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第1章 两亿三千万 「本故事纯属虚构，发生于平行世界，蓝星。」 “赵处长，您这么大的领导，晚饭就吃碗面条？” 赵德汉一抬头，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自己对面坐下。 他脸上没半分惊讶 ——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赵德汉一眼就认出，对面这人正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因为他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赵德汉贪了两个多亿，最终被判死缓，一辈子都没能走出监狱大门。 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他只觉眼前一亮，竟重生回了自己刚当上副处长的这一年。 重生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一点。 赵德汉往碗里倒了点醋，说道：“嗐，你可别小看我这碗面，这是苏州蟹黄面，一百三十八一碗呢。 是这饭店的招牌，我天天来吃。 哦对了，你是谁？” 侯亮平的脸抽了一下，这小子太狂了，一百三十八，还天天吃？ “赵处长。 我姓侯，我是丁义珍市长介绍我来找您，我们有个项目，想让赵处长给把把关。” 赵德汉在心里暗想：看来，这丁义珍快该出事了。 他手里的筷子没停，一边吃面条一边抬眼道：“下班了，不谈项目上的事。有事，明天去办公室找我。” 侯亮平不死心：“赵处长，我们这项目真有点急，肯定不能让您白帮忙。” 赵德汉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前一推，不再搭理侯亮平，直接朝面馆老板喊：“老板，结账！” 说完，他随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大喊一声：“不用找了。” 赵德汉大步走出面馆，只留下一脸凌乱的侯亮平。 侯亮平却忽然嘴角一咧，像是有什么喜事。 要知道，侯亮平正在查办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行贿受贿的案子。 办案过程中，他意外查到丁义珍和这位赵德汉处长来往密切。 赵德汉的一支笔可是能决定一个几亿项目的生死。 两人不仅时不时通电话，私下里在网上的沟通更是频繁。 侯亮平一脸喜悦地来到门口的一辆金杯车上。 车内还有侦查组的同事。 “同志们，太好了！我们可能又要钓到大鱼了。”侯亮平一脸兴奋，“这个赵德汉一碗面就花 100 多，脚上穿的鞋也得 2000 多。 靠他那点工资肯定买不起，你们给我盯好了，把这赵德汉给我查个底儿掉！” “是，侯处长！” 侦查组开始调查赵德汉，越来越多的线索不断传回侯亮平的手机上。 赵德汉平时骑的自行车，是捷安特高端款，售价 元。 赵德汉晾在阳台的内裤，一条都要680元。 他喜欢钓鱼，手里有 6 套渔具，每套价格都在 元以上。 赵德汉曾去过西郊的云水间别墅，而这套别墅的产权人叫赵三顺 —— 经查实，正是赵德汉的父亲。 侯亮平盯着手机上的这些信息，兴奋得直拍桌子。 “准备行动，抓捕贪官赵德汉！！！” 侯亮平带着侦查组的4位组员。开车来到某部位家属院的楼下。 这楼有些年头连电梯都没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木门拉开一道缝隙，露出赵德汉那张英俊的脸。 侯亮平从兜里掏出证件一亮：“国家反贪局的。” 赵德汉似乎没什么反应，拉开门说了句：“你们来做什么？请进吧。” 侯亮平进屋后，打量着赵德汉的住处 —— 房内摆设非常简单，茶几上扔着几本汽车杂志。 他坐在沙发上，说了句：“赵处长，这是搜查令，你们动手吧。” 侦查组的组员开始行动起来。 “我犯什么法了，还值得你们兴师动众？”赵德汉没有丝毫惊慌。 侯亮平没有回答，反而翻起一本杂志，问：“赵大处长，这是正看车呢？看上哪一辆了？” 赵德汉大大咧咧坐到侯亮平身边，回答道：“我不喜欢跑车，还是 SUV 坐着舒服。” 侯亮平点点头：“赵大处长，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喜欢 SUV，最好是硬派越野。 可惜啊，我也只能看看，就我这点工资，五十年也买不起。” 赵德汉给侯亮平倒上一杯热水，开口道：“其实啊，在市里还是骑自行车舒服，开车的话，还不够堵的。 你看我，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到单位。” “那确实，最好还是捷安特，骑着舒服。” 侦查组员走到侯亮平身边，轻声说道：“侯处长，你过来一下。” 侯亮平走过去，看到一个塑料封皮的小记事本。 拿过记事本翻开一看，心跳瞬间加快！ 这小本本看似普通，对侯亮平来说，无异于一个炸弹。 记事本里，左边写着一串人名，右边写着数字。 丁义珍！！！ 侯亮平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呼吸都变得急促。 丁义珍 1*05340。 这肯定，不是电话号码，那就是…………行贿的金额？ 侯亮平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把记事本装进塑封袋中。 他心里有了底，重新坐回沙发：“赵大处长，手机能让我看一下吗？” 赵德汉递上手机：“你看吧。” 侯亮平拿起一看，是最新款的三星 Note 2，市价要六七千元。 解锁后点开 qq，“老丁” 的名字赫然在列！ 点开头像进入聊天框，里面的对话让人触目惊心 ——“赵处长，还是你厉害，今天又输给你 15 万。” 这样的对话，可不止一条。 赌博故意输钱，也是行贿的一种方式，侯亮平见多了。 侯亮平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阳台上拨通一个号码：“陈海，我现在有证据了！你赶紧安排人把丁义珍给我摁住！” 陈海在电话那头回道：“猴子，你可别坑我！他是副市长，没有手续我可不敢动。” 侯亮平急了：“陈海，我一会儿就把证据传给你！这事必须办，丁义珍要是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侯亮平心里一阵兴奋，这要是一下抓住两条大鱼，自己怎么也能再进步进步。 他看着赵德汉，像一只猫看着半死的耗子。 侯亮平又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赵处长，在这上班是近。 可是要住在云水间别墅，怕就是需要买辆车了。” “什么别墅不别墅，我就喜欢住这里，简简单单就挺好。” 侯亮平忽然站起身，表情瞬间变的狰狞：“赵德汉，你给我老实点。” 他掏出两张照片，直接甩在赵德汉面前。 上面正是云水间别墅86号，门牌都清清楚楚。 “赵三顺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赵大处长——”侯亮平拖着长音，盯着赵德汉的眼睛。 “我爹，我能不知道？” 侯亮平点点头，这小子还算配合：“你爹可真有钱，能在云水间买别墅！！！” “那，那是我孝顺我爹娘的，他们，他们受了一辈子的罪。” 侯亮平哈哈大笑：“真是孝顺啊，我也想孝顺我爸，可是我买不起啊。 赵大处长。 快，把赃款都拿出来吧，别等我们动手！！！” 第2章 混乱的一夜 赵德汉长叹一声：“唉，这你们都能找到。我也是服了。” 他走到客厅双开门的大冰箱前，两手用力一拉。 “啊！！” “这！！” 突然传出一阵阵惊叹。 侯亮平和侦查组的成员，纵然查过不少大案，依然惊掉了下巴。 冰箱里全是一捆捆的钞票，红红的，晃的人眼晕。 “哈哈，怪不得搜不到赃款，我还没见过有人把钱藏冰箱里。 赵处长，你可真是两袖清风啊。 快说，一共有多少钱？” 赵德汉有点激动，嘴唇哆哆嗦嗦：“侯处长，我从小穷怕了。 我现在一共有两亿三千多万。 我，我一分都没舍得浪费。” 侯亮平嘴唇轻轻发抖，要立功了，立功了！ 两个多亿，这小子可真能贪。 侯亮平再次拿起手机：“陈海，动手吧。人赃并获。” “猴子，我就信你一回，我先把丁义珍传唤到局里。 你尽快赶到京州处理。 陆亦可，陆亦可，动手，拿人！！！” 侯亮平听到这句话，彻底放了心。 刚挂掉电话，他看到诡异的一幕。 赵德汉拿起一捆百元大钞，居然数起钱来，非常陶醉的样子。 “一百，二百，三百……” 他不是吓疯了吧？ 侯亮平怒斥：“赵大处长，老实交代吧，这么多钱，哪来的？” 赵德汉数完一捆，抬头看着侯亮平，嘿嘿一笑：“侯处长，我这人就喜欢数钱，数的我心里踏实。 既然你们找到了这，我只能说了。 你还记得去年有个新闻没？ 津门有个人，一下中了50注双色球。 那个人，正是我。” 侯亮平一下呆住。 双色球？50注？ 等等，这钱不是赃款？？？ “赵德汉，你说什么？这钱是你中双色球的钱？” 赵德汉猛的点点头：“侯处长，我可不想让同事都知道这事，你可别给我透露出去。” 侯亮平一个箭步冲到赵德汉面前，用力抓住赵德汉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这钱哪里来的？ 不是丁义珍他们送你的钱吗？” 赵德汉眉头一拧：“你这小同志，放手！ 我怎么可能收别人的钱。” 侯亮平只觉得后背发冷，他拿出小记事本，啪的一声甩在赵德汉面前。 “你说，这是什么？ 丁义珍，还有这些人，后面的数字是什么？ 不是你们的金钱往来吗？” 赵德汉不急不忙拿起记事本，翻了两页。 “侯处长，这数字是老丁的qq号，我加他的qq，没事在网上下个棋。 这个不违法吧？” “那你们qq里说，输给你十五万是什么？” “欢乐豆啊，还能是钱不成？” 侯亮平听完，一口热血上涌，差点喷出来。 赵德汉打开冰箱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完税证明，甩在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扫了一眼，差点瘫在地上。 他拨了三遍，才把陈海手机号拨通。 可是一直是无人接听。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接到侯亮平电话以后，带着陆亦可等人开始行动。 他们最近一直盯着丁义珍，丁副市长在希尔顿酒店常年有包房。 陆亦可按响门铃，里面好像有点动静，但是门没有开。 大堂经理直接上来刷卡，几人猛冲进去。 这房间还真大，是个套间。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但是没有看到丁义珍的身影。 咔哒一声，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陈海第一个冲进去。 “啊，丁义珍，你干什么？” 陈海吓了一跳，这丁义珍正在往窗口爬。 “你，你快下来，危险，丁市长，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 “我不信，你们就是来抓我的！！！” 陈海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抓着丁义珍的衣服。 没想到地上的水渍一滑，直接摔了一跤。 丁义珍吓了一跳，两手没抓稳，大叫一声：“陈海推我！” 丁义珍坠下楼去，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陈海从地上爬起来，几人脸上都变得铁青。 这可是八楼！！！ “快，快打120。”陈海一边喊，一边往外冲。 几人来到楼下，看到丁义珍居然摔在一辆车顶上，浑身是血。 直到丁义珍送进抢救室，陈海觉得全身力气被耗尽，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脸木愣。 这时，手机又响起，是侯亮平。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侯亮平咆哮声：“陈海，快，停止行动。停止行动。” 陈海嘴唇哆哆嗦嗦：“停止你妈的头，猴子！丁义珍跳楼了，正在抢救呢。” “什么？跳楼了？”侯亮平只觉得喉头发干，冷汗直淌。 挂断电话，侯亮平垂头丧气坐在赵德汉别墅里，那又宽又软的真皮沙发上。 赵德汉坐在侯亮平身边，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重生后，钱不是问题。 买买股票，彩票，怎么都是赚。 再当上这个处长，就没有了任何压力。 项目合规就批，不合规就拒。 钱是一分钱不收，坦坦荡荡做个咸鱼。 下了班就去跑步，钓鱼，生活别提多滋润。 丁义珍为了项目审批，在自己办公室外面坐了整整三天。 拿出一张银行卡想行贿，直接被退回。 他不死心，偷偷跟着赵德汉到他住的小区。 看到赵德汉在楼下看人家下象棋，这才找到突破口。 两人以棋交友。 赵德汉虽然给他批了两个项目，但是没要一分钱，都是合规的项目。 侯亮平脑袋耷拉着，这事彻底办砸了！！！ 大意了。 立功心切。 谁能想到这么多证据，没一个是真的。 不过，那个丁义珍肯定有问题，希望他别死。 陈海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侯亮平看着手机屏幕闪动，拇指在按键上摩挲。 响了四声以后，才接通电话。 “猴子，人没死，不过也没醒。 猴子啊猴子，你真是害人不浅！！！” 挂掉电话，侯亮平慢慢坐起身，脸上表情轻松一些。 不过，自己今天有点鲁莽，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 侯亮平站起身，搓搓脸。 “收队！！！” 晚上回到家，钟小艾已经躺下。 侯亮平先冲了个澡，躺在钟小艾身边。 一阵温存之后，才说出今天的事情。 “什么？丁义珍跳楼了？？？ 老公，你，你怎么能这么鲁莽。 你呀，就是太着急想进步了。” 钟小艾批了件衣服，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婆，谁不想进步？你给咱爸说一声，我可不想背处分。” “老公，这事不能怪你，就是那个丁义珍有问题。 你们只不过找他了解点情况而已！！” 陈海瘫坐在医院大厅。 这猴子你可把我害苦了，没有证据你动什么手？ 丁义珍跳楼了！ 这是严重的执法事件。 陈海想好措辞，打通检察长季昌明电话。 “季检察长，我，我犯错误了。” 陈海说完这件事，季昌明心脏病差点犯了。 “你，你，你小子，陈海啊陈海，我看你这工作是到头了。” “检察长，我，我也是大意了。” 季昌明挂断电话，马上给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去了电话。 “高书记，这么晚还打扰你。 有一件事要给你汇报，反贪局的陈海，想去找京州市丁义珍副市长了解点情况。 谁知道，这丁义珍居然跳楼了，人没死，还处于昏迷状态。” 高育良一听，有点兴奋。 这丁义珍可是李达康的爱将，丁义珍出事，李达康也脱不了关系。 第3章 上任京州 这么大的事情，高育良也不敢耽搁，马上打给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书记正在全省调研。 “瑞金书记。 没打扰你休息吧，这件事我一定要向瑞金书记汇报一下。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跳楼了。 本来就是反贪局的同志去了解点情况，可能丁义珍以为是去抓捕他。” 电话另一头是一阵沉默。 “高书记。 汉东的干部都是惊弓之鸟吗？怎么反贪的同志一上门就跳楼了。 你是政法委书记，你看着办吧。 我刚来汉东，就收到这样一份大礼，真不错。” 高育良心里直冒火，陈海这工作怎么做的？这是作死。 但语气还是很谦逊：“瑞金书记，这都是我工作不力。我检讨。” “育良书记，不用着急做检讨。 我怕这事会成为一个笑话啊。”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线。 高育良额头一层细汗浸出，怒吼。 “给季昌明打电话，带着他那个陈海，一块来！！！” 两人赶到高育良的住处。 高育良指着陈海的脑袋，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反贪的人，去找丁义珍了解情况，那不是正常工作吗？ 这事应该李达康着急才对。 “陈海同志，这饭可不能做成夹生饭！” 高玉良语气严肃起来，“丁义珍既然跳楼，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一定要让医院全力抢救，把这案子做成铁案！” “是！高书记！” 丁义珍可是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大得吓人，足足 280 多亿。 他肯定没少捞钱。 李达康一听说这事，当场就怒了，在办公室里指着丁义珍的名字骂了半天。 要知道，光明峰项目要是受影响，整个京州的 Gdp 和自己的政绩都要受影响。 这件事情在汉东政坛引起不小的风波。 最终处理结果为： 陈海，警告处分，暂停职务。 而侯亮平，没有受处分，反而调往汉东任反贪局局长，接替陈海的职位。 赵德汉依然骑着自己的捷安特高档自行车。 慢慢悠悠进入能源土地部。 “赵处长早。”门口保安亲切跟赵德汉打招呼。 “老吕，早啊。” 赵德汉进入一栋有些年头的办公楼。 楼里电梯都没装。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排文件柜。 办公桌上放着女儿赵欣怡的照片，可惜老婆已经跟他离婚。 想看女儿还得找前妻约时间。 十点左右，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赵德汉头也没抬，喊了一声。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打开。 赵德汉抬头一看，忙站起身。 进来的是能源部的周副部长，他的顶头上司。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赵德汉走到门口：“周部长，你有事让我过去就行。” 周副部长点点头：“赵处长，这是组织部的同志，你们聊聊吧。” 赵德汉一听，心里扑通直跳。 自己的职位，要动一动了？ 谈完话以后，赵德汉有点不可置信。 副市长？ 汉东省京州市？ 接替丁义珍的职位？ 这个事情，赵德汉是没有想过。 难道是老领导给自己的机会？ 重生后，赵德汉烧了几个冷灶，跟几个暂时在闲职后面又上去的人，建立了私交。 办公室只剩下赵德汉以后，他打出去电话。 确认了这个事情。 “德汉，你是个大才，要下去锻炼锻炼。” “谢谢赵部长，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再找个地方甩两杆。” “好，这个周日晚上吧。” 赵德汉放下电话，靠在自己那把有些磨损的办公椅上。 在这里工作四年，该换换地方了。 自己只有两周的交接时间，就要去京州赴任。 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是自己的不足，但是在部里的工作，让自己眼光长远。 见过太多城市的项目规划，哪个做的好，哪个不好，自己还是知道的。 这也算是经验。 赵德汉先找到前妻范敏电话。 “范老师，我想跟你和欣欣见个面，我的工作可能要调整，以后要去外地。” 范敏是个中学老师，俩人倒也没有太大矛盾。 俩人结婚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日子过的毫无滋味。 好聚好散。 周五晚上，赵德汉在便宜坊订了位置。 赵欣怡最喜欢吃烤鸭。 刚上初中的赵欣怡，个子已经和妈妈差不多，出落成一个大姑娘。 看到赵德汉，赵欣怡连一声爸爸都没叫。 赵德汉点了一整只烤鸭。 还有五个菜。 “你点这么多，太浪费了。”范敏埋怨他。 “范老师，我可能要去外地工作，以后就不能每周见欣欣了。 那就多辛苦你照顾她。” 范敏苦笑一下：“呵呵，好像你在这里，就能照顾她多少一样。 你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挣那点死工资。” “范老师，咱不说这个了。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欣欣，来，爸爸给你卷一个。” 临走前，服务员把剩下的几个菜打包，范敏都提着。 赵德汉拿出一张银行卡：“范老师，这个给欣欣用。 密码是欣欣生日。 我住这套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也给欣欣。” 范敏没有客气，拿过银行卡。 赵德汉想抱抱女儿，可是赵欣怡躲过去了。 嘿嘿笑了下，在赵德汉耳边轻语。 “爸，再见。 我想买个手机，我同学都有了。” 赵德汉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偷偷塞进女儿手里。 “买，买最好的。以后爸每天给你打电话。” 赵欣怡点点头，给赵德汉做了个鬼脸，跟着妈妈走了。 能源部里，领导开个小会，宣告赵德汉即将调动工作。 从这部委大院出去，要到地方上做一方大员。 不但升了半级，手里的权利和发展空间更大。 一场小型欢送会，部长亲自出席。 中间还有四五天空闲时间，赵德汉挨个拜访几个老领导。 这晚，赵德汉在家里收拾行李。 主要就是几件衣服。 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拉开门一看，看到一张笑脸。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衣着大方，妆容简单。 “你好，赵市长，我是京州驻京办的宋枚。” 第4章 初到汉东 赵德汉猛的一愣。 他还不太习惯这称呼。 “宋主任，我这正收拾东西呢，就不跟你握手了。 请进吧。” 宋枚看着屋内的摆设，吃了一惊。 这原赵处长，现在的赵副市长，家里真够简朴的。 而且收拾行李，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家里连个女人都没有。 “赵市长，你太客气了，我来帮您吧。” 赵德汉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 他一边说一边去卫生间洗了把手。 宋枚怯生生坐在老式红木沙发上。 “宋主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赵德汉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宋枚面前。 宋枚受宠若惊。 “赵市长，我来倒水，我来倒水。 叫我小宋就好了，赵市长。”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宋枚哪里敢让赵德汉给她倒水，抢过水壶，给两人都倒上水。 “赵市长，是市委李达康书记通知我来。 您这边还有什么要做的，都交给我就行。” 宋枚虚坐在沙发边上，说话时候一脸恭敬。 “谢谢李书记了，我这边没什么事。 就是收拾几件衣服，男人嘛，这衣服也简单。” “李书记现在在办公室，想跟您说几句话，您看方便吗？” 赵德汉点点头，“方便，当然方便。我还没有李书记电话。” 宋枚拿出一本内部电话本，递给赵德汉。 赵德汉翻到第一页，就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办公室电话。 他直接拨通号码。 心里还略微有些紧张。 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全部领导，赵德汉最近都熟悉了一下。 从正面侧面听到不少信息。 这李达康为人，最为强势，以后跟他搭班子，不会太轻松。 “是李书记吗，我是赵德汉！” 李达康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十分放松。 “德汉同志，我代表京州市委，京州八百万市民欢迎你。” “谢谢李书记。” “德汉同志，知道你来京州，我高兴的一夜没睡啊。 你长期在部委工作，统揽全局，一定能让京州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李书记过奖了，京州在李书记带领下，Gdp增速全省领先。 我一定要向李书记多学习。” “德汉同志，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再说，有什么事情就让小宋帮你办。” 挂掉电话，李达康还是十分满意。 这个赵德汉不像是个强势的人。 沙瑞金刚来，就出了丁义珍跳楼这样影响恶劣的事情。 京州无论从管理层到经济，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对象。 宋枚站起身：“赵市长，我现在就是你的兵，你看有什么活，直接给我安排就行。” “小宋，坐，坐。 我这真没什么活，你早点回去吧。” “赵市长，这可不行，李书记要是知道了，我就得下岗。” 到了上任的日子。 两辆奥迪车驶向汉东。 送赵德汉去上任的，是组织部一位处长。 李达康带着市委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在招待所欢迎赵德汉。 赵德汉一身合体的西装，暗红色领带。 每天养生的他，虽说已经四十出头，看着却只有三十来岁。 新理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这位是吴市长。” “这位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张树立。” …… …… “这位是市公安局长，赵东来。” 赵德汉知道今天这场宴会是个硬仗。 李达康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实属喝了不少。 他强忍着头痛，送走组织部的同志，再跟李达康等人道别。 住进招待所，一头栽倒在床上。 闹钟响起，赵德汉弹簧一样跳起来。 他爬起来冲个澡，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出去跑步。 这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招待所的餐厅，早饭是自助餐，品种丰富。 一碗热粥下肚，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在京州市办公室主任吴勇带领下，赵德汉来到市政府办公大楼。 “赵市长，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办公室，您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随时跟我说。” “这里以前有人办公吗？”赵德汉随口问道。 “以前嘛，以前是丁市长的办公室。”吴勇吞吞吐吐。 赵德汉心里虽然不快，没有表现出来。 这难道又是李达康给自己安排的？ “好，挺好的，不用添什么。 谢谢你了，吴主任。” 赵德汉坐在办公椅上，有些恍惚，这里的工作内容和环境，和以前截然不同。 十点钟，赵德汉来到市委会议室。 市里主要领导悉数出场。 李达康是最后一个到，听走路的声音就和旁人不同。 他径直坐到主位，“赵副市长，理论上应该给你放三天假，适应一下。 不过，京州情况特殊，我就当一回黑心老板，不给你放假了。 找副市长，以前丁义珍抓的所有工作，你要尽快负起责任。 这是一块非常重要的工作。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乃至汉东的重要工程。 现在首要任务，是跟投资商好好沟通，不能出现撤资现象。 推动光明峰项目顺利进行。” 赵德汉的到来，给汉东省本不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不小的石子。 以前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和丁义珍搞好关系的投资商，建筑商等等。 都要再重新跟赵德汉打交道。 散会后，李达康留下赵德汉单独谈话。 他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两口。 脸上满是疲惫的表情。 丁义珍跳楼后，一直没醒，医院说是植物人。 丁家的家属还来闹了一阵，要说法。 李达康掐灭手里的烟。 “德汉同志，地方上的工作和部委的有很大不同。 这里是要踏踏实实做出成绩来才行。 光明峰项目，不能停，不能退，只能成功。 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牛鼻子。” “李书记，请放心。 我一定做好光明峰项目。” 下午，赵德汉来到光明区区委办公室。 身为光明区委书记，这里才是他的地盘。 区长孙连城，带着区里主要领导，在办公楼门口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没有着急下车，先生扫视了一遍外面的几个人。 孙连城一脸平淡，丁义珍挂了，孙连城以为自己能往上走一步。 没想到又空降来一个赵德汉。 让孙连城大失所望。 赵德汉下车后，孙连城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会上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只是大家见个面。 晚上在区招待所吃饭。 赵德汉一滴酒没有喝，仅仅以茶代酒。 没有一个人劝酒。 晚上，赵德汉依然住在市招待所。 给他提供的住房，已经布置好，他不想那么早搬进去，空气不好。 政府办公室魏威，是专门服务赵德汉。 安排行程，协调工作。 他刚坐下，魏威进来帮赵德汉倒是茶。 “赵市长，山水集团的高总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第5章 高氏小琴 山水集团？高总？ 赵德汉在光明峰项目资料里，多次见到过这个公司的名字。 丁义珍跟自己也谈到过京州的一些情况。 这个山水集团不简单。 “啊，小魏。 我这周要熟悉项目，没时间听她汇报。” “好的，赵市长。” “你去通知一下孙连城，我要去项目实地考察。” “好的，赵市长。” 牌照为汉A00196的奥迪，是赵德汉的专车。 这也是李达康安排的，光明峰项目，必须六六大顺。 京州康年养老院。 侯亮平坐在小院的石墩上，舀起一瓢清水，开始浇花。 陈岩石蹲在地上除草。 “老爷子，陈海，他还生我气呢？”侯亮平试探性的问道。 “能不生气吗？一杆子撸到底了。 你这个猴子啊，就是个猴脾气，做事太不稳重了。”陈岩石停下手上的动作。 侯亮平陪着笑脸：“老爷子教育的是，小艾也这么说我。” “你现在成了他的直属领导，他生气也不敢跟你生。 你阿姨正在炖鱼，一会陪我好好喝几杯。” “好嘞，老爷子。 好久没吃到阿姨做的菜了，上学时候，我可没少来蹭饭。 老爷子你先忙，我去跟陈海聊聊天。”侯亮平站起身进屋。 陈海躺在床上，脸朝墙面，一言不发。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床边，用力在陈海身上拍了一下。 “行了，陈海，别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没完没了了还？” 陈海猛的坐起身。 瞪着侯亮平。 “好你个猴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谁说人赃并获，是谁说手续都开好了？ 你小子，一贯作风，损人利己！！！” “好了，好了。 我也是玩鹰的让鹰啄了眼。 谁能想到那，唉，办案细节我不能给你透露了。 总之，这次是我不对，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陈海依然不依不饶：“我哪敢动你侯大局长一根汗毛，你小子，我说追钟小艾那么上心。 你早就打听好钟家的背景了吧。 你小子连个处分都没有，还直接调回汉东，顶了我的位置。 我现在都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给我挖的坑。” “好你个陈海，我侯亮平真要往上爬，你这破位置我才不稀罕。 我给你说个正事。 丁义珍虽然说不了话，可是他绝对有问题。 这事还得继续追查，你以为是真把你捋了？ 那是苦肉计，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可以当黄盖，多去搜集点情报。” 陈海愣了一下：“猴子，真的？ 你的话我现在一句也不敢信。” “开饭了，小海，猴子快来吃饭，炖杂鱼。”陈岩石在外面喊了一句。 两人暂时停止谈话，互相给了对方一拳，走出小楼。 奥迪后座上。 赵德汉和孙连城并排而坐。 “孙区长。 光明峰项目主要就在咱们光明区，作为主管区长，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搞好这个项目。 项目里面有什么细节问题，你要多提醒我。” 孙连城轻轻抬了下眼，想从天窗里看看外面的天空。 “赵市长，我不是谦虚。 这光明峰项目，我了解的不比你多。 丁义珍在的时候，一把抓，根本不让我参与。” 赵德汉听到一股重重的牢骚味。 强势的李达康，用了强势的丁义珍。 丁义珍下面的孙连城，日子自然不好过。 虽说是个区长，也就能管管卫生的事。 “既然孙区长了解也不多，那正好。 我们一块再把这项目走一遍。 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孙连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自己在丁义珍手下，闲了好几年。 闲的只能去天文馆看星星，后来自己又买了一堆天文望远镜。 看完星星，再看看人类你争我夺的那点东西，有点可笑。 赵德汉刚来，两人又没有什么过节。 这种态度，要改一下。 “赵市长说的对，光明峰项目在咱们区，那就是咱们的责任。 我一定积极配合赵市长。” 奥迪停在光明峰项目展厅外。 项目指挥部主任等领导站在车外等候。 总指挥，以前是丁义珍。 丁义珍躺下后，李达康暂时兼任。 展厅布置的非常高端大气。 沙盘上是项目建成后的效果。 设计总高600多米的摩天大楼，高端商务住宅。 高科技产业园区。 这确实是个大手笔。 赵德汉以前做处长，只是在方案上签字。 现在看到沙盘，看到机器轰鸣的工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种把蓝图变成现实的成就感，让人想想就激动。 看完展厅，赵德汉让司机开车，在工地外围慢慢开。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要大干特干？” 赵德汉看到一个工厂里，插了很多彩旗，迎风飘扬。 孙连城脸上抽动一下：“赵市长。 这里是大风服装厂，也是个钉子户。” 赵德汉没有继续发问，“停车！” 下车后，赵德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什么铁丝网，壕沟，像是拍摄电视剧一样。 只要涉及到利益，那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 赵德汉记得，资料里显示，这大风厂现在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 这就是那个高总，着急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山水集团用区区五千万，就拿到大风厂。 一旦拆迁成功，这块地就能值十个亿。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赵德汉正在驻足观望。 后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赵市长，真是巧，您怎么也在这里。” 赵德汉一扭头，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伸着右手向自己走过来。 这少妇一身普拉达，身材样貌极佳。 头发高高挽在头顶，脖颈似天鹅一般。 “赵市长，您好。我是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赵德汉伸出手，跟高小琴轻轻一握。 “真是巧啊，高总。” “赵市长您真是太忙了，我还想去给您汇报工作，没想到在这就碰上了。 这大风厂是我们山水集团的重要资产，工人们对这有感情我也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损害我们投资商的利益，您说对吧，赵市长。” 高小琴微微一笑，摄人魂魄。 “高总，我刚来京州，很多情况都需要详细了解。 我们政府自然会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高小琴一听，这赵德汉说的是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可不单单是保护投资商。 “有赵市长在，我就放心了。 赵市长，我诚挚邀请您去我们山水集团视察。” 第6章 山水庄园 “哈哈，早就听说山水集团有个美女老总，今日一见，果真不虚。”赵德汉没有正面回答。 高小琴一看，这赵德汉倒不是个迂腐的木头，这样就好办多了。 “多谢赵市长夸奖，您看您哪天有时间？ 来我们集团指导一下工作。” “高总，你也看到了，我这几天确实抽不开身。 你跟小魏联系，下周我抽个时间过去。” “好，赵市长，您可得说话算数。” 这就是美女老总的好处，要是男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市长，再见。” 高小琴又跟赵德汉握了握手，挥手告别。 这小手柔若无骨，这香水味若有若无。 高小琴，果真有些手段。 没在办公室见到自己，就来个偶遇。 目送高小琴远去，赵德汉扭头说道：“连城，我想尝尝地道京州菜，你给我推荐个馆子吧。” 孙连城一听赵德汉的称呼，有些诧异。 丁义珍在的时候，把自己当个小跟班一样。 呼来喝去。 赵德汉刚来，看来是想拉拢自己。 “赵市长，你这算问对人了，我知道有一家小店，专门做江鱼的，江湖做法，辣的地道。” “好，那你带我去尝尝。 说好了，这顿我请客，下次你请。” 赵德汉初到汉东，两眼一抹黑。 这孙连城不像个有背景和奸诈的。 不然也不能让丁义珍欺负成这样。 赵德汉坐上车，又走访了几个工地。 然后让司机开车回去。 “连城，咱们打车去饭店，咱们这算私事，不能用公车。” 孙连城跟着笑了两声。 这人真能装，这小子要么就是个大贪，要么就是想立个好名声。 这小店在一条河边，两人来的早，还在楼上占了个雅间。 老板看他们人少还不想给，赵德汉直接说多给一百块钱，老板这才高兴的把他们领上去。 推开窗户，外面的河景让久居北方的赵德汉心旷神怡。 一大盆炖杂鱼端上来，香气扑鼻。 再搭配几个凉菜，几瓶啤酒，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连城，这大风厂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就给我讲多少。” 孙连城略作思索，这里面事挺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得掂量掂量。 通过孙连城的话，还有自己手中的资料。 赵德汉基本上摸清楚大风厂的情况。 两人吃完饭，在饭店门口道别。 赵德汉打车到招待所附近下车，慢慢往回走。 忽然从路边草丛窜出一个人影。 赵德汉猛的停下脚步，难道还有人拦路抢劫？ “你是新来的赵市长吧，我是大风厂的蔡成功，我有冤情啊。” 蔡成功像个贼一样，四处张望。 “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赵市长，我，我不敢露面。 山水集团和欧阳菁，他们合起伙来坑了我啊。” 赵德汉不想在这种场合谈工作。 “你有什么事，请通过正常渠道反应。” 赵德汉甩开长腿走向招待所。 蔡成功哀嚎：“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情妇，他们合伙坑我。 赵市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的大风厂，我的。” 回到招待所，赵德汉洗完澡躺在床上琢磨。 这大风厂，真是个炸药包。 里面涉及到三四方面的人，各不相让。 山水庄园内。 祁同伟看着眼前的菜，没什么胃口。 高小琴调整一下情绪，坐到祁同伟身边。 “同伟，怎么了，我看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 祁同伟拉过高小琴的手，轻轻捏了捏。 “沙瑞金一来，把省里的人事调整，全部冻结了。” 高小琴知道，祁同伟一心想再进一步。 如果高育良上位，他早就成功了。 这沙瑞金一来，很多事就悬了。 “同伟，你想开些，很多事都是天意，非人为能改变。 我新买了几套睡衣，一会给你看看。” 祁同伟苦笑一下，摸了摸高小琴的脸：“那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行了，不说这事了。 说说你的事，见到那个赵德汉了？” 高小琴点点头：“这个赵德汉，还挺能装。 我去见他，直接给我推到一个星期以后。 谁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他的人。” “老婆，用不用我出面约一下他？”祁同伟最见不得高小琴吃瘪。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 这个赵德汉我看也不是个善茬，他穿的衬衣，一件最少八千。 脚上的鞋也下不来五千。” 祁同伟点点头：“那感情好啊，这要是个油盐不进的，那还难办了。 这赵德汉就是命好啊。 丁义珍一躺下，省里几位领导，李达康，还有老师，都看上这个位置了，想安排人进来。 沙瑞金不同意，说是在省内动一个人，就得动一串，现在这个时间不合适。 直接找的上级部门，推荐了这个赵德汉过来。” “老公，我们得赶紧把大风厂的事结了。 有了这几个亿，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祁同伟点点头，抱住高小琴的肩头。 周五下午，李达康把赵德汉叫到自己办公室。 秘书过来给两人倒上热茶。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非常惬意。 “德汉同志，这几天听说你一直在下面跑。 我就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干部，说说你的看法吧。” 赵德汉喝了口茶，“李书记，这光明峰项目设计确实超前。 建成以后，也会非常壮观。” 李达康微笑点点头，这可是他一手策划推出的。 “我想说几句我自己的看法。 最近几年，各个城市都在大拆大建。 在比谁的楼建的高，谁的cbd更加繁华。 我认为这种模式，不一定是最适合城市发展的。”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耷拉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李达康这是不高兴了。 赵德汉没有看他的脸，继续说道：“摩天大楼维护费用非常高，而且也不环保。” “好了，好了，德汉同志。”李达康忽然打断赵德汉的话。 “咱们今天不务虚。我就问你，光明峰项目能不能顺利推进。 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换人。” 赵德汉一下愣住。 李达康的强势，真不是传说。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 办公室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李达康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德汉同志，我这人对事不对人。 我手里的工作一大把，没有时间浪费。” 赵德汉暗道：工作多，还不是你自己揽到手里的。 赵德汉不再隐忍：“李书记。 我看了几天，这项目问题不少。 尤其是那个大风厂，问题很复杂！！！” 第7章 山水集团工作餐 李达康又点上一支烟：“德汉同志，有什么困难就解决什么困难。 想当年，我在县里工作，为了修路我垫上自己的工资。 我不要问题，我只要结果。” 赵德汉终于领教了真实的李达康书记。 可以叫雷厉风行，也可以叫不择手段。 李达康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冲锋陷阵的下属。 毫无疑问，丁义珍便是这样的人。 赵德汉可不是丁义珍，他也不想做李达康的先锋官。 话说到这种份上，赵德汉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以前在部委，什么级别的领导没见过？都是对他客客气气。 李达康在京州，真可谓一言九鼎。 “李书记，我会按规定办事。” 赵德汉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起身跟李达康道别。 李达康站起身跟赵德汉握了下手：“德汉同志，辛苦了。 你的精力要多多放在光明峰项目上，区里的事就让孙连城管。” 赵德汉走后，他坐回沙发，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一半。 暗自琢磨着，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我真看错这个赵德汉了？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顺着自己的话，到最后居然还扔下一句 “按规定办事”。 什么是规定？在京州，我李达康就是规定。 如果这个赵德汉是个不好管的，还是要趁早物色光明峰的项目负责人。 刚走出李达康的办公室，赵德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有投资商要请吃饭的，有区里的部门领导想汇报工作的。 无关紧要的事，赵德汉全部推掉。 这是赵德汉来到京州市的第一周。 下班后他不想动用公车，有司机在很多事也不方便。 周末上午，赵德汉打车来到来到奥迪 4S 店光明区分店。 售车小姐看到赵德汉的派头，一脸笑意过来打招呼。 “先生，您好，您要看哪一款车？” 赵德汉不想在这店内久留。 “给我订一台顶配q5，黑色的。” 售车小姐一下傻眼了，这人也不看车，也不试驾，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定一台顶配q5。 这车落地要七十多万，能在京州买一套好房子。 导购小姐看着赵德汉那不俗的气质，心里在猜测他的身份。 “先生，您先坐一下，我马上给您准备合同。” 赵德汉直接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现在有三个手机号，一般业务，工作号，还有以前自己的生活号。 售车小姐给赵德汉先送上一杯热茶。 拿过售车合同，让赵德汉看一眼配置，颜色和价格。 “赵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赵德汉接过名片一看，4s店高级销售顾问，冯若兰。 “好的，谢谢你。” 赵德汉刷完卡装起合同，直接走人。 冯若兰把赵德汉送到马路边上。 太不可思议，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就卖掉一辆顶配q5。 这人一分钱价格没讲，甚至说的话，连五句都没有。 看气质，又不像个暴发户。 从 4S 店出来，赵德汉转身就去了之前看好的那个楼盘。 没多犹豫，当场就下定了一套 190多 平的洋房，一梯一户。 这小区早就完工了，基本都是现房销售，简单装修一下就能直接入住。 赵德汉心里门儿清，2010 年以后房价肯定得暴涨 —— 这哪是花钱买房，分明是在赚钱！ 其实真等资金过了一个亿，对他来说，再多的钱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根本没地方能真正享受。 再看他的股票账户，里面不是茅台就是比亚迪，甚至还专门在香港开了户，买了腾讯的股票。 至于这些东西以后到底能翻多少倍、值多少钱？他自己都懒得算。 我有这些东西，谁还愿意做你李达康的走狗？ 别说你李达康，就算是沙瑞金来了，我赵德汉也照样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经不住高小琴的软磨硬泡，赵德汉终于答应周三下午去山水集团视察。 奥迪车稳稳开进山水集团办公楼下，高小琴早已带着集团一众主要领导在门口站定迎接。她亲自上前，给赵德汉拉开车门。 今天的高小琴换了一身套装，依旧是那副妖冶的模样。 “欢迎赵市长来山水集团视察！” 高小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伸手与赵德汉相握。 “高总客气了。” 赵德汉淡淡回应。 两人并肩步入集团大楼，高小琴一边走，一边详细讲述着山水集团的主要项目，墙上还挂着历次领导来视察的照片。 她口才极佳，讲得声情并茂，将集团的发展历程说得绘声绘色。 讲完发展史，又引着赵德汉去了会议室，一耽搁就拖到了下班时间。 高小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赵市长，您今天太辛苦了。 这都到下班点了，您总得在我们集团吃顿便饭吧？不然我可实在过意不去。” 赵德汉本不想在山水集团吃饭，可架不住这姐们儿死缠烂打，不松口不行。 毕竟山水集团在京州是绕不开的坎，他心里清楚 —— 高小琴今天半句不提拆迁的事，肯定是想把话留到饭局上再说。 赵德汉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挂着客套的笑：“高总这么盛情邀请，我再拒绝就显得太见外了。 这样吧，你们集团食堂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千万不能超标。” 高小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放心吧赵市长，今天咱们就吃顿简单的工作餐。” 她见过的各级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赵德汉这样初次见面端着架子、讲着规矩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高小琴心里清楚，等熟络起来，把人请到山水庄园之后，这些人的嘴脸，就该彻底不一样了。 高小琴把赵德汉领进后院一栋别墅里。 别墅内部是清一色的欧式装修，小院里甚至还摆着罗马雕像和喷泉，气派十足。 赵德汉环视一圈，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高总，你们这食堂可真够讲究的。” 高小琴掩唇一笑，顺着他的话头说：“赵市长您真会开玩笑，这哪是食堂啊？我们集团本身就是做房地产的，这不过是样板楼罢了。” 说话间，菜已经端上了桌。 赵德汉扫了一眼，表面看菜的样式挺普通，但用料绝不含糊 —— 单看那盘牛肉，没有五百块一斤根本拿不下来。 作为实打实的美食爱好者，赵德汉这两年可是把全球美食都吃了个遍！ 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刚要往醒酒器里倒，赵德汉扫了眼酒瓶上的标签，立刻抬手制止：“高总，等一下。 工作餐而已，用得着上木桐吗？” 第8章 祁厅同伟 高小琴听到赵德汉的话，微微一怔。 这个赵德汉，绝对有问题。 他以前在部里就是个处长，这消费水平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扫了一眼，就知道这红酒是木桐。 “赵市长，这是我去法国的时候，随便带了几瓶回来。 给朋友尝尝的。 我不敢说是赵市长的朋友，但是贵客来了，尝尝这酒也算人之常情吧？” “高总，你要是想让我以后还来，就换成啤酒。 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高小琴看赵德汉说的认真，不敢坚持。 “拿下去吧，换百威。” 两杯冰镇啤酒倒上。 高小琴站起身，端起酒杯：“赵市长，辛苦了，再次感谢您来集团指导工作。” 酒过三巡之后，高小琴话锋一转：“赵市长，我这可不是给您诉苦。 这大风厂股权现在都在我们山水集团名下，理论上这就是我们的厂子。 可是工人居然霸占着工厂不搬。 您得为我们做主，保证投资人的权益。” 赵德汉停下筷子，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高总，既然厂子股权在山水集团名下，工人们为什么要死守着不搬？他们到底有什么诉求？” 高小琴一脸无辜的表情：“赵市长，那些工人无非就是想多要些钱罢了。 当然，这是他们跟以前厂子的旧账，跟我们山水集团可没半点关系。” 高小琴刚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立刻住了口，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个穿白色警服的中年男人，模样英俊，气度不凡。 高小琴语气瞬间热络起来：“祁厅长，您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转过身，对赵德汉介绍道：“赵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的祁厅长。” 赵德汉早对祁同伟的名字有所耳闻，当即站起身，往前迎了一步。 祁同伟也迈步上前，两人伸手握到了一起。 “赵市长。” 祁同伟先开了口。 “祁厅长，久仰。” 赵德汉笑着回应，“我早有耳闻，您可是全省有名的缉毒英雄，当年身中三枪还临危不惧，真是令人佩服。” 缉毒受伤这事，是祁同伟一生最引以为傲的高光时刻。 一听到这话，祁同伟脸上立刻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 “赵市长过奖了！” 祁同伟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既然提起这事儿，我今天非得跟赵市长连干三杯不可！” 接着他转向高小琴，打趣道：“高总，我这可是不请自来，讨扰了啊。” 高小琴笑着应下，转身从柜子上又拿了个干净酒杯。 祁同伟拉过一把椅子，顺势在桌旁坐下，毫不客气地加入了饭局。 赵德汉知道两人的关系，祁同伟无非是来当说客罢了。 三杯酒下肚。 祁同伟吃了两口菜。 “听说市里新调来一位赵市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顿了顿，他又说：“赵市长，看你的体型应该是专门练过。” 赵德汉颔首微笑：“我没事就爱跑步，健身房也去过一阵，瞎练，没有正经练过。” 祁同伟点点头：“赵市长，实不相瞒，我每天上班之前都要在健身房出出汗，一天精神得很。 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块约着练一练。” 高小琴忙接口道：“我们这儿就有专业的健身房，赵市长随时都能过来，还有专业教练和按摩师呢！” 祁同伟跟着点头：“对，我跟高总可是好朋友，赵市长不用跟他们客气。” 话题说着说着，就绕回了高小琴提的大风厂上。 祁同伟语气恳切地劝道：“赵市长，你以前在部委工作，可能不清楚 —— 这基层工作和部委完全是两码事。 有些情况，你跟他们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厂子明明已经卖给山水集团了，这帮钉子户非霸占着不走，还想再讹点钱，这种事太常见了。 该上手段，就得上手段。” 赵德汉没顺着这个话头接，反而沉声道：“群众的事，无小事。” 从山水集团出来，赵德汉靠在奥迪车的后座上，目光扫过车窗外京州市璀璨的夜景，心里却盘算得明明白白。 大风厂这事儿，办好了，功劳最后肯定是李达康的；可一旦出了岔子，黑锅就得自己来背。 眼下这局面，只能先用个 “拖” 字诀应付着。 高小琴送走赵德汉，站在办公楼前挥手示意，直到汽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才停下。 祁同伟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小琴，这个赵德汉，我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两人并肩往屋内走，高小琴侧头问：“那要不要给他送点东西打点一下？” 祁同伟摇摇头：“先别急，别把饭做夹生了。我先找机会跟他接触几次试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赵德汉要是不行，你就直接去找李达康。 其实他比我们更着急 ，大风厂拆不了，他的光明峰项目根本没法推进。” 第二天中午，赵德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正是祁同伟。 “祁厅长，你好。” “赵市长，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在健身房等你，咱们一块练会儿。一个人练，实在没什么意思。” 赵德汉心里清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分量，尤其是在公安系统的地位，实在不好当面拒绝。 “好，祁厅长。你把地址发我。” “不用那么麻烦，下班后我派人来接你。” 下班时间过后，赵德汉去招待所拿了自己的运动装和换洗衣服。 没多久，一辆挂着汉 A 牌照的警车就停在了门口。 车子一路开到一片别墅区，赵德汉跟着下车进去后才发现，偌大的健身房里，只有祁同伟一个人。 这健身房里的器械全是国际大牌，隔壁还带了个标准泳池，排场十足。 祁同伟站起身，跟赵德汉握了握手，语气带着点自嘲：“我现在这身份，想找个能放开一起练的陪练，还真不容易。” 看祁同伟穿着短裤和短袖运动套装，身形练得相当完美，六块腹肌线条分明，肌肉结实发达。 赵德汉虽说比不上他这般精壮，但也比同龄的中年人身材好上不少。 两人先练了会儿器械，又去泳池里游了几圈。 游完泳，两人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服务员很快端来两杯冰镇西瓜汁。 赵德汉心里清楚，祁同伟能专门抽出这么一整块时间陪自己，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健身。 果然，闲聊没几句，祁同伟就直奔主题：“赵市长，现在光明峰项目是你在牵头负责吧？ 这大风厂的拆迁，难点到底卡在哪儿了？ 要是需要我们公安部门出面配合，你随时跟我打个招呼。” 第9章 强拆大风厂 赵德汉喝了两口西瓜汁，才慢悠悠开口：“祁厅长，这拆迁本身没什么难的。 厂里那些工人，真要硬拖出来也不是不行，他们还能翻了天？” 祁同伟点点头。 赵德汉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这人办事有个原则，就是不留后患。 工人的诉求没解决，就算强行把厂子拆了，他们回头该上访的上访、该闹事的闹事，问题照样还在，总归是要处理的。”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祁同伟才不管拆完后的烂摊子，反正只要厂子拆了，山水集团能拿到地，他的目的就算达到。 可赵德汉是副市长，得考虑后续擦屁股的事，总不能把问题扔在那儿不管。 祁同伟听完，长叹了口气，看着赵德汉说：“赵市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 这光明峰项目，本来都是丁义珍在管。 你刚接手，我也就不难为你了，这事，还是让达康书记来解决吧。” 高小琴确实有手段，应该是直接跟李达康见过面。 李达康召集光明峰项目组开会：“这投资商，诉苦都直接诉到我这里来。 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一个小小的大风厂，都拆不了吗？ 赵德汉，你是负责人，你说说。” 赵德汉拿出笔记本翻开：“李书记，这大风厂拆倒是好拆。 只是这股权有些问题，工人利益受损，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觉得还是先解决大风厂股权问题，再谈拆迁。” 李达康心里一阵不爽：“德汉同志，你没有在基层工作过，我也就不怪你了。 这工人，都是贪得无厌，你给他们补偿再多，他们也有意见。 我们做事要按法律来。 法律上，大风厂是谁的，就是谁的。” 赵德汉已经提醒过李达康，便不想再开口。 李达康忽然站起身：“同志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宣布，七天内，必须拆掉大风厂。” 说完，他回头狠狠扫视了赵德汉等人一眼。 赵德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李书记，7 天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强行推进的话，怕会引起群体事件。” 这话一出，李达康眼睛猛地一瞪 —— 在京州，居然还有人敢当众顶他的嘴？ 这种情况，已经好长时间没发生过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赵德汉、孙连城！ 七天内必须推倒大风厂！我亲自坐镇！ 我打个样给你们看看，工作应该怎么做！！！” 赵德汉不再说话 ——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李达康把这事揽下来最好，谁的屁股谁来擦！ 李达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众立下军令状，7 天内必须拿下大风厂，就绝不会中途退缩，更丢不起这个人。 大风厂拆迁工作组很快组建起来，李达康任组长，赵德汉、孙连城是副组长，高小琴也在其中。 几人一起敲定了详细的拆迁计划：外围由公安负责维护秩序，山水集团则请来拆迁队入场执行。 整个过程中，赵德汉几乎一言不发 ——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说得多错得多，不如沉住气观望。 孙连城就更没发言的资格了，只能默默去准备善后事宜，比如联系消防队、安排救护车，提前布置在拆迁现场周边，以防万一。 拆迁现场，赵德汉心脏砰砰直跳。 这阵仗，和打仗真差不多。 李达康不在现场，赵德汉就是最高指挥，可是他哪有这种经验。 这个李达康，真能甩锅，他要求强拆，他却不在现场。 赵德汉拨通李达康电话，这事必须请示，出了事也是你李达康下的命令。 李达康看到赵德汉来电，皱皱眉头，这赵德汉还挺机灵，凡事都要请示。 “李书记，拆迁队已经就位。 工厂内的工人都守在围墙边，情绪激动，现场还有不少围观群众。 请下命令吧。” “好，我马上赶到拆迁现场，预案已经做好了吧，救护车，消防车到位没有？” “都做好准备了。” 李达康的车缓缓停在马路边上，秘书下来拉开车门，李达康一脸严肃走向赵德汉。 “德汉同志，只要有工程，有拆迁，历来如此。 你也不用太紧张。” 李达康戴上安全帽，接过对讲机，像个大将军一般。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 保护好群众生命安全。 大风厂断电，断水。 拆迁工作，正式开始！！！” 高小琴一声令下，拆迁队几十条壮汉冲向大风厂的大门。 大喇叭里，一直在广播：“请所有工人撤离。 非法占用工厂是违法行为。” 工人里，就是王文革几个闹的厉害，后面的也是跟着凑热闹。 拆迁队的意图，就是控制住王文革几人，便可推土机进厂。 反正有市委书记在后面撑腰，这帮人更加肆无忌惮。 大老虎钳，直接剪断大门上的铁链。 门口的几个工人，和拆迁队的人一接触，便是一场混战。 李达康表情凝重的看着工厂方向。 王文革拿起一把铁锤甩出去，直接扔碎了推土机的玻璃。 里面的司机挨了一下，脑袋上开始冒血。 “草泥马的，看我不弄死你。” 推土机司机一下红温了，一踩油门，推土机开始缓缓靠近大门。 轰隆一声，大铁门应声倒下。 被砸到的人，哇哇大叫，四散逃命。 “李书记，不能冲动！” 李达康正盯着大门，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正是老检察长陈岩石。 可眼下箭在弦上，已是骑虎难下。 李达康硬着头皮说道：“赵东来，保护好陈老，不要让他靠近！” 赵东来只得派人架住陈岩石的胳膊，陈岩石气急败坏。 “李达康，你不听我的，我，我找个人跟你说。” 李达康语气鉴定：“就是叫来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拆了大风厂。” 陈岩石拿出老年手机，哆哆嗦嗦拨出去一个号码。 “小金子，你快管管李达康吧，他要弄死我这把老骨头。” “李达康，小金子要跟你说话，李达康。”陈岩石举着手机，被赵东来按下来。 李达康心里一阵烦闷：“什么小金子，小银子，小钻石也不行！！！” 二十分钟后，李达康手机又响起，他一看，吓了一跳。 是省委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 “达康书记，沙书记马上到拆迁现场。” 第10章 万 李达康大脑炸裂一般，沙书记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到这大风厂来？ 小金子？？？ 沙瑞金？？？ 李达康猛的反应过来，这陈岩石说的小金子是他？？？ 他拿起对讲机喊道：“拆迁行动停止，快点，都停下来！！！” “陈老，大风厂暂时不拆迁了。 德汉同志，你来送陈老回家。快快。” 陈岩石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这老骨头硬朗的很。 李达康，你答应我的，不拆大风厂了。 你得说话算数。” 李达康陪着笑脸：“陈老，不是不拆，是现在不拆。 等我解决好工人的问题，再谈拆迁的事。” 赵德汉紧走几步，来到陈岩石面前。 “陈老，您慢点，我送您回去。” 陈岩石看到赵德汉，愣了两下。 揉揉眼。 “这位同志有点眼生。” “陈老，我是赵德汉，刚来京州十来天。 您慢点，小心脚下的石头。” 赵德汉扶着陈岩石走向路边停放的汽车。 李达康拿起一个扩音小喇叭，大声宣布：“所有拆迁工作暂停。 所有拆迁工作暂停。 把我们的早餐，分给大风厂的群众。” 祁同伟脸上显出惊讶之色。 这个李达康怎么突然变脸了？ 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李达康亲自拿起早餐，去送给大风厂的工人。 记者的录像机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 奥迪车后座。 陈岩石知道了赵德汉的身份。 “赵市长啊，你一定要维护广大工人阶级的利益。 这大风厂，是我手里改制的，工人就是信了我，才同意改制。 我不能坑他们啊。” 赵德汉自然不敢答应他什么，而且这个陈岩石身份太特殊。 一通电话，就让李达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省里能有几人？ “好的，陈老，我会跟达康书记反映。” 赵德汉把陈岩石送回养老院，看到他气息平稳，不像有什么问题。 又叫来保健医生，帮陈岩石检查了身体，确实没有大碍。 李达康一路小跑跑向路边。 一辆奥迪和一辆考斯特慢慢靠近。 考斯特车门打开，白处长下车后，带李达康进入考斯特。 从车上下来，李达康出了一头冷汗。 沙瑞金夸奖李达康做事雷厉风行，是个实干家。 现场救护车的警报响起，受伤的工人和拆迁队员，一个个抬上救护车。 更糟的是，这事被围观群众发到了网上，影响越来越大。 而且沙瑞金已经过问了，自己该怎么写报告给沙瑞金？ 一回到市委，李达康立刻让人通知：光明峰项目所有负责人，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与会人员都到齐了。 李达康没敢看赵德汉 —— 赵德汉早就提醒过他，要防着出现群体事件，那话还在耳边没散呢。 可自己当时还拍着胸脯说要打个样给他们看，现在这局面，分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李达康追问：“大风厂的症结到底在哪？要多少钱才能解决？这事必须快！” 赵德汉掏出笔记本翻了翻，立刻回复：“李书记，大风厂有 1160 名工人。 要解决这事，得帮他们补交社保，再加上一次性经济补偿、股权赎回这些，大概需要 5000 万人民币。” 李达康一听要 5000 万，心里松了口气 —— 这钱不算多。 但关键是谁来掏？要是跟山水集团扯皮，没个三五个月下不来，他根本等不及。 “投资商是我们政府招来的，就得负责到底！” 李达康拍板定调，“这么办：市财政出 2000 万，光明区拿 2000 万，剩下的 1000 万让山水集团出，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点名：“孙连城，光明区的 2000 万你负责落实！赵德汉，你去跟山水集团对接，让他们把钱尽快到位！” 市财政虽说紧张，但挤 2000 万出来还能办到。 可孙连城和赵德汉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 企业的事，就应该让企业解决，让各部门摊派算什么事？ 但两人都清楚，李达康现在正是火头上，没人敢在会上吱声提异议。 散会后，到了下班时间。 孙连城主动找上赵德汉：“赵市长，晚上一起吃个饭？还去上次那家鱼馆，这次我做东。” 这次去得晚，雅间早就没位置了，两人就在大厅找了张桌，点了一大份炖鱼。 大厅里人声鼎沸，倒也显得热闹。 吃完饭，孙连城拉着赵德汉去河边散步，说是助消化。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赵市长，这工作没法干啊。 区里的财政情况，我得给赵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汇报一下。 账上没有一分钱。 发工资都得四处筹措。 还两千万呢，两千块我也拿不出来。” 赵德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这话太不妥当了！哪有私下里这么议论市委书记的？ 他看得分明，孙连城这话里话外全是不满，而且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劲儿。 “连城同志，咱们得实事求是！ 账上要是真没钱，直接跟李书记汇报就行。” 孙连城摇着头苦笑一声：“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还能让我去偷去抢？ 大不了再挨一顿批呗，我这批评也早就习惯了。 好处全让丁义珍那兔崽子占了，谁知道他贪了多少黑钱！” 沙瑞金提前结束了全省考察之旅，一回来就紧急召开省委常委会。 会上，他首先严肃批评了大风厂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随后又结合考察途中的所见所闻，点出了省里存在的各种积弊。 最后，沙瑞金拍板宣布：“要以大风厂事件为警醒，在全省范围内展开专项整顿！” 李达康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会后，沙瑞金又单独听取京州市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 光明峰项目负责人都被请到现场。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见到沙瑞金。 沙瑞金带着一副宽边眼镜，一脸儒雅之相，作为封疆大吏，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让人胆寒。 他的一句话，你就是天堂地狱之别。 李达康简单汇报之后，沙瑞金打断他的话。 “达康同志，强拆大风厂这事，你们整个班子就没有一人看出有问题？ 还是看出问题不敢说？” 李达康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这话很重啊。 要么就是说，一个班子全是饭桶。 要么就是说你李达康是一言堂！ “沙书记批评的是，德汉同志提醒过我，我还是重视程度不够。 我检讨。” 第11章 给赵瑞龙要钱？要他命吧。 李达康暗自庆幸。 幸好赵德汉当时提醒过那一句。 这样汇报的话，就能说明自己不是一言堂，班子也不是蠢猪，出问题只是因为自己重视程度不够。 沙瑞金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着。 开口问道：“德汉同志，就是刚从部委下来的副市长吧？” 赵德汉立刻站起身：“沙书记，我是赵德汉。” 沙瑞金挥挥手让他坐下，转而对李达康说：“达康书记，我知道你做事雷厉风行，这是你的优点。 德汉同志是我特意让中组部挑选的人才，来给你搭班子的。 他长期在资源规划部门工作，理论知识和视野都是他的强项。 你们俩搭配，我非常看好。 要想汽车开的又快又稳，你得有个导航，不然容易翻车。” 李达康表情凝重，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歘歘写着。 沙瑞金这番话，让他彻底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赵德汉。 这人可不是第二个丁义珍，分明是沙瑞金特意给京州班子调来的新鲜血液。 看这架势，很可能就是未来市长乃至市委书记的接班人。 沙瑞金接着说道：“城市发展，Gdp 固然重要，但可持续发展更关键。 我们的城市建设得放眼未来，要以人为本，不能光盯着建高楼大厦。” 李达康听着这话格外耳熟 —— 好像赵德汉以前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只不过当时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沙瑞金也是这个态度，这下他不得不暗自掂量起来：以后的工作思路，看来得好好调整调整了。 “京州是汉东的省会，更是其他城市要学习的老大哥。 达康书记，你一定要把京州打造成一个样板，有没有信心？” 李达康 “啪” 地合上笔记本，猛地站起身：“沙书记，我保证按您的指示办，坚持以人为本，走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沙瑞金的态度，就是省委的态度。 他对赵德汉的点评很快就在汉东官场传开，赵德汉成了明日之星。 高育良在和祁同伟闲聊时，特意问起这事：“同伟，你见过那个赵德汉吗？” 祁同伟点点头：“老师，我私下跟赵德汉接触过几次。这是个聪明人，而且有底线。” 高育良没有正面接话，只是喃喃自语：“沙书记这是在提醒我们啊…… 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就要换人了。 同伟，汉东的天，要变了。” 李达康需要业绩上省长，沙瑞金同样需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作为汉东的 “一把手”，他手握全省的人事任命权，但与此同时，整个省份的发展重担也压在他肩上。 对沙瑞金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用人 —— 用对一个人，就能给一方百姓带来福祉；用错一个人，则可能给一方发展埋下隐患。 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很快就传开了，成了汉东官场半公开的秘密。 李达康为了缓和自己跟沙瑞金的关系，借着处理大风厂事件的由头，跑了好几趟养老院。 一见到陈岩石，他就主动汇报：“陈老，大风厂工人的善后问题，我正在抓紧推进解决。” 陈岩石拍了拍他的手，赞许道：“李书记真是一心为民啊。” 李达康没多聊工作，目光在陈岩石的小院里扫了一圈。 随即对身边的秘书吩咐：“沙书记一直强调以人为本，养老院更是要落实到位。 你记一下，这个通道得装上扶手，方便陈老上下；还有浇花那片地方，鹅卵石太滑，换成防滑的材料。” 秘书连忙掏出本子一一记下。 一旁的陈岩石脸上满是笑意，客气道：“李书记，你真是太细心了。” 李达康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干部提着两盆花来探望陈岩石。 祁同伟自然也没闲着，来了好几趟。 陈岩石毕竟在政法系统待了大半辈子，祁同伟便以 “看望老领导” 的名义来养老院。 又是陪着陈岩石说话唠嗑，又是撸起袖子帮忙翻土种花，皮鞋上沾得全是泥巴，也浑不在意。 侯亮平作为陈海的同学，更是占了 “近水楼台” 的便利。 沙瑞金来探望陈岩石时，见过侯亮平两次。 侯亮平自报家门后，沙瑞金对他的印象却不太好。 丁义珍事件中，虽然最终责任都落在了陈海身上，但沙瑞金也了解到一些细节。 就是这个侯亮平，做事没能完全按规矩来，才让陈海替他背了锅。 陈海在基层待了几天，如今又升任常务副局长。 赵德汉要负责落实山水集团那 1000 万安置资金，没办法，只能再次联系高小琴。 这边高小琴也不含糊，直接在山水庄园接待了赵德汉。 这其实是祁同伟特意安排的。 在祁同伟看来，赵德汉是汉东官场公认的 “明日之星”，往后大有可为，值得好好拉拢培养。 赵德汉和祁同伟都是农村出身，两人的经历颇为相似，总有不少共同话题。 时不时约着一块健身，算是有了一定的私交。 晚宴上，还是赵德汉，祁同伟，高小琴。 “高总，我这次来，是来寻求你的帮助来了。 解决大风厂一共需要五千万，李书记主动承担四千万。 剩下这一千万，就拜托高总了。” 一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是这钱，都是赵瑞龙做主，高小琴还得去跟他申请。 赵瑞龙明面上又跟山水集团没关系，只能先搪塞过去。 “赵市长，这，这一千万，不该我们山水集团出吧。”高小琴娇滴滴说道。 “高总，到这时候 ，就没什么该不该了。 那四千万该政府出吗？ 这不是为了你这大风厂早点拆迁嘛。”赵德汉没想到当个市长，还得来企业打秋风。 “赵市长，我，我们集团资金确实也有点紧张。 我们集团有好几个股东，我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我抓紧召开个董事会，看看股东们的意思。” 赵德汉知道这是托辞，但是人家说到这份上，只能等着。 高小琴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 给赵瑞龙拨过去电话。 “赵总，市里让山水集团出一千万安置资金。” 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哪他妈还有一千万给他们，让李达康出。 他们市里随便挤挤就拿出来了。” 第12章 三个问题 赵瑞龙根本不给高小琴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作为原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这几年做生意没少赚钱。 可钱再多也经不住糟蹋 —— 炒期货赔进去不少，最近又去澳门赌，输得更惨。 赵瑞龙手头也有点紧，就盯上了山水集团名下的大风场地块。 只要把这块地卖掉，就能给自己带来 10 亿现金。 京州市委书记是李达康，赵瑞龙更加不惧。 李达康原来是赵立春的大秘，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高小琴调整了下情绪，转身回到餐厅，笑着对赵德汉说：“赵市长，饭也吃好了，咱们去唱两首歌，活动活动？” 赵德汉原本都想起身告辞回家，一旁的祁同伟却伸手拉住了他，满脸热情地跟着邀请。 赵德汉见状，也不好太过强硬地拒绝。 两人刚走进山水庄园的一间豪华 KtV 包房，紧跟着就进来四名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子。 个个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浓妆艳抹，十分妖娆。 赵德汉心里清楚，这都是试探，一步一步的试探。 要是自己今天能接受这个，后面可能还会来更过分的。 就像自己重生前一样。 第一次收五万块钱时，又害怕又激动，好几天都没睡好；到最后发展成收五百万，内心也毫无波澜。 赵德汉严肃道：“祁厅长，这一套还是收了吧。” 祁同伟毫不在意，摆摆手：“老赵，你怕什么？你看看我是谁？有我在，你还用怕这个？” 赵德汉站起身：“祁厅长慢慢唱，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他心里暗道：这赵德汉果然是外圆内方，只要是他不愿意做的事，一点都不会迁就。 祁同伟只好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好好好，你们都下去吧。” 没了美女作陪，两个大男人也没了唱歌的兴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德汉便起身告辞。 走出包房，看着山水庄园里车来车往的热闹景象，还有几个隐约有些熟悉的身影晃过，赵德汉心里暗下决心：这地方以后绝不能再来了。 祁同伟真是胆大包天！他应该就是这山水庄园的后台！ 从这天起，赵德汉就没再踏足过山水庄园，有什么事都只跟高小琴电话联系。 这天，高小琴在电话里委婉地说：“赵市长，我们刚开过董事会，投票结果出来了 。 这笔安置资金，股东们都不同意出。 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赵市长多费心协调一下。” 赵德汉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李达康都已经当着高小琴的面放了话，说要拆掉大风厂，高小琴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掏出这笔冤枉钱？ 三天后，赵德汉没有约高小琴，而是单独把祁同伟约出来喝茶。 祁同伟虽说工作确实忙，但还是抽出了晚上十点后的时间，赶到了赵德汉定好的茶馆。 一见面，祁同伟就直截了当地问：“达康书记怎么说这事？” 赵德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还没跟达康书记汇报。 企业不愿意出钱，我总不能去抢吧？ 而且对着你这个大公安厅长，我哪敢提‘抢’字啊，对不对？” 祁同伟听了哈哈大笑：“抢劫那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实打实的犯罪行为！” 这句话一下子让茶馆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赵德汉话锋一转，随口问道：“祁厅长，我听说赵立春书记走后，本来该是高育良书记上位，有没有这回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都是些坊间传言罢了。谁来当省委书记，那是上面定的事。” 又闲聊了几句，赵德汉再次开口：“祁厅长，你是公安战线的老兵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挺好奇 ——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完美的犯罪？” 祁同伟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没有！ 只要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在我带领下，汉东省的破案率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瞥了赵德汉一眼，打趣道，“赵市长，你该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吧？” 赵德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就是纯好奇而已，哈哈！” 眼看到十一点钟，赵德汉说起了自己上中学时的趣事：“祁厅长，我高一的时候，处了个对象。 我们俩一个县的，但家离得有点远。” “有次周末我想去找她玩，她家在山沟沟里。 我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对劲儿，可那时候已经走出四五里地了。 我当时还琢磨，怎么着也能绕到她们村，就闷头接着往前赶。 祁厅长，你猜猜最后怎么样了？” 祁同伟听完哈哈大笑，直接接话：“那还用猜？肯定是走丢了呗！ 路走错了就得及时调头！” “祁厅长真是个聪明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高总的事，我只能如实给李书记汇报。” 祁同伟站起身跟赵德汉握握手。 两人在茶馆门口道别。 祁同伟开着一辆丰田霸道，非常霸气。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这辆霸道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路中间。 祁同伟坐在驾驶座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跟虚脱了一样。 身后一辆车没跟紧，差点追尾祁同伟的车，也猛地来了个急刹。 停稳后，那车的司机探出头，疯狂按着喇叭，还大声喊道：“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 祁同伟慢慢缓过神，慢慢把车子启动，开到路边一处停车位缓缓停下。 他靠在驾驶位上，双眼空洞，脑子里全是刚才和赵德汉的对话 —— 赵德汉这是在点他！ 祁同伟暗自琢磨：我的老师是高育良，我自己又是公安厅长，在汉东省就算横着走也没谁敢说什么，这么多年早不知道危险俩字怎么写了。 可赵德汉那三个问题，分明是层层递进在敲警钟。 第一个问题，问高育良没上位是不是真的，意思不就是沙瑞金空降过来，说明高育良已经有问题了？ 第二个问题，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这不就是在暗指他祁同伟做的那些事，漏洞百出，如果有人真要查，根本藏不住？查出来都是铁案。 最后那个走错路的故事，更是明摆着劝他 —— 路要是走错了，越早掉头，损失才越小！ 祁同伟正在发愣，忽然听到有人敲窗。 扭头一看，是一位交警。 第13章 扔掉烫手山芋 祁同伟拉开车门下车。 交警看到他先是愣了两愣，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立刻双腿并拢、身体绷直，敬了个礼：“祁厅长！” 祁同伟抬手轻轻一挥回礼，语气平淡：“辛苦了。” “多谢祁厅长关心！” 交警没想到眼前的人真的是祁同伟，又激动又紧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祁同伟突然开口问道：“实线变道应该怎么处罚？” 交警一下愣住了，迟疑着说：“祁厅长，您…… 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祁同伟脸色一正，严肃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刚才我开车压了实线，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交警哪敢给祁同伟开罚单？ 他根本摸不准祁同伟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只能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 祁同伟见状，也没再为难他，只是望着他，若有所悟地反问了一句：“祁厅长压线，就可以不罚吗？” 交警结结巴巴地回答：“回…… 回祁厅长，实线变道，扣 1 分，罚 100 元。” 祁同伟没再多说，直接从兜里摸出驾驶证，又掏出 100 元人民币，一起递到交警手上。 交警双手接过，再次给祁同伟敬了个礼，然后赶紧拿出单据，认真开好罚单递回去。 直到祁同伟的车渐渐开远，消失在车流里，交警还愣在原地。 祁同伟回到家，梁璐早已睡下。 两人很早就分房睡了，这夫妻关系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他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 祁同伟要梁璐的背景，梁璐要祁同伟这个人。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脑子异常兴奋。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一边喝一边想：“祁厅长压线就可以不罚，如果是祁同伟，罚单早开下来了。” 汉东一直会有厅长，但不会一直姓祁。 京州市委办公室，光明峰项目推进会上。 李达康一脸阴沉地盯着台下几人，尤其是赵德汉和孙连城。 赵德汉直接说山水集团没钱，他也没办法；孙连城则一个劲哭穷，说区里账上没余钱。 “这么大一个光明区，难道就挤不出这两千万？分明就是消极懒政！” 李达康怒声道。 孙连城却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李达康心中已然有了决定：该换人了。 当天下午他就来到养老院，又一次走进陈岩石的家。 他这次来是带着目的的，拉过陈岩石坐下说话：“陈老，实不相瞒，光明峰项目推进得很艰难，尤其是大风厂这边，更是难上加难。” 陈岩石呵呵大笑：“再难，也没有我们当年背炸药包难！” 李达康附和着笑了笑：“我就是要学习陈老您这种背炸药包的精神。 今天来，是想给陈老借一把利剑 —— 我想让陈海来光明区工作，主持这个项目。” 陈岩石一听，半晌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对陈海来说是个好机会：陈海一直在政法系统，要是能到区里任职锻炼，未来的路子肯定比现在宽得多。 见李达康主动抛出橄榄枝，陈岩石也就没有过多客气。 从陈岩石家出来，李达康直接驱车赶往省检察院。 第二周的市委常委会上，李达康的一个提议让所有常委都愣住了。 “赵德汉同志高瞻远瞩，实在不适合在光明峰这种已经规划好的项目上受限。 我提议，免去赵德汉光明区区委书记职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春江新区是我们京州的下一片沃土，足够让德汉同志施展抱负。 我提议，赵德汉同志兼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 李达康的提议，在常委会上向来很少有不通过的。 一番举手表决后，市里就算通过，再报上级批准即可生效。 赵德汉一旦离开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空缺，立刻就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李达康转头看向京州市委组织部长陈敬山，语气严肃地问道：“陈部长，关于光明区委书记的人选，你先给个建议。” 陈敬山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坐直，略作思考后回应：“李书记，经过组织部前期考察，目前有两个人选综合条件都比较合适。 一个是现任区长孙连城。还有一个是省反贪局，副局长陈海。” 陈海这个人选的提出，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李达康分析道：“连城同志在光明区是个定海神针，还是不要轻易动他的位置了。” “陈海同志的提议非常大胆。 丁义珍的问题，还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 陈海同志作为反腐战线的老兵，来主持光明区和光明峰项目，我认为非常合适。” 这任命一下来，在京州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赵德汉倒是非常满意，终于能把光明峰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没多久，冯若兰就给赵德汉打来了电话，说订的奥迪车已经到店，付完尾款就能直接提车。 在正式接手春江新区之前，赵德汉还有几天清闲时间。他当即赶往 4S 店，直接刷卡付了款。 冯若兰礼貌地迎上来：“赵先生，请上车，我给您讲解一下车内的功能。 您再上路试驾一段时间，很快就能熟悉了。” 这辆黑色的 q5 看上去格外霸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德汉坐进驾驶位，轻轻闻了两下 —— 虽是新车，异味倒不大，看得出来用料很扎实。 冯若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开始给赵德汉讲解这辆车的常用功能和特殊配置。 赵德汉随口问道：“小冯，你是京州人吗？” 冯若兰点点头：“是的，赵先生。我家是以前的春江县，现在划成春江新区了。” 赵德汉心里一动：正好想去春江新区看看情况，身边有个本地人当向导再好不过。 他当即说道：“小冯，那你陪我试驾一段路，有时间吗？” 冯若兰连忙点头：“有，有，当然有！我就是为赵先生服务的。” 赵德汉一脚油门，将车开出了 4S 店。 2.0t 的发动机劲头十足，油门踩下去，引擎瞬间发出嘶吼，让赵德汉的肾上腺素直接飙升。 “小冯，春江新区怎么走？你帮我指个路，我去兜一圈。” 冯若兰轻轻一笑：“这路我熟，每周都要走好几回。” 车子开出去二十多分钟，驶过春江公路桥后，冯若兰开口道：“赵先生，咱们已经到春江新区了。” 第14章 新车美女 赵德汉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心里哇凉。 说是春江新区，仅仅是春江县改了个名字，刚划到市区。 春江县的 Gdp 在京州市的区县里属于下游，比最边缘的几个县略好。 一路开过去路上看不到几个工厂。 赵德汉随口问起：“小冯，你老家那边有什么产业？” 冯若兰叹了口气：“赵先生，春江就是个农业县，没什么像样的产业。 倒是有不少人搞果木花卉种植，可也赚不了几个钱。大部分年轻人都去魔都那边打工了。” “果木花卉也不简单，真要是做好了，照样大有可为。” 冯若兰听出赵德汉话里有话，试探着问道：“赵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冯若兰歪了歪头：“我看…… 不像是商人，也不像是公务员。 您买车都不带讲价的，其实您只要问一句，我还能跟经理申请一点点优惠的。” “这么说我还吃亏了？那你可得给我申请点优惠。” 冯若兰两手一摊：“您尾款都付过了，这怎么申请优惠啊？这样吧，在我的权限里，最多能送您 2 次保养。” 赵德汉点点头：“好好好，那我就谢谢你了。” 赵德汉开下快速路，拐了个弯，路两边出现不少大棚。 他停下车，站在路边眺望远方，冯若兰也跟着下了车。 赵德汉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环境真好啊。” 冯若兰撇撇嘴：“环境好有什么用？没钱还是白搭。” “是呀，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往往是对矛盾体。” 冯若兰眼睛一亮：“赵先生，您是个教授吧？怎么说事儿一下子就上升到理论高度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引擎声 —— 四五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正快速驶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赵德汉的车旁。 “呦，伙计们，快看！新车！嘿，奥迪 q5，还没上牌呢！” “我靠，这车真他妈爽！” “宏哥，车爽，边上的妞也不错啊！” 几个人一起哄笑起来。 冯若兰身材高挑，穿一身制服，黑色高跟鞋，确实亮眼。 赵德汉一句话没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车内，冯若兰也赶紧跟着上车。 他可不想跟这几个小混混起冲突 —— 自己开着豪车，带个女人在这偏僻地方停留，真要是闹起来，传出去根本说不清。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冯若兰嘟囔了一句：“李宏伟这小混混，还是老样子。” “你认识？” 赵德汉问。 冯若兰点点头：“那个领头的就叫李宏伟，是莽村村支书的儿子。 他姑父以前是我们县的县长，也就是现在春江新区的区长。” 赵德汉没再追问下去。 涉及到区里的领导，他现在确实不方便多问。 但是李宏伟那跋扈的样子，让他对区长田庆虎的印象分减了一分。 赵德汉掉转车头，一路开回了市里。 分别时，冯若兰递给他一张维保卡，说里面包含三次保养，还额外送了他一些车内脚垫之类的物品。 养老院。 陈岩石住所内，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咱们吃火锅，喝同伟带的台子，吃猴子带的羊肉。 你们三个老同学，好好聚聚吧。” 陈岩石一脸笑意，在准备蔬菜。 祁同伟差点成了陈岩石的女婿，陈海的姐夫。 不过这事已经过去多年，没人再提。 今天这顿家宴，是为了庆祝陈海履新光明区。 祁同伟戴着围裙，亲自下手洗菜。 这家宴，可代表的是关系，最亲密的关系。 侯亮平自然也没闲着，在准备蘸料。 看到陈海履新，侯亮平心里肯定有些想法。 他们三人都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祁同伟现在混的最好。 其次就是侯亮平。 没想到来了个沙瑞金。 沙瑞金成了陈海的干哥哥。 开饭后，陈岩石端起酒杯：“陈海，这区里的工作和你以前的完全不同。 同伟，猴子，你们要多多关照陈海。 来，我们干一杯。” 四人举杯。 祁同伟道：“陈老，陈海以后的发展，我肯定赶不上。 你得让他多关照关照我。” 陈岩石摆开架势，“小海，同伟，还有猴子。 你们记住，不管在什么位置，一定要守住底线。” 侯亮平接话：“老爷子，你就放心吧。 我一年抓那么多人，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到我们上门，一个个都傻掉了。” 陈海挨着给祁同伟 ，侯亮平敬酒。 “两位师兄。 这次我去光明，就是要收拾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 这么大的工程，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猫腻。 这次，我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你们一个公安系统，一个反贪系统，一定要多支持小弟。” 祁同伟嘴上说着 “没问题，好的”，心里却有点打鼓 —— 高小琴的山水集团，怕是已经坐在火山口上。 李达康在这事上折了面子，陈岩石又在后边帮着工人争取利益，赵瑞龙那边还急等着用钱 —— 偏偏这事连沙瑞金都过问过。 祁同伟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再加上火锅的热气，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顿饭吃得十分融洽。 从养老院出来后，祁同伟直接驱车赶往山水集团。 别墅内，高小琴十分体贴地给祁同伟泡上一壶热茶，又转身端来一碗酸梅汤，递到他面前：“先喝点醒醒酒。” 祁同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直到他喝完一杯酸梅汤，才缓缓说道：“老婆，该收手了。” 高小琴一惊，似乎没听懂祁同伟在说什么。 她过来摸了摸祁同伟的额头，“体温正常啊。同伟，你说什么？怎么了？” 祁同伟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现在就是火山口，一旦火山喷发，你我都将灰飞烟灭。 抓紧把它脱手。” 高小琴又是一惊。祁同伟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以他的身份，在汉东省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一旦他都觉得事情棘手，那肯定是天大的事。 可是高小琴有点不甘心，她说道：“同伟，做完大风厂这一桩生意我就彻底收手，关了这山水集团。”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不行！现在就得撤！ 你没看过电影？ 只要想赚最后一笔的，最后都得栽！” 第15章 有人下船，有人上车 看祁同伟说得如此坚决，高小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 眼前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同伟，就怕…… 我们想撤，赵瑞龙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祁同伟冷笑一声：“他不是想要大风厂那块地吗？让他要！ 把整个山水集团都还给他！” 高小琴嗫喏道：“同伟，这怕不只是钱的事儿吧？赵瑞龙他…… 他知道的太多了。” 祁同伟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两口。 前半生发生的事，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是农村的孩子，一路苦读，考入了汉东大学政法系。 在学校里，他遇到了良师高育良，也有过一段甜蜜的爱情。 可毕业后的现实，直接让他跌入谷底。 即便成为缉毒英雄，也没让他的仕途更顺利。 直到娶了梁璐，他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高小琴的出现，让祁同伟的心灵有了慰藉。这个女人和他有过类似的经历，两人是灵魂的契合。 而赵瑞龙，是他心头抹不去的威胁。 对，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简直无法无天。 这次大风厂地块就是他一手操作，让高小琴当他的白手套。 这里面涉及到的京州银行、法院等部门，都是赵瑞龙一手摆平的。 眼看着这块地有 20 倍的利润，赵瑞龙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祁同伟在心里盘算过好几天了 —— 现在跟赵瑞龙理清关系，虽然有些危险，但总还能平安落地。 可要是等大风厂的事情结束，拿到赵瑞龙答应的两个亿。 怕是这辈子都下不了赵瑞龙的船了。 祁同伟打定主意，对高小琴道：“这事，让我来跟赵瑞龙说。” 赵瑞龙接到祁同伟的电话，当场懵逼。 买了当天的机票赶到京州。 高小琴的话，他不在乎。 可是祁同伟不同，这是汉东的实权派。 赵瑞龙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戴着一副墨镜，浑身名牌加身，显得风度翩翩。 高小琴早已在山水庄园备好了私房菜，几人一见面，气氛却莫名有些尴尬。 高小琴连忙给三人倒上红酒，举杯虚碰了一下。 赵瑞龙率先打破沉默，哈哈一笑：“祁老厅啊，你这是怎么了？2个亿都不要了？” “赵大公子，我劝你也别蹚这浑水。” 赵瑞龙猛灌一口红酒，毫不在乎地说道：“祁厅，就一个沙瑞金，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爷子虽然不在汉东了，但汉东依然有他的传说。 高育良、李达康，哪个不是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 赵瑞龙把汉东省视作自己的私家花园一般。 殊不知他们赵家在汉东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弱小。 李达康早已向沙瑞金靠拢。 高育良更是打太极拳的高手。 只有陈清泉等人跟赵瑞龙来往密切，不过他们不是省委的人，影响力太小。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算是做最后的坦白：“赵公子，陈海负责光明峰项目，侯亮平又从总局调过来，你以为这些都是偶然？ 丁义珍是什么下场，你想想。 我劝你，也及早想好退路。” 赵瑞龙听完，不屑地摇了摇头：“老祁，我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没想到这么胆小。 那两个亿，你不要，我赵瑞龙要！” 话已至此，祁同伟便不再开口。 赵瑞龙跟祁同伟碰了下杯子：“明天开始，就做股权变更。 高小琴以后跟山水集团，就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祁厅，在汉东有什么事，你还得多帮帮兄弟。” 作为汉东公安厅长，祁同伟的能量太大，赵瑞龙自然舍不得完全跟他脱钩。 再说了，高小琴手里的事，赵瑞龙掌握不少。 祁同伟也得掂量掂量这事。 祁同伟点点头：“赵公子，多谢！！！” 他当然不是舍得这两个亿。 只是的钱太烫手了，哪怕拿回来，也得放冰箱里才行。 晚上赵瑞龙就歇在山水庄园。 等祁同伟和高小琴一走，他再也压不住火，抬手就摔了三个杯子，又抓起一瓶红酒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大骂：“真他妈是人走茶凉！这两个狗日的白眼狼！” 赵瑞龙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老田，我在山水庄园，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刚过半小时，一辆奥迪就稳稳开进山水庄园。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春江新区区长田庆虎 —— 当初他能当上这个区长，走的就是赵瑞龙的路子。 本来这种小小区长，根本入不了赵瑞龙的眼 。 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市长级别。 可自打赵立春调走后，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个个都跟他貌合神离：见面时笑得热情，真要办事的时候，没一个靠得住。 也就田庆虎，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依旧对他热络得很。 两人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随后进入 KtV。 跟进来三四个穿着清凉的妹子。 赵瑞龙倒上一杯红酒，跟田庆虎说到：“虎老兄，你的春江县成了春江新区，肯定得有点动作。 兄弟，我过去拿几块地，你一定得帮忙。” 田庆虎跟赵瑞龙碰了碰杯，一脸谄媚地说：“赵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是这春江新区的规划还没批下来，而且新来了个书记，叫什么…… 赵德汉，听说之前是从部委下来的。” 赵瑞龙听完毫不在乎，摆了摆手：“什么赵德汉？我看是赵德彪吧！ 在京州市，还能有比李达康更大的官？” 田庆虎连忙赔笑，点头哈腰道：“嘿嘿，那自然没有！京州市这边，还是李书记说了算。” “那就对了！” 赵瑞龙语气傲慢，“李达康可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大秘，跟我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这点面子他还能不给？” 田庆虎点头哈腰，“那是，那是。赵书记在汉东的时候，是汉东发展最快的两年。” 赵瑞龙端起酒杯，试探道：“虎老兄，这春江新区的规划结果出来之前，你先给兄弟透个底，我好先囤点地。 你放心，哥哥肯定不会让你白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对了，老兄，我这山水集团最近要换人当董事长，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推荐。” “赵公子，你这董事长，得是高学历人才吧？” “用不着。机灵点就行。” 田庆虎眼睛一转，想到个人选：“赵公子，我有个侄子，叫李宏伟，绝对能行。 大专毕业后，一直在村里管厂子。” 第16章 常委会交锋 赵瑞龙和田庆虎碰了下杯子。 “行，虎老兄，事就这么定了。” 田庆虎在山水庄园玩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春江新区。 他直接来到莽村李友田家，告诉对方说给李宏伟找了个好工作 —— 山水集团的总经理。 李友田自然一顿感激。 李宏伟理了发，换上一身西装，在田庆虎的带领下，来到京州山水庄园。 赵瑞龙的身份对李宏伟来说，那就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只听说过没见过。 这次来到山水庄园，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高小琴的法人身份直接变更成了李宏伟。 说白了，就是找个背锅的。 赵瑞龙当然不会考虑那么细。 李宏伟虽说生在农村，但可不是普通农村，而是城中村。 莽村就在春江县县城边上，村里有好几家村办工厂，还建了几个小区，李友田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赵瑞龙当然不会见这等小鱼小虾的角色，只留下一个财务经理帮李宏伟办手续。 自己则直接去了市委，找李达康谈大风厂拆迁的事。 高小琴办完手续，心里空落落的。 这山水庄园里有高尔夫球场，还有几栋别墅，无数达官贵人在这里来来往往。 还有拿下大风厂后，赵瑞龙答应给她的两个亿，这下算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赵德汉上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汉A00196的奥迪开进区政府办公楼。 “这县城不咋地，政府大楼盖的倒挺豪华。” 破败的县城和豪华的政府办公楼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田庆虎没到，区里的其他主要领导都在办公楼下站成一排，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的办公室在 6 楼最里面的位置，足足有 60 多个平米，里边有卫生间、休息室，装修低调而奢华！ 十点钟，召开了区里的常委会。 区长田庆虎姗姗来迟，还带着一身酒气。 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公安局长程度等人出席会议。 介绍了各个常委的身份之后，赵德汉开始讲话：“关于春江新区的规划，我这几天看了不少资料。 大家的想法都很有建设性，我们要因地制宜、长远考虑，尽快形成一份统一的意见，报送市委、省委批准。” 田庆虎大口喝着茶，说道：“赵市长，这规划不是已经做好了吗？难道还要重新修改？ 这里里外外得耽误多少时间？ 我们以前做的规划都是基于春江新区的实际情况，赵市长签个字就可以报送了。” 赵德汉斜了田庆虎一眼：看来以前区委书记职位空缺，这田庆虎独断专行习惯了。 自己这个新任副市长，区委书记，他居然都不放在眼里。 李达康给自己脸色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的田庆虎也敢犯上？ 赵德汉正色道：“区里以前做的规划我看过，我的评价就是三个字 —— 不及格。 规划是一个区域发展的蓝图，从这份规划能看出来，前面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 只规划了居民区、工业区、农业合作区，我们要发展什么产业，只字未提。 包括相应的交通配套，也未提及。 不同的产业对工业区的要求是不同的，从我在部委工作的经验看，这份规划最多打 30 分。” 赵德汉毫不留情的批评，让田庆虎的脸泛红，跟喝醉酒一般 ——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田庆虎不是个软柿子，直接反击：“赵书记，你的一句话，所有同志这么多的努力就白费了？” 田庆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赵德汉和整个区里的干部划成对立的两面。 赵德汉语气沉稳：“我当然没有否定同志们的努力，我只是觉得最后决策层有问题。 里面的详细数据都还是不错的，只是纲领没有做好，这是班子带头人的问题。” 赵德汉的话语直指田庆虎。 第一次常委会就如此激烈地交锋，让春江新区的常委们大开眼界。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翻着文件，不敢直视赵德汉的眼神。 田庆虎在区里一向独断专行，很多人早就敢怒不敢言。 如今赵德汉一来，大家心里总算有了新的主心骨。 赵德汉上任春江新区的同时，陈海赴光明区上任。 李达康亲送陈海上任，亲自为陈海主持全体干部见面会，给足了陈海面子。 会上，李达康直接将光明峰项目押到了陈海头上，而这个项目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大风厂的问题。 李达康这一招确实高明，可谓一石二鸟： 第一，能借此讨好陈岩石，这也就变相讨好到了沙瑞金； 第二，陈岩石现在要直接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陈海，即便对项目有意见，想来也不会闹得太过分。 赵德汉带着春江新区的原规划书和新区土地信息，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工作。 “德汉同志，对春江新区的发展，你有什么看法？” 李达康问道。 赵德汉拿出区域地图，在上面跟李达康讲解自己的想法。 上一世虽说一直在监狱里，但新闻没少看。 行业发展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哪个行业后面会有大发展，他心里有数。 赵德汉的核心想法，就是把春江新区打造成新能源基地，重点发展电动车产业、智能化产业和电池产业。 毕竟京州市虽有一定汽车产能，却没形成规模，主要靠一家规模全国前十的汽车集团支撑。 李达康听完赵德汉的大致想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点燃一支香烟，办公室内很快变得烟雾缭绕。 “德汉同志，汽车产业确实是个大产业，但你说的电动汽车，会不会太像在下赌注？ 这个东西真能做成吗？” 李达康又提了现实难题，“再说现在市财政资金紧张，你也知道，光明城项目已经用去市里不少资金了。” 赵德汉点点头，他完全理解李书记的顾虑。 毕竟现在是 2012 年，电动汽车还属于概念性产品，但正因为是现在，才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一旦电动汽车流行起来，各地政府都会抢夺优质资源，到时候京州可就没什么优势了。 赵德汉信誓旦旦地说道：“李书记，我看过不少这方面的资料，这是一个趋势，我不是在赌博。” 李达康用起了激将法：“德汉同志，你一直在部委工作，人头熟、门路广。 要是能把春江新区的规划再提一个档次，争取到上面的资金支持，我就支持你的想法。” 第17章 工厂大搬家 赵德汉心里有点无语：市里一分钱没出，一点基础也没有，就这么空着手上去怎么申请？ 难道光凭一份规划？ 他心里门儿清，这么去肯定行不通。 但他也清楚，李达康是真拿不出钱来，不然也不会为了那五千万折腾来折腾去。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的成立，就是为了承接光明区拆迁的企业。” 李达康说道，“光明峰项目规划落地后，光明区要成为新的市中心。 我的想法是，把周边那些企业全部迁入春江新区。” 赵德汉一下就明白了李达康的意图，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光明区的企业搬迁，可以规划到一个新的工业区里。 但他自己还是想另外预留出一片区域，专门为未来的新能源产业园区做准备。 汉东省公安厅大楼内，今天异常热闹 —— 省委书记沙瑞金到公安厅指导工作。 高育良作为政法委书记，自然要全程陪同。 祁同伟是东道主，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一心想在沙瑞金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前几日省委常委会上，李达康为了向沙瑞金靠拢，居然主动提了祁同伟陪赵立春上坟时哭坟的事。 这事一时传成了笑谈，沙瑞金对祁同伟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沙瑞金视察了省厅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汉东省公安系统的心脏，能调动汉东省内所有警力，最低可直达派出所。 有了这个协同中心，对跨市追捕工作起到了很大作用。 之后，沙瑞金又查看了最新的警用装备展。 他暗暗点头，对祁同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 最后在会议室召开总结大会，祁同伟偷偷观察了下沙瑞金的表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沙瑞金先是从理论高度，讲述了公安系统的重要性，强调不但要有先进设备，更要提高公安队伍的素质。 等讲完这些理论，沙瑞金忽然话锋一转：“有一件小事，我要拿到会上来说一下。 听说祁同伟同志，前一阵在夜里开车，居然被交警开了罚单，有没有这事？” 会场里传来几句附和的笑声。 祁同伟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说道：“沙书记，我那天晚上有点走神，确实压了实线，被我们的交通干警扣 1 分、罚 100 元！” 沙瑞金脸上带着笑意，挥挥手让祁同伟坐下。 “我倒认为这不是一件小事。” 沙瑞金的声音沉了沉，“从这件事上，恰恰能看到我们汉东省公安系统的执法之严 —— 连我们堂堂一个省厅厅长，犯了规照样会被处罚。 管中窥豹，从这一件事就能知道，咱们公安系统是真的做到了执法公正。 以后不管是谁，再想找关系、说情托人，大家就把祁同伟同志这件事拿出来，直接堵上他们的嘴！” “育良书记。” 沙瑞金转头看向高育良，“祁同伟是你的得意门生，你对这件事说两句。” 高育良一副儒雅的派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一般。 从理论到实践高度赞扬了这件事。 弄的祁同伟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沙瑞金做了总结讲话：“群众安全无小事，这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 我建议，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平安汉东’专项行动，重点打击一批群众反映强烈、意见集中的村霸、菜霸、路霸。 要通过实实在在的行动，扫除黑恶乱象，让老百姓真正感受到‘平安汉东’带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祁同伟当即激动地站起身，向沙瑞金郑重保证：“沙书记，请您放心！ 我马上就针对‘平安汉东’专项行动展开全面部署。 力争用一百天时间，让全省百姓切实感受到社会治安的显着变化，不辜负您和省委的信任！” 沙瑞金走后，祁同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反复回想今天沙瑞金的谈话和神情，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工作相当满意 。 看来之前 “哭坟” 那档子事，对沙瑞金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新官上任三把火”，沙瑞金到汉东后，一心要让这片土地焕出新气象。 而卫生和治安，正是老百姓最能直观感受到变化的领域，省内各市都已在这两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祁同伟作为汉东公安系统的 “一把手”，自然要牵头各地公安局，共同组织推进这次 “平安汉东” 专项行动。 如今他不仅帮高晓琴卸下了山水集团的包袱，没了后顾之忧。 又感受到了沙瑞金的青睐，一时间更是干劲十足。 为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市财政和光明区分别分担了 3000 万和 2000 万补偿款。 其中光明区的 2000 万，是通过向区内重点企业借款、提前征收税款才凑齐的。 虽说大风厂职工拿到了补偿款，可厂子一拆，大家的工作也就没了着落。 郑西坡在厂里德隆望尊，又借着沙瑞金书记关心此事的劲头，想牵头让职工们集资买块地，把工厂重新建起来。 在他看来，职工们大多住在附近，厂子还是留在光明区更方便。 可如今光明区的地价早已翻了数倍，职工们凑的那几百万，撑死了也就能买两亩地，根本不够建厂。 以前有陈岩石带头，他们还能借着老领导的面子跟政府争取争取。 现在陈海成了光明区的负责人，陈岩石总不会去跟自己的儿子闹，职工们顿时没了主心骨。 面对大家的焦虑，陈海只能耐心解释：“不只是大风厂，光明区周边所有不符合市中心定位的企业，后续都会迁入春江新区。 目前政府正在协调具体事宜，大家先别急，再等等消息。” 陈海知道，只有把衔接工作落实好，老厂才能早点拆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德汉的手机号。 “赵市长您好，我是光明区的陈海。” 赵德汉呵呵一笑：“陈书记，你好，你好。” “赵市长，关于企业搬迁的事情，我想跟你尽早碰个头。 我们两个先务务虚，再让两边负责的同事见个面，也好方便后面推进工作。” 陈海是京州市的新贵，赵德汉自然也想跟他见个面。 既然是陈海先打的电话，吃饭的地方就由陈海选在了光明区的一家酒店里。 赵德汉带着春江新区的工商局长和土地局长，一同前往光明区赴宴。 陈海身边也带着几个人，三个是光明区的企业老板，另一个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透着一股孤傲之气。 陈海介绍道：“这位是省反贪局的陆亦可陆处长，我以前的同事，今天下午刚好来这边办事。” 赵德汉伸手跟陆亦可轻轻一握，打了个招呼，两个座位刚好挨着。 第18章 京州第一夫人 京州纺织业发达，这些工厂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李达康早有计划，把这些企业外迁，给光明区腾出大片可开发地块。 陈海不知道眼前的赵德汉，就是侯亮平以前调查的那位处长。 他举起酒杯，一脸自信地说道：“赵市长，这三位都是光明区面料厂老板的代表。 他们也想尽早搬迁，不知道这新厂什么时候可以动工建设？” 赵德汉和陈海先碰了一杯，开口回应：“这件事李达康书记已经和我通过气了。 春江新区的规划我计划分两期报批，第一期的工业园项目，我会尽快提交上去。 这个应该会比较快。” 陈海对几位老板说道：“你们对新厂选址方面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跟赵市长反映。” 三人一块举杯敬赵德汉一杯，带着谄媚的笑容：“赵市长，咱们这些工厂工人比较多。 交通方面，要方便工人上下班。 现在只有一条快速路，早上堵的厉害，如果能再规划一条就好了。” 另一人说道：“如果能规划一条轻轨就更好了。” 赵德汉点点头：“欢迎几位老板把工厂迁到春江新区。 你们可以把要求汇总一下，直接交给我们国土局长。” 国土局长和工商局长，是他们以后要接触的主管部门。 三人忙去跟两位局长敬酒。 陆亦可本身家里背景深厚，母亲是法院厅长，跟高育良还有亲戚关系。 她自己又是反贪局处长，平时目中无人。 不过市里的市长，她还是想结交一下。 本以为这个赵德汉是个中年油腻男。 第一眼就让陆亦可有点吃惊。 赵德汉一脸儒雅之相，衣品很高，身材高挑又结实。 长期在部委工作，打交道的都是各地市长，省长。 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自信。 陆亦可心里有点不服气 ，赵德汉坐下之后，几乎就没正眼看过自己。 这让早已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她，隐隐有一丝失落。 陆亦可眼看就要奔三十岁了，显赫的家庭背景加上高傲性格，连个男朋友都很难找。 酒宴快结束的时候，赵德汉都没主动跟陆亦可说过一句话。 陆亦可的心理防线也一下破了。 她主动端起酒杯：“赵市长，我敬您一杯。” 赵德汉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陆处长客气了。” “赵市长，方便加个微信号吗？” “当然方便。” 陆亦可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赵德汉的二维码。 微信是刚刚流行的聊天软件，陆亦可看了眼赵德汉的手机，高端款。 酒宴结束前，赵德汉跟陈海表示会全力配合光明区的工厂搬迁工作。 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 陆亦可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心里一阵阵的气恼。 这赵德汉眼里分明一点都没有自己！你不就是从部委下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是犯贱，非得主动要人家的微信联系方式。 陆亦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哼，赵德汉准是个贪官！我看他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陆亦可时不时掏出手机看，发现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赵德汉，真是把自己当成空气了！ 陆亦可忍不住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闺蜜 ，对方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 她发消息过去：“晶晶，你在哪儿？