边的人,气的翻白眼,腿长了不起啊! 傅宁真想一脚踹到楚北墨腿上,这个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楚北墨往屋顶那边瞧去,有四五个黑衣人呆在上面。 楚北墨看了眼傅宁,又看了眼上面的人,对着那个头头摆摆手。 四五个黑衣人面面相觑,主子这是要他们下去吗? “主子肯定是想英雄救美,我们不能让主子失望。”那个头头对着其他几个人吩咐,五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眼。 在傅宁和楚北墨靠近的时候,他们一跃而下,手上拿着刀,在月光中泛着白光。 一个个凶神恶煞,举着刀一步步向傅宁靠近。 楚北墨无语到扶额,他是要让这几个人离开,他们竟然下来了,像是杀手一样,真是蠢死了! 第七章 “刺客” 傅宁看着这些黑衣人连连后退,以傅宁的体质上去就是送死。 可是傅宁这样子能得罪什么人,竟然要派杀手来找她? 忽然傅宁看到身边的楚北墨,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九王爷,这杀手不会是你招来的吧?”傅宁这种柔柔弱弱,我见犹怜,娇滴滴的小女子应该不至于招来这么多杀手。 楚北墨轻声叹气,算是他招来的,也不算是他招来的,他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蠢,跟了他这么久竟然不懂他的意思。 “你们少说废话,把傅宁交出来,饶你们不死。”头头偏头问了一下旁边的人,“是这样说的吧?” 旁边的人犹豫地点点头,应该是这样说的吧,他也不算很清楚。 头头一咬牙,管它是不是,反正已经说出去了。 傅宁眨了眨眼睛,这黑衣人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傅宁扯了扯楚北墨的袖子,“现在怎么办?” 这大晚上的几乎人都睡着了,叫救命是来不及了。 “你先走。” “啊?”傅宁愣愣地看着楚北墨。 “让你先走。”楚北墨把傅宁往后推,“你先去叫人,我来拖住他们。” “想走,先问过我们手里的刀。”黑衣人见势提着刀就往前冲,但他的速度特别慢,似乎在给他们时间一样。 身边的人无奈地摇摇头,这样很容易穿帮。 所以他们提着刀,用比较快的速度冲向楚北墨。 “你快走,不然两个人都走不了了。”楚北墨用力推了一把傅宁,大有和那些人生死搏斗的样子。 “九王爷你小心一点,我马上回来。”傅宁也不矫情了,提着衣摆就往后面跑,拼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喊:“有刺客,快来抓刺客。” 等到傅宁跑远了,头头立马放下手里的刀,贱兮兮地往楚北墨旁边凑,还在那里邀功,“王爷,这件事我做得怎么样?” 楚北墨看到他就来气,一巴掌拍到他的头上,“本王让你们走,何时让你们假扮刺客了!” 想到这里楚北墨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暗卫。 “啊?”头头惊到了,“您不是要追求傅小姐吗?然后我们就以为您是想英雄救美...” 头头越说越小声,楚北墨的眼神都快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那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头头现在都不敢往楚北墨身边凑,生怕挨打。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继续装下去了。你们就当陪我练练手了,等傅宁快来的时候你再往我背上砍一刀。” “啊?王爷,这样不好吧?” 往楚北墨身上砍一刀,他还要不要活了。 “你不是说要英雄救美?英雄救美自然要有英雄救美的样子,哪那么多废话。”楚北墨现在在考虑要不然把暗卫的头头给换掉。 楚北墨现在十分怀疑自己,当初怎么会选个这么蠢的人当暗卫的老大,楚北墨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头头愣愣地点头,王爷说的有道理,他们也不能白来一趟。 “你们两个陪王爷练练手,动静记得闹大一点。”那个头头随意指了两个暗卫给楚北墨,然后对着另外的人说:“你们躺下来,把衣服割烂,装走被王爷抢走了刀。” 楚北墨满意地点点头,终于聪明了一会。 四个人按照那个头头说的办,两个人躺在地上抓着衣服破烂的地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另外两个人和楚北墨的比试不痛不痒的,他们根本就不敢伤到楚北墨。 而那个头头则现在那里观察敌情,等傅宁一来他就往楚北墨背上砍。 这里时不时发出乒呤乓啷的声音,还有刀光闪过。 “有人来了。”头头看见有人举着火把过来,立刻给他们小声地传递消息。 头头偷偷摸摸走到楚北墨身边,看着傅宁快要过来了立刻闭着眼往楚北墨背上砍。 那时候楚北墨有想杀了那个头头的冲动,让他砍,没让他砍这么狠! 楚北墨十分怀疑他这是在公报私仇。 “陈葛,你给本王等着!”楚北墨咬牙切齿,等他伤好了就要把这笔账算回来。 陈葛尴尬地笑了笑,“王爷,这不是更真实嘛。” 看到火光临近,陈葛立刻把其他人扶起来,对着那边大吼一声,“你给我等着,我们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他们就一溜烟地跑掉了,等傅宁他们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影子。 楚北墨则单膝跪在地上,脸色逐渐变得苍白,他心里将陈葛骂了千万遍,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九王爷,你没事吧?”傅宁跑过去扶住他,他的后背血肉都翻过来了,傅宁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恶心。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太医!”傅宁对着愣在那里的奴才大吼,在这一刻傅宁是真的关心楚北墨的。 那些下人手忙脚乱的,有两个人急忙过来帮傅宁扶着楚北墨,把他小心翼翼地扶回了房间。 这时候傅家的人几乎都过来了,傅子桑听见有刺客后酒醒了大半,跌跌撞撞就跑过来了。 “怎么了?九王爷没事吧?” 苏兰在外面忧心忡忡,九王爷在他们这里受伤,传出去可是要遭受牢狱之灾的。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太医现在正在里面诊断。”傅宁安抚着苏兰,楚北墨的伤口看着挺严重的,不知道会不会伤及性命。 “小妹,听说你遭遇了刺客,你没事吧?”傅子棠是衣服都没穿就跑过来了,看到傅宁跑的很快了。 “我没事,是九王爷拦住了他们,现在太医在为九王爷诊断,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傅宁身为女子不可以进去,她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现在担心得要死。 “没事,九王爷身子好得很,他不会有事的。”傅子桑在一旁安慰着傅宁,“不过你们怎么会遇上刺客?” “我本来睡不着就出来转转,刚好碰上了九王爷,他说太晚了要送我回房间,没想到路上竟然碰到了刺客。” 傅子桑本来还想问,但这时太医已经出来了,他们一窝蜂的全围着太医。 “九王爷的后背被刀砍得很深,恐怕要休养一个多月。” 太医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他没想到九王爷会伤的那么重,当时都吓傻了。 “这...”傅家的人面面相觑,一个多月? “多谢太医了。”还是傅宁先反应过来,让人送太医回去。 第八章 朝堂争论 楚北墨趴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啧了一声。 一个月啊,看来这一个月他不用上朝了,他也懒得看见他那位皇兄。 “北墨,你没事吧?”傅子桑首先进来,他看着楚北墨身上缠着一圈圈绷带,楚北墨的脸色也有些苍白。 “太医不是说了,休养一个月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楚北墨现在只能趴在床上,还不能翻身,这对于楚北墨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傅子桑尴尬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对了,你妹妹呢?我可是为了她受伤,她竟然不来看我?” 完了完了,他这伤不会白受了吧,傅宁怎么能不来看他呢?她不来看他,他的苦肉计要怎么办? “我让她明天早上再过来,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大晚上进男子的房间不太好。”傅宁还未出阁,要是传出去半夜进了男子的房间,她的清誉可就毁了。 而男生一般是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的,傅子桑也是如此。 虽然楚北墨是九王爷,但傅子桑觉得他的妹妹配得上更好的男人。 “对了,那黑衣人是什么开头?”敢在战北侯的府上撒野,这些人恐怕是不想活了。 他们背后的主子也是,也不看看他妹妹是何等身份,竟然敢公然在战北侯刺杀他妹妹! 楚北墨眼神飘忽不定,忽然想起陈葛说的那句话,微微笑了笑。 “这我倒不清楚,不过那人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殿下不会放过我们。” 陈葛终于聪明了,如今的殿下有七八位,怎么也怀疑不到他头上来。 而且只要他把脏水往太子府里引,他那位皇兄就岌岌可危了。 “殿下?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战北侯府了。”战北侯一向不参与朝廷的争斗,也没有站过任何一位皇子。 而傅子桑与九王爷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九王爷不喜欢这些,九王爷这些年的举动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是真的与世无争。 “或许吧,应该是有人想要把战北侯搅和到朝局之中,战北侯一直不站队,应该是被人记恨在心。”楚北墨祸水东引,反正他们也不可能怀疑到他身上。 “唉,罢了,北墨兄你先休息,这件事我与父亲商讨商讨。” 现在都快要黎明了,他还要赶着去上早朝。 而九王爷在这里被行刺的事应该早就穿到了皇上那里,他们还要给皇上一个交代。 “那本王就不多送了。”楚北墨趴在床上,他想送也送不了。 傅子桑抱拳告辞,外面他的父亲和弟弟都在等着。 朝堂之上,因为九王爷在战北侯府上受了伤,各位大臣现在倒是特别团结,纷纷想要拉战北侯下水。 “皇上驾到~” 随着宦官尖锐的嗓音,楚时君缓缓左上龙椅。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楚时君向上抬了抬手臂,看着那乌压压的人就头疼,也不知道他们今天又要争论些什么。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启禀皇上,昨日九王爷在战北侯府被行刺,如今生死未卜啊。”一个文臣先站出来,明明只是休养一个月的事被他说成了生死未卜。 傅子棠翻白眼,谣言真的会害死人。 “傅将军,这是怎么回事?” 楚时君其实没有多放在心上,只是象征性地问两句而已。 “启禀皇上,昨日臣与九王爷叙旧,不曾想半夜竟然碰上了刺客,九王爷这才受伤。” 傅子桑比那位文臣站的前,那位文臣哼了一句,十分瞧不起傅子桑。 他这个文臣总觉得自己要比武将高上一等,即使他只是个从二品的官员。 “皇上,九王爷第一次去战北侯府就遭遇这种事,恐怕是战北侯府的人居心不轨吧。”李实冲着傅子桑翻了个白眼,面对楚时君时又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太子眼睛转了几圈,这不就是拉拢战北侯府的大好时机吗? “父皇。” 楚北鸣站出身来,瞥了眼后面的人,回答道:“儿臣觉得战北侯一向耿直善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恐怕是有人想要栽赃战北侯。” “皇上,若是我们真的居心不轨,又怎会在自己府中下手。”傅子棠看了眼楚北鸣,真是不知道他哪来的好心。 昨日父亲被皇上派去剿匪去了,如今不过是看他们年幼好欺负,想要在父亲不在的时候扳倒战北侯府罢了。 “即便如此,九王爷也是在你们那里受伤,护主不力,也配当大将军?” 李实最是看不惯傅子桑这个小娃娃的官品竟然比他还高。 他幸幸苦苦二十载就是个从二品,而傅子桑十九岁就封为了正二品将军,这让李实心里十分不平衡。 “父皇,儿臣觉得李侍郎说的有道理,九弟毕竟是在战北侯府受伤的,怎么说也有责任。” 三皇子站出来为李实说话,既然太子已经先出手了,那他就扳倒战北侯府。 四五个人众说纷纭,楚时君听得头都大了,他对着身旁的人吩咐一句,“等他们吵完了再叫醒朕。” 说完楚时君就用手撑着头,在龙椅上小憩了起来。 而他不知道自己有轻微的打呼噜,傅子桑他们还在下面各执一词,忽然就听见了楚时君打呼噜的声音。 顿时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皇上,皇上。”身旁的宦官企图叫醒楚时君,怎奈他睡的太深,怎么都叫不醒。 所以文臣武将在殿下等楚时君醒等了一个多时辰,无人敢上前打扰。 等楚时君醒的时候伸了个懒腰,看着下面鸦雀无声的大臣,心中说了一句,终于吵完了。 只见他随手一挥,对着下面的人说道:“这件事就这样,这也不是傅将军的错,就这样,退朝。” 说完他挥挥袖子就离开,身边的人连忙跟上,宦官见势立刻掐着嗓子说道:“退朝~” 下面的人虽然惊讶,但还是齐刷刷跪在地上,“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九章 伪装失败 “王爷,傅姑娘过来了。” 在楚北墨身边的侍卫见到傅宁就急急忙忙赶过来通知楚北墨。 看着楚北墨只能趴在床上,他只想感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王爷为了“得到”傅小姐真是下血本了。 “知道了。”楚北墨趴在床上,一脸郁闷。 天杀的,陈葛下手太狠了,他稍微动一下后背就疼得不行。 什么破英雄救美,楚北墨现在后悔死了。 “参加九王爷。” 傅宁看着趴在床上的楚北墨,莫名觉得有些喜感。 “起来吧。” “多谢王爷。”傅宁使个眼色,身边的丫鬟捧着攒盒过来,傅宁拿过上面的药,让旁人退下。 楚北墨受宠若惊,英雄救美的戏码这么管用? “王爷,这是太医开的药,虽说苦了点,但良药苦口利于病。” 傅宁离它这么远都能闻到那一股刺鼻的味道,闻着就感觉很苦。 “没事,有...”楚北墨刚想说有傅姑娘亲自喂药,再苦也无所谓。但他话没说几句就被傅宁给打断了。 “看九王爷没有伤到手臂,想必也有力气喝完这副药。” 傅宁满脸微笑地将手里的汤药送到楚北墨面前,看着一脸无辜,像是无心的一样。 楚北墨眼皮子跳动着,就这样就没了? 按照戏文里的说法,傅宁不应该感激地泪流满面,亲自喂他喝下这碗药,然后羞红着脸说以身相许的吗? 戏文果然是戏文,做不得真。 “本王后背受伤,提不起劲来。”楚北墨猛地扯着嘴角,这傅小姐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啊? 果然传闻这种东西不能相信。 “既然这样,玉儿,去请个丫鬟来伺候九王爷。”傅宁怎么会不知道楚北墨那点小心思,不过就是想让她喂罢了。 她又不是傅宁,她可是江茗,要没点心机手段和看人的本事,她可能会成为楚北鸣的幕后军师吗? 玉儿得令就要出去,楚北墨瞪了她一眼,“傅姑娘,本王可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难道傅姑娘不应该亲自照料本王吗?” 傅宁翻个白眼,她就知道是这样,矜持什么。 见傅宁不说话,楚北墨又委屈巴巴地说道:“你们女子不都喜欢说无以为报只好以身相许吗?本王只是让傅姑娘照料本王,都没让你以身相许。” 傅宁额头青筋爆出,他一个王爷就不能正常一点? “九王爷,听没听过另一句,无以为报,只好来世做牛做马报答王爷。以身相许就算了,臣女体弱多病,不敢让九王爷沾上晦气。” “无妨,本王不嫌弃你。” 楚北墨似笑非笑地看着傅宁,他要看看这一次她怎么回。 而傅宁有想掐死楚北墨的冲动,这人昨天脑子也被砍了吗?她拒绝的这么明白,身为王爷不应该一身傲气,说她有这个自知之明就好吗? 而且她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九王爷,让他紧紧抓着她不放。 “九王爷,全京城的女子想嫁给你的多久去了,您又何必抓着小女子不放呢。” 傅宁说话咬牙切齿,而楚北墨很欣赏她这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又凶又可爱的。 “本王爷就是看上你了,一见倾心,相见恨晚。”楚北墨张傅宁挑挑眉,说谎都面不改色的。 他的侍卫在一旁憋笑憋的特别辛苦,王爷这样子真的是,有伤风度。 其他的人则是又想笑又不敢说话的,毕竟她们可不敢得罪九王爷。 傅宁知道她现在这副皮囊号称京城第一美人,可一见倾心过分了。 “王爷说了一见倾心,一见倾心倾的便是容颜,这天下比小女子貌美的人数不胜数,王爷就别在我这病秧子身上下功夫了。” 楚北墨浅笑着看着傅宁,她这样子像是弱不禁风?病秧子?比他都精神,这傅宁说谎话也不知道打草稿。 “可是怎么办呢,本王就是看中了你。” 傅宁勉勉强强地笑着,为什么就一小会的时间他们从喝药聊到了这种事情上?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多嘴,楚北墨还真如传闻中所言,嘴上功夫厉害的很,就连她都要甘拜下风。 “九王爷,药再不喝就要凉了,九王爷还是趁热喝吧。”傅宁笑嘻嘻地把药放到楚北墨面前,转身就想走。 楚北墨一把抓住傅宁的手腕,当时楚北墨不禁在心里感叹,傅宁这也太瘦了,都不够他一只手握的。 而傅宁心里想的是,楚北墨这力气也太大了,这是要把她的手给折断吗? 傅宁是养在深闺里的人,细皮嫩肉的,楚北墨不过用了一点点力气傅宁的手腕就红了一片。 “九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还请九王爷松手。”丫的,都怪傅宁这具身体太柔弱了,要是她自己的身体,她现在早就挣脱楚北墨了。 “若是傅姑娘肯喂本王喝药本王就松手。若是傅姑娘不肯,那我们就在这耗着。” 楚北墨可以说脸皮相当地厚,反正傅宁迟早会成为九王妃,亲昵一点也没事。 “那先让他们出去吧。”反正她拗不过楚北墨,而且恰好她有事要问楚北墨。 “行,你们都退下吧。” “奴婢告退。” 玉儿忧心忡忡地看了眼傅宁,但她又不能违抗楚北墨的指令,只好不情不愿地出去。 不过她一直守在门外,要是里面小姐出了什么事她好第一时间冲进去。 傅宁看了眼楚北墨的侍卫,这人怎么还在这里。 “越轲,你先出去。”楚北墨无奈地扶额,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听不懂命令。 楚北墨因为这两天的事都要怀疑自己的眼光了,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挑的人。 越轲的目光在楚北墨和傅宁之间徘徊,最后觉得傅宁应该伤害不了楚北墨才抱拳出去。 傅宁阴森般地笑了笑,这些人终于出去了。 楚北墨被她的笑容给吓的寒毛都竖起来了,她这样怎么有一种要杀人灭口的感觉。 傅宁小心翼翼地将那碗药捧起来,对着勺子里的药轻轻地吹气,然后笑着送到楚北墨嘴边,“九王爷,该喝药了。” 楚北墨颤颤巍巍地把勺子里的药喝完,身体都在颤抖,这药里...应该没有毒吧? 第十章 坦白 楚北墨看着认认真真给他喂药的傅宁,离得近了,楚北墨都能看得见傅宁脸上的小绒毛。 她的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杂质都没有。 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的忧虑,让她原本美得出奇的容貌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 她大概是不小心坠落凡间的天使眉宇之间透着的,是与凡尘女子不同的灵气她就像空中的羽毛,你很想触碰,却始终不忍心打扰她的安静。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楚北墨觉得这首诗应该就是用来描述傅宁的。 “九王爷可看够了?” 傅宁实在忍受不了楚北墨这炙热的目光,她知道这副皮囊貌美,但也用不着这样。 “傅姑娘的容貌,自然是怎么都看不够。”楚北墨发现自己面对傅宁,那情话张口就来,都不用做任何思考。 “油嘴滑舌。”傅宁翻个白眼,没想到自己刚重生就要摊上这么个人,真是让人头疼。 楚北墨只是笑笑,他现在看傅宁是越看越顺眼。 “九王爷,臣女有一事相问。” “傅姑娘和本王不必客气,直说就是。”楚北墨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傅宁那张脸上。 傅宁略带嘲讽地笑了笑,现在他笑的有多开心,等一下她就会让他再也笑不出来。 “臣女想问昨日的刺客是何等来头?” 听见这个楚北墨的脸垮了一下,随后无所谓地回答道:“本王若是知道就好了。” 傅宁抿嘴笑着,她不是傅宁,她的心思沉的很。 “是吗?九王爷,说谎可不好。” “傅姑娘什么意思,本王不懂。” 傅宁低头笑了笑,先是把粥放到一边,然后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最后才不紧不慢道:“传闻九王爷手无缚鸡之力,而昨日的刺客一看就训练有素,王爷竟然能在那么多黑衣人手上逃脱,还只是后背伤了一下,这不禁让臣女怀疑?” “怀疑什么?” 楚北墨看着傅宁,这傅宁绝对不是传说中那么简单,就她当初看楚北鸣的眼神楚北墨就可以知道,傅宁和他一样有野心。 因为他们看楚北鸣的眼神是那么的相似,仇恨,愤怒,想要将他千刀万剐。 “怀疑昨日的刺客是九王爷派来的,那王爷私底下豢养暗卫,这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即使不是,九王爷刻意隐瞒自己会功夫的事,应该绝对不是想安稳做个闲散王爷这么简单。” “傅宁,女子太聪明了不好。” 不得不说傅宁的猜测是对的,他的确没有那么简单,看来这傅家小姐不仅貌美,这看人的本事也是一绝。 柔不禁风,这应该是最不像傅宁的评价了。 傅宁得意地笑着,楚北墨这样说就证明她猜对了。 “王爷怎么就觉得,聪明一点就不好了呢?” “傅宁,你很聪明,而像你这样漂亮又聪明的人,一般都很有野心,不知道傅姑娘的野心是什么?” 既然话说开了,他也就不必要在装下去了,一直装个闲散王爷其实挺累的。 “我要做太子妃。” 傅宁不会蠢到告诉楚北墨她要推翻楚北鸣,这样太容易惹来嫌疑了。 而且傅宁和楚北鸣并没有什么恩怨,要是直接说出来,恐怕会被当成疯子。 而且她不确定楚北墨可不可信,在没有完全信任他之前,傅宁是不会将所有的事说出来的。 “哦,傅姑娘是想嫁给太子?那傅姑娘与本王说干什么,傅姑娘应该和太子说。若是傅姑娘说要嫁给太子,太子看在战北侯的面子上绝对不会让你做妾。” 楚北墨也在试探傅宁,两个人都在试探对方,看看对方可不可信。 “我傅宁要做就做结发妻子,楚北鸣已经有了正妻,他不配。更何况我不喜欢江淑,更不想与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而九王爷不想成为太子吗?若是得到战北侯的支持,九王爷的胜算可就大了。” 傅宁记得楚北墨的母妃就是楚北鸣和他的母妃联合害死的。而当今皇上更是在楚北墨的母妃死后让人说顺德皇后淫乱朝政,水性杨花。 当顺德皇后去世之后,莫说入皇陵,她的尸体也是被人草草丢去乱葬岗。而顺德皇后生前善良大度,死后却遭万人唾骂。 而皇上做得更过分的事是在顺德皇后生辰的时候,当着顺德皇后的面与她的宫女云雨。更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诛了皇后的九族。 楚北墨怎能不恨,他的母后含屈而死,而他的父皇更是荒淫无度。 而皇上对楚北墨跟不上心,草草封了个九王爷就不管不问。若楚北墨表现出要争夺皇位,或许他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 这样一个怀揣着无数仇恨的人又怎么甘心做一个闲散王爷。 其实这些事她以前也不知道,是当初她救了楚北鸣一命之后楚北鸣把这些事全告诉了她。 而她当初在陪德妃的时候,德妃睡着之后无意间说了一些。 这些宫闱秘事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不过楚北墨应该会记得一辈子。 “傅宁,你真的很聪明。” 楚北墨满意地笑着,傅宁还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 “那不如我与九王爷联手,九王爷登上太子位,而我成为太子妃。”傅宁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这样一个强大的背景,她相信楚北墨不会拒绝。 “乐意至极。” 两人相视而笑,虽然他们还没有彻底信任彼此,但至少没有那么大的隔阂了。 “还有,九王爷以后当着我的面就不用说心悦我之类的话,真的很假。”傅宁曾经全心全意喜欢过一个人,她自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喜欢一个人,满心满眼都是他,而楚北墨看着她时,眼里尽是戏谑。 楚北墨愣了愣,随后开怀大笑。难道他的演技就如此拙劣?竟然让傅宁轻易就看出来了。 不过这傅宁真是有趣,比其他的女子有趣多了。 “恭敬不如从命。” 反正他装的也累,傅宁都说了,那他何乐而不为呢? 第十一章 透露 “太子哥哥。” 江淑让人准备了一桌子好菜,看见楚北鸣过来了先是瞪了眼要上前的春烟,然后再婀娜多姿地走到楚北鸣面前。 今天江淑特意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衣服,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姣好的身材更加容易让人遐想。 楚北鸣淡淡地瞥了眼江淑,他对江淑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大的兴趣了。即便江淑现在穿的特别诱惑楚北鸣也提不起什么兴趣。 楚北鸣就是这样,得到了从来就不知道珍惜。 江淑看着空落落的手一时有些尴尬,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笑盈盈地对着楚北鸣。 不过心里已经把楚北鸣骂了千百遍,真以为自己当了太子就多么了不起一样。 她为楚北鸣斟酒,担忧地问着他:“殿下可是有什么不顺心的地方,不如说出来,奴家或许还能为殿下排解一二。” 楚北鸣将那杯酒一饮而尽,要说不顺心的地方还真有,不过江淑这个养在深闺里的人是不会懂他的。 在这一刻楚北鸣忽然怀念起江茗来,要是她在的话,说不定还能够为他出谋划策。 想着他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无奈地叹息。 “罢了,淑儿不懂,本宫亦不想让淑儿沾上这些愁容。”楚北鸣闷闷不乐地把酒杯放下,要不是丞相的势力还如日中天,他断然不会与江淑虚与委蛇。 江淑虽然貌美,可不懂朝局,虽然会吟诗作画,可这对于楚北鸣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在楚北鸣眼里江淑就是个十足十的花瓶,要不是出身好,他又怎么会娶她。 在楚北鸣这里他做的一切都是迫不得已,包括杀害了江茗。 而江淑见他这样直接不客气地翻白眼,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不是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江淑才懒得搭理楚北鸣。 他们两个都是这样,表面上看着多喜欢对方,可心里都是为了权利地位,想来他们也真是般配。 春烟见两人之间气势不对,眼珠子转了两圈,觉得这个时候正是讨楚北鸣欢心的时候。 “殿下,奴婢有一事要说。” 春烟跪在地上,她完全忽视江淑那仇恨嫉妒的眼神,只要太子在,这里就没有江淑说话的地方。 “有事快说。”楚北鸣随意地摆摆手,他神情疲惫,接连几天他都没有睡好。 现在无论是面对江淑还是春烟,他都没有耐心。更何况春烟只是个无名无分的丫鬟,所以楚北鸣把所有的脾气都撒在春烟身上。 “启禀殿下,当初我还是大小姐丫鬟的时候,曾经与小姐在承安寺埋过一份对于殿下十分重要的东西。” 春烟跪在地上,反正江茗已经死了,这种东西不如让她利用利用,让殿下再高看她一眼。 或许她还能因为这个东西成为太子良娣呢。 “什么东西?” 江茗手上可是有很多他的把柄,这正是因为这样他才狠下心把江茗送上黄泉路。 江茗手上的证据太重要了,任凭一点都有可能扳倒他这个太子。虽然江茗已经死了,可那东西还留在世上就会对他产生威胁。 万一那一天这东西流落出来了,他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他好不容易才登上太子之位,断然不可以因为这些东西而失去他拥有的一切。 “是当初殿下勾结林大人的证据。”林晋安,从一品,曾经的太子太师。 也是因为有林晋安他们才能轻而易举地扳倒曾经的太子。 曾经的太子楚北御无功无过,没用为百姓做过什么实际的事,但也没有过错。 不过有林晋安在,可以为楚北御凭空生出很多事来。 比如说贪赃枉法,还有传言太子要娶一个青楼的女子为妻。更狠的是他让人去传颂当今皇上荒淫无度的歌谣,然后污蔑是太子所为。 要是楚时君知道那些好事都是楚北鸣干的,或许会气的七窍生烟。 楚北鸣当时吓得杯子里的酒都泼出来了,要是这个证据落到他父皇手里,他死无全尸都有可能。 “承安寺,你可确定?”楚北鸣吓的手心都渗出了汗水,他现在是真的怕了。 “奴婢敢以性命担保。”春烟现在说话的气势也大了起来。 江淑瞧了春烟一眼,也就是这个女人敢用这个来取悦楚北鸣。换作是她,定要好好保守这个秘密,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也就是春烟这个蠢丫头会一步步消耗自己的价值,现在她是取悦楚北鸣了,一时在楚北鸣心里的地位高了几分,可等她把自己的价值消耗干净了,楚北鸣看都不会看她一眼。 “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便带春烟去一趟承安寺把那东西找出来。然后交给殿下,殿下觉得可好?” 江淑巧笑嫣兮,整个人都依偎在楚北鸣怀里。 楚北鸣满意地笑着,这样能帮助他的江淑最好的。 “一切就依淑儿的意思办。” 楚北鸣将江淑抱在怀里也没忘记春烟,他一边捏着江淑的腰身一边对着春烟说道:“若是找出来了你就立了大功,本宫就许你一个愿望。” 春烟喜出望外,“多谢殿下。” 江淑冷冷地笑着,真是单纯啊,蠢得觉得太子真的会对她好。入了皇家,能让自己永远开心的就是不要对任何一个人动心。 薄情最是帝王家,更何况楚北鸣这种人面兽心的家伙。 “既然明日去承安寺的话,那奴家去求求送子观音,让她为我们赐一个孩子可好。” 江淑像一条水蛇一样缠着楚北鸣不放,楚北鸣当即愉悦地笑出声,“还是淑儿懂事。” 有了孩子,特别是有了个男孩,那他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了。 江淑浅笑着将楚北鸣拉入床纬之中,而楚北鸣大笑着将江淑抱起,跨着大步子将江淑扔进床笫之中,欺身而上。 江淑得意地看了眼春烟,看着春烟那愤怒、羞愧、不甘的表情她就高兴。 虽然江淑不喜欢楚北鸣,但她也不会容许她输给一个奴婢。想讨她男人欢心,春烟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第十二章 前往承安寺 “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玉儿跑进来,傅宁正在打扮。 “好。”傅宁放下梳子,起身朝外面走去。 她今天要去承安寺拿回那些东西,也避免夜长梦多,还是越早去越好。 春烟投靠了楚北鸣,也不知道她没有没把这些东西说出去。 而她这一次还要给楚北墨祈福,虽然她一点都不想给这个家伙祈福。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去祈福的,就连楚北墨也觉得,除了傅宁自己知道,没人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坐在马车上傅宁莫名有些紧张,似乎她的第六感告诉她会发生什么事。 而女人的第六感是很准的,傅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碰上江淑。 她和江淑的马车去在上山的小道上碰到,也不知道马夫怎么了,谁也不让谁,两辆马车就在山下把路堵住了。 看着江淑身边的春烟傅宁笑了笑,帮楚北鸣杀了她,春烟也只不过从她的丫鬟成为了江淑的丫鬟而已。 “傅小姐。”江淑首先喊住傅宁,心里在想她去承安寺干什么。 “参加太子妃。”傅宁坐在马车里不便给江淑行礼,她也就象征性地说了一句。 “傅小姐也是去承安寺的?” “是。”傅宁忽而看到了江淑脖子上红色的印记不明所以地笑了。 “那真是巧了,本宫也是去承安寺的,若是傅小姐不嫌弃可否与本宫坐一辆马车?” 江淑也就是客气客气,她没真想和傅宁坐在一起。 傅宁淡淡地笑了下,这条路只能去承安寺,当然巧了。 “那多谢太子妃了。”傅宁怎么会不知道江淑就是和她客气客气,可她就是要隔应江淑。 江淑尬笑着,这傅宁是听不懂她在客气吗?可江淑不敢得罪傅宁,只能恭恭敬敬地请傅宁上车。 玉儿不知道傅宁为什么要答应江淑,丞相府和战北侯府没什么交集,小姐和江淑曾经互相看不起对方。 江淑是第一才女,她家小姐是第一美人,江淑看不起傅宁,经常说傅宁只是生了副好皮囊,而她家小姐温温柔柔的不会和江淑计较,可心里还是隔应。 也不知道太子妃安的什么心,竟然请她家小姐上车。 傅宁吩咐一句让自己的马车在后面跟上,她去和江淑一起,去回来就不可能一起回来了。 江淑往旁边坐了坐给傅宁腾出位置来。 以前她敢得罪傅宁只不过她当初没为以后考虑,现在她成为了太子妃,如果得罪傅宁她一切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不知傅小姐去承安寺所谓何事?” 傅宁来了江淑就显得有些拘谨,心里甚至在想着傅宁真是个花瓶,她客气的话都听不出来。 “九王爷在臣女府中受了伤,臣女这次是去为九王爷祈福的。” 傅宁觉得这个借口是真的好,她为楚北墨祈福就不信江淑能说什么。 “傅小姐如此关心九王爷,莫非傅小姐和九王爷...” “九王爷在臣女府中受伤,臣女为他祈福自然是应该的,还请太子妃莫要胡说。” 傅宁怎么会不知道江淑的心思,传出她和楚北墨有染的消息,这样她就对太子妃的位置没有威胁了。 呵,她虽然和楚北墨结盟了,日后也可能会与楚北墨成亲,可她现在就是要让楚北鸣他们觉得她还有机会成为太子妃,江淑难过楚北鸣高兴。 傅宁终将会成为他们心中的一根刺,等时机成熟了她再拔出来。 江淑尴尬地笑着,没想到傅宁会打断她说话,“傅小姐言之有理,听说傅小姐已经年方二八了,不知可有心仪的人?” 江淑现在祈祷傅宁赶快嫁出去,让楚北鸣断了这个念想。 若是楚北鸣真将傅宁哄骗到手,她这个太子妃恐怕就要成为太子侧妃了。 “暂时没有,臣女身子孱弱,等身子好些再许婚配。” “这样啊,那不如本宫替傅小姐物色物色?” 江淑是想尽所有办法都想把傅宁嫁出去,傅宁一日未出阁,她的威胁就会越来越大。 “太子妃为何对臣女的婚事如此上心?” 傅宁在一旁波澜不惊,江淑还真是着急。 江淑尴尬地笑了笑,她显得确实着急了一些。 “本宫这不也是为傅小姐着急吗?毕竟京城的好儿郎已经不多了。” 说是这样说,可江淑绝对不会让傅宁嫁的比她好。在出生上傅宁已经压她一头了,在成亲这件事上她必须扳回一成。 “多谢太子妃操心了,不过我傅宁若是要嫁就嫁最好的,而且我若是看上谁了,想必他也不敢拒绝。” 谁又敢得罪战北侯府?即便是楚北鸣也得看她三分脸色。 江淑听着心里咯噔了一下,最好的?她不知道傅宁说得最好的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 玉儿瞧了眼,在旁边附和着:“我家小姐还年幼,侯爷说了小姐什么时候嫁都行,不想嫁也可以养我家小姐一辈子。 不像某些人踩着自己的姐姐上位,生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 玉儿对着江淑冷嘲热讽,虽然她和那位大小姐没什么交集,可全京城的人都在说江茗的故事。 她听在丞相府做事的老乡说江淑抢了姐姐的丈夫,还把自己的姐姐给毒死了。竟然还会有人说江淑是菩萨心肠,她看是蛇蝎心肠还差不多。 “你!”江淑脸色涨红,一个丫鬟竟然敢指桑骂槐,真是胆大包天。 春烟听着只是暗地里笑了,江淑被欺负她可是最高兴的那一个,谁让江淑经常欺负她。 “玉儿,日后这种话莫要当着太子妃的面说,冲撞了太子妃可不好。” 傅宁掩嘴笑着,眼睛都弯起来了,玉儿这小丫头还挺会说话。 “是,小姐。” “玉儿这丫头年纪小了些,说话口无遮拦,太子妃如此大度应当不会跟一个小丫头计较,是吧?” 江淑呵呵笑着,傅宁这样说,如果她计较了倒成了她的不是。 江淑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傅宁昏迷了之后怎么变得伶牙利嘴了。 “太子妃,承安寺到了,臣女就不过多奉陪了。” 玉儿先下车扶住傅宁,心里在偷笑。 傅宁走后江淑脸色铁青,她握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她定要把今天的耻辱给讨回来! 第十三章 晚来一步 “玉儿,我去外面走一走,你不必跟过来。” 祈完福的傅宁起身,对着在外面等她的玉儿吩咐,玉儿福身说好。 傅宁去了承安寺最负盛名的姻缘树,那里人满为患,不少女子在上面挂着自己的期许,希望自己能够嫁一个如意好郎君。 她们在那里嬉笑,互相看着对上的丝带,打趣着对方竟然心中有了儿郎。 傅宁走过去,她在一条丝带处停下,上面写着:愿江茗与楚北鸣白头偕老,一生欢合。 傅宁看着只觉得讽刺,曾经的她多么天真,现在的她就多么悲戚。 她亲手将自己曾经挂上去的丝带解下来,然后随意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傅宁一袭红衣,衣摆在丝带上飘过,将它向上带起来一点。可最终它还是落在地上,上面的字已经被傅宁踩得不成样子。 她去了寺庙的后院,那里埋着扳倒楚北鸣的证据。 “春烟,你可确定在这里,若是敢欺瞒本宫,本宫就缝上你的嘴。” 江淑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那梧桐树下埋着楚北鸣与林晋安勾结陷害楚北御的证据。 傅宁侧身躲在一旁,没想到春烟这么快就把这个东西透露出去了。她还真是小瞧了她。 “奴婢敢用性命担保一定在此处。” 春烟信誓旦旦,她曾经刻意记过这个位置。 “那便挖吧。”江淑站在一旁不愿动手,她堂堂太子妃怎么能做这样的事。 “可是,奴婢没有铲子。” 太子妃来承安寺带铲子,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 “你不是有手吗?” “可是...”春烟愤恨不平,用手,那她的手岂不是会废掉。 “什么可是,难不成让本宫挖吗?”江淑颦蹙着眉,这春烟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反驳她。 她今天特意没带什么丫鬟出门,就是为了给春烟一个教训。敢和她江淑抢男人,一个贱婢也配! “是。”春烟不敢得罪江淑,只能忍着委屈慢慢地把土一层层地扒开。 夏暮在一旁为江淑打着伞,她是江淑的贴身丫鬟,这次出来江淑也只带了她们两个。 夏暮就站在一旁看着春烟在那里挖,看到春烟挖慢了还会训斥几句。 今天她们不光是来找证据的,更是来给春烟一个教训。 在太子面前竟然敢无视她家主子,以下犯上,不给她个教训日后不得翻天。 傅宁将这一切纳入眼底,说实话她一点都不心疼春烟,甚至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为了楚北鸣而背叛她,以为自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最终还是只麻雀,还是更可恨的麻雀。 春烟一边挖一边小声抽泣着。她的眼泪滴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夏暮看她抹眼泪直接踹了她一脚,像个恶毒婆婆一般训斥春烟,“不过让你挖个东西就委屈你了,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一个丫鬟矫情什么。” 春烟趴在地上,她的肚子一阵疼痛。 江淑看她这样用手帕在自己鼻子前挥了挥,真是晦气。 “还不快挖,要是耽误了时间,太子怪罪下来你可承担不起。” 坏人江淑不愿意当,那就由她夏暮来当。她自小就摆清楚了自己的身份,从来不会像春烟一样做什么越俎代庖的事。 这也是夏暮能一直待在江淑身边的原因。 春烟重新站起来,为了太子殿下,受点苦又怎么样。她以前忍耐了那么久,不差这一会,等她成为了太子侧妃,一定要让江淑好看。 她把这份屈辱放进心里,为江淑记了一笔。 她继续挖着,指甲里全是泥土,手指也磨破了,大小不一的伤口乌漆麻黑,上面全是泥土。 春烟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她忍着巨大的痛苦一点点地把那个东西挖出来。 等那些信面世的时候春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她刚想拿出来,旁边的夏暮先她一步拿走。 夏暮献宝似的递到江淑面前,还用自己的衣服把上面的尘土给拍干净。 江淑嫌弃地看来一眼,然后不停地用自己的手帕擦手。 “春烟,这是本宫给你个教训,若是日后胆敢再越俎代庖,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她江淑想要处决一个丫鬟简直易如反掌。 “是。” 春烟忍受着屈辱,她握紧拳头,手上的疼痛已经不能影响她半分,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把江淑踩下去,狠狠地踩下去。 江淑哼了一声,春烟果真还是太单纯,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 想要把她踩下去,那也要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走吧。” 夏暮赶紧扶住江淑,十分殷勤。 她们也没有管春烟,她想跟上来就跟上来,不想跟上来那就自己走回去。 承安寺离太子府不远,走路也就三个时辰而已。 春烟慢慢地站起来,蹲太久她的腿已经麻了,她每走一步都很痛苦。 傅宁知道这个无望了之后就回去了,这个证据原本可以一下子就扳倒楚北鸣,如今进了江淑的手里,那她只能筹划别的东西了。 她没有把所有的东西都放在一起,而是遍布各处。 比如说丞相府中她的闺房下面,还有郊外的一个亭子下面。 这些证据远远没有楚北鸣与林晋安的那份来的震撼。拿出一两个也只能让楚北鸣紧闭几天。 所以傅宁要把这些东西全部集齐,从人证到物证一个都不能放过,特别是人证。 一路上傅宁都在思考应该怎么跟楚北墨说才不会引起他的怀疑。毕竟这些事从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口中说出来没有一点可信度。 玉儿看着傅宁愁眉苦脸的模样,不敢打扰,她刚刚看见小姐出来以后江淑不久跟着出来了。难不成小姐是遇上了江淑所以才不高兴的? “玉儿。” “小姐,奴婢在。” “明天你去请陈小姐来一下府中。” 她要一步步拉拢支持楚北鸣的人,她手上有一份东西,想必那位陈小姐会十分感兴趣。 “是。” 玉儿不知道傅宁要干什么,小姐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 傅宁莞尔一笑,如果安排的好,最多一个月楚北鸣就要痛失一位大将了。 第十四章 送饭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 傅子棠看到傅宁就如同看到救赎一样,他抓着傅宁的手,痛哭流涕。 傅宁呵呵笑着,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二哥,你这是怎么了?”傅宁万分嫌弃傅子棠,鼻涕都要滴到她衣服上了。 “小妹,你去给九王爷送饭吧,那人说不是你送他就不吃。” 傅子棠十分委屈,因为九王爷不吃饭,所以大哥说他了。可是九王爷不吃饭又不是他的错啊,他实在是太委屈了。 傅宁嘴角抽了抽,楚北墨又发什么疯,昨天都告诉他了不要装,这人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 “那我去吧。” 傅宁接过一旁丫鬟的攒盒,认命地去给楚北墨送吃食。 一边走傅宁一边骂楚北墨,不吃饭,他是小孩子吗? 玉儿跟在傅宁后面,她感觉小姐好像在生气。 越轲见到傅宁,十分大声地说了一句:“傅小姐。” 楚北墨听见之后立马把身边的糕点藏了起来,顺便胡乱地擦了一下嘴。 要装就装的像一点,被人看出来了多不好。 “嘶...” 楚北墨动作太大,扯到了后面的伤口。他就是太飘了,导致忘了自己后背还有伤。 玉儿被越轲拦在外面,进来的只有傅宁一个人。 楚北墨乖乖趴好,咬牙坚持着,绝对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参见九王爷。” 傅宁瞥了眼楚北墨嘴边的残渣,忍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 说是要她来送食物才吃,这自己就偷偷摸摸吃上了,他图个啥呢? “傅小姐请起,傅小姐是在给本王送吃的?” 楚北墨盯着攒盒上的食物,就一碗白粥,太清淡了楚北墨受不了。 “不知道九王爷演戏竟然演的这么深,到现在还在装。” 傅宁也不知道楚北墨安的什么心,好像就是想让人知道他喜欢她似的。 如果这样的话那楚北墨就演的太差了。 “这不是一日不见傅小姐,甚是想念,哪里装了。” 要说整个京城谁最会说情话,傅宁觉得楚北墨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也不知道他一个九王爷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来的,他的形象不要了? “九王爷,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你不用装。 还有,把你的嘴巴擦干净,都还有残渣在上面。” 傅宁翻白眼,她现在觉得楚北墨好像脑子有病。 楚北墨愣了愣,摸了一下嘴角,上面真的有残渣。 楚北墨嘿嘿笑了笑,早知道就不装了,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听说傅小姐今天去为本王祈福了,怎么样?”楚北墨挑挑眉,没想到傅宁竟然会去给他祈福,真是让他受宠若惊啊! 傅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平安符给楚北墨,看她做戏做的多全套,哪像楚北墨。 楚北墨连续啧啧几声,这还是第一个外人给他送平安符,虽然这平安符有点丑。 “傅小姐这样,不会是心悦本王吧?” 楚北墨将平安符收起来,侧头看着傅宁。 傅宁嫌弃地看了楚北墨一眼,她心悦他?他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楚北墨,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傅宁真是服了,天天把这个挂在嘴边,明明两个人都不喜欢对方。 他是没有其他的事可以聊了吗? “啧,傅宁,你现在都敢称呼本王的大名了。”楚北墨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调侃。 说实话,敢叫他大名的没几个,女子更是屈指可数。 “叫你大名又怎么了?你敢拿我怎么样?” 虽然傅宁和楚北墨认识不到两天,但他们的关系可以说极速升温。主要是傅宁和楚北墨都是那种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不会太在意别的。 “唉,怎么敢呢,你可是傅家大小姐,你把我怎么样还差不多。” 傅宁懒得搭理他,整天油腔滑调,怪不得别人不相信他又那个野心,就连知道真相的她都有点怀疑。 她把粥送到楚北墨面前,送都送来了总不能浪费。 “这粥实在是太清淡了,本王没胃口。”楚北墨虽然不是那种很重口味的人,但他也吃不下去太清淡的东西。 而且他是无肉不欢的人,而这碗粥里有一点青菜和鸡蛋。 “太医说了你这几天要吃点清淡的。你整天吃那些荤腥的东西对身体也不好,你看你都快胖成什么样了。” 傅宁只是开个玩笑,楚北墨可以说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 楚北墨捏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他这是胖?他胖的话就没有瘦的人了。 “傅宁,你怎么这么罗里吧嗦的,反正本王不吃,爱谁吃谁吃。” 楚北墨转过头,呵,他就不吃看她能怎么样。 傅宁满脸黑线,她啰嗦,到底谁更啰嗦啊?还有,楚北墨这次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跟个几岁的孩童一样。 “行,你不吃以后也别吃了,你就吃你的糕点算了。” 反正他不吃伤的是他自己的身体,只是她觉得要是她再端出去那她过来干什么?就为了和楚北墨拌嘴,最后自己气的半死? “不是,傅宁,你这么狠干什么?就不能温柔一点。” 不给他吃东西,她这是虐待。 到底为什么外界说傅宁柔弱不能自理,这是柔弱? 傅宁翻白眼,她这不温柔,她要是暴躁起来直接灌了。 “要本王吃也可以,你喂我。” “楚北墨,你不要得罪进尺!” 要她喂,他怎么不去死。 “你不喂也可以,或许明天坊间就会有传闻,战北侯府虐待九王爷,连口饭都不给他吃。” 楚北墨说的特别无辜,无辜到傅宁想掐死他。 最后傅宁认命地给楚北墨喂粥,杀千刀的,昨天她为什么要和这给人结盟,她昨天脑子绝对进水了。 傅宁愤愤不平地为楚北墨喝粥,或许是她心不在焉,喂的有点猛。 楚北墨抓住傅宁的胳膊,突然靠近她,眼神讳莫如深,“傅宁,你要喂就好好喂。” 而就在这时,傅子桑提着一壶酒进来打算和楚北墨喝一杯,但当他看到楚北墨握着傅宁的手,两个人还凑那么近的时候傅子桑整个人都呆住了。 第十五章 痛心疾首 “楚北墨,放开我妹妹!” 傅子桑跑过去一把拍掉楚北墨的手,把傅宁紧紧地护在身后,十分警惕地看着楚北墨。 没想到楚北墨竟然会对他妹妹下手,真是太可恶了! 想到楚北墨是自己带来的他就更加痛心,他竟然引狼入室! “小妹,他有没有欺负你,你告诉大哥,大哥替你做主。”傅子桑痛心疾首,他这是在间接地害他妹妹! 楚北墨尴尬地摸着头,实在没想到傅子桑这时候会进来。 而且,他哪里欺负了傅宁,他敢欺负她? 傅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说欺负了吧,总觉得对不起楚北墨似的,说没欺负吧,她又忍不了这口气。 想了想傅宁说道:“没事的,大哥,我没有被欺负。” 不过她攥着傅子桑的衣服,满脸委屈的样子绝对会让人怀疑楚北墨欺负了傅宁,傅子桑也是这样想的。楚北墨绝对威胁了他妹妹,不然他妹妹怎么会委屈成这样子。 楚北墨瞪大了眼睛,还能有这种操作。这姑奶奶真是要害死他! “楚北墨,你再欺负我妹妹,我明日让人送你回去。” 要不是楚北墨身上有伤,傅子桑早就把他打一顿了。 在傅子桑心里傅宁自然是纯洁善良的小白菜,而楚北墨就不言而喻了。 楚北墨这下感觉自己特别的无辜,他虽然强迫傅宁给他喂粥吧,但这不是欺负吧。 “不是,我哪里欺负她了。” “你要不欺负她,她会委屈成这样?楚北墨,不要对我妹妹有歪心思。” 男人都是这样,自己的妹妹和谁在一起都不能和自己的兄弟在一起,毕竟他不想害了自己的妹妹。 楚北墨茫然地眨眼睛,他动了什么歪心思吗?他什么歪心思都没动好不好? 傅宁真是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傅宁在后面偷笑,看着楚北墨憋屈的样子她就高兴,让他威胁她! 楚北墨用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对着傅宁说了一句:“傅宁,你给我等着!” 傅子桑瞪了楚北墨一眼,他一个征战沙场的人听力特别好。 “楚北墨,你要是敢动我妹妹,我和你没完!”说完傅子桑拉着傅宁就出去,完全忘了自己是来干啥的。 楚北墨茫然无措地趴下床上,他干什么了吗?他好像没干什么吧…… 傅子桑出门看到傅子棠,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傅子棠缩了缩脖子,这是怎么了?气氛怎么怪怪的? “玉儿,把小姐先送回去,以后不要让小姐和九王爷独自待在一块。”想着傅子桑就生气,他纯洁无暇的妹妹差点就被楚北墨玷污了,傅子桑可算是一肚子气没出撒。 以后绝对不能让楚北墨进战北侯府,更不能让他们两个单独见面! “是。”玉儿守在傅宁身边,而一旁的越轲有点尴尬。 不知道他家王爷做了什么,竟然让傅将军这么生气。 “那个,大哥,怎么了?”傅子棠大着胆子上前问。 傅子桑狠狠地看了傅子棠一眼,“我不是让你去给九王爷送吃的吗?怎么变成小妹了?” 傅子棠一根筋没反应过来,他挠挠头,解释说:“九王爷说如果不是小妹送他就不吃,我也没有办法。” “以后他爱吃不吃,绝对不能让小妹单独和他在一起,知道吗?” 傅子棠愣愣地点头,看傅子桑这么生气的样子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知道了,我以后不会让小妹和九王爷独自待在一起。” 其实傅子棠心里想的是九王爷还好啊,逍遥王爷总比其他那些有野心的皇子好。 如果小妹和九王爷在一起也挺好的,自由自在的,仗着战北侯府九王爷也不敢欺负小妹。 不过这话傅子棠不敢说,毕竟说出来他可能会遭受毒打。 听着这话傅子桑才舒心了不少。 傅子棠不敢问傅子桑,打算等一下偷偷摸摸去问一下傅宁。 傅宁把刚刚的事整理了一下cai再和傅子棠说。 比如说喂粥,只是傅宁感谢他的救命之恩。然后楚北墨抓着她的手,她只是说自己没站稳楚北墨扶了一下她而已。 然后恰好被傅子桑看到,他误会了而已。 傅子棠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相信小妹。 “那,小妹,你喜不喜欢九王爷啊?”这才是傅子棠真正想问的,其他的只是顺带问一下而已。 “不喜欢。”他们只是盟友,还达不到喜欢这种地步。 “那你觉得九王爷这个人怎么样啊?”傅子棠依旧不死心,九王爷给他的感觉是喜欢小妹,那如果小妹也喜欢九王爷这岂不是两情相悦,和和美美。 而且他觉得九王爷这个人还不错。 傅宁斟酌了好久才说:“挺好的...” 她还能说什么,她现在是真夸不出来,唯一的优点就是藏的很深,她这个盟友都在时不时地怀疑他真的有野心? 然后就没了,她可以骂楚北墨一天,但绝对说不出来一句夸赞的话。 挺好的是不是觉得不错,不错就是可以继续下去,日久生情嘛,万一那一天看上了呢。 傅子棠是挺喜欢楚北墨的,而且人家前天还救了小妹,也没有像楚北鸣那样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而且一个王爷,恰好配得上他家小妹。 “对了,听说你今天去承安寺的时候碰上江淑了,她有没有欺负你?”以前在一个书院的时候江淑就喜欢欺负傅宁,要不是傅宁善良,不和江淑计较,要不然他早就掀的丞相府鸡犬不宁了。 “没有。” 江淑还没有能够欺负她的本事,况且江淑现在怎么敢欺负傅宁呢,除非她的太子妃位不想要了。 “那就好,要是她欺负你你就和二哥说,二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傅子棠拍着自己的胸脯,虽然欺负女人很不道德,但是为了他妹妹,不道德就不道德吧。 傅宁轻轻地笑着,“知道了。” “那你早点睡,晚上记得盖好被子,不要着凉了。”傅子棠见很晚了也不敢打扰傅宁,和她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傅宁目送着他离开,等灯灭了之后傅宁换上了别的衣服,偷偷从墙上爬出去了。 第十六章 曲舞 天色很晚,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一些灯笼在风中摇曳。一眼瞧过去让人慎得慌,生怕什么什么妖魔鬼怪跑出来。 在这幽深昏暗的地方傅宁甚至都没有点灯,她依靠自己的视力慢悠悠地往前走,最后悄悄潜入了一家青楼。 外面守门的人拦住了她,“什么人?” 傅宁低着眉眼不让人认出来,给了大哥一块银子,“大哥,麻烦你去告诉老板娘,六腑睡神去,数朝诗思清。” 守门的掂量掂量了手里的银子,让傅宁在此处等着。 没过多久那守门的就出来了,恭恭敬敬地把傅宁请进去。 踏进这玉春楼,这是为数不多深夜还灯火通明的地方,里面还经常传来女子的嬉笑和男子的声音。 玉春楼的布置十分奢华,处处透露出奢靡的气息。 有人将傅宁带进老板曲舞的房间,她的房间没有外面那么奢华,她的房间很简谱,只有些必须要的东西,没有姑娘家家的装饰品。 “傅小姐?”曲舞看到是傅宁着实吓了一跳,六腑睡神去,数朝诗思清明明是她和江茗的暗号,怎么进来的人是傅宁? 傅宁这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竟然会来这,这让曲舞惊讶了好久。 “我不是傅宁,而是江茗。” 曲舞是江茗在京城为数不多交心的人,虽然曲舞堕入红尘,可心灵却比外面的人干净很多。至少她待人真诚,没有那么多歪歪绕绕。 而她和曲舞算是生死之交。她救过楚舞,而曲舞也救过她。 曲舞显然不信,这模样明明是傅宁,怎么会是江茗。 傅宁叹口气,将她的经历一五一十全告诉了曲舞。 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让人惊讶了,曲舞一时都反应不过来。 这种事情她只在书上看见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在她身边。 身为百事通的曲舞瞬间感觉自己孤弱寡闻了。 不过她见过识广,很多稀奇古怪的事都经历过,虽然这件事很让人震惊,不过她很快就接受了。 “你说你是江茗,可有证据?”曲舞为人很谨慎,不会轻易地相信其他人。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个凉亭,那时候你身上全是伤,是我救了你。还有一次我遭金世明追杀,是你把我藏起来,让我躲过一劫。 还有,你告诉我你的身份是乌桓前公主,无奈逃到京城来避难。” 要说前两个曲舞会不信,但最后一个她是不得不信了,这件事她没有告诉很多人,以前是觉得江茗这个人值得交心才和她说的。 这下曲舞相信了,毕竟这么多的证据摆在她面前。 “可江家不是说你重病吗?” “应该是楚北鸣不想引人耳目,毕竟我在他们大婚之前暴毙难免会引人怀疑。” 而且江茗手上还有很多的势力,虽然不大,但足以让楚北鸣头疼一阵子,而他为了避免这些问题,才说她重病,或许过不久她就不治身亡了。 “那春烟呢?那丫头没为你申冤?”她记得春烟好像一直在傅宁身边,她瞧着似乎很忠心的样子。 傅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春烟应该是喜欢楚北鸣,也是她在背后捅了我一刀。如今她进了太子府,是江淑身边的一个丫鬟。” 说来也是可笑,她自认为没有亏待过春烟,至少没有像江淑那般欺辱她,她却选择了江淑而背叛了她。 听到这个曲舞是无比的气愤,猛地拍桌子,“这楚北鸣也是个良心狗肺的,要不是你当初帮他,他怎么能成为太子! 还有那个丫鬟,你当初就不该救她,真是恩将仇报!” 傅宁无奈地叹气,怪她识人不清,到如今她信得过的只有曲舞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曲舞很了解江茗,她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我要将楚北鸣从太子之位抢拉下来,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她江茗受过的痛苦,要让这些人一一偿还!她要看着他们生不如死以泄心头之愤! 曲舞自然是支持江茗的,换作是她,恐怕会比江茗更狠。而且,她一向不喜楚北鸣那个人,要不是因为江茗,她又怎么会在背地里帮他。 “那你心里可有太子的人选?” 江茗曾经以丞相庶女的身份都能让楚北鸣成为太子,如今她是战北侯的嫡长女傅宁,这种滔天的实力,很多事要简单一点。 “九王爷楚北墨。” “楚北墨?那个游手好闲的王爷,你确定?” 坊间对楚北墨评价就是陌生人如玉,公子世无双。怎奈位高权重,却只想逍遥人间。 傅宁笑了笑,看楚北墨隐藏的多好,就连曲舞都没有看出来。 “游手好闲只是他的伪装,一个吃了那么多苦,母亲还无辜惨死的楚北墨,他怎么会没有野心。” 如果楚北墨很早就表露出他的野心,在他孤苦无依的时候恐怕就命丧黄泉了。 “这样想来也是有道理。”曲舞对楚北墨的了解不多,也没怎么见过真人,只是经常可以听人说起。 对于楚北墨的身世,曲舞多多少少听傅宁说过,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不过他现在可不可信我也不知道,等再观察观察再说。”傅宁已经不敢像上一世一样,她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她不知道楚北墨会不会像楚北鸣一样,所以她必须为自己找好退路。 更何况她现在不仅仅是一个人,她的身后还有战北侯府。她不能牵连这些无辜的人。 “那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以曲舞对江茗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只过来说这一件事。 “我记得你手上有楚北鸣杀害陈家长子的证据。” 她要靠这个证据拉拢陈家,让楚北鸣的顶梁柱轰然倒塌。 “我这就给你拿。”曲舞从一排匣子中找出来了,她记性很好,什么匣子里放什么东西她全记得。 匣子精致美观大方,里面还有首饰压在纸张上面,若是不细看,没有人会知道里面装着很多人的罪证。 “还有赵黔知道这些事,我等会让人放出些风声。” 物证还不够,有人证就更好了。 “我明日会请陈安落去战北侯府。” “这么心急?” 曲舞以为傅宁至少要部署几天,没想到这么快。 “在楚北鸣势力还没有稳定下来解决是最好的,等他地位稳固了就很难办了。” 这种事情很讲究一个时机,时机过了就很难办了。 “好,我明日就安排。”她们之间不用多说,曲舞了解傅宁想要干什么,她自然会配合。 而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但她的目的不会伤害到任何人。 第十七章 中毒 第二天一大早傅宁就起来洗漱了,主要是为了遮盖自己的黑眼圈。 玉儿按傅宁的吩咐去请陈安落了,现在在傅宁身边伺候的事月儿。 月儿心灵手巧,最是擅长发髻装扮这些东西。 她细心地为傅宁挑选发簪,衣服,还有妆容。 傅宁笑了笑,月儿每次的妆容都是点睛之笔。 傅宁长相是很妖艳的,所以她的妆容就很淡,一浓一淡地中和让傅宁更美上了几分。 傅宁身子弱,一向起的很晚,家里人照顾她的身子就没有强求她什么时候起来,所以一般傅宁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挺晚了。 而刚好她洗漱完之后陈安落就来了。 陈安落慢悠悠地走进这里,因为傅宁长年吃药,房间里一股子药味。傅宁她们习惯了,但陈安落不喜欢,皱着眉头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傅宁,听说你找我?”陈安落已经和傅宁没什么交情,所以她很想知道傅宁找她干什么。 月儿为陈安落斟茶,陈安落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傅宁从匣子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陈安落,陈安落看见后脸色都变了。 “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陈安落从傅宁手里抢过来,护宝似的护在怀里。 “这是你大哥临终前留给我的,我想了想,这个东西应该是你们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陈安落的大哥留给傅宁是一块玉佩,听玉儿说是陈安琅离开前留给她的。 江茗以前倒是听说过傅宁和陈安琅的故事,好像是陈安琅钟意傅宁,要娶她为妻,但他的父母亲不同意他娶一个病秧子回家。 而战北侯听说陈安琅的父亲说他的女儿是病秧子更加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 那个时候陈安落跟着她的师父学医去了,不然那个时候她们就应该见面了。 “多谢。”这个玉佩对于陈家来说非常重要,陈安落想,她的大哥应该是真的很喜欢傅宁,不然又怎么会把这块玉佩送给她。 傅宁莞尔一笑,其实她并不知道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用,只是听说陈家的人一直在找这个玉佩,甚至不惜耗费重金。 “听说陈小姐学成归来,不如借着这个玉佩的情分,陈小姐给我把一把脉。” 傅宁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事,还是昨日见了曲舞,她说她面色过于苍白,还有她的耳后有很多黑点,看起来像中毒了一样。 不过曲舞并不精通这个,她只是怀疑,所以曲舞让她今天尽量找个陌生的大夫看一下。 而陈安落跟着他师父游医四方,医术也是一等一的好,所以傅宁刚好可以让陈安落看一看。 傅宁这样说陈安落不好拒绝,她将手指搭在傅宁的手腕处,静下心来诊脉。 忽然她脸色变了变,看着傅宁的眼神十分复杂。 傅宁对着身边的丫鬟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而陈安落也给身边的使了个眼色,身边的丫鬟一个个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傅宁和陈安落两个人。 “我的身体是有什么事吗?” 看陈安落的表情就知道绝对没什么好事。 “你,应该被人下毒了。” 陈安落以自己的经验担保,绝对没有错,只不过她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毒。 “那是什么毒?” 傅宁心里震惊了一会,是谁会给傅宁下毒,而且还能悄无声息不被发现?莫非这就是傅宁身子弱的原因? “我还不清楚,等我回去问一问师父。”她学识浅薄,只能回去问一问她师父老人家了。 傅宁点点头,“那你可知道这毒大概什么时候有的?” “应该有一两年了,这药的毒性很慢,应该下毒的人每次用药也很少,所以你现在的身体还没什么大问题。” 一两年了,那就是说为她诊治的太医很有可能被收买了,不然怎么他会查不出来。 一两年,那是谁可以一两年持续不断地给她下毒? 傅宁深呼一口气,看来这战北侯府也不安宁。 如果她没有穿到傅宁身上,或许这毒很难会被发现。 她大胆猜测一下,或许有人就要以傅宁为导火索,然后让整个战北侯府鸡犬不宁。 即使战北侯不站队,可并不代表不站队就不会得罪人。看来真的是有人要针对战北侯府了。 “那今天先谢过陈小姐了,不过我希望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不然就打草惊蛇了。 傅宁轻轻握拳,她一定会把幕后凶手给找出来。 “我知道,这件事除了我师父我不会和旁人说,算是我感谢你把这个玉佩还给我。” 陈安落扬了扬手里的玉佩,她一向是一个懂得感恩图报的人。 而且她也不蠢,傅宁的毒这么久都没被查出来,很有可能下毒的就是战北侯府的人,要不然就是这里面有内应,说出来可就抓不到那个凶手了。 傅宁莞尔一笑,她也准备了一份大礼给她,也算是报答她了。 “如果你没有事了我就先回去了。”陈安落要回去和师父说一说傅宁中的毒,也不知道是谁竟然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下手。 而且傅宁给她的感觉还不错,没有那个“大家闺秀”们的扭扭捏捏,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反正就是她和傅宁待在一起很舒服,至少不用去猜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恭送陈小姐了。”傅宁起身将她送出去,看到门外的丫鬟暗了暗神色。 能给她下毒,不是厨房出了问题就是她的丫鬟出了问题。 玉儿和月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陈安落的丫鬟凉时守在门外,连偷听的机会都没有。 凉时是名武将,负责保护陈安落的安危。 陈安落很信的过凉时,所以把刚刚的事情也和她说了。虽然陈安落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毕竟她说了不告诉别人。 凉时认真地听着,分析道:“战北侯树大招风,想要扳倒他的人很多,所以可能会有人从傅宁身上下手。” 陈安落点点头,很有道理。战北侯如今的势力依旧如日中天,肯定会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人。 “还有,傅宁是战北侯的嫡女,若是娶到她可以得到战北侯的势力,这样成为下一任君王的可能性就很大。 可能有些人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下毒毒害傅宁,这样所有人都得不到战北侯的势力。 还有一种可能是那些有能力成为君王的人的正妻害怕傅宁抢了她们的位置,毕竟还是有很多皇子想要娶傅宁,这对于那些正妻来说无疑是一种威胁,所以她们可能对傅宁起了杀心。” 陈安落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会这么复杂。看来这战北侯的嫡女也不是这么好当的。 陈安落晃晃头,算了,这些东西她也不懂,她就负责解毒就好了,其他的事她也管不着。 第十八章 计划开始 陈安落的马车走在一条小道上,这里是回陈府的必经之路。 狭窄的小道上没有多少人,陈安落原本想假寐,没想到听见了外面的声音。 “阿保,你说这太子爷杀了陈安琅,为什么陈家还要投靠太子呢?莫非陈家的人连自己儿子的生死都不顾了?” 名叫阿保的人扶住赵黔,听着他这样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眼神胡乱瞟,看见陈安落的马车,提高音量说:“公子,你喝醉了,莫要胡言乱语。” 赵黔一把推开阿保,用手指着天,然后又指着前面的墙,身体摇摇晃晃的,“你才喝醉了,本公子还可以再喝四五壶。我告诉你,这陈家认贼作父,真是愚蠢至极!” 他瞥了眼陈安落的马车,立刻假装喝的很醉的样子,走路都走不稳。 阿保连忙扶住他,看着马车要经过了连忙捂住赵黔的嘴不让他说话。 从他们旁边路过的陈安落皱起眉头,她显然是把刚刚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凉时看了眼就让马夫停下来,一把将说胡话的赵黔抓上车,阿保怎么都追不上。 看着马车走远阿保笑了笑,转身将曲舞给他的证据藏到一颗树下。 陈安落将赵黔带回了自己的庭院,这是她师父给她准备的。 凉时看着四处无人,一把将赵黔扔在地上。喝得酩酊大醉的赵黔没什么感觉,还在那里傻笑。 看着喝得酩酊大醉的赵黔,陈安落嫌弃般后退几步。 赵黔看着陈安落笑的特别猥琐,搓了搓手,色咪咪的。 他刚想上前碰陈安落,脖子上忽然传来一阵凉意。 凉时用刀架在赵黔的脖子上,眼神冰冷如霜。 “安分点,不然你的头可就没了。” 赵黔的酒意一下子就醒了,他看清楚来人,扑通一声跪下了。 “鄙人不知是陈小姐,多有得罪还请陈小姐恕罪。” 赵黔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它眼里的得意。但当他抬起头时,得意一扫而尽,剩下的只有恐惧和害怕。 “刚刚你说,陈家认贼作父是什么意思?”陈安落刚回来不久,当初她大哥去世的时候她只是匆匆忙忙回来了,然后家里人也不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只以为大哥是被贼寇所杀,但事实到底如何她却不知道。 “小人酒后胡言,不可作数。陈小姐放过鄙人吧,鄙人以后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赵黔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特别后悔刚刚他说的话。 凉时淡淡地看了陈安落一眼,知道她的想法,立刻把手里的剑更加靠近赵黔的脖子。 要是她再用力一点,或许赵黔的脖子就要出血了。 赵黔害怕地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刀,一时间吓的不敢说话,身子一直在颤抖。 陈安落眯起眼睛,冷冷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赵黔,“说实话!” “小人真的是胡言乱语,陈小姐不要当真。” 看着那刀越来越靠近自己,他的脖子还传来一阵痛意,赵黔立刻瘫坐在地上,“我说实话,我说实话。” 陈安落给凉时使了个眼色,凉时淡淡地收回自己的刀,不过还是很警惕地看着赵黔。 “如果小人说实话,还请陈小姐能够保赵某一命。不然赵某绝对不说。” 要是传出去这件事是他说的,必定会引来杀身之祸,他还是要为自己的生命考虑考虑。 “你只管说,本小姐定然会护你一条性命。” 陈安落自然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要真被人知道了,赵黔被诛九族都有可能。 赵黔假装思考了一会,最后咬咬牙,狠下心说出来,“陈家大公子陈安琅的死和当今太子楚北鸣有关,是楚北鸣一手导致了陈安琅的死亡。” 陈安落听了瞳孔震惊,不过她很快就平静下来,“可我哥被贼寇所杀,为何会跟太子扯上关系,你莫不是在诓我?” 陈安琅被贼寇所杀是很多人都目睹的,这不假。 “陈公子确实是被贼寇所杀,可陈小姐想过没有,那贼寇是如何进牧城的,若没有人在背后帮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正大光明地进牧城。” 虽然他醉是假的,可他说的却句句属实。 这些东西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毕竟他曾经是前太子的幕后军师,而又和曲舞有关系,这些东西他不想知道都难。 陈安落看着他,赵黔说得很对,牧城的管理一向严苛,要是没有人在背后指使,那些人是进不了牧城的。 “那你又是如何能断定这是太子所为?” 陈安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真是太子所为,她现在真的会提着刀去太子府! “鄙人曾经是前太子的军师,楚北鸣联合贼寇杀害陈安琅是为了嫁祸给前太子,让陈家与前太子反目成仇!” 看着陈安落的表情,赵黔狠下心,把所有的事都抖落出来。 “要是陈小姐不信,鄙人还有物证。是当初楚北鸣勾结贼寇时留下的证据!” 听到这里陈安落就坐不住了,上前抓住赵黔的衣领,“在哪?” 看着这样的陈安落赵黔猛地咽口水,果然女人狠起来太可怕了,曲舞是这样,江茗是这样,现在陈安落也是这样。 “在战北侯府外面的一棵树下,就是一颗梧桐树下。”赵黔颤颤巍巍的,腿都软了。 “为何会在那里?” 战北侯府,又是傅宁,看来她大哥和傅宁的纠结真不小。 陈安落冷冷一笑,她现在都怀疑这件事和傅宁有关系了。 “因为战北侯府安全,有谁会想到那东西会藏在战北侯府,真想到了他们也不敢大动干戈,毕竟没人敢正面得罪战北侯。” 赵黔说的有理有据,确实藏在战北侯府很安全。 “那傅宁呢?” 陈安落怀疑傅宁,她前一脚从战北侯府出来,这些人立刻就在旁边发生呼喊,这让陈安落不怀疑都难。 “傅宁?那个病秧子?呵,当初要不是她拒绝嫁给殿下,楚北鸣哪里敢这样做。 说到底傅宁也有责任,如果她早早嫁给了殿下,楚北鸣就不会做这些事来陷害殿下,或许陈公子都可以免于一难。” 赵黔最明白这些人怎么想的,要是一味地说傅宁无辜反而会引人怀疑。 这种诋毁最是能激发陈安落正义的心,让她觉得傅宁天真善良。 果不其然陈安落紧皱眉头,把过错推到一个女子身上,真不是大丈夫所为。 凉时瞧着陈安落的神色,“小姐,我晚上去找找,看看他说的是否是真的。若是你诓骗了我们,你的脑袋可就没了。” 凉时用粗绳把赵黔捆了起来,还用东西堵住他的嘴,把他扔进了一个厢房。 陈安落捏着眉心,无奈地点头。她晚上先去一趟师父那里,说一说傅宁的毒。 陈安落愁闷地叹气,怎么她一回来遇见的事情这么多? 看着手里的玉佩陈安落暗暗发誓,她一定要为自己的大哥讨回公道,不惜任何代价! 第十九章 蹭饭 “小姐,可以用膳了。”玉儿将攒盒里的饭菜一一端到桌子上,傅宁的饭菜很简单,一碗粥配上两个菜,一荤一素。 因为傅宁体弱,她一向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膳,而且她的很多饭菜都属于药膳,用来给她调理身子的。 傅宁瞧了眼桌上的饭菜,想起陈安落说的话,淡淡地笑了笑。 “你先放着,我有些闷,出去走走,你们不用跟过来。” 傅宁披上自己的衣服,出门朝着楚北墨住的厢房而去。 玉儿和月儿面面相觑,不知道傅宁要干什么,可她们又不敢不听吩咐,只能呆在这里等傅宁回来。 傅宁去楚北墨厢房的时候,越轲刚好给楚北墨端着饭菜过来了,见到傅宁,说了句:“傅小姐。” 傅宁轻微地点头,跟着越轲进了楚北墨的房间。 楚北墨当时正在看金瓶梅,见到傅宁大惊失色,羞红着脸把书藏到了被子里。 他咳嗽几声用来掩盖自己的心虚,“你,你怎么来了?” 傅宁觉得他有点奇怪,跟做贼似的。 她拿过越轲手里的攒盒,“我来你这里蹭个饭。” 不知道其他人的饭菜里有没有下毒,傅宁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楚北墨这里蹭饭了。 听到这楚北墨顿时来了兴趣,“怎么,战北侯府虐待你?不让你吃东西?” 傅宁看了眼越轲,越轲明白傅宁的意思,随便找了个借口出去。 等越轲关上门,傅宁这才一本正经地对楚北墨说:“我被下毒了。” 听到这楚北墨收敛了自己吊儿郎当的情绪,难得正经起来,“下毒?什么人会对你下毒?” “我也不清楚,今日我请了陈小姐来一趟,她刚好精通医术,我就让她给我看了看,她说我这毒应该有一两年了,这应该是种慢性毒药,下毒的人每次用药也很少。” 不然的话她早就一命呜呼了,还有本事活到现在? “这陈小姐信得过吗?”楚北墨不了解陈安落,只记得她以前好像是一直跟在她师父身边,鲜少回京城。 “她没理由骗我。”傅宁喝了一口茶,她与陈安落无冤无仇,陈安落有什么理由要骗她? 而且她还把陈安落大哥的东西还了回去,按理说陈安落应该会感激她的。 楚北墨想想也是,陈安落和傅宁没什么交集,骗傅宁她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有一两年了,那你府里的太医有问题啊,不然怎么会查不出来。” 宫廷御医医术都是一等一的好,要是连中毒都查不出来,那真是侮辱了御医这两个字。 傅宁想的也是,御医一定有问题,然后不知道下毒的人是厨房里的人还是她的丫鬟。 “能收买御医给你下毒的,这背后的主谋一定不简单。” 谁会冒着诛九族的风险去杀害战北侯的嫡长女,除非这个条件足够诱人。 “所以我可能就要拜托你,等你伤好之后找个信得过的大夫给战北侯府的人都把把脉,看看其他人有没有中毒。” “行。” 楚北墨看着一边说话一边吃的傅宁,皱了皱眉头,“不是,那是我的饭,你吃了我吃什么?” 他好不容易正儿八经地在这里吃一次饭,她竟然把他的饭全吃光了,他还是个病人啊! “你再让厨房做一份就好了。”她是不敢再吃她房间里的饭了,中毒再深一点,她怕自己走在半路上就暴毙身亡。 “哦,对了,你以后多准备一点,这一个月我就暂时先在你这里躲躲风头。” 傅宁突然觉得楚北墨为什么吃不下去了,这太清淡了,除了青菜就是青菜。 楚北墨眉心跳了跳,傅宁这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让他特别想打人。 “那一个月之后呢?”在他这里躲着也不是办法,一个月之后他就要回自己府上了,难不成她天天跑到他那里去就为吃顿饭? 楚北墨挠挠头,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这一个月我先查查到底是厨房出了问题还是我的丫鬟出了问题,然后找个正当的借口换了。” 傅宁就不相信她一个月之后找不出来那个给她下毒的人,幕后真凶可能很难找,但下毒的人却比较容易找。 “你心里有数就可以,其他的事我让陈葛他们去办。” 楚北墨现在对傅宁毫无保留,就连他的暗卫傅宁现在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也不是他想的,谁让陈葛这个蠢货知道他和傅宁结盟之后就天天在傅宁面前刷存在感,还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楚北墨无奈地扶额,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选的这家伙。 “对了,我想让陈葛去调查一个人。”傅宁将楚北墨的东西吃了个干干净净,她中午没吃,就等着晚上过来,一天来很多趟难免会引人怀疑。 “谁?”楚北墨看着比他脸还干净的盘子就郁闷,他今天没有准备糕点,他的晚饭就这样没了! “江茗。” 傅宁还是有点别扭,让别人调查自己,额...恐怕这世上也只有她干的出来了。 “丞相府的那位大小姐?听说她重病瘫痪在床,调查她作甚?” 楚北墨记得江茗是楚北鸣的人,以前还费尽心思帮楚北鸣登上太子的位置,可最终却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说是重病在床,可还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 “我昨日去承安寺的时候恰好碰上了江淑,她身边的那个丫鬟好像曾经是江茗身边的,当初在承安寺不知道在挖什么东西。” 傅宁不敢堂而皇之地说她手上的是楚北鸣和林晋安勾结的证据,这样太令人怀疑了。 “江茗在楚北鸣身边呆了那么久肯定有楚北鸣犯罪的证据,如今江茗重病在床,她的丫鬟可能就‘弃暗投明’了,那东西可能是某个证据。” 楚北墨表面上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心底里对很多事比谁都清楚。 “晚上我让陈葛去丞相府看看,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证据呢。”楚北墨笑了笑,陈葛虽然蠢,可在正事面前他还是很负责任的。 就等陈葛夜探丞相府,看看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二十章 心事 “北墨兄,我给你带了点酒,你要不要...”傅子桑提着两壶酒进来,看到在喝茶的傅宁,接下来的话直接咽在肚子里。 他飞奔过去,指着楚北墨的鼻子说:“楚北墨!你又欺负我妹!” 楚北墨愣了愣,完全没有想到傅子桑这时候会进来。 而傅宁也是一副被吓住的样子,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差点被水呛死。 傅子桑轻轻地拍打着傅宁的后背,“小妹,没事吧,都怪哥不好,哥不该那么大声的。” “没...没事。”过了好大一会傅宁才缓过神来,轻轻地摇摇头。 “小妹,你告诉大哥,他又怎么欺负你了,大哥给你做主!” 傅子桑恶狠狠地看了盯着楚北墨,像是要剥掉他一层皮似的。 楚北墨十分无奈,他怎么了?傅宁他无缘无故又被扣上了一顶欺负人的帽子,楚北墨真想喊冤! “没,没有,他没欺负我。” 这次傅宁是很真诚地说,可怎奈傅子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傅宁无奈地扶额,难不成她昨天玩笑开过头了? “大哥,他真没欺负我,而且欺负了也没事。”傅宁这一次是真的嘴比脑子快,说出来之后她立刻后悔了。 “什么叫做没事?”傅子桑满脸狐疑地在傅宁和楚北墨身上徘徊,这句话他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劲呢? “这,九王爷不是救了我一命吗,我被他欺负也算是还了他的救命之恩。”傅宁笑笑,真是要死了,她是江茗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偷偷摸摸过。 傅子桑点点头,吓死他了,他还以为小妹看上楚北墨了,还好没有。 楚北墨在一旁既无辜又可怜,他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看着傅宁和傅子桑一唱一和的样子。 傅子桑就不能问问他吗?再说了,他像是那种会欺负人的人? “小妹,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傅子桑催促着傅宁,他可不想傅宁再和楚北墨待下去。 “啊,好。”反正她也没什么事了,回去就回去吧。 等傅宁走远后,傅子桑把门关上,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了。 他把前天在朝堂的事和楚北墨说了,最让他气愤的不是那些大臣,而是皇上漠不关心的态度。 虽然不降罪于战北侯府他很高兴,可皇上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太冷漠了。 自己的亲生儿子遭受到了刺客,皇上竟然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到现在都没有安排人彻查,这表现也太奇怪了。 但楚北墨却是见怪不怪,他的父皇一向不把他放在心上,以前会觉得伤心,久而久之他已经习惯了,现在听到也没多大感受。 “你说这皇上不会是在包庇那刺客吧?”如今傅子桑也只能猜到这个理由了,不然皇上没道理置之不理。 “有可能他真的不放在心上。”楚北墨的手紧紧地拽住身上的被子,心酸地笑了笑。 听到他这样说傅子桑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或许皇上真的不关心楚北墨。 不知道怎么安慰的傅子桑沉默了一会,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他看见他放在桌上的酒,连忙提起来,随意拿了两个杯子过来。 “来,这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的西凤酒,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傅子桑豪爽地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再为楚北墨斟酒。 西凤酒无色清亮透明,醇香芬芳,清而不淡,浓而不艳,集清香、浓香之优点融于一体,幽雅、诸味谐调,回味舒畅,风格独特。 喝下去,即酸而不涩,苦而不黏,香不刺鼻,辣不呛喉,饮后回甘、味久而弥芳之妙。 楚北墨心情这才好点,细细品味着杯中的酒,“醇香典雅、甘润挺爽、诸味协调、尾净悠长,当真是好酒。” 傅子桑身为一个武将,没有文人墨客说话那么雅致,“那可不,这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买到的,不是好酒我怎么会买。” 傅子桑这几天也算是把在军营里没喝完的酒全喝回来了。 借着愁闷的情绪,楚北墨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要不是背上有伤,他可能会直接拎着酒罐子喝。 傅子桑开开心心地为楚北墨满上酒,他是那种酒量不好还喜欢喝很多的人,没过多久意识就不太清醒了。 他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看着楚北墨,指着他的手摇摇晃晃的,“楚北墨,我告诉你,不要打我妹妹的主意,你...嗝~” 楚北墨好笑地看着他,“我怎么不能打你妹妹的主意了,我和你妹妹郎才女貌,门当户对,我们这叫天造地设的一对。” 楚北墨喝的也有点多,说话也随意,根本没有考虑到自己说了什么。 “你放屁!我妹妹那是美若天仙,不是你这个凡夫俗子可以配的上的。而且,我不能让我妹妹入狼窝啊。” 楚北墨听着满脸黑线,他怎么是狼窝了?这两天傅子桑给他扣的帽子也太多了。 “傅子桑,你妹妹和我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好不好,难不成你想让她嫁给那些整天勾心斗角的皇子?” 楚北墨对傅宁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觉得她没有其他大家闺秀那么无趣,而且她的身份高贵,要是选的话,他还是会选傅宁的。 反正他没有喜欢的人,这样的话还不如选个顺眼的。 “我才不会让她嫁给那些人,大不了我的妹妹我自己养,她一辈子不嫁都可以。” 而且,她是不是他妹妹都不一定。 想着傅子桑再一次将一杯酒饮下肚,想着那个人和他说的话,郁闷地再次喝了几杯酒。 “是是是,可是你也要看你妹妹同意是不是,要是她要嫁,你还能拦着不成。” 楚北墨觉得傅子桑有点天真,傅宁不是说她不想嫁就可以不嫁的。她身为战北侯的嫡女,太多人对她虎视眈眈,就连他的父皇也不例外。 战北侯府看似平静,实际上早就波澜四起,只能一个时机,把这些波澜提到明面上来。 “她要是想嫁我自然不会拦着,但要是她受了欺负,即便是她讨厌我,我也要把她带回来。” 傅子桑傻傻地笑着,然后又昏昏沉沉地在楚北墨床边睡着了,嘴里还在念叨着傅宁的名字。 第二十一章 去厨房 天色微亮,今天傅宁早早的就起来了,虽然身心疲惫,可她已经没有了睡意。 清晨有些凉,傅宁缩了缩脖子,这还未到冬天,京城已经这么冷了。 傅宁这身子太孱弱了,受了一点凉就打喷嚏。 月儿见着了,连忙为傅宁披上披风,“小姐,你还是进屋吧,外面这么凉,你会受寒的。” 傅宁随意地摆摆手,“无事,我去厨房那边看看。” 月儿看着傅宁往前走,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一件厚一点的衣裳,急急忙忙跟上去。 现在还早,厨房里并不忙,毕竟早晨的膳食要简单些。 这时候傅子桑他们也该起来上早朝了,他们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地过来。 厨房上有袅袅炊烟升起,为景色增添一种朦胧的感觉。 看见傅宁来了,所有人停下手中的事,行礼道:“大小姐。” 傅宁微微点头,对着这里负责的人问:“以往是谁负责我的餐食?” “回大小姐,是奴才。不知那膳食是出了什么问题吗?”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男人走出来,他身上带着很浓的药味。 他的脸上有许多的胡子,脖子上的东西好像是什么脏东西,又好像是胎记。 “没什么问题,只是那些膳食吃腻了,想换换口味。”傅宁上下打量着那个人,在他抬起头之前将目光收了回来。 月儿心有不满,语气有些责怪的意味,“小姐若是想换换口味让奴婢来说就成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傅宁身子虚,月儿担心她受凉。而且这点小事实在没必要她亲自跑一趟。 傅宁微微笑,“无事,整日待在房间里闷,出来走走也挺好。” 傅宁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更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让她一直待在房间里她会闷的发疯。 月儿撇撇嘴,她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身子还是要紧了。 月儿怕傅宁生气,这些话只在背后说说,当着面她肯定不忍心责怪。 “不知道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厨子也不敢轻易地更换傅宁的膳食,万一吃出什么事来了他了担待不起。 “看着做就好,只是以后莫要在饭菜里出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傅宁没说毒药,她看着厨子的表情。 一旦他心虚,这毒可能就是他放的。 听到这个厨子立刻跪了下来,他并不知道傅宁说的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在为自己的过错求饶。 “昨天奴才疏忽了,竟让小姐吃到了奇怪的东西,还请小姐恕罪,奴才下次一定用心。” 昨天因为肚子疼,他一时没有照看窝里的膳食,竟然让奇怪的东西跑进去了! 傅宁没有在他脸上看到什么奇怪的情绪,她低下眉眼,“没事,下次小心些就好了。” 厨子站起身来,连连道谢,为自己抹了一把冷汗。还好小姐不计较,不然他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这平常采购的人是谁?” 月儿看傅宁一时半会不会走,跑去大老远给傅宁端凳子,然后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小姐,你歇歇吧。”月儿将凳子放下,擦了一把汗水。 傅宁冲着她温柔地笑着,点点头算是道谢。 “回大小姐,是小赵。”在厨房负责的人站出来回答傅宁的问题,其他人则是各做各的事情。 “小赵?”傅宁并不认识,可以说听都没听说过。 “小姐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为首的人恭恭敬敬,生怕惹怒了这位小姐。 “没多大的事,只是昨日的菜有些不新鲜,你让他下次注意一些。”傅宁扶额,看来她得一个个差下去了。 范围太大傅宁有点头疼,她现在这个身份很多事都不能亲自做,会引人怀疑。 “是,奴才一定让他注意!” “小姐,那你的身子没事吧?”月儿担忧地扶着傅宁,菜品不新鲜,这吃了不会生病吗? “无碍,月儿,你等下亲自瞧着,这不新鲜的东西吃一次两次还好,吃多了可就不好了。” 傅宁昨天是真的尝了一点,那味道像是放了几天一样,让人作呕。 难道战北侯府的下人对这位大小姐如此不上心吗? “是,小姐,奴婢一定会好好看着,若是有人再用不新鲜的菜糊弄,那就不用在战北侯府呆了。” 这种事以前也出现过,不过那时傅宁念在这些人孤苦辛苦的份上没有计较,没想到他们不感恩,反而变本加厉了。 若不是傅宁拦着,月儿恐怕早就让这些人走了。 那厨子也是抹了一把冷汗,以前都没有发现,怎么现在却发现了呢? “是是是,奴才怎么敢糊弄大小姐呢,那些人奴才一定好好惩治!” 傅宁嘲讽般笑了笑,说得比唱的好听,要真不敢糊弄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是该好好惩治惩治,不然什么东西都给本小姐吃,万一中毒了,你们担待的起吗?” 听见中毒那厨子脸色都变了,额头上不停地冒冷汗,眼睛四处乱瞟,身体还在抖动,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傅宁冷冷地勾起一边的嘴角,这么快就露出马脚了,看来这人还是不太行啊! “怎么不说话?心虚了?”傅宁端过月儿给她准备的茶喝了一口,差一点就要把手里的茶杯扔在他身上。 “不敢不敢,奴才怎么敢,奴才以后定然好好管教他们,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事情了。” 厨子一下子就跪在地上,两只手交错着,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根本就不敢抬头看傅宁。 “知道就好,月儿,好好盯着,要是再出现这种事,他们就不用在这干了。” “是。” 月儿搀扶着傅宁,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嗤笑一声。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让他们以前欺负小姐,自作自受。 厨子看着傅宁离开,想着她说的那句话,特别是中毒两个字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他四处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偷偷摸摸出去了。 暗地里一个人笑了笑,这么快就坐不住了,看来没找好人啊。 他跟在那个厨子身后,跟着他进了一个破旧的宅院。 第二十二章 玉镯 “傅宁似乎察觉到了中毒,大人,计划是否需要改变。” 季樟将写好的纸条压在一个箱子下面,那人每天都会派人来这里一趟,他甚至都不知道背后主谋是谁。 不过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季樟还是同意铤而走险。 他偷偷摸摸将纸条放在他们约定好的地方,四处张望着,看到没有人他才松了口气,顺着自己来的方向离开了。 等季樟离开后,一个人一跃而下,看了眼纸条的内容,眼神一凌。 他折好纸条放在原来的地方,消灭自己来过的痕迹,然后进了一家青楼。 季樟还不知道有人看到了,他回了厨房,别人问起来也只是去肚子不舒服,去如厕了。 陈葛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季樟偷偷摸摸地回来,再想到他说的话,心里有了主意。 他去楚北墨房里的时候楚北墨正在敷药,每当楚北墨敷药的时候对陈葛就越发的生气。 楚北墨咬着牙不让自己痛处声,手紧紧地攥着身下的被子。陈葛这个蠢货,要不起他,他会变成这样? 现在的楚北墨恨不得把陈葛千刀万剐,陈葛自然也知道,他站在远处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但当他进来的时候楚北墨就注意到他了,看见他杵在那里不动更加生气,语气里也带了薄薄的怒火:“你站在那里干什么?有事快说!” 陈葛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走到前面,把昨天夜探丞相府和今天遇到的事给楚北墨说了个一清二楚。 陈葛想起昨天在丞相府里见到的场景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想到丞相府的人那么狠心,江茗的尸体都腐烂成那样了竟然还没把人家下葬。 他当初在外面就闻到了一股腐臭的味道,进去借着月光看到了床上的江茗。 那时她已经面目全非,身体上还有虫子在攀爬,苍蝇一直围着她的身体转。 她的皮肉都已经不完整了,特别是那双眼睛还死瞪着,看的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不是陈葛心态强大,估计昨天都能吓的吐出来。 江茗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昨天闹出了点动静,但没有一个人发觉。 江茗的院子现在就跟个死宅一样,阴森森的,他绝对不想去第二次! 为此陈葛还同情了一番江茗,不仅死不瞑目,就连入土为安都没有。这样想来丞相府的人有多么地狠心。 楚北墨听了也是皱眉,且不说这江茗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即便是做了,死了也不该被这样对待。 “想来那江茗应该早早地就去世了,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陈葛不禁感叹,江茗为楚北鸣谋划一辈子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真是可怜又可悲。 “他们应该早有预谋,江茗为楚北鸣尽心尽力那么久,她肯定知道很多楚北鸣的秘密,你在她房里可发现了什么?” 江茗能帮楚北鸣登上太子之位,肯定不是个善茬,他就不信江茗不会留点证据。 “我在她房间里发现了个密室,我在密室里发现了这个。” 陈葛从怀里拿出一个玉镯,这个玉镯晶莹剔透,里面像是有星辰大海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玉镯是上好的羊脂玉,摸着十分光滑,最主要的是它里面还镶嵌一块粉色玛瑙。 玛瑙十分难得,特别是粉色玛瑙,世间仅有一块。是当初楚北墨的母妃出嫁的时候她祖母送的。 不过在他母妃去世的时候,这玉镯也跟着不见了踪影。 楚北墨看到它的时候脸色都变了,不顾身上的伤从陈葛手上拿过来那个玉镯,像宝贝一样护在怀里。 “江茗为何会有这个?”他母妃去世的时候江茗不过三四岁,她怎么可能会参与进来。 “似乎是德妃送的,这东西和一大堆首饰放在一起,那里面很多东西都是皇上送给德妃的。” 陈葛也是猜测,不过他想知道为什么这些首饰会放在密室,一些首饰而已,有必要藏着掖着吗?除非这首饰背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北墨捏紧被子,额头青筋爆出。德妃,呵,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想到这玉镯曾经在德妃手里楚北墨就气不打一出来,她害的他母妃不得善终,如今他母妃的东西都要夺去,真是可恶至极! “那密室里可还有什么东西?”楚北墨不相信江茗弄个密室就为了当个珠宝之类的东西。 “属下并没有找到,那江茗真的很聪明,密室里的暗格很多都没有东西,或者是一些白纸之类的,属下找了一晚上只找到这个。” 当时陈葛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东西的时候特别想把江茗的密室给砸了,要不是找到这个玉镯,他真以为江茗建密室是好玩的。 “白纸?” “是啊,好多白纸,真不知道她放那么多白纸干什么。”陈葛生气,原本看到纸他高兴的都要跳起来了,老大什么字都没有的时候他真想撕了。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在心里不停地安慰自己,虽然陈葛蠢,但好歹做了些好的事,比如说这个玉镯。 见楚北墨脸色不好,陈葛还不怕死地凑上去问:“王爷,你怎么了?” “蠢货,你没听过有种纸写上字不一会儿会干掉,遇水字又会显现出来吗!”楚北墨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他真想挖开陈葛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啊,王爷,你别生气,属下晚上再去一趟,把那些东西都拿回来。”陈葛后退几步,生气的楚北墨实在是太恐怖了,他还是离远点好。 越轲也是满脸无奈,陈葛应该是这世上最蠢的暗卫了。 楚北墨撇开眼睛不想看陈葛,他到底是怎么选这么蠢的一个人当暗卫的? “今天晚上你要是再犯蠢,明天就提着脑袋来!”楚北墨真是气不打一出来,早知道应该让其他人去。 “属下这次绝对不辜负王爷的期望。”说完陈葛就一溜烟地跑了,生气的楚北墨太恐怖了,陈葛还是要为自己的脑袋考虑考虑。 楚北墨看着他逃跑的背影直接翻白眼,气的他背后的伤都更疼了。 第二十三章 察觉 陈葛晚上又去了一次,与昨日凄凉的景色不一样,今晚江茗院子里灯火通明,丫鬟奴才忙进忙出,他们抬着一具尸体出来,可想而知是谁的。 江严捂住口鼻,这气味令人作呕。 “将她扔到乱葬岗去,不要被别人注意到。”江严皱着眉,早知道会腐烂成这样他早就应该把江茗的尸体给扔了,看到她的样子就恶心。 “是。”两个奴才抬着傅宁的尸体,他们也希望能赶紧扔了,这气味实在太难闻了。 两个奴才偷偷摸摸出门,脚步都放缓了许多。 陈葛跟着这两个人出去了,原本以为江茗至少会被好好安葬,没想到只是把她的尸体扔到了荒郊野外。 “快走快走,实在是太晦气了。” 两个人也不管江茗的尸体会怎么样,乱葬岗这种地方太晦气了,那尸体腐烂的味道四处弥漫着,他们感觉自己都要窒息了。 陈葛无奈的叹气,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如今连个墓碑都没有。 他等两人离开后,解下身上的披风,将江茗的尸体盖住,最后叹息着离开。 等他再次到丞相府的时候,却闻到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他就在门外那味道都很浓重。 陈葛心里暗叫不好,他一跃而上,躲在一个屋檐处。 当他看清楚丞相府里面残象的时候,瞳孔震惊。 江严手里拿着一把剑,在灯火通明的景象中显得非常慎人。 那剑还在不停地滴血,而他的脚下,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他们面部狰狞,脖子或肚子上有一个特别大的伤口,还在汩汩地就着鲜血。 江严阴森地笑着,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旁边的管家正在为江严收拾现场,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 在这被江严杀害的人中,最小的不过十四岁,李管家在心里为她默哀,可表情依旧冷冰冰。 陈葛气得发抖,这些被杀害的人,他算了有二十个左右。 二十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惨死在江严手下。 “这位公子,看见了便看见了,偷偷摸摸可不是义人所为。” 江严转过身,他的眼神恰好和陈葛碰上。 陈葛心中一惊,他隐藏在深处,江严是怎么发现他的? “呵,那丞相杀害二十多条无辜的生命,就是义人所为了?”陈葛掐着嗓子说话,对于江严的厌恶有深了几分。 “我可没说过,我是个义人。”江严嗤笑一声,想要行侠仗义吗?可惜他找错了人。 陈葛不想和江严废话,他这时候不宜打草惊蛇,这二十多条无辜的生命,总有一天他会为他们讨回公道。 “想走?我丞相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江严飞身而上,稳稳当当站在陈葛面前。 江严可谓是文韬武略,样样精通。 他不仅仅是一个文官,他的功夫也是深不可测。 陈葛心中暗叫不好,真打起来不知谁胜谁负,而且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他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把粉末,挥洒在江严眼前。而后他趁机离开。 不过他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好可以让江严看到。 江严反应过来后,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追上去,不过他始终落后陈葛百米的距离。 陈葛心中笑了笑,他去的方向不是战北侯府,而是太子东宫。 他一袭黑衣,最终在东宫中消失不见,而江严在太子府前停下,没有进去。 他冷冷地笑着,这黑衣人也不知道找个其他的地方,楚北鸣早已被他控制住了,陷害楚北鸣,他可不会相信。 他就在这等着,看那个黑衣人何时出来。 可是到了黎明,那黑衣人也没有踪影,在那一瞬间江严怀疑起了楚北鸣。 陈葛躲在东宫一座废弃的院子里,他就怕出去遇上江严,还是等到了上早朝的时间他再出去。 不过他觉得,这院子太阴森破败了,没想到东宫竟然会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碰上一个丫鬟。 她好像在烧纸钱,嘴里还念念有词:“江茗。你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被逼无奈。明明我们同样在背后帮助殿下,凭什么只有你能得到殿下的宠爱。难道因为你是主子,而我是丫鬟吗? 江茗,你这是咎由自取,你不过只是一个庶女,还妄想成为太子妃,这样的结局完全是你自作自受。 你以前埋葬的那个证据我献给了殿下,殿下很喜欢,还宠幸了我,不知道你看到,会是什么感受呢? 听说你的尸体已经被老爷扔了,念在曾经我们主仆一场,我给你烧点纸钱,你一路好走。 即使你要回来报仇,也不要缠上我和殿下,你要找就找江严和江淑,这是他们一手策划的,与我和殿下无关。” 听到这些的时候陈葛震惊在原地,他能说这个人特别厚颜无耻吗? “岳父大人,你怎么在这里?”楚北鸣见到江严,像个狗腿子一般迎上去。 “昨日我府上进了一个黑衣人,他进了东宫,不知殿下可有遇见?”江严没实话实说,他可不想和楚北鸣打太极,毕竟他蠢笨如猪,不一定听得懂。 “这,本宫并没有看见,进了太子府,那本宫一定派人好好搜查,一定给岳父大人一个交代。” 江严狐疑地看着楚北鸣,见他面色没有怪异,也不心虚,他又觉得不是楚北鸣。 不过江严一向谨慎,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让人好好查查楚北鸣,要真有二心,可就留不得了。 江严将所有的皇子都怀疑了个遍,唯独没有怀疑楚北墨。 虽然对楚北墨不争不抢的性格江严曾经怀疑过,可这些年楚北墨的所作所为已经让江严打消了这个念头。如今在江严心中,楚北墨只不过是一个草包,不足为惧。 “既然在这碰上了岳父大人,那不知岳父是否愿意与本宫同乘一辆马车?”楚北鸣面上笑的假,心里笑的阴森。 他总有一天会把江严拉下水,这样他才能真正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而不是一个受人摆布的傀儡。 “这是老臣的荣幸。”两个人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可心里各怀鬼胎。 一路上的气氛更是尴尬不以,一直都是楚北鸣在不停地讨好江严,似乎江严是君,他才是臣一样。 江严很享受被楚北鸣恭维的感觉,觉得楚北鸣也就这一点好。 第二十四章 开始整治 天亮时,陈葛见没有人,便急忙走了。 江淑站在一棵树后,望着那鬼鬼祟祟地离开的黑衣人,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陈葛没有发现江淑,他急忙返回战北侯府,这时傅子桑和傅子棠上早朝去了,楚北墨院子里也没人。 陈葛把昨天的所见所闻一一告诉了楚北墨,在讲到二十多条无辜的生命被江严刺死时,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楚北面色微沉,江严能稳坐如此多年的丞相,没有一点狠心的劲头,就杀了二十多条生命,真是丧心病狂。 想来他们怕事情败露,可把这些人一一打死,做法也太残忍了。陈葛手握成拳,一个看起来文弱的文官,背地里竟然杀了这么多人。 这位人人皆知的丞相,不知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恶人总会有恶报,他所做的这一切终会付出代价!丞相上了年纪,而且做事也昏了头,等着明年的殿试,让木霖将江严压下去。 木霖是前丞相钱和的遗孤,由于江严家破人亡,木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身份,努力攻读,希望有一天能为自己的父亲洗刷冤屈,也要手握重兵之剑。 与此相反,木霖的父亲就是楚北墨母亲的堂哥,在钱家的时候,钱和将木霖送到楚北墨母亲身边,希望能得到一个庇护。 可是钱和没想到,他刚离开人世不久,楚北墨的母亲也遭到陷害,最后失去了性命。 从此,楚北墨与木霖相依,也许在他们的心中,只有对方是亲人。 木霖和楚北墨把自己的雄心壮志藏了起来,装成一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的样子。而且只有这样,才能让它们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里活到今天。 “属下知道了。”陈葛抱拳离开,将这消息交给木霖。 他们正在等待时机,如果木霖早进状元,只会被江严所针对。 他从不将才子纳入麾下,只会逐渐消灭那些对他有威胁、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 时至今日,江严扶助楚北鸣,而傅宁也站在他们这一方面,今天的形势,对他们极为有利。 楚北墨躺在床上,忽然觉得现在待在战北侯府也很好,虽然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不用参加朝堂辩论,也不用见那个让他恶心的人。 此外,他还和傅宁进行统一战线,想这次买卖还是不亏。 另外一边,傅宁正在想如何赶走那个厨子,也不免让人怀疑,正好这时陈安落来了。 陈安落好像赌气,脸上都带着怨气,看傅宁的眼神也极其不得体。 傅宁示意其余的人出去,玉儿心里很疑惑,为什么小姐总喜欢把她们放出去,以前小姐可什么也不瞒她们。 玉心里有怨气,觉得傅宁现在在疏远她们,她和月儿埋怨,月儿觉得没什么,很多小姐的事她们不方便听,让她们离开是理所当然。 可玉儿不这样认为,她只是觉得傅宁现在越来越不重视她,现在还有这么多事情瞒着她。 看看玉儿这样子,月儿只是摇头,也许小姐以前对她们太好了,现在稍微有点冷淡了一点,有些人心里就不舒服。 月儿无可奈何,她还是不能多说,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可不能责怪她。 “这是我师父给你的药,能暂时解除你的毒瘾,但真的要解毒,还要让他老人家亲自看看。” 陈安落赌气把一瓶药重重地放在桌上,说话的语调中还夹杂着怨气。 傅宁莞尔一笑,这是为了这瓶药让人生气吗? “真是谢谢李先生的药,但陈小姐这是怎么了,满脸哀怨。”傅宁把药瓶放在桌上,笑着给陈安落倒了一杯茶。 “没有什么,我师父过些日子会到你的府里来,你到时让他看一看,没事我回去了。”陈安落双手环胸,满脸不爽。 她来又匆匆,去又匆匆。 凉时跟在她身后无奈的叹气,正因为李先生非常爽快地答应给傅宁诊治,她一直赌气,现在是面都不愿见。 原来她的气都快消了,尤其今天早上李先生来到陈府时,她还以为是来看她的。 但李师昀却让陈安落来给傅宁送药,一时陈安落的怨气更大,不情不愿地过来,满脸哀怨地离开。 将药收起来,傅宁放进一个珠子盒子里,然后吩咐人准备好午餐。 傅宁的饮食是有荤有素的,四菜一汤就是好了。 她喝了一口桂花莲子粥,眉头一皱,便把碗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今天还用这种东西来糊弄本小姐!月儿,去厨房把今早跟我说话的人请过来,本小姐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 月儿得令匆匆离开,屋子里的人都憋着气,谁也不敢上前说一句话。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傅宁这样生气的样子,以前傅宁是和善的,现在这么生气,不知厨房里的人做了什么。 “小姐,你打消气,发生什么了?”玉儿让人收拾残渣,站在一边小心地问着。 傅宁深呼一口气,平息了他的怒气,“厨房里的人现在就更不能做了,我一遍又一遍地放过他们,现在他们又变本加厉,这桂花莲子粥是什么东西,竟然会有沙砾!” 玉儿闻言也很吃惊,没想到厨房的人竟越来越过分。真是不给他们一个教训就不知悔改! “这些人也太过份了,小姐一再宽恕他们,她们这样不知好歹,小姐这次可不能心软地放过他们!” 玉儿也很生气,她的小姐千金之躯,这些人送了什么东西呢!从前小姐可怜她们不计较,没想到今天竟然变本加厉! 旁边的奴仆也在低声说话,有几个收拾东西的人也在说,厨房的人竟然胆大包天,把食物中的沙子弄得乱七八糟! 不久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战北侯府,甚至愈加夸大其词,到了傅子桑他们这里成了厨子想要加害傅宁,竟然在傅宁的饭菜中下砒霜。 傅子桑一听到这儿就冲了出去,而傅子棠和苏兰紧跟在后面,楚北墨闻言过来,虽然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第二十五章 赶出去 傅宁见傅子桑来了,立刻用手帕擦了擦眼睛,假装一副很可怜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宁儿不哭。”看到傅宁落泪,傅子桑都要心疼死了,轻轻地拍着傅宁的后背。 一度哽咽得傅宁说不出话来,想要说话也是一喘一喘的,玉儿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壮着胆子说:“大少爷,你是不知道厨房里的人有多过分,他们看小姐善良,又一个人吃饭,好多次送来馊掉的食物。小姐心善觉得他们不容易就没有追究,可谁曾想他们变得愈来愈变本加厉了,今日竟然送来的食物里面出现了沙砾!” 玉儿其实说得有点夸张,那些人也只是偶尔送过一两次,可她就觉得厨房的人不上心。他们闻不出来馊东西的臭味吗?竟然堂而皇之地送过来! 听到这里傅子桑大概知道了来龙去脉,一时间脸色一沉。厨房的人竟然敢这么做,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傅子棠和苏兰在外边听了个大概,傅子棠虽然平时喜欢欺负傅宁,但是真的很疼这个妹妹。闻言他都有提刀杀人的·冲动,竟然敢这样对他的妹妹,当他们吃素的吗! 月儿把那个厨子和厨房管事的人带到了傅宁的院子里,这时大多数人都来了。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管事的直接吓瘫了,就差直接跪在地上。厨子心中嘲笑着管事的没见过世面,可表面上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又很紧张的样子。 傅子桑脸色微沉,来自大将军的压迫感让那个厨子猛地吞口水,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 “少爷,小姐,夫人,不知道叫奴才来所为何事?”管事的说话的声音都带了颤音,前额也在不停地冒着冷汗。 “叫你们过来,你们会不清楚是什么事?在我妹妹饭菜里面出现了沙砾,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说着傅子棠的血压都升高了,气上心头,他真想扇这两个人一巴掌。 当时管事的就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厨子看了一眼,也赶紧跪下。 “少爷冤枉啊!奴才怎么敢在小姐的饭菜中放沙砾,就是给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啊!”管事的说的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似自己真的很无辜似的! 这时玉儿听不下去了,声音高了几个调,“那你的意思事我们家小姐冤枉你了?”转而玉儿又指着一直不说话的厨子,“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事心虚了不成?” 厨子抬头,神情冷静,一点都不慌张,“清者自清,奴才没做过,不需要说什么。” “好一个清者自清,莫非这东西是我家小姐自己放进去的吗?而且小姐今日特意去提醒你们,你们这是把小姐的话当耳旁风吗!”月儿在一旁指责,气的眉毛都飞起来了。 “罢了,总归是我的错,我就该和以前一样,把这些事咽进肚子里。今天还让母亲和大哥二哥跑一趟,是小妹不懂事。”傅宁擦了一把眼泪,说话的声音特别沙哑。 楚北墨看着在一旁感叹,这傅宁比他还能装。要不是他知道她想干什么,或许他也被傅宁·蒙骗了过去。 楚北墨就在一旁淡定地喝茶,这件事无论傅宁是对是错,傅子桑他们肯定都会站在傅宁那边,谁会偏向一个外人而委屈自己地妹妹。 “宁儿你这说的什么胡话,你就是太善良了,才让这些奴才得寸进尺!来人,将这两个奴才拉出去,杖责十大板,逐出战北侯府!”苏兰将傅宁抱在怀里,她的女儿在自己府上受了这般委屈,她这个当娘的竟然不知道,她实在是太失败了。 “少爷,夫人,在下有话要说。”那厨子依旧是冷静的模样,和他身边那个管事的一直在求饶不同,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似乎这件事和他无关。 “说。”傅子桑捏着眉心,他让这个人再多说几句,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来。 “少爷,您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妄下结论,这怎么对得起百姓对你的爱戴。若是他们知道将军您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该有多寒心。”厨子王贵宝不卑不亢,他觉得自己已经被盖棺定论了,不如为自己争辩一下,或许还能力挽狂澜。 楚北墨和傅宁同时笑了笑,赞赏王贵宝勇气可嘉,可也仅仅只是勇气可嘉罢了。 “怎么,莫非觉得我们冤枉你了?还敢拿百姓来威胁,可笑!来人,把这个奴才杖责二十大板,扔出战北侯府!”苏兰气的脸都扭曲了,竟然用百姓来威胁,她苏兰最讨厌这一套,也最不吃这一套。 闻言王贵宝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但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夫人就不怕奴才出去说战北侯府徇私枉法,不分青红皂白就要了小人半条性命,这传出去恐怕百姓就会觉得战北侯府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于战北侯府的名声即为不利。” 苏兰闻言冷笑几声,原先对他还有些怜悯之心,如今可谓是厌恶至极。 所有人一时无话,在思考着如何处置王贵宝才能让他不乱说。要是直接让这个人从这个世界消失难免惹人猜忌,不收拾他苏兰咽不下去这口气。 “夫人,既然这奴才言之凿凿,这放他出去也不好,留在您府上也是个隐患,正好本王府上缺个打杂活的奴才,不如让他去本王府上。”楚北墨打破尴尬的局面,看着王贵宝轻笑一声,随后将眼神转到傅宁身上。 感觉到楚北墨的目光,傅宁翻白眼,她脸上是有花吗?有必要这样一直看着她? 苏兰瞧了眼楚北墨,深不可测地笑了笑。 “既然王爷如此喜欢,那便就送给王爷了。”苏兰直接让人把王贵宝送到九王府,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楚北墨含笑点头,这可能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他当然要好好巴结了。 傅宁收敛情绪,这件事算是暂时落下帷幕,可她身体里的毒不知何时会爆发,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十六章 中秋佳节 因为那件事,傅宁的食物每次都要经过重重选择,而厨房的人也不敢怠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王贵宝。 因为原先的御医有事回了老家,可能要等过完年回来,所以傅宁暂时还不能找那个人的麻烦。等到明年,花都要谢了。 未来的这几天,不是傅宁有事没事往楚北墨房里跑,就是楚北墨让越轲去请傅宁,一时间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逐渐传遍了战北侯府。 虽然那些人都在猜测傅宁会成为九王妃,但没人敢上前询问,而苏兰和傅子棠保持旁观的态度,随便将傅子桑拉进旁观大军。 虽然这些日子会出现插曲,但他们的生活也算平静。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半个月,楚北墨的身体好了些,可以多出去走走了。 正好赶上中秋,因为身体的原因皇上特许楚北墨不用到皇宫过节,待在战北侯府就可以了。 楚北墨听闻心里有些酸涩,这哪是体谅,不过就是不愿见到他罢了。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情绪,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去了也是被当做透明人。还不如呆在这里,省的惹他的父皇烦心。 越轲看着楚北墨沉默的脸,站在一边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楚北墨,这是尚衣局给你送过来的衣裳。”半个月傅宁和楚北墨熟悉了挺多,说话做事也没有以前那么多的规矩。 看到傅宁,楚北墨眼前一亮,整个人的眼神情不自禁地往傅宁身上看。 傅宁以往很喜欢素净的衣裳,今日的打扮和平常却不一样。 因为中秋,傅宁今天特意穿了件喜庆的衣裳,她的衣领处的绣花是桂枝,上衣处绣了只很可爱的兔子还有一弯皎洁的明月,下摆是兔子抱着月饼的图案。 橘红色的衣裳让傅宁看得更有气色,她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了。 而尚衣局给楚北墨的衣裳很朴素,衣服上没什么图案,玄青色的衣裳感觉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越轲心中气氛,皇上不看重九王爷,就连这些奴才也敷衍了起来。 楚北墨只是淡然一笑,这么多年他都已经习惯了。 “这件是我母亲给你挑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傅宁从月儿手中拿过一件衣裳,这是苏兰亲自为楚北墨准备的。 衣裳也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但看着就知道用心了。 月白色的衣裳衬得人生机勃勃,里衣很简单,领子处绣着祥云,而外面的袍子绣的是不是祥云与仙鹤。 “傅夫人有心了。”楚北墨笑着接过,这衣服是上等的蚕丝,摸上去光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 “那你准备准备,吃饭的时候记得穿上。”傅宁也就是来送件衣服,中秋嘛,还是要高高兴兴的。 等傅宁离开后,楚北墨站起身来,手上拿着苏兰为他准备的衣裳,心里滑过一丝暖流。 他换上了苏兰为他准备的衣裳,这或许是他母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有人如此用心地为他准备衣裳了。 “哎呀,这衣服真合身,九王爷穿着怎么样。”苏兰巧笑嫣兮,她可是专门去尚衣局那里要了楚北墨的尺寸。 原本她还怕做的不合身,如今看来刚刚好。 “很舒服,多谢夫人了。”楚北墨给苏兰鞠了一躬,而后在傅子桑身边坐下来。 “没事没事,毕竟是一...毕竟九王爷在府上做客,自然不能亏待了九王爷。”苏兰有一瞬间很尴尬,她差点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傅子桑咳嗽一声,傅子棠笑的不明所以,只有傅宁和楚北墨一脸雾水,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别愣着了,吃饭吃饭。”苏兰笑着打圆场,为傅宁夹了一块肉。 熘鸡脯,御膳豆黄,红梅珠香,花香藕,冰水银耳…… 各式各样的菜肴看的眼花缭乱,楚北墨一时都不知如何下手。 “九王爷,这赤枣乌鸡汤对身体好,你尝尝。”苏兰十分高兴地为楚北墨乘了一碗汤。 楚北墨受宠若惊,突然感觉苏兰对他特别热情,比他第一次来还要热情。 傅子桑想说两句,可被苏兰一眼瞪回去了。 他只能悻悻地为楚北墨倒一杯酒,可没想到立马被苏兰夺过去了。 “九王爷还有伤在身,不宜喝酒,还是多喝点汤吧。” 要是楚北墨喝醉了等一下怎么配宁儿去逛花灯,这子桑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妹妹考虑考虑。 傅子桑无奈的只能给傅子棠倒,但没想到傅子棠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酒杯,略带歉意地说:“大哥,我等一下要陪阿韵逛夜市,不适合喝酒。” 傅子桑气的把酒杯扔到桌子上,一个两个都不能喝酒,真是气死他了! 楚北墨有点尴尬地笑着,他觉得自己还是听苏兰的话好,就不喝酒了。 算了,他们不喝他自己喝!傅子桑气的直接灌酒,苏兰瞪着他,回来就知道喝酒。 “听说今晚有烟花,不如九王爷陪宁儿去看看吧。”苏兰无视傅子桑,笑呵呵地对楚北墨说话。 “好啊。”楚北墨当然是很乐意的。 傅宁只是抬眼瞧了瞧,没说什么。 “母亲,我带宁儿去吧。”傅子桑不死心,他绝对让楚北墨这个时候陪他妹妹,这样的气氛最容易生出感情,万一楚北墨把他妹妹拐跑了怎么办。 “你去什么去,喝了那么多酒你还是乖乖在家待着!”苏兰恨铁不成钢,他是专门来阻挡他亲妹妹的幸福的吧! “是啊,大哥一喝酒就容易找不到路,大哥这样可别把小妹弄丢了。”傅子棠在一旁帮衬着苏兰,还是他让母亲撮合楚北墨和小妹的。 傅子桑不敢都苏兰生气,他只能把气撒在傅子棠身上。 “等明天有你好看的!”今天是中秋他放过傅子棠,等明天看他怎么收拾他! 傅子棠咽口水,大哥的眼神好恐怖,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好了好了,吃饭。”苏兰给傅子桑夹鸡肉,算是安抚他的心情。 因为苏兰在,这一顿饭很和平地过去了,没有任何的“意外”。 第二十七章 逛街市遇孙知意 “哎呀,天色这么晚了,九王爷,宁儿,再不去看烟花就晚了,子棠,你去找阿韵啊,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苏兰嫌弃地把这三个人赶出家门,然后啪地一声把门关上,留下门外三个人不知所措。 苏兰拍拍手,心情相当的愉悦,哎呀,她家女儿和二儿子的婚事都有着落了,就剩下她那个大儿子了。 看到傅子桑一个人在那里喝酒她就气不打一出来,直接揪着傅子桑的耳朵,“你看看,你弟弟妹妹中秋都有人陪,就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像傅子桑这样,她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母亲你也不是一个人吗?” 傅子桑弱弱地反抗,他这不是怕她孤单才在这里陪她的吗? “呵,我和你父亲虽然相隔千里,但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不是一个人,就你没人陪,还不知道出去找媳妇!”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我这就出去。”傅子桑的耳朵都被揪红了,他怕母亲再揪下去他的耳朵就要没了。 苏兰这才满意地松开手,然后毫不留情面地把傅子桑赶出家门。 傅子桑提着一壶酒在风中凌乱,他都快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亲生的了。 看着手上的酒,傅子桑无奈地摇头,喝着酒涌入人群。 中秋无疑是热闹的,熙熙攘攘的街上张灯结彩,皎洁的月光洒在人身上,仿佛镀了一层银一样。 大街小巷中充满了欢声笑语,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姑娘手上提着灯笼,与身边的人嬉笑打闹。 傅宁手上也有只,形状像是一只盘卧的猫,散发着橘色的光,温暖又治愈。 她在一个摊子前面停了下来,拿起一根发簪仔细观赏。 发簪是纯玉做的,晶莹剔透,光泽亮丽。 簪头雕刻着一朵梅花,不知有什么上色,那绯红的颜色像天边的晚霞,格外好看。 “喜欢?”楚北墨随意拿了几根,但傅宁一直看着手上的发簪,便觉得她应该很喜欢。 “嗯。”傅宁很喜欢玉做的东西,她对玉做的东西一向没有抵抗力。 “老板,这根发簪我要了。” 楚北墨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到老板手中,老板乐呵呵地接过。 “这根簪子现在是我的了。”楚北墨从傅宁手里抢过玉簪,立刻把它藏到自己身后。 傅宁无语到翻白眼,不气不气,她不能和一个病人一般见识。 “九王爷?” 孙知意惊喜地看着眼前的人,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见他。 楚北墨转过身,皱着眉后退几步和傅宁站在一起,“孙小姐。” “九王爷也是来逛夜市的吗?”孙知意眉开眼笑,能在这里见到楚北墨她觉得是老天给她的缘分。 “对,本王和宁儿来看看花灯。”楚北墨伸手揽住傅宁的肩膀,假笑着低声让傅宁帮他。 孙知意已经纠缠他很久了,他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锲而不舍。 看到楚北墨身边的傅宁孙知意的敌意一下子就上来了,特别是楚北墨揽住傅宁肩膀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原来傅小姐也在啊,没想到傅小姐竟然和九王爷一起出来,我还以为你应该在自己的厢房里一直待着呢。”孙知意巧笑嫣兮,攥紧手中的帕子,她就不信一个病秧子敢和她斗。 “这个就不劳孙小姐费心了,毕竟中秋嘛,自然要和重要的人出来走走。”傅宁特别加重了重要的人这几个字,她只说是重要的人,没说什么关系,要是想歪了也怪不得她。 孙知意听到自然脸色变了变,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上前抓着傅宁的手,笑着说:“也是,毕竟傅小姐身子弱,这次出来了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才能再出来了。” 如果是以前的傅宁,这句话无疑是往她心尖上捅,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她可是江茗,这种东西还不会让她在意。 “说的是,毕竟下一次出来身份就变了,的确难出来了。” 傅宁笑的特别假,楚北墨都想提醒一句,那笑容太慎人了。 闻言孙知意的脸色瞬间青了,身份变了,难道是成为了九王妃? 不信,九王爷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忽然她的目光瞥到了楚北墨手上的玉簪上,笑容立刻就上来了。 她用手帕捂住脸,特别不好意思,“王爷,你怎么知道奴家想要这玉簪。” 她坚信这根玉簪楚北墨要送给她,因为她曾经当着楚北墨的面说过她喜欢玉簪子。 “啊?”楚北墨不懂她什么意思,“这玉簪本王是要送给宁儿的,你想要就自己买,莫非你没钱,不应该啊,孙太保的女儿会没有钱?” 傅宁憋着笑,楚北墨说的也太狠了,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她还在笑,忽而楚北墨把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他。 然后他深情款款地为傅宁插上玉簪,看着还十分悦心地摸了摸傅宁的脑袋。 那时候傅宁有想砍死楚北墨的冲动。 孙知意憋着泪看完,她紧紧地捏着衣服,愤恨不平! “孙小姐还在呢,本王还以为孙小姐走了,难道孙小姐要和本王去放花灯,可你一个人在我们身边不太好吧。” 孙知意忍着心里的屈辱,笑的十分勉强,“奴家也没人陪,九王爷要是不介意奴家可以与殿下和傅小姐一起去放花灯,毕竟人多热闹。” “介意,非常介意,我们两个人独处的时间你来凑什么热闹。” 以前楚北墨对孙知意说话还会给她留点面子,可现在他实在烦了。天天来烦他,要不是碍于孙太保的面子,他早就把孙知意扔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王爷为何如此讨厌奴家,奴家做错了什么。”孙知意抹眼泪,十分委屈。 “本王懒得和你说。”楚北墨不想和孙知意再纠缠下去了,浪费他的时间! 说完楚北墨就拉着傅宁走了,留下孙知意一个人在那里掉眼泪。 孙知意愤恨地看着傅宁的背影,脸部极度扭曲。傅宁,敢抢她的男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第二十八章 好心情被破坏 楚北墨和傅宁到湖边的时候,已经有很多姑娘围在那里,她们将手上的花灯放进湖里,寄托着她们美好的夙愿。 中秋节的花灯没有元宵那么热闹,很多富贵人家都是在自己家中放花灯,现在放花灯的大多数是些普通老百姓。 这里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傅宁和楚北墨,或许听过,可她们很少见过。 楚北墨蹲在一旁,作为这里为数不多的男人,而且着装富贵,他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傅宁轻笑一声,将手中的花灯放入水中,真诚地祈祷。 看着那一朵朵花灯,傅宁心想,中秋节这种好日子,那她的愿望就美好一点吧。 她希望战北侯府能屹立不倒,她能站在权利的顶峰…… 看见傅宁闭上眼睛,楚北墨好奇地凑上去,离得近他都可以看到她脸上的小绒毛,还能闻见她身上的香气。 看着她秀丽的脸庞和身上隐隐约约散发的清香,楚北墨猛地吞了几口口水。 他站起身来,耳朵悄悄地变红,见傅宁没反应才松了一口气。 “你许了什么愿?”傅宁起身的时候楚北墨立刻就凑上去了,他想知道傅宁的愿望里有没有他?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啧,讲究。”楚北墨其实不太信这么东西,什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搞得不说出来就灵一样。 “是是是,快走吧,晚一点就赶不及看烟花了。”傅宁催促楚北墨,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楚北墨上下打量着傅宁,他这是在照顾她,像她那小短腿那里跟得上他,为她考虑还引来一顿骂,想想就气。 他们看烟花的地方在城墙上,而城墙只有达官贵人可以上去,普通老百姓只能在下面观赏。 傅宁是打死都想不到会遇上江淑和楚北鸣,这两个人不应该在皇宫看烟花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好心情就这样一扫而光,要不是楚北鸣注意到了她,她早就转身走了。 “傅小姐也来了?”看见傅宁楚北鸣十分殷勤地上前,但看到楚北墨时他的脸色变了又变。 江淑看到傅宁脸色青了一会,不过她很快就笑盈盈地迎上去,“傅小姐和九弟也来了。” “参加太子,太子妃殿下。” 傅宁行礼可谓是不情不愿,身体都止不住轻微地颤抖。 楚北墨注意到她身体的异样,轻笑着握住傅宁的手,像是在宣示主权一样,“是啊,今儿日子好,我和宁儿便出来逛逛。” 听见楚北墨如此亲昵地称呼傅宁,楚北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傅宁还未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就已经觉得傅宁是他的人了。 像是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动了一样,楚北鸣当时的脸可谓是精彩万分。 “听说九弟前不久受伤了,现在身体可好些了。”江淑虽然曾经对楚北墨一见钟情,可她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她现在很淡定,像是寻常嫂子询问一样。 “好多了,多谢皇嫂关心了。” 楚北墨瞧了眼傅宁,只见她一直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就说过一句话,然后无比的沉默,这都让楚北墨怀疑傅宁是不是换了个人。 其实是傅宁不想和这两个人笑脸相迎,更不愿虚与委蛇。看到这两个人傅宁心里就翻江倒海,脸色都有点苍白。 “傅小姐这是怎么了,身子可是不舒服了。”江淑把话题转移到傅宁身上,她看着傅宁和楚北墨那么亲昵自然是高兴。如果他们两个在一起她就少了个最强大的敌人。 “可能是方才吃坏东西了,不打紧。”傅宁算是强忍着恶心和江淑说话。 看见她雍容华贵的脸傅宁既恶心又不甘心。 她紧紧地捏着衣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江淑很勉强地笑了笑。 “怎么会不打紧,傅小姐自幼身子弱,吃坏了东西可还得了,本宫还是送傅小姐回去吧。” 说着楚北鸣就像傅宁拉的手,全然不顾江淑的面子。 楚北墨将傅宁往自己身边拉,而傅宁也借着楚北墨的力闪到一边,躲过了楚北鸣的那只手。 楚北鸣的手落了空,就那样僵硬地停在半空中,脸色尴尬又气愤。 “不用了,殿下还是好好陪太子妃吧,臣女的身体不打紧。”傅宁语气可谓是非常不好,呵,这才成亲多久就想着勾搭她,她现在庆幸嫁给楚北鸣不是她。 这样的一个人,嫁给他她估计会气死。 也真是佩服江淑这个时候还能面不改色。 “是啊,皇兄还是很好陪皇嫂吧,宁儿本王会照顾。”楚北墨将傅宁护在身后,他比楚北鸣高了半个头,看着他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 他心中嘲讽楚北鸣,做事也不知道看场合,总有一天楚北鸣会被自己蠢死。 楚北鸣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看着江淑铁青的脸色皱了皱眉。 “殿下,傅小姐有什么事九弟在呢,我们就别掺和人家两个人的世界了。”江淑亲昵地挽上楚北鸣的手,笑的跟一朵花似的。 “皇嫂说的是,中秋这么好的日子,皇兄自然要和皇嫂过。这要是传出去皇兄中秋陪宁儿,这成何体统。”楚北墨十分无辜地笑着,可他的话的确戳到了楚北鸣的软肋。 楚北鸣一直在树立一个好夫君的形象,既是让百姓认可他,也是在稳住丞相。 要真传出去了,他好夫君的形象就全毁了,丞相也不见得会放过他。 “九弟说的是,是本宫欠考虑了,本宫自然该陪着自己的妻子。”楚北鸣将江淑揽入怀中,与她表现的极为恩爱。 江淑现在打心底瞧不上楚北鸣,他原先就该有这个觉悟,到现在才反应过来,真是蠢笨如猪。 要是没有江茗在背后谋划,别说太子之位了,就能不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他都是个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和宁儿就去墙尾,就不打扰皇兄和皇嫂了。” 楚北墨拉着傅宁往前走,傅宁就这样跟在楚北墨后面,她实在不愿和楚北鸣他们待在同一个地方。 第二十九章 看烟花 “啪~” 随着一声响彻云霄的响声,各式各样的烟花纷纷窜上天空,争先恐后地展示自己的绚丽。 五颜六色的烟花腾空而起,宛如在黑色的幕布上释放出华丽的翡翠流苏,天空万紫千红,千姿百态的繁花穿过无边的黑暗让人眼花缭乱,惊心动魄! 它们虽然转瞬即逝,却依旧在天空中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仰望天空,看着那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烟花,那绽放的烟花就像是多情的雨淅淅沥沥,也如萤火虫般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星辰日月高天际,雪散烟花遍海隅说的应当就是这种场景吧。”楚北墨转头看向傅宁,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楚北墨温柔地笑着,这样认真思考的傅宁别有一番风情。 她时而颦蹙着眉,时而撅嘴,这样子,还真是可爱啊。 傅宁没注意到楚北墨的目光,她看着那美丽的烟花,突然感觉很悲凉。 她作为江茗的一生就如同这烟花一样,转瞬即逝。 “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楚北墨浅笑着,忽然感觉她心事重重。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父亲了。”傅宁找个借口搪塞过去,她总不能告诉楚北墨她在感叹自己的前世吧。 “战北侯不过是去剿匪了,年边应该能回来。” “嗯。” 楚北墨注视着她,烟花的光亮照在她脸上,明暗交织,给她的脸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而注视着傅宁的不仅有楚北墨,还有楚北鸣。 楚北鸣虽然搂着江淑,可他的目光一直在傅宁身上。可以说他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江淑假笑得脸皮都要僵硬了,她特别想把楚北鸣的眼珠子给挖下来。 她再看看傅宁,那置身事外的模样真让她生气! “走吧。”烟花看多了也就腻味了,特别是每次的烟花都一模一样,没什么新意。 刚开始傅宁还有点兴趣,看到最后就觉得索然无味,特别是那边还有一双眼睛在赤裸裸地盯着她。 “听说钟御楼新上了一种糕点,你有没有兴趣去尝一尝?” 反正楚北墨觉得这么早回去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他大半个月没有出门了,都快把他憋死了。 “嗯……去吧。”左右她现在也睡不着,回去也不知道做什么才好,跟着他去一次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那走吧。”楚北墨牵起傅宁的手,笑眯眯地将她带离这里。 楚北鸣刚想叫住他们,江淑就假笑着掐上他的胳膊。 “殿下...下面还有百姓在看着呢。”这句话几乎是从江淑牙缝里蹦出来的,她再一次深刻地厌恶身边的这个男人。 “嗯,看烟花吧,这烟花如同淑儿一样美丽?” 楚北鸣笑呵呵的,话虽然是对江淑说的,可他的目光却一直都在傅宁身上。 抛去傅宁的身份,一个如此美貌的女子,楚北鸣是做梦都想把她娶回家。 他甚至都在想战北侯回来了就去提亲,然后将傅宁娶回家。 不得不说楚北鸣很天真,把什么事都想的很简单,当初要不是江茗和他的母亲,他早就死在帝王争夺中,那里还会坐上这个位置。 江淑心中冷笑,看来她得为自己布置后路了。像楚北鸣这样的蠢包,她生怕有一天她会受他牵连。 她看着下面的繁华一片,心中的野心越来越大,终有一天,她会站在最高的位置上,成为主宰一切的王! 看着傅宁的身影,江淑呵笑一声,她最先解决的,就是这位傅小姐。 可江淑不知,她还是那个她,可傅宁却不再是那个傅宁。 傅宁感觉背后有两道炙热的目光在看着她,不用想她也知道是谁。 她莞尔一笑,好戏才刚刚开始! “两位客官,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店小二擦了一把汗,现在的客人太多了,他忙的脚都要不沾地了。 “来两份你们这里最新的那个芙蓉玉花糕,还有在开壶雨前龙井。”楚北墨感叹,没想到这时候钟御楼还是这么多人,连个雅间都没有了。 “好嘞,不过可能要客官多等一会儿。”店小二笑着提醒,今天来的很多人几乎都是冲着芙蓉玉花糕来的,现在都只能现做了。 “无妨。”楚北墨不在意地摆摆手,他不在意这些,他纯属图个新鲜。 “好嘞,客官慢等。”店小二为楚北墨斟了一杯茶,这才赔笑着离开。 “傅宁,你今天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特别是见到楚北鸣之后,那脸色直接垮下来了。 “有吗?或许是身子不舒服,这几天有些凉,可能受寒了。” 楚北墨一脸你看我相信的样子吗。 “傅宁,你和我说实话,你个楚北鸣是不是有什么恩怨,你见到他就跟见到仇人一样。” 那眼神,不想搭理楚北鸣的样子,还有她颤抖的身体都在告诉他傅宁十分厌恶楚北鸣。 可没有道理啊,楚北鸣和傅宁以前根本没有什么交集,傅宁怎么会那么厌恶楚北鸣。 “只是很厌恶他罢了,江茗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他,可他转眼就娶了江淑,还让江茗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见到他就恶心。” 说这句话的时候傅宁带着特别大的情绪,眼里的杀气都快要溢出来了。 楚北墨和傅宁说过关于江茗的事情,所以当她说出来的时候楚北墨没有太在意,只当她嫉恶如仇。 “江茗这是遇人不淑,而且太注重感情了,但凡她当初用点脑子在楚北鸣身上,她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傅宁捏着衣服,楚北墨说的没有错,如果她当初对楚北鸣的所作所为认真思考了,她也不至于一点端倪都发现不了。 现在想来她那时候真是蠢啊,竟然会义无反顾地相信楚北鸣。 “罢了,大好的日子说这些干什么,来,尝尝他家的雨前龙井,清香甘甜。”楚北墨亲自为傅宁斟茶。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里的雨前龙井,这雨前龙井除了皇宫也只有这个地方有了,而且价值千金,不是一般人消费的起。 “北墨兄。” 楚北墨正在为傅宁斟茶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赵凛风?” 第三十章 赵凛风 “没想到竟然可以遇到你,怎么,伤好点了?还可以出来了。”赵凛风在楚北墨身旁的凳子上坐下来,满脸惊奇。 他还以为楚北墨要再躺个十天半个月才能起来呢,没想到今天竟然就可以出门,惊奇啊! “话说你为什么要在战北侯府那个鬼地方疗伤啊,搞得我都不好去看你。”赵凛风并没有恶意,他只是随口一说。只是他忘了,他另一边还有个傅宁。 楚北墨咳嗽一声,心里为赵凛风竖起大拇指,这样的话都敢在傅宁面前说出来,很有勇气! “我战北侯府怎么就是鬼地方了。”傅宁看着赵凛风,眼里充满了警告。 赵凛风看到傅宁差点摔倒,赔笑道:“那个,小生口无遮拦,傅小姐不要在意。” 赵凛风为自己擦了一把冷汗,他怎么忘了身边还有个傅宁。 等等,傅宁!这两个人竟然一起出来,而且还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凛风似乎嗅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他用一种极其八卦的眼神在这两个人身上徘徊,眼神特别在傅宁身上停的久他想知道傅宁是哪里吸引楚北墨的。 傅宁用力捏着自己的茶杯,他很想把赵凛风的眼珠子挖出来!最后还是楚北墨猛地打他的头,“赵凛风!” “别生气,别生气。”赵凛风嘿嘿笑着,这是看楚北墨他媳妇……未来的媳妇不满意了。 “那个,傅小姐,初次见面,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赵凛风随意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在里面倒满茶,对着傅宁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之后傅宁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但赵凛风并不在意。 “那个,傅小姐,你如今年芳多少?可有婚配?可有心上人?”赵凛风极其八卦,他对傅宁了解不多,既然要成为他嫂子了,那就要多了解了解。 傅宁有点尴尬,有谁第一次见面会问这种问题,除了赵凛风应该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楚北墨嘴角抽搐,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傅宁估计都要扇他一巴掌了。 “赵公子问这些干什么?”傅宁面上保持着淑女的形象,可心里已经把赵凛风骂了千百遍。 “这不是替北墨兄问问嘛。” 其实就是他自己想知道,只是打着给楚北墨问的旗号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 “这些他都知道,有什么好问的。”傅宁笑的极其勉强。赵凛风找借口就不能找个好点的? “额...”赵凛风一时语塞,他要怎么回答,来个人告诉他! 两个人都不说话,楚北墨也就静静地看着,气氛一时安静又尴尬。 直到店小二的出现打破这个尴尬,“客官,芙蓉玉花糕,请慢用。” 芙蓉玉花糕形状是一朵花,外表晶莹剔透,如同一块玉一般,色泽光亮,而它的里面有一朵粉色的芙蓉花,芙蓉玉花糕由此得名。 就单看这长相就让人食欲大振,楚北墨首先给傅宁递了一块,然后再给自己拿了一块。 至于赵凛风,他要吃就自己拿。 赵凛风没有生气,只是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十分怀疑这两个人之间有奸情。 傅宁深呼一口气,这赵凛风的眼神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她小小的咬了一口芙蓉玉花糕,入口即化,还有一股花的清香刚好中和了糕点的甜腻,总体来说十分不错。 吃下去的时候,仿佛一朵朵芙蓉花在口腔里盛开。 “怎么样?”楚北墨觉得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傅宁喜不喜欢。 “挺不错的。”傅宁用手帕擦掉嘴边的污渍,将芙蓉玉花糕随意放在茶托上。 “你喜欢吃这些就都带回去。” 赵凛风左看看右看看,“我也尝一点。” 一块糕点,赵凛风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十足十的豪迈。 “嗯,真的不错!”赵凛风虽然嘴里还有一些糕点,但这并不影响他说话。 而他一说话,楚北墨和傅宁之间的气氛瞬间就被破坏掉了,两个人都是很想堵住赵凛风的嘴。 赵凛风很清楚这两个人有想撕了他的冲动,但他表现出一副自己一点都不清楚的样子。 “对了,如今我和傅小姐是朋友了,那我应该可以去战北侯府探望北墨兄了吧?” 赵凛风十分真诚地看着傅宁,而傅宁则是铁青着脸,“你爱来就来,没人拦你。” 赵凛风愣了一会,传说中那个温柔似水,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傅宁去哪了?这个傅宁和传说中的傅宁完全不一样,他是不是遇到个假傅宁了? 楚北墨沉声笑着,这就是惹到傅宁的下场。 “对了,我听说楚北鸣娶了江淑,怎么不是江茗啊?”赵凛风常年奔波在外,对京城的事不算太了解,只是有耳闻。 而他是在各地为楚北墨招揽士兵,在暗地里为楚北墨发展势力。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傅宁的身体抖了一下,她喝了一口茶用来掩饰她现在的情绪。 “江淑毕竟是嫡女,娶江淑不仅可以得到丞相府的支持,也可以得到江淑外祖父的支持。所以他自然就抛弃江茗了。”像楚北鸣那种人肯定知道怎么选。 江茗可以帮他坐上太子的位置,却不能帮他坐稳太子的位置。所以为了自己的以后,楚北鸣自然选择了江淑,这并不奇怪。 “这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江茗他还不一定能坐上这个位置呢,转眼就把人踹了,总有一天他会得到报应。” 可以说,这是今天赵凛风唯一说的让傅宁十分满意,十分赞同的话了。 所以她对赵凛风那一点点的偏见也一扫而光。 “隔墙有耳,这里这么多人,说话还是注意点。”傅宁提醒他们。 在雅间说的事情都可能被听到,何况这大庭广众之下,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就不好了。 “对对对,这事不能乱说,多谢傅小姐提醒了。”赵凛风母亲因为被他父亲抛弃而郁郁寡欢,最后撒手人寰。所以他很讨厌这种始乱终弃的人。 听到楚北鸣抛弃江茗的时候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一时冲动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傅宁莞尔一笑,这赵公子还是挺有趣的一个人。 第三十一章 回去遇傅子桑 “那北墨兄,我们就在此告辞了,明日我一定去看望你。”赵凛风提着一壶酒和楚北墨道别,临走前再一次看了眼他们两个人。 “嗯。”楚北墨捏着眉心,这烦人的家伙终于走了。 赵凛风走后楚北墨和傅宁一同回了战北侯府,但他们没想到傅子桑竟然会在外面守着他们。 傅子桑双手环胸,眼睛东张西望,一直在寻找楚北墨和傅宁的身影,任凭身边的侍卫奴才如何劝说他就是不进去。 看到傅宁和楚北墨有说有笑回来的时候,傅子桑火冒三丈,快步走到他们两个面前。 看着傅子桑黑沉沉的脸两个人都不明所以,这是谁惹到他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傅宁犹犹豫豫地开口,生怕触霉头。 谁曾想傅子桑一把把傅宁拉过来,将她护在身后,怒目圆瞪看着楚北墨,“你离我妹妹远一点!” 傅宁在后面噗呲笑出声,难道傅子桑就是因为这个生气的? 传说傅小将军是个妹控,没想到是真的。 楚北墨也是尴尬,为何傅子桑这么反感他和傅宁在一起呢? “小妹,你有没有被他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傅子桑轻轻地抓着傅宁的肩膀,焦急地询问。 要不是傅子棠那家伙拦住了他。他早就去找小妹了,想到这里傅子桑就生气,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我没事啊。”傅宁忍住笑,傅子桑怎么会觉得她有事? 虽然楚北墨这人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至少算是个正人君子吧。 “那个,子桑,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你有必要这么防着我吗?”楚北墨摸摸鼻子,这句话他很早就想和傅子桑说了,他很恐怖吗?有必要这样? “你虽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你也不能打我妹妹的主意!”傅子桑一次次地和楚北墨强调,不厌其烦。 “我,我怎么就不能打她主意了?”楚北墨也是气的来了,他和傅宁可以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不能打她主意了? “你是什么德行我不知道,我不能害了我妹妹!”傅子桑这句话说的言之有理,楚北墨的德行在傅子桑看来虽然很好,但这种德行不能让他把他的妹妹交给楚北墨。 楚北墨一时愣住了,傅子桑说得好像那么回事,但他心里就是有点不舒服。 “那你总得考虑你妹妹的想法。你问问她!” 原本在看戏的傅宁瞬间被拉进这场争论中,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个,其实九王爷挺不错的。”傅宁尴尬地笑了笑,为什么要扯上她,让她安安静静地看戏不好吗? 听到这个回答楚北墨高兴地扬起嘴角,而傅子桑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 傅宁眼珠子转了转,再一次说道:“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自然要听从父亲母亲的安排。” 闻言傅子桑的眼睛亮了亮,只要他让母亲觉得楚北墨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不就好了? 傅宁看到傅子桑的眼睛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不会来打扰她,而是缠着母亲。 “你们杵在门外干什么呢?还不进来!”苏兰被丫鬟叫起来,说傅子桑一直站在门外不肯进来。 当时苏兰就觉得傅子桑脑子抽风了,好好的家不进,非要在外面。 被吵醒的苏兰一肚子火,她憋着一肚子气过来,看到傅子桑就想骂。 “母亲。” “傅夫人。” 三个人不知所措,苏兰的出现让他们心中慌了一下,他们在想,苏兰什么时候出现的,她听了多久? “宁儿,你身子弱,早着回去,这天色这么晚,就麻烦九王爷送一送了。”苏兰眉开眼笑地看着楚北墨和傅宁,说话的声音都特别温柔。 “母亲,我……” “你什么你,你给我过来。”苏兰打断傅子桑说话,怒瞪着他。 傅宁和楚北墨不想触苏兰霉头,两个人同时给傅子桑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然后慢悠悠地走了。 “母亲,你让我留下什么事啊,你就不担心九王爷和小妹?” 是苏兰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停了下来,怒瞪着傅子桑。 “担心他们干什么,为娘现在最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傅子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他挺好的啊,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兰听闻直接翻白眼,“你说我担心你什么,你都老大不小了,两个婚约都没有。你看看子棠,明年就要成婚了。你再看看你,明年能有个婚约就不错了!” “这,这事强求不得。”傅子桑虽然是声名煊赫的将军,可还是免不了被母亲催婚。 现在苏兰最忧愁的就是傅子桑,傅子棠已经有了婚约这不担心;而傅宁和楚北墨走得近,苏兰觉得这两个人迟早能成,所以她也不担心。 她现在就担心傅子桑,别说婚约了,他身边两个女子都看不到,这快让苏兰愁死了。 “什么强求不得,你看看与你同龄的人,不是有了媳妇就是有了儿女,你再看看你! 那老宋都儿孙满堂了,你看我,我连什么时候会有孙子都不知道!” 想到老宋在她面前炫耀孙子她就生气,她孙子都没影呢。 傅子桑弱弱地说:“这,这不是还有子棠吗。” 苏兰恨铁不成钢,敢情她说了这么久都白说了! “反正我不管,明日我安排了总小姐过来赏花,你必须给我好好招待她们!”说是赏花,其实就是给傅子桑的相亲宴,要不然她才懒得和那些人周旋呢。 “母亲,这没必要……”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搞砸了,我就随便找个姑娘把你嫁了!”苏兰气上心头,要真把她逼急了,她真干的出来这事。 傅子桑欲哭无泪,他要说什么才好?不得不说苏兰这招太狠了,傅子桑除了接受还能干什么,他相信苏兰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 “知道了。”傅子桑叹一口气,只能无奈地接受命运。 “这才对嘛,明天我让你好好给你收拾收拾,可不能在那些姑娘面前丢脸。” 苏兰满意地拍着傅子桑的肩膀,她已经开始幻想她抱孙子的场面了。 “那母亲我就先回去了。”傅子桑感觉苏兰的笑让他慎得慌,他还先走吧。 “去吧去吧。”苏兰心情愉悦,她才懒得管傅子桑是走还是呆在这呢。 第三十二章 徐漫轻 次日,战北侯府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苏兰让傅宁和傅子棠要么待在后院,要么出去,毕竟这是她为傅子桑安排的相亲宴。 赵凛风来的时候直接被战北侯府的热闹给震惊了。 许多女子或独自一人,或成群结队。她们谈笑风生,观赏着战北侯府的景色。 苏兰素来爱花,战北侯府里有许多奇花异草,都是战北侯征战四方给苏兰带回来的,就连皇宫中都不一定有。 即使现在是秋天,战北侯府的花园里弥漫着花香,沁人心脾。 傅子桑被一些女子围住了,她们钦佩傅子桑的骁勇善战,对他的容貌和家世更加倾心。 傅子桑旁边可以说是水泄不通,他精通战术,可不善长应付这种情况。他在里面急得焦头烂额。 苏兰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着,还有她的闺中密友宋夫人。 “你为了子桑成亲,也是煞费苦心。”林双轻轻地抿口茶,她今天是苏兰特意请过来给她物色儿媳的。 “那有什么办法,子桑他满脑子都是战场,我这个做娘的再不为他考虑考虑,他估计一辈子都娶不到媳妇。” 苏兰叹气,子桑一向是最听话的,可就是在成亲这件事上最不让人省心。 “说得也是,那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林双很是赞同苏兰的说话。 子桑这孩子也是她看大的,她也自然希望傅子桑能够早日成家立业。 “我看上有啥用,我看上了他也不娶。不过我觉得陈家那位小姐挺不错的,就是陈家……”陈家和战北侯一向不和,估计她看上了,陈家也不会同意。 “陈安落那丫头,我瞧着也不错,就是摊上个那样的爹。”林双摇摇头,陈安落人美心善,可她那个爹却无恶不作。 也就因为她那个爹,苏兰和林双直接把陈安落排除掉了。 “唉,你看那位姑娘怎么样,模样清纯可爱,举手投足都像是个大家闺秀。” 林双所指的人正事傅宁的闺中密友,徐漫轻。 “那姑娘和宁儿走的近,和子桑也认识,他们两个要真能成,早就成了。”为此苏兰摇摇头,她其实很喜欢徐漫轻这丫头的,只是可能和她儿子有缘无分。 而徐漫轻今天也不是为傅子桑来的,她前不久从外祖母家回来,听说傅宁一个月前失足落水,今天这才过来瞧瞧。 只是那些贵女挡住了她的路,她提醒一句那些人也不听,无奈的徐漫轻只好在这里无聊地赏花。 身边的丫鬟也是生气,那些人像是专门针对她家小姐似的,说话也不听。 徐漫轻看着眼前的菊花,觉得甚是好看,白里透着粉红,像是怀揣心事的少女一般。 她附身凑近闻了闻,这菊花的香气也很迷人,让人沉醉。 徐漫轻莞尔一笑,眼里闪闪发亮,如同星辰大海一般美丽。 风吹起她的青丝,头发随风起舞,加上一身纯白色的衣裳,让她看起来仙气飘飘,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 而这一幕恰好被赵凛风看到,他一时被迷了眼,脚像生根似的走不动道。 看到她莞尔一笑的时候,赵凛风想到了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徐漫轻抬起头来,恰好和赵凛风的视线碰上。 她冲他笑了笑,而后继续欣赏她的花。 那一刻赵凛风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他呆呆地看着徐漫轻,他的世界也只剩下徐漫轻。 旁边的丫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徐漫轻往旁边看了看,笑容瞬间更大了。 她们终于不堵住路了,为此徐漫轻高兴了一会,带着她的丫鬟去傅宁的院子。 看着徐漫轻离开,赵凛风回过神来追上去。 有姑娘看见赵凛风连忙上去打招呼,但赵凛风直接忽视了她,朝着徐漫轻离开的方向而去。 被无视的姑娘脸色变了变,看到赵凛风是去追徐漫轻的时候直接对徐漫轻怀恨在心。 赵凛风不知道,他只是想要问一下让他心动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徐漫轻在西梅院停下来了,而赵凛风躲在一棵树后面,整理自己的衣冠,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才出去。 “赵凛风?你来我这干什么,楚北墨他在东竹园。” 见到赵凛风,傅宁皱了皱眉,这个人不知道东竹园就不会让人带他去吗?而且东西相对的方向他也能搞错? 赵凛风尴尬地笑了笑,心想傅宁出来得真不是时候。 “那个,我是……”赵凛风语塞,他要怎么解释。 徐漫轻为赵凛风打破尴尬,“他是我带过来的,我以为他是来看你的,便把他带过来了。难道他不是来看你的?” “这不忘了九王爷住在哪了,刚好碰上这位姑娘要来你这里,我就跟着她过来了。” 赵凛风说的,也就最后一句是真的,那两句和胡编乱造没什么区别。 “他是来看九王爷的,玉儿,你送一下赵公子去九王爷那里。” 玉儿得令带着赵凛风离开,赵凛风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徐漫轻注意到了,但她没有在意,还是那微微笑的模样。 只是傅宁笑着,赵凛风这显而易见的目的有什么不敢说的,又不会笑话他。 “阿宁,听说你上个月落水了,身子现在怎么样了?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过了一个月,可傅宁那身子,徐漫轻是生怕她再落下什么病根子。 “现在没什么大碍。”她虽然不认识徐漫轻,但在月儿口中听过,而且这大半个月她还经常和徐漫轻有书信来往,她们之间的事情她知道得也差不多了。 “听说你许多事都不记得了,你现在还认得我,我就高兴了。” 说着徐漫轻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香囊给傅宁,“这里面有我给你求的平安符,你可要放好了,以后也要注意点,别让自己受伤了。” 傅宁接过来挂在自己的腰间,对着徐漫轻道谢。 忽然想起她们还在院子外面,傅宁侧身将她们迎进院子“先进来说吧。” 第三十三章 问名字 傅宁刚带徐漫轻进房间,不一会儿玉儿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四个人。越轲和木岭跟在后面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 楚北墨拿过越轲手里的糕点,让他们守在外面。 “你怎么来了?”见到楚北墨傅宁着实惊讶了一下,是什么风把他这尊大佛请来了,以往他有事不是直接让越轲来请她过去的吗? 楚北墨咳嗽一声,有点不好意思,耳尖都悄悄地变红了,他把手中的糕点塞到傅宁手里,“你不是喜欢福荣玉花糕吗,今早我让越轲去给你买了点。” 这还是楚北墨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心里莫名有些别扭。 “谢谢。”傅宁不好拂了楚北墨的面子,笑着接下。 徐漫轻和赵凛风同时用一种别有深意地眼神看着他们,徐漫轻心想她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忽然与赵凛风的目光汇合,徐漫轻愣了一下,随后冲着他温柔地笑了笑。赵凛风看得两眼呆滞,就连楚北墨叫他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这下轮到傅宁和楚北墨八卦了,赵凛风可谓是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赵凛风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徐漫轻脸色绯红。 不过徐漫轻的丫鬟是个看不懂眼色的,她见徐漫轻脸色通红,担忧地问:“小结,你脸色怎么如此红,莫非是受寒了?” 徐漫轻一时尴尬,嗔怪秋霜不懂事,“没什么……” 担心秋霜破坏气氛,傅宁说道:“外边有些凉,我们进去再说。” 然后,一大群人浩浩汤汤进了傅宁的房间,不过赵凛风正襟危坐,除了看徐漫或者看地,眼神根本不敢乱瞟。 傅宁倒觉得没什么,这本就是她用来接待客人的地方,她怎么可能带这两个人进自己的房间,她可不想被人说不检点。 进了房间,气氛更加尴尬了,没人知道说什么,沉默的气氛在他们之间蔓延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很多话都不能说。 最后还是赵凛风忍受不了,他直勾勾地看着徐漫轻,说道:“小生姓赵,名为凛风,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小女子姓徐,名为漫轻。”徐漫轻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秋霜也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不对劲,站在后面,在纠结要不要破坏他们。 “漫轻姑娘。”赵凛风心中默默地念着她的名字,漫轻,漫轻。越念赵凛风就越喜欢这个名字。 徐漫轻的脸比刚才更红了,她点点头,随后低下头,不敢看赵凛风。 傅宁和楚北墨淡定地喝茶,他们都是对八卦不感兴趣的人。谁曾想赵凛风就是要扯上他们,他撑着头问:“北墨兄,你明知道今日我也会来,为何你只给傅小姐准备芙蓉玉花糕呢,我也爱吃啊。” 楚北墨被赵凛风这突如其来的阴阳怪气吓住了,喝水都呛到了。傅宁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自己的手帕给楚北墨擦水。 看到他们这么“亲昵”的样子,赵凛风百分百觉得他们两个有奸情,在赵凛风眼里,傅宁那不是嫌弃,而是打情骂俏。 要是傅宁知道赵凛风是这样想的,估计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 “赵凛风,你抽什么风,好好说话不行吗!”这不是楚北墨第一次想要把赵凛风的嘴给缝住。 赵凛风心里切了一声,要不是徐漫轻在他要保持形象,他可以说得更恶心,啧,这么多年了,楚北墨竟然还没有习惯,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是,九王爷,臣以后,一定好好说话!”赵凛风加重了最后四个字的音量,这样的赵凛风让楚北墨感觉后背发凉。 楚北墨总觉得赵凛风以后会用更恶心的语气和他说话,想到这里楚北墨就头疼,他到底摊上了什么家伙。 “听说赵公子游走四方,不知道这次要在京城呆多久?”傅宁岔开话题,她觉得让这两个人再说下去那画面会少儿不宜。 赵凛风整理自己的衣服,看着徐漫轻,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是将心上人八抬大轿娶进门之后。” 赵凛风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他不会东躲西藏,更不会把自己的感情埋在心底。 要是他喜欢一个人,就是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所以赵凛风在这一点上看不起楚北墨,喜欢就喜欢,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喜欢一个人又不丢脸。 赵凛风对着徐漫轻说,瞎子都能知道赵凛风说的是谁。为此徐漫轻的头更低了,现在不仅不敢看赵凛风,连傅宁都不敢看了。 “哪家的姑娘要倒了霉嫁给你,你还是不要去祸害人家姑娘了。”楚北墨犀利地吐槽赵凛风,他不得膈应膈应赵凛风? 赵凛风抿着唇,他真想掐死楚北墨。在徐漫轻面前就不能给他留点面子?楚北墨和赵凛风对视,似乎在说他在傅宁面前不给他面子,那他在徐漫轻面前也要拆台。 他们两个正在进行一场无硝烟的战争的时候,害羞的徐漫轻突然说话了,她抓着自己的衣服,犹犹豫豫地开口:“不会的……赵公子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姑娘想嫁的。” 赵凛风冲着楚北墨挑眉,在把心上人弄到手这件事上,还是他更胜一筹。赵凛风甚至都在想等他有孩子的时候楚北墨不会和傅宁连婚约都没有吧,想想赵凛风就觉得开心。 不过他很快就收住了自己得意的模样,深情款款地看着徐漫轻,“别家的姑娘想嫁与我何干,我就是想知道我心上的姑娘想不想嫁我。” 傅宁打了个寒颤,这赵凛风和楚北墨说情话真是一绝,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当三书六礼,鸿雁为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口头说说谁不会,主要是看行动。只说不做,这种人只是趁一时口头之快,傅宁上一世已经听够了楚北铭的山盟海誓,她现在觉得口头上说说不算什么,不足以让一个人托付终身。 “这是自然,我未来的娘子,定然是我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赵凛风说的信誓旦旦,徐漫轻脸烧的通红。 傅宁只是笑了笑,心想着我等他真正做到的那一天也不迟。楚北墨看着傅宁的侧脸,眼眸暗了暗,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三十四章 提亲 赵凛风可以说是说道做到,没过几天就带着东西去徐漫轻家里提亲去了。 他的身后是礼,三书六礼,聘金、聘饼、海味三牲、生果帖盒……样样不少。虽说这几年赵凛风走南闯北为楚北墨扩充兵力,可该给的他是样样不少。 徐漫轻躲在屏风后面偷偷摸摸地看赵凛风,对上眼那一刻她羞红了脸,用屏风挡住她害羞的脸。 徐漫轻的那些姐妹红了眼,原本以为是个名不经传的人,虽然赵凛风确实名不经传,可他长相俊朗,而且带来的聘礼这么多,不比那些皇家贵族的差。 赵凛风信誓旦旦和徐漫轻的父亲保证,此生唯娶徐漫轻一人,绝无二心。 徐父对徐漫轻并不上心,觉得她不与贵家联姻就是个废物,所以这些年他明里暗里都在疏远徐漫轻,对她的婚事是嫁出去不给他丢脸就行。 “既然你是来求娶漫轻的,那便让她自己与你说。她在后院,若她同意,老夫自然无话可说。”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尊重徐漫轻的父亲,那些人自然也会称颂他,可徐家人明白,他是生怕那个祖宗不满意这门婚事又给他闹,让他在京城里抬不起头。 徐漫轻闻言立刻匆匆离开,在后院整理自己的着装,生怕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赵凛风拱手离开,在后院看见徐漫轻时整个人都紧张地发抖,还问身边的侍卫自己的着装怎么样。 他深呼吸,在心里做了各种活动,最后他的侍卫看不下去了,推了他一把,弄出的声音恰好引起了徐漫轻的注意。 看见赵凛风来了,徐漫轻也很紧张,不过她还是摆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着赵凛风莞尔一笑。 既然徐漫轻都发现他了,他再躲躲藏藏就没意思了。赵凛风鼓起勇气朝着徐漫轻而去。不过他还是太紧张了,直接把自己送给徐漫轻的定情信物直接递到徐漫轻面前,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漫轻看着他,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服,等待着赵凛风的下文。可气氛僵硬了好久,赵凛风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赵凛风这才鼓起勇气开口:“初见卿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凤求凰*琴歌)愿与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富贵荣辱,与卿共承。今生唯卿一人,若违誓言,愿为人彘,孤苦一生。”赵凛风信誓旦旦,对天起誓。 徐漫轻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那些围观的丫鬟奴才无不被赵凛风的誓言感动得热泪盈眶,愿意这样下毒誓的为说不多,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而那些小姐们可谓是看红了眼,她们也希望有个人能够这样对自己求婚,可身为贵女,这样的事情几乎是痴心妄想。 而她们也在关注徐漫轻的态度,以前父亲想要为她安排婚事,她因为不喜欢那个人而以死相逼,简直就是丢尽了徐家的颜面。 徐漫轻深呼一口气,接下赵凛风的定情信物,那是一个上好的玉佩,上面刻着一对鸳鸯,徐漫轻很是喜欢,“君言之凿凿,愿共结同心,白首不离。也望君金口玉言,心之向往。” 赵凛风欣喜若狂,他原想将徐漫轻拥入怀中,但想着不太好,最后还是抑制住自己的冲动,高兴地直挠头。 那些人没想到徐漫轻竟然会答应,嫉妒羡慕的情绪直上心头,徐漫媛走出去,上下打量着赵凛风,最后耻笑一声,“不知哪来的人,看着一穷二白,那聘礼莫不是耗费了你全部的家当。为了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还真是愚蠢。” 徐漫轻曾经为了不被当作联姻的工具,亲自毁了自己的名声。那时整个徐府都很震惊,平日里那个柔柔弱弱的人,那时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当场与自己的父亲叫嚣。那时传出去徐漫轻的名声毁于一旦,根本就没有人敢再求娶徐漫轻。 徐漫轻低下头,以前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喜欢一个人,为了不嫁给那个自己不喜欢的人而毁了自己的名声。当初觉得自己做得对,现在她特别害怕找林峰会因此而讨厌她。 “徐三小姐这话时是什么意思,小生可否理解为徐三小姐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赵凛风是一点面子都不留给徐漫媛。 “呵,一介草民,也敢这般和本小姐说话,小心你的脑袋!”徐漫媛的想法被说出来丢了面子,所以她只能用这些来挽回自己的颜面。 赵凛风对此不屑一顾,他握住徐漫轻的手,抬起来,“小生一介草民又如何,还不是娶到了二小姐,不像三小姐,至今都没人要。想要我的脑袋,也要看自己配不配!” 徐漫媛气急了,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指着赵凛风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说话,来人,将他抓起来,杖打三十大板!” “我看谁敢!”赵凛风的侍卫将自己的配剑拔出来,冷眼看着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下人差点吓破了胆子,哆哆嗦嗦地根本不敢前进。 徐漫媛看到那把反光的剑也是吓得花容失色,但嘴上还是逞强:“你敢动我,我就让我的爹爹斩下你的脑袋!” “媛儿,不得无礼。”徐父从后面出来,徐漫媛看见他自是不敢多话,听话地站在一边。 “赵公子,小女不懂事,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徐父拱手而立,看着徐漫轻的眼里充满了警告。 徐漫轻缩了缩脖子,赵凛风察觉到了立刻挡在徐漫轻面前,“这是自然。” “既然漫轻答应了赵公子,那便找个良辰吉日让赵公子和漫轻成婚,” “一切听徐大人的安排。”赵凛风与徐伦相视一笑,可笑容都没有到达眼底。 第三十五章 回府 赵凛风求娶徐漫轻,两人将在十月中旬成婚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传闻徐家二小姐及笄之后一直待字闺中,若是再不嫁出去,恐怕就没人要了。 而他们说是徐漫轻无人可嫁才同意了一个岌岌无名的人求亲,反正就是能说多难听就说多难听,一点都不顾及别人的面子。 不过这种事说说就过去了,毕竟是京城,每天发生的事数不胜数,赵凛风和徐漫轻要成婚的事情没过多久就被人淡忘了。 时间就这样匆匆过了一个月,楚北墨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有理由再赖在这里。 临走的那一天他还依依不舍,拉着傅宁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傅宁,你可要想我啊!” 傅宁翻个白眼,虽然一个月她习惯了不少,但对这样的楚北墨还是莫名的嫌弃。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傅宁抽回自己的手,真是受不了他这样子,做戏做的太狠了。 要不是她知道他的想法,保不齐真的被他蒙骗了。 “你太狠心了,你不应该挽留我吗?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楚北墨抹了一把眼泪,委委屈屈的样子。 越轲在后面使劲憋笑,生怕自己笑出声。 不得不说,这样的楚北墨实在是太让他震惊了。越轲跟在楚北墨身边十余年,依旧没有接受楚北墨这样子。 傅宁抽了抽嘴角,适可而止这个词他是不知道吗? 要不是这里人多,傅宁早就一把掐上楚北墨的脖子让他闭嘴了。 那些丫鬟在一旁偷笑,一个月来,楚北墨已经给她们树立了非傅宁不娶的形象。 她们感叹楚北墨的神情和不放弃,在她们心里楚北墨已经到了很高的地位。 就连傅宁的母亲也是这样想的,她对楚北墨非常满意,虽然游手好闲了些,可比那些勾心斗角的皇子好多了。 “宁儿,你就去送送九王爷,毕竟九王爷还有伤在身。”苏兰浅笑着把傅宁推到楚北墨身边,傅子桑在一旁憋屈的不想说话,母亲也太着急了些。 苏兰瞪了傅子桑一眼,让他安安静静的别闹出动静。 她很钟意楚北墨,而且傅宁早就过了及笄之年,别的姑娘这时候不是有了婚配就是入宫选秀,也就是傅宁身子孱弱,他们不舍多留了几年,可再留下去难免让人诟病。 不成亲有个许配也好,苏兰这回是铁了心要把傅宁许人家。 “这……” 傅宁还未说话,楚北墨一把将傅宁拉到身边,勾肩搭背的。 “多谢夫人,天色不早了,本王就先回去了。”楚北墨拉着傅宁往马车里走,傅宁翻个白眼,挣脱不了的她只能默默跟着他。 苏兰在后面挥挥手帕,“一路小心。” 楚北墨掀开帘子冲着苏兰摆摆手,等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之后苏兰才拎着一脸不爽的傅子桑回去。 马车行走在大街上,从傅宁府上到楚北墨府上大概有一柱香的时间,傅宁懒得搭理楚北墨,一个人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楚北墨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嘴角默默上扬,她不说话的样子真好看。 傅宁注意到了楚北墨的目光,她只是不舒服地皱眉,没有说什么。 傅宁的脸白里透红,似乎一掐就能掐出水来,略施粉黛,清新淡雅。头上的发簪流苏随着马车的震动而晃动,将她部分的脸挡住,落隐落现最为迷人。 她今天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服,让她整个人看着年轻又稚嫩。她撑头靠在马车上,慵懒又随意。 楚北墨情不自禁地捏了一把傅宁脸,但还没有什么感受自己的手就被拍飞了。 “九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傅宁没有睁开眼睛,不过她的脸色已经告诉了楚北墨她现在十分不高兴。 楚北墨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尴尬地笑了笑。他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手抽了竟然会去捏傅宁的脸,真是太可恶了! 见傅宁不高兴,楚北墨连忙扯开话题,“那个,听说你二哥定亲的,那姑娘是哪家的?” “商贾首富宋施韵。”傅宁依旧是闭着眼睛,对这些事没有多大的兴趣。 傅宁作为一个女子,却没有最基本的能力,那就是八卦。 楚北墨点点头,他也只是随口问问,是谁他还是知道的。 宋家的嫡女,听说和傅子棠青梅竹马,人也是娇小可爱,楚楚可怜。他以前一直以为她喜欢的是傅子桑,没想到原来是傅子棠。 “听说傅小姐如今二八芳华还未许配,不知本王怎么样?”楚北墨笑着凑近了些傅宁,想要看到她眼里的情绪。 傅宁莞尔一笑,睁开眼睛十分无奈,“你都让全战北侯府的人的以为你非我不娶了,外面也在传,九王爷英雄救美,恐怕我要以身相许了。” 楚北墨也是笑了笑,他的确让整个战北侯府的人都以为他非傅宁不娶,但外面什么样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他是真的在“安安分分”地养伤。 “九王爷,这种玩笑不好笑,以后莫要这样了,毁了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也毁了我的。”傅宁的心态已经变了,她觉得要是可以,一个人其实也挺不错的。 等她报完仇,她就随意找处深山野岭度过漫漫余生。 楚北墨完全凑到傅宁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一改往日的作风,一本正经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在开玩笑而不是认真的呢?” 或许以前他带有开玩笑的成分,可现在完全没有了。一是负责任,毕竟他和傅宁的“感情”已经沸沸扬扬,二是为了潜藏着心里的悸动。 他或许还没有发现,可他知道,他和傅宁相处了一个月,他对她的情感已经没有那么纯净。 傅宁看着他,耳尖悄悄地红了,反应过来后往后面坐过去了,“九王爷,这种玩笑...” “又要说开玩笑吗?傅宁,难道在你心里,我就不可能喜欢你吗?” “我...”傅宁大脑当机,不知道说什么,还没有人这样和她说过,即便是楚北鸣,也没有。 楚北鸣看着傅宁呆呆傻傻的样子,微微笑着,看似有心机的一个人,实际单纯得不行。 或许是这种反差萌把楚北鸣吸引住了,相处了一个月,他见到了傅宁很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他远离了傅宁,给她足够的空间,“傅宁,本王会向你证明,本王不是在开玩笑。” 傅宁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砰砰直跳,脸色潮红一直都没有退下来。 过了好久她才恢复过来,找到了自己的意识,似挑衅又似乎不相信,“那我拭目以待。” 和徐漫轻要成婚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没过几天就有别的事上来了,百姓自然也就忘了。 第三十六章 朱邪兢 “放心,本王绝对不会让傅小姐失望的。”楚北墨笑了笑,或许是不敢看傅宁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就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青天白日很是热闹,行人来来往往,或说笑打闹,或争论不休。 见到马车也只是礼让一番,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 “让开!让开!” 前面一个魁梧的男子扬着长鞭朝着马儿的身躯鞭打,在驱策下马儿疯了似的往前跑,引得其他人急忙跑到路边,生怕被马儿踩在脚下。 男人肆意妄为地笑着,即便是有人因他受了伤他也不多在意。 忽然见到旁边一个貌美的女子,男子迅速让马儿停了下来,翻身而下,大摇大摆地往那位女子的方向而去。 那女子生得极其貌美,如同天上的月亮,皎洁如玉,楚楚动人。 她不知道男人是为她而来,只是侧身不想让其他人碰到她。 男人勾唇一笑,一把抓住女子的手腕,眼睛充满了情欲。 女子大惊失色,脸色在那一刻变得苍白,挣扎着想要让这个男人放手。 可她怎么是男人的对手,她一个弱女子的力气怎么比得上一个魁梧的男人。 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四处张望着求救。 可那些人哪里敢触这个霉头,他们早就跑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美人,跟我走一趟吧,跟着我一定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男人长相不是那种很猥琐的,而是那种硬气充满男人味。 如果单看的话,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很正义的人。而他却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 “这位公子,请你自重!”女子偏过头都不敢看他,心里已经翻江倒海,都快要吐出来了。 男人不听,凑过去就想亲女子的脸庞。 就在快要碰上的时候,一股剑气从后面油然而生,男人眼神一凌,侧身躲过了。 在剑差一点就要碰上女子的时候,越轲眼疾手快将剑收了回来。 楚北墨掀帘而下,在傅宁要下车的时候伸出一只手给她。 傅宁瞧了一眼,没多想就把手搭上去了。 微风吹过,红色的衣裳被吹起,傅宁皱着眉,用另外一只手抚住裙摆,不让它凌乱的太厉害。 可这样她就顾及不到自己的头发,青丝被吹起,在空中飞舞。 一丝头发吹到楚北墨脸上,痒痒的,可他又能闻到她头发的清香。 不仅是楚北墨,就连那个男人也是看迷了眼。他站在原地,眼睛似乎粘在傅宁身上一样,根本挪不开来。 傅宁眨了下眼,伸手将脸上的头发拨弄开。 女子见男人的注意力没在她身上,赶紧从他手里挣脱开来。 男人感受到了自己的手一空,看到那个女子惊慌失措地逃跑,怒气上头,想要把她再抓回来。 傅宁将女子护在身后,而楚北墨则是抓住男人的手腕,不让他靠近傅宁。 “你们是谁,竟敢阻拦我?活腻歪了?”男人皱眉,眼里有怒气,对别人抓着他的手腕十分不爽。 “这位公子,青天白日强迫一个姑娘实在没有大丈夫做派,这位姑娘不愿意,你还是莫要强求。” 楚北墨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和男人十分诚恳地说话,但男人一句话都不想听。 “少给我废话,我想要一个女人还磨磨唧唧的!” 男人在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他看上了傅宁。 “这位公子,有一句话叫做入乡随俗,莫要把你在沙陀的习惯带到殷朝来。” 傅宁觉得那人不可理喻,竟然当众强抢民女。 男人听了愣了愣,不可思议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沙陀人?” 楚北墨翻个白眼,这么明显的特征会看不出来? 深目、高鼻、卷发、多须,虽然他穿着与他们无异,可还是能看出来他是沙陀族。 朱邪兢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爽朗地笑着,声音响彻云霄。 “不愧是本王子看上的女人,真是聪明。”朱邪兢想要靠近傅宁,可楚北墨先他一步挡在傅宁的前面。 傅宁嫌弃地抿嘴,聪明个鬼,不会夸就不要强夸,听着她都尬。 女子看到朱邪兢靠近就害怕,她紧紧地拽着傅宁的衣服,身体瑟瑟发抖。 傅宁轻轻地握住她的手,朝着她温柔地笑着,她一下子就感觉温暖了许多。 “这位王子,在我朝律法中,强抢民女可是要遭受牢狱之灾的。” 楚北墨皮笑肉不笑,这是来自情敌间的较量。 朱邪兢额头青筋爆出,他竟然会挣脱不开这个男人的手? “我可是你们的客人,这些律法与我无关。”朱邪兢在自己那边时候,强抢民女已经见怪不怪了,但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得罪他。 “既然是客人那就好好当你的客人,不要做逾矩的事。而且,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即便是客人也不例外。”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气氛剑张跋扈,似乎在下一秒两人就要打起来了。 旁边的人更是用吃奶的力气跑到百米开外,生怕波及到自己。 越轲在一旁不知道是帮还是不帮,可他们都还没有打起来,楚北鸣就带着一堆士兵过来了。 “九弟,还不松手!”楚北鸣表面严肃,心里却十分高兴。得罪了沙陀族的王子,父皇肯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楚北墨瞧了一眼,默默地把手放开,退后一步与傅宁站在一起。 楚北鸣笑着给朱邪兢赔罪,“沙陀王子,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朱邪兢哼了一声,对楚北鸣的态度并不好。 即便是这样楚北鸣还是要赔笑,“天色不早了,我这就派人送王子回驿站,那里本宫为王子准备了一份大礼。” 楚北鸣知道朱邪兢喜欢美人,早就让人安排了几十个没人在驿站等候。 朱邪兢冷冷看了眼,拂袖离开。离开前他最后再看了眼傅宁,心里想着一定要得到她。 在一群侍卫的护卫下,朱邪兢浩浩汤汤地离开。 “傅小姐,让你受惊了,本宫这就送傅小姐回去。”楚北鸣殷勤地笑着,在傅宁面前不停地刷存在感。 傅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用了,我与九王爷一起来的,自然要和九王爷一起回去,不然怎么交代?” 第三十七章 李师昀拜访 “这样的话,那就有劳九弟了。”楚北鸣说完就离开了,他也不在这里给自己找不痛快。 “多谢。”官玉茹福了福神,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楚北墨。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俊朗的人,一时芳心跳动,脸上也沾了些许绯红。 楚北墨微微笑道:“不必客气。” 说完他就一把拉着傅宁的手,冲着官玉茹点点头就想离开。 看着楚北墨就想走,官玉茹下意识地就想拉住他,反应过来后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叫住楚北墨:“公子。” 楚北墨和傅宁同时转头,“姑娘还有什么事?” “小女子官玉茹,不知公子尊姓大名。等日后小女子好亲自感谢公子。”官玉茹有些不好意思,脸越来越红。 楚北墨轻笑着,并不在意,“她是战北侯嫡女傅宁,若是要感谢就感谢她,感谢她同感谢本王是一样的。” 官玉茹怎能听不出来楚北墨话里的意思,她有些委屈,不过是问一下名字而已,为何不告诉她,还要这般为难她。 “小女子知道了。” 看着那两个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官玉茹越来越委屈。战北侯的嫡女又怎样,她爹爹可是御史大人。 官玉茹以前一直生活在偏远的镇上,是这几日被官宗接回来的,所以还不了解战北侯的身份,才会觉得自己的身份比傅宁厉害。 官玉茹一直看着楚北墨的那辆马车,心中暗许,自己一定要嫁给他。 “看那位姑娘对九王爷一见钟情,看来九王爷的魅力还真是大。”傅宁掀开帘子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官玉茹,调侃楚北墨。 楚北墨突然凑近,傅宁被吓了一跳,楚北墨深情地看着傅宁的眼睛,笑道:“傅小姐这语气,莫非是吃醋了?” 傅宁直接翻白眼,她吃个鬼醋,楚北墨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她自知在这种事上说不过楚北墨,所以岔开话题,“那位姑娘看着是位官家女子的打扮,可京城里何时多了一位叫官玉茹的女子?” 姓官的倒是有一位官宗,可从未听说过他有一位叫官玉茹的女儿。 “听说以前住在黄镇,近日才被官宗接回来。”虽然楚北墨这几天卧床养伤,可那些事还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御史大人的女儿,你就这样拒绝了?”傅宁怎么会不知道楚北墨是拉她当挡箭牌,反正互相利用,她也不在意。 “御史大人的女儿怎比得上你呢。” 傅宁嫌弃地看着楚北墨,他们无论说什么事他都能扯到这种事情上来,她真是服了。 “楚北墨,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明明是你挑起来的,怎么又叫我正经一点。”楚北墨说着往后坐,傅宁打起人来很痛的。 “……”傅宁直接无语,她只是问一问,鬼知道他会动不动就说一些恶心人的话。 越轲坐在外面,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动静,无奈地笑了笑。他家王爷以前就是这样伪装自己,伪装着伪装着就成真了。 越轲摇摇头,他还是专心看路吧,这种话他还是少听一点比较好。 “王爷,九王府到了,李先生也来了。”越轲在跳下马车,把凳子放在地上。 李师昀是楚北墨请过来给傅宁把脉的,他们不知道战北侯府有多少卧底,为避免隔墙有耳,他们就约定在九王爷给傅宁把脉。 楚北墨闻言先出去,在傅宁下马车的时候虚扶着她,生怕她摔着了。 “傅小姐,九王爷。”李师昀也刚到不久,他的身后还跟着满脸不情愿的陈安落。 “李先生,请。”楚北墨和李师昀走在前面,傅宁和陈安落跟在后面。 陈安落时不时看看楚北墨,又时不时看看傅宁,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打转,像是在求证什么一样。 “陈小姐你这是……”那眼睛都快被她看成斗鸡眼了,傅宁实在不知道她一直看着他们干什么。 陈安落凑近傅宁,用只有她们两个才听得见的声音说:“傅宁,你和九王爷,你俩……”有情况。 “陈小姐莫要多想了,我和九王爷清清白白。”傅宁笑着,她和楚北墨表现得是多明显,让这一个两个都觉得她和楚北墨有猫腻。 陈安落不信,就楚北墨刚刚那扶着傅宁生怕她摔着的样子。 “那你觉得我师父怎么样?”陈安落晃晃头,她管这种事干什么,她本来就是想问傅宁喜不喜欢她师父。 “李先生仙风道骨,让人敬佩。”傅宁笑着,陈安落的心思都表现在脸上了。 “敬佩?不喜欢吗?”陈安落依旧不死心,她一定要听到那三个字才死心。 傅宁轻轻笑着:“只是欣赏,算不上喜欢。” 陈安落深呼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因为太高兴了,陈安落说话的声音直接大:“我告诉你,我师父就喜欢为老不尊,你不喜欢他是对的。他那个脾气,没几个人受得了,天天就知道使唤人。” “陈安落!”李师昀咬牙切齿,原本和楚北墨聊得好好的,这个死丫头竟然在他背后说他坏话! 陈安落尴尬地转过头,看着自己满脸怒气的师父,嘿嘿笑着,赶紧打圆场,“那个,师父,我……我是说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翩翩公子,那个,天仙下凡!” 原本李师昀听到前面还挺高兴,最后那一句直接让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安落急得拍自己的嘴,她这是都说了什么啊!“不是,师父,我是说你风流倜傥,秀色可餐!” 陈安落越描越黑,李师昀听不下去了,他这教的是个什么徒弟! “你还是别说了。”李师昀捏着自己的眉心,真是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九王爷,我这个徒弟说话口无遮拦,还请王爷不要见怪。”李师昀尴尬地和楚北墨说话,他的脸都要被陈安落给丢尽了。 “陈小姐性子直率,本王很欣赏。”楚北墨憋住笑,一本正经的李师昀摊上个陈安落这样的徒弟,想想就好笑。 第三十八章 把脉 李师昀在傅宁手腕处放了一块手帕,手指轻轻地放在手帕上。他猛地咽口水,他不就是帮傅宁把脉吗,这两个人有必要一直盯着他?搞得他会把傅宁怎么样似的。 在那两个人的注视下,李师昀硬着头皮把脉,松手的时候他自己都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在做贼一样。 不过把脉完的李师昀眉头紧锁看着傅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的脉像时有时无,心跳异常,飘忽不定,似乎是中了蛊毒。” “蛊毒?师父,书上不是记载中蛊的人会浑身乏力,胸闷恶心,呕吐腹泻,面色发黄吗?可看傅宁的脸很有气色啊!”傅宁他们可能不懂蛊毒,但陈安落还是很了解的。 “应当是下蛊的人会定时给她吃抑制的药物,所以现在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李师昀将自己的东西收起来,中蛊毒可不是小病,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治好的。去蛊虫,一半靠实力,一半靠运气。 “那该怎么治?”傅宁对中蛊毒只是有所耳闻,但并不了解这是什么东西。 “你身体里是子蛊,要想根治,必定要找到母蛊,这样才能把你身体里的蛊虫引出来。” 闻言楚北墨和傅宁同时皱眉,他们连下蛊的人都不知道,更何况找出母蛊。李师昀也清楚,不然也没必要来找他了。 “这蛊虫一般是西域那边的人擅长的,你们想想你们接触过什么西域的人,或者谁和西域那边的人有接触。”李师昀很悠闲,这中蛊毒的人不是他,他自然不担心。他们找得到母蛊他就解毒,找不到他也没办法。毕竟他只是个大夫,又不是什么破案的。 傅宁和楚北墨面面相觑,他们今天见到了一个塞外的人。不过他们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这是第一次见那个人,而傅宁身上的毒早就有了,而且他们无冤无仇,没有下蛊的目的。 那可能就是京城里的人,毕竟战北侯树大招风,有很多人想要从傅宁身上下手对付战北侯。这个人的实力不容小觑,不然怎么敢对傅宁下毒。 他们现在猜不出来那个人是谁,只能一一排查了。 “好了,你们要我弄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没有事老夫就先回去了。关于这蛊毒,老夫会让安落经常给你送些抑制的药,其他的事情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李师昀整理自己的衣服,起身带着陈陈安落离开。 傅宁和楚北墨起身,“恭送李先生。” 等他们走远了,楚北墨上下打量着傅宁。没想到傅宁竟然中的是蛊毒,这真是让他大开眼界,“关于找那母蛊的事,我让陈葛去请教一下李先生,再让他去找,你不用太费心。” 要真让傅宁去找,那岂不是打草惊蛇。这京城的事,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傅宁点头,她不好出面,让陈葛去解决是最好的办法。等她今天晚上去找一下曲舞,曲舞是西域的人,对这个应该更了解一点。 楚北墨伸个懒腰,背靠椅子。他悠闲的生活就要结束了,明天又要和那些人勾心斗角,想想都烦。 “现在天色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也不安全,等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反正他要去上朝。绕个路去战北侯府也没事。 傅宁看着外面亮堂堂的样子,抿抿嘴。楚北墨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白的都能被他说成黑的了。 越轲站在外面偷笑,王爷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他一时不知道傅宁摊上他家王爷是福还是祸。 “对了,过些日子皇上大寿,你帮我准备准备贺礼吧。”他想这种东西实在是头疼,反正无论他送什么他的父皇都不高兴,他还废这个脑子作甚。 “你父皇的生辰礼,你怎么不自己准备?”傅宁在一边坐下来,喝了口茶。 “我这不是要帮你找那个什么……母蛊吗,你帮我准备贺礼,礼尚往来。”他躺了这么久,一大堆的事还等着他处理呢,还要好好整治一下自己的暗卫。 傅宁只能认命地点头,心想皇家的事真多。中秋过后是秋猎,秋猎之后又是皇上的生辰。以前她是丞相府庶女的时候,这些事她不配参加,如今她身为战北侯的嫡女,倒是不得不参加了。 楚北墨也觉得烦,这些事情全部堆积在一起真的让人头疼。要不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和舅舅洗刷冤屈,他早就自请封地,逍遥快活去了。 “听说今年的秋猎还有各国皇子参加,真是不知道搞砸了会怎样。”因为这次有很多其他国的皇子参加,所以皇上格外重视,今年也是由太子一手操办,要出了什么事,那太子是免不了一顿罚。 “是啊,要是搞砸了,就不得了了。”以他父皇要面子的个性,要真是搞砸了,楚北鸣的太子之位都难保。 但也是因为今年狩猎的重要性,安排人手,设下埋伏也就更困难了。不过,时机难得,他不如放手一搏。 晚上傅宁偷偷去了曲舞那里,将今天李师昀说的一一告知她。曲舞闻言皱眉,她是对蛊毒有一点了解,可还没到那种可以解蛊毒的地步。 虽然曲舞不算很懂,但是她认识很懂的朋友,“这件事我明日托人去问问我西域那边的朋友,你不用太着急,既然老天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那就肯定不会让你轻而易举地离开。” “我知道,不过这蛊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所以将楚北鸣拉下来的动作就要加快了。”至少在她死之前,她要将楚北鸣和江淑一起拉上,不然对不起她重生这一次。 “好。”她们手上掌握了楚北鸣太多的证据,只要她们把这些证据一一找到,那楚北鸣就不会有翻身的机会了。 傅宁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她和曲舞商量了一下对策之后就回去了,而曲舞彻夜未睡,将傅宁的情况一字一句说给了她的表哥,并在最后加上了一句:殷朝不日将会举行秋猎,沙陀皇子将到。 第三十九章 楚北鸣求娶傅宁 次日一早,楚北墨早早地把傅宁送回去了,玉儿和月儿迎上去,她们可是盼了小姐一个晚上。苏兰很欣慰,一晚上该发生的应该都发生了,她就在家等着抱孙子了。 傅子桑一路上怨恨地看着楚北墨,思考要不要把楚北鸣给扔出去。但傅子桑还没有行动就到了皇宫外面。傅子桑无奈只能下朝再教训楚北墨了。 楚北鸣恰好再他们后面过来,看到楚北墨和傅子桑走在一起,眼眸暗了暗。 虽然楚北墨恢复上朝了,可楚时君却像是没看到他的样子,直接无视他和其他大臣谈古论今,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楚北鸣勾起一边的嘴角,就他这样还想和他争,痴心妄想。楚北鸣上前一步,躬身对着楚时君说:“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楚北鸣打扰楚时君和其他人嬉笑打闹,一时不高兴,看着楚北鸣的样子就生气,“有什么事快说!” “父皇,儿臣对傅小姐一见倾心,想要求娶傅小姐为妻。” 此话一出,朝堂震动,那些大臣再也站不住,窃窃私语。丞相和傅子桑,傅子棠的脸色尤为难看。特别是丞相,江淑和楚北鸣成婚才一个月而已,楚北鸣就急着另娶她人,这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楚北鸣完全是豁出去了,有了战北侯的支持谁管丞相。特别是看到傅子桑和楚北墨走在一起,楚北鸣生怕楚北墨先得到傅家的支持,这样他就失去了一个莫大的筹码。 楚时君听后脸色一滞,想都不想就回答道:“此事免谈,傅宁你断然不可以娶!” 听到楚时君拒绝,丞相和傅家兄弟这才放心下来。在那一刻,傅子桑都不嫌弃楚北墨了,如果真要在楚北墨和楚北鸣之间选一个当他妹夫,他宁愿选楚北墨。 楚北鸣似乎不甘心,他的父皇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对傅宁一片真心,还请父皇成全。” 丞相的脸都变成了猪肝色,楚北鸣一而再再而三地打他的脸,居心何在!真是最近没给他教训,他当真是越发猖狂了。 楚时君看着楚北鸣不死心的样子也是十分什么,直接把自己手边的奏折扔到楚北鸣的头上,震怒:“朕说了,傅宁你断然不能娶!” 奏折尖锐的地方打在楚北鸣的额头上,虽然没流血,但还是红了一片。楚北鸣看着楚时君震怒的样子,吓得连退几步,咽着口水,当时就想放弃了。 “父……”或许是不甘心,楚北鸣还想说几句,可楚时君却没有那个耐心了,他狂躁地将面前所有的奏折掀到地上,猛地拍打着龙椅。 群臣吓得立刻跪下来,异口同声说:“楚时君息怒。” “楚北鸣,若是你再敢提要娶傅家女儿为妻,朕就废了你这个太子!” 说罢他拂袖离去,留下群臣瑟瑟发抖。 德妃是楚北鸣的母亲,听到楚北鸣在朝堂上惹楚时君不高兴了,她立刻端着一碗莲子汤去御书房。 楚时君还在生气中,看到德妃也没给她好脸色。德妃有些尴尬和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去,把莲子汤放在案桌上,然后她轻柔地给楚时君捏肩。 等楚时君脸色缓和下来了,德妃这才松了一口气,走上前坐在楚时君身上,楚时君揽住她的腰身,捏着她身上的肉。德妃娇嗔一声,脸部绯红,见楚时君高兴便说:“皇上,鸣儿想要娶傅小姐也是有原因的。” “哦?什么原因?”楚时君现在心情好,说话也没有那么严厉。 “这战北侯最近的势力是越来越大了,鸣儿这不是怕战北侯起兵造反,所以想娶了傅宁,让战北侯的软肋掌握在我们手中,这样可以打消一点战北侯起兵造反的证据。” 在楚时君看来,德妃说的并不是没道理。战北侯功高盖主,楚时君也不是第一天才怀疑战北侯了,只是他没有证据。 楚时君叹一口气,虽然他也想用傅宁来压制战北侯,只是……让她和楚北鸣成亲是不可能的。 “爱妃说的有道理,只是傅宁,鸣儿真的不能娶。” 德妃虽然疑惑,可也不敢多问几句,她好不容易才把楚时君哄高兴了,“皇上说的是,明日臣妾就去劝劝鸣儿,这天下女子,他非要傅宁作甚。” “还是爱妃甚得朕心。”楚时君捏了一把德妃腰间的肉; 外面的大臣脸都绿了。本来楚时君为了德妃让他们守在外面,他们已经很不高兴了,如今又在御书房做苟且之事,真是给他们难堪。 这些大臣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等了多久,本来就是楚时君把他们叫过来的,如果他们自己走了,运气好被降官,运气不好就是被杀头。 “诸位,皇上有请。” 在那些大臣昏昏欲睡的时候,楚时君身边的宦官将他们叫进去。 那时德妃还是衣衫不整的样子,楚时君胸口的衣衫是开的,还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红色的印记。那些大臣的头都要低到地下去了。 还是一个比较有威望的人首先站出来,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地,“不知皇上叫微臣来所谓何事?” 楚时君整理下自己的衣衫,咳嗽一声道:“众爱卿不觉得,朕这御书房和御龙殿实在太小了些吗?” 御龙殿是楚时君的寝宫,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要扩大自己的寝宫与御书房。 三位大臣异口同声:“皇上,如今国库亏虚,实在不宜大兴土木啊!” “放肆!”楚时君不满意他们的回答,气的将桌上的茶杯扔到一个人头上,那位大臣敢怒不敢言,三个人见势齐刷刷跪下来,“皇上息怒。” 德妃看了眼,娇笑道:“若是各位大臣觉得国库亏虚,本宫愿意将自己的月俸拿出来给皇上修葺寝宫。” “还是爱妃心疼朕,爱妃的月俸还是留着吧,朕可不想委屈了你。”说完楚时君对着跪在地下的三个人说道:“若是明年还未修好,你们提头来见!” 第四十章 警告 “啊啊啊!” 太子东宫,一个隐秘的角落,那个废弃的院子,传出来一阵阵惨叫声。侍女奴才以为里面闹了鬼,一个个赶紧逃离,根本不敢多看。 楚北鸣脸色苍白,紧咬牙关,虽然不想叫出声,可身体的疼痛让他整个人都痉挛,似乎有千万条虫子在他的身体里攀爬,一口一口啃食着他的皮肉。 江严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喝着茶,他的身边还站着江淑。江淑冷眼看着,没有多大的波澜。 “岳父,本宫知道错了。”楚北鸣躺在地上,疼得都要打滚了。 他现在才意识过来,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要娶傅宁,那是在打江严的脸,怪他现在才意识过来。 江严依旧淡淡地喝茶,没有要松口的样子。 江淑微微一笑,知道自己父亲的意思,便站到江严身后,为他捏肩,用恳求的语气说道:“父亲,殿下已经知错了,你就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放过殿下这一次吧。” “淑儿,他可是向皇上求娶傅宁,你就不狠他吗?” “父亲,殿下只是一时被傅宁迷住了眼,更何况殿下是女儿的夫君,便是殿下真要娶傅宁为妻,为了殿下,女儿愿意屈身为妾。”江淑说着说着就抹了一把眼泪,可心里早把楚北鸣骂了千百遍。 他们成婚才一个月,他就想着要把傅宁娶进门,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江淑眼睛百转千回,楚北鸣这么蠢,要没有德妃的帮持,他早就没命了。看来她得赶紧为自己找一条退路。 “看在淑儿的面子上,老臣今日就放过殿下,老臣也劝殿下放弃娶傅宁的念头,不然休怪老臣不客气!”说着江严从袖子里拿出来一瓶药,倒了一个在手上,递给江淑。 江淑接过之后急匆匆地跑过去喂给楚北鸣吃,眼泪控制不住流出来,她拿出手帕为楚北鸣擦脸,“殿下,你没事吧殿下。” 楚北鸣心疼地看着江淑,即便他说了要娶傅宁为妻,她还是站在自己这边,是自己对不起她了。 楚北鸣心里划过一丝愧疚,他轻柔地为江淑擦眼泪,“本宫没事,淑儿莫要哭了。” “嗯。”江淑哽咽着,抹了一把眼泪,把手里的药喂给楚北鸣。 江严瞧了一眼,沉着脸,严肃地说:“淑儿,跟我出来一趟。” “好。”江淑恋恋不舍地看了几眼楚北鸣,然后整理自己的衣服出去。 等她出去之后,完全没有那种柔弱的样子,莫说眼泪,她的眼里是狠厉的光芒。 她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哼笑一声,也就楚北鸣这家伙觉得她真的关心他,可笑。 “淑儿,看楚北鸣这样子,没有傅宁,也会有其他人,你可有什么打算?” “楚北鸣这么蠢,即便有德妃在后面扶持也难成大器。现在女儿要赶紧怀上皇子,这样无论楚北鸣是成是败,我们至少还有最后一个依靠。 而且有了孩子,楚北鸣这个太子是死是活,也没有关系了。”他们要的只是万人之上,其他的事与他们无关。 “那这孩子……” “这孩子必须要是楚北鸣的,不然迟早有一天会暴露。”江淑不会蠢得为了一个孩子去找另外一个男人,这种事情很容易暴露,更何况她身为太子妃,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她。 江严点点头,这种事风险太大了,要是失败了,他们这些年的努力就功亏一篑了。 “那为父去给你找一些大夫要一些药,只要你怀上了孩子,楚北鸣就不重要了。” 只要江淑有了孩子,他再将江淑的孩子推上皇位,他再成为摄政王代理朝事,这天下还不是掌握在他的手中。 “多谢父亲,若是无事,女儿就先告退了。” 江严点头,江淑福身离开。在看到楚北鸣的时候,赶紧拿出手帕擦眼泪,小声抽泣着。 楚北鸣刚站起来,转眼就看到江淑我见犹怜的模样。他上前扶住江淑,心疼地为她抹眼泪,“丞相可是说你了?” “没有,父亲……父亲只是怪我,说我肚子不争气,不能为殿下生一男半女。”说着江淑就哭的更厉害了,那眼泪都打湿了楚北鸣的衣衫。 楚北鸣心疼地为江淑擦眼泪,说话的声音也带了几分怒气,“我们不过成婚一月,丞相怎么能为这种事说你!” 江淑心中冷笑,原来他还知道他与她只成婚了一个月,不过一个月就想着找别人! 江淑收了收自己的眼泪,“不怪父亲,是我这个做女儿的不好,成婚了还让他担心,是我不好,让殿下和父亲吵架……” 说着说着江淑又哭起来了,她这把错误全揽到自己身上的模样自然激起了楚北鸣的保护欲。 他将江淑揽进自己怀里,有一拍没一拍地轻拍着江淑的背部。 江淑把自己的脑袋埋进楚北鸣怀里,越哭越厉害,肩膀都在不停地抖动。 可江淑哭的越厉害,她的心就越清明。楚北鸣今天能因为她可怜而心软,明日就能因为她人可怜而心软。她和楚北鸣终究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殿下……”江淑哽咽着,她紧紧地攥着楚北鸣胸口的衣裳,抬着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恳求:“殿下,我想要个孩子,这样若是……若是有一天殿下喜欢上了别人,淑儿至少还有个依靠,也能告诉自己,殿下曾经是喜欢过淑儿的。” 楚北鸣有一时间呆滞,要个孩子……他还没有准备好成为一个父亲。 江淑失望地低下头,转而强颜欢笑,“若是殿下觉得为难也没关系,淑儿只要殿下开心就好了。” 楚北鸣抱紧了几分江淑,似乎是妥协一般,“淑儿说什么呢,本宫怎么会觉得为难,本宫也希望能有一个孩子。” 江淑开心地笑着,她猛地点头,回抱住楚北鸣,“淑儿就知道,殿下对淑儿最好了。” 楚北鸣笑的很勉强,但他还是表现出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两个心思各异的人抱在一起,都假装自己很开心的样子。 第四十一章 沙陀皇子 翌日,沙陀皇子求见楚时君,一开始还正常,两国人员在不停地寒暄,直到朱邪兢说出那日的见闻。 “皇上,我对那位女子一见钟情,还望皇上为我们赐婚,这样也有利于两国的友谊。”朱邪兢已经查好了那位女子的身份,他就等着这一天,相信这位皇上应该不会拒绝。 楚时君听到自然是开心的,联姻自古就有,要真是能靠联姻来加强两国之前的关系,他是很同意的。 当时他笑的极为开心,“不知沙陀皇子看上谁了,朕自然应允。” 朱邪兢听见了也是开心,脸上堆满了笑容,“我打听了,那位女子名叫傅宁,乃是战北侯的嫡女。” “什么!”傅子桑和傅子棠站不住了,怎么一个个都看上他妹妹了? 原本昨日皇上拒绝了楚北鸣娶傅宁他们还很开心,今日又跑出来一个沙陀皇子,老天这是在玩他们呢? “你们两位可有意见?”朱邪兢不认识他们,也不知道他们是傅宁的哥哥。 楚时君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尴尬地笑了笑,打破那几位的尴尬,“这两位便是你说的那位傅宁的哥哥。” “原来是哥哥们。”朱邪兢上前一步,没有了刚才皱着眉的脸色,笑容更加灿烂。 在朝堂上他们不好拂了朱邪兢的面子,只好笑着回了朱邪兢一个礼。但他们心里早给朱邪兢数百个白眼。 “那个,沙陀皇子看上傅宁,朕自然是高兴,不过我朝一向奉承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沙陀皇子若是真想娶傅宁,不如等战北侯回来再议。” 楚时君这一句话让江严引起了怀疑,昨日拒绝楚北鸣娶傅宁还情有可原,今日拒绝沙陀皇子又是何意?难不成他要为了个傅宁破坏两国之间的友好吗? 江严一直看着楚时君,实在想不明白他这样做是为什么。一个傅宁而已,难不成他还怕战北侯不成? “你们不是有句话叫,皇命难违。我想皇上下旨,战北侯一定不会拒绝。”朱邪兢才不吃这一套,他来之前可是了解过殷朝的传统的。 楚时君有些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说,他四处看望着,希望有个人可以打圆场。 “回皇上,小妹前几日落水伤了身子,如今身体孱弱,御医说要好生休养几年,前往沙陀舟车劳顿,恐怕小妹无福消受。”傅子桑站出来,看皇上的意思是不想让小妹去,那他就顺着这个台阶找借口。 “无妨,我自会好好对待她,若是兄长信不过,我可以在这殷朝呆几年,等她身子好了再回沙陀。”朱邪兢微微一笑,管什么借口,他自有破解的方法。 那位傅宁,他是娶定了! 傅子桑脸色一变,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你们找如此多的借口,莫不是看不起我?不想与我沙陀联姻?”他们说完了,现在轮到他了。 闻言所有人脸色一变,有人在想沙陀皇子不懂眼色,不给他们面子。有人想傅子桑德不配位,傅宁嫁给沙陀皇子那是高攀,竟然拒绝,以此来破坏两国之间的友谊。 楚时君对这位沙陀皇子也是不喜,但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再想如何拒绝这位皇子。 在他想的焦头烂额的时候,楚北墨出现了。 他逆光而来,一身玄衣,见到朱邪兢的时候也只是微微点头,而后对着楚时君说道:“父皇,傅宁不能嫁给沙陀皇子。” 楚时君一开始不喜楚北墨的出现,但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时一下子来了精神,对楚北墨的那份不喜也消失了,“为何?” 楚北墨看了眼朱邪兢,一本正经地说道:“前几日儿臣与傅小姐遇到沙陀皇子,儿臣那时就看出沙陀皇子对傅小姐一见倾心。便托人要了傅小姐和沙陀皇子的生辰八字,结果……” 楚北墨中途停顿,引起所有人的好奇与不满。 “结果什么?”朱邪兢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这样的人真的很欠打。 楚北墨脸色变了变,犹犹豫豫的,最后决心说道:“结果算了一签,沙陀皇子和傅小姐命中相克,若是成婚,朝堂动荡,民不聊生。沙陀国也会遭遇百年干旱。” 听楚北墨这话,那些人由看热闹的脸色变成惊恐。若真是这样,那傅宁和朱邪兢是万万不可以成婚的。 “此话当真?”楚时君听见了很高兴,这样不就有了拒绝的理由? “儿臣不敢骗父皇,若是父皇不信,大可以让国师算一算。”楚北墨看了眼朱邪兢,看着他那乌黑的脸色莫名觉得高兴。 国师被点名了,那他自然不能杵在原地。他行一礼站出来,对上朱邪兢的眼神有些尴尬。 “既然如此,那国师便算一算,这傅宁与沙陀皇子是否真的命中相克。”楚时君挥挥手,自有人将国师算卦的东西呈上来。 在所有人的期盼下,国师开始了一系列众人看不懂的操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终于在楚时君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国师结束了自己算卦的行为,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脸色惊恐,声音颤抖:“回皇上,傅小姐与沙陀皇子是天生的克星,若是他们成婚,国将不国啊!” “你说什么!”朱邪兢闻言脸色都变了,他和傅宁的婚事,就因克星二字就敷衍过去吗? “当真?” “微臣不敢欺瞒皇上!傅小姐与沙陀皇子都是极好的富贵命,可两人相撞,不仅会影响各自的气运,也会影响殷朝和沙陀的气运。还请皇上与沙陀皇子三思!” 国师说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还请皇上与沙陀皇子三思!” 楚北墨心中一笑,战北侯可是国师的救命恩人,国师自然知道帮衬哪一边。 朱邪兢气的拂袖离开,留下一群呆滞的人。 楚时君不喜朱邪兢的鲁莽,当时脸色就沉下来了,要不是那些使者在后面为朱邪兢善后,谁也不知道场面会混乱成什么样。 傅子桑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在盘算着对策,沙陀皇子必然不会这么容易死心,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四十二章 朱邪兢提亲 “小姐,小姐。” 玉儿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来,看见傅宁正在梳洗打扮。 “怎么了?”傅宁不慌不忙,不知道玉儿这么慌张干什么。 玉儿看傅宁一脸不着急的样子,她自己就更加着急了。她指着外面,说话都说不利索,“小姐,有人,有人来给你提亲了!” 为傅宁编发髻的月儿也是一顿,一时间忘了自己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傅宁皱眉,“是谁?” “不,不认识,不过听那些人说,好像是沙陀皇子。”玉儿一听到消息立马就跑回来了,现在老不在家,少爷又上朝去了,就夫人一个人在哪里应对。 傅宁冷笑,这沙陀皇子还真会挑时间,就赶在父亲兄长都不在的时候。 “去正厅。”傅宁也不管自己头上有没有发饰了,起身就往外面走。 战北侯府的下人都去正厅看热闹去了,一时间这院子里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而正厅那里却是人声鼎沸,还有很多百姓在府外看热闹。 正厅里面气压特别低,苏兰悠闲地喝了一口茶,并未说话。 “夫人,在下对傅小姐倾心不已,还望夫人能够同意我和傅小姐的婚事。”朱邪兢今日不仅带了聘礼,更带了士兵。是提亲还是威胁,他心里清楚。 苏兰又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看着那些士兵把正厅围起来,她眼都没眨一下。 禾燕站在苏兰身边,看着朱邪兢的眼神极为不善。 她是苏兰的丫鬟,更是贴身侍卫。要真打起来,谁输谁赢也不一定。 “沙陀皇子说笑了,这婚事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宁儿的父亲不在,我一个妇人,不敢替老爷决定。”苏兰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直接震碎了茶托,表明她现在有多生气。 这沙陀皇子还真是不死心,昨日皇上都直接拒绝了。今儿个竟然直接跑到她这里来闹,当她真是吃素的吗! 朱邪兢并不在意苏兰说的话,他今日不过是来只会一声罢了,又不是真的来提亲。 “夫人不必同意,我已经选好了日子,若是下月初七在下迎娶不到傅小姐,那夫人就是在挑唆两国之间的友谊。那就别怪在下出兵征讨了。” 苏兰握紧手里的帕子,这朱邪兢就是在威胁她! “恐怕要让沙陀皇子失望了,小女子绝对不会嫁你的。”傅宁身后跟着一大群丫鬟,那些下人看见傅宁来了纷纷让路。 傅宁斜了朱邪兢一眼,而后直接无视他,对着苏兰行礼道:“母亲。” 苏兰看见傅宁来了眉头紧皱,她并不希望傅宁掺和进来,这种事情她来解决就好了。 “傅小姐,你说绝对不会嫁我,莫非傅小姐想要挑起两国战争?” 傅宁觉得可笑,这本就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联姻,与两国之间并没有关系。 “我看想要挑起两国战争的是沙陀皇子你吧。昨日国师占卜,你我命中相克,联姻会导致国将不国。沙陀皇子这是想让殷朝还是沙陀民不聊生?”傅宁可不觉得朱邪兢是真的喜欢她,一个在大街上调戏良家妇女的人,若他不是沙陀皇子,早就被抓起来了。 “这种东西,也就你们中原的人信。不过就是你我联姻而已,何会导致那么严重的事。”昨日朱邪兢就不信,不过当着楚时君的没有说出来而已。 “不信?你不相信不代表真不是真的,而你在知道我们命中相克时依旧前来提亲,不知皇子是何居心?” “什么居心?我倒想问问你们殷朝是何居心。用命中相克这种理由来搪塞我?莫非你们殷朝看不起我们沙陀吗?” 傅宁和朱邪兢对视一眼,那人正在痴恋地看着她的脸,用赤裸裸的目光一直看着她。 傅宁压下心中的恶心,什么一见倾心,她看是见色起意还差不多。 苏兰一直坐在那里一句话都没说,禾燕低声问苏兰是否要动手,苏兰摇摇头。 毕竟朱邪兢是客,闹得太难看了对战北侯府不好。 “沙陀皇子说笑了,两国一直友好往来,怎么会看不起。既然皇子想要娶宁儿,我也不好拒绝。 可你和宁儿的婚事事关两国,明日我便休书一份,询问一下可汗的意见。若是他同意了,我们就重新找个黄道吉日,让你们完婚。” 能拖一时算一时,等沙陀可汗回信,那时夫君也要回来了。无论可汗同意还是不同意,有战北侯在,朱邪兢还不敢放肆。 “不行。”朱邪兢拒绝,那时都多晚了,他已经等不及了。 将成亲的时间安排在下个月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要让他父亲决定,等信回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苏兰没想到朱邪兢会拒绝,特别是他说话时那高高在上的语气让苏兰十分不喜。 “沙陀皇子拒绝,不会是怕可汗不同意吧。想来也是,沙陀皇子怎么敢让可汗同意呢。” “傅小姐不必用激将法,我不吃这一套。”朱邪兢像是做了万全的准备,不娶到傅宁誓不罢休的样子。 傅宁和苏兰语塞,不管她们说什么朱邪兢总能接住。 “我也不同你们废话,下个月初七我就来迎娶傅小姐。”说完朱邪兢也不和她们废话,留下聘礼之后就潇洒地离开。 一时间,正厅空了一半,苏兰捏着眉心,这沙陀皇子油盐不进,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而朱邪兢前脚刚走,楚北墨他们后脚就来了,像是朱邪兢特意防着他们一样。 禾燕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当时傅子棠就有提着刀去驿站找朱邪兢算账的冲动。 苏兰愁容满面,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她心疼地看着傅宁,她可怜的女儿,身子不好就算了,老天还要这样戏弄她们! “你们不必着急,本王有办法。”楚北墨此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地看着他,就连傅宁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九王爷有什么办法?”苏兰像是看救世主一样,眼角含泪地看着楚北墨。 “等秋猎之后,诸位就知道了。”楚北墨特别卖个关子,和傅宁对视,他也只是冲她笑了笑。 第四十三章 卖关子 “楚北墨,你别卖关子,有屁快放!”傅子桑怒瞪着楚北墨,真是的,有必要瞒着他们? “子桑。”苏兰悠悠地看了眼傅子桑,眼里充满了警告,而后满脸笑容地看着楚北墨,声音特别温柔:“没事,九王爷不说自有他的道理,只要九王爷能把这门婚事搞黄了就成。” “这是自然。”楚北墨点头微笑,对于傅宁审视询问的目光毫不理睬。 吃完饭送楚北墨出去的时候,傅宁心里还是纠结楚北墨说的方法,在逛花园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楚北墨,你说你有办法,你想干什么?” 楚北墨神秘一笑,突然凑近傅宁,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傅宁看着这张突然放大的脸,一时间呆滞在原地,耳尖悄悄地变红。 楚北墨勾唇一笑,靠近傅宁,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傅宁脸上,痒痒的。 他在傅宁耳边低声说:“天机不可泄露,等秋猎那一天你就知道了。” 傅宁觉得自己与楚北墨的距离太近了,默默地退后几步。她一不小心踩到个东西,整个人控制不住往后仰。 楚北墨眼疾手快地抱住傅宁的腰身,轻轻地将她往前一带,傅宁落入他的怀中。 苏兰和傅子棠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这副场景苏兰笑容都快咧到嘴角了。 “我就说在花园里放些石子有用,你看,这红线不就来了。”苏兰很满意,因为她以前就是这样和战北侯看对眼的,所以她觉得一定有用。 虽然一开始她是用在傅子桑相亲宴上的,但现在用到傅宁身上也不错。 傅子棠为自己的母亲竖起大拇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傅小姐还要抱到什么时候?”楚北墨好笑,这抱着他不撒手,还说不喜欢他? 傅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手足无措的,她推开楚北墨,整理自己的衣服。眼神四处乱看,就是不敢看楚北墨。 楚北墨心情愉悦,看着傅宁通红的脸蛋就十分高兴。 “傅宁,你不怼人的时候,还挺好看的。”特别是脸蛋通红的时候,可爱的过分。 傅宁白了楚北墨一眼,这个人真是正经不了多久。 “天色不早了,九王爷还是快回去吧。要不然路上遇到刺客就不好了!”傅宁觉得自己再和楚北墨待下去会得失心疯。 她深呼吸,不行,不能打,后面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 “傅小姐刚刚还问我有什么办法,现在就赶我走了?”唉,傅宁让他走,他就是不走。他就喜欢看傅宁气呼呼的样子。 傅宁嘴抿成一根线,她真的很想打楚北墨,“说就说,不说就滚。” 傅宁不是第一次后悔自己摊上这么个家伙。早知道她就不该和楚北墨结盟,大意了。 楚北墨轻叹一声,他终于知道傅宁为什么还没嫁出去了,这样的脾气,除了他还有谁受得了? “说出来就不好了,等秋猎那天,你一定要跟着我。” 傅宁有一瞬间似乎猜到了楚北墨想要干什么,可是不确定。 “知道了。”秋猎,她还没见识过呢。 不过想到秋猎要碰到楚北鸣和江淑,傅宁心里不高兴。 这一边在想着秋猎如何让朱邪兢打消娶傅宁的念头,另一边在商量着如何绑架傅宁。 “主子。”四五个黑衣人看到一个人戴着金黄色,张着血盆大口的面具,连忙跪下。 面具人轻轻点头,让他们起来。而另一边,一个人戴着白色面具,模样与另外一个人的一样。 金面人和白面人看着对方,互相点头问候。 “你叫我们来所谓何事?”白面人首先开口,他和金面人有着同样的地位,说话也不用在乎什么。 “我想让你们在秋猎的时候,抓走傅宁。” “傅宁,抓她干什么?不过她模样秀丽,让我们这些人开开荤也不错。”说着白面人还舔了一下嘴角,极其的猥琐。 金面人皱眉,不喜欢白面人这样子,但没有说出来。 “不,你能不能动她。”傅宁可是战北侯的嫡女,要是她出事了,他们就活不长了。 金面人不让他们动她,那抓她干什么,当菩萨一样供起来吗? “那你抓她干什么?”白面人显然不高兴,他就是喜欢傅宁那模样。京城第一美人,要是在他的身下承欢,那场面想想他就开心。 金面人忍住心里的恶心,强颜欢笑,“我只是想知道,楚时君对傅宁,是什么感情。” 如果说楚北鸣求娶傅宁拒绝还说得过去,毕竟楚北鸣已经有了太子妃。可拒绝朱邪兢就说不过去了,这有利于两国往来的好事,楚时君竟然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这太让人怀疑了,在不知道傅宁和朱邪兢命中相克的时候,楚时君为什么要拒绝朱邪兢,而且拒绝了还不止一次。 所以他怀疑楚时君和傅宁之间有猫腻。他想知道,如果楚时君知道傅宁失踪了会怎样。如果楚时君看上了傅宁,那傅宁就留不得了。 他目前只能猜到这一种,不然楚时君没有理由拒绝为傅宁赐婚。 白面人听了之后来了兴趣,把楚时君牵车过来,那这场戏就好玩了。 当时白面人立马就答应了,“绑架之后带去哪里?” “城外有一个破庙,就把她带去哪里。至于绑架傅宁的理由,就说劫富济贫。”金面人已经安排好了很多东西,现在只要傅宁参加秋猎,他就一定有办法把傅宁绑过来。 白面人点头,那城外的破庙真是绑架的好地方。 “那天我会安排你进去,傅宁可能会跟着傅子桑,他武功高强,你要小心一点。”金面人就怕白面人和傅子桑打起来,这样身份很容易就会暴露。 但白面人没想这么多,他随意的摆手,有点不耐烦,“知道了,罗里吧嗦的,我会把傅宁绑过来,你老就放心吧。” 说完白面人头也不回地离开,招呼都不打一声。金面人无奈的摇头。看来他得再安排其他人了,白面人这样他十分不放心。 第四十四章 狩猎 这几天即便傅宁怎么问楚北墨他都不肯告诉她,不仅要在背地里发展势力,还要面对朱邪兢的骚扰。 傅宁真不知道这个人哪来的这么多时间和她东扯西扯,每次临走的时候都要提醒她,下个月初七他来娶亲。 虽然战北侯府的人不以为意,连嫁衣都没有准备好,但傅宁要被朱邪兢给弄疯了。 在朱邪兢无尽的骚扰中,傅宁终于迎来了秋猎。她现在也不管楚北墨用什么办法了,只要能让她摆脱朱邪兢就好。 那一天,诸侯将相齐聚,富家小姐安安静静站在旁边,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楚时君见到傅宁来了很是高兴,让人为傅宁赐座。 “皇上,臣女有一事相求。” 要真坐在这里等楚北墨他们回来,那他所谓的方法就用不了了。 “有事尽管说,不必多礼。”楚时君莫名的心情好,眼神转到傅宁身上时满脸笑容。 “臣女还从未参与过狩猎,今日想跟着兄长们见识一下。” “这……”狩猎危险,楚时君可不想让傅宁冒这个险。 德妃看了一眼,巧笑地挽着楚时君的胳膊,像是撒娇,“皇上,傅小姐大病初愈,日后能不能参加还是个问题呢,你就答应傅小姐吧。再说有傅将军在旁,傅将军怎么会让他妹妹受伤呢。” 傅宁和德妃对上目光,德妃对着她莞尔一笑,而后重新把目光放在楚时君身上。 德妃何时这么心善了?皇上拒绝了她和楚北鸣的婚事,德妃应该厌恶她才对。根据她对德妃多年的了解,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或许,她安排了什么人在里面等着她。 德妃低下眉眼,这傅宁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她看了眼楚时君,楚时君对傅宁这么好,很难让人怀疑他们之间有什么。不管楚时君对傅宁有什么想法,她必要要把这个隐患给铲除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跟着他们进去。傅子桑,你可要好好保护你妹妹,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楚时君听了觉得言之有理,傅宁的身体,下一次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 “微臣领命。”傅子桑瞧了眼傅宁,他总感觉皇上对小妹特别的不一样。似乎,处处在为她考虑。 不仅傅子桑有这个感觉,楚北墨和傅宁都察觉到了。楚时君对傅宁的态度太奇怪了。 朱邪兢看着傅宁,心中一笑,他可以和傅宁一起去,这样还可以增加感情。 朱邪兢想的很好,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傅宁因为不会骑马,所以她和傅子桑坐一匹马。别说和傅宁增加感情了,傅子桑连让他靠近傅宁的机会都没有。 楚北墨忍住笑,沙陀皇子吃瘪的样子够他笑一年了。不过,傅子桑这样护着傅宁,他要怎么办啊? 他看着傅宁,使劲地给她递眼色。傅宁垂眸,忽然看到那边的草丛里竟然有一只野猫。她扯了扯傅子桑的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傅子桑把注意放到傅宁身上,也顾不得朱邪兢了。 “大哥,我想要那只猫。”傅宁指着不远处地一只花猫,眼里充满了渴望。 傅子桑摸了摸傅宁的脑袋,准备射箭,但傅宁阻止了他,她扯着他的袖子,似是撒娇,“大哥,我想养。” 傅子桑听了无奈地叹口气,认命地下马,跑去抓猫了。朱邪兢认为这是在傅宁面前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跟着去了。傅子棠在傅宁可怜兮兮的目光下,认命地抓猫去了。 三个大男人精通战略,可抓猫却一窍不通。他们身姿僵硬,抓猫的动作非常好笑。主要是他们还跑不过一只猫,被猫耍的团团转。 傅宁觉得好笑,但并未看多久,就将目光移到楚北墨身上,“这个时候了,你总该告诉我你的办法了吧。” 楚北墨神秘一笑,刚想说话却注意到傅宁身后射过来一根箭。 他眼疾手快跳到傅宁的马上,拉着她的身子往下倒。那根箭与傅宁擦肩而过,射在楚北墨马的肚子上。马儿受惊狂叫一声,最后倒在地上,伤口处瞬间变黑。 傅宁咽口水,看来有人想要她的命。 楚北墨没给傅宁太多思考的时间,狠狠地鞭打马的肚子,一手拉缰,一手护着傅宁。马儿带着他们不停地往前跑,傅宁紧紧地抓住楚北墨的衣服,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心左边!”傅宁提醒楚北墨,他们·的左边也出现了一批黑衣人。 楚北墨冰冷地看了一眼,看到傅宁镇定自若的样子忽而觉得好笑,“傅宁,看来今天我们可能就要殉情在这里了。” 傅宁忍不住白了楚北墨一眼,都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楚北墨低声笑着,忽然,他的前面涌现出一大波人,其中一个人手上拿着弓箭,目标对准楚北墨的马儿。 “咻……” 箭划破云霄,射在马儿的左腿上。它惨叫一声,整个身体往前仰,摔在地上,激起一大片尘土。 楚北墨抱着傅宁,在落地时护住傅宁,他的胳膊划伤了一大片,背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傅宁看着楚北墨那苍白的脸色,“楚北墨,你没事吧?” 楚北墨摇摇头,虽然很疼,可他没有说出口,更没有叫出声。 他们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黑衣人包围了。 两边的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对方是谁。 两方僵持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对傅宁下手。 “放手!” 两方的黑衣人瞪着对方,他们抓着彼此的胳膊,谁也不让谁。 虽然两方在争执,可他们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一点空隙都没有,傅宁和楚北墨根本出不去。 楚北墨抓着傅宁的胳膊,小声说着什么。傅宁听不清,附身贴在楚北墨身上。 “把你的发簪,给我。”楚北墨硬生生地憋出几个字,他趁那些人不注意,偷偷将傅宁头上的纯银簪拔下来,藏在傅宁的衣袖里。 “你们在干什么!” 一个人注意到楚北墨的动作,大声呵斥着,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第四十五章 楚时君亲自去找 两方黑衣人同时看向傅宁和楚北墨,然后又看着对方。 “你们抓她干什么?”一方的老大觉得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不如结盟。 “我们要绑架她。” “我们奉命要她的性命。不如这样,你先绑架她,等得到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你们再把她给我们,怎么样?” “好主意!” 他们两方就这样结盟了,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他们两方一方绑住傅宁,另一方绑住楚北墨。他们在一致同意将他们绑到一棵树上,然后他们就守在那里。 楚北墨和傅宁对视一眼,他们身上没有兵器,只能等有人来救他们了。 都而另一边,傅子桑刚抓到那只猫,回去的时候发现一匹马倒在地上。而傅宁和楚北墨早就没了身影。 傅子桑拔出那只马身上的箭,箭尖发黑,那马儿的伤口也是黑的。 “这……小妹不会出事了吧?”傅子棠四处张望着,根本看不到傅宁的身影。 看着地上那乱糟糟的马蹄饮,傅子桑猜到了什么。他把猫塞到傅子棠怀中,一跃而起坐在马儿的身上,“你回去告诉和皇上,宁儿遇到了刺客,请皇上派遣一些人来救宁儿。” 傅子桑说完就骑马跟着那些马蹄印的方向而去。 傅子棠也不耽误时间,抱着怀里的花猫,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另外一个方向跑。 朱邪兢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还是跟着傅子桑的方向而去。 傅子棠跑的气喘吁吁,怀里的猫不停地叫,但还是很安分地待在傅子棠怀里。 楚时君觉得那些人应该还要过很久出来,便当众和德妃调情。那些贵女觉得害臊,可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楚时君和德妃的情谊正浓时,傅子棠大大咧咧地跑进来,引起德妃强烈的不满。 不过她还是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冲着傅子棠微笑。 “傅爱卿怎么就出来了?”楚时君也不高兴,语气也十分不好。 傅子棠抹了一把自己的汗水,斟酌开口:“回皇上,小妹在路上遇见了刺客,微臣是出来请皇上派遣一些人去救小妹的。” 楚时君闻言脸色变了又变,还是忍不住呵斥:“怎么回事,连自己的妹妹都护不好,朕要你们何用!” 傅子棠战战兢兢,“回皇上,小妹看见一只猫觉得很喜欢,想养。臣和大哥便为小妹抓猫去了。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小妹不见了,还发现了有一根有毒的箭。” 傅子棠真不知道楚时君为什么会这么生气,明明他和小妹没什么关系。 难不成,皇上看上小妹了?这个想法让傅子棠心里一惊。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妹进去,骨头都可能不剩。 “李侍郎,派三百人去找傅宁,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否则你们提头来见!” 楚时君也懒得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傅宁救出来,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李卓接旨,可他还没走出几步楚时君就叫住了他:“等等。” 李卓回头,楚时君将德妃推开,整理自己的衣服,“朕亲自去找她。”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那些富家子女看着德妃,眼里有说不尽的嘲讽。 德妃闻言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笑着为楚时君整理衣服,“皇上体恤傅小姐身子弱,若是傅小姐知道皇上亲自去寻她,肯定会受宠若惊。” 楚时君以往喜欢德妃善解人意,可现在他很烦躁,觉得德妃在耽误时间。 他一把推开德妃,十分不耐烦,“李卓,备马。” 李卓不敢忤逆楚时君,只好吩咐人去备马,特意多准备了些人保护楚时君。 傅子棠跟在楚时君后面,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但他不敢说什么,默默跟在楚时君后面,看着楚时君的背影皱眉。 德妃看楚时君走了,温柔,善解人意的模样一去不复返。她向刚刚嘲笑她的女子走过去,抬起那个人的下巴。 “模样倒是好生标致,可就是长了一张让人厌恶的嘴。”说着德妃放开那位女子的下巴,十分嫌弃地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然后将手帕扔在那位女子的身上。 官玉茹还不知道自己得罪了德妃,更不知道自己要面临怎么的危险。 她的妹妹官喻微在一旁偷笑,她就等着官玉茹出丑的这一天。一个腌臜角落出来的人,竟然抢了她大小姐的名号,官喻微对官玉茹是怎么都喜欢不起来的。 “不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德妃轻笑着,可那些贵女们都知道德妃是个笑面虎,表面和蔼,背地里还不知恶毒成什么样了。 “我乃官家之女,官玉茹。”官玉茹自从来了京城就觉得自己的爹爹很厉害,现在更是不把德妃放在眼里。 官喻微背地里嘲笑官玉茹愚蠢,以为自己来了京城就高高在上了,山鸡就是山鸡,披了一层官家女子的皮也变不成凤凰。 “官家女子何时多了一位叫官玉茹的?”德妃明里暗里嘲讽着,官家之女也敢这样和她说话! 官宗在后面擦汗,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把官玉茹接过来。这下好了,没来几天就得罪了德妃。 官玉茹一时不想说话,她是谁啊?问这么多干什么? 官玉茹不说话,气氛尴尬下来,她身边的丫鬟擦了一把汗,心想只要不连累她就好。 官喻微福身说道:“回娘娘,大姐如今年芳二八还未有婚配,若是娘娘不介意,还请娘娘为大姐指一门婚事。” 德妃正眼瞧了下官喻微,模样倒是清秀,说话她也钟意。她再看了眼江淑,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 德妃莞尔一笑,将头上的簪子拿下来放在官喻微手里,“既然如此,那本宫明日就为你大姐求一门婚事。若是你不介意,本宫亦可以为你求一门婚事。” 官喻微福身,将德妃给她的金簪收了起来,高兴地说道:“臣女求之不得。” 两人对视一笑,德妃最后警告地看了眼官玉茹,哼一声离开。 第四十六章 下药 “话说你们绑架她干什么?”钱目闲得无聊,这人等了这么久还没来,他真想一刀砍死傅宁然后回去交差。 “还不是奉人命令,这小姑娘还真是可怜,年纪轻轻得罪这么多人,不知道要多久就要入黄泉了。”吴贵觉得可惜,这么漂亮的一个人就被人下了死命令。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傅宁看的满脸黑线,还真是心大。 她和楚北墨绑在两棵树上,两个人之间还隔了好几个人,使眼色都费劲。 楚北墨挣扎了一小会,绑的这么紧,他动一下都特别困难。 楚北墨颓废似的靠在树上,难道他只能认命地等着那个人来了? 吴贵和钱目说的正起劲,一支箭突然射在吴贵前面。吴贵将那上面的纸条拿下来。 “尽最大可能,把楚时君和傅宁送到指定的地方。” 吴贵收起纸条,正经起来,“钱兄,对不住了,我可能要把傅宁挪到另一处了。” 钱目皱眉,觉得吴贵这是出尔反尔,什么叫做把傅宁挪到另一处,难道他想要将功劳私吞? “如果钱兄不放心,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吴贵笑的特别真诚,突然发现别人好像看不到。 钱目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妥协了。真打起来损失惨重,恐怕还会让傅宁和楚北墨有机可乘。 如果他们真的耍花招,等一下在路上解决他们就好了。 钱目同意了,其他人自然不是说什么。一群黑衣人浩浩汤汤地压着傅宁和楚北墨去了一个山洞。 他们把傅宁扔了进去,亲自压着楚北墨,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 没过多久,另外一群黑衣人压着楚时君过来了,他们解开绑着楚时君的东西,把他扔进山洞,然后用石头封住洞口,守在外面。 楚北墨眼睁睁看着楚时君进去,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把他父皇和傅宁关在一起? “吴兄,你们这是何意?” “钱兄不懂,我们老大怀疑皇上和傅宁有奸情,就想到了这一出。要是传出去皇上和傅宁有染,那么傅宁的清白可就毁了。” 吴贵阴森森地笑着,要是清白真的毁了,那在她死之前,让他尝一尝味道也可以。 钱目了解般点头,这些和他都没什么关系,只要他能取了傅宁的首级回去复命就可以。 楚北墨瞪大眼睛,要真传出去了,无论傅宁今天有没有命逃出去,她的一生就都毁了。 他看着山洞的方向,祈祷里面不要发生什么事。 山洞里点了一根蜡烛,蜡烛的光很微弱,只能让人勉强看见附近的东西。 楚时君扭动一下自己的手腕,抬头就看到傅宁被绑着,他瞳孔放大,立马过去给傅宁松绑。 “参见皇上。”傅宁福身,疑惑楚时君怎么会在这里。他身边有重兵守卫,怎么会被人绑来这里。 “你不用多礼,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楚时君上去就想查看傅宁身上有没有伤口,但傅宁后退几步,他这才察觉自己逾矩了。 “多谢皇上关心,臣女没事。”傅宁看了楚时君一眼,楚时君的反应怎么这么奇怪,不像是皇上对臣子的女儿该有的态度。 楚时君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傅宁后退几步,尴尬地点头。这是她第一次和楚时君单独在一起,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楚时君看着傅宁后退的步伐,眼里充满了落寞。不过他还是微微一笑,和傅宁保持距离。 “你……”楚时君伸出手,突然觉得这样不妥,默默收回自己的手,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气氛一瞬间变得很尴尬,两个人遥遥相望,相顾无言。 忽而楚时君和傅宁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香气逐渐充满了这个山洞。 楚时君和傅宁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特别是楚时君,他的脸一下子就变红了。 他知道这股异样意味着什么,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以此来保持自己的清醒。 傅宁的脸上也染上了绯红,她抓着自己的衣裳,觉得十分燥热。 楚时君心里咒骂了几句,强撑着意识对着傅宁,“这是催情香,你离我远一些。” 傅宁刚开始惊了一下,反应过来楚时君说什么话之后,点头默默往里走。 楚时君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他有想要撕毁自己衣服的冲动。 想到傅宁还在,他心里把绑架他的人骂了千百遍。最后他的意识逐渐薄弱,他强撑着,为了保持清醒,他对着面前的强一直砸。 傅宁刚开始被吓到了,看到楚时君在干什么知乎她默不作声,往里走了更远。 傅宁捂住自己的心口,她感觉越来越闷热,似乎要喘不过气来。想要将胸口的衣服撕开来,但想到楚时君还在,她迅速将这个念头压下去。 傅宁背靠强,冰冷的墙面让她清醒了一会。 她看了眼楚时君,明明他给她的感觉就是看上了她,为什么这种时候他却选择了砸墙? 她低下眼眸,这个时候她不应该庆幸吗?还好楚时君没对她做什么。 楚时君不断地砸墙,血液就出来了也不管不顾。 “楚时君,你要是真对傅宁下手,你就真是畜牲不如了。” 楚时君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能碰傅宁,绝对不能! 楚时君砸墙的声音太大,外面都听见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这样子,似乎没有按照他们想象的方向发展。 “这,傅宁不会被他给打死了吧?”钱目是这样想的,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省了他好多事。 楚北墨表面冷静,可内心却波涛汹涌。虽然楚时君称不上是一个好父皇,也算不上是个明君,可他也不会滥杀无辜,更不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手。 楚北墨看着注意不在他身上的那些人,悄悄后退。 楚北墨本就是他们顺道抓的,他们的目的并不在楚北墨身上。 可最后发现楚北墨跑远了之后那些人立刻派一半人去找楚北墨,可不能因为他坏了他们的事。 第四十七章 真相 过了好久,楚时君和傅宁最终冷静下来,那个时候他们都满身是汗,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楚时君虚弱地靠在墙上,看着自己坑坑洼洼的手,勉强地笑了笑。 傅宁也看到了楚时君手上的伤,她思考了一小会,最终还是过去。 她在楚时君身边蹲下来,拿出自己干净的手帕给楚时君。 楚时君笑了笑,毫不犹豫地接过傅宁手上的手帕,他笨拙地为自己包扎,傅宁看不下去,无奈地为楚时君包扎伤口。 看着自己手上那块粉红色的手帕,楚时君突然就笑了起来。 “唉,到现在了,不如就把事实和你说吧。” 楚时君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着实把傅宁吓到了。她茫然地看着楚时君,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楚时君冲着她一直笑,“你知道吗,我中毒已深,命不久矣。能不能抗过这个新年都是个问题。傅宁,你知道为什么我对你这样吗?” 傅宁心里很震惊,楚时君竟然中毒了。 她摇头,她觉得楚时君对她很奇怪,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 楚时君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可傅宁心里却波涛汹涌。 傅宁是楚时君的女儿?怎么可能?如果她是楚时君的女儿,那她和楚北墨岂不是亲妹妹。 “你和北墨,是不是定了终身?”楚时君看着傅宁,似乎再期待傅宁的回答。 傅宁摇摇头,她和楚北墨只是盟友的关系,还没到定终身的那一步。而且,她现在和楚北墨是兄妹关系,定了终身又怎么样。 看着傅宁摇头,楚时君似乎很失望,“我看得出来,北墨很喜欢你。” “可我和他……” “你想说你和他是兄妹关系,是吗?” 傅宁点头,楚时君只是笑了笑,亲昵地抚摸着傅宁的头发,“其实,你和他并不是亲兄妹,北墨,不是我的孩子。” 傅宁当时愣在原地,这一个个消息对她来说太震撼了,她一时间缓不过来。 她是楚时君的女儿,楚北墨不是楚时君的孩子,这让傅宁五雷轰顶。 楚时君靠在墙上,似是解释,又像是回忆,也不管傅宁在不在听,自顾自地说:“在十多年前,你母后生你的时候,战北侯夫人也恰好出生……” 那时候,天雷滚滚,天空乌云密布,雨水泼在大地上。而在两个院子里,传过来一声声惨叫。 战北侯夫人和贤妃同时妊娠,战北侯和楚时君守在各自妻子的门外,听着那一声声惨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听见孩子啼哭的声音,楚时君第一时间冲进去,连孩子都没看一眼。 他不知道,正是因为那个时候他太关心贤妃,没有看孩子一眼,导致他的孩子被掉包了。 战北侯夫人生了个男孩,贤妃生了个女孩,但那时没人知道,接生婆在皇后的协助下,将他的孩子和战北侯的孩子掉了包。 一开始没人发现,直到楚北墨越长越大,宫人都说楚北墨和他长的不像。而皇后更是让人散播消息,说楚北墨不是他的孩子,是贤妃与他人所生。 楚时君刚开始是不信的,可随着那谣言越来越多,他来了个滴血认亲,结果是他和楚北墨的血没有相融。 他觉得羞愤,碍于自己的面子没有说出去,只是对贤妃愈来愈冷淡,甚至对她言语辱骂,对她动手。 后来贤妃郁郁而终,他随意让人将贤妃下葬,那时候,他将贤妃写给他的信撕毁,没有留下她碰到的痕迹。 他和楚北墨滴血认亲的时候,楚北墨不过三岁,贤妃离世的时候,楚北墨不过十岁。 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最终为自己撑下了一片天。 后来皇后将死之际,说希望可以减轻她的罪恶,将真相和他说了出来。 那个时候他心里震撼地说不出话来,原来这一切都不是贤妃的错,而是皇后和她族人一手的安排。 他才知道,他的恩宠不是恩赐,而是将人推向死亡的手。 皇后死后,入了皇陵,但不能和他合葬。 他派人去找贤妃的尸首,可那时候她只剩下一堆白骨。 那个时候,楚北墨才十二岁。 他一开始章认回傅宁,却想着皇宫这个吃人的地方,还是让她待在战北侯府要好。那里有疼她的哥哥,母亲父亲,那里她至少不用整日提心吊胆,担忧别人的迫害。 他很自私,楚北墨本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可他为了傅宁,却没有让他回归自己的家庭。 “你和楚北墨互换了身份,是我的自私与不信任,害了你的母亲,害了你和北墨。” 楚时君说完之后,傅宁久久不能回神,原来楚时君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原来楚北墨并不是皇子,所以楚时君才会对他那么冷淡。原来她是楚时君的女儿,怪不得他拒绝楚北鸣娶她。 傅宁嘲讽地笑着,她上一世的仇人,这一世却变成了她的皇兄,多么可笑。 “傅宁,我命不久矣,北墨这个人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他有心机,可他也是一个可以终身托付的人。 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看着你出嫁。我不能把你认回来,这样也算是弥补了我的心愿。” 皇宫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傅宁被认回去了,不过三日就会被人针对。 既然世人认为楚北墨是他的孩子,就让他们一直这样认为下去吧。 “我……”傅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拒绝吗?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心里排斥楚时君为她安排的一切。她在这一刻,突然不知道怎样面对楚时君。 “阿宁,是我对不起你的母亲,更对不起你和北墨。等出去了,我会给北墨一块最大的封地,你和北墨远走高飞,出了回家省亲,再也不要回京城就。” 京城这个地方,处处是陷阱,处处是埋伏。傅宁是战北侯的女儿,她很难不被卷入纷争之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离开京城,这样还能护住他们一条性命。 第四十八章 解救 “多谢皇上厚爱,只是我和他并不需要所谓的封地,我们也不想离开京城。”要是离开京城,她还怎么为自己报仇。 而且,楚时君只觉得贤妃的死与皇后有关,只能说他没有去查,贤妃的死不仅与皇后有关,更与德妃有关。 德妃与她,又多了一条,弑母之罪。仇人没有得到报应,她和楚北墨怎么可能离开京城。她并不知道傅宁和楚北墨交换了身份,她只知道贤妃的死是德妃一手造成的。 “阿宁,京城这个是非之地,不适合你们。朕这是为你们好啊。”楚时君无奈地叹气,要不是他对傅宁,对傅宁的母后充满了愧疚,怎么可能容许她如此放肆。 “臣女知道,可臣女并不想离开京城,京城与臣女和九王爷,有着更深刻的意义。 “皇上不必说为我们好,你始终在意的是自己的面子。”她和楚北墨的身世一旦公之于众,那楚时君就颜面扫地了。 楚时君脸色变了变,虽然他对傅宁充满了愧疚,但这不是让她这样对他说话的理由。 “傅宁,若不是我对你母亲情深一片,你觉得你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吗?” 傅宁嗤笑,情深一片,真是好一个情深一片呢。 “若你真对贤妃情深一片,当初怎么会听信她人的谗言!在皇后说出真相的时候你怎么不去查! 贤妃她真的只是被皇后所害吗?你怎么不让人去查。因为她人之言怀疑她,又因为他人之言原谅了她。关于贤妃的事,你始终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若你真的喜欢她,就不会因为别人的一面之词而对她改观!” 傅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明明她对贤妃,对楚时君都没有感情。可她还是生气,气她名义上的父亲,宁愿相信别人都不愿相信自己的母亲。 “傅宁!朕对你那么纵容,不是让你来对朕这般说话的!”楚时君气上心头,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他的女儿又如何,他的女儿也不能挑战他皇帝的权威。 傅宁笑了笑,或许他真的把她当做他的女儿,也或许他只是为了那一份愧疚。 她不说话了,就那样静静地靠在墙上闭目养神。她慢慢消化楚时君对她说的,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楚时君是帝王,惹怒了他,还会连累战北侯府。所以傅宁尽量不让自己看到楚时君,尽量不和他说话。 楚时君看了眼闭着眼睛的傅宁,他现在也在气头上,看着傅宁那张脸他在一刻变得厌烦。 原本争论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守在外面的人都担心出了什么事。 他们并没有听见楚时君说什么,只听到傅宁在指责楚时君。他们不得不佩服傅宁,竟然敢对楚时君大呼小叫。 钱目啧啧几声,他觉得不用自己动手傅宁都必死无疑了。 “你们的事差不多解决了,现在该让我去解决傅宁了。”钱目伸个懒腰,他已经等急了,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吴贵拦住他,有些为难,“钱兄,你现在还不能杀她。” 钱目瞪着吴贵,他已经没有耐心了,“你什么意思?怎么,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钱目给旁边的人使眼色,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最后提着刀就要往里面冲。 吴贵用剑架在钱目脖子上,怒瞪着那些人,“你们谁敢上前一步,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钱目觉得吴贵十分愚蠢,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当上老大的。 钱目冷笑一声,迅速有个人提着刀将吴贵的手臂砍下来。而这个人还是吴贵那边的。 钱目冷冷一笑,他就知道吴贵这个人信不过。 “你们!”吴贵手臂一痛,丢下手里的剑。看着那两个砍他的人,十分不可思议。 他们可是他这边的,现在却在帮一个认识不到半天的人! “老大,对不住了。谁让你整日欺压我们,只要你识趣,我们不会杀你。” 在钱目和吴贵聊天的时候,钱目的人也在和吴贵的人东拉西扯,最终把一些人纳入自己的麾下。 吴贵脸色变了又变,万万没想到钱目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如今像个跳梁小丑不堪入目。 吴贵咬牙,他忍下这口气。 钱目哼笑一声,大步从吴贵身边走过。那些将楚时君送过来的黑衣人早就离开了,现在山洞外面只有他们。 两个黑衣人把洞门口的石头搬开,阳光射进去太刺眼,傅宁伸手挡住阳光,等她适应了这个光亮的时候,钱目已经站在她的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居高临下的模样。 “看来你们没有度过春宵啊,真是可惜了,以后就聚会不会有机会了。” 钱目蹲下身来,眼神在傅宁脸上停留了许久。啧,这样一个美人就要死在他手里了,他是该高兴呢还是难过呢? “怎么,你想杀我。”傅宁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竟然不害怕,可惜啊,不害怕也是要去见阎王的。”钱目接过剑架在傅宁的脖子上,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能让傅宁人头落地。 “你觉得你杀了她,你能安然无恙地离开吗?”楚时君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目不斜视地看着钱目,王者之气油然而生。 钱目知道他是谁,可他并不害怕。 “若是你多说一句,今天在这里丧命的就不止是傅宁了。” 楚时君勾起一边的嘴角,他要是真怕了,还能安稳地做了这么久的皇帝? “呵,你当朕真的这么容易被你们抓住?可笑。”楚时君话音刚落,一群士兵就冲了进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些人训练有素,是楚时君的暗卫,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存在。 楚时君仰着高傲的头,他一代君王,要是轻而易举地被这些刺客所俘,说出去都会让人笑掉大牙。 他不过是为了打消这些人的防备,所以自投罗网了而已。 钱目以为自己解决了吴贵就万事大吉了,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钱目将剑架在傅宁的脖子上,憋红了脸,“你们敢靠近一步,我就杀了她。黄泉路上有人做伴,我也不枉此行!” 第四十九章 威胁 “你敢吗?”傅宁对上钱目的眼睛,目光冰冷。 说这种话的人一般都贪生怕死,根本就不敢动她。她可是他现在的筹码,他爱惜都来不及,更何况杀了她。 “你以为我不敢吗!”钱目虽然经历过训练,可他不是死士。他这个人十分贪生怕死,不然他早就可以结束傅宁的性命了。 傅宁莞尔一笑,这种用声音来壮大自己气势的人,心里往往更紧张。 楚时君的死士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一大半的黑衣人,还有一些就是拿着傅宁当筹码,所以他们还不会轻举妄动。 “父皇!” 在场面依旧僵持不下去的时候,楚北鸣突然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他担心地看着楚时君,看到他没有受伤顿时松了一口气。 “父皇,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楚北鸣带着一大批士兵进来,将这里团团围住。 楚时君没有正眼看楚北鸣,反而觉得他这个时候来就是来捣乱的。 见到楚北鸣,钱目愣了一下。不过他依旧提着刀,只要他用力一点,傅宁就人头不保了。 “你们别给我废话,如果你们不放我出去,你们就等着给傅宁收尸!”钱目心里很慌乱,这些人再说下去,他的把握就更少了。 看着傅宁被挟持,楚北鸣心里咯噔了一下。要是傅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怎么和战北侯交代啊。 “你冷静,莫要伤害她。”楚北鸣后退一步,和钱目保持一定的距离。 在傅宁和黑衣人之间,楚北鸣还是知道该选哪个的。 “让我离开,不然……” 钱目的话还没说完,他的脖子上就多了一个飞镖。 他的血喷在傅宁脸上,她没有丝毫的动容,但看楚北鸣和楚时君在,她还是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楚时君不好正大光明地安慰傅宁,只是多看她几眼。 钱目瞪着双眼,他甚至都不知道幕后黑手是谁。他看着傅宁,像是一个厉鬼一样,让人胆寒。 “谁!是谁干的!”楚北鸣大声嚷嚷着,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那些人面面相觑,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钱目就死了。 “王爷,我们要过去吗?”陈葛蹲在山洞上面,他透过一个小洞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不用了。”楚北墨摆摆手,闭上眼睛。 陈葛一直在背后守着他们,只是他看到有两拨人之后就没有让陈葛轻举妄动。 而他看到楚时君和傅宁关在同一个山洞里,他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所以他让陈葛偷偷守在山洞上面,并没有出手相救。 陈葛看着楚北墨暗沉沉的脸,害怕地不敢说话。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楚北墨竟然不是楚时君的孩子,傅宁才是。所以这就是楚北墨不受待见的原因。 “走吧。”楚北墨垂下眼眸,心情低落。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知道自己的身世。他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他曾经像个傻子一样,在这场骗局里呆了这么久。 陈葛看看下面,又看看楚北墨,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很是心疼。 而山洞里的人乱成一团,楚北鸣用别样的目光看着傅宁,眼神在傅宁和楚时君身上打转。 “先回去吧。”楚时君不愿多说什么,他走在队伍最前面,其他人寸步不离地跟着。 傅宁四处张望着,没有看到楚北墨的身影。在楚北鸣的提醒下回过神,微微皱眉。 也不知道楚北墨有没有听到,如果他知道这一切,不知道会怎样。如果她是楚北墨,一定会很崩溃。 “小妹。”见到傅宁,傅子桑快马加鞭地过来。 再看到傅宁身边的楚时君,傅子桑虽心有疑惑,但并未表现出来,“参见陛下,参见太子。” “爱卿不必多礼,既然傅爱卿来了,朕就先走了。”说着楚时君最后看了傅宁一眼,毫不犹豫地离开。 傅宁和傅子桑齐声道:“恭送陛下。” 楚时君都走了,楚北鸣自然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等他们离开后,傅子桑这才捏着她的肩膀,十分担忧:“小妹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傅宁摇头,看着傅子桑焦急的脸色突然觉得可笑。她不是傅宁,不是他的妹妹,现在,真的不是了。 “没事就好,都怪我,不该让你一个人的。话说,九王爷呢?” 楚北墨没见到楚北墨也很担心,他记得楚北墨和傅宁在一起,现在怎么没见到了? 听到九王爷这几个字,楚时君的脸色有些尴尬。 “他应该先回去了。”傅宁不觉得楚北墨会那么容易被抓住,她觉得楚北墨不救她纯属是故意的。 “谁说我回去了。”楚北墨从后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些士兵。 “我去给你搬救兵了,你怎能这样想我。”楚北墨笑着过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傅宁看着他,心里莫名有些愧疚。 陈葛混迹在那些士兵后面,看着楚北墨云淡风轻的样子很心疼。 “你……没事吧?”傅宁犹豫了好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不是她的错,而她也不是傅宁,可心里对楚北墨就是很愧疚,仿佛是她夺了楚北墨的人生。 “我怎么会有事。”楚北墨摸了摸傅宁的脑袋,见她没有反抗竟觉得很讽刺。 朱邪兢站在一旁,在他眼里,楚北墨和傅宁很恩爱。 “真是有劳九王爷了。”朱邪兢毫不示弱,插在傅宁和楚北墨中间,和楚北墨大眼瞪小眼。 楚北墨这时不想和朱邪兢计较,他后退几步,和他们拉开距离。 “既然傅小姐没事,我就先离开了。”说着,楚北墨给后面的士兵使眼色,面目表情地与傅宁擦肩而过。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仿佛被这个世界遗弃,在那一刻,傅宁很心疼楚北墨。 本来他该是战北侯的小公子,受尽宠爱,阴差阳错却成为了楚时君的儿子,步步惊心。 “小妹,你怎么了?”傅子桑摸着傅宁的额头,她这一脸落寞与愧疚是怎么回事。 “没事。”傅宁摇摇头,勉为其难地笑着。 第五十章 生气 从秋猎回来之后,傅宁明显可以感觉到楚北墨对她的疏远。虽然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他潜意识的行为都是在疏远傅宁。 而楚时君对她的态度也很微妙,时不时让人送一些上好的药材过来。楚时君频繁地赐给傅宁东西让谣言四起。 民间大多数是说楚时君看上了傅宁,要纳她为妃。 首先坐不住的就是德妃,她生气地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掀到地上,宫女们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根本没有人敢上去触霉头。 德妃心里冷笑,她自然知道楚时君为何对傅宁那么好,可她就是要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给这个宫女看。 “母后。”楚北鸣看着那一地的碎片,赶紧过去安抚德妃。 “母亲,你这般,莫要伤了自己。”楚北鸣让人将地上打扫干净,让德妃坐下来。 德妃看着楚北鸣,有些恨铁不成钢。她这个儿子实在是太蠢了,德妃看着他就生气。做太子这么久,一点都没让她省心,还经常让她给他擦屁股。 对上德妃那怨恨的眼神楚北鸣有些尴尬,他摸着自己的头,似乎什么都不知道,“母后,你别气坏了身子,等傅宁进来了,你还要跟她斗呢。” “你说什么!”德妃瞪着楚北鸣,她怎么生了个这个蠢的儿子! 德妃这么生气,楚北鸣自然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往后缩小缩,像个被欺负的人一样,“是儿臣说错话了,母后莫怪。傅宁她肯定不能与母后斗的。” 要不是楚北鸣是自己的亲儿子,德妃早就让人把他轰出去了。她的儿子真是一点都不像她,愚蠢至极。 “母后莫要生气了,这是我让人给母后熬的银耳汤,母后快尝尝。”楚北鸣亲自端到德妃面前,十分殷勤。 德妃这才满意,虽说她这个儿子蠢,不过很听话,容易掌握。 德妃吃了一会便停下来,“鸣儿,为娘想让官家那位二小姐做你的妾室,你看如何?” “自然是听母后的。”楚北鸣很快就答应了。官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对他自然是有利的。 而且他早已看厌就江淑那张脸,有个新鲜的人,她看着都高兴。 德妃很满意,“那为娘就安排了。” 德妃的心情倒是好些了,可楚北鸣并没有,他还是心心念念着傅宁。 而距离朱邪兢说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可他们还没有任何办法。和皇上禀报,他也只是说让她好之为之。 而楚北墨那天说的计划也没有实现,所以现在都为了傅宁的事焦头烂额。 最主要是这件事传到楚时君那里,他竟然什么毒没有说。没有反对也没有同意,就是不想管。 傅宁也是为了这件事特意去了一趟九王府,那时候楚北墨身边充满了莺莺燕燕,他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越轲有些尴尬,但楚北墨不以为意。他拿起一杯酒对着傅宁,“傅小姐怎么纡尊降贵来我这了。” “楚北墨,我有话和你说。”傅宁捏着鼻子,这一股酒味让她头疼。 楚北墨漠不关心,喝下身边人为他斟的酒,欲仙欲死的模样,“傅小姐有话不如就在这说,何必要躲躲藏藏的。” “我真的有事。”傅宁捏着眉心,这家伙又在搞什么? “所以呢?傅小姐说的事是有多见不得人,竟然不能在这说?”楚北墨往后一躺,完全不想起身。 “楚北墨!”傅宁说话的声音都大了几分,她好像没得罪他吧。 楚北墨站起身来,他衣衫不整,胸口前的衣服都是敞开的。傅宁撇过头,脸有点红。 楚北墨靠近傅宁,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傅小姐,我不愿与你结盟了,傅小姐就自便吧。” 傅宁握紧拳头,气愤不已。她瞪了眼楚北墨,“好!” 傅宁看着他,冷笑一声,拂袖而去。没有楚北墨,她照样可以扳倒楚北鸣! 越轲着急地想跟上前,但被楚北墨的眼神给吓回来了。 他轻声叹气,对楚北墨很无奈。那件事又不是傅小姐的错,王爷把气撒在傅小姐身上,有他后悔的时候。 楚北墨看着傅宁离开的背影,双手握拳,挣扎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 他知道这不是傅宁的错,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把错怪道傅宁身上。他以后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对待傅宁了,这是一道坎,可能他永远都不能跨过去。 傅宁气得不行,当初就不该和楚北墨结盟,现在惹得自己一肚子火,真是的。 傅宁心情不好,让马夫先回去了,她去逛街散散心。 看着街上各种各样的东西,傅宁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她停在一个小摊子前面,正在用心地挑选着玉佩。 过几日就是楚时君的生辰,即便不是女儿,作为臣女,她还是需要送礼的。既然她和楚北墨闹掰了,那她就不用替他选了,还省事。 “宁儿?” 傅宁正在专心的挑玉佩,身边忽然有个人叫她。 傅宁转过头,那人见到傅宁很是开心,“果真是你,我还怕自己认错人了。” “你是?”傅宁歪着头看他,他唤她宁儿,那他和傅宁的关系应该挺好的。 “宁儿你忘了?我是你表哥啊!”苏洛孚担心地看着傅宁,怎么半年不见,她就不记得他了。 “表哥?不好意思啊,我上个月落水,忘记了许多事。”傅宁挠头,真是太尴尬了,还好失忆这个借口特别好用。 “落水?怎么会落水,你现在怎么样了?”苏洛孚自小与傅宁一起长大,只是这些年才搬离了京城而已。苏洛孚和傅宁的感情一直很好,苏洛孚也很疼这个妹妹。 “现在没事了,就是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傅宁莞尔一笑,这人看着不像是坏人,那应该没有骗她吧。 “没事就好,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吧。”苏洛孚虽然对于傅宁失忆很伤心,但没事就好,以前的事总会记起来的。 “听姑母说那位沙陀皇子向你求亲,我就快马加鞭赶过来了,那个沙陀皇子有没有欺负你?”苏洛孚担心地看着傅宁,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立马赶过来了。 “没有。”傅宁有些尴尬,这句话听着怎么那么奇怪呢? 第五十一章 顾南琛 “苏兄。”不远处走来一个人,脸上带着笑容。从远处看,他就像个天外的谪仙人,一举一动皆仙气飘飘。 “这位是?”顾南琛看着傅宁,他从未见过她,也从未见过苏洛孚身边有这么一个人。莫得是苏洛孚的外室? “这是我表妹,战北侯之女傅宁。”苏洛孚笑着给顾南琛介绍,见到表妹太激动,一时都忘了还有个顾南琛。 “原来是傅小姐,久仰大名。在下顾南琛。”顾南琛为自己龌龊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说话也拘谨了些。 傅宁莞尔一笑,福了福身。顾南琛,她记得是北洲刺史之子,饱读诗书,是北洲有名的学士,众人皆要称他一句顾先生。 顾南琛看着傅宁,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果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过顾南琛不是肤浅的人,只是感叹世间真又如此美人。 “既然见到面了,不如今日就去拜访姑母,顺便问一问如何解决那位沙陀皇子的事。”苏洛孚就是为这件事来的。 沙陀皇子求娶傅宁的事一传到苏府,傅宁的舅舅立刻让苏洛孚过来帮忙,虽然他感觉自己帮不到什么忙。 傅宁微微点头,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办法,但多个人也好。 苏兰早些天就接到信说苏洛孚要过来,只不过苏兰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见到苏洛孚的时候苏兰也甚是高兴,拉着他左看右看的。笑的合不容嘴,“这么久没见,孚儿还是没变,话说雅儿呢,她怎么没跟你过来?” “她有孕在身,就让她在家中休养,没让她过来。”宋雅是苏洛孚的妻子,他想着舟车劳顿,不忍心让她过来。 “雅儿怀孕了,这么好的事信中怎么不说。等你什么时候回去把姑母捎上,姑母去看看雅儿。”苏兰十分高兴,虽然她的儿子不争气,但她的外甥争气啊。 苏洛孚笑笑不说话,他哪敢啊,就姑母的性子,他怕宋雅被吓到。 苏兰过了许久才注意到苏洛孚身后的顾南琛,看着这么文质彬彬的一个人,眼睛都亮了。 “敢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家住何方,有无婚配啊?”仅凭一眼苏兰就看上了顾南琛,想着要是他是自己女婿多好。 看到顾南琛,苏兰转眼就把楚北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甚至忘了自己还暗中撮合过楚北墨和傅宁。 傅宁无奈到扶额,这样问真不怕把别人吓跑吗?要是她被刚见面的人这样问,早就甩脸子走了。 不过顾南琛是个脾气好的,没有在意,“回夫人的话,小生名顾南琛,暂住北洲,还没有婚配。” 苏兰对他说话的语气都很满意,她这样问都没有生气,脾气肯定很好。 她拉着顾南琛的手,一直点头,“小女也未成婚,这男未婚女未嫁,不如我将小女许配给顾公子可好?” 傅宁听完以后直接瞪眼,将苏兰拉开,对顾南琛十分抱歉,“真是对不起,家母口无遮拦,还请顾公子莫要放在心上。” 傅宁笑的极为勉强,前几日还觉得楚北墨很好,现在怎么又看上顾南琛了,真是让人头大。 顾南琛尴尬地笑了笑,勉勉强强地说了句:“没事,” 苏洛孚在一旁不知所措,姑母这也太心急了,虽说不想让宁儿嫁到沙陀去,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啊。 “姑母,下月沙陀皇子就要来娶亲了,姑母可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苏洛孚扯开话题,顾南琛脾气再好也禁不起他姑母这样问啊。 说到沙陀皇子,苏兰直接没了精神。一开始楚北墨说他有办法,可这么多天了,不仅没告诉她什么办法,就连战北侯府也不来了。 苏兰很生气,对楚北墨的印象直接一落千丈。没有办法就没有办法,这样给人希望又让人失望真的很讨厌。 “我也在为这件事头疼,子桑他们也在想办法。”让苏兰不解的是,皇上一开始不同意这门婚事,现在却不管不问的,不知道他什么意思。而苏兰也不敢告诉战北侯,他在前方奋勇杀敌,苏兰不想让他分心。 看着傅宁那一脸镇定的模样,顾南琛觉得她不放在心上。傅宁注意到了顾南琛的目光,她只是冲他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傅宁不相信楚时君会让她远嫁,或许他只是在给她惩罚,惩罚她当初没有顾及他君王的颜面,即使只有他们两个在。 傅宁在等一个时机,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主动出击。只要曲舞把那个证据找到了,她就能力挽狂澜,即使没有楚北墨和楚时君的帮助,她照样可以将朱邪兢拉下来,她也不用嫁给他。 “古墓不必·头疼,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们总会有·办法的。”三个臭皮匠抵个诸葛亮,他们一定会有办法的。 苏兰笑得十分勉强,说是这样说,可这么久了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这让苏兰很头疼。她盯着顾南琛,如果让顾南琛和宁儿成婚的话,那沙陀皇子也没办法了。 最主要的是宁儿和顾南琛不熟,她要怎么做呢?为了儿女以后,她一定要撮合这两个人。想到这里苏兰就激动地搓手。 “你们舟车劳顿辛苦了,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厢房.”傅宁岔开话题,再在这个话题上聊下去她会疯。 “不用了,我和苏兄住在驿站。”顾南琛住别人家别扭,特别是住在他不认识的人的屋子里,他会特别地尴尬。 “这怎么行,你们远道而来,我们应当尽地主之谊,怎么能让你,们住驿站呢。”苏兰虽然是个不爱热闹的,但她特别好客。 顾南琛心里还是抗拒的,他以为苏洛孚会拒绝,可没想到他竟然同意了。苏洛孚知道苏兰想要撮合顾南琛和傅宁的心思。他了解顾南琛,所以他不怕。 “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顾南琛咬牙切齿,早知道他就不跟过来了,真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 傅宁在一旁浅笑着,这顾先生的表情还真是丰富。 第五十二:夜游京城 夜晚悄悄来临,因为苏洛孚和顾南琛的到来,傅子桑为表地主之谊,便带着他们去逛京城的夜市。在这灯火阑珊的地上,歌舞升平,人声鼎沸。晚上一般比白天还要热闹,在完成一天的任务后,他们或去酒楼,或去茶楼,亦或者去青楼缓解自己一天的疲惫。 因为傅宁在,傅子桑就没有带他们去酒楼,他们去了钟御楼,京城里最热闹的茶楼,它那里的茶和糕点都久负盛名。而且钟御楼最顶楼可以将整个京城的景色一览无余,是许多人晚上的必去之地。 只是傅子桑前些年在战场,不知道钟御楼前面盖了一座青楼。看着那莺莺燕燕的姑娘,她们笑着,将来往的客人拉进去,邀请他们进入另外一个世界。 傅子桑站在那里极其尴尬,苏洛孚有妻子,顾南琛最讨厌这种烟柳之地,而且还有他妹妹在场,他却把他们带到这个地方,听着对面的声音都让人想入非非。 顾南琛尬笑着,坐立不安,听着对面的声音十分羞愧。傅宁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看着顾南琛莫名地笑了。真是个纯情的人,就听了点女子与男子嬉笑的声音,脸竟然红成了猴屁股。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吧。”苏洛孚是个妻管严,要是让宋雅知道他来了这种地方,非把他的皮剥下来不可,即便他只是在对面听了点声音。 “这钟御楼的糕点天下闻名,不如等糕点上来了再走也不迟。”顾南琛也想尝尝这糕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竟然全天下都广为传颂。 “也行。”苏洛孚起身把窗户关上,反正他们这个雅间也看不到京城的景色,关上窗户那种让人脸红的声音小了许多。 傅子桑略显尴尬,“我这些年征兵在外,不知道这前面何时多了个青楼,还请公子莫怪。” 顾南琛笑了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他们的糕点做好之后,一行人就离开了。傅子桑准备带他们去城墙上,那里也是观赏京城的好地方。 只不过傅子桑没想到会见到傅子棠和楚北墨在那里争执,宋施韵在那里拉着傅子棠,但傅子棠气红了脸,根本没把宋施韵的话放在心上,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傅子棠没有在意,指着楚北墨的鼻子骂。 傅子桑拨开人群,就看见傅子棠像个泼妇一样。 “二弟。”傅子桑拉住傅子棠,他这一脸想和楚北墨干架的架势干什么。 “大哥。”宋施韵见傅子桑来了松了一口气,她快要拉不住傅子棠了,还好傅子桑来了。 “大哥你来的正好,你看看他竟然在青楼和姑娘干那档子事,实在是太过分了!”傅子棠可是把楚北墨当作自己未来的妹夫,当看到楚北墨抱着两三个姑娘从青楼出来的时候是气的不行。 楚北墨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服,看着傅子棠的眼神十分冰冷,语气也没有以往的温润,“我做什么应该与傅公子无关吧,何时傅公子这么多管闲事了。” “你!”傅子棠气的脸通红,“你明明和……” “子棠!”傅子桑怒声叫住他,什么话都往外说。他将傅子棠拉到身后,对着楚北墨作揖道:“臣弟今日喝多了,多有得罪,还请九王爷见谅。” 楚北墨并未说话,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发火,不然他早就把傅子棠那张嘴撕了。 傅宁站在人群中,她隐隐约约能猜出来傅子棠为什么发火,可是她并不在意。看着楚北墨,傅宁只是轻声叹气,她不知道楚北墨怎么变成了这样,好像从狩猎回来就很冷淡,莫非他知道了那件事? “小心。”人群中不知谁撞了一下傅宁,顾南琛站在傅宁旁边,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傅宁的腰身。 楚北墨刚好被那一声小心吸引了注意力,当他看见顾南琛揽住傅宁的时间,双眼赤红,手默默地握成拳头。 顾南琛很快就放开了傅宁,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谢谢。”傅宁脸色绯红,不知不觉竟然被顾南琛那清澈的双眼给吸引住了。 顾南琛的脸也红的不成样子,他不好意思地挠头,说话结结巴巴的,“不……不用谢。” 傅宁莞尔一笑,顾南琛被她的笑容吸引住了,看着傅宁,顾南琛一时竟入迷了,还是身旁的苏洛孚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反应过来。 苏洛孚在一旁偷笑,或许姑母的愿望要成真了。 楚北墨就静静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他自嘲一声,拨开人群离开了。在那一刻,他的背影十分落寞,像是被这个世界遗弃的人一样。 他手中捏着傅宁送给他的平安福,在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整日将自己灌醉,而她失去了他,还有别人。 不过没关系,幸好他现在还不是很喜欢她,他抽身出来很容易。只是可惜了,他失去了一个盟友。 越轲就跟在楚北墨身后,看着他满脸落寞有种说不上来的心疼。越轲时不时回头看几眼傅宁,然后又叹气。傅小姐和王爷认识了两个月都不到,可是却闹掰了。 楚北墨走了,人群自然就散开了,傅宁正向走,没想到有人会叫住她。 “你应该就是傅宁吧?”叫住傅宁的女子浓妆艳抹,说话趾高气昂的。 “嗯。”傅宁后退几步,那女子身上的香气太浓了,让她头疼。 “我是这里的头牌,也是这几日陪在九王爷身边的人。我告诉你,九王爷是我的,你要是敢肖想他,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以为自己得了九王爷的青睐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傅宁嗤笑,“我从来不知道头牌是个这么蠢的,我原先以为头牌至少有实力有脑子,没想到还有花瓶,花瓶都比你有价值。” 烟花柳巷之女,还敢肖想九王爷,只能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女子脸色铁青,扬手就要打傅宁,不过被傅子桑抓住了胳膊。傅子桑眼里带着滔天的怒气,“滚!” 女子看着傅子桑那凶狠的样子,吓得面色苍白,连滚带爬地离开。 第五十三章 没事找事 “王爷,听说最近服侍你的那位赵姑娘去傅小姐面前寻事去了。”越轲听着外面的传闻,立刻就过来了。 楚北墨面色无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原本想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终究抵不住心中的好奇,“傅宁说了些什么?” “傅小姐倒没说什么,那位赵姑娘很快就被傅将军吓走了。”越轲看着楚北墨的脸色,按照他对楚北墨的了解,王爷肯定会把这件事当借口去找傅小姐。 果不其然,楚北墨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说道:“既如此,那就去一趟战北侯府,总不能让赵姑娘白白被欺负。” 越轲忍住笑,他就知道是这样。 楚北墨去战北侯府的时候恰好碰到傅宁出来,两个人就愣愣地站在那里不说话,最后还是傅宁先开口:“哟,什么风把九王爷吹过来了。” 楚北墨面对傅宁的阴阳怪气,但他告诉自己不能怂。他佯装咳嗽,一本正经地说道:“听闻昨日赵姑娘找你麻烦,被你兄长吓到了,我便来替她要个说法。” 傅宁翻白眼,她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你要找说法就去找我大哥,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赶着去陈安落那里拿药,没多少功夫和他废话。 楚北墨拦住傅宁,“毕竟她是因你受的委屈,我找你也是于情于理。” “楚北墨,你抽什么风!”傅宁也是气的来了,莫名其妙的。 “傅小姐。”顾南琛刚出来,见到楚北墨也是一愣。他刚来京城,并不知道他眼前的人就是九王爷。 楚北墨眯了眯眼,看着顾南琛从战北侯府出来,脸色一瞬间就变了。 “顾先生有什么事吗?”傅宁面对着顾南琛面带微笑,看得楚北墨十分窝火。 “这是你表哥让我给你的。”顾南琛给傅宁一个荷包,顾南琛不知道苏洛孚为什么要他来送荷包,送个荷包有什么不好的,还让他立刻就送过来。 “谢谢。”傅宁虽然疑惑,但没说什么。刚想接过,却被楚北墨抢了去。他拿着好好观赏一番,啧啧称赞。 “这是傅宁的表哥送的?我怎么觉得是你送给她的,只是打着她表哥的旗号而已。” 顾南琛尴尬地笑着,他送确实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他苏洛孚的苦苦哀求,只好给送来了。 楚北墨冷笑一声,顾南琛不说话就是同意了。用力地捏着那个荷包,荷包直接变形了。 “楚北墨,你干什么!”傅宁伸手就要抢,到她比楚北墨矮了许多,楚北墨一伸手她就拿不到了。顾南琛觉得自己现在十分多余,也不好意思打扰这两个人,就自己默默走开了。 越轲也退到一边,塔克不想等一下回去挨骂。 “我就看看这荷包,傅小姐怎么如此小气。”看着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傅宁,楚北墨莫名地想笑,不过他忍住了。 “楚北墨,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傅宁拿不到就不拿了,要不是顾及他的身份,傅宁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虽然是她抢了他的身份,可这件事也怪不得她啊。始作俑者是德妃和先皇后,把气撒在她身上算什么本事。 楚北墨知道这件事不怪傅宁,可他就是忍不住地胡思乱想。怪他现在太弱小,不能手刃那些人。他沉心静气,这是在大街上,他不能把那些话说出来。 越轲看他们两个之间气氛尴尬,正想着如何打破那份尴尬,就看到朱邪兢大摇大摆地过来了。而傅宁和楚北墨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越轲就赶紧过去,“王爷,沙陀皇子过来了。” 越轲话音刚落,朱邪兢就走到了他们面前,豪放地大笑,“九王爷怎么和我的妻子在一起?” “朱邪兢,我何时是你的妻子了,你嘴巴放干净一点!”傅宁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朱邪兢最基本的尊重都没给她,她也就不需要尊重他了。 朱邪兢身边的侍卫闻言直接拔剑指着傅宁,“放肆,竟敢对皇子不敬!” 朱邪兢任凭他的侍卫干什么,他就浅笑着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说了。他不喜欢这样的性格,他喜欢那种对他百依百顺的人,要娶傅宁,一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二是因为他要给战北侯一个下马威。等他娶了傅宁,看战北侯还敢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沙陀皇子的侍卫也真是放肆!见到本王不行礼,还企图行刺傅小姐,着该当何罪呢?” “回王爷,行刺官家之女,按律当斩。”越轲与楚北墨一唱一和的,配合的非常好。傅宁和楚北墨这时也统一战线,不再争吵了。 “九王爷严重了,傅小姐出言不逊在先,他不过是以此警告傅小姐而已。”朱邪兢再不喜欢自己的侍卫也不会让别人说,因为他会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 “沙陀皇子……” 傅宁拉了拉楚北墨的衣服,“不必和他废话。” 这些天傅宁对朱邪兢的态度从尊重变成了厌烦,再到现在的厌恶。 傅宁想走,但朱邪兢偏偏就不让她走,因为楚北墨她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现在又出现一个朱邪兢,傅宁的耐心已经没有了,她现在有想撕了朱邪兢的冲动。 “沙陀皇子自重。”傅宁抬眼看着朱邪兢,眼里充满了警告。 可朱邪兢就是不听,还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傅宁的耐心已经完全消失了,她不顾自己的形象,直接对着朱邪兢踢了一脚。 最为震惊的应该是楚北墨了,他以为傅宁只是嘴毒了些,但没想到她这么猛。不过她踢人的样子真是可爱。 傅宁以为自己能够去找陈安落的时候,一群宦官又朝着这边来了。傅宁·认得为首的那个人,是楚时君身边最受宠的宦官赵和。 “参见九王爷。”赵和领着圣旨过来的,见到楚北墨在既惊讶又高兴,“老奴找了九王爷半天,没想到王爷竟然来这了。真是巧了,皇上正好为你们颁了一道圣旨。” 傅宁可以猜出来那圣旨是什么,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第五十四章 赐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傅家长女贤良淑德,性情温婉贤淑,特赐婚于九王爷,明年二月中旬完婚。” 赵和慈爱地将圣旨送到傅宁手中,阜宁不得已只好接过。楚北墨跪在一旁,心情五味杂陈。苏兰和傅子棠面面相觑,他们正想撮合傅宁和顾南琛,没想到就来了这么一道圣旨。 “王爷,还有您的。”赵和让人拿出另外一道圣旨,刚起身的楚北墨无奈地再次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王爷性情恣意豪爽,德才兼备,文质彬彬,特赐为安王,封地桉洲。”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北墨沉重地接过那道圣旨,桉洲离京城那么远,若是去了那边,京城的状况他就不知道了,这样他的复仇之路会越来越难了。 他并不想去,可圣意难为。傅宁心里也是抗拒,楚北墨去封地,她也是要跟着去的,这样的话她该如何报仇! “王爷,皇上特许您与傅小姐完婚之后再去封地。”赵和恭恭敬敬地把圣旨送到楚北墨手中。那可是桉洲,离京城虽远,可繁华程度都超过了京城。 楚北墨即使心中再不乐意,也得高高兴兴地接过来。 一旁的朱邪兢不满意了,给傅宁和楚北墨赐婚,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喂,傅宁下个月就要嫁给我的,给她和楚北墨赐婚,莫非你们看不起我!”到嘴的鸭子就这样飞了,朱邪兢是一百个不愿意。 赵和赔笑着,“回皇子,前几日皇上已休书一封给沙陀可汗,可汗回信中说,若是您与傅小姐成婚的话,就不用再回沙陀了。” “你!”朱邪兢气的脸都绿了,这样不就是在告诉他,要是他娶傅宁,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他不过是娶一个傅宁,何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苏兰憋笑,怪不得皇上置之不问呢,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夫人,王爷,若是没有事的话,咱家就回去了。”赵和也不管朱邪兢怎样了,他话已经带到了,朱邪兢要怎么做就和他无关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赵和,这一群人就无视朱邪兢,笑呵呵地给楚北墨道喜。 苏兰拉着傅宁左看右看的,松了一口气,“哎呀,宁儿也要嫁出去了,以后啊,就剩你大哥一个人了。” “母亲。”傅子桑无奈,怎么现在说几句就要扯到他身上来。 “不说了,既然皇上赐婚了,那王爷今日就留下来,我们好好庆祝庆祝。”苏兰昨日听傅子棠说楚北墨去了青楼,心中虽不满。可圣旨已瞎,皇命难违。现在她就想着自己对楚北墨好一点,等成婚后他可以对傅宁好一些。 “恭敬不如从命。”楚北墨笑着把圣旨给傅宁,明年二月,他们还有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他要部署好一切,等他去了桉洲,不至于对京城的动向一无所知。 朱邪兢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冷落,当下就闹出特别大的动静,气急败坏地离开。 朱邪兢只是一个小插曲,现在引起不了傅家人的注意。 傅子桑一直皱着眉,傅宁去了桉洲,路途遥远,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次,这样的话,她受了委屈他们也帮衬不了。 傅子桑心里在盘算着,明年自请去桉洲,这样可以守在傅宁身边,还可以免去苏兰很多的唠叨。 晚上战北侯府张灯结彩,好不热闹。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高谈论阔,而傅子桑则是一杯杯酒往肚子里灌,苏兰用筷子敲着傅子桑的脑袋。这喝酒起来不要命的德行不知道和谁学的,“傅子桑,你再喝下去,我就让你把你扔出去。” 傅子桑已经有了醉意,看着苏兰傻傻地笑着,“母亲,小妹嫁出去了,我高兴。”说着又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苏兰看着傅子桑落寞的样子,轻声叹气,她放开傅子桑的手,今天就放纵他一回。 “表妹,恭喜你了,终于嫁出去了。”苏洛孚敬了傅宁一杯酒,等傅宁嫁人之后,他们酒更难见上一面了。 傅宁一直都微笑着,她不爱喝酒,但盛情难却,她只能喝一点。 桌上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只有顾南琛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他看着那些人,这里的吵闹似乎与他无关。他一个人干坐着,不敢喝酒也不敢夹菜。 “顾先生,这两天你在战北侯府我招待不周,今日敬你一杯。”傅宁看出了顾南琛的拘束,笑着让人给他倒了一点酒,而她把杯子里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顾南琛刚开始有些尴尬,只是愣愣地把眼前的酒喝下。但有了傅宁这个开头,其他人自然注意到了顾南琛,特别是苏洛孚,为自己忽略了顾南琛感到愧疚。 顾南琛松了一口气,有苏洛孚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至少他不会那么紧张。 楚北墨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等他们成婚之后看他怎么收拾她。 “阿宁,你别光敬顾先生啊,我可是你未来的夫君,你怎么着也得敬我一杯吧。”楚北墨有一点点委屈,她怎么能如此偏心,和苏洛孚还有顾南琛都喝酒了,怎么就不知道和他喝一杯呢? 傅宁就喝了一杯酒,但已经有了醉意,脸蛋红彤彤的,很好看。她撑着脑袋,努力辨认楚北墨刚刚说的话。 刚开始喝不觉得有什么,过了一会后劲上来了,现在她的头疼的不得了。 “那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傅宁实在不想喝酒了,再喝下去她真的要醉了。 楚北墨觉得傅宁偏心,对他就以茶代酒,不过看在她那么难受的份上,他就大人有大量不和她计较。 酒过三巡,许多人都有了醉意,现在唯一清醒的人只有苏兰。看着这一个个醉的不省人事,苏兰差一点就暴走了。 楚北墨喝的不多,虽然也醉了,但好歹比其他人清醒一些。苏兰一个人弄不了这么多人,只好请楚北墨帮忙把傅宁送回房间。 “这种时候,那丫鬟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明天就让她走人。” 苏兰在背后抱怨,这种时候那些奴才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让她一个弱女子在这里收拾残局。 第五十五章 调戏 楚北墨扶着傅宁感觉她特别轻,风一刮似乎就要被吹走了。 “啧,喝了一杯酒就醉了,这酒量。”楚北墨都无力吐槽了,他从来没见过酒量差到这种地步的。 傅宁意识模糊,看着楚北墨的身影都是一晃一晃的。喝醉了的傅宁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傻笑着捏了一下楚北墨的脸。 “你的脸好软啊。”傅宁感叹着,这脸比她的都好,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楚北墨满脸黑线,一把拍掉傅宁的手,这个女人,她下手就不能轻一点。楚北墨十分怀疑傅宁在报复他。 “疼。”傅宁撅撅嘴,她的手都红了。这个人怎么可以打她,实在是太讨厌了。 楚北墨叹气,这还是傅宁吗?她不会被调换了吧? 傅宁醉了之后什么事都干的出来,因为楚北墨打了她,她立马就挣脱楚北墨,然后抱着一棵树不撒手。 楚北墨忍不住笑出声,“阿宁,回去吧,这树虫子多。” 傅宁摇摇头,委屈巴巴的,她抱着那棵树,还蹭了蹭,“我不要跟你回去,你打我,你太讨厌了。” 这个人打她,是坏人。 “好好好,我讨厌。回去好不好,在这里会感冒的。”楚北墨摸了摸傅宁的头发,喝醉了的傅宁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傅宁转头看了眼楚北墨,她的脸红彤彤的,眼睛里带着水雾,楚楚可怜的。 然后她转头,把脸埋在树里面。这个人看着真好看,就是太讨厌了。 楚北墨耳尖悄悄地变红,他不自在地咳嗽一声,连哄带骗的,“你跟我回去,你想要干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楚北墨心里在盘算着,以后要不要经常让傅宁喝醉,喝醉的傅宁既好看又可爱。看着她粉嫩嫩的脸,楚北墨有上前亲一口的冲动。 傅宁佯装思考了一会,犹犹豫豫地点头,“好……吧。” “你不准碰我,也不准打我。”傅宁看着楚北墨伸过来的那只手,十分警惕。她才不要被打呢,她又不是受虐狂。 “好好好。”楚北墨无奈地笑着,喝醉了的傅宁真难伺候。不过谁让她是他未来的妻子呢,他认了。 傅宁摇摇晃晃地往前走,楚北墨在她旁边跟着,在她摔倒的时候赶紧抱住她。 傅宁晃晃头,看着屋顶上的人吓的脸色苍白,然后赶紧躲到楚北墨后面。 “怎么了?”楚北墨觉得好笑,怎么一惊一乍的。 “那里有个人。”傅宁指着那屋顶,那个人的眼神好凶,她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楚北墨朝着傅宁指的方向看过去,哪里有人啊?这小妮子不会是喝多了酒,出现幻觉了吧。 但楚北墨又不敢反驳,他不知道喝醉了的傅宁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只好安慰她:“没事,那个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虽然楚北墨这样说,但傅宁还是害怕。她看着那个人一阵胆寒,浑身都不自在。 她磨磨蹭蹭地往前走,等到了自己的房间楚北墨就要离开,但傅宁一把抓住他的衣角,楚楚可怜的说道:“你别走,我害怕。” 她感觉屋顶上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然后真的很害怕。 楚北墨四处看着,傅宁院子里现在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守夜的丫鬟和侍卫去哪里了。 “好好好,我不走,乖,你睡吧。”楚北墨心想着等伺候傅宁的丫鬟过来了再离开,或者等傅宁睡着了再走也可以。 可是傅宁不敢睡,屋顶上的那双眼睛让她坐立难安。即使有楚北墨在,她还是很害怕。 她紧紧地抓着被子,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有人,吓的她赶紧睁开眼睛。 楚北墨点了一盏灯,这才看清楚傅宁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他摸着她的额头,关心得问:“怎么了?” “有人,有人在看着我……” 傅宁吓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但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一直有一双眼睛再看着她。 以前她也有这种感受,只是没有今天这么明显。今天她真切地感受到有人在看着她。 她抓着楚北墨的袖子,那双眼睛太恐怖了,它在盯着她,像是怨恨,不甘,各种不好的情绪都在她眼中。 “没事没事,我去看看。”楚北墨重视了些,出现幻觉不会出现这么久吧? 楚北墨其实是有点夜盲症的,他当初住在皇宫的时候,白天什么事都不敢干,连书都不敢看。因为他一旦展露出他的实力,就会被人记恨。 只有到了很晚他才敢点一盏灯看书,久而久之就把眼睛看坏了。晚上没有灯的话,他看东西会有些模糊。 “别走,我一个人害怕。”傅宁现在不仅感觉到屋顶有人在看着她,更感觉她的床下也有人在看着她。那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她起身,紧紧地抓着楚北墨的衣服。那眼神似乎想将她千刀万剐一样,让她的寒毛扶竖起来了。 “别怕,有我呢。”楚北墨安抚着傅宁,她这样让他真的相信,有人在看着她。 他将那根点燃的蜡烛拿上,带着傅宁一步一步往外挪。在经过一个地方的时候,傅宁突然抬头看,然后大声尖叫。 楚北墨眯了眯眼,拿出火折子将所有的蜡烛都点亮了。他抬头看去,发现屋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楚北墨看不太清,拿着桌上的杯子朝那个地方扔过去。 瓦片破碎,那个东西和瓦片一起掉下来。 楚北墨将傅宁拉到一边,这才没有被那东西砸到。 等那东西砸在地上,楚北墨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双眼睛,一双睁着的眼睛。她像是死不瞑目一样,瞪着上方。 傅宁虽然见过一些血腥的东西,但这是第一次,她看到一个人的眼睛被挖下来,然后出现在她面前,还一直盯着她。 傅宁被吓晕了过去,楚北墨赶紧把她抱到床上,然后看着那双眼睛,忍着恶心用手帕把它捡起来。 当他碰到那双眼睛的时候,楚北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将那双眼睛收起来,等明日让人去查一查。 到底是谁,竟然会把一双眼睛放在傅宁的房间里,而这双眼睛又是谁的? 第五十六章 玉儿失真 清晨起来傅宁头疼欲裂,她揉着太阳穴,她昨天就喝了几杯酒,没想到就会醉成那样。傅宁睁眼看到趴在她床上睡的楚北墨吓得差点跳起来。 或许是傅宁的动静太大了,直接把楚北墨给吵醒了,他睁开惺忪的眼睛,伸了个懒腰,“你醒了。” 傅宁不记得昨天的事,看到楚北墨在这觉得他图谋不轨,“楚北墨,你怎么睡在我这里?” 楚北墨看着傅宁,他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的。 “明明是你昨天让我不要走。”楚北墨打哈欠,他还有点搞不清状况,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倦意。 傅宁不相信,她怎么可能让楚北墨不要走,她吃多了没事干。 “楚北墨,你别睡了,把话说清楚!”看着又要倒下去的楚北墨,傅宁拉着他的胳膊。这人昨晚什么时候睡的,都日上三竿了,还迷迷糊糊的。 楚北墨有些烦躁,但又不能发火,“昨晚你说一直有人盯着你,说你害怕,让我不要走。” 楚北墨清醒了许多,看着头发散乱的傅宁,莫名觉得这样的傅宁很美。不过楚北墨还是喜欢昨天晚上撒娇的傅宁,那样的傅宁才可爱。 傅宁皱眉,她一直感觉有人在看着她,莫非昨天她喝醉了,把这件事说出来了?傅宁锤着自己的脑袋,以后不能再喝酒了,喝酒之后自己会干什么她都不知道。 “算了算了,我今天不和你计较,不过这个时候了,你上朝应该晚了吧?”这个时候都要下朝了,不去上朝,还不知道皇上会有多生气。 “今天休沐,不用去上朝。”今天要去上朝的话,昨晚傅子桑也不敢喝那么多。而且楚时君并不在意他,他去不去上朝都没关系。他也乐的清净,省的整日听那些老顽固在那叽叽咋咋。 傅宁无话可说,她怎么感觉楚北墨天天在休沐。傅宁起床,她昨天没去陈安落那,今天总要去吧。恰好这时候月儿想要过来为傅宁梳洗打扮,但看到楚北墨在的时候又默默退出去。 “哎,玉儿呢?”月儿喃喃自语地离开,她起床没看到玉儿,便以为玉儿来了小姐房里,可现在却没见到人,不知道玉儿跑哪里去了。 而另一边,傅子桑的院子里传出来尖叫声。 玉儿抱着被子将自己的身体裹住,躲在角落里不停的哭泣。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胳膊青一阵白一阵的,触目惊心。而傅子桑赤身裸体,上面还有抓痕。他背靠墙,捏着眉心,十分头痛。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敲了敲门,“少爷,出什么事了?” “无事,你守着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傅子桑还没有缓过来,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为什么玉儿会出现在他的床上。 外面的侍卫听见吩咐,立刻站在房门外面,不让任何人进去。 玉儿哭的梨花带雨,低着头不敢看傅子桑。傅子桑被她哭的烦了,“你能不能别哭了!” 原本傅子桑就觉得糟心,现在更是有想杀人的冲动。但他又不能对玉儿做什么,看着她一直哭,傅子桑心里越来越烦。 玉儿表面在哭,心底里却在笑。她知道以夫人和少爷的性子,绝对会对她负责。虽然做不了正妻,做个妾也不错。 昨天晚上她将傅子桑扶回房间的时候听着他喃喃自语,他说明年要去桉洲守着傅宁,要在那里陪着她。 她昨天晚上才知道,原来傅子桑喜欢傅宁,一直都喜欢。那时候玉儿心里十分震惊,这可是有违人伦。 她思考了很久,看着傅子桑喝的酩酊大醉,给他下了媚药。知道傅宁要成亲的傅子桑十分脆弱,他把玉儿当成了傅宁,荒唐了一晚。 玉儿攥紧手里的被子,她自小就喜欢傅子桑,为什么傅子桑要喜欢傅宁!她越来越讨厌傅宁,讨厌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她想要得到的一切。 傅子桑烦躁地穿上衣服,对着还在哭的玉儿说道:“你别哭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傅子桑穿好衣服摔门而去,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苏兰。 当天中午,一大家子人围在正厅,苏兰坐在最上面,手里捏着茶杯,神情冷肃。 玉儿跪在地上,默默地擦着眼泪。这时候傅宁还没有回来,她还在陈安落家。 现在在正厅的只有傅子桑,傅子棠,楚北墨。顾南琛觉得这是他们的家事,他不好掺和,就出去了。苏洛孚觉得顾南琛一个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那些看热闹的侍女奴才围在外面,越轲守在门口不让他们靠近。 “夫人,是奴婢对不起夫人,昨日奴婢扶少爷回去,奴婢没想到……求夫人赐奴婢一死。”玉儿擦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哑了。她偷偷看了几眼傅子桑,好像这真是他的错一般。 苏兰不是个蠢得,她能让战北侯一生只有她这一个妻子,除了他们相爱,还有她的手段。 富贵之女,没点心机怎么可能。而玉儿这招,早就是她玩剩下的。玉儿骗得过子桑,可骗不过她。 苏兰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的,过了许久才说道:“我战北侯府也不是不讲理的,子桑竟然要了你的身子,自然会对你负责。” 玉儿听到这话特别高兴,差点就要对着苏兰磕头感谢了。可苏兰下一句话让她脸色苍白,“你日后不必伺候宁儿了,去子桑房里当一个暖床丫头吧。” 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还要看她苏兰同不同意。 “夫人!”玉儿不甘心,怎么只是隔暖床丫头。虽然她身份低微,但做个妾也是绰绰有余。 “怎么?不满意?”苏兰眼神凉薄,让玉儿不寒而栗。 玉儿心里根,但对傅子桑和苏兰还是笑的特别开心,可笑容里充满了苦涩,“臣女多谢夫人。” 苏兰冷呵一声,想要和她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她将茶杯猛地拍下,拂袖而去。她一定要将玉儿赶出去。 第五十七章 拒绝 傅宁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发现玉儿一边擦眼泪一边收拾东西,只是她拿着自己的包袱,一直看着院子门口,还一直在哭。 她时不时地往外面看,似乎在等什么人。当她看见傅宁的时候,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院子里的人都不愿搭理玉儿,生怕惹祸上身。月儿无奈地叹气,她不知道玉儿为什么非得去招惹大少爷,现在闹出这样的笑话,她在侯府里算是抬不起头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玉儿爱慕大少爷,但大少爷并不喜欢玉儿。而侯府里地人都清楚傅子桑的品行,他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如果玉儿做的是妾,他们断然不会这样议论她。可偏偏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暖房丫头,任人欺凌。 “山鸡就是山鸡,还妄想爬上少爷的床变凤凰,现在可好,凤凰没变成,山鸡也配不上了。”院子里的丫鬟对着玉儿冷嘲热讽,她们早就看不惯玉儿了,要不是小姐护着她,就玉儿这性子,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就是啊,竟然敢玷污我们的大少爷,也不看看她配不配。” 玉儿忍着火气,这份屈辱她一定要讨回来。她一定要撕烂这些人的嘴,即使她是个暖床丫鬟,也比这些人强。 玉儿守在这里,她要等傅宁回来。她相信傅宁·那么疼她,一定会为她讨回公道的。只要傅宁愿意帮她,她就可以翻盘,更可以把这些人狠狠地踩在脚下。 当玉儿看见傅宁的时候,满心欢喜地跑过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玉儿,你这是?”傅宁看着哭的满脸是泪的玉儿,总有不好的预感。 “小姐,我……算了,玉儿不想让小姐为难。”以退为进,欲情故纵,傅宁一定会上当。而她哭成这样,傅宁一定会觉得是她受了委屈。 傅宁皱眉,她最讨厌这种要说又不说的样子。玉儿在这等了这么久,明显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又不说。欲情故纵的把戏在她这可不好使。 “既然不愿说,那就别说了。”傅宁聪玉儿旁边径直走过,谁曾想玉儿见傅宁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玉儿求小姐做主。”玉儿为表诚意,还给傅宁磕了个响头。 傅宁其实有点被吓到了,这到底是多大的事让她做主,竟然还要给她磕头。 “你说吧。”傅宁捏着眉心,这一天天的都事些什么事啊。 玉儿原本还在犹豫,但看到傅宁逐渐的不耐烦,玉儿咬咬牙,下定决心说了出来,“回小姐的话,昨日大少爷喝醉,奴婢便送大少爷回房间,谁曾想……大少爷他竟然,竟然玷污了奴婢。” 玉儿声泪俱下,说的言辞凿凿,像是她真的是受伤害的那一个。傅宁其实不信,一个女子若是被玷污了,这件事是难以启齿的,更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要么是她在说谎,要么是那个结果不如她意。 “若是这样,那你就去和我母亲说,母亲定会给你一个公道。”傅宁并不想管,她若是管了。只会伤了她和母亲兄长的感情。 “小姐,夫人说……让我当少爷的暖……暖房丫头。”玉儿难以启齿,她心里愤愤不平,为什么自己只是个暖房丫头,她觉得自己至少是个妾。 傅宁叹气,以玉儿的身份,母亲愿意留她一条命其实是好的。 “玉儿,这件事我做不了主,你还是找家母说去吧。”傅宁不知说什么才好,玉儿还是太年轻,什么事都写脸上。这件事且不论谁对谁错,但玉儿的目的太明显,明显到让她怀疑这件事就是她自己做的。 “若是小姐不为玉儿讨回公道,玉儿就在这长跪不起。”玉儿以为这样就能够让傅宁心软,可现在的傅宁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傅宁,她现在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不管是用什么方式。 “那你就在这跪着吧。”傅宁看都不看玉儿一眼。 傅宁要走的时候玉儿想要拉住傅宁的衣摆,但西竹院的人现在根本不把玉儿放在眼里。她们更希望玉儿赶紧离开,这样她们可以将玉儿的位置取而代之。 她们甚至觉得玉儿不知好歹,小姐对她那么好,竟然爬上少爷的床。而且现在还想让小姐给她做主,这不是挑拨小姐和夫人少爷的感情嘛。 在这些人眼中,玉儿就是活该。玉儿没想到傅宁竟然会这么绝情,她伺候她十多年了,这个时候竟然不帮她! 玉儿的眼里染上了愤恨,呵,这些人不是不让她好过吗,那她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要是百姓知道傅子桑喜欢自己的亲妹妹,他们的名声可就毁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出院子的时候还对着门口吐了一口唾沫。傅宁今天给她的耻辱,她终有一天要她还回来! “月儿。” 傅宁唤了一声,月儿就立刻进来了。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福身,把悲伤的情绪埋藏于心底。 “玉儿既然走了,那你就再找个人过来吧。找个干净一些的,不要有歪心思的那一种。” 傅宁对于玉儿的离开没有丝毫的伤心,甚至有些高兴。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安排她想要的人在身边了。 “是。”月儿奇怪,玉儿离开了傅宁竟然这么平静,她以为小姐会很舍不得玉儿的。 “玉儿与我主仆一场,她现在去大哥那里做暖床丫鬟,我心里终归是不舍的。你把这根玉簪给玉儿,让她好好伺候我大哥,莫要再生事端了。”傅宁从匣盒子拿出一个色泽通透的玉簪放到月儿手中。 傅宁看着月儿的神色,她现在不能让任何人怀疑自己。 “是。”月儿福身,她就知道小姐是舍不得玉儿的。虽然玉儿做错了事,但她们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多多少少还是不舍得。 傅宁莞尔一笑,让月儿出去了。 她独自看着窗外的风景,是时候让那个人来了。反正那个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样还省去了很多的麻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楚北鸣四处招敌,终有一天会败在自己手里。 第五十八章 春烟有孕 “小姐,不好了。”夏暮看着满屋子的人,在江淑耳边地域道:“小姐春烟那个贱女人怀了身孕。” “可是真的?”江淑拿东西的手不稳,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 “千真万确,春烟最近吃东西总是呕吐,我就让大夫来瞧了一下,没想到她真的怀有身孕了,还是三个月。我让那位大夫保守秘密,现在春烟还不知道。” 夏暮不会蠢得让春烟知道自己怀了身孕。而她知道之后第一时间来告诉江淑,要是让太子知道了,春烟那个贱女人肯定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既然她怀了身孕,夏暮,你去转告太子,再给春烟安排一个大夫照看。”江淑缓缓地梳头发,对着镜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没想到春烟会比她先有身孕,可那又如何,春烟的孩子终究会生不下来。而她要让楚北鸣亲手杀了春烟的孩子。 “小姐,这是为何?”夏暮不懂,这件事不是应该不让太子殿下知道吗?然后她们再找个机会除掉春烟肚子里的孩子。 “夏暮,你这就不懂了。纸包不住火,殿下迟早会知道。要是让殿下自己知道,那肯定会怪罪于我,但我亲自告诉他就不一样了。更何况,殿下不会让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让一个婢女生下来。” 楚北鸣这个人最好面子,不然他也不会亲手了解那个陪伴他快十年的江茗。 夏暮似懂非懂地点头,理是这么个理,可虎毒不食子,太子真的会杀了自己的孩子吗? “你先去告诉丞相,春烟有了身孕,然后再告诉殿下。”她不能让这件事又任何转圜的余地。 只要她父亲知道了,要么是春烟肚子里的孩子死,要么就是她们母子一起死。她相信楚北鸣不会蠢到无可救药,他知道该怎么选。 “是。”夏暮福身就跑出去了,她要尽快告诉丞相大人。 江淑将梳子放进匣子里,起身出去了。她自然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春烟。 春烟正卧床不起,她不知道自己怀有身孕,只自己自己生病了而已。 江淑是一个人来的,她看着面色虚弱的春烟,缓缓走过去。 春烟这时还不敢得罪江淑,见到她连忙起来行礼,“参见太子妃。” 江淑亲昵地拉着春烟坐下,看着春烟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她莞尔一笑,在春烟疑惑的眼神下缓缓说道:“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以后不要这么咋咋呼呼的了。” 春烟听见之后先是开心,而后看到江淑之后立刻变成了惊恐。她抓着身下的被子,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知道吗?” 要是殿下知道了,她就不用再看江淑的脸色了。春烟心里还是高兴的,这是她和殿下的孩子。 “自然不知道。”江淑的手指从春烟脸上划过,笑的特别温柔。 春烟感到一阵恶寒,她看着江淑的笑感觉特别慎得慌。在江淑的注视下,春烟立刻跪在地上。 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一只手护着自己的肚子,“求你,放过我的孩子,让他生下来好不好。” 殿下不知道,江淑弄死她的孩子易如反掌。春烟摸着自己的肚子,只要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殿下一定会娶她的。 江淑捏着春烟的下巴,“你让我放过你的孩子,总要给我些筹码,不然我为什么要放过她。” 江淑自己来的目的就在这里,春烟在江茗身边呆了那么久,肯定知道江茗把那些证据藏在哪里。她要拿到那些证据,这样的话,即使她没有孩子,楚北鸣日后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你想要什么?”春烟颤抖着身子,她只是一个丫鬟,江淑能在她这里得到什么? “你应该很清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我想要的。”除了那些证据,春烟没有一点用。要不是为了那些证据,她早就把春烟弄死了。 一个丫鬟,竟然想爬到她头上,这样的人,在她手上早该死千百遍。 “你想要……那些证据。”春烟身上只有这一点有用,她留着这些也是为了给自己一条后路。 江淑莞尔一笑,还不算太笨。 “不……”春烟想拒绝,可江淑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春烟,你敢拒绝,就想想你和你的孩子。”江淑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刀尖从春烟脸上缓缓划过,最后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春烟看着那把泛着光的匕首,害怕地不敢动。 “好……我说。”春烟很怕死,不然她怎么会背叛江茗。 江淑满意地笑着,但匕首并未离开春烟的脖子。 “在郊外那座叫竹花亭旁边,还有江茗的床下面,她都藏了东西。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这两个还是我自己偷偷摸摸看到的。” 春烟眼神散躲,其实她知道三个地方,但她总要留一个给自己。春烟看了眼江淑,等晚上她就将这些告诉殿下,这样江淑的阴谋就不能得逞了。 江淑知道春烟心里在想什么,她用匕首割断春烟的一缕头发,威胁春烟,“若是你敢告诉楚北鸣,那你的头就会和这缕头发一样。” “奴婢不敢。”春烟口服心不服,只要她告诉殿下,殿下一定会护着她的。 但春烟的这些小心思江淑算看出来了,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春烟,然后踩在春烟的手上,“你要是敢,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我都不会放过。我江淑说到做到!” 春烟紧咬牙关,疼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可她不敢叫出声,怕江淑对她不客气。 她含着泪水点头,江淑最后斜了春烟一眼,大步离开。 春烟对着那只通红的手不停地吹气,眼泪滴在上面让她十分疼痛。她捂着嘴哭,心里的怨恨越来越大。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祈祷着这是一个男孩。只要是个男孩,那她就可以母凭子贵。只要是个男孩,江淑明里就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死死地盯着江淑离开的背影,擦了一把眼泪。她迟早有一天要把今天的耻辱千倍百倍得让江淑还回来! 第五十九章 告知 “你说的可是真的?”听见夏暮说春烟怀孕了,楚北鸣激动地站起来,脸上的喜悦之色不言而喻。 “回殿下,千真万确。”夏暮看着楚北鸣高兴的样子,终于知道小姐为什么要先告诉丞相了。即使楚北鸣再想留下这个孩子,但只要丞相在,他就不敢留。 得知自己要当父亲的楚北鸣没有想太多,扔下那些政务去找春烟。春烟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一切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当楚北鸣看见春烟在打扫院子的时候,把里里外外的人·都骂了一遍,他将春烟手中的扫帚扔掉,小心翼翼地把春烟扶回房间。 “殿下,你怎么来了。”春烟脸上染了绯红,看楚北鸣这紧张的样子,他一定是知道自己怀有身孕。 “你有孕在身,那些事以后都不用做了,明天本宫安排些人来照顾你,你安安心心养胎就好了。”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当然重视。楚北鸣被喜悦冲昏了头,忘了丞相的嘱咐。 “殿下怎么知道奴家怀孕了?”她以为江淑不说楚北鸣就不会知道,现在看来是她高看江淑了。 “是夏暮告诉本宫的。” 楚北鸣觉得这句话没问题,但春烟听后脸色大变,还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楚北鸣关心地看着她,“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春烟摇摇头,“可能是怀了身孕,所以有些难受。” 她皱着眉,江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不觉得江淑会这么好心告诉楚北鸣,这个孩子应该是江淑的眼中钉,肉中刺才对。江淑肯定有什么阴谋,她一定要护好她这个孩子! “怀孕难受很正常,等过了这几个月就好了。”楚北鸣·一直盯着春烟的肚子,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这个孩子的样子。 “殿下希望这是个男孩还是女孩?”春烟希望是个男孩,这样她就真的可以母凭子贵了,她的儿子还可能成为以后的皇上,这样她就是皇太后了。 “是个女儿就好了。” “殿下喜欢女儿?”春烟歪头看着楚北鸣,她以为他会喜欢男孩的。 楚北鸣抱着春烟,笑而不语。他是喜欢这个孩子,但他同样也清楚,他的嫡子只能从江淑的肚子里生出来。春烟要生男孩只能在江淑之后。 春烟并不知道楚北鸣的想法,她真的以为楚北鸣喜欢女孩。不过她还是希望生个男孩,这样她以后就有个依靠。 “殿下,丞相大人在书房等你。”外面的侍卫提醒楚北鸣,春烟的孩子固然重要,但丞相更加重要。 楚北鸣揉了揉春烟的头发,宠溺地说:“本宫晚上再来看你。” 春烟点头,恋恋不舍地送楚北鸣离开。 楚北鸣对着外面的侍卫吩咐:“安排些人照顾她,不能让她有人和差池。” 侍卫点头,目送着楚北鸣离开。看来眼站在门口的春烟,庄松蔚杨了杨嘴角,按照楚北鸣的吩咐办事去了。 楚北鸣急急忙忙赶到书房,书房现在只有江松一个人。他坐在楚北鸣的位置上,大大方方地看着楚北鸣要处理的奏折,看到楚北鸣来了也没有收敛。 “岳父大人。”楚北鸣不敢有任何怨言,他站在下面,江严坐在上方,倒显得江严是太子一般。 “殿下来了。”江严见到楚北鸣不但没有行礼,反而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的楚北鸣心里十分不爽。 “不知岳父大人今日来所谓何事?”楚北鸣说话恭恭敬敬的,生怕惹得江严不高兴。 “老臣听说那春烟坏了身孕,不知殿下要如何处置?”江严今天特意为这件事来的。楚北鸣的第一个孩子,必须是从江淑的肚子里出来的。 即使不是江淑,也不能是春烟那个贱丫头。要是让他人知道他的女儿还没有一个婢女争气,这传出去就是个笑话。 楚北鸣想了一会儿,最后如实说道:“本宫想让那个孩子生下来。” “啪……” 江严猛地拍着桌子,桌子上的东西都被震掉了。江严指着楚北鸣的鼻子,气的脸通红,“楚北鸣,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你要是敢让那个孩子生出来,我就废了你。” 江严可以说到做到,他在楚北鸣身上下了毒,要是没有他每个月给的解药,楚北鸣早就死了。 “岳父恕罪,这毕竟是本宫的第一个孩子,本宫不忍心。” 江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不忍心?殿下都可以杀了陪伴你多年的江茗,今日因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说不忍心。楚北鸣,你不觉得心虚吗?” “那个孩子身上毕竟流着我的血,虎毒不食子,我又怎么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楚北鸣还是想为自己的孩子争取一下。 “殿下莫非是要为了那个婢女得罪老臣?”江严眯着眼睛,只要楚北鸣敢留下那个孩子,他就敢把楚北鸣从太子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本宫……” 江严不愿听楚北鸣狡辩,它打断楚北鸣道:“殿下,今日德妃为你求了一门婚事,让官家嫡女官喻微做你的侧妃。殿下莫非要为了那个女人得罪官江两家?” 楚北鸣低下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江严这才满意,嘲讽般地看着楚北鸣,一个废物还想和他斗。 江淑就在门外,听到官喻微要嫁入太子府的时候愣了一下。那德妃想用官喻微来牵制住她。不得不说德妃打的真是一副好牌。 她心中冷笑,看来她要在官喻微来之前抓住楚北鸣的心,怀上一个皇子是最重要的。 夏暮看着江淑,她在等待江淑的吩咐。她了解自家小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让其他的女人来分走她手上的权利。 “夏暮,等圣旨来了去给官小姐送去我那对如意手镯。” “是。”夏暮虽然不知道江淑是何用意,但小姐自有她的道理。 江淑莞尔一笑,她先示好,表现出自己的大度,这样楚北鸣会觉得她善良,也会觉得愧疚于她。 等官喻微进了太子府,她只要不做的太明显,楚北鸣都不会拿她怎么样。或者,只要让楚北鸣不相信官喻微就好。 第六十章 官玉如请求 “小姐小姐,听说太子又要娶妻了。”月儿听见消息就过来了,她站在傅宁旁边,有些不满。 楚北鸣前几日才求娶她家小姐,没过几日又要娶别人了。这种朝三暮四的男人,还好小姐没嫁过去。 现在想来,太子说对傅宁一见钟情,至死不渝的话都是假的。 “哦,娶谁?”傅宁表现的云淡风轻,可惨白的手却出卖了她。傅宁心中冷笑,当初在她面前说非她不娶,此生唯有她一人的楚北鸣,在她死后不到两月,就娶了两位。 “好像是叫,官喻微。” 官喻微,那个嚣张跋扈的官家二小姐。要是她嫁进去,肯定会和江淑闹起来,而楚北鸣两边都不能得罪,有他头疼的。 “可听说他们什么时候成婚?” “好像是下月初八。” 傅宁笑出声,下月初八,江淑进门不到两个月,楚北鸣就另娶她人,不知道坊间要把江淑传成什么样呢。 “小姐,你笑什么?”月儿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就是觉得京城最近的喜事可真多。”太子成婚两次,又是狩猎又是皇上生辰,这些好事都赶在一块了。 “是呢,听说官家的那位大小姐也要成婚了,皇上怎么爱给官家的人赐婚啊。”这一赐婚就是两个,成婚的日子还在一起,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大小姐?官玉茹?她要嫁给谁?”傅宁记得官玉茹好像喜欢楚北墨,不会就是嫁给楚北墨吧。 “杨州刺史之子,周文康。” 傅宁闻言皱眉,这官玉茹是得罪了楚时君吗?周文康可是臭名远扬,喜欢玩女人,传闻周文康曾经让十多个女子同时伺候他,天亮之后活下来的不足三个。 而且他要是看上谁,如果那个人不从的话,周文康就会杀了那个人。 要不是楚时君看在他父亲为三朝元老,就他一个儿子,不然以周文康的所有所为,早就死了千百次了。官玉茹嫁过去就是受罪啊! 月儿也知道,她感叹着,官玉茹这花一样的年纪,竟然要嫁给一个禽兽不如的人。 官玉茹知道自己嫁的人不是楚北墨后,是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官家闹得鸡犬不宁。 而当她得知周文康喜欢杀人,还喜欢玩弄女人之后更加崩溃了。她以死威胁,想要退了这门婚事。 可官家人又怎么会同意,除了官宗刚开始心疼官玉茹之外,其他人巴不得官玉茹赶紧嫁出去。 官宗只能劝官玉茹想开点,他不能抗旨,不能让官玉茹连累全家人。可官玉茹不听,她甚至差点抢了官宗,就是为了不嫁给周文康。 最后官宗也不耐烦了,直接让人绑住官玉茹,省的她闹腾。官玉茹想要绝食明志,可官宗搬出她的母亲,又说如果她不同意,明日就把她送回去,还要从宗谱上除名。 官玉茹是耗不过官宗的,最后她只能答应。可她口上答应着,让官家人放她出来,转眼她就去了九王府,想要让楚北墨救她。 她想要进王府,可侍卫把她拦在外面,官玉茹见那些人不愿让她进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直喊着要见楚北墨一面。 来往的人看着官玉茹这样,窃窃私语,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无奈,只好进去通报,越轲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个人,将她请了进去。 见到楚北墨,官玉茹哭的梨花带雨,让人十分心疼。不过楚北墨没有丝毫怜香惜玉之意,看着官玉茹只是冷冷地问一句:“你找我何事?” “奴家求王爷救我一命。”官玉茹用手帕擦眼泪,看着楚北墨的眼神充满了爱恋与恳求。 楚北墨颦蹙着眉,有人要她的命,找他干什么。 官玉茹看楚北墨迟迟没有说话,心里越来越紧张,最后迫不及待地说出来:“皇上将我许配给周文康,那人喜欢玩弄女子,被他看上的人活不过一个月。奴家求王爷,帮我这一次。”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楚北墨听说了这件事,但没有放在心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官玉茹要找上他。 官玉茹咬着唇,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这才走到楚北墨面前,一只手想要抚上楚北墨的胸膛。 楚北墨后退几步,知道官玉茹想干什么,“官小姐,请自重。” 楚北墨给越轲使眼色,越轲立即过来挡在楚北墨面前,满脸防备地看着官玉茹。 官玉茹这下哭的更伤心了,“奴家求殿下,救救我吧,只要殿下肯娶我为妻,奴家一定好好伺候殿下。” 官玉茹可谓是拿着自己的尊严在赌,她不想嫁给周文康,她对楚北墨一见钟情,此生非他不嫁。 “官小姐,我家王爷已有婚配。”越轲觉得只有傅宁才配得上他家王爷,而且他看的出来,王爷是喜欢傅宁的。 他觉得傅宁人不错,家世也好,对楚北墨的复仇会有很大的帮助。所以无论如何,他们现在都不能得罪傅宁。 “那我愿意当王爷的妾,只要王爷肯娶我就行。”官玉茹现在什么都不在乎,她只有一个想法,她不要嫁给周文康,她一定要嫁给楚北墨。 楚北墨现在不想搭理官玉茹,对着越轲使了个眼色就想离开。 官玉茹见楚北墨要走,放下自己的尊严大喊:“若是王爷不娶我,我就告诉全天下,我今日在你这里失了身,那时候王爷不仅要娶我,你的名声也没了!” 越轲听见这话就想一刀砍死官玉茹,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呢。 “官玉茹,你可知道,诬陷皇室,可是要诛九族的。”一个女子从外面走进来,她身边还跟着一个长的特别清秀的男子。 越轲见到她,赶紧行礼,“参见珠阳公主。” 楚雅织对着官玉茹翻白眼,亲昵地挽上楚北墨的胳膊,不满地说道:“皇兄,这种人你应该直接把她扔出去,还留着干什么。” 然后她又对着官玉茹道:“这王府里的人都看见是你主动勾引我皇兄的,你还想血口喷人。还有本公主为皇兄作证,你要是不想人头落地,现在就给我滚出王府。” 第六十一章 楚雅织 “你怎么来了?”楚北墨揉了揉楚雅织的头发,满脸宠溺。 说道这个楚雅织就生气,她鼓着脸抱怨楚北墨,“你还说,我有皇嫂了你都不告诉我!要不是你让夫君来京城,我都还不知道。” 楚雅织从成亲之后就一直关心楚北墨的婚事,她这个做妹妹的都成亲了,他连婚配都没有。 当她知道自己要有皇嫂的时候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她皇兄终于要成婚了。 “好,是皇兄的错。既然你来了,那我让人去打扫一下你的公主府。” 楚雅织喜欢四处游玩,她的公主府早就积满了灰尘。 “我不要,我要住你这里。说不定还能看见我未来的皇嫂。” “行,都依你。”楚北墨温柔地笑着,目光转到木霖身上,“织儿,我和你夫君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好不好。” 楚雅织看了眼木霖,看着他不在意的模样,失落地低下头,“好吧。” 她经过木霖身边的时候,木霖看都没看她一眼。楚雅织满脸失落地跑出去,丫鬟看见后立刻追上去了。 楚雅织离开后,木霖的神情才有些动容,他看着楚北墨,问:“你半年后就要离开,看来我们的要加紧步伐了。” “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足够我安排一切。” 半年后,他离开京城,而木霖正好进京赶考,这样京城发生了什么事,他还是可以第一时间知道。 现在他最重要的事就是让木霖留在京城,让木霖留下来,最先解决的是楚雅织,要是她不同意,整个计划就会跑汤。 但木霖不是这样想的,他无论楚雅织会不会同意,他都会留下来。木霖最不关心的就是楚雅织,他也不看重她的任何意见。 楚北墨看着木霖,他看起来比以前更沉默了。楚北墨叹气,是他对不起他。 “木霖,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织儿真的很喜欢你,她也是个好女孩,你不要辜负她了。” 一个是自己的妹妹,一个是表哥,楚北墨左右为难。他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幸福地生活下去。 “我知道了。”木霖嘴上这样说,可心里不这样认为。 他本就不喜欢楚雅织,要不是她让皇上下圣旨,他根本就不会娶她。 在木霖心中,楚雅织就是一个任性妄为,刁钻跋扈的公主。他从来就不喜欢她,现在甚至很厌恶她。 木霖和楚北墨商量一些事情之后就离开了,刚出门就看到楚雅织在门口等他。 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从她身边径直走过。楚雅织不在意,将失落的情绪压下去,换上一副高高兴兴的脸。 “你刚刚和皇兄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都不让我听。 楚雅织想要挽上木霖的手,但他往旁边走了几步,楚雅织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木霖斜视一眼,不满地说道:“我与九王爷说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 “我只是好奇……”楚雅织的声音渐渐地弱下去,她小心翼翼地看着木霖,委屈地眼泪都出来了。 木霖最讨厌她这样哭哭啼啼的模样,“好奇心害死猫,公主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我知道了。”楚雅织的两只手交织在一起,木霖翻个白眼,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楚雅织根本跟不上,她叫他他也不应。楚雅织就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像他们渐行渐远一样。 最后楚雅织蹲在地上,委屈地大哭。 意芝心疼地为楚雅织擦眼泪,“公主不要哭了,为这样的男人哭不值得。” “意芝。”楚雅织抱着意芝哭,只有在意芝面前她才能表现自己真实的一面。 “意芝,我真的好喜欢他,为什么他不喜欢我,我做错了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让他不喜欢我。” 楚雅织哭的伤心欲绝,到底要怎么样木霖才会喜欢她。她已经把自己能给的东西都给了他,为什么他还是这样对她。 即使不喜欢她,也不要表现出一副讨厌她的样子啊!每次看到他一脸不耐烦,楚雅织就十分受挫,甚至一直怀疑否定自己。 意芝心疼地抱住楚雅织,她这么善良的公主到底做错了什么,竟然要被木霖那样对待。木霖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要不是公主,他早就死了。这个人不仅不懂感恩,还对公主冷眼以待。 意芝心意已决,她要为公主多物色几个男人,要是公主遇到更好的,说不定就会不喜欢木霖那个家伙了。 看着楚雅织哭成这样,意芝不停地给她擦眼泪。 “公主已经做的够好了,是驸马爷瞎,看不见公主的好。公主这么好的人,全天下的男人都争着娶呢,是他不懂珍惜。” 意芝越安慰,楚雅织反而哭的更厉害。她的泪水把意芝的衣衫都打湿了,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 楚北墨在不远处看着,他也想上前安慰她,可是他明面上不能掺和他们夫妻的事。 而且楚雅织一见到他,又会表现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她不想让他为难,毕竟一个是他妹妹,一个是他表哥。 “越轲,明日宴请全京城的公子来府上一聚,就说名满天下的木霖来了。” “是。” 楚北墨看着楚雅织,宴请那些人不是为了木霖,而是为了楚雅织。或许在那些人当中,会有楚雅织的真命天子。 若是楚雅织能够找到更好的归属,对他们两个都是一件好事。 “对了,也让傅宁来一趟吧。她与陈安落关系甚好,顺便请陈小姐来一趟。” 楚雅织想要见她未来的皇嫂,或许明天见到了她的心情也会好一些。而见到她多年未见的闺中密友,或许她能高兴起来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越轲立即让人去写请帖。 虽然明天时间仓促了些,但楚北墨为了楚雅织能够开心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更何况王府这么多人,一天的时间还是能够安排好的。 楚雅织并不知道楚北墨为她做的这一切,她更不知道,她真的能在那些人之中,遇见她真正的真命天子。 第六十三章 安慰 “好了,你看你,都变成小花猫了,不哭了啊。”陈安落让楚雅织哭了一会,很多事哭出来就好了。 楚雅织哭的眼睛都累了,她擦了一把鼻涕,抱住陈安落,“阿落,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乖,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陈安落拍着楚雅织的后背,轻声诱哄着。楚雅织一吃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 楚雅织摇头,她不想去。 “怎么了,怎么不想去?”陈安落觉得反常,以前只要是带她去吃东西,她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今天却不想去。难道是木霖那个家伙说了什么? “等一下皇兄要带皇嫂过来,我要看皇嫂。” “好,那我带你去收拾一下,你总不能让你皇嫂见到你这副样子吧。”陈安落揉着楚雅织的头发,语气温柔到不行。 “好。”楚雅织擦了一把眼泪,她不能让嫂嫂看见她这样,不然嫂嫂会嫌弃她的。 陈安落带着楚雅织回房间,不曾想会碰到木霖回来拿东西。看着楚雅织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木霖十分嫌弃。 “整天就知道哭,根死了人一样。”木霖看到她满脸是泪的样子就嫌弃,真是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这么多眼泪,真是水做的。 “木霖,你嘴巴放干净点!不就是仗着织儿喜欢你吗,要是没有织儿,你这个畜生还不知道死在哪里了!”陈安落看到木霖就窝火,还有他那句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跟死了人一样! 木霖自知自己说不过陈安落,“我不和你这般女子纠缠!” “什么叫做不和我这般女子纠缠,是谁纠缠我们织儿的啊!你要是不喜欢织儿,你就和她和离啊!你不敢,因为没有织儿的庇佑,皇上早把你弄死了。一面靠着织儿享受着荣华富贵,一面又嫌弃织儿。真当自己清高就别靠织儿啊!” “你!”木霖指着陈安落的鼻子脸气的通红,可就是一句话说话出来。 楚雅织拉着陈安落的衣袖,想让她别说了,但陈安落偏偏就是在这件事上不会答应楚雅织。 “木霖,你别忘了,我们织儿可是公主,哪有你对她使脸色的份!要是皇上知道他最疼爱的女二被你欺负成这样子,小心你人头落地!” 陈安落可算是把自己想说的话全说出来了。她以前不说是觉得木霖会对楚雅织好,既然木霖对织儿不好,那她忍什么忍! 木霖指着陈安落,想着·怎么骂她。可最终还是拂袖而去。因为陈安落说的是事实,要不是楚雅织喜欢他,就凭他对楚雅织的态度,都不知都死过几次了。 “阿落。” 陈安落知道楚雅织想说什么,所以她先声夺人:“织儿,你要知道你是公主,你代表皇家的颜面。要是让世人知道你这么卑微,不仅是你,还有你的父皇都会受人嘲笑的,难道你忍心你的父皇被骂吗?” 楚雅织低下头,是她给父皇丢脸了。可是楚雅织怎么会对木霖拿出公主的架势,他可是她从小就喜欢的人,喜欢到了骨子里。 而这时楚北墨带着傅宁过来了,看到楚雅织满脸是泪的样子,颦蹙着眉。 楚北墨心疼地为楚雅织擦脸,“织儿,这是谁欺负你了?” 楚雅织摇摇头,吸着鼻子说道:“没有人欺负我。” 楚北墨叹气,她不愿说,那肯定就是木霖了。他夹在中间,进不得退不得。 楚雅织随意地擦了擦脸,转眼看到楚北墨身后的人,眼睛都亮起来了。 “皇兄,她就是皇嫂吗?”楚雅织一直看着,眼睛都挪不开了。她的皇嫂好漂亮。 “参见公主。”傅宁福身,有些尴尬。 她瞪了眼楚北墨,这难道就是他说的要紧事?楚北墨心虚地不敢和傅宁对视,虽然是他把她忽悠过来的,但见自己未来的妹妹应该算得上要紧事吧。 楚雅织随意地擦手,亲昵地握住傅宁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的,“皇嫂,你好漂亮,像天上呢仙女。” “公主过奖了。”傅宁不太习惯一个陌生的人一上来对她就特别热情,这样她会觉得那个人别有用心,即使这个人是她未来的小姑子。 “皇嫂不用那么客气,你以后叫我织儿就好了。”楚雅织像个没事人一样,嘿嘿地笑着,早已忘了刚刚还伤心欲绝。 楚雅织牵着傅宁往里面走,楚北墨和陈安落在后面跟着。 傅宁死死地瞪着楚北墨,楚北墨心虚地四处乱看,目光不知道要落在哪里。 楚雅织拉着傅宁坐下,鼓着脸,“皇嫂,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傅宁笑了笑,“臣女姓傅,单名一个宁字。” 楚雅织点头,傅宁,战北侯的女儿,那个京城第一美人,怪不得这么好看。 楚雅织不说话了,就静静地看着傅宁。皇嫂真的好好看,看着就赏心悦目。 楚雅织不说话气氛就尴尬下来了,虽然只是傅宁觉得尴尬。她掐了一下楚北墨的胳膊,算是报仇了。 楚北墨忍着痛,傅宁这个女人下手也太重了,那块肉他感觉都要被傅宁掐下来了。 楚雅织偷偷笑着,皇兄和皇嫂感情真好,不像她。想到自己,楚雅织眼泪又上来了,她看着傅宁,她不能在皇嫂面前丢脸,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了。 忽然她记起什么来了,说道:“皇兄,有个叫东方少言的人在你书房等着你。” 她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真是太蠢了。 “这样那我先过去,织儿,你带她逛一下王府。”楚北墨起身离开,他怎么把东方少言忘了。 “好。”楚雅织甜甜地答应,等楚北墨一走就对傅宁道:“皇嫂,那我带你去逛一下好不好?” 楚雅织小心翼翼的,她怎么感觉皇嫂有些不喜欢她。 “好。”傅宁现在闲来无事,待在这里也尴尬,还不如出去走走。 傅宁一答应楚雅织就高兴,她一手拉着傅宁,一手牵着陈安落,蹦蹦跳跳地往外走。 第六十四章 一见钟情 听完木霖作的诗,东方少言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也是第一个鼓掌的人,“百闻不如一见,木公子不愧是京城第一才子。” “东方公子谬赞。”木霖微微一笑,不知东方少言今天抽了什么疯,以往东方少言是不会夸赞人的。 “你不是在书房吗?”楚北墨真是搞不懂东方少言不想法。这个一向看不惯木霖的人今天竟然夸赞了木霖,虽然他觉得气氛·不太对。 “怎么,就允许你为了你的美娇娘让我苦等,就不允许我为了欣赏木霖公子的才华而耽误你片刻?”东方少言是真的生气,这个见色忘友的人。 楚北墨差点翻白眼,这个人有必要为了这么点小事斤斤计较?算了,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楚北墨轻叹一口气,不说话了。 而·正好傅宁她们也在不远处,楚雅织在远处看着说话滔滔不绝,笑容满面的样子,既开心又心酸。 楚北墨眼尖发现了她们,看着楚雅织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不过他身边的东方少言发现之后惊喜地开口:“参见公主殿下。” 东方少言这一声必定是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木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针对楚雅织,便笑着过去把她牵过来。 “参见公主殿下。” 楚雅织有些害怕,紧紧地攥着木霖的衣服,他有些嫌弃,但不好说什么。楚雅织就那样抬头看着他,以为他对她回心转意了。 陈安落切了一声,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是贺岁也没有木霖厉害,刚不久还责怪楚雅织呢,现在表现出一副深情的样子真让人恶心。、 “这位是?”东方少言不认得傅宁,傅宁以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鲜少人知道傅宁到底长什么样子。京城第一美人也是那些王侯将相传出来的,东方少言一直怀疑傅宁是不是真的那么好看。 “这位便是战北侯嫡女,我未来的妻子,傅宁。”楚北墨还特意加重了妻子这两个字,原以为傅宁会白他一眼,谁知她根本就不搭理他。 “嫂子好。”东方少言笑着,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当真配得上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木霖看过去,身子像是被定在原处。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鬓珠作衬,乃具双目如星复作月,脂窗粉塌能鉴人。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 而她那带着病态的脸色,为她妖艳的脸上增添几分楚楚可怜。看着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沦陷。 傅宁淡淡地撇了木霖一眼,并未停留,瞬间就把目光挪到了别处。 木霖脸色悄悄地红了,楚雅织感觉到了他的变化,一时间心堵的厉害,沉闷地低下头。 “听闻傅小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可否与小生下一盘棋?” 木霖放开楚雅织的手,大步走到傅宁面前,有些紧张。 傅宁看看木霖,又看看楚雅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用了,我最近不喜欢下棋。更不喜欢吟诗作画。” 木霖脸色僵硬了一下,这样子让他怎么说。罢了,毕竟她是楚北墨未来的妻子,他不能有什么歪心思。 木霖讪讪退到一边,东方少言的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打转,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怎么有些奇怪。 楚北墨瞥了一眼木霖,他的心思他最懂,可是木霖和傅宁,男已婚,女已嫁。 “东方少言,去书房吧。”楚北墨短时间里不想看到木霖,既愧对他的妹妹,又看上了他的媳妇,如果他不是他的表哥,木霖现在绝对不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傅宁不知道楚北墨也让她去,她正百无聊赖欣赏着这里的风景,突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然后拉着她走。 傅宁一时没注意,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了,跌咧一下,整个身子往前倾。 楚北墨转身看了一眼,傅宁突然就闯进他的怀中。楚北墨抱住她,她的身子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楚北墨嘴唇扬起一摸难以察觉的微笑。傅宁感觉到楚北墨温热的气息,特别是当真这么多人的面,一下子脸红的都能滴血似的。 楚北墨在傅宁耳边轻声说道:“傅小姐投怀送抱也不用在这时候吧?” 傅宁耳边痒痒的,她推开楚北墨,瞪着他,一句话不说,红着脸,表面淡定地离开。 楚北墨心情愉悦,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傅宁刚刚扑进他怀里的时候。 东方少言在一旁翻白眼,他今天就不该来,欺负他没有婚约是不是? 陈安落眼神里满满都是羡慕,如果她和师父也这样该多好。楚雅织也是这样想的,她和木霖成婚这么久木霖都没有抱过她。 “织儿,我带你去吃饭。”陈安落瞪着木霖,还抓着她家织儿的手,这个流氓! 楚雅织看着木霖拉着她的手,又看了看陈安落,在犹豫到底是留在这里还是跟着陈安落去吃饭。 但木霖没有给楚雅织选择的机会,他松开楚雅织的手,笑的特别温柔,“那你和她去吃饭吧,乖。” 楚雅织眨巴眨巴眼睛,今天的木霖对她好温柔啊。她猛地点头,“好。” 身后的那些学士不停地夸赞着木霖,“没想到木公子不仅有才华,还这么疼爱妻子。” “是啊,公主和木公子当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很。” “女公子真是让我等敬佩,才华横溢,还与妻子举案齐眉。” 要不是楚雅织拉着她,陈安落早就冲上去扇木霖一巴掌了。什么举案齐眉,这就是个人渣! 木霖享受着他们的赞美,对陈安落的怒视不以为意。他要的就是这些赞美,这样就可以让他觉得自己很强大。 楚雅织拉着陈安落离开,只要他高兴就好了,其他的都无所谓。陈安落既心疼又无奈,她现在只希望让木霖把楚雅织伤的更深一些,伤的楚雅织不会再对木霖抱有希望,这样她就可以放下了。 楚雅织蹦蹦跳跳地离开,就因为刚才木霖拉了一下她的手。 第六十五章 画像 “北墨,你看。”东方少言把门关起来,从袖子里拿出一副画像,神神秘秘的。 “这是什么?”楚北墨打开了,里面竟然是一个女子,一个和傅宁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 楚北墨转头看着东方少言,他怎么会有傅宁的画像? “很像是不是,这可不是你那位傅宁,这是沙陀公主,朱邪敏。” 一开始东方少言只是想让楚北墨看看沙陀公主的样子,可当他今日见到傅宁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副画像很重要。 楚北墨定眼看,不能说很像,简直是一模一样。如果东方少言不说,他还会以为东方少言从哪里弄来傅宁的画像。 “你说,要是有人将傅宁和沙陀公主交换了,有人能看的出来吗?”沙陀这几年开始不把殷朝放在眼里,还在暗地里培养了很多精兵。野心也在逐渐显露出来。 要是交换傅宁和朱邪敏,只要朱邪敏给战北侯府的人下毒,那战北侯府就不成威胁。 楚北墨攥着那幅画,朱邪敏,傅宁。他记得,傅宁从几个月前失足落水之后就失去了所有记忆。可她每次看楚北鸣的眼神都有些奇怪,莫非…… “你知道朱邪敏身上有什么特征吗?”楚北墨将画像收起来,这件事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东方少言思考一会儿,他自幼在边塞生活,沙陀的事也听了不少,不过因为沙陀公主很神秘,民间几乎没有关于她的什么传言。 “要说特征的话,这位沙陀公主十分擅长用毒,特别是蛊毒。” 东方少言也就知道这一点了,他虽然见过两次朱邪敏,可都是在远处看着,只能隐约看到她长什么样子。而这位公主身上有什么特征,或许脾气秉性如何他都不知道。 “那她可能会中蛊毒吗?” 东方少言忽然笑起来,楚北墨怎么这时候犯蠢了呢,“你说她一个擅长用毒的人会不知道怎么解毒,她怎么可能中蛊毒。” 楚北墨忽然松了一口气,傅宁中了蛊毒,如果她真的是沙陀公主,又怎么会中毒呢。 楚北墨将朱邪敏的画像藏起来,对着东方少言说道:“这几天注意一点傅宁,朱邪兢来了,那位朱邪敏也可能来了。” 东方少言点点头,要是傅宁真的被掉包了,那就不得了。 “要和傅子桑说吗?”虽然傅子桑不站队,可他毕竟是傅宁的哥哥,他随身保护傅宁再合适不过。 “今天我亲自去和他说。”他怕东方少言说了,傅子桑会怀疑傅宁。听战北侯府人的描述,傅宁性情大变,和以往特别不同。 而且傅子桑不知道傅宁中了蛊毒,东方少言又不知道朱邪敏身上有什么特点,这样的话傅宁的嫌疑就特别大了。 他要好好思考一下,怎么才能让傅子桑不怀疑傅宁。 “行,你这个大舅子去说,也省的我再跑一趟。”东方少言和傅子桑交情不多,他怕自己会被战北侯府的人扔出来。 东方少言十分悠闲,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这件事,就是不知道楚北墨把他叫过来所谓何事。 “去后花园吧,那里有一份东西给你。”即使楚北墨表现的对皇位不感兴趣,但依旧有人在他身边安排了眼线,他一举一动都十分小心。 所以他把有些重要的东西埋在后院,佯装埋酒,躲避有些人的注意。 而此时傅宁也在后院,此时她脸上的绯红已经下去了,但想起来还是害羞。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傅宁在一本正经地看着眼前的槐树。 “傅小姐?”木霖其实是跟着傅宁出来的,但他假装一副很巧的样子。 傅宁闻声转头,看见木霖又迅速移开目光,不咸不淡地说道:“木公子。” “真是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傅小姐。”木霖很随意地站在傅宁身边,时不时像傅宁看过去。 他小声地咽口水,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傅宁笑了一小会,心里给木霖翻了一个白眼。他跟着她,以为她不知道似的。 傅宁不愿和木霖多待下去,孤男寡女,传出去十分不好。 “傅小姐这是要走?”傅宁走,木霖停留了一会儿,这才慢慢跟上去。 “我先回府了,去和楚北墨说一声。”傅宁加快了自己的步伐,而木霖依旧悠闲地在后面跟着。 “这样啊,那傅小姐一路小心。”木霖还是知道避嫌的,特别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能辱没了自己的形象。 傅宁微微一笑,只要他不跟着她就好。 木霖看着傅宁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他手指轻轻一弹,一个小石子出现在傅宁脚下,她没注意,脚下一滑,身子向前摔去。 木霖原本想要借此机会抱住傅宁,怎奈她的脚突然扭了一下,她往侧边摔过去,木霖的手落了空。 “嘶~”傅宁的手腕和脚腕处都擦出血来了,她轻轻碰了一下,很疼。 傅宁心里吐槽着,楚北墨府里怎么有这么多的石头,她今天都摔两次了。等见到楚北墨,她一定要让他把这里好好清扫一遍,不然她怕自己迟早会在这里摔死。 木霖想把傅宁拉起来,但这时楚北墨已经来了,他一把抱起傅宁,瞪了木霖一眼,匆匆离开。 东方少言提着木霖的衣领,拳头已经扬起来了,他怒瞪着木霖,语气不善:“木霖,你别忘了你已经有公主了!” “呵,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东方少言,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提到楚雅织木霖突然变得烦躁,他看着东方少言,觉得他的态度太激烈了。 东方少言气的嘴都歪了,他松开木霖的手,转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我明天要去见皇上,你说要是皇上知道你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皇上会怎么样?” 木霖这一切可以说都是楚雅织给的,要是楚时君知道他最疼爱的女儿被欺负成这样,恐怕木霖人头都可能落地。 “你!” 木霖指着东方少言,脸扭曲地像个麻花。但东方少言并没有听他多言,甩甩袖子离开。 第六十二章 第二天九王府熙熙攘攘,人群络绎不绝。京城有名的学士皆慕名而来。他们早就听说过木霖的才华,只是他大婚之后离开了京城。现在他回来了,很多人都想见一见他的才华,更像看一看他长什么样子。 昨日晚上楚北墨就和木霖说了,所以他今天见到这么多人并不奇怪。他和一群文人墨客在九王府的连天凉亭中高谈论阔,对诗赏词。 楚雅织躲在一旁,不敢上前,她怕惹得木霖不高兴。意芝站在一旁无奈又心疼。 楚雅织小心翼翼地看着,好像从和她成婚以后,她就没见过木霖笑得这么开心了。高兴之余她还很失落,和她在一起真的木霖开怀大笑的样子,她现在恨不得上去撕烂那个人的嘴。 让他不高兴吗? 她不忍去打扰木霖开心的时候,却也不愿看下去。越看她越会怀疑自己,否定自己。 楚雅织抹了一把眼泪,失魂落魄地离开,意芝想跟上,但楚雅织说:“意芝,让我一个人走走吧。” 意芝看着楚雅织落寞地背影,又看着 此时陈安落和傅宁还没来,楚雅织一个人低落地在花园里走着,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个人,她不小心撞上去,磕到了自己的头。 楚雅织撅着嘴,好疼啊。她抬头想看看自己撞到什么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跌入一双带有星辰的眼眸中。 那个人看着她,冲她笑了笑。他一笑,楚雅织觉得他更好看了。 东方少言看着眼前这个傻愣愣的女孩,情不自禁笑出声。楚雅织回过神来,对着东方少言道:“对不起。” 她刚刚不是故意撞他的,以后走路不能再低头了。要是再撞到别人就丢脸死了。 “没关系。”东方少言看到楚雅织的第一眼,就觉得她特别可爱。现在傻愣愣的样子越发可爱了。 楚雅织道歉完就不知道说什么了,东方少言浅笑着,“姑娘可知道九王爷在何处,在下是来找他的。” 东方少言纯属没话找话,他来了怎么会不知道楚北墨在哪里,他可是专门来找楚北墨的。 “皇兄不在府中,他去找皇嫂了。”楚雅织记得今早皇兄说要去把皇嫂请到府上来,让她见见。 皇兄?莫非她就是楚北墨的妹妹楚雅织。真是可惜了,他第一眼喜欢上的人竟然已经成亲了,看来老天爷都想让他孤寡一生。 “这样啊,可惜了。在下找九王爷还有事呢。”东方少言心里已经把楚北墨骂了千百遍,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昨天让他这时候来找他,现在他自个跑去找媳妇了,然他一个人在这。 “皇兄应该很快就回来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去书房等他,等皇兄回来了我就告诉他。”楚雅织看着他,或许是因为她的眼睛圆溜溜的,看着别人就像是在撒娇一样。 “在下不知道书房在何处,公主可否可以带在下去?”东方少言注视着楚雅织,他那双含情目,一眼就能让人沦陷。 楚雅织想了一会,“好吧。” 东方少言眉开眼笑,虽然公主已经嫁人了,但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而且楚北墨的妹妹,他以后可能会经常见到。 “在下名叫东方少言,不知公主芳名?”东方少言只知道楚北墨有个妹妹,但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以前或许见过,但没有印象。 “我叫楚雅织。”楚雅织整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她伤心。 “公主方才是哭了吗?”从楚雅织那双赤红的眼睛就可以看出来,她刚刚哭的很伤心。 “没有,刚刚沙子进眼睛里了。”一个人伤心的时候最怕别人都询问,一问她感觉自己的眼泪又上来了。 楚雅织吸了吸鼻子,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憋回去了。 东方少言无奈的摇头,这种拙劣的借口他可不会相信,但看她不愿说,他也就不问了。 “听说九王爷要成婚了,公主可是因为这个回来的?” 楚雅织和她的夫君游历四方,在诸侯将相之中已经不是秘密。很多人很羡慕楚雅织可以说走就走,而他们被家族的枷锁困扰着,一生都飞不出那个牢笼。 东方少言也很羡慕,他不爱功名利禄,只想去各地看看。可是他是家中的嫡长子,注定他一生要被困在那里。 “嗯。”楚雅织不愿多说,她一说话就可以听出来有哭腔。 东方少言看着楚雅织低落的样子,在想着要怎样斗她开心。 东方少言没有开口,楚雅织也就没有说话。两个人沉默地走到楚北墨的书房,送他到之后楚雅织就想离开。 “公主。”东方少言拉住楚雅织,就认识了这么一会儿,他竟然会舍不得她离开。 “你有事吗?”楚雅织想要抽回自己的手,男女授受不亲这个人不知道吗?她现在对这个人有一点讨厌了。 “公主,若是你想哭,大可以哭出来,没必要藏在心里,这样会憋坏自己的。”楚雅织一路上的隐忍他都看在眼里,不想哭出来,要么是不想丢人,要么是不想惹人怀疑。 “你想多了,我没有哭。”楚雅织抽出自己的手,奔跑着离开。 这个人好讨厌,她的眼泪明明都要回去了,他这样一说她就更想哭了。 东方少言就这样注视着楚雅织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他在想她为什么会哭,是谁欺负她了? 楚雅织再一次没看路,忘了刚刚的教训,再一次撞到了人。 不过这次撞到的是陈安落,陈安落看到楚雅织哭的梨花带雨的,心疼的为她擦了擦眼泪。 “织儿,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木霖那个畜牲又欺负你了?”陈安落用手帕给楚雅织擦眼泪,可是她越擦楚雅织就哭的越厉害。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撞到了东西,头好疼。”楚雅织哭的喘不上气来,说话也是断断续续的。 陈安落心疼她,轻轻地为她擦眼泪,“好好好,不是他的错,乖织儿,别哭了。” 楚雅织这样说,但陈安落一点都不相信。她和楚雅织这么多年的好友,她怎么会不知道楚雅织的性格,肯定是木霖弄的她觉得,就算不是木霖弄得,那一定和他有关。 第六十六章 上药 “嘶……” 楚北墨正在给傅宁上药,傅宁的身子娇弱,就这一点伤都受不住。这不是傅宁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这具身体了。 楚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而又专心地为她敷药,“你忍着点。” 傅宁额头有一些汗,虽然有些疼,但她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楚北墨对着傅宁的伤口吹了吹,然后用绷带小心翼翼地包起来。 看着自己像个包子一样的手,傅宁满脸黑线,“一点小擦伤而已,没必要包扎吧。” “你这是小擦伤?你看你现在血都没止住。”楚北墨看着已经有些泛红的绷带有些无奈,也不知道傅宁身子怎么娇贵成这样。本来就是摔了一下,这伤口处的血现在都没有止住。 傅宁也觉得奇怪,好像她每次流血了其他人都会很紧张,而且她的伤口和别人不一样,这种小擦伤别人一会儿就好了,而她现在还在流血。 “你干什么?” 傅宁还在思考,脚上忽然传来一阵痒意,看过去发现楚北墨一只手正抓着她的脚腕,另一只手正在为她脱鞋。 傅宁的腿想要往后,但楚北墨抓的很紧,她根本挣扎不开。 “别动。”楚北墨小心翼翼地为傅宁抹药。酥麻的感觉从脚腕传到心口,傅宁的身体忍不住抖了几下。 “男女授受不亲。”傅宁红着脸很害羞,她的手撑着床,怕自己等下疼倒在地。 楚北墨闻言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药罐,两手撑着床,将傅宁圈在自己怀中,“傅宁,你我都要成亲了,还在乎这些?别说脚腕了,以后你哪里都是我的,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流氓!”傅宁羞红着脸,楚北墨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现在是什么都敢说! 楚北墨一手撩拨起傅宁的头发,头发在他的手指上绕了几圈,然后滑落。 两人考的太紧,傅宁都能闻到楚北墨身上似有似无的气味。原本退下去的潮红圈土重来,她眼神闪躲,根本就不敢看楚北墨。 “你让开。” 傅宁想要推开楚北墨,怎奈他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在她耳边说道:“流氓?傅宁,你怕是没见过真的流氓吧。” “嘶~” 傅宁没有回答他,只是觉得手腕有些疼,楚北墨看过去,他抓着的地方恰好是傅宁受伤的地方,血液已经渗透了绷带,已经有往外滴的样子。 楚北墨见状赶紧松开了傅宁的手,连忙将傅宁手上的绷带拆下来,然后重新上药又换了一条新的绷带。 楚北墨心里万分吐槽,傅宁这身子太娇弱了,轻轻一握那伤口就又流血了,以后他们成婚了该怎么办。 “好了,你这伤口要小心些了,万一流血过多身亡就不好了。”楚北墨打趣傅宁,虽说傅宁这架势真有流血过多的样子。 傅宁叹气,她到底穿到了一个怎样的身体上,不仅中毒,摔一下这血还止不住了。 “知道了。”傅宁不敢太用力,只能轻轻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现在看起来还不错,不过摔一跤就要缠绷带的应该就她一个人了。 楚北墨处理完傅宁的手再一次处理傅宁的脚,这一次傅宁不敢乱动了,只能愣愣地等着楚北墨处理完。 脚上传过来的酥麻感让傅宁身子都微微颤抖了几下,傅宁抓着床酥麻和疼痛感一起传来,她感觉自己的脚都要废了。 楚北墨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要是有人闯进来看到傅宁这副表情,肯定要想歪了。 只能说楚北墨想的太对了,他刚为傅宁缠绷带的时候,楚雅织从外面推门而入,“皇兄,我听说皇嫂受……伤了。” 看着里面的场景,楚雅织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皇兄,我什么都没看到,我这就出去。” 楚雅织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退,但还是透过指缝里看了眼里面的场景。皇兄实在是太着急了,皇嫂都还没有嫁过来了,竟然有干这种龌龊的事。 出去了楚雅织脸上的潮红久久不能散退,她守在门外,悄悄咪咪地听着里面的声音,还把要进去的人一一拦在外面。 “公主,你这是在干什么?”东方少言从后面拍了拍楚雅织的肩膀,楚雅织当时吓的惊慌失措,看到是东方少言之后松了一口气,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拉着东方少言在外面走,“皇兄和皇嫂现在正有事呢,你不要去打扰他们。” 东方少言看着楚雅织拉着他的那只手,愉悦地笑了笑。他也没听清楚楚雅织说什么,只是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手上。 木霖这时也恰好过来了,看着楚雅织拉着东方少言,当时脸都绿了。虽然他不喜欢楚雅织,但楚雅织是他的妻子,代表着他的颜面,要是传出去楚雅织和东方少言有染,那他的脸往哪搁啊! 楚雅织急忙放开东方少言,快速跑到木霖身边,亲昵地挽着木霖的手,“夫君,我……” 木霖甩开楚雅织的,指着她的鼻子大骂:“闭嘴,怎么,我对你不好,你就去找别的男人了,你知道你这叫什么!你这叫荡妇,不知廉耻,下贱!” “木霖,你说什么呢!你这样说公主,让她情何以堪!”东方少言冲过去将楚雅织护在身后,心疼地看了眼她,原来她和木霖并不幸福。 “我说什么,我说错了吗?她勾搭别人还不准我说了,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去浸猪笼!” 木霖刚说完东方少言就一拳打在他的脸上,楚雅织尖叫一声,赶紧跑过去想要拉住东方少言。 但陈安落不知从哪里出来了,她抱着楚雅织不让她靠近。看着这副场景,陈安落心里大叫:“打,狠狠地打!打死都可以!” 陈安落真是越来越喜欢东方少言了,原本她就是看到楚雅织和东方少言在一起所以她才没有出来。她越看东方少言是越顺眼,至少爱木霖顺眼多了。 两个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东方少言毕竟是个将士,比身手木霖是比不过他的,所以不过一会儿,木霖就落了下风。 第六十七章 劝架? “王爷,东方公子和木公子在外面打起来了!”越柯匆匆忙忙跑进去,看见楚北墨正在为傅宁擦药,急忙转过身。 “我正在为傅小姐抹药,等一下我再出去。”楚北墨心里有数,木霖不是东方少言的对手,他也想借此机会让东方少言给木霖一个教训。 越柯明白楚北墨的意思,自己悄悄地退出去,不打扰楚北墨和傅宁的二人世界。 “你怎么不出去看看?”傅宁看着自己已经包扎好的脚,不懂楚北墨的意思。这时候他不应该冲出去拉住那两个人吗?还有闲情呆在这里? “没事,不着急。”楚北墨一副恨悠闲的样子,根本就不想出去。他盘算着等那两个人打够了再出去。 傅宁不懂他,但没有再问了。楚北墨的嘴很严,她问一天都不能问出什么。 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和楚雅织的叫声,傅宁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你们别打了,落落,你别拉着我好不好!”看着木霖被打的鼻青脸肿,楚雅织的眼泪都急出来了。 陈安落死死地抱住陈安落,“不行,你过去会受伤的,我不能让你受伤!” 她怎么可能让楚雅织去帮木霖,那个男人,打死了才好,这样就不会欺负楚雅织了。 不知过了多久,楚北墨盘算着东方少言打累了,这才整理衣服,悠闲悠闲地出去,“少言,别打了。” 东方少言不停听,楚北墨让越柯把东方少言拉开,木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面目全非。楚雅织挣脱陈安落,心疼地把木霖拉起来,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夫君,你……” 楚雅织想要摸木霖的脸,但木霖一把拍开楚雅织的手,瞪着她说道:“别碰我,我嫌你脏!” 楚雅织听见这句话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苍白着脸想要解释,但木霖推开楚雅织,一瘸一拐地离开了。陈安落提着袖子就想打人,他那句话是人说的吗!真是一刻不打,他就上房揭瓦了! “落落,算了。”楚雅织回头看了眼东方少言,想要说什么,蠕动着嘴角,最终她一句话都没有说,叹口气离开了。 陈安落自然要跟上去了,她赞赏地看了眼东方少言,最后一蹦一蹦地去找楚雅织。 东方少言抹了一下嘴角的血,哼笑一声,“楚北墨,你是故意不出来的吧,想用我的手为你妹妹教训一下那个人。” 楚北墨微微一笑,拍了拍东方少言的肩膀,“果然还是你最了解我。” 他不能出手,但木霖那般对他妹妹他也看不过去,今天好了,少言将木霖打成那样,他也开心。 东方少言翻个白眼,他就知道,“那还不给我去找大夫!” 就这样看着他的伤口一直在这里流血吗?他真想骂楚北墨蠢。 楚北墨给越柯使了个眼色,越柯看了眼就离开了。东方少言正想去楚北墨的房里歇着,但楚北墨拦住他,“傅宁还在里面,你进去不合适。” 东方少言瞪了眼楚北墨,这个见色忘友的家伙,他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东方少言气愤地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差点把桌子上的水杯震下来了。 “哎,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东方少言由衷感叹,到这个年纪还没有成亲,甚至没有婚配,恐怕全京城找不出第二个。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进去陪傅宁了。”楚北墨拍拍他的肩膀,既然他都这样说来,那他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东方少言满脸黑线,以后他再也不嘴贱说这样的话了。看着楚北墨远去的背影他十分羡慕,什么时候他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呢?忽然想到楚雅织已经嫁为人妇东方少言就觉得可惜,他恐怕这辈子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傅宁伸着脖子往外面看,倒是没有打斗的声音了,只不过楚北墨进来的太快了,她以为楚北墨要调解那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至少要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楚北墨听着这话觉得好笑,她还在怪他回来的早了? “傅宁,你莫非是不想让我回来吧?”楚北墨突然靠近傅宁确实把她吓了一跳,傅宁看着这张在她面前放大的脸,十分不适。 她撇过头,不自在地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你想多了。” 楚北墨亲昵地摸了摸傅宁的头发,虽然引来傅宁的白眼,但楚北墨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这边算是和谐,但另外一边就不一样了。木霖从铜镜中看到自己鼻青脸肿的模样,往日的谦谦公子现在蓬头垢面。木霖心中十分气愤,对着桌上的东西一通乱扫。桌上的瓶瓶罐罐掉在地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外面的丫鬟根本不敢进去,生怕自己触霉头。 楚雅织站在外面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当听到木霖怒吼的声音,她这才进去。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楚雅织小心翼翼地挪到木霖身边,拉起他地手,“夫君,你看你都流血了,我给你包扎好不好?” 看着楚雅织楚楚可怜的样子木霖就觉得气愤,就知道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他甩开楚雅织的手,“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你如果不是公主,现在早就被打死了知不知道!” 楚雅织看着自己被割伤的掌心觉得好委屈,面对暴怒的木霖她不知如何是好。她擦了一把眼泪,她也不想啊,可她除了哭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木霖看到她这样直接甩手而去,他现在真的不想看见楚雅织。看见她心里就越烦。 楚雅织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掌心嚎啕大哭。 她就坐在一片碎渣上,也不管自己其他地方有没有受伤。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委屈,可是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悲伤的楚雅织哭的不能自已,最后倒在一片碎渣之中。丫鬟发现之后立刻跑出去请大夫,还跑去告诉楚北墨。 第六十八章 德妃有请 “王爷,德妃娘娘请傅小姐去宫中一叙。” “王爷,不好了,公主晕倒了!”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那个太监看了丫鬟一眼,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 “你去看看公主吧,我去德妃那里。”傅宁的脚不方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宦官看了眼,竟然有些鄙夷。 楚北墨·有些不放心,便让越轲在她后面跟着,怕德妃对傅宁不利。 傅宁去了宫里,楚北墨也不耽误,立刻前往楚雅织所在的院子。 “请御医了吗?” 红柚小跑着才能跟得上楚北墨,“回王爷,翠儿已经去请了。” “她怎么会晕倒?”楚雅织的身子一向很好,刚刚看着也没大碍,怎么没过多久就晕了? “好像公主和驸马爷吵起来了,驸马爷很生气地离开之后公主就晕倒了。” 楚北墨握紧拳头,又是木霖。看来他不能再旁观下去了,不然他这个妹妹不知道会被木霖弄成什么样子。 楚北墨过去的时候,东方少言和御医也到了。 御医不敢耽误,匆匆行个礼就进去了。东方少言原本也想进去,但被楚北墨拦住了。 “毕竟这是女子的闺房,你进去不合适。” 东方少言冷静下来,本来就因为楚雅织拉了一下他的手导致木霖误解了,还大发雷霆。要是他进去,不知道木霖又要怎样羞辱她。 东方少言颓废地站在外面,楚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进去了。而后东方少言想到什么,急匆匆地离开了。 “御医,公主怎么样了?”楚北墨看着楚雅织手上脸上都有血的样子,越来越责怪自己了。 “回王爷,公主受了刺激,这才晕倒的。只要好好修养,最近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御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关于楚雅织晕倒这件事,他还要去告诉皇上和德妃。 御医是看着楚雅织长大的,也是楚雅织御用的御医,和楚雅织关系还不错。看到她伤成这样,他也是心疼。 御医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王爷,这是金疮药,每日给公主擦一下就好了。” 楚北墨接过来,手指在药瓶上不停地摩擦。 楚北墨将药瓶递给身旁的红柚,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御医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最后再看了楚雅织一眼,叹口气。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翠儿,等一下给公主换一件干净的衣裳。” “是。”翠儿福身出去,而红柚也跟着翠儿出去了。 楚北墨坐在楚雅织身旁,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很心疼。而他心里同样挂念着傅宁,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参见德妃娘娘。”傅宁行了个半礼,态度不卑不亢,直视着德妃的眼睛。 德妃放下手中的茶杯,对殿里的人说道:“你们先出去吧,我和傅小姐单独聊聊。” “是。”一群人很有秩序地离开,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傅宁站在下方,实在不知道德妃叫她来干什么。傅宁还在疑惑之中,德妃就走了下来,亲昵地拉着傅宁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 傅宁还没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德妃就将自己的手镯取了下来,放在傅宁手里。 “德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傅宁看着自己手中的镯子,无论是从材质还是样式来说都是一等一的好。 她心中有两种想法,要么是德妃想要拉拢她,要么是德妃想要栽赃陷害,等她拿了这手镯出了宫,德妃就可以说她的手镯不见了,然后在推到她身上,不然德妃为什么要让那些出去。 “傅宁,你打小就是个聪明的,不会不懂本宫的意思吧?”她表现得还不明显吗?德妃看着傅宁,她感觉傅宁是在装不懂。 “德妃娘娘说笑了,臣女自小就愚笨,不懂德妃娘娘的意思。”傅宁默默地将手中的镯子还给了德妃。知道又怎样,她现在不会再和德妃同流合污了。 德妃脸色变了变,傅宁把镯子还给她明显是不给她面子。 “傅宁,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如果战北侯愿意辅佐吾儿登基,等吾儿成了皇帝,一定娶你为后。”德妃再次将手镯送给了傅宁,这一次还是想直接往傅宁的手上戴。 傅宁整个身子往后退,一不小心撞到桌子上,傅宁勉强扶住自己,这才没有摔下去。 “怎么这般不小心。”德妃扶住傅宁,傅宁借势抓住了德妃地手,等自己身子稳下来之后再放开。 “多谢德妃娘娘,我打小身子就不好,让娘娘见笑了。” “傅小姐这说的什么话。”德妃轻笑着,手上的镯子一直拿着属实有些尴尬。 傅宁觉得现在不适合和德妃撕破脸便说道:“这事不是臣女一个人说了算。等家父回来了臣女好好和他说说,若是他同意了,那便最好了。” 傅宁笑得特别假,这只是她的缓兵之计,她根本就不会说,即便她说了,战北侯也不会同意。 “傅小姐这样说,那本宫就放心。这镯子傅小姐就收下,算是本宫给你的新婚之礼。” “多谢娘娘好意,不过臣女更喜欢娘娘的那只玉簪,不知娘娘可否忍痛割爱?”傅宁假意将目光放在德妃那只玉簪子上,傅宁这样说,那德妃肯定同意的。 “傅小姐既然喜欢,就拿去吧。”一根玉簪子而已,德妃还不放在心上。要是能用一根玉簪子拉拢傅宁,这是再好不过的了。 “多谢娘娘了,臣女还有些事,先行告退了。”傅宁起身离开,德妃也不多送,等到傅宁离开了对旁边的人说道:“派人去盯着傅宁。” 而傅宁走出去,看着手中的玉簪微微一笑。看来德妃的戒备心越来越弱了啊。 越柯见傅宁出来了赶紧迎上去,“傅小姐,属下送你回去。” “多谢。”傅宁看了眼自己的脚,她现在自己回去是真的麻烦,让越柯song'yi'song 第六十九章 失忆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射进来,而楚北墨在这里受了一晚上,这一晚上除了他根本就没人再进来,木霖和东方少言也不知所踪。 “皇兄?”过了不知多久,楚雅织才幽幽转醒,看着满脸担忧的楚北墨有些不明所以。 楚北墨担忧地将楚雅织扶起来,“织儿,你感觉怎么样?”、 他探了探楚雅织的额头,已经没有昨日那么烫了。 楚雅织晃了晃自己的头,她怎么感觉自己的头好痛,像是被人打了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什么都没有。 而这时东方少言拉着木霖进来了,他一把将木霖扔在地上,“给公主道歉!” 他找了木霖一晚上,却没想到木霖会去青楼,要不是恰好看见木霖从青楼出来,东方少言也不至于把他再打了一顿。 原本昨日的伤就没好全,木霖再被东方少言打了一次,估计脸上会留下疤痕了。但东方少言不在意,他都有把木霖打死的冲动。而木霖心里在盘算着让东方少言身败名裂。 木霖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屑地看着东方少言。他现在越来越怀疑楚雅织和东方少言有什么了,不然他这么激动干什么。 楚雅织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这一切。随后紧紧地抓着楚北墨的衣服,眼泪都被吓出来了,“皇兄,他们是谁啊?” 三人听见这句话,一个个都很震惊,而东方少言则是窃喜,忘了多好,忘了他就有机会了。木霖不可置信,他不相信那个爱他至深的女人会这么容易就忘记他。她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怎么会忘记他呢? “织儿,你……不记得他们是谁吗?”楚北墨求证,忘记了也好,把那些痛苦的事忘了也好,这样她依旧是最开心最快乐的公主。 楚雅织摇摇头,为什么他们那么惊讶,难道她真的认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可是楚雅织的记忆里并没有他们,任凭她怎么想都没有他们。 “皇兄,我该认识他们吗?”楚雅织歪着自己的脑袋,鼓着腮帮子,楚楚可怜地看着楚北墨。 楚北墨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东方少言想了一会儿给楚北墨解的围,“我们都是你皇兄的朋友,可能太长时间没见你把我们都忘了吧。” 楚雅织若有所思地点头,她记性最差了。记不住这些人很正常。 “好了,别想了,你才刚醒来,我让粗厨房给你准备些吃的。”楚北墨宠溺地摸了摸楚雅织的头发,看着还是一脸呆滞的木霖很无奈。 “走吧。”虽然楚雅织不记得,但楚北墨还是担心木霖会刺激到楚雅织,拽着他的胳膊想把他带走。 但木霖纹丝不动,他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东方少言见状就想把木霖拉走。但东方少言碰到木霖的那一刻,木霖不知抽了什么风,冲到楚雅织的面前,紧紧地抓着她的肩膀,眼睛瞪得特别大,“你不记得我了?你怎么会你记得我!告诉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你骗我的!” “我真的不认识你,你放开我。”楚雅织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努力的想要挣脱木霖的桎梏,但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木霖。 “你放开她!”东方少言冲上去把木霖的手指掰开,而楚北墨在后面拉着木霖。木霖终究是敌不过楚北墨和东方少言,看着自己离楚雅织越来越远,他竟然哭了出来。 楚北墨不知道木霖唱的是哪出,昨天还对楚雅织非打即骂,今天却因为楚雅织忘了他而崩溃。 “没事了。”东方少言安慰楚雅织,正想出去时楚雅织拉住他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走,我害怕。” 楚雅织莫名很害怕刚刚那个人,而对眼前的人竟然讨厌不起来,竟然还有些依赖。 “好。”东方少言自然是求之不得,他蹲在一旁。并没有坐到楚雅织的床上。 门外的木霖还想冲进去,“木霖,你就放过她吧。”楚北墨不知道木霖现在是什么意思,但他绝对不可能再让木霖伤害楚雅织。 “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木霖推了楚北墨一把,他绝对不会放过楚雅织,绝对不会!她那么喜欢他,怎么会忘记他,这一定是她装的,一定是! 想到这里木霖恍然大悟,这肯定是她的手段,想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引起他的注意!木霖接受不了,曾经那个什么都迁就他,一直跟在他身后的那个人,仅过了一天晚上就告诉他,她不记得他了,这叫他如何相信。 对,才一天晚上而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她装的,一定是! “木霖,放过她也是在放过你自己,你们真是一段孽缘,还是不要强求了。”若木霖不是他表哥楚北墨一定会冷嘲热讽。以前不珍惜,现在忘了却开始装深情了。 “呵,是谁铸就的这一段孽缘。若不是她强取豪夺,我又怎么要忍受她那么久!现在她说忘记就忘记了,可笑!她欠我的,她必须还!”木霖怎么都不会放开楚雅织,她是他的妻子,这辈子也这能是他的人。即使要分开,也必须是他休妻!他不要的东西也绝对不会给别人! 楚北墨气不过,多年压在心里的气愤在这一刻爆发,他对着木霖的脸打了一拳,胸口上下浮动,“木霖,要不是织儿,你现在早就没命了!现在到这里说她欠你的,到底是谁欠谁!即便织儿做的不对,怎么,你这些年一而再再而三地羞辱织儿就对了?你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木霖擦了一下嘴边的血液,冷冷一笑。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从来没有。 “木霖,要不是因为你是我表哥,你对织儿的那些所作所为我早就告诉父皇了!”楚北墨真是替楚雅织不值,她对木霖掏心掏肺,换来的却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呵,你去告诉他啊!我木霖怕他啊!”此时的木霖也在气头上,完全不顾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偷听。 楚北墨现在看到木霖那张脸就来气,他不知道木霖时怎么变成这样的。他现在说话就是对牛弹琴,木霖根本就不会听一个字。 楚北墨最后气的拂袖而去,但离开之前不忘叮嘱楚雅织身边的丫鬟,还让十多个侍卫守在外面,不让木霖靠近半步。至少这一次,他要保护好自己的妹妹! 木霖掐着自己的手,他怎么可能让楚雅织摆脱他,她欠他的。一生都还不了! 第七十章 出事 转眼之间就到了楚时君的生辰,皇帝的生辰生辰一向是最隆重的,气氛规模甚至超过了春节。那一天普天同庆,王侯将相,达官显赫纷纷穿上朝服,庆祝楚时君的生辰。 灯火阑珊,热闹非凡。 等所有的官员到齐之后,楚时君这才扶着太后而来。楚时君理所当然坐在最上方,太后坐在他右边,皇后坐在楚时君左边。而楚雅织身体不适,所以今天她并没有来。 楚时君没来多久,一群穿着粉色舞艺的女子踏着轻盈的步伐而来。而最中间的那位女子,戴着面纱,抱着琵琶,挡住了自己大半张脸。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模样最为动人,楚时君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她。 “皇上,皇上,今儿是你的生辰,皇上要对百官说些什么吗?”皇后虽然看不惯时君这副模样,但今天是他的生辰,若是今日冒犯了楚时君,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而皇后并不喜欢楚时君,她只是因为家族的荣誉才嫁给楚时君的。所以楚时君那样看着那位女子,皇后没有心酸,没有羡慕,只有同情。这皇宫里又要多一个可怜人了。 楚时君回过神,意思到自己失态了,“诸位,今日朕的生辰不必拘束。”说着就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百官除了附和也不能说什么,而这时楚北鸣先站出来,举着一杯酒道:“儿臣恭贺父皇千秋圣寿、万寿无疆、寿与天齐。年年岁岁有今朝,朝朝暮暮有欢喜。” “赏。”楚时君的注意力都在那位跳舞的女子身上,对于楚北鸣的祝贺也是极为敷衍。 “多谢父皇。”楚北鸣并不生气,这些舞姬都是他准备的,若是皇上看上了哪个,他也可以借此邀功。 可他不知道,抱着琵琶的那位舞姬正是曲舞,她与傅宁对视一眼,傅宁轻轻地笑了笑,曲舞就知道怎么做了。 她踮起脚尖,一个华丽的旋转之后,她突然倒在地上,吓坏了身边的人。舞女们吓了一跳,尖叫着离曲舞远了一些。楚北鸣正和别人饮酒,看到这副场面脸色都苍白了几分,特别是看到那个人嘴角有黑血流出来的时候,怔愣在原地不敢说话。 一位宦官上去探了探曲舞的鼻息,手以哆嗦,直接跪在地上,“皇上,她……她死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在楚时君的生辰这天死去,还是当着楚时君的面,这是非常晦气的。傅宁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啊。 侍卫匆匆跑进来将曲舞拉了出去,这时皇上也没有任何过生辰的心思了。最为生气的就是太后了,她一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楚北鸣,冷嘲热讽道:“庶出的就是庶出了,今日竟然都能发生这样的事。莫非是太子当腻了?想要谋权篡位不成!” 太后最讨厌的就是楚北鸣,她最喜欢的是楚北御,却因为这几个人·贬为庶民,太后心中有气,所以一抓到他们什么把柄就会无限放大。 “儿臣不敢,儿臣绝无此意!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所有人都知道父皇的生辰是儿臣一手操办的,儿臣又怎会蠢到在今日做手脚。请父皇明鉴!”这么一大顶帽子扣下来楚北鸣可承受不起,要真坐实了这个罪名,人头落地都是轻的。 “这宴会可是太子一手操办,如今想用一个栽赃陷害撇清关系吗!”太后将茶杯扔在地上,十分愤怒。 且不论她不喜欢太子,在她皇儿的生辰上闹出这般事,楚北鸣也难辞其咎! 楚北鸣颤颤巍巍,心里在想这个老妖婆真是逮到一点就咄咄逼人,如今还想要他的性命! “父皇,儿臣真的是无辜的,还请父皇明鉴!” 德妃看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她紧紧地捏着手帕,紧张地冒冷汗。皇后看到这一幕心中窃喜,无论这件事和楚北鸣有没有关系,她都会变成有关系! 傅宁不停地摩擦着杯子的边缘,冷冷笑着。楚北鸣自然是无辜的,这一切可都是她安排的,为的就是拉楚北鸣下水。 这样的罪过,即使楚北鸣最后洗脱嫌疑了,但他在楚时君心里的印象会变得极差。 “鸣儿,无辜可不是你说了算。在事实没有出来之前父皇不会妄下决断的。不过这宴席是你一手操办的,怎么说你都有责任。 来人,将太子押下去,关入东宫,将东宫围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这件事交给九王爷和七王爷调查!”楚时君也没有心情过生辰了。说完之后气愤地离开。 他中毒已深,命不久矣。老天都不想让他过好这个生辰。 德妃跟上去想为楚北鸣求情,但楚时君早已料到了。他冷眼看着德妃,没有为她那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模样而心软。 “德妃,你今天要是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去陪你的儿子。”他今天心情很不爽,看到德妃的模样就来气。 德妃也不敢触他的霉头,只好站在原地目送楚时君离开。她叹口气,等楚时君怒气下去了她在去吹吹枕边风。 皇后看到德妃这副样子可是高兴的很,德妃终于有一天吃了闭门羹,这样皇后的心情好了许多。 “德妃啊,你还有今天。”皇后用手扶了下自己的流苏,对着失魂落魄的德妃一阵嘲笑。她和德妃向来看对方不顺眼。两人皆是抓到对方的一个小辫子都要嘲讽一番, 德妃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她现在心情不好,忘了那些礼仪尊卑,毫不客气回道:“臣妾的今天可是皇后娘娘的日常啊。” “你!”皇后气的脸都绿了,原本想嘲笑一番德妃,没想到自己竟成了被嘲讽的那个人。 德妃对着皇后翻了一个白眼,趾高气昂地离开了。 而楚北鸣和江淑被士兵带离了这里,七王爷楚北洵则是双手环胸,看好戏地走到楚北墨身边,“九弟啊,看来我们要接手这个烫手的山芋了。” 虽然楚时君没有给他们规定期限,但查久了还会让楚时君心烦,他们更会受到谴责。这歌将楚北鸣拉下水的机会,他一定不会放过。 “七皇兄可想好怎么查了吗?”楚北墨看着楚北鸣被拉出去,心中十分畅快。今天只是个开头,这样的日子,楚北鸣以后多的是。 “既然是太子操办的,那太子妃一定知道些什么,我们可以从江淑身上入手。”楚北洵了解江淑,只要用一些事情威胁她,她自然会说出来。即使她不说,她也有机会让她说! 第七十一章 交谈 “德妃娘娘,德妃娘娘请留步。”傅宁小跑着拦下德妃,因为她身子弱,跑一会就气喘吁吁,脸也是红扑扑的。 她拦住德妃的去路,即便德妃现在很生气,她还是要对傅宁笑脸相迎,说话也是特别温柔,“傅小姐将本宫拦住可是有什么事情?” “臣女确实有话可说,是关于刚刚那件事。”傅宁神情很是焦急,这让德妃的心也有些七上八下的。 德妃看着傅宁,她知道关于太子的事?德妃显然不信,但碍于傅宁的身份,她还是问了下去。 “傅小姐可是知道什么?”德妃抓着傅宁的,她是关心则乱,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副样子她也是装给傅宁看的,身旁的丫鬟瞧了眼傅宁,或许也就是她会相信德妃相信她吧。 “臣女当初偶然见过那位舞女,七王爷好像是那位姑娘的常客。”傅宁早就安排了一个人当替死鬼,而她找的哪个人正好和七王爷有着密切的关系。也是因为如此那位姑娘染上了柳病,命不久矣,她也是在发挥那个姑娘最后的价值,也算是在为那个姑娘报仇! “你是怎么知道的?”德妃虽然很慌张,但她还是很机灵。傅宁一个千金大小姐竟然会知道这些,这让德妃起了很大的疑心。她不得不怀疑傅宁是故意说的,为的就是让她去调查楚北洵。但德妃同样想不明白傅宁为什么这样做。 楚北洵,那个野心藏不住的人,她不相信楚北洵会有这个胆子和脑子做出这样的视频来。 “想必德妃娘娘知道九王爷以前浪荡不羁,经常进入烟花柳巷之地,臣女当初就是陪着哥哥去抓他的时候恰好见到了。弱势娘娘不信,大可以让人去查。”傅宁假装擦了下眼泪,这样抹黑楚北墨她还怪不好意思的。 德妃尴尬地笑着,再一次握住傅宁的手,还拍了几下,“本宫没有不信,本宫还要感谢傅小姐讷。若是没有傅小姐,本宫就像那无头的苍蝇,不知从何查起呢。” “臣女只是不想让殿下蒙受不白的冤屈,还望娘娘不要怪臣女今日冲撞了娘娘。”傅宁说的自己都要吐了。但小不忍则为大谋,她只能压下心中的恶心。 “本宫怎么会责怪傅小姐呢,等日后啊,本宫一定大摆筵席,好好款待一下傅小姐。”德妃拍了拍傅宁的肩膀。是款待还是鸿门宴,她还要看傅宁的表现。 “多谢娘娘。时候不早了,臣女就先回去了。” “恭送傅小姐。”德妃看着傅宁的身影远去之后,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去查一查傅宁说的是不是真的。” 傅宁看着手中的镯子,莞尔一笑。德妃一生都极其谨慎,断然不会想到她已经下了套。等她解决完楚北鸣,她就会送他们母子二人团聚。 即便德妃防着她,等过些时候,她不得不相信她了。 “小姐,你跑去哪了?”见到傅宁月儿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姐没事,不然她怎么和老爷夫人交代啊。 “天色有些暗,我不小心迷路了。”傅宁在一旁坐下,这具身子真是柔弱到不能自理。她这才走了多远的路,身体就累的不行。看来她得找个郎中为自己调养身子了,不然她怕自己撑不到大仇得报的那一天。 “小姐没事就好。”月儿看着傅宁满脸疲惫的样子,立刻为她倒了一杯茶。 傅宁接过,虚弱地笑了笑。她现在累的一刻都不想动,连话都不想说了。 “傅小姐怎么如此疲惫。”楚北墨突然出现把傅宁吓得不轻,她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她差点就呛到了。 “你怎么没去办案,皇上不是让你和七王爷一起查案吗?”傅宁其实想说他阴魂不散,想了想还是委婉地说出口比较好。她不能伤了楚北墨的自尊心。 “你都说了七王爷和我一起,你觉得他会给我这个机会?”楚北洵肯定想把所有的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他怎么会让他插手呢。 傅宁点头,七王爷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只不过难遇贵人,朝廷很多人都看不起楚北洵的出身,朝堂中鲜少有人支持楚北洵。因此楚北洵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古怪,疑心深重。 “已经十月份了,傅宁,我们还有四个月的时间。”还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他们要抓紧时间将一切都部署好。 傅宁莞尔一笑,四个月的时间,一百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德妃下黄泉。 “来人,把他们围住,一个都不能放过!”楚北洵手中拿着令牌,这些士兵是楚时君给他调查用的。但初次拥有这么多士兵的楚北洵开始变得狂傲,甚至不惜一切代价都不能让楚时君把这些人收回去。 上百个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那些还没来得及出宫的人被楚北洵压在这里。 林太傅临危不乱,泰然自若。看着自己的挚友被楚北洵扣押,林太傅终于坐不住,上前询问楚北洵:“七王爷这是何意?” 楚北洵珍爱地抚摸着手中地令牌,以前他敬畏的人如今在他面前不值一提。他瞪大眼睛,表情略显狰狞,“今日寿宴之事或许就是你们其中一个人做的呢。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 “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吗!林太傅气的胡子都歪了,他一只手指着楚北洵,颤颤巍巍的。如此残暴的一个人,如何能成为镇守一方的王爷! 楚北洵并不在意,他已经准备了一千套说辞,他不怕楚时君的怪罪。 “还望林太傅不要妨碍本王执行公务!”楚北洵直接推开林太傅,他有令牌在身,还怕这个老头作甚。 “楚北洵!”林太傅气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但他就是看不惯楚北洵。 “林太傅这样妨碍公务,本王倒是要怀疑林太傅是何居心了。”楚北洵靠近林太傅,手在他脸上拍了拍,“林太傅若是不想被本王抓起来,那就消停点!” 看着林太傅气愤不已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楚北洵心情十分愉悦。让这些人看不起他,这就是风水轮流转。 看到楚北洵如此猖狂,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说楚北洵拿着鸡毛当令剑。楚北洵闻言直接拔剑对着那人,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刚才是谁睡哦本王拿着鸡毛当令箭的!给本王站出来!” 刚刚那些低语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看着楚北洵手中的剑,一个个被下破了喉咙,没有一个人敢站出去。 第七十二章 傅宁被刺 “皇兄,你这样,不也是在妨碍公务吗?”楚北墨看不下去楚北洵嚣张跋扈的模样,他和傅宁一道走出来。 拿着鸡毛当令箭,在皇宫中耀武扬威,也就只有楚北洵才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众人看着楚北墨和傅宁逆光而来,现在在这些人眼中,楚北墨和傅宁就如同救世主一般,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九弟,做好你的闲散王爷,不要多管闲事!”楚北洵有些心虚,但他用声音来壮大自己的气势。甚至在想他为什么要害怕一个一无是处的楚北墨。 即使父皇让他们一道查又如何,楚北墨还不是被他的三言两语劝退了。 楚北墨而已,不足为惧。 “七王爷此言差矣,这件事本就是你和九王爷一起调查,怎么是多管闲事讷。”傅宁微微一笑,楚北洵虽有野心,可不懂得隐藏。一旦得到什么就开始自大,这样的人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楚北洵垂涎傅宁的美貌已久,现在看到她冲他笑,整个人都融化了。他暗搓搓地摩擦手指,舌头不经意间扫过嘴唇。看着傅宁盛装打扮的模样,楚北洵心中的欲火越烧越大。 但他很快清醒过来,现在不是垂涎美色的时候,他还有正经的事要办。 “九弟不羁惯了,这件事他还是不要参与的好。”楚北洵紧紧地握着手里的令牌,他绝对不可能让楚北墨分走一半。 “这是父皇命令的,莫非皇兄想要违抗父皇的命令?”楚北墨上前一步,与楚北洵对视。 两个人眼中都闪着火光,谁都不肯后退半步。其他人看着着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想劝又不敢去劝。 “七王爷,皇上让你调查此事,但不是让你押扣官员,你这般,可是拿着鸡毛当令剑!”傅宁觉得楚北洵真是不知好歹,拿着一块令牌,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似的。 还有方才他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非常恶心。 楚北洵现在最讨厌别人对他说这句话,这天下迟早是他的,又怎么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呢?他看着楚北墨身后的傅宁,这夫妻两一唱一和的,让他真是难堪啊! “傅小姐说的多,本王就是拿着鸡毛当令箭。可现在你们被我包围了,你们又能如何呢?”楚北洵向傅宁靠近一步,傅宁就后退一步。 楚北墨挡在傅宁和楚北洵中间,他比楚北洵高一些,看着楚北洵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傅宁清了清嗓子,这楚北洵真是比楚北鸣还要蠢。这里是皇宫,这么大的阵仗早就被人发觉了,真以为自己掌握了一切似的。 “我们是不能如何,可王爷你又能如何呢。这里都是达官贵人,王侯将相,富家子女,哪一个是你动的起的?” 即便楚北洵是皇子,可这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显赫,要是楚北洵真的蠢的动了他们,代价可不是他能担待的起的。 楚北洵脸变成了猪肝色,气势一下子就弱了不少。他也只是想吓吓这些人,不敢真的动手,否则他就可能和前太子一样,贬为庶人。 孙知意在后面看着傅宁和楚北墨据理力争,一唱一和的模样,突然觉得他们好般配。他们面对这种事敢勇敢地站出来,不像她只敢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她看着傅宁,羡慕又嫉妒。明明是她喜欢了楚北墨五年,这五年陪着他的一直是她。可楚北墨和傅宁认识不到半年,为什么最后被赐婚的是傅宁。 孙知意由刚开始的羡慕变成现在的怨恨,她觉得是傅宁抢走了她的一切,要是没有傅宁的话,现在在楚北墨身边的一直会是她。孙知意心中的怨恨越来越大,身边的景色在她眼中不存在,她眼中只剩下楚北墨和傅宁两个人,她像一个行尸走肉一样,控制不住朝傅宁靠近。 孙知意靠近傅宁别人并不会起疑心,更不会觉得孙知意会伤害傅宁。可在楚北墨和傅宁与楚北洵争论的时候,孙知意拔下自己的银簪,朝着傅宁心口的地方捅过去。因为害怕和紧张,孙知意的手一直很抖,所以她刺的地方偏离了心脏。 傅宁转过头,看了眼孙知意就昏了过去。楚北墨发现傅宁后背的那根银簪,狠着心把它拔下来了。孙知意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害怕地尖叫起来。众人没想到会发生这样都变故,都用一种惊讶奇异的眼神看着孙知意,让她感觉如芒在背。 楚北墨将傅宁抱起来,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孙知意,“孙小姐,刺杀战北侯嫡女,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抄家,你好之为之!” 傅子桑带兵前来的时间恰好看到这一幕,见到傅子桑来了,楚北墨将傅宁抱起来,“这里就交给你了。” 傅子桑点头,派了一个人去请御医。等楚北墨走后,傅子桑双眼赤红地看着孙知意。孙知意对上傅子桑的眼神害怕地咽口水,她想逃,可她的脚仿佛长在地上一样,根本不能动弹。 傅子桑带着满腔的怒火来到孙知意身边,在众人的注视下直接打了孙知意一巴掌。所有的人都震惊住了,没想到傅子桑会对一个弱女子下手。孙知意捂着自己的脸,愣愣地看着傅子桑。 “如果我妹妹有任何闪失,我会对着同样的地方在你身上下插上一刀!”傅子桑凶狠地盯着孙知意,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一样。 孙知意吓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向她的父亲,谁知他根本不在意她。孙义可不敢得罪傅子桑,所以他假装没看见一样,默默地站在后面,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傅子桑现在懒得搭理孙知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傅子桑转头看着楚北洵,转而对其他人说道:“各位大人可以回去了, “傅将军这是要妨碍公务吗?”虽然楚北洵也想让这些人走,但不代表别人能够让他们走。 傅子桑冷冷地看了眼楚北洵,也只是看了他一眼。 “今日让各位大人受到惊吓了,所以皇上说明日休沐一天,让各位大人好好休息。” 众人见到傅子桑那可是太高兴了,他们想要离开的时候楚北洵带来的人拦住了他们,但傅子桑带来的人直接将刀架在那些人的脖子上。 那些官员见到这副场景有些被吓到了,然后赶紧离开这里。他们怕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变成修罗场。 楚北洵将刀架在傅子桑脖子上,脸扭曲的不成样子,“傅将军这样,真是让本王难堪啊!” 第七十三章 调戏 傅子桑毫不在意,他身为一名武将,要是连一个皇子都打不过,那实在是太丢脸了。 “七皇子,刀剑无眼,你要是不想误伤了自己,还是把剑放下。”傅子桑握紧手中的剑,在楚北洵还没有反应过来,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来到楚北洵身后,这下是他把剑架在楚北洵脖子上。 楚北洵吓得手里的剑都掉了,是他太小看傅子桑了。 “傅将军,你敢动本王!”他即使再不受宠,那也是七王爷。还轮不到一个武将来对他指手画脚! “七王爷,臣无意伤你,只要等他们全部离开了,臣自然会放了你。”傅子桑给其他人使眼色,楚北洵带来的那些侍卫看到楚北洵这样自然不敢动,只能把自己的剑收起来,让那些人离开。 那些人也不敢耽误,你挤我推地离开。等其他人离开之后,傅子桑才将自己的剑放下来,抱拳行礼道:“多有得罪,还请七王爷恕罪。“ 楚北洵不会和傅子桑过多计较。在那些有野心的大臣眼里,战北侯是眼中钉,肉中刺。但在想要争夺皇位的皇子来说,战北侯就是一个香饽饽。 他眼珠子转了转,他刚刚脑子真是出问题了,竟然会对傅子桑那般说话。说不后悔是不可能的。 “傅将军严重了,是本王方才糊涂了。还好傅将军及时制止了本王。“楚北洵将自己的令牌收了起来,在傅子桑面前用令牌,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班门弄斧。 楚北洵态度转变的速度让傅子桑措不及防。傅子桑不知道楚北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傅将军,皇上命……年迈,这皇位迟早是本王或者太子的,将军还没想过要扶持谁吗?“楚北洵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说错话了。 楚时君中毒的事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恰好,他偷听到了。他的父皇命不久矣,所以他要抓紧时间准备了。 “七王爷,皇上还在世,说话还是要注意些。“傅子桑感觉自己说的很委婉了。大多数人都是在争太子之位,虽然都想坐上那个位置,但没有一个像楚北洵这样蠢得说出来,还毫不避讳。 楚北鸣再蠢,也知道隐藏自己的野心,从不会在楚时君面前表露出来。但楚北洵就不一样了,巴不得宣告全天下他想夺皇位。 楚北洵的脸色变了变,傅子桑这话就是不想帮他了。就怪父皇,若是将傅宁许配给他,他也不需要费尽心思来拉拢战北侯的人了。 “殿下不用费尽心思拉拢战北侯府的人,家父于臣一心守家卫国,不会参与这些东西。”傅子桑已经烦了,每个人都想拉拢他们,可他们整日与自己的人勾心斗角,傅子桑觉得头疼。 在他们看来,只要一心为民,为百姓造福,谁当皇上他们都无所谓。 “殿下,天色已晚,臣下告退了。”跟着傅子桑离开的还有他带来的士兵,虽然还剩下一百号人,但楚北洵感觉空荡荡的。 楚北洵勾起一边的嘴角,得不到就毁掉,既然傅子桑不愿辅佐他,那就不用去辅佐其他人了。 反正这次是他调查,那他想要栽赃给谁就给谁,只要他在制造点证据就好了。 而另一边,有人趁着这次机会悄悄的潜进了放尸体的地方。楚北洵带走了大部分的人,守在这里的只有两个侍卫。即便他们弄出了很大的声响也没有人注意。 “怎么样了?”曲舞吃了假死的药,现在药性过了,她也就醒过来了。 来人点了点头,她身上的那个人早就死了,服毒自杀,还是慢性毒药。而她特意在这个人身上做了些东西,就是为了让人发现这个人被掉包了。这个人代替了曲舞的位置,曲舞看着她,叹气。这也是个可怜人。 “走吧。”林枫拉这曲舞的衣袖,等一下楚北洵过来了就晚了。曲舞撕下脸上的面具,在出去的时候随意找了个地方扔掉。 面具躺在一片草地上,幽幽的月光照上去,看着就瘆人。 曲舞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首先洗了个澡,林枫在外面等着,温热的气息从里面传出来,在加上那哗啦啦的水声,林枫听着红了脸。 曲舞看着林枫的背影,巧笑道:“你可要一起来?” 林枫的脸更红了,她咳嗽几声,用来掩饰自己的心虚。她头都不敢转,只是支支吾吾说:“不……不用了。 曲舞趴在浴桶边上,看着林枫红了脸,忽然想调戏一下这个纯情的小家伙。她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大声尖叫。 林枫听见叫声立刻冲进来,看见曲舞正巧笑地看着她。林枫转过身,立刻用手捂住眼睛,“姑娘可有什么事?” 曲舞觉得好笑,站起身来,随便裹了一件衣服,看着林枫红彤彤的脸心情都好了几分。她摸上林枫的脸,这小丫头的脸挺不错的。 看着林枫无法安放的眼神,曲舞忽然起了调戏的心情,“傅宁找的人这么这般害羞,都是女子,怕什么呢。” 林枫的子女跳动的非常快,她推开曲舞的手,说话都含含糊糊的:“姑娘,请你自重些。” 曲舞觉得这句话十分好笑,自重?她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我一个风尘女子,要自重干什么?” 多少风尘女子是忍者屈辱,将自己的自尊放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们自重。 “姑娘虽然流落风尘,可姑娘的心是干净的。”林枫尴尬地别过眼睛,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想出这么句话来。 曲舞越发觉得好笑,干净?她早就不干净了。她的手上有无数人的鲜血,她要是干净,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是不干净的,“干净?这世上有几个人的心是干净的?丫头,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把一个人想的太简单,这样受伤的是你自己。” 林枫挠头,她好像不知道怎么反驳,犹豫了一会儿,她将身上的玄衣取下来,披在曲舞身上。她咳嗽两声,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姑娘好生休息,莫要感染风寒了。” 曲舞看着身上的玄衣,心中有股暖流划过,可同样有些可惜。她那样的性子,迟早会被磨平了棱角,等那时候,她就说不出来这句话了。 等到林枫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曲舞将身上的衣服缓缓滑落。她看了眼地上那件玄衣,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不需要任何的温情,这样的东西只会阻挡住她复仇的步伐。 第七十四章 治疗 楚北墨将傅宁抱进了最近的一个厢房,他看着傅宁苍白的脸色十分心疼,甚至想在孙知意身上刺一刀的冲动。 过了一会儿,越轲带着陈安落来了,陈安落来的晚,恰好赶上那些大臣离开的时候。 那时陈安落还很疑惑,这么早寿宴就结束了?往年她嫌寿宴太无聊,所以今天找了个借口晚点来,没想到一来就结束了。 然后她跑进来,就看见傅子桑和楚北洵在那里争执。碰上越轲的时候他的神情十分慌张,在路上了解来龙去脉之后不知自己该不该庆幸。 同样她也觉得楚北洵没有脑子,在皇宫闹事,胆大包天,愚蠢至极。他这样可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不把所有大臣放在眼里? 楚北洵的哥哥温润如玉,翩翩公子,德才兼备,为什么他的弟弟就愚蠢至极? 不过陈安落没有太多的时候去思考这些东西,傅宁受伤了,她自然要去看一看。 而且她还想问傅宁一些事情,她总觉得大哥的事傅宁应该知道什么。 陈安落马不停蹄赶过来的时候楚北墨正握着傅宁的手,眼里都有眼泪了。那时陈安落被触动了一下,楚北墨可能真的很喜欢傅宁吧,至少在她受伤的时候还有眼泪。而她的师父…… 陈安落大致看了下傅宁的伤势,伤口不深,且没有伤到要害,至少敷点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她写了一份药方递给越轲,吩咐说:“你按这上面抓药,熬制两个时辰再给傅宁喝。” 越轲不敢耽误,拿到陈安落给的药方就去御医那里拿药去了。 陈安落身为一名医者,有随身带针灸和绷带的习惯。以前觉得没用,陈安落现在才深刻地感受到她带的东西多么有用。 陈安落拿出一根银针,正要为傅宁施针的1时候瞧见楚北墨也在,无奈地摇头说道:“九王爷,我要给他施针了,您先去外面等着吧。” 虽说傅宁和楚北墨有婚约在身,可没有成亲之前看女子身体总归是不好的。楚北墨多看了傅宁几眼,有些不放心。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帮助,只好无奈地离开。 楚北墨在外面焦急地等着,那一刻竟然很心慌。他时不时地往里面看,担心有事他不能及时进去。 陈安落施针之后就开始为傅宁敷药,看着傅宁背后地那个洞她觉得瘆得慌。虽然伤口不大,但傅宁身子不好,还中了蛊毒,这点小伤对她来说是致命的。 陈安落一切都是小心翼翼的,伤口不大可是难处理,她为数不多的实践几乎都用在傅宁身上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陈安落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她打开门,楚北墨或许是等的累了,正靠着墙睡。但楚北墨睡眠浅,在陈安落打开门的时候就醒了。 “她怎么样了?”楚北墨睁着惺忪的眼睛,现在已经子时了,皇宫的人大多数都睡了,也就这里还是亮的。 “我已经给她处理好伤口了,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陈安落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的停留,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进去,借着昏暗的烛光他将傅宁苍白的脸色看得一干二净。楚北墨对傅宁前些日子的矛盾以及怨恨在这一刻消失地干干净净。他握着傅宁地手,感觉她的手冰冷的不像话。 楚北墨不停地给傅宁的手吹起,直到她的手有些温热之后在放开。傅宁不仅手冰凉,她的身体也是凉的。楚北墨只能让附近的宫女去拿厚被子和热水。 越柯看着那些人忙进忙出,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了,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敢又不好。十分尴尬的越柯只好去守着那些人熬药。 楚北墨就在床边守着,握着傅宁的手就睡过去了。 而睡梦中的傅宁不停地冒冷汗。她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不停地奔跑,根本就不敢停下来。她不知道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可她就是不敢停下来。 过来一会儿,白雾散去,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片草原之中。她以为自己能够停下来的时候,身后忽然有很多的声音在叫她。 当她回过头,那一个个人像是魔怔了一样,慢悠悠地冲着傅宁而来。 “江茗,去死吧,你一个庶女,配不上本宫!” “江茗,你是我姐姐又如何!你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一切,我轻而易举就可以的到。” “大小姐,你就好好地去吧,我会替你好好地照顾太子殿下的。” “茗儿,你是姐姐,你就让一下你妹妹,你妹妹还小不懂事,你这个做姐姐的不要和她计较。” 无数诸如此类的声音涌进傅宁的耳朵,无论她怎么做这些声音都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响彻。傅宁握住自己的耳朵,可这些声音依旧没有停歇,像是从她耳朵里面发出来的一样。 傅宁往前跑,这些人也往前跑,傅宁停下来,他们也跟着停下来。他们似乎就保持着那个距离,不远不近。jiu 而在某一刻,她脚下的土地突然裂开,她掉入海中,伸着手却没有人救她。那些人就看着她,没有人伸出援手。 忽然有一个人跳下水,傅宁看不清是谁,她以为那个人是来救她的。可是并没有,他游到她身边,正当傅宁想要伸出手的时候,那个人却一把掐住了傅宁的脖子,“江茗,就让这一切都石沉大海吧。只要你死了我才能安心,你就当帮我这最后一次吧。” 无论傅宁怎么挣扎他都不放手,就在她要咽气的时候,她忽然惊醒。醒来的傅宁依旧惊魂未定,她沉重地呼出几口气,这才缓过神来。她看着周围的一切,这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梦。 她想要起身,却感觉自己手上有什么东西,看过去发现楚北墨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傅宁想要挣脱,可楚北墨我的握的太紧,她一时挣脱不开。或许是她的动作太大了,把楚北弄醒了。两双眼睛就那样看着对方,一句话都没有说。 楚北墨反应过来,看到傅宁醒了他都清醒了好多。 “你终于醒了,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疼不疼?”楚北墨期待傅宁的回答,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好多了。”只要动作不要太大,不撕裂到伤口,其实没有什么感觉。 楚北墨松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地了。傅宁看到楚北墨这样,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正当他之间的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越柯端着一碗药进来了,看到楚北墨贴近傅宁他有些尴尬,提了提手上的药,“那个,王爷,药熬好了。” “放着你先出去。”楚北墨整理下自己的衣服,略微有些尴尬。 第七十五章 傅子桑争论 傅宁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看着楚北墨手里的药,不好意思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 楚北墨偏离了几分,对着药吹了吹,送到傅宁嘴边:“当初你喂我,现在我喂你,这是礼尚往来。” 药都送到嘴边了傅宁勉强喝了两口,这药太苦了,傅宁喝下去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楚北墨轻声笑着,原来傅宁还是个怕苦的。 药流在脸上楚北墨还贴心地为她擦嘴角。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在那一刻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楚北墨的视线往下移,正好能看到傅宁娇艳欲滴的嘴。他握着碗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傅宁别开视线,脸悄悄地染上了红晕。她看着别处,手紧张地捏着身上的被子。 楚北墨低下头,勺子在碗中绕了好几个圈。勺子碰上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在这安静的气氛中显得有些突兀。 “先喝药吧,等一下药凉了就不好了。”楚北墨将勺子递过去,傅宁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喝下去了。让后她在楚北墨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把碗夺过来,看着那黑乎乎的药,傅宁闭上眼睛,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药太苦了傅宁差点呛到,楚北墨无奈的摇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递过几颗蜜饯,“药太苦了,吃些蜜饯吧。” 傅宁看着蜜饯,没好气道:“你方才怎么不拿不出?” 刚刚她都要苦死了,苦的她脸都扭曲了,这个人就是故意看她笑话的。f傅宁深呼一口气,要不是背后有伤,她一定会不顾形象往楚北墨脸上打。 但楚北墨像是没听见似的,忽然凑近傅宁,不怀好意,“你说我们两个身后都有伤,这是不是天注定?” 傅宁翻白眼,她差点恶心地吐出来,“要是这样说,我和所有的人都张着一只鼻子两只嘴,那我和所有的人都天注定了。” 楚北墨愣了愣,随即莞尔一笑,傅宁的这张嘴啊,他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过了一小会儿,傅宁忽然想起来孙知意,那个罪魁祸首,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下朝之后的御书房,傅子桑和孙太傅正在为此事理论。 三个人在御书房争得面红耳赤,楚时君在上方捏着眉心,无比的烦恼。 “皇上,臣女不是故意伤傅小姐的,皇上就看在她年幼不懂事的份上饶她这一次吧。”孙太傅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傅子棠没好气地说道:“年幼不懂事就能伤人了?若是我这时也伤了孙太傅,孙太傅可否能看在我年幼不懂事的份上放过我一次。” 年幼伤人就可以不作数了?傅子棠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荒唐的借口。他们捧在心尖上的妹妹,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伤她的人。 傅子桑的脸色也不太好,他对人一向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一再容忍。 孙太傅脸色一变再变,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他的嘴上下蠕动,但过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上,虽是这般说,但知意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动手伤人,定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说不定就是某人自导自演呢。”孙太傅直视傅子桑的眼睛,似乎在挑衅。 傅子棠忍不了,明明是他女儿伤人在先,现在却把责任推到他们的身上,真是贼喊捉贼。 他冲上去提着孙太傅的衣领,怒气冲冲,“你说什么!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孙太傅直到傅子棠说的是气话,杀了他,傅子棠也要给他陪葬。他毫不畏惧,一个毛头小子有什么可怕的。 “一介莽夫,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 傅子桑原先在一旁斟酌该怎样说才能缓解矛盾,听到这话傅子桑也忍不住开口了,“孙太傅想要知道一介莽夫怎么打打杀杀的吗?” 孙太傅楞了楞,他不怕傅子棠,但是他怕傅子桑。傅子棠还是个莽莽撞撞的少年,但是傅子桑就不一样了,他的心机深得很。 楚时君也很头疼,他知道孙知意对楚北墨情根深种,他将傅宁许配给楚北墨,孙知意心里的怨气自然很大。楚时君捏着手里的佛珠,就让他再为傅宁做一件事吧。 “好了,御书房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孙知意伤战北侯嫡女本该斩首示众。但朕念在孙知意年幼,孙太傅又为朕尽心尽力,就让她将《女戒》抄一百遍。并且许给七王爷做侧妃。” 这样随随便便的一个赐婚对于孙太傅来说无疑是一种耻辱,还是许给楚北洵做侧妃,孙知意那种心高气傲的人怎能接受做侧妃。如果孙知意不同意,抗旨可是大罪,若是她同意,他也是促成了一桩婚事,何乐而不为呢。 孙太傅一时间愣住了,连谢恩都忘了。要不是身边的宦官提醒他,他不知还要无礼多久。 “臣多谢陛下网开一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傅子棠在一旁偷笑,嫁给楚北洵可不是什么好事。那个人妻妾成群,暖床丫鬟夜市数不胜数。嫁给楚北洵,不是气死就是被那些女人陷害死。 孙太傅当然也知道这些,但他又能如何。他本就为了孙知意得罪了战北侯,他不能再得罪楚时君了。 而且楚北洵对于皇位之争还是有一定的胜算,万一楚北洵当上了储君,他的女儿就是未来的皇后。 傅子桑对于这个结果很不满,伤人抄一个女戒就能过去了?他第一次壮着胆子道:“皇上,臣对这个决断有异议。” “傅爱卿有何不满?”楚时君没有责怪傅子桑,反而很期待傅子桑接下来的话。 “皇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臣要在孙知意身上同样刺上一刀,这事才能过去。不然,孙大人可是要与我战北侯府为敌?” 孙太傅脸色黑沉沉的,傅子桑原本不是一句话不说吗,现在站出来说话干什么! 孙太傅以为楚时君不会同意这么无礼的要求。但是楚时君的话却让孙太傅大惊失色,“既然如此,那就如傅爱卿所言吧。” 他等的就是傅子桑这句话,傅子桑杀敌无数,但是有些太善良了,这样的性子如何好好扶持以后的储君。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你们都退下吧。”楚时君已经乏了,整天听他们在那里叽叽喳喳的,他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孙太傅和傅子桑他们退下,两人在宫门口大眼瞪小眼,最后不欢而散。孙家和战北侯府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七十六章 孙知意找楚北墨 傅子桑和傅子棠回到家的时候楚北墨已经把傅宁送回家了,有伤在身的傅宁在自己房里休息,苏兰亲自去厨房看着他们熬药,怕出什么差错。 楚北墨送傅宁回来就离开了,等晚上再来看她。他一晚上没回去,他怕楚雅织担心。而且不知道木霖和楚雅织怎么样了。 楚北墨回附上的时候碰到孙知意在府外焦急地等着,看到楚北墨回来了赶紧上去,两只手交织在一起。她刚刚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但见到楚北墨还是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楚北墨没什么耐心,越过孙知意就想离开。孙知意抓住楚北墨的衣袖,眼中含着泪,十分委屈:“傅宁她……怎么样了?” 楚北墨冷冷地看着孙知意,将自己的衣袖抽了出来,她伤人了,如今摆出一副她是受害者的样子真是令人恶心。 他原本想一走了之,想了一小会儿说道:“孙小姐想要知道那就自己去看看,没必要在这里问我。” 孙知意低下头,带着哭腔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错了,她昨天就知道错了。现在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昨天刺伤傅宁的样子。她挣扎了一晚上,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如果傅宁真的出什么事了,她会愧疚一辈子的。 “孙小姐,这道歉你不该和我说,而是应该和傅宁说。”除了自己的妹妹和傅宁,楚北墨最讨厌别人哭哭滴滴的样子。 “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孙知意满脸期待地看着楚北墨,她一个人害怕,要是楚北墨在旁边陪着她,她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楚北墨听到这话简直笑出声,让他陪她去,这不是痴人说梦吗?他不愿在搭理孙知意,撇了他一眼就离开。 孙知意想要再次拉着楚北墨的衣袖,但是楚北墨似乎能感知似的,躲过了孙知意的手。 孙知意看着楚北墨离开,终于绷不住,眼泪流了满面。她蹲在地上,将头埋在自己埋在自己手肘中,默默地流泪。 楚北洵恰好带着一些人过来,他被父皇骂了一顿,现在他要亲自去请楚北墨协助他还不放心派了两个宦官看着他。 楚北洵即便心中有怨气,但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远远地他就能看到有一个人蹲在九王府前,只是他看不清是谁。 走近了他才能听见那个人在哭,也能看清楚那是孙知意。他上前看着她,问道:“孙小姐怎么在此处哭?” 孙知意抬头看过去,看见是楚北洵的时候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来,“没什么,参见七王爷。” 楚北洵抓住孙知意的手,孙知意没想到楚北洵会抓着她,整个人都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楚北洵含情脉脉地看着她,语气里充满了关心,“孙小姐和本王说说又无妨,万一本王能够为孙小姐排忧解难呢?” “七王爷,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开我。”孙知意挣脱不开,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孙小姐,本王这是在关心你,你怎么就不领情呢?”说着楚北洵还在孙知意手上摸了一把,孙知意恶心的快要吐出来了。 一旁的宦官见此也在一旁说道:“孙小姐,皇上都给你和七王爷赐婚了,哪来的男女授受不亲呢?” 孙知意那一刻脸变得煞白,她不停地摇头,想要挣脱楚北洵的桎梏,“不,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皇上怎么会将她赐给七王爷呢?她喜欢的是九王爷啊!即便是她给九王爷当侧妃,她也愿意啊!孙知意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不要嫁给七王爷,一定不要! “孙小姐,皇上的旨意已经下来了,难道你想抗旨不成!”宦官见到孙知意这般疯疯癫癫也是厌恶,他以为孙知意应该是个大家闺秀,没成想是个疯子。 孙知意眼里的光暗淡了几分,她分离挣脱开楚北洵,提着裙子跑到九王爷大门大喊:“我要见九王爷!我要见九王爷!” 她在前面声嘶力竭地喊着,想要越过那些侍卫,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又怎能弄得过那些人。 楚北洵感觉自己的面子丢尽了,嫁给他不应该高兴吗?她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挣脱他,还大喊要见楚北墨。 楚北洵在一瞬间凶狠地盯着孙知意,但没过一会儿就嘴角带笑。等孙知意进了门,他有的是时间给她教训!在明面上他不能对孙知意太过分,谁让她的父亲是太傅呢。 九王府的侍卫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在这里大吵大闹的算什么样子,“孙小姐,您就回去吧,殿下是不会见你的。” 孙知意不死心,她一定要见楚北墨,她不能嫁给楚北洵,绝对不能!只要他能娶她,无论是妻还是妾,她都认了! “不行,今日我要是见不到九王爷,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侍卫无奈,她这里赖在这里不走,其他人又要说殿下的闲话了。要是被未来的王妃听见了那麻烦就大了。 侍卫正急得焦头烂额,不知道该怎么打发孙知意回去。 这时楚北洵走过来,揽住孙知意的肩膀,对着侍卫说道:“这位是本王未来的侧妃,本王今日带她过来,想要九弟瞧瞧他未来的皇嫂。” 楚北洵特意加重了侧妃和皇嫂,孙知意听见了脸色苍白的不像话。 既然是这样侍卫当然不会拦住他们了,甚至还毕恭毕敬地请他们进去。侍卫心里觉得高兴,以后不会有人到九王府这里来撒野了,他们终于能安生一些了。 孙知意觉得楚北洵的手恶心,想要挣脱,可这一次楚北洵却将她捏的死死的,只要她想挣脱,他就掐她的肉。 孙知意气红了脸,楚北洵并不在意,反而在她耳边说道:“这九王府的人好像不喜欢你啊。” 就侍卫像是见到阎王一样的样子,还有那些人眼中的鄙夷与不耐烦。看来他未来的侧妃在九王府并不受待见啊。 他们来的时候楚北墨正带着楚雅织在后花园散心,要不是孙知意那个女人在外面守着,他早就带着织儿去外面散心了。 “九弟,七妹。”楚北洵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了,带着孙知意面带微笑地走过去。 楚雅织见到楚北洵,甜甜地喊了一句:“七皇兄。” 楚北墨心情刚开始还不错,但他看到楚北洵旁边的孙知意时,整个脸都垮了下来。 楚北洵见势立刻介绍:“九弟,父皇给本王和孙小姐赐婚了,从今日起她就是你皇嫂了。” 楚北墨和楚雅织听见了有些震惊,楚雅织不喜欢孙知意,不想让孙知意当她皇嫂。 第七十七章 楚北洵来请 “皇嫂。”楚北墨不知道孙知意何时和楚北洵有了婚约,看孙知意这副模样,应该是不久前的事。 楚北墨心里有些欣喜,但同样有些同情孙知意。嫁给楚北洵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现在就可以猜想到孙知意的结局。 孙知意低头,根本不敢看楚北墨的眼睛。她感觉到十分的屈辱,可是她无法挣扎。她想大喊出来,她一点都不想嫁给楚北洵,她想嫁给楚北墨。可是她不能说,说出来之后影响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整个孙家。 孙知意委屈地哭起来了,眼泪掉在自己手上,滚烫滚烫的。她现在也只能这样来控诉,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楚北洵厌恶地看了眼孙知意,以前女人在他面前哭,他还会心疼,现在只剩下厌烦了。 楚雅织看看楚北墨,又看看楚北洵,“皇兄,我想去找落姐姐了。”她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还哦奇怪,还有孙知意,她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楚北墨笑着对她说:“去吧,路上小心点。” 楚北洵来找他准没什么好事,织儿不在身边也好。 楚雅织甜甜地应好,抱着自己的桂花糕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路上遇上东方少言,他手上拿着楚雅织心心念念的烧鸡。 因为楚雅织大病未愈,所以楚北墨不让她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东方少言倒觉得没什么,吃喜欢的东西心情就会好,心情一好那病不就好了吗。 意知原本想阻止,但看到楚雅织渴求的眼神实在于心不忍,只得勉强同意,“公主只可胡闹这一回,下次可不能这样了。” 楚雅织开心地手舞足蹈,她拉着东方少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着,四处没有其他人发现,她拉着东方少言进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眼馋地看着东方少言把烧鸡打开。 烧鸡芳香四溢,金灿灿的模样让楚雅织口水直流。她眼巴巴地看着,等烧鸡全部露出来的时候,她迫不及待地撕了一条腿放进嘴里,开心的手舞足蹈。 东方少言宠溺地看着楚雅织,摸了摸她的头,“不用那么着急,慢慢吃。” 楚雅织撕了一条腿递给东方少言,口齿不清地说道:“你也吃。” 东方少言接过来陪着楚雅织一起吃,两个人相视一笑。意知在一旁看着,抹了一把眼泪。公主终于苦尽甘来了,她不清楚东方少言是个什么人,但这样看着比木霖好太多了。就让公主永远别想起来吧,这样其实挺好的。 木霖其实躲在背后看着,他现在的脸上满是胡渣,早就没有以前的俊朗。他看着楚雅织眉开眼笑的样子很是心酸,以前他都没有注意到,原来她笑起来这么好看。 木霖垂丧着头,是他以前辜负了她,现在她不记得了也好,这样她就不会伤痕累累了。 木霖的心在做争斗,一方面想把楚雅织抢过来,留在自己身边,一方面觉得这样挺好的。 “驸马爷呢?”楚北洵暂时还不想替那件事,能拖一会是一会,让他先想好怎么说。 但楚北墨并不吃这套,“七皇兄今日来可不仅仅是为了木公子吧?你我兄弟,说话不必这么兜兜转转的。” 楚北洵有些尴尬,他已经能感受到那个宦官的眼神了。他深呼一口气说道:“昨日是本王做事欠妥,特来和九弟赔罪,九弟莫要放在心上。还请九弟和本王一起调查此事。” 楚北墨淡淡地喝了一口茶,他还不着急回答,反正着急的又不是他。他这些皇兄中除了前太子有些脑子之外,其他人都愚蠢至极。因为聪明的早就被楚北御除掉了。要不是他那些年装疯卖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命丧楚北御之手。 他们这些皇子中,没有一个人的手是干净的。 楚北洵逐渐不耐烦,而那位宦官也看着楚北墨,眉间尽是不耐。 “既然皇兄盛情邀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楚北墨淡然地饮下一口茶,孙知意的目光时不时落到他身上让他十分难受。 而楚北洵也注意到了,他压住心里的怒气,等孙知意嫁过来了他有的是机会教训她,不急这一时半刻。 但那位宦官却不高兴了,孙知意都要成为楚北洵的侧妃了,还在这里深情脉脉地看着九王爷,这回成为皇家的笑柄。 宦官掐着嗓子,翘着兰花指,声音十分尖锐,“孙小姐,九王爷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您为何要一直看着他?” 孙知意尴尬地挪开自己的目光,“没,没什么。” 宦官哼了一声,将孙知意挤开,插在她和楚北墨之间,他笑眯眯地看着楚北墨,似乎在给孙知意找刺激,“殿下,皇上特别看中您与傅小姐的婚事,特意让礼部尚书操持这一切,过些天殿下可以去瞧瞧,看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宦官就是故意说给孙知意听的,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楚北墨乐见其成,能让她打消对他的想法再好不过了。 孙知意捏着自己的一脚,很不甘心地向宦官求证:“公公,皇上真的给我和七王爷赐婚了吗?” 她依旧不相信,想要他们在楚北墨说实话。可是她的希望落了空。 宦官脸上不高兴,孙知意这是不相信他还是对这个旨意不满意?当下他的脸就垮了下来,语气十分不满,“孙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是对咱家不满意还是对皇上不满意?” 孙知意脸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急忙说:“臣女不是这个意思,臣女只是……只是太高兴了,想要再确认一遍。” 孙知意说的十分违心,她不高兴,一点都不高兴。可是那又能怎样呢,她无法改变,只能默默接受。 “那我就在这里先恭喜皇兄皇嫂了。”楚北墨没有去看孙知意,她现在是他的皇嫂,他们要比以前更懂得避险。 孙知意看着楚北墨毫不在意的眼神,心里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她的指尖变得苍白,看着宦官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了。 宦官白了孙知意一眼,继续掐着嗓子对孙知意说道:“孙小姐,明日皇上就会派人去与孙明真商量成婚的事宜,以及商榷成婚的时间。” 他一遍遍地提起他们之间的婚事,就是要让孙知意将自己的身份牢记于心,不要逾矩。如果她记不住,那他就帮她记住! 孙知意点头,她实在呆不下去了,“殿下,臣女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着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离开,众人看着她的背影缄口不语。 第七十八章 如痴如狂 楚北洵坐了一小会就回去了,他去了密室。密室中有两条暗道,这处暗道一条路通往的是皇宫,另一条路通往的是江茗的房间。 密室中挂满了江茗的画像,她的一颦一笑都被楚北洵画了下来。他深情地抚摸着江茗的一幅画像,把头放在上面,闭着眼睛,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他似乎想到什么,紧紧地攥着江茗的画像,眼里全是疯狂,“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的是他而不是我!你要是喜欢我该有多好,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死了。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慌乱地将江茗的画像轻轻地抚平。 他一遍遍不停地道歉:“对不起,茗儿,对不起……” 江茗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在楚北洵的脑海里不断地闪现,他摸着江茗的画像,“茗儿,你知道吗?那个傅宁很像你,不是模样像,而是一举一动都有你的影子。茗儿,是不是你不忍心我一个人在这世间受苦,所以附身在傅宁身上陪着我。” 楚北洵大笑着,等他坐上那个位置,他一定要娶了傅宁。他要把她锁在他的身边,永远都锁在他的身边。他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再伤害她,不会! “茗儿,我隐藏地很深,深到你先前都没有发现我部署的一切。他们都以为我很蠢,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我装的。 楚北墨以为他最擅长隐藏,可是他不知道,我比他藏的更厉害。他们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他们也永远不会想到,给楚时君下毒的会是我。 还有今天的事,都是我故意的,想让他们放松警惕,觉得我是最蠢的。” 楚北洵疯狂大笑,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将自己的心事一一倾诉。 他的茗儿成了他最真实的听众,尽管她不会有任何的回应,但是那没关系,只要她听着就好了,她听着就好了。 楚北洵爱惜地抚摸着江茗的画像,要是她还在该多好啊。她在世,他就可以明媒正娶娶她,她就可以成为他未来的皇后。 可是老天为什么往这样对他,他的计划实施不久,他还没有像她表明他对她的心思,她就被那些人杀死了。 楚北鸣那个畜牲,茗儿明明对他那么好,可他却恩将仇报,杀了茗儿!还有她的姐姐,她的父亲,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攥着自己的衣服,看着我江茗的画像,“茗儿,你放心,我一定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 以前他为了想要娶她才想成为太子,现在他为了给她报仇要成为皇帝。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可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了,永远! 他整理自己的情绪,将自己很小的时候捡到江茗的一只玉佩带在身上,这样他就会感觉她在他身边,她做什么就都不怕了。 他将玉佩挂在自己的腰带上,深呼一口气,打开暗道里的门,一鼓作气钻了进去。 他去了皇宫,去了他父皇的住所。他在下面听着上面的动静。 楚时君正也拿着一副画像在哪里伤春悲秋,画像上是曾经的贤妃。他抚摸着画像上贤妃的脸,想象着曾经他和贤妃在一起的日子。 他现在已经时日不多的时候,现在越来越想念曾经的生活了。 “珠儿,要是你还在该有多好啊,现在啊,这是我的报应,我的报应!”楚时君捶胸顿足,他后悔了,后悔赐死贤妃,那个如同月亮一般皎洁的女子,却因为他相信她人的谗言而赐死她,甚至没有让她入皇陵。 时至今日他都不敢向天下宣告她的无辜,将她接入皇陵,因为他怕丢了自己的颜面。所以他死后他们不能同穴都是他活该。 “珠儿,若是有来世,我定不负你。”下辈子他还要娶她为妻,一生一世独宠她一人。 “珠儿,我现在正在为我们的孩子铺路,等我死了她至少能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楚北洵在暗道里听着,为楚北墨铺路?一辈子无忧无虑。楚北洵不知道所谓的铺路是什么。难道父皇想要把位置传给楚北墨。 可是父皇不是已经赐婚给楚北墨了?还让他明年离开京城,再加上无忧无虑这个词,楚北洵猜想父皇可能不想让楚北墨坐上这个位置,让他做一个闲散王爷就好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在他还没有稳稳当当坐上那个位置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他的对手,包括他那个“无所事事”的九弟。 楚北洵听着楚时君在那窃窃私语,看来父皇已经知道自己中毒了,既然如此,他也可以把这件事做文章。加上寿宴一事,楚北鸣就很难翻身了。 楚北鸣啊楚北鸣,过不了多久,他就会然后他去低下给茗儿陪葬!等他将伤害茗儿的人一一解决,再找个可以胜任皇帝之位的人,他就拱手让位。 他记得茗儿很想要去游山玩水,隐居山林。可是碍于自己的身份和楚北鸣的野心,这些只是她的肖想。 等他将一切都安排好,他就带着她去游历四方,看尽世间所有的风景。 “珠儿,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陪你了,那时候啊,我当面给你赔礼谢罪,只要你不要不理我,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为你去做。 你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那些人的勾心斗角我全看在眼里,只是我不说。是我这个做父皇的没有教导好他们,现在让他们手足相残……” 楚时君回顾往事,他痛心疾首,没想到这样的悲剧有一天也会出现在他的孩子身上。 现在的他早已无力回天,他们积怨已深,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对于皇位的欲望也不是一天就能够消除的。 他现在只希望还活在世上的这些孩子能有个好的结局。 楚北洵听着无动于衷,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在死之前扮演一回好父亲就觉得能够将给他们的伤害一笔勾销了?楚北洵觉得他虚伪。 他现在不需要任何的怜悯,不需要任何的感情,他只要能够给茗儿报仇,这就足够了。 他狠下心里对着一个小洞口吹烟雾,这就是他给楚时君下毒的手段,无声无息。他每次都会先服用解药。 他的父皇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毒是他下的,更不会猜到是用这样的方法下毒。他再怎么小心翼翼又如何,那些衣服,吃食,金银珠宝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楚北洵冷冷一笑,就这样吧,带着他无尽的忏悔,去找他枉死的母后和茗儿吧!去下面给她们道歉吧! 第七十九章 找事 “孙小姐。”徐漫轻带着一些人在孙府拦住孙知意的去路,她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她身后带着赵凛风和傅子桑给她的一些侍卫,就是为了她不被欺负。 孙知意看着徐漫轻浩浩汤汤带着一群人过来,皱了皱眉,“徐小姐这是想干什么?” 徐漫轻笑着走过去,孙知意觉得徐漫轻这个笑容怪瘆人的,看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走,可是那些侍卫早就把她围起来了。 孙府的大门紧闭着,没有一个人出来。那些守门的人也进去了,孙府外面现在就只有他们。孙知意才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徐漫轻笑了笑,要不是孙明真说不想在府中见血,觉得晦气,她就要当着孙府所有忍地迷上你让她血债血偿! 徐漫轻耗尽全身的力气扇了孙知意一巴掌,孙知意被打的偏过头,脸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巴掌印。 “你干什么!”孙知意捂着自己的半张脸,满眼震惊地看着徐漫轻。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会打人,孙知意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徐漫轻这么生气。 她想打回去,可身旁的人抓住了她的手,让她不能动弹。 “干什么?孙小姐是忘了自己干了什么吗!你伤了傅宁,今日我就是来为她讨回公道!”徐漫轻气的整个脸通红,因为她嫁给赵凛风,父亲觉得带她出去丢人,就让她呆在家了。可没想到昨日孙知意捅了傅宁一刀,她听见的时候把房里的桌子都掀了。 “这件事关你什么事!即便是讨公道也得是傅宁来,与你何干!” 孙知意还是很心虚的,徐漫轻这个大家闺秀竟然会因为一个傅宁而抛弃自己的形象,孙知意心中是有些羡慕的。 但羡慕归羡慕,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 “傅将军已经请示皇上,血债血偿才能将这件事一笔勾销。所以在你身上刺上一刀这件事才能过去。傅将军念及你是一位女子,怕自己动手没有分寸,便让我来代劳。 孙小姐,刺杀战北侯之女,只是在你身上刺一刀,这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你要是不知好歹,这件事可就没有这么容易就过去。” 徐漫轻虽然温良贤淑,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容忍其他人去伤害她最重要的人。 孙知意脸色苍白的不成话,这一天她接受的消息太多了,多到她接受不了。她连连后退,但身后的两个侍卫压着她的身子,她动弹不得。 孙知意看着徐漫轻一步步朝她走过来,“徐漫轻,你敢动我?” 她可是太傅之女,要是徐漫轻今天敢动她,她会让她过不下去!只要这件事过去了,她绝对不会放过徐漫轻! “孙小姐还是消停一些,不然簪子不小心抖了一下,小心划到你的脸。”说着徐漫轻还在孙知意脸上拍了拍。 孙知意惊恐地看着脸上的那根发簪,真的怕一不小心它就划到自己的脸。 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脸了,虽不是京城第一美人,但算得上国色天香。要是自己的脸被毁了,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徐漫轻笑了笑,虽然心中有些害怕,但还是毫不犹豫将手中的发簪插进她的后背。 她扒出来之后立刻丢下了手中的发簪,脸色有些苍白,手也在颤抖。 “啊!”孙知意惨叫一声,最后昏死过去。 徐漫轻嫌弃地看着孙知意,吩咐两个人把孙知意送回孙府,自己带着那一群人离开了。 她驱散那些人,“我去看看傅小姐,你们就不用跟着了。” 侍卫点头称好,行动很迅速地离开了。现在只剩下赵凛风为徐漫轻准备的贴身保镖,虽然是个女生,但功夫是一等一的好。 她跟着徐漫轻一起去战北侯府,战北侯府的人都认识徐漫轻,她不用通报就能进去。 “宁儿,身体怎么样了?还疼不疼?”苏兰小心翼翼地喂傅宁喝药,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十分心疼。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她的女儿本来就要用药吊着,现在还遇见这种事。孙家的那个丫头他一定不会放过! “小姐,夫人,徐小姐来了。”玉儿远远地据瞧见了徐漫轻的身影就跑进来。 徐漫轻来了苏兰自然是高兴的,只要不是孙家的那位,谁来她都高兴。 “伯母,阿宁。”蓄徐漫轻福了福身,落落大方地坐在傅宁身边,“阿宁,你身子怎么样了?” “没多大的事,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傅宁微微笑着,她只要安分一些就没多大的事。就是她现在这样有一段时间不能去见曲舞了,不知道那些事曲舞安排的怎么样了。 “那就好。唉,还好没伤到要害,孙知意平常看着胆小,没想到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徐漫轻很心疼,傅宁的身子刚好不久就遇见了这样的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提到这个苏兰也来气,平常看起来一个挺好的姑娘,心里竟然这么恶毒。孙兰平常真是看错了她。这个梁子,战北侯府喝孙府结定了。无论孙知意以后怎么做,她都不会原谅。 还要那些人,看她夫君不在就觉得他们战北侯府好欺负不是,竟然还想不了了之!他们以和待人,没想到这些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他们!老虎不发威当他们病猫啊!看来她不能在躲在背后了,她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她的孩子。 “漫轻,你在这里陪陪宁儿,我去看看桑儿他们。”苏兰起身,将空间留给她们两个人。她还有事情要去办。 “好。”徐漫轻和傅宁异口同声,等苏兰离开了徐漫轻拿起一旁的药喂给傅宁。 “这几天忙着绣嫁衣没来看你,没曾想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以后你要参加晚宴知会我一声,特别是有孙知意在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徐漫轻真不放心傅宁一个人去了,好几年前就是因为参加晚宴被人推下水,还是寒冬的时候,导致她落了病根子。 现在孙知意在她背后刺了一刀,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好。”傅宁心中有暖流划过,虽然这些东西本不属于她,但现在她是傅宁,就让她代替傅宁接受这一切,让她感受一下这世间的温存,她也会代替傅宁好好退她们的。 傅宁哽咽了一小会儿,突然羡慕起这个傅宁来。她是天之娇女,有疼爱自己的父亲母亲,有宠溺她的兄长,有交心的闺中密友。要是没有那场意外,她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第八十章 苏兰讨回公道 苏兰也是带着一群人去孙府,不同的是,孙兰不仅带了侍卫,还叫上了街坊邻居。声势轰动了整个京城,一群百姓跟在苏兰后面。她就是故意的,如果孙府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就让整个孙府在京城抬不起头来。 孙府的管家那里见过这样的阵势,吓得差点瘫在地上。孙府的侍卫想要阻拦住苏兰,但是苏兰身边的丫鬟直接把那两个人的长矛给砍断了。 两个侍卫大惊失色,不敢再阻拦苏兰屁滚尿流地离开了。外面的百姓窃窃私语,不知道苏兰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这是发生什么了?”不知情的人问着身旁的人,这苏兰的架势似乎想要拆了孙府一样。这件事完全可以成为百姓的饭后谈资,他们翘首以盼,想要第一时间知道事情的真相。 “好像是昨日孙知意在皇上生辰那日伤了傅小姐,孙大人还想不了了之,所以傅夫人才这么生气。” 其中还是有人知道一些的,他在为这些人解疑答惑。他们知道之后了解孙兰为社么会生气,换做他们他们也会生气。 苏兰在这些人当中一直是个善良大方的人,这件事还错在他人,他们就自发站到苏兰这边,声讨孙知意道歉。百姓一边倒,无奈的孙明真只得毕恭毕敬将苏兰迎进去,让其他人去安抚百姓的情绪。 但苏兰不是这么听话的人,她趾高气昂地看着孙明真,不怒自威,“孙明真,就在这说吧。也让他们听听,省的孙明真以后说我颠倒黑白。” “这,这么多人不好吧。”孙明真不敢得罪苏兰,且不论她的夫君是战北侯,苏兰身后的势力也不是他可以得罪的。 苏兰不买账,反而嗤之以鼻,“孙明真不会是心虚了吧?” 孙明真擦了一把冷汗,心里再怎么不满意也得陪笑,毕恭毕敬的,“臣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人多嘴杂,臣怕……” “孙明真要是不心虚何须要怕,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苏兰打断孙明真他不就是怕家丑外扬吗,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做都做了,还怕传出去! 孙明真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不敢得罪苏兰,也不能得罪苏兰。 “夫人想要说什么,臣定当洗耳恭听。”孙明真点头哈腰,现在看着对苏兰恭恭敬敬的,可心里早就在盘算着别的东西,将苏兰的话当耳旁风。 孙明真心想着,一个妇道人家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等明日上朝他就秉奏皇上,看苏兰还能不能耀武扬威。 “我想让孙明真当着这些人的面给我一个解释,为何昨日贵女要伤小女,甚至到现在一句道歉都没有!”这都要黄昏了,她在战北侯府等了一天都没有等到,这让她心里十分窝火。 都一天了,孙知意连个道歉都没有。不要用什么借口搪塞,伤人道歉是最基本的事情,要是用各种事搪塞过去,只能说那人没有诚心。 孙明真有些尴尬,只能赔笑说道:“小女今日没有时间,改天臣一定带着她登门拜访,给傅小姐请罪。” 孙明真不说还好,一说就引来了一群人的斥责。或许他忘了这里在大门口,不是大厅。 “这都一天了还不道歉,是不想道歉吧!” “我还以为孙大小姐至少是个大家闺秀呢,原来是个罪犯啊!” “我今日还瞧见她去九王府了。呵,有时间去九王府,没时间去战北侯府道歉?” …… “不是,小女原本想去了九王府就去给傅小姐道歉,谁曾想路上遇上徐漫轻,她说要小女血债血偿,对着小女身后刺了一刀,小女现在人还没有醒呢。 还请夫人不要再追究了,毕竟你们也报复回来了。您就看她还是个孩子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吧。夫人不要再咄咄逼人了。” 说着孙明真还假装抹了一把眼泪,说的是声泪俱下。 人群暂时安静下来了,他们这时不知道该站在哪边了。 苏兰冷冷一笑,这孙明真还真是贼喊捉贼。可是她苏兰也不是吃素的,说着就用手帕擦了擦眼泪,看起来比孙明真更可怜。 “血债血偿是皇上吩咐的啊,与漫轻何干。漫轻只是奉旨做事,她又有什么错呢。 可怜我的女儿,在皇上生辰那天被刺伤,现在连个道歉都没有等到。而且赶在皇上不计较,要是皇上计较,宁儿让皇上生辰那天见血,我们战北侯府都要陪葬啊!孙明真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我们只是想要个道歉啊,怎么就这么难呢。” 这下百姓彻底倒向苏兰那边了,孙明真现在可谓是千夫所指。 “欠债还钱,血债血偿,这本就天经地义,怎么在太傅口中,这反而是傅夫人的错了。” “就是,都说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孙小姐刺杀战北侯之女可是要诛三族的,就是让她用命还都不为过!” “就是,孙明真不会是觉得战北侯不在就可以欺辱,战北侯府的人吧?” “战北侯和傅将军在前方保家卫国,可他们保护的人却抢了他的家人,战北侯要是知道,该有多寒心啊!” …… 人群中有几个是苏兰特别安排的,不然普通百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就是让他们来调动气氛。 虽然其中有些人是跟着附和的,但没关系,她只要达到她的目的就好了。 孙明真额头不停地冒汗,这苏兰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也怪自己,为什么要个一个妇道人家在府外争执,真是丢脸都丢到外面去了。 孙明真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灵光乍现,“这件事是臣做的欠妥,要是昨日臣发现的早,就不会让她伤害傅小姐了。 臣这个女儿变成这样子,臣这个做爹的也有责任。等她醒了,臣一定好好教训她。那时夫人想要怎么惩罚小女,臣都无话可说。只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伤了两家的和气,毕竟我们都是为国为民。要是两家闹掰了,受苦的还是百姓。” 孙明真这一句话彻底把境界拉高了。明里暗里都在暗示苏兰,要是她还揪着不放,让她就是目光短浅,宁愿让百姓受苦也要为所欲为。 苏兰气笑了,孙明真这厚脸皮的功夫真是愈发如火纯青了。可她是有备而来,怎么会被孙明真三言两语被吓到。 苏兰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她的丫鬟立刻从袖子里拿出一沓纸张。 苏兰拿在手上晃了晃,然后啪嗒扔在地上,冷冷笑道:“这就是孙明真的为国为民!” 第八十一章 难堪 孙太傅将地上的东西一张张捡起来了,他每看一张脸色就更苍白一分。这些都是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不知道苏兰哪里来的。他刚刚还义正言辞地说为国为民,不过一会儿就被苏兰拆穿了,这脸是真的疼。 苏兰笑了笑,她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这些东西她很早之前就掌握了,只是现在才拿出来而已。和她斗,他斗不起! 孙太傅紧张地手不停地抖,手上的纸张拿不住,有几张飘落在地上。那些人都伸着脖子,想要知道丞相手里是什么东西,竟然让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苏兰居高临下地看着孙太傅,“太傅,你说我要是把这些东西呈给皇上,他会有什么反应?” 孙太傅的脸再一次苍白了,要是被皇上知道他克扣税收,还贩官卖职,就算是十个头也不够砍的。更何况,他的罪状可不止这些。 苏兰很满意,她最懂怎么戳人心窝子了,这种事情她论第二,没人敢做第一。她许久不作为,就让这些人觉得她好欺负了。她苏兰是什么人,怎么会怕这些东西。 孙太傅的大哥在旁边看着,无奈地摇头,他招惹谁不好,非得去招惹苏兰。只要他们这辈中有些身份的人都应该知道苏兰的身份。那位苏家长女曾经可是让整个京城都闻风丧胆。 “这件事是臣唐突了,还请夫人恕罪。”孙太傅知道苏兰肯定不会给他保守秘密,但只要能拖延一会是一会,这样他又时间为自己安排后路。 孙太傅心里已经怨恨起孙知意来了,要不是那个贱人,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现在就盼望孙知意能够早点嫁出去,这样她干来什么事都和他没有关系。 “光说一点诚意都没有,孙太傅要让我闭嘴,总得拿出些诚意来吧,不然怎么堵上我的嘴。”明人不说暗话,她知道孙太傅为什么给她赔罪,不过是她手上的那些证据。不过她不在意,只好她心情好了,一切都好说。 孙太傅笑得十分勉强,但他又不敢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陪笑。 那些百姓云里雾里,他们不知道现在事情的走向是什么,还听不懂那两个人在说什么。 有一瞬间,他们感觉自己被耍了。 “今日之事是臣欠妥了,夫人想要什么可以和臣说,臣定当忍痛割爱。夫人想要臣做什么,臣为夫人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孙太傅言之凿凿,但苏兰听了只想翻白眼。说的比唱的好听,只会动嘴皮子功夫算什么本事。但苏兰大人有大量,暂时不想和孙太傅过都计较。 “既然孙太傅如此说,那我暂且信你一会。你要知道,这些百姓都是我的见证者,你可不能耍赖。” 孙太傅勉为其难地点头,皮笑肉不笑。他想着只要他私底下不认账苏兰也不能把他怎么样,这件事百姓很快就会忘了。 但他小看了苏兰,她从来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地人。在那些人困惑的目光下,苏兰缓缓说道:“孙太傅方才承若,因贵女昨日冲撞了陛下与小女,从明日起在承安寺施粥半月,各位都可以前去。并向承安寺增添五千两香油钱,用来为陛下以及百姓祈福。” 苏兰笑着看向孙太傅,她只是在让他把自己吞进去的钱再吐出来。而且她这是在为他积德,他应该感谢她才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孙太傅自然不能反悔,不然他就是对皇上不敬,也将自己的清誉毁于一旦。孙太傅笑得极其勉强,这么多钱,这比在他身上刮下一块肉更疼。 那些人不知道孙太傅的想法,但他们相信苏兰的说辞。孙太傅要施粥半月,捐赠五千两香油钱不过半天的时间就传遍了大街小巷。百姓对孙太傅的说辞也出现了两极分化。 有人说孙太傅积善积德,是个大善人;也有人说孙太傅这是心虚,只是想为自己的过错赎罪。 孙太傅现在走在哪里都万众瞩目,有时人人追捧,有时人人喊打。他的心情五味杂陈,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 而孙知意的形象也一落千丈,以前文人墨客还会称赞孙知意一句,现在是提起都觉得晦气。孙知意伤好了之后一直呆在自己房里,别说外面的人不待见她,就连孙府里的丫鬟奴才背地里都要说孙知意两句。 孙知意在房间里气的说不出话来,而且在她昏迷的时候孙太傅和楚北洵已经把婚期定好了,在下个月初八。 她气的不行,但又不能说什么,心中对自己的父亲越来越仇恨。 孙知意和父亲说这个时间是不是太匆忙了,但孙太傅不以为意,说一个侧妃哪来的这么多规矩,等成亲那天抬进七王府就好了,一个侧妃,难不成还想八抬大轿? 孙知意当时气的不轻,她堂堂孙家嫡女,成亲却这么没有排面,这要是被她的那些姐妹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她。 孙太傅说,如果她不愿意,大可以去向皇上说。孙知意怎么敢,她说了那就是抗旨,依楚时君残暴的性格,她恐怕要被五马分尸。 孙知意捏着被子,都怪傅宁,要不是她和楚北墨纠缠不清,她早就成为了楚北墨的妻子,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的丫鬟耐心地哄着孙知意喝药,但孙知意夺过那碗药,直接摔在丫鬟脸上。滚烫的药水把丫鬟的脸烫的通红,她捂住自己的脸,尖叫出声。 其他的丫鬟心惊胆战地看着,她们没有一个人敢为她出头,一个个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孙知意嫌弃地看了眼那个尖叫的丫鬟,“叫什么叫!闭嘴!” 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这些人在她身边吵吵让她更加厌烦。那丫鬟在一旁瑟瑟发抖,差点就跪了下来。她捂着自己的脸,现在彻底不敢说话了。 孙知意捏着自己的眉心,这些人总算安静下来了。但是想到下个月她就要嫁给楚北洵她就心口疼。她想等自己伤好了之后再去见楚北墨一面,只要他说不想让她嫁给楚北洵,只要他对她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就可以为了他不嫁给楚北洵,即使抗旨也无妨。 她捏紧手下的被子,可是她受伤了这么久,他为什么不来看看她。孙知意逐渐扭曲,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一定是他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来看她,一定是这样。 丫鬟看着孙知意逐渐疯狂的表情,既害怕又心疼。而孙知意因为打击太大而变得疯狂的传闻也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第八十二章 拦住 “劈里啪啦……” 东宫中传出来一阵响声,丫鬟侍卫站在外面,没有人敢进去,一个个·躲在外面窃窃私语,也有人在偷偷冷嘲热讽。 最生气的应该就是官喻微,她费尽心思讨好德妃,进东宫做侧妃。现在太子摊上这么个事,如果是他做的,那死罪都不可免。即便不是,至少在皇上心中会有些膈应楚北鸣。反正无论如何,楚北鸣一定会受到影响。 官喻微已经在盘算要不要给自己找一个退路,不然她怕自己在一棵树上吊死。 官玉如在外面看着官喻微发疯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这就是官喻微的报应,让她整日设计别人,这就是她的报应。 官玉如今天心情好,就连饭都多吃了一些。官府里的人都看得出来今天官玉如心情非常好,官喻微自然猜得出来官玉如是因为什么高兴,她握紧拳头,终有一天她会让官玉如的永远笑不出来。 而官玉如没笑多久,就跑出找楚北墨了。然后遇见了傅宁和孙知意,三个人面面相觑,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正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那些侍卫远远地看着,生怕把自己牵扯进去。 傅宁不想搭理这两个人,她找楚北墨有事,不想和这两个人浪费时间。 孙知意拦住傅宁的去路,“傅小姐来九王府干什么?” 傅宁翻个白眼,她来九王府的目的不是显而易见,这还用问?傅宁往旁边走,但孙知意就是要拦住傅宁的去路。 “傅小姐不会是不敢说吧?”孙知意故意挑衅傅宁,她就是不想让傅宁进九王府。 傅宁觉得孙知意没事找事,这还能想成这样,真不知道她每天胡思乱想累不累。 官玉如在一旁看着偷笑,这两个人最好打起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官玉如想要趁这两个人不注意进去,但孙知意的眼神那是相当的好,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官玉如。 “官小姐来来九王府干什么?”孙知意就是要把这两个人拦在外面,想要进九王府,还得看她答不答应。 “孙小姐,这王府我想来便来,与你何干?即便是不让进,也是我不让你们进,你不是王府未来的女主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傅宁很讨厌孙知意挡住她的路,时间很宝贵知不知道,她真的不想在这里耗费时间。 孙知意脸色变了变,她每一天都把自己当做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她觉得自己迟早有一天能将楚北墨的心给捂热,可最后她什么都不是。她要嫁给楚北洵了,从下个月开始,她只能以他皇嫂的身份自居。 孙知意不甘心,为什么她想要的一切费尽心思都得不到,而傅宁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就凭她是战北侯嫡女吗!她的要求都没有那么高了,当个楚北墨的侧妃她也甘之如饴。 傅宁不愿再搭理孙知意这个女人,想要直接从孙知意身边绕过去,可孙知意突然抓起来她的手,傅宁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自己跌在地上。 而这时,楚北墨恰好带着孙太傅过来了。孙太傅看到跌倒在地上的孙知意,没有关心,甚至还有些嫌弃。 “孙小姐这是怎么了?”毕竟在九王府外面,楚北墨还是要做做样子。 官玉如觉得这是一次机会,将傅宁挤到一边,声音娇滴滴的:“王爷,方才傅小姐和孙小姐起了争执,傅小姐争不过就推了孙小姐一把。” 楚北墨差点笑出声,女子中还有傅宁争不过的?如果真的争不过那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傅宁不想争。而且傅宁不屑于亲自动手,所以这一切应该就是官玉如和孙知意自导自演。不过楚北墨还不想拆穿,这么有趣的事这么早拆穿就没意思了。而且他还想看看傅宁的表情。 “哦,傅小姐怎么和孙小姐起的争执?”楚北墨没有看孙知意,也没有看官玉如,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傅宁身上。 孙太傅在一旁擦汗,这么拙劣的演技也就楚北墨会相信,果然是个纨绔。不过孙太傅怕得罪傅宁,苏兰好不容易让他清静了几天,他可不想再看到苏兰那个阎王爷。 “许是什么小打小闹,王爷不必放在心上。傅小姐如此良善的一个人,怎么会对小女出手,兴许是官小姐看错了。”孙太傅打圆场,呵呵笑着。 在明面上,他还是要维护自己的孩子。不然说出去,他的脸面都会没了。 傅宁翻白眼,就这种招数江淑经常用,她早就免疫了。就这种老套的招数,到底有多蠢才会上当。孙知意也是个蠢得,就这种智商嫁进七王府,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被那些人给弄疯。 “王爷,我只不过和傅小姐说了几句话,不知道哪句话惹到了傅小姐,她便生气地推了我一下。许是傅小姐看不惯我来九王府找王爷吧。”孙知意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可怜兮兮的。她不敢看她的父亲,他永远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楚北墨无奈地扶额,傅宁看不惯哪件事都不会看不惯这件事,这真是说谎都不知道打草稿。他实在听不去了。 “孙小姐,你可知道律法中有一项,栽赃陷害污蔑可是要关押一月以上的。”楚北墨好心提醒孙知意,前不久刚刺杀傅宁,如今又来个污蔑,看来她是想去牢房里住上一阵子。 孙知意脸色失去了血色,官玉如脸色苍白,现在是一声都不敢吭。 孙知意还想狡辩,“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王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孙小姐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前不久才刺伤傅宁,现在又诬陷,你要是嫌自己日子过的太安生了,我可以帮你一把。”楚北墨捏着眉心,还是傅宁好,从不会像这些人一样,让他烦心。 楚北墨拉着傅宁的手就要离开,官玉如想要跟过去,但楚北墨回头,眼神冰冷,“官小姐还是回去吧,你也是个待嫁之身,莫要让人传出什么闲话出去了。” 孙太傅无疑是最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进去。他是奉楚北洵之命前来和楚北墨讨论寿宴一事,现在孙知意闹出这么一件事,他真的是无地自容。 “阮马,将三小姐送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她踏出府门一步。”他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了,他为什么会有一个蠢成这样的女儿。 孙太傅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孙知意,甩甩袖子离开。官玉如一时很尴尬,因为没有人搭理她,她很快就不知趣地离开了。 第七十六章 密谋 等傅子桑离开之后,楚时君又让人把孙太傅请回来了。孙太傅胆战心惊,楚时君又把他叫回来,不会是要惩罚他吧? 再这个方面孙太傅猜的还是很准的,楚时君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身为一国储君,怎么可能容许他人侵犯他的威严。 “爱卿,你应当知道朕为何会叫你回来。”楚时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他目光很淡,淡到孙太傅觉得毛骨悚然。 孙明真跪在地上,“小女在陛下生辰让陛下见血,冲撞了陛下,陛下无论怎么惩罚,臣都毫无怨言。” 只要不把他的权利收走,只要他的身份地位不会受到影响,其他的事都与他无关,即使楚时君要孙知意的命,他一句话都不会吭。 楚时君捏着眉心,孙明真颤颤巍巍,摸不准楚时君的意思。 楚时君若是想罚一个人,从不会拐弯抹角。他这样子应该是考虑什么东西。而楚时君越是不说孙明真就越心慌,万一楚时君是在考虑用什么重刑。 “爱卿觉得,朕该如何罚你们呢?朕的爱犬近日伙食不太好,太傅为它改善一下伙食可好?”楚时君实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怎样处理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孙明真脸色苍白,爱犬?那可是一只大老虎啊!给它改善伙食,那不就是让他送命吗?孙明真是个怕死的人,“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此刻的孙明真大有想把孙知意拉出去丢给老虎,他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会摊上个这样的女儿! “想让朕恕罪,太傅总得拿出些诚意来。”楚时君一手撑着头,慵懒又随意。但慵懒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孙明真听这话就知道楚时君有事想让他干,但到底是什么事,竟然让楚时君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孙明真没有拒绝的权利,他现在拒绝了,就不是喂老虎这么简单了。 “皇上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臣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孙明真言之凿凿,可真要他赴汤蹈火,估计比谁跑的都快。 “有爱卿这句话朕就放心了。”楚时君笑了笑,紧接着说道:“朕要孙太傅明年平安将楚北墨和傅宁送到安洲,还要处理苏兰和陈安落。” 苏兰背后的势力强大到让楚时君都害怕,这也是楚时君听了这么久战北侯要谋反的话,他迟迟都不敢动战北侯。先是战北侯佣兵数万,还有苏兰的那些不死士,让他想处理战北侯都难。 孙明真擦了一把冷汗,前面那个简直是轻而易举,后面那个简直是难如登天。而且孙明真不解,处理苏兰他可以理解,为何要处理陈安落? “皇上,你也知道苏兰她实在是太厉害了,光凭臣一己之力,哪里斗得过苏兰啊。” “过些日子战北侯的死讯会传到京城来,那时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太傅应该知道怎么做了。”楚时君淡定地喝了一口茶,似乎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孙明真打了个寒战,他终于知道楚时君当初为什么要战北侯走的那么急了,恐怕不是贼寇肆虐,而是楚时君不想要战北侯为自己留下退路。 这样的一个忠臣,就因为功高盖主这句话以这样的的方式葬送了他的性命。孙明真想到这里突然害怕,战北侯尚且如此,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回皇上,臣一定把这件事办好!绝对不会辜负皇上的信任!”孙明真可不敢得罪楚时君,他还想多活一些时间。 楚时君只是笑了笑,说的比唱的好听。但此时楚时君也不会拆孙明真的台,只是威胁般说道:“如果太傅做不好,那这些事朕会和太傅一一算清楚。” 孙明真陪笑着,“臣定当不辱使命!” “还有,对外朕说孙知意嫁给洵儿做侧妃,但现在朕改变了主意。太傅应该知道朕说的是什么意思。”楚时君会让这样一个触自己霉头的人活的逍遥自在?绝对不可能! 孙明真点头,他怎么会不知道楚时君话里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让孙知意当侧妃,随便找一个身份就好了。孙知意这个女儿虽有用,但没有太大的用处。弃车保帅一向是他的作风。 楚时君淡笑着喝了一口茶,虽然他不是一个好君王,但他算的是个好父亲,至少和孙明真比起来是这样。 楚时君觉得好笑,他们算得上是一类人,为了目的不折手段。楚时君也不觉得自己无辜,上位者哪个手上是干净的。 “臣知道了。”孙明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毕竟他感觉楚时君找他也就这些事,还来的话他就要疯了。 但楚时君偏偏不想要孙明真如意,他今天心情极其不好,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孙明真, “太傅,去看看太子吧,毕竟你是他的老师。”楚时君捏着眉心,他这些儿子,真是一个比一个更不省心。 特别是这个儿子,楚时君至今不知道那些大臣为什么要拥立楚北鸣为太子。这样夜歌没脑子的人,殷朝迟早会葬送在他手里。 楚时君还在观察,到底将位置传给谁,但传给谁楚时君也不会拥立楚北墨,他从来没有考虑过楚北墨,从来都没有。 孙明真以为楚时君是想通了,让他去看看太子的情况,但楚时君真的只是想让孙明真去看看楚北鸣,没有别的想法。 孙明真走后,德妃后脚就过来了。她特意亲自为楚时君沏茶,为他准备点心。 楚时君现在看到德妃就身心俱疲,楚时君冷着眼,十分不悦,“你来干什么?” 德妃笑容僵硬了一会,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巧笑地走到楚时君身旁,像个水蛇一样缠绕在楚时君身上,楚时君没了耐心,直接把桌上的东西掀到地上。德妃被吓到了,赶紧放来楚时君,差一点就要跪到地上去了。 “你先退下。”楚时君现在都懒得看德妃,他现在十分烦躁,谁碰上谁都倒霉。德妃不是个缠人的,见到楚时君这样子很知趣地退下了。 她在外面看了眼里面,让人去收拾里面的碎片,勾了勾唇,很愉悦地离开了。 里面传出来一声声惨叫,是心情不好的楚时君在拿着她们出气。那些丫鬟要么手被废了,要么脸被毁了。 屋顶上方的黑衣人看着这一切,眼睛猩红。这样的人,死有余辜!他冷着眼眸,如此残暴的一个人,真不知道先帝为什么要将皇位给这样一个人。 第八十三章 不需要避嫌 傅宁看着楚北墨握着她的手,有些别扭又不想放开。她那时脑子里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脑子混乱地不行,就连楚北墨停下了她都没有注意到。 “傅宁,你在想什么?”楚北墨凑近傅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傅宁。 “没什么。”傅宁尴尬地转过头,脸一下子红得都能够滴出血来。 她别扭地转过头,不敢看楚北墨那双深情地眼眸。这样的一双含情眸啊,看一眼就会沦陷。楚北墨愉悦地勾唇,傅宁真是不禁挑逗。 傅宁想离楚北墨远一些,但楚北墨一直握着手,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傅宁,你的脸怎么这么红,难道是害羞了。”楚北墨拉了一下傅宁的手腕,傅宁踉跄一下,抬眼看着楚北墨。 微风拂过,将暧昧的气氛渲染到最浓。 “九王爷。”孙明真将这美好的气氛打破,有些局促。 楚北墨咳嗽两声,十分不自在。傅宁站在一旁,脸比以前更红了。 “王爷,我们还要商讨一下那位女子的事。”孙明真说的十分隐晦,还看了眼傅宁,意思不言而喻。 “正好,傅小姐十分聪慧,相信能够为我们出谋划策。”楚北墨笑了笑,他为什么好和傅宁隐瞒的。而且,他可不相信,这件事和傅宁没有关系。 他在皇宫里苟延残喘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傅宁和那个人对视虽然很短,但恰好被他发现了。 孙明真尴尬地笑着,有点为难,“这,这种事情,傅小姐听了不好。” “无妨。”楚北墨拉着傅宁的手,就是不放开。 孙明真嘴角抽搐着,但他也无法,只能闭嘴。楚北墨拉着傅宁往前走,孙明真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十分多余。他现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进来。 “太傅请坐。”楚北墨让身旁的丫鬟去沏了一壶好茶。 孙明真看着楚北墨那貌美的丫鬟,打趣道:“九王爷真是好福气,连府上的丫鬟都如此貌美。”忽然他看到傅宁还在,很是尴尬。 孙明真赶紧打圆场:“不过九王爷有傅小姐在身侧,她人就像是绿叶一般,暗淡无色。” 楚北墨不自在地咳嗽几声,傅宁则是不咸不淡回道:“太傅说笑了,还是正事要紧。” 楚北墨感受到傅宁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气,她这是生气了?为什么她生气了他反而挺开心的? 孙明真笑了笑,不敢乱说话了。那个丫鬟娇羞地看了眼楚北墨,脸色绯红站在一旁。 “那位女子是春休阁的花魁陶鹭,据春休阁的人所说,太子经常出现在春休阁找陶鹭。说是只要她帮他一件事,他就把她纳进太子府做妾室。还有……”孙明真看了眼傅宁,犹豫着不敢说出口。 楚北墨皱眉,“有什么事太傅但说无妨。” “还有傅将军也经常去找陶鹭姑娘。”孙明真观察这两个人的神情,一个是傅子桑的妹妹,一个是傅子桑的小舅子,他怕这两个人把气撒到他身上。 傅宁垂着眼皮,楚北洵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傅子桑身上来,看来还是她对他太仁慈了。他区区一个七王爷,竟然想把这盆脏水同时泼到两个人身上,真是愚昧。 楚北墨心中冷笑,傅子桑的为人不仅他清楚,全朝臣都应该清楚。傅子桑绝对·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楚北洵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依太傅看来,我长兄会不会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傅宁冷冷一笑,将矛头对上了孙明真。 孙明真脸部有一瞬间扭曲,“傅小姐说笑了,傅将军为人正直,怎么会干出那样的事情来。定是那些人栽赃陷害。” 不管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在这个时候都不能说傅子桑有错,孙明真很擅长见人说人话,见过说鬼话。 楚北墨差点就想两手一摊,不问世事。傅宁这样子还真是可爱,只要不把她身上的刺用在他身上他都觉得可爱。 傅宁淡淡地看了眼楚北墨,楚北墨立刻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正襟危坐。 “那个,太傅所言极是,傅将军一心为国为民,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要么是有人在春休阁安排好了一切,要么是楚北洵栽赃。 孙明真符合般地点头,他看了眼傅宁,“这件事还有劳九王爷继续追查下去了。臣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楚北墨点头,孙明真离开之后,陈葛默默跟在她后面。 “宁……傅……这件事你怎么看?”楚北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称呼傅宁,叫她傅宁太生疏了,叫她宁儿又觉得不太好。 傅宁撇了一眼楚北墨。“定然是上次兄长拒绝了楚北洵的拉拢,楚北洵怀恨在心,所以将污水泼到兄长身上。” 而后傅宁再次看了楚北墨一眼,“你愿意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反正以后要结为夫妻,终究要改口的。” 傅宁不在乎这些称号,只要叫的不是太过分,她都不在意。 楚北墨笑了笑,“那我叫你娘子可好。” 傅宁翻白眼,她就知道不能和楚北墨说这些。傅宁有些赌气般说:“随你这么叫。” 楚北墨噗呲笑出声,看傅宁要走就拉了她一把,但楚北墨没控制好力度,傅宁又太轻了。傅宁整个人往后跌,扑到在楚北墨身上。 两人都为之一愣,傅宁脸红的不想话。楚北墨轻笑,环住傅宁。他的头搁在傅宁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洒在傅宁的脖子上,很痒。 “阿宁,你怎么这么容易脸红啊。”楚北墨的声音低沉,像流水一般,很是悦耳。 傅宁不自在,这种事情谁碰上谁都会脸红吧。 “你先放开我。”傅宁红着脸,她真想扇楚北墨一巴掌,这个流氓。 “抚宁区,你都说了,我们以后要结为夫妻,这种事情以后还多着呢,你要慢慢适应。” 傅宁终于忍受不了,这个样子的楚北墨让她觉得有点恶心。 “楚北墨!”傅宁很少这么生气,声音离都带了怒气。 楚北墨挠头,他还想玩过头了。楚北墨放开傅宁,十分尴尬,“那个,刚刚是我冒昧了。” 傅宁白了楚北墨一眼,或许因为前世的遭遇,现在傅宁和男子有亲密接触她都会感到很恶心。她深呼一口气,楚北墨不是楚北鸣,他们是不一样的。 傅宁给自己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过了许久才把自己的怒气压下去,“你以后注意一点。” 楚北墨连着点了好几个头,信誓旦旦给傅宁保证。 第八十四章 出头 楚北墨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看着傅宁的脸色,她好像挺生气的。 “那个,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楚北墨犹犹豫豫的,生怕傅宁再生气。 傅宁这才想起来,她只是想用来九王府的借口出来而已,她今天主要想找个一个丫鬟和去玉春楼见一见曲舞。只不过她怕露馅,所以特意先来了一趟九王府。 “我想找一个丫鬟,战北侯现在人多眼杂,我怕谁安排一个眼线给我,所以想让你给我物色物色。” 最近苏兰也在给傅宁找丫鬟,毕竟她一个战北侯嫡女,身旁只有一个贴身丫鬟说不过去。不过有了玉儿的前车之鉴,苏兰这次找丫鬟谨慎了许多。所以迟迟没有定论。 傅宁也不想自己的贴身丫鬟是府内的,府内有多少眼线她还不清楚,所以不能妄下定论。在府外找最好,而且还不能大张旗鼓。 “听说你先前那个丫鬟成了你大哥的暖床丫头?”楚北墨听说过这么一回事,是前些日子去战北侯府发现的。这件事府外的人一般不知道,这种事有损战北侯府的颜面。 说是傅子桑酒后乱性,但楚北墨并不相信。傅子桑以前喝酒也没出现过这种事,而且玉儿早就喜欢上了傅子桑,楚北墨宁愿相信这件事是玉儿从中捣鬼也不相信傅子桑酒后乱性。 听说那位不满意自己暖床丫头的身份,整日在院子里大喊大叫,略有痴疯之势。 “嗯。”傅宁淡淡地应了一声。她原先还想撮合这两个人,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 贪心不足蛇吃象,用这种手段爬上傅子桑的床,成为一个暖床丫头都算好的, “这样,那你想要个怎样的丫鬟?” “忠心一些就行,少一些歪心思。”月儿那样的就挺好。虽然在复仇之路上帮不了她什么,但至少不会让她糟心,安安分分的。 楚北墨点头,这样的丫鬟说好找也挺好找的,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忠心不二,世上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忽然楚北墨看到下方脸色绯红的那个丫鬟,那个被孙明真夸赞的丫鬟。 楚北墨微微一笑,指着下方的那个丫鬟,“你看她怎么样?不如暂时先给当丫鬟,等日后我找的更好的她就任你处置。” 那个丫鬟的怀春心事藏不住,楚北墨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傅子桑。 丫鬟玉露扑通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煞白的,“奴婢不愿,奴婢只想伺候王爷。” 傅宁一开始不想接受,但看到那丫头拒绝,她心中那该死的胜负欲上来了。她冲着玉露微微一笑,眼里含着警告的意味,“我觉得可以,九王爷的丫鬟应该差不到那里去。” “请傅小姐开恩,奴婢只想呆在九王府。”玉露跪在地上,还抹了一把眼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像是被谁欺负了一样。 傅宁心中冷笑,她这副样子心思不言而喻。虽然傅宁不算很喜欢楚北墨,但她以后是九王妃,还轮不到一个丫鬟来拒绝她,更轮不到一个丫鬟赤裸裸地惦记她未来的夫君! 傅宁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楚北墨在她身边都打了一个寒战。是他平时太纵容她们了,竟然敢当面拒绝他未来的王妃,还拒绝的理直气壮。 楚北墨咳嗽一声,看着傅宁的脸色开口,“玉露,宁儿是未来的九王妃,你跟着她终究会回到九王府。而且,这件事不是和你商量,你还没有拒绝的权利。” 楚北墨刚开始还很温和,到后面越说越严厉。他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玉露,他最讨厌这些人动不动就下跪,搞得他多恐怖似的。 玉露苍白着脸,再抬头的时候眼里带了湿意,“可奴婢只想伺候王爷。” 楚北墨皱着眉头,这个人怎么就油盐不进呢?楚北墨对她没多大的耐心,“越柯,让人把玉露的东西收拾好,如果她愿去战北侯府就去战北侯府,如果她不愿意去就逐出府去。” 一个丫鬟,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主子的决定,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威严。 “不用了。”傅宁这时候开口,淡淡地看着地上地玉露,“这个丫鬟我不要了,要不起。” 傅宁冷着眼,身边的楚北墨捏了捏眉心,“既然如此,就把她逐出府去。” 这样的丫鬟留在身边迟早会给他惹出事来,他对她客气几分,还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什么地位。以前他置之不理,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让傅宁生气。 “奴婢愿意去战北侯府,愿意伺候傅小姐,求王爷不要把奴婢逐出去。”玉露退而求其次,反正以后还要回来的,要是被赶出府去了,即使她以后能回来,那些人也会看她笑话。 傅宁不乐意了,抿了一口茶,“战北侯府不是你想不去就可以不去,你想去就可以去的。” 玉露知道自己得罪了这尊大佛,虽然心里不乐意,但面上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 “傅小姐说的是,事奴婢胆大包天,痴心妄想,还请傅小姐恕罪。”玉露低眉顺眼,等傅宁嫁进九王府,以她的实力,给傅宁使小绊子都不在话下。 傅宁眉眼冷淡,她不会因为玉露的三言两语而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样的人,等她嫁进九王府,她就会成为她最大的敌人。既然如此,她就要趁早把这个敌人消灭,不能让她有任何成长的机会。 “既然要恕罪,那就得拿出些诚意来,要么离开九王府,要么杖打二十大板,姑娘自己选吧。” 楚北墨在一旁看着一声不吭,而玉露紧咬着下唇,思考了良久,最后下定决心说道:“奴婢愿意被杖责二十大板。” 听到的人无疑倒吸一口凉气,二十大板,那半条命都没了。她们说这个王妃太过于心狠,不过顶撞了几句就要别人的半条命。但她们同样说不能得罪傅宁,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事的。 所有人都在等着楚北墨怎么说,只要王爷不同意,傅宁也不能说什么。 楚北墨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傅宁,对着下面的人说道:“顶撞王妃二十大板太便宜她了,再多加十大板。” 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温润如玉的王爷这一次竟然这么心狠。 玉露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和一只鬼一样。她没想到仅一天的时间,她竟然落到了这种地步。 她被人托了出去,板子打在她身上,毫不心软。惨叫声冲破云霄,其他人听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八十五章 调换 “我有事,先回去了。”傅宁起身就想离开,但楚北墨再一次抓住了傅宁的手,傅宁有些别扭,想着方才的事情身体都忍不住痉挛着。 楚北墨发觉了,他没有再抓着傅宁的手,而是拦在傅宁面前,“我们许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今日就留下来吃饭吧。” 傅宁抬头看着楚北墨,总觉得他有些奇怪,但思考了一会儿傅宁还是点头同意。楚北墨好像异常高兴,还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傅宁歪着头,目光一直在楚北墨脸上,想在他脸上看出些蛛丝马迹。但楚北墨一副淡定不在意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傅宁微微皱眉,她倒想看看楚北墨能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楚北墨今天让厨房做的都是傅宁喜欢吃的,但只是傅宁喜欢吃的,而不是江茗喜欢吃的。看着桌上那绿的不能再绿的菜,傅宁满脸黑线,她是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让她只吃素,这是件多么难受的事情。但傅宁只能勉为其难把菜塞进自己嘴里。 楚北墨不停地给傅宁碗里夹菜,热情的很,反而傅宁有点不习惯了,她呆愣地看着自己眼前那成山的菜,傅宁一时间有点头疼,她感觉楚北墨是在报复她。 纵目睽睽之下,傅宁不好拒绝,只能慢吞吞地把那些菜吃个一干二净。但吃着吃着傅宁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她的头越来越难受,楚北墨好像在她眼前晃来晃去的,晃得她头疼。 她晃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现自己越来越晕了傅宁看着楚北墨,刚想说话就倒在桌子上。楚北墨淡定地喝了一口茶,让人把卓上的东西都撤下去了。越柯想把傅宁带去他们约定好的地方,但楚北墨阻止了她,他亲自把傅宁抱起来,轻轻地放在马车上。 越柯跟在后面,不知道殿下为什么要对一个冒牌货这么上心。但越柯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跟在楚北墨身后。 他们去了郊外,一个破旧的寺庙,那里东方少言、傅子桑还有朱邪兢也在。朱邪兢被绑在一根柱子上,而东方少言喝傅子桑在一旁守着他。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长得和傅宁一模一样的人。 看到楚北墨把傅宁带来了,傅子桑脸上没有任何动容,反而越发冰冷了。看到楚北墨抱着傅宁,他反而白了楚北墨一眼。 越柯用一盆水把朱邪兢弄醒了,朱邪兢满脸是水,水滴在眼睛里让他有点睁不开眼睛。朱邪兢晃了下头,把脸上的水甩了个干净。 朱邪兢看着昏过去的傅宁,心中笑了笑,但脸上还是很惊讶的样子,不可置信,“没想到你们真的把她带过来了。既然如此,那你们把她还给我,我把你们妹妹还给你们,就两不相欠了。” “怎么可能两不相欠,你把我妹妹换了,现在用一个两不相欠抵消,你想的太简单了!”傅子桑怒气冲冲地抓着朱邪兢的衣服,他的妹妹受了那么多苦,怎么可能一笔勾销! “那你想怎么办?”朱邪兢不慌不忙,他不觉得傅子桑真的敢把他怎么样。 那位女子拉着傅子桑的衣袖,“大哥,算了。他是沙陀皇子,我们不能那他怎么样的。” “妹妹,你还是太心软了。”傅子桑摸着傅宁的头,他这么善良的妹妹,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苦啊! “就让他们离开吧。”傅宁不想把这件事闹大,更不想让自己的哥哥身陷囹圄。傅宁看着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个顶替她身份半年的女子,眼里带了仇恨,“不过我要在她脸上划个小口子,这样她就不能再冒充我了。” 傅子桑点点头,这样对她都算是好的。傅子桑拿出一把匕首,“小妹,你想划在哪里?” “就在眼见划一点点吧,兄长不要划太大。”傅宁还是有些害怕,这种血腥的场面她不想见到,所以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楚北墨拉住傅子桑,但傅子桑只是冷眼看着他,“九王爷,你要是阻止,我就一刀刺进她的心脏了、你要知道,我这个武将,杀人可是很精准的。” 楚北墨看着昏过去的傅宁,不,应该是朱邪敏,他竟然会心疼。他放开傅子桑的手,默默地站在一边。傅子桑对于外人很冷血,特别是这种冒充他妹妹的人。傅子桑在她的眼角划了一个口子,一个触目惊心的口子。 而后,他给朱邪兢松绑,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自己。楚北墨还想为朱邪擦药,但被东方少言拉走了。楚北墨叹口气,还好他对她没有那么喜欢。他第一个动心的人最后成为了他的敌人,挺可笑的。 楚北墨毫不犹豫地离开,他相信自己可以很快忘记她,很快。 朱邪兢看着地上的那个人叹了口气,活动活动自己的手腕,把她抱了起来。她很轻,轻到他抱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朱邪兢看着这个双眼紧闭的女孩,终究是他害了她。怀揣着这份愧疚,他没有抛下傅宁,而是将她带回了沙陀。 在路上她就醒了,看着朱邪兢被下了一跳,“朱邪兢?你怎么在这?” 她的嗓子沙哑的不像话,再看看这装饰和震动,傅宁这才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 在傅宁困惑的眼神下,朱邪兢将经过一五一十都告诉傅宁了。 她听后只是微微一笑,用手撑着脑袋,这应该就是楚北墨留她在那里吃饭的原因啊。傅宁心里啧了一声,她竟然会有些难过,真是可笑。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朱邪兢看着傅宁镇定自若的样子,很惊讶。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都已经离开了,有反应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真正的傅宁已经回去了,那她就不能再轻易回到京城了。她的复仇之路,遥远了许多。 “是我对不起你,你是想留在这还是跟着我回沙陀,你要是跟我回去,这一生我都会护着你。” 傅宁眨了眨眼,这个朱邪兢怎么和以前不一样了? “和你回去吧,留在这里,或许我三天都活不了。”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真正的傅宁回去了,她留在这里,只会凶多吉少。 朱邪兢点点头,带着傅宁离开了京城。 而城墙之上,一个人看着他们渐渐地远离,直至消失不见。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为什么他的心会那么痛,像是被人挖了一个大口子一样? 他对着那远去的马车,说了一句:“再见。”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有多后悔今天的行为,这将会成为他一生的遗憾,一生的痛。 第八十六章 江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朱邪兢看着她,现在叫她傅宁终归是不好的。 “你叫我江茗就好。”江茗差点笑出声,时隔半年,她终究还是用上了自己的名字,她也不用顶着他人的名号活下去了。 “江茗,真好听的名字。”朱邪兢笑了笑,他不知道江茗是谁,如果他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镇定了。 在他眼中,江茗不过是被他兄长利用,落水失了记忆,一个毫不知情的可怜人罢了。 “谢谢。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代替傅宁吗?是你的安排还是其他人的安排?”江茗想要知道这一切,她总不能稀里糊涂地离开,一直被蒙在鼓里。 原来她不是穿在了傅宁身上,而是其他人身上。想到这里,江茗忽然就想到了楚北墨,她不知道楚北墨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问都不问她一句就把她“抛弃”了,这让江茗莫名有些心痛。 朱邪兢犹豫了一会,“是我的兄长,他曾经也来过殷朝,见到了傅宁,而后不知他在哪里找到了和傅宁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就是你。 趁着傅宁一次外出游玩,他安排人将傅宁推下水,然后让你替代傅宁。谁曾想你竟然真的忘记了一切,兄长大怒,想要杀了傅宁,我也是在那时才知道了这一切,并且把傅宁救了下来,把她带回了殷朝。 然后我将人把你的画像给了东方少言,那时候他们开始怀疑你。而我找了个契机,假装带着傅宁离开,刚好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就知道了这一切。” 朱邪兢小心翼翼地看着江茗,是他把她的一切夺了回去,也是因为他,她的脸才毁了。 朱邪兢很愧疚,他对江茗的愧疚,将会用一生来偿还。 江茗笑着,原来是这样。她原来不是穿在傅宁身上,而是一个不知来历的女子身上。 “你,怪我吗?”朱邪兢盯着江茗的脸,犹犹豫豫问出这么一句话。 江茗噗嗤笑出声,这样的朱邪兢和以前那个耀武扬威的朱邪兢可不一样。 “我怎么会怪你,你只是把不属于我的东西还给了人家,没什么好怪的。”江茗觉得这样的朱邪兢还真是可爱,完全没有在京城那样难那么讨厌。 朱邪兢松了一口气,她不怪他就好。朱邪兢看着江茗笑魇如花的模样,耳尖悄悄地变红了。他不自然地把目光移到别处,可还是控制不住看向江茗。 那个眼角的伤痕在朱邪兢眼中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几分邪气。 他默默的吞了一口口水,举止开始别扭了起来。 江茗看着朱邪兢这般纯情的模样,很难把他和那个当街强抢民女的人联系起来。 江茗莞尔一笑,她不好意思打破这个气氛,就一手撑着脑袋,偶尔掀开帘子看看外面的风景。 她不在意自己是谁,她只要能把楚北鸣和江淑这两个人拉下水,其他事她都不在意。 江茗的离开可以说没有影响,也可是说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德妃把傅宁叫进宫的,看着她那懦弱的模样有些奇怪。而她说的那些事,傅宁竟一问三不知。 德妃是很生气的,她觉得傅宁在耍她,上个月还答应的好好的,这个月却翻脸不认人了。 德妃明里没对傅宁干什么,但背地里总是给傅宁使绊子。 曲舞也发现了不对劲,这个傅宁好像真的不认识她,除了样貌,气质姿态性格完全不一样。曲舞猜想是不是那个真正的傅宁的灵魂回来了。 而因为傅宁变了,很多计划都实施不下去了。没有人知道那些证据藏在哪里,曲舞也不知道。 而原本可以扳倒太子的绝佳机会就这样溜走了。 没有受到的也就是战北侯府了,他们还是其乐融融,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多少人知道真相,而知道真相的人都不约而同保守了这个秘密。 “王爷,该用膳了。”玉淑为楚北墨布置好菜,看着魂不守舍的楚北墨轻声叫了一句。 楚北墨回神,看着眼前的人愣了愣,而后说道:“你先出去吧。” 玉淑点头,微微福身,二话不说就出去了。 楚北墨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手上拿着当初江茗为他求的平安福,以前他丝毫不在意,如今天天挂在身上,到哪都带着它。 他慢腾腾地吃着菜,耳边响起江茗的声音,“楚北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 “九王爷,你不要装了。” “啧,楚北墨,你多大的人了还要喂饭。” …… 她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经久不散。 越轲和陈葛面面相觑,两人站在一旁,没有人敢上前。 “不就是那个假的傅小姐走了吗,王爷怎么如此伤心。” 陈葛看了眼越轲,无奈地摇头,这个人真是不懂男女之间的感情。 “看这样子,王爷定然是喜欢上了那位姑娘。” 毕竟楚北墨一开始遇见的就是那位假的傅小姐,虽然他们没有出生入死过,但感情这种事,不是出生入死就能说明白的。 越轲还是不懂,为什么楚北墨会喜欢上一个冒名挺替她人的人。 陈葛拍了拍越轲的肩膀,等他以后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这种感情了。 “九王爷。”傅宁刚好过来找楚北墨,看到他酒鬼的模样略微皱眉,但她并没有说什么。 陈葛拉着越轲默默退到一边,真不知道这位大小姐为什么要半夜来找王爷。 楚北墨抬头看向傅宁,而后低下头。她不是她,虽然傅宁和她张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可她们的仪态,眼神,言行举止都不同。 “九王爷,我想和你谈一谈婚约的事情。”傅宁刚回来发现自己多了一门婚事,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她已经有了心上人,所以退了这门婚事。 “九王爷,我想,退了这门婚事。”傅宁小心翼翼的,她怕楚北墨不高兴。 可是楚北墨从头到尾都是在喝酒,根本没搭理她。傅宁脸部扭曲着,有些愤恨和不甘心。 最后在傅宁完全没有耐心的时候,楚北墨才缓缓开口:“傅小姐,在家人和朱邪兢之间你选择了家人,那你就应该知道,你和朱邪兢不可能了。” 傅宁心里咯噔一下,楚北墨怎么知道她喜欢朱邪兢?她明明谁都没有告诉。 楚北墨嗤笑一声,继续喝他的酒。他喜欢那个人,但为了自己的将来,他不得不选择傅宁。 等他这些事都做完之后,他就会和傅宁会和离,去找她,告诉她,他心里的人,一直是她。 第八十七章 取消婚约 “九王爷,我们之间并没有感情,取消婚约是最好的决定。”傅宁深呼一口气,不管楚北墨怎么知道她喜欢朱邪兢呢的,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这桩婚事毁了。 她战北侯的嫡长女,天之骄子,怎么会嫁给一个玩世不恭的王爷! 楚北墨冷笑,他对这个傅宁没有丝毫耐心,“傅小姐,你想毁约大可以去和皇上说,和我说没用,我决定不了。” 楚北墨喝着闷酒,要是她还是傅宁,他就不用这么头疼了。楚北墨现在就有点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傅子桑这些。如果东方少言没有把那副画像带回来,如果傅子桑没有看到傅宁和朱邪兢在一起,那她就不会离开。 “我……我自然会和陛下说,我只不过来通知你一声。九王爷,我真的不喜欢你,即使我以后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也不后悔。”傅宁斩钉截铁,她在那些黑暗的日子里,朱邪兢成为了她唯一的光。 “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楚北墨苦涩地笑了笑。在这一刻他突然很羡慕傅宁,她有勇气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而不像他,只能坐在这里喝闷酒。 傅宁愤恨地看了眼楚北墨,她原本是想让他去退婚,这样皇上就不会怪罪到她头上,但看楚北墨这样子,他仿佛不想退婚。 傅宁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退婚! 楚北墨将那个荷包扬起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说着楚北墨就倒了过去,陈葛和越柯无奈地把楚北墨扶到床上,再默默离开。 三个月后,沙陀…… 江茗和朱邪兢一起并排走在一片戈壁滩上,虽然天空中弥漫着黄沙,但并不影响江茗对这里的喜爱。看惯了中原的绿荫环绕,现在看一看黄沙漫天也别有一番风趣。 江茗吸了一口气,她现在虽然身处塞外,但还是能知道京城的一些动向。她虽然无能为力,但在这里这里,她身上的蛊毒被压制下去了许多,有好有坏吧。 “这里和你们中原不同,你住的可还习惯?”朱邪兢双手放在身后,未来照顾江茗,他特意放慢了步伐。 “挺好的。”这里和中原不一样,也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她只觉得新奇,她以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朱邪兢笑了笑,三个月了,他和傅宁早就不是原来那样的敌对,至少他们能够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话。 他们气氛正浓时,一个中年女人跑进来,脸上全是汗。她也顾不得其他,“三皇子,您快回去看看吧,可汗正在对娘娘发火,他手里还拿着匕首。” 朱邪兢闻言慌慌张张地离开了,江茗没有跟上去,这是他们的家事,她不好掺和。在朱邪兢没告诉她之前,她一句话都不会问。 江茗慢腾腾·地走着,打算过些时候再回去。江茗走了很久,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江茗菜回去,但她没想到刚走到房门口就被人抱住了。 朱邪兢一身酒气,但他却十分清醒。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醉一回,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个一干二净。 江茗措手不及,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扶你回去休息。”江茗看了眼周围,没有一个人。无奈的江茗只好自己把他扶回去。 但朱邪兢就是不想动,他把自己的头半靠在江茗肩膀上,“江茗,你怎么不问我发生了什么?” “这是你的私事,你想说我便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有些事,问了还不如不问。因为她永远不知道,哪句话会戳到别人的痛点。 朱邪兢笑着,“可是我想说。” “好,你说。我听着。”江茗把朱邪兢扶到一旁,他们坐在一个石头上,吹着冷风,朱邪兢的酒意被吹下去许多。 朱邪兢看着那轮弯弯的月亮,长叹一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沉迷于女色吗?” 江茗摇头,朱邪兢笑了笑,把自己的经历全盘托出。他之所以沉迷于女色,当街强抢民女就是为了让那些人失望,这样他就没法争夺可汗的位置。他的父亲,他的兄长都在背后盯着他,只要他做了什么让他们失望的事,他们就会对他的母亲大打出手。 朱邪兢也想过挣扎,可每次看到他的母亲在他面前哭泣,求着他不要和那些人作对。而且他的身边充满了父亲和兄长的眼线,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 他做过最疯狂的事情就是救下傅宁,把江茗带回来。他每天装疯卖傻,沉迷于女色,只不过活的安生一点。 “你的父皇,为什么会这样对你?”江茗不理解,都说虎毒不食子,可这位可汗的作法也太……凶残了。 “因为他是迫于家族才娶了我母亲,他一直恨我的母亲。要不是因为一次父皇喝醉了,我母亲根本怀不上我。”朱邪兢笑了笑,也正因为如此,那个女人和他的父皇冷战了一个月,这让他的父皇更加讨厌他母亲。 江茗看着他,原来他的生活也很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茗吗?”江茗突然想倾诉,自己守着这一切太苦了,苦到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朱邪兢摇头,她的名字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江茗自嘲般笑着,那些前朝往事,她现在想起来还是会心疼,“其实我并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我叫江茗,是殷朝丞相地庶女。我费尽心机帮楚北鸣登上太子之位,可他却说我是庶女,配不上太子妃的位置。在他成婚的一个月前,他杀了我,后来我就穿到了这具身体上,一开始我以为自己真的是战北侯府的嫡女,现在才知道原来我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 江茗看向朱邪兢,“很可笑是不是,你不信也没有关系,就连我都不相信自己重生了。” 朱邪兢摇头,“我相信你。” 虽然听着很离奇,但江茗不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相信。 江茗看了眼朱邪兢,莞尔一笑,又觉得有些悲凉。其实这些话,她想过和楚北墨说,想过和傅子桑说,但没想到,她会和朱邪兢说。果然世事无常啊。 “你的父亲?” “我父亲嫌弃我只是个庶女,我母亲没有背景又早逝,所以在丞相府,我可以说一个亲人都没有。至少在我死后,我的父亲并不伤心,甚至很高兴,因为他嫡出女儿成为了太子妃,他脸上也有光。” 朱邪兢看着江茗,原来他们同病相怜,都是不被自己父亲看重的人。 两个人在今天惺惺相惜,互吐心事。 第八十八章 退婚 第二天早上朱邪兢头疼欲裂,但昨天晚上的事他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丫鬟端着水进来给朱邪兢洗漱,朱邪兢看了眼,捏着自己的眉心,“你先下去。” 朱邪兢回想着昨晚的事情,愉悦般笑了笑。这下,他们都是知道彼此秘密的人。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个人深处黑暗。 江茗待在自己房间里,自己昨晚怎么就把那些事说出来了,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但江茗还没有惆怅多久,外面就引起来巨大的轰动。可汗和其他人在那里大笑着,十分高兴。江茗随意问身边的一个人,“可汗怎么这么高兴?” “有人传报来,战北侯剿匪中身首异处,中原的那位大将死了。”着并不是秘密,所以那个人毫不犹豫就说出来了。 江茗楞了一下,战北侯,死了?怎么可能?那个骁勇善战的战北侯死了,这怎么可能。虽然江茗和战北侯接触不多,她身为傅宁的时候也只和他相处不到一个月。但江茗心中十分敬佩,尊敬他。 江茗整个身子往后仰,还是朱邪兢扶住了她。 他听见可汗在说,他们最畏惧,最害怕的那个战北侯死了,这下他们进攻中原的计划又前进了一步。 江茗原本想写信送到中原,告诉他们沙陀的狼子野心,可她写完之后不知道寄给谁,最后还是一把火烧了。她写了一封信,给曲舞的,她只是在信中聊家常,说她一切还好。信虽然被扣了下来,但他们看了眼,并没有不妥当的地方,就由着江茗去了。 而现在的京城可谓是一片混乱,战北侯薨了,举国同哀。京城整个大街上都飘满了白布,那些妇孺都在哭泣,这个守护他们的人离开了。 听到这个噩耗的苏兰昏了过去,到现在都没醒。孙明真笑了笑,着还真是解决苏兰的一个好时机。战北侯的去世让整个战北侯府人心大乱,根本没有人会顾及有没有人在这时候下手脚。 傅子桑披麻戴孝,在战北侯的碑前烧纸,等父亲的头七过了,他就会让这些人血债血偿。傅宁这时候不在这里,她进了皇宫,此时正跪在楚时君面前。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楚时君想把傅宁扶起来,但傅宁就跪在地上,丝毫不动。 “皇上,家父惨死,如今尸骨未寒,臣女想求皇上,延迟臣女与九王爷的婚期。臣女想为父亲戴孝三年。” 楚时君愣了下,她今天就是为了这件事来找他? 楚时君想了想,三年太久了,但傅宁部位战北侯守孝又说不过去,想了一会儿楚时君才缓缓说道:“朕可以答应,但三年太长了,朕最多将你们的婚事推迟一年。” 傅宁知道自己不能得寸进尺,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臣女谢皇上。”随后傅宁以要为父亲烧纸匆匆离开了皇宫,德妃在一棵树后面看着,战北侯府的顶梁柱倒了,现在的战北侯府岌岌可危。只要她使些手段,这傅宁还不是要落在她手里。 德妃笑得很阴森,傅宁啊傅宁,竟然敢耍她,她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楚时君对傅宁敢情匪浅,那她就从傅子桑出发,只要把傅子桑弄垮了,那傅宁就不足为提。 战北侯一死所有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战北侯府,每个人脸上都很悲伤,但心里已经笑开了花。 听到傅宁将婚期推迟了一年,苏兰气的直接扇了她一巴掌。现在战北侯府岌岌可危,只有成为九王妃才能让她全身而退。现在傅宁把婚期延迟了,万一战北侯府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会跟着遭殃的。苏兰也清楚自己命不久矣,楚时君都对她夫君出手了,那她也难以幸免。 要是她也离开了,傅宁又没有战北侯的庇佑,那她的未来将会是一片黑暗。苏兰在什么事上都依着傅宁,但这件事绝不可以! “你去告诉皇上,说你脑子昏了,说了胡话,婚期照常举行,你去啊!”苏兰推了一把傅宁,她焦急地想要下床,但被丫鬟拉住了。 “母亲,我不愿嫁给九王爷,女儿不喜欢他。”这么好的机会傅宁怎么能错过,她好不容易求着楚时君让他同意,现在怎么可能回去说她要反悔?她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 “你原先不是和九王爷相处的很好,当初还没说你不喜欢九王爷,现在又说不喜欢了,你是要气死我吗!”苏兰气的吐出一口黑血,然后又晕了过去。 傅宁推搡着苏兰的身体,眼泪流了出来。“母亲,你醒醒啊母亲!” 苏兰旁边的丫鬟看着傅宁,叹了一口气,“小姐,夫人也是为你好。侯爷走了,现在战北侯府就是案板上的肉。你要是嫁给九王爷,那些人至少不敢动你。或许,战北侯府可能也会躲过一劫。” 傅宁沉默了,她是不是太自私了?可是,她真的不想嫁给楚北墨。丫鬟差一点就要跪下来了,傅宁扶住她,“让我好好想想吧。” 让她想想怎么和皇上说,她今天刚去求皇上延迟婚期,现在再跑回去说她后悔了,婚期照常,她不知道自己会被楚时君折磨成什么样子。 傅宁脚步沉重,原来,她也有身不由己的地方。傅子桑见到失魂落魄的傅宁,整理自己的情绪,“小妹,怎么了,怎么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傅宁抬头看着傅子桑,忽然抱住他,在他怀里不停地哭。傅子桑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的他只能一下下拍着傅宁的后背。 “大哥,我不想嫁给九王爷,我不喜欢他,我不想嫁给他。” 傅宁上气不接下气,她的眼泪打湿了傅子桑的肩膀,也打湿了他的心。 傅子桑知道真相,自然知道傅宁为什么不想嫁给楚北墨。他拍着傅宁的肩膀,安慰她:“好,不嫁,我们宁儿配得上更好的。” 傅宁把头靠在傅子桑肩膀上,她其实想说,她不要更好的,她只想要朱邪兢。可她不能说。 傅宁闭上眼睛,没关系,只要不嫁给楚北墨,她就还有机会。傅宁想了想,等这些事过去了,她就去求皇上让她去沙陀和亲。 傅子桑摸着傅宁的头,将自己的心事压在心底。而在转角处的顾南琛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写了一封信,里面交代着战北侯府最近的一切。 他将一个纸条塞进鸽子中,让它飞向天空。而那封信被他埋入土里,无人知晓。 第八十九章 庆贺 夜幕降临,江茗坐在朱邪兢身旁,看着那些人围着篝火,庆贺战北侯去世。 江茗看着五味杂陈,低头慢腾腾吃着碗里的东西,不打算参与他们的盛宴。 朱邪兢看了江茗一眼,“你要不先回去吧。” 江茗是殷朝人,面对这件事心情和他们截然不同。 江茗笑了笑,摇头。这个时候她离开实在是太突兀了。她的到来本来就引起了他们的不满,要是这个时候她再离开,这些人肯定会把矛头对向朱邪兢。 江茗深呼一口气,她就这样看着就好,其他的事,她不会参与。 但朱邪骏偏不让江茗安生。他的眼睛一直落在江茗身上,虽然江茗眼角处有一道疤,但不影响江茗的美。 这个疤是江茗主动留的,她并不是注重容貌的人,而且这样她和傅宁就会有区别,也不容易被代替。就当是她当傅宁这么久的惩罚吧。 朱邪骏大饮一口酒,她竟然回来了,虽然朱邪骏不知道她是傅宁还是他带回来的那个人,但并不会减少他的怒气。 而且要想知道她是谁,一试便知。 朱邪骏拿着一壶酒来到江茗面前,“姑娘,你来这里我还未好好招待,今日我敬你一杯。” 闻言所有人都看着江茗,朱邪骏是沙陀的大皇子,江茗不给朱邪骏面子,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朱邪兢担忧地看着江茗,原本想替她喝了那杯酒,但江茗抓住朱邪兢的手,不让他起身。 江茗接过朱邪骏为她倒的那杯酒,莞尔一笑,“大皇子客气了。” 说着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酒太烈,江茗直接被呛到了。她连着咳嗽了好几声都没有缓过劲来。 朱邪骏哈哈大笑,“江姑娘真不像中原女子娇娇弱弱的。” 江茗笑了笑,中原女子又不是所有人都娇娇弱弱的。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茗只是附和着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朱邪兢看着江茗,手指卷缩在一起。他护不好自己的母亲,如今连他带回来的人都护不住。 “不知江姑娘可有婚配?”朱邪骏上下打量着江茗,他以前都不知道,这人不仅容貌一绝,就连身体也是一绝。 曼妙身姿,亭亭玉立。朱邪骏舔了舔自己的嘴巴,已经想象江茗在他身下的模样。 江茗垂下眼,朱邪骏这样说就是看上了她,如果她说没有婚配,这个人肯定会说他娶她,如果她说有,迟早会露馅。 江茗陷入两难的境地,而这时朱邪兢站起身来,轻轻地将江茗揽到自己身后,笑着看向朱邪骏,“兄长,我与江茗已经定了终身。” 朱邪骏瞪着朱邪兢,这个时候跑出来坏他的好事,他这个弟弟真是活腻歪了。 “我记得你们中原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这终身便算不得数。”朱邪骏眼神警告朱邪兢,但朱邪兢毫不畏惧。 “大皇子,我父母早亡,这天地便是我的父母。对着天地定终身,也算是父母之命了。”江茗冲着朱邪兢笑了笑。 她知道朱邪兢在给她解围,所以对于朱邪兢肩膀上的那只手也没有在意。 江茗眨了眨眼,她想复仇,嫁给沙陀可汗是最好的选择。但她不觉得,朱邪骏会为了她攻打殷朝。 她把希望寄托在朱邪兢身上,她有把握让朱邪兢对她言听计从,所以,她要把朱邪兢推上可汗的位置。 “可是三弟还没有和父皇说,这婚事就做不得数。”朱邪骏看着朱邪兢,一个贱人生的孩子,也敢和他抢女人,真是痴心妄想! 朱邪兢笑了笑,把江茗拉倒可汗面前,“父皇,孩儿想娶江茗为妻。” 可汗看了眼江茗,又看了眼朱邪骏,很快就点了头,就连朱邪兢都没想到会这么简单。 “既然如此,那就选个良辰吉日完婚吧。”可汗笑了笑,可那笑不哒眼底。 他最看重的儿子,未来的沙陀可汗,绝不能娶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而朱邪兢他不在意,只要朱邪兢娶的人不会对朱邪骏造成威胁,即使朱邪兢娶一头牛,他也会点头。 朱邪骏心中不满,但不能在父皇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满眼猩红看着江茗。 即使她成为了他的弟妹,他也要得到她。他不需要得到她的心,只要得到她的身就好了。 江茗回头,恰好和朱邪骏的眼神对上,将朱邪骏的眼神收入眼底,她娇羞地冲着他笑,假装害羞地转头。 这样的江茗,让朱邪骏心里痒痒,差点当众把江茗掳走。 江茗在心中笑了笑,这个男人,上钩了。 可汗看着江茗,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不简单的感觉。江茗感受到可汗的目光,毫不避讳,挺直自己的腰板,对上可汗的目光。 可汗愣了愣,他以为江茗会心虚,没想到敢和他对视。不过可汗没有放在心里,对江茗的举止也不在意。 他亲昵地为身旁的女子挽头发,“正好骏儿也没有成亲,不如给他找一个?” 女子娇羞,她已经四十岁了,却风韵犹存,一颦一笑皆是风情。这位就是可汗心尖尖上的人,朱邪骏的生母,良妃娘娘,曲双风。 曲双风冲着江茗笑了笑,温柔至极。但江茗并不会因此觉得她是个好人。 “骏儿喜欢就好。”曲双风紧紧地依偎在可汗怀中,一点都不避嫌。 江茗皱眉,这曲双风和德妃真是像。只不过德妃看起来更有脑子一些。 “那骏儿想娶谁?”可汗这是在给朱邪骏机会,而朱邪骏也没有错过这次机会。 “孩儿想娶祝苑。”朱邪骏现在看都不看江茗一眼。祝苑,那可是大将的女儿,娶了她,这可汗的位置,一定是他的。 可汗满意地点头,他知道朱邪骏不喜欢祝苑,但祝苑一定要是朱邪骏的正妻。他喜欢谁,等他坐稳了位置,他想娶谁都可以,就和他一样。 他忍受那个女人那么多年,但他最后还是娶到了他心仪的女子。 “既然如此,那就选个好日子成亲。”可汗早又安排,这件事他原本想再缓缓,但看到朱邪兢娶妻,他就迫不及待了。 他不能让那些人说,大皇子没娶妻,三皇子就已经娶妻了。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让朱邪骏比朱邪兢差。 而他已经想好了,朱邪兢娶妻和朱邪骏娶妻在同一天。而阵仗可想而知会不一样。 他就是要让那些人看着,让那个女人看着,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儿子永远都要被别人比下去,永远! 第九十章 见朱邪兢母亲 “刚才,对不起了。”朱邪兢在送傅宁回去的路上,不好意思地挠头。 “没事,你也是在为我解围。”江茗笑了笑,她应该感谢朱邪兢才对。 “那成亲的事……”如果他娶的是江茗,听起来还不错。他对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其实嫁给你,也挺好的,毕竟我们都是知道对方秘密的人。”江茗觉得这样挺好的,现在她嫁给朱邪兢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在沙陀还是殷朝,她至少有个后盾。 即便朱邪兢再不受宠,但可汗是个要面子的人,他也不会允许其他人欺负他的儿子。 朱邪兢松了一口气,心里有些窃喜。 “我带你去见见我母亲,怎么样?”朱邪兢看着江茗,眼里带着期待。 江茗点头,她确实想见一见朱邪兢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 到了那个地方,江茗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她以前以为可汗即使再不喜欢他的正妻,至少要相敬如宾。可眼前破败凄凉的景象却打破了她的想象。 这里杂草丛生,臭味熏天,是不堪入目。那是一间低矮破旧的南房,屋里长年不见阳光,阴暗湿润,墙皮早已脱落了,墙上凹凸不平,院子的门早已不知踪影。 现在是寒冬,凌冽的寒风吹进来,直叫人哆嗦。 走进去,路泥泞不堪,四处都是腐败的落叶,常年没有人打扫。而那树早已没有了枝叶,枯败不堪,它在寒风中摇曳,像是一个女鬼来索命一般,。 而那个屋子更加破败,如果外面下了大雨,里面就是小雨。那扇斑驳的木门,已经黑的不像话,推了一下,吱呀声特别大,仿佛用大了力就会倒下一样。 里面那个女子,只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人,可她脸上的皱纹像是个年过半百的人。花白的头发,手指第外面的枯枝好不了多少。 她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朱邪兢之后浑浊的眼里带着光。 她哆哆嗦嗦地走到朱邪兢面前,握住他的手,“你最近可还好,你父皇对你可好?” 她的声音苍老沙哑,朱邪兢听着很心疼。 “我一切都好,父亲对我也好。”朱邪兢回握住她的手,生生地把自己的眼泪逼回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舒苓笑了笑,抹了一下眼泪。 忽然她看到朱邪兢身后的江茗,背过身整理自己的衣服,再笑着转过身。 “这位是?”舒苓指着朱邪兢身后的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朱邪兢带女子回来。她知道别人说朱邪兢沉迷于女色,还会当街强抢民女。可只有她知道,这不过是朱邪兢用来避难的一种方法。 现在看到他带女子回来,她真的很开心。 “这位是江茗,我……”朱邪兢看向江茗,不知道那句话该不该说。 江茗落落大方地走到舒苓面前,给她行了个礼,“娘娘您好,我是三皇子未来的妻子。” 舒苓和朱邪兢同时惊讶地看着她。舒苓没想到儿子至极给她带了个儿媳妇回来,而朱邪兢没想到江茗会毫不犹豫地承认。 舒苓反应过来后连忙握住江茗的手,越看越满意,高兴地眼泪都流出来了。她的嘴唇蠕动·着,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她的心情。 她想让江茗坐下,可看看她这里,完全没有坐的地方,就连落脚都难。 舒苓看向江茗,忽然走开,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个镯子出来。 “我也没什么东西,这个手镯是我出嫁时的东西,就送给你当见面礼了。” 这是一个上好的羊脂玉,也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它东藏西藏才没有让这个东西落入曲双风手里。想当年她也是个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人,却因为她嫁给如今的可汗,导致她家破人亡。现在她连一个丫鬟都不如。 江茗没有推脱,毫不犹豫就收下了,“谢谢娘娘。” “你能不能,唤我一声娘?”舒苓看着江茗,眼里充满了期待与祈求。 她已风烛残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他们成亲的那一天。 江茗深呼一口气,在舒苓期待的眼神下,叫了她一句;“娘。” 舒苓眉开眼笑,这是她这些年来最高兴的事了。她担心自己走后朱邪兢孤单一个人,现在好了,有个人陪着他,她也能安心地走了。 “好孩子,还孩子。”舒苓拍着江茗的手,喜极而泣。 朱邪兢看着这一幕,转过头擦了一点眼泪。 “母亲,你吃饭了吗?”朱邪兢转移话题,他们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把舒苓扶到凳子上坐下,拿出他藏得一些糕点。 舒苓不敢吃,手足无措地看着江茗,生怕她嫌弃。但江茗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面带微笑在朱邪兢身旁坐了下来。 舒苓松了一口气,还是没有动那糕点。 “婚期定了吗?”如果可以,舒苓还是想亲眼见到朱邪兢成亲,这样她就能走的更安心一点。 “还没有,父皇正在算良辰吉日,等定了日子,我就来告诉母亲” “这样也好。”舒苓看了看朱邪兢,又看了看江茗,心中有着千言万语,可在这一刻她却无从说起。 她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开始下逐客令了,“你们先回去吧,要想来看我,明日再来吧。” 朱邪兢知道自己母亲的性格,点头带着江茗离开了。 舒苓一遍遍摩擦着手上的糕点,轻叹一声。在她离开之前,就让她再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吧。 “为什么她的屋子会破败成那样?”江茗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可汗会狠心成那样,把自己的妻子丢在那样的地方。 “母亲是为了我,只有这样,我才能活到现在。”朱邪兢扬了扬嘴角,又迅速恢复原样。 如果不是他,或许母亲现在也不会变成这样子。 “那……” “我反抗过,可是不是所有的事情反抗就有用。”朱邪兢和江茗对视,他的眼里满是悲凉。 江茗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她是想这样问的,但现在她不知道怎样安慰他。这样算起来,他们的命运真的很像。 “回去吧。”朱邪兢不愿再说了,这些伤疤,每一次撕开来他都很疼,疼的不能呼吸。 他独自走在前面,他的背影像是个被抛弃的一样,孤寂悲戚,让人心疼。 江茗叹一口气,默默跟在朱邪兢身后。在那一刻,她犹豫了,她不想让朱邪兢牵扯到这件事来。 她心里在做挣扎,朱邪兢是现在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可是他这样,让她于心不忍。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九十一章 变故 三个月后,朱邪兢与江茗成婚,朱邪骏和祝苑成婚。 同月,殷朝皇帝楚时君重病,楚北洵利用暗道偷玉玺,逼宫。篡改圣旨,杀死楚时君身边的心腹。 七天后,楚时君不治身亡,圣旨拥立楚北洵,楚北鸣不满,以楚北洵谋权篡位之名号集士兵,将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可楚北鸣没想到,丞相和陈家倒戈,江淑在背后捅了他一刀。 三天后,楚北鸣被送上断头台,楚北洵称帝,江淑封为皇贵妃,无人为后。而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也只是个贵妃。 至死楚北鸣都不明白,为什么江淑会选择楚北洵。明明他称帝的话,她就会是皇后。而她现在才是个低人一等的皇贵妃。 不过他也不会知道了,人头落地,血溅当场。 江茗和楚北鸣,都死在了江淑手中。在死的那一刻,楚北鸣后悔了,他就不应该娶江淑,否则,江山和美人,都会是他的。 而他也不会知道,陪他上路的不是江茗,而是他唯一的孩子和春烟。 “春烟,楚北鸣已经死了,我该怎样处置你和你的孩子呢?”江淑趾高气昂地看着匍匐在地上的春烟,她的怀中还抱着她和楚北鸣的孩子。 “不,不可能,殿下怎么会,不可能,你骗我!”春烟抱着孩子大喊,明明那些人都站在楚北鸣这边,明明他才是太子,他怎么会死! 明明昨日太子还在她的耳边说,等他成为了皇上,就封她为妃。明明昨日他们还在颠鸾倒凤,今日却天人两隔。 江淑坐在凳子上,慢悠悠地喝着茶,“说来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扳倒太子呢?” 她根据江淑说给她的证据,还有她在江茗房间里发现的东西,让陈家记恨太子,并将楚北鸣的恶行公之于众,士兵痛心,倒戈相向。 百姓恍然大悟,原来楚北洵并不是谋权篡位,而是楚北鸣无恶不作。一时间,人人称颂的楚北鸣变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春烟衣不遮体,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爬到江淑脚下,苦苦哀求她,“娘娘,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只要您放过他,” 江淑不语,身旁的夏暮对上江淑的眼神,知道她的意思,对着春烟打了一巴掌。 “放肆,谁容许你在娘娘面前子称我的!” “奴婢,奴婢错了,请娘娘恕罪!请娘娘恕罪!”春烟不停地给江淑磕头,额头上不一会儿就出现了淤青。 江淑把茶杯放在一边,擦了擦自己的嘴巴,看着江淑怀中的儿子,莞尔一笑。 “春烟,你想保他,总得用什么东西来交换。”江淑看着春烟,即使春烟的额头磕出血来了,她也没有丝毫心软。 “娘娘想要什么?” “你死他活,你们两个之间,只能活一个。” 虽然江淑这样说,但这两个人她都不会放过。要不是她当初在和楚北洵做交易,她都不会让春烟安稳地生下这个孩子。如今她看着这两个人只觉得头疼。 春烟煞白着脸,她不想死,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死。她看着怀中睡得安稳,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她的孩子啊,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春烟心里在做激烈的争斗,江淑也不说什么,就一直看着她。春烟流下泪,狠下心来。 即使她死了,江淑也不会放过他。春烟闭上眼睛,手缓缓掐住那个孩子的脖子。 江淑好笑地看着春烟,没有阻止她。 春烟的眼泪滴在那个孩子脸上,孩子似乎感知到什么了,睁开了眼睛。 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而是很安静。春烟更加心痛了,她的手都在颤抖。 孩子,你去吧,母亲以后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你去找你的父亲,去找太子哥哥,你们父子团聚,母亲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一定会! 孩子在春烟怀中逐渐没了气息,看着她的孩子,春烟终于绷不住,大哭起来。 她的孩子,她还没有足月的孩子,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春烟的心中染上了恨意,她要杀了江淑,她要杀了江淑! 江淑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仿佛那个孩子身上有什么味道一样。 “来了,把这个孩子扔出去,莫要脏了本宫的地。” 春烟死死地护住自己怀里的孩子,不让其他人抢走。 江淑冷冷一笑,看向春烟的眼神充满了鄙夷,“春烟,你自己掐死了自己的孩子,如今护着他又有什么用呢。” “如果她不放开,就把她和她的孩子一起扔出去!” 江淑居高临下看着春烟,莞尔一笑,但她的眼眸冰冷如霜。她看着瘫坐在地上,有疯癫之势的春烟,抬起自己的脚踩在春烟的头上。 “当初你仗着那些东西骑在我的头上,如今,我全还给你。”说着她加大了力度,狠狠地踩在春烟头上。 春烟一声不吭,即便心里再怎么仇恨,她现在也只能忍着。 “来人,把这两个人一起扔出去,莫要挨本宫的眼。”江淑放下自己的脚,夏暮踢了一下旁边的丫鬟,让她给江淑擦鞋。 丫鬟看了一眼江淑,立刻蹲下身来为江淑擦鞋。 江淑满意地笑了笑,还是她的丫鬟最懂她。 那群侍卫架着春烟就要出去,但春烟这时清醒过来,她的孩子不能白死。 春烟抛下自己的孩子,匍匐在江淑脚下,推开拿个丫鬟,亲自为江淑舔鞋,把江淑的鞋子舔的干干净净。 “求娘娘,饶奴婢一命,奴婢做牛做马都会报答娘娘。”春烟跪在地上,将今天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日后,她一定要把今天的屈辱,千倍百倍还给江淑。 “春烟,我不蠢,若是今日我把你留下来了,日后你不会做牛做马报答,而会千百倍还回来。” 有谁会对一个杀死自己孩子的人感恩戴德,江淑还没有蠢到这个地步。 “今日我杀了你的孩子,若是把你留下来,日后肯定会成为我的威胁,既然如此,我就留不得你了。” 江淑擦干净自己的手,一声令下,几个大汉从外面进来,看着衣不蔽体的春烟眼里泛着光。 “这个人就赏给你们了,最好不要让她活着出来。”说完江淑就出去了。 春烟惊恐地看着那几个人,不停地往后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她甚至还想往前跑,可不过一刻她就被人抓住了衣领。 他们步步逼近,摩拳擦掌,笑的十分猥琐。 “啊!” 一声尖叫冲破云霄。 “江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春烟最终在那些人的折磨之中,含恨而终。 第九十一章 启程殷朝 “走吧。” 朱邪兢在马车上,朝着江茗伸出一只手。 他们大婚不久就被可汗派去殷朝祝贺新皇登基。 其实他们都知道,这一次不仅仅是祝贺。他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攻打殷朝的理由。如果他在殷朝出了事,这就会成为最好的理由。朱邪兢笑了笑,原来,他还是有些用的。 他们知道此行一路凶险,但他们不得不去。江茗也没想到,自己很快就踏上了这块土地。 沙陀到京城也不算很远,马车大概走了五天的时间。 一路上路途颠簸,江茗心情也七上八下。她还没有准备好就要回京城了。 时隔几个月,京城依旧热闹非凡,完全没有因为楚时君驾崩染上悲伤的气氛,也没有因为楚北洵登基气氛更加高兴,就如同平常一样。 江茗和朱邪兢暂时被安排在驿站,还要等几天才能进宫。 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江茗从窗外看着外面熙熙囔囔,商贩尽力吆喝,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你想去逛逛吗?”朱邪兢站在江茗身旁,这么久了,他们已经不像以前那么拘谨,他时而也会和江茗开玩笑。 “不了。”江茗笑着,既然她回来了,就该给那些人一些惊喜。虽然楚北鸣死了,但江淑还活着,江严还活着。 她现在想知道楚北鸣有没有后悔,他为了江淑抛弃她,最后自己也死在江淑手上。不过她丝毫不心疼,反而很高兴,至少,楚北鸣死了。 “许久没来京城了,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你为那位女子出头,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朱邪兢笑的如沐春风,那一刻,他很欣赏江茗。因为在他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她勇敢地站出来了。 那个时候,他也羡慕江茗的勇气,对于那时十分懦弱的他,是触不到的存在。 “是啊,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当初你一定要娶我?”江茗很早就想问了。 “一是让我父皇和兄长看到,我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二是想着如果我娶了你,以后我可以把傅宁放回去,她可以说自己逃出来的。这样对你们两个都不会有伤害。” 朱邪兢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但这是他当初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但他没想到最后这门婚事真的黄了。 最后傅宁求他让他去见傅子桑,他很无奈,让她去了,然后就走了楚北墨带她来的那件事。 “这样啊。”江茗笑了笑,不得不说朱邪兢真天真。傅宁如果真的以那个理由回去了,面对她的就是被送回去的命运。 “你现在回来,是有什么事要做吗?”虽然他们相处不多,但彼此吐露心扉,他也算了解江茗。她本不需要来,但知道危机四伏却依旧来了,那只能说她有事要做。 “回来讨债。”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不来,以后想来,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而且,天子登基,他们至少要在这里呆上三个月,这可以说是最充裕的时间,她又怎么会放过。 朱邪兢看着她,没有问她来讨什么债。因为他清楚,江茗讨的是命债。 夜幕很快降临,而京城的夜晚比白天还要亮。张灯结彩,热热闹闹。 京城的晚上比白天还要热闹,劳累了一天之后,唯有晚上才能放松一些。 那些人,有的陪自己的家人,有的在酒楼不醉不归,有人在青楼放飞自我。 “我出去一趟。”江茗披上衣服,虽然已经春天了,但江茗还是觉得冷。 朱邪兢点点头,没问江茗去哪。 江茗戴上面具,她要去找曲舞,几个月了,曲舞肯定发现了端倪。 “你说,她怎么又变了一个样呢?”曲舞把玩着手中的酒杯,一双狐狸眼直勾勾地看着林枫。 林枫被看的害羞了,转过自己的头,不自然地咳嗽两声,“不,不知道。” 曲舞笑了笑这么久了,她竟然还这样。 曲舞站起来,她的衣服恰好露出了她的肩膀,雪白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诱人。 曲舞一只手摸着林枫的脸,“你的主子已经变了,你为什么还要留在我身边呢?” “没有主子的命令,我不敢离开。”林枫的耳尖悄悄红了,根本不敢看曲舞。 但曲舞不在意,整个人往林枫身上扑,一只手挑着林枫的下巴,笑的格外魅人。 正当她要扒开林枫衣服的时候,有人在外面敲门。 曲舞的兴致一扫而尽,“进来。”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坏她的好事。林枫尴尬地把自己的衣服整理好,脸烫的都能煮鸡蛋了。 江茗推门进来,她似乎闻到了一丝奸情的味道。 曲舞看着带着面具的人,语气有些冷嘲热讽,“怎么,有本事来?没什么摘下面具?” 这曲舞的语气像是十分不爽,她是做了什么事让她生气吗? 江茗叹息一声,缓缓把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了。 “傅宁?”曲舞不过脑子就把这个名字说出口。但看清楚之后发现她和傅宁有点不一样。傅宁脸上没有那个疤。 “我是,江茗。”江茗莞尔一笑,将自己这几个月的遭遇一一说给曲舞听。 曲舞捏着自己的眉心,江茗的遭遇总能让她耳目一新。但这件事相对江茗重生来说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不过一会儿曲舞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反倒是林枫在一旁震惊地说不出话来。江茗说的话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曲舞还是很淡定的,她几乎能猜到江茗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江淑为了楚北洵抛弃楚北鸣,她的目的不可能只是当皇后,我想让你查一查她和江严。”江淑抛弃可以当皇后的机会成为一个皇贵妃,她的目的就不是皇后。 江淑担心,他们的目的是篡位。 “好。”曲舞点头,江淑这个操作却是太让人迷惑了。 她们絮絮叨叨聊了许久,曲舞感叹一声,兜兜转转,江茗还是嫁给了朱邪兢。他们之间的缘分真深。 “话说你从哪找的姑娘,竟然这么容易害羞。”曲舞聊着聊着就把矛头对到林枫身上,林枫愣了愣,脸又红了几分。 江茗笑了笑,她早已看穿了一切,“只要你不调戏人家,人家怎么会害羞。” 说着林枫的脸又红了,江茗叹口气,还真是容易脸红。 曲舞有些尴尬,她咳嗽两声,把话题引到别处。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也会脸红。 曲舞和江茗聊了许多,她们虽然相互利用,但她们也是彼此的知己,许久未见,话一下子多了起来。 第九十二章 吾妻江茗 她们聊到很久,江茗看了眼屋外的天色,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了,不然朱邪兢会担心。 曲舞巧笑着打趣江茗,说他们新婚燕尔,没聊多久就着急回去见自己的夫君了。 江茗瞪了眼曲舞,这个人就知道说玩笑话。 “要不要林枫送你?”曲舞看了眼林枫,林枫别扭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假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不用了,林枫送我太显眼了。”她现在是能低调就低调,她可是要准备一份大惊喜给他们。 曲舞点头,她和林枫把江茗送到门外。江茗戴上自己的面具,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才放心离开。 她走在大街上,这番热闹的景色深深地吸引着她。她看着这副热闹的景色,心情也变得柔软起来。 天空绽放出一朵特别绚丽的烟花,光照在江茗脸上,她脸上的面具散发着柔和的光。 “傅……”傅宁两个字卡在楚北墨喉咙里,看着那抹熟悉的背影,他的眼眶湿润了。 他追上去,拨开人群,追寻那抹朝思夜想的身影。 他以为自己对她不过是有一些喜欢而已,可这几个月,他想她快要想疯了。每天他拿着她送他的荷包,睹物思人。 而他现在和傅宁的婚事已经没了,现在的他就是个孤家寡人。 他一直跟在她身后,却不敢上前。他想要叫住她,可他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楚北墨自嘲一笑,自作孽不可活,他也算活该。他就这样一声不吭,默默跟在身后。 江茗进了驿站,楚北墨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江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转身离开,既然她回来了,那就不着急,他们总会有时间见面的。 江茗看着楚北墨的背影,眼神晦涩难辨。再次见面,她竟然会有些欣喜。江茗晃晃脑袋,想把这些情绪全都甩出去。 她现在是朱邪兢的妻子,她回来是复仇的,断不可以被这种情绪左右。 “怎么了?”朱邪兢看着江茗那一脸不开心的模样,上前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这风有些凉,吹的难受。”江茗关上窗户,她再吹下去,恐怕明日就要感染风寒了。 朱邪兢若有所思地点头,“先睡吧。” 他们熄了灯,江茗睡在床上,朱邪兢打地铺。他们成亲之后一直是这样睡得。 朱邪兢也没有强迫江茗,她答应嫁给他,他就很开心了。 在黑暗中,朱邪兢的眼眸异常亮。他背对着江茗,可心里无时无刻都在想她。 江茗也睡不着,她看着床顶,意志清醒的很。她看了一眼朱邪兢,叹了一口气,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两个人心里都有心事,他们很晚才睡着,到公鸡打鸣,他们睡了两个时辰不到。 这几天他们活的很安生,那些表面上保护他们的,其实是监护他们的人,这几天很多事由着他们去。 或许这些人也知道,一旦他们进了皇宫,日子就不会这么安生了。 江茗深呼一口气,看着铜镜里那个眼角的伤疤,略施粉黛,在伤疤处画了几朵盛开的桃花。 她本就长的妖艳,如此,更是增添了几分媚气。她那双眼睛一看人,便能将那人的魂魄勾了去。 她换上了一件淡粉色的衣裳,衣裳上桃花的刺绣和她脸上的桃花相互呼应。 淡粉色的衣裳衬得她的皮肤愈发好,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添几分幼态。 额头上的花钿,头上的步摇,耳饰是梅花的形状,禁步为白色,给淡粉色的衣裙多了几分颜色。 江茗打理自己的头发,缓缓走了出去。 朱邪兢看着这样的江茗,忍不了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江茗太美,美得不可方物。谁见了不得说一句,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 江茗平常素爱青,妆容干净,不像今天这般,妖艳。 江茗莞而一笑,她本就喜欢浓妆,上一世为了楚北鸣才喜欢淡妆,但她心里偏爱浓妆。在她还是傅宁的时候,她最爱鹅黄,浅紫。步摇,流苏,发簪更是一个不落。 今天去面见他们,她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这样才能表明她的“态度”。 “走吧。”朱邪兢挪开自己的眼睛,他怕再看下去,自己就走不动了。 今日的朱邪兢穿的只是比较隆重一些,其他的没有过多改变。 江茗笑了笑,坐在马车里,没有一丝紧张。 楚北洵不喜那么隆重,直接大摆筵席,省去了在 楚北洵无后,身为皇贵妃的江淑便坐在楚北洵的身旁。因没有太后,她与楚北洵的发妻便坐在楚北洵两旁。 若江淑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人和江茗少说也有七分像。 不过江淑没把她放在眼里,也就不会过多的关注她。 “沙陀使者觐见。” 朱邪兢和江茗并肩走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一群拿贡品的人。 当所有人见到江茗时,所有的目光都粘在她上面,只是因为,她和傅宁实在是太像了,只是她更妖媚一些。 楚北墨差点站起来了,她怎么会成为沙陀使者,还和朱邪兢站在一起?一抹不好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但楚北墨想了想,不可能,她那么抗拒朱邪兢的。 “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邪兢看了眼江茗,她很淡然,仿佛眼前的人并不是她的仇人。 “这位是?”楚北洵指着朱邪兢身旁的人,她不仅和傅宁长的像,那仪态,神情和江茗如出一撤。若不是张着那张脸,楚北洵真的会以为江茗回来了。 “这是吾妻,江茗。” 听见江茗两个字,江淑的手不稳,把茶泼在了桌子上。她这才抬头看着江茗,江茗神情淡然,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可这样愈发让江淑心颤,江茗以前就是这样,即使天塌下来了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江淑深呼一口气,万一只是名字一样呢?那个江茗已经死了,绝对不可能再有活过来的机会。 即便江茗真的没死又怎样,她现在是皇贵妃,有一千种一万种方法弄死她。 楚北洵的眼睛彻底粘在江茗身上,不仅仪态像,就连名字都一模一样。这真的是巧合吗? 楚北墨看着江茗,原来她叫江茗,这是巧合还是她刻意为之?想到她以前对江淑和楚北鸣的态度,楚北墨一瞬间觉得她就是江茗,丞相府的那个江茗。 只是,吾妻,她成为了朱邪兢的妻子?他不懂,明明她那么讨厌朱邪兢,为什么还会嫁给他? 为什么,他的心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他一样,让他疼的喘不过气来。 第九十三章 傅宁遇朱邪兢 “落座。” 江茗感受到楚北墨炙热的目光,她愣了愣,然后果断拉住朱邪兢的手。 朱邪兢有些不敢相信,但2毫不犹豫回握住江茗的手。 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新婚燕尔,浓情蜜意。但楚北墨的眼睛一直在他们两的手上,万分悲凉。 当初他即使碰一下她,她反应都很大。而现在,她会主动握朱邪兢的手,她真的很喜欢骗他,很喜欢。 落座之后,江茗往那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为什么傅宁没有在他身旁,算上日子,楚北墨和傅宁早该成婚了,这时候也应该是傅宁和楚北墨一起出席,为什么会是他一个人? 这种时候,傅子棠在,傅子桑不在?江茗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她不在的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江茗收回自己的目光,他们已经没关系了,这些事也不是她应该考虑的。 江淑看着江茗,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但江茗根本就没有往这边看,即便如此,江淑依旧放心不下。 这场宴会,心怀鬼胎的人很多,而大部分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江茗身上。 宴会结束,楚北洵原本想着沙陀不足为惧,想把他们安排在偏远。但看到江茗,他忽然改变了想法,让人为他们收拾揽月轩,那个离他寝宫最近的地方。 江茗颦蹙着眉,为什么楚北洵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像是在看她,又像是透过她看别人。 他们正在御花园逛着,江茗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傅宁。 她梳着少妇的发髻,穿着得体的宫服,即便面对着这满园春色,她的脸上也尽是忧愁。 她正在欣赏那一树桃花,眼泪缓缓流了出来。 许是他们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伤春悲秋的傅宁。她擦干自己的眼泪,转过身。 当她看见朱邪兢时,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擦干净的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她朝思夜想的人,如今站在她的面前。她上前,伸出手想要抚摸朱邪兢的脸,但朱邪兢微微后退,没有让她碰到。 而一旁的宦官翻了个白眼,提醒傅宁,“宁妃娘娘,三皇子和三皇妃要去休息了,还请宁妃娘娘让一下路。” 听着三皇妃,傅宁的脸色苍白的不像话。她捏着自己的掌心,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像一个木偶一般挪开,呆愣地看着朱邪兢。但朱邪兢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而是深情款款看着江茗。 傅宁何时成为了楚北洵的妻子?京城的变故太大,江茗一时间难以接受。 “走吧。”朱邪兢牵着江茗的手,无视傅宁的目光,跟着那位宦官离开。 “娘娘,你怎么了?”玉儿觉得奇怪,那位三皇妃竟和她家小姐长的一模一样。但玉儿现在最关心傅宁的心情,她惨白的脸色让玉儿心头一颤。 “没事,风大,我们回去吧。”傅宁的眼中蓄满了泪水,她现在只想找一个地方倾诉。 为什么,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他的眼里满是江茗,根本就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那个女人手段真高,不仅迷惑楚北墨,还迷惑了朱邪兢,这样的人,该死! 傅宁脚步虚浮,在要倒下的时候,顾南琛出现了。他扶住傅宁,一双含情眸笑的眯起来,“傅小姐还是小心一些。” 听着那一声傅小姐,傅宁的心在一瞬间化成一滩水。他是现在唯一一个叫她傅小姐的人。 傅宁从顾南琛怀中离开,脸色有些红,“谢谢。” 说完她就离开了,顾南琛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默默跟上去。 “你跟着我做甚?”傅宁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同路,但这都到她宫殿门口了,他依旧跟着。 “自然是怕娘娘走路不稳,摔着了臣可会心疼的。”顾南琛邪魅一笑,一双眼睛带着万千柔情,让人深陷其中。 傅宁脸色绯红,这个人说话也太露骨了。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顾公子也可以走了。” 傅宁转身就要离开,但顾南琛一把抓住她的手,“傅小姐就这样对臣?臣方才可是帮了你的。” 说着他还有些心痛,仿佛他真的很心痛一般。 傅宁狠狠地推了一把顾南琛,这个人怎么如此轻浮。 她瞪了顾南琛一眼,撒腿跑进自己房里。虽然她喜欢他那句傅小姐,但不喜欢他那么轻浮的动作。 她深呼一口气,看着铜镜里的人,她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是因为这样他才不看她吗?她心中一痛,如果她当初没有回来,她是不是就不用成为楚北洵的妃子,是不是就能嫁给朱邪兢? 她想到这里,特意让人打了一桶水沐浴更衣。她让其他人退下,自己一个人享受这片刻悠闲的时光。 可洗着洗着,她的身体开始痉挛,那不堪入目的过往映入眼帘。 那天,傅宁在房中沐浴更衣,一开始还好好的,可到最后,她的脸越来越红,她感觉越来越热,热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她看的都不真实。她不停地往自己身上倒水,可依旧驱散不了了那抹燥热。 她感觉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肩膀,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有些抗拒,可冰凉的手却让她向往。 她主动攀上了那只手,之后的事就一发不可收拾。她不知道为什么。 那时她想一死了之,可楚北洵偏偏不如她意。他威胁她,如果她不嫁给他,他就把她父亲的棺木挖出来。 傅宁无奈直得答应,然后她过上了生不如死的日子。 傅宁噗通从水里站起来,胸口起伏不定。她从浴桶里出来,正想换衣服时一双手抓住了她。 “爱妃这样,真是叫朕爱不释手啊。”说着,他还在傅宁腰上摸了一把,头搁在傅宁肩膀上,轻轻地嗅着她的体香。 “你放开我!”傅宁在楚北洵的怀中不停地挣扎,但楚北洵接下来的动作却让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柔声说:“爱妃,如果爱妃不能满意,朕就不知道傅将军能不能平安回来了。” 傅宁的眼泪滑落,她在原地,任凭楚北洵对她怎么样。楚北洵也不介意她这木纳的反应,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只要她乖乖的,让他的计划能够顺利进行,她怎样他都不在意。 傅宁抓住身下的被子,眼泪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忽然想,朱邪兢不认得她也好。就让她在朱邪兢能够保持一些自尊吧。 第九十四章 问候 “江茗。” 楚北墨在后面叫住她,手紧张地交织在一起。千言万语在喉咙里,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看着她和朱邪兢走在一起,他的心就忍不住抽搐。 江茗和朱邪兢同时回头,看到站在一棵树下的楚北墨,同时愣神。 江茗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对朱邪兢说:“你先进去吧,我马上过去。” 朱邪兢犹豫了一会儿,不放心地看了看江茗,又看了看楚北墨,最后还是无奈地离开了。 江茗走到楚北墨面前,在距离他一尺的地方停下。 “安王找我有何事?”江茗眉眼冷淡,没有一丝久别重逢的欣喜,她看着楚北墨,就像是看一个普通人一样。 楚北墨心中一痛,悲伤染上他的眉眼,“我……” 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像现在的他,并没有资格同她说话。他看着她冷淡的眉眼,更加没有勇气说话了。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在心里想了好久,最后满脸微笑看着江茗,关心道:“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江茗皱眉,他找她,就为了这点事吗? 她压下心中的烦躁,她现在的身份不便和楚北墨发生争吵,或者对他有一丝不满。 她好整以暇,“如果安王没有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她现在不知道用怎样的身份去面对楚北墨,盟友?他们早已不是了?朋友?用朋友的身份去面对,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江茗晃晃头,既然她不知道怎样面对,那不面对不就好了。想着她就想走,楚北墨拉住她的手腕。江茗皱眉,楚北墨看了一眼,立即放开了江茗的手。 楚北墨不好意思地挠头,脸上染上一抹红色,“不好意思,我,你,你什么时候和朱邪兢成亲的?” 他不知道问什么,磕磕绊绊也就说出这么一句话。他很想扇自己一巴掌,好不容易见面他就说这些 江茗没想到楚北墨会这样问,她捏着自己的眉心,早知道就不应该过来了。 “前些日子。”江茗实在不愿和楚北墨待下去了,怎么几个月不见,这个人愈发奇怪了? 她想寻个理由离开,楚北墨看出了她的心思,心中一痛。现在,她这么不想和他呆在一处了吗? “他对你怎么样?”楚北墨深呼一口气,将悲伤压在心底。他看着江茗,眼神在她脸上流连。 “挺好的。”江茗耐心快要没有了,他找她就问些这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安王殿下,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江茗实在不愿和他待下去,不知为何,她靠近他心中会很闷,还有些酸涩。 江茗叹一口气,她不能再独自见楚北墨了,她不能有任何另外的情绪。 她转身就要离开,这一次楚北墨没有拦住她,而是在她背后默默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茗没有回头,“安王,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本就没有错。只是现在,我们立场不同,做不了朋友了。” 她现在是朱邪兢的妻子,虽然她不喜欢朱邪兢,但她也不能对不起她。她要和殷朝的人保持距离,不然有人起了疑心,朱邪兢就会有危险。 楚北墨看着江茗离开,就如同那日看着朱邪兢带着江茗离开一样,他只能远远地站着,无能为力。 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不仅京城,就连她,也变了许多。 陈葛躲在一棵树上,无奈地叹气。没想到,那人竟然成了沙陀的三皇妃,她和楚北墨,终究要错过了。 江茗打了个喷嚏,她搓了搓胳膊,明明是春天,这皇宫就如同冬天一样。 江茗加快步伐,想着回去多添几件衣裳。 但江茗没想到,自己回碰到德妃。她满脸愁容,早已没有以前的意气风发。发丝凌乱,光鲜亮丽早已一去不复返。 看到江茗,德妃首先愣了一会,随后耻笑出声。 “傅宁,哦不,宁妃殿下,又来看我的笑话?”德妃眼神狠厉,脸上脏兮兮的,比宫女还有落魄几分。 江茗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冷宫,只是楚北洵附近的宫殿,德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是傅宁,我是……江茗。”江茗往前走了几步,想要看清楚德妃听到这两个字是什么反应。 德妃没有震惊,而是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江茗皱眉,听到她的名字不应该很慌张吗?为什么她是这样的反应? “江茗,江茗,哈哈哈,哈哈哈。” “疯子。” 江茗想要离开,但德妃一把抓住她的喉咙,把她逼到一棵树下。她的眼里泛着凶狠的光芒,想要把眼前的人千刀万剐。 “江茗,若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就因为她曾经对江茗不好,现在楚北洵要让她千倍百倍还回来。那个疯子,没有把她打入冷宫,没有让她去陪先帝,而是强要了她。 他不顾朝臣反对,让她依旧坐在德妃这个位置,整日折磨她。还有江淑,日日踩在她头上,甚至让那么多人…… 那是德妃一生的耻辱,想她风风光光了那么久,竟然栽在楚北洵和江淑身上。 而她的父亲,她的母族,当初为了荣华富贵把她送进宫,如今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了她,想想还真是可笑。 “放开!” 德妃听不进去,依旧掐着江茗的脖子,若不是她,若不是她,她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她苟延残喘,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为她的儿子,为她自己报仇! 江茗眼神冷了下来,一脚踹在德妃肚子上。德妃的身子日况欲下,虽然只是轻轻一踹,却依旧受到了很大的创伤。 她如同一只枯叶蝶一样,跌落在地上。远处有人看到了,立刻跑过来,但她没有责备江茗,而是指着地上的德妃,满脸嫌弃。 “德妃娘娘,您就不能安分些,你现在真是给皇室丢脸。要是被陛下知道了,我们都要跟着遭殃。” 宫女不停地抱怨着,江茗只注意到了她说的德妃娘娘。楚北洵登基,她即使不是太后,也应该是个太妃,即便太妃也不是,断然不可能再是德妃。 宫女说着就要把德妃拖走,江茗眼疾手快拉住她。江茗取下头上的一根发簪,递到那宫女手中。 “我想和她说几句话,希望你通融通融。” 宫女看到金簪子眼睛都红了,她伺候在德妃身边,何时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宫女乐呵呵接过江茗手中的簪子,“您想说多久就说多久,奴婢去给娘娘望风。要是她那里得罪了你,您不用自己动手,叫我就成。” 说着她将金簪子塞进自己的衣袖里,屁颠屁颠地离开了。 第九十五章 疯癫 “德妃?” 江茗犹犹豫豫开口,看着地上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觉得很讽刺。 “德妃,呵,宁妃娘娘,你也不喜欢别人这么叫你吧。”德妃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江茗,她那眼神,似乎想要把江茗撕了一样。 “就算不喜欢,也比你好。”江茗冷冷一笑,激将法最好用,特别是对德妃这种自尊心特别强的人。 “闭嘴!傅宁,你比我又能好到哪里去!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失了身才嫁给楚北洵而已,要是你没有那个哥哥,就你这种人,早就该被浸猪笼了!” 德妃一口气说完,心里舒坦了不少。她最讨厌傅宁这种惺惺作态的人,以为自己多清纯,其实坏到了骨子里!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江茗好久都接受不了。 江茗想了想,转移话题,“德妃娘娘,先帝已经去了,你这样占着德妃的位置,恐怕要被人诟病了。” 听到这个德妃差点冲起来打人,这无疑戳到了她的痛点。 “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楚北洵那个畜牲要为江茗报仇,我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德妃也不管不顾了,反正这些人都以为她疯了,她说多了又怎么样呢,反正没有一个人会信。 不过几天的时间,她就从那个光鲜亮丽的德妃变成了现在人人可欺的德妃! 江茗愣了愣,为了给她报仇?楚北洵为什么要给她报仇?他们无亲无故的,也没有很多交集,她实在想不通楚北洵为什么要给她报仇。 德妃疯了一会儿之后,眼睛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看着江茗那张脸,无数的愤恨涌上心头。 她拔下头上的发簪,作势要往江茗胸口处刺去。江茗在沙陀呆了几个月,身子早已不像以前那般柔弱。 她侧身一躲,往德妃的脚下绊去。德妃掉倒在地上,头碰到旁边的大石头, 经过的宫女抛下手中的盒子,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宫女惊动了许多人,最先到的是朱邪兢和楚北墨。他们看着如乞丐一样的德妃,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 德妃身子孱弱,碰到的时候就昏了过去。那个拿着江茗发簪的宫女跑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帮哪个。 殷朝和沙陀的想法一样,都想借个机会除掉对方。现在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只要他们用谋害德妃的罪名把江茗抓起来,再让江茗俯首认罪,说是沙陀指使的,这样他们就有借口攻打沙陀了。 “大胆,竟然谋害德妃,来人,把她抓起来!”禁卫军统领一发令,就有四五个禁卫军那些刀,想要压制江茗。 楚北墨和朱邪兢同时站在江茗面前,楚北墨身为安王,更有话语权,“赵侍卫,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这就是我们的待客之道吗?” 赵钧不怕楚北墨,一个有名无权的安王而已,权力都不一定比他大。 “安王殿下如此护着一个外人,莫非和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赵将军这么心急,一句话不问就要抓我,我倒想问问,赵将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江茗反客为主,赵钧本就不占理,想要反驳他,实在是太简单了。 赵钧身为一个武将,把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表现的淋漓尽致。江茗随便说了一句,赵钧的脸立刻就憋红了。 “什么事,大吵大闹的。”楚北洵姗姗来迟,他没有太多时间收拾,衣服上一股胭脂味,还有胭脂水粉留下的痕迹。不用想就可以知道他刚刚干什么了。 “陛下,江茗谋害德妃娘娘,安王竟然干扰臣带有江茗。”赵钧说的义正言辞,没有丝毫心虚,仿佛他真的占理一般。 江茗在心里默默翻白眼,这个人真是蠢出天际了。 “陛下,你们不问缘由,三言两语就要抓人,真是让人心寒。我们千里迢迢来为陛下祝贺,仅一天就找个莫须有的罪名要把我抓起来,陛下这是看不起我沙陀吗?” 江茗毫不畏惧对上楚北洵的眼睛,那肆意张扬的模样深深印在楚北洵脑海里。 他出了神,这样的江茗,真的和那个江茗一模一样。一样的伶牙俐齿,一样的意气风发,一样的临危不乱。 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如果换上那张脸,楚北洵真的会以为她回来了。 还是他身边的宦官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三皇妃初来乍到,根本不认识德妃,怎么会有谋害一事。定是德妃冲撞了三皇妃,为表歉意,朕明日大摆筵席,好好再招待三皇妃。”楚北洵有私心,他想借此来测试江茗。他实在是太想她了,以至于有一个和她像的人他都忍不住靠近。 何况这样一个一颦一笑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楚北洵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发现。这样,她一辈子都离不开他。 江茗觉得楚北洵的眼神很疯狂,疯狂到变态的地步。看着她的眼神,她感觉一阵恶寒,身体都微微颤抖了几下。 “陛下。”赵钧忍不住脚都往前迈了一步,楚北洵这样,不就是把一个好好的机会从自己眼前跑走。 “好了,赵统领,你对我们的贵客招待不周,自请十大板吧。” 楚北洵一心都扑在江茗身上,哪有功夫想其他的。他现在只想证实,他眼前的江茗是不是他朝思夜想的那个江茗。 赵钧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楚北洵,当他注意到楚北洵看江茗的眼神时,再想到楚北墨刚刚的反应,心里有了想法。 他咽下这口气,“臣徇私枉法,自请十大板。” 说着赵钧就带人离开了,他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不管那些人怎样劝阻,他都生生地挨了十大板。 对比,禁卫军对楚北洵的怨言越来越大。 “三皇妃,多有得罪。”楚北洵给身后的人使了一个眼色,他们立刻屁颠屁颠地把翡翠呈给江茗。 “这是如意翡翠,就当朕给三皇妃的赔罪礼了。”楚北洵看着江茗,他心尖上的那个人,最爱翡翠,其次为玉,最后是玛瑙。 江茗心中很喜欢,但还是要推辞一番。而且她不知道楚北洵为什么要送她翡翠。虽然方才她确实受了一点“委屈”,但这又是摆宴席又是送翡翠的,江茗开始怀疑楚北洵了。 楚北洵态度很坚决,就是要送给江茗,江茗无奈,只能勉为其难接下。 这下不仅是江茗觉得奇怪,朱邪兢和楚北墨也觉得奇怪。不是因为楚北洵送江茗翡翠奇怪,而是他的态度太奇怪了。 他们不会觉得楚北洵看上了江茗,而是怀疑这翡翠被人动了手脚。 第九十六章 发觉 “你和楚北洵,是不是旧识?”回去的路上,朱邪兢问江茗。 这不怪不得他,实在是楚北洵对江茗的态度太奇怪了,特别是那个眼神。 “不认识。”江茗摇头,她也觉得楚北洵对她的态度太奇怪了,他在看她的时候,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在看别人。 联想到德妃说的话,江茗感觉到了什么,不过她不愿相信。她和楚北洵见的面屈指可数,大部分她都是跟在楚北鸣身后,见面也只是匆匆一瞥。 如果他真的对她存有那种心思,那实在是太恐怖了。 朱邪兢没有在江茗脸上看出什么异样,看来她是真的认识。可为什么…… 朱邪兢忍不住往坏的方面想,来的时候他早就听说,楚北洵强占自己的弟妹,还把先皇的妃子纳入宫中。 它不想让江茗知道这些,所以隐瞒了下来。现在想到这些事,朱邪兢就一阵恶寒。要是楚北洵这个疯子看上了江茗,那后果…… 朱邪兢晃晃头,不行,他绝对不会让江茗落入楚北洵手里。 而另一边,楚北墨正皱着眉头,他同样也忧心这件事。这是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站在江茗身边。 陈葛看楚北墨这样子,犹犹豫豫的,“殿下,属下似乎知道陛下为什么……” 下面的话他实在难以启齿,不是因为多羞愧,而是怕楚北墨生气。 “说。”只有找到源头,他才能解决这件事。 “当初楚北洵逼宫的时候,属下在先皇寝宫中发现了一条暗道,而那条暗道中通往的地方是楚北洵的寝宫,那里面,全是江二小姐的画像。” 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画像,陈葛整个人头疼不已。但硬着头皮,把那些画像看了个遍。那上面全是江茗的一颦一笑,楚北洵把它们护的很好,没有一处损伤的地方。 陈葛当时猜想,楚北洵一定不是记恨江茗,否则不会在江茗死后还留着她的那么多画像。既然不是记恨,那只有一种可能…… 当时陈葛就想飞鸽传书给楚北墨告诉他这件事,这是皇宫突变,京城混乱,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因为担心皇宫的局势,他很快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这样啊,看来,我的皇兄还是个痴情种。”楚北墨的语气既充满了讽刺。 “陈葛,你去查查,那江二小姐的习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最后在明日晌午之前查到。” 楚北墨眼神冷了下来,楚北洵的态度这么奇怪,恐怕是觉得江茗就是江二小姐了。他也怀疑,江茗就是那位江二小姐,只是他没有证据。 楚北洵应该十分了解那位江二小姐,他定然是察觉到了什么。明日的宴请恐怕是鸿门宴。为的就是想进一步观察江茗和江二小姐的习性一不一样。 如果真的很相似,楚北洵那个疯子一定会不管不顾,一定要把江茗弄到手。 陈葛心中也猜到了一些,得到命令之后二话不说就离开了。 越轲在门后面听着,眼神微凛。如果楚北洵对江茗真的存有那种心思,那他就可以绑架江茗,不仅可以和楚北洵做交易,沙陀那里也会借此机会出兵。 想来,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机会。他家王爷不忍心,那就他来做! “江茗啊江茗,你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呢?”他以前以为他很了解她,现在发现,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 “在想什么?”木霖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看到楚北墨愁上心头的样子,在他身边坐下。 他听说了江茗和傅宁长的很像的那件事,他也知道当初傅宁被掉包了。他想,那个江茗应该就是当初掉包傅宁的那个人,要不然楚北墨不会这么激动。 他当初可是把楚北墨的失魂落魄看的一清二楚,他明白那种心思,毕竟他也弄丢了他最重要的人。 “表哥,你说,我现在该怎样面对她呢?”她一定知道是他当初迷晕了她,才有了后面的一切。 这也导致他们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如果能回去的话,他当初一定会顶着傅子桑和东方少言的压力,把她留下来,把她留在自己身边。 可惜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与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她对他的态度,更是让他心痛。 “我不知道你该怎样去面对她,但我想告诉你,喜欢就不要畏畏缩缩的,你这样畏首畏尾,只会失去她,以后你后悔也来不及了。”这是他深刻的教训,也因为他畏首畏尾,失去了那个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如今他回想起来,只是追悔莫及。他不希望楚北墨也这样。这种相思之痛,还是他一个人承担就好。 “可是,她现在是朱邪兢的妻子。”夺人所爱终究是不对的,他也不希望江茗因为这件事记恨他。 “你就不能学学少言。她虽然是朱邪兢的妻子,但不妨碍你喜欢她。你只要大胆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就好,无论结果如何,你至少努力过,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把肠子都悔青了。” 这是他的深刻教训,他也相信,如果江茗真的喜欢楚北墨,朱邪兢会不放手。喜欢一个人,不是囚禁她,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而是看着她幸福,无论那份幸福和他有没有关系。 楚北墨抬头看着木霖,他说的很有道理。可不是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他这样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木霖明白楚北墨的顾虑,他叹一口气,继续说道:“江茗这一次回来,一定另有目的。你只要帮助她,完成她的心愿,我相信她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即使没有,帮她完成她的心愿,你也能高兴是不是。与其瞻前顾后,不如放手一搏。万一你们就两情相悦了。” 楚北墨低着头,木霖每说一句话,他心里的那道防线就多了一条裂痕。可以说,木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对上木霖的眼神,楚北墨忽然就狠下心来。是啊,反正他们不会再有最差的结果,他又在害怕什么呢?万一她喜欢上了他,万一他们两情相悦呢? 楚北墨不相信,他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久,她对他就没有一点感觉。 “好。”楚北墨答应了,他想要争取一下,无论结果如何。 木霖笑着拍了拍楚北墨的肩膀,“表哥会帮你的。” 虽然他存了别的心思,但想帮楚北墨也是真的。毕竟楚北墨是他表弟,他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失魂落魄下去。 第九十七章 指桑骂槐 “江……三皇妃长的像是中原人,不知家在何方?”朱邪兢为江茗倒了一杯酒,那些宦官虽然惊讶,但也不敢说什么。 只是大家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江茗,心里想着日后可不能得罪她。楚北洵都没有给皇贵妃倒过酒,现在亲自为江茗斟酒,所有人都在怀疑江茗和楚北洵的关系。 一些人很同情江茗,他们觉得是楚北洵看上了江茗,被他看上的人,比如说傅宁,德妃,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也不知道三皇妃是做多了什么孽,竟然会被楚北洵看上。 江茗看着那杯酒,她上一世在那些人当中游刃有余,没有点酒量是不可能的。但现在的她可以说是一杯就倒。 “吾妻酒量不好,这杯酒,就让我替她喝了。”说着朱邪兢就把那杯酒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 “我就以茶代酒,敬陛下一杯。”江茗喝了一小口茶,往楚北洵那边看了一眼。 楚北洵的眼神讳莫如深,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但他也就是静静看着朱邪兢喝下那杯酒,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给身边的人使了眼神,那宦官点了点头,默默退下去了。 江茗放下茶杯,看着满桌子的菜,笑了笑。楚北洵果真怀疑她了,这满桌子的菜都是她不爱吃的,甚至觉得这些菜很恶心。 狗肉,黄鳝,猪蹄……这些江茗感觉很恶心。 楚北洵看着她,他确实是故意的。江茗看到这些菜都会呕吐,甚至身上起红疹。 江淑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她也想看看江茗的反应,是不是她那个姐姐。 朱邪兢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茗,这些都是她吃不下去的。江茗强忍住恶心,假装不在意地夹了一块狗肉,笑着塞进自己嘴里。 “这肉真不错。”江茗胃里翻江倒海,但脸上还要强装淡定。她对上江淑的眼睛,愣了愣。 江淑那么了解她,这样根本逃脱不了江淑的怀疑。 她眨巴眨巴眼睛,似天真般地问:“这是什么肉啊?真好吃。” 江淑笑着回答她,“这是狗肉,若是你喜欢吃,日后我让御膳房多做些。” “狗肉啊……”说到这里江茗脸色有些白,手轻轻地颤抖着。 江淑狐疑地看着她,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问题?”江淑笑着夹走江茗剩下的肉。 江茗惊呼:“您怎么知道我不爱吃狗肉?” 江淑脸色有些难堪,但一瞬间就恢复如常,“方才见你听到狗肉脸色不好,便想着你应该不喜欢吃。” 江茗点头,毫不犹豫夸赞江淑,“娘娘观察真仔细,我以前养过一只狗,不过他后来死了,我之后就不喜欢吃狗肉了。” 江淑呼出一口气,顺着江茗的话问:“你应该很喜欢那只狗吧。” “以前很喜欢,只是他后来跟另一只狗跑了,还反咬我一口,我觉得恶心。他后来死了,我现在看到狗就会想到他们,便不喜欢吃了。” 江茗笑着喝了一口茶,还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筷子,这才重新夹菜。 “狗就是狗,不必为了一只狗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听着这话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是啊,狗就是狗。”接下来的话,江茗没有说。狗咬了她,她也要还回去。 楚北洵脸色有些异常,这话江茗应该就是说给江淑听的。楚北洵觉得,那狗就是江淑和楚北鸣。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但他总觉得她就是他心中的那个江茗。 “既然三皇妃不喜欢,就把这菜撤下去。” 楚北洵说完就有人把那盘狗肉撤下去,换上了一盘芙蓉银耳汤。 芙蓉银耳汤是江茗生前最爱的一道菜,但如今她不喜欢了。她是因为楚北鸣才喜欢上的芙蓉银耳汤,她现在对楚北鸣只剩下厌恶,对芙蓉银耳汤也只剩下了厌恶。 但桌上也只有这一盘菜她吃的了,她勉为其难喝了一口,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江茗咽下去,不语。楚北洵看着江茗,她不喜欢芙蓉银耳汤?不,她一定就是江茗。她现在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减轻他的疑虑。 可他不知,这些都是江茗故意表现给他看的。她要搞清楚楚北洵对她到底存有什么心思,这样她就可以知道,要怎么利用楚北洵。 “三皇子也尝尝,在大漠可吃不到这些。”说着还让人给朱邪兢盛了一碗汤。 朱邪兢受宠若惊,不知道楚北洵怎么突然对他这么热情了。 “我来的时候听说,先皇在黎山建了一座行宫,不知现在建成什么样了。”朱邪兢也只是随口一提,为了缓和缓和气氛而已。 但没想到楚北洵看着江茗,“那行宫也快建好了,若是你想去,朕可以安排。” 说是行宫,其实是楚北洵为江茗建的,她的衣冠冢。现在看来她回来了,那衣冠冢也就没有用了。 “若是夫君想去,我便去。” 江茗注意到楚北洵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还带着些许隐忍,她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听见夫君两个字,朱邪兢高兴地往江茗那边看了眼,发现她的目光在楚北洵身上,他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起来。 朱邪兢深呼一口气,没关系,慢慢来就好了。 “不知三皇子意下如何?”楚北洵看着朱邪兢,眼里充满了警告,似乎他说句不愿意,他就能把他吞了一样。 朱邪兢和江茗对视一眼,她似乎是很想去。 “全凭陛下旨意。”朱邪兢淡然地喝了一口茶,注意着江茗的变化。 楚北洵点头,江淑在另一边更加淡定了。经历过在楚北鸣身边声嘶力竭。她现在更懂得怎样伪装自己。 “陛下,不如让安王也去看看。”江淑转头看向楚北洵,莞尔一笑。 “嗯。”楚北洵不情不愿地答应。江淑想让楚北墨去,肯定有什么阴谋。 他对江淑充满了防备,江淑能抛下楚北鸣而扶持他,亦可以抛弃他扶持另外的人。 他心中一颤,万一江淑真的和楚北墨有勾结,那他就要先下手为强。 “爱妃也去吧,正好人多热闹。”楚北洵抿了一口茶,缓解自己的紧张。 丞相就两个女儿,江茗已经死了,如果江淑突然死了,丞相没有筹码,他怕丞相狗急跳墙。 想来他还得部署好一切,不然最后倒霉的是他自己。 江淑不动声色,似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臣妾定然和陛下一起瞧去。” 想在行宫里弄死她,也不看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既然如此,那她就顺了他的意。等那时候,看谁玩的过谁。 第九十八章 私情 “陛下,陛下。” 楚北洵正在带他们逛御花园,突然傅宁的丫鬟玉儿跑出来,噗通跪在楚北洵面前。 “放肆!没看到贵客在吗?哪来的丫鬟,还不拖下去。”楚北洵不认得玉儿,他每次就是去发泄而已,发泄完就离开了,不会多待,所以也就不知道傅宁的丫鬟张什么样子。 “陛下,我家娘娘今天不停地吐血,御医说没有陛下的命令,不能给娘娘治病。求陛下去看看娘娘。”玉儿满眼是泪,她家小姐身子本就不好,今天还严重到吐血了。 当初傅宁和楚北洵成婚时,傅宁拒死不从。楚北洵一气之下,说没有他的命令御医不可给她治病,尚衣局不可为她缝制衣裳。 当初因为有夫人那里的接济,她们的生活才过的勉勉强强。不知何时她联系不到夫人,她又不能出宫,其他人都不愿意搭理她。现在的她走投无路,只能来请楚北洵了。 江淑看着楚北洵眉头紧皱,想来他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丫鬟。为了彰显自己的大度。她柔声提醒楚北洵:“陛下,这位是宁妃妹妹的丫鬟,她这么着急,想来是宁妃妹妹出了什么事,陛下要不然去瞧瞧?” “如果她死了再来和朕说,现在朕见到就觉得晦气!”楚北洵还在气头上,她昨天竟然在床上咬了他几口,要不是他反应地快,他手上的肉都要被傅宁咬下去了。 这真是个疯女人,吐血,她流血死亡他都不愿意多看几眼,他甚至可以加速她的死亡。 “陛下,你刚登基不久,见血总是不好的,万一落人口实,这有损陛下的声誉。” 江茗上前为玉儿说话,就算她欠傅宁的,这次还给她。 江茗都这样说了,楚北洵哪有不答应的道理。玉儿想要感谢江茗,抬头看到她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她听说来了位和她家娘娘长的很像的人,玉儿没有想到会这么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被吓的脸色失去了血色,脚步踉跄,差点磕到旁边的树。 楚北洵忍耐着怒气,不愧是傅宁的丫鬟,和她一样的蠢,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傅宁的宁合宫外面围了一群人,都伸着脑袋往里面看。他们并不是担心傅宁,而是在猜测她什么时候会一命呜呼。 他们甚至在打赌,傅宁能够撑多久。 “都围在这干什么,都不用做事吗!” 众人听到夏暮的声音,立刻噤声。再看到楚北洵和江淑来了,吓的跪在地上,“参见皇上,皇贵妃。” “玩忽职守成何体统!每人下去领十大板!” 江淑呵斥着他们,听到十大板的时候他们的脸色苍白的像个鬼一样。他们想要辩解求饶,江淑早已看穿了他们的想法。 “是十大板太少了吗?一个个还杵在这里!” 江淑一句话让她们一哄而散,一个个迫不及待地离开。 楚北洵一句话不说,慢悠悠进了傅宁的房间。玉儿原本还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一幕惊掉了她的下巴。 顾南琛不知哪来的药,正小心翼翼地给傅宁喂药。那一幕十分温馨,但外人看着却心惊胆战。 这样子在其他人看来就是有私情,在宫里如此明目张胆,真是不要命了。 傅宁看到楚北洵身后的朱邪兢,立刻推掉顾南琛手里的碗,神情慌乱。 “妹妹,即便陛下不让御医来看你,你也不能带个男人回来啊。”江淑先入为主,让夏暮将不相关的人轰出去。 “不,不是。”傅宁无力地辩解着,她只是不想让朱邪兢误解。 但朱邪兢没有看她,而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江茗身上。 “陛下,臣只是受傅将军之命来为宁妃娘娘疗伤,并没有私情,否则臣又怎么会正大光明站在这里呢。”顾南琛不卑不亢,注意到江茗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江淑无话,说多了容易出错。反正这有损的是楚北洵的颜面,和她没有干系。 楚北洵捏着眉心,他暂时还不能动顾南琛,但他又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傅宁。 “陛下,我曾听说傅小姐洁身自好,是个大家闺秀,断然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江茗开口为傅宁求情,她在战北侯府的时候听说了傅宁很多的事情,她相信傅宁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而顾南琛,看似像个文弱书生,可他的心眼比谁都多。江茗只怕顾南琛专门为了陷害傅宁,或许,他的目标不仅仅是傅宁。 江茗一求情,楚北洵更加为难了。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追究了。日后有的是时间教训她。 “不用你管,你算什么东西!滚出去!”傅宁本就讨厌江茗,她不仅占据她的身份那么久,还占了她喜欢的人! 无数怨愤涌上心头,她的话还没经过大脑就已经说出来了。说完的傅宁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话已经说出口,不能收回去了。 朱邪兢脸上带着怒气,“宁妃娘娘,内人这是在帮你,即便你不领情,也不能这般说。” 这不是他当初认识的那个善良的傅宁,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为什么变得面目全非。 傅宁抬头看向朱邪兢,明明以前她还不会这样对她说话,为什么,就为了那个女人,他竟然对她说这么凶的话。 傅宁将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在江茗身上,她捏着身下的被子,再一次莽撞地将心里话说出口。 “我说的明明是实话,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么配!” “啪~” 楚北洵气的直接扇了傅宁一巴掌,脸一会红一会青的。 “来人,宁妃娘娘对贵客出言不逊,降为婕妤。” 楚北洵忍住自己心里的怒气,傅宁还有用,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解决她。 傅宁没有丝毫在意,是嫔妃还是婕妤,或者是美人,她都不在意。她现在只在意朱邪兢,可是,他现在似乎并不在意她。 顾南琛的视线在朱邪兢和傅宁身上徘徊,他勾起嘴角,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顾公子,你好好照顾宁婕妤!”楚北洵咬牙切齿,他今天的脸真是丢尽了。 “是,草民一定好好照顾宁婕妤。” 顾南琛看了眼伤心欲绝的傅宁,觉得自己的计划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这种时候的女人最虚弱,也最容易让人趁虚而入。 他可要好好抓住这次机会,这样,他的计划才可以顺利进行。 楚北洵带着一群人离开,离开之前他让十多个侍卫将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并下令,没有他的旨意,除了顾南琛和御膳房的人,不得让任何人进出。 第九十九章 江淑有请 夜晚,江茗和朱邪兢独自走在御花园里面。抬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亮,江茗忽然百感交集。 京城发生太多事了,多到她措手不及。她甚至在想,陈安落有没有发现傅宁身体和曾经不一样了,会不会怀疑什么? 还有楚北鸣,江淑,为什么江淑会转投楚北洵麾下,楚北洵为什么能够轻而易举就夺得皇位?楚北鸣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惨死了? 楚时君为什么会那么容易不治身亡? 京城有太多的谜团,还有太多奇怪的地方。 想她曾经设计陷害楚北鸣,却因为那场变故而不了了之,也不知道最后那件事解决地怎么样了。 还有昨日不光傅子桑没有到场,就连丞相也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 “在想什么呢?”朱邪兢看江茗愁眉苦脸的模样,也跟着发愁起来。 江茗回神,笑了笑,说了句没什么。 她已经打算不让朱邪兢牵扯到这件事来了,所以这些事她并不打算和朱邪兢说。 “那日你和九王爷……”朱邪兢很想问当初江茗和楚北墨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又害怕听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从楚北墨看江茗的眼神他就能看出来,楚北墨喜欢江茗。只是他不知道江茗的想法,他也看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擅长伪装的,如今看来江茗还更胜一筹。 “就是叙叙旧,你也知道,楚北墨知道我和傅宁之间的秘密。许是因为傅宁成了楚北洵的嫔妃,他看着我找个念想。” 朱邪兢若有所思地点头,江茗说道也不无道理。 他也奇怪,按照先皇的圣旨,傅宁和楚北墨早该成婚了,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傅宁成了楚北洵的嫔妃,还成了那把样子。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朱邪兢看着天上的月亮,他有些想母亲了。想到母亲他就想回沙陀,然后转念一想,江茗对这里有太多的怨念,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跟他回去。 他私心是想要她跟他回去的,但他同样也尊重江茗的选择。 “还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 “三皇妃娘娘。” 一个丫鬟小跑过来,打断他们说话,并对他们行了一个礼。 江茗皱眉,夏暮,江淑的丫鬟,这么晚来找她干什么? “三皇妃娘娘,我们娘娘有请你去舒和殿一叙。” “这么晚去舒和殿干什么?” 朱邪兢看着这个丫鬟,把她的样子记了下来。 “回三皇子的话,奴婢也不知。”夏暮恭恭敬敬的,看不出一点端倪。 “那去吧。”江茗心中起了防备,这么晚找她,准没什么好事。但她想要知道,江淑又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朱邪兢跟着江茗就要前去,夏暮一时为难,磕磕绊绊地说:“三皇子,您不能去...” “为何不能去,莫非你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朱邪兢心中的怀疑越来越大,看着那个丫鬟,若是江茗出了什么事,他第一个可能就是去找她。 “这……这是皇贵妃娘娘和三皇妃的秘密,三皇子听了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他是我夫君,我对他没什么秘密。若是他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即便朱邪兢站在门外,她也有一份保障。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朱邪兢很快就能发现。 夏暮思考了一会儿,最后勉为其难地点头,做出一个非常大的让步,“这样的话三皇子只能守在门外,毕竟晚上三皇子进贵妃娘娘的房间,容易传出闲话去。” 说着夏暮就带头走在前面,两只手不停地交握着,很是紧张。 舒和殿灯火通明,一大群公公侍女守在门外,怕江淑无人照看发火。 夏暮让朱邪兢等在外面,自己带江茗进去。 舒和殿里面的装饰极具奢华,桌椅板凳是上好的黑檀木,还有许多珍贵稀有的花瓶,那飘纱带着缕缕金丝,茶杯亦是上好的白玉。 江淑正坐在上面,旁边燃着宁神的张。 “三皇妃来了,那便赐座吧。”江淑吸了一口旁边的香,顿时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江茗施施然坐下,发现江淑的不对劲。她怎么喜欢闻旁边的香炉,还一副欲仙欲死的模样。 “不知娘娘找我所谓何事?” 江茗现在懒得说江淑什么,只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轻轻地闻着夏暮递给她的茶,没有喝。 江淑似乎有些神志不清,看着江茗的脸有重影。她捏着自己的眉心。看来闻香已经不怎么起作用了,她得吃药了。 “本宫觉得三皇妃甚是熟悉,像我那个去世的姐姐。”江淑整理自己的衣裳,让别人看起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是吗。”江茗笑了笑,一点波动都没有。她可不就是她的姐姐吗,哪里要用像这个字。 “除了模样不像,其他地方都像,名字也是一模一样。”江淑喝口茶让自己冷静下来,夏暮在一旁有些担心。 “那我倒是真想见见她,只是可惜了。” “本宫也觉得可惜,若是姐姐还在世该有多好啊。”江淑想她回来,又不想她回来。 现在想想,她那个姐姐虽然心里深沉,但对她也是一顶一的好。现在想想,当初在丞相府,或许也只有她对她是真心的了。 不过,她为了利益抛弃她,她就不该回来,更不该来打扰她的生活。既然回来了,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娘娘今日叫我来,不会只是说这些吧?”江茗可不相信江淑的话,她嘴里的话就没有几句是真的。 江淑笑了笑,“自然不是,本宫有东西要给你,你先在这等一等。” 说着夏暮就扶着江淑离开了。江茗皱眉,什么东西还要江淑亲自去拿,让夏暮拿过来不就好了。 江茗打量着这里,担心江淑在这里设下了什么圈套。 在江茗注意不到的地方,另一个香炉的里面的香料正在燃烧着,炊烟在空中升起,消失。 过了许久江淑都没有回来,江茗的疑心越来越大。 当她闻到那股香气,身体逐渐燥热的时候,她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站起身来,却发现自己身体像是一滩水一样。江茗冷冷一笑,想用这种下三滥的对付她,真是可笑。 这种手段,她已经可是经历过千百遍了,要是栽在这上面,她的脸面就丢尽了。 她撑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走到外面,在她再次站起身的时候,听见偏殿中发出了声音。 楚北洵从偏殿中走出来,一双丹凤眼里泛着精光。他看着江茗,心里想着他的贵妃真是好,知道他最想要的是什么。 第一百章 真相 “阿茗。” 这一句阿茗,包含着楚北洵无尽的相思。 看着她,他的眼里泛着光,他一步步靠近她,想把她现在的模样刻在自己的心脏处。 江茗连连后退,可她现在身体虚弱,走几步就要摇摇欲坠。 “阿茗。” 楚北洵伸手想要摸江茗的脸,但江茗想要把它拍掉。可她浑身都没有力气,打在楚北洵手上也像是在挠痒痒一样。 楚北洵笑的十分灿烂,可在江茗眼里却充满了恐惧。 “你想干什么!”江茗撑着自己的身体,尽量用自己最大的声音说话。 但朱邪兢听不见,他被迷晕了,现在整个人倒在冰冷的地上,无人问津。 没有听见朱邪兢的声音,江茗的心逐渐冷了下来。楚北洵想要玷污她,那就不会让朱邪兢待在此处。江茗担心朱邪兢出了事。 “阿茗,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楚北洵步步逼近,看着江茗的脸如痴如醉。 江茗觉得恶心,这样的人,她嫌脏。 “楚北洵,我可是沙陀三皇妃,你敢动我!”江茗握紧自己的手,没到迫不得已的时候,她还不能出手。 “一个沙陀而已,阿茗,如果你喜欢沙陀,我明日就让人去攻打它。” “疯了。” 江茗摇晃着头,楚北洵现在真像个疯子。 她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楚北洵身上冰冷的气息让她向往,可她残存的意识告诉她,她绝对不能栽在这里。 “是,我疯了,想你想得要疯了,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目光全在楚北鸣身上,为什么你就不能看我一眼!” 楚北洵抓着江茗的肩膀不停地摇晃,江茗差点被他摇地吐出来。 楚北洵看着江茗的眼睛,那双让他如痴如醉的眼睛,附身就想吻下去。江茗强忍住恶心,在他靠近的时候,将手中的发簪狠狠地刺进楚北洵的胸膛。 “你不要靠近我,我觉得恶心!”江茗拔出发簪,血溅在她的手上,可她没有丝毫的动容。 楚北洵双目赤红,“江茗,你已经中了迷情香,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这可是他一手计划的,这迷情香了不仅仅只是在江淑的殿中有,来的路上,他全放了迷情香。 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求他。他就现在原地,等着江茗来求他。 江茗莞尔一笑,眼眸冷下来,拿着发簪对着自己的胸口刺进去,伤口不大,但疼痛足以让她清醒过来。 她伸出发簪,“楚北洵,你若是敢靠近我一分,我就多刺一下。到明天,所有人都会看到我惨死,你说,沙陀会不会放过你? 即便你不畏惧沙陀,可你别忘了,你才刚登基,民心不稳,若是这时候出来个战乱,可是会给别人有可趁之机。 更何况战北侯已经不在了,若是傅将军去平乱,这京城可就没有人能护着了。到时候,恐怕你这个皇上也做不了几天吧。” 江茗来这几天了解了一些事情,楚北洵重文轻武,很多武将要么被削官告老还乡,要么就是人头落地。如今武将中也就战北侯府还屹立不倒。 如果傅子桑去了边塞,京城就无人了。到时候,那些野心勃勃的人怎么会错过这次机会。 但楚北洵听了却没有任何动容,更不恐惧,他看着江茗,她真是越来越像她了,不,她就是她! “江茗,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你看看,现在的京城,傅子桑何时护过了。” 楚北洵也不关心自己的伤口,江茗不敢重伤他。他可是一国之君,要是他出事了,苦的可是黎民百姓,还有沙陀。 他就是断定江茗不敢重伤他,所以他没有躲,任凭她怎样对他。只是,她伤了自己,这让楚北洵很心疼,也没有在靠近她。 她这一刻真是傻啊,这天下苍生与他何干,用这种事情来威胁他,没有任何用处。但用她自己,这让他不敢再上前了。 “你什么意思?” 楚北洵看着江茗手上的发簪,后退一步,很无奈地说:“江茗,傅子桑去给战北侯报仇去了,你说战北侯都不能回来,他还能回来吗?” 江茗震惊地后退几步,她掐着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清醒。 “楚北洵,你疯了!战北侯一家一心为国为民,世代忠良,你这样良心就不会痛吗?不会让天下忠良寒心吗!” 江茗从未想过楚北洵竟然疯癫至此,她现在想想就觉得可笑,傅子桑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却要死在自己护了一身后的人手中。 现在想想,她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头来什么都没得到,好丢了命。 “江茗,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他死吗?因为当初掉包的不是傅宁和楚北墨,当初的贤妃可是生了个双胞胎,只不过我让母后压下了这个消息,让稳婆宣告贤妃只是生了个皇子。 然后母后把孩子送进战北侯府,你想说年份对不上是不是,但我告诉你,战北侯从刚开始就知道那是皇子。 孩子从来都没有掉包这事,楚北墨和傅子桑,都是我父皇的孩子。 那时候稳婆告诉战北侯,我母后要对贤妃不利,求他们收下他。” 楚北洵回忆当初的事情,战北侯收下了皇子,并承诺会把他扶养长大。 后来皇宫中渐渐有了贤妃不贞的谣言,楚北墨也被传为不是楚时君的孩子。自此楚北墨的生活举步维艰,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 战北侯担心傅子桑认亲也会变成这样,所以就把这个秘密压下来了。 之后就是楚时君知道的事情了,母后临死前故意说出“真相”,就是为了让楚北墨失去夺嫡的资格。 他的父皇啊,为了自己的面子,选择了相信,甚至都没有去查一下真想。 而战北侯啊,想着剿匪回来之后就把真想告诉他父皇,那他怎么能让他如意呢?所以他才设了个小小的陷进,让战北侯身首异处。 在楚时君临死前,他把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他那精明了一世的父皇,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手,骂了他一句孽障。 然后他带着后悔,愧疚,愤怒离开人世。而他为表孝心,可是把贤妃的衣冠冢建在他旁边,想来,他还要感谢他呢。 江茗越听越觉得寒心,恐惧,整个人像是掉在冰窑子了一样,全身被冻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没想到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 楚北墨出生的时候,他才五岁啊,五岁就已经这么狠毒了,江茗想想就害怕。她突然觉得不能用疯癫来形容楚北洵了,他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厉鬼! 第一百零一章 跳河 “江茗,你说现在的傅子桑,还活着吗?” 楚北洵笑容都要咧到嘴角了,江茗后退几步,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她感觉自己身子发凉,楚北洵告诉她这些,莫不是要杀人灭口? 还有傅子桑,他现在怎么样了?江茗撑着身体想跑出去,可楚北洵一把抓住她的头发。 “江茗,你还是莫要挣扎了,你跑不掉的。” 楚北洵胸有成竹,这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江茗就算插翅也难逃。即便她逃了,他也有千百种办法把她抓回来! “楚北洵,你这个疯子!傅子桑要是出事了,这殷朝的命数也要走到头了。 你且看着,你这样的人,终有一天会命丧黄泉!” 楚北洵没有生气,他的手从江茗的脸上划过,笑的十分变态。他的眼里充满了眷恋,她骂他的样子亦是如此动人,可爱。 “说这么多又有什么用,江茗,你改变不了什么。”说着楚北洵把江茗扛起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任凭江茗怎么做都无动于衷。 他拔掉江茗头上所有的发簪,以免她伤到他或者伤到她自己。 呵,江茗心中冷笑,不做挣扎。以为拿掉她头上的发簪就有用了吗? 袖子中的匕首滑落在手上,江茗也不犹豫,用力的在楚北洵背后捅下去。 “嘶~” 楚北洵后背疼痛,但他没有因此让江茗掉下来,而是忍着疼痛,轻轻地把她放在不远处的凳子上。 他的后背不停地流着血,看着就慎人。而这时,在偏殿中的江淑掐着时间走出来,看见楚北洵受伤,佯装一副很担心的模样。 “陛下,这是怎么了?夏暮,还不去请御医!”江淑满脸担忧,她看了眼江茗,眼里淬了毒。 “来人,江茗刺杀陛下,还不把她抓起来!” 随着江淑的一声令下,七八个士兵破门而入。 楚北洵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看着那些人,怒声道:“谁敢动她,明日朕就砍了他的脑袋!” 江茗中了春药,要是被这些人带下去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淑冷眼看着楚北洵,呵,这时候竟然装深情,真是可笑。 那些士兵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 “愣着干嘛!莫非你们想替她担此罪名吗!”江淑的眼神在那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他们可是她的人,竟然还怕楚北洵! “江淑,你敢!你别忘了,那个东西还在我手里。” 江淑深呼一口气,手紧紧地握成拳,忍下这股气,“就按陛下说的做,让她离开。” 江茗被不被抓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她坐实了刺杀陛下的罪名,一切就都好办了。 士兵为江茗让出一条路来,江茗刚出去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朱邪兢,眼眸冷了下来。 这就是朱邪兢没有进去帮助她的原因?这些人的胆子还真是大。 她将朱邪兢扶起来,他靠在她身上,让她的体温逐渐上升,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绯红。 她的身体逐渐燥热起来,脸,脖子,手都红的不想话。 而那些人看着江茗出来了,立刻上前去扶住朱邪兢,将他扶回自己的房间, 当江茗安然无恙出来的时候,他们十分失望。江茗有个三长两短是最好的。 两个暗卫对视一眼,对方就知道了应该怎么做。 “三皇妃,属下送你回去。” 暗卫说着就抓住江茗的胳膊,力度非常大。 江茗皱着眉,想要摆脱,却挣脱不了。 江茗声音带着温怒:“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暗卫不松口,拽着江茗的胳膊往前走。不过他走的方向并不是回去的方向。 江茗对宫里很熟,这是去冷宫的方向。在哪里,最合适杀人灭口了。 江茗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她的意思逐渐模糊,看东西也有重影。江茗咬咬唇,她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她轻轻地打开自己的香囊,借着昏暗的月光往暗卫的眼睛处撒了一把粉末。然后她用吃奶的力气踩了他一脚。 暗卫吃痛放开江茗,江茗趁此机会摆脱暗卫的桎梏,撒丫子往前跑。 周围太黑暗了,她只能凭借自己对这里的记忆往前跑。她依稀记得这边有一条河,只是她不记得确切位置。 江茗太过于注意那个暗卫有没有追上来,也因为光线太昏暗,她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整个身体都往前摔。 衣服被磨破了,她的手腕也被磨出了丝丝伤痕。她顾不上这些,立刻爬起来往前跑。 而她摔倒的时候,那个暗卫也反应过来了,提着刀就往她这边来。 月光照在那把大刀上面,照映着江茗的身影。 江茗回头看了一眼,立刻转头往前跑。冷宫太荒凉,这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可以躲藏的地方。 那个暗卫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也不着急,就慢腾腾地跟上江茗,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就是要这样折磨江茗。 江茗吐出一口气,她已经出汗了,汗水浸湿她的伤口,疼入骨髓。 她想着,就这样的距离,跳河是不可能的,那个人很快就能把她捞上来。而且这具身体不通水性,跳河相当于自杀。 看着那座破败的宫殿,江茗心生一计,往那边跑过去。 暗卫心里嘲讽着江茗,那冷宫破败不堪,别说藏身的地方,就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江茗拿出火折子,这是她身上唯一的东西了,成败在此一举。 她进了宫殿,很多桥梁已经掉下来,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前移。 她打开火折子,脱下自己的外衣,用火折子点燃了它。然后江茗把它随手一扔,不一会儿这里就起了火。 火不大,阻止不了暗卫抓她。但暗卫看到,火光中有两个人,脚步顿住,不敢上前了。 那的确是一个人,一个曾经在冷宫中上吊自杀的人。至于尸体为什么没有被处理掉,或许是不敢。 后宫中有传闻,只要碰到那具尸体,就会恶鬼缠身。 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靠近这里了。 火烧的越来越大,在那片火光中,江茗转身打开窗户,跳进了那片河中。 暗卫听到声音就想过去,但熊熊火光让他望而却步。他想从另外一边过去,可不过一会儿,火光漫天,有宫人大喊:“冷宫走水了!” 一群人拿着水桶从四面八方过来,不停地灭火。当暗卫偷偷摸摸走到那条河边的时候,已经见不到江茗的身影了。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里祈祷着只要江茗不会再回来,她是死是活都没有关系。 而扶着朱邪兢回去的暗卫,在途中想要杀了朱邪兢,但被陈葛发现了,陈葛就将他带回了楚北墨所在的地方。 第一百零二章 醒来 陈葛带着朱邪兢回来的时候,楚北墨紧皱着眉头。 陈葛把大概经过说了一下,楚北墨捏了捏眉心,有些头疼。 他将朱邪兢安排在别院,忽然想到那些人要杀了朱邪兢,那江茗呢? 陈葛并没有见到江茗,他救下朱邪兢之后就回来了。一抹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楚北墨披了身衣服,紧赶慢赶要进宫。 但没有皇上的令牌,晚上是不允许他人进宫的。楚北墨无法,只好在隐蔽处一跃而上。 他隐藏在月色中,想要去找江茗。但路上不停地有太监宫女来来往往,神色焦急,手中都拿着一个水桶。 “出什么事了?” 楚北墨压着嗓音,尖锐的嗓音让别人以为他也是位宦官,加上脚步匆忙,也没有看楚北墨的样子,匆忙留下一句:“冷宫走水了。” 楚北墨放开那个太监,冷宫走水,冷宫荒败不堪,无人敢靠近,怎么会走水。 楚北墨越想越感到心慌,他匆忙去了江茗在宫中落脚的地方,想要进去的时候,却发现两个暗卫在外面偷偷摸摸的。 “事情办好了吗?” “那个女人跳河了,还烧了冷宫,不过她身上有伤,应该活不了。你呢?” “我正要杀他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救下了他。” 两个人可以说都没有完成各自的任务。不过没关系,江茗跳河了,生死难料。他们也可以用这件事大做文章。 如果朱邪兢不能回来,那就更好了。 楚北墨冷着眼眸,陈葛这时候也跟过来了,陈葛打晕了那两个人,扛着这两个人离开了。 第二天清晨的皇宫十分慌乱,楚北洵被刺杀,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江茗和朱邪兢都不知所踪。 有传言说是江茗刺杀的楚北洵,她和朱邪兢失踪是为了逃命。 现在江淑和楚北墨都拼尽全力寻找江茗。 江茗被人救起,而救她的人是东方少言。凭借江茗眼角的那个伤口,东方少言还是分的清谁是谁。 他听说了有一个和傅宁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沙陀的三皇妃,名为江茗。看来,她应该就是了。 不过东方少言不知道江茗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胸口处的伤口溃烂,高烧不退。 因为坊间的传闻,东方少言没有声张,而是把她安排在一处,派人好生照料着她。 他这次来是为了恭贺楚北洵登基,因为如今的京城动荡不安,波橘云诡,所以他没有带楚雅织来,而是把她留在边塞,他父母都在那里,不会出事。 时间过了三日,江茗依旧没有下落,楚北墨和朱邪兢急得团团转。朱邪兢心中愧疚,是他连累了她。 而宫里没有得到江茗的消息却是松了一口气,江淑希望江茗永远不要回来了,永远不要! 时过三日,已经醒了,不过她的身体还很虚弱,就连起床都很困难。 丫鬟看到江茗醒了,一个去告诉东方少言,另外一个进门服侍江茗。 “姑娘,你终于醒了。”丫鬟脸上带有喜色,她把水盆放在一旁,伺候江茗洗漱。 “你是谁?这里是哪?”江茗全身暖绵绵的,她记得自己跳了河,是被谁救下来了吗? “姑娘,奴婢叫春芝,这里是驿站。” 驿站?她怎么会出现在驿站?在驿站,那救起她的人身份不会差。 东方少言不一会儿就过来了,他让其他人退下,留下了自己的侍卫,用来避嫌。 看到是东方少言的时候江茗着实惊讶,不过更多的是高兴。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东方少言在远处坐了下来,背对着江茗。 江茗深呼一口气,没有回答东方少言的问题,“你知道傅子桑在哪吗?” “你又不是他妹妹,你问这些干什么?”东方少言的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嘲讽。 要不是她,楚北墨和傅宁就不会决裂,他们也不会失去战北侯的支持,楚北墨也不会变成那把样子。 江茗不知道东方少言对她哪来的那么大敌意,不过这时候不是争风头的时候。 “楚北洵要杀他。”江茗言简意赅,她心中在想怎么和东方少言解释,毕竟这句话听起来很可笑。 东方少言的确不信,傅子桑是现在唯一的武将,楚北洵怎么会对他出手。 “傅子桑,也是楚时君的孩子。” 江茗此话一出,东方少言也顾不得避嫌,转身满脸震惊地看着她。 “若是你不信,可以去问问战北侯夫人,她知道真相。” 她这样说,东方少言有些信了。不过他很好奇江茗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东方少言,现在不是质疑的时候,你应该派人去支援傅子桑。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我现在为什么要骗你们?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江茗平复自己的心情,她现在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会撕扯到胸口处的伤口。 东方少言一直盯着江茗的脸,想要在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最后他放弃了,要么是江茗说的是真的,要么她骗人太厉害。 不过这件事和江茗说的一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转身吩咐身边的侍卫,让他先派一些人去支援,顺便看看江茗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立刻出动所有的人救傅子桑。 “江茗,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要帮他。” 东方少言好整以暇,他没有让侍卫关房门,所以他也不怕什么。 “东方少言,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冷血。而且我确实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如今,你就当我还他们一个人情吧。” 她虽是丞相长女,可从小孤苦无依,在战北侯府,她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亲情。 在战北侯府他们护了她一阵子,如今,就当她还给他们。 东方少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这样说,他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想着楚北墨还在找她,东方少言有一刻犹豫要不要告诉他。 “听说傅宁进宫了,如今看来,楚北洵真是丧心病狂,连自己的妹妹都娶。” 楚北墨把一切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当初听得时候他很心疼楚北墨,他本来可以无忧无虑,受尽宠爱,却因为那些人的阴谋,受尽了侮辱。 江茗抬头看着他,这句话在江茗看来就是莫名其妙,她犹豫了一会,决定把那些事全盘托出。 “其实楚北墨一直都是楚时君的孩子,楚北墨和傅子桑是亲兄弟。这一切都是楚北洵的母亲为了给楚北洵铺路撒的谎。” 东方少言震惊地看着她,满脸不相信。如果这样的话,那楚北墨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多苦,楚时君至死都不知道楚北墨是他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东方少言就后背发凉,这到底是多么恶毒,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第一百零二章 战败 “傅子桑,你就放弃吧,这么久了,你不累我都累了。再打下去,恐怕你就要去见你老爹了。” 说着满寨子的人哄堂大笑,傅子桑已经打了两个月了,他们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青风寨易守难攻,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让傅子桑知难而退。不过让他们敬佩的是,傅子桑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不愧是战北侯的儿子。 傅子桑领着几百个士兵,站在外面和他们僵持着。两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站在青风寨面前,以前每次他都被那复杂的地形找不到方向,今天是第一次领着这么多人与青风寨的人正面交锋。 “你们害死我父亲,不取你们首级,我誓不罢休!” 傅子桑双目赤红,想着父亲死在这里,他的身体就不停地颤抖。 那个大当家两只手趴在墙头上,好笑地看着傅子桑,“我们何时杀了你父亲?那是你父亲自己不中用,还怪到我们青风寨头上了?” 虽然他是个土匪头子,但他做事光明磊落。是他做的他毫不犹豫就会承认,不是他做的打死他都不会担那个罪名。 “呵,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傅子桑一声令下,十多个人举着一根大木头往前冲,想撞破他们的门。 而傅子桑身后,那些人举着弓箭,满天箭雨朝着那些人而去。 他们狂妄大笑,匆匆下去,他们对这里可是十分熟悉,他们躲在一处十分隐蔽的地方,等着傅子桑进来。 这可不是他们的寨子,这不过是他们做的障眼法,他们的寨子在对面,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 外面的人用力冲撞着那扇木门,令傅子桑惊讶的是,那门没有支撑多久就轰然倒下。 看着空无一人的寨子,傅子桑心生怀疑。而傅子桑的心腹看了眼,提醒傅子桑:“将军,这可能是空城计。青风寨的人向来狡猾,恐怕他们是想瓮中捉鳖。” 傅子桑想到了,不过他已经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听不进去劝告。 他率先冲进去,那些士兵只能紧随其后。而这的确是那些人的计谋。 这个假寨子处处都是机关,如果对着不熟悉的话,很快就会掉入他们的机关中。 他们刚进来,只听见噗通一声,地面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几十个士兵掉下去,而那洞下面,是无数的匕首,墙壁上是无数的银箭。 他们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被穿透了。他们张大着眼睛,死不瞑目。 在外面的士兵见此,一个个都顿足,没有一个人敢进去了。 而傅子桑不知道踩到了什么机关,他的马受惊了,把他摔在地上。 而他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四面八方有箭射出来。傅子桑反应快,身手敏捷,躲过了那些箭。可他的那些士兵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横尸遍野,血流成河。 他跌在那个洞,躺在那些士兵的尸体上,血腥味扑面而来,让他想吐。 过了一会儿,外面渐渐没有了声音。当他一跃而上的时候,上面可以说是没有一个活口了。 他的侍卫冲了进来,把他带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傅子桑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离开了,他们可不想命丧于此,所以一个个都逃走了。 “老大,真的就让他这样走了?不追过去吗?” 老三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解决傅子桑。解决了傅子桑,他们就可以横着走了。 “呵,我相信不用我们动手,他活不长的。” 傅子桑十分冲动,这两个月,他在这里折了多少人。为了给自己父亲报仇而不顾她人的性命,那些士兵早就对他怨声载道了。 这样想来还是战北侯好一些,至少不会为了攻打他们而对他人的性命置之不理。战北侯被世人陈赞也是有原因的。 那个老三不懂,但他选择相信大当家。他相信老大的决策,毕竟他们老大可算是神算子。 而回去的傅子桑可是说失了军心,他还在为自己没有计较那些人落荒而逃而觉得自己跟大度,但县令和那些士兵对他没有什么好脸色。 在傅子桑召集其他人明日继续攻打青风寨的时候,县令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将军,攻打青风寨的事情从长计议吧,很多人已经为此丧命了。” 县令刚开始还是客客气气的,毕竟傅子桑官在他之上,他还是要恭恭敬敬的。 那些士兵感激地看着县令,他真的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这两个月,他们多少兄弟为此丧命,可傅子桑不管不顾,就是要攻打青风寨。 “县令,贼寇不除,我难以心安。” “那你也不能让这么多兄弟跟着你去丧命啊!”县令这几天的怨气已经到了要爆发的边缘。 傅子桑已经很执拗,“他们杀害了我父亲,我必须让他们偿命!” 那些士兵听着差点就拔刀了,县令也是气得不行,终于爆发了。 “你是让那些贼寇偿命,还是让我们偿命!怎么,你父亲的命是命,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为了给你父亲报仇,我们折损了多少兄弟!” 那些士兵为绷不住,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县令,不用多说了。这傅将军根本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就是,傅将军为国为民,怎么会为了我们这些小喽喽着想呢。” “县令,算了吧,人家根本听不进去。我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上个这样的人。” “战北侯一生忠良,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儿子这样做,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傅子桑冷眼看着他们,可是他们已经毫不畏惧。反正终究都是一死。跟着傅子桑去打青风寨,还没有人给他们收尸呢,这样想想还不如死在这里,至少死了他们还有个落脚的地方。 “好了,都别说了。”县令让他们安静,他看着傅子桑,终于硬气了一会,“傅将军,明日你要去打青风寨的话就自己去。其他人回自己的职位上去。” 那些士兵一哄而散,而其中一个人勾了勾嘴角。傅子桑失了军心,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的话,恐怕没几个人会帮他了。 “傅将军,这些人也是有父母,有兄弟姐妹的。坊间已经流言四起,还请傅将军早做打算。也不要寒了那些人的心。” 县令最后看了眼傅子桑,最后摇摇头离开,留下傅子桑一个人。 现在就连他的心腹都对他失望至极,不愿多打理他。 傅子桑看着这空旷的房间,开始怀疑自己。他真的做错了吗?他只是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他真的做错了吗? 第一百零三章 刺杀 夜晚,月光洒了一地。 傅子桑独自坐在院子里,借酒消愁。他看着那弯月亮,眼睛逐渐湿润。 他想父亲了,很想很想。悲伤笼罩着他,一杯杯酒下肚,他越喝思念越发浓重。 不是说借酒可以消愁吗?为什么愁没有消,反而增添了他的忧愁。 可傅子桑没喝多久,他感觉到了身后凛冽的剑气。在快要靠近他的时候,傅子桑向后抛手中的酒杯,酒杯与银剑碰撞,打出清脆的响声。 一个黑衣人靠近傅子桑的时候,傅子桑撑着桌子往后翻,手中的凳子打在那个黑衣人头上。 傅子桑稳稳当当落地,他的身边瞬间围了一圈黑衣人。他们手中拿着刀,都是来取傅子桑的命。 几个黑衣人看着醉醺醺的傅子桑,面面相觑,怕他只是装成这样,好让他们放下防备心。 其中一个十分想邀功的黑衣人首先提着刀冲向傅子桑,傅子桑睡眼惺忪,看着黑衣人都有重影。 他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在黑衣人砍向他的时候勉勉强强才躲过去了。 其他人也不甘落后,纷纷提着刀,一哄而上。 傅子桑喝了酒,加上他手上没有兵器,很快就落了下风。 听见打斗的士兵没有任何动作,他们甚至想让傅子桑就这样一死了之。 不安心的侍卫想上前帮忙,但很快就被拉回来了。 他说万一傅子桑在这里出了事,他们就没法交代了。但那些人不以为意,说如果傅子桑真的出了事,他们可以说傅子桑半夜提着刀去了青风寨,其他的事情就和他们没有关系了。 那个士兵气的跺脚,虽然他也讨厌傅子桑,可那也是一条人命啊!他看着这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突然觉得很寒心。他冲破不了这些人的桎梏,他只能往后跑,去告诉县令。 那些围观的人甚至在打赌,看傅子桑几时会支撑不下去。他们今天可是在傅子桑的酒水里放了软骨散,现在看看,他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没多多久,体力不支的傅子桑瘫倒在地上,他浑身乏力,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那些黑衣人笑了笑,真是天助也。威震四方的傅子桑败在他们手上,想想就高兴。 “你们在干什么!” 黑衣人刚要提刀取下傅子桑首级的时候,县令匆匆忙忙赶过来了。那个士兵在背地里冲那个黑衣人手上打了个石子。黑衣人吃痛,刀掉落在地上。 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觑,两个人扛着傅子桑就离开了。县令追不上他们,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看到那些看好戏的人,他更是一肚子火,“你们愣着干嘛,还不去找傅将军!” 其中一个人十分不屑,“他死了不是更好吗,他死了,我们就不用跟着送死了!” 其他人也附和着,县令气结于心,差点昏过去。他指着这些人,“要是傅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也逃不了干系!” 那些士兵根本没把这个县令放在眼里,其中一个十分豪横的,更是双手环胸,一脸不在意的模样。 “县令大人,要找你就自己找去,天色已晚,我先回去睡觉了,” 说话的是这里地头蛇的儿子,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就连县令对他也得礼让三分。 有了他起头,其他人更是走的走,散的散。不过一会儿,这里只剩下县令和那个打报告的士兵。 县令气的晕了过去,苏瑾看了眼,先把县令扶回房间了。 他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看来是时候教训教训那个地头蛇了,不然迟早会成为祸害。 苏瑾没有去找傅子桑,他觉得那些人不是杀了傅子桑而离开,而是要带着傅子桑离开,那他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即便有,他现在也抽不开身,傅子桑,就只能靠他自己的造化了。 那些人没有杀傅子桑,但与杀了他没有区别。他被那些人丢到了荒山野岭,这里晚上会有饿狼出来觅食,傅子桑恐怕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那些人离开时,在傅子桑身上划了个口子,血腥味更容易引来饿狼。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在府衙解决傅子桑,纯属是因为他们当初为了功劳争执不下,所以才把傅子桑带出来。 而且他们把傅子桑的尸体扔在青风寨附近,这样就能把嫌疑推到青风寨身上了。 但苏瑾不过一会儿就出现在傅子桑面前,他身旁还有二当家苏陌。 苏陌双手环胸,看着伤痕累累的傅子桑,心里觉得十分畅快。 “二弟,扶他回去。” 苏陌放下手,不可置信,他以为他们是来给傅子桑加刀子的,怎么现在成了救他的了? “大哥,你确定要救他回去?要是他醒来了,我们恐怕就活不了了。” 他们得益于这座山的地形才能一次次打退傅子桑,要是硬碰硬,他们可比不过傅子桑。 “我自有打算,扶他回去之后,记得让老五给他看看脑子。” 苏瑾说这句话苏陌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要是让老五医治傅子桑,他醒来的时候记不记得他是谁都是个问题。 到时候,他青风寨可是添了一名大将。而那些人知道傅子桑成了个和他们一样的土匪,还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呢。 苏瑾朝着和苏陌相反的方向离开,苏陌疑惑地看着他,“大哥,你不回去吗?” “我去县衙看看。” 苏陌点头,不再问苏瑾的去处了。苏瑾如今在县衙当差,这样最容易察觉那些人的动向。如果那些人要攻打青风寨,苏瑾就可以把那些人的计划告诉他们。 而那些人白天见到的大当家,不过是七当家假扮的。 苏瑾回去了,他正想偷偷摸摸回去的时候,碰上了东方少言安排来的人。 他躲在一处,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县令还恭恭敬敬把他们迎进去的时候,苏瑾的眸子暗了暗。 又来人了?苏瑾想了想,回了青风寨。等明日回去,他就可以说去找傅将军,一夜未归罢了。 东方少言的侍卫季禾听到傅子桑被人掳走的时候,拍案而起,指着县令的鼻子骂。特别是知道傅子桑还是晚上出事的时候,他更是气急攻心。 骂完之后,他立刻让人回去告诉东方少言,其他人立刻出去搜寻傅子桑的下落。 县令昏迷刚醒过来,脑子还是糊涂的,但看着凶神恶煞的季禾,他大气都不敢出。 “县令大人,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给我,给将军一个交代。若是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人头落地!” 说完季禾就离开了,留下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县令。 第一百零四章 囚禁 “父亲。” 江淑看着面前衣冠不整,满身污垢的江严,笑的花枝乱颤。 江严抬起头,看着光鲜亮丽的江淑,恨不得唾骂她几句。他闭上眼睛,不愿多看江淑一眼。 江淑接过夏暮手上的烙铁,慢悠悠地放在江严的嘴上,“父亲怎么不说话?” 铁红的烙铁把江严的嘴烤焦了,他的手脚不停地扑棱着,链条却把他死死锁住。 他就连尖叫都不可能,只能看着喉咙打出一些呜呜声来表达自己的痛苦。 “父亲,你还要不理我吗?” 江严急忙摇头,眼泪差点都出来了。眼前的江淑他仿佛不认识一般,他那个唯命是从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江严也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败在自己的女儿手中。 江淑满意地笑了,将烙铁扔在火炉之中。 她抚上江严那张如枯树一般的脸,满脸的褶皱让她摸起来有些痒。江严如同受了奇耻大辱一般,胸口起伏不定。 “江淑!” “父亲可是要说女儿大逆不道,可是想问女儿为何会变成这样?”江淑仿佛洞悉了所有的事情,不给江严说话的机会。 江严说一句话嘴就难受,所以他选择闭嘴,只是轻微地点头。 江淑笑的更开心了,忽而她眼神一凛,伸手抓住江严的头发往后扯,眼里充满了怨恨。 “父亲可忘了,你以前也是这般对我的。我不过将这些东西还给父亲罢了。” 江淑的眼里淬满了毒,若不是江严对她还有用,她怎么会留着他。 她的父亲,她曾经最崇拜的父亲,将她关进密室,向外宣称她去静安寺修养去了。 就因为她的哥哥,他那唯一的儿子,为了救她不治身亡。所以他把所有的怨恨都强加在她身上,日日夜夜折磨她,甚至不停地提醒她,她哥哥是因为她才死的。 那几年,痛苦,自责不停地围绕着她,让她生不如死。 他把她放了出来,因为他要把她嫁给太子,她就可以监视太子的一举一动,从而让他可以部署自己的计划。 长达四年的折磨终于结束,那时候撑着她活下去的意念就是杀了江严,为自己报仇。 江严自然想到了这些,不过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现在也是。 “你哥哥因你而死,这都是你的报应!当初要是死的是你,我又怎会变成这样!” 江严依旧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江茗身上,在他看来,他永远都不会有错,有错的永远都是江淑。 江淑放声大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即便她狠江严,可这句话对她来说依旧伤人至深。 夏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她为江淑擦眼泪,指着江严破口大骂,“老爷,这事和我们小姐有什么关系,要是少爷在天之灵,知道他用命护着的人被你这样对待,恐怕会对你恨之入骨!你这种人,死了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 江严瞪着夏暮,他心中在说,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说他。但他嘴唇传过来的痛意让他不敢多说话。 江淑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父亲,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父亲了,我已经在青城给你安排了一座宅子,过几天我会让人送你过去。父亲,你就好好地在青城安享晚年,女儿会替你坐上那个位置的。再不济,女儿也会成为太后,父亲在那边不必担心女儿。” 江淑为江严整理衣服,虽然这破旧的衣服整理与不整理没什么差别,但很快她就见不到她的父亲了,就让她为他再做最后一件事吧。 “你想干什么?”江严赤红着眼,看着江淑就要喷火似的。 江淑莞尔一笑,“父亲当初想做什么,女儿如今就想做什么。” “江淑,你这是大逆不道!” 江淑冷冷地笑着,捏着江严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她,“你做就是为民除害,我做就是大逆不道了?父亲,你这样可太偏心了。” “江淑……” “聒噪,来人,拔了他的舌头,再派几个人看着他,如果他敢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格杀勿论。” 夏暮搀扶着江淑离开,她们一走,立刻有两个人押着江严,带他到火炉旁边,一个人强迫江严张开嘴,把烙铁往他嘴里塞。 江严的嘴不一会就穿来一股烧焦味,他的额头满是大汗,可不能尖叫出声。 “夏暮,你是否觉得我太狠心了?”江淑在外面吹着冷风,她的指甲掐着她的掌心,强迫自己不能心软。 “小姐莫要自责,你对他做的,还不及他对你做的万分之一。”夏暮心疼江淑,曾经江淑也是个善良至极的人,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如果没有那如同地狱的四年,她家小姐依旧会是那个心地善良的人。可天不随人愿,她家小姐受尽苦楚,身上有无数多个伤疤,也正是如此,楚北鸣和楚北洵才那么嫌弃她家小姐。 她只是心疼江淑,从来不觉得她坏。 夏暮为江淑披上披风,“小姐,此处风大,莫要感染风寒了。” 江淑最后看了眼那个昏暗潮湿的地牢,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回了自己的宫殿,独自坐了许久,看着外面的月色惆怅。夏暮站在一旁,什么都不说,就陪她静静地站着。 直到太医的到来打破沉默,“参见皇贵妃娘娘。” 江淑擦了一下脸,“请起,殿下怎么样了?” 江淑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但他一个太医不好问什么,只是恭恭敬敬回答江淑的问题:“回娘娘的话,陛下已无大碍,想必这几天就会醒过来了。” “有劳太医了。”江淑给夏暮使眼色,夏暮走过去给太医怀里塞了个香囊。 太医推辞着不敢收下,还是江淑发话,“就收下吧,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 她在楚北洵的汤药中下了毒,威胁他不能说出去。这个太医还算识相,保守地很好。 太医勉为其难收下,“若是娘娘没有事,臣就先回太医院了。” 江淑摆摆手,太医识趣地离开。 “小姐,奴婢要做什么吗?” “夏暮,这个世上,最能保守秘密的,就是死人。” 第一百零五章 醒来 那个太医说的没有错,楚北洵过了两天就醒过来了。 江淑那时候正在给楚北洵喂“药”,看到楚北洵醒了先是被吓了一跳,药都差点撒了。接下来就是眉开眼笑,假装很开心的样子,“陛下你终于醒了。” 楚北洵转头看着江淑,第一句却是,“江茗怎么样了?” 江淑楞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臣妾也不知道那日我将她放走她就不知去哪里了,朱邪兢也跟着不见了。 那时冷宫莫名其妙着了火,她怀疑是江茗干的。不过冷宫起火之后就见不到朱邪兢和江茗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楚北洵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江淑说的话。他认为江茗肯定是江淑弄走的,但朱邪兢呢?江淑可没有那个胆子弄走朱邪兢。 他捏着眉头,要是问的话,江淑肯定不会告诉他,他且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江淑看懂了楚北洵眼中的顾及,她莞尔一笑,找个理由离开了,不过她把夏暮留了下来。 夏暮将楚北洵还未喝完的药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吹着气,“陛下。” 楚北洵几乎是一边看着夏暮一边喝下去的。夏暮今天刻意化了江茗以前最常化的妆,一颦一笑皆有江茗的影子。 夏暮不一会就被楚北洵盯红了脸,她低下头,不敢看楚北洵。也就因为如此,她不小心把药洒在楚北洵的被子上。 她惊慌失措,赶忙放下药碗,用自己的衣服把被子上的污渍。 “陛下恕罪。” 夏暮发现擦不干净,立刻跪在地上。 楚北洵一直盯着她,夏暮跪在地上,虽然有些慌乱,但不像那些人一样,懂不懂就哭。不过这样子,倒更像江茗了。 他躺在床上叹气,“起来吧,朕不怪你。” 夏暮感激涕零地看着楚北洵,忽而又低下头,有些害羞。 楚北洵朝着夏暮招招手,“你过来。” 夏暮缓缓走到楚北洵面前,抬起头可怜兮兮地看着他,“陛下莫不是想反悔了?” 楚北洵噗嗤笑出声,没想到在江淑那个机关算尽的女人身边,竟然还会有这么单纯的人。 只不过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在装单纯。 他抓着夏暮的手,轻轻地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他把玩着夏暮的头发,“我封你为良美人好不好。” 夏暮红了脸,思考良久,她缓缓说道:“娘娘会生气的。” “管她做甚。”楚北洵捏了捏夏暮的脸,她的模样真像江茗,真的很像。 如果江茗死了,他身边至少还有个和江茗长得像的人也算有个念想。 “小姐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背叛小姐。” 楚北洵笑的更开怀了,这般倔强的模样,真的和江茗一样。 他捏着夏暮的手,在夏暮的头发变嗅了嗅,“你这样,不也是在背叛她吗?” 在他怀中不挣扎,这不就是欲情故纵吗?装什么清高。背叛,这世上都是利益趋向,哪有什么忠心不二的人。 夏暮有些羞愧,想要挣脱楚北洵的怀抱,但却被楚北洵死死地禁锢住了。 楚北洵笑声爽朗,他捏着夏暮的脸,忽而问她:“你告诉我江淑是不是把江茗藏起来了,我就把这块玉赐给你。” “不是。”夏暮回答地毫不犹豫,“三皇妃离开之后冷宫就走水了,之后三皇妃和三皇子l都不见了。” 她相信楚北洵可以查出来,这件事她没必要骗楚北洵。 楚北洵不答,只是把那块玉往夏暮手中塞。 夏暮拒绝了,在楚北洵疑惑的目光中,她缓缓说道:“奴婢不想要陛下的玉,礼尚往来,奴婢也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楚北洵觉得有趣,便同意了。 “陛下,奴婢想知道,陛下为什么对三皇妃那么好啊?”她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楚北洵想了想,“自然是她长的美。后宫中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很有趣不是吗?” 夏暮佯装笑了笑,她可不会相信楚北洵说的。 “陛下还有什么要问奴婢的吗?” 问她或许不会有什么好答案,他也就没问那些比较敏感的问题。而是问一些不痛不痒的,比如说他睡了多久,后宫嫔妃怎么样之类的。 夏暮如实回答了。楚北洵果真不相信她,不过没关系,她总有办法让他相信她。 她将楚北洵哄的很开心,楚北洵也很喜欢她。后宫嫔妃中,江淑太强势,加上她那满身的伤痕,他不喜欢。傅宁就知道哭哭啼啼,哭的他头疼,而他那个结发妻子,整日就知道用周易礼记约束他,更让他厌烦。 而其他的那些美人婕妤,胭脂俗粉,他早就看腻了。而她们当中,也没有一个人能把他哄的这么开心。 “我问了这么多,你可有什么要求吗?”楚北洵心情愉悦,只要夏暮的要求不过分,他都能依着她。 说没有要求太假了,说什么只要他开心太恶心了,夏暮知道分寸,“我想我娘了,陛下明日能不能让我出宫,去看望一下我娘。” “好。”楚北洵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不答应显得他小气。 “多谢皇上。”夏暮开心地像个孩子一样,楚北洵看着也觉得开心。 “你们在干什么!”沐浅初怒喝着这两个抱在一起的人,让人把夏暮从楚北洵身上拉下来。 “陛下,奴婢告退。”夏暮几乎是哭着离开的,可等到了殿外,夏暮的眼泪就憋回去了。 她冷冷一笑,她就是化了个个江茗差不多的妆,就能把楚北洵迷成这样,让他说话都不过脑子了。 不过这样正和她意,什么想念母亲都是屁话,她可是有自己的目的。 等回了宫中,江淑正在外面等着,“楚北洵没对你怎么样吧?” 看到夏暮摇头她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夏暮没事,要是夏暮真被那个畜牲玷污了,她恐怕会十分自责。 夏暮是现在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人,她自然是十分珍惜的。 “小姐,他已经答应我了,明日让我出宫。”夏暮扬了扬出宫令牌,她今日就是去偷这个东西的。 有了令牌,宫中她就能来去自如了。 “这就好,等你出宫了,一定要联系上傅宁曾经的丫鬟玉儿。再让尉迟行想办法杀了苏兰。” 那个玉儿可是掌握着傅子桑和傅宁之间的秘密,如果苏兰死了,这个秘密再公之于众的话,傅家可就不成威胁了。 没了傅家,楚北洵就如同没了左膀,她想要对付楚北洵,可就少了一半的麻烦。 “是。”夏暮将令牌收好,扶着江淑进去。 第一百零六章 条件 “你来干什么?” 楚北洵看着眼前的人,好心情一去不复返。 沐浅初让其他人退下,抱着楚北洵的嫡长子去了楚北洵眼前。楚北洵看到自己的儿子,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 “听说陛下醒了,臣妾就带着郎儿过来了。”沐浅初把孩子放在楚北洵身旁,照顾到他身上的伤,她就没有让楚北洵抱他,怕伤到孩子。 楚北洵看着那个孩子,他的眉眼真的有几分像他。楚北洵虽妻妾成群,但没有几个怀上了他的孩子。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她们不配生下皇嗣。 所以到现在,他也就是三个孩子,两男一女。一男一女是沐浅初的孩子,还有一个皇子是一位美人的。 楚北洵最疼这个孩子,因为这个孩子最像他。 “陛下可知道三皇子失踪了?” 楚北洵漫不经心地点头,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三皇子失踪,沙陀使者十分不满,已经闹了好几天了,说是如果不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就出兵攻打殷朝。” 楚北洵皱眉,他就知道,每次沐浅初来找他总是为了朝堂的事,听得他头疼。 “知道了知道了。”若不是碍于沐浅初的娘家,他早就把沐浅初打入冷宫了。 沐浅初怕自己没说明白,又完完整整说了一遍,最后问楚北洵:“陛下,这件事该怎么办啊?” “沐浅初,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样的事,朕伤口还未痊愈,暂时不想处理这些事情。” 楚北洵头疼不已,真是不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娶她。他这哪是娶了一个妻子,他这是娶了一个整日就只会念经的菩萨! “陛下,你昏迷了许久,那奏折已经堆成山了。沙陀使者也在门外等着,就……” “沐浅初,朕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朕暂时不想处理这些问题,你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你不懂吗?” “陛下,臣妾只是想为陛下分忧。” “你少说两句话就是为朕分忧了!” 楚北洵气上心头,真是对牛弹琴。他捏着眉心,脸上尽是不耐烦。 “陛下,方才那位是江淑的丫鬟,陛下莫要被她的容颜诱惑住了,她可是江淑的人。” 沐浅初苦口婆心,就差替楚北洵解决那些人了 “朕说了让你少说两句!” 楚北洵气的嫁给药碗扔在地上,药碗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碎了一地。 躺在床上的孩子被吓哭了,沐浅初只能停止这个话题,把孩子抱起来不听地哄着他。 孩子的哭啼声让楚北洵愈发心烦,特别是看到沐浅初那张脸时,他整个人都心塞地不行。他真是不明白,为何一个人可以无趣成这样,若不是他还需要她身后的势力,他早就将沐浅初废了。 “你哄孩子出去哄,朕需要安静。”楚北洵实在忍不了了,虽然他最疼爱这个孩子,但他不止一次想掐死这个孩子。 都三个月大了,还整日就知道哭哭啼啼,和他的母妃一样,惹人厌烦。 “陛下……” “出去!” 沐浅初想要说他这样容易吓到孩子,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楚北洵打断了。 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如果沐浅初多说一句话,他可能会忍住背后的伤痛,亲自把沐浅初扔出去。 沐浅初最后妥协了,抱着孩子出去。外面有一些人在等着她,都是为了来给朱邪兢讨要说法的。 在她踏出去的时候,她听见楚北洵在说:“日后不要让她进来!” 她脚步一顿,最后踏了出去。 “娘娘,陛下怎么说,可知道我们皇子的下落。” 其中一个使者首先站出来,而他就是那日想杀朱邪兢的人。他现在的行为,可以说是贼喊捉贼。 沐浅初抱着孩子,企图平息这些人的怒气。 沐浅初许久未说话,他们也知道了楚北洵应该是不管的。其中一个人扬了扬手中的刀,威胁沐浅初:“娘娘当初可是说等陛下醒来了,就给我们一个交代,如今是想反悔不成?” 沐浅初慌了神,“各位息怒,陛下龙体欠安,等陛下身子好些了,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又是等,这不会是娘娘的缓兵之计吧?” “或者说你们根本不想处理,亦或者说我们皇子就是被你们掳走的,怎么,你们殷朝人当我们好欺负不成?” …… 征讨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 沐浅初怀中的孩子被吓到了,在那里哇哇大哭。沐浅初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应对那些人,可谓是焦头烂额。 “吵什么!”顾南琛将沐浅初护在身后,一双如鹰一般的眼睛泛着凶狠的光。 他们认得顾南琛,这几天能压制住他们有一部分的原因。 顾南琛手中拿着一把剑,剑上还流着鲜红的血液。 血一滴滴落在地上。更落在那些人心里。 “要么等陛下处置,要么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你敢!” 顾南琛惨笑着,直接把剑架在那人的脖子上,眼中泛着嗜血的兴奋。在加上那剑上的血,让人不得不相信。 那人是个怕死的,看到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差点被吓尿了。 “南琛。”沐浅初在后面扯着顾南琛的衣袖,冲着他摇头。 他们是沙陀使者,他们应当以礼相待,而不是在这里大打出手,顾南琛还是很听沐浅初的话,见她这样立刻放下剑,安抚着沐浅初怀里的孩子。 “娘娘。”楚北洵身边的太监李公公扬了扬手中的拂尘,“使者大人,陛下对三皇子失踪也深感痛心,为此陛下特派禁卫军全城搜索三皇子,若是在一月内找不到三皇子,陛下承诺割两个城池给你们。 因三皇子是在贵妃娘娘殿前出事的,陛下让贵妃娘娘禁足三月,以表诚意。” 那些人想了想,总归他们不会吃亏,便就答应了。 沐浅初皱了皱眉,随随便便就割让城池,真是个昏君。沐浅初想进去和楚北洵理论,但被李公公拦住了。 “娘娘,陛下已经歇息了,若有事的话,你告诉老奴就行,老奴定当一字不差转给陛下。” “不必了。”沐浅初来了脾气,她怎么会不知道楚北洵就是故意躲着她。 “表妹,莫生气了,我看郎儿饿了,先带他去吃些东西吧。”顾南琛随意地把剑丢在地上,伸手将那个孩子抱过来。 沐浅初气呼呼地离开,顾南琛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安慰她,李公公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对沐浅初嗤之以鼻。 而躲在暗处的人,将一切都听了去,然后去了江淑的宫殿里,把一切都说给她听。 第一百零七章 询问 “你怎么样了?”楚北墨先冲过去,看到安然无恙的江茗,顿时松了一口气。 “无事。”江茗冲着他笑了笑,没想到东方少言这么快就告诉楚北墨了。 看见她笑,他也笑。他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桃花落在江茗头发上,楚北墨看了眼,顺手把她头上的花瓣拿了下来。 楚北墨拿下那片花瓣,拿桃花就跟故意似的,纷纷扬扬落下很多花瓣。 楚北墨一时手足无措,看着江茗头上的桃花,伸手又迅速把手缩回去了,不好意思地挠头。 江茗噗呲笑出声,看着楚北墨呆愣的模样觉得好笑。 朱邪兢脚步顿住,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去。那副画面太过于温馨,温馨到他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东方少言无奈叹气,真不知道楚北墨带他过来干什么。 “三皇子,请吧。”东方少言出声,带着朱邪兢过去,打破气氛。 朱邪兢扯出一个笑容,在江茗身边坐下。楚北墨看了眼朱邪兢,默默地瞪着东方少言。 真是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过来。楚北墨无奈,有些不悦,脸色也十分不好。 东方少言憋笑,看着楚北墨一脸吃瘪的样子,他心情突然很愉悦。 “你怎么来了?”江茗奇怪地看着朱邪兢,不仅来了,还和楚北墨一起来的。他们何时会心平气和地待在一起了? 朱邪兢把自己发生的事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江茗,江茗先是皱眉,不过听到他毫发无伤,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楚北墨紧紧地握着茶杯,脸上还是谦谦公子的模样。东方少言笑的十分开怀,即便对上楚北墨的目光他也毫不畏惧。 虽然他们都在讨论着自己这几天的遭遇,但气氛还算融洽。 “公子,王爷,陛下醒了。” 越轲看了眼江茗,挪开目光。 楚北洵醒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进宫吗?”东方少言看着楚北墨。 想了想,他早就该进宫的,只是楚北洵突然被刺杀,他就耽搁了些时日。 “去看看吧,越轲,你留下来,不能让他们有任何差池。” 东方少言和楚北墨互看两眼,慢腾腾地进宫了。他们一离开,就剩下江茗、朱邪兢、越轲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江茗首先开口:“越轲,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吗?” 越轲站在一旁默默点头。 “我想知道傅宁和德妃为何会成为楚北洵的妃子?” 提到这个越轲心中就气愤,但他还是忍住了,平静地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了。 傅宁和德妃都被楚北洵玷污了,然后楚北洵用她们全族人的性命威胁她们,所以德妃才苟延残喘到现在。 德妃虽心肠恶毒,但还是很刚烈的。若不是顾及全族人的性命以及想为楚北鸣报仇,她早就随他们去了。 江茗和朱邪兢听完皆是心中一惊,没想到楚北洵竟会禽兽成这样子。江茗也终于知道,为何德妃会疯癫成那样。 “那丞相呢?为何那日我未见到丞相?” 丞相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在他国使者觐见的时候,丞相一向都会跟随左右,可那日,江严却不在。 越轲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尽是悲凉:“丞相被囚禁了起来。” 江茗见怪不怪,楚北洵这个人,他即使杀了丞相,她现在都觉得他能干的出这种事来。 “这楚北洵还真是良心狗肺,丞相……” “不是楚北洵,是江淑。”越轲打断江茗。 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他也是震惊的。他不明白,丞相可是江茗的靠山,她怎么会把丞相囚禁起来。再不济,丞相也是她的父亲,她怎能…… 江淑和楚北洵真切地告诉他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的狠劲如出一撤,即便对自己的家人,也能下毒手。 江茗先是愣了一会,随后耻笑一声。她的父亲为了江淑而抛弃她,如今他被江淑囚禁了,她真的想仰天长笑。 江严,这就是他的报应! 江茗闭上眼睛,整理自己的情绪。她不能让其他人看出她的异样来。 “越轲,谢谢你。”她现在心情复杂,不想问其他的事了。看着那万里无云的天空,她徒生一股悲凉的情绪。 朱邪兢轻轻地拍打着江茗的背部,算是安慰。 “好了,你不用多想,没事就好了。”他在安慰江茗,他以为江茗因为丞相被囚禁了而难受,所以这样劝她。 江茗虚弱地笑了笑,他有没有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巴不得他有事。江茗这样一遍遍地劝告自己,江严是死是活都和她没有关系。 朱邪兢无奈地叹气,江茗这样,真的让人心疼。 他不管越轲的存在,把江茗揽进怀中,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江茗。 江茗现在神经有点脆弱,她脑海里有两个小人,一个是指责她不孝,自己的父亲出事了她却如此开心。一个在说好,说江严罪有应得,他被囚禁起来简直大快人心。 两个小人在做争斗,她一时不知道该选择谁。 “江茗,不要胡思乱想,乖,这里风大,你的身子还没有恢复,我们先回去吧。” 江茗没有声音,他这才知道江茗累了,睡着了。江茗最近特别嗜睡,只要找到个舒服的地方,不过多久她就能睡着。 朱邪兢捏了捏她的脸,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敢对江茗做这样的动作。 他双手环住江茗,不让她掉下去。就任凭她在他怀中小憩。 越轲看着这一幕,默默退了出去。心中还在为楚北墨打抱不平。他家主子等了江茗那么久,每天都睹物思人,喝醉了还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而她倒好,完全没把他家主子放在心上,甚至还和沙陀皇子成了婚。 他握紧手中的剑,想不明白为什么楚北墨会喜欢上江茗这样的人。 明明傅宁才是最配他家主子的,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而江茗假扮傅宁那么久,当他们h的婚事尘埃落定的时候,真正的傅宁回来了。 再之后那门婚事就黄了。越轲甚至在想,如果一开始傅宁没有被掉包,那和楚北墨朝夕相处的就是傅宁,到最后这门婚事也不会不了了之。 越轲越想越气。他看着江茗那个方向,心中想着,绝对不能再让江茗来破坏楚北墨现在的一切。 楚北墨不愿做这个坏人,那他就来做。即便楚北墨最后恨他,他也不能看着楚北墨掉入深渊。不能看着江茗再一次毁了楚北墨。 他思考了许久,最后抱着自己的剑,扬长而去。 第一百零八章 交易 “陛下,东方公子和安王在外面。” 楚北洵身边的宦官进去,江淑正在喂楚北洵喝药。虽然楚北洵说要让江淑禁足三个月,可这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怎么敢禁足江淑呢,他还要靠江淑的解药救命。 楚北洵脸色苍白地如同一只鬼一般,他抬眼看着那个宦官,犹豫了一会:“让他们进来吧。” 江淑笑的特别温柔,“陛下,先将药喝完吧。” “先放着吧,等凉了一些再说。”楚北洵捏着眉心,看着那乌黑的药他就犯恶心。 江淑顿了一会,将药放在一边。 在江淑放下药的时候,太监带着楚北墨和东方少言就进来了。 “参见皇上,皇贵妃。” “赐座。” 江淑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流转,很识趣地离开了。临走时看了眼东方少言,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陛下,这是我们塞外常用的金疮药,有利于伤口愈合。” 东方少言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楚北洵身旁。 楚北洵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力气把它拿过来。 “你们见到江茗了吗?” 他昏迷了数日,醒来之后发现江茗早就不见了。他担心江淑把她怎么样了。虽然夏暮说江淑没有囚禁江茗,但他并不相信。 东方少言和楚北墨面面相觑,楚北洵问这个,莫非是想要找江茗算账? 东方少言笑道:“我们怎么会见到她,陛下若是想见她,不如让人叫她过来。” 要是能把她叫过来就好了。楚北洵突然担心起江茗来,万一江淑把她囚禁起来了,该怎么办。 楚北洵不说话,他们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过了许久,楚北洵才缓缓问道:“令尊最近可好?” 东方少言先是一愣,随后咬牙切齿说道:“好,特别好。” 他不知道楚北洵哪来的胆子问这些,他父亲可是被削官贬职,说好点听就是颐养天年。 楚北洵似乎无话可说,他和这两个人本就不在一个立场。他甚至觉得这两个人终有一天会起兵造反。 又是一个相顾无言,东方少言和楚北墨突然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来,楚北洵也是这样想的。 打破尴尬的还是江淑,她匆匆进来,“陛下,有了江茗的下落。” 江淑知道楚北洵以为是她把江茗藏起来了,今天她就用事实来打楚北洵的脸。 三人皆是一惊,楚北洵急匆匆地问她:“在哪?” 江淑看了眼东方少言,“在东方公子的宅院中,还有朱邪兢也在。” 这几天,沙陀的使者以朱邪兢和江茗失踪不停地威胁他们。她虽以江茗刺杀楚北洵为由搪塞那些人,但那些人依旧不依不饶。 空口无凭,他们并不相信江淑,江淑也很头疼,这个时候和沙陀使者撕破脸皮不好。 当江淑听到江茗和朱邪兢的下落时,笑容都抑制不住。 不过她也藏了个心眼,那个人的话,她只相信一半。不过她现在出不去,只能来告诉楚北洵了。如果那个人说的是假的,她也可以把那个过错推到那个人身上。 再者,楚北洵可不敢轻易动她。 东方少言和楚北墨互看对方两眼,这消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贵妃娘娘说笑了,臣与那位江茗并不熟,她和三皇子怎么会在臣那里。” 江淑瞧了一眼,哼笑,“这我就不知道了。” 她转而又看向楚北洵,“陛下,东方公子不承认,请陛下允许臣妾去搜寻,若是没找到,臣妾亲自给东方公子赔罪。” 楚北洵思来想去,最后同意了。江淑挑衅般看着东方少言,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 “陛下……” “不必说了,东方公子先回去吧。九弟留下”楚北洵捏着眉心,江淑这个女人,竟然敢在他昏迷的时候给他下毒,蛇蝎心肠也不过如此。 东方少言担心楚北墨,楚北洵那个疯子,他真怕楚北墨会出事。可他又担心江茗,只能快马加鞭赶回去。 “陛下让臣留下,所谓何事?” “九弟,朕有事相求。”楚北洵不想求助于楚北墨,但他现在没有办法。 他身上的伤,恐怕一辈子都好不了了。如今他要留下一个子嗣,这样等他死后这皇位好歹不会落到江淑手中。 楚北墨狐疑地看着他,他可不相信楚北洵会有事求他。 “朕想让你,帮朕抚养郎儿。”楚北洵直勾勾地看着楚北墨,他不同意他就不罢休。 楚北墨直接惊讶在原地,抚养那个孩子?那孩子不过几个月大,就要面临被抛弃的命运了,楚北洵这是多么讨厌那个孩子。 “皇兄,那孩子不过几个月大,你这般……” “九弟,你应该最清楚宫里生存又多么不容易。这只是朕用来保护他的一种方式。”楚北洵咳嗽一声,虽然江淑最近不会让他死,但以他现在的样子,根本护不了郎儿。 他甚至不知道,江淑何时掌控了太医院,那些庸医,一个个说他只是身体还未痊愈,全然没有提他中毒之事。 若不是顾南琛弹出来了,他可能到死才能知道自己中毒了。而他中的毒无解,只能靠药抑制。 楚北墨犹豫着,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同意,同意了,可能就是引狼入室。可他不同意,楚北洵或许会借题发挥。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我可以同意,只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朕一定替你绊倒。” “我想娶江茗。” 楚北洵满眼震惊地看着楚北墨,楚北墨何时与江茗有关系了?他盯着楚北墨的眼睛,在猜测楚北墨为什么想要娶江茗。 楚北洵沉默了许久,他还记得自己昏迷之前在江茗面前失态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了,莫名其妙脑子就糊涂了,然后把什么都说出来了。 不仅江茗听到了,江淑肯定也听到了。 “皇兄觉得难做就算了。” 楚北墨起身就要离开,情急之下,楚北洵急忙叫住楚北墨,最后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他的确答应楚北墨将江茗嫁给他,但不代表江茗在这之前会不出事。 知道那个秘密的人,都该死。 “过些时候朕会带着江茗和朱邪兢去行宫,朕想九弟应该知道怎么做。” 楚北墨满意地笑了,“臣弟定不负皇兄所托。等什么时候臣弟与江茗成婚了,臣弟定然将郎儿接过来。” 楚北洵嘴角抽抽,楚北墨也就这个时候聪明了一会。他紧紧地握着身下的被子,反正这些人也猖狂不了许久。 他要死了,那这些人就应该跟着他一起死。黄泉路上,至少有人陪着他。 第一百零九章 带走 江淑到东方少言宅子外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她坐在凤辇中休息,还是她的宫女将她叫醒的。 天色昏昏沉沉,江淑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十分头疼。 宫女将她扶下来,她带了数百个侍卫将这里团团围住。用她的话说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江淑刚来的时候江茗刚醒,越轲守在外面,佯装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江茗觉得越轲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 直到江淑领着人过来,和越轲对视一眼。越轲冲着她微微点头,江淑亦是很满意。 江茗皱眉,江淑知道她在这里八成是越轲说的。虽然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总是对她有用的。 她正好缺个机会回到皇宫,她可不想整日待在东方少言的院子里,做什么事都不方便。 更何况,她还想去见见傅宁和德妃。 “来人,把江茗拿下!” 江淑呵斥着,瞬间就有几个人将江茗团团围住。 “贵妃娘娘这是何意?”朱邪兢挡在江茗面前,冷眼看着江淑。 “江茗刺杀皇上,畏罪潜逃,本宫只是在将凶手捉拿归案。三皇子,你这般护着她,莫非你是同谋不成?” 江淑现在只想要江茗死,不管她是不是她姐姐,但她在这世上多一刻钟,她就多难受一刻钟。 朱邪兢气急败坏,“你这是血口喷人!那是……” “什么血口喷人,三皇子,这可是事实。不信的话,三皇子可以问问她。” 虽然是楚北洵想要玷污江茗在先,但楚北洵可是天子,他再怎么有错,江茗也不该刺伤他。 “呵,那我倒想问问贵妃娘娘,吾妻被你叫过去,怎么可能在你的宫殿刺杀皇上?即便可以,那当时你在干什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皇上被刺杀呢?” “本宫身为嫔妃,皇上来本宫宫中很正常,不过恰好江茗也在而已。当时本宫正在偏殿中找东西,没有注意到。” “那么大动静……” “夫君,不必争执了,我和她回去。”江茗将一团纸塞到朱邪兢手心里,她醒来之后就准备好了,就是等着这一天来。 她知道了那么多,江淑肯定不会放过她。而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朱邪兢了。 而朱邪兢争论再多,江淑也不会放过她。那这样,她倒想看看江淑有什么花样对付她。 江淑留了个心眼,江茗没有长篇大论和她争执,而是心平气和地跟着她离开,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三皇妃,请吧。”江淑便侍卫统领那边看了一眼,他就知道江淑是什么意思了。 他将江茗带下去,而江淑在那里拖着朱邪兢,她又让人去路上拦着东方少言和楚北墨。 “三皇子,你失踪的这几天,那沙陀使者可是整日咬着我们不放,三皇子随本宫回去,让他们知道,并不是我们扣押了三皇子。” 江淑坐在一旁喝着奴婢递过来的水,她已经准备好了长时间战斗的准备。 果不其然,朱邪兢一开始就拒绝了,还拒绝地很爽快,理由是若是她不放了江茗,他就不回去。 江淑莞尔一笑,“三皇子,为了江茗这个女人损害两国的友谊,传出去江茗可就毁于一旦了。 我想沙陀可汗也不想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坏两朝的友谊。更何况,江茗和楚北墨有染,这样一个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三皇子如此待她。” “你不仅扣押我的妻子,甚至这般辱骂,污蔑她,这就是你们殷朝的待客之道?” 朱邪兢气的全身发抖,江茗绝对不可能这样做。她一向克己复礼,特别在感情这种事情上。 他不相信江茗会这样做,再者当初江茗和楚北墨叙旧,可是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有做。 “三皇子怎么能确定本宫在污蔑她呢?如果三皇子不信,我们不如打个赌。” 江淑好整以暇,现在不信,日后有他后悔的。 “贵妃娘娘,您不必如此。天色已经晚了,您还是回去吧。莫让人传了闲话。” 朱邪兢不愿和江淑过多接触,特别是她刚刚还在他面前污蔑江茗。 江淑莞尔一笑,朱邪兢还真是信任江茗。 她将自己的玉佩留给朱邪兢,临走之前告诉他,“三皇子,本宫可以向你保证,不到三个月,江茗绝对会嫁给楚北墨。 你不要不信,楚北洵都可以强娶自己父亲的女人,楚北墨又怎么不会强娶他人的妻子。他们兄弟两可是如出一撤。若是三皇子有求于我,日后拿着这块玉佩来找我就可以。” 说完江淑就离开了,朱邪兢没有看那块玉佩,而是把江茗塞给他的纸条缓缓打开。 上面写着,若是找不到她,就去丞相府的暗道里找她,这句话下面附着一张地图,是丞相府的布局,标注出来的地方就是丞相府的暗道。 听江淑说的话,她暂时不会让江茗有事,毕竟她还要靠江茗和他做交易。 “朱邪兢?江茗呢?”东方少言紧赶慢赶回来,他回来刚好碰到江淑离开。 他没看到江茗,就以为江淑没有把江茗带走。 朱邪兢把纸条给东方少言看,东方少言皱眉,江茗怎么会知道丞相府有暗道? “你好。” 林枫站在外面,犹豫着打断那两个人。 “你是谁?” 东方少言皱眉,这个人是怎么进来的? “江小姐在吗?这是江小姐昨日在我们那里点的芙蓉玉花糕,今日我给江小姐送过来。” 林枫手中拿着几包糕点,这是江茗特意点的,说是用这个借口来确定她还在不在。 她来的时候碰到了江淑,如果江茗不在的话就可能出事了。 “你放着就可以了。” 东方少言没有起疑心,他记得好像确实每天都有人来给江茗送糕点。 “江小姐是不在吗?” 林枫把糕点放在桌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不在,有什么事吗?”东方少言皱眉,这人的问题怎么这么多。 “哦,我就是想问一下江小姐,明日还要不要来送。” “不用了。”江茗都不在,送了也没人吃。 林枫应声说好就退出去了,她回了玉春楼,换了身衣服。碰上曲舞她也没搭理,只是急匆匆地离开了。 曲舞记得每天这个时候林枫都要去给江茗送糕点,她这般急,莫非是江茗出了事? 曲舞换了身衣服跟上林枫,这个死丫头,什么都不告诉她。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有必要这样躲着她吗? 曲舞在林枫身后骂了她千百遍,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她。 第一百一十章 相聚 “把她眼睛上的黑布拿了。” 江淑手中拿着一串佛珠,这是她特意去承安寺求来的。 江茗重见光明,虽然地牢中的光很昏暗,但依旧刺痛着江茗的眼睛。她眯了眯眼,过了好大一会才适应光亮。 看着这熟悉的一切,江茗勾了勾唇,江淑果然把她带到丞相府暗道中的地牢来了。 这里她很熟悉,毕竟她以前在这里解决了很多人。这条暗道可是她让人挖出来的,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亲自布置的,没想到有一天这些东西竟然会用到自己身上。 她挣扎了一下,江淑真是太瞧得起她了,竟然用链条把她绑起来。 “这皮囊可真好,要是用来酿酒,肯定别有一番风味。” 江淑抚摸着江茗的脸,这吹弹可破的皮肤真让她羡慕。羡慕地她想要毁灭,毁灭这副好皮囊。 江茗撇过头,她心里翻江倒海,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江淑笑了笑,从一旁的拿过来一把匕首,匕首在江茗的脖子上轻轻划过,白皙的脖子上出现一道鲜红的口子,格外慎人。 “江茗,你知道吗,就在这牢房的旁边,绑着丞相大人。你想不想见见他呢?” 江茗猛地睁开眼睛,丞相?江严!江淑竟然真的把江严囚禁起来了。 当初真是她瞎了眼,竟然会觉得江淑是个天真善良的人。 “江淑,我可记得丞相是你的父亲。” “他不配当父亲!”江淑往江茗的肩膀处狠狠地刺过去,红色的血液喷了她一眼。 江茗闷哼一声,肩膀传来的疼痛让她差点昏过去。但江淑扯着她的头发,让她特别清醒。 “江茗,你难道不知道吗?他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我!姐姐,难道你就不狠他吗?” 江淑看着江茗流出来的血,江淑兴奋地要跳起来了。 “江淑,我可不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不是死了吗?” “江茗,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我与你生活了那么久,即便你隐藏自己的喜好,性格,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就是我的姐姐。 我亲爱的姐姐,你隐藏地很好,可是啊,我这么了解你,怎么会被那些东西糊弄过去。” 江淑呲牙咧嘴,她第一眼看到江茗的时候,江茗还没有说名字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她是她的姐姐。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血溶于水,即便她容貌大变,即便她的喜好和以前不一样,她依旧能看出来。 江茗惊讶一会,嘲讽般笑着,江淑还真是了解她。她真是低估了她这个妹妹。 “江淑,你知道了又如何,你敢动我吗?你以为自己多么强大,可你依旧是那个胆小如鼠的人。不管你做什么,一定要用东西抵住别人。因为你害怕,那东西对你来说,不仅是刑具,更是安全感。” “闭嘴!” “还有,你睡觉总是喜欢点着灯睡觉,因为你害怕,害怕有人来报复你。” 江淑冲上去想要捂住江茗的嘴,她说的很对,她表面上对什么都不畏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只要她一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那些死在她手上的人。 她每次强迫自己心狠,可她杀人的时候,手抖的不像话。她更不敢去看那些人死的模样,这样会让她做噩梦。 她跑去承安寺求佛,似乎这样她才能感到心安。她现在杀人之前手上都会有一串佛珠,她既用来辟邪,也是用来告诉自己,她没有错,这些人都该死。 不然的话,她带着佛珠杀人,菩萨怎么没有惩罚她呢? “是,我胆小,那又如何?我依旧坐上了你朝思暮想的位置。我胆小,还不是将对你重要的人都杀了。或许下一个,就是你了。” 江淑将匕首刺的深了些,但还不至于要了江茗的性命。 “姐姐,在你们死之前,我让你们见一面,可好?”江淑咧开嘴笑,笑得江茗全身发毛。 江淑只是随意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押着江严上来。 江严的嘴已经被烤糊了,乌黑乌黑的。他的嘴往外翻,甚至能看到里面的牙齿。江严已经说不了话了,现在的他就像个乞丐,浑身散发着恶臭味。 江茗撇过头,这样的江严让她头疼,甚至让她恶心。如果江淑不说,她不会觉得这是江严。她缓了缓神,江严这样也算是得了报应。 “父亲,你猜猜看,你眼前的人是谁。”江淑抓着江严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江严说不了话,他只能摇头。傅宁吗?应该不是,江淑还没有那个胆子把江淑弄到这里来。 “父亲,这可是您的女儿江茗啊,父亲怎么就不认识了呢。” 江淑笑着将江严扔到江茗面前,江严身体不支,倒在地上,头磕在江茗脚下,流了一点血。 江严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还有深陷的眼睛深邃迷离,头发乱糟糟的,上面还有泥土。他的衣服早就破败不堪,乌漆嘛黑,全是他的血留下的颜色。 江茗不敢看他,这样的江严让她心软,可是江严曾经也是这样把她推下深渊,现在的他处于深渊,这是罪有应得,她怎么能心软呢,她不可以心软, 江严抓着江茗的衣摆,呜咽着,心里把江茗的名字念了一遍又一遍,只是江茗听不到而已。 他哭了起来,这一刻他是多么地后悔让江淑和楚北鸣杀了,如果江茗还在的话,他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地步。 “姐姐你看,父亲哭的多伤心啊。”江淑亲昵地为江严擦眼泪,如同以前一样。 在江严眼中,江淑就像是个蛇蝎一般。他往后退,还不停地要他。 “父亲,你怎么如此害怕?女儿不会伤害你的。” 江严爬起来就想跑,但江淑一把抓着江严地头发,再用力点都可以把江严的头皮扯下来了。 “江淑,他是你的父亲。” 江茗忍不了了,这副场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女儿追着自己的父亲,像是一副要追杀的模样。 江淑转过头看着江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差点就可以咧到嘴角了。 “江茗,难道你就不恨他吗?你难道就不想他死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呢?” 江茗顿时无话可说,她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似乎真的没有资格说江淑。 “姐姐,我忽然想到一个好玩的。” 江淑笑得特别恐怖,她让人给江茗松绑,将两把匕首扔在地上。 “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谁把对方杀了,我就把谁放了。” 转头她对着江淑说:“姐姐,我想看看,你会怎么做呢?” 她让人把牢房的门锁死,而她就在外面,看着这两个人自相残杀。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残杀 江严看着地上的刀,猛地夺了过去,他紧紧地握着,身体在颤抖。 江茗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想与江严正面交锋。 江淑在外面吩咐,绝对不能让江茗死。江严拿着匕首的颤抖着,望着江茗老泪纵横。他在心里说了千百句让江茗原谅他。 江茗镇定自若,江淑没有离开,一是想看江严自相残杀,二或许就是她现在还不敢让她死. 两人僵持了许久,江淑等的不耐烦了,她抽出侍卫腰间的扔在他们中间,“如果你们再不动手的话,两个都活不了了。” 江严眼神微凌,他想捡起那把刀,可脚下出现一个东西绊了他一下,他残败的身子如同一片枯叶一样落在地上,江严的脸碰到那把剑,鲜血直流。 江茗不忍直视,默默地将地上的那支发钗捡起来,收进袖子里。江淑在外面将一切都收入眼底,她哼笑一声,江茗还真是会耍小聪明。不想自己承担上弑父的罪名,又不能让自己手上。 可是,她虽然不会让江茗死,但她还是要给江茗一个教训。让她知道,即便她没有死,她依旧斗不过她江淑。她江淑能让她死一次,就能让她死千百次。 “进去,把他们的刀剑拿过来。”她又想到了个好点子,比现在的点子好上千百倍。 江严想趁机跑出去,但被侍卫踹了回去。 江淑接过另一个人手上的飞镖,飞镖在她手中打了个转最后带走了江严一缕头发。 “既然姐姐和父亲不忍心做决定,那我就帮帮你们,我的飞镖射到了谁,谁就得死。 江严惊恐地爬起来,拼尽所有的力气跑到江茗身后,将她当作挡箭牌。 江淑放声大笑,这就是江茗心慈手软的后果。 她毫不犹豫地将飞镖朝着江淑扔过去,江淑往旁边侧身闪过去,飞镖刺在墙上。江茗侧身躲了过去。 江淑莞尔一笑,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江茗。她随手再扔了一个飞镖,那飞镖与江严擦肩而过,江严吓的满头大汗。 他吓的腿都软了,瘫坐在地上。 “小姐,好像有人来了。” 一个侍卫跑过来在江淑耳边说了几句,江淑瞬间就没有了兴趣。 楚北墨站在暗道外面,朱邪兢在府外接应。而林枫和曲舞躲在一处看着。 江茗施施然走出来,看到楚北墨没有丝毫惊讶。 “安王怎么来了?家父不在府上。” 江淑让其他人退下去,就留下来了几个人。 “我是来接江茗的。”楚北墨开门见山,不和江淑废话。 “安王真是说笑了,江茗怎么会在这里,本宫早让人将她押到大理寺去了。” 楚北墨提刀架在江淑脖子上,冷眼看着她,。江淑身边的侍卫拔刀对着楚北墨,楚北墨带来的人也不是吃素的,三下两除二就把那些人解决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陈葛,不过一刻钟他就解决了大部分的人。 “安王这是干什么?在丞相府撒野,安王这是不把家父放在眼里吗?” 江淑低声将那些人骂了一句废物,这么轻易就被楚北墨的人解决了,她还说这些人太废物呢还是楚北墨的人太厉害了? 楚北墨不卑不亢,“皇嫂不必慌张,臣弟今日只是来将江茗接回去的,别无恶意。” 江淑冷笑,刀都架到她脖子上了,他恨她说没有恶意。皇室的人都这般厚脸皮吗? “本宫说了,江茗不在这,她刺杀皇上,理应交给大理寺处理,跑到本宫这里来要人,安王莫不是脑子糊涂了。” 江淑正在为那些人拖延时间,还要再等一会,再等一会他们才能把江茗转移到另外一个地方。 “如若是这样,那皇嫂怎么不敢让臣弟进去,是怕了吗?” “呵,楚北墨,本宫告诉你,如若今日你在那里面没有找到江茗,那你就是苟陷嫔妃,你担得起这个后果吗?” “如若我在里面找到了江茗,那皇嫂就是对贵客用私刑,这个后果,皇嫂担得住吗?” 江淑被楚北墨的话噎住了,一时竟然无法反驳。她深呼一口气,莞尔一笑,“好,今日本宫就让你进去,若是没有找到她,安王也不要怪本宫咄咄逼人了。” 江淑从头上拿出金钗,这是暗道的钥匙。她毫不犹豫地打开了暗道,让楚北墨进去。 暗道中大概有五六个牢房,里面有些各种各样的刑具。墙壁地上全是乌黑的血液,还是让人呕吐的血腥味。 在安静昏暗的牢房中,脚步声能听得清清楚楚。火炉中燃着熊熊烈火,烙铁在里面烧的发红。 每一个牢房楚北墨都探测地清清楚楚,但都一无所获。直到他在一个牢房里面捡到了一根玉簪子,看到了几滩新鲜的血液。 楚北墨顿时慌张了起来,他记得这是他送给江茗的簪子,!它掉在这里,那江茗呢? 楚北墨将暗道搜查了一遍又一遍,可就是找不到江茗的身影。楚北墨几近奔溃。 搜查无果的他冲出去抓着江淑的衣领,“她人呢?” “安王说的是谁?”江淑泰然自若,一点都不慌张。 “江茗,她人呢?” “安王殿下,本宫都说了她不在本宫这里,你自然搜不到。” 楚北墨将那根玉簪子放到江淑面前,“这是她的簪子,你告诉我她不在你这里?说,她在哪里!” 楚北墨不再抓着江淑的衣领,而是掐着江淑的脖子,他手上的青筋都起来了,似乎他再用力些,江淑的脖子就要断了。 “世上……这样的簪子多的是,安王凭……凭什么觉得这是江茗的。” 江淑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皇家的人都是疯子,都是疯子!一个个为了一个女人,见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 江淑也真不知道,江茗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让这一个个人趋之若鹜。先是楚北洵,再有朱邪兢,如今还多了个楚北墨。 楚北墨用力地把江淑推到地上,“江淑,若她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 楚北墨带着一群人离开,江淑断然不会把江茗的下落告诉他,他只能抓紧时间全城搜索,越慢江茗的就越有危险。 江淑猛地咳嗽,这楚北墨下手真重。她摸着自己的脖子,笑的特别开怀。 他们都不知道,这丞相府还有条暗道,是楚北洵挖的,在江茗的床下面。 她就是通过那条暗道把江茗送走了,送到了楚北洵曾经住的地方,或许,没有一个人能猜到。 她就喜欢这样,看着这些人急得焦头烂额,东奔西走,看着他们这样,她的心才能宁静下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决裂 “公子,不好了!” 东方少言正和朱邪兢在外面等着楚北墨,忽然一个人急匆匆地过来,见到他更是不要命似的跑过来。 这是东方少言派去傅子桑那边的侍卫,吴岩。 看到吴岩那样子,东方少言心里已经猜测到了,傅子桑八成是出事了。不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前,东方少言还是尽量朝好的方面想。 “公子,不好了,傅将军遭人暗杀,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时候的事?” “我到的那天晚上。”吴岩低着头,他用了一天的时间到那里,如今用了这么长的时间回来,东方少言肯定会责怪他。 