我有点无聊，去找你聊聊天。” 从闺蜜那里回来，陆亦可对赵德汉的了解加深了许多。 当听到赵德汉已经离婚，现在是单身时，陆亦可心里不禁有些变化。 40岁的正厅级干部。 长得帅，身材好。 前途无量啊。 陆亦可忍不住点开赵德汉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赵市长，我去你们春江新区，你会不会不欢迎我？” 赵德汉正在住处研究区里的规划方案，看到这样一条信息。 随手回了一句：“怎么会？你要去提前通知我，我列队欢迎。” “因为，我是反贪局的嘛，一般干部都是躲着我走。” “躲着你走的，你就挨个抓就行，绝对有问题。 我就不怕你，我倒欢迎你去春江新区，有蛀虫的话，你帮我抓一抓更好。” 陆亦可看到这话，笑的厉害。 在沙发上打滚。 这赵德汉，有点意思。 自己这年龄，这长相，这身世。 配他应该绰绰有余吧？ 一旦有了这心思，陆亦可那颗尘封了多年的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 赵德汉这几日当然没闲着，他通过在部委里的关系，摸清了汉东省未来几年的规划。 重点是交通方面，有一条高铁和一条高速都会经过春江新区。 那些最好的地块，赵德汉自然是留给未来的产业项目预留着。 而这第一期工厂搬迁，分到的自然都是些边角料地块。 为了能让这些工厂顺利接受这些地块，赵德汉找李达康软磨硬泡，承诺再修一条市级公路通到新区工业园区。 李达康也确实耽误不起时间 —— 工厂搬迁得越早，他的光明峰项目就能越早推进，便答应了下来。 春江新区一期工业园区的规划，在常委会上顺利获批。 因为这第一期，只涉及到一个工业园区和一条市级公路。 再加上李达康的强势推进，自然很快通过。 京州市有六位副市长，赵德汉分管商务、投资促进、教育、文旅等方面。 他的精力不能全部放在春江新区。 在一期规划交到李达康手里之后，赵德汉就开始关注工业园区地块。 光明区提交上来的十五家重点企业，要重点照顾。 优先给这些企业批厂房用地，价格都是协商好的。 赵德汉的电话，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只要是谈项目的，赵德汉都让他们按流程去参加。 想买地的，等土地挂拍。 想接工程的，去参加招投标。 这天下午，一个电话进来。 “喂，你好，赵市长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赵德汉。” “赵市长你好，我是京州商业银行的欧阳菁。” 赵德汉暗叫一声不好。 这人是李达康的老婆，她能有什么事？ “欧阳行长，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饭，我打听过了，你今天肯定有空。” 赵德汉摇摇头，两口子一个德行。 “春江新区的建设，少不了麻烦欧阳行长，该我请客才对。” “好，下次你请。我把位置发给你，我们不见不散。” 赵德汉短信收到一个地址：京州观唐宴，六楼贞观厅。 这是一家高端仿古饭店，价格不菲。 赵德汉驱车赶到饭店。 大唐风华，果真气派，服务员都是唐装。 服务员敲门进去，里面站起两个人。 欧阳菁一头短发，十分利落。 作为京州第一夫人，那种不经意的傲气，显露无疑。 “赵市长，你好。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陆集团的董事长，王大陆。” 第19章 赵公子不好使了 赵德汉心里泛起一丝厌恶 —— 又是来谈项目的。 这些天他已经推掉了不知道多少通类似的电话，可这次是欧阳菁介绍的，他没有办法。 王大陆走到赵德汉身边伸出手：“赵市长，您好您好！” 这观唐宴的餐具，菜品都是仿古的。 极其精美。 欧阳菁说话倒是很随意：“赵市长，和我们家老李搭班子还习惯吧？ 老李这人，就是脾气有点大，赵市长多担待。” “达康书记做事有魄力，我需要学的东西很多。”赵德汉回道。 “赵市长，大陆呢，以前在金山县的时候，就跟老李是同事。 现在看看，老李还不如当时一块跟着王大陆下海呢。 工资不高，事倒是真不少。 你看看，人家大陆集团这几年发展的多快啊。” 王大陆忙接过话头，介绍了一下大陆集团的业务。 欧阳菁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帮王大陆拉了不少生意。 这一套非常熟悉。 王大陆毕竟是在体制内待过，今天没有跟赵德汉谈具体项目。 只是联络感情。 三个人以谈话为主，酒没喝多少。 一番交流下来，赵德汉对王大陆的印象还算不错 —— 这人倒不是贪得无厌的类型，反而有不小的能力。 他自己的集团有一级建筑资质，还承接过不少优质项目。 再加上有李达康的影响力在，日子确实过得很滋润。 赵德汉暗自琢磨，跟这样的人合作，最起码心里能稍微踏实一点。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正在市政府办公室办公。 小魏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赵市长，惠龙集团的赵瑞龙赵总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赵德汉头也没抬，直接回绝：“不见，最近几天都没时间。” 赵瑞龙和他背后的赵立春、山水集团，早就被赵德汉列进了黑名单 —— 他从没想过要和这些人有任何合作。 可小魏却面露难色，又补了一句：“赵市长，赵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说…… 是从李书记那边过来的。” “哼，倒是把京州市政府当自己家了。” 赵德汉放下手里的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心里清楚，赵瑞龙既然敢直接堵到门口，还搬出了李书记，今天要是不见，以那人的手段，往后指不定会用什么法子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思忖片刻，赵德汉对小魏吩咐：“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赵瑞龙大摇大摆走进来。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里依然埋头写字。 “赵市长，你好。没打搅你工作。” 赵德汉抬起头来：“赵总，最近工作确实有点忙，请坐。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一会还有个会。” 赵瑞龙心里一阵不爽：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副市长而已。 要不是春江新区有项目，你就算请我，我也不来见你。 赵瑞龙直接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靠在后椅背上，就差翘起二郎腿了。 “赵市长，既然您这么忙，我就长话短说。 光明区的企业都在往春江新区搬，听说这企业用地是有优惠的。 我们大风厂也在光明区，怎么没人通知我们这事？” 赵德汉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他：“大风厂？那不是山水集团高小琴的产业吗？怎么成你的了？” 赵瑞龙哈哈大笑起来：“赵市长，我们惠龙集团在山水集团投了不少钱，是大股东。 而且现在高小琴已经离职，山水集团的总经理早就换人了！” 听到山水集团总经理已经换人，赵德汉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祁同伟不是个笨人，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而且，他能舍弃这么大的利益，也算是个狠人。 “赵总，工厂搬迁的用地确实有优惠，但也是有条件的。” 赵德汉开口道，“一是原厂搬迁的员工一年内不能解雇，并且要尽快恢复生产； 二是这块企业用地虽然价格便宜，但 10 年之内不允许买卖转让。”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总要是能同意这些条件，让山水集团那位新老总直接去光明区申请就行。” “赵市长，咱们是头一回见面，生意上的事我就不跟您多聊了。” 赵瑞龙话锋一转，“我这人就爱交朋友，今晚想在山水庄园设个便宴。 请您赏光吃顿饭，还望赵市长给个薄面。” 赵德汉往后靠了靠，说道：“吃饭就不用了。 赵总有什么事，直接联系相关部门就行，只要符合条件的，咱们都按规定办。” 赵瑞龙眉头微蹙：这新来的赵德汉还挺硬气，也不打听打听自己是谁，说回绝就回绝了。 不过也是，老爷子不在汉东了，没人能镇得住这帮兔崽子。 别说这个赵德汉，就连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李达康，现在跟自己说话也是阳奉阴违。 赵瑞龙不得不自报家门：“赵市长，我这惠龙集团，是当年我们家老爷子赵立春在汉东的时候，我一手创办起来的。 这也是咱们省的名牌企业，纳税大户。 赵市长现在主政春江新区，我也很想去那儿投资几个项目。” 赵德汉差点笑出声 —— 这老小子连老爹都搬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那自然是欢迎。赵总去春江投资，我十分欢迎。有什么事情，赵总可以随时向我反映。” 说着，赵德汉站起身来，这显然是要送客的意思。 赵瑞龙心里一阵懊恼：今天居然被这小子给下了逐客令！自己把老爹搬出来撑场面，对方居然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既然赵市长这么忙，我就不再打扰了。” 赵德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如今的赵德汉，心里的界限分得格外清楚，所以做任何事都没了心理负担。 不管对方是赵瑞龙、欧阳菁还是高小琴，符合规定的事，他就办；不符合规定的，坚决不办。 这样一来，反倒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建设春江新区的资金来源与规划，一直是赵德汉最近重点关注的事。 此外，全市的商业发展、文教建设也不能落下，他的工作确实挺忙。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祁同伟发来的：“老赵，今天晚上一块健身，我派人接你。” 赵德汉心想，看来祁同伟已经把山水庄园的事搞定了。 他随手回了个 “oK”，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两声。 这次是微信消息：“赵市长，今天晚上有空吗？作为东道主，我想请您尝尝京州的地道美食。” 发信人，陆亦可。 第2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赵德汉不是毛头小伙儿，陆亦可时不时给自己发两条信息，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谈工作。 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陆亦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太冷。 现在赵德汉就想找个温柔如水的。 两个人在一起，得对得上频道，能彼此轻松享受，不然互相折磨，还不如趁早互相远离。 他随手回道：“不好意思，今天有事。” 陆亦可的手机滴滴一响，她有点不敢点开。 她可是豁出去这张脸，主动给赵德汉发的信息。 有事？ 这么大一个领导，没事就见鬼了。 “那你哪天有空？我最近都有时间。”陆亦可追问。 这一下把赵德汉整不会了。 “周五晚上吧。我周六要回趟家。” 陆亦可连连回复几个oK。 祁同伟的司机接上赵德汉，这次走的路线却跟以前不尽相同。 车子直接开进一家宾馆的地下室 —— 这里是公安厅下属的一家酒店，里边的设施比山水庄园毫不逊色。 这里只有祁同伟一人在，显然一般级别的人没资格进来。 祁同伟看到赵德汉，一脸轻松地打招呼：“老赵，这地方还可以吧？快换衣服。” 两人一边撸铁，一边闲聊。 赵德汉开口道：“赵瑞龙来找过我，他跟我说山水集团换了领导。” 祁同伟没提山水集团的事，反倒话锋一转：“赵公子找你，肯定是想往春江新区搞点项目。 赵市长，你这春江新区，现在也快成京州的香饽饽了。” 赵德汉苦笑一下：“可不是嘛。我这手机，最近都快被打爆了，真头大。” 祁同伟说道：“高小琴高总已经不在山水集团任职。 她接下来想搞个房地产公司，踏踏实实开发个楼盘，到时候还请赵市长多帮忙。” 赵德汉还是老一套说辞：“欢迎，当然欢迎。不过任何企业都要合法合规，照章纳税。” 两人淋浴完，来到按摩室。 这里的按摩师，是专业的运动康复专业毕业。 手法独到。 整个一套流程下来，说不出的舒爽。 随后来到小餐厅的雅间，高小琴已经在里面等候。 看到刚运动完的祁同伟，高小琴眼里满是星星。 几个家常小菜端上来，这是祁同伟特意要求的，低油低盐。 高小琴说道：“赵市长，我新注册的公司叫万家房地产，还请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德汉微笑一下：“欢迎高总，去春江新区投资。” 这个高小琴，倒是个能干事的，确实没必要跟赵瑞龙在一起掺和。 赵瑞龙做的都是无本买卖，这买卖比吸毒还上瘾。 从京州市区，到春江县，本身就有规划了好几条路。 只是规划。 由于春江县升级为新区，再加上工业园区的缘故，修路计划直接提前好几年。 李达康的要求是，在工厂投产后，这路就要通车。 时间非常紧。 不过他们也习惯了李达康的工作作风，克服一切困难完成任务。 赵德汉刚在市里开完会。 这会是李达康主持的，京州市交通局、土地局、环保局等部门联合召开的北通公路推进会。 从会场出来，赵德汉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副区长佟长林打来的。 他忙回拨过去。 “佟区长，你好。” “赵市长，您要是有时间，还是来一趟区里吧。有家工厂不符合条件，田区长要求我们签字。” 赵德汉回了句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回到春江新区之后，佟长林马上来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赵德汉到区里之后，跟几个常委、副区长以及要害部门的领导都一一谈了话。 从谈话里能看出来，这些人里有田庆虎的死忠派，有中间骑墙派，还有田庆虎的反对派。 赵德汉虽然是区委书记，但也得在常委会里拿到多数支持，才能立住威信。 田庆虎在这儿深耕了好几年，十有八九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共同体。 眼下，赵德汉只能先想办法争取反对派和骑墙派的支持。 赵德汉打开佟长林递过来的材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 果然是山水集团。 看来赵瑞龙这是打算绕过自己，想在春江新区拿一块便宜地。 赵德汉说道：“我们的优惠地块，都是市里定好的统一条件。 这山水集团要是符合条件，你就签字；不符合，就别签。 以后办事，都按规矩来。” 佟长林一下就明白了赵德汉的意图 —— 这是要直接拒绝山水集团的拿地请求。 第二天，赵德汉召开了春江新区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扩大会议。 会上，他重新强调了区里定下的几条规定，并重申：“严禁为任何企业打招呼，严禁违规操作，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这个会开得就跟专门针对田庆虎似的。 田庆虎坐在台上，一张脸拉得老长，全程一言不发。 散会后，田庆虎回到办公室就打通了赵瑞龙的电话，语气无奈：“赵公子，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我要是能当区委书记，立马给你批三块地！”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虎老兄，这是还想往上走一步啊？我明白你的意思。” 大风服装厂内，以郑西坡为首的一群工人围着陈岩石。 郑西坡大声说道：“陈老，您得给咱们全体职工着想啊！ 那春江县太远了，上班太不方便。 咱们要求也不高，就在这光明区内找块地。 您老一直是咱工人的代表，得给陈海书记好好说说呀！” 陈岩石这才领教了这帮工人的难缠。 以前他是领头跟丁义珍、跟李达康闹，现在换成自己儿子，自己要是调转风向，那像什么话？ 陈岩石抹不开这个脸，只得勉强同意：“我…… 我回去跟陈海商量商量。” 工人们立刻欢呼起来：“陈老，您一定得站在咱们工人的立场上啊！” 陈岩石回到家，给陈海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直到晚上十点多，陈海才带着一身酒意回了家。 陈岩石拉住陈海，鼓足了劲儿说道：“小海呀，这大风厂是我一手抓的典型，工人们也都信我。 他们不想去春江新区，你就在光明区随便给他们找块地。” 陈海最近工作本来就多，心里正烦着，便问道：“他们有多少钱？” 陈岩石答道：“570 多万。” “呸，他们想的美！！！”陈海脱口而出。 第21章 反贪局上门 陈海一下子嚷嚷起来：“五百多万还想在光明区买地建厂？做梦吧。 这不是纯纯想占政府的便宜吗！ 你知道现在光明区一亩地多少钱？ 我要是把地卖给他们，就等于变相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我这算什么？利益输送！你是想让我犯法吗？” 陈岩石一听后果这么严重，不敢再要求此事。 第二天，陈海专门去了大风厂。 陈岩石提前给郑西坡打了电话，说光明区的地实在太贵，这事儿他办不了，以后也不再管大风厂的相关事了。 陈海一到，满脸堆笑地跟郑西坡握了手，说是来商量让他们搬迁的事。 郑西坡他们显然是早商量好预案了，直接说道：“陈书记，咱们厂工人都不同意搬去春江新区，我也不能一言堂。 您要是能做通工人的工作，让他们都签字同意，我们就搬过去。” 陈海心里暗暗咬牙 —— 这分明是在变相要挟！ 眼下李达康盯着这事，后面还有沙瑞金，自己要是解决不了，这区委书记就是失职！ 陈海一看跟他们讲道理就是白费功夫，对方纯属耍无赖。 只好搬出杀手锏：“现在政府的补偿款已经到位，这厂子的产权早就归山水集团了！ 你们现在赖在这儿，纯粹是非法占用！ 要是同意搬迁，还能再给你们几天时间继续生产； 要是不同意，政府只能动用行政手段强制清场！” 郑西坡最不怕的就是这一套 —— 他在大风厂守了都快半年了。 他两手一摊，一脸无奈：“陈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您就用行政手段吧，我也管不住这些工人。” 陈海气得脸都青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瑞龙知道自己在汉东省的话语权越来越弱，就连帮田庆虎升一级，他都不敢打包票。 他现在就想赶紧卖掉大风厂，拿着十亿现金走人。 赵瑞龙亲自来到光明区委，见到了陈海。 他一脸堆笑：“陈书记，该赔的钱也都到位了，这帮工人还赖着不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陈海不想显得自己没能力处理这事，说道：“我们正在和工人协商，很快就会有结果。” 赵瑞龙撇了撇嘴：“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接断了他们的水电，我就不信他们黑咕隆咚的还能干什么！” 陈海虽然没当场答应赵瑞龙的办法，但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 他是学政法出身的，从法律层面来讲，工人们现在的行为确实属于违法占用。 对付这群油盐不进的人，光靠嘴上劝说，根本行不通。 周五下午，陆亦可又给赵德汉发了微信，确定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赵德汉回复说自己有个会，会稍微晚半个小时，到时候会开车去陆亦可单位接她。 陆亦可看了这条信息，高兴了一下午。 下班的时候，林华华他们居然按时准点就走了，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陆亦可换下制服，穿上一条连衣裙，又去卫生间补了妆，美滋滋地等着赵德汉来接她。 可当看到一辆奥迪 q5 停在面前时，陆亦可还是吃了一小惊：这个赵德汉…… 陆亦可心里顿时打起了鼓：赵德汉这么高调，穿的衣服、用的手机全是高档货。 这奥迪 q5 要是他自己的，那钱肯定是贪来的；要是不是他的，那就是跟别人借的，保准也有经济往来。 这样的人也太危险了！ 自己要是真嫁给他，万一他哪天被抓了，那自己不成了别人的笑柄吗？ 陆亦可心里的兴奋劲儿一下就减了一半，但还是跟着赵德汉，一起来到了京州一家传统菜馆。 席间，陆亦可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奥迪 q5 的事：“赵市长，您开的车挺新的啊。” 赵德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直接答道：“对，我新买的，到京州之后刚订的。” 陆亦可吃了一惊，这赵德汉还真是坦白。 犯罪分子要都跟他一样，那就好办了。 “那车挺贵的吧？还是进口车。” 赵德汉笑了笑：“我现在也没成家，自己挣钱自己花，总不能亏了自己。” 陆亦可挤出一点笑容：“那您也得给孩子留点吧，自己全享受了，也得为你以后的家庭考虑考虑吧。” 说完，陆亦可小脸红了一下。 “我攒了点钱，够花了。” 陆亦可心里极剧矛盾起来。 吃完饭，赵德汉开车把陆亦可送回了她小区门口。 陆亦可没有着急回家，在小区里来回溜达着，心里一直在琢磨奥迪 q5 的事。 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周，陆亦可打印了一封匿名信，直接投进了省反贪局的举报信箱。 举报内容很明确：新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赵德汉生活奢侈、消费高端，其消费水平与工资收入严重不符。 举报信里的内容写得很详实，还特意提到了那辆奥迪 q5。 但要调查一个厅级干部，按程序得经省里批准，尤其是丁义珍事件以后。 侯亮平拿起举报信看了一眼，却不由得失笑 —— 这个赵德汉，老熟人，哪里用得着查？ 别说开奥迪 q5，就算他开劳斯莱斯，也用不着查他。 人家可是中奖两个多亿的人。 但这都是赵德汉的隐私，不便对外透露。 这封举报信放在侯亮平的办公桌上已经好几天了，始终没见有任何下文。 陆亦可心里更是一头雾水，暗自嘀咕：这个赵德汉，难道背后的能量真有这么大？连省反贪局都动不了他？ 陆亦可的小姨夫正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周末的时候，她特意去了小姨家，想借着闲聊的机会把这事跟高育良提一提。 “小姨夫，咱们京州新来的那个副市长，整天开着豪车到处晃，看着就不太对劲。 我觉得反贪部门要是能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出点问题来。” 高育良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慢悠悠地回道：“哦？还有这种事？不过没有切实证据之前，这话还是别随便往外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回头让侯局长去调查一下这事。咱们做事，不光要做到事后追责，更得把事前预防做到位。” 高育良的话果然顶事，他找侯亮平谈过话后，明确要求得积极推进腐败预防工作。 侯亮平没办法，只好带着队去春江新区走一趟。 反贪局的车直接开进春江新区政府大楼，这阵仗让楼里所有办公人员都吃了一惊。 田庆虎听闻反贪局的人来，心跳瞬间加快。 第22章 差点吓死 侯亮平带着陆亦可，还有两个办事员，四人都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地朝办公楼走来。 他们直接坐电梯直达六楼。 刚出电梯门，就撞见了迎上来的区办公室主任孙弘毅。 “侯局长，您好您好，陈市长在办公室等您呢，请随我来。” 孙弘毅不到四十岁，长的白白胖胖，戴一副金边眼镜。 貌似憨厚，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精明。 孙弘毅敲了敲门，屋里传来略带威严的声音：“请进！” 赵德汉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侯亮平，两人目光一对视，不由得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赵德汉从办公桌后起身，走过来跟侯亮平握了握手：“侯局长，欢迎你们大驾光临，快请坐。” 他看了陆亦可一眼，陆亦可一脸严肃。 孙弘毅给几人倒上茶，关上门退了出去。 外面的办公大楼里，此刻肃静无声。 侯亮平看着赵德汉，开口说道：“赵市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配合省里做防腐宣传工作。 达康书记之前也跟我们沟通过，说光明峰项目怀就坏在反腐不严上，咱们春江新区可不能再出这样的事。” 赵德汉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侯局长说得对。 反腐从来不是最终目的，做好预防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你也知道，春江新区最近上马的工程多，牵涉到的经济利益复杂，难免会滋生各种歪门邪道。” 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侯亮平问道：“侯局长打算怎么开展这次的宣传工作？ 区里一定全力配合。” 侯亮平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有赵市长你支持，我们这工作就好开展多了，也轻松不少。” 说着，侯亮平转过身，对陆亦可吩咐道：“你们去找一下田区长，跟他对接好，把这次防腐宣传的具体工作安排下去。” 陆亦可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赵德汉的一举一动。 她身为反贪局一处处长，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可从赵德汉的神情、语态里，硬是没看出丝毫破绽。 直到侯亮平叫她，她才猛地回过神，应道：“好的，侯局长，我这就去。” 陆亦可站起身，带着两个办事员出了门。 侯亮平笑着说道：“赵市长，咳，有人反映您开豪车，消费过高。” 赵德汉呵呵一笑：“侯局长，没办法，我这已经算是非常低调的了。 这说明群众监督的眼光是锐利的，希望真正的蛀虫能被群众揭发出来。” 区政府的办公区在另一栋楼，她敲开田庆虎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时，正撞见田庆虎抓着水杯猛灌，脸色看着有些不对劲。 “田区长您好，我是省反贪局一处的陆亦可。” 田庆虎连忙站起身，伸手跟陆亦可轻轻握了握，声音发紧：“陆处长。” 陆亦可开门见山：“我们反贪局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关于春江新区……” 话还没说完，田庆虎脸上的表情突然剧烈抽动起来，他一手紧紧捂着胸口，跌坐回办公椅上，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亦可吓了一跳 —— 她见过畏罪服毒的，难道田庆虎是偷偷吃了什么药？ 她赶紧上前一步，急声问道：“田区长，您怎么了？” 田庆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心脏病…… 叫救护车……” 陆亦可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 120。 10 分钟后，春江新区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拉着刺耳的警报，径直开进了区政府大院。 赵德汉和侯亮平接到消息，也匆匆赶到了田庆虎的办公室门口。 侯亮平的脸色比旁人更紧绷些，心里止不住犯嘀咕 —— 之前丁义珍的事，已经让他差点背了处分。 田庆虎要是再出个事，那就彻底完蛋。 这事儿要是搁在大街上，准得围上一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闹哄哄的满是议论声。 可在这政府大楼里，空气却静得发闷，所有办公室的门都紧紧关着，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 救护车、区长、区委书记，再加上反贪局 —— 这几个词往一块儿凑，任谁心里都得打转转，生出无数种琢磨不透的猜测。 赵德汉对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叮嘱道：“你们一定要把田区长照顾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区里汇报。” 二十分钟后，区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说田庆虎已经脱离危险，心梗，下了一个支架。 赵德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侯亮平，意味深长：“最近春江新区的工作太多了，田区长这是累的。 侯局长，这是我们春江新区的典型，你可得好好帮我们宣传宣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话一点不假。 反贪局刚上门，差点吓死一个区长。 这事儿没等天黑，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州官场。 其他人都把这事当一个笑话讲，唯独李达康笑不出来。 前一阵刚吓跳楼一个副市长，这次又要吓死一个区长，自己这市委书记怎么当的，太失职了。 秘书拨通赵德汉电话。 “李书记你好，我是赵德汉。” 李达康一脸阴沉接过电话：“德汉同志，田庆虎是怎么回事？” “李书记，省里要来做防腐宣传。 我估计这田区长就是最近太过劳累，毕竟春江新区这么多项目他都要过问。 不过现在已经上好支架，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达康冷笑一声：“累的？听你的意思，我还要给他颁个劳模奖不成？” 既然没死，等他能下床了，你就带他来一趟市委！”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跟田区长那边联系。” 侯亮平一看事情都闹成这样，我们只能先告辞了。” 赵德汉开口说道，“侯局长，等田区长身体好利索点，我们再对接反腐宣讲的事。” 侯亮平点点头，带着人离开办公楼，坐回车上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咱们还是少出来吧。” 陆亦可拉着一张脸，心情极差。 “侯局长，这个田庆虎绝对有问题，他心虚什么？” 他转头看向陆亦可，语气严肃了几分：“陆处长，关于赵市长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里面说的都是没有证据的诬告。 还有田区长这事，我们不能做有罪推定。 一切以证据说话。” 陆亦可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暗喜。 侯局长亲口说赵德汉没问题，那他就绝对没有问题。 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放心出击。 送走侯亮平，赵德汉对孙弘毅道：“孙主任，你准备点东西，咱们去医院看一看那位‘劳模’。” 第23章 田大劳模 赵德汉赶到医院时，田庆虎已经转入了 VIp 病房。 这 VIp 病房设在住院部大楼的最顶层，配有直达电梯。 刚走到顶层楼道，就见人来人往格外热闹，不少人手里都提着花篮、水果往病房方向走。 田庆虎的病房更是挤得像集市一般 —— 虽说是间三十多平米的单间，外面还带个会客室，可此刻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孙弘毅见状，先挤了过去跟里面的人交涉。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开始清人，陆陆续续出来三十多个人，其中有几个是市局的领导，剩下的大多是生面孔。 赵德汉刚一进门，看到田庆虎挣扎着坐起身：“赵市长，您怎么来了？ 您工作那么忙，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桃枝，快给赵市长看座！” 这病房里还剩下两人，一个是田庆虎的老婆李桃枝，一个是他的大舅哥李有田。 李有田毕竟是个场面人，紧走两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你好，我是春江新区莽村村支书李有田，田区长是我妹夫。” 赵德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李宏伟的爹。 他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来到病床前的沙发上坐下。 “田区长，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赵市长，好多了，好多了。”田庆虎看着外面一地的花篮，礼品，又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田区长，你这就是工作太辛苦，累的。 刚才达康书记来电话关心你的病情。” 田庆虎知道，关心病情是假，骂人可能是真。 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怎么就在反贪局的一来，就出这事。 这肯定会成为官场笑谈。 “多谢达康书记的关心，这一段时间确实是忙，工业区那么多事，我一件也不敢耽搁啊。” 赵德汉笑笑：“是的，达康书记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要给你评个劳模。” 田庆虎听了这话，跟吃了苍蝇似的，一脸苦笑。 赵德汉却没理会，接着说道：“田区长，你就安心在医院调养，工作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我准备安排长林同志暂时负责。” 田庆虎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 这权力一旦旁落，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他当即掀开薄被子就要下床，急声说道：“赵市长，我真没事，你看！我明天就能返岗，可不能耽误了区里的发展啊！” 赵德汉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田区长这份敬业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全区干部学习。 我看啊，得把你当成典型，好好宣传宣传。” 田庆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股绳，连忙摆手：“别别别，赵市长，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同志们工作都很辛苦。” 赵德汉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田局长，达康书记让咱们去市委一趟，我看就等下周一吧，你先好好休息几天。” 田庆虎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 赵德汉坐进奥迪车后座，准备赶回区委。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 竟是陆亦可。 赵德汉当即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心里暗自嘀咕：今天反贪局这一出，十有八九跟这个陆亦可脱不了干系！ 自己这辆奥迪车总共才开了两次，总不可能是卖车的举报自己？ 陆亦可这人真是脑子不大灵光，想查自己的底，有的是办法，偏要选这种蠢方式！ 而且被人怀疑的滋味实在太不爽。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的身份，还敢把车开出来，就说明这车绝对没问题，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脑子有问题？ 赵德汉在心里给陆亦亮了红牌：这种人，以后绝对不能深交。 “陆主任，你好。” 陆亦可作为女人，一下就听出了赵德汉语气里的疏离，但她还是维持着热烈的语调：“赵市长，您好！ 侯局长已经安排我们一处作为这次反腐宣传的负责部门，后续工作还需要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德汉沉声道：“没有问题，随时欢迎陆处长来对接。” 挂了电话，赵德汉靠在椅背上琢磨起来：他原本打算把田庆虎树成敬业典型，使劲宣传一番，给他点难堪。 但田庆虎这事儿透着蹊跷，十有八九自身有问题。 要是后边真查出点什么，那区里当初树立典型的决定，岂不是显得太过草率？ 思来想去，他改了主意：不如以整个领导班子为集体，重点展示反腐工作在项目运作和新区开发中的重要作用，这样既稳妥又贴合主题。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赵德汉手机响起。 一看是老家的电话。 赵德汉老家在太行省，西部山区。 他以前在部委工作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小两居，根本住不开，父母来呆了几天就走了。 这次自己调到京州，这里风景宜人，想让他们来享几天福。 家里听到他工作调动，到京州当副市长，都欢天喜地。 “爹，我是德汉。” “德汉那，那个，那个，咱县里的徐书记想跟你说几句话，徐书记到咱们村视察来了。” 赵德汉暗思，这徐书记，应该就是阳原县县委书记徐向东。 “好的，爹，你把手机给徐书记。” 对面很快传来一句问候，中气十足。 “赵市长，你好，你好，我是阳原县委徐向东。” “你好，徐书记。” “我今天来赵家沟看看这养殖基地的运行情况，非常不错。 顺便来看看赵伯伯。” “太感谢你了，徐书记，家里都反映徐书记给他们办了件实事，一年能增收不少。” “赵市长，我们县里的招商团队，下个月准备去江浙一带，宣传一下咱们这阳原的土产，养殖产业。 到时候，我去京州拜访赵市长。” “好呀，好呀，热烈欢迎。 我先看看我们辖区有没有类似企业，到时候牵个线。” “太感谢了，多谢赵市长为家乡做的贡献。” 电话又还给赵三顺，“德汉，我们的火车票买好了，我和你大哥一块去。” “好，好，告诉我日期，我去接你们。” 周一下午，赵德汉和田庆虎，两辆车来到京州市委。 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消息，让他们两人上去。 田庆虎的呼吸急促，像是在拉风箱。 秘书推开李达康办公室门，两人进去。 “呦，这是我们的大劳模来了？”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抬起眼皮，语气是阴阳怪气。 第24章 不速之客 田庆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两人都叫了声李书记。 “坐吧。” 秘书给两人倒上热水，关门出去。 李达康从办公椅上下来，坐到一个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庆虎同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李达康从烟盒抽出一支香烟。 田庆虎忙回复：“谢谢李书记关心，没什么大事，已经全好了。” “德汉同志，春江这边工作量太大，你要给庆虎同志也减减负。 工作你就多担一些。” 田庆虎一听这话，脸色变的很难堪。 赵德汉心领神会，点点头：“李书记，我检讨，我对庆虎同志关心不够。 回去以后，我就调整一下班子里的工作。” 李达康语重心长说道：“光明峰和春江新区的工作，都很重要，而且是有联系的。 我还真疏忽了这廉政建设。 丁义珍的教训，就在眼前啊。 同志们，这根弦不能松。 庆虎同志，你要把这次反贪局主导的廉政教育亲自抓起来。 我不希望春江新区再出个丁义珍。” 田庆虎心跳突突加快：“好的，李书记。 我一定完成任务。” 赵德汉从市里回去，第二天就召开全体常委会。 区里重要领导的工作做了微调。 工业区的工作主要交给副区长佟长林负责，而田庆虎这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赵德汉抓廉政建设。 联合省反贪局，区纪委，打造 “阳光春江”，为全市做出廉政表率。 陆亦可带队，兴致勃勃来到春江新区。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赵德汉了。 可是当她跟赵德汉谈起这项工作时，忽然像被泼了一瓢冷水。 赵德汉说道：“陆处长，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春江新区的反腐教育工作，我任名誉组长，但具体事务都是由田区长负责，你直接过去和他对接就行。” 陆亦可跟吃了个苍蝇一般，一想起田庆虎那油腻腻的肥脸，还有他之前差点被吓死的糗事，禁不住一阵恶心。 李达康和老婆欧阳菁，一个比一个工作忙，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了一次面。 这天欧阳菁居然给李达康打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去。 李达康忙完手里的工作，在 9 点左右回到家中。 欧阳菁看到李达康回来，显得格外热情，立刻让保姆杏枝端上来一杯刚煲好的莲子羹。 李达康已经很久没见过欧阳菁这样的态度了，心里顿时觉得不太正常。 他喝了一半，放下杯子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欧阳菁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李，北通大桥那个工程，就交给大陆来做吧。” 李达康一听，当即把汤匙狠狠扔进碗里，脸色沉了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知道这莲子羹不是白喝的！” 欧阳菁白了李达康一眼：“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工程给谁做不是做，让大陆来做怎么了？” 李达康气呼呼地回道：“我不想跟你在家里吵这个！这种事以后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欧阳菁冷哼一声：“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人家大陆当初可是替你背过黑锅的。” 工程领域有句俗话叫，金桥银路铜建筑。 北通大桥工程所属，已经让不少单位都盯上了。 经常有人找李达康打招呼，他已经非常烦，没想到家里还有人提这事。 第二日刚上班，李达康的办公室里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女婿郑凯旋。 郑凯旋身为一名设计师，此前在建筑设计院任职，前两年才刚刚辞职，如今依旧投身于建筑工程领域。 他此次前来，目的十分明确，正是为了北通大桥的项目。 李达康本欲搬出相关规定直接回绝，可念头一转，想到田国富的身份，内心不禁有些忌惮。 他心里清楚，丁义珍的事情给沙瑞金印象很差，和高育良更是多年的政敌，而田国富，他着实不愿轻易得罪。 李达康面上堆起微笑，缓缓说道：“郑总啊，这北通大桥以及北通公路，都属于春江新区的配套工程，决定权都在区里。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区里负责相关事务的同志。” 这一手太极拳打得漂亮，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赵德汉。 李达康当即当着郑凯旋的面，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德汉虽不清楚郑凯旋的底细，但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安排会面，对方显然背景不一般。 为表重视，李达康还特意让赵德汉从区里赶过来，当面跟郑凯旋碰个头。 赵德汉给祁同伟打了一通电话，确认了郑凯旋的身份 —— 果真不是一般人。 赵德汉暗忖，李达康真是太极拳高手！ 随后，郑凯旋跟着赵德汉来到他的办公室。赵德汉亲自给对方倒上热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郑凯旋开门见山：“我们路通集团是一级建筑资质，八里滩大桥等好几个项目都是我们做的，还获得了全省建筑优质金奖。 这一点赵市长请放心，我是建筑设计院出来的，工程质量绝不敢马虎。” 赵德汉当然不会明着得罪对方，只拿官话搪塞：“春江新区所有项目都是阳光项目，欢迎郑总来投标，我们对所有企业都一视同仁。” 郑凯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快 —— 他来找赵德汉，可不是听对方讲招投标流程的，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郑凯旋话锋一转：“赵市长，我想今晚请您吃个饭，详细给您汇报一下我们集团的情况。” 赵德汉心里门儿清，这根本不是单纯的 “汇报情况”。 他在部委待过多年，对这种场面早就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当即一口回绝：“不好意思，郑总，我晚上还有事。 要是有事，随时欢迎郑总来办公室找我。” 郑凯旋见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了继续纠缠的余地，只好起身告辞。 赵德汉把郑凯旋送到门外，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陆亦可的来电。 “赵市长，您怎么不在区里了？办公室的人说您回市里了？” 赵德汉应道：“嗯，有点急事，临时回来的。” “那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您一起吃个饭。你们区那个田区长真是…… 唉，我想当面跟您说说这事。” 陆亦可的话里还带着点撒娇的口气。 赵德汉语气平淡地回道：“不好意思，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第25章 诡异的孙连城 陆亦可听着赵德汉的口气，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透着一股冷冰冰味道。 挂断电话，陆亦可暗自琢磨：难道是那件事他知道了？可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双方负责。 看来这个赵德汉还不知道自己和高育良的关系。 男人嘛，谁不想升官？有高育良在背后支持，他在汉东省的仕途肯定能顺风顺水。 下次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层关系点破才行。 汉江汽车集团是全国排名前十的汽车集团，大股东是京州投资，也就是国资控股。 旗下既有 “汉江牌” 国产品牌，也有与欧洲企业合作的合资品牌。 集团老总吕万年是京州有名的企业家，也是一位厅级干部。 为人自恃颇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在京州地界上，也只卖李达康几分面子。 赵德汉的计划很明确：先引入汉江汽车这家成品车生产企业作为核心。 再以此为依托，大力吸引汽车配件企业、电池企业入驻，打造一条完整的汽车产业链，为后续新能源汽车品牌落地春江新区铺平道路。 为了促成合作，魏威已经和对方联系了数次，终于敲定了赵德汉参观汉江汽车集团的具体日子。 汉江汽车集团对赵德汉此次参观并不怎么重视，仅仅在集团办公大楼下挂了一条欢迎横幅就算了事。 吕万年方脸阔口，派头比赵德汉还要足，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足足有七八个人。 简单陪同参观了生产车间后，赵德汉一行人便来到了办公楼落座。 事实上，汉江汽车集团眼下确实有兴建分厂的打算，这也是吕万年引以为傲的资本。 如今各地政府都把 Gdp 放在重要位置，汉江汽车的投资能直接拉动当地经济增长。 所以根本不用吕万年主动出去找土地，各地政府反而会排着队上门谈合作，给出的优惠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这两年中国私家车市场驶入发展快车道，汽车销量连续数年保持增长，汽车企业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座谈会上，赵德汉主动开口：“吕董事长，我们春江新区是真心实意欢迎您和汉江汽车集团落户！” 吕万年却丝毫不客气，直接反问：“赵市长，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 你们春江新区能给出什么条件？ 林州、吕州、京海的领导都来找过我谈合作，就连达康书记都亲自来过好几次。” 赵德汉看着吕万年这副傲慢态度，心里满是厌恶。 可他也清楚，要是没有汉江汽车落户，春江新区跟汽车产业根本不沾边，后续发展只会难上加难。 赵德汉压下情绪，直接开口：“吕董事长，我们春江新区不只想给您土地、税收上的优惠。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我们更想帮汉江汽车实现长远发展，未来，春江新区要打造成全国最大的下一代电动汽车产业基地。” 吕万年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暗想：这赵市长果然是从部委下来的，满脑子都是吹牛和空泛理论，没一点实际干货。 还下一代电动汽车？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吕万年搞了一辈子汽车，还用你个新兵蛋子给我上课？ 吕万年瞬间没了继续谈的兴趣，直接扭头对秘书问：“去魔都的飞机几点起飞？别耽误了正事。” 秘书心领神会，连忙回道：“吕董，时间差不多了。” 吕万年随即站起身，对赵德汉说道：“赵市长，实在抱歉，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 接下来让我们方副总陪您聊聊汽车未来的发展吧。” “吕董，你先忙。 那今天的谈话就到此，我区里也有事。” 坐在返回春江新区的车里，赵德汉反倒被激起了一股斗志。 “这吕万年看着就不像有长远眼光的，就他这种固步自封的企业，撑死也就火个三五年，再过几年指不定就得倒闭！ 不来也好，省得将来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一回到市政府，赵德汉立刻叫来办公室的人：“把全国所有汽车企业的资料都整理好，尽快送到我办公桌上。” 等资料送过来后，赵德汉仔细翻阅，用红笔圈出了七八家企业。 随后找来小魏：“你牵头，赶紧和这几家企业联系对接。” 这里面有不少民营企业，他们的思路往往更活泛，说不定能谈出好结果。 陈海终于还是对大风厂动手了。 电力检修的通知一下，大风厂彻底断了电。 郑西坡一下没了脾气。 陈岩石不帮自己出头，人家该赔的钱也赔了，自己赖在这实在是毫无道理。 正在生产的工人全部涌出车间，聚集到空地上。 郑西坡宣布：“不行，咱们就去春江新区。” 可是工人们现在却不答应了。 现在是全体工人持股集资办厂，如果能拿到光明区的地，过几年光地价也得翻好几番。 不趁着这个机会争取一下，一旦搬到春江新区，以后每天上班都得一个多小时，地也不值钱。 王文革大喊一声：“我们不答应！他们这属于耍无赖，我们集体去找李达康要个说法！” 王文革走在最前面，工人们呼啦啦跟在身后冲出了大风厂。 守在大风厂门口的光明区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给陈海打去电话。 陈海毕竟没做过行政管理工作，压根没料到这事会这么棘手。 工人们要去市里找李达康，这可不是小事。 他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给李达康打电话汇报。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怒声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海，你立刻去把工人劝回去！ 劝不回去，你也就别干了！” 陈海慌忙跑到孙连城的办公室，急声道：“孙区长，快跟我走！去拦住大风厂的工人！” 陈海一直觉得孙连城就是个怂蛋，什么都不敢干。 可等他自己不管不顾地冲了一阵才发现，刚才的举动实在太鲁莽了。 孙连城是从乡镇一步一步干起来的，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听完陈海的话，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悠悠问道：“陈书记，你猜达康书记要是在你这个位置上，现在会怎么办？” 陈海一下愣住了，急道：“就是达康书记让我来拦工人的啊！” 孙连城淡淡说道：“工人闹事这种事太常见了。 现在工厂里空了，人都走光了，你先想想眼下该干什么？” 第26章 像美国大片一样 陈海呆若木鸡：“你是说，拆了大风厂？？？” “这事早晚得解决！工人们就是想占便宜，等大风厂一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陈海的脑子更乱了 —— 到底该听谁的？ 要是把工人劝回来，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拿捏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他心一横，大声喊道：“派人！现在就去拆大风厂！” 孙连城也没闲着，立刻接话：“我这就去劝他们回来，在他们赶回来之前，你务必把这事办利落了！” 此时厂里只剩几个妇女留守，根本不是拆迁队的对手。 推土机紧跟着陈海，径直逼近大风厂，“哗啦” 一声，十几米长的围墙轰然倒塌。 另一边，孙连城驱车追上了大风厂的工人。 他下车后快步跑到王文革面前，王文革一看是他，心里清楚这是个老油条。 直接说道：“孙区长，没你的事儿，别拦着我们！ 我们要去找达康书记。 你要是能给我们在光明区批块地，我们就听你的。” 孙连城嘿嘿一笑：“王文革，你们上当了！我亲眼看见有人带着推土机去拆你们大风厂了！” 王文革一听，顿时慌了神 —— 工厂要是被拆，工人们一哄而散，再想组织起来就难了，而且自己本来也不占理。 他大喊一声：“兄弟们，往回跑！有人拆咱们厂子了！” 等工人们气喘吁吁跑回大风厂，只见围墙已经被拆光，厂房已经拱开一个角。 在王文革等人的阻拦下，铲车退出了大风厂，但厂房已经被弄得破烂不堪。 孙连城这时也赶了回来，他踩着一处矮墙站上去，大声喊道：“补偿款早就到位了！ 光明区的地明码标价 300 万一亩，你们再这么闹，就是违法行为！ 我已经跟市里申请过了 —— 今天同意拆迁，现场签字，每位员工再发 1000 元交通补贴。 不同意以后就没了。” 孙连城有理有据，工人听到还有补贴，心里都有点活泛。 眼看工人就要有来签字的，忽然从外面冲进一个人来。 蔡成功。 工人一看，原老板来了，又有了主心骨。 蔡成功大喊：“兄弟们，别签字。 我有他们强夺大风厂的证据。 我现在就去反贪局告他们，咱们的地要回来，最少能卖几个亿，你们工人都有份。” 这突来的变故，让孙连城和陈海都傻了眼。 蔡成功带着王文革几人，打车走了。 工人们依然守在厂里。 陈海急忙向李达康打电话汇报。 听完陈海的描述，李达康哈哈大笑：“陈海，你可以啊。 你有点我当年的作风了。 要想做事，就得胆子大。” 听到李达康并没有批评他，陈海感觉孙连城这人不简单，不像他们说的尸位素餐。 当听到蔡成功要去举报，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不知道能放出什么妖魔鬼怪。 春江新区的反腐宣讲会上，赵德汉郑重发言，着重强调了 “阳光春江” 建设必须坚守的几项原则。 自从郑凯旋来找过自己后，赵德汉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明确要求：所有项目的审批流程全部上网公示，区里的干部都能实时查看项目进度和审批人信息。 宣讲会结束后，赵德汉立刻带着工商局长和工业局长开启了全国奔波模式。 从保定到鹏城，一路拜访了多家汽车集团。 其中，鹏城的王朝汽车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暗自感慨：这家企业的掌舵人果然很有眼光。 王朝汽车的黄总，是一位极具胆略与气魄的企业家。 早在四年前，他的公司就已经研发出了电动汽车。 只可惜受限于充电设施不足、电池技术瓶颈等问题，导致车辆价格偏高、续航里程偏短，上市后的销售成绩很不理想。 赵德汉一番关于春江新区发展规划的话，让黄总备受鼓舞。 当赵德汉提出邀请王朝汽车去京州办厂时，黄总当即表示出浓厚兴趣 —— 毕竟他们作为一家民营企业，能得到政府如此重视，实在难得。 黄总当即拍板决定，十天后带公司高层集体去京州市考察。 赵德汉乘坐的飞机返回荆州时，上空已是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飞机在空中绕了好几圈，才缓缓降落。 走出机舱，赵德汉刚打开手机，一连串消息就涌了进来。 他看着屏幕，眼睛瞬间瞪大 —— 就在今天下午，荆州官场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 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竟然拦截了省委常委、荆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车，还当众把他的妻子欧阳菁带走了。 路过的网民拍下了这罕见的一幕，并发到网上，引起网友围观讨论。 通过详细了解，赵德汉才知道是蔡成功举报欧阳菁收贿赂，违规提供贷款。 赵德汉心里清楚，大风厂这座 “火山” 终于还是喷发了。 但这事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眼下踏踏实实做好春江新区的招商工作，才是自己该专注的事。 另一边，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眼神空洞，连烟都没心思点上。 得力助手丁义珍躺在医院里，自己的前妻收受贿赂被抓，他只觉得自己无比失败，就连远在国外的女儿，现在也不肯接他的电话。 李达康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指尖划了几页，终于停在 “王大陆” 这个名字上 —— 王大陆和欧阳菁关系向来密切。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好几年没跟欧阳菁好好说过话了，两人几天前才刚办理了协议离婚，这还是在沙瑞金的建议下做的决定。 可毕竟 “一夜夫妻百日恩”，李达康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欧阳菁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王大陆看到来电显示是李达康，也愣了一下。 当年两人在金山县搭过班子，自从自己下海后，便成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很难再走到一块儿。 这些年，王大陆从没找过李达康说情办事，倒是欧阳菁，还时常跟他联系。 王大陆按李达康给的地址赶过去，地方是一家不大的川菜馆，门脸很普通。 刚坐下，李达康就开口：“大陆，好多年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好好喝两杯。” 第27章 绕不开的拆迁 王大陆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先从叙旧开始，聊起在金山县的日子，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候的李达康，浑身都是干劲，一门心思要做出成绩，想在当地搞出一番事业。 聊到欧阳菁，两人都沉默了几分，气氛也沉了下来。 王大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欧阳菁啊，就是让赵瑞龙给害了。 欧阳那一阵，没少去那个什么山水庄园。 赵瑞龙想拿下大风厂那块地，故意让京州商业银行抽贷，蔡成功的资金链才断的。” 李达康听完，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赵瑞龙？ 山水庄园？ 侯亮平？ 祁同伟？ 高育良？ 你们欺人太甚。 由于大风厂的股权问题又有了新状况，拆迁彻底停止。 李达康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如今身为省会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内，接连抽了四支烟，努力梳理着近期手头的各项工作。 随后，他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德汉接到电话后，不敢耽搁，很快便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一改往日的严肃强势，语气罕见地温柔起来：“德汉同志，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赵德汉赶忙汇报：“李书记，工业园区的土地已经完成平整，北通公路和大桥的招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近期我跑了几家汽车公司，一心想着吸引一家龙头企业入驻，以此作为支点，撬动春江的汽车产业发展。” 李达康点点头，眼里满是对赵德汉的肯定。 这个赵德汉不声不响，该做的工作一项也没落下。 自己这边折腾得鸡飞狗跳，光明峰项目却依然阻力重重。 要是春江新区今年能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自己也好向省里交差。 “德汉同志，关于汽车产业园的规划，我本意是支持的。 只是市里现在财政确实紧张，要是需要政策方面的扶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李书记的支持，王朝汽车的考察团队过几日要来荆州。 我希望李书记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和他们见上一面，也好增强他们的投资信心。” 李达康点点头应下了。 陈海家的桌子上摆了四个小菜，他和侯亮平边吃边聊。 陈海有些焦急，开口道：“猴子，欧阳菁的事你可得抓点紧。 不然山水集团那边的大风厂根本动不了，太影响我们光明峰项目推进了。” 侯亮平心里有点得意，脸上却没露半分。 “陈海，这里面的事儿可不简单。 我也想快点结案，但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山水集团里又掺着赵瑞龙、高小琴、祁同伟这些人的影子 —— 这里面随便动一个，汉东都得震三震。” 陈海长叹一声。作为反贪系统的老兵，他当然清楚，每桩案子尤其是牵扯到的人物背景越硬，办起来就越难。 他端起酒杯猛喝一口，说道：“反正你尽量加快点速度。 大风厂这块地我今年内先不考虑了，先推进其他项目。” 从陈海家出来，侯亮平吹着口哨掏出手机，打给老婆钟小艾：“老婆，我这网里可是捞着不少大鱼。 你看陈海都去当区委书记了，你跟爸说说，我是不是也该动动位置了？ 总在反贪系统待着，路子也太窄了。” 钟小艾没接他的话，反而叮嘱道：“侯亮平，你这次可得仔细着点，别再把案子办出纰漏。” 侯亮平嘿嘿一笑：“放心，不会的。” 钟小艾又想起一事，语气带着点教训：“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鲁莽？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你居然敢在路上把他的车截停！” “我不那么做，他老婆就跑了！” 侯亮平辩解道。 钟小艾无奈叹了口气：“行吧。把这案子办成铁案，回来我们去爸爸家里坐坐。” 春江新区，大冯村。 村里的墙上，画着大大的圆圈，里面一个显眼的拆字。 北通公路路过大冯村北边，要占用他们村的土地。 村委会的人正在挨家挨户做拆迁动员，可村民们压根不买账 —— 他们给的补偿款，比其他区县低了一大截。 村支书冯建设带着村委会的人，在村里来回穿梭游说。 “三叔，这拆迁款都是上边统一的政策，可不是我们瞎定的！ 你们这也是为区里建设做贡献，等工业区建好了，你还能去里头打工挣钱，多划算！” 冯建设苦口婆心地劝着。 “建设，你少来这套！” 冯三全气不打一处来，“这钱指定是被你们这些村干部给贪污了！ 就这么点钱，够干什么的？我们都打听清楚了，连人家别的区一半都不到！” 冯建设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凶相：“冯老三，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房子你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真当自己是钉子户能耍横？ 我可告诉你，你们家老大不是在县里当老师吗？ 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签字，不然我直接让人把他工作停了！” “你，你。”冯三全的软肋就在这，孩子在县城有正式工作。 如果因为这事，把孩子工作弄砸，那肯定吃亏吃大了。 “冯建设，我不是不签，别人签我就签。” 毕竟这种有把柄的，还是少数。 剩下的村民，都集中在冯好运家里。 冯好运是个汽配做生意的，早搬到县城去住。 这次要拆家里的老宅。 “好运，你在外面见过世面，我们就靠你了。” “就是，村里也太坑了，一下贪污一多半。 给这点钱，盖个新院子都不够。” “哼，你看看村里那几个干部。 人家前几个月就在地里搭个窝棚，也算是院子。 这下拆迁可赚大了。” 众邻居七嘴八舌，讨论的异常热闹。 冯好运挥挥手：“安静，安静。 这次的事，咱们一定得团结。 我打听过了，上面给的补偿标准，是2000一个平米。 农田是六万一亩地。 到咱们村，就成了1500一个平方，四万一亩。 这肯定不行！！！” 冯建设推开大铁门，看到院里站满了人。 “呦，好运回来了，都在这呢？ 正好，咱们谈谈这签字的事。 早签早拿钱，村里再给你们批一块新宅基地。” “你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支书！！”冯好运说道。 冯建设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好运，走，我今天请你喝酒。” 第28章 王朝汽车考察团 村支书冯建设知道，冯好运是这帮村民的主心骨，只要先把他拿下，剩下的人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冯好运却不接茬，直说道：“支书，吃饭就不用了，有什么事你在这儿说就行。” 冯建设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咱以前可是老伙计，好哥们，你这么久没回村，别这么生分。 走，上我家里坐坐，咱好好唠唠。” 冯建设人高马大，说着就伸手搂住冯好运的肩膀，半拉半拽地把人往自己家摁。 到了家，冯建设老婆很快端出几个凉菜，又炒了俩热菜，还抱来一捆啤酒摆在桌上。 酒刚倒上，冯建设先扯着家常拉关系，一个劲夸冯好运能干：“好运啊，咱们这几个就属你混得好。” 冯好运在外面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村支书的意思：“支书，拆迁的事，可不是我组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闺女叫什么小兰是吧。 在城里卖奥迪。 我认识几个做工程的老板，都要买车，我直接介绍给小兰。”冯建设夹起一块猪头肉，和冯好运碰碰杯子。 “支书，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拆迁的事。这，价格，确实有点太低。” 聊到最后，冯好运还是没答应村支书的要求。 看着冯好运的背影，支书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骂道：“真他妈的作死！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若兰在奥迪 4S 店刚接待完一位客户，坐下喝了口水，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的号码，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妈妈急切的声音：“兰兰！你快点回来！你爸出车祸了！” 冯若兰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摔坐在地上，声音都发颤：“妈！我爸伤得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你爸骑摩托的时候，让人给别到沟里去了。” 妈妈的声音里还带着慌劲儿。 冯若兰哪里还顾得上上班，急忙跟经理请假，随后慌慌忙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春江新区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冯好运躺在病床上，脑袋裹着层层白布，一条胳膊也用夹板固定着，显然伤得不轻。 妈妈抹着眼泪说道：“兰兰，你可算回来了。” 冯若兰毕竟是卖车的，对交通事故还是了解不少。 “妈，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肇事司机没跑，但也没来医院，人家说车上保险齐全，让咱们踏踏实实住院，后续花多少都赔。” 冯好运躺在病床上，嘴里支支吾吾，眼神却透着火气：“这根本不是交通事故！是冯建设整我！ 他妈的，就是想逼咱们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冯若兰知道老家的房子和地在拆迁，本想着还能赔一笔钱，家里的生意会宽松一点。 没想到竟然出这事。 母女俩正在不知所措，门外进来两个人，正是村支书冯建设和村里的会计。 冯建设语气亲热，快走两步：“好运，这咋摔成这样？我刚忙完村里的事，才听说。” 冯好运的眼里像喷出火一般 —— 眼前这人真是脸皮厚心又黑，深得厚黑学的精髓。 冯建设又说：“哟，小兰也回来了。 这姑娘小时候见过一次，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咱村拆迁这事，服务向来最到位。 你看你现在不方便回去，我把合同都给你带来了。 你把字签了，乖乖拿到补偿款，不比啥都强？ 省得天天往回跑，路又黑又远，你再出个啥事，咋整？” 冯若兰听出来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冯好运也不是个善茬，强忍着疼痛吼了一句：“你给我滚！这事没完！” 冯建设却只是微微一笑：“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家大业大的，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图个啥呢？” 冯建设把合同扔到病床上，扬长而去。 留下一句，“你要是不签这合同，后果自负。” 冯若兰气得脸通红，呼吸急促，胸脯不住地起伏。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 地快步离开医院，直奔区公安局。 一进办事大厅，她就急切地说：“我要报案！村支书冯建设蓄意谋杀我爸！” 民警听完她的描述后，无奈地表示无法立案：“姑娘，这没法认定是刑事案件。 目前来看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也没逃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冯建设故意为之。” 冯若兰无奈返回医院。 上高中的弟弟也放学了，赶到医院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 一种无助感传遍全身。 冯好运出车祸的消息传回村里，村民们先是感到恐慌，随后便群情激昂。 毕竟拆迁补偿这事关乎切身利益，而且是一锤子买卖，一旦签了字，就要白白损失几万块。 这不明摆着是抢钱吗？ 所有人都嚷嚷着，说什么也绝不签字。 京州市委会客室内，李达康与王朝汽车创始人黄维富分坐左右，正热情交谈。 “欢迎黄董来京州考察，也非常欢迎贵公司来京州建厂。” 李达康率先开口，“京州有汉江汽车等几家知名车企，汽车产业的底蕴很深厚。” 作为商人，黄维富自然最看重经济效益与政策的持久性，他接过话头：“李书记，我们王朝汽车总部在鹏城，目前确实有在内地建厂的需求。 这次我们考察了 3 个省份，京州是我最感兴趣、也最看好的地方。”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些商人最终图的还是利益，嘴上说得再好听，核心无非是地块优惠和税收优惠。 在市委短暂谈话之后，考察车队从市委出发，由赵德汉全程陪同。 赵德汉直接拿出谈生意的架势，跟黄维赋算起了账：“春江新区的地块，原本定价就很优惠，在此基础上还能再打五折。 我们不打算靠卖地赚钱，更看重的是后续的产业税收。 而且，汉江汽车生产基地在京州，周边的汽配工厂，完全能满足王朝汽车的生产需求。 后续市里也会陆续把这些配套厂整合嵌入春江汽车园区。” 这些话黄维赋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没什么太大新意。 车子快要驶入春江新区时，赵德汉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是副区长佟长林。 电话一接通，传来焦急的声音：“赵市长，有个情况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大冯村的村民因为征地矛盾，正在路边拉横幅呢！” 赵德汉眉头猛地一皱 —— 要是让黄董看到这一幕，像什么样子！ 第29章 汽车技术研究院 赵德汉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长林同志，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村民劝回去！” 佟长林知道车上有考察团队，语气带着难色：“我已经跟公安局长程度联系过了，他说村民没犯法，没法采取强制手段。” 大风厂的群体事件还历历在目，赵德汉这才真切体会到李达康的难处 —— 还是自己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够细致。 他当即直接拨通程度的电话：“程局长，你立刻和长林区长对接，务必把村民劝离！” 程度还是那套说辞：“赵市长，我们民警已经去劝过了，但村民不听，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抓人吧？” 赵德汉听出程度语气里的不冷不热，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挂断电话后，他给佟长林发了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横幅没收”——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另一边，佟长林立刻带着镇里的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劝解村民。 赵德汉的考察车队驶过大冯村附近路口时，只见路边站着几十位村民，正像要打群架似的推推搡搡。 镇里的工作人员则在使劲拉扯那条横幅，好在已经把它摁到了地上。 又有村民想上路拦车，被人拉了回去，场面一片混乱。 黄维富看到这一幕，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 这种场面，他以前也见过不少。 赵德汉脸色严肃，不禁沉思：考察团的事，这些村民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田庆虎想给自己上点眼药？ 程度这小子对自己不冷不热，但公安系统又是很重要的一环，还得先收服这小子。 考察团转了一圈，看到的只有一片片空地。 赵德汉虽然嘴上说得热闹，但这些规划要落地，可不是一两句话能办成的。 黄维富和赵德汉结束考察后，来到区政府办公楼。 此时已近中午，赵德汉没有着急安排午餐，而是直接带他们去了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见赵德汉进来，纷纷起立，齐声喊了声 “赵市长”。 赵德汉微微一笑，转向黄维富介绍道：“黄董，这位是汉东大学的副校长谢云舟，这位是化学学院院长周翰林，这位是电子科技学院院长黄述。” 黄维富一愣，完全摸不透把这些人叫来是要做什么。 汉东大学的几位教授、院长，与王朝汽车的随行人员分坐两边，赵德汉则坐在主位上。 面对黄维富这样的企业家，赵德汉知道没必要讲太高深的理论。 他直接说道：“黄董，我个人非常看好电动汽车产业，王朝汽车在这一领域也颇有建树。 所以我提议，由京州市政府牵头，成立一家电动汽车研究院。 由汉东大学的教授担任首席科学家，在电池、整车控制、智能驾驶这些核心领域深入研究 —— 毕竟，没有科技就没有竞争力。” 这几句话一出口，黄维富深受震撼。 他考察过几个省份、十几个城市，那些地方的政府官员都只盯着土地、税收和 Gdp，对科研领域却几乎无人提及。 毕竟科研是个长期过程，在他们的任期内未必能见到成效，当地政府自然也就不怎么热衷。 黄维富深表同意，并谈了自己的看法。 随后，化学学院院长直接介绍了学院在新材料领域发表的论文和研究进展，还强调：“实验室的成果如果不能转化为社会效益，那就失去了价值。” 而这种 “产学研一体化”，正是赵德汉提出的发展方向。 这并非空泛的务虚之谈，而是实实在在地讲到了他们在电池科学领域的具体进展。 黄维富带来的专家一下子来了兴趣，双方当即热烈讨论起来。 正当场面十分热烈时，有人推门进来，搬着一个保温箱。 赵德汉说道：“时间宝贵，咱们就不下去吃饭了，简单吃点工作盒饭。” 一旁的办公室主任孙弘毅面露难色 —— 用盒饭来招待贵客，这实在不合待客之道。 但是赵市长就是这么安排的，他自然要照办。 孙弘毅偷偷看了看黄维富的脸，好像没有太大变化。 盒饭吃得自然很快，半小时内就解决了。 接下来，赵德汉和众人讨论了研究院的选址问题和未来规划。 并明确表示：“不管黄董最终是否来京州投资，我们这个研究院都要建起来，而且市里会安排专项财政资金持续拨款支持。 后期研究院要成立科技公司运营，切切实实做出先进产品，实现盈利。 和汽车产业园内的车企形成良性互动。” 赵德汉说的很认真，也很有信心。 “赵市长，您不愧是从部委下来的，眼光确实要长远很多。”黄维富夸赞了一句，真不容易。 黄董的时间安排得比较紧张，傍晚时分，赵德汉一行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汉京国际机场。 第二天下午，赵德汉让孙弘毅通知程度来自己办公室，汇报一下昨天的事情。 程度算不上是田庆虎的死忠，但两人交情不浅。 “赵市长好。” “程局长请坐。” 程度坐在沙发上，倒没什么紧张情绪。 赵德汉开口道：“程局长，昨天的事情你处理得非常好，就是要严格执法。 村民只是表达诉求，没有违法犯罪，自然不能动用行政手段。” 程度摸不准这是表扬还是说反话，稍稍直了直身子，回道：“多谢赵市长理解，基层工作实属不易。” 赵德汉挥了挥手，又问：“省里在开展‘平安汉东’活动，咱们区里准备有什么布置？” “赵市长，我们肯定严格按上级指示开展 “平安春江” 行动。 但问题是，局里经费实在太紧张了 —— 不少派出所的警车都老掉牙了，根本没法正常出警，严重影响办案效率。” 赵德汉冷笑一声：“哼，这个程度倒会顺着杆往上爬。我还没说你的问题，你倒先给我要起钱来了。” 赵德汉又呵呵一笑：“不过话说回来，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经费的事确实得解决，总不能出去办案的时候，车子坏在半路上，那不成笑话了？” 说着，赵德汉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 他朗声问道：“祁厅长，忙什么呢？” 第30章 程度一听，祁厅长啊？ “老赵，你好。 还能忙什么，平安汉东专项行动呗。” 程度坐在沙发上，字字入耳。 赵德汉跟祁同伟厅长，居然有这么好的关系？ “祁厅长，我们区也在响应省厅的号召，准备开展平安春江行动。 这行动，省里没有专项资金支持吗？ 我们这派出所的警车，都快老掉牙了，我想着区里出一点，你们公安系统里也出一点，给同志们解决一点实际困难。” “这点小事啊，你让你们区公安局，直接联系赵东来就行。 我给他打个招呼。” “好好好，那就多谢祁厅了。” “客气啥，这几天太忙，等我有时间了约你。” 赵德汉挂掉电话。 程度的背不自觉的挺直了一些。 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又喝了几口水。 “程局长，你去给市公安局打个报告。 区里再加点钱，把用车问题先解决掉。” 解决掉警车的问题，程度倒不是太在意。 这祁同伟三个字，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自己能不能再进一步，李达康和祁同伟是两个重要人物。 程度站起身，双脚并拢，给赵德汉敬了个礼：“多谢赵市长，对一线民警的支持和关怀。 我保证，圆满完成这次平安春江行动。” “好，程局长。 春江新区现在新上马的工程比较多。 你要多关注拆迁，施工人员，还有工程车辆的交通问题。 切实做到平安春江。” “是，赵市长。” 程度刚走，孙弘毅进来汇报。 “赵市长，刘集镇党委书记陈明训来了，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这大冯村，正是在刘集镇管辖范围内，昨天出了这么大事，镇书记肯定坐立难安。 陈明训五十来岁，大高个，国字脸。 典型的乡镇干部着装。 “赵市长，你好。” “陈书记，坐吧。” 陈明训没敢坐下，“赵市长，我要检讨我的工作。” “陈书记，不用着急检讨，先坐吧。” 陈明训一个劲的诉苦，说是村民难搞，都是见钱眼开。 刘集镇这次占地有点多，拆迁工作量太大。 并保证一定处理好大冯村的拆迁工作，不会耽误公路施工。 赵德汉本来计划去村里走访一下，看看村民的诉求。 省里一桩大事安排下来，一下就没了时间。 教育部巡视组，要来汉东省巡查。 内容是校园安全和素质教育推进情况。 京州市是重点检查城市。 作为负责文教的副市长，赵德汉要抓紧给各个区县教育局发文件。 并派人下去监督完成情况。 大冯村。 支书冯建设家中，镇党委书记陈明训带着两个镇干部正在喝酒。 陈明训看来已经喝到兴头上，两只手比比划划。 “老冯，你这办的什么事？ 我今天可是去区里挨了一顿批。 你们村这工作可是落后了，我跟你说。 你几把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就换人。” 冯建设忙给陈明训点上一支华子。 要是以前，这村支书当着确实没多少油水。 现在不同了，春江县成了春江新区。 修路，工业园区占地，这里面油水可太大了，谁舍得不干？ “陈书记，你，你给我一个星期。 我要是拆不了这几家，我，我脑袋给你当尿壶。” “不能再让他们去闹事，听到没。” 官场就是如此，所有的领导都是一级一级往下安排。 谁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下面人又得治，还得哄。 冯建设晚上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这一共才一小半人签字，确实没办法给镇里交代。 他拿起手机，打给邻村的支书想取取经。 对方给他发了个电话，说是专业的拆迁公司，做这事最有经验。 名字叫强虎建筑公司，老总叫唐小虎。 总公司在京海市。 冯建设马上打通这号码，双方约定第二天见面。 强虎建筑公司就在京州郊区一栋写字楼里。 老总唐小虎细挑身材，一脸麻子，长头发，还有点痞帅的劲。 “唐总，你们这拆迁是怎么收费？”冯建设靠在沙发上，两人一人点了一支烟。 “冯支书是吧，我们公司不是靠拆迁赚钱。 就是交个朋友，后面村里肯定有工程，到时候咱们深度合作一下。 我们集团总部在京海，隶属于强盛集团。” 强盛集团冯建设倒是听说过，在京海是知名企业。 “那，那好说，那就麻烦唐总帮我谈谈这拆迁的事。” “冯支书放心，我们都是以德服人。” 冯建设扭头看了一圈，这员工一个个人高马大，大花臂金链子，怕不是爱讲理的人。 春江新区富民路，路上一排小工厂。 好运汽配，就是冯若兰家的小厂，规模不大二十多个人。 冯若兰平时在市区租房住，这几天下班早就赶回新区。 毕竟老爸刚出院，她想回来看看。 她下了公交车，走五百多米就能到厂里。 刚拐过一个弯，两个男人忽然拦住冯若兰。 “冯若兰是吧？” 冯若兰一看这俩人的长相，吓了一大跳，这里是区公安局附近，路灯非常亮堂，人来人往，倒不至于是抢劫的吧？ “你们想干什么？”冯若兰退后一步，夹紧手里的包。 “想给你谈谈拆迁的事，早点签合同，早点消停。” “是冯建设找你们来的吧？冒充黑社会是不是？ 前面就是公安局。” 冯若兰一路小跑绕过两人，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最少一百八。 回到厂里，冯若兰差点哭出来：“爸，冯建设找了两个社会人在路上堵我。” 冯好运左手兜着，右手抄起一根钢钎。 “在哪呢？敢动我闺女，我弄死他们！！！” 母女俩赶紧拉住冯好运，不让他往外冲。 “兰兰，你这一阵不要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陆陆续续来上班。 冯建设带着一群黑衣人，冲进厂内。 “好运，好运在没。” 冯好运一听这声音，怒火中烧。 他妈的，我正想找你呢。 他推门出来一看，顿时傻眼。 冯建设身后，站着十来个黑汉子。 寸头，黑体恤，眼睛直不愣登盯着冯好运。 “好运，今天这合同，你必须签了。” “我他妈就不签，现在给钱老子也不签。”冯好运怒吼。 冯若兰和妈妈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 工人们看到这场面，也不敢靠前。 “冯好运，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厂开不成。” “冯建设，你小子贪污公款，你信不信我去区里告你。” 冯建设哈哈一笑：“去呀，你去告我呀。 你他妈的就是个钉子户。 你知道这拆迁命令谁下的？ 就是区委书记赵德汉！！！” 第31章 程度黑脸 冯若兰隐隐约约听到赵德汉三个字，有些耳熟。 “怎么样，冯好运。你倒是去啊。 就怕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都是区里的重点工程，你再闹事直接拘了你。” 冯建设掏出一盒华子点上。 “你，你们就是威胁我，我报警，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冯好运说完就掏手机，要打幺幺零。 两个大檐帽从外面进来。 “有人举报你们好运汽配偷税漏税，谁是厂长，配合我们调查。” 冯建设给了冯好运一个白眼，浮现出一脸得意。 冯好运一下没了脾气，要先应付税务的人。 冯建设径直走进屋内，嘿嘿一笑。 “嫂子，咱们都是乡里乡亲，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来吧，签字吧。” 冯若兰接过合同扫了一眼。 “不对呀，这补偿款怎么还能变少？？？”她一下嚷嚷起来。 “小兰啊，我请外面这人不花钱啊？ 还不都是你们不懂事？？” 冯若兰直接把合同扔到地上：“我们不签，我就不信这京州市没王法了。” 冯建设蔑视的眼神看了冯若兰一眼：“有王法，你得去跟李达康，去跟赵德汉说去。” “赵德汉？”冯若兰这次听到清清楚楚。 “对，区委书记，市长。赵德汉，你去跟他说。” 冯若兰脑子一下僵住了。 是那个买车的赵德汉吗？ 她对这人，印象可是有点深刻。 冯若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赵德汉的名字。 真是他？ 京州市政府网站，领导列表里，有他的照片。 虽然赵德汉去买车，都是戴着墨镜。 可这张脸，她清楚记得。 两个人还一块来过春江新区，赵德汉问东问西的。 肯定是他。 人家一个大市长，会不会搭理自己？ 不管了，先举报一下这个冯建设再说。 “好，我这就给赵德汉打电话，我举报你们。” 冯建设哈哈大笑，你能联系上赵德汉？ 打到政府办公楼，连办公室主任那都到不了。 最多是门卫大爷。 “打呀，你打呀。” 冯若兰又羞又怒，一脸潮红。 她拨通赵德汉的手机号，响了七声以后，无人接听！！ 冯若兰猜测，这领导怎么可能给他留真号码。 没准是个什么保姆，司机的。 冯建设更加得意：“小兰，这厂子关一天，得赔多少钱？ 你这么聪明，还不会算账？？？” 妈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兰兰，让我签，我签了。 不给钱我也签。” 冯若兰用手紧紧攥着那张合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妈妈伸过手来，直接把合同夺过去放在桌上。 冯建设拍了拍自己身上，没带笔，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扭头对外面的几个黑汉子喊：“你们谁有笔？” 这些人哈哈大笑：“笔没有，匕首要不要？” 妈妈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支签字笔。 冯建设指着合同上一处空白地方，说道：“签。” 妈妈刚写下一个字，冯若兰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 “赵先生”，心里一动：“妈，别签！” 她冲过去一把夺过签字笔甩在地上，快步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小冯，你找我有事？” 冯若兰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你就是赵市长？春江新区书记？” 对方回道：“是呀，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冯若兰顾不上开玩笑，急忙道：“赵书记，我要向你举报。 大冯村支书冯建设，动用黑社会逼我们拆迁。 还贪污我们的拆迁款。” 冯建设一听这话，皱起眉头骂道：“你他妈在这演什么戏？ 赵书记会给你打电话？从哪儿找了个骗子吓唬谁呢！” 他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了挂断键。 随后，冯建设捡起地上的笔扔在妈妈面前，催道：“快点签！” 已经写了一个字，再写两个字这合同就算签完了。 冯若兰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一把接起，对着电话急喊：“赵市长！我们在富民路好运汽配厂！外面站了一群黑社会！” 冯建设又一次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吼了句 “少他妈给我演戏”，之后紧紧攥着手机，再也不还给冯若兰。 冯若兰拉着妈妈的胳膊，急声道：“妈，别怕，赵市长会来救我们的！” 妈妈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孩子，别傻了，咱们连个科长都不认识，更别说赵市长了。” 冯若兰攥着那支签字笔，死死不肯松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等什么。 冯建设不耐烦了，对着门外招呼一声：“哥几个都进来吧！怪累的，在外边站着。” 他就是想让这几个黑汉子进屋，给母女俩再添点压力 —— 谁见了这阵仗能不心惊肉跳？ 那几个人一踏进屋子，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线都挡住了，屋里顿时变得有些昏暗。 领头的黑汉子盯着冯若兰，嘿嘿一笑：“这妞，长得真他妈带劲。” 妈妈见状，赶紧把冯若兰拦在身后，慌忙说道：“我签！我签！签完你们赶紧走！” 两人正争抢着签字笔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警笛声。 这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辆警车闪着警笛开进好运汽配厂。 吓得众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扒在门口张望。 冯建设不由得心头一紧。 谁报的案？ 这母女俩没有。 冯好运报的？ 他现在应该没时间。 冯若兰像看到救星一般，从屋里冲出来。 警车刚一停下，四门打开。 下来八名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上门闹事。逼着我们签合同。还想调戏我。” 冯若兰语无伦次的告状。 冯建设从屋内出来，脸一下变的煞白。 倒不是因为警车。 而是，警车上下来的人。 居然是公安局长，程度。 冯若兰显然不认识这人。 一般人报案，别说局长，所长都不可能出来。 程度看到里面走出来十来条黑汉子。 脸色一下变的难堪。 平安春江活动正在轰轰烈烈展开。 你们这几个人，真是太不长眼了。 冯建设认识程度，但是程度不认识他。 “程，程局长，我是大冯村的支书，冯建设。”冯建设赔着笑脸走到程度面前。 “我，我就是过来跟冯好运家，谈这个拆迁的问题。 我，我们可不是来闹事。” 程度一挥手：“都带回局里！！！” 第32章 身份变了，态度也就变了 当时程度正在局里办公，忽然接到赵德汉的电话。 说是有群众举报，恶势力上门逼迫拆迁，地点就在附近的富民路好运汽配厂。 这点小事本不用程度亲自出面，但为了表示对赵德汉指示的重视，他还是主动带队赶了过去。 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黑汉子，程度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随后，冯若兰一家、冯建设以及那几个壮汉都被带到局里做笔录。 由于现场没有发生激烈冲突，也没有人员受伤，民警只是警告冯建设要注意工作方式，严禁纠集闲散人员恐吓他人。 冯若兰一家则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 从冯好运被撞受伤，到冯若兰被人跟踪，再到今天壮汉上门施压。 这些事看似有关联，却没有切实的证据，案件只能先暂时搁置，到此为止。 冯若兰一个电话居然惊动了赵德汉，还惊动了公安局长。 这事让冯建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如果有这关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能让自己欺负成这样？ 你要说他没关系，他又真就打通了电话，领导还真来了人。 冯建设从公安局出门后，忙掏出手机给镇书记陈明训打电话，汇报情况。 程度在当天下午专门到区委，向赵德汉做了详细汇报。 赵德汉听完汇报后，直接召集了负责拆迁工作的佟长林，还有纪委书记，一块到自己办公室开了个临时会议。 赵德汉开门见山：“这不是一件小事，反映出咱们拆迁工作不够阳光、不够透明、也不够标准。 流程没做好，就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我建议，长林同志牵头，打造一套标准的阳光拆迁流程 —— 补偿标准要公开，政府工作人员要切实走到群众当中去，让群众的意见能传到我们耳朵里，不至于最后演变成群体事件。” 他顿了顿，又看向纪委书记：“纪委的同志更要介入，把预防腐败作为主要工作。 如果发现在工业区开发过程中有任何腐败现象，必须严惩不贷！” 赵德汉虽然没直接批评佟长林，但佟长林知道自己工作出了大失误，不然也不会有人把状告到市长这儿来。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等赵德汉把工作布置完，立刻站起身，主动检讨起自己的错误。 冯若兰一家在局里做完笔录，刚回到自己的小厂，镇里的副镇长居然就带人又上了门。 这次对方拿了一套新合同，给出的价格也比之前高了许多。 冯家被这事折腾得厉害，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便直接签字同意了拆迁。 冯若兰本想给赵德汉打个电话，把这事汇报一下，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始终没敢按下拨号键。 最后，她编辑了一条长短信，把自家的情况详细汇总好，直接发给了赵德汉。 赵德汉看到短信后，心里反倒更不安了，认识自己，就可以多给拆迁款？ 其他人后续情况怎么样，冯若兰不清楚，但她自己就因为那一个电话，冯家在此后再没遇到过任何麻烦。 冯若兰没跟家里多透露信息，只是说赵市长以前去过自己店里看车。 这赵市长，挺有钱哈，买车跟买菜一样。 直到知道赵德汉的车要做首保，冯若兰才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 —— 这是我的客户，不是什么市长。 她在心里鼓了好几次勇气，才终于拨通了那通电话。 “赵、赵市长，您好。” “小冯啊。” 赵德汉明显听出，冯若兰的语气和以往截然不同，便主动说，“你还是叫我赵先生吧。” 冯若兰赶紧改口：“赵先生，您在我们店购买的车该进行首保了。 您要是不方便过来，我可以上门取送车。” “小冯，你们的服务倒是挺周到。” 赵德汉笑了笑，“我这几日确实有点忙，那就麻烦你了。” 周末，冯若兰来到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的洋房便是买在这里。 家具家电已经配齐，房间里面有新风系统，随时可以入住。 他准备等父母来了之后，让他们住在这里。 冯若兰敲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足足有四十平米。大落地窗外，是如公园般精致的绿化景观。 “小冯，你来了，辛苦。快请坐。” 赵德汉开口招呼道。 冯若兰的心 “扑通扑通” 跳得厉害，直到看到赵德汉的言行举止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乖乖坐到沙发上，看着赵德汉转身去帮自己倒水。 赵德汉也暗自留意到，这小冯确实不是体制内的人。 换做驻京办主任那样的角色，哪敢让自己动手倒水。 等赵德汉把水递过来，冯若兰才连忙说道：“赵市长，您用车没什么问题吧？” “我平时工作忙，也很少开，没有什么问题。挺好。” 冯若兰觉得自己嗓子怎么这么干，也不敢大口喝水。 “赵市长，上次的事，我爸妈都要我谢谢您。” 赵德汉点点头：“小冯，你不要谢谢我。 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还要感谢你，让我了解到拆迁中有这么多问题。” 冯若兰马上变得慌乱，赵市长说自己工作没做好，还要谢谢自己。 “不，不。赵市长，您工作的很好。 我昨天打电话回去，我爸说村里都张贴了区里的通知。 还留了区长电话，报警电话，举报腐败电话。” 赵德汉哑然失笑，身份一变，怎么听不到真话了，全是夸奖。 他不再谈区里的事情，转口问道：“小冯，这上门取车，怎么收费啊，我给你转钱。” 冯若兰听到这话，差点呛水，急忙摇头。 “不，不收费，是我自愿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再送您三次保养吧。” 赵德汉呵呵一笑：“小冯同志，你这不是变相行贿吧。” 冯若兰小脸瞬间煞白，吓得赶忙站起身：“没，没，不是，不是。 赵市长，这是公司反馈高级客户的。” 赵德汉挥挥手，让她坐下。 “小冯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不要因为我的工作问题，就过于紧张。 我也是个普通老百姓，只是工作内容特殊一点。 你还要像以前一样，那样多好，我们去春江考察，还得谢谢你呢。” 冯若兰从赵德汉家出来，觉得脑子晕晕乎乎。 晚上八点，赵德汉和魏威打车来到京州老火车站。 老爹和哥哥一家，十点到站。 办私事，赵德汉自然不会用公车。 火车晚点半个小时，接到他们之后，已经快十一点。 出租车路过京州市公安局，看到一排排警车从里面鱼贯而出，似乎有什么紧急任务。 第33章 山水庄园风波 赵德汉一家，回到星河湾小区。 推开门一看，这里面面积确实不小。 赵德汉的家具都是中式的，倒看不出多奢华。 老两口从老家带来一些特产。 忙忙碌碌收拾一阵。 赵三顺让赵德汉坐在身边，露出严肃的表情。 “汉娃，你这房子是谁的？ 你可不敢犯错误啊。” “爹，这房子是我租的，市里有补助。 你放心吧。” “唉，唉，你这当了大官，我和你娘都担心。 可不敢收人家的钱。” 赵德汉看着二老，心情复杂。 山里面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老爹和大哥一直在山里忙碌，大哥还去下煤窑赚钱，这腰现在都不行了。 所以上一世，自己看到钱，就不由自主想装起来。 成了一种心理疾病。 虽然弄了两个多亿，不敢给家里花，自己也不敢花。 一个月给家里寄三百块钱，够买油盐酱醋了。 赵德汉让四人先洗澡睡觉，有话第二天再说。 他回到屋里刚躺下，手机忽然响起。 是孙连城打来的。 “赵市长，听说没有，山水庄园，让市局给查了。” 赵德汉不感到意外，“孙区长，这山水庄园不就是个高尔夫俱乐部，有什么好查的？” “呵呵，赵市长，你来京州时间短。 这山水庄园可不简单，丁义珍也是里面的常客。 背后是赵瑞龙和祁同伟在撑着，号称京州地下组织部啊。” “哦？那我得做好准备，谢谢你了，孙区长。” 第二日，这消息就传出来了。 京州中院院长陈清泉，市政府办公室一位主任，在庄园里面学外语，被当场抓获。 据说这次行动，是李达康亲自部署，配合平安汉东开展的专项行动。 也有人说，是侯亮平截停李达康的事，引起李达康报复。 陈清泉，侯亮平，祁同伟，陈海，高育良，这都是属于汉大帮。 这次行动，当场抓住高育良原秘书，现中院院长。 要从这里撬开口子，给高育良来点压力。 祁同伟当晚就得到消息，马上汇报给高育良。 高育良和陈清泉的关系特殊，他这个时候更不能出来说话，不然会惹一身骚。 作为汉东省副书记，三号人物。 高育良确实像一棵参天巨树。 祁同伟等人，都是自己的枝杈。 只是这枝杈在干什么，高育良也不清楚。 有些事情，高育良可以说话。 像陈清泉，被人家按在被窝里，还有女外教亲身授课。 这种事，板上钉钉，谁也不敢说情。 赵瑞龙给高育良打了几个电话要求见面，高育良都回绝了。 祁同伟挂掉给高育良的电话，急忙驱车来到高小琴的住处。 高小琴睡的迷迷糊糊，看到祁同伟来，马上精神起来。 “同伟，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小琴，山水庄园被查了。” 高小琴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谁，这么大的胆子？真有人敢查山水庄园？” 高小琴出身贫苦，这几年虽然跟着赵瑞龙祁同伟等人，看着似乎呼风唤雨。 但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厉害之处。 在高小琴眼里，赵瑞龙，祁同伟这种人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出了事也能摆平。 赵立春在汉东，确实是这样。 可惜现在是沙瑞金来了。 “同伟，还好我们退出了。不然现在真麻烦了。”高小琴心有余悸。 “小琴，这事没这么简单。 你肯定也要去配合调查。” “同伟，我，不会被抓起来吧。”高小琴有些担心。 祁同伟摇摇头，“你不过是开个俱乐部，能有什么问题？ 你在的时候，也没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记住。 实话实说就行了。” 高小琴吓得紧紧抱着祁同伟。 祁同伟若有所思：“小琴，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后怕。 陈清泉肯定完蛋，大风厂的事要盖不住了。 幸亏我们脱手了，不然……” “同伟，还是你英明，我一直舍不得这两个亿，看来你是对的。” 祁同伟抱着高小琴肩头；“小琴，我打算跟梁璐离婚了。” “那，那会不会影响你进步？”高小琴有些暗喜，又有点担心。 梁群峰虽然已经不在，可梁家家族的实力还在。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非常轻松：“你想想陈清泉，昨天还是院长，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什么进步不进步，我看淡了。” 李宏伟作为现在的山水集团法人，在宿醉中被公安分局带走。 山水庄园出现了卖淫嫖娼现象，作为庄园的法人，李宏伟自然脱不了干系。 李宏伟本就法律意识淡薄，再加上赵瑞龙的名气，他来到山水庄园后更加肆无忌惮。 高小琴在的时候，无非是有些陪酒女。 里边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各级人物，让李宏伟异常兴奋。 他觉得跟这些人攀上关系，自己以后在京州就能横着走。 李宏伟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直接搞来了洋妞。 李达康和赵东来亲自指挥了这一次扫黄行动 —— 扫黄不是目的，抓陈清泉才是真正目标。 陈清泉被按在床上抓获后，第二天就被宣布双开，市里还同步征集他的违法犯罪线索。 等陈清泉交代了大风厂股权判决的相关问题后，这把反腐的火，直接烧到了赵瑞龙头上。 春江市新区工业园区内，园区奠基仪式正在热烈进行中。 市、区两级电视台和自媒体的记者早已在现场等候，区政府主要领导也全部到场。 赵德汉手持剪刀，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剪彩仪式结束后，每位领导手持铁锹，准备为奠基铲土。 仪式现场后方，彩旗飘扬，横幅迎风招展，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赵德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澎湃，这里以后将会有一片片厂房拔地而起。 奠基仪式刚结束，几位领导正准备各自上车返回工作岗位，突然看到远处驶来两辆车。 在扬起的尘土中，能清晰看到车身上 “纪检” 两个蓝字。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目光都聚焦在这辆车上。 从车上下来两名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到田庆虎身边。 当场出示证件后，说了几句话，田庆虎只觉得双脚一软。 又有一名工作人员来到赵德汉面前。 “你好，赵书记。 我们是市纪委的，田庆虎涉嫌收受贿赂，我们要带回去调查。” 第34章 暴风雨快过去了 赵德汉知道，山水庄园的风，终于吹到了春江新区。 这次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频繁出入山水庄园的官员，挨个审查。 最终查出，赵瑞龙作为山水庄园的实控人，在里面腐化各级干部。 最终实现利益勾兑，大肆侵吞国有资产。 涉及到的干部有上百人，项目有几十个。 汉东省的高速公路，河道整治，园林绿化等工程都牵扯其中。 一时间，整个汉东省都是风声鹤唳。 投资人听到汉东两个字，就绕着走。 汉东反腐取得阶段性胜利，但是经济发展受到很大影响。 沙瑞金看着这反腐成绩单，喜忧参半。 急忙召开全省经济工作研讨会。 赵德汉的工作，影响倒是不太大。 幸亏把工业园区的工作，及早转交给佟长林副区长。 田庆虎的落马，带出区里2个镇长，一个局长。 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 汉东省经济发展研讨会上，沙瑞金做出重要讲话。 “同志们，这一阶段我省的治安和反腐工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在这里，我要表扬公安厅长祁同伟，还有省纪委的田国富同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腐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程，我们不能把重心一直放在这里。下 一阶段，我省的重要工作，还是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 研讨会结束后，李达康的秘书找到赵德汉，通知他去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一进门就察觉到，李达康的心情显然还不错 。 看来，从山水庄园发酵起来的这场反腐行动，沙瑞金是满意的。 这场风暴后，沙瑞金也慢慢完成了他在汉东省的布局。 彻底收服李达康。 李达康对赵瑞龙下手，就是跟过去说再见。 严重警告了高育良。 这次政法口，有十几名干部免职。 包括陈清泉，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等。 高小琴虽然没有拘留，但是限制离开京州，要随传随到。 李达康开门见山：“德汉同志，春江新区的区长现在空缺，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 毕竟，这是要跟你一起搭班子的人。” 这事赵德汉早就深入考虑过：“副区长佟长林同志能力不错，而且在这次反腐工作中也经得住考验，我觉得组织上可以考虑一下。” 李达康说道：“这次反腐，光明区是重灾区，单在光明峰项目上，倒下的干部就不少。 不过孙连城同志倒是经受住了考验。 连城同志在光明峰项目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想让他去春江新区和你搭班子，你觉得怎么样？” 赵德汉顿了顿，心里盘算着：让孙连城过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两个人之前打过一段交道。 只是，这调动属于平级调动，难道以后要让孙做春江新区的书记？ 赵德汉点点头，应道：“孙连城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素质都非常不错。” 李达康当即说：“好的，你没有意见这事基本上就定了。 德汉同志，接下来京州的工作重心，就是经济发展。 那个王朝汽车的项目，后面有进展吗？” “李书记，我跟黄董通了几次电话，还是有希望。” 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赵德汉给孙连城拨通电话：“孙区长，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来我们春江新区看看。” 孙连城觉得这个邀请有点突然，忽然有点明白赵德汉的意思。 在饭桌上，孙连城有点发牢骚：“大风厂的股权员工拿回去了，这下就有钱建新厂房，光明峰项目可以正式推进。 呵呵，到收果子的时候，却没我的事了。” 赵德汉微笑回复：“连城同志，没准春江新区是个更大的果子呢？” 孙连城摆摆手：“老赵，你这春江新区，就是个后妈养的。 李达康一分钱都舍不得往这投，就知道卖地。” 赵德汉道：“今天达康书记找我谈话了，就是谈的你。 这春江新区不管是谁养的，在我们手里，都得养好。 连城同志，我在市里工作比较多，春江这边，还得靠你的经验。” 汉东省委会客室。 省委书记沙瑞金，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在会见钟正国。 沙瑞金满脸笑意：“钟书记，你有个好女婿啊。 这次汉东省反腐的胜利，侯亮平局长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敢直接拦停李达康的车，真是有魄力。” 钟正国脸上略微露出点尴尬。 “亮平还是经验不行，做事欠缺考虑。 高书记，你作为他的恩师，还是要多多提醒。” 高育良赶忙接话：“钟书记，要是没有侯亮平这种初生牛犊的精神。 那欧阳菁可能就无法归案，后续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个世界早晚是他们的。” 沙瑞金说道：“钟书记，侯亮平既然这么能干，我准备再给他加个担子。 你可别说我用人太狠。” 钟正国哈哈大笑：“年轻人嘛，还能累着？” 汉东高检宿舍内。 侯亮平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倦容。 钟小艾靠在他身边。 “老公，你这次很棒。 上面已经决定对赵立春动手了。 爸爸这次来，就是给你打打气。” “老婆，我截停李达康的车，爸爸是不是觉得不对？” “是有点鲁莽，你跟李达康算是结了仇了。 下一步你要到京州市里工作，还得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 汉东省常委会上。 沙瑞金一脸胜利的表情。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呐。 我们要维护好汉东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尽快完成人事调整，让大家把精力都投到经济建设上来。 京州，作为汉东的龙头，更是定海神针。 关于京州的人事任命，组织部的同志说说吧。” “经过组织部门深入研究，提议由易学习同志任纪委书记。 侯亮平同志任政法委书记。” 李达康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下来。 易学习就是自己以前的上级。 这么多年一直没升上来，不知道沙瑞金看上他什么了。 而侯亮平，更是李达康的对头。 这两个人，还都是常委，放到京州市，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沙瑞金扫视一圈，看了看各个常委的表情。 他带头举手，剩下的人也都跟着举起。 赵德汉在市委大会议室开会，欢迎孙连城区长上任。 轮到佟长林副区长发言的时候，赵德汉手机震动起来。 他刚想挂断，一看来电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赵德汉轻轻走出会场。 在楼道接通电话。 “林主任，您好。” “德汉，现在说话方便吗？” 赵德汉这时候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 “林主任，方便，您说。” “我可能要去汉东工作了，到时候，咱们又可以一块去骑骑自行车。 不知道这汉东的风，大不大啊。” 第35章 活法各不相同，舒服就行 赵德汉回道：“林主任，这汉东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我感觉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风了。” “好，德汉，那我们就汉东见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这林主任叫林永聚，现在是发改委副主任。 和赵德汉是骑友。 当时应该叫林司长，卷进一个项目腐败案中。 被停止了工作。 天天就是骑行，疏解心情。 跟赵德汉算是有一段时间交往。 林永聚下来，最起码是副省级。 赵德汉返回会议现场，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晚上，赵德汉在春江新区设宴，欢迎孙连城赴任。 沙瑞金的反腐风，也算是侧面帮了一下赵德汉。 田庆虎在的时候，总有一股反对力量跟自己较劲。 当时想换掉刘集镇那个陈明训，田庆虎都要出来说三道四。 赵德汉没敢在常委会上提，就怕万一多数人反对，自己的威信就会扫地。 这次，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终于站稳跟脚。 现在在区里说话，那是一言九鼎。 陈岩石的小院里，侯亮平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小艾，我跟你说，阿姨的炖鱼，那是一绝，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这好东西。” 钟小艾看到侯亮平兴致这么高，也跟着高兴起来。 “陈叔叔，亮平一个人在京州，多亏你们照顾了。” 陈岩石呵呵大笑：“这猴子，要是不来我还想他呢。” 陈海看着侯亮平，心情复杂。 侯亮平一跃成为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又到自己前面了。 而陈海最担心的，还是丁义珍那件事。 自己在这事上面有个处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进步。 而这事，就是侯亮平给引起的。 陈海端起酒杯，说了句：“恭喜侯书记。” 侯亮平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笑着回道：“多谢陈海老弟，以后工作中你还得多多支持。” 陈海随口道：“侯书记，这一次我们光明区可是损失惨重。” 侯亮平不以为意：“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陈海叹了口气：“侯书记，你没在基层待过。 有些迎来送往也是没办法。” 侯亮平盯着陈海：“陈海，你不会也有问题吧？我这个人可是铁面无私。” 陈岩石听到两人话里有话，马上说道：“猴子，小艾，来来来，赶紧吃菜。 工作上的事到工作上去谈。” 陈海本来想跟侯亮平说几句交心话，这下也张不开嘴了，只好闷闷喝酒。 从陈岩石家出来，侯亮平挽着小艾的胳膊，慢慢往回溜达。 小艾有点担心地说道：“亮平，你的脾气得改一改。 现在汉东，沙瑞金说了算。 沙瑞金和陈叔叔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还有你和高育良是师生关系，你打算以后怎么处理？” 侯亮平沉吟一会儿，说道：“李达康不过是个市委书记，我不在乎他。 高育良和沙瑞金表面上和睦，内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是坐山观虎斗。” 小艾有点担忧：“我告诉你，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你给我悠着点！ 再说了，爸也快该退休了，退休以后很多话，可能也就没人听了。” 侯亮平正在兴头上，对这些话毫不在意。 酒店健身房内，祁同伟正跟一个杠铃较劲，深蹲、站起，额头上的汗都能往下淌。 祁同伟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搬石头，都没出这么多汗。 陈海升了，侯亮平也升了，自己差点被撸下来，高小琴也被纪委留置接受调查，最终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 就连祁同伟本人，也去纪委喝过几次茶。 系统内有人的升迁，确实是祁同伟点头的。 但没有金钱来往。 祁同伟想想，自己不是太在乎钱。 而是在乎面子，所以才帮高小琴说过几次话。 也给老家的人，谋了点利。 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软饭男，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丢脸的行为。 所以想拼命挣点面子回来。 在老家乡亲，老同学，老同事面前，能有点尊严。 而高小琴对钱追求很厉害。 这就是缺什么补什么，高小琴以前太穷。 以前搞项目，最多是擦点边，靠关系拿到项目。 这种操作，太普遍了，如果深查都有问题。 只是这次吃大风厂，吃相太难看。 想来个空手套白狼。 谁知来了个沙瑞金，侯亮平。 这事直接炸了。 可能这就是沙瑞金来汉东的目的之一吧。 祁同伟现在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翻遍通讯录，连一个能开口的人都没有。 就连恩师高育良的门，现在也很难敲开 。 高育良如今干脆闭门不出，天天在家养花种草。 祁同伟鬼使神差般地拨出了一个号码：“老赵，忙什么呢？” 赵德汉接起电话说：“刚结束孙连城到春江上任的接风宴。 祁厅长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喝喝茶？” 祁同伟心里本就没底，原以为赵德汉会很忌讳自己，没想到他主动提出见面，这让祁同伟心里一亮。 “行，老赵，我冲个澡，一会儿咱们喝茶去。” 南丰茶室内，赵德汉和祁同伟相对而坐。 祁同伟挤出一点笑脸说道：“老赵，我还以为你不敢接我电话。” 赵德汉微笑道：“我有什么不敢？喝喝茶又不犯法。” 祁同伟不想跟赵德汉谈自己那些烂事，话头一转：“老赵，你对后续发展有什么规划？” 赵德汉抬了抬眼：“我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做几件事，再尝遍世界美食、看遍世界美景，也不算白来这人世一遭。” 祁同伟竖了竖大拇指：“老赵，还是你活得通透。” 赵德汉却摇了摇头 —— 他的通透，是在监狱里几十年磨出来的。 现在吃根油条都觉得很幸福，因为上一世从家中被带走以后，他就一根没吃过。 祁同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老赵，我要向你学习。 既然我当了这个厅长，就得把我分内的事做好，多抓几个坏人。 跟我当初做缉毒警的时候一样，虽然又苦又累，却挺充实。” 赵德汉回到星河湾的家中，本以为父母早已睡下，可他们却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赵三顺先开了口：“汉娃，你回来了。 我和你娘商量半天，我们再住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赵德汉劝道：“在这踏踏实实住着，保姆也给你们找了，什么都不用干。” 赵三顺叹了口气：“在这里住着，浑身难受，身上一点劲没有，还不如回去放羊喂猪来得舒坦。” 赵德汉表示理解，说道：“爹，我前一阵工作忙，这两天好多了。 我先带你们去附近转转，之后再给你们买票。” 赵三顺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行行行，好，好。” 父母回房以后，赵德汉的大哥赵德周却没有走。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总觉得有些陌生 —— 这可是个市长啊。 他说话还带着点紧张：“德汉，你侄子来电话了，说想来京州干活，你觉得行不行？？” 第36章 李达康开始布局 侄子？赵智鹏。 现在应该毕业一年多了。 这小子有点像赵德汉，聪明，学习不错。 跟赵德汉挺亲，赵德汉大学放暑假在家，天天带着这小子上山摘果子。 “大哥，让他来吧，到这我怎么也能照应照应。” 赵德周连连点头，“行，他叔，那我就让他来。” 汉东省委会议室。 沙瑞金一脸笑意：“今天这个会，就是专门欢迎永聚同志，我们要担负起中部崛起的国家战略重任。 永聚同志以前在发改委工作，这方面经验丰富。 这次来担任主抓经济工作的副省长。 我代表汉东七千万人民，欢迎林永聚省长到任。” 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李达康心里又是一阵阵的不安。 刘省长马上要退，这个位置自己盯了多少年了。 为了拿到这个位置，在京州强力推进光明峰项目，就是为了交出一份亮眼的答卷。 没想到这时候，上面来了个林副省长。 这就更需要拿出真业绩，来给自己加分。 林永聚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副学者派头。 高育良压不住的暗喜。 李达康你蹦哒这么急，着急向沙瑞金靠拢。 以为这省长稳了？ 祁同伟上个副省，你在那里讲哭坟。 你倒好，京州光明峰项目查出一堆蛀虫，得力干将丁义珍还在躺着，老婆在看守所。 独你李达康一人是干净的？ 李达康从省委会议室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易，今天晚上，我把大陆叫上，咱们三个再聚一下。” 易学习刚到京州，自然不敢不给李达康面子。 “李书记，好，我跟大陆也好久没见了。” 京州市委招待所内，金山县铁三角再次碰面，十分感慨。 三十来岁的青年才俊，已经变成中年。 李达康此次吃饭的目的，不是为了叙旧，而是要争取到易学习的无条件支持。 “老易，大陆。 一见你们俩，我感觉年轻了二十岁，就跟在金山那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做梦我还一直梦到那里。” 易学习起点本来比李达康要高，这么多年一直没起来，早已心冷。 没想到沙瑞金为了树立干部典型，把自己推出来了。 