果不其然,东方少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这么久了,你怎么才回来?” 他派吴岩去也有很多天了,础河离这里不远,至多两天的路程,吴岩却花了这么多天的时间。 “属下回来的路上遇上了青风寨的人,所以路上耽搁了许久。” 吴岩没有把自己打不过青风寨的人说出去,他被青风寨的人囚禁了几天,最后趁着他们庆祝的时候才有机会逃了出来。 东方少言也不多问,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傅子桑是否安好。如今只能多派些人手去找傅子桑了。 “你去找赵凛风,让他多派些人手过去,再到府中派一些人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东方少言心里没底,这么多天了,他也只能祈求傅子桑还活着了。 而傅子桑是现在唯一还没有被贬的武将,如果传出去他出事了,那京城极有可能会陷入混战。 在吴岩要走的时候,东方少言又说了一句,:“切记不可声张,还有,一定要调查出是谁暗杀傅子桑的。” 楚北墨心里始终不相信楚北洵会残暴成那样。先不论傅子桑是他弟弟,就凭傅子桑忠心耿耿这么多年,楚北洵也不能杀他。 吴岩点头立刻离开,他不能浪费一刻时间。 朱邪兢在一旁假寐,他将一切都听了去。傅子桑下落不明,如果东方少言再出事的话。那沙陀就可以直捣黄龙,覆灭殷朝,那可是轻而易举。 但朱邪兢在犹豫,即便他告诉父皇傅子桑下落不明,他父皇也不一定会相信他。甚至会觉得是他故意让他们放下戒备。 更何况,这样对他并没有好处,甚至会让他快速失去价值,最后被抛弃。 他心中在挣扎,说与不说都有利有弊,他还不知道怎样抉择。 “走吧。”在朱邪兢犹豫的时候,楚北墨无精打采地出来了,陈葛跟在后面叹气。 “怎么?江茗不在?”东方少言看到楚北墨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没找到江茗。 楚北墨点了点头,朱邪兢在那一刻抓着楚北墨的衣领,怒火攻心,“怎么可能找到,是不是你没找,我就说你怎么可能真心想找到江茗,算我瞎了眼。” 楚北墨现在没有心情和朱邪兢争论,他说什么也就由他去了。 东方少言将朱邪兢拉开,“朱邪兢,要是没有楚北墨,你早就死了。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对他大吼大叫。 江淑那么狡猾的一个人,肯定把带到别的地方去了。要是能轻易地找到江茗,那才是有问题。” “不可能,她说了就在此处,或许你们在骗我,你们根本就不想让阿茗回来。” “够了!朱邪兢,你若是不相信阿墨,怎么自己不进去?呵,没找到就把过错推到阿墨身上,你这种人,就是十足的懦夫! 我告诉你,我们想不想找江茗都是我们的意愿,我们与你们非亲非故,能帮你们就不错了!你要是嫌弃阿墨找不到,有本事自己进去啊!” 东方少言差点朝着朱邪兢一拳打过去。 陈葛也是提刀挡在楚北墨面前,心中质问自己为什么那天要把朱邪兢带回来。真是瞎了眼碰上这样一个人。 朱邪兢冷冷地笑着,江茗说过,在这京城,没有一个是真心待她的。 朱邪兢想着,等找到了江茗,他就把所有的消息都捅出去。然后他再找一处幽静的地方,不问世事,和江茗安度余生就可以了。 他别无所求,只希望江茗和他的母亲能够平安无忧。 朱邪兢无话可说,甩袖而去。殷朝的人果然不靠谱。 东方少言气的就想上去揍朱邪兢一拳,这是什么人啊! 他们费劲巴拉地想办法救出江茗,而朱邪兢就是站在外面。没做什么的人竟然还在这说风凉话,甚至指责他们,他们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阿墨,没找到也没关系,她不会有事的。倒是傅子桑,可以说生死未卜。” 楚北墨猛地转头看向东方少言,傅子桑又出了什么事? 东方少言和楚北墨坐在马车里,他在心中组织下语言,把所有的事都说了出去,包括楚北墨和傅子桑是兄弟的事。 楚北墨听完之后满是嘲讽,所以他是楚时君的儿子。他笑了笑,他的父皇,总是喜欢相信别人的话。相信别人说他母后淫荡,相信别人说他不是他的儿子,相信别人说傅宁才是他的孩子。 楚时君从来就没有亲自查过,或许,他就是害怕那个真相,害怕他曾经做的事都是错的。 他的父皇啊,宁愿这些事一错再错下去,也不愿让人去查一查当年的真相。 “那个,阿墨,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不用憋在心里的。”东方少言不知道怎么安慰楚北墨。 他从一开始的野种,变成战北侯的孩子,兜兜转转,他还是楚时君的孩子。如果当初他肯拉下脸皮问苏兰,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我没事,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傅子桑了。先回府我们好好商量下对策。” “他毕竟失踪了这么久,础河也没有个消息传过来,最怕的是傅子桑已经……,那些人刻意隐瞒消息。” 东方少言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可即使他做了最坏的打算,他们也不一定能熬过这场劫。 “你现在派睡去了?” 楚北墨觉得很累,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但他依旧要强撑着。他靠在马车上,整个人身心俱疲。 “我让赵凛风去了,还派了些府上的人手。” 楚北墨点头,这样也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看着楚北墨头疼欲裂的样子,“阿墨,你先休息一会,等到了我再叫你。” 楚北墨捏着眉心,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回答。只想好好地把这些内容消化一遍。 他掀起帘子,灯火通明的京城美的不可方物。然而楚北墨没有心情看风景,而是一手撑着头,吹着凉风发呆。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药 “小姐,怎么处置她?” 夏暮看着昏迷过去的江茗,正准备杀了她,但被江淑拦住了。 “放了她。” 夏暮震惊地看着江淑,放了江茗,那她们做的这些不就白费了吗? “不过在放了她之前,本宫要送她一份大礼。” 江淑笑着将瓶子中的毒药喂进江茗嘴里,强行让她咽下去。这毒药不会让江茗死,但却会让她经历万箭穿心般的痛苦。 而解药,她自然要好好留着,当做交易的筹码。 夏暮这才反应过来,可她们大费周章地把江淑抓过来,如今就喂她吃个药就放她回去,未免太便宜她了。 “小姐,就这样放她回去,她肯定会把所有的事都说出去,不如我们把她的嗓子毒哑。” 江淑摇摇头,指点夏暮,“即便她口不能言,但她还有手,可以将这些事都写下来。莫非还要把她的手砍掉吗?即使砍掉了手,她也有千百种方法可以“说”出来。夏暮,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但现在,她还不能死。” “可……”夏暮还在犹豫,这样的话那她们不就暴露,那她们这么久的努力,计划不就白费了吗? 江淑无奈的摸了摸夏暮的头,“这世上,可不是只有拔舌剁手才能让一个人安静。” 江淑笑而不语,夏暮摸不着头脑,她不懂江淑说这句话的意思。 “把她扔到破庙里去,再安排几个乞丐。” 江茗把自己的清白看的那么重要,宁死不屈。那她就毁了她最重要的清白,她倒想看看,没了清白的江茗会变成什么样子。 夏暮懂了江淑的意思,立刻下去安排了。要是江茗失了清白,朱邪兢和楚北墨一定会嫌弃她,那时候,她就孤立无援了。 江茗微微卷缩着手指,楚北洵都毁不了她的清白,那些乞丐又怎么能毁了她。既然江淑三番两次这样对她,那就别怪她以牙还牙了。 江茗是被抬出去的,那些人为了能赶快完成任务,用了极快的速度,江茗震荡地差点吐出来。 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她现在还是被迷药迷昏了的人,她不能动。 他们带江茗去了郊外的一座破庙,那里躺着七八个乞丐。他们正卷缩在一处休息,当听到有人进来的时候立刻被惊醒了。 夏暮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这里满是酸臭味,要不是不放心,她才不会跟过来。 她嫌弃地看着脚下的东西,差点就冲出去了。 “你们是谁?”其中一个乞丐咽着唾沫,他在火光中看到了夏暮的模样,馋的他直流口水。 他还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姑娘,实在让他心痒痒。 夏暮厌恶鄙夷地看着那些人,他们在她身上的目光让她想把他们的眼睛挖下来。 夏暮让人把江茗扔到地上,直言道:“她是你们的了,只要别让她死,其他的随你们折腾。” 那些人眼睛放光,这个人更加水灵,宛如天仙。他们摩拳擦掌,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么一天。 夏暮翻个白眼就想走,但江茗迅速起身,在夏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用发钗抵住夏暮的脖子。 夏暮惊慌失措,“你,你竟然是醒的,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用了迷药,亲眼看着江茗倒下,她怎么可能现在醒过来。 江茗笑了笑,“区区迷药就能迷倒我的话,那我不知失了多少次清白,丢了多少次性命了。” 夏暮脸色苍白,还是她太低估了江茗。 江茗不给夏暮说话的机会,她冷眼看着那些人,又转而看着夏暮,“你们不是想毁了我的清白吗?今天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夏暮惊慌起来,大叫着,“江茗,你想干什么!” 江茗不说话,只是看着夏暮带过来的几个人,莞尔一笑。 这加起来得有十多个人了,也不知道夏暮这个小身板能不能承受的住。 她看着那些如狼似虎的人,扬言道:“我乃沙陀三皇妃,你们若是敢动我,可就不是失了性命这么简单。不过嘛,若是你们好好教训教训她,我倒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我乃皇贵妃的侍女,你们敢动我?”夏暮瞪着江茗,这个人的心思竟然如此恶毒。 那些乞丐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听起来这两个都得罪不起。 忽然一个乞丐说道:“管她们是谁,不如让我们快活快活,反正我们这条贱命,死不足惜。还不如做个风流鬼。” 其他人点头称是,反正他们都是苟延残喘的人,活一天是一天。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的快活些。 江茗看着出声的那个人,他气质出尘,与那些人格格不入。江茗猜测他应该是个落魄的公子哥。 夏暮尖叫着对着侍卫大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些人给杀了!” 江茗抵着夏暮的脖子,那些人不敢动她。他们反应过来,执刀将那些人全杀死了。 血溅在江茗脸上,她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唯有一个,方才说话的人,身轻如燕,武功盖世。四五个侍卫,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须臾,那些人全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地上流淌着鲜红的血液。 夏暮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人,这可是训练有素的暗卫,竟然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她想了想,若是这个人为她们所用,那定然是极好的。 夏暮首先抛出橄榄枝,“公子身手敏捷,若是为我们娘娘所用,定保你加官进爵,衣食无忧。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那人不屑一顾,也懒得搭理夏暮。夏暮不死心,“公子,你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若是不为我们所用,恐怕你活不长久。” 那人嗤之以鼻,看着夏暮满眼的鄙夷:“姑娘还是顾好自己,你能不能走出这里都是个问题。” 夏暮脸涨成猪肝色,看着那人的眼神淬了毒。 江茗亲昵地将夏暮的头发挽在耳后,在她耳边说道:“夏暮,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呢。是这钗子不够威胁到你了?” 夏暮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江茗冷眼将夏暮一推,她跌在地上,衣服头发沾满了血液。 江茗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暮,一脚踩在夏暮的手上,“夏暮,今天我不杀你,也不动你。你回去告诉江淑,我江茗的命大着,若是她还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我有一千种方法让她痛不欲生。” 江茗说完就嫌弃地用手帕擦了自己的鞋,手帕被她随意地扔在夏暮脸上。 夏暮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可眼里的怨恨仿佛想要把江茗千刀万剐。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东方少玖 “多谢公子。”江茗福身朝那人道谢。 那人笑了笑,饶有兴趣看着江茗,“我并未做什么,姑娘怎么向我道谢了呢?” “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公子杀了他们,也算是救了我一命。” “那救命之恩,是否要以身相许呢?” 他上下打量着江茗,身子似弱柳扶风,可这脾气…… “公子说笑了,我方才说了,我是沙陀三皇妃。我以许配人家,又怎能另嫁他人。” 江茗看了他一眼,这人和楚北墨倒有些相似之处,一样喜欢耍流氓。 “我姓江,单一个茗字,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东方少玖。” 江茗心里咯噔一下,东方少玖。东方少言的弟弟?他怎么会在这里? “东方少玖?那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落魄成这样?” 江茗看着邋里邋遢的东方少玖,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传说中的东方少玖有洁癖,衣服上有个污点他就不要了。 但眼前这个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实在是不像。 “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也不知道。反正我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东方少玖不记得以前的事,他的记忆从他到这个破庙开始。那些乞丐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告诉他。 “那你怎么不去找东方少言?” 东方家公子兄弟情深,东方少玖没理由不去找东方少言。 “东方少言,那是谁?” 东方少玖看着江茗,他可不认识什么东方少言,如果他认识这么一个人,又怎么会在这个肮脏的地方呆这么久。 “你,不认识东方少言?” 东方少玖摇头,东方少言?名字和他好像,莫非他们真的有什么关系。 “那你可知道自己家在哪?” 东方少玖摇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江茗,如果他知道自己家在哪,他还会出现在这里? 江茗扶额,“那你可有什么亲人?” 东方少玖摇头,江茗嘴角抽抽,还真是一问三不知。不过她可以确定,他可能是失忆了。 “阿茗。” 正当江茗还想再问下去的时候,林枫和曲舞冲进来了。 见到江茗安然无恙,曲舞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 她拉着江茗左看右看,确认她真的没有手上才放开她。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曲舞拉着林枫夸赞她,“你是不知道林枫的鼻子多灵敏,她闻见了你身上荷包的香气,随着这香气我们找到这里的。” 林枫扭捏着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曲舞就是不放。江茗在她们交握的手停了会视线,不明所以地笑了。 “这位是?”曲舞看着江茗身后的男子,虽落魄但掩盖不住他那出尘的气质。 看着地上那一具具尸体,再看到这两个人什么事都没有,曲舞八卦地在江茗耳边问道:“英雄救美?那你要不要以身相许?” 江茗白了曲舞一眼,无话可说。倒是东方少玖盯着曲舞看了许久,在她问的时候回道:“小生名为东方少玖。” “东方少玖,东方少言的弟弟,他怎么会成这样子?” 曲舞看着东方少玖,这和传说中的完全不一样。这都不是传言了,是谣言吧。 东方少玖疑惑地看着这两个人,她们好像都认识他一样,听到他的名字那么惊讶。还有她们嘴里的那个东方少言是谁,他的兄长? “他似乎不记得了。先把他带回去再说。” 曲舞上下打量着东方少玖,不看他破烂的着装和满是污渍的脸,就凭他矜贵的气质,百分之八十是东方少言的弟弟。 重名很常见,但她可没听说过哪家达官贵人还有个叫东方少言的人。 “她怎么办?”曲舞指着地上的夏暮,夏暮原本想跑,但被林枫扔了回来。 夏暮整个人都趴在一个侍卫上面,而那个侍卫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甚至还对她上下其手。 夏暮不敢说出来,毕竟这都是她的敌人。她忍着这份屈辱,眼里满是杀气。一个卑贱的畜牲,竟然敢亵渎她,胆大包天。 “没事,不用管她。”江茗不再看夏暮,任凭夏暮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而且她现在更关心自己身上浑身的血腥味,刺鼻的味道让她的胃翻江倒海。 她一开始还被扔在地上,衣服上和头发上全是污渍,她现在只想沐浴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等江茗离开之后,夏暮站起身来,一刀捅死了身下的那个人,顺便把哪个地方的东西挖了去。而其他人,也没有幸免。 她抹了一脸血,笑的极其阴森。没想到啊,江茗竟然和玉春楼的人有交情,而那位公子,竟然是东方少玖。今天,她没白跑这一趟呢。 她看着自己满手的血,笑的疯狂。 “阿茗,接下来你想回去还是现在我这住?” 江茗在里面沐浴,她在外面等着。曲舞时不时往里面看,心中啧啧几声。 这身材,这欺负,她看了都要流血。江茗扶着额头,曲舞就不能正经些。 “先在这住下,我还有些事要办,在这里方便些。” 江茗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曲舞。曲舞不满意,但对江茗不好说什么。 在门外守着的林枫看到曲舞这样子,用力握紧手中的剑,神情漠然。 “东方少玖呢?” “我让人带他去洗漱了,就他那一身的污垢,肯定要洗几个时辰。” 曲舞都不好意思说,不仅脏,还有股酸臭味,她闻到就想吐,也不知道那位公子怎么忍受了这么久。 “那就好。” “对了,他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我这,我可养不起。” 曲舞吐槽着,那样的高大个,不知道要吃她多少粮食,她本来就没有什么钱,要养林枫,又要养江茗,再多个东方少玖,她怕自己最后穷困潦倒。 江茗笑出声,曲舞依旧在钱的上面斤斤计较。 “日后让你把他送回去,到时候东方少言定会把这些东西千百倍还给你。” 曲舞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反正就是多一双碗筷的事情,这笔买卖,不亏。 “行了,你先洗着,我去看看那家伙怎么样了。”曲舞撇撇嘴,江茗不让她看,她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江茗应了句好,她可不想出去面对曲舞炙热的目光。也不知道曲舞哪来的癖好,喜欢看人洗澡,而且是看女子洗澡。 曲舞离开,林枫也跟着离开,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曲舞打趣她,“怎么这时候如此粘我了,莫非是怕我看上东方少玖?” 林枫悄悄红了耳朵,眼神撇到远处,不自然地咳嗽两声。 曲舞笑了笑,都这么久了,这么容易脸红,真是可爱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嫌弃 曲舞打开门,里面的东方少玖正好也将门打开。两个人都为之一愣,看着对方不知该干什么,最后是曲舞打破尴尬。 “公子洗漱好了就下去吃些东西吧。”曲舞看着东方少玖,收拾一番的东方少玖还真是人模人样。 玉树临风,风流倜傥,那衣服大了些,在东方少玖身上松松垮垮的,让他看起来慵懒随意。 特别是他那双丹凤眼向上挑时,充满了诱惑。 这不禁让曲舞想到了郭印的那首《送莫少虚赴省试》:莫君江南佳公子,才华秀拔春兰馥。少年意气壮虹霓,豪迈不入时人目。 林枫看着曲舞那痴迷的模样,忍不住掐了一下曲舞的手心。手牵着她,又看着别的男子,这让林枫心里十分不爽。 曲舞心中笑了笑,这小妮子生起气来真是让人无奈。她用力握住林枫的手,冲着她莞尔一笑。 东方少玖没觉察出什么异样,他只觉得这两位姑娘的感情甚好。 林枫别扭地转过头,这下都不愿意看曲舞了。曲舞心中无奈,小妮子还挺难哄。 “姑娘,在下还不知姑娘芳名?”东方少玖拉着自己的衣服,这衣服太大了些,他不提着就会往下掉。 “我叫曲舞,这位是林枫。” “曲姑娘,今日多谢你了。” 东方少玖鞠了个躬,还多谢她带他回来,让他干净体面起来。若非如此,他还是那个风餐露宿的乞丐。 “你是阿茗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些事就当是我报恩了。” 东方少玖闻言开怀大笑,“曲姑娘和江姑娘的感情真好。” “生死之交。” 曲舞没什么朋友,江茗不仅仅是朋友,更是恩人,是知己。是共患难,同生死的人。她和江茗的感情,是谁都不可比拟的。 东方少玖惊讶一番,虽然他没了记忆,但女子给他的印象都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似乎很少女子谈得上生死之交了。 “你们怎么杵在外面?”江茗沐浴好出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肤白胜雪。 她嫌热,将所有的头发都挽了上去,露出她天鹅颈般的脖子。因刚出浴,脸上脖子上还带着水雾,媚眼如丝,勾人心魄。 曲舞撒开林枫的手,跑过去捏了捏江茗的脸。这手感让曲舞爱不释手。 江茗啪嗒打下曲舞的手,“在外面能不能正经些?” 曲舞嘿嘿笑着,转眼看到林枫漆黑的脸,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她想再次拉着林枫的手,但林枫侧过她,待在江茗身边。江茗捂嘴笑,这两个人闹脾气的样子真幼稚。 “公子,先下去吃着饭吧。” 江茗早已饥肠辘辘,算来她一整天都没吃饭了,现在是前胸贴后背,浑身乏力。 但江茗没有考虑到,这里是青楼,现在还是白天,一个男子出现在这里十分突兀。 那些女子看到东方少玖,一个个都红了脸。若不是曲舞瞪了她们一眼,恐怕一个个早已贴上去了。 东方少玖被她们看的十分不舒服。这些女子的目光怎么如此炙热露骨,一点都不矜持。 虽是白天,这里还没什么客人,那些女子依旧袒胸露乳,衣着清凉。 东方少玖红了脸,用手挡住自己的视线,在心中说了百遍非礼勿视。 玉春楼的头牌正靠在围栏上,在上面看着东方少玖,打趣曲舞:“呦~曲舞,你又从哪弄来的小生,看着就让人心花怒放。” 其他人巧笑着,一个个在那上面打趣曲舞。 东方少玖手足无措,耳尖红的都能滴出血来。 那些人嬉笑着,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情的人来这里。 “怎么,一个个都没事吗?这天都快暗了,还不去准备准备,接待客人。” 最后还是老鸨出来把那些人都赶进房间里去了。 “曲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老鸨笑着,上下打量着东方少玖,还真是个贵公子。 若不是曲舞带他来,估计东方少玖早就被那些人吃个干净了。 东方少玖看着曲舞,这里莫非是青楼,那曲舞岂不是…… 东方少玖忽然觉得曲舞很脏,默默地离她远一些。他再看看江茗,有这种朋友,估计她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茗注意到东方少玖的动作,没说什么,默默地把目光挪到别的地方。 嫌弃吗?呵,这时候知道嫌弃了。在乞丐堆里的时候也没见他嫌弃过。 江茗对东方少玖的印象一落千丈,但碍于面子没有说出来。 “多谢妈妈了。” 曲舞拉着林枫,林枫没有反抗,她没有看曲舞,而是一直看着东方少玖那边,似乎有些生气。 曲舞微微拉了她一下,林枫才回过神来,整个人郁闷地往前走。 他们特意开了个雅间,东方少玖在里面坐立不安,想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就犯恶心。 他用衣服擦了好几遍凳子,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老鸨也是尴尬,傻子都看的出来东方少玖这是嫌弃这里了。 老鸨在后面翻白眼,要是嫌弃的话就走啊,留在这里干什么,碍自己的眼还碍她们的眼。 “曲小姐,我就在外面候着,你有事叫我一声就可以了。”老鸨化身店小二,对着曲舞阿谀奉承。 曲舞微微点头,老鸨朝着东方少玖翻了个白眼才出去。 里面很安静,因为东方少玖的态度,她们直接默默吃饭,没有开口。 外面有几个人围着老鸨。 “妈妈,那位公子长得真俊俏。” “是啊,妈妈,我从未见过那么俊俏的人。” 其他人也附和着,但老鸨一眼就看穿了她们的想法。不过是见东方少玖那矜贵的气质,认为是哪家达官贵人,想要巴结一番。 老鸨也不顾东方少玖能不能听到,开口训斥她们,“你们可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这位公子可清高着,嫌弃你们还来不及,别上赶着给自己找羞辱。” 老鸨也明白,这天底下没几个看的上她们的,不过是将她们当做寻欢的日子罢了。 但东方少言又不是她们的客人,还寄人篱下,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嫌弃她们。 在里面的东方少玖有些尴尬,他摸了摸鼻子,尴尬解释:“那个,我没有看不起你们。” “没事,干我们这一行的,没几个人看得起我们,公子不必放在心上。” 曲舞笑了笑,嘴上是这样说,但对东方少玖多了分疏离。 江茗笑着在曲舞耳边说:“你这样给人家甩脸子,小心她认亲了之后也翻脸不认人,那你就亏大了。” 曲舞瞪了眼江茗,伸手在她腰间捏了一下。 两人笑着,气氛缓和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 前往础河 “阿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曲舞和江茗躺在一个床上,曲舞睡不着,发现江茗也没有睡着之后就开始了闲聊。 “我想去一趟础河。” “去那里?青风寨?” 础河那里没什么值得江茗去的,除了青风寨。青风寨一直是朝廷的一根刺。要是能将这根刺为她们所用,那就是如虎添翼。 不过,曲舞心里还是担忧。青风寨的人可没有那么好说话。 “嗯。” “可那些人不好对付。” “若是因为这个我就退缩了,那就不是我了。”江茗笑了笑,在其他人眼里,她失踪了。 曲舞想想也是,江茗多少次羊入虎口,要是她因为困难而退缩,那就不是江茗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江茗这样一说,曲舞立刻就起身。江茗感觉身边一空,疑惑地看着曲舞。 “左右也睡不着,就给我收拾收拾,省的你明日出发的时候匆忙。” 曲舞将蜡烛点燃,房间顿时灯火通明。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挑了几件素净的,去础河不宜打扮地太招摇。还有各式各样的药,解药,毒药一应俱全。 她塞了很多银票,还有一些值钱的首饰和一些碎银两。 江茗无奈地扶额,曲舞大有给她搬家的架势。 “我不在的时候,东方少玖就交给你了,他是走是留,你看着办就好。” 曲舞点头,想着东方少玖知道江茗的身份,还是等江茗回来了再说。 只是那样一个人,又将妈妈得罪了,林枫也不喜欢他,真是让人头疼。 “础河危险,不如让林枫跟着你吧。” 那青风寨的人杀人如麻,心狠手辣。江茗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担心。 “不用了,多一个人就多一份麻烦。我都能重生一次,还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江茗拍了拍曲舞的肩膀。她可看出了这两个人之间的心思。她啊,还是不拆散这两个人了。 她心里很想对曲舞说,希望她回来的时候她们两个能好事将近。 “要是林枫知道自己成了个累赘,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 江茗笑了笑,林枫可没有那么玻璃心。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很快天就亮了。江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觉得应该要走了。 她用胭脂水粉在自己脸上点了密密麻麻的红点,又在右脸画了一条狰狞的疤。最后她再戴上斗笠,将自己的脸隐藏起来。 她换上了很粗糙的衣服,看起来和一个普通妇人一样。 江茗只和林枫告别,临走前林枫将自己随身带的匕首送给江茗防身。 林枫想把江茗送出城门,但江茗组织了她。林枫去送她实在太引人注目了。 因为江茗失踪,全城都在搜索江茗的下落,四处贴着江茗的画像,江茗脚步轻缓,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江茗快要走到城门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一个人。她被撞倒在地,还好她护住了自己的包袱,没让那些东西散落一地。 斗笠掉在地上,江茗慌慌张张将斗笠捡起来,重新戴在自己头上。 “对不起。”朱邪兢看着地上的妇人,感觉她很眼熟。 见到朱邪兢,江茗还是很慌张的。她摇摇头,没有说话。 在江茗想走的时候,朱邪兢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姑娘,我觉得你很熟悉,我们是不是认识。” 江茗转头看着朱邪兢,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江茗用手比划,问他是不是认错了人。朱邪兢皱眉,他不懂手语,不过这样看,他们应该不认识。 他伸手想把她的斗笠拿下来,江茗往后散躲,这让朱邪兢更加好奇。 江茗不是朱邪兢的对手,朱邪兢很快就抓住了江茗的斗笠,然后一把将斗笠掀翻在地上。 江茗的脸暴露在空气中,来往的行人看着江茗那张脸,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很大声说从未见过这么丑的人。 江茗捂住自己的脸,小声抽泣着。朱邪兢看着她那张狰狞的脸,愣了愣,迅速捡起地上的斗笠还给她。 他呵斥着那些人,对江茗充满了愧疚。 “对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很像我一个朋友。” 朱邪兢很愧疚,他没想到是这样。他原本以为她是心虚,完全没想到她的脸竟然是那样。 江茗不愿和朱邪兢多说,她将包袱抱在怀里,不看朱邪兢迅速往前面跑。 在城门那里,江茗同样被拦了下来,那些人要求她把斗笠拿下来,江茗攥着自己的斗笠,十分犹豫。 就在那些士兵不耐烦,想要把江茗的斗笠拿下来的时候,朱邪兢阻止了他们。 江茗看着朱邪兢,他这样是已经回皇宫了?他为何这么早就回去了,皇宫危机四伏,他这样就不怕引火烧身? “姑娘,你想去哪里?我派个马车送你吧。” 江茗指了指础河的方向,朱邪兢皱眉,那里土匪横行,去础河实在是太危险了 “姑娘为何要去础河,础河那里不太平,你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去那里的好。” 出于愧疚,朱邪兢劝告着她。江茗对着朱邪兢比划了一个很复杂的手势,朱邪兢看的头疼,根本不懂她的意思。 一旁懂手语的士兵道:“三皇子殿下,她说她祖母病重,她要回去尽孝。” 这样朱邪兢倒是没理由了。他看着身边的士兵,“既然你懂手语,就由你送她一程。” 江茗连连摆手,那个士兵想扇自己一巴掌,他为什么要多嘴说话。 “你把她送到础河就可以回来了。”朱邪兢也不强求,将她送到础河就算他对她的补偿,在础河是死是活就和他没有关系了。 士兵只能认命,江茗怕她再推脱下去就会引起怀疑,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 那士兵臭着脸,江茗愧疚地看着他,和他道歉。 士兵也是个通情达理的,“这不怪你,又不是你让我来的。” 江茗将自己头上的发簪取下,送到士兵的手中。 士兵推脱着,但江茗硬塞进他的怀里。 “就当我谢谢你了,你就收下吧。” 士兵看着江茗的比划,只好收下了。 他盯着江茗的斗笠,问:“为什么你不将斗笠取下来,这样不会看不清路吗?” “我自小就长得丑,没有斗笠的话,我这张脸可能会把别人吓跑,所以就一直戴着斗笠了。” 士兵安慰着江茗,说让她想开点,江茗听着士兵絮絮叨叨的,渐渐地睡着了。 士兵没注意到江茗睡过去了,和江茗说了很多。有些话在亲人他说不出来,在陌生人面前反倒可以无所顾忌。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调戏 “姑娘,础河到了。” 士兵将马车停在础河外面,朝着马车里面喊了一句。 江茗捏着眉心,从京城到础河花了两天的时间。 江茗朝士兵行了个礼,将包袱里的干粮递给士兵。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毕竟他回去确实要吃些东西。 “姑娘,这础河不太平,你万事小心一些。” 江茗点了点头,冲着他挥挥手,然后转身进了础河。 础河外面有重兵把守,看到有外人进来一定要搜身。 “站住,把包袱放下来。” 两个人举着长矛,将江茗拦在外面。 随着江茗停下的,还有几个妇女。她们不敢反抗,立刻把自己的包裹放下来。 江茗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当看到江茗包袱里的那些瓶瓶罐罐,那些人立刻提高了警惕。 一个人用剑指着江茗问:“这是什么?” “回大人,这是我的药。”说着江茗就将自己的斗笠摘下来了。 看着江茗那丑陋狰狞的脸,那士兵晦气地不行,摆摆手让江茗进去了。 江茗将自己的包袱捡起来,进了础河。 础河不同京城的繁华,因背后靠山,这里弥漫着闲静悠然的气息。 江茗没想到,她第一天来就和赵凛风撞见了。他正带领着士兵在础河巡逻,江茗侧身让赵凛风过去。 而旁边的人在窃窃私语。 “这怎么又来了个将军?” 一个妇女看着巡逻的人,竟有些不满。 “你不知道吗?那傅将军被人暗杀,如今下落不明,所以又来了个将军,说是一定要找到傅将军的下落。” 江茗听着心寒了几分,那位傅将军,应该就是傅子桑了。没想到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不过江茗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找傅子桑,有赵凛风他们就够了。 她找了一个客栈歇息,想着要低调一些,她就要了一个普通的厢房。 在房间里,江茗把自己脸上的东西全都擦了去。没了那些胭脂水粉,她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 她洗漱一番,化了一个淡妆,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景色。 因傅子桑被刺杀,础河的士兵比以前增加了三四倍,几乎隔一段距离就有士兵在巡逻。 她时不时就能看到赵凛风。江茗叹气,打算下去先吃点东西。 她洗漱的时间比较长,她晌午来的,现在已经黄昏了。 洗漱打扮一番的江茗引起了那些人的轰动,他们的目光贴在江茗身上,眼神带着炙热。 江茗毫不在意,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身边是一个男子在独自喝酒。 “好漂亮的美人,美人,不如陪我喝一杯。” 说话的是李樾,那位地头蛇的儿子。他一上前,其他对江茗抱有心思的人立刻阻止了自己的步伐。心里同情着江茗,被李樾看上,那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不用了,谢谢。”江茗还是很客气的。但她默默地往后退了退,这浓烈的酒气让她头疼。 李樾不听,上手就要将手中的酒往江茗嘴里灌。江茗冷眼,推开李樾的手,酒杯跌在地上,碎成一片。 李樾当时就生气了,他扬起自己的手就要打下去,嘴里还念念有词,“臭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茗不躲,就直愣愣地迎接着李樾的巴掌。在那一刻,江茗身边的人迅速抓着李樾的手腕,!狠狠地捏着他的骨头。 “放手,放手!”李樾的脸憋地通红。 苏瑾哼一声,甩开李樾的手。 “来人,还不把这两个人抓起来!”李樾何时受过这种委屈,他指着江茗和苏瑾,恨不得将苏瑾千刀万剐。 “公子这样,有违我朝律法。” 江茗看着李樾,她早就听过础河有个仗势欺人的,因着父亲势力大,在础河为非作歹。最令人迷惑的是,竟然没有人管。 李樾仿佛听到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他笑江茗天真。 “律法,在础河,我就是律法!” 看戏的人摇摇头,笑江茗天真。 对付这么多人,江茗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她捏紧袖子里的匕首,警惕地看着他们。 最近的脑子真是不行了,竟忘了础河还有这样一号人。早知如此,就应该带着林枫一起来了。 苏瑾的注意力放在江茗身上,从容不迫,镇定自若。还真是有趣。 苏瑾拉着江茗的手,说了一句:“跑。” 苏瑾带着江茗往后面跑,那边是客栈的厨房。 店小二正端着菜出来,苏瑾带着江茗,身后跟着一群人。他手中的菜被那些人撞倒在地上,店小二看着那些人,无奈地叹气。 厨房里人手比较多,那里还有个后门。 不过让苏瑾没想到的是,那个后门今天竟然锁住了。 “别挣扎了,你们跑出了这里又如何,你们怎么都跑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的。” 李樾色咪咪地看着江茗,这样的美人,他怎么会让她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跑掉呢。 那家奴冲上来就想抓江茗,江茗袖子里的匕首滑到手中,她迅速拔出匕首,砍下了那人的一只手。 “啊!” 那人尖叫一声,看着自己的手,吓的昏了过去。 血液喷在江茗脸上,江茗毫不在意。她阴森地笑了笑,“你们谁敢在上来,我就要了谁的命。” 那些人互相看了几眼,看着地上那只血淋淋的手,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李樾骂他们废物,但自己也怕的要死。江茗将目光转到李樾身上,她咧开嘴笑,“如果想让我跟你回去,可以,只要你剁下自己的一只手,我就和你回去。” 江茗将匕首往那锁上砍过去,那锁瞬间碎成了两半。江茗把玩着匕首,林枫给她的真是个好东西,削铁如泥啊。 李樾呆愣在原地,实在是江茗太凶猛了,和她的长相十分不符。 江茗趁他们愣神的时候,立刻抓住苏瑾的手往外面跑。 当远离了那里,她才停了下来。 江茗心中十分懊恼,她的东西还在那个客栈呢。 “今天,多谢公子了。” 苏瑾似笑非笑地看着江茗,摆摆手说没关系。正当他想问江茗叫什么名字的时候,江茗苍白一笑,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她蹲下身想去捡那把匕首,,体力不支,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差点摔在地上。苏瑾眼疾手快地扶住江茗,江茗借势倒在苏瑾怀里,昏了过去。 苏瑾探了探江茗的鼻息,想着这里是不能再留了。看着江茗紧闭的眼睛,苏瑾犹豫再三,他决定将江茗带回了青风寨。 如果她是间谍,亦或者图谋不轨,那他会毫不犹豫地取下她的首级。现在,他对她十分感兴趣。 第一百一十八章 带回青风寨 苏瑾将江茗带回青风寨的时候,以防万一,他还是蒙住了江茗的眼睛。 他带着个女人回来,青风寨几乎是闹翻了天。老二凑到苏瑾眼前,啧啧几声。这美人,不怪苏瑾会动心。 他撞了下苏瑾呢肩膀,“大哥,好事将近啊。” 苏瑾忍不住瞪了要他,“先准备一个房间给她。” 老二得令,屁颠屁颠地娶给江茗准备房间去了。 老五见苏瑾来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大哥,傅子桑醒了。” 苏瑾点头,先将江茗带去她的房间,再去看了傅子桑。 傅子桑正坐在床边,一手轻轻地敲着自己的头,有些痛苦与愤恨。 “傅公子。” 傅子桑闻声抬头,见到苏瑾之后,眼神尽是迷茫。 “你是谁?” 他一觉醒来忘记了很多事情,就连他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他强迫自己想起来,可一想,他的脑子里仿佛有数万条虫子在啃食他一样,让他痛苦不堪。 苏瑾在傅子桑旁边坐下,递给他一杯茶,“我是你表哥。” “表哥?” 傅子桑迷茫地看着苏瑾,他怎么感觉不像。 苏瑾愉悦地勾唇,解释说他叫傅子桑,是他的表弟。因朝廷苟陷他父亲贪污,至使他家破人亡。 之后他来投靠他,不曾想朝廷派人追杀他,将他抛尸荒野。还好他及时找到了他,将他带回来了。 “许是你撞到了脑子,才忘了那一切,不过没关系,时间久了总会想起来的。” 傅子桑似懂非懂,他心里似乎在排斥这种说法。可看苏瑾的样子,又不像是在骗他。 “这里是青风寨,等你伤好了我带你看看去。” 傅子桑点头,青风寨,难道他表哥是土匪?傅子桑压下心里的慌张,既然苏瑾这样说了,那他先装一装,等他找到了真相再说。 “好了,你先休息,有事让人去叫我一声就好了。” 苏瑾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起身离开。傅子桑坐在房间里,依旧茫然。 “老五,尽量让他别想起来那些事。” 老五点头,傅子桑一旦想起来了,他们可就万劫不复了。 可他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把傅子桑救下来。杀了他,不就永结后患了。 “对了,今天我我带回来的那个姑娘怎么样了?” “她只是惊吓过度,过会就好了。老大,她是谁啊?” 他可是第一次见苏瑾抱着一个女人回来。以前苏瑾带女人回来,手脚都要绑住了,要么扛回来,要么拖回来。这还是第一次抱回来的。 他和老二一样,怀疑苏瑾对那个姑娘有意思。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就有压寨夫人了。 “不认得,就恰好碰上了,便带她回来了。” 老五暧昧地朝着苏瑾笑了笑,他把一瓶药放在苏瑾手里。 “我见那姑娘脸上有一道疤,女子最看重自己的容颜了。你去给她毒药去。” 说完他就摆摆手离开,说是他还有去采药,留下苏瑾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叹一口气,认命地去了江茗的房间。 为了让江茗和苏瑾两个人培养感情,老二专门安排了一个离苏瑾房间最近的一个房间。 苏瑾进门之后,一群人围在房间门口,听着里面的声音。 他们推搡着对方,都希望自己能靠近一点,这样他们就能听清楚了。 “吁~” 老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里面,让他们安静。 苏瑾进去的时候,江茗还没醒过来。 他靠近江茗,注意到了她眼角处的那个疤痕,在光滑干净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但江茗没醒,他也不敢动。他坐在一旁,认真的看着江茗的睡颜。 他看了好大一会,江茗才悠悠转醒。看到面前的那个人,吓了一跳。 “这里是哪里?”江茗拍拍自己的胸脯,四处看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青风寨,我叫苏瑾。” “青风寨?你,你是土,土匪。”江茗抱着被子往后缩,猛地咽口水。 表面上很害怕,可心里却在想,这么快就进了青风寨,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看着江茗如此害怕的样子,苏瑾默默往后退了几步,笑道:“在那客栈里你不是挺勇敢吗?现在怎么吓成了这样。” “那不一样,我那个时候身上有防身的东西,现在没有。”江茗臭骂了两句,她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没了,让她好生心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头上的刀簪没有被拿掉。 江茗说完苏瑾手中就出现了那把匕首,他拿在手上掂量着,这真是一把好刀,不过…… “你身上怎么会有西域的东西,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瑾用那把匕首抵在江茗脖子上,眼神骤冷。 江茗往后缩了缩,用手轻轻地把那把匕首推开,“我家三代经商,这不过是父亲送给我防身的小玩意罢了。” “那你一个女儿家家的,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 听完江茗就小声抽泣着,哭的是梨花带雨,让苏瑾看着就心疼。 “上个月家父从西域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遭人追杀。家父命丧当场,无奈我一个女子孤苦无依,想着来础河找我的未婚夫。 可……可他却因为家父去世,不愿再认这门亲事。还将我赶了出来。如今我被你抓到此处来,你却怀疑我不安好心。” 江茗越哭越伤心,苏瑾手足无措地看着她,立刻把手中的匕首放下了。 “那个,你别哭,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先,你先别哭了。” 苏瑾不懂怎样哄人,只是手忙脚乱地为江茗擦眼泪。 “可怜我一个女子,如今被你抓了来,即便我回去啊,世人也会觉得我清白不保。这样,你还不如将我杀了吧。” “不是,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苏瑾情急之下说出这句话,江茗偏头看着苏瑾,不相信他的样子。 “公子莫要取笑我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单凭你一句话就作数呢。” 江茗笑笑,她只是想留在这里,完全没有想嫁给苏瑾的意思。 苏瑾愣了愣,他说的负责不是这方面的负责。他只是随口一说,当时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但看江茗这样子,他说不负责估计她又能哭出来。想了想,苏瑾决定还是闭嘴。 “你先好好休息。之于负责这件事,你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苏瑾就往外面走,完全不想多留。这怎么和他刚遇见的人不一样呢? 苏瑾打开门就看到一堆看戏的人,他们挠挠头,假装看风景的样子。 苏瑾忍不住翻个白眼,演技拙劣到他都没眼看。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调换 “废物!” 江淑便夏暮的脸狠狠地扇了一个巴掌,鲜红的手印在夏暮脸上格外醒目。 外面的丫鬟往里面看,触及到江淑的目光之后,赶紧收回自己的眼神。 她们听不清里面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江淑很生气。 江淑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夏暮,她让她去收拾江茗,这下可好,江茗没事,还跑了! 夏暮捂着自己的脸,跪在地上,“小姐,奴婢办事不利,请小姐责罚。” “责罚?好,那就下去领二十大板!” 江淑气上心头,她好不容易把江茗弄过来,夏暮就这样直接让她跑了。不仅如此,还折损了她几个暗卫,想到这里江淑心脏就疼。 “小姐,二十大板,太……” 打完二十大板,她这条命可能就没了。 “怎么,不是你让本宫责罚的吗?如今倒讨价还价起来了?” “奴婢不敢。” 江茗许久不说话,夏暮跪在地上想了想,“小姐,奴婢发现,江茗和玉楼春的曲舞有关系。” 曲舞,那位从西域逃出来的公主,虽然是先皇的女儿,但背后的势力不可小觑。 她一直想要拉拢曲舞,这样曲舞的势力就可以为她所用。如果曲舞和江茗有关系的话,那她就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除掉这个人了。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江淑看到夏暮就心烦,摆摆手让她离开。 夏暮一手抹眼泪,哭着跑了出去。 那些人注意到夏暮脸上的红印子,面面相觑。她们窃窃私语,在讨论夏暮犯了什么事。 以前夏暮犯了事,江淑顶多说两句,还没有像今天一样打夏暮。甚至发这么大的火。 那些人瑟瑟发抖,夏暮都这样了,那她们岂不是会更惨? 夏暮哭着想要跑回自己的房间,没想到跪在路上碰到楚北洵。 她低着头,没有注意到楚北洵,一不小心就撞上去。楚北洵也没注意,整个人被撞地往后倒,还好又宦官扶着他。 “放肆,竟敢撞陛下!” “陛下恕罪!” 夏暮跪在地上,一边擦眼泪一边回话。 李公公怒斥着夏暮,让人将夏暮带下去,但被楚北洵阻止了。 楚北洵看着夏暮那张哭的梨花带雨的脸,心生同情。原本要去江淑宫殿的楚北洵转身带夏暮回了自己的寝宫。 江淑在后面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 到楚北洵寝宫的时候,夏暮逐渐停止了哭泣。他叹了一口气,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楚北洵温柔地为夏暮擦眼泪,看着夏暮,他依稀看到了江茗。夏暮本就化着和江茗一样的妆,加上楚北洵如今看得不真切,他九感觉江茗回来了一样。 “奴婢不小心惹娘娘生气了。”说着说着夏暮又哭起来了。 楚北洵眼里带着宠溺,“既然这样,你不如来伺候朕吧。” 夏暮抬头看着楚北洵,眼里带着感激。她哽咽着声音:“多谢陛下,只是奴婢卑贱之身,怎么能伺候陛下。再者奴婢来陛下这里,娘娘就没有人照顾了。” 楚北洵用手指将夏暮眼角的眼泪擦掉,这么善良能在江淑身边待这么久,他怎么这么不信呢?不过,他倒想看看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罢了,随你意了、不过莫要哭了,朕可是会心疼的。” “多谢皇上。” 夏暮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紧紧地攥着楚北洵的衣服,脸红的不像话。 楚北洵轻笑一声将夏暮抱起来,将夏暮扔进自己的床榻,附身压在夏暮身上。他低头在夏暮耳边轻轻地嗅着,感叹道:“你身上好香啊。” 夏暮羞红了脸,她伸手环上楚北洵的腰,在他耳边轻轻说道:“陛下若是喜欢,就多闻一会。” 她今天特意在浴桶里多泡了一会,就是为了现在。 楚北洵笑笑不说话,在夏暮看不到的地方,楚北洵的眼神猝冷。伸手将夏暮打晕,夏暮晕倒在楚北洵怀里,楚北洵爱惜地抚摸着夏暮的脸,这张脸,和江茗真像啊。可是再像,她一成不了江茗。 他的茗儿,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更不会用这种娇媚的语气和他说话。 他本来以为真的见到了江茗,可她一开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陛下。”顾南琛从偏殿出来,恭恭敬敬行了个礼。 楚北洵整理自己的衣衫,“傅宁那边怎么样了?” “陛下,她已经逐渐放下了对微臣的戒心。” 顾南琛这些天什么都没有做,就想着怎么讨傅宁开心。他为了让傅宁相信他,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特别再傅宁脆弱的时候,那时候最容易攻破傅宁的戒心。 “最好快一些,江淑那只狐狸,意境迫不及待想要将朕拉下去了。只有让傅子棠他们彻底站在我们这边才可以。” 他没想到,江淑的狼子野心会表现得怎么快。 顾南琛明白,“我看那傅宁喜欢朱邪兢,如果臣利用她这个软肋,一定可以很快的。” 楚北洵点点头,他已经迫不及待了。即便傅家不愿辅佐他,那拿到傅家手中的兵权也是好的。 “傅子桑那边怎么样了?” “那些人已经办好了。也不知为什么,赵凛风去了础河。” 楚北洵眼眸暗了下来,他知道,一定是江茗告诉他们的。不过他不在意了,只要傅子桑死了就好。 之于他们不说,应该是怕朝堂动荡,所以想再找一找傅子桑。 “苏兰,她绝对不能活。” 苏兰知道这一切,要是苏兰说出来了,那他们做的这一切就白费了。 顾南琛点头,他已经在准备了,他决定将苏兰和傅宁一网打尽,这样,可就是双喜临门了。 “南琛,等这一切结束了,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你,包括沐浅初。” 沐浅初和顾南琛青梅竹马,但当时沐大人看不起顾南琛,所以将沐浅初嫁给了他。 沐大人为了让顾南琛死心,甚至对他们家的商铺出手,原本富甲一方的顾家,如今变成了一穷二白。 顾南琛一直怀恨在心,就为了有一天能够夺回自己的东西,包括沐浅初。 “多谢陛下。” 顾南琛由衷感谢,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站在楚北洵这边的原因。他要为自己,为沐浅初做打算。 “你先将她带下去,如果可以,尽量让我们的人可以替代她。” 楚北洵指着昏迷不醒的夏暮,他可从来没有相信过她,即便她数次在江淑那里受了委屈,他也丝毫不心软。 她们就是太心急,也不想想,每一次夏暮被训斥的时候都能被他碰上,这太巧了些。 顾南琛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带着夏暮下去了。 第一百二十章 暗地交易 江茗在础河的时候,京城已经大变天了。 丞相江严上奏告老还乡,国师卜卦,新科状元顾垣为左丞相,顾南琛为右丞相。 谁都知,顾垣是江淑的人,顾南琛是楚北洵的人。 一时间,朝堂暗地里分成了两派。一是以顾垣为首,支持江淑封后,另一派以顾南琛为首,希望清君侧,废除江淑。 朝堂表面上和谐共生,暗地里波涛汹涌。 楚北墨和傅子棠保持中立,可谁都知道,傅家大势已去,他们并不能决定什么。 但楚北墨不同,最近楚北洵有意无意提拔楚北墨,赐金银珠宝,扩大他的封地。甚至他的一句话,楚北洵都能尽力做到。 一时间文武百官踏破了楚北墨的门,都是想巴结楚北墨的。 世人都说,安王和傅家风水轮流转,以前是巴结傅家,如今变成了安王。 其实没有世人传的那么夸张,他只是问楚北洵要了一支军队,四处寻找江茗的下落。 而东方少言一直和赵凛风保持联系,但令他们失望的是,傅子桑和江茗都没有下落。 而那位德妃,在宫中暴毙。死因是她很早就中毒了。江茗从未想过,她给德妃下的毒,会成为德妃解脱的工具。甚至减少了楚北洵一个敌人。 而德妃死后也没有好下场,她不可入皇陵,甚至连个棺材都没有。她的尸体被人随意地用草裹住,然后扔进了乱葬岗。 她死的时候,无人送终。甚至有人要在她身上踩几脚才得以泄愤。 而朱邪兢虽然回去了,但沙陀的人一直以江茗下落不明威胁楚北洵。 一时间,楚北洵腹背受敌。前朝有沙陀使者逼迫,后宫有人虎视眈眈。 江淑也不再隐藏自己的野心,四处招兵买马,笼络人心。 “殿下。” 江淑就带着夏暮来找朱邪兢了,她坐在上面,微微撑着头。 “贵妃娘娘。” 朱邪兢坐在江淑左边,夏暮站在他身边。夏暮的眼睛似乎一直粘在朱邪兢身上,赤裸裸的目光让朱邪兢浑身不舒服。 但他想训斥的时候,夏暮又把自己的目光挪到别处去了。 “今天来找三皇子,是想和三皇子做个交易。” 江淑吹着面前的茶,慵懒随意。可是说,她并不真正在和朱邪兢来谈条件,更像是来通知他一声的一样。 “什么交易?” 他可不知道,自己竟然还可以和江淑做交易。 以前江茗在的时候,谈条件还说得过去,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我知道江茗一些下落,如果三皇子肯帮我一个小忙,我就将她的下落告诉你。” 虽然她不知道江茗确切的下落,但她知道江茗失踪的地方,甚至知道江茗失踪前,和谁有接触。 朱邪兢激动地站起来,“她在哪?” 江淑不慌不忙,“三皇子先答应我再说。” 朱邪兢思考再三,如果江淑告诉他的不是真的,那他也不用真的为江淑办事。想来,这个买卖还不亏。 他很快就同意了,江淑愉悦地笑着,“我的婢女曾看见过,江茗和玉春楼的曲舞在一块。是吧,夏暮。” 夏暮愣了愣,过了一小会才反应过来说的是她,立刻愣愣地应答着。江淑注意到夏暮的怔愣,眉头皱了皱,但没说什么。 “玉春楼?” 朱邪兢不认得那是什么地方,只是一听名字,就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玉春楼是我们这最大的青楼。” 听到青楼二字朱邪兢立刻坐不住了。最大的青楼,阿茗怎么会在哪里? 朱邪兢第一想法就是江茗被人卖了,迫不得已才去的青楼。他紧紧地捏着一旁的茶杯,眼里冒了火。 “贵妃娘娘,既然你知道她在那,怎么不告诉陛下。这样,沙陀就没有借口威胁你们了。” 朱邪兢留了个心眼,他不觉得江淑会这么好心。他不知道京城如今的局势,如果他知道的话,或许就不会这么问了。 江淑只是笑笑,她可巴不得那些人天天去烦楚北洵。 “我这不是给三皇子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吗。若是你将江茗救出来,肯定会对你感激不尽,甚至暗生情愫。” 江淑随意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笑的人畜无害。 朱邪兢沉默了好大一会,江淑笑笑,不反驳,就是答应了。 “三皇子,我告诉你江茗的下落了,现在轮到我提条件了。” 江淑不慌不忙,“我想让三皇子将这包东西下在宁妃的饭菜里。以及将这个凤簪送给傅宁。” 江淑让人递给朱邪兢一包东西,那里面是毒药,而解药,只有她才有。 她想用这个东西,毒害傅宁,逼迫傅子桑交出兵权,哦,不对,应该是傅子棠。 “我与那宁妃不熟,我给她,她不一定会吃的。我送她东西,她也不一定会要。” 朱邪兢收下了,不过他把丑话放在前头,他不一定能成功。 江淑不明所以地笑了笑,“你送给她,她一定会要。” 朱邪兢皱眉,有些不明白江淑的意思。为什么他送傅宁一定就会要? 不过朱邪兢也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凤簪收下。他不知道傅宁会不会收,但他知道江淑的意图。 凤簪,这可是皇后才能用的东西。而傅宁一个嫔妃,如果身上出现了凤簪,那结果不言而喻。 他手中攥紧那个凤簪和拿包药,很是犹豫。傅宁和这件事本没有关系,他这样,是在将一个无辜的人拉下水。 可是,他已经答应了江淑,出尔反尔,更不是君子所为。 他心中在做争斗,最后还是叹口气。先将江茗救出来再说,其他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江淑才不管朱邪兢在想什么,她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好了。 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朱邪兢的肩膀,“三皇子,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着她就带着夏暮离开,等回了宫。她让人将门关上,而后冷眼看着夏暮。 她捏着夏暮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是谁?” 夏暮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依旧强装镇定,“娘娘,奴婢是夏暮。” “夏暮?你可知道,夏暮在私底下,不会叫本宫娘娘。” 夏暮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来。她的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对上江淑。 江淑也不气恼,它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最后将手帕扔在夏暮脸上。 “你不说也可以,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说着,江淑扇了夏暮一巴掌,然后她用簪子划伤了自己的手腕,“来人,夏暮以下犯上,谋害本宫,拖出去,打入辛者库!” 江淑一开口,立刻有人冲进来把夏暮拖下去,她支支吾吾想要说话,但被那些人割了舌头。 江淑笑笑,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安静静,不把这件事说出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斗 楚北墨和东方少言在一处雅间喝酒,楚北墨一杯杯酒,毫无节制往自己肚子里灌。 东方少言看不下去了,他夺过楚北墨手中的酒,恨铁不成钢,“即使没找到江茗,你也不用这样自暴自弃吧!怎么,你没了江茗还不能活了?” 楚北墨推开东方少言,“是,我没她就不能活了!” 东方少言的眉眼之中一点温度都找不到,“楚北墨!” 两人的争执来的猝不及防,外面的人听着里面的动静,他们是楚北洵赐给楚北墨,说是用来帮他找江茗,其实他们是江淑的人,用来是监视楚北墨的。 楚北墨早已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所以天天演戏给他们看。 东方少言无奈地摇头,天天陪楚北墨做戏的他早已疲惫了。 他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装给江淑看。江淑和楚北洵之间的争斗,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伸着头往外面看,忽然注意到朱邪兢进了玉春楼。他推搡着楚北墨的胳膊,让他往外面看。 朱邪兢带着十多个人,撞进了玉春楼。 虽然玉春楼现在还没有到接客的时间,但老鸨看朱邪兢这一身富贵打扮,还是屁颠屁颠过去了。 她不停地扇扇子,笑脸相迎,“呦~客官怎么来的这么早,我们这还没开始接客呢。” 她的扇子想往朱邪兢身上扑,但朱邪兢微微侧身,躲了过去。老鸨的笑容有一刻很尴尬,但很快就过去了。 她微微远离了些朱邪兢,笑道:“客官可有看上的姑娘。” “江茗呢?”朱邪兢四周环顾,那些人当中没有江茗。 老鸨愣了愣,“江茗是谁?我们这可没有这号人。” 老鸨虽然知道曲舞有一个交好的女子,但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们知道的江茗,一是死去的江家小姐,二是那位三皇妃。但她们都觉得,曲舞不会和这样的人摊上关系。 朱邪兢不信,他拔出身侧的剑,架在老鸨的脖子上:“那曲舞呢?” 老鸨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急冲冲地就去找曲舞了。 曲舞正在洗漱,那人在外面不停地敲门,“曲姑娘,曲姑娘。” 开门的是林枫,他打开门来,十分不悦,“什么事?” “林姑娘,下面有人找曲姑娘,还有……江茗。” 听到江茗,林枫眼眸暗了暗。里面的曲舞也听见了,她整理好自己的衣服,缓缓走出去。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 旁边的东方少玖也听见了声音,不过他只是出去看看,并没有随着曲舞下去。 下面的气氛十分紧张,朱邪兢用剑指着老鸨的喉咙,整个人在爆发的边缘。 曲舞看着他,朱邪兢怎么会在这里?想想,找江茗,也就那么几个人。只是,他怎么知道江茗在她这里,是谁告诉他的? “这是怎么了,这位公子,不知妈妈做错什么事了?你要这般对她。” 朱邪兢上下打量着来的人,问:“你就是曲舞?” “正是。” “江茗呢?” 朱邪兢这下不用剑指着老鸨,该而指着曲舞。林枫握住自己的剑,差一点就要拔刀相向了。 曲舞按住林枫的手,对着她摇头,让她冷静下来。 曲舞不慌不忙,“不知公子说的江茗是何人?” “你把她掳走了,你会不知道她是谁吗?” “公子这话怎么说,小女子虽流落风尘,但绝干不出来掳走他人的事,公子莫要血口喷人。” 曲舞眼皮子跳了跳,江茗那是自愿跟着她回来的,怎么成了她掳走的了?这锅,她可不背。 “是吗?既然姑娘不愿承认,来人,搜!” 朱邪兢一声令下,他带来的那些人立刻散作一团。他们行动蛮横无理,原本干净整洁的屋子被他们弄得脏乱不堪。 他们搜查的时候,也不敲门,直接闯进去。那些女子纷纷裹住自己的身子,惊恐地看着他们。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掀开所有能藏人的地方。 老鸨和曲舞没有丝毫慌乱,甚至有种看好戏的意味。老鸨想了想,他们找不到人,又将她的地方砸成这样子,定然要赔偿的。 她看着朱邪兢富贵打扮,心里盘算着等会要多要一些银两。 “公子,若是没搜到人,你可是要给我们道歉。” 曲舞心里冲朱邪兢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江茗怎么瞎了眼了,要嫁给他。 “若是没找到,定然是你们将她藏到别处去了。如此,就要劳烦曲姑娘跟我们走一趟了。” 曲舞嘴角抽抽,怎么会有这般不讲理的人? 她翻个白眼,坐在一旁,愤恨地将饮下一口茶。她将茶杯摔在桌子上,“既然这样,公子不如直接将我抓回去。你找不到她的,我都不认识她,她又怎么会在我这里。” “既然这样,曲姑娘,得罪了。” 朱邪兢闻言就要亲自动手,曲舞气得不行,她就随口一说,这人竟然来真的。 林枫用剑挡住朱邪兢,冷声道:“公子,请自重。”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朱邪兢和林枫僵持着,最后打了起来。 桌上的东西被摔了个稀巴烂,卷帘被他们的剑斩成了几片。刀光剑影,他们的身影走到了每个角落。 曲舞依旧很淡定,林枫虽然是个女子,但身手却是一顶一的好。朱邪兢肯定不是林枫的对手。 曲舞也猜的没错,不过一会儿,朱邪兢就落了下风。林枫势头正猛,朱邪兢节节败退。 但朱邪兢带来的人听见声音,很快就跑过来帮助林枫,甚至有一个人从楼下一跃而下,企图偷袭林枫。 东方少玖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拔下玉冠上的玉簪,一挥手,簪子刺进那人的心脏。 那个的血液喷在林枫的身上,林枫愣了愣,因此分了心。朱邪兢因此伤到了林枫的胳膊。血液从伤口流出来,流在地上。 曲舞终于有一丝的慌张,她站起身来,撑着桌子的手不停地颤抖。她没有说话,她不能再让林枫分心。 其他人看见东方少玖,提着刀就过去了。东方少玖身上没有防身的东西,他撑着栏杆,翻身而下,和林枫面对面。 “你们在干什么?” 东方少言和楚北墨进来的时候,玉春楼·已经·混乱地不成样子,桌椅胡乱倒着,地上有各种各样的残渣。 因为他们的到来,这场混战才暂时停了下来。 东方少玖觉得那个声音十分熟悉,抬头朝门口看过去。他的目光和东方少言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东方少言见到他,直接呆愣在原地,不受控制地说了一句:“少玖。”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争论不休 “少玖。” 东方少言冲过重重人群,走到东方少玖面前,看着这张脸,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原来他找了这么久的弟弟,竟然就在他身边。 东方少玖茫然地看着眼前人,这个人他感觉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只是他想不出来,那片记忆在他脑海礼匆匆闪过,他抓不住。 “你是谁?”东方少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你不记得我?”东方少言抓着东方少玖的肩膀,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东方少玖摇头,怎么他们都喜欢问他不记得这个问题? “你……” “东方公子,你来我这是干什么的?” 曲舞的语气并不好,她让人先带林枫下去包扎,而她则冷眼看着这些人。 听后面那一句,东方少玖就知道不是和他说的。不过,他看着眼前的人,他也姓东方? “三皇子,你为何要跑到这来……撒野?”东方少言犹豫着把最后两个字说出来。 朱邪兢怎么会和玉春楼的人有交集,甚至,气成这样。 “她们,抓了江茗。”朱邪兢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这位公子,说话可要讲证据,空口无凭,你怎能说我抓了那位姑娘。” 曲舞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要不是不想把事闹大,她真想一把掐住朱邪兢的脖子。 他等着,等江茗回来了,看她怎么说他! “这是江淑说的,姑娘莫非想说贵妃娘娘污蔑你们吗?” 一旁的东方少言和楚北墨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又扯到江淑了。不得不说,这些事真乱。 他们一开始还很激动,知道是江淑说的之后就没感觉了。江淑的嘴里,有几句话是真的。也亏的经历了这么多的朱邪兢,还能相信那个女人。 曲舞头更疼了,仔细想想,当初她去救江茗的时候,夏暮看清了她的样子。这应该是夏暮告诉江淑的。 曲舞后悔了,当初她怎么不斩草除根呢? “公子,许是贵妃娘娘看错了人,您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绑三皇妃。” 曲舞皮笑肉不笑,心里不停地祈祷着,这些人快走吧。再不走的话,她真的要爆发了。 朱邪兢被噎住了,不知道怎么回。确实,他不应该因为江淑的话就大动干戈,但他实在太心急。他怕江茗真的出事,而他顾这顾那,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好了。三皇子,兴许这只是个误会。她们怎敢动三皇妃呢?” 东方少言在中间打圆场,但曲舞并不领意,她上前一步,看着朱邪兢,“即便我真的绑了她,三皇子也不能这样!随意闯进别人的闺房,这就是三皇子的教养吗? 更何况,伤了我的人,又将我的地方弄成这样,三皇子难道不应该给我,给她们道歉吗?” 曲舞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但她现在就是不爽。 “呵,一群青楼女子,谈什么闺房。再者,那个女人伤了我,她不用来道歉吗?”朱邪兢低声说着,他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青楼女子了。 曲舞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如匕首一般,刺的人生疼,“呵,青楼女子又如何,总比衣冠禽兽强。道歉?呵,一个衣冠禽兽,怎么配得上她道歉。” 听到朱邪兢说林枫,她就坐不住了。她可以被说,但她手下的人不可以,特别是林枫,谁敢说林枫,她就跟谁急。 气氛逐渐不可控起来,朱邪兢气上心头,再一次提剑。但这一次,挡在曲舞面前的不是林枫,而是东方少玖。 看到自己的弟弟被卷进去了,东方少言自然不能坐以待毙。他抓住朱邪兢的手腕,让他冷静下来。 “三皇子,你先冷静冷静。她们虽流落风尘,但心是极好的,断然干不出那样的事来。” 朱邪兢看着他,眯了眯眼,眼睛深邃,嘴唇的形状优美,又薄,就这么轻轻一抿,似乎想说什么,但话语在嘴里流转几回,最终还是放弃。 “今日之事,若是公子不给奴家一个交代,奴家就去告御状。奴家虽风尘中人,但还是有些尊严,脸面在身上的。” 老鸨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楚楚可怜。 朱邪兢语塞,一时不知如何回话。 “三皇子,本王知道你救妻心切,但空口无凭。再说贵妃身居后宫,又怎会知道这些事情。三皇子莫不是被人算计了。” 楚北墨也劝朱邪兢,他们都知道曲舞身后的势力,即便不拉拢她,也不能得罪她。 再者,如果曲舞真想对付江茗,早就大大方方承认了。她不需要为自己推脱。 朱邪兢晃晃脑袋,再一瞬间他忽然清醒过来了。他有些茫然,刚才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但他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样做。 但朱邪兢暂时没有过多思考,他对曲舞鞠了一躬,态度诚恳:“方才是在下的错,这里的东西,在下会赔给姑娘的。” 曲舞疑惑地看着朱邪兢,他的态度怎么转化地这么快。如今温文尔雅的他,和方才蛮横无理的朱邪兢判若两人。 曲舞心里隐隐猜到了,不过她没有声张。只是莞尔一笑,“无事。” 她表现柔和,但眼里带着深深的疏离和冷漠。 “误会解开就好了,曲姑娘也不必放在心上。毕竟沙陀之人,行事鲁……直接了些。”东方少言将鲁莽吞进嘴里,不好意思地笑笑。 东方少玖则看着他们,他记得江茗说过她是三皇妃,既然如此,曲舞怎不告诉他江茗的下落。 不过东方少玖不敢多言,他不知其中的缘由,更怕曲舞更生气,所以选择闭嘴,安安静静看着这一切。 朱邪兢要走,但曲舞忽然叫住了,“公子,你那伤口,还是找个好一些的大夫看看吧。我们京城有一位叫李师昀的大夫,医术高超,您不妨找他看一看。” 曲舞刻意加重好一点三个字,她不知自己猜的正确与否,也只能这样提醒朱邪兢了。 李师昀见多识广,他一定能瞧得出来。 楚北墨和东方少言觉得奇怪,一点小伤,为何特意提醒朱邪兢去找李师昀? 朱邪兢没有将曲舞的话放在心上,只是微微点头,让人留下银子就离开了。 东方少言没有走,毕竟他弟弟还在这里。当朱邪兢走后,他往前一步,对着曲舞说:“曲姑娘,我有些事想问你,不知曲姑娘能否为我解疑答惑?” 曲舞知道他想问东方少玖的事情,便没有推脱。她想着,对他们还是实话实话的好,不然东方少玖抖出去的话,就会显得她图谋不轨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弥毒 “我想知道,他怎么会在此处?” 东方少言问的是谁,不言而喻。 曲舞瞧了眼外面,“若想知道,还请王爷和东方公子移步他处。” 东方少言很听话,他想知道东方少玖为何会变成这样。至于楚北墨,不知为何要带上他。 曲舞带他们去了自己的房间,让几个人守在外面,不能让任何人靠近。 那些跟着楚北墨来的人面面相觑,觉得不对劲。不过他们听不见,也只能猜想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曲舞自然是把那日的事说了个一清二楚,但东方少玖为何不记得自己,她们也不得而知。 “那江茗现在在哪里?”比起东方少玖,楚北墨更关心江茗。 曲舞看了他一眼,“王爷,这件事!我暂时还不能说,等过几天,我会让林枫告诉你的。” 东方少言回想一下,他见到的那个人,好像是当初给江茗送点心的那个。原来她们早有预谋,他还真是小看江茗了。 楚北墨激动的要站起来,但东方少言按住他,朝着他摇头。曲舞不愿说,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会从她口里撬出一句话来。 “那为何你不带他去找我?” “我怕他走漏风声,本想着等阿茗回来之后再带他去,谁曾想今天发生这种事。所以我才提前将这些事告诉你们。” 东方少玖一句话插不上来,他看着东方少言,这人和他确实有几分相似。 楚北墨则在想,曲舞和江茗的关系应该不错,否则怎么会为她考虑这些。 “那多谢曲姑娘这些天一直照顾他了。” 东方少言站起身来,朝她行了个礼。曲舞随意摆摆手,说:“不用多谢,只要你把他这些天在我花的钱还给我就行了。” 曲舞其实还想加一句,最好多给些。不然对不起这些天自己照顾他。 东方少言为之一愣,反应过来之后说道:“这是应该的,不过,等曲姑娘什么时候将江茗的下落告诉我们,我再将这银两还给你。” “什么?”曲舞震惊地看着他,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还不要脸,这本来就是她的钱,他还和她谈条件? 曲舞抿嘴,她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东方少言看着沉默的曲舞,觉得自己做的太过分了。 他刚想收回那句话的时候,曲舞忽然又开口了,“她在础河,行了,可以把钱给我了吗?” 曲舞伸出手看向东方少言,东方少言惊讶地呆在原地,这?这么容易就说出来了?曲舞果然爱财如命。 曲舞嫌弃地看着他们,这么惊讶干什么。 东方少玖没想到曲舞会来这一出,惊讶已经不能形容他现在的心情了。曲舞不是说她和江茗是生死之交吗?生死之交就这样? 曲舞碰碰鼻子,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多谢姑娘了,明日本王就差人将银两给姑娘送来。” 楚北墨道谢,曲舞摆摆手,只要她的银两到了,其他都不是问题。 “王爷,东方公子,希望这件事,不要让朱邪兢知道。”这是曲舞最后的请求了。 “为何?”楚北墨一开始就不明白,为什么曲舞知道江茗的下落却不肯告诉朱邪兢。 “朱邪兢知道了,江淑或许也会知道。江淑那个女人,巴不得阿茗死,所以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王爷也不希望阿茗再次陷入危机吧?” 曲舞看着楚北墨,楚北墨毫不犹豫地点头。他们有说了很多,最终决定,让东方少玖回去,东方少玖还什么都没说,就被他们安排好了。东方少玖一离开,她差点放鞭炮庆祝。 林枫站在曲舞身后,脸色阴沉。曲舞看着林枫胳膊上的绑带,笑了笑,“你再这么别扭下去,伤口都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好。” 林枫一双眼眸紧紧地看着曲舞,犹豫了一会,她还是问道:“你为什么要把阿茗的下落告诉他们?” 她以为曲舞为人仗义,可今天她的行为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林枫,础河危险,他们去了,或许还能保护阿茗。再者,若是让朱邪兢先找到阿茗,那江淑也会知道,这局面对阿茗十分不利。 我也答应他们会告诉他们阿茗的下落,是早是晚,又有什么区别。算了,我一时难以和你解释,等阿茗回来了,你自会知道的。” 林枫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我不是怪你,只是那些人,我实在信不过。”林枫想摸曲舞的头,但又觉得不妥,手就僵在半空中。 曲舞笑着凑近林枫,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我就知道,我们家枫儿是不舍得怪我的。” 林枫撇过头,她又开始了。她就不该说那些话。 “好了,不逗你了。我想让你派个人,去监视朱邪兢。” 曲舞放开林枫,这小妮子还没有习惯呢。不过没关系,这种事就是要循序渐进,反正她有的是时间。 林枫摸不着头脑,怎么又要去监视朱邪兢了? “监视他干什么?” “我怀疑他重量弥毒,或许,不只是朱邪兢。” 朱邪兢态度时好时坏,判若两人的样子真的很像中了弥毒,但她现在还不能确定。 “弥毒是什么?”林枫越来越觉得自己孤弱寡闻了。曲舞口中的很多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比如现在的弥毒。 “弥毒是西域的一种毒药,中了弥毒的人容易神志不清,做出自己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行为举止更是与平常截然不同。而他们意识不清的时间没有规律,可能一天发作两次,也可能隔一段时间才会发作。而且弥毒银针是试不出来的。” 曲舞从自己的柜子礼拿出一个荷包,这里面是一些药材。她塞到林枫手里。 “这里面是曼珠沙华,曼珠沙华遇上弥毒就会变黑。” 林枫接过,她看着曲舞,有些可怜兮兮的意味。她刚受伤,她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甚至让她做这做那。 曲舞扑哧笑出声,“好了,莫要这么委屈,我看着可会心疼。” “我没有委屈。”林枫就是不承认,她一点委屈都没有,一点都没有。 “好好好,你不委屈。好了,等你回来,我把你这伤口重新包扎包扎。也不知是谁,绷带绑得这么丑。” 林枫的目光有着不可抑制的光芒,带着轻微的笑意。 曲舞也跟着笑,林枫笑起来实在是太好看了,似冰雪消融,独留一份春色。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她沉浸于林枫的美色之中,林枫用手不停地在她眼前晃,她都没有感觉。林枫无奈地笑笑。在曲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等曲舞醒过来了,还不知要怎样调戏她呢。 第一百二十四章 后山 “你好,请问那个,苏瑾在哪里?” 江茗抓着经过的一个人问,她从来这里,已经许久没见到苏瑾了。 现在整个寨子都在传江茗是未来的压寨夫人,所以那人也毫无保留告诉江茗在哪里。 “大当家在后山。” “谢谢。” 苏瑾正在后山中练武,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剑在他手中百转千回,凌厉的剑气将四周的树叶卷起,斩落。 他腾空而起,在空中旋身,而后长剑挥洒,斩断一处的枝条。 树叶纷纷落下,似乎在为苏瑾喝彩。 江茗踩到一根枝丫,断裂的声音引起苏瑾的注意。他眼神凛冽,“谁?” 手中的剑势如破竹,朝江茗而来。江茗慌了神,连连后退。重心不稳的她往后面跌落,还好苏瑾反应够快,很快收了剑,伸手扶住了江茗的腰身。 江茗的一只手抚在苏瑾的胸口处,她脸通红,赶紧放下自己的手。 苏瑾咳嗽一声,等江茗站稳了之后才放开她。苏瑾的耳尖悄悄红了,他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好意思放到江茗身上。 “你,你来这干什么?”苏瑾收起自己的剑,担心伤到江茗。 “我听他们说你在后山,便过来了。方才看公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后山很危险,你以后不要来了。” 江茗点头称好,心里却有疑虑。什么危险,连来都不可以来。 “我送你回去。”苏瑾神色古怪,似有些心虚,害怕江茗发现什么。 江茗表面上应是,却在半路偷偷丢下自己的发簪,然后若无其事跟着苏瑾离开。 苏瑾将江茗送回了她自己的住处,恰好老二过来给江茗送衣服。 看着他们两个走在一起,老二苏阅扬起一抹姨母笑。眼神也带着不肯磨灭的暧昧。苏阅看江茗,越看越顺眼,江茗和苏瑾,越看越登对。 “苏阅,你杵在嘛干什么?” 苏瑾皱着眉头看在偷偷笑的苏阅,他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啊,大哥,我看江姑娘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就让人给她做了几身衣裳。大哥,你看多好看。” 苏阅拿起一件衣服给苏瑾看,衣服是曳地飞鸟描花长裙,颜色淡雅出尘。 苏瑾只是瞥了一眼,没有说话。苏阅有些尴尬,而后看到江茗,将衣服塞进江茗怀里,“江姑娘,你去试试,要是不合身,我让人去改。” “谢谢。” 衣服手感很好,似绸缎一样。绣花图案清新淡雅,似山间草木,闲静幽香。 江茗换好衣服,这衣服不偏不倚,恰好合身。她坐在铜镜前面,化了个和这件衣服相配的妆容。 因衣服淡雅,她在妆容上花了好大的功夫,眼似秋波,肤如凝脂,明眸皓齿。 头上的流苏是淡青色,还有一只铃铛发簪和玲珑发冠,最后有一支繁花似锦簪。 腰间的禁步是玉白色的,中间偏下方是一只鹿角的模样。 江茗最后整理了一番,才缓缓走了出去。 原本苏瑾是想走的,但被苏阅软磨硬泡劝下来了。 江茗打开房门站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抬手掠了掠耳边鬓发,玉颊生晕,朱唇噙笑,眸子碧若湖水。 苏瑾转身看去,眼中的惊艳不言而喻。芙蓉不及美人妆,翩若轻云出岫,携佳人兮步迟迟腰肢袅娜似柳腰。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如九月之菊。 “很合身,多谢了。”江茗对着苏阅莞尔一笑。 苏阅回神,连忙回应。他以前觉得江茗好看,从未觉得她如此好看过。 “这几身衣服也是给你的,那身上的衣服合适,想必这些也合适。” 苏阅让人给江茗做了四五身衣裳,有素净的,也有华丽的。 “多谢。”江茗毫不客气,她的东西都在客栈,她在这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苏阅不好意思地挠头,他推了推苏瑾,让他说句话。 苏瑾回过神来,“很好看。” “谢谢。” 说完之后,他们好像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一样,气氛逐渐沉默下来。苏阅忍不了,打算给他们推一把,“眼看着就要到午膳时间了,江姑娘来之后我们还没好好迎接过江姑娘呢,不如今天一起吃个午膳如何?” 江茗自然没有意义,反倒是苏瑾神情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拒绝了,说是有别的事。气氛尴尬,苏阅为苏瑾打圆场,“大哥有事,不如我陪江姑娘吃吧,只要江姑娘不要嫌弃。” 苏瑾没说话,就静静地走远了。 “他好像心情不好?” 自从她今天见到苏瑾开始,他好像一直沉闷闷的,一副不开心的样子。难道是她太招人嫌了? 谈到这个问题苏阅也沉默了,随后深呼一口气,忍住心中的酸楚,“今天他妹妹的忌日。” 江茗也随之愣住,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苏瑾会那么伤心。 “那他和他妹妹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他们从小相依为命。若不是那个狗皇帝看上了他妹妹,她也不至于掉落悬崖。” 苏阅提起来就恨不得手撕了楚时君,虽然他现在死了,但苏阅觉得他死的太轻巧了。 那种人,死后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江茗一时无言以对。楚时君风流天下闻,这种事她早已司空见惯了。即便厌恶,但她一个庶女,没有胆量和资格指点楚时君。 她现在也能知道,为什么苏瑾会成为土匪了。 江茗将自己的手帕递给苏阅,苏阅愣了愣,他才发现,自己说着说着竟哭了。 “对不起,和你说多了。” “没事。”江茗轻轻地笑着,她想。苏阅对那个人的感情应该也很深吧。 “那后山,是不是葬着她啊?” 若是后山葬着苏瑾的妹妹,那他不让她去也好解释了。 苏阅听到这话比江茗刚开始还惊讶,“没有,后山什么都没有。他怎么会将她葬在那里。” “这样啊。”江茗笑了笑,继续问道:“那后山是什么可怕的东西吗?” “我们刚来的时候后山确实有狼虎之类的,不过现在没什么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苏阅很久都没有去过后山了,倒是苏瑾,三天两头去一次。他曾经还打趣过苏瑾,难道他在后山里藏了什么美娇娘。 “今天我去后山找苏瑾的时候,他说后山比较危险,让我少去。” 苏阅点点头,可能是苏瑾担心江茗一个人去,有些不安全吧。 江茗眼眸暗了暗,看来苏阅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会让苏瑾紧张成那样,生怕别人发现一样。 江茗没有多问,想着自己今天晚上再去看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夜探后山 等所有人都熟睡之后,江茗穿了一身黑色便捷的衣服,偷偷摸摸去了后山。 树叶上摇曳的月光,星光灿烂,风儿轻轻。 让江茗奇怪的是,山中没有分岔路,只是一条路走到底。 她没有带火把,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只带了一根蜡烛。 蜡烛的光亮并不能将这里照的清楚,江茗只能依稀看见前面东西的身影。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吹灭了蜡烛。江茗在黑暗中摸索着火折子,她不小心碰到个东西,蜡烛掉在地上,江茗一手拿着火折子,想要伸手去捡。 但前面似乎是个坡,蜡烛不停地往前滚动,最后在一处停下。 她站起身来往前走,脚下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硬邦邦的,感觉很高。 也正是因为这样,江茗脚崴了,她也顺着这个破往下滚。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停下来,江茗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这里太过于安静,原本存在的风声,蝉声都彷佛已销声匿迹,只有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 树木蒙起了黑纱影影绰绰的令人看不清楚,黑幕的森林,慢慢的刮起了一阵风,呜呜咽咽的,让江茗不禁感受到一丝丝寒气亦或是阴冷之气。 她忍着身体的疼痛站起身来,向前看去,前面隐隐约约有些灯光。 江茗皱眉,怎么会有人住在这深山老林? 心中怀着疑惑,江茗向前走去。但走着走着,她踩到了个东西,软绵绵的。 她忽然感觉浪嗖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咽了口口水,点燃火折子蹲下去。 眼睛的惊讶吓的江茗花容失色。脚下是一具尸体,头她的颅上黏附着黑色潮湿的长发,一身红色的衣裳,头上的花冠是成亲时的物品。 她的身体还没有腐烂,看着像是前不久被人抛尸在这里的。 令江茗头皮发麻的是,那个女子的眼睛似乎被人挖去了。她的眼眶撑得很开,死不瞑目。而她手腕脚腕处都没割来来了,那个乌黑的口子散发着腥臭味。 她的手无力地张着,手中全是伤痕,触目惊心。而她的肚子也被人剥开了,肚子里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十分恶心。 她的额头上还贴着一道符,是杀害她的人心虚,想用一道符镇住这个人的灵魂,不让她来寻仇。 不知是谁,竟然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付一个女子。 江茗扶住旁边的一棵树,忍不住呕吐起来。 “啊!” 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尖锐的声音冲上云霄,似乎想把夜空划出一道口子来。 伴随着那个女子的尖叫,远处的光熄灭了。江茗四周一片漆黑,然后,好像有很轻细的声音,在隐约处幽幽响起,回荡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 而后,江茗听见一阵脚步声,轻轻地,似乎朝着她这个方向而来。 江茗心中一阵恶寒,躲在一处隐秘的地方。 在远处的她看不清,但依稀能看到一个人影。 那人习惯了黑暗,即使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他也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他肩上扛着一个人,也是一个女子,下场和江茗看到的那个女子的下场好不了多少。 他将人随意地扔在地上,临走前还说了一句:“又是一个不合适的。” 当他抛下这个女子的时候,忽然发现了地上的脚印。他眼神暗了暗,他们可从来不走这条路。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他假装离开,其实找了个地方藏起来。他对这里的地势十分了解,自然知道哪里是藏人的好地方。 江茗眯着眼看了看,好像没人了。不放心的她又等了一会,这才犹犹豫豫出去。 她看见了那个女子,那个刚被杀的女子。她的身体还流着新鲜的血液,血腥味刺鼻,江茗再一次吐了出来。 而她没有发现,一个人正偷偷跟着她。趁江茗不注意的时候,手起手落,江茗倒在地上。 他把江茗扛了回去,扛回了那个阴森的木屋里。 里面一个女子,双眼无神,坐在铜镜前面,慢慢地勾勒出自己的模样。她画着画着,突然大笑了起来,而后又一把将桌子上的东西掀到地下。 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一地。她将头上的发簪扔到地上,声音幽幽:“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找到!废物!废物!” 她尖叫着,怒吼着,踢打着身前的东西,用来发泄她的不满。 那人敲了敲门,“小姐,我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子。” 女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她打开门,伸手摸了摸,“阿前。” “小姐,我在。”被叫做阿前的人用一只手抓着她,扶着她在屋里坐下。 他将江茗放在一旁的榻上,而后将整个屋子都点亮了。 “阿前,你是说你带回了一个女子,是什么样子的?” 女子在阿前身后,阿前看了眼榻上的江茗,给女子形容,“小姐,她长得极美,虽然她睡着了看不见眼睛,但我想眼睛也是极美的。” 女子自嘲一声,“长得美又如何,你以前找了那么多好看的,可一个都不合适。” 阿前抓住女子的手,把她的手放在江茗眼睛上面,“小姐,你摸摸看。” 女子跟着阿前的手,在江茗的脸上轻轻抚摸。 “她的皮肤真好。骨相也好。这么美的人,若是我能有她的眼睛,应该也会很美吧。” “小姐,你本来就很美,小姐比她更美。” 阿前扶着她坐下,而后用铁链把江茗栓了起来。这样,江茗就跑不了了。 “小姐,等明日公子来了,我们就挖了她的眼睛,这样,就知道合不合适了。” 阿前在女子面前蹲下,轻轻地将她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真想她看见,这样,她就可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了。 “要等哥哥来吗,我想现在就看看合不合适,合适的话,或许等哥哥来我就可以给他一个惊喜了。” 女子不满地嘟嘴,每次阿前或哥哥带来女子,她总是迫不及待。她在黑暗中生活太久了,她渴望光明,希望可以再次见到阳光。 “小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再等一等。奴才技艺不精,怕伤到小姐。我们还是等公子来好不好。” 女子嘟嘟嘴,想想也是。万一那双眼睛合适,但阿前没弄好的话,岂不是太可惜了。 她握住阿前的手,“那我再等一天,等哥哥来了再说。” “小姐最乖了,我扶小姐去休息好不好。把身体养好了,这样更容易成功了。” 阿前抚摸着女子的眼睛,笑容温柔。 “好。”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失踪女子 “你怎么来了?” 赵凛风见到楚北墨很惊讶,他怎么也来了。 “我听人说江茗在础河,对了,傅子桑有下落吗?” 楚北墨没有去官府,他想低调一些,这样更容易找江茗。而他酌情考虑,让陈葛跟着来了,越轲留在京城。 而在础河,也就赵凛风知道安王来了,其他人都没有在意。 “还没有。我想着过几天偷偷混进青风寨去看看。” 现在他没找的地方只有青风寨了,毕竟傅子桑那么大一个人,不可能怎么都找不到。 “青风寨?那你可要小心些。”楚北墨给赵凛风倒一杯酒,提醒着他。 青风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战北侯和傅子桑都栽在那个地方。 “我自然知道。” 赵凛风笑着,“话说你说江茗在这,我怎么没见到?” 他这几天整个础河都走了两三遍,但没见到有江茗的身影。 “你要是能见到她的身影,她就不是江茗了。” 楚北墨嘴角啜着笑,江茗都能出入京城而不被发现,更何况在这里。 “唉,你听说了吗?那老赵家的女儿跟着人跑了。” 楚北墨旁边的人窃窃私语,他们正讨论着础河最近的怪事。 “对啊,这第几个跟着人跑了的姑娘,没一个回来的。不知道是不愿回来,还是……” 那人做了一个抹脖的手势一切尽在不言语之中。 “我看八成是死了,不然会找不到人?” “我看也是,最近啊,还是看紧些自己的姑娘,莫要让她也跟着人跑了。” 楚北墨将一切都听了去,他皱着眉头。赵凛风对这件事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有一个人报官,他们去调查,那些人也是避之不及,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消停了一阵子,没想到又出现了。赵凛风怀疑,拐走这些姑娘的是同一个人。至于那人的目的是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他们还没开始讨论这件事,一旁的店小二和掌柜的又开始了。 “那位姑娘还没回来吗?” “还没有,掌柜的,你说那姑娘不会被李樾抓了吧。那那些东西怎么办?” “唉,先给她收着吧。等她什么时候回来,再还给她。” 掌柜的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他甚至都没有动那个包袱。那个包袱至今还是江茗带过来时的模样。 “话说她一个姑娘,那包袱竟然沉甸甸的,还有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不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掌柜的敲了敲店小二的脑袋,“这话可不能乱说,把它收起来,其他的事就当作不知道。” 店小二咂咂嘴,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掌柜的。” 楚北墨叫住他,掌柜的回头站在楚北墨身边,点头哈腰的。 “客官有什么吩咐?” “掌柜的,你说的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掌柜的愣了愣,随后回答到:“这不知道。” “那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 楚北墨对上掌柜疑惑的眼神,随后解释道:“我是来这找我娘子的,她前些天来这之后我就找不到她了,烦请掌柜的多说一些,好让我知道那是不是我的娘子。” “那姑娘长得极美,若是形容,那定然是沉云落雁,闭月羞花。她来时穿了身素净的衣裳,走时的衣服雅致大方。哦,对了,她的眼角有一个伤疤。” 长相极美,眼角有伤疤,楚北墨几乎就能确定,那就是江茗了。 “那掌柜可知她在哪?”楚北墨神情激动,还是赵凛风压住他,才没我让他太失礼。 “唉,她来我这的第一天,就被那个恶霸李樾看上了。那姑娘誓死不从,一位公子就拉着她离开了,至于最后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李樾?” “李樾是我们这里的恶霸,为人狂妄自大,喜欢强抢民女,以强欺弱,无恶不作。那姑娘也是可怜,被那样的人看上。” 掌柜说的滔滔不绝,实在是李樾这人太可恶了,每每谈起李樾,他都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 “多谢掌柜了。”楚北墨放下银两就走,赵凛风都没有反应过来,楚北墨的身影就不见了。 不用想,他肯定是去找李樾了。 “公子,用不了这么多银两。” 掌柜的看着那个银元宝,连忙想还给赵凛风。但赵凛风也着急,随意说了句剩下的钱等他们下次来再抵扣就离开了。 他们走的太快,掌柜没走几步他们就不见了。掌柜无奈地摇头,这些人怎么总爱落东西到他这里。 赵凛风快步跟上楚北墨的步伐,问他:“阿墨,你就打算这样去吗?万一江茗不在,你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不如我先替你去看看,江茗在他哪的话我一定把她带回来。” 楚北墨停住脚步,告诉他:“我不是去找李樾。以江茗的头脑,她估计早就逃出去了。找他肯定要不到人。” “那你?” “我要去青风寨!” 楚北墨现在想想,础河有什么地方值得江茗来,那只有青风寨。虽然他还猜不到江茗的目的,但他不在意。 “青风寨危险,我们先商量个对策再说。而且那里地势复杂,能不能找到青风寨都是个问题。你先听我的,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如果江茗出了事,你现在去也于事无补。如果没出事,那更不用在意这一时半会。” 赵凛风拉住楚北墨,他怎么都不会让楚北墨单枪匹马去青风寨。 楚北墨刚才心急,平静下来发现赵凛风说的很有道理。是他刚刚莽撞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此时此刻,江茗正在面临危机。 阿前正在准备工具,他将一把把小刀放在桌子上,轻轻地擦拭它们。 它们等一下就要取下江茗的眼睛,用来恢复那个女子的光明。 虽然是白天,但这里依旧很阴暗,白天黑夜都要燃着灯,不然就十分昏暗。 那女子坐在阿前的对面,十分激动,她真的很希望,那个人的眼睛适合她。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再找别人了,也算是那人积善积德了。 苏瑾很快就来了,他感叹阿前行事速度,不过一天的时间又找到个女子。 “梦儿。” 苏瑾轻轻地唤了一声,苏梦问声扑进苏瑾怀里,甜甜地唤了一句:“哥哥,你来了。” 苏瑾宠溺地摸着苏梦的头,“听说你又找了个人,让我看看。” “好。” 苏梦甜甜地笑着,完全不像个恶毒的人。她凭着这些年积累下来的记忆,将苏瑾带到木榻前。 “哥哥,她是不是很美?” 苏瑾原本的注意力都在苏梦身上,等他转身看到那个人是谁,惊地仿佛身体的血液在倒流。 他禁不住说了一句:“江茗。” 第一百二十七章 殉葬 “哥哥,你认得她?” 苏梦紧紧地抓着苏瑾的衣服,脸色有些苍白。 “梦儿,她,不行。” 苏瑾心中挣扎,他不知江茗为何会在这里,他告诉过苏梦,不能动寨子里的人。那只有江茗…… 他不让她来后山就是因为不想让她陷入危险,可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哥哥,为什么?” 苏梦攥紧苏瑾的衣服,明明他以前都不会这样的。她想要哪个女人的眼睛,他都会帮她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不可以! “梦儿,她……是你的嫂子。” 苏瑾在心中挣扎了许久,觉得这是唯一一个能让苏梦放过江茗的法子。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听到嫂子,苏梦的心逐渐扭曲。她愤恨地想着,这个人抢走了她的哥哥,她抢走了她的哥哥,她必须死! 任何人都不能抢走她的哥哥,她哥哥只能是她一个人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可怜兮兮的,仿佛在为苏瑾考虑,“可是哥哥,她知道了这一切,她会……” “我会让她忘记的。” 苏瑾打断苏梦说话,这是第一次,他没有按苏梦的意愿来。 苏瑾越是这样,苏梦越发恨,“可是,我怎么没听说有嫂子了,哥哥不会是为了救她骗我的吧。” 苏瑾疼爱地摸着苏梦的头,和她解释,“我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不然,你可以让阿前去问问老五。” 老五早知道这件事,因为他医术高超,苏瑾偶尔会让老五来给苏梦诊断。还有换眼之事,有时候要老五在旁边,以防万一。 苏梦即便信了,可她不想放过江茗,“哥哥,万一她的眼睛合适呢?哥哥,我就要她的眼睛,其他什么都不要,好不好。”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开始和苏瑾打感情牌,她松开苏瑾的手,哭的满脸泪痕,“可怜我看不见,现在连哥哥都不愿帮我了,这样,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这样也不会伤了她,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阿前在一旁帮衬着苏梦,这让苏瑾的心开始动摇。 苏梦看他犹豫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成功打动了他。苏梦作势要撞上一旁的柱子,还要苏瑾眼疾手快阻止了她。 苏梦也不是真的想死,她只是想吓吓苏瑾,看看在他心里,到底是谁更重要。 “好。” 苏瑾忍不下心伤害自己的妹妹,还好,他对江茗也没有那么喜欢,比起苏梦,江茗在他心里不算什么。 苏梦满意地笑了,她恢复了那个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心里却恨不得江茗去死。 苏瑾原本想说准备东西拖延时间,但阿前早就把这些东西准备地很齐全。毕竟这么多次了,该准备什么他知道地一清二楚。 苏瑾看着那些小刀和银针,第一次感觉自己下不去手。 但苏梦一直抓着他的衣服,生怕他反悔。过了许久,苏瑾才缓缓拿起一把小刀和一根银针,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江茗,心里说了千百句对不起。 阿前将一旁的香薰点燃,这是用来唤醒江茗的。 在苏瑾靠近江茗的时候,她猛地睁开眼睛。江茗想要起来,却发现自己被铁链困住了。 在江茗睁眼的那一刻,苏瑾突然被吓到了,手中的小刀掉落在地上。苏梦攥着苏瑾的衣服,忽然放开,“哥哥,我去另一边等你。” 她让阿前扶着她去床上,她双手交握,明显不安。 阿前安慰她,“公子或许只是累了,小姐不要担心。” 苏梦轻轻地嗯了一句,不担心,她怎么会不担心。明明以前哥哥只关心她,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女人,要分走哥哥对她的关心,这让她怎么能不担心。 不管那个人的眼睛合不合适,她一定要杀了她。 声音吸引着江茗的注意力,她转过头,费力地看着前面,苏瑾手中拿着刀,颤颤巍巍的。 “苏瑾?” 江茗的声音十分沙哑,昨天的记忆似潮水一般涌来。她的身体在冒冷气,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两个人,是你杀的?” 苏瑾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全是默认了。江茗后怕,她还以为他生性善良,迫不得已才成了土匪。当真是她看错了人,一个土匪,竟然会残忍成那样。 许是江茗愤恨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苏瑾不敢看江茗。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她们做错了什么!” 若不是铁链困着江茗,她或许就会扇苏瑾一巴掌。 苏瑾笑了笑,“三皇妃,你也是个心狠的人,又有什么资格说我。” 江茗心里一惊,随后笑了笑。础河离京城不远,江茗这个名字,恐怕早就人尽皆知了。 她看着苏瑾手上的那把刀,心里叹了一口气,“苏瑾,在我死之前,能让我死个明白吗?” 苏瑾看着她,这一点小小的要求,他还是能答应的。 他告诉江茗,他的妹妹坠崖没有身亡,但伤到了眼睛,自此,她就看不见了。 西域有一种秘术,可以将别人的眼睛换给苏梦。不过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眼睛,他找了这么多年,挖了这么多双眼睛,没有一双合适的。 “江茗,我原本想放过你的,可是你自己闯了进来,这就怪不得我了。下辈子,不要有这么大的好奇心,记住,好奇心害死猫。” 说完苏瑾不给江茗反应的机会,手起刀落,他取下了江茗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流着红色的血,瞪大着。 “啊!” 痛苦与黑暗袭面而来,江茗甚至都不能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只能尖叫,来发泄自己的痛苦。 “江茗,我会赔偿你的,你这一辈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苏瑾摸了一把脸上的血,这些血还是鲜艳的。他笑着,十分开心,可是,江茗看不到了。 “哥哥。” 苏梦叫了他一句,她就知道,哥哥还是最疼她的。只是,照顾是不可能地了。 阿前把她扶过去,苏梦攥着苏瑾的衣服,十分紧张。 苏梦躺了下来,兴奋和紧张同时袭来。 她乖乖地躺着,而苏瑾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苏梦,完全没有方才狠厉的样子。 他专心地为苏梦换眼睛,而阿前偷偷走到江茗面前,手起刀落,匕首从江茗的心脏穿过。 江茗还没来得及痛苦,就已经没了气息。 苏瑾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前,“你干什么!” 阿前笑了笑,“公子,她不能活,你也不能。” 说着,他在苏瑾肚子上捅了一刀。他用黑住苏瑾的嘴,不让他发出任何声音。 “哥哥,怎么了?” 苏梦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换上,而阿前则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苏梦的脸,眼神如痴如狂,“小姐,眼睛不合适,公子去处理那个人了。” “这样啊。” 苏梦的语气里充满了落寞,而阿前将她拥入怀中,心中冷笑。 苏瑾不是要照顾那个人吗?那就去地下好好照顾吧。至于苏梦,他会好好照顾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 灵魂飘荡 江茗死去的灵魂在世间飘荡,不入轮回。 许是她怨念太大,许是她还有未完成的心愿,所以黑白无常没有带走她。 她死后一个月,她的尸体被楚北墨找到,沙陀借此发动战争,傅子桑回归,重回战场,沙陀战败,割据十城。 傅子桑说,他原本忘记了一切,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忽然有一天,有个人入了他的梦,将一切都告诉了他。 而那个人,就是死去的江茗。她的鬼魂在青风寨上空飘荡了许久,才发现傅子桑在青风寨中,但他似乎什么都不记得了。所以她入了他的梦,把一切都告诉了他。 死后一年,傅宁怀孕,生下一个皇子,普天同庆,因傅子桑得民心,傅宁封后,她的孩子立为太子。 同年九月,太子与楚北洵滴血认亲,血不相溶。傅宁前侍女玉儿因对傅宁怀恨在心,所以为傅宁编造了一个真相。 傅宁心属三皇子,经常让她注意三皇子的一举一动,然后在一一告诉她。她念在主仆情深,帮了傅宁这一次。却不成想傅宁竟胆大包天,勾引三皇子,并行了鱼水之欢。 而傅宁用这件事威胁三皇子,迫使三皇子和她苟且。十月之后,她生下了三皇子的孩子。 原本她想为傅宁保守一辈子的秘密,但转念一想,她不能让皇室血脉不清不白。她不能让蛮人的血脉成为太子。 所以她冒着大不违,拼死都要说出真相。 傅宁对着玉儿破口大骂,月儿也骂她狼心狗肺,但玉儿不在意。她义正言辞,仿佛自己说的真的是对的一样。 天子震怒,在朝堂之上,当着所有朝臣的面,将太子摔死,傅宁被贬冷宫,江淑封后。 江淑以傅宁的性命逼迫傅子桑交出虎符,傅子桑为保住傅宁的性命,无奈只能将虎符交给江淑。 同一年,楚北洵的发妻沐浅初突然暴毙,她的孩子由江淑寄养。沐浅初的儿子突发恶疾,重病未愈,李师昀要求带去安王府治疗。 同年十二月,孩子治身亡,白菱在皇宫久久飘荡。 江茗死后第二年,楚北洵的身体日况欲下,江淑控制后宫,不让任何人探望楚北洵。 同年五月,朱邪兢母亲去世,沙陀可汗中毒,无药可救。三日后,朱邪兢母亲家族扬言讨回公道。 一个月后,朱邪骏被斩首,朱邪兢担任新一任可汗。前可汗怒火攻心,吐血身亡。 朱邪兢临危受命,多人不满,说朱邪兢大逆不道,要让朱邪兢为可汗与朱邪骏偿命。 但他们没想到,朱邪兢手段狠厉,不过半月的时间将那些人一一收服,不满者斩首示众。 他们心中即便再怎么不满,也只能俯首称臣。沙陀内部开始两极分化。 而京城也是一片水深火热之中,江淑把控朝堂,她将不满者的头颅挂在城墙之上,告示众人。 楚北洵被困寝宫,身边无一人帮衬,而现在朝廷之中,只有顾南琛一人支持着他,与江淑叫板。 但双拳难敌四手,顾南琛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因楚北洵如今无子嗣,江淑意图自己监国。但朝臣不同意,认为女子监国有违规矩,即便楚北洵无子嗣,但有兄弟。 江淑无奈,只好封楚北墨为摄政王,而她退居幕后,一切事情由楚北墨代劳。 因江淑对反对她的朝臣不满,便让人偷偷给那些人下毒。一月之后,数十个朝臣无故离世。 再过一个月,江淑偷虎符,逼宫。在将楚北洵送上断头台之前,她将楚北洵所做的一切昭告天下。 楚北洵苟陷同僚,诬陷贤妃不贞,并将八皇子,也就是傅子桑,送出皇宫。若不是战北侯收留,傅子桑恐怕性命不保。 并且他诬陷楚北墨不是皇室血脉,让楚北墨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以及楚北洵对先皇下毒,先皇才暴毙身亡。 一时间,拥护楚北洵的人纷纷撇清关系,就连要让江淑陪葬的人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缴械投降。 三天后,江淑意欲称帝。但楚北墨和傅子桑发动政变。虽然江淑手上有虎符,但楚北墨和傅子桑身后有苏兰的人。 苏兰身后有强大的背景,她曾经是天沭阁的阁主。天沭阁的势力让整个皇室都畏惧。那里面的人,以一敌百都不在话下。 而号令天沭阁有一信物,是江茗当初当初还给陈安落的,陈安琅的遗物。江茗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那个玉佩,竟然是号令天沭阁的信物。 这样想来,陈安琅的背景,不是一般地强大。 七日后,江淑战败,成为阶下囚。 楚北墨成为君王,傅子桑为摄政王。 阴森的地牢里弥漫些让人作呕的气味,江淑被独自关在一个地牢里,她的衣服上全是污垢,像个疯子一样,她的笑声弥漫在整个地牢中,让人心生寒战。 楚北墨来看过江淑一眼,那时他已然是九五至尊,受千万人膜拜。 “江淑,这就是你的代价。去了阴曹地府,记得好好给阿茗道歉。” 这是第一次楚北墨这般叫江茗,这包含万千情绪的两个字,萦绕在他口中。可是,那个人,再也听不到了。 江淑笑的猖狂,她没有一点阶下囚的样子。她冲到楚北墨面前,眼睛瞪地很大。 “呵,道歉?又不是我杀了她,我凭什么道歉?楚北墨,你这么在意她,可是啊,她依旧是别人的妻子,就是死,也冠不上你的姓。” 江淑哈哈大笑,她一点都不害怕。 “疯子。”楚北墨掐着江淑的喉咙,就差一点,他就可以把江淑掐死。 但是他并没有这样做,他将江淑狠狠地摔在地上。 江淑撑起自己的身子,恶狠狠地看着楚北墨,“你怎么不杀了我?你有本事杀了我啊!” “江淑,我不会让你那么轻易地去死,我要一点点折磨你,江茗遭受的痛苦,我要让你全都偿受一遍!” 说完,他就离开了地牢。他让几个大汉强行占有了江淑的身体,就像她以前想让那些人玷污江茗一样。 之后,他不顾众人的反对,追封江茗为贤德皇后。 江茗在上空看着这一切,她本以为这就尘埃落定了。但没想到,有一个人将江淑救了出去。 江茗从未见过那个人,看他的长相,但不像是中原人。 江茗想,即便那人把江淑救出去了,江淑再也不能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可是,江淑却带着人卷土重来,朱邪兢突然暴毙,那个神秘人成为了沙陀可汗。他说与殷朝势不两立! 再之后,江茗就看不见了,她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久久不能醒过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再次重生 “小姐,小姐。” 玉儿端着一盘糕点,兴冲冲地跑到傅宁面前。 “小姐,听说今儿个太子娶妻,外面可热闹了。小姐不看看去吗?” 玉儿兴高采烈的,外面铜鼓镇天,好不热闹。她听着声就想出去看看去,怎奈小姐兴致不高,她也只能做罢。 “不去了,身子不太舒服,玉儿若是想看,便去看看。” 江茗一手撑在石桌上发呆,她竟然又重生了,重生在战北侯府,她再一次成为了傅宁。 目睹一切的她知道以后的事件朝什么地方发生,可是,她心中依旧有谜团。比如朱邪兢怎么会无故暴毙,那个救走江淑的神秘人是谁? 江茗不得而知,因为她的鬼魂不能离开殷朝,这些事情,也只是她听说的。 江茗随意拿起一块糕点,重活一次,她必定要阻止这些事情发生。 而第一步,就是要坦白她的身份。 之后,她要想尽办法就在京城,最好是留在战北侯府,这样,她就能洞悉一切。 而现在,战北侯还没有去础河,他还没有死。这第一件事,就是要阻止战北侯去础河。 只不过,她要怎样说服战北侯,或者不让战北侯去础河。这真的是一件费心的事情。 小姐身体不适,玉儿怎么会离开。她小心翼翼地守在傅宁身边,为她端茶倒水。 “小姐。”月儿跑过来,似乎是很着急的样子。 “怎么了?” “小姐,老爷要去础河了,小姐快去看看。”虽说础河离得也不远,两三天的脚程就到了。但小姐身体不好,恐怕不能日夜颠簸。 “怎么这般着急?”江茗猛地站起来,这和上一世战北侯出征,几乎早了一个月?难道这是她第二次重生带来的变化。 江茗也来不及思考,提着衣裙往前冲。她必须阻止战北侯离开。她记得战北侯临危受命,都没有回府。她必须赶到城门,必须阻止这一切。 月儿和玉儿跟在江茗身后,急声说:“小姐,你慢点,你慢点!” 江茗没有回答她们,她终于在战北侯出发之前赶到了城门。 战北侯整装待发,士气正盛,他们对这次前往础河剿匪信誓旦旦。有战北侯在,他们更是信心满满。 因为事出着急,战北侯这次剿匪提前没多少人知道,所以这次来送行的百姓并不是很多。但他们都由衷地希望战北侯能平安回来。 战北侯和百姓挥手,骑上马就要出发,情急之下,江茗不得已喊了一句:“父亲。” 战北侯回过头,看到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女儿。他翻身下马,疼爱地看着江茗,“乖女儿,你怎么来了。” 江茗抓住战北侯的袖子,恳求他,“父亲,女儿有话和你说,你今天不要走好不好。” “宁儿有话现在就可以和为父说。” “不行!”江茗着急吼了一句,面对所有人,包括战北侯奇怪的眼神,她硬着头皮扯了扯战北侯的一副,似撒娇道:“父亲,女儿家家的事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父亲能不能先和女儿回去,女儿再和父亲说。” 战北侯看了看身后的将士,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突然说明天去,将士肯定会不满意,他想了想,说:“若是宁儿不着急……” “很着急。”江茗打断战北侯的话,很着急,非常着急。 战北侯看她这样子,似乎真的很着急。他再看了看将士,犹豫不决。 江茗咬咬牙,假装晕倒在战北侯怀里,昏过去之前,江茗还扯着战北侯的衣服,弱弱地说了一句,“父亲,不要走好不好。” 这时的战北侯哪还顾得上这些,他抱起江茗就往府中赶,留下一些人面面相觑。 还是战北侯的军事首先反应过来,说:“小姐出事了,将军先送小姐回去了。你们先等一等。” 虽然众人理解,战北侯爱妻疼女,可这种时候抛下他们,或多或少会让人心里不舒服。 玉儿后月儿半路看到战北侯抱着江茗回去,两个人同时愣了愣,来不及想什么,她们跟在战北侯身后,小心翼翼的。 战北侯头疼,“你们跟着我干什么,还不去请大夫!” 月儿这才反应过来,但玉儿一如既往跟在战北侯身后,仿佛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战北侯瞥了一眼玉儿,看来他得给江茗换一个机灵些的丫头,特别是玉儿,脑子转不过来。 “这是怎么了?” 苏兰原先在院子里赏花,看到战北侯急匆匆地抱着江茗回来,她的心忽然沉下去了。 他来不及回话,轻轻地把江茗放在床上,正要去催促大夫怎么还没来的时候,江茗抓着他的衣服。 “父亲,母亲,我有话和你们说,能不能让他们先出去。” 江茗看着那一屋子的人,头疼不已。 战北侯摆摆手让他们出去,随后坐到江茗床边,贴心地问她:“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江茗撑着身体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战北侯和苏兰不知所以,正想去扶。心里还在责怪这孩子怎么回事。 “侯爷,夫人,我……不是傅宁。” 江茗说完这句话,战北侯和苏兰同时愣住了,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怎么会,孩子,你这是说什么胡话呢,莫非落水摔着脑袋了?” 苏兰不信,样貌,声音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如果她不是傅宁,那他们的女儿又在哪里呢? “我叫江茗,是沙陀的贫民。上一次朱邪兢来殷朝觐见,恰好见过傅小姐。而他又恰巧在贫民窟见到了我,他便将我培养成傅宁的模样,用来替代傅宁,对付侯爷。 而那次落水,朱邪骏特意让我和傅小姐调换了。” 这是江茗根据朱邪兢和她说的,编造出来的谎言。她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们,她是丞相庶女江茗,阴差阳错灵魂穿到了这个人身上。 别人和她说,她也不会信。 战北侯和苏兰同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战北侯问她,“那你为什么这时候告诉我们,这样你们的计划不就失败了吗?” “西域有一种蛊毒,可以迷惑人的心智,让我为他所用。以前他就是用这种蛊毒控制我,才让我做了这么多违背良心的事。如今许是我离他远了些,才让我能清醒过来。若是侯爷不信,可以去请李师昀先生,让他瞧瞧我有没有中蛊毒。” 江茗深呼一口气,还好她早已准备好了说辞,不然突然面对这种时候,她肯定会答不上话来。 战北侯想要求证江茗的话,便出去让人去请了李师昀。 第一百三十章 告知真相 “那你可知,傅宁在哪?” 苏兰握着江茗的肩膀,十分焦急。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女儿会被掉包。 江茗摇头,距她昏迷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想来朱邪骏应该带傅宁回沙陀了。 苏兰瘫坐在床边,一时有些绝望。战北侯轻轻地拍打着苏兰的背,安慰着她。 “侯爷,夫人,李先生来了。” 月儿请的那位郎中等在外面,李师昀在,自然就用不到他了。 江茗坐在床上,苏兰在一旁抹眼泪。李师昀觉得气氛怪异,可没问什么。 “李先生,麻烦你了。” 战北侯安抚着苏兰,又要一边应对着李师昀。 李师昀点头,将一块娟布放在江茗手腕处,小心翼翼为她把脉。 他的手指偶尔微微动两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先生,小女这是怎么了?” “回侯爷,令爱似乎……中了蛊毒。” 李师昀似乎能知道苏兰哭的那么伤心的原因了,蛊毒一般无药可救,除非找到蛊母。但找到了蛊母,能成功的几率只有十分之一。换而言之,中了蛊母,很大的可能就是暴毙身亡。 战北侯看着江茗,李师昀不会骗他。蛊毒,他听说过。中蛊者必须听从下蛊者的命令,否则会万虫穿心,痛苦至极。 那朱邪骏也是个狠的,竟然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下如此毒手。 “李先生,这蛊毒,可有解?” “蛊毒无药可救,只能抑制。即便是找到蛊母,在下也只有十分之一的把握。” 李师昀不敢欺瞒,全部告诉了战北侯。他记得今日要战北侯出发剿匪,如今看来,这剿匪的日子要往后拖一拖了。 “那烦请先生保密。” 战北侯朝李师昀行了半礼,李师昀还了全礼。 李师昀心中明白,傅宁中了蛊毒,那应当是有人想对付战北侯。战北侯功成名就,是多少人眼红,甚至想对付的对象。 只不过,为了对付战北侯而给傅宁下蛊毒,这做法太狠毒了些。 “战北侯无事,在下这便回去为傅小姐调制抑制的药,不日将差人送来。” “有劳了。” 战北侯让玉儿送李师昀回去,而他则是回到傅宁的房间里,看着泰然自若的江茗,他一时竟不知该怎样处决她。 “宁……姑娘,多谢你将此事告诉我们。不过姑娘为何欠着日子不说,今儿个才说?” 今天是他要启程前往础河,虽然事出紧急,他也是今日才知道。但他觉得,江茗拦住他,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件事。她似乎,不想让他去础河。 “将军,以前我是在想怎样告诉你们,才能减少对你们的伤害。原本相信再过几天,让我准备好再说。不过今日听侯爷要去础河,我便斗胆拦住侯爷了。 原因有二,一是因为朱邪骏在础河安排了人手,就等着侯爷去,偷袭侯爷。二是,础河经常有少女失踪,因为青风寨大当家的妹妹双目失明,他为自己的妹妹找合适的眼睛,一旦有合适的女子,他就会将她们抓去,若是眼睛不合适,就抛尸荒野。”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茗的身子有些颤抖,上一世的她就是因为这个死的,她恐怕不会再去青风寨了,特别是那里的后山,简直是人间地狱。 她也希望,自己的这一番话能够帮助那些还没有被苏瑾伤害的女子。这也算是,她为自己积德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 战北侯看着江茗,她似乎知道很多事情,运筹帷幄,仿佛所有的事都在她掌控之中。 对上江茗,她泰然自若,临危不乱的模样,真的和傅宁天差地别。这样的一个人,看着就十分有心机。 “我原本就是础河人,从小孤苦无依,一日无意间撞见了那位大当家,他便将我抓了去。许是后来他嫌我脏,全身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便让人打了我几十大鞭,或许他以为我活不下去,随意找了个地方把我扔了。 可能是老天看我可怜,一位经商的人路过那里,把我救了回去,再带我去了沙陀。我原以为那位商人是个好人,不曾想他将我买到了贫民窟,才有了后面的事。” 江茗说谎也面不红心不跳,仿佛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虽然没有一句是真的,但她也只能这样说,才能让战北侯相信她了。 苏兰抬起自己湿漉漉的眼睛,心疼地看着江茗。实在是江茗把自己的身世说的太凄苦了,苏兰觉得她太可怜了。 甚至于,她都原谅了江茗代替自己女儿的事情。 战北侯跟着沉默,面对这样凄苦的一个人,他也不忍心下手。 苏兰抓着战北侯的衣服,“你先去吧,别让那些将士们等急了。在础河,你一定要小心谨慎。至于宁儿的事,我会处理的。” 战北侯点头,他不能白白浪费那些将士的时间。傅宁的事也急不得,需要从长计议。 干着急也没有用,他相信苏兰能够处理好这一切的。 “你不用太担心,宁儿不会有事的。等到了础河我就修书一封,让桑儿和棠儿回来。” 苏兰点头,她推搡着然后战北侯。 苏兰看着江茗,抹了一把眼泪,“你暂且先在这住着,宁儿没回来之前,你就是傅宁。等宁儿回来之后,你的去留再从长计议。” 江茗点头表示知道,苏兰也不敢多浪费时间,她必须尽快救出她的宁儿。老天保佑,一定不要让她的宁儿出事,一定不要! “夫人。” 江茗叫住苏兰,苏兰回头看着她。 “夫人,朱邪骏有一个弟弟叫朱邪兢,若夫人能够联系到他,他一定能够将傅宁安全送回来。” 苏兰看着她,沙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多谢。” 江茗坐在床上,如释重负。这些天,她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情。她自己说出来,总比被人发现要好。 只是她要尽快在京城中立足,这样等傅宁来了,她也不至于离开京城。 忽然她想起来一件事,她走到梳妆台前面,拿出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块玉佩,是陈安琅送给傅宁的。 她仔细地观察着那块玉佩,似天上明月,洁白无瑕。在最下面刻着一行很小的字:天沭阁。 若是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也是为什么江茗直接还给陈安落的原因。 她小心地将这块玉佩收好,就让她自私这一回。有天沭阁做背景,虽然平时她可能用不上,但紧急时刻总能帮上忙。 傅宁还有陈安琅,别怪她拿走这个东西了。等一切尘埃落定了,她会还给傅宁的。 第一百三十一章 曲舞重生 趁着夜晚,江茗偷偷摸摸出去了,她去了玉春楼,和上一世一样。 不过令她惊讶的是,那人竟然没有问她,就像是没看到她一样,随意地就让她进去了。 江茗心中带着疑惑,上一世她好说歹说才让那人进去给她通报一声,现在怎么不要了? 江茗将信将疑走进去,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林枫守在外面。 她记得上一世过了好几个月她才把林枫送到曲舞身边,她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了? 江茗心中有着无数多的疑虑。此时林枫还不认识江茗,她见到她,只是用剑抵住她的喉咙。 曲舞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朝着林枫说:“阿枫,让她进来。” 曲舞那时正在更衣,江茗捂住自己的眼睛,想要退出去,但曲舞来了一句:“阿茗,进来吧。” 江茗心里咯噔一下,曲舞怎么知道是她? “好久不见,阿茗。” 曲舞笑着,她看着江茗,恍如隔年。 “你知道我要来?” 江茗看着曲舞,好像她再次重生之后,许多事情都改变了。 “知道,我也知道,你是江茗,而不是傅宁。” 曲舞拉着江茗坐下,和她讲述了自己重生的事情。 她说,上一世她就来找过她,说自己是江茗,而不是傅宁。后来她又发现自己不是傅宁,至于自己是谁,自己也不知道。 曲舞说,她原本以为她能够活很久,不曾想老天开了个玩笑,江茗死在了青风寨。 之后,江淑开始了自己的夺位计划。而她因江茗离世,离开了殷朝。她带着林枫远离了纷争,原本以为她们能够平平淡淡过完那一生,但变故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她们回了西域,没想到江淑战败,被人救回了西域。林枫在集市中无意见到了江淑,那时,江淑正在欺负一个乞丐,林枫气不过,上去和江淑理论。 却不成想,因为这件事,林枫被江淑五马分尸。她的尸体被挂在城门上,她看见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 之后她在夜晚刺杀江淑,可是那个神秘人却不知在哪里知道的消息,她失败了。 或许是因她含恨而终,老天并没有让她投胎,而是让她重生回到了四年前。 上一世她讨厌江淑,只是因为江茗,所以讨厌她。如今她不只是讨厌了,而是恨,非常恨。她现在恨不得把江淑五马分尸,让她体验林枫当初的痛苦。 她重生之后,早早地就找到了林枫。她想把林枫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她不希望林枫再受到任何伤害。 江茗低垂着眼眸,说了一句让曲舞无比震惊的事,“我这次,也是重生的。” 她告诉江淑,她死了之后,灵魂一直在殷朝飘荡,没有黑白无常带她走,她也不能入轮回。 她看着殷朝更替,在她看到江淑打入地牢,被人救走之后,她就陷入了昏迷,再之后,她又回到了战北侯府。 曲舞听着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震惊地看着江茗,没想到,这是江茗第二次重生。 “那你上一世,是怎么死的?” 曲舞找不到杀害江茗的人,她只知道,江茗的尸首是在青风寨的后山找到的。 她原本也是想为江茗报仇,但在她动手之前,青风寨一夜之间血流成河,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应该算是好奇心害死猫。我在青风寨的时候,去过他们的后山,苏瑾见到我十分紧张,似乎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出于好奇,我晚上偷偷去后山了。那副场景,一生难忘。” 江茗如今想起来,也觉得十分恶心。她给曲舞只能描述个大概,只是那大概,也让曲舞浑身寒战。 说句实话,她上一世死,也有她自己的成分在那里。 “苏瑾,真是名副其实的一个土匪。” 曲舞冷笑,她可从未见过如此恶毒的人。为了自己的妹妹,杀害了那么多的少女。 这世间的人,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一个比一个狠毒。 江茗笑了笑,这一世,她不愿和苏瑾扯上关系。或者可以说她有了更好的,就不要以前的了。 她有了天沭阁做后盾,也就不需要青风寨了。她不知青风寨其他人怎么样,她只希望,苏瑾不要再出去祸害人了。 “对了,这一次,我自己告诉了苏兰他们,我不是傅宁。” 江茗记起来,告诉了曲舞。曲舞觉得这也是好事,总比像上一世被人捅破要好。 “阿茗,楚北鸣重新站在你面前,你现在什么感受?” 曲舞很好奇,昔日的仇人跟着她一起活了,这感觉,肯定很酸爽。 “没什么吧,毕竟他的结局很解恨。” 江茗淡淡地喝了一口茶,楚北鸣自作孽不可活,如果这一世楚北鸣的下场和上一世一样,她反而要感谢楚北洵了。 曲舞笑的格外开怀,“重活一次我才知道,楚北洵才是那个隐藏地最深的人,楚北墨都没有他厉害。” 提到楚北墨,曲舞忽然来了兴致,一脸八卦地看着江茗,“我记得上一次,楚北墨可是力排众议,不顾他们反对追封你为皇后,可见他对你的感情真的不一般,你什么感受?” 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曲舞佩服地为他竖起大拇指。即便是朱邪兢,成为可汗之后也没追封江茗为什么,可见楚北墨对江茗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其实我很想知道,楚北墨对我的感情为什么会那么深。明明我们才认识几个月,见面的次数也不多,更没经历过什么。为什么等我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变了。” 曲舞嘿嘿笑着,“又不是要经历过什么才能喜欢,喜欢这种事就是莫名其妙,说不清为什么。还有一句话把,叫做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曲舞拍了拍江茗的肩膀,她们两之间的画风彻底变了,从一开始的严肃认真变成现在的暧昧,江茗扶额,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误。 她抿嘴,不想和曲舞多说下去了,这个人就是正经不过一刻。 “我先回去了,如今我的身份,离开久了容易引人怀疑。” 其实是江茗不愿和曲舞多待,她可不要打扰那两个人的双人世界,她不要做那个多余的人。 曲舞想让林枫送她,但江茗拒绝了。“这一世她还不认得我,不要让她觉得我是来和她抢人的。” 江茗拍拍曲舞的肩膀,忽然想想,还好这么多年,曲舞没看上她。不然她还无颜面对曲舞的。 江茗离开的时候,林枫一直看着江茗,不过她没有吃醋或者幽怨,就是一个很平常的眼神。 江茗心中啧啧两句,曲舞这一世不行啊。 第一百三十二章 再次见面 江茗回去的时候,外面依旧灯火通明。许是今日是太子成亲之日,街道上热闹非凡。 张灯结彩,热风拂面,行走在人群间,眼望着体味着京城的繁华喧嚣。 小摊间的东西琳琅满目,看的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扑鼻的香气令人心生涟漪。 江茗像是走马观花一般,四处瞧着。她有多久,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京城的繁华了。 江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被一股难闻的气味呛到了。江茗咳嗽两声,扶了扶额,这味道像是馊了的饭菜一样。 江茗走累了,打算在一处歇歇。不成想那地方人满为患,就连走路也是摩肩接踵。 她看着里面,忽然就不想进去了。因有人往里面进,她后退两步,给那人让路。 但她踩下去,不是硬邦邦的土地,踩着软绵绵的。之后她听见了一声闷哼,江茗干净抬起自己的脚。 “对不起。”江茗给人道歉,抬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楚北墨?见到他,江茗心里五味杂陈,她似乎是有些期盼,又似是有些犹豫。 楚北墨抬头看她,她的眼里有柔光,有种令他似曾相识的感觉。 越轲在旁边提醒楚北墨,“殿下,她是战北侯的嫡女,傅宁。” 楚北墨似乎又心事,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江茗身上,久久没有离去。 “傅小姐。” 楚北墨看着江茗,她那双眼睛,似乎在哪里见过。他没见过傅宁,但他总觉得,傅宁不是这样的。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傅宁,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感受。 她那双眼睛像是饱经风霜一样,看着就觉得她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而傅宁那种被养在深闺里的人,断然不会有这种眼神。 “安……九王爷。”江茗福身,差些就将楚北墨之后的封号说出来了。 “傅小姐怎么一个人在此处?” 楚北墨四处瞧着,她身边好像没有一个随从,传说傅宁身子不好,战北侯府的人怎会让她一个人出来? “许久没出来了,对什么事都好奇,就和她们走散了。” 江茗笑着,回想起曲舞的话,她的心乱作一团。她的指甲掐着手心的肉,她带着一身煞气而来,还是莫要招惹他了。 更何况,她并不是傅宁。她还是不要让楚北墨陷入上一世尴尬的境地了。 “这样,不如本王让越轲送你回去。” 这大晚上的,傅宁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江茗周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她礼貌而又疏离,“多谢王爷,不过不必了,臣女可以自己回去。” 说着江茗就转过身,毫不犹豫。楚北墨看着江茗的背景,觉得奇怪。明明她刚开始还热情洋溢,怎么一下子又高冷疏离了? 越轲叫了一声发呆的楚北墨,他看着楚北墨,又看了看江茗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猫腻。 可是,楚北墨也只是在傅宁满月的时候见过一面,之后便没有交集。即便楚北墨与傅子桑交好,楚北墨和傅宁依旧像个陌生人一样。 楚北墨收回自己的眼神,默默往里面走。这是太奇怪了,看到傅宁那双眼睛他竟然会莫名心疼,她对他冷淡疏离让他的心为之一痛。 楚北墨摇摇头,他和傅宁这么久来第一次见面,他怎么会有那种感觉呢。 江茗转身看了一眼楚北墨,最后无奈地离开。 她自以为这样可能斩断他们之间的关系,殊不知,他们之间有些千丝万缕,斩也斩不断。 江茗回了战北侯府,月儿和玉儿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她们还不知道自己的小姐被掉包了,所以现在她们是真心对江茗的。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月儿急忙跑到江茗跟前,她那焦急的模样,见到江茗之后也没有松下来,反而眉头皱的更紧了。 “怎么了?” “夫人受伤了,如今昏迷不醒。小姐,你快去看看吧。” 月儿都急出了汗,夫人嘴里一直念叨着傅宁的名字,听见之后她就立刻出来了。 她离开之前苏兰还好好的,怎么一小会的时间就受伤了? “怎么伤的?要不要紧?” 江茗加紧自己的步伐,苏兰怎么会受伤,上一世苏兰一直都没什么事,就连大病都没有生过,怎么她一来就受伤了? “似乎是府里进了刺客,侯爷不在,那些人就开始对付我们了。” 战北侯府令多少人眼红,就有多少人想置苏兰于死地。世人皆知苏兰和战北侯情深意切,甚至有人扬言,苏兰死了,战北侯也不会独活。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什么人能够伤苏兰。天沭阁前任阁主,身手敏捷,武功盖世。那人得厉害成什么样子,才能将苏兰伤到昏迷不醒的地步。 江茗到苏兰房间里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但一大群子人都守在外面,无人进去。就连苏兰的贴身侍女也跟着在外面。 江茗心中疑惑,苏兰受伤不应该进去照顾吗?怎么所有人都站在外面? “小姐,你可算来了,夫人一直在叫你,你快进去吧。” 那人的表情十分奇怪,眼睛还时不时往里面瞅,似乎在看什么。 江茗心中存疑,她慢悠悠走到苏兰房间门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那门,里面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她想多了?即便如此,江茗还是更谨慎了些。谨慎用不会有坏事。 等她完全进去的时候,外面的人突然把门锁住,江茗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紧接着,无数的箭从屋顶上射下来,目标都是江茗。四周全是箭,就凭江茗如今的身手,是躲不过去的。 她心中一冷,看来苏兰是不相信她,还想置她于死地。早知道,她就不该把这件事告诉他们。 江茗心中暗骂自己,看着那箭雨,江茗心中一横,她的背靠在门上,她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很多人在堵着门。 后退不行,那只能前进了。大不了再死一次,再重生一次, 江茗用自己将自己包裹住,往地上一躺,想要滚到那安全的地方。 即便她再怎么小心翼翼,那箭还是射在了江茗身上。那剑射在她的肩膀上,血液流了一地。 当她滚过那箭雨的时候,身上已经有几处被箭射中了。还好她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否则她可能真的要载在这里了。 而苏兰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即便江茗躲避箭雨的方法笨拙,但依旧让她心生怀疑。他怎么能相信一个掉包她女儿的人呢? 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救 “真是命大。” 苏兰看着江茗,眼里充满了厌恶,“江茗,看在你主动承认的份上,你也已经受伤了,这件事我就不和你追究了,你自己离开吧。” 江茗擦了擦身上的血,艰难地站起身来。为什么苏兰和她认识的不一样,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苏兰虽杀伐果断,但也不是这样随意处置的人。明明早上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变了个样子。 心中存了疑虑,但江茗也没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句:“好。” 苏兰让人把江茗扔出去。那些人看着江茗的眼神完全变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恶毒。 那月儿也充满了愤恨,恨不得将江茗大卸八块。只有玉儿,站在最后面,一言不发,和来时一样。 他们见到江茗出来,没有多大惊讶,一个个都给江茗让路。 如今江茗无处可去,她这一身伤,住客栈容易引人怀疑。 她想了想,打算还是先去曲舞那里。毕竟曲舞略懂医术,即便她不懂,也能给她找个好郎中。 因着自己这一身的伤,江茗只能走小路,这样才不会引人注意。只是江茗越往前走,意识就越模糊,她掐着自己的掌心,想要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她那一身伤都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她这样做也只是无济于事。江茗撑着旁边的树,她现在看路都有重影。她心想,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这一点伤就要撑不下去了。 她打起精神想要继续往前走,可脚下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原本身子就不稳的她摔在地上,恰好再次碰到了她的伤口。 江茗迷迷糊糊看着前方,最终昏死了过去。 而楚北墨正想来战北侯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见到傅宁之后,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越轲自然跟在他的身后,越轲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王爷这么晚要去战北侯府。 许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楚北墨走了江茗那条路,原先他的心情还不错,等他看到伤痕累累的时候,他的脸色彻底苍白。 这个样子的江茗和梦中的那个女人重合,他看着这样的江茗,心竟然会痛。 越轲自然也发现了,他看着肩膀上全是伤的江茗,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傅宁,怎么会成这样。还是在战北侯府不远处,战北侯府的人都没有发现吗? 越轲想要去叫人,但楚北墨抓住他,“把她先带回去吧。” 他看了眼前方的战北侯府,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要带她去战北侯府,不要! 越轲不解,但不敢违抗楚北墨的命令。正当他想将江茗抱起来的时候,楚北墨再一次阻止了他。 “我自己来吧,你先去找个郎中,最好是嘴严的。” 楚北墨轻轻地把江茗抱起来,她的样子,除了那双眼睛,和他梦里的人几乎一模一样。 他最近总能梦见一个人,一个女子,她惨死在他面前,双眼被人挖了去。而她身上处处都是伤痕,几乎没一处是完好的。 而他怀中的人,有一双眼睛,可是这双眼睛,总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他明明从未见过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江茗皱着眉,她紧紧地抓着一个东西,轻轻地呢喃一句:“疼。” 楚北墨放轻了步伐,他小心翼翼地将江茗护在自己怀里。 到了自己的府中,楚北墨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楚北墨的丫鬟见到江茗,原本笑颜如花的丫鬟的脸瞬间扭曲。 但她很快恢复如常,像平常一样去迎接楚北墨,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是恰到好处。 “殿下,这位姑娘是?”玉露站在一旁,一点局促都没有,仿佛她就住在这里一样。 楚北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语。他把江茗放在床上,没有转身,就背对着玉露,“你去找几身干净的衣服来。” 玉露的嘴张了又合,她看着楚北墨,想说的话都在喉咙里。楚北墨嫌弃她动作太慢,忍不住吼了她一声,“还愣着干什么?” 玉露委屈,哭着跑出来,心里已经十分痛恨楚北墨怀中的江茗。殿下从未这样吼过了,如今为了那个女人,竟然吼她。 楚北墨也很头疼,怪他以前太放纵这些人了,竟然让他们胆大至此。 越轲很快就带着郎中来了,当看到江茗身上那么多伤痕的时候,郎中吓的脸色都白了。他不敢说话,心中想着这九王爷竟然有这种恶趣味。 郎中为江茗把脉,然后默默在一旁着药方。 “殿下,按这药方抓药,每日喝两次。然后再将这药膏涂在那姑娘身上,五天换一次药。” 郎中一股脑把这些东西都塞给楚北墨,他一个男子,总不能给女子敷药,这说出去有辱清誉。 “多谢大夫了。” “那姑娘虽没伤到筋骨,但小姑娘家家的,身子都比较弱,这几天要好好调养,切不可再做什么激烈的运动了。” 楚北墨觉得郎中话里有话,可他又不知道哪里奇怪了。最终他没说什么,让越轲送郎中出去了。。而他自己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他看着手里的膏药,一时间呆愣在原地。 这,总不能让他给她敷药吧。看着床上的江茗,楚北墨忽然就红了脸,咳嗽两声,用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玉露这时候进来,她的确给江茗带了几身干净的衣服,只不过都是些粗布,是给最下等的人穿的。 “殿下,衣服我带来了,不如殿下先出去我给这位姑娘换一身衣服。” 玉露的手狠狠地掐着那件衣服,那个女人,竟然用她肮脏的身体玷污殿下的床,真是罪大恶极。 楚北墨沉默着,玉露总给他一种居心不良的感觉,是他想太多了吗?他原本想同意,毕竟玉露给江茗换衣服,再合适不过了。 但他脑海里同时响起另外一个声音,那就是不要让玉露帮她。这个念头一出来,楚北墨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玉露,“这么晚了,你就先去休息吧,这里本王自己会来。” “可是,殿下一个男子,怎么能……” “玉露,是本王对你太宽厚了吗?竟让你一次又一次无视本王的命令,从今日起,你去打扫院子,一个月之内都不用回来了。” 楚北墨皱眉,当真是他太纵着她们了,竟让玉露蹬鼻子上脸。他捏着眉心,看来以后要对这些人狠一些了,不然哪一天她们就造反了。 玉露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北墨那张乌黑如墨水一般的脚,她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哭着跑了出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迷迷糊糊 玉露离开后,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北墨耳尖悄悄地变红,早知道就不应该把玉露赶出去,他这样,该怎么给江茗敷药啊。 “楚北墨。” 江茗费力地睁开眼睛,她怎么感觉自己看见了楚北墨?江茗再一次闭上眼睛,她应该是做梦了,不然她怎么会见到楚北墨。 听见那句楚北墨,他愣在当地,她叫楚北墨的语气,就像是在梦中,那个女人伸着手,叫着楚北墨,让他救她。 他手中的药方被他捏的不成样子,楚北墨的心颤抖着,为什么他的心如此的难受,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样,喘不过气来。 那梦中的场景一遍遍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特别是那个女子惨死的模样,挥散不去。 “九王爷?” 江茗微微有了点意识,她看见楚北墨,十分惊讶。她依稀记得自己在战北侯府外晕过去了,但楚北墨又是怎么出现在她眼前的? 楚北墨收起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江茗面前,眼里没有丝毫温度。 冰冷如霜的眼神刺伤了江茗,她的心微微紧缩着,但她脸上依旧笑颜如花。只是她苍白的脸色让这个笑格外虚弱,像是很勉强的一样。 “你感觉如何?” 楚北墨蹲下身来,他如今看着江茗有重影,她的身影不停地和梦中那个人的身影不断地重合。 江茗笑了笑,感觉如何吗?似乎不太好。伤口火辣辣的疼,疼的她快要哭出来了。 她以为自己在梦中,不然怎么会见到楚北墨。 她卸下全身的伪装,扑进楚北墨怀里,她不敢做什么过分的事,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楚北墨,谢谢你。” 楚北墨浑身一怔,竟然忘了推开她。 “你身上还有伤,先躺下吧。” 楚北墨扶住江茗的肩膀,让她躺在床上。 江茗似乎很听话,她一直看着楚北墨,目不转睛。楚北墨倒没有害羞,反而觉得好笑。她对他态度的转变,真是一次次让他大开眼界。 不过江茗没看多久就又昏过去了,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而楚北墨早已去上朝了。 江茗伸手挡住阳光,这阳光太刺眼了。 她四处瞧着,似乎不知道这是哪里。上一世她虽然来过九王府很多次,但还没有来过楚北墨的房间,这是第一次。 “姑娘,你醒了。” 一个丫鬟过去,伸手探了探江茗的额头。这是楚北墨重新找的一个丫鬟玉姝。为什憨厚老实,没有多过的心思,知道自己的本职,从不会因在楚北墨身边伺候而越俎代庖。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江茗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似乎在哪里见到过,但她又想不起来。 “姑娘,奴婢叫玉姝,这里是九王府,昨日是九王爷将你带回来的。” 玉姝好声好气地伺候这,如今府里都在传,这位姑娘可能会成为九王府的女主人。 除了楚雅织,他们还从未见过楚北墨抱别的女子,还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一个个都恨不得巴结几分江茗,说不成日后的俸禄还能多些。 她揉着太阳穴,她似乎记得见到楚北墨,只不过她以为是梦。想到她还主动抱了楚北墨,她的脸就红的不成样子。 昨日真是魔怔了,她竟然会对楚北墨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王爷。” 说曹操就到,玉姝刚说不久,楚北墨就回来了。 “你好些了吗?” 见到江茗醒了他自然是高兴万分,只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为何自己会如此高兴。 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仿佛看到她受伤,他就会忍不住心疼。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就高兴。虽然只认识了一天,但他的喜怒哀乐,似乎都和她有关系。 “好多了,多谢九王爷了。” “你昨晚已经说过一次了。” 说出这句话时,楚北墨自己都愣住了。江茗的脸烧的通红,她紧紧地捏着身下的被子,忽然发现自己衣服换了。 “这衣服?” “我让玉姝换的,你的药也是玉姝敷的。” 江茗点点头,一时两人无话,气氛陷入沉默之中。 而玉姝,早就在楚北墨来的时候,乖乖退出去了。 外面的丫鬟围着玉姝问东问西,无非就是关于楚北墨和江茗之间的关系。 玉姝不是多事的人,嘴也不会乱说。 “王爷对那位姑娘是挺上心的,不过最后会怎样,也不是我们能够猜到的,还是干自己的活吧。要是管家知道了,你们可就有罚了。” 丫鬟们撇撇嘴,她们就知道从玉姝嘴里套不出话来。 而最后头的玉露则是满脸气愤,扫地的力气都多了几分。 那些人很讨厌玉露,她以前总是占着自己的身份欺负她们,还总将自己的活推到她们身上来。而她,就干些轻松的或能喝楚北墨近距离接触的活。 她们早就看玉露不爽,如今她成这样,她们自然要踩上几脚。 “呦~这不是我们的玉露吗?怎么混成这样了?还扫地,不如让我们帮你一把吧。” 说着那人就在地上扔了一个垃圾,其他的丫鬟纷纷效仿。玉露提起手中的扫帚,作势就要打那个带头的人。 但那人也不是好惹得,她抓住那扫帚,哼笑一声:“玉露,你以为你那些龌龊的心思王爷看不出来?你知道王爷为什么不让你再身边伺候吗?因为王爷担心未来的王妃生气。而你在王爷那里,屁都不算!” “闭嘴!” 这话无疑是往玉露心窝子上捅,在和楚北墨的朝夕相处中,她早已对他芳心暗许。 她一直渴望自己能够嫁给楚北墨,她不奢望自己能成为王妃,做个侧妃也是好的。 只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她恐怕是最不能接受的那一个。 “呦,生气了,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看王爷带回来的姑娘一身贵气,想必是哪家的小姐。她嫁给王爷,那叫郎才女貌,门当户对。而你,只不过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玉露的心思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不过今天是第一天挑明了说。 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往玉露心窝子上捅一刀。以前都是玉露欺负她们,如今她们欺负玉露,玉露自然不能忍。 她丢下手中的扫帚,和那人扭打起来,一时场面极度混乱。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楚北墨,他皱着眉,和江茗说了一句便出去了。 “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是楚北墨的奶妈,亦是在九王府,除了楚北墨,最有话语权的人。 她一来,其他人自然安静了下来,玉露和那人已经是蓬头垢面,像是个疯子一样。 “奶娘。” 楚北墨看着那一群人,没有表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问东问西 “王爷。” 楚北墨一来,那些小声讨论的声音都没我有了。 玉露更是可怜巴巴的,眼泪都掉出来来了。但她这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没有引起楚北墨的同情,反而引起了他的反感。 他不等那些什说话,首先开口:“玉露,你日后不必在这边了,让管家重新给你安排个地方。” 他一直想把玉露换了,以前念在玉露伺候了他这么久的份上,他于心不忍。如今她倒是越发过分了,这让楚北墨忍无可忍。 “其他人,散了吧。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每个人克扣一个月的月俸。” 玉露一脸苍白,她站着的身姿都不稳。而没有人上前扶她,一个个都是在看她的笑话。 楚北墨毫不留情,而奶娘则是跟在楚北墨身后。她也对楚北墨带来的那位姑娘好奇。 如今楚北墨早已到了婚娶之年,但皇上并没有要为楚北墨赐婚的意向,楚北墨以前也没有这个意思。 现在楚北墨带回来一个姑娘,她自然是高兴地,恨不得明天就让他们成亲。 玉露的心思她也知道,只不过她以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给楚北墨做个暖房丫头也不错。但玉露的性子太嚣张跋扈了,而楚北墨的通房丫鬟,至少要个老实的,像玉姝那样呢就不错。 “王爷,那位姑娘怎么样了,要不老奴去看看?” 昨日她睡得早,还未见过那位姑娘长什么样子。 “奶娘想去看便去看吧。” 楚北墨心里想的是,有奶娘在,他和傅宁之间的气氛也不至于太尴尬。 江茗那时候正在喝药,现在的越轲对她没有过多的心思,算是尽力地在伺候着她,连那药都是他亲自熬,亲自送过来的。 奶娘看到江茗俊俏的模样,自然是高兴地不行。这样一个标致的姑娘,正好可以配楚北墨的风流才俊。 奶娘太热情了,看到她就亲自为她喂药。江茗愣在原地,大脑一时转不过来,呆愣地看着她。 “姑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啊?有没有婚配?” “啊?” 江茗眨巴眨巴眼,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要问她这些? 楚北墨在一旁十分尴尬,“奶娘,你问这么多,会把她吓住的。” 奶娘反应过来,笑了几声,她确实太过于热情了,谁让她那么激动呢。 她最后只问了江茗一个问题:“姑娘,你连什么名字?” “江茗。” 脱口而出之后,江茗愣了愣。楚北墨也是。他心里想着,她不是傅宁吗?为何要说自己叫江茗,而江茗,江家二小姐,不是早死了吗? 楚北墨满脸疑惑地看着江茗,江茗也知道这时候说不回去了,索性就这样说了,反正楚北墨日后怎么都会知道的。 “江茗?丞相府的二小姐?” 江茗虽是个庶女,但她的名声却是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的。和楚北鸣共患难十余年,不离不弃。可楚北鸣当上太子之后却是一脚把江茗踹开,娶了丞相府的嫡女。 奶娘也知道这些事,她心想着,若眼前的人真是丞相府的二小姐,她会心疼这个姑娘,到绝对不会让她进九王府。 在这个世道,清白最重要,而奶娘早就把江茗划到了没有清白的那一列。要说江茗陪在楚北鸣身边那么久,她的清白还在,她定然是不信的。 “啊?那真是巧了,这世上竟有和我名字一样的女子,您这样一说,我倒很想见见那位女子了。” 江茗说谎不用打草稿,几乎是信手拈来。她佯装惊讶,仿佛真不知道那位江茗是谁。 “姑娘不知丞相府的江二小姐?” 若是京城中人,那一定知道江茗。她这样,莫非不是京城的人。 “不知。” 江茗硬着头皮,怎么都得把这个谎圆下去。早知这样,她昨日死都要死在曲舞那里。真是不想来什么就来什么,最不愿接触的人,竟成了救她的人。 楚北墨仿佛洞悉了江茗的想法,“嬷嬷,你再问下去,江小姐恐怕就受不了了。” 说实在话,若是一个陌生人这般问他,他早就不耐烦了。也就她的脾气好,忍了这么久。 嬷嬷尴尬地笑着,心想这姑娘脾气真好,她问了这么多,她不仅没生气,还在很耐心地回答她的问题。就冲这一点,嬷嬷对江茗的好感直线上升。 “老奴看姑娘面善,忍不住问了这么多,姑娘莫要在意。” 江茗摇摇头,再问下去,她恐怕就会在意了,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 “对了,老奴还有些事,就不多留了,姑娘好生休养着,要什么东西就和外面的人说。” 说着嬷嬷就把药放到楚北墨的手上,还拍了拍他的手。 楚北墨先是茫然,再是错愕。他把药送到江茗面前,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江茗笑了笑,从他手中拿过药碗。但忽然,她恍惚了一下,拿不住那药碗,药碗摔在被子上,留下一片水渍。 不过那阵恍惚没有持续很久,她就恢复了。楚北墨看着,连忙给她收拾,一不小心碰上江茗的手,两个人都愣了愣,然后满脸通红。 “对不起。” 江茗先道歉,她真是给楚北墨添麻烦了。只是,为什么她刚刚会恍惚,在那一刻,她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一般。 “无事,我让人给你换床干净的被子,你没有被那药烫到就好。” 楚北墨将被子抱起来,那被子湿了一大片,还好颜色深,不然就会染上别的颜色。 江茗摇摇头,她披上衣服,很快就有人进来收拾了。 这丫鬟是个守不住事的人,她更想讨好江茗,便将一切都说了出来。 “姑娘,我们王爷对你可真好,昨日可是他亲自抱您回来的,还让您住他的房间。” 她说的太快,楚北墨都阻止不了。 “这是……你的房间?” 江茗转头看着楚北墨,她以为这只是九王府的一个普通的厢房,从未想过这会是楚北墨的房间。 想到这里,江茗的脚瞬间染上了红晕。 楚北墨咳嗽两声,有些尴尬,“昨日太晚了,你伤的又那么重,来不及让人收拾房间,才让你在这里住下的。” 这也确实是事实,昨天那么晚,很多人都已经睡下了。他思考了一路,还是把江茗带回来了。 “那你住哪?” “我在书房,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住下去。” 说完楚北墨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了,他说的这是什么话,像是在耍流氓一样。 江茗更是不好意思,她觉得住在九王府,多多少少会传出闲言碎语去。可她又不知找什么借口才能离开这里。 第一百三十六章 道歉 “你在书斋睡总归是不好的,不如我先……” “我可以在书斋睡的,你就……在这好好休养。” 楚北墨仿佛洞悉了江茗接下来的话是什么一样,她还未开口,他就先打断了她。 江茗神色古怪,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分明又是欢喜的。 意识到自己那一抹欢喜之后,江茗的心立刻冷了下来。她不能和楚北墨有过多的瓜葛,这样只会害了他。 而楚北墨的丫鬟在一旁偷偷地笑,这更加坚定了她们觉得江茗是未来的九王妃的决心。 “王爷。” 越轲习惯性踏进楚北墨的房间,后知后觉发现江茗在这里,越轲急忙背过身去,“傅小姐,多有得罪。” “何事?” 楚北墨沉默着,越轲都知道她是傅宁,为何她要用江茗这个名字来掩盖她的身份。 “殿下,战北侯夫人来了,说是要见傅小姐。” 江茗愣了愣,为何苏兰要见她,明明她昨日的态度,可是想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楚北墨瞧了眼江茗,他觉得这是江茗的母亲,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让她进来了。 苏兰见到满身伤痕的江茗,心里十分愧疚。 “王爷,我想与她单独说两句。” 楚北墨点点头,和其他人很识趣地退了下去。 而江茗则是满脸防备地看着苏兰。想着,这里是九王府,而不是战北侯府,她又忽然松了一口气。 苏兰很无奈,她默默后退一步,“昨日的事,我是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说着苏兰还给江茗行了一个礼,江茗受宠若惊,苏兰怎么一晚上的变化如此大? 苏兰记得昨日的事情,可她不知自己为何要那样做。现在可好,整个府中的人都知道傅宁失踪了。这不是给了有心之人可趁之机吗。 昨日她像是魔怔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受自己控制,那时候自己的行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夫人客气了,我能斗胆问一句,昨日夫人为何要那般做?” 江茗心中一直存有疑惑,但昨日受伤太重,她不敢耽误时间问。 说着苏兰也是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昨日的事不是我本意所为,只是我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那事我也不知自己为何要那般做。” 江茗沉默了一会,身体不受控制,她在某一刻,身体也仿佛不受控制,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江茗想着曲舞见多识广,或许她能知道。看来,她又得找个时间去玉春楼了。 “夫人,我有一个朋友比较懂这些,过几天,我让她去给你看看。” 苏兰点点头,她今日来就是给江茗道歉的,但她没有要让江茗回去的意思。毕竟她害怕自己什么时候再犯病,万一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对了,你和九王爷?” 楚北墨和傅宁没什么交集,傅宁一直养在深闺之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许多人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很少人知道她长什么样子。 楚北墨也很少去了解这些,说楚北墨了不认识傅宁,她肯定相信。若是认识,倒奇怪了。 “昨日恰好碰到他,许是他觉得可怜,便将我带回来了。” 苏兰噎住了,她听外面的丫鬟在传,楚北墨把房间给了江茗,他自己睡书房。这样若是关系普通,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只是不说,她也不好问。 “既然你没什么大事,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她今天来主要是道歉,还有给江茗送一些上好的人参和灵芝,她已经差人交给楚北墨了。 楚北墨见苏兰这么快出去,很是惊讶。他以为她们母女至少要聊几个时辰,或者苏兰会直接把江茗带走。从未想到苏兰这么简单就出来了。 “殿下,她就交给你了。多谢殿下。” 楚北墨想问苏兰为什么不把江茗带走,但苏兰二话不说就带着那人着离开,楚北墨根本没有机会。 “你母亲……怎么不带你回去?” 楚北墨问的有些犹豫,看着江茗苍白的脸色也不敢说什么很重的话。 “她不是我母亲。” 江茗神情冷淡,她这样说只是想让楚北墨放她离开。这一世,她不希望楚北墨和她有任何瓜葛。 “这样,怪不得她不带你回去,那你就在这里好好疗伤,我会让人好好照顾你的。” 楚北墨第一反应并不是她不是苏兰的女儿,而是她并不是傅宁。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九王爷,我不是傅宁,你这般对我,是捞不到什么好处的。” 现在的楚北墨依旧有些雄心壮志,他并不知道那些东西,依旧想登上皇位,为自己的母亲复仇。 她不是傅宁,她的身份并不能帮他,所以他为什么还要这般对她。 楚北墨愣了愣,当下脸就黑了下来,嘴角扬起丝丝缕缕的嘲讽,“江茗,我并不是唯利是图的人。我救你,也并不是因为你是傅宁。”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九王爷,我这个来路不明的人,怕连累了你。” 她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她要抓紧一切时间,为自己报仇。这一世的楚北墨还没喜欢上他,他有更多自己的选择,没必要再和她纠缠。 “我一个闲散王爷,你如何连累我?”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江茗这句话让他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但依旧有些不悦。 他攥紧手指,他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提醒着他,不要放江茗离开,否则他会后悔一辈子。 “九王爷,若我说你我命中相克,你还这般说吗?” 江茗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是说留下来,一个说必须离开。可她潜意识里不过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确定楚北墨对她的态度,对她的决心。 她已经被伤过一次了,虽然她依旧相信会有人真心待她,只是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只能一遍遍推开,来确定他的态度。 “江茗,这世上没有什么命中相克,再说你我不过相识两天,你又怎能知道你我命中相克呢? 若你想要离开,大可以直接说,没必要拐弯抹角,本王不会强迫你。这几天本王不会来找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想留下,本王会护你一辈子;若你想离开,本王绝不拦着。” 说着他气愤地离开,外面的丫鬟面面相觑,怎么感觉王爷很生气的样子? 江茗沉默地看着楚北墨离开,是她话说太重了吗?可是,他现在应该不喜欢她,为什么该会这么生气? 江茗实在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她也要好好想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拿证据 1江茗第二天就想去承安寺,虽然玉姝激励劝阻,但江茗依旧要去。今天是江淑回门的日子,她去不了承安寺。而她,要在今天,找到那些证据。 上一世江淑和她就是在江淑回门之后,在承安寺,她这次早点去,看看还能不能被江淑截胡。 “小姐若想去的话,那奴婢陪小姐一起去。小姐身体还没有恢复,自己一个人去,王爷要是知道的话,会责怪奴婢的。” 江茗扶额,她要是不答应这个小丫头,她恐怕会拦着她不让她去,算了,等到了承安寺在随意找个借口把她支走就可以了。 “行了,那就一起去吧。” 去之前,江茗再换了一次药。楚北墨知道没没有阻拦。去承安寺而已,他相信江茗,她没说离开,就一定不会离开的。 承安寺今天相对来说比较冷清,来上香的人比较少。 玉姝扶着江茗下马车,还好没有伤到腿,她只要走路小心一些就好了。 玉姝不放心,她一直扶着江茗,生怕江茗摔了。 “施主。” 主持见到江茗,上前迎接。在主持眼中,她依旧是那个时不时来烧香拜佛的傅宁。 “方丈。” 江茗双手合十,微微鞠躬。 “施主今日来是求什么?” 以前傅宁来,大多数是为战北侯和自己求平安。他想,这次也该是这样。 “最近身子不大好,想来这求个平安符,以及祈祷父亲能够平安回来。” 这个父亲,是战北侯。毕竟她当初没说,让战北侯提防着楚北洵和楚时君。也不知道这一次,她能不能改变他们的命运。 方丈点头,任凭江茗去了。 江茗去了后院,她说自己有些冷,让玉姝去马车里给她拿衣服。她这才有时间去那个院子里找东西。 可玉姝走了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上,不便挖这个东西。身边没有铁锹,她身上也没有可以用来挖土的东西。 无奈的江茗只好找到一个扫地的小僧,“师父,我以前在那个院子里埋了一个东西,如今想拿出来了,请问这附近有铁锹吗?” 傅宁是承安寺的常客,小僧也认得她,态度比较恭敬,“施主埋了什么,可要贫僧帮你。” “没什么,就以前我和好友的一些书信,如今她要离开了,我便想将这书信挖出来,让她做个念想。” 江茗撒谎起来一套一套的,这里面的确是书信,只不过不是她的,而是楚北鸣的。 小僧听比自然乐意帮她,他在另外一处拿了一个小铁锹,去了江茗说的那个地方。他知道傅宁体弱,干不得这些事。他正好闲来无事,帮她一把也无妨,就当是报答她这些年捐的香油钱了。 “施主怎么会将书信埋在此处?” 书信这种东西,他觉得应该放在自己房中,若是秘密,上把锁就好了,怎么会藏到这种地方来。 “我与她的书信有些多,我们就想着把它埋到这里,等过个几年再挖出来,可以用来纪念现在。” 江茗扶额,她应该做好万全准备的,果然,依靠别人实在是太麻烦了。 小僧点点头,也没有再问下去了。她们女儿家家的事,他不懂。 不过一会儿,小僧就从树下挖出了一叠纸张。那纸张被江茗整理地很好,她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书信封好了。至于没什么没销毁,或许是那个时候她想为自己准备一天后路吧。 “多谢师父” 江茗拿着那层层叠叠的书信,心里五味杂陈。她以前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用这个东西对付楚北鸣。当初的她,宁愿这些东西永不见天日。 江茗没有惆怅多久,她把这些东西收好,等她收齐了所有的证据,她就要一举扳倒楚北鸣。她也不要给江淑留活路。那个疯子,留着也是个祸害。 “小姐。” 玉姝见到江茗,气喘吁吁的,脸色通红,“小姐,我找了你许久,你这是去哪里了?” “方才见这景色好,忍不住往前走你走。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还好小姐没事,不然奴婢都不知怎么办了。” 玉姝将斗篷给江茗披上,她方才找了许久,就是找不到江茗的身影,那个时候她真的急得团团转,要是江茗出了事,她要怎么向王爷和嬷嬷交代啊。 江茗笑了笑,袖子里的东西硌地她生疼。不过没关系,有了这些东西,她就有七分的把握扳倒楚北鸣。 这一世,她不会让楚北鸣死的那么轻松,她也不会让自己那么轻而易举就死。 江茗临走之前象征性地为自己求了一支签,而她抽到的竟然是下下签。江茗皱眉,虽然她不是很相信这些,但抽到个下下签总归会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玉姝瞧了一眼,有些愤慨,“小姐莫要生气,许是这签出了问题,不如姑娘再抽一次。” 江茗抽了四五次,依旧是下下签,方丈很早就注意到她了。见她坚持不懈,只是过去说了一句:“施主,天命难违,天命难违啊。” 江茗更加觉得莫名其妙,天命难违,是说这签,还是在说她? “施主,万事万物自有定律,不可为一己私欲而改变这定律,否则……” 方丈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离开了。江茗捏着手中的签,这话倒是说给她听的。 不过她不在意,老天让她重生两次,就是想让她逆天改命,她又怎能不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呢。 江茗将签送了回去,这种东西,果真信不得。 江茗回去的路上脸色不太好,奔波了这么久,她后背的伤口隐隐约约有撕裂的感觉。 玉姝以为江茗是因为那签在生气,忍不住过去劝慰江茗,“小姐,定然是那签出了问题,小姐不必放在心上。” 江茗微微睁眼,笑道:“我没有因为那签生气,只是身体劳累了些。” 玉姝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为那签生气就好。江茗微微勾唇,这小丫头还是挺可爱的。 到了府中,江茗将自己求的平安符递给了玉姝,“你将这个送给楚北墨吧。” 玉姝歪着脑袋,没有接过平安符,“小姐怎么不自己送给王爷,要是小姐去送的话,王爷一定会很高兴的。” 全府上下都知道楚北墨对江茗的态度不一般,只是江茗却对楚北墨很冷漠。玉姝想,江茗自己去送的话,应该能缓和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江茗背地里说了一句:“他应该不是很想见我吧。”到了嘴边,江茗只是说:“我送过去不方便,还是你替我去送吧。” 玉姝不知哪里不方便,但她后来想,许是江茗害羞了。这样想着,玉姝兴高采烈就去送平安符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想要离开 楚北墨说到做到,这几天果然没有去找江茗。一他是有些生气,二,他想弄懂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江茗。 这几天,他又梦见了那个女人,但场景变了。 他梦见那个女人对他微笑,但她的眼睛却在流血。她伸出手,不停地靠近他,“楚北墨,救我,楚北墨,救我。” 她的手滴着血,楚北墨想跑,但他的脚就像是定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那个人的手缓缓攀上他的肩膀,他吓出了一身冷汗,突然惊醒。 他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桃花林中,一片片灿烂若霞的桃花静静地开放着,端然闲静。微风拂过,桃花落了一地,柳絮四面舒展,缀满了花蕾。桃花纷纷扬扬,似繁星点点,美不胜收。 在那桃林之中,一个穿着艳丽的人在那翩翩起舞。他走近一点,那人就远离一些,似乎在躲着他一样。 忽然,场景又变了,他再次处于一片白山茶花之间,一人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裳,转过身对着他说:“我最爱白山茶花,它意味着不可忽视的爱。” 他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能看见她那双眼睛,如同九月的潭水,清澈冷漠。 “殿下,殿下。”玉姝轻轻地推了推楚北墨的肩膀,楚北墨眯着眼,迷迷糊糊的。 “殿下,江小姐要见你。” 玉姝不敢多打扰楚北墨,只是江茗要找他,似乎有什么急事一样。 楚北墨愣了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位江小姐是江茗。 他整理自己的衣服,他原本在看书,看着看着困意上来了,他就随意睡着了。 江茗在院子里,如今是菊花的季节,她看着那菊花,竟感觉有些落寞。一旁的丫鬟不知如何是好,她们看着满脸忧愁的江茗,谁都不敢上前。 楚北墨来时,江茗已经把自己的包袱收拾好了。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东西,收拾起来很快。 “九王爷,这些天多谢你照顾了,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登门感谢你的。” 刚开始她身上的伤还没有好,行动不方便,她才拖了这么久。现在她的伤好了些,以前不像以前那些麻烦了。 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楚北墨的房间,到了时间,她也该离开了。 “想好了?你想去哪里?” 楚北墨的心紧缩着,但没有放在心上,她要是想离开地话,他也不能强求。 “我去找我一个朋友,这么多天没见到我,她也应该很着急了。这些天,多谢九王爷款待。” 江茗提着包袱行了个礼,楚北墨叹了一口气,“我送你出去吧。” 江茗点头,这一路上他们都很沉默,但楚北墨一直看着江茗,眼里带着不舍与眷恋。 到了门口,江茗正想和楚北墨道别,但一群士兵将九王府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带领者是禁卫军统领,他见到江茗,冷冷一笑。 “季统领这是做什么?” 楚北墨今日没有去上朝,反正他去与不去,楚时君都不会放在心上。 季伦拿出楚时君的令牌,他并不怕楚北墨,“殿下,陛下今日被查出了中毒,我们奉命搜查各个宫殿,还请殿下恕罪。” 他看了看带着包袱要离开的江茗,“傅小姐,恐怕要劳烦你在这多待一会了。” 江茗点头,没有多大异议,她问他,“季统领,不知要多久?” 季伦对傅宁还是比较恭敬的,毕竟傅宁的父亲是战北侯,他得罪不得。 “这,恐怕要好几天,就委屈傅小姐了。” 江茗皱眉,搜查要好几天?而楚北墨心里极度不爽,让她待在这里,怎么算是委屈她了? 季伦立马解释,“因为怕那下毒的人再对王爷下手,才这般做的,还望傅小姐能理解一二。” 江茗差点把包袱扔在地上,就不能早些来。她走到门口了,他才过来。 江茗深呼一口气,不能生气,她身上还有伤,不能生气。 楚北墨不知这是福还是祸,但清者自清,他也懒得和那些人虚与委蛇,这样也能清净一些。 “外面风大,你身上还有伤,我先送你回去,你莫要再感染风寒了。” 江茗点头,回去的路上,她对楚北墨说:“你随意给我安排个房间就好,总不能让你整日睡在书房,这样对你的身体也不好。” 江茗只能庆幸,还好如今她没有想嫁的人。一个女子,在他人府中,还睡在男主人的房间里,传出去,她的清誉就没有。 而九王府的人早已知道了这些,传出去是早晚的事。 楚北墨想想也是,以前是他考虑不周,她一个女子,睡在他的房间确实不好。而且他这几天歇在书房,肩膀十分酸痛。 “那我立刻让你去给你收拾房间。” “又要打扰你几天了,真是不好意思。” 江茗叹气,她离开的决心恐怕要在这几天动摇了。 “没事,对了,你喜欢什么花,我让人给你放一些到房间里。” “白山茶花。只是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了。” 江茗最喜欢白山茶花,因为它象征着不可忽视的爱。江茗心里耻笑自己一声,都现在了,她还想着情情爱爱的,真是讽刺。 楚北墨脚步顿了顿,白山茶花,梦中那个女人也是喜欢白山茶花,他和他梦中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 “无妨,我让人给你寻寻去。” 楚北墨回神,轻笑着。 “不用那么麻烦的,找不到救算了。” 江茗也不是很强求这些东西,这是第三世,她对很多东西都看淡了,无论是名誉还是权力,她都不在乎。她只要江淑,要楚北鸣万劫不复! “嗯。对了,你那个朋友,要我差人送封信给她吗?” 想着江茗那个朋友应该很着急吧,江茗一时半会出不去,只能送信了。 “不用,她一定可以找到我的。” 江茗相信曲舞,她们之间的默契不是常人可以比的。许是相处了这么久,她们早就心有灵犀了。 “这样看来,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 就连楚北墨都不能说,他那些朋友能找到他。无论是东方少言还是赵凛风。 江茗笑了笑,虽然她们平常都十分嫌弃对方,但她们是可以说,永远都不会背叛对方。江茗有这个信心。 “生死之交。” 她们一起经历过生死,又经历过重生。她们之间的经历,她们之间的感情,无人可以比拟。 楚北墨心里竟然有些羡慕,有这样的朋友,应该称得上死而无憾了吧。而他,身边的朋友虽多,但几乎没有一个可以称的上生死之交。 第一百三十九章 毒药 “王爷,你这作何解释?” 季伦手中拿着一小袋药,里面装的就是楚时君中毒的毒药。 季伦将所有的地方都搜查了一遍,然后在楚北墨的书房里找到了这个。 楚北墨眉眼冷淡,一副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 “还请殿下跟属下去慎刑司一趟。” 季伦把那证据收好,把剑架在楚北墨脖子上。 但让他惊讶不解地是,楚北墨没有任何反抗,越轲也没有阻拦他。任凭他们把楚北墨押走。 楚北墨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最后在踏出书房的那一刻,楚北墨缓缓说道:“季统领,如果抓错了人,你应该就坐不住这个位置了。” 季伦不明白他的意思,抓错了人?他怎么会抓错了人?证据确凿,他看楚北墨就是想吓唬他而已。他堂堂禁卫军统领,怎么会被吓唬道。 江茗很快就得到了楚北墨被扣押的消息,她皱眉,上一世似乎没有这件事,楚时君中毒,是后来才发现的事。 战北侯出征提前,怎么楚时君中毒也提前了? 江茗皱眉,她感觉自己重生一点用都没有,什么事都预料不到。 不过现在也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她相信楚北墨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上一世给楚时君下毒的是楚北洵,这一世也极有可能是他。 江茗捏着手中的杯子,她就帮他这一次,就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江茗想出去和曲舞商量商量,她还记得,她的房间里有一条暗道,是通往七王府的。 但季伦并没有带那些禁卫军离开,而是让他们守在这里,季伦这一次,有很大的信心弄死楚北墨。 谁让他喜欢的人喜欢楚北墨,如果楚北墨不是九王爷了,他不信她还会喜欢楚北墨。 “这位姑娘,现在不可出去,请回去。” 守着门的两个人脾气态度还是很好的,面对江茗并没有急言令色,而是很耐心的和江茗交流。 “我乃傅宁,你们敢拦我?” 江茗强装镇定,除了战北侯府的人,没有人知道傅宁失踪了。既然这样,她就借用一次傅宁的身份。 两个侍卫面面相觑,傅宁,他们真的不敢拦。但是,季统领发话,不能让任何人出去。他们真是左右为难。 江茗考虑到了他们的顾及,当下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没有刚刚那么严肃:“我只是回去报个平安,不想让母亲担心。我很快就回来,不会让人发现的。”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把长矛拿走。她既然这样说了,他们就没有借口可以把她留下来了。毕竟他们还不敢得罪战北侯的嫡女。 江茗深呼一口气,她不敢跑,因为跑会撕裂到伤口。她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前往玉春楼。 那人还是没有拦她,因为曲舞说过,若是江茗来寻她,不必通报,直接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曲舞是玉春楼背后的东家,她的命令无人敢违抗。而她的生活和常人无异,睡得早,起的早。 见到江茗,曲舞先是呦了一声,然后有些阴阳怪气,“傅大小姐怎么来找我了?” 江茗翻白眼,这个人又戏精上身了。 她也没有时间和曲舞开玩笑,直接切入主题,“楚北墨被抓了。” 曲舞惊了一下,楚北墨怎么会被抓?上一世没有楚北墨被抓这一茬啊? “怎么回事?” 曲舞一脸严肃,楚北墨被抓可不是什么小事。曲舞也感觉到了,自从自己重生以来,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只是那些变化无关紧要,她也没放在心上。但是楚北墨被抓可不是什么小变化,万一楚北墨出事了,那谁来当殷朝的皇上。 “季伦在楚北墨府中找到了楚时君中毒的毒药。” 曲舞心里咯噔一下,楚时君中毒,她记得上一世是楚北洵所为。但是在楚时君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发现的,这次怎么发现地这么早,还推在楚北墨身上。 这是栽赃陷害,江茗来找她,应该是让她处理这件事,毕竟她现在是傅宁,虽背景强大,但很多事都不方便。 “在我房间里,有一条通往楚北洵府中的暗道,那里可能会有一些证据。” 江茗最主要就是为这件事而来,找到了证据,才能让楚北墨翻身。 之后,江茗又将自己的事给曲舞说了一遍,她们之间几乎没什么秘密,所以没什么好隐藏的。曲舞以后也会知道。 曲舞听到苏兰伤了江茗之后,整个人气的不行。她家阿茗把事实告诉他们,最后却这样的结局,真是讽刺。不过她想着,楚北墨还真是个好男人,上一世,这一世,她对他都挺满意的。只是江茗想太多了,她一定希望楚北墨不要摊上她,这样他至少不会受到那么大的伤害。 “对了,苏兰告诉我,她在那时候身体不受控制。我受伤之后也有一刻不受控制,这是怎么回事?” 有好几次,她的意识总会恍惚一会,在那个时候仿佛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她的身体一样。 曲舞皱眉,“这可能是中了弥毒。” 上一世,朱邪兢应该是中了弥毒,身体时不时不受控制,最后暴毙。而下毒的人,可能就是那个救江淑的人。 只是她们还不知道那个人的目的,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江淑和那个人有没有勾结上? “弥毒?” 江茗皱眉,她似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 “弥毒是西域的一种毒药,中了弥毒的人容易神志不清,做出自己平常根本不会做的事。行为举止更是与平常截然不同。而他们意识不清的时间没有规律,可能一天发作两次,也可能隔一段时间才会发作。而且弥毒银针是试不出来的。这样看来,苏兰极有可能中了弥毒,你身体里可能也有,只是你中毒比较浅。” “那这毒可有解药吗?” 江茗揉着太阳穴,她这具身体到底又多弱,又是蛊毒又是弥毒的,她真怕自己有一天会突然暴毙。 “有,不过现在没有药材,可能要等几个月。” 曲舞没想到江茗也会中弥毒,她原先想的是等朱邪兢来了再说。现在看来,她得赶紧把那解药做出来了。 曲舞拿了一股荷包给江茗,江茗中毒,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东西里有弥毒。 “这里面是曼珠沙华,碰到弥毒它就会变黑。” 江茗收了起来,没想到她重生不久,四周就布满了危险,看来她得更将小心一些了。 “好,我得先回去了,不然那些人会起疑。” 江茗把荷包收好,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她已经在这里呆了挺久了,应该要回去了。 第一百四十章 擅用私刑 “江小姐,你这是去哪里了?” 越轲看着从外面回来的江茗,很不待见她。主要是他觉得楚北墨太卑微了,对她那么好,她却不领情。虽然他不知道楚北墨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 江茗能够察觉到越轲对她的不满,她平常能离越轲远一点就远一点,今天越轲火大,刚好又碰到她从外面回来,说话就阴阳怪气了些。 “没去哪里,就出去转了转。” 她说什么都容易穿帮,虽然这样说显得没心没肺了些,但这是唯一一个好的借口了。 越柯脸色不好,想着在牢狱里面的楚北墨,他的脾气更大了,“江小姐真是好兴致,我家王爷还有牢狱之中,江小姐还能有这样的闲情雅致,着实让属下佩服。” 他知道江茗不是傅宁,所以才敢这样对她说话。若是傅宁,他心中即便再气,也不会说话这么难听。 江茗也不想给越柯好脸色,她的脾气可不好,能忍受他说完,已经她的极限了。 “九王爷入狱和我没有关系,所以我为什么不能有闲情雅致。再者说,我满脸忧愁有用吗?能让九王爷出来吗?你有这个功夫在这指责我,还不如想想怎样把他救出来。若是你不愿看到我,大可以让我走。” 江茗从越柯身边走过去,她是哪里得罪了这个家伙吗?说话夹枪带棒的。 越柯眼神冷了下来,“既然这样的话,还请江小姐离开,我们这里,不养闲人。” 江茗呵笑几声:“离开就离开,搞得是我不愿意离开似的。” 她的包袱早就收拾好了,要不是突发状况,她还会再这里?江茗翻白眼,她还巴不得离开呢,呆在这里,做什么事都有限制,她还住在这里麻烦呢。 那些丫鬟都觉得奇怪,为什么她离开之后回来了,现在又要离开。玉姝伺候她这么久了,和江茗还是有些交情在的。 “小姐,你怎么又收拾东西了?”玉姝以为江茗回来之后就不会离开了,现在又是哪一出? 江茗现在正在气头上,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有人讨厌我,那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受那个人的气吗?” 玉姝愣了愣,她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那个人是谁。全府上下,好像只有越柯和玉露不待见江茗,就连嬷嬷都对江茗喜爱有加。 而玉露,她被罚到了别处,任她怎样也不敢作妖了。但越柯不一样,他整日对江茗黑着脸,要是她,估计也会生气。 “小姐,你消消气,外面那么多人,估计不会让你离开的。而且王爷回来知道你走了,一定会很伤心的,要不等王爷回来了再说,好不好。” 玉姝其实不舍得江茗,虽然她有时候脾气不好,但府中上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个好人,不然嬷嬷也不会那么喜欢她。 江茗冷静下来觉得有道理,现在九王府外面全是士兵,她带着包袱出去,或许还会惹上一身腥。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带着包袱离开太有中逃罪的感觉了。 她颓废地坐在一旁,想着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甚至早见到越轲那张脸,她就一肚子气。 玉姝倒是松了一口气,她好说歹说,终于把她留住了。 而另一边,季伦让人将楚北墨五花大绑,因楚时君还未醒,他就擅作主张把楚北墨带进了慎刑司。 传说慎刑司是最恐怖的地方,那里有上百种刑具可以用来折磨人。只要进去了,就别想完整地出来。 楚北墨一进去就能见到那些受伤的罪犯。他们有的没了手,有的没了腿,有的被拔了舌头……总之,没有一个人的身体是完好的。 而狱卒每日都会在他们的伤口处倒糖水,引的无数蚂蚁啃咬他们的伤口。他们还会保证这些人不死,让他们享尽折磨。 楚北墨眼皮子跳了跳,看到这些场景,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和腐烂的味道,他着实想吐。 即使他是九王爷,季伦依旧没有心软。他将楚北墨当做普通罪犯一样处理,随意扔进了一间牢房。 那里面的人都奄奄一息,实在没有功夫去搭理新进来的人。 楚北墨并不介意,他希望季伦能够对他更狠一些,这样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季伦的下场就会更惨。 总之,他绝对要把季伦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不然就浪费他来这一番了。 楚北墨很悠闲,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无辜的,最多七天的时间,真相就会大白。毕竟这可是他一手策划的,就是为了拉那个人下水。 弑父害弟,不知他的下场,会怎么样呢? 楚北墨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江茗的身影。他皱眉,他越想把她的身影从脑海里去除,反而越深刻。 之后,楚北墨沉沉地睡了过去。他明明很清醒,可是,一旦他闭上眼睛,就会昏睡过去。 他在梦中,又见到了那个人,她嘴唇蠕动着,在说什么什么,可惜他听不真切。但是,看嘴型,她似乎不是在求救。 她奋力地冲着他摆手,而后惊恐地指着他的身后。楚北墨转身看去,一个人手中正那些一把匕首,慢悠悠地朝他而来。 那个人戴着面具,只露出下巴。只是看着他,莫名感觉很熟悉。 梦中的他扬起手中的匕首,朝他的心脏刺去。他想逃,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那把匕首真真切切地刺进了他的心脏,那人说了一句,“九弟,你知道的太多了,去死吧!” 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牢房之中,季伦把他带了出去,将他绑在柱子上。 他的手上拿着烙铁,笑的极其阴森。他想,即便楚北墨无罪,即便他出去了,可脸上多了一个烙印的话,那也是受人唾弃的命。没了这张祸害人的人,他倒要看看,她还会不会喜欢他。 楚北墨依旧波澜不惊,一张脸而已,他并不是很在意。而且,没有这张脸,能够让一些烦心的人远离他,想想也算个好事。 而季伦最讨厌楚北墨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什么都和他无关一样。 他将通红的烙铁拿起来,通红的火光照亮他的脸,把他的笑衬托地特别阴森。 他笑着,一步步靠近楚北墨,他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可是,在他靠近楚北墨的时候,一个人突然冲进来,挡在楚北墨面前。 烙铁印在她的后背上,它烧焦了她的衣服,烙铁在她的后背一个“罪”字。 看到来人,季伦慌乱地丢下手中的烙铁,脸色苍白。 第一百四十一章 孙如意救楚北墨 “知意。” 季伦慌乱地扶住孙知意摇摇欲坠地身体,看着她苍白,满是汗水地脸,他的心就忍不住紧缩着。 孙知意费力地睁着眼,她紧紧地拽着季伦的衣服,“求求你……放过他,求你……” 孙知意在季伦的怀抱里昏了过去,她的后背上已经印出了一个罪字,虽然浅,却依旧有。楚北墨大受震撼,他没想到孙知意能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季伦愤恨地看着楚北墨,他恨为什么她能为楚北墨做到这种地步,要是传出去,她的名誉可就毁了。他将孙知意横抱起来,离开之前瞪了眼楚北墨。他听孙知意的,现在他放过他,但是以后,可就说不准了。 临走以前,他说了一句:“楚北墨,她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他羡慕,喜欢到他嫉妒。他无时无刻都想代替楚北墨,成为她的心上人。可事实却是告诉他,他永远都替代不了楚北墨,永远! 楚北墨看着孙知意,他一直都知道她喜欢他,他也明确拒绝过很多次,他以为她早就死心了。 虽然季伦激励阻止,可孙知意为救楚北墨,身上留下了烙印的事,依旧传来出去。那些人佩服孙知意的勇气,同时也在取笑她。若是楚北墨不愿娶她的话,那她就嫁不出去了。一时间,孙知意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孙太傅大发雷霆,在孙知意昏迷的时候,将她从族谱里踢了出去。从此,孙知意有名无姓。江茗佩服孙知意的勇气,换做是她,断然干不出这样的事来。 而江淑听完嗤之以鼻,为了一个男人葬送自己的一生,真是愚蠢至极。喜欢的人死了,换个人喜欢不久好了,没必要为了他寻死觅活的。 “夏暮,皇上醒了吗?” 江淑梳洗打扮一番,身上穿着富贵华丽。楚时君最讨厌朴素的人,他说泱泱大国,身为太子妃,竟穿的如此朴素,有失颜面。 江淑喜欢清新淡雅的,但每每见楚时君,她就要好好打扮一番。这样想来,她最讨厌见楚时君了。 “已经醒了,殿下已经过去了,春烟……陪殿下一起过去了。” 夏暮小心翼翼地看着江淑的脸色,生怕她生气了 江淑冷冷一笑,春烟还真是有些手段,都能让楚北鸣带她进宫。。不过没关系,她要的不是楚北鸣,而是太子妃的位置。春烟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丫鬟,没有资格和她争太子妃的位置。这样想来,这人也不足为惧。 不过,她也该给春烟一些苦头了,不然哪一天,这个人就爬到她的头上去了。 “那我们也过去吧。对了,将那只凤钗拿上。” 江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既然春烟都去皇上跟前了,那她就让她有去无回。 她去楚时君宫殿的时间,楚时君正在发脾气。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要是不注意,就容易被伤到。 季伦说在楚北墨的府中找到了毒药,正是楚时君中毒的那一种。楚时君当时大发雷霆,大骂楚北墨白眼狼。 不过楚时君让季伦拿证据的时候,季伦才发现,那包毒药竟然不翼而飞了。 季伦找遍全身上下也没有找到那毒药,一时间,他慌了神。楚时君更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斟酌着他说的是真是假。 楚北洵在一旁想着,季伦是楚北鸣的人,楚北鸣也就是靠季伦才能得知宫里的一举一动。要是把季伦弄走,换上他的人。那这皇宫的一切,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父皇,空口无凭,季统领没有证据就断言是九弟所为,这是在蔑视您的权威。儿臣还听说,季统领给九弟用了私刑,甚至还想给九弟上烙铁,若不是孙家小姐阻拦,九弟恐怕……” 楚北洵这一句话,既拉低了季伦,又帮了孙知意。他笑了笑,即便孙知意被逐出了孙家,但她身上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楚北鸣当然不会任凭楚北洵这般说,“父皇,兴许是季统领忘带了,季统领的为人你应该知道,他怎会诬陷九弟呢?” 楚时君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那你的意思是,你九弟会给朕下毒?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相信你九弟了?” 虽然楚时君不喜欢楚北墨,但他也不会容许自己的儿子自相残杀。楚北御已经成为了牺牲品,他不希望再多一个人。 楚北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碎片刺进他的膝盖,丝丝血液流了出来。他忍着痛求饶,“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季统领刚正不阿,九弟闲散不羁,他们都不是能做出这样事情的人来,许是有人污蔑了九弟,还请父皇明察。” 楚时君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藐视神色,让季伦忍不住后退两步。 “既然如此,季统领竟敢用私刑,我皇室中人即便再没有用,也轮不到一个奴才也指手画脚。季统领,你说可有道理?” 季统领跪在楚北鸣身旁,“陛下,臣不是有意的。” “季统领不是有意的就敢动皇子,那有意的岂不是要造反了!” 楚时君怒拍着床,大有将季伦大卸八块的阵势。季伦跪在地上颤颤巍巍的。他前些日子就是趁一时之快,想着报仇,所以才冲动了些。 他现在十分后悔,若是那日他没有给楚北墨用私刑,那孙知意就不会帮他挡下,她也不会遭受世人的谩骂。 “陛下恕罪,这事臣考虑欠妥,甘愿受罚。” 以退为进,方是上策。他可不能惹怒楚时君。这个阴晴不定的人,或许找到点他的错处就会把他杀了。 楚时君眼皮子猛地跳动着,他早就想罢免季伦了,这机会恰好就来了。“既然如此,那季统领就回去面壁思过三个月,统领之责暂由周成君担任。” 季伦抬头看着楚时君,这样,和直接罢免他有什么区别。周成君,他的死对头。想想因为这件事把统领之位让给了周成君,他的心口就疼。真是得不偿失。 周成君和战北侯一样,保持中立,不站哪帮哪派的。不过因为他地位低下,倒没有人去拉拢他。 楚时君早知道季伦是楚北鸣的人,楚北鸣让季伦来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当他不知道一样。 周成君为人老实,是禁卫军统领暂时最好的人选。若他以后也变得和季伦一样,那就换了他。 季伦虽不情愿,可也不敢反抗,以后昧着良心说一句:“臣多谢陛下宽宏大量。” 他忍下这一时的屈辱,终有一日,他会踩在楚时君头上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托梦 “父皇。” 江淑来的时候,季伦已经下去了。看着满屋子的狼狈,江淑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而那时楚北鸣还跪在地上,碎片刺进他的膝盖,他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起来。 “皇兄怎么带别人来,而不带皇嫂来了。” 楚北洵浅笑着,楚北鸣的脸色有些不好。 春烟很识趣地远离了一些楚北鸣,转而跑到江淑身后,“因为小姐有事要忙,所以先让奴婢陪殿下过来了。” 楚北洵笑了笑,他和江淑,可以说已经结盟了。他自然要站到江淑那边。 “皇嫂都已经成了太子妃,你怎么还叫小姐呢。莫非你是想让太子与太子妃不和?” 春烟神情慌乱,“不是,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 春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楚北鸣,可怜兮兮的。 楚北洵冷冷一笑,没了江茗,不仅楚北鸣,就连春烟都蠢了许多。他痛恨春烟吃里扒外,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他也恨江淑,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动江淑。等他哪一天坐上了那个位置,他一定要让江淑下去给江茗陪葬。 “够了!”楚时君看着那个丫鬟,聒噪的很。 春烟吓的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江淑拨弄着自己的头发,呵,时候到了。 “来人,将这丫鬟扔出去。” 楚时君揉着太阳穴,一个丫鬟,在他面前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两三个人要架着春烟出去,夏暮过去瞧了瞧,将那根凤钗塞到了春烟手里。她拍了拍春烟的肩膀,看了几眼她。 春烟捏紧手中的凤钗,这应该是江淑给她,让她不要多话。她笑了笑,没想到有一天江淑竟然会用东西来贿赂她。 她想的挺美,以为自己高高在上一样。她心中还想着暂且收下,默默跟那些人出去。 但楚时君眼尖地发现了春烟手中的凤钗,他眯了眯眼,“你那是什么东西,呈上来。” 春烟心中一喜,想着用这个东西讨好楚时君。只是她忘了,楚时君一国之君,什么东西没见过。怎么会被一根发钗讨好。 春烟递给楚时君身边的太监,太监看到这根凤钗的时候为之一愣,但很快呈到了楚北墨面前。 这是一根翱翔五天的凤凰,它的眼睛比较特别,是蓝色的。 楚时君拿着那根凤钗,手都在不停地抖动。他抬头看向春烟,厉声道:“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说!” 春烟吓的跪在地上,指着江淑,“陛下,是太子妃给奴婢的。” 江淑笑着看了一眼,不慌不慌,“父皇,儿臣从未见过这支凤钗,还请父皇明鉴。” 春烟抬头震惊地看着江淑,明明是她当众给她的,她现在怎么不承认了?春烟转头老向楚北鸣,他刚刚也看到了。 楚时君抓起旁边的茶杯扔在春烟头上,怒不可遏,“这是贤妃的发钗,你竟敢动贤妃的东西,胆大妄为!” 因楚时君对贤妃心生愧疚,所以他将贤妃住的寝宫保留了下来。那里面一切都如常,只是没有那个女主人而已。 这根凤钗,是当初贤妃生辰的时候,楚时君送给她的。 “陛下,不是奴婢,这根发钗是太子妃娘娘给我的。殿下,你刚刚看到了,殿下。” 春烟死死地抓住楚北鸣的衣摆,眼里充满了恳求。楚北鸣万分厌恶地看着她,在她肚子上狠狠地踢了一脚。 他不会为了一个奴婢而让江淑身处险境,无论从样貌还是家世来说,江淑在天,春烟在泥潭。傻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父皇,儿臣并不知道此事,若是儿臣知道,定然早就处置她了。不过她是儿臣从未府中的奴婢,儿臣也有责任。儿臣自请为贤妃娘娘抄颂佛经。” 楚北鸣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江淑见状自然知道怎么说:“父皇,她是儿臣地奴婢,出了事,儿臣难逃其咎,儿臣也愿意为贤妃娘娘抄佛诵经。” 春烟慌乱地看着他们,这是把过错全都推到她的身上。可太子不愿为她出头,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春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而楚北洵则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春烟捏紧裙摆,心中有了主意,“皇上,这是贤妃娘娘给奴婢的。” 春烟咬紧牙关反正到最后都是死,她为何不赌一把呢。赌对了,她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有着落了。 “贤妃已经去世多年,她怎么给你?”楚时君显然不信,他可不是好糊弄的。贤妃死的时候她可能都没出生,贤妃如何给她? “回陛下,是贤妃娘娘托梦给奴婢,让奴婢帮她看看九王爷怎么样,才将这东西给了我。”春烟压住心里的慌乱,这个时候必须要镇定。是成是败,就靠现在了。 “那她为何给你托梦?”这么多年了,贤妃都很少入他的梦,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因为他错怪了她,她恨他,所以连梦里都不愿见他。 “奴婢不知。”春烟不卑不亢,她胡乱编的,她怎么回知道。 “你可知,这是朕送给贤妃的生辰之礼,她为何会给你。” 春烟抬头看着楚时君,眼中带着悲戚,“贤妃娘娘说,因为你错怪了她,所以她不愿意留下您送的东西。娘娘还说,因为您对九王爷不好,所以她不愿见你。” 这话可谓是胆大包天,但春烟已经无路可退了,她只能放手一搏。传说皇上对贤妃娘娘情真意切,她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楚时君忽然惆怅了,是他自醉孽不可活,让她蒙受冤屈,撒手人寰。若是当年他相信她,他听她解释,或许她现在还在世,他们现在还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他后悔也没有用了。 “既是贤妃给你的,你就留下吧。贤妃宫殿旁边的院子,你拿去住,若是日后她托了梦给你,急得来告诉朕。”或许是为了心中你一抹愧疚,他心里暗示自己,这样就可以了。这样算是他对她的一些补偿了。 其实楚时君见不得又多喜欢贤妃,只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贤妃死了,他就觉得她一切都好,而她在世的时候,对她百般羞辱。 春烟低眉顺眼,心中却在暗喜。她赌对了,她挑衅地看着江淑,等她留在宫中成了妃,她倒要看看江淑是什么表情。真以为她蠢吗?她可在江茗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她蠢只不过是她装的。 江淑冲着江茗莞尔一笑,手中的帕子早已被她绞出了皱痕,真没想到,她竟然会被春烟摆了一道,真是她小看她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纠缠不清 “阿墨现在怎么样了?” 楚时君捏着眉心,醒来还真是糟心。 “回父皇,如今倒是没什么事。只是不知道,慎刑司的人还会不会对九弟用刑。”楚北洵偷偷看了眼楚时君,他也不是真想给楚北墨求情,只是他希望这个罪名能落在楚北鸣身上,这样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价值 “先让人将他放出来,这件事九交给你和太子处理,一定要把给朕下毒的那个人找出来。”楚时君不相信楚北墨会对他下毒,虽然那个孩子对他怀恨在心,但干不出这么龌龊的事来。即便是他,也轮不到一个侍卫来处置,这让他们皇室颜面何存。 “是。”楚北洵先退了出去,他看着楚北鸣。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 楚时君现在也不愿看到楚北鸣,摆摆手让他们出去。江淑的指甲掐着自己的掌心,她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没想到她竟然会栽在春烟那个小丫头片子上。 楚北墨毫发无伤回了九王府,孙知意正守在府外面,四处看着。见到楚北墨之后,孙知意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但她身上的上让她跑起来都费劲,不一会儿,她的嘴唇泛白,额头也渗出了细细的密汗。 “殿下,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即便自己再怎么难受,她还是要关心楚北墨。 “你怎么来这里了?”楚北墨的态度没有以前那么冰冷,毕竟这是救过他一次的人。 孙知意笑得极其虚弱,说话都提不起气来,“听他们说你出来了,我就赶过来看看。” 孙知意低垂着头,她现在无家可归,想住在九王府,只是她不好意思说。孙知意看着自己的丫鬟,丫鬟会意,一刻义愤填膺开口:“九王爷,我们小姐为了你和家里人决裂了,如今老爷和小姐断绝了关系,小姐她……无家可回了。” 说着她还抹了一把眼泪,这话半真半假,只是老爷下达了命令,如果孙知意不能成功嫁给楚北墨,那就真的不用回府了。 楚北墨皱眉,这真是让人骑虎难下。他不让孙知意进去,那就是忘恩负义,可是让人进去,那江茗…… “若是九王爷为难,我这就走。”孙知意擦擦眼泪,她作势要走。 楚北墨叹口气,他不是那种狠心的人,“算了,你先跟着我进来吧,我让越柯给你安排。” 孙知意高高兴兴进了九王府,进了九王府,就成功了一半。她总会成为九王妃的。 楚北墨进去的时候正好和江茗撞了个满怀,她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正在这里等着楚北墨,打算他回来就和他告别。 楚北墨看着她,眼神忽然暗淡了下来。江茗看了眼楚北墨身后的孙知意,忽然有些沉默。转而她笑着,“九王爷,多谢你近日的款待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便拦你,不过让本王替你践行,你应该不会介意吧?”楚北墨压下眼底那抹炙热的目光,他不能吓着她了。 江茗想着,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答应了。只是她忘了,楚北墨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上一世能够在饭菜里给她下药,这次也可以。 “九王爷,我酒量并不好,今日就一茶代酒,敬你一杯。”毕竟她等一会还要去曲舞那里,喝酒不好上路。 楚北墨并没有介意,毕竟他知道江茗不会喝酒,所以特意在茶水里下药了。他看着江茗将那杯茶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江茗没有察觉到不对劲,楚北墨给江茗碗里夹了一块肉,江茗皱眉,楚北墨忽然意识到,她好像不喜欢吃狗肉。把那块狗肉夹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愣。他们没有一起吃过饭,他怎么知道她不吃狗肉, 楚北墨也是一愣,他怎么会知道她不吃狗肉的?不过他没有当回事,毕竟他在江茗身上,发生了太多奇怪的事,他已经习以为常了。 孙知意在远处看着,手中的帕子差点就要被她绞断了。她的丫鬟更是愤愤不平,她家小姐为他身誉都毁了,但他却在这里和别的女人浓情蜜意。 她冲上去就想打断那两个人,但被孙知意拦住了。 “小姐!” 丫鬟义愤填膺,她必须为自家小姐讨回公道。 “算了,反正她就要走了,就任凭他们去吧。再说,傅宁,我们得罪不起。” 无论她被逐出家门,还是孙家小姐,她都不能得罪傅宁。 丫鬟剁了剁脚,都怪傅宁的身份,不然她真的要冲上去撕烂那个女人的嘴。 “那孙小姐,你要怎么安排?” 江茗捏着手中的茶杯,孙知意为他做到这种地步,楚北墨绝对不能辜负她的。只是,为什么她的心为什么会那么酸涩。 她深呼一口气,将心中的那抹酸涩赶出去。她强装镇定,可楚北墨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笑了笑,看到这样的江茗,他竟然会感觉有些高兴。 “我让越轲去安排了。毕竟我欠她一个人情。” 楚北墨淡然地将一杯酒一饮而尽,他会给孙知意安排和好人家的,她的下半辈子,他能让她做到衣食无忧,其他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江茗点头,确实,在这一点,她十分佩服孙知意。以前她可以为楚北鸣出生入死,但绝对不会为楚北鸣挡下烙印。身上有了烙印,那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她真的是个好女孩。”以前江茗还觉得孙知意有些娇纵蛮横,如今觉得她不过是太爱楚北墨了。所以看到他身边出现了别的人,她才会蛮横无理。 若是当初楚北鸣出现了这么个人,她或许会比孙知意做的更绝。 “是啊,她真的很好。”只是,不适合他罢了。 孙知意要是喜欢别人的话,或许还能落得个好结局。喜欢他,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对了,那个平安符,谢谢你了。” 知道她送他平安符的时候,他是很开心的。只不过他介意,为什么她不自己来送。她自己来送的话,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僵硬。 “就当是报答你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见面了。” 江茗笑的很勉强,见面是一定会的,只是那时候,她的身份或许又变了。 “会有机会见面的,一定会有的。”楚北墨笑的神秘,他们一定能见面的,或许,还能天天见。 “但愿吧。” 以后见面,或许他就会讨厌她了。见到她,就不会这么云淡风轻了。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平安无事地坐在一起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囚禁 “这是哪里?” 江茗动了动手脚,发现自己被绑了起来。她明明记得,刚刚自己在和楚北墨吃饭,她晃晃头,她似乎喝了一口茶,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入目所及,全是黑暗。江茗奋力地挣扎着,但却毫无用处。绑住她的不是麻绳,而是铁链。 不知过了许久,有人点燃了一根蜡烛,这里才微微有些光亮。江茗这才看清,自己被绑在床上,但她身上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你是谁?” 挣扎无果的江茗只能停下来,保存一些体力。 楚北墨将江茗周围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了,突如其来的光亮让江茗十分不适应。 “不过几个时辰,江小姐就不记得本王了?” 楚北墨凑近江茗,他那张脸在江茗眼前无限放大。 “楚北墨?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楚北墨拨弄着江茗的头发,笑着极其妖孽,“本王也不知道,只是本王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告诉本王,本王放你走了,一定会后悔。你说你到底有什么魅力,竟让本王对你念念不忘。” 江茗撇过头,想起曲舞说的话,眼神一凛。莫非楚北墨也中了弥毒,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楚北墨,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江茗浑身冰冷,中了弥毒的人都会这样吗?不仅判若两人,甚至心狠手辣…… “放开你,放开你你就离开了,本王怎么会让你离开呢?” 楚北墨抚摸着江茗的脸,这张让他心心念念的脸,真是好看啊。好看到,他想把它撕下来,这样,就永远是他的了。 “可是,这样我疼~”江茗懂男人的心思,不过是喜欢楚楚可怜的。只要能出去,扮一会可怜又如何。 她得赶紧给楚北墨解毒,这样的楚北墨,她可受不了。只不过,她要先从这里出去。她要怎样才能说服楚北墨呢? “疼?没关系,等一下会有更疼的。”楚北墨的手缓缓向下,爱抚着江茗的锁骨。 江茗感觉自己身体一阵燥热,她最清楚这种燥热是什么。江茗憋红了脸,“楚北墨,你无耻!” 她从未想过,自己最看重的清白,最后会毁在她如今最信任的人身上。 “无耻就无耻,只要能把你留下来,无耻一些又如何。”他心里的那个声音,梦中的那个人影快要把他折磨疯了。只有靠近江茗,他才能缓和一会。 她是他的解药,亦是他的克星,只不过,他甘之如饴。 “那孙知意呢?她为你连自己的清誉都不要了,你不能对不起她。”江茗推搡着楚北墨,眼泪流了满脸。这不是楚北墨,这不是她心中的那个楚北墨。 “我从未对不起她,那是她咎由自取。我会给她安排个好人家,让她衣食无忧。” 楚北墨轻轻地嗅着江茗的头发,然后咬了一下她的耳朵。江茗全身痉挛,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楚北墨,你别让我恨你。” 说时云淡风轻,可她的心早已溃不成军。她真的不想,和楚北墨发展到这种地步。 “恨?你不恨我吗?你不恨我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呢?” 楚北墨眼睛似乎又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他在那一刻,意识似乎有些清醒。可是,那个疯狂的念头还是占了上风。 江茗在那一刻真的慌了,为什么刚好在她要离开的时候,他出了这样的事,两次要离开都没有成功,难道连老天爷都不愿意让她离开吗?想到事因为离开楚北墨才变成这样,她心里有了想法。 “楚北墨,我从未恨过你,你救了我,我又怎会恨你呢?我离开,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毕竟你是九王爷,而我什么都不是,我配不上你。” 她现在动弹不得,唯一的办法就是讨好楚北墨。 楚北墨的神情在那一刻有些许的动容,“你真的不恨我吗?” 楚北墨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她不恨他吗?可是,她或许只是在这件事上不恨他而已,她还是恨他的,不然为什么会对他那么冷漠。只是他说不出来,那件事还没有发生,可是他已经无力阻止了。他没有重生,他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那个梦里的感觉是那么地深刻,深刻到像真的一样。他心痛地感觉也那么真实,在看到她死于非命的时候,他竟然会哭地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在那个梦中,江茗一开始是傅宁,是他亲手带走了她。之后她对他恨冷淡,他想,她应该是恨他的。毕竟他拿走了她的生活,还让她被迫嫁给了朱邪兢。 明明是个梦,可他总觉得会发生一样。但现实是,她早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根本轮不到他。 “楚北墨,我真的不恨你。”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从未恨过。他只是做了意见正确的事情而已。 “不恨……” “殿下!” 孙知意冲了进来,当她看到被绑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如同五雷轰顶一样。 楚北墨看着她,江茗在这里,除了越柯,没有人知道。越柯! 的确是越柯让孙知意来的,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楚北墨要为江茗做到这种地步。明明孙知意比她好千百倍。孙知意喜欢楚北墨,为楚北墨毁了自己的一生,单凭这两点来看,孙知意比江茗好太多。 孙知意自然是非常乐意的,她不希望任何人和她抢楚北墨,即便是傅宁也不可以。 只是,她一开始觉得是傅宁强迫楚北墨的,毕竟他们之前没有交集,楚北墨也不可能喜欢傅宁。只是,当她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这样的楚北墨太恐怖了,完全不是她白天见到的模样。 她在外面听的时候,才知道楚北墨已经疯狂成这样了。她不明白,傅宁到底有什么好的,让他痴狂成这样。 “我……阿墨,你就放她离开好不好,她不喜欢你,可是我喜欢你啊!” 孙知意紧紧地拉着楚北墨的衣袖,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卑微过。因为以前她身边没有劲敌,所以她从来都不害怕。她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融化楚北墨的心。 可是,现在…… “滚!” 楚北墨怒吼着,用力地甩着自己的袖子。孙知意被甩了出去,她身子没有站稳,身子跌咧。 孙知意的头磕在墙上,血流了出来。昏过去之前,她还看了楚北墨一眼,眼里充满了悲凉。楚北墨和江茗同时愣住了。 “越柯,还不进来把她带走!” 楚北墨知道越柯在外面,不然孙知意不可能这么容易进来。 第一百四十五章 谣言 “殿下。” 越柯走进来,看到在地上昏迷过去的孙知意,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楚北墨已经用被子盖住了江茗,他看不到什么。 “以后,你在这样擅作主张,就不用跟着我了。”楚北墨脸色阴沉,他曾以为越柯是最听话,最老实的。但最近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越柯很快就离开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是不要惹怒楚北墨要好。 只不过越柯临走之前看了眼江茗的方向,立誓一定要把江茗这个祸害从楚北墨身边赶走。 回去的时候,越柯碰到了玉姝。玉姝看着越柯怀中的人,愣了愣。都说孙小姐救了王爷,她会成为九王妃最大的可能。但是玉姝却不喜欢这位孙小姐,甚至有些讨厌。 嬷嬷也是,她讨厌孙知意只是觉得孙知意不知廉耻,整日往男子的府中跑,缠着楚北墨。楚北墨拒绝过数次,可她依旧不依不饶。这让嬷嬷十分厌烦,缠着男子成何体统,这还未出嫁就把自己当作九王府的女主人,成了亲还得了。 玉姝低垂着眼,心中有了主意。 “你可看到江小姐?” 玉姝记得江茗是说要离开,但是王爷说要给江小姐践行,现在还没有回来,她的包袱还在她这里呢。王爷和江茗都不见踪影,玉姝有些担心。 “她走了,不要再找了。”越柯脾气不好,说话也气冲冲的。 玉姝有些不爽,她似乎没有得罪他吧?说话这么难听干什么。怪不得江小姐不喜欢他,她也不喜欢。 玉姝往前走,从越柯身边路过的时候,瞧了一眼孙知意。心中默默地说了句对不起。她找了最近的几个丫鬟,偷偷摸摸跟着越柯,让她们做个见证。 “这孙小姐不是喜欢我们王爷吗?怎么和越侍卫搞在一起了?”其中一个人说话直接,她罪讨厌孙知意了,仗着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就欺负她们,当自己很了不起一样。 “我看啊,她就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这样的人,配不上我们王爷。” “就是就是,仗着自己受伤进了王府,还把江姑娘气走了。” “我们绝对不能饶过她,即便不为江姑娘,为我们自己报仇,也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就是,让她整日欺负我们,我们将这件事捅出去,看她还怎么做人。” 玉姝眼神暗淡,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孙知意,就等着身败名裂的那一天吧! 她找的这些丫鬟,都是嘴大的。为了以防万一,她还特意将嬷嬷请了过来。这样,等这些事说出去的时候,嬷嬷就不会阻止了。虽然这个方法龌龊了些,但却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孙知意,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毕竟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第二天,这个消息就传了出去,九王府的人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孙知意趁王爷不在,和越柯苟且。一开始她们说的不过分,只是说昨天晚上越柯抱着孙知意回了房间。 但一传十,十传百,事情越传越离谱。从孙知意晚上和越柯在一起,到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那种关系。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事情的真相。 民间对这件事也众说纷纭,有人说孙知意饥渴难耐,有人说孙知意不是孙家小姐,也只能和一个侍卫在一起了;更有人说,孙知意得不到九王爷,成不了九王爷,所以退而求其次,和楚北墨的是侍卫在一起了。无论是哪一种,就没有一个帮孙知意说话的,都要在她身上踩一脚。 也因为这件事,孙家也受到了牵连,大家都说孙太傅教子无方,教出来的女儿竟和青楼女子一样。 孙明真被气的差点吐血,嘴里大骂孙知意不知廉耻。 而如今的孙知意还没有醒过来。她的丫鬟想要去找楚北墨理论,但门都没进就被楚北墨的人扔了出来。 她指着楚北墨的房间骂:“楚北墨,你个天杀的,我们小姐为你受尽委屈,你却是怎么对我们小姐的!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楚北墨听着来了一肚子的火,他拔出身边的剑,冲到她的面前,剑挑起她的下巴,她吓的连连后退,可终是没有畏惧。 “怎么,九王爷难不成想杀人灭口?”她昂首挺胸,不信楚北墨真的会杀她。 楚北墨哼笑,他收了剑,的确不会杀她。 “既然你对她忠心耿耿,那就由你去帮她化解这一关吧。” 楚北墨可以让孙知意受委屈,但不会让越轲受委屈。毕竟越轲的名声要是毁了,他以后做起事来可就麻烦了。毕竟,他暂时不能开罪孙明真。 “殿下。”流言蜚语让越轲的脸消瘦了许多。现在世人都在说他来者不拒,抢了自己王爷的女人。 可他昨日只是将孙知意抱会自己的房间,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 “你们想干什么?”丫鬟惊恐地看着他们,她似乎听懂了楚北墨的意思。 “你既然对你家小姐忠心一片,想必将那个人换成你,你应当不会介意?” 楚北墨扬了扬嘴角,对越轲使了一个眼色。越轲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但为了自己和孙小姐的声誉,别无他法了。 丫鬟想跑,可越轲却抓住她的肩膀,让她的身子扭转过来,手起刀落,割下了她的舌头。然后拿着一瓶药往她嘴里灌。 丫鬟握住自己的嘴,血从她的嘴里流出来,下巴在不停地滴血。丫鬟想尖叫一声,却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她的眼泪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流到地上,沾染了旁边的绿叶。 她想跑,想跑出这个恐怖的地方。可越轲死死地抓着她的肩膀,她根本动弹不得。 “姑娘,对不起了。你的父母兄弟,在下会代你好好照顾他们的。” 越轲没有杀了她,而是拖着她惨败的身体,去了府门前。 他将丫鬟扔在门口,看着外面那一群人,扬言道:“各位,在下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与那孙小姐,清清白白。是她的丫鬟,对王爷心生爱慕,被孙小姐发现之后,便对孙小姐怀恨在心,所以才污蔑在下与孙小姐苟且。 且不论我一个侍卫,如何敢玷污孙小姐的名声。孙小姐高傲金贵,怎么会与我这个侍卫染上关系呢。还请大家莫要听信谣言。” “那王爷要娶孙小姐吗?” 其中一个人十分关系这个问题。孙知意救了楚北墨,怎么说楚北墨也应该对孙知意负责,但这么多天了,楚北墨却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这个问题,越轲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第一百四十六章 传言再变 “我与孙小姐,只是朋友关系。本王与傅小姐,才是情投意合。” 楚北墨一身玄衣出现在众人面前,墨色发丝由一根发带轻束,披泻肩上,剑眉星目,浑然天成的王者气息,当真是绝世无双佳公子。 女子有些看呆了,她们忽然知道孙知意为什么会喜欢楚北墨了。 “孙小姐可是为救你,身上都有了烙印。九王爷这般做,是不是太无情了些。” 那个是是孙明真安排的,孙知意的清白已经毁了,那孙明真一定要让孙知意嫁给楚北墨,这样他的颜面还能回来一些。 楚北墨看着那人,他的眸色黯淡的像是洒了一层灰黑如点漆的深色之中,满是冰冷,没有任何特意的伪装,却让众人清楚的看到他眼里那丝丝点点的冰冷和漠。 “孙小姐对本王的恩情,本王自是不会忘记。本王不喜欢她,她嫁给本王,只会受到委屈。这般,才更是无情。” 女子窃窃私语,她们很多人都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只是那人不喜欢她们而已。她们受到的委屈,无人可以倾诉。这般,她们更觉得楚北墨是个有担当的人。 娶自己不喜欢的人,日后对那人才是折磨,更是无尽的折磨。 “九王爷说的对,俗话说,宁差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既然九王爷与傅小姐情投意合,我们又怎能拆散他们呢?孙小姐虽好,但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对于孙小姐来说,更是折磨。” 说话的这人是楚北墨安排的。百姓都是随大众的,只要一个人说了,即便他们心中不是这样想的,也会跟着这样说。 百姓们想想有道理,其实这件事跟他们并没有关系,只是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而已。有人带头这样说了,那他们肯定跟着附和着。 楚北墨挑衅地看着那个人,这里是他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撒野,还不够格。 闹了一会儿,那些群众才心满意足地离开。他们也不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而是嘴皮子功夫得到了满足。 这对于楚北墨来说是双赢的局面,孙知意的清誉得到了保护,他也不需要娶孙知意。他是狠心了些,不过让他娶一个他不喜欢的人,他是十分不愿意的。即便她是孙太傅的女儿。 他楚北墨,还不需要依靠一个女子来获得权力,这样得到权力,日后还会被那些人控制,比如说现在的楚北鸣。虽然登上了太子的位置,可一言一行都被丞相操控着。 那些人走了之后,民间起了另外一个说法,从孙知意的丫鬟蛇蝎心肠,陷害自己的主子到那人一直对孙知意怀恨在心,想着有一天能够报复,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就下手了。 而楚北墨与傅小姐情投意合,两情相悦,所以不愿娶孙小姐,变成了孙知意故意插足楚北墨与傅小姐的感情,而那次救九王爷,也是孙知意一手策划的,就为了让楚北墨心怀愧疚,从而娶她。 总而言之,孙知意虽然没有传言中那样水性杨花,却被传成了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子。 楚北墨扶额,是他太低估这些人的能力,果真,民间的传言不可信,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至于孙知意,他已经让越轲将她送到了山间竹林中,那里是疗养的好地方。 楚北墨自己去了战北侯府,就是谈江茗这件事情。 “我想九王爷也应该知道了,她并不是我的女儿,所以你向我提亲,着实不妥。” 苏兰抿了一口茶,她的女儿只有傅宁一个,若是承认江茗是傅宁了,那她的女儿回来了该怎么办? “所以本王今日来,就是想让夫人收她为女儿。” 楚北墨不慌不忙,一副苏兰肯定会答应的样子。 “我为何要收一个假冒我女儿的人为女儿?” 苏兰心中还是有隔应,即使那个是将事实说了出来,她的身世也很可怜,但她依旧不能让这个人成为她的女儿,这样对阿宁不公平。 “若是本王告诉夫人,本王知道傅宁的下落呢?” 虽然他并不是很确定,但根据梦中的情景,傅宁在沙陀,受尽了委屈。 苏兰作势就要站起来,但她身边的大丫鬟压住苏兰的肩膀,对着她摇头。苏兰深呼一口气,冷静下来,“我怎么知道,九王爷说的是真是假。” “夫人可是天沭阁前阁主,本王说的是真是假,夫人一查便知。” “你怎么知道我是天沭阁前阁主。” 她明明已经告诫过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不能将她的身份说出去。她可是在那些人身边安排了眼线,那些人没说,楚北墨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夫人倒不用在意,若是夫人不肯答应本王这个条件,夫人的身份可就保不住了。更何况世人都认为江茗就是傅宁,若是本王求娶傅小姐,等真正的傅小姐回来了,该何去何从呢?” 楚北墨有十分的把握能够让苏兰答应,毕竟他可是将自己所有的筹码都抛出去了。 苏兰捏紧椅子的把手,不怒自威。但楚北墨也不畏惧,正面对抗。 最后还是苏兰败下阵来,为人父母最担心儿女的安危。苏兰又怎么可能拿傅宁的安危做赌注。 “那还希望九王爷说到做到。” 苏兰冷着眼,也不知道江茗那狐媚子给楚北墨下了什么迷魂药,竟让他不惜得罪她也要护江茗。她暂且忍下这口气,等她的女儿回来了,她再收拾这两个人。 “这是自然,明日本王会将她送过来,有劳夫人这几天好生看着她。等本王和江茗成亲之后,本王会亲自派人将傅宁接回来。” “那恭送九王爷了。” 苏兰不愿多留楚北墨,再留下去,她怕自己会被这个人气死。当真是她小看楚北墨了,竟然一丝防备也没有。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接过结果,楚北墨也不多留,很识趣地离开了。 苏兰压下自己心中地那抹愤怒,若他不是傅子桑的弟弟,不想让苏兰知道真相后恨她,她就不会让楚北墨平安离开这里。一个闲散王爷,又不足为惧。 “去查一查,是谁将我的身份说了出来,知道之后,格杀勿论!” 苏兰怕自己身份暴露,因为她结下的冤仇实在太多。她也不是怕那些人,只是担心牵连到她的儿女。她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不打破现在的宁静。她也不希望傅子桑他们知道,他们的母亲,曾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杀人魔头。 若真到了那一天,她也只能破罐子破摔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 养女 楚北墨的行动很快,他第二天清晨就将江茗送过来了。而苏兰昨日昭告天下,她要收养一个女儿。 她说的是那个女子是她好友的女儿,因好友惨死,就留她一人在世上。她见她可怜,就将她收为女儿。 他们不知其中缘由,也不敢议论纷纷。 苏兰闺中密友不理解她的做法,她可不记得苏兰有什么好友,还是惨死的好友。 苏兰不说,她也不能多问,只是留了个心眼。这其中,定然有什么猫腻。 她见了那个人,和傅宁长得如出一撤。她甚至问苏兰,这不就是傅宁吗? 苏兰只是摇摇头,让人把江茗带了下去。彼时江茗还在昏迷,不知道这一切。更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苏兰的女儿。 林双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和傅宁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苏兰和林双聊了很久,不过苏兰的嘴很严,林双没有在她嘴里套出来一句话。 苏兰心里有些惦记江茗,她在江茗的手脚上都看见了鲜红的印子,她的脸色也十分不好,似乎遭受了什么虐待。 林双很挫败,这时玉儿跑进来,“夫人,那位小姐醒了,说是要见你。” 林双跟着去了,苏兰也没有赶她,就任凭她跟在身边。 江茗看着自己的手,她身上已经没有那些铁链了。不过想想,她依旧心有余悸。现在的楚北墨就是一个疯子,不折不扣的疯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 苏兰态度不好,而林双右看看左看看,她和傅宁长得真的一模一样,就连双胞胎都没有这么相似。 “夫人,你能否放我离开。” 江茗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可她现在真的不想嫁给楚北墨。那不是她认识的楚北墨。 “江小姐,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楚北墨说过,等他和江茗成亲之后才会把傅宁的下落告诉她。为了傅宁,她必须留住江茗。她想,楚北墨应该是怕江茗跑了,所以才让打算成亲之后再告诉她。 只是她不明白,楚北墨为什么那么执着,江茗又为什么不愿嫁给他。她以为,这两个人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夫人,那不是楚北墨,他中了毒。夫人,你也中毒了。” “你说什么?” 中毒,她怎么可能会中毒?又有谁,敢给她下毒? “夫人可记得自己有时候身子会不受控制,那是中了弥毒。而如今的楚北墨,也中了弥毒。” 靠近楚北墨的时候,那曼珠沙华会变色,变得黑暗,像是要枯萎了一样。 她不知道为什么楚北墨那样的情况竟然会持续那么久,只是她知道,那绝对不是真正的楚北墨。 “弥毒?” 苏兰虽见多识广,却不知这世上竟会有这样的毒。 “我想夫人应当知道玉春楼的曲舞,若是夫人不信,大可以去问她。” 江茗刚说完,就有人通报,说是玉春楼的曲舞要见她。 江茗想,曲舞肯定知道了民间传言,苏兰要收他人为女。曲舞也肯定猜的出来,这个人是她。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放曲舞鸽子,曲舞肯定能猜到她出事了。 林双和苏兰互相看了一眼,林双留在这里看着江茗,而苏兰出去见曲舞。 曲舞只带了林枫来,苏兰看到她很惊讶。她和曲舞可以说根本没有交集,她不知曲舞来她这里干什么。 曲舞见到苏兰,不等她问,直接开门见山,“傅夫人,可否把江茗放了。” 苏兰先是愣了一下。江茗竟然和曲舞有交集。 “曲姑娘可能弄错了,你口中说的那个江茗我并不认识。” 苏兰不可能把江茗交出去,等傅宁回来了,她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傅夫人不必和我闹弯子,傅夫人应该了解,我曲舞没有十成的把握,绝对不会过来。” 曲舞冷笑,她说的可不是疑问句。她若是怀疑,直接让林枫来看看,就不会自己过来了。 苏兰笑了笑,现在的曲舞,和以前的她真是如出一撤。不过,年轻人这么傲气,以后会吃大亏的。 “即便她在我这又如何,我若是不给,曲姑娘又能如何?” 这可是战北侯府,全府上下都是她的人。更何况曲舞就带了一个人来。她可不觉得,那人有这么大的本领,能够以一敌百。 “阿茗应该告诉你了,你中了弥毒。而能解弥毒的人,只有我一人。若是傅夫人不在意,那我告诉傅夫人,我能你全府上下的人都中毒。不知你全府的人,能不能把阿茗换出来。” 曲舞不急不缓,她就不信,苏兰敢用她全府上下几百条人命来赌。她曲舞出手,必定要成功。 苏兰脸气的铁青,这几天,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威胁她,当她苏兰真的好欺负不成? 她暂时不能动楚北墨,还不能动曲舞吗?一个青楼女子,死了就死了,没有谁会关心的。 她身边的丫鬟察觉到了苏兰的心思,正要动手的时候,曲舞仿佛预料了一切。 “傅夫人不必想让我不能回去,我曲舞既然敢来,就能平安回去。” 曲舞一笑,在她身边想伺机而动的人,立刻倒了下去。她曲舞,最擅长的就是用毒。 而江湖上的人形容曲舞就是,杀人于无形。他们甚至还在谈笑风生的时候,曲舞就已经下好毒了。最可怕的是,没有人能够察觉她下毒了。 等毒性发作之后,他们才知道,曲舞给他们下毒了。 苏兰铁青着脸,曲舞这是在杀鸡儆猴。曲舞,果然名不虚传。 “傅夫人,可想好了。我可不知道,下一个中毒的人,会是谁呢?或许,是傅夫人也不一定。” 曲舞已经想好了,不管以后江茗说什么,她都不要给苏兰解毒。敢不放她的人,这个仇,她能记一辈子。 苏兰脸色铁青,敢威胁她,曲舞真是好样子。 “傅夫人,我可没什么耐心,傅夫人想好了没有。” 她今天来,就是为了带走江茗,她带不走江茗,她就不信曲。苏兰是天沭阁前阁主又如何,她背后的势力,可不比苏兰差。 s林枫看着曲舞,心中莫名有些羡慕那个叫江茗的人。曲舞敢为她得罪苏兰,她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她在想,若是她也这样了,曲舞会不会这样对她。 她看着苏兰,紧紧地握着自己的剑。若是要动手,她一定会为曲舞杀出一条血路。 “去把江茗带过来。” 她说服不了曲舞,那就说服江茗,她可不信,那个女人会那么狠心。再者,她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现在是时候还回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执念 “王爷,听说玉春楼的去了战北侯府,好像是要带走江茗。”楚北墨安排了陈葛在江茗身边,就是为了防止江茗逃跑。 陈葛不知道楚北墨对江茗哪来的这么大执念,但他对楚北墨言听计从,毕竟他这条命就是楚北墨给的。 楚北墨放下手中的书信,他现在在和东方少言联系,让他观察沙陀的一举一动。闻言他只是略微皱眉,整理自己的着装去了战北侯府。 楚北墨竟然不惊讶?陈葛心中存了疑虑。他们以前时常给曲舞送些东西,就是希望能够拉拢她。但是曲舞每次都不领意,多次把他们的东西扔出去。这江茗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让曲舞亲自去要人。难不成楚北墨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江茗那么好,不然他的行为得不到解释啊! 当看到江茗身上那些淤青之后,曲舞火冒三丈。她心疼地看着江茗,她最生气的时候都没有把江茗打成这样,这些人竟然下这么狠的手,这就是那些百姓口中山善良大方的苏兰?她看是恶魔还差不多。 “阿茗,我来晚了。” 这些杀千刀的东西,终有一天她要把这些东西全还给他们!亏得阿茗还告诉她真相,她竟然恩将仇报! “不是苏兰,这些伤,是楚北墨弄得。这件事,等回去了之后再和你细说。”江茗知道曲舞的想法,特意给她解释。 曲舞震惊地看着江茗,她实在想不到曾经那个排除万难要追封江茗为皇后,这一世竟然这样对江茗,这不应该啊?难道这就是男人所谓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曲舞松了一口气,还好她喜欢的不是男人。 “江姑娘想走,是否痴心妄想了些。”她就是让她们两个见一面,可没答应放江茗离开。 “傅夫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我一再忍让,不过是对战北侯府有些许愧疚,但我江茗不是任人宰割的人。大不了鱼死网破,傅夫人可想试试?”她上一世欠他们,但这一世不欠,她能忍到现在还不爆发,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苏兰也不畏惧,“江姑娘这句话真是可笑,愧疚?江姑娘将我的女儿弄走了,就一句愧疚就能烟消云散吗!” 林双在后面听着,嘴巴都张成了O型。这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她有些接受不了。在她没注意的地方,到底发生了多少事情? “傅夫人,傅小姐失踪又不是阿茗弄得。更何况,我们有心的话,傅宁现在八成死了。不然傅夫人可以试试。不要仗着自己是天沭阁前阁主而为虎作伥,你只是前阁主,现在的你,什么都不是!” 曲舞翻白眼,要是可以,江茗也不想处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当初就不应该说,说了还成了自己的错,那说干什么,给自己找虐吗? “你!”苏兰气的脸色泛白,这一个两个的,就知道和她作对。而曲舞的话无疑在她心上捅了一刀,她只是前阁主,现在的她,没有资格用天沭阁威胁她们。 “傅夫人,我想你能够答应楚北墨,应该是他知道傅宁的下落,但傅夫人想过没有,楚北墨能知道,我也能知道。他能用傅宁威胁你,我亦可以。再者说,只要我出去,别人一定会认为我是傅宁,若夫人今日不放我离开,明日我就可以毁了傅宁的清誉。” 江茗也是迫不得已,她今天必须从这里出去,她也更不可能嫁给楚北墨。 苏兰气的七窍生烟,都知道傅宁是她的软肋,所以都用傅宁来威胁她。这些人,真当她好欺负吗? “来人,把门关住,谁都不能让江茗离开!” 即便不为她的女儿,就为了她这一口气,她今天也要给她们一个教训。她们今天可以离开,但必须留下些什么,不然谁都可以爬到她头上来。 林枫拔剑,她死死地盯着苏兰,眼中的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来。苏兰对上林枫的眼睛,觉得她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既然傅夫人想要较量,那就较量一番。” 曲舞冷笑,她和江茗从来都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她们都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再也不会像上一世一样顾虑那么多。 她拿出火折子,她拉着江茗和林枫后退,将火折子扔到苏兰面前,在她扔的那一刻,火焰迅速扩大,她的丫鬟挡在她的面前,但却无济于事。 那火沾上了苏兰的衣服,火焰立刻沿着她的衣服向上燃烧,其他人也顾不了这么多,所有人都往苏兰身上泼水。 曲舞看了眼身边的林枫,她眉眼冷淡,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明明让林枫放的是药粉,怎么变成了白磷? “走。” 曲舞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现在最好就是走为上策。至于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 江茗也狠下心来,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苏兰正尖叫着,不停地扑打身上的火。 战北侯府的人乱作一团,根本没有功夫管她们。 “阿茗,我未来的王妃,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她们还没出战北侯府,楚北墨就带着人来了。 他手上拿着的是圣旨,他特意向楚时君求了一道圣旨,求娶江茗。 楚时君对楚北墨心中有愧,更何况一个养女而已,他想要便随他去了。 曲舞想大骂楚北墨不要脸,到被江茗抓住了手腕。她冷静下来,她们已经和苏兰撕破脸了,再不能得罪楚北墨了。 “九王爷,战北侯府不适合我,还请王爷能够导航我离开。” “离开?”楚北墨仿佛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将圣旨扔到江茗怀中,“江茗,陛下已经赐婚了,你难道想抗旨不成?若你要抗旨,本王可以保证,明日玉春楼就会没了。” 欺人太甚,曲舞气的不行,这什么人啊,亏她还觉得楚北墨好,她真是瞎了眼。 “九王爷,我从未说过要抗旨。只是我已经将傅夫人得罪了,王爷总不想我身首异处吧?” 如今只能稳住楚北墨,其他的事情,日后再商量对策。 “那本王再为你寻个好地方。” “不用了,我跟着阿舞去就好了。她是我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她也算是我的娘家人。我去她那里就好了。” 江茗眉眼冷淡,让楚北墨安排,那个她在那个房间里有什么区别,只是没了枷锁,可她依旧没有自由。甚至他不会让她和曲舞见面。 楚北墨低头思考,毕竟他怕江茗跑了。 “九王爷,我一向说到做到,若是九王爷不放心,大可以安排人过去。” “好。” 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挟 “阿茗,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曲舞说话声音特别小,楚北墨带来的那些人,可以说是寸步不离。即便她们睡觉,都要有人守在外面。 “这亲,绝对不能成。现在只能尽快研制出解药,让他恢复正常。” 江茗脸色凝重,她绝对不能嫁给楚北墨,这样只会连累了他。 “如今解药就差一味药。” “什么?” “蛇草。” 蛇草有剧毒,而这剧毒,却是弥毒的解药。但是蛇毒生长条件恶劣,一是悬崖峭壁之上,二是阴冷潮湿的沼泽。 而蛇草的根茎有毒,若是不小心碰上,会引来无数蟒蛇,那时候,就真是九死一生。可以说,能取到蛇草,那就是用命在赌。 江茗知道蛇草,亦知道它的危险。但她没有办法,必须赌一下。但最棘手的不是蛇草,而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出不去,一切都是枉然。 而江茗成为楚北墨新娘的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众人才知,楚北墨原来喜欢的不是傅宁,而另有其人。 而昨日战北侯发生的事,无一人知晓,一点风声都没有走漏。战北侯府最近很寂静,她们甚至都没有暗地里派人去追杀江茗她们。 而最气愤的应该是孙知意,她刚醒来,就知道楚北墨要和傅家小姐成亲。她将东西扔了一地,楚北墨派了几十个人守着她,她根本就出不去。 她的丫鬟也不在自己身边,她现在孤立无援。 她住在深山老林之中,楚北墨把所有的出路都封住了。伺候她的人告诉她,等楚北墨和江茗成亲之后,自然会把她放出去。现在,就让她在这里安心疗养就好。 孙知意尖叫着,可不管她怎么做,那些人都不会搭理她。他们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却不会和她多说一句话。 她叫着要见楚北墨,那些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后就没有再搭理她了。 住在这里,孙知意的活动范围只有方圆几里,还有人一直跟在她身后,只要她出范围一点点,就有人会把她拉回来。 孙知意几乎在崩溃的边缘,她住在这里,快要魔怔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有人敢这样对她。 “我要见九王爷,我要见楚北墨,让我见他!” 孙知意怒吼着,但那些人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伺候她的是玉露,楚北墨专门安排的。 “孙小姐,你还是少废些力气,王爷是不会来的。” 玉露将饭菜一一摆在孙知意面前,脸色不好。孙知意将饭菜摔在地上,“这是什么东西,竟敢拿给本小姐吃!” 玉露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她为孙知意准备的是野菜残羹,反正她准备山珍海味她也不会吃,既然这样她又何必浪费那个心力。 玉露打扫干净就出去了,孙知意爱吃不吃,反正饿死的不是她。 “孙小姐,这里不是孙府,在这里,没人会惯着你。” 孙知意拿着茶杯就想往玉露头上扔,但被玉露躲了过去,她瞪了一眼孙知意,什么都没有,也没有收拾地上的东西,直接出去了。 她是见不到楚北墨了,但她的父亲孙明真正在和楚北墨据理力争。 “九王爷,小女的清誉都毁在你手里,难道九王爷不想对小女负责吗!” 孙明真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 楚北墨神色淡然,没有放在心上,“可本王已经昭告天下,要娶傅家小姐为妻。” “一个养女而已,莫非殿下想为了那个女人,而得罪于老臣吗?” 楚北墨依旧不咸不淡,相对于孙明真来说,楚北墨就显得冷静多了。仿佛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战北侯的养女亦是战北侯的人,本王已经下聘礼了,若是孙大人觉得不妥,那找战北侯夫人去。” 孙明真语塞,他怎么敢和苏兰说。他来找楚北墨,不过觉得他是个闲散王爷,不足为惧。让楚北墨去说,得罪苏兰的也是楚北墨,而不是他。 不过他没想到楚北墨如此油盐不进,他好说歹说,楚北墨都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 “既然这样,不如老臣与九王爷各退一步。你娶老臣的女儿为妻,娶那女子为妾。”这是孙明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这样既不会丢了他的颜面,又不至于让楚北墨为难。 但楚北墨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他耻笑孙明真太过于天真,活了半辈子,这点事竟都看不清。 “且不说我先向傅小姐提亲,怎么都应该她为妻,再者说,本王可没说,要娶孙小姐为妻。” 楚北墨慢悠悠地晃着杯子里的茶,觉得孙明真异想天开了些。娶孙知意,他可没有答应。 孙明真脸色铁青,他都退让到这种地步了,楚北墨依旧不依不饶,真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九王爷难道真想和老臣撕破脸面吗?”孙明真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气氛焦灼。 “孙大人,这是圣旨。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着,许傅家养女,江茗为九王妃。孙大人莫不是想抗旨不成!” 越轲将圣旨递给孙明真,孙明真打开,玉玺印十分清晰,做不了假。孙明真气愤地想将它扔在地上,但想想这是圣旨,他立刻收了回去。 “是老臣小看了王爷,王爷竟先斩后奏了。王爷得罪老臣,是不想老臣的扶持吗?” 楚北墨的野心日渐暴露,他已经拉拢了许多大臣。但要想和丞相对抗,一是战北侯,二是他孙太傅。 他可不信,傅家能为了那个养女,站到楚北墨这边。 “孙大人一边说着扶持本王,一边又帮着七王爷。孙大人,一只狗,是不能同时有两个主人的。” 楚北墨轻轻抿着茶,向孙明真这种两头倒的人,拉拢了也是祸患。不如毁了他,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你!九王爷,世人皆以为你不问世事,若是他们知道,九王爷背地里是这种嘴脸,不知会做何想?” “若是天下人知道孙太傅贪污粮饷,中饱私囊,你这人头,不知保不保得住。” 楚北墨眉似远山,薄唇微抿,一双乌黑鎏金的眼不经意地扫过去,傲气凌人。 贪污粮饷,私吞赈灾款,这要是传出去,孙明真可就成过街老鼠了。 “你!好!是老臣眼瞎,九王爷,这件事,老臣一定会为自己的女人讨回公道!” “那本王,拭目以待。” 楚北墨笑着,他可没告诉孙明真,他不会把这件事抖出去。只不过,这件事不能他来说,要让另外一个人说,等那时,孙明真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功夫管他 第一百五十章 肮脏 “陛下。” 春烟着装华丽,以前是她伺候人,如今成了别人伺候她。 楚时君给她的封号是兰美人,因为贤妃生前最爱兰花。 楚时君瞧了她一眼,她的模样在宫中只能说是平平无奇。若不是她说能梦见贤妃,恐怕她早已人头落地了。 “起来吧。” 楚时君对春烟没多大感情,来看她也不过是心里念着贤妃而已。 他今天特意来陪春烟用膳,春烟自然是高兴的。她为楚时君添茶倒水,还为楚时君夹菜吃。 春烟抚上楚时君的胸膛,娇声道:“陛下,今日……” 楚时君看了眼那只手,再瞪着春烟。春烟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虽然她被封为了美人,楚时君经常来看她,但从未碰过她。 楚时君倒不是觉得春烟丑,只是单纯地觉得她脏。他身为帝王,还饥渴到碰别人碰过的地步。 他封春烟,不过是为了削弱一下德妃的傲气而已。 “陛下,昨儿个娘娘托梦,想让奴婢代替她伺候陛下。” 春烟紧紧地攥着衣角,如果不能爬上楚时君的床,那她不仅会被那些人耻笑,位份也不能升。最好她能怀个皇子。 楚时君眼神凌厉,他将手上的筷子扔到春烟脸上,伸手掐住春烟的脖子。 “你再多说一句,朕就让你下去陪她!” 楚时君黑着脸,他不信贤妃会这样说。这个女人,为了爬上他的床,真是费尽心机。 “陛下,臣妾错了,求陛下恕罪。” 春烟悔不当初,都怪她自己太着急了。 楚时君将春烟甩到地上,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如此饥渴,那朕多赐给你几个男人!” 说着外面几个壮汉冲进来,楚时君看着他们,“这个女人,就给你们了,只要不弄死就行了。” “陛下!陛下!” 春烟扯着楚时君的衣摆,惊恐地看着那几个人,脸色煞白。 楚时君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你不是很饥渴吗?朕这是在满足你。” 说完他就不顾春烟在背后大吼大叫,出去了。 那几个大汉摩拳擦掌,垂涎欲滴,春烟不停地往后退,眼泪都出来了,但那些人没有因此就放过她。 尖叫声冲破云霄,楚时君看了眼身后,冷笑着。 如今宫里的人都知道,陛下赐给春烟几个男人,宫里人本就瞧不起她,如今更是万分嫌弃。 “陛下,德妃娘娘想让你过去。” 来人是德妃娘娘身边的人,知道楚时君来了春烟这,他就一直跟在后面。看到几个男人闯进去,还有那声尖叫,他就知道发生了是什么。 一个奴婢,还想爬上天子的床,真是痴心妄想。 “那就去吧。” 这么久了,他们也该好好谈谈了。如今楚时君最宠爱的就是德妃,因为她够美,够听话,也知道怎么讨他欢心。 若不是德妃的娘家人越俎代庖,他也不至于冷落她那么久。楚时君对贤妃的喜欢是真的,对德妃的宠爱亦是真的。 太监高兴,毕竟这几天德妃总是郁郁寡欢,现在看来,他家娘娘又要重新获得宠爱了。 “陛下。” 德妃穿着得体,因为她了解,楚时君喜欢贤妃那样大方得体的。德妃冷笑,生前不信任,死后倒知道怀念了,贤妃,还真是可怜啊。 “起来吧。” 楚时君态度冷淡,毕竟他不可能放下自己的面子道歉。 德妃也不在意,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就连当年盛宠一时的贤妃都不能让他拉下自己的脸面,何况她呢。 “陛下,不知你用晚膳了没有,这些都是臣妾让御膳房特意做的,陛下中毒身子虚,还是要补补的。” 楚时君不提那件事,那他就装傻充愣,假装不在意。 楚时君看了眼,桌子上都是他喜欢吃的,“有心了。” 楚时君态度依旧冷漠,但语气缓和了些。德妃借此趁胜追击,“陛下,这几日你不来臣妾宫中,臣妾觉得好生孤独。” 德妃说话,专门挑楚时君喜欢听的。德妃笑着,让身旁的人都退了出去。 她双手环住楚时君的脖子,眼神娇媚,脸上染上绯红。 “陛下,听说你封了个美人,不知那妹妹伺候地怎么样?臣妾是最懂陛下的,不知道这些天,陛下有没有想臣妾。” 楚时君在德妃腰间掐了一把搜,床上功夫,德妃是最好的,其他人可不能和她比。 “爱妃自然是最会讨朕开心,只是那美人,功夫也不差。” 德妃知道他这是在气她,她在春烟的宫中安排了眼线,那些人告诉她,楚时君根本没碰春烟。每次去她那里,不过是聊些关于贤妃的事情。 德妃觉得好笑,通过别人去探测贤妃想要什么,真是可笑。楚时君能蠢得相信这些,不过是用这无用的事情来感动自己罢了。 还好贤妃死的早,不然,在这种人身边多待几天都是折磨。 “那小丫头没什么经验,陛下没有生气就好。改日,我让人亲自教导教导她。” “不用了。”楚时君毫不犹豫地拒绝,如今的春烟就是一双破败不堪的鞋子,穿上他,他会觉得恶心。 德妃愣了愣,随后莞尔一笑。提到春烟楚时君如此不高兴,看着那个女人对她构不成威胁。 不过即使这样,那个女人也留不得。楚时君对她没有感情,这件事就好办了许多。 “陛下,先吃饭了,不然饭菜都要凉了。” 德妃扯着楚时君的衣袖,像是在撒娇一般。 楚时君败下阵来,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德妃这样,实在是她的眼睛,楚楚可怜,特别像那个人。 德妃自然知道贤妃是楚时君心底的白月光,她很多的动作,一颦一笑,全是根据贤妃学的,不然她怎么会圣宠不衰? “陛下,听说你给九王爷赐了一门婚事,那苏兰收的养女,配得上九王爷吗。” 德妃只是想借此看看楚时君对楚北墨的态度。楚时君这种随性而来的人,她担心楚时君出于对贤妃的愧疚,把皇位传给楚北墨,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他喜欢,就随他去吧。” 楚时君随意夹了一根菜,反正一个养女而已,只要不是傅宁。 德妃若有所思,随后莞尔一笑。楚北墨娶的不是傅宁,一个养女而已,成不了气候。 只不过,他娶那个女子,不知是真喜欢,还是想借此来掩盖自己的狼子野心。 毕竟一个从小失去母亲,受尽欺负与委屈的人,她可不信会没有报复。恐怕心中想的是坐上那个位置,然后为贤妃报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清醒 “江小姐,九王爷来了。” 林枫冷冷地看着江茗,自从她来了之后,曲舞的注意力一直在她身上,晚上甚至和她睡在一起。林枫捏紧手中的剑,恨不得江茗能够快些离开。 “出去看看吧。” 曲舞拍着江茗的肩膀,她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人了,一个王爷天天往这里跑,外面都传出了闲言闲语。 江茗很无奈,但也只能认载,她不想楚北墨在这里闹出什么动静来。 “曲姑娘,江小姐,本王是为最近的事,给两位道歉。”楚北墨心怀愧疚,这几天,他的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做出一些自己根本不会做的事情来。他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事他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却不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发生。 江茗和曲舞面面相觑,看来楚北墨应该是恢复如常了。曲舞给楚北墨说了弥毒,楚北墨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西域的东西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现在就差最后的蛇草了,原先还想着怎么出去,如今你恢复了,倒好办多了。”曲舞心里吐槽,就不能早些恢复,让她这几天劳心又劳神。 “这蛇草是什么东西?”楚北墨愈发觉得自己孤弱寡闻了,曲舞口中说的东西他竟然一样都不知道。 “这东西不好解释,你们身上的毒也拖不得,你们先去找,让阿茗给你解释。”曲舞把江茗拱到楚北墨身边,还冲她眨眼。 这可能难能可贵的独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毕竟那些事是中毒的楚北墨做的,可以理解。她家的阿茗受尽了委屈,自然好好好感受一下爱意。 江茗扶额,曲舞的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但她能怎么办呢?楚北墨不认识蛇毒,她也不好意思让楚北墨一个人去。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去吧,我这就让人给你们收拾。”曲舞屁颠屁颠地去叫人收拾,江茗在的这几天,她已经能明显感受到林枫的醋意了,她自然是很高兴的。在江茗不在的这几天,她刚好可以哄哄她的林枫。 江茗满脸茫然,在她愣神的时候,曲舞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江茗现在极度怀疑,曲舞早就准备好了,巴不得她离开。 “好了好了,再耽搁下去天色就要暗了,快走吧快走吧。”曲舞不给江茗说话的机会,迅速把她赶了出去。 江茗心里暗骂了一句,重色轻友的家伙。楚北墨如今面对江茗,十分尴尬。 “先前的事,对不住了。那个婚事……” 楚北墨心里是很高兴的,但看江茗的样子,似乎并不愿意嫁给他。如今他又不能强人所难。 “圣旨已经下来了,不成亲那就是抗旨不尊。先成亲,等过些日子我们再和离。”这是现在唯一最好的办法了。虽然会让她们的计划有所改变,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楚北墨点点头,随后岔开话题:“那蛇草是什么东西?” “蛇草事毒蛇栖居的地方,有剧毒,一点点蛇草,就能让人暴毙身亡。” 蛇草是江茗以前最常用的东西,毕竟它的毒性很大,根本不会让人有活着的机会,更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这……不然我自己去就好,如此危险的东西……” “我最了解这种东西,也知道它的解药,若是中毒了,还有一线生机。”只是江茗没告诉他,这生机非常小,中毒了,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过来。 楚北墨闭嘴,他对这种东西一点都不了解,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他自己去,只会无功而返。只是,让江茗跟着他一起去,他有些不放心。 他们耽搁来一日,实在是取蛇草,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了。要买最差的麻布,用麻布包着手取蛇草,这样它的毒就不会迅速伤到皮肤。之后要极快将蛇草丢进酒囊,这样它的毒性才不会扩散出来。 总之,为了不被蛇草伤到,要准备很多东西。而且每种东西的要求都不一样,找起来就比较麻烦。 他们几乎将半个京城逛遍了,才把这些东西聚齐。江茗找东西,楚北墨付钱。还好楚北墨带了许多银两出来,不然就麻烦了。 转眼间他们就逛到了晚上,晚上的京城是最热闹的,灯火通明,莺歌燕舞,欢声笑语,十分热闹。 江茗四处瞧着,她太久没有出来了,也很久没有目睹这繁华的景象了。 “你想要什么吗?”楚北墨手中大大小小全是东西,大这并不妨碍楚北墨注意江茗。她的目光没有定所,四处看着。 “就很久没出来了,但京城似乎没什么变化。”一开始江茗还觉得高兴,看久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毕竟再好看的东西天天看,也会审美疲劳。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再告诉我。” 江茗点头,这样的楚北墨,她竟然会有些不习惯,真是受虐。 江茗想着,他们两个之间,如此心平气和地在一起逛街,似乎还是几年前的事。重生的变数太多,这一世,他们之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 “对了,越轲怎么没跟着你?” 她记得越轲和楚北墨几乎是形影不离,今天竟然破天荒地没在身边。 “我让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 楚北墨每隔几天就会让越轲去看看孙知意的下落,他只是把孙知意囚禁起来,但不会让她死。即便是现在他恢复如常,也不愿把孙知意放出来,再等一会,等他和江茗成亲了之后。 “这样啊。”江茗点点头,没有多问下去。她并不算是很喜欢越轲,她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有太在意。 气氛顿时陷入了沉默,江茗和楚北墨并肩而行,却不知说什么。 “公子,给夫人买个簪子吧,这如意发簪,寓意着和和美美,万事如意。” 一个商贩拦住楚北墨,看他像是个富贵人家,他有一直看着他身边的人,想必应该是他的夫人吧。 “我们不是……” “我们看看吧。” 如意发簪为一对,一只为鸳,一只为鸯。一个是男子发冠上的发钗,一个是女子的发簪。 发簪是玉做的,隐隐约约透出一抹青色。 江茗最喜,她仔细端详了许久,爱不释手。 “包起来吧。” 楚北墨笑着,转头看着江茗,“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的。” 商贩笑呵呵地把东西包好,“公子和夫人真是登对又恩爱,着实让人羡慕。” 楚北墨笑着看向江茗,江茗也没有反驳,毕竟他们日后要做夫妻,只是登对和恩爱,应该还算不上。 第一百五十二章 回府 “不用了,这个就好了。”虽然喜欢,但她已经不在意了,有没有都无所谓。 “好。” 楚北墨收好那鸳鸯发簪,有这一样东西也可以了。 “公子慢走。”之后商贩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看那位娘子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声音虽然小,但楚北墨却听清楚了。他看着江茗,有些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不高兴?” “啊?”江茗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没有,就是走太久了,有些累。” “那……”楚北墨刚想说送她回去,却一时不知送她去哪里。去战北侯府是不可能的,毕竟苏兰不会放过她。送去玉春楼,但看曲舞那样子,额…… “我随意找个客栈休息就好。” “你一个女子,自己住客栈太不方便了。你还是随我回去吧,毕竟就一晚上。” 京城一向不太平,更可况江茗的身份那么特殊,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对她虎视眈眈。 江茗犹豫了一下,但楚北墨不由她说,将她拉走了。江茗体质偏冷,楚北墨握着,觉得她的手太冷了。 江茗大脑瞬间空白,她呆呆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的手,没有任何反应。 楚北墨心里是很紧张的,毕竟他的动作唐突了些。但江茗没有动作,应该是不反感的吧。 九王府如今灯火通明,嬷嬷看到楚北墨把江茗带回来了,眉开眼笑的。玉姝在她的身后,看不清情绪。 之后她走了出来,欢天喜地地把他们的东西接了过去,“江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玉姝好些日子没见到江茗,心里还是挺想念她的。 楚北墨淡淡地看着她们,“先收拾一下吧。” 这句话,楚北墨是对江茗说的,但玉姝和嬷嬷却以为是对她们说的,让她们去给江茗收拾房间。 嬷嬷催促着玉姝赶紧离开,悄悄说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 “那个,我先去休息了,明日我再去叫你。” 江茗指了指以前自己住的那个方向,楚北墨咳嗽一声,点了点头。楚北墨目送着江茗离开,陈葛一跃而下,揽住楚北墨的肩膀,冲着江茗的背影挑了挑眉,“你竟然不送你的小娇娘回去?” 楚北墨白了他一眼,“明天我和她去山上,你在后面偷偷跟着,保护她的安全。” “去山上,你们该不会……” 楚北墨真相抽死陈葛,也不知道这个人天天脑子里想的是些什么龌龊的心思。 “我中毒了,明日我们去山上找一些解毒的药材。” 陈葛倒是波澜不惊,其实他已经猜出来一些了。那几天楚北墨性情大变,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陈葛先前以为是楚北墨被人控制威胁了,没想到竟是中毒了。 “那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既然不是去干那档子事,那他肯定要跟过去的。 “明日再看,你先去收拾收拾,否则明日急急忙忙的,会耽误时间。” “好,对了,赵凛风送信过来,他会在中秋节左右回来。” 楚北墨点头,赵凛风回来,那应该是那件事办的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他确切的时间罢了。 “让人送封信给东方少言,那件事可以开始了。” 陈葛点头,一个人躲在草丛中,偷偷摸摸看着他们两个交谈。他并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但楚北墨竟然和东方少言及赵凛风有勾结,果然娘娘猜的不错,楚北墨果然野心勃勃。 明日要去山上,那这不正是刺杀楚北墨的好时机,等他杀了楚北墨,再回去邀功,这样娘娘一定会夸赞他的。 他隐匿在黑暗中,明日既然要对付他们,那就要去准备东西。即便不能杀了楚北墨,那也要把他的东西夺过来。 “先去休息,养精蓄锐明日可能要奔波许久。” 楚北墨着实累了,他走了半日,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 第二日清晨,因为要去山上找蛇草,她穿的比较朴素便捷,没有那么繁重。行动起来比较方便。 玉姝见到江茗这么早就起来了,还穿的十分朴素,说句难听的,比她们丫鬟穿的还差。她惊讶地看着江茗,忍不住好奇问:“江小姐,你这么早起来,是要干什么啊?” “我有些事要去找楚北墨。”江茗敷衍地回答了一句,很快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楚北墨现在醒了没有,她今天起的晚了,耽搁了许多时间。 玉姝看着江茗的背影,疑惑地歪着脑袋,没有跟上去。 楚北墨早已洗漱好了,现在正是上早朝的时候,但楚北墨没有去。他可不愿听那些人叽叽喳喳的,上朝对他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不去。 “江小姐,你这是要去找王爷吗?”嬷嬷见到江茗,眉开眼笑的。不过看到江茗这一身打扮,她着实很惊讶。不仅是她,这一路上看到江茗的时候,一个个都很惊讶。 江茗点头,她这一身虽然和她平时打扮不同了些,但也不至于如此惊讶吧?她不过穿简单了一些而已。楚北墨 “王爷已经起了,江小姐随老奴来吧。” 嬷嬷笑着,她还在想为什么王爷今天起的这么早呢,想必是知道了江小姐会去找他。嬷嬷笑得很开心,王爷终于开窍了。只是,他竟然不知道去找江小姐,竟然要让江小姐来找他,想来还是没有开窍太多。 江茗看着嬷嬷时而笑,时而严肃的模样,摸不着头脑。嬷嬷这是在长什么?看起来怪慎人的。 “殿下,江小姐来找你了。” 嬷嬷敲门,楚北墨整理了一番,才打开门来。两个人见到对方的装扮,都愣在原地。 楚北墨和往常一样,看着虽然不奇怪,但爬山,会很不方便。陈葛满脸嫌弃地看着楚北墨,他家王爷就知道秀,像个傻子一样。 “那个……你要不要换一身?”江茗扶额,穿着一身,恐怕没走几步就要被钩住衣服了。 楚北墨看看自己这一身,他觉得没什么问题。江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耐着心解释,“穿着一身,衣服很容易就会被挂住,你还是换一身要好。” 江茗扶额,楚北墨即使没爬过山,那至少打过猎,这点东西都不知道,她真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楚北墨了。 楚北墨尴尬一笑,然后去换衣服了。陈葛默默吐槽,“果然喜欢让人变傻,傻成这样的楚北墨不要说认识我。” 楚北墨虽然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但听力却是异常的好。陈葛的吐槽一字不落地落进他的耳朵,他横了陈葛一眼,陈葛尴尬地摸头,忘了,楚北墨这家伙听力十分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尸虫 “好了,走吧。” 楚北墨换了一身和江茗差不多的衣服,江茗松了一口气。这样看起来虽然不像王爷,但简单干练了许多。 马车跌宕走了许久,最后在一座山面前停了下来。山间小路,马车是进不去的。 举目远望,绿色的大森林像海洋一样,连成一片。树木长得郁郁葱葱,散发着舒心的凉爽。阳光像一缕缕金色的细沙,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酒落在草地上。 草地上盛开着各种各样数不清的野花,不时发出诱人的芳香。林中的鸟雀在欢快地飞翔着鸣叫着,伴着漏潺的流水声在微风中久久地回荡着。这迷人的景色令人心醉。 江茗没走几步,就有东西绊住了她的脚。楚北墨正想低头给她弄开,谁知她手起刀落,将那藤蔓割断了。 陈葛跟在后面,心里默默地为江茗点了一个赞,不愧是女主,这行动力。 江茗早已察觉到了陈葛的存在,只是她没有捅破而已。陈葛也知道江茗早已发现了他,只不过这场戏,他还是需要做下去。毕竟,他需要完成任务,然后回到自己的世界。 陈葛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在那里,他是武术教练,无意间看到自己妻子看的小说,好奇翻了几页,就到了这个世界。 一个人告诉他,只有表面上跟着故事发展,但在背地里要让楚北墨称帝,让他们两个在一起。原结局是江茗两次重生,最后她为自己报仇,在楚北墨夺位的时候,为他挡了一箭,最后撒手人寰。 她重生两次,每一次都没有和楚北墨在一起。 “小心一些。” 山路崎岖,每走一步脚下都生疼。这片森林,看着美景色好,看这幽静的环境下,却藏着无尽的危险与黑暗。 陈葛攥紧手中的剑,还差一点,再过一会。 楚北墨不知踩到了什么,一股恶臭味扑面而来。楚北墨捂着口鼻,这味道太难闻了。 江茗定眼一看,赶紧将楚北墨拉开,“糟了。” 尸虫,怎么会出现在这,一般只有乱葬岗才会有尸虫,这里连个尸体都没有,怎么会出现尸虫。 前世的场景一遍遍浮现在自己的,她头疼无比,脸色苍白,那些记忆如同洪水一般,一遍遍在她的脑海中放映。 “你怎么了?”江茗的脸色如同一张白纸一样,他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满是担心。 “我没事。”江茗说话有气无力的,每次想到那个场景,她的身体总会忍不住禁脔,她的心脏总会忍不住收缩。 “你先休息一会。” 楚北墨想把江茗扶到一棵树下,江茗抓着楚北墨的手腕,勉强才说出一句话:“不,不要去,我就在这缓一会就好。” 楚北墨没有强求,他轻轻地扶着江茗,不让她摔倒。 江茗看着身边的这一切,为什么,这里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青风寨是在础河,这里离础河至少有三天的脚程,这绝对不可能。 “小心。” 楚北墨抱着江茗往后退,无数条尸虫冲着他们慢慢地蠕动,尸虫张着一个个小牙齿,看着他们,眼睛都红了。 尸虫以尸体为食,但饥饿到一定程度,它们也会以人为食。一般出现尸虫的地方,会有成千上万条尸虫,而有些尸虫,是人眼无法看到的。 尸虫最开始为白色,当生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变红,最后变黑。 黑色的尸虫隐匿于地下,若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这么多尸虫,硬来是绝对不可能的。 “你怎么样,撑得住吗?” 尸虫最怕火,他记得临走之前陈葛特意给了他一个火折子,说是用的到,难道他知道这里会有尸虫? “没事,我撑得住。” 江茗现在好了一些,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苍白了。她现在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自己还是能够站的住的。 楚北墨点头,从衣袖里拿出火折子来。 远处的一个人想打掉楚北墨手上的东西,但还没等他出手,陈葛就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 “玉姝?原来,眼线是你。” 陈葛没有出手杀了她,只是将她打昏了过去。系统曾经告诉过他,有一个眼线一直在楚北墨身边,直到最后才被发现。 原来这个人竟然是玉姝,平时老老实实的人,竟然藏着这种想法。 楚北墨并不知道这件事,陈葛打算时机成熟了再说。他觉得江茗比较容易理解,毕竟她是重生了两次的人。 现在,就是要从玉姝嘴里套出话来,一个能坚持到最后才被发现的眼线,肯定不简单。怪他没怎么看,系统也只是将故事大概和他说了一下,里面的很多细节,他都不知道。 一无所知的楚北墨看到了一旁干燥的树枝,秋天干燥,在山中防火的话,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危害。 他点燃枝丫,却发现那些尸虫面对火光,竟没有害怕,而是一如既往地往前走。 江茗眼神一凛,她从荷包里拿出一些粉末,撒到那些尸虫身上。但都没有用,它们依旧灵活地扭动着自己的躯体。 “这不是尸虫。” 尸虫遇火则死,这些东西不光没死,甚至更加活灵活现了。 “先不管是什么,先跑吧。” 江茗拉着楚北墨的手,火没有用,曲舞给她的毒粉也没有用,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这么顽强。 陈葛将玉姝藏好,看着那两个向前奔跑的人,干净跟上去。 楚北墨和江茗往前跑,那虫子就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加速,那虫子也加速,它们一直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直到江茗的脚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腕被磨破了皮,有一丝丝血液渗了出来, 即便只有一点点血腥味,那些虫子就像是抓狂了一样,纷纷朝江茗的方向蠕动。 楚北墨抱着江茗,一跃而起,跳到一棵树上。原本以为安全的时候,那虫子却顺着树干爬了上来。 虫子覆盖了全部的树干,密密麻麻的,看着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楚北墨抱着江茗跳到另一棵树上,那些虫子也爬到另一棵树上。因为那淡淡的血腥味,原本没有出现的虫子纷纷崭露头角。 它们将方圆几里都围住了,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一旦掉下去,无数虫子就会爬上身,最后,尸骨无存。 楚北墨抱着江茗,如今,也只能赌一把了。 正当他要跳的时候,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听到琴声,那些虫子不再进攻,而是朝着同一个方向离去。 一个身着白衣,抱着一把琴的男子出现在他们面前,看到他们,他莞尔一笑,“多有得罪。” 第一百五十四章 苏瑾 那人一袭白衣翩跹,不染纤尘。他乌黑的墨发,由发冠高高束起,衬托出他发髻下洁白色脖颈的诗意光泽。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白杨树一样挺秀的身材中,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 “苏瑾?” 江茗攥着楚北墨的衣服,身体有开始抖动了,她面对苏瑾,身体会止不住害怕。 苏瑾最配得上一个词,人面兽心。没想到,她这一世,竟然会这么快就遇见了他。 为什么苏瑾会在这里?明明他应该在青风寨的。 “姑娘,你认识在下?” 苏瑾并没有听清那句话,只是江茗的眼神看着他,带着无尽的恐惧。 江茗面上镇定自若,心中在嘲讽,她怎么会不认识,上一世那个杀了她的人,为了他的妹妹,杀了那么多人的苏瑾。 “不认识。”江茗眉眼冷淡,楚北墨轻轻地扶着她的腰身,看着那人。 似乎那些虫子听了他的琴声才离开的,难道那些虫子是他养的? “方才多谢公子,这些虫子似乎很听你的话。” “那里,只不过曾经在古籍中看到了,所以知道如何应对。” 苏瑾将琴随意放在地上,楚北墨皱眉,到这都带琴的人,想必应该很爱琴,又怎么会这么随意地对待它? 江茗轻声和楚北墨说:“走吧。” 虽然这样很不礼貌,但她实在不愿面对苏瑾。现在她还没有能力杀了苏瑾,等到了那一天,她要将上一世的那些痛苦全部还给他。 不过,苏瑾能从青风寨来这里,应该是想知道京城的动态,又或者,他是想从京城找女子,为他的妹妹取眼睛。 无论是哪一个,都是十分可恶的。 “好。”楚北墨转头看向苏瑾,“公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楚北墨正打算带着江茗离开,苏瑾不偏不倚拦在楚北墨面前,但眼睛却一直看着江茗,“在下对此处熟悉,不知公子想去哪里,在下可以为你们带路。”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那赤裸裸的眼神让江茗浑身不舒服,应该说,看到他,她就不舒服。 “不用了,我们对此处也熟悉,就不劳烦公子了。” “对此处熟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的虫子很可怕呢?” 苏瑾的话让江茗语塞,江茗脸色难看,实在不明白苏瑾为什么要跟着他们。 楚北墨伸手将江茗揽入怀中,江茗的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她脸色通红,抬头看着楚北墨。楚北墨笑着看向苏瑾,“我与娘子来这里散散心,公子跟着,恐怕不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留下可就说不过去了。但苏瑾就是个厚脸皮的人,他注视着江茗,她的眼睛,可真好看。 再说,他们都知道了这些东西,他又怎么会轻易地放他们两个离开。 “来这里散心,两位还真是有这个闲情雅致。” 楚北墨和江茗同事语塞,没想到这个人会如此难缠。 “公子,我与夫君新婚燕尔,来这里散心,似乎与公子无关。” “是无关,不过两位这么着急就想摆脱在下,莫非是想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苏瑾的衣袖里滑出几根银针,他的手指轻轻地捏着,他看着江茗,这么一双美丽的眼睛,给她正好。 他动手之时,陈葛用石子打掉了苏瑾手上的银针。这个时候,他也没必要隐藏下去了。 他记得银针有毒,因为这个银针,江茗的身体就落下了病根,真像是傅宁一样,要整天泡在药罐子中。 即使江茗当初没有为楚北墨挡那一箭,她也活不长久。既然老天爷让他过来了,那他就要改变他们两个的结局。 “殿下,这个人不怀好意,不如带回去,严加审问。” 陈葛的力道很大,他又是用尖锐的石子,那石子打在身上,骨头都要震碎了。苏瑾的右手软塌塌的,一时半会根本提不起劲来。 苏瑾冷笑道:“这位公子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救命恩人的?” “救命恩人应该算不上,毕竟这虫子是谁养的还不一定。” 陈葛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书中这个人可是无恶不作的大魔头,张着一副干干净净的样子,内心却十分丑恶。 为了治他妹妹的眼睛,几乎杀了半个础河的女子。 苏瑾脸色阴沉,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他竟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可想而知这个人的功夫有多么厉害。 “我认得你,你是苏瑾,那个青风寨的大当家。一个土匪头子,还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会有这么好心?” 陈葛真是忍不住吐槽,他记得妻子看书的时候,好像就经常吐槽这个叫苏瑾的人。 苏瑾,虽然在书中戏份不多,但他却是个十分难对付的人。 楚北墨有些震惊,他没想到眼前的翩翩公子,竟然是一个土匪。在他的印象中,土匪应该是胡子拉碴,脏乱不堪的人。眼前的苏瑾真是让他开了眼界。 “殿下,这样的人,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陈葛用剑架在苏瑾的脖子上,眼神凌厉。 苏瑾毫不畏惧,就连战北侯府对付不了他,何况一个小小的侍卫。 他想用自己没有受伤的手朝陈葛脸上撒药粉。但陈葛却知道了他的动作,他一把抓住陈葛的手腕,用力拧着他的手。 手中的药粉撒了一地,白色的药粉掉在草上,那草立刻就枯萎了。 苏瑾不可置信,他看着陈葛,满是惊讶,他怎么会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 “这种小把戏,我可是见多了,苏大当家,你可能要跟我走一趟了。” 江茗和楚北墨都看着陈葛,楚北墨对陈葛满是赞许,陈葛的脑子终于好使了一些。 而江茗想的是,这一世的陈葛,怎么和上一世不一样? “殿下,属下先带他回去了。”陈葛一手抗起苏瑾,今天的收获可真丰盛,又是玉姝,又是苏瑾的。 这山中危险,接下来就是江茗受伤,楚北墨不离不弃。这么好让他们两个感情快速升温的机会,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当电灯泡呢。 而且,他还得赶紧去找曲舞,让她研制草药。不然江茗中毒之后,可就危险了。他的到来让这个世界改变了许多,他也不知道,接下来,江茗能不能挺过来。 不过拥有女主光环的人,应该死不了,就是不知道身体会不会有损害。 “嗯。”楚北墨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江茗也不知道。 陈葛抱着苏瑾匆匆而去,楚北墨扶额,有必要如此着急吗?像是要去逃命一样。 第一百五十五章 蟒蛇 “前面那就是蛇草了。” 他们没去悬崖峭壁,那里危险性实在是太高了。一不留神,就会摔个粉身碎骨。 在沼泽的中央,长着一簇簇奇形怪状的草。它们是波浪型的,像一只蠕动的蛇一样,它们不是青色,而是黑色,中间还有一个个红色的斑点。看着就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最可怕的是,看到的草,可能是毒蛇,如果碰上毒蛇,那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蛇草长在中央,四周全是沼泽,一踏上去,整个人都会陷入沼泽之中,无法自拔。 “现在怎么办?”楚北墨看着那中央的蛇草,仿佛有一双双眼睛在看着他一样。 “只能用钩子把它勾上来,但要小心,若是勾到毒蛇就危险了。” “好。” 楚北墨终于知道江茗昨日为什么要买麻绳和铁钩了,原来是有这个用处。他们将铁钩子和麻绳拴在一起,用力绑紧,确保它不会掉下来。 蛇草有毒,是很多制毒师的最爱。但蛇草极其难得,每年都有很多人为了取蛇草而身首异处的。 楚北墨一开始觉得取蛇草很简单,用钩子钩上来就可以了。但是当他抛下那钩子的时候,却发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将他往下面扯。他已经弄到了蛇草,但却拉不过来。 最可怕的是,他的身体不停地往前挪。 “快松手!” 江茗一把打掉楚北墨的手,铁钩和麻绳迅速往下,掉进沼泽中,消失不见。最后随着一声怒吼,伴随着一阵咀嚼声,那蛇草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糟了,是蟒蛇。” 江茗拉着楚北墨往后退,这次他们来真是倒了大霉,竟然碰上了蟒蛇。 他们已经惊动了蟒蛇,一阵天摇地动,一跳巨大的蟒蛇从沼泽中出现,体型粗壮而长,它大概有七八米长,头呈三角形状,它的躯干部呈长筒状,可遮云蔽日。 它张着巨大的口,一下子可以把江茗和楚北墨一同吞入腹中。 跑是不可能的了,他们的速度根本比不上这条蟒蛇,跑更会惊动那条蛇。楚北墨镇定下来,蛇一般是敌不动,我不动。只能悄悄离开了。 楚北墨和江茗慢腾腾地后退,每一步都特别慢,尽量不让动作发出声音。 “傅宁,你去死!” 孙知意从后面跑出来,楚北墨就是把她关在这座山中,因为这里是郊外,离京城有一段距离。她好不容易跑出来,面黄肌瘦的,瘦得像是一根柴火。 她在山中迷了路,兜兜转转一两天了,就是出不去。若是今天她没有碰到江茗,可能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她手中举着一根枯枝,拼尽全力冲过去,想把枯枝刺进江茗的心脏。 楚北墨眼疾手快抓住了孙知意的手腕,他紧皱眉头,那些人是怎么看管的,竟然能让孙知意跑出来。 虽然他制止住了孙知意,但还是惊动了那条巨大的蟒蛇,它张着血盆大口,快速向他们而来。孙知意吓得失去了血色,她怔愣地看着那条蟒蛇,腿软的不敢动了。 楚北墨万分嫌弃,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楚北墨拉着江茗,带上了那些东西。江茗顺势拉上了孙知意。但孙知意丝毫不领情,经过这几天的折磨,她已经对江茗恨之入骨,根本不想碰她。 他们找到隐身的地方时,孙知意很快就甩开了江茗的手。她对着江茗冷嘲热讽,“傅宁,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 江茗忍不住翻白眼,要真不需要,刚刚就松开她的手啊,现在才说,真是有病。 “现在该怎么办?” 江茗懒得搭理孙知意,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除非她像孙知意这么蠢,才会在这个时候闹腾。 “没有长剑,只有匕首,那只有靠近它了。” 即便是有长剑,这么大的一条蟒蛇,还是需要靠近的。 “那让她去吧。”孙知意指着江茗,只要她死了,就没人跟她抢楚北墨了。 孙知意想抓住楚北墨的衣袖,但楚北墨默默往江茗那边偏了一点,没有和她说话。 “你想办法拖延一下,我去取蛇草。” 蛇草是蟒蛇的栖息地,同样可以克制它体内的毒性,再加一味药,就可以取了那条蛇的性命。 “好。” 楚北墨拔下匕首,那蟒蛇已经注意到他们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靠近。 孙知意想要拦住楚北墨,但楚北墨将她推到在地,连正眼都没有给她。 “孙小姐,若是你不想都死在这里,就安分一点。不然,我现在就扔你出去,给它打牙祭。” 江茗冷眼看着孙知意,这是把自己饿傻了?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吗? “你!” 孙知意指着江茗,但江茗懒得搭理她。她准备好东西,瞧了一眼楚北墨的方向。 楚北墨成功地引起了那条蟒蛇的注意,楚北墨手中的匕首太晃眼了,蟒蛇的舌头吐了出来,比楚北墨的脸都要大。 楚北墨纵身一跃,跳到了一棵树上。即便这棵树大概有十米,楚北墨不停地跳跃到最高处,蟒蛇寻着树干不停地往上爬。 楚北墨看着蟒蛇的七寸处,狠下心跳下去,但蟒蛇的尾巴用力一扫,楚北墨被打出几米选。 “殿下!” 孙知意跑过去想去扶楚北墨,但蟒蛇猩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孙知意立刻害怕地呆在原地。 蟒蛇的注意力又到了孙知意身上,他不管楚北墨,扭动着身躯靠近孙知意。孙知意吓的拔腿就跑,那里还顾得上楚北墨。 楚北墨看了一眼,将匕首狠狠地刺进蟒蛇的尾巴处。蟒蛇感到一阵疼痛,但不会影响它的杀伤力。 它转头看着楚北墨,不停地吐着舌头,眼睛猩红,看着楚北墨就像是在看食物一般。 蟒蛇再一次用尾巴将楚北墨扫到很远处,他被打在树干上,嘴角流出了一些血。 蟒蛇再一次改变了目标,孙知意紧紧地抓着一根树枝,她要不要救楚北墨,救了他,她就可能会死。可不救他,他就会死。 孙知意不停地挣扎着,最后心一横,抱起一个大石头,用自己最后的力气,把石头丢向蟒蛇。 “丑蛇,不要伤害殿下!有本事来伤我啊!” 孙知意身上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她瘫坐在地上,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来世,她一定要喜欢一个喜欢她的人,她再也不要追着楚北墨跑了,她实在是太累了,太累了。她想休息了,就让她睡一会,睡一会就好。 “楚北墨!孙知意!” 江茗手中拿着几根银针,看着他们的方向,心瞬间凉了一截。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中毒 江茗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银针,生死就在这一瞬间,希望能够成功。 她咬咬牙,银针从她手中飞出,但她没有打中蟒蛇的七寸,只是打到了它的尾巴。几根银针掉在地上,毫无用处。 银针上的毒顺着蟒蛇的血液,流遍它的全身。 蟒蛇转过头,迅速冲向江茗,但毒液已经发挥作用,它的行动越来越慢,最后,倒在江茗面前。 江茗长呼一口气,还好成功了,不然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但她忽然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她看着楚北墨冲着她而来,但她同时看见了好几个楚北墨,他的身影十分模糊。 在她倒下的时候,楚北墨冲过来抱住了她,他轻轻地摇晃着江茗的身体,“江茗,江茗……” 江茗脸色苍白,嘴唇泛紫。楚北墨探了探江茗的额头,没有发烧。 “殿下,你没事吧殿下。” 孙知意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只关心楚北墨有没有受伤。但楚北墨的目光一直都再江茗身上,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嫉妒如潮水淹没了孙知意的心,她愤恨,充满仇怨地看着江茗,她紧紧握着拳头,为什么,为什么她做这么多,他依旧不会看她一眼。 都怪江茗,要不是她,楚北墨就不会对她这么冷淡,都怪她,都怪她。嫉妒仇恨淹没了孙知意的理智,她一步步靠近江茗,看着她苍白没有血色的脸,竟然有些兴奋。 只要她死了,就没有人跟她抢楚北墨了,只要她死了,死了! “你想干什么!” 楚北墨拍掉孙知意受伤的发簪,难道她真的像梦中一样,想要江茗的性命? 孙知意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发簪,看着楚北墨愤怒的眼神,心像是被千刀万剐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喜欢她!我到底哪里比她差!我喜欢你七年了,为什么她一出现,你就喜欢她,为什么!” 楚北墨看着孙知意,眼里充满了悲凉,“孙知意,喜欢这种事不能强求,就想你喜欢我以为,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因为她是第一个给她求平安符的人,或许在朝夕相处的过程中,他情不自禁喜欢上她。 孙知意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她呆在原地,看着楚北墨抱着江茗离开,嘴唇蠕动,“我喜欢你,因为你救过我啊。” 七年前,孙知意还只是个九岁的小丫头。那时候,她母亲的娘家犯了事,被楚时君贬职,她的母亲由最开始的盛宠不衰,到后面的无人问津。 她这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嫡女一下子跌落云端。那些下人对她也换了一副嘴脸,不再像以前那般阿谀奉承,而是百般欺负。 那次,她随着阿娘进宫,为外祖父求情。那一日,没有人给她饭吃,她饥肠辘辘,跟着阿娘进了宫。 在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她闻到一股很香的气味,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那个时候,她的口水流出来了。 她偷偷跑了,跟着那香气而去,最后在御花园里看到了一群巧笑嫣兮的女子,她们手中都拿着一块糕点,一边聊天一边品尝。 她实在是太饿了,就偷偷拿了一块,但那些人发现了,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垃圾一样。 “谁让你拿的?” 说话的是云妃,她嫌弃地看着衣衫褴褛的孙知意,用手帕捂着嘴巴和鼻子。 孙知意捧着那块好点,她看着雪白的糕点,咽了咽口水,把糕点捧到云妃面前,“还……还给你。” 云妃旁边的丫鬟用力地打着她的手,“什么东西,竟敢拿这么样的东西给娘娘吃,来人,还不把她拖下去!” 云妃是最得宠的,几乎没有几个人敢得罪她。孙知意扑腾的自己的手脚,“放开我,放开我。” 可无论她怎么做,依旧没有理她,那些人把她扔在石子路上,孙知意如同一片枯叶一样,被人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她的手脚都磨出了血。她可怜兮兮的,但那些人没有心慈手软。 “什么东西,也敢动云妃娘娘的东西。” 他们手上提着棍子,扬起来就往孙知意身上打。 她那弱小的身躯,怎么受的住。眼看着木棍就要落下来,她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十分害怕。 “你们在干什么?” 比孙知意大一岁的楚北墨,他身子瘦弱,这时候的他,也是受尽了折磨。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九皇子啊。” “九皇子,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英雄救美?” 孙知意抬头看着楚北墨,就皇子,就是那个不受宠的九皇子吗? 她看着他,宛如天神一般的她,用瘦小的身子挡在她面前。 “若是你们敢动她,我便去告诉父皇,即便父皇再不疼爱我,也不容许皇子被一个下人欺负!” 说完,那些人面面相觑,楚北墨说的是实话,楚时君虽然讨厌楚北墨,在明面上,也不会闹得太难看。更何况他们做了错事,云妃是不会给他们求情的,想来想去,觉得太不划算了。 他们丢下手中的木棍,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怂,临走之前还说了一句:“两个畜牲待在一起,还真是绝配。日后若是再让我们碰见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们匆匆离开,楚北墨把孙知意扶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尘土。他从怀里掏出几块糕点,递到孙知意面前,“给你。” 孙知意感激地看着楚北墨,但她心有余悸,看着那糕点,弱弱地问:“真的给我吗?” 看着她天真无邪又带着可怜的眼神,楚北墨有些心疼。许是经历相同,让他对这个小姑娘充满了同情。 “给你的,没事,吃吧。”楚北墨将糕点塞到孙知意怀里。 孙知意先是愣了一下,虽然笑的很开心。她咬了一大口糕点,嘴边还带着残渣。 “谢谢你,我以后一定会报答你的。”孙知意嘴里塞满了东西,说话口齿不清。 楚北墨笑了笑,“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楚北墨朝着孙知意挥手,孙知意跑过去拉着楚北墨的衣袖,“那我以后还能见到你吗?” 她很难进宫,她害怕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会的。”楚北墨笑着,没有多说什么。 孙知意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地咬了一口糕点。从那时候开始,她把那个为她出头的少年记在心里。 他成为了她人生中的一道光,九王爷,楚北墨,成为了她永恒的念想。当楚北墨搬出皇宫的时候,她就天天往他那里跑,只是,当初给她糕点的少年,已经变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等她醒过来 “江茗,你撑住!”楚北墨几乎是拼尽全力,他看着愈发苍白的江茗,整颗心不停地收缩着。他不停地祈求着,祈求她能平安无事。 但天不随人愿,这时候,偏偏下起了瓢泼大雨,道路泥泞,他差一点就要把江茗摔出去了。他紧紧地把江茗抱在怀中,因为淋了雨,江茗的额头越来越烫,天色也越来越暗,伸手不见五指。 雨水打湿了楚北墨的衣服,衣服黏在身上,湿哒哒的衣服黏在身上,十分难受。道路坎坷,四处都是淤泥,无奈的楚北墨只好找个地方先藏身。 他艰难地往前走,不知道摔了多少次,但是他把江茗护在怀中,几乎没有让他受到任何伤害。他的身上全是污泥,但楚北墨没有在意,他看着昏迷不醒的江茗,心已经拧作一团。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山洞,虽然有些脏,但是现在有个避雨的地方就不错了。他把江茗轻轻地放在地上,地上很冷,江茗忍不住蜷缩着。楚北墨找了些干净的柴火,生了火,脱去了自己的外衣。他看着江茗,喉结上下滚动着。 他撇过眼睛,想着这样实在是太猥琐了,不是一个君子所为。 “冷~”寒风瑟瑟,吹的江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的身体蜷缩在一起,从远处看,像是个花花绿绿的石头。 楚北墨认命地闭上眼睛,反正以后他们都是要成亲的,刚刚他也抱了,现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楚北墨没有赤身裸体,虽然湿的衣服穿在身上很难受,但是万一江茗突然醒来了,也不会算他耍流氓。 楚北墨轻轻地将江茗环住,没有让她靠着他。他们靠在火堆旁边,互相取火。 “这样,真的好么?” 曲舞于心不忍,陈葛既然让她来,又怎么不让她去帮江茗。看着江茗没有血色的脸,她的心跟着紧张起来。 她每次都想冲下去,但林枫却一次次把她拦住。那让她来干什么?看着江茗受伤,她就在不远处却不能帮忙,这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曲姑娘,你别着急,她不会有事的。”主角要是没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塌。他也可能回不到现实世界。 再说,他又不是没帮忙,否则,这大雨天的,楚北墨怎么能找到干净的柴火。这天气不是他能控制的,但其他的可以稍微改变一下。 曲舞翻白眼,她真的想弄死这个人。 “曲小姐,你也想撮合王爷和江小姐吧。我们再等等,等江小姐醒过来之后再说。”陈葛默默地后退一步,雨水打在曲舞的肩膀上,曲舞瞪了他一眼,陈葛又默默地回去了。 因为要等江茗醒过来,曲舞和陈葛在外面等了一个多时辰。虽然有伞,但或多或少还是淋湿了一点。曲舞都有想杀了陈葛的冲动,陈葛咽了咽口水,女人真可怕。 江茗醒的第一时间,曲舞立刻就想冲上去。陈葛又拦住了她,曲舞气的双手叉腰,不顾形象,“陈葛,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没醒不让我进去,现在她醒了还不让我进去,你存心的是不是!” “不是,姑奶奶,你消消气,你再等一会,我就九王府里拿一些奇珍异宝给你。”陈葛实在是太害怕曲舞了,书里可是描写她杀人于无形,他惹不起,惹不起。 “一言为定哈。”曲舞立马变了脸色,奇珍异宝,那不是很值钱。为了这些东西,就委屈江茗一下了,她相信她能理解她的。 “外面是什么声音?”醒来的江茗还是迷迷糊糊的,她依稀听见外面有声音,但听不真切,不过那声音听起来十分熟悉,像是曲舞,因为十分欠。 “你醒了。”楚北墨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手都麻了。怕江茗中途醒过来,他又不敢睡。 江茗抬头看向楚北墨,忽然发现他只穿了一件里衣,因为还没有干透,他的身材一览无余。 江茗脸色通红,像是能滴出血来一样。她推开楚北墨,“流氓!” 楚北墨感染风寒,身体不支,即便是江茗轻轻一推,他立刻就被推倒在地上。 “楚北墨,你没事吧。” 江茗声音虚弱,她脸色依旧苍白,红色的火光才能让她的脸色看起来红润一些。 她撑着身子,没有楚北墨的环绕,她差点就要跌在地上。 她感觉身体火辣辣地疼,像是有千百只蚂蚁在她的身体上不停地啃咬。 “噗……” 江茗捂住心口,吐出了一口黑血。 “你怎么了?”楚北墨顾不上自己,满脸担忧地看着江茗。他抱住江茗,轻轻地探上她的额头,她的额头很烫,很烫。 “没事。” 江茗由脸色苍白变成通红,那种十分不自然的红。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看着楚北墨又开始有了重影。 外面依旧大雨倾盆,那雨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楚北墨看着怀中的江茗,咬咬牙,打算冲进雨水中。 就在这时,越轲带着曲舞进来,“殿下,属下来迟,请殿下恕罪。” 曲舞要不是着急查看江茗的伤势,早就拆穿他了。什么来迟,明明就是满脸不在意地等在外面。越轲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把她家的阿茗给烧傻。 “曲姑娘,她怎么样了?” 见到曲舞,楚北墨一下子松下心来。他浑身的力气就像是被拔干了一样,见到曲舞那一刻,他就立刻瘫坐在地上。 “殿下。” 越轲扶住楚北墨,楚北墨浑身也很烫。 “这就是你要晚点来,现在好了,两个人都出事了。”曲舞忍不住抱怨,楚北墨还好,看着就是感染风寒了而已。江茗可不一样,她中了蛇毒。 想必是他们取蛇草的时候遇见了蟒蛇,江茗才会中毒。要是知道江茗中毒了,她肯定二话不说就闯进来。 “真是的,为了个蛇草,连命都都不要了。” 曲舞抱怨完一个抱怨另外一个,这一个两个都不让她省心?把她当在世华佗吗?她可没有这个本事。 “曲姑娘,江小姐怎么样了?” 越轲还是要象征性地问一句,虽然他能猜到曲舞要说什么。 “死不了。” 曲舞翻白眼,还好江茗在她那住的几天,她天天把江茗丢进药罐子里泡。虽然达不到百毒不侵的效果,但还是能增强一些抵抗的。 曲舞非常自豪,她果真是江茗的救世主。等她醒了,她一定要在她身上好好坑一把。 “那就好。” 越轲笑着,和他猜的果然没错。还好没多大事,不然就完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中毒未解 “好了,毒已经逼出来了。” 曲舞松了一口气,还好中毒不深,不然她也无力回天。 她看着高烧不退的楚北墨,无奈地扶额,她竟然把他忘了。她探了探楚北墨的额头,他的额头烫的她立刻把手缩回来了。 完了,这不会要烧傻了吧。 “先送回去吧。” 曲舞捶捶自己的肩膀,手都要麻了。 越轲一把扛起楚北墨,他看着江茗,疑惑地想问江茗怎么办。 “林枫,你把阿茗带回去。” 曲舞早就发现林枫在后面跟着她了,笨手笨脚的,还以为她不知道。 越轲看着山洞外面,林枫拿着剑,满脸阴森的样子。她一身黑衣,雨水从身上滑落,滴在地下。 若不是认识她,越轲都会以为她是刺客。他不明白,为什么要偷偷跟着,正大光明的不好吗? 林枫二话不说,扛起江茗,动作粗鲁。曲舞在一旁嗔怪林枫,“她身子不好,你注意些。” 林枫点点头,脸色愈发黑了。为了这个女人跑到这里来,还为了她而嗔怪她,她看曲舞喜欢的不是她,而是江茗。 越轲往后缩,吃醋的女人太恐怖了。也亏的曲舞没看出来。 外面依旧外下着雨,风刮在身上,生疼生疼的。林枫扛着江茗,也不管她有没有淋到雨,反正她身上湿都湿了。 曲舞跟在后面心想着林枫这人走的怎么这么快?要说是担心江茗,她可不信。她担心江茗,就不会让她淋雨了。她刚刚真是白费了,好不容易让江茗的烧退下去了一点点,现在该回来了。 “你慢些。” 玉春楼比较近些,思来想去,曲舞决定把他们两个都带到玉春楼去。 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玉春楼依旧灯火通明,莺歌燕舞,欢声笑语。 曲舞随意给楚北墨安排了个房间,把江茗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枫,你去找一身干净的衣服。” 林枫和江茗的体型比较像,虽然林枫高了一点,但都是小问题。 林枫不情不愿地离开,曲舞毫不避讳,直接把江茗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了,然后把她丢进浴桶里。 “真是的,等醒了一定要坑一把楚北墨,不然我白忙活了。” 曲舞腰酸背痛,还要安排人给江茗沐浴。想着楚北墨那满身是泥的衣服,再看看江茗这干干净净,只有一点污渍的样子,曲舞就不停地啧啧啧。 真是个好男人,江茗竟然还不珍惜。要不是她有了林枫,一定把楚北墨抢过来,就让江茗后悔去吧。 曲舞悠闲地喝着茶,就林枫把衣服送过来。她想去看看楚北墨,但又想到男女授受不亲,就放弃了。 反正越轲可以去请大夫,他死不了。 “咳咳,咳咳……” 江茗猛烈地咳嗽着,她感觉自己的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咬一般,慢慢地啃咬着,完全就是在折磨她。 “不好了,曲姑娘,不好了,那位姑娘吐血了。” 为江茗沐浴的人匆匆跑进来,脸被吓的苍白。想到江茗不受控制地吐出一大口血,她就害怕。 曲舞丢下手中的茶杯,江茗吐的血晕染了整个浴池,那人虽然害怕,但还是把拉了上来,给她身上盖上了衣服。 江茗脸色雪白,嘴边还有血迹。曲舞连忙给她把脉,发现她的脉象十分不稳定。忽高忽低的心脉让曲舞脸色大变,她不是给江茗解毒了吗?怎么还会这样? 但曲舞没有多少时间思考,她干净把江茗扶到床上。 江茗的手紧紧地攥着被子,她的脑海里一片黑暗,她不停地逃窜,却怎么也逃不了。 “阿茗,阿茗。” 曲舞不停地叫着江茗的名字,实在是江茗这副样子真的把她吓着了。但不论她怎么叫,江茗都醒不来。 “衣服。” 林枫冷淡地看着江茗和曲舞,脸色黑沉。 曲舞这时候也没有心情搭理林枫了。只是吩咐她,“林枫,你去把我所有的药瓶,还有银针拿过来。” 林枫纹丝不动,表情十分委屈。但曲舞只是觉得烦躁,她转头看向林枫,声音有些大:“还不快去!” 林枫捏紧自己的剑,愤愤不平地离开。曲舞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做的有多么过分,她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江茗身上。 “滚开,滚开!” 江茗梦到了前世的模样,苏瑾,苏梦,楚北鸣,江淑,一大群人都伸着手,不停地向她靠近,她跑啊跑,那些人却依旧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怎么都甩不掉。 “阿茗,你冷静些,阿茗。” 曲舞急得团团转,在等林枫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对于她来说都是煎熬。 她等不及了,怕江茗有什么冲动的动作,先点燃安神香。 林枫今天做什么事都磨磨唧唧的,不像以前一样,做事雷厉风行,也不知怎么了。 她到自己药房的时候,林枫正在慢悠悠地翻东西,曲舞终于忍不住,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呵斥林枫,“怎么今天做事这么慢,不知道事情很着急吗!” “不是……我……”林枫手中拿着药瓶,手足无措地看着曲舞。 曲舞这时没有到顾及林枫的感受,一把从她手里夺过药瓶,忍不住吐槽,“算了,还是得我自己来。” 林枫满脸哀怨地看着曲舞,她的手不停地收缩着,心生疼生疼的。等到曲舞很大力地把门关上,她才缓过神来。 她为什么要这么伤心呢?明明曲舞只是她的雇主而已。等到了时间,她还是要离开的。她们之间,只不过是一个过路人。 可是一想到曲舞那责备的眼神,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疼。 “曲姑娘,你怎么这么着急?” 越轲恰好碰到行事匆匆的曲舞,实在想不明白。她不是把江茗治好了吗?怎么又如此匆忙? “阿茗出事了,对了,你去给我找一味药。” 那些药材,往往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她都怀疑老天爷是不是在和她看玩笑。 “什么药材?” 越轲不敢耽误,他算好了,江茗现在应该没什么大碍,现在又怎么会出事?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许多东西? 第一百五十九章 蛊毒发作 “伤口?” 曲舞抬起江茗的手,她的手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伤口已经泛青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江茗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曲舞咬牙切齿,都怪自己大意了,竟然没有发现江茗身上的伤口。 她用银针刺破原本快要结痂的伤口,血从里面流出来,黑红黑红的。 “你把我写的那几味放在一起捣碎。” 曲舞将江茗的身体翻转过来,越轲很自觉地转过了身,没有看江茗。他安安静静地捣药,曲舞认认真真地为江茗针灸。 “你不想杀了她4吗?杀了她,曲舞可就是你的了。” 孙知意洗去了自己一身的污垢,她在快要晕倒的时候碰见了林枫,她求着她救她,才换来自己的一线生机。 来了这里,她才知道,林枫是曲舞身边的人,而她偷偷目睹了这一切。 虽然她嫌弃林枫和江茗,毕竟两个女子互相喜欢,真是让人恶心。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忍住这份恶心也无妨。 “孙小姐还是管好自己吧,我救你回来,不是让你挑拨离间来的。”林枫羡慕,嫉妒,但她不会和孙知意一样,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林枫的家风很好,教养也很好,她对付的,只是那些做错了事的人。而不是为了一点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生了杀人之心。 “说的多么冠冕堂皇,但你看到曲舞对其他人这么好,你不羡慕,不嫉妒?” 若是楚北墨对江茗这般,她早就冲上去了,又怎么会忍受到现在。她觉得自己是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毕竟没有几个人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对另外一个人特别好。 “我是羡慕,是嫉妒,但这不是伤人的理由。若是孙小姐再这般从中作梗,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我是孙太傅之女,你敢!” 孙知意被气的脸色通红,这个人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 和她一起对付江茗多好,这样就没有人打扰她们的生活了,这难道不好吗? “孙小姐,虎落平阳被犬欺,入乡随俗,莫说你是孙太傅之女,即便是公主,在玉春楼,就得遵守玉春楼的规矩。” 林枫没有把剑架在孙知意的脖子上,这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限度,她怕孙知意多说一句,她就会忍不住。 “你!” “孙小姐,这是玉春楼,不是孙府。若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就安分一些,” 孙知意冷静下来,是她太心急了,这种事情急不得。 她莞尔一笑,“林姑娘,我不是这意思,我这不是为了你和曲姑娘好吗,一时说话就冲动了些,你莫要放在心上。” 孙知意浅浅笑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林枫淡淡地看了孙知意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伪装,“你什么心思我都清楚,等雨停了你就走吧,玉春楼不欢迎你。” “林姑娘,你就这般舍得将曲姑娘拱手让人吗?” 孙知意看着林枫的背影,急得大喊,林枫头也不回,“与你无关。” 孙知意的脸扭成一团,这没见过这样死心眼的人,怪不得曲舞看不上她。 “孙小姐,你怎么在这里的?” 越轲打开门,实在是外面的声音太大了,曲舞把他赶出去,让他解决。当他看到孙知意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孙知意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 “你是谁?” 孙知意不认识楚北墨的暗卫,看着陈葛从曲舞房间出来,脸上尽是暧昧的表情。原来世人口中清白无瑕的曲舞,背地里是这种人。 “孙小姐,大晚上的还是不要叫唤了。”陈葛心想,反正她也不认识他,他说什么又怎么样,他嘴皮子的功夫,可不是盖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说我。” 孙知意认识大部分的达官贵人,他们的孩子她几乎都认识,但她就是没有见过眼前的人。 他定然是个籍籍无名的小人,不然她怎么会不认识,他又怎么不敢说自己的名字。 “孙小姐,你都进了这玉春楼,说话竟还这么难听,难道没人教你吗?” 陈葛翻白眼,说话这么难听,还这么自以为是,不愧是女配。 “你!那又怎样!我清白之身,教什么!” 孙知意气的说不出话来,陈葛则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她,“孙小姐,进了这玉春楼,你说你是清白之身,有多少人会相信?只要我把这件事宣扬出去,你的名声可就保不住了。” “你敢说出去,我就把江茗在这里的事也说出去,不过是两败俱伤而已。你说若是他们知道江茗在玉春楼休息,还有个男人进了她的房间,过了好久才出来,她的名声又会是什么样子?” 孙知意只能赌,赌眼前的人很看重江茗。她赌对了,陈葛确实无话可说,但孙知意就是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对江茗趋之若鹜,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竟迷的一个个人神魂颠倒。 “那就让孙小姐说不出去就可以了。” 楚北墨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虽然他现在身体还很烫,但他的意识十分清醒。 他眼神冷淡,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带着不可遏制的怒气。 孙知意惊讶地看着楚北墨,心被他的眼神深深地刺痛着,但她还是高兴地跑过去,唤了一声:“殿下。” 楚北墨不疾不徐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开孙知意。孙知意手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手足无措。 “孙小姐,你大可以出去说,不过最后的结果,你承担不了。” 在孙知意昏迷的时间,她早已成为百姓口中插足别人感情,破坏他人婚事的恶毒女子。 即便她说出去,别人也大可能不会信。即便信了,楚北墨亦有千百种方法力挽狂澜。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孙小姐,你什么意思本王很清楚,这是本王对你的警告,希望你好之为之。” 楚北墨没有再正眼看她。孙知意脸色煞白煞白的,她的指甲陷进自己肉里,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 “孙小姐,世上最可悲的,就是喜欢上一个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人。这世上还是有喜欢你的,你又为何要抓着楚北墨不放呢?还不如去看看周围喜欢你的人。” 陈葛双手环胸,靠着墙。或许是她偏执的样子太可怜,陈葛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孙知意抬头看着陈葛,他话已至此,和孙知意也没什么好说的,弹了弹身上的东西,甩手离开。 第一百六十章 请李师昀 “她怎么样了?” 楚北墨推门而入,陈葛原本说江茗已经没有大碍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蛇毒催发了她身体内的蛊毒。” 曲舞当初大意了,她忘了江茗身上还有蛊毒。她本就想着等回来再把江茗身体里的蛇毒清干净,却不曾想就是这一点点的蛇毒,催发了江茗身体里的蛊毒。 她暂时没有能力解蛊毒,只能抑制住它,让它暂时不发作。但她擅长用毒,解毒她只是懂一点皮毛。看来明天,她得去请她的师兄了。 “那怎么办?” “我先抑制她身体里的毒,但我并不知道能撑多久。” 楚北墨沉默着,忽然想起了什么,匆匆离开,“我去个地方。” 楚北墨似一阵风一样离开,陈葛茫然地看着楚北墨的背影,不明所以。他还在发烧,怎么就出去了? 不过陈葛没有跟上去,比楚北墨更重要的是江茗,毕竟一个是发烧,一个是中毒,孰轻孰重,他还是知道的。 “曲姑娘,你还要什么东西吗?我去给你取?” 陈葛没有进去,就在外面等着。曲舞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冷淡地说了一句:“守在外面,别让任何人进来。” 她现在要专心一些,不能分心。 陈葛默默守在门外,心中好奇楚北墨去哪里了? 外面依旧风雨大作,楚北墨只是撑了一把伞,身影在黑夜中消失。林枫跟在他后面,她倒要看看,这个九王爷,想干什么。 一向敏锐的楚北墨这次没有发现林枫的存在,实在是他着急了,担心江茗的安危,匆匆而去,根本顾不上什么。 “九王爷?你这是?” 李师昀大半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刚想发火,却看到楚北墨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 楚北墨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拉着李师昀走,也不顾他现在只穿着一件里衣。楚北墨不是带李师昀去曲舞那里,而是回他自己的药房,拿药。 “哎,九王爷,你有事就和在下说,没必要这般粗鲁。” 李师昀慌乱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这副样子的楚北墨,真像个强抢民女的土匪,不强抢民男。 “江……傅宁她蛊毒发作了?本王请李先生去看一看。” 楚北墨一边走一边解释,没有一点想停下来。 傅宁蛊毒发作,那情有可原,但能不能让他穿好衣服?要是被人看到了,他一世英名就毁了,还可能被抓入牢狱。 不过,傅宁蛊毒发作,来请他的不是战北侯府的人,竟然是楚北墨? 李师昀前些日子不在京城,去外地采购草药去了,对京城发生的事并不知道。 “九王爷,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淡定一些,不要如此着急。” “今日恐怕要多有得罪了。” 楚北墨忍不了那么长时间,脑海中浮现江茗苍白的脸色,他的心就忍不住收缩。 李师昀无奈,年轻人还是冲劲太大,毛毛躁躁的,做事就不能冷静一些。 罢了,医者仁心,他这一次就不和他计较。 李师昀匆匆带上自己的东西,还好自己的药房有衣服,不然他明天就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当楚北墨带他到玉春楼前面的时候,李师昀整个人都呆住了。傅宁可是战北侯之女,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玉春楼,楚北墨是不是带错地方了? 李师昀来不及思考,就被楚北墨拉进去了。陈葛这才知道,楚北墨是去找李师昀了。李师昀在解毒这方面,比曲舞好了几个等级。 “师……兄?” 曲舞愣愣地呆在原地,李师昀怎么会在这里? 楚北墨和陈葛皆是一惊,李师昀是曲舞的师兄?陈葛更是怀疑,他怎么不记得,曲舞和李师昀是师兄妹的关系? 难道是他带来的蝴蝶效应,让曲舞和李师昀相认了?可曲舞和李师昀的名声这么大,他们怎么会不知道对方都在京城,既然这样,那他们又怎么会没见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师昀皱眉,这烟花巷柳之地,她怎么会在这里?看起来,她似乎是住在这里。 “这个我等一下和你说,师兄,你看看她,她蛊毒发作了。” 谢天谢地,这样也不用她亲自去请李师昀了。她知道李师昀在京城,但李师昀并不知道她也在。因为她改名了。 江茗嘴唇发白,额头上,脸上都有隐隐约约的青筋。她满身是汗,头发贴在脸上,十分难受。 李师昀心中好奇,她和傅宁是怎么摊上关系的?看她的表情,她们之间的关系好像还不错。 “你和她?” “师兄,你先别问这么多了,你先救她,等一会,我一定全盘托出。” 曲舞催促着,她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她不敢动,因为她不是很了解这些东西。现在李师昀来了,她就放心了许多。 李师昀很无奈,他替江茗把脉,发现她脉象紊乱的时候,脸色都变了。 他伸手探了探江茗的鼻息,她的气息也不稳定。但还好她的额头不烫。 “你按着这上面的东西抓药,让她泡上一个时辰。” 楚北墨把药方给楚北墨,曲舞留在这里还有用。陈葛左看看,右看看,李师昀没让他离开,楚北墨也没让他跟上去,让他就呆在这里了,正好他很好奇李师昀和曲舞之间的关系。 曲舞在李师昀面前,收敛了自己的脾气。她很乖巧地站在一旁,一句话都不敢说。 李师昀横了曲舞一眼,“你还愣在那干什么?” “哦哦,师兄,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舞在一旁给李师昀打下手,她心里默默吐槽了几句。天天就知道欺负她,她有那么好欺负吗?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她急了,就…… “还发呆?” 李师昀真是败给了自己的师妹,制毒,就她这脑子,迟早有一天把自己毒死。 “没没没,师兄,你想要什么,我这就去拿。” 曲舞屁颠屁颠的,她实在是太害怕李师昀了。 “真没出息。” 曲舞撇撇嘴,面对他,她本来就没什么出息,谁让他以前天天欺负她的,她都有阴影了好不好。 “曲姑娘,那我先出去了。” 陈葛指了指外面,曲舞点点头。快走吧,快走吧,别让她在别人面前丢人了。 曲姑娘?李师昀抬头看了曲舞一眼。她莫非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杀人于无形的曲舞?想到她制毒的本事,李师昀觉得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真没想到,她现在有了这个出息。 曲舞心虚地看了李师昀一眼,他不问,那她就不说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多年好友相见 “解释一下吧。” 江茗在泡药浴的时候,李师昀把曲舞带到了另外一个房间。他神色慵懒,但曲舞知道这是他生气前的征兆。 曲舞不敢坐,她唯唯诺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师兄,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只是,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若是今天我没发现,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李师昀啪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子上,看着曲舞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师兄,我本是想要告诉你的,只是我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时机。” 李师昀叹气,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曲舞。” 曲舞知道自己瞒不下去了,索性就承认了。她在江湖上可以说是臭名远扬,毕竟用毒杀人,对于那些江湖正道来说,根本就是些不入流的手段。 江湖说她杀人无形,心狠手辣。她想,即便李师昀不相信,也会很生气。 “你和那傅宁,是什么关系,她一个大小姐,怎么会在你这里,莫非你把人家抓过来了?” 这是李师昀能想到的唯一合理地解释。曲舞委屈巴巴的,她哪有那个本事嘛。 她低着头,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控诉,“我没有抓她,她是自愿跟过来的。而且她不是傅宁,她是江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李师昀狐疑地看着曲舞,不是傅宁,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不会是为了不让他罚她而胡编乱造吧? 曲舞见李师昀不信,连忙说道:“不信你等她醒过来问她,我又不是土匪,干不出来这种事。” “这次我就相信你。”李师昀捏了捏眉,真是不让他省心。 “师兄,我能不能去看着她,我怕她出什么事。”其实是她不想和李师昀呆下去了,实在是太恐怖了。 “你什么心思我回不知道,乖乖呆着,把事情全盘托出,我还可以考虑不惩罚你。”李师昀意示曲舞坐下。 被看穿心思的曲舞无奈地坐下,但是她跟李师昀隔了很远。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她才不要和他坐那么近呢。 “你来京城,有多少年了。”李师昀淡然地抿了一口茶,曲舞很早就自立家门去了,这么多年,她都很少回去,他们这几年见面也是少之又少。 曲舞更加心虚了,李师昀越问,她就越不敢回答,“最近这几年,没来很久。” 李师昀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了大概,他很无奈,但又不好指责。毕竟这么多年没见,刚见面不久就指责她,她以后还不是对他避如蛇蝎。 “你和楚北墨,有什么关系?” 李师昀只是悬壶救世,他并不希望自己和皇室扯上什么关系,也不希望曲舞和他们有瓜葛,毕竟皇室的人,还是少接触一些要好。不然那一天,就引火烧身了。 “我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喜欢江茗,所以我们就认识了。”曲舞不敢骗李师昀,这个人对她了如指掌,她有没有说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和那个傅……江茗,关系还不错?” 李师昀倒没见过曲舞那么着急的样子,虽然她没有明显表现出来,但他能感受到。她不仅在着急,甚至在害怕,害怕她撒手人寰。毕竟中了蛊毒,大有几率会暴毙而亡。 曲舞低头,“我与她,是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真好。” 李师昀笑了笑,曲舞心疼地看着他,曾经,李师昀也有一个生死之交,那个人,是小师弟。只是小师弟的父亲被人构陷,他为了保全他们,不连累他们,亲自走上了刑场。自此,那件事成为了李师昀一身的痛。 曲舞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师昀,早知道不说了,这样会引得他想起伤心的往事。 “师兄,我找到了,当初陷害师弟的人了。” 李师昀抬头看着曲舞,他这一生没什么遗憾,小师弟算是一个。他日日夜夜都想为小师弟报仇,只是他一直都找不到幕后真凶。 “是谁。” 李师昀激动地过去抓住曲舞的肩膀,他要找到那个人,为小师弟报仇。 “是……江严,还有他的女儿江淑。” 曲舞很愧疚,她本早该告诉李师昀的,只是因为江茗,她保守了这个秘密。她对不起师兄,也对不起小师弟,现在江茗早就和江严他们没有关系了,现在说出来,是最好的。 “江淑,江严……那个江茗,是江严的女儿?” “不是。”曲舞急忙否认,这件事和江茗没有多大关系,她可以保证,“她不是江严的女儿,她只是和江严的女儿同名同姓而已。若是师兄不信,师兄可以去问苏兰,她知道阿茗的身世。” “我就是随口一问,你紧张什么。” “我只是不愿师兄错怪阿茗,毕竟这件事和她无关。”曲舞松了一口气,师兄这样,就是没有放在心上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李师昀敲了敲曲舞的脑袋,“以后做事稳重一些,莫要这么咋咋呼呼了。” 李师昀语重心长,曲舞缓缓地点头。但莫名,她心中有一丝不安,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曲舞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怎么会呢,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的。 “对了,我找到那个林枫,是小师弟的妹妹。” 上一世的曲舞并不知道,那时林枫是江茗带给她的,她没有刻意去调查林枫的身世。 这一世,她可以说完全知道了林枫的底细,当她知道林枫是小师弟的妹妹时,她一时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毕竟她隐瞒了她的杀父杀兄仇人。 林枫是林家当年唯一的幸存者,是当初林家的人拼死保下来的。出事的时候,她不过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却面对了那么残忍的现实。 “她还好吗?” “好是挺好的,不过她心里一直想为父亲翻案,为父报仇。只是……”一个女子,进不了官场,而她,又不愿进宫。所以她成为了镖局的人,她学了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报仇。 “她也是个可怜人。就让她在你这里呆着吧。有时间的话,我再过来看看她。” 李师昀叹气,跟着他,林枫会吃苦,就让她呆在曲舞这里,也算是有个好的归宿。 “好。” 曲舞点头,即便李师昀想把林枫带走,她也不会同意,林枫也不会跟过去。 再说,她了解李师昀,知道这件事之后,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小师弟报仇。 所以,林枫在她这里,是最好的。暂时,林枫在她这里,还是安全的。 第一百六十二章 满眼嫌弃 “她醒了。” 林枫在外面敲门,少言寡语,一句话都不愿意说。 “那个女子,就是小师弟的妹妹?” 李师昀看得出来,林枫和小师弟长得有相似的地方,特别是那双眼睛,特别像。 曲舞点头,起身说道:“阿茗醒了,我去看看。” 李师昀默许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林枫身上。林枫转过身,李师昀的目光太过于灼烈,看的他浑身不舒服。 林枫有些生气,曲舞带来的都是什么人,天天把男子带回来,还进自己的闺房,这真的会让人以为…… 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她看曲舞说喜欢她,只是和她开玩笑,调戏她罢了。她真天真,竟然相信了。 曲舞和林枫擦肩而过,她看着曲舞的背影,眼里有嫉妒,有偏执。 孙知意躲在后面,她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了。江茗和曲舞扯上了关系,李师昀又和曲舞扯上了关系。今天的所见所闻,真是惊掉了她的下巴。 孙知意不敢出声,这些人对她都是虎视眈眈,她必须赶紧离开。 “阿茗,你醒了,身体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 曲舞匆匆跑进去,那时候楚北墨正在给江茗喂药。她脚步顿住,默默往后退,用手捂住眼睛,“那个,我什么也没看到,你们就当我没来过。” 曲舞偷偷张开手指,偷偷摸摸看着,真是郎才女貌啊,看得她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江茗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走,没看到她有多尴尬吗? 楚北墨放下手中的药碗,“既然你来了,那我先回去了。” “不,不用,我就是走错房间了。” 曲舞嘿嘿地跑到门外,对江茗挤眉弄眼,这么好的机会,月黑风高,孤男寡女,这不发生些什么,说不过去啊。 江茗真想把曲舞的脑子挖出来,自己的房间还能走错了?楚北墨也是尴尬,“那个,不用了,这么晚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曲舞看着楚北墨离开的背影,啧啧几声。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放弃,要是她,直接上啊。 曲舞那龌龊的样子,江茗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不好的事情。也亏林枫能够忍受她。 “你终于醒了,你可不知道,楚北墨为了你忙上忙下的,你打算怎么报答人家?” 曲舞坐在江茗对面,她既然没什么大碍了,她就放心了。 “我……” “救命之恩,应以身相许。何况人家救过你两次了,你总不能那么狠心吧。” 曲舞打断江茗说话,对于感情的事,江茗嘴里永远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她才不要听呢。 “先不说这个了,孙知意怎么样了?她回来了吗?” “不是,楚北墨把你救回来,你就不问问人家。孙知意,你关心那个女人干什么?” 曲舞恨铁不成钢,她该说江茗什么好呢?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关心,要去关心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她不会是真把自己的脑子给烧坏了吧。 “刚刚我已经问过他了,他没什么事,看他那样子,应该就是感染了风寒。当初在取蛇草的时候见到了孙知意,我并不是关心她的安危,只是想知道她怎么会在那里。” 江茗低下头,曲舞的话让她有些心虚。 曲舞这才缓了一口气,她为江茗盖好被子,轻叹一声,想了想,最终不知道该怎么说:“算了,就你这个死脑子,和你说也是浪费时间。” “那孙知意就在这里,林枫带她回来的。她还想贿赂我家林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好我家林枫没有和她同流合污。阿茗,你可要小心那个人,嫉妒的女人最可怕。” “我知道了。” 江茗点头,她关心孙知意,只是因为她有用处,而不是真的关心她。 她担心孙知意出了事,她的计划就不能实施了。 江茗满脸嫌弃地看着曲舞,她这张嘴真是欠地不行。 “对了,我听说李师昀是你师兄,你怎么没告诉我。” 江茗扯着曲舞的头发,她知道曲舞有个师兄,但不知道是谁。原来是李师昀。她也很难联想到,李师昀和曲舞竟然有这样一层关系。 曲舞尴尬地笑了笑,“这个,我不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嘛……” “我看你是怕走漏风声,怕李师昀找上门来,才不敢说吧。” 曲舞撇嘴,有必要这么了解她吗?江茗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想什么她都能知道。 看她那样子,江茗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不过看李师昀像是个翩翩公子,曲舞怎么会如此害怕他?莫非是得罪了人家? “李师昀那个小徒弟应该喜欢他,你可要注意一些,别被人家盯上了。” 江茗提醒曲舞,上一世李师昀给她送个药,陈安落都能吃上半天的醋,要是知道曲舞和李师昀的关系,醋坛子就要翻了。 曲舞哼哼唧唧说知道,陈安落吗,那个小丫头的占有欲比她还强。她和李师昀认识多少年了,互相看不上对方,他们之间要是有什么,早就有了,还轮得到那个小丫头。 虽然她不喜欢李师昀,李师昀也不喜欢她,但她可以确定,李师昀绝对不喜欢陈安落。首先是陈安落比李师昀小太多了,李师昀接受不了。 再者说,李师昀心里从始至终只有小师弟,恐怕等李师昀复仇完,他就要随小师弟去了。 曲舞也不会阻止,这是李师昀的选择,对于李师昀来说,这是最好的选择。 “陈安落?没事,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曲舞很放心,虽然她不了解陈安落,但她了解李师昀练出来的徒弟,所以她一点都不害怕。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看她很喜欢李师昀,只是可惜了。” 陈安落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即便李师昀也喜欢陈安落,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陈家不会同意,他们的身份,地位,就连年纪,都相差太多太多了。 “唉,也不知道那姑娘又多么想不开,竟然会喜欢李师昀,肯定是眼瞎……” 曲舞感觉到身后阴森森的,转过头,李师昀满脸阴森地看着她,吓的曲舞赶紧改口,“这姑娘眼光真好,我师兄人见人爱,翩翩公子,玉树临风,谁不爱呢。” 江茗偷笑,她还是第一次见曲舞怂成这样。 李师昀看了眼曲舞,吓的曲舞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师兄,你有事吗?” 曲舞硬着头皮岔开话题,实在是李师昀的目光太阴森了,她怕下一秒自己就会人头落地。 “我来找江小姐。” “好。” 说话曲舞拔腿就跑,心里给江茗祈祷,愿她一路平安。 第一百六十三章 怒中火烧 “李先生。” 江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李师昀坐的远,他上下打量着江茗,她和江严的那个女人,确实不一样。只是,他还是不放心。 “江小姐,我想问你,可知道江严?” 李师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江茗,盯地江茗发毛。她尴尬地笑着,“江丞相,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可知道,他有一个女儿,也叫江茗。” “知道,战北侯夫人和我说过,九王爷也和我说过。” 江茗不明白李师昀什么意思,她不知道自己以前得罪过他啊? 李师昀看着江茗,她的神色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他低垂着眼眸,难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吗? “李先生为什么会问这些,你和那个江茗,是有什么……仇恨吗?” 李师昀抬头看着她,江茗没有看他,而是垂着头,昏昏欲睡。她实在是太累了,那药又有安神的作用,她现在只要脑子放空,就想睡觉。 李师昀轻笑,她和那个江茗确实截然不同,只是曲舞的态度让他觉得,这就是江严的女儿。 “没有,就是好奇罢了。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先休息吧。” 李师昀起身想要离开,但江茗叫住了他,“李先生,我身上的蛊毒,真的没有办法解吗?” “没有。江小姐,你还是珍惜一下自己仅剩的时间吧。” 李师昀没有回头,外面的天色开始亮了,他想,过不了多久,陈安落就会去找他了。陈安落只要没见到他,就会无理取闹,问东问西,他实在是太烦了。 江茗沉默了一会,“多谢李先生了。” 李师昀没有回头,曲舞在外面等着,她很好奇李师昀和江茗说了些什么。在李师昀出来的时候,曲舞赶紧缩回自己的脖子,假装一副经过的样子。 “你也劳累一晚上了,去休息休息吧。” 李师昀甚至都能看得见曲舞眼底的乌青。曲舞愣了一下,李师昀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竟然会关心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先回去了,有事你再来找我。” “师兄慢走。” 曲舞挥手,这尊大佛终于走了,她兴高采烈地,不小心碰到了林枫。林枫脸色阴沉,一晚上她都在照顾别人,唯独没有顾及到她。 林枫郁闷了一晚上,她晚上看着床顶根本睡不着。她起的早,一醒来就看见曲舞和李师昀有说有笑的样子。 “林枫,你脸色怎么这个难看?怎么了吗?” 曲舞伸手就想摸林枫的额头,但林枫不偏不倚地躲过去了。她微微后退几步,和曲舞划清界限。 曲舞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她似乎能知道林枫为什么生气了,“林枫,昨晚实在是太着急了,我才那样对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 林枫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的脸色也没有刚才那么阴沉了。曲舞拉着她的胳膊,笑的像个孩子,“你怎么生气了,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没……没有。” 林枫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她的眼睛四处乱瞥,就是不敢看曲舞。 曲舞笑得花枝乱颤,她捏了捏林枫的脸,“林枫,你真单纯。” 林枫这样子,就连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 林枫觉得别扭,想挣脱曲舞的魔爪。但曲舞怎么会让她如意呢?她紧紧地攥着林枫的衣袖,就是不让她走。 孙知意路过,嫌弃地看了一眼,真是不知道两个女人怎么卿卿我我的,恶心死了。 曲舞看到了孙知意,她眼底的嘲讽,恶心,嫌弃,她看得真真切切。 曲舞松开林枫,上下打量着孙知意,问:“这应该,是我给林枫的衣服吧?” 曲舞看了一眼林枫,林枫心虚地不敢和曲舞对视。她只是看孙知意全身都湿了,见她可怜,才给她穿自己的衣服。 “她的衣服怎么了?曲姑娘不会连一件衣服都不愿给吧?” “是不愿给,不过穿在狗身上的衣服,我也不想要。” 曲舞耻笑,她还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嚣张跋扈,当自己是所有人的焦点,谁都会惯着她似的。 “你!”孙知意指着曲舞,脸色难堪,扭成一团。 曲舞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世人都知我爱财如命,孙小姐拿了我的衣服,不给任何东西就想走,这可是强盗行为。这要是传出去,孙小姐的名声可就真毁于一旦了。” 孙知意的软肋太好拿捏,受不了别人指指点点,十分在乎自己的名声,娇纵蛮横……对付她,曲舞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呵,若是世人知道你们两个女子在一起苟且,怕是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吧。” 林枫看了眼孙知意,她昨日,是不是不应该把她带回来的。 “哦,是吗?孙知意,你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吗?敢在我的地盘撒野,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曲舞捏着孙知意的下巴,她的力道很大,仿佛能把孙知意的下巴给捏碎。她曲舞从来不是什么善茬,敢威胁她,就要做好和阎王爷见面的准备。 “放手,放手!” 孙知意下巴通红,快要脱臼了。疼痛让孙知意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曲舞用力地将孙知意甩到地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好声好气,你就以为我好欺负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 孙知意无疑是戳到了曲舞的心坎,她不容许任何人,看不起她和林枫的感情。 孙知意胳膊和腿磨破了皮,渗出了血。林枫想扶起孙知意,但看曲舞那么生气的样子,她瞬间就怂了。 她从未见过这么生气的曲舞,她如同地狱爬上来的厉鬼一样,浑身的煞气让人心生胆战。 她默默地站在曲舞身后,只能祈祷孙知意安然无恙。 但曲舞却不想这么轻易放过她,她昨日没有处理孙知意,只是因为她担心江茗的伤势而已。而孙知意今天还敢在她面前蹦哒,真是自寻死路。 “孙知意,你当真以为,我曲舞是好欺负的吗?” 曲舞眼神凶狠,她将孙知意拖起来,随意扔进一个房间。 “除了送水送饭,谁都不能靠近这里,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林枫不好劝阻,她看着孙知意绝望的眼神,还有曲舞如同恶狼一般的样子。 曲舞看着林枫,心里提不上一口气来,“你少和她接触,听见没有!” 林枫只能木讷地点头,她现在还是不要招惹曲舞生气要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春烟求扫 “小姐,小姐。” 夏暮推搡着江淑,她眉头紧皱,还死死地攥着被子,不停地摇头,还在轻轻呢喃着什么。 江淑梦中惊醒,出了一身的汗。她梦见了江茗,江茗披头撒发,活像一个厉鬼,她张着手,要向她索命。 她无法挣脱,江茗的手攀上她的脖子,用力地掐着她…… “小姐,你做噩梦了?” 夏暮掏出手帕给江淑擦汗,虽然江淑醒过来了,但她依旧惊魂未定,胸脯上下起伏。 她转头看向夏暮,“有什么事吗?” 夏暮为难了一会,随后说道:“小姐,春烟,她来了。”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以为春烟进了宫,再回来应该是趾高气昂,傲慢无礼,富贵华丽。但她却一身淤青,头发散乱,眼睛无神,像从墓里爬出来的一样。 春烟见到她,立刻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不停地祈求她,求让她回太子府。 夏暮自然不会让她如愿以偿,她也不会轻易放春烟回去,所以就匆匆忙忙来了这里。 江淑扶额,春烟回来了?她还以为,春烟享尽荣华富贵,不会回来了。 “殿下呢?” 最好别让楚北鸣和春烟碰上,那个蠢货,或许又会相信春烟那个女人的话。 “殿下上早朝去了,估计还得半个时辰才回来。” 她猜,春烟是趁楚时君上早朝的时候才跑出来的。 “嗯。” 江淑捏着太阳穴,她其实很不想见春烟,但人来都来了,她不出去,倒显得她害怕了。 江淑梳洗打扮了一番,因脸色泛白,多用了着胭脂。 她缓缓而来,春烟也不敢坐在椅子上,而是唯唯若若站在一旁。看到如同丧家犬一般的春烟,江淑满脸嫌弃。 “呦~春烟,你这美人,不在宫里伺候皇上,跑到我这来,也不怕别人笑话。” 江淑嫌弃地不行,春烟双手垂下,捏着衣服。但她吸吸鼻子,将那抹委屈压到心底。 “太子妃娘娘,奴婢想回到您身边,当牛做马伺候您。” “让父皇的人伺候本宫,本宫可受不起。你有事就说,莫要耽误我的时间。等殿下回来了,看到你这副样子,恐怕会将你扔出去。” 春烟满眼愤恨,如果不是江淑,她又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如今还说起风凉话来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有求于江淑,只能把这一口气咽下去。 想到楚北鸣,她就后悔,原以为自己不用再为奴为婢了,以为自己能够飞上枝头当凤凰。但她却是出了虎穴,入了狼窝。 她受尽了一身的屈辱,想要那些莽汉压在她身上的情景,她就忍不住作呕。 楚时君,那个暴君,他该死!该死! “娘娘,若是奴婢说,奴婢见到了江茗,你可信?” 春烟心中冷笑,没想到最后,还是她那个前主子救了她,她还真得感谢她呢。 “不可能,江茗已经死了!” 江淑激动,害怕。不可能,她亲眼看着江茗下葬的,她不可能活过来,不可能! “奴婢不敢骗您,九王爷要娶的那个姑娘,就叫江茗!不仅如此,她和曲舞,有很大的关系。” “楚北墨要娶的人不是傅家……” 江淑沉默了一会,若真是傅家的傅宁,那会这么容易。楚北墨说娶,就真娶了。 “娘娘,那江茗真是命大,这样都没死,甚至还改头换面了,和那傅宁长得一样。若不是战北侯夫人眼尖,发现她不是傅宁,那江茗可能就要用傅宁的身份对付我们了。” 当春烟看到楚北墨要迎娶的人叫做江茗,她整个人如同灵魂脱壳一般,愣在原地。 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让人去给她调查那个江茗,她贿赂,威胁那些人,放她出宫。 她亲眼见了那个江茗,在那次晚上,她和楚北墨走在一起。她偷偷摸摸跟了一路,看着她从玉春楼出来,看着她和楚北墨去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时候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人就是江茗。因为见到她,她就会害怕,就会恐惧,整个人的毛孔都会张开。 当她无意间和江茗对视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睛,让她心生胆战。 “你说她和曲舞有关系,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她身为江茗的妹妹,这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江茗和曲舞有过交集,甚至两个人见面,都如同陌生人一样。 如果这是真的,那只能说江茗的演技太好了,竟然把她都骗过去了。 “我见过曲舞和她在一起。” 其实这只是春烟的猜测,因为她只见到曲舞把江茗从玉春楼“赶”出来。 江淑捏着眉心,江茗没死,还和曲舞在一起? “夏暮,你去查一查。” 春烟兴高采烈地看向江淑,她以为江淑信了她的话,正想开口,江淑却将茶杯扔到自己头上,划出一个伤痕,血流不止。 春烟吓的呆在原地,她还没说话,楚北鸣出现,看着受伤的江淑,皱眉。再看到跪在地上的春烟,不明所以。 “殿下。” 江淑撑着脑袋,语气虚弱。楚北鸣扶住她,呵斥春烟,“大胆贱婢,竟敢谋杀太子妃,来人,还不把她拉下去!” 春烟慌乱地摆手,她爬到楚北鸣脚下,扯着他的衣摆,“殿下,不是我,殿下,真的不是我。” “春烟,莫非你想说,是太子妃自己弄伤自己吗?” 楚北鸣知道真相,江淑也不是做给他看的,只是为了处理掉春烟,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罢了。 如果江茗还活着,那这个消息就不能透露出去,这样的话,只能委屈一下春烟了。她会留她一个全尸的。 “不是,我……” “够了!春烟,你是父皇的妃子,这件事,我会让父皇处理。不过,谋杀太子妃,可不是什么小事,你就等着,人头落地。” 楚北鸣都不愿碰春烟,宫里的人都知道,楚时君给春烟赏赐了几个男人,说好听些是赏赐,说难听点,那就是玷污,屈辱。 这样一个被万人骑的人,他碰到了都嫌脏。 楚北鸣对着春烟的肚子踹了一脚,春烟的头磕到桌子,血从她的脑袋流了出来,他们看着,没有丝毫惊讶,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不过春烟如今身为楚时君的妃子,是不能随随便便处置的。 “夏暮,你把春烟带回去,就说春烟半路想逃跑,被你正好撞见了,她不小心就摔了一下,之后的事情,就不用管了。” 春烟都能够出来,说是逃跑也不为过。反正一条贱命而已,谁又会在意呢?春烟得令,立刻就去处理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谈交易 “小姐,外面有个人……殿下。” 夏暮进来的时候,看到楚北鸣,赶忙行了一个礼。想说的话吞进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外面有个什么人?” 楚北鸣让人去请了太医,自己则假装一副很关心的样子,心疼地看着江淑头上的伤口。 见到江淑受伤了,夏暮十分心疼,但楚北鸣在,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她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娘娘,这是月宝坊送来的发簪。” 里面装着几根金碧辉煌的发簪,江淑和江茗不同,江茗爱玉,江淑爱金。她最喜欢的,就是金光灿烂的东西。 楚北鸣随意拿起一根瞧瞧,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样式也很新颖,看着赏心悦目。楚北鸣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江淑的审美没法比。 “殿下,你公务繁忙,不用在这陪臣妾了,有夏暮在,不会有事的。” 江淑下了逐客令,看夏暮这样子,应该起有很重要的事情。而且是楚北鸣不能听的事情。 楚北鸣自己也觉得无趣,江淑最近的重心越来越不在他身上了,他们待在一起也是无言以对,楚北鸣早就受够了。 若不是江淑的身份,恐怕她就会成为第二个江茗。 “小姐,这是外面一个老人给我的。” 夏暮把纸条递给江淑,江淑看完之后脸色大变。 “夏暮,药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从今天晚上开始,可以给楚北鸣吃了。” 夏暮点头,她准备了一个月,就等着这一天。不然,她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江淑将纸条毁了个干干净净,这种东西,可不能让人看见。 “对了,江茗……” “太子妃,外面有个人要见你,她说她叫……江茗,是您的妹妹。” 丫鬟为难,谁都知道江茗本该是太子妃的,但被江淑横插一脚,江茗和楚北鸣的婚事就不了了之了。 在太子府,江茗这个名字就是禁忌,无论是谁,都不能提起,不能在太子妃面前提起,不能在太子面前提起。 当听到那人叫江茗的时候,她脸色大变,像是见了鬼了一样。 江淑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她不顾自己额头上的伤,“你说那人……叫江茗?” 丫鬟勉为其难地点头,江淑的眼神太恐怖了。 江淑往后跌咧几步,还好夏暮扶住了她。 “让她,进来吧。”江淑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她愣愣地看着前方。江茗……·她没死吗? 江淑神色古怪,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又似乎带着一些欢喜。 江茗穿着朴素,她踏进自己曾经朝思夜想的东宫,已经没有那样欢喜了。她心情平静,仿佛把一切都看淡了。 当看到她的时候,江淑就知道,她不是在说谎,她就是江茗。她的姐姐,江茗。 虽然模样不一样了,但她依旧能够一眼看出来,这个人就是她的姐姐。 她眼角湿润,跑过去抱住江茗,带着无尽的怀念,“姐姐,你来看我了。” 其他丫鬟很自觉地退下去了,唯有夏暮在一旁。 “江淑,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装了。” 江茗推开江淑,她今天来,就是想表明一切。其实她很好奇,当初她是傅宁的时候,江淑没认出她来,怎么她成了朱邪兢的妻子,她倒是认出她来了? 不过这毕竟是上一世的事情,她不得而知。 她知道江淑会认出她来,既然这样,还不如她自己先表明身份。躲躲藏藏的,还要担惊受怕。 “姐姐怎么不知道,我是真的想你了呢?” 江淑的手滑过江茗的脸,她笑的花枝乱颤。江茗现在这张脸,还真是好看啊,好看到,她想毁了它。 江茗拍开江淑的手,“江淑,你装的不累,我看的还累。一个在背后捅了我一刀,抢了我未婚夫的人,说这句话,不觉得太恶心了吗?” “姐姐,楚北鸣他不适合你。他能为了我而放弃你,也能因为别人而放弃你。只不过,我做了这个坏人而已。” 江淑把江茗摁在椅子上,离得她近,一双眼睛毫不避讳地打量着江茗的脸。 江茗撇过头,这样的江淑,偏执又疯狂,还恶心。 “江淑,你爱他吗?” “爱?”江淑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放开江茗,仰天大笑,“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姐姐,你爱他,可你最后得到了什么?你得到了背叛,你最信任,最爱的那个人,不仅勾搭上了你的妹妹,还勾搭上了你的丫鬟。你看啊,你爱他,又有什么用呢? 江茗,你醒醒吧,死过一次的你还不明白吗?痴迷于爱,只能让自己失去所有的东西,一无所得。只有权力,才能留下所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包括男人。” 江淑看着江茗的目光充满了悲凉,爱在这个世上什么都不算。只有权力,至高无上的权力,才不会背叛自己。 她要把曾经欺辱她的人狠狠地踩在脚下,楚北鸣根本不能为她做,所以啊,她要这爱干什么,留着隔应自己吗? “在这个问题上,我不想和你争,这次我来,是想和你谈个交易。” 江茗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或许在她心里,觉得江淑说的是对的,只是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江淑的理智回笼,她看着江茗,觉得自己的姐姐是越来越天真了,“姐姐,我杀了你,你却想和我做交易,你觉得,我会信吗?” 江茗应该恨不得把她大卸八块,交易,她可不信。 “我自然知道,我对你,恨之入骨。不过,我更讨厌江严,讨厌楚北鸣,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吗?我们做个交易,连手把他们弄下台。我们之间的恩怨,以后再算。” 不是不算,江淑给她的痛苦,她还千百倍地还回去。但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要了解江淑,才能找出她的软肋。 说来还真是惭愧,她和江淑相处这么多年,她对江淑如今是一无所知,江淑对她了如指掌。 而且,江淑这个人的城府可是比楚北墨,比楚北洵还要厉害,她才是最棘手的那个人。 “既然姐姐这样说了,那我又怎能拒绝呢?”江淑笑着,有了江茗,她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而且,虽然他们现在是盟友,但在中间她会不会动手脚,就看她自己的心情了。毕竟,她可不是君子,而是女子。正大光明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那就希望我们的交易,顺利进行了。” 江茗莞尔一笑,她的妹妹啊,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她的心思吗?她就是为了算计,故意接近她的。 第一百六十七章 遇见楚北鸣 “殿下。” 江茗心里吐槽,怎么会遇上楚北鸣,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出门没看黄历。 楚北鸣看到江茗,眼里都泛光,他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上前,“傅小姐怎么没了,也没人来通报一声。” 江茗往后退了一步,和楚北鸣叉开距离,冷淡又疏离,“太子殿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傅宁,我叫……江茗。” 江茗注视着楚北鸣的表情,当他听到江茗的时候,脸色大变,整个人的身子摇摇晃晃的,若不是身边的人扶住,他就要站不住了。 他嘴里呢喃了好几遍江茗的名字,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江茗已经死了,怎么会? “殿下,你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江茗浅笑着,这表情,还真是丰富啊。 楚北鸣整理一番自己的情绪,那个江茗已经死了,而且,眼前的这个人,和江茗长得完全不一样,应该是他多想了。 “没事,没事……” 楚北鸣后退几步,不敢对上江茗的眼睛。虽然心里安慰自己不是,但他依旧心有余悸。江茗是他的阴影,一辈子的阴影。 “对了殿下。”江茗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佩,这可是她和楚北鸣的……定情信物。 “这是一个人让我给你的。” 见到玉佩的时候,楚北鸣就像是见到鬼了一样。怎么可能,江茗死了,这块玉佩跟她一起被埋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会! 见到楚北鸣这样子,江茗很满意。她要让他疯,变成世人口中的疯子。这可是她精心准备的,就是为了给楚北鸣一个惊喜。 “你,你哪来的这东西!” 楚北鸣脸色雪白雪白的,说话也是哆哆嗦嗦的。 江茗笑得开心,她晃了晃手中的玉佩,“殿下怎么这般害怕,这不过是一个玉佩而已。那个人说,我和她有缘,就让我把这个玉佩给殿下。还说……” 江茗一步步靠近楚北鸣,笑的愈发开心了,但在楚北鸣眼中,她如同恶鬼一般。 江茗在楚北鸣面前停下,脸凑近他,“她还说,她会找个好时机,和殿下见面的。” 楚北鸣魂都要吓出来了,但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时候,只是愣愣地呆在原地,什么都不敢说。 江茗心满意足,看到楚北鸣这副样子,真是让她开心啊,开心极了。 她把玉佩塞到一旁的太监手里,“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多叨唠了,殿下,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她转身就想离开,但楚北鸣一把抓住她的衣袖,眼里恶毒,他捏着江茗的手腕,像是要捏断了一样。江茗咬了咬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楚北鸣的手挑起江茗的一缕头发,“你这样子,和她还真像。不如留在本太子身边。” 楚北鸣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让江茗恶心。什么和她像?真是可笑。楚北鸣和楚时君还真像,都是在人死后,又害怕,又思念。现在装深情,真的让人作呕。 她不停地后退着,面上没有生气。 “殿下,我就是九王爷的未婚妻。和自己的弟弟抢女人,殿下就不怕传出去,有辱殿下的声誉吗?” 江茗不慌不忙,她今天一定能离开这里。江淑不可能让她留在楚北鸣身边,怎么都不可能。 更何况,陈葛和楚北墨就在外面等着,只要她天黑之前没有出去,他们就会进来要人。 “九弟的妻子有什么好当的,你做我的人,等我做了皇帝,你就是未来的贵妃。这可比九王妃的名号好多了。” 楚北鸣不相信一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如果换成以前的江茗,断然是不会拒绝的。但现在的江茗,已经不屑于这种所谓的称号了。 “不用了,殿下。我配不上这个身份。天色晚了,若我不回去,九王爷该担心了。” 江茗扒开楚北鸣的手,真是可笑了,她上上一世没有听见的,他倒是和一个很像“她”的人说了出来,真是讽刺。 “江小姐,进了我这太子府,可不是那么容易出去的。” 楚北鸣可以说饥渴难耐,江淑不让他碰,春烟进了宫,他想找别的人,丞相总是百般阻扰。 今天还不容易有一个自己送上门来的,他又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呢? 江茗看见了楚北鸣眼底的情欲,她耻笑一声,“殿下,我方才看见太子妃受伤了,殿下不去看太子妃,倒和我在这……若是被丞相知道了,该如何是好呢?” 楚北鸣怕江严,她知道了。听到江严,楚北鸣的胆子就立刻下去了。 江严,他现在还没有胆子,没有能力和他对抗。现在对江严,他只能言听计从。 楚北鸣放开江茗,江茗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果然,江严还真是好用。她真得感谢一下她的好父亲了。 “殿下,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那个玉佩,殿下可要收好。” 江茗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那玉佩上她下了毒,那种只要闻一下就会中毒的东西。她今天本来打算给江淑的,但想想江淑认得她,给她没有多大的用处。但给楚北鸣就不一样了。 她不仅下毒,更要让楚北鸣天天看着这个东西,她要让他彻夜难眠,让他整日对着她的东西,给她道歉! 那些奴才都不敢接,江茗啧了一声,随手把玉佩扔在楚北鸣身上。这种东西,她拿着都恶心。 “殿下,你不妨打开那玉佩看看。” 玉佩里有个暗格,楚北鸣是知道的。里面有她准备的东西。 江茗离开后,楚北鸣才哆哆嗦嗦把玉佩捡起来。他打开暗格,里面有一张泛了点红的纸条。 他一打开,里面的字映入眼帘。楚北鸣吓的把玉佩和纸条丢到地上,匆匆忙忙跑走了。 一个大胆的奴才把地上的纸条捡起来,里面用血写了几个大字。 下地狱来陪我吧! 鲜红的字格外醒目,而楚北鸣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江茗的字。他跑到自己的寝宫中,用力把门关上,惊魂未定。 江茗的字,那块玉佩,还有江茗所说的话,都在他的耳边环绕。他捂住自己的耳朵,却阻隔不掉那些声音。 “殿下。” 敲门的人把楚北鸣吓了一跳,侍卫看着脸色雪白的楚北鸣,也被吓了一跳。 楚北鸣目呲欲裂,看到是自己的侍卫才松了一口气。 “你去查一查,那个将江茗的人,就是楚北墨的未婚妻,去!” 他必须知道她是谁,她和死去的江茗有什么关系,她怎么会有那些东西!还有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六十八章 决裂 “回来了,怎么样了?” 曲舞双手环胸,今天江茗出去招呼都不打一声,她大清早没看到人,都快要吓死了。 要不是林枫告诉她,江茗和楚北墨一起出去了,她肯定拔腿就出去找人。 江茗不好意思地挠头,她今天想法突然就起来了,忘了和曲舞说。 “你干什么去了?匆匆忙忙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曲舞郁闷地喝了一口茶,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她。完了,没爱了,阿茗开始瞒她了。 “我去找江淑了。” 江茗平静地在曲舞面前坐下,仿佛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情。但曲舞可就没有这么平静了。 曲舞猛地跳起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什么!你去找江淑了!你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江茗扶额,她就知道曲舞会这么激动,所以她先斩后奏了,不然,她今天都出不去这个门。 曲舞把江茗拉起来,左看看右看看,看到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你告诉我,你和她说了什么?” 曲舞扒着江茗的肩膀,江茗叹了一口气,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你先冷静一下,我就是和她做一个交易。” “交易?什么交易?你能和她做什么交易?” 曲舞不相信,江茗应该对江淑恨之入骨了,怎么会和她做交易。还有江淑,她会相信江茗,她会同意? “你先冷静下来,我慢慢和你说。” 曲舞坐在江茗旁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她说不好,就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江茗被她看得全身发毛,迫于无奈,她只能慢悠悠地解释。 “她认得出来我是江茗,总不能让我一直躲着她。我们已经说好了,一起对付楚北鸣,还有江严。至于我们两之间的恩怨,日后再说。” “难道她不会背地里给你使绊子吗?” 曲舞吹胡子瞪眼,江茗怎么这么天真,那江淑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没看出来?真是的,她该说她什么才好? “我知道,所以我是故意靠近她的。” 江茗淡然地喝了一口茶,江淑不是君子,根本不会因为她们两个是盟友而放过她。 曲舞猛地抬头看着江茗,“故意?”她过去掐上江茗的脖子,“江茗,你最好如实交代,不然我弄死你。” “放手!”江茗憋红了脸,曲舞拍拍自己的手,正襟危坐地看着江茗。江茗翻白眼,刚刚还对她大打出手,现在这副样子,给谁看呢?在她面前还装,真是……不要脸! 曲舞好奇地看着江茗,她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这件事,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睡觉。” 江茗想跑,但曲舞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嗷嗷叫,“不信,你现在就要告诉我,不然我睡不着。” “不说!” “说!” “不说!” 曲舞气地掐着江茗的脖子,两个人在地上撕打着,谁也不让谁。 林枫正好进来给曲舞送东西,看到这一幕,手上的东西啪嗒就掉了下来。曲舞和江茗同时转头,看到林枫错愕的眼神,曲舞赶紧放开江茗,整理自己的衣服。 她尴尬地咳嗽两声,“那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江茗站起身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给曲舞抛了一个媚眼,然后脱下自己的外衣,躲到被子里去了。 她挑了挑眉,掐着嗓子,“阿舞~我等你回来呦~” 林枫脸色阴沉地出去了,曲舞瞪了江茗一眼,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茗摊手,这可不怪她,林枫自己想多了,误会了而已。 “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曲舞咬牙切齿,她真不该把江茗带回来,心肌梗塞都要被她气出来了。 曲舞追着林枫离开,她在门外抓住林枫的手。 “林枫,你听我解释,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子。” 林枫淡淡地撇开曲舞的手,她看得出来,曲舞和江茗才是情深义重,她不过是她们之间的一个过客罢了。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知道个鬼知道,曲舞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想错了。 她气不打一出来,该死的江茗,就知道破坏她和林枫的感情。 “你真的想错了,我和她不过是好友的关系,我还是最喜欢你的,我的好林枫。” 林枫眼皮子动了动,她的表情缓和了一丢丢,但她还是生气,她撇过头,语气傲娇,“那……你为什么叫她阿茗,叫我林枫……” 曲舞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噗呲笑出声,这样吃醋的林枫,真的好可爱啊! “那我以后叫你阿枫好不好,阿枫,阿枫,阿枫。” 曲舞笑的开心,林枫的手卷缩在一起,辨不清心思。 “你……” 林枫看着曲舞开心的样子,心里犹豫要不要把那句话说出来。曲舞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在我面前不需要这样的。” 林枫深呼一口气,“孙小姐她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把她放出来?” 林枫去找曲舞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她看孙知意要疯了,昔日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如今却变得连乞丐都不如,林枫看着,很心疼。 曲舞的笑僵硬在脸上,她看着林枫的眼睛,她的模样刺痛了她的眼睛,曲舞忽然觉得自己好笑,“你是为了她,来找我的?” 林枫点了点头,曲舞突然后退了几步,和林枫划开距离。 “若我说我不会放她出去,你要帮谁?” 曲舞从未想过,孙知意能成为横插在她和林枫之间的东西。 “她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你再这样下去,就有些咄咄逼人……” “好了。”曲舞已经知道答案了,她勉为其难扯出一个笑容,“林枫,你是,要选她对不对?你为了她,来说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孙小姐她真的很可怜……” 曲舞打断林枫的话,“林枫,我告诉你,我和孙知意,势不两立。如果你要选她的话,就不用跟着我了。 我不明白,孙知意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她?明明你们认识不过几天而已啊!” “我……” 林枫沉默地低下头,左右为难。她为难地看着曲舞,开口说了一句:“对不起,我……” 曲舞随意地擦了一把眼泪,勉强笑出声,“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人把孙知意放出去,而你,不用来了。林枫,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曲舞转过身,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只是,她有些坚持不下去了。林枫在她的身后想要叫住她,可最终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下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离开 “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江茗见到泪流满面的曲舞,当时就笑不出来了。 “阿茗。” 曲舞抱住江茗,忍不住哽咽。江茗拍打着曲舞的后背,轻声安慰。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阿茗,林枫她,她为了孙知意,要……要和我断绝关系。” 曲舞说话都说不清了,她趴在江茗的肩膀上,泪如雨下。江茗的衣服不一会儿就被曲舞的泪水打湿了。 “林枫她怎么会,她和孙知意又没什么关系。” 除了上次林枫把孙知意带回来,她都没怎么见过林枫和孙知意见面。怎么她出去一天,回来变成了这样子。 江茗自然是相信曲舞的,虽然她喜欢夸大事实,但十之不离八九, “我不知道,呜呜呜……” 曲舞哭着哭着就哭累了,直接在江茗的肩膀上睡着了。江茗无奈,使出吃奶的劲,把曲舞拖到床上去。 “怎么这么重,她吃了什么?”江茗憋红了脸,看曲舞身姿窈窕,怎么这么重,跟头猪一样。 好不容易把曲舞拖到床上,江茗松了一口气,坐在她身边,看她紧皱的眉头,叹了一口气。 “林枫,我有话和你说。” 江茗捏着眉心,出去找了林枫。彼时林枫正扶着孙知意,带她出去。看到江茗的时候,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孙知意面黄肌瘦,不像以前那般容光焕发。看着江茗,眼里淬,了毒。 林枫看了眼孙知意,似乎在征求孙知意的意见。 “既然江大小姐都叫你了,那你就过去吧。” 孙知意愤恨地盯着江茗,那句最好把她弄死的话久久徘徊,最终没有说出来。 江茗把林枫扯到一边,语气有些不悦:“这是怎么回事,你和曲舞,还有孙知意,你到底怎么了?” 林枫撇开江茗的手,大声说话:“江小姐,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你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她的动静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许多人打开门瞧着,其中那个花魁慢悠悠地扇着扇子,看着林枫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哎呀,江姑娘,你就别打听了,她为了那个东西和自己的主子闹翻了天,真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花魁和曲舞的关系一般,但她很讨厌孙知意,进了玉春楼,还当自己是那个大小姐呢,什么东西! 林枫和孙知意的脸色都很难看孙知意忍着痛站起身来,指着花魁,“你说谁是个东西!” “哦,我说错了,你不是东西。” 花魁的话引得那些女子哄堂大笑,孙知意的脸色更是难看。她冲过去想抓花魁的头发,但花魁旁边的丫鬟给了她一脚,把孙知意踹地四仰八叉。 那些女子笑的更欢了,花魁旁边的丫鬟朝她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也想伤我家小姐。” “一个妓女,也敢称为小姐,真是不要脸。” 林枫把孙知意扶起来,孙知意怒瞪着那个丫鬟,伸手就要打过去,但花魁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捏,就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 孙知意脸色苍白,没有血色,花魁动手打了她一巴掌,“我的人,可不是你能动的。” 花魁给身旁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花魁看向江茗,“江小姐,你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好。” 江茗瞧了孙知意一眼,给她最后的忠告,“孙小姐,你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孙知意啧了一声,她又没错,让她道歉,除非天塌下来。 江茗无奈地摇头,她也只能说到自己了,接下来的事,她控制不了。江茗退到曲舞的房间,把门关上。 “打人了,打人了,孙家大小姐打人了。” 丫鬟四处嚷嚷,现在是晚上,正是人多的时候。她这一叫唤,迅速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花魁甩掉孙知意的手,冷声道:“孙小姐若再不走,恐怕明日整个京城都会是孙家小姐孙知意,半夜闯玉春楼打人,你说,你的名声,还保得住吗?” “你!” 孙知意脸扭成一团,林枫抓住她的手,快速把她离开了。孙知意不甘心,“你个贱人,我一定要弄死你。” 花魁随意摆摆手,她可不怕孙知意。 林枫把孙知意带离了那个是非之地,孙知意甩开林枫,把所有的气都撒在她身上,林枫任打任骂,一声都不吭。 孙知意打累了,她看着林枫,很好奇她为什么帮她,“林枫,我可是你主子讨厌的人,你这样帮我,就不怕?” 林枫眼皮子跳了跳,想到曲舞,她的心一阵一阵疼。林枫深呼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孙小姐,我已经被她赶出来了,日后,可能要劳烦孙小姐了。” 孙知意狐疑地看着她,曲舞不是喜欢她吗?把她赶出来,她怎么如此不相信。 林枫抱拳跪在地上,态度诚恳,“林枫以后愿意追随孙小姐。” 孙知意犹豫着,林枫本来是曲舞的人,她不知道这是阴谋,还是林枫诚心投诚。不过,想着自己的名声已经毁了,她还可以借林枫的手,毁了江茗,为自己洗刷冤屈! 她把林枫扶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她的手,柔声道:“你帮了我,我应当感谢你,若是你愿意跟着我,我自然求之不得。” 林枫笑了笑,起身。今天太晚,孙知意不宜回府。林枫把她带去了自己以前住的院子。因为她太久没有回去过了,东西上都落了灰。 孙知意十分嫌弃,眉头都皱在一起。但她寄人篱下,又有什么资格嫌弃呢? “孙小姐,今天可能就要委屈你了。” 林枫把一个凳子擦干净,孙知意笑了笑,不以为意。她没有说话,住在这里,确实委屈她了。就算是楚北墨把她软禁起来的时候,她住的房子都没有这么脏乱。 “林枫,我不理解,曲舞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帮我?” 孙知意看得出来,曲舞恨不得把自己的心窝子掏出来给林枫看。就想她对楚北墨那样。 林枫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苦笑道:“孙小姐,有些事情,并不是眼见为实。” 孙知意抬头看着林枫,她的意思难道是曲舞背地里对她不好?可曲舞也不像是那种人,她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她讨厌一个人,从不需要躲躲藏藏的。 她问下去,但是林枫不愿意再说了。孙知意脸色微滞,林枫这样,愈发让她怀疑了。 她莞尔一笑,没有问下去,但却多了一个心眼。林枫这样,到底是说不出来,还是编不出来呢? 第一百七十章 要去边塞 曲舞第二天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江茗疑惑地看着她,曲舞是藏不住心思的人,她这样,真的放下了。 而京城有传言,孙知意一大早上回了府,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孙明真既然不计前嫌,欣然把孙知意接回去了。有人说虎毒不食子,孙明真以前也只是生气而已,现在气消了,自然要把自己的女儿接回来了。 但很多人猜测,孙知意定然是可以给孙明真带来什么好处,坐在高位的人,有时候重要的不是儿女,而是权力。 京城又起了传言,昨日看到孙知意在玉春楼,听说还打了花魁。一时间,众说纷纭,孙知意在他们的谈资中,居高不下。 孙知意回府的时候,所有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她,但看到孙知意身旁的那个冰冷的人,他们又非常怂。 “阿舞,你真的没事吗?” 这句话,江茗今天已经问了不下十遍了,她真怕曲舞做出什么让她震惊的事来。但曲舞一直都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这让江茗十分疑惑。 曲舞只是淡定地喝了一口茶,终是耐不住江茗一直问:“阿茗,有时候主动久了,真的会累了。” 江茗看着她,无奈地叹气。林枫就和一根木头似的,不管曲舞怎么做,她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只是,“你就这样放弃,甘心吗?” 曲舞自嘲般笑着,“不甘心又如何,她都走了。” 而且这一世,她只要她平安喜乐就好了。跟着她,她怕林枫重蹈上一世的结局。 曲舞这样子,江茗也无话可说。 “你也别太难过,或许是林枫那丫头有不得已的苦衷,她以后总会告诉你的。” 江茗轻轻地拍打着曲舞的后背,就连楚北墨来找她,她赌没有出去。 楚北墨在外面,他听说了林枫离开的事情,想着曲舞那么喜欢林枫,她跟着别人离开,肯定会很伤心的。 陈葛想说又不敢说,江茗说得对,林枫的离开有苦衷,只是他现在说出来,是不是会扰乱小说的进展。可是不说,曲舞那样子,他看着都心疼。 “你怎么还没走?” 江茗看着还守在外面的楚北墨,惊了一下。她以为楚北墨应该早就离开了的。 “这是那只鸳鸯钗,一直没有时间送给你。” 楚北墨把玉钗塞到江茗怀里,江茗受宠若惊,怎么今天突然就给她了?她看着楚北墨,他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其实楚北墨有私心,他想,这应该是他们的定情之物了。 “你是……有什么事吗?” 江茗感觉楚北墨绝对不是送一根钗子这么简单,他应该还有别的话和她说。 “我……明日要出发去边塞,可能要数月才能回来。如果顺利的话,年边应该能回来了。” 江茗愣了一下,怎么要去边塞了,明明上一世,楚北墨从未去过边塞啊? “边塞是有什么事吗?怎么让你过去?” “东方将军身子出了问题,父皇让我带着军粮和一些药材过去慰问一下。” 江茗呼出一口气,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情就好。不过,东方将军怎么突然病了? “那你什么时候出发?” 江茗收好玉钗,楚时君从来就喜欢赶鸭子上架,也不知道这一次,时间有多匆忙。 “明日。” “明日!怎么这般着急,那你不要去准备……” 不等江茗说完,楚北墨抱住江茗,就让他离开之前,做一次过分的事情吧。 “江茗,等我回来。” 他紧紧地抱住江茗,生怕一松手,她就会离开一样。这个拥抱,或许会成为他去边塞时候,唯一的念想了。 “好。” 江茗轻轻地抱住楚北墨,变数太大了,她不敢去猜,只能祈祷楚北墨平安回来。她一定是想多了,楚北墨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曲舞看着他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去几个月,变数太大了,只希望他能平安回来,以及,不要变心才好。 过几天就是中元节了,楚北墨连中元节都过不了,他让越轲在那里收拾东西,自己则出来和江茗道别。 而今天江茗难得和他出去了,就连曲舞都没有调侃一句。陈葛不愿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先回去帮越轲收拾东西去了。 在路上,两个人一言不发,生怕破坏这个气氛。他们走了小半个京城,看着其他人欢声笑语。 楚北墨看着江茗,犹豫犹豫地伸出手,牵住了她。江茗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那酥麻的感觉顺着手传到心脏,她的心忍不住颤了颤。 但她最后没有挣开,她任凭楚北墨牵着她,眼睛一直看着前方。 楚北墨笑了笑,握紧了些。 “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 黑夜的东西比白天更甚,琳琅满目,让人挑花了眼。 江茗倒没什么想买的,毕竟她只是陪楚北墨出来逛逛而已。思来想去,一直这样逛着,也挺无趣的。 “我想吃芙蓉玉花糕。” “好。” 楚北墨牵着江茗,那客栈依旧人满为患,人来人往,交头接耳。现在其实有些晚了,小二说要吃芙蓉玉花糕,可能要明天来了。 江茗叹了口气,想走。楚北墨却拉住她,让她在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坐下。 他进了后厨,对着小二说:“那是我娘子,明日我就要去外地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可能是我最后陪她在这吃芙蓉玉花糕了。若是可以,能否教我做,我可以加钱。” 店小二想了一会,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后厨现在忙的热火朝天,炊烟就没有断过。 “公子,您最多只可用半个时辰。” “多谢。” 楚北墨挽起袖子,他皮肤较为粗糙,上面还有些大大小小的伤疤。厨子们见到外人,窃窃私语。 店小二安排了一个新来的给楚北墨,毕竟那些老师傅比较忙。 新来的很好奇,不停地问楚北墨怎么会自己来这里,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楚北墨只是笑了笑,没有呵斥他。 新来的很热情,几乎每一步都讲解地清清楚楚。但即使这样,没有下过厨的楚北墨依旧是失败了很多次。芙蓉玉花糕晶莹剔透,他每次都做不出来那种感觉。 “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浪费你这么多时间了。” 新来的摆摆手说没关系,他刚开始也这样,正常的很。 楚北墨也不知自己浪费了多少食材,半个时辰到了,店小二看他专注的模样都不好意思打断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做好了。虽然卖相没有老师傅做得好,但看着也没有那么糟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提前相遇 “傅小姐?” 赵凛风四处寻找空闲的位置,却发现傅宁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处。 江茗淡淡地看了眼赵凛风,上一世是中元节遇见他的,这一世竟然提前了些。 “这位公子认错人了,我不是傅宁。”江茗抿了一口茶,楚北墨怎么还没有出来? 赵凛风盯着江茗的脸左看看右看看,这不是傅宁,是他老眼昏花了?这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啊? “阿茗,你快尝尝。” 楚北墨端着几块芙蓉玉花糕出来,这是蒸的时候,仅剩的几块好的了。 楚北墨脸上还有白色的面粉,他小心端着糕点,没有注意到旁边的赵凛风。 “你这脸是怎么了?” 江茗拿出手帕,轻轻地给楚北墨擦脸。楚北墨傻笑着,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今天的江茗,格外的温柔与不同。不过楚北墨很喜欢。 在外人眼中,这就是你侬我侬的样子。赵凛风更是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完了,楚北墨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这还是他认识的楚北墨吗? “咳咳……” 赵凛风实在看不下去了,这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做,不太好吧。 楚北墨寻着咳嗽声发现了赵凛风,但他一点都不害臊。江茗倒是脸红地想收回自己的手,不过楚北墨顺势牵着她坐下来了而已。 “介绍一下,这是我未来的娘子,江茗,这是我好友,赵凛风。” “赵公子。” “江……姑娘。” 江茗,这世上真的会有长得如此相似的人吗?许是赵凛风的目光一直在江茗身上,楚北墨心里窝火,踢了赵凛风一脚。 赵凛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又哀怨地看了眼楚北墨,这就是传说中的见色忘友! 他在楚北墨身边坐下,在他耳边低语:“她怎么和傅宁长得那么像?” 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楚北墨摇头,长相这种东西,谁知道呢。 “你尝尝。”楚北墨将一块糕点递到江茗嘴边,江茗先是愣了一下,伸手接了过去。 她小小地咬了一口,唇齿留香,入口酥松适口,香气扑鼻。虽然和以前吃的逊色了些,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楚北墨期待地看着江茗,江茗差点笑出声,“很好吃。” 看楚北墨那样子,就知道是他自己做的。 赵凛风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似的,没有人搭理他。 赵凛风心里骂了楚北墨一句,想拿一块尝尝,但打下赵凛风的手,把所有的糕点推到江茗面前,横了他一眼,“想吃自己去买。” 赵凛风啧了一声,真小气,不就是一块芙蓉玉花糕吗,搞得他吃不起似的。 “小二。” “客官,有什么吩咐。”店小二擦了擦汗,他跑进跑出的,脸上已经出了汗。 “给我来十盘芙蓉玉花糕!” 真是的,他自己买不得了,他多买点,气死他们。 店小二有些尴尬,“客官,今日的芙蓉玉花糕已经没有了。若是客官要,小的明日亲自送到您府上去。” “算了算了。”赵凛风摆摆手,连个糕点都吃不了! “对了,你叫江茗,可是江家的那个大小姐?” “不是。” 江茗喝口水,吃糕点太容易口渴了。 赵凛风有些惊讶,和傅宁有着一样的容貌,也叫江茗,这世上竟然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还是故意为之? “那你家住哪里?是哪家的姑娘啊?” 赵凛风不死心,再巧也不会巧成这样吧。 “多喝些水,废话不要那么多。” 楚北墨啪地将一杯茶送到赵凛风面前,转头温柔地看着江茗,“他就是话有些多,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茗笑着点了点头,楚北墨瞪了他一眼,赵凛风摊手,他问错了什么吗? “无妨,赵公子,我以前是础河的人。”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我……父母都不在了。” 江茗低下头,一副很伤心的样子。赵凛风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不知道。” “无事,都过去了。”江茗吸了吸鼻子,闷闷不乐地把面前的糕点吃下去。 一向活跃的赵凛风知道闭嘴了,他生怕自己又说错话。 沉默了一大会,赵凛风笑着说:“对了,天色不晚了,我就先回去了。阿墨,你也早点送人家回去,晚了就不安全了。” 赵凛风一溜烟地跑了,许是太心急了,他不小心撞到个姑娘,东西落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赵凛风连连道歉,蹲下身去捡东西。 “无事。” 说话的人声音很温柔,像羽毛一样,落在心上,痒痒的。一双洁白无瑕,涂着淡红色丹蔻的手捡起地方的东西。她的手细长,捡东西的时候都是很温柔的。 赵凛风抬头,微风吹起她的头发,她轻轻拨开,别到耳后,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容。 眉眼弯弯,鼻子挺翘,黑宝石般的眼睛,乌黑的秀发。她抬起头和赵凛风对视,莞尔一笑。 赵凛风看痴了,一时愣在原地,没有动作。 “小姐,小姐。” 丫鬟跑过来,看到撒了一地的东西,赶紧捡起来。又看到呆在原地的赵凛风,忍不住抱怨:“真是的,也不知道道歉。” “对不起。” 赵凛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看痴了。在大街上这样,颇有耍流氓的样子。 他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真是丢脸。 徐漫轻摇头,作势要走。天色很晚了,她再不回去,恐怕父亲又要说她了。 赵凛风急忙抓住徐漫轻的手腕,徐漫轻低声说了一句:“登徒子。” 赵凛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放开了她。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名为赵凛风,不知姑娘尊姓大名。” 徐漫轻颦蹙着眉,她后退几步,怕眼前的人又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小女子名为徐漫轻,若是公子无其他事,小女子就先离开了。” 徐漫轻不愿多和眼前的人待下去,实在是他方才的动作太轻浮了。徐漫轻即使不说,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隔应。 “我……” “小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回去晚了,老爷又要责怪我们了。” 丫鬟在催促着,主要是她觉得眼前的男子有些危险,想要徐漫轻快些离开。 徐漫轻点了点头,收拾好之后随着丫鬟离开。 赵凛风的目光一直紧紧地跟随着她,直到消失不见,他还没有缓过神来。 徐漫轻吗,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人也好看。 赵凛风痴痴地笑着,在外人看来,他就如同魔怔了一样。 徐漫轻,若是她没有婚配的话,那他,势在必得! 第一百七十二章 离别 第二天清晨,楚北墨早早地就准备好了。 城墙之外,楚北鸣,楚北洵都来了,唯独楚时君没有来。已经习惯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楚北鸣的问题,不停地看着城墙之内。 人来人往,但他一直都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那个身影。 “九弟,九弟。” 楚北鸣叫了好几遍楚北墨的名字,他才回过神来 “九弟这是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楚北鸣笑道,他可从未见过楚北墨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像是魂都丢了。 楚北墨笑了笑,没有回话。转眼他看到了苏兰,苏兰来送他,不过是希望他回来的时候,把傅宁带回来。 他等了许久,依旧没有看到那抹倩丽的身影。越轲已经在催促他了,楚北墨叹了一口气,只能等他回来,再见她了。 楚北墨翻身越到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身影落寞。 “楚北墨。” 江茗匆匆而来,她爬上城楼,看着远去的军队。楚北墨在最后方,听见声音,回头看她,他勒紧缰绳,马儿停了下来。 “楚北墨,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平安回来。” 楚北墨眼波流转,黑如深潭,不知其想。笑意渐深,凤尾一般的眼角撩得越发俊朗。他朝着江茗挥手,“等我回来,娶你。” 最后两个字淹没在风声中,楚北墨也没有勇气说第二遍。等他回来,十里红妆,给她最盛大的婚礼。 江茗莞尔一笑,她似乎听见最后还有两个字,但她没有听清。她看着楚北墨的背影渐渐消失,久久不能回神。 曲舞靠在一边,唉声叹气。真是的,来就来,拉着她来干什么。她还没睡醒呢。曲舞强撑着自己的眼皮,不行,她太困了,想回去睡觉。 “行了行了,人都走了,你别一副怨妇的样子好不好。” 江茗白了曲舞一眼,她不说话,没人当她是哑巴。 苏兰一开始在等着江茗下来,等了许久她没有下来之后,她亲自上去了。曲舞和江茗还在你打我闹,看到苏兰之后脸色都变了。 曲舞更是阴阳怪气,“呦~战北侯夫人啊,您怎么会在这呢?” 苏兰不搭理曲舞,只是看着,笑着,“我已经和楚北墨说了,等他回来的时候,把宁儿带回去。你们这两个孩子相处这几个月,不知道会不会暗生情愫。到时候,可能要委屈江小姐了。” “不委屈,若是傅小姐愿意做妾,我又怎能拦着。” 江茗莞尔一笑,曲舞默默给江茗竖起大拇指。苏兰整个脸都气的不轻。她指着江茗,“口出狂言,你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还想让我的女儿做妾!你给她提鞋都不配!” “哎呀,是不会做妾,毕竟人家九王爷啊,不一定看得上她呢。真以为谁都会喜欢你女儿啊,就是白给,九王爷都不一定会要。九王爷和我家阿茗,两情相悦,若是傅小姐横插一脚,或许傅小姐就会落得个孙小姐的下场。” 曲舞翻白眼,这苏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傅宁是什么香饽饽吗?她家的阿茗比她好千倍万倍! 苏兰呵了一声,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她女儿可是金枝玉叶,她女儿看上的东西,怎么都会是她女儿的。 “若是傅夫人今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您可以回去了。毕竟,我不和傅夫人一般,可以无聊到对人叫。” 苏兰冷笑,嘴皮子功夫真厉害。是她当初瞎了眼,这样的人,在她女儿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她竟然会把她认成阿宁,真是可笑。 “唉,傅夫人,你也在,好巧。”赵凛风嘿嘿笑着,昨天他在楚北墨府里休息的,楚北墨告诉他,让他注意苏兰,江淑,楚北鸣,最好别让他们靠近江茗。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兄弟的忙,他一定得帮。毕竟他怕楚北墨回来弄死他。不过,江茗和曲舞关系这么好,看来她也不简单。 “赵公子。” 苏兰不咸不淡,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保持自己的形象。 “傅夫人,不知傅公子回来了吗?” 赵凛风和苏兰瞎扯,他给她们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们离开。 曲舞轻声在江茗耳边说:“这赵凛风还帮你,肯定是楚北墨说的,你看人家,走之前还知道安排人照顾你,等你回来,可要好好报答报答人家。” 江茗给曲舞翻了一个白眼,扯着曲舞离开。苏兰眼尖地发现了她们,指着她们就想说话。但赵凛风把她的话赌了回去。 “傅夫人,你这是要走吗?听说战北侯去了础河剿匪,不知道年边能不能回来,在下还想拜访拜访战北侯呢。” 苏兰说的话全被堵在喉咙里,赵凛风还在叽叽喳喳说话,苏兰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赵公子,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兰青筋暴出,为什么一个人可以如此聒噪,像个乌鸦一般。 “那改日,在下去您府中拜访,还请夫人不要嫌弃。” 苏兰只是郁闷地嗯了一句,冷着眼离开。 赵凛风摸不着头脑,江茗和曲舞关系好,和苏兰关系不好。怎么,难道因为江茗长得像傅宁,苏兰生气了? 赵凛风不理解,他离京不过才一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真是世事变化无常。 “公子,你这是在看什么呢?”赵凛风的小厮顺着赵凛风的目光看去,好像什么都没有。 赵凛风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小厮捂住自己的头,有些委屈,但还是要如实汇报:“那姑娘叫徐漫轻,是徐家的三小姐。曾经徐老爷给她安排过一门亲事,不过那个人品行不行,徐小姐以死相逼,都不愿嫁给他。 最后是她毁了自己的名声,那些人才作罢。但也是因为如此,徐小姐的名声毁了,京城也没有一个人敢去提亲,她逐渐被京城的人笑话。 她和傅家大小姐交好,前些日子去了外地,不久前才回来的。” 赵凛风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想到那么温柔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刚烈的事情来。不过他更佩服徐漫轻的勇气,果然是外柔内刚。 小厮切了一声,那样子也不知道收敛一些,真丢人。他还心疼徐小姐。 “跟我去一趟徐家吧。” 他喜欢的姑娘没有婚嫁就好,至于名声这种东西,他不在乎。再者说,她也是逼不得已。 小厮跟在身后,似乎猜到了赵凛风想要干什么。他愈发好奇那徐小姐是什么样子,竟然迷的赵凛风神魂颠倒。 第一百七十二章 到达边塞 “公子,你看,九王爷来了。” 小厮推了推东方少言的肩膀,原本在与人洽谈的东方少言往!小厮指的地方看去,楚北墨身后带着许多军粮人马。 在临近的时候,楚北墨从马上下来,东方少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日盼夜盼,你终于来了。” 赵凛风早就修书一封,告诉东方少言,楚北墨要去了。自此他天天在城门外守着,终于把他盼来了。 楚北墨让人把军粮送进去,东方少言亲自给他安排住宿。边塞黄沙漫天,他自然要为楚北墨寻一处好一点的地方。 “听说你要成亲了,快和我说说那姑娘怎么样?” 东方少言很是欣慰,楚北墨有了婚配,赵凛风有了喜欢的人。看着他们成家立业,他自然是很高兴的。 “她是无法形容的,等日后你去京城了,我把她带出来让你看看。” 楚北墨笑了笑,东方少言啧啧几声,这么神秘,搞得他好奇心直接上来了。 “你最近怎么样?楚北鸣成了太子,对你应该不错吧?” 东方少言有许多年没有回京城了,他和楚北墨他们最多的也就是书信往来。听说楚北御被贬,楚北鸣成了太子。 “都那样。” 他们都不把楚北墨当做一个威胁,自然也顾不到他头上来。现在楚时君只剩下五个孩子了,其他三个比他的威胁要大很多,又有谁会顾得上他呢。 东方少言点头,楚北墨装了这么久,就连他自己时常怀疑,楚北墨真的有那个野心吗? “这里是?” 眼前的风景山清水秀,和边塞的模样格格不入。在其中,有一座小房子,在竹林之中,格外惬意。 这里不是驿站,也不是东方少言的府邸。他特意远了一块离他府邸近的地方,让人修了这个屋子。 “这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边塞风沙大,怕你住的不习惯,虽然这里简陋了些,但环境还是好的。” 楚北墨推门而入,其实不用这个麻烦,他有不是什么金枝玉叶,还是受得了这个苦。而且就几个月的时间,这太麻烦了。不过东方少言已经弄了,他也不好拒绝,浪费他的一番心意。 他们许多年未见,东方少言变了许多,从曾经的莽撞变成如今的成熟稳重,会为别人考虑。要是在之前呐,楚北墨爱住不住,哪来的那么多事。 “令尊怎么样了?我这次特意来看他的。还带了些许药材,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东方少言轻叹一声,“老毛病了,他老人家那把岁数了,还喜欢折腾,留下了一身的病。” 东方少言父亲的身上全是伤疤,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方,多年来习武,没注重什么,就落下了一身的病。 东方少言也没有办法,陈年老伤,这个时候复发,还感染了风寒,现在连床都不下了。 “没事,令尊身子骨硬朗,会没事的,你也不需要太担心了。” 东方少言眼底的乌青可以看出来他这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整天担心受怕的,哪里睡得好。 东方少言勉强地笑了笑,希望如此。楚北墨岔开话题,“这房子看起来挺不错的,你费心了。” 在风沙漫天的边塞,这里就显得是个世外桃源一样。越柯跟在楚北墨身后,一言不发。楚北墨觉得越柯最近愈发沉默了,在他身边几乎都不怎么说话。 “殿下,殿下。”陈葛把东西都送到府中去了,恰好看到了他们。陈葛几乎吃了一嘴的沙子,脸上也是。他们来的不巧,今天正好是风沙大的时候,特别是有来一点风,沙子就回席卷而来。 陈葛真是吃尽了苦头,镇守在这里的人也太可怜了些。 “东方公子。” “许久未见,你倒是变了许多。”几年未见了,变了也很正常。 陈葛有些心虚,灵魂都变了,肯定不一样了。 “你们准备在这待多久?”多待是不好的,毕竟楚北墨身为一个皇子,且不说外人回怎么说,在边塞,也不好控制京城的力量。 “肯定要在年边回去。” “早些回去也好。”东方少言原先是想让楚北墨过完年再走,他府中年年都是那些人,冷清无趣了许多。 “殿下承诺了江小姐,年边回去就娶她。到时候说不定东方公子也可以随我们回去看看。” 东方少言看向楚北墨,他还以为是赐婚,毕竟楚北墨不愿意多说。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楚北墨情根深种了、楚北墨瞪了陈葛一眼,就他话多。 四个人之间的气氛活跃了许多,虽然越柯依旧是一言不发,但气氛依旧很融洽。 “那是?” 朱邪兢指着前面的四个人,东方少言他认识,但从未见过那三个人。 “听说殷朝派了他们的九王爷来慰问东方将军,应该就是那几个人了。” 朱邪兢的好友达鲁回答他。他并不知道朱邪兢的身份,只是游历四方,在这里恰好碰到了朱邪兢,两人志趣相投,就成了朋友。 达鲁可以说是百事通,什么消息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算他人在沙陀,对京城的事依旧了如指掌。 “慰问东方将军?” 朱邪兢皱眉,慰问?那人出了事?但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 “唉,这四处多少人对他们虎视眈眈,要是东方将军生病的事传出去,那定然要掀起轩然大波。” 达鲁拍了拍朱邪兢的肩膀,“这件事可不能往外传。” 东方将军可是这里的顶梁柱,要是知道他出事了,那定然民心惶惶。朱邪兢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可心里有了算计。 “对了,过几天我就要走了,进行之前,把这个送给你。”达鲁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锦囊,往事很独特,朱邪兢看不出来上面绣的是什么东西。 “你要去哪里?”这是朱邪兢在这里唯一一个交心的朋友,他离开了,他万般不舍。 “天涯海角任我行。” 达鲁笑的豪放,他的想法总是突如其来,今天可能想去这里,明天想去那里,后天可能就改变了主意。他都是走一步看一步,居无定所。 “那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对于达鲁说,可能是不会了。他的朋友遍布四方,朱邪兢只是他在这里的朋友罢了。朱邪兢把他看得很重,但在达鲁眼中,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不过达鲁也不会那么绝情,他拍着朱邪兢的肩膀,“有缘,自会相见。” 朱邪兢收好那个锦囊,达鲁双手握拳:“告辞!” “告辞。” 朱邪兢不舍地看着达鲁远去,他收好那个锦囊。他相信,他们会再相见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商讨阴谋 “小姐,江姑娘来了。” 夏暮把江茗带进来,这时楚北鸣出去了,不在府中。江茗倒是希望,等她离开的时候,能再见一面楚北鸣。 “姐姐,你看我这一身,好看吗?”江淑正在欣赏着她的新衣裳,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江茗心心念念想要的。在她面前炫耀,她就格外开心。 “嗯。”江茗不咸不淡地回答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姐姐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呢?” 江淑在江茗对面坐下,夏暮端来两碗茶,江茗轻轻抿了一口。她来之前,已经吃了解百毒的药。任凭江淑在里面下什么,她都不害怕。 “我记得,楚时君应该是中毒了,而那幕后黑手,相信你也是知道的。” 她想,江淑应该早就和楚北洵勾结在一起了。她可是看到,夏暮从七王府出来, “原来姐姐已经知道了。姐姐打算怎么做呢?” 江淑也不藏着掖着,盟友吗,可是不能有小秘密的。 “既然已经发现了,何不顺水推舟。” “姐姐想怎么个顺水推舟法?” “你知道的,我身上,可是有很多证据。至于这个人,你是想弄楚北鸣,还是想栽赃江严,我都随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江茗的手轻轻地敲着桌子,江淑笑了笑,“什么条件?” “江严他,不能死。” 这是江茗对江严最后的感情了,看在他养育她这么多年的份上,她留他一条性命。 江淑莞尔一笑,江茗还真是心慈手软。江严不死,必然有千百种方法卷土重来。 不过,“姐姐说的,自然是要答应。” 江淑笑地很开心,江茗淡淡地瞥了一眼,然后挪开。 “姐姐,听说你要和九王爷成亲了,日后,我们又是“姐妹”了呢。” 江淑笑着坐到江茗身边,她倒要看看江茗对楚北墨是什么态度。只要是江茗喜欢的,她江淑都要抢过来。 “嗯。” 江茗往旁边挪了挪,江淑身旁的味道太浓了,已经到了刺鼻的地步。她怎么会用这么浓的香薰? 江淑似乎知道了,她尴尬地离江茗远了一些。 “姐姐喜欢九王爷吗?我看九王爷,对姐姐倒是情深义重。” “与你无关。江淑,成了太子妃,就安分一些,不要再肖想其他的东西了。” 江茗一眼看穿了江淑的心思,江淑莞尔一笑,她的姐姐,还真是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呢。她越这样,代表楚北墨在她心里越重要。楚北墨,她要定了。 “姐姐说的是,姐姐今日来,应该不止为这件事吧。” 江淑笑的像个孩子,就像以前在江茗面前一样。也就是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成功地骗过了江茗,如今,她绝对不会因为她这样子而心软一分。 “楚北鸣,我已经等不及让他受到报应了。” “姐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毕竟现在太子还不能出事。” “出事是不能,但可以吓吸吓他。若是禁不住吓,他这个太子,趁早别做了。” “姐姐说的是,一切都听姐姐的。” 江淑早就想给楚北鸣一个教训了,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江茗坐在镜子前面,好像她从未仔细看过自己这张脸。她是标准的鹅蛋脸,细柳眉,眼尾上扬,多了一丝魅惑。樱桃小嘴,小巧的鼻子。 夏暮对着江茗的脸仔仔细细地雕刻着,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妆容。不喜欢楚北鸣之后,她的很多喜好都变了。或者说,她以前很多的喜好,都是跟着楚北鸣而来的。 她摸着自己的脸,这一张好脸,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这样看,倒真有以前的几分模样。” 江淑在一旁感慨,江茗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外面的丫鬟告诉江淑,楚北鸣回来了。江淑轻轻地嗯了一声,让夏暮带江茗去了楚北鸣的房间。 “殿下,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江淑整理自己的衣服,出去拖延时间。楚北鸣不愿多看她一眼,十分不耐烦,但顾及江淑的身份,他还是得表现出一副好脸色出来。 “有些事回来的晚了,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江淑在楚北鸣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大白天的休息,也就楚北鸣能找的出这么拙劣的借口来。 “殿下。”江淑拉住楚北鸣的衣服,“我们许久未一起用膳了,我特意让人热了一壶好酒,殿下就陪我喝一点,好不好。” 江淑楚楚可怜地看着楚北鸣,楚北鸣当初就是被江淑这副样子勾引过去的。想到那件事和她没有关系,楚北鸣又有一丝愧疚,最后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江淑为楚北鸣倒上一杯酒,这可是最烈的酒,就楚北鸣这个酒量,最多五杯。 她也为自己倒了一杯,随后感叹:“殿下,我们许久没这样坐在一起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殿下告诉我,我改,只要殿下不要不理我。” 说着说着江淑还擦了一把眼泪,楚北鸣看得愈发心疼了,亲自为江淑擦眼泪。 “你没有错,只是岳父大人,唉……”楚北鸣叹气,他想纳妾,但江严不肯。 江淑知道楚北鸣想说什么,他们成亲不过几个月,他就想纳妾了。真是应了那句话,得到的弃之如履,得不到的视若珍宝。在这一点上,楚北鸣是完全遗传了楚时君。 “殿下有什么为难的地方尽管说,我去和父亲说。” 江淑握住楚北鸣的手,真诚地看着他。她很希望楚北鸣纳妾,这样他就没有多少功夫放在她身上了。 “我想……纳妾。” 江淑先是顿了一会,随后艰难地说:“好,殿下想要,我自然不能拒绝,明日,我就让人去为殿下寻一寻。只是希望殿下有了新欢,能经常来看看我。” 楚北鸣对江淑更愧疚了,是他把江淑想的小肚鸡肠了,原来她的心胸如此宽阔。 他欣慰又窃喜,最好多纳几个,这样他就不容易腻了。他看着江淑,这几天,他要对她好一些,这样就算是弥补她了。 “淑儿,在我心里,还是最喜欢你的,那些人,不过是消遣用的。” 江淑笑了笑,她才不会相信楚北鸣说的。但她要装大度,既要在乎又要忍让。 “殿下,快尝尝。” 江淑打断话题,把酒推到楚北鸣面前。楚北鸣没有丝毫怀疑,一饮而尽。 江淑看着他喝下去,心情十分愉悦。 楚北鸣还没有发觉什么,只是赞叹这酒十分醇厚,浓香四溢。江淑就这他的话,又给他倒了几杯。 三杯酒下肚,楚北鸣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心虚 “殿下,殿下。” 江淑推搡着楚北鸣,但楚北鸣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只能哼哼应着。江淑笑了笑,招手叫楚北鸣身边的宦官过来。 宦官对江淑十分尊敬,点头哈腰过来,还讨好地笑着。 “把殿下先带回去,等一下我有事和你交代。还有,我给殿下安排了个女子,不管里面发出什么声音,都不能进去。” 宦官连连称好,心想太子妃真是心胸宽阔,竟然已经安排好了人。 他架着楚北鸣,艰难地走回去。 江茗做坐在帷帘里面,黑色的纱子遮住了她的脸,宦官伸着脑袋,想要看看这姑娘长什么样子。 江茗扶住楚北鸣,巧笑嫣兮,笑声如银铃声一样悦耳。 “多谢公公了。” “姑娘客气了。”宦官色咪咪地看着江茗,他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根本没注意她身上的衣服。 当宦官离开之后,江茗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她随意地把楚北鸣扔在地上,眼神冰冷。 睡得这么死,那就别怪她了。 江茗拿着一盆水,往他脸上泼。楚北鸣悠悠转醒,看着眼前笑颜如花的人,立即被吓醒了。他还是带有醉意,看着江茗的身影还是有些模糊。 楚北鸣撑着手往后退,江茗一步步靠近楚北鸣,脸上还挂着笑容,“殿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殿下不愿意见到我吗?” 江茗死死地盯着楚北鸣,楚北鸣起了一身的汗毛,脸也被吓的苍白。 他不停地往后退,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殿下,你以前不是说,最喜欢我吗?怎么现在看到我,如此害怕呢?” 江茗的手摸着楚北鸣的脸,她的手上扑了白色的粉末,十分苍白。加上指甲上如同血一样红的丹蔻,更添了几分阴森。 “江茗,那件事是江淑一手策划的,你要找,便找她去。我求求你了,不要来找我了。” 楚北鸣身体哆哆嗦嗦的,满眼惊恐。江茗莞尔一笑,打了一个响指,房间立刻变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楚北鸣胆战心惊,听着江茗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他的心猛烈地跳动着。 他爬起来,他记得江茗在前面,那他就往后面跑。但他没有跑多远,又撞到了一个人。那人阴森地笑着,尖锐的声音想要刺破楚北鸣的耳膜。 “殿下,你怎么了,殿下。” 江淑冰凉的手抚上楚北鸣的脸,他真是她的好夫君呢,这个时候,也不忘了她。 楚北鸣直接瘫坐在地上,他看不清,一点都看不清。他只能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忽然,房间亮了起来,楚北鸣心有余悸。他四处看着,跌跌撞撞爬起来,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拿起一把剑。 他吞咽着口水,“是谁在装神弄鬼,还不给本宫出来!” 没有人回答他,之后,夏暮推开了门,吱呀声在安静如斯的房间里,格外恐怖。 楚北鸣握紧手中的剑,夏暮也被楚北鸣吓到了,“殿下,你怎么了?” 看到是夏暮,楚北鸣松了一口气,他逞强地说道:“本宫刚刚在练剑,你来干什么?” 夏暮没有质疑,她把一壶酒放到桌子上,“殿下,这是娘娘让奴婢送过来的酒。殿下,奴婢先告退了。” “不……” 后面那个要字被楚北鸣吞进喉咙里,夏暮满脸疑惑地看着他,楚北鸣捏着眉心,摆摆手,“没事,你下去吧。” 夏暮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把门关上了,楚北鸣感觉自己身后十分阴冷,那种感觉有上来了。 楚北鸣酒醒了一大半,他心想,如果门打开了,是不是会好一些。 楚北鸣用自己极快的速度想要打开门,但在他靠近门的一瞬间,一个东西从屋顶上掉了下来。 那是一个人头,死不瞑目的人头。楚北鸣吓的尖叫,剑划伤了他自己的胳膊,他也没有察觉。他吓的脚步踉跄,剑掉落在地上。 江茗坐在他的床上,莞尔一笑,“殿下,你是在找我吗?” 楚北鸣机械般地回头,江茗坐在那红色的帷帘之中,还有血从眼睛里面流出来。她伸着自己滴血的手,笑的阴森。 “殿下,我一个人好孤独,殿下这么喜欢我,一定愿意下来陪我吧,殿下。” 江茗一步步靠近楚北鸣,楚北鸣脚哆嗦地站在原地,不敢动弹。等江茗快要靠近他的时候,楚北鸣感觉天旋地转,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江茗耻笑,就这个胆量,真是无趣。 “江淑,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去洗一洗。” 她这一身的鸡血,十分难受。江淑从后面出来,夏暮也推门而进。 地下满是狼藉,在黑暗中,楚北鸣不知打翻了多少东西。地上的血液还散发着血腥味,但江淑并不打算处理。 “把其他东西收拾好,那血迹,就让它留在那里。” 她要告诉楚北鸣,那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 “你去找一个,和江茗长得像的人。” 她要让楚北鸣整日都活在恐惧之中。 夏暮收拾好一切,而江淑轻轻地把楚北鸣扶到床上,他的嘴里还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小,江淑听不清罢了。 “小姐,赵公公那边……” 她们让楚北鸣身边的宦官去找她们,如今把他晾在外面,这会引起怀疑吧。 而且她把太子房间旁边的丫鬟侍卫全都支走了,要是那人回来,定然会引起怀疑的。 “你留在这里收拾,我去一趟。” 江淑把一个手镯放在楚北鸣旁边,这可是她从江茗的“尸体”上,取下来的。 她留下手镯,就离开了。在半途中,遇上了回去的赵公公。 赵公公见到江淑,慌慌张张行了个礼,江淑看着他,“赵公公,我不是让你等着吗?这是出了什么事,竟让公公如此着急。” 赵公公为自己抹了一把汗,他总不能告诉江淑,因为自己等地不耐烦了,所以先走了。他这样说,绝对是不想活了。 江淑见他为难。很仁慈地没有问下去了,“罢了,赵公公有事,本宫也不好多问。赵公公有急事,就先去吧。” 赵公公讨好地笑着,江淑都给他台阶,他自然要顺着台阶下。 “多谢太子妃宽宏大量。” “你是殿下身边的,本宫还要仰仗你替我照顾殿下。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希望赵公公能为我寻一寻京城的姑娘,这样本宫才好为殿下选妾。” 赵公公点头哈腰,立马就同意了。太子妃真是宽厚,若是别的女子,恐怕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咄咄逼人 江茗出府的时候,恰好碰上了赵凛风,江茗叹气,真是不想来什么,什么就来。 赵凛风一眼就看到了江茗,他迷惑,江茗怎么会在太子府? 以他的性子,自然要上前打招呼的。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太子妃说日后我与她就是一家人了,她叫我来学一学宫中的规矩。” 江茗胡扯,反正不能引起赵凛风的怀疑。 赵凛风皱眉,这不应该是宫中嬷嬷的职责吗?怎么江淑要来横插一脚? 莫非因为江茗和江淑的姐姐同名,她怀疑江茗就是她姐姐,所以想一探究竟? “那你可有受伤什么的?” 江淑可是个恶毒的女人,他怕江茗吃亏。不然等楚北墨回来,非撕了他不可。 江茗摇头,天真地说:“太子妃很好,我没有受伤。” 赵凛风叹气,这太天真了。 “日后若是她再找你,你来告诉我一声。”他可不能让楚北墨回来没有媳妇。 “为什么?”江茗不理解,这和他有关系吗?怎么这么热心? 江茗心想,下一次得小心一些了,毕竟是她来找江淑的,而不是江淑找她来的。 “你就别问了,按我说的就好。” 江茗点点头,他这样,也不怕自己喜欢的人吃醋。还是现在,赵凛风没有和徐漫轻相遇? 赵凛风原本想像拍楚北墨肩膀那样拍江茗的肩膀,但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他悻悻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那个,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可以吗?要不我让你送你回去。” 赵凛风并不知道曲舞和江茗关系如何,他想,那天江茗和曲舞同时出现,应该只是凑巧。毕竟江茗这么天真无邪的人,怎么会和曲舞那样的人攀上关系。 江茗莞尔一笑,摇摇头拒绝。看来楚北墨没有和赵凛风形容她啊,不然又怎么会这样问。 “那你路上小心一点,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等一下我去看看你。” 江茗疑惑地看着他,赵凛风这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太有歧义了,他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阿墨离开前让我好好照顾你。” “我就住在九王府。” 曲舞这几天虽然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但她看得出来,曲舞还是很难过的。索性她就先搬出去一段时间,给曲舞独处的机会。 这件事,她也劝不了。就让曲舞自己待一会,她难道好面子的人,一定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赵凛风惊讶了一会,这还没成亲呢,江茗就住到楚北墨府中去了。他不得不佩服楚北墨,真是个人才。 “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该担心了。赵公子,再见。” 赵凛风和江茗道别,赵凛风心里想,楚北墨到底是怎么把江茗骗过去的。等楚北墨回来了,他要好好向他请教请教。日后,他也这样骗徐漫轻去。 赵凛风进了太子府,他今天是奉旨,给楚北鸣送东西来的。他盘算着楚北鸣应该已经回来了,所以就过来了。 不过,太子还在休息是怎么回事,赵凛风抬头看看天,这青天白日的,还在休息?出来迎接他的是江淑,因为方才的事,赵凛风对江淑的态度愈发冷了。 “哟!教训人的太子府竟然亲自出来招待臣,臣真是受宠若惊啊。” 赵凛风随意往一旁一坐,根本就没有规矩可言。江淑皱眉,她何时得罪了他吗?江淑在最上方坐下,赵凛风对她态度不好,她自然也不会给赵凛风什么好脸色。 “赵公子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我是来找太子殿下的,与你无关。” 赵凛风吊儿郎当的,他从不畏惧权贵,也从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江淑心里即使再不爽,也只能忍着。夏暮为他茶,他也一脸不理睬的样子。 “殿下今日不舒服,若没什么急事,赵公子改日再来吧。”江淑可不愿招待这个莫名生气的人。 方才说还未起,如今又说身子不适,这是在逗他玩吗?赵凛风整理自己的衣裳,往后一躺,“今日我若是见不到太子,我就不走了。” 赵凛风已经懒得用臣了,他一点都不愿意搭理江淑。 江淑深呼一口气,要不是要保持自己的形象,她现在早就发火了。江淑用力地捏着椅子的把手,生生地将自己的怒气憋了回去。 “夏暮,去将太子殿下请出来。” 江淑喝了一口水,压压火气。赵凛风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这不就去请了吗。 “太子妃,有些自己不该管的事,就不要管,免得惹来一身骚。” “哦,我是太子殿下的妻子,殿下的事便是我的事,又何谈不该管呢。” 江淑觉得赵凛风莫名其妙,她心里期盼着楚北鸣快点醒过来,她真不想面对面前的这个人了。 “我说的是江茗。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教规矩也是宫中嬷嬷的事,太子妃插手,不太好吧。这样针对一个柔弱的姑娘。” 江淑差点笑出声,赵凛风对江茗是有多大的误解,才会觉得江茗是个柔弱的姑娘? 她手撑着头,定然是江茗离开的时候,碰上了赵凛风。然后为了不让自己穿帮,编的这个理由。她亲爱的姐姐,借口真是一套一套的。也不怕穿帮。 “江茗是未来的九王妃,我这个做嫂嫂的,教教她宫里的规矩,省的日后犯了错。” 江淑无奈,这个坏人,就让她来当吧。 “那真是辛苦太子妃了,要操心这么多事。”总有一天回把自己累死。 赵凛风耻笑,江淑叹一口气,真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从未有像这一刻一样,如此期盼楚北鸣出现。 主要是她今天太累了,应付了江茗,应付了楚北墨,还应付了他身边的太监,江淑已经心力交瘁,不想费嘴皮子了。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赵公子为她出头,莫不是看上她了?看上自己兄弟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不过是见她可怜,多说几句罢了。倒是太子妃,这样对待一个可怜人,莫不是有什么阴谋?是想对付谁呢?” 赵凛风一双精明的眼睛盯着江淑,这个狠毒又有野心的女人,她的所有所为一定是有目的。江茗身上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莫非是因为她的名字,和她姐姐很像? “赵公子,祸从口出,有些事,揣着明白装糊涂最好。更何况,阴谋谈不上,我只是想和那位姑娘好好相处。” 赵凛风翻白眼,他会信吗?他不可能信。 第一百七十六章 找驱魂师 “殿下,殿下。” 夏暮轻轻地叫着楚北鸣,正在做噩梦的楚北鸣突然惊醒。他满头是汗,气喘吁吁。 他梦见了江茗来找他索命,江茗不停地说让他下去陪她。 “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夏暮关切地看着她,楚北鸣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何事?” “殿下,赵凛风在外面,说是有急事找你。” “嗯。” 楚北鸣敷衍地回答着,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还没有缓过神来。他下床,觉得自己最近太劳累了,才会做那样的噩梦。 但当他看到地上的血迹,脸色大变,“那血迹,是谁的?” 夏暮满脸疑惑,“殿下,哪来的血迹啊?” 楚北鸣瞬间惊恐,夏暮要出去等候,楚北鸣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夏暮觉得恶心,却不能挣开。 “你就在这,伺候本宫。” 夏暮刚想拒绝,但看到楚北鸣那张阴沉的脸,吓的说不出话来。楚北鸣行事小心谨慎,生怕身后突然冒出个人来。 当他换衣服看见手上的伤痕时,脸上突然没了血色。所以那不是梦?是江茗真的来找他索命了。 楚北鸣吓的赶紧穿好自己的衣服,跑了出去。夏暮啧了一声,真是胆小。 他跑出去,看着自己的寝殿,如同看着什么惊恐的事情。别人问他怎么了,他不回答。 楚北鸣缓了一会,才去了正厅见赵凛风。赵凛风见十分虚弱的楚北鸣,满头雾水,难道他真的身体不舒服? 江淑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来,楚北鸣已经发现了呢。 “殿下。” 赵凛风起身行了一个礼,楚北鸣摆摆手让赵凛风坐下。他揉着太阳穴,十分疲惫。 “赵公子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这是皇上让臣给殿下的东西。” 赵凛风将一封信放到楚北鸣面前,楚北鸣看了一眼,一封信而已,这算什么要紧的事吗? “多谢赵公子了。” “殿下,你这般是身体不舒服吗?若这样,臣就不过多打扰了。” 赵凛风起身要走,楚北鸣急忙叫住他。 “赵公子,你是否认识一些,驱鬼师?” 赵凛风是国师的徒弟,对于占卜比较了解,驱鬼,他真是一无所知。 赵凛风愣了愣了,驱鬼?他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楚北鸣遇鬼了?这真是普天同庆。这就是他的代价。 江淑只是笑了笑,她所以为的鬼,不过是人假扮的而已。驱鬼,只不过他心虚求一个心安而已。 “若是殿下需要,臣当然可以为殿下效劳。”他真想知道,是那个鬼,竟然把楚北鸣吓成这样子。知道的话,他一定为他烧高香,感谢他。 “多谢赵公子了。” 楚北鸣已经快要精神失常了,他现在总感觉江茗在他身边。一直在看着他,看着他。 “殿下,你可是身体不舒服,是否要请御医过来。” 楚北鸣摇摇头,御医过来有什么用,那些庸医,只会废话。 江淑也不说话了,她本来是好心,想让他知道自己中毒了。既然他不想,那她也没有办法了。 之后楚北鸣和赵凛风聊了许多,有意无意都是想拉拢他。不过赵凛风都一一挡回去了,任凭楚北鸣好说歹说,他都无动于衷。 最后楚北鸣很诚恳地邀请赵凛风留下吃饭,但他依旧拒绝了。 赵凛风离开以后,江淑也想离开,但楚北鸣叫住了她。 “淑儿,今晚我去你房里歇着吧。” 楚北鸣不敢再进自己的房间了,等驱鬼之后,他再住进去吧。 江淑自然知道为什么,可她偏偏不愿让他如意,只能很为难地说:“殿下,我今日来了葵水,怕让殿下沾上晦气。” 楚北鸣脸色难堪,来了葵水,那确实不能和她睡在一起了。 “殿下,你面色如此难看,身体当真没事吗?” 楚北鸣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和江淑说。他将自己遇到的事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江淑面上表现很震惊,十分恐惧,但心里却没有丝毫波动。 “殿下,你说的可是真的,莫不是在吓我?” 江淑害怕地卷缩着自己的身子,楚北鸣叹了一口气,他也多希望自己是在吓她,可是,事实却是如此。 楚北鸣抚摸上江淑的手,“我怎会骗你,正是因为她来找我了,我才让人来驱鬼。淑儿,你可要小心一些,莫要被那个女人缠上了。” 缠上了也没关系,只要不牵连到他,一切都无所谓。江淑点点头,“殿下也要小心一些,我不想殿下出事。” 楚北鸣摸了摸江淑的头,笑了笑没有回答。 “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会没事的。” 他拿起那封信,“我先去处理些公务,晚上再去找你。” 江淑莞尔一笑,目送楚北鸣离开。即便是他的身影消失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有退下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姐,已经办好了。” 楚北鸣在书斋中,门窗都是敞开的,里里外外都守了很多人。赵公公不明所以,殿下今天奇奇怪怪的,是出什么事了吗? 楚北鸣打开那封信,却发现信中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个红色的手印,楚北鸣吓得把手上所有的东西都丢了,脸色苍白,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殿下,你怎么了?”赵公公赶紧跑过去,楚北鸣的手在不停地颤抖,赵公公狐疑地看了一眼,上面什么都没有。 “赵公公,她来找我了,她来找我了。”楚北鸣抓着赵公公的手,嘴里不停地呢喃着这几句话。 赵公公满脸茫然,并不知道他嘴里的她是谁。 “殿下,这里也没有人啊。” 楚北鸣把信递给赵公公,“你看,你看。”赵公公更是一头雾水,“殿下,这上面没有字啊。” 没有字,让他看什么? 楚北鸣震惊,惊恐地看着赵公公,没有东西,怎么会没有东西。那鲜红的手印,那么明显,怎么会没有东西。 “殿下,你应该是最近过度劳累,出现幻觉了。殿下,老奴扶你过去休息。” 老奴将楚北鸣扶起来,楚北鸣任凭他摆布。此时的他,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眼神涣散,他听见有人叫他,好像有人在叫他。 赵公公唤了几句,他都听不见。他把楚北鸣放到一张床上,悄悄出去了。 夏暮在外面等着,给了他一些银两,“赵公公,这是我家小姐赏你的。” 赵公公点头哈腰地接过,在夏暮离开之后又变了脸。要不是他一家老小都在江淑手里,他又怎么会背叛楚北鸣。 赵公公仰天长叹,“娶了这样一个人回家,也算是楚北鸣活该。”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被贬 “回来了,你和江淑商讨了什么阴谋?” 曲舞坐在江茗的房间里,她来找她,发现她不在,立马就猜到了她去找江淑了。江茗先是被吓了一跳,之后神神秘秘地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曲舞眯起眼睛来,这么神秘。 果真,几天之后,京城出了大事。 人人称颂的丞相江严,查出来是给楚时君下毒的幕后黑手。与之而来的,是克扣军粮,中饱私囊。他有一个流落在外的,早些年进了族谱,不想引入注意,所以百姓都不知道的江严的私生子,江木,是青风寨的二当家,强抢良家妇女,以杀人为乐。手段残忍,剥心挖肺,面目全非。 甚至,有人发现了丞相私底下培养暗卫,招兵买马,有谋权篡位的意思。 皇帝大怒,但念在江严忠心耿耿这么多年,他只是将江严贬为庶民,一家老小全部遣散。至于江淑,因为太子妃,逃过一劫。不过楚时君将她幽禁数月,以示惩戒。 一时间,百姓口中的清白丞相,文人墨客口中的正人君子,一下子变成了过街老鼠,是个人都要在他身上踩上几脚。他走在大街上,都会被人扔菜叶子,鸡蛋。 光鲜亮丽的江严一下子狼狈不堪。他门下的那些人,早就一哄而散。如今跟在他身边的,只有管家。 江严看着萧条破败的府邸,笑的凄凉。明日,他就要离开京城了。 楚时君大发慈悲,让江淑来见他最后一面。与之而来的,还有江茗。 江淑和江茗一同踏进这里,仅仅一天的时间,丞相府模样大变。 江淑嫌弃地看着这里,江严看到她,眼神一凛。 “父亲,你猜,我把谁带来了。” 江淑身后跟着江茗,她侧身,江茗出现在江严眼中。 他略微皱眉,傅宁来凑什么热闹。 “傅小姐,这是来看江某的笑话?” 江淑开怀大笑,随后笑容消失,眼神狠厉,“父亲,你可看清楚了,她可是我的姐姐,江茗。” “江……江茗。” 江严不可置信,江茗明明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他可是亲眼看到她的尸体被狼啃了,怎么可能。 江严脚步不稳。身后的管家扶住了他。他的脸变得煞白,汗珠不断地从脑门儿渗出来,聚集在鼻子尖儿上。眼睛越瞪越大,眼珠子似乎都要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老爷。” 江严摆摆手,看着江茗,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连嘴唇也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许久他才结结巴巴地问到“你真的是……” “是。”江茗不等江严说完就回答了他。 江严忽然就知道了今天的这一切,他这个大女儿,可是有所有的证据,所以他次啊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死她。 “呵,江茗,你这个妹妹也是杀死你的帮凶,难道你不恨她吗?” “恨,不过我更恨你。江严,你千算万算,应该都没算到我没死吧。父亲,你可惊喜。” “江茗,你不必废话。你今日来,应该是来要我的命吧。” 江严几乎都猜到了,他这两个女儿,都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把他的皮剥下来,泡酒喝。 “父亲,你想错了,这世上比死有更多让你痛苦的方法,你曾经加诸在我们身上的,我们都会意义还回去。” 江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他离开了京城,这些人就无法控制他了,他江严,一定会卷土重来,将这些人都踩在脚下。 “父亲,姐姐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江淑一步步靠近江严,管家警惕地护在江严面前。江淑嗤笑,江严养的这条狗,还真是忠心啊。 但是,江淑打了一个响指,立刻就有一个人从暗处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抹了管家的脖子。他的头掉在地上,在场没有一个人害怕,这种场面,他们见多了。 管家的血喷在江严脸上,江严依旧是无动于衷,仿佛死的人,和他无关一样。 那个暗卫压上了江严的肩膀,江淑擦着自己的手,“父亲,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绝对会开心的。” 她把江严带到了那个地方,暗卫把他扔在地上,江茗不放心,跟了上去。 江淑捏着江严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看着这里,“父亲,你还记得这里吗?在这里,我在这里被你囚禁了三四年,那几年,是我人生最痛苦的时候,我一直都不明白,父亲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为什么!” 那几年,她活的猪狗不如。她吃着掉在地上的食物,穿着连乞丐都不穿的衣服,那个时候,她那个时候才几岁啊,却经历着最黑暗的事情。 江茗震惊地看着江淑,所以父亲说把她送去疗养的那几年,其实是把她关在了这里。她以前还责怪江淑为什么不给她回信,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江淑那么恨他。 “你……” 江茗想安慰江淑,却发现如今的她们,已经形同陌路,她也好像没有资格安慰她。 江淑从这里出去之后,没有人再来过,也没有人打扫过。这里还残留着一些血迹,都是江淑曾经留下来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闻着就让人想吐。 江严呵笑,没有回答。是什么原因她会不清楚吗?他那唯一的儿子,因为她丧了命,他又怎能不恨。 江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江淑以为带他来这里能怎么样吗?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对这里了如指掌。 “江淑,我是真没想到,自己养了一只白眼狼。” 江淑笑着笑着就哭了,是啊,她是白眼狼。白眼狼又如何,她今天,一定要让江严生不如死。不然的话,对不起她这几年,卧薪尝胆,就为了今天。 “江茗,你也不是个好东西,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如今你却帮着一个外人来对付你的父亲,等你死了,一定会下地狱。” 江淑自嘲,在她父亲心里,她只是一个外人,可笑的外人。 江严突然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匕首,匕首泛着光,刺痛着江茗的眼睛。江严的速度太快,江淑还没有反应过来。 “小心。” 江茗跑过去将江淑推向一边,匕首划破了她的衣服,她的肩膀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江严放肆大笑,这时候还顾着别人,江茗还真是一个蠢货。 他正想再次刺向江淑,里面突然起了迷雾。江严看不清,不停地挥动着眼前的迷雾。曲舞进来,对着江严的肚子踹了一脚,狗东西,竟然敢动她的人,不想活了。 江严摔在地上,肚子非常疼。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带走 “阿茗,你怎么样?” 曲舞扶住江茗,江茗摇摇头,还好伤中的不是要害。 江茗的伤口泛黑,流出的血黑红黑红的。曲舞颦蹙着眉,这是中毒了。 “曲舞?” 江严捂住自己的心口,曲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和江茗又有什么关系。 曲舞怒目圆瞪,眼里泛着杀气。那种眼神,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江老爷,今日我饶你一命,若是日后再让我见到你,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曲舞把江茗带了出去,她身上的伤口,必须尽快处理。至于江淑,任她自生自灭去吧。 江淑厌恶地看着江严,连着踹了他几脚。 “父亲,你就好好上路,至于你的遗愿,我会替你完成的。” 江淑把江严的舌头割了下来,这样,他就无法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了。 “小姐,我刚刚看到曲舞了,你没事吧。” “没事,夏暮,我还有些事,你先回去。” 江淑要去看江茗,她不明白,江茗应该恨她的,为什么要替她挡下这一刀。 夏暮点头,“那小姐你小心一些。” 江淑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地上还残留一些血迹,应该是江茗留下的。 江淑整理一番自己的情绪,她猜想,曲舞应该是把她带去玉春楼了。 玉春楼是除皇宫以外最奢华的地方,金丝绸缎,桌子为上好的黑檀木,四处金碧辉煌。来这个人,无不要感叹一声。 江淑在外面踌躇,不知该不该进。老鸨早就发现了她,和身边的窃窃私语。 人来人往,很多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她。过了好大一会,江淑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进去的时候,老鸨拦住了她,“姑娘,这里可是男子寻欢作乐的地方,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来这里干什么。” 江淑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声道:“我乃太子妃,有事找曲舞姑娘。” 老鸨和身边的人面面相觑,曲舞那个死丫头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怎么一天天尽招来一些皇家中人。 老鸨推搡着身边的丫鬟,“去把曲舞叫出来。” “太子妃,真是不好意思,你这在外面也不是个事,进来坐坐吧。” 江淑刚踏进去的时候,那丫鬟就回来了。 “曲舞小姐不在。” 江淑怔了一下,不在,怎么可能不在。明明这一路上,她就没有碰到她们,曲舞不带她回这里,还能去哪里? “请问一位叫江茗的姑娘住在哪里?” 江淑抓着老鸨的肩膀,她心里有一种不敢的预想。老鸨有些迷,但还是如实说道:“江茗姑娘住在九王府。” “九王府。” 江淑念念有词,知道之后以极快的速度去了九王府。但被告知江茗还没有回来。 玉春楼没有,九王府也没有,怎么会。 “太子妃,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凛风刚好想来探望一下江茗,却碰见了江淑。这个女人,竟然欺负到府里来了,真是不要脸。 “与你无关。” 江淑不想搭理赵凛风,她可不觉得赵凛风会知道江茗在哪里。她心里着急,她不好以自己的身份去调动其他人找江茗,但是她又怕。 看着眼前的人,江淑忽然想到了什么。 “实话告诉你,今日我便是来找江茗的。那个女人,弄坏了我的东西,自然要赔偿的。只不过,我就是中途出去了一次,她竟然就不知所踪了。真是没用。 不过想来也正常,她这种人,最容易惹麻烦了。或许被其他讨厌她的人抓走了也不一定。” 江淑说的云淡风轻,但赵凛风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江茗不见了! “你说什么!” 赵凛风青筋暴出,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子! 身旁的侍卫安抚他,毕竟江淑是太子妃,他们不能和她撕破脸。 赵凛风瞪了一眼身边的人,“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人!” 侍卫哦哦了几声,立刻跑去动用自己的势力找人去了。毕竟江茗是楚北墨的未婚妻,丢了可是大事。 “太子妃真是心狠手辣,对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子下手。” 赵凛风不愿和江淑多话了,等楚北墨回来,让他亲自收拾江淑。他心里有些自责,他应该早些来的,或许就不会出这种事了。看来以后他得在九王府多安排些人手,省的有心之人动手。 江淑想了想,说道:“赵公子,她身上还有毒,若是今日没找到的话,我可要给九王爷重新选妻了。” 赵凛风的忍耐到了极限,他差点就冲上去打人了。不过想了想,找江茗要紧,日后收拾她也不迟。 江淑呼出一口气,希望她只是瞎猜而已,江茗最好没事,不然她的生活,就太无趣了些。 身后九王府的侍卫把这件事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们不敢妄下断言,只能进去请嬷嬷了。 嬷嬷知道之后大发雷霆,这太子妃,竟然明目张胆欺负到他们头上来了。虽说九王爷不受宠,但也轮不到江淑来收拾。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他们是病猫吗? “先派些人手,一定要找到江姑娘。至于江淑,我自有决断。” 九王府大半部分的人,几乎都出去找江茗出去,只留下了几个人在府中。 “林枫,你还不放开我们!” 曲舞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林枫摆了一道。曾经她最信任的人,现在成为了伤害她的人。 林枫了解曲舞,知道她的弱点在哪里,知道剑往哪里捅,才最伤人。 林枫不言不语,任凭曲舞在里面骂了她千百遍,她也无动于衷。 曲舞和江茗的眼睛都被蒙住了,眼前一片漆黑。江茗以为肩膀上的毒发作,已经晕了过去。 曲舞冷眼,她当初就不该收养这个白眼狼。这一世的林枫,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那个林枫。 曲舞也不是那种讲大道理,威胁别人的人。她冷静下来,专心想对策。 马车里面安静了,林枫只是侧头看了一眼。没有做声。 曲舞常年炼毒,对气味很敏感,她几乎一下子就能闻出来,这里是郊外。 林枫带她来郊外干什么,林枫把她绑的很死,几乎动弹不了。 不得已的曲舞,只能踹着江茗,只有她醒了,她们才有办法逃出去。 “江茗,你快醒醒啊,不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江茗!” 江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只是她的眼皮子太沉重了,她睁开不了。 曲舞挣扎了好一会,江茗都没有醒了的征兆。曲舞心里凉了一截,完了,江茗的毒不会已经流到心脏里面去了吧。 “人呢?” “在里面。” 第一百七十九章 第二人格 “好久不见,江小姐,曲姑娘。” 几个黑衣人把江茗和曲舞丢了下来,江茗终于有了些反应。孙知意亲自把曲舞眼睛上的黑布拿走,对上她的眼睛。 曲舞毫不意外,毕竟林枫现在效忠的是孙知意,而不是她曲舞。 江茗头疼欲裂,阳光刺痛她的眼睛,她想伸手挡,却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住了。 “你终于醒了。” 曲舞直接无视那些人,看着江茗。她再不醒过来,她就要以为她死了。 江茗的眼睛适应了一些,看到孙知意的时候,还是惊讶了一下,“孙知意,你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我干什么。你说你要是死了,九王妃会不会是我呢?还有曲舞,如果你死在我手上的话,你的传说也就没了。” 孙知意摸着江茗的脸,她的脸真好啊,肤如凝脂,似水如玉。怪不得楚北墨这么喜欢呢。如果这张脸成她的了,九王爷是不是就会喜欢她了。 “你……” “把她们扔下去。” 孙知意打断江茗说话,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就不和她废话了。等江茗死了,她会给她多烧一些纸,再好好和她说。 两个人拖着江茗和曲舞,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悬崖,掉下去,可就一点生的机会都没有了。 “孙知意,若是我死了,你身上的毒,可就没人可以解了。” 曲舞不害怕,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大不了,她做鬼都不放过孙知意。 孙知意眯了眯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孙知意,你现在还没发觉你中毒了吗?我曲舞,可能让你那么容易离开玉春楼?” 曲舞莞尔一笑,那么容易让她离开,可不是她曲舞的风格。即便她讨不到便宜,也不会让别人占便宜。 孙知意冲上去,恨不得撕了她的嘴。她真是小看这颗女人了。 “解药呢?” 孙知意拽着曲舞的头发,曲舞疼的嘶了一声,孙知意下手真狠,也不怕把她弄秃了。 “你想要解药,总得把我们先放下来。” “好!” 孙知意咬牙切齿,她最怕死,她不过十八岁,正值大好年华,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死去。她还要嫁给九王爷,还要成为九王妃,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死了。 林枫提醒她,曲舞和江茗狡诈,或许只是在唬她而已。但孙知意听不进去,反而瞪着她,责怪她一点都不为她思考。林枫选择闭嘴,等她知道自己被曲舞骗的那天,她就知道后悔了。 孙知意让人给曲舞松绑,“你去把解药取过来,我再放了她。” 曲舞摇摇头,都把她放开了,她可能不带江茗离开吗?她最擅长的就是制毒,身上的毒药不下十种。 曲舞迅速掏出一把药粉,撒在孙知意眼睛上。孙知意捂住眼睛,一步步后退,要不是林枫抓住了她,她就要掉下悬崖了。 曲舞扛着江茗就跑,跑了许久,曲舞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不停地抱怨,“沉死了,江茗,你以后少吃一点!” “额。”江茗满脸黑线,温馨提醒曲舞,“要不,你把我放下来,我自己跑。” 曲舞想了想,好像也是。她放下江茗,用头上的簪子割断了绳子。 “你身上的伤口怎么样了?”曲舞一开始就是担心江茗的伤口,才扛着她跑的。 江茗摇摇头,这一点小伤,她还是能撑住的。那这曲舞就放心了。 “比体力,我们肯定比不过她们,现在我们最好找一个藏身的地方。”林枫的体力她可是见识过,跑整个京城都不带累的。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比的过呢。、 “你看这里有藏身的地方吗?”江茗翻白眼,曲舞这是碰上林枫就变傻了? 入目所及全是树木,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曲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她考虑欠妥了。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江茗,似乎在问她要怎么办。 江茗起了一身地鸡皮疙瘩,曲舞实在是太恶心她了。江茗一巴掌呼在曲舞头上,“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曲舞捂住自己的头,阿茗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就知道打她。 江茗看着她这样,小心翼翼地问:“那个,你是?” “人家是曲嫣,阿茗姐姐太讨厌了,就知道欺负嫣儿。” 江茗扶额,完了,曲舞的第二人格跑出来了。老天这是在耍她吗?这个时候让曲嫣跑出来。 “曲嫣啊,你跟着姐姐回去,姐姐请你吃冰糖葫芦好不好。” “好。” 江茗呼出一口气,还要,曲嫣好哄。 “江小姐想回去,恐怕是不可以了。” 林枫出现在江茗面前,因为她们刚刚耽搁了许多时间,林枫就追了上来。曲嫣看到他,张着自己的大眼睛,一只手指着她,“我知道你,你是那个欺负曲舞姐姐和阿茗姐姐的坏人,你个坏人。” 曲嫣挣脱江茗的手,冲过去就要打林枫。林枫疑惑曲舞怎么变成了这样,在她靠近自己的时候,直接在她的肚子上踹了一脚。 “曲嫣。”江茗过去想把曲嫣扶起来,但曲嫣不肯,在地上撒泼,“呜呜呜,你欺负我,你是个大坏蛋,大坏蛋。” “她这是,怎么了?”林枫有些于心不忍,她还是曲舞吗? “她怎么了与你无关,林枫,你已经选择抛弃她了,就没有资格问她怎么了。” 江茗摸着曲嫣的头,“乖,不哭了,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走。” 曲舞这么大个,她肯定不能抱起来。只能牵着她的手。 “嘶~”江茗看了眼自己的伤口,伤口没有处理,加上刚刚剧烈的运动,原本在渐渐愈合的伤口重新撕裂,非常疼。 林枫把剑横在江茗面前,曲嫣吹胡子瞪眼,这个人真的好讨厌,不仅欺负她,还欺负阿茗姐姐。曲嫣不是曲舞,曲舞会的她也会,但曲舞喜欢的人她不喜欢。 因为曲舞喜欢林枫,所以刚刚没有对她出手。但曲嫣不一样,她对林枫丝毫感情。她从荷包里掏出一把黄色的药粉,然后撒在林枫脸上。 林枫眼前一片模糊,她不停地挥舞着手,企图把这些粉末赶走。 “阿茗姐姐,快跑。”曲嫣拉着精明离开。 江茗身形越来越不稳,她的视野变得模糊。曲嫣还在叽叽喳喳地和江茗吐槽着林枫,但江茗逐渐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曲嫣拉着她,江茗晃晃自己的头,怎么看起来,有好几个曲嫣,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不知绊倒了什么东西,她摔在地上,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第183章 师兄妹相见 “阿茗姐姐。” 曲嫣推着江茗,江茗掉下去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吓傻了。她怎么也叫不醒江茗,曲嫣越来越着急,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她们在那里。” 几个黑衣人指着曲嫣,就冲她过来。 “曲舞。” 曲嫣听见声音,立刻抱住了他,在他身上哭的特别伤心,“师兄,你来了师兄。” 那些人看见突然出现的人,都呆在原地不敢轻举妄动。 “曲嫣?” 达鲁安抚着曲嫣,哭的像个小猫一样的,也只有曲嫣了。曲舞那个人,从来就是鬼哭狼嚎。 “师兄,你快救救阿茗姐姐,你快救救她。” 曲嫣急得哭的越来越伤心。达鲁轻轻地拍打她的背部,安抚着她。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上!” 孙知意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她总感觉自己的这只眼睛要瞎了。曲舞那个女人,竟然使阴招,还有林枫,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看林枫投诚是假,奸细才是真。 那几个黑衣人举着刀过来,曲嫣拖着江茗,躲在一棵树后面。达鲁身手很好,三下两除二就解决了那些人,而他毫发无伤。 曲嫣忍不住为达鲁鼓掌,师兄实在是太厉害了。孙知意目呲欲裂,这个人是谁,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为什么这样的人,永远都在曲舞和江茗那边,真是不公平。 “师兄,你好厉害。”曲嫣嘿嘿笑着,达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曲嫣摸摸那里,撇撇嘴。 “她是?” 达鲁看着地上的人,他从未见过这个人,不过看模样,真如天上的仙女一般。 “师兄,她是阿茗姐姐。她人很好的,你快看看她。” 曲嫣忽然记起来还有江茗,赶紧把她拉过去。 江茗肩膀上的伤口太显眼,泛黑的伤疤还轻微地流血。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 他探了探江茗的手腕,还好中的毒是比较常见的,容易根治。即使不治疗,也不会伤人性命,最多把她的身子弄垮了。 曲嫣不懂这种东西,她眼巴巴地看着达鲁,“师兄,她怎么样了?她不会死吧?” “没事没事,她只是中毒了。” 达鲁安慰着曲嫣,还是曲嫣可爱,不像曲舞那个死丫头,只知道架着他的脖子威胁他。 曲嫣抹了一把眼泪,还好没事,不然谁请她吃冰糖葫芦。 达鲁拿出一颗药喂进江茗嘴里,曲嫣一直在旁边守着。 孙知意眼神冰冷,她趁他们在为江茗疗伤的时候,偷偷摸摸靠近他们。只是她不知道,达鲁听觉很好,他早就发现了她,只是懒得搭理她而已。 毕竟他从来都不屑于欺负一个女人。 “这位姑娘,偷偷摸摸可不好。” 达鲁双手环胸,眉眼冷淡。孙知意被吓了一跳,这个人是怎么发现她的?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恩怨,和你没有关系。我警告你,我可是太傅的女儿,你要是敢动我,明日我就让家父砍下你的头颅。” 孙知意威胁达鲁,但达鲁视而不见。他掏掏耳朵,京城的人都喜欢这样威胁人吗?太傅关他什么事,即便她的父亲是皇上,他都不放在眼里。 “你是谁关我什么事,今日我就告诉你,她们,我护着。要是不想死,就赶紧滚!” 达鲁可没有那么好脾气,他不打女人,不代表不骂。他不像李师昀那样那么好心肠。别人欺负他xi也是一笑置之。 而他不一样,他睚眦必报,别人欺他一分,他就敢弄死那个人。他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无论在什么时候。 孙知意铁青着脸,“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你爹。” 达鲁翻白眼,忍不住爆粗口。这个女人怎么磨磨唧唧的。都说了让她走,还他算什么东西,她又算什么东西。 孙知意指着达鲁,气的说不出话来。 “阿茗姐姐,你醒了。”曲嫣高兴地手舞足蹈,阿宁姐姐醒了,太好了。 江茗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她刚刚好像昏过去了。 江茗摸了摸曲嫣的头,扶着树站了起来。 孙知意见她醒了,冷嘲热讽,双手环胸,“呦~醒了啊。江茗,你还真是个狐狸精,迷的这些人神魂颠倒。你说九王爷要是知道他不在的时候,你在外面勾搭别人,他会怎么想呢?” 江茗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而是上下打量着曲嫣,“曲嫣,你没事吧?” 曲嫣摇头,她一点事都没有。反而是江茗,真的吓到她了。 江茗不理她,孙知意面子下不来,脸气的十分扭曲。她想冲过去撕烂江茗的嘴,但达鲁把剑架在她的脖子上,眼神很冷,“这位姑娘,有些事要适可而止。你若敢靠近她,我就让你命丧于此!” 孙知意不信,但达鲁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她不得不信了。孙知意差点就跪在地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 达鲁满意地收回剑,他刚刚就不应该废话,这种人,说多了也是浪费口水。早知道,他就应该直接这样,省时省力。 “这位公子是?” “阿宁姐姐,他是我三师兄。” 曲嫣挽住达鲁的手,笑的像个孩子一样。 “方才多谢公子了。” 江茗行了行礼,达鲁随意摆摆手,殷朝的人就是喜欢这种有的没的礼仪。 “师兄,你这次来这里,要呆多久啊?”曲嫣歪着脑袋看着他,师兄喜欢云游四海,他们已经好久没见过面了。 “陪我们家嫣儿过完年再离开。” 他听说李师昀也来了京城,正好他们可以聚一聚。 曲嫣高兴地手舞足蹈,师兄要在陪她过年。 “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达鲁摸了摸曲嫣的头,在这种深山老林里许久,嗯……有些怪异。 “好。” 曲嫣一手揽着达鲁,另一只手揽着江茗。她在中间蹦蹦跳跳的,两个人都是满脸宠溺地看着她。因为她和达鲁许久未见了,曲嫣和达鲁说的最多,时不时地笑出声。 江茗也不在意,只是看着前方,不让她摔了。 达鲁偶尔看江茗一眼,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不过他见的人太多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曲嫣撇嘴,掐了一把达鲁。和她聊天都漫不经心,师兄真是太讨厌了。 达鲁哄着曲嫣,暂时把江茗抛之脑后。 在他们后面,林枫握着剑,手上青筋都出来了。她看着曲舞和那个人有说有笑的模样,心一阵一阵地疼。 他们在一起其乐融融,还真像是一对呢。而她,林枫自嘲一声,或许什么都不是。 第184章 送回府 “师兄,你不知道刚刚那个人,真的好讨厌。明明阿茗姐姐是九王爷未过门的妻子,九王爷还那么喜欢阿茗姐姐,她却一直想拆散他们。今天还绑架我们,真是太讨厌了。” 提到孙知意曲嫣就生气,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而她,却一直想拆散人家。明明阿茗姐姐和九王爷才是两情相悦啊。 达鲁这才知道,那位姑娘对江茗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怨气。 江茗去洗漱去了,不在。达鲁给她安排了药浴。如今她在另外一个房间沐浴。 “嫣儿,她叫什么名字?” 达鲁一直听她叫那个女人阿茗姐姐,他还不知道她的名字呢。 “她叫江茗。” “江茗?江严的女儿?” 他记得,江茗不是死了吗?那怎么会? “不是,她们只是同名同姓而已。”曲嫣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三师兄的嘴最不老实了,她说了,明天就可能传遍了整个京城。 达鲁点点头,同名同姓确实比较正常。总不能是江茗死而复生吧。 “那她人怎么样?”他看她那样子,不像是个坏人。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阿茗姐姐很好的,她经常带我去吃东西。我们认识好多年了,曲舞姐姐也很喜欢她。” 达鲁若有所思地点头,曲舞喜欢的不一定是好人,可能是和她性子一样的人。