这就叫时来运转吧。 王大陆基本上一言不发，只是赔笑。 酒过三巡，李达康放下酒杯，郑重说道：“老易，大陆。 我得给你们俩人道个歉。 我年轻的时候，做事确实有点不计后果。 要没有你们两个，我当时可能就走到头了。” 易学习听着李达康口气不对，这个人哪里说过这等软话。 “李书记。 你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金山县人民能过上好日子。 没有你的冲劲，这路五十年也修不起来。 我要向你学习。” 李达康拉了下易学习的手，紧紧攥了两下。 “老易，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外面一直传着，说我李达康为了政绩不顾老百姓死活。 干任何事，都不容易啊。 我在林州打造生态旅游区，在京州开发光明峰项目。 这都是为了城市发展，你看看林州现在多少老百姓受益。 我李达康敢拍着胸脯说，我没拿过他们一分钱。” 易学习主动表态：“李书记。 咱们既然再一次搭班子，那就是咱们的缘分。 我一定像在金山县一样，全力支持你搞好京州经济。” 李达康这次是真动了情：“好，为老易这句话。 我们连干三杯。” 这顿饭吃的比较成功。 送走易学习后，李达康留下王大陆单独谈话。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脸上的表情不再自信。 “大陆啊，佳佳一直不接我电话。 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你跟她说说。 真不是我害了她妈妈。” 王大陆道：“李书记，这个你不用担心。 欧阳出事后，我一直跟佳佳有联系。 她是个大人了，会理解你的。” 李达康长长吐出一口烟。 “大陆，我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娘俩。 佳佳的一切，都是欧阳在管。 包括学费，都没有给我要过。” 李达康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大陆，这里面有三十万。 是我这些年的工资，你转给佳佳。” 王大陆没有动：“李书记，佳佳是我干闺女。 学费的事你不用管。 等她想通了，还是你亲自给她吧。” 三天后，赵德汉接到林永聚的电话。 “德汉，你到省委宿舍9号院来一趟吧，咱们见个面。”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来省委宿舍，这里位于省委大院东北角，独立封闭，专有门岗，戒备森严。 林永聚住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欧式建筑，带半沉式地下室，红瓦屋顶尖而陡峭。 楼前有一大片花园，只是很久无人打理，杂草有些多。 距离高育良的住所不远，站在二楼阳台可以看到。 “林省长，您好，您好。” 赵德汉热情打招呼。 “德汉，快坐。” 赵德汉不用保姆帮忙，他主动帮林永聚倒上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 “德汉，没想到我们能在京州相聚。 李处长还怕我一个人在这孤单，知道你在高兴坏了。” 李处长是林永聚夫人，还没有退休。 “是呀，林省长。 知道您要来，我高兴坏了。 我特意查了几个可以骑行的公园，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好，好。 我现在几天不骑车，就觉得没劲。 对了，德汉，你的工作还顺利吧。” 赵德汉点点头：“谢谢林省长关心。 我现在在京州任副市长和春江新区书记，这个工作性质和部委完全不同。 我现在已经适应了。” 林永聚点点头：“德汉，你还年轻。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赵德汉陪林永聚吃完晚饭，又在小院里收拾了一下杂草。 这才从大院出来。 这几天，赵德汉借了一辆商务车。 让魏威陪着，在附近跑了几个知名景点。 尝了尝汉东的美食。 玩了十来天后，赵三顺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赵德汉只好给他们买了回去的机票，让他们坐坐飞机。 到机场后，赵德汉跟大哥说道：“哥，我本来是想让爹娘他们在这常住。 现在看不行。 你回去看看，把我们家老院子重新盖一下，弄个小楼。 需要多少钱，我到时候打给你。” 赵德周连连点头。 “智鹏过几天来了，你不用操心。 我会看着点他。” “好，德汉，那我们走了。 我会照顾好爹娘。” 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秘书小金敲门进来。 “李书记，候书记过来了。” “好，让他进来。” 侯亮平站在门口，心里有点忐忑。 里面的人，是李达康，自己可以把他老婆送进去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进。 “李书记，你好。” 第37章 经济火车头 “侯书记来了，请坐。” 李达康站起身，跟侯亮平握握手。 侯亮平还记得李达康在车上的死亡凝视，是要将自己生吞一般。 侯亮平坐下之后，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李达康常年做一把手，又是非常强势的一把手。 眼里那种自信，傲慢不是装出来的。 李达康调整一下情绪，“侯书记，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事了。” 侯亮平忍不住说道：“李书记，我，我先给您道歉。 欧阳行长的事，我确实……” 李达康一挥手：“这事不用再提了，侯书记。 这事你做的对，我还得谢谢你呢。 如果我把欧阳带到机场，那我就成了罪人。” 侯亮平暗自佩服，李达康真是能屈能伸。 “侯书记，前一阵反腐工作，已经取得很大成绩。 沙书记指示，下一阶段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我希望侯书记和班子所有同事团结一心，把京州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侯亮平马上表示：“李书记请放心，政法系统一定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侯书记，在一些涉及到重大工程，知名企业的事情上，一定要灵活处理。 不能影响工程和企业的正常经营施工。” 这？？？ 侯亮平没有马上同意。 李达康的意思，如果涉及到大企业，就要网开一面不成？ “我一定多向李书记汇报工作。” 随后，李达康召开京州市经济促进会议。 全市各个区县一二把手，全部到会。 重要部门，工商，税务，公安，土地等局长全部到齐。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坐在主席台上。 毕竟他是负责经济方面的副市长。 李达康讲话，中气十足，一举一动都显露着自信。 “同志们，时不我待。 今天我给京州市定下的任务是，明年Gdp增长保八争十。” 李达康这句话一出，台下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气。 一个个纷纷用眼睛偷瞄李达康。 这位铁腕市委书记，又开始自己的铁腕治市。 今年的Gdp受反腐等影响，只增长4.8个百分点。 明年要保八，争十。 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 台上的几位领导，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在前几天召开的高层小会上，李达康已经宣布这个任务目标。 而且，根本没有让其他人发言。 “以我在金山县，在林州市的经验看。 京州这几年发展太慢。 作为省会，自然要有全省经济火车头的觉悟。 京州市委决定打造一峰四园，引领京州经济再次腾飞。 一峰为光明峰项目，以高端金融，商务，服务业为主导。 四园为：医药产业园，服装面料产业园，钢铁产业园，汽车产业园。” 李达康看了下会场，似乎有些冷。 有人带头鼓掌，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各个区县的负责人，要切实定出适合本区本县的产业园区。 必须完成经济增长任务。 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 李达康这个年龄，如果不能再往上走一步，可能也就到头了。 去个闲职待两年就得退休。 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德汉坐在春江新区的办公室里。 他倒不着急。 春江县以前Gdp太低，这次工业园区的建设，可以轻松完成任务。 而陈海的压力，就要大很多。 本来传言就是陈海靠沙瑞金的关系才上位，如果完不成任务，那真是打自己脸了。 光明峰，就成了陈海的命根子。 程度局长这时候打来电话，说要汇报工作。 孙弘毅请示赵德汉以后，程度来到他办公室。 要想进步快，必须多请示，多汇报。 不然领导怎么知道你在干什么？ “赵市长，市局那边通知我们，说李宏伟在里面为了立功，主动举报了一起案子。 就是冯好运的交通事故那件事。 司机李平军是莽村一个无业青年，也是个小混混。 冯建设在和他喝酒的时候，提到要教训一下冯好运。 谁敢去给一箱茅台。 这个李平军主动接下这个活。” “哦？？？”赵德汉眉头微微一皱：“这还真是个案子。” 程度虽然不知道冯家跟赵德汉的关系，反正来汇报总没错。 “是的，赵市长。 我们已经把李平军拘起来了，在他家里发现了没喝完的四瓶茅台。” “好，你按程序办就行。 证据一定要落实。 这个村支书，要把他当做个典型。 平安汉东里面，就有打击村霸的要求。 这些村霸，危害不亚于黑恶势力，村民可是每天要生活中他们的淫威之下。” “是，赵市长！！！”程度敬礼而去。 快下班的时候，赵德汉手机响起，一看是侄子赵智鹏。 “叔，我快到京州火车站了。” “好，你先打个车，到星河湾小区等我。地址已经发给你了，家里有保姆。” “叔，我坐公交就行。” “好，都可以。让保姆不要做饭，我带你出去吃。” 一到下班高峰期，春江公路桥确实有点堵。 这北通大桥招标已经结束，大陆集团中标。 王大陆多次给赵德汉打电话约见面，都让赵德汉拒了。 司机把赵德汉送到星河湾门口，小魏帮赵德汉开门。 这魏威还算机灵，嘴巴也比较严，赵德汉还是挺喜欢他。 秘书是一个晋升比较快的途径。 像李达康，陈清泉，李新建，这些都是秘书出身。 危险也有，如果你跟的人出事，一般不会再有人用你。 赵德汉一进门，站起一个大小伙子。 比赵德汉还要高半头，两人非常神似。 “叔，你回来了。” “智鹏，我这两年过年没回去，你是不是又高了。” 赵德汉看着这张青春逼人的脸，想起上一世自己刚大学毕业那会。 他是长安交通大学毕业，毕业后进入煤炭部工作，从科员做起，一直做到处长。 后面并入资源土地部。 他们村以前就没个大学生，家族里最有本事的就是个中学校长。 到了部委工作，全靠自己摸索，没有一个人可以为自己指点一二。 侥幸加上短视，贪心，让自己犯下弥天大错。 想想真是个傻逼。 弄个几个亿现金，放到别墅里。 作死都没这么作的。 “叔，我上高中就这么高了。现在壮了一点。” 太行的乡音，让赵德汉非常放松。 “好，你住这个房间，把行李放进来，洗个手，我带你去吃饭。” 赵智鹏穿的衣服还是比较简朴，毕竟家里很普通。 自己作为弟弟，把父母的养老包了。 给哥哥钱，也给不了多少。 就是经常给侄子个红包，让他在学校花。 赵智鹏在金陵上的大学，学的计算机，成绩还算不错。 在金陵一家软件公司工作，这是刚辞了职，来京州发展。 毕竟有个副市长叔叔，路子宽的多。 “哇，叔，这车不错啊。” “怎么样，有驾照没？你当司机。” “叔，我，我有驾照，就是开的少，别给蹭了。” 赵德汉直接把钥匙扔给他：“男子汉大丈夫，啥也别怕，开！！！” 第38章 强悍的李达康 赵智鹏接过钥匙，轻轻一按，车灯闪烁两下。 他坐进驾驶位，摸一下方向盘，电子档把。 激动的咽下一口口水。 家里是农村出身的赵智鹏，一直非常普通。 虽然有个在部委上班的叔叔，但是这都是分家单过。 给个红包已经算不错。 小时候，跟着小叔上山挖草药卖钱，下河沟里摸鱼。 就是个小跟班。 一转眼也长成男子汉了。 这种豪车，以前只有看看的份，没想到今天能开一下。 “这是挂档，这是倒档，车灯这些都是自动的。 先慢慢适应一下。” 小男生对这种机械的东西天生敏感，赵智鹏又是个机灵人。 开出小区以后，沿着京州市主干道一路向东。 来到一家老字号菜馆。 赵智鹏还沉浸在奥迪的轰鸣声中，一脸的兴奋。 赵德汉非常羡慕这种状态。 这奥迪买了以后，赵德汉就没开过几次。 现在生活中很少有事情，能让自己特别兴奋，满足。 两个人点上四个京州菜。 “智鹏，你到京州以后，有什么打算？” “叔，我还是找个公司上班吧。我再学一阵，想自己创业。” 赵德汉点点头，孩子还是有自己的打算，也是一种比较朴素的打算。 “智鹏，有没有想过进体制？” 赵德汉知道，往后公务员考试越来越严格。 现在想进的话，相对还是简单一些。 赵智鹏摇摇头：“叔，我不想考公务员。 我想当比尔盖茨。” “好小子，有志气。想创业的话，叔帮你找投资。” 赵智鹏点点头。 吃完饭，奥迪发动。 “智鹏，上快速路一直向北，带你看看京州的夜景。” 赵智鹏刚上瘾，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过过瘾去。 赵智鹏专心开车，赵德汉没有打扰他。 他往右一扭头，看向外面的夜景。 这么大个京州市，就是李达康手里的积木一般。 他想在哪建楼，哪里就会有。 他想往哪修地铁，轻轨，公路，就会修到哪里。 而春江新区，就是赵德汉的小地盘。 今年才四十出头，离退休还早。 要在春江新区锻炼一下，积累丰富的基层经验，再往上走两步。 李达康的思路，赵德汉一点都不认同。 都是短平快。 但是，还得按李达康的意思办。 谁让人家是市委书记。 如果想按自己的思路发展，就得想办法坐到那个位子上。 但是这条路，太过艰难。 赵德汉在京州，没有任何根基。 现在来了一个林永聚，算是一点关系，但是林永聚也只是个副省长，不是省委书记。 京州有常务副市长，还有陈海，这些强有力的对手。 上市长都难上加难，别说书记。 赵德汉调整了一下思路，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再图其他的。 回到星河湾小区。 赵智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憋着心里的问题。 “叔，当市长工资这么高？能开这么好的车？” 赵德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靠工资的话，一辈子也开不上。 叔叔我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眼光还是有点。 投资投资股票，收益还不错。” 赵德汉知道，侄子还是年轻，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 如果懂行的父母，早就鼓动孩子进体制，跟着叔叔混，用不了几年搞个科级没问题。 不过，按现在的发展趋势，做互联网能做个上市公司，比当个市长也不次。 赵德汉只能关键时刻扶一把，其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天，赵德汉吃完早饭都时候，侄子还在睡，年轻人就是觉多。 魏威的车在楼下等着自己。 车子直接开进市委。 李达康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作战图，他像个大元帅一般。 “德汉同志，汽车工业园的牌子立起来了，可是里面一个汽车厂都没有。 这可不像话。” “李书记，汽车厂投资大，他们谨慎一点也可以理解。 我们京州自己的车企都不来建厂，他们怕是有顾虑。” 李达康点点头：“汉江汽车吕万年，就是个老油条。 我亲自找他去。 小金，你给吕万年打电话，就说我在路上了。” 赵德汉还是佩服李达康这一点，行动力强。 两辆奥迪驶进汉江汽车集团大楼。 这次是突访，欢迎仪式就谈不上了。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跟吕万年毫不客气。 “吕万年，这是市里的任务。 你必须在春江给我建个厂，哪怕是个配套工厂，也得建。” 吕万年知道李达康不好惹，真惹急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李书记，我不是不支持市里的建设。 但是我们集团的发展，我也得考虑。 人家京海，可是给我500亩地，比你的春江便宜一半，还有三年税收优惠。” 李达康大手一挥：“京海能跟我们省会比？？？ 德汉同志，地价再给老吕让一点。” 吕万年趁机狮子大开口：“李书记，我们集团门前的路，你看看烂成什么样了。 还有，我们厂里会有三百名技术核心，人家京海答应，给我们技术员的孩子上重点学校。” 李达康深深吸了两口烟。 “我都给你解决。 德汉同志就是负责教育的，京州的教育质量可是比京海强的多。 就这么说定了。” 吕万年一脸不情愿的算是答应开董事会。 他其实也不想去外地，只不过越拖政府给的优惠条件越多。 这一下，又争取到修路和职工孩子上学的事。 地价还能再便宜点。 再加上李达康的面子，这事只能这么办。 吕万年把两人送到办公楼门口。 “德汉同志，坐我的车吧。”李达康说道。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德汉同志，都说我作风强悍，你看看这些工作，你讲道理讲的通吗？” 赵德汉自然不敢靠在座位上，轻轻转过头去。 “李书记，您这一点，非常值得我学习。 我以前也是不理解，在春江工作一段时间，现在完全理解了。” “那就好，这个吕万年就是个老油条，你给我盯紧了。 让他尽早签合同，签完合同他敢不来，我让他下台。” “是，李书记。” 赵德汉顾不上春江新区的杂务，每天给吕万年打电话。 真跟业务员差不多。 吕万年既然想来，也不敢在摆架子，毕竟厂子建好你搬不走，还得跟当地政府打交道。 汉江汽车和春江新区合作框架，基本上拟定好。 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有了汉江汽车这个引子，赵德汉再次飞往鹏城。 第39章 似是故人来 和鹏城一比，京州就显得有些土气。 无论从市容建设，到交通规划，都差着一个等级。 走进王朝汽车鹏城生产基地，比汉江汽车看着先进很多。 董事长黄维富带着公司高层列队迎接。 “赵市长，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我过一阵正打算去京州呢。” “黄董，我要让你亲身体验京州政府的热情。 我这次来，还有几个企业要考察，我们先谈正事吧。” 黄维富和赵德汉打交道比较轻松。 两个人同频共振，说出的话互相都可以理解。 赵德汉这次其实就是专门来找黄维富，必须拿下。 会议室内，每人面前一瓶矿泉水。 “黄董，这一段时间没联系你，是因为汉江汽车要在我们春江新区建厂，一直忙他们的事呢。” 黄维富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确实有这个担心，万一市里不重视，自己去了没人管。 周边交通，电力，员工等问题，都得解决。 现在知道汉江汽车去建厂，那硬件方面自己就不用考虑太多。 “赵市长，您是我见过的最务实的领导。 是切实为我们企业考虑过的。 这对我去京州，又增强了很多信心。” 赵德汉拿出几张照片，是汽车技术研究所的奠基仪式。 研究所的地基已经开挖。 这是告诉黄维富，我们可不是忽悠你去。 黄维富点点头，“赵市长这条件搞的，我不去都对不住我自己了。” “黄董，未来属于新能源。我看好王朝汽车，更看好京州春江汽车产业园。” 黄维富脸上露出一点难色：“赵市长，我不是给你诉苦。 我们集团现在发展确实遇到一些瓶颈。 你说的新能源是未来，但是要先能活到未来。” “黄董，贷款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协调。 有工厂做抵押，没什么问题。 新厂房，生产线的设计，就要有前瞻性，为未来留好提前量。” 黄维富看到赵德汉如此有信心，也给了他不少动力。 在鹏城办完事，赵德汉没有直接回京州。 先来到德宁市，德宁之光，以后会成为中国最大的锂电池生产企业。 德宁之光现在也是刚起步阶段，还没有外地建厂的需求。 当天晚上，赵德汉的飞机便飞回京州。 孙弘毅带着司机在机场等候赵德汉。 虽然赵德汉说是自己打车回去。 刚到机场，就看到孙弘毅胖胖的身影，小跑几步过来接过一个行李箱。 “孙主任，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这么晚耽误你休息了。”赵德汉心情不错，语气轻松。 “赵市长，您为了春江新区的发展，一天飞两个城市。 您才是辛苦呢。” 坐进奥迪后座，车子缓缓驶入机场快速路。 “孙主任，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赵市长，刘集镇的陈明训，要给您汇报拆迁进展。 汉东大学校长办来电，学校要举办青年科学家论坛暨科研成果展，邀请您出席，要先过来给您汇报一下流程。” “下周一吧。安排在下午。 上午我去市委。” “好的，赵市长。” 赵德汉回到家，只有赵智鹏一人在家。 老人回去后，用不到保姆，做满一个月就辞掉了。 赵智鹏看到叔叔进门，先汇报一个好消息。 “叔，我找到工作了，已经上了两天班。” 赵德汉放下行李箱，赵智鹏帮他拉到一边。 “好呀，公司是做什么的？”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赵智鹏帮他倒上一杯水。 “做金融的，我是负责做app开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双休。” “不错，不错。一万二，这真是高工资了。 我刚毕业那时候，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 “叔，这里上班太远了，我想去那边租个房子。” “先别着急租房子。”赵德汉喝口水，“万一工作不合适还得换。 你先开车去上班，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 赵智鹏同意了，每天开个q5上班，多拉风。 周一下午，陈明训来汇报刘集镇拆迁工作。 冯建设已经被刑事拘留，涉嫌教唆伤人、侵吞公款、故意伤人等罪名。 陈明训和冯建设来往密切。 自从冯建设被抓，他就惶惶不可终日，顾不上镇上的工作，所以进度拖得有点慢。 赵德汉罕见地发了火。 “陈明训，你这个工作能力，我看还是及早让位的好。” 陈明训听到此话，脸色吓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他嘴里一边求饶，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就要往赵德汉桌子上放。 赵德汉更加气愤：“陈明训，你这是干什么？看来得让纪委的同志来接待你了。” 陈明训吓得赶紧拿起那张卡揣进兜儿，哆哆嗦嗦地说：“赵市长，您别…… 我，我不是那意思。” 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陈明训像丢了魂一样，连招呼也没给孙主任打，就这样踉踉跄跄走向电梯。 赵德汉也非常气愤，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次。 “看来要动人了，下次常委会就提名换人。” 他沉声道。 这时，孙弘毅敲门进来：“赵市长，汉东大学校长办公室的叶主任来了。” 赵德汉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孙弘毅带进一个人来。 “赵市长，您好。” 这一声如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一下引起赵德汉的注意。 他抬头一看，当场愣住了。 “你是？”赵德汉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孙弘毅倒上茶之后，关门离开。 心里不禁念叨：这叶主任，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人，现在看着依然风韵犹存。 赵德汉走到叶主任身边，两人轻轻握了握手。 这时，赵德汉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试探性的问道：“你是长安交大的叶晓燕？” 叶晓燕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声回应：“赵市长，您记性真好。 我还以为，您认不出我呢。” 赵德汉一扫刚才接待陈明迅时的不快，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活跃起来。 “叶主任，你当时可是咱们系的名人啊！ 快坐，快坐。” 赵德汉的思绪一下飞到大学时代。 这个叶晓燕比他小两届，是系里四大美女之一，男生都戏称她为落雁。 “赵市长，听到京州市新来的市长名字叫赵德汉，我一下就想起您来。 没想到还真是您。” “叶主任，你跟上学时候，没什么变化啊。” 第40章 老a8也是a8 叶晓燕抬起手背，轻轻遮了下嘴角，满眼笑意：“赵市长，我知道您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听着还是高兴。 哪还能跟二十年前一样呢？ 不过说真的，赵市长您现在看着，可比上学那会儿还要精神许多。” 赵德汉的话倒不是全部恭维，而是有六分真诚。 这叶晓燕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家境好，工作后一直在精心保养，很会打扮，看起来比上学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 然而自己就不同了。 农村出身的赵德汉在学校也是很普通，身上穿的那件普通的确良衬衫，这还是家里卖了羊给他置办的。 和城里这些学生一比，真的是个 “土包子”。 同宿舍的舍友卧谈会上，少不了聊起 “系中四美”，而叶晓燕又是被提到最多的一个。 赵德汉对她的感觉，说暗恋谈不上，好感是肯定有的。 只是以当时自己的条件，别说追求，连主动接近她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出去请人家吃顿饭，就得花掉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 寒暄到此结束。赵德汉知道，她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叶主任，谈谈你们学校的论坛吧。” 叶晓燕从坤包内拿出一份资料交给赵德汉：“赵市长，这次论坛的规模和层次在国内都是顶尖的。 不但邀请了国外的专家，还有国内的两名院士，主要是面向青年科学家。” 赵德汉认真把资料看完，轻轻放在茶几上，对叶晓燕说：“叶主任，这个论坛非常有意义，只要没有突发情况打扰，我肯定会参加。” 叶晓燕听到这句话，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对的，毕竟是校友，赵德汉还是给了面子。 叶晓燕的语气里满是热情：“赵市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论坛开幕前，我会再和孙主任沟通，确定一下您的时间。” 赵德汉点点头，好像自己同意去参加这论坛，是给了对方多大的恩典一般。 而且在他看来，现在身边的人都围着自己转，一切以自己的安排为准，哪怕自己临时有事，他们也会主动协调。 这种被人捧着、凡事以自己为中心的感觉，是挺上瘾的。 正式谈完事后，气氛便比较放松。 赵德汉开口说道：“老同学，以后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非得联系孙主任。” 叶晓燕一听，心里又是一喜。 她清楚，虽说和赵德汉是同学，但两人现在的身份差距太大，对方认不认自己还两说，她压根不敢有高攀的企图。 可赵德汉此刻的态度，让叶晓燕着实受宠若惊。 她连忙应道：“好，赵市长，那我加您一个微信，再留个电话。” 加完联系方式，叶晓燕起身说道：“赵市长，您工作太忙，我就不再多打扰了，过几天再联系您。” 赵德汉摆摆手，笑着说：“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安排完了，这都到下班点了。 不请你吃顿饭再走，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了，该说我赵德汉当了个小小市长，官威都摆起来了。” “小小市长？” 叶晓燕听到这词，心里吃了一惊 。 市长要是 “小小” 的，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如草芥一般？ 赵德汉这样讲，叶晓燕当然不会推辞。 能和赵德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况且这还是赵德汉主动提出来的，说明他心里多少还念着些老同学的情谊。 她连忙笑着应下：“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市长。” 奥迪车停在叶晓燕推荐的一家私房菜店门口。 这店藏在一群别墅当中，环境着实不错。 店里做的菜，用的都是当地的新鲜食材，卖相说不上多精致，但味道绝对正宗。 叶晓燕本就是京州本地人，对当地的吃喝玩乐摸得门儿清，选的地方自然错不了。 四道小菜摆上来，赵德汉感觉依稀回到当年的时代。 从前宿舍几个粗汉凑上三十块钱，到地摊儿上让人家炒上五六个菜，一人两瓶啤酒。 当年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仿佛还在耳边。 只是现在大家各奔东西，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联系也就很少了。 两个人在一起，谈的当然是校园生活比较多一些。 从当时系里的老师、同学，到上学时发生的各种糗事，聊得格外热络。 后面又谈到现在的生活。 赵德汉知道了，叶晓燕的老公郭京是在光明区教育局工作，他们的孩子正在上小学。 叶晓燕也知道了，赵德汉现在已经离婚。 赵德汉恍然大悟：看来邀请自己出席这论坛的事，没准就是叶晓燕的主意，想借这机会靠近自己。 不过他对这些事也看得开 —— 人脉本就是这么攒下的，同学、老乡、亲戚，都是能搭上线的关系。 自己这个大市长在这放着，叶晓燕只要不是块木头，肯定会来接近。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之时，赵德汉的手机响了，是黄董黄维富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黄为复的声音：“赵市长，我们团队准备近期再去京州考察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赵德汉一听这消息，心里顿时十分开心 —— 看来王朝汽车来建厂的事，十有八九要成了。 这叶晓燕倒真是个福星。 他对着电话爽快地说：“黄董要来，再大的事我也得推掉！ 下周我都会在京州，你确定好时间，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一旁的叶晓燕看着赵德汉接电话时自信从容的语气，只觉得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环，整个人的魅力都更突出了几分。 到了楼下，赵德汉叫了两辆出租车，两人再次道别。 叶晓燕对今天的收获颇为满意。 最开始去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赵德汉能不能认出自己，认不认这份同学情谊。 没想到赵德汉不但认出了自己，还非常热情地留了联系方式，甚至主动请吃饭。 这让叶晓燕对自己的容貌多了几分自信，心里暗忖：看来自己当时在系里，确实还是有些魅力的。 叶晓燕回到家，老公郭京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难看。 郭京身高最少一米八，长相非常帅气 —— 这正是当初叶晓燕看上他的原因。 可两家都没有上层关系，郭京做到科长已经好几年，职位丝毫没有再往上走一步的希望。 直到叶晓燕之前看到赵德汉的名字，心里才顿时燃起一股希望。 见叶晓燕回来，郭京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又出去应酬？” 第41章 发展也得讲人情世故 “老公，你知道我今天跟谁一块吃饭？” 郭京一脸不屑，娶个漂亮老婆，最怕的就是蒙古大草原。 “是新来的赵市长，赵德汉，他跟我是一个系的，比我高两届。” “就你们俩？？？”郭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赵市长可是专管你们教育系统。 你当了这么多年科长，就不想动一动？” 叶晓燕一下说到郭京的痛处，他便不再开口。 郭京一把拉过叶晓燕，坐到自己腿上。 “晓燕，我进步不进步没事，你可不能乱搞。” 叶晓燕一下跳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 “瞧你这死出，人家身边还能缺女人？ 我去排队都不一定排的上。 等下次有机会，我请赵市长吃饭，你也去，听到没？” 赵智鹏每天早上开着奥迪q5去上班。 他上班的地方，就在光明区商务中心。 这里已经有几个不错的写字楼。 等边上六百米高的京州中心竣工，这里肯定会成为京州的cbd。 他们楼下的停车费有点贵，赵智鹏还要把车停在一公里外一个老商场下面，一天十五块就行。 「福禄财财富咨询公司」 就是他们公司的名字。 老板崔帅今年不过才二十九岁。 他们做的业务是小额理财，也叫p2p。 是一种新型金融形态。 以存储灵活，收益高，深受年轻人的喜欢。 收益率比银行存款高一倍。 今天赵智鹏穿的格外精神。 是老板在群里通知的，说是有领导要来视察。 理财公司占据京华大厦整整两层。 前台就装修的非常高端大气，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接待来咨询的用户。 今天一到公司，前台的布置更是隆重。 两个前台小姐姐穿着礼服般的服饰，画着全妆，看上去像明星一般。 后面还挂着大大的横幅，写着 “热烈欢迎光明区领导莅临视察”。 赵志鹏走进技术部，看到同事差不多已经全到了，大部分人都穿着西装皮鞋，透着一股正式劲儿。 10 点左右，外面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金总金帅小跑几步到门口迎接，朝着来人招呼：“陈书记，您好。 我是福禄财公司的总经理，金帅。 请随我来，我给您介绍一下公司的业务还有部门情况。” 以陈海为首的考察团来了七八个人，他们跟随着赵志鹏的脚步进入公司，一边听着业务汇报，一边不住点头。 “金总，光明区发展金融业，本就是市里的明确号召。 你们这种新型业态，我非常看好。” “谢谢陈书记的肯定和鼓励，我一定把福禄财公司做大做强，做上市！！！” 公司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汉京国际机场外，春江新区区委办公室主任孙弘毅正在此迎接黄维富一行。 两辆商务车在奥迪车的带领下，一路朝着春江新区驶去。 另一边，赵德汉已在区办公大楼等候，见到黄维富一行人，立刻热情招待。 会议室里，赵德汉、孙连城全员出席，随后又带着黄维富参观了汽车研究所的工地。 早知道黄维富要来，工地上特意增派了人手，还挂起红旗，整个场面看上去格外有活力。 赵德汉一行人，头戴红色安全帽，听项目经理现场讲解。 看着繁忙的施工现场，赵德汉道：“黄总，这研究所只是初步计划，后续我们要成立春江汽车新技术研发中心，以市场化运营的模式来运作。 要是黄总有兴趣，完全可以注资参股。” 黄维富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赵市长的思维很超前啊。” 他接着分析：“很多技术本就是通用的，要是每个公司都各自研发，不光效率低下，成本也实在太高昂。 但如果大家能共同出资成立研发中心，企业间的内耗竞争会减少，咱们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反而能大大提升。” 赵德汉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道：“黄董，这里就是汉江汽车的新生产基地。 王朝汽车如果落户春江，我给黄董留了一片极好的地块。” 赵德汉说完，又在地图上指了几下。 黄维富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回到区委办公室，黄维富当场拍板：“王朝汽车荆州生产基地初步选址定在春江新区，这几日就可以签下合作备忘录。” 赵德汉早有这个准备。 第三天晚上，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挤满了京州电视台的记者，还有省台的记者。 李达康要亲自出席签字仪式，规格自然就上来了。 这也是李达康期望达到的一个广告效果。 签字之前，李达康先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表明了京州发展的潜力势不可挡，欢迎各地厂商来京州洽谈投资。 孙连城坐在签字台前，手有些微微发抖。 光明峰那么多项目，他一次签字的机会都没捞到，全部都是丁义珍露脸。 而赵德汉却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 赵德汉说过：“招商引资本身就是政府的工作。” 咔咔咔，闪光灯一个劲的闪动。 孙连城和黄维富握手的照片，出现在第二日京州日报头版。 电视台本地新闻里，足足播了三分半钟。 虽然大部分是李达康露脸的画面。 签完字后是庆祝酒会，可李达康早就没了身影。 赵德汉成了现场留着的最高级别干部，下面的人纷纷过来敬酒，赵德汉一边回应一边频频示意。 另一边，陈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这条新闻。 心里暗自琢磨：这个赵德汉还挺能折腾，一个以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让他弄来了两个汽车生产基地。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汽车生产线的建设周期长，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 这么一来，自己那 600 米高的京州中心得抓紧动工，得造出更大的声势才行。 酒会结束，赵德汉满面红光地跟黄维富握手道别。 刚回到家，他就接到了林永聚副省长的电话。 “德汉，明天有空吗？” 电话里传来林永聚的声音。 赵德汉对着电话点头：“林省长，我有空。” “那好，明天早上咱们一块去京州西郊森林公园骑车！” 赵德汉赶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 6 点，赵德汉便赶到森林公园门口。 林副省长的秘书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几辆山地车，在场的除了秘书，还有两名安保人员。 5 分钟后，林永聚的车到了，人也随即下车。 两人骑着山地车在前面并行，秘书和安保人员则跟在后面，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刚开始，林永聚先跟赵德汉扯了会儿家常。 后面忽然说道：“德汉，我早就知道你很能干。 但你要清楚，你现在做出的这些业绩，最后都会算到李达康的头上。” 第4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郊野的风，还是有点凉。 赵德汉打了个冷颤。 林永聚是什么意思？ 怕自己做的太好，给李达康加分。 影响林永聚上省长？ “林省长，我哪有什么本事。 以前在部委都是学的理论，到基层才知道，什么都不好干。 这汉江汽车，我去了两趟，连吕万年的面都没见到。 还是达康书记亲自去，才把这事办成。” 自行车骑到一处草坪，草坪旁边有几个长椅。 林永聚直接停下自行车。 “德汉，我们休息一会。” “好的，林省长。” 林永聚和赵德汉并排而坐。 “德汉呐，我们刚认识那阵，你也知道。 我是被停职的。 你可知道是为什么？不是我犯什么错。 而是，我的领导出了点问题。” 赵德汉没敢插嘴，只是点点头。 “李达康是一头野驴，我怕他会把这车子拉到沟里。 你呢，还是注意点跟他的距离。” 话说到这份上，赵德汉只能表态。 “林省长，我只是做好我份内的工作。 不符合规定，不符合春江新区发展理念的事，我不会做。” 林永聚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一些。 “德汉呐，这中部崛起，是国家战略。 我们赶上这个机遇，是我们的幸运。 我在汉东这几年，一定要让汉东，有本质的变化。 汉东干部的思维，跟沿海比还是差一点，这就是为什么让你，还有我来汉东目的。” 林永聚这么一说，赵德汉也觉得心情有点澎湃。 能在这汉东大地，留下自己的名字，那是多么大的荣耀。 就像西湖的苏堤一样，流芳千古。 “林省长，我一定紧跟您的步伐。 您指哪里，我就打哪里。” “好，好。 还是要多锻炼身体，身体可是工作的本钱。 走，我们来一段竞速。” 两人骑上车，赵德汉紧紧跟在林永聚的身后。 把孙连城调到春江新区，可是帮了赵德汉的大忙。 孙连城就是一头核动力驴。 以前想干活，就是捞不到机会。 赵德汉放权比较厉害，区里的事，大部分交给孙连城。 包括签字这种露脸的事，也是孙连城出面。 孙连城天天泡在拆迁现场，和各个村支书打得火热。 刘集镇的刘金锁一家，现在是攻坚难点。 刘金锁家正好在拆迁范围内，而且他们和镇书记陈明训是亲戚。 提前得到消息，在自己的平房上简单加盖一层，最上面又搭了一个窝棚，上面用彩钢瓦遮盖。 刘金锁说自己家是三层楼，要按三倍的面积补偿。 村里自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这事就陷入僵局。 孙连城这天到村里考察，就跟着村支书陈家生一块来到刘金锁家。 刘金锁40多岁，脸型消瘦，一双眼睛叽里咕噜转，一看就很精明。 孙连城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跟着支书一块走进刘金锁家。 好家伙。 这加盖的两层，歪歪扭扭，感觉随时都会塌。 本来这房子就老，怕是承受不住。 刘金锁是个老油条。 也不跟你吵闹，来了先拉两个板凳让你坐下。 “陈支书，我也想早点签字拿钱，但是你不能欺负我是不是？ 我这三层楼，你给我按平房，我岂不是太亏喽。” “老刘，你少给我玩这个哩个楞。 咱们一个村住着，我还不知道你家？ 村里做了让步，把你加盖的工钱，料钱给你出了，你看咋样？” 村支书陈家生是个莽汉子，急的想跟对方切磋一下。 刘金锁微笑着摆摆手。 “三层，少一个平米，我也不签字。” 刘金锁就是吃定你要修路，我不拆，你怎么修？ 孙连城讲起政策：“老乡。你这个加盖的，不符合规定。 我们拆迁之前，都是拍了照的。 后加的一律不能按面积。” 刘金锁一看这孙连城像是个大官，心里更加有底。 “你不要给我讲什么规定，我的家，我说了算。” 孙连城摆摆手，示意支书跟自己一块离开。 两人刚站起身，这刘金锁忽然说道：“如果让我签字，按平房也行。 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让我们镇陈书记，官复原职。 陈书记一心为百姓，让你们给撤职了。” 孙连城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居然还想威胁区里。 过了两天，村支书陈家生又来到刘金锁家，答应给他儿子介绍个工作，就在公路养护队里。 刘金锁是依然不松口。 孙连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很随意的坐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热水。 “赵市长，这刘集镇就剩一家了，还是陈明训的亲戚。” 赵德汉眼皮一抬：“就那个三层楼的？” 孙连城点点头。 “我再加加劲，争取一周之内拿下这三层楼。” 赵德汉道：“稍等。我给交通运输局打个电话，让他们调整一下路线。 不能养成这种风气。 春江新区以后的拆迁工作还有很多，要给他们做个榜样。” 赵德汉一通电话，春江新区交通局局长很快就来到他办公室。 区里一二把手都在这里。 现场协商调整线路的事情。 这刘金锁家，本来就在规划线路的边上，稍微调整一点即可。 不涉及到农田和生态红线，手续比较简单。 但是要先联系好北边的农户。 支书到刘金锁北边邻居家，征求了一下意见。 说是这里要预留一个路口，要拆他们家。 邻居一听，跟捡了块金元宝一样。 刘金锁命好，遇到了拆迁，邻居挺眼红。 听到自己家也要拆，当场表示可以签字。 协调好所有事，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刘金锁在院子里摆着茶壶、嗑着瓜子、喝着水，专等着村支书上门谈拆迁的事。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他心里略微有些发慌。 忽然有一天，消息传下来，说北通公路要动工了。 刘金锁一下慌了神，转头一看北边邻居家的墙上，居然已经喷了个大大的 “拆” 字。 他像疯了一样往村支书陈家生家里跑。 “陈书记，这都要动工了，咋还没找我谈啊？” 流金水急着问。 陈家生抬眼看向他：“所有要拆迁的家庭，字都签完了，马上就动工。” 刘金锁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不、不拆我们家了？” 陈家生点头：“惹不起你，只能绕过去了。” 这话一出口，刘金锁 “咚” 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撒泼打滚。 “不行！你必须得拆我们家！我现在就签字，你今天就得拆我们家！” 第43章 s店的缘分 陈家生冷笑一声，心里头觉得挺痛快。 现在区里拆迁政策非常透明，给的也不少，你还是作。 上你们家做工作不下二十趟，镇里、区里的领导都来过，都答应赔你材料钱，还给你家解决工作，你依然不答应。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家生故意摆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说：“金锁，还是你厉害，逼得市里的规划都改了。” 刘金锁不依不饶，扯着陈家生的胳膊喊：“支书，那你再让他们把规划改回来！” 陈家生气笑了，甩开他的手：“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要是能管得了规划，早就让公路从我们家过了 —— 我还想拆迁呢！” 京州市光明区万家乐商场楼下的停车场。 赵智鹏哼着小曲，从超市走了出来。 今天在公司加了会儿班，下班后他顺道在商场逛了逛，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远远望见那辆黑色的 q5，赵智鹏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只可惜这车不是自己的，要是哪天被赵德汉收回去，他心里肯定会空落落的。 在他眼里，这车就跟自己的媳妇似的，爱上了。 他有一次顺路捎一个前台小姐姐回家，第二天那小姐姐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给赵智鹏买了一杯奶茶送过去，引得同事一阵起哄。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赵智鹏觉得现在已经是个老司机，起步比以前快了很多。 就在他要拐出车库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分神，猛听得 “嘎吱” 一声，吓了一跳。 赵智鹏把车停到路边，下来一看，心疼得直跺脚。 车子右侧叶子板发生剐蹭，足足有十几公分长的一道划痕，底漆也掉了。 “操，操，操。” 赵智鹏连声大骂。 如果是自己的皮蹭破，他都不会这么心疼。 崭新的q5，一血拿下。 坐进车内，赵智鹏一点心情没有，只剩担心。 叔叔知道后，肯定会怪自己。 这可是几十万的进口豪车。 崭新的，现在里程不过一千公里多点。 赵智鹏记得在车内看到过一张名片，是奥迪 4S 店的，他赶忙坐回车里翻了一遍。 最终在手套箱发现了那张名片 —— 上面写着 “冯若兰 销售顾问”。 赵智鹏拿起手机拨过去，开口道：“你好，我想问一下，q5 喷漆得多少钱？车后面蹭了一下。” 冯若兰回复：“您好，我是销售，不是售后。我直接把售后的电话留给您。” 赵智鹏打给售后问了一下，对方说喷一个漆面最少要 3000 块钱，还得是不用做钣金的情况。 不过车子有保险的话，可以报保险公司来赔。 赵智鹏心里想，要是报了保险，赵德汉肯定就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第二天上午请假，直接开车来到 4S 店。 冯若兰当时正在店内，看到一辆车牌很熟悉的 q5 驶来，心里嘀咕：“怎么是赵市长的车？” 她急忙出来引导车辆。 透过玻璃一看，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她还以为是赵市长的司机。 等年轻人下来以后，冯若兰愣了一下：“这人怎么和赵德汉如此神似，不会是他儿子吧？” 可看赵德汉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儿子。 赵智鹏下车后，看到穿一身工装的冯若兰，连忙问道：“我的车想喷漆，应该找谁？” 冯若兰先看了下车的尾部，见蹭掉一块漆，忙问道：“您是车主吗？” 赵智鹏道：“车主是我叔叔。” 冯若兰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赵市长的侄子。” 看赵智鹏的样子，倒不像个纨绔子弟。 冯若兰忙说道：“赵先生，您好，这台车是我卖出去的。我跟赵先生挺熟，接触过几次。您先进来坐吧。” 赵智鹏一阵懊悔 —— 原来这女的认识赵德汉，车就是在她手里买的。 冯若兰给赵智鹏端上一杯柠檬水，坐在他对面：“这辆车子当时赵先生上的全险，您完全可以报保险公司，让他们来出钱。” 赵智鹏摇摇头：“我不想让车主知道。” 冯若兰心里猜到个八九分：肯定是他侄子开车出去，把车蹭了，怕叔叔怪罪。 冯若兰劝道：“赵先生，只要车子在我们 4S 店维修，就绝对会有记录。 我看您还是跟车主说一下比较好 。 开车哪有不剐蹭的？你看我们店里，等着补漆的车都得排队呢。” 赵智鹏一想，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后面叔叔发现了再解释，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大不了挨一顿批。 冯若兰看赵智鹏一脸为难：“赵先生，要不我跟车主打个电话，帮您解释一下？” 赵智鹏觉得这样也好，很多专业的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便点点头同意了。 冯若兰拿起手机，走到店里无人的角落，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赵先生，您好，我是冯若兰。” “小冯，你好。” 电话里传来赵德汉的声音。 “赵先生，赵智鹏现在在我们店里，车子稍微蹭了一点漆，补一下就可以。 您看是走保险还是自费？走保险的话，明年的保费可能要上涨一点。” 赵德汉一听，原来是这点小事，便说：“就蹭了点漆而已，自费吧。” 冯若兰点点头：“好的，赵先生。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优惠券，帮赵智鹏申请一张。” “好的，谢谢你，小冯。” 冯若兰微笑着走过来，坐到赵智鹏对面：“车主说自费补一下就可以，我帮你申请了两张优惠券，能省 800 块钱。” 赵智鹏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这才认真打量起坐在对面的冯若兰 —— 竟是个活脱脱的美女，气质还特别好。 而冯若兰看着赵智鹏，只觉得他年纪和自己相仿，而他那股气质，像个学生似的，更何况他还是赵德汉的亲侄子。 冯若兰又说：“赵先生，我加您一个微信吧？等车子补好，我通知您来取。 您要是不方便过来，我也可以帮您送回去。” 赵智鹏连连点头，赶紧拿出手机：“谢谢，不用麻烦，我自己过来开就行。 我公司离这边不远，我是学计算机的，现在是程序员。” 说完，赵智鹏自己都愣了 ——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 赵智鹏晚上回到家，看到家里的灯已经亮着。 赵德汉坐在客厅看电视。 赵智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到赵德汉身边。 赵德汉阴沉着脸问道：“智鹏，出了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44章 白大秘 赵智鹏有点紧张，嘴唇动了几下：“叔，我，我怕你不高兴。 我怕你觉得我没出息。” 赵德汉完全理解侄子的心情，贫困的家庭出身，让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成长轨迹。 心理发展也很相似。 自卑和自傲并存。 赵德汉拍拍身边的位置：“智鹏，坐过来一点。 我跟你聊聊。” 看到赵德汉没什么反应，赵智鹏稍稍放心。 “智鹏，这话我只给你说一遍，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能听懂。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遇到问题，一定要正面面对，而不是逃避。 你以后想经商，做比尔盖茨。 可是这经商远比你想的复杂。 赔钱事小，弄不好就得坐牢，丢命。 不要等事情无法收场，才让我知道。” 赵智鹏连连点头：“叔，我知道错了。” “这个小冯，是做销售的，想法就比你成熟。 你天天做技术，跟人打交道这一块就需要多练练。” “叔，我，我已经升到小组长了，现在管理六个组员。”赵智鹏兴奋说道。 “好，管理是个非常复杂的事，多学学吧。” 区里有孙连成盯着，赵德汉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市政府办公楼里。 青年企业家论坛举办前夕，叶晓燕再次给赵德汉打来了电话。 “赵市长，论坛的详细流程已经确定了，齐校长开场讲话以后，您代表市政府致辞。” “叶主任，我想看看这次参会青年科学家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赵德汉知道，这里面都是宝贝。 越是大企业，越需要科技支持。 “这个，参会的青年科学家和博士生有一百多名。您都要吗？” “对，都要。” 叶晓燕借势说道：“好吧，那我整理一下给您送过去。方便吗？” “方便，到市政府给我打电话。” “好，那要到下午四点左右了。” 这是叶晓燕故意选的时间，这样两个人可以多说几句话，甚至还能再吃个饭。 她把参会人员的资料梳理一下，全部打印出来。 先回到家，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 “赵市长，您好。” 魏威把她领进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抬头一看，又是一惊。 这叶晓燕穿着体恤，牛仔裤，梳一个高马尾，跟学生时代极其相似。 “叶主任，请坐，请坐。” 叶晓燕坐到沙发上，掏出一沓打印的A4纸。 “赵市长，所有参会的青年科学家资料，都在这里了。 您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叶主任，这一沓资料，最少价值几个亿啊。 以后里面会出多少专家，企业家。 我们的汽车技术研究所，正在招聘人才。 我得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叶晓燕坐在赵德汉身边，“赵市长，你要找汽车方面的人才啊，我帮您选选。” 她拿过一半的资料，翻开查看。 不听话的刘海掉下来，遮挡住了视线。 叶晓燕把马尾解开，用手捋了几下，重新扎上。 赵德汉余光扫过，心里不禁一动。 这动作，二十年前他在大学图书馆里见过。 叶晓燕就坐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做过这样的动作。 这动作直接刻在赵德汉的脑海里。 今天这动作，直接把脑海中的思绪激活，让赵德汉有些恍惚。 他不禁念出一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赵市长，这诗句是什么意思？”叶晓燕微微抬头，盯着赵德汉。 “哦，哦。”赵德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是说，看到这些青年科学家，就想起我们上学的时候。 我那时候的理想，也是成为一名科学家。” “科学家，京州就有很多。市长可没有几位。 赵市长您管理这么大个城市，做出的贡献，比科学家大多了。” 叶晓燕的夸奖，让赵德汉心神荡漾。 可惜这夸奖来的有点晚，而且是自己当了市长之后。 这含金量就低了很多。 赵德汉带着微笑说道：“叶主任，你在学校很受器重吧。 我要是你们校长，一定重用你。” “哪有啊，赵市长。 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员工。 我老公也是个普通公务员。 上面没有关系，很难进步的。” 这句话让赵德汉有些不快，这叶晓燕目的太明确了。 叶晓燕看到赵德汉没有接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忙转移话题：“赵市长，作为东道主，我太失职了。 您晚上有安排吗？我想和老公一块请赵市长吃顿饭。” 赵德汉装模作样想了一下，“今天不行，晚上有安排。” 叶晓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您工作肯定忙，那等论坛结束后，我再请您。 您可一定得去。” 赵德汉点点头，“行，我一定去。” 第二天，春江新区第二季度经济工作总结会正在召开。 赵德汉坐在主席台正中的位置。 这个位置就是他在春江的地位。 “同志们，上半年已经过去了，我们春江新区的经济工作，取得不错的成绩。” 赵德汉慷慨激昂讲话。 他不喜欢说一些理论的东西，而是每一条都要拿出数据来验证。 包括下面人汇报工作，数据也是最关键的。 有人戏称赵德汉为赵数据。 “关于春江新区的最新规划，正在公示中。 我们春江新区经济板块以后要分四大板块。 第一是新能源汽车园区。 第二是轻工业园区。 第三是高科技园区。 第四就是现代农业示范区。 春江新区要实行黑名单制度，列入黑名单的行业和高污染企业，严禁来春江新区投资建厂。 我们要把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统筹安排，让人民荷包充足，安居乐业。” 赵德汉开完会，孙弘毅来报告，说是陈岩石来了，要见他。 陈岩石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拿地的事。 这老头现在在汉东可威风了。 赵德汉推门走进会议室：“陈老，您好，您好。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怎么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陈岩石跟赵德汉握握手。 指着身后两个人说道：“赵市长，这是大风厂的郑西坡，郑西坡的儿子郑乾。” 赵德汉说了一声欢迎，便让几人坐下。 郑西坡和郑乾赔着笑脸。 “赵市长，这大风厂的事啊，弄完了。现在工人们想集资来春江新区建厂。 你可得支持支持他们。”陈岩石带着微笑说道。 “陈老，你们不是要在光明区？怎么改主意了？”赵德汉随口回道。 郑西坡忙插嘴：“赵市长，这光明区，地，地价太贵了。 春江新区现在发展势头这么好，还要修公路，我，我们都看好春江新区。” “欢迎，欢迎。只要符合我们要求的厂，我们都欢迎。” 赵德汉知道，这陈岩石现在可不能得罪。 没准他跟沙瑞金说什么呢，一句话没说好，自己很多工作就白干了。 晚上，京州新闻播出了春江新区开会的画面。 赵德汉看着台上的自己，挺满意。 一脸正气，形象也不错。 而此时，王大陆，叶晓燕，冯若兰，陈海，侯亮平，林永聚，也在看同一个新闻。 赵德汉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是能打到这个手机上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喂，你好。我是赵德汉。” “喂，赵市长，你好。我是省委秘书处的白清舟。” 赵德汉一愣，沙瑞金的大秘！！！ 第45章 灯红酒绿，各有所需 赵德汉身子不由的坐直了一些。 这大秘可就代表沙瑞金，不过沙书记一般有事最多找李达康，他这个级别见不了几次。 “白处长，您好，您好。” “赵市长，周五晚上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 赵德汉一愣，不是沙瑞金的事，那就是白处长的私事？ 不管什么事，这都得答应，先见了面再说。 “白处长，我这周末都有时间。” “那好，那就周五晚上，夏宫见。” 夏宫是京州最奢华的几个酒店之一。 在现在京州第一高楼的68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州市。 赵德汉心里隐隐不安，这种地方，肯定不是白秘书定的。 估计又是牵线。 赵德汉的q5已经喷好漆，钥匙交到冯若兰手中。 冯若兰看着这钥匙，心里一阵阵躁动。 这个赵智鹏，虽然看着比较普通，但是他叔叔可是赵德汉。 自己家拆迁时候的事，她历历在目。 能跟赵德汉搭上关系，那自己可是一步登天了。 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如果双方都能接受，那也是一桩好事。 冯若兰对自己的形象还是有信心。 汉东科技大学外语系毕业。 虽然是个普通本科，但是是正规全日制大学。 对付赵智鹏这种技术宅男，冯若兰感觉应该不难。 就是看看自己内心能不能接受对方，太为难的还是算了。 冯若兰没有通知赵智鹏。 她下班后，换上一身便服。 卫衣，运动裤，板鞋。 变成一个青春靓丽大学生形象。 冯若兰坐进车内，拨通赵智鹏电话。 “鹏哥，你的车喷好漆了。” 这一声鹏哥，让赵智鹏莞尔一笑。 自己这是沾了叔叔的光，小丫头嘴甜起来了。 “好，我下班就过去取车。” “不用了，我给你送过去。我已经下班了。” “那就太谢谢了。”赵智鹏没有再推辞。 冯若兰在4s店这么长时间，车技练的不错。 她把车子开到赵智鹏公司楼下。 从车内钻出来的一瞬间，微风吹动长发，有一种又飒又美的劲。 赵智鹏站在楼下，摇摇头，这妞真不错。 冯若兰伸出手，钥匙挂在纤长的手指上。 “谢谢你。” 赵智鹏接过钥匙，想请对方吃顿饭，又怕被拒绝。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冯若兰说道：“我还以为晚上鹏哥会请我吃饭，以表感谢。 你这么忙，那我先走了。” 赵智鹏忙道：“吃饭嘛，小意思。你等我上去拿包。” 赵智鹏把车钥匙又扔给冯若兰，跑向写字楼。 卖车这一段时间，冯若兰可是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真是大开眼界。 赵智鹏这种人，现在就是相对单纯，但是绝对精明。 如果再让他在社会上混几年，冯若兰根本就没任何机会。 冯若兰站在q5车旁，引来不少目光。 豪车美女。 赵智鹏背个双肩包下来：“还是你开吧。” 赵智鹏说完主动坐到副驾驶。 两人钻进车内，这狭小的空间，氛围就变的有些暧昧。 赵智鹏道：“你在京州熟，饭店你随便选，不用给我省钱。” 冯若兰也不客气：“好。我知道你们程序员工资高。 今天我的刀就磨的快一点。” 冯若兰单手扶方向盘，车子左拐右拐，非常听话。 一会就开进晚高峰的车流当中。 窗外的霓虹初上。 赵智鹏看了一下冯若兰的侧颜，不得了。 换下工装的冯若兰，跟个大学生一样。 赵智鹏知道，这豪车，美女，都是跟叔叔赵德汉有关系。 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在哪个出租房钻着呢。 一定得好好干，争取自己有钱了买自己的迈巴赫。 赵德汉按约定时间，提前一会儿来到了夏宫酒店。 他可不敢让白秘书等自己 —— 白秘书虽说只是个处级干部，但这可不是一般的处级。 别说他赵德汉，就是李达康，也不敢怠慢这位白秘书。 赵德汉走进包厢，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向北望去。 夜色里，快速路的路灯宛如两条发光的巨龙，一路向北延伸，直抵春江新区 —— 那是他的地盘。 望着眼前的景象，赵德汉心里隐隐觉得，今天要谈的事，多半和新区有关。 和白秘书一块进来的，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看到其中一人时，赵德汉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 这人眉眼间和沙瑞金有几分神似，大概率是沙瑞金的子侄辈。 再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骄傲。 赵德汉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和白秘书握了握手，客气道：“白处长，您好。” 白秘书笑着点头，“赵市长，您好您好。” 随后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说道：“赵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 沙沐源，刚留学回国。 这位是汉房地产的厉总，厉承业。” 赵德汉和两人分别握手，示意一下。 沙沐源。 一个沙字，足以表达自己的身份。 沙沐源毫不客气坐下，对所有人都视若无物，也可能是刚回来，不适应这种场合。 厉承业跟赵德汉寒暄几句，才分别落座。 白清舟，白大秘硬把赵德汉让到主位。 赵德汉坚决不坐。 沙沐源忍不住说道：“一个座位而已，至于么。” 赵德汉挨着沙沐源坐下。 白秘书先端起一杯酒。 “赵市长，沐源，厉总。 我不能久留。 老板现在在开会，我得抓紧赶过去。 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沙瑞金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赵德汉自然不好说什么。 放下杯子，沙沐源说了句：“让我爸少喝点。” 白秘书点点头：“沐源，你们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赵德汉把白秘书送到电梯口，才返回包间。 等赵德汉坐定，厉承业端起一杯酒，敬赵德汉喝下。 两人寒暄几句以后，说到正题：“赵市长，我们汉房地产，专业打造高端住宅。 我了解到春江新区最新的规划结果，非常佩服赵市长的判断和审美。 春江新区的江畔人文居住区，以后绝对能成为京州市的样板。” 赵德汉客气地说道：“厉总过奖了，这只不过是个初级的规划，想把它落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非常欢迎有实力的企业来春江新区考察投资。” 厉承业和赵德汉你来我往，客气了几句。 沙沐源听着有些不耐烦，便插嘴道：“承业，你们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赵市长，你给承业批块地，他要建物流园区。” 赵德汉面露疑惑，问道：“物流园区？要是建物流园区，我们有专门规划的区域。 春江沿岸规划的是人文居住区，任何人都不能建物流园区。” 沙沐源还想开口说什么，厉承业连忙伸手拦住他。 开口道：“源哥，这个事不着急。我之后去春江新区，再跟赵市长当面详谈。” 第46章 什么最贵？人才！ 赵德汉明白，他们是想以物流园的名义，拿下一块好地。 后面变更为住宅用地。 根本不用做什么，直接转卖以后就赚够了。 作为资源土地部的老处长，这种事用脚趾头都可以想清楚。 但是碍于沙沐源的身份，赵德汉只得把场面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小时后，赵德汉借口有事，要先离开。 他跟沙沐源还有厉承业握了下手。 怎么称呼这个沙沐源，还是有点麻烦。 没官没职的，也不知道现在做什么。 “沙先生，厉先生。春江新区随时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厉承业忙起身，帮赵德汉引路。 随手拿过一个小礼品袋。 “赵市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赵德汉直接摆手拒绝：“厉总，你要是到春江新区来投资，那就是我的贵客。 得我给你送礼才行。” 厉承业只好把东西收起来。 把赵德汉送进电梯后，厉承业返回包厢。 沙沐源有点不耐烦：“老厉，这点破事直接跟他说明白就行，还绕什么弯子。 一个小小副市长而已。” 厉承业坐到沙沐源身边，递过去一支烟。 “源哥，不着急。 这姓赵的，我看不是那么好对付。” 厉承业和沙沐源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厉家在汉东京海市，有一定的地位。 家里出过一位市长。 他比沙沐源早回来几年，知道沙沐源想法有点简单。 好像拿出沙瑞金的名头，下面人就会照办。 但是这位大公子，他可不敢得罪。 “源哥，这后面的很多事，都得赵德汉配合才行。 这跟泡妞一样，先投其所好。” 沙沐源歪歪嘴：“泡妞哪有这么难。” “源哥，你看出没，这赵德汉还不太一样。 一般人见了源哥你，那肯定热情似火。 这个赵德汉，今天没有主动跟你说过一句话。” 沙沐源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还是个硬骨头？ “赵德汉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过来。” 厉承业知道，这想法有点幼稚，还得哄着。 “是，源哥。这是最后一招。 走，咱们换个地方玩玩去。” 两人钻进一辆白色大奔G500，轰鸣而去。 车子刚调过头，一个交警过来拦下他们。 厉承业一脚刹停，跳下车。 交警一个敬礼：“这里不允许调头。” 厉承业摆了摆手：“你也不看看什么车，你就拦？” 交警看着这厉承业像是喝过酒的，更加兴奋。 “你是不是喝酒了，要做一下酒精检测。” 厉承业怒吼：“你他妈怎么这么不长眼。 我给赵东来打电话。” 交警也不服气：“别说赵局长来，祁厅长的罚单我都开过。” 放暑假的汉东大学内，少了很多喧嚣的声音。 赵德汉的奥迪稳稳停在汉大行政楼门口。 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在下面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一眼就看到叶晓燕的身影。 正中间的是汉东大学校长齐祥礼，级别跟赵德汉一样，正厅级干部。 赵德汉和齐祥礼都往前走了一步，紧紧握手示意。 叶晓燕陪同两位领导进入校长办公室。 倒上茶以后离开。 “赵市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能来参加青年科学家论坛。” 齐祥礼热情洋溢。 赵德汉道：“齐校长，您太客气了。 您举办这个青年科学家论坛非常有意义。 不重视科技人才，未来的社会和企业都是没有竞争力的。 再有就是叶主任和我，大学是一个系的同学。 她去联系我，我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论坛。” 赵德汉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齐校长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齐祥礼听到这话，连忙说道：“赵市长，你们长安交大真是人才辈出！ 既有赵市长您这样的楷模，叶主任在我们这儿工作，能力也非常突出。” 这时，叶晓燕敲门进来，对齐祥礼说道：“校长，嘉宾已经到齐了。” 齐祥礼站起身，赵德汉也跟着站起来。 齐祥礼朝赵德汉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说道：“赵市长，请移步会议中心。” 一行人来到会议中心的休息室，几名外国专家、两名院士，还有青年科学家代表已齐聚在此。 齐祥礼向众人介绍了赵德汉，随后大家一同步入会场，坐在第一排的嘉宾位置。 待与会人员全部到齐后，齐祥礼第一个走上台，发表论坛开幕致辞。 致辞结束后，第二个上台发言的是赵德汉，他代表政府作相关讲话。 赵德汉在发言中强调：“理论转化成实践，是对社会发展推动的一大步。 市里会成立孵化基金，而春江新区更将建设产业孵化园。 为各位科学家提供资金、团队支持以及办公场所支持。 希望将来，春江新区能成为产学研一体化的示范区。”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青年学者们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叶晓燕坐在会场后排，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脸崇拜的神情，盯着台上发言的赵德汉。 谁能知道，赵德汉会有今天？ 论坛结束后，二十多位青年学者跟着叶晓燕来到小会议室 。 赵德汉已在里面等候众人。 这二十多人是赵德汉从众多参会者资料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手中握有的技术，大多具备转化为工业产品、实现工业化应用的潜力。 其中，赵德汉最关注的还是与汽车行业相关的领域：有 3 位材料专业的博士，要知道锂电池的发展，材料正是关键一环。 还有主攻电控方向的学者。 还有自动驾驶技术相关的图像识别算法专家等。 在赵德汉眼里，这些技术与人才，就像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 交流中，赵德汉当众留下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还一一添加好友。 并明确表示：“只要大家想去春江新区创业，政府一定会提供保姆式的服务，全力支持大家把技术落地。” 晚宴由齐祥礼安排，院士、专家与赵德汉均隆重出席。 此次宴会，齐校长罕见地叫上了叶晓燕，让她一同参加。 宴会结束后，齐校长特意嘱咐叶晓燕：“你一定要把赵市长送回住处。” 叶晓燕陪同赵德汉来到楼下，赵德汉见状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叶晓燕今晚喝了点酒，脸色泛红，显得十分妩媚。 她望着赵德汉说道：“赵市长，你之前说好的，论坛结束后，我和我们家老郭请你吃顿饭的。” 赵德汉听后，不好再推辞，便应道：“好的，这个周末吧。” 第47章 叶家家宴 叶晓燕见赵德汉同意了吃饭的邀约，脸上的兴奋劲儿明显浓了不少，连连朝赵德汉摆手：“赵市长再见，周五我再联系您！” 赵德汉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赵智鹏坐在客厅里，像是特意在等自己。 赵智鹏起身给赵德汉倒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叔，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赵德汉扭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赵智鹏接着说：“我想跟冯若兰处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赵德汉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后缓缓开口：“小冯这孩子不错。 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觉得合适，就先处处看。” 听到这话，赵智鹏脸上的紧绷感一下松了，笑着应道：“好的叔，我知道了。” 这时，赵德汉反问：“智鹏，最近工作怎么样？” 赵智鹏答道：“挺好的，我现在负责一个项目。” “哦？那你们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工作内容也跟我讲讲。” 赵德汉追问。 等赵智鹏把公司业务和项目情况讲完，赵德汉的脸色一下变了。 “智鹏，明天就辞职。” 赵智鹏一下愣住了，这怎么如此突然？ “叔，为什么呀？” “这种金融公司，后面肯定会暴雷。 到时候你也得跟着吃大亏！！” 赵智鹏吓了一跳，他只是每天负责编程，哪里管你业务怎么样。 赵德汉就不一样了，他上一世在监狱里，见过太多的金融精英。 监狱里虽说闭塞，但是进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人才。 平时聊天，各种内幕他全部清楚。 既然赵德汉这样说，赵智鹏肯定不敢不听。 “叔，我，我听你的。我明天就辞职。 我再换一家公司。” 赵德汉听完，大手一挥：“别上班了！比尔?盖茨大学没上完就开始创业，时间有时候才是最宝贵的。” 赵智鹏愣了愣，有些迟疑：“创业？可我现在哪有钱租办公室、招人啊？” 赵德汉看着他，语气笃定：“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你这几天就在家，给我写 10 份商业计划书，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少悟性。” 赵智鹏回到自己房间内，赶忙拨通了冯若兰的电话：“若兰，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冯若兰接到这电话，心里也在打鼓 —— 他们两人的事，赵德汉要是不点头，肯定没办法再继续。 而今天晚上就是赵智鹏跟赵德汉坦白的时间。 她连忙道：“先说好事！” 赵智鹏道：“好事是，我叔叔同意咱们交往了。坏事是，我要失业了，我叔让我辞职，还让我创业。” 冯若兰兴奋道：“这哪是坏事！这更是好事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聊起来没完没了。 厉承业第一次到春江新区拜访赵德汉，这次他开了辆奔驰 S400。 带沙沐源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但真正要办这事，还得赵德汉点头。 找李达康也行，可李达康这人出了名的难搞，他不贪钱。 赵德汉和厉承业寒暄了几句，厉承业便直接进入正题。 他指着墙上的春江新区规划图，对赵德汉说道：“赵市长，我想在这儿建一个 200 亩左右的物流园。” 赵德汉摇了摇头：“这里规划的是人文居住用地，不合适。” 厉承业见官话行不通，便不再绕弯子。 他直接说道：“赵市长，春江新区发展这么快，往后这儿的地价、房价肯定会有不错的涨幅。 这 200 亩地您批给我，我一定知恩图报。” 赵德汉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直接。 而且手笔很大。 200亩地，最少能赚几个亿。 两成也是个很大的数目。 这事背后都有谁在参与？赵德汉不愿意细想。 他走到厉承业身边，缓缓说道：“厉总，我这个人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您要是做房地产开发，我双手欢迎，但建物流园的事，就算了。” 厉承业也知道这事太大，赵德汉未必会一下接受。 便顺着话说道：“赵市长，您不用着急做决定，您可以慢慢思考。 沙公子和我是好朋友，等有时间，我们再一块喝酒。” 厉承业又搬出沙沐源，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对赵德汉的一种警告。 要是能利用好这层关系，赵德汉在汉东的仕途或许能顺风顺水。 可要是得罪了这层关系，后果恐怕得他自己承担。 赵德汉不愿沾上这麻烦，便说道：“我这人不太喜欢应酬，喝酒就免了。 以后有事，厉总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厉承业见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再纠缠，起身告辞。 周五。 叶晓燕打电话给赵德汉。 商议吃饭的事情。 赵德汉便道，吃顿家宴也挺好，自己一个人在京州，吃外面的饭早已吃腻。 叶晓燕急忙答应，这比去饭店还要显得关系更近。 晚上回去，叶晓燕给老公郭京说起此事。 郭京虽然有点淡淡的醋意，听到市长要来家里，还是受宠若惊。 第二天一早，郭京开车把孩子送到奶奶家。 带着叶晓燕去超市，专挑贵的买。 什么帝王蟹，海参。 叶晓燕道：“老公，不对。 这赵市长平时天天吃大餐，都吃腻了。 我们还是搞点家常菜，这样才对味。” 郭京连连点头：“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叶晓燕住的小区属于中档小区，均价在七千块钱左右。 中午，赵德汉开车来到叶晓燕的小区门口。 车里放着两盒红酒。 远远就看到叶晓燕在小区门口迎接。 看到赵德汉的奥迪，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她坐进车内，指挥赵德汉开到自己家楼下。 “叶主任，你们小区不错，环境挺好。” “多谢赵市长夸奖，这小区就是最普通的，绿化还算可以。” 赵德汉提起红酒，跟着叶晓燕上楼。 进门以后，看到郭京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郭京从厨房跑出来，有点手足无措。 “赵市长，你好，你好。 我是郭京。 您先坐一会，菜马上就好。” “郭科长，太麻烦你们了。” 郭京看着赵德汉的派头，默默叹口气。 叶晓燕招呼赵德汉坐下，给他倒水。 “赵市长别客气，我们家都是郭科长做饭，比我做的好吃。” 郭京端出来六道菜。 都是他的拿手菜，粉蒸肉，蒜苔炒腊肉，毛豆米烧仔鸡，冬瓜丸子汤等。 叶晓燕打开赵德汉带的红酒。 两口子脸上的笑就没停下。 “赵市长，您尝尝我的手艺。” 赵德汉看着这菜就有胃口，吃了两口，连连夸赞：“叶主任，你好福气啊，找这么好一个老公。” 赵德汉举起杯子，刚要同端一个。 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叶晓燕走过去打开门。 露出一个阳光靓丽的笑脸。 第48章 高育良的邀约 “小鹭，你怎么来了？”叶晓燕吃了一惊。 “姐，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就直接来了。怎么，有客人啊？” 叶晓燕才发觉自己怕有人打扰，直接开了静音。 既然人都来了，只能把来人让进来，对赵德汉介绍。 “小鹭，这是我大学同学，赵先生。 赵先生，这是我表妹，白鹭。” 赵德汉看到来人，差点愣住。 这白鹭，应该不到三十岁。 气质样貌，都和上学时候的叶晓燕非常相似。 赵德汉站起身：“你好，我是赵德汉。” 白鹭应该没听过这名字，大大方方跟赵德汉握了下手。 “我是白鹭，那就称呼你赵师兄吧。 哇，今天可都是好菜，是我姐夫的手艺吧，我可捞着了。” “小鹭，有客人呢，别没大没小的。”叶晓燕半嗔怪道。 赵德汉急忙说道：“挺好，我喜欢这个称呼。感觉自己也年轻好多。” 白鹭坐下说道：“年轻好多？你现在也不老啊。 风华正茂！！！” 白鹭的加入，让这饭局气氛轻松了好多。 赵德汉了解到，这白鹭是叶晓燕的表妹，也是京州人。 毕业后在魔都工作，普华会计师事务所。 后面嫌弃工作太累，最近辞职回来休养一段时间。 能当会计师的，那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赵德汉不由得话也多起来。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赵德汉起身准备告辞，叶晓燕要帮他叫个代驾。 白鹭直接摆摆手：“叫什么代驾。 赵师兄，我去送你，我又没喝酒。” 赵德汉没有拒绝，“好，那就有劳大会计师了。” 白鹭坐进驾驶位，赵德汉跟郭京握手道别，再一次感谢郭京的手艺。 “赵师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车还可以啊。” 白鹭一边熟练驾驶，一边把车子开到主路上。 “你姐没跟你说？ 我是个公务员。” 白鹭点点头：“公务员？我看像。 还是个高级公务员吧。” 车子停进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本想让她上去坐坐，又觉得不妥。 “白鹭同学，非常感谢你把我送回来。 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我正好在附近逛逛街。 那我走了，拜拜。” 白鹭走后，赵德汉没有着急回去，又坐进车内。 他不知道，这白鹭是叶晓燕故意安排，还是凑巧过来的。 这个人，简直就是年轻版的叶晓燕，甚至比叶晓燕更加优秀许多。 赵德汉脑子里一阵兴奋。 这时候电话响起，他还以为是白鹭打回来的，一看是祁同伟。 “老赵，忙什么呢？” 赵德汉听出来，祁同伟的声音里都是轻松和愉悦。 “没事，祁厅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这都能听出来？老赵，明天晚上我们吃个饭。” 赵德汉欣然同意。 第二天傍晚，赵德汉来到汉江酒店。 进去一看，这屋里除了祁同伟，还有个熟人。 高小琴。 看到此人，赵德汉知道祁同伟应该没事了。 赵德汉打招呼：“高总，好久不见。” 高小琴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忙给赵德汉安排座位。 “赵市长，快坐，快坐。” 祁同伟道：“今天就咱们三个，没有外人。 老赵，今天一定得醉一次。” 饭局越大，意义越小。 人越少，越有价值。 祁同伟一句没有外人，已经把赵德汉视为自己人。 “好，我今天跟祁厅长是不醉不归。” 高小琴回来后。 高育良家的大门，再次给祁同伟打开。 祁同伟带着一块精心挑选的假山石，来到省委宿舍高育良住处。 看到高育良家的花圃，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 看来高育良这一阵压力也不小，就靠在这里干活解压。 “吴老师，这都是刚种下的吧。”祁同伟跟吴慧芬打招呼。 “同伟，你可有阵子没来了，忙什么呢？”吴慧芬是个大学教授，一脸书卷气。 “吴老师，我最近忙着平安汉东的行动，一直在下面跑。 今天一回来，我就来看看您和高老师。” “好，好。高老师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戴着花镜看报纸。 知道祁同伟进来，高育良没有起身，只是从眼镜里瞥了一眼。 祁同伟有点局促：“高老师，在林州，我路过一个石场，看到这石头老师应该喜欢。” 高育良指了指墙角，“放那吧。” 祁同伟如释重负，手里和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祁同伟洗完手，坐到高育良身边。 屋内的气氛有点紧张。 过了五分钟左右，高育良才吐出一句话：“同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乱掺和赵瑞龙他们的事呢？ 还好，没有涉及到犯罪。 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高育良的批评，祁同伟彻底放心。 如果高育良不批评自己，那自己就完了。 “高老师，您教育的对。 我这几年是有点飘了。” 看到祁同伟诚恳的态度，高育良放下手里的报纸。 “还好你悬崖勒马，及时从山水集团撤出来。 你的觉悟怎么一下就高了？” 这正是高育良不解之处。 祁同伟喉结滚动一下：“老师，其实是有人提醒了我。 这就叫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哦？？ 高育良一下来了兴趣。 祁同伟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如果卷进去，高育良也得跟着完蛋。 现在虽然是有些违规操作，但是还不至于上升到违法犯罪。 只是内部警告一下。 毕竟作为省三，高育良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谁？提醒了你。” “新上任的京州市副市长，赵德汉。 他因为大风厂的事，来山水集团跟高小琴谈过几次。 我也出面了。 他一眼看出这大风厂是个死局。” “赵德汉？”高育良重复了两遍。 这个人他听过，就是陆亦可来给自己反映，开豪车的这位。 高育良布置下去，反腐预防工作。 也查过这赵德汉，肯定是没问题。 “同伟啊，这就是贵人。 这样吧，有时间你叫上赵德汉，来我这里坐坐，我见见这个人。” 祁同伟连连答应。 “同伟，走，陪我去院子里再干点活。 一会就在这吃饭吧。” 祁同伟心头阴云散去。 跑到院子里拿起工具，陪高育良走向小花园。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一脸恭敬。 沙瑞金摘掉眼镜，站起身来到沙发坐下。 “达康同志，京州是汉东经济的火车头，这个提法很好。 只是这吴市长到了快退休的年龄。 只求不犯错，没有冲劲。 这样很影响京州的发展。 我想安排吴市长去学习一阵。 你看看给谁压压担子，我需要一个有闯劲的火车司机。” 第49章 李达康要进步 李达康知道，这是要为京州挑选下一任市长人选。 李达康内心比较倾向于赵德汉。 这才到春江新区时间不长，已经能看出赵德汉思路清晰，不怕困难。 对春江新区的规划，非常实际，又很超前。 但是陈海和沙瑞金的关系，李达康不得不考虑。 不过，这换届还得一年半，里面变数还是很多。 正好把这两人都考察一遍。 “沙书记，我认为陈海同志和德汉同志，最近的工作都很出色。 两人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是成绩都可圈可点。”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你是从基层做起来的。 真抓实干是你的优势，战略布局却是你的劣势。 你一定要让京州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摆脱赵立春在汉东的这种保守思想。 如果以后到省里，战略眼光就显得极为重要。”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沙瑞金这是给自己抛橄榄枝。 一定要让京州有快速发展，沙瑞金才好推荐自己。 李达康不由得站起身表态：“沙书记请放心，京州在我手里。 绝对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可是这口号容易喊，做事可就真难了。 李达康从省委出来，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快了几分。 他对身边的小金吩咐道：“小金，给赵市长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眼看着都要到下班时间，赵德汉很快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脸上带着笑意，招呼道：“德汉同志，快坐。你下周是什么安排？要是不要紧的事，先推掉，陪我北上一趟。” 赵德汉思索了一下，应道：“好的，李书记，我调整一下工作。” 随后，李达康又说道：“德汉同志，咱们俩这回家都没人做饭，不如就在招待所食堂凑合一顿。” 赵德汉心里暗道不好。 他今天已经约了白鹭晚上一起吃饭，可李达康主动发出邀约，他哪敢拒绝。 自从上次见过白鹭一面，赵德汉心态非常矛盾。 看到白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像是回到学生时代一般。 可是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 作风问题，是个大问题，赵德汉不敢胡闹。 那天白鹭送赵德汉回家后，叶晓燕才跟白鹭说了实情：“你之前在魔都一直没回来，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咱们这儿新来的副市长。” 当时白鹭听了还愣了一下，惊讶道：“副市长？ 不过这位副市长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工作内容不一样。” 年轻人的思维果真不一样。 叶晓燕无奈摊摊手，这赵市长一句话，顶自己奋斗好几年。 白鹭知道赵德汉身份后，还专门打电话给赵德汉开了几句玩笑。 电话里，白鹭笑着说：“我现在还没工作呢，早知道你是市长，那天就该让你帮我安排一个。” 赵德汉半开玩笑地应道：“你这种人才，我怕请不起。不过你要是真想来，春江新区有的是合适的位置。” “好，那我去你们春江新区看看。” “行，你来了我给你接风。” 看来今天只能失约了。 赵德汉对着李达康笑了笑，应道：“是呀，李书记，我平时的饭也基本都在食堂解决，确实方便很多。” 李达康点点头，说了句 “我们走吧”。 小金快步上前推开办公室门，赵德汉跟在李达康身后，两人一同往食堂走去。 吃饭时，李达康放下筷子，对赵德汉说道：“德汉同志，你在部委工作过，门路熟。 咱们京州想要好好发展，光靠民营企业这一条腿走路可不行，得学会两条腿走。 国家的政策红利也得充分利用起来。” 赵德汉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李达康这次要北上，是想多争取几个项目。 他随即想到了正在规划中的京州地铁，还有京州钢铁集团的二期项目，这些恐怕都是此次北上要推进的重点。 赵德汉倒是挺高兴，最起码这次北上回去，能跟女儿见个面。 李达康接着说道：“你那个汽车产业园产学研的路子我觉得挺不错。 我们要把产业园再提升一个档次，升级成为省级重点工业园区。 第二，我想规划一条轻轨，直达汽车产业园，可以方便职工上下班、进城消费。” 赵德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连忙夸奖李达康高瞻远瞩。 赵德汉道：“这产学研现在只是刚起了个头，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李达康道：“那没有关系，你把这些都写进文件里。 我们好歹还做了个研究所，很多地方什么都没有，就靠一纸公文就上去申请。” 李达康的兴致很高，吃完饭拉着赵德汉聊东聊西，一直到九点多，赵德汉才得以回家。 虽然他已经提前给白鹭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 但白鹭毕竟不在公务员体系里，可能对他这样临时变动的做法不太理解。 赵德汉拿出手机，直接找到白鹭的号码拨出去。 赵德汉感觉这事有些不妥，但是白鹭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很让人着迷。 让自己好像回到青葱的学生时代，整个人充满精气神。 电话一接通，赵德汉先连忙表示歉意：“白鹭同学，不好意思，李达康书记找我开了个会，是挺紧要的事，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白鹭慵懒的声音，语气很随和：“你大市长肯定忙，没关系的。” 赵德汉道：“不管什么原因，失约就是我的不对。 这样吧，你要是不着急睡觉的话，我们出来坐坐？” 白鹭说道：“我们做会计师的哪能睡这么早？ 每天都得加班到两三点，我就是因为身体吃不消才辞职的。” 赵德汉听出来这是同意的意思，便说道：“那你收拾一下，我大约 20 分钟到你们小区门口。” 赵德汉的车子在白鹭小区门外等了约 10 分钟，才看见白鹭从里面走出来。 她只化了薄薄一层妆，看着和素颜没什么两样，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穿了一身休闲装。 但是依然遮不住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赵德汉开门下车，跟白鹭打了声招呼。 白鹭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以后就叫你老赵吧，叫你赵市长，总觉得怪怪的。” 第50章 李达康和林永聚的暗中较量 “这样好，这样好。你又不是我的下属，叫赵市长像汇报工作。”赵德汉心情不错。 “老赵，咱们上哪坐坐？ 不如走走路吧，我这窝了一天，想活动活动。” “好呀，那就去江边。” 司机把两人放到春江南岸的步道上。 南边已经修起沿江景观带，北边看着还是一片漆黑。 赵德汉和白鹭往里走了几步。 他指着北边说道：“小鹭，我劝你有机会去春江新区买套房。 北边以后绝对会成为京州的宜居示范区。” “老赵，我看是你春江县的房子卖不掉，你忽悠我呢吧。”京州本地人还是习惯称呼春江县。 赵德汉呵呵一笑，对这种朋友间的称呼和玩笑很受用。 如果是一副汇报工作的表情，会让赵德汉觉得别扭。 “亏你还是学财经的，一点投资眼光都没有。” 第二天。 赵德汉给林永聚打过去电话。 “林省长，我下周要陪李书记北上一趟。” 林永聚愣了一下，“哦，好呀，你也可以回家去看看。” 放下电话，林永聚靠在办公椅上，揉揉太阳穴。 这李达康，是要跑项目去了？ 沙瑞金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 李达康这人，大秘出身，最会处理人际关系。 自从沙瑞金到汉东，李达康是积极表态，积极靠拢。 又是陪沙瑞金去林州考察，又是提拔陈海，这意图不用说尽人皆知。 林永聚拨通秘书电话：“小邱，调整一下工作安排，下周回趟家。” 李达康北上的团队挺豪华，除了市里几个要员。 还有京州钢铁集团董事长，汉江汽车董事长。 几辆黑色奥迪从市府鱼贯而出。 黑色的车漆映着刺眼的阳光。 车队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机场。 落地后，宋枚已经安排人接机，直接送到酒店。 晚上，和赵德汉提前邀请的一位部委要客，一块吃饭。 李达康知道，如果不是赵德汉出面，这人是不会出来跟他吃饭的。 饭局上，有赵德汉在，场面极其融洽。 “我敬吕处长一杯，京州的发展还需要吕处长多多支持。” “赵市长，咱们都是老同事了，说这个就见外了。” 赵德汉关系不到的地方，李达康只能通过其他渠道介入。 不过，全国他这样的市委书记几百个，人家哪能都管。 回京州前一天晚上。 赵德汉终于腾出时间，跟前妻范敏和女儿一块吃顿饭。 范敏说道：“那个宋主任挺好，偶尔会来家里看看。 还跟欣欣学校打了招呼，把她调到实验班了。” 赵德汉点点头。 现在想给自己办事的人太多，别说调个班，转学都简单。 不过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赵欣怡反倒不太高兴：“爸，还是让我回原来班里吧。这实验班里太累了。” 赵德汉摸摸女儿脑袋：“好好学习，放寒假了我带你去欢乐谷。” 范敏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赵德汉能当个市长，还离什么婚啊。 现在再想复婚，是不可能了。 赵德汉什么样的找不到？ “德汉，我弟弟开运输车队的，生意不太好。 你要是有机会，给他介绍几个活。” 赵德汉点点头：“行，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联系他吧。” 回京州的飞机上，李达康兴致颇高。 几个项目谈的都不错，只是这项目没批，就等于没用。 还得接着催。 如果批的太晚，对李达康来说，也就没什么意思。 最好在年内就批下来。 飞机稳稳降落在汉京国际机场。 市里来了五六位，在机场接机。 这都是冲着李达康来的。 赵德汉坐进车内，就开始听小魏汇报。 这几天没在，落下不少工作，要抓紧补起来。 “赵市长，明天去光明区教育局，协调汉江汽车技术骨干子女入校问题。” “王朝汽车黄维富董事长，18号，就是周三要来京州敲定落户细节。签署正式协议。” 赵德汉挥了下手：“这王朝汽车都要签协议了，汉江汽车怎么还没动静？ 你联系一下吕万年，我再见他一次。” “好的，赵市长。” 回到家，赵智鹏接过行李箱。 赵德汉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茶已经泡好。 这小子还是有点眼力见。 换上家居服，赵德汉一身轻松。 赵智鹏走过来问：“叔，你要是累了先去休息。” “没事，我不累。” 赵智鹏递过来几页a4纸。 上面写的是他琢磨的创业项目。 赵德汉一看。 1，游戏。 2，团购网站。 3，视频网站。（投资大） 4，新闻资讯。 5，软件定制，网站维护。 …… 赵德汉看过以后，知道赵智鹏确实没闲着，是在仔细思考过。 不过，毕竟社会经验不足，很多东西全靠想象。 这也算及格。 赵德汉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智鹏，你就先做个资讯整合平台吧。 根据用户喜欢的内容，给他推送相关的新闻，自媒体内容啦。 这个最初投资不会太大。” “行，叔。如果找不到投资，我想你要是能帮我找几个单位。 我帮他们维护网站系统，也能赚点钱。” 赵德汉明白他的意思，靠自己的身份，拿到几个企事业单位的单子。 这件事情确实短平快，没有任何风险。 赵德汉喝口茶，郑重道：“智鹏，以后不要有这种想法。 你一旦依赖这种单子，就失去了竞争意识。 你永远也做不大的。” “好的，叔，我知道了。 我这就开始研究你说的那个资讯平台。” 赵德汉转换话题：“智鹏，最近跟小冯处的怎么样？” 赵智鹏嘴角一咧：“还可以。” “好，那就有时间我请她吃顿饭。” “叔，她做饭手艺还不错，我们在家里吃吧。吃火锅也行。” “好。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看着赵智鹏的背影，赵德汉不禁琢磨。 这俩人倒是般配，家庭条件都一般。 如果赵智鹏找个家里太有背景的，就得跟祁同伟，侯亮平一样。 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 赵德汉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看到白鹭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白鹭正在跟叶晓燕逛街，累了在咖啡店喝咖啡。 “小鹭同学，忙什么呢？” “逛街啊，老赵。这几天忙什么去了？” “回了趟家。对了，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白鹭一愣，这大市长，能有什么事找自己？ 第51章 京州中心准备启动 “你个大市长，我能帮上什么忙？” “见面说吧，上次请你吃饭失约了，这次一定不能。” 白鹭挂掉电话后，叶晓燕八卦劲来了。 “赵市长给你打的电话？” 白鹭点点头。 叶晓燕瞬间明白，赵德汉这是对这个表妹有点意思。 赵德汉这个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只要他想要，排队能排到春江大桥去。 白鹭的长相和叶晓燕颇为相似，似乎是让赵德汉想起年轻时候的岁月。 再加上白鹭无论长相，身材，能力，那都是相当能拿的出手的。 叶晓燕反倒有一丝丝窃喜。 如果真这样，自己也算跟赵德汉有了更近的关系。 肯定吃不了亏。 赵德汉亲自开车来接白鹭。 白鹭坐进副驾驶位，赵德汉刚要开车，就被她一把拦住。 “老赵，你还是先说说什么事吧？你一个大市长，找我能帮你干什么？” 白鹭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让她做白手套一类的事，她可能会直接拒绝。 赵德汉倒挺喜欢这种性格，脑子清楚。 他也不着急开车，说道：“小鹭同学，不要这么紧张嘛？你不会以为我让你帮我收钱吧？” 白鹭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都准备好麻袋了。” 赵德汉接着说道：“我侄子想创业，但是他在财务这块不太懂。 我希望你能从财务方面给他把关，要是你愿意参与，作为创始人，你也算元老级别的。” 白鹭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好吧，这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走，先去吃饭，我都饿了。” 赵德汉一脚油门，车子驶向郊区，在一处农家味饭店停下。 两人找了个雅间坐下。 赵德汉的身份摆在那儿，不可能去公司做股东，再说他本身对这些也没兴趣。 所以最初的 1000 万，他打算以借款的形式拿给赵智鹏。 不仅不收利息，等公司盈利后，也只需要还 1000 万本金就行，绝不占股份。 白鹭一听，赵德汉一出手就是 1000 万，心里顿时隐隐不安 —— 这要是个大贪官，自己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她鼓了鼓勇气，还是开口问道：“老赵，这 1000 万的资金，可得是合法所得啊。” 赵德汉点点头：“这个你就放心吧，都是合法收入。” 白鹭放心来，跟赵德汉随便聊起。 “老赵，我看你这身材，应该是练过健身的吧？” 赵德汉点点头：“最近太忙，都没顾上去，小肚子都看出来了。” “行，哪天我约你去游泳。” 李达康一直关注自己申请的项目。 交通方面的，一个是京州高架快速路，一个是轻轨。 还有一个特种钢项目。 唯一有点进展的是，青竹山旅游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体量太小，撑不起李达康的Gdp增长目标。 直到这一天，林永聚省长召开全省经济通气会。 各个市的市长全部参会，而京州派出去的是赵德汉。 林永聚现在是常务副省，几乎等于二把手。 “汉东省处于内陆，工业主要还是以钢铁，水泥，化工等传统模式为主。 下一阶段，我省的企业发展方向重点要向高科技，高附加值转变。 交通落后，是制约我省快速发展的一大瓶颈。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经过省委省政府的不懈努力，规划中的汉太高速，汉连高速将提前进入实施阶段。 这一纵一横，两条动脉的打通，必将让汉东的经济插上翅膀。” 林永聚说完微微一抬头。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要形成全省一盘棋的统一思想，近一段时间的重点精力放到这两条高速的实施上。 每个市的交通规划，要配合这两条高速。” 赵德汉开会回来，向李达康转达会议精神。 李达康深深吸口烟，轻轻吐出。 “怪不得市内的项目审批都延后了，要为这高速让路啊。” 赵德汉走后，李达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大意了。”李达康暗道：“林永聚是发改委下来的，玩项目，那不是他的强项？” 自己去申请个轻轨，都申请不下来。 人家去直接干两条高速，别管是不是正式开工，反正自己的项目是暂时批不了。 还得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想办法。 李达康让秘书小金发通知，对象有光明区书记陈海，财政局长，京州创投总经理，京州商业银行行长，建设局局长等人。 几人全部到市委小会议室开会。 人员全部到齐后，李达康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拿保温杯的小金。 李达康坐到主席位，扫视一圈。 “今天把你们几个叫过来，就一个议题。 京州中心大厦，下个月必须开工。 谁有难处，现在赶紧提出来，开完会再提，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海抬头看了一眼李达康，李达康像一头饿狼一样。 “李书记，主要还是资金有缺口。 初步测算，项目总投资得 168 亿。 目前政府统筹和中能地产的资金加上前期洽谈的银行贷款，还差 62 亿，这窟窿不好补啊。” 李达康脑袋微微抬起，用下巴指了指财政局长和京州商业银行行长。 “陈海，财神爷我都给你请来了。 缺多少，让他们两个解决。” 京州创投总经理说道：“李书记，我们已经和陈书记谈过三轮。 京州创投作为市属国资投资平台，倾向于以‘股权投资 + 建设期债权’的模式介入，初步同意拿出 20 亿。 但我们有个条件，要对项目的建设进度和后期运营有监督权，确保资金不被挪用。 而且要求项目建成后，优先引入高新技术企业入驻，保证资产保值增值。”” 李达康点点头，“这个条件不过分。陈海，还有民间资本呢？” 陈海道：“除了已经谈妥的两家公司三十五个亿投资，还有一家汉房地产。 想以‘明股实债’的方式投 七 亿，约定 5 年内按固定利率回购股份，风险相对可控。” 李达康掰着手指一算，“这不是够了嘛，陈海，你还愁什么？” “李书记，后期的建设资金监管、收益分配，还有民资和国资的权责划分，这些细节要是没捋顺，后续容易出矛盾。”陈海道。 “这些细节，都是小问题。边干边解决吧。 陈海，准备启动仪式，要大张旗鼓一些。 我去找瑞金书记汇报，希望瑞金书记能出席奠基仪式。” 李达康大手一挥，这事就算定下来。 光明区白金汉爵夜总会。 陈海和汉房地产老总厉承业相邻而坐。 陈海举杯：“厉总，谢谢你的七个亿投资，京州中心近期就会启动。” 厉承业举杯轻轻一碰：“陈书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第52章 有大项目（跪求好评，书架） 陈海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厉总，还有惊喜？” 厉承业道：“陈书记，这可是个大项目，投资400多亿。” 陈海一听，心中狂喜。 这投资就是现在京州最需要的。 李达康三番五次开会，让他们招商引资。 虽说有沙瑞金在省里，自己没有任何贡献，往上走，也会有人说闲话。 陈海凑近耳朵，“厉总，细说一下。” 第二天，陈海带着厉承业，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这是厉承业第一次踏进这里。 京州一把手，强人李达康。 他并没有表现的过于着急，自己可是一方大员，最重要的是气度，是形象。 厉承业身子前倾，给李达康汇报。 “李书记，这px项目，是新斋财团的项目。 最起码投资400亿，年产值最少500亿。” 李达康一听这数字，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放到京州，也很可观。 “厉总，京州当然会欢迎这样有实力的财团来投资。 这件事就交给陈书记办吧，希望财团代表能来京州考察。” 李达康知道，现在每个城市都在抢项目。 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要么是有什么缺陷，要么是条件太苛刻，地方政府承受不了。 不过，过来谈谈还是可以。 陈海得令后，让厉承业抓紧联系新斋财团，来京州考察。 赵德汉接到祁同伟电话，让他去新安酒店吃饭。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 祁同伟先是聊聊家常。 “老赵，听说你那天带个女孩来酒店游泳了？” 祁同伟给赵德汉办了内部卡，可以随时来玩。 赵德汉带的人自然是白鹭。 这里超豪华泳池，几乎没有人，真是太舒服了。 赵德汉还有点不好意思：“嗯嗯，是的，来锻炼锻炼。” “你女朋友？” “还不算是。” “多大了？” “36d，啊不，29了。” 祁同伟憋着笑：“老赵，这有啥不好意思，你已经离婚了，找个媳妇不是很正常。” “我怕跟这小孩在一块麻烦，你知道，我最怕麻烦。” “你呀，就是在下面待的时间太短。 就你那个位置，这房地产项目一旦开始。 每天最少五个公司去公关你。 什么学外语，学跳舞的，你到时候招架不住。”祁同伟一脸坏笑。 赵德汉知道祁同伟所说非虚。 这些老板为了拿到一些优惠政策，真是无孔不入。 人总会有点爱好，弱点。 “对了，祁厅，这地块都是公开拍卖。 我帮不了高总太多，先说声抱歉。” 祁同伟点点头：“老赵，我又没找过你，你怕什么。 她的事让她自己想办法。 对了，老赵。 这个周末你跟我去一趟育良书记家。 他想见见你。” 赵德汉先是答应一声：“好的，祁厅。” 他心里暗自琢磨，高育良可是省委副书记，是土生土长的汉东干部。 他从基层做起，又是政法口的，在整个汉东省的人脉可以说是盘根错节。 赵立春走后，高育良还想谋求上位，可惜没等到机会。 不过理论上来说，高育良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那整个汉东岂不是成了他的后花园了？ 沙瑞金一来就用了雷霆手段，一场反腐风暴让高育良折了左膀右臂。 不过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完全不可小看。 祁同伟道：“老赵，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见面礼你就不用准备了，我那里还有几盆上好的兰花，你拿上一份就行。” 赵德汉没有跟他客气，便答应下来。 这省委宿舍，赵德汉现在不太陌生，毕竟来过几次林永聚家。 祁同伟显然对这里很熟，进来就跟吴老师打了声招呼，直接进客厅说道：“老师，赵市长来了。” 高育良放下报纸，站起身。 赵德汉忙往前走了两步，跟高育良握手：“高书记，您好。” “你好。” 高育良微微一笑，点点头，“赵市长，欢迎。请坐吧。” 坐下后，高育良先打量了一把赵德汉，就这一双眼睛，就能把人扫得透透彻彻。 高育良往后微微一仰，开口说道：“德汉啊，我可没少听同伟提起你，说你非常能干。” 赵德汉谦虚道：“高书记过奖了。您叫我小赵或者德汉都行。” 高育良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我问你，你在京州工作的怎么样？李达康可是一个强势的书记。” 赵德汉知道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尤其是这一次反腐风暴，两边损失都很惨重。 赵德汉不管他们什么派系之争，他本来跟谁关系也不太紧密。 于是说道：“李书记做事雷厉风行，我在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高育良一听，心里暗道：这赵德汉还不是一个完全见风使舵的。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头吴老师的声音传来：“亦可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卢一可穿着盛装，从外面款款走进来。 她先看向高育良，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姨夫，好。” 接着又转向祁同伟，颔首道：“祁厅长好。” 最后目光落在赵德汉身上，礼貌地叫了声：“赵市长。” 赵德汉心里清楚，自己最近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根本没跟陆亦可见过面。 陆亦可听吴老师说赵德汉来了，才丢下闺蜜，直奔高育良家 。 就是是想让赵德汉见识见识，自己和高育良的这层亲近关系。 吴老师知道陆亦可来的目的，这次正好借机把这事挑明了。 五个人在一块，自然就不再谈官场上的事情，转向生活中的琐事。 吴老师看向赵德汉说道：“小赵，同伟说起过你离婚了。 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你看我们陆亦可怎么样？” 陆亦可没想到吴老师说话这么直接，忸怩地站在吴老师身后，小声嗔怪：“小姨，您说什么呢！人家赵市长怎么能看得上我？” 祁同伟一看赵德汉有些为难，便在边上说道：“吴老师，您这话可说晚了。赵市长啊，人家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出来，陆亦可脸上的表情瞬间冰住了。 好你个赵德汉，我三番两次示好，你无动于衷。 转头你就找了个女朋友。 吴老师赶忙打哈哈：“是吗，那就是你们俩没缘分。以后做个朋友也挺好。” 陆亦可没有了周旋的兴致，冰着脸上楼去了。 汉江国际机场。 新斋财团的谈判代表已经落地，陈海亲自到机场迎接。 第53章 李达康你过分了！ 新斋财团董事局主席叫邝丙仁，总部设在南亚。 今天来到京州的是总经理邝亚君，也是董事局主席的大公子。 厉承业特意借来一辆大劳，接邝亚君去酒店。 彰显自己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邝亚君在市委会议室，和李达康见面。 双方深入交流，气氛一片融洽。 李达康表示，只要新斋财团来投资建厂，李达康将全力配合。 春江新区。 赵德汉，孙连城，汉东大学校长齐祥礼正在举行剪彩仪式。 梧桐高科技孵化园，正式挂牌成立。 寓意着有了梧桐树，必能迎来金凤凰。 孵化园采用一站式保姆服务，帮助创业团队申请执照和各种证件。 对接风险投资，银行获取资金。 第一年免房租等等优惠政策。 第一家正式入驻的企业，就是赵智鹏的智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正在打造一款资讯软件，名称叫「今日必看」。 集合了网上所有正规媒体，个人自媒体资讯。 根据用户的喜好，自动推荐用户感兴趣的资讯。 办公室内，放着一排排电脑。 没有奢华的装修，只有十几个程序员在咔咔敲着键盘。 赵德汉拿出自己的完税证明，让白鹭看过。 这下白鹭相信这钱是清清白白的。 拿到这一千万启动资金。 作为财务总监，持股百分之五。 赵智鹏已经从赵德汉家搬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两居室。 方便加班。 初代产品做出来之后，赵德汉安装到手机上，测试了一下。 效果还算不错。 赵德汉打电话，让赵智鹏带着女友一块来家里吃顿饭。 这是冯若兰第二次来赵德汉家吃饭。 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感。 俩人提前打车过来，买好新鲜蔬菜。 冯若兰特意学了两道赵德汉老家菜的做法。 晚上七点半，赵德汉回到星河湾的家中。 热腾腾的饭也刚好上桌。 “智鹏，小冯，辛苦你们俩了。”赵德汉放下包，先去洗手。 冯若兰现在跟着赵智鹏叫叔叔。 “叔，你好。不辛苦。” 赵德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馋虫早已上来。 天天外面吃，没什么胃口。 “智鹏，项目进行的怎么样？”饭吃到一多半，赵德汉问道。 “叔，app已经更新了一代，现在使用起来没什么bug。 不过这推广确实很难。” 赵德汉早已料到此事，产品做出来，还得卖的掉才行。 “那你是打算怎么推广？” 赵智鹏挠挠头，“我也头大，总不能去大街上，拉一个人过来安装吧？” 赵德汉放下筷子：“智鹏，你别说，最开始确实可以。 第二个，就是要花钱。 你现在推广费用花的太少，白鹭给我汇报过了。” 赵智鹏第一次做企业，还没有企业家思维。 再加上从小条件不好，对钱看的比较重。 “不少吧，叔，我这个月广告就投了十来万呢。” 赵德汉严肃道：“智鹏。 这钱，你要把他当成一种资源。 你现在不是花钱，而是去占领市场，赚回来几倍，几十倍的钱。 从下个月开始，推广费最少一百万靠上。” 赵智鹏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一个月一百万广告费。 听着就瘆人。 赵德汉接着说道：“你要做成病毒式营销，让用户去推荐用户。 推荐成功一个，可以直接领现金和金币的。 金币可以兑换小礼品，大礼品。 大礼品嘛，让他永远凑不够就行。” 赵德汉的招数，也是上一世的狱友传授的。 这家伙是个网络公司的高管，贪污进来的。 “智鹏，记住，钱，时间，都是宝贵的资源。 资源就是要充分利用，而不是抠抠索索省着。” 赵智鹏茅塞顿开。 “叔，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是指数级裂变，一旦成功，用户数量就会暴增。 而最初的用户，还真得通过硬广和上街拉人来实现。 白鹭现在成了创业合伙人。 除了财务方面，也帮着策划产品，推广产品，投放广告。 白鹭到叶晓燕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姐姐姐夫装上自己公司的「今日必看」。 郭京一听这玩意是赵德汉侄子和表妹合伙做的。 开始琢磨怎么帮帮他们，也是变相讨好赵德汉。 “有了，小鹭。 我不是在教育局工作嘛，我让全体老师都装上这软件。 老师再推荐家长，这一下用户就上来了。” 白鹭便不再跟他客气，这种资源真是不用白不用。 虽然有点烦人。 社会资源就是如此，郭京的科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混的非常好。 而且他可以直接命令各个校长。 郭京在赵德汉眼里，就是个小小科长。 时间来到第四季度。 李达康颇感压力巨大。 明年Gdp增长百分之八的口号，可是已经喊出去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完成。 京州中心的动工，让李达康找回一点面子。 沙瑞金到场发表简短讲话。 肯定了李达康领导下的京州，这京州中心以后就是汉东最高建筑。 希望京州能在省内带头，在兄弟省份中，勇攀高峰。 沙瑞金自然也有自己的压力。 自己管理下的汉东，一定要比赵立春在的时候进步一些。 全国经济排名，汉东也想往前挪几个位置。 可是纪委出身的沙瑞金，对这事不是太在行。 如果让林永聚当了省长，沙瑞金在省里的权威将会打折。 林永聚这个人，有一股傲气，对沙瑞金不是毕恭毕敬。 而李达康能上来最好，李达康这人对自己态度比较谦恭。 奠基仪式后，沙瑞金在京州市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达康同志，你喊出的Gdp增长目标，我希望不是一个空炮。” 李达康当场表态：“沙书记请放心，这话是我对着八百万京州人民说出的。 完不成的话，我无颜面对京州父老。” “好，达康同志，我相信你的能力。 省里也会全力配合，将汉东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 “多谢沙书记关心和支持。 我们已经和新斋财团达成初步共识。 这个投资接近五百亿的项目，会给京州带来上万个就业岗位，几个亿的税收。” 为了拿下新斋，李达康做了巨大的让步。 地，几乎不要钱，免费送。 11月末，赵德汉接到通知，到市委开会。 进去一看，陈海，市土地局，财政局，工业局等局长全部到齐。 李达康进来一脸喜悦。 “同志们，我宣布个好消息。 新斋财团的px项目，已经初步确认，落户京州！！！ 而厂址，就选在春江新区，春江北岸！” 赵德汉一听，心里顿时憋闷。 这px项目，可是对二甲苯，苯可是一类致癌物。 放到我规划的人文居住区？？？？ 第54章 老赵，你糊涂啊 李达康眉飞色舞布置任务。 “所有部门要通力配合，把新斋px项目尽快落地。 德汉同志，征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赵德汉暗思，这事不能再顺着李达康。 他站起身正色道：“李书记，这个项目我们区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要实施了？” 李达康斜眼看向赵德汉，上下打量一番。 “德汉同志，新斋px项目，我们前期做了大量工作。 项目投资巨大，为防其他省市扰乱，还是要保密。 所以就没有通知区里。 现在合作框架已经确定，你们执行就可以了。” 赵德汉扫视一圈，沉声说道：“李书记，我在部里工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项目。 最初想落户闽南，甬州等地。 都是由于当地百姓反对而搁浅。 我的建议是，这项目不适合京州，尤其是春江新区。” 李达康听完，眉毛瞬间立起。 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啪的一声，在会议室内如同炸雷一般。 “赵德汉同志，现在讨论的是，项目如何落地。 你需要做的是，执行命令。” 李达康饿狼一般的眼神，盯着赵德汉。 陈海等人，也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李书记，如果是这个命令，恕我无法执行。 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我要为新区负责！” 李达康听到这话，嘴角一下耷拉下来。 脸色变的铁青。 在这个办公室，还没有人敢像赵德汉一样说话。 哪怕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见，也会委婉提出来。 直接拒绝，这就是无视我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 此风断不能长！！！ “赵德汉同志，你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春江新区在哪里？ 没在京州吗？ 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 我今天就撤你的职！！！” 宣传部长是陈宏伟一看这场面，有些失控。 忙出来打圆场。 “李书记，德汉同志的疑虑，也是正常的。 德汉同志，新斋的px项目呢，是用了最新的工艺。 经过环保部门层层论证，不会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 不然的话，李书记也不会拍板同意这事。 京州百姓的健康，那才是头等大事。” 李达康也感觉出来，自己刚才言行有些过激。 副市长提出一点不同意见，自己就要撤职，这传出去又成了一言堂了。 李达康把铅笔扔到桌上。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各个部门都行动起来。” 众人站起身，纷纷退出会议室。 “德汉同志，留一下。”李达康忽然说道。 赵德汉已经预判了这件事，所以他就没有起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赵二人。 李达康点上烟，先吸了一口。 “德汉同志，px项目常委会上已经讨论过。 你担心的东西，组织上都考虑过。 我是为京州人民谋福利。 几万的就业，就是几万个家庭啊。 你最近比较忙，这事还是交给孙连城负责吧。 你回去传达一下会议精神，让孙连城明天来一趟市委。” 赵德汉知道，李达康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 “李书记，我对这件事保留意见。 这px项目，我怕百姓也不会同意。” “德汉同志，哪个工业项目没有污染可能？ 