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曲嫣没有多心,在她心里,三师兄是很好的,所以她就毫不犹豫就说了出来,“上次曲舞姐姐被人追杀,是阿茗姐姐救的我们。阿茗姐姐真的很好,该给我们容身的地方。” 她依旧记得,那次她受了很重的伤,血不停地往外流。那个时候,路过的人都冷眼相待,她一直以为自己要死了。 最后是江茗路过顺手救了她,给她请御医,还给她住的地方。虽然后来知道她的接近不怀好意,但在一次次经历中,她们逐渐信任彼此。 达鲁眼睛暗了暗,这样看来,确实不像什么好人呢。 “嫣儿,我要回去了,你乖乖的,明日我带你去买好吃的。”天色已经晚了,再不回去,恐怕她们就要担心了。 曲嫣恋恋不舍地抱着江茗。“阿茗姐姐,我一个人睡害怕,你陪着我好不好。” 江茗摸了摸曲嫣的头,曲嫣的胆子确实比较小。 “那我回去和他们说一声,再回来陪你好不好。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冰糖葫芦。” “好~” 听到冰糖葫芦她就开心,她已经好久都没有出来了,也好久都没有吃过冰糖葫芦了。 江茗莞尔一笑,还是曲嫣比较乖,不想曲舞那个死女人。 “江姑娘,你一个人危险,我送你吧。”达鲁起身,他想看看江茗是不是真的回去。 “对对对,那个坏女人还在呢,有师兄保护你,你一定会没事的。” 曲嫣没有想太多,三师兄现在真是好心,她越来越喜欢三师兄了。 江茗点点头,没有异议。她感觉达鲁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想着他可能对陌生人都这样,就没有放在心上。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江茗看着街上一直有人拿着画像来来往往,似乎在找什么人。 “江茗?” 看到江茗的时候,赵凛风的鼻涕都要流出来了。还好她没事,不过,赵凛风转眼看到江茗身边的男人,狐疑地眯上眼睛。 “赵公子,你这是?” 江茗不明所以,他这样子,活像是要去打劫的。 “江淑说她想干什么来着……忘了,反正就是她告诉我你失踪了,所以我就出来找你了。这位是?” 赵凛风警惕地看着达鲁,他这样子,倒不像是中原人士。不听他才不管,只要有人敢觊觎江茗,他都不会坐视不管。 “这位是我的救命恩人,叫,额……”江茗尴尬,她好像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叫达鲁。” “达鲁。”赵凛风念了一遍,这名字,果真不是中原的。 “赵凛风。多谢公子把嫂嫂送回来,达鲁公子在哪?日后我必登门道谢。” 赵凛风特意加重了嫂嫂两个字,他就是要让他明白,江茗名花有主,不是他能够觊觎的。 “不用了,我就是送江小姐回去,既然赵公子来了,那我也就先回去了。” 达鲁上下打量着这两个人,气氛怪异。莫非真像那个女子所说的,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这样的话,他得让曲嫣离她远一点了。 “江姑娘,曲嫣那里,你也不必去了,我会告诉她的。” 江茗颦蹙着眉,达鲁对她的态度也太奇怪了。 “曲嫣是谁?是男是女?”赵凛风插在他们两个中间,反正不能让他们两个靠近对方。 “女的。” 江茗无奈,怎么一个两个都像是中了魔怔一般,奇奇怪怪的。达鲁她不了解,但赵凛风这样子,绝对有问题。 “那就行。”是女的就行。 “赵凛风,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江茗忍不住叫出他的名字,实在是他的行为太让人费解了。 赵凛风尴尬地碰碰鼻子,“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吗。要是楚北墨回来没看到你,一定会把我杀了的。” 楚北墨干的出来那种事,他相信。他就是人前人模人样,人后杀人不眨眼。想到曾经疯狂过一段时间的楚北墨,江茗很相信他的话。 “对不起。”江茗头还是有些晕,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连忙道歉。那人转身看着江茗,莞尔一笑,浅浅地说了一句没关系。 见到她,江茗愣了一下。官玉如? 许是江茗的目光太过于炽热,官玉如轻微皱着眉,这个人,有点奇怪。 “姑娘,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没有,只是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多有得罪。”江茗这才发现自己冒犯了人家,一个陌生人盯着自己看,任谁都会不高兴。 官玉如点头,不语,离开了这里。实在是江茗的言行举止太奇怪了,让她有点害怕。她初来乍到,还不知道京城的势力,万一得罪错了人,就不好了。 江茗叹了一口气,没想到她们这一世,是以这样的方式见面。想来官玉如上一世结局不好,多多少少和她有关。 赵凛风问:“你认识她?” 江茗摇摇头,“不认识,只是她长得有点像我一个老朋友。” 赵凛风没有多问,正想带江茗回去的时候,一个女子在后面说:“江茗。”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江淑站在不远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江茗。同时赵凛风发现,那位叫达鲁的公子,好像不见了。 第185章 回府 江淑莞尔一笑,她身边没有跟着任何人,却依旧让赵凛风心生警惕。 他拔剑护着江茗,江淑这个女人又想干什么。 “江茗,我有话和你说。”江淑懒得搭理赵凛风,只是一直看着江茗。 “有话在这里说就好,这么黑的天,谁知道你又想干什么。” 江淑不满地看着赵凛风,最终也没说什么。她把自己手上的镯子拿下来,递到江茗面前,“今天的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在可以帮你一个忙。” “你这句话,我记住了,这镯子,就不必了。”江茗笑了笑,江淑落寞地收回自己的手镯,吸了一口气。 “既然这样,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江淑转身离开,她的背影凄凉孤独,而她周围光线昏暗,像是她要走一条不归路一样。 赵凛风十分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情,竟然能让爱面子的江淑这般低下。 “江茗,你这是绑了她什么?” “没有帮什么。可能是她良心发现,觉得对不起我了。” 赵凛风点点头,好像这样说得过去。他盯着江淑的背影,她真的会良心发现吗? “赵公子,可能要劳烦你送我回去了。” “送你回去那是必须的,毕竟我答应了楚北墨,不能让你出事。话说我很好奇,你和楚北墨是怎么认识的?” 赵凛风一脸八卦,江茗无奈的摇摇头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没事,你慢慢说。”赵凛风不着急,他就是好奇,楚北墨不愿意说,江茗也不愿意说了? “就当初我在街上碰到了他,他以为我是傅宁,便交谈了几句。之后他又帮过我一次,念我在京城无依无靠,就让我住进了九王府。” 江茗笑了笑,除了无依无靠是假的,其他都差不多,只是她没有细说而已。 赵凛风哦~了很久,原来还是个英雄救美的戏码。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楚北墨还要藏着掖着。 “听说赵公子正在找媒人,是看上了那家的小姐吗?” 江茗偏头,赵凛风不好意思地挠头,脸有些微红。 “是徐家的徐漫轻。”想着江茗来京城不久,她可能不知道徐漫轻是谁,他又说道:“等日后有机会,我带你看看她。” 江茗点点头,徐漫轻她不模糊。只是上一世,自从她离开京城之后,倒是没有再见过她了。 达鲁在后面悄悄跟着,眼睛一直看着那两个人。这样看起来,像是一对。不过又看起来行为举止都很注意。 江茗和赵凛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赵凛风说的三句有两句关于楚北墨,江茗三句两句问的是徐漫轻。 聊着聊着,他们就到了九王府外面。九王府如今乱成了一锅粥,守门的看到江茗回来了,赶紧跑进去向嬷嬷汇报。 嬷嬷老眼含泪,都一天了,再没找到,她就要急死了。 “凛风,真是多谢你了。” 嬷嬷擦了一把眼泪,拉着江茗的手左看右看,确认她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 “不是不是,我是在街上碰上她的,是另一位公子救了她。” 不是自己的功劳,赵凛风觉不会往自己身上揽。不然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得多尴尬。 “那那位公子呢?”救了她们的九王妃,这肯定要重金感谢的。 “他有事,先走了。” 好像等江淑来了之后,他就没见到达鲁了。 嬷嬷点点头,“你没事吧,那江淑做的也太过分了。今日是谁将你绑了去,你告诉老奴,老奴一定为你出这口气。” 都欺负到她们头上了,他们再不出手,那些人岂不是要得寸进尺了。 “孙知意。” 江茗是个诚实的孩子,这种事,当然要说清楚了。 不光是嬷嬷,就连赵凛风也惊讶了一下。孙知意,确实让人不敢相信。但转念一想,孙知意对楚北墨那么痴迷,可能真的做的出来这种事。 嬷嬷眼神冷了下来,她本就不喜欢孙知意,如今愈发不喜欢了。敢动到她的人,真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今天天色晚,她明日再去找孙知意算账。 “玉姝,你带江小姐去洗漱一下。” 玉姝福身。站在江茗左右。江茗一身疲劳,确实想睡觉。 “凛风,今日多谢你了。天色不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赵凛风点了点头,离开了。达鲁在屋顶上看着,对江茗的偏见逐渐消失。这样看来,赵凛风和江茗确实没有关系,是他把人家想太差了。 他扶额,有些头疼。他等一下要怎么跟曲嫣解释,江茗今天不会去她那了。达鲁叹气,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算了,多给她买些吃的,她就不会闹腾了。 “小姐,这是尚衣局送来的衣服,你瞧瞧。” 玉姝拿起一件水蓝色的衣服,上面绣着祥云的图案。这是上号的丝绸做的,摸上去很丝滑。江茗很喜欢,她笑着收了下来。 “小姐,你身上的伤……”为江茗更衣的玉姝,看到她肩上那道狰狞的伤口,愣在原地。 江茗身心疲惫,没有太在意玉姝说的话,只是随意说了一句:“没事。” 玉姝眼眸暗了暗,一直沉默着给江茗换好衣服,然后出去了。江茗实在太累了,沾上床就睡了过去,也没有去在意玉姝的动作。玉姝轻轻地把门关上,去了嬷嬷的房间。 “嬷嬷。”玉姝叫住正要去休息的嬷嬷,嬷嬷见到她,停下脚步,“怎么了?“ “嬷嬷,我刚刚发现,小姐身上有一道伤口,而这伤口,昨晚还没有。”言外之意就是今天弄得,而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嬷嬷皱眉,“她可有说什么?” “可能是小姐折腾得累了,一句话都不愿说。”虽然说了句没事,但和没说一样,玉姝就自动把它归结为江茗什么都没说。 嬷嬷脸色沉了下来,这孙小姐真是心狠,对一个姑娘做出这种事来。明天她必须去一趟孙府了,不为江茗讨回公道,还以为她们好欺负。 也不知道是不是孙知意威胁了江茗,才让她什么都不愿意说,这一天,她受了多少苦了,怪她们没有看住她,等殿下回来了,她要怎么解释才好。 “玉姝,你先回去,这件事先不要声张。”女子身上有伤疤,那会成为身上的耻辱。传了出去,还不知道那些人又要怎样说三道四了。 玉姝明白,毕竟她不讨厌江茗,也不想牵扯无辜的人,她只要那个人受到报应,这就足够了。 玉姝离开之后,嬷嬷摔了地上的东西。 孙知意,欺人太甚! 第186章 救傅宁 “朝朝不见卿,夜夜揽相思。” “小姐,殿下说他想你了呢,你要回什么给他啊?” 玉姝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今早就有人送信过来,信中只有这一句话,可把她们酸的。 嬷嬷亦是欣慰的笑着,殿下终于开窍了。 江茗脸色微红,思考了许久,最终只写下一句:“盼君归兮,锦书难托。” 玉姝的眼睛笑的跟月牙似的,江茗一写完,她就屁颠屁颠拿着书信寄去了。 江茗坐在楚北墨的案桌前,偏头看着窗外的风景。秋风萧瑟,树叶凋零。一阵寒风吹进来,江茗的身子颤了颤,起身把窗户关上了。 而在边塞的楚北墨,更是受尽了苦楚。边塞与京城不同,京城虽冷,却不同这边,黄沙肆虐,春夏秋几乎都是这样的。随便吸一口气,鼻子里就都是沙子。 若不是要紧的事,他都不愿意出去。偏偏东方少言告诉他,他见到了一个与傅宁极其像的女子。 因着和苏兰的约定,他犹豫再三,还是起身去看了看。 傅宁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跑出来,今日朱邪骏娶妻,没有功夫照看她。沙陀又是其乐融融的模样,又有谁会注意到她。 傅宁身上的衣服是一块一块的,脸上有黄沙,有泥土。皮肤早已不像以前一般光滑细腻,如今粗糙黄瘦,根本看不出来千金大小姐的样子。 有人喝醉了酒,想着给傅宁带上一些,顺便让自己过一把手瘾。但他打开那扇门的时候,空无一人。 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打出响亮的声音。那人原本红晕的脸立刻变得煞白,跌跌撞撞跑去告诉他人,傅宁不见了。 知情的几个人不敢告诉朱邪骏,只想把人抓回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傅宁听见后面的声音,跑的更快了。不小心绊到个石头,她整个人往前倒,摔在地上,模样难看。 她的脸和手腕,脚腕,都有一点小小的擦伤。但现在的她哪里顾得了这么多,爬起来就跑。 四周都是沙漠,根本没有藏身的地方,她只能一个劲地往前跑,不让这些人抓住她。 因为黄沙,那些人不能轻易地看见她,但她同时也不能看见那些人。 她不知自己跑了多久,精疲力尽。她听见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稍不注意,再一次摔在地上。而这一次,她已经没有力气再爬起来了。 傅宁躺在沙漠里,看着黄色的天空,眼角缓缓流出一行泪。她绝望着,已经放弃了。她想着自己被抓回去的下场,就忍不住抽泣。 忽然,一个人影挡住了她眼前的光亮,傅宁正以为是那些人来抓她时,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傅小姐。” 这一声傅小姐,让傅宁的身子颤了颤,她看着那人,他逆着光,宛如天神。他伸出自己的手,缓缓说道:“本王是楚北墨。” 楚北墨,九王爷。傅宁如同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眼泪止不住。有委屈,有高兴,也有如释重负。 楚北墨有些手足无措,他翻身下马,递给傅宁一块手帕。 “你可以……自己上马吗?” 楚北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除了给她一块手帕,没有想要扶起她来的意思。 傅宁掩面哭泣,等她哭够了,声音也哭的沙哑了。 “九王爷,你能否,将我扶起来。” 傅宁觉得这话没有问题,实在是她全身无力,不能够站起来。但听到这话的楚北墨,往后退了几步,“傅小姐,这于礼不合。若是傅小姐没有力气,那本王在这等着傅小姐,等傅小姐有了力气,我们再回去。” 傅宁怔了怔,还想说什么,楚北墨立刻说道:“傅小姐,我已有婚配。” 傅宁一下子更委屈了,忍不住再次哭出来了。楚北墨没有心软,就静静地看着她。许是觉得自己这样太过于丢脸,傅宁只能强撑着力气爬起来。 她坐在地上,楚北墨一句话不说,她也有些尴尬,等自己的力气恢复了,她才只能自己爬上马去。 楚北墨看着她,傅宁很艰难地跑上去,但他一动不动,傅宁此刻觉得自己是个跳梁小丑。 “既然傅小姐休息好了,那我们便回去吧。” 傅宁以为楚北墨会翻身上马,但他只是牵着缰绳,马儿跟着他往前走。 傅宁顿时十分委屈,她擦了一下自己的眼睛,“九王爷,你是嫌弃我吗?” “傅小姐,我有婚配。” 无论傅宁说什么,他都只是回答这一句话。傅宁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她低头看着楚北墨,楚北墨目视前方,没有看她。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俊美绝伦,也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楚北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羞得傅宁感觉收回自己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脸色微红,心砰砰直跳,仿佛要冲破胸膛一般。 她偷偷地看着楚北墨,可一想到他有婚配,就不高兴起来。 楚北墨就这样牵着傅宁,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把她送到东方少言的府上。 东方少言对她百般照顾,让人收拾好了上好的厢房,让丫鬟伺候傅宁沐浴更衣。什么东西都是准备最好的。 等她沐浴好再出来,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她的脸不再脏兮兮,而是带着些红晕。她身上的衣服也是上好的绸缎,耳环发钗都是纯金。 在场的人无不看直了眼睛,在某一刻,楚北墨以为是江茗,但只有那一刻,他立刻把目光挪到别处。 东方少言连连称赞,不愧是京城第一美人,眼似秋波,眉似柳梢,只一眼,就能让人迷上她。 东方少玖默默切了一声,心里说着有什么好看的。 傅宁眉开眼笑,她对如今的一切甚是满意,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这股温暖了。虽然这里没有战北侯府好,但对于受了这么多苦的她来说,已经足够了。 她穿着衣裳在楚北墨面前转了几圈,但他没有注意。还是东方少言推了他一把,他才反应过来,十分敷衍地说道:“很好看。” 傅宁攥着自己的衣服,有些委屈。为什么他就不能看一眼她,明明是他把她救回来的啊。东方少言连忙安慰她,说楚北墨就是不开窍。 陈葛无奈地摇头,楚北墨不是不开窍,只是对她不开窍罢了。 越轲抬头看了眼十分委屈的傅宁,心里有了主意。 第187章 独自逛街 楚北墨看着哭哭啼啼的傅宁,心生厌烦。实在是顶着和江茗一模一样的脸,做着江茗根本不会做的事情,实在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了。”楚北墨不看傅宁,打个招呼就想离开。 傅宁相跟上去,但被东方少言拦住了。毕竟楚北墨有婚配,再和傅宁呆在一起,难免被人说闲话。若是再让楚北墨未来的妻子知道了,那他麻烦就大了。 傅宁的眼角赤红着,眼里还有血丝,她看着东方少言,顶着沙哑的声音问:“九王爷不在此处休息吗?” “我给他安排了别处。” 傅宁想要说,那她住到九王爷的府邸里去就可以了,不劳烦东方公子了。但东方少言似乎看破了傅宁的心思。 “傅小姐就安心在这里住着,没有人会欺负你。” 傅宁的话被堵在嘴里,她低下头,最终只是说了一句,“有劳东方公子了。” 东方少言摆摆手,安排了几个丫鬟伺候着傅宁。傅宁的心思一直在楚北墨身上,想着他救她的场景,她的嘴角就忍不住扬起。但想到他有了婚配,她的眼睛又暗淡了下去。 丫鬟打趣她,“姑娘,你这是在想心上人吗?” 傅宁脸色微红,她确实在想心上人,只是那心上人,不是她的。 “木芝,如果你喜欢的人有了婚配,该怎么办。” 木芝想了想,说:“姑娘可是战北侯的嫡长女,若是想要谁,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傅宁看着镜中的自己,是啊,她想要谁,只是一句话的事。若她告诉父亲,告诉皇上,楚北墨就必须娶她。 只是这样强迫来的,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傅宁想不明白,她喜欢楚北墨,可她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 她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可是,想到她与楚北墨有缘无分,就有些难过。 傅宁想着,就这样吧,让她在京城的时候多陪陪他,多看看他,等回了京城之后,她就不打扰他了。 她真羡慕那个女子,楚北墨为了她,甚至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的身体触碰。她想,楚北墨应该真的很喜欢那个女子吧。 江茗打了几个喷嚏,最近的气温愈发冷了,今日是中元节,楚北墨不在,府上冷清了许多。 江茗看着那些人忙来忙去,张灯结彩。她靠在门上,静静地欣赏着天空的景色。 忽然一朵烟花寥寥升起,在空中炸开,绚丽多彩。 江茗看得入迷,楚北墨不在,他们也只是简简单单吃了一些。等月亮跑出来,大地撒了一地银色的光亮。 每逢佳节倍思亲,江茗笑的勉强,思亲吗?如今没有亲人的她,在此刻显得格外单薄。江茗让府中的人去和家人团聚去了,如今府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们为江茗准备好了所有赏月的东西,江茗看了眼那些东西,转身出门去了。 九王府太冷清,太凄凉。她一静下来,就会忍不住想起那个人。她想,自己不能陷的更深了,这对于自己,对于楚北墨来说,都是极不好的。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习惯了一个人的她此时竟然觉得有些孤独。江茗笑了笑,习惯,果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原本心情只是有些低落,谁曾想会碰到孙知意,她的心情就更不好了。 今日过节,她并不想去触这个霉头,但孙知意早已注意到她,见她要走,立刻冷嘲热讽,“江小姐如此惧怕我吗?见面都不打个招呼?” 江茗转身看着她,眼神薄凉,反讽回去,“孙小姐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吗?” 孙知意脸色难看,九王爷的嬷嬷在她府上闹过一阵子,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她绑架了江茗,一个个都要往她身上吐一口唾沫。 而她也被禁足半月,她不敢参加任何宴会,那些小姐,见到她就要嘲笑几句。 “江茗,现在可是只有你一个人,你就不怕我再绑了你。反正我的名声已经臭了,再臭一点又何妨。” 江茗低声笑了笑,孙知意还真是苦头没吃过。上次被她绑了,一是她受伤了,二是曲舞对林枫没有戒心,才让她得了逞。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她对林枫的戒心很大,虽打不过,但逃的了。更何况这是大街上,若是她们想闹事的话,她大可以往城墙那处跑,楚时君,楚北鸣,江淑一众人都在,她倒想看看那时孙知意的下场。 “孙知意,你有对付我的时间,不妨多去看看书,毕竟蠢这种东西,很难根治。” “你!” 孙知意脸色难看地不行,江茗却不愿意多搭理孙知意。她从孙知意身边穿过,谁知孙知意拿起她的一只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一巴掌。 响亮的声音让路过的人纷纷驻足,孙知意捂着自己的脸,泪眼婆娑,“江小姐,我知道你心中有气,若是能让你高兴,你打一千下一万下都可以。” 江茗忍不住翻白眼,这种小伎俩,她八岁的时候就玩腻了。 她也不多想,直接狠狠地扇了孙知意一巴掌,力道之大,可以明显看出孙知意脸上的红掌印。 孙知意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茗,“你干什么!” 江茗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抬眼看向孙知意,她向前捏住孙知意的下巴,“不是孙小姐说,若是能让我消气,一千下一万下都可以吗?怎么,这才一巴掌,就受不了了?” 孙知意像是吃了大便一样,偏偏她还不知道怎么回怼过去。 “孙小姐,你那些事情,我可知道的一清二楚。”江茗低声在孙知意耳边说道:“如果楚北墨知道,当初季统领抓他,是因为你授意的,他会怎么想?” 孙知意如同五雷轰顶,愣在原地。那的确是她一手策划,就是为了让楚北墨对她感激涕零。可她想错了,楚北墨非但没有感谢她,反而将她关到荒山野岭。 若是楚北墨知道,那他一定会恨死她的。而且,苟陷皇子乃是大罪,恐怕她性命难保。 “你怎么知道的?”明明这件事,只有她和季伦知道,她是从哪里得知的?季伦不可能告诉她的。 江茗笑而不语,“孙小姐,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即便我没有证据,但只要我和他说,你说他会不会信我?” 孙知意愣在原地,是啊,楚北墨肯定会信江茗,她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江茗拍了拍孙知意的肩膀,心满意足地离开了。真实的,说不过她,还还找她的茬,给自己找罪受。 第188章 连连碰到兄弟俩 “傅子桑?” 江茗看着他,低声念出他的名字。是了,这个时候,傅子桑应该早就回来了。 傅子桑看见江茗,整个人都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他抓着江茗的肩膀,“阿宁,你回来了。” 江茗推开傅子桑,后退几步,“傅公子认错人了,想必夫人已经告诉你了,有一个女子和你妹妹长得极像。我是江茗,不是傅宁。傅公子不会连自己的妹妹都认不出来吧?” 傅子桑眼中的光暗淡了下来,母亲已经告诉他了,他的妹妹被人掉包了。如今在塞外,应该受尽了苦头。 当他见到江茗的那一刻,多希望她是傅宁,是他的妹妹。忽然发现,他只是痴心妄想罢了。 “江小姐,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傅子桑行了个礼,他的目光一直在江茗身上。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江茗被他盯得有些别扭,想要离开,但傅子桑叫住了她,“江小姐,我们谈谈吧。” 江茗思考了一小会,最后同意了。傅子桑带她去了茶楼,而茶楼不远处,就是玉春楼。 他为江茗倒了一杯茶,推到江茗面前,“江小姐,我想知道,是谁将你和我妹妹掉包的?” “朱邪骏。”江茗所知道的,只有朱邪骏。至于有没有帮凶,她就不得而知了。 “江小姐为何要同意?”傅子桑看着江茗,眼神有些凶狠,仿佛她有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就会掐死她。 江茗将茶推到一边,没有喝,“傅公子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有些事,并不是我不同意就不会发生的。若这件事是我亲自同意了,就不会和你们说了。” 她说的有道理,只是他心里依旧膈应,毕竟眼前的人是代替他妹妹的人。 “那些人为什么有什么目的?”那些人的目的她不可能不知道,否者怎么当他们的眼线。 “他们只是让我监视战北侯府,至于他们的目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他们的目的,显而易见,” 傅子桑愣了愣,完全没想到江茗会这么回答。江茗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傅公子还有其他的问题吗?若是没有其他的问题,我就先回去了。” “江小姐,那傅宁的下落,你总该知道。江小姐一问三不知,着实让人怀疑。” 江茗深呼一口气,她突然就没有了耐心,身体里那个不安分的涌入脑海,似乎有人控制了她的身体,“怀疑就怀疑,你即使怀疑个洞出来,我也回答不出来。什么事都问我,那要你们干什么用,脑子摆在那里好看的吗?就知道问来问去,烦死了。” 江茗踹了一下桌子,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她的动作把傅子桑吓到了。江茗语出惊人,他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江茗给傅子桑留下一个白眼,拍拍衣服就离开。 傅子桑久久不能缓过神来,他现在能确定,她真的不是傅宁。 江茗离开之后,越想越气,恨不得一把火把战北侯烧了。她在街上慢腾腾地逛着,看到想要的东西就毫不犹豫就买。 当她碰到傅子棠的时候,忍不住爆粗口。她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走几步就碰到姓傅的。 傅子棠正在带一个宋诗韵挑选玉坠,就在她旁边,更巧的是,她看上的那个玉坠,那个宋诗韵也看上了。两个人同时碰到那块玉坠,宋诗韵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江茗。发现是傅宁之后,她的手松来一些,江茗顺势拿走她手里的玉坠。 “阿宁,你怎么就一个人出来?没有人陪着你吗?” “给我包起来。”江茗把玉坠给商贩,商贩笑着称好,屁颠屁颠就包起来来。 江茗这才偏头看着她,语气平淡,“你认错人了。” 江茗拿着玉坠就想走,但被傅子棠拦住了。江茗朝天翻白眼,这兄弟二人怎么挡别人的路。江茗心情烦躁,在傅子棠开口之前,怒气冲冲说了一句:“让开!” 他们闲得慌喜欢拦人,但她不闲啊。 傅子棠和那位宋诗韵同时愣住,傅子棠先反应过来,“你不是傅宁。” “废话。” 江茗想走,但傅子棠再一次拦住了她。暴躁的江茗忍不住把手上的东西全扔到傅子棠脸上,“你TM的拦什么路,怎么,这路你家的?不想逼老娘动手,就给老娘滚开,什么东西!” “你是那个顶替阿宁的人。” 傅子棠不为所动,毕竟他是习武之人,怎么会被这三拳两脚给打败。 “是是是,有什么想问的吗?快点问,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你……” “刚刚我碰到傅子桑了,他问了我i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去问他就可以了。别挡我的路,也别耽误我的时间。” 傅子棠一脸茫然,这位姑娘真暴躁,他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她就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江茗捡起自己的东西,这可是她用钱买的,不能浪费。 既然他不让路,那她走相反的方向总行了吧。 “傅子棠,我告诉你,就你这样墨迹的性格,我要是想,早就能让你死个几十次了。” 她荷包里有十几种毒药,在他说话犹豫的期间,她不知道能下多少次毒了。下毒这种方法在武将眼里最不入流的,却是见效最快的。下毒,她乐此不疲。 江茗转身的那一刻,傅子棠抓住了江茗的手腕,“江茗,你为何……” 傅子棠还没有说完,江茗就朝他的脸上撒了一抹白色的粉末,鼻子里吸进了粉末,在那一刻,傅子棠的身体瞬间瘫软,没有力气。 江茗很简单就把自己的手弄了出来。江茗转着自己的手腕,嫌弃厌恶地看着傅子棠,这叫不听他人言,吃亏在眼前。老虎不发威,还当她是病猫吗? 宋诗韵扶住傅子棠,瞪着江茗,“你干什么!” 她刚刚听出来了,这个人不是傅宁,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她知道,她做的太过分了。 江茗笑了笑,“我毒告诉他了,是他自己不听,能怪我吗?再说,你是瞎了吗?要不是你们拦着我,我会对付他?现在说的自己多么无辜高大上似的,什么东西。” 宋诗韵气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她还从未见过脸皮如此厚的。 江茗在宋诗韵开口之前指着她,“你最好闭嘴,不然,要么我弄死他,要么我弄死你。” 宋诗韵被吓到了,江茗则是拍了拍自己的手,心满意足地离开。这些人实在是太烦了,若是可以,请让她永远都不要碰到傅家的人。 第189章 无理取闹 江茗买完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回去了,她可不想再碰到这些人,闹心。 她手上零零碎碎拿着很多东西,都是她买给自己的。 她可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就知道逛。她喜欢什么,她就要买什么。不然出来干什么。 她也不像那人一样,怨天自艾,大过节的,当然要开开心心的了。 她的东西堆了一屋子,发簪发钗、禁步步摇、吃的玩的,琳琅满目,就像是去进货的一样。 她拍拍手,对自己的成就心满意足。 逛的有些累了,她沾床就睡。 而正在陪曲舞逛街的达鲁,见到刚刚的江茗,惊地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江茗……这么猛的吗? 曲舞皱着眉,这不像是江茗,突然之间,她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看来,她得赶快把解药研制出来,不然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曲舞,那个叫江茗的,以前这样说过你吗?” 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他以前怎么没看出来?想到自己差点得罪了她,他就心有余悸。 曲舞浅浅地笑着,她们两属于互相损的,这种话,她们经常说。但这不会妨碍她们之间的感情,对彼此说,那只是嘴欠,对别人说,那纯属是别人惹到她们了。 曲舞慢悠悠地逛着,这样的江茗还不错,虽然有些暴躁,但骂人也是真的爽。 “曲舞。” 林枫站在后面,孙知意和江茗吵了一架,不让她跟着。她一个人无所事事地闲逛着,当看到曲舞和另外一个人有说有笑地逛街时,她的心竟然会有些痛。 曲舞看了她一眼,立刻就把视线挪到别处,“达鲁,你看这玉佩怎么样?” “还行。”达鲁狐疑地看着曲舞,她和江茗掉了身份了?江茗毛毛躁躁的,曲舞对他这么温柔,还是说她们两个都鬼附身了? “给我包起来吧。”曲舞把东西给商贩,全程没有再看林枫一眼。 林枫抓着她的手腕,“我有话和你说。” 曲舞淡淡地看着那只手,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手扯了出来,离她远了一些。 “有什么事就说吧。” 态度冷漠的曲舞让林枫心里一紧,达鲁亦是提高了警惕,这个人,不就是前些日子绑架江茗和曲舞的吗? “这位公子,我有话和曲姑娘说,劳烦你先离开一下。” 达鲁掏掏自己的耳朵,假装没听见。曲舞则站在达鲁身后,“林姑娘,他不是外人,有话你就直说,若是不想说,那就不用耽误彼此的时间了。” 林枫眼角有些湿润,如今她不再叫她林枫,而是林姑娘。这个落差,让林枫的心十分痛。 从林枫绑架江茗开始,曲舞就开始对她死心了。林枫可以动她,但绝对不能动她身边的人,比如江茗,比如李师昀,比如达鲁……这是她的底线。 “那天的事,我和你说一声对不起,我并不是想绑你的。” “你的确不是绑我,而是想绑阿茗。林枫,我从未想过,如今的你竟变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人,伤害无辜的人。 江茗和孙知意之间的恩怨,还轮不到你来管。更何况,阿茗没有错,孙知意插足别人的感情,甚至想杀人灭口,你竟然还帮着她!” “可孙小姐也受到了惩罚,她……”林枫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曲舞哼了一声,“孙知意受惩罚,那是她咎由自取!林枫,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这些的话,那你可以走了,我不想听。” “阿舞,虽然是她错了,但她受到的惩罚也足够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林枫叹了一口气,曲舞指着自己,她咄咄逼人,她无理取闹?好,真是好。她现在才知道,她眼前的,真的是个白眼狼。 “是,我就是咄咄逼人,我就是无理取闹,和你有关系吗?” 达鲁默默后退一步,她们吵架归吵架,只要不误伤他,一切都好。 “阿舞,你别激动,我只是……你,你最近,还好吗?” 林枫低下头,有些愧疚。曲舞抹了一下眼睛泛出的泪光,深呼一口气,“好,当然好!林姑娘,这些事与你无关,即便是我死了,也和你没有关系!” 曲舞拉着达鲁,从林枫身边擦肩而过。达鲁愣愣地看着她们,心里倒一句完了。 曲舞去了酒馆,达鲁看着她一杯酒一杯酒地往自己肚子里面灌,任凭他怎么劝说,都无能为力。 曲舞喝着喝着,眼泪掉进酒杯里,为什么她和林枫,会走到这个地步。 曲舞越哭越凶,达鲁连忙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手足无措,“姑奶奶,你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达鲁不停地为曲舞擦眼泪,但曲舞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连绵不绝。 “不就是个林枫吗,你别哭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师兄去给你找,犯不着为了一个人如此糟蹋自己。” 达鲁拍了拍桌子,那个叫林枫的是什么东西,也敢然后他的师妹伤心成这样子。 达鲁正安慰着曲舞呢,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他抬头看去,李师昀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达鲁被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说:“师兄。” 李师昀瞥了一眼达鲁,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宿主,眼神微冷,“你欺负她了?” 达鲁吓的赶紧松开曲舞,连忙摆手,“不是,我哪敢欺负她啊?是一个叫林枫的人,说师妹咄咄逼人,无理取闹。” 听到这里,曲舞哭的更伤心了,达鲁只好闭嘴。 李师昀语气淡淡,但又带着一丝威胁,他抢过她手里的酒,“别哭了。” 曲舞抬头看着他,酒意上头,说了一句:“要你管!”然后把头埋进胳膊里面,这个时候了,大师兄还欺负她。 李师昀知道林枫,也了解她做了什么事。 “师兄,你别说她了。那个林枫做事太……上次绑架了师妹,还有一个叫江茗的人,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她们就没命了。” 达鲁一副求夸的样子,李师昀微微皱眉,这件事他倒是不知道。林枫,绑架曲舞和江茗,谁给她的胆子? “达鲁,等她喝够了,送她回去。” “唉,师兄,你这是要去哪?” 达鲁看着李师昀没来多久就要走,一脸疑惑。 “讨回公道。” 李师昀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眉眼之间没有丝毫温度。敢动他的人,不要命了。 达鲁唉唉了几声,看着烂醉如泥,哭的七上八下的曲舞,十分头疼。他为什么要摊上这个烂摊子,真是倒了霉了。 “明天记得请你师兄我吃饭。” 达鲁扛起曲舞,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第190章 李师昀和江淑交易 “小姐,李先生想见你一面。” 夏暮低声在正在看书的江淑耳边说道。江淑放下手中的书,略有疑惑,李师昀怎么有闲情雅致来找他? 不过她也不能怠慢他,江淑整理一番自己的衣服,出去招待李师昀去了。 这次楚北鸣依旧没有回来。实在是这府中他已经不敢回来了。在赵凛风带去驱鬼师之前,他可以说完全不敢回来。 “李先生。” “太子妃。”李师昀起身行了一个礼,江淑立刻让他坐下。 “不知李先生今日来,所为何事?” “诊脉。” “诊脉?”江淑不解,李师昀可是不屑于给他们诊脉的。 李师昀将手帕放在江淑手腕上,江淑一动也不敢动,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一小会,李师昀神情平淡,没有任何波动,但江淑却紧张了起来。李师昀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递给江淑一个平安符,“这是一个人让我交给太子殿下的,不过李某已经许久未见到殿下了,烦请太子妃了。” 江淑拿起来瞧了瞧,就是很普通的平安符,没有奇怪的地方。想来是楚北鸣最近被吓坏了,求平安符也不奇怪。只是李师昀送过来,就让人有些怀疑了,是谁何德何能,能让李师昀亲自来送东西。说是楚北鸣,江淑绝对不信。李师昀看不起楚北鸣,可谓是人尽皆知,他们甚至大打出手过,只是没人知道为什么。 “太子妃你脉象稳定,只是有些心浮气躁,夜不能寐,我为您写了一副药,熬制一个半时辰,就寝时喝下就可以了。” 江淑皱眉,李师昀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什么时候对她如此上心了。 “李先生,今日你……?” “娘娘是想问为何今日如此奇怪吗?” 江淑点头,李师昀笑了笑,收拾自己的东西,“在下自然是有求与娘娘。” 江淑更加疑惑了,李师昀有什么事情要有求于她,真是不可思议。李师昀缓缓解释,“那孙知意伤了我的徒弟,在下想借娘娘的手,对付她。” “礼先生想教训一个人,那不是易如反掌。” 李师昀轻笑,“若是这么简单,在下也就不会求娘娘了。在下想对付的不仅是孙知意,更是孙明真。至于为什么,恕在下不能告诉你。” 江淑怔了一下,对付孙明真那只老狐狸,确实要困难很多。只是李师昀为什么要对付孙明真?她也没听说过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过节。只是李师昀不愿意说,江淑即使把他的嘴撬烂了,他也不会说。但江淑也不想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她淡定地喝着茶,“我不过一妇道人家,哪能对付孙太傅,李先生太看得起我了。” “娘娘可不是一个妇道人家,娘娘的手段,在下都自配不如。在下知道娘娘不会轻易帮在下,若是在下愿意效忠你。在下相信娘娘应该不会拒绝。” 李师昀这句话很狂,但是他有狂的资本。若是能有李师昀,她就是如虎添翼。李师昀身后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他得民心,百姓当中,几=几乎没有一个人不感谢李师昀的。而且他的徒弟,有些也是世家子弟,有了李师昀,她几乎还拥有了很多世家。 几乎是毫不犹豫,她就同意了。毕竟耗下去,后悔的只会是她。李师昀运筹帷幄,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江淑绝对不会拒绝。 “多谢娘娘了。”李师昀将药方推到江淑面前,淡笑道:“在下回去等娘娘的好消息。” 李师昀离开之后,夏暮低身问江淑:“娘娘,他可信吗?” 江淑笑了笑,将药方和平安符给夏暮,“你去让人瞧瞧,这其中是否有不妥的地方。” 她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李师昀,毕竟,一个人突然示好,非奸即盗。 李师昀笑了笑,平安符没问题,药方也没问题,它们两加起来也没问题。但药方的药效加上江淑常用的香薰,就有问题了。问题不会很大,诊脉也诊不出来。但等身体里的毒素积累到一定程度,那时候,即便是神医也无力回天。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太子府,江淑,楚北鸣,一个都跑不了。他要为他的小师弟保仇,还有被贬的江严,他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接下来,他要去孙府,孙知意,林枫,敢动他的师妹,真是活腻歪了。 晌午醒来的曲舞感觉自己身体乏力,头像是要炸了一样。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曲舞猛地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即便如此,她依旧觉得口干舌燥。 达鲁端着午膳进来,看着醒来的曲舞,一阵吐槽,“你终于醒了,昨天喝的上吐下泻,可把我折腾死了。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喝那么多,最后遭殃的是我。” 达鲁无尽地吐槽,他昨天半夜才睡的,一大早醒过来,她还跟头猪一样睡着。 达鲁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曲舞横了他一眼,“你闭嘴,说的我头疼。” 达鲁差点气的七窍生烟,他为她好,她还反过来说他了?行行行,他以后不管她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昨天你喝的烂醉如泥的时候,碰到大师兄了。” 曲舞喝茶的动作一顿,碰到……大师兄了?她看着达鲁,眼里充满了警告,“你没胡说什么吧?” 达鲁两手一摊,“我是没胡说什么。但你那个时候神志不清,把大师兄说了一顿。当时他那个脸色,啧啧啧,真好看。” 曲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她已经感觉自己大限已至。她说了大师兄,谁给她的勇气说大师兄啊!完了完了,曲舞现在特别想卷铺盖走人。 达鲁看到她这样子特别想笑,摸了摸她的脑袋,“不打趣你了,昨晚你没说什么。” 曲舞瞪了他一眼,随后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乱说话,她这张嘴,还是很严实的。 “就是大师兄不让你喝酒的时候,你特别生气地说了一句,要你管!” 曲舞转头,满脸震惊地看着达鲁,“你这次,没骗我吧?” 达鲁在她一旁坐下来,曲舞着急,但他不急不缓地说了一句:“没有。” 曲舞如同五雷轰顶,大师兄最讨厌烂醉如泥的样子,因为当初他就是因为喝醉了酒,才没有救活小师弟。 她不仅喝醉了,还狂妄自大说了这样一句话,她不会被凌迟处死吧? “曲姑娘。” 外面有人敲门,曲舞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拍拍自己的胸脯,还好不是李师昀,吓死她了。 “什么事?” “外面有一位公子找你,说是你师兄。” 第191章 失落 曲舞的手一哆嗦,完了,李师昀来找她算账了。 “我正在洗漱,你让他等一等。” 能拖一会是一L,早已过了一会,他的怒气下去了呢。 恰巧这个时候,江茗也来找她了,她和李师昀碰面,两个人只是便对方点了个头,之后就没有交流了。 当那位侍女说曲舞还在洗漱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皱眉。现在已经晌午了,他们午膳都已经吃了,曲舞还在洗漱。 李师昀脸上有些薄怒,曲舞昨晚到底喝了多少,现在才起来。江茗不明所以,想着等曲舞出来之后,再好好问问她。 曲舞在自己的房间里耗上了一个时辰,还没有出去。李师昀已经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敲曲舞的门。 “曲舞,你在里面吗?” 曲舞听到李师昀的声音,吓了一跳。手上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声音大到外面的李师昀都听见了。 李师昀想直接推门而入,但又怕曲舞还没穿好衣服,毕竟她行事磨磨唧唧的。 “江小姐,你能否进去看看,她收拾好了没有?” 江茗是女子,进去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茗犹豫了一会,但因着曲舞实在是太磨叽了。她就进去了。李师昀背对着门,遮住门的开口,等江茗进去以后他才转过身来。 但江茗没想到,她没看到曲舞的赤身裸体,反而看到了达鲁的。达鲁只露出了背部,曲舞正在为他包扎。 江茗尖叫了一声,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达鲁和曲舞皆是一愣,没想到江茗会进来。 曲舞锤了一下达鲁没有受伤的肩膀,“让你现在敷药。” 达鲁很委屈,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要不是你昨晚喝的烂醉如泥,我会让你现在包扎。还有,要不是她不敲门就进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总而言之,他一点错没有。曲舞碰了碰自己的鼻子,达鲁说的好像有道理。但她不管,她就是没有错,错就在她。 “我和阿茗进彼此的房间都不敲门的,习惯了。” “那要是她嫁给了九王爷,你直接推门而入,就不怕看到不该看的。” “拜托,我有分寸好不好。” 其实曲舞心里想的是,也不是不可以。但这种本性,她不能暴露出来。万一江茗怕她了,她还怎么看。 达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你有分寸才怪。 李师昀看着江茗跑出去,满脸茫然,里面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竟让她吓成这样? “曲舞,曲舞。”李师昀不停地敲门,达鲁听得烦了,直接把门打开。 曲舞尴尬地和李师昀打招呼,瞪了一眼达鲁。 “江小姐是看见什么了,竟让她吓成那样?” 达鲁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红晕,他尴尬地咳嗽一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那个,刚刚师妹给我包扎,她不小心闯进来了……” 李师昀看着达鲁,让达鲁有些心虚,这件事本就不是他的错,怎么一个个都这样看他。 “你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达鲁越发尴尬了,他总不能说,昨天把曲舞扛回来的时候,肩膀不小心磕到了个东西,然后就这样了。 他和曲舞说,曲舞嘲笑他半天。再说一次,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达鲁不说,曲舞很乐意帮他说:“师兄,他是昨天送我回来的时候,不知道磕到什么东西了,然后就成这样了。” 曲舞笑的很放肆,达鲁是他们之间身手最好的人,但干出来的事总让人大跌眼镜。 达鲁瞪着曲舞,扬起自己的手就想打下去。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要不是你昨天一直在那里折腾,我会受伤?” “呵,你自己蠢,怪谁啊!” “曲舞!” 李师昀捏着自己的眉心,这两个人吵吵闹闹的,他已经习惯了,只是他现在还是头疼。 “师兄,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事啊?”曲舞不敢怠慢李师昀,毕竟她已经得罪过他了。 “我……” “对了,阿茗呢?师兄,我先去找找阿茗。” 曲舞刚踏出去,李师昀就叫住了她,“站住。” 曲舞僵硬地站在原地,李师昀转头看着达鲁,“你去找。” 达鲁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我?” 李师昀一直看着他,让达鲁有些心虚,立刻跑出去,给曲舞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曲舞如同大难临头,硬着头皮进去了。李师昀给她倒了一杯水,很淡定地让她喝。 “师兄,你要骂我就骂吧。” 他越是慢悠悠的,她越是紧张害怕。反正横竖都是一死,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 “我为何要骂你?” 李师昀轻笑,这就是她今天如此害怕他的原因? 曲舞愣了愣,“我昨天……” 反应过来,曲舞连连说没什么。既然师兄不骂她,那她就不说了,总不能自己上去找骂吧。 “你很喜欢那个叫林枫的人?” 听到这个名字,曲舞身体有一刻十分僵硬。随后,她点了点头。 李师昀给曲舞倒了一杯茶,慢悠悠问道:“你知道,林枫和孙知意有什么关系吗?” 曲舞摇摇头,林枫和孙知意,能有什么关系? 李师昀笑了笑,不语。 而达鲁和江茗正在外面偷听,他们不敢进去,一个个用耳朵贴着门,悄悄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李师昀说话轻声细语,曲舞说话暴跳如雷。他们能听得清曲舞在说什么,但听不清李师昀在说什么。 不过里面的动静不算大,达鲁心想,李师昀应该没有骂曲舞,不然曲舞肯定要哀嚎一阵子。 江茗靠在一旁,林枫和孙知意?上一世她们也有一定的交集,但没有看出来她们之间有任何关系。现在是怎么回事,李师昀知道什么? 之后的事情,江茗听不清,她也没有再听见曲舞的声音,她似乎在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这件事,你自己考虑考虑吧,你也不用太难过。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李师昀拍了拍曲舞的肩膀,有些心结,只能靠她自己去解。其他人,无能为力。 李师昀打开门,达鲁差点就摔了进去,他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着。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要去打扰她。江小姐,今天辛苦你白跑一趟了,今天,不要去打扰她了。” 曲舞正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两眼涣散,没有焦距。 江茗看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她看起来像是丢了魂一样,发生了什么让她成了这样子? 江茗叹了一口气,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现在,她只能把独处的空间给她。不打扰她,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她做的了。 第192章 疯子 “江茗!” 江茗刚走出去的时候,孙知意就从一旁冲过来,像疯了一样,头发散乱。她的指甲里全是污垢,还有地方劈裂开了。 她目呲欲裂,想要撕下江茗的剑。 “你干什么!” 江茗侧身躲过去了,孙知意看着她,就如同罪大恶极的人一样。莫非是昨日她说了她几句,就受不了了? “江茗,你干了什么?我父亲进宫之后出来,就把我打了一顿,你看看,你看看!” 孙知意就如同鬼一样,不停地朝江茗展示她身上的伤痕。即便是她不顾一切救楚北墨的时候,父亲也没有对她如此狠过。 今天父亲回来之后,就把她从房间里揪出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他踩着她的身体,不停地辱骂她。 更狠的是,父亲让人把她丢进那口枯井里,警告其他人不能靠近这口枯井。之后,他让人浇了一盆水之后就离开了。 没有人管她,没有人。 那些侍女奴才站在一旁,没有人敢上去阻止。 她废了好大的劲,才爬出来。她的身上被磨出了血,她的指甲劈开来了,惨不忍睹。 她四周环顾着,没有人上前帮她。还有林枫,也不知道那个死丫头跑哪里去里,等她回来,她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江茗有一阵子无语,怎么什么事情都要赖到她身上? “孙知意,你有点脑子好不好,孙太傅进宫之后对你这样,那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要怪,也只能怪让孙太傅发脾气的人,怪到我头上来干什么。” “不可能!”孙知意怒吼着,“父亲最后说的一句话是不要让我再招惹你,这样的话,除了你还有谁!” 达鲁在一旁看不过去了,真是个疯子。 “这位小姐,江茗从早上待到现在,她怎么和你父亲说话?你污蔑人,也得有个证据吧?你不知道平白无故苟陷他人,还是未来的九王妃,可是要遭受牢狱之灾的。” 江茗等曲舞起床,等了一个早上,从天亮就过来了,哪有机会和孙明真说上话。更何况,江茗人微言轻,在京城又没什么依靠,孙明真凭什么因为江茗而对自己的女儿动手。 “不可能,就是她!一定是她!你们为什么,为什么都要帮她,她到底有什么好!” 孙知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在她心里,除了江茗,没有人会讨厌她,会对付她。 但这件事,的确和江茗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茗听得烦了,心里狂躁的情绪逐渐爆发。她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心情一天比一天烦躁,脾气也一天比一天暴躁。 “够了!”江茗抓住孙知意的头发,她捏着孙知意的下巴,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孙知意,如果是我,绝对会让你的下场比现在更惨!我想对付的人,我绝对不会让她活着!” 江茗把孙知意扔在地上,居高临下,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孙知意。 “孙知意,如果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立刻就让你去见阎王爷!” 不光是孙知意,就连达鲁也被吓到了。这这这,她真么凶猛吗?和她的长相完全不一样。 渐渐的,孙知意身边围了一群人。那些人,大多数是说她的。孙知意听着那些人辱骂的声音,竟然大笑起来。她的声音,吓到了所有的人。 “疯了疯了。” 围观的人连连摇头,江茗皱眉,这样的孙知意,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对不起。”林枫拨开人群,看到疯疯癫癫的孙知意,赶紧把她扶起来。 “江小姐,还请你恕罪。我先带她离开了。”林枫架起孙知意,现在的孙知意,像是失了魂魄一样,任凭林枫摆布。 江茗皱眉,往旁边靠了靠。 曲舞关上窗户,靠在墙上,泪如雨下。想到李师昀说的话,她的心就一阵一阵的疼。 “林枫和孙知意是亲姐妹,孙知意不是孙明真的亲生女儿,只是孙夫人领养的而已。林枫早就知道孙知意和她的关系,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帮助她。” 那时候曲舞知道了真相,她知道自己错怪了林枫。那个时候她又愧疚,也有如释重负。但是李师昀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五雷轰顶。 “林枫的父亲,是林青。” 林青,曾经的大贪官,他是右丞相的时候,只手遮天,大半个朝堂都是他的人,就连和他平起平坐的江严,也得敬他三分。 当初,曲舞和达鲁初次来京城,对京城的局势不明白。就是看到林青欺负人,那个时候,初生牛犊不怕虎,他们不管不顾救下了那个老人。 之后,他们被关入监狱,在监狱的时候,那些狱卒看他们可怜,就把林青的所作所为都告诉了他们。他们那个时候气愤不已,发誓等他们出去之后,一定要除去林青这个大贪官。 他们也得到机会跑出去了,那个时候,他们想着为民除害,根本没想那么多。他们对林青用毒,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林青就暴毙身亡。 他们被师父骂了一天,为了摆脱他们的嫌疑,师父关了他们三个月的紧闭,之后,事情就没有任何起伏。 曲舞从未后悔过,但她从未想过,林枫会是林青的女儿。等她知道了真相,她们岂不是要兵戎相向,这个结局,是曲舞所不能接受的。一时间,她宁愿自己从未重生,她和林枫从未见过,这样,就不会有如今的心痛了。或者,她宁愿李师昀没有告诉她这些,就让她一直蒙在鼓里,这样也好啊。 曲舞凄凉地笑了笑,真是造化弄人,昔日最亲密的人变成了仇人,她们不管走到哪一步,都是咎由自取。 达拉在外面,敲门的手放下又扬起,来来回回几次,他都不敢敲门。 他知道了那些事,李师昀离开的时候,他拦住了他。李师昀知道他的性格,他不知道真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只知道曲舞应该会很伤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他在她的房门前踱步,犹犹豫豫不敢进去。 忽然,曲舞打开门,一脸的憔悴。达鲁尴尬地和曲舞打招呼,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 “师兄,我记得你有一味药,是可能让人忘记一些事的,对不对。” 达鲁点点头,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莫非她想忘了…… “师妹,你要干什么?“ “我要让她忘了我。” 这样,等她知道真相之后,就不会犹豫,就可以手起刀落,为她的父亲报仇。她欠她的,只要她想,她全都还给她。 第193章 暗自见面 “殿下。” 孙明真进了一个暗室,里面光线昏暗,只能隐隐约约看得清东西。孙明真在里面摸索着,生怕自己磕到碰到。 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人,只露出了一双眼睛。不仅如此,他来之前还吃了变声的药物,孙明真根本听不出来她是谁。 孙明真被下了毒,每个月都要来这里讨要解药。为了得到解药,他只能替这个神秘人做事。一旦他询问神秘人的身份,都会遭到反噬。 而他安排的事情,从来没有针对过哪个皇子,所以孙明真完全猜不出来,他到底是谁。 神秘人背对着他,声音醇厚,“我让你办的事情,办好了吗?” 孙明真点头哈腰,十分谄媚。 “殿下,你要相信我的能力,我全都做好了。只是,我有一事不解?” “什么事?” “殿下,您为何要帮江茗那个丫头?” 一开始孙明真怀疑他是楚北墨,但楚北墨都去塞外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此以外,他不知道其他皇子,为什么要帮江茗那个丫头。她无权无势的,也没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 那人冷冷地笑了一句,“你以为,你惹得起她?她和曲舞是挚友,而且,她还是江榛英的女儿。” “江榛英,怎么可能?” 听到这个名字,孙明真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苍白。无论是曲舞还是江榛英,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孙明真十分感谢这个神秘人,要不是他拦住了他,他得罪了江榛英的女儿,下场那会十分惨烈。 “殿下……她,她真的是江榛英的女儿吗?” 孙明真说话哆哆嗦嗦的,想起孙知意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江茗找茬,甚至还绑架过她,他的后背就一直冒冷汗。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没有江茗这个女儿。 神秘人转过身横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悦,“你认为,我会骗你?” “不敢不敢。” 孙明真害怕地说不出话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一阵钝痛,嘴里也有腥味。孙明真单跪在地上,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褪去了血色,“殿下,请殿下给我解药。” 孙明真的手无力地支撑着自己,他的身体软绵绵的,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 神秘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情冷淡,他从一个药瓶里拿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孙明真嘴里。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孙明真虽然吃了解药,但身体虚弱,一时间提不起力气来。 神秘人站起身来,“你派人去础河看看,战北侯的近况怎么样了。还有,苏兰那个女人,可以着手对付她了。” 孙明真颤颤巍巍起身,对于神秘人的要求,他不敢说不。他心想,他开始对付战北侯府的人了,下一个,会是谁呢? 孙明真只希望不是自己就好了,他的手段太过于残忍,他要对付的人,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是。” 神秘人看一眼孙明真,将一个锦囊递给他,“这个锦囊,你回去再打开。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你就可以离开了。” 孙明真接过锦囊,如同大赦一般,立刻跑了出去。 他松了一口气,再在里面待下去,他极有可能窒息身亡。 孙明真离开之后,曲舞和江茗探出脑袋。 “听说孙明真每个月都要来这里一趟,你说他不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曲舞好奇地伸着脑袋,江茗摇了摇头,她不明白。 但是把暗室设在皇宫,胆子也够大的。想起孙知意曾经说孙明真去了一趟皇宫,回去之后对她态度大变,不会就是来了这里吧? 这里是冷宫,一般不会有什么人来。冷宫里的妃子早就死了,更别说这里会有人。孙明真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曲舞和江茗在上面看了许久,她们只看到孙明真一个人偷偷摸摸进去,又看到他自己一个人出来。他在里面干什么? “阿茗,我们下去看看。” 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今天曲舞可是做足了准备。她和江茗是吃了解药才来的,她的指甲上全是毒药,碰到一点,轻则昏迷不醒,重则暴毙身亡。 而江茗的袖子里,刀簪里,全藏了暗器,她们可能打不过,但还是跑得了的。 两个人偷偷摸摸摸索到了那个暗室,因为不敢太张扬,她们只能依靠火折子微弱的光照亮眼前的路。 曲舞和江茗一前一后,实在是这过道太小了,一次只能容纳一个人。 江茗和曲舞好不容易挤了进去,里面的空间还是比较大的,可以容纳大概十几个人。 不过里面空无一物,除了些石头,什么都没有。 “他在冷宫建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密室?” 曲舞皱眉,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冒死在冷宫建密室,没有猫腻,她就不信曲。 江茗在墙上摸索着,“你说这墙上,会不会有暗格之类的?” 曲舞觉得江茗说的有道理,孙明真那么狡猾的一个人,如果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就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他要在这里见某个人,但她们守了那么久都没有其他的人出来,那这种情况排除。二是这里有其他密室,他为了不引人注意,才造了这个空地。 曲舞不敢碰,因为她的指甲上全是毒药,万一江茗碰到了她碰过的地方,就不好了。即使她们服了解药,但万一出了问题呢。 江茗在墙上摸索着,那曲舞就仔仔细细看地上有没有什么线索。 “阿茗,这孙明真平时也没看出来他有狼子野心啊。” 江茗莞尔一笑,“楚北墨的狼子野心,你以前不也是没看出来。只要装的好,就能以为他是个大好人。” 曲舞点头称是,不过楚北墨还是给她一种没有野心的样子,毕竟她没看出来他干了什么事,每天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她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任何奇怪的东西,还把自己累的半死。 曲舞无力地坐在地上,忍不住吐槽,“你说这里什么都没有,孙明真不会是为了在这偷情吧。” 江茗靠在墙上,她有些累,她也不知道,难道这里什么毒没有? 曲舞气愤地踹了一下脚下的一个东西,石头打在墙上,她们就听见了有东西震动的声音。地面也有轻微的震动,还有些灰尘从上面掉下来。 江茗背靠着的地方缓缓打开,她感觉自己身后一片阴冷。 曲舞过去把她扶起来,“这是一条暗道?” 里面伸手不见五指,宽度和她们进来时候一样。 曲舞和江茗互看一眼,毫不犹豫就进去了。 第194章 姐姐 “这里是郊外?” 曲舞左顾右盼,这暗道通往的是郊外,孙明真不可能要从冷宫到郊外,唯一一种可能是,和孙明真见面的那个人,从这条暗道离开了。 “有声音。”江茗吹灭了火折子,十分警惕。曲舞立刻噤声,她们悄悄地躲在一棵树下,竖着耳朵听动静。 “四郎,我们逃婚,真的好吗?”女子看着身后灯火通明的京城,有些犹豫不决。 男子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父母不同意,我们只有这样才能在一起,难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男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女子低下头,四郎为了她和家人决裂,她又怎能对不起四郎。她反握住男子的手,“四郎,天涯海角,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江茗皱眉,这个声音怎么如此熟悉?她似乎在那里听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四郎,我们要去哪里?” “先去础河,在那里,我要八抬大轿娶你。” 女子羞红了脸,娇嗔地打了一下男子。听到础河,江茗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个人是当初杀了她的那个人,他和苏瑾是一伙的。 江茗想上前阻止,但想到她一个陌生人,她说了那个女子也不会听,还可能加速那个女子的死亡。他们要去础河,那只能在础河拦着她们了。 “阿舞,你赶紧让人去查一下,哪家的姑娘跟人私奔了。” “怎么了?”曲舞转头看着江茗,怎么莫名其妙让她去查这个东西。 “那个男子,就是上一世杀了我的人,他为的,是那个姑娘的眼睛。” 江茗没想到,这一世会这么快就会碰上他们。曲舞震惊了一会,随后牵着江茗,悄悄摸摸离开。这个时候,不能打草惊蛇。 “小姐。小姐。” 还未等她们离开,就有一群人拿着火把往这边来。江茗和曲舞面面相觑,那两个人听见声音就想跑,但曲舞立刻大喊,“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女子和男子十分慌张,江茗和曲舞出去,现在她们最主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这位姑娘,你真的要跟这位公子离开吗?你父母含辛茹苦把你抚养长大,你这样做,他们该有多伤心啊。” 曲舞的话让女子犹豫又自责,回想起父母的样子,她退缩了。她的父母,哥哥姐姐,为了她付出那么多,她这样做,真的对不起他们。 她拉着男子的手,眼睛里有眼泪,“四郎,我们回去和我父亲说,他会同意的,好不好。” 男子目露凶光,这个人,坏他的好事。男子捂着女子的口鼻,“多管闲事。” 女子不停地挣扎,四郎,她的四郎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救命啊!救命啊!” 曲舞大喊着,男子瞪着她,手中拿出匕首,想杀人灭口。 “阿前,你应该许久没见到苏瑾了吧。”江茗记得,陈葛把苏瑾带走了。 阿前愣了愣,这个人不仅认识他,还知道苏瑾,她是什么人。 “你说要是苏梦知道她哥哥不见了,还能安心换眼吗?” 阿前脸色沉了下来,这个人,不光知道苏梦,还知道换眼的事。可明明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四个人,其他人早就死了。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阿前皱着眉,远离江茗一步。能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绝对不简单。 江茗莞尔一笑,不语。想着那些人也该来了,她就拉着曲舞离开。 刚走几步,她们就遇到了那些人,为首的人看到江茗,愣在原地。 “大小姐?” 江茗以为他们是在说那个女子,就没有在意。谁曾想那个女子爬起来,看到她,低声叫了一句,“姐姐?” “你认识他们吗?” 江茗和曲舞异口同声,随后两人皆是一愣。都不认识,他们会不会是认错人了? “你怎么会?” 阿前明明记得自己用迷药迷晕了她,她怎么还能站起来。 江葶拨弄着自己的头发,“你以为,我真的会蠢到相信你?今天不过是测试你一下而已,谁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江葶过去亲昵地挽住江茗的胳膊,把头靠在她肩上,“姐姐,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江茗愣了一下,身体有股异样,有些排斥江葶。她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尴尬地问:“那个,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曲舞忽然想到什么,在她耳边说:“这不会是原本这个身体主人的亲人吧?” 江茗觉得曲舞说的很多道理,但是她真的不认识,也不能装出一副认识的样子啊。 “把他带回去,严刑拷问。” 随后江葶又转变了一个样子,十分乖巧,“姐姐,你忘了我吗?,我可是你妹妹啊。” 江茗咽了一口口水,她的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芒,直觉告诉她,她不是好人。 “大小姐,我们找你找的好苦啊,老爷整日担心你,都瘦了几圈了。” “你们认错人了。” 江茗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从心里,还是身体里,都十分排斥他们。她的身体像是在叫嚣,着,让她离他们远一些。 曲舞发现了江茗的异样,她扶住她,冷眼看着这些人,“她说了你们认错人了,何必纠缠不放。” “姐姐,装失忆,可不好。” 江葶靠近江茗,冷笑着。 江茗感觉身体翻江倒海,意识也有些模糊。许多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她的脑海里,她看见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受着鞭打,受尽屈辱。而其中,就有江葶的身影。 曲舞正想破口大骂,但江茗抓住她的手,安抚她。 江茗对上江葶的眼睛,她走过去,扇了江葶一巴掌,江葶的脸立刻出现一个红手印。江葶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你不是说我是你姐姐吗?姐姐教训妹妹,有什么问题吗?你说对了,我就是在装失忆,怎么了?” “你……” “闭嘴!”江茗现在十分狂躁,甚至有一刻,她十分想掐断眼前人的喉咙。 江茗捏着江葶的下巴,眼神仿佛十二月的飞霜,冰冷无情,“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警告你,你再来招惹我,我一定把你的脖子给拧下来!” 江茗烦躁地摇摇头,她松开江葶的脖子,拉着曲舞离开。她怕自己再呆下去,可能会忍不住掐死江葶,她掐着自己的手心,强迫自己清醒。 江葶在原地,猛烈地咳嗽着。江茗,怎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她看着江茗的背影,目露凶光。不管她有没有变化,她都忍不下去这口气。 第195章 记忆 “阿茗,你认识他们?” 回去的路上,曲舞心中一直存有这个疑惑。刚刚听江茗的语气,似乎是认识那些人的。 江茗叹了一口气,“被你说中了,那些人,是原本这个身体主人的亲人,只不过……” 她的经历和她十分相似,妹妹看起来单纯无害,但其实很有心机。 原主原本有个青梅竹马,已经订婚了,婚期也已经选好了。谁曾想,原主的妹妹勾搭起原主的未婚夫。她那个未婚夫,誓死不从,江葶一怒之下,就把原主的未婚夫杀了,还嫁祸给了原主。 自此,原主捧在心尖上的生活就此结束,她一遍遍说不是她,可那些人不相信。她的父亲,让她成为了未婚夫家的奴婢,说是为了恕罪。 然后她那个单纯无害小白兔的妹妹,开始在她面前表露出自己的真面目。 她告诉她真相,引得原主对着她大吼大叫,然后江葶下了定义,她的姐姐疯了。因为这个借口,江葶顺利地把原主接了出去,从这时候开始,原主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生活。 江葶毒哑了她,让她不能开口说话,还划破了她的脸,让每一个人看见她就害怕。江葶让原主做自己的丫鬟,天天打骂她,往她脸上泼水,经常不给她吃饭。原本光鲜亮丽的大小姐变得瘦骨嶙峋。 偏偏她的父亲不在,等父亲回来的时候,江葶借故把她送了出去,还让府中的人都闭上嘴,然后,她在江榛英面前又表现出一副小白花的样子。 原主那次被人丢到了荒山野岭,原本那些人是想让她活活饿死,但那时候,朱邪骏从那里经过,顺手救下了她。 她以为自己到达了仙境,其实,她只不过是落入了另一个地狱。 之后,朱邪兢治好了她的脸,发现她和傅宁长得像,后来就连声音,也往傅宁的方向靠近。 应该是落水那次,这个女孩死了,她才穿到她的身体里。 曲舞听完十分气愤,这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她又心疼这个女孩,许是她的经历和江茗相似,所以她生起了几分同情。 江茗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涌入她的脑海里。她也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那些人,会有点害怕。 她握紧拳头,既然占了她的身体,那她以前的仇恨,她会替她一一解决的。 “天色不晚了,我们先回去吧。” 曲舞和江茗并肩进了京城,京城现在还没有闭城门,不过现在人很稀少,她们回来的时候,还是引起了注意。 不过见到是曲舞和江茗,他们才没有拦住她们。 赵凛风正要回去,看到江茗和曲舞同时从外面回来,愣了一下。她们这么晚回来是干了什么?他自然认为曲舞和江茗的关系不是很好,现在看来是他错了。 “你们这是?” 赵凛风狐疑地看着她们,似乎想在她们身上看出个洞来。 她们也没想到会碰到赵凛风,也愣了愣。 两个人互相对对方使眼色,说是让对方圆回去。 “江茗!” 江茗还未曾说话,江葶就冲来过来。一开始她被江茗吓住了,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个草包,有什么资格打她! 管家拉着江葶的手,虽然现在人少,但被人看见还是不好的。 江葶冲过去就想打江茗一巴掌,但被赵凛风制止住了。 “这位姑娘,有什么事好好说。” “好好说?呵,你看见我脸上的红印了吗?那可是她的杰作,我凭什么好好说!” 江葶发现自己挣脱不开,实在是赵凛风的力气太大了。她气的脸都绿了。 赵凛风看了眼江茗,实在想不到她也会打人。 江茗冷冷一笑,她扬起手,又扇了她一巴掌,“我说过,不要再来打扰我,不然,有你好看的。” “江葶,贼喊捉贼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你说要是周家知道是你杀了他们的儿子,还嫁祸给了我,会作何感想。你说要是父亲知道你划伤我的脸,你毒哑了我的喉咙,还将我抛到荒郊野外,他又会怎么样? 江葶,我不是那个任你宰割江茗,你要知道,我回来了,你的报应,也就来了。” 江茗的眼睛里充满了煞气,她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魔一样,让人害怕。江葶没由来地有些害怕,但转念一想,她说了又有什么用,谁会相信。 “你想说,我没有证据是吧?但你要知道,莫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江葶,我手上的证据,可比你想象的要多。” 虽然江茗还没有证据,但气势不能输! 赵凛风震惊地看着她们,他自然是相信江茗的。看着眼前的女子,真没想到她如此恶毒。 江葶心有有些慌张,不可能,她怎么会有证据。明明她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都销毁了。 “江葶,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而我,就是你的报应。” 江茗甩开江葶的脸,她这个人,从来就不是好人。曾经这些人欠她的,她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江葶呵了一声,江茗这个草包,大话谁不会说。 “是吗?管家,把她们抓起来,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报应!” 江茗成功地惹怒了江葶,她脸色铁青,报应,她才不相信什么报应呢。 “这位姑娘,大庭广众之下抓人,你是不是不把我朝律法放在眼里?” 赵凛风冷眼看着那些人,做错了事还抓人,脸皮真够厚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给本小姐让开!”江葶已经有杀了江茗的冲动,她脑海里的第一想法是,绝对不能让江茗活着回去,绝对不能! 赵凛风脾气来了,公主都没有她这么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是吗?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她可是未来的九王妃,你们抓她,就是和皇室作对。” 江葶看着江茗,没想到她这么厉害,不过数月的时间,竟然又勾搭上了另外一个人。 “姐姐,你这样朝三暮四,周哥哥泉下有知,恐怕会死不瞑目的。” 江葶巧笑,她还以为两个人多么恩爱呢,也亏了那个男人的一厢情愿,他断然想不到,江茗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江茗心中那抹烦躁的心情再次涌了上来,她忍着怒气,抓着江葶的下巴,逼迫她张开口,往她嘴里倒药 她捏着江葶的下巴,眼睛有些泛红,“江葶,你想死就直说,我送你下去!” 江葶脸色赤红,那些人不敢动,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小姐。而曲舞早就拦住了那个所谓的管家,老虎不发威,当她们是病猫吗? 第196章 以牙还牙 “你给我吃了什么?” 无论江葶怎么咳嗽,都吐不出来,她瞪着江茗,眼神凶狠。 “没什么,就是毒药而已,不过不会死,只会让你体会万箭穿心的感觉。江葶,这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教训,接下来,你就慢慢等着吧。” 江茗捏着江葶的下巴,指甲掐进她的肉里。不过一只小喽喽,她那种手段,几年前她就玩腻了。 曲舞呵了一声,还想去救人,能从她曲舞手中逃出去,算她输。她抓着管家的手腕,从指甲掐着他的肉,曲舞的指甲又长又尖,不一会儿,管家的手腕开始流血。 他眼睁睁看着,怎奈自己的身子不能动弹。曲舞指甲中仅剩的毒药全进了管家的身体里,这点剂量不至于死,但能让人全身乏力。 “江茗,你……” “赵公子,今日的事情,我改日会和你解释的。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劳烦你帮我将那些人带走了。还有,那个昏迷的人,是青风寨的。” 赵凛风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赵凛风皱眉,青风寨的人,那就不能轻易地让他们离开了。 江葶并不觉得赵凛风有那个本事,但事实时,不过须臾,那些人就乖乖地跟着赵凛风离开。 “江葶,接下来,就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了。我不会让你死,毕竟最折磨人的,是生不如死。” 她拔下自己的发簪,细长的发簪从江葶脸上划过,江茗笑了笑,她不大记得,但大概就是这个位置,江葶在“她”脸上划了一道伤口。 “江茗,你想干什么?” 江葶惊恐地看着那泛着白光的发簪,最让她害怕的是,她全身无力,动弹一下都得耗费很大的力气。 “当然是将你带给我的伤害,如数奉还。” 江茗手起刀落,簪子在江葶脸上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伤口不停地流血,怎么也止不住。 “啊!” 江葶尖叫着,她的脸,她的脸! 江茗将发簪扔在地上,沾上了这个女人的血的发簪,她十分嫌弃。 江茗随意将江葶推到地上,冷冷地看着她,“我说过了,让你不要跟着我,这是你自找的。还有,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接下来,还有更多的惊喜在等着你。” “阿舞,我们走吧。”今天就到此为止,毕竟她更喜欢慢慢折磨一个人, 曲舞跟着江茗,屁颠屁颠地离开。上方一个人看着他们,把江葶的样子记在心里,然后,消失在黑夜里。 江葶大叫着,江茗,她一定要弄死她! 赵凛风放那些人离开,这些人稍微威胁一下,就把所有的事全盘托出。他忽然心疼起来了江茗,原来她的生活那么的凄惨。他也明白江茗为何会变成那样子,若是他,恐怕只会比江茗做的更狠。 赵凛风看着江葶,他现在一点都不心疼那个女人,一点都不心疼。 “殿下,江姑娘给你送信来了。”彼时楚北墨正在和东方少言喝酒,东方少言怕傅宁一个人不习惯,就把她也叫上了。 听到有江茗的信,楚北墨赶紧放下手中的酒杯,迫不及待地将信打开来。里面虽然只有短短一句话,但已让楚北墨心满意足。 东方少言打趣道:“看你那副样子,我看啊,你估计待不到年边就回去了。” 楚北墨把信揣进自己怀里,等他回去了,再好好欣赏她的字。东方少言满脸嫌弃,不就是一封信吗?有必要这么宝贝吗? 傅宁坐在一旁,有些心酸。那个女子,就凭一封信就能让他眉开眼笑,她真的好羡慕那个女子,能得到楚北墨的爱。 “你们婚期定了吗?” “等我回去,就娶她。”楚北墨已经迫不及待了,没见到她的这些日子,他真的很想念她,他希望,以后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能看到她。 东方少言承认自己酸了,一时间,他也想找个媳妇,但想到要陪他住在这种地方,东方少言觉得还是算了,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就别陪他在这种地方受苦了。 “真是苦了陈葛和越柯了,以后天天都得看到你这副样子。” 陈葛咳嗽一声,东方少言说的很有道理,以后他就要天天吃狗粮了,这样想想怎么感觉自己这么心酸呢? 傅宁局促地坐在一旁,他们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人顾及到她。这种被忽略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偏偏她自己也不说,就等着那些人注意到她。 楚北墨完全沉浸在喜悦当中,想到江茗说想他,他就止不住高兴,完全忽略掉了傅宁。最终还是东方少言对着傅宁说:“等阿墨回去的时候,正好可以把傅小姐带上,傅小姐就可以和家人团聚了。” 傅宁淡淡地嗯了一句,就没有说话。她想回去和家人团聚,但她又不想和楚北墨回去,因为回去之后,她就不能天天看到他了,甚至,还要看他和另外一个人恩爱的样子,想到,她的心就止不住地疼。 东方少言说了一句就不说了,心想傅小姐有些高冷啊。楚北墨不懂傅宁的心思,她太骄傲,以至于不敢将这份感情在他们面前表露出半分。 她想等回去之后就好了,她不见他就可以忘了他,她相信自己能忘了他,一定可以。 “我想起来了,赵凛风那小子不是也看上个姑娘吗,你们可以一起成亲,这样不就是双喜临门了吗。” 楚北墨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不咸不淡地说道:“我和阿茗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赵凛风那小子八字还没一撇,等他……” 楚北墨笑而不语,东方少言为赵凛风抹了一把汗,看看这个人多损,损地不能再损了。要是被赵凛风听到,估计得吐血。 “我身体不舒服,告辞了。”傅宁听不下去了,每一句话,都是在往她心口捅刀子。她听不下去,她要逃离这个地方。 “那你注意一些。”如今东方少言说话也有些敷衍了,傅宁委屈地离开,手不停得搅动着手帕。 “东方公子,你看殿下和赵公子都有了归属,你就不为自己考虑考虑?” 陈葛成功把话题引到东方少言身上,东方少言瞪了眼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啊,你也老大不小了,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了。”楚北墨觉得陈葛言之有理,像东方少言这给年纪的人,早就抱孩子了。 东方少言无语,他摆摆手,打算岔开话题,“这些事先别管了,喝酒,喝酒。” 父母天天催他结婚生子,现在楚北墨也催他,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197章 知道真相 “父亲。” 江葶一身狼狈地回了家,江榛英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关切地看着她,“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江葶擦了一把眼泪,摇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没事。” 身后的管家也是一脸狼狈,江榛英见她不愿说便让人带她下去洗漱去了。他叫住管家,他们今日出去了一晚上,最后闹成这副样子? “出什么事了?” 江榛英一直盯着管家,管家有些心虚,在心中想出对策,犹犹豫豫的。 江榛英没了耐心,“说!” 管家深呼一口气,“老爷,今日我陪小姐出去,在街上遇到一个与大小姐十分相似的人。我们原很高兴,谁想那人竟和二小姐扭打起来了,二小姐心地善良,让着那个人,最后落得这样的地步。老爷,你要为二小姐做主啊!” 江榛英皱了皱眉,问:“那人是谁?” “听说,似乎是未来的九王妃,老爷……”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江榛英挥了挥手,让管家下去。 管家很多话都堵在嘴里说不出来,看了几眼江榛英,觉得他态度有些奇怪。 管家走后,一个男子从后面走出来。江榛英回头看着他,“她已经发现了,就让她忘了。” 男子点了点头,江榛英喝了一口茶,“最好不要让她们再见面了。” 不然发现了他的目的,就不好了。他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管家在外面听着,心跳不停地加速。忘了,让谁忘了?听他这样说,仿佛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那为什么,他又要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管家心跳如雷,不敢再听下去了。 江榛英站在门口,看着管家离去的背影。真以为他没有发现他吗?他的管家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这么蠢。 “哎,江茗,江葶的父亲是江榛英,那你的父亲也应该是江榛英了。听说江榛英很疼爱他的大女儿,为什么这么久什么风声都没听见。” 其他人不知道也就算了,她可是曲舞哎,她身边还有个百事通,但这么久了,没听说江榛英的女儿失踪了,更没发现江榛英私底下派人去找江茗。 江茗摇头,她还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的,现在还没有缓过神来。这件事先往后处理,事情有个轻重缓急,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曲舞闭眼,今天的事情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了。 江茗真想翻白眼,大早上的睡觉,也只有曲舞了。 “江小姐。” “怎么了?” “有人找曲小姐,是林姑娘。” 江茗看了眼睡觉的曲舞,现在忽然庆幸她睡着了。也不知道林枫这个时候来干什么。 林枫坐在一旁,以前她性子冷,还是有人会搭理她。如今她往那里一坐,都没有人端茶倒水。 “曲舞呢?” 林枫没见到曲舞,一直张望着。 “你有什么事,和我说就好了,我会转告给她。她现在不想见你。” 江茗坐下去,一圈人在楼上围着,竖着耳朵听。她们要看看,这个白眼狼今天是为什么而来。 林枫耻笑一声,“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 她已经知道了,曲舞就是杀害她父亲的人。可怜她还认贼作父,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与她。想必,她看着她对她好,一定是像在看跳梁小丑一般。 她还真以为她多么善良!甚至离开她,还觉得对不起她! 江茗皱眉,“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不敢?曲舞怎会不敢见她? 林枫笑了笑,可怜江茗还不知道呢。 “江小姐,你只要告诉她,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她欠我的,我一定会让她还回来。” 江茗抓着林枫的手腕,厉声道:“曲舞欠你什么了?林枫,反咬一口,你还是人吗!” “可怜我家曲舞,竟然救了你这样的一个人。” 花魁摇着扇子,她以前就不大喜欢这个人。现在看看,她的直觉还是准的。 曲舞聪明了一世,却最终败在这个人手中,传出去,恐怕会成为她一生的笑柄。 最可笑的是林枫,不知恩图报,还以怨报德。 林枫眼睛微红,多年来的怨恨在此刻积累,爆发。她对着江茗大吼,“你们不知道事情,有什么资格说我?曲舞那个恶毒的女人,杀了我父亲,你懂吗!” 江茗怔在原地,曲舞杀了林枫的父亲?花魁也是一愣,这中间到底有多么复杂的事情。 林枫,林……江茗在这一刻恍然大悟,“你的父亲,是林青。” 不是疑问,是肯定。江茗听曲舞说话,她年少不懂事,见林青为虎作伥,一气之下和达鲁谋划,毒死了他。 若林枫是林青的女儿,那这一切就都说得过去了。 “是。” 林枫斩钉截铁地承认,她年幼丧父,势必要手刃凶手。可没想到,凶手就在自己身边。 江茗一时无话,她想象不出来曲舞该有多么伤心。她喜欢的人,最后与她反目成仇。 “那林青作恶多端,死有余辜。更何况那时候多少人想要林青的性命,你无凭无据,怎能断定曲舞就是凶手。” 老鸨站出来替曲舞说话,她年纪大,比林青还要大上几岁,她亲眼见证了林青的恶毒。 看上那个女子就抢过来,若是女子或家人不同意,就活活打死。还有,强征男子当兵,就连几岁的孩童都不放过。说是当兵,可最后无一人回来, 让她记忆最深的就是,一女子卖身葬父。就因为林青没有看上她,说是玷污了京城的地,当场把女子活活打死。然后将女子和她父亲的尸体丢到河中喂鱼。 他甚至控制新帝,拿着鸡毛当令箭,只要他看哪个官员不顺心,就直接丢出去。 如此作恶多端的人,所有人都记恨不以。当听到林青暴毙身亡的时候,整个京城一下子就活过来了。 若是知道是曲舞干的,恐怖京城上下的人都要感谢她。 “你!” 林枫脸色铁青,即便她父亲作恶多端,那也是她父亲! “林枫,曲舞这可是立了功,如今就你紧抓着这件事不放,有意思吗?” 即便曲舞有错,老鸨也会站在曲舞这边,她的性命,可是曲舞救的。 林枫拔剑对准老鸨,老鸨好不畏惧,曲舞这时候从上面走下来,脚步浮虚,有些力不从心。 她的脸色有些泛白,眼睛也是通红的,“林枫,这件事和她们没有关系,你要是想报仇,冲着我一个人来就好了。” “曲舞,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总有一天,我会取了你的首级!” 林枫怒不可遏,她当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自己的杀父仇人!林枫将剑丢到曲舞面前,大步垮了出去。 第198章 驱鬼 “殿下,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几个道士模样的人,手中拿着拂尘。他们被楚北鸣请过来,说是东宫闹了鬼。他们当然义不容辞,除鬼这种事,他们最擅长。 楚北鸣点了点头,过了今晚,他就能安心睡一个好觉了。 “娘娘。” 夏暮低声在江淑耳边说话,江淑神情变了变。 “殿下,臣妾身子有些不舒服。” 江淑靠在夏暮身上,额头上有些汗水。楚北鸣现在没心思顾及她,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那你去休息吧。” 夏暮搀扶着江淑,楚北鸣还在看着他们布置。江淑笑了笑,反正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夏暮也觉得疑惑,不管她怎么找,都找不到孙明真贪污的证据。做事就会有痕迹,但似乎有人在暗中帮助孙明真,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 江淑皱眉,看来是她太低估了孙明真。 “去九王府。” 她要去找江茗,江茗那个女人,手中的证据多如牛毛。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忌讳江茗的原因,就连江严也那么忌惮她,恨不得让她死。 “你去丞相府,去江茗的房间里,找找有没有什么东西。” 江茗很狡猾,她从来不会把证据放在同一个地方。那些证据,可能散布于京城各地,甚至于不在京城。 夏暮称好,如今的丞相府还在,只是没有人住,十分荒凉罢了。江茗的房间还在,不过那些人逃离之前,把丞相府的东西一扫而空。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动江茗房间里的东西。 江淑整理一番自己的着装,等她到了九王府,再一次吃了闭门羹。江淑皱眉,江茗怎么天天都不在九王府中? 而今天曲舞难受,江茗带她出去散心去了。达鲁也跟着,他怕曲舞想不开。 江茗去买东西去了,让曲舞和达鲁呆在原地。 “达鲁,你身上有多少银子?” 曲舞一直没有开口,如今说这一句话,着实把达鲁吓到了。他数了数,大概有三百两。 曲舞低下头,三百两根本不够。至少要三千两。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达鲁不解,什么东西要三千两。 “我想买一处院子。” “你买院子干什么?” 她没有住的地方了?还是嫌弃玉春楼了? “我给阿茗买啊,阿茗现在没有自己的院子,总不可能等她和楚北墨成婚的时候,让楚北墨到玉春楼来迎亲吧,这样对她的名声不好。” 曲舞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江茗了,达鲁和李师昀又没有让她操心的地方,也就是江茗。她现在没有娘家,她就是她的娘家了。 等她看到江茗成亲了,就任凭林枫处置。 “你有必要对她这么好吗?” “当然了,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死了,我的东西就全给她。” “死什么死,你才多少岁,就说死了。” 达鲁瞪了眼曲舞,他们今天带她出来就是让她放松心情,她还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曲舞笑了笑,不语。达鲁的火气上来了,“那件事是我们一起做的,我总不能让你自己承担,你要是死,我跟着你去。” “达鲁……” “师妹,那林枫要是要为父报仇,你就让她冲我来,你就说是我一个人做的。” 达鲁火气上来了,林青那种人死有余辜,即便他们不杀,那朝堂,民间有多少人想取林青的首级,他们只不过是为民除害而已。 他达鲁从未后悔过,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曲舞愣了愣,达鲁拍了拍曲舞的肩膀,“你不是担心那个江茗吗?你要知道,皇宫危机四伏,如果她无依无靠的话,你觉得她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生存多久?” “你们在说什么呢?” 江茗手中捧着一叠东西,曲舞摇摇头。江茗也没有追究,她将手中的东西递给曲舞,“这是你喜欢吃的马蹄糕,尝尝吧。” 曲舞愣了愣,她没想过原来江茗是去给她买吃的。那一刻,她心里有一股暖流。 “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茶馆,里面的说书先生很风趣,不如去看看。” “是啊,早上的京城不如晚上的繁华,不如我们先去听书,晚上你们想买什么东西,我请客。” 达鲁附和着,他和江茗现在有一个共同的目的,那就是让曲舞开心起来。 曲舞被他们推搡着往前走,她轻轻地笑着,在那一刻,心中的郁闷似乎少了一些。 林枫躲在后面跟着他们,眼神恶毒愤恨。呵,她杀了她的父亲,如今还能笑出来。 林枫捏紧手中的剑,茶馆是吗。 茶馆很热闹,主要是说书先生不仅幽默风趣,更重要的是,他长得玉树临风,一股书生气,见到他,才知什么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说书先生还未出来,外面就已经人满为患。江茗和曲舞来的晚了,只能坐在跟外面。 “先生,今日讲什么故事啊?” 说书先生笑了笑,下面的女子如同春风拂面,一个个都犯花痴了。 “今日讲一个土匪和她妹妹的故事。” “且说几年前,苏家家破人亡,只有其子其女苟活于世。男名苏瑾,女为苏梦。” 听到这两个名字,江茗直接呆愣在原地。她抬头,和说书先生对上眼神。说书先生只是暂且看了她一眼,很快就挪到别处。 “但天不遂人愿啊,那苏梦长得太美,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被微服私访的皇上看上。苏梦誓死不从,因不想牵累哥哥,掉落悬崖,生死不明。” 江茗捏着手中的茶杯,说书先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可能是老天见她可怜,苏梦没有死,不过瞎了眼。苏瑾为了她妹妹,苦寻天下的眼睛,就为了治好自己的妹妹。” 江茗震惊地看着他,他不光知道苏梦,更知道换眼的事情。 “阿茗,你怎么了?” 曲舞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询问着。 “不过是一个故事而已,江姑娘不必害怕。” 一个故事而已,竟把她吓成这样。 “不,不是故事。”江茗看着达鲁,斩钉截铁,“这是事实,苏瑾,是如今青风寨的大当家。苏梦也没有死,这些事,都是真的。” 达鲁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若是事实,那这人,也太心狠手辣了。这件事,江茗和她说过,前几天才碰上那个男子,如今的说书先生讲这个故事,这位说书先生是有心而为,还是无意为之? “我要去问一问。”这件事太严肃了,不可儿戏。这关乎的,可是数位女子的命运。 第199章 拦住 说书先生讲完之后就收拾自己的东西,他说完就走,很多人已经习惯了。在他离开之后,大多数女子也整理自己衣裳离开了。毕竟她们只是为了说书先生来的。 江茗起身,冲冲忙忙去后院拦住说书先生,“先生请留步。” 说书先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她,“姑娘,在下私底下不接受任何……” “先生,我想问你,你是如何知道这个故事的,不知道先生能否告诉我?”江茗急冲冲地打断说书先生,她太着急了,以至于让说书先生有些不满。 不过他没有生气,只是不咸不淡地说:“我一个朋友告诉在下的,一个故事而已,姑娘不必害怕。” 说书先生全当江茗当真了,所以才会那么害怕。蛊惑女子,取人眼睛为自己妹妹疗伤,确实挺恐怖的。 “若是我告诉先生,这不是故事,而是事实呢?确实有苏瑾这个人,也有苏梦这个人,先生所说的,全是真的。” 最恐怖的莫过于将事实当作故事,江茗心急,似乎从她再次重生开始,就不停地与这件事扯上关系,它总是无孔不入进入她的生活。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江茗想,她上一世因此丧命,这一次,就是要让她彻底解决这件事。 说书先生皱了皱眉,如此恐怖的事情,若是真的,那…… “姑娘,有些话是不可以乱说的。”他一个说书先生,有些话都不敢乱说。她说的这句话,可是会引起慌乱的。 “先生,你说的苏瑾,是青风寨的大当家。先生,我所言句句为真,我与先生以前从未谋面,我为何要骗先生。” 说书先生觉得江茗言之有理,他们之前从未见过对方,她的确没有理由骗他。 “先生,我只是想知道,告诉你这个故事的人是谁就足够了。” 说书先生思考了一下,“小姐,明日这个时候,还是这个敌地方,我带他来见你,至于他的住所与身份,无可奉告。” “多谢先生。今日无意打扰,先生,还请先生海涵。” 说书先生神情冷淡,没有再回话了,转身就离开了。 曲舞揽住江茗的肩膀,问:“怎么样了?” “明日还要再来一趟。” 曲舞看着前方,也不知道这说书先生是什么来历,她还从未见过这个人,回去让达鲁好好查查。 江淑找了许久,九王府去了,玉春楼去了,就是没有见到江茗。夜晚的京城总是繁华喧嚣,尤其是东宫,铜鼓镇天。 道士念念有词,楚北鸣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十分安心。 丫鬟奴才窃窃私语,完全不知道楚北鸣在闹什么幺蛾子。甚至不知道那些人在干什么,他们的东西,动作都十分奇怪。 江淑满脸疲惫,已经无心去管楚北鸣在干什么。她揉着太阳穴,这嗡嗡的声音让她十分头疼。 楚北鸣坐在一旁,也没有心思去管江淑。 “殿下,等一下可能要您出马。我们已经布置好了一切,只有您能将那女鬼引出来,殿下大可放心,等她一出来,我们一定会将她抓住。” 楚北鸣犹豫了一会,但想到永绝后患,便同意了。 “殿下,女鬼现身的时候,不可观看,还劳烦殿下和其他人能够闭上眼睛。” 江淑笑了笑,闭上眼睛看不见,就可以胡扯了。她觉得无聊,想要离开,但道士拦住了她。 “娘娘,那女鬼神出鬼没,您还是呆在这里要好,我们可以保护娘娘不受到伤害。” 江淑皱了皱眉,还不知道他们要耗费多久的时间。但这时候又不能免了他们的面子。 江淑再次坐了下去,道士这才心满意足地去准备自己的东西了。 楚北鸣被他们请到一个由狗血和鸡血混合所画的圆圈当中。血腥味扑面而来,楚北鸣捂住自己的口鼻,实在是这味道他忍受不了。 一个道士在楚北鸣身上贴了一张符,手中拿着三清铃,一手拿着法剑。另一个道士手中拿着法旗。两个人围着楚北鸣,念念有词。 他们的声音细小而短促,江淑听着有些犯困。 不知等了多久,楚北鸣差点就要站着睡着了,道士这时候才来了一句话:“女鬼,现身。” 江淑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四处什么东西都没有,两个道士自导自演,仿佛真的有女鬼一样。 “道长,怎么样了?” 楚北鸣紧张地汗水都出来了,他的身体在不停地抖动。他的心在不停地祈祷,希望今天过去之后,他永远都见不到江茗了。 “那是……啊!” 一个侍女指着一棵树上的人,尖叫出声。那人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乱,她的脖子被一根非常粗壮的绳子嘞着,挂在一棵树上。 一个道士上前查看,那人突然的头和手突然动了,她伸张着手,瞪大着眼睛,死不瞑目的样子。 道士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整个人都被吓的瘫痪在地上。 那女子就动了一下,之后就没了动静。 楚北鸣听见声音,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了一眼,一个白衣女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江淑赶紧让人把她弄下来,胆大的人帮她翻了个身,她身上鲜红的字十分醒目。 你摆脱不了我! 楚北鸣看到这几个字,整个人褪去了血色。忽然狂风大作,蜡烛被吹灭了,三清铃随风摇动,声音急促,就像催命符一样。 楚北鸣瘫坐在地上,他尖叫着,“不要过来,江茗,不要过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两个道士互看一眼,赶紧收拾自己的东西逃命。他们就是个江湖混子,根本不是道士,他们一只以驱鬼骗人,但从未碰到过真的鬼,也没有碰到这种情况。 这时候,逃命是最要紧的。不知哪里响起了笑声,阴森恐怖。道士都不敢管自己的东西了,连滚带爬出了东宫。他们以后,再也不骗人了。 楚北鸣更是抱着自己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他无声的哭泣着,为什么她如此阴魂不散,为什么她要一直纠缠他,为什么! 他心如死灰,江茗,为何你如此难缠。江淑的手轻轻地将楚北鸣搀扶起来,他就像是碰见鬼一样,脸色苍白地推开江淑,跌跌撞撞。 他大笑着,可笑着笑着竟哭了起来。难道他这一生,都要活在江茗的阴影之中吗?不! 反正活着的江茗他都能杀,死了的又怎样!楚北鸣眼神凶狠,既然她不仁,就别怪他不义! 楚北鸣捏着自己的掌心,他要掘了江茗的坟,他要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第200章 发大火 “你听说了吗?太子府昨日闹鬼了。” “听说了,我还听人说,这鬼闹了一阵子了,太子都不敢回府了。昨天太子请了道士去驱鬼,惹怒了那女鬼。” 东宫闹鬼的传闻,不过一天的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东宫闹鬼已然成为了百姓的饭后谈资。 一个人偷偷靠近他们,“我还听说啊,那女鬼就是江家的那位大小姐。因为惨死,回来找太子报仇来了。” 几个人围过去,催促着他多说一些。?男子神神秘秘的,让他们围城一团,小声说:“我有一个以前在丞相府做事的人,听说太子成亲之前,她就死了,尸体放了一个月,才把人家埋了。我看啊,就是她回来了。” 太子抛弃陪伴自己的庶女,转而娶了嫡女,这件事在京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件事以前没有掀起什么风波,但在这一次,这件事重新提出来,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些人对楚北鸣口诛笔伐,说楚北鸣抛妻弃子,虽然江茗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哪里来的。传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离奇。 楚北鸣在百姓心中的印象一落千丈,在楚北鸣人人喊打的时候,正是那些有野心的人最好的一次机会。 楚北洵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他收集了楚北鸣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大肆宣扬。 比如楚北鸣冷落自己的妻子,甚至暗地里与自己父亲的妃子苟合,整日留恋于青楼女子之中,不理政务…… 许多官员上奏控诉楚北鸣,字字珠玑,痛斥心扉。 一半的奏折都是关于楚北鸣的,楚时君将奏折扔在地上,下面的人颤颤巍巍,大气都不敢出。 “把那个混账东西叫过来,还有那个女人,一并带过来!” 楚时君怒不可揭,即便他再怎么不喜欢春烟,也轮不到那个东西来染指。 太监急急忙忙出去了,一刻都不敢耽误。 德妃在宫里也愁掉了头发,她这个儿子,就不能让她省心一些。 “父皇,你找我。” 楚北鸣踏进去的那一刻,一本奏折打在他的额头上。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楚北鸣不明所以,但还是跪下了。楚时君将所有的东西都往他身上砸,“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楚时君气的颤抖,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儿子! 楚北鸣每打开一份奏折,上面都是在控诉他的罪行,有大有小。甚至有些官员为了跟风,随意捏造罪行。这么多人控诉楚北鸣,他们相信不会注意到自己。 楚北鸣合上奏折,有些人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父皇,这些事都不是儿臣做的,请父皇明察!” 楚北鸣手在颤抖,有些事是真的,但他相信,如果自己紧咬着不放,父皇也拿他没办法。 “愣着干什么,还不把人带上来!” 楚北鸣好奇是谁,就发现春烟被他们压了上来。春烟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她身子虚弱,已经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楚时君踩在她身上,“你和太子的那些事,最好如实招来!” 楚北鸣看着春烟,手已经紧张地出了汗。春烟转头看了眼楚北鸣,他瞪着她,警告她不要乱说话。 春烟想着以前楚北鸣如何对她的,她的真心,在他那里什么都不是。他从未在意过她,甚至羞辱她。他将她的真心丢在地上践踏,他对她视而不见,出了任何事,他都会把自己地责任撇得一干二净。 反正楚时君对她也厌恶至极,她说与不说,下场都一样。还不如早日逃离这个人间地狱。 她朝着楚时君不停地磕头,“陛下,这件事不是奴婢自愿的。太子他……他用小姐威胁奴婢,奴婢不得不从。” 楚北鸣瞪着她,“春烟!” “闭嘴!”楚时君踹了楚北鸣一脚,他抬起春烟的下巴,“如果你说的有一句假话,你的头颅就不必呆在脖子上了。” “陛下,奴婢所言皆实。前太子的罪行,皆是太子与他人勾结,栽赃陷害。” “春烟,你在说什么!” 楚北鸣恨不得撕烂她的嘴,早知道,就应该让她和江茗一起去死。他应该听江淑的话,不该把这个人留在世上。 “父皇,这个女人疯了,她说的话不可信,不可信。”楚北鸣慌乱了,他现在的一切,绝对不能毁于一旦,绝对不能! “陛下,奴婢句句属实,奴婢有证据。” 春烟看着楚北鸣,她不好过,她也不会让他好过。即使是下地狱,她也要拉着他一起! 楚北鸣目呲欲裂,楚时君在他的独自又踹了一脚。楚北鸣感觉自己的肚子要炸裂了。 “要是你所言属实,朕就放你出宫,要是你有半句虚言,朕就诛你九族!” 春烟头磕在地上,楚北鸣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扇了春烟一巴掌。 楚时君没有阻止,他在一旁冷眼看着,毫不在意。春烟唯唯诺诺的,不敢多说一句。 “贱人!本宫待你那么好,如今反咬本宫一口,贱人!” 楚北鸣恨不得将春烟踹死,等春烟奄奄一息的时候,楚时君终于开口了,“来人,将太子带下去,禁足两个月。” “父皇,这件事真的与儿臣无关,父皇,你相信儿臣,你相信儿臣!”楚北鸣被拖了出去,但他依旧大喊着,企图这样让楚时君回心转意。 “你说的证据,在何处?”楚时君居高临下看着春烟,她身上全是脚印,伤痕累累。但楚时君根本不关注这些,他只关注她所说的证据。 春烟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的身体哪哪都疼,特别是后背,但她依旧咬紧牙关,“奴婢所言皆实,证据就在承安寺一棵树下面,奴婢可以立刻去取出来。” “既然如此,那你就去吧。你跟着她。”楚时君给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色,太监立刻就知道楚时君是什么意思。 “请吧。”太监对春烟也没什么好脾气,陛下都不顾及她身上的伤,可见她的地位多么卑微,可能都比不过他。春烟应该是整个皇宫最蠢人了,真以为陛下会站在她这边,对付太子吧, 春烟忍者身上的痛,想说能不能让她休息一会再去,但看到楚时君冷淡,不耐烦的样子,她又生生地把自己的话憋了回去。 她忍住自己身上的伤,一步步往外走,疼痛席满全身,她笑声地抽泣着,后悔自己的决定了。她真傻真天真,以为楚北鸣对她是真心的。怎么可能呢,他能不眨眼地杀了江茗,她又算什么呢。 第201章 竟是认识的人 “娘娘,接下来该怎么办?要将那些证据交给陛下吗?” 夏暮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她们可以趁这次机会,扳倒太子。 “不,这证据给谁都可以,绝对不能给皇上。”即便没有诬陷前太子的事,就这些官员上奏的事情,足以废了楚北鸣。但楚时君只是关楚北鸣禁闭,甚至没有让大理寺介入,只能说,楚时君要包庇楚北鸣,他想让这些事不了了之。 那可能楚北御的案件,他也想这样做。她们把证据给楚时君,岂不是自投罗网,以后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你让人赶紧找到楚北御。”只有楚北御站在百姓面前,亲自揭露楚北鸣的罪行,才有可信度。这样,楚时君想保楚北鸣也难。 “好。”夏暮一下子就知道江淑的意思。 江淑在房间里焦急地转着,这时候,她必须得稳住,绝对不能心急。 夏暮那个蠢货,让她的计划不得不提前。在江茗身边,她真是一点长处都没有。 “阿茗,听说你以前那个丫鬟,带着人去承安寺搜刮证据去了,你说她在你身边这么久,怎么就没学聪明呢。”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时君要包庇楚北鸣,就春烟那个人往上撞。 曲舞将一颗葡萄塞进自己嘴里,九王府的葡萄就是要甜一点。 “她想怎样就怎样了,你快些吃,我们还要去见那位先生。”江茗不关心春烟怎么样,她们缘分已尽,她不对付她,已经是她对她最大的尊重。 曲舞这才想起来,她们还约了人,得赶紧过去。她随意擦擦嘴,“好了,走吧。” “小姐,你这是去哪里啊?”玉姝觉得奇怪,这几天江茗天天出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曲舞搂住江茗的肩膀。“我带她出去置办一些成亲用的东西。” 玉姝心中的疑惑消失了,成亲用的东西确实要慎重,天天出去也不奇怪。 曲舞骄傲地看着江茗,看她聪明吧。江茗笑了笑,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江茗和曲舞如约到了茶馆,那位先生今天不说书,但他吩咐好了,若有一位叫江茗的姑娘来找他,让她进来就可以了。 “先生。”江茗看了眼背对着她的人,心想,这应该就是他说的那位朋友了,但当他转过身的时候,江茗惊呼出声:“木霖。” “小姐,你认得我?” 木霖笑得温和,江茗直接惊讶在原地,木霖什么时候和这件事扯上关系了? “曾经在九王府的书斋中见过你的画像,九王爷向我介绍过你。” “你是?”在九王府的书斋中见过他的画像,她是什么人?竟然能进楚北墨的书斋。 “江茗。” 曲舞担心木霖不知道,添了一句:“就是未来的九王妃。” 木霖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弟妹。” 木霖来了兴致,他站起来向江茗介绍:“这是我的好友,即墨臣。” “这是我未来的弟妹,江茗。” 木霖赶紧让江茗坐下来,弟妹那他就不能怠慢。 即墨臣点了点头,江茗在他对面坐下来,曲舞坐在她旁边。曲舞掐了掐江茗的腰,低声在江茗耳边问道:“怎么会是木霖?” 江茗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这时候木霖首先问道:“弟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茗思来想去,把在战北侯面前的说辞又向木霖说了一遍。曲舞默默地为江茗点赞,这胡编乱造的技术,她不得不佩服江茗。 木霖镇静地听完,内心早已波涛汹涌。原来这个女子,身世竟这么可怜。 即墨臣倒是一脸不在乎的样子,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 “木公子,你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说来话长,这件事是一位老者告诉我的,我当时也只以为他在开玩笑,却不曾想是真的。” 正好碰到即墨臣说书,就把这个故事告诉了他,没想到会牵引出这么多。 “那位老者是?” 江茗皱眉,这件事牵扯的人怎么这么多? 木霖摇摇头,他不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甚至于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江茗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现在苏瑾和阿前都被抓了,这件事也算可以告一段落。 “你们在干什么!” 楚雅织匆忙跑过来,看着木霖和另外一个女子有说有笑的样子,怒火中烧。 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扇了江茗一巴掌,速度之快让在场的人都傻了眼。 木霖首先反应过来,把她拽离江茗,对着她吼:“你干什么!” 楚雅织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攥紧他手中的衣服,不满地控诉:“她是谁?你出来是不是为了见她的,你说啊!” 楚雅织哭的十分伤心,木霖烦躁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哭,除了哭你还会干什么!” 木霖气不打一出来,要不是她央着楚时君赐婚,他们就不会有这一段孽缘。 楚雅织哭的小声了一些,她站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 江茗站起身来安慰楚雅织,但楚雅织一把将她推开,“我不用你假惺惺的!” “楚雅织!” 木霖气的直接扇了楚雅织一巴掌,她就不能安分一点,整天这样无理取闹,他真的很烦。 即墨臣拉着木霖,“好了,她也不是故意的,你消消气。” 楚雅织抹了一把眼泪,即墨臣递给她一块帕子,“她是未来的九王妃,也就是你的皇嫂。” “皇嫂?”楚雅织抬眼看着她,然后低下头,小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江茗笑了笑,她不是故意的,她也能够理解。 她记得,木霖对她一直都不好,因为这门亲事,是楚雅织强求来的。不过除此之外,楚雅织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事事顺他的心,还一直护着他。 木霖沉浸在仇恨之中,除了楚北墨,皇家的人他都恨,连带着楚雅织。他看不见她的好,只是将她当做泄愤的工具罢了。 “木公子,她对你一心一意,你也不要辜负了她。错过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女子,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江茗并不觉得木霖起良人,东方少言更适合楚雅织。她这样说,只是希望他能够对楚雅织好一些。 木霖皱着眉看她,语气略微有些不悦:“这是家事,弟妹还是不要掺合,我们先走了。” 木霖最讨厌别人说他和楚雅织之间的事情,特别是劝告他要好好对待楚雅织,听见这句话他就烦。 木霖离开,楚雅织委屈巴巴地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抹眼泪。 . 第202章 鞭打 “你说这木霖,真有些不知好歹。可怜那位小公主了。” 曲舞为楚雅织惋惜,这么久了,她还没把一颗心捂热,要是她,早就放弃了。 江茗笑了笑,他们感情之间的事,她不好插手。只希望这次楚北墨能带东方少言回来,早已带楚雅织远离木霖。 “这是怎么了?” 她们出来之后,京城就格外热闹。一群人围在那里,也不知道怎么了。 “求求你,放过我,我也不知道,求求你。” 春烟抓住一个人的脚,苦苦哀求。明明那里的证据,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什么会没了。当时她见到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眼。 听说东宫闹鬼,不会真的是江茗回来了吧。 一个人手上扬着长鞭,一下又一下打在春烟身上,毫不留情。她的衣服破裂了,身上横七竖八的鞭痕。 春烟不停地向人求救,可无人搭理她。 “姑娘,你是有所不知,她啊,污蔑太子殿下杀了前太子,还信誓旦旦地说有证据。可是皇上派人去查,什么都查不出来。” 江茗冷眼看着,春烟和她对上眼睛。她见过她,春烟费力地爬到江茗面前,血红的手抓着江茗的衣摆,“姑娘,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江茗后退一步,春烟死死地抓住不放。这么多人,她又不能踹她。 曲舞正想破口大骂,江茗阻止了她,她蹲下身,在春烟耳边说道:“春烟,这是你害死我的报应。” 春烟抬头看着她,脸色苍白,她的手无力地垂下,再也没有一句话。 江茗也不在看她,转身离开。后面传来春烟一声声的尖叫,可她没有一丝心软。落得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你和她说什么了?” 曲舞好奇,在那一瞬间,春烟心如死灰。 “只是让她死地瞑目一些。” 曲舞了然地点了点头,她搂着江茗的肩膀。 “对了,那个江葶,最近有没有来找你的麻烦?” 江茗摇头。从那天之后,她再也没见过江葶。 曲舞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见过就对了,听说江榛英给她安排了门亲事,应该在准备成亲的事宜。” “那娶她的那个人,不知道倒了几辈子的血霉。” 江茗笑了笑,曲舞叹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江茗。犹豫了一会,曲舞决定如实告诉她,“江葶的夫君,是楚北洵。” 江茗震惊地愣在原地,楚北洵a已经成亲了,江葶嫁过去,岂不是作妾。还是说…… “也不知道江榛英怎么想的,竟然让自己的女儿作配。” 凭江榛英的地位,江葶可以挤掉楚北洵的原配,但是江榛英坚持让江葶作配。为此,江葶还发了很大的脾气。 不过江榛英要求的,江葶再怎么不愿意,也得乖乖就范。 江茗皱眉,好像在那份记忆里,江榛英一直都不怎么喜欢江葶。虽说表现地跟疼爱她,但江茗总觉呢疼爱之下,是一片冷意。 江茗晃晃头,算了,这些东西,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不过,江葶嫁给楚北洵,她们以后就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了。 “我现在已经能想象到你的悲催生活了。” 楚北洵比楚北墨大,以后江茗还得叫她一声嫂子。嗯……妹妹变成嫂子,这个关系有点复杂。 江茗瞪了曲舞一眼,会不会说话。 “话说,楚北墨那里怎么样了,也不知道他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样子。” “你这就要走?” 东方少言看着着急准备东西的楚北墨,他才来了不到一个月,就要回去了。这和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京城出了事,我必须回去。等我成亲的时候,我好好招待你。” 楚北墨拍了拍东方少言的肩膀,楚北鸣出事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还有赵凛风告诉他,江茗的身世。他必须回去了。 “你什么时候走?” “后天。” 楚北墨已经让人着手准备东西了,东方少言惊讶一会,这也太着急了。不过他也不能阻止。 傅宁站在外面,有些局促,她的手交织在一起,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她心中有万分不舍,可是她又能怎么样呢。 “傅小姐,你是想跟着我们回去,还是等日后殿下成亲的时候,跟着东方公子回去?” 越轲看着她,他能看得出她对楚北墨的心思。所以,特意这样问的。 傅宁抬头看着楚北墨,他没有看她,只是在准备自己的东西。 “我和,殿下回去。”傅宁垂下头,就让她和楚北墨待久一些。等回了京城,她就不打扰他了。 楚北墨看了她一眼,这才说话:“那傅小姐也去收拾收拾吧。” 傅宁嘴唇蠕动,有些犹豫不决。 “九王爷,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傅宁两只手紧紧地交握着,她想告诉楚北墨,她喜欢他。可是,她又说不出口。 楚北墨没有看她,他将江茗给他写的信放在自己的心口,微微笑着。 “傅小姐想说什么,在这说就行。” “我……我。”话在傅宁的嘴里打转,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说不出口。 东方少言很识趣地离开了,还拉上了陈葛和越轲,仿佛能猜到傅宁要说什么一样。 傅宁犹豫了许久,最后咬咬牙,鼓起勇气说:“九王爷,我,我喜欢你。” 楚北墨愣了愣,这下他才抬起头,看着傅宁。傅宁脸色绯红,楚北墨只是看了一眼,最后挪开自己的眼神,“傅小姐,我已有婚配,我很喜欢她。” “我,我知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们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至少,他明确拒绝了她,她就能彻底死心。只要他拒绝了她,她可以保证,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扰他。 “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喜欢你,你可以走了,傅小姐。” “我……” “傅小姐,我有婚配。你不用把自己的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非她不娶!” 楚北墨的语气逐渐冰冷,傅宁莫名觉得有些委屈,最后转身,抹着眼泪离开。 楚北墨皱眉,觉得她有些莫名其妙。眼泪婆婆的傅宁引起了东方少言的注意,他关切地询问:“傅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傅宁吸了一口气,强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笑的勉强。 东方少言点头,他每次就是象征性地问一句,其实并没有很关心傅宁。 傅宁抹着眼泪,小跑着离开。 东方少言觉得奇怪,是楚北墨说什么了?让她成了这样。 第203章 烦躁 “楚北墨信中说,几日后就会回来。” 赵凛风啪地将那封信摆到江茗面前。他昨日睡得晚,半夜还被那送信的人吵醒了。 他心里一肚子的气,就为了个破信,让他觉都睡不好。 江茗笑了笑,“赵公子像是很疲惫。” 赵凛风打哈欠,随意地摆摆手。 “那个,信已经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赵凛风实在困的慌,最近忙着找媒婆,还有聘礼的事情,他每天睡得都晚。昨日好不容易有时间睡一觉,然后楚北墨又来折腾他了。 “对了。”赵凛风离开之前还不忘提醒江茗一句:“你那个妹妹,你小心一点。” 江茗点了点头,赵凛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等日后再告诉她。 “小姐,太子妃来了,说是有事。。” 赵凛风前脚刚走,后脚江淑就来找她了。整个王府处于十分戒备的状态,生怕江淑欺负江茗。 “听说过几日楚北墨就要回来了,你们成亲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这是一处府邸的地契,算是我补偿你的。” 这府邸是江淑许久之前买的,就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容身之处。如今她用不上,送给江茗在无妨。 但江茗却不想接,如今她们非亲非故,江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对她?她突然对她这么好,真让她觉得不安心。 江淑猜到了,江茗觉得她居心不良。她只是笑笑,把地契放在桌子上。 “江茗,日后等你嫁进九王府,我们又是一家人了。” 江茗笑而不语,家人,真是可笑的两个字。 “你今天来的目的远不止于此,江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知道我耐心不是很大。” 当她没有耐心之后,就会特别烦躁,甚至暴躁。那个时候,有时候还会恨不得掐死自己或别人。烦躁的时候,无论干什么,都冲淡不了她的烦闷。 从很早开始,她就这样了。有时候她恨不得把自己的情绪宣泄出来,但又怕吓到别人,只能忍住。当忍不住的时候,她就会发脾气。将房间的东西通通砸碎,即便如此,依旧没有用。在最烦躁的时候,她甚至想要自残。 江淑可是见识过江茗暴躁的时候,那个时候,她被吓地愣在原地。江茗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弄死她。也是那个时候,她见到了江茗的另一面,像暴走的老虎一样,凶狠肆虐。 至今,江淑还记得清清楚楚,心有余悸,“我想知道,楚北鸣和林晋安勾结的证据在哪里。” “我为何要告诉你?” 江茗莞尔一笑,非亲非故从她这里拿走东西,自然要付出代价。她可没有那么好心,愿意为别人做嫁衣。 “江茗,我们现在可是盟友,你就不怕,我把你那些事抖出去?” 江淑知道江茗没有那么轻易松口,她也不打算空手而归,她已经准备好了筹码,就看她要不要了。她要,皆大欢喜;她不要,那就怪不得她了。 “你说出去,有人会信吗?” “有人不会信,但有心之人就不一定了。就像楚时君那样,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就江茗的仇家,加起来可以从东街排到西街。主要是她手上掌握太多人的证据了,随便拿出一条,就能让人身败名裂。 江茗随意地拨弄自己的头发,她的仇家是多,但并不代表这是能够成为威胁她的理由。 江茗淡定地喝了一口茶,满不在乎的样子。江淑笑了笑,江茗就是江茗,这个时候还处变不惊。 “江茗,你不想扳倒楚北鸣吗?” 江茗何尝不想,她想扳倒楚北鸣的心思,比江淑重了千倍万倍。 “江淑,我听说你在打听楚北御的下落,恐怕是想用这个证据,好让楚北御复位吧?这样的话,我这不是为你做嫁衣吗?我江茗可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江茗笑了笑,她的眼线多如牛毛,江淑身边,亦有她的眼线,她想干什么,她知道的清清楚楚。 江淑愣了愣,她在找楚北御的下落,她是怎么知道的? 夏暮告诉她的?不可能,夏暮不会背叛她。 “呵,江茗,你觉得,你有这些证据有什么用,难不成想依靠楚北墨,楚北墨那种游手好闲的人,你信得过?” “江淑,我不想和你多费口舌,这证据,我不会给你。若是你想在背地里耍花招,我奉陪到底!太子妃,要是没什么,你就可以离开了。我累了,好走不送。” 江茗捏着茶杯,那种烦躁的心情又上来了。江淑看见她眼里烦躁,一时间愣了愣。 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江淑也知道自己多说无益,更何况,她怕江茗发疯。她把地契拍到桌子上,“这个地契,就当我欠你的,你收下吧。” 江茗睁开眼睛,“江淑,你欠我的,是一条命。” 江淑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往前走。命吗?这个,她还不了。 至于江茗不想给她证据,她也有办法让她心甘情愿送出来。有把柄的,不止她一个人,她江淑,也不是善茬。 “小姐,太子妃娘娘是来干什么的?” 玉姝好奇,太子妃支走了所有的人,她们守在外面忧心忡忡,只要听见什么动静,就往里面冲。不过从头到尾屋子里都很安静,直到江淑走了,也没发生什么。 “没什么。” 江茗揉着眉心,那张地契在桌子上静静地呆着。江茗伸手拿了过来,东街最好的府邸,呵。 江茗的手慢悠悠地将地契撕成碎片,江淑的东西,她不稀罕,更让不想要。看见它,她就烦闷。 “我有事出去一趟。” 江茗起身,留下一脸呆滞的玉姝,她看见江茗刚刚在撕什么东西。 江茗深呼一口气,心中的烦躁越来越大。她刚刚撕掉地契,也是因为心里太烦躁了,她需要有东西给她发泄。 而单单撕掉一个地契,根本不能宣泄她的暴躁。 她觉得,要是自己再忍住的话,恐怕会疯。 江茗随意找了个幽静的地方,她深呼一口气,随意找了棵树,对着一通乱打,毫无章法。 即便手指磨出了血,她也停不下来。那种烦躁的心情久久不散。她似乎感觉不到痛,只是那种烦躁的心情将她紧紧包围。而不管她这么做,也驱散不掉。 江茗靠在树上,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她抬头看天,看着大雁往南飞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弄死它们。 江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烦躁时候的她,自己都害怕。 第204章 回京 “小姐,那是殿下,殿下回来了。” 玉姝兴奋地指着那军队,楚北墨在队首,风尘仆仆。江茗在最前方,楚北鸣没有来,因为他不敢再见到江茗了。 楚北墨一眼就看到了江茗,他扬着长鞭,马儿似乎知道了他的急切,奋力地前进。在离江茗几步距离的时候,楚北墨勒紧了缰绳,翻身下马。 他一身玄衣,眉眼温柔。他冲过去,抱住江茗。江茗差点就被他撞倒在地。他紧紧地抱住江茗,不愿意撒手。 他将头搁在江茗的肩膀上,久久说不出话来。江茗的手无措地垂着,不知道该干什么。 看到他们这样,曲舞拉着达鲁离开。达鲁不解,这时候为什么要走? “你走干什么?”跟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楚北墨回来了。” “所以呢?”楚北墨回来了就要离开,这是什么逻辑? “楚北墨回来了,他们应该就要准备成亲了。我要为阿茗准备一些嫁妆,总不能让皇室的人看不起她。”曲舞转头看着达鲁,“对了,你不是见多识广吗,你知道,中原女子成亲都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她对中原的规矩不太了解,也不知道嫁妆要准备什么。她怕自己准备错了东西,惹了笑话。达鲁挠挠头,他是知道很多东西,但是这种东西,他从来都没有去了解过。 曲舞白了他一眼,“关键时候不靠谱。” 达鲁气笑了,敢情这还是他的错了? “你最近似乎瘦了,是府中的食物不符合胃口吗?”江茗本就瘦,他现在感觉江茗瘦地只剩下皮包骨了。 江茗摇摇头,只是有些劳累而已,她对食物这种东西不算很上心。 傅宁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楚北墨和别的女子抱在一起的样子,心如交割。她被人搀扶着下马车,她脚步有些快,想要知道楚北墨喜欢的女子长什么样子。 当她看见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当场愣在原地。江茗注意到了傅宁,也愣了愣。 “这位是?” 傅宁上前想问个清楚,但楚北墨没有回答她的话。 楚北墨看了一眼,对越柯说,“你送傅小姐回去。” 因为来迎接楚北墨的人不多,也只是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傅宁在回府的路上,依旧没有回过神来。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傅宁甚至偏执地想,为什么他喜欢那个人,而不能用正眼看她,明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啊! 越柯在一旁煽风点火,“傅小姐,那个人,就是朱邪骏为你找的替身,她不仅抢了你原有的东西,还抢走了殿下,若是没有她,殿下就是你的了。” 傅宁的指甲掐进自己肉里,那个人是她的替身,她的替身。就是因为她,她才忍受了那么久的屈辱,就是因为她!傅宁心中的黑暗因子逐渐生根发芽。如果今天没有见到江茗,她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恨。 越柯微微一笑,他的目的达到了。傅宁经历了这么久的屈辱,已经十分脆弱了。他就是要告诉她,让她恨江茗,让她对付江茗。 傅宁已经被那句话冲昏了脑子,也没有去思考,越柯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明明他是楚北墨的人。 “她……”江茗看着马车远去的样子,有些出神。傅宁回来了,她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茗。 楚北墨以为是他将傅宁带回来,不高兴了,信誓旦旦地对她说:“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在塞外的时候,他一天和傅宁说的话都没有超过三句。江茗笑了笑,楚北墨握住她的手,“我们回家吧。” “嗯。”城门这里不是个叙旧的好地方,江茗转头想告诉曲舞回去了,但她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江茗满脸疑惑,她什么时候不在的。 “怎么了?”楚北墨看着江茗,她好像在找一个人。 “没事,就是曲舞不知道去哪里了。”江茗莞尔一笑,楚北墨看着她,心里有一股暖流。她笑的明媚,让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葛靠在墙上,这狗粮真是一抓一大把。 “你最近怎么样?” 楚北墨和江茗坐在一起,马车空间本就狭窄,他们几乎是贴着对方。江茗脸色微红,他们从未靠这么近过。江茗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靠这么近,她有点不习惯。 江茗没有说话,但坐在侧边的玉姝忍不住开口:“殿下,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时候,那孙小姐竟然胆大包天绑架了江小姐。还有那太子妃,时不时就来找小姐的麻烦。” 说倒这些事玉姝就滔滔不绝,她想着,殿下回来了,要好好为小姐出口气。楚北墨皱眉,孙知意绑架江茗。即便知道江茗吃不了亏,他还是气愤。当初就不该让她出来。 他眼眸微垂,里面带着冷意。孙知意,看来是教训不够,才让她如此猖狂。至于江淑,日后再收拾她。 “你可有受伤?” 楚北墨握住江茗的手,不让她再挪动了。江茗摇了摇头,脸烫的像是发烧了一样。 “才不是,殿下。当时奴婢为小姐更衣的时候,发现她肩膀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想必就是那位孙小姐弄得。” 江茗一时语塞,那伤口还真不能怪孙知意,只是她若说是江严,恐怕要惹来一身骚。 楚北墨握着江茗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孙知意,她的名字从未像今天一般,让他记忆深刻。 “那个,”江茗扭动着自己的手,“有些疼。” 这具身体太细皮嫩肉了,轻轻握一下就会有红印子。 楚北墨赶紧松开,有些愧疚地说了声:“对不起。” “没事。” 江茗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收回来,实在是那个动作太暧昧了,她非常不习惯。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气氛有些尴尬,又有些微妙。玉姝见气氛有些奇怪,赶紧说道:“殿下,你回来了,成亲的日子也该定下来了,不然江小姐一直无名无份呆在九王府,会被人说闲话的。” 虽然这句话本该是嬷嬷说的,但玉姝现在不得不拿来缓和气氛。这气氛,她都受不了。 楚北墨看着江茗,确实,若是她一直无名无份呆在九王府,传出去,那些人还不知道要怎样说江茗了。 而他回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给她一个名分。 “等回去的时候,找个良辰吉日。” 楚北墨一直看着江茗,江茗悄悄红了脸,他一直看在眼里。 玉姝偷偷笑着,是不是因为她在,所以他们不好意思,所以在这闹别扭? 第205章 卑微 “殿下。” 孙知意知道楚北墨今天回来,早早地就在九王府外面守着了。她不敢去城门接他,被父亲发现,又是一顿毒打。 她看着楚北墨下马车,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楚北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挪开自己的目光。 他伸出手,搀扶着江茗下车。孙知意心有余悸,不敢在明面上对付江茗了。 “殿下,听说你回来了,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你尝尝吧。” 孙知意把手中的盒子递过去,脸色微红。楚北墨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略过她。 “你想在府中用膳,还是想去其他的地方?”楚北墨满眼温柔地看着江茗,江茗想着,他第一天回来就去外面吃,有些不大好。 “就在府里吃吧。” 他们这样子,很像夫妻讨论一件很平常的时候,孙知意既羡慕又嫉妒。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锦盒,手指泛白。 “殿下。”她不死心地想要跟上去,楚北墨给玉姝使了个眼色,玉姝立刻知道要干什么了。 她拦住孙知意,“孙小姐,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纠缠殿下了,殿下不喜欢你。更何况殿下要和江小姐成亲了,你这样纠缠殿下,也是丢了自己的颜面。” 说着她将锦盒打翻在地,锦盒四分五裂,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碎成了渣渣。 孙知意蹲下身,将地上的东西一点一点捡起来,泪水打湿了眼眶。 玉姝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对着守门的侍卫说:“不能让她进来。” 侍卫点了点头,孙知意蹲在地上,里面盘子的碎片割伤了她的手,但孙知意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眼泪砸在上面,她也只是感受到了心痛。 忽然,一阵寒风刮过,淅淅沥沥的雨落了下来。守门的侍卫把门关上,进去躲雨去了。没有一个人关心孙知意,她在雨中,不停地捡着那些东西。 季伦撑着伞过来,他将孙知意拉起来,“他已经拒绝你了,他有了婚配,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孙知意眼神涣散,目光呆滞,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般。她愣愣地看着季伦,似乎在辨别他在说什么。 季伦摇晃着孙知意的肩膀,既气愤又痛心,“孙知意!” 孙知意似乎回过神来,她推开季伦,冲着他大吼,“我不用你关心,你给我滚!滚呐!” 即使孙知意这样,季伦还是不忍心走。 “你为什么要如此执迷不悟,你就不能看看我吗!” 季伦将孙知意抱在怀里,任凭她怎么打怎么闹,他都不放手。 油纸伞掉在地上,溅起一地的雨水。季伦和孙知意一起淋雨,不一会儿就成了落汤鸡。 孙知意闹完之后,趴在季伦身上睡了过去。许是她太累了,她想睡一觉,睡一觉把这些东西都忘了,忘了! 季伦抱着她,雨水顺着头发流了下来,极其难受。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远离了这里。 孙知意紧闭着眼睛,她不想醒过来,她的父亲对她非打即骂,她喜欢的人要娶别的女子,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留住她的。 而她所在意的那个人,满心满眼看着另外一个人。 “最近天气转凉了,明日我带你去置办些东西,还有,嬷嬷,给她房间里多添些煤炭,她怕冷。” “唉,老奴记下了,老奴现在就去。”嬷嬷笑的合不拢嘴,她甚至在想,等殿下有了孩子,府上该有多热闹。 楚北墨在江茗碗里添了许多菜,她实在太瘦了,抱着都有些硌手。 “你也多吃些,不用总给我夹。”江茗随意给他夹了一根菜,实在是楚北墨给她夹的东西太多了,都满出来了,她那里吃的完。 “嗯。”楚北墨高兴地将江茗夹给他的菜吃了下去。 “对了,听赵凛风说,你有个妹妹。” 楚北墨想起信上的东西,心有些难受。他从未想过,她以前竟然过的那么苦。 江茗的手顿了顿,因为她一时不知道,楚北墨说的是江淑,还是江葶。 思来想去,也只有江葶了。那天赵凛风也在,应该是从那些人口中探出了什么。 “嗯。” 江茗不愿意多提她,或许是江葶带给以前这具身体的阴影,让她现在心有余悸。 “你要……算了。听说日后她要嫁给七皇兄为妾,日后若是她再欺负你,你也不必害怕。” 妻与妾的地位相差太大。即便是皇子的妾,身份也是十分低下。皇子的妾,甚至比不上一个七品官员的妻。 “我知道。” 江葶为妾,且不说能不能随意进出,但凡得罪了地位尊崇的人,可以随意处置,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甚至,若是惹怒了达官贵人,可以随意发买。江茗也不知道,江榛英让自己女儿为妾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江榛英为什么让自己的女儿为妾。” “你不知道?” 楚北墨有些惊讶,他以为江茗会知道的。 江茗摇摇头,知道什么? “先帝曾救过江榛英一次,先帝也害怕江榛英威胁到他们的皇位,就让江榛英保证,以后要让自己其中一个女儿为妾。” 不过他们都以为这件事不作数了,毕竟以江榛英的地位,反悔也是很正常的,最多只是让人诟病一下。不过他们没想到,江榛英竟然说到做到。 楚北墨看了眼江茗,还好做妾的不是她。一旦做妾,可以说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即便正妻死了,妾也不能做妻。 江茗皱眉,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一段,也就是说江榛英没有和她说。江茗不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说过几日就是七皇兄纳妾的时候,你要去看看吗?” 江茗摇摇头,这毕竟是江葶大喜的日子,她还是不要去触霉头了。 说来江葶也算是可怜,身为妾,没有正式的娶妻仪式,没有聘礼,就轿子往七王府一抬,就算是七王府的人了。 “对了,我看下个月初九是个好日子。不如……” 江茗虽然有个名义上的父亲,但她自己的处境,就像是没有父亲一样。这样的话,那他们就先商量好,之后,他再请媒婆去说。 “可以。” 江茗同意地太快,让楚北墨愣了愣,他以为,她会犹豫很长一段时间,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同意。想到这,他笑开了。 随即,他抱住江茗,爽朗地笑着。江茗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她愣愣地看着楚北墨,情不自禁跟着他笑了起来。 “江茗,江茗。” 楚北墨不厌其烦地叫着她的名字,其实他心里还有一句:我想给你一个家。但是他害怕江茗反感,就没有说出口。 第206章 回家 “母亲,哥哥。” 傅宁站在门外,看着苏兰和傅子桑焦急等待的样子。他们得知楚北墨今日回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把傅宁带回来。他们在门外守了许久,就是等傅宁回来。 当傅宁安然无恙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苏兰的眼眶都湿润了。她急忙过去,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小妹,你终于回来了。”傅子桑揉了揉傅宁的头发。他们等了这么久,她终于回来了。 “乖女儿,让为娘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苏兰左看看,右看看。傅宁抱着苏兰,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已经有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母亲,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傅宁哭着哭着就笑了起来。苏兰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傅宁往里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苏兰叹了一口气,只要她没事,一切都好。 “小妹饿了吗?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吃的。” “嗯。二哥呢?”傅宁一直都没有看到傅子棠,难道傅子桑回来了,傅子棠没有? “他去找宋家那丫头了,说是你回来,让你见见未来的嫂嫂。” 傅宁笑了笑,二哥已经和宋小姐定亲了。她没在的这些时候,京城的变化还真是大。 最大的变化,应该就是楚北鸣成为了太子,楚北御被贬。 “母亲,我想问……九王爷的那个未婚妻,以前是代替了我的身份吗!” 苏兰怔了怔,随后点了点头。傅宁双手交握,越轲说的都是真的,原来,是她代替了她,她把她害成这样,她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好了,我们不谈这些事情,你回来就好了。”傅子桑摸了摸傅宁的头。 说实话他们也要感谢江茗,若是她没有承认的话,傅宁不知道还要在外面流浪多久。 不过他们不说,只是不想让傅宁认为他们响着江茗。在他们心里,永远都是向着傅宁的。 “是啊,我们不提那个女人。” 苏兰一直看着傅宁,或许她还觉得不够真实,或许是她害怕傅宁又不见了。 傅宁点点头,他们不愿意多提,那等回房的时候,她再问问玉儿她们。 傅宁回来,整个战北侯府都笼罩在喜悦当中。 他们如同过节一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就在府外,都能听见他们高兴的声音。 曲舞从战北侯府门前路过,傅宁回来了?楚北墨带她回来的? “怎么了?” 看曲舞脸色有些奇怪,达鲁忍不住问。 “阿茗以前失忆,被人利用。成了傅宁的替身。如今傅宁回来了,肯定会记恨阿茗。阿茗嫁给楚北墨,肯定会危机重重。” 这是曲舞的直觉,上一世傅宁虽然只是在江茗的眼角划了一个伤口,但不知道这一世会怎样。毕竟,这一世,有太多的东西都改变了。 达鲁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和江茗相处下来,他觉得这个人还行。虽然有些心狠,但她也只是对欺负她的人心狠而已。 江茗就是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不过这件事实在是太复杂了,江茗说没错也有错,毕竟她也是当事人之一。 达鲁摇摇头,算了,他管这些事干什么,这和他有没有什么关系。 “曲舞。”林枫跟了他们一路,她看着曲舞和达鲁一起买女子成亲时的东西,自然而然以为是曲舞和达鲁要成亲。她看了一路,心痛了一路。 “林枫,你……有什么事吗?” 达鲁护在曲舞前面,“林枫,当年的事,是我一人所作所为,你有事,冲着我来就好。” 曲舞扯着达鲁的衣服,暗暗说了一句他傻。 “曲舞,你可记得你的承诺。” …… “林枫,我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看着阿茗出嫁。等她出嫁了,我任你处置。” 那是曲舞的承诺,她记得,她也不会反悔。 “林枫,你有本事冲我来。” “闭嘴!”林枫怒发冲冠,她恶狠狠地盯着达鲁,“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等她四郎,接下来就是你了。” 曲舞垂下眼帘,“林枫,这件事我一人承担,和达鲁没有关系。你冲着我赖就好了。” “哈哈哈!”林枫仰天大笑,随后盯着曲舞,恨不得掐死她。这两个人还真是情情深意重呢,真让人感动,“曲舞,你还在这样戏耍我吗?怎么,你戏耍我还不够吗,把我当傻子吗!” 林枫将玉佩扔在地上,这是曲舞当初送她的,是轮残月。她一半,曲舞一半。寓意是,她们是一对。 “我从未戏耍你,我真的……” “够了!”林枫气急败坏,她心里好不容易这样认为,她好不容易把曲舞驱逐出境,绝对不能再因为她的几乎话再心软。 “你明明知道我是林青的女儿,你还把我养在身边,你看着我对你好,是不是特别高兴。我真是傻,以前还以为你是真心待我,现在发现,我真是愚蠢至极。我竟然会对自己的杀父仇人感恩戴德!” “不是。”曲舞想要解释,她真的是真心待她。 但林枫已经听不进去了,她偏执地认为曲舞就是在欺骗她。这样,她就不用有任何的愧疚,这样,她就可以自然而然地觉得曲舞另有所图。这样,她就能抹杀掉心中的心软。 “曲舞,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你时间不多了。等江茗成亲的那一天,就是你的忌日!” 林枫匆匆离开,她就是看不惯曲舞和别人巧笑嫣兮,她就是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气氛,她就是让他们不得安宁。 “师妹,你别听那个人胡说,你不能死,你不会死。”达鲁一遍遍劝告曲舞,他看着林枫,他们好不容易才哄好的人,就林枫这一折腾,前功尽弃。 他想,是不是林枫死了,曲舞就不会有威胁,如果是这样,他不介意再当一次坏人。 “我没事,走吧。”曲舞心情低落,林枫的出现扰乱了她的心思,她并不是害怕自己会死,而是心酸,她的好意载林枫眼里,成了居心叵测。她们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达鲁不知怎样安慰她,在这个时候,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的。长痛不如短痛,既然她选择不了,那他替她做选择。即便她恨他也好,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曲舞去死。小师弟成为了他们心中永远的伤痛,曲舞绝对不可以再出事了。 地上的碎片,曲舞没有去捡。这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雨水将破碎的玉佩打湿,它散落在各处,再也不能复原。就像她们之间的感情,一旦破碎,再无修复的k 第207章 地契 “阿茗,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曲舞第二天,整理自己的情绪去找江茗了。她特意没有带达鲁来,就是怕他说错了话。 曲舞将一处的地契给江茗,这是她挑的最大最好的一处府邸,花了曲舞小半辈子的积蓄。反正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反正她为时不多了,还不如留给江茗他们。 “你买地契干什么?”江茗有些不解,还是东城最好的府邸,曲舞这个掉钱眼里的女人幡然悔悟,知道好好对她了? “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曲舞原本准备了一大堆煽情的话,比如说让她有依靠,这样受了委屈还有去处。再比如楚北墨接亲总不能去玉春楼接亲,这府邸就是给她当娘家用的。 但是她对着江茗,就是说不出来。 “知道了。”江茗已经猜出了曲舞的目的。她笑了笑,最靠谱的也就死曲舞了。 曲舞松了一口气,还好江茗没有追问她。 她挠了挠头,“那个,你这几天去一趟吧。” 府里面有她给江茗准备的十里红妆,但是她不好意思开口。 “好。” 江茗笑了笑,将那地契接了过来。曲舞给她的,不要白不要。 “小姐,傅小姐找你。”江茗和曲舞面面相觑,两个人都没想到傅宁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江茗处于愧疚,还是出去了。曲舞自然陪着江茗。 傅宁身边跟着玉儿和月儿,嬷嬷不知道情况,但看傅小姐这架势,像是来者不善。 “傅小姐。” 江茗话刚说完,傅宁就冲上来打了她一巴掌。 “你干什么!” “傅宁!” 楚北墨和曲舞的话同时响起,曲舞差点就要冲上去打傅宁,但被江茗拦住了。 “傅小姐,你来我府上,就是为了欺负人吗!” 要不是江茗对他使眼色,他早就打过去了。 “是!明明是她!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她抢走了我的一切!” 傅宁怒不可揭,没有了那副乖乖女的样子。她本就在沙陀受尽了屈辱,无处宣泄。而江茗,正是罪魁祸首之一,这让她怎能不生气! 她打江茗一巴掌,都算是清的了。 “傅小姐,这一巴掌,算我欠你的。” 江茗眉眼冷淡,曲舞抓着她的手,明明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阴差阳错穿到了这个人身上而已。再者说,要不是江茗自己承认,傅宁哪有这么快回来。 “你欠我的何止是这些!你若是真的亏欠于我,那你就和九王爷退婚!” 江茗抢走的一切,她都要拿回来,包括楚北墨。 “傅宁!闭嘴!” “傅小姐,你莫要欺人太甚!” 傅宁不敢,也不忍心说楚北墨,所以她逮着曲舞,一时间,怨恨冲昏了头脑,她指着曲舞,口不择言,“你一个妓女,有什么资格说我!” 江茗眼神迅速冷了下来,也不多加思考,直接打了傅宁一巴掌。力道之大,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她脸上的红掌印。 傅宁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茗。玉儿抬手就想打江茗,但陈葛抓住她的手,将她甩到了一边。 江茗的眼角有凛冽的寒光,她的语气如同腊月的冰川一样,“傅小姐,你我之间的恩怨,不必伤及他人。还有,你可以动我,但绝对不能动她!” 傅宁怨恨地看着江茗,那眼神,恨不得将江茗千刀万剐。 “九王爷,你不知道,就是这个女人害我成这样。” 傅宁怒发冲冠,昨日玉儿和月儿和她讲了一晚上。江茗不仅替代她,甚至还对母亲,二哥大打出手。 “你没事吧。” 楚北墨满脸心疼地看着江茗,连个正眼都没有给傅宁。 傅宁气的跺脚。听说孙知意十分讨厌江茗,如今看来,孙知意的讨厌不是没有理由的。 “没事。” 江茗摇摇头,一巴掌而已,就当她还给傅宁的了。 “九王爷……” “闭嘴!” 楚北墨怒斥,傅宁对上他的眼神,默默后退两步。实在是楚北墨的眼神台过于凶狠,像是恶鬼一般,想要把她撕成两半。 傅宁心生胆战,楚北墨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她,即便是她告白失败的那一次。 傅宁是想放弃的,她知道礼义廉耻,知道不该惦记有婚配的人。可是知道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甚至是把她置于那种境地的罪魁祸首,她不甘心! 这些明明应该是她的,江茗不配! “陈葛,送客。” 楚北墨轻轻地抚摸着江茗的脸,带着深深的眷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江茗不想给楚北墨难堪,只能将心里的异样压下去。 傅宁不满,“九王爷,她就是个骗子,你莫要相信她。” 楚北墨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傅小姐,请你离开。” 现在还没有对她动手,是楚北墨对她最大的尊重。 傅宁想要上前,但陈葛拦住了她。他这是为她好,要真惹怒了楚北墨,后果不堪设想。 “江茗,你要是不想我把所有的事都抖出去,你就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回来。”不要再回来了,她真的害怕,害怕自己还会再经历那样的事,她真的怕了。 楚北墨转头看着她,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掐上了傅宁的脖子。傅宁不停地打着他的手,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啊!”玉儿和月儿被吓到了,江茗呵曲舞也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楚北墨眼里带着偏执与疯狂,还有嗜血的兴奋,“我说了,让你滚出去!” “你冷静一点。” 江茗抓住楚北墨的手,不能让他闹出人命来了。 楚北墨看着她,阴森的扬了扬嘴角,“我很冷静,只是她,太不听话了。” “楚北墨,她是傅宁,你不能弄死她。你冷静一点,你先放开她。” 眼看着傅宁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再这样下去,傅宁真的会没命的。 楚北墨很听话地松手了,傅宁摔在地上,不停地咳嗽。玉儿和月儿赶紧把她扶起来。正想对楚北墨大声呵斥,但傅宁瞪了她们一眼,她们立刻就闭嘴了。 傅宁看了眼江茗,“江小姐,我说的,你好好考虑。莫要为了一个九王妃的头衔,让自己身败名裂。” 但看楚北墨的样子,她实在不愿意多待了。楚北墨掐着她的脖子,让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再沙陀,朱邪骏只要不高兴,就喜欢掐她的脖子。她已经有了阴影,非常大的阴影。 她匆匆而来,匆匆离开。 即便江茗不愿意放手,她也可以去求皇上,让他赐婚。 第208章 真面目 “那个,阿茗,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曲舞的直觉告诉她,此地不宜久留。实在是刚刚的楚北墨把她也吓到了。他不像是中毒,反而更像,他就是那样子,只是他把自己真实的样子隐藏起来了而已。 陈葛四处瞧瞧,随意找个借口离开了。这个时候的楚北墨,他不敢往枪口上撞,他怕死。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又恢复往常的样子,漫不经心,游手好闲。只是江茗心有余悸,她看着他,一时竟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你刚刚……” “把你吓到了?”楚北墨笑着凑近江茗,江茗别扭地转过自己的头,有些尴尬。 “我等一下去阿舞哪里给你拿药。”江茗更愿意相信,楚北墨是因为中毒才变成那样子的。 “江茗,要是我说,这就是真实的我呢?”楚北墨低头注视着江茗,看着她的眼睛,恨不得挖下来。 江茗后退几步,不可能,她和他相处两世了。他上一世明明从没有这样。 楚北墨看着她后退的步伐,勾了勾唇。他俯身一步步靠近她,抓住她的肩膀,若不是不想让她害怕,他早就吻过去了。 “楚北墨,我……你冷静一下……”江茗语无伦次,她用手抵住楚北墨。 楚北墨看着她的手,反手握住,他在江茗耳边轻轻说道:“江茗,我这个人偏执冷漠又疯狂,你要是敢离开我,说不定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他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执念会那么深,从他见到她开始,他对她的感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他也想要抑制,他甚至想,自己见不到她,似乎就会好一点,可事实却是,他想她想得要疯了。 江茗对上楚北墨的眼睛,他的眼睛似乎在告诉她,他说的,是真的。 “我……” “殿下,小姐,可以用午膳了。” 玉姝的话打破沉闷的气氛,江茗像是得救了一样,松了一口气。 楚北墨笑了笑,拉着她往外走。江茗扭动了几下手腕,可是无济于事。他握的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用膳的时候,楚北墨才肯松开她的手。不停地给她夹菜。 “殿下这是怎么了?”嬷嬷问着玉姝,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 玉姝摇摇头,她也不知道。 “对了,好像是那位傅小姐来闹事了。我还记着,她打了小姐一巴掌,还说让小姐永远离开京城。” 玉姝听着什么替代,什么抢走了她的一切,她不明白。只是傅宁说让江茗永远离开京城,不和王爷成亲,着实过分了些。 嬷嬷皱眉,他们和傅小姐没什么交集,也没看江茗和她有交集,怎么就来闹事了呢。 “殿下,尚衣局将婚服松来了。” 正红色的婚服上面用金丝绣了一对鸳鸯,还有祥云等图案,富贵华丽。 “先放下吧。” 楚北墨专心致志为江茗夹菜,试婚服这种事,还是等他们用完膳再说。 他们恭恭敬敬把婚服递给嬷嬷和玉姝,在一旁等着。他们还要看婚服是否合适,是否需要改动。 江茗看了他们一眼,说道:“不如先试试吧。” 她吃的也差不多了,何况她想摆脱这种奇怪的处境。 楚北墨放下筷子,让人收拾。他想带江茗去试婚服的时候,嬷嬷拦住他。 “殿下,这婚服啊,不可在一处试,怕冲撞了喜气。而且今日看了,成亲那日就没有惊喜了。” 之后,就是一个人跟着楚北墨,另外一个人跟着江茗。 楚北墨的婚服试的刚刚好,嬷嬷对此也是大加夸赞,默默给了来的人一点银子。 而江茗最近消瘦了许多,婚服穿在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特别是腰身,显得格外臃肿。 玉姝替她整理了许久,连连叹气。明明以前就是按着江茗的尺寸做的,如今却大了这么多,可想而知她瘦了多少。 来人也是尴尬,松垮了这么多,她们有些无从改起。可如果重做的话,不知道能否在他们成亲之前赶出来。 “娘娘,奴婢替你重新量一下尺寸。” 即便没有时间,她们也得硬着头皮上。不然怪罪下来,她们可担待不起。 “无事,就这样吧。这几日,我多吃些就可以了。” 江茗随意地看了看,婚服确实不错。她也没想到,自己瘦了这么多,想必是最近太过于劳累,没什么胃口,还总是失眠。 江茗叹了一口气,再这样下去,恐怕她的身子都要被自己弄垮了。 “是。” 来人默默退到一边,她这样说,出了事就与她无关了。 江茗随意扯了别身上的衣服,玉姝整理她的头发,说道:“小姐,你真该多吃些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知道了。”江茗笑了笑,她看着衣服,有些出神。 她以前幻想过自己穿上这件衣服会是什么样子,可真穿上的时候,她竟有些开心不起来。 “殿下,那江姑娘在这里无亲无故的,也没个住所,等成亲的那日,该如何是好啊?” 嬷嬷这几天都在为这件事忧心,总不能在九王府迎亲,被有心之人看了去,还不知会怎样颠倒黑白。 这件事楚北墨倒不是很在意,曲舞已经为她安排好了。说实话他倒是挺羡慕曲舞和江茗之间的友情的。 “已经安排好了。” “那就好。”嬷嬷松了一口气,安排好了就好。 “我看啊,这几日就要让江姑娘搬出去了,毕竟还有下聘礼一事,总不能让江姑娘没了面子。” 聘礼需要准备,还需要媒人上门,六礼,一个都不能缺了。不能让人家还没进门就受委屈。 “那明日收拾收拾,让玉姝跟着去吧。” 玉姝最近都在伺候江茗,他也放心。 嬷嬷点了点头,玉姝那丫头她放心,让她去也好。 “这江姑娘没有亲人,该如何是好。” “这些我会安排的,嬷嬷不必忧心。” 楚北墨笑了笑,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嬷嬷笑着,殿下可算开窍了。媒人她已经找好了,那人不会乱说,她也放心。 就等着江茗有了居所,就可以下聘礼提亲了。 “殿下,那位傅小姐……” 嬷嬷旁敲侧击,注意着楚北墨的一举一动。楚北墨皱了皱眉,他如今,不愿再听到傅宁这两个字。 “嬷嬷,日后莫要让她见阿茗了。要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也别让她进王府。” 嬷嬷点了点头,记在了心里。傅宁,她对那位傅小姐不是很了解。如今看,殿下似乎不喜欢那位傅小姐,殿下不喜欢,她也不喜欢。 第209章 震惊 “傅小姐?” 楚时君身边的太监见到傅宁,立刻屁颠屁颠迎上去。 “公公,不知陛下如今是否有时间,臣女有事要说。” 公公尴尬地笑了笑,御书房里面传出来一阵一阵的喘息声,千娇百媚。饶是傅宁没经历过,也知道是在干什么,一下子红了脸,十分尴尬。 “我且等一会。”傅宁离远了些,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虽说楚时君喜欢在御书房干那挡子事,但傅宁这是第一次碰见。 公公点头哈腰,继续守在御书房外面。 “外面是谁?” 楚时君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声音,他重重地喘气,身上全都是汗。 “回陛下,是傅家小姐。” 楚时君冷了眼,他从德妃身上起来,穿好自己的衣服。 “爱妃,你先去偏殿等着。” 德妃脸上带着红晕,她抓着自己的衣服,蹑手蹑脚去了偏殿。 楚时君整理自己的衣服,确认无误之后,咳嗽两声,“让她进来。” 御书房里还弥漫着旖旎的气息,引人遐想。傅宁的脸更红了,她别扭地走了进去,御书房里一片狼藉,奏折散落了一地,桌上还有水墨的痕迹。 “参见陛下。” 傅宁行了个礼,不敢对上那人的眼睛。 “起来吧,你有何事?” 楚时君看着她,这还是傅宁第一次,自己踏进这里。他捏了捏眉心,傅宁一直不说话,快要磨灭了他的耐心。 “陛下,臣女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傅宁思虑了许久,才决定开口。楚时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傅宁有事相求,还真是难得。 “哦,朕愿闻其详。” 楚时君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傅宁仅仅对上一眼,就立刻挪开。 “陛下,臣女想求一门婚事。” “婚事?你中意的那人是谁?”楚时君微微惊讶了一会,他以前倒是见过几面傅宁,觉得她为人温婉大方,柔弱无依。 想要求娶傅宁的人数不胜数,但傅宁想嫁的那人,他倒是十分好奇。 “臣女想嫁之人,是九王爷。”傅宁态度不卑不亢,她并不知道楚北墨和江茗的婚事,是楚时君下了圣旨的。 她天真的认为,有了圣旨,楚北墨就必须娶她。她不能让楚北墨娶那样一个女子,那会毁了他的。 楚时君含笑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皱着眉,有些不悦,“你还是换一个人,他已经有了婚配。” “臣女知道,所以臣女才想让陛下为臣女下一道圣旨。” “那你可知,楚北墨与江茗的婚事,就是朕亲自下的圣旨。” 圣旨一出,无法更改。他身为君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总不能为了区区一个傅宁,而让他撤了那份圣旨,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傅宁愣了愣,她从未想过,楚北墨和江茗的婚事是楚时君亲自下旨的。 德妃躲在阴暗处听着,傅宁想要嫁给楚北墨,这绝对不可以。任何一位皇子,都不能得到傅宁。不然,这会成为他们的威胁。 楚北墨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竟能让傅宁对他如此痴心。 “傅宁,你为战北侯嫡女,朕也不能让你为妾。你可以重新择一位良辰夫婿。” 傅宁咬着下唇,她心中有了九王爷,她又怎么愿意嫁给他人。 她思考了许久,准备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这时候德妃从偏殿出来,她已经收拾好了,并没有任何不妥。 “傅宁啊,这九王爷不是你的好归属。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婚事啊,用完你母亲,或者战北侯做主。他们可同意你嫁给九王爷。” 德妃好心劝告着傅宁,傅宁喜欢楚北墨,那战北侯和苏兰肯定不会同意。且不说楚北墨有了婚配,就以楚北墨的性子,他们定会觉得,楚北墨不是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傅宁更加难堪了,她支走了玉儿和月儿,独自一人来皇宫,就是想要让楚时君下旨。可她又怎知道,会闹出这么大的乌龙来。 德妃见她迟迟不愿说话,苏兰和战北侯肯定是不愿意的。她叹了一口气,过去抓住傅宁的手,好声好气劝告。 “虽说你到了婚嫁的年纪,但也不必如此着急。京城的好男儿那么多,本宫可以为你物色物色,你也不用抓着一个人不放,是不是。” 德妃心中想的定然是给她的人,怎能便宜了其他的人。 傅宁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她怎能拒绝。 “多谢……德妃娘娘。” 傅宁有些咬牙切齿,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将那件事说出来了。 再等等吧,若是江茗愿意离开,她就不说。若是她不愿意,她再想办法告诉其他人。 “好了,既然说好了,这件事就交给德妃去办,你们都出去吧。” “臣女告退” “臣妾告退。” 出去之后,德妃想回自己的寝宫,但傅宁拦住她,满脸为难。 德妃温柔地看着她,“傅小姐,怎么了?” “德妃娘娘,我……多谢德妃娘娘好意,只是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 嫁不了楚北墨,她暂时也不愿嫁给其他人。 德妃笑了笑,“怎么,就看中了九王爷?” 傅宁点了点头,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还不如不嫁。父亲说过了,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可以强迫她。 “不过九王爷有了婚配,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傅小姐,你还是要往前看。以你的身份,大可以找到比楚北墨要千倍万倍的人。” 傅宁低下头,德妃也不强迫她。拍了拍她的手,“你若是不愿,那我也就不掺合了。你也不要太强求了,毕竟那个人,可不是好惹的主。” 德妃对那个叫江茗的人心有余悸,江茗,江茗!楚北鸣曾告诉过她,楚北墨的未婚妻给了他一个玉佩,那个玉佩,是他与江茗的定情信物。 而且,那天她的举动,就像是江茗来索命一样。让他如今见到她,会止不住害怕。 德妃不信鬼神,却不得不提防着那个人。 她没有理由让那个江茗进宫,只能等她与楚北墨成亲之后,他们来宫中拜见,才能见一见。她倒要看看,那个江茗,到底是何方妖孽。 “多谢娘娘提醒。” 傅宁福了福身,江茗好不好对付她不知道,她只是不喜欢那个人而已。 “好了,天色不晚了,你也早些出宫,免得你母亲担心。” 德妃温柔地笑着,傅宁笑着点头,她对德妃的印象一直都挺好的。在她面前,德妃一直都是温柔如水的样子。 但等她转身的时候,德妃却换了一副样子。 第210章 新府邸 “这里就是了。”曲舞带江茗到她买的府邸。府邸十分低调,装饰没有花里胡哨,而是一种很原始的样子。她早就让人把这里打扫干净了,就等着江茗住进来。 不仅如此,她还准备了江茗爱穿的衣服等等,几乎是什么东西,一应俱全。府中没有太多的丫鬟奴才,曲舞想着等她嫁出去了,来这里也少,就没安排太多的人。 这府邸还是比较大的,江茗四处看着,忽然心疼起被她撕掉的,江淑给他的地契了。要是留下来,也不用让曲舞这么破费。 “怎么样?你看看还缺什么东西。”她可是废了好大的功夫,只要江茗敢说半句不好,她就掐死她。 “挺好的,就这样吧。”江茗哪里敢挑三拣四,不然曲舞还不得弄死她。 玉姝跟着后面,心情感叹,曲姑娘和她家小姐的感情真好。 “好了,你慢慢看,我还有事。” 江茗皱眉,这几天曲舞总是有事,问她,她也是含糊其词。等有时间,她必须找她好好聊聊。 曲舞前脚刚走,陈葛就带着一群士兵来了。 “你们这是干什么?” “江小姐,王爷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在成亲之前,都由我们来保护你。” 陈葛那里不知道楚北墨的心思,可作为一个社畜,他只能听从大BOSS 的决定。 江茗也知道,说是担心她的安危,其实就是害怕她跑了。楚北墨为了压住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而玉姝还真以为楚北墨是这样想的,一时间喜上眉梢,不停地在江茗耳边说,楚北墨对她真好。江茗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全是东西,箱子几乎堆满了整个房间。 随意打开一个来看,里面装满了珠宝。还有零零碎碎很多东西。数了数,大概有八箱。而这八箱里的东西,各式各样,几乎没有重复的。 曲舞不知道中原人成亲需要什么,就把喜庆的东西全都买了一遍。挑挑拣拣,才选出了这八箱。她留下的零碎或者不吉利的东西,也能腾出来七八箱来。 金银珠宝,翡翠白玉,还有两箱瓶瓶罐罐,一箱是曲舞研制出的毒药,让她用来防身。另一箱是她从李师昀那里拿的解药。 江茗笑着,曲舞应该是怕面对如此感人的情景,不知道做什么。所以才匆匆忙忙离开了。 上面有一张纸条,歪七扭八写着一行字:本姑娘送你的嫁妆,记得要对本姑娘感恩戴德。 后面本还有一句话,不过被曲舞用墨抹了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至于其中的内容,那是一个字也看不清。 “陈侍卫,麻烦你们帮我把这些东西搬到旁边的房间,谢谢。” 江茗瞧了眼跟上来的陈葛,这个时候,就应该物极其用了。 陈葛挥挥手,立刻就有人来将这些东西搬出去。这几个箱子一搬走,房间立刻宽敞了许多。 玉姝为她倒茶,“小姐,你和那位曲姑娘的关系真的好好啊。” 玉姝见多了官家小姐之间的尔虞我诈,笑里藏刀。但这是第一次,她见到这么好的友情。在冰冷的皇家里,任何一份真挚的感情,都显得弥足珍贵。 不羡慕是假的,她们这些丫鬟之间的感情,如同玻璃一样,一碰就碎。 “我与她,是生死之交。” “殿下。” 玉姝见到楚北墨进来,立刻规规矩矩行了个礼。楚北墨摆摆手,让她出去。 “九王爷,你怎么来了?” 江茗暂时不想看到他,她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另外一个样子的楚北墨。 “曲舞给你选的府邸?” “嗯。” “京城最近不太平,米出去的时候也小心一些。陈葛不会一直跟着你的,你想做什么,我不会干涉。至于傅宁,我不会让你再靠近你,你可以安心。” “我知道了,你还有事吗?” 江茗淡然地给自己倒了一壶茶。她不会跑,至少,暂时不会离开这里。至于楚北墨,曲舞让她直面面对这份感情,她可以明确地说,她的确有些喜欢他。只是这份喜欢,不足以动摇她,也不足以让她为他做任何疯狂的事情。 “你……我们之间,能不能好好谈谈。” 至少,不要这么冷漠。 江茗深呼一口气,“你想谈什么。” “如果我那样子吓到了你,我可以该,只是……” “楚北墨。”江茗看着他,“不要为了任何一个人而委屈自己,喜欢一个人,是不管他什么样子,都喜欢。你没必要为了我改变自己,你也没必要为了任何一个人改变自己。也不要变得卑微低下,这样换来了,或许只是利用,算计。” 这是她用生命换来的代价。她曾经也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为了他做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手上沾满了鲜血。卑微到尘埃里。 可她最后换来的,却是他与她人苟合。甚至付出了生命。 楚北墨看着她,她似乎经历了许多。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故事。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是那么的悲哀。 “我知道了。”楚北墨从袖子里拿出同心结,“江茗,日后,我会用自己最真实的一面面对你,也希望你,能够以最真实的模样,来面对我。” 他将同心结放在桌子上,江茗深呼一口气,最真实的自己吗?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最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了。 一阵风吹进来,外面的落叶飘进来,打破了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 “过几日秋猎,你要去吗?” 上一世秋猎,是为了摆脱朱邪兢。这一世,她去与不去,似乎都没什么影响。而且,她不想对上那些人,更不想看到楚北鸣。 “不了吧,我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聒噪,会吵得她头疼。 楚北墨笑了笑,“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回来。” “我没什么想要的。” 楚北墨叹了一口气,她还是这般。 忽然江茗开口,“楚北墨,我想养一只猫。” 她很喜欢猫,只是以前楚北鸣不喜欢,所以她没有养。上一世,她不停地奔波,也没有养猫的机会。 这一世她想往一只猫,算是了解她这两世的心愿。 “好,你想养什么样的?” 楚北墨笑了笑,她愿意养猫也好。至少能有个让她留住的原因。 江茗只是想养只猫,养什么猫倒没有很明确。 “看看吧。” 等看到了猫。她再决定想养什么猫。 “好。” 楚北墨笑的如沐春风,他把江茗拉起来,“我们今天就去看看。” 第211章 家书 “宁儿。” 傅宁今日出去了一天,当她看到玉儿和月儿回来,却没看到傅宁回来的时候,都要吓死了。但听到傅宁今日去干什么了之后,她真是恨铁不成钢,楚北墨虽然是个皇子,但也是最不受宠,最没有抱负的皇子,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她战北侯府。 更何况,楚北墨和江茗勾结在一起,这就让她更加不喜欢楚北墨了。 傅宁看着一脸严肃的苏兰,低下头,默默走了过去。 “母亲。” “你今日,去了九王府。” 傅宁点头,她就知道玉儿和月儿会告诉苏兰,她早就准备好迎接苏兰的指责了。苏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她。她的宝贝女儿好不容易回来,她又怎么忍心苛责半句。 “女儿,那九王爷不是良人,还有那江茗,你也最好不要搭理她,她不是好惹的。” “可是母亲,我见到她就会想起那段屈辱的时候。明明她也是罪魁祸首,为什么她一点事都没有,还嫁给了九王爷。”她不甘心,她一点都不甘心。 江茗最好的道歉,就是经历和她一样的事情,体会和她一样的痛苦。凭什么她抢走了她的一切,如今还能顺风顺水。 苏兰叹了一口气,从沙陀回来之后,傅宁的性子就变了。她也明白,受了那么多苦,她肯定恨。只是江茗那丫头,确实不好惹。 她说出了实情,虽不能将功抵过,但苏兰也不打算对付她了。她不想再整日活在尔虞我诈之中了。 “乖女儿,为娘知道你有太多的恨。只是为娘不愿让你活在仇恨之中。” 仇恨会蒙蔽一个人的双眼,她不想自己的女儿,步她的后尘。等到以后,躲躲藏藏,还担心伤及自己的儿女。 阜宁抱住她,“母亲,我不想要她的命,我只是想让她离开京城。只要她离开京城,我就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也不会活在仇恨之中了。母亲,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兰满脸愁容,人总是贪心的,或许江茗离开了,她就会想要更多,可是,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如果她还步答应的话,她但心傅宁多想。 “好,母亲答应你,母亲一定会让她离开京城的。” “谢谢母亲。”傅宁抱紧了她,笑得开心。 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江茗离开了就好了,只要她离开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兰心里五味杂陈,她看着远方,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对不起江茗了。 “侯爷,这是夫人寄给你的家书。” 士兵进来的时候,战北侯正在和其他人商讨攻打清风寨的事情。 战北侯让他将家书放在一旁,继续和其他人讨论。 “我看,不如直接打上去,怕这怕那,畏首畏尾干什么!” “我觉得应该慎之又慎,青风寨的地形太过于复杂,至今我们都没有找到他们的老巢。” 两拨人争论不休,一方坚持直接进攻,一方坚持静观其变。 战北侯皱眉,在他们争论最激烈的时候,一个士兵进来禀报:“侯爷,外面有个女子似乎受了重伤。” “好了,你们也别吵了,攻打一事,明日再做决策。” “你先把拿女子接进来,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战北侯被他们吵得头疼,他们的确不知道青风寨的地形,贸然进攻,定然会和前几次一样,损失惨重。 一群人气愤地离开,其中一个人不停地抱怨,“天天就是明日做决策,我看那战北侯就是老了,做事畏畏缩缩的。这样的话,还不如告老还乡去。” 旁边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还没走远就抱怨,他看这人就是不要命了。 那人哼了一声,快步离开。 战北侯捏着眉心,拿过那封家书,看到傅宁平安回来的时候,脸上才有了一个笑容。这是他这么多天来,听到的唯一的好消息了。 他去看了那位女子,苏梦拘谨地坐在椅子上,手足无措。她只能听清楚那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却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姑娘,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我不知道。” 苏梦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神情慌乱。眼睛没有焦距,不知在看哪里。 士兵又问:“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我哥哥的。” “你哥哥?” “嗯。他已经好久没有回来了,我怕……我怕他出了什么事,就出来找他了。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就是凭着感觉到这里的。” 她看不清,她也没出过那个屋子。她只能凭着感觉摸索,摔了好几次,身上全都是伤。 “你,看不见吗?” 苏兰点点头,士兵忽然心疼起这个女子来了。原来她砍不见。 “我叫陆家宣,你叫什么名字?” “苏……苏梦。” “那你知道你哥哥长什么样子,或者叫什么?” 苏梦摇头,她知道哥哥是土匪头子,也知道有人要来攻打青风寨,虽然不清楚是不是他们,但还是小心为上。 “你什么都不知道?”陆家宣提高了警惕,即便不知道她哥哥长什么样子,也不该不知道名字。陆家宣开始怀疑她是个骗子。 “我……我只知道,我哥哥叫……苏,苏瑾。” 苏梦一闭眼,大不了豁出去了。若是问到是不是青风寨的,她大可以顺不知道。 “你哥哥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住在哪里?” 苏梦害怕地缩了缩身子,陆家宣立刻安慰她:“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想帮你找哥哥。” 苏梦抬起头,还有有些害怕,“我看不见,所以不知道时间,不过已经好久了。我也不知道我们住的地方是哪里,我只知道,我很早开始就和哥哥住在一起,旁边好像没有人。” 苏梦不敢说,阿前也不见了。哥哥先不见的,之后阿前也没有回来。她怕他们出了事,但更怕的是,他们不要她了。 旁边没有人?这是隐居了还是什么,或者是被人囚禁了,不然身边怎么会没有人。 “你先放心在这住下,我会安排人去给你照哥哥的。” 苏梦点点头,全然不知道陆家宣已经离开了。 陆家宣一人不敢决断,他打算去找战北侯,说明情况。至于这个女子要怎么处置,也要看战北侯的意思。 不过,战北侯还在为青风寨的事头疼,他一个小兵小卒的,哪敢轻易去打扰他。 他只能暂时把苏梦留下来。至于她的去留问题,等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一些之后,再告诉他。现在还是不要用这些小事打扰战北侯了。 第212章 拦住 “傅夫人,你不能进去,傅夫人。” 楚北墨本想带江茗去挑猫,但苏兰忽然冲进来,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计划。苏兰出现在这里,江茗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苏兰在京城,还是有势力的。 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傅宁,楚北墨就猜到了她们是想干什么。 傅宁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北墨,楚北墨冷着脸,一句话都不说。 “傅夫人,擅闯民宅,可不是好习惯。”楚北墨紧紧握着手,与她们对视。 “九王爷,我有话和江小姐说,请你挪步。” “有话就当面说,我与阿茗是夫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傅夫人不必这样防着我。” 楚北墨轻轻地环绕着江茗的腰身。低头看她们。苏兰瞪着楚北墨,但又不好发火。 “我找她有些私事,九王爷不便听。” 苏兰看着江茗,江茗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一直皱着眉,不停的搅动着手帕,似乎想要把它揉烂。终于她抬起头,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傅夫人,你有事就说,我没有过多的时间和你浪费。”江茗的语气十分不耐烦,让苏兰十分不满。 但她这时候又不能发火,她看着楚北墨,希望他能够离开。 但江茗更加烦躁了,她现在,恨不得扯断手中的帕子,“傅夫人,你有话就说,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江茗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够好了,却引来了三个人同时看着她。楚北墨愉悦地勾了勾唇,为她将头上地落叶轻轻吹掉。江茗默默瞪了他一眼,但楚北墨反而笑得更加愉悦了。 这副场景刺伤了傅宁的眼睛,她愤怒地盯着江茗,在她眼里,江茗就是在示威。她有些委屈,也有些羡慕。 “既然这样,那我就实话实说,我希望江小姐能够离开京城,至于条件,随便你开。” “凭什么。”江茗身体里的逆反因子开始作祟,要换做平时,她还可能好声好气,但现在她就是想怼人,就是想趾高气昂,咄咄逼人。 苏兰语塞,江茗一句话直接给她问住了。但看了眼身后的女儿,苏兰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江茗,你也不希望这件事闹太大……” “我就想把事情闹大,就让全京城的人看看,战北侯夫人背地里是什么样子。”江茗烦躁到想扯自己的头发,但楚北墨似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他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的手乱动。 苏兰的话堵在嘴里说不出来,她愣愣地看着江茗,似乎在她印象里,江茗还没有这样过。 “江小姐,你这样……” “闭嘴,我爱怎样就怎样,关你什么事。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不要逼我动手。” 江茗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们心里就十分燥闷。 “江小姐,我给你三日时间,若是三日内你没有离开京城,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兰也不想和江茗过多废话,三天的时间,够她准备好一切了。 江茗冷笑,“不客气,傅夫人想怎么不客气?说我替代你女儿吗?那傅夫人别忘了,你女儿在沙陀呆了几个月,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如果你敢对付我,我与傅宁,大不了鱼死网破。” 现在的江茗最讨厌别人威胁她,这个时候她说的话不能完全信,但过一过嘴瘾还是好的。 她已经在暴躁的边缘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苏兰和傅宁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江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若这件事真的捅出去了,傅宁的清白极有可能就毁了。 “江茗,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即使你们对付我,那也只会对我有影响。但你们就不一样了,你们可是会影响到整个战北侯府的。” 她反正一个人, “先走吧,为娘给你想另外一个办法。”苏兰轻轻地拍了拍傅宁的手,叹着气离开。 傅宁心有不甘,但又不能说什么。她直勾勾地看着楚北墨,势必要得到他。 或许她回来之前,确实想和楚北墨划清界限。但当她知道楚北墨的未婚妻是谁之后,她就改变了注意。 她不甘心,也不想让楚北墨娶那样一个女子。这样,会毁了他的前途与名声的。 江茗想抓自己的头发,但楚北墨一直握着她的手。什么都不能做的江茗心里越来越烦躁了,他扭动着自己的头,“楚北墨,你放开我!” “江茗,不是说要去买猫吗?走吧。”楚北墨牵着江茗的手往外走,江茗刚刚的样子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她到底是中毒了,还是刚刚那个就是她。 “我不想去了。”现在的她看到猫,估计会想掐死它。 所以她不想去,等她心情稳定下来的时候,再说吧。 但楚北墨强制性地拉她往外走,江茗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了,我不想去!” 江茗暴躁地不知道想干什么,心里的郁结越来越大。她怕自己出去,会被别人当做疯子。 “好,不去,你先冷静一点。” 楚北墨松开江茗的手,他安慰着江茗。江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深呼一口气,“你先走吧,我今天不想见任何人。” 楚北墨看了她几眼,但又怕自己在的时候刺激到她。 “好好,我走,你先冷静一下。” 楚北墨默默往外走,江茗心里还是烦躁,一时间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抓了抓头发,转身回了房间。坐在房间里,江茗看着屋外,更加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玉姝端着水进来,江茗看了一眼,没有回她。 “我想沐浴。” “奴婢这就去准备。” 在沐浴的地方,浴池里全是粉红色的花瓣,玉姝还在浴池旁边放了一些吃食。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玉姝先是愣了一下,退了出去。小姐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她还是不要打扰她要好了。 江茗慢悠悠走到浴池中间,她甚至没有脱衣服,直接沉了下去。她紧闭着眼睛,任凭温水把她的头给淹没。 若不是有些波澜,根本就不会发现浴池里面有人。 在这一刻,江茗烦躁的心情得到了短暂的安慰。她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水雾。 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她才伸出自己的头,随意用手摸了一把脸。 江茗深呼一口气,等自己适应了之后,两手一摊,再次淹没在花瓣之中。 她一遍遍探出头换气,又一遍遍把自己淹没。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第213章 叙旧 “北墨兄。” 傅子桑见到楚北墨,走了过去。 因为江茗和傅宁的原因,导致傅子桑回来了之后,一直没有去找楚北墨叙旧。 楚北墨也是这样,两个人见面也是尴尬,还不如不见。 今日傅子桑来找他,确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自从我回来之后,我们好久都没有叙过了,不知你今日有没我时间,我们叙一叙。” 楚北墨不知傅子桑在打什么算盘,但想到傅子桑也不是那种会使小伎俩的人,索性就同意了。 傅子桑带他去了酒馆的雅间,里面的陈设倒是普通,只是里面的香薰,楚北墨从未闻过。 闻着倒能舒缓身心,让人放松下来。 傅子桑给楚北墨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话说你和那位江小姐,何时成亲?” “下月初八。” 楚北墨看着傅子桑将酒一饮而尽,才放心地喝了下去。即便知道傅子桑不是那种人,但留个心眼还是好的。 “那挺快的。”傅子桑点点头,忽然想到来之前傅宁对他的嘱托,一时间十分头疼。 “今日也是想感谢你把家妹送回来,听说她还去你府上闹了,这杯酒,就当是我这个当兄长的给你赔礼道歉,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 说着,傅子桑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无事。”楚北墨笑了笑,他心中有预感,傅子桑是为了傅宁而来的。不然他们两,实在没有什么理由见面。 傅子桑呼出一口气,让人把菜肴端上来。 菜肴很丰盛,山珍海味,琳琅满目。其实楚北墨觉得,两个人倒不必如此奢靡浪费。不过菜肴已经端上来了,他说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楚北墨觉得,傅子桑是有预谋的。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把东西点好了。若是他不来,还真是浪费了这一桌子。 “听说赵凛风正在为娶徐漫轻而整日奔波,不知道怎么样了。” 徐漫轻在京城的风评不太好,赵凛风想娶徐漫轻,先是徐家人不一定会同意,再者传了出去,京城的人还不知道要怎么说她们。 楚北墨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傅子桑和赵凛风没什么交集,怎么关心起赵凛风的事情呢。 傅子桑有些尴尬,为了缓解尴尬,他也只能和楚北墨喝酒。 “北墨兄,我先去如厕一下。” 楚北墨点点头,傅子桑立刻捂着肚子出去了。等了好大一会儿,楚北墨没等来傅子桑,倒是等来了傅宁。 傅宁换了身朴素的衣裳,她行了行礼,没见到傅子桑,松了一口气。 傅宁坐在楚北墨身边,但是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殿下,兄长不在,我为你倒酒吧。”傅宁拿起一旁的酒,为楚北墨斟酒。 在塞外的时候她就发现,楚北墨的酒量不好。他已经和兄长喝了这么多酒了,现在应该半醉半醒。 但她不知道的是,楚北墨的酒量很好。他只是喝了酒之后,脸色微红。但是他的意识很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傅宁不仅换了身衣裳,还换了个荷包。荷包时有时无的香气飘进楚北墨鼻子里,再混合着香薰的香气,让人沉醉迷离。 楚北墨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香气,默默挪了和位置,坐在她对面去了。 傅宁愣了愣,她将酒放在楚北墨面前,说道:“殿下,我主要是来道歉的。以前和今日的事,十分对不起。” 楚北墨皱眉,她的态度真是一把八十度大转弯。不过,他却没有接受傅宁的好意,他也没有喝那杯酒。 “你若想道歉,应该和阿茗道歉,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殿下不是说,你与她是夫妻吗?跟你道歉,和与她道歉,没什么区别。” 楚北墨忽然站起身来,把傅宁吓了一跳。 楚北墨脸上带着红晕,但眼睛却是一片清明,“有些事,还是要分清楚的。比如道歉这种事,你还是亲自找她要好。” 因着傅子桑太久没有回来,让楚北墨觉得他们别有用心,就想快点离开。但当他起身的那一刻,傅宁就冲过去,她不敢做太出格的事情,只是轻轻地拉着他的袖子,紧紧咬着下唇。 “殿下,我知道,因为我对付她,所以你厌恶我。但我只是怕你受到伤害,她是朱邪骏的人,她会伤害你的,她不是真心待你的。” “我知道。” 傅宁愣了愣,楚北墨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这些事情,我全知道,不必你告诉我。她是不是……真心,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你为什么喜欢她,明明我们有着一样的容貌,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傅宁拉着楚北墨要走的步伐。明明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他对她,却是那么冰冷。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无论从才情,家世,江茗哪一样比得上她。那个伶牙俐齿,咄咄逼人的女子,根本配不上楚北墨。 楚北墨撇开傅宁的手,和她拉开距离。 “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我看到她,就忍不住靠近她,就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忍不住想要占有她。但对于你,我没有任何感觉。 你们的确长得一样,但你始终不是她。她是我的穷极一生,都想要留在身边的人。而你,在我心里,只是傅家小姐。” 事到如今,楚北墨也想把话说清楚。 “傅小姐,你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你才喜欢我。如果救你的是别人,你也可能喜欢的是别人。所以你喜欢的不是我,而是救你的那个人。” 傅宁捏紧手指,楚北墨说的很对,如果那次他没有救她,她或许就不会喜欢上他。 可是那又怎样,救她的就是他,不是别人。所以她喜欢的就是他,不是别人。 傅子桑在外面守着,十分愧疚。以后,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楚北墨了。 “傅小姐,如果你心有不甘,你可以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但是你如果敢动她,就别怪我不客气。” 楚北墨甩袖子出门,看见傅子桑,淡淡地瞥了一眼,之后就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傅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他不知道,他一次次的维护,反而让傅宁对江茗的怨气更大。她攥紧手里的东西,心中十分不平衡。 傅子桑叹了一口气,进来。他现在唯一欣慰的是,傅宁没有做太出格的事情。 “小妹,算了,先回去吧。” 傅子桑摸了摸她的头,“强扭的瓜不甜,你又何必强求呢。” 傅宁抬头看着他,她不是强求,她只是想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而已。 第214章 尔安 这几天,京城的热门有两个。一个是关于江葶为妾,一个是楚北墨迎娶江茗,浩浩荡荡。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一个没少。 江茗的府中可谓是热闹非凡,那媒人日日夜夜往她这来,楚北墨的聘礼更是让她膛目结舌。 因江茗在此没有娘家,曲舞就担起了江茗姐姐一职。什么东西,曲舞几乎都在场。她也是十分高兴,而高兴之外,还有些忧愁。 达鲁每次欲言又止,他想阻止这次婚约,可是,他又不忍心破坏。 江茗还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她知道的话,这婚事,可结不成了。 “累死我了,这种事情,真是要了人的老命。” 曲舞伸个懒腰,把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她这几天累的是腰酸背痛,没想到京城的亲事这么隆重,还这么麻烦。 江茗笑着又为她倒了一杯茶,“这种事啊,你迟早也得经历一次。” 虽说曲舞和林枫不可能了,但江茗有私心。她希望曲舞能够找一个喜欢她,对她好的人白头偕老,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林枫。 曲舞呆滞了一会,在江茗怀疑起来,赶紧跑开,一把抱住江茗心养的那只黑猫,在怀中狠狠地摸了它几把。 “阿茗,你这猫真乖顺。” 不咬人,不骂人,回对着人撒娇,实在是太可爱了。 江茗笑着,这猫不是买的,而是她捡的。路边觉得它可怜,就顺手把它捡了回来,应该是以前被人抛弃过,所以在这里显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再次被抛弃了。 黑猫在曲舞怀中翻了个身,然后又稳稳当当地睡了过去。引得曲舞咯咯笑。 “阿茗,你这男还没有名字呢,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没想好,你起吧。” 江茗不太擅长起名字,虽然曲舞和她半斤八两,但烦恼的就不是她了。 曲舞思考了一会,说道:“就叫尔安吧。” 尔安,愿你以后平平安安,顺心顺意。 “尔安,挺好听的。” 曲舞不停地摸着那只黑猫,在心里默默说,以后你就叫尔安了,希望你保佑她,一生安常顺遂,平安喜乐。 “行了,劳累了一天,我先回去休息休息,明日再来看你。” 她还要准备很多的后事,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她把一切都安排好。 江茗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有些出神。她似乎有什么心事。 不放心的江茗偷偷跟在她身后,曲舞哪里也没去,她回了玉春楼。江茗想跟进去,但碰到了达鲁,不让她进去。 曲舞看着被拦在外面的江茗,压下心底的酸涩。 青天白日,是玉春楼最萧条的时候。老鸨也是这个时候最悠闲,听听小曲,吃吃糕点,轻松惬意。 “妈妈。” 老鸨听见声音,赶紧把自己的手擦干净。 “曲姑娘,怎么了?” 曲舞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契,交给老鸨。老鸨一脸疑惑地看着她,实在不明白她的意思。 “曲姑娘,你这是?” “妈妈,这玉春楼,日后就交给你了。” 老鸨隐约之间能猜到是不好的事,那地契在她手中就像个烫手山芋一样,她很快就还给了曲舞。 “这可使不得,你让我有了容身之处,我已经很满意了,怎么还能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曲舞再次把她塞了回去,“这玉春楼在你手里,我也放心,你就收下吧。至少……让我离开的时候,能够安心一些。” 老鸨叹了口气,只能把它收下来。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曲舞。 曲舞莞尔一笑,她松了一口气。还没等老鸨叫住她,她就先离开了。 “师父,这个好难啊,我能不能等一下再学。” “嗯。” 李师昀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陈安落蹦蹦跳跳地来到李师昀身边,笑的开怀。 曲舞敲门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去打扰他们。 她也不知道,达鲁什么时候跟上来了。他直接推门而入。 陈安落愣了愣,李师昀正在晒草药。 “你们是谁?” 陈安落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大师兄。” 达鲁随意往一个椅子上一坐,悠哉悠哉的。 李师昀皱了皱眉,将一把草药扔在他身上,厉声道:“起来。” 达鲁碰了碰鼻子,“你现在应该别教训我,应该教训她。” 达鲁朝着曲舞扬了扬下巴,曲舞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怎么回事?” “没……” “她啊,答应了那个林枫,等江茗成亲之后,就把命还给她父亲。” “达鲁!” “曲舞!” 李师昀怒不可揭,真没想到,曲舞竟然会答应林枫这么无理的要求。 达鲁看热闹不嫌事大,在旁边不停地煽风点火,“哎呀,她今天来,就是想把她那个药房给你。还有啊,希望她不在的时候,你能替江茗解毒。” 陈安落蹲在药炉旁边,她好像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李师昀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曲舞,捏了捏眉心,“陈安落,你先回去。” “师父,我……” “出去!”李师昀呵斥着,陈安落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她丢下蒲扇,一边擦眼泪一边跑出去。 曲舞也想跟着离开,这个时候最她不太适合留在这里。但李师昀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眼里带着怒气,“你想去哪里?” “师兄,我……” 李师昀让自己冷静下来,达鲁叼着一根草。他拿曲舞没办法,但大师兄就不一定了。 曲舞似乎知道他想对付林枫,每天都防着他,他根本就没有机会下手。 “曲舞,你对你的生命,就这么草率是吗?你兄长就剩你一个亲人了,要是你不在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现在不能呵斥,只能和曲舞打感情牌。 果然,听见兄长的时候,曲舞惭愧地低下头。兄长为了让她逃出那个地方,差点就死了。 她确实对不起兄长,她也对不起林枫。李师昀这是在让她做选择,林枫和兄长,她选谁。 “曲舞,你要知道,你要是死了,不仅我,达鲁,就连你那个挚友江茗,都不会放过林枫。你死了,她也活不长。” “我……” 达鲁在背后默默给李师昀竖起大拇指,师兄就是师兄,字字诛心。 “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管不了你了。”李师昀收拾自己的东西进去,啪地一声把门关上。 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的达鲁,曲舞就想掐死他,她在外面不停地叫李师昀,可他就是不为所动。 “曲舞,如果你一定要这样,那从今天开始,我就不是你师兄了,你走吧。” 第215章 失忆 “你是谁?” 孙知意看着眼前的人,全然不认识他。 季伦手中的药打翻在地,他反射弧有些慢,看到她醒过来之后,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 她昏迷了小半个月,如今终于醒了。 孙知意往后退,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何人?” “我是季伦,你不记得吗?” 孙知意摇摇头,季伦继续问:“那你记得楚北墨吗?” 孙知意继续摇头,季伦心里涌起喜悦。她不记得楚北墨是谁了,她忘了楚北墨。这对于季伦来说,无疑是这辈子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喜形于色,孙知意觉得他有些奇怪,不会是疯子吧? 季伦发现自己行为不妥,立刻换成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但整个人已经沉浸在喜悦之中。 “我是你未来的夫君,你前几日受伤了,昏迷了许久,你都不记得了吗?” 孙知意摇摇头,季伦眼睛染上落寞,他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忘了就忘了吧。” 孙知意看着他,他似乎很伤心。孙知意心里有些触动,但她依旧有些害怕。如今在她眼里,季伦就是个陌生人。 看见她的害怕,季伦默默后退了几步。 “你先不用害怕,我在外面守着,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季伦带她来了一个幽静的小村庄疗伤,这个房子很小,只有两个房间。除非要去买什么东西,季伦在孙知意身边几乎寸步不离。 想着刚刚的药被他打翻了,季伦决定在熬一碗药。 熬药的地方就在屋子前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孙知意房间里有什么动静,他都能听得个清清楚楚。 孙知意用被子裹住自己,四处看着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有点小,也有点简陋。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她从窗外看过去,季伦正在耐心地给她熬药。他的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药炉半步。 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天色寒凉,忽有风吹过,季伦轻微地颤抖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原样。 孙知意看着,感觉他不像是坏人,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为什么她什么都想不起来,除了知道自己叫孙知意之外,她就想不起任何的事情。 季伦在外面熬了多久的药,孙知意就发呆了多久。她一直在努力回想,但她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是熬的药,你趁热喝下去,这样有利于恢复。” 见孙知意还有些不信,“如果你担心有毒的话,我可以喝给你看。” 说着季伦拿起勺子,准备在孙知意面前喝下去。 “不用,我相信你。” 孙知意接过他手中的药,慢悠悠地自己喝了个干干净净。季伦一直看着她,眼里充满了眷恋与爱慕。 孙知意有些尴尬,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药,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那个……” “那个……” 两个人同时开口,孙知意尴尬地撇开眼睛,季伦碰了碰鼻子,“你先说吧。” “这里是哪里?你真的,是我的未来的夫君吗?” 季伦笑了,“我没有骗你,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你身体好了一些,我再告诉你。” 孙知意点点头,在季伦的注视下,孙知意慢悠悠地将那碗药泉喝完了。 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屋子照的一片清明,就如同季伦的心情一样。 他们这里一片祥和,如同世外桃源。而京城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放出消息,江茗是沙陀的人,在几个月前,故意陷害傅小姐,从而她取而代之,成为了傅小姐。 在战北侯的时候,不停地将京城的消息偷偷告诉朱邪骏。但因为她的行为举止太过于奇怪,很快就让战北侯府的人查出了端倪。 他们将她驱逐出战北侯府,谁曾想,她竟然那么厉害,将楚北墨迷的团团转,不惜得罪战北侯府,也要娶江茗。 一时间,江茗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她出门与不出门,都会被那些人苛责。实在是战北侯太得民心了,以至于傅宁也备受宠爱。那些人,自然站在傅宁那边。 甚至有人,不惜跨越半个京城,也要但江茗府前丢个鸡蛋。 曲舞拍桌而起,这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江茗不以为然,他们只不过是想把她逼出京城而已,但她就是不会让他们如意。 所有人都很期待楚北墨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但结果令他们大失所望,楚北墨就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府中操办喜事。 江茗也没什么,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反应激烈的话,反而会中了那些人的圈套,既然这样的话,她就以不变应万变。 江茗的态度有些奇怪,让人怀疑这件事是否属实。但他们又不愿意相信,是战北侯府的人刻意为之。 而且,不光江茗那边没有动静,战北侯也没有。似乎这件事,和她们都没有关系,他们更像个看戏人一样。 因为成亲之前几日不能相见,楚北墨只能让玉姝送信过去。 “这几日的传言我已知晓,你放宽心就好,我们的亲事,如期举行。” 曲舞连着啧啧了几声,这楚北墨,还真有点深情呢。 “阿茗,你打算怎么做?” 曲舞看着她,她了解江茗,她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江茗淡然地笑了笑。 “你说这身体的父亲是江榛英,我这样做,能把他引出来吗?” 曲舞看着她,能不能把江榛英引出来不一定,但她如果再不出手的话,情势只会愈演愈烈。 江茗不担心,即便江榛英不出来,她手上还有张底牌,天沭阁。 也不知道,如果用天沭阁的力量对付战北侯,苏兰会是什么样子。 “除了这样,你就一点动作都没有吗?” “看情况,如果苏兰紧抓不放,或者变本加厉,那我就把她的身份,透露出去。你说她的冤家那么多,她还有心思对付我吗? 如果她们知道收敛一点,看见这件事是真的上,我不和她们计较。” 她手上的筹码,不止一个。她更不会让自己陷入绝境。苏兰虽说是前天沭阁阁主,但毕竟是以前的。无论是能力还是势力,苏兰都大不如前。她也没什么可以怕的。 最怕的就是,这件事不是傅宁他们而为,而是另外一个人在背地里操控,她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曲舞了然地点了点头,江茗心中有数就好。 江茗的不作为,让流言越传越大,越传越离谱。 流言传到楚时君耳朵里,他没有生气,反而很好奇,那个江茗是个怎样的人。 “你去,把九皇子,还有他那个未婚妻,一起叫过来。” 他真想看看,这个流言中的江茗,到底是什么人。 第216章 见面 江茗不知,楚时君为何要见她。楚北墨安慰她,或许他只是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儿媳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但江茗却不信,偏偏在这个时候宣她进宫,目的怎么可能这么单纯。 马车进了宫门,他们只能下车。看着眼前金碧辉煌,富丽堂皇的皇宫,江茗笑了笑。 以前的她,多么渴望能够成为这里的女主人。现在的她,只要这里的主人不是楚北鸣,不是江淑就好。 楚北墨担心她初入皇宫,有些不适应。更担心她不懂皇宫的规矩,得罪了人。 楚北墨几乎在江茗身边,寸步不离。 江茗笑了笑,其实皇宫的规矩她都知道,对皇宫,她也算是了如指掌。 穿过大理石铺的路,还有花团锦簇的御花园。让人心生感叹,即便在深秋,御花园依旧生机盎然,美不胜收。 穿过御花园,又走了长长的一段路,他们才到了御书房。御书房的规格仅次于皇帝的寝宫,就连皇后的宫殿都比不上御书房富贵华丽。 御书房里的藏书虽多,但只占据了一半的空间。楚时君在里面设有一张床,足够两个人在上面嘻笑打闹。 还有品茶喝酒的地方,有偏殿,而那偏殿之中,还有个小小的浴池。 御书房这种用于办公的地方,被楚时君生生弄成了享受的地方。 “父皇。” 楚北墨行了个礼,江茗慌乱之中,直接跪了下去,“民女参见陛下。” 楚时君笑了笑,身边的宫女太监也是一副嘲笑的样子。楚北墨连忙把她扶起来,不语。 他十分怀疑,江茗是故意的。 楚时君摆了摆手,“朕以前就好奇,墨儿看上的人,会是什么样子。如今见了一面,没让朕大失所望。” 江茗唯唯诺诺,躲在楚时君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楚时君笑的开怀,这样的姑娘,要么天真无邪,不谙世事;要么心机深重,城府极深。 若是前者,那就算了。若是后者…… “赐座。” “多谢陛下。” 江茗照着楚北墨的样子,依葫芦画瓢楚,时君的目光一直都在江茗身上,久久不能挪开眼睛。 她的模样,当真和傅宁如出一辙。只不过这性子,还有见识,可比傅宁差远了。怪不得没几天就被人发现了。 即便容貌再怎么相似,这骨子里的东西,可是变不了的。 江茗局促地坐在,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 楚时君撇过眼睛,这小家子气的模样,当真不能与傅宁相提并论。 “听说你曾经代替了傅宁,成了傅小姐?可有此事?” 江茗两只手交握着,十分不安。心中冷笑,她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这时候,她就不说话,至于承不承认,那就看他的态度了。 楚北墨看了她几眼,立刻为她辩解:“父皇,她胆子小,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那些传闻,怕是有心之人故意为之。” 江茗点点头,既然楚北墨这样说了,那她肯定是不能拆台的。江茗就乖巧地坐在一旁,慢悠悠等着楚时君放他们离开。 “那你的意思是,那谣言是假的了?” “陛下,人家一个小姑娘,你莫要如此吓她。” 德妃端着一盘糕点进来,看了眼江茗,对她笑了笑。 听说楚时君要见江茗,德妃假意为楚时君送吃食,其实是为了多看几眼江茗。 不过见到之后,倒是和她想象的不一样。 有人在,楚时君也不会对德妃动手动脚,只是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下而已。 德妃笑着把糕点放到楚时君面前,替江茗解围,“我看这姑娘还是挺好的,应该做不出那些事来。京城的流言,八成是不能相信的。” 楚时君看着她,没想到德妃竟然会为江茗出面。 “陛下,七王爷带着他的侧妃来了。” 江葶好歹是江榛英的女儿,虽然是侧妃,也不能过于怠慢。成亲一事太过于草率,若是他们再冷落了她,实在说不过去。 楚北洵身后跟着江葶,她近日憔悴了许多,没有以前容光焕发的样子。十几岁的花季少女,此刻看起来倒像是几十岁的老婆婆。 “父皇。” 江葶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当她看到江茗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即把目光挪到别的地方。 江茗觉得奇怪,江葶看着她,除了震惊,就没有别的了。 “坐吧。既然都来了,那就把太子和太子妃请过来,正好一家人聚一聚。” 江茗暗地里笑了笑,楚北洵的正妃不在,就说一家人聚一聚。也不知道楚北洵是想给给那个正妃难堪,还是给江葶难堪。 江葶多看了江茗几眼,脸色有些难看。楚北洵只是看了一眼江葶,之后,目光就停在了江茗身上。 “想必你们都听说了京城的事,江小姐,请问这件事是否是真的?” 若是真的,江茗也留不得。 楚北洵看着江茗,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不知道都难。只不过,这件事当事人都没有出面,无论是傅宁还是江茗,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 也只有京城的人不断地猜测。但这件事是真是假,他们还不知道。 他也好奇,看起来唯唯诺诺的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江茗抬头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惊恐。 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不是我。” 如果她说是,那岂不是在打楚北墨的脸。 德妃皱眉,这样的江茗,真的是那个把他的儿子吓个半死的人吗? 德妃觉得不可思议,她看起来胆子很小,但就怕,她是装的。 江茗低头,她心里充满了算计。她听说,江榛英今日也要来。她倒想看看,他的女儿被人欺负了,他还能不能那么镇定。 如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她就要怀疑,江榛英对她的宠爱,是真是假了。 江葶看着江茗,她这样子,和她那个姐姐,是真的很想。就是她的声音,似乎有点变化,但还是能听得出来是她。 她的姐姐,回来了……想到这里,江葶的脸色一下子就褪去了血色。 她不安的抓着自己的手,姐姐回来了,她做的那一切……想到这里,她的身子害怕地不停地抖动。 而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江榛英。 他一眼就看到了唯唯诺诺,十分局促的江茗,但就一眼,他就略过去了。 “陛下。” “江先生怎么来了,快请坐。” 江榛英手上有楚时君想要的东西,不然,他也不会对江榛英这么客气。 江榛英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楚时君让他坐,他就坐下了。 第217章 承认 “老夫今日来,是来兑现承诺的。这是老夫的三千精兵,还请陛下笑纳。” 江榛英将能够号令那三千精兵的令牌呈上去,楚时君喜笑颜开。虽然这江榛英在江湖上对他的评论不太好,但说到做到,却是无人敢反驳的。 “江先生真是客气了。”嘴上说着客气,但手却很快将那令牌收入囊中。 “正好也到了午膳的时间,江先生就留下,一起吃饭,随便可以和女儿聚一聚。” 楚时君只是客气客气,但江榛英却当真了。 所以,原本该其乐融融的午膳,气氛瞬间就低了下来。 楚时君坐在最上方,德妃在他左边,太子在他右边。江淑在楚北鸣旁边,德妃旁边是楚北洵,江葶,然后是江榛英,江榛英旁边是江茗,楚北墨在江茗对面。 大家的气氛都很低迷,十分拘谨。但江榛英不以为意,他表现地淡定从容。 “来,多吃些菜。” 就在大家以为江榛英要给江葶夹菜,他们从而可以夸赞他疼女儿的时候,江榛英却把菜放进了江茗的碗里。 江茗疑惑中带有震惊,不仅是她,除了楚北墨,几乎所有人都要惊掉了下巴。 “你看你,最近都消瘦了这么多,你即使和我赌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江榛英的语气,指责中带有了一些宠溺。 “江先生,你认识她?” 德妃首先问出口,江榛英又给江茗夹了一些菜,无奈地说道:“她是我女儿,前些日子我去西域没带上她,她就和我赌气。还玩失踪,我找了她许久,没想到我不在的时候,她和九王爷定下了婚约。也没想到,她就是我女儿。早知如此,我就应该早日来拜访”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江茗。若她是江榛英的女儿,即便那流言是真的,他们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江葶先反应过来,她压下心里的恐惧,笑着说:“太好了,姐姐,我们找了好久,终于找了你了。” 她的手有些颤抖,没事的,江茗还是那样的胆小,只要她威胁一下,她就不敢说的。 江茗皮笑肉不笑,江葶笑的还真是虚伪。 “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大女儿嫁给了九王爷,小女儿嫁给了七王爷,只是这称呼……” 德妃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徘徊,妹妹嫁给了哥哥,姐姐嫁给了弟弟,这确实有些乱。 “无妨,让葶儿叫九王爷姐夫就好了。” 江榛英这一句话,直接否定了江葶的地位。虽说为妾,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没名分。但江榛英在场,他们也不好明说,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江葶脸色难看,却不能发作。她尴尬地喝了一口酒,德妃笑着打破尴尬,“我们一开始以为……还想着她成亲的时候要怎么办,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乌龙。等她成亲的时候,您又要劳累了。” 江榛英笑着,楚时君一时间看不出情绪。 江淑则是一直看着江茗。她现在是江榛英的女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她这个姐姐,还有很多秘密瞒着她呢。 “女儿成亲,劳累一些也无妨。正好也可以让你弟弟回来。” 江榛英又一子两女,他早早地就把自己儿子送去学艺去了,难得回家。正好可以因这个理由,让他回来。 江茗记忆中很少关于江榛英儿子的,她只记得他叫江肃燕。对于他的记忆,少之又少。不过,她这个弟弟倒不会怎么欺负她,江肃燕生性冷淡,对什么事情都不怎么在意。 “听说贵子学成归来,不知江先生是想让他继承衣钵吗?” 楚时君盯着江肃燕已经很久了,日日在祈祷着江肃燕学成归来。 “这打打杀杀的日子我也受够了,怎么舍得让他再经历这种生活。让他学艺,无非是让他能够自保。其他的,我也就随他去了。” 楚时君想让他儿子去太子府,成为楚北鸣的左膀右臂。他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的两个女儿已经进了皇宫,他那个儿子,他不愿意强求他。 他愿意做什么,就随他去。他只盼着他能平平安安的,这就足够了。 楚时君笑了笑,想说的话被堵在嘴里,说不出来。 “江先生给的那三千精兵,我们一时也无法接受,不如让贵公子帮忙。” 德妃自然知道,这三千精兵是为楚北鸣准备的。所以她肯定要拉拢江肃燕,楚北墨有了江茗,楚北洵有了江葶。若是楚北鸣身边再没个掣肘的人,那地位岌岌可危。 但江榛英不这么想,他多次为江茗夹菜,再次岔开话题,“若是生够气了,就回来。你的房间,还是原本的样子。” 江茗点了点头,笑道:“我最近住在一个好友的府邸中,等我回去和她说说。” “你能回来就好。等你成亲的时候,为父一定风风光光把你嫁出去。” 江榛英瞥了眼楚北墨,他说要把江茗嫁出去,但嫁不嫁楚北墨还不一定。 他本就是不想让江茗嫁入皇家,才演了这么一出戏。等回去的时候,他要和江茗好好说道说道。皇宫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又怎么舍得,她在皇宫唯唯诺诺,被礼数给压制。 “江先生还真是疼这个女儿啊。” 德妃笑着看了眼江葶的方向,她一句话没说,脸色难看之极。江葶低着头,委屈,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害怕,害怕江茗把一切都抖落出来,那她的一切就毁了。她又委屈,只要有江茗在,父亲就像是看不见她一样。在他心里,都是江茗和江肃燕,何曾有过她的地位。 江葶吸了一口气,“姐姐,恭喜你回来,我敬你一杯。” 江葶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而江榛英为把面前的茶挪到江茗面前,“你酒量不好,就莫要喝酒了。” “对了,九王爷,你与小女成亲的日子,是在下月初八对吧?” “对。” “下月初八,这也快了。你们这对新人啊,暂时就不要见面了,怕冲撞了喜气。茗儿我会送回去的。就不劳烦你了。” 江榛英看了眼楚北墨,他对楚北墨十分不满意。应该这样说,他对皇室的任何人都不满意。他不喜欢皇室的人,因为皇室中,充满了算计,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好。”楚北墨看着江茗,可能过了今天,要等成亲那一天,他才能见她了。殷朝的规矩是,成亲前半个月不能相见,因为会冲撞了喜气。 江葶抬头看着江茗,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轻轻地叹气。 第218章 自愿 “今日,多谢陛下款待了。”江榛英行了个礼,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他们。 楚时君松了一口气他还巴不得江榛英离开。还有楚北鸣,宴席上,他都不敢看江茗。特别是知道她是江榛英的女儿之后,更像是活见鬼一样。 宴席上,说的最多的应该就是德妃了,楚时君也是沉默。 楚北墨的目光一直在江茗身上,江榛英都说他送江茗回去了,他自然不能说什么。 江榛英坐在马车最中间,江茗坐在旁边。江葶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两只手交织在一起,特别怕江茗乱说什么。 江茗显得特别局促,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榛英,也没想到江榛英会那么直接承认她的身份。 江榛英看着她,“怎么?还在生气?” “父亲,我……” “为父知道你失踪的时候受尽了委屈,但为父有自己的原因,你就莫要生为父的气了。”江榛英的语气很诚恳,仿佛真的在反思一样。 江茗抬头看他,“那为什么我失踪了这么久,您却不去找我。” 算算日子,她失踪也有一个月了。可江榛英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仿佛失踪的不是他的女儿一样。 江榛英叹气,“乖女儿,等你日后总会知道的。现在,为父还不能告诉你。你要知道,为父是不会伤害你的。” 江茗沉默不愿说话,江榛英也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对不起她,索性也就不说了。 “你和那位九王爷的婚事,是你自愿的吗?” 江榛英实在受不了如此沉默的气氛,特别是面前还是自己的女儿,他也不想和自己的女儿有裂缝。江茗深呼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半自愿,一半不愿意吧。 “若你和他两情相悦,为父也就不说什么。如若是他强迫你,为父会想办法让这婚事……” “是我自愿的。” 江茗打断江榛英,她抬头和他对视,眼里尽是坚定。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真的愿意吗?” 世上最薄情的,莫过于帝王家。进了皇室,很多事就身不由己了。他宁愿江茗嫁个普通人,没那么多规矩,在他的面子上,那人也不敢欺负江茗。但他看楚北墨那个人,十分有野心。 即便能看出来,他喜欢江茗,但是,在江山和美人之间,有多少人会选美人呢。 “我已经想好了。”都这个节骨眼了,说不愿意,这不是给楚北墨难堪吗? “你想好了就好。若他欺负了你,为父会替你报仇。还有京城的流言,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江榛英摸了摸她的头,和以前一样。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江茗不知如何是好。 江榛英叹气,欲言又止。看来,他是时候把家迁到京城来了。 江茗拨开帘子,看着大街上的样子,还时不时能听到关于议论她的声音。江茗没有放在心上,语言攻击,从来都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而对人进行语言攻击的人,往往都没有什么本事。真正强大的人,只会不理睬,因为,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们,他们根本就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用的事情上。 “老爷,大,大小姐。” 见到江榛英身后的江茗,他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就没有了。 江茗对他报以微笑,然后跟着江榛英进门。 这是新的府邸,江茗对此还不认识。江榛英安排了几个丫鬟,把她送到自己的院子中。 她的院子里有一颗桃树,不过现在是光秃秃的,上面还挂着一些白霜。 进了房间,暖气扑面而来,炭炉烧的正旺,火焰欢快地跳动着,将房间的每一处烘托地十分暖和。 房间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看着房间里的一切,只能用雍容华贵来形容。 床帘使上好的丝绸,还带着一些晶莹剔透的珍珠。梳妆台上的梳子是金的,而那些首饰发簪什么的,不是金,就是银。上面还点缀着玛瑙,白玉,翡翠等等。 “小姐,这些东西老爷为你准备了好久,终于盼到你回来了。” 丫鬟喜笑颜开,她是江榛英新给她安排的丫鬟。她曾经的那个丫鬟,或许早已经被扔到乱葬岗去了。 因为时间紧,江茗回来的太突然了,所以暂时就给她安排了这一个丫鬟。 “知道了,我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江茗捏着眉心,实在没想到江榛英会直接把她带回来。 看着这陌生的一切,江茗只想叹气。逃离了战北侯府,如今有来了个江榛英,她真怕自己露馅。 江茗随意拿起一根发簪,都是十分精美复杂的样式。看着镜子里的人,江茗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到底能带给她多少惊喜。 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吗?这是老天爷可怜她,不想让她孤苦无依,颠沛流离吗? 江茗笑了笑,成了江榛英的女儿,有些事好办,有些事就很难办了。 那个管家,对她很不满呢。她手中现在没有证据,空口无凭,等她找到证据,她会让那些人知道,后悔二字怎么写。 “小姐。” 管家给江茗端来一盘桂花酥,这是先前江茗最爱吃的。他多么希望,眼前的人是假的。 江茗明明已经被他们丢进深山老林去了,如今出现在这里,到底是见鬼了还是有人假扮,就和替代傅宁一样,替代他们的小姐。 他更希望的是后者,不然,等东窗事发的时候,别说他了,可能都会祸及他的家人。 江茗拿了一块,吃了一点点。然后放了回去。桂花糕太甜腻了,她不是很喜欢,但原主喜欢。 “多谢管家了,先放那里吧,我想整理一下,劳烦管家先出去了。” 江茗冲着他笑了笑,管家将桂花酥随意放在桌面上,然后躲在外面,通过窗户的缝隙往里面看。 但江茗没有要换衣服的样子,她在房间里随意地走动着,她房间里有一些书籍,全是江榛英为她准备的。 江茗随意地翻看着,无非是些公主与状元,小姐与秀才的故事。江茗不大爱看这些书,只是闲着无聊,随意看看而已。 她往窗外瞥了一眼,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在外面皱眉,不是要整理一下吗?怎么看起书来了。 看见有人过来了,管家立刻换成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大摇大摆离开了。 丫鬟看了一眼,不知管家为何回来这里。而在远处的江榛英将所有的一切都看了去,只是管家没有发现。 第219章 传言变方向 “唉,你听说了吗?那江茗是江榛英的女儿。” “听说了,听说了。说是江茗前几天和江榛英赌气离开,才出现了这样的乌龙。” “那这样说,那传言就是假的了?可是傅小姐为何要针对江茗?” 旁边的人拱了拱他,“你忘了吗?傅小姐是九王爷救回来的,听说傅小姐对九王爷情根深种,说不定……” “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想想那孙小姐,为了九王爷要死要活的,还绑架人家,这傅小姐怎么不会呢。” 众人觉得他言之有理,孙知意曾经也是大家闺秀,却为了楚北墨,变地善妒,恶毒。 当江榛英说江茗是他的女儿之后,京城的流言就方向。 他们没理由不相信江榛英,也没理由怀疑傅宁。所以京城的流言一下子就分成了两派。 一派力挺傅宁,觉得这些事都是江茗自导自演。一派支持江茗,觉得傅宁因爱生恨,丢了以前的纯真。 但碍于江茗如今的身份,倒是没有人来她府中闹事了,毕竟有几个人敢得罪江榛英呢。江茗也借此清静了一会。 而战北侯府却闹开了,苏兰气的吹胡子瞪眼,没想到江茗竟然是江榛英的女儿。江榛英在以前是和她势均力敌的,如今她隐退江湖,自然不是江榛英的对手。 傅宁站在一旁不敢说话,苏兰看着她,叹了口气。 “乖女儿,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一个楚北墨而已,这京城比他好的人多如牛毛,你又何苦紧紧抓着他一个人不放呢。” 傅宁的手交织在一起,顿时有些委屈。苏兰也不知如何是好。 除了傅宁的名声有点受损之外,苏兰觉得一切都挺好的。这样能断了傅宁的念头,省的她整日魂不守舍,天天就想着这些东西。 “我知道了。” 傅宁失魂落魄地离开,傅子桑不放心,跟了上去。 “小妹,你也别太难过了。楚北墨不适合你。” 傅子桑拍了拍傅宁的肩膀,看她难受的样子,他也难受。 傅宁抬头看着他,扑入他的怀中,小声抽泣着。 傅子桑僵硬着身体,手机械地抬头,缓缓地摸着她的头发。 “兄长,你帮帮我好不好,你帮帮我。” “不行。” 傅子桑义正言辞地拒绝。他不能看着她越陷越深,最后让自己后悔。 傅宁抓着傅子桑的衣袖,她知道兄长一向说一不二,所以她转变了自己的态度。 傅宁吸了吸鼻子,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兄长,我想见见他,和他道歉。这次真的是和他道歉。只要我见他这一次,我就死心,再也不会想着他,念着他了。兄长你就帮我这一次,这最后一次,好不好。” 傅宁的眼角还带着泪水,傅子桑无奈地叹了口气。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他都不敢见楚北墨了,他实在是太愧疚了。 可是,他又受不住傅宁一直央求。最后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同意。她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如果他不同意,还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傅子桑答应之后,傅宁高兴地眉飞色舞。她不停地拉着傅子桑的衣袖,不停地撒娇。 傅子桑站在九王府门外,傅宁提着一些礼物,在他旁边。傅子桑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去敲门。 越轲看着傅子桑身后的傅宁,立刻让他们进来了。 楚北墨正在督促府中上下的人布置,他的房间太沉闷了,楚北墨特意让人重修了一下,让房间明堂起来。 嬷嬷在准备新婚要用的东西,比如合卺酒,红枣这类的。 府中没有一个人在休息,成亲的日子也不过十几天,没有一个人敢耽误,生怕在成亲那日还没准备好。 “殿下,傅公子和傅小姐来找你了。” 越轲出声提醒他,楚北墨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淡漠。 傅宁先上前一步,把手中的礼物递给楚北墨,“九王爷,祝你和江茗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以前是我行为太过激了,还请九王爷不要放在心上。” 傅宁挑选的是如意翡翠,她举了很久,楚北墨也没有要拿过它的意思。 直到傅宁的手举酸了,他才让身边的陈葛收下来,“多谢傅小姐好心了。” 许是她祝福的话,让楚北墨没有那么冷淡了。 傅宁深呼一口气,“殿下,前几日是我胁迫兄长去找你的,希望你不要和兄长生了嫌隙,若要怪,你怪我就可以了。” 傅宁拉着傅子桑过来,眉开眼笑,“九王爷,兄长以前经常在我身边提起你,我希望不要因为我,伤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傅宁吧啦说了一大堆,但楚北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见傅宁尴尬,傅子桑赶紧为她打破尴尬。 “今日主要是来和你道歉,前些日子的事,是我们对不住你。” 傅子桑拍了拍楚北墨的肩膀,他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来的,但傅宁是什么想法,他不知道。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楚北墨笑了笑,指挥着那些人挂红灯笼。 傅子桑松了一口气,“你成亲那日,我要去础河,可能来不了了,今日叙一叙吧,就当我先祝贺你,你也为我践行吧。” 傅子桑所言属实,他过几日就要出发去础河,帮父亲剿匪。那天,他肯定不在,也无法目睹他们成亲的样子。 “好,嬷嬷,你去准备一下。” 楚北墨不愿去外面,傅子桑也不在意。傅宁跟在傅子桑后面,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北墨。他脸色淡漠,不如以前在塞外,风流倜傥。 她沉默地跟在傅子桑后面,吃饭的时候,也离楚北墨很远。越轲截下厨房送来的菜肴,趁人不注意,默默往里面倒了一些药粉,然后若无其事送到楚北墨面前。 陈葛淡淡地看了眼越轲,似乎有些奇怪。 越轲往傅宁那边看了一眼,之后就把菜肴放在楚北墨面前。 楚北墨没怀疑越轲,他随意地夹了一块,而越轲却一直看着他,有些紧张。 “殿下,兄长,我肚子有些不舒服。” 傅宁捂住自己的肚子,脸色难看。傅子桑立刻担忧地看着她,以为她是真的肚子不舒服。 楚北墨瞥了一眼,“越轲,你带她去。” “有劳了。” 傅宁捂住肚子,步履艰难地离开。越轲跟在她身后,陈葛不放心,想跟上去,但嬷嬷忽然叫住他,他只能看着越轲带着傅宁离开。 越轲往后看了一眼,嘲讽地笑了笑。 “傅小姐,一切我都给你安排好了,成功与否,就靠你自己了。” “多谢。” 第220章 丢脸 “滚!” 楚北墨掐着傅宁的脖子,眼睛通红。 傅宁的脸憋的通红,她不停地拍打着楚北墨的手,想让他放开她。 楚北墨身体通红,身体涌上来的燥热让他十分难受。傅宁攀上楚北墨的手,双眼迷离,“殿下,如果你难受的话,我可以……” “滚!” 楚北墨把她摔在地上,一手撑着桌子,“陈葛!” “越轲,你让开!” 陈葛用剑指着越轲,实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傅宁。 越轲用手挡着门,“陈葛,你不明白吗?傅小姐可以帮殿下,殿下糊涂,你怎么也糊涂呢。” “那你可知道,江茗是江榛英的女儿,你觉得,毁了这个婚约,江榛英就会放过殿下吗?” “即便这样,他也不能帮殿下。难道你想让殿下这几年的努力付之东流吗!” 陈葛觉得自己不适合和越轲废话,他执起刀,下手快准狠。 外面刀剑相碰的声音让楚北墨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他看着地上的傅宁,非常想弄死她。 门被锁死了,他身体逐渐变得虚弱。楚北墨伸手将花瓶打碎,捡起其中一块碎片,紧紧地握住。 刺痛的感觉让他感受了许多,傅宁心疼地看着他,“殿下,你不要伤害自己,我,我可以帮你的。” “我让你滚!” 楚北墨用力扇了傅宁一巴掌,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碎片刺入他的掌心,可他已经感受不到什么疼痛了。 身体的燥热越来越大,楚北墨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一刻,他都有想弄死自己的念头。 傅宁捂住自己的脸,其实楚北墨的力道没有很大,他中了媚药,提不起力气了。 她的手慢慢地攀上楚北墨的胸膛,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楚北墨目呲欲裂,他紧紧地抓着傅宁的肩膀,眼里充满了欲望。傅宁抚摸上他的脸,“殿下,你若是忍不住,就不要忍了。” 她明明和江茗长得一样,即使这个时候,他把她当做江茗的替身,她也心甘情愿。 在某一刻,楚北墨的确以为是江茗在他面前。可是,当她说出那种话,对他动手动脚的时候,他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江茗不会这样,不会! 楚北墨感觉自己身体要爆炸了,他知道要推开傅宁,可是她的手太冰凉了,他感觉很舒服,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她靠近。 就在傅宁以为自己要成功的时候,傅子桑突然闯进来,他把傅宁从楚北墨身上拉开,看着她,满眼失望。 他天真地以为,傅宁是真的来道歉的。可是,他却大失所望。 越轲告诉他,傅宁身体不舒服,先回战北侯府去了。他一开始还深信不疑,觉得自己的妹妹,不会骗他。 可当他回了战北侯府,府里的人告诉他,傅宁没有回来。他当时还以为傅宁出了事,快马加鞭赶过来质问越轲。 可是呢!陈葛告诉他,越轲对楚北墨下了药,傅宁想借此机会……之后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他已经能猜到了。 那时候,痛心,不可思议,他不愿相信。他该在告诉自己,是楚北墨强迫她的,可当他听到她说的话之后,大失所望。 “九王爷,今日之事,还是九王爷海涵。这次,我欠你个人情,日后你若是要帮助的时候,我定当义不容辞。” 他紧紧地拽着傅宁的手腕,在这一刻,傅宁已经彻底怂了。她任凭傅子桑把她拉出去,一句话都不敢说。 傅子桑的脸黑如煤炭,他拽着傅宁的手,似乎想把她的骨头掐断。傅宁眼睛里弥漫着水雾,“大哥,你轻点,我手疼。” 傅子桑像是没听到一样,把她拽进马车里,沉默着一句话都不说。傅宁受不了这种气氛,她不停地给傅子桑解释,但傅子桑就是不听。 “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傅子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许是太心寒了,他的语气反而平静地让人害怕,“你不用和我解释,我只是你大哥,管不了你。” “不是这样的,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别告诉母亲和父亲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 傅宁后知后觉地害怕,要是被母亲和父亲知道,还不得把她的腿打断。 她真的知道错了,她当时只是被越轲的诱惑迷了眼,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 “错了!你那次不说自己错了!然后你又做了什么!傅宁,我是很好骗吗?让你一直这样耍我!” 傅宁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也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傅宁委屈地低下头,她真的知道错了。 而这一次,不管傅宁怎样,傅子桑始终没有心软,实在是她做的太过分了,让傅子桑暂时无法接受,也暂时无法原谅她。 傅宁也沉默下来,这个时候,应该让他冷静一下。多说无益,她给他一点时间,她相信傅子桑会原谅她的。 傅子桑闭上眼睛,不愿看她。即便是回了府,傅子桑也不愿多看她几眼。 傅子棠刚回来,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奇怪了。傅子桑的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水来,傅宁的眼睛通红,像是哭了一样。 傅子棠抓着傅宁的手,关切地问:“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傅宁吸了吸鼻子,摇摇头,带着哭腔说:“没事。” 傅子棠觉得不对劲,他拦住傅子桑,“你们这是怎么了?” 傅子桑回头瞥了一眼傅宁,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你问问她,干了什么好事!” 傅子棠回头看着傅宁,看傅宁那么委屈又难过,傅子棠也不忍心责备她。 “大哥,有话好好说,你看她都哭成那样了。” 傅子桑冷冷地看着傅宁,“那是她活该,姑娘家家的,竟做出那样的事来!去了一趟沙陀,你就变得这般不知廉耻吗!” 傅子棠云里雾里,他还是第一次见傅子桑这么生气。傅宁也不敢多说一句,她低着头,扯着傅子棠的衣服。 “二哥,这件事是我的错,你就不要问了。” 傅宁抹了一把眼泪,这件事实在太羞耻了,要是被母亲父亲知道了,非得打断她的腿不可。 而告诉二哥,也算是简介告诉父亲母亲了。 “有什么话,是二哥都不能告诉的吗?” 傅子棠依依不饶,他非的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傅宁小声地啜泣着,“二哥,你就别问了,别问了!” 傅宁双目赤红,接近疯狂。吓的傅子棠立刻改变自己的态度,“好好好,我不问了,你冷静点,二哥这就走。” 傅宁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第221章 关押 “你是谁?” 苏瑾被蒙住了眼睛,但他还是能感觉到,有人来了。 陈葛扯下蒙住他眼睛的黑布,苏瑾太久没有见到光亮了,突然接受光亮,眼睛特别不适应。 他歪着头,闭上眼睛,等眼睛适应了,他才睁开眼睛。 陈葛带着银色的镂空面具,他翘着二郎腿,伸个懒腰。 苏瑾被关在这里也有一个月了,除了每日有人来送饭,苏瑾就没有见过其他人。 “你到底是谁?”苏瑾挣扎着,身上的链条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葛没有回答他,“你是苏瑾,青风寨的土匪头子,你有个妹妹,叫苏梦。你为了治好你妹妹的眼睛,残杀了多名女子,就是为了取下她们的眼睛,然后给自己的妹妹,我说的对吧。” 苏瑾挣扎着想冲向他,“你到底是谁!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长得人模狗样,没想到是个畜牲。” 陈葛对苏瑾破口大骂。要不是留他还有用,他现在就捅死他。算是为民除害了。 苏瑾看着他的眼睛,他不认为自己有错,他只是想治好苏梦的眼睛。而那些人,谁让她们那么好骗。 苏瑾眯着眼,回想起一个月前的事,眼前的人要么是楚北墨,要么是那个侍卫。 “你为何抓我?”这是苏瑾一个月都没有想明白的。一个月,他从未出现,他被关在这里一个月了,暗无天日。 他心想,苏梦这么多天都没见到他,肯定要着急了。还有战北侯攻打青风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苏瑾不知道这是哪里,也出不去。陈葛笑着,没人知道,这里是丞相府的暗道。 “当然是为民除害了。” 苏瑾听完之后耻笑,若是真的为民除害的话,早就把他杀了,又怎么会一直把他关在这里。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也不必骗我。说吧,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苏瑾唯一的筹码就是青风寨,但是,他只是大当家,若是知道他被抓了,那些人恐怕对他避之不及。 “不想得到什么,你只要乖乖呆在这里就好。到了时间,我会放你出去。” 陈葛的脚不停地抖动着,苏瑾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只要苏瑾留在这里,给青风寨造成恐慌就可以。 只要江茗不会再和青风寨扯上关系就好,至于其他的事情,和他无关,他也不想去管。 而战北侯攻打青风寨的事,就看命运吧。毕竟楚时君想要他死,不是他能够阻止的。即便这次战北侯安然无恙回来,楚时君也能找到各种理由要了他的命。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苏瑾不懂,他呆在这里,能给他带来什么利益。 “你是楚北墨,还是楚北墨身边的那个侍卫?” 陈葛差点被呛到了,他擦了擦嘴边的水,也不问他怎么猜到的。 “你管我……”不行,这话听着就不像是楚北墨说的。 “我是何人,与你无关。你只要乖乖呆在这里,你的性命就不会有危险。但如果你想逃跑,就不一定了。” 陈葛起身,“等过几日,我会让人解开你身上的枷锁,以后,这里任你活动。但如果你想逃离,你就想想你妹妹。” “你想对她干什么!” 苏瑾双目通红,他不能让这个人伤害苏梦,绝对不能! “我会不会对她干什么,就看你了。顺便告诉你一句,你妹妹出了青风寨,现在在战北侯的军营里。” “站住!站住!” 苏瑾整个人都在怒吼,他拼命想要挣脱枷锁的束缚,但却无能为力。 陈葛没有回头看一眼,毅然决然离开。 那玉姝,他已经警告她了,之后,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如果她还想对付楚北墨他们,他也只能把那些证据抖落出去了。 陈葛回了府中,楚北墨昨日泡了一天的冷水,身体遭不住,感冒了。 他躺在床上,脸色通红。手摸着额头的那块布,楚北墨起身,叹了一口气。 玉姝被他安排去照顾江茗了,因为昨日的事,楚北墨罚越轲面壁思过五天,陈葛也不知跑哪里去了。现在他身边,没有一个照顾他的人。 嬷嬷熬药完回来,看到楚北墨起身了,赶紧过去。 “殿下,你身子还未好,还是躺床上休息吧。” 嬷嬷把药放在一旁,扶着楚北墨坐下。他身体的温度还是很高,全身乏力。 楚北墨摆摆手,“府中无人,我担心他们怠慢了。” 嬷嬷叹气,“那你也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要是那一日殿下身子垮了,谁去接江姑娘。你就安心躺着,府中的事,还有老奴呢。” 楚北墨点头,他端着那碗药,一饮而尽。嬷嬷这才松了一口气,贴心地为楚北墨收拾。 “那傅小姐,也没来道个歉。没想到她一富家小姐,也能做出这种事来。” 傅宁给楚北墨下药,企图……这件事已经在九王府传的沸沸扬扬。到楚北墨下了令,不可传出去。不然,傅宁的名声早就毁了。 “算了,嬷嬷,这件事,她不知道吧。” “谁敢告诉江姑娘。老奴现在就盼着殿下早日和江姑娘完婚,这样也打消一些心怀不轨的人的念头。” 嬷嬷叹气,现在的九王府,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她就等着成亲那日,沾沾喜气,冲了这一身的晦气。 “日子已经定好了,这也是急不得的。” 楚北墨何尝不想,但偏偏越想,时间反而过的越慢。 “楚北墨,你看我给你带什么东西来了。” 赵凛风手上提着一只乌鸡,他听说楚北墨感染了风寒,就赶紧过来了。 “赵公子。” “嬷嬷,这是我打的乌鸡,你拿去给他熬汤吧。” 乌鸡滋补,这可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弄过来的。 “赵公子有心了。”嬷嬷笑呵呵地接下,默默退了出去。 赵凛风拉开椅子坐在楚北墨旁边,“你怎么会感染风寒,不会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楚北墨横了他一眼,赵凛风立刻乖乖闭嘴。他撑着脑袋看楚北墨,“要不我和江茗说一声,让她来关心你一下,说不定你的病就好了。” “你也是要成亲的人了,怎么不知道这些忌讳。” 赵凛风“切”了一声,“以前也没看你注意过这些忌讳啊。你就和我说实话,你这病,是不是相思害的。” “不是。这事暂时不能和你说,就你这嘴,什么都藏不住。莫要破坏了我的婚约。等日后找个时间,我再说吧。” 他还要斟酌一下用词,总归也不能伤了傅宁的颜面。 第222章 不会放过 “你不会真做了什么亏心事吧。”赵凛风看着楚北墨,还要等婚后告诉他,还可能会影响婚约,这不就是典型的心里有鬼。 楚北墨捏着眉心,“你闭嘴就好了。” “咦~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告诉江茗,说你心里有鬼,八成是外面有人了。” 赵凛风作势要走,楚北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赵凛风,你敢多说一个人,你和那徐小姐的婚约,也别想要了。” 赵凛风乖乖闭嘴了,楚北墨这个人真的可能干出来。 “行,我不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你,那个人怎么处置。” 他从江葶手上截下来的人,说实话,他和人家无冤无仇的,这样关着人家又不好。 放了那个人吧,他又担心是什么人物,万一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你去问阿茗吧。” “问她干什么?”赵凛风摸不着头脑,虽然这件事有江茗的功劳,但她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人,是青风寨的。” “青风寨的?你怎么知道?” 他都没见过那个人,竟然就知道是青风寨的,不可思议。 “你前些日子自己和我说的,忘了?” 赵凛风抓耳搔腮,他何时和楚北墨说过了,他真的记不起来。楚北墨看他这样子,皱了皱眉。他整日就知道记一些有的没的。 “你那日喝醉了说的。”楚北墨背靠着枕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赵凛风尴尬地笑了笑,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原来是他喝醉了说的,他还质问楚北墨,尴就个大尬。 “那人先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问出什么,之后就交给傅子桑。” “行。对了,就那个曲舞,我看她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就我听说,她最近把玉春楼的地契给了别人,自己的家产也变卖了,就像是在……张罗后事一样。还有一个女子,经常去玉春楼,说是让曲舞记得她们之间的约定。” 赵凛风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楚北墨看着他,“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去玉春楼干什么?” “不是我,是我从朋友那里听说的。我怎么回去玉春楼,我心有所属了好不好。” 赵凛风用衣服裹紧自己,他可是很有操守的一个人,才不会干这种事。 楚北墨没在京城的这些日子里,京城发生了很多的事。但他没有去注意曲舞怎样。 “我记得李师昀是她师兄,不如你问问他。” 若不是曲舞和江茗关系好,他根本不愿意插手曲舞的事。 “那要告诉江茗吗?” 他看江茗和曲舞的关系挺好的。 “暂时先别说了,等查清楚是真是假再说。” “好,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楚北墨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回了江榛英的家中,不知道她过得是否称意。 “二小姐,大小姐回来了,怎么办?” 管家偷偷摸摸找到了江葶,江葶脸色苍白,要是被发现了她做的事,父亲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去老家,把李家的人请过来。最好,让江茗永远都开不了口。” 江葶眼神狠厉,江茗就不应该回来。要是她就那样活着,永远都不回来,她还能平安一点。但她回来了,所以,就留不得她了。 “好。” “管家,妹妹,你们在这,干什么呢。” 江茗眼中含笑,吓的江葶一激灵。殷朝律法严苛,正妻三日之后回门,但妾,却要七日之后才能回门。 今日是江葶回门的日子,她随意找了个借口,溜了出来。 没想到竟然会碰见江茗,江葶吓的脸色苍白。 江葶深呼一口气,笑道:“这不许久没回来了吗,就想着问问管家,府中最近怎么样了。” 江茗若有所思地点头,“妹妹若想知道,问我就可以了。正好,我也有话,要和妹妹说。” 江葶有些紧张,但想到江茗草包的模样。她顿时气势就上来了。一个畏首畏尾的家伙,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姐姐有什么事吗?” “妹妹,我回来了,你高兴了?”江茗抬眼看着江葶,那眼神,看得江葶全身颤抖。 江葶吓的哆哆嗦嗦,“当然,当然高兴。” “真的,高兴吗?” “真的。” 江茗莞尔一笑,“妹妹若是真的高兴,怎么还想着算计我呢?让李家人来,怎么,让他们把我带回去?妹妹你这如意算盘,打的真响。” 江葶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是又怎样,江茗,你就不该回来!” “不该回来?怎么就不该回来了。毕竟,我还要送我亲爱的妹妹,一份大礼呢。” 江茗低头靠近她,莞尔一笑。江葶害怕地后退几步,江茗上前帮她整理头发。 “妹妹不会忘了自己的那些所作所为吧。” 江茗偏头看她,江葶整个人僵在原地。 “江葶,我回来了,你的噩梦,也该开始了。” 江茗拨弄着她的头发,江葶惊慌失措,之后又平静地看着江茗,“你有证据吗?空口无凭,你没有证据,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证据?江葶,你忘了,我前些日子就和你说过的。” 江葶看向江茗,满脸疑惑,前些日子?除了在皇宫那一次,她就从未见过她。 前些日子?在皇宫,她们没有过多的交集。她怎么会和她说这些事。 “怎么,忘了?忘了也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重新想起来。” 江茗的手指在江葶的发间拨弄着,她不介意她忘了,只要她能付出代价就好。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葶推开江茗,她的脸失去了血色,大步离开。江茗不着急,有些事情,是抹不掉的。江葶不记得的话,她就慢慢帮她回忆起来。 “江葶,日后我成了九王妃,记得还要尊称我一句,姐姐。” 江茗笑得开怀,江葶费尽心思,但最后还是低她一头。江葶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父亲还在,她不能在父亲面前暴露自己。 江茗双手环胸看着管家,“你也收起自己龌蹉的心思,我不是以前那人任人宰割的江茗。你要是不想人头落地,就安分些。” 管家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小姐说的是,以前是奴才不懂事,还请大小姐恕罪。” 管家如今不得不低头,实在他暂时还不能够伤了江茗,不然他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江茗淡漠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要走,管家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这大小姐像是换了个性子。 但到底是换了个性子,还是换了个人…… 但听她的话,像是换了个性子。 第223章 晕倒 “不好了,小姐晕倒了,不好了。” 丫鬟看着昏倒在地的江茗,手中的东西掉落外地。愣了一会,赶紧撒丫子跑到大厅。 “你说什么?” 江榛英拍案而起,丫鬟指着花园的方向,“小姐在花园里晕倒了。” 江榛英也顾不得楚北洵在场,丢在在场的人就往花园的方向去了。 “还愣着干嘛!还不去请大夫!” 江榛英对着愣在原地的人吼,丫鬟立刻乱作一团,立刻去请大夫去了。 江葶有些惊讶,刚刚还生龙活虎,跟她对峙的人,现在躺在地上,脸色煞白,一动不动。 “老爷,她的脉象紊乱,这,老夫也不知道是什么症状。不过城外有一人叫李师昀,或许他有办法。” 老郎中收拾自己的东西,他从未遇见过这么紊乱的脉相。 “李师昀?” “那位李先生医术高超,估计能有办法。” 郎中整理自己的东西,他无能为力,留在这里也是浪费时间。 江榛英听说过这人,但和他从未有什么交集。 他听说那人脾气古怪,治病救人,不治皇权富贵,只治平民百姓。这样的人,他能请来吗? 但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试一试。为表诚意,他打算亲自前去。 “你们在这看着小姐,若我回来小姐有任何闪失,就用命来赔!” 丫鬟颤颤巍巍地,不敢有任何疏忽。 江榛英也不给那些人备马车的时间,拉着自己的爱马,去了城外。 管家在后面看着,和一旁的奴才低声说了几句,奴才点头,默默离开。 江榛英快马加鞭,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李师昀住的地方。 那时候,他正在为一个老人写药房,江榛英等他写完,冲忙过去,“先生,求求你救救我女儿。一个郎中说她脉象紊乱,只有你救得了她。” 李师昀抬头看他,“您是江榛英?” “对。” 李师昀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神情淡漠,“想必江老爷知道在下的规矩,在下无能为力。” “李先生,我女儿叫江茗,就是你师妹的挚友,先生,求求你救救她。” 李师昀终于有了些动容,但他默默地起身,“江老爷,在下没有师妹,你可能认错人了。” “在下今日不见客了,各位请回去吧。” 李师昀把门关上,将江榛英隔绝在外面。江榛英无法,他骑上马,想去找曲舞,她出马,他应该会帮忙的。 “动手!” 江榛英太过于心急,以至于没发现身后一直跟着他的人。在他回京城的路上,他们早就安排了人手。 一支箭射在马儿的腿上,马受了惊,整个身子往前倒。江榛英翻身而下,才避免自己受伤。 他出来的急,根本没有带任何武器出来。 为首的那人向前一步,“江榛英,束手就擒吧。” “笑话!”他江榛英,从不认输!也绝不低头! 几个黑衣人一拥而上,江榛英身子已经大不如前,更何况他身上没有任何兵器,而他一个人对上这么多人,难免落了下风。 不过一会儿,江榛英就被其中一个人制服了。为首的人走到江榛英面前,“看来你现在也不过如此。” 江榛英看着面前的人,朝他吐了一口唾沫,“什么东西,有本事把脸露出来。” 为首的人不为所动,他冷笑着,“你说我现在要怎么对你,要是江湖上的人知道江榛英败在我手上,恐怕你这一世的英明就没有了。” 江榛英冷着眼,为首的人手中拿出一把匕首,要是能在江榛英的脸上刻字,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 “咻~” 远处一个飞镖将为首的人脸上的面具打落,江榛英冷笑,果然是他。 “管家,你这隐藏的本事,该真是拙劣。” 压制江榛英的那两个黑衣人被抹了脖子,江榛英拍了拍身上的灰,这管家太心急了,他只要使一点小伎俩,他就忍不住现身了。 管家的脸上出现一道血痕,他抹了一下,真是他太轻敌了。 “主上。” 一个侍卫出现在江榛英面前,护着他。 “江榛英,这一次我认栽,我现在特别同情大小姐,她现在还躺在床上,而你却利用她,把我引出来。不知道大小姐知道了,会做何感想。 或者如果她知道,当初二小姐把她扔到青风寨,朱邪骏把她带回沙陀,都有你在后面引导。你说,大小姐又会怎么想?” “闭嘴!” 江榛英怒不可揭,他掐着管家的脖子,整张脸都被憋红了。 管家哈哈大笑,“江榛英,即使你今天杀了我,明日还会有人来杀你。你欠下的债,总有一天要还的。” “带下去吧。” 江榛英捏着眉心,他还是很担心江茗的安危,现在,他要赶紧找到曲舞。 马受伤了,江榛英也只能徒步走回去。 管家被侍卫带走,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你们都下去吧,我来照顾姐姐。”江葶支走在场的人,这里的丫鬟都是新人,并不知道江葶和江茗的关系好还是坏。 但这样看来,她们觉得江茗和江葶姐妹情深,也就没有多加思考,一个个都退了出去。 江葶抚摸着江茗熟睡的脸,“姐姐,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呢,原来只是嘴皮子功夫。” 她多么希望,江茗能长睡不醒。即使江茗能醒过来,她也要让她永远醒不过来。 江茗陷入沉睡,她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江葶笑着,她让管家去拖住江榛英,即使他暴露了身份也没关系,她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 “姐姐,你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不回来该多好啊。姐姐,你就安心地睡吧,睡过去,什么痛苦就都没有了。” 江葶从袖子掏出毒药,只要喝下去,她就能永远都醒不来了。 里面的毒药很常见,随便一家药铺就能买到。江葶也不愿用些奇奇怪怪的药,这样还更麻烦。 她撬开江茗的嘴,准备把药倒进江茗嘴里。 “你在干什么?”楚北洵看着江葶要对江茗下手,江葶手一抖,没有拿稳手上的东西。毒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楚北洵看着地上的毒药,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葶。 “你要毒死她?” 楚北洵未想过,江葶表面柔弱,竟是这样的人。 那躺着的可是她的亲姐姐,她竟能下如此毒手。 “与你无关。” 江葶很不高兴,因为楚北洵,差点让她的计划泡汤了。也不知道楚北洵为何会现在进来,外面守着的人也没有通报一声。 第224章 求救 “江葶,她可是你姐姐,你怎能如此恶毒!” 听到这句话时,江葶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楚北洵,咱俩个,半斤八两,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江葶眼神凌厉,恶毒?论恶毒,她还比不上他。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全都围在一起。门是关着的,江葶看不到那些人都围了过来。那些人也只能用耳朵贴近木门,才能隐约听到一些。 “江葶,光天化日,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他不管江葶要做什么,但不能连累到他。江茗是江榛英的心尖宠,出了事,被查出来了,他怕自己也被卷进去。 江葶愈发觉得好笑了,“只要你不说,你没看见,就没人发现。楚北洵,你没资格阻止我。” 江葶拿出另一瓶毒药,她在身上,准备了三瓶毒药,就是为了防止意外。 江葶想过去把毒药灌进江茗的嘴里,但楚北洵想要阻止她,两个人在江茗床边,拉拉扯扯。 “啪~” 毒药再次摔在地上,外面的人听到这么大的声音,赶紧冲了进去。 当他们看到地上的毒药时,都愣了一下,江葶这时候立刻把所有的过错推到楚北洵身上,在所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江葶一巴掌打在楚北洵脸上。 “楚北洵,你禽兽!我姐姐哪里对不起你了,你为什么要对我姐姐下毒手。” 楚北洵气笑了,这就是贼喊捉贼。 “江葶,倒打一耙还是你厉害。” 外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只能等江榛英回来。楚北洵和江葶,哪方都不能得罪。 而此时的江榛英正在玉春楼外面,“请问曲舞姑娘在吗?” 江榛英的名气大,老鸨也认得他。但第一时间,她是怕曲舞摊上了什么事。 “这位客官找她有什么事吗?” “我女儿现在昏迷不醒,李先生说,只有曲姑娘亲自去求他,才肯救我的女儿。还请曲姑娘出面,帮帮我吧。” 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再耗下去,江茗真的会出事的。 老鸨上下打量着他,在考虑他说的话是真是假。但听到动静的曲舞已经下来了,“你说的女儿,是阿茗还是江葶。” 要是江葶,她就补救了。 “是阿茗,大夫说她脉象紊乱,只有李师昀能救她。曲姑娘,老夫求求你,救救她吧。” 曲舞冷了眼,“达鲁,你也是学解毒的,你去哪里帮我看着她。我去请大师兄。” 达鲁的医术没有李师昀高超,她不敢赌。她也知道,李师昀在逼她,但她现在,别无选择。 达鲁就看着曲舞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叫都叫不住。 “江先生,你带吧。” “多谢,多谢。” 江榛英抹了一把眼泪,十分感激。但达鲁却在担心曲舞,希望大师兄不要难为她就好。 而这个时候,陈安落去找李师昀熬药去了,李师昀心不在焉,经常往外面看。 陈安落放下手中的蒲扇,也跟着他往外看,“师父,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李师昀收回自己的目光,“没有。” 他心不在焉,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只知道,他在等着曲舞来,他相信,她一定会来。 陈安落转头看着他,他好像有心事,只是不愿意告诉她而已。陈安落不敢多问,她还是安安静静熬药好了。 过了一会儿,李师昀听见了声音,曲舞骑马而来,看着陈安落的旁边的李师昀,翻身下马,冲冲忙忙跑过去。 李师昀看见了她,他镇定自若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慢悠悠地想要进去。 “师兄。”曲舞抓着李师昀的衣袖,来的急,她的脸红的不行,说话也气喘吁吁的。 李师昀没有应她,曲舞更着急了,“师兄,求求你,救救阿茗,我求求你。” 李师昀瞥了她一眼,神情冷淡,他抚去曲舞的手,“曲舞,上一次我说了,若你执迷不悟,我也不再是你师兄。你回去吧。” 陈安落拦住曲舞,满眼警惕地看着她,“师父说了让你回去,你不要再靠近师父了。” 陈安落把曲舞当情敌看,她抓着师父的衣服不放,师父也没有嫌弃她。陈安落可从未体验过,李师昀说他有洁癖,除了病人,谁碰他都不可以。 就连她,都不可以…… “师兄,我求求你,你知道她中了蛊毒的,你不救她,她会死的。” 李师昀满不在乎,“正好,你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曲舞气的脸都红了,“你非要这样吗?阿茗她是无辜的。师父说过了,治病救人,不可掺合任何感情,不可见死不救,要是师父知道了,该有多么寒心。” 李师昀的神情在那一刻有所动容,但立刻他又将自己生起的那抹怜惜悲悯压了下去。 看着李师昀不为所动的样子,曲舞在那一刻差点崩溃。陈安落觉得曲舞纠缠不放,一下子火气就上来了,“师父都说了让你回去,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但没有人搭理她,陈安落转头看着李师昀,李师昀脸色难看,不知道是因为曲舞还是因为她。 李师昀以为曲舞还要说什么,但当他看见曲舞跪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师兄,我求求你,救救她。我求求你……” 曲舞忍不住哽咽起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江茗去死。上一世她已经经历过了,这一次她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那种无助,悲凉,崩溃的感觉,曲舞至今还记得。 过了好大一会,李师昀才犹豫着开口:“我可以救她,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曲舞不假思索,“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你以后,不能再见林枫了,还有她说的,江茗成亲之后就……杀了你,你也不能答应。” 曲舞愣了一下,心里摇摆不定。李师昀叹了一口气,“曲舞,你知道的,蛊毒发作,一个半时辰内没得到救治,就无力回天了。” 他再逼曲舞,用江茗的命逼曲舞。尽管她再怎么想要恕罪,想要让林枫原谅她,她也不能放下江茗不管。 曲舞咬牙,闭上眼睛,从嘴里蹦出一个字,“好。” 她心里想着,只要江茗能活着,只要她能活过来。等到了那天,她去赴约也没关系。 但李师昀一下子就看清了她的所思所想,“曲舞,你别想着,现在答应了我,日后反悔就行了。要是你死了,江茗和林枫,我都会送她们下去陪你。” 曲舞眼里充满了泪水,她抬头看着李师昀,最后咬着唇,缓缓点了点头。 第225章 治疗 “先生,她怎么样了?” 达鲁把脉的时候,一直皱着眉,江榛英心惊胆战,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吧? 达鲁收了手帕,蛊毒。蛊毒无根治之法,只能抑制。不知道曲舞知不知道。 “还是等我师兄来了再说吧。” 达鲁不敢妄下决策,万一他没弄好,曲舞会弄死他的。不过江茗为何会中蛊毒,西域的人怎么会对江茗下手? 江榛英急得团团转,一直张望着有没有李师昀的身影。 李师昀到了府门前,还不忘提醒一句,“曲舞,记住你说的话。” 曲舞咬着唇点头,催促着他,“师兄,先别耽搁了,救人要紧。” 李师昀提着药箱,最后看了曲舞一眼,才进去的。无人拦他,甚至有人看到他,高兴地冲进去禀告。 “李先生……” 李师昀微微侧身,没有让江榛英碰到他。江榛英有些尴尬,看着脸色苍白的江茗,“李先生,麻烦你了。” 李师昀微微颔首,达鲁主动给他让路。 李师昀探了探江茗的脉搏,心脉,还有额头,神色不变。 他镇定自若地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十根银针,放的位置都不一样。江榛英屏住呼吸,十分紧张。 即便针灸之后江茗毫无变化,李师昀也没有任何波动。他从药箱里拿出一瓶药,放在江茗床头边。 “那药,每个半个月让她吃一次。” 江榛英愣了愣,一般的药,一天两次,一天三次,或者两天一次,他还从未听说过半月一次。 除非,中了毒,是解药。还是那种不易解的毒。 江榛英抓着李师昀的衣袖,李师昀看着那双手,微微皱眉。 江榛英太过于着急,没有注意到他的神色,“李先生,她是中了毒吗?” 李师昀忍住恶心,淡漠地开口:“嗯。” 江榛英久久不撒手,李师昀差点就想打人。胃里翻江倒海,下一秒就要吐出来了。 达鲁看不下去,“江先生,师兄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即便是衣服。 江榛英有些尴尬,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那她中了什么毒?” 李师昀看了他一眼,“江先生,如果我再晚一刻钟回来,她可能就没命了。我很好奇,江榛英从府中,到我的院子里,再去玉春楼,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江先生是隔了半个时辰去找我,还是隔了半个时辰去玉春楼?” 江榛英更加无地自容了,他为了引管家出来,在路上耗费了太多的时间。但他没想过,江茗的病情这么严重。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快马加鞭赶回来。 “路上遇到些事,耽搁了一些时间。” 李师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什么时候没遇到事,偏偏这个时候遇到事了。 地上的毒药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在江榛英回来之前,楚北洵和江葶打成了契约,两个人都不把这些事说出去。他们威胁那些目睹的人,若是他们说出去,就杀了他们的家人。 至于楚北洵当初为何要帮江茗,许是觉得她的名字和那个人一样,动了恻隐之心。 丫鬟们只能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他们不敢得罪,反正这件事其他人也不知道。 但毕竟有些心虚,所以他们之间的气氛十分怪异。 特别是有几个丫鬟,时不时往江茗那边看过去。神情紧张,双手交织,还有些心虚。 刚刚曲舞没注意到他们,现在忽然觉得这些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曲舞过去,上下打量着那几个丫鬟,丫鬟不敢看曲舞,瑟瑟发抖。 “你们看她做甚,有什么亏心事?” 丫鬟们连连否认,“没有没有,奴婢是关心大小姐。” 曲舞冷着眼看她们,如此拙劣的借口。一旁的江葶也是胆战心惊,不知道曲舞想干什么。心里又在骂,没事眼睛乱瞟干什么。 “关心,我看不像是关心,倒像是害怕。不会我们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曲舞冷着眼,那些丫鬟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战战兢兢。 江葶担心事情暴露,连忙说道:“曲姑娘,她们不过是奴婢而已,哪来的那么大胆子,许是你看错了。” 丫鬟们点头如捣蒜,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江榛英也不知道曲舞是何意,不过他现在更担心江茗。 江茗昏睡了许久,还没有醒过来。江葶心里雀跃,就这样,永远别醒过来了。 原来江茗中了毒,就是中了什么毒,李师昀不愿意说。即使他们把李师昀的嘴撬开来,他也不愿意说。 曲舞知道,他想留下后路。只要他不说,江榛英就没办法给江茗寻解药,她也只能乖乖听他的话。 曲舞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没有江榛英,还有楚北墨,她相信,楚北墨不会让江茗出事的。 达鲁和李师昀都离开了,只有曲舞留在这里照看江茗。江茗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 “曲姑娘,你和我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江葶好奇,江茗怎么和曲舞成为朋友的,明明两个人不是一类人,更不是同一个人地方的人。但看她们的样子,似乎认识了很久。 曲舞没有回答江葶,她只是坐在江茗床边,静静地等着她醒过来。 江葶脸色难看,曲舞这般不搭理她,不就是让她在他人面前难堪吗。不愧是江茗的朋友,小家子气。 但江葶不死心,“曲姑娘,你和我姐姐的关系看起来很好。” 曲舞终于应了她一声,不过是嗯了一句。 江葶面子有些挂不住,丫鬟窃窃私语,似乎在看江葶的笑话。 “曲小姐……” “江二小姐,你姐姐需要静养,请你出去。” 江葶的脸彻底黑如煤炭,也不管自己的形象,“曲小姐,这里是我家,要出去,也是你出去。”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有什么资格?” “你!” 江葶气的直跺脚,江榛英见她们之间的气氛怪异,特别是江葶,脸色难看地不行。 见江榛英回来了,江葶亲昵地挽住江榛英的胳膊,撒娇道:“父亲,你终于回来了,那个曲舞,竟让我出去。” 江榛英叹了一口气,“她毕竟救了你姐姐,你要大度一些。” 曲舞淡淡地笑着,江葶气的脸都绿了,撒开江榛英的手气的往外面走。 “曲姑娘,让你见笑了。” 江榛英有些尴尬,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如今在外人面前丢人,江榛英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没了。 “无事。” 曲舞挂念着江茗,对其他事没有太放在心上。不过那江葶,确实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第226章 知道真相 “阿舞。” 江茗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曲舞趴在她的床头睡着了。 她轻声地叫了一声,并未打扰到她。但进来的丫鬟看江茗醒了,冲冲忙忙去叫江榛英了。 曲舞被那动静吵醒了,看江茗醒了,神色如常,伸个懒腰。 “我这是,怎么了?” 江茗记得自己应该在花园,怎么突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而且,她的身体十分不舒服。 “你蛊毒发作了,要不是我大师兄,你早就没命了。” 因为前些日子相安无事,江茗就把自己身上还有蛊毒这一事忘了。 “多谢你大师兄了。” 江茗不好意思地挠头,好像她一直都在麻烦别人。 “你知道就好,你日后也小心一些,记得多吃些抑制的药。” 曲舞苦口婆心,就江茗不在意的性子,那一天死了都有可能。她为了她,也是操碎了心。 “知道了。” 江茗感觉最近曲舞婆婆妈妈的,喜欢叮嘱一大堆,明明以前她是不会这样罗里吧嗦的。 曲舞叹了口气,一看就知道江茗没有放在心上。 江榛英披着衣服匆匆而来,现在已经夜深了,江葶和楚北洵回了府,现在府上,冷冷清清的。 还有丫鬟说,一天了也没见到管家,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事。江榛英没有遏制他们去讨论这些问题,只是担忧地看着江茗。 “乖女儿,你怎么样,身体可好了一些?” 江茗摇摇头,“我已经没什么事了。” 江榛英松了一口气,喃喃自语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既然你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天色太晚了,曲舞不便在这里逗留。江榛英想让人送她,但被她一口回绝了。 “小姐,这是我从江茗房间里找到的一些证据。” 夏暮这几日天天往江茗房里跑,终于让她发现了江茗房间里的密室。其实她早就猜到了,江茗的房间里会有密室,只是她一开始找不到而已。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她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密室。 江淑看着那着密函,虽然只有孙明真勾结党羽,但足够她扳倒孙明真了。 “夏暮,这次辛苦你了。” 江淑把那些东西收好,她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些东西公之于众。 “楚北御的下落,怎么样了?” “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奴婢猜测,他可能去了西域。” 楚北御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任凭她派出多少人,都找不到楚北御。 江淑皱眉,一个活生生的人,又怎么会找不到。楚北御被废了之后,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江淑担心,只要他没死,就行了。 “加派人手,尽量快一些把他找出来。” 江淑已经等不及把楚北鸣扳倒了,她每日看到那张脸,就忍不住想吐。 “小姐,我知道了。殿下那里,好像还没回来。” 自从那次驱鬼之后,楚北鸣就更不敢回府了。他害怕碰到江茗。江淑耻笑,吓成这样,真是没用。 楚北鸣不在,江淑也乐得自在,省的和楚北鸣虚与委蛇。 “小姐,听说江茗,今日好像晕了过去,似乎,中了毒。” “中毒?” 她前些日子看江茗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现在就中毒了。不过她更好奇,什么人竟然能让江茗中毒。 “小姐,这时候,我们是否要趁机……” 夏暮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江淑摇摇头,江茗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江榛英的女儿,她暂时还得罪不起。 “小姐,你其实不用顾虑这么多的。” 夏暮叹气,她有时候觉得,江淑太过于谨慎了。谨慎到,畏首畏尾。 江淑叹了一口气,她何尝不想,只是,她会忍不住思虑。除非确保万无一失,不然她不敢动手,她太害怕失败,太害怕失去现在的生活。 “娘娘,殿下回来了。” 外面的小厮进来汇报,楚北鸣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回来了,今天突然回来了,着实让他惊讶了一番。 江淑也惊讶到了,楚北鸣敢回来了。 楚北鸣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冲江淑的寝宫而来。 “殿下。” “啪~” 楚北鸣不等江淑站起来,用力扇了江淑一巴掌。江淑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楚北鸣全身气的发抖,他指着江淑大骂:“贱人!” 江淑委屈巴巴地看着楚北鸣,“殿下,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江淑,亏的我还对你情深意切,没曾想你却那般恶毒,江茗的鬼魂,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 江淑冷笑,情深意切,真不知道楚北鸣哪来的脸说这句话。 他的情真意切就是想宠妾灭妻,就是对她不闻不问,对她大打出手,好一个情真意切。 “殿下,何人告诉你的?” “江淑,你就说是不是!” 得知的时候,楚北鸣第一时间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他真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江淑做出来的,他以前真是看错了她。 “不是。” 江淑斩钉截铁地否认,承认了,那她可是谋害皇嗣,是灭九族的大罪。 江淑向前一步,握住楚北鸣的手,楚楚可怜的样子,“殿下,臣妾不知你从哪里知道的,但臣妾怎么做的出这种事。殿下,你我夫妻本该同心,这是外人在挑拨你我之间的情谊,若是殿下相信了,就真的掉入那个人的陷进了。” 楚北鸣看着江淑真诚的眼神,忽然在那一刻,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错坏了她。 但就那么一刻,他警戒自己,江淑太会装了,甚至见自己的父亲都骗了过去,江茗曾经也以为江淑天真烂漫,单纯善良。 他绝对不能被江淑蒙骗了,这样吃亏的还是自己。 夏暮在一旁擦眼泪,“殿下,娘娘担忧你的安危,整日整夜都睡不着,殿下这般,实在太伤人心了。” 楚北鸣眼中染了一抹愧疚,他轻轻地拨弄着江淑的头发,“我错怪你了。” 嘴上这样说,但楚北鸣心里存了怀疑。他只是清醒过来,觉得自己太冲动了。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浮云。 江淑背后没有丞相府了,只要找到一丁点证据,他就能把她拉下去。 “没事,只要殿下安然无恙,什么都没事的。” 楚北鸣心疼地把江淑揽入怀中,他摸着江淑的头发,“本宫日后,一定不会再怀疑你了。” 江淑躺在楚北鸣怀中,眼神冷冽,她想要知道,那个说出“真相”的人,到底是谁。 两个心思各异,楚北鸣轻轻地拍打着江淑的背部,他如今知道是人在装神弄鬼,就不害怕了。至于那个江茗,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第227章 玉姝过来 “小姐。” 玉姝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她早早地就来了这里。 江茗正在折花,看着玉姝来了,很是惊讶。玉姝小跑着来到江茗身边,脸上染上绯红。 “你怎么来了?” “是曲姑娘让我来的。” 玉姝知道江茗找到了自己的父亲,很为她高兴。但玉姝一个人呆在那府中,难免落寞。江榛英府中的人,曲舞不信任,就去找了玉姝,让她过来照顾江茗。毕竟她更相信玉姝一些。 江茗点头,她也习惯了玉姝,原本在想怎么把玉姝招过来,现在她来了,也就不用自己劳心劳神了。 “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住所。” 玉姝高兴地站在江茗身边,喋喋不休。 “小姐,听说王爷前几日感染风寒,还好现在痊愈了。还有那傅小姐,竟然给王爷下药,还好王爷没做出格的事情。” 九王府的人虽然不会往外传,但玉姝也是九王府的人,她在府里有几个交好的,她去府中的时候,她们都会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江茗脚步顿了顿,“玉姝,这些事,莫要传出去了。” 传出去,就毁了傅宁的清誉,她这一辈子,都要活在流言蜚语之中。 “玉姝明白。” 玉姝想着,若是传了出去,战北侯府的人逼迫王爷娶那个傅小姐怎么办。她不喜欢傅小姐,王爷为不喜欢傅小姐。 江茗实在没想到,傅宁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在沙陀,她到底经历了什么,竟能让她变成如今这样子。 江茗叹了一口气,算了,她操心这些事干什么。 玉姝很高兴,除了傅宁的事情之外,她给江茗讲了许多九王府有趣的事情。在冷冷清清的院子中,玉姝成了唯一活的生机。 江茗依旧是浅浅地笑着,看不清思绪,不知在想什么。即便是没有回应,玉姝依旧喋喋不休。 “小姐,这位是?” 说话的是江榛英为江茗找的丫鬟,名叫水悦。水悦心事重,也是江榛英的眼线。 江茗还不知她是被谁派过来的,但能察觉地到,她图谋不轨。所以一般江茗做什么事都不会带着她。 “这是我先前的丫鬟,她来了,以后就让她伺候我就好了。” 江茗不喜水悦,她的心思太重,让她不舒服。水悦上下打量着玉姝,眼里的鄙夷显而易见。 “小姐,这样的人,怎能伺候好你。”水悦是跟着江榛英来京城的,她以前帮江葶欺负过江茗。 江茗最近在府中一言不发,沉闷地很,水悦就觉得,江茗还是以前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江茗。 玉姝气的想和水悦争论,但江茗冷冷地看着水悦,“伺候地好与不好,与你无关。怎么,本小姐的话都不中用了。” 水悦翻个白眼,默默说了一句:“神气什么。” “啪~” 水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了一巴掌。她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茗。 她的脸红彤彤的,有一个鲜红的手印。水悦在想,要怎样还回去,江茗紧接着又打了她一巴掌。 江茗扭动着自己的手,“我比较喜欢成双成对,你若是再敢多说半个字,我便再送你两巴掌。” “玉姝,把她赶出去。” 江茗捏着眉心,她这也算是有个借口,把水悦送出去了。 水悦不甘心,“我可是老爷送来的!” “既然这样,哪来的就送哪里去。” 江茗默默地看了她一眼,她又怎会不知道她是江榛英送来的。江榛英送来的又怎样,且不说她的身份,就算是江榛英要护着她,她也能弄死她。 玉姝揪着那人的耳朵,“小姐让你出去,你便就出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怎么回事?” 江榛英带人给江茗送来一些金银珠宝,人参灵芝,用来慰问江茗的。一进来,就看到有个女子和水悦扭打在一起。 玉姝松开水悦,整理自己的衣服。 水悦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榛英,“老爷,小姐为了这人要赶我出去。” 水悦的声音嗲里嗲气的,江茗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玉姝更是一副作呕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人不偿命。 “你是何人?” 江榛英没见过玉姝,更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不过看她那样子,江榛英就十分不喜欢。 江茗挡在玉姝面前,“父亲,她是我的丫鬟。至于水悦,我不大喜欢她,就不必在我身边伺候了。” 水悦可怜兮兮地,心中冷笑,江榛英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江茗就是在痴心妄想。 江榛英叹了一口气,如同水悦所想。 “茗儿,你刚回来,有个府中的人在身边伺候我也放心。” “有玉姝在身边就好,父亲大可放心,玉姝待我很好。至于水悦,她不知道我的喜好,伺候地不好。” 即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榛英没有松口。反而岔开话题,“这是为父给你找的灵芝人参,对身体好,你这些天好好调养调养,毕竟过几日就要成亲了。” 江茗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去,她垂着眼眸。两次了,她第二次话都说了那么明白,江榛英却没有松口。 端着东西的人鱼贯而入,将那些东西放到江茗的房间里。水悦则是一副得逞的笑容,但江茗不想就此放弃。 “父亲,若她执意要就在这,我就搬出去。” 江茗抬眼看他,江榛英眼睛充满了震惊。或许他从未想过,江茗的态度竟会这么强硬。 “女儿,你这是何苦呢,水悦她毕竟是……” “玉姝,去收拾东西吧。” 若今日水悦真的留在这里,那日后,她就会愈发嚣张了。她今日,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江茗不是以前的那个江茗,任人宰割。 江榛英捏着眉心,江茗确实变了太多,像是另外一个人了。但江榛英对江茗心怀愧疚,更何况江茗还是他女儿,他又怎舍得。 “水悦,你收拾收拾东西去吧。” 水悦愤恨地跺了一小脚,跑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给江榛英一点好脸色。临行之前,甚至瞪了江榛英一眼。 她走出院子的时候,甚至对着江茗,对着江榛英吐了一口唾沫。 江榛英也不恼,只是无奈的叹气。江茗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太过于奇怪,特别是江榛英对水悦的态度。 水悦不过一个丫鬟,敢给江榛英甩脸子,江榛英没有生气,没有处罚。 “好了,乖女儿,你也不要生气了。” 江榛英安抚着江茗,对水悦心生愧疚,想着等一会,去安抚一下她。 江茗莞尔一笑,没有应答。 第228章 江肃燕回来 “乖女儿,这婚服,嫁妆都已经准备好了,你看看,你还要带点什么?” 江榛英为江茗筹备了许久,嫁为正妻,定然是八抬大轿,十里红妆,才配得上他江榛英女儿的名头。 但江茗并不在意这些,只是淡漠地应着。 江榛英倒是高兴,毕竟女儿出嫁,这是一件大喜事,定然要好好庆祝。 “对了,日后成了九王妃,你好好照顾照顾葶儿,毕竟你们是姐妹,在宫里有所照料也是好的。” “知道了。”江茗心里嘀咕,和江葶互相照料,最后只能是你死我亡的下场。 “为父知道,你们姐妹之间有所恩怨,但你们毕竟是血肉至亲,哪有过不去的坎呢。你也别和她计较,毕竟她是你妹妹,你多让着点她。” 江茗只是听着,也仅仅听着。至于江榛英说的话,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妹妹就该让着?行,日后有什么危险,她全让给江葶。 “茗儿,你也别说为父偏心,毕竟如果我走了,你也有个亲人。一家人之间,何必反目成仇呢。” 江茗没有回他,她看着满屋子的嫁妆,突然觉得好笑。许是原主的感情还在,她竟会觉得悲凉与委屈。 也不想想,因为江葶,江茗受过多少委屈。一句一家人就想一笔勾销,真是笑话。 她要将所有的痛苦如数奉还,这样,她才会放过江葶。 江榛英嘴唇蠕动,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而这时候,一个小厮进来说道:“老爷,少爷回来了。” 江肃燕风尘仆仆,一身戎装。踏马而来,还未进府,江榛英就已经迎了上去。这座府邸江肃燕从未来过,江榛英怕他找不到,便在外面等着。 “父亲。” 江肃燕将马交给一旁的小厮,江榛英看着自己的儿子,老泪横流。 他拍了拍江肃燕的肩膀,“高了些,也瘦了些。最近可还好?” “一切都好,听说大姐回来了。” 江肃燕得到消息,江茗过几日就要成亲。正因如此,他才能够回来一趟。他那个师父最是严厉,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根本不会让人回来。 “是啊,外边冷,进来说吧。” 江榛英看着自己的儿子,十分欣慰,他已经褪去了青涩,如今看着,添了几分成熟,更显男子气概。 江茗在里面等着江肃燕,她倒是好奇,她的“弟弟”是何等模样。 江肃燕见到江茗,先是行了个礼。他与江茗相差三岁,但现在看着,他倒是更像哥哥。 在记忆中,江茗和江肃燕见的不多。江肃燕很小的时候,就被江榛英送去拜师学艺去了,难得回来一次。有时候,过年也不能团聚。 他们之间,关系不算好,甚至有些疏远。 但这一次,江肃燕似乎很高兴,也很热情。 “姐姐近来可好?”江肃燕想着自己穿着戎装,这样抱江茗可能会硌着她,就在远处停了脚步。 “一切都好,你呢?” 江茗只是客气客气,第一次见到江肃燕,她现在,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 “我也一切都好。”江肃燕笑起来的时候,有两颗小虎牙,和他现在的形象有些格格不入,但又不怪异。 “好了,正好,过一会,我让人把葶儿叫回来,我们一家好好聚聚。” 江肃燕回来了,江榛英十分高兴。江肃燕进去换了一身衣服,水悦一直跟在江肃燕身后,止不住雀跃。 江茗扶额,玉姝在一旁心疼地看着江茗。某一刻,她总觉得江茗像个外人一样,和他们融不到一处去。 玉姝有些心疼,在九王府的时候,江茗何时受到过这样的忽视。 江肃燕换了一身便捷的衣裳,水悦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江肃燕。她现在觉得,没在江茗那里伺候也好,她可以过来伺候大少爷。 “水悦,你不必跟着我。” 江肃燕不算很喜欢水悦,即便这个人是江榛英为他指的妻子。她甘愿在府中当一个丫鬟,就是为了能够伺候他。但江肃燕不仅对她没有任何喜欢,反而更加嫌弃了几分。 在江肃燕眼里,水悦有些不自爱。 江葶知道江肃燕回来了,一时不知怎么去面对他。她和江肃燕关系不和,曾经她甚至扬言,等她成亲之后,一定要让夫君弄死他。 她的夫君确实有权势,有地位,但她不过只是个妾,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这让她情何以堪。 但楚北洵已经同意了,楚北洵并不觉得得到了江葶就能得到江榛英的支持,江肃燕才是他的目标。 而这一次楚北洵带的礼物,比当初江葶回门的时候,还要多。江葶的脸色铁青,楚北洵这是在给她难堪不成。 “殿下。” 江葶叫住楚北洵,“殿下,弟弟不喜欢这些东西,他爱舞刀弄枪,这金银珠宝对他来说,不如一把好刀。” 楚北洵瞧着自己手上的礼物,确实,他拿的都是些俗物,想来江肃燕含着金汤匙长大,这些东西他肯定入不了眼。 这是第一次,楚北洵感觉江葶有些用处。 “那你且在这等着,我去拿几把精致的刀。” 楚北洵拿着自己的东西,冲冲进去换东西了。 江葶慢悠悠地,反正迟到了,也是楚北洵的问题,与她无关。 “姐姐,听说你过几日就要嫁到九王府去了,那九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你怎么样?” 江肃燕在江茗身边坐下,他慢悠悠抿了一口茶,神情悠然。 “挺好的。” 江茗话不多,特别是面对不熟的人的时候。江肃燕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会。 “听说二姐也成亲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说来也奇怪,二姐成亲的时候,父亲只是在信中提了一下,并未说江葶的夫君是个怎样的人。他也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吗?反正他回来之后总得知道,父亲藏着掖着,实在不必。 “七王爷,楚北洵。” 江茗轻微皱了皱眉,为何江榛英不告诉江肃燕,江葶的夫君是楚北洵,这有什么好瞒着吗? “七王爷?那七王爷不是有妻子吗?” 江肃燕第一想法是江葶成了楚北洵的续弦。 “她成了妾。” 江肃燕整个人都愣住了,江葶心高气傲,又怎么会甘心当妾? “这,她怎么会成妾?” 江肃燕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江茗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是父亲的意思。” 江肃燕感叹一声,江葶成了妾,肯定觉得很丢脸。也不知她还敢不敢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第229章 硝烟四起 “呃……” 楚北洵拿着东西,有些不知所措。主要是,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叫江肃燕什么。弟弟,有点亲昵,江公子,又太生疏了。 楚北洵犹豫不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二姐,七王爷。” 江肃燕上前迎接,态度冷淡,没有一丝热情。特别是那句二姐,带着刺骨的冷意。 江茗福了福神,江葶看到她,有些心虚。不过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楚北洵毫不在意,他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听你回来了,便想着过来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你寻的一些好刀,你瞧瞧,有没有看入眼的。” “多谢七王爷了。” 江肃燕没有要拿的意思,他看不上那些东西。楚北洵有些尴尬。江榛英已经让人摆好了宴席,见到楚北洵和江葶来了,自然高兴。 “今日我们一家子终于可以聚一聚了。” 江榛英笑的开心,江肃燕轻微点头。 江榛英为一家之主,自然是坐在最上方的,他右边是江肃燕,左边是江茗,江茗身边是江葶。 让江茗不解的是,水悦坐在江肃燕旁边,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不像个丫鬟。 楚北洵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坐在江葶身边。他总不可能,和一个丫鬟坐在一起。 “燕儿啊,你这两个姐姐都要成亲了,你也得快一些了。为父还想早一些抱孙子呢。” 江肃燕已经到了可以婚娶的年纪,水悦也在府中待了许久,再无名无份的,说不过去,水悦的父母也催促了许久。 江肃燕随意喝了一口酒,水悦满怀期待地看着江肃燕,江肃燕未曾看她一眼,也没有答话,气氛冷了下来,水悦更是委屈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尴尬地说不出话来。 江茗瞧了水悦一眼,莫非她就是那个和江肃燕指腹为婚的人?那为何要留在这里当丫鬟,江茗实在不解。 不过她也能想明白,为何江肃燕对水悦的态度那么奇怪了。 “江公子还未成业,这事岳父也不必太着急。” 江肃燕叫他九王爷,那他就叫江肃燕江公子,礼尚往来罢了。 江肃燕看了楚北洵一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难得回来一次,娶了人家姑娘,也是委屈了她,让她独守空房,等学成归来再说吧。” 江肃燕不想娶妻,准确来说,不想娶水悦。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不喜欢便就是不喜欢。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就和水悦明说了。 水悦紧紧地咬着下唇,眼里已经起了水雾。江榛英叹气,江肃燕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 “父亲,他不愿意便就算了,要是惹了他,明日或许就走了。” 江葶挑衅地看着江肃燕,明面里是在帮江肃燕,话里却是在说江肃燕太过于任性。 “父亲,过着日子我便要成亲了,若是再忙活他的婚事,那你太操劳了。更何况他就是来送我一程的,要是再顾及他的婚事,太匆忙了。毕竟人家嫁进来,总不能让人家受委屈。” 江肃燕抬头看着江茗,万万没想到江茗会帮他说话。不,应该说以前的江茗太柔弱了,在宴席上说话都难得。 “我身体不舒服,找告退了。” 水悦起身,说完话就跑了。她回头瞪了眼江茗,心中责怪她话多。 江茗吃着自己的东西,根本没搭理水悦。 “先吃吧。” 江榛英让人做了许多江肃燕爱吃的菜。其实江肃燕不挑食,什么都吃,只是在某段时间,特别喜欢吃一样东西罢了。 “对了,二姐,听说你给人当妾去了。” 江肃燕和江葶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江葶总是阴阳怪气说他,但江肃燕不一样,他心直口快,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江葶的脸色难看了起来,楚北洵沉默着没有应答。 江肃燕不打算放过江葶,“以前你心高气傲,说要嫁个人收拾我,现在看来,二姐真是高看自己了。” 江葶的脸色彻底垮下来了,江茗忍不住扬起嘴角。没想到江葶如此招人嫌。 “这是我安排的,和葶儿倒没什么关系。更何况,七王爷是良配,若是成了皇……日后封了王,你姐姐身份也高。” 江茗的手顿了一下,江榛英想说的,应该是皇帝吧。看来楚北洵,竟和江榛英达成了共识。 江肃燕也是一愣,他也知道江榛英没有说出的那个字是什么。他的眼神在楚北洵和江榛英身上徘徊,楚北洵是怎么说服江榛英帮他的? “父亲说的是。更何况殿下待我很好,我也心满意足。以前是我不懂事,弟弟也不要放在心上。” 江葶笑着为自己找台阶下,江肃燕沉默着不说话,气氛再次尴尬下来了。 楚北洵连忙打圆场,“你姐姐下嫁给本王,是本王的福气。本王自然要待她好的,你也不用担心,若是本王待她不好,任你们处置。” 江肃燕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忽然就没了食欲。他放下手中筷子,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他们家的家规是,长辈没走,他们就不能走。 至于水悦,还不是他们家的人。 江肃燕特别容易让场子冷下来,他不爽要么怼人,要么不说话,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即便面前的人楚北洵,也不例外。 江葶气不过,“江肃燕,你什么意思,一来就不给我好脸色!” 江肃燕无所谓地摊手,“看来你还不是很蠢,至少你还有自知自明。” “你!” 江葶气的脸都扭曲了,楚北洵安抚着她,让她莫要和江肃燕置气。 “二姐,这么多人呢,莫要丢人了。”江肃燕实在觉得无聊,他这个二姐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分无趣。 不过,江肃燕抬眼看向江茗,他现在十分好奇,他这个大姐成了什么样子。和以前不一样了,还挺有趣的。 “丢人!江肃燕,但凡你语气好一些,我会这样!” 江葶气的脸通红,差一点她就跑过去弄江肃燕了。江肃燕还是满不在乎,在外人面前,江葶也只会动一动嘴皮子功夫,有什么怕的。 “好了!” 江榛英听不下去了,自己的子女撕起来,任谁都不会好脾气。 “先吃饭吧,食不言寝不语。” 江茗忍不住笑了笑,食不言,明明就是他先说话的。 江榛英一开口,自此,饭桌上的气氛十分凝重,没有人再开口,都是自顾自吃着东西。 江葶脸色不好,早知道她就不该来,她真相撕了江肃燕的那张脸。 第230章 试探 “大姐。” 江肃燕在去江茗院子的路上拦住她,玉姝十分警惕,看的江肃燕莫名想笑。她倒是找了一个衷心一些的人。 江茗看着他,总觉得他来者不善,到还是温柔地笑着,“有什么事吗?” 江肃燕围着江茗转了几圈,手抚着自己的下巴。 “大姐,你与往常不同了。若不是这张脸,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江肃燕点着头,她变了,他觉得有趣了许多。至少这次,他不会那么无聊了。 “人都会变的。” 江茗只当他是关心自己的姐姐,不愿去多想。但江肃燕的眼神让人浑身不舒服,就像是猎人对着猎物一样。 江肃燕笑出了声,“姐姐,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以前的江茗,唯唯若若,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和现在完全是两个样子。 “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说这些事吗?” 江茗身心俱疲,她现在只想睡一觉。而江肃燕似乎不想让她走,他的表现是找到了个好玩有趣的东西,怎么都不愿放手。 江肃燕也是这样想的,有趣的东西,自然要多待一会才好。 “自然不是,我与姐姐已经许久未见了,自然想和姐姐叙叙旧,多待一会。” 江肃燕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江茗。她不仅性子变了,就连喜欢的东西也变了。 江茗不信,江肃燕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和在大厅里的人,判若两人。 “姐姐,你和九王爷是怎么认识的?我可记得,你和九王爷,从未有交集。” “最近认识的。” “最近认识的?我记得,父亲来京城不过十天的时间,这么快你们就有了婚约?还是几日后就要成亲。姐姐,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 “这个,你应该去问江葶。” 江茗的眼神冷了下来,江肃燕不知道江茗失踪了近一年的时间。江榛英为什么不告诉他? 玉姝觉得江肃燕问东问西,实在讨厌。可他是江茗的弟弟,她不敢多说。 江肃燕更来了兴趣,江茗和江葶的关系,比他和江葶的关系不知糟糕了多少倍。 “二姐毕竟回了七王府,我总不能大半夜跑去,就为了问这个。姐姐,你就告诉我。” 江肃燕坐在一旁的石凳上,他不在的时日里,发生了多少有趣的事情,他竟不知道。 在师父那里,实在无趣。每日重复一样的事情,他早就烦闷了。回了家,自然要解解闷。 “那就明天去问。” 江茗不想和江肃燕纠缠下去了,他大有要和她说一晚上的架势。 江肃燕翘着二两腿,他去问江葶,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被江葶赶出去,要么楚北洵像个哈巴狗一样,他根本问不出任何东西。 江茗想走,江肃燕偏不让她走。她的火气彻底上来了,说话的声音带着怒气:“江肃燕,你到底想干什么?” 江肃燕无畏地耸肩,“姐姐,我就是想和你叙叙旧,你发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我现在没心思和你叙旧,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江茗往哪边走,江肃燕也往哪边走。来来回回好几次,江茗彻底爆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茗停住脚步,江肃燕一脸欠打的样子。 “姐姐,我想问你,你还记得欠我一个香囊吗?” 江茗直视他的眼睛,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试探她,看她是不是真的江茗。 江茗莞尔一笑,那些记忆她都有,只是比较模糊而已。 “我可不记得,我许过你香囊。你这是在外面待的久了,记忆都错乱了?” 江茗镇定自若,江肃燕先是愣了一下。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江肃燕脸色有一刻难看。江茗笑了笑,她就是故意说错的。 她倒要看看,江肃燕想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江茗绕过去,江肃燕这一次没有拦住她,而是在原地思考。离开之前,他再看了眼江茗的背影,若有所思。 江肃燕不在,玉姝就忍不住吐槽,“小姐,虽说他是你弟弟,可行为举止也太奇怪了。” “他就这样,不必放在心上。先回去吧,明日还有事呢。” 成亲七日前,女子需去承安寺烧香拜佛,求送子观音。嫁入皇家,还得需要方丈洒水,洗去晦气与污垢。之后再求一张符,七日内都要带在身上,求地平安。 虽说江茗不大信这些,但流程还是要有的,免得日后落人口舌。 这几日因为成亲的事,她朝九晚五,比给楚北鸣出谋划策的时候还累。 江肃燕饶有兴趣地跟在江茗身后,不过这一次是偷偷摸摸的,没有让她发现。 他很好奇,换了性子的江茗,到底是怎么样的。或许说,换了个人的江茗,是怎么样的。 “玉姝,明日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江茗洗漱,昏昏欲睡,任由玉姝在她头上摆弄。 “都准备好了。” 玉姝确认过很多遍,就是怕出什么差错。 “那就好。” 江茗连连打了几个瞌睡,玉姝给江茗洗漱完后,准备好明日的穿着,就小声出去了。 江茗睡得沉,玉姝看了两眼,确认她不会醒过来之后,心虚地关上门。 外面有个人在等着她,玉姝四处看着,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向那个人靠近。 “玉姝姑娘,这是娘娘让我给你的,明日,你下在江茗的粥里。” 一个人递过一小袋子药粉,不是什么毒药,只是吃了之后,会让人浑身提不起力气而已。 玉姝有些胆战心惊,想起陈葛警告她的话,手都在颤抖。 “玉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要是日后你再对江茗和楚北墨下手,我觉得不会饶过你。” “玉姝姑娘,玉姝姑娘。” 那个人看不清是什么样,是个男子。他的声音把玉姝的思绪拉回来,玉姝的血色修炼退了下去,只不过天色暗,看不清而已。 男子把药粉放在玉姝手中,顺便递给她一些金银。 “玉姝姑娘,希望你不要让娘娘失望。” 男子笑的猥琐,玉姝为难地点头。她的父母还在他们手里,她不能背叛他们。至于江茗,就十分抱歉了。 “我知道了,让娘娘等好消息吧。” 玉姝捏着手中的药粉,药粉变了形。 她心里在打鼓,犹豫不决。真的要把这药粉下到江茗碗中吗?下了,那江茗就和楚北墨成不了亲了。可不下,她的亲人,她就保不住了。 江肃燕在树后将一切听得个清清楚楚。眼神微凛,看来他江府,被人安排了眼线,还不止一个。 第231章 收拢 “小姐,啊!” 玉姝的粥还没有端上去,江肃燕就从她身边走过去,顺便撞了她一下。 玉姝没拿稳,碗从手上摔了下去,四分五裂,粥泼了一地。还好是用放在托盘上,不然她就要被烫伤了。 江肃燕看了一眼,一句话没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摇动着碗里的勺子。玉姝抬头看着江肃燕,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毫无歉意。她咬着下唇,眼里有了湿意。 玉姝握紧自己的手,偏偏她还不能发火。只是这药,浪费了。 “姐姐,你这丫鬟不行啊,连个碗都端不稳。” 江肃燕嗤笑一声,玉姝脸色煞白,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浑身抽搐。 江茗转头安慰她一句,“一碗粥而已,不必在意。” 转头她又看向江肃燕,总觉得他是故意的。 玉姝艰难地点头,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眼泪差点就要掉出来了。 她沉默地收拾自己的碎片,而江肃燕则是一脸得逞的样子。江茗皱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说江肃燕。 “对了,茗儿,今日你去承安寺,为父给你多安排些人手,切不可出任何差错。” 去承安寺烧香拜佛的时候,但凡出现一点事故,都会被人认为佛祖不赞成这桩婚事。严重者,还会认为这个女子不适合成亲。 江茗不介意,江榛英想怎样就怎样,多说无益。 “对了,燕儿,你也跟着去看看,顺便求个姻缘签。” 这才是江榛英的目的,江茗和江葶都成亲了,等江肃燕成亲了,再生个孙子,他就死而无憾了。就是江肃燕和水悦那个丫头,唉…… 江肃燕一脸不耐烦,去寺庙里大多数都是女子,他去干什么。姻缘签,他才不稀罕。 但他懒得和江榛英争论,随意应答一句而已。反正等出了府,他再四处晃荡,等江茗回来,他再跟着回来就行了。 江茗自顾自吃着饭,和江肃燕一起去,他们估计在马车里得吵起来。 江肃燕一直看着玉姝,玉姝如芒在背,他的眼神,似乎是探究,又似乎想弄死她。 玉姝收拾好一地的残羹,退了出去。 江肃燕说要回去收拾一下,转眼就拦住了玉姝的路。玉姝浑身颤抖,不敢看他。 江肃燕打量着玉姝,“你今日在我姐姐粥里下的东西是什么?” 他昨日还觉得玉姝衷心,也不知是他瞎了眼还是江茗瞎了眼。 玉姝手里的托盘全是碎片,她紧紧地握着,指尖泛白,“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肃燕拨弄着玉姝的头发,吓的玉姝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你说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姐姐会怎样,还有你们昨日说的娘娘,是哪个娘娘?皇后?德妃?良妃,淑妃?” “奴婢不明白公子在说什么。” 玉姝内心十分慌,昨日的话,他全听了去,怪不得他要撞她,原来是知道这一切。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即便江茗不相信我,我也能把你赶出去。或者说我去告诉我那个姐夫,不知道他会作何感想。” “不要。”玉姝向前一步,想早阻止。楚北墨知道了,那陈葛也会知道。陈葛知道所有的一切,他要是知道她对江茗图谋不轨,他把一切全盘托出,那她就死定了。 伤害皇室,那可是杀九族的大罪,她担当不起。 “不要,为何不要?心虚了。” 江肃燕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玉姝咬着下唇,楚楚可怜。但江肃燕从不会怜香惜玉,他讨厌这种动不动就哭的人,太无趣了。 “没,没有。”玉姝后退一步,这个人,惹不得。 “那你告诉我,今日你给她下的,是什么药?” 江肃燕大步跨到玉姝面前,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让玉姝全身发毛。 玉姝眼神涣散,她咽了咽口水,很艰难地说道:“只是让她全身无力的药而已。” “全身无力,你可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江肃燕的眼神冷了下来,“她全身无力,便就不能去承安寺。你是想毁了她的婚事,还是她的清誉?” “我没有。”玉姝想要辩解,但她的辩解又是那么地苍白无力。江肃燕好笑地看着她。 “我记得,你叫玉姝。” 玉姝点头。 “姐姐这次看人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不如你跟着我,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江肃燕也就是随口一说,他可看不上玉姝。 玉姝慌张地后退两步,她不想和这种公子哥又任何瓜葛。 “我有事,先走了。” 玉姝抱着东西想逃,但江肃燕拽住她的后衣领,她只能在原地挣扎。 玉姝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挥动着自己的手脚,“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成为我的人,看着江茗,这件事,我就当做不知道,怎么样?” 江肃燕温热的气息扑撒在玉姝的耳朵上,玉姝从未离一个男子如此近过,一时间红了脸。 江肃燕愉悦地勾着嘴角,他随手拨弄着玉姝的头发,“我可没什么耐心,你要想好了。” 玉姝沉默不语,江肃燕的耐心也逐渐被耗光。 在江肃燕要发火的时候,玉姝义正言辞地拒绝:“不。” 她不能再背叛江茗了,她于心不忍。江茗对她虽不算好,但也不算差。 江肃燕莞尔,真是倔强呢。可越是倔强,他越是感兴趣。 江茗出门,在她这个视角,像是江肃燕和玉姝抱在一起。她怔愣着,江肃燕和玉姝,怎么会…… 江肃燕也注意到了江茗的目光,笑的猖狂,“我们这样子,全被她看了去。” 玉姝如同五雷轰顶,她机械地扭转自己的身体,看见江茗正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们。那时候,她的心掉入了冰窖,寒霜刺骨。 玉姝的手卷缩着,她不知道,这个大少爷为什么要打趣她。 “江公子,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玉姝的眼泪掉在手上,格外烫人。江肃燕松开玉姝,他最讨厌哭哭啼啼的女人, 江肃燕用手帕不停地擦着自己的手,万分嫌弃。 “放过你不可能,除非你帮我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要我放过你,除非你死。” 江肃燕将手帕扔进玉姝端着的托盘之中,脸色冷淡。 玉姝面如死灰,为什么她要摊上这么个人。 “玉姝,你好好考虑考虑,若是反驳了我,我的脾气,可不好惹。” 江肃燕抚摸着玉姝的脸,让她浑身颤栗。 这样子,不仅江茗看了去,水悦也看了去。 水悦眼里在喷火,江茗带来的什么丫鬟,竟然敢勾搭她的男人! 第232章 心灰意冷 “小姐。” 江茗上你马车的时候,玉姝急忙跑出来,跟在江茗左右。 江茗看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玉姝不安地搅动自己的手指,但最终江茗没有说什么。 她掀开帘子进去,没有叫玉姝上马车。 玉姝有些尴尬,马车往前走的时候,她想要跟上去。 但她又怎么跑的过马车,玉姝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知道江茗是生气了。 可玉姝莫名有些委屈,明明不是她的错,明明是江肃燕靠近她,威胁她。可为何,江茗问都不问一句,自顾自地离开。 江肃燕双手环胸,看玉姝就像是一只跳梁小丑。不过他的心情十分愉悦,玉姝看见他,脸色就垮了。 “哎呀,看来江茗不信你。你说你要怎么办呢?” 江肃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玉姝瞪了他一眼,转身想回府。但江肃燕再次拦住她,“这是我的府,你既没有答应我的条件,就不用进去了。” 玉姝气的跺脚,“我是小姐的丫鬟,和你没有关系。” “可是你住的是我地地盘,我想怎样就怎样。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下场有你好受的。” 江肃燕笑的残忍,他要斩断玉姝所有的后路,让她俯首称臣!不过一个丫鬟,也敢来挑衅他的威严,真是好笑。 玉姝气的眼泪都出来了,她从未见过这般咄咄逼人的人。府中的人还说江肃燕是个温润公子,可这样的人明明是个恶魔! “你仗势欺人!” 玉姝指着江肃燕,江肃燕无所谓地耸肩。他就是仗势欺人,那又怎样,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知道就好,本公子小气地很,所以,你到底要跟着江茗,还是跟着本公子?” “贱人!” 玉姝还未答话,水悦就冲过来,扇了玉姝一巴掌。声音响亮,引得多人驻足观看。 府里的人一个个伸着脑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水悦将玉姝从江肃燕身边拉开,又给了她一巴掌。 “你竟然勾搭他!他是我的未婚夫!” 没想到江茗的丫鬟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主子是什么样,丫鬟也是什么样。勾搭她的未婚夫,当她死了吗? 水悦气的全身发抖,玉姝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 江肃燕默默后退,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没有要帮玉姝的意思,甚至不想澄清一句。 玉姝的脸火辣辣地疼,她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我没有,是他找我的,我没有勾搭他。” 玉姝孤立无援,她刚来府中不久,更何况水悦是未来的女主人,那些人自然都帮衬着水悦,一个个都指责玉姝不检点。 “呵,公子会看得上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是,这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把错赖到天鹅上去了。” “要是大小姐知道自己的丫鬟是个这样的货色,估计会被气死。” 江肃燕在她们心中的印象很好,温文尔雅,儒雅风范。 江肃燕不好女色,这是府中的老人都知道的。玉姝这般说,在她们眼中,就是她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玉姝,公子条件再好,长得再好看,也不是你能够肖想的。你一个丫鬟,有什么资格高攀公子!” 水悦冷着眼,是她的占有欲,她女主人的姿态表现的不够明显吗?竟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去勾搭她的男人! 玉姝想要辩解,但她们一人一张嘴,就那唾沫,都能把她淹死。更何况无人听她辩解。 “把她绑起来,我要毁了她的脸,看她以后怎么勾搭人。” 水悦指挥着那些人,婢女们立刻上去抓住玉姝,玉姝寡不敌众,不管她怎么挣扎,那些人都不放手。 玉姝拿出匕首,看着玉姝的脸,充满了怒气。只要她一刀下去,玉姝的脸毁了,就再也不能勾搭江肃燕了。 水悦靠近玉姝的时候,江肃燕抓住她的手,脸上带着薄怒。不是因为水悦要伤害玉姝,不然水悦打玉姝的时候,他就出手了。 只是水悦的手段太卑劣,伤了脸,让玉姝日后如何见人。甚至走到哪里,都要被人议论。这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水悦,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江府,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你要耍大小姐脾气,就滚回自己的府中!” 江肃燕转头看着那些人,语气冰冷,“江府的规矩,就是让你们随意处置人的吗?” 婢女听到,连忙放开玉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们还是第一次见江肃燕如此生气。她们不禁想江肃燕是为了玉姝,她们看玉姝的眼神变了,有鄙夷,有羡慕。 水悦指着玉姝,“为了那个贱女人,你来说教我?” “水悦,注意你的言辞,你好歹是个千金大小姐,说话怎这般不堪入耳。” 水悦气笑了,她说话不堪入耳,那个女人说话就好听了呗?罔顾她千里迢迢和他们来京城,竟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说话不堪入耳,她勾引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江肃燕,我是你未婚妻,不是你的丫鬟,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许是这些年江肃燕冷淡的态度让水悦修炼心冷,只是她缺少一个离开的理由。而今天江肃燕的态度,让她彻底觉得,江肃燕怎么都不会喜欢她。 他宁愿帮着一个丫鬟,也不愿帮她! “水悦!” “江肃燕,算我看走了眼!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关系了!至于婚约,我会和父亲说。以后,你不用再看着我了!” 水悦甩甩袖子,进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江肃燕愣了一下,他没想过,水悦会离开他。这几年,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依旧执着地留在自己身边,从未有一句怨言。 更没有像今天一样,发这么大的火。 水悦回去收拾自己的东西,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抹了一把泪,可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管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吸了吸鼻子,把自己的东西打包好。江榛英急得团团转,他的儿媳妇,总不能就这样没了。 “水悦啊,燕儿说的就是气话,你不要和你一般计较。那个丫鬟,你要是看不顺眼,我立刻把她赶出去。你就留下吧,再说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啊。” 江榛英苦口婆心,而水悦这次下定了主意,她今天就是死在外面,也不要再回来看江肃燕一眼。 水悦擦了擦眼泪,“伯父,你不用说了,我去意已决。这些年给你带来了诸多麻烦,水悦在此赔不是了。” 第233章 谈心 江茗回来的时候,府中气氛低迷,丫鬟们做着自己的事情,沉默着,一言不发。 迎面碰上水悦,这一次她没有找茬。而是拦住江茗,“江茗,我想和你谈一谈。” 江茗不明所以,但还是同意了,看水悦通红的眼睛,像是哭过了一样。 水悦把她带去自己的院子里,虽说她在江府当丫鬟,但她的吃穿用度和江茗她们别无二致。 水悦递给江茗一个锦盒,里面都是上好的金银首饰。 “你这是?” 江茗第一反应,是水悦给她的东西有问题。 水悦深呼一口气,她现在说话还带着哭腔,“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做了很多伤害你的事,我也不求你原谅。这些首饰,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了,送给你,就当是赔罪了。” 水悦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江茗愣了一下,没想到水悦是来赔礼道歉的。但她还是不敢接,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不用担心,过几天,我就要走了。再也不会碍你们的眼了。” 水悦抹了抹眼泪,明明说好不哭的,可是,想到她还是忍不住伤心。毕竟她这几年的真心,付之东流。而她,没有任何后悔,质问的资格。 “你,怎么了?” 水悦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通了。江茗,你知道我以前为什么要针对你吗?” 江茗摇头。水悦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因为江葶告诉我,你不是江榛英的孩子。” 江茗如同五雷轰顶,久久说不出来了。她不是江榛英的孩子?江茗头疼,她的身世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所以我以前一直针对你,觉得你和江肃燕走太近了,我羡慕又嫉妒,才会做出那么多错事来。到后来我才知道,江葶才不是江榛英的女儿,她骗了我,让我一错再错。” 江茗已经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饶是她心态再好,也经不起这一波三折。 江葶不是江榛英的女儿,怪不得江榛英对江葶那么冷淡。 但水悦怎么知道,江茗都不知道。 “江茗,我告诉你,也不是祈求你的原谅,只是想离开的时候没有遗憾而已。至于江葶的身世,我也不好多说。你要想知道,就去问江榛英吧。” 水悦喝了一口茶,这或许是她在这里的最后一天的。她想离开的时候,没有遗憾。 回首过去,她才知道自己做了多少错事。为了江榛英,她已经变得不像自己了。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子。 她喜欢耍大小姐脾气,可不会咄咄逼人;她嚣张跋扈,可不会下手那么狠。 “你和江肃燕的婚事?” 江茗记得水悦和江肃燕有婚约在身,但看水悦这样子,像是心灰意冷,不会在回来了一样。 “婚约作废了。我也不想用婚约困住他了。以后,大路朝边,各走一边。” 即便万般不舍,她也得狠下心来。这是她就给自己的尊严,最后的尊严。 她累了,真的累了。这么多年,她的心已经冷了,再也回不去了。 “你舍得?” 江茗惊了一下,没想到这时候,她竟能和水悦相处平和。 水悦笑了笑,“舍不得也得舍得,我相信时间能淡忘一切,或许过久了,我就能忘了。再说,我水悦什么人,我家家大业大的,一个男人而已。” 江肃燕在外面顿住,听着水悦的声音,他竟然会心颤。江肃燕耻笑一声,他这是魔怔了吧。那个女人,有什么值得想的。 他捏紧手里的玉佩,江榛英让他过来给水悦赔礼道歉。可他现在觉得,自己的道歉可有可无了。她也不会在意。 江肃燕随意把玉佩扔到草丛里,她要走就走,他也乐得清净。省的一个人总是在他身边,让他心烦。 “那就祝你一路顺风了。” “多谢。” 水悦笑了笑,“这首饰,你就收下吧,算是让我减轻一点自己的负罪感。” “嗯。” “还有你那个丫鬟玉姝,今天她在你碗里下了药,燕……江公子为了不让你中计,才故意撞她的。你莫要怪他。” 即便是要离开了,她也忍不住围江肃燕解释。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坏,只是,对她没有那么好而已。 江茗愣了一下,玉姝,她怎么会。 “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 水悦笑了笑,似乎在思考自己还要说什么。毕竟她就要走了,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 “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多谢你的礼物。” 江茗收了锦盒,就算是她道歉了。水悦点头,没有留她。 外面的丫鬟趴在门口偷听,江茗打开门,就看到她们一副心虚的样子,想要去干自己的事。 “站住!” 江茗抓着其中一个人,“今天发生了什么,如实说!” 丫鬟颤颤巍巍,她是新来的,不知道江茗怎样。不过现在的江茗,有些狠,让她很害怕, 丫鬟握住扫帚,“是,是小姐院里的那个丫鬟,勾搭大少爷。” 江茗皱眉,她院里的丫鬟,先是水悦,以后是玉姝。而她说的,也只能是玉姝。 只是玉姝怎么可能。 “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你若是有半句虚言,这府里你就不用待下去了。” “今日那人在外面缠住大少爷,还和大少爷亲亲我我。水悦小姐看不下去,就上去教训那个人。水悦小姐就是说话难听了一些,谁知大少爷当场护着那个人,指责水悦小姐。水悦小姐气不过,就,就这样了。” 丫鬟低下头,这是她所了解的事情。其他的人也跟着附和,在她们眼里,就是这样的。水悦虽嚣张跋扈,但本心不坏,更不会无缘无故冤枉一个人。 江茗垂眼,她们说的,只能是半真半假。 她要去问问江肃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玉姝到底有什么瞒着她。 江肃燕坐在院子里喝酒,没有一个人敢靠近。他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那抹郁闷总是挥之不去。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郁闷。 江茗来的时候,江肃燕已经喝地半醉了。 江茗夺了他手中的酒杯,江肃燕眯着眼,半醉半醒。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重新拿了个酒杯,继续喝。 “江肃燕,你是因为水悦要走,所以在这喝闷酒。” 江茗也懒得阻止他,她随意在江肃燕对面坐了下来,把酒杯还给江肃燕。 江肃燕扬了扬手上的酒杯,嗤笑一句:“怎么可能,姐姐,你莫要乱猜。” 江肃燕说话一股酒味,江茗捂住自己的口鼻,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第234章 赶走 江肃燕的脸绯红,他已经有了醉意。看着江茗,他傻笑了一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是因为玉姝,你们才闹成这样吗?” 江茗知道自己无法劝阻,她也只是来问一问关于玉姝的事情而已。 江肃燕点头,转而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 “是玉姝勾引你?” 玉姝断然做不出这档子事来,是水悦诬陷还是有人从中挑拨? 江肃燕嗤笑一声,“你觉得呢?” “不是。” “江茗,莫要过分相信你那个丫鬟。我只能告诉你,她和宫中的人有勾结。” 江肃燕这话,倒像是他承认了玉姝勾引他一样,引得江茗蹙眉。 江肃燕再一杯酒下肚,他没脸告诉江茗,因为玉姝和宫中的人有勾结,所以他想把她纳入麾下。 玉姝已经没用了,留着也是个祸害。 “你怎么知道的?” “昨日看见她和一个男人鬼鬼祟祟,好奇听了几句。” 江肃燕扶着头,喝多了酒,他现在昏昏欲睡。江茗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样子,也猜到了为什么。 “江肃燕,我以姐姐的身份劝告你一句。水悦虽然人品不算很好,但待你是真心的。你错过了她,就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姑娘了。” 江肃燕两眼涣散,水悦待他确实是极好的,可她的妒忌心也是极强的。他甚至能知道,娶了水悦,江府日后定然鸡犬不宁。 他郁闷地喝了一杯酒,不愿承认,自己是因为水悦而在这里喝闷酒。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江茗不多说了,省的惹人烦。日后有他后悔的去。 玉姝躲在屋里,不敢出去。那闲言碎语,不堪入耳。 她抱着自己的腿,无声地哭泣。江茗推门而入,玉姝看见江茗,赶紧抹了一把眼泪。 “玉姝,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 江茗随意找个地方坐下,玉姝低垂着头,江茗是不相信她吗? “玉姝,我想知道,今日的那碗粥里,有什么东西?” 江茗眼神冰冷,玉姝差点跪在地上。一定是江肃燕说的,那人,就是要把她逼到绝境才肯善罢甘休。 玉姝强装镇定,“没,没有,怎么会有东西呢。” “玉姝,说实话。” 玉姝说谎的技巧太拙劣,一眼就能看穿。 “小姐,我……” 玉姝咬着唇,任务失败娘娘本就会责罚她,要是她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那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玉姝,你想好再说。没必要骗我。” 江茗耐心等她回答,玉姝低垂着头,心中十分纠结。她到底是要告诉江茗,还是瞒下去。可看江茗的样子,她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小姐,奴婢对不起小姐。” 玉姝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江茗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这全是奴婢一人所为,没有人指使奴婢。” 玉姝抹了一把泪,她不能将那人供出去,绝对不能。 “既如此,你也不用在我身边伺候了。你也不算是我的人,你明日就回九王府去吧,让楚北墨定夺你的去留。” 江茗起身要离开,玉姝慌慌张张抓着江茗的衣角,苦苦哀求,“小姐,我知道错了,我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求你。” 江茗向来是心狠的,她推开玉姝,“玉姝,疑人不用,我现在对你,没有半分的信任,我也不会留你,日后,你好之为之。” 江茗走的决绝,玉姝不停地眼泪,她蹲在地上哭了许久,撕心裂肺。路过的人纷纷往里面看几眼,然后又匆匆离开。 哭到没有力气的时候,玉姝站起来洗了把脸。既然江茗不仁,就别怪她不义! 玉姝伤心欲绝地收拾自己的东西,临走的时候,江茗未曾看过她一眼。 玉姝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她没有回九王府,而是去了青楼。 “呦~姑娘,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老鸨看着玉姝一个姑娘家家往里面走,十分惊讶。 “我知道。”玉姝深呼一口气,拿出一锭金元宝,放在桌子上,“我想和你做一场交易。” 看到金元宝,老鸨眼睛都直了,“姑娘想什么交易,尽管说。” “我要你们毁了江茗的名声。” 她要让江茗永远在京城抬不起头。 老鸨知道江茗是谁,未来的九王妃,江榛英的女儿。这样的大人物,她怎么敢得罪。老鸨悻悻地收回自己的手,命总比金元宝重要。 “姑娘啊,你和拿江茗结仇结怨,不要伤及到没有啊。我们这无权无势的,哪里敢得罪人家。” 玉姝低头,又拿了一锭金元宝,这是身上最后的东西了。老鸨两眼发光,但手伸出去之后,立刻又缩了回来。 老鸨叹气,让人把玉姝赶出去。 “站住!” 曲舞从上面下来,她女扮男装,和达鲁来别的地方寻欢作乐,没想到会碰见这一幕。 她认得玉姝,江茗身边的丫鬟。原以为她性子纯良,是个忠心的。竟做出这种事来,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曲舞女扮男装,玉姝没认出她来。她亦没见过达鲁,疑惑这两人为何将她拦住。 “公子是有何事吗?” 玉姝还是紧张的,这种地方,她怕这两人将她当做青楼女子。曲舞冷笑,害怕了,她还知道害怕。 “这位姑娘,你说要毁了那江茗的清誉,我倒很好奇,那位姑娘是得罪你了吗?” 曲舞眼神太过凛冽,让玉姝止不住害怕。她拿着自己的金元宝,摇摇头,“没,没有。” 直觉告诉她,这两个人不好惹。 玉姝想走,曲舞却抓着她的手腕,“姑娘,我很想知道,你想怎么毁了她的清誉?” “我没有。” 玉姝快要哭出来了,她挣扎着想要离开。曲舞捏着玉姝的手腕,像是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一样。 达鲁安抚着曲舞的情绪,“先让她离开吧。” 玉姝感激地看着达鲁,曲舞瞪了玉姝一眼。玉姝缩了缩自己的头,老鸨出来打圆场。 毕竟闹事,也不要在她的底盘上,这样会损了她的生意。 “这位公子,你先冷静冷静,许是这位姑娘说错了,也或许是此江茗非彼江茗。” 重名的人多了去了,总不能那九王妃能叫江茗,他人就不能叫江茗了。 “我们去九王府。”曲舞拎着玉姝,给达鲁使了个眼色。 她不想和这些人争执了,交给九王府,是她最大的仁慈与让步。 “你可能也要和我们去一趟,做个见证。” 达鲁动作粗暴,老鸨欲哭无泪,一路上哭天喊地,要不是达鲁警告她,他们明日就要在京城出名了。 第235章 赴约 “乖女儿了,今日就是你成亲的日子了。” 江榛英亲自进来为江茗梳发,毕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江榛英心里百感交集,江茗成亲,他自然是高兴的,但同时,他又舍不得。 江茗看着镜中的人,头戴凤冠,身穿霞帔,很是喜气。她摸摸自己的脸,今天,她就要为人妻了。 江肃燕在外面等着,殷朝的习俗是,女子成亲,要由家中同辈男子背上花轿,兄长弟弟皆可。 江葶成亲的时候,江肃燕不在,可想而知她的婚事多么草率。 黄昏的时候,京城铜鼓震天,鞭炮声不绝入耳,唢呐声此起彼伏。街上很热闹,成亲这种大喜的日子,很多人想来沾沾喜气。 声音临近的时候,江榛英亲自为江茗盖上红盖头,红色遮住了江茗的视线,她只能由他人搀扶着走。玉姝不在,江榛英就给江茗两个陪嫁丫鬟,送她去九王府,伺候他们。 喜娘催促三次,江榛英方才把江茗带出去。 江肃燕蹲下身来,背着江茗,一步一步走到门前。 楚北墨已经等候良久,脸上喜气洋洋,很是开心。 “起较。” “噼里啪啦。” 江榛英从丫鬟手中拿过茶叶和米粒,撒在轿子,成亲之后,就是财米油盐酱醋茶。 江茗坐在轿子中,不能动。八抬大轿,而她的嫁妆,连绵不绝,有曲舞准备的,亦有江榛英准备的。 路人惊叹,这红装当真十里,成亲的场面,比当初太子成亲还要盛大。 轿子绕着京城走了一圈,才到了九王府中。江茗下轿的时候,由一个女孩牵引着,拉着江茗,把她的手交给楚北墨。 “祝九王爷,九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阖家欢乐。” 喜娘笑着给小女孩包了一个红包,之后就是楚北墨牵着江茗,踏过火盆。 楚北墨的早逝,高堂之上,是楚时君和皇后。 官员大臣自然都来了,即便楚北墨再不受宠,也是皇子,这种时候,他们一个都不能缺席。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曲舞。”达鲁拉着曲舞的手,不愿意放开。 今天是江茗成亲的日子,她要去兑现承诺。达鲁又怎么会让她走,她走了,可能就永远回不来了。 “师兄,我必须去。” 林枫在她们初次见面的地方等着她,这也算是,有始有终了。 达鲁拦不住曲舞,曲舞在前些日子,已经把所有的马都发卖了,现在玉春楼就剩了一匹马,曲舞骑走了,达鲁段然是跑不过马儿的。 看着曲舞决绝的背影,达鲁的心一下子就掉入了冰窖。他来不及思考,去了江茗那里。 九王府很热闹,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容。 达鲁狂奔而来,他到的时候,只听见一句:“送入洞房。” “江茗,江茗!” 达鲁从墙上翻了过去,他抓着江茗的手,气喘吁吁。 楚北墨不认得江茗,看他握住江茗的那只手,有一瞬间想杀了他。 江茗听出了达鲁的声音,“达鲁?” “江茗,我和你说,你一定要救救曲舞。” “曲舞怎么了?” “曲舞和林枫保证,你成亲那天,她就把命还给林枫。她现在去找林枫了,我不认识那个地方,江茗,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 “什么!” 江茗掀开红盖头,这件事,怎么没人告诉她。楚北墨看着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小姐,红盖头这时候摘是不吉利的。” “达鲁,她在哪里?” 江茗这时候估计不了那么多了。怪不得曲舞最近的行为举止都很奇怪,原来是因为这样。 林枫,真是看错她了! “鄱明湖。” 无论是这一世还是上一世,曲舞和林枫相遇的地方都是在鄱明湖。这也是曲舞想在那里了解自己的原因,就当是,有始有终了。 江茗不顾他人,冲到外面夺了一匹马。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江茗就骑着马走了。好在马匹在后院,没有扰到前厅的人。但还是有丫鬟奴才看到了。 “陈葛,跟上去!” 楚北墨必须在这里稳住宾客,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嬷嬷在房间里,久久没等来楚北墨和江茗。 “方才的事,你们敢说出去一个字,本王要了你们的命!” 嬷嬷走出来看时,外面一片狼藉。楚北墨安慰着她,说是江茗身子突然不舒服,去了别处,他让陈葛请御医去了。 不知真相的嬷嬷万分担心,想着要去照看江茗。 “嬷嬷,她不太适合别人打扰,你就在这守着,省的他人来闹事。” 楚北墨这般说,她也只能同意,不过心里还是担忧着江茗,这好好的日子,身体怎么会不舒服呢。 楚北墨佯装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去了前厅。 江茗不停地挥打着缰绳,想着快一些,再快一些。 “林枫,我来了。” 曲舞下了马,林枫在凉亭中等着她。林枫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剑,负手而立,看着湖中的水,不知在想什么。 曲舞靠近她,这时候,她们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很平静。仿佛接下来,不会发生命案一般。 “曲舞,你后悔吗?” 林枫心中万般不舍,可她必须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对仇人动了心,这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曲舞想了想,“不后悔。” 林青罪有应得,她不后悔杀了林青,也不后悔喜欢上林枫。 林枫嘲讽般笑着,真是好一个不后悔啊。 “曲舞,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遗言吗?现在她挂念的,只有哥哥,还有林枫。 “没有。” 无论她留下什么遗言,兄长都不会原谅她。而林枫,估计很讨厌她了。她是林枫的杀父仇人,听到她的遗言,林枫估计得嗤之以鼻。 她笑的勉强,这时候,她竟然心生悲凉。她有什么可悲凉的呢?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林枫愣了一下,在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她留恋的人了吗? 她深呼一口气,把这种不该有的心思抛诸脑后。 “曲舞,再见。” 林枫后退两步,剑尖抵着曲舞的下巴。曲舞缓缓闭上眼睛,没有丝毫的痛苦。 “林枫,再见。” 再也不见。 林枫闭上眼睛,剑抵住曲舞的心口。 江茗瞪大着眼睛,飞快地冲了过去。 “曲舞!” 江茗推了一把曲舞,而那把剑,却是深深地刺进她的肩胛处。 疼痛没有到来,曲舞睁开眼睛,江茗就倒在了她身上。曲舞愣住了,她不可置信地抱住江茗,感受着她的气息渐渐虚弱。 第236章 受伤 曲舞呆愣住了,她机械地抱住江茗,忘了下一步动作。 林枫的剑掉落在地方,发出清脆的声音,林枫往后跌咧几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上,现在也沾上了无辜之人的鲜血,真是……可笑又可悲。 陈葛和达鲁赶来的时候,江茗已经昏了过去。她的后背上渗出了血,还能看见一个特别大的伤口。 林枫痴痴地笑着。她杀人了,杀人了。可是,她伤的是一个无辜的人。她看着江茗,那苍白的脸色仿佛在控诉着她,不停地控诉着她。 为什么江茗要冲过来,为什么她刚刚要闭上眼睛! 江茗无力地靠在曲舞身上,她想睁开眼,想对曲舞笑一笑。可是她浑身无力,她没有力气。 “江茗!” 曲舞悲痛欲绝,可无论她怎么呼唤,她现在都听不到。 “曲舞,你先送她去大师兄那里。” 江茗的伤势严重,不知道有没有伤及命脉。李师昀的院子离这里近,是最能救江茗的人了。 曲舞抱着江茗,血液染红了她的衣裳,曲舞魂不守舍,陈葛帮她把江茗扶到马上。江茗靠着曲舞,现在,曲舞浑身上下都是血。 那滚烫的血,却冻结了她的身体。 那把剑上,还留有江茗的血液。 达鲁揪着林枫的衣领,整个人暴怒。 “你知不知道,要是江茗没挡上去,曲舞就死了,你就那么恨她吗?” 达鲁青筋爆出,江茗没有血色的脸在他眼前晃荡。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耻,以前觉得江茗自私,为了自己而不顾曲舞。 林枫呆愣地看着达鲁,笑的嘲讽,“是,我就是恨她。为什么江茗要挡上来,她要是不挡,我早就杀了曲舞。” 达鲁气急败坏,他对着林枫就是一拳。以前他不打女人,今天因为林枫,他破例了。 林枫即便再厉害,也是个女子。男女力量相差悬殊,她又怎么抵挡地住。 达鲁打的猛,大有把林枫弄死的感觉。 “好了,你再打她,她就死了。” 陈葛上前劝阻达鲁。暴怒的达鲁根本听不进一句话。 “死了就死了。”他还巴不得林枫去死。 “她要是死了,你手上又要多一条人命。还是把她交给官府吧。刺杀王妃,本就是大罪,你又何苦脏了自己的手。 而且,江茗伤势惨重,我怕李师昀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去帮帮忙吧。” 陈葛苦口婆心,终于让达鲁停止了下来。林枫被他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陈葛叹气,感情这事,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达鲁最后朝林枫身上吐了一口唾沫,才愤愤不平地离开。 陈葛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枫,决定带他回去交给楚北墨定夺。就是不知道,江茗怎么样了。 “师兄,师兄。” 曲舞抱着江茗下来,她用了最快的速度跑过来。李师昀院子里都是人,看见一个人浑身是血,差点没吓晕过去。 曲舞的脸上也带有血迹,可她顾不得自己了。 “师兄,你救救她。” 在这一刻,曲舞终于忍不住,崩溃大哭。来这看病的人都被吓到了,李师昀看曲舞身上全是血,眼里染上了担忧。 “先扶她进去。安落,你在这看着。” “你受伤了吗?” 李师昀腾空看了眼曲舞,她的身上都是血,也不知有没有伤口。 曲舞摇头,“这些血,都是她的。” 李师昀也不问了,专心为江茗包扎伤口。伤口很深,现在不怎么流血了,这样还比较好处理。 伤口偏向江茗的肩胛处,即便没有伤及心脉,可这么深的伤口,没有伤及心脉,但处理地晚了,也无力回天。 “你帮她清洗一下伤口。” 李师昀站起身来,江茗毕竟是女子,男女有别,治病救人还可以。清洗伤口,还是让曲舞来比较好。顺便让曲舞看看,她的伤口又多么重。 洗干净那些血之后,那狰狞的伤口再也没有阻挡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中。 曲舞的手一顿,狰狞的伤口刺痛着她的眼。她轻轻地擦拭着江茗的背部,无论她的力道或大或小,江茗都感受不到。 曲舞忍不住哭了起来,滚烫的泪水从脸颊落下,滴在自己的手上。 曲舞不知自己过了多久,才勉勉强强帮江茗收拾好。 “你先去洗漱一下,在这里也碍眼。” 李师昀态度极其不好,曲舞看了眼还是出去了,她留在这里也没有用。 陈安落在外忙着照顾那些病患,看了眼曲舞,不怀好意地嗤笑一声。 “天天都来烦师父,真是不要脸。” 曲舞淡淡地看了眼陈安落,现在她没有心思和陈安落争执。 达鲁冲冲而来,“她怎么样了?” 现在的达鲁,真心关心江茗的。 “情况还不知道。” 不过看师兄那紧张的样子,就知道情况十分不好。她现在不敢多想,她只能祈祷江茗平安无事。 “我先进去看看,你先去整理一下。” 达鲁安抚着曲舞,曲舞失魂落魄地点头。李师昀这里有女装,还有许多不适合他的男装,都是他为曲舞和达鲁准备的。 李师昀正在帮江茗缝合伤口,因为紧张,他的额头上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给江茗上好了药,缝合伤口是个很危险的事,一不小心,就容易加重这个伤口。 达鲁站在李师昀旁边,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帮忙。 “愣在那干什么,过来给我穿针。” 李师昀瞪了达鲁一眼,达鲁立刻屁颠屁颠地过去。 江茗的伤口需要缝合两次,她的伤口实在太深了。达鲁瞥了一眼,立刻收回自己的眼神。 针线歪七扭八,十分难看。李师昀轻轻地将江茗渗出的血擦干净。 “师兄,你有把握吗?” “五成。” 他只有一半的把握,毕竟她的伤口实在太深了。他只能护住她的心脉,缝合伤口。接下来的事,就看她的造化了。 达鲁愣了一下,就连李师昀也只有五成。他心生愧疚,若不是他,她现在应该和楚北墨洞房去了。 “我记得今日是她成亲的日子,你回去告诉楚北墨一声,说她在我这里。” 江茗暂时不能移动,扯到伤口会加重伤势。如今只能让她在这里修养,至于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他不能保证。 “楚北墨身边的侍卫跟过来了,他会告诉楚北墨的。” 达鲁穿好针线,递给李师昀。相对来说,告诉楚北墨现在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治好江茗。 李师昀嗯了一声,就没有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却十分紧张。 达鲁是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李师昀。 第237章 带回去 曲舞拎着玉姝去了九王府,玉姝是九王府的人,那她就由九王府来决定去留。 去的时候恰好碰上赵凛风,他认得玉姝,看她被拎回来,有些疑惑。踏出去的脚也收了回来。直觉告诉他,有好戏看。 楚北墨正在张罗着婚礼的事宜,陈葛不懂这些,站在一旁不言语。 见曲舞把玉姝拎回来,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玉姝?” 嬷嬷擦了擦手上前迎接,曲舞掐着玉姝的脖子,玉姝不敢动。 达鲁后面带着那个老鸨,老鸨瑟瑟发抖,幽怨地看着玉姝,若不是玉姝,她也不会摊上这样的事。 “怎么回事?” 楚北墨接过一旁的帕子,擦干净自己的手。 “你说。” 曲舞推了一把老鸨,眼神狠厉。老鸨不敢得罪他们,就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个一清二楚。 楚北墨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玉姝快哭出来了,她想辩解,但曲舞掐着她的喉咙,只要她说话,曲舞就会用力。 等老鸨说完之后,曲舞将玉姝扔在地上,“九王爷,这人是你们九王府的,就交给你们解决了。” 曲舞的声音,楚北墨和陈葛都听得出来。 “这,事情还没弄清楚,这么早下结论……” 嬷嬷想为玉姝解释,她也算是看着玉姝长大的,实在想不到玉姝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不如我们让江府的人来一趟。” 曲舞打断嬷嬷,她亲耳听见,又怎么会有错。以前真是她高看玉姝了,也忘了让江茗留个心眼。要是今天她没有撞见,每日京城还不知会掀起什么轩然大波。 玉姝苍白着脸,要是知道了江府的事情,她的下场会更惨。 “殿下,这些琐事,我来就好了。你和江小姐马上就要成亲了,你先去忙。嬷嬷,这些事情你也不用操心了。” 楚北墨捏着眉心,缓缓点头。成亲所要准备的事情太多了,他确实有些忙不过来。正好陈葛闲,他也放心。 嬷嬷欲言又止,但楚北墨拉她离开,她也不能说什么。一路上,嬷嬷絮絮叨叨,无非是在为玉姝开脱。 说什么她是看着玉姝长大的,那孩子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之类的。 楚北墨不说话,无论玉姝是怎样的人也留不得她了。 嬷嬷叹了一口气,回头看了玉姝一眼。 “玉姝,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 陈葛用刀架在玉姝脖子上,玉姝哽咽着要哭了出来。 上一次他抓住玉姝,她不停地求饶,说是父母被那人绑走了,若是她不按照那人的要求行事,那人就会对她的父母不利。 玉姝说了很多,无非是刺在说自己凄凄惨惨戚戚。最后她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陷害江茗和楚北墨,不会再对他们出手了,他才心慈手软放了她。 玉姝跪在地上,扯着陈葛的衣服,声泪俱下,“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不敢了。” 要是他不放过她,她就将一切的过错推到他身上。这样,娘娘有了替死鬼,或许还会放过她的家人。 “玉姝,我上次警告过你,让你莫要伤害楚北墨和江茗,既然你没做到,也别怪我不客气。” 陈葛斩下玉姝的头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斩了头发,无疑是特别大的打击。 这是陈葛再一次的警告,如果她乱说话,那他就砍了她的头颅。 赵凛风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得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玉姝要毁了江茗的清誉。 赵凛风实在想不明白,玉姝和江茗有什么过节吗?他以前看,觉得玉姝和江茗之间的关系还算可以。 不过陈葛斩了她的头发,也算够狠的。 玉姝捧着自己的头发,不停地掉眼泪。 玉姝咬咬牙,豁出去了,“明明是……” “你想说明明是我让你去的,是吧?玉姝脑子蠢,就不要出来祸害人。” 陈葛冷冷一笑,真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吗?还以为玉姝有多么聪明,就这脑子,也不知那个人是怎么让她来当间谍的。 玉姝苍白着脸,他怎么会知道她想说什么。 曲舞和达鲁面面相觑,陈葛像是知道什么一样。 “玉姝,你这是陷害江茗不成,要陷害陈葛,怎么,以为谁都会中你的套。” 赵凛风翻白眼,玉姝这人也是愚蠢至极。玉姝深呼一口气,她跪在地上,“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这事就交给你们了。师兄,我们回去吧。” 曲舞最后再看了无数一眼,是死是活,与他们无关。 料想也应该知道,楚北墨不会放过她。 “你们两个,把她带下去,关进柴房,严加看守。再把这里打扫干净。” 再过几天,九王府就要办喜事了,死人十分晦气,不能让玉姝冲撞九王府的喜气。 两个丫鬟架着玉姝离开,赵凛风拍了拍陈葛的肩膀,“我先回去了。” 闹剧看完了,他也该走了。至于那些问题,等他找个时候再问陈葛。 因着楚北墨成婚,东方少言要回来了。他得安排东方少言的住所,安排很多事宜。 赵凛风叹气,怎么楚北墨成果,他的事也那么多。等他成亲的时候,也要这般劳烦楚北墨。 “怎么样了?” 楚北墨正在准备婚房,虽然都准备地差不多了,但他不放心,还是要多确认几遍。 “我让人把她关到柴房去了,等您和江小姐成婚之后再处置。” 楚北墨皱眉,显然有些不满陈葛的这个决定。 “知道是谁在背后指使吗?” 陈葛摇头,这个玉姝死活都不说,只能知道是宫里的人。只是宫里的人为何要对付江茗,这就不得而知了。 似乎宫里的人也就江葶痛恨江茗,但江葶是最近出来的,她以前甚至不在京城,是她太多地方说不过去。 “送进慎刑司吧。” “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陈葛犹豫不决,进了慎刑司,可就不能完好无损地出来了。何况玉姝一个弱女子,进了慎刑司,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陈葛!” 楚北墨做了决定,一向不容他人置喙。越轲在背后违背他的意愿,勾结他人,他已经十分生气了。 陈葛现在也敢置喙他的决定,看来是他对这些人太好了。 陈葛默默后退,他知道楚北墨这是生气了。便也就不再说了。惹怒了楚北墨,对他一点好处也没有。 “殿下,我这就去办。” 陈葛心中默默为玉姝画圈,看来玉姝这次,非死即伤。算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他也无能为力。 第238章 找不到人 即便到了深夜,九王府也是张灯结彩,高朋满座。 赵凛风招罗着东方少言去闹洞房,毕竟这种大喜的日子,就这一天。 越轲皱眉,他许久没见到陈葛了。 “赵公子,殿下呢?” 陈葛几乎是跑过来的,他将林枫安置在了一处没人知道的地方,然后匆匆忙忙就过来了。 赵凛风看他气喘吁吁,答非所问:“陈葛,你这一天去哪里了?” “江茗小姐受伤了,殿下呢?” “什么!”赵凛风惊呼一声,发觉很多人看他,立刻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他揪着陈葛的衣服,“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先告诉殿下。” “这……” 赵凛风其实也不知道楚北墨去哪里了,只是老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 越轲沉默寡言,江茗受伤了,她在房间,怎么会受伤?陈葛从外面来的,江茗在外面?越轲脑子有点混乱,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陈葛也顾不上招呼他们,把整个九王府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楚北墨。 嬷嬷在房间里等了有几个时辰,楚北墨没来,江茗也没来。丫鬟们窃窃私语,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闭嘴!这些事,你们敢说出去,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嬷嬷心急如焚,警告完那些人之后,出去找人去了。 在院子里和陈葛碰上面,两人异口同声:“可见到殿下了?” “这,殿下这会去哪里啊?” 嬷嬷急得团团转,新婚之夜,两个人都下落不明。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耻笑他们九王府。 “嬷嬷,你让人在府中找找,我去外面找。” 陈葛怕楚北墨自己出去寻人去了,这满京城,找个人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 嬷嬷抓住陈葛的手问:“王妃呢?” 陈葛面露难色,“王妃受伤了,已经送到大夫那里去了。” “什么,怎么会受伤?伤地重不重?” “嬷嬷,这些事等回来的时候我再告诉你,当务之急是找到殿下,还要稳住那些人。” 陛下和皇后还没有走,他们离开的时候,楚北墨是要亲自送的。万一那时候没找到人,陛下发怒,整个九王府都会遭殃。明日还会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你先去找殿下,我想办法拖延时间。” 跟过来的东方少言和赵凛风面面相觑,新婚之夜,楚北墨能去哪里? “这样,少言,你在这里帮忙稳住那些人,我派人去找阿墨。” 东方少言做事稳重,比赵凛风成熟许多。赵凛风留在这里,恐怕说几句就会露馅了。 “好,一路小心。” 东方少言拍了拍赵凛风的肩膀,赵凛风立刻出去找楚北墨去了。 陈葛也不敢耽搁,他没让越轲去,总要留些人在府中,不然容易引起怀疑。 他们找人又不敢太张扬,赵凛风几乎是找过了楚北墨能去,回去的地方,依旧没有找到人。 陈葛沿着去的那条路找了一遍,万一楚北墨是去找江茗了。这是陈葛最希望的,他去找江茗了,证明人没有事。 “吱呀~” “谁?” 曲舞被推门声惊醒,看见楚北墨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怎么样了?” 楚北墨眼角一片湿润,在外面的时候,李师昀已经告诉他了。 江茗伤势太重,生死未卜。 他找了她一晚上,当看到那一路的血液,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身体。直觉告诉他,那就是江茗的血液。 他跌跌撞撞,循着血迹找到了这里。 “还在昏迷。” 楚北墨看着脸色苍白,双眼禁闭的江茗,差一点就要跪在地上。 曲舞看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曲舞。” 李师昀叫住她,他在外面等了她许久,脸色十分不好。 曲舞的心充满了愧疚,她低着头走向李师昀,李师昀扬起手想打她,最后还是无奈地放了下去。 “曲舞,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他已经听达鲁说了,曲舞去赴约了。然后达鲁去找了江茗,等他们到的时候,江茗已经受伤了。 可想而知,江茗是为了救曲舞。他心里是感激的,同时很生气。曲舞是真的没把他说的话放在心上。 “我……” 曲舞思考了良久,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师昀恨铁不成钢,“就为了你那可笑的自责,愧疚,就把一个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你不是说和江茗关系好吗?你看看,她现在这样子,都是拜你所赐!” 李师昀越说越激动,他真是小看了曲舞。她还真的敢去赴约,真是好得很! 真是翅膀硬了,他现在说什么,她都不放在心上。 “不是。”曲舞想要辩解,可又不知道怎么说。李师昀说的也是事实,江茗这般,的确拜她所赐。 她也没想过,达鲁会去找江茗。她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师父,那个人也是自愿的……” 陈安落小声嘀咕,师父亲自帮那个女子缝针,这于理不合的。明明他可以让她去的。 陈安落无疑对江茗充满了怨气,比曲舞还要讨厌。 “闭嘴,回你的陈府去!” 李师昀心情不好,说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陈安落委屈地低下头,她哪里做错了嘛。 她之所以没走,就是提防着这些人。她不能让她们把李师昀抢走。 陈安落扯着李师昀的衣袖,委屈巴巴的,“师父,现在天太晚了,我一个女子独自回去会有危险的。” 陈安落想的是,要么李师昀送她回去,要么把她留下来。但李师昀现在处于爆发边缘,陈安落这样,无疑是在挑战他。 “那你就不知道早点回去吗!这几日,你不用来了。” 李师昀捏着眉心,陈安落默默放下自己的手,眼泪慢慢流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见李师昀发这么大的火,她明明没做错什么啊。 “师兄……” “你也闭嘴,怎么,最近翅膀硬了,我的话都不听了?我是管不住你了,明日我就休书一封,让你兄长过来,好好管教管教你!” 李师昀怒不可揭,曲舞缩着自己的脖子。李师昀第一次这么生气的时候,还是小师弟离开的那天。看来她这一次,是真的气到他了。 “师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不会这样了。” 曲舞小声的抽泣着,李师昀没有一丝心软,现在心软了,日后她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气死他的事情来。 “你就好好留在这里,这几日,莫要和我说话了。” 他怕她一说话,他又忍不住指责她。他就是冷着她点,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只会让她行事越来越猖狂。 第239章 解释 夜已经深了,九王府的宾客都等着楚时君和皇后离开,他们不走,他们也不敢走。 “起轿,回宫。” “恭送皇上,皇后娘娘,吾皇万岁万万岁。” 嬷嬷更加着急了,皇上皇后都要回去了,但楚北墨还没有回来。东方少言也不停地看着府门口,再不回来,就来不及了。 楚时君已经走到门口了,楚北墨都还没有出现。楚时君十分不满,他今日亲自前来,给足楚北墨面子,楚北墨倒好,如今人影都见不到。 “陛下,陛下。” 陈葛匆匆而来,他身边没有跟着楚北墨。 楚时君更加不满了,九王府上下的人瑟瑟发抖,心里都想着要完了。 “陛下,今日王妃娘娘遭遇刺杀,生死不明,殿下送王妃娘娘看伤去了。” 陈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还未找到楚北墨,就看见了烟花。那烟花,是楚时君要回宫的征兆,他也顾不了找楚北墨,匆匆回来了。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新婚之夜出了这样的事,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而且九王府今日这么多人,竟无人发觉江茗出了事。 楚时君脸色阴晴不定,还是皇后首先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刺客可抓住了?” “回娘娘的话,刺客已经抓住了。” 陈葛冒着虚汗,这个时候,只能把林枫供出去了。反正林枫这样子,楚北墨,李师昀都不会放过她,他现在把她说出来,下场也差不多。 “把刺客交给大理寺卿,严加拷问!” 江茗毕竟是江榛英的女儿,亦是九王妃,大婚之日出了这样的事,这是不把他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 楚时君又问:“江茗呢?” “殿下已经带她去诊治了。” 陈葛身上全是汗,楚时君再问下去,他可能就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好在楚时君没有怀疑楚北墨为什么没有请御医。只是吩咐几个人留在这里,他看着陈葛,吩咐:“那个刺客,一定要让他说出来,是谁在背后指使的。” 陈葛连连称是,楚时君捏着眉心,江茗遭遇刺杀,他还得想想,怎么安抚江榛英。 楚时君皱眉眉头离开,好好的日子出这样的事,真是晦气。 陈葛松了一口气,嬷嬷上来想问个究竟,但陈葛很快就出去了,嬷嬷根本追不上。 而楚北墨趴在江茗身边,她的伤口实在太严重了,她睡了很久,都没有要醒过来的样子。 半夜的时候,江茗脸色突然变得潮红,楚北墨醒来的时候,江茗的额头烫的厉害。 苍白的脸色变得红地能滴出血来,楚北墨探了一下,神色突然就变了。 他不停地敲打着李师昀的门,李师昀还没有睡,换句话说,应该是不敢睡。 旁边的曲舞也听见了声音,她穿好衣服出来,“怎么了?” “江茗发烧了,她现在的身体,烫的厉害。” 楚北墨手足无措,他就知道用冷水给她降温,其他的事他全不知道。 他不敢乱动,怕伤到了江茗。 李师昀听见了动静,带上了自己的药箱。他猜到了江茗中途可能会发烧,应该是伤口发炎导致的。 他准备好了消炎的药,还有干净绷带,递给楚北墨,“你拆开她的绷带,把这药涂在她的伤口处,再重新巴扎。” 曲舞想跟上去,李师昀拦住她。给她几味草药,“你把这些东西混合在一起,熬上一个半时辰,再给江茗喝。” 曲舞接过去,她对这里轻车熟路,自然知道药炉在哪里。 陈葛把林枫压去大理寺之后,就来了李师昀这里。 他也猜到了,楚北墨肯定找到了这里。 而忙完之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即便如此,江茗被刺杀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江葶在七王府听到了,忽然遗憾自己昨日没有去九王府,亲眼目睹这一切。这实在是大快人心,江葶不得不为那个刺客拍手称快。 这是她近几个月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江葶都想去祈祷,让江茗一辈子都醒不过来才好。 整个太子府被禁足,楚北鸣和江淑昨日并没有去。如今听到江茗被刺杀的消息,楚北鸣高兴地早膳多吃了一碗。 江淑倒还像是平常一样,情绪没有多大的波动。江茗被刺,于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反正江茗那个盟友,现在留着也没用了。不如让她自生自灭,不要来碍她的眼才好。 楚北鸣为江淑夹了一块肉,“淑儿,这江茗被刺杀,你怎么看。” 楚北鸣一直盯着江淑,让江淑浑身发毛。楚北鸣只是在试探她,看看江茗被刺这件事,和她有没有关系。 “还能怎么看,江榛英在江湖上树敌众多,恐怕那些人将怨气都发到了江茗身上。” 江淑只是胡乱猜测,因为楚北鸣看她的眼神太奇怪了,让她浑身不舒服。自从那一天之后,楚北鸣说是信任她,但江淑却能察觉出来,楚北鸣是不信她的。 这套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的样子。但没有减少楚北鸣的怀疑,现在无论江淑说什么,他都是不信的。 江淑笑了笑,不信还问她,真是多此一举。 “殿下怎么看,殿下觉得那凶手是谁?” 江淑反问他,楚北鸣没有做这件事,说话都理直气壮了几分。 “江湖上的人不屑于对于一个弱女子,恐怕是有心之人,看不得她好。”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北鸣看了眼江淑。江淑抿着唇,不说话。楚北鸣的意思不言而喻,不就是怀疑她吗,呵。可是楚北鸣这次猜错了,这件事,和她没有一点关系。 “殿下说的是,是臣妾目光短浅了。” 江淑附和着楚北鸣,不过看这样子,过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原型暴露,不用再戴在一副面具面对楚北鸣了。 也不知道楚北鸣查到了多少,要是那些事都知道了,楚北鸣就留不得了。 她得加派人手,早日找到楚北御。至于楚北洵,她可没想过帮他。 “殿下,这禁足的时日也要过,过几日就是陛下的生辰了,殿下准备好礼物了吗?” 楚时君的生辰,可是比除夕还要盛大的节日。那个时候,不能出现一点差池,不然人头不保。 “准备好了。” 父皇对他已经有意见了,他肯定要用那天的机会,让父皇赏识他,讨得楚时君开心,比什么都重要。 江淑还是不放心,楚北鸣这愚蠢的性子,万一准备的礼物不合适,连累了她。看来,她还得自己安排一份。 顺带,给楚北鸣准备一份大礼? 第240章 调戏 三日后,本该是回门的日子,但江茗三天,还未睁开过一次眼睛。回门的日子也变成了江榛英来探望她。 江茗在李师昀院子中,因为这样诊治方便,也就没有挪来挪去了。 江榛英叹了一口气,他有些后悔了。自从江茗回来之后,状况百出,他当初就不该任由江葶把江茗弄走,他以为在保护她,其实是害了她。 “李先生,还没有办法吗?” 这几天,楚北墨一天最多睡两个时辰。他不眠不休照顾江茗,除了烧退了,没有任何起色。 李师昀也没有办法,他不是华佗再世,没有那么大的本领。现在也就只能靠江茗的造化了。 “唉,我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吧。” 李师昀拍了拍楚北墨的肩膀,似在安慰他。 “这几天让曲舞看着吧,别等她醒来了,你就倒下了。” 楚北墨眼底的乌青太明显了,他的身子都憔悴了许多。这几天他睡没睡好,吃也没吃好。似乎风一吹,他就会倒下去了。 曲舞在一旁附和着,“是啊,阿茗醒来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愧疚死的。” “就是就是,这里还有我们呢,你就放心吧。” 达鲁猛地拍了下楚北墨的肩膀,楚北墨猛烈地咳嗽着,达鲁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抬头看屋顶。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没想到,楚北墨现在的身体如此不堪一击。 江茗被刺杀的事情,在京城没有掀起大风大浪。因为楚时君生辰将近,他们关注的更多是楚时君的生辰之礼,还有他国皇子前来觐见。 最近京城的传闻,多如牛毛,江茗的事也就是被提及了一下,之后就被别的事埋没了。 朱邪兢来京城,顺风顺水,这一次,他没有碰上江茗,但依旧碰上了官玉茹。 官玉茹像上一世一样,在逛街市的时候和自己的丫鬟走丢了,在街上,碰到气势汹汹的朱邪兢。 “美人,这是要去哪里?” 朱邪兢挡住官玉茹,其他人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没有人上去帮忙。 朱邪兢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沙陀的人。他们也不敢得罪,万一开罪错了人,他们无权无势,下场肯定会很惨。 官玉茹一开始还觉得没有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位公子,请你让一让。” 官玉茹说话是很客气的,父亲让她不要太过于招摇,不然就把她送回老家去。不然以她泼辣的性子,早就对着朱邪破口大骂。 “美人,怎么就一个人,这样多危险,不如让我送你回去吧。” 朱邪兢拨弄着官玉茹的头发,官玉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推开朱邪兢,“公子,请自重。” 官玉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轻浮的人,看来京城的人,也不全是好的。 朱邪兢笑了笑,他慢慢靠近,官玉茹一步步后退。忽然他抓住官玉茹的手腕,无论官玉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官玉茹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撇过头,求助般看着身边的人。他们默默后退一步,不打算帮她。 朱邪兢一张脸在官玉茹眼前不断地放大,官玉茹都要急哭了。而朱邪兢更是一把将官玉茹揽到自己怀中,他嗅着她的香气,醉生梦死的样子。 官玉茹急得打了朱邪兢一巴掌,怒斥着他,“流氓!” 朱邪兢不怒反笑,“我就是流氓,美人要见识见识吗?” 看着朱邪兢就要亲上了官玉茹,吓的官玉茹大声尖叫。 “登徒子,还不放开她!” 楚雅织冲过来,想把官玉茹拉开。但她使了吃奶的劲,也没有用。 “夫君,你快来帮帮我。” 楚雅织对着在远处看戏的木霖大喊,官玉茹感激地看着楚雅织,心里涌现一股暖流。 木霖冷着眼,默不作声。 “登徒子,你还不放开人家!你个不要脸的登徒子!” 楚雅织不断地用力,脸都憋红了。朱邪兢好笑地看着楚雅织,这样一个娇娇软软的人,还是挺符合他的胃口的。 “又来了一个美人,真是有趣。” 朱邪兢笑地猖狂,楚雅织双手叉腰,指着他大骂,“登徒子,我可是当朝公主,你敢动我,我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朱邪兢双手环胸,楚雅织像一只炸毛的猫,还真是别有一番乐趣呢。 朱邪兢松开了官玉茹,转而步步紧逼楚雅织。楚雅织一步步后退,“你,你想干什么,你不要过来!” 朱邪兢笑的开心,“公主刚刚还不是说,要砍了我的脑袋了?” 楚雅织没注意脚下的路,差一点摔倒。在朱邪兢要扶住楚雅织的时候,木霖先一步扶住楚雅织,转而握住朱邪兢的手腕。 “这位公子,调戏公主,可是砍头的大罪。” 楚雅织满眼放光地看着木霖,她就知道木霖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官玉茹走到楚雅织身边,“方才多谢公主了。” 楚雅织连连摆手,“不用谢,不用谢。” 官玉茹莞尔一笑,这个小公主还真是可爱。 “我乃沙陀使者,你们敢奈我何?” 朱邪兢和木霖暗自较劲,谁也不肯多让一步。 “放肆!” 楚北鸣带着官兵匆匆而来,这沙陀皇子,还真是喜好美色,当街强抢妇女,烂泥扶不上墙。今日一看,还真如传言所说。 在殷朝调戏他殷朝的人,真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沙陀皇子又如何,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楚北鸣……太子哥哥。” 楚雅织顿了一下,楚北鸣是太子了,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直呼他的姓名。 楚雅织撅了撅嘴,不能直呼姓名,她不高兴。 “三皇子,多有得罪。沙陀的使者正在找你,三皇子还是先回去吧。” 楚北鸣笑的十分假,朱邪兢上下打量着他,“你是?” “太子,楚北鸣。” 楚北鸣不卑不亢,朱邪兢恍然大悟,说话也是直来直去,“你是那个靠女人上位的太子。” 楚北鸣脸色十分难看,他忍住打朱邪兢的冲动,咬牙切齿,“三皇子还是快回去吧,莫要人担心了。” 朱邪兢耸耸肩,一个玩笑都开不起,殷朝的人可真小气。朱邪兢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离开。楚北鸣掩盖住自己的杀气,朱邪兢,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还敢这么猖狂,那沙陀的其他人,眼睛还不得高到天上去了。 楚北鸣看了眼楚雅织,语气不好,“快回去,没事别在外面瞎晃荡。” 楚雅织低下头,哦了一声。楚北鸣懒得和她多说话,带着自己的人又回去了。 第241章 送回家 回去的路上,楚雅织一直缠着木霖。因为他刚刚出手帮了她,这对于楚雅织开说,是莫大的惊喜。 即便木霖还是那冰冷的模样,她也不介意。只要木霖对她好一点,她都会巴不得全身心都给他。 楚雅织叽叽喳喳地说着,后来又有些埋怨。她在说,要不是回来的晚,他们也不至于赶不上楚北墨成亲。 他们来了京城,又离开了一段时间,等赶回来的时候,楚北墨成婚的日子过去好几天了。然后就是听到了江茗受伤的消息。 楚雅织对着木霖撒娇说,她想去看看江茗。自从那一天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自己的嫂嫂。就连她为他们准备的礼物都没有给出去。 楚雅织说的多了,木霖开始有些烦躁。她越说,他心里就越烦躁。 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了,“你能不能闭嘴,一天天说这么多,你不累,我听着都累。” 楚雅织停下来,委屈巴巴地看着他。木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越走越快。楚雅织只有小跑才能跟上他。而他也没有要等楚雅织的意思。 最后是楚雅织先认错,“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楚雅织的低声下气也没能让木霖态度转变。他反而走的更快,楚雅织根本就跟不上。 楚雅织停了下来,看着木霖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的很小声,眼泪一滴一滴往下落。 行人都看了一眼,但也只是看了一眼。没人上前关心她,问她怎么了。 还是官玉茹追上来,想要和楚雅织道谢。但看她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官玉茹又不知道怎么劝慰她。只能一下一下轻轻地拍打着楚雅织的后背。 等到楚雅织哭累了,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眼泪,眼睛红通通的,她转头看着官玉茹,道谢:“谢谢你。” “应该是我谢谢你。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官玉茹柔声细语,她明明看见她和一个男子离开了,现在怎么就剩她一个人了。 “他走了。”楚雅织把那句他不要我了咽进肚子里。 “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楚雅织想了想,她回去也是惹木霖不快,他现在肯定不想见到她,她暂时不要去碍他的眼了。 “我住在九王府。” “好,我送你回去。” “谢谢你。” 楚雅织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这个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一路上,官玉茹说了不少安慰她的话。楚雅织认真地点头,但其实她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他为什么要抛下你啊?” 那个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即使这样,也不能把一个人随意地丢在街上不管,万一碰到了什么危险,就和她一样。 “他不喜欢我。” 楚雅织吸了吸鼻子,她早就知道,他不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讨厌她。 可是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把他的心捂热的。只是她没想到,要这么久。 “他是你的?” “夫君。” 听到这里,官玉茹在心里忍不住骂木霖,既然不喜欢人家,当初为什么要娶。娶了又不负责,更何况楚雅织还是公主,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别伤心了,那种人不值得你伤心。” 官玉茹义愤填膺,她最讨厌不负责的人,因为她父亲就是这样。为了前途放弃了他们母女,另娶她人。虽说他把她接了回去,可他带来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嗯。” 楚雅织还是闷闷不乐。每次她都要放弃的时候,木霖总是会给她带来惊喜,让她一遍又一遍离不开他。然后他又再次伤害她。 她知道,自己不该逼他娶她。她已经后悔了,只是,她舍不得。 “对了,还没感谢你刚刚帮我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楚雅织想说什么都不用,但想了想,还是说:“我想吃冰糖葫芦。” 她身上没有钱,但她想吃冰糖葫芦,因为吃了冰糖葫芦,她的心情会变好。 官玉茹眉开眼笑,“好,我给你买。” 看见红通通的冰糖葫芦,官玉茹的心情才好了许多。她慢悠悠吃着,不再去想悲伤的事情了。 官玉茹莞尔一笑,真容易被满足。不过这样也好,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到了九王府,楚雅织犹犹豫豫的,一时间不敢进去。还是越轲发现了她,说了一句:“公主,你回来了。” 楚雅织扬起一个笑容,点头。 “既然你到府中了,那我先走了。”官玉茹心有余悸,她拔下头上的一根发簪,藏在自己的袖子里面。 如果再碰到那种登徒子,她就杀了他。 “再见。” 楚雅织心情好了许多,这多亏那个姐姐。不过她离开之后楚雅织才记起来,她好像忘了问她的名字是什么。 楚雅织晃晃头,算了以后她们肯定还会再见面的,等那个时候再问也不吃。 而朱邪兢在回去的路上,在路边碰到了傅宁。他与她擦肩而过。 朱邪兢回头看她,他似乎在沙陀见过她,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沙陀的哪里见过她。 朱邪兢一开始并没有起疑心,但当他第二天知道那个人是傅宁,不,应该说是战北侯的嫡女之后,他忽然就反应过来了。 朱邪骏曾找了一个和傅宁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想要用她代替傅宁,熟知京城的动向,以及控制战北侯府。 他记得朱邪骏成功了,他把傅宁带了回来,留在了沙陀。朱邪兢并不知道,傅宁已经逃走了。朱邪骏让人保守这个秘密,除了朱邪骏身边的几个人知道。 朱邪兢心里一惊,那个人莫非就是朱邪骏安排的人? 他起身想要去战北侯府,突然又发现,这些事好像和他没有关系。他坐下来,又忍不住想去看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殿下,该进宫了。” 许是昨日朱邪兢得罪了楚雅织,那可是殷朝最得宠的公主。但朱邪兢不以为意,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使者担心,万一楚时君用这件事开罪他们,他们就完了。 一路上使者都十分担心,万一楚时君不放过他们,在里面刁难他们,他们回去,该如何交差。 但他们想错了,楚时君根本没给他们进去的机会。 “何人?” 禁卫军拦住他们,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 “我们是沙陀使者,今日前来觐见圣上。” 沙陀使者点头哈腰的,但禁卫军的人根本没看他们一眼。 “陛下今日不见人,请回吧。” 沙陀使者脸色变了变,禁卫军见他们还要纠缠,亮了手中的枪。使者不甘心回去,路上气个半死。 第242章 醒过来了 “水……水。” 江茗迷迷糊糊的,她似乎看见了几个人影。但她太口渴了,她感觉自己的喉咙要冒火了。 不一会儿,一股清流灌入她的嘴巴,她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阿茗,阿茗。” 她听见有人在呼唤她,她奋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依旧一片模糊。强烈的光线刺痛她的眼睛,她立刻闭上眼,等了好久,她才适应。 “阿茗,你终于醒了。” 曲舞抹了一把眼泪,她实在太激动了。这几日,她们没日没夜地守在她身边,她终于醒了。 楚北墨听见声音,匆匆就过来了,甚至衣服都没有穿好。江茗想说话,可她提不起力气。 “阿茗,你想说什么?” 曲舞凑了过去,江茗嘴唇蠕动,声音有些弱:“我,有些饿了。”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去做。” “给她熬一碗粥就好,她现在只能吃些清淡的。” 李师昀在后面提醒着曲舞,曲舞反应过来,她将江茗眼前的头发拨到耳后,“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弄。” 曲舞离开了,楚北墨凑近床边,江茗的脸色依旧苍白,李师昀扯了扯达鲁的衣袖,示意他出去。 江茗转头看着楚北墨,他憔悴了许多,脸色蜡黄蜡黄的,嘴巴周围还有胡渣。 “你终于醒了。” 他等了这么久,她终于醒了。她再不醒过来,他就要疯了。 江茗抬头抚摸着他的脸,不修边幅的他看着有些好笑。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楚北墨静静地看着她,江茗回想着以前,她最后的印象是给曲舞挡了一刀,之后,她就没有任何印象。 江茗轻轻地笑了,她的命还真是大,她还以为,这一次她彻底要死了。 楚北墨痴痴地看着她,似乎张吧他融入血液,不让她离开了。 “我,还想喝水。” 她这几日,除了喝药,没有再接触别的东西了。她现在口干舌燥,一杯水,是满足不了她的。 楚北墨急忙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轻轻地往她嘴里灌。 “还要喝吗?” 楚北墨拿着杯子,俯身问她。江茗轻轻地摇头,但就是她这一摇头,她扯到了自己的伤口。 她的脸一下子变得扭曲,楚北墨急忙问她,“怎么了?” 江茗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疼……” 太疼了,这皮囊十分娇气,加上她的伤口还未愈合,动一下就会扯到肉。林枫当初要是刺地更深一点,她的右手就要毁了。 楚北墨去叫李师昀,李师昀只说这是正常的,让她尽量乖乖躺着,这几天最好不要动,等伤口愈合了再说。 如果做太剧烈的动作,伤口可能会再出血。 “还有,这药煎一个时辰给她喝下,早晚各一次。还有这药罐里的药,每天给她擦一次。” “多谢李先生。” 楚北墨抱紧手中的药,等他再回去的时候,曲舞正端着一碗粥慢悠悠地喂着江茗。 江茗的右手现在提不上劲来,别说喝粥了,叫动一下都不行。 曲舞等粥凉了之后,才敢喂给江茗吃。 江茗这也是第一次感觉到,曲舞竟然会对她这么温柔。 “林枫怎么样了?” 江茗没见到林枫,想来也是见不到的。只是不知道,林枫和曲舞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 曲舞的手顿了一下,她忽而才发觉过来,自己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想起林枫了。或许是太担心江茗了,她哪里顾得上别人。 “不知道。” 只要她没事就好了。 “阿茗,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了。” 这是江茗救她的第二次,她这一生,都还不清了。 “那你也不要太冲动了,我也没想到,你和林枫那么早就打成了约定,也不告诉我。” 她一直天真地以为他们相安无事,她没想到,曲舞答应把命还给林枫。 她知道,曲舞杀了林青,对于林枫来说是杀父仇人。可是,她私心地觉得,曲舞没有错。 “我知道了。” 曲舞随意应答着,江茗知道她没有听进去。 “可以了,我吃不下去了。” 江茗就是有些饿,但没有多大的胃口。吃了一些粥,垫垫肚子,就可以了。 “多吃一些吧,你都几日没有进食了。” 虽然白粥太过于寡淡,但总比没吃要好。本来身体就不好,再不吃饭,那身体就更垮了。 江茗勉为其难地再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去了。 楚北墨进来的时候,曲舞已经给江茗整理好衣服了。不是防着楚北墨,而是防着李师昀和达鲁。 “药熬好了。” 药的味道太浓了,他把药一端进来,屋子里面就充满了药味。药味太浓重了,江茗闻着就不想喝。 “我现在不想喝,放着吧。” 江茗不敢乱动,她现在特别怕扯到伤口,毕竟她可不想自己的右手废了。 她想躺下去,身子不太舒服。 “药要趁热喝,等喝完药,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好不好。” 楚北墨轻声地哄着,药这种东西,就是要趁热喝。等一下药效过了,而且喝凉的药,对身体不太好。 江茗还是不想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没有发火,只是有些郁闷,像是在耍小脾气。 “我不想喝。” 要不是她不敢动,她早就转身,不搭理他了。楚北墨还在哄骗着她,江茗听着想笑,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 只是,心中还是有一股暖流。她叹了一口气,实在听不下去他的絮絮叨叨,只是认命地喝了几口。 曲舞搓了搓手,她看着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深度怀疑自己为什么要留下来。 曲舞决定还是离开,她孤寡一个人,还是不要留在这打扰他们了。这种场面见多了,容易心酸。 江茗喝完了药,楚北墨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装满了蜜饯。她不爱喝药,在九王府他就知道了。所以他为她准备了一盒子的蜜饯,就是怕她吃药太苦了。 其实,他宁愿这些蜜饯派不上用场。江茗不大爱吃甜腻的,但刚喝了苦的药,再吃蜜饯,就没有那么甜了。 “还要再吃一个吗?” 江茗摇摇头,吃太多容易腻。她不爱吃甜食。楚北墨收好锦盒,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楚北墨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身子不舒服,想睡一会。”即便她睡了几天,也挡不住困意。她全身疲惫,连手都不愿抬一下。 楚北墨给她捏好被子,“我就在外面,你有事叫我就好。” 江茗缓缓点头,楚北墨不放心看了几眼,这才出去。 第243章 出去走走 江茗在床上躺了好几天,她除了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她都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楚北墨一直守在这里,府中有陈葛和嬷嬷,他倒是不担心。 曲舞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怎么都找不到她的人,就是在玉春楼,达鲁都没见到过她。 今天阳光很好,江茗躺在床上,看外面阳光明媚,秋高气爽,不禁想出去走走。 楚北墨看懂了她眼底的期望,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一个轮椅。 “你坐上来,我推你出去走走。” 李师昀的院子四面环树,虽算不上世外桃源,但别有一番风味。特别是初冬的时候,还有零星的树叶飘落下来,纷纷扰扰,格外好看。 楚北墨轻轻地把江茗抱起来,然后放在轮椅上。江茗低下头,脸红的不行。 他们出去的时候,李师昀就看了一眼。出去走走,晒晒太阳也好。 楚北墨推着江茗进了树林,枯黄的树叶落了满地,树枝上还时不时飘落几片下来。 江茗猛地吸了一口气,呆在屋子里太久了,她出来一下,就感觉身心俱爽。 “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梅园看梅花。” 江茗的伤还有一段时日才能好,那个时候,应该彻底进入冬天了。梅园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梅花,数不胜数,花团锦簇。 若是再配上白雪,那是最好的。 “嗯。” 江茗笑了出来,看不看不重要,她只是想快点好。整日呆在这里,实在太让人郁闷了。 一片枯叶落了下来,江茗伸手去接,枯叶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她的手心处。 江茗的头上有几片落叶,楚北墨轻轻地为她拂了去。 “过几日就是父皇的生辰了,那时候我可能陪不了你。” 楚时君的生辰,那是必须出席的。但这一次,江茗去不了了。就她的伤口,去了估计得加重伤势。 “无妨,还有阿舞。” 虽然她有好几天没有看见她了。估计曲舞有什么事,毕竟她在这守了好几天,可能有些事没来得及处理。 “对了,林枫怎么样了?” “送去大理寺了。” 江茗呆滞了一会,送去大理寺,非死即伤。 “就别让她死了吧,阿舞会伤心。” 若不是因为曲舞,江茗才没有这么好心。换作平常,她定要以牙还牙。 楚北墨看不出什么神情,楚时君知道了,江榛英也知道了。林枫不死,难以交代。 大理寺也不是他能掌控的,林枫最后会怎么样,他也没办法。 不过楚北墨不愿告诉江茗,就让她保持一种良好的期许。她现在在养伤,不宜忧思过重。 再往前走,是一天河流,靠近水的地方,总会有一股寒流。 河流旁边的草上,还挂着白霜。 “江榛……我父亲怎么样了?” 她受伤的事,估计是瞒不住了。不过从她醒来到现在,没有看见过江榛英来探望她。 楚北墨顿了一下,之后有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估计他在忙着别的事。” 江茗若有所思地点头,江榛英的确忙,不过这么久了,都没见他来过一次。 罢了,她也不是江榛英的女儿,他对她怎么样,她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楚北墨推着江茗往前,他们难道这么心平气和,悠闲自在了。 他们在湖边停下,楚北墨站在江茗旁边,看着那高耸入云的山峰。 而曲舞,现在在忙碌着林枫的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林枫出事。 她不停地打点大理寺的人,希望他们能给她一次机会,让她去见见林枫。 只是大理寺毕竟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的,她忙碌了几天,依旧没有什么进展。 林枫不算什么重要的刑犯,守着她的人不多。而她,和几个刑犯关在一起。 林枫从进来以后,就一言不发。其中一个长相狠厉的女子盯上了她。 不过这几天,无论她和林枫说什么,林枫都不搭理她。这让女子十分挫败,也怒中火烧。 “老大,你说那个人是不是哑巴。来这么久了,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一个犯人围在姜识身边,姜识看了眼林枫,她正在闭目养神。 姜识随便从地上拿了块石头,扔到林枫身上,林枫睁眼看了一下,没有其他的反应了。 “喂,你哑巴了,一句话都不说?” 这间牢房里只有四个人,姜识可以算得上是这间牢房里的头头。不过林枫对她视而不见,让她很生气,觉得自己的颜面都没有了。 这几天积累的怨气让姜识再也忍不住了,她冲过去,提起林枫的衣领,“喂,我跟你说话呢!” 林枫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姜识彻底生气了,她把林枫摔在地上,脚踩在她的头上,“什么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她们这些人,都是杀了人进来的。而姜识,是那种故意杀人,才进来的。她不怕什么,不过是多杀一个人而已,而她,也许久未杀人了。 其实姜识本早就处死了,只不过刚好碰到楚北鸣担任太子,普天同庆,现在又是楚时君的诞辰,更不能见血。 她的死刑,安排在明年的三月份。 姜识觉得,反正自己是将死之人了,多一个人下去陪她,岂不妙哉。 “都进了这牢狱,还一副清高的样子,装给谁看呢。” 另外一个女子想对着林枫吐一口唾沫,但看到林枫凶狠的眼神时,她默默后退了一步。女子咽了咽口水,林枫的眼神,实在太恐怖了。 “滚开!” 林枫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她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 姜识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呦~原来不是哑巴啊。还让我滚开,什么东西!” 姜识用力地踩着林枫的脸,林枫忍无可忍,她抓住姜识的脚,用力一拉。 姜识倒在地上,她和林枫的位置互换了。林枫身上没有匕首,只是用手掐着姜识的脖子,她随意地擦了一把脸,目露凶光,“不想死,就别来招惹我。” “你们在干什么,想死是不是?” 狱卒皱着眉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进了牢狱还不老实。 林枫放开姜识之前,还对着她的肚子踹了一脸。姜识捂住自己的肚子,脸憋的通红。 其他两个人吓的不敢动弹,林枫冷冷地看着她们,她们两个互相抱在一起,咽了咽口水。 “唉,不听话是不是!来两个人,把她拉到隔壁的牢狱去。” 狱卒火气上来了,敢情他说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是吧。 隔壁的牢狱都是男人,林枫进去,下场可想而知,但那狱卒,现在就是想欺负林枫。 第244章 赐婚 过了就好,楚时君的生辰一到,京城就格外热闹。 楚时君的生辰,阵仗可是要比除夕都大上几分。 今日不用上早朝,但官员们依旧要早早地来皇宫。 楚北鸣准备好了一切,他身边站着江淑。 楚北墨来的也早,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什么表情。跟着他出来的是越轲,傅宁坐在上面一点,她偶尔往楚北墨这边看两眼。 “恭贺陛下寿诞,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都平身吧。” 楚时君谐着皇后坐在最上方,楚时君生辰,自然是普天同庆。 而他们送的生辰之礼,楚时君也是很喜欢的。楚北鸣送的东西比较神秘,在使者面前,不好展示出来。 江淑跟着楚北鸣,在不同的人面前周旋。本以为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官宗站起身来,道:“今日陛下寿诞,臣有一事相求。” 楚时君心情好,也就由着官宗去了,“爱卿有何事,尽管说。” “陛下,小女官喻微,以过了及笄,但至今没有婚配,微臣想让陛下赐婚。” 江淑坐下来休息,她喝了一口水,太子妃比皇后还要累。江淑看了眼皇后,不过,那个位置,她不稀罕。 楚时君来了兴致,“爱卿看上了哪家公子?” “陛下,臣女倾慕太子殿下良久,今日请旨。” “你想让她当太子侧妃?” 官宗点头,江严早已倒下了,江淑那个女人,已经没什么后台,不必忌惮。 让官喻微当太子侧妃,也是他看得起江淑,江淑的娘家无权无势,不成气候。 江淑捏紧手中的茶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显然是在给她难堪。她的父亲倒台了,这些人就巴不得赶紧过来踩几脚。 江淑冷笑,但楚北鸣却很高兴。他没日对着江淑那张脸,早就厌烦了。他记得那个官喻微,小家碧玉,亭亭玉立。 楚北鸣捏着自己的下巴,若是官喻微来了,那当然是极好的。如今的江淑,也不能阻挡他。他能让江淑还留在太子妃的位置上,已经是他大发慈悲了。 楚时君把目光放在楚北鸣身上,“太子,你意下如何。” 德妃瞧了官宗一眼,不语。楚北鸣站起身来,“一切都凭父皇做主。” 其他大臣纷纷说着,楚北鸣身为太子,却只有江淑一个,人丁稀少,至今还没有子嗣。不如让楚北鸣广纳良人,早日为太子殿下开枝散叶。 这番说辞,不过是他们都想往太子府塞人罢了。以前江严坐镇,他们不敢把念头打到楚北鸣身上,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巴不得多往太子府都塞点人。 江淑冷笑,这些人踩低捧高的嘴脸,还真是让人恶心。 楚时君深思熟虑了一会,觉得那些人言之有理。 “既如此,那就随了官爱卿的愿,择日,让贵女入东宫。” “谢皇上。” 在场的人除了江淑,没有一个人是不高兴的。江淑也不是因为楚北鸣要纳侧妃不高兴,而是因为,这些人已经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楚北墨淡然地看着这一场闹剧。没想到官宗这么迫不及待地往楚北鸣身边塞人。 官玉茹则是局促地坐在一旁,她还未曾见过如此盛大的场面。官喻微嗤笑一声,嘲笑她没见过世面。 而楚北墨旁边的楚雅织,冲着官玉茹挥了挥手。 木霖看了楚雅织一眼,默不作声。 “皇兄,你怎么没带皇嫂来。”楚雅织以为今天能见到江茗呢,早早地就过来了。但还是楚北墨一个人来,她的热情瞬间就下去了。 “她身子还没恢复。” 楚雅织算了算,这都快十天了。还没好?她今天一定要跟着皇兄去看看皇嫂。 “那皇兄,等一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皇嫂,好不好。”楚雅织拉着楚北墨撒娇,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让他拒绝不了。 “好。” 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他又怎么会不同意。楚雅织眉开眼笑,拉着楚北墨又说了好多话。 木霖听着眉头紧皱,楚雅织实在太聒噪了。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能指责她。 楚时君注意到了楚雅织,他最疼爱的就是这个女儿,但她执意要嫁给木霖,这让他十分生气,也冷落了楚雅织一段时间。 “织儿,进来可还好?” 楚时君点到楚雅织,楚雅织放开楚北墨的手,道:“很好。” “和你的夫君相处怎样?” 世人皆知,楚雅织与驸马不合,驸马是被强逼着去了楚雅织。这样一问,许多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当初求取楚雅织的人踏破了门楣,虽然她不学无术,但是楚时君最疼爱的女儿,无数人想靠着楚雅织辉煌腾达。只是她眼瞎选了一个最不靠谱的。 现在,无数人在等着看楚雅织的笑话。 楚雅织低下头,强扯出一抹笑容,“他待我是极好的。” 在一旁的东方少言看着,忽然心疼起她来。她笑的那么苦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无不是在嘲讽楚雅织当初识人不清。只是碍于楚时君的面子,他们不敢大声。 但偏偏木霖这个当事人,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自顾自做着自己的事,丝毫不顾及楚雅织的感受。 这让那些人越来越觉得楚雅织就像个笑话,一个人自导自演,最终被人拆穿了面具。 楚时君脸色不好,那个木霖,他真是给他脸了。 “织儿可还有喜欢的人,若是你喜欢,朕立刻送进你的公主府。” 楚时君的意思显而易见,他要为楚雅织选面首。可这心高气傲的人又怎么看得上面首,成了面首,可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木霖的手一顿,楚时君这是在给他难堪。 楚雅织连连摆手,“没有,我有夫君一个人就好了。” 许是有人看不惯木霖,在那煽风点火,“公主殿下,这驸马不听话啊,多养几个面首,或许就听话了。” 说话的是新任丞相,他就是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他更看不起木霖一副自诩清高的模样。明明靠着女人活到现在,却对那个人嗤之以鼻,真是可笑。 木霖捏着拳头,冷着眼看向丞相。丞相耸耸肩,丝毫不放在心上。 “父皇,女儿不想日后落得个水性杨花的罪名。父皇,女儿有夫君这个破就够了。” 她要是养了面首,估计木霖会更讨厌她吧。 “陛下,织儿不愿意就算了这种事,强求不得。” 皇后在一旁帮衬着楚雅织,楚时君喝了一口酒,默不作声。 第245章 楚雅织借口去御花园透透气,她实在待不下去了。那些人明里暗里都在嘲讽着她,她又不是听不出来。 木霖不为所动,倒是东方少言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楚雅织站在湖边,满脸忧愁。从东方少言这个视角看,她就像是要跳河一样。 吓的东方少言赶紧把她拉了回来,好心劝导着她,“公主,你不能为了那个人而跳河啊,这世上还有很多值得留恋的事情。” 楚雅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她就是站在湖边而已,怎么就要跳下去了。不过他这样子,着实可爱,让楚雅织感觉很暖心。 “我没有要跳河,我只是难受,出来透透气。” 想到木霖淡漠,不为所动的眼神,她就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来了。他的眼神就像是一把刀,一片一片把她的肉割了下来。 东方少言松了一口气,他想拍拍楚雅织的肩膀,让她莫要伤心。而忽然反应过来,她有了婚配,他这样,于礼不合。 东方少言后退两步,和楚雅织拉开距离。 “你莫要难过了,为了那样的人不值得。”这样说东方少言觉得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那个,方才见你没吃什么东西,你饿吗?不如我去给你拿一点吃食。再难过,也不能不吃饭啊,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东方少言苦口婆心,楚雅织笑了起来。她的心情好了一点,其实只要有东西吸引她的注意力,她就不会难过了。 楚雅织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就吃了几块糕点,还未到用膳的时候,她就退了下来。 “去御膳房吧。” 她真的有些饿了。东方少言有些紧张,一路上,他不停地劝慰着楚雅织,让她莫要伤心。 “殿下,这……” 李公公不知该怎样,东方少言和楚雅织,传出去,难免惹人笑话。 “回去吧。” 楚北墨担心楚雅织,所以过来看看。楚时君也担心,让李公公跟着过来。 李公公也没想到,他会见到这副场面。 “回去不要声张,若是皇妹有了个好的归宿,父皇也会高兴的。” 所有人都觉得楚雅织和木霖不是良配,楚北墨也这样觉得。木霖配不上楚雅织对他的喜欢。 李公公了然地点头,等东方公子和公主有了感情,木霖又算个什么东西。 回去的时候,李公公在楚时君耳边说了几句,无非是把刚刚看到的告诉楚时君。楚时君不怒反笑,东方少言,他还是挺满意的。至少比那个木霖,好上千倍万倍。 木霖皱眉,他四处张望着,楚北墨回来了,但楚雅织没回来。木霖喝了一口酒,一遍遍告诉自己,他不是担心楚雅织,他不可能会担心那个女人。 楚雅织轻车熟路带东方少言去了御膳房,她还在心里默默吐槽,还以为他认识御膳房呢,有些打肿脸充胖子。 楚雅织住在皇宫的时候,很容易饿肚子。特别是大晚上的,她又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就自己来了御膳房。御膳房的人一看到楚雅织,就知道她饿了。 “公主,您怎么来了?” 御膳房的管事见到楚雅织,立刻迎了出来。楚雅织踮着脚往里面看,砸吧砸吧嘴。 “有什么好吃的吗?” 管事的笑出了声,“公主在外头没吃饱吗?” “嗯。” 御膳房的香气已经让楚雅织口水直流,她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期待。 “您想吃什么,我给您拿。” “我想吃梨花糕,还有烤鸡。” 楚雅织许久没有回来了,她十分想念御膳房里的菜。 当梨花糕和烤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楚雅织两眼泛光。她抱着那盘菜,笑的开心,“多谢管事的。” “公主客气了,公主慢走。” 楚雅织拿着烤鸡,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晃着自己的腿,十分满意。 东方少言坐在她旁边,看她满足的模样,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楚雅织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边还有个人。她擦干净自己的手,递给东方少言一块梨花糕。 “给你吃。” 东方少言受宠若惊,他接过她手里的梨花糕之后,楚雅织彻底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吃饱了的时候,她还会满意地打嗝。 她的嘴边全是油渍,东方少言有一点洁癖,他从怀中掏出手帕,让楚雅织擦嘴。 “谢谢。” 楚雅织舔了舔嘴角,东方少言撇过眼睛,她那样子,实在太诱人了。 楚雅织不知道他的心思,吃完一只烤鸡,她的心情都变好了。 “你没擦干净。” 东方少言指了指她的嘴角,嘴角旁边还有一点残渣。楚雅织胡乱又擦了一遍,还是没有擦掉。 东方少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楚雅织歪着脑袋看他,她又那么好笑吗? “在这里。” 东方少言靠近楚雅织,拿过她手中的帕子,将嘴角的残渣擦干净。靠近了看,她脸上的肉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捏。 楚雅织眨巴眨巴眼睛,耳朵悄悄红了。 “你们在干什么!” 木霖把东方少言拉开,反手就在他脸上打了一拳。 楚雅织被吓到了,木霖凶狠地看着她,这就是她出来透透气!他要是不来,这两个人还不知道要干出什么事来! “夫君,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不等楚雅织说完,木霖一把掐住她的喉咙,眼睛赤红,“楚雅织,我最讨厌别人背叛我!” 楚雅织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脸憋的通红,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放开她!” 东方少言抓住木霖的手腕,木霖转头老着他,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滚开!”木霖气的发抖,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好友。他们两勾搭在一起,真是好得很! “夫君,我……” “闭嘴,你没资格叫我夫君,你这个荡妇!” “木霖,你说话放尊重一点,你没看她要窒息了吗?” 木霖掐着楚雅织,东方少言抓住木霖的手,两个人就这样对峙着。 “东方少言,放手!我们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木霖脸色难看,但东方少言并不打算放手。 而就在这个时候,楚时君身边的李公公恰好过来,看到这一幕,手中的拂尘都掉落在了地上。 “来人啊!木霖谋杀公主了!” 李公公声音之大,让附近的人都听了个遍。特别是巡逻的禁卫军,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把木霖按压住,带去了楚时君面前。 大臣们不明所以,楚时君更是一脸疑惑。 “陛下,此人在御花园,企图谋杀公主。” 第246章 惩罚 原本好好的宴席,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楚时君气的将手中的酒杯都捏碎了,皇后在一旁让他消消气。 谁能想得到,驸马爷在陛下生辰之日,想要谋杀公主。 侍卫将木霖压了上来,楚时君看着他,将酒壶扔在木霖身上。酒壶四分五裂,碎片划伤了木霖的手。 另一旁,几个宫女拉住楚雅织,不让她靠近。楚雅织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木霖,你真是好大的胆子!谋杀公主,是想让朕诛你九族吗!” 底下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窃窃私语。 “父皇,他没有谋杀我,父皇,我们只是。” “将公主带下去!”楚时君恨铁不成钢,这个时候了,她还想护着木霖。 都说不撞南墙不回头,而他这个女儿,都撞了好几遍南墙了,还不死心。 “父皇,父皇!” 楚雅织的声音逐渐消失,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脱不了那几个宫女的桎梏。 “你们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其中一个宫女觉得楚雅织聒噪,直接把她打晕了。 “木霖,身为驸马不知感恩,还想谋杀公主,这就是世人称赞的先生?” 楚时君冷嘲热讽,木霖低着头,一言不发。这让楚时君更加窝火,敢情他说什么,都入不了他的耳朵。 “来人,把木霖拉下去,择日问斩!” 木霖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动,楚北墨赶紧和木霖跪在一起,道:“父皇,木霖有错,但罪不至死。” 楚时君眯着眼睛看楚北墨,他倒是忘了,这两个人是表兄弟。 “那你的意思是,织儿活该了?” “儿臣不敢。”楚北墨抬头看着楚时君,“儿臣只是觉得,今日父皇杀了木霖,织儿一定会对您心生怨恨,而且以织儿对木霖的喜爱,保不齐会跟着他一起去。” 楚时君思考了一会,觉得楚北墨言之有理。 “那你觉得,应当如何。” “父皇,既然木霖伤过织儿这么多次,不如让他伤地更厉害一些,让织儿对他死心。” 楚时君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木霖,他有骨气,这个时候,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木霖对他的怨恨太大了,楚时君灭了他全族即便是临死,他都不愿低头。 “陛下,臣妾觉得九王爷言之有理,更何况今日是您的生辰,不宜见血腥。” 皇后在一旁帮忙劝告着,楚时君的怒气有所消散。 他沉默了一会,楚北墨扯了扯木霖的衣袖,想让他赶紧服软。但木霖偏不,现在都不愿看一眼楚北墨。他紧紧地握紧拳头,低头不知在思考什么。 “既如此,”楚时君看着木霖,说道:“那就准许木霖,迎娶李家之女,李莹。传令下去,就说是木霖亲自求娶,朕看他一片真心,同意了。” “多谢父皇。” 楚北墨将木霖压下去,木霖这个时候不愿俯首称臣,就是往火坑里跳。 大臣一片哗然,看着木霖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楚时君也不可能轻易放过木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把木霖拉下去,杖责四十大板。” 楚北墨倒吸一口凉气,四十大板,半条命都要没了。可他现在,不能再讨价还价了。 楚北墨只能看着木霖被那些人拉走,而他,一时不知自己该走还是不该走。 “你与织儿感情好,这件事,就由你亲自告诉她。” 楚时君盯着楚北墨,让他感觉如芒在背。 “是。” 楚北墨起身去往后宫,楚时君这般走,无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他把东方少言一起带上。 他们走后,大殿又恢复了热闹。大臣无非在夸赞楚时君深明大义,心慈手软,什么话好听,就夸什么。 在底下的楚北洵,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楚时君,他捏着自己的酒杯,心情忐忑,七上八下。 旁边的人叫他,他也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楚北洵喝下一口酒,让自己冷静下来。 江淑看了他一眼,找个借口离开,去了后宫。 夏暮跟在江淑身边,江淑转身看她,“夏暮,你赶紧找御医在陛下身边候着,如果可以,把李师昀请过来。” “是。” 夏暮不问一句,行了个礼匆匆离开。江淑咳嗽一声,去了德妃的宫殿。 “德妃让我取一些东西,你们暂时不要靠近。” 江淑冷声吩咐着那些人,她是太子妃,加上这里的大宫女都陪着德妃去大殿了,她们一些打杂的宫女,不敢拦着。 江淑心跳加速,她打开德妃寝宫的门。 她深呼一口气,她背靠着门。蹑手蹑脚地掀起德妃的床铺,下面什么都没有。 她将德妃的寝宫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另一边,楚时君和使者喝酒,忽然觉得胸闷气短。但只有一瞬间的事,他就没有放在心上。 楚时君吃了一口使者进贡的牛肉,那种感觉就又上来了,而且愈演愈烈。 楚时君捂住自己的心口,脸色难看。德妃先注意到,她柔声问着:“陛下,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楚时君摇摇头,德妃皱着眉,对着自己的宫女耳语了几句。 楚北洵的笑容更大了,他心中默念着数字,当心中默念到一的时候,楚时君忽然就倒在桌子上。 “陛下!” 德妃慌乱地冲到楚时君身边,哭哭啼啼。 “去请御医!”皇后冷静地指挥着那些人,大臣面面相觑,全然没有反应过来。 楚北洵假装关心地走到楚时君旁边,不小心碰到了德妃。德妃关心则乱,全然没有在意。 楚北鸣立刻让人把这里团团围住,不让一个人出去。 一时间人心惶惶,夏暮带着御医匆匆而来,当御医诊脉之后,脸色大变,“陛下这是中毒了!” 大臣忽然看着身边的人,与他们保持距离,生怕旁边的人就是那个凶手,从而连累到自己。 “可知道中了什么毒?有解药吗?”德妃抓住御医的衣服,眼泪直流。 皇后把她拉开,“德妃,外人面前,注意自己的形象。” 御医战战兢兢,抹了一把冷汗,“微臣,不知。” 德妃刚冷静下来,瞬间火气又上来了。她指着御医,“庸医!连陛下中了什么毒都查不出来,庸医!” 御医不敢说话,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皇后制止住她,“德妃!”转而她又温柔地看着御医,“你尽把脉,陛下的命,可就交给你手里了。” 御医猛地磕了几个头,皇后这话,比德妃更让他害怕。他又不是华佗再世,但如今的情况,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247章 查不出来 外面的混乱还没有传到后宫,楚北墨和东方少言等着楚雅织醒过来。 那里面的人出不来,没有一个通风报信的,后宫还是热闹非凡,可能还有几个不受宠的妃子走过去,言笑晏晏。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楚雅织才醒过来,醒来的第一件事,她就是想找木霖,想知道他有没有事。 楚北墨压制住她,唉声叹气,楚雅织见他,抓着他的衣服,“皇兄,夫君呢?我夫君他怎么样了。” 楚北墨看着她的眼睛,不知如何解释。在她万分期盼的眼神下,楚北墨犹犹豫豫地开口:“织儿,他,择日就要娶李家小姐了。” “什么?”楚雅织不相信,她要从床上下来,她要亲自去问个清楚。 楚北墨咬咬牙,只能对不住木霖了,“木霖请求父皇赐婚,父皇见他态度诚恳,真心实意,便就同意了。” 楚雅织瘫坐在地上,“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的目光呆滞下来,愣愣地看着前方,没有焦距。 “木霖呢,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楚雅织濒临崩溃,不可能,她不相信,不相信木霖会这样做。一定是他们在骗她,一定是! 东方少言叹了一口气,他在一旁,帮楚北墨拉住她,“公主,这件事所有的大臣已经知道了,是扭转不了的。你,还是早日接受吧。” “不,不可能,你们骗我,你们骗我!” 楚雅织急得哭了出来,她不相信,不相信木霖会这样做的。一定是父皇故意的,是他们故意的。木霖不会的,不会的。 楚北墨抱住楚雅织,轻轻安抚着她。楚雅织小声抽泣着,这一刻,她的力气仿佛全都被抽干了一样。 楚雅织的眼泪砸在楚北墨后背上,滚烫滚烫的。 她就这样抱住楚北墨,她想去,却又不敢去。或许潜意识感觉,木霖真的会这样做。毕竟他那么讨厌她。 东方少言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他要怎么做?看见楚雅织哭,他竟然有些心慌。 “殿下,公主,不好了。” 丫鬟提着衣裳跑过来,神色慌张,没有丝毫的避讳,“殿下,公主,陛下,陛下中毒了!” 楚雅织还未从木霖娶妾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又来了楚时君中毒的事,双重打击下,她靠着楚北墨晕了过去。 楚北墨叫了她几遍,她都没有反应。 他将楚雅织轻轻放在床上,对着那宫女吩咐:“你叫个御医守在这里,有什么事,立刻过去向我汇报。” 宫女称是,楚北墨和东方少言互看两眼,去了大殿。 楚时君中毒,这可是天大的事,大殿里闹哄哄的,无非是在猜测凶手是谁。 御医额头都冒了汉,他实在不知道,楚时君中了什么毒。不知道中了什么毒,更别提解毒了。 德妃在后面威逼利诱,解了毒加官晋爵,赏赐白银千两。解不了,那就人头落地。 御医紧张地手都在抖,他一遍遍为楚时君把脉,德妃嫌他太磨叽了,“去,多请几个御医过来。” 德妃的丫鬟,楚北鸣自然不会拦着。皇后在一旁冷眼看着,似乎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的手一遍遍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娘娘,微臣,并不能查出来陛下中的是什么毒。” 御医跪在地上,心惊胆战。德妃一脚踹在御医身上,大骂他:“废物!陛下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让你陪葬!” 御医爬了起来,摸了一把冷汗,他刚刚就不该跟着夏暮过来,这真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楚北墨来的路上碰到了江淑,两人对视一眼,江淑先一步到达大殿。 大殿的气压很低,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说话了。他们心里祈祷着,只希望能顺利过去。 江淑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皇后愉悦地笑着。 皇后吩咐夏暮:“你去把李先生请过来。” 楚北洵上前,他和江淑,还有皇后站在一起。德妃看着江淑,心里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皇后娘娘,儿臣请兵,去后宫排查。”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北洵瞧了眼德妃。 “去吧。”皇后转而对他人说:“大理寺卿,还要劳烦大理寺的人来一趟。” 和楚北鸣擦肩而过的时候,楚北洵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德妃心里咯噔了一下,对着自己的大宫女耳语几句,让她回寝宫查查。 皇后给她的感觉,就是冲着她来的。 德妃擦干净自己的眼泪,和皇后站在一旁。下面的大臣乱作一团,没有人管束。 “皇后娘娘看着好像一点都不伤心?” 她太过于平静,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一切都是她所为。皇后的手敲击着桌子,看了眼德妃,莞尔一笑。 “若是本宫像德妃这般哭哭啼啼,那也坐不上皇后这个位置。” 德妃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但想了想,她又释然了,“坐上那个位置要清心寡欲,妹妹不像姐姐,舍不得陛下。” 下面的嫔妃已经习惯了,德妃和皇后每日都要争斗两句,她们不敢掺合,一个是后宫之主,一个是最受宠的妃子,哪个她们得罪不起。 “受宠又如何,妹妹始终低本宫一头。” “可是本宫的儿子是太子,日后,姐姐也顶多是个太妃。” “陛下还在,妹妹就想着日后的事了?” 皇后四两拨千斤还给德妃,她只是不争宠,但不代表他好欺负。德妃的脸色百转千回,火气“蹭”地一下就出来了。 丞相在下面悠闲地看着,“陛下中毒了,两位娘娘还有心思争论这些无关的事情,真有雅致。” 两人互看一眼,哼了一句,不再看对方了。 楚时君脸色苍白,他的身体趴在桌子上,一片狼藉,却没有人管。下面的妃子嗤笑,德妃最受宠,如今陛下出事了,都不愿为他整理一下。 大臣们怕自己摊上事,也就没有人去管。一代君王,狼狈至此,无人敢靠近,何其可悲,何其可笑。 皇后给江淑使了个眼色,江淑深呼一口气,默默靠近楚北鸣。 “殿下,我身子忽然不舒服。” 江淑捂住肚子,脸色苍白。她身子乏力,往楚北鸣身上倒了过去。 楚北鸣扶住她,嫌弃地看了几眼,江淑紧紧地拽着他的衣服,似乎想把他的衣服扯断。 他把江淑的身子摆正,摆摆手让她离开。她最近真是越来越矫情了。 江淑用手帕擦干净自己的手,往后瞥了楚北鸣一眼。她还以为,他变得有多么聪明,没想到还是这么愚蠢。 第248章 劫狱 昏暗的牢房里,很少人看守。曲舞算准了今天楚时君的生辰,皇宫热热闹闹,但牢狱里却十分凄清。 她换上了夜行衣,悄悄潜入了牢狱里面。 她前几日已经探好了地形,也大概知道林枫被关押在哪个地方。 林枫和几个大男人关在一起,自然是不好受的。即便她再厉害,但她的力气,总归是比不上他们。 在这里面,她经常食不果腹,那些人会将她的食物抢了去。而狱卒,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那些人还不敢对林枫动什么歪心思,除了吃不饱之外,其他一切都好。 她也懒得和那些人多计较,也正因为如此,那些人觉得林枫好欺负,做事也是越来越狠厉。 不过林枫已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了。有那么一刻,他们都以为她死了。 “林枫。” 曲舞找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看到了她。她坐在角落里,不注意看,根本发现不了她。 听见曲舞的声音,林枫睁开了眼睛。狱中的其他人纷纷睁开眼睛,曲舞用自己的匕首,把那把锁给削断了。 就在那些人以为自己可以出去的时候,曲舞用了迷香,他们还未站起来,救倒下去了。 “林枫,快跟我走。”她精心策划了好几天,就是为了这一天。 林枫只是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曲舞着急,不停地扯着她,但她依旧什么表情都没有。 “林枫!” “你不用管我,这是我罪有应得。我伤了她,这就是我的下场。” 这是林枫进牢狱以来,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林枫,这个时候,你别犯浑!”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进来的,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曲舞,你不必如此的。” 她罪有应得,她受了。 “林枫!” “曲舞,若我死了,请你好好待我的妹妹,这算是我的遗愿了。” 她所求不多,只要妹妹能够平安一世。 “什么人?” 她们说话的声音,已经让几个守在这里的狱卒听见了,他们手中拿着长矛,正一步步往这边赶来。 曲舞更急了,情急之下,她只能用药迷晕林枫,或许她早该如此,不然也不至于在这里浪费这么多时间。 “有人劫狱!” 狱卒一声吼,他并不知道劫狱的人是谁,看身形,像个女子。 曲舞背起林枫,她猛地抄那些人要钱撒了一把药粉,他们的手不停地挥舞着,片刻的时候看不见东西。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曲舞已经带着林枫跑远了。 狱外有人守着她们,曲舞和他们周旋了好大一会,脸上的黑纱被他们扯落,见到曲舞,他们明显愣住了。 曲舞也就是趁这个时候跑走的。一个狱卒想要跟上去,但另外一个人拦住了他。 “老大,再不追过去,她们就要跑了。” 被称作老大的人不慌不忙,“去把这件事告诉大理寺卿,还有太子殿下。” 曲舞劫狱,他们就有名头拔下这根眼中钉,肉中刺。 狱卒虽不懂,但也按照他说的去做了。 曲舞太过于着急,也没去注意他们竟然没有追上来。 她想林枫去玉春楼,可这样太显眼了。李师昀那里偏僻,但他要是知道她干出了这样的事,绝对会把她们扔出来。 无奈之下,曲舞带林枫去了础河。至少,他们暂时不能查到那里去。 她把自己以前准备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驾了一辆马车。她把金凤塞进去,看着自己的脸,狠心用发簪加重了那道在牢狱里弄到的伤口。 血止不住流下来,曲舞随意用东西包扎了一下,六扬起手中的鞭子,策马奔腾。 达鲁追了出来,他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心中默默骂了自己几句。他已经好几次都没有追上曲舞的,任凭她在他眼中慢慢消失。 他不知道曲舞要去哪里,曲舞未曾和他说过。此刻他才终于明白过来,曲舞失踪的那几天都去干什么了。 可他现在不敢告诉江茗,她有伤在身,还是不要知道这些东西要好。 告诉李师昀,这显然不是个很好的选择。以李师昀的脾气,估计得把曲舞抽筋扒皮了。 达鲁忽然觉得,这偌大的京城,竟无一人可以帮他。朋友遍天下的他,如今却碰到了硬茬。 而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曲舞的马车出了京城。她带着林枫,一路朝南。 去础河的路上,要路过李师昀的院子,曲舞咬咬牙,用力挥打着长鞭,迅速和李师昀擦肩而过。 李师昀专注于给病人把脉,没有注意但她,这让曲舞松了一口气。 江茗坐在湖边,看着曲舞从她面前呼啸而过。她很着急的样子,而且,她为什么要驾马车,而不是单独骑马? 这个方向,是去础河的。曲舞去础河干什么? 江茗的疑惑,但李师昀那么认真,因为她,李师昀已经有许多人没有义诊了。她不好意思去打扰他。 可能是李师昀注意到了她纠结的样子,过来问了一句,“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她救了曲舞,所以李师昀对她的态度好了许多。 江茗深呼一口气,缓缓说道:“我方才好像看见曲舞,往础河的方向去了。” 地上的两道车轮的痕迹太过于明显,让人一眼就能够注意地到。 李师昀皱了皱眉,曲舞去础河干什么? 达鲁跑了过来,他思考了许久,决定还是告诉他们。达鲁跑得太着急了,路上不小心碰到了孙知意。 达鲁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 看他匆匆忙忙的样子,应当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他道歉态度很诚恳,她也不是那种计较的人。 达鲁听见孙知意的声音,愣了一下。抬头看她,她的样貌没有任何变化,可浑身的气质看着,却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孙知意?” 达鲁许久都没有见过她了,以至于忘了还有这样一号人。 孙知意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疑惑地看着他,“公子认得我?” 这么久了,她依旧什么都没有记起来。不过还好,夫君待她是极好的,记不记得起,她也不放在心上了。 “不认识,不认识。” 达鲁认识孙知意,但孙知意以前只知道曲舞身边有一个男子,至于叫什么名字,她并不知道。 “方才公子说的,就是我的名字。” 不认识她,又怎么会说得出她的名字呢。 达鲁再一次否认,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否认,“不是,这只是我一个朋友的名字,没想到姑娘也是这个名字,真巧啊。” 孙知意没有怀疑,确实,这世上叫孙知意的又不止她一个。 第249章 矛盾 “什么人?” 禁卫军拦住江茗,一脸警惕的模样。 “我是九王妃,前来面见圣上。” “九王妃?九王妃为何不和九王爷一起走,非要在这时候进宫?” 禁卫军可不信江茗的话,不能让人混进去。 “若是阁下不信,大可以进去把九王爷请出来,看我说的是真是假。更何况,若我不是九王妃,何必把自己的真面目露出来。” 江茗说的头头是道,那侍卫面面相觑,在思考江茗说的话的真实性。 江茗有些着急,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算了,你进去吧。” 一旁的侍卫对着他耳语了几句,他收回自己的兵器,让江茗进去了。 那人和他说的是:“九王妃,和战北侯嫡女傅宁,长得一模一样。” 他看眼前的人,虽然光线昏暗,但依旧能看出她的模样,这才让她进去了。 “这天底下,竟然会有这么像的人。” 江茗没有注意他们说了什么,她刚刚是小跑进来的,一时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口,现在她的伤口有种撕裂的感觉,十分疼。 但她顾不了那么多,她凭借自己的记忆,去了大殿。 大殿的人都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李师昀的判决。 她进来的时候,楚北墨立刻就注意到了她。他丢下身边的人,拉住她的左手,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陛下出事了,就过来瞧瞧。你没事吧?” “没事,你还有伤在身,以后不能这么冲动了。” “知道了。” 楚北墨牵着江茗去了上面,楚北鸣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看得人不舒服。楚北墨挡在江茗面前,看了过去。 楚北鸣收回自己的眼神,着急地询问着李师昀,“李先生,我父皇怎么样了?” 从白天到黑夜,楚时君一点醒来的迹象都没有。李师昀叹气,楚时君中的毒比较麻烦,就连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 “陛下中毒较深,加之诊治地时间比较晚,所以很棘手。看陛下的情况,应该很早之前就中毒了。” 李师昀耐着心解释,楚北鸣则是越听越心寒,很早之前就中毒了?说的是抓楚北墨的那个时候吧。 楚北鸣转头看向楚北墨,眼里充满了探究。莫非他这个九弟,只是表面上对谁都不关心? “当然以前就中毒了,毕竟下毒的人,就在陛下身边。” 楚北洵领着德妃身边的大宫女,把她扔在地上。德妃皱着眉,“七王爷,你这是何意?” 楚北洵举着手上的东西,是一包药,“我在搜查后宫的时候,看见娘娘的大宫女鬼鬼祟祟的,藏着这个东西。还请李先生看一看,这里面的东西,和陛下中的毒,是不是一样的。” 德妃可算明白了,敢情他们把矛头对准了她,想让她当这个替罪羔羊。 “七王爷说从本宫的婢女身上搜查出来的,请问有几个人看见了。或者,这药粉是七王爷从自己身上藏到她身上去的。毕竟七王爷搜查,什么可不是你说了算吗?这凶手,你想让谁是呢?” 德妃不甘示弱,她总不能让楚北洵抢尽了风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楚北洵不慌不忙,“还未知道结果,德妃娘娘如此心急干什么,莫非是心虚了?” 德妃哼了一声,不再看他。楚北洵笑的猖狂,他手上可有很多证据,不怕德妃。 李师昀捏着那些药粉,嗅了嗅它的气味。颜色暗黄,气味像是梅花的香气一样。 “这的确是陛下中的毒。” 李师昀将药粉收好,这样的毒,不致人死,但会让人神志不清,时不时陷入沉迷。 这毒,恐怕是一点点注入楚时君体内的。以前没有出事,现在毒药积累地多了,顷刻间爆发。 “从实招来!” 楚北洵一脚踹在那个宫女的肚子上,她咬咬牙,往德妃都方向看了一眼。 “奴婢不知道,这个东西,的确是奴婢在娘娘房间里找到的,但奴婢可以保证,这东西以前是没有的,是有人想陷害娘娘,才把它放在娘娘的寝宫中。” 宫女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说的是实话,所以不心虚。只是楚北洵对她下手太狠了,她的肚子火辣辣的疼。 “呵,谁有能力,将这药粉放在德妃的床下面?即便有人害,这人也是德妃宫中的。” 宫女看向江淑,迫不得已,只能把她供出来了,“今天,太子妃独自一人,去了德妃娘娘的寝宫。说是德妃娘娘让她去拿东西,但娘娘并没有这样做。” 楚北鸣看着远来的江淑,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她一巴掌。 “小姐。” 夏暮扶住江淑,江淑捂住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北鸣。楚北鸣气的发抖,他指着江淑的鼻子,破口大骂:“贱人,你伤我还不够,现在还要伤母妃!” 江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她泪眼朦胧,抓着楚北鸣的手,“殿下,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会伤母妃,殿下,你是不是搞错了。” 楚北鸣现在根本不吃她这一套,知道她背地里的嘴脸之后,楚北鸣就一点都不会心软了。 “江淑,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今日你去母妃的寝宫里做什么?”楚北鸣气得不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看上江淑的。 “是因为母妃让我去的,她说她给陛下准备的生辰之礼忘拿了,因为东西贵重,所以让我去的。” 江淑拿出一幅画,正是德妃为楚时君准备的,万寿无疆图。夏暮在一旁帮衬着江淑,“殿下,娘娘所言,句句属实。” 德妃正想为她们拍手鼓掌,真是一唱一和啊,要不是她没做过,她就信了。她竟忘了,江淑这个人,也是有手段的。 楚北鸣自然是不相信,江淑婆娑着眼,看向德妃,急得眼泪直流,“母妃,明明是你让我去拿的,你,你快解释一下,莫让殿下厌弃了我。” 江淑差点就要上去拉着德妃以证清白了。德妃冷笑着,丝毫不留情面地戳穿江淑的面具,“你怕是记错了,我没让你去。我为陛下准备的生辰之礼,不是画作,而是玉髓。” 她特意准备了两个,到了楚时君生辰的时候,她还是送了玉髓。万寿无疆图,这几年已经被人送遍了,再送就没有碰到心意。所以万寿无疆图,不过是用来备用的。 江淑没有丝毫的慌张,而是捂住自己的嘴巴,“母妃,你怎能这般说,明明就是你让我去拿的,你为何不承认。” 第250章 去了础河 达鲁离开的时候,恰好和季伦擦肩而过。 季伦满心满眼都是孙知意,担心她受了什么伤,孙知意只是笑笑,她柔声说着她没有事。 达鲁转身看了他们一眼,他们现在倒像是一对。 季伦不认识达鲁,只当他们是陌生人罢了。他把孙知意送回他们的小屋子里。 这些天,孙知意已经接受了他是她的夫君。只是季伦害怕,万一孙知意遇上楚北墨,或者遇上孙府的人,她会不会记起来,会不会讨厌他。 “娘子,你身子还没有恢复,以后不要乱跑了。” 季伦紧张地握着孙知意的手,孙知意以为他真的担心她出事,便说了一句:“我就是觉得整日呆在这里太闷了。” 季伦呼出一口气,“若是日后你想去哪里,一定要亲自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会担心的。” 今天看见了孙知意给他留的信,说她想去街市逛一逛。吓的季伦半死,抛下所有的东西找她去了。 孙知意自然是不介意的,“好,我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会和你说的。” 季伦依旧是担心,这是他偷来的幸福,每一日他都胆战心惊的,怕孙知意记起来了。 “你今日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只有不停地对她好,或许等她记起来的那一天,不会那么讨厌他吧。 孙知意心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她仔细思考了一会,说道:“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她不挑食,甚至觉得季伦一个男子,愿意给她做饭,已经很好了。 达鲁耸耸肩,孙知意和别的男子,她不喜欢楚北墨了?算了,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师兄。” 达鲁推门而入,看见一脸的江茗,气氛非常压抑。 他关门的手顿了顿,“你这是怎么了?我大师兄呢?” “皇上中毒了,李师昀去了皇宫。” 江茗捏着自己的手,该来的还是要来,楚时君不仅中毒了,中毒的时间也提前了几个月。 这一世的楚北洵,已经这么等不及了吗? “什么,中毒了?” 江茗瞪了他一眼,达鲁发觉自己声音太大了,立刻闭嘴。楚时君中毒可不是小事,传出去那肯定会动荡不安。 达鲁拉开椅子坐在江茗对面,“怎么会中毒?” “不知道,等李师昀回来了再说。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达鲁一直跟着曲舞,一般是曲舞来了,他才会跟着来。 达鲁猛地拍手,他差点把这件事忘了,“我看见曲舞,带着林枫不知道去了哪里。” “什么!曲舞去劫狱了?” 达鲁艰难地点头,江茗十分生气,劫狱可是把她一生都毁了。原本她想着让楚北墨把林枫弄出来,没曾想曲舞先下手为强了。 不管林枫以后如何,曲舞劫狱就是触犯了律法,被人查到,轻则入狱,重则死刑。 原来曲舞驾马车,是为了这个。 “我方才看见她了,她往础河的方向去了,应该想带林枫去那里避避风头。” 江茗痛恨自己身上的伤没有痊愈,不然她一定亲自跑到础河去教训曲舞。 她竟然不和她商量,擅作主张去劫狱! “达鲁,可能要麻烦你去找她了。劫狱不是小事,等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我写信给你们,你们再回来。” “好。” 达鲁点头,江茗不说,他也要去。 “对了,础河有青风寨,你们要小心一些。” 江茗只能嘱咐这么多了,苏瑾被抓了,不知道被他们安置去哪里了,还有那个叫阿前的,应该在赵凛风那里。 就是不知道,那件事,除了苏梦,还有没有别人参与。 “知道了。” 达鲁已经迫不及待去找她们了,他骑了李师昀的马,往础河去了。 江茗依旧忧心忡忡,不仅是曲舞,更是楚北墨。他如今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还在皇宫。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他。 江茗坐在轮椅上,现在的她,什么都无能为力。 她看着外面的风景,双手紧紧握着轮椅的把手。不行,她必须去皇宫看看。 她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就在李师昀这里找了这迷药,还有什么奇怪的药粉,都带在身上,这才敢出去。 她右手不能用力,只能用左手推着轮椅,慢悠悠地往前走。 道路是昏暗的,她只能借着月光,依稀辨别出前方的路。 路上的石头,泥坑都会卡住轮椅,江茗弄久了差点崩溃。 “我是手受伤了,又不是脚。真是睡久了,脑子都变笨了。” 江茗抛下轮椅,无情地吐槽自己。 她以前是不能走的太快,所以才坐的轮椅。现在她的伤好些了,坐轮椅简直就是在浪费她的一双脚。 楚时君中毒的消息没有传播出去,京城还有一副繁华昌盛的模样。百姓们翘首以盼,君王生辰的时候,需要在城墙上发糖,让百姓沾沾喜气。 君王在酉时出宫门,上城墙。次日前往承安寺,为百姓祈福。 离酉时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宫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让守在宫门外的百姓十分着急。 外面闹哄哄的,里面也乱作一团。李师昀为楚时君把脉,针灸。 江茗走在大街上,看着热闹非凡的街道,轻声叹气。 在远处,伤痕累累的玉姝捂住自己的伤口,她必须找一份事做了,不然父亲母亲又会生气。 她转头看见一个人的江茗,心生一计。 她在自己身上多掐了几个伤口,低着头便江茗走过去。在与她擦家而过的时候,她的身子往江茗那边撞过去。 她被撞到在地,还尖叫了一声。江茗连连道歉,但看见她的见之后,愣了一下。 她的脸上有鲜红的巴掌印,脖子上,手上有着很多淤青。 玉姝慌乱地捂住自己的伤口,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用手挡住自己的脸,作势要往前走。 “等等。” 果不其然,江茗叫住了她。玉姝在沾沾自喜的时候,她逼自己掉眼泪,转头看着江茗。 “玉姝,你走之前,忘了把这些银两给你。这里是二十两,算是你伺候我的报酬。” 她给了玉姝二十两银子之后,就想走。玉姝紧紧地握着,有了这二十两银子,她能撑一年。 玉姝抬头看着江茗,她可以再多有点钱,再多有点,他们就能开个茶铺。 玉姝起了歹心,如果把江茗卖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她猛地起身,抓住江茗的衣服,江茗皱眉,玉姝扯住的,是受伤的那只手。 几乎是条件反射,她朝着玉姝撒了一把药粉。若不是着急去皇宫,她今日,定要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第251章 反驳 面对江淑死死咬着不松口,德妃并没有生气。她站起身来走到江淑面前,一双手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江淑,即便是本宫让你去的,可你为何现在回来?本宫可记着,你早已回来过一次。 而你再离开的时候,本宫的宫女早已离开了,莫非你是想说,你在她眼皮子底下拿的东西?” 江淑慌乱了一下,她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向楚北鸣,“我,我……” 江淑说了好几个我,没有再说出任何一个字。 德妃冷笑:“没话说了?” 江淑低下头,不敢言语。 楚北鸣再次扇了她一巴掌,对着江淑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江淑委屈地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不停地流下来。 夏暮在一旁看不下去了,扶着江淑,替江淑控诉:“殿下,你怎么能过河拆桥,还这般说小姐。” “你什么意思?” 楚北鸣指着夏暮,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淑扯了扯她的衣服,让她别说。但夏暮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不怕死般说了出来,“明明是你让小姐去把那些东西藏在德妃娘娘床下来,明明是你让小姐去取东西,你为何不承认?” “夏暮。” 江淑轻声叫了她一句,但夏暮不为所动,抹了一把眼泪继续说:“为什么现在出事了,殿下却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小姐身上。” 其他人像个吃瓜群众一般,看着这场闹剧。李师昀无奈的叹气,皇宫里还真是乱,一件事,被她们搞得这么麻烦。 他认真地为楚时君针灸,皇室的事,与他无关。 江茗默默看着这场闹剧,忽而看向了楚北洵,看他一脸笑意,得逞的模样,江茗忽而就知道了什么。 江淑和楚北洵有交易,恐怕这件事就是楚北洵让江淑做的。栽赃陷害楚北鸣,把楚北鸣拉下台,这太子之位就是他的了。 江茗思考了一会,对付楚北鸣,比对付楚北洵和江淑简单一些。她知道楚北鸣所有的底细,但楚北洵她并不算很了解。 更何况楚北鸣脑子蠢了一些,至少比江淑好对付多了。 想到这里,江茗慢悠悠走了过去,当着众人的面,用左手扇了江淑一巴掌。 她不敢用力,打人也是轻飘飘的,没有什么痛感。江淑盯着她,不知道她想耍什么花招。 “太子妃,时至今日你挣扎又有何用?还要将这些过错推到太子殿下身上,你有没有心?” 江茗向前一步,楚北鸣和德妃主动给她让位。楚北墨也不知江茗想干什么,守在她身边,怕她出现危险。 江淑强颜欢笑,“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太子妃勾结七王爷,在今日给陛下下毒,推到德妃和太子殿下身上,这样,可以把太子殿下扯下去。” 江茗声音比较小,下面的大臣听不见,但周围的人却听了个一清二楚。楚北洵皱着眉看向江茗,她还知道什么? “妹妹说笑了,我为何要这样做?帮了七王爷,我太子妃的位置都不保了,这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江淑强装镇定,江茗步步紧逼,直视她的眼睛。 “因为你的目的,不是当太子妃。” 江茗向前靠近一步,江淑就后退两步。她看着江茗的眼睛,有些害怕。 “自然,我想当的,是后宫之主。” 江淑仰着头,这话,没有什么不敢说的。皇宫里的哪个人不愿意成为皇后,不过她说出来了而已。 江茗靠近江淑,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是想成为后宫之主,还是天下之主?江淑,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今天的事,是你和楚北洵一手策划的吧。” 江淑咽了咽口水,神情逐渐冷了下来。她为何会知道,她从未和任何人说过,就连夏暮,都不知道。 江茗莞尔一笑,江淑也跟着笑了起来。她知道又如何,她又没有证据。空口无凭,有几个人会信。 “好了,这件事,等陛下醒了,自有决断。” 皇后捏着眉心,都这么久了,楚时君还能活吗?她私心是不愿他活的,可是现在的局面,有点难以控制。 最大的变数,是江茗掺合进来了。 江茗没有善罢甘休,而是在江淑耳边轻轻说道:“你应该找不到楚北御吧?或许你可以想一想,楚北御真的会善罢甘休吗?或许,他就在你身边也不一定。你想利用他扳倒楚北鸣,其实是他在利用你。” 江淑抬头看着她,“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江淑,你很聪明,应该能知道的。” 江茗拍了拍她的肩膀,和她站在一起。 江淑紧紧地握着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质问她。 江茗笑了笑,其实她也是猜测,不确定。告诉江淑,不过是想打破她心里的防线而已。 李师昀为楚时君针灸了一个时辰,楚时君的脸色才恢复了一些。他收好自己的东西,对着那些人说:“把他扶回去的,至多三日的时间,他就能醒过来。” 楚北鸣和德妃想上前,但楚北洵拦在他们面前,“你们都有嫌疑,不能靠近父皇。照顾父皇的事,就交给九弟了。” 楚北鸣皱着眉,楚北洵不肯后退一步,他也只能作罢。让楚北墨照顾楚时君,德妃终究是放心不下。 她默默跟在楚北墨后面,若是他敢对楚时君不利,她就立刻冲上去。 她旁边的皇后冷笑,人都要死了,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有什么用? “德妃,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有心思照顾陛下?” 毒害君王,这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她真章看到,楚时君知道是他最疼爱的德妃下的毒,会是什么样子。 “清者自清,姐姐现在不用这样针对臣妾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笑的,可能就不是姐姐了。” 她们两个人在后面进行着口舌之争,楚北墨却没有心情。他现在只想把楚时君送回去,其他的事情就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了。 楚时君是他的父皇,可他对自己的这个父皇没有丝毫的感情。即便有,也只有痛恨。把楚时君交给他,他们还真是心大。 江茗没有跟上来,楚北墨担心她的身体,就让李师昀帮她看看,她的伤口怎么样了。 毕竟她一个人来这里,路上还不知道出没出事。 最后楚北墨实在受不了她们的争吵了,叽叽喳喳的,十分烦人。 “德妃娘娘,您还是出去吧,多一个人也比较麻烦。” “那等陛下醒来的时候,劳烦九王爷出去告诉我一声了。” 第252章 吐血 夜深了,弯月挂在天上,银白色的光辉照耀着大地。 初冬的风是有些刺骨的,西北风从光秃秃的树枝上刮过,带走了它仅剩的枯叶。 守门的人跺了跺脚,初冬就已经这么冷了,到了深冬,还不得把人冻坏。 百姓在寒风中等着楚时君出来,可等到半夜,都未曾见到楚时君的人影。 人群开始稀稀落落散开了,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就剩了几个。侍卫跺着脚,互相看着对方。 “陛下还出来吗?不出来的话就关宫门了。” 这天实在太冷了,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挺暖和的,晚上一下子就变冷了。他们穿的单薄,即便有强壮的体格,也经受不住。 “再等等吧,再等半个时辰,陛下还不出来的话,我们就关宫门。”另一个侍卫瑟瑟发抖,寒风吹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上方的人看了一眼,隐匿在黑夜中。 楚时君的寝宫灯火通明,楚北墨,皇后守在他旁边。德妃,楚北鸣,还有众多大臣等着屋外。 他们心中默默祈祷楚时君一定要安然无恙,不然他们就遭殃了。 江茗被楚北墨安排在楚时君寝宫的另一处,他还给她安排了几个伺候的丫鬟。 现在楚北墨唯一担心的,只有楚雅织了。可是他现在走不开身,只能摆脱东方少言去瞧瞧。 东方少言过去的时候,发现木霖在外面悄悄看楚雅织。他被杖责了几十大板,全身疼痛难耐。可他选择不说。 当听到楚时君中毒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赶了过来,看见她静静地躺在床上。 她的丫鬟十分不待见他,见到他也是冷眼相待。木霖知道自己这次做的太过分了,就不敢过去,躲在一旁悄悄看她。 “你怎么不进去?” 东方少言上前,恰好直面碰上要离开的木霖。木霖回头看了一眼,轻声叹气,“她应该不想见到我了,我就不去碍她的眼了。” 东方少言觉得他这话莫名其妙,楚雅织怎么会不想见他,她现在,还在等他的一个解释。 木霖摇摇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东方少言看着他的背影,孤寂,落寞,像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一样。 他更加不解了,明明是木霖抛弃了楚雅织,怎么看起来,他更像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她怎么样了?” 东方少言不多思考,楚北墨让他过来照看楚雅织,那楚雅织是他最应该关心的。 “还在昏迷当中,御医说公主受到的打击太大,所以才晕了过去。” 丫鬟满满都是心疼,这一天得知木霖要纳妾,自己的父皇身中剧毒,任凭谁,都有些接受不了。 “你去给她准备些吃食,或许等她醒过来就饿了。”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大骂楚雅织很爱吃的本性暴露无疑。她的丫鬟觉得很有道理,楚雅织伤心的时候,吃些好吃的,心情都会跟着变好。 东方少言站在外面,没有进去。 他就靠在门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楚雅织。距离太远,还有东西挡着,他看不真切。 路过的宫女窃窃私语,东方少言毫不在意。直到里面的楚雅织尖叫一声,他才慌忙进去。 “怎么了?” 即便是进去,他也是背对着楚雅织。楚雅织被噩梦惊醒,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泪流满面。 看见不远处的东方少言,她只是摇摇头,后知后觉发现他看不见,便哽咽着说:“我没事。”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声音哑地不成样子。 她紧紧地抓着身下的被子,问:“我父皇,他怎么样了?” 被子被她抓出一道褶皱,卷成一小个团。 “李师昀说,过几天就能醒过来了。” 听到这,楚雅织松了一口气。还好父皇没事。 她下床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出去的时候被东方少言拦住。 “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看看父皇。”她十分不放心。 “我带你去。”现在的皇宫危机四伏,他担心她一个人会出什么问题。 楚雅织也不打算和他争执,只是轻轻点头。一路上,楚雅织一该以往的活泼,变得十分沉闷。 她用着自己最快的速度,一路向前跑。东方少言跟着一句话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守在她身边。 他侧头看她,她好像哭了。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砸在地上,也砸在他的心上。 楚雅织到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一圈的人。他们站在寒风中,楚时君不醒来,他们根本不敢离开。 “织儿,你不能进去。” 楚北洵握住楚雅织的手,楚雅织泪眼婆娑,哽咽着问他:“为什么?” 楚北洵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她这才作罢。她站在楚北洵身边,沉默不语。 楚北洵刚说完不久,李公公慌慌张张跑出来,“不好了,陛下,陛下吐血了!” 安静的大臣们乱作一团,楚北鸣安抚着他们,对着自己的侍卫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李先生请过来。” “这陛下怎么会吐血?李先生不是说好了吗?” 丞相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怕是有人担心陛下醒过来,在里面动了手脚。” 在里面的人只有皇后和楚北墨,他们怀疑的对象,从德妃和江淑变成了皇后和楚北墨。 “这九王爷和皇后看着都不像是那样的人啊。”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楚雅织听不下去,“你们不要乱说!九皇兄和皇后娘娘才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再多说一句,等到父皇醒来了,我让他砍了你们的脑袋!” 大臣们立刻噤声,丞相饶有兴趣地看着楚雅织。看起来呆萌憨厚的,还有这样的勇气。 李师昀和江茗同时赶过来,江茗守在外面,李师昀带着自己的东西进去了。 楚雅织抹了一把眼泪,看到江茗,哒哒哒地跑过来,扬起自己的脑袋,“皇嫂。” 她的眼睛红通通的,小脸皱成一团,江茗俯身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问着:“怎么了?” 楚雅织突然抱住江茗,她把头埋进江茗怀里,“皇嫂,你说父皇,真的会没事吗?” 她好害怕,害怕父皇也离她而去。木霖不要她了,现在父皇也想不要她了。 “怎么会呢,陛下福大命大,一定会没事的。” 江茗往里面看了一眼,上一世楚时君没有被救回来,这一次不知道可不可以。 “嗯。”楚雅织郁闷地应着,她不敢看,也不敢听。她害怕听到那个回答,所以她要把自己藏起来? 江茗轻轻地抱住她,像是在抚慰。 第253章 李师昀进去了许久,等得楚北洵都没有耐心了。 他不顾那些人的反对,直接推门而入。外面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他。 楚北洵进去的时候,门自己就关上了。他转头弄了几下,他弄不开。 里面一片昏暗,看不清东西。他凭借自己的记忆摸索着,“九弟,皇后,李先生,你们在吗?” 回答他的,只是自己的回声。楚北洵咽了一口口水,慢悠悠挪到楚时君床边。 他们去哪里了?凭空消失是不可能的。 楚北洵拿出火折子,将楚时君床边的蜡烛点燃了。 周围明亮了些,他看见楚时君躺在床上,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楚北洵拿着蜡烛,将屋里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了。屋里瞬间亮堂了起来,他们三个人应该无处遁形的,可楚北洵还是没有找到那三个人的身影。 他皱着眉,将屋里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们。 “算了,不管他们了。” 没有人正好,他可以找找,圣旨放在什么地方。 