锂电池没有污染吗？”李达康提高嗓门反问。 “有污染，所以我拒绝了很多技术落后的工厂建厂请求。 在选址，污染预防处理方面，要求极高。 还跟几个大学建立联系，研究……” 李达康有点不耐烦：“好了，德汉同志。 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 征地，明天就要开始。” 赵德汉收拾一下笔记本，拿起水杯，转身离开。 连个招呼也没跟李达康打。 刚出门，赵德汉打通孙连城电话。 “赵市长。” “连城同志，我今天想吃鱼了。” “好呀，这太简单了，我们老地方见？” “好，不见不散。” 孙连城赶到鱼馆，赵德汉已经点好菜等着他。 “赵市长，我看你兴致不怎么高啊？”孙连城盯着赵德汉的脸看了一阵。 “哪有，来，吃饭。 喝两杯。” 赵德汉不想在这里谈事，影响心情，影响食欲。 “赵市长，给你汇报个好消息。 那个钱博士，就是研究材料的。 今天已经确定入驻我们高科技园区了。” 赵德汉举起杯子：“好事，来，干一个。” 啪的一声，两个扎啤杯子碰到一块。 赵德汉大口吃鱼。 美食确实可以治愈心情。 “连城同志，咱们这高科技园区，有点简陋。 还是尽快规划建设几栋高标准实验楼。” 孙连城点点头：“是该好好建个科技园，再把区中学规划一下。” 吃完饭，赵德汉说道：“走吧，连城同志，下去消化消化。” 两人在河北便道慢慢走了几步。 赵德汉停下脚步：“连城同志，有个情况，比较复杂，我得给你仔细说说。” 两人找个长椅坐下。 赵德汉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 孙连城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赵市长，没想到，你还敢顶撞李达康。” “我不是顶撞谁，可以妥协的事，我们尽量顺着他。 这事，我没办法妥协。” 孙连城笑着点点头：“行，老赵，咱们搭班子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觉得挺了解你。 今天看，还是不够了解。 你说什么px，我也不懂。 但是你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有经验。 你说这玩意不好，那肯定是不好。 李达康就是一贯如此，我都见怪不怪。” 赵德汉能感觉出来，孙连城对李达康怨气一直没消。 据说，因为一个什么信访窗口改造的事，在大会上公开批评孙连城。 可是区里一分钱没有，让孙连城怎么改造？ 赵德汉扭头看向孙连城：“达康书记让你明天去他那一趟。 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我都习惯了。 老赵，你不应该硬刚李达康，他可是省委常委。 你要往上走一步，李达康的态度还是很重要。 我就无所谓了。” 孙连城似乎很看的开，或者说是死心了。 第二天下午，孙连城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连城同志，交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干好了，赵德汉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李达康毫不掩饰。 孙连城连连答应，一定完成这项任务。 刚回到春江新区政府。 孙连城发给秘书一份文档，让他打印出来。 「春江新区关于px项目征地通知。 px项目为市重点项目，主要产品为二甲基苯。 请广大村民尽快签字搬离，为京州发展尽自己一份力。」 第55章 征地风波 此次征地涉及到八个村子，跨刘集和川河两个镇。 一早，村里宣传栏就贴出征地通知。 村民看到后，有的还挺高兴。 毕竟一下补偿一大笔钱，就能去市里买房子，成市民了。 孙连城正在川河镇政府会议室。 两个镇的书记，镇长，几个村的支书，村长通通到齐。 孙连城坐在主席台上，威风也不小。 “同志们，接到市委市政府通知。 征地工作要在一个月内完成。 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我相信，在各级干部通力配合下。 肯定能完成任务。 有什么困难，现在先提，别后面给我说三道四。” 下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各有各的小算盘。 征地，里面套路比较多，村干部对此都比较积极。 “孙区长，主要是这个拆迁款，一定得及时到位。”一个村长说道。 “你放心，这是市重点工程，拆迁款不是问题。 足额按时发放。”孙连城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川河镇书记王振兴说道：“孙区长，你得给区公安部门打个招呼，让他们随时配合。 你也知道，拆迁过程中肯定有闹事的。” 孙连城点点头：“好，我给程局长打招呼，一定全力配合。”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孩，带着眼镜，看着像是刚参加工作的。 她眼睛在会场来回扫描。 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孙连城回答几个问题之后，又问了一遍。 “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谁做不好，谁负责任。” 后排女孩忍不住站起身来。 “孙区长，我有个问题。 我刚查了一下，这个px项目，网上说危害有点大。 污染物会致癌，这个是真的假的？”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唏嘘，扭头看向后面。 女孩的脸都有些红了。 孙连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我叫苗芸，川河镇政府办公室的。”女孩怯生生回答。 孙连城语气忽然变的严厉：“这是你该问的事嘛？ 这可是市里定下来的。 致癌不致癌，环保部门都评估过的。” 苗芸吓了一跳，坐下后不敢抬头。 孙连城内心暗喜，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他强调一下：“苗芸说的这件事，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如果村民问起来，也要做到有据回答。 我这里有项目的详细资料，后面打印出来，大家都看看。 我们要做到，文明拆迁！” 孙连城回到区政府，这川河镇的村子里，可就炸了锅了。 已经在市里有房子的，就想着拆迁，拿现金。 没能力去市里的，开始担心自身的安危。 如果还在这附近住，那岂不是有命赚没命花？ 赔这点钱，还不够住院呢。 赵德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达康拍桌子的事，已经传遍京州官场。 居然有人当众反对，李达康要是不给这人点颜色，那在京州的权威就会大打折扣。 别说你一个副市长，李达康当市长的时候，连书记都不怕。 赵德汉下定决心，不管自己是个什么后果。 这px项目，绝对不能落户春江新区。 这就表明了，要跟李达康彻底决裂。 代价是很大的。 赵德汉召开区里的临时会议。 他特意强调。 要依法拆迁，不能强拆。 对于群众的疑虑，要一一解答清楚。 公安部门更要依法执法。 下面人都把这话当成一个过场。 钉子户闹起来，说理可说不通！ 三日后，孙连成再次来到川河镇政府。 镇党委书记王振兴早已在镇政府办公楼前等候，见孙连成到了，连忙上前迎接，将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 孙连成一进门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态十分自在。 开口便问：“王书记，这几日的摸底工作，结果怎么样？” 王振兴在一旁坐下，脸色严肃，语气认真地回话：“孙区长，我们这两天组织镇里全员下村，一个干部负责一个村子，和村支书联合开展调查。 目前统计下来，同意搬迁的大概占 50% 左右，心里摇摆不定的占 30%，还有 20% 的村民表示坚决不搬。” 孙连成点点头，先表扬王振兴一番：“王书记，你的工作做得挺扎实。” 顿了顿，他接着说：“20% 不想搬，这工作做起来难度确实不小。 不过再多的困难咱们也得克服，这可是达康书记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两人正在谈话，忽听外面一阵嚷嚷声。 有三四十个村民涌进镇政府大门，嘴里嚷嚷着要找书记镇长说事。 孙连城示意王振兴出去，跟村民当面谈谈。 他要了解一下村民的具体诉求。 王振兴开门走出来，先是皱了下眉。 “老秀才，怎么又是你？ 你要是再带头闹事，小心抓你。”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衣服洗的干干净净。 地中海的发型挺有派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人叫沈进才，外号老秀才。 以前是一位中学校长，后面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公职。 沈进才一直认为是有人故意整他，天天闹着上访。 这人脑子聪明，懂法律，还有一股轴劲。 镇书记看到他也头疼。 老秀才的派头，比王振兴看着还足。 说话直接先做个讲话的手势：“王书记，你别吓唬我。 我又没有犯法，谁敢抓我？ 你们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老百姓的健康，你才应该抓起来。” 老秀才这话一出。 后面几个妇女马上领会精神。 冲着王振兴一阵机关炮一样：“反正我们不搬。赔这点钱，也不够去城里生活。” 王振兴道：“不搬的群众我们有安排啊，给你们建个新村。 就在这附近嘛。” 王振兴话还没完，一口唾沫飞过来，差点喷到脸上。 “呸，你说的轻巧。 弄这么个东西在我们边上。 我们能活几年？赔这点钱还不够给医院呢。” “就是，你们到时候拍拍屁股跑了，还不是留下我们遭罪？” “坚决不搬，你们也别想建厂。” 王振兴义正辞严：“你们不要胡闹，听风就是雨的。 人家这么大个厂，环保设备肯定到位的。” “放屁，我亲戚就在钢厂，那设备根本不开，检查的时候才开一会儿。” 一群人指指点点，王振兴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等这帮人走后。 王振兴坐回办公室：“孙区长，就是这个情况。” 孙连城点点头：“嗯。 这是正常现象，你要好好给村民做工作，他们会理解的。” 第56章 又是强拆 王振兴气呼呼说道：“孙区长，这帮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闹事的抓几个就老实了。” 孙连城道：“老王，赵德汉书记要求，阳光拆迁，文明拆迁。 这是咱们春江新区的基本政策，你必须坚守！” 王振兴急的想骂人。 做工作，能理解？ 你孙连城去做做工作试试？ 不放狗咬你，算是对你好的。 按王振兴的意思，就是威逼利诱。 你们在上面站着说话不腰疼，还特么一个月完成，还不让上手段。 一年也搞不定！！！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李达康交差？ 李达康秘书小金，来过两次电话，询问孙连城征地进度。 孙连城连连诉苦。 小金向李达康汇报后，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 心里暗自琢磨：难道孙连城和赵德汉穿了一条裤子？ 赵德汉才来京州几天？ 你孙连城想抱大腿，赵德汉这个级别可不够。 不过，赵德汉和孙连城刚到春江新区任职，而且两人也没犯什么错误，暂时不好动他们 —— 不然显得自己太过草率。 随后，孙连城就被叫到了市委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看着孙连城，心里也有点无奈：这孙连城就是个滚刀肉，以前说撤职他都不怕。 李达康沉着脸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用手指来回转动。 他压着火气说道：“孙大区长，这征地的难点到底在哪？ 这次征地，资金准备得可是很充足，所有部门都为你开绿灯。 你难道连几个农户都拿不下？” 孙连城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愁容：“李书记，我这次可是没少往下边跑，就差住在村里了。” 可这有一部分农户，他们怕这项目有污染，说是会得癌症。 给多少钱人家也不搬。” 李达康反问：“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项目完全达到环保部门要求，你是怎么跟村民解释的？” 孙连成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我跟村民们说了，癌症也不是都治不了，有的也能治，不用太害怕。” 李达康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把铅笔拍在办公桌上，铅笔断成两截。 “孙连城，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你应该告诉他们，不会污染到他们生活环境。” 孙连城也不着急，依然耐心解释：“李书记，我是这么说的。 可是村民让我签保证书，说是以后得了癌症，我们负责治疗。 你说我能签这保证书吗？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村里。” 李达康脸色更加阴沉，嘴角下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啪的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到办公桌上。 “孙连城，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我要的是地块，你必须给我拿下来。”李达康语调突然高了八度。 “李书记，我也想过这事。 不过大风厂的群体事件，我还历历在目。 我不敢逼的太急啊。” 李达康一挥手：“滚，滚。 赶紧回去给我做工作，你就住在村里，弄不好别回来。” 孙连城站起身答应了一句，便告辞出去。 第二日，厉承业和新斋财团代表刘先生一同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厉承业为了讨好李达康，先是在京州中心大厦投资真金白银。 再就是帮新斋财团牵线px项目。 李达康也知道这厉承业和沙家有些渊源。 见到厉承业也比较热情。 刘先生是港岛身份，说话带着粤语腔调。 “李苏记，我们的合作意向已经确定下来。 只要建厂的地块整理好，我们就可以签署正式合同。” 李达康道：“刘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正在办理中。” 厉承业跟着搭话：“李书记，现在是市场化的时代。 政府征地的话，顾虑太多，而且效率也比较低。 不如把这工作承包给专业公司来做。 效率可以提高不少。” 李达康想了想：“厉总说的有道理，这也是一种方案。” “李书记，我认识几家专业的拆迁公司。 不如把这活承包给他们，政府做好服务即可。”厉承业脸上带着笑意。 李达康一想，厉承业帮了自己这么多。 给他点工程也算小小感谢。 再说孙连城这效率，肯定是要耽误事。 “这个也可以考虑，我给孙连城打个电话。 你直接去找他签合同就行。” 厉承业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强虎建筑公司的唐小虎。 唐小虎也是从京海来的，厉承业清楚强盛集团的实力。 不过孙连城耍了个滑头，区里没和拆迁公司签合同，反倒让村里和他们签。 唐小虎一接到这笔订单，就直接去了厉承业的汉房地产总部，亲自感谢。 厉承业则表示，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是李达康书记亲自授意的，让他们不用有什么顾虑，效率要放在第一位。 唐小虎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当晚，唐小虎的面包车就开到了川河镇的农村，直接停在了老秀才的门口。 唐小虎在这行最有经验，深知 “擒贼先擒王” 的道理。 只要把那几个有煽动性的领头人搞定，剩下的村民就成了一盘散沙。 老秀才性子还算硬气，看到唐小虎递到面前的合同，当场就撕了个粉碎。 还指着唐小虎的鼻子骂道：“别在这冒充黑社会！” 唐小虎也不跟他客气，脸色一沉：“老东西，少废话，你要是不签，我可知道你儿子的单位。 我让你们安生不了！” 老秀才第二天便带着几十个村民，堵在春江新区政府大楼门口。 看到赵德汉的车要进来，一群人围了上去。 “赵书记，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黑社会去逼我们签字。” 赵德汉的车丝毫动弹不得，他只好下来。 老秀才声情并茂说着昨晚的事，让赵德汉给他们做主。 赵德汉高声道：“乡亲们。 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请你们多多理解，多多配合。” “赵书记，我们还想活命啊。 你是春江县的领导，你得为春江县负责啊。 你要是让他们建这个厂，百姓会骂你一辈子的。” 赵德汉摇摇头：“乡亲们。 这拆迁必须进行，谁也挡不住的。 哪怕是记者来了也不行。 哪怕你们去找陈岩石来也不行！！！” 第57章 陈岩石出面 老秀才甩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一缕头发。 “赵书记，我就不信了，老百姓的意见你们一句也听不进去。 记者我会找，陈岩石我也认识，我这就去找。” 老秀才回过头，对着乡亲们高喊：“都跟我回去，赵书记也管不了这事。 这是李达康定下来的。” 老秀才为了找回自己的工作，各种渠道都试过。 陈岩石这个「民间第二检察院」，老秀才不止找过一次。 陈岩石了解情况以后，说你光着腚被人家堵到屋里，这事找谁也没用。 老秀才说，自己是被人陷害，喝醉酒之后那女的钻进自己被窝。 就是当时的副校长，现在春江县教育局副局长干的。 陈岩石说，没有证据，靠你自己猜测没用。 老秀才让村里的邻居给报社，电视台打电话。 自己坐着公交车到市里去找陈岩石。 陈岩石正在养老院里打理自己那片空地，听到身后有人喊：“老检察长忙着呢？” 陈岩石一回头，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有点印象，开口道：“你是沈什么？” 老秀才点点头，笑着说：“老检察长好记性。我是沈进才，老秀才。您看我给您带了点啥？” 他举起自己提着的一兜子梨，这是村里梨园摘的，这梨叫春江蜜梨，肉质细嫩，水分很多。 陈岩石擦了擦手，忙招呼他回屋里坐。 老秀才先关心了几句陈岩石的身体，随后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来意。 “老检察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李达康书记要在我们村建个大化工厂，村里年轻人上网查过，说这东西污染太厉害，住这儿的人都得癌症。 我们去找过区里的赵德汉书记，他也管不了这事，我只能来求您老人家了。 您为咱们京州做了一辈子好事，这事您可得管管啊！” 大风厂的事解决之后，陈岩石这段时间确实比较闲。 等听完老秀才说的事，他心里立马重视起来 。 毕竟自己年纪这么大了，最关心的就是年轻人、就是下一代。 他暗自琢磨：这要是真造成了环境污染，谁也跑不了，到时候自己的孩子恐怕也会受影响。 “老秀才，等两天我就去，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老秀才忙点头：“好，好。老检察长，有你在，我们就有指望了。 你看看咱们这春江蜜梨，多好的品种。 这要是盖了化工厂，那就全毁了。” 老秀才从陈岩石那里出来，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来到女儿家。 女儿在市里上班，嫁人后就住在市里。 在路上，老秀才接到邻居电话，说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没时间。 他到女儿沈萍家忍不住就唠叨起这事。 沈萍是做互联网相关的，马上给他出了个主意。 “爸，我给你下载个软件，叫今日必看。 我们同事都用这个。 咱们把村里的事发上去，让乡亲们都转发转发。 看的人多了，就有人重视了。” 沈萍先给老秀才装上这软件。 老秀才一搜px项目，出现很多新闻。 他挑了几条对自己有用的，转发给村里的邻居。 陈岩石终于来了，他倒了两趟公交，终于到了川河镇政府大门口。 老秀才带着一众乡亲早就在门口等着，可门卫已经得了命令，拦着不让他们进去。 陈岩石可不怕这规矩，直接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喊：“王振兴！我是陈岩石，快来开门！” 门卫一看陈岩石这气势，不敢怠慢，赶紧给王振兴打电话汇报。 王振兴一听说来的是陈岩石，一个头变两个大，心里直犯嘀咕：谁把这老爷子给招来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 京州老市长，省检察院老检察长，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干爹，光明区区委书记陈海的亲爹，还是老百姓口中的 “第二人民检察院” 院长陈岩石！ 王振兴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从办公楼里出来迎接，脸上挤出笑容，语气客气：“陈老，您怎么来了？” 等看到陈岩石身后的老秀才等人，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 这是百姓们请来的救兵。 陈岩石脸色一沉：“你还不让百姓进来？这是自绝于人民！” 王振兴吓得赶紧打开大门，让老秀才等人跟着进来。 陈岩石站在院子里，语气掷地有声：“王振兴，你差点成为民族罪人、京州的罪人！ 要是那个什么x项目真落地，数百万京州百姓都得受害，你会成为千古罪人！” 这话让王振兴冷汗直流，忙解释：“这都是市里定下来的项目，我哪认识什么px项目的老总啊！” 陈岩石不容置疑：“你现在就给李达康打电话，就说我陈岩石在这等他。 让他来给我解释解释。” 王振兴哪有李达康的电话？只能先给赵德汉汇报。 赵德汉接到电话后，只回了句 “好的，我这就过来”。 没过多久，两辆奥迪车和一辆警车就开进了川河镇政府大院。 赵德汉、孙连城和程度从车上下来，先是跟陈岩石握手。 陈岩石开口说道：“赵德汉，你作为市里的领导，要负起责任。 尤其是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你怎么能让这个项目落地呢？ 我这两天在家查了资料，人家外省抵制的项目，咱们京州为什么要要？ 咱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赵德汉让陈岩石消消气儿，给他搬了个椅子坐到院里，又让人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这才慢慢解释：“这都是市里招商引资来的项目，我们春江新区也是归市委领导。” 陈岩石怒道：“说来说去，这都是李达康的错！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赵德汉支支吾吾：“李书记工作太忙了，您先回去我跟李书记汇报以后，再联系您。” 陈岩石不依不饶：“我就想亲耳听李达康说，他是不是只要政绩，不要人民群众的健康！” “那肯定不是，陈老，我这就通知李达康书记。” 李达康接通电话，语气严厉：“德汉同志，什么事？” “李书记，陈岩石陈老来春江新区川河镇来了，就是px项目选址这里。 他，他要见你。” 李达康一听陈岩石三个字，沉默半晌。 这老头怎么闲不住？ 李达康挂断电话喊了一声：“小金，通知陈海书记，半个小时内到春江新区，川河镇政府大院。 把陈老劝回去。” 第58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赵德汉？ 老秀才等人见赵德汉给李达康打过电话，心里觉得这事稳了。 只要李达康敢来，他们就敢当面反映意见，看看这市委书记怎么说。 可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李达康，却等来了陈海。 陈海进来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陈岩石面前，语气急切。 “爸，快跟我回去！你掺和这事干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岩石在众人面前抹不开面子，当场训斥道：“陈海，是不是李达康让你来的？ 今儿他要是不来，我还真就不走了！” 陈海走到陈岩石面前，放低声音说道：“爸，李书记出去考察了。 这个项目其实是我引进来的。 你现在跟我回去，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陈岩石一听，这项目居然是陈海引进的，气势没了，说话的底气也明显不足了。 他站起身跟赵德汉说道：“赵市长，众乡亲。 这李书记出差了，咱们在这等着也没用，我们先回去。 等李达康一回来，我一准找他。” 说完直接走向陈海的奥迪。 众人也无法阻拦。 陈海跟赵德汉，孙连城握了握手道别。 车上，陈海心里火气一阵阵冒。 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把老爸忽悠过来当枪使？ 其心可诛！ “爸，你可别再掺和这事了。 这帮人就是嫌给的钱少才闹腾呢。 一个超大型工厂，那环保能不达标吗？？？” 陈岩石像是做错事一般 。 “小海，我就是担心嘛。 我看人家手机上说的，可厉害了。” 陈岩石拿出手机，点开今日必看，让陈海看看 。 “你看，小海。这手机上说的很清楚，这玩意短期是没事。 长期积累下来，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爸，你别再乱看。 手机上都是瞎说的。” 陈海接过手机，看了下那几个文章，顿感不妙。 这文章浏览量都有十几万。 下面评论达数千条，大部分是京州的网民留言。 「坚决抵制px项目落户京州。」 「李达康为了政绩，命都不要了。」 陈海一路把陈岩石送回养老院，还嘱咐老妈一定看好老头，不让他再出去。 安顿好后，陈海急匆匆返回市委，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 “李书记，我已经把老爷子送回去了。 我这就给他报个旅游团，让我妈带他出去旅游。” 李达康点点头，说：“嗯，不错。老人家操劳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说完，陈海掏出手机，打开自己新安装的 “今日必看”。 拿到李达康面前：“李书记，这民意反应激烈啊。” 李达康接过手机，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宏伟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 5 分钟，宣传部长陈宏伟敲门进来，恭敬地问：“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把手机递给陈宏伟，语气严肃：“宏伟同志，这舆论导向你要重点关注一下。 定是有人煽风点火，想阻止 px 项目落地。” 这一波接一波的阴风，让李达康嗅觉变得敏锐。 px项目出问题，最高兴的莫过于林永聚副省长了吧。 赵德汉居然敢当面顶撞自己。 他这么大的胆子，后面肯定有人撑腰。 两个人没准穿一条裤子。 毕竟都是北边来的。 我还让赵德汉帮我去跑项目，一个没弄成。 林永聚倒是弄成了，还用这两条高速调动全省这么多市。 看看人家这业绩。 好不容易来个大项目，赵德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是明摆着要跟我作对！ “李书记，我一定重视这件事。”陈宏伟说完走出办公室。 李达康对陈海下命令：“这件事越拖越麻烦，你动作要干脆一点。” 陈海站起身：“是，李书记！” 下午刚上班，宣传部长陈宏伟又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记，情况我了解了一下。 这个今日必看软件，正好就是我们京州的公司做的。 注册地址在春江新区梧桐高科技产业园。 法人叫赵智鹏。” 李达康的神经顿时敏感起来。 春江新区？ 姓赵？ “李书记，我已经派人跟他们沟通，要减少这类资讯推荐。 可是他们说，这些资讯都是系统自动推送。” 李达康一摆手，打断陈宏伟的话。 “宏伟同志，这个公司老板，和赵德汉是什么关系？？？” 陈宏伟没想到李达康居然问出这个问题。 “李书记，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去查，看看他们有什么关系。 让他们不要再推荐px项目的相关资讯。” “好的，李书记。” 看着陈宏伟关门的背影，李达康心里越来越清晰。 春江新区，姓赵。 赵德汉这是把春江新区当成他的自留地了。 这春江新区还归京州市管辖吗？ 阴险啊。 赵德汉。 这是个对手。 算我以前小瞧了你。 接风宴上，差点喝吐。 给你个丁义珍用过的办公室，你都没什么反应。 还以为这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还是个带刺的。 哪怕林永聚是你的后台，又能怎么样？ 这汉东省，还是沙瑞金说了算。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陈宏伟又来汇报情况。 “李书记，我已经派人核实过。 春江新区宣传部的同志反应，没有听说两人是亲属关系。 但是这今日必看的法人，赵智鹏的籍贯和赵市长是同一个地方。 想必有一些渊源。 工商部门的同志反应，赵智鹏的公司落户，符合科技园区招商条件。 赵市长并没有打过招呼。 今日必看公司已经同意，减少px相关资讯的推荐分发。 但是这些新闻，已经在其他论坛讨论激烈。 这些网络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外省，我们无权管辖。” “好的，宏伟同志，我知道了。” 籍贯一样，都姓赵。 怕不是赵市长的私生子吧？ 好你个赵德汉，阴险至极。 我能管得了赵德汉，孙连城。 我李达康还能管得住全市百姓？？？ 李达康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种被人耍的感觉，让他有点恼羞成怒。 李达康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德汉，我要让你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 只要有我李达康在，你休想再上一步！！！” 李达康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一看，是厉承业厉总。 这又是来催项目了？ 李达康勉强接起来，厉承业急忙道。 “李书记，你好。” “厉总，什么事？” “李书记，京州是支持px项目还是做做戏？ 春江新区的公安，居然把我们拆迁公司的员工都抓走了！！” 第59章 李达康服软 李达康正在气头上，又听到这样一件事，心态瞬间爆炸。 “厉总。 京州当然是真心诚意的欢迎新斋px项目。 你不用管了，我这就让他们放人。” 李达康说完挂断电话，拨通公安局长赵东来手机。 “赵东来！” 赵东来正准备去相亲，女方是侯亮平介绍的。 汉东省反贪局的陆亦可。 本来心情挺好，听到李达康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李书记，什么事？” “你给春江分局打电话，让他们放了px项目拆迁公司的员工。” 李达康说完这一句就挂断电话。 赵东来一头雾水，只记得是春江分局，放人。 他把车停到路边，拨通了程度电话。 程度一看赵东来的电话，就知道是来要人了。 今天下午拆迁队跟疯了一样，上门逼着老秀才他们几家签字。 老秀才刚想硬刚，一棒子下来，腿差点折了。 双方一阵乱战。 川河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后，把这帮人全部带回去。 赵德汉也知道了这事，指示程度要严肃处理。 拆迁不是行凶的借口。 “赵局长，你好。”程度热情问候。 “程局长，你们今天抓了几个拆迁公司的员工？” “是的。赵局长。 这哪是拆迁公司，这简直就是黑恶势力。 到了村里，一人一个棒球棍，看到狗都得打一棒子。 打伤六位村民，正在医院呢。” 赵东来知道这事有点棘手。 “程局长，村民不可能没动手吧。 这就是谈判期间的一点小冲突，做个笔录就让他们回去吧。” 程度音调突然提高：“赵局长，这可不行。 赵德汉书记指示了，要严肃处理。 而且村民验伤报告还没出来，我怎么能放呢？” “程度！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你赶紧给人放了。 这是市里的意思，你是听赵德汉的还是听市里的？？？” “赵局长，我。 我谁都听，我只能按规矩办。” “程度，你，你好自为之！！！” 赵东来挂断电话，程度额头出了一层汗珠。 这边是赵德汉，那边是赵东来，甚至还有背后的李达康。 可是，自己怎么能违规操作？ 受伤的人可是春江新区有名的鬼难缠，老秀才。 如果直接放人，老秀才怕是敢去省里告状。 赵东来急忙给李达康回电话。 “李书记，这事有点复杂。 村民被殴打住院。 春江分局程局长也是个讲规矩的人。 按规矩要走完流程，这种情况没有轻伤的话，最多就是治安拘留。” 李达康心情坏到极点。 这怎么跟厉总交代？ 后面拆迁队还怎么干活？ 这帮人是诚心跟我作对。 “赵东来，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春江分局。 把人给我处理一下。 有问题的就枪毙，没问题的给我马上放了！！！” “李，李书记。我……”赵东来想说自己有要事，但是听李达康的怒气，不敢再提。 “你什么你？ 还有那个程度。 他不是讲规矩吗，那就让他去当交警。 交警的规矩最多！！！” 李达康挂断电话，赵东来长长叹口气。 他给侯亮平打去电话，说有急事今天没办法去了。 好歹侯亮平理解赵东来这种工作性质，随时有突发情况。 赵东来驱车来到春江分局。 闯进程度办公室。 程度吓得急忙起身，给赵东来倒水。 “赵局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程度，你，你。 留一个动手的，其他人都先放了。” “这，他们都动手了。 赵德汉书记亲自指示，一定要严惩。 我不敢放啊。” 赵东来啪的一拍桌子。 “程度，我看你快要去开罚单了你。 这px项目可是达康书记亲自抓的重点工程。 拆迁过程中，有点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 程度狠狠心：“赵局长，你签字吧，签字我就执行。” 两人正在争吵中，有人敲门进来。 “程局长，伤情鉴定出来了，村民沈进才是轻伤二级。” 赵东来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更难办了。 他站起身，瞪了程度一眼。 起身离开。 赵东来坐在车内，鼓了鼓勇气，给李达康打过去。 “李书记，这个拆迁队把人打成轻伤了。 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了。 争取从轻处理吧。” 李达康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赵德汉，你可以啊。 一个小小局长，都敢跟自己对着干。 拆迁队打人事件，被村民发到网上，瞬间引起关注。 百姓自发赶到川河镇政府，去抵制px项目落户。 省环保厅的电话，也差点被打爆。 老干部知道这件事，也纷纷参与进来，要李达康多听取民意。 李达康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汪洋之中。 他吩咐道：“小金，我们去一趟川河镇。 换辆车。” 小金安排一辆商务车，车子开往川河镇。 透过车窗，李达康看到川河镇政府门口人头攒动。 有五六十个退休人员，身穿印有字符的马甲。 附近村民更是有两三百人，嚷嚷着要严惩凶手。 人人拿着手机在拍摄现场照片。 很快就发到网上。 李达康手机一响，看到是个国外的号码。 他一愣，随后接起来。 “爸，我是佳佳。” 李达康思绪乱飞，佳佳，乖女儿。 得好几个月，没听到女儿的声音了。 “唉，佳佳。你还好吗？” “我不好。 我看到同学发的视频了。 你赶紧让那个什么px滚蛋吧，要是建到我们江边，全市人都骂你。 我也得替你挨骂。” 李达康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已经挂断。 他急忙拨回去，却是无人接听。 李达康靠在车座背上，紧闭双眼。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轻声开口：“小金，回去吧。” “好的，李书记。” 小金应了一声，司机脚下轻踩油门，商务车缓缓驶离。 李达康掏出手机，翻出陈海的手机号码：“陈书记，京州人民不欢迎 px 项目落地。 我们自然要考虑京州八百万人民的意见。 你告诉相关方，合作取消。” 陈海在电话里急声道：“李书记，这我们前期可是做了大量工作！这……” 李达康打断他的话：“陈海，不要再说了。 还好没有签署正式合同，不然的话还得赔人家违约金。” 取消 px 项目的事，官方并没有发布正式声明。 相关消息都是百姓通过自媒体传出来的。 这事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几天后，一条普通的人事任免通知发出。 春江新区各部门、各单位： 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任免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 免除程度同志春江新区公安局局长职务。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特此通知。 第60章 战斗吧，德汉 区政法委书记和区组织部副部长来到春江新区公安局。 直接宣读通知。 程度免去局长职务，调往春江新区交通大队二支队任交通警察。 区公安局工作暂时由副局长刘昌山负责。 程度直接傻了。 就为了那一点点小事，我一个局长就得被免职？ 我没做错什么啊。 你们神仙打架，关我一个小局长什么事？ 我辛辛苦苦上学，工作。 熬到这个位置，我容易吗？ 两位领导以前见面都是满脸春风。 这次脸上的表情冷的像冰。 人情冷暖就在一瞬间。 留给程度交接工作的时间只有一天，第二天上午去交警队报到。 办公室里只留下程度一人。 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一个人来敲门。 这时候大家都躲避自己还来不及，谁还敢进来？ 程度掏出一支烟点上。 已经下定决心戒烟的他，三个月来一支没抽。 今天顾不上这了。 他拿起手机，打出去几个电话。 知道这事就是区政法委书记在区常委会上提出。 赵德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举手同意。 程度一阵心寒。 枉我这一段时间请示汇报，严抓治安。 给开发区和修路保驾护航。 哪怕你为我说几句话，我都没这么心寒。 不过，这事应该是李达康的意图。 赵德汉也惹不起李达康啊。 程度心烦意乱，泡面盒里扔了七八个烟头。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开始召集几个副局长，交接工作。 大家见了程度，也是有点尴尬。 “程局长，这事，这太让我们寒心了。” 程度摆摆手：“别叫我程局长了……” 随后程度驱车直奔区政府。 今天他的车还可以直接开进去，明天就不行了。 这辆车就不再是自己的。 他停好车，给赵德汉拨了一个电话。 “赵市长，我是程度。” “你好。” “我现在在区政府，我想跟您见个面。” “我没在春江，过一阵吧。” 嘟嘟嘟，赵德汉已经挂断电话。 程度把手机狠狠摔在副驾驶座上。 用力捶了两下方向盘。 这特么成了万人嫌了？ 赵德汉在楼上拉开窗帘，看着程度的车缓缓驶出政府大门。 px项目是取消了。 但是赵德汉跟李达康的关系，也一并取消。 他知道李达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第一刀居然就砍向程度。 常委会上，赵德汉没有硬刚。 因为他没有把握。 李达康可能就是故意想激怒赵德汉，让你失了分寸。 他越是想保程度，李达康怕是会越兴奋。 一旦你保不住，那你在新区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没想到，赵德汉居然没有任何反抗。 这让李达康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用不上力。 赵德汉拿出手机，拨通祁同伟电话。 “祁厅，忙什么呢？” “老赵，好久没见面了，哪天聚聚？” “祁厅，好呀。 我还想给你介绍个人才呢。” 赵德汉的副市长，李达康没有权力动。 但是分工可以调整。 从现在重要的经济，文教方面，准备给他调整到乡村振兴，农业农村，妇女儿童保障。 赵德汉该做什么做什么。 等着李达康这一套组合拳打完。 中间，李达康没有让赵德汉来开会，赵德汉也没有主动来汇报工作。 直到王朝汽车京州分公司工厂开工仪式。 赵德汉主动给李达康打去电话。 “李书记，王朝汽车工厂开工仪式，暨春江汽配产业园开园仪式就要举行，我想给您汇报一下。” “好，赵副市长，后天吧，我这两天没时间。” 赵市长就没有德汉同志听着亲切。 两人见面，依旧热情。 只是这热情里，更多的是表演。 “李书记，开园仪式想邀请您参加，发表讲话。 给各地汽配企业一点信心。” 李达康虽然看不惯赵德汉，但是工作还是要做。 这都是京州的Gdp。 “好的，赵副市长。 我一定参加。” 从李达康处出来，赵德汉手机上响起林永聚的电话。 让他去省委宿舍，晚上一块吃饭。 林永聚对赵德汉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管赵德汉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李达康吃了瘪，对自己就是好事。 赵德汉进入林永聚家。 林永聚从书房出来，跟赵德汉握了下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保姆给倒上茶。 “德汉，最近工作压力大不大？”林永聚关切的问。 “林省长，压力确实不小。 您也知道，这px项目闹的满城风雨。 达康书记对这事不满意。” 林永聚哼了一声：“这个李达康，就是鼠目寸光。 他如果到了省里，汉东能发展的好吗？” 赵德汉一听这话，知道上面竞争也进入白热化。 “德汉呐，你的春江新区规划和发展。 我仔细看过。 比这个李达康高明多了，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省里决定给你的高科技园区，拨付特殊扶持资金。 这事宜快不宜慢。” 到这时候，赵德汉不站队也不行了。 “多谢林省长的肯定和支持。” “德汉，你也看到了。 有些事情，你坐到那个位置上，你才能按你的想法做。 我知道你是想踏踏实实做几件实事。 可是你也得注意进步。 你如果坐到李达康那个位置，我保证京州发展要更快更好。” 这话说的如此明了，赵德汉只能表态。 “多谢林省长的关心。 我一定积极进步。”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白处长拎着餐盒进来。 四菜一汤摆好。 “达康同志，你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李达康受宠若惊。 “好，好，我陪沙书记吃饭。” 沙瑞金先坐好，李达康坐到他对面。 “达康同志，为了汉东的发展，我是分秒必争。 去食堂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李达康连连点头：“沙书记，为了汉东发展，您真是宵衣旰食。 我为了京州的发展，也是愁的睡不着。” “达康同志，光发愁没用。 说说吧，你那个px项目是怎么回事？” 沙瑞金在米饭里拌上一点肉汁，闻了一下，满意的笑笑。 李达康放下筷子，眼睛转了两圈。 “沙书记。 我检讨，px项目这事我工作没有做好。 这个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我们专家已经做过论断。 但是百姓的考虑也是有他们的道理。”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听说你们京州最近几个项目，进展都不太顺利？” 李达康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连连点头。 “沙书记，某些同志的做法，我非常有看法。” 第61章 赵德汉的小道消息 沙瑞金夹了一大块红烧鱼放入嘴中，大口嚼着。 李达康接着诉苦：“沙书记，赵德汉同志到京州来工作，我是十二分欢迎。 他刚来，我就把京州最重要的光明峰项目交给他。 不过赵德汉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导致大风厂群体事件。 当然，这事我也有责任。 这次px项目，春江新区为了自己的小团体利益。 多次动用小动作。 有个软件叫今日必看，上面全是一些危言耸听的新闻，把京州百姓吓的不轻。 这个软件 ，就是赵德汉同志的亲侄子做的。 而且他们公司就在春江新区，听说连房租都不用交。” 沙瑞金抬起头：“达康同志，吃菜吃菜，别太激动。” “好，好，谢谢沙书记关心。 沙书记，你是了解我的。 我这人有时候是有点鲁莽，但是我是听劝的。 有不同意见，可以在大会上提，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你不能在下面用小动作，这是人品问题。 赵德汉同志，三天两头往林副省长那里跑。 你能跑来几个项目也行。 这倒好，京州的几大项目，一个没批下来。” 沙瑞金一听林副省长，嘴巴忽然停住。 这赵德汉跟林永聚难道有私交？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小。 赵德汉现在只是个副市长，倒无所谓。 如果他后面成了市委书记，那对自己就会有影响了。 这个赵德汉，自从来到汉东，一次主动汇报工作都没有。 林永聚一来，就三天两头的跑。 这太明显了。 李达康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火。 “沙书记，赵德汉同志优点确实也不少。 春江新区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 只是太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放到岩台市锻炼锻炼，肯定是一颗好苗子。” 沙瑞金听出来，李达康这是想把赵德汉请出京州。 岩台市是汉东最穷的地方，非常难出成绩。 “达康同志，你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下来就在京州工作，出成绩太简单。 某些同志会把地区红利当成自己的能力。 等合适的机会，你在常委会上提一下吧。” 李达康一听，沙瑞金也同意自己的想法。 情绪恢复很多。 合适的机会，就是全省的人事冻结要取消。 要按瑞金书记的意思办了。 李达康虽然一着急，就想赶走赵德汉。 但是赵德汉手里的几个项目，他还是看重的。 现在也不着急让赵德汉走，让他把汽车产业园做出点规模再说。 李达康走后，白秘书来收拾餐具。 沙瑞金随口问道。 “白秘书，你跟赵德汉接触过吗？” “接触过，不多。”白清舟知道，这是沙瑞金想听听自己的看法。 由于厉承业想拿地，找过赵德汉数次，赵德汉根本不见面。 后面引进px项目，厉承业故意说服px方面的工程师，让他们落户春江新区，给赵德汉添堵。 没想到赵德汉还挺硬，居然把李达康摆平了。 他们没少在白秘书面前，提赵德汉的小道消息。 白秘书组织了一下词汇：“我就听说过一件事。 这个赵市长为了讨好李达康，直接让王大陆中标北通公路桥。 还有那个今日必看软件，赵市长指示教育局，让老师帮忙推广。” 沙瑞金一听，眉头微蹙。 这个赵德汉，毛病不少啊。 用赵德汉来试探一下汉东政局，倒也不是不行。 汉东省委表面是很平静。 沙瑞金知道，现在就田国富还算靠谱，经常来跟自己谈工作。 这个林永聚仗着自己关系深厚，看来没把自己太放在眼里。 以为这省长的位子稳了。 而那个老谋深算的高育良，沙瑞金更是琢磨不透。 前一阵反腐，高育良的汉大帮损失惨重。 高育良还算老实。 现在最怕的就是林永聚和高育良联手。 那我沙瑞金在汉东，就会被架空。 春江新区。 前公安局长程度。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出公安大楼。 副局长刘昌山跟他握握手：“程局，你就是下去锻炼几天。 这位子我可给你留着呢。” 程度苦笑一下：“别叫程局了。 刘局长，再会。” 他来到二支队报到，支队长见到程度，起身给他敬礼。 “程局。 你的事我听说了，这不公平。” “胡队长，这种事不要随便议论。 给我安排工作吧。” 程度是强撑着这股气，说出这些话。 内心已经懊恼不堪。 胡队长让程度在办公室值班就行。 可程度哪里坐得住，主动要求外出执勤。 程度换上交警制服，跨上警用摩托车，到春江快速路执勤。 初冬的小风钻进衣服里，有些微微发冷。 更冷的是程度那颗心。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闹这么个下场？” 都知道他得罪了李达康。 平时那些经常来往的人，现在也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赵德汉，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程度越想越气，猛拧了几下油门，摩托车飞速前进。 他把车停到执勤的路口，站在路边发愣。 官复原职的可能性很小，只要李达康在这，没人敢提这事。 难道自己就这么一直待在基层？ 这种身份上的落差，程度怎么也接受不了。 以前他可是春江分局局长，全区的公安系统都得听他指挥。 进出区政府跟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可现在呢？他只能在路边开罚单。 以后要是见到区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熟人，该怎么面对他们？ 憋屈，窝囊，无奈。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程度依然站在路边执勤。 突然，一辆牧马人 “嘎吱” 一声，急刹在他眼前。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唐小虎。 唐小虎看到程度，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 “啧啧” 直响。 他语气带着嘲讽：“这不是程大局长吗？怎么在这儿？这是来体验民情来了？” 程度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拆迁队的。 其中一个以前被刑事拘留，剩下的几个是治安处罚，拘留七天。 看这架势，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 程度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 唐小虎哈哈大笑。 “哥几个都站整齐了，给程大局长敬礼。” 几个人歪歪扭扭举起右手，丑态百出。 程度使劲攥攥拳头，又松开。 如果揍了这几个人，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看到程度没反应，唐小虎觉着没意思，招呼几人：“走了，哥几个，喝酒去。” 程度吼了一声：“这里不许停车！！” 第62章 常委会上李达康开炮 唐小虎一伙人停住脚步。 “我就停了怎么着？”唐小虎往车头方向走了两步。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摔在车引擎盖上。 “该罚多少，你自己拿。 钱，我有的是。 那老头拿了十万块和解，我兄弟今天就出来了。 我带他去洗洗澡，去去晦气。 呸。” 唐小虎带着众人大摇大摆而去。 程度彻底无语。 你现在冲上去揍他们一顿，这警服怕也得扒了。 程度开好罚单，贴在唐小虎的车窗上。 一抬头，看到天上飘下来几朵雪花。 这雪逐渐大了起来，纷纷淋淋。 程度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忽然又是一辆车冲着自己过来，嘎吱一下刹停。 程度心里的火腾的一下窜起老高。 特么的，开个奥迪牛逼什么？ 这车没走，反而对着程度闪了两下大灯。 程度一下冲到车旁，敲敲驾驶位的玻璃。 “你想干什么？交警都敢挑衅？”程度喊了一声。 车窗降下来。 程度刚要呵斥。 忽然停住。 原来司机是赵德汉。 他站直身子，啪，敬了个礼。 “赵市长。” 赵德汉说道：“上车。”随后车窗升起。 程度绕到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赵市长，我。” “程局长，你最近怎么样？” 程度苦笑一下：“哪里还有什么程局长，只有程交警。 挺好，这里不用勾心斗角。 我想罚谁就罚谁。” “是不是心里在骂我？ 你是按我的意思办事，我却没给你说一句话？” 程度赶紧摇头：“没，没有。 赵市长。 这不关你的事。” “好，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程度一下愣住了。 见人？ 谁？ 他？ 程度心跳猛然加快。 “是，赵市长。” “下去吧，好好执勤。 不是想罚谁罚谁，是该罚谁罚谁。” “是，赵市长，我说错了。 再见。 明天见。” 程度下车后，对着赵德汉又敬了个礼。 这辆黑色奥迪q5消失在雪夜。 程度抬头看看，这雪真好，还有点浪漫气氛呢。 程度呼叫支队。 “来个拖车，这里有一辆违章停放的车给我拖走。” 程度回到家，几乎是跳着进家门。 这家里的气氛，前几日已经到了冰点。 程度回家后几乎一句话不说。 他老婆也是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今天程度进门后，居然吹着口哨。 “老婆，给我整俩菜，咱们喝一盅。” 第二天傍晚，程度等来了赵德汉的奥迪。 “赵市长，我来开车吧。” 赵德汉点点头，下车换到副驾驶。 程度系好安全带。 “赵市长，我们去哪里？” “新安酒店。” 程度心情这次彻底放松。 这新安酒店，可不简单。 跟省厅关系密切，去那里，只能是见一个人。 那就是。 祁厅长，同伟。 两人在包间等了十五分钟，听到有人开门。 程度急忙起身。 看到进来之人，正是一级警监，001警号，厅长祁同伟。 他啪的一声立正。 敬礼。 “祁厅长好，我是春江新区交警大队程度！” 这个动作程度已经在镜子前练了几百遍。 保证祁同伟看到的自己，脸上没有一丝颓废。 祁同伟回礼。 跟赵德汉打个招呼。 “老赵，坐坐。 厅里有点事，来晚一点。” 等祁同伟和赵德汉都坐下，程度忙负责倒茶。 酒喝到一半。 赵德汉说道：“祁厅，程度是带我受过。 你尽量帮帮他。” 祁同伟冷笑一声：“李达康这个小人。 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老赵，你不用管了。 让程度到我身边来工作。” 程度一听这话，心脏差点爆了。 他感觉能给自己个派出所所长就不错了。 直接去祁同伟身边工作，那岂不是到省厅了？ 这还因祸得福了？ 程度的调令下来，任职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 这消息，直接在京州公安系统炸了。 春江分局副局长刘昌山打过去电话，邀请程度吃饭。 他顾不上李达康的压力了。 赵东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此事。 “达康书记，是省厅直接来要人。 我不能不放。” 李达康表情虽然平静，心里却已经开了锅。 好你个祁同伟。 你这是专门跟我作对。 不就是说了你上坟的事吗？ 赵东来补充道：“达康书记，我有天去新安酒店，在停车场看到的人。 应该是赵市长和程度。” “真的？你看清了？”李达康忽然直起身子问。 “那当然，作为老刑警，这点自信我还有的。”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达康明白，这程度怎么可能认识省厅的人。 中间肯定有人说话了。 难道真是这个赵德汉？ 祁同伟会听他的？ 难道赵德汉跟高育良也搞上关系？ 我还真是小瞧这个人了。 李达康还准备让赵德汉再在春江新区多待几天。 看来这个计划得改。 尽快把这个赵德汉弄走。 这是赤裸裸给我示威呢。 刚撤了程度的职，你就给弄到省厅。 京州政坛，似乎回归平静。 平静的有点可怕。 最平静的，应该是侯亮平书记。 来到京州以后，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 没想到，却处处碰壁。 京州已经成为李达康的后花园。 侯亮平虽然挂着政法委书记的名头。 下面的人，却都直接听李达康的。 尤其是市局的赵东来。 简直就是李达康的小跟班。 把侯亮平当做空气一般。 李达康策划的几个大项目，没有一个顺利的。 对明年争省长的位子，已经没有了太大心气。 转而把精力用在了侯亮平身上。 行，你小子，把我截停在高速上。 现在落到我手里，我能让你舒服？ 汉东省委。 小会议室。 省委常委全部到齐。 书记沙瑞金。 刘省长。 第一副书记高育良。 常务副省林永聚。 纪委书记田国富。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 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等人。 沙瑞金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划拉着。 他摘下眼镜扫视一圈。 “常委同志们都到齐了。 今天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人事安排。” 所有人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动。 但是表情丝毫未变。 人事是最大的事。 “前一阵，省里冻结了所有人事安排。 经过这一次反腐行动，确实查出不少问题。 剩下的同志，都是经过考验的。 我们不能一直冻结。 该安排的尽快安排。 有空缺的，组织部门尽快推荐合适人选。” 一些职位较低的人事变动，没必要在这个级别的会议上讨论。 越往后气氛越严肃。 讨论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高育良一直在找机会，提出祁同伟晋升副省长的提议。 但是还没有找到好机会。 轮到李达康发言。 他先喝口水。 “瑞金书记，各位常委好。 京州的发展，关乎到全省的发展。 京州现任副市长，春江新区书记赵德汉同志。 基层工作经验不足，无法适应京州这样省会城市的发展速度。 我建议让德汉同志，去岩台锻炼一下更好。” 第63章 剑拔弩张 一个副市长，放到常委会上讨论，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所有人都以为会波澜不惊的通过。 李达康说完这句话，会场一阵安静。 本来这种事，应该沙瑞金最后一个发言定论。 他如果先说话，后面的人岂敢有不同意见？ 但今天，沙瑞金一反常态。 “同志们，达康同志的提议我认为很有价值。 当然，我不是针对赵德汉同志。 而是所有的干部，都应该经历一番历练。” 沙瑞金说完这话，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这难道是一种信号？ 沙书记对赵德汉不满？ 沙瑞金看似在纸上写着什么，其实注意力全在林永聚身上。 果然，林永聚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暗喜，他终于跳出来了。 如果林永聚同意这个调整，那就是对自己示好。 “瑞金书记，我说两句。 德汉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在发改委工作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他主政的春江新区，也是我最近观察的重点之一。 汉东省的发展，落后于沿海地区。 地理位置我觉得倒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思维方式要转变。 要放弃那种，修马路，盖大楼的发展模式。 转向鼓励高科技，高附加值企业的发展方向。” 李达康微微抬头，狠狠瞪了林永聚一眼。 暗道：好你个林永聚，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春江新区没有太多的政策扶持。 但是他们却是艰难的走在这条路上。 汽车技术研发中心，高科技企业孵化园。 准备打造以汽车产业为龙头的高质量发展新区。 这就是适应不了省会的发展速度？ 难道只有会盖高楼，才能适应？？” 会场的氛围骤然紧张。 现场安静的连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都觉得巨响。 这可是公然跟沙瑞金唱反调。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翘。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怎么看？” 田国富本不想吱声，这下沙瑞金点将，他只能站出来。 “咳咳。” 田国富清清嗓子。 “赵德汉这个同志，我不喜欢。 经济发展方面，不是我的工作范畴，我就不多谈了。 但是作为一个高级干部。 出入都是豪车，这影响多不好。 虽然他是自己的合法收入，但是也应该注意影响。 而且，这位同志虽没有查出腐败问题。 但是在一些大型项目招投标方面，有一定的倾向性。 这是一种变相的腐败行为。” 田国富的女婿郑凯旋没有中标北通大桥。 自然要在田国富面前抱怨几句。 说赵德汉这人，为了讨好市委书记，用工程做人情。 田国富的发言，让沙瑞金稍占上风。 三比一。 林永聚显得是如此孤立。 沙瑞金刚想做总结。 高育良站了出来。 “我说几句。 国富同志，这评判一个干部，又不是搞对象。 怎么能用喜欢不喜欢判断呢？ 人家自己的合法收入，合法消费。 怎么也成了问题？ 难不成要没苦硬吃？？ 作为政法系统的一个老兵，我认为一切都要看证据。 赵德汉同志做的好不好，有春江新区的成绩摆在那里。 难道非得天天在单位加班，不出成绩，就是好干部？” 沙瑞金的笔忽然停住了。 高育良，你这是点我呢？？？ 我天天在单位吃晚饭，说我不出成绩？ 高育良这话一出。 汉东省的天平忽然有了大的调整。 双方几乎势均力敌。 刘省长，这位存在感不强的省二。 这时候居然也站出来说话。 在赵立春压制下，工作这么多年。 刘省长自然有怨气。 “瑞金同志，我觉得我们一定要讲事实。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们不如就把这春江新区当个麻雀，给他解剖一下。 见微知着嘛。” 沙瑞金听到这话，脸色一下沉下来。 一个赵德汉，试出来不少东西啊。 他如果强压着调走赵德汉。 势必让高育良和林永聚更加抱团。 这是沙瑞金不能接受的。 如果林永聚成了省长，那自己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沙瑞金摘掉眼镜，放下铅笔。 微微一笑。 “同志们，今天的会开的好啊。 汉东要想再上一层楼。 不能只靠盖大楼，当然也不能完全靠高科技。 要两条腿走路嘛。 我建议，过两天我们常委去春江走一走，看一看。 脱离实际，讨论就没有了意义。” 这火药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除了已经批准的。 没有人再敢提人事变动的事。 常委会上的事情，很快传遍汉东高层。 赵德汉是林永聚的人。 为了赵德汉，林永聚当场跟沙瑞金翻脸。 林永聚和高育良成了盟友，沙瑞金被动了。 李达康已经跟赵德汉水火不容，想把他弄到岩台吃土。 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赵德汉感觉自己坐在汉东政坛的火山口上。 散会后。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白秘书给他倒上水。 沙瑞金道：“白秘书，今天晚上找两个同志，我们打打球。 不加班了。 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 “好的，沙书记。” 他靠在沙发上，复盘今天的常委会。 林永聚这个人，自己要重新审视。 如果到时候省委强推李达康作为省长候选人，上面没批的话。 沙瑞金就会非常被动。 说明你没有能力管控汉东。 而推林永聚，把握就比较大。 但是，不能养成他这个习惯。 高育良这人，在汉东根深蒂固，更是不能忽视。 不过高育良应该没有机会再往上走了，这一届过后也该淡出汉东。 没必要跟他较劲。 李达康是最支持自己的人。 自己当然要让李达康往上走一步，不然岂不是让其他人寒心？ 让林永聚惊喜的是，高育良居然跟自己站在一条线。 林永聚在汉东本来就没有任何嫡系。 他自己不发声，那沙瑞金就可以让他一直闭嘴。 就跟刘省长一样。 赵德汉听到李达康想把自己弄到岩台。 倒没有过多惊奇。 毕竟程度都让他撸了。 这样对自己也在预料之中。 但是林永聚和高育良硬挺自己，让沙瑞金怎么看？ 怕不会成为牺牲品吧？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里，思绪泛滥。 去哪倒上无所谓，关键是这春江新区，正在发展关键阶段。 如果换人，那可能路线就全变了。 正在这时，赵德汉手机响起。 是白鹭。 赵德汉会心一笑，接起电话。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第64章 从此德汉不早朝 听到白鹭的声音，赵德汉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白总，什么好事？快说说。” “我们软件用户，已经突破一百万啦！！！” “是吗？那得恭喜你啊。” “你不能光口头表扬啊，来点实际的。” “行，晚上我请你吃饭。” 赵德汉感觉，今天必须要发生点什么事。 “好，我去把你车开来，我们去个好地方。” 白鹭这声音酥酥麻麻的，让赵德汉喉头一动。 五点半左右，白鹭开着赵德汉的q5，来到市府附近。 赵德汉坐进副驾驶。 看到白鹭扎着高马尾，薄款羽绒服下面是修身牛仔裤。 这让赵德汉小心脏怦怦直跳。 “老赵，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上了快速路，一路向北。 路过春江新区，没有停下。 一直开上高速。 再往北出了春江新区，也就出了京州市。 到了京海市下面的一个县。 车子开进一处度假酒店。 “老赵，最近工作挺累吧。 这里有温泉，泡泡解压。” “温泉好，我喜欢泡温泉，解压。”赵德汉把工作上的事抛到脑后。 先享受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 白鹭定的是个高级带私汤的房间。 在温泉池中，可以俯瞰山景。 两人在餐厅点了几样小菜。 赵德汉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 这侧脸，自己似乎已经见过多次。 吃完饭在山庄里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有点学校下晚自习的感觉。 赵德汉坐进温泉池内。 舒服啊。 整个人都像浮在空中一般。 白鹭换好衣服，裹着一条浴巾过来。 浴巾打开的一瞬间。 赵德汉知道，这一趟来直了。 杨玉环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帝王也不过如此。 白鹭坐到赵德汉身边，帮他拿来一盘果切。 叮铃铃，手机响起，赵德汉无奈拿起。 祁同伟。 “老赵，上哪腐败去了？”祁同伟开玩笑。 “哪有，工作呢。” “老赵，常委会上，你可成了重头戏了。 六大常委为了你打嘴仗。” “祁厅，你就别在这幸灾乐祸了。” 挂断祁同伟电话，赵德汉直接静音。 一片水果直接送到赵德汉嘴边。 他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夜晚。 有多美？ 你想象不到的美。 赵德汉正在享受帝王般的快乐。 而李达康却在办公室生闷气。 好你个赵德汉。 沙瑞金都同意动你了，居然还能让你逃出生天。 三个常委为你说话，你多大的脸？ 李达康感觉自己成了沙瑞金的探路石。 赵德汉扔出去，炸出一个林永聚和高育良。 沙瑞金会怎么想？ 肯定会拉拢其中一人。 高育良是不可能了。 那只能是林永聚。 这样的话，我李达康会不会被献祭？ 娘的，把自己绕进去了。 李达康正在懊恼之际。 忽然接到电话。 “白处长，你好，你好。”李达康语气马上变的热情。 “沙书记想找人打打篮球，您晚上七点到省委篮球场来吧。” “沙书记要打球，好好好。 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召唤自己，心里踏实许多。 “小金，快快快。 去给我找一双运动鞋，运动服。 快点。” 李达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省委大院。 看到沙瑞金，白秘书，还有陈海已经在场边热身。 李达康快走两步，凑到沙瑞金身边：“沙书记，我这水平不行。您可得手下留情。” 沙瑞金做了几个深蹲：“达康同志，球场如战场，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 何止球场。 商场，官场。 莫不是如此。 李达康一路走来，给谁留过情？ 沙瑞金兴致挺高。 他和白秘书，对打李达康，陈海两人。 陈海上大学的时候，虽然是得分王，今天却像个新兵蛋子。 李达康让陈海做光明区书记，确实容易出成绩。 京州中心开工，沙瑞金亲自出席。 陈海看来很快就要到市里工作了。 李达康累的气喘吁吁，心情却好了许多。 沙瑞金告诉他，过几天准备给春江新区来个突然袭击。 让李达康做好准备。 李达康坐上奥迪，吩咐小金。 “小金，你抓紧在咱们办公楼下，建个篮球场。 我得练习练习打篮球。” 早上 6 点，赵德汉的手机闹钟定时响起。 他睁开眼，看到白鹭瀑布般的柔顺黑发散落在枕间。 赵德汉急忙拿过手机，关掉闹铃。 白鹭悠悠说道：“老赵，有了美人君王还不早朝呢，起这么早干什么？” “习惯了，我要出去运动。” 白鹭伸过两条纤长的胳膊，搭在赵德汉身上：“在哪不能运动？就在屋内运动。” 两人吃过自助餐，返回春江新区。 白鹭把赵德汉放在门口，开车去公司。 赵德汉又累又兴奋。 他感觉自己应该给林永聚打个电话。 林永聚确实在等着赵德汉的这个电话。 刚一接通，两人寒暄一句，林永聚直接说道：“德汉，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沙书记近期可能要去春江新区，你要做好准备。” 赵德汉连忙点头：“好的，林省长，我一定做好准备。” “你还是要多跟李达康汇报工作，不要搞的太僵。 不过，李达康这个人秉性如此。 一定要把你春江新区的蓝图拿出来。 让沙书记也挑不出什么刺才行。” “是。谢谢林省长提醒。” “好，晚上来陪我骑车。” 赵德汉到办公室，急忙召集孙连城，规划局，孵化园负责人等到区委开会。 “孙区长，这两天你把区里的企业做个大摸底。 每家企业的主要方向，进度，发展阶段，都要给我列清楚。 拿出五家企业作为典型。 科技园孵化园的负责同志。 要把园区的政策梳理清楚，做成明白卡。 让所有人一目了然。 有什么优惠，有什么政策扶持。 不要等企业来问。 张贴到你们的办公室里。” 孙连城自然也听说了常委会上的事。 暗暗佩服赵德汉。 沙瑞金和李达康联手，都没动得了赵德汉。 赵德汉后面就两个结果。 第一种，杀鸡儆猴，被沙瑞金雪藏。 第二种，为了搞好和林永聚的关系。 赵德汉会很快升一级。 沙瑞金迟迟不提来春江新区的事，大家似乎都快忘记的时候。 这消息出来了。 是在一次小型会议结束后，沙瑞金直接提出。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都在。 “我们几个今天正好都在，去春江新区看看吧。 白秘书，不要提前通知他们。” 两辆考斯特加两辆奥迪，驶出省委大院。 第65章 省级新区战略 沙瑞金虽然提醒白秘书，不让提前通知。 但白秘书还是给赵德汉打了个电话。 要去春江新区视察，当家人不在那算什么事？ “赵市长，你好。” “白处长，你好，你好。”赵德汉最近一段时间，根本不敢外出。 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等着这事。 沙瑞金这次视察，可是带有很强的政治目的。 看到白秘书的电话，赵德汉知道考试的时间到了。 “沙书记还有几位常委，要去春江新区看看。 现在车队已经离开省委。 你不要出来迎接，就在区政府等我们过去。” “好的，白处长。” 白秘书虽然这么说，赵德汉怎么敢在区里等着。 他马上给区公安局长打电话，让他快速布置交警。 在快速路拐弯的地方，赵德汉和孙连城在路边等候。 这次的视察时间选择，真是突然。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安保措施都来不及布置。 这两辆车上，可是汉东的大脑。 八九个领导，加上几个秘书。 也得二十来个人。 车队从快速路右转以后，看到赵德汉的车在路边。 考斯特速度放慢。 白秘书凑到沙瑞金面前说道。 “沙书记，赵市长在外面等我们呢。” 沙瑞金往外扫了一眼。 “就会做这种表面文章，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去区政府。” 沙瑞金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情绪。 考斯特直接往前开。 赵德汉他们在后面跟上车队。 车队开进区政府大院。 赵德汉急忙下车，来到考斯特车门口。 车门打开，白秘书下车。 “赵市长，你上这辆车，让孙区长上后面的车。 我们直接去科技园区看看。” “好的，白处长。” 赵德汉跟着白秘书上车。 这辆车上是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组织部长吴春林。 沙瑞金面带微笑。 赵德汉伸出手走向沙瑞金。 “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没有伸手，直接说道：“赵市长，坐吧，没有时间客气了。 到你的地盘了，我们都听你的。 去哪里看看，你安排吧。” 赵德汉略有尴尬，站好回话：“好的，沙书记，我们先去梧桐高科技孵化园。” 赵德汉跟李达康等人问好以后，坐在沙瑞金后面的位置上。 李达康脸上毫无表情。 他心情有点矛盾。 这春江新区毕竟属于京州市，做好了也算是自己的业绩。 可是业绩太好，那就成了赵德汉的功劳。 李达康除了知道汉江汽车签约，别的基本上不清楚。 奥迪在前面开道，车队随后跟上。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等人。 “我们这批不速之客，不知道会不会打扰赵市长工作。哈哈。” 田国富道：“怕是不受赵市长欢迎哦。” 赵德汉硬着头皮接话：“沙书记来春江新区视察，是对春江新区最大的支持。” 这两辆车，像是两个阵营一般。 车子到了孵化园。 白秘书先行下车，沙瑞金等人鱼贯而出。 等到林永聚等人下来，一行人走入孵化园。 这种级别的考察团，在汉东省都极其少见。 沙瑞金看向林永聚。 “永聚同志，你对这孵化园印象如何。” 这孵化园是区政府包下来的一栋写字楼。 有些年头。 还好孙连城已经让人仔细打扫过，看着还算干净。 林永聚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瑞金书记，这楼确实有些年头。 孵化园看的是入驻企业，而不是硬件。” 沙瑞金道：“是呀，什么时候孵化园能建的像区政府一样就可以了。” 李达康听到这话，有些耳热。 这春江县政府大楼盖的太过气派，孵化园如此寒酸。 李达康说道：“沙书记，这孵化园内可是卧虎藏龙。 我们先去看看，今日必看软件公司。 我现在就经常用他们软件，挺好用。” 赵德汉知道李达康没安好心。 沙瑞金点头同意：“那就按达康同志的意思，我们先去这家公司看看。” 工作人员提前进入二楼的智者网络公司。 通知赵智鹏，有领导来视察。 赵智鹏不知道是多大的领导，没有太在意。 呼啦啦一下涌进十几个人。 赵智鹏看到叔叔赵德汉陪在这群人身后。 他能认出来的，就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有省委书记沙瑞金。 赵智鹏一下愣住了。 这么大级别的领导来自己这小公司视察？ 赵智鹏来到沙瑞金面前，和沙握了握手。 “欢迎沙书记来我们公司视察。 我是智者网络公司总经理，赵智鹏。”赵智鹏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口干舌燥。 沙瑞金微笑点点头：“赵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达康在边上说道：“这赵总，和我们赵市长还有几分神似。” 众人看向赵智鹏和赵德汉。 两人长的果真很像。 赵德汉忙出来解释：“沙书记，赵智鹏是我哥哥家的孩子，亲侄子。” 沙瑞金意味深长点点头：“赵市长，这不会是为了补贴才来开公司的吧？” 赵德汉道：“沙书记，孵化园初建好，根本没人来。 智鹏本来想在光明区开公司，是我硬拉过来的。 这里交通不方便，很多年轻人不想来这里上班。 只能多给员工开工资才行。 创业补贴标准，是透明的，就贴在办公室墙上。” 他们走进第二家企业。 京州固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创始人钱博士接待众人。 公司的产品是新一代锂电池。 第一代产品已经研发出来。 就等有新投资进来，可以扩大生产。 赵德汉解释道：“沙书记，等我们汽车技术研究中心建好之后。 这类企业都会搬迁过去。 新的梧桐高科技孵化园，也在规划当中。” 沙瑞金越看话语越少。 他看到的是一种勃勃生机。 一张张年轻又充满自信的脸。 最后沙瑞金来到孵化园服务办公室。 看到墙上贴着清晰的入驻流程，补贴标准。 所有企业都是第一年免房租。 随后，车队来到汽车工业园，看到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 最后，车队开进春江新区政府大院。 会议室内，沙瑞金坐在主席位。 下面是几位常委和春江新区的主要领导。 沙瑞金讲道：“今天视察完春江新区，我心情有点激动。 我看到的是一种创业的激情。 虽然硬件还有些简陋，虽然工地还在施工。 但是给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我建议，将春江新区纳入“省级新区” 战略定位。” 第66章 我的人我带走 省级新区？ 这话一出，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沙瑞金的建议，那不是建议，那就是定了。 沙瑞金接着说道：“省里的资金，政策要大力支持春江新区的发展。 让春江新区成为京州乃至汉东经济增长新引擎。 争取早日申请国家级新区。 达康同志，这新区工作量如此之大。 你就调整一下分工，市里的工作就少给德汉同志安排一些。” 李达康马上站起身表态：“沙书记，我明天就召开市常委会。” 沙瑞金此举，就是警告林永聚。 汉东，谁是老大。 别以为你们两人联手，就能撼动我的位置。 林永聚一听，这沙瑞金手段果真不少。 一升一降，都是我说了算。 李达康暗喜，这还是在敲打林永聚。 高育良暗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赵德汉没有选择，大佬们之间的事情，他管不了。 但是这是春江新区之福。 事情好办难办，要看是谁提出来的。 沙瑞金提出的问题，优先级排在第一。 春江新区的提级文件很快出台。 以 “承接国家战略、破解发展瓶颈” 为核心，参照《关于促进国家级新区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分阶段实现 “省级新区 — 国家级新区” 跃升。 林永聚拿到文件，主动给沙瑞金打去电话。 “沙书记，春江新区提级规划初步确定。 我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 林永聚当然不想跟沙瑞金彻底翻脸。 只是表达一个态度。 “好的，永聚同志。 我下午有时间。” 林永聚到沙瑞金办公室后，沙瑞金态度比较热情。 “永聚同志，你们的效率还是挺高。” “沙书记真是高瞻远瞩，我还想着怎么给春江新区解决一下资金支持问题。 沙书记这一提议，直接把春江新区乃至京州的高度提升一大截。” “永聚同志，喝茶。 汉东的发展，是我每天关心的事情。 我也只能在政策方面予以支持，真正落地还需要你和德汉同志共同努力。” “我相信，在沙书记领导支持下，春江新区绝对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永聚的意思，你是老大，我们出的成绩，最后都会记到你的头上。 沙瑞金对林永聚的示好，自然表示欢迎。 理论上，林永聚和高育良没有过多交往。 沙瑞金只要略略用力，这两个人是走不到一块的。 春江新区提升省级新区的文件。 和一份人事任命文件同时下发。 这份文件，给了赵德汉一个惊喜。 「汉东省委关于赵德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经省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赵德汉同志任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继续担任汉东省春江新区委员会书记。」 按照春江新区的最新定位。 区委书记就应该由市委常委担任。 虽然在市里负责的工作少了，但是市委常委可以进入京州决策层。 两相比较，不太吃亏。 春江新区提级之后，企事业单位员工都极其兴奋。 由以前的春江县人，一下变成省级新区人。 这福利待遇可能要比以前强一点。 新区的地，也会比以前更值钱了。 赵德汉来市委汇报工作，对象自然是李达康。 两人一见面，还有些不自然。 毕竟已经兵戎相见，还得继续一个锅里吃饭。 这一战，李达康肯定算输了。 他想把赵德汉弄到岩台，没弄成。 赵德汉反而成了市委常委，以后就有了投票权。 市里的工作，只给赵德汉保留了振兴三农方面的。 以后主要工作都要放到春江新区了。 “李书记，这是准备成立春江新区产业投资集团的规划。 初期资金规模在一百亿左右。 这是梧桐高科技孵化园的最新规划。 占地六百亩。” 看着赵德汉一脸春风，李达康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省长的位置，已经凉了六成以上。 赵德汉来到市府自己办公室。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跟李达康的初识，到热恋，到现在分手，似乎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恋爱过程。 他跟李达康没有个人恩怨，只有理念不同。 李达康这种顺我者昌，睚眦必报的性格，赵德汉无法接受。 赵德汉打开柜子，检查一下。 这时，魏威敲门进来。 “赵市长，有什么工作交给我做就可以。” 赵德汉道：“小魏，没什么活。 你坐吧。” 魏威知道，这个谈话非常重要。 他家里没有太深厚的关系，主要靠自己的名校毕业身份，还有一笔好文章，才能进入市府办公室。 其他领导都有自己的班底。 赵德汉是外来的，没有带自己人过来，就把魏威分派给赵德汉。 本以为可以往上走一步。 没想到赵德汉跟李达康直接交恶。 魏威在办公室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几乎成了透明人。 也没人给你安排工作，也没人给你小鞋，好像就被遗忘在这里。 现在赵德汉主要工作放到春江新区，魏威更加绝望。 魏威帮赵德汉倒上水，虚坐在沙发上。 “小魏，你想不想去春江工作？ 当然，春江毕竟是个区，肯定比不上市府。” 这件事魏威想了不止几百遍。 与其在这里烂掉，不如跟着赵德汉闯一闯。 哪怕赵德汉不提这事，魏威也会主动提。 赵德汉这个人，还算厚道。 听说春江新区的公安局长，被李达康直接撸了。 谁知道，人家直接调到公安厅去了。 这事赵德汉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 跟着赵德汉，肯定不会吃大亏。 “赵市长，我当然愿意在您身边工作。 只是……” “好的，小魏，你不必多说。 你愿意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赵德汉来到京州市委组织部长陈敬山办公室。 陈敬山是李达康的嫡系。 但是工作上，该谈的事还得谈。 “陈部长，春江新区的工作，还需要您多支持。” “赵市长，春江新区是省里抓的重点，我们自然都会全力支持。 在干部任用方面，春江新区优先级最高。” 不管实际操作怎么样，态度总是要先摆明。 两人围绕 新区干部队伍短板、用人需求、政策支持等方面，谈的还算融洽。 最后赵德汉提到。 “陈部长，市政府办公室的魏威，最近一直跟着我工作。 很多事情都是他在跟进，我希望还能让他去春江新区，尽快展开工作。” 陈敬山对这事，自然不会阻拦。 反而还挺佩服赵德汉，会为手下人考虑。 “好的，赵市长，让春江新区区委办公室直接打报告就行。” 第67章 饿狼环伺 魏威很快就到春江新区报到，任区委办公室副主任，正科级，还升了半级。 工作内容还是主要为赵德汉服务。 魏威的能力绝对靠得住，对政策吃的很透。 赵德汉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 100亿资金的规模，省市只能解决30%。 剩下的要区里自己解决。 那最快的方式就是卖地。 省里给了春江新区很多土地方面政策支持。 从老春江县城，往南一直到春江，这一片是赵德汉规划的住宅区。 「安居春江」政府扩大会议，在区政府召开。 赵德汉宣布：“安居春江，旨在打造宜居春江。 春江新区的房地产发展模式，要有几道红线。 第一，小区原则上总高不超18层，以小高层洋房为主。 第二，容积率不超3.0。 第三，实行开发商黑名单制度，确保建筑质量。” 就为了这几道红线，区里讨论了很长时间。 住建局局长表示担忧，春江新区毕竟是个新区。 京州人来这里买房热情不高。 容积率太低，势必导致房价过高。 开发商拿地热情会大大缩减。 赵德汉对此很有信心：“省级新区，就是以后的浦东新区。 现在买房最多一万出头，过几年四五万都可能买不到。” 赵德汉是区委书记，一槌定音，这事就算定下来。 第一批准备挂牌的三块地，都在老县城南边。 起拍价400万一亩，折合楼面价四千左右。 如果建成之后，要卖到八千到一万，才能有利可图。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已经赶上京州郊区的房价。 春江新区。 未来汉东的热土。 就是一块巨肥巨肥的肉。 京州檀府别墅。 京州最豪华的别墅，没有之一。 18号院内，厉承业和沙沐源躺在室内恒温泳池边的躺椅上。 外面虽然是寒冬，室内却如春天一般。 泳池里三个美女正在嬉戏，比基尼泳衣根本遮不住那诱人的春光。 厉承业说道：“源哥。 老爷子把春江新区划成省级新区，这里面的商机可真太多了。” 沙沐源摇摇头：“老厉，算了，老爷子不让我经商。 怕我成为那个什么什么赵瑞龙。” 厉承业冷笑一声：“源哥。 这赵瑞龙脑子跟猪一样，守着这么多资源，去搞什么美食城。 还想强夺大风厂。 让刘新建给他搞钱。 哪一样都是作死。 咱们不一样，咱们做正经生意。 开发几个楼盘，赚点生活费。 老爷子不能一直在汉东，源哥你总得搞点生活费吧。” 沙沐源陷入一阵沉思。 沙瑞金三番五次教育他，不能参与任何生意。 可是，没有钱沙沐源和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区别？ 一旦老爷子退了，谁会认识我沙沐源？ 做点正经生意，总不会出问题吧。 “老厉，你说的肯定有道理。 我……” 厉承业一看沙沐源松口，知道这事有门。 忙说道：“源哥，你什么都不用干。 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关键地方出个面就行。” “老厉，你一定要做正经生意。 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沙沐源看着这别墅，美女，大G。 哪一样不是钱堆起来的？ 一个美女从泳池里爬出来，出水芙蓉一般，一双长腿比人的命都长。 这是汉东电视台新来的音乐频道主持人米娜，传媒毕业的。 “源哥，厉哥，不要聊天了，我们来比赛一下。” 厉承业站起身：“好啊，你个小美人鱼。” 他抱住米娜，两个人一块摔进泳池，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海安酒店内，赵德汉刚进大厅。 程度看到赵德汉进来，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 程度一脸的热情，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祁厅在上面呢。你跟我来。” “我现在应该叫你程主任了吧。 这么客气干什么，在上面等着我就行。” “赵市长，应该的。” 一进房间，高小琴先站起身，叫了声赵市长。 祁同伟看着赵德汉说了句，老赵，来了，快坐。 “今天这顿饭，是祝贺老赵成为市委委员。 灭了李达康的锐气。 李达康这个小人，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祁同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程度更是从内心记恨李达康。 只是这个场合，他没有说话的份，只能倒酒。 “祁厅，程度的事，我还得多谢你。”赵德汉说道。 “老赵，谢什么，我还得谢谢你，给我送来一人才呢。” 酒过三巡。 高小琴敬了赵德汉一杯。 “赵市长，我想去你们春江开发楼盘。 您作为春江新区当家人，给我指点指点。” 赵德汉放下酒杯，正色道：“高总。 春江新区肯定欢迎各位去投资。 但是在春江新区做楼盘，利润不会太高。 我们要求封顶之后，才能开始销售。 所以资金要非常充沛。 而且容积率不高。 我主打的是品质住宅。” 高小琴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道：“老赵，你交个底。 这春江县，京州人可是都看不上的。 盖好楼以后，能卖掉吗？” 赵德汉道：“祁厅，省里是真金白银往春江投。 我有信心。 春江新区就是京州的浦东新区。” 祁同伟轻轻鼓掌：“好，好。 老赵，你有这个信心就行，我信你。 高总呢，和一个杭城的开发商正在谈合作。 这家开发商实力雄厚，做过不少精品楼盘。 后面你跟他们见个面，给他们点信心。” 赵德汉点点头：“这个好说，我还得多谢高总。” 赵德汉知道，高小琴背后的资源，也算是资本。 外地开发商，能找到高小琴这样的合作伙伴。 在京州开发楼盘，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檀府。 厉承业别墅内。 粤菜大厨亲自上门烧菜。 厉承业，沙沐源，三个美女，在餐厅内举起酒杯。 三个人美女都是二十来岁，米娜肌肤似雪，身材婀娜。 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甚是迷人。 这是厉承业特意给沙沐源请来的。 只要沙沐源能点头，汉东没有什么事不能办的。 沙沐源似乎还是对厉承业的提议，很感兴趣。 两人碰了下杯子。 “老厉，你说去春江，做什么生意？” 厉承业道：“最简单的就是做几个楼盘。 可是这个姓赵的，油盐不进。 如果跟那些房产公司一样，赚点辛苦钱，那太累了。” 厉承业还是想倒腾土地，一进一出就是钱。 “还有老厉你搞不定的人？” 厉承业无奈笑笑：“这个赵德汉，还真是个老顽固。 源哥。 白处长跟老爷子时间不短了吧？ 要是他去春江新区做区长就好了。” 第68章 李大小姐回来了 厉承业提到白清舟，沙沐源沉思一下。 “白哥一直跟着老爷子，不过到汉东的时间有点短。 不知道老爷子想不想放人。” “源哥，按白处长这个年龄，再不出来，怕是要耽误事啊。 现在出来最多做个副区长。” “这事，咱们管不了。” 厉承业道：“你看李达康，赵立春的大秘。 这个年龄已经干到县长了。 可以跟老爷子聊天的时候提一下。” 厉承业知道，做大秘虽然风光，但是没有实权。 你不下来历练，这时间一过，步步跟不上。 没有不想下来的，只是老爷子用顺手了，一时不想换人罢了。 魔都。 机场高架上。 一辆奥迪A8l霍希版，平稳的驶向机场方向。 王大陆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现在有钱，但是还是喜欢奥迪。 可能还是暗中跟李达康较劲，这车的档次比李达康高出几个级别。 王大陆在京州，还算有点资本。 可是到了这十里洋场的魔都，才觉得进步空间还有很大。 魔都新区的发展，一日千里。 陆家嘴，短短几年就成了金融中心。 京州的春江新区，能成为下一个浦东吗？ 如果能的话，那现在遍地是黄金啊。 对于赵德汉这个人，王大陆琢磨不透。 当初在欧阳菁的引荐下，两人见过一次面。 可后面再打电话，赵德汉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王大陆本来以为北通大桥的事要黄，没成想，后面居然中标了。 他几次打电话想感谢赵德汉，依旧见不到对方的面。 现在赵德汉跟李达康闹得水火不容。 去春江新区发展，不知道会不会被穿小鞋。 洛杉矶飞往魔都的飞机缓缓降落。 王大陆站在出口处，目光穿过涌出的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女孩身姿挺拔，一身潮牌打扮，正推着一个灰色行李箱往外走。 王大陆赶紧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了句：“佳佳！” 那女孩正是李达康的女儿李佳佳，她长得和欧阳菁非常神似。 看到王大陆，李佳佳紧走两步跑了过来：“王叔，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让司机来接我一趟就行啊！” “我正好来这边办点事。” 司机接过李佳佳的行李箱。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机场，王大陆说道：“佳佳，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李佳佳狠狠说道：“不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我妈。” 王大陆不再说什么：“我在香格里拉定了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京州。” 李佳佳点点头说道：“王叔，明年我不用着急回学校，在家里写论文，过去答辩一趟就可以了。” 王大陆道：“好呀，毕业以后想做点什么？” 李佳佳道：“王叔，我想加入你的大陆集团。” “这怕得经过你爸同意。” 李佳佳不屑道：“王叔，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管不到我。 反正学费都是你出的，我就当打工还债。” 办完入住手续。 王大陆给李达康拨过去电话。 “李书记，佳佳回来了，现在魔都。” “好，好。大陆，多谢你照顾佳佳。” “佳佳还是小孩脾气，还跟你闹别扭呢。 我路上劝劝她。”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要开会了。” 李达康挂掉电话，进入省委会议室。 李达康先是汇报了春江新区投资集团筹备情况。 随后谈到了一项关键的人事问题。 李达康道：“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们，德汉同志现在主抓春江新区。 德汉同志的工作得有人抓起来，我认为陈海同志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光明区在陈海同志的管理下实现了飞跃的发展，京州中心大厦顺利开工！ 光明区新增金融公司数十家，有望打造成京州的金融中心。” 对于李达康的这一条提议，沙瑞金肯定不会反对。 而林永聚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纠缠。 高育良早就看到会上有这个提议，这时候提出祁同伟的事情，是个比较好的时机。 高育良便道：“我说几句。 陈海同志工作能力确实很突出，以前在反腐战线表现也很好。 今天既然提到人事任命，我提议，应该解决祁同伟同志的副省长问题。 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是个惯例。” 沙瑞金冷眼看了高育良一眼，心里暗道：看来这个高育良，是打算拿祁同伟的事来和陈海的任命做交易。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 田国富开口道：“祁同伟同志的事情，我感觉还是要放一放。 这一次赵瑞龙系列腐败案中，多次牵扯到祁同伟。 关键证人丁义珍还躺在医院里。 如果后面查出祁同伟有违法事实，那我们省委的决定岂不是太过草率？” 高育良反击道：“丁义珍为何会坠楼？ 这件事跟陈海的执法不当有很大关系。 但是，我们能对一个一线反腐老兵过于苛刻吗？ 你只要办事，总会有些意想不到意外。 如果大家都是投鼠忌器，那种不作为的干部，更是要不得。 祁同伟工作中，肯定要接触方方面面的人。 只要没有切实证据，我们不应该有罪推定。” 田国富刚要说话。 高育良根本不给他机会：“包括我们的达康书记。 枕边人出了问题，得力干将出了问题。 那我们就可以说达康书记一定有问题吗？？？” 李达康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又扯上我？ 这高育良不愧是大学教授出身，讲话一套接一套。 沙瑞金一看田国富和李达康都不再说话，他必须站出来了。 沙瑞金摘掉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育良书记的话有道理，我们不能随意怀疑任何同志。 不过，祁同伟的事我建议还是放一放。 田书记，你抓紧摸排丁义珍的周边情况，尽早把事情做个了结。 不能总让祁厅长的事这样悬着，这样会寒了一线同志们的心。” 田国富连忙点头：“沙书记，我会尽快办理。” 沙瑞金接着说：“京州的这些工作一天都不能停，我们还是先讨论陈海同志的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补充，我们就进入表决环节。” 李达康第一个表态：我同意。 田国富表态：同意。 林永聚表态：同意。 轮到高育良，他知道这事肯定通过。 而且沙瑞金让田国富尽快给个定论。 也算给了自己一点台阶。 沙瑞金等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到高育良身上。 第69章 林荫路63号 高育良看了沙瑞金一眼：我同意。 沙瑞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是高育良的妥协，为了祁同伟。 人事任免通知很快下发。 陈海一时风头无二。 看来沙瑞金在汉东的这几年，陈海进步空间还有很大。 最起码能坐到李达康的位子上。 春江新区区委赵德汉办公室。 魏威敲门进来。 “赵市长，车在楼下了。” “好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魏威给保温杯接满水，提着公文包跟在赵德汉身后。 奥迪车停在三江大厦。 这是区财政局下属办公楼。 新注册的春江投资集团就在这里办公。 总经理由原财政局副局长方禹担任。 方禹今年三十六七岁，女，一头精神利落的短发。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有很强的财经专业知识。 知道赵德汉要来，方禹在一楼大厅等候。 看到赵德汉进来，方禹急走几步，到赵德汉面前。 “赵市长，您好，欢迎您到春江投资来视察。” “方总客气了。” 会议室内，春江投资的几位领导悉数到齐。 赵德汉强调。 “方总，这春江投资的资金，是省市区从财政上挤出来的。 投资项目选择上，既要谨慎，又要大胆。 坚决不能出现套取国家资金的现象。 对投资对象的审查一点要严格。” 方禹点点头：“赵市长指示的对。 这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的资源。 我们一定慎重对待。 春江投资已经招聘了几位非常有经验的投资专家。 我们的财务团队赵市长更是可以放心。” “好的，方总。 每一笔投资，最后都要由我签字，方可生效。” 魏威拿出几份文件。 赵德汉说道：“方总。这里是我们梧桐孵化园的几家企业。 这两家电池研发企业，要第一批投资。 还有两家是研究智能驾驶和智能交通的，也要尽快完成考察。 事不宜迟。” “好的，方总，我会让财务团队尽快入驻。” 谈完正事，赵德汉随口说道：“方总，你们也要走出去，多和民营投资公司沟通。 只靠我们春江投资，力量太小。 能吸引全社会的资金，我们发展才能上快车道。” 方禹连连点头。 对赵德汉佩服的五体投地。 跟着这样的领导，何愁不出成绩？ 赵德汉知道，这里以后要崛起一批巨头。 虽然现在还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办公。 什么德宁之光，不用你们来建厂，我们自己搞固能电池。 赵德汉坐进奥迪后座。 手机震动一下。 打开一看，是小白鹭。 看到这个头像，赵德汉两腿微软。 饶是赵德汉每天锻炼，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白鹭一进酒店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们软件用户已经超过八百万了。” 赵德汉两眼一黑，不会又要庆祝一下吧？ 这用户真是滚雪球一般增长，一变十，十变百。 “恭喜你们。” “晚上庆祝一下？”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行。舍命陪君子！” 这件事他当然都知道，有任何大事，赵智鹏都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别，我可不想谋杀亲夫。 你想找我，我还没空呢。 今天有要事，晚上要出去吃饭。 有个互联网巨头想收购我们，让人过来考察。” 赵德汉舒口气：“哎呀，好可惜 。 我是真想见见你。 你们不要着急变现，这才到哪？ 用户突破五千万以后再说，直接拿五个亿现金，加上一半股份。” “五千万？现金？那我的股份，岂不是就值两千五百万了？ 我要成富婆了。哈哈。” 赵德汉一脸坏笑，想想白鹭的表情，肯定很夸张。 一想到白鹭，就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真是一剂好药。 正回味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赵德汉一看，是白清舟，白大秘来电。 他很不情愿接起来。 “白处长，你好。” “赵市长，你好。 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面对白大秘的邀请，赵德汉只能勉强答应。 这人就在沙瑞金身边，实在是惹不起。 尤其是刚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二天晚上，赵德汉来到光明区林荫路63号。 这个地方只有门牌号，没听说有什么酒店。 周边全是一些别墅和高档小区。 林荫路，路如其名。 两边都是高大的法桐。 夏天一定特别漂亮。 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打开，赵德汉开车进入。 服务生指引赵德汉停好车，看到一张略有熟悉的脸。 厉承业。 这里应该是个会所性质的，非请勿入。 厉承业紧走两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您好。” 厉承业带着赵德汉步入一栋别墅，看到白清舟和沙沐源正坐在沙发上。 白清舟和赵德汉握手寒暄：“赵市长，上次真是对不住了。 沙书记那边确实离不开我。 今天没事，我一定陪赵市长好好喝两杯。” 沙沐源只是对着赵德汉点点头。 “赵市长，这边请，这食材和大厨，都是从粤省空运过来的。 就是为了吃一口地道的粤菜。” 沙沐源坐下后，说道：“老厉，就咱们几个啊？多无聊。” 厉承业故意对着沙沐源说道：“源哥，怎么会。 我还请了几个朋友，这就到。” 话音刚落，从外面进来四个女孩。 赵德汉不禁一惊。 这四个女孩，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感觉。 一个个身形婀娜，长相出众。 “赵先生，这位是汉东电视台的米娜，主持人。 这位是汉东大学外语系的朱迪。 这两个是京州艺术学院的朋友。” 赵德汉暗道，白鹭的样貌要是和这几个人比起来，确实还差一些。 不过，赵德汉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如果只看身材外貌，赵德汉能找到数量的比梁山好汉还多。 几个美女一进来，整个房间都感觉有了生气。 白清舟对这场面见怪不怪，应该是常客。 “小乔，你一定要招待好赵先生。”厉承业对一个娇小的女孩吩咐道。 这女孩一看身姿就是学舞蹈的，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美。 吃饭期间。 小乔连敬了赵德汉三杯红酒。 赵德汉本不想多喝，可是看到女孩那带着祈求的眼神，不忍拒绝。 吃完饭，四个女孩来到别墅内的KtV。 这嗓音不亚于专业歌手。 白清舟三人已经有了各自舞伴。 “赵哥，你陪我跳个舞吧。”小乔像个小兔子一样，跳到赵德汉身边。 她穿一件修身羊绒衫，身材全部勾勒出来。 赵德汉摆摆手，像大学时候看别人开舞会一样，不敢参与。 那时候是自卑。 现在是怕犯错误。 小乔梳着丸子头，一双大眼睛灵动闪烁。 “赵哥，你就陪我跳一曲，求求你了。” 第70章 赵德汉第一次参会 小乔连连求赵德汉。 赵德汉无奈，只能逢场作戏一番。 这小乔的腰，弹性十足。 原来这都是厉承业布置下来的任务。 跟赵德汉喝一杯酒，奖励五百。 跳一曲舞，奖励两千。 厉承业想去春江新区搞点工程，这赵德汉是绕不开的坎。 一曲舞罢，赵德汉借口有点累了，到休息区坐着。 厉承业跟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随后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开口说道：“赵市长，这是林荫路 63 号的贵宾卡，欢迎您随时来玩！” 赵德汉没有碰桌上的卡。 只淡淡说道：“厉总有事直说，这种场合，不是我该出现的。” 厉承业连忙接话：“春江新区在赵市长的带领下，肯定会有飞速发展。 我们集团想去春江新区投资发展，最近是不是有几块地要开拍了？” 赵德汉回应：“这些信息我们都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厉总随时关注就可以。” 赵德汉正在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提前离开。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一看来电人是侯亮平。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侯书记，你好。” “赵市长，你好。 刚才跟程度程主任吃饭，聊起你。 方便的话，我们哪天见个面，叙叙旧。” 赵德汉觉得这事不简单。 侯亮平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那只能同意见面了。 “好啊，侯书记。 明天晚上吧，我有时间。” “好，赵市长，地方我来定。” 赵德汉挂掉电话，跟厉承业说道：“厉总，不好意思。 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哎呀，赵市长就是忙。 太辛苦了，那等您有空了，再来玩。” 赵德汉过去跟白清舟和沙沐源道别。 赵德汉走后，厉承业把小乔叫到身边。 “小乔，加上赵先生联系方式了吗？” 小乔点点头，“加上了，厉总。” “好，你给我乘胜追击。 我就不信这赵先生是铁打的。 他看你的眼神，还是欣赏的。” 小乔对自己的长相身材，都是极其自信。 赵德汉的眼神骗不了人。 “厉总，你说的，如果我有进展，你送我一台新车的。” 厉承业挥挥手：“一辆车而已，你要真能拿下他，我送你一套房。” 赵德汉从六十三号出来，心里确实一阵骚动。 他打电话给白鹭：“吃完饭来星河湾。我等你。” 第二天晚上，赵德汉来到侯亮平发的地址。 是一间茶室。 侯亮平语气热情。 “赵市长，先恭喜你。 春江新区现在是全省关注的热点。 你进了市常委，以后开会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多谢侯书记，以后一定要多支持春江新区的发展。” 侯亮平长叹一口气：“赵市长。 程度免职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 程局长有什么错？ 我还跟达康书记拍过桌子。 不过结果就是这个结果。” 赵德汉感觉，这侯亮平肯定是跟李达康不对付。 把人家老婆弄进去，在高速截停市委书记专车。 这事网友都知道了，成了网络热梗。 自己现在也跟李达康不对付。 难道侯亮平想拉拢自己，不能让李达康一人独大？ 李达康这人太毒。 要把自己扔到岩台去，还直接撤了程度的职。 两人修复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 自己身上已经打上林永聚的烙印。 如果市常委里面，有两个同盟，倒也不是坏事。 赵德汉喝口茶：“多谢侯书记。 程局长严格执法，哪里有错？ 不过还好现在调到祁厅长那里，也算不错。” “对。 调令下来，赵东来还不想放人。 也是我在中间做工作。” 这种事，赵德汉无从打探。 侯亮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侯亮平接着说道：“赵市长，我们这种外来的干部，真是受排挤啊。 李达康在这里简直就是土皇帝。 常委会上，只要他提出的事情，没有不通过的。 以赵市长的能力，完全有资格再往上走一步。 可李达康为了讨好省里领导，直接就把陈海提上来。” 赵德汉道：“侯书记。 我不管其他人。 只要我认为不对的，我会主动提出来。” 赵德汉来到京州一年，基本上了解了这里的生态。 反正自己不缺钱花。 有美人相伴。 能把一个春江新区做起来，也就满足了。 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好。赵市长。”侯亮平举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干一个。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我们不是李达康的小跟班，也不是摆设。 我经常跟市纪委易书记沟通工作。 下次找个时间，我们一块聚聚。” 赵德汉这才意识到。 侯亮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易学习。 易学习跟李达康是老相识。 为了李达康背锅。 这么多年就没上来，还是个副厅级干部。 要不是沙瑞金这次为了树典型，易学习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居然一次都没替易学习说过话。 真是有点过分。 赵德汉对侯亮平没有一点好印象。 这个人仗着钟家的势力，做事毫无章法。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把自己弄进去。 不过自己也是煞笔，弄几个亿现金放家里。 不是侯亮平，也得来个朱亮平把自己弄进去。 人家是在执行任务。 现在同盟肯定谈不上，会上能偶尔支持自己一次也行。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易学习正在汇报工作。 “沙书记，京州干部的廉政教育工作，我们一直抓的很紧。 一定不能再出现丁义珍那种情况。” 沙瑞金点点头，“学习同志，你在吕州就是代市长。 是有管理一个市的经验的。 你来到京州，目光不能只放在纪委的工作上。 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易学习听到这话，忽然激动起来。 沙瑞金的意思，自己还有可能成为京州的二把手？ 这样的话，那进步可是太快了。 “是，沙书记。 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尤其是这个春江新区。 这可是我手里提起来的，如果投了那么多钱，做不好，百姓会骂我一辈子的。” 易学习忽然明白。 这春江新区，自然就是沙瑞金要打造的一个旗帜。 做好了，那就是沙瑞金的脸面。 京州市委，常委会。 李达康坐在主席位上，环视一圈。 赵德汉是第一次参加这常委会。 他的排名也在最后。 没想到，这第一次常委会，就有激烈冲突。 李达康提出：“春江新区是京州现在发展的重点。 区长孙连城同志，思想保守，大事不作为，小事乱作为。 我建议还是换个有冲劲的同志上来。” 第71章 该下去锻炼锻炼了 赵德汉一听，怒火上来。 好你个李达康，没完没了了？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李达康话音刚落，赵德汉便开始发声。 “我说几句。 我不同意这个调整。” 赵德汉回答的如此干脆，直接。 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侯亮平抬眼看了下赵德汉，暗暗点头。 “第一，孙连城同志，工作非常积极，也很称职。我作为春江新区书记，我有发言权。 第二，春江新区刚换了两任区长，不宜再频繁换人。” 李达康想换孙连城，本来就是出于发泄心理。 孙连城在春江新区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 会场刚安静下来，易学习便接过接力棒。 “达康书记，我说几句。 纪委的摸底调查中。 孙连城同志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 就比如那个信访办窗口改造项目。 区里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孙连城同志自掏腰包购买了凳子和水果糖。 对这种同志，我们要特别爱护。” 李达康斜了一眼易学习。 你小子，吃饭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怎么叛变了？ 李达康第一次感觉在常委会上，有如此大的阻力。 易学习什么时候跟赵德汉穿一条裤子了？ 这是李达康第一次，提议没有在常委会通过。 沙瑞金在京州安排这么多新人，到底是支持自己，还是制约自己？ 李达康心里有了些许疑虑。 难道还是忌讳自己是赵立春的人？ “我李达康，一向是民主的。 既然易书记和赵市长这样说，那就再观察一阵。” 散会后，李达康盯着赵德汉的背影，不禁思索。 我对赵德汉的策略难道错了？ 这一到年底，各个单位忙碌起来。 赵德汉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年。 作为春江新区的一把手。 他的工作还有不少。 慰问老干部，贫困群众。 保障春节期间百姓的生产生活安全。 年前，孙连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笑着开口：“赵市长，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 我跟程主任联系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过年了，你看怎么样？” 赵德汉一听，当即应道：“那自然好了。 不过别在外边吃了，就去你家，尝尝嫂子的手艺怎么样？” 孙连城一听要去自己家吃饭，眼睛一亮：“去家里更好！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就是我家只能做几道简单的京州菜，你可别嫌弃。” 临走之前，孙连城又认真说了一句：“赵市长，谢谢你在常委会上帮我说话。” 金茂酒店内。 一个中型宴会厅。 一共十桌宴席，坐的人是满满当当。 智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年会，正在召开。 赵智鹏上台讲话，还略显生疏。 他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打造出一款用户超千万的产品。 当然，这里的资金主要还是靠叔叔赵德汉给筹措的。 第一笔一千万，早已经花完。 又有两千万进来。 现在今日必看软件里面，可以插一些广告，有了一定的收入。 已经有五六家风投和互联网大厂接触过他们。 赵德汉的意思，不要第一轮投资，直接等做大了，拉一个大佬进来。 赵智鹏走上红毯铺就的舞台。 看向下面，几十个青春又有朝气的脸庞。 在京州这地方，招聘人才确实费劲。 不像在京沪深，遍地都是It人才。 「各位同事。 感谢一年来，大家的努力。 今天我们就不做长篇大论。 今天就是吃好玩好，等抽奖。 我们邀请了专业演出团队，给大家助助兴。 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个美好的夜晚。」 “好！！！赵总牛逼。” “我爱你，鹏哥。” 下面一阵阵起哄后，开始上菜。 舞蹈成了码农们最欢迎的节目。 主要是可以看大长腿。 跳舞的小姐姐一个个身材火辣。 让人目不暇接。 冯若兰坐在赵智鹏身边，悉心照顾他。 为了给赵智鹏挣面子，她今天是精心挑选的衣服和妆容。 让各个单身员工羡慕不已。 赵总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冯若兰现在在积极准备考公务员。 有了赵德汉这个后盾，自己一旦考上，晋升之路肯定要顺利很多。 奥迪4s店的工作已经辞掉。 财务总监白鹭，时不时拍几个视频分享给赵德汉。 从魔都辞职以后，一度陷入迷茫。 没想到在表姐家偶遇上赵德汉。 自己的生活一下发生180度的改变。 先是来公司做财务总监，直接拿到原始股。 现在公司业务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明年一旦拿到大厂的投资，马上就可以变现上百万。 只是她跟赵德汉的关系，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 赵德汉没说过结婚的事，白鹭也没提。 反正两个人在一块，快乐倒是真的。 省委宿舍壹号院。 沙瑞金的住处。 晚饭刚吃完，保姆在收拾餐具。 今天沙沐源特意回来陪沙瑞金吃饭。 让沙瑞金兴致高了不少。 大秘白清舟也在边上陪着。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问了一下白清舟，年前的安排。 有什么团拜会，慰问等等。 随后他看向沙沐源。 “沐源，你这一阵忙什么呢？” “爸，我跟着厉承业他们，学学做生意。”沙沐源随口答道。 “你要是能当个教授，我就满意了，实在不行进体制也可以。 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你看那个赵瑞龙，是个什么下场？” 沙沐源有点不耐烦：“爸。这个赵瑞龙那都是乱搞。 人家厉承业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我就是做，我也不在汉东省。 不给你找麻烦。 真是的。 省委书记儿子也得吃饭啊。” 沙瑞金对这个儿子也没脾气。 想让他进体制，或者去当教授。 这小子都不感兴趣。 “白秘书，你给我盯着点沐源，可别让他乱搞。” 白清舟忙答道：“沙书记。沐源他有分寸。 毕竟是留过学的，见识远在我之上。” 沙沐源借着这个机会便问道：“舟哥，你过年回不回老家？” “沐源，春节工作已经安排满了。” “你们那，都是一天都闲不下来，看着就累。 对了舟哥，你是比我大几岁来着？” 沙瑞金接口道：“我没记错的话，白秘书比你大八岁。 你看看白秘书，已经是处长了。” 沙沐源道：“爸。 我听说，那个李达康35岁就当县长了，比舟哥还小两岁呢。” 第72章 下一代们 沙瑞金自然能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哪一步没经历过？ 白秘书的想法，沙瑞金岂能不知道？ “白秘书，你跟我这么多年，我确实习惯了。 不过，你也该下去锻炼锻炼了。” 白秘书诚惶诚恐：“沙书记，我就想在您身边工作。” “秘书处的小隋，我看着挺机灵，你后面让他多做点工作，适应适应。” 白清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的，沙书记。” 既然沙瑞金这么说，自己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京州女子监狱。 王大陆的奥迪A8l停进车位。 李佳佳从车上下来，到门口登记信息。 今天是探视的日子。 带着电网的高墙，给人一种沉沉的压抑感。 有李达康的身份在。 欧阳菁在里面不算受罪。 只是这种身份落差，让人情绪容易崩溃。 以前是出入豪车，京州第一夫人。 处处受人尊重。 李佳佳看到里面的人，眼泪噗噜噜往下掉。 “妈。” 叫了这一声，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佳佳，佳佳。 别哭了。 这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回家再慢慢哭。” 欧阳菁毕竟经历过这么多事，心态不一样。 “妈，妈。我，我明年不去学校了。 我就在京州，我每周来看你。” “那怎么行？你该去上学就去上学。” “我在家写论文就可以，论文写好了我去答辩一下。” 欧阳菁这才放下心来。 “妈。我打算去王叔集团做事。 我要多赚点钱。 你就是为了让我留学，才想办法弄钱，犯了错误的。” “佳佳，钱多钱少没关系。 千万别犯法，到了这里，有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听话。” 两个人的谈话，刻意避开李达康。 李佳佳自然有一股恨意。 作为市委书记，能让老妈落到这个下场，不管什么原因，你都是有责任的。 “佳佳，别生你爸的气。 妈的事，跟他没关系。” 欧阳菁千叮咛万嘱咐。 李佳佳擦擦眼泪：“你放心吧，妈，我不傻。 人家找市委书记还得托关系呢。 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时间一到，欧阳菁只能站起身离开。 李佳佳等到妈妈的身影消失，才站起身。 这几天她没回家，也没见李达康。 但是很多事情想清楚了。 这个爹可以不认。 但是市委书记，得认。 李佳佳坐上车：“王叔，我今天要回家住了。” 王大陆一脸欣喜：“好，好。提前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高兴高兴。” 李达康接到女儿电话，完全没有心情上班。 直接给杏枝打电话，让她做几道菜，佳佳爱吃的。 李达康本以为两人见面，会有很多隔阂。 没想到李佳佳极其热情。 “爸，你回来了。”李佳佳迎上来，接过李达康手里的包。 “佳佳，好。回来好。 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在那边吃的都是什么饭，吃不饱吧？” 李佳佳主动帮李达康盛饭，放到他面前。 李达康还有点感动。 聊到李佳佳未来的打算。 她说道：“爸，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爸的钱都是你的，还谈什么借？” “爸，王叔叔要成立房地产公司，我想入股。” 李达康一听这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不行。这事坚决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李达康的女儿，你要是在这做生意，让人家怎么说？” 李佳佳终于忍不住，声调也高了几分：“李达康的女儿怎么了？ 出去吃饭不要钱吗？ 妈就是为了给我挣学费，才犯了错。 但凡你多挣点钱，我妈也不至于成这样。 好，你不同意。 咱们就断绝父女关系，我去哪借不到钱？？？” 屋里的气氛一下到了冰点。 李达康还不适应，没想到女儿一下成了大人。 不再是那个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 他可以直接让一个区长去扫大街。 但是在家里却没有办法。 如果让任由李佳佳出去自己闯荡。 还不知道出多大的乱子。 老婆已经进去了，女儿不能再出事。 “佳佳，你可以做生意。 但是不能打着我的名义去。” 李佳佳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去做什么？ 拿你的名头吓唬人？ 要做肯定做正规生意。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王叔叔？” 李达康想了一下，觉得让王大陆看着李佳佳，还是一个上策。 “佳佳，家里还有两套房，你要不就卖掉。 你不能随便拿别人一分钱。 王大陆也不行。” 李佳佳看爸爸不再反对，便停止这个话题。 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星河湾小区赵德汉的住处。 赵智鹏带着冯若兰过来吃饭。 冯若兰这次特意多学了几道赵德汉家乡的饭菜。 菜谱步骤还是赵智鹏从村里问来的，做出来竟真有几分家乡味。 一碗臊子面刚端上桌，赵德汉顿时胃口大开，连连说好。 “这京州哪都挺好，就是吃的不习惯。小冯，你有心了。” “叔，我怕做不好，这是智鹏让阿姨快递过来的一些材料。” “怪不得，挺好，挺好。”赵德汉顾不上说话，抓紧吃面。 饭桌上，赵智鹏说起自己要回家过年，顺带问起赵德汉的行程安排。 赵德汉夹了口面，答道：“你直接回去就行，我这边太忙。 过完年还要去一趟燕京，说不定会顺道回趟家，最多待半天。” 说着，他话锋一转，叮嘱道：“智鹏，你在这边的事，跟家里人最好少提起。” 赵德汉清楚，年轻人最怕沉不住气，万一在同学聚会上忍不住多嘴，容易出岔子。 赵智鹏连忙点头应下：“叔，您放心，我回家待两天就赶紧回来，这边工作还挺忙的。” “好。