他将御书房找遍了,也没有找到圣旨。那唯一的地方,只有这里了。 他想知道,楚时君要将储君之位传给谁。若是给别人的话,就别怪他心狠了。 楚北洵转身看了眼床上的楚时君,担心他中途醒过来,楚北洵在一旁的香炉里点燃了迷药。 把香炉放在楚时君旁边,他用东西捂住自己的口鼻,开始在楚时君屋里翻找。 外面都是大臣,他走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动作也是尽量不弄出声音。 外面的人都伸着脑袋想往里面看,但门是紧闭着的。他们只能听声音辨别里面的情况。 德妃抓着江淑的衣领,瞪大着眼睛。 “江淑,本宫真是小瞧你了。” 江淑对上她的眼睛,丝毫不畏惧。她拍了拍德妃的肩膀,莞尔一笑,“娘娘知道就好。” 德妃冷哼一声,她捏着江淑的下巴,手在江淑的脸上滑过。真是看起来越纯良无害的人,做事越是狠毒。 今天江淑给她一个教训,那她就还一个给她。 德妃拔下自己的发簪,“江淑,要是你死了,就死无对证了。” 江淑昂首挺胸,她不相信德妃会在这里对她动手。这样岂不是坐实了她的罪名。 眼看着德妃就要对江淑出手,一旁的夏暮看得胆战心惊,她扑过去抓住德妃的手,“小姐小心。” 德妃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在夏暮抓住她的手的那一刻,她换了个方向,发簪在她的脖子上划出一道伤痕。 同时德妃松手,发簪掉落在地上。楚北鸣冲过来,狠狠地扇了夏暮一巴掌。 德妃捂住自己的脖子,目光狠厉,“江淑,你的丫鬟还真是大胆,谋杀嫔妃!” 大臣看向江淑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他们的心思一开始全在屋里,没有注意到江淑和德妃这边。 没想到,江淑的丫鬟竟然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不是的,是她想要杀小姐,我才过去的,是她自己伤了自己。” 夏暮奋力争辩着,江淑无奈地扶额,夏暮跟了她这么久,还是没有学聪明。 德妃显然是故意的,现在就是她又十张嘴,也说不清了。 “贱婢,这个时候还想污蔑德妃娘娘,太子妃还真是教出了一个好丫鬟。” 说话的是德妃的嬷嬷,她对着夏暮的肚子踹了一脚。夏暮捂住自己的肚子,眼泪都要出来了。 楚北鸣掐着江淑的脖子,力气之大,让江淑要喘不过气来了。 “是不是你指使她的,江淑,你还真是狠毒,连母妃都不放过。” 江淑拍打着他的手,她真的要喘不过气来了。但楚北鸣不为所动,掐着她的力道还越来越大。 江茗靠在一旁,轻轻地拍打着楚雅织的后背,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场闹剧。 当着这么多使者的面,楚北鸣他们闹出了一桩又一桩的丑闻,要是楚时君醒来知道了,估计又会被气昏过去。 话说德妃对自己下手还真是狠,怪不得她能稳居德妃之位,多年了无人可以撼动。 “殿下,你先放开小姐,再掐下去,小姐会没命的。” 夏暮扯着楚北鸣的衣服,哭了出来。江淑看着她,心里一直在说对不起。 她流下一滴泪,今天,她保不住夏暮了。 楚北鸣松了手,江淑摔在地上。夏暮过去扶,她却一巴掌打在她脸上。 夏暮捂住自己的脸,泪眼婆娑的看着她,不明所以,“小姐,你为什么打我?” 江淑满眼愤恨,眼角悄悄红了,“夏暮,你为何要刺伤德妃娘娘?” 转而她又看向楚北鸣,楚楚可怜地说:“殿下,这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她擅作主张,还请殿下明鉴。” 夏暮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惊讶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出卖她? 德妃满脸笑意的看着他们,这样就内讧起来了,解决他们还真是简单。 “小姐,为什么?” 夏暮抓住她的衣服,满眼泪意。江淑俯身看着她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夏暮,今天我保不住你了,我会替你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你就认了吧。” 夏暮对上她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她也是一样的,和别人没有什么不同,她会像抛弃别人一样抛弃她。 夏暮认栽了,是她太过于天真,是她今天太莽撞了,一切的事情她都承担。 夏暮对着江淑磕了一个头,哭着说道:“小姐,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我不能再陪着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 江淑抓着她的肩膀,哭的不能自己,从今以后,她孤立无援,没有人陪着她了。 “夏暮,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我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一条命的。” 夏暮摸了一把眼泪,匍匐到楚北鸣脚下,连着磕了好几个头,“殿下这件事,全都是我议论所为,和小姐无关。请殿下放过小姐,奴婢愿意承担一切。” 江淑转过身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对不起夏暮,以后他就要在愧疚中度过了。 第254章 计谋 外面的声音并没有打扰到里面,楚北洵在里面翻找了许久,满头都是汗,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他床下面。”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出来,心急的楚北洵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他挪到楚时君床边,正想给他翻个身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楚北墨不知从哪里出来了,他抓住楚北洵的手满脸笑意的看着他,问道:“皇兄这是在找什么东西?要让我帮你找找吗?” 楚北洵抽回了自己的手,尴尬的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 他环顾四周,不知道楚北墨从哪里冒出来的,听见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楚北墨却不打算放弃,他挡在楚北洵面前,“皇兄在父皇床边上放了什么?” “安神的香。” 楚北洵已经开始紧张了,楚北墨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问:“皇兄在父皇床边上放安神香干什么?父皇现在可用不到安神香。” 楚北墨只射着他的眼睛可楚北洵却不敢看他,他低着头,身上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楚北墨步步紧逼,他笑着问道:“皇兄,那毒不会是你下的吧?” 楚北洵尴尬的笑着,很是心虚:“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给父皇下毒?” “不是吗?我听皇后娘娘说是你下的毒。皇兄不必紧张,我是你们这边的,我不会说出去,毕竟皇兄应该知道父皇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父皇,他这样,我是巴不得的。皇兄不如告诉我,这样或许我还可以帮助你们。” 楚北洵狐疑的看着他,似乎在思考他说的话的真实性。 楚北洵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只是干笑着想出去的时候,被皇后拦住了路。 楚北洵左右看着他们到底藏在哪里?又到底是从哪里出来的?他竟然发现不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皇后看着他,告诉他楚北墨已经是他们这边的,不必担心。 楚北洵问李师昀去哪里了,他们含糊其辞,只说不想让李师昀把楚时君救回来,所以迷晕了他,把他放在偏殿里面。 楚北洵手上有皇后的筹码,所以不担心她会背叛他。 楚北洵拍了拍楚北墨的肩膀,大大方方的承认。 但就在他承认的那一刻,一个茶杯扔在了他的头上。 楚时君坐起身来,暴怒的看着楚北洵,他气的不停的咳嗽,差点就要吐出血来了。 “逆子,逆子!” 他千防万防,没想到给他下毒的竟然是楚北洵。 然后告诉她的时候,她还有些不相信,听到他亲口承认,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很早就以为,对付他的只会是楚北墨,毕竟他恨他入骨。他自认为自己对楚北洵是不差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对他下的毒。 楚北洵看着他们两个指着他们说:“你们骗我皇后,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你就不怕我们同归于尽吗?” 皇后叹了一口气,劝告他说:“陛下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你还是不要多挣扎了” 李师昀从一侧的暗道里走了出来,其实楚时君很早就醒了,不过为了引出楚北洵,他故意说还有两三天前而已。 楚北洵后退两步,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楚时君将一旁的香炉往他身上扔,要不是李师昀提前给他吃了解药,他早就昏睡不醒了。 “逆子!朕问你,贤妃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楚北洵摇头,楚时君火气更大了,“楚北墨,去将你的王妃请进来。” 楚北墨出去叫江茗,楚时君坐在床上,不停地喘气。他看向皇后,“皇后,你什么时候和他勾结在一起的?” 皇后跪了下来,看了一眼楚北洵,事已至此,再隐瞒下去也没有必要了。 “在陛下废了御儿的时候。” 楚北御是她的孩子,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流放,无能为力。为了报复德妃和楚北鸣,他和楚北洵达成了联盟。 他帮楚北洵给楚时君想读,而他帮,她对付那两个人。这皇位可以不是她儿子的太后,可以不是她的,但绝对不能是德妃隔楚北鸣的。 楚时君一口老血都要被他们气出来了,他指着那两个人,竟不知道说什么。 李师昀不愿掺和他们的家事,随意找了个理由就离开了,和江茗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告诉他,曲舞去了础河。 还会等他问话,江茗就已经进去了。 楚时君坐在床上,气氛十分沉闷,江茗来了,他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 “江茗,你把你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包括贤妃的死。” 江茗和楚北墨互看了一眼,他用眼神鼓励她,让她说出来。江茗咬着唇,虽然她知道那些东西,可她没有证据,空口无凭,容易被人当作诬陷。 最后她只是说了一句,他什么都不清楚,楚北墨有些失望,他知道,江茗知道所有的事情,可她不愿说。 她沉默不语,在这一刻,他忽然有些生气,生气她竟然不愿意为了他,将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默默将目光移到别处,她其实没有错,但他就是不高兴。 江茗感觉到了楚北墨的态度忽然冷了下来,她抬头看他,关心的问怎么了。楚北墨摇摇头,一言不发。 楚北洵在这时有些庆幸,父皇问江茗,她又能知道些什么。 “江茗,你真的什么事都不知道吗?” 楚时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带着无形的威压。江茗咽了咽口水,依旧是那个回答。 楚时君看了一眼楚北墨,将身边的枕头扔到他的脚边,怒不可揭,“你不是说她知道吗?怎么?你们都在耍朕!” 楚北墨跪了下来,咬着牙不说一句话。 楚北洵在一旁煽风点火,“父皇,定然是他们污蔑我。娴妃架势的时候,我不过五六岁,又能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楚北洵心虚地抹了一把汗,要是楚时君知道贤妃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楚时君瞪了他一眼,愤怒地说了一句:“闭嘴!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份。” 第255章 全盘托出 楚北墨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楚时君怒中火烧,他的儿子,敢情是个哑巴。 “楚北墨,你可知道,诬陷自己的兄弟,是何等的大罪!” 楚北墨咬着牙,还是没有说一句话,楚时君差点被气笑了。现在都不说话,真是好的很! 在楚时君要处决楚北墨的时候,江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陛下,臣女有话要说。” “说!” “贤妃娘娘当初没有出墙,是七王爷散播的谣言。臣女知道,陛下以为傅宁和楚北墨身份调换,其实不然,楚北墨就是您的儿子。 当初的确有人把孩子抱去了战北侯府,不是调换,而是让那个孩子交给战北侯扶养。” 江茗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遍,她无法看着楚北墨出事。就当是她欠他的。 楚北洵冒着冷汗。这些事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几年前的事了,她不是才来京城吗?怎么会知道? 楚北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正她又没有证据,他大可以咬定是她说谎。 “父皇,江茗来京城不足一年的时间,怎么会对这些事如此了解。定然是她诬陷儿臣,还请父皇明鉴” 楚时君也是不信的,江茗不是京城的人。而且贤妃出事的时候,楚北洵不过七八岁,小小的年纪,他怎么会有如此歹毒的心思。 “江茗,你可知道诬陷皇子,可是杀头的大罪。” “臣女知道。臣女有证据。” “有什么证据?” “当年被抱走的孩子就是如今的傅子桑,陛下大可以把他叫来,滴血认亲。” 楚北洵和楚北墨同时看向江茗,他们不明白,这些事他们都不知道,她使如何知道的。 楚时君心里的震惊不言而喻。但他更想知道,江茗怎么会知道,他认为傅宁是他的女儿,除了他和以前伺候他的嬷嬷,无人知晓? 江茗的指甲掐进自己的肉里。她今天真的是豁出去了,是死是活,听天由命了。 “皇后,你去把傅将军请进来。” 愣在一旁的皇后点了点头。江茗的话,在所有人心里炸开了花。 “江茗,这些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楚时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来江榛英的女儿,不像传言那般,是个草包。 “臣女想请七王爷回避一下。” 江茗看了眼楚北洵,楚北洵不愿离开,楚时君不满。他幽幽看了眼江茗,这才作罢。 如今这里,只剩下江茗,楚时君和楚北墨。楚北墨握住她的手,像是要给她鼓励一般。 江茗深呼一口气,将所有的事全盘托出。包括她被抓到沙陀,朱邪骏让她变成傅宁,从而取代傅宁一事。 她隐瞒了自己重生一事,只说在沙陀的时候,碰到一位中原的老人。她将这些事告诉她的。 江茗说,原先她还以为是个话本子里的故事,来了京城才知道,这些事竟是真的。 江茗敢这样说,是因为先前调查了一下,楚时君有个嬷嬷。所以她只能赌一把。赌楚时君以为那个人知道这些事。 楚时君一直处于震惊当中,他也怀疑,江茗口中的那个中原人,是他的嬷嬷。 楚时君捏着自己的眉心,事情真是越来越复杂了。 “那你可知,那个人在哪里?” “臣女不知。那次,是臣女逃出来,偶然遇见的。许是看我是中原人,又和傅小姐长得很像,便将一切都告诉我了。” 江茗紧张地满手都是汗,在君王面前撒谎,可是要很大的胆量。 楚北墨轻轻地拍打着她的手,又满眼柔情地看着她。 而这时,皇后带着傅子桑来了。还不知道什么的傅子桑,疑惑地看着这满屋子的人。 气氛相当怪异,特别是楚时君看他的眼神,带着怀疑与不肯定。 “参见陛下。” “平身吧。皇后,去拿两杯水过来。” 皇后抿了抿嘴,楚时君全然把她当做跑腿的。但她又不敢反抗,现在她就祈求自己能够多活一天,至少,要比德妃活的更长久。 傅子桑不明所以,江茗和楚北墨同时叹了一口气。 水拿过来之后,楚时君在每一杯水里都滴了一滴自己的血液。然后让皇后送到傅子桑和楚北墨面前。 楚北墨有些落寞,楚时君果然还是不信他的。 但他最先刺伤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傅子桑更加疑惑了,这是什么?滴血认亲?可楚时君要滴血认亲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在楚时君的要求下,他还是照作。他们的血在水中混合,逐渐融为一体。 皇后递到楚时君面前,楚时君亲眼看着他们的血融合在一起。 楚时君看楚北墨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愧疚,看傅子桑的眼神很复杂。到最后他只是叹了一口气,让皇后把这两碗水倒了。 “今天的事,你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楚时君爱面子。他的面子大于一切。不然以前也不会因为流言蜚语就处决贤妃。也不会这么多年,不去查找真相。 江茗冷冷地笑着。为了他的面子。就可以把他的孩子弃之不顾,就可以让楚北墨白白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 其实楚北墨不想要很多东西,他只想要一个真相,只想玩一个清白。 可真相放到他眼前,他却轻描淡写地说一句,让他们当做没有发生过,多么伟大,又多么可笑。 江茗上前想要再说一句,可楚时君挥挥手,让他们离开。 “至于楚北洵,封樊王,赐樊城,明日启程。” 这样的一个人,他不能留在身边了。可他又无法昭告天下,他楚时君养出来的儿子,最后竟弑父。这让天下人如何说他! 江茗连着呵呵笑了几声,楚时君真是让她大开眼界。楚北洵弑君,没有人头落地,反而被封为樊王。 若她是楚北墨,对他的怨恨,只增不减。 楚时君瞧了一眼江茗,说道:“看在你说出实情的份上。朕不奖不罚,你和他,好生过日子去吧。” 江茗还想说两句,但楚北墨扯着她的袖子,对着她摇摇头。带着她离开。 第256章 开始行动 听到楚时君没事,那些大臣扶离开了。也就德妃还有楚北鸣守在那里, 夏暮被押入慎刑司,江淑跟着去了。楚北墨没有搭理那两个人,牵着江茗离开。 在宫门前,楚北墨抱住了江茗,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他不该把她牵扯进来,他也很感谢她能为他站出来。 江茗轻轻地笑着,楚北墨忽然记起来她身上的伤,“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不要让御医来瞧瞧你身上的伤。” 江茗说了一句没事,但楚北墨还是放心不下。 “对了,东方少言把楚雅织送回她的寝宫去了,你要去看看吗?” 楚雅织中途倒在她身上,着实把她吓了一跳。好在御医说只是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明日再来吧,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忙碌了这么久。也该去休息休息了。” 眼看着天都要亮了,想来,现在本该是上早朝的时间。 江茗点了点头,她确实乏了,肩膀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她的确想躺在床上。一睡不起。 “你,怎么样?” 江茗担忧地看着他,他心里应该是不好受的。可还是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没事,回去吧。”楚北墨笑的勉强,哪里会没事,他现在对楚时君还有楚北洵充满了怨恨。 他的好父皇,即便是得知了真相,为了他那可笑的面子。却不愿还他母后一个清白。 楚北墨深呼一口气,真可笑,他竟然还对楚时君抱有一丝期望。 他将江茗送回了他们那个至今还没有动过的婚房,里面还是一副喜庆的模样。 江茗睡着之后,他就退了出去。独自漫步在小道上,时不时看看天。 “殿下。” 越轲和陈葛同时出现,越轲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知道自己不应该撮合楚北墨和傅宁。 现在他心里对他们充满了愧疚,对楚北墨的决定,没有丝毫异义。 楚北墨看着他们,将心中的悲凉压了下去。 “楚北洵要动身去樊城了,你们至少要让他,不能安然无恙到那里。” 他现在没有能力正大光明和楚北洵对峙,那就在背地里使阴招,就如同他对她母亲一样。 陈葛和越轲早已知晓,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让陈葛去。陈葛是楚北墨的暗卫,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是楚北墨身边的人。 越轲太过于惹眼,他要留在京城。护好楚北墨和江茗。 “楚时君那里怎么样了?” 时至今日,他连一句父皇都不愿说了。 “一切都好。殿下,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楚北墨递给越轲一个药瓶。“找机会,让织儿把这个东西吃下去。” 这是解药,他要在楚雅织身上放毒。想来楚时君绝对猜不到,他回利用楚雅织。 楚北墨转眼看向陈葛,“你一切小心。” 陈葛点头。很快隐匿在黑夜当中。越轲看着楚北墨,嘴唇动了动。 楚北墨笑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越轲抓着药瓶,“那傅子桑,你要怎么办?” 谁能想到,傅子桑竟然是陛下的孩子,是楚北墨同父同母的兄弟。 楚北墨叹了口气,怎么办啊。他也不知道。他至今还没有接受过来。 “殿下,你还要去休息吗?” 越轲小心翼翼地看着楚北墨,他现在心情极度不好。 “不用了。备马,我要去一趟战北侯府。” 傅子桑失魂落魄地回了战北侯府,快二十年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不是傅家的孩子。 今天给他的打击,比在战场上的还要大。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没听见。他为何要从础河回来,这是第一次,傅子桑怀疑自己的决定。 他回了府,苏兰关心地问他有没有事。他突然被皇后叫了进去,她可是吓了一大跳。 傅子桑看着苏兰,犹犹豫豫地问了出来:“母亲,我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苏兰尴尬地笑着,“傻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傅子桑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她的笑容太过于牵强。傅子桑丢下手上的佩剑,直直地看着她。 “母亲。今天陛下叫我进去,是和我滴血认亲了。” 苏兰震惊地说不出话来,而在后面的傅子棠和傅宁同样震惊。他们默默退到后面,伸出个头偷偷听着。 “二哥。大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陛下的孩子?” 傅子棠轻轻地推了推傅宁,伸出自己的脑袋,“我也不知道啊?咱别说话,听着就好。” 苏兰抬头看着傅子桑,这么多年,他已经长这么高了。想当初,那人将他送过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 最终,她还是将所有的一切都说了出来。但是中途她都要安慰傅子桑许久。他有些接受不了,仅一天的时间,他就不是傅家的孩子了。 苏兰一直说了很久很久,傅子桑的眼里染上了悲壮。 “子桑,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经告诉你了。虽然你不是我们的孩子,但我们一直吧你当做亲生儿子对待的。” 苏兰唉声叹气,如果可以,她其实想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傅子桑在他们膝下养了快二十年了,感情早就不能比了。 “可是我和他的生辰,并不是在同一天。”甚至都不是在同一年。 好像傅宁和楚北墨一般大,所以楚时君才会认为,傅宁和楚北墨调换了。 “我们故意把你的年龄说大了一年。” 其实漏洞百出。仔细想想就可以知道,两年之内,她怎么可能生下三个孩子。只是有些人懒得去探究罢了。 傅子桑往后跌咧,他不相信,他接受不了。 苏兰安慰着他,“子桑,我们真的把你当家人看待。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我们一直都能是一家人。” 傅子桑知道了,那楚时君也肯定知道了。不知道楚时君要怎样对他。 傅子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说:“母亲。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他的背影十分落寞,苏兰看着十分心疼。 第257章 借兵 躲在后面的傅宁忍不住呼出了声。 傅子桑不是她的哥哥,竟然是楚时君的儿子。 这样的事实让傅宁和傅子棠都接受不了。 苏兰看着他们两个人,无奈地叹气。 苏兰便他们两个招手,“出来吧,别躲着了。” “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大哥是陛下的儿子?” 傅宁怎么也没想到,傅子桑的身世竟然这么复杂。也没想到,傅子桑竟然和她是同年的。 那傅子桑其实是二哥,傅子棠才是大哥?这突然的转变让傅宁无法接受。 苏兰艰难地点头,“虽然他不是我们的孩子,但我们也一直把他当做亲生孩子。若是可以,他还是你们的大哥。” 楚时君那里没什么动静,再看傅子桑的反应,楚时君应该是不想认这个儿子的。 楚时君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傅宁和傅子棠同时点头,而这时,楚北墨来了。 傅宁看着楚北墨,满眼复杂。 苏兰自然也知道他来的目的,只说了一句:“他在自己院子里。” 楚北墨道了一声多谢,然后匆忙离开。傅宁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现在她已经没有了以前那么爱慕,只是有些心疼和可怜罢了。 傅子桑在房间里,迟迟睡不着,他抬头看着屋顶,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想到在础河的战北侯,想到自己在础河的时候。他本就是去陪自己的父亲,可为了陛下的生辰,父亲强制性让他回来了。 如今看来,他当初还不如不回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高。 楚北墨在外面敲门,傅子桑心情十分烦躁,语气不太好地说:“谁啊?” “楚北墨。” 知道是他,傅子桑的语气软了下来,“进来吧。” 昔日的好友,从老死不相往来变成同父同母的兄弟,傅子桑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想到以前自己帮着傅宁做了很多对不起他的事,他就十分愧疚。 傅子桑起身,看着外面雾蒙蒙的样子,知道现在是睡不成了。 “你还好吗?” 成为楚时君的孩子,没有喜悦,反而是无穷尽的打击。 楚北墨随意坐了下来,他其实挺羡慕傅子桑的,虽然现在才知道他是皇子,可他的前半生,却是他羡慕不来的幸福。 傅子桑看着楚北墨,“或许我应该问,你还好吗?” 精心布局了这么久,事实摆在面前,真相摆在面前,可楚时君的一句话就让他功亏一篑。 想来他这个父皇还真是狠心,或许他早就知道这一切,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多年,我早就了解了他的德行。今天的结果,在预料之中。” 只是他可笑地存有期待,还期待他的父皇能为他申冤。果然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傅子桑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也是苦了你了。” 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楚北墨孤立无援,在皇宫定然是吃尽了委屈。 楚北墨已经不在意了,这么多年了。该放下的都放下了。 他放不下的,只是那个真相,只是想为自己的母妃申冤而已,想为她报仇而已。 其实他对皇位没有多大的期待。但如果坐上那个位置,可以为他的母妃洗刷冤屈,那他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傅子桑给楚北墨倒了一杯茶,“你今日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楚北墨一饮而尽,擦干净嘴边的水渍,“我想借你的一些兵力,给楚北洵一个教训。” 明年上说只要给他一个教训,可心里,却巴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傅子桑犹豫了许久,换作以前,他定然是不会同意的。但现在不一样,楚北墨是他的弟弟,楚北洵是他的仇人。 想了许久,他最后妥协了,“我只能给你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好。” “你还需要什么吗?” 在他能接受的范围内,他可以倾尽最大的能力。 楚北墨摇摇头,傅子桑没什么可以帮他的了。他是个将士,在京城没有人脉,他能帮他的,少之又少。 “你好生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明日楚北洵就要离开了,他要抓紧时间部署好一切。 “楚北墨,这几年里,你算是帮我承担了一般的痛苦。多谢你了。还有,若是可以,我希望我的身份能一直保密。” 他的私心,还是想成为战北侯的孩子,而不是楚时君的。 可能这对于楚北墨来说不公平,但他真的无法接受。 “好。” 他想怎样就怎样,反正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过来了。 楚北墨毫不犹豫地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傅子棠和傅宁差点摔了进来。 他们两个尴尬地笑着,傅子棠指着天空,“小妹,你看这天真好看。” 傅宁白了他一眼,这样的他,跟个白痴一样,傅宁都想说自己不认识他了一样。 傅子棠尴尬地笑了笑,楚北墨从他们身边过来,一言不发。 “那个,要不你吃个饭再走,你们两个好好聚聚。” 傅子棠搭上楚北墨的肩膀,在他不情愿的目光下,默默把手收了回来,尴尬地挠头。 傅宁在一旁帮衬着,“是啊,而且过几天他就要去础河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不然你们聚一聚,顺便为他践行。” 楚北墨看了眼傅子桑,轻轻地摇头。 “不用了,我妻子还在家中等着我,先回去了。” 傅宁这样,让楚北墨人为她又是心怀不轨,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傅宁有些尴尬,目送着楚北墨离开。 楚北墨一离开,傅子棠就忍不住说:“九王爷好冷啊。” 像是腊月的冰霜,让他颤抖。 傅宁叹了口气,他一直都这样,或许说,面对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大哥,你要吃点什么吗?” 傅子棠改不了口,也不想改口。想着傅子桑从晚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他就担心。 “不用了,我想休息了。你们自己玩一会吧。” 傅宁和傅子棠面面相觑,默默退了出去。 第258章 不相信了 远在础河的战北侯,并不知道这些事。 曲舞也不知道,她刚刚到础河不久,安置好了林枫,现在想去买点东西。 路上不小心碰到个人,一个双目失明的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曲舞赶紧道歉,看她一直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东西,但又一直找不到的时候,曲舞盯着她。 “你是,看不见吗?” 苏梦点了点头,曲舞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塞到苏梦手中,“刚刚不好意思了。” 苏梦摇摇头,柔声说了一句:“没关系。” 苏梦抓紧了手上的东西,她在找陆家宣,可她听了很久,都没有听见他的声音。 曲舞十分愧疚,“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她一个看不见的女子,在不太平的础河,容易出事。 苏梦摇摇头,“我在等人。” “你等什么人,要我去帮你找找吗?” 苏梦不喜欢别人太热情,默默后退几步,温婉又疏离,“不用了,他能找到这里的。” 曲舞这才作罢,她好像很警惕。曲舞说了声再见,但在远处看着她,担心她出什么事。 陆家宣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苏梦,你没事吧?” “没事。” 陆家宣松了一口气,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他都要急死了。 原本要走的曲舞僵硬地停在原地。苏梦,眼睛看不见,不会是江茗口中的那个,挖别人眼睛的人吧? 当她转过身的时候,陆家宣带着苏梦离开了。曲舞放心不下,跟了上去。 陆家宣一直在介绍着础河的景象,苏梦只是淡淡地应着,没有多大的热情。 她见到过的,只不过现在看不见了而已。 陆家宣没有注意到她的沉闷和难过,依旧孜孜不倦地向她介绍。 走了一路,说了一路。陆家宣口干舌燥,他停了下来,默默跟在苏梦旁边。 但听不到他的声音,让苏梦有些慌了。她就是靠声音辨别身边是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这里的脚步声繁杂,她听不出来。苏梦的脸染上了焦急的神色,“陆家宣,陆家宣,你在吗?” 她的手向前摸索着,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的。陆家宣抓住她的手,“怎么了?” 听到他的声音,苏梦松了一口气,“我听不到你的声音,怕你丢下我自己走了。” 陆家宣觉得有些好笑,但这样依赖他的苏梦又让他心里暖洋洋的。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的。” 陆家宣不说话了,他只是牵着苏梦,用来告诉她,他一直都在。 苏梦有些别扭,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但瞬间又被他握住。 苏梦心里说了一句,登徒子。脸上还是平淡的模样。 曲舞一路跟着他们,看着他们进了战北侯的阵营。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战北侯的军营里,应该是她想错了。 毕竟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 曲舞折身往回走。跟着他们浪费了太多的时候,也不知道林枫醒了没有。 想到林枫,曲舞快马加鞭回去。等她到了院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曲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四处寻找,最后在后门那里找到了晕过去的林枫。 曲舞松了一口气,嘴里还在指责着她不该乱跑。 她身上有伤痕,这些天没有好好吃饭,身体日况欲下,走几步就浑身无力一样。 把林枫送到床上的时候,她就醒了。曲舞把自己买的糕点送到她面前,“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什么东西了,现在多少吃一点吧。” 林枫瞥了她一眼,伸手把糕点打翻在地上。林枫撑着自己的身体,“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她想起来,可站起来的那一刻,她又跌在了床上。林枫双目通红,“你给我下药了?” “我没有。” 林枫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让曲舞的心揪着疼。她不相信她。 “我真的没有。我要是想给你下药,可以让你直接醒不过来,我……” “我知道了。”林枫打断她说话,闭上眼睛。 她不愿过多地打扰她。甚至不想听她说话。 曲舞揪着自己的衣服,过去把另一份吃的拿过来。 “你好歹吃一些,莫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曲舞好说歹说,林枫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后来开口问了一句:“这里是哪里?” “础河。” 林枫哼了一声,把她带来础河,曲舞还真是煞费苦心。怕她跑了吗?可即便是在础河,她也可以离开。 林枫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应该怎么离开。曲舞递给她的吃的,她一眼都没有看。 曲舞觉得手僵硬了,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我过会再来看你。” 林枫一言不发,察觉到她走了之后,她才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紧闭的门,她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难受。 看着曲舞放在桌子上的糕点,她的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林枫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最后还是认命地过去,吃了好几块糕点。 她有好几天,没有吃饭,都是喝清水。现在吃点东西,她就停不下来。 曲舞往里面看了一眼,欣慰地呼出一口气。 她奔波了一天,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 她住在林枫隔壁,房子的隔音效果不好,林枫能清清楚楚地听见曲舞房间里的动静。 她想趁机离开,可她的身体实在太疲惫了。在牢狱里的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她身上也脏兮兮的。 林枫已经不愿意上床了,即便曲舞给她换了衣服,她还是觉得自己身上非常脏。 她趴在桌子上,迷迷糊糊就要睡过去了。同时,她又感觉有人在拨弄她的头发。 一开始林枫没有在意,到后面那种感觉越演越烈,她不耐烦地起身,冲着曲舞大吼,“你干什么!” 看见是她的时候,林枫愣了愣,发觉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冲动了,但她却不想道歉。 曲嫣红着眼睛,“大坏蛋,你凶我!” 林枫皱眉,眼前的人还是曲舞吗?说话的语气,神情完全不一样。 而且她刚刚不是休息去了,怎么走回来了? 第259章 楚北御 曲嫣可怜兮兮地,不停地控诉着林枫狼心狗肺,不知道知恩图报。 但接触到她冰冷的目光时,曲嫣一下子就怂了。 她嘿嘿笑着,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可她还未踏出去一步,林枫就揪着她的衣领,目光冰冷。 “你不是曲舞,你是谁?” 曲嫣撇撇嘴,她当然不是曲舞。 可她就是不想说,她就要气一气这个负心汉,“我怎么就不是曲舞了,你眼瞎就可以污蔑别人了。” 林枫呵了一声,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到底是谁眼瞎。 曲嫣折腾着自己的手,使劲地推着林枫,“你放开我!” “放开?你先把曲舞交出来。” “干嘛让她出来,让她受你的气吗?她喜欢你,我可不喜欢你。我就是不让她出来,我就是要气死你,气死你!” 林枫抿着嘴,一把掐住曲嫣的喉咙。曲嫣眨着眼睛,快要哭出来了。 这个人都不知道怜香惜玉,真不知道曲舞看上了她什么。要是她,绝对不会喜欢林枫。 “让她出来。” 林枫要杀人的气势让曲嫣不敢说话,最后只能妥协地说:“这个谁出来不是我能决定的,曲舞让我出来,说明她不想见你。” 曲嫣缩了缩脖子,她不想出来了,这个人好凶,她要回去,呜呜呜。 不想见她,林枫嘲讽着曲嫣的这句话。要是不想见她,何必费尽心思把她从牢里救出来。 她死了,她就可以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曲嫣用余光瞥了眼林枫,她在发呆的时候,她趁机挣脱,飞一般地跑了出去。 林枫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轻叹一口气。 曲嫣扭曲着自己的小脸,她要不要走呢。 也不知道江茗怎么样了,伤口有没有好。 远在京城的江茗,腹背受敌。 她已经和江淑撕破了脸,见面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她去了七王府,见了楚北洵。那时候他在忙着去樊城,见到江茗,那是受宠若惊。 “九王妃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楚北洵语气不好,他这一切,可是拜江茗所赐。 “你要去樊城了,来送送你。” 江茗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楚北洵嗤笑一声,江茗来送他。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九王妃来看看我这个落魄王爷?” “落魄的是楚北洵,与你何干。” 楚北洵猛地站起来,指着江茗,“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不清楚吗?楚北御。” 楚北御脸色大变,“你怎么,不,九王妃在说什么。我为何会是楚北御。” 差一点,他就要说漏嘴了。 其实江茗一开始也不知道的,只是那日在宫中与他一同用膳,觉得他有些奇怪。 而后,她对楚北墨随口提了一句,觉得楚北洵有些奇怪。她没想到楚北墨放在了心上,并在暗地里调查他。 楚北洵和楚北御有着天壤之别,他们很多习性是不同的。 而那次江葶抱怨着楚北洵胸口上有一颗黑痣,她记得,上一世的楚北洵是没有的,这一世总不能莫名其妙跑出来。 楚北墨留意了许久,买通了七王府上上下下的人。他还亲自去问了七王妃,楚北洵有什么不一样了。 种种证据表明,他是楚北御,不是楚北洵。 “楚北御,你不敢承认。不如让王妃来一趟,让她看看自己的夫君。有没有变。” 楚北御处变不惊,叫那个女人来又怎么样。她能看出点什么。 楚北御翘着二郎腿,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可他没想到,请过来的不只是七王妃,还有他的太子妃。 楚北御脸色大变,怎么可能,那个女人明明死了。楚北御紧紧地握着椅子,整个人都在颤抖。 不,这个女人一定不是真的,她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她掉落悬崖。 “我在外面守着,若是出了事,摔碎茶杯我就会进来。” 江茗退出去,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太子妃见到楚北御,先是笑了起来,看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楚北御,你应该没想到,我活了下来吧。” 太子妃目光凶狠,恨不得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妄她对他一心一意,甚至为了救他,导致自己一只眼睛失明,再也不能生育。 而他却亲手把她推下悬崖,好在下面是一条河,她才大难不死。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楚北御,我是楚北洵。嫂嫂该去看看眼睛了。” 太子妃冷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装下去。她真是不得不佩服他了。 “太子,不对,前太子殿下,臣妾想知道,七王爷在何处。” “娘子怎么也……” “楚北御。他从不会叫我娘子。你还记得,我当初和你说,江茗死了,你要不要去祭拜。” 楚北御点头。他记得,那时候他说,江茗和他有什么关系,祭拜那样的人干什么。 一个丞相府的庶女,死了就死了。又没什么利用价值。 七王妃继续说道:“可你不知道,七王爷最喜欢的就是江茗了。他又怎么会舍得说她半句不是。” 她也是从那个时候,产生怀疑的。自此,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即便他全部按照楚北洵的喜好做事,可骨子里的东西是变不了的。 楚北御是天之骄子,傲慢无礼。楚北洵步步为营,谨小慎微。 楚北御脸色变了变,楚北洵喜欢江茗,这件事,他怎么没有查到。 “夫君。你知道,我们何时知道你是楚北御的吗?” 太子妃紧紧地盯着楚北御,让他汗毛耸立,毛骨悚然。 他摇头,太子妃莞尔一笑,继续说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睡觉会说梦话。” “单凭这一点就下决定,这太敷衍了。” “不,还有,你对红豆过敏。还有,面具戴久了,你总会有卸下来的那一刻。” 太子妃瞪大着眼睛靠近他,等她身体好了许多之后,她就回了京城,一直在找楚北御。 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找到了。她和他一样,易了容,她混进了七王府,整日整夜在找他就是楚北御的证据。 在他身边那么久了,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就是楚北御。 第260章 陪葬 楚北御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他明明已经把知情的人都杀了。 “楚北御,你总是自以为是。你和楚北洵的差别那么大,你以为我们都眼瞎吗?” 太子妃步步紧逼,手中拿着泛光的匕首。 自从她醒过来之后,唯一让她活下去的念头就是杀了楚北御,杀了他,杀了他。 “你想干什么?” 匕首倒映出他的样子,楚北御害怕地咽口水,她还不想死。 “楚北御,你将我推下山崖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我要让你经历和我一样的痛苦!” 她掉下悬崖,遍体鳞伤。她的左手废了,而她也活不长了。 她即使是死,也要把楚北御拉下去。黄泉路上,她要他做伴。 “林舒,今日你杀了我,你林氏一族,可就全毁了。” 楚北御后退靠着一个桌子,胡乱地摸索着。 林舒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她只想让楚北御死,从而忽略了他的东西。 “没事,反正世人都以为我死了。” 林舒笑的狂妄,又十分伤心。是啊,她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在林舒要动手的那一刻,楚北御摸到了他藏的药粉。他将药粉尽数洒在林舒脸上,在她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趁机抢了她手上的匕首。 他用匕首抵住林舒的脖子,无情地嘲讽,“林舒,你还是像以前一样蠢。” 林舒不说话了,她冲上去,在楚北御脖子上咬了一口。楚北御吃痛,毫不犹豫就将匕首刺进了林舒的心脏。 七王妃愣愣地看着,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上,碎了一地。 江茗进来的时候,林舒快要没了气息。她抓住楚北御的手,笑的开心。 “楚北御,我的牙齿上有毒,你记得下来陪我。” 即便楚北御不杀她,她也是死路一条。来之前,她就将毒藏在自己的嘴里。 她无牵无挂,什么都不怕了。 林舒的滑刺激到了楚北御,他抬手再次将匕首刺进她的身体,血液溅了他一脸。 七王妃受不了,晕了过去。楚北御拿着匕首,双目充血地看着江茗。 既然如此,那他也找个伴。 可还未等他靠近江茗,屋顶处射来一支箭,虽然歪了一点,只射到了他的肩膀。 匕首从手中滑落。,楚北御也感受到了自己根本提不起任何力气。 楚北墨从外面进来,握住江茗的手。 他让陈葛将楚北御带下去,他还要留着他,给楚北鸣一个惊喜。 “将她好好安葬吧。” 江茗心中有愧疚,她也是今日才知道,林舒没有死。 她乔装打扮,躲在七王府。她一直都在楚北御身边,每天都在找时机杀了楚北御。 她找七王妃,想让她帮忙指证楚北御的时候,林舒恰好听到了。 所以她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她们,她的愿望很简单,她只要楚北御死。 她说她有几十个,几百个证据可以证明,七王爷就是楚北御假扮的。至于真正的楚北洵在哪里,恐怕只有楚北御知道了。 她们商量好了说辞,就是为了让楚北御狗急跳墙。 到林舒没有告诉她们,她来之前已经服毒了,今天,她一定要让楚北御血债血偿! 而七王妃,楚北墨让人将她扶下去了。 再过几个时辰楚北御就要去往樊城,他们要在这个时间内将楚北御死的原因嫁祸给楚北鸣。 “越轲,你先去太子府看着,楚北鸣有什么动静,你再来告诉我。” 越轲称是,很快就离开了。 “阿茗,你要回去吗?” “我去一下玉春楼。” 玉春楼里藏着很多关于楚北鸣的证据,她要去看看,有什么东西能够派上用场。 楚北墨不放心,想要让人跟着去。 江茗说她不喜欢有人跟着,楚北墨只好作罢。但还是派了两个暗卫跟在江茗左右。 江茗回去的路上,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 而快要到玉春楼的时候,她又碰到了玉姝。 “小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让我回去。” 玉姝声音之大,让旁边的人都停下脚步,一个个都看着她们。 江茗心里着急,不愿多搭理她。但玉姝跪在地上,紧紧地拽着江茗的衣摆。 “小姐,我求求你,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玉姝哭的声泪俱下,旁边的人都忍不住为她说话。 江茗逐渐没了耐心,“玉姝,放手!” 玉姝紧紧抓着,摇头就是不放开。 江茗青筋爆出,蹲下身掐着玉姝的脖子,“你再不放手,我让你丧身于此!” 身旁的人见到这一幕,无非在指责江茗心狠手辣。 “姑娘,人家都这般求你了,你就原谅她吧。” “就是,什么事让人家如此低三下四的。” 弱者只会帮助弱者,他们和玉姝是一边的,自然是帮着她说话。 但江茗根本不搭理他们,她可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 “玉姝,我对你,仁至义尽,你是德妃的人对吧。德妃让你监视我们,甚至三番五次对我下毒手,你以为这些,我们都不知道吗?” 从那日他们采蛇草回来之后,陈葛就一直背地里观察玉姝,这才发现了玉姝是德妃的人。 看来德妃还是不放心楚北墨,这才在九王府里安插了眼线。 “不是。” 玉姝的脸在顷刻间变得煞白,她苦苦哀求着,不停地为自己辩解,可江茗不想和她有过多的纠缠了。 她甩开玉姝,旁边的人拦住她不让她走,说什么要她原谅玉姝。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江茗抬眼看着那个人,迅速用匕首抵着她的脖子。 “你这么好心,不如她欠我的,你帮忙还了吧。这样,我就原谅她,怎么样?” 女人瑟瑟发抖,说话都说不利索了。身边的人默默散开,这事可千万不要被他们碰上。 “我,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姑娘听错了。” 女人迅速变了一副脸面,那里还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 江茗收了自己的匕首,那人落荒而逃,都不敢回头看一眼。 “玉姝,日后你再这般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第261章 变天 玉姝看着江茗离开的背影,笑地开心。 她的手上抹了毒药,她本就不打算回去,她回去,只会遭受到那些人的冷眼。 但那个人说了,只要她杀了江茗,就可以保她一生衣食无忧。这样的买卖,她怎么会不同意。 但玉姝不放心,偷偷摸摸跟在江茗身后,而这一切,全被那两个暗卫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江茗进了玉春楼,想要进去的时候,老鸨拦住了她。 “这可不是你这种姑娘家家能进的地方,快回去吧。” 老鸨上下打量着玉姝,就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像个干柴火一样,她可不想要。 “我,我来找人。” 玉姝不敢看老鸨,她第一次进这种地方,听到老鸨那娇媚的语气,她的脸红了一片。 “找谁?” 她玉春楼的姑娘都是孤儿寡母的,除了曲舞,没人在京城有朋友。 “江,江茗。” “你等着,我去叫她。” 玉姝拉住老鸨的衣服,焦急地说了声:“不。” 老鸨扫视着她,这么紧张,像是做了亏心事一样。来找江茗又不让她去叫,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老鸨摇着蒲扇,“你不是来找她的吗?” 玉姝放下手,语气似有似无,“我,我自己进去就好。” “这可不行,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诓骗我怎么办。” “不会的。”玉姝眼睛红通通的,像个被欺负的小猫。她信誓旦旦地看着老鸨说:“我没有骗你,你让我去找她好不好。” 玉姝这样子,对男子可能有用。但对于识人无数的老鸨来说,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甚至见玉姝这样,她还翻了一个白眼。 “去,叫一下江茗。” 玉姝脸色煞白煞白的,但没有走。老鸨围着她绕了一圈,啧啧几声。 玉姝有些窘迫,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想进去,又不敢进去。 在上面的江茗听到有人找她,皱了皱眉。有谁能来玉春楼找她? 她将那些东西整理好,从上面往下看,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她还是下去了,玉姝见到江茗,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 “玉姝,你来干什么?我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江茗的脸一下子就冷了下来,是方才纠缠地不够,现在还要来自取其辱了? 玉姝咬着下唇,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我是来道歉的。” “江小姐,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不求能够在你身边服侍,只想让你原谅奴婢。” 在江茗探究,不相信的目光下,玉姝再次说道:“只要你愿意原谅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 老鸨的眼神在她们两个之间,看这气氛,应该不是好事。 江茗一言不发,玉姝急了,她急匆匆地过去想抓住江茗,又因为跑得太急,拌到了自己。 她的整个身子往前倒,手往前伸,差一点就要碰到江茗的脸了。 而这个时候,江茗没有选择扶住她,而是侧身躲了过去。 玉姝的态度转变地太快了,让人不得不怀疑她另有目的。 玉姝硬生生摔在地上,楼上的姑娘看着她出糗的模样,嘻嘻笑笑。 玉姝面色难堪,那些人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特别是老鸨,笑声都差点止不住。 江茗没有丝毫波澜,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玉姝,将目光移到别处。 为了不让她继续纠缠,江茗只好说:“玉姝,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 江茗说的漫不经心,一看就是敷衍。玉姝抬头看着她,爬了起来。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镯,这是德妃给她的,让她送给江茗。 手镯样式很普通,看着就很便宜的样子。 “小姐,这是我特意给你买的,你就收下吧,算是我最后给你道歉了。” 江茗仅仅看了一眼,拿了过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 玉姝松了一口气,她眉开眼笑,已经没有了刚刚的委屈。 “小姐,再见。” 玉姝离开的脚步都是欢快的,手镯上有毒,可以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最后让人暴毙身亡。 玉姝自以为天衣无缝,可信任一旦崩塌了,就很难再建立起来。 江茗用两根手指捏着,万分嫌弃的模样。 等玉姝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江茗的手一松,手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老鸨有些不懂,江茗收了,怎么又摔了。 江茗莞尔一笑,“妈妈,等一下麻烦你清理清理了。” 不管那手镯有没有问题,她都不想要。 碎裂的手镯静静地躺在地上,外面清澈透亮,里面却有些发黑。 江茗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没有过多的停留。 而等江茗出去的时候,楚北御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 行人皆说,有人在东宫见到了楚北御的尸身,听说是中毒而死。 江茗没想到楚北墨的动作竟然会这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听说那太子妃大义灭亲,找到了太子诬陷前太子的证据。” “这,她为何要帮前太子,而不帮自己的夫君,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听说那江淑抢了自己姐姐的男人上位,她这种人,肯定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 街上的人议论纷纷,而中心人物,无非是楚北鸣,楚北御还有江淑。 江淑这一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百姓都在猜测楚北御和江淑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的名声,和楚北鸣一样,坏的彻彻底底。 墙倒众人推,在这个时候,他们无非把江淑和楚北鸣做的那些坏事再细数了一遍。 一时间,江淑别穿成了三心二意,水性杨花之人。而楚北鸣成了恩将仇报,杀兄灭弟之人。 他们的名声,算是丑了个彻彻底底。 而这个时候,江茗的死又被提了出来。有心之人猜测,这江茗可能不是病死,可能是那对夫妇弄死的。 江茗死了有数月,一开始都没掀起什么大风大浪,如今为她申冤的人却是此起彼伏。 江茗听闻心中五味杂陈,不过是仗着太子失势,想多找些理由将他拉下水。 这种正义,她宁可不要。 第262章 去太子府 楚北御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饶是楚时君再怎么想保住楚北鸣,也要三思而后行。 这是楚时君除了楚北鸣成亲那一次,第二次进去太子府。 这一次,已然是不一样的景象。 曾经的热热闹闹,红红火火。变得萧条凄惨。 本就因为闹鬼一事,府中走了很多的丫鬟奴才。如今又闹出了这种事,那些人是走的走,跑的跑。 如今留下来的,也只有一些老人了。 他们身体不好,做一些粗活很难。 现在的太子府,半天没有打扫,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父皇。” 楚北鸣见到楚时君,脸色都变了。楚时君身边的德妃恨铁不成钢,她怎么会生了一个这么蠢的儿子! 看到江淑时,她的眼神更加不好了。这个贱女人,陷害她不够,现在还早陷害她的儿子。 当初她就不应该同意这门亲事,她忽然记起了江茗的好,可是为时已晚。 楚时君的脸沉地能滴出水来,楚北鸣整个身体都在打颤。 “鸣儿,御儿的事,可是真的。” 楚北鸣跪在楚时君脚边,不满的哭泣着,“父皇,这件事和儿臣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有人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察。” 楚时君将目光放在了江淑身上,她的头发,衣服都乱糟糟的,能看得见的皮肤上都有大小不一地青痕。 这是楚北鸣打的,他痛恨她,也痛恨自己优柔寡断,江严出事的时候,他就应该把江淑也处理掉,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江淑不敢对上楚时君的目光,只是低着头看地。 但这时楚时君却问她:“听说太子妃有证据,不知这证据在何处?” 江淑瑟瑟发抖,春烟的事已经表明了楚时君对楚北鸣的态度,她这个时候真的说出来,恐怕那证据会被销毁。 而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她的名声,就是彻底救不回来了。 “回陛下,儿臣也不知去何处了。” 没有夏暮,她做事就困难了许多。 好在她用人将夏暮换了出来,没有人会想到。证据在已经“死了”的夏暮身上。 “哦,那朕怎么听说,你有太子诬陷前太子的证据。” 江淑咬着下唇,这件事,绝对是江茗传出去的。 她没有那么蠢,会这么早就把证据放出来。还明确自己的身份。 “父皇,儿臣是真的不知道,定然是有人冒充儿臣,这样,所有人都会把目光放在儿臣身上,那个真正的凶手,就可以桃之夭夭。” 江淑态度不卑不亢,似乎这件事真的和她没有关系一样。 楚时君产生了动摇,但楚北鸣没有。他深度相信,这件事一定是江淑做的。 她一向能说会道,还特别能装。若不是知道她的真面目,他恐怕也会被糊弄过去。 “父皇,这件事绝对是太子妃做的,您中毒的时候,她就污蔑,是母妃下的毒。这次,绝对是她污蔑的儿臣。” 德妃瞪了楚北鸣一眼,他的脑子怎么就那么蠢,哪壶不开提哪壶。 楚时君转头看了眼德妃,狐疑地问:“真的吗?” 德妃不能把自己的儿子推向火坑,只能无奈地点头。 德妃真的想把楚北鸣的嘴给堵上。虽然说是楚北洵,但他身后有没有帮凶还不知道,楚北鸣这样,简直就是在告诉楚时君,她是帮凶。 楚时君没再看德妃,而是把目光全放在了江淑身上,“你现在,可还有话说?” “儿臣,当初儿臣说是母妃,是因为七王爷在母妃宫中搜出了毒粉。之后有人说儿臣去过母妃的寝宫,然后他们就顺是儿臣诬陷的母妃,父皇,儿臣冤枉。” 德妃气的发抖,楚时君看她的眼神,带了几分狠厉。德妃吓的半死,她立刻跪下来,抓着楚时君的衣服。 “陛下,绝无仅有。臣妾怎么会害陛下呢。是江淑,她说臣妾让她去寝宫拿东西,可臣妾并未让她去,是她在说谎。” 德妃冷汗直流,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生了个那么蠢的人,还摊上江淑这个麻烦精。 楚时君的眼神逐渐不好了起来,楚北洵是主谋毋庸置疑,但是谁帮凶,他还不知道。 “德妃娘娘,事已至此,你还想狡辩不成。” “狡辩,是谁在狡辩。当初你的丫鬟想要谋害本宫,所有的大臣都看在眼里。我看是你做贼心虚,想要杀人灭口罢了。” 德妃挑衅地看着江淑,江淑不甘示弱,想要回怼过去。 可楚时君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他将茶杯摔在地上,直接让两个人都闭嘴了。 “够了,朕今日来听你们废话的,这件事往后再说,太子,朕问你,你可有杀害御儿?” 楚北鸣直视楚时君,斩钉截铁地说道:“父皇,儿臣没有。” 他陷害楚北御是真,但杀害是假。他甚至都不知道,楚北御是何时来的京城。 楚时君自然是相信他的,毕竟他这么多儿子里,只剩下楚北鸣能够继承他的位置。 无论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他都会保全他。 “朕相信你,给你七日的时间,查出真凶。” “谢父皇。” 楚时君给他使了个眼色,他知道,找不到真凶,找个替死鬼也可以。 反正只要捏造一些证据,再买通一些人,这真凶,不就是挥挥手的事。 “德妃就留在太子府吧。至于江淑,禁足一个月,等找到了幕后真凶,再做决定。” 总人称是,楚时君也不愿在这里多待下去了,萧条破败。一点太子府的样子都没有。 “恭送陛下。” 楚时君一走,德妃就将目光挪到江淑身上去了。 她毫不犹豫地打了江淑一巴掌,“贱人!” 当她想打第二巴掌的时候。李公公进来,带着一些宫女。 “德妃娘娘,这是陛下让留在太子府的宫女。” 德妃莞尔一笑,“陛下有心了。” “德妃娘娘,这人啊,暂时不要动比较好,不然有杀人灭口的嫌疑。” 德妃脸色变了变,她自然知道说的是江淑。 “你去告诉陛下,本宫知道了。” 李公公点头哈腰地离开,德妃看着伤痕累累的江淑,差点气的一口气没提上来。 第263章 围住九王府 楚北墨让人安置好七王妃,毕竟她算得上是知道真相的那一个。 赵凛风去了九王府,没见到楚北墨,但是见到了江茗。 “楚北墨呢?” 赵凛风东张西望的,这么晚了,楚北墨怎么还没有回来。 “去宫里了。” 楚时君突然叫楚北墨去皇宫,还不让任何人跟随,这让她十分担心。 可担心也没有用,楚时君派人将这里围住了,只进不出。 “我刚刚看到外面很多侍卫,怎么回事?” “陛下让人将这里围住,说是不让任何人出去。” 赵凛风慌了神,楚时君这样做是为什么,难道他怀疑到楚北墨身上来了? 江茗看了眼赵凛风,“怕是你也要在这里呆一阵子了。” 陈葛偷偷跟过去了,只有越轲留在这里。 赵凛风担心楚北墨。想着自己不是九王府的人,应该没关系。可一只脚都没踏出去,他就被人押回来了。 赵凛风有些颓废,看到镇定自若的江茗,“你不担心他吗?” “担心,可担心也没有用,还不如冷静下来,思考怎么办。” 江茗在整理一些东西,赵凛风好奇地凑过去,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很多字。 “这是什么?” 纸张泛黄,十分陈旧,还有地方有些破碎。 “证据。” “什么证据?” “扳倒楚北鸣的证据。” 江茗也不担心赵凛风知道,正好,他知道了,可以多一个人帮她整理。 赵凛风惊讶住了,他随意拿起一张纸,上面是楚北鸣贪污的证据。 他倒吸一口凉气,江茗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她到底是什么人。 “你,你哪来的?” 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的证据,竟然是在江茗这里。看来,他果真不了解她。 “不能说,正好,走胳膊有些酸了,你帮我整理一下。” 赵凛风僵硬地点头,越整理,他的后背就越凉。这么多东西,让楚北鸣死个五六次都可以。 江榛英的女儿,果真不容小觑。他为曾经觉得江茗柔弱感到天真。 他忽然觉得,要是他们得罪了她,她是不是也能找出这么多证据,扳倒他们。 不能惹,不能惹。 “对了,你能联系到外面的很吗?” 他们出不去,连个鸽子都不能离开这里。 “你想干什么?” “我想让人去嬴州。” 赵凛风更加不解,嬴州很远,来去一趟,估计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二十多天。而且嬴州萧条,可以说是平民窟,真不知道江茗让人忽嬴州干什么。 对上赵凛风疑惑的眼神,江茗也不隐瞒,“楚北鸣在嬴州有一支军队。” 嬴州偏僻,无人管辖。正因为如此,楚北鸣才敢在嬴州大肆招兵买马。 嬴州一半的壮丁,都被楚北鸣拉去充军了。 他留了心腹在那里,她不知道,那个心腹是否知道她已经死了,如今,只能赌一把。 “这些东西,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赵凛风差点跌在地上。 江茗莞尔一笑,“因为,我是江茗。” 不是江榛英的女儿,而是江严之女,江茗。 赵凛风不懂,他知道她是江茗啊,这句话有什么内涵吗。 江茗笑了笑,不过多解释。 赵凛风也不问,只是在想,他要怎么联系到外面的人。还有,楚时君到底为什么要把九王府包围起来。 而此时的楚北墨,正在御书房等着楚时君。 楚时君不知去哪里了,现在还没有回来。就是让他在这里一直等着,楚北墨实在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双腿打颤,十分酸痛。这时候楚时君才迟迟归来。 见到楚北墨,他也只是瞥了一眼,坐在上面一言不发。 最后还是楚北墨先开口,“不知父皇今日叫儿臣来,所谓何事?” “听说,昨日你去了七王府。而楚北洵也没有动身去樊城。” 楚时君盯着楚北墨,他不相信,自己这个儿子一点心计都没有。 他猜测,楚北墨为了给自己的母妃报仇,在背地里使了阴招。 至于楚北洵现在怎么样,也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儿臣昨日的确去了七王府,不过是给皇兄践行罢了。” 楚时君喝了一口茶,“你和他没什么交集,怎么昨日想到去给他送行。你是真送行,还是别有图谋。” 楚北墨毫不犹豫地承认:“别有图谋。” 楚时君愣了一下,没想到楚北墨会这么直接。 “楚北墨,洵儿在哪里?” “儿臣不知。” 楚时君可不信,要么是他绑架了楚北洵,要么楚北洵已经命丧黄泉。 “好一个不知。朕倒是想问问,七王妃又去何处了?” 昨日楚北洵并未动身,可府中两人的身影都没有。 “父皇,儿臣不知。” 楚时君气的吹胡子瞪眼,他的儿子,一个只知道说有人陷害,一个只知道说儿臣不知。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生出来这样的两个儿子。 楚时君气的将茶杯砸蛋楚北墨身上,“楚北墨,你别跟朕打太极,若是你不交出楚北洵,朕诛你九族。” 楚北墨笑了笑,“父皇,你也在儿臣九族之内,父皇要杀了自己吗?” 楚时君气的脸都青了。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栽到在楚北墨身上。 “楚北墨,谁给你的胆子,跟朕对着干!” “儿臣并未跟父皇对着干,儿臣只是实话实话。” 楚时君大有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他指着楚北墨,心塞地说不出话来。 “楚北墨,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头。” 任凭楚时君怎么气急败坏,楚北墨都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父皇不会的,父皇最注重面子,断然不会随意找个理由杀了儿臣。” 楚北墨算是狠狠地拿捏住了。 “楚北墨!” “父皇,你身子还未好,莫要生气,若是气死了,儿臣可担待不起。” “楚北墨,你对朕心生怨恨?” “父皇觉得呢?” 杀了他的母妃,如今连个公道都不愿给他,他怎能不恨。 “所以你杀了你的皇兄?” “儿臣并未杀他。” 楚北墨对上楚时君的眼睛,这罪名,他不担。 第264章 送貌美的女子 楚时君算是彻底被楚北墨激怒了。 “来人,叫九王爷押入大牢!” 楚北墨不慌不忙,甚至有些笑容,“父皇,你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吗?” “你什么意思?” 楚北墨一步步靠近楚时君,似笑非笑。当他靠近楚时君时,俯身看他,“父皇,给你下毒的,不仅皇兄,还有儿臣。” 李师昀离开之后,他就在楚时君的茶水放了毒药。 有楚北洵当领头羊,他只好效仿效仿了。 楚时君拍桌而起,“楚北墨,你敢弑君!” “弑君又如何,陛下杀了我的母妃,可曾想过有这一天。我在皇宫受尽委屈,陛下不闻不问的时候,可曾想过这一天!” 楚北墨的眼里尽是仇恨,当母妃被楚时君杀死,抛尸山野的时候,他就恨不得杀了楚时君。 “孽子,你杀了朕,你以为你能保全自己吗?” “我从未想过要保全自己,只要能让你们为我的母妃偿命,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陪葬!” 楚北墨用匕首架在楚时君的脖子上,楚时君终于慌了,他很惜命。 “楚北墨,你想想你那九王府那百余人的姓名,你想让他们都为你陪葬不成!” 楚北墨收了自己的匕首,拍着楚时君的后背,“我不过开个玩笑,陛下怎么就害怕了。” 楚时君松了一口气,但楚北墨又捏着他的脸,“父皇,我想知道,你的让位圣旨,在何处?还是说,父皇没有写让位圣旨?” 楚北洵找了那么久,甚至将楚时君的房间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 楚时君更是震惊地看着他,“你……” 楚北墨围着楚时君走了一圈,四处打量着御书房。就是不知道,楚时君的御书房里有没有密室。 他边走边说:“父皇,你想把这个位置让给谁呢?楚北御死了,楚北洵下落不明,楚北鸣摊上了杀兄的罪名。如今只剩我和十三弟了。 还是说,你又想像上一次一样不了了之,维护楚北鸣。父皇,你怎么就那么喜欢他呢,儿臣是哪里做的不好了?” 楚北墨长编大论,楚时君却没有几个字听见去了。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这么多年,看错了楚北墨。 一言不发的楚时君让楚北墨有些生气,又有些好笑。看着楚时君有些颤抖的身体,他将手搭在他肩膀上。 “父皇,你怎么不说话?” “逆子,外面就是禁卫军,今日,朕一定要砍了你的头。” 反正他中毒已深,楚北墨也不见得会把解药给他。他要是妥协了,可能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皇莫不是忘了,宫中的禁卫军,一些围住了我的府邸,一些护着楚北鸣,这宫中的禁卫军,所剩无几。你说是你的禁卫军厉害,还是我的人厉害。” “你想逼宫,楚北墨,这可是大逆不道!你这么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变成这副样子,还不是拜你所赐。” 若他当初不以那么残暴的方式杀害他的母妃,他怎会这样! 若他当初还他母妃一个真相,一个清白,他又怎么会将计划提前。 说到底,这一切不过是楚时君咎由自取。 “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父皇,弑父杀君,这是谁教你的!” “父皇莫不是忘了,我从小就是一个人,哪来的人教我。说到底,这都是你自己种下的孽果。” 母妃在世的时候,她还会教导他,母妃去世后,就无人教他了。 若不是母妃那里面的淳淳善诱,他只会比今日还狠。他就真的会成为无恶不赦的人。 而他的父皇,只是一个会说风凉话的人罢了。这么多年,他甚至连个正眼都不愿给他。 楚时君语塞,楚北墨说的不无道理。他从小无人教导,所以让他成了这副样子。 “楚北墨,贤妃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成了这副样子,恐怕会心痛万分。” 楚时君的话戳到了楚北墨的软肋,他掐着楚时君的喉咙,“你没有资格提她!” “子不教,父之过。我想她最恨的,应该是你。父皇,你要是死了,去下面的时候,千万别找她了。” 楚北墨用大了力气,楚时君想动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软柔无力,根本提不起劲。 “楚北墨,你干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给父皇下了药而已。父皇,你最重情欲了,我在民间找了许多貌美的女子,想必你一定喜欢。” 楚北墨拍拍手,十几个衣着暴露,妆容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入。 她们都是青楼的头牌,模样身材都是一顶一的好。 换作平常,楚时君定会将她们全都收入宫中。可今时不同往日,这不过是楚北墨给他下的套。 而看见她们,他的身体没由来地生起一股燥热,怎么都压不下去。 “父皇,你就好好享受吧。” 楚北墨出去,将这里留给他们。看着那莺莺燕燕的美人,楚时君第一次生出了一抹恐惧感。 外面的李公公问:“殿下,陛下他……” “陛下有事要做。暂且不方便有人进去。” 李公公称是,楚时君在御书房里荒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早已见怪不怪。 李公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禁卫军,一半是楚北墨的,一半是楚时君的。 只是,楚时君的人不认得楚北墨的,但楚北墨的人却认得楚时君的。 东方少言在楚雅织那里安抚着她,主要是不想让她卷进去。 木霖这时候也顾不得他们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着里面楚雅织被东方少言哄笑的样子,他有些心酸。 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她的杀父仇人,他们彻底回不去了。 “驸马爷怎么来了?” 楚雅织的丫鬟阴阳怪气的,态度十分不好。 木霖将一个平安符递给她,“你帮我把它给公主吧。” 这是他特意求来的,希望在皇宫里,她能平平安安的。 他把东西放在托盘上,还没等她说话,就离开了。 丫鬟看着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把平安符拿进去了。 第265章 召集大臣 丫鬟看着楚雅织和东方少言其乐融融的样子,犹豫要不要把平安符给她。 东方少言看她纠结的模样,问:“有何事?” 丫鬟看着楚雅织,咬咬牙还是说道:“公主,这是木霖驸马给你的。” 平安符被放在桌上,楚雅织拿起来,忽而有些心酸。这应该是第一次,木霖送东西给她。 可是她现在,却不想要了。 楚雅织忍痛说:“扔了吧。” 丫鬟称是,楚雅织看着她出去,眼角默默湿润了。她并不知道,平安符里面藏着一行字,那是木霖对她的祝愿,亦是诀别。 楚雅织闭上眼睛,心痛不已。她还是喜欢木霖的,木霖已经成为了她心上的一块肉,想要割舍掉,是很困难的。 “你帮我把这对如意镯给他吧,祝愿他与那位小姐举案齐眉,白头到老。” 这本该是他们之间的定情信物,如今,也算是还给他了。将所有的一切都还给他,她再也不会去打搅他。 东方少言看着她脸上的悲痛,心揪地很痛。 他不知怎么安慰她,他也不会安慰人。 如意手镯还未接过来,陈葛就在一旁叫他,“东方公子。” 东方少言愣了一下,手镯没接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两人同时愣住了,良久东方少言说:“对不起。” 楚雅织摇摇头,让一旁的丫鬟将这里打扫干净。 “有什么事吗?” 陈葛看了眼楚雅织,当着她的面不好说。东方少言一下子就看懂了,带着陈葛去了外面。 “殿下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么快?” 东方少言以为还要再等一些时候,至少不会还没完全准备好就行动。 陈葛叹了一口气,要是楚时君不那么爱面子,那么绝情的话,估计楚北墨也不会做的这么绝。 “他要我干什么?” 已经开始了,就无力回天。他也只能尽他所能。 “殿下想让你去一趟九王府,陛下将九王府围了起来,还不知里面怎么样了。还有,这件事尽量别让楚雅织知道。” 楚雅织和楚时君的感情深厚,她要是知道,定然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们策划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好。” 东方少言拍着他的肩膀,陈葛四处看了两眼,“一切小心。” 楚北洵下落不明,就怕他躲在阴暗处,在等时机,给他们致命的一击。 楚雅织好奇地问什么事,东方少言只说陈葛让他去九王府送一些东西。 楚雅织没有怀疑,原本她想跟着去的,但她的丫鬟说她身体太虚弱了,万一在路上出事了。 东方少言自然不想楚雅织去,楚雅织为只好作罢。只是觉得东方少言鬼鬼祟祟的,像是有什么事瞒着她。 “去御书房吧。” 她许久没去看过楚时君了,或许是心生怨气,和他赌气不愿意去看他。 如今气消了,她也该去看看楚时君,尽尽孝道。 御书房里一片狼藉,那些女子都趴在楚时君身上,衣衫不整。 楚时君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身上全是她们的抓痕。 因为春药,他已经迷失了自我,在那些人身上发泄自己的欲望。 奏折掉了一地,上面有墨水,还有些破了。 整个画面,十分荒唐。 楚北墨估摸着时间,那些大臣也是姗姗来迟。有人告诉他们,陛下召见。 但看到几乎整个朝廷的人都来了,他们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等着他们的是楚北墨,李公公看着那么多大臣,整个人都懵了。 太傅孙明真先开口:“陛下在何处?” 李公公脸色难看,瞥了一眼御书房,不知如何作答。 而这时,御书房传来一声声娇喘,此起彼伏。声音还各不相同。 那娇媚的声音,听得他们耳朵都红了。 但他们更多是气愤,楚时君叫他们来,就是要这般羞辱他们吗? “这陛下也太荒唐了。” 虽说楚时君不过四十余岁,精力盛旺。可御书房这等清白的地方,竟被他用来做这种腌臜事。 “这,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他们一来就是这种情况,难不成让他们在这里干等着,听他们行鱼水之欢。 对他们来说自然是不愿意的,而楚北墨恰恰好看中了这一点。 “我也在此恭候多时,相信陛下很快就出来了。” 楚北墨的话让他们更加难看了,一些人毫不避讳地指着楚时君破口大骂。 不理朝事,天天就知道干这些龌龊的事,大臣们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他们不耐烦地等在外面,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甚至想直接冲进去。 李公公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可不想触这些人的霉头。 丞相是这几人里最不耐烦的,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他就烦躁,“李公公,李公公。去瞧瞧陛下到底在干什么。” 将他们这一众大臣晾在门外,楚时君到底想干什么。 李公公左右为难,还是楚北墨示意,他才敢大着胆子去敲门。 “陛下,陛下。” 里面没有声音,在那些人殷切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把门推开。 场面一度混乱,看着那些女子赤身裸体,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过身。 有些大臣唉声叹气,“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御书房这等高贵之地,如今却像个青楼一样。 以前楚时君荒唐,他们也不说什么,如今楚时君做的也太过分了。 那些女子见到他们,尖叫地将自己的衣服捡起来,慌乱费找地方躲着。 楚时君双眼迷离,一副醉生梦死的样子。 看见他们,也是毫不在意,随手将一名女子拉过来,压在自己身下。 大臣们浊了眼睛,脸色绯红,被气的。 楚时君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认似的,看见他们反而觉得兴奋。 楚北墨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楚时君这般,就是纵欲过度而死,也没人怀疑。 他要的,就是这样。 但当他看见楚雅织过来之后,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和李公公同时拦住她。李公公语气里带着恳求:“公主,你暂时不能过去。” “为什么?” 李公公不好意思说,看向楚北墨,楚北墨也在绞尽脑汁想怎么回答。 “啊!” 女子的叫声贯穿他们的耳膜,楚雅织听着这声音,白了脸。 第266章 丢脸 楚雅织推开楚北墨和李公公,看见御书房里荒唐的模样,尖叫出声。 楚北墨捂住她的眼睛,“乖,别看了。” 楚时君呆滞地看着那些人,身上的怒气还没有消散。 楚北墨对着楚雅织的宫女说:“送公主回去。” 宫女急忙过来拉楚雅织,可谁也想不到,楚时君这个时候竟然发狂,死死地抓住一个宫女。 看着楚时君通红的眼睛,还有他的赤身裸体,宫女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楚时君拖着她往里面走,楚雅织赶紧抓住她的另一只手。 其他宫女纷纷帮忙,可楚时君已经走火入魔,他对着楚雅织的手咬了一口,逼迫她放手。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陛下拉开!” 楚北墨扶着楚雅织,楚雅织看着自己手上多了一个牙印,疼得掉眼泪。 楚时君目呲欲裂地看着那些人,动作粗鲁。加之他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吓的所有人都不敢看。 几个大臣喃喃自语:“作孽啊,作孽啊!” 一向爱面子的楚时君,今日算是把面子丢了个尽。一众人都觉得他疯了,甚至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认了。 御书房里一片混乱,宫女死死地想要挣脱楚时君,而太监奋力地弄开楚时君的手指。 他们都忘了关门,这副滑稽不能入眼的场景,全被看了去。 李公公急得额头直冒汗,他也是用力最大的那一个,手上的青筋爆出,“陛下,陛下,你清醒一些啊。” 楚雅织小声地抽泣着,她受到的刺激非常大。可如今,却是没有人能帮得上忙。 “钦天监大人到。” 这位钦天监,三朝元老,已经过了古稀之年,早已告老还乡。 这一次楚北墨请他出山,他用的时间要比其他人多了许多。 所有人都很自觉地为他让出路,当看见御书房里那混乱的景象,他手中的拐棍掉在地上。 旁边的人急忙扶住他,钦天监老泪纵横,“这,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他怎么有颜面去下面见先帝啊!他对不起先帝,竟将楚时君教成了这般模样。 “先生,我们都无能为力,只能请先生出手了。” 先帝去世的时候,特意让钦天监辅佐楚时君,若楚时君有做错事的地方,他可以任意处置。 还将所有的免死金牌都给了他,所以谁都不敢得罪楚时君,就他敢。 “将老夫的拐杖拿过来。” 钦天监气的全身发抖,他不过告老还乡一年之余,楚时君就能做出这种混账的事情来。 他对不起先帝啊! 钦天监用拐杖一下又一下打在楚时君身上,每一下都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没有认敢组织他,唯有李公公让他下手轻一点。 钦天监吹胡子瞪眼,他今日下手要是轻了,明日楚时君还会做出更混账的事来。他今天就替先帝,好好教训他。 钦天监毕竟老了,他的力气不大,很快就累了。他扶着腰,唉声叹气。 看着楚时君还是那样子,钦天监更加生气了。他将拐杖递给一旁的太监,“你来打。” 太监哆哆嗦嗦的,他哪里敢打陛下啊。 “打,出了什么事,有老夫担着。” 那人还是不敢动勤快,楚北墨上前一步,“先生,我愿代劳。” 钦天监瞥了他一眼,“那就有劳九王爷了。” 他对楚北墨的印象挺好,可能是因为他也是从小丧母,所以他对楚北墨多了几分可怜与疼惜。 所以这一次楚北墨请他出山,他才能毫不犹豫地过来。 楚北墨握着拐杖,手都在颤抖。打下去的那一刻,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看。 钦天监叹气,在他看来,楚北墨就是不忍心下重手,他不免更心疼这个孩子了。 “殿下,打重一些,不然陛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楚北墨闭眼,用力挥下去。表面他不忍心,实际他恨不得将楚时君打残废。 楚北墨的力道大,疼痛胜过了那份燥热。楚时君清醒了一些。 看着楚北墨,他破口大骂,“畜牲,朕一定要杀了你。” 钦天监将楚北墨护住,“陛下,是老臣让殿下这般做的,陛下冲老臣来就可以。” 孙明真也帮着楚北墨说话,“陛下,九王爷只是想让你清醒过来,这,罪不至死吧。” 他们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楚时君气的发抖,“他在殿内给朕下药,罪不至死吗?” 其他大臣面面相觑,他们来的时候,楚北墨在外面了,他们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钦天监盯着楚北墨,楚北墨说道:“今日是父皇将儿臣叫来的,进宫的时候,还搜了身,儿臣那里来的东西给父皇下药。” 这件事,门外的侍卫都可以作证。 这药,是陈葛给他的。若是楚时君不将他晾在这里,他就下不了这个药。 楚时君面红耳赤,偏偏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站在楚北墨那边。 所有大臣的想法都是,刚刚楚北墨打他都不忍心,怎么会给他下毒。 楚北墨进而跪下来,对着楚时君说:“请父皇将我府中的兵撤了去,贱内还有伤在身,需要丫鬟去采办药材。若是父皇愿意撤兵,儿臣什么都认了。” 钦天监看着李公公,李公公艰难地点头,“陛下今日的确把九王府围起来了。” 楚雅织面色更加苍白了,父皇为何要围了九王府,明明皇兄什么事都没有做错。 “这,九王爷做错何事了?” 其他大臣更是不解,楚北墨和楚时君多年来相安无事,怎么在这个节骨眼出事了。 孙明真说:“不会是为了太子殿下找替罪羊吧。” 声音虽然不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觉得孙明真说的很有道理。 以前他们上奏弹劾楚北鸣都不了了之,这一次估计事情闹得太大,必须找个替罪羊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落进钦天监的耳朵里,让他更加生气。 “陛下,你糊涂啊!” 钦天监用拐杖敲击着地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楚雅织看着楚时君的眼里充满了失望,太子的错,为何要让楚北墨承担。 第267章 滚出去 所有人都对楚时君失望至极,特别是钦天监,他气的差点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 但最生气的应当是楚时君了,但他的怒气渐渐化为了欲望,眼睛里充满了情欲。钦天监颤颤巍巍从上面拿了一杯茶,毫不犹豫就泼到了楚时君身上。 “陛下还是先整理一下自己,赤身裸体的,成何体统!” 身边的人扶住他,他们真怕钦天监被楚时君气死。 楚时君看着自己的身体,慌乱之间赶紧爬起来,将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 “还不把门关上,信不信朕砍了你们的脑袋!” 钦天监首先转过身,楚时君这副样子简直没眼看,真是将皇家的颜面都丢尽了。 “织儿,你先回去吧。”楚时君摸着楚雅织的头,这里她实在不好待下去。 楚雅织苍白着连,任凭自己的宫女将自己扶出去。她脚步踉跄,若不是宫女搀扶着她,她走一步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而她也就这样和木霖擦肩而过,木霖也没有看她一眼。 瞪楚时君收拾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些女子处死。 十几个人衣衫不整地跪在地上,祈求陛下放过她们。其中一个女子见他没有丝毫动容,就大着胆子说:“陛下,明明是您将我们叫过来伺候的,如今却要将我们处死,陛下的良心就不会痛吗?” 楚时君直接将一本奏折摔倒那人脸上,“你说什么?” 女子毫不畏惧,横竖都是死,至少要死地明明白白,“明明是陛下让人将我们带过来,如今丢人了就要将我们处死,我不服。” 有她出头,其他女子更是纷纷附和。朝臣们就是看个热闹,楚北墨也没对他们有任何期望,只是让他们来做个看客而已。最重要的人,自然是钦天监了。这局,他就是为钦天监而设的。 楚北墨默默退到最后面,以免误伤。 “陛下,你难道忘了先帝的教诲吗?” 先帝告诫楚时君,不可沉迷于美色,时刻考虑天下黎民。轻小人,重贤臣。他看楚时君这是完全背离了先帝的教诲。沉迷于美色而无法自拔。 “好了,整日就知道拿先帝说话,先帝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听腻了这句话。 整日就是先帝先帝的,听得就烦人。 “你你你……” 钦天监被楚时君气昏过去了,他无颜下去见先帝啊! “先生。” 钦天监对多为老臣有恩,他们见钦天监晕过去了,立刻过去扶住他、 而那些女子瑟瑟发抖,她们已经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把钦天监扶下去,没有朕的旨意,不可让他再进京城半步。” “陛下,先生辅佐您那么多年,你就这般狠心吗?” 说话的是大理寺少卿,他是因为钦天监的提拔才坐到这个位置,对于钦天监是感激不尽。如今他自然要站出来说一两句。 “陛下,先生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样将先生赶出去,会令多少人寒心啊!”有人开头,他们就毫不犹豫地维护钦天监。 楚时君脸色十分难看,他见过所有的东西都砸了一通,指着那些人说:“滚出去,都给震滚出去!” “陛下。” 大理寺少卿往前一步,却被楚时君用东西砸了脑袋。 “滚出去!” 楚时君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真是他活的最憋屈的时间。 他现在真是后悔把楚北墨留下来了,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 “楚北墨,你留下。” 所有人面面相觑,按照陛下刚刚的态度,恐怕是要针对九王爷了。 可这些大臣当中,又没有几个是楚北墨的心腹。如今遇到这种事,也只有唉声叹气了。 唯有孙明真,屁颠屁颠地去请楚雅织了。 “父皇,你将儿臣留下所谓何事?” 楚北墨不卑不亢,毫不畏惧。 楚时君现在看到他这张脸就头疼不已。他这些儿子,没一个省心的,一个一个都想要了他的命。 “楚北墨,若你今日愿意认罪,朕可以保你九王爷安全。” “儿臣不知道,该认什么罪?” 楚北墨上前一步,楚时君就后退一步。他是真的怕了楚北墨。 “杀害前太子,绑架七王爷。若你认了,朕还可以从轻发落。” 楚时君今日叫楚北墨来,就是想让他为楚北鸣替罪。他一条命换九王爷上下一百多人的姓名,他不亏。 “为何?这事本就不是我做的,我为何要认。父皇,我也是你的儿子,为何你如此偏心!” 以前的那些种种他都不算,可是如今,他却偏心至此。竟让他替罪。 “儿子,你给朕下毒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是朕的儿子!” 他两个儿子都要置他于死地,他真是不明白,自己是哪里得罪了他们。 “那你可曾想过我是你的儿子?” 他这么多年,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小时候,食不果腹,还要去捡别的娘娘不要的饭菜吃。 睡觉的地方漏雨,也没有管一下。只要外面一下雨,他就睡不成觉。被子湿了,没人帮忙晾干,没人去拿新的被子。他自己去,又会遭到那些人的嘲讽。 后来楚时君良心发现,给了建了九王府,虽朴素无华,但胜在他终于能安心地睡一个好觉。 他因为楚时君而受到的屈辱,数不胜数。若是可以,他宁愿自己没有这样的父亲。 楚时君被楚北墨堵的说不出话来,他是亏欠了他,但他至少给了他生下来的机会。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如今他只是要他用自己的命换楚北鸣的命而已。 他最疼爱的孩子虽然不是楚北鸣,但如今他剩下的孩子里,也就这个靠谱一些,不会对他下狠手。 再反观楚北墨和楚北洵,他真恨自己生下了这两个儿子。 “楚北墨,若你不答应,今日朕就血洗整个九王府!” 楚时君已经不打算商量了,他自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急转直下。 楚北墨不甘示弱,和楚时君对视,“父皇大可以试一试。” 他们之间硝烟弥漫,而这时,李公公通报,木霖来了。 第268章 真相大白 木霖直接闯了进来,根本不顾其他人的阻拦。那些还未离开的大臣纷纷一脸吃瓜的模样,伸着脑袋往里面看。 木霖将一沓纸丢在楚时君面前,这里,都是木家无辜的证据。 “楚时君,我木家上下忠心耿耿,你却为了一己私欲而将之满门抄斩,楚时君,你这个昏君!” 当他得到这些东西的时间,无疑是愤恨的,恨不得立刻杀了楚时君。要不是楚北墨说,他们需要搜查更多的证据,这样他们才更有把握让楚时君付出代价。不然楚时君造句成为他刀下的亡魂了。 那些大臣一脸懵逼,当初木家被满门抄斩的时候,他们怀疑过是有人在其中动手脚。可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陛下。他们也终于知道木霖对皇家为何如何愤恨了。 楚时君冷眼看着那些证据,“不过一些信件,何以见得是不是你诬陷朕。” 此话一出,差点让所有人都笑出声。谁敢顶着杀头的风险诬陷陛下,还是当面诬陷。 木霖信誓旦旦道:“我有人证。” 楚时君的脸色忽然变了,知道这件事的人,早就被他随意寻了个借口杀了,怎么还会有人留存于世。 “将人带上来。” 陈葛押着一个男人进来,他和楚时君一般大,当初楚时君赶尽杀绝的时候,他侥幸活了下来。 木霖也是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他,威逼利诱让他帮忙作证。他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想着死之前为木家洗刷冤屈,也算是为自己积德了。 他被安置在九王府,今日早早地就出来了。所以才没有被楚时君的人拦在里面。 “这,这不是顾先生吗?” “他不是几年前就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顾先生知道其中的隐情?” 大臣们窃窃私语,今天带给他们的打击的惊喜实在是太大了。 这位顾先生,是曾经的御史大夫。木家被灭之后,楚时君就说他生了重病,还不许别人探望。最后御医说他不治身亡。 想来问题就是出自于这里,不让他们探望只是不想他们发现端倪。 现在他除了长了一些胡子之外,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了。 “微臣参见陛下。” 他颤颤巍巍地跪下,在逃跑的时候他伤来腿,现在他走一步都会很疼。 “你,你明明已经死了,不可能。” 楚时君整个人都往后退,他明明看着他的尸体下葬。 “陛下或许不知道,我买通了那些人。我喝的是假死药,瞪陛下离开之后,他们又将我挖了出来。” 他无意间得知楚时君想要杀他,那时候,他想上前理论,后来觉得还是保住小命要好。楚时君没猜到他还活着,就像是他一开始没猜到楚时君会杀他一样。 楚时君的内心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呆若木鸡,就像是腊月寒风从他的心口刮过。 “我可以作证,当初陛下知道贤妃娘娘是无辜的,木家人想问陛下讨一个公道。可是陛下为了隐瞒这些,竟将木家人赶尽杀绝。微臣就是当初帮陛下陷害木家人的元凶之一。而其他人,都被陛下杀了。” 原本醒过来的钦天监因为这一番话,气得直接吐血。 “老臣当初就不该拥护陛下,老臣作孽啊!” 他与木家本是世交,木家出事的时候,他还不相信木家会叛国。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这个元凶,没想到凶手竟是眼前之人。 “老夫今日要为先帝,清理门户!” 钦天监扬着拐棍就要打下去,但楚时君抓着了他的拐杖,还用力推了一下。 “你已经告老还乡了,朕的事,还轮不到你这个老匹夫来管!” “先生。” 楚北墨堪堪扶住了他,才没有让他跌在地上。 钦天监满脸通红,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拥立这样的人。 “陛下莫要忘了,是老夫将你拉到这个位置。虽然老夫已经年迈,但依旧有能力将你拉下来。” 这朝廷上,一半都是他的人。他虽然不在朝堂,但朝堂依旧受他的控制。 “钦天监,你老糊涂了不成!”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他已经不容易被撼动了。跟何况,一个钦天监废了他这个皇帝,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老夫看是陛下老糊涂了。” 钦天监每说一句话,都要歇很久。 “先生,你先去休息吧。” 楚北墨将人交给他的门客,钦天监偏不。他今日倒要看看,楚时君还能做出什么畜生的事来。 他坐在一旁,“殿下,木霖,你们将一切都说出来,有老夫为你们撑腰!” 木霖深呼一口气,挡在楚北墨前面,将他知道的所有都说了出来。 木家被害是重点,还有楚时君知道所有的真相,但却不愿公布天下。包括楚北洵弑父被封樊王,楚北墨却要为楚北鸣担罪。言之凿凿,字字诛心。 那些看热闹的大臣倒吸一口凉气,而让他们最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 “陛下为了一己私欲将所有知情的大臣都杀了。而这一次,你要杀了战北侯。” 原本在看热闹的傅子棠突然站出来,“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句句属实。” 别人不清楚战北侯知道什么,但傅子棠却知道。 木霖继续说:“陛下在础河设了埋伏,想要将战北侯置之死地,然后嫁祸给青风寨。” 剿匪的时候出事,有几个人会猜到这其中有猫腻呢。不得不说,楚时君真是好手段。 傅子棠再也听不下去了,陈葛在外面,偷偷塞了一张纸给他。 走远了的傅子棠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让他去找江茗,江茗可以帮他。 不管他怎么讨厌江茗,也不管这是真是假,木霖都去了九王府。、 钦天监不放心,派人立刻去了础河。 “真是造孽啊!陛下,战北侯忠心耿耿,更是战士的定心丸,国家的顶梁柱。你怎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加害战北侯。陛下,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可不管钦天监说什么,楚时君都没有应答。他一国之君,即便做了这么多事,也无人可以斥责他。 第269章 寻求帮助 在础河的达鲁找了曲舞许久,在一次灯会上才看到了她。 如今的朝廷已经乱了套,达鲁并不知道,他一直在等江茗的信件。 最后他没等来江茗的信,但等来了李师昀的。上面大概是说楚北鸣谋杀楚北御被发现,楚北洵给楚时君下药,现在根本没人顾及地到他们。 看到李师昀的信件,曲舞毫不犹豫地说:“我要去三寅。” 江茗已经动手了,那她不能在这里干等着,什么都不做。江茗把天沭阁的玉佩给她,就是为了这一天。 “你去三寅干什么?” 那里是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危险程度不亚于皇宫。 “等我回来再告诉你。” 曲舞已经开始准备了,达鲁想和她一起去,曲舞却让他回京城。 “阿茗身边肯定需要人,你回京城,我一个人可以的。” 达鲁也不强求,只是问:“林枫呢?” 让林枫留在曲舞身边,他肯定是不放心的。但他有不想把她带在身边,不然他怕自己回忍不住动手。 曲舞身体僵硬了一会,最后无奈地说:“随她自己吧。” 她不强求林枫什么了,只要她平平安安的就好。 林枫在外面听着,其实这么多天,她想杀曲舞的话,早就杀了。只是她已经下不去手。但是她呆在曲舞身边又对不起自己的父亲。 她推门而入,看着曲舞说:“我回京城。” 她去找孙知意,带她一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只愿以后不要和曲舞再相见了。 曲舞愣了一下,最终只说了个好字。 达鲁默默离开,林枫要回京城他也不愿意和她一路,他自己回去就好了。 曲舞和林枫也没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只剩下一句话,“一路顺风。” 自此分道扬镳,不再相见。 达鲁看林枫离开,在曲舞耳边苦口婆心,“你在那边一定要万事小心,不然我还是陪你去吧。” 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放心。毕竟那里高手云集,曲舞擅长有毒也不应顶能讨到好处。 曲舞摇摇头,“你还是去京城吧。” 达鲁看她这样子只好作罢。 而京城那边也不算好,傅子棠去九王府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不顾劝阻就要闯进去,被门外的人拦住了。 “滚开!” 傅子棠急得团团转,禁卫军用长矛拦住他,“傅公子还请回去,九王府不是你可以进的。” 傅子棠拔出自己的剑对准他,“你若再拦,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 那人没有后退半步,但傅子棠却等不及了,真的将那个人的脑袋砍了下来。 光线昏暗看得不真切,但头颅掉在地上的声音他们却是听了个清清楚楚。禁卫军咽了咽口水,默默给他让出一条路。 傅子棠敢杀了他们,但他们都不敢伤傅子棠。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们还是退却了。 傅子棠冷哼一声,早点让路,那个人也不会死。 他大步进去,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而那个侍卫,躺在一片血泊中,无人问津。那血腥味甚至让他们想吐。 府中的人正在为赵凛风收拾房间,江茗在想着如何和外面的人取得联系。 傅子棠床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他二话不说拉着江茗往外走,江茗一脸懵逼,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傅子棠,你干什么?” 傅子棠沉着脸,一句话都不说。赵凛风拦住他,“傅子棠,你这是要把人带去哪?” 傅子棠冷着眼看他,“和你无关。” 赵凛风气的笑了出来,他抓着江茗的另一只手,“谁说和我无关的,这是我嫂子。你一句话不说就把人带走,你当九王府是你家啊。” 府中的人听到动静,纷纷看了过来。 “傅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请你放手。” 江茗刚开始还是好声好气的,但傅子棠根本就不听她说话。 江茗默默翻了个白眼,傅子棠今天是哑巴了。 “这是怎么了?” 嬷嬷看着突然出现的傅子棠,一脸雾水。看他们三个,一副深仇大怨的样子。 “嬷嬷,这战北侯的人莫名其妙就要带走九王妃,你应该问他。” 嬷嬷看着傅子棠,“傅公子,你带走我们府中的人,总得给个说法。” “我找她有事。” 江茗翻白眼,有事早说啊。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赵凛风双手环胸,大有要干一架的样子,“有什么事当着面不能说,非要强行把人家拉走吗?” 他现在讨厌傅子桑,所以连带着傅子棠也讨厌。 “急事。” 赵凛风呵了一声,急事早说会死吗?还急事,急事也不回答他们,就知道在这里耗着。这要是战场,早就成了别人刀下的亡魂。 江茗毫不犹豫地怼回去,“急事,我看不是急事吧。傅公子还有心思磨磨蹭蹭的。” “闭嘴!” 傅子棠对江茗没多大好感,谁让她代替了自己的妹妹。现在还什么事都没有,真是可笑。 江茗想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傅子棠握的太紧了。赵凛风真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了,这是九王府,他在这里嚣张什么! 看着傅子棠的手握着江茗,他都很恶心。他一根一根手指掰下来,看他怎么豪横。 嬷嬷的语气也逐渐不好了起来,“傅公子,你们战北侯府再怎么有头有脸,也不能如此不尊礼数。” “我没时间和你们废话。” 他又想抓住江茗,但赵凛风直接握住了他的手,“没时间和我们废话,就有时间和我们浪费了?” 傅子棠力气比赵凛风大,一下子就甩开了赵凛风的手。赵凛风不服气,又抓了回去。 江茗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不过这傅子棠也是蠢,没遗传到战北侯一点智慧。急事不应该一来就说吗?他嘴巴像是被缝起来了一样,闭口不谈。 这是急事,她真没看出来一点急事的样子。 见江茗转身要走,他立刻喊住她,“江茗,你敢走!” 江茗翻白眼,她怎么就不敢走了。这个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或许是真的急了,他才说:“江茗,帮帮我父亲。” 第270章 出去了 赵凛风放开他,上下打量着。江茗能帮他什么,还有,有事就说事,一副什么都不想告诉的样子真是欠打。 “我能帮你什么?” 傅子棠又是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她的暴脾气都要上来了。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傅子棠蠢成了这样。 “傅公子,既然你不说,那我也没有办法。 傅子棠犹豫不决,他不是不想告诉江茗,而是不想被九王府的人听见。江茗有些无语,又不是她求帮忙办事,摆臭脸给谁看。 良久他才说:“我单独和你一个人说。” 赵凛风不肯,“万一你有把人强行带走,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诉我们,不会你父亲出事只是借口吧。“ 傅子棠的脸黑成了煤炭,赵凛风依旧不让开。“傅公子,有话就直说吧。你这样扭扭捏捏,着急的又不是我。” 傅子棠看着她,考虑了良久才开口,“木霖说陛下在础河设下了埋伏,想要我父亲的命。” 江茗很淡定,没有丝毫惊讶。 “那你为何来找我,我又帮不了你什么。” 她只知道陛下设下了埋伏,她又不知道埋伏是什么。问她也是白问。 不过她佩服傅子棠,竟然有耐心忍到这个时候才说出来,这急事他表现的像是无所谓一样。 “有个人让我来找你的。” 傅子棠不认识陈葛,更不知道他是楚北墨身边的人。现在冷静下来他觉得有些可笑,因为一个人给他塞了纸条,他就真的来找江茗了。 “谁?” 江茗皱着眉,谁还知道这些。 傅子棠摇摇头,平静下来的他在赵凛风看来正常了点。不过他很奇怪,让傅子棠来找江茗,那个人是知道些什么,还是故意的。 那个人怎么会知道江茗了解战北侯的事情。 “刚才是我莽撞了,那个,你……” 傅子棠的话还没说完,他突然发现自己说不了话,他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东西一样。 赵凛风翻白眼,没有耐心地说:“你怎么又不说话了。” 这是来找人帮忙的?他看是隔应人的。 傅子棠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努力地想要说话,脸都憋红了。 江茗和赵凛风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你说不了话了?” 赵凛风艰难地点头,他摸着自己的喉咙,用力地咳嗽。 嬷嬷十分着急,“这,我们也出不去,这可如何是好啊!” 江茗眼神冷了下来,让赵凛风一起把傅子棠付出去。 果不其然,他们被拦住了。浓烈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江茗差点就要吐出来了。 嬷嬷不放心地跟出来,看到那个血淋淋的人头,直接昏了过去。 “你们不能出去。” 虽然他们对傅子棠还心有余悸,但他们已经把他放进去了,再放出来,陛下会砍了他们的头。 冰冷如霜的江茗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放肆,没看到傅公子受伤了吗?” 他们左右看着,也没发现傅子棠身上有伤口。 “九王妃,您不必如此糊弄我们。” 就连衣服都是完好无损的,怎么会受伤呢。 “呵,你不放也可以。若是傅公子出了什么问题,想必陛下和战北侯都不会轻易饶过你。” 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江茗说的有道理。要是傅子棠真出了什么事,陛下怪罪下来,他们可承担不起。 但陛下又说了,不能放九王府中的任何一个人出去。他们真是左右为难。 另一个人没想太多,“我去请大夫。” 说着他就要走,但被江茗叫住了。 “他的病情刻不容缓,你这一去一回,傅公子那里撑得住。” “那我们送他去。” 侍卫伸手就要接过傅子棠,江茗冷冷地笑,“你可知道他受了什么伤,伤势怎么样?见到大夫你要如何说?途中出了事你可能承担?” 侍卫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江茗的话,字字诛心。他脸色难堪,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江茗又说:“若是你们半路上出了问题,可就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了。” 侍卫有些欲哭无泪,江茗一字一句无不是想让他们当她出去,可他们哪里有这个胆量。 赵凛风没耐心了,直接用刀架在那个人脖子上,“你若是不放,我就先替战北侯杀了你。” 侍卫瑟瑟发抖,这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用刀威胁别人。这不就是再说,他们横竖都得死吗。 “你们别为难小的了,小的真不能当你们出去。不然陛下怪罪下来,估计不止我们会出事。” 楚时君真怪罪下来,还可能连累到他们的家人。所以他们真的不能把他们放出去。 江茗决定退一步,在这为难他也没有用,“这样,我是九王府的人,我不出去。赵公子不是,反正陛下也不知道他来了,你就把他们两个放出去,我留下来。” 侍卫考虑了一下,她说的很有道理,陛下也不知道赵凛风和傅子棠来了。 江茗不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在一旁催促着他们,“你们再耽搁下去,傅公子就真的要出事了。” 侍卫咬咬牙,将赵凛风和傅子棠放出去了。 赵凛风不放心地看着她,江茗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去找一下李师昀,让他告诉曲舞,可以行动了。还有,你去静安寺,就和方丈说要一个令牌。如果她不给,你就说是曲舞让你来的。” 方丈是她曾经的好友,不过为爱所伤之后,看破红尘,出家去了。所以她很放心把这些东西交给她。 江严之女江茗已经死了,这个名头用不了。 赵凛风想问话,什么开始行动,什么令牌。 但江茗怕引起那些人的怀疑,而且傅子棠是真的有伤在身,万一耽搁没治好就糟了。所以她急忙就把赵凛风推出去了。 赵凛风扛着回头看了江茗一眼,再看看那两个资一脸探究的侍卫,咬咬牙背着傅子棠离开。 李师昀,曲舞,静安寺,令牌。赵凛风十分想知道,江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江茗给了那两个侍卫一锭银子,“劳烦二位将这里打扫干净了。” 第271章 静安寺 赵凛风扛着傅子棠去找了李师昀,好在李师昀现在还没有睡下,这让赵凛风松了一口气。 “李先生。” 赵凛风把傅子棠放下来,累的气喘吁吁,李先生,傅公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傅子棠艰难地点头,李师昀皱着眉,让赵凛风把他扶进去。 赵凛风歇了一会,李师昀还在为傅子棠把脉,时不时摸一下他的喉咙。 “什么时候的事?” 赵凛风替傅子棠回答:“就今天晚上,他去找江茗,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李师昀的脸色有些沉重,赵凛风想着江茗吩咐的事,便说:“李先生,江茗让我带一句话,说让你告诉曲舞,可以行动了。” “她自己为何不来。” 江茗身上还有伤,他还想着让她过来,他重新给她配一副药。 说到这里赵凛风就唉声叹气的,“楚时君让人把九王府围了,九王府的人一个都出不来。” 这京城啊,恐怕是要变天了。 李师昀的手顿了一下,之后就没有问了。 赵凛风看着外面,快要天亮了,他今天是休息不了了。 “李先生,我还有些事。” 对于他要离开,李师昀没有反驳。倒是傅子棠一脸着急,不愿让他离开的样子。 傅子棠心中还记挂着战北侯,看着赵凛风离开,他心里那一点点的希望也破灭了。 傅子棠抓着李师昀的胳膊,急得眼红,不停地指着赵凛风。 李师昀去拿了一张纸,想要让傅子棠写下来。可他现在连笔都拿不起来了。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试了一遍又一遍,可从未成功。 他崩溃了,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刚刚还使得上劲,为什么现在她浑身无力的。 李师昀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傅子棠脉象稳定,没有中毒的迹象。 但他表现出来的,像是中毒了。不然一个好好的人,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他无从探究,翻阅大量的书籍也没有任何记载。 傅子棠有些自暴自弃,处在怀疑自我当中。 无奈之下,李师昀只能写一封信,让师父出关。 途中的赵凛风不会想到,他能在这里碰到朱邪兢。 因为楚时君中毒一事,他们全部被扣押再驿站,朱邪兢还是趁半夜偷偷跑出来的。 “赵凛风,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赵凛风,朱邪兢喜上眉梢。 赵凛风仔细想了一会,才记起来他是朱邪兢。他的朋友遍布天下,有时候认不出来,实属正常。 “我师妹在京城,就来看看。” “没想到还能再这里遇见你,唉,不如我们去喝杯酒吧。” 面对他的热情,赵凛风有些不适应。 “改日吧,我今日还有事,就不多逗留了。” 他在京城认识了赵凛风,虽然他是沙陀皇子,但赵凛风却并不在意。有意无意地照顾他,这让他十分感动。 他多少有些失落,赵凛风算得上是他在京城唯一的朋友,可现在赵凛风明显对他很疏远,像是个陌生人一眼,这让他无所适从。 即使心中万般不舍,,朱邪兢也只能笑着送赵凛风离开。 就在赵凛风以为摆脱他的时候,其实他默默跟在赵凛风身后。 赵凛风到静安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这几天都是阴云密布,今天难得出了一次太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可是,明晃晃的太阳太刺眼了,他用袖子挡光也没有用,太阳照的他眼瞎。 静安寺里都是尼姑,上香的也是信女。因为方丈被负心汉所伤,她便不让男子进静安寺了。 一个尼姑拦住他,“男子不可入内,还请施主止步。” “师父,在下今日来是找方丈的。” 尼姑看了他一眼,以为他就是那个负心汉,语气有些恶劣,“方丈不会见你的,你回去吧。” “师父,你只要说,是曲舞让人来找她就可以了。” 尼姑上下打量了几下,犹豫了一会还是将方丈请出来了。 方丈看着赵凛风,曲舞身边何时有了这样的一个人,“你说,曲舞让你来的。” “是的,方丈,她让我来取令牌。” 听见令牌,方丈的脸色很快就变了。 “你要令牌干什么?” 赵凛风回想着江茗告诉他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想必方丈知道,如今皇宫大乱,楚北鸣失势。她想趁着这次机会,为江茗报仇。” 赵凛风说出来觉得怪别扭的,但方丈却记在了心上。 她听说江茗重病在身,不治身亡。她早就怀疑是楚北鸣动的手。如今它自然要站在曲舞那边,献上自己的绵薄之力。 “你在此处等着。” 静安寺不让男子入内的规矩不能破。 远处的朱邪兢躲在草丛里看着,离得太远,他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过看方丈凝重的神情,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他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准备靠近赵凛风。 一个扫地的尼姑看见有个东西在草丛里动,吓的尖叫出声。 拦住赵凛风的尼姑下来看,“怎么回事?” “草丛里有人。” 尼姑咽了一口口水,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要用这种手段进静安寺,真是让她开了眼。 那个尼姑捡起地上的扫帚,对着草丛一通乱打。朱邪兢咬着牙,看那扫帚落在他旁边,心惊胆跳。 “什么人,快出来!” 达鲁疑惑地看着她们间的操作,直接愣在原地。 特别是那个那些扫帚的尼姑,吓的他默默后退两步。这怎么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尼姑,动手这么狠。 好在自己刚刚没得罪她,不然今天就要成为他的忌日了。 扫帚打在朱邪兢悲上,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他猛地站起身来,有些委屈地控诉:“你下手能不能轻一点。” 尼姑呵呵一声,好不服输,“你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干什么?” “额,我是来上香的。” 可这种借口,尼姑根本不信,又对着朱邪兢身上抽打了几下。方丈看她们这样做立刻制止,“放肆,佛门净地,你们这是干什么。” 第272章 冷嘲热讽 尼姑赶紧扔下手中的扫帚,指着朱邪兢说:“方丈,这个人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 朱邪兢心里默默吐槽,这小尼姑下手也太重了。 方丈的语气冷了下来,“公子,静安寺男子不可入内,还请公子回去。” 赵凛风已经注意到他了,他想朱邪兢肯定是跟着他过来的。朱邪兢跟着他,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 赵凛风也不想去猜测,“方丈。” 方丈毫不掩饰地将令牌递给他,还默默塞了一张纸条。 “你告诉阿舞,若是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多谢方丈。” 赵凛风鞠了一躬,匆匆忙忙就走了。 朱邪兢无奈的看着他,但方丈紧紧地看着他,“公子,若是无事,还请公子离开。” 朱邪兢看着赵凛风的背影,又看了眼方丈,犹豫不决。 身旁的小尼姑白了他一眼,“再不走的话,就走不了了。” 她扬了扬手里的扫帚,朱邪兢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离开。 但是他忍不住回头看向方丈,她给了赵凛风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他好像听见了,需要帮助什么的。赵凛风和那个人有交易?可一个尼姑能帮什么。 朱邪兢觉得这其中肯定有猫腻,静安寺他进不去,只能去找赵凛风打探打探情况。 在他想得入神时,一旁出现一个声音,“你为何弯跟着我。” 赵凛风冷着脸看朱邪兢,朱邪兢尴尬地笑着,“我只是恰好路过。” “真的?” 赵凛风自然不信,但他需要利用朱邪兢。 朱邪兢眼睛看向别处,“我跟着你做什么。” 赵凛风点头,“是我想太多了,等日后有机会,我请你喝酒。” 赵凛风拍拍他的肩膀,默默往前走。 朱邪兢想要叫住他的时候,却发现有一个东西从他身上掉了下来。但他似乎没有发觉,一个劲地往前走。 朱邪兢捡了起来,这是一块精雕细琢的令牌,上面刻了一个鸣字。朱邪兢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楚北鸣。 他默默将令牌收了起来,若真是楚北鸣的令牌,又怎么会在赵凛风身上。他从未听说赵凛风和楚北鸣有什么交集。 赵凛风回头看了一眼,勾起嘴角。 那个令牌是假的,他只是想知道,朱邪兢和楚北鸣有没有勾结在一起。 而方丈给他的纸条上写着,真正的令牌被她埋在江茗的墓碑底下。这样,就能防止楚北鸣找到。 他将那张纸条吃进肚子里,他打算先去九王府看一眼,晚上再去挖江茗的墓碑。 九王府还是重兵把守,昨日一个侍卫的死亡也没有掀起一点波澜。 江茗现在连门都靠近不了,一天了,楚北墨也没有回来,全府上下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准备好了东西,等楚北墨一出事,他们就拿着东西跑路。 嬷嬷担心楚北墨,郁结在心,现在是满脸愁容。昨日在门口等了楚北墨一晚上,感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现在的九王府,完全是由江茗掌事。 楚北墨不在,府中的人做事都懒惰了许多。 江茗尝了一口粥,奇怪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快要咽下去的时候,吐了出来,“这饭菜都馊了,怎么,一天的时间就那这种东西来糊弄我了。” 江茗把碗摔在地上,可丫鬟们根本不为所动,甚至在一旁说风凉话。 “现在能有粥喝就不错了,或许到了明日,连饭都吃不上。” 江茗转头看着那个说话的人,全是府中有资历的老人。不过二十几岁的样子,脸上就有了皱纹。 旁边的人扯了扯她的衣服,想让她闭嘴。她说没有关系,只是不要连累到她们。 江茗对上那个人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九王爷被抓了,现在全府的人都知道了。过了今天,他可能就成庶民了,你还能耀武扬威什么。” 她丝毫不怕,现在的九王府,摇摇欲坠。她就不信,江茗还能把她怎么样。 “啪~” 江茗扇了那个女人一巴掌,女人捂着自己的脸,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闭嘴!” 江茗最讨厌别人在她耳边哭哭啼啼的样子,更何况还是她讨厌的人。 女子不服气,“你有什么资格打我,等到了明日,你的地位或许比我还低。” “呵,还未到明日呢,我现在还是九王妃,这里还是九王府,容不得你造次!” 江茗捏着她的下巴,缓缓启唇,“午膳若还是这些馊了的菜,我便将你做成人彘,当成今日的菜肴。” 她并不相信,她不相信江茗一个女子,竟然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她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一下。 “我实话告诉你吧,九王爷昨日给陛下下毒,他可能走不出皇宫了。” 江茗没有关注下毒的事,因为她相信楚北墨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但她想知道,这些消息还未传出来,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江茗怀疑她是楚时君的眼线,“你是如何知道的?” 女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抿着嘴,看向别处。 江茗把桌子上的粥全数泼到她脸上,她气急败坏,眼睛里还进了粥,“你干什么!” “呵,你一个小小的婢女,也配这般和我说话。” 正巧越轲进来,她便拔了他身上的佩剑,架在那个人脖子上,“若你不如实交代,我现在就让你人头落地。” 她感受到了有冰冷的东西在她脖子上,让她忍不住颤抖。 可她依旧不愿意说,“我说的本就是实话,娘娘,你现在跑走的话,恐怕还有一线生机。” 越轲听到她的话,比江茗还要气愤。 旁边的人默默后退,没有一个敢靠近。 江茗狠下心,直接剁了那个人的一只手。血溅在旁边的丫鬟脸上,吓的她尖叫。 江茗的脸上也沾染了血液,眼神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下次还有人像她这般,就不是砍一只手这么简单了,听见没有?” 那些人抱在一起,缓缓点头。她们吓的不敢动弹,看着江茗,就如同从地狱里爬上来的鬼一样。 而那个人,早已被疼晕了过去。 第273章 扣留 越轲将自己的佩剑收了起来,让侍卫将这里打扫干净。 “楚北墨那里怎么样了。” 已经过去一天了,还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这不免让人十分担心。 “和那个人说的一样。不过殿下把钦天监和各位大臣叫过去了,应该不会出事。 按楚时君的意思,应该是想让殿下担下陷害,杀害楚北御的罪名。现在很僵持,楚时君肯定不会轻而易举把殿下放出来。” 江茗了然地点头,楚时君的性子他是清楚的。 她将昨天赵凛风整理的一部分证据递给越轲,“你让人将这些东西散发出去,最好给到说书先生。” 越轲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就没有怀疑。九王府有暗道,是通往城外的。 现在,这个暗道就要派上用场了。 江茗不知道赵凛风那里怎么样了,他有没有拿到令牌。还有曲舞那边。 思前想后,江茗决定,“我要去外面一趟。” 越轲不放心,更何况江茗消失这实在太可疑了。 江茗知道越轲的顾虑,她说:“等晚上我再离开。” 她想去七王府一趟。她想知道,楚北洵那个人到底在哪里。她最怕的就是,一切都要尘埃落定的时候,楚北洵突然现身。 还有,不知道七王妃现在怎么样了。她必须要确保,七王妃不会将那件事说出去。 江茗的目光很坚定,越轲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再劝阻了。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楚北墨,希望他能够平安回来。 在皇宫里,楚时君将楚北墨和木霖扣留了下来。钦天监不放心,跟着他们在皇宫里住了下来。 楚时君让人围住了楚雅织的宫殿,不让她出来。 即使是这样,她也知道楚时君想要杀了楚北墨和木霖。她并不清楚自己对木霖的感情,但她不想让楚北墨死。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那些人都不肯当她出去。她无力的哀嚎着,除了一日三餐,几乎都没有什么人进出。 她央求想要见楚时君一面,可没有人搭理她。她的宫女也只是叹气,说陛下心意已决,她这样也只是徒增陛下的烦恼,说不定还会引火烧身。 守着的侍卫也劝她说:“公主,无论怎么样,陛下都不会来见你的。” 楚雅织抓着那个人的衣服,潸然泪下,“我求求你当我出去。我要是不出去,我帮不了皇兄,他会死的。” 侍卫很无奈,“公主,要是今天我把你放出去,我会死的。” 他没有那么深明大义,知道他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其他人怎么样,和他没有关系。 楚雅织急得跺脚,“你不放我出去。我就让父皇砍了你的脑袋。” 侍卫毫不在意,切了一声就没有回答她了。 楚雅织的脸色一变再变,可无论她说什么,甚至威胁他们,他们都无动于衷。 东方少言想要见她一年更是难上加难。只是他现在也顾及不了楚雅织了。 楚北墨他们被扣留在御书房,楚时君就把他们晾在一边,也不让人送一点吃食进去。 不禁如此,他还下达了命令。谁敢将昨日的事情说出去,他就诛那个人九族。 大理寺少卿不放心钦天监的身体,跟着他一起留了下来。楚时君对他们还算客气,把他们安排在椒房殿旁边。 那里离御书房远,省的他们密谋什么对策。 “阿墨,你说这楚时君也真是狠心。” 不认自己的亲生儿子,虐待自己的孩子和妻子。为了一个秘密,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 楚北墨无力地笑着,在某一刻,他忽然很羡慕楚北鸣。他又生生娘亲在身边,父皇对他也是无尽的偏爱。 楚时君对待他们两个,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木霖偏头看着楚北墨,无力地问:“你身上有吃的吗?” 一天了,他滴水未进。楚时君这是想活活把他们饿死不成。 “没有。” 御书房里能吃的东西几乎都被人清理干净了,就给他们的,只是排列整齐的书籍。 他很想去翻阅那些书籍,只是他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你说楚时君不给我吃的还说得过去,你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竟然这般对你,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楚北墨笑了笑,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以前或许还会有委屈,有难受。现在只是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害怕。 木霖轻轻地拍打着楚北墨的肩膀,抬头看着屋顶。 突然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正好砸在他头上。他刚想骂人,楚北墨就捂住了他的嘴。 陈葛丢完东西就悄悄离开了,楚北墨这才放开木霖。 木霖大口喘着粗气,他差点就要窒息了。 楚北墨打开那个从天而降的东西,里面是几块糕点。虽然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但对于他们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 木霖把还未说出的吐槽咽进肚子里。原来那个人是来给他们送吃的的,还要楚北墨及时让他闭嘴了。 木霖随意拿了一块面目全非的糕点随意塞进自己嘴里。 还未等他们吃完,李公公让人将书房的门打开,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 木霖伸手去挡,楚北墨倒是一副冷静的模样。 “殿下,陛下有请。” 木霖整理衣服想跟着去,李公公却将他拦住,“木公子还是在这里乖乖等着吧。” “殿下,请吧。” 木霖担忧地看着楚北墨,楚北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放心。 李公公没看他们,一直在旁边催促着,跟催命一样。 木霖拦住李公公,往他袖子里塞了一锭银子,“劳烦公公去请一下公主。” 李公公掂量掂量,“陛下说了,公主不能出来。” “公公,我只是想和公主说清楚。公公也不想公主整日惦记着我吧。” 李公公瞥了他一眼,他倒是自恋。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 “等着吧。” 木霖笑着,等他关上门的时候整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他靠在墙上,十分担心楚北墨的安危。又想着楚雅织赶紧来,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她了。 第274章 刺伤 楚北墨去了楚时君的寝宫,那里只有楚时君一个人。当他进去的时候,外面的人就把门关上了。 楚北墨只回头看了一眼,外面的人死死地把门守住,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去。 楚时君正在擦拭着他的剑,楚北墨站在原地,丝毫不动。 “坐吧。” 楚时君示意楚北墨在他面前坐下,楚北墨很谨慎,根本没有听楚时君的话。 楚时君笑了笑,这时候谨慎有什么用。 楚时君一步步靠近他,“朕的好儿子,现在知道害怕了。给朕下毒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害怕。” 楚北墨笑了笑,“父皇在说什么,儿臣不是很懂。” 只要他不承认,楚时君就没有办法从他嘴里套出任何一句话来。 楚时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地儿子已经谨慎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里就你我父子二人,何必遮遮掩掩的。” 即便楚时君这样说,楚北墨的嘴也没有被他撬开。楚时君哼了一声,楚北墨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楚北墨默默后退,他轻轻地扯动着门,能明显感受到有人在外面拉着门。 看来这一次,楚时君有备而来。 他只看了一眼,便换上了一副委屈的模样,“父皇,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我也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让我替五皇兄顶罪。” 楚时君的脸色变了几瞬,他握着手中的剑。楚北墨说的没错,他就是有这个意思。 “楚北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你不从实招来,今日朕就让你去见你的母妃。” 楚时君的剑已经指着楚北墨的喉咙,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 “儿臣没有做过,儿臣不认。” 楚北墨昂首挺胸,丝毫不畏惧。他怕什么,他的父皇已经要油尽灯枯了,就是打起来,他也不一定会败。 只是他不想让自己摊上一个弑父杀君的罪名。即便他要动手,也要等楚时君爆发之后。 他就是不认,就是一点点瓦解掉楚时君的耐心。 楚时君气的全身发抖,是他低估了楚北墨嘴严的程度。 “楚北墨,朕问你,你认还是不认?” 楚北墨对上楚时君的眼睛,铿锵有力地说:“不认。” 楚时君也顾不得那么多,把剑刺进楚北墨的胸膛。在那个时候,有个石头将他的剑打歪了,剑偏了一点。 在楚时君愣神之际,楚雅织推门闯了进来。看见那把刺进楚北墨身体的剑时,她愣在原地。 脚下似乎有一块大石头,让她举步维艰。 楚时君和楚北墨看见她的时候,同时愣了。 楚时君毫不犹豫地把剑抽了回来,看着外面瑟瑟发抖的人,暴怒:“谁让她进来的!” 楚雅织似乎听不见他说话,她抬起头看着楚时君,眼里起了雾。 她的父皇,逐渐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她的眼里充满了失望,何时她的父皇,会对自己的孩子动手了。 楚北墨捂着自己的伤口,虽然没有伤及要害,但还是很疼。 血液染红了他的手掌,从空隙中缓缓流下,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裳。 楚雅织擦了一把眼泪,扶住楚北墨,声音哽咽的说:“皇兄,我们走。” “放肆!楚雅织,朕对你宠爱,不是让你变得无法无天的。” 他唯一的女儿一开始为了木霖和他作对,如今又为了楚北墨和他作对。他就不明白了,他们又不是同一个妈生的,感情竟然这么好。 楚雅织深吸一口气,她转身看着楚时君,忍不住哭了起来,“父皇,皇兄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贤妃娘娘在天有灵的话,定然会很伤心的。” 她的母妃很早也去世了,但因为她是女孩子,还是唯一的女孩子,楚时君对她的宠爱远远超过了其他皇子。 即便她没有母妃,她的生活依旧幸福。她小时候就不懂,明明同样是他的孩子,他对一个极尽宠爱,对一个不闻不问。 直到现在,她依旧不理解,他为什么能拔剑对准自己的孩子。或许她永远都不会懂,她永远做不到像他那么狠心。 楚时君嗤笑一声,“呵,朕的孩子,给朕下毒,可真是朕的好孩子。” 想来他剩下的孩子里,没有对他下手的,也就只有楚北鸣了。 楚雅织不相信,而且她听见皇兄否认了,不是他。 可是,楚时君意已决,无人可以让他回心转意。 她挡在楚北墨面前,闭上眼睛,一副赴死的模样,“父皇若是想杀九皇兄,那就先杀了儿臣。” 楚时君冷冷一笑,一个个真都是他的好孩子。 楚北墨以为楚时君不会对楚雅织动手,毕竟他那么宠爱楚雅织。 但他不知道,无人可以挑战楚时君的底线,就算是他的女儿,也不可以。 楚时君的剑砍在楚雅织身上,但他下手轻了许多,就划了一道小小的伤痕。 但楚雅织细皮嫩肉的,就那一道手指长的伤痕,看着也是触目惊心。 “若你再不让开,朕就杀了你。” 楚雅织仰起头,闭着眼睛挡在楚北墨面前。她看起来毫不畏惧,但其实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楚雅织咬着牙,等待着痛苦的来临。 在那把剑真的要刺进楚雅织心口的时候,东方少言坐不住了,他提着刀,护在楚雅织面前,制止住楚时君的剑。 楚时君的眼神里带着肃杀之意,他真想知道,有多少人会护着他这个儿子。 “陛下,公主犯了什么错,竟让你下如此狠手。” 东方少言是武将,他的力气比楚时君大多了。 楚时君黑着脸,“你若是不让来,朕将你一起杀了。” 东方少言不畏惧,论武力,楚时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他想杀了他,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平白无故对忠臣下手,他看整个朝堂有多少人护着他。 “陛下,公主和九王爷都没有过错,还请陛下三思。” 东方少言看楚北墨得伤口,连忙对楚雅织说:“你先送他去御医那里,这里有我。” 楚雅织担忧地看着他,又看了眼楚北墨的伤口,只好同意。 第275章 杀了他 “东方少言,呵,真是朕小瞧了他,他竟和你们勾搭在一块了。” 楚时君眯着眼看东方少言,楚北墨何时和他们勾搭在一起的?楚北墨到底收拢了多少人? 东方少言不愿和他搭话,该说的楚北墨和楚雅织都说了,他一个臣子,多说无益。 他守在楚时君的门前,至少在楚北墨处理好伤势之前他不会放楚时君离开。 楚时君气数已尽,大部分的大臣已经对他是失望透顶。没几个人站在楚时君这边,他这个皇帝,空有一身名头而已。 楚时君气的掀翻了桌子,反了反了,一个个都骑在他头上了! “来人,来人!” “陛下有什么事,尽管和臣说。” 所有的人都被他支走了,现在这里就剩下他和楚时君。哦,不对,恐怕那个隐蔽的偏殿里还有人。 楚时君气的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东方少言靠在门上,紧紧地看着。 突然这时候李公公来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东方少言愣了一下,他竟然忘了楚北鸣。 东方少言在楚北鸣还没到之前,偷偷藏了起来。 “父皇。” 看着屋里一片狼藉,东方少言明显愣了一下。地上全是碎片,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一天的时间,这皇宫就像是变了个样子。 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今天见没有几个人上朝,心里存了疑,才想着来看一下。 但进来的那一刻,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楚时君站在碎片中间,像个疯子一样。 “父皇,你这是怎么了?” 楚北鸣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一度怀疑,站在他面前的,是不是楚时君。 楚时君冷静下来,看见楚北鸣的时候,眼中多了一份欣喜。或许现在只有楚北鸣站在他这边了。 楚时君叹了一口气,不急不缓地把这两个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楚北鸣了。 听完楚北墨气愤不已,“九弟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是我看错了他。父皇,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儿臣一定义不容辞。” 楚时君老泪纵横,他的选择果真没有问题。在他这一众儿子当中,只有楚北鸣够资格继承他的衣钵。 “鸣儿,只要楚北墨死了,这皇位,一定是你的了。只要他死了,我们就都没有后顾之忧。” 楚北墨在楚时君心中,就是一个无恶不赦的坏人。只要杀了他,他就可以安享晚年了。 “父皇,儿臣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为了他的皇位,楚北墨也必须死。 没想到,楚北墨的心机竟然这么重。以前还觉得他是个逍遥公子,现在看来他是装的,骗过了所有人。 东方少言啧啧了几声,就这样没了。他还以为他们要密谋什么大的计划,想着多听一听,然后告诉楚北墨。 就单单一个杀了楚北墨,就没了。怎么杀,谁去杀都没说。 楚北墨早就对楚北鸣有了很大的防备心。就楚北鸣这大摇大摆的样子,让人不怀疑都难。 楚雅织急冲冲地送楚北墨去了御医那里,他的意识逐渐模糊,看东西都有重影。 楚雅织急得快要哭出来了,“皇兄,你坚持住,马上就要到了,你不要睡过去了。” 无力,崩溃紧紧地拽着她的心,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在楚北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她的哭声彻底止不住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楚北墨脸上,他依旧没有丝毫反应。 楚雅织急得快步往前走,她的宫女一时没有跟上,楚北墨的重力全压在她身上。 没走几步,她就撑不起来,摔在地上。 她的宫女赶紧跑过去把她扶起来,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公主,你怎么样了,摔伤了没有。” “快,把皇兄送过去,快啊!”楚雅织责怪她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现在是考虑她的时候吗? 宫女连着哦了几声,立马把楚北墨扶起来。 “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御医!” “公主,那你呢?” “我让你去找御医,你听不懂吗!” 这是楚雅织第一次发火,让宫女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菜后知后觉带着楚北墨离开。 那时候楚雅织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宫女,她不想要了。 但就是那一瞬间,她的膝盖太痛了,让她一时间想不了别的。 她四处张望着,见附近没有人才缓缓把自己的衣摆扯上去。 她的膝盖自己磨破了,伤势不是很严重,但特别痛。 不仅是膝盖,她很多关节都被磨破了。 楚雅织无力地看着天,她想哭,却哭不出来。她想站起来,可她没有力气。仿佛有人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雅织,你怎么坐在地上?” 楚北鸣看到楚雅织,明显愣了一下。她坐在地上,像是很难过。 楚雅织慌乱地把自己的衣服放下来,有些尴尬地说:“皇兄,你怎么在这?” “我去找九弟,他在哪?” 楚北鸣走的太快了,都忘了问楚时君,楚北墨现在在哪里。 他想楚雅织和楚北墨关系那么好,她一定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楚雅织总觉得他不怀好意,像是要对楚北墨不利一样。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安慰自己怎么可能。但又想到楚时君,她觉得一切都可能。 “我不知道。” 楚北鸣哦了一声,没有怀疑。“你的宫女呢,怎么没跟着你出来?” 按理说楚雅织身边应该围了一群人,现在身边空无一人,着实让人怀疑。 “她们,她们有事。” 楚雅织紧张地冷汗直流,他再问下去的话,她恐怕会忍不住说了出来。 这一次,楚北鸣也没有怀疑。楚雅织太过于天真,容易被人欺负。 “雅织。不是我说你,不要纵容那些宫女,不然她们只会更加无法无天。” 楚北鸣苦口婆心,但楚雅织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抬头问楚北鸣,“皇兄,你要九皇兄干什么?” “哦,今日大臣们没有上朝,我就想问问什么事而已。” 楚北鸣吐槽,楚雅织什么时候喜欢问东问西了。 第276章 出手 宫女背着楚北墨去了太医院,见到楚北墨肩膀处全是血液,还有些发黑,那些御医赶紧停下手中的事。 但只有两个年纪较大的御医把楚北墨接了过来,其他人都是纹丝不动。楚北墨和楚时君已经闹翻了,全皇宫的人都知道。 他们可不想因为楚北墨,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但他们十分好奇,楚北墨是怎么受伤的。更有人猜测,绝对是楚时君弄的。 御医为楚北墨诊脉,随后脸色大变。 “殿下这是中毒了。” 宫女不知所措,“中毒,怎么会中毒。” 御医语塞,人是她送来的,她都不知道,他哪里知道。 “好在不是剧毒,等老夫准备一下。” 御医将目光放在他徒弟身上,那个人对上他的眼睛,连忙假装在整理东西。 御医叹了口气,如今没有人想帮楚北墨。 无奈之下,他只好让宫女把他扶进去,他自己去拿药。 楚雅织身上磕磕碰碰的,楚北鸣只得把她送来太医院。 楚雅织有些紧张,“皇兄,你不是要找九皇兄吗。你先去吧,我自己去太医院就可以了。” 楚北鸣一开始没有多想,只是说:“无事,我先送你去,再找九弟也不迟。” 楚雅织紧张兮兮的,“没事,我自己可以的。” 楚北鸣狐疑地看着她,她的态度很奇怪。似乎很抗拒他靠近太医院。 楚北鸣不说话了,就拉着楚雅织往太医院走。她说的越多,他就感觉越奇怪。 楚雅织是不会藏心事的人,她的想法全表现在脸上了。就是楚北鸣再怎么蠢,也能猜到这里面有猫腻。 楚雅织紧张的满身是汗,但当她进了太医院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楚北墨。 “殿下,公主。” 一旁年轻一些的太医涌上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完全不像对待楚北墨那般。 “你们给公主看看。” 楚北鸣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楚雅织身上了,他四处张望着,想要看看太医院有什么奇怪的。 楚雅织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服,他们赤裸裸的目光看的她浑身不舒服。 而这时,她的宫女从里面出来,见到楚北鸣和楚雅织,连忙迎了上去。 “公主,太子殿下。” 楚北鸣直勾勾地盯着她,宫女自己来了太医院?把楚雅织扔在哪里不管了。 “你怎么自己出现在这里,不跟着公主?” 楚雅织给了使了个眼色,偏偏她没注意到,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九王爷受伤了,公主让奴婢送九王爷来太医院。” 楚北鸣看了一眼楚雅织,楚雅织十分心虚。她刚刚还说没见到楚北墨,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这是第一次,楚雅织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宫女蠢到无可救药了。 楚北鸣不管楚雅织,以最快的速度往里面走。 楚雅织瞪着自己的宫女,十分气愤,“以后你不用跟在我身边了。” 宫女不解,“公主,奴婢做出了什么,公主不要让奴婢走。” 皇宫上下,也就楚雅织好说话,要是去了别处,她不得被那些人弄死啊。 楚雅织恨得牙痒痒,“你要是再废话两句,就发配辛者库。” 宫女有些绝望。早知道她今天就不该跟着楚雅织出来。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如此对待。 虽然心中很委屈,但她不得不认。她甚至能想象到自己的未来有多么黑暗,多么恐怖。 楚雅织不管她在想什么,忍着痛跟随楚北鸣一起进去。 那里面,一个御医正在为楚北墨针灸,有人进来了也没有发觉。 楚北鸣站在旁边,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盯着楚北墨。 他甚至在想,如果现在楚北墨死了,他就不用耗费太多的时间了。 起了歹心的他看楚北墨都多了几分怨恨,巴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太子殿下。” 御医见到楚北鸣,并未行礼。楚北鸣也不计较,反正这个老头马上要告老还乡,欺负他还会让自己又多一条罪名。 “他怎么样了?” 楚北鸣心里还在想,要怎么弄死楚北墨,谁知御医竟说:“九王爷中毒昏迷,好在中毒不深,还有救。” 中毒不深还有救,那意思是中毒深了,就救不了了。 而这时,楚雅织进来了,她紧张兮兮的,看着楚北鸣的眼神多了几分谨慎与防备。 楚北鸣并不搭理她,只说:“公主也受伤了,先给她看看。” “这……” 御医犹豫不决,毕竟楚北墨的伤势看起来更重一些。楚雅织只是有些擦伤,对比中毒来说,无足轻重。 “织儿可是父皇最喜爱的公主,若是她出了事,你的项上人头可就保不住了。” 御医喃喃自语,一点小小的擦伤,会出什么事。太子就是喜欢危言耸听。 楚雅织看不下去,在一旁默默地说:“不,不用。先看看九皇兄就好。我没关系的。” 楚北鸣瞪了她一眼,她缩了缩脖子,今天五皇兄和父皇看起来都好恐怖。 “公主先在一旁休息一下,等老臣为九王爷解毒之后,就为公主治疗。” 楚雅织默默点头,时不时看一眼楚北鸣。 楚北鸣心里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眼看就要直接动手。 他掐着楚北墨的脖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御医和楚雅织同时被吓到了。 御医想弄开楚北鸣的手,却被他推到一旁。他的身子骨怎么忍受的了。 楚雅织太心急,忘了脚下还有伤,匆匆忙忙过去的时候,脚下一痛,直接摔在地上。 楚北鸣面目狰狞,势必要让楚北墨去见阎王爷。 但在这个时候,一个石头直接打在他手上,那力道,似乎都要将他的骨头砸碎了。 吃痛的他连忙查看自己的手,上面一个通红的印记,还凹下去一块。 “是谁!给本宫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许多的小石子。它们打在他的手上,脚上。他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一般。 脚下一软,楚北鸣直接跪在地上,面目狰狞,滑稽可笑。 楚北鸣咬牙切齿,“不要让本宫抓到你,不然,本宫定将你碎尸万段!” 第277章 三寅 曲舞到了三寅,这里没有京城那么繁华,从头到尾,都是一股乡野气息。 四处的建筑错综复杂,没有条理。这里的建筑也是千奇百怪,各不相同。 这是江湖门派的聚集地,不同的建筑,代表不同的门派。天沭阁在这里,是第三大门派。 曲舞刚走进去,就有人成群结队,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那正在吃酒的人推了下身旁的大汉,问:“那个,是曲舞吗?” 大汉眯了眯眼,“还真是。你说她来这里干什么?” 曲舞早就不是江湖中人了,也不属于任何门派。她来这里,实属奇怪。 那人摇摇头,“估计没什么好事。” 大汉将一杯酒一饮而尽,豪爽地说道:“反正同我们没什么关系,赶快吃,吃完还要赶路呢。” 曲舞以前在江湖,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随着她的师父退出门派之后,他们鲜少见到曲舞了。 曲舞,李师昀,还是达鲁。他们的事迹在江湖广为流传,但是这人,听说都已经金盆洗手了。 曲舞大概知道天沭阁在哪个地方,只是看这暗下去的天,她在考虑是先住店,还是立刻去天沭阁。 “这是哪里来的小妞?” 一个粗壮大汉的目光充满情欲,在三寅,是很难见到这么肤白貌美,细皮嫩肉的姑娘。 今日见到了,他的心蠢蠢欲动。这么美的姑娘,给他当夫人是极好的。 她比他院里的那些姑娘,不知好了多少倍。 曲舞瞧了一眼,并不愿搭理他。 她四处张望着,这几天奔波劳累,她还是休息一会要好。 见她不搭理的模样,粗壮大汉脸色都变了几分,“你这个臭婆娘不要给脸不要脸,我可是天沭阁的少阁主周景然,信不信我弄死你!” 听到天沭阁,曲舞终于看了他一眼。天沭阁的少阁主竟是这副模样,天沭阁气数将尽了不成? “便是天沭阁的少阁主,也没有强抢民女的道理。我朝律法可容不得你放肆。” “律法。”周景然似乎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在这里,我就是律法。” 曲舞懒得搭理这种人,她砍天沭阁迟早要毁在这个人手里。 “掌柜的,我要一间上好的厢房。” 这个掌柜认得曲舞,以前她来三寅的时候,都是借住在这里。 多年未见,他已经苍老了许多。 再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周景然,他并没有说话。这种人,就该给他个教训,不然不知道会猖狂到什么地步。 “臭婆娘,老子和你说话呢。” 周景然粗壮的手想去抓曲舞的衣领,却被她轻松躲过。 “你再纠缠不放,别怪我不客气。” 曲舞糟心极了,一来三寅就遇到这种奇葩,怪她出门没看黄历。 周景然笑了,上下打量着曲舞,眼里的鄙夷不言而喻。她这娇小的个子,都没有他一半大。 “不客气,若是小娘子在床上不客气,也不是不可以。” 曲舞一阵恶寒,就算是京城最为风流的人,也说不出这种下三滥的话来。 这天沭阁真是大不如前了,一个少阁主,竟这般不知礼数。 曲舞不和他纠缠,起身上楼。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她,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离开。 曲舞的火气彻底上来了,她掏出一根银针,狠狠地插进周景然肉里面。 周景然吃痛,用力扇了曲舞一巴掌。声音之响亮,让屋里的人都停下手中的筷子,朝他们那边看过去。 认识曲舞的人,都在想要不要离开。他们怕波及到自己。 曲舞擦了一下嘴边的血,冷冷笑着。 周景然指着曲舞,“你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今日老子就弄死你。” 他扬起手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浑身没有力气。他的鼻子和耳朵都开始流血,止都止不住。 周景然抹了一把,手上全都是血。 “别看了,别看了。” 旁边的人捂住小孩的眼睛,转过身去,一脸晦气。 “你干了什么!” 周景然不可置信地看着曲舞,渐渐的,他看东西有了重影,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的。 曲舞捂着自己的脸,嘶~这个人下手可真够重的。 “我给你个教训,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人物。” 曲舞淡淡地瞥了一眼,什么人嘛。 周景然已经听不清她说话了,他瘫坐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眼睛都要流血了。 “什么人,竟敢对我们少阁主出手。” 周景然每次出门,都要带上十几二十个人。今天就是让他们在远处等着,就闹出了这样的事。 曲舞看了他们几眼,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 十几个人面面相觑,他们不知道这个“她”是谁。 周景然气的七窍生烟,可他的眼睛在不停地流血,根本睁不开。 “先把少阁主扶回去。” 其中一个人下了决定,周景然这样子应该是中毒了,先解毒要好。 其中一个人看了眼曲舞的方向,觉得她有些可疑。 “你们几个守在这里,要是刚刚那个上楼的女子出去了,就来禀告我。” 他是这些人的头头,除了周景然,他们就是唯他是从。 曲舞从上面看下去,几个人扛着周景然,急急忙忙回了天沭阁。 忽然外面有人敲门,曲舞开门之后,掌柜的站在门外,手上还端着一盘糕点。 “曲姑娘,我来给你送些吃的。” “有劳掌柜的了。” “曲姑娘,这三寅眼看就要变天了。你要是没什么事,就快些离开吧。不然到后面,可能走都走不了。” 朝堂和江湖可以说是一脉相承,朝堂已经大变样了,那九王爷和太子开始了储位之争,最后谁登基,还是个变数。 楚北鸣登基,那排名第二的天宝楼恐怕要将第一压下去了。 “过几日我便走,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我告诉你,那天沭阁的少阁主啊,你最好离他远一点。他身上有毒,碰久了,可就会全身溃烂。” 曲舞皱眉,他看起来安然无恙的。什么毒能让别人全身溃烂,而自己不受影响。 “好了,你慢些吃。我下面还有事。” “多谢掌柜的。” “哎,没事。” 第278章 进了天沭阁 曲舞休息了一整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周景然已经带着一大群人包围了这里。 好在掌柜的没有告诉他,她在哪个房间。周景然怕得罪重要的人,就没有大肆寻找。 曲舞也不畏惧,洗漱好之后直接出去了。 周景然看到她,那是吹胡子瞪眼。 “小贱蹄子,还不给老子过来。” 曲舞听他叫她就不爽,昨天应该下狠手的,让他半个月都起不来。 “少阁主,带着这么多人来,不会就是专门来抓我的吧?” 曲舞数了一下,大约有一百个人,而这,还是在屋里面的。好家伙,曲舞这是把她当做什么洪水猛兽了。 虽然带这么多人来,就是为了抓一个女人,这有点丢脸。但周景然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他才不管这些,只能自己能出气就行。 “小贱蹄子,只要你乖乖跟本大爷回去,本大爷就既往不咎,还会好生待你。” 曲舞呵了一声,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三寅果真是什么人都有,真让她长见识了。 “是昨天的教训不够了?周公子要不要尝尝七窍流血的滋味。” 周景然脸上的血色瞬间就下去了,昨天的事还历历在目,如果七窍流血,那他不要活了。 他很怂,但看到身后那么多人在看着他,他拍拍胸脯,很肯定地说:“就算给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 曲舞哼了一声,打肿脸充胖子,还真以为自己了不得。 “你们把她给我抓回去,当小妾。” 说着周景然还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差点让曲舞当场吐出来。 那些人犹豫要不要上,毕竟昨天的事,他们也记得。他们可不想变成那副样子。 “等老子玩腻了,就给你们尝尝。” 那些人看着曲舞的眼神里,多了份玩味。他们摩拳擦掌,已经在想象软玉在怀的模样。 曲舞一阵恶寒,天沭阁里竟都是些这样的人。她甚至在怀疑,自己来天沭阁搬救兵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在紧急时刻,曲舞拿出了那块玉佩。 他们见到玉佩,脸色大变,纷纷跪了下来。周景然的气势立马下去了,看到那块玉佩就跟看到鬼一样。 曲舞仔细瞧了瞧,这玉佩还真管用。 “我要见你们的阁主。” 周景然被恐惧紧紧围绕着,他抬头看着曲舞,眼神充满了期盼。 “今日之事,我不会和阁主说。” 周景然连连道谢,刚刚出口成脏的人,现在甜言蜜语把曲舞夸上了天。 曲舞扯了扯嘴角,这变脸的速度比变天还快。 不过她没过多计较,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见到阁主,让他帮忙。 因着那块玉佩,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曲舞就出现在阁主面前。 速度之快,让她自己都惊讶住了。 阁主看着她手中的玉佩,问:“这玉佩,从何而来。” 他知道曲舞,自然也知道,曲舞不可能是玉佩的主人。 要么那人让曲舞来的,要么曲舞杀了那人,想夺得天沭阁的力量。 “那个人给我的,她让我来。” 曲舞不说那个人是谁,因为她并不知道,玉佩真正的主人是谁。 “他让你来干什么?” “想必阁主定然知道京城的事,他让我来,目的就是让你协助九王爷。再不济,杀了楚北鸣也是好的。” 阁主皱眉,九王爷,他和楚北鸣开始了储位之争。在他看来,楚北墨是斗不过楚北鸣的。 无论是背后的势力还是楚时君的偏爱,楚北鸣明显更胜一筹。 “阁主,我知道你在忧虑什么,但楚时君和楚北鸣被声讨是大势所趋。你要是压错了人,这天沭阁不日就要消失在江湖中了。” 他依旧不相信楚北墨,只是已经开始有些动摇。对于皇宫的动态,他们是了如指掌。 曲舞着急,但他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阁主已经开始怀疑曲舞的身份了,有了这块玉佩,大可以直接号令天沭阁的人,没有必要在这里和他废话。 可是她像是不知道这一点似的,不然她没必要和他在这里耗下去。 “阁主,你这般犹豫不决,只会让天沭阁陷入两难之地。我若是直接号令天沭阁的人,等九王爷登基,你这个阁主的位置就不保了。” “这样,你今日暂且住下,我明日一定给你答案。” 他思考良久,才得出这样的结论。让他想一晚上,至少要权衡利弊一下。 曲舞差点想一走了之,天沭阁的阁主竟是这般磨磨唧唧的人,怪不得天沭阁日况欲下。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这样晾着她,更让她生气。 但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她只能无奈地同意。再说,她不同意也没有办法,她必须说服天沭阁的人帮楚北墨。 “你放心,我说到做到。” 其实他想趁着这次机会,调查一下曲舞,他要知道,曲舞是怎么得到这块玉佩的。 曲舞思虑再三,一天的时间而已,她等得起。 他让人给她准备了一间上好的房间,侍女带她过去的时候,曲舞问了一句:“你可知道这玉佩的来处。” 侍女很警惕,并没有回答她。 “怎么,不说?” “我并不需要回答你的问题。” 她是阁主身边的人,只服从阁主的命令,只回答阁主的问题。 曲舞哼了一声,天沭阁也就在这一点好,嘴严。等她过些时候,去问问周景然。 他那么害怕这个玉佩,恐怕不用套话,他自己就会交代清楚。 “阁主,你有什么吩咐?” 暗卫趁曲舞走远了之后才进来,他看一眼他,缓缓说道:“去调查一下曲舞最近和什么人有接触。还有,让人把她手上的玉佩拿过来。” “是。” 暗卫消失之后,他捏着自己的眉心,忧心忡忡。 那块玉佩的主人陈安琅已经死了,不可能是陈安琅给曲舞的。 曲舞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是从陈安琅身上拿过来的?可是,她怎么知道玉佩在陈安琅身上? 他越想越乱,最后放弃了。等暗卫调查清楚再说。他这几天,安抚住曲舞就行。 第279章 名声败坏 “话说那太子殿下,杀妻弑兄,娶妻子之妹,只为得到太子之位……” 茶楼里如今最盛行的,就是楚北鸣的谈资。茶楼当中,不是有说书先生为众人解疑答惑;就是戏班子唱一声哀曲,痛斥楚北鸣丧尽天良。 不过一天的时间,就传的沸沸扬扬。 逢人就要骂一句楚北鸣。墙倒众人推,昔日楚北鸣贪污,沉溺于酒肉池林,美人在怀。不问朝堂正事,不理百姓之苦。 言语之中,包含着对楚北鸣深刻的指责。 楚北鸣在东宫大发雷霆,势必要找出那个造谣的人来。 只是一天时间,京城传的沸沸扬扬,茶楼酒馆,甚至青楼,都有人将这件事搬上台面,引得众人一乐。 想要找出是谁透露,那就是大海捞针。可若是将那些人一并处决了,只会民心惶惶,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在杀人灭口。 楚北鸣气的摔碎了房里的东西,他现在的侍女都是宫中的。没有楚时君的命令,她们不能回宫,只能呆在这里默默承受着楚北鸣的怒气。 她们有苦难言,楚北鸣发起火来,对她们拳打脚踢。东宫大部分人都伤给累累,淤青遍布全身。 江淑被关到了柴房,楚北鸣让人送的,都是些馊了的食物。而每天,只送一次。 好在有人偷偷给她送吃的,才没让她活活饿死。 她听见了外面的传闻,没想到夏暮这么快就开始行动了。这让她欣慰之中带着点担忧。 楚北鸣摔碎了很多东西,依旧不解气。他看了眼周围的人,她们战战兢兢站在一旁,身子直打颤。 “去,把江淑给我弄出来。” 德妃给身旁的人使了一个眼色,安抚着楚北鸣,“好了,你也不用多想。那些事情终究是空穴来风,没几天就会被人忘了。 话说陛下怎么样,他可让我回宫。” 在东宫的日子不如她在自己寝宫的时候,这里的人见楚北鸣要失势了,一个个都怠慢地很。 楚北鸣摇头,“父皇让我杀了楚北墨。他说我杀了楚北墨,这皇位就是我的了。” 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德妃的热情都下去不少。 她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茶,“现在也就楚北墨能和你一较高下了。不过我真没看出来,楚北墨竟有这般心计。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斩草除根。” “罢了,说什么都为时已晚。现在最主要的,就是不要让他成为天子,不然我们的下场……” “不会的。”德妃打断楚北鸣,信誓旦旦地说:“楚北墨没有背景,那些大臣不可能站在他那边。楚北墨暴露出自己的狼子野心,只对自己不利。” “母妃,你想怎么做?那楚北墨,万万不能活在这世上了。” 德妃莞尔一笑,已经有了主意,“我们现在不能对楚北墨动手,但可以对江茗下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可她是江榛英的女儿。” 江榛英的势力不可小觑。对付江茗,江榛英不会袖手旁观。 “江榛英的女儿又怎样,自从江茗嫁人之后,江榛英可有去看望过她?” 江茗被刺伤了也置之不理,若是江榛英真的对她伤心,又怎么会如此冷淡。 江榛英倒是天天往江葶那里去,时不时给她送一些小物件,金银珠宝什么的。明眼人都看得清楚,江榛英更偏爱谁。 “母妃所言极是。我马上就让人去九王爷。” 德妃拉住他,“这样太明显了,你得让别人去做。” 德妃在楚北鸣耳边说了几句话,楚北鸣恍然大悟,“还是母妃想得周到。”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好在殿下不生气了,这让她们松了一口气。 楚北鸣还是让人把江淑提上来了,这几天,江淑的日子比以往都要苦。她消瘦了许多,看着就是一副皮包骨,快要散架的样子。 楚北鸣满脸嫌弃,现在的江淑,如同一个阶下囚,早已没有太子妃的风光。 “江淑,你帮本宫做一件事,事成之后,你做的那些事,本宫都可以既往不咎。” 听着楚北鸣的话,江淑冷笑一声。她可不相信,他们会既往不咎。恐怕事情做完之后,他们会杀人灭口。 她不是以前的江茗,会无条件地相信他们。 江淑不言语,这让楚北鸣的火气又上来了。 他指着江淑,破口大骂:“江淑,你别给脸不要脸,这是本宫给你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江淑吐了一口唾沫,冷笑道:“机会?是死的机会吧。等事成之后,我的下场恐怕和江茗一样,被你随便丢到一个荒山野岭埋了吧。” 楚北鸣气的不轻,江淑说的话正是他想做的。只是他太天真了,江淑不是江茗,她不蠢,也没有那么爱他。所以她很清醒,很冷静。 “楚北鸣,我不妨告诉你,京城的传言,都是我让人散步的。过几天,你做的那些腌臜事,整个殷朝的人都会知道。” 江淑哈哈大笑,楚北鸣能坐上太子之位,完全就是靠她,靠江茗,还有他的母妃。就他这副蠢样子,在皇宫恐怕活不过三天。 “你!” 楚北鸣暴怒,眉毛皱成一个川字。他的眼睛在喷火,可以将人烧成灰烬。 他狠狠地甩了江淑一巴掌,力道之大,让江淑的脸瞬间就肿了。 不过她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地嘲笑楚北鸣,“楚北鸣,你对我动手有什么用呢。对一个女子动手,你真是废物!”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废物!废物!” 江淑不顾自己的形象,冲着楚北鸣大吼。他就是个废物,一无是处的废物! 闻言楚北鸣又打了她一巴掌,江淑的另一边脸也红了起来。 但她没有难过,没有生气,反而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她看着楚北鸣,冲上去咬破了他的嘴唇。事情发生地太快,让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江淑,你干什么!” 楚北鸣推开江淑,他的嘴角已经被江淑咬破了。 江淑不说话,只是一直在那里大笑。 “来人,把她丢到柴房去!” 楚北鸣怒不可揭,早知道就不该把她放出来! 第280章 逃离太子府 一路上,江淑都在大笑。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江淑笑的眼泪出来了,楚北鸣绝对不会想到,她嘴巴上有毒。 她想想,至多半个时辰,那毒素就会蔓延至楚北鸣的全身。 最多半个月,楚北鸣的身体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她等着,给楚北鸣收尸的那一天。不过很可惜,她见不到楚北鸣毒药发作的那一刻。 楚北鸣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江淑下嘴太狠了,他的肉都快要被她咬下去了。 要不是父皇下旨,他真的想把江淑千刀万剐,然后丢进乱葬岗。 德妃皱眉,直觉告诉她,江淑那般做,肯定有目的。 “来人,去请太医。” 在后宫呆了快三十年的德妃,什么招数没见过。她十分怀疑,江淑下了毒。 楚北鸣扯着德妃的衣服,不解地问:“母妃,叫太医干什么?” 他和她的身子都没有毛病,莫非她想给江淑疗伤。 德妃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她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德妃不想和他说话:“等太医来了,你就知道了。” 她坐在一旁,在想其他的对策。现在靠江淑已经行不通了,她必须找一个非常可靠的人去做那件事。 可是德妃想了很久,也找不到这个人选。 若不是楚北鸣莽撞,她早就让江淑同意了。他说话之前,都不知道过一下脑子。 楚北鸣默默坐在一旁,他能感觉到德妃心情不是很好,所以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德妃欲言又止。 德妃已经不想给他好脸色了,“有什么事就说吧。” “母妃,江淑不同意,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啊?” 不提这件事还好,他一提,德妃就更生气了。 “问问问!就知道问我!你就不能自己想想吗?就你这脑子,要是我不在了,你恐怕都做不久皇帝的位置!我怎么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楚北鸣被她吼地不敢说话。德妃气上心头,已经不想管楚北鸣了,摔东西就走。 楚北鸣不敢跟上去,就默默坐在椅子上喝茶。 其他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因为德妃生气,远远要比楚北鸣生气还严重。 她的大宫女一直跟在她身后,不停地让她消消气,消消气。 可她越说,她就越生气。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的孩子为什么会这么蠢。她一瞬间都怀疑,楚北鸣是不是她的孩子。 “娘娘,你就莫要生殿下的气了。殿下这是依赖你,才会事事和你商量,这不就更表明你们母子情深吗。 再说了,要是殿下登基,他这么依赖你,肯定不会为了别的女人而惹你生气。他还是最听话的那个孩子,不会忤逆你,事事都在你的掌控之中。日后,整个朝堂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就没人敢忤逆你了。” 大宫女的话让德妃冷静下来了,虽然她这个儿子不聪明,但胜在听话。至少等他登基以后,她还能控制住他。 不像她那个孩子,就知道和她叫板,要是他成了皇帝,她迟早要被他气死。 宫女见她的脸色缓和下来了,趁热打铁说:“娘娘,你就莫要和殿下置气了。殿下这么孝顺,你应该开心才是。” 德妃咳嗽一声,“罢了,等太医给殿下诊脉之后,让太医来我宫……院子一趟。” “是。” 德妃摆摆手,让其他人下去。 她去了关押江淑的柴房,但她到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德妃皱眉,但她不慌不忙,让人搀着她出去。 江淑将侍女打晕,换上侍女的衣服,还洗了把脸,给自己化了一个丑妆。 她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确定不会被认出之后才大大方方地离开。 她用面纱捂住自己的口鼻,出去的时候还是撞上了守门呢侍卫。 “什么人?” 江淑咳嗽几声,掩盖自己原本的声音说:“我是殿下身边的侍女,最近身子不适,殿下让我出去找大夫治病。” 侍卫明显不相信,“请郎中过来就可以了,何必要出去。” 江淑连着咳嗽了好几声,“因为我的病会传染。你就行行好,让我出去吧。” 说着江淑还要上手,侍卫满脸嫌弃,赶紧躲开。会传染还碰他,这个人就是想让他死是不是。 “走走走。” 侍卫嫌弃地摆手,赶紧躲得远远的,生怕自己被传染。 江淑笑了笑,她出去之后,就往出城的方向走。 那些侍卫没有注意,那个被江淑碰到的侍卫不停地用东西擦自己的衣服,满脸嫌弃。 旁边的人提醒他,“刚刚出去的人,你不觉得眼熟吗?” “现在太子府拢共就二十个人,眼熟很正常。” 那个侍卫还是有些担心,但他把佩剑扔给他,“我先去换身衣裳,你自己先在这里看着。” 真是晦气死了,早知道他就应该早点让那些女人出去。 侍卫欲言又止,但看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还是放弃了,只当自己想多了。 江淑扯下自己的面纱,她的脸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痕,让人望而却步。 路上的行人仅仅瞧了一眼,就赶紧离她远一点,她这样子就像是不好惹一样。 江淑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城门处,没有人怀疑。但让人好奇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守门。 百姓很随意地进进出出,完全没有任何负担。 她一开始担心有诈,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心里在想着应对方法。 但直到她出去了,都没有一个人拦她。江淑松了一口气,又有点担心。 江淑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咬咬牙,快步离开。 江淑的背影逐渐消失,德妃站在城门之上,目睹着这一切。 要不是她特意放江淑离开,她不可能会那么简单地离开太子府。 想来江淑太想离开了,就没有过多注意。 她的大宫女在耳边窃窃私语,德妃满意地点头。 德妃将一个金元宝递给自己的宫女,“一定要让人看好她,鸣儿登基之前,她还不能死。” “奴婢知道。” 德妃看向江淑离开的方向,她倒要看看,江淑手上有多少证据。 第281章 失踪 赵凛风在江茗坟头前挖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令牌。一时间,他觉得那个方丈在骗他。 他都把江茗的棺材挖出来了,棺材被钉死了,想来方丈也不可能把令牌放在那里。 但其他地方,他真的是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 天亮以后他扛着东西往回走,想要问一问江茗。 在路上他碰到了达鲁,他和达鲁也就是点头之交,算不上朋友。 但能路上遇到也算是种缘分,况且他们也算是同一战线,就结伴往回走。 达鲁惊讶于赵凛风满身是土,跟弹幕回来的一样。 “赵公子,你在京城,碰到了林枫吗?” “没有。” 达鲁若有所思,他记得林枫身无分文,应该不可能骑马回来。但他一路上都没有碰到林枫,所以有些奇怪。 但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林枫的事和他无关,他关心她也没有好处。 “话说你怎么如此狼狈,像是盗墓完回来。” 达鲁一向耿直,也有些自来熟。所有面对不讨厌他的人,他总能侃侃而谈。 “江茗让我去找一个东西,但我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 “这样啊。” 达鲁不喜欢打探太多,这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问东西点到为止,从不多问。 “江茗怎么样了?” “九王府被封,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主要就是整日被困在里面,做什么事都十分困难。而且楚北墨到现在还没有回九王府,应该是被困在皇宫里,只希望他一切安好。 这些事情,李师昀在信中说了。但好在没什么事,不然曲舞知道了,非得怪罪他。 之后,两个相顾无言,在小道上分道扬镳。 赵凛风回到京城之后,发现城门竟然无人看守,一时惊讶地都走不动道。 问那些行人,他们更不知道。现在的京城,可以随意进去。 赵凛风不免担心,西域各国对殷朝虎视眈眈,如果趁这个机会进了京城…… 赵凛风晃晃头,算了,他先去九王府再说。 想都不用想,他们被拦在门外。 而这个时候,江茗早就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府中很安静,他们做着自己的事,不敢多问一句。 “赵公子怎么回来了?” 他还四处看看有没有傅子棠的身影。但赵凛风是一个人来的,达鲁去了李师昀那里,没和他一起来。 他们上下打量着赵凛风,他一身的泥巴,让人后背发凉。 他们甚至觉得。赵凛风不会是把傅子桑埋了吧。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下去了,傅子棠和赵凛风无冤无仇的,他好像没必要对傅子棠那样做。 而且,他们也只是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我来找九王妃。” 赵凛风一只脚刚踏进去,就被侍卫用刀剑挡着。 侍卫脸色难看,“赵公子,现在的九王府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赵公子怎么随意,可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心里把赵凛风骂了好几遍,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完全不顾及他们。 他们现在也是怕了他了,就希望他能好说话一点。 “想必九王妃身上有伤你们应该知道,我是来给九王妃送药的。你们不让我进去,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陛下怪罪下来,你们担当得起?” 侍卫面露难色,江茗在新婚之夜遇到刺客他们是知道的。 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陛下对九王府的态度。万一陛下想铲除九王府,他们放人进去,岂不是做错了。 赵凛风感觉到了他们的顾虑。他脸色咳嗽两声,“这个面子,陛下即便不卖给我,也要卖给江榛英的。所以陛下现在还是得保证江茗的安全。” 说这句话赵凛风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江茗从受伤到现在,江榛英都没有出现过。这不免让人怀疑,江榛英其实很讨厌这个女儿。 他有点紧张,心里期盼着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幕。 “我帮你送进去。” “行。” 赵凛风也不拒绝,他早就准备好了给江茗的药材。 他才自己买的药材一个个给那个侍卫。 “这个是外敷的,每天都要换一次。这包红色的药每天一次,每次要煎熬一个半时辰;这包黄色的没两天一次,每次要煎熬两个时辰……” 赵凛风买了不下十种药方,每一种都有不同的功效和煎熬时间。 侍卫听得云里雾里,到最后他也只记得第一种外敷的药是怎么用的。 “那个,记住了吗?我要不再说一遍。” 其实,赵凛风心里也没底,这些东西都是他胡编乱造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用。 再说一遍,可能会驴唇不对马嘴。 侍卫已经听迷糊了,赵凛风跟念经一样,让他们听得昏昏欲睡。 最后他们无奈地把赵凛风放进去了,他可不愿再听一遍了。 “我看我们就像是摆设一样,这赵公子总能找各种理由进去。” “唉,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这么多天了,就让我们围住九王府。其他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陛下的心思我们怎么知道,我现在就希望,赵公子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他们唉声叹气,赵凛风进出太随意,然而每一次他们都拦不住她。 赵凛风兴高采烈地往江茗的院子里走,但他到的时候,里面空无一人。 问外面的人,他们也说不知道。从一大清早,他们就没有见到江茗的人影了。 江茗的房间很整齐,没有一点打斗的痕迹。 嬷嬷一直在祠堂为楚北墨烧香拜佛,祈祷他不要出事。所以外面的事,她不算很了解。她也不知道江茗不见了。 赵凛风找了大半个王府,也没有找到江茗。不仅是江茗,连越轲也找不到了。 赵凛风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人不会出事了吧? 他着急忙慌地出去,想要去找东方少言。 赵凛风进去的时间还是比较长的,就在那两个侍卫想进去找赵凛风的时候,他却自己出来了。 他离开的太快了,他们根本就拦不住。 侍卫们一脸迷惑,这是什么事让他这么着急。 但他们更头疼,再这样下去,他们人头不保。 第282章 送走 江茗支走了越轲,自己去了郊外的凉亭。 她拿了一把铲子,她现在对那个东西的印象已经不是很深了。她只有个大概印象,现在只能慢慢挖了。 越轲不放心楚北墨,所以他偷偷摸摸去了皇宫。 现在只有江茗一个人在这里慢慢铲。从黎明到彻底天亮,她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江茗累的气喘吁吁,不应该啊,她记得东西就是在这里。但她挖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没挖出来。 她一时间都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问题。 看天这么亮了,江茗思考良久,决定先回去再说。 朱邪兢这几天总是在这个地方转悠,碰到江茗的时候,他着实惊讶了一下。 他似乎记得,九王府被围,她应该出不来的。 江茗见到朱邪兢也是一愣,现在她对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感情。 但现在的朱邪兢,与她也只是陌生人,彼此只知道对方的名字与身份而已。 “九王妃怎么在这里?” 朱邪兢四处张望着,就她一个人,是怎么出来的? 江茗不语,径直往回走。 朱邪兢拦住她,大有不给她答案,他就不放行的样子。 江茗很无奈,最后只说了句:“有事。” 朱邪兢俯身看她,“九王妃现在不应该被困在九王府吗?是怎么出来的。” 直觉告诉她,他图谋不轨。 江茗只是不停地给他打马虎眼,怎么出来的,当然是走出来的。 可朱邪兢一副绝对不放开的模样让她无奈,她又不能直接动手。 “三皇子,这些事与你无关。” “到底是与我无关,还是害怕我知道呢?” 江茗在腰间摸索着,在朱邪兢说话的时候,直接将药粉撒到他嘴里,趁机跑路。 朱邪兢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茫,然后什么都看不见。 至于等眼前的烟雾散开的时候,江茗已经不见了踪影。而他猛烈地咳嗽着,仿佛要把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他暂时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他也是偷跑出来的。他只是让人偷偷去调查。 他看着手中的令牌,总觉呢江茗和这块令牌有关系。 江茗回去的时候,路过江府。她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思,突然站在一边不走了。 她看江葶进去,江榛英满脸高兴,但是府中的气氛很沉闷。 江肃燕也是一脸不高兴,但是得装出一副十分开心的样子。 那场景,却像是江葶绑架了他们一样。而且府里面看着很奇怪,很萧条,和她以前来的时候完全不同。 江肃燕无意中撇到她一眼,脸色大变。 他和身边的人耳语几句,那个人也朝她看过来,而后点头。 他们进去之后,江肃燕还频频往回看。这倒是让江葶有些不满了。 “大哥,你是在看什么?怎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江榛英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不过他回头看的时候,外面已经没人了。 江肃燕尴尬地笑了笑,敷衍地回答:“没什么。” 江葶没有继续问下去了,江肃燕顿时松了一口气,她要是问下去,他就不知怎么回答了。 江葶即使心有疑虑,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说出来。她怕自己来之不易的幸福突然消失,所以她学会了装聋作哑。 如果她日后知道,江榛英对她的好怀有目的,恐怕她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江榛英留了个心眼,等江葶走后,把江肃燕拉到一边,问他:“你是不是看见江茗了?” 江肃燕点头,随后说:“父亲,你其实没必要瞒着她。日后她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愧疚死的。” “愧疚也总比惹上麻烦好。你这几天也准备准备,早点回你师父那里去。京城你是不能在呆下去了。”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你没必要……” 江榛英迅速打断他,“什么没必要,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送死。这一次必须听我的,你必须离开京城。” 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江肃燕的行礼,他大半资产都留给他了。还有一半,他给江茗当嫁妆送出去了。 如今的江府,只是徒有其表。 “父亲,你那么怕他们干什么,他们又不能吃了我们。” 江肃燕说什么都不愿意走,他一走,那江榛英真就无依无靠了。他这样,就是不忠不孝。 而且世人都觉得江榛英不关心江茗,若是他离开了,就真的没人给他收尸了。 “他们怎么不会吃了你们!燕儿,你还是太天真了,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现在已经和你姐姐撇清了关系,现在我就担心你。等我死了,就没人护着你了。” 江榛英苦口婆心,说什么也要让江肃燕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江肃燕却无动于衷,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江榛英急得满头大汗,他第一次觉得江肃燕太犟了。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能让人把江肃燕打晕,塞他进了马车。 他叮嘱江肃燕身边的侍卫,“一定要把他送到他师父那里,最近几个月都不能让他回来。” 江榛英让人偷偷把那些金银珠宝搬上马车,又雇了好几个保镖在暗处保护他。 一切都准备好后,他开始上演一场苦大仇深的戏码。 他将江肃燕的东西全扔了出去,气的发抖,“你这个不孝子,走了就别回来了!”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只是一副吃瓜的模样。人群中小声嘀咕,说是江肃燕毁了婚约,江榛英大发雷霆,要把江肃燕赶出去。 有人相信有人怀疑,江榛英气的差点提刀赶过去,到江肃燕快马加鞭,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江榛英气的吐血,直接昏迷。周围的人大惊失色,赶紧离开。这件事可千万别缠上他们。 还是府中仅剩的老人把江榛英抬了进来,他们都不知道真相,真的以为江榛英是被气吐血的。 而是事实,他中毒已深,已经是强弩之末。为了不连累江肃燕和江茗,才做出这副样子。 昏迷之前,他一脸轻松,至少自己已经不会连累他们了。 这一次,他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283章 下药 江榛英中毒的事也没有瞒多久,很快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几天的时间,就死了两个重要人物,搞得京城上下人心惶惶。 江茗在府中得知消息,怎奈她现在出不去,也不能给江榛英收尸。 如今也就剩下江葶一个人为江榛英带孝。江府上下,就留了一些老人,大多数人都被江榛英遣散回去了。 不仅如此,江府连个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江葶还是动了自己的嫁妆,才让江榛英体面地离开。 江葶还不知道,为江榛英带孝意味着什么。她刚开始的确很伤心,哭的撕心裂肺。 但就在她张罗人手送江榛英下葬的那一天,天突然就阴沉了下来。 紧接着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虽然不大,但砸在人眼睛里却是格外难受。 江葶一身白衣,在昏暗的光线中也格外亮眼。 江榛英刚下葬的那一刻,她雇来的那些人突然变了一副嘴脸。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凶狠。 他们是来寻仇的,现在江榛英死了,但他们心中的仇恨没有消亡。 所以他们把所有的仇恨都加注在江葶身上。 因为在外人看来,江葶是江榛英最疼爱的女儿。杀了江葶,江榛英在天之灵,恐怕也要被气个半死。 江葶身边只有两个丫鬟陪着她,她们鲜少见过这样的场面,一下子就吓破了胆。 江葶孤立无援,特别是雨打在身上,她都很难注意到那些人有没有朝她而来。 那些人掏出身后的刀,步步紧逼。 雨势越来越大了,淋地人睁不开眼睛。 江葶只能凭着感觉后退,但道路泥泞不堪,她还跑多远,就摔在地上。 她的丫鬟自然不敢靠近,看那些黑衣人靠近江葶,她们拔腿就跑,生怕在这里多待。 江葶大声呼救也没人理睬,手手起刀落之间,人头落地。 那一刻,她瞪大着眼睛,仿佛经历了折磨一般。她的手无力地朝前伸着,企图有人能来救救她。 但是,无人帮她。她的侍女早已跑远了,甚至不知她死在这里。 她就这样,死在江榛英的坟前。 至死她都不知道,江榛英只是为了把这些人的注意力挪到她身上,才和她演出一副父女情深的戏码。 他送走江肃燕,冷落江茗。只是为了混淆视听,让他们觉得,他最疼爱的女儿是江葶,这样,他就能保江肃燕和江茗一命。 她死死地看着江榛英的坟墓,没挣扎多久,她就没了气息,也没有人给她收尸。 “今日的雨,可真大。” 江淑深吸一口气,这应该是这一年,下的最大的一场雨了。 “小姐,先进屋吧,不然要着凉了。” 夏暮端着一壶茶过来,她现在一直住在郊外的小屋子里。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在这里度过一生了,江淑的到来打破了她平静的生活。 江淑现在还是以妆示人,所以还没有人发现,她是太子妃。 “夏暮,那些东西,你可散播出去了?” 夏暮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平静地说:“散播出去了。” 她的手一直在颤抖,不小心还把茶洒出来了。 江淑不解地看着她,她似乎很紧张。可为什么要紧张呢。 “小姐,我住在这里感染了风寒,所以才会把茶水洒出来,还请小姐恕罪。” 此地潮湿,窗子也是随意用纸糊了一层。被子还有霉味,衣服穿在身上也是凉飕飕的。 现在已经初冬了,天气寒冷,再加上这里保温性不是很好,感染风寒很正常。 江淑把她扶起来,轻轻地拍打着他的手,“我怎么会怪你呢。” 夏暮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她怎么都不会怪夏暮的。 夏暮看着她,泪眼朦胧,一时哽咽,说不出话来。 她握住江淑的手,不停地哭,眼泪像掉线的珍珠,止都止不住。 江淑以为自己把她感动哭了,就没有放在心上。 夏暮用力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小姐,你先坐着,我去做饭。” “好。” 江淑确实饿了,虽然被关进柴房的时候,有人送吃的。但因为不敢太放肆,每次就送一点点。 加之她昨天一路走到这里来,还没有吃饭,她早已饥肠辘辘。 夏暮笑着离开,转身的那一刻,眼泪就哗啦啦流下来。 是她对不住小姐,对不起小姐的信任。来世做牛做马,她一定好好报答她。 江淑喝了一口茶,四处打量着这个地方。夏暮选的地方虽然偏僻,但风景确实极好的。虽然是冬天,但它们还是绿油油的一片。 她也终于有空隙欣赏周围的美景了。 夏暮做饭的时候,也不忘瞧几眼江淑。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心里一直默念着对不起。 江淑对夏暮,始终保持着绝对的信任。 许是夏暮这里太安稳了,她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睡着之前,还听有人在窃窃私语。 一个老妇人往一碗粥里使劲倒药粉,夏暮想要劝阻,却被妇人推到一旁。 “你不想让你弟弟死就少管闲事。” 夏暮嘴唇蠕动,但看妇人那兴冲冲的样子,她只能作罢。 “哎呀,她死了,我们一家就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夏暮,你这次可是带了个财神爷回……” 妇人的话还未说话,突然脸色大变。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妇人手一抖,碗直接摔在地上。 江淑冷笑着,“说啊,怎么不说了?” 她对夏暮有百分百的信任,但对这个老妇人可没有。她要是这点不对劲都发现不了,她怎么可能在东宫生存下来。 “小姐,是我们鬼迷心窍,求小姐放过我们这一次。” 老妇人指着夏暮,“娘娘,就是她唆使我们干的。娘娘,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你要找,就找她。” 夏暮面如死灰,绝望又悲切地看着老妇人。她全然不顾她的安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到江淑没有听她说到最后,她嫌老妇人太吵了,很快就抹了脖子。 老妇人一脸不可置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夏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如实招来。” 第284章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嫡女谋皇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5章 丞相发现了她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嫡女谋皇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6章 去七王府的暗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重生嫡女谋皇位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287章 长得一样 江茗出城之后,出了一处桃林,她依旧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若是她死了,必定要葬在桃林中。 想必她说的那个墓,是她们准备的。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片桃林。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就爱上了这样。 虽然这里已经不是桃花满天,而是白雪皑皑,但依旧没得如同仙境。 她找到了那棵最粗壮的桃树,用树枝将旁边的雪扫开。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第一次挖的时候,就找到了那个东西。 它静静地躺在锦盒里面,上面刻了她和楚北鸣的名字。若不是有用,她恨不得将他的名字从上面抠下来。 她收起令牌,她还不能太早回去,也不知道越轲还有什么招数等着她。 但她发现,除了回府,她好像无处可去了。 “也不知道曲舞怎么样了。” 江茗叹了一口气,在雪地里走得久了,雪水渐渐渗进了她的鞋里,在那一瞬间她浑身冰凉,没过多久她开始没了知觉。 她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刺骨的寒冷。偏偏这个时候,她的心脏开始钝痛。蛊毒发作,加上风雪肆虐,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还没有走出这片桃林,就倒在了地上。她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可她的眼皮实在太重了,甚至连一句求救都没有说出来,她就失去了意识。 昏迷的时候,她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失约了,赵凛风会怎样。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根本没人发现。任凭白雪覆盖了她的身体。 “公子,我们跟着来京城作甚?” 小厮不解,明明现在都在传,京城要变天了,储君之争已经摆到了台面上。这个时候来京城,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顾南琛只是笑了笑,若非如此,他还不愿来了。 小厮看他笑得意味深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忽然看到远处好似有个人,小厮指着说:“公子,那是不是有个人?” 顾南琛定眼一看,雪地上凸起了一块,隐约之间还能看出一抹红色。顾南琛领着小厮过去,江茗的脸失去了血色,她的手中,还握着一个东西。那露出来的边缘,一下子就能猜到是令牌。 他越瞧,越觉得她是苏洛孚的表妹,傅宁。 想了一会,他决定让小厮带她回去。 “你先带她回去,我再去别处看看。“ 小厮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远了。小厮叹了一口气,认命般把江茗背回去。一边走还一边抱怨,公子又抛下他一个人走了。 顾南琛自己随意走着,一时没注意看路的时候,一脚踏空。他拍掉身上的雪,低声咒骂了一句。绊倒他的,正是江茗挖的那个坑。 地上的泥土看着十分新鲜,定是刚挖的。他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江茗,而她手上还握着东西,肯定是她留下的。 现在的他十分好奇江茗手上的东西,思来想去,他决定打道回府。 小厮看到在自己不久之后进府的顾南琛,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他还以为不到夜晚,他是不会回来的了。 “那位姑娘在哪?” “在西厢房,公子……” 还未等他说完,顾南琛就匆匆而去,留下他一人摸不着头脑, 公子今日十分奇怪,莫非是魔怔了吗? 江茗现在浑身冰冷,根本没有一点要醒来的迹象。即使是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忍不住颤抖。。 有丫鬟从里面出来,窃窃私语,“也不知那姑娘手中是什么东西,竟然拿不下来。” “应当对她十分重要,算了,这不是我们能够操心的事情。” 看见顾南琛,她们行了个礼,赶忙离开。 他叹了一口气,在外面踱步。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有没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这扭扭捏捏的样子倒是逗笑了自己的侍卫。 他别扭地咳了一声,“你去战北侯府一趟,就说傅宁在我这里。” “是。” 得了命令,侍卫很快就消失了。顾南琛现在很好奇,她一个人去那里干什么,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在外面守了许久,没等到自己的侍卫,倒是等来了苏洛孚。苏洛孚见他一个人在外面走来走去,不免有些疑惑。 “你怎么不进去,呆在外面干什么?” 顾南琛见他,忽而喜笑颜开,“正好你来了,你表妹傅宁晕了,就在里面,你去看看。” 苏洛孚一脸雾水,他刚从战北侯府出来,傅宁还好好的,怎么会晕。而且她不可能在这里。 苏洛孚迷惑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傅宁还在府中,怎么会在这。” 想到顾南琛从未见过真人,只是看过傅宁的画像而已。这样看来,认错了人也不奇怪。 “不可能……” 那人明明和画像上长得一样,他怎么会认错。 情急之下,顾南琛将苏洛孚拉了进去,指着江茗说:“这不是你表妹吗?” 江茗的脸逐渐恢复了血色,她依旧紧紧抓着那块令牌,令牌锋利的边缘都将她的掌心刺破了。 苏洛孚惊讶在原地,这张脸真的和傅宁如出一辙。 可他依旧能够相信,这不是傅宁。虽然她们长得一模一样,但傅宁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并不知道京城的事,就当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和傅宁长得像的人而已。 “她并不是傅宁,只是长得像而已。” 顾南琛仔细打量着,这张的也太像了。不过苏洛孚既然说了不是,那应该真不是了。 “算了。那等她醒过来,让她自己回去。” 他总不能这个时候把人家丢出去。 “随你。” “话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和傅子桑和傅子棠他们叙叙旧。” 苏洛孚喝了一口茶,“傅子桑随战北侯剿匪去了。傅子棠这几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现在的战北侯府死气沉沉的,傅夫人去给战北侯和傅子桑祈福去了,傅宁也整日跪在祠堂里。 他进去的那一刻,都怀疑自己走错地方了。 傅宁没心情招呼他,他们就随意聊了几句,他就回来了。 “皇宫现在有什么消息吗?” 苏洛孚看着他,摇摇头,“你也不用担心,她肯定会没事的。” 顾南琛笑得勉强,忧心忡忡。 第288章 证据 而另一边,远在城的曲舞冒死逃了出来,那阁主竟然想对她出手,好在她留了个心眼,不然她就要身首异处。 跑出来的时候,她的肩膀被射伤了,现在还在不停地流血。还好她把令牌带出来了。 “她在那里。” 一个拿着火把的人指着前方,听见声音,她没休息太久,就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前走。 几十个人朝曲舞的方向而去,曲舞没有回头,只是拼尽力气往前走。 后面传来一些人的尖叫声,曲舞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人拿着剑,将那些人统统杀了。 因为太黑,她看不清是谁,她只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林枫冷眼看着他们,三两下就把一半的人打趴下。他一个人对付这么多人,不免有些吃力。 一个人用刀砍伤了她的后背,林枫咬着牙,将那个人地头颅砍了下来。 当所有人都倒地的时候,她已经累的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自己,才让自己没有倒下。 月色正浓,她站在一众尸体中,像一匹嗜血的狼。她抬眼看向曲舞离去的方向,没有休息多久,就跟了上去。 曲舞扶住一棵树,没有听见声音,才敢靠在树干上休息。那个人的身影看着很熟悉,有点像林枫。 曲舞自嘲般笑着,林枫不可能来这里,更不可能帮她。她这是受了伤。脑子也跟着不好使了起来。 而林枫,就在不远处看着她,不敢再靠近半分。 曲舞看着天上的月亮,有些想念以前了,林枫虽然对她冷淡,但至少她们还能在一起,现在,算了…… 她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牌,想着赵所说的,这块令牌能够直接命令天枢阁的人,不用经过阁主的同意。 这样的话就好办多了,想来也是因为不用经过他的同意,他才会如此忌讳。 也不知道江茗怎么样了,楚北墨在皇宫,死了没有。 …… “父皇,儿臣知道是谁杀了皇兄。” 楚北鸣早早地就来见楚时君了,按照德妃所说,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 “是谁?” 楚时君并不是很满意,楚北鸣找替罪羊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那楚北墨都要在皇宫闹翻天了。 “是江淑和……九弟。” 楚时君哼了一声,“你可有证据?” 单凭楚北鸣一张嘴,那些老头是不会相信的。 “有。” 楚北鸣有些心虚,后背都冒了冷汗。他并没有证据,只是德妃说:“没有证据,那就捏造证据。反正纳西老顽固,也不会去查。” 因此楚北鸣才有这个胆量说,德妃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可他们不知,楚北墨已经控制了大半个皇宫,大不了就造反。 “既如此,那就上朝。” 说来,这几天他都未曾上朝,今日突然说要上朝,可将那些大臣急坏了。有些人从青楼出来,官服都没穿,就跑去上朝了。 “赵大人,这陛下是何意啊?” “想来是前太子的事有了进展,这一次,恐怕要决定储君的人选了。” 其他人也是这般觉得,不然楚时君叫他们来作甚。 楚北墨被软禁在冷宫,这次出来,人变得十分憔悴。看着就是受了虐待。 大臣纷纷猜测,看楚北墨这样子,这储君,恐怕就是楚北鸣的了。甚至有人打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支持楚北鸣,实在是楚北墨一点胜算都没有。 德妃也回了宫,她从未今天这么紧张过。过了今天,她是当太后还是阶下囚,就会有结果了。 今日的朝堂,比以往都要寂静几分。再没有人上前争论,指责他人的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楚北墨和楚北鸣身上。 楚北墨泰安自然,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楚北鸣恨得牙痒痒。他从未想过,自己登基的绊脚石,竟然是楚北墨。 这个最不可能的,成为了最大的绊脚石。 楚北墨和楚北鸣互看一眼,等人来齐之后,楚北鸣先发制人,“父皇,儿臣已经知道杀害前太子的真凶了。” 楚时君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没有丝毫惊讶 楚北墨紧握双手,他的父皇,这是默许楚北鸣陷害他,这样的话,他也不必心慈手软了。 “哦,是谁?” 楚北鸣看了眼楚北墨,斩钉截铁地说:“是楚北墨,是他毒杀皇兄,栽赃陷害儿臣。” 楚北鸣义正言辞,脸不红心不跳的,让人真的觉得,他所言属实。 但没人敢说一句话,都怕自己站错队。最好的方法,就是闭嘴。 “太子这样说,可有证据?” 楚北鸣就知道他会这样问,没有证据,他会说吗? “自然有证据,楚北墨与太子妃江淑勾结,陷害太子,罪不可赦。有人在太子妃房间里找到了他们勾结的证据,还请父皇过目。” 说着,他将那一封封信交给李公公,李公公再呈了上去。上面的字迹,的确是楚北墨和江淑的。 信的内容大概是,杀了前太子,再嫁祸给楚北鸣,这样他的太子之位八成会保不住。然后再给楚时君下毒,篡改圣旨,这样,楚北墨就能当上储君。而她,要成为皇后。 虽然其中有一处漏洞,但楚时君不在意,他将圣旨扔到楚北墨身上,痛心疾首。 “楚北墨,你还不认罪!” 楚北墨看着信封上的内容,只觉得好笑。他一下子就指出了楚北鸣信中的漏洞,“江淑本就是太子妃,太子继位,她理应是皇后。何苦与儿臣闹这一出。” “本宫与太子妃早已离心,不日本宫便要休了她,她心生畏惧,与你勾结,合情合理。” 楚北墨哼了一声,好一个合情合理。 “这世上亦有伪装字迹的人,太子又怎么知道,这字迹,一定是我的?” “你的字迹,在这短时间根本模仿不出来。而这信,是两个月前的。谁能知道,你两个月之后要早饭。” 婆说婆有理,大臣们现在也是一头雾水,他们该相信谁? 不过楚北鸣说的也对,楚北墨的字迹不是那么容易模仿。所以,这件事真的是楚北墨干的? 第289章 狼子野心 “谁知,皇兄是不是防备着我,故意让人学了我的字迹。” 楚北鸣的脸气的通红,原本在看戏的楚时君不得不亲自下场。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楚北墨,狡辩与你无益,你是个好孩子,不要让朕失望。” 楚北墨呵了一声,“父皇错了,儿臣并不是好孩子。” 楚时君面露不悦,他这是在给他台阶下,他竟这般不领情! 楚北鸣更是明里嘲讽着他,不给楚时君面子,与死何异。朝中大臣为他捏了一把汗,楚时君最重面子,不然,他也不会干出这么多荒唐事来。 楚北墨薄唇微启,但并未出声。 他的唇语是:难道父皇不想要解药吗? 楚时君的脸色更难看了,身为帝王,他不仅爱面子,更贪生怕死。 楚北墨太了解他了,不然也不会伪装这么久还不被发现。 “楚北墨,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将他打入慎刑司!” 话音刚落,一把匕首从他的耳边穿过,刺进后面的墙壁中。墙壁出现了一个大窟窿,要是落在楚时君身上,必死无疑。 楚时君紧张地话都说不出来了,木霖丝毫不畏惧,坦然自若地走了进去。 见他,楚时君的脸色愈发难看了,“木霖,你好大的胆子!” 木霖十分淡然,他手中握着剑,看楚时君的眼神充满了怨恨。有武将想要上前制止,但被身旁的人拉住。 这人,正是新任丞相,他冲他摇摇头,这件事,还是不要掺和。 他看向楚北鸣,略有不满,但没说什么。 “楚时君,我要你给我木家几百口人,陪葬!” 木霖持剑而上,但大臣不帮,楚时君还有暗卫,木霖讨不了什么好处。 几十个安慰对木霖一人,场面十分血腥。饶是木霖再怎么厉害,可双拳难敌四手,他逐渐落了下风。 在一个人要砍伤木霖的肩膀时,楚北墨直接动用了自己的暗器。暗卫的血喷在楚时君脸上。 楚时君直接拔剑,对准楚北墨,“逆子,朕现在就让你去见你的母妃!” 楚北墨并没有躲闪,他的心里正在默默念着。 楚北鸣见状,立即压住楚北墨,“楚北墨,你大限已至,还是束手就擒吧。” 楚北墨冷冷一笑,很轻易就挣脱了楚北鸣。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皇兄还是多吃些,莫要多管闲事了。” 就楚北鸣这孱弱的样子,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楚北鸣脸色难堪,这时,孙明真站出来,微微鞠躬,“陛下,在事实还未查清楚前,还是莫要妄下决断。我等,皆相信九王爷。” 其他人心中想着,自己相信,为何还要拉上他们。但他们还未表态,丞相就站了出来,“微臣亦相信九王爷的为人,还请陛下三思。” 其他人更是不满,明明都想的是不表态,也不知这两人中了什么邪,一个个争先恐后地上去。 更何况,楚时君的样子就是要向着楚北鸣,替楚北墨说话,这是往火坑里跳。 楚时君生气愣神之际,木霖的剑朝他而来。还是李公公先反应过来,挡在楚时君前面。 剑直接刺穿他的心脏,李公公苍老的手缓缓抚上楚时君的脸,“陛下,奴才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就这样,他在楚时君肩膀上咽了气。他的死亡突如其来,让楚时君一时间没缓过来。在木霖再次出剑的时间时候,楚雅织突然出现在门外,双目通红,对着他喊了一句:木霖。“ 木霖愣了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他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也是在这个时候,木霖被那些暗卫制止。 楚时君指着木霖怒吼:“给朕杀了他!“ “父皇。”楚雅织跪在他面前,扯着他衣服的下摆,“父皇,求求你,饶过他这一次,好不好。” 这是第一次,楚时君冲她发火。他拎着她,看向木霖,“这个人,要杀你的父皇。你如今却为他求情,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 楚雅织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一边是她的父皇,另一边是她的夫君,她不知道怎么选。 “父皇,你放过他,我,我与他和离,我求求你放过他。” 楚时君恨铁不成钢,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 他将楚雅织摔在地上,“现在后悔也晚了。” “来人,还不将他……” 还未等他说完,那一排排暗卫突然毙命,脖子上都多一个伤口。 陈葛从天而降,护在木霖身前。 楚时君眯了眯眼,冷笑一声道:“朕没想到,你竟有同伙。” 楚北墨走到他们身边,轻声笑了一下,“父皇,我也是同伙。” 惊讶的不是楚时君,而是楚雅织。楚雅织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北墨,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皇兄,为什么?” “织儿,我不想伤你,但是你若拦着我,也别怪我不客气。” “呵,你终于露出了你的狼子野心,各位大臣都看着呢。“ 楚北鸣上前一步,现在不用他的证据了。他相信,今天楚北墨走不出这里了。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都在思考要不要出面。 孙明真又是第一个站出来的,“殿下此言差矣,登基,是每个皇子都想要的。莫非殿下不想登基。这并不是狼子野心,而是抱负。“ 楚北鸣瞪了他一眼,这个孙明真,怎么总是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所有大臣的目光都看向孙明真。楚北墨那般羞辱他的女儿,他还能站在楚北墨那边,真有“肚量。“ 孙明真没有躲避那些人的目光,而是挺直腰板,看着楚时君。 楚时君抬眼看着孙明真,那种视众生为蝼蚁的残酷藐视的神色,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在这之前,所有人都忘了,他是个帝王。即便他做的事再怎么不对,他也是帝王。 帝王,容不得他人挑衅。 原本在看戏的大臣立刻跪了下来,“请陛下息怒,请陛下息怒。“ 第290章 亲眼所见 楚时君看着下面的大臣,哼了一声。真是他太仁慈了,让这些人一个个都爬到他的头上。 “来人,将楚北墨、木霖等一众人押入大牢,择日问斩!” 楚时君瞥了一眼楚雅织,继而说道:“将公主押下去,没有朕的指令,谁都不能把她放出来。” 话音刚落,一众带刀侍卫匆匆而来,将这里控制住。 楚雅织苦苦哀求,却被楚时君踢到一旁。他瞪着她,眼里的失望不言而喻。 但让楚时君没想到的是,那些人对准的不是楚北墨,而是自己。 楚时君的脸气得通红,“放肆,谁是你们的主子都分不清了吗!” 他刚说完,他们便让出了一条路。傅子桑盔甲未卸,逆光走来,站在楚北墨身旁。跟在后面的,是傅子棠,他推着战北侯进来。 见到楚时君,战北侯先是叹了一口气,“陛下,老臣从未有谋逆之心,陛下为何要铲除老臣。” 傅子棠伤好的第一时间,就以最快的速度赶去了础河。但他还是晚了一步,等他们找到战北侯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 还是请了李师韵,才让战北侯捡回一条命来。但战北侯不能再站起来了。 若非如此,傅子桑根本就不想掺和这件事。 这一次,他和楚北墨里应外合,势必要让楚时君给个说法。 而后面,是赵凛风这几年招的兵,楚时君可谓是腹背受敌。 楚北鸣的脸失去了血色,傅子桑的军队控制了大部分的人,而那些大臣又是个怕事的,根本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钦天监咳嗽一声出来,他的徒弟紧随其后。 钦天监看楚时君和楚北鸣,叹了一口气。他劝诫楚北鸣说:太子殿下,你并没有天子之相。苦苦挣扎,于自己无益。做个闲散王爷,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楚北鸣赤红着双眼,他怎么能接受。他是太子,他才是以后的天子,他才是。 他抽出一旁的剑,抵在钦天监的脖子上,“不可能,快说,我才是天子!” 新任的钦天监冷眼看着楚北鸣,语气更是充满了嘲讽:“太子殿下,天意不可逆。” 楚北墨这时倒像个局外人一样,没有说一句话。 楚时君的脸色更黑了,这些人一个个都在忤逆他! 现在,太傅,钦天监,就连战北侯都站在楚北墨那边!朝中最有权力的三个人都在楚北墨麾下,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楚北鸣怎能甘心,就因为钦天监的一句话,他的太子之位就保不住了?这不可能,不可能! 他提刀,被愤怒蒙蔽双眼的他,恨不得砍下钦天监的头颅。好在傅子桑眼疾手快,用暗器打偏了楚北鸣的手。 在剑应声落地的时候,楚北鸣被人侍卫围住来。他大笑着,依旧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楚北墨,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的,一定!” 他的声音高亢而激动,在寂静的朝堂,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他咬碎了牙,恨不得将楚北墨大卸八块。 楚北墨没有在意,就当是他临死前的狠话罢了。 陈葛却留了一个心眼。楚北鸣蠢了一世,却聪明了一时。他的话,以后真的会应验的。 他想提醒楚北墨,却不知怎么说。想到江茗,他决定告诉江茗,让江茗再转告给楚北墨。 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她更容易相信他。 他也不急这一时,解决眼下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傅子桑让人将楚北鸣押下去,战北侯对上楚时君的眼睛,蠕动着嘴巴,“陛下,老臣还是想要个说法。陛下为何会觉得老臣会谋逆。老臣和陛下征战一方,这么多年,莫非陛下从未信任过老臣吗?”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十岁之前,他是他的书童;十岁之后,他是他的副将。“ 近四十年的感情,他却觉得他图谋不轨,真是让人心寒。 不过楚时君并未觉得他做错了,战北侯功高震主,深受百姓爱戴。他如何能不忌惮。 楚时君无话可说,战北侯仰天大笑。亏他一生忠心耿耿,原来现在,忠心也是错的。 “二弟,带父亲离开,他现在不能受刺激。“ 傅子棠点头,在战北侯最悲伤的时候,他带着他离开。离开前,他回头看了眼楚时君。楚时君,根本配不上他父亲的忠心。而他失去民心,退位让贤,是大势所趋。 当傅子桑靠近楚时君时,他发现,已经没有人愿意帮他了。所有人都离他而去。原本只有李公公和战北侯忠心于他,可一个死在他怀中,另一个对他大失所望。 傅子桑的剑上还在往下滴血,他杀了禁卫军,闯进了这里。 楚雅织被人带到偏殿,三个人守着她,无论她怎么苦苦哀求,那些人都不为所动。 “我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好不好?我的父皇还在等着我,我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楚雅织就差给他们跪下来了,但他们只是守在门外,甚至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她。楚雅织有些奔溃,她伸着头往外看,入目所及是一片红。 这时候,她知道木霖为什么嫌弃她了,她现在也嫌弃她自己。除了哭,除了哀求,她什么都做不了。 那些侍卫其实是有些厌烦的,怎奈几乎所有的皇子都疼爱她,他们得罪不起。 木霖能听见她的声音,他在心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他们终究无法走到最后。 傅子桑靠近楚时君,本意并不是想杀死。即便楚时君有错,他也不会对君王动手。 但木霖不是这样想的,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定要让楚时君付出代价。 几乎是毫不犹豫,他冲上前,给了楚时君一刀。就连楚北墨也没想到,明明他们说好了,给木家翻案之后,再做处置。 木霖的举动,吓坏了一众人。而拼尽全力跑出来的楚雅织却看到,木霖的长剑刺进了楚时君的胸口。 她未能喊出一个字,就昏了过去。 还是丞相最先反应过来,冲着他们大喊:“御医,还不去请御医!” 第291章 变化莫测 “父皇!” 楚雅织的声音让木霖的身体变得僵硬,他机械般回头,楚雅织却两眼一翻,倒在地上。 楚北墨平静地吩咐身边的人,“把公主送回去,请太医好生照顾。” 几个人扶着楚雅织下去,楚时君的心脏被刺穿,血液流了一地。 当傅子桑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刻让人拿下木霖。木霖没有一丝害怕和后悔,他反而觉得舒心。 他终于,为木家的报仇了! 楚时君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憋出一句话:“皇位传给楚北……”鸣 楚北墨哼了一声,用手中的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咙。他震惊地看着楚北墨,挣扎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那些大臣十分恐慌,一个个都要往外跑。 楚北墨掏出手帕,慢悠悠地擦干净身上的血液。 看着楚时君的尸首,他将手帕扔在他的脸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胡乱逃跑的大臣。 他知道,楚时君想把皇位让给楚北鸣,他怎么会同意。这个皇位,即便不是他的,也不能是楚北鸣的。 钦天监无奈地摇头,让人把他推过去,对楚北墨说:“殿下,对太子的那番话,老臣也要送给你。不是你的,即便你怎么挣扎,都不会是你的。” 说完,他也不等楚北墨的回答就离开了。 傅子桑拽住楚北墨的手,他的话几乎是吼出去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罪不至死!” 楚北墨嗤笑一声,罪不至死,这是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他甩开傅子桑的手,和他对视,“你自然不会觉得他罪不至死,因为被区别对待的不是你,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于他人之手,却无能为力的不是你!” 楚北墨几乎是吼出来的。傅子桑活在疼爱与幸福之中,怎么能理解他。 他对楚时君,早已恨之入骨。看着他死在自己眼前,他没有一起波动,甚至大快人心。 傅子桑怔愣地看着他,他的确不懂。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忠于帝王。 “傅子桑,我不求你帮我,但你也没资格说我。贤妃也是你的母亲,你没资格去帮一个杀害你生生母亲的人。” 楚北墨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他不对傅子桑抱任何希望。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傅子桑说:“我知道了。” 傅子桑的处境陷于两难,无论帮那一边,他都是大逆不道。楚北墨哼了一声,人都已经死了,忠心有什么用? 他快步离开,而这个时候,陈葛进来说,全城都在逮捕江茗。 原因是,江茗私自离开九王府。 楚北墨的眼神冷了下来,九王府中,能知道江茗行踪的并不多。 莫非,九王府中有内鬼? 没等到江茗的赵凛风急得团团转,江茗到现在都没来,不会是在路上被抓起来了吧? 赵凛风担忧江茗,徐漫轻看他一直在等人,好奇心驱使她过去问。从清晨到晌午,他一直站在门口,从未离开过。 “今日风大,还是先进去吧。” 徐漫轻将披风系在他身上,赵凛风的脸色柔和了下来,“你先进去,别着凉了。” 徐漫轻摇头,她十分固执,“你若是不进去,我便在这里陪你等着。” 赵凛风不舍得她在寒风中陪他,无奈之下还是进去了。只是吩咐看门的侍卫,若是有人来找他,立刻进去禀报。 他扶着徐漫轻进去,徐漫轻笑得像个孩子。她第一次,感受到被爱的样子。 “日后你可不能这样糟自己,这种冷天就会屋子里,听到没有。” 徐漫轻咿咿呀呀地应承着,赵凛风像个老父亲一样,絮絮叨叨地。不过,她却觉得特别暖心,把赵凛风地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进门的时候,赵凛风不放心地回头看,心里期盼着江茗没事。 在傍晚的时候,江茗又有转醒。顾南琛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任凭白雪打在自己身上。 丫鬟在顾南琛身旁说:“公子,那位姑娘醒了。” 江茗抚着自己的额头,皱着眉看着周围的一切。她并不认识这里,看装饰,像个富贵人家。她心想,看来是有人救了她。 开门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江茗偏头看去,就看到了顾南琛。她记得顾南琛,傅宁表哥的朋友。那个站在楚北鸣那边,欺负傅宁的人。 如今楚北鸣下落不明,不知道他的立场会不会改变。 江茗的眼神太过于奇怪,让顾南琛对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就是身上有点白雪,那她的眼神也没必要如此怪异吧。 “是你救了我?” 顾南琛点头。“在下名顾南琛,不知姑娘芳名。” 江茗语气淡漠:“江茗。” 顾南琛为之一怔,江茗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江严长女江茗,为人心狠手辣,做事雷厉风行。身为女子,却比楚北鸣还要有胆识。 只是,他听说,江茗早已病逝,那他眼前的人是谁? 江茗知道他的疑惑,却不解释。 顾南琛也没有问,或许只是一个同名同姓的罢了。 “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在下让人去说一声,莫要让你家人担心。” 江茗揉着眉心,楚北墨还困在皇宫,更不可能让越轲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多谢公子好意,但是不用了。” 说着,她的脸上染上一抹忧愁,自嘲般笑着。顾南琛没有问下去了,以为她是和自己家人里不和。 江茗沉默着,顾南琛在她身旁坐下。 她睡了一觉。皇宫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顾南琛和她相顾无言,两人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还是江茗首先打破沉默,“不知我睡了几天。” “一天。” 江茗松了一口气,好在没有睡太久。 “真是麻烦公子了。” 江茗环顾四周,她的衣服已经被人换了,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 她的那身衣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穿不了了。而她也不能就穿着这件衣服出去。 “不知公子这里,可有其他的衣服。” 顾南琛吩咐丫鬟去拿。府中长时间没有女客人,女子的衣服,大多数是丫鬟的衣服。江茗不嫌弃,这个时候,也没有她嫌弃的份了。 第292章 江茗想要穿好衣服就回去,她不能在这里多逗留。也不知道楚北墨怎么样了。赵凛风没有等到她,又会怎么样。 可现在已经很晚了,如今的京城,危机四伏。顾南琛也不好意思让江茗一个人回去。他想送江茗回去的时候,却被人告知,有人来见他了。 听到那个人的名字,他脸色大变,匆匆忙忙就出去了。 江茗觉得他脸色奇怪,便留了个心眼。但她对这里并不熟,也不知道顾南琛去了那里。没有顾南琛授权,外面的侍卫也不敢让她离开。 江茗就这样被困在房间里,所有人都不让她出去。 即便是她出去了,也找不到顾南琛。她隐隐约约觉得,那人会不会是楚北洵。可转念一想,这城中皆是眼线,楚北洵回来了定会掀起轩然大波。 好在,令牌还在。 江茗握紧手中的令牌,这个东西十分重要,她绝对不能让楚北鸣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她周遭的温度都冷了下来,丫鬟看着她,不敢轻易靠近。 外面的人窃窃私语,楚时君驾崩的事情不过几刻钟就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么大的事情,每个人都忍不住议论几句。 他们没控制住音量,这话传进江茗的耳朵里,她便坐不住了。 她直接推开门,看着那几个奴才和丫鬟,冷声冷气地问:“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那些人毫不犹豫就承认了。 江茗往后退了两步,楚时君驾崩,怎么会如此突然。仅一夜的时间,皇宫就变了天。 “那楚……九王爷怎么样了?” 她紧张地看着他们,是楚北墨赢了,还是楚北鸣赢了? 他们不知她为何如此紧张,但还是如实说:“九王爷弑父,天下人皆知。谁会想到,这天下竟然要落入楚北墨手中。” 闻言她松了一口气,好在楚北墨没事。 “能否劳烦你和顾公子说一声,天色已晚,我要回去了。若是有事,顾公子大可以去玉春楼找我。” 玉春楼是盛名天下的青楼,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上下打量着江茗,没想到看着好好的一个姑娘,竟是那边风花场地出来的。他们看不上这种女子,特别是丫鬟,自觉离江茗远了一些,生怕自己染上什么病。 但是顾南琛不在,他们不敢妄下决断,“姑娘的去留,还是等公子来了再说,奴婢没有权力放姑娘离开。” 江茗扶额,怎么一个比一个固执。她与他们非亲非故的,将她押在这里作甚。 她十分无奈,可她现在这身子,总不能不要命地跑出去。她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等着顾南琛来。 楚时君驾崩,京城一改往日地繁华,而是变得十分萧条。那些还留在京城的使者,都开始打起了不好的主意。 今晚,京城注定不太平。 战北侯心中对楚时君虽有怨气,但听到他驾崩的消息,还是忍不住伤春悲秋。 傅宁看着自己的父亲,蹲下身看他,“父亲天凉了,女儿推你进去。” 战北侯说了声不着急,“宁儿,听说你喜欢九王爷,这事,可是真的?” 傅宁面露难色,但还是点头。战北侯没有责怪她,而是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傅宁认真思考着,喜欢吗?听到他的名字,心中还是会有波动,但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激动了。 “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喜欢了。” 闻言战北侯松了一口气,“那九王爷不是个善茬,最好不要靠近他。若是日后他成了皇上,后宫佳丽三千,那里顾得上你。” 话虽难听,却是句句属实。 傅宁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她不愿进宫,即便她多么喜欢那个人,也不会进宫。皇宫就是一座牢笼,进去容易出来难。 “父亲,你放心吧,女儿绝对不会进宫。” “你是我的女儿,天下儿郎尽你挑选,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一个不重要的人身上。” 傅宁笑了,“那有父亲说的那么夸张。” 她看上了人家,人家也不一定看得上她。她现在已经看开了,嫁不嫁都无所谓。她这孱弱的身子,也是给人家徒增负担。 “其实,桑儿挺好的。” 战北侯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他是想,傅子桑和傅宁没有血缘关系,让他们结为良缘,再好不过。 傅子桑是他养大的,他的为人他清楚。而且傅宁嫁给傅子桑,他也不用担心傅宁会在婆家受欺负,更不会有婆媳矛盾。 他们更不用为傅子桑操心婚事,这样想来,两全其美。 “父亲,在我心里,他一直是我的大哥。让我和自己大哥成亲,我做不到。” 即便知道了傅子桑不是她亲哥哥,可是,她从小就是把他当自己哥哥看待的。让她嫁给他,她会觉得别扭,甚至可耻。战北侯叹了一口气,是他没考虑周全。但除了傅宁拒绝,其他人都是同意的。 战北侯不愿为难自己的女儿,但也不想就这样去交差,“你先考虑几天,若是接受不了,那我们就为你们重新择一门婚事。” 傅宁点头称好,其实无论考虑多久,她都不会同意的。况且,大哥值得娶一个比她更好的人。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明日,要早起。” 皇帝驾崩,京中百姓要早早地起来,将屋中所有喜庆地东西都撤下,卯时就要为先帝吊唁,为时七天。若是在期间发现一丝喜庆地东西,都是杀头的大罪。 即便位高权重,也避免不了。大多数人彻夜未眠,就是为了这几天不出任何差错。 他看向皇宫的方向,今晚的皇宫,也是一个不眠夜。 皇帝驾崩,除去新帝的母妃,其余妃子,都要给先帝陪葬。新帝是楚北墨,这似乎是大势所趋。但他没有母妃,也就是说,所有的妃子都要去陪葬。 除非有人能够说服新帝,册封为太后,才能免除杀身之祸。可是,这几乎是痴人说梦。 逃跑者,五马分尸,株连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