明年一定要吸引一个巨头入股。 拿到现金后，你要多投资一些小公司。 一定要把人才吸引到春江新区。” 赵智鹏现在肯定是言听计从。 对叔叔的话奉若圣旨。 “叔，兰兰现在在考公务员。”赵智鹏说道。 “嗯。不错。 在4s店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赵德汉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冯若兰倒是步步为营。 不过，只要她没有什么歪心思，还是精明一点好。 赵德汉刚吃完饭。 冯若兰忙去收拾碗筷。 赵德汉手机响起，一看是老家的县委书记徐向东。 第73章 风光的陈海 “徐书记，你好。” “赵市长，你好，你好。 今天打电话呢，是感谢你给我们介绍的那个食品公司。 咱们县的牛羊肉，今年是大丰收。 那个公司直接就订购了三分之一。 农民直接增收不少。” “徐书记客气了，给家乡人做点事，还是应该的。” “赵市长，过年哪天回来，我们一定要见个面。” 赵德汉跟徐向东客气几句。 说买好机票通知他。 挂掉电话，赵德汉拨出一个号码。 是他的妹妹，赵德霞。 妹夫在乡里工作，连个副乡长也没混上。 这次回去吃饭，带上这个妹夫，多多少少能帮他一点。 随后这半个月，赵德汉忙的脚不沾地。 从京州飞燕京，燕京飞老家，老家飞京州。 该走动的地方，都得走动。 哪怕见不到人，该问候也得问候。 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拍地。 13年第一拍。 由于赵德汉定的几条红线，感兴趣的房企少了很多。 而其中刚注册的大陆地产公司，还有高小琴的万佳地产，是确定要拍。 王大陆有几方面考虑。 第一，就是春江新区的未来，省里说出来的话，不能随意更改。 尤其是这事是沙瑞金提出来的。 作为体制内出来的王大陆，对此深有感触。 沙瑞金的话，要听。 第二，为了感谢赵德汉。 北通大桥的事，赵德汉一分钱没拿。 王大陆只能在项目上多支持一下赵德汉。 而高小琴的理由就比较简单。 祁同伟说，必须来春江新区开发一个楼盘。 春江新区国土资源局会议室内。 即将召开春季第一场土拍。 一共报名的房产企业有十一家，大多数是来看看行情。 李佳佳和王大陆相伴步入会场。 李佳佳这时的着装风格已经大变。 一身考究的职业装。 深色裤子配上浅灰色的西装上衣，看起来非常干练。 高小琴进来跟几个熟识的人打了招呼。 坐到王大陆身边。 跟在高小琴身边的是杭城绿丰地产的资深副总，邱启明。 这个项目两家要合作开发。 高小琴这么多年，正经生意还是不怎么会做，要跟着邱启明一步步学。 “王董，你们大陆集团这是要向房产行业进军了？” 王大陆点点头，对这个高小琴有几分忌惮。 “多元发展吧。” 拍卖开始以后，场面果真有些冷清。 一号地块，只有三家企业出价，最后是李佳佳举牌成交。 按亩算每亩地只比底价多了20万。 高小琴看中的三号地块，更是以底价成交。 不管场面是否冷清，三块地好歹都卖出去了。 没有出现流拍。 厉承业的汉房地产，只是来露了个面。 他对这种辛苦钱，不感兴趣。 土拍结束后，土地资源局副局长把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召集起来。 “我们赵市长想跟几位见个面，我们现在就去趟区委。” 既然是赵德汉约见，这几个人当然是求之不得。 一行人六辆车，开向区委。 魏威在会议室接待众人，安置好以后，赵德汉推门进来。 他先是给众人握了握手。 让大家都落座后，说道：“第一，我要感谢你们来春江新区投资，为春江新区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第二，我想说的是，你们都是有眼光的企业。 你们的企业都会为今天的判断而获益匪浅。 我们春江新区实行黑名单制，希望大家在春江新区开发的楼盘一定要保质保量。 春江新区要打造宜居人文住宅。 楼盘的设计一定要有超前量。 把自己的品牌打造出来。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邱启明第一个要发言。 “赵市长，您的理念我非常认同。 我们杭城绿丰地产，就是以打造高端楼盘而着称。 在杭城，魔都等地开发了几十个标杆小区。 这是我们进军汉东的第一个项目。 所以总公司非常重视。 我希望区里能把利好释放一些。 比如交通配套，学校幼儿园配套等等。 这样对我们销售肯定有大大的帮助。” 赵德汉点点头：“邱总，你提的这些非常实际。 我们区政府当然不是只管卖地。 教育，医疗，交通，养老。 这些都在我们规划图中。 我们是按人口密度来设计这些配套。 交通方面，除了现在建设中的北通大桥。 还有最少两个过江大桥和一处隧道。 保证春江新区跟京州市区紧密相连。” 赵德汉说完这话，所有在场人员热烈鼓掌。 赵德汉挥挥手：“我知道，你们企业要的是效率。 能早一天卖房，资金压力都会小很多。 明天，你们就可以拿到施工许可。” 邱启明的公司比较有经验，对于小区的设计，已经提前进行。 只要区里批下来，就可以动工。 王大陆则没有这种经验，肯定进度上就要慢一些。 土拍结束后，就是梧桐孵化园的开工。 孵化园分两块，一块是针对网络，It，动画类企业。 一类是针对高科技理工类企业。 两块区域中标的公司分别为大陆集团，还有郑凯旋的公司。 赵德汉只知道自己在招投标上没动手脚，其他人他没法保证。 为此，他特意到市委找到纪委书记易学习。 易学习如今正是干劲十足。 毕竟他是沙瑞金亲自立起来的典型，沙瑞金还曾有意无意暗示，京州市长的位置很可能与他有关。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愿再做李达康的 “小跟班”，一心想拿出自己的工作思路和实绩。 就包括上一次常委会，易学习直接反对孙连城的职位调整。 这就是一种信号，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不抓住机会，这辈子就这样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秘书倒完茶以后关门出去。 赵德汉先开口道：“易书记，春江新区现在正处在发展的起步阶段，建筑工程量极大。 我现在就可以体会到丁义珍当初的压力，每天给我打招呼的人不下数十人。 我希望市纪委能提前应对，对各级干部打好预防针。” 易学习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赵德汉，点点头。 “如果所有干部都像赵市长这样的想法，我们纪委的工作就好做得多。 那我就以春江新区为试点，开展廉政廉风建设。” 林荫路63号。 陈海坐在餐桌的主位。 除了厉承业，还有市里几个大局的领导。 这是为了庆祝陈海高升副市长。 而坐在最外面的，是福禄财金融公司的金帅。 第74章 白清舟来了 众人纷纷举杯，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 陈海满面红光。 对举杯之人点头示意。 举止神态跟以前有很大不同，颇有点官威。 以前在反贪局工作，上门都是查案。 工作内容比较直接简单。 转到光明区任职之后，工作内容发生了很大变化。 第一个是权威。 在光明区是一把手，具有绝对控制权。 第二是，要经常和各路投资人，企业负责人打交道。 免不了出入一些娱乐场合。 陈海从反贪系统出来，心里一直挂着一根弦。 不收礼物。 宴请不能超标。 奈何这光明峰项目实在太大。 投资动不动就几亿，几十亿。 这些投资人为了能取得一些照顾，无所不用其极。 “陈市长，我敬您一杯。 光明区在您带领下，取得飞速发展。 您高升市长，这是京州人民之福。” “我看，陈市长早晚能成为京州书记。 到时候京州那才会起飞。” “对对，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陈海现在在京州是炙手可热。 陈海摆摆手：“这个话，大家以后还是不要说。 让达康书记听到了，那多不好。” “李书记到时候肯定去省里任职了。” 金帅举起杯：“陈市长。 为了响应区里号召。 我们准备扩大公司规模。 成立互联网+金融公司，公司注册地就在光明区。 等以后京州中心大厦竣工，我们一定租一层下来办公。” 陈海跟金帅碰了一下杯：“金总真是年轻有为。 敢想敢干。 希望你能成为京州十大企业家之一。” “有陈市长的支持，我非常有信心。” 金帅一饮而尽。 送走陈海后，只剩下厉承业和金帅二人。 厉承业和金帅各点上一根和天下。 “金总。 我的资金已经到位，剩下就看你的了。” 厉承业拍了下金帅的肩膀。 金帅忙点头应承：“厉总放心。 前期推广需要一点资金，一旦投资人的钱进来，那就花也花不完了。” 厉承业哈哈大笑。 春江运动公园。 是赵德汉提出修建的。 坐落于春江北岸，一期长约六七公里。 各种健身器材，篮球，足球，网球，羽毛球球场遍布其间。 还有专门的骑行车道和跑步道。 在公园的北面，就是人文居住区的核心。 在公园正式开放前两天，赵德汉约林永聚来体验一下。 刚一下车，林永聚驻足四望。 连连点头。 “德汉同志，好地方啊。 不但这路修的好，边上的风景更好。” “林省长，您上车体验一下。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您随时给我指出。” 林永聚点点头，满是自信。 从这一段时间的汉东政坛风向来看，自己省长的位子基本上稳了。 李达康毫无建设性的发展思路，已经不适合汉东。 林永聚现在考虑的问题，已经是整个汉东的发展。 林永聚在前，赵德汉在后。 一口气骑出去五公里。 林永聚这才放慢速度。 “不错，真过瘾啊。 德汉同志，我们休息一下。” 路边的长椅每隔一段就有，坐在这里看春江美景，心旷神怡。 两人要谈话，林永聚的秘书和魏威就在稍远处停下。 两个人开始寒暄。 作为林永聚的秘书，比魏威要高好几个级别。 林永聚休息一会，呼吸逐渐平稳。 “德汉呐，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 自然是指自己的仕途。 “林省长，我就想做好这春江新区。” 林永聚点点头，“你还是很务实的。 不过，你的资历在京州这样的省会城市很难再往上走一步。 如果去外面先做到市长，再做书记。 比在京州发展要好一些。” 赵德汉自然听出林永聚话里的意思。 林永聚在汉东没有嫡系。 赵德汉勉强算是他阵营里的人。 如果林永聚强推一个人，出任其他地级市市长，上位几率还是很大。 省委里面，也是要讲究平衡。 今年沙瑞金的目标，是让易学习出任京州市长。 秘书白清舟到江北新区，从副区长做起。 陈海升成常务副市长。 易学习下去之后，陈海正好可以上位。 这三个任命想顺利通过，就要给其他常委同样的机会。 林永聚如果强推赵德汉，出任岩台，或者京海市长。 大概率也会通过。 而高育良的目标，依然是祁同伟的副省。 高育良知道这一届后，自己很可能去政协。 省里不能没有一个自己人。 祁同伟上去，对高育良最有利。 赵德汉道：“林省长，这春江新区，刚上正轨。 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做好这件事。” 林永聚看赵德汉说的诚恳，便不再说让他离开京州的事。 “好呀。 德汉，你这种踏踏实实做事的态度，确实值得肯定。” 手握几十亿现金的赵德汉。 开启春江新区的基建加投资快进模式。 固能新能源一期工厂开工。 汽车技术研究中心追加经费。 鹰眼智能驾驶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突破四百人，百分之六十是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 小朋汽车春江公司成立。 未来汽车总部落户春江新区。 理念汽车一期工厂选址确定，就在王朝汽车边上。 长城汽车新能源项目正在紧张洽谈中。 汽配工业园入驻企业需要排队审批。 新势力电车的创业者们，来到春江新区大受震撼。 首先是政府重视。 赵德汉市长亲自接待，表示只要来建厂，投资，土地，税收都有很大优惠和支持。 再看看这周边的产业链，几乎能覆盖整车八成以上的需求。 让生产成本大大降低。 不但电动汽车，就是很多电动自行车企业，也纷纷想来办厂。 梧桐孵化园。 智者网络公司迎来企鹅网络集团负责并购的副总裁彭总。 这款今日必看软件的用户增速，让他们非常惊讶。 赵德汉知道这位彭总在企业的份量。 在区委会客室接待他们一行。 赵德汉表示，春江新区会成为周边省份的It产业中心。 希望企业网络来春江新区发展。 建立技术研发中心。 对于今日必看软件，给予10亿人民币的估值。 并计划，用两亿人民币投资，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利用企业平台的用户量，双方合作共赢。 区里一切进展顺利的同时。 一个人事变动，让春江新区未来充满变数。 春江新区区直各部门、各街道（镇）： 经研究决定： 任命白清舟同志为春江新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京州市委。 第75章 企鹅投资 白清舟在组织部长吴春林陪同下，先到市委报到。 李达康跟白清舟早已熟识，两人见面后，李达康极其热情。 “吴部长，感谢你给我们京州送来一个人才。” 李达康亲自陪同两人来到春江新区。 显示出李达康对白清舟的重视。 也就是对沙瑞金的重视。 原副区长佟长林调到市教育局任副局长。 白清舟就是接替佟长林的位置。 春江新区所有在家的领导，全部在政府大院等候。 两辆奥迪驶进大院。 汉o00009的车牌，彰显主人的身份。 会议室内，李达康发表讲话。 希望春江新区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白清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在沙瑞金身边这么多年，终于熬出来了。 而且给自己的起点算是很高。 省级新区副区长。 比李达康去金山县要强不少。 李达康也是大秘出身，扫一眼就知道白清舟现在的想法。 白清舟不知道的是，出来以后还不如在沙瑞金身边舒服。 但是这也是一条必经之路。 不可能在沙瑞金身边待一辈子。 沙瑞金迟早要退的。 白清舟看着李达康，这就是自己的未来。 以后成为省委常委，一方大员。 对于这个白清舟的到来，赵德汉略有不满。 两个人也算认识，跟着厉承业一块喝过酒。 这人仗着沙瑞金的背景，会不会乱来。 第二天，开完区里的工作总结会议。 赵德汉特意留下白清舟。 “白区长，非常欢迎你到春江新区来工作。” 作为春江新区的当家人，赵德汉必须要表现出来。 让你知道一下，在春江新区，谁是大小王。 “赵市长，我一直跟着沙书记，基层工作经验不足。 不过我会尽快适应工作。”白清舟三句话不离沙瑞金。 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白区长，轻工业园区就交给你负责。 春江新区现在处于发展加速阶段。 各种工程非常多。 白区长一定要严格按规定执行。” 白清舟一听，你这是在敲打我？ 我跟着沙瑞金混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 赵瑞龙这帮人可都还在监狱呢。 “赵市长请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沙书记的教导。 以党纪国法严格要求自己。” 看到白清舟的表现，赵德汉知道谈话也只能到此为止。 赵德汉现在在春江新区，还是有绝对权威。 区长孙连城是自己铁杆。 省里林永聚是自己后盾。 公安系统都知道程度上去，跟赵德汉有直接关系。 现在的局长刘昌山，对赵德汉也是毕恭毕敬。 李达康虽然毛病不少，但是他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 要想说话算数，就要有点霸气。 京州希尔顿酒店。 就是丁义珍坠楼的地方。 宴会厅内布置喜庆。 企鹅投资和智者网络正式签署投资协议。 以股票加现金总计两亿人民币，获得智者网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投资以后，企业公司还将为今日必看软件提供接口。 把这软件瞬间推向数亿用户。 赵智鹏罕见的穿上西装。 握着签字笔的手，有点哆嗦。 比高考时候还紧张。 一年前来京州的时候，还是个小小打工族。 为了完成项目，通宵加班。 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创立的公司，居然估值超过十亿人民币。 赵智鹏的股份，占百分之六十靠上。 这就是说，自己可以拿到一亿两千万以上的股票加现金。 而且身价已超六亿。 什么概念？ 存银行里，一天利息接近2万。 什么宝马奔驰，宾利劳斯莱斯都可以随便买。 庆功宴上，公司高管一个个脸上都是喜色。 这一单，炸出来三十多个百万富翁，五十多个接近百万。 白鹭的身价也来到五千万的坎。 赵德汉不经意的指点。 就改变了如此多人的命运。 当然，公司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掉借赵德汉的三千万人民币。 赵德汉如果不是市长身份，这一笔投资也够一个人挥霍一辈子了。 今日必看软件，在显眼位置报道了这笔投资。 赵智鹏的手机上，出现几十个未接电话。 微信，qq上消息不断。 他根本没时间回复。 酒醉之后，赵智鹏就住在希尔顿。 冯若兰第二天要考公，不敢耽搁太晚。 把赵智鹏安置好之后，回家休息。 赵智鹏脑子一阵亢奋。 根本睡不着。 从酒店窗口看向京州的夜景，感觉这城市如此漂亮。 电话再次响起，是曾经的班花蒋雅琪。 手机接通，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赵智鹏，这个今日必看是你做的啊？”蒋雅琪语气里全是崇拜。 赵智鹏豪爽说道：“对，就是我做的。 你用过吗？” “用过，用过。当然用过。 我一直在用呢。 今天我看到新闻，说是企鹅都投资你们了。 还投了好几个亿。 赵智鹏，你都成亿万富翁了？” 赵智鹏嘿嘿一笑：“亿万算个啥。 以后百亿也不在话下。” 如果是上学的时候说这话，蒋雅琪肯定以为是吹牛。 今天再说出这话，那叫魄力。 想着一个亿万富翁被眼睁睁放走，真是不心甘。 想当年上学时候，赵智鹏那火热的眼神。 自己根本没当回事。 还觉得这农村来的穷小子，以后也不会有啥出息。 “赵智鹏，那我有时间去京州找你玩。 你可别摆亿万富翁的架子。” “蒋雅琪，你放心。 咱们是老同学，跟社会上的人不一样。 你要是来，我给你在希尔顿定酒店。” 白鹭在酒会结束后，打车来到星河湾小区。 刚一开门。 她就挂到赵德汉脖子上。 “老赵，你真厉害。 你知道吗？ 你现在抱着的，是一个身价五千万的富婆。” 赵德汉知道，今天晚上少不了一场摔跤大战。 微醺的白鹭，更让人觉得迷人。 赵德汉一个公主抱，把白鹭放到沙发上。 “恭喜你，富婆。 我给你倒杯水。” 白鹭今天是一套职业装，接近十厘米的黑色高跟，套裙。 让人有不同的感觉。 白鹭两只胳膊根本不松开。 赵德汉休想离开。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 白鹭说道：“老赵，哪天去我们家一趟吧。” 赵德汉听到这话，激灵一下。 他还没有做好再次进入婚姻的准备。 听到赵德汉没有回应，白鹭偷偷看了下赵德汉的脸。 又假装醉酒一般：“我们这样就挺好，我知足了。 我去洗个澡。” 第76章 祁同伟如愿以偿 白鹭知道，赵德汉看上自己，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而赵德汉看上自己的原因，很可能跟表姐有关系。 已经走出婚姻的赵德汉，不是毛头小伙子。 但凡他觉得有一点累，很可能就会再也不见。 白鹭换上一件丝质吊带睡衣。 如雪的肌肤胜过千言万语。 赵智鹏睡到自然醒，来到公司后，简直成了大英雄。 大横幅，礼花，所有员工站在工位上起身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每个人都是一脸崇拜的表情。 他第一次尝到名和利的滋味。 豪车豪宅，只要想要就是自己的。 以往那些高不可攀的美女，都得排队见自己。 二十五岁，正是享受人生的最美好的时间。 心里飘飘然不可抑制。 他甚至都忘了冯若兰今天在考试。 公司高层齐聚会议室，一个个都成了千万，百万富翁。 “赵总，我们定下白金汉爵KtV豪华包房，晚上全公司团建。”hR汇报。 “好的，公司全体员工的奋斗，才有我们的今天。 一定要让大家享受到公司发展的红利。” 白鹭毕竟比他大几岁，且见过太多所谓的企业家。 心态比赵智鹏要平和许多。 看着赵智鹏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也能理解几分。 不过，年少成名和年少发财一样，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坐回自己办公室，赵智鹏喝了杯咖啡。 拨通赵德汉手机号。 “叔。昨天晚上太晚，就没给你打电话。 跟企业投资的协议已经签好了。” 赵德汉现在怕的，也是年轻人把控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好。智鹏。 你就当没有这回事，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今天小冯考试，你记得关心一下。” 赵智鹏猛的一愣，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对于赵智鹏来说，这就是个小事。 “好的，叔。 我会去接她。 今天公司安排团建，等小冯考完试，我和她去星河湾。” 冯若兰从考场出来，拿到手机。 看到有赵智鹏发来的祝福微信，心里吃了糖一般。 她急忙打回去电话。 京州市委办公室。 李达康深深吸口烟，一直急促的咳嗽。 省里推荐林永聚的消息传来，李达康彻底死心。 虽然这事不是省里能决定的，但是既然沙瑞金都推荐。 那上面会充分考虑，基本上定了。 李达康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走向哪里。 如果去个闲职，这就算走到头了。 更让李达康难过的是，祁同伟可能要进一步了。 这比知道自己不能进步，更难受。 李达康连连按下四五个烟蒂。 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沙瑞金新任大秘隋志良的电话。 李达康调整一下情绪，接通电话。 这隋志良以前做过记者，后面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不知道通过谁的渠道，到了省委办公室秘书处工作。 现在是副处级别。 “隋处长，你好。” “李书记，沙书记今天晚上想打打篮球。 您晚上七点到省委篮球场来一趟吧。” “好，好好。 我一定准时到。” 京州市委大院的篮球场已经建好，李达康最近没少练习。 比以前技术强了不少。 李达康赶到以后，看到白清舟也在。 沙瑞金换好衣服，和隋志良一块出来。 看到李达康强颜欢笑，沙瑞金自然能感觉出来。 “达康同志，我们准备和省政府那边举行一个篮球友谊赛。 你当我们的外援如何。” “沙书记，我一定竭尽全力。” 沙瑞金在练习投篮，看到李达康技术进步不少。 连连夸赞。 “达康同志，你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同志。 我记得上次来，你球都运不好。 今天投篮都快赶上我了。” “呵呵，沙书记，勤能补拙。 上次陪您打完球，我出了一身汗。 感觉整个人精神很多。 我要向您学习，身体工作都不能耽误。” 沙瑞金停下手，小隋递过来水杯喝了几口。 “走，达康同志，我们去拉伸一下。” 两人走到场边。 沙瑞金说道：“达康同志。 我考虑过后，感觉你暂时还不适宜来省里工作。 京州现在处于转型关键阶段。 少不了你这个定海神针。” 李达康一听，喜出望外。 沙瑞金的意思，让自己继续在京州做书记。 这可太好了。 京州可是省会，Gdp占全省的三成。 这几年进入发展关键阶段。 这位置，肯定比去省里一个闲职好的多。 “沙书记，您考虑的很全面。 我坚决贯彻组织对我的要求，京州一定会有更好的明天。” “达康同志，跟你搭班子的，还是你的老搭档。 我希望你发扬当年在金山县的干劲。” 李达康一听，这事看来是定了。 易学习成为新任京州市长。 怪不得易学习最近牛皮哄哄，常委会上居然跟自己对着干。 这要是成了市长，那更不得了。 “沙书记，易书记到京州后。 我们合作很愉快。 纪委的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尤其是春江新区。 充分吸取了光明区的教训。 纪委的同志们，深入第一线，把预防放到重要位置。” 沙瑞金点点头，李达康这个人，需要有个人在边上拉着点。 而易学习，希望能起到这个作用。 省公安厅。 祁同伟在办公室哼起小曲。 程度进来，给祁同伟点上一支雪茄。 “祁厅长，哦不，以后该称呼您祁省长了。” 祁同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接过雪茄，轻轻吸一口。 “小程，文件不下来，什么事都有变动。 你收拾一下，今天陪我去高老师家。” 程度在办公室，深受祁同伟的信任。 祁同伟从开始的单纯想卖赵德汉一个面子，到现在有点喜欢上这个人。 程度一听，要去高育良家，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祁同伟的手机，时不时响起。 政法口的熟人，挨个祝贺祁同伟。 省委宿舍。 高育良依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穿着羊毛背心，戴着花镜在看书。 万历十五年。 祁同伟和程度，两人抬着一块靠山石，走进别墅大门。 “吴老师，这块石头，高老师肯定喜欢。” “哎呦，怎么还让你个大厅长，亲自搬石头。”吴慧芬说道。“快，进来放这个地方吧。” 祁同伟安置好那块石头。 跟着程度来到高育良身边。 “高老师，这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程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到这张在新闻里常见的脸庞。 比电视上更有压迫感。 他迅速立正，敬礼。 “高书记，您好。 程度向您报道。” 第77章 侯亮平着急了 高育良跟程度握了下手。 “同伟，都坐吧。” 既然敢带到高育良家的人，那自然是祁同伟信任的人。 高育良说话便和平时一样。 程度坐下后，身子依然挺的笔直。 “同伟，今天我还想以老师的身份跟你随便聊聊。 你还年轻，如果后面能再进一步，你更要珍惜这机会。 作为我的学生，我对你多少还是了解的。 位置越高，不是权力越大。 而是要考虑的事情越多。 我还是劝你有时间多看看书。 到时候，你身边会有一群人。 识人，用人是你的弱点。 这人呐，除了观其言，更要察其行。” 祁同伟连连点头：“老师教育的是。” 高育良最初上位，肯定也是利用了一些关系。 但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靠关系，必然落了下乘。 祁同伟冲劲十足，但是政治觉悟有点低。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最初想凭着缉毒英雄的身份，往上走一走。 被梁璐断了这条路以后，委身梁璐。 整个人变得有些偏激。 四处搞关系，以为关系决定一切。 为了讨好赵立春，还去哭坟。 让李达康抓住这一点，成了沙瑞金嘴里的笑话。 高育良又说道：“那个，赵德汉同志，最近跟你还有来往吗？” 程度一听赵德汉的名字，耳朵稍微一动。 过年前，程度和孙连城，赵德汉在孙连城家里吃了顿家宴。 这算是除了工作上的交情，有了一定的私交。 “老师，我们还经常见面，一起锻炼锻炼。” “好。赵德汉这个同志，我看着就非常不错。 他本来是有机会往上走一步的。 可是春江新区是他一手打造的，他就想把新区做出点成绩。 他只想办好这一件事。 就这一点，同伟，就够你学习了。” 听到高育良亲口夸奖，程度暗暗佩服。 这赵德汉怪不得敢跟李达康硬刚，背后支持他的有不少大佬。 自己刚被撤职的时候，还差点去区委找他闹事。 太肤浅了。 汉京国际机场。 侯亮平带着秘书，站在出口向人群张望。 看到钟小艾的身影，侯亮平用力挥挥手。 钟小艾看到侯亮平，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秘书接过行李，二人手挽手走向停车区。 “亮平，你工作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出来接我。” 侯亮平略带嗔怒：“忙什么？我都快闲死了。” 钟小艾早就听说过这事，侯亮平在京州几乎被架空。 一见他发牢骚，果然如此。 侯亮平现在住在市委家属院。 虽然比不上省委的条件，但是也算很不错了。 侯亮平没有用保姆，倒是有个小时工，负责打扫卫生做做饭。 今天钟小艾一反常态，让钟点工早点回去。 她亲自给侯亮平做了几道小菜。 饭后，侯亮平收拾碗筷。 钟小艾去洗澡。 侯亮平虽然兴致不高，还是要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老婆，我好想你。 我一个人在京州，真的无聊。 不过你放心，我下了班就回家，饭局都很少参加。” “亮平，你后面有什么打算？”钟小艾问道。 “我，我还回反贪总局也行。 这李达康简直不通人性。 我说话没什么用，下面人都听李达康的。” “亮平，你想回去就回去呢？ 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这李达康，肯定还是气你把他堵在高速上，把他老婆送进去。” 侯亮平点点头：“就是。 李达康这样我还可以理解。 这沙瑞金，也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当初他鼓励我，勇往直前，遇到谁茶谁。 我把李达康和高育良老师，全得罪了。 现在沙瑞金也不见我。” 钟小艾摇摇头：“亮平。 沙瑞金也不能当孤家寡人啊。 他当然需要李达康这些人。 你呀，应该主动跟李达康搞好关系。 我以前说你，你还不在乎。” 侯亮平拉住钟小艾的手，撒娇一般的摇着。 “老婆，你再跟爸爸说一下。 要不让我回总局。 要不给我换个地方。 你看陈海，人家现在都是副市长了。 哎呦呦，一堆人围着。” 钟小艾的脸忽然沉下来：“亮平，你要成熟一点了。 爸这一次应该退到二线了。 你连升两级，这一次肯定不能动了。” “什么？爸，要退下来了？” 侯亮平听到这话，脑子里咔嚓一道雷响。 难受。 你怎么能这个时候，退二线呢？ 侯亮平忽然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亮平，爸虽然到二线，交情还是有些的。 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你说句话。” 他第一次感觉，这钟小艾，说话有点烦人。 什么叫关键时刻？ 现在还不够关键吗？ 退之前，也不先把自己的事解决好。 侯亮平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烟，就要往外抽。 钟小艾一下愣住了：“侯亮平。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不知道我闻不得烟味？ 我说到你屋里，有一股烟味。” 侯亮平摆摆手：“我一个人烦啊。 不抽烟，你让我抽人？” 钟小艾一伸手，拔出侯亮平嘴里的烟。 揉碎以后，跟打火机一块扔进垃圾桶。 又打开抽屉，把那半盒烟一块揉烂扔了。 “侯亮平，你是不是想造反？” 钟小艾一嗓子吼声。 侯亮平习惯性的打了个冷颤。 这毛病，在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就养成了。 人家祁同伟，找个梁璐，人家现在是实权厅长。 还要晋副省。 人家陈海，来了个沙瑞金。 陈岩石的干儿子。 人家是副市长，可能很快就会成为京州市长。 就连李达康，对陈海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我侯亮平，全是靠自己没日没夜的办案，积攒一点成绩。 好不容易到京州。 把京州高层全部得罪了。 我就连抽个烟，你都说三说四的。 受够了。 侯亮平拉住钟小艾的手。 “老婆。 爸肯定有办法，你再去找找他。 我在这真的难受。 咱们俩异地，时间一长，夫妻感情也会出问题。” 钟小艾伸手要打侯亮平：“你敢。 侯亮平。 我要是听说你作风有问题。 我第一个查你。” 侯亮平吓了一跳。 这钟小艾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看着赵智鹏和冯若兰在厨房里忙碌。 赵智鹏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赵德汉拿起一头大蒜剥开。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每次冯若兰来做饭，赵德汉都要吃上两大碗。 赵德汉一边吃一边说：“智鹏。 拿到钱了，该买房买房，该买车买车。 该享受享受 但是有一点，感情问题上，不能飘。” “叔，你放心吧。 我不会对不起小兰。” 赵德汉看向冯若兰：“小冯，你考的哪个部门。”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问起冯若兰的考试问题。 前面笔试，赵德汉肯定起不到作用。 冯若兰说：“光明区教育局。竞争挺激烈的。” 第78章 易学习的三把火 赵德汉一想，佟长林刚调往教育局任副局长。 只是这么点小事，用不着跟他打招呼。 便说道：“好。 你找小魏，让他帮你把把关。” 赵德汉以前负责文教方面的时候，经常下去检查工作。 小魏跟各个区的教育局都很熟悉。 由他出面更好。 冯若兰得到命令，瞬间激动起来，连连称是。 “好的，叔。 我会好好准备。” 这事既然赵德汉让找魏威，那就成了一多半。 赵德汉对冯若兰还算满意。 最起码冯若兰没有来直接找赵德汉，让他给教育系统打招呼。 如果从开始就想靠着赵德汉上位。 这种人，赵德汉是不会管的。 以后但凡有一点没满足，就会怪罪别人。 如果是自己在踏踏实实准备，关键时刻，赵德汉可以说句话。 这句话当然有可能比你努力几年还顶事。 冯若兰去收拾碗筷。 赵德汉打开今日必看软件。 每天看看本地有什么资讯。 这软件可以定位你所在城市。 一条信息引起赵德汉重视。 光明区在着力打造新业态，金融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成立。 最近新成立的金元宝理财公司，更是发展迅速。 公司成立一个月，便有三万名新用户涌入。 这公司便是厉承业投资，由金帅运营的新公司。 赵智鹏坐到赵德汉身边。 “叔，我们公司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对于侄子这个态度，赵德汉还算满意。 “智鹏。 我知道，你现在跟坐过山车差不多。 上亿的财富，比你想象中更多。 第一，你可以改善生活，尽早对这些祛魅。 第二，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这软件一旦有企鹅公司的支持，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你现在要做的是，寻找这个软件的新掌舵人。 等软件估值超过五十亿，你再卖掉一部分股份。 拿着这钱，去做投资人。 转向幕后。” 赵智鹏不是个笨人，虽然学的理科，历史上没少看。 他能完全理解赵德汉的话。 “好的，叔，我明白了。” 赵德汉明白，赵智鹏应该离开春江新区了。 而且跟自己投资的业务，不能有重合。 毕竟这春江投资，是国家的钱。 让赵智鹏远离，省的后面说不清楚。 “智鹏，记住一点。 只要春江区投资的项目，你不要参与。 可以投资同类的企业。” 汉东政坛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沙瑞金稳坐钓鱼台。 林永聚顺利上位省二。 高育良往上走的几率很小，他已经做好准备去其他地方发挥余热。 留下祁同伟这个得意门生。 京州市，依然是李达康掌舵。 代市长，易学习。 市纪委书记，是田国富推荐的靳峰。 靳峰跟田国富以前就是上下级关系。 陈海晋升常务，进入市委常委。 京州市，逐渐摆脱李达康一言独大的局面。 市委常委里面，易学习，侯亮平，赵德汉，都跟李达康不对付。 市纪委书记靳峰新来的。 陈海这小子，颇有点反骨。 公安局长赵东来，升任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成功晋升正厅。 赵东来现在跟陆亦可打的火热，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让李达康十分不满。 毕竟陆亦可的小姨夫，就是高育良。 赵东来，难道是看自己落魄了？ 要去抱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大腿？ 新常委见面会后。 赵德汉来到易学习办公室。 易学习对这个能干的大将很是器重。 京州如果是全省的火车头，春江新区就是火车头的发动机。 从赵德汉报上来的发展情况看，春江新区，在一到两年内，就会有质的改变。 “德汉同志。 春江新区的发展，一定是重中之重。 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提出来。 我解决不了，还可以找沙书记嘛。” “多谢易市长的支持。 春江新区现在就是缺一条过江的轻轨。 有了这条轻轨，春江人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市中心。” “好。 德汉同志，这个难题，我一定帮你解决。” 赵德汉喝口水，表情凝重起来：“易市长，我还有个小小疑虑。 光明区的事，应该是陈海市长管。 不过我觉得，光明区这些小金融公司风险挺大。 市里要尽早介入，对这些公司的账户监管起来。 还要查一下他们的理财产品，有没有违规。” 易学习点点头：“德汉同志。 你的疑虑是对的。 我一定跟达康书记反映。” 易学习已经耽误了半辈子，既然有这个机缘，做到省会城市的市长。 再不干一番事业，对不住沙瑞金的培养。 易学习一上来，就征集群众急需解决的三件事。 最后，放到易学习桌上的文件，里面显示有： 1，义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与学校提质改造。 教育一向是家长最关心的问题。 2，城市防洪排涝与河道生态综合整治。 京州市内水网遍布。 有些河道臭气熏天，严重影响居民的健康。 一下雨污水四流。 3，老旧管网系统性更新与运维优化。 这三点都是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 改造资金，都要以十亿计。 为此，易学习召开市政府协调会议。 让财政拿出专项资金，解决上述问题。 财政局长一脸为难。 “易市长，这市里的资金，李书记要求优先支援京州中心大厦。” 易学习非常不满：“盖楼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民生问题重要。 你不怕老百姓指着后背骂，我易学习怕。 再说了，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不是已经筹好了么。” 易学习是沙瑞金树立起来的典型。 下面人怎么也不敢太造次。 等市里散会之后。 财政局长只好去找李达康诉苦。 “李书记，易市长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听。 只是，这市里资金本就紧张。 怕是会影响京州中心大厦和光明峰项目的进展。” 过了几日，李达康把易学习叫到自己办公室开个小会。 陈海也一同过来。 李达康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很热情的跟易学习握手。 “老易，坐坐。 我理解你，为百姓解决困难的心。 只是，市里的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这河道晚修几天有什么问题？ 这京州中心可不能停工。” 陈海在边上帮腔：“是呀，易市长。 这京州中心，可是沙书记亲自剪彩的项目。 沙书记可是经常过问的。” “达康书记。”易学习似乎在下什么决心：“我没有说不让建设京州中心。 你们京州中心的资金筹备，不是早已完成了吗？ 气象局已经发出预警，今年夏天降水量要比往年多百分之三十。 我得为全市百姓负责啊。 还有，陈海市长。 你们光明区的小金融企业，一定要严管起来。 不能放任他们发展。” 送走易学习后。 李达康猛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手生疼。 “这个易学习，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什么都做的出来。” 第79章 情报就是钱 陈海看李达康发脾气，心里也发毛。 这京州中心的投资商，当时根本没那么多钱。 是在陈海催促下，答应给他们一些其他政策优惠，这才签的合同。 说是先让工程开工，李书记总不会让项目烂尾。 这摩天大楼，就是个无底洞。 想当年卖保健品的首富，在南方想盖个第一高楼。 直接就把公司拖垮，破产了。 投资商的资金迟迟不到位，只能先从市里拿钱。 但是这事，没有办法跟易学习解释。 李达康认为，这是易学习想收买民心，其心叵测。 陈海看李达康呼吸顺畅之后，才缓缓说道。 “李书记。 现在最有钱的，就是春江新区，赵德汉。 几个亿几个亿的往外投啊。 怎么就不能给京州中心投一点？” 李达康听了这话，有点头大。 这赵德汉，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现在两个人已经形同水火。 赵德汉肯定不会同意这事。 如果李达康来硬的，他赵德汉敢去沙瑞金那里告状。 “陈海，建筑进度可以慢点。 但是不能停工。 我来想办法筹钱。 没有张屠户，还能吃连毛猪不成？” 李达康拿起手机，打给国土资源局和住建局。 让局长来开会。 争取今年多拍几个地块。 先收个二三十亿，应应急。 陈海接着问道：“李书记，春江轻轨的规划是不是快批下来了？” 李达康点点头：“批下来，又能怎么样？ 市里现在哪有钱修？” 陈海道：“李书记，这春江轻轨主要是为了方便春江新区的居民。 那主要投资应该春江新区出啊。” 李达康一琢磨，陈海说的有道理。 修大厦你赵德汉不想出钱，修轻轨，你咋也得出钱吧。 陈海接着道：“轻轨一修，每个车站附近的地价就会增值。 那再拍地，价格可最少得翻一番。 所以这车站的设置，不单要考虑距离。 还得考虑周边可开发的土地。” 轻轨的大致走向已定，但是车站选址，还没有最终敲定。 一旦提前获得这个消息，那就等于知道了彩票开奖号码。 提前去囤地，稳赚不赔。 车站选址这件事李达康做的非常保密。 就连易学习，都不知道。 陈海是受厉承业之托，来打探一点消息。 厉承业已经往京州中心项目里，投了一个多亿人民币。 再加上有沙沐源在边上说话。 陈海想帮帮厉承业。 李达康不急不慢：“轻轨的事，不着急。 还得结合春江新区的规划。 市里在规划地铁线路。 这都要通盘考虑。” 今年各个城市好像在比赛一般。 地铁规划高架桥规划，一个个都往部委报。 林永聚稳坐省二之后，李达康自然就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京州的发展，也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在林永聚的协调下，京州的交通规划，一下提升了两个档次。 要准备修地铁。 初步规划是八条线路。 近期准备动工的有四条：一个环线，加一纵一横，再加春江轻轨，组成最基础的地铁枢纽。 这一条地铁的投资，就在一百亿以上。 最初的四条线路，怎么也得三四百亿的投资。 春江新区，春江宾馆。 第一届新能源产业论坛，即将召开。 有五十多家新能源汽车公司高层参会。 配套厂家，科研机构，投资机构等参会人员更是高达三百名以上。 白清舟作为这次论坛的筹备组组长，风头出尽。 以前在沙瑞金身边，各地市长见了自己都得热情招待。 但是自己始终是个影子。 讲话不可能有你的份。 而现在，白清舟站在了前台。 小组工作人员，要随时给白清舟汇报工作进展。 在拿到出席论坛的嘉宾名录之后，白清舟来区委，找赵德汉汇报工作。 “赵市长，论坛嘉宾已经确定。 基本上来了国内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半壁江山。” 赵德汉翻了一下名录，还算满意。 “赵市长，是不是邀请达康书记来做个讲话，提高一下论坛的分量。” 赵德汉摇摇头：“白区长，这次论坛的主角。 不是我们。 而是各地的车企和科研公司，投资机构。 让他们探讨一下新能源汽车的方向和未来。 我们做好服务工作就可以。” 白清舟腹诽一下，别人都是巴不得来个高层领导。 看来这赵德汉真不打算跟李达康和解了。 李达康怎么说也是省委委员，沙瑞金对他还是器重的。 你赵德汉还是不要太过分。 不过，在春江新区，赵德汉说了算。 白清舟只能听着。 什么时候，自己坐到赵德汉的位置，那才能自己说了算。 论坛开幕式上。 白清舟派头十足。 新买的高档毛料夹克，让他看起来成熟又稳重。 这是他第一次在春江新区的公开亮相。 这次论坛，会在报纸，网络上传播。 必须保证形象。 第一次面对媒体讲话，白清舟还略有紧张。 想起沙瑞金在上百个相机，一堆话筒对着自己的时候，还能微笑侃侃而谈。 确实需要历练。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莅临春江新区……” 这篇稿子，是白清舟亲自写的。 为沙瑞金都写过稿子的他，非常重视这一篇稿子。 做到滴水不漏。 白清舟致欢迎辞之后，是赵德汉上台。 赵德汉表情非常轻松。 跟见老朋友一样。 确实，下面坐的很多人，赵德汉都私下沟通过。 而且，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春江投资集团投资的公司。 “各位新能源产业的朋友，首先欢迎你们来到新能源产业之都。 春江新区。 今天这个论坛，我们既要务实，也要务虚。 新能源产业是一个非常广阔的产业。 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们各个企业之间，既要竞争，又要合作。 争取走出国门，让全球都开上我们的新能源汽车。 我们更要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进步，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是需要万千科研人员在实验室埋头干出来的。 所以。 我们春江新区政府倡导成立的，以技术研发为主的春江新科公司，已经获得八家公司的投资。 我们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大家有任何困难，都要随时跟白区长，跟我提出来。” 赵德汉讲话完毕，掌声热烈而持久。 有一家公司副总站起身：“ 赵市长，我说两句。 春江新区的政策真好，我们没得说。 但是我们参会的朋友都反映一件事。 你们春江新区的基建太差。 好的酒店，KtV都没有，希望赵市长要加强一下。” 第80章 轻轨，轻轨 赵德汉微笑颔首，这气氛跟老朋友聊家常一样。 “王总说的对，我们既要努力工作，更要享受生活。 春江新区已经在筹备中的五星级酒店，就有两座。 其他娱乐设施，都会陆续跟上。” 论坛结束后，投资总额20亿人民币的新研发公司宣告成立。 春江投资集团持股百分之二十六。 祁同伟的手机，终于清静下来。 各路贺喜的声音，这几天听到想吐。 祁省长的叫法，最开始听挺激动。 可是他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收到赵德汉一条短信。 “恭喜祁省长。” 发信人，赵德汉。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原来少的这点东西，就是赵德汉的祝福。 祁同伟直接拨回去电话。 “老赵，我还以为你去外星球了，不知道汉东的事。” 赵德汉呵呵一笑：“祁省长。 你这几天哪忙的过来，我就不添乱了。 我是真心祝贺。 你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老赵，你一说吃饭，我都反胃。 就这还推掉几十场。 咱们自己人，就别搞这虚头巴脑的。 去你家，吃顿家常饭。” “那可不行，我就爱吃个面条。 哪能让你这大省长吃面条。”赵德汉爽朗大笑。 “你就别跟我逗闷子了，省长吃什么？ 龙肝凤髓？ 行了，就这么定了。 让程度也一块过去。” 祁同伟最近是关键时刻，低调了很多。 很长时间没跟高小琴见面。 本来打算跟梁璐离婚，也暂时搁浅。 一切为副省让位。 这次来赵德汉家，依然没有带高小琴。 程度开着那辆霸道。 冯若兰和赵智鹏，在厨房张罗饭菜。 赵德汉说要邀请贵客来吃饭。 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是赵德汉口中的贵客，级别肯定不低。 冯若兰拿出看家的手艺在厨房里忙活。 除了几道地道京州菜，就是赵德汉老家的两样面食。 赵德汉在小区门口迎接祁同伟到来。 三人上楼后，饭菜已经准备完毕。 赵德汉介绍道：“智鹏，这是祁伯伯，这是程叔叔。 这是我侄子，还有侄媳妇。” 赵智鹏和冯若兰忙问好。 祁同伟看着一桌饭菜：“这是你俩的手艺吧。 看着挺有食欲。 辛苦你们俩了。” “不辛苦，祁伯伯。 你们吃饭吧，我们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屋里只剩下赵德汉，祁同伟三人，说话就随便许多。 “老赵，你侄子是做什么的？” 赵德汉回道：“做网络公司的。” “网络公司？ 小程，咱们厅里不是要做全面信息化吗。 看看有什么可以外包的，给老赵侄子做。” 程度忙答应：“好的，祁省长。” 赵德汉连连致谢：“祁省长。 我替侄子谢谢你。 我给他立了规矩，不能接这类活。” “老赵啊，你的规矩还真不少。 来，我尝尝这菜。” 冯若兰拉着赵智鹏钻进车内。 赵智鹏新买的揽胜，彰显男人的身份。 “智鹏，你，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吗？”冯若兰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谁？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赵智鹏对这些领导，不是太关心。 “那个，祁伯伯。 就是新任汉东省副省长。 我的天啊，副省长居然要吃我做的饭。 我，不会给叔叔丢人吧。”冯若兰靠在座位上，感觉刚才的事情，像是假的。 “兰兰，至于嘛。 副省长也是人。 我以后，比他们名气还要大。”赵智鹏现在处于自信心最爆棚的时候。 尤其是在女友面前，要显示男人的霸气。 冯若兰看向赵智鹏，心情极其复杂。 他希望赵智鹏有出息，但是别太有出息。 赵智鹏看着冯若兰那张精致的脸庞，不禁动了情。 两人迅速抱在一起。 楼上，祁同伟谈兴正浓。 “老赵，春江新区的轻轨，到底定下来没有？” 赵德汉知道，这应该是高小琴关心的事。 祁同伟只是来探探消息。 “祁省长，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这事，是达康书记亲自操刀。 要全市一盘棋。 我们估计也是公示前，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祁同伟知道，赵德汉没有骗自己。 “这李达康，这次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种损人利己的小人，没有好下场。” 桌上的三人，都跟李达康有一定的过节。 尤其是祁同伟和程度。 程度没敢开口骂，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站稳脚跟的程度，一直想给李达康上点眼药，就在等机会。 京州第二监狱门口。 两辆黑色大众停在门口。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寸头，三角眼的男人。 李宏伟。 他眼里没有一丝对高墙的恐惧，只是认为自己倒霉。 我什么都没干，就签了几个字。 直接关我一年多。 “宏伟。” “宏伟哥。” 五六个年轻人围过去，热情的打招呼。 “哥几个。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走，宏伟哥。 先去洗洗这晦气。” 李宏伟拿过小伙伴的手机，先给老爹李有田打了一通电话。 才钻进车内，朝京州市区开去。 白金汉爵酒店，夜总会。 是最近比较火的一家娱乐场所。 听说老板是京海人。 李宏伟泡在热水中，说不出的惬意。 这次虽然进去了。 但是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在山水庄园，认识了不少人。 也算涨了见识。 “宏伟哥。 一会要不要找个妞，过过瘾。”小弟趴到他身边，谄媚的问道。 “过两天再说。 我要先回去见见我老爸。” 李宏伟换上一身新衣服。 还是红色内裤。 先回到家。 李有田看到儿子，连连叹气。 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 “儿子，你，你受苦了。 都怪你那个姑父啊。 说给你介绍个好工作，这特么怎么进去了。 不过他也遭报应了。 比你还多判两年呢。” “爸。 这事不怪姑父。 今天晚上摆酒，我要请这伙兄弟们好好喝一场。” 李宏伟不像是坐牢回来，倒像是去深造了一般。 大谈特谈，在里面遇到了什么牛人。 吹的天花乱坠。 送走众小弟，李宏伟还处于亢奋之中。 李有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宏伟。 不用怕。 咱们春江新区现在发展的特别好。 光咱们村的地，一亩就得上百万。 过几天我给你买个大奔。 再给你娶个媳妇。” 李宏伟道：“爸。 这都是小事。 我给你说个要紧事。 我在里面听说，咱们这里要修轻轨。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李有田道：“我也听说了。 可是谁知道这路线怎么走？” “爸，你忘了。 我姑有个小姐妹，叫什么杏枝的。 好像是给李达康当保姆呢。” 第81章 赵德汉再投五亿 李有田一拍脑袋，确实有这么个人。 说是在京州给人家当保姆。 没想到居然是李达康书记？ 看来儿子在山水庄园没白混啊。 “宏伟，有，有这么个人。 你是说让她去打探打探消息？” “是呀，爸。 他们吃饭的时候，随便说说话，都有可能透露一点消息出来。 就够咱们用了。” 李有田连连夸奖。 儿子有出息了。 既然要修地铁，钱从哪来，是第一要务。 这次地铁规划涉及到的四个区，肯定要出钱。 一期开工的是地铁一号线，和春江线。 李达康召开动员会。 易学习，赵德汉，陈海，市财政，国资委等领导全部出席。 长条会议桌两端的电子屏上，“京州市地铁建设项目资金筹措专题会议” 的红色标题格外醒目。 “同志们，地铁的开通，京州城市就算迈向区域大城市行列。” 李达康一脸得意，周边几个省会，都还在申请。 而京州先行一步。 这里面有林永聚的功劳，李达康当然不愿意提这事。 “这是京州乃至汉东省的重点工程。 根据预算，第一期开工的两条线路。 需要约100亿资金。 鸿飞同志，你说说现在的资金情况吧。” 李达康心情显然不错。 “李书记。”财政局长开始汇报：“我们要保证光明峰项目顺利进展。 还要预留易市长提出的民生专项资金。 市里最多可以挤出20亿的资金。” 李达康看向发改委的同志：“徐主任，这修地铁，国家和省里应该会给点支持吧。” “李书记，我们已经对接了省发改委和国家发改委。 目前国家对人口超五百万、经济发展潜力大的城市地铁项目有专项补助。 按照京州的情况，大概能申请到十五亿左右的补助资金。 另外，省里也有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基金，我们争取能拿到十亿。” “好，好。这就解决了快一半了。国资委，市属重点企业，也要投一点吧。”李达康看向负责人。 国资委负责人表示：“李书记，市属国企确实有这个责任。 我们可以让城投公司和交投公司共同成立一个地铁建设投资基金，初期募集二十亿。” 最后，资金缺口还有四十亿左右。 李达康看向四个区的负责人。 “这修地铁，你们是受益最大的。 这样吧，你们四个商量一下，这钱怎么出？” 陈海第一个发言：“李书记。 我不是逃避责任。 光明区为了开发光明峰，财政上的钱全投进来了。 这点大家应该都知道。 区里勒紧裤腰带，最多能拿出一个亿的资金。” 赵德汉撇撇嘴，一个亿，这还不如不出，膈应人呢。 剩下两个区的领导表示，一个最多出五亿，一个最多出四亿。 那就还剩三十亿的资金。 李达康看向赵德汉：“赵市长。 这次修地铁，春江新区获益最大。 春江新区现在富的流油，这三十亿交给你，没问题吧？” 赵德汉早就知道，李达康一直盯着春江新区的钱。 所以他拼命投资，账上还有二十来亿的存款。 但是这钱，是为了发展春江新区的产业。 不是给修地铁预留的。 陈海跟着附和道：“李书记说的有道理。 我们光明区没什么空地。 地铁修好，区里好处有限。 你春江新区就不一样了。 地铁站周边的土地，马上增值，随便卖几块，这点钱就有了。” “对对，陈市长说的对。 我们投这些钱，都相当于给你春江新区抬轿子了。” 赵德汉对这事，早有打算。 “李书记，易市长。 各位同志。 感谢你们给春江新区抬轿子。 要我说，三十亿，不多。 但是，李书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给春江新区再修一条快速路。 轻轨过江大桥，设计成双层模式。 上面走汽车，下面走轻轨。 当然，我还要再加五个亿投资。” 李达康冷笑一声，好你个赵德汉，你还真会提条件。 不过，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省了很大一部分修桥的钱。 如果不答应，这个赵德汉怕是驴脾气一上来，后面不配合。 三十亿，这可是个大头。 “德汉同志，你这个提法不错。 不过你这一弄，怕是会影响审批进度。” 赵德汉接口：“李书记，这事我来处理。 我就是在燕京住一个月，我也得把这事办了。” 所有人都知道赵德汉从部委来的。 还是林永聚的人。 怪不得人家敢接这个任务。 陈海也是暗暗点头。 这个赵德汉，什么都想到了。 这样一来，春江就不再是阻碍春江新区人民进市区的鸿沟。 三个过江大桥，加上轻轨。 完全一体化了。 整个春江新区的地，都会更值钱吧。 这赵德汉，真会算账。 以后，京州市长的竞争对手，必是此人！！！ 易学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赵市长的提议非常好。 沿海地区有这样的设计，可以节约大量资金和土地。 毕竟是部委工作过的，眼光确实好。” 有了易学习的支持，李达康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大事定了。 能让赵德汉出点血不容易。 “好。同志们，现在是京州发展的关键时期。 大家都要拿出拼劲，干劲。 德汉同志，那审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李达康一槌定音。 春江新区的交通网，赵德汉早已规划好。 只是跟市区的链接，是个难点。 赵德汉一直在找机会在这里发力。 这次公路铁路一体大桥，可以让春江新区的交通规划提前好几年实现。 李达康今天下班早早回来。 李佳佳已经在家里，和保姆杏枝一块准备好晚餐。 李达康颇感欣慰。 这小棉袄，还是没有太漏风。 四样小菜端上桌，李佳佳还给李达康盛了一碗白饭，放到他面前。 李达康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佳佳，你快坐下吃饭。一块吃。” 李佳佳先是关心了一下李达康的身体，让他少熬夜，少抽烟。 随后便聊起春江轻轨的事情。 “爸。这轻轨的最终规划，还没有定下来吗？” “差不多了。 就是这事涉及的面太大，要保密啊。” “那你给我们指点指点，我们下一期去哪拍地比较好啊。” 李达康一听这话，嘴角耷拉下来。 他一下提高嗓门：“佳佳，我说你今天怎么又是盛饭，又是关心我的。 你是来打探情报来了？” 李佳佳也不示弱，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爸。 这事外面早已传疯了。 你以为真能瞒住？ 你呀，就是老顽固！” 第82章 李达康不好惹 “李佳佳，我不管别人。 反正从我这里，你一点信息也别想得到。” 李佳佳轻蔑一笑：“爸。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有人已经去春江新区抢地去了。 你真以为我是想来找你打听？ 我是来提醒你。” 李达康脸上涨的发红。 自欺欺人。 哎，女儿确实说的很对。 “佳佳，他们能抢什么地？ 那地块，都是要政府拍卖的。” “人家有的是办法，早看上春江县粮油公司的地块了。” 李达康心头一惊。 他站起身来到书房。 打开地图一看。 这春江县粮油公司，下辖面粉厂，榨油厂。 面积实属不小。 而且就在规划的编号006地铁站附近。 而006号地铁站，可以称为春江新区的核心。 周边以后将会规划大面积的商业和住宅。 李达康轻轻拍了下脑门。 这帮人真是神通广大。 李达康正在发愣，女儿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到李达康的桌上。 这消息既然已经满天飞。 还不如让王大陆他们早点下手。 李达康知道再进步的可能性不大。 整个人心态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就像一艘船忽然没有了指南针。 关注自己，关注下一代，成了李达康现在生活的重心。 李达康打开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点，应该就是地铁站的选址。 这就是一张黄金地图。 地块离地铁站越近越值钱。 “佳佳，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 不能想着走捷径。 一定要把手里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好。” “我知道，爸。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已经疯狂起来了。” 李杏枝最近受到李桃枝和李有田的嘱托。 专门探听有关轻轨的事情。 今天李佳佳主动提起来。 李杏枝那可是在屋里竖着耳朵听。 听到唯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春江县粮油公司。 第二天，李杏枝趁着李达康上班，特意跑回春江新区。 “有田大哥，听说他们都在抢粮油公司的地块。 那说明，这公司的地以后肯定值钱。” 李有田连连点头，“大妹子，这事你办的好。 要是解放前，你就是个当特务的好材料。” 李有田数出三千块钱，交到李杏枝手上。 李杏枝激动的咧着嘴，这是她一个月的工资那可是。 李有田得到这消息，如获至宝。 开始两手准备。 第一个是想办法，买一部分粮油公司的股份。 第二个是，在粮油公司附近，想办法买点地。 钟正国退居二线的消息，很快传到汉东。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发了半天愣。 虽说钟家影响力还在，可是没有能让沙瑞金忌惮的人物了。 人走茶凉。 沙瑞金能解决侯亮平的正厅职务，已经是对钟正国的示好，对侯亮平的照顾。 以后，只能靠侯亮平自己的能力了。 侯亮平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用力搓着面部。 李达康知道这消息后，在办公室哼着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 “别看你闹得欢，早晚拉清单。” 没过几天，李达康就打电话给汉东组织部长吴春林，要谈谈工作。 作为省委常委，李达康在汉东，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 两人都是大烟枪，一人一支先点上，再慢慢谈。 “吴部长。 沙书记前一阵一直要求，我们要大力整治干部的不作为行为。 不作为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腐败。 侯亮平书记呢，作为京州政法委负责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毫无作为。 当然，我这人是对事不对人。” 吴春林知道李达康和侯亮平不对付。 两人之间有解不开的矛盾。 不是侯亮平不作为，怕是你李达康已经架空侯亮平。 以李达康的性格，不把你弄残废，他不会收手。 如果把侯亮平调到其他市，也不是不可以。 “李书记。 你对侯书记有什么建议？” “侯亮平书记，一直在反腐线上工作。 工作能力确实突出。 但是政法委是公检法都要管。 侯书记的经验欠缺一些。 我觉得，侯亮平同志还是先去司法局历练一下比较好。” 吴春林摇摇头。 这李达康有点狠，这是要下放侯亮平。 不过，侯亮平没犯什么错误，一个堂堂正厅级干部，怎么能去司法局工作？ 当局长也不行啊。 “李书记，你的意见我会考虑。 我们也会对侯亮平同志进行深入考察。” 李达康这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至于弄走侯亮平，肯定还需要一个契机。 吴春林知道钟家的背景。 钟正国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再加上钟小艾的位置，侯亮平还是有些分量。 他主动给侯亮平打电话，约他出来见个面。 委婉表达出，李达康对他的不满。 让侯亮平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成绩。 侯亮平坐回车里，气的嘴唇发抖。 好你个李达康，我岳父这人还没走呢，你就着急动手了。 虽然心里极其恨李达康，但是侯亮平现在毫无办法。 人家是省委常委，京州一把手。 在赵立春时代就开始在汉东发展，里里外外认识的人，怕是一辆大巴装不下。 自己哪里有反抗的资本？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给李达康打个电话。 他肯定也不敢硬把欧阳菁送到机场。 大意了。 侯亮平买了当天的机票，返回燕京家中。 钟小艾接到电话，吃了一大惊。 这侯亮平怎么突然要回来。 钟小艾回到家，刚推开房门。 侯亮平已经拿着拖鞋过来，让她换上。 脸上挤出的笑容，虽有点勉强，但是还算职业。 “侯大书记，老夫老妻了。你还想给我个惊喜？”钟小艾递过自己的包给侯亮平。 “小艾，我想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 那多幸福。” “哎呦呦，侯亮平，你一准没憋什么好心。 无事献殷勤你这是。”钟小艾嘴上这么说，心里很受用。 侯亮平长的高高帅帅的，是自己的菜。 等把钟小艾彻底哄开心了，侯亮平才说出自己的担忧。 “小艾。 我们明天去看看爸。 这李达康，明摆着是要给我下马威。 他要弄我，就是打你们钟家的脸。 真把爸爸看扁了这是？” 钟小艾噌的一下站起身。 指着侯亮平说道：“你呀。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83章 侯赵回家 侯亮平听到这话，心里怒了一下。 我在京州处处碰壁，回家想找点安慰，你还这样说我。 真是孰不可忍。 钟小艾气还没有消，继续说道：“爸就一直跟我说，你在燕京挺好。 我还不信。 我求爸，给你个机会，让你下去锻炼锻炼。 你倒好，差点把汉东搅翻天了。” “小艾，我，我有什么错？ 那都是李达康，高育良他们在下面胡作非为。 小艾，你去查李达康。 我就不信他一点问题没有。”侯亮平瞪着双眼，咬牙切齿道。 “侯亮平。 你怎么还没听明白我说的话。 你还想跟李达康硬刚吗？ 你刚到京州政法委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让你跟李达康搞好关系。 你还不服气。” “我，我侯亮平不是那种人。 跪舔李达康，我做不到！！！” 钟小艾感觉现在的侯亮平，跟以前不太一样。 居然敢跟自己嚷嚷了。 “你，你能不能成熟点。” 钟小艾虽然对侯亮平的表现极不满意。 但毕竟是自己的男人。 还是带他来到钟正国的住处。 “爸。 这是京州一个名医配的参茶，我喝了一阵，感觉不错。” 侯亮平看到钟正国，习惯性的紧张起来。 “坐吧。亮平。” 钟正国眼睛都没抬，随口说了一句。 钟小艾拉着侯亮平坐下。 “爸，亮平毕竟没在地方工作过。 您要多教教他。” 钟正国叹口气：“亮平性子直，做业务这是优点。 但是也是最大的缺点。 李达康的事，我知道一些。 你本可以左右逢源，可闹到现在左右都不待见。 沙瑞金这是用你当先锋官，办完事又怕得罪完汉东的人。 这锅又让你背。 高育良本是你的老师，你不敢跟高育良走的太近，怕沙瑞金猜忌。” 钟正国几句话，说的侯亮平后背直冒汗。 这个老岳父，一年见不了自己几次。 却像是在自己心里装了摄像头一样，对他的想法清清楚楚。 “爸，我。 李达康简直就是京州的土霸王，我想做点事，可是很难。” 钟正国摆摆手：“亮平。 你看看人家李达康。 以前是赵立春的人。 现在沙瑞金一来，人家立马转向，毫不犹豫就靠近沙瑞金。 为了打击高育良，不惜在常委会上揭祁同伟的短。 这叫什么，这叫识时务者。” 钟正国越说越激动，咳咳，咳咳。 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亮平，李达康的本事，你要能学会三成。 也不至于现在这局面。” “那，爸，我现在该怎么办？”侯亮平一脸愁容。 “亮平。 你，你要踏踏实实做出点成绩来。 你的位置，不是他李达康给的。 你要在你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你在汉东，要有自己的关系。” 侯亮平似懂非懂，点点头。 对呀，我又不是给你李达康打工。 我做出成绩来，沙瑞金也不能就这么对我吧？ 侯亮平在家多待了一天。 陪着钟小艾逛逛商场，吃吃饭。 大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路子。 有钟正国和钟小艾在，李达康也得顾忌一些。 趁这个时间，发展自己的事业和人脉。 拿出当初追钟小艾的劲头，沙瑞金和高育良都得拿下。 侯亮平再次进入机场，准备飞回京州。 而此时，赵德汉正陪着林永聚刚下飞机。 汉东驻京办的车辆早已等候在机场。 这次他们来，自然是要项目，更多的项目。 赵德汉重点关注就是春江新区。 而林永聚是要放眼整个汉东。 看到赵德汉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搞得如火如荼。 林永聚和他谈过之后，感觉风能和光伏产业，氢能源，也是未来的一个方向。 如果能成立光伏基地，风能基地，对汉东的长远发展还是有很大好处。 白鹭知道赵德汉要回京。 她也想去玩几天。 便一个人飞过去先住下。 有钱后，所有的标准都会提高。 衣食住行。 现在飞机只坐头等舱，酒店都是五星起。 赵德汉除了应酬的时间，两个人一块爬了长城，逛了后海。 真有点热恋的感觉。 有林永聚在，再加上赵德汉自己的关系。 很多事办起来都是水到渠成。 郊外。 一处私人钓场。 赵德汉坐在一张露营椅上，跟边上一个表情严肃的人聊天。 “德汉呐，你这去了京州，连找个人陪我钓鱼都难找了。” 赵德汉微笑着回复：“赵部长，您以后工作会更忙。 怕是没时间钓鱼了吧。” 赵部长脸上表情放松了些许，盯着鱼漂。 “是呀。 我这个人淡泊名利，既然国家需要我，我自然要努力工作。” 赵部长这一次终于拿掉这个副字。 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赵部长。 我在京州发现不少好地方。 您什么时候去京州考察工作，我陪您去体验一下。” 赵部长显然挺感兴趣。 “好呀。 后面在汉东搞个组织工作优化试点，我就可以假公济私了。哈哈。 德汉，你在京州工作怎么样。 沙瑞金没有为难你吧。” 赵德汉摇摇头：“沙书记也是刚到汉东，现在忙着发展经济。 省里的人事变动比较大。 京州市委的达康书记，作风比较硬朗。 我还得跟他多学学。” 赵部长愣了一下，看来这李达康跟赵德汉不太对付。 “德汉，你有时间可以多跟春林同志多交流交流。 干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会用人。 用对一个人，事半功倍。 就比如你，我听说你在京州搞那个新区，搞的很不错嘛。” 赵德汉忙谦虚道：“赵部长，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 现在靠的就是一股拼劲。 我会多跟吴春林部长沟通。 赵部长，快，好像有动静。” 赵部长一看自己的鱼漂，顾不上跟赵德汉闲扯，开始收线。 “哈哈。 不错，是一条大鱼。” 赵德汉这次回家，收获很大。 地铁和公路项目，基本上问题不大。 赵部长介绍了省里的吴春林部长，这可是汉东数得着的实权派。 还有跟白鹭，度过几个难忘的日夜。 这次回去，白鹭订了同一个航班的机票。 两人走在一起，还是挺般配。 白鹭的肤色，比普通人白了不少，尤其是跟赵德汉站在一块。 一身轻奢的休闲装，显得非常有气质。 飞机落地汉京国际机场后。 赵德汉打开手机。 看到一条微信进来。 “叔，我面试通过了。谢谢您的指导。” 发信人，冯若兰。 第84章 芙蓉路上香风醉 赵德汉欣慰笑笑，没有着急回信息。 这个小冯做事还是挺讲究。 下手稳准狠。 当初赵智鹏还是个上班族，就直接拿下。 晚一步，怕赵智鹏的眼光就高多了。 有了这层关系，果断辞职考公。 现在顺利上岸。 看来这女孩想的很明白，赵智鹏发达后，不敢保证不变心。 而跟赵德汉的关系，可以让她稳步发展几年。 就像高育良遇到梁群峰，李达康成为赵立春的秘书一般。 有一个机会抓住，发展速度不可限量。 傍晚。 海安酒店。 祁同伟亲自站在门口。 一个老同志从车上下来，祁同伟快步走向前。 “老领导，您慢点。” “祁省长，你怎么在这迎接我个老头子，不敢当啊。” 老头话虽是这么说，脸上的喜悦压不住。 “老领导，还叫我小祁就可以。” “那，那可不行。” 祁同伟看着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今天宴请的都是政法系统的老领导。 陈岩石老爷子，自然也在宴请之列。 论级别，陈岩石排不上号。 但是论关系，陈岩石现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全省只有他一人敢称呼小金子。 众人都让陈岩石坐主位。 陈岩石对此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一再退让不肯坐下，最终坐了次席。 祁同伟则扮演起了陪客的角色。 他知道这帮老领导，现在虽早已退休，但最在乎的还是这点尊重和面子。 而且这些人背后，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关系。 老同志们见了面，自然先关心彼此的身体问题。 祁同伟当即表示，一定在各方面增加对他们的照顾。 众人都夸赞祁同伟尊敬老同志。 纷纷说从他参加工作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以后必定大有成就。 这顿饭吃得比较成功。 饭后，祁同伟叮嘱程度，让他一定要把陈岩石陈老安全送回家。 程度先是给陈岩石敬了个礼，随后拉开车门，请陈岩石上车。 程度亲自当司机，开上车直奔养老院方向。 在路上，程度耍了个小心机，他直接拐到芙蓉路上。 芙蓉路现在是京州的不夜城，两边娱乐场所林立，各种豪车遍地。 现在晚上九点多，不夜城刚开始热闹。 轰轰。 大马力豪车猛轰油门，声浪震天。 前方不知道是不是发生剐蹭，路上车流密度特别大，走的很慢。 程度的车子前面是一辆红色法拉利。 车漆闪着金钱的光芒。 陈岩石从车窗看出去，外面一片莺歌燕舞。 美女们穿着特别清凉。 那两根肩带似有似无。 一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 陈岩石摇摇头：“这，这成何体统。 小程，你们也不管管这些？” 程度陪着笑脸：“陈老，人家这是正常经营。 又没有犯法。” 陈岩石长叹一声：“这，这，这早晚得出事啊。” “陈老。现在是招商不易。 人家外地投资商来了，你总得有个招待的地方吧。 哪里都一样。” “投资商？来了还得来这些地方招待？”陈岩石吃了一惊。“陈海天天说跟投资商谈事情。 他不会也来这地方吧。 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陈老，您这思想也得改改了。 这里谈事情，再常见不过了。 这都是合法经营，你放心吧。” 陈岩石脸上露出一些忧虑的神情。 “小程，你们可不能为了什么招商，让他们藏污纳垢，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干。” 程度马上表态：“陈老，这个你放心。 只要涉及到违法，肯定有人管。 不过，这都是东来市长的管辖范围。”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鸣笛声。 一边鸣笛，两个激光大灯猛烈闪烁。 程度猛的一脚，直接刹停。 后车跟着刹停，差点撞到程度的车尾。 只见后车狂按一阵喇叭，从左边压着双黄线冲到程度前面。 程度看到，这是一辆宾利，车牌不错，尾号四个五。 宾利直接别停程度的霸道。 从车上跳下两个人。 砰砰砰。 司机猛砸程度的车窗。 程度降下车窗一看，那司机二十多岁，脑袋上染着几根黄毛。 一身潮牌服装，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你丫会不会开车？ 老子的车补个漆，都能买你三辆车了。” 程度一听这话，火冒三丈。 还是压住这火气。 如果跟对方在大街上起冲突，那自己这堂堂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岂不是会成为笑柄。 再加上，陈岩石还在车上，万一误伤老头，那可是给祁同伟找麻烦呢。 陈岩石听到这话，反倒忍不住：“年轻人，嘴巴放干净点。 你爹妈怎么教育你呢？” “操，你是说我没教养？ 我今天就是把你车砸了，你还得赔我钱你信不信。 记住了，老子叫赵天一。 赵市长是我叔。” 程度一下愣住了，现在市里有两个赵市长。 赵德汉和赵东来。 他不希望是赵德汉的侄子。 便问道：“哪个赵市长？赵东来？” “操，算你识货。 以后开着这破车，晚上别来芙蓉路。” 程度冷笑一声：“我和东来市长这么熟，怎么没听说他有个二流子侄子。 你冒充东来市长的侄子，这可是招摇撞骗，要判刑的。” 黄毛司机一听程度的口气，感觉不妙。 车里的人，气定神闲，还以这种口吻称呼赵东来。 “快，快走吧。堵车了都。” 说完跑向前面的车子。 宾利随着车流前进。 程度轻踩油门，车子慢慢跟上。 “陈老，你看看现在这年轻人，太狂妄了。”程度随口说道，“有人居然胆敢冒充东来市长的侄子。 无法无天。” 陈岩石刚从祁同伟的宴席回来。 被这年轻小黄毛一顿骂，心里憋着一股气。 胸脯上下起伏。 “该整顿整顿了。 成何体统这事！！！”陈岩石严肃说道。 程度把陈岩石亲自送到家。 又给祁同伟打了电话。 祁同伟让陈老早点休息。 程度走后，陈岩石的老伴王馥真看着陈岩石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老陈，咋了？祁同伟没招待好你？” 陈岩石摇摇头：“老伴。 陈海这一阵没来，你知道他忙什么不知道？” 提起陈海，王馥真一脸骄傲：“小海刚当了市长。 忙点不正常吗？” “老伴，你说小海，不会犯错误吧？ 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 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岩石说完就打通陈海电话：“小海，你干什么呢？” “爸，我在跟几个投资商谈事情。” 陈岩石额头一皱：“投资商？谈事情？在哪谈？” “爸，就在芙蓉路这一块。 我谈完事就去养老院看你和妈。” 第85章 侯亮平有了新路线 陈岩石一听芙蓉路三个字，脑子一震。 这不就是自己刚路过的那地方，不堪入目啊。 “小海，你，你别谈了。 快点回来，我要见你。” “爸。”陈海语气里带着点责怪：“这是京州中心大厦的投资商。 我们事情还没谈完，我怎么能走呢。 我明天去看你。” 说完，陈海挂掉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陈岩石心里憋闷，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拿起电话，拨出去。 “猴砸，你能不能来一趟养老院。 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侯亮平在住处正闲的无聊。 钟小艾不让侯亮平晚上出去应酬，她要随时打电话，或者视频查岗。 听到陈岩石的呼唤，侯亮平一下精神起来。 这可是现在京州最牛的老头。 自己怎么这么笨。 守着这大佛，不知道拜。 看人家祁同伟，时不时来花园干活。 现在都副省了。 “老爷子，有空啊。我这就过去，你等着。” 侯亮平驱车赶到。 一进门，陈岩石拉住侯亮平的手。 “猴砸，快坐下。” “老爷子，你咋了？陈海市长没在家？” 陈岩石摇摇手：“猴砸，别提他。 腐败啦。” 侯亮平吓了一跳，没听说陈海出什么事啊。 王馥真嗔怪道：“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 人家亮平现在可是政法委书记。” 陈岩石叹了口气：“猴砸。我听说你一到晚上，就大门不出。 真好啊。 我们陈海，自从当了这个光明区的书记。 那就没在家吃过晚饭啊。” 侯亮平听后，颇有点羡慕，人家这才是万人追捧。 “老爷子。 陈海那边项目太多，他也是身不由己。 您老多理解吧。” 陈岩石用力拉住侯亮平的手，轻轻拍拍：“猴砸。 我现在求你点事。 我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我举报。 芙蓉路上，那些什么夜总会，藏污纳垢。 你不能不管啊。 还有，这政法系统要彻底整顿。 赵东来侄子，就敢威胁老百姓。 这不是成了恶霸了么。 你侯亮平现在是政法委书记，你必须管这事。” 侯亮平听完这事，眼睛四处乱转。 这不是自己能管的了的。 这都是赵东来的管辖范围，再说，人家夜总会正常营业，谁能管？ 除非你有证据，里面有不法勾当。 “老爷子。 我会跟赵东来说一下这事。” “好，猴砸。 我可等你的信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所，会把陈海毁了。 你忘了陈清泉这些人了吗？” 侯亮平心里动了这个念头。 老岳父钟正国给自己说了两点。 第一个，跟上层搞好关系。 第二个，自己也要做出成绩来。 跟上层的关系，侯亮平打算主动靠近高育良。 高育良是省政法系统最大的领导，自己以后进步还得靠他。 而且自己和高育良有师生之谊。 虽然抓了陈清泉等人，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沙瑞金这里，侯亮平根本捞不着机会见面，差好几个级别呢。 只能在陈岩石这里，捞取一点好感。 关键时刻，让陈岩石给说几句话。 陈岩石的几句话，让侯亮平忽然有点灵感。 整顿政法系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不用事事都要李达康批准。 白金汉爵夜总会。 豪华包间内。 厉承业靠在沙发上，一边一个漂亮妹子。 黄毛赵天一坐在厉承业身边。 赵天一叫赵东来叔叔，也没有太错。 是他的堂叔。 赵天一在京州，主要做土方工程。 厉承业知道赵东来在京州是个实权派。 特意跟赵天一搭上关系。 虽然自己认识李达康，但是一般小事不可能一直麻烦他。 而这个赵天一，就可以解决很多地面的事情。 厉承业举起杯子：“赵总，干一个。 收购春江县粮油公司的事情，绝对是个好买卖。 一般关系，我肯定不会告诉他。” 赵天一的层次，比厉承业低很多。 今天能跟厉承业一块喝酒，算是非常荣幸。 “厉总说的话，我信，我当然信。 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五千万现金。” 厉承业毫不在乎挥挥手：“赵总，你占我们新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二十。 钱好说。 赵总现金不方便，可以找金总拿。 金总那是现金牛。” 赵天一又跟金帅干了干杯子。 颇有点羡慕这几人。 人家玩的都是金融，地产。 自己还在玩土方车，确实有点老土。 厉承业随口问道：“赵总。 现在工程最多的就是春江新区。 你在那边业务不少吧。” 赵天一咬牙切齿道：“厉总。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特么的，就在春江新区接了一点小活。 还不够塞牙缝呢。 哪个什么赵德汉，油盐不进。” 厉承业微微一笑：“赵总，改天我介绍你跟白区长认识。 白清舟区长，现在直接管签字。” “好，有厉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喝一杯，表示敬意。” 正事谈完，一堆靓女涌上来。 厉承业左拥右抱，十分惬意。 星河湾小区。 赵智鹏的路虎车熟练地停进车位。 冯若兰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们早已约好，今晚到赵德汉家吃饭。 赵德汉特意把魏威留了下来 —— 毕竟冯若兰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魏威一手操办的。 两人刚进门，赵德汉瞥见冯若兰手里的礼盒，脸色就不太高兴。 冯若兰很快觉察出他表情不对，连忙把礼盒放到桌上，伸手打开。 赵智鹏在一旁解释：“叔，你不是一直喜欢吃咱们老家那种酿造的醋嘛，这是我们特意给你找来的。” 赵德汉看清里面不过是两瓶醋，顿时眉开眼笑。 语气也热络起来：“谢谢你啊小冯，你有心了。 自从到了外地，不管买什么醋，都没这个正味。” 说着，他转头吩咐：“你去拿个碟子过来，我尝尝这醋。” 冯若兰赶紧去厨房取了个小碟子，倒上一点醋递过去。 赵德汉接过碟子，轻轻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 你们有心了，谢谢你啊小冯。” 冯若兰这才放心。 小时工已经烧好几个本地菜。 冯若兰让赵德汉和魏威稍等，她再去做两个菜，就可以开饭。 赵德汉拿出一瓶红酒开了。 冯若兰先是举杯，感谢赵德汉：“叔。多谢您的指导。” 赵德汉呵呵一笑，看向魏威：“你就敬小魏吧。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小魏帮的你。” 魏威哪里敢这样说：“赵市长。 我可不敢当。 这都是小冯她自己准备的充足，我只是给光明区教育局问了下面试流程。” 第86章 人为财死，啥招都使 冯若兰先敬了赵德汉，又敬了魏威一杯。 现在开始，冯若兰一脚迈入体制内。 魏威到了春江新区后，对赵德汉更加佩服。 每一步都踏的很精准，每一笔都不是闲笔。 春江新区可以用生机勃勃来形容。 现在虽然Gdp和税收还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这么多有潜力的企业，在一天天长大。 赵智鹏说道：“叔。 我的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注册的离岸公司。 您说的那种，短视频，团购，跨境电商等业务，我已经开始着手投资。” 赵德汉点点头：“好。你一定要多出去走走。 见得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几个人正在其乐融融。 魏威手机响起。 他一看是公安局长刘昌山。 电话一接通，对方语气有些焦急：“魏主任，我有事情要给赵市长汇报。” 魏威忙跟赵德汉通报一声，赵德汉接过电话。 “刘局长，你好，我是赵德汉。” “赵市长，春江县粮油公司让村民围了。 起因是莽村一个老人，买了一袋面条，是春江粮油公司出的。 吃完这面条，当天夜里去世了。 村民说是这面条有问题，要让粮油公司赔钱。 粮油公司当然不肯，让他们去做食品检测。 村民就把粮油公司大门堵了。 来了得有百十来人。” 赵德汉一听，这么多人。 先不管是谁的责任，千万不能出现冲突。 “昌山同志。 你一定要加派警力，不能出现冲突。 更不能有伤亡，尽快劝回村民，按法律途径解决。” “是，赵市长。” 春江粮油公司的破旧办公楼内。 总经理方天平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他五十多岁，身材不算太胖，肚子却高高凸起。 保卫科孙科长在一旁，低着头。 “方总，这帮人守着大门，车辆都不能进出！” 方天平怒吼，“无法无天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敲响，进来两个民警，是当地派出所的。 民警说道：“方总，无论如何，不能让工人和村民起冲突。” 方天平两手一摊：“翟所长，你们得替我们做主！ 这帮人就是闹事，我们这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厂里养着两三百个工人！” “刘局长给我们下了命令，我们也正在跟村民沟通。” 翟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方天平听后，重重地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哎，本来生意就不好做。 照这么闹下去，迟早关门，让这两百多工人喝西北风去。” 就在村民堵门闹事的同时，网上突然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 有人发帖说春江粮油公司的粮油 “掺了过期原料”，还配了几张模糊的仓库照片。 有人跟风评论，声称吃了他们家的油 “上吐下泻”，连具体症状都说得有模有样。 更有甚者编造谣言，说公司 “早就资不抵债，准备卷款跑路”，故意煽动网友恐慌。 春江新区万海酒店内。 厉承业的小弟，正在跟李宏伟父子一块吃饭。 夸赞李宏伟这事办的漂亮。 村民一定不能撤，要把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送过去几个。 就在门口这么一坐，没人敢动一根毫毛。 而另一边，厉承业开始让人约春江粮油公司的方天平出来。 谈收购的事情。 厉承业第一个找到方天平的时候，方天平还挺高兴。 想及早把这一个乱摊子卖掉。 可是大陆集团的经理又找到他谈收购的时候。 方天平感觉这事不简单。 一个破粮油公司，有那么大吸引力？ 方天平决定坚持下去。 在派出所的协调保护下，车辆可以出入工厂。 眼看这一招失效，厉承业有点着急。 这个大陆集团，敢来抢自己的生意？ 可是他打探之后，知道这王大陆不简单。 尤其现在李达康女儿还在他们集团，这可不好惹。 他直接约方天平再见面谈一下。 厉承业直接承认，在这附近以后会建个地铁站。 但是以春江新区现在的政策，这地块想变更用途。 需要按市价补足土地差价才行。 方天平没这个能力做到。 厉承业答应给他现在股价的基础上，溢价百分之三十。 让方天平去建新厂，重新经营。 方天平反复思量之后，拒绝了厉承业的要求。 这地块以后绝对值钱。 哪怕现在公司关掉，慢慢等都行。 厉承业恼羞成怒。 直接把这个收购任务交给唐小虎负责。 唐小虎脑子就是一根筋。 干。 谁不服干谁。 反正在京海的时候，还没有不服的。 唐小虎直接去威胁方天平。 方天平在春江县好歹也是个人物。 直接找到区里告状。 赵德汉办公室里，方天平义愤填膺。 “赵市长，现在春江新区工程多。 地价飞涨。 各地势力都想来捞一笔。 他们居然猖狂到，直接到我办公室里来。 让我卖公司。 还说知道我儿子的工作单位。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赵德汉知道利益会引来各路人。 没想到有这么着急作死的。 他安慰道：“方总。 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 我会跟刘局长反映。 拿出切实行动，来为所有合法经营的企业家保驾护航。” 方天平走后，赵德汉打电话让刘昌山到区委过来。 “刘局长。 现在春江新区情况比较特殊。 比如粮油公司的方总反映的问题，就很有代表性。 前一阵村民围厂门。 到现在有人上门逼他们卖公司。 这都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虽然还没有上升到犯罪，但是公安部门要有这个预案。 针对经济方面有可能引发的犯罪行为，要成立专门的部门来受理。” 刘昌山面露难色：“赵市长。 您说的很对，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 可是，咱们区现在外来人口太多，各种项目都在开工。 咱们警力严重不足，经费也不太够。” 赵德汉表示赞同：“刘局长。 你说的都是实情。 可以暂时多招一批辅警，协助你们的工作。 经费可以直接打报告上来。” 刘昌山马上点头。 赵市长就是敞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赵市长，我这就回去研究成立专门的小组。 跟各个公司工厂的保卫科，安保部门联动。 对于超出正常经营范围的行为，予以警告。” 快要下班时间，赵德汉手机响起。 一看来电的居然是侯亮平。 赵德汉接起电话，传来热情的问候声：“赵市长，你好。” “侯书记，你好。” “咱们好久没见了，约个时间见见面？” 赵德汉不知道侯亮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俩人又没什么交情，搞的很熟一样。 “好呀，我这一阵都在京州。” “赵市长，你约上程度主任一块来吧，我有些事想找他问问。” 第87章 专项行动 侯亮平要见程度？ 更是稀奇。 他堂堂钟正国的女婿，京州市政法委书记，怎么想起来见程度？ “程主任啊，我也好久没见了。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程度接到赵德汉电话，极其热情。 “赵市长，你好，哪天再上你家蹭顿饭去。” “程主任，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京州政法委的侯书记，想约我们一块见个面。 你看看有时间吗？” 程度一听是侯亮平，暗暗得意。 看来是陈岩石去找侯亮平唠叨了。 “赵市长，我最近确实挺忙。 不过您一块去，我怎么也得抽个时间聚聚。” 三人见面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侯亮平这几天在办公室里钻着，没少琢磨这事。 这个赵德汉，跟自己前后脚来汉东。 人家现在跟林省长，跟祁同伟关系搞的都挺好。 自己怎么就一个靠得住的人都找不到？ 不过，他跟沙瑞金不对付，跟李达康是死敌。 这就是有得有失吧。 既然是侯亮平做东，他自然到的最早。 赵德汉和程度是坐一辆车来的。 侯亮平热情的先跟赵德汉握手，以示亲热。 又跟程度紧紧握握手。 “程主任，欢迎欢迎。” 侯亮平知道，自己跟李达康的矛盾，不可调和。 没有挽回余地。 靠向高育良，现在是比较好的选择。 论级别，侯亮平是三人中最高的。 常委排名在赵德汉前面。 几番谦让之后，侯亮平还是坐在中间。 “程主任，你调到省厅，是咱们京州一大损失啊。”侯亮平先开场。 程度冷笑一声：“是呀。 少了一个好交警。” “程主任，这件事我是反对的。 但是呢，我人微言轻，在京州还是李书记说了算。”侯亮平忙解释。 “侯书记，我知道的。 李达康一贯如此。 还想把赵市长调往岩台。” 三人这是找到共同话题一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德汉趁机说话：“这些小事，不值得再提。 你们两位在，我提个小建议。 我们春江现在正处于发展关键期。 各种势力也都想来分一杯羹。 大到土地，工程。 小到一个收废品的，都是有人盯着。 对于敢触犯法律边界的，一定要严惩。 给各个投资商以最大的信心。” 侯亮平忽然兴奋起来。 这不是给自己找工作方向来了吗？ 他今天约程度要谈的就是此事。 “赵市长说的好。 我今天约程主任来，就是此事。 程主任现在是省「平安汉东」专项小组的副组长吧？” 程度点点头：“是的。 去年平安汉东行动，取得非常大的成果。 沙书记多次表扬。 祁省长就把这种行动，常态化。 不搞一阵风的行动。 我呢，说是副组长，其实就是挂个名，主要负责联络祁省长，汇报工作。” 程度一口一个祁省长，叫的侯亮平心里直痒痒。 他老婆梁璐什么档次？ 能跟我家小艾比？ 他都能上副省。 我侯亮平差哪了？ 高育良那个位置，以后就是我的。 “程主任说的好。 做事不能只是一阵风。 平安汉东行动常态化做的好。 京州市在这一块，要向省里积极看齐。 作为汉东龙头，京州最近的表现，我是不太满意。 我希望跟省厅合作，来一次专项行动。” 程度暗暗点头。 李达康要有好戏看了。 要见效最快，那自然是从黄赌毒入手。 “侯书记放心，省厅一定积极配合京州。 侯书记有什么计划？” 侯亮平想在京州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知道自己调动不了赵东来。 赵东来一说，就是要去请示达康书记。 侯亮平提出整顿娱乐场所。 赵东来只是说，会加强巡逻。 “我接到群众举报。 这芙蓉路上，藏污纳垢。 百姓意见很大，说这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根本没人敢管。 可以作为典型整顿一下。” 程度说道：“侯书记的提议很好。 不单单是芙蓉路。 省厅掌握的信息还是全面的。” 侯亮平对今天晚上的饭局极其满意。 程度主任不但没有摆架子，还表示积极配合。 十几天后。 赵东来接到省厅通知，去厅里开会。 一进会场，赵东来心里一阵发紧。 「平安京州专项行动」 几个大字在屏幕上滚动。 没记得有什么专项行动？ 随后侯亮平和程度一前一后进来。 最后是省厅科信处黄处长。 赵东来看到程度，有点不自然。 程度免职这件事上，赵东来也有一定的责任。 当然，赵东来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程度，跟李达康去争取什么。 赵东来先挤出一点笑意：“侯书记，黄处长，程主任。 今天这专项行动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一点信也没有？” 程度直接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 “赵市长，请先关掉手机。 最近京州信访部门，举报信箱，还有我们厅里接到不少群众举报。 京州治安问题突出。 为了保护这平安汉东来之不易的成果。 侯书记向祁省长汇报之后。 决定来一次清朗京州临时行动。” 侯亮平？ 这是拿厅里来压我？ 侯亮平跟祁同伟，那可是校友。 都是高育良的学生。 侯亮平在京州一直被李达康压着，这是准备换个方向了。 而这个程度，到了厅里，更是狐假虎威。 搞什么专项行动，这是要调动自己？ 但是这事，赵东来只能配合。 毕竟他们还得归省厅管辖。 尤其是这个平安汉东行动小组。 这可是祁同伟三令五申的法宝。 “赵市长。 今天的专项行动，没有提前通知你们市局，这是祁省长要求的。 省里投入这么多经费，给各地市升级信息化系统。 今天要实际检验一下队伍的反应速度，协调能力。 也是一次大练兵。” 黄处长跟着附和道：“对，我今天是来检验一下信息化的成果。” 赵东来暗暗摇头。 上级就是上级，怎么说都是对的。 不就是侯亮平信不过我赵东来吗。 “程主任，今天行动的主要目标是什么？”赵东来问道。 侯亮平靠在椅子上，看着赵东来略带尴尬的表情，极其满意。 程度清清嗓子：“侯书记，赵市长。 经过我们前期的努力，基本上掌握了京州一些涉黄涉赌产业链。 今天上收网行动。 针对这 12 处高频涉黄赌区域，采取雷霆之势。 一网打尽。” 程度身后的液晶屏上，京州市地图上，标注出12个红圈。 而芙蓉路商圈也赫然在列。 赵东来眉头一锁：“程主任，这事，是不是给达康书记打个招呼？” 第88章 跨市执法 给李达康打招呼？ 程度看了一眼赵东来：“赵市长，给李书记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还会不同意我们的行动？ 你这么一说，李书记是他们的保护伞？” 赵东来一慌：“不，不。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地方我就不说了。 这个芙蓉路商圈，各地投资商都在这一片休闲。 如果打扰到他们，会不会给市里招商引资带来负面效果？” 侯亮平这时候也插话：“赵市长。 我们怎么可能对正常消费的投资商有影响？ 我们是在打击违法行为。 如果是正常合法经营的场所，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这个你放心。” 赵东来紧咬牙关，眼睛四处瞟了几下。 他心里有一点不安。 程度说道：“赵市长。 这行动还是你亲自来指挥。 要实行跨区执法，以防出现说情，走漏消息的情况。” 赵东来正在犹豫不决。 忽然一人推门而入。 众人扭头一看，纷纷起立：“祁省长。” 赵东来等人，马上立正敬礼。 祁同伟扫视一圈，两手轻轻一压。 “亮平书记，东来市长，坐，坐。 本来有个会，我提前结束了。 这次信息化作战实操非常重要。 我一定要亲自观摩。” 看到祁同伟，赵东来没有了一点办法。 省公安厅作战指挥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在电子屏的蓝光里。 赵东来直接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春江新区刘昌山局长，我是赵东来。 立即组织五十名警力，携带缉毒设备和执法记录仪，在区公安局集结待命。” 对讲机那头传来刘昌山干脆的应答：“收到，赵市长！十分钟内警力到位！” 赵东来一共通知了三个分局。 总警力不过200多人，这么多地点怕无法完全覆盖。 但是文件上就是这么多内容。 大屏幕上，分成数十个小屏幕。 可以清晰看到各个分局正在集结的队伍。 分局大院内，警灯闪烁，五排民警已经列队完毕。 随时可以出发。 这时，祁同伟拿起对讲机，轻轻一按。 “孟局长，我是祁同伟。” “祁省长好，京海警力已经集结完毕。 在高速路口待命。”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京海市公安局长孟德海的身影。 原来，这才是今天行动的重头戏。 两百多警力，跨市执法。 “孟局长辛苦了，开始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孟德海一声令下，十几辆警车开上高速公路，朝京州方向驶来。 赵东来脸上又是一阵尴尬。 祁同伟解释道：“东来市长，不是信不过你们京州警方。 这是跨市合作执法的一个练习。” 祁同伟又拿起对讲机。 “我是祁同伟，清朗京州行动，现在开始。” 京州市内的警力，按计划向各个目标出发。 地图上的蓝色圆点代表警力，红色圆点代表目标。 真有一种攻城掠地的快感。 大屏幕上，时不时传来现场画面。 民警一脚踢开废弃工厂大门。 里面的赌客四散奔逃，被埋伏的其他警力抓个正着。 白金爵酒店内，房门推开。 里面一对对野鸳鸯惊慌失措。 双手捂脸。 侯亮平看着大屏幕，心里暗暗得意。 砰。 一个豪华房间的门突然推开。 里面的人并没有慌乱。 原来是厉承业和金帅一帮人在玩德州。 桌上扔了不少筹码和现金。 厉承业嘴里叼着雪茄，一手搂着一个外国妞。 斜着眼看向房门。 看到是两个民警进来。 厉承业站起身：“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进来？” 民警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 全都蹲下。” 厉承业还要往前走，忽然眼前一黑，被人按倒在地上。 民警看了下桌上的赌具和赌资。 喊了声：“全都带走。” 厉承业这才有点慌神：“等等，我打个电话。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我认识你们局长。” 民警冷笑一声，“通通带走。” 厉承业猛的一拍脑袋，不好。 新斋财团大中华区投资经理朱洋，搞了两个妹子，正在隔壁哈皮呢。 这次来是谈京州中心大厦投资的事。 这要是被人抓了，影响可就大了。 厉承业对民警道：“我劝你们，就当没来过这里。 赶紧收队。 对你们有好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好家伙，还敢威胁警方。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带下去。” 隔壁房间。 朱洋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白白的胳膊和小腿。 正冲着民警大喊。 “我是你们市长请来的客人。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女孩已经吓得哆哆嗦嗦，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还整俩，也不怕累死你。 带走。” 陈海刚睡下，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睡眼惺忪中，看了一眼手机。 是秘书打来的。 这个时间打他电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海猛的惊醒，坐起身来。 他先猛的晃了几下脑袋，按下接听键。 “陈市长。 真不好意思，打搅您休息。 新斋财团的人打来电话，说他们投资经理朱洋被抓了。 是在酒店房间抓的。” 陈海听到这个消息，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人被抓了？ 谁这么大胆子？ 京州中心大厦，最大的投资商资金链断裂。 根本拿不出钱来。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接手的。 正在谈判期间，怎么能出现这种事？ 陈海翻身下床，走到客厅。 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谁抓的？ 这是不想干了？ 是光明分局吗？ 我不是强调过了，不要随便去芙蓉路商圈执法。 那里住的都是重要客户。” “陈市长，不是光明分局抓的。 我联系不上赵东来市长。 市局彭副局长说，近期没有扫黄行动。” “什么？ 这么半天都不知道谁抓的？ 难道是假冒的不成？” 陈海猛的挂掉电话。 直接拨给赵东来。 无人接听的声音，让陈海头疼。 只能打给李达康了，这事越早处理越好。 李达康本来睡眠就不好。 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的手机也不敢调成静音。 万一错过重要的事情，那就完了。 铃声一响，李达康猛的瞪大双眼。 他接通电话，听陈海讲述。 越听脑袋越大。 “什么？ 新斋财团的谈判经理让警方扫黄抓走了？？？？ 赵东来这是要干什么？？？” 第89章 投资人黄了 “李书记，赵东来市长一直联系不上，这……”，陈海无奈道。 “一帮蠢货。” 李达康怒斥一句，直接挂掉电话。 省公安厅指挥大厅内。 程度在宣布今天的作战成果。 “清朗京州临时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 查处白金爵酒店，凤凰酒店，金豪KtV等多处涉黄场所。 打掉地下赌窝17处。 查获4个毒品交易场所。 截止目前，共抓获涉案人员274名，其中通缉逃犯21名。” 祁同伟带头鼓掌。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东来表情凝重，跟着轻轻拍了几下巴掌。 看来，这是祁同伟对李达康的不满意。 跟自己关系倒不太大。 只是这个侯亮平，你参与进来干什么。 这种事，我们京州市局完全可以独立完成。 现在搞的跟我们没本事，甚至是纵容这些人一样。 还至于从周边兄弟城市调警力？ 这是祁同伟在打他们的脸。 祁同伟站起身：“同志们。 今天的行动非常成功。 检验了我们信息化的成果。 也演练了跨市协同执法。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要趁热打铁，尽快审讯，扩大战果。” 侯亮平一脸得意，跟祁同伟和程度握握手，走出指挥大厅。 赵东来知道麻烦了。 他一出来打开手机，十几条信息进来。 紧接着就是李达康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传来李达康的咆哮：“赵东来，你要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你要干什么？” “达康书记。 今天这是省厅的行动，我也是被临时叫过去才知道。 但是手机已经上交了。” 李达康听到这个解释，知道这事怪不到赵东来头上。 是祁同伟的根。 “省厅怎么回事？ 难道这种行动，不用提前通知我们京州？ 这是不信任我们？” “达康书记，这次行动，是侯亮平书记要求的。 说是要在京州掀起政法系统清朗行动。” “胡闹。 这侯亮平简直就是胡闹。 赵东来，我不管什么行动。 你抓紧处理一下，把今晚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跟陈海市长联系一下，快点。” 李达康扔下手机，再也睡不着。 眼睁睁看着屋内越来越亮。 这侯亮平，看来是要上高育良的船了。 这是拿我李达康当投名状？ 幼稚。 高育良已经是明日黄花了，你侯亮平还往上凑。 你这不是厕所打灯笼吗？ 赵东来挂掉李达康的电话。 忙给陈海打过去。 陈海一直不敢睡，就等着赵东来的信息。 看到来电，忙按下接听。 “赵市长，什么情况啊？？？” “陈市长，别提了。 先说你的事。” “赵市长，别人我不管。 你先把新斋财团的朱经理给我放了。 这可是涉及到接近三十亿的投资。 这投资要是黄了，京州中心就得停工了。” 赵东来咬咬牙，暗暗摇头。 听完陈海连珠炮的声音。 “陈市长。 这事，有点难办，我尽量去办。” “不是尽量，东来市长。 这是达康书记的指示。” 赵东来现在一头雾水。 抓了那么多人，谁知道那个朱洋，关在哪个分局？ 他直接让秘书去办这事，赵东来不好直接出面。 这是省厅指导的行动。 说情的人虽然多，但是没人敢违规操作。 朱洋是初犯，交了巨额罚款后，拘留三天，中午才从里面出来。 他一上车就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们京州，口口声声营商环境好？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投资人？ 吃屎去吧。” 陈海的秘书给朱洋打过来电话问候。 朱洋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 问候了京州上下领导。 当天就离开京州。 陈海在办公室内急的直打转。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要死啊。 春江分局刘昌山这次立功不小。 他第二天给程度打电话汇报。 “程主任，昨天抓了一个地下赌窝。 没想到是一个叫唐小虎的组织的。 这小子没少在春江新区霍霍人。” 程度暗喜：“刘局长，一定要秉公执法。 对于组织者一定要重点审讯。 顺藤摸瓜，扩大战果。” “程主任放心。 哪天有时间我们聚聚。” 陈海带着一肚子火，来到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记。 我为了谈下新斋的投资，跟这个姓朱的周旋了几个月。 这一下就泡汤了。” 李达康铁青着脸。 脑袋微微低下，眼珠翻着看人。 “陈海。 你这个老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京州中心项目，是京州的脸面，也是汉东的脸面。 侯亮平这是要打汉东的脸？ 真是岂有此理。” “李书记，这猴砸向来冒冒失失。 做事毫无章法。 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在京州工作。” 陈海心里把侯亮平恨到牙痒痒。 也顾不上叫什么侯书记了。 听到陈海如此称呼侯亮平，李达康知道，俩人之间那点同学情谊，也算到头了。 你侯亮平为了跟我李达康作对，可是让陈海坐到火山口了。 我李达康，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快到头了。 陈海，那可是发展的关键时期。 如果京州中心烂尾。 那这烂尾楼就是陈海的耻辱柱。 甚至是沙瑞金的。 一个一百多米的烂尾楼，立在京州市中心，我看看谁没有脸面？ “陈市长。 没有张屠户，咱们也不能吃连毛猪。 新斋不来，还有其他人呢。 你再多费费心。 我让财政再挤一点资金过来。” 陈海长叹一声。 离开李达康办公室。 再去找一个投资人？ 这他妈的有那么好找吗？ 当初为了尽快上马，为了当年开工，这投资人都是拉来凑数的。 李达康的意思，就是先开工，钱再想办法解决。 他如果到省里，那市里的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倒好，李达康没动地方，这事还是他的。 李达康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 在市委大院，修了塑胶篮球场。 下班了就跟小金打打篮球。 对了，小金现在也改名了，叫小强。 李达康感觉叫小金不好，叫顺嘴了，万一对着沙瑞金叫小金。 那不是犯上？ 陈海正在琢磨，这资金该怎么解决。 电话响起，一看是老爷子，陈岩石。 “小海啊。 今天早点回来。 猴砸要来家里吃饭，你们两个老同学，好好聊聊。” 第90章 陈侯越走越远 陈海一听是猴砸。 气的差点摔手机。 “好，我一定早点回去，好好招待招待我这个老同学。” 陈海来到养老院。 看到侯亮平正在花圃里，帮陈岩石松土。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进屋，气呼呼的把包摔在沙发上。 老妈王馥真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说说，老两口对你这么好。 你咋就不做个人呢？ “猴砸，走，洗洗手，吃饭去。” 陈岩石站起身，走向水龙头。 “好嘞，老爷子，慢点走。”侯亮平跟着站起身。 “猴砸，这陈海呀还没你来的勤呢。 这小子不知道忙啥呢。” 侯亮平跟在陈岩石身后进屋。 桌上已经摆上酒菜。 “陈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见。”侯亮平微笑着打招呼。 “侯书记眼光长远，自然看不到我。” 陈岩石呵呵一笑：“你们俩，这是咋了？” “侯书记，你干的真不错啊。 还京州一片朗朗青天。 别人都是坏人，就你自己清白。” 侯亮平也知道陈海着急的原因。 但这是误伤，不能怪侯亮平。 不过他还是降低身段，主动来找陈海，说开此事。 侯亮平坐下后，主动帮陈岩石和陈海倒上酒。 “陈市长。 这杯算我赔罪，行了吧。” 陈岩石不解：“猴砸，你犯啥错误了？” 侯亮平苦笑一下：“老爷子。 这事，还是你反映的。 你说什么藏污纳垢，我能不管吗？ 再说，陈海天天在这种场合活动，我更得管。 不能让他陷进去。” “唉？猴砸，你没错啊，你有什么错？ 李达康应该表扬你才对。 听说这次可抓了不少坏人。”陈岩石主动举杯感谢侯亮平。 “老爷子，陈海生气的原因。 就是抓了他一个投资人。 那人，他，他，找了俩姑娘陪着。 这能怪我？” 陈岩石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看向陈海。 “小海。 作为一个政法系统的老人，我得说你两句。 这种投资人的钱，那就不能要。 你还为这事跟猴砸生气？？？ 你应该谢谢猴砸。 猴砸这是在救你。” 陈岩石一句句夸猴砸，陈海听的反胃。 你们说的倒轻松。 谁去给凑三十亿出来。 不过，在陈岩石面前，陈海肯定不敢提那个投资人的事。 这种事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侯亮平你这时候上纲上线。 你让我抓丁义珍的时候，怎么不上纲上线？ 看到陈海闷头干饭。 陈岩石又举起杯子：“猴砸。 你这事办的对。 发展经济，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下次见了沙书记，我也得夸夸你。” “老爷子，不用不用。 我就是做了点本职工作而已。” 陈海把饭全扒拉进嘴里，放下碗筷。 “猴子，我们出去走走。” 侯亮平直接放下筷子，“老爷子，你们早点休息，我跟陈海出去走走。” “唉，你们一直是好同学，别生分了。”陈岩石满意的看着两个人。 刚出了陈岩石的小院。 陈海便道：“侯亮平，你做的好事。 几十亿的投资啊，就因为你这件事，黄了。” 侯亮平陪着笑脸：“陈海。算我对不住你。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清楚这件事。” 陈海停下脚步：“猴砸，就算我能原谅你。 李达康能吗？” 侯亮平长叹一口气：“陈海。 没有这事，李达康也不会原谅我。 你现在是风生水起，锦绣前途。 你看看我，我就是个摆设。” 侯亮平这苦肉计，还是说来就来。 陈海心里暗自琢磨。 侯亮平是要向高育良靠拢了。 而自己，天然就是沙瑞金的人。 李达康现在是沙瑞金的马前卒。 省委会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李达康在前面开路。 陈海感觉，自己要跟侯亮平逐渐疏远了。 “猴子，我送你一句话，吃相不能太难看。” 陈海这话刚出，手机响起。 一看是沙瑞金新任秘书，小隋的电话。 急忙接起。 “陈市长，到省委大院来一趟吧，沙书记说想活动活动。” 陈海脸上马上换上笑容：“好的，隋处长，我这就赶到。” “猴子，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了。再会！！！” 侯亮平听出来是沙瑞金那边打来的电话。 突然感觉一阵落寞。 高育良可从来没有单独约过自己。 陈海赶到省委大院。 李达康和白清舟随后赶到。 沙瑞金已经换好运动服，正在做热身。 “达康同志，京州的几大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 李达康微微一笑：“多谢沙书记关心。 地铁项目已经有了眉目。 资金也已经筹措充足。 京州中心项目现在进展也非常顺利。” “那就好啊。 达康同志，我知道你干什么都是冲劲十足。 你还年轻嘛，正是做事业的好时候。 我还想你以后到省里来帮我呢。”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激动。 做不了省长，做一届常务副省，那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沙书记教育的是。” 李达康当然不敢透露京州中心资金紧张的事情。 这种事都处理不好，难道让沙瑞金给你擦？ “听说，你们京州前一阵搞了一次严打，效果怎么样？” 李达康给陈海使了个眼色。 陈海会意。 “沙书记。达康书记为了京州的发展，真是呕心沥血。 侯亮平书记呢，为了京州治安。 专门找祁省长，策划了这次行动。 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就连赵东来市长也是去开会才知道这事。” “哦？是侯亮平的主意？”沙瑞金停下脚步，略一思索。“连你这个市委书记都不知道？” 李达康接话道：“侯书记是从京里下来的干部。 做事确实跟我们基层不一样。 一向高举高打。 再加上他是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祁省长的师弟。 这种事，自然不用我们市里参与。” 沙瑞金早就听说，省里有个汉大帮。 高育良就是他们的头。 现在看，这股势力真不容小瞧。 一个省三，一个省副，公安厅长。 还有个省会的政法委书记。 陈海接着说道：“这种一阵风式的行动。 确实会对一些正常经营的企业带来困扰。 达康书记三令五申，要求全市一盘棋。 这么一搞，网上传的各种新闻都有。 说是京州治安太差。 怕是会影响一些投资人的信心。” 第91章 汉大帮？？？ 沙瑞金关心的，不是你京州招商引资怎么样。 而是汉大帮。 这个侯亮平，背后有钟正国，钟小艾。 省里有老师高育良，师兄祁同伟。 高育良作为汉东老牌领导，手段还是真不少。 “侯亮平嘛，我知道，就是在高速截停你车的年轻人。 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沙瑞金给了个胆大包天的评价。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作为反贪局长，你冲的猛一点，可以。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你这就叫反骨。 不团结，搞小山头的毛病，要不得。。。 春江新区。 新建的梧桐孵化园，开园仪式正在热烈进行中。 省长林永聚亲临现场，剪彩，揭牌。 省市电视台，日报，网络媒体齐聚孵化园门口。 林永聚既然出面，李达康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露个面。 虽然他内心一百个不愿意。 入驻孵化园的第一批企业，大大小小一百多家。 其中就包含赵智鹏投资的十几家。 今日必看公司，现在员工已经突破五百名。 单独占用一栋办公楼。 晚上，在春江新区最好的酒店，宴请创业公司的高层。 林永聚和李达康走后，赵德汉自然就成了留下的最高领导。 白清舟看着赵德汉的身影，暗自发誓。 定要取而代之。 酒宴结束后，白鹭开车送赵德汉回家。 “老赵。 我姐说想请你和佟长林局长一块吃饭。 你看最近有时间吗？” 白鹭的姐，自然就是叶晓燕。 他老公郭京最近直接调到市教育局任科长。 市教育局和区里当然差很多。 郭京兴奋的不得了。 他怕请不动赵德汉，特意让叶晓燕出面。 赵德汉今天兴致挺高，点头同意。 “好。我给长林同志打个电话，约好时间再通知他们。” 赵德汉拿出手机，直接拨通号码。 “赵市长，你好，你好。” “佟局长啊，好久不见。 你看哪天能抽个时间，咱们聚聚。” “赵市长找我，哪天都有时间。” “行。那就周五晚上吧。 我带上郭京郭科长，他现在是你的兵，让他给我们服务。” 佟长林知道这是郭京的邀约，有赵德汉在中间，他更得答应。 赵德汉和佟长林在春江新区合作还算愉快。 为了白清舟能有个位置，佟长林被调到教育部门。 虽说级别没变，可是教育局跟春江新区不好比。 晋升空间小了很多。 不过白清舟是沙瑞金的大秘，这事也只能认了。 赵德汉要求，找的饭店不用多高档。 环境好点，菜地道一点就行。 酒水是赵德汉自带。 郭京两口子收拾的跟结婚差不多。 早早来到饭店。 把包间里面的温度调到适合的温度。 又看了菜。 在门口等着。 佟长林比赵德汉先到一步。 郭京在车门口等着佟长林下车。 “佟局长，你好，路上辛苦。” 郭京微微低头，跟佟长林握手。 “佟局长，你好。我是郭京的爱人，叶晓燕。 感谢您对郭京的照顾。” 董局长听得这声音悦耳，抬头一看。 郭京艳福不浅。 “你好。” 叶晓燕陪着佟长林进去，郭京依然等在停车场。 等到赵德汉和郭京进去，看到叶晓燕正在和佟长林谈笑风生。 这让郭京心里稍稍不舒服了一下。 自己这个小科长，居然能跟一个市长和一个局长同桌。 这还不是沾了这个老婆的光？ 郭京见了俩人，完全说不出什么话。 都是叶晓燕在活跃气氛。 佟长林感慨道。 “叶主任在汉东大学，那真是埋没人才。 我得跟齐校长说一下，调入我们市教育局工作。” “佟局长过奖了。 不过，我们学校80年校庆快要到了。 肯定要邀请两位领导去参加。 我到时候再单独上门拜访。” 佟长林摇摇手：“这哪轮得到我去啊。 赵市长肯定要邀请。 汉东大学的毕业生，那厉害的多了。 高育良书记，祁省长，侯书记，陈海市长。 怎么数都轮不到我啊。”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你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 优秀毕业生，还是要去的。 我呢，跟齐校长合作了几个项目，也得去捧捧场。” 叶晓燕忙热情附和：“好，等过几天，我要给两位领导亲自上门送请柬。” 赵德汉主动提及郭京。 “佟局长，郭京同志，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你该给他压担子就压担子。” 佟长林点点头：“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能把他从光明区调过来。” 郭京只能默默倒酒，陪两位领导多喝几杯，以示自己的诚意。 临走时，叶晓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要给赵德汉和佟长林一人一份。 她主动帮佟长林拉开车门，让佟长林上车。 佟长林跟赵德汉握握手：“赵市长，再会。” 叶晓燕顺便把礼品放进后备箱。 看到佟长林的车开走。 赵德汉把给自己的那一份还给叶晓燕。 “白鹭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收。 郭科长，再见。” 送走两位领导，郭京叫了个代驾。 两人坐在朗逸后座。 郭京酒量浅，今天又拼命表现自己，早已经喝大了。 “叶晓燕，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跟我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看你把佟长林哄的多高兴。” 叶晓燕知道郭京的臭毛病，一喝点酒就原形暴露。 其实还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郭京，你给我闭嘴吧。 佟局长那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这还是赵市长的面子。 说白了还是靠白鹭。” “是，都靠你那个漂亮表妹。 跟了赵德汉，我们全家跟着沾光。” 叶晓燕扭过头不再搭理郭京。 郭京依然在那里嚷嚷：“这个佟长林，比我还小一岁。 指挥我跟指挥小孩一样。 奶奶的。 就连你叶晓燕，你也看不起我。” 郭京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叶晓燕。 叶晓燕气急之下，直接把他的手打掉。 这一下惹恼了郭京。 他一把掐住叶晓燕的脖子：“晓燕，我爱你。 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外面那些都是坏人。” 回到家，郭京直接趴在床上便睡了。 叶晓燕第一次什么都没管，自己去洗洗澡，在另一个房间睡下。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幼稚。 你看看人家赵德汉和佟长林的派头。 郭京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 知道自己闯祸了。 忙去洗澡换衣服。 又跑进叶晓燕睡觉的房间。 “晓燕，昨天晚上请客，我表现的怎么样？ 佟局长对我还满意不？” 第92章 汉大校庆，汉大帮聚集 叶晓燕睡的正香。 被郭京这么一弄，突然醒来。 没有什么好气道：“表现挺好，马上升你做局长。” 郭京抓住叶晓燕的手道：“老婆，以后出去别穿这种修身的衣服。 我可不想让外人看到你这么好的身材。” “你滚，我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 汉东大学80年校庆，是一件大事。 叶晓燕最近就忙着这事。 她已经正式升任校长办副主任，这次是名副其实的叶主任。 这里也有赵德汉的关系在。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的项目，有几个都跟汉东大学有关系。 齐校长和他现在关系挺好。 这次80年校庆，筹备小组组长就是齐校长。 叶晓燕挂了个副组长的名头。 但是活很多都是她的。 这一下接触的人可就厉害了。 汉东省政商学文艺界，有太多要邀请的。 再看郭京，除了帅，没什么魄力。 省委高育良办公室。 齐祥礼校长，带着叶晓燕亲自上门邀请。 高育良身份最为特殊。 第一个是职位高。 省三。 第二个他毕业于汉大，还在这里当教授。 跟汉东渊源颇深。 可以说是汉大现在重量级最大的人物。 高育良见到齐祥礼，没有什么架子。 先是跟两人握握手，随后一块坐到沙发上。 “高书记，母校80年校庆，我代表全校师生诚邀您出席。” 高育良先看看请柬，挥挥手：“齐校长，不用客气，喝茶喝茶。” 高育良想起自己在汉大的美好时光。 上大学，毕业留校，读研，成为教授，结婚。 人生的大事，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回到汉大，这就叫衣锦还乡吧。 众多学子，肯定也都知道自己。 高育良没有马上就答应。 “齐校长，母校这么大的日子。 我肯定想去祝贺一下，我对汉大的感情很深。 但是，我的工作经常有突发情况。 要到校庆前，我才能确定。” 齐祥礼连连点头：“高书记。 我会让小叶和您的秘书保持联系。 全省五千多万人，工作量确实很大。 我们家就先不打扰您工作。” 三人起身。 高育良又跟齐祥礼握握手，道别。 秘书一直把两人送到电梯口。 高育良知道，这次祁同伟，侯亮平，陈海，都会受到邀请。 我们这一帮人凑到一块。 让沙瑞金看到，他会怎么想？ 沙瑞金也会收到邀请，他会不会出席呢？ 不久，祁同伟就打来电话。 “老师，母校校庆。 您准备出席吗？” “你呢，同伟？” “没有突发情况，我准备去参加。” 高育良理解祁同伟，这是他的高光时刻。 一个农家出来的穷小子，一路艰难坎坷到这个地步。 总要在人前显贵一番。 侯亮平接到邀请，兴奋起来。 像找到娘家一样。 老子在汉东，还是有根据地的。 高育良是我的老师，祁同伟是我师兄。 当然，有几个师兄也被我送进去了。 但是那是他们活该。 沙瑞金接到邀请后明确表示，校庆日期和自己的行程有冲突，他会给学校送上自己的祝福。 林永聚也是同样的回复。 高育良知道后并没有给出学校明确答复。 直到祁同伟来家里问起他：“老师，咱们学校校庆您到底怎么计划的？” 有很多事情，高育良也只能在家里说说。 尤其是这个得意门生祁同伟。 “同伟，你想想。 历来传言咱们汉东官场，有个汉大帮。 我们这一帮人集中起来。 让沙瑞金怎么看？” 祁同伟现在毕竟已经上省副，看问题比以前深了一些。 沙瑞金要的是掌控全局。 不会因为你高育良低调，就放过你。 除非你服软，什么都任由他拿捏。 一个林永聚，沙瑞金已经妥协。 不可能再跟三号妥协。 那样沙瑞金还有什么威信？ 而政法系统，又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 沙瑞金想换个自己信任的厅长，那是显而易见。 祁同伟缓缓开口：“老师。 您已经够韬光养晦了，沙瑞金也没对您手软。 您这次如果不露面，社会上会怎么说？ 说您看不起母校那都是轻的，很可能会传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省里已经不让您露面。” 高育良听完这话，眉头拧了一下。 祁同伟的看法，很有道理。 沙瑞金刚来，根基不稳。 自己更要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 传言这东西，有时候是非常恐怖的。 “同伟啊，母校嘛，我们肯定要去支持。 不过我建议，我们两个就不要讲话了。 让给那些在科学方面做出贡献的校友。” 祁同伟伸出大拇指，“老师高见。” 陈海知道沙瑞金不出席，他也确定不去参加校庆。 毕竟他不想跟高育良，侯亮平他们站在一块。 赵德汉去的目的相对简单。 他就是想认识几个科技圈的大拿。 毕业于汉东大学的院士，就有不下三位。 校庆当天，汉东大学彩旗飘扬。 校长齐祥礼忙的脚不沾地。 重量级嘉宾都要亲自迎接。 汉东电视台教育频道，对校庆做了全程直播。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电视。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开口说道：“达康同志，京州的发展这一段时间进展不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从全省范围来看，不容乐观，尤其是像岩台这种城市，听说有些地方发工资都困难。” 李达康急忙接话：“沙书记，汉东毕竟不能跟发达地区相比。 集中全省资源发展京州，让京州带动其他地区发展。 我觉得这条路子是对的。 如果把有限的资金铺开，可能什么好项目都上不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达康同志，你不能太护犊子啊。 你毕竟是省委常委，要以全省的目光来看汉东。” 电视画面忽然转到庆典现场。 院士代表讲话结束后。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汉东大学优秀代表。 汉东政法学院96级毕业生，现任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侯亮平致辞。” 沙瑞金三人停下手上动作，都看向电视。 科技界跟他们没关系。 这侯亮平可就有点关系了。 怎么高育良没出来讲话，祁同伟也没出来。 让这个侯亮平出来做代言人？ 侯亮平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发型是新做的，颇有点领导派头。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校友。 首先祝贺母校80岁诞辰。 …… 汉东大学政法系，人才济济。 高育良书记，祁同伟副省长，是我们政法学院的优秀代表。 ……” 侯亮平致辞完毕，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镜头扫向观众席。 侯亮平走向第一排自己的位置，边上正是高育良和祁同伟。 侯亮平一脸微笑，跟高育良点头示意。 沙瑞金用筷子指了一下：“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汉大帮？” 第93章 杀猴儆鸡 田国富撇撇嘴：“汉大出人才啊。 尤其是汉大政法系，几乎掌控了汉东的政法系统。” 李达康跟着附和：“沙书记，这政法系统，也得在市委领导下才行。 现在都快成别人的自留地了。 就前一阵京州弄的那个临时行动。 影响非常大，吓跑了不少投资人。 都快影响到京州中心大厦的进展了。” 沙瑞金当然知道祁同伟和李达康之间的事情。 这祁同伟手段越来越成熟。 这都是阳谋，就是沙瑞金也说不出来什么。 而且这还是在响应沙瑞金的号召。 平安汉东行动里面的。 沙瑞金放下筷子：“班子的团结是第一位的。 这种风气不能开。” 李达康趁热打铁：“侯亮平书记，这种大事居然不跟我通气。 就跟他那个学长祁同伟，把这事定下来了。 哪怕跟赵东来打个招呼也行。” 沙瑞金听出来，李达康怨气很重。 这个侯亮平，真是不长眼啊。 你跟高育良他们起什么哄。 拆李达康的台，就是拆沙瑞金的台。 这京州中心，可是沙瑞金奠基的项目，也代表着汉东的脸面。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又看到高育良那似笑非笑的脸。 “既然侯亮平书记这么清闲，想给自己多找点工作。 我看信访部门很适合他啊。” 李达康心里一阵暗喜：“对，沙书记说的对。 在信访部门，侯亮平书记肯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沙瑞金这是要杀猴儆鸡，谁也不要明目张胆靠近高育良。 侯亮平坐在大礼堂第一排。 左边是祁同伟，再往里是高育良。 高育良主动要求几位院士坐在最中间。 赵德汉和佟长林，程度也算在前三排里面。 侯亮平心里暖烘烘的，这可是我们汉大。 有我们的老师在，有我这么多师兄弟在。 时间不长，侯亮平的发言切片就放到网上。 他急忙转发给钟小艾看看。 看着自己讲话的风采，侯亮平禁不住嘴角上扬。 这么大的场合，高老师和祁同伟把这么重要的讲话让给自己。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和推崇。 糊涂呀。 应该早点跟高育良老师来往亲近。 看看祁同伟，紧跟高老师，进步多快。 校庆仪式结束后，赵德汉在齐校长的带领下，拜访了几位院士。 赵德汉向院士们介绍了自己负责的、汉东大学与其他高校的项目合作情况。 同时提出想法：希望在春江新区建立博士后活动站，未来还有进一步在春江新区建设汉东大学新校区的规划。 几位院士对赵德汉重视科技发展、重视教育的态度表示了高度认可。 从汉东大学出来，一辆崭新的暗绿色保时捷卡宴正停在门口。 这是白鹭新提的车子。 赵德汉走过去，拉开门，坐上副驾。 白鹭侧过身，宠溺地摸了摸赵德汉的脸，笑着说：“老赵，累了吧？我们去泡泡温泉放松下。” 赵德汉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自从跟企鹅合作之后，我们的用户数量直接是爆了。 早已超过一个亿用户。 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已经达到上市门槛。 智鹏还在犹豫中，你说我们要上市吗？” 这件事早在赵德汉的预料之内，但是他们能做出来也是非常不错。 “当然要上市。 你知道，咱们京州一共也没多少家上市公司。 科技类的更少。 这就是一面旗帜，可以给春江新区带来巨大的影响力。” 白鹭一脸兴奋。 “好，老赵。 你既然没意见，我明天开会就跟智鹏说。 上市地点，还是首选纳斯达克。” 如果上市成功，哪怕估值五十亿美金，那白鹭也算是亿万富婆了。 赵德汉道：“白鹭，这一款软件无法形成护城河。 短视频，必须搞起来。 上市成功后，把所有资金投入短视频领域。” “老赵，你看问题真准。 哪怕不做市长，也能做上市公司老总。” 车子驶入京海市月川县。 云海度假山庄。 停车场一片汉A牌照的汽车。 看来消费能力，还是省会强。 两人刚停好车，后面轰鸣声传来。 四辆车前后驶进停车场。 最后面一辆是奔驰大G，牌照是汉E。 白鹭扫了一眼车牌。 “嚯，京海市唯一一辆大G，让我们遇到了。 这车子是强盛集团的。 我这几天买车，没少刷这方面信息。” 赵德汉下车后跟白鹭去办理入住。 看到餐厅门口，站着四个大汉，一个西装革履，一脸阴鸷的男人，陪着另一个人往里走。 西装男人正是强盛集团老总，高启强。 这度假山庄，就是强盛集团旗下的业务。 这里灯光虽然不太好，赵德汉依稀还是认出来，走在中间的人是京海市副市长，赵立冬。 开会的时候，赵德汉和他聊过几句。 今天高启强是通过赵立冬，请春江新区公安局长刘昌山吃饭。 因为唐小虎被抓，到现在也没放出来。 唐小虎是高启强的先锋官，去京州开辟业务的。 什么都没做出来呢，人先进去了。 这事如果在京海，那就不是事。 可是到了京州，高启强人脉就不行了。 赵立冬和刘昌山见了面，俩人寒暄几句。 酒过三巡，赵立冬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 到里面泡温泉去了。 里面只剩下高启强和刘昌山。 “刘局，久仰久仰。 我敬您一杯。” 刘昌山知道，这高启强在京海那是背景不简单。 但是这人出身不正。 赵立冬出面了，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就是出来见个面。 刘昌山随意举了下杯子。 “高总客气了。” “刘局。唐小虎他们，就是几个人凑一块自己打打麻将。 这怎么就是开设赌场了？” 刘昌山知道，大概是为此事而来，他已经想好说辞。 “高总。这事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我们的活已经做完。 你可以请律师，去跟检察院沟通。” “刘局，我就是随便问问。 今天主要是请您过来。 我们集团以后要去春江新区发展，还需要刘局多照顾。” “好说，只要你们遵纪守法，我都会照顾。” 高启强掏出一张黑卡，推到刘昌山面前。 “刘局，这山庄也是我们集团的业务。 欢迎您随时过来玩。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泡泡温泉按摩一下，可以消除疲劳。” 第94章 网球好啊 刘昌山没有动那张卡。 “多谢高总的美意。 我工作太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消遣。” 高启强在京海可谓只手遮天，黑白通吃。 这刘昌山的态度，倒没有太过疏远。 今天既然认识了，以后慢慢打交道，总能找到一个切入点。 同一时间。 京州观唐酒店。 陈海，陆亦可，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一块吃饭。 这女子妆容精致，衣着得体。 尤其是身姿，极其挺拔。 陆亦可介绍：“陈市长，这是富尔玛体育公司的肖雪。 也是我的好朋友。” 肖雪头发随意散在脑后，发质极好，更衬得肌肤白皙。 巴掌大的小脸，挺精致。 她举起杯子，轻启朱唇。 “陈市长，您好，我敬您一杯。” 陈海微微点头：“好，肖总，不用太客气。 我和亦可是老同事。” 随便聊了几句天，肖雪说起这次的正题。 “陈市长，我们富尔玛体育公司，承办过多次国际赛事。 咱们京州作为省会，要想提高影响力，文体方面不能落下。 像国际马拉松大赛，自行车赛等等。 都可以起到很好的曝光作用，加大京州的影响力。” 陈海点点头：“肖总说的非常有道理。 你把你们承办过的项目整理一下发给我。 我让相关同志研究一下。” 陈海感觉这个提议不错。 作为大城市，影响力是非常关键的。 外省人提到汉东，有时候都不知道省会是哪里。 这怎么能行？ 几天后，陈海在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完工作，顺便提及此事。 “李书记，我前一阵接触了几个体育运营公司。 他们的提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 我们京州要想扩大影响力，举办几项国内外知名的体育赛事，是个好办法。” 李达康思索一下：“陈海同志，有没有篮球类的赛事？” 陈海一琢磨，李达康这人办事还真直接。 一直是个大秘思维。 领导喜欢什么，我就办什么。 沙瑞金喜欢打篮球，李达康就喜欢。 要搞体育赛事，也得从篮球开始考虑。 陈海从文件夹中拿出资料。 “他们公司协办过cUbA，有这方面经验。” “不错，不错。 你让他们策划一下，发给我看看。” 陈海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便拨通肖雪的电话。 “肖总，关于篮球方面的赛事，你策划两个。 我给上面汇报。” 肖雪一听，非常激动。 陈海说的上面，那自然只有市长或者市委书记，可以拍板的人。 “陈市长，太谢谢您了。 是要短期的邀请赛，还是长期比赛？” “都做上吧，一定要精彩一点的比赛。 最好能提升我们汉东在周边省市的影响力。” “好的。我会尽快完成。” 肖雪的策划做好之后，发给陈海。 策划了三种形式。 第一种是，国际邀请赛，这种比赛当然就是打一两场。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种是，省内篮球联赛，以城市为单位举行。 缺点就是影响力小一些。 第三种是，组建cbA球队。 陈海觉得这几种方式都挺不错。 决策权，自然要交给李达康。 在陈海引荐下，肖雪直接来的市委，当面向李达康汇报工作。 肖雪今天的穿着非常正式。 一身深色职业套装，更显得气质不俗。 肖雪仔细讲了三种方案的实施过程。 李达康认为，组建cbA球队，对扩大京州影响力比较有帮助。 肖雪趁机介绍了自己公司的业务。 除了承揽赛事，举办体育培训，也是她们公司的重点项目。 并邀请李达康书记，去他们的培训学校视察。 没想到李达康兴致挺高，当场答应下来。 李达康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是让体育局长和秘书小强陪着。 来到富尔玛公司培训基地。 富尔玛培训，和传统体育不一样，走的是市场化路线。 重点培养网球，足球，篮球这些商业化价值较高的项目。 学员一年培训费用都在几十万靠上。 今天肖雪特意换上一身运动装，非常有活力。 李达康看着生龙活虎的小运动员，感觉自己也有了精神。 “肖总，你就是学体育的吗？”李达康边走边问。 “李书记，您叫我小雪就可以。 我以前是学自由体操的。” “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来的网球训练场，肖雪主动邀请李达康亲自打一局。 “好，我以前还真学过一阵网球。” 沙瑞金来之前，赵立春可是喜欢打网球。 省委大院里，就有标准网球场。 李达康可没少花功夫练习，没事就陪赵立春打几局。 他换上肖雪准备好的运动衣和网球鞋。 进入标准网球场。 肖雪带上发箍，换上一身网球服，陪李达康对打。 肖雪的水平还真不是吹，颇有点专业水准。 李达康功底也不错。 再加上肖雪主动喂球，李达康打的十分过瘾。 一个多小时后，李达康才挥挥手，示意结束。 肖雪跑过来连连夸赞：“李书记。 真没想到，您打的这么好。 这让我对你们这些领导印象大变。” 李达康活动这一阵，觉得精气神都来了。 他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回复：“小雪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印象，都是大腹便便。 走几步就喘气？” 肖雪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李书记，您先去更衣室。” 李达康冲了个澡，觉得身心舒畅。 中午，就在培训基地吃的食堂。 食堂里面也是有专门营养师配餐。 李达康连连夸赞：“肖总，你管理水平真是不简单。” “李书记，咱们京州哪里都挺好。 就是体育方面，还需要加大一些投入。 标准篮球馆，足球场这些，还是没有。” 李达康点点头：“肖总批评的是。 这都是我的责任，只顾着发展经济。 老百姓的文化体育工作，没跟上，我检讨。哈哈。” 下午，李达康当场拍板，先举行一个国内明星邀请赛。 再组建自己的cbA球队，篮球场馆翻新一块定下来。 走之前，肖雪添加了李达康的个人联系方式。 诚挚邀请李书记再来打网球。 李达康坐在奥迪后座，眼睛微闭，十分享受的表情。 网球好啊，要多打打网球。 送走李达康的车队。 肖雪手机响起，来电之人正是厉承业。 “肖总，怎么样？” “厉总，李书记当场就拍板两个项目。 你想在春江新区做的那个体育小镇。 我过一阵跟李书记提提。” 第95章 侯书记要动一动了 “肖总，这事不用着急。 你先跟李书记搞好关系，剩下的都是水到渠成。”厉承业挂掉手机，会心一笑。 这个肖雪，不简单。 李达康这个人，不要钱。 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林荫路六十三号。 厉承业，沙沐源，赵天一，正在宴请白清舟。 厉承业和赵天一虽然第二天就放了。 但是毕竟在里面关了一夜。 这对于厉承业还是不能忍受。 在京州，自己居然还能被关一夜。 现在那些朋友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 厉承业对白清舟道：“白区长，我和别人合伙要在你们春江新区搞点文体产业，大概 500 多亩地。 您一定多多关照。” 白清舟眉头微蹙，有点为难：“厉总，这事，怕赵德汉不同意。” 厉承业道：“白区长，这事您就可以定了吧，没必要事事请示那个赵德汉。 你看李达康书记，人家当市长，市长说了算；人家当书记，书记说了算。” 这话一出口，白清舟的脸微微发红，幸好没人注意到。 他暗自嘀咕：是呀，现在的工作性质和以前当秘书时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凡事都有领导安排，现在你不主动争取，根本没人会推着你往前走。 赵德汉也是一样，连李达康书记的命令都敢不听。 人家在春江新区，才能说话算数。 土地这一块本来就是自己的份内工作。 你赵德汉，不过是书记。 人事权在你手里，但是我白清舟是你能随便动的？ 理论上来讲，你赵德汉无权过问这些事情。 白清舟道：“厉总，你们的计划书，该提交就提交。” “好，白区长，我再敬您一杯。” 李达康自从打过一次网球，就有点上瘾。 每周最少要来两次。 周末有时候还要加一场。 当然，陪打的对象都是肖雪。 市里的工作，有易学习，陈海。 春江新区有赵德汉。 这些人做出的功劳，也会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 这都不好搞。 一个是林永聚的人。 还有一个是沙瑞金的人。 下面还有个侯亮平，不知道是谁的人。 侯亮平还沉浸在自己那精彩的演讲中。 现在在网上还能看到这视频。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省组织部门通知他去谈话。 侯亮平一惊，组织部谈话？ 难道是高育良书记，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侯亮平收拾整齐，坐上车前往省委。 有人把它直接带到部长吴春林的办公室。 吴春林看到侯亮平非常热情，走过来跟他握手。 两人在沙发坐定。 侯亮平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吴春林要跟他谈些什么。 “侯书记，你在京州的工作。 是非常扎实且富有成效。 信访部门，是个非常重要的岗位。 省信访局正需要你这样年轻有经验，有冲劲的干部。” 侯亮平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后面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只听到，省信访局，常委副局长。 这是谁的主意？ 李达康？ 李达康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不会等到现在。 那就是沙瑞金？ 侯亮平从办公室出来，嗓子干的吞咽唾沫都费劲。 晕晕乎乎，连电梯都没按。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到住处。 打电话给钟小艾。 “小艾，我的工作，可能又要调整了。” 钟小艾一听就觉得不对。 刚在现在的位置上工作时间不长，重用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为什么要调整？ “亮平，调整到哪里？” “省信访局。” 钟小艾一下愣住了。 真是人走茶凉。 钟正国上次去汉东，还是沙瑞金亲自接见。 这才多长时间，世道就变了。 信访局，还不如回来的好。 可是哪还有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亮平，你。 这个岗位也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此时，李达康正在办公室接见肖雪和国家体育总局的一位处长。 体育总局的领导对李达康支持体育事业的做法表示了肯定。 平时很少参加饭局的李达康，特意安排了饭局，要陪体育总局的同志吃饭。 当听到侯亮平已经去组织部谈话之后，李达康更是连连跟肖雪碰了三杯酒。 说自己最近网球水平大涨，这个教练的功劳最大。 肖雪能感受到李达康的热情。 听说这个李书记，已经离婚。 而且离婚前，就跟老婆貌合神离。 作为女人，肖雪有这个自信。 从小就学的舞蹈，自由体操。 再加上这几年在商场的历练。 从内到外的自信，活泼的性格，很少招人喜欢。 有过一段短暂婚史，让她对感情淡漠。 自己多赚钱，才是王道。 侯亮平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他翻了下手机，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尤其是这个话题。 找陈海？ 还不得被他笑话死。 人家是现在是常务，未来京州掌权人。 自己呢，一向比陈海进步的快。 现在倒好，差出几百里地去。 找祁同伟？ 那更不可能。 人家是副省。 哪有空跟你这个副局长聊天。 沙瑞金厉害啊。 真是一句话，天堂地狱之差。 纵使我孙猴子，也得压在五指山下。 侯亮平翻来翻去，看到赵德汉的名字。 老赵，倒是可以见个面聊聊。 毕竟大家都是外来的，他跟李达康也不对付，前一阵还刚和程度一块吃了顿饭。 侯亮平直接拨通赵德汉电话。 “老赵，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天啊，倒是没什么事，我也不爱应酬。 就爱吃个面条。” “呵呵，对，你就是喜欢吃面。 那一块吃面吧，我请客。” “别，还是AA吧，我这人胆小，不敢让别人请客。” “老赵，你就别跟我逗闷子了。” 赵德汉听出侯亮平语气里的没落。 这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 直接截停李达康的侯亮平？ 把陈清泉等人送进去的侯亮平？ 赵德汉约侯亮平来到一间陕北面馆。 老板是正宗陕北人，面条都是手工面。 两人一人一碗面，再加几个小菜，吃的挺满足。 吃完饭，侯亮平带赵德汉来到一处茶楼。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老赵，还是你运气好啊。 你硬刚李达康，弄了个市委常委。 我啥也没干，就快给我发落了。 我的工作可能要动一动了，去省信访局。” 赵德汉毕竟也是老体制内人，不觉得惊讶。 尤其是侯亮平。 李达康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侯书记，这都是平常事。 你在钟家有背景，早晚能起来，到时候李达康就得吃瘪。” 第96章 软是不行的 一提到钟家，侯亮平更是有苦难言。 “老赵，我也不怕你笑话了。 做钟家的女婿，不容易。 我到现在，不敢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哪怕是谈工作都不行。 每天晚上回家，报备，不敢出门。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调到汉东的原因，离钟家远一点，我还能喘口气。” 赵德汉知道侯亮平话里，有七分真。 不过，便宜哪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又想靠钟家，又不想放低姿态。 侯亮平的境界，跟祁同伟差远了。 就连陈海都比不上。 蛇鼠两端，做事不彻底。 谁也不把你当自己人。 “侯书记，你这条件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 高育良门生，钟正国女婿，钟小艾的男人。 这些条件哪个随便拿出来，都够你用了。 你呀，就是心慈手软。 李达康他们，怎么可能没一点毛病。 要是那个丁义珍醒来，没准就能招出跟李达康有关的事。” 心慈手软？ 侯亮平觉得这个软字，说的非常好。 自己就是太软了。 在家软，来到汉东还是软。 搞了欧阳菁，剩下个李达康。 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呢？ 如果李达康当时也跟着下来，还能有后面这些事？ “对，对。 老赵，你说的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就是太软了。 这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我怎么能软呢？ 李达康从来不软。 把人家老婆送进去，人家现在又找了个年轻的。” 李达康跟肖雪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 不过李达康是个离婚男人，找个女人那再正常不过。 这不算作风问题。 侯亮平灰溜溜上省信访局报到。 李达康最近走路都比以前步子大。 第一个是侯亮平终于弄走了。 第二个就是打网球，锻炼身体。 李达康来到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汇报关于篮球赛事的问题。 他看着沙瑞金开口：“沙书记，为了活跃群众的业余生活，京州准备举办一系列篮球赛事。” 沙瑞金一听是篮球赛，态度十分积极，当即表示支持。 沙瑞金指出，“全省各市的篮球联赛” 这个提法非常好。 他当即在小本本上记了两句，随后叮嘱身边人，让省体育局的相关同志马上落实这件事。 而这次的明星邀请赛，李达康还特意邀请沙瑞金出席，并希望他在赛事上讲话。 得到沙瑞金的肯定后，李达康回到京州市委。 没多久，财政局长主动上门汇报工作：“李书记，这次体育场馆的修缮，还有周边环境的整治。 需要的资金实在太大，市财政现在拿不出钱来。” 李达康一瞪眼：“什么？这么几千万都拿不出来？” 财政局长点点头，面露难色：“李书记，易市长要求专款专用，账上的钱我一分都动不了。 而且京州中心的施工款，也得需要大笔支付。” 刚才被沙瑞金夸奖的喜悦，和眼下资金紧张的压力撞在一起，让李达康感觉冰火两重天。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抬头看向财政局长：“我的财神爷，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得把体育场馆的事落实了。 沙书记可是要亲自出席！ 京州中心的施工，就让它慢一些，但绝对不能停工。” 见李达康态度坚决，财政局长也只能答应下来，想着再从其他地方挤一点钱出来。 李达康正在烦恼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人是肖雪，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些，按下接听键：“你好，肖总，有什么指示？” 每次跟肖雪在一起，李达康都感觉很轻松。 这话刚说完，对面就传来肖雪爽朗的笑声：“李书记，我哪敢指示您呢？ 是关于明星篮球赛的事，我想跟您仔细谈谈。” 李达康连连点头：“好，好，那就今天晚上吧。” 肖雪立刻说道，自己已经定好位置，让李达康直接过去就行。 下班以后，李达康驱车直奔林荫路 63 号。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是独立的，不用和其他楼栋的顾客碰面。 肖雪已经在别墅前等着李达康，身上穿着一套职业套裙，整个人既阳光又端庄。 李达康看了一眼眼前的别墅，开口问道：“肖总，这里不会超标了吧？” 肖雪连连摆手：“李书记，怎么会？这就是私房菜，跟你们食堂的消费差不了多少。” 两人走进别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这里的装修确实挺朴素，上桌的菜也很普通，就是标准的四菜一汤。 李达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感慨道：“在这里吃饭，比回家好多了，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肖雪听到这话，忙给李达康布置碗筷。 肖雪吃了两口菜，便话锋一转说起正事：“李书记，关于体育赛事的赞助商，我已经联系了几家。 他们都对这场比赛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福禄财公司，准备出 1000 万来冠名这场比赛。” 李达康一听，心里顿时暗喜 —— 他之前光想着让财政筹钱，倒忘了体育比赛还能找赞助商。 肖雪接着说道：“汉房地产和大陆地产，也愿意各出 500 万赞助比赛。” 李达康轻轻鼓掌：“肖总，你这是给我个惊喜。 好，好。 发展体育赛事，不但能活跃百姓生活，还能带动经济发展。 省里呢准备组建市级球队联赛。 这个比赛的筹办，我争取让你们公司做。 不过这是省里的事，没办成你也别怨我。” 肖雪知道李达康在省里的影响力。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八九成能弄下来。 这么大型的比赛，交给她们公司，那这几年就够吃了。 吃完饭后，肖雪带李达康来到KtV。 李达康本来有点放不开，可是肖雪太会搞气氛。 一脸崇拜的表情，搞得李达康放声高唱。 肖雪时不时鼓掌。 还亲自给李达康伴舞。 从小就练习舞蹈的身段，举手投足都是美不胜收。 我李达康也是人。 我离婚了。 我谈个恋爱，也正常吧？ 一曲舞曲响起。 肖雪伸出纤细的手指。 “李书记，我陪您跳个舞。” 李达康点点头：“好，我跳的不好，你要教教我。” “怎么会，李书记网球打那么好，跳舞这种小事更不用说。” 这可真是，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一曲舞罢。 肖雪随口说道：“李书记，我们公司想去春江新区搞个体育产业小镇。 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第97章 想学李达康？ 李达康这时候如在云雾中一般。 肖雪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 “小雪，你这个想法很好。 我们不能只发展经济，群众也需要文化体育产业。” 有了李达康的首肯，肖雪的体育小镇规划很快就拿到李达康的案头。 市土地局，春江新区土地局，副区长白清舟全部签字通过。 富尔玛体育公司获得政府重点扶持。 以每亩二十万元的价格，拿下春江新区六百多亩土地。 位置就在春江北岸，体育公园不远处。 这里原本规划的是一片高端小区。 “什么？体育小镇？ 这么大的事我居然都不知道？”赵德汉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 这富尔玛体育公司，是什么来头？ 省市区一路绿灯。 赵德汉三令五申，土地审批的事，一定要开会决定。 这个白清舟居然擅自做主。 “小魏，通知孙区长，白副区长，土地部门相关领导，到区委开会。 加急。” 魏威看到赵德汉的表情和措辞，知道这事不妙。 孙连城正在孵化园，接到电话迅速赶回来。 白清舟接到电话，心里还稍微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违逆赵德汉的意思。 理论上来说，区委书记，不是政府口的人。 抓人事，抓理论建设是他的工作。 但是人事抓住了，就等于都抓住了。 你不听，我直接让你下去。 李达康为什么敢跟当时的市委书记高育良叫板，就是高育良决定不了李达康的去留升迁问题。 我作为市长，有我的权力。 白清舟仔细研究了李达康的升迁之路。 决定效仿之。 我白清舟为什么要怕你赵德汉？ 我是沙瑞金的人，也是李达康的人。 土地审批权，就在我手里，我还不能实行我的权力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白清舟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这赵德汉也不是个软柿子。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跟他作对，他会用什么招对付呢？ 白清舟找了个借口，拖拖拉拉到最后才来。 一进会议室，感觉里面气氛极其紧张。 平时有说有笑的会议室，现在鸦雀无声。 除了赵德汉，一个个都低着头。 “真忙啊，白大区长。 为了区里发展，你可是鞠躬尽瘁。”赵德汉眼睛直视对方，嘴里冷冷说道。 “赵市长，汉江汽车那边，确实有点急事。 我这不是响应您的号召，服务好企业嘛。” 白清舟赶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掏出笔记本。 赵德汉敲敲桌子。 “既然都来了，会就开始吧。 体育小镇的事，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我都没看到这个文件，地就批下来了？” 赵德汉语调有点高，震的白清舟耳朵嗡嗡直响。 他知道，这就是在问自己呢。 “赵市长，我，我说一下吧。 这事是我疏忽了。 这是市里要求加急办理的项目。 省委沙书记要求汉东加强文化体育内容建设。 开展一系列运动赛事。 这体育小镇，规划有标准的赛场。 您正好没在京州，我正准备给您汇报呢。” 白清舟一贯做法，先把沙瑞金，李达康搬出来。 压一下赵德汉的气势。 “一个运动场，又不是救火。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白区长，你这做法，不符合我们春江新区的工作流程啊。”赵德汉不依不饶。 白清舟暗自咬牙。 这时候再不发飙，更待何时？ “赵市长。 春江新区不是在市委省委领导下吗？ 我觉得我的工作流程没问题。 我做到了尽职尽责。” 白清舟说完这话，腿有点微微发抖。 这就代表了彻底决裂。 赵德汉的能力，白清舟是佩服的。 尤其是他来到春江新区之后。 这里的发展潜力，远超白清舟的想象。 新能源产业已经初具规模。 It产业也非常发达。 汉东大学春江校区，华兴公司春江研究院，都在谈判之中。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春江新区的势头，远超京州其他区。 有这个硬硬的成绩摆在这。 再加上林永聚等人在背后撑腰。 汉东政坛绝对会有赵德汉一席之地。 沙瑞金如果干一届就走，自己在这会很尴尬。 不过，也不能被他吓尿。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陈海等人，都是自己这一条线上的。 怕他个鸟？ 赵德汉把铅笔拍在桌上：“好个尽职尽责。 好个工作流程没问题。 你记住。 白大区长，还有沈局长。 你们的签字，将永远留在档案里。 既然是省里重点支持的项目，我赵德汉不会不支持。 而且你说的这么急迫。 我要求。 第一，一个月内，必须动工。 工程进度孙区长盯着点。 第二，这土地性质，就是半公益用地。 如果想改成住宅，请补足差价。 少一分钱，我让纪委来查你们！！！” 赵德汉是干什么吃的？ 土地资源部的处长。 这点猫腻，他能不知道？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 白清舟嗓子发干。 厉承业这小子，鬼点子一向就多。 以后肯定会在这土地上做文章。 不然弄这体育项目，能赚几个钱？ 自己签了字。 这事谁也抹不去。 赵德汉要是一直盯着这事，还真是让人寝食难安。 “散会吧。” 白清舟站起身，跟赵德汉打个招呼。 “再见，赵市长。” 孙连城没有着急离开。 看着赵德汉表情稍微放松，笑笑说：“赵市长，今天想不想吃鱼？” 赵德汉点点头：“知我者，老孙也。 走，吃鱼。” 白清舟坐进车内，直接拨通厉承业手机。 “厉总，这赵德汉要求你们一周内就要开始动工。 不然就要收回土地。 你别让我太为难。” 厉承业满不在乎：“白区长，您放心。 我怎么会让您为难。 不就是施工嘛，我放几个人在那磨洋工就行了。” “不行啊，厉总。 这事孙连城盯着呢。 你必须保证进度，不然我……” “好，好。白区长。 我知道了，我一定按时开工。” 白清舟心里一阵不安。 知道这厉承业胆子大，啥都敢干。 这后面不知道有没有沙沐源的利益。 更是麻烦。 孙连城和赵德汉坐同一辆车去吃饭。 孙连城呵呵一笑：“老赵，我没说错吧。 反骨露出来了。” 第98章 人穷志短，达康也不例外 孙连城说的，自然就是白清舟。 而这事，两人早有预料。 这次的事，李达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赵德汉虽然不赞成，但是挡不住。 毕竟春江新区还是归京州市管辖。 赵德汉看着前方，喃喃说道：“连城同志。 西游记说的好啊。 有背景的妖怪，怎么折腾都没事。” 孙连城连连点头：“对对对，像我这种没背景的，差点让李达康发配到天文馆。” 一个没有背景的孙连城，能做到京州第一区光明区区长。 工作能力肯定是有的。 李达康用的都是什么人？ 丁义珍？ 如果让孙连城负责光明峰项目，也不至于成这样。 “连城同志。 这个体育公司是什么背景？”赵德汉随口问道。 “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最近达康书记跟这个公司来往密切。 达康书记这境界一下提高了。 要提高京州人民的身体素质。” 孙连城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不好乱说。 他在京州这么多年，熟人肯定哪个部门都有。 李达康跟这个女老板的事，传的风风雨雨。 不过一个单身男人，这都是正常事。 只是这批地，显得就不太正常。 李达康没有一步进省二，心态变了不少。 活的洒脱了。 跟孙连城道别后，赵德汉坐车回家。 他习惯性打开今日必看软件。 看看今天京州发生些什么事。 只看电视台的新闻，看不到民间热点。 一条新闻标题突然映入赵德汉的眼帘。 《谁来帮帮农民工？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拖欠数月工资，孩子学费都交不起！》 他点进去一看，内容来自一个自媒体账号。 文中称，京州中心大厦项目已拖欠农民工工资 3 个月，不少农民工家里孩子的学费凑不出来，就连种地需要的肥料钱也没钱买。 文章最后还直接呼吁：“恳请李达康书记能管管这事！” 李达康也看到了这个信息。 市宣传部门有专门的舆情监测。 热度比较高的信息，都会汇总起来。 影响大的会提交给领导。 看到这条信息，李达康的脸一下黑了。 什么情况？ 这个陈海怎么搞的？ 堂堂京州一号工程，怎么能出现不发工资的情况？ 这文章下面的回帖越来越热闹。 说什么市里没钱了。 供货商的货款结算不了。 还有说钱都让李达康给他的女人花了。 为了讨好沙瑞金，办什么明星篮球赛。 各种各样的信息，让李达康暴怒。 “把这条信息给我下了。 让陈海过来一趟，现在。” 小强给陈海打电话，已经告诉他李书记因为这资讯正在发火。 陈海一进李达康办公室，就看到一张恐怖的黑脸。 “李书记。 我已经跟财政打过招呼。 这两天就把款给他们结了。” “陈海。 我给你说过好多次。 这京州中心大厦，就是我们京州的脸面。 现在让人家夸夸打脸。 你不觉得丢人，我李达康还觉得丢人呢。” “是，达康书记。 我知道了。 原材料涨价有点厉害。 财政那边，确实吃紧，已经在四处筹措了。” 陈海被李达康这样骂了一顿，心里也是一阵火。 财政都这样了，你还修什么球馆。 周边又是铺路，又是绿化。 易学习也是个老顽固，守着自己的项目不松手。 他的钱一分别想动。 地铁项目也在准备动工，这哪里不用钱？ 这摩天大楼施工确实要复杂，地基的钱就够盖个普通办公楼了。 陈海直接打给项目负责人。 “老苟，从明天起，工人砍掉一半，施工进度先慢下来。” 李达康骂完陈海，知道这事也不全怪他。 骂死他，钱也来不了。 还是肖雪好。 知道给体育比赛拉赞助，也没花多少钱，就弄了一场比赛。 陈海要是有这个本事，自己也能踏踏实实打网球了。 第二天，李达康摩挲着手机。 翻通讯录。 最终停在赵德汉的名字上。 现在最有钱的，就是这小子了。 地铁都规划好了，还不是夸夸卖地？ 一个地铁站边上，卖个一两千亩。 李达康鼓足勇气，按下拨号键。 “李书记，您好。” 赵德汉看到李达康来电，知道没好事。 这个号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有事也是秘书小强联系。 “德汉同志呐，下午到市委来一趟吧。 汇报一下地铁的进展。” “好的，李书记。” 赵德汉再一次进入李达康的办公室。 就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李达康从办公桌后起身，热情的迎上两步，跟自己热情握手。 “德汉同志，辛苦辛苦啊。 快坐。 小强，把沙书记给我的大红袍泡上。 一般人，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喝。” 无事献殷勤，这李达康没憋着好屁。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李达康在一边陪着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刚拿起一包烟。 赵德汉说道：“达康书记。 你忍忍，我感冒刚好。 闻不了烟味。” 李达康愣了一下。 靠，跟我玩什么心理战？ 我的办公室，我还不能抽一颗了？ 李达康忍住烟瘾，把烟盒扔到茶几上。 “德汉同志，辛苦了。 带病工作。 值得表扬。 我李达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px项目的事，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 我希望这种工作中的矛盾，不要影响我们的个人感情。” 赵德汉暗暗摇头。 李达康这人，没理也要搅三分。 谁跟你有个人感情。 “达康书记批评的对。 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有安抚好拆迁户。” 李达康一看，这赵德汉态度还算可以。 他摆摆手。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 我跟高育良搭班子的时候。 开会经常拍桌子。 办公桌都换了三个。 我们都是为了京州，为了汉东发展的更好。 这个出发点，我们是一样的。” 赵德汉微笑点点头。 示意你抓紧说主题。 “德汉同志呐，京州发展进入了关键时期。 你和陈海同志，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春江新区和光明区就是我的两个孩子。 春江新区今年的土拍，后面是怎么计划的？” 说到这里，赵德汉才知道，要进入正题了。 “李书记。 春江新区的土拍，我已经规划好了。 这地，不宜卖的太多。 我们修路要出的三十五个亿，我肯定会凑够。 当然第一年用不到这么多。 所以，我们是按支出，来确定卖地的数量。 我相信，明年或者后年，这地价还能涨不少。” 李达康眉头一皱。 好你个赵德汉，你给我搞山头主义？ 第9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达康烟瘾上来，有点难受，喝了几口茶。 这特么春江新区独立性太强，不然自己就直接下命令了。 “德汉同志，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春江新区。 要做到全市一盘棋。 市里为了发展春江新区，给了你们这么多好政策，好资源，还有资金支持。 导致市里很多项目资金紧张起来。 易市长，还要大搞民生工程，我自然要支持他。 春江新区，今年的土拍可以加大力度。 轰轰烈烈搞起来嘛。” 赵德汉一听，就知道李达康缺钱了。 这是想打春江新区的主意。 “李书记。 我不是不想多卖地。 关键是，春江新区的规划，后续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拆迁征地都需要钱。 修桥修路需要钱。 建汉东大学新校区，更需要钱。 我不能像丁义珍一样。 上来就把地全卖了。 到最后连赔工人的钱都没有。” “你……”李达康一口茶差点呛死。 这特么属于贴脸开大了。 我李达康给谁低过头？ 除了沙瑞金，就是你赵德汉了。 你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我？ 人家赵德汉在说丁义珍的不好。 我李达康还不能太替丁义珍说话，不然显得我跟丁义珍是同党一样。 “你说的有点道理，德汉同志。 你那个春江投资，也不要光投那些什么汽车，电池。 你也可以投资一下我们的京州中心嘛。 这是个非常有潜力的项目。” “李书记，您说的非常对，京州中心确实有潜力。 只不过，投资公司的钱已经全投出去了。 就这还有几个项目没拿到资金。 三天两头来办公室找我呢。” 李达康知道，话再说就太贱了。 跟个叫花子一样讨饭，关键是人家还不给。 这赵德汉，是个狠人啊。 早知道这样，工作方式要注意一下。 他可不是丁义珍。 李达康本来还想谈的好，留赵德汉在这吃饭。 缓解一下俩人的关系。 没想到，一脚踢到铁板上。 饭就更不用吃了。 “好的，德汉同志。 我还有个会。” 赵德汉听到这话，起身告辞。 “李书记，您先忙。 再见。” 看着赵德汉的背影，李达康心里起了个念头。 抓紧把这菩萨送走。 离开京州，爱去哪去哪。 侯亮平不是滚蛋了吗。 一个赵德汉怎么这么难搞？ 侯亮平自从工作变动之后，没了丝毫顾虑，主动到高育良家来拜访。 这个别墅他以前来过，不止一次。 高育良对侯亮平的态度很矛盾，甚至觉得能用 “幼稚” 两个字形容他。 你真以为靠上钟家，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吗？ 祁同伟靠梁家，只是多了个助力，他自己的能力毋庸置疑。 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连续多年破案率稳步增长，这才一步步成就了祁同伟。 钟家毕竟只能影响汉东，不能直接决定汉东的事。 不过这侯亮平也不是简单的落水狗，沙瑞金他们也太不把侯亮平当回事了。 既然侯亮平公开投到自己名下，他高育良就得给侯亮平一个说法。 高育良摘下眼镜，抬眼打量了侯亮平一番。 此刻，侯亮平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紧紧的，脸上满是紧张不安。 高育良放下眼镜，缓缓开口问道：“亮平，对新工作岗位感觉怎么样？” 侯亮平不想再隐忍，直接说道：“老师，这都是李达康想搞我。” “亮平。 不管任何岗位，你都要用心去做。 把事情做好，是第一位的。 你呀，就是有点太顺。 你师兄祁同伟，刚毕业就分到山区，一路坎坷才到现在的位置。 你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啊。” 侯亮平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自从和钟小艾结婚，在单位人人都顺着自己。 该有的晋升很快就有了。 从没觉得这是多难搞的事情。 来到汉东，也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根本没有考虑太多的人情世故。 李达康得罪了自不必说。 沙瑞金喜欢用我这样的人吗？ 高育良怕都是不喜欢吧。 “老师，我知道了。 我要踏踏实实在这个岗位做出成绩。” 这话说的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尤其是信访部门。 各种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侯亮平能解决？ 赵智鹏的智者网络，终于通过上市申请。 由于他们的用户规模够大，盈利模式清晰。 再加上企鹅，海王星等知名投资企业持股。 财务制度在白鹭的指导下，非常透明。 所以上市进度很快。 这将成为汉东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企业。 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孙连城直接把这件事汇报给市里。 李达康知道后，虽然有些酸。 这毕竟是赵德汉的侄子搞的。 赵德汉这下岂不是更牛逼了？ 省长林永聚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挤出一点时间，去智者网络公司视察。 李达康不愿意跟林永聚见面，找了个理由溜了。 易学习和赵德汉陪同林永聚。 林永聚高度赞扬了企业的创新精神。 给汉东开了个好头。 顺便又了解了新梧桐孵化园内的企业情况。 这企业一旦上市，赵智鹏的身价，很有可能进入汉东前几名。 这造富速度，简直吓人。 那些老牌企业，干了几十年，几万员工。 公司估值可能都不及这公司的十分之一。 赵智鹏的心态，已经和最初有了很大不同。 和众多投资大佬交流，再加上赵德汉接触的都是汉东高层。 这些人一个个深藏不露。 可能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地区的经济，治安。 比如祁同伟伯伯。 一句话，就打掉汉东三个黑恶团伙。 判处死刑九人，无期二十人。 这三个团伙，连祁同伟伯伯的工作报告都上不了。 最多在赵东来这里提一句。 从此赵智鹏低调了许多。 公司的法人已经更换。 每次记者来采访，都是整个创业团队一块出镜，他很少说话。 越是这样，赵智鹏这三个字越是神秘。 白鹭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临走前，自然要跟赵德汉去泡个温泉。 两年前还为自己的工作烦恼，现在却要成为亿万富婆。 还认识了一个副市长男朋友。 真是造化弄人。 温泉池里，水汽氤氲。 白鹭在帮赵德汉揉揉太阳穴，放松放松。 赵德汉最近一直觉得心里不太安静。 因为李达康。 这厮太过平静，自己直接拒绝了他的卖地请求。 李达康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像李达康的为人。 他肯定在憋一个大的。 赵德汉和白鹭回到床上，刚准备运动运动。 手机响起，一看是侯亮平。 赵德汉叹了口气，你小子晚上没事，我还有事呢。 但是还是按下接听键。 “赵市长，说话方便吧。”侯亮平神秘道。 “方便，侯局，你说。” “京海市委书记覃山岳，最近遇到麻烦了。” 第100章 京海出事了 对于隔壁京海市的领导，赵德汉不能说不熟悉。 因为高速公路问题，还多次开会协调。 这个覃山岳五十出头，以前是岩台市市长。 沙瑞金下去调研的时候，对覃山岳的工作挺满意。 随后调到京海市任市委书记。 覃山岳对沙瑞金的认可非常感激，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沙瑞金的眼光是对的。 怎么才一年时间，就要出事？ 赵德汉没有表现的很想知道。 侯亮平只好接着说起来。 “老赵，有三家企业联合举报，还来我们省信访了。 说是来京海投资被骗了。 还说这覃书记有作风问题。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就热闹了。” 赵德汉淡淡说道：“那就自求多福吧。 侯局，我这还有点事，等我回去，咱们聚聚。” 侯亮平只好挂掉电话。 看着身边躺着的白鹭，赵德汉知道，早晚得给个交代。 赵德汉现在倒是不反对结婚。 白鹭这个人聪明，漂亮，拎得清。 不过现在成了亿万富婆，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跟赵德汉结婚。 “白鹭，你对我们的将来，怎么计划的？” 赵德汉忽然问起这事，让白鹭呆了一下。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有空了出来泡泡温泉。” 赵德汉点点头：“对，开心就好，来吧。” 温柔乡中的赵德汉，想不到的是，省反贪，纪检委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原省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因为侯亮平空降而错失局长职位。 后调入检察院纪检组。 侯亮平走后，吕梁终于如愿以偿。 这个五十多岁的反贪局长，以铁面无私着称。 收到举报京海市覃山岳的举报信件，证据，照片后，迅速跟季昌明汇报。 丁义珍还在医院躺着，这是一个警钟。 吕梁做事不敢有丝毫违规。 “季检，从举报内容来看，这个覃山岳问题不小。 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季昌明对吕梁的表现非常满意。 陈海在的时候，干劲十足，但是对程序还是没那么重视。 毕竟年轻，且有背景。 不像季昌明，没什么根基，就是靠自己谨慎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个吕梁和季昌明的情况差不多。 不然也不会让陈海压一头。 后面又让侯亮平占了位置。 “吕局，这覃山岳可是一个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 我们做不了主，还是请示尚方宝剑吧。” 季昌明和吕梁乘车来到省委大院。 高育良接到电话后，也赶回来加班。 吕梁将举报材料和照片交到高育良手中。 高育良戴上花镜仔细查看一番，轻轻放下。 “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丁义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举报的这些事项要尽快落实。 只要有一个点能拿到切实证据，我们就可以先采取行动。 我先给公安那边打个招呼，对覃山岳实施边控。 以防不测。 吕局长，抓紧行动吧。” 吕梁站起身，给高育良敬礼。 刚一离开办公室，吕梁就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 由于侦查部署已经提前做好，只是一声令下，侦查组全员出动，向京海市出发。 举报人接到反贪局电话，迅速赶到，提供了更加详实的证据。 在京海市一处别墅内，查到覃山岳的夫人，是市妇联一个主任。 家里的包包摆满一个房间。 玉器翡翠堪比珠宝店一样多。 现金美刀高达上百万。 有了这些证据，吕梁马上打电话向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叹了口气。 “吕局长，你们要盯好覃山岳，不能随意行动。 更不要打草惊蛇。 我这就跟沙书记汇报。” 现在这个时间，沙瑞金估计刚起床。 不过这事不能耽搁，每耽搁一分钟，就会出现变数。 他直接打给沙瑞金。 接电话的，是秘书小隋。 “隋处长，我是高育良。 我有重要事情要给沙书记汇报。” 如果是一般人，隋秘书肯定就会等到沙瑞金锻炼完之后再汇报。 但是这是高育良。 他有紧急的事情，隋秘书不敢再等。 “高书记您好。 沙书记正在跑步，我现在就去给沙书记汇报。” 沙瑞金接过电话，说话还有点喘气。 “育良书记，有什么急事？” “瑞金书记。 京海市委书记覃山岳，被人举报有受贿，作风问题。 经省反贪局前期侦查，在一处别墅查出大量现金，奢侈品。 这个别墅是在覃山岳爱人名下。” 沙瑞金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 “哦？ 既然有证据，那就按规矩办吧。 不过，这事影响不小。 要先确定一下，覃山岳同志是否离婚。 有没有覃山岳同志收受贿赂的直接证据。” 高育良回答：“瑞金书记，您考虑的非常全面。 吕梁吕局长办案非常有经验。 现在我的担心是，打草惊蛇。 是不是先把覃山岳同志控制起来？” 沙瑞金点点头：“好。 那就通知覃山岳同志到省委来开会。” 有了沙瑞金的授权，高育良就开始大胆行动。 这覃山岳是沙瑞金前一阵刚表扬过的。 这才多长时间？ 就出这么大的乱子。 覃山岳接到省委通知，心里隐隐不安。 这通知有点太突然。 坐上汉E00001号奥迪，沿着高速到京州，倒也非常快，两个小时。 覃山岳先给隋秘书打了电话。 “隋处长，沙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我已经到了。” “覃书记，您好。 您先去六楼会议室等一下。” 覃山岳更加忐忑。 他进入会议室，刚等了几分钟。 会议室大门忽然推开。 覃山岳脸色突变。 “吕局长，你也来开会？” 进门的正是吕梁和陆亦可等人。 吕梁道：“覃书记，有点情况要向您了解一下。” 覃山岳喉头滚动一下，嘴里发干。 沙瑞金让他来开会，反贪局的直接来了解情况。 那是谁出问题了？ 市长厉长清？ 吕梁坐在覃山岳对面。 “覃书记，京海市妇联的冯利娟，和您是什么关系？” “是我爱人，怎么了？” 覃山岳心头一震。 这老娘们，难道犯什么事了？ 自己这一段工作很忙，很少见她。 两个人也很少说话。 吕梁拿出几张照片，放到覃山岳面前。 “覃书记，我们在冯利娟的别墅内，搜出大量现金和珠宝。 还有这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您吧。 您解释一下。” 覃山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照片上，一个女孩依偎在覃山岳身边。 还有两个人在酒店大厅并行的照片。 覃山岳把这些照片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吕局长，这是有人要栽赃陷害！！！” 第101章 李达康老婆也收钱 吕梁见过的贪官多了。 有当场吓晕的，有死不承认的。 对于覃山岳的反应，吕梁不觉得奇怪。 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愈发深沉。 “覃书记，别激动，我们都会调查清楚的。” “这，这他妈的妇人之见，害人啊。 吕局长，这个别墅我一次没去过，我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这都是冯利娟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覃山岳内心，用一百种语言咒骂那个冯利娟。 吕梁手机响起，是陆亦可打来的。 “吕局，在覃山岳家中发现两幅字画，一块砚台。 已经交给专家鉴定。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贵重物品。” “好，速度要快。” 吕梁挂掉手机，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笑。 “覃书记，你是说冯利娟干的这些事，你一点不知道？ 这个好像说不过去吧，你们可是夫妻。” “吕局长，我们虽是夫妻。 可是各忙各的，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次面。” “哦，那您解释下这几张照片，还有这女孩是谁。” 覃山岳知道，吕梁肯定把这些人已经控制起来，调查过了。 “吕局长，我平时就爱写写字。 这个女孩是京海市书法协会的办事员。 我去参加过几次活动。 没有私下交往。” 吕梁跟覃山岳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看着覃山岳的表情，似乎说的都是真的。 直到陆亦可发来信息。 “吕局，两副画都是现代作品，不是名家，不值钱。 但那一方砚台，据专家判断是明代文物。 是洮砚，根据最近一次同类产品拍卖价格。 估值在两百万左右。” 吕梁心里有了底。 “覃书记，您确实挺喜欢书画。 在您家里，我们找到两幅字画，还有一些文房四宝。 是您的东西吧？” 覃山岳看了下发来的照片，点点头。 “是强盛集团送的，我去给他们建的养老院题字。 同去的还有书法协会的同志。 这是他们给我的纪念套装。” “覃书记，你承认就好。 就这一块砚台，是个文物，估值就在两百万左右。 您先休息一下。” “什么？？？两百万？？？ 吕局长，我，我真不知道这是个文物啊。 我放到家里就没打开过。 吕局长啊！！！” 覃山岳只觉得脑袋眩晕，双眼发黑。 他自认为自己是干净的，没收过什么东西。 这文房四宝，覃山岳看着确实精致，心里也很喜欢。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值钱的东西？？？ 而且自己老婆收了这么多钱，这怎么解释？ 吕梁来到高育良办公室，汇报了上述情况。 高育良沉声道：“我们去给沙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吧。” 沙瑞金看到这铁证摆在面前，脸色沉的能挤出水来。 这个覃山岳，太不争气了。 刚把你调到京海市，你就出这事。 “育良书记，那就按规定办吧。 让纪委的同志和反贪局协同办案。” 高育良点点头：“那就先对覃山岳实施双规，查明问题后再移交检察院处理。” 六号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里面烟雾缭绕。 覃山岳指缝中夹着香烟，烟灰已经很长一段。 他像个石像一般，深深思索着。 省纪委副书记邹铭带着两名办案人员，站在覃山岳面前。 覃山岳掐灭手中的烟，正了正身子。 邹铭厉声道：“覃山岳同志，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审查。 现在，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你配合，立刻跟我们走。” 覃山岳清清嗓子：“邹书记，我想跟沙书记见个面。 我有情况向沙书记汇报。” “你先跟我们走，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向沙书记汇报。” 覃山岳知道这事多说无益。 自己已经进入一个旋涡。 而这个旋涡，就是京海市已经批量腐败的官场。 覃山岳被带到京州郊区的一家酒店。 他就一个要求，要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交代问题。 反贪局的吕梁等人，继续深入调查覃山岳可能涉及到的腐败问题。 覃山岳老婆冯利娟已经被羁押起来。 田国富来到郊区酒店，和覃山岳进行了深入长谈。 回到省委大院，直接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汇报情况。 “瑞金书记。 这覃山岳的事，背后怕有隐情。” 沙瑞金坐到田国富身边：“国富同志，你仔细讲讲。” “覃山岳到了京海市以后，发现这京海市是铁板一块。 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的很多事情都无法推进。 京海市的大工程，都被两家公司垄断，一个就是汉房集团，另一个叫强盛集团。 而市里的领导，跟着两家公司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覃山岳正在追查这件事，没想到，自己就先出事了。 他说那个什么砚台，他根本就没打开过，不知道是个什么。 以为就是个纪念品。 他老婆，他也很少见面。 他也从来没有听老婆的话，给谁开过什么绿灯。” 沙瑞金心里轻松一些：“国富同志。 这个覃山岳理由倒是不少嘛。 收了人家两百万的礼，说的自己很委屈。 老婆住着别墅，家里现金成堆，他不知道？” 田国富呵呵一笑：“瑞金书记。 这个同志，确实理由不少，他这些话，我们都要一一查实。 他还说了。 李达康的老婆，也收人家钱嘛。” 沙瑞金有点尴尬：“李，李达康，人家是离婚了的。 虽然他老婆收钱的时候，还没有离婚。 但是，李达康确实不知道嘛。” 田国富道：“从现在查明的情况。 这个覃山岳同志，已经严重违反了党的纪律。 关于京海市的问题，沙书记还是早做考虑。” 沙瑞金当然知道，这田国富是提醒自己，早点考虑京海市委书记的人选。 这覃山岳，哪怕没有违法。 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书记的职位。 田国富走后，沙瑞金坐在办公室沉思。 这覃山岳刚去了一年多。 如果真像他说的，他正要查这京海市的腐败问题，就出现这个情况。 那说明京海问题很严重啊。 “小隋，你通知一下春林同志，让他来一趟。” “好的，沙书记。” 隋志良马上拨通组织部的电话。 “吴部长，您现在在办公室吗？ 沙书记请您过来一下。” “隋处长，我在办公室，这就过去。” 十分钟后，吴春林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 隋志良看到吴春林，忙从自己办公室迎出来。 “吴部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 隋志良帮两人倒上茶后，关上门离开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春林同志。 覃山岳已经被双规了。” 吴春林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不过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关于京海市委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看法。” 第102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包括平时聊天，他都很少说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升降。 汉东有两位正部级，三十多位副部级，两百多名厅级干部。 都装在吴春林的脑子里。 副厅，人数太多，除了几个比较特殊的，一般需要查资料。 “沙书记，这事情有点突然。 关于京海市市委书记人选，我需要斟酌一下。” 沙瑞金对这个回复比较满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句话就随便推荐人。 “春林同志。 这次京海的情况有些特殊。 据覃山岳同志反应，京海的水很深。 我不能随便下结论，覃山岳同志正要调查京海的问题。 就出现这种事。 如果真是有人不喜欢他在京海，那问题就复杂了。” 吴春林微微点头。 沙瑞金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覃山岳有可能是被人陷害。 那说明，京海有一股很大的力量。 这样的话，市委书记的人选，就要有几个特征。 第一，此人最好跟京海市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此人要有战斗精神。 第三，此人本身要很干净，经得起诱惑。 市委书记，是个非常非常关键的岗位。 全省也不过十几个。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等于是一方诸侯。 一般地级市，都有数百万人口，下辖十来个区县。 而在这一块地盘，你，说了算。 进可以朝着省部出发。 吴春林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而这几笔，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侯亮平毕竟是反贪系统出来的。 很快就得知此事。 迅速飞回燕京。 侯亮平不再掩饰自己。 直接到钟小艾单位，接老婆下班。 钟小艾刚走出单位大门，看到侯亮平捧着一把鲜花等在门口。 这小子，玩起浪漫了。 当初就是被侯亮平的小把戏迷住，钟小艾才拜倒在侯亮平的西装裤下。 “老婆，上班辛苦了。” 钟小艾接过鲜花，嗅了一下。 “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查岗啊，你这么漂亮，我可不放心。” “你讨厌。” 钟小艾挽起侯亮平的胳膊，两人去饭店吃饭。 饭桌上，侯亮平说出此次回来的目的。 “小艾，京海市的覃书记出事了。 这京海书记的位置，肯定会空出来。 你让爸爸帮我争取一下吧。” 钟小艾放下筷子，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这是市委书记，你以为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小艾，你就帮帮我吧。 我不想再在信访那干了。” 钟小艾自然理解侯亮平。 一直傲娇的他，现在跟陈海差了很多。 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不过，这事是沙瑞金能做主的。 沙瑞金上次已经给过一次面子，这次再去找他，不一定好使。 毕竟自己没什么能帮到沙瑞金的。 凡事都有个付出回报，这么大的事，沙瑞金能给了陈海，也不能给侯亮平啊。 除非钟正国舍下这张老脸，去替侯亮平硬争取一下。 怕爸爸不会这么做。 “亮平。 你别着急。 京海市委书记虽然不好争取，但是有人调过去，必然会留下空缺。 我们找个把握大一点的争取一下。” 侯亮平连连点头。 “老婆，我爱你。” 汉东组织部长吴春林，在纸上写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赵德汉。 中组部赵部长，跟吴春林通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个赵德汉。 而赵德汉也来跟吴春林见过一次面。 吴春林对他的印象不错。 不单单是为人处事。 就赵德汉管理的春江新区，足以让人信服。 由一个普通县城，现在一跃成为京州双极之一。 从潜力上看，远远胜于李达康主推的光明区。 而且，赵德汉主动邀请市纪委入驻。 从源头减少腐败。 赵德汉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李达康的强势而屈服。 赵德汉运气好，买彩票中过奖，对于诱惑抵御力强一些。 赵德汉是从部委下来，跟整个汉东从没有任何瓜葛。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不能只提这一个候选人给沙瑞金。 最少要提三个人。 第二个，可以提名陈海。 陈海是反贪局原局长，如果京海真有黑幕，陈海去还是合适。 第二点，陈海和沙瑞金关系密切。 第三个人选，就是京海现任市长厉长清。 这个纯粹就是陪榜。 这个名单，吴春林没有着急去向沙瑞金汇报。 要先放一放，再考虑一下。 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去给沙瑞金汇报。 第二天下午，吴春林打电话给沙瑞金，要来汇报工作。 沙瑞金腾出半个小时，让吴春林过来。 看到名单上的三人。 沙瑞金沉思一阵。 “春林同志。 这个赵德汉和陈海，没有管理一个市的经验。 你认为呢？” 吴春林早有准备，回答道：“沙书记。 京州的人口和经济，要比一个普通地级市复杂很多。 两位同志一个管理光明区，一个管理春江新区。 我认为经验足够。 而且，各个市的班子，都刚稳定下来，不宜再动。” 沙瑞金看到厉长清的名字，连问都没有问。 认为吴春林这个提议很好。 看看省常委里面，有谁在支持这个厉长清。 听说厉家在汉东，颇有点根基。 不然覃山岳不会这么快就栽跟头。 这几天反贪局和纪委的同志没闲着，深入调查了覃山岳的违法违纪行为。 除了那一方砚台，没有查到覃山岳其他违法事实。 比较难办的是，他的老婆冯利娟。 收受礼品不少。 还入股强盛集团下属公司。 半年多就分红达五百万。 这是明显的违纪行为。 现在还很难判断覃山岳是否知道这个行为。 令沙瑞金头疼的是，网上各种信息。 说这个覃山岳作风问题很严重，老婆光做美容，屁股整容一年就花掉一百多万。 信息传播很广，影响很大。 沙瑞金给田国富的指示是，一切以法律和事实为准。 沙瑞金知道，这京海市的水有点深。 所以他也倾向于赵德汉去。 在跟吴春林交流过之后，沙瑞金让小隋召集在家的常委，召开临时省委常委会。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李达康，全部出席。 会议室内，氛围肃杀。 这是继丁义珍后，又一件大事。 而且这事来的非常突然。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先给常委们讲一下细节吧。” 第103章 一槌定音 田国富扫视一圈，缓缓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京海市市委书记覃山岳，已经被双规。”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有任何反应。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覃山岳严重违纪。 汉东反腐的任务还很重啊。” 沙瑞金接着说道：“同志们，京海紧邻省会，是汉东省的东大门。 但是最近几年经济发展已经明显落后于南部城市。 不管最终覃山岳是什么结果。 他肯定不适合再担任京海市委书记。 文件呢，大家都看到了。 春林同志已经把合适的人选资料打印出来。 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看法吧。 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单独提出来我们一块讨论。 同志们一定要从京海的实际情况出发。” 李达康看过名单。 赵德汉，陈海。 那个厉长清自然不在自己考虑之列。 李达康知道这个市委书记的含金量。 这个位置，很难空出来，而且一旦空出来，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如果从仕途发展来考虑，应该推荐陈海。 这一跃，陈海就会成为汉东省政坛有影响力的人物。 但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把这个赵德汉，请出京州市。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就是个土皇帝。 连我李达康说话都不好使。 而且，春江新区那么有钱，还有那么多可开发地块。 我现在可是正缺钱呢。 德汉一走，两难自解。 李达康决定主动出击，先发表看法。 “沙书记，各位常委，这名单里面三人，两个都是我们京州的得力干将。 我先说两句吧。 京海的发展，确实落后，这是实话。 这个问题，京海的领导班子要负责任。 对于京海新任市委书记，赵德汉和陈海同志，我认为都很适合。 如果从我私心来讲，这两个人我一个都舍不得。 这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一个光明区，一个春江新区，是京州现在发展最好的两个区。 但是，从省里的发展考虑，我还是推荐赵德汉同志。” 李达康说完，看了一眼沙瑞金，想看看沙瑞金的态度。 这次事情，沙瑞金没有提前跟李达康通气。 李达康也摸不准沙瑞金的具体态度。 沙瑞金脸上毫无表情，入定一般。 “陈海同志现在是京州常委副市长，很多工作都离不开他。 而且京州现在进入发展关键期。 赵德汉同志毕竟主要工作在春江新区。 对京州整体影响要小一些。 我说完了。” 沙瑞金微微一笑：“达康同志，你站位要高一些，不要只考虑你京州的利益嘛。” 李达康微笑着点头：“沙书记批评的对。 这我就得怪春林同志了。 怎么就看上我们京州的干部了。” 众人附和着笑了两声。 吴春林说道：“京州就是干部的摇篮。 再加上你达康同志做的好表率。 太能干了，我也没办法。” 沙瑞金不经意的扫视一圈。 政协主席李淳喝了口茶说道：“赵德汉同志来到汉东的时间比较短。 对京海的情况呢，非常陌生。 长清同志呢，长期在京海工作，工作能力也很突出。 京海这么短的时间，换了两任书记。 对于京海来说，不利于规划的实施。 我觉得让长清同志上来，对京海的稳定和发展有好处。” 高育良知道，李淳和这京海渊源颇深。 他呢，准备来个浑水摸鱼。 给沙瑞金放个烟雾弹。 “那我说两句吧。 京海，发展不起来有很多原因。 本地干部思想固化是主要原因。 京海的治安，更是落后，一直排在全省末尾。 我这次就举贤不避亲。 陈海呢，是我以前的学生，也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 他的能力和为人，我非常清楚。 我认为，陈海同志到京海最合适。 要在干部整顿上，下一番力气，才能让京海整个活起来。” 李达康和沙瑞金同时看向高育良。 不知道这高育良卖什么药。 陈海是沙瑞金的人，这是个人都知道。 高育良这是对沙瑞金示好，还是陈海暗中还在跟高育良交往？ 林永聚知道，这一步对任何一个干部来说的重要性。 上次问赵德汉，换个城市做市长，他不愿意。 这次可是市委书记。 机会太难得了。 一旦错过，可能要等好几年。 而且这次推荐名单上，赵德汉放在第一位。 这位置可不是随便乱放的。 说明组织部也认为赵德汉合适。 自己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力挺。 不管李达康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是支持赵德汉的。 “看来组织部这次推荐的名单，是花了心思的。 三个候选人，各有千秋。 我谈谈我的看法。 国家中部崛起战略，是我们这一段工作的中心。 而京海，已经扯了后腿。 从经济发展角度讲，我推荐赵德汉同志。 春江新区，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 从一个没什么工业的农业县，发展成新能源基地，互联网高科技基地。 也就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而且春江新区和京海市相邻。 赵德汉同志对京海肯定也不陌生。 同志们，时不我待，我们一定要争分夺秒，把汉东经济搞上去。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能对得起我们的位置啊。” 有成绩就是硬气。 林永聚推荐起来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第一个就是否定了厉长清。 你在京海市那么多年，你干出什么了？ 还想当书记，做梦吧。 林永聚力挺赵德汉，这个大家都觉得正常。 这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人家的理由非常充分。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语重心长：“同志们。 这京海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 作为纪委书记，我从这方面谈谈。 京海发展的慢，是有一系列原因。 但是干部队伍是重要的一环。 赵德汉同志在春江新区的工作，我是非常满意的。 他主动和市纪委联手，打造阳光工程。 我还暗访过几次，效果非常不错。 所以，我也认为赵德汉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 田国富这话一出，基本上就敲定了京海未来书记的人选。 沙瑞金并没有什么倾向性。 他甚至都没点评这三个人。 如果他有倾向性，在最开始，或者林永聚发言以后，沙瑞金会说几句。 沙瑞金的思路，还停留在高育良推荐陈海这件事上。 他回过神来，做总结发言。 “同志们，综合大家的意见。 我认为，赵德汉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 第104章 新的挑战 沙瑞金摘下眼镜，放下铅笔。 “同志们，永聚同志说的很对。 中部崛起，是国家战略。 京海紧邻省会，发展的好会一加一大于二。 要形成规模优势，才能在兄弟省份中脱颖而出。 关于赵德汉同志的评价，达康同志对此最有发言权。 达康同志都看好赵德汉，我没有理由不看好。 赵德汉同志，在京州这两年的成绩，是有目共睹。 现在就表决一下吧。” 有了沙瑞金的定调，再加上林永聚，吴春林，李达康，田国富的支持。 这一次的结果，毫无悬念。 这是一次空前团结胜利的会议。 很少有如此意见一致的行为。 虽然大家目的各不相同，但目标却一致。 有的想让赵德汉离开，有的是想让赵德汉往上走一步。 赵德汉正在春江新区办公室里。 看到白鹭发回来的路演照片。 券商认购热情高涨。 电话响起。 是祁同伟。 赵德汉刚按下接听键，就传来祁同伟有力的声音。 “老赵。 该请客了啊。” 赵德汉有点摸不着头脑：“祁省长，请客没问题啊，随时都行。” “这次不一样。 你要去京海了，书记。 这是大喜事，一碗面条可交不了差，最少两碗。” 赵德汉一下愣住了。 都传这覃山岳出事，果真出事了。 怎么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了？ “祁省长，你这哪来的消息？”赵德汉知道祁同伟肯定不会乱说。 他说是，那就十有八九了。 “常委会都过了，你就等谈话吧。 行，我先挂了，一会你手机该打爆了。” 祁同伟升副省的时候，手机就被轰炸过一次，他知道这厉害。 “再见，祁省长，改天见面再聊。” 正如祁同伟所料。 吴春林的秘书，很快给赵德汉打来电话。 “赵市长，吴部长要找您谈话。” “好的，明天上午，可以。” 赵德汉挂掉电话，知道这事是真的。 常委里面，是谁支持自己呢？ 林永聚应该会，上次还提出让自己出去做市长，赵德汉没答应。 高育良应该有可能，毕竟两个人私下还见过几次面。 李达康，那就比较复杂了。 不过，自己在这天天跟他对着干，也有可能把自己送走的想法。 赵德汉给林永聚打过去电话，是秘书接的。 林永聚刚好在办公室内，秘书汇报后，接过电话。 “林省长，您好。” “德汉呐，得到消息了？” “是的，吴部长让我明天去谈话。” “那就好。 今天晚上，来一趟省委宿舍吧。” “好的，林省长。” 今天打来电话的，还是少数。 毕竟省常委会刚开完，能得到消息的，都是高层。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有点心神不宁。 看着春江新区规划图，赵德汉陷入沉思。 这蓝图，刚有点雏形，自己就要调走了。 随后又摇摇头。 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新来个区书记，没准比自己干的更好。 京海市。 自己倒是去过不少次，都是泡温泉去了。 其他地方就是协调交通干道。 倒没有深入了解过。 赵德汉打开电脑，进入京海市政府网站。 关于覃山岳的信息，已经下架。 而今日必看软件里面，还有一些贴吧，论坛。 说的更是热闹。 把覃山岳描述的极其过分。 说他老婆控制了京海的多半工程。 谁想进步都得给他老婆送钱。 在他们的别墅里面，查到的现金点验，就烧坏五台点钞机。 奢侈品包包，比京州大商场专柜的还多。 人家都是去魔都买，去香村买。 还有就是讨论，谁会来接替覃山岳做书记。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几条消息，引起赵德汉注意。 「京海这地方，姓高。不管谁来，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高算个鸟，就是个卖鱼的。真正有实力，还是人家厉家。」 「覃刚来几天，就想动厉家，直接挂了吧。不知道个厉害。」 「别吹牛逼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小心高启强沿着网线去你们家砍你。」 放以前，这些话看看也就罢了。 今天看到，赵德汉格外注意。 快下班的时候，程度给赵德汉打来电话。 看来是从祁同伟那里得到消息了。 “赵市长，恭喜恭喜啊。 以后要叫您赵书记了” “程主任，这任命还没下来呢。” “赵市长，常委会通过的事，那错不了。 您哪天有时间，我请您吃顿饭。” “程主任，这个好说，到时候叫上连城同志。” “好，赵书记，那就说定了。” 五点半，赵德汉接到林永聚秘书的电话，让他六点赶到省委宿舍，陪林永聚吃饭。 赵德汉不敢怠慢，收拾一下心情，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从部委下来这么长时间，赵德汉算是适应了现在的工作。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一区或者一市归你管理。 功劳和责任都是你的。 无论从经济发展，到教育，医疗，治安，环保，交通你都要考虑周全。 如果出现重大事故，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赵德汉进入林永聚的别墅，林永聚和赵德汉握握手。 “德汉，坐。” “谢谢林省长。” “德汉，明天就要跟吴部长谈话了，你要做好准备。” “林省长，这事有点太突然，我确实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我感觉自己在基层时间比较短，经验还是不足。” 林永聚能看出来赵德汉的担心。 这春江新区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刚搞出点模样，就要撒手。 “德汉呐，这就叫机会。 人呢，关键的几步一定要走对，不然你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当然，这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 京海的情况呢，确实有些复杂。 你要多做做功课。” 林永聚看到赵德汉的进步，知道他终于登上了汉东的政坛。 这么年轻，再做出点成绩，进部也不是不可以。 再看赵德汉，就是亦师亦友。 也是同盟。 “德汉，用人是关键中的关键。 一人可成事，也可以败事。 书记就是要牢牢把控人事权。 这个你要跟春林部长好好沟通一下。” 这半天，赵德汉的脑袋大了三圈。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家中准备第二天的谈话。 既然这事已经成为事实，就要开始考虑京海的事。 用人，用人。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依然早起跑步。 跟白鹭视频了一会。 这件事还没有通知下来，赵德汉没有提起。 十点整，赵德汉走进吴春林办公室。 吴春林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德汉同志，省委经过研究，决定派你到京海市工作。 出任市委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第105章 省一办公室 赵德汉正襟危坐。 “吴部长，首先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只是，我在基层工作经验不足，怕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 吴春林很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哈哈，德汉同志，你这就过于谦虚了。 春江新区的成绩在这摆着，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赵德汉和林永聚聊过之后，知道用人是一切的根本。 而眼前之人的支持，会让自己工作顺利很多。 “吴部长，我这可真不是谦虚。 春江新区发展的快，主要是沙书记，省委，还有吴部长您的大力支持。 省里拨了专项发展基金。 您又给了我们春江新区人才优先政策。 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所以才能发展的快一些。” 吴春林自然能听出赵德汉话里的意思。 “德汉同志，赵部长让我们搞基层组织创新活动。 我看，京海市就可以作为一个试点。 我们要充分发挥人才优势。 能者上，庸者下。 不搞论资排辈这一套。 你去了京海，要重视起来。 我可要经常下去检查。” 听到吴春林这样说，赵德汉心里有了底。 一个基层组织创新，就可以做很多文章。 人事变动频繁一点，省里也会支持。 “吴部长，组织上这样支持京海，我更没有理由推辞。 欢迎吴部长多去检查工作。” 吴春林看到赵德汉没有什么顾虑，便打了一通电话。 随后说道：“沙书记还要找你谈谈。 你现在就去沙书记办公室吧。” 沙瑞金要找赵德汉谈话，赵德汉是有这个心理准备。 果真市委书记档次就是不一样。 自己在京州一个副市长，只能开大会的时候见见沙瑞金。 单独汇报工作的机会没有。 就是有，李达康也不让。 而现在要去京海任市委书记，单独谈话的机会，马上就有。 沙瑞金的办公室可不好进。 全省能进这里来汇报工作的，超不过三十人。 赵德汉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 秘书隋志良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先在门上敲了两下。 “隋处长，您好。” 隋志良看到是赵德汉，忙站起身。 “赵市长，您好，您稍等一下。” 隋志良为人比白清舟看着沉稳。 “赵市长，您先坐，沙书记办公室有客人。 您先喝点茶。” “隋处长，谢谢，你太客气了。” 隋志良看着眼前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马上要成一方诸侯，要上汉东的牌桌了。 未来自不可限量。 言语上便多了几分热情。 隋志良帮赵德汉倒上茶。 赵德汉问道：“隋处长是魔都交大毕业的吧。” “是的，赵市长。 您是长安交大，我们这都算是交大毕业的。” 赵德汉一听，这个隋志良还知道自己哪里毕业，功课做的真挺足。 “我有个朋友，也是魔都交大毕业的，财经系。好像是02级的，叫白鹭。” 听到这个名字，隋志良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白鹭啊，我知道。 算是师妹吧。 我读研的时候见过她。” 其实赵德汉早已问过白鹭，知道隋志良这个人。 只是没机会认识。 今天借这个机会，拉一下关系，看看隋志良是否吃这一套。 人家毕竟是沙瑞金的大秘。 汉东求他办事的人还不知道多少。 “是吗，隋处长，那太好了。 有机会，我们一块吃个饭，叙叙旧。” “好呀，赵市长。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方便联系。” 赵德汉暗喜，这个隋志良主动要求加联系方式，效果还可以。 同学，同乡，同宗。 反正你只要想搞关系，总有一个能用得上。 从沙瑞金办公室里走出去的，是反贪局局长吕梁。 对覃山岳的调查基本上告一段落。 吕梁来做深入汇报。 随后，隋志良带着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进来。 沙瑞金的办公室，气派是自不必说。 面积足够大。 书柜和办公桌上都摆了不少书籍，以历史，政治类为主。 饶是赵德汉经历过不少世面。 第一次进来，也觉得有些压抑感。 他紧走几步，来到沙瑞金面前。 “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轻轻抬起右手，俩人轻轻握了一下。 他刚跟吕梁谈完话，似乎有些累。 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德汉同志，坐吧。” “谢谢沙书记。” 隋志良帮沙瑞金的保温杯填满水后退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赵二人。 沙瑞金揉揉太阳穴，喝了两口热水。 这才开口。 “德汉同志，我前一阵就提到过。 干部要到下面去锻炼一番。 当时条件不太成熟，春江新区正处于发展起步阶段。 现在春江新区已经上了正轨。 组织上准备安排你去京海锻炼一下。 你有什么意见？” 赵德汉诚恳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那就好。 我沙瑞金用人，不拘一格。 相马不如赛马，我看中的就是成绩。 春江新区的成绩，证明德汉同志是有能力的。” 赵德汉哪敢居功自傲。 “沙书记，春江新区的发展，功劳主要在您。 省级新区的定位，让春江新区班子豁然开朗，才有了后面的成绩。” 沙瑞金显然挺受用，呵呵两声笑笑。 “德汉同志，这京海的情况，要比春江新区更加复杂。 不过你放心，组织是你坚强的后盾。” 赵德汉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春江新区。 人走茶凉，政策一变，春江新区能弄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白清舟在那里，赵德汉不能随意提这事。 你总不能在沙瑞金面前，说这个白清舟会乱搞吧。 人家可是多年的亲密关系。 “多谢沙书记的关心和支持。 这个事情有点突然，我在春江新区还有很多重要工作正在进行中。 区长孙连城同志一直也有参与。 有四个大型车企的落户项目，都进入关键阶段。 我希望能让连城同志继续跟进这些项目。” 沙瑞金一听，就知道这个赵德汉的意思。 别动孙连城。 这几个大项目，孙连城也在参与，最起码让他做好现在的项目。 沙瑞金点点头：“德汉同志，你这种负责任的态度，我非常欣赏。 春江新区的升级是我提出的，我自然也会关心。 下一步就是申请国家级新区。 春江新区的班子，这么有能力，我想李达康也不会随意调整。” 谈完春江新区的事情，沙瑞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106章 京海水很深 “德汉同志。” 赵德汉听到沙瑞金语气变了，他稍微直了直腰。 “京海的情况，有些复杂。 覃山岳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后面你去找田书记和反贪局吕局长谈谈，深入了解一下。 我希望你不要步覃山岳的后尘。 把京海的工作做好。” 赵德汉马上表态：“沙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对得起组织对我的培养和期望。 把京海的经济和民生都搞好。 但是我有个小小要求。” 沙瑞金差点气笑，你讲条件，还挺会挑时候。 “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支持你。” “第一，这个任命通知晚几天下发，我把春江新区的工作整理一下，交给连城同志。 第二，请沙书记过一段时间，去京海市检查工作。” “就这个要求？那简单。 我可是最会挑毛病的，你主动要求我去，我更要严格对待。”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赵德汉又跟隋志良寒暄几句。 跟田国富和吕梁谈话过后，赵德汉感觉这事确实有点复杂。 覃山岳到京海之后，想响应省里的发展号召。 大力发展经济。 可是，根本没有外地投资商上门。 论说这京海的条件，总比岩台要好一些。 市里的大小工程，背后隐隐约约都有两家公司的身影。 一个是汉房集团，一个是强盛集团。 覃山岳想要调查一下两家公司的背景，发现难如登天。 自己正准备给沙瑞金要个尚方宝剑，让省纪委介入。 没想到，自己倒先出事了。 覃山岳倒是一口咬定，这古砚台自己毫不知情。 他老婆的事，自己也不知情。 不过，这种事说不清。 最终处理结果，还得纪委和省检察院来定。 林荫路六十三号。 厉承业，沙沐源，白清舟三人面前放了几个小菜在喝酒。 厉承业一脸堆笑：“白区长，这赵德汉走了。 您应该会往上走一步吧。” “这个，还得看达康书记的意思。” 沙沐源喝了一口红酒：“李达康啊，让我跟他说。 白哥必须往上走一步。” 白清舟举杯敬了沙沐源一下：“沐源，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白清舟和沙沐源私交不错，谈话也就没那么多忌讳。 厉承业说道：“白区长。 我们公司想收购春江粮油公司，希望白区长能撮合一下。” 厉承业对粮油公司的地块，一直没有放弃。 厉承业感觉，这背后可能有沙沐源的事。 他只好答应：“行，我去别的地方给他们批块地。 不让他们吃亏就行。” “好，谢谢白区长成全。” 沙沐源道：“老厉，这赵德汉，以后可就成你老家的父母官了。” 厉承业冷笑一声：“京海那地方，没什么发展。 项目太少了。 就是修修路，盖盖房子，还不够我哥干呢。” 汉房集团总裁，叫厉承志，是厉承业的哥哥。 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海安大酒店内。 赵德汉，祁同伟，程度，高小琴，围坐在桌前。 祁同伟自然是做主位。 赵德汉次席。 程度是负责服务。 今天的饭局，主要是为了祝贺赵德汉高升。 虽然还是正厅级干部，但是市委书记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赵德汉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祁同伟的支持。 从他了解的情况，知道这京海水有点深。 有了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支持，会事半功倍。 “祁省长，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后面还请祁省长去京海指导工作。” 祁同伟呵呵一笑：“老赵，以后得叫你赵书记了。 来干一杯。 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两人一饮而尽。 随后高小琴和程度各敬了赵德汉一杯。 赵德汉问道：“高总，你在京州人脉广。 我想听点真话，关于京海的。” 高小琴知道的信息，绝对比官方渠道来的更真实。 再加上高小琴在春江新区开发楼盘，这里离京海更近。 什么三教九流都接触过。 不过，有祁同伟和赵德汉这层关系，他们的工地倒没有遇到过什么刁难。 大陆地产也没事，有李佳佳这位京州公主在那罩着。 高小琴知道，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没必要遮遮掩掩。 “赵书记，这京海，确实水很深。 我就说我听说过的，不保真。呵呵。 京海的政商关系，比较复杂。 最大的民营企业，有两家。 一个是汉房地产，老总叫厉承志，他有个弟弟叫厉承业，是他们老爸厉长安小老婆生的。” 一听厉承业，赵德汉愣了一下。 厉承业可是跟沙沐源，白清舟关系很近，自己还跟他们一块吃过两顿饭。 “现在的市长厉长清，和他们是一个家族，关系还不算太远。 第二个，就是强盛集团。 老总叫高启强。 这家集团背景更是复杂。” 因为祁同伟在这里，高小琴不愿意提黑道几个字，这是给祁同伟抹黑。 “京海的市政工程，几乎被这两家包了。 包括房地产，好地也被他们拿了。” 赵德汉点点头。 “谢谢你高总。 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到京海再去投资。 这一两家企业，怎么能搞活一个市的经济？” 高小琴站起身，跟赵德汉碰了下杯子。 他放下杯子，高小琴说道：“赵书记，我肯定想去京海投资。 跟着您做生意，准没错。 不过，我们第一个项目，楼盘已经快能预售了。 我就怕销售情况不好，资金压力大。” 赵德汉问道：“你们准备定价多少？” “赵书记，我们准备卖一平起。” “那这价格不贵啊，肯定没问题。”赵德汉肯定道。 “我们做过一阵宣传，来咨询的不是太多。 本地百姓还是觉得价格高，有这个钱，不如去京州市里。 我这几天一直为这事犯愁。” 赵德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智鹏。” 赵智鹏在米国，正是早上，忽然接到叔叔电话，忙接起。 “叔，我是智鹏。” “你那边还顺利吧？” “顺利，叔，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国了。” “好，上市以后，给员工来一次现金激励。 高总的楼盘要开盘了，给你们一个优惠的团购价。” 赵智鹏知道高小琴背景不简单，今天又是叔叔亲自打电话过来，那自然要应允下来。 “叔，没问题。一万多的房价，真不算贵。 这次员工的现金奖励，普通员工也能买起房子。 我一定组织团购。”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赵德汉说道：“高总，听到了吧。 就怕你的房子不够多，还得去大陆那边买。” 第107章 每件事都不是偶然发生的 高小琴暗自佩服，这个赵德汉，那是真办事。 她忙举起酒杯：“赵书记。 这我必须再敬您一杯，你这一句话就解决了我的大麻烦。” 祁同伟道：“老赵，这世界以后就是智鹏他们的世界。 我们那，都是老古董了。 你看看人家，短短几年，搞了一个上市公司出来。” 高小琴忙附和：“是呀，是呀。 智鹏这一上市，能进汉东富豪榜了吧？ 什么水泥大王，家具大王，这都是老黄历了。 赵书记，智鹏回来后，我安排，我们聚一下。” 赵德汉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智鹏起来的速度太快，让人不安。 在汉东，祁同伟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实权派。 “祁省长，高总。 他能有今天的一点点成绩，离不开各位的帮衬。 赵智鹏办各种批文，那都是全靠祁省长一句话。 等他回来，肯定要安排，感谢几位的帮助。 祁省长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祁同伟听到这话，才觉得顺耳。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老赵，说说你到京海的事吧。 有用得着老哥的事，直接打招呼。” 祁同伟感觉，跟赵德汉打交道比较靠谱。 他跟赵瑞龙那帮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虽然没有十倍的利润，但是这钱不烫手。 高小琴做房地产，一个项目做好，怎么也不少赚钱。 她们又在春江新区屯了几块地。 这次销售情况，必须要火爆。 大部分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看销售情况那么火爆，会激发很多潜在的购买力。 现金流是一个企业的命根子，这次销售非常关键。 赵德汉这一个电话，让高小琴没有后顾之忧。 祁同伟当然要表示表示。 赵德汉举杯敬了祁同伟一杯。 作为本地干部，祁同伟的能量，远超出赵德汉的想象。 这种实权派，必须搞好关系。 “祁省长，那我就提前谢谢了。 京海形势如此复杂，更需要一个有战斗力的公安队伍。 我想给祁省长借一把利剑。 让程主任到京海帮我。” 程度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心情忽然激动起来。 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再下来，怎么也得是市局领导。 再加上祁同伟和赵德汉的关系，弄不好直接正局长。 这是程度梦寐以求的。 程度喉结滚动一下，没有说话。 要看祁同伟的表态。 祁同伟呵呵一笑：“程局长，你跟赵书记那是老搭档。 我想你不会不愿意吧。” 程度一听，程局长，心差点蹦出来。 忙站起身，给祁同伟敬礼。 “祁省长，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在省办公厅，远不如在下面容易建功。 尤其是京海。 程度还是比较了解。 毕竟春江新区和京海市接邻，再加上在报告厅了解到的信息。 这京海绝对有大鱼。 自己下去，如果能捞几个大鱼，那晋升副市长也不是妄谈。 程度心里已经有些飘飘然。 还好自己当时向赵德汉靠拢。 真是一步天壤之别。 京州养老院，陈岩石住处。 高育良秘书手里提着一盆花，走进陈岩石的小院。 “陈老，你这花圃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陈岩石两口子一看是高育良，脸上挂上笑容迎接出来。 “育良啊，你可有日子没来我这小院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我前些日子来过，没挤进来。 现在人少了，我来了咱们还能说说话。” 陈岩石哈哈大笑：“好你个高育良，你这是敲打我呢。 这些人那可不是来看我，是看小金子来的。” 秘书放下花盆，里面是个小型盆景，造型别致。 陈岩石围上去，仔细看了看。 “育良啊，你这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这是你自己伺候的？” “陈老，我就这点爱好了。” 两人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 秘书帮两人倒上水离开。 王馥真张罗着去买点水果回来。 陈岩石喝两口茶，略带可惜说道：“这次多好的机会，小海没抓住啊。” 高育良道：“陈老，我十分看好陈海。 毕竟那是我的爱徒。” “育良，你做事一向公正。 这沙书记不知道怎么搞的，让那个赵德汉去京海。 是不是他和那个林永聚联合起来了？” “陈老，您这就错怪沙书记了。 是达康书记第一个推荐赵德汉。 可能是舍不得陈海吧。” “嘿，这个李达康，两面三刀。”陈岩石气愤道。“育良，我可不是官迷。 陈海他有这个能力。” 高育良走后，陈岩石越想越不对味。 直接打电话给沙瑞金。 隋志良接通后，说沙书记正在开会，一会回过去。 沙瑞金听说陈岩石找自己，知道是为了陈海的事。 正好很长时间没去养老院看他们。 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让隋志良回过去电话。 “陈叔，我是沙瑞金。” “小金子，有日子没见到你了。 你阿姨也念叨呢。” “是呀，这一阵工作太忙。我马上要出国考察，今天抽个空去看看您和阿姨。” “好好好。” 沙瑞金让隋志良买了点水果，两人没有坐省委一号车，开向养老院。 陈岩石看到沙瑞金，呵呵大笑。 自己这养老院，快赶上省委了。 三号刚走，一号又来。 小号还排不上队呢。 “陈叔，快进去。”沙瑞金搀扶着陈岩石的胳膊，两人走进小院。 寒暄几句后，沙瑞金主动提起陈海的事情。 “陈叔，我最开始也有意让陈海下去锻炼。 后面想到，他离开京州，看望你们老两口就不方便了。” “小金子，我们老两口硬朗的很，你看看我这身体。 毕竟是扛过炸药包的。 我现在时不时想起我们老班长。 他要是能看到现在我们国家，发展的这么好，该多好啊。” 沙瑞金只好在一边附和。 这时，隋志良走进来，说了句。 “沙书记，时间快到了。” 沙瑞金站起身：“陈叔，我还有点事。 等我考察回来再来看您。” “唉，知道你忙，快点走吧。 不用管我们老两口。” 陈岩石夫妇把沙瑞金送到小院外。 沙瑞金钻进车内。 这次让赵德汉去京海，是沙瑞金几番考量下确定的。 这些事情，只能在心里琢磨，对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说明。 第一，京海水很深，不知道这个赵德汉能不能成功上岸。陈海最好不要去冒这个险。 第二，赵德汉如果能把京海的事捋顺，势必会得罪汉东本地势力。 而赵德汉现在和林永聚绑定，这笔账应该会算到林永聚头上。 第三，赵德汉如果办不成，那林永聚就少了一个帮手。 第108章 班子调整 春江新区，书记办公室。 孙连城走到门口，心情颇有些复杂。 老赵要走了。 这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挤出一点笑容，推门进去。 “老赵，恭喜恭喜啊。” “连城同志，快坐快坐。” 魏威帮他们倒上水离开。 心情同样复杂。 自己这已经打上赵德汉的烙印。 赵德汉一走，自己的位置就有点尴尬。 不知道赵德汉能不能让自己跟着去京海。 他可是市委书记。 自己要是能进京海市委办公室，那肯定能升半级。 在那做好了，弄个副处没问题。 孙连城故作放松，还翘起二郎腿。 “老赵，我是真舍不得让你走。” 赵德汉沉声道：“连城同志，你可别羡慕我。 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你在京州呆这么多年，京海的事情，肯定也了解不少。” 孙连城点点头：“京海，是汉东最难啃的骨头。 达康书记虽然毛病不少，但是手腕还是强硬。 京州查这么严，不过出了个丁义珍，陈清泉，欧阳菁，刘新建之流。 癣疥之疾。 而京海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落马。 覃山岳一去，就落马了。 老赵，咱们这可是关上门说话，哪说哪了啊。 这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京海领导层，都是海瑞包青天。 第二，我就不用说了。” 赵德汉自然了解孙连城的意思。 这京海，那就是铁板一块。 “连城同志，这京海还是在省委领导下的京海嘛。 京州京海，离这么近，协同发展很关键啊。” 孙连城笑了两声：“老赵，你人还没走，就开始替京海考虑。 要挖我们京州墙角啊。” “何止挖墙脚，我都想把你这个人挖过去。 可惜我没这个权力。” 孙连城有些感慨：“老赵，今天咱们吃鱼去。”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铺开两张地图。 其中一张就是春江新区规划图。 拿着铅笔在这里指指划划。 “这么大一块地，不卖留着做什么。 还有这里。 规划的地铁站边上，也得卖。” 李达康的手机闪了两下。 他打开一看，是肖雪发来的信息。 「李书记，球场准备好了。 记得来打球。」 李达康有了一种在金山县的感觉，自己又年轻了。 春江新区搞这么好，卖点地支援一下光明峰项目。 两好合一好，那都是我李达康领导的好。 我可是京州一把手。 这个赵德汉，就喜欢搞小团体，搞山头。 把春江新区当成自己的自留地。 这下，管不了了吧。 关于春江新区书记的人选，李达康费了一番心思。 孙连城肯定不行。 这小子有反骨。 得找个快退休的老同志，过渡几天。 区里的事，让白清舟多抓一抓。 后面找个机会把孙连城换了。 李达康是大秘出身，理解白清舟的能量。 别看白清舟现在是个副区长。 能自由进出省委一号宿舍的，他就是一个。 侯亮平和赵德汉离开市常委。 只剩下一个易学习，翻不起什么浪。 有陈海跟易学习互相牵扯。 李达康又逐渐占据京州的主动权。 “小强，四点半准时出发，去网球场。”李达康放下笔，伸个懒腰。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现在配备专业的网球运动套装，网球鞋，网球拍。 打完球，还能跟肖雪一块吃个饭。 李达康刚坐进汽车后座。 手机响起。 是女儿李佳佳来电。 “佳佳，你在哪呢？”李达康语气温柔起来。 “爸，我在家呢。 你晚上回来吃饭吧。” 李达康一听，这时间怎么都撞一块去了。 “佳佳，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估计赶不上吃饭了。 你今天就住家里，我回去跟你说说话。” 李佳佳哼了一声。 “好吧，你别太累，早点回来。” 车子即将走到运动场大门口。 手机再次响起。 李达康一看来电，是隋志良。 他让司机先靠边停了，马上接起电话。 “隋处长，你好啊。” “李书记，你好。 沙书记想活动活动，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有时间。 我现在没在办公室，我回去一趟就直接去省委。 大概得一个小时。” “好的，李书记，一会见。” 李达康摇摇头，拨通肖雪电话。 “肖总，真不好意思。 临时有点急事，明天，明天再约球。” 肖雪点点头：“嗯嗯。 李书记，没关系，您工作肯定忙。 那我们明天再约。 明天见。” 李达康还没有遇到，不通情达理的女人。 除了欧阳菁和李佳佳。 沙瑞金这次找李达康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春江新区后面的干部人选。 本来一个区级干部，是进不了沙瑞金的考虑范围。 但是春江新区有点特殊。 第一个，这是沙瑞金着重打造的新区。 这个区在赵立春时代，还是一个普通的农业县。 打造起来以后，这件事就跟赵立春没关系，是我沙瑞金的功劳。 第二个，赵德汉这个人物有点意思。 论能力，肯定比陈海，白清舟，侯亮平几个要强。 但是可惜的是，跟林永聚走的太近。 不能让他在春江新区待的时间太长，那样以后新区发展起来，都会说是赵德汉的功劳。 第三个，白清舟还在春江新区。 自己这个大秘，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的就是自己。 看看李达康对白清舟什么态度。 李达康换上一双运动鞋，一路小跑来到球场。 看到只有沙瑞金一人正在做热身。 “沙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达康同志，最近挺忙啊。”沙瑞金已经投了一会篮。 “是呀，沙书记。 赵市长要去京海，春江新区的事，我得多照顾一下。” “达康同志，春江新区的工作非常重要。 对于春江新区的掌舵人，你是怎么考虑的？” 李达康在路上已经想好这件事。 “沙书记，您说的太对了。 春江新区在您的关心下，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好。 我是这么计划的。 让市委政策研究室的黄主任，来春江新区掌舵。 黄主任对于政策的把控，可以保证春江新区发展路线是按省委的要求来。”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嗯，政策方向必须把控。” “连城同志呢，思想有些保守，说他懒政有点夸张，但是确实积极性不高。 适应不了春江新区的快速发展。 可以让白清舟白区长来主抓全面工作。” 沙瑞金反问道：“春江新区的班子调整，和赵德汉同志沟通过吗？” 第109章 送行宴 李达康点点头。 “沙书记，我跟德汉同志，深入交流过。 不过，他的很多想法我不认同。 赵德汉同志，本位主义严重。 简直就把春江新区当成他的自留地。 市里在财政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挤出资金支援春江新区建设。 导致京州大厦项目资金紧张。 我不是要春江新区的钱，而是他们可以多增加土地财政收入。 还一部分市里的资金。 赵德汉居然不同意。” 沙瑞金知道两人不和，没想到李达康意见如此之大。 不过，赵德汉都要走了，李达康为何要用这些比较过分的词？ 李达康接着说道：“这次京海市委书记人选。 我本意是想推荐陈海同志。 但是有两个考虑。 第一个是，陈海同志的工作确实很重要，现在离开京州会受影响大一些。 第二个是，赵德汉同志在春江，时间太长，怕春江新区都姓赵了。 德汉同志还给我强调，要让连城同志继续负责春江新区。 说还有几个大项目，都是连城同志在跟。 真以为春江新区离了他们两个就不转了？ 要没有省委支持，市里支持，春江新区怎么可能发展这么快。” 沙瑞金听出来了。 李达康表现的如此急切，就是为了一件事。 他本意是想推荐陈海，他跟赵德汉，林永聚不是一伙的。 沙瑞金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达康同志，省委，市里支持，和德汉同志的努力，都非常重要。 不管谁掌舵，省委将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春江新区的建设。 争取早日申请国家级新区。” 李达康回到家中。 女儿李佳佳还在等着。 李佳佳比较关心的是，春江新区后面的继任者和政策。 毕竟大陆集团在春江新区投资巨大。 一个政策的变化，可能带来巨额收益，也可能血本无归。 当听到李达康说，省里将大力支持，直至建成国家级新区。 李佳佳这才放心。 她买了几套新衣服，让李达康试了试，还挺合体。 赵德汉这几日确实很忙。 给辖区内几个大企业纷纷打招呼。 又亲自去孵化园，正在修建中的春江大桥，汽车产业园，汽配产业园看了一圈。 区里正在修建的五星级酒店，刚露出地面。 最后他来到区财政局，春江投资公司。 赵德汉跟方禹方总嘱咐一番。 这些投资，现在虽然收益还不明显，但是一定要稳住。 方禹知道，新任领导，还不知道什么政策。 但是她已经提前做了计划。 坐在回区委的车上，魏威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赵市长，京海市赵立冬市长想跟您通话。” “好的。拿过来吧。” 赵德汉接过电话：“你好，我是赵德汉。” 对面传来一阵热情的声音：“赵书记，您好。 我是赵立冬，我现在已经到春江新区，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赵市长，你太客气了。 我马上就到区委。 我们一会见。” 这通知还没下来，消息已经传遍京海市。 赵立冬早就打电话约好时间来汇报工作。 厉长清没有把这个赵德汉放在眼里。 这人部委下来的，在汉东没有一点根基。 听说跟林省长关系不错，林省长在汉东也是空降。 早晚都要走的。 厉长清根本不在意，赵德汉来当书记。 赵立冬没有厉长清在省里的根基深。 可以说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快五十岁的年纪，混到常务副市长，也快到头了。 在市里，大部分都是厉长清说了算。 两个人是貌合神离。 赵立冬太主动了。 不过赵德汉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源于这几日听到的各种消息。 挂断手机。 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小魏，你暂时不要动。 后面我看情况安排。” 魏威知道赵德汉对自己必有安排。 他让自己先不动，那就不动。 想动也动不了啊。 人家赵德汉可以直接去找吴春林谈工作。 我魏威认识谁？ “赵市长，确实舍不得您走。 春江新区现在正在关键时刻。” 赵德汉看向窗外的一片生机，朗声说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小魏，有这一番经历，对你发展大有裨益。 没事多看看京海的资料。” 魏威有点感动，连连点头：“好的，赵市长。 我一定仔细研究。” 赵德汉靠在后座思索。 赵立冬？ 赵立春弟弟？ 听名字就不像好人啊。 赵德汉上楼后，赵立冬正在跟办公室主任孙弘毅聊天。 看到赵德汉进来，忙站起身握手寒暄。 “赵书记，欢迎新班长到京海。 这是京海五百万百姓的福气。” 赵立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大背头，眼神透露着一股阴狠。 “赵市长，请坐。 以后就要一个锅里吃饭了，希望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书记，您放心。 我赵立冬一向最讲原则。 服从组织安排。” 这是赵立冬的表态。 赵德汉以后就可以代表京海市委。 赵立冬随后汇报了京海市现状。 经济稳步增长，百姓安居乐业齐夸政府领导。 总之就是一个词，政通人和。 “赵市长，你这么远来了，我本来该请你一块吃饭。 可是今天不行了，达康书记和京州市几位常委要给我举办送行宴。” 赵立冬站起身：“赵书记，您太客气了。 我先告辞了。” 从办公楼出来，赵立冬心里一阵气。 这个赵德汉，比想象中难搞。 谁让人家是新书记，该低头还得低头。 “王秘书，我们去林荫路六十三号。” “好的，赵市长，厉承业已经到了，在等您。” 京州市委招待所。 李达康，易学习，陈海，赵德汉，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人齐聚一堂。 李达康虽然跟赵德汉不对付，面子上的事总要过去。 反正这厮要走了，姿态放高一点。 李达康自然坐在主位。 易学习和赵德汉一左一右坐了。 李达康感慨道：“德汉同志，到京州两年多了吧。 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们先干一个，祝德汉同志工作顺利。 在新岗位再创辉煌。” 众人举杯，台子，特供的。 赵德汉举杯说道：“这两年，我跟达康书记和各位领导学了很多东西。 京州和京海是兄弟省市，还请达康书记和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我连干三杯，以示敬意。” “好，酒品见人品。 德汉同志一向是个实干家。”李达康微笑着，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第110章 上任京海 赵德汉知道今天肯定少喝不了，不如放开。 易学习对这个实干家还是从内心喜欢。 “德汉同志，京州永远是你的娘家。 以后要多回来走走。” “易市长，您放心，我对京州是充满感情的。” 陈海看赵德汉，心情更是复杂。 如果运作的好，去京海的人，有可能是自己。 一方大员，市委书记。 为后面进部打下坚实基础。 而这个李达康，居然第一个就推荐赵德汉。 枉费自己这两年兢兢业业工作。 还不如老师高育良呢。 虽然沙瑞金来了之后，陈海主动疏远高育良。 但人家举贤不避亲。 李达康这光明峰项目，就是个花架子。 盖房子简单，谁来租你的房子？ 发展什么产业？ 要不是春江新区现在有点亮点，京州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现在还在搞什么体育产业。 不就是方便跟那个肖雪眉来眼去嘛。 陈海跟赵德汉没有什么太大矛盾。 最初产业转移的时候，两人合作还算愉快。 “以后要称呼赵书记了。 赵书记，以后要多回来走走。” “陈副市长，京海底子薄，还要多靠京州支持。 我先谢谢了。” 这一顿酒，和赵德汉来到京州第一天差不多。 大了。 小魏把他送回家，在那陪了一夜。 【关于赵德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经汉东省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会议研究决定： 赵德汉同志任中共京海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免去其中共京州市委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京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春江新区党委书记职务（按有关法律程序办理）。】 人事任免通知虽然简单，对一个城市来说，却将有不同的命运。 对于这个城市的官场来说，更是风起云涌。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送赵德汉上任。 以示省委对此次任命的重视程度。 两辆奥迪从省委出发，沿着高速，路过春江新区。 吴春林看着外面繁忙的施工场面，默默点头。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搞的确实不错啊。” “吴部长，您过奖了。 这都是省委，市里还有您的支持。” 吴春林沉声道：“德汉同志，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奉承，但是确实如此。 你一定要依靠组织。 到京海后，更要依靠组织。 省委会全力支持你在京海的工作。 一定要把京海搞好。” “吴部长，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德汉呐，一定要吸取覃山岳的教训。” 新市委书记到任。 再加上省委组织部长亲自护送上任。 京海市四套班子全部到齐。 很多人都推掉手里的工作，也不敢在今天出差。 第一印象不好，后面再去扭转，那就太难了。 以厉长清为首，赵立冬，孟德海，龚开疆等人在市委办公楼前一排站开。 这些人平时根本没有机会给吴春林汇报工作。 今天一定要表现的非常热情。 “吴部长，您好您好。” “赵书记，您好。” 赵德汉气定神闲，面带微笑。 除了厉长清，市里主要干部都去见过赵德汉。 当然级别太低的连汇报工作的资格都不可能有。 厉长清四十六七岁，一米八五的大个，块头非常大。 国字脸，浓眉，短发。 整个人看上去霸气十足。 他是由常务副市长，升任的京海市市长。 在京海工作了有十年以上。 吴部长走在最前，赵德汉落后半步。 后面跟着京海市所有领导。 黑压压的人群向会议大厅走去。 会场已经布置好。 京海市领导干部大会由市长厉长清主持。 吴春林宣布了省委决定。 赵德汉发表就职演讲。 稿子是京海市委秘书长胡志远亲自把关，多次跟赵德汉沟通以后确定的。 午餐，就在市委食堂解决。 京海市委大院，已经有些年头。 巨木参天，显得环境格外优雅。 食堂内部看来是刚装修过，就餐环境不错。 为了迎接吴部长和新任市委书记，后勤部花了心思。 不敢搞的太过隆重。 毕竟覃山岳是因为腐败问题出的事。 一上来就给领导大吃大喝，那是上眼药。 所以，他们特意搞了一点京海的特产腊肉，湖里的野生鱼。 吴春林和赵德汉先进入食堂。 吴春林先是停住，看了一圈。 “这环境不错嘛。” 厉长清忙给两人引路，要去包间。 吴春林摆摆手：“就在这里吃，敞亮。” 他说完就主动去拿餐盘。 厉长清说道：“吴部长，您坐。 我来帮您打饭。” 吴春林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把精力还是多用到工作上，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厉长清一脸尴尬站在原地。 赵德汉跟在吴春林身后。 吴春林坐好之后，招呼道：“长清同志，坐过来一块吃。” 厉长清这才挤出一点笑容，和吴春林赵德汉坐到一块。 吴春林就代表省委的态度。 对京海的班子不满意，那是写在脸上的。 吴春林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 吃完饭后，吴春林说道：“我中午要休息一下。 下午赶回省委。” 厉长清本来准备了接风宴席，现在也不敢再提。 一行人陪吴春林到市委招待所。 一个小时后。 秘书通知赵德汉进来。 赵德汉没有午休的习惯，就是在房间等着吴春林的通知。 吴春林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坐在沙发上。 看到赵德汉进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德汉同志，坐吧。” 赵德汉坐下：“吴部长，京海的同志准备了接风宴。 都希望能听听您的教导。” 吴春林微笑了一下：“今天的饭就不吃了。 德汉同志。 京海市是汉东的东大门，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尽快打开新局面。 沙书记特意嘱咐过我。 省委组织部会全力支持。 你要多向省委汇报你这京海的情况。” 这已经是明示赵德汉，要多跟省委沟通。 一个覃山岳出事，不能再有第二个。 不然省委的脸面何在？ “多谢沙书记，吴部长的支持。” 吴春林看向秘书：“让长清同志进来一下吧。” 厉长清接到电话，心里轻松一点。 进屋后看到赵德汉和吴春林都在。 赵德汉这厮，看来在省委还有点份量。 “吴部长，您好。” “赵书记，您好。” 厉长清坐下后，吴春林语重心长说道：“京海的班子，一定要团结。 把京海的经济搞好。” 厉长清离开后，进屋的是京海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 彭树人是吴春林的老部下。 两个人都在京州市委组织部工作过。 “老领导，您要多来京海指导工作。”彭树人说话还是比较随意，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小彭啊，我以后应该会多来几趟。 省里的组织工作改革试点，马上就要开始。 你要重视起来。 第二，就是，一定要全力配合赵书记的工作。” 第111章 新工作新气象 吴部长如此语重心长嘱咐，彭树人自然能领会精神。 作为省委领导，吴春林确实是受沙瑞金嘱托。 不遗余力解决京海问题。 京海这种城市，问题比省会更加复杂。 政商关系已经不正常。 沙瑞金要的是一个经济活跃，百姓安居的京海市。 你们里面那些蝇营狗苟，在沙瑞金面前，如同小儿把戏一般。 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执行人，彻底解决铁板一块的京海。 吴春林准备返回京州。 京海的领导在办公楼下列队，将吴春林的车送出大门。 晚上，市委招待所。 京海市全部高层举行酒会欢迎赵德汉上任。 赵德汉没有多喝，话也很少。 所谓的官威，不过就是一种距离感。 作为一把手，这点气质还是要有。 赵德汉暂时住在市委招待所。 市委宿舍的房子，已经在抓紧整理。 他躺在床上，拨通白鹭电话。 “老赵，你那边忙完了？” “是呀，小白鹭，还有点想你。一个人的被窝有点冷啊。” “好，我还有一周就回去了。 你养好身体。 一个人在京海要照顾好自己。 在春江工作多好啊，咱们每天都可以见面。 要不我就辞了工作，去京海陪你吧。” 听到白鹭的声音，赵德汉感觉些许轻松。 “辞职倒不用，反正也不用坐班，我们都去温泉酒店方向。 一个多小时，不算远。” “老赵，我回去就去京海买套别墅，我包养你。” “哈哈，好呀，有人养着多舒服。” 听着白鹭的声音，赵德汉越发觉得烦躁。 听得到，吃不到。 刚挂断电话，有人敲门。 “赵书记，您好。” 赵德汉拉开房门，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 男人一脸谄媚：“赵书记，您好。 我是招待所的所长张永飞。 这是我们所的服务标兵方菲。 就由她专职为赵书记服务。” 赵德汉让两人进来，他坐在沙发上，两人站在一边。 这个方菲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相端庄，身材高挑。 这次来京海，赵德汉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刚来就弄个年轻女服务员，让别有用心的人怎么说？ 赵德汉问道：“张所长费心了。 这是你特意安排的？” 张所长依然笑着：“是的，赵书记。 胡秘书长特意交代，让我一定照顾好赵书记。 小方连续三年都是服务标兵，肯定能照顾好赵书记。” 胡志远秘书长说的没错，张所长的安排也没错。 难道是自己太多疑了？ “张所长，不用给我安排专职服务员。 有事我会打电话。” “这，这是惯例，赵书记您不用客气。” 两人一边说话，方菲已经开始帮赵德汉倒水。 并说道：“赵书记，能为您服务我非常荣幸。 咱们所里就有干洗处，您要洗的衣服交给我就行。” 赵德汉一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确实需要洗一下。 便让方菲拿走洗衣篮。 “好了，张所长。 我这没有什么事，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市委秘书长胡志远来到招待会。 赵德汉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 “赵书记，您好，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志远同志，你多费心了。” 两人一块吃完早饭，胡志远陪赵德汉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布局都是提前征求赵德汉的意见布置的。 实木家具质感上乘。 架子上两盆兰花，素雅安静。 赵德汉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试了一下，不错。 胡志远出去了一下，带过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 “赵书记，这就是李子越。” 这李子越看上去略有拘谨。 他是秘书科的人，赵德汉看了秘书科所有人的简历，选定他临时做赵德汉的秘书。 这人籍贯，上学经历都跟汉东关系不大。 名校毕业。 可能跟汉东或者京海瓜葛不多。 能被新来的市委书记选中，是一步登天的运气。 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赵德汉扫了一眼李子越，点点头。 “不错，小李是学历史的？” “是的，赵书记。”李子越微微低头，嗓子有些发干。 知道赵德汉要来京海，科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这是第二个李达康。 在京州，唯一敢跟李达康正面硬刚，却越来越进步的人。 在春江新区，有绝对权威，说一不二之人。 有的说他是上面派下来的，根在上面，根本不把李达康放眼里。 赵德汉看了眼自己的水杯。 李子越注意到这个动作。 忙去帮赵德汉加水。 赵德汉对胡志远道：“志远同志，那就按计划。 明天去看望老干部。” 胡志远回道：“好的，赵书记。 今天上午十点公安局长孟德海来汇报工作。 十点半青华区区长龚开疆来汇报工作。” “好的。” 胡志远走后，赵德汉指着沙发说道：“小李，坐吧。” 李子越知道，这次谈话非常重要。 他虚坐在沙发上。 赵德汉坐到单人沙发上，先喝了几口茶。 “小李，不要太紧张。 以后我们要一起工作。 我这个人，对生活要求不高，一碗炸酱面就满足了。 但是对工作，我要求比较高。 第一点要注意的就是，保密条例。 第二点就是，要多听多看，少说话。 第三，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是，赵书记。 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 赵德汉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 “小李啊，这个书单，你按上面的名录先买齐。 你既然是学历史的，关于明代历史，比较好的书你看着买一点就行。 这个书架不能空着啊。” 李子越接过书单，看了一眼。 心里一阵打鼓。 按规定，这些书是赵德汉自己喜欢看的，跟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报销肯定能报，没人敢不给市委书记报销。 但是这小事，积攒多了，影响肯定不好。 赵德汉让自己干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在考验我？ 但是直接跟赵德汉要钱，这是不是太不妥了？ 先买了再说吧。 毕竟还不知道最后花多少钱。 “好的，赵书记。 这个书单挺专业，这两本我也挺喜欢读。 读了最少三遍。” 谈到书，李子越终于放松一点。 “你是专业的，我呢就是随便看看。呵呵。” “赵书记，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李子越起身离开。 他现在的办公地点，就在赵德汉办公室隔壁。 办公桌上放着一沓资料。 是第二天要看望的老干部名单。 这些人的信息都要记住，如果搞错，那就是严重的工作事件，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九点五十分，一身警服的孟德海出现在赵德汉办公室外。 李子越看到来人，忙走出来。 “孟局长您好，我是秘书处李子越，您先稍等一下。” 第112章 突发事件 孟德海抬头看了一下李子越，不认识。 看来是赵德汉的秘书。 他脸上带着点笑容，伸手跟李子越握手。 “李秘书，你好。” 李子越受宠若惊，连连问好。 让孟德海坐下，并给他倒水。 李子越到赵德汉办公室，通报以后。 带孟德海进入市委一号办公室。 孟德海立正，敬礼。 “赵书记好。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赵德汉站起身，跟孟德海握手。 “孟局长，请坐吧。” 李子越倒上茶后离开。 孟德海五十来岁，一脸严肃。 老刑警出身的他，眼光锐利，似乎能直达人心。 赵德汉这个人，孟德海知道。 尤其是程度，他更知道。 程度主任怎么去的公安厅，都说跟这个赵德汉有关系。 第一次见面，赵德汉不想谈太深入的问题。 “孟局长。 沙书记提出的平安汉东，我们京海也要全力贯彻。 治安问题，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基础。 同时，公安系统也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孟德海朗声道：“请赵书记放心。 京海公安队伍一定贯彻沙书记和省公安厅的指示。 请赵书记去市局指导工作。” 两人正在谈话间。 忽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电音小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我工厂，还我工作。” “强盛集团就是黑社会。” 一群人跟着大喊，还我工厂，还我工作。 赵德汉站起身，从窗口看向大门。 外面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他按下一个号码，拨通。 “志远同志，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传来市委秘书长胡志远略带焦急的声音。 “赵书记，这是市机床厂的员工来闹事。 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 孟德海脸上露出一点愠色。 “真是无法无天，敢围堵市委。” 孟德海拿出手机拨通当地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钱所长，我是孟德海。 你们怎么搞的？ 市委是机关重地，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你马上去解决。” “孟，孟局长，我，我已经到现场了。 正在劝返群众。” “手段要利索一点，出了岔子我那你是问。” 孟德海挂断电话，对赵德汉说道：“赵书记，他们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机床厂改制以后，卖给了强盛集团。 工人安置可能有点矛盾。” 赵德汉说道：“孟局长。 也不能说群众是闹事，他们想表达诉求。 这里面既然有矛盾，政府就要先解决矛盾。 走，你陪我下去看看。” 两人走出办公室，李子越看到后，忙跟在赵德汉身边。 赵德汉的办公楼，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路程。 路边是粗壮的法国桐，枝繁叶茂，遮住烈烈日光。 胡志远在大院里面，拿着喇叭对外面大喊。 外面呢，钱所长带着七八个民警在劝阻。 而机床厂的职工，得有百人以上。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工服。 看到赵德汉和孟德海走过来，胡志远忙迎上来。 “赵书记，我正在劝阻工人。” 赵德汉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往前走了几步。 这次围堵市委大门，是有人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还是工人维权无望，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新来的书记？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麻烦，且有可能做点文章的事件。 赵德汉接过喇叭，走到门口。 “把大门打开，我要和工人们沟通一下。” 门卫听到赵德汉指示，愣了一下。 胡志远忙说道：“快点开门。” 市委大院的伸缩门一打开，工人反倒没有那么激动了。 众人看向里面，有人认出赵德汉。 “是赵书记，刚调来的赵书记。” 赵德汉清清嗓子，对着喇叭喊道：“工人们，我是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 请大家先保持安静，我出来就是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听到赵德汉如此说话，工人们的情绪没有那么激动。 前面有个人喊了一声。 “大家都安静点，听赵书记怎么说。” 这一声下去，外面果真安静下来。 赵德汉接着喊道：“你们既然来到市委，肯定是有没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肯定也不是我我赵德汉一句话能解决的。 你们呢，派个代表，跟我们秘书长胡志远同志先沟通一下。 写个详细报告给我。” 后面忽然有人喊道：“还是老一套，先把我们骗回去。 再找人收拾我们，我们不上当了。 今天就得解决。” “对对。” “都是骗人的，我们信不过。” 赵德汉接着喊道：“你们都有手机，可以录下来我赵德汉说的话。 胡秘书长，你跟工人代表确定一下。 七天后，我跟代表面对面谈这个事情。 因为，我要了解事情的原委。” 看赵德汉说的如此坦诚，代表也不好再紧逼。 “好，我们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胡志远喊道：“留下三个代表，其他工人同志们，可以先回去了。” 工人代表碰了下头，对后面喊了几句。 工人这才慢慢散去。 看到刚才这一幕，孟德海暗自佩服。 怪不得上面派这样一个书记过来。 是个敢直面问题的人。 孟德海知道京海问题不少，但是他一个公安局长，也只能做做份内的事情。 两人返回办公室。 赵德汉情绪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依然表情轻松。 “孟局长，公安队伍的信息化建设，非常重要。 京州市已经全面升级。 能做到防患于未然。 比如今天这件事，如果我们提前知道，直接去跟工人沟通好。 就不会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 咱们京海市的公安系统，要尽快向省会看齐。 你可以写一份详细报告给祁省长。” 孟德海暗想，这能一样吗？ 京州一年经费多少？ “好的，赵书记。 我会重视起来这件事。 尽快向省厅申请，只是市里的经费也要多支持一下我们。” 赵德汉点点头。 钱，永远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京海的财政收入，和省会不能比。 自己初来，还没跟财政局长沟通过。 不过哭穷的可能性很大。 孟德海离开后不久。 一个身材不高，体态发福，四十五六岁的男人出现。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见面都带着三分笑。 李子越打招呼道：“龚区长，您好。” 龚开疆快步走向李子越：“李秘书，你好你好啊。” 第113章 京海一机 “龚区长，您先请坐，赵书记办公室还有客人。” 龚开疆坐在沙发上，热情说道：“李秘书，你跟着赵书记，以后工作可就忙了。 欢迎你去青华区考察指导。” 李子越一下懵了。 考察，指导？ 这说的是赵德汉书记吧？ 我算个鸟啊。 不过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堂堂区长见了自己，都毕恭毕敬的。 还让自己去考察。 “龚区长，您太客气了。 我帮您倒茶。” 龚开疆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盒茶叶。 “李秘书，一个朋友，做茶叶生意的。 他让我帮他推广推广。 你尝尝他们的茶叶怎么样。” 这盒子不大，里面应该没多少茶叶，真像那种体验装的。 李子越也不好直接拒绝。 “龚区长，那我就给您泡上，我也尝尝。” 秘书长胡志远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 看到龚开疆正等在外面。 龚开疆热情跟胡志远打招呼。 “秘书长，你可有日子没去青华区了。” 胡志远兴致不是太高，跟龚开疆寒暄两句离开。 李子越带龚开疆进入赵德汉办公室。 龚开疆这种区长，接风酒宴上，连桌都上不了。 汇报工作一定要积极主动。 最起码要表明你的态度。 混个脸熟。 “赵书记，您好。 我是青华区龚开疆。” “龚区长，请坐吧。” “赵书记，我今天来，是想汇报一下青华区的最新规划。 为了搞好青华区，我可是仔细研究过京州的春江新区。 赵书记您的眼光还有布局，我真是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人家龚开疆说你赵德汉以前做的好，总没有错。 赵德汉微微点头，没有附和。 “青华区，就是想以春江新区为榜样。 做成京海市最有发展潜力的一个新区。 我诚挚邀请赵书记，来青华区指导工作。 这最新的规划，帮我们把把关。” 赵德汉说道：“龚区长这个工作态度，我是欣赏的。 接下来我会到全市五区八县都走一遍。 希望你们青华区，能让我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赵书记。 这是我们青华区准备举办的招商引资专项会。 希望赵书记能出席，帮我们青华区打打气。” 龚开疆拿出一张宣传册。 「魅力京海，璀璨青华」 广告设计的非常俗气，但是符合大众审美。 “龚区长，关于招商，我还是有点经验。” 听到赵德汉这么说，龚开疆坐直身子。 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招商，不是把企业拉进来就完。 我们要结合本地产业优势，打造规模效应。 要让企业进得来，能发展。” “嗯，赵书记说的太对了。” “青华区传统优势就是车床，机械加工。 可以依托春江新区的汽车产业园，延伸出配套产业。 发挥京海市地价，人力资源成本低的优势。” 龚开疆一种顿悟的感觉，又是一顿吹捧。 赵德汉对这种人，说不上喜欢。 但是肯定不会讨厌。 人家主动来汇报工作，表明态度，你还想怎样？ 总比那个厉长清好一点吧。 京海机床厂员工围堵市委大院的事，很快就在京海传开。 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要给新书记一个下马威。 有的说是京海已经烂透了，这帮人维权无门，只能来堵新书记的门。 有的说是工人贪得无厌，机床厂既然已经卖给私营企业，人家开除你们也无可厚非。 副市长赵立冬听说此事，在办公室差点摔了茶杯。 “小王。”赵立冬咬牙切齿说道：“你，今天晚上就去找高启强。 让他把屁股擦干净。 这点事都做不好，真是蠢猪。” 王良王秘书，三十来岁，个头挺高，戴个眼镜。 这是赵立冬最信任的人。 “赵市长，我晚上就去见高启强。 不过，这事也透着蹊跷。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怂恿呢。” 赵立冬一愣，眼珠转了两下。 谁怂恿？ 厉长清？还是孟德海？ “小王，你去跟赵德汉的秘书，搭上关系。 探探口风。” “好的，赵市长。” 下午，一份详细文件，放到赵德汉的案头。 关于京海市机床厂改制，收购的全过程。 文件内容： 关于原京海市第一机床厂改制及资产处置问题的内部情况说明 文件编号：Jh-bG-2014-079 密级：内部 起草部门：京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呈报对象：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 京海第一机床厂，简称京海一机。 1965年成立的国营企业，曾是全省机械工业重点骨干企业。 地理位置：京海市青华区一机路1号 厂长：陈建国 由于经营不善和国外高端机床设备的冲击，严重资不抵债。 由时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立冬同志牵头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理由是“甩掉包袱、盘活资产”。 强盛集团以总价 人民币1.8亿元 进行整体收购。 秘书长胡志远坐在赵德汉对面的椅子上。 等着赵德汉看完这一份文件。 “志远同志，这强盛集团收购时承诺，升级技术，继续投入资金。 怎么现在要关停工厂？”赵德汉缓缓问道。 “赵书记。 这机床研发的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 强盛集团恐怕是有心无力。 他们在尝试一段时间后，宣告放弃。” “哦？”赵德汉知道，这里面定有猫腻。“明天没有时间，要去看望老干部。 后天吧，安排赵副市长，国资委的同志，我们先开个碰头会。” “好的，赵书记，我去安排时间。” 赵德汉话音刚落，桌上办公电话响起。 “赵书记，您好。 我是赵立冬。” “你好，赵副市长。”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焦急：“今天上市委反应情况的，是一机的工人。 京海一机的改制，是在我主导下完成的。 看来我的工作没有做好，遗留不少问题。 我想去向赵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赵德汉一听，这赵立冬态度倒是不错。 “立冬同志，我不怕遗留问题，就怕不作为。 国企改制，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你克服困难，为企业找出路，是值得肯定的。 后天吧，和国资委的同志一起来，我们先开个闭门会。” “好的，赵书记。” 晚九点。 京海市白金翰夜总会。 两排着装清凉的靓女，站成两排。 客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包间内，王良王秘书，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慢慢品尝。 忽然大门推开。 为首的正是京海教父，高启强。 “领导，真不好意思，有点小事，让您久等了。” 第114章 高启强是个人才 高启强看到王秘书脸色不佳。 对着身边人训斥道： “你们怎么回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怎么就让领导一个人喝酒，快去叫几个妹子来。” 王秘书翘起二郎腿：“高启强，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高启强大手一挥：“都出去。” 包间内，瞬间就剩下王高二人。 高启强坐到王秘书身边，帮他添了点酒。 “领导，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高启强，你怎么做事的？”王秘书语气严厉。 “京海一机的工人，今天去市委闹事了，你不知道？？？” 高启强呵呵一笑：“领导，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事都传遍了。 我来的晚了一点，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王秘书道：“新任市委书记刚来，就出这事。 赵市长非常生气，高启强你耗子尾汁。” 就在高启强和王秘书谈话的同时。 三波人，分头行动。 找到三个工人代表的住处。 一人十万块钱封口费，加全家性命威胁。 正在撬动这些人的决心。 “领导请放心，工人的补偿款，我正在筹集。 收购一机厂，我一下拿出接近两个亿现金，压力确实也不小。” 王秘书点点头。 “这新来的赵德汉，不是个善茬，你还是仔细点。” 高启强连连点头。 看到王秘书表情放松，便说道：“一个人喝酒在没意思了，再叫几 个人吧。” 王良点点头。 高启强拉开包间大门，轻轻拍了下手。 一分钟后，四个包臀裙美女，哒哒哒走进来。 王秘书边上，一左一右，坐下两个靓女。 第二天上午。 京海市委大院。 赵德汉身着深色夹克衫，登上考斯特。 除了他，还有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 宣传部长，老干部局领导。 秘书李子越。 京海市电视台，日报社记者陪同报道。 前面一辆奥迪开道，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现在居住在京海的，级别最高的就是黄老。 曾经做过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他手里提起来的人，现在在汉东省很多重要岗位。 包括赵立冬等人。 黄老现在住在黄龙山养老院。 除了他，还有几位老领导也居住于此。 于是就把慰问地点选在这里。 把市里够级别的老干部，都集中过来。 青龙山养老院，坐落于青龙山下。 风景极其优美。 里面设施非常好，每人一个小院。 前面还有个花圃，菜园，方便拾弄拾弄花草。 青华区委书记，还有区长龚开疆，都在养老院等候。 赵德汉下车后，跟众人一一握手。 最后两个人，是养老院的院长，还有投资人高启强。 龚开疆介绍道：“赵书记，强盛集团是我们京海知名企业，利税大户。 高启强是市政协委员，也是我市知名企业家。 这青龙山养老院，就是强盛集团投资建设的。” 高启强微微点头，面带微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海人，为家乡做贡献是理所当然的。” 赵德汉目光扫过高启强。 这就是强盛集团？ 一机厂收购，就是他？ 还没有到京海，就已经满耳强盛集团，终于见到本尊了。 赵德汉说道：“养老院建这么好，可见高总是个尊老爱幼，有良心的企业家。” 赵德汉在前，众人走向养老院礼堂。 礼堂里面布置的挺隆重。 大横幅上都是欢迎标语。 热烈欢迎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莅临青龙山养老院看望慰问老干部！ 心系老干部，情暖夕阳红。 赵德汉脸上带着笑意。 一一跟老干部握手寒暄。 记者跟上，闪光灯咔咔直闪。 茶话会上。 黄老重点表扬了强盛集团，还有高总。 并指着身边一个长相美艳，身穿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少妇说道。 “不但高总关心我们这些老同志。 这位是高总的夫人，陈书婷。 她也经常来养老院做义工，照顾我们。 强盛集团立足京海市，给京海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 赵德汉越来越觉得不对味。 这快成了表彰大会了。 赵德汉要离开之际，高启强热情邀请赵书记去集团考察，指导工作。 赵德汉暗自冷笑。 覃山岳就是着了你的道。 看来这个强盛集团，不简单。 回到考斯特上，车子慢慢驶向市委。 赵德汉跟宣传部长吩咐道：“ 运海同志，新闻上，不要出现企业的名字。 我可不想免费给他们打广告。” 车厢里，传来几声附和的笑声。 当晚。 京海新闻第一条，便是市委书记赵德汉看望慰问老干部。 这是继上任讲话后，第二次露面。 高启强坐在电视机前。 每天的新闻联播，还有京海新闻，是他必看的节目。 如果是个小混混，可以不关注这些。 而作为京海教父，这些是必须每天观看的。 看到青龙山养老院的画面，高启强往前伸了伸脑袋，想找找自己上新闻的画面。 可惜，新闻到头，连根毛都没看到。 别说强盛集团，连青龙山养老院都没提。 高启强不禁暗思，这个赵德汉，谨慎啊。 看完新闻，两个黑西装的下属进来。 “高总，一机厂的事已经摆平。 三个人都拿了钱。” 高启强挥挥手，两人退下。 高启强回到三楼卧室。 陈书婷已经换上一身真丝睡袍。 黑色的睡袍更衬得肌肤如雪。 第一眼看到陈书婷，高启强就沦陷了。 能跟这娘们睡一觉，死了也值。 现在不但没死，还能天天睡。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如果不出来混，自己还在旧厂街卖鱼呢。 娶个丑婆娘，两个人一块卖鱼。 陈书婷直接坐到高启强怀里。 这个男人，从一个卖鱼佬，一跃成为京海教父，有自己一多半的功劳。 前一阵为了夺取建工集团，搞的腥风血雨。 还好以高启强最终胜利结尾。 重组集团以后，成立强盛集团。 虽然高启盛已经死去好几年，当大哥的始终不能忘怀。 高启强嘴角上翘：“哎呀，真是越看越漂亮。 我老婆，那就是京海最好的老婆。” 高启强站起身，抱着陈书婷，扔在两米五的大床上。 京海大酒店，六楼包间内。 三人正在举杯相碰。 今天是王良王秘书做东。 客人是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还有一个重点客人，就是李子越。 赵立冬在京海工作二十多年，势力之大，影响之大，不逊于一二把手。 他的秘书，王良。 那更是在各个部门都吃得开。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认识一下李子越。 “李秘书，以后我们要多多来往。” 第115章 强盛集团就是恶势力？ 李子越受宠若惊。 忙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秘书科副科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这屋里只剩下王李二人。 王良语重心长的说：“李主任，咱们这做秘书的，就是操心命。 领导想到的，我们要考虑到。 领导想不到的，我们更要考虑到。” 李子越哪里是什么主任，连个副科长都不是。 人家既然这么叫，心里还挺美。 以后能混个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那就烧高香了。 “王处长，你是前辈，这工作方面有什么诀窍，要多传授传授。” 王良拉开架势，讲了不少做秘书的要点。 李子越频频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主任，最近这宏盛嘉园开盘，有没有考虑去买套房？”王秘书随口问道。 这宏盛嘉园，是强盛集团开发的新楼盘，档次在京海算是比较高的。 李子越摇摇头：“这，我确实想买，就是太贵了。一平一万出头，我可买不起。” “这个好办，我认识他们老总。 我们都是团购的内部价，八折，还送车位。 我给你加个名额。” “这，这不用了，王处长。 我现在还不想买房。”李子越心里已经有些动了。 这一套便宜二十多万，还送车位，就小三十万。 自己的首付就够了。 王秘书接着问道：“李主任。 前天工人闹事，赵书记有没有说什么？” 一提到赵德汉，李子越稍微清醒了些。 这人靠近自己，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吧。 不过，都是各为其主，打听点消息，提前应对，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王主任，赵书记对这事挺重视。 五天后还要跟工人代表见面。” 王秘书长叹一声：“李主任，你做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只要你想办事，那肯定有各种问题。 张三满意了，李四就不满意。 这事是赵市长主导的，这些工人呐，真是不省心。” 李子越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插嘴的。 第二天，赵立冬按约定时间来到京海市委大院。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书记一个电话，我赵立冬就得乖乖来开会。 赵立冬做了充分准备。 讲述了一机厂，是如何经营不善，资不抵债。 自己为了盘活一机厂，做了多大的努力。 这才找到强盛集团接手。 强盛集团，投了上千万，做技术革新，但是没有成功。 只能缩减规模，裁撤员工。 关于这些工人的补偿款，正在全力筹措中。 赵德汉听完赵立冬的汇报。 并没有太大毛病。 “立冬同志，看来你真是做了不少工作。 京州的大风厂，你应该知道，出了不小的乱子。 都惊动了沙书记。 且导致京州来了一场反腐风暴。 几十个官员落马。 真是触目惊心啊。” 赵立冬听到反腐风暴，喉结滚动一下。 这赵德汉是在敲打自己啊。 “赵书记，请放心。 我赵立冬，绝对经得起考验，经得起组织调查。 这件事，还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会跟踪这件事，让强盛集团，尽快拿出安置资金。” 离开市委大院。 赵立冬靠在后座上。 刚弄走一个覃山岳，又来个赵德汉。 我赵立冬，回不了头了。 这么多年，办的这些事，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判刑。 尤其是这一次一机厂改制。 本来就是他和强盛集团联合做的局。 先是扰乱一机厂经营，赶走他的客户。 让一机厂经营彻底瘫痪。 再把价格评估做低一些，让强盛集团用不到两个亿的资金拿到一机厂。 就这块地，就能值六亿以上。 还不包括一机厂的这些品牌，设备，技术。 最后能搞四五亿的纯利，赵立冬可以分一半。 那就是最少两个亿的现金。 拿到这两个亿，赵立冬就准备找个机会，出国，消失。 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问题。 跟赵立冬谈完话后。 赵德汉开始全市考察。 京海，一个普通的地级市。 要是没有政策支持，很难有大的发展，这是绝大多数三四线城市的宿命。 但是赵德汉毕竟洞悉未来。 提前布局，可以将京海提升一个档次。 每到一个县域，县委书记，县长都在高速路口迎接。 没有通高速的县，县委书记就在自己县界的地方等候。 见了赵德汉，又热情又惶恐。 赵德汉最近深入研究了一下沙瑞金的执政方法。 沙瑞金就是刚派到汉东来。 自己完全可以跟着学几招。 比如，干部调整冻结。 比如，下来调研。 比如，搞一次治安问题集中整治。 调研回来后，就到了一机厂职工代表来谈问题的时候。 秘书长胡志远带着三位代表，走进市委大院。 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怪，一脸的为难。 坐进会议室后，有人帮他们倒上水。 过了几分钟，赵德汉跟秘书李子越，一块走进会议室。 赵德汉让他们先讲讲工人们的诉求。 其中两人一反常态，都替强盛集团辩解。 “赵书记，我们上次来市委反映诉求后。 强盛集团，主动上门要求解决问题。 他们资金紧张，我们也能理解。 只是，要给我们工人一个时间表，不能一直拖着就行。” 赵德汉点点头：“看来，这强盛集团，还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们的意思，就是让他确定一个时间？” 两人点点头。 一直黑着脸不发言的，就是一机厂原车间主任崔胜利。 崔胜利是个技术员出身，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脾气也非常直，一点就着，像个炮仗。 崔胜利脸上的肌肉哆哆嗦嗦，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 “如果没其他事，那就先这样？” 崔胜利咬咬牙，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干。 “赵书记。 我，我们，强盛集团派人上门威胁我们，还给我们封口费。” 赵德汉一听这话，不得不再次坐正。 李子越，胡志远还有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崔胜利这第一句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便没了退路。 说道：“赵书记啊。 这威胁工人，都是小事。 这里面可是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 他们合伙坑国家啊。 这么好的厂，让他们一个多亿就买走了。 这都是强盛集团干的，他们，他们简直就是黑社会。” 这话一出，像一道闪电一样，亮瞎众人的眼。 那两个工人代表，也替崔胜利捏了一把汗。 还偷偷拉了下崔胜利的衣角。 赵德汉眉头一拧：“崔师傅，你把你知道的问题。 写个材料交上来。 我们市委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确实有问题，我定会一查到底。” 会面结束后，三名工人代表走出市委大院。 “老崔，你，哎呀。 你这不是找事呢？ 这种话怎么能提呢？” 崔胜利狠狠道：“我跟厂子有感情，我见不得这种事。” 高启强在办公室里，电话响起，是王秘书。 “高启强，你，你怎么办的事？”王秘书训斥道。 “那个工人代表，直接跟赵书记告状。 说什么侵吞国有资产。” 第116章 小别胜新婚 高启强挂断电话。 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妈的，这个姓崔的，真他妈是活够了。” 下午四点。 赵德汉乘车上高速，返回京州星河湾小区。 两个半小时后，就到了小区门口。 “小李，辛苦你了。 明天周末，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 李子越提着公文包站在赵德汉身边。 “赵书记，我送您上去吧。”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周日下午来接我。” 李子越只好告辞，他正好想去宏盛嘉园小区看房子，这两天的时间就很宝贵。 赵德汉回到家，稍微休息一下。 下楼开车出去。 到了饭店，孙连城，还有魏威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赵德汉进来，两人忙站起身。 魏威看到赵德汉心头一热。 他在春江新区，现在处于真空状态，没什么工作内容。 新书记上任之后，魏威只能处理一些基本文件。 魏威这几天一直盯着电视，看京海新闻。 当看到赵德汉身边，又有一位新秘书的时候。 像是失宠的妃子一样，心里哇凉。 今天看到赵德汉，百感交集。 赵书记，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调走啊。 孙连城和赵德汉握了下手。 “老赵，工作还顺利吧。” 赵德汉点点头：“还行吧。 连城同志，你怎么样？” 两人坐下说话，魏威就成了服务员，帮两人倒水，布置餐具。 你别说，给赵德汉干点活，魏威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孙连城想了一下：“老黄来当书记，我看就是个摆设。 都快退休的人了，就是为了上个正厅。 老黄上任后，达康书记来春江新区视察了两次。 你老赵在的时候，达康书记可是一次都没来过。哈哈。” 赵德汉也禁不住笑了一声：“达康书记，这是对我很不满意啊。” “老赵，春江新区要变了。 老黄提出，要加快新区开发进度，改变保守作风。 这是点你呢。 下一次土地拍卖，一下搞了十几块地。” 孙连城边说边摇头。 “十几块地？李达康真是大手笔啊。”赵德汉不满意道。 这一下就想搞个大几十亿，看来京州很缺钱啊。 “还有，老赵。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事，也暂停了。 达康书记的意思，过两年再谈这事。” 赵德汉对这种事，自然无能为力。 他现在当了市委书记，能理解李达康的一些想法。 自己辖区，也不允许出现刺头。 有的话，肯定要想办法弄下去，或者弄走。 赵德汉和孙连城碰了下杯子。 “老孙，你说一下拿出这么多地块，能卖出去吗？” 孙连城摇摇头：“我哪知道。 我现在都成摆设了快，估计达康书记要给我动动位置了。” “我估计暂时不会动你。 王朝汽车二期项目，还有小朋，未来的生产线。 这几个都谈好，开工，你估计也就该动了。” “是呀，老赵。 王朝汽车的黄总到时候来签合同，肯定要见你一面。” 魏威没有喝酒。 吃完饭，他开车先把孙连城送回小区。 又接着开车来到赵德汉的小区。 这种感觉真好。 魏威直接跟着赵德汉上楼。 帮赵德汉沏上茶。 他知道，赵德汉肯定有话跟自己说。 “小魏，坐吧。 最近你的工作怎么样？” “赵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我现在主要帮黄书记处理文件，写写稿子。” 赵德汉点点头：“小魏，要耐得住寂寞。 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看书，多学习。” 魏威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的工作暂时动不了。 再说，跨市调工作，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自己调过去的位置，怎么也得往上走半步。 还要看那边的岗位是否有空缺。 听说这京海的水深。 赵书记过去，还得先捋顺自己的工作。 能记得跟自己谈话，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了。 “好的，赵书记。 我一定好好学习。” 魏威坐了一会，看着谈话也完了，就起身告辞。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 刚躺到床上，白鹭的视频就打过来。 她们团队已经来到纽约第五大道。 今天是高速上市，敲钟的日子。 赵德汉一直看白鹭现场视频。 “老赵，我已经买好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到京州。 好想你啊。” 赵德汉听到白鹭的声音，不禁有点动情。 只觉得这飞机太慢。 算好飞机落地时间。 赵德汉驱车去汉京国际机场接白鹭。 赵智鹏他们要晚一点回来。 白鹭买的商务舱，在飞机上休息的还算可以。 赵德汉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推着一只灰色金属行李箱。 一身黑色职业装，带着点制服诱惑的感觉。 他走过去，接过行李箱。 白鹭直接跳起来，给赵德汉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了，老公。” 赵德汉一手牵着白鹭的手，一手推着行李箱。 先回到星河湾的家中。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赵德汉有点迫不及待。 “宝贝，来个鸳鸯浴吧。”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大战三百回合后，白鹭靠在赵德汉胸前。 两人都平静下来。 “老赵，你在京海还适应吧。” 白鹭关心的问道。 “挺好，我的小富婆。” 赵德汉这一提醒，白鹭急忙掏出手机。 打开股票软件。 “我的天，涨了百分之二十一。 我算算，我现在身价是，接近一亿美金。 我的天啊。 老娘是亿万富婆啦。” 多次融资之后，白鹭最终的股份是不到一点五。 而赵智鹏是百分之四十六，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投票权。 按今天收盘价，身价已经达到三十多亿美金。 合人民币两百亿！！！ 这股市造富，真是猛啊。 周一上午，白鹭一定要跟赵德汉去京海。 说是要买套别墅，在那方便一些。 这样就不用李子越来接自己。 有个女人在家，确实温暖许多。 白鹭早早起床，给赵德汉煎了鸡蛋。 等赵德汉跑步回来，牛奶鸡蛋，面包，已经摆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相视一笑，都是爱意。 赵德汉忽然动了结婚的念头。 白鹭依然开着自己那辆卡宴。 让赵德汉坐副驾驶休息一下。 周一早上，一般是早高峰。 车子开上高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刚进京海市界。 赵德汉手机响起。 是秘书长胡志远打来的。 “赵书记，有点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志远同志，你说。” “京海一机厂的工人代表，崔胜利师傅。 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第117章 高启强说我没杀人 出车祸了？ 赵德汉略带惊讶：“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崔师傅去找工人核实情况，回家的路上出的事。 他儿子联系的我们。 肇事司机逃逸了，出事的路段是个老街，也没有监控。” 赵德汉沉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志远同志，你要关注此事，给医院打个招呼，一定要全力抢救。 还有，让孟德海下午来市委一趟。” 白鹭听着赵德汉的语气有些沉闷。 但是工作上的事，她一概不打听，这是赵德汉的要求。 “老赵，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赵德汉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是这事一出，让他怎么睡得着？ 你要说这是一场普通的事故，赵德汉不信。 你要说这是一场谋杀？还得有证据。 真是那天在养老院的时候，那个一脸谦卑的高启强干的？ 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京海的复杂性。 把赵德汉放到市委大院门口，白鹭开车去往一个售楼处。 一路上，见到赵德汉的所有人，都是立正。 点头带着微笑问好：“赵书记早。” “赵书记。”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子越马上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赵书记，你好。” 他一边说，一边帮赵德汉推开门。 办公室内收拾的一尘不染。 赵德汉来不及干别的：“小李，请志远同志过来一趟。” 胡志远知道赵德汉来，必定先关注这件事。 刚刚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医院说情况不乐观。 全靠机器在维持生命体征。 坐进赵德汉办公室，胡志远主动开口：“赵书记，我刚给医院打了电话。 情况不乐观。” 赵德汉点点头：“志远同志，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胡志远作为秘书长，知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赵书记，我没有什么看法。 一切以证据为准。 我已经通知市交警大队，要全力追查肇事者。 今天上午的安排，是去青华区考察。” “好的，志远同志，加一个市一机厂，我要亲自去看看。” 在去青华区的路上，医院传来消息。 崔胜利抢救无效，去世了。 胡志远担心，这件事会让一机厂还在上班的员工情绪激动。 还特意给一机厂打了电话，让他们做好预防。 可是，赵德汉他们进入厂区，里面毫无波澜。 这种六七十年代的厂房，颇有历史的厚重感。 现在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 强盛集团四个大字代表着工厂已经易主。 现在就是帮别人做一点贴牌加工的活。 这厂里的工人，技术还是拿的出手。 高启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这次他是这里的主人，赵德汉自然要跟他对话。 “高总，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 你买下一机厂，肯定是为了让一机厂再创辉煌。 而不是为了脚下这块地。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工人们的期望，还有赵市长的期望。” 赵德汉一句话就点住了高启强的死穴。 其实这事就是明摆着，只是看上面人查还是不查。 覃山岳想查，那就把他搞下台。 赵德汉想查，也不能让你太舒服。 高启强点点头：“赵书记说的非常对。 一机厂是京海的一张名片。 我的老家就离一机厂不远，当时厂里很多工人都来我的摊位买鱼吃。 我对这工厂也是有些感情的。” “那就好。 当初的承诺，要一项一项兑现。” 下午，孟德海按约定时间来到市委。 赵德汉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孟局。 我不认为这是一件普通的肇事逃逸。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孟德海作为公安局长，既要听市委的，也得掂量这事的性质。 “赵书记。 我一向是以证据为准。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 只是京海警力有限，我们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一个案子上。” 赵德汉本就有心让程度下来。 祁同伟也点头了。 现在看孟德海这个态度，赵德汉恨不得现在就换人。 可是，换人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还要给这孟德海安排一个去处。 如果一来就对本地干部打压，那势必会让现在京海干部不满。 “孟局长，一定要重视这件案子。” 当晚的京海新闻，播出赵德汉去青华区调研的画面。 这次给了强盛集团，还有高启强一个大大的特写。 高启强在电视上承诺，一定搞好一机厂。 看着自己和市委书记同一个镜头出现。 高启强满满的自豪感。 正当高启强洋洋得意的时候，手机响起。 他忙接起来。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王秘书正在赵立冬办公室内，开着免提给高启强打电话。 “高启强，你有没有脑子？ 那个一机厂的工人死了，你这时候闹事，你有几个脑袋？” 高启强一下懵了，站起身在屋内踱步：“领导，什么一机厂工人，死了？ 您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王秘书听到高启强一口回绝。 跟赵立冬对视一眼。 “高启强，真不是你干的？ 不管是不是，新来的书记已经盯上此事了。 你要尽快解决下岗工人的事。 那五千万赔偿款，一个星期内解决掉。 再不能让一机厂三个字，出现在赵书记面前。” 王秘书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赵立冬还是不放心：“小王，你去跟高启强见个面。 强调一下，这是我的命令。 马上解决一机厂的事，不然后果自负。” 王秘书心领神会。 直接开车来到高启强别墅外面。 高启强来到路边，坐进王良王秘书车内。 “领导，那个什么工人撞死了，真不是我干的。 我最多吓唬吓唬他们，钱也没少给。 这他妈，是有人要拱火。肯定是蒋天那个王八蛋干的。” 王秘书没有接话：“高启强，赵市长说了。 一周内，解决掉工人安置费问题。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听到没有。” “领导啊，五千万呢，你把我卖了吧。” 看着王秘书的尾灯消失。 高启强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刚打完电话，王秘书又亲自来下命令。 一周？ 五千万？ 高启强拿出手机，翻到厉承业的电话打了过去。 “厉总，忙什么呢？ 明天晚上，我去京州，见个面。” 第118章 五千万小意思 崔胜利的死，像在下岗工人中间扔了一颗手雷。 崔胜利多年担任车间主任，对工人极其照顾。 他的徒弟徒孙无数。 这些人聚在一块，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崔主任死的冤啊，肯定是让那个强盛集团弄死的。” “对，我不信这么巧，就能出车祸。” “我们这次一定要团结。 我们自己的厂，我们一定要夺回来。” “对，把我们的厂夺回来。找谁都没用，跟强盛集团拼了。” 第二天上午。 高启强在家里，让造型师给自己搭配衣服。 陈书婷审美还是在线，把高启强包装的像个上层人物。 “书婷，晚上我要跟厉总谈生意。 下午，我们先去逛逛商场。” 陈书婷嫣然一笑，甚是迷人。 高启强收拾停当，三辆车从别墅滑出。 一辆宾利，一辆大G，还有一辆商务车。 除了高启强一家，还有刀哥唐小龙，唐小虎，七八个保镖。 高启强的车子已经下了高速。 接到一机厂经理的电话。 “高总，不好了。 一机厂下岗职工来闹事，来了一百多人。 说是要抢回他们的厂子。” 高启强一听，脑子嗡了一下。 这他妈叫什么事。 “王经理，一定守住大门。 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高启强把车子停到高速出口处。 唐小龙下车走过来。 “小龙，有人要去厂里闹事。 你马上安排人过去。” 唐小龙一听，这是造反呢？ 还有人敢去强盛集团闹事？ 正好痒痒了。 唐小龙拨通一个号码。 “疯驴子，快点，把兄弟们都叫上，去一机厂。 谁闹事给我削谁。 多去点人。” 高启强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安，忙嘱咐：“不要闹出人命。” 现场的状况，要比高启强想象中恶劣的多。 工人们带着钢管，带着铲车。 一上来就把工厂大门干趴下了。 直接冲进去，占领了办公楼，财务室。 唐小龙的小弟冲进来，跟工人来了一场恶战。 双方互有受伤。 这场大战，被人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上百人，拿着砍刀钢管对干，场面极其刺激。 孟德海亲自带着五十多名民警赶到现场，鸣枪警示后，才把两方人马按住。 救护车就拉走二十来人。 影响极其恶劣。 史称七二三事件。 赵德汉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带着胡志远来到医院，看望受伤的工人。 厉长清和赵立冬知道这事大了，也坐不住，纷纷赶到医院。 有热心市民拍下这一个个镜头，全都转发到网上。 赵德汉全程黑脸。 看完伤员，赵德汉对医院院长说道：“找个会议室，我们开个临时小会。” 赵德汉，厉长清，赵立冬，孟德海，青华区郑书记都纷纷跟着进去。 赵德汉说道：“这是一次恶劣的群体事件。 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我们做的一切工作，都是要让百姓有更好的生活。 立冬同志，你说几句吧。 这一机厂改制，是在你主导下完成的。” 赵立冬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高启强，真是把老子放火上烤呢。 “赵书记，我要对这件事做检讨。 工作没有做到位，是我的责任。 我已经跟强盛集团沟通过，让他们一周之内解决工人安置问题。 并对受伤工人予以补偿。” “立冬同志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 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孟局长，你也说几句吧。” 孟德海深知，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赵书记，我也要检讨。 发生这么大的群体事件，是我工作没有到位，敏感性不高。 对于此次事件中的违法分子，一定严惩不贷。” 赵立冬从医院出来，脸色沉的像下雨。 这次他直接拨通高启强电话，怒斥道： “姓高的，三天内，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你他妈的就别在京海混了。” 高启强本来就提心吊胆，这下更没有心情逛商场了。 天还没黑，高启强就早早来到林荫路六十三号。 专门等着厉承业。 一直到六点半，厉承业才出现在别墅。 高启强调整一下情绪。 脸上恢复自信，带着微笑站起身跟厉承业打招呼。 两人坐下寒暄几句后，高启强说起正事。 “厉总，我需要五千万，周转一下，比较急。 利息嘛，按老规矩。” 厉承业一听五千万，不以为然。 “高总，小意思。 我给你找个人来。 做金融的，别说五千万，五个太阳也不在话下。” 高启强不得暗自佩服，厉家这老二，厉害的。 来京州没多长时间，混的风生水起。 半个小时后，福禄财公司的金帅推门进来。 厉承业先是介绍了一番。 五千万现金，年息百分之三十五，第二天到账。 五分钟不到，这件事便谈成了。 高启强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 厉承业开始吹嘘自己在京州的生意。 尤其是这金融，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刀哥唐小虎听的最是认真，学习到很多专业知识。 厉承业把高启强叫到楼上茶室，两个人有话要谈。 楼下进来七八个妹子，刀哥左拥右抱，开始跟金帅谈合作的事。 也想做做这金融生意。 楼上，厉承业对高启强道：“高总。 京州今年是大拆大建，随便弄点生意，比京海有搞头。” 高启强点点头：“可是，我没有在京州做过生意。 这省会的水，那是更深，我有自知之明。” “高总，我现在有的是关系。 地铁工程，高架，高速，我都能拿到。 只是我没兴趣做，不如我们合作？” 高启强的京海建工，还是有点历史，厉承业知道。 但是，他有生意，不给他大哥厉承志，反而要给自己。 看来两兄弟不和，这不是传言。 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高启强顿时来了兴趣：“那没问题啊。厉总。 你如果能罩的住，工程我来做，五五分成，怎么样？” 厉承业点点头，高启强还是懂事的。 自己拿到工程，也是要花大价钱打点的。 “好，高总。 你们公司准备好投标就行，有把握的项目，我会通知你。” 高启强心情顿时好转，今天来不但借到钱。 还能揽下京州的工程，这下赚大了。 高启强挺高兴，今晚的开销全部由他来买单。 一晚上花出去二十多万。 从六十三号出来，高启强马上拨通王秘书电话。 “领导，钱的事已经搞好了。 一周内，肯定发到工人手中。” 赵德汉也没闲着，晚上赶回京州。 他已经约好组织部长吴春林谈话。 借着七二三事件，有些人，该动一动了。 第119章 第一次人事调整 李子越把赵德汉送回家，就去找个酒店住下。 赵德汉上楼以后，看到侄子赵智鹏已经回来。 冯若兰还有白鹭都在。 屋里一派热闹景象。 “叔，你回来了。” 冯若兰从厨房出来，忙给赵德汉打招呼。 “小兰，辛苦你了。” “智鹏，你过来一下。” 赵智鹏跟着赵德汉来到他的书房。 “叔，在京海工作还顺利吧。”赵智鹏难掩自己的兴奋情绪。 这一趟出去，见了大世面。 各种投资人，投行，很多国内国际大型集团的老板。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公司成功上市，身价一跃达到两百亿。 什么概念，已经进入富豪榜。 在汉东商界，已经有一号了。 “还好。 智鹏，你这次表现不错。 媒体上没怎么看到你的名字。 我不是故意让你低调。 这商场，官场都比战场还残酷。 低调一点总没有错。” “嗯，叔，我懂。 我以后会更注意。” “不管干什么，不要做违法的事。 真出了事，你的钱救不了你。” 赵德汉拍拍侄子的肩膀，欣慰说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跟在我后面去山上摘果子。 一晃这么大了。” 赵德汉上一世在监狱里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什么首富，什么厅长。 出了事都一样。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来到省委大院。 这次车牌成了汉E00001。 车上有通行证，直接放行。 这次七二三事件，虽说人数不少，好在没有出人命。 赵德汉走进吴春林办公室。 吴春林放下眼镜，站起身。 “德汉同志，请坐吧。” “谢吴部长。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对京海的干部，做一点调整。 想听听吴部长的建议。” 本来换个公安局长，用不到省组织部出面。 只是赵德汉初到京海，根基尚浅。 第一次人事调整，必须做到润物细无声。 市委书记的权威，不容挑战。 有了吴部长的肯定，这事办起来更有把握。 赵德汉已经跟京海组织部长彭树人讨论过这件事。 计划把孟德海调到青华区任区长，把程度直接调任公安局长。 而纪委书记，赵德汉也准备动一下。 让吴部长给推荐个人选。 这件事，京海市委做不了主。 需要省委来定。 吴部长直接推荐了一个人，出乎赵德汉的意料。 侯亮平。 这件事需要赵德汉先去给沙瑞金，强调一下京海形势的严峻。 纪委书记形同摆设。 让很多干部有恃无恐。 由沙瑞金和田国富提出此事，吴春林会直接推荐侯亮平。 因为钟正国和钟小艾，又来了一趟汉东。 沙瑞金自然要给一点面子。 中纪委，那不是开玩笑的。 沙瑞金也得归他们监督。 但是给沙瑞金汇报工作，总不能是这一点小事。 要找个机会提出来。 京海市，市委常委里面，本来就是厉长清和赵立冬最为强势。 赵德汉通过一段时间观察了解。 赵立冬以前做过政法委书记，在政法口上有权威。 现在的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就是他推荐的。 纪委书记郝爱云，是一位女同志。 做事虽然泼辣，但对于京海政坛没有威慑力。 也等着退休，不想再得罪人。 厉长清更加厉害一点，包括青华区书记等几个区的领导，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市人大等等，都是他的人。 赵德汉现在感觉，秘书长胡志远和组织部长的票最有把握。 其次就是几个骑墙派。 如果厉长清或者赵立冬，铁了心跟自己对抗，那常委会局面会非常难看。 这是赵德汉召开的第三次常委会。 场面比以前紧张一些。 因为，议题里面，涉及到人事调整。 赵德汉为了抓住主动权，人员到齐后，就准备第一个发言定调。 “常委同志们。 我来京海时间不长，但是对同志们的干劲还是提出表扬。 但是更要看到工作中的不足。” 赵德汉语气严厉，众人脸上表情凝重。 尤其是赵立冬。 “立冬同志，一机厂的事是你主导的吧。 我刚来几天，就出现工人围堵市委大门，工人强占厂房两次群体事件。 这就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的后遗症啊，同志们。” 赵立冬深吸一口气，举了下手。 “赵书记，我说了句。 对于这两次群体事件。 我是要负主要责任。 告诉赵书记一个好消息，就在前天，强盛集团已经开始发放安置资金。 足额足量发放。” 赵德汉点点头：“对于立冬同志，这种副主任的态度，我是很欣赏的。 我不会要求大家做事完美，但是不能出太大的纰漏。” 赵德汉不容下面人说话，直接提出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立冬市长主抓全局，不可能盯着这些细节。 这次事件，必须有人负责。 青华区，还有公安系统的领导，都要为这次事件负责任。 对于不作为的干部，就不要待在那个位置上。 长清同志，你谈谈你的看法吧。” 厉长清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完。 “德汉书记，常委同志们。 德汉书记说的话，我非常赞成。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前一阵省里刚开会，要处理不作为的干部。 我们要响应省委号召。” 赵德汉点点头：“好，既然如此。 树人同志，你对于这次人事调整，你谈谈自己的看法。” 彭树人按下话筒：“赵书记，各位常委。 为了响应省组织部，组织工作优化建议。 对于干部的工作，要量化考核。 做到责任明确，终身负责。 青华区区长龚开疆。 还有公安局长孟德海职位应该调整一下。 青华区是个开发区，工程多了，各种问题就多。 建议孟德海调任青华区长，要对辖区内的治安问题重视起来。 公安局长的人选，有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程主任以前就是京州市春江新区的公安局长，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提到程度，傻子也知道这是赵德汉的人要来了。 他不信任京海的公安领导。 谁同意，谁反对？ 谁让你孟德海和青华区龚开疆工作出问题。 连着两次群体事件，怎么替你们说情？ 赵立冬为了表现自己，第一个表态。 “京海的公安队伍，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不过，省厅的同志下来，肯定能给京海公安队伍注入新的力量。 我同意这个调整。 青华区，有孟德海同志来负责，最合适不过。我也同意。” 赵立冬这一表态，就等于过半常委同意了。 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和孟德海是老搭档。 孟德海能去青华区，结局还算可以接受。 他也就不再反对。 其他人再反对，那就是找刺激。 厉长清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是提了个问题。 “那龚开疆同志，怎么安排？” 第120章 刀哥说，金融好 对于这件事，赵德汉早有考虑。 让他去政协。 赵立冬知道龚开疆在青华的职位肯定没了。 但是龚开疆是赵立冬的人。 没有他这个区长，收购一机厂不可能顺利完成。 说白了，这都是最后参与分红的人。 说什么也要保一下。 赵立冬主动先说话。 “赵书记，龚开疆同志呢，我还是比较了解。 青华区的基建搞的不错，在青华区工作还是可圈可点。 我建议，让龚开疆同志去住建局，发挥他的特长。” 赵德汉没有说话，想看看其他人反应。 厉长清虽然跟赵立冬不对付，但是这次他想帮一下赵立冬。 不能让你赵德汉来了，就一言堂。 帮赵立冬，就是帮自己。 “我看，立冬同志这个建议非常好。 住建局还缺个副局长，让龚开疆同志去刚好。” 有了两个重量级常委发言，赵德汉不好再提政协的事。 “好吧，既然两位市长都认为龚开疆是个人才，我们就发挥人才的功能。 让龚开疆同志去住建局。” 反正赵德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这第一次人事变动，算是有惊无险通过。 会后，赵德汉给祁同伟打过去电话。 约他一块吃饭，说了程度的事情。 祁同伟非常高兴，程度终于要走上正途了。 程度要想上任，还有四五个步骤要走。 当然有祁同伟在，这些都是例行公事。 下班后，赵德汉心情轻松下来。 白鹭来市委接上他，两人来到一片别墅区。 枫丹白露。 后面是高层，沿河的两排是独栋别墅。 白鹭已经买下景观最好的几栋之一。 六百万的价格，非常划算了。 车子停到自己的车库内，两人进入房间。 三层的别墅，有五百多平米。 “就是装修还需要不少时间，我已经跟装修公司签合同了。 让他们加快进度，三个月内必须装完。 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住进来了。” 赵德汉现在已经搬进市委宿舍，其实条件也挺好，上班也近。 只是楼龄有些大，面积才一百多点，而且里面设施有些老，不能跟现在的比。 白鹭现在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买就买吧，反正也不贵。 赵德汉第一次出手调整人事，就给京海一场小震荡。 孟德海和龚开疆，都算降级使用。 是对他们工作纰漏的惩罚。 孟德海觉得自己最是冤枉。 京海的工作不好做，经费不足，市面不太平。 办案的时候，说情托关系的太多。 搞的他也很累。 这次去青华区，也能接受。 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和孟德海以前是搭档。 两人在一个酒馆，要了几个菜，谈论此事。 “老孟，你不要怪赵书记。 赵书记虽然来京海时间不长，我觉得他还是个办事的人。 你我都在京海时间太长，他不敢用也是正常。” 孟德海点点头：“长林，京海的情况，我们都知道。 不是我们能力不行。 是……，唉不说了，喝酒。 我这下算是轻松了。” 白金汉爵KtV内，龚开疆和高启强，王秘书坐在沙发上。 一人面前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洋酒。 龚开疆显然有点激动：“赵德汉一来，我就去给他汇报工作。 谁知道他第一个拿我开刀。 真以为这京海没人了？” 说完自己喝了一杯。 高启强心情显然不错，衣着鲜亮，发型优雅。 他翘着二郎腿，拿起酒杯摩挲着。 “龚区长，以后叫你龚局长了。 住建局，多好的位置，比青花区也不差。 我们集团后面开发房地产，就靠龚局长照顾了。” 龚开疆跟高启强碰了下杯子。 “好，以后在京海，房地产，只能你们强盛做。” 随后龚开疆扭头对王秘书说道：“王处长。 赵市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跟赵市长吃个饭。 以示感激。” 王秘书道：“赵市长吩咐了。 让你们最近都安生点。 一机厂的事，不能再有任何问题。 不然谁也保不住。” “你放心，王处长，肯定没事。 一机厂的手续，那都是合法的。 老高，正事谈完了，搞几个妞啊。 真他妈憋火，我今天得好好泄泄火。” 高启强打了个响指，妈咪带着八个妹子鱼贯而入。 龚开疆喝的有点高，眼神迷离。 王秘书提醒道：“赵书记既然弄来一个新公安局长。 高总你以后更要当心。” 高启强不以为然：“多谢领导提醒。 用不了一个月，新局长就会成为我的座上客。” 枫丹白露一处别墅内。 刀哥唐小龙拿起铅笔。 这玩意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拿起过。 在笔记本上，认真做记录。 唐小虎在边上皱着眉，直咂舌。 “哥，你小学数学就没及格过。 你真要搞金融？” “小虎，你这倒霉孩子。 我们都应该学习，学习使人进步。 我在监狱那几年，接触了不少高人。 这金帅总讲的，我能听懂。 就是高利贷呗。” 唐小龙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如顿悟一般。 “小虎，你说你打打杀杀，能搞几个钱？ 这高利贷好啊。 借出去一千万，收回来两千万。 还是高端行业，到时候弄个写字楼。 搞几个美女业务员，我们都成金融精英了。 哈哈。” 唐小虎拿起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哥，你自己搞吧。 强哥让我去京州搞工程。 还有建材。 这都是大项目。” 京州市，春江新区。 高小琴的楼盘，第一次开盘。 为了营造火爆的销售场面，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工作。 赵智鹏的公司里，打算来买房的，就有上百人。 高小琴给了相应的折扣。 赵智鹏已经定下两套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 给冯若兰父母一套，自己住一套。 除了赵智鹏的公司，春江新区的公安系统，也拿到折扣，有二十多人想买。 王大陆的楼盘，也要在近期开盘。 有李佳佳在，春江新区公务员系统，组织了一次团购。 有这些基础销量在，两家都对开盘一售而空，保持乐观。 到开盘当天，两家售楼处门对门打起擂台。 一个舞狮子，一个舞龙。 气球满天飘，横幅随处可见。 售楼处排起长队。 为了造势，在今日必看软件上，发布了不少软文。 老百姓历来如此，看到楼盘被抢了，都想来买一套。 开盘当天，除了一二层个别户型。 基本上销售一空。 白清舟常委副区长看着如此红火的销售场景。 感觉春江新区秋季土地拍卖也稳了。 这次李达康要求一下干十二个地块。 争取回款超过八十亿人民币。 祁同伟和赵德汉一块吃饭的时间到了。 这次高小琴特意让赵德汉带着侄子来。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祁同伟知道高小琴的楼盘销售很好，心情更不错。 跟程度开玩笑道：“程局长，今天这一顿，得算你的吧？” 第121章 程局长上任 程度。 即将上任第京海市公安局长。 意气风发。 人生真是跌宕起伏，一念之差。 真是跟对一个人，顶你奋斗半辈子。 都说祁厅长靠老婆上位，这真是没办法的事。 程度举起酒杯。 “祁省长，我敬您一杯。 没有您的提携，我程度还在路口贴罚单呢。” 程度说完一饮而尽。 又倒上满满一杯。 “赵书记，我敬您一杯。 以前你是我的领导，以后也是我的领导。 我一定做好我的工作，给赵书记争光。” 程度诚意满满。 说出的话里，全是感情。 知遇之恩，难以为报。 “程局长，别光喝酒，坐，坐。” 祁同伟看了一眼高小琴。 “高总，你得好好谢谢智鹏。” 高小琴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刚要拿杯子。 赵智鹏已经举起杯子。 “祁省长，我先敬您一杯。 我们智者网络有今天，离不开祁省长的支持。” 祁同伟满意的点点头。 这小子，还行。 紧接着，又敬了高小琴和程度一杯。 “高总，你给我们公司员工这么大的优惠，我得替他们谢谢你。 安居乐业，安居乐业。 这算是彻底实现。” 赵德汉接过话头。 “高总，这春江新区秋季土拍，业内是什么态度？” 高小琴放下酒杯，略一思索。 “赵书记，您想听实话还是虚的。” “那当然是实话了。” “好，我就说说业内的看法。 你赵书记一走，大家的信心明显不足。 这真不是我在这奉承你。 春江新区就是个新区，企业都在成长中。 哪有那么大的购买力？ 这一次如果不是智鹏帮忙，我都怕销售遇冷。 李达康，一下拿出十几块地，这是要把春江新区当肥鹅宰了卖钱。 开发商也不傻。” 祁同伟说道：“李达康一贯如此。 杀鸡取卵。 那个京州中心大厦，就像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往里填的。” 这顿饭，吃的非常融洽。 饭后，赵德汉和程度乘一辆车。 赵德汉语气有点严肃：“程局，你还有几天就要走马上任了。 京海的情况呢，比我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先打造一支有战斗力，靠得住的公安队伍。” 程度最近没少关注京海的事。 他这个位置，比赵德汉其实了解的更多。 京海的案子，他看了不少，有问题的也不少。 “赵书记请放心。 我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几日后。 京海市公安局礼堂。 京海市公安局全体干部大会正在召开。 赵德汉，省公安厅干部处处长，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全部出席。 规格之高，创了新局长上任的记录。 晚上，京海新闻便播出了这条新闻。 程度慷慨激昂的演讲。 对着电视台的镜头，宣布，要开展一次平安京海专项行动。 给京海百姓一个和谐安全的生活环境。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不奇怪。 高启强，赵立冬，孟德海，蒋天，厉承志等人，都在家看着这条新闻。 似乎是个宣战书一样。 第二天，高启强便召开了集团大会。 “新公安局长上任，总要拿点业绩出来。 你们都他妈给我老实点，别去送人头。 真进去了，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出来。 听到没有。” 众人都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程度便到市委给赵德汉汇报工作。 赵德汉在程度眼里看到了光。 是一种想做事的冲动。 “赵书记。 这是本次平安京海专项行动的内容，您过过目。” “好，放这吧。 程局长，你一定要依靠群众，只靠公安系统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要开通举报热线，大力宣传。 让犯罪分子无处藏身。” “赵书记说的很对，我有这个计划。” “对了，程局长。 崔胜利那个交通肇事案子。 你一定要重视起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程度点点头：“赵市长。 您放心。我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正在排查当晚的所有监控录像。 省公安厅信息处，已经有了最新的视频分析软件。 效率比人工高了几百倍，我相信定能找到肇事者。” 赵德汉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听话。 程度走后，赵德汉盯着京海市域全图。 这几日的走访，加上看各种资料，数据。 赵德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京海要想发展的好，就得傍上省会京州。 以春江新区新能源产业基地为核心。 辐射到京海市和京州相邻的几个县。 赵德汉已经跟林永聚私下谈过两次。 引进一个光伏产业，一个风电产业。 形成新能源核心产业带。 而京海的月川县，赵德汉不准备发展工业。 这里风景优美，有山有水，有温泉。 要打造一个旅游度假圣地。 成为京州市的后花园。 赵德汉打了一个电话，秘书长胡志远随后来到他办公室。 赵德汉把一份他写的初步发展规划，拿给胡志远看。 “志远同志，京海大有可为啊。” 胡志远拿到文件，标题就是。 「州海一体化，一加一大于二。」 里面列了最重要的几条。 第一，重点发展和京州相邻的几个县区，以新能源为主。 第二，月川县的旅游基地规划。 第三，打造物流中心，全市拥抱电子商务。 第四，盘活一机厂等老牌国企，再创辉煌。 胡志远不禁暗暗点头。 赵德汉，有点东西。 不是纸上谈兵。 赵德汉跟林永聚的关系，胡志远自然知道。 这个新能源项目，估计能申请下来。 其他的都是京海自己份内的事。 “赵书记，这个规划，非常好。 完全从京海实际情况出发，完全可以落地。” “志远同志，你让办公室以这个文件为蓝图。 写一份详实的报告出来。 记住，我要数据，要落地。 不要画饼，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胡志远已经研究过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的文件，知道他的风格。 “赵书记，您放心。 我会让办公室尽快完成。” 三天后，一份初步完成的文件，放到赵德汉的桌头。 赵德汉看到后，修改了几个地方。 第二周，一个小型的常委会，在市委召开。 这次氛围比较轻松。 厉长清看到文件，心里有点不快。 这本来都是政府的事，赵德汉是想独揽？ 不过想到李达康那里出来的人，强势也是正常。 看了几眼以后，厉长清的思路，完全被文件内容吸引。 这个赵德汉，有两把刷子。 “同志们，我们今天呢，务务虚。 大家放开谈谈，京海的发展问题。” 赵德汉缓缓说道。 第122章 州海一体化 赵立冬看过文件，心里一惊。 对于京海的发展，他已经毫不关心。 唯一让他关心的，就是一机厂。 本来，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进行，对他们都是最有利的。 这工人一闹，这件事成了赵德汉的一块心病。 他天天盯着。 这次文件还提到，要重振一机厂的辉煌。 高启强都准备把工厂一关，机器一卖。 拆了一机厂，开始盖小区了。 赵立冬也就能顺利拿到钱。 真是闹心啊。 厉长清第一个发言。 “赵书记的这个规划，非常不错。 只是，这州海一体化，我们自己提没有用。 这就是用热脸贴京州的冷屁股，人家会不会根本不同意。” “长清同志的顾虑，我也考虑过。 这个我会给沙书记汇报，要上升到全省战略高度。” 赵德汉就是牛啊，人家直通沙书记。 不过，你想出风头，那你就得弄成这事。 万一弄不成，那就彻底丢脸。 不如把赵德汉架到火上，来个捧杀。 “德汉书记，如果能跟京州一块发展，那自然是京海百姓的福气。 这件事，那就拜托德汉书记早日落实。 我们京海要先做好准备。 宣传部的同志，可以先预热一下，形成一点舆论影响。” 这场讨论会，基本上肯定了赵德汉提出的几条内容。 市委和市政府的秘书组，要联合起草这份文件。 比较政府那边数据更加详实。 厉长清提出，既然要做电商园区，那跟京州的交通，要更加紧密连接。 赵德汉以前是京州市长，怎么协调 ，要靠赵德汉去做。 赵德汉暗暗摇头。 这个厉长清，老谋深算，粗中有细。 这是想看我赵德汉的笑话。 文件最终定稿以后，赵德汉知道，该去跟沙瑞金汇报一下了。 这事，还得沙瑞金大秘隋志良帮忙。 白鹭回来之后，三个人一块吃过一顿饭，交情比以前好了不少。 文件提交到省委秘书处后，需要沙瑞金批示的，会送到沙的办公室。 但是文件的排序，就由隋志良掌控。 赵德汉的「州海一体化，一加一大于二」直接放到第一个。 沙瑞金看了一遍，微微一笑。 “这个赵德汉，还挺能折腾嘛。 这是要我给他当红娘？ 不知道李达康，想不想当这个新娘子。” 隋志良给沙瑞金加了点水说道。 “沙书记，赵德汉书记已经来到京州，想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沙瑞金看出来，这个赵德汉是费了心思的。 京海也是沙瑞金的一块心病，赵德汉要是能解决，那善莫大焉。 “小隋，你看看下午还有没有时间，我给赵德汉挤二十分钟出来。” 隋志良对沙瑞金的行程，已经了然于心。 “沙书记，下午会见米国黑石基金总裁后，还有一点时间。” “好。” 黑石基金这次来汉东，就是为了考察新能源电动车产业。 他们的投资，都是以十亿美金起步，沙瑞金对这件事也比较重视。 黑石的人行程安排也比较紧。 跟沙瑞金见面，谈了半个小时后结束。 回到办公室休息十分钟后。 赵德汉来到门口。 隋志良带着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第二次来这里，赵德汉感觉放松不少。 隋志良给赵德汉倒上水，又把沙瑞金的保温杯放到茶几上。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神情非常放松。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新能源产业园，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赵德汉一听沙瑞金的语气，知道有好事。 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 “沙书记过奖了，还是您高瞻远瞩。” “德汉同志，关于京海的发展规划，我看过了。 你是做了不少功课啊。 我原则上同意。 只是，这个州海一体化，还得达康同志同意才行。” 沙瑞金这是为了体现对李达康的重视。 人家是省委常委，怎么能让你一个市委书记调动？ “沙书记，我想达康书记会同意的。 毕竟这是对汉东发展有帮助的。” “好，我会跟达康书记提一下这件事。” 赵德汉又说道：“沙书记，京海的问题，我觉得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要想激活京海，首先要激活京海的领导干部。 京海纪委要行动起来。 我觉得需要一个有担当，有冲劲的纪委书记。” 沙瑞金默默点了点头：“德汉同志，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几天后。 省委会议室。 常委会上的气氛有些严肃。 田国富正在发言。 “同志们，关于覃山岳的问题，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怎么处理。 我们要有一个结论，上报中纪委。” 对于这件事，沙瑞金不想多说，便开始踢皮球： “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谈谈吧。” 高育良只得接话，你老沙踢皮球，我就让你后悔。 “瑞金书记，同志们。 覃山岳的问题，省纪委和检察院，已经调查了很久。 文件大家也都看了。 我认为，覃山岳只是严重违纪。 并没有违法犯罪的问题。 他虽然收了一块古砚台，可是那东西放在那就没有拆封。 虽然他爱人收了不少礼，但是跟覃山岳有什么关系？ 对吧，达康同志？” 李达康本来就低着头，知道这件事他不宜发言。 高育良居然指名道姓，问自己。 “达康同志，对这件事有发言权。 还是请达康同志说说吧。” 李达康不得不接过话题。 “育良书记说的对。 我深有体会。 工作忙起来吧，家庭就顾不到。 老婆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一面，她在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想覃山岳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沙瑞金道：“那不太一样，达康同志是离了婚的，法律上来说，他们没有关系了。” 高育良点点头：“达康同志还是有远见。 让民政局的同志上门火速办理离婚。 覃山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特权。 既然离婚了，没有关系。 达康同志，还差点用市委的车把她送到机场。 如果不是仔细调查，可能会有人认为，是故意包庇对方。” 李达康心里暗骂了几句。 高育良，你，欺人太甚。 这是给你徒弟祁同伟报仇来了？ 高育良接着说道：“经过查明，达康同志，是无辜的。 是经受住考验的。 所以我们不能主观臆断。 覃山岳没有给人批条子，没有违规升迁，没有插手工程。 我认为，留党察看，是比较合适的。” 第123章 李达康被强娶 沙瑞金对高育良的提议，还是能接受。 毕竟覃山岳是自己推荐过去的人。 才一年就落马，那自己的眼光也太差了。 沙瑞金接着说道：“育良同志讲的非常好。 我们要以事实为根据。 覃山岳犯了错误，肯定要严惩。 我们全省要掀起一场反腐教育。 反腐，永远没有尽头。 这次京海出现这样的问题，京海纪委也要负一样的责任。 我建议，京海纪委要换一把快刀。 春林同志，你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 吴春林接过话题：“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们。 这次事出突然。 我觉得有一个合适人选，可以去京海负责纪委的工作。 那就是，省信访局副局长，侯亮平。” 李达康听到这个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吴春林。 不过，今天李达康不打算发表意见。 怕高育良再借机给自己找事。 李达康以为侯亮平去了信访局，要消停几年。 几年后，可能年龄也就超了。 没想到，侯亮平背后的势力还真不小。 这是又要起来。 虽说是京海市的纪委，也算进入市常委前几名。 高育良说道：“侯亮平这个同志，我熟悉。 是我以前的学生。 这次查办欧阳菁，赵瑞龙，刘新建案件，可以看出他的工作能力。 还有不畏强权的精神。 虽说把达康书记堵在高速上，有点不像话。 但是我们需要这样敢干，敢承担责任的同志。” 李达康低着头。 好你个高育良，没完了。 高育良这个顺水人情，送的很好。 自己没任何损失，还能赢得钟家的好感。 谈完这件事，沙瑞金提起赵德汉的发展计划。 “同志们，京州市是省会，更是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 这个州海一体化，大家觉得怎么样？” 李达康早已看到这份文件，心里暗自气愤。 好你个赵德汉，阴魂不散了。 都调京海，还想跟我们藕断丝连？ 自己一定要表明立场了。 “沙书记，作为京州市委书记。 我说几句。 我认为这个方案，没有实际操作空间。 京州现在在建项目这么多，资金紧张。 不可能帮京海什么忙。 一体化，有什么意义呢？ 不喜欢做这种表面文章。 这有一种，穷秀才想找个富家小姐，一步登天的感觉。 大家还是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 林永聚该站出来了。 他说道：“我不同意达康同志的观点。” 这句话很是直接，一点面子也没给留。 “长三角一体化，那是国家战略。 人家三个省都能一体化发展，我们汉东难道连两个市都不行？ 关于新能源产业带的提法，非常有建设性。 光伏，风能这都是未来国家重点发展的方向。 产业是有聚集效应，一加一大于二，肯定能实现。 一体化发展，可以解决京州土地紧张的问题。 也可以带动京海发展，一举两得。” 高育良上次推荐陈海上京海书记。 虽然知道陈海去不了，但是赵德汉肯定知道这事。 今天一定要挺一次赵德汉。 “我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达康同志，你的站位要高一点。 你不但是京州市委书记，你也是省委常委。 不能搞这些保护主义，小山头。 格局不够。” 李达康看到省二，省三接连发言支持。 自己暗自气恼，也不再开口。 沙瑞金一槌定音。 “我觉得这个提法，非常不错。 只要是有利于汉东发展的，我都支持。 大家要放开手脚，实现国家战略意图。” 李达康暗道：“一个大小姐，让赵德汉这个流氓娶回家了。” 沙瑞金作为省一。 需要的是真正能干活的人。 拍马屁的人太多，根本用不完。 会议刚开完。 赵德汉手机便接到了侯亮平的电话。 侯亮平声调高了八度，一扫往日的颓废。 “赵书记，你好。” “侯局长，你好。 以后要叫你侯书记了。” “哈哈哈，赵书记，我们又能在一块工作了。 比起其他人，我真是喜欢和你搭班子。” 这个其他人，自然指的就是李达康。 两人水火不容，已经不用暗示，全省都知道。 赵德汉也挺高兴。 侯亮平一来。 锅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背了。 侯亮平一向勇猛，又是搞纪委的事。 得罪人的事，就让侯书记干吧，毕竟人家后台硬。 “侯书记，后面我们见个面。 京海的情况呢，确实有些复杂。” “好说，好说。 赵书记，小艾给我特批了活动经费。 我请您吃顿好的。哈哈。” 挂断电话，赵德汉坐在椅子上沉思。 公安，纪委，都换上自己的得力助手。 这是第一步。 京海的这一股邪气，单独靠任何人是无法逆转的。 要靠群众，要靠制度。 第一个开刀的，便是市政项目招标。 以前的项目，都被汉房集团拿走。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厉承志，和厉长清。 肯定有关系，这已经不是秘密。 但是，一旦厉长清因为这件事，跟赵德汉对着干。 赵德汉很多计划，就会变的困难重重。 这事还是等侯亮平来了之后，再做。 沙瑞金既然都同意州海一体化的方向。 李达康还能说什么？ 赵德汉作为普通地级市，自然要主动一点。 他带着京海市班子主要成员，主动去京州学习。 李达康虽不情愿，还得接待对方。 市委会客室内。 赵德汉和李达康并排而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这小子，真跟我平起平坐了。 “李书记，工作在京州，休闲在京海。 以后我们两城一体化。 欢迎京州百姓，到京海市，吃住玩一条龙。” 李达康道：“到时候就怕京海百姓，都要来京州购物旅游。 毕竟是省会城市，商业要发达的多。” 赵德汉接过话题：“对，这就是一体化的好处。 丰富百姓生活。 关于两市之间的交通，我建议，多设计几条快速路。 这样能节省高速费，也是给百姓造福。” 李达康知道，有林永聚在后面支持，这些事你不办也得办。 不过，让我们京州出钱，那是别想。 经过几轮谈判。 州海一体化合作备忘录，在记者们的关注下，在京州顺利签署。 李达康和赵德汉握手的照片，传遍整个汉东。 当晚，赵德汉就在京州家中住下。 白鹭等到赵德汉回家，显得有点不太自然。 赵德汉非常高兴，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上床后。 白鹭突然温柔的搂着赵德汉的脖子。 “老赵，我怀孕了。” 第124章 赵德汉又要当爹 赵德汉听到这话，激灵一下。 “什么？有娃了？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白鹭听到赵德汉连连叫好，这才放心下来。 万一赵德汉不想要这个孩子，白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德汉看了看白鹭的小腹，依然平坦。 “媳妇，明天，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白鹭抱着赵德汉，狠狠亲了两口。 关于婚礼的事，赵德汉让白鹭计划。 他不想搞的太隆重。 圈内好友，还是要通知一下的。 有些人，也不方便去参加婚礼，就单独请客吧。 侯亮平上任了。 纪委副书记还有省组织部一位处长亲自来送他上任。 对于侯亮平，汉东官场没有不知道的。 截停李达康，这是名场面。 扳倒赵瑞龙，甚至赵瑞龙身后的赵立春。 都有他的功劳。 家里有背景，啥也不怕。 让他来京海负责纪委，大家都要小心啦。 赵立冬看到这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赵德汉，程度，侯亮平，这些人下来。 说明省委对京海领导层，已经完全不信任了。 高启强当时，已经跟覃山岳搭上线了。 跟覃山岳老婆关系也搞的挺好。 覃山岳虽然在查，但是京海问题太多，他有点无处下口。 但是突然，一堆堆举报开始。 赵立冬怀疑是厉长清干的。 厉长清难道想上书记？ 这次工人车祸的事，高启强也说不是自己干的。 那是谁干的？ 谁想让京海复杂起来？ 听说高启强为了抢工程，和厉承志有过几次矛盾。 真是乱啊。 越是这种情况，赵立冬越是想早点脱身。 但是没有拿到钱，你跑了有什么用。 刷盘子？ 侯亮平到任之后，第一次常委扩大会上。 赵德汉提出，要强调廉政廉风建设。 学习春江新区的做法。 招标流程公开透明化。 纪委要介入。 不单单是事后追责。 侯亮平浓眉大眼，大背头也梳起来了。 一脸正气。 “赵书记，各位常委。 纪委不是干部们的对手。 而是你们的朋友。 我侯亮平做事，不讲情面。 希望以后工作中，大家要注意自己的界限。 一旦越界，我侯亮平第一个不答应。” 侯亮平杀气腾腾的讲话，让赵立冬，厉长清，龚开疆等人，不寒而栗。 反贪局是侯亮平的娘家。 纪委和反贪联合起来，开了几场宣讲会。 并组织干部，到京海监狱参观学习。 还有赵立冬等人以前的判刑的同事，发表讲话，以儆效尤。 一时间搞的人心惶惶。 京海市富康大厦八层。 京海钱来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门口放了两排花篮。 总经理，刀哥，唐小龙。 身穿唐装，手捻佛珠。 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迎接四方来客。 “唐总，厉害啊，都搞起金融来了。” “祝唐总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唐小龙双手合十，摇晃两下。 “陈局，李总。 感谢捧场，感谢捧场。 先参观一下我的公司，一会去吃饭。” 公司里面装修还算不错。 七八个办公室。 外面大厅里，放着一排排的电脑桌。 二十多个员工已经上岗。 京海大酒店。 三楼。 一共六桌酒宴，坐的客人满满当当。 大横幅上，是祝贺京海钱来财富管理公司成立。 主持人，邀请的是京海电视台当家花旦。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金秋送爽，硕果飘香，在这充满喜悦与希望的美好时节，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相聚在美丽的京海大酒店。 唐小龙先生始终坚信，财富管理不是简单的资金运作，而是对信任的珍视与对责任的践行。 …… ……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钱来财富管理公司创始人唐小龙先生上台致辞！掌声欢迎！” 唐小龙走上舞台，依然是双手合十行礼。 “我唐小龙，不会说那些客套话。 总之，就是。 缺钱了，找小龙。 一百万，当天到账。 一千万，三天内到账。 一个太阳，也没问题。 大家要吃好，喝好，玩好。” 当晚。 白金汉爵KtV。 唐小龙，还有京海商业银行信贷部经理蔡勇一块喝酒。 唐小龙想搞金融，但是p2p那种模式太复杂。 他现在还搞不来。 资金来源，打算从银行贷款出来。 “蔡经理，我的财富公司成立了。 蔡经理要多多支持。” 蔡勇说道：“唐总，我们行贷款发放条件比较苛刻。 我当然在权力范围内，尽量照顾唐总。” “老蔡，你别跟我打官腔。 贷款出来，有你一个点的好处。 我这生意赔不了，在京海没人敢欠我唐小龙的钱。 我的抵押物，也不是虚的。” 蔡勇一听，这条件还真不错。 举起杯子，跟唐小龙碰了一下。 “唐总，合作愉快。” 两人一饮而尽。 “唐总，不搞点别的节目？ 听说白金汉爵还有外国妞，让我也长长见识。” 唐小龙哈哈大笑。 “都他妈差不多，今天让你开开洋荤。 你要白的还是黑的？” 第二天，唐小龙来到强盛集团。 高启强办公室。 “小龙，把门关上。” “好的，强哥。” 高启强的功夫茶具，是找名师打造。 石茶盘足有半张八仙桌大，一整块料子掏出来的，没有半点拼接缝。 高启强动作行云流水。 给唐小龙倒上上好的普洱。 “强哥，你这越来越有文化了。嘿嘿。” 高启强微微一笑，先喝了两口茶。 “小龙，集团越做越大。 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要再做了。 州海一体化你听说了吧。 会有很多新工程上马。 我们赚钱的机会来了。” “强哥，我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启强靠向椅背。 “小龙，我要切割。 以前做的那些项目，你去负责收尾。 这一段时间，不能有任何不利于集团的声音发出来。 包括旧房改造，还有情侣大街项目。” 唐小龙眼睛翻了几下。 这两个项目可不太好搞。 当初旧房改造，根本不符合标准。 用的都是劣质材料，老百姓意见大的很，现在还有人去信访办呢。 情侣大街更是如此，强占的地块，那些小老板不敢吭声。 不过现在市里一直在大力宣传，让百姓举报不法信息。 是新来的公安局长，程度，要搞事情。 唐小龙带着两车面包人。 上百万的现金。 抹黑进入旧房改造的老街。 闹的厉害的那几家，挨着上门安抚。 一边给钱，一边是吓唬。 「州海一体化合作示范区」 一进京海地界，就能看到几层楼高的一个大广告牌子。 分外显眼。 赵德汉借机，邀请沙瑞金来京海考察。 第125章 又触动一个人的利益 沙瑞金来考察，不是个小事。 当然要找个由头。 而京海市博物馆已经准备招标。 一旦这博物馆准备开建，到时候可以邀请沙瑞金来奠基。 博物馆占地五十亩，建安投资约3.5亿。 确实是个大工程。 Epc总承包模式，即设计-采购-施工一体化承包。 汉房集团的厉承志，早已把这个项目视为囊中之物。 高启强只能从汉房手里接一点零碎的工程。 肉都让厉承志吃了，高启强最多喝点肉汤。 谁让市长姓厉呢。 高启强靠上赵立冬，关系远没有那么紧密。 再加上赵立冬也不是市长。 赵德汉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感兴趣。 主要是想从这个项目开始，改变京海的招标流程。 这天。 两辆奥迪驶向京海市文旅局。 一辆001，一辆005。 赵德汉和侯亮平。 京海市博物馆项目组，就在文旅局2楼临时办公。 赵德汉下车后，文旅局局长和项目负责人早已等候在外。 热情握手后，一行人进入现场。 办公室里，挂着这种图纸。 项目负责人详细解讲了博物馆的情况。 随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 赵德汉坐在最中间，侯亮平在他旁边。 赵德汉只是从文化方面，对博物馆的建设表示肯定。 侯亮平谈起，招标流程的优化。 一、制度机制创新。 推行评定分离制度，建立公平竞争审查机制。 二，技术手段强化。 推行机器管招投标，实施电子暗标评审。 ………… 因为这一套方法，在春江新区已经实行，效果不错。 直接复制到京海，问题不大。 当晚，京海新闻头条就是赵德汉和侯亮平视察文旅局。 对博物馆的建设寄予厚望。 并强调，招标流程的优化革新。 这件事，赵德汉以前只是在会上提过，没想到这次直接在电视新闻播出。 还是由侯亮平的嘴说出来。 厉长清看到新闻后，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厉承志很快就打过来电话。 “堂叔，这是什么情况？” 厉长清道：“这就是赵德汉的厉害之处。 不动声色，就把事办了。 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紧接着，京海市委，市政府联合组织了一项活动。 邀请三十位京州商业精英来京海考察。 名单里面有，王大陆，郑凯旋，高小琴，等建筑工程行业。 还有新能源行业，物流行业，汽车行业等。 这些人以前都跟春江新区接触过，对赵德汉比较信任。 京州政府主动邀请，他们自然愿意来看看。 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厉承志和高启强也参与了这次活动。 赵德汉在市委会议室讲道：“州海一体化，京海也会有很大的发展机会。 希望各位企业家抓住这次机遇。 和京海共同腾飞。” 赵德汉虽然讲的挺激动。 台下这些企业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中午休息的时候。 赵德汉把王大陆请进自己房间。 “王董事长，欢迎欢迎啊。” 王大陆一脸谦卑，和赵德汉热情握手。 “赵书记，有春江新区的榜样。 我相信京海在您带领下，肯定能有质的改变。” 两人落座。 赵德汉说道：“王董啊，你知道，我这个人不玩虚的。 你在春江新区接了这么多工程，我没有拿过你一分钱吧？ 京海也有不少项目，欢迎你来投标啊。” 王大陆眼睛晃动几下。 “赵书记，我确实想来。 不过我们集团规模还是不大。 接不了这么多工程。” 赵德汉有点生气：“王大陆。 你少给我说这些片汤话。 我想听你的真话。” 王大陆喝了几口茶，一咬牙一跺脚，准备说实话。 “赵书记。 我，只是我自己的片面之词，你听听也就好了。 来你们京海做工程，赚不到钱啊。 我以前不信邪，来拿了一段公路。 你猜怎么着？ 村民三天两头闹事，根本没法开工。 不是要补偿，就是说影响他们风水。 好不容易做完了吧，拿不到钱。 又是托关系，又是请客。 最后一算账，没亏钱，就算烧高香。” 赵德汉点点头。 “老王，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 我知道你跟达康书记关系不错，李佳佳也在你名下干活。 你都做不了这工程？” 王大陆摇摇头：“达康书记，也管不了你们京海的事啊。 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总不能屁点事就去找达康书记吧。 在京海，工程只能厉承志和高启强来做。” 既然话说到这里，王大陆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什么。 赵德汉严肃道：“老王，京海博物馆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做。 我不敢保证你中标。 但是你中标以后，我保证你能顺利施工，最快时间拿到工程款。” 王大陆咂吧两下嘴。 “赵书记，这事比较大，我回去跟股东商量商量。” 赵德汉又问道：“春江新区土拍就要开始了，你还要再拿地吗？” 王大陆更是为难。 “赵书记，如果为了支持达康书记，我应该拿地。 可是，我是民营企业。 赚不了钱，我就得关门。 这一下弄这么多地，而且价格还翻了一番。 我真没有信心拿地。” 赵德汉跟几个企业家谈过话之后，对春江新区和京海的现状，又有了深一步的了解。 郑凯旋有田国富的关系，听到这个项目，非常有兴趣。 他才不管你什么地头蛇。 再牛逼，还能比省委牛逼？ 赵德汉经过仔细思考。 认为，这个项目要分作几块来招标。 不能一下把厉承志捋了。 要慢慢瓦解他的信心。 让外地企业，深入京海。 这一次，厉承志只拿到最小的一块工程。 最大的两块，都让京州的公司拿走了。 厉承志在办公室发了无名业火。 五千万，最少丢了五千万。 好你个赵德汉，开了这个头，我厉承志在京海哪还有面子？ 厉承志一个电话，蒋天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蒋天是外来户，想在京海吃口饭。 哪那么容易？ 黑的有高启强，白的有厉承志。 帮厉承志办事，就成了蒋天接触上层的一个通道。 “蒋天，这个赵德汉，来者不善。 中标的两家公司，都是以前在春江新区就接过工程的。 以我的经验，他们中间百分百有猫腻。 你派人打入他们内部。 拿到赵德汉受贿的证据！！！” 京海博物馆奠基仪式的时间，还没有定。 要先跟省委沟通好，以沙瑞金的时间为准。 沙瑞金要来京海，这是一件大事。 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怎么安排，是重中之重。 第126章 虎头蛇尾的考察 覃山岳的事，已经尘埃落定。 免职，留党察看。 老婆已经移送检察院，该起诉起诉。 沙瑞金以前答应过赵德汉，要来京海考察。 第二个也是为了正一下京海的风气。 当秘书隋志良把文件拿到他案头后。 沙瑞金当场批示，让秘书长协调工作，抽出一天去京海走一下。 京海市委。 几辆奥迪鱼贯而入。 今天是赵德汉要开个会。 议题就是沙瑞金考察京海市。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 厉长清，赵立冬，侯亮平，程度，文旅局长等人参加。 沙瑞金要来，那是对赵德汉最大的肯定。 赵德汉说道：“同志们，沙书记到京海来，一定要展示出京海的新风貌。 沙书记这次来的时间有限，我们的活动安排要紧张而有意义。 第一就是参加博物馆的奠基仪式。 第二，就是参观州海一体化项目指挥中心。 程局长，安保工作一定要到位。” 程度点点头：“是，请赵书记放心。” 到了沙瑞金出访的日子。 赵德汉带着厉长清，来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 程度的对讲机里一直实时播报情况。 “赵书记，还有三分钟车队即将到达。” 赵德汉来回走走，这初秋的天气，还有点凉。 厉长清一脸平静站在路边。 一前一后两辆安保车。 中间是省委的考斯特。 车子停下后，隋志良下车说了句。 “赵书记，请上车，其他人前面带路吧。” 赵德汉跟着隋志良登上考斯特。 看到沙瑞金，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 还有几个秘书。 赵德汉急忙跟沙瑞金握手。 “你好，沙书记，欢迎您来京海。” “坐吧，德汉同志，一路看看到不少标语。 你还是会造势啊。” 赵德汉坐到沙瑞金后面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向市委方向开去。 厉长清站在外面，又嫉妒又羡慕。 看了沙瑞金到汉东，要一步步清理赵立春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本地势力。 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中午，沙瑞金在招待所小睡一会。 然后叫赵德汉进来谈话。 “德汉同志，你肩上的任务很重啊。 不过，省委会站在你身后，全力支持你。” “沙书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解决问题，也需要时间。 我会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打造一个经济繁荣，安居乐业的京海市。” “好，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赵德汉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跟沙瑞金提一下自己的生活上的事。 “沙书记。 我跟前妻离婚有五六年了。 来京州后，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 我们刚结婚几个月，她呢是网络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 这种态度很好。 作为市委书记，生活上的事，组织也得关心。 比如李达康，比如覃山岳，都是在这上面吃了亏。 李达康不能进省里工作，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好啊，德汉同志。 祝贺你找到新的伴侣。 我们作为干部，一定要管好自己的配偶和子女。 一定要严格要求。 关于干部亲属的经商问题，国家有明确规定。 一定不能越线。 更不能用自己的权利，帮他们谋私利。” “沙书记教育的是。 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还有家人。” 赵德汉出来后，终于叫到厉长清的名字。 厉长清等在外面，心里一直乱糟糟的。 如果沙书记不叫自己，那传出去，真就成了事件。 会被有心人利用。 说自己失宠也好，有问题也好。 听到隋志良叫自己的名字，厉长清站起身。 手心都有些发潮。 沙瑞金先是上下扫了一下厉长清，眼光凌厉。 “坐吧，长清同志。” 厉长清干吞了一口口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长清同志。 你一定要好好配合赵德汉同志的工作。 早日肃清覃山岳的影响，让京海的发展更上一个新台阶。” 沙瑞金的话里，没有一点鼓励。 而是警告。 一定要配合赵德汉。 下午，沙瑞金来到州海一体化项目领导小组。 沙盘上是未来的规划。 两城一体，互相利用自己的优势。 打造中部第一都市圈。 沙瑞金看后兴致挺高。 随后来到规划的一条州海快速路勘探现场。 有了这条路，将大大缩短两地居民通行时间。 设计时速一百公里，且不收费。 沙瑞金正在驻足观望。 突然，围观的人群里，冲出一个人。 几乎都要冲到沙瑞金身边。 嘴里还在高喊：“沙书记，给我做主啊。 赵德汉害死我全家。 我实在没办法了。” 虽然那人被按住，但是这声音，在场的人全部听到了。 沙瑞金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赵德汉脸唰的一下变的煞白。 厉长清却偷偷暗喜。 让你露脸，屁股快露出来了。 “沙书记，给老百姓做主啊。” 沙瑞金对秘书长说道：“好了，今天就就到这里吧。 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写个文件给我。” 赵德汉依然是一头雾水。 我没干什么事啊？ 这次考察，就以这样一种形式收场。 可以叫虎头蛇尾。 “德汉同志，再见。” 沙瑞金直接登上考斯特，队伍朝着高速入口方向前进。 赵德汉等人跟在后面，沙瑞金直接上了高速，没有过多停留。 程度直接跑到赵德汉车门口。 赵德汉降下车窗。 一脸怒容。 “程度，你的工作怎么做的？ 今天晚上，我要所有信息。” 程度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一个重大失误，严重的失误。 如果不是赵德汉，自己的工作可能都到头了。 赵德汉的奥迪，直接开向市委。 程度骂了句：“他妈的，京海公安系统都成筛子了。” 快到下班时分，程度急匆匆赶到市委大院。 走进赵德汉的办公室。 程度的心跳依然超快。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后，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程度不敢催，也不敢坐，就这么站着。 等了五分钟，赵德汉才站起身。 “程局长来了，坐吧。” 程度只觉得嗓子冒烟一般，想喝茶。 “赵书记，事情我查清楚了。”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谢赵书记。 这事说起来长了，还是春江新区的事情。 此人叫刘金锁，是春江新区刘集镇人。 当时要修路，本来要拆他们的房子。 可是他们临时加盖了两层。 后面修路的路线做了调整，不用拆他们家了。 但是他们家私自加盖的两层，有一天突然塌了。 把刘金锁媳妇给砸死了。 因为这事，他们一直上访。” 第127章 京海严打 赵德汉经过一段时间思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情绪化。 毕竟这事已经发生了。 他知道，任何一件事，都不会随便发生。 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场合。 自己到京海，已经触动太多人利益了。 覃山岳能倒。 赵德汉就不能？ 哪怕鱼死网破，那些人也不会手软。 赵德汉没有就这件事继续说什么。 “程度局长，看到了吧。 京海的水，深啊。 有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可见他们对我的意见很大。 他们闹的越厉害，说明我们做的越对。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啊。 程度局长，一定要重视起来。” 程度站起身，啪了一声，敬礼。 “赵书记请放心。 一个月内，我要京海公安系统，焕然一新！！！” 程度回到京海市局。 直接把皮带摔在办公桌上。 赵书记如此信任我，让我来京海。 我就交这样一份答卷？ 如果搞不好京海公安队伍，我程度，不用别人降职。 我还回去当交警。 他奶奶的。 是时候启用一些年轻人了。 “小王，你去找一些档案。 警校毕业，老家不在京海，工作年限十年以内的民警。 我全要。” 程度就挑选那些成绩优异，却始终在一线，没有晋升的。 这些人大概率是接触不到管理层的。 没有背景的。 有的人，直接升任派出所副所长，都觉得自己是中彩票了。 新人新气象。 程度局长，果真是慧眼识英雄啊。 程度提起来的人，自然对程度言听计从。 经过周密部署。 京海市第一次严打行动，准备展开。 赵德汉和侯亮平受邀，来到京海市公安局作战指挥室。 “赵书记，侯书记。 经过前期侦查，已经锁定涉黄场所6处。 地下赌场4处。 毒品转运窝点2处。 今天的特别行动，就是要收网。 给京海犯罪分子一次震慑。” 赵德汉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 还有分屏幕上，整装待发的公安战警，心潮澎湃。 赵德汉扶了一下话筒。 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宣布：行动开始！！！ 程度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 夜莺行动，开始！！！” 随着程度一声令下，屏幕上的警车纷纷启动。 白金汉爵KtV内，生意像往常一样红火。 有强盛集团罩着，这是京海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里面的项目自然也丰富多彩。 警车已经停到白金汉爵酒店门口。 高启强的手机响起，有人给他通报，今天晚上有严打。 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白金汉爵的保安一看是荷枪实弹的公安，还想上前套近乎。 直接被按倒在地。 随后楼上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龚开疆正在里面，和一个非洲女子学土着语。 直接被按到床上。 唐小龙的赌场也难逃厄运。 武警直接踹门而入。 赌客吓的四散逃窜。 被外面的民警一一抓获。 还好唐小龙有密道，提前逃脱了。 高启强的别墅内，站着七八个男子，一个个低着头。 “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大的行动，我们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高启强怒吼道。 本来刚借了五千万安置工人，现在白金翰又被停业整顿。 资金链一下绷的紧紧的。 “强哥，龚开疆也被抓走了。” 高启强猛的站起身：“什么？龚局长？操。” 高启强急忙拨通几个电话。 一片混乱之中，龚开疆居然偷偷溜走了。 半夜，唐小虎从京州赶回京海，唐小龙也偷偷溜进来。 还有高启强的几个亲信，齐聚高启强的别墅。 陈书婷虽是一介女流，但是资历比高启强还要深。 没有她的扶持，不可能有今天的高启强。 陈书婷看着众人：“这不算什么，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不过，是该考虑一下集团下一步的发展了。 州海快速路，我们一定要拿下一段。” 高启强眯着眼睛，带着宠溺的眼神看向陈书婷。 真是贤内助啊。 高启强轻轻鼓了鼓掌。 “听到了吧，你大嫂怎么说的？” “听到了！！！” “好，书婷，你先上楼，我给他们开个会。” 陈书婷走后，高启强咬牙切齿道：“集团养这么多人，没有现金不行。 小龙，你去温泉山庄，再组个局。 吸引京州的客户过来玩。 要做到万无一失，山下给我布满暗哨。” 唐小龙点点头：“是，强哥。” “小虎。现在京州那边怎么样？”高启强问道。 “强哥，我们的建材公司，开始给京州地铁项目供货，主要是电缆，电线这些。 不过厉承业要五成，账期又很长，资金压力也大。” 唐小虎道：“强哥，我们可以去京海商业银行贷款。 我跟他们蔡经理已经打点好了。” 高启强点点头。 等众人散去，高启强回到三楼。 陈书婷已经躺进被窝。 等高启强梳洗完毕，上床把陈书婷揽入怀中。 “老婆。 这赵德汉，太难对付了。 还得你出面啊。 这京海的KtV生意，那可是你一手做起来的。 想当年，白金汉爵四朵金花，帮我拿下多少工程？ 你一定要搞定赵德汉。” 陈书婷亲了高启强一下。 “老公，我知道你现在遇到难处了。 对付赵德汉这种人，一般庸脂俗粉不行，得花大价钱。 不过，没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呵呵，哈哈。” 两人一阵嬉闹，陈书婷的丝质睡衣慢慢滑落。 京海严打行动取得非常盛大的战果。 打掉涉黄窝点，底下赌场，毒品转运点数个。 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多名，嫖客五十多名。 其中涉及公职人员六名，拘留到期后移交纪委处理。 白金汉爵在缴纳罚款后重新开业。 不过高启强的名头在道上大打折扣，都流传市里要弄他。 在一处幽静茶馆。 高启强等在里面，客人来了，是王良王秘书，还有李子越。 高启强等在茶馆门口，看到两人极其热情。 “两位领导，快请坐，我刚得到一块上好的普洱，请两位领导品鉴一下。” 本来要约李子越去白金汉爵，但是严打这事，让他心有余悸。 李子越上次买房，拿了个大折扣，开发商还送了车位和装修，这一下省了不少钱。 “高总，买房的事多谢了。” 高启强连连摆手：“领导，你是我的客户，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三人闲聊了一会，高启强说道：“李秘书，赵书记要在月川县发展旅游业，这个想法非常好。 我们集团度假村准备二期上马，我想找个机会给赵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第128章 李达康有点抓狂 李子越不敢贸然提这个事。 但是高启强的忙，还是要想办法帮一下。 “高总。赵书记不直接负责项目，只是负责大方向。 您这样，最好让文旅局来汇报。 最好搞个有文化点的创意，赵书记才有可能感兴趣。” 高启强双手合十。 “感谢，感谢领导给我想办法。 你知道的，有了领导支持，我们下面的工作才好办。” 赵德汉计划的两条快速路，京海境内已经勘探完毕。 跟京州方面对接，对方一直不当回事。 推推阻阻。 赵德汉给李达康打过两次电话，李达康也是支支吾吾，一会说开会，一会说正在讨论。 京海市委会客室。 赵德汉正在会见西东电子商务公司刘总。 刘总是赵智鹏通过投资人引荐过来的。 西东商城的总部在燕京。 因为内地这些领导，对电商还是不够重视，不够了解。 没想到跟赵德汉一谈，赵德汉的理解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赵德汉说道：“刘总。以后的商业，就是电商的天下。 我们京海，乃至京州，有很多特产。 包括农作物，瓷器，纺织品。 我想在州海一体化合作区，建立一个汉东最大的物流中心。” 刘总一琢磨，这事还真有可能办成。 毕竟这个地方靠近省会，交通方便。 地价比省会便宜很多。 赵德汉依然用的是领头羊战术。 把一个巨头先吸引过来，再去找那些物流公司，快递公司，在边上发展。 慢慢就能形成一定的产业。 刘总来谈判前，就知道京海的目的，让他们做物流园。 赵德汉的目的是打造中部电商之都。 这个魄力，让刘总很是佩服。 对这件事上了心。 送走刘总以后，赵德汉手机上收到几条消息。 点开一看，都是指向同一个新闻。 【京州秋季土拍遇冷，仅三分之一地块，以底价成交。】 备受关注的京州市2015年秋季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于今日落幕。 本次土拍结果大幅低于市场预期，整体遇冷迹象明显。 尤其是寄予厚望的春江新区，出让的12宗经营性用地中，仅有4宗地块以底价成交，其余8宗因无房企报名而遭遇流拍。 这件事，完全不出赵德汉所料。 这时候，孙连城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赵，赵书记，你好啊。” “老孙，你少给我装蒜。 今年土拍到底怎么回事，按说也不至于这么惨啊？” 孙连城连连叹气：“刚才达康书记还发脾气呢。 幸亏这事是白大区长在负责。 要不是王大陆买了一块地，那成绩更没眼看。” 赵德汉不解：“老孙，大陆他们的房子卖的不错，按说应该能卖掉啊。” “老赵，不单是地卖不掉。 那些准备落户的企业，也都开始犹豫了。 王朝的黄总，本来打算搞二期。 现在拖了一个多月，也不来。 当时我们谈的那几个企业，也都在犹豫。” 赵德汉感觉有点可惜，这些企业一旦落户别家，再来就难了。 那不是支个煎饼摊。 那可是汽车生产线。 赵德汉感觉，李达康的吃相有点太难看。 把商户吓到了吧。 京州，李达康办公室内。 市土地局，白清舟等人站在一边。 李达康背着手来回踱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说。 这土拍，就给我这个成绩？ 你们这是让我脱了裤子拉磨，转着圈的丢人啊。” 土地局长轻声说道：“李书记，现在房地产市场低迷。 不是咱们土拍不行，都不太好。” “放屁。 你们知不知道，市里财政多紧张，就靠这点钱周转呢。 你们给我弄回来这三十多亿，够干什么？” 白清舟知道，李达康最想骂的是自己。 碍于沙瑞金的面子，还算留了一点薄面。 他嗫喏道：“李书记，春江投资手里有钱。 让他们直接投我们市的项目多好。 不能光顾那些什么汽车公司啊。” 李达康终于忍不住了：“你是猪脑子，别人都是猪脑子吗？ 那钱，早已经投进去了。 你想退出就退出？ 那得有人接手才行。 你去找，你去找人接手，让他们把钱退出来。” 白清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妈的李达康，真是个土匪。 你自己没能耐，就会骂下面人。 以后见了沙瑞金，告你一状。 “白清舟，还有那些正在谈判的车企，怎么没动静了？ 你在春江新区怎么工作的？” 白清舟这次底气冲了点：“李书记，这事都是孙连城在负责。” “孙连城，这个吃里扒外的。 我看他跟赵德汉就是穿一条裤子。 是不是准备把我们的项目，让给京海啊？” 李达康骂了一阵，心情舒服了一点。 知道这事，光骂也没用，还得想办法解决。 “小强，让孙连城明天过来一趟。”李达康对着秘书喊道。 把这些人都赶走以后。 李达康拨通了肖雪的电话。 “肖总，晚上打网球哦。” 对面传来肖雪带点撒娇的声音：“你怎么还叫我肖总，叫我小雪。” “好，小雪。” 这个肖雪，最开始就是想接近一下李达康，搞点好处。 没想到李达康有如此大的能量。 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很快。 虽然李达康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但这不是问题。 李达康呢，这一阵麻烦事一直不少。 跟肖雪在一块觉得非常放松。 两个人越来越亲近，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第二天上午，孙连城按约定时间，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心情看来不错，神采飞扬。 “连城同志，春江新区的项目怎么回事？ 一点进展也没有？” 孙连城道：“李书记，赵德汉走后，投资商怕京州政策有变。 都在观望。” “连城啊，这赵德汉一走，咱们京州日子是不是就不过了？ 没了赵德汉，咱京州就得饿着？”李达康一肚子不满意。 “孙连城，你要是干不了这春江新区的区长。 可以去城管局，扫大街去。” 孙连城对李达康的脾气早已习惯。 毫不示弱顶回去：“李书记指哪，我就打哪。” “去去去，回家抱孩子去吧。” 李达康知道，孙连城说的话里，有一定道理。 便对秘书喊道：“小强，你跟京州市委联系一下。 赵德汉来了好几次了。 我们礼尚往来，也该去京海看看了。” 第129章 旅游开发要跟上 赵德汉想起，第一次跟李达康通话的场景。 那是在在燕京的家里。 驻京办的同志来家里，给了自己电话本。 那个时候，李达康只把赵德汉视作一个小跟班。 到京州来，也只能听我李达康的。 而这一次。 两人身份有了质的改变。 都是一市的书记。 电话一接通，传来李达康那颇有豪气的语调。 “德汉同志，你好啊。” “达康同志，你好。”赵德汉的语气，没有太多惊喜。 “关于州海一体化的事情，你来过京州数次。 咱们谈的都不错。 这次，我要带队去京海考察一下。 把诸多细节，尽快落地。” “好呀，那非常欢迎。” 李达康这个档次，用不着赵德汉去高速口接他。 在市委办公楼下就算比较热情了。 李达康没有带易学习，而是带着陈海，特意带上孙连城，方禹，交通局长等人。 看到赵德汉那种神情，已经有点一方诸侯的感觉。 脸上都是从容，带着自信。 这就是一把手的感觉。 要没有这点精神，带不好一个市。 对于李达康的这次到访，赵德汉早已开出账单等着他。 你不就是为了稳住春江新区的投资人嘛。 双方进入会议室，分左右坐了。 赵德汉和李达康，都在中间位置。 “德汉同志，我本来应该早点来京海。 可是手里工作有点忙。” 赵德汉跟着寒暄：“那是自然，达康书记管理着汉东的省会。 我能理解。” “德汉同志啊，关于州海一体化示范区。 春江新区自然在示范区内。 春江新区发展的好，对于两市都是有好处的。 我建议，把示范区的招商引资，作为一个整体来抓。 春江新区继续发展新能源产业。 京海的旅游业，我们京州也会支持。 再修一条月川县到京州的快速路。” 赵德汉一听，果真如此。 两地一体化，让我赵德汉帮你谈好那几个汽车厂商。 你只不过修条路，算盘打的响啊。 “达康书记，你的建议非常不错。 我建议，第一，两市大力推广州海新能源产业带概念。 京海正在洽谈光伏企业落地。 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企业，可以落户到土地资源优惠的京海。 第二，规划的三条直通快速路，京州方面要拿出落实时间表。 第三，成立州海一体化发展领导小组，由达康书记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建立直接沟通机制。” 李达康听出来，赵德汉这是不信任他。 必须把这些落实后，才可能帮京州说话。 不过，公路的事，已经答应了，只是要加快推进。 又需要一笔资金投入。 春江新区发展正在关键时刻，一旦掉队，那后面更起不来。 那地更卖不出去。 不能让他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造势是最重要的。 “德汉同志，你这几条都很实在。 我同意。 我今天带交通局长来，就是落实快速路的同步施工。 一定要在规划日期通车。” 李达康自然不会在这个会议上，提让赵德汉帮忙的事。 这事已经交给孙连城。 让他私下跟赵德汉提。 赵德汉看到李达康已经同意，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达康书记，关于春江新区几家企业落户问题。 这个要怪我，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留下的尾巴。 京州市，一定要给企业吃个定心丸。 不管谁当书记，新区的政策，不会变。 我愿意继续跟几个企业沟通。” 李达康点点头：“这个是自然，不会因为某个领导的调整，就改变春江新区的发展战略。” 赵德汉道：“我们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可以来一次联合招商行动。 声势一定要大。 除了这几个汽车企业，再邀请其他汽车企业。 还有新能源电池企业，光伏企业，It企业。 让他们看到我们汉东的优势。” 李达康暗自点头，又让这个赵德汉利用了。 以前，你京海什么档次？ 这次招商，一下就把京海提到和省会一个档次了。 这次会议沟通的比较成功。 李达康稍微松了口气。 两地共同招商，由一体化发展小组负责。 省长林永聚已经答应参加。 规模和档次一下就提上来了。 随后，赵德汉亲自给王朝汽车，长城汽车，等等老总亲自打电话。 邀请他们来参会。 以前大家都是深入交谈过的，这次赵德汉重申了省里的战略。 让这些企业稍稍放心。 这天，一份文件放到赵德汉的办公桌上。 是文旅局提交的。 「关于将月川县打造为区域性温泉主题度假胜地的战略规划与实施建议」 为深入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培育区域特色品牌的战略部署。 …… …… 一、背景与优势 1.资源禀赋突出： 月川县温泉资源丰富，日出水量大、水温稳定（平均45c-58c），富含偏硅酸、锂、锶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元素。 文件提到，强盛集团，温霞酒店等企业，已经在月川建有度假村。 只是没有形成规模，没有品牌优势。 为了响应一体化号召，打造京州游玩后花园。 这些企业准备再投入部分资金，对度假村改造升级。 强盛集团还准备把当地有名的古村落运营起来，效仿乌镇模式。 再打出月川温泉的招牌，大力推广。 赵德汉看到这个文件，感觉可行性还是比较强。 而对于鸡鸣村，这个古镇的改造，赵德汉更是感兴趣。 一张名片打响，对于整个城市发展都是有益的。 “小李，文旅局这个古镇改造建议非常不错。 你安排一下时间，我们去古镇看看。 让他们现场给我讲讲计划。” 李子越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城市的发展，不可能一直靠建设。 最终还是要靠文化，靠人才，靠科技。 赵德汉按计划时间赶到鸡鸣村村口。 下车后，看到村口的古榕树沐浴在阳光里，斑斑点点投影到地上。 两排黑瓦白墙的建筑分列道旁。 石板铺成的古街，留下岁月的痕迹。 让人心里十分宁静。 文旅局长带着几个人迎了过来。 “赵书记，您好，路上辛苦了。” “邱局长，这路确实不太好走。 如果要开发旅游，交通是第一位的。” “是的，赵书记。 这位是汉东大学建筑系的胡教授。” 赵德汉跟对方握握手。 “这位是旅游投资公司的沈总。” 赵德汉扫了一眼，顿觉眼前一亮。 这位沈总身材不输模特，长相不输明星，关键是微微一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第130章 民主生活会 “赵书记你好，我叫沈思思。 我以前在长三角工作，我们公司参与开发了西塘，安昌古镇等项目。 咱们京海的鸡鸣村，和那些水乡古镇味道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 这沈思思说话，非常专业，透着一股干练。 只要是个男人，对这样的女人，总不会反感。 “好，有专家指导，有沈总这样有经验的运营公司。 我对这个项目信心更大了。” 沈思思主动当起了向导。 她是做了很多功课，了解这村子的历史。 这件建筑的特点。 这村里出过的名人。 一边走，一边讲解以后应该怎么改造。 不能破坏原有的味道。 赵德汉听的也比较舒服。 连连点头。 最后，几人进入村里一处最大的建筑。 这是村里一个望族的祖宅。 族里出过一个进士，还出过一个富商。 这祖宅修的挺阔气。 三进的院子，保持完整。 沈思思道：“赵书记，这古镇运营有两种方案。 第一个，完全交给投资商。 那样的话，肯定要靠门票收入。 第二个，政府主导，投资人可以在周边建设酒店，民宿等增值服务。 村里不收门票，对于很多游客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赵德汉点点头。 “沈总说的很对，像杭州西湖，这么好的景点，人家全部免费。 游客来了，你总要吃饭住宿。 算总账的话，政府不会亏的。” 沈思思伸出大拇指。 “赵书记，您的思维，简直太超前了。 我还怕跟我们内地的政府不好沟通。 您的思维，比沿海那些领导还要超前。 京海百姓有福了。” 美女的一通夸奖，赵德汉还是受用。 从鸡鸣村出来，一行人来到温泉度假酒店。 沈思思讲述了集团准备开发二期项目。 沈思思看到赵德汉的表情和态度，知道对自己不反感。 她找了个机会，直接想要赵德汉的联系方式。 这也是一种试探。 “赵书记，我有几个方案想让您给把把关。 用微信直接发给您可以吗？” 赵德汉轻蔑一笑。 “沈总，你直接发给我小李就行。” 沈思思脸上略微尴尬一笑。 “好的，赵书记。” 诱惑，赵德汉每天都要面对。 各种人的请客，吃饭。 各种明的，暗的礼品。 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坑里。 尤其是京海现在这个状况。 这美女，有可能就是个妖怪。 一旦动心，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关于那天有人喊冤的事情。 赵德汉让人做了调查，写了份报告，给省委。 秘书长看过之后，给沙瑞金做了简短报告。 这事，本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能让沙瑞金知道，这就是大事。 沙瑞金让隋志良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 沙书记要和你讲话。” 沙瑞金接过电话：“德汉同志。” “沙书记，您好，我是赵德汉。” “你在京海的工作，省委是满意的。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不管触动谁的利益，只要维护人民的利益，你就大胆的做。 如果查到有人违反党纪国法，一定要严加处理。” 赵德汉虽然是拿着话筒，依然挺直了身子：“沙书记请放心，京海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 谁要阻挡京海的发展，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沙瑞金挂断电话，走向会议室。 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等人，都已经坐好。 沙瑞金坐到最前面的位置。 轻轻靠在椅背上，表情比较放松。 “同志们，我们今天开的是民主生活会。 民主生活会是我们党自我净化、自我完善的重要法宝。 要用好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真正达到‘红脸出汗、排毒治病’的效果。 有问题，早点提出，早点解决。 不要等到触犯了党纪国法，那就悔之晚矣。 第一点，我想谈一下干部子女配偶的经商问题。 这是一个腐败高发区。 赵瑞龙，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一个赵瑞龙，几乎渗透了汉东整个官场，还有国营企业。 这一出事，就是一串。 这次我去京海考察，有一个小插曲，我今天要讲一下。” 众人都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沙瑞金。 民主生活会，看似轻松，实则是在重要问题上的预警。 沙瑞金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 主动汇报自己的婚姻问题，这点就非常值得肯定。 赵德汉同志跟前妻离婚后，在京州又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伴侣。 我都替他高兴。 做人，就要坦坦荡荡。 一定要对组织信任，要对组织坦诚。” 李达康听了沙瑞金的话，心里一阵乱如麻。 他和肖雪，已经领证。 这事，今天说出来，会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李达康举手示意。 “达康同志，请说说你的看法。” “沙书记，我对您的说法非常认同。 当初跟欧阳离婚，我没有隐瞒组织。 我呢，现在有了新的结婚对象，也不会隐瞒组织。” 众人一听，都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脸上微微发红，不过依然强装镇定。 “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是富尔玛体育公司的肖雪。 请组织监督，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都必须严格按照干部亲属经商规范来。 我愿意接受群众和纪检部门的监督。”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非常坦诚。 对于干部的私生活，我们不做过多评价。 干部也是人，离婚，结婚，都很正常。 那些偷偷摸摸养什么情妇，最后让群众揭发，这种就必须严肃处理。”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事，脑子飞速旋转。 今天李达康已经说了，人家不怕丢人，我高育良怕什么？ 汉东表面平静，暗中波涛汹涌。 自己婚姻的事，早晚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不如借今天的机会，说出来。 高育良鼓了鼓勇气。 接过话题。 “瑞金书记说的对。 干部也是人，人有的烦恼，干部一个都不会少。 婚姻，儿女，教育等等。” 沙瑞金和田国富，全都看向高育良，表情严肃。 这个土生土长的政法委书记，汉东实权派，深不可测。 京海的一些问题，也有指向政法系统的。 沙瑞金要解决京海问题，知道根可能就在省里。 是高育良吗？ 高育良清了下嗓子。 “我呢，前几年就跟吴老师离婚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向高育良。 第131章 开个跑车牛逼什么 这话一出口，谁也控制不了。 后面的话，自然就容易出口。 “我呢，跟吴老师离婚后。 又结了婚。 女方呢，不做生意，也不会涉及到经商问题。 既然沙书记说到要对组织坦诚，我当然要以身作则。 吴老师呢，住在省委宿舍上班比较近。 我呢，也就没有要求她搬出去。 如果沙书记觉得这违反规定，我可以让她搬出去。”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寂静。 沙瑞金有点懵。 今天这民主生活会，内容很丰富啊。 李达康再婚，沙瑞金还有心理准备。 没想到，高育良也再婚。 李达康暗道，好家伙，你高育良还有这一手？ 我跟你搭班子这么久，都没看出来。 还大学教授出身呢。 离婚了，还让吴慧芬住在省委宿舍，对外冒充恩爱夫妻。 你这就是对组织不老实。 看来，这事有人知道，很可能要暴露，高育良这是提前自爆。 沙瑞金打破沉默：“育良书记，你的汇报虽然不及时，但是迟到总比不到的好。 不管你们现在的爱人是谁。 都要严格要求。 也都要纳入纪委的监督范围。 国富同志，要吸取欧阳菁，还有京海覃山岳爱人的教训。 对于干部配偶，子女，也要提前开展反腐教育。” 高育良偷偷用眼光扫了一圈。 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反应。 这才放了心。 说出来，也就这样，真以为别人不知道？ 傍晚，沙瑞金办公室内。 隋志良打来晚饭。 田国富被叫过来一块吃饭。 沙瑞金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米饭上。 忽然扭头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和沙瑞金对视一眼。 “沙书记，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我跟我老伴的感情很好。 我可不像那个高育良。 喜新厌旧。 我早就说过，不喜欢这个教授。” 沙瑞金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几口说道：“这食堂是不是换师傅了，这菜怎么没以前香了。” 京海市。 高启强别墅内。 陈书婷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愠怒。 “什么？你是说，赵书记连见都不见你？ 这他妈的邪性了。” 挂断电话，陈书婷对高启强说道：“ 老公，这事难办了，我第一次遇到。 我安排了三个不同类型的女人，接触赵德汉。 都没成功。” 除了那个沈思思，还有一个电视台记者，一个瑜伽教练。 都是模样，性格万里挑一的。 高启强心里一阵不安。 “他妈的，难道他喜欢男人？ 给他找个男模试试！” 陈书婷走到高启强身后，帮他按摩太阳穴。 高启强缓缓说道：“书婷，这次看来真有些麻烦。 公安那边透露，新来的程度局长，正在分析以前的案件。 只要涉及到我们强盛集团的，都是重点关注。 树大招风啊。” 陈书婷道：“老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哪还有什么证据。 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 只要这一段时间，别出事，赵德汉早晚会调走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赵德汉看似不动声色，一心发展经济。 其实其他地方，都在暗中进行。 从纪委侯亮平处，公安举报热线，程度那边，还有市信访部门。 所有跟强盛集团有关的，都被集中起来。 一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汉京国际机场。 赵德汉，白鹭。 赵智鹏，冯若兰。 秘书李子越。 一块登上飞往赵德汉老家的飞机。 赵德汉虽是二婚，但是家里人总是要通知一下。 吃顿饭。 飞机刚落地，距离赵德汉老家，还有一百多公里。 阳原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在机场接机。 几辆奥迪，把赵德汉先接到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徐向东，在县城设宴给赵德汉接风。 赵德汉这属于衣锦还乡。 书记徐向东，办公室主任作陪。 赵德汉的妹夫也赶来，他现在是临周乡的乡长，正在向县级领导奋斗。 赵智鹏表示，要给县里捐款修建学校。 并介绍投资人来县里办厂。 徐向东对此表示衷心感谢。 晚上，一行人就住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 四星级。 设施虽然不错，但是对白鹭来说，有些寒酸。 第二天，赵德汉父母，叔叔伯伯，兄长，自己家舅舅，姑姑，都来到县城。 在最好的酒店摆了三桌酒席。 赵德汉已然成为整个赵家的参天大树。 谁家有事，都会来找赵德汉的老爹，赵三顺。 不是违法违规的，赵德汉一般都会帮忙打个招呼。 缺钱的，就给点支援。 太过分的，直接拒绝。 当天晚上，赵德汉和白鹭先飞回汉东。 这结婚的事，算告一段落。 白鹭现在在京州养胎。 家里雇着两个保姆。 赵德汉一般情况每周回京州住两天。 这周，市里有点事情，赵德汉便没有回去。 赵智鹏知道后，开车带着冯若兰一块来到京海。 要给赵德汉做点家常饭，改善一下生活。 赵德汉还在市委开会，让他们两个先回家去。 赵智鹏开着那辆揽胜，带着冯若兰去超市买食材。 冯若兰现在已经是四级主任科员，享受副科待遇。 她还在读在职研究生。 两人买好新鲜蔬菜，开车赶往市委宿舍。 在一个路口左转等绿灯。 这个路口左转的车子特别多，要等三四个绿灯才能转过去。 一辆红色跑车，从后面轰鸣而来。 想插队到赵智鹏前面。 赵智鹏看了一眼后视镜，摇摇头。 “这种贱货，开个好车，就想插队。” 他根本不让，还往前挤了一点。 冯若兰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司机还是个大美女。 可惜没啥素质。” 赵智鹏拐过弯去，正常行驶中。 那辆跑车似乎还在为刚才插队的事生气。 直接一个加速冲到赵智鹏前面。 赵智鹏这才看清楚，是一辆迈凯伦。 迈凯伦走着走着，忽然一个急刹。 赵智鹏差点撞上，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他大骂一句：“操，这傻逼是要报复。” 赵智鹏懒得再跟女司机计较。 直接变道。 没想到那迈凯伦也跟着变道。 一直在赵智鹏前面蛇形前进。 赵智鹏一看，这是厕所点灯，找屎啊。 迈凯伦又要变道别车，赵智鹏没有减速，径直冲过去。 砰的一声。 两辆车撞在一块。 迈凯轮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钻出来。 赵智鹏和冯若兰也跟着下车。 跑车女冲着赵智鹏大喊：“你他妈怎么开车呢？ 会不会开车。 开个破路虎，瞎得瑟什么。” 第132章 踢到铁板了 赵智鹏看这女孩，身上的行头都不便宜。 一脸的跋扈，认为全是赵智鹏的错。 “你恶意别车，我正常行驶。 你的全责。 你嚷嚷什么。 开个破跑车，路就是你们家的了？”赵智鹏毕竟还年轻，遇到这事心里的火还是压不住。 “艹，破跑车？ 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还他妈我全责。 这是在京海，我说你全责你就全责，信不信。” 两人正在争执中，后面跟过来一辆阿斯顿马丁。 车子一停，下来三个二十来岁的男孩。 一身潮牌，走路晃晃悠悠。 为首的男孩一头黄发，打着耳钉，有点痞帅的劲。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女司机肩膀上。 “操，哪来的乡巴佬。 赶紧回去卖房子去，也不看看什么车。 瞎几把开。” 冯若兰道：“你怎么说话呢，一群没教养的。 是她加塞不成，来别车。 什么素质！！！” 耳钉男一听，冯若兰说他没教养，没素质。 一下炸了。 “操，臭婊子。 在京海，还没人敢跟小爷这样说话。 把丫车给砸了，让她长长记性。” 后面两个男孩，从车里已经拿着棒球棍下来。 赵智鹏看到冯若兰受辱，心里怒火窜起。 怒道：“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真是一群有人生，没人养的垃圾。” 耳钉男脸上肌肉抽搐。 举起棒球棍，啪的一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 “操，别说砸你的破车。 我他妈打死你都不用坐牢。” 跑车女冲到赵智鹏面前，伸手就想抓赵智鹏的脸。 赵智鹏反手一挥。 啪了一个 耳光，跑车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猛的大叫起来：“打死他们。” 耳钉男正砸车窗起劲，听到女孩大叫。 回过头举起棒球棍，朝赵智鹏身上招呼。 赵智鹏好在小时候经常干体力活，身体素质不错。 没吃太大亏。 冯若兰就有点惨。 两个男人拉住他，跑车女孩在她脸上连抽了几下。 赵智鹏肾上腺素飙升，直接夺过来耳钉男的棒球棍。 使劲砸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 直到警察过来，把两方六人，全部带回派出所。 平康里派出所。 办案大厅人来人往。 耳钉男斜着眼，狠狠道：“麻痹的，不让你小子蹲个几年。 我就不姓厉。” 随后对着民警说道：“我要见你们陆所长。” 几人分开录口供。 赵智鹏透过玻璃墙一看，耳钉男居然都已经出来了。 看到赵智鹏盯着自己，耳钉男停下脚步，给赵智鹏比了一下中指。 赵智鹏问道：“他们恶意伤人，砸车。 怎么把他们放了。” “坐好，录你的口供。” 最后，双方坐进调解室。 定性为双方互殴，互相赔偿对方医药费。 交通事故认定，赵智鹏全责。 耳钉男一脸得意的看着赵智鹏。 “小子，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赶紧卖房赔钱吧，一千万的车，你保险不够的。” 跑车女冷笑一声：“没钱可以让这个老女人去白金汉爵当小姐。” 冯若兰的脸有些红肿。 听到这话，更红了些。 赵智鹏摇摇头：“算你们狠，我不认可这个结果，我打个电话。” “哈哈，打啊，你随便打。 你再找人你还能大的过我厉一龙！！！” 赵智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在京海，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来头。 市长厉长清的儿子。 跑车女，也有些来历，是厉一龙的女友。 赵智鹏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程叔叔，你好。” “智鹏啊，你好，忙什么呢，什么时候来京海，我请你吃饭。 多谢你照顾阿姨的生意。” “不用客气，程叔叔。 我现在就在京海，有点事我跟你说一下。” 赵智鹏说完事情经过，程度停顿了一下。 “智鹏，你别急。 我这就过去。” 程度直接拨通平康里派出所所长陆康的电话。 厉一龙几人，又对赵智鹏冷嘲热讽几句。 “别他妈装蒜了。 不赔钱，老子让你坐牢。 走，我们去蹦迪。” 厉一龙四人刚准备要走，民警忽然拦住。 “你们稍等一下。” 陆康办公室内，程度坐在办公椅上。 看着口供，还有现场监控录像。 “这就是互殴？ 你认为这是互殴？” 所长陆康看到程度进来，心里就觉得不好。 这个叫赵智鹏的年轻人，看着年龄不大，但是神态沉稳。 一点慌乱都没有。 虽然厉一龙一再要求，拘留赵智鹏。 但是陆康没答应。 对于这种衙内，陆康也只能哄着。 程度几句反问，问的陆康出了点冷汗。 这人是谁啊，怎么还把程局长给惊动了。 程度铁腕治警，扫黑打恶。 在系统内调整了一大批人员。 谁见了他，都有点紧张。 “程，程局，这就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引起的摩擦。” “陆所长，我是汉东大学政法专业毕业的。 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性？ 多人，持械，毁坏财物，殴打司机。 你给我说这是摩擦？ 这是互殴？” 陆康暗暗咬了下嘴唇。 只好说出肇事人员的身份。 “程，程局。 这个人，名叫厉一龙。” 程度反问：“厉一龙怎么了？ 厉一龙不归法律管？” 陆康心一横：“程局，这个厉一龙是厉市长的公子。 这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不过这个交通责任认定，有点问题。 可以让交警那边再重新认定一下。” 听完这话。 啪的一声。 程度在办公桌上狠狠拍了一下。 “陆康，你想做什么。 我看你是想知法犯法。 你好好判断一下这几个人的行为，到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陆康一听，程度根本没有一点要开脱的意思。 心里一阵忐忑。 看来，这赵智鹏，是有点根的。 程度听到厉长清的名号，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难道是赵德汉的公子？ 陆康找个借口溜出来，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厉长清的秘书。 “钱秘书，厉一龙摊上事了。 你快点处理一下。 一旦下了拘留决定，那就完了。 我们程局长，亲自坐镇要监督办案。” 钱秘书听了这话，感觉有点搞笑。 厉一龙能摊上什么事？ 在京海，只要没杀人，那能有什么事？ 钱秘书找到程度手机号，直接拨了过去。 程度一看，知道说情的人来了。 “程局长，你好，我是市政府秘书处的钱之庸。” “钱处长，你好。 我是程度。” “程局长，我听说一龙跟人家在路上有点小摩擦？ 这孩子脾气不好，厉市长没少教育他。” 第133章 程局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程度沉声道：“钱秘书，这可不是什么小摩擦。 三个人，手持凶器，殴打他人，毁坏财物。 这是犯罪行为。” 钱秘书听到程度说话的语气，顿感不妙 —— 这事儿八成不太好办。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络得很：“程局长，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往派出所赶，当面跟您详细聊聊这事儿！” 程度虽然不怕他厉长清，但是毕竟是京海市长。 而且，这事还要先问过赵德汉的意思。 拘留还是不拘留，这事拖一下，才能对双方都有个交代。 程度打电话给赵德汉。 是秘书接的。 要等一会，才能回过来。 程度只能先等着。 钱秘书乘坐奥迪，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平康里派出所。 在路上，钱秘书给所长陆鹏打了电话。 只是说对方叫赵智鹏，还没确定具体身份。 钱秘书听到这个赵字，脑袋大了一圈。 千万别跟赵德汉扯上关系。 赵德汉和厉长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矛盾。 但是两人也没私下交往。 赵德汉的招标改革，确实动了厉承志的蛋糕。 这是阳谋，厉长清也没办法。 “程局长，您好，您好。 我是厉市长的秘书，钱之庸。” 钱秘书一脸堆笑，跟程度握手。 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下对方身份，才好想对策。 钱秘书没有着急去见赵智鹏。 陆鹏关上所长办公室门，里面只剩下钱程二人。 钱秘书缓缓说道：“程局长。 这个厉一龙，是厉市长家的公子。 厉市长工作确实太忙。 委托我来处理一龙的事情。 程局长，这事呢，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不然，对京海影响也不好。 您说呢？” 程度道：“钱秘书，这事呢，现在也不完全由我们公安系统能管了。 这件事已经被热心群众发到网上，短视频现在多发达。 都等着看警方通报和后续处理。 我只能按法律来办。” 钱秘书转换话题：“程局长，和一龙起摩擦的赵先生。 我想先跟他见个面。 这赵先生，程局长以前认识吗？” 程度知道，这事最后肯定要惊动赵德汉和厉长清。 现在隐瞒意义也不大。 便点点头：“钱秘书。 实不相瞒，赵智鹏，我认识，而且还比较熟悉。 他是赵书记的侄子。 但是。 今天处理这事，跟他们的身份没有关系。 我只要求一点，以事实为依据。” 钱秘书一下懵了。 这事，难办了。 厉一龙啊厉一龙，你打谁不好，你打了赵德汉的侄子。 你哪怕把高启强的大g砸了。 高启强都得来问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听说，赵德汉的侄子，是那个什么网络公司老板。 这可怎么办？ 看来这事，赵德汉不点头，根本办不了。 钱秘书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盘算清楚。 还是要先让赵智鹏原谅。 厉一龙被陆鹏请出来，叫进所长办公室。 他听说钱秘书来了，知道这事肯定没问题了。 钱秘书没有搞不定的事，尤其是京海。 厉一龙摇摇晃晃走进所长办公室，看到钱秘书一张脸满是严肃。 “钱哥，你打个电话就行，怎么还跑一趟。 是来接我的吧？ 我的车，居然都敢扣。” 钱秘书猛的站起身：“厉一龙，你干的好事。 还不快去，给赵先生赔礼道歉。 该赔钱赔钱，快点去。” 厉一龙一下懵逼了。 道歉？ 我厉一龙的字典里，有这个词？ 在派出所耗了大半天，厉一龙早就憋了一肚子烦闷。 听见钱秘书这话，火气 “蹭” 地一下就冲了顶，张嘴就要扯开嗓子嚷嚷。 没等他出声，一只手猛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 是钱秘书。 他没多说话，拽着厉一龙的袖子就往所长办公室外走，力道大得让他挣不开。 走到走廊拐角，钱秘书才松开手，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色：“一龙！你别冲动！今天这事麻烦大了！” 厉一龙喘着粗气瞪他：“还有你搞不定的事！”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钱秘书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戳人，“那是赵德汉书记的亲侄子！” 厉一龙不以为然，“赵德汉怎么了？他也得给我爸一点面子吧。” 钱秘书咬着后槽牙，直摇头。 “一龙啊，你快点去给赵智鹏道歉。 让他给赵书记说句话好话。 不然，不然你今天出不来这派出所。” 厉一龙一听这话，心里才有一点点害怕。 他妈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根基。 他很不情愿的，来到调解办公室。 女朋友和两个伙计看到厉一龙进来，直接站起身。 “是不是该走了。” 厉一龙没搭理他们三个。 反而来到赵智鹏面前。 “那个，这事我做的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给你道歉。” 厉一龙的朋友都吓傻了。 厉少，居然去道歉了。 给这两个叼毛道歉。 赵智鹏一看，就知道两边的身份已经亮明了。 程度已经告诉他，这人是市长公子。 怪不得这嚣张。 赵智鹏淡淡道：“道歉就不用了。 我不接受。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厉一龙一下火了：“姓赵的，别给你脸不要脸。 我厉一龙从来没有道过歉。 今天够给你面子了。” 冯若兰去医院验伤，没有达到轻伤标准。 但是砸车这事，绝对够得上刑事责任。 赵智鹏岂能这么轻松放过他们？ 赵德汉开完会，李子越忙给赵德汉通报。 赵德汉打给程度。 程度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赵德汉说道：“程局长。 你们是公安系统。 要有自己的独立性，办案，不能受外界影响。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没有什么指示。 谅解不谅解，看智鹏的意思就行。” 程度听完这话，知道赵德汉没有想大事化小的意思。 心里也有了底。 下一步，就是给路虎做财产损失鉴定。 陆鹏跟钱秘书交了底。 如果正常鉴定，肯定超过五千元损失。 直接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一旦进入程序，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今天晚上非常关键。 第一，赵德汉那边不要追究。 第二，鉴定不要超过标准。 其实主要开始第一点。 钱秘书不得已，只能跟厉长清说了实话。 厉长清在办公室，把手中的笔摔的粉碎。 他不得已，第一次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你好。 耽误你休息了。 我想跟你见个面，关于孩子们的事。” 第134章 滚地龙厉害 厉长清放下电话，迅速赶到市委大院。 这是他第一次来赵德汉办公室。 对于这个外来的书记，厉长清最开始没放在眼里。 但是赵德汉接下来的行动，让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所以，挑动赵立冬和赵德汉对抗，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是狗咬狗，两嘴毛，两个人都完蛋。 所以才有了一机厂工人占领工厂的事。 正因为这事，公安局长才被换成程度。 程度是赵德汉的嫡系。 这下厉一龙落到他们手里，确实要服软。 厉长清脸上挤出一点微笑，往前走了几步，跟赵德汉握手。 赵德汉只是站着，并没有动。 随后两人坐到沙发上。 厉长清叹了口气。 “德汉书记，我们都为京海市工作。 管理着几百万的人口。 可是啊，我觉得最难管的，还是家里的逆子。 我和他妈妈工作都忙，这孩子也比较顽劣。 这次冲撞到智鹏，我先代表他给你道歉。” 厉长清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赵德汉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德汉书记，这孩子肯定是做错了。 我们作为长辈。 还是要以治病救人为主。 给他一点教训。 你觉得呢，德汉书记。” 赵德汉道：“长清同志。 我们作为京海的当家人。 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厉长清一下懵了，没敢回答。 “我觉得，规矩，制度，最重要。 一个制度定的再好。 如果一直有人破坏，那这制度就名存实亡。 关于今天的事，我没有什么态度。 因为，他们都是成人。 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他们触犯了法律，那我们更不要插手。” 厉长清听到这话，脑子里一股火噌的冒出来。 只不过脸色还没有变。 你说的轻巧。 这要是弄进监狱，这小子就完了。 我厉长清的脸往哪搁？ “赵书记，你说的对。 说的对啊。” 厉长清一时没了方向。 赵德汉看来根本不买自己的账。 平时没交情，打了人，一句话就把你放过。 你以为赵德汉是泥捏的？ “一龙呢，一定要严惩。 德汉书记，您也是一位父亲。 肯定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希望不要上升到刑事处罚，其他的我都认。” 厉长清这是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长清同志，还是看公安系统那边怎么说吧。 他们有自己的办案标准。” 厉长清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气的想捶墙。 赵德汉一点没有松口。 厉长清直接打电话给儿子。 刚一接通就是一阵大骂。 “混账东西，又在外面给我闯祸。 你快去给那个赵智鹏磕头，认错。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原谅你。 不然，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厉一龙一下愣在原地。 这可是亲爹打来的电话。 他最大的依靠，也是自己狂的资本。 亲爹都说没办法。 厉一龙才知道，这事真的大了。 蹲监狱。 我不要啊。 厉一龙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 他嘴角抽动几下，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厉一龙走路都觉得腿软。 他晃晃悠悠走到赵智鹏面前。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直接把赵智鹏吓了一跳。 那几个小伙伴也都目瞪口呆。 “赵先生，我知道错了。 我给你磕头，你就原谅我吧。” 砰！ 砰！ 砰！ 厉一龙额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后，他把女友天骄拉过来，直接按在地上。 “快，给美女认错。 自己抽自己耳光。 快点啊，尼玛的。” 那跑车女高天骄没有动，厉一龙抡起胳膊，啪的一个耳光打过去。 “小贱货，都他妈你找的事。 快点抽自己。” 高天骄吓愣了，反应过来后。 一边磕头，一边在自己脸上使劲抽。 赵智鹏摇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赵先生，我，我们赔你钱。 你要多少，十万，一百万，我们都可以赔你。” 厉一龙说道。 赵智鹏冷笑一声：“这仨瓜俩枣的，你这是羞辱我呢？” 厉一龙目光扫过赵智鹏，忽然看到他手腕上的表。 吓了一跳。 这是，理查德米勒。 五百多万。 赵德汉在办公室没有着急走。 而是盯着自己的书记。 肯定会有说情的人。 到底是谁呢？ 电话铃声响起。 赵德汉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祁同伟。 赵德汉只能接通。 “老赵，忙什么呢？” “刚开完会，祁省长，什么时候来京海指导工作。” “老赵啊，你别说，我最近还真要去一趟。 听说智鹏跟一龙闹了点摩擦？” 赵德汉听到祁同伟叫的如此亲切，知道厉一龙跟他们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祁省长，这点小事，都惊动您了。 我刚开完会，还不清楚呢。” “老赵啊，这一龙这孩子，从小就调皮。 我在育良书记家，碰到过两次。 他直接把育良书记的花都给拔了。 你说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这次呢，就给他个教训。 该罚罚，该赔赔。 你觉得呢，老赵？” 赵德汉一听，直接把高育良搬出来了。 还让祁同伟来说情。 这事，总要给点面子的吧。 “祁省长，这事程度已经在处理了。 我相信他会秉公执法。” “行，老赵。那就这么着，下次回京州，一块喝茶。” 厉家，跟高育良还有这么深的交情？ 怪不得这么横。 最后，车辆损失鉴定结果为，4895元。 达不到刑事追究标准。 赵德汉知道，程度那边，肯定更有压力。 但是拘留还是要的。 四个人，都是十五天的拘留。 赔偿赵智鹏车辆，人身损失。 厉一龙从里面出来后，厉长清还得亲自请赵德汉和赵智鹏吃饭。 以示感谢。 这件事在网上热闹一阵，就被新的热点取代。 赵德汉却找侯亮平谈起此事。 两人在招待所食堂吃饭。 赵德汉道：“侯书记，这厉市长的公子，开着四五百万的汽车。 他女朋友，还开着大几百万的跑车。 这些消费，可是远远超出他们家庭的承受范围。 你还是要多关注。” 侯亮平点点头：“赵书记说的是。 我们纪委的廉政信箱，我一直会关注。 这次跑车事件，我也会持续跟踪。” 侯亮平毕竟以前是反贪局侦查处的。 对这些套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几辆豪车，都是挂在汉房集团名下。 而从买回来，一直都是厉一龙他们在开。 汉房，很有可能就是厉长清的钱袋子。 这天，赵德汉接到一个电话。 是春江投资集团的，方禹方总。 赵德汉虽然已经不在春江新区，但是方禹还是想跟他提一下这事。 “赵书记，您好。 您当初确定投资的这些车企，还有电池企业。 现在已经有发展不错的。 达康书记，要求我们卖掉这些企业的股份。 转投到京州中心大厦项目上。” 第135章 一机厂的事要犯 赵德汉道：“方总。我已经不在春江新区工作，这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方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赵书记，关键是，有个叫力腾资本的，想要接手这些股份。 给的估价特别低。 我压着没有签字，但是就怕我这个位置也快要动一动了。 这家公司的实控人是厉承业。 他们公司背景和复杂，我怕到时候影响这些企业正常发展。” 一听厉承业的名字。 赵德汉知道，这里面事不少。 厉承业跟白清舟，沙沐源，他们关系密切。 眼看自己种下的果树，这帮人想来摘桃子。 那不如公开出来，价高者得。 “方总，这件事，你要考虑清楚。 这些公司，后面有发展好的，有倒闭的。 但是，对于公司的估值，是有市场价的。 恶意低估资产价格，造成国有资本流失。 这可是犯罪行为。 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签字。” 方禹放出消息，要转让部分股权。 赵德汉让赵智鹏联系几位业内大佬。 直接赶赴京州。 以市场通用标准进行估值。 直接帮李达康凑了三十多个亿。 而这笔钱，直接投进京州中心大厦项目。 让这项目又得以慢慢推进。 不过，整个建筑进度，比预想的慢了一倍多。 这事搞的李达康是焦头烂额，市里凑一点钱，就投入这无底洞里。 厉承业等人，对春江投资总经理方禹，极其不满。 在白清舟的运作下，直接把她调到春江新区档案局任副局长。 这天，赵德汉参加完电商物流园的奠基仪式。 车子刚开进市区。 就看到京海酒店楼下围满了人。 甚至还有消防车在下面闪着警报。 楼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对于这种聚集性的人群，赵德汉天然敏感。 “小李，你了解一下这酒店出什么问题了。” 李子越忙点头答应。 下午下班前，李子越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我找当地派出所了解过情况。 说是一个女大学生，因为还不起贷款，要跳楼。” 赵德汉一听，觉得李子越了解的不够细致。 女大学生，为什么贷款，贷了多少。 还不起就慢慢还，为什么要跳楼。 对于这个秘书，赵德汉觉得越来越不满意。 而调动魏威的工作，已经交给组织部门去办理。 魏威这一段时间，确实挺闲。 闲到已经看了十几本书。 在单位一天都没人叫自己做事的程度。 赵德汉直接给程度打电话，让他到市委来一趟。 “程局长，这京海饭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网上已经有信息了，说什么的都有。” 程度不敢隐瞒。 “赵书记，这女学生，是借了网贷。 为了买个最新款的手机。 现在这贷款公司，也是乱七八糟什么业务都有。 这个叫裸贷，抵押你的照片，就可以贷款出来。 一旦还不上，那就等着曝光。 所以很多女学生不得不去酒吧赚点快钱。 而且，这利息非常高。 借几千块，到时候还几万都不一定够。” 赵德汉一听，知道这事已经非常普遍了。 但是，在京海，不能让他蔓延开来。 赵德汉通知李子越。 要开个会，市长厉长清，市人民银行，市场监督管理局，还有公安局等人。 会议的主题就是，要对贷款公司严格监督。 设立监督账户。 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 这几招下来，联合行动。 搞的这些金融公司，全部跑了。 教育部门，要在整个教育系统宣传，不要随便贷款超前消费。 里面有什么陷阱等等。 唐小龙的公司刚开门没多久，就遇到这次金融公司专项治理。 他的很多业务，都触犯了京海市定的底线。 直接限定时间整改。 唐小龙跟金帅联系过后，直接把公司搬到京州去了。 但是业务还是可以在京海展开。 为此，厉长清非常不满意。 说影响了京海市的经济发展。 京海市委。 会议室。 今天来参会的，不是市里重要领导。 而是一机厂的一位老会计，还有国资委的同志。 老会计反映的问题，就是强盛集团有意收购一机厂以后。 他发现里面有些不正常，就反映给了厂长陈建国。 陈建国不但没有去核实，反而把他调离财务室。 老会计列举了几个疑点。 这件事涉及到的问题比较复杂。 第一个是，专业性。 强盛集团收购一机厂，手续都是有的。 只是，哪个方面做了手脚，需要有切实证据。 第二，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 涉及到政府部门，评估机构，一机厂管理层。 既然这事已经成为事实，那说明这是一个窝案。 根据专业财务公司核算，最少造成两亿的资产流失。 如果后期再通过不正常手段变更土地用途，那获利最少在六七个亿以上。 经侦部门，开始介入。 通过调查，查到一机厂原厂长陈建国子女名下有多套房产。 家里有豪车数辆。 甚至在海南，魔都都有房产。 而陈建国的子女都是普通高校毕业，在事业单位工作。 收入和资产严重不符。 陈建国在一机厂卖掉之后，办了提前退休。 大部分时间在海南养生。 赵德汉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要反贪，纪委，经侦联合办案。 以陈建国贪腐为切入点，查清楚一机厂收购始末。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三亚某小区，别墅门打开。 陈建国以为是送快递的小哥。 可是看到的，却是六七个办案人员。 这些人身背斜挎包，眼光锐利。 领头的掏出证件，在陈建国面前一亮。 “我们是京海市反贪局的。” 就是这一句话，陈建国似乎被钉住一样，不能动弹。 几人拥着陈建国进入别墅。 陈建国的小情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有绑架的。 “陈厂长，你生活不错嘛。” 陈建国虽然对这事早有准备。 说自己家里开店，自己上班这么多年攒的钱。 但是由于数额太大，他根本无法解释。 陈建国被秘密带回京海。 他的回来，彻底掀开京海的反黑大幕。 这人一到京海，便没有了秘密。 比高启强更紧张的，是赵立冬和龚开疆。 龚开疆以前就在反贪局工作。 颇有些眼线。 赵立冬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始调查。 自己肯定牵扯其中。 这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一定不能让他倒下。 王秘书拨通高启强电话，开了免提。 赵立冬在一边听着。 “高启强，我是王秘书。 陈建国被带回来了，你知道吧？” “领导，这个我不知道。陈建国不是一直在外地吗？” “高启强，这个陈建国，一定不能开口。 你想办法把这事办了。 他现在关在城西的宾悦旅馆。” 第136章 狗急跳墙 高启强接到这个任务，心里有点不安。 不让陈建国开口，那就只能除掉他了。 可是，直接除掉他，那就等于向赵德汉他们宣战了。 而且坐实了这场收购有问题。 如果不除掉他，慢慢查到赵立冬。 自己跟赵立冬那几千万的往来，还有为了保护赵立冬灭口的事情，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赵立冬一完，高启强还想独活？ 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高启强从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一部老年手机。 这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 一旦开机，必有人命。 高启强给手机充上电。 自己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凌乱。 短短十几年，从一个卖鱼佬，发展成京海教父。 靠的就是脑子。 而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京海内部的事情。 而是省里。 省里要整顿京海。 看到汉东新闻里，沙瑞金，高育良，祁同伟这些人的面孔。 如同索命的恶煞。 就连赵公子瑞龙，汉东省第一号响当当的第一公子。 说完蛋就完蛋。 我一个滚地龙高启强，见了王秘书都得叫领导。 跟赵瑞龙那就完全没法比。 手机自动开机的声音一响，吓了高启强一大跳。 高启强打开通讯录。 返回。 打开。 反复了五六次。 始终没有拨出去那个号码。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又打给王秘书。 “领导，这陈建国虽然带回来了。 但是我们的手续，那都是合法的。 评估这一块，本来就没有一个金标准。 就算有一点猫腻，那也是业内常规操作。 出了问题，我高启强一人承担。” 王秘书看了赵立冬一眼，赵立冬轻轻摇摇头。 “高启强，你以为这这是个违规的问题？ 这是一个导火索，不能让他烧起来。” “领导。这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我总不能去劫法场吧。 还是让人给他带个话，让他闭嘴。 他老婆孩子都在外面，我想他不会乱说的。” 挂断电话，赵立冬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高启强做大了，我看是不听话了。 他以为像个乌龟一样，缩头就能躲过去？ 小王，把强盛集团的工程款，全部停了。 把他们酒店的电也给他停了。 让高启强，去解决这件事，再给他们拨款。” 王秘书会意。 工程款一停，这高启强马上就头大。 刚借了五千万高利贷，扫黄把白金汉爵也给封了。 开业后元气大伤。 现在工程款一停，集团就得停摆。 他不得不主动约了王秘书。 陈建国被抓后，倒没有很慌张。 毕竟这事，他早已想好对策。 那边有高启强和赵立冬，这俩人总不会不管自己。 他一口咬定，都是合理合法的收购。 评估，什么债务，估值，都是找的专业会计师公司。 家里的房子，都是自己家赚的，老婆开了两个茶叶店，一年赚不少钱。 这一套说辞，自然站不住脚。 陈建国盼着赵立冬那边发力，让自己能脱险。 便一言不发，对抗纪委审查。 就在陈建国被控制的同时，下面的财务人员也一同被控制起来。 越来越多的证据，露出水面。 高启强再无办法。 只得拿起那部老年手机，拨了出去。 “老默，我想吃鱼了。” 一天夜里，凌晨两点。 正是所有人最疲惫的时刻。 旅馆内突然响起一阵防火警铃。 楼道内升起一团浓烟。 “救火啊，快救火。” 服务员挨个敲门通知，让旅客疏散。 一个男人，身着维修工的工服。 戴着安全帽。 混入人群。 他猛的一脚踹开陈建国住的那一个房间门。 “快走，快走，着火了。” 夜里一共两个人值班。 两人拉起陈建国就要往外走。 走了几步，陈建国突然大叫一声瘫软在楼道里。 等到这一场慌乱过去。 那陈建国早已没了呼吸。 侯亮平是早上六点接到的电话。 听到陈建国死了，侯亮平那点残存的睡意，消失殆尽。 “什么？死了？ 怎么死的？” “侯书记，是，是有人暗杀。” 侯亮平听到这话，心一下紧绷起来。 以前在反贪局，对付的都是贪官。 大家斗智斗勇，斗背景。 像地方上这种，物理消灭，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玩意可不跟你讲理。 侯亮平仔细了解了来龙去脉。 在七点钟，打电话给赵德汉。 赵德汉正在吃早餐，一笼豆腐小笼包，一碗玉米碴子粥，配上一碟酱菜，美滋滋。 “赵书记，我是侯亮平。 有点事给您汇报一下。 一机厂的陈建国，凌晨被害了。” “什么？？？”赵德汉也是一惊。 这已经是第二条人命了。 崔师傅，还有这个陈建国。 “侯书记，纪委是怎么工作的？ 这么重要的人，也能出这样的事？ 上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赵德汉没有心情再慢慢品尝美食。 把包子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 路上，赵德汉打电话给程度。 “程局长，宾悦宾馆那边什么情况？” 程度看到这个时间赵德汉电话过来，早猜到是这件事。 侯亮平已经联系过程度，让他务必重视。 “赵书记，这人应该是个职业杀手。 反侦查能力特别强。 宾馆的监控已经被提前毁坏，正在排查周边监控。” “好的，程局长，一定要尽快破案。” 靠在奥迪后座上，赵德汉心情沉重。 刚一进办公室，侯亮平便过来敲门。 侯亮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做了汇报。 “亮平同志，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机厂收购这么点事啊。” 侯亮平点点头：“看来，后面还有更大的事。 赵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 这京海，真是复杂。 陈建国的关押地点，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 以后办案，我真不知道该用谁，该相信谁。” “亮平同志，拿出你以前办案的精神来。 李达康你都敢拦截。” “赵书记，这，这事还是别提了。 不过，我这人，越挫越勇。 既然后面有更大的事，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查到底。” 两人正在谈话，胡志远匆匆过来。 李子越站起身：“秘书长，赵书记正在跟侯书记谈话。” “好的，你一会跟赵书记说一下。 外面来了一群人，又把市委门口堵了。 好像是那个一机厂老厂长的老婆孩子。” 第137章 擒贼先擒王 赵德汉和侯亮平谈完话，李子越进来汇报。 他直接拨通胡志远电话。 胡志远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赵书记，这是陈建国的家属来要个说法。” “志远同志，要妥善解决这件事，不要再引起更大的问题。” “好的，赵书记。” 这个陈建国老家就在京海，整个村子一半人姓陈。 家族里有不少人都在京海政界商界混。 以前陈建国当厂长的时候，没少给村里谋利。 解决个工作啦，给点工程什么的。 现在这陈建国一出事，整个家族都知道了。 光老头老太太来了十几个。 这些人坐着轮椅，在市委门口排了一排。 胡志远根本不知道该找谁谈这事。 不管也不行。 已经有很多违规群众掏出手机，正在录制。 民警来到门口，也是抓瞎，不敢乱动。 有一个老人出事，那谁也说不清。 胡志远在打电话联系人。 民警只能跟老人先套近乎。 “大爷，你好，你们有什么事，咱们派出所去说。 你们不能影响人家正常工作啊。” “我不去，我就要找政府说。 你们草菅人命，害死我大侄子。 我大侄子逢年过节都给我送油，送米。 多好个人，让你们害死了。 你们得偿命。” 这一消息，很快出现在网上。 配有现场图片。 老头举着条幅，上面写着杀人偿命。 下面回帖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这叫保险丝，保险丝一断，后面的电器就安全了。” “我就是一机厂老员工，一机厂就是让这帮蛀虫给贱卖了。 死了活该。” “你们只能看到表面现象。 这其实涉及到省里，斗争，都是斗争。” 胡志远好不容易联系上陈建国的家人。 刚接通电话，想让他们劝一劝老人。 没想到直接来了一通怒骂。 “你们就是杀人犯，你们得偿命。” 陈建国的老婆尤霞，带着两个孩子正在殡仪馆大哭。 验尸结果已经出来，是用的匕首，连捅三刀，刀刀致命。 这陈建国是国营厂厂长，处级待遇。 现在还没有定罪。 人又是死在纪委调查期间，实属麻烦。 胡志远带着程度，两人亲自来到殡仪馆。 想说服尤霞。 尤霞已经瘫倒在长椅上，靠在女儿身上。 “尤霞同志，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 政府一定会负责到底。 你是不是让那些老伯，阿姨先回村。 我们协商一下这个问题。” 尤霞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 看她的衣着，面容，标准的阔太太，生活质量着实不错。 “你们都是杀人犯，你们得偿命。 我们家老陈犯什么罪了，你们把他抓回来，你们害了他。” 尤霞闭着眼睛哭诉。 对面这种场景，胡志远有劲无处使。 只能在边上陪着小心，劝解。 赵立冬在办公室，冷眼看着市委的热闹。 对王秘书道：“小王，你去找一下高启强。 这事一定要闹的越大越好。” 赵德汉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 手里拿着茶杯，像是入定一般。 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残酷性。 这就是基层工作经验不足。 赵德汉的思维，没有停留在门口的围堵人群上。 解决主要矛盾，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而主要矛盾，必定是这件事的事后主谋。 看来，这件事已经触动他们的痛处。 天要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该给京海动个大手术了。 赵德汉拨通隋志良手机。 “隋处长，我有重要事情要跟沙书记汇报一下。” 隋志良也听说了京海的事情，传的非常邪乎。 职业杀手，高层博弈都是老百姓最喜欢谈论的。 “赵书记，我先跟沙书记说一下，你等我消息。” 赵德汉让侯亮平，程度，把这件事的详细资料，现在进展，写一个详细材料，自己开始细看。 胡志远这边，找到了陈建国儿女的单位领导。 这是最好的一个突破口。 既然纪委查到陈家，他们家不可能是干干净净。 再加上他们单位领导出面，希望把这件事压一下。 第二天上午，陈家的老人们，又出现在市委门口。 赵德汉和侯亮平的车，从侧门驶出市委大院。 开往京州。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处理完手头事情后，沙瑞金问道。 “德汉同志到了吗？” “沙书记，赵德汉书记在外面等着呢。” “好，让他进来吧。” 沙瑞金脸色也有些严肃。 对于赵德汉的工作，非常不满。 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情，闹的满城风雨。 “沙书记，我先要自我检讨，京海的一机厂事件，我处理的不好。 先是崔师傅车祸，后面又是工人闹事，现在又出现陈建国事件。 是我对事件的严重性预估不足。” 赵德汉一直检讨，沙瑞金也不好再说什么。 “德汉同志，你的态度还是端正的。 京海的情况复杂，你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省委派你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情况。 别再检讨了，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赵德汉正了正上身：“沙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夸大其词。 京海，背后有一股很大的力量。 这不是某个人有问题，也不是某件事有问题。 是有一股势力，在背后兴风作浪。” 沙瑞金眉头拧了一下，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 “德汉同志，接着说。” “沙书记，有一句话叫，擒贼先擒王。 如果在这些细节上一直纠缠，我怕会事倍功半。 这股势力，已经和京海纠缠在一块。 包括纪委，公安系统，漏洞百出。 侯亮平和程度到京海后，进行了大力整顿。 但是在办案期间，还是会出各种纰漏。 这不是他们的能力问题。” 沙瑞金点点头：“看来，京海要来一次消毒行动。 不然这老鼠蟑螂乱爬，确实难办。 德汉同志，这件事，我会关注。 你要做好准备，不能再出现类似事件。” 纪委田国富办公室内，侯亮平正在汇报事件始末。 田国富是纪委系统的，肯定要给钟家一点面子。 对于京海出的这件事，田国富指示是先冷处理。 不要再扩大影响。 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 而侯亮平就是直接负责人，对于侯亮平的处理结果是，诫勉谈话。 赵德汉走后，沙瑞金让隋志良通知田国富，高育良一块来开会。 高育良这时，正在外地调研。 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代表政法委参会。 沙瑞金把京海的材料放在茶几上。 两人虽然都看过，还是拿起来翻了一下。 “国富同志，你谈谈看法吧。” 第138章 整顿指导组 田国富沉吟道：“沙书记，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 这是对于组织调查的反抗。 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 京海必须来一场大手术了。” 沙瑞金看了下何黎明：“黎明同志，你怎么看。” 何黎明正了下身子，嘴唇张了几下。 “沙书记，作为政法系统的领导。 我还是不做任何推断，一切以事实为依据。 田书记的看法，是不是有些过于严重了。 京海市在平安汉东行动中，取得非常大的成果。 打掉涉恶团伙十几个，现在京海治安情况相当不错。 至于这个案子，还是等公安系统调查后给个说法。 京海安定团结的局面来之不易。” 沙瑞金拿起保温杯：“黎明同志，你对京海目前的情况看来比较满意。 我也挺满意。 京海打破了一项记录啊。 在打掉这么多恶势力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发现保护伞。 看来京海的领导干部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沙瑞金话音未落，办公室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汉东一号，对京海的情况极其不满。 这将预示着，京海会有一场滔天巨浪。 何黎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沙瑞金对自己的态度，极其不满。 他接话道：“沙书记批评的很对。 从公安系统来说，京海的工作还是做的不错。 祁副省长也多次表扬过京海。 至于有没有保护伞，我觉得依然还是要以事实为根据。 可以成立一个教育整顿驻点指导组。 深入调查京海的具体情况。 如若发现有保护伞，那需要公安系统和纪委联合办案。” 沙瑞金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那就你们两人，各派一个得力的人。 在当地公安和纪检系统配合下，把京海的情况调查清楚。 我希望我是错的，京海确实没有保护伞。” 何黎明说道：“沙书记，这事是不是先跟高书记打个招呼。” 沙瑞金脸一沉：“难道高书记还会不同意对京海调查？ 你是政法委副书记，你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不能把什么工作都交给高书记来处理。 这点小事也要请示来，请示去。 那还要你们做什么？” 何黎明出了一身虚汗，连连点头。 “是，沙书记。 我这就安排人，成立整顿小组。” 京海市委大门口。 依然是十几个老年人坐成一排。 胡志远一脑门子的烦恼。 这叫什么事。 工作人员还得下去给吃的给喝的，还怕热了冷了。 万一晕倒一个，更解释不清楚。 赵德汉从省里回来，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这更让胡志远担心。 这不是啪啪打市委的脸嘛。 赵德汉心里肯定憋了一股气，这气撒到哪里哪里肯定倒霉。 他惴惴不安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这件事，我已经在紧急处理中。”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志远同志，坐嘛。 我看你好像有点坐立不安的。” “赵书记，这都是我工作没做好。”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胡志远才敢坐到他身边。 “志远同志，一会儿有几个省里同志要到市委来。 你负责他们的联络工作。 在京海，要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看到赵德汉脸色并没有太难看，胡志远稍稍放心。 省里的同志？ 这是赵德汉去请来尚方宝剑了？ 赵德汉可以啊。 一下就抓住了关键矛盾。 如果天天被这些烂事缠住，那就让这件事背后的人得意了。 胡志远作为市委大管家，对京海的事情，了解很多。 只是，很多话他不能说。 对于两位市长，他实在不敢恭维。 民间传的很是神乎。 说俩人把京海平分了。 半个小时后。 赵德汉来到楼下。 一辆普通中巴车，开进市委大院。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一脸严肃，眼光犀利的中年人。 赵德汉和他握了下手：“徐组长，欢迎欢迎啊。” “赵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副组长纪泽，省纪委二级巡视员。” 赵德汉和来人一一握手。 随后进入市委会议室。 徐忠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赵书记，我们今天来市委，算是走后门进来的。” 赵德汉呵呵一笑：“徐组长，正门走不通，就只能走后门。 我希望任何人办事，都可以走正门。 可是，就是有一批人，非得堵住大门。 这股歪风，非杀一下不可。” 当晚，指导组就安排在市委招待所。 招待所内条件设施还是不错。 专门划出一栋小楼，给指导组用。 晚上，赵德汉设宴接待指导组一行。 赵德汉举杯说道：“首先，我代表京海全体人民，欢迎整顿小组的到来。 京海的情况，大家也都有了初步了解。 作为市委书记，我连自己的市委大门都出不了。 百姓如果遇到恶势力呢？ 可想而知。 这一次，有黑扫黑，有恶扫恶。 不管牵扯到什么领导，都要一查到底。 我先敬大家一杯。” 徐忠以茶代酒，和赵德汉干了一杯，其他人也都一饮而尽。 “赵书记，作为整顿小组组长，我要求很严格。 在京海期间，严禁饮酒。 明天呢，希望跟市里领导一块见个面。 我想，他们对我们整顿小组的到来，应该都是欢迎的。” “徐组长，我已经安排了临时会议。 在家的干部都会出席。” 次日上午。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开会的车辆，都从侧面进入市委大院。 赵立冬看到市委正门那乱哄哄的景象。 暗自得意。 大家相安无事多好，你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追查个没完。 不是我赵立冬想闹事。 我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啊。 再给我一点时间，捞一笔大的，我就远走高飞了。 今天来开会的内容，并没有通知。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坐进会议室，才发现里面多了一些生面孔。 这几个人，从面相看，就不好惹。 赵立冬心里打起鼓来。 赵德汉介绍道：“同志们。 省里成立了扫黑督导教育整顿驻点指导组。 指导组要在全省巡回检查。 第一站，就选择我们的京海。 因为，我们京海的治安情况非常好，是汉东的模范生。 同志们，不管任何部门，要全力配合指导组的工作。 要把我们京海的清正风貌，展示给指导组。” 赵立冬一听这话，心里暗暗发沉。 赵德汉啊，赵德汉。 你够狠啊。 徐忠看了一眼众人，微笑示意。 “京海的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我是指导组组长徐忠。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漏补缺。 我相信京海的领导班子。 毕竟，京海查到不少恶势力，到现在没有发现一起保护伞。 突破了有黑必有伞这个老规律。” 第139章 各怀鬼胎 徐忠说的轻松，下面人听着可不轻松。 省里来了督导组。 那可不是观光吃饭来了。 赵立冬调整一下情绪，“赵书记，徐组长。 厉市长开会去了，我代表市政府表态。 对于指导组的到来，我举双手欢迎。 京海市在平安汉东行动中，取得重大战果。 打掉十几个涉恶团伙。 跟这些团伙有利益往来的公务人员，也查出六人。 都已经移交纪委处理。 我希望督导组加大调查力度。 如果真有埋藏更深的大老虎，这次一定要挖出来。” 徐忠点点头：“赵副市长说的非常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 欢迎督导组的干部，才是好干部。 赵副市长说打击黑恶势力的同时，查获六名公务人员。 这个是实情。 这六名公务人员，真是小官大贪。 一个城管局的小科长，居然是一个大大的保护伞。 我们深受震撼啊。” 赵德汉最后总结发言：“京海的同志们。 指导组到来，是省委对我们京海工作的支持。 指导组第一站就选择京海，那是对京海成绩的肯定。 我再次强调一遍，所有部门，必须配合指导组的行动。 任何人不得推卸和阻拦。 立冬同志，你是京海的老同志，你在京海二十多年，怕是没有你不熟悉的部门。 你这一段时间就多费点心，负责指导组的后勤和联络。” 赵立冬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赵德汉，对我这么信任？ 还是？ 赵立冬来不及多想，先应承下来。 跟指导组直接接触，可以了解到指导组的动向。 希望能平安送走这帮人。 高启强很快就知道了指导组来京海的事情。 这特么赵立冬，真是作死。 弄死陈建国，来了指导组。 高启强越来越觉得不安。 这时，秘书王良的电话打了过来。 “领导，你有什么吩咐。”高启强语气谦卑。 “高启强，你到新开的恒泰温泉山庄来一下。 你一个人开车来。” 高启强知道，这可能是赵立冬要见自己。 挂断电话后，高启强开了一辆普通的大众出门。 他按王秘书指示，进入温泉山庄的帝王间。 里面是按照大唐风格的装修。 八仙桌，拔步床。 都是红木家具。 房间外面是一个汤池。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山景。 让宾客有一种野外的快感。 温泉池里，已经躺着一个人。 “赵市长，这水温还可以吧。”高启强赶紧打招呼。 “高总，进来泡一会吧。” 这是赵立冬谈话的习惯，赤裸裸泡在水里。 不会有什么录音笔之类。 而这房间也是随机选的。 也不是高启强的产业。 高启强换上蜡笔小新泳裤，慢慢走进这温泉池中。 他坐到了赵立冬的对面。 赵立冬缓缓睁开双眼，说道：“高总，京海怕是要来一场台风。” 高启强道：“赵市长，台风也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关好门窗，静等风停就行了。” 赵立东道：“这次怕是没那么简单。我甚至都觉得，这指导组根本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高启强对于上层的事情，不甚明了，只是听到些风言风语。 赵立冬沉思一会，缓缓开口道：“咱们京海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要派指导组的地步。 这只不过是上面的斗争，波及到我们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这厉长清，和高育良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仗着这个关系一直压我一头。 厉承志，他也一直压你一头。 如果这次指导组能把厉长清给除掉，那是再好不过的。” 赵立冬看着高启强，继续说道：“高启强，我们这次也得断尾求生了。 我这边准备出一个龚开疆，你那边也得出一个有点分量的人物。” 高启强一下愣住了。 出一个重量级人物，交给指导组交差。 自己这边，只能是唐小龙，或者唐小虎。 实在不行，把泰叔交上去凑数。 “赵市长，我，我知道这件事很要紧。 我回去策划一下。” 赵立冬一挥手：“高启强，你有句名言，那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既然指导组已经来了。 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厉承志这些年，也没少干这见不得人的事。 该举报举报。 厉承志赚的钱，我看一多半都是厉长清的。” 这次谈话，让高启强感觉压力山大。 京海的天，真要变了。 只是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按照赵立冬的指示，高启强即刻行动起来。 龚开疆心神不宁的坐在住建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指导组的到来，让他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吓的他差点叫起来。 看到来电，是高启强。 龚开疆接过电话：“高总啊，忙什么呢。” 高启强道：“龚局长，好久没见面了。 今天晚上，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我的度假山庄，新来一批好茶。” 龚开疆微微一笑：“好呀，高总。晚上见。” 下班后，龚开疆先回到家里。 换上一辆霸道，开向月川县高启强的度假山庄。 高启强已经在包间内等候。 看到龚开疆，两人各怀鬼胎，还是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龚局，最近还好吧。” “好啊，高总。 你生意也挺好吧，有赵市长照应，肯定错不了。” 高启强拧开一瓶洋酒，给龚开疆倒上半杯。 “龚局，来，先干一杯。 人生苦短，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龚开疆感觉高启强情绪不对。 肯定也是指导组闹的。 他妈的，享受一秒是一秒吧。 这一瓶酒，自己半个月工资都买不起，喝吧。 “高总，你这都成诗人了。 我也说两句，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次来的哪里的好茶？” 高启强哈哈一笑：“龚局，你放心。 这次的茶，有高丽参茶，还有花旗参茶。 包你满意。” 龚开疆哈哈大笑，跟高启强碰了下杯子。 高启强脸色突然变的严肃。 “龚局，指导组的事你知道了吧。” 龚开疆的心砰砰跳了几下：“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来。 走个过场就完了吧。” “龚局，我这可不是吓唬你。 这次不一样了。 赵市长也提醒我，要仔细应对。 我觉得，还是做好一切准备。 你老婆孩子，还是先送出去，钱呢，让他们先带出去。 你放心，有我在，万无一失。” 第140章 我叫老默 龚开疆听到这话，眼神变的迷离。 手里拿着酒杯，轻轻转动。 高启强也没继续说下去，等着龚开疆消化这些内容。 龚开疆想想自己办公室里，买的几套房子里，都放了不少金条和现金。 每次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但是有赵立冬在上面罩着，龚开疆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这次，是赵立冬提出，要做好最坏打算。 龚开疆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这些钱怎么处理，就是一件难题。 既然高启强答应帮忙，何乐而不为？ 让老婆把钱带走，自己就没了后顾之忧。 等到情况不对，就去跟他们汇合，也算个万全之策。 “高总。”龚开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赵市长都这么说，我们不能不重视。 那让他们去哪呢？” 高启强道：“欧美搞起来有些麻烦，需要时间。 可以先去东南亚，我会让陈书婷帮忙照顾她们。 当然，如果督导组没查出什么问题走了。 那就还让她们回来，继续在京海。 毕竟我们对这里都有感情。” 龚开疆连连点头。 “是呀，高总，你这句话说的我喜欢。 在京海多舒服啊，到那背井离乡的，说不定还得刷盘子。” “龚局，那就这样说定了。 后面我让陈书婷直接联系嫂子，你不用出面。” “好好，太好了。 高总，那就尝尝这新茶吧。” 高启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包间大门推开，进来两排模特般身材的美女。 黑柔直的长发下，是一张张精致的脸庞。 龚开疆有一种末日狂欢的快感。 用酒精麻醉自己，不再想那些烦心事。 京海郊区，一间农家别墅门口。 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门口。 高启强先下车，陈书婷扶着高启强的胳膊跟着下来。 司机提着几箱礼品跟在后面。 陈书婷快步走到小院门口，大叫道：“老爹，我们看你来喽。” 推开院门，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正在院子里浇花。 听到门口的喊声，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反应，接着干自己的活。 陈书婷走到浇花人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了两下。 “老爹，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和启强来看你了。” 浇花之人，正是陈书婷的干爹。 也是高启强的干爹。 陈泰。 陈泰咳嗽两声，使劲吐出一口浓痰。 “你们是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身体好的很。 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陈书婷接着撒娇：“老爹。 一听你这嗓门，我就知道，你身体棒的很。 你还在生启强的气呢？ 他是你儿子，这产业在启强手里，跟在你手里，那不是一样嘛。” “一样个屁，你没看到高启强在办公室里。 把脚翘到办公室上。 那鞋底子都快呼我脸上了。 算我看走了眼！！！”泰叔瞪着金鱼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说道。 陈书婷最是会哄男人的。 陈泰也是个男人。 陈书婷挽着他胳膊：“老爹，你看启强给你带什么来了。 都是补品。 什么欧洲的，日本的，美国的。 亲儿子都没有这么孝顺。” 她拉着陈泰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泰叔把水壶重重放在石桌上：“拿那么多补品，是不是觉得我虚啊？ 我告诉你，我雄风不减当年。” 高启强陪着笑脸坐在陈泰对面。 “干爹，真不是我想抢你的建工集团。 是下面那几个经理，都有了反骨。 我这是替你老人家收拾他们。 你要是现在想回去，董事长的位置，还是您老来坐。 整个京海，谁敢不服干爹的。” 陈泰的脑袋轻轻一歪，心里还有点得意。 虽然知道高启强说的是假话。 可是能说两句假话，哄一哄我这老头子，也算孝顺了。 “书婷，这就叫，虎父无犬子。 高启强这事做的虽然不地道。 但是我陈泰服。 他现在可比我当年威风多了。” 陈书婷附在陈泰耳朵边上，轻轻说道：“干爹。 我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就是有个一儿半女。 现在呢，人家有那个最新的试管婴儿技术。 我呢，给你找了个对象。 屁股大，好生养。 让他给干爹生个大胖儿子，你觉得咋样？” 泰叔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 难得这干闺女，还挺孝顺。 还知道我陈泰的想法，做梦都想有个孩子。 论说，我这岁数，五十来岁，也不算太老。 不过，这公母俩，平时也不来。 今天来，又是送礼，又是让自己生孩子。 他们俩哪有这好心？ 陈书婷对着门外的小弟做了个手势。 从车上下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少妇。 说不上多妖艳，但是身材极佳。 孩子口粮肯定不缺。 陈书婷招招手，那少妇走到陈泰面前。 “干爹，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对象。 你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启强是个孝顺孩子，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当老公。 他这一阵，一直跟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要没有干爹您，他哪有今天。” 陈书婷说的情真意切。 两只大眼睛看着陈泰，眼里都是真诚。 泰叔也大受感动，差点掉下泪来。 “书婷，你是个好孩子。 我就是不信高启强，我也得信你。 这些年打打杀杀，我也不敢要孩子。 现在闲下来了，觉得还是有个孩子好。 书婷，那我就试试？” 陈书婷点点头。 “干爹，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炖鱼。 在你这院里，架起铁锅，烧大柴火，那味道比饭店好多了。” 陈书婷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送鱼的来了吗？”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来了，大嫂。” 话音刚落，一个鱼贩推着一辆三轮车进来。 水族箱里都是活蹦乱跳的杂鱼。 高启强道：“干爹，咱们今天吃新鲜的，现杀的鱼。” 陈泰站起身，看了看水族箱里的鱼。 心情开朗起来。 还是一大家子，一块吃吃饭，这多热闹。 他回头看了看那少妇，也满意的笑了笑。 小弟进来支起一个铁皮做的灶火。 搬进来一些松木柴火。 那鱼贩手脚灵活，坐在那里捞鱼，杀鱼，一刀划开鱼肚，去除内脏。 刮去鳞片。 一气呵成。 陈泰看的热闹，问道：“小伙子，手艺不错嘛。 以后我想吃鱼了，就找你买。 你在哪个市场，叫什么？” 那鱼贩没有抬头，冷冷回道：“大叔，我在旧厂街菜市场卖鱼。 我叫陈金默！” 第141章 安警官你好 “陈金默？好名字啊，沉默是金。好名字。”陈泰嘴里嘟嘟囔囔说道。 “小陈，你别觉得卖鱼没出息。 你看看这位高总，以前就是卖鱼的。 现在不得了，京海首富了。” 陈金默没有抬头：“泰叔，以后想吃鱼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给您送新鲜的来。” “好，好。等我有了孩子，你得给我送鱼，做鱼汤喝。” 汉东京州，省委大院。 何黎明正在跟高育良通话，汇报督导组的事情。 “高书记，这是沙书记亲自指示的。 我只能照办。” 高育良正在吕舟调研，刚出来没几天，就出了这种事。 沙瑞金这人，不会随意决定什么。 直接给京海派个督导组，他想做什么？ 难道想通过厉长清，来给自己找点别扭？ “黎明同志，你应该劝劝沙书记，不应该搞什么督导组嘛。” 何黎明叹口气：“高书记，这京海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 非常严重。 纪委正在调查的一位国企领导，让人给害了。 这让沙书记暴怒。 当场就让我做决定，我，我没有办法啊。 我们政法系统派出的人是徐忠，纪委那边也派了人。” 高育良说道：“黎明同志，你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要跟徐忠强调，一切事情都要以事实为根据。 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不能预设立场。 政法系统的工作，有特殊性。 一定要慎重。” 挂断电话，何黎明靠在沙发上，有些恍惚。 看来高育良对这事也不赞成。 自己更不赞成。 京海怎么了？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 高育良，那可是自己的伯乐。 沙瑞金一来，就对高育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次看似是针对京海。 实则还是为了对付以高育良为首的政法系统。 再加上，何黎明跟京海官场也有一些亲密关系，他真不想这督导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何黎明给徐忠打过去电话。 徐忠正在京海市委会议室开会。 侯亮平，程度，都正在谈论京海的事情。 徐忠示意是重要电话，要走开一下。 他来到楼道，接通何黎明电话。 “何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小徐啊，刚才高书记有指示。 你在京海做事，要有分寸，不要搞的满城风雨。 还是以大局为重，保持京海的稳定。 重大事件，必须随时汇报，不要私自做主。” 徐忠沉吟一下，“好的，何书记。 我知道了。” 徐忠回到会场，点头微笑一下：“不好意思，大家继续。” 程度点点头，继续说道：“徐组长，陈建国案，京海刑警大队成立了专案组。 都是精英，还从省厅请了刑案专家。 但是，这个杀手作案手法非常专业。 到现在，还没有太有价值的证据。” 徐忠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几下几笔：“同志们，这条路现在既然断掉了，我们就得找新路。 从陈建国案看，京海的政法系统，甚至整个公务员系统，有不少漏洞。 程局长，可以给我们推荐几个被排挤，很多年没有升职的老警察。 我们去接触一下，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程度眼珠转动几下，思索一番。 为了打造一个信得过的公安队伍，程度前一段时间，没少研究人事问题。 有一个名字，让他印象有些深刻。 京海市公安局宣传科科长，安欣。 这个人履历有些复杂。 按他的经历和背景，现在理应在更好的位置。 父母皆是牺牲的刑警，由父母的同事，现政法委书记安长林抚养长大。 刑警安欣在办案中不知得罪了什么人。 被降级为普通民警，交警。 后面又在档案馆工作几年，最后在宣传科工作。 高启强的履历里，和安欣警官有不少交集。 这个人身上，绝对可以挖出一点东西。 程度给秘书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把安欣的简历打印一份送过来。 侯亮平开始发言：“赵书记，徐组长，我对于京海问题的严重性预估不足。 才出现陈建国事件。 让市委非常被动，我给赵书记检讨。 我长期在反贪系统工作，在国家反贪总局，汉东省反贪局都做过领导。 从来没有遇到过京海如此恶劣的状况。 督导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涉及到领导干部的问题，一定要我们纪委配合。” 侯亮平憋了一肚子火，一定要抓几个蛀虫，好出点成绩。 老岳父已经把最后一点面子留在汉东。 如果没有成绩，侯亮平以后根本没机会进步了。 赵德汉清了清嗓子，做最后总结发言。 “徐组长，督导组的所有同志们。 首先我代表京海市委表态。 这次督导检查，无论涉及到什么人，无论他是什么级别，都要秉公执法。 我希望京海是一片祥和。 这几起事件，都是偶然事件。 如果是背后有阴谋，有组织。 那就要把这个势力查的清清楚楚，彻底铲除。” 徐忠带头鼓掌，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对于赵德汉的态度，徐忠就放心不少。 最起码省委和市委都是大力支持的。 从徐忠的经验来看，京海绝对不像文件里写的那样平静。 会议结束后，程度陪同徐忠和督导组成员返回招待所。 一个头发花白的民警，正坐在大厅等候。 这位民警就是安欣。 徐忠已经看过安欣的简历，再看到眼前之人，还是有些惊讶。 安欣的状态，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看到程度，安欣站起身立正行礼。 “程局，你找我？” 程度回礼。 “安科长，这位是督导组的徐组长，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安欣苦笑一下，脸上的表情非常难堪。 “我就是个小科长，你们找我了解什么？” 徐忠上前跟安欣握了握手。 “安科长，我们想了解强盛集团的一些情况。 走吧，我们去里面说。” 走进会客室，安欣坐在座椅上，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徐忠呵呵一笑：“安警官，从你的简历看，你进步够慢的。” 安欣嘴角微微一咧，“我做警察，又不是为了升官。 你们督导组想要什么宣传效果，我全力配合。 京海治安情况良好，百姓安居乐业。 京海市局在平安汉东行动中，战果卓越，打掉十二个涉黑涉恶团伙。” 徐忠一听，就知道安欣心里怨气不少，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是，要先取得安欣的信任才行。 “安警官，随便聊聊吧。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关于强盛集团的。” 安欣一下愣住了，这年代太过久远，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 但是公安局大门外，那两个少年的影子，依然清晰。 一个戴眼镜的高中生。 一个明艳的少女。 第142章 正面作战，赵立冬慌了 安欣简略讲述了自己和高启强的一些往事。 让督导组对这个京海知名企业家，慈善家，政协委员，纳税大户多了一些了解。 徐忠当场表态：“程局长，安警官对京海的历史非常了解。 而且他本人素质过硬，原则极强。 我建议让安警官加入我们督导组，配合我们展开工作。” 安欣听到这话，略有吃惊。 他本身对什么指导组，督导组，巡察组已经没有什么信心。 说白了，很多都是触及不到京海的根本问题。 抓几个小鱼虾，就算完事。 已经让他心灰意懒。 程度点点头：“没有问题，赵书记有指示，全力配合督导组。 安欣，从现在开始，把你工作交接一下，加入督导组。 要全力配合徐组长。” 安欣站起身，敬礼。 市委大门，依然坐着几个老人。 赵德汉已经命令胡志远，不要再做工作。 就让这几个人每天在这里。 时间一长，着急的怕不是赵德汉，而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证明我赵德汉什么都不怕，我要跟你们硬刚到底。 徐忠从外面走过来，直接走到一个老人身边。 这人是陈家村的老村长，陈建国的族叔。 “老人家，我是省里派下来专门解决这件事的。 我姓徐。 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尽管对我说。” 老人一听，是省里的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是省里来的大官？能管住赵德汉不能？ 我们建国，就是赵德汉害死的。 ……” 老人家唾沫星子乱飞，情绪非常激动。 看的出来，是对陈建国有感情的。 徐忠道：“老人家，我大概了解了。 明天我就去一趟一机厂，把这件事彻彻底底调查清楚。 您老人家不放心，还可以每天来。 让他们市委给你们准备好茶水。”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侯亮平，徐忠，纪泽，安欣等人一块乘车来到市一机厂视察。 市委已经提前通知赵立冬，高启强，龚开疆等人到场。 京海第一机床厂，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考斯特慢慢驶入。 赵立冬和龚开疆，高启强站成一排迎接众人。 赵立冬表情严肃，嗓子有些发干。 看到徐忠不自觉的舔了舔发裂的嘴唇。 “赵书记，徐组长，欢迎你们到一机厂。” 赵德汉道：“赵副市长，这一机厂是你主抓的一项国企改制。 改制后，发生不少事件。 说明你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我们今天就来解剖这一只麻雀。 为将来更多的改制积累经验。” 赵立冬看到指导组里的安欣，觉得后背有些发粘。 而安欣此时正在和高启强对视。 两人的心情都极其复杂。 在一机厂会议室内，徐忠首先发言。 “高总，我们听说前一阵有人恶意冲击一机厂。 有没有这事？” 高启强点点头：“赵书记，徐组长，有这事。 是一机厂的工人。 因为安置房费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资金调配上出了点问题。” 徐忠道：“是吗？ 这后面没有黑恶势力支持吧？ 高总在京海经商这么多年，做过这么多工程。 有没有受到黑恶势力威胁？ 有的话，今天可以大胆提出来，我们这次到京海。 就是要扫除京海一切黑恶势力。” 赵立冬和高启强感觉浑身有几百个跳蚤在咬自己。 浑身难受，又不知道该抓哪里。 高启强结结巴巴回复：“没，京海没什么恶势力。” 侯亮平道：“一机厂原厂长，陈建国，你们应该都很熟悉。 收购一机厂的过程，都需要他参与签字。 陈建国出事了，你们也知道。 高总，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给公安部门和纪委反映。” 高启强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徐忠接着说道：“陈建国事件，跟一机厂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多关注一下。 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请赵副市长，高总，把收购一机厂整个过程的所有文件整理一下。 送到我们督导组来。” 赵立冬对此倒不太紧张。 反正陈建国死了，很多事都推到他身上就行。 这件事高启强已经做好准备。 到最后，承认给陈建国行贿。 所以收购方面，自己沾了点光。 不会暴露后面的龚开疆和赵立冬。 指导组在紧锣密鼓搜集情报。 赵德汉这边也没闲着。 以鸡鸣村为中心，开发月川旅游业。 一条到省会京州的新建快速路，一条普通公路升级工程都顺利开展。 鸡鸣古村旅游资源开发仪式结束后。 赵德汉没有回京海市委。 他的车子驶向京州市。 要回家看看老婆。 刚一进门，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叶晓燕和郭京两口子也在。 小阿姨接过赵德汉的包。 郭京忙上来握手。 “赵书记，您好。” “郭科长，你好啊。” 郭京脸上的笑容都快盛不下了，“赵书记，我，我现在已经是副处长了。 基础教育处副处长，嘿嘿。” 赵德汉哈哈大笑：“郭处长。好，好，以后得叫郭处长了。” 叶晓燕凑过来说道：“赵书记，那还得多谢您的指导。 我们过来给小鹭做点吃的。 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然后跟郭京使了个眼色：“老公，我们去厨房看看菜怎么样了。” 客厅里只剩下赵德汉和白鹭两人。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关心了几句。 白鹭道：“老公，我表姐三天两头来给我做好吃的。 你不用担心我。” 赵德汉笑笑，叶晓燕这么积极，肯定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是我这个老公，还有点用。 “好呀，我就怕你一个人在家寂寞。 你们说说话也挺好。 也得出去多运动运动。” 转眼间几道菜就端上桌。 叶晓燕摘下围裙，“赵书记，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 赵德汉道：“都在这吃吧，热闹。” 郭京还想跟赵德汉说说话，被叶晓燕拉走了。 进入电梯，叶晓燕就开始教训老公：“你怎么话都不会说。 要多谢谢赵书记，没有他你能跟佟局长一块吃饭？ 你能混到这个处长？” 郭京连连点头：“媳妇，我知道。 我正准备说，你就过来了。 我还想跟赵书记多说几句，你怎么就拉走我了。” 叶晓燕一指头杵在郭京脑门上：“你憨啊。赵书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们在这添什么乱。” 赵德汉跟老婆踏踏实实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一个电话进来。 是孙连城。 赵德汉接起：“连城同志，你怎么知道我回京州了？” 孙连城兴致不高：“老赵，出来坐坐吧，我可能要动动位置了。” 第143章 队伍越来越大 白鹭已经习惯了赵德汉的忙碌。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男人事业非常成功，而且还很有时间陪你。 赵德汉是一市的书记。 几百万人的问题，都要他考虑。 而且京海，最近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赵德汉回家虽然不说这些，但是能感觉出来他的压力。 当赵德汉说要出去一下，白鹭忙给他拿衣服。 “老公，早点回来。” 赵德汉轻轻抱了一下老婆，出门去了。 他坐到车上，拨出去一个电话。 “林省长，您好，我是赵德汉。” “德汉呐，你好。记得，明天早上去郊野公园。” “林省长，您放心，我闹钟都定好了。 明天早上去郊野公园骑车，我想带一个新骑友过去。 就是春江新区的区长，孙连城。 您看方便吗？” 林永聚沉默一下：“孙连城，好呀。 那咱们这队伍，可就越来越大了。” 赶到孙连城约的茶楼，孙连城已经等在里面。 两人见面先是握了下手。 “连城同志。” “老赵，坐。” 孙连城没有着急说自己的事情。 反而先问赵德汉：“老赵，京海的水够深吧？” 赵德汉点点头，沉声道：“连城同志，这些事情我早有预料，没什么太新鲜的。 就是他们互相勾结，大发横财！” “老赵，今天咱们就随便说点传闻，你听听就罢了。 那个赵立冬，口碑可不怎么样。 说是靠女人上位。 有人专门培训一批精英美女，什么学生，空姐，女老板，各种类型都有。 专门用来帮他打通上层关系。” 赵德汉听到这话，大脑中惊了一下。 孙连城说的事情，自己好像亲身经历过。 前一段时间，自己身边出现过数个美女。 有那个搞旅游的沈思思，还有个电视台美女记者，甚至自己跑步的时候，都能遇到瑜伽教练。 这些人，难道都是赵立冬安排的？ 这诱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几个美女，无论从长相，气质，到学识，那都是一等一的。 还这么主动的靠近你。 不用你点头，只要你不反对，当晚就能来到你的房间。 但是，自己的前程也就完了。 照片一拍，你不和他们合作都不行。 赵德汉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老赵，说说你的情况。” 孙连城往后一靠，骂了一句：“狗日的李达康。 我手里谈的项目刚签完合同，就要把我踢走了。 市科技局副局长 。 说是发挥我的特长。” 赵德汉知道这事早晚会发生，如果不是手里的两个项目，可能早就调走了。 孙连城在px项目等事情上，已经明显跟李达康掰了。 春江新区怎么可能还让你在这。 “连城同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你到新岗位上，要做好本职工作。” 孙连城苦笑一下，摇摇头。 赵德汉接着说道：“连城同志，明天早上，你跟我去趟郊野公园。 林省长喜欢骑自行车，我们一块陪陪他。” 孙连城一愣，骑自行车？ 林省长？ 赵德汉这是想给我个机会啊。 反正李达康靠不住，沙瑞金自己也就是够不上。 能跟林省长搭上关系，关键时刻还真能有用。 “好，老赵，我陪你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德汉的闹钟就叮叮响个不停。 白鹭已经习惯了赵德汉的作息方式。 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赵德汉洗漱后，换上一身运动装。 开车来到孙连城的小区，接上孙连城直奔郊野公园。 等了十分钟左右，三辆车从远处驶来。 林永聚从一辆普拉多上下来，也是一身运动装。 林永聚是正部级待遇，出门的配置要比赵德汉他们高多了。 赵德汉和孙连城迎上去，挨着握手。 “林省长，这位就是春江新区区长，孙连城。” 林永聚打量了一下孙连城，微微点头：“孙区长，春江新区搞的确实不错。 走吧，我们骑车去。” “林省长过奖了。” 林永聚虽然五十多岁，但是体力确实不错。 孙连城这样的，跟上两个人还有点费劲。 两个人在前面骑，十公里左右，正好有一块平台，是个休息区。 两人坐下。 “德汉呐，京海的情况，是不是很复杂。” 赵德汉点点头：“多谢林省长关心。 太阳下没什么新鲜事，我有信心把京海搞好。” “好，有魄力。 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只怕，这些事最后又不单单是京海的事。 你要做事，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永聚已经说的非常明白，这事怕最后又会牵扯到省里的事。 “多谢林省长提醒，我会小心应对。” 过了十来分钟，孙连城才从后面跟来。 林永聚招呼一声：“孙区长，来休息一下。” 孙连城坐到相邻的一个长椅上，气喘吁吁。 “林省长，赵书记，我是服了，真得多锻炼。 林省长，您叫我小孙就行。” “哈哈，小孙同志，你跟德汉在春江新区搭班子挺好。 春江新区发展这么迅猛，你们都会有好的发展。” 赵德汉道：“林省长，孙连城同志，很快就会去科技局工作了。 达康书记看来对科技非常重视啊。” 林永聚在这种场合，不会提关于李达康的任何事情。 因为李达康后面，就是沙瑞金。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代表了汉东的三个高峰。 三人现在处于一种平衡。 没有谁跟谁关系很紧密。 这样沙瑞金就不可能一家独大。 他做任何大的决定，都要先考虑后面两人的态度。 这让沙瑞金感觉极其不舒服。 “小孙，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一定要做好本职工作。” 这个孙连城，在京州工作很多年，对李达康肯定非常熟悉。 而且赵德汉把他介绍过来，说明这个人还是可信的。 有这样一个人，林永聚感觉就是一个很好的信息渠道。 第一手的信息。 孙连城点点头：“多谢林省长教导。” “小孙呐，德汉在京海，回来一趟不容易。 以后，你有时间，就陪我骑两圈吧。” 孙连城瞬间激动起来，心跳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没问题，林省长。” 骑行完毕，在停车场三人道别。 孙连城坐在副驾驶，面色红润：“老赵，走，去茶餐厅吃个早点。 我请客。” 赵德汉打趣道：“行啊，人均得二百多呢。 你的私房钱够不够？” 第144章 天网恢恢 赵德汉说道，这一身汗，还是回家冲个澡慢慢吃吧。 他回到家，先冲个澡，换上一身休闲装。 白鹭让阿姨布置好早餐，两个人对面坐了。 一屉小笼包，咸鸭蛋，青菜瘦肉粥，色香味俱全。 白鹭帮赵德汉拿了半个咸鸭蛋。 “老公，我想买点衣服，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赵德汉点点头：“好，我们一会就去商场。” “表姐和表姐夫说中午请我们吃饭，那就让他们在商场定位置吧。” 赵德汉点点头。 叶晓燕夫妇，最近工作都挺顺利。 不用说，是沾了赵德汉的光。 再加上俩人最近照顾白鹭挺好，自己也应该跟他们吃顿饭。 白鹭开开心心的打开手机，给叶晓燕发了条信息。 上午，赵德汉开车带着白鹭来到光明区。 港汇广场是京州最奢华的商场。 里面的衣服动辄几万十几万。 十一点多，郭京开着新买的迈腾，带着叶晓燕来到商场。 在商场六楼一家泰餐餐厅定了位置。 赵德汉和白鹭买完东西，先放进车内。 又闲逛了一会，这个悠闲的时光，非常难得。 商场一楼，正在搞商业推广活动。 舞台搭的极其漂亮。 主持人像是个选美冠军一样，面带微笑，手持话筒。 “各位来宾，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我们福禄财财富管理公司，是您专业的理财顾问。 把您的资金放到我们公司，最少20的年化收益。” 主持人慷慨激昂演讲，下面聚拢了不少感兴趣的听众。 赵德汉看到这场景，不禁摇摇头。 十一点半，赵德汉和白鹭来到六楼餐厅。 郭京看到赵德汉，忙上前握手欢迎。 “赵书记，这边请。” 雅间内，算是一场家宴。 寒暄过后，赵德汉问道：“郭处长，你们看到一楼的理财宣传了没？” 郭京一听，这郭处长，叫的真是好听。 “赵书记，知道。 我们家还买了一点他的理财。 收益这么高，如果靠谱，我想多买一点。 我们同事也有不少买的。” 赵德汉一听，就知道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他沉声道：“郭处长，这些东西呢，最好不要碰。 就怕你惦记人家利息，人家惦记你本金啊。” 叶晓燕听到这话，脸上一惊：“不会吧，赵书记。 这公司现在规模可大了。 还找了明星代言呢。 李书记还去过他们公司视察呢。” 赵德汉懒得跟他们解释。 这人看到收益，眼就红了。 白鹭毕竟是搞金融的，还是明白一些：“表姐。 听老赵的，没错。” 郭京陪着笑脸：“好，好。 赵书记说的肯定没错。 赵书记，春江新区有个副局长的位置空了。 我想争取一下。” 想进步是体制内所有人的正常想法。 郭京现在跟自己也算是正经亲戚。 叶晓燕对白鹭也算不错。 帮一帮他，实属正常。 只是，对于郭京的个人能力，还有他的价值取向，赵德汉摸不准。 “郭处长，要求进步是好事。 但是，职位越高，要求也越高。 你这刚到副处长，还是多历练历练的好。” 叶晓燕听到这话，对着郭京使了个眼色。 接过话头：“赵书记，你说的太对了。 郭京就是太心急了。 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好。 就是，就是听说佟局长要调走，郭京有点着急。” 白鹭看了看赵德汉说道：“老公，我姐夫这都不是外人。 你要是能帮，就帮帮他。” 赵德汉拍拍白鹭的手，点点头：“你放心吧。 只要有机会，我会跟佟局长提一下这事。” 晚上。 海安酒店。 祁同伟，程度，赵德汉，还有高小琴一块吃饭。 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也是要跟祁同伟见面。 祁同伟见了面，先是解释厉一龙的事。 “老赵，你也知道。 这里面关系比较复杂。 还好智鹏没吃多大亏，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赵德汉笑了笑：“这厉公子怪不得这么狂。 不过，厉市长这样护着他，怕是会害了他啊。” 祁同伟拍拍赵德汉肩膀：“老赵，这事我本来也不想管。 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高老师和他们家有些交情，我总得给高老师面子。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孩子这样无法无天，真犯了大事，谁也救不了他。” 赵德汉听到祁同伟跟厉长清没什么直接关系，这才稍稍放心。 祁同伟转头对程度说道：“程局长。 让你去京海，是让你建功立业。 咱们这个陈建国的案子，还没有进展？” 程度微微欠欠身子，“祁省长，通过附近监控里面人员的信息。 做了大数据分析。 已经能锁定嫌疑人的一点点线索。 您和赵书记请放心，破不了这个案子，我自己辞职。” 祁同伟点点头：“好，程局长有这个魄力就行。 跟着赵书记，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呢。” 赵德汉道：“祁省长，这帮人如此猖狂。 连纪委调查的人都敢灭口，这人的势力非同一般。 前期，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把情况调查清楚以后，还得请省里的武警部队协助。 把这帮恶势力，一网打尽。” 祁同伟豪迈的说道：“这个你放心。 到时候，我给你当总指挥。 一个都跑不了。” 京海市。 龚开疆住宅。 龚开疆把自己这些年搜集的现金，珠宝，金条通通集中到一块。 足足有两个大行李箱。 他老婆田莉看到这些东西，已经吓傻了眼。 “老龚，这，这些都是你收的人家的钱？” 龚开疆两眼通红：“废话，这些年你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我弄点钱。 就凭我们俩的工资，够个屁啊。 你跟着陈书婷出国，让儿子在外面读书。 我找机会去跟你汇合。” “老龚，我，我不敢，我一个人在外国，出点事怎么办？” “废物。 督查组已经下来了，你想我们都死在京海吗？ 有这么多钱，够我们生活半辈子了。” 天彻底黑下来。 有两个壮汉敲开龚开疆的防盗门。 “高总让我们来的。” 龚开疆把两个行李箱交到壮汉手中。 三个人一块下楼。 一辆商务车停在楼下。 龚开疆上车后，车子慢慢驶离，开向高启强别墅的方向。 车子刚开进一个地下通道。 突然速度都慢了下来。 龚开疆心里顿时有点紧张，“怎么了？前面怎么了？” 司机回道：“没事，查酒驾呢。” 第145章 惊弓之鸟 龚开疆感觉口干舌燥，一直想喝水。 他透过汽车前窗往前看，确实是在查酒驾。 他们的商务车慢慢接近交警。 龚开疆的手机响起。 刚一接通，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快下车，快跑。” 这声音很大，车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龚开疆呼吸突然变的急促，用力推开车门，跳下商务车。 他逆着车流的方向，往回疾步快走。 刚走出地下通道，正在四处张望。 前面突然出现四五个人影，堵住了龚开疆。 为首的正是陆亦可。 她拿出证件晃了一下：“省反贪局的，龚局长吧，跟我们走一趟。” 龚开疆刚要跑，已经被三个人夹在中间。 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一阵阵钝痛传来，呼吸越加急促。 随后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别装死啊。 快，给他吃药。” 陆亦可命令一声，一个侦查员掏出一瓶药，速效救心丸。 自从上次田庆虎差点吓死，陆亦可就让手下常备救心丸。 龚开疆嘴里含了几颗，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这才悠悠转醒。 一辆救护车过来，把他直接拉到京海人民医院。 经过一阵紧急抢救，龚开疆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龚开疆住的病房是一个单人间。 陆亦可直接在里面开始问话。 这龚开疆真如死猪一般，闭着眼睛装睡。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自己那两箱钱，现在是否安全。 “龚开疆，老实交代。 你坐的谁的车，要去哪里。 车已经被查扣了，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陆亦可厉声训话。 龚开疆闭着眼睛，摇摇头。 “那是强盛集团的车，我就是搭个顺风车。” “那你跑什么？” “我晕车，我难受，我下来透透气，犯法啊？” 龚开疆已经想好怎么应对，反正就是搭车，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强盛集团的商务车，被交警引导停下。 反贪局的人直接搜车。 查出两大箱现金。 司机直接说是高启强的行李箱。 高启强接到电话后，开车来到交警队。 他已经计划好说辞。 这几百万对强盛集团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林华华在交警支队办公室，直接盘问。 “高总，你说这是你的箱子，报一下里面的数吧。” 高启强微微一笑，嘴角翘起。 “各位领导，公司最近流动资金紧张。 我把家里存的一些黄金，珠宝准备卖掉。 这两箱具体有多少，我还没数。 大概有现金400万左右，金条四十根，其他还有几块手表。” 林华华听着高启强报的数，跟里面的东西完全可以对的上。 林华华打电话给陆亦可，“陆处，这个高启强来了。 箱子说是他的，里面的数也能对的上。 现在怎么办？” 陆亦可道：“你先留他一会，我给上面汇报。” 陆亦可打电话给指导组徐忠：“徐组长，现在应该怎么办？ 龚开疆什么都不说。 高启强那边已经承认钱是自己的，而且还能说出箱子里的内容。” 徐忠道沉思一会：“他们既然这样，很有可能已经串通好了。 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高启强身份特殊，龚开疆更是在职干部。 对了，箱子里面的指纹查了吗？” “徐组长，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看来他们反侦查能力还挺强。” “好，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这钱有问题，那只能先放人了。 龚开疆和强盛集团关系如此紧密。 这明确说明，龚开疆百分百有问题。 给我深挖。” 龚开疆从医院里走出来，只觉得天上的日头白得让人心慌。 反贪局已经上门了，这次怕跑都跑不掉了。 他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高启强身上。 高启强这小子，不会黑吃黑吞了我的两箱钱吧？ 可他现在又不敢联系高启强。 龚开疆觉得路上的行人，一半都是来监视自己的。 无论是扫地的清洁工，还是送外卖的小哥，只要有人朝自己瞟上一眼，龚开疆就觉得心跳砰砰加快。 赵立冬在办公室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骂着：“笨蛋！” 王秘书见状，立刻拨通了高启强的手机，打开免提后放到办公桌上。 电话接通，高启强恭敬的声音传来：“领导，有什么事？” 王秘书沉声道：“这件事要抓紧跟龚开疆摊牌了。先把他老婆孩子送到境外，不由得他不听话。” 高启强那边顿了顿，随即应声：“领导放心，已经买好今天的机票，先到香港。” 龚开疆回到家中，在书架的角落里翻出几张手机卡。 插上卡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高启强的电话。 一接通，他便急切地问道：“高总，那钱没事吧？” 高启强沉稳回应：“龚局放心，钱我收下了，到时候直接给你转到境外账户。等嫂子开好账户，我就转过去。” 龚开疆连忙接话：“高总，我觉得我在这里太危险了。 等他们安顿好，我就过去汇合，怎么样？” 高启强语气一沉：“龚局，你可不能走。 你一走，就坐实了有问题。 赵市长的意思是，你把这些事都担起来，他在后面帮你活动。” 龚开疆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心跳扑通扑通加快，声音都发颤：“什么？你们想让我当替罪羊？” 高启强不急不缓地说道：“龚局，这怎么能叫替罪羊呢？ 你行李箱里的几百万现金和金条，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还有你和那些嫩模鬼混的甜蜜往事，我也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有这些东西在，你肯定是要进去的。” 龚开疆有些抓狂：“你们，你们别欺负人。 大不了鱼死网破！！！” 高启强道：“龚局，何必呢？ 你就承担一点该承担的责任。 你老婆孩子还能在外面享福，给你传香火。 你要闹起来，他们在外面，我可不敢保证安全。” 龚开疆一下愣住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高启强真是个坏人。 是条饿狼。 赵立冬也不是好鸟，他们这是早计划好的，让我当这替罪羊。 一想到老婆孩子，还有钱。 都在高启强手里。 龚开疆再也硬不起来。 高启强觉察到龚开疆心态软了，接着说道：“龚局。 那是最坏打算。 现在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合作，很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你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跟以前一样就行。” 第146章 什么？要挖公路？ 高启强刚挂断电话，便接到一个坏消息 —— 是陈书婷打回来的。 “老公，不好了！龚开疆老婆被实施边控，出不了境了！” 高启强刚才那志得意满的状态一下子荡然无存，只觉得自己像骤然掉入一个无形却致命的网中，越是挣扎，这网收得越紧。 指导组组长徐忠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龚开疆老婆以去香港旅游为由出境，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徐忠稳坐钓鱼台，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看来这打草是真惊到了蛇。 蛇一受惊就四处逃窜，正好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话锋一转，看向副组长：“收购一机厂的财务审核进行得怎么样了？” 纪副组长立刻上前汇报：“确实查出不少问题，但负责的老厂长陈建国死了。 高启强那边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陈建国头上，只承认自己给过些好处费，其他都是正常操作。” 安欣安警官通过这几日督导组的行动，对徐忠逐渐有了一点信任。 直接抛出一个对赵立冬有致命打击的人物。 谭兵。 谭兵是谭思言的父亲，为了寻找失踪的儿子，长期去信访部门反映。 而谭思言，是原市政府研究室的科员，多次举报赵立冬违法行为。 却离奇失踪了。 安欣怀疑是有人灭口，但是一直没有切实证据。 再加上他被调离刑警队伍，也就接触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指导组马上安排人去联系谭兵。 最后得知谭思言失踪的地点，就在青华区高速公路口附近。 而那时候，高速公路正在施工中。 施工单位就是强盛集团。 这一连串的情报，摆在徐忠的桌面上。 赵立冬，龚开疆，高启强。 这几个人的名字，始终是联系在一起。 龚开疆批过不少工程，都是给强盛集团的。 而赵立冬多次为强盛集团站台。 这一窝蛇鼠，脉络是越来越清晰。 京海市委会议室。 指导组主要成员，赵德汉，侯亮平，坐在一起开会。 表情都有些凝重。 徐忠说道：“赵书记、侯书记、程局长，根据督导组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案子的关键节点，就卡在谭思言的失踪问题上。 谭思言前后十几次举报赵立冬的违法行为，他一失踪，对赵立冬最为有利。 从行为逻辑分析，赵立冬灭口谭思言的可能性极大。 可问题在于，谭思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好在谭思言的父亲反映，儿子失踪的地点就在青华区高速出口附近 —— 而强盛集团，恰好是这段高速的施工方。 根据安欣警官对强盛集团过往恶行的了解和推理，谭思言大概率是在这个工地被杀害，之后被埋尸在施工现场，彻底毁尸灭迹。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把高速公路挖开，寻找谭思言的下落。” 赵德汉听到这个建议，一下愣住了。 挖开一条正常通行的高速公路，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反问道：“徐组长，挖开高速这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谭思言被埋在高速下的概率有多大？如果挖开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怎么跟省委交代？” 安欣安警官缓缓站起身，摘下警帽，露出一头和他年龄不相符的花白头发。 安欣说道：“赵书记、徐组长，各位领导。 根据我这么多年和赵立冬还有强盛集团打交道的经验，谭思言在高速公路下的概率达99.9%。 这么多年我的同事牺牲了好几位，我一直在关注这些事，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我有这个信心。” 会后，赵德汉单独留下徐忠。 林永聚已经多次提醒赵德汉，在工作中要记得保护自己。 赵德汉不傻，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徐忠说道：“赵书记，我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 您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道：“我原则上是同意这个方案。 不过，我们京海可不是一言堂。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常委会做决定。 我呢，最近要跟着林省长去谈几个项目。 就由长清同志来决定这件事吧。 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有这个权力。” 徐忠理解赵德汉，而且支持他这样做。 赵德汉是非常支持督导组的工作，而且是他去跟沙书记汇报以后，才有的督导组。 如果这件事没办好，把赵德汉牵扯进去。 怕后面的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赵德汉如果不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督导组在这里怕是寸步难行。 “好的，赵书记。 您既然有安排，那我就跟厉市长汇报一下。” 厉长清办公室内，徐忠和副组长两人热情地和厉长清握手。 徐忠把一份详细的材料放到厉长清面前。 厉长清翻阅过后，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挖高速这件事儿可非同一般，这应该找赵书记吧？他可是市委书记！” 徐忠说道：“我们已经联系过赵书记，他去外地出差了。 电话里，赵书记表态，支持督导组的所有行动。” 厉长清暗骂一句：“好你个赵德汉，你个大滑头，遇到难事你就开溜！” 他当场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听筒里提示已关机，看来在飞机上。 徐忠强调：“这事宜早不宜迟，宜急不宜缓。 而且，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京海市的一些高层干部，我们希望厉市长能尽早做决定。” 厉长清有点为难。 如果因为自己优柔寡断，最后放跑了坏人，那就是严重错误。 这市长怕也当不成了。 还落得个官官相护的罪名。 他给自己鼓了鼓气，说道：“好的，徐组长。 我会尽快召开常委会，确定一下这个事情。” 对于督导组的到来，厉长清心里也有点害怕。 毕竟自己族侄厉承志，是京海市最大的工程承揽人。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经济往来，但是全家的衣食住行，包括儿子，老婆的花销。 都是汉房集团给报销的。 儿子留学的学费，在国外的开销，跑车，house，都是厉承志一手操办的。 这种事其实就是行贿。 只是，做的比较隐蔽罢了。 厉长清也希望这督导组赶紧走。 不过这次查不到大老虎，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收手。 厉承志对钱秘书说道：“小钱，你打电话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 让立冬市长也参加吧，交通是他的管辖范围。” 第147章 干爹救救我 厉长清，赵立冬，安长林，侯亮平，胡志远等京海常委齐聚市政府会议室。 厉长清问胡志远：“志远同志，这次会议有点紧急，有点特殊。 你确定一下赵书记什么时候落地。” “好的，厉市长。 赵书记去燕京，最多三个小时就能落地。 我会跟赵书记联络。” 厉长清这次坐在主位上。 把文件下发给参会人员。 赵立冬一看这内容，脑子差点炸了。 这指导组，根本没有受一机厂和龚开疆的迷惑。 直接查到谭思言身上了。 我如果直接拒绝，那岂不是太过明显？ 赵立冬的脑子，乱做一团麻。 厉长清开始发言：“同志们。 督导组的文件大家都看到了。 这个谭思言，是原政府政策研究室的科员。 一直以来比较耿直，也经常会给上面反映个问题。 这样一个人，失踪了。 感觉督导组查到的信息，这个谭思言很有可能遇害，遇害地点就在青华区的高速公路口附近。 所以，督导组要求挖开公路，寻找真相。 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侯亮平第一个发言：“厉市长，我同意这个方案。 虽然挖开高速，会造成一段时间交通影响。 但是，只有铲除隐藏在京海的毒瘤，京海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赵立冬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厉市长，侯书记。 从原则上来说，也同意挖开这个高速。 可是，我怕对京海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啊。 这是京海的大动脉，京海的农产品，就靠这条公路往外销售。 只是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说法，就要挖开高速，是不是有点儿戏？” 厉长清道：“赵副市长说的有道理。 这不是一件小事。 还是等赵书记回来，再做决定的好。 大家认为呢？” 侯亮平打断他的话：“厉市长，此事不能拖啊。 现在就给赵书记打电话。” 厉长清看向胡志远。 胡志远拨出去手机，是李秘书接的。 过了一会传来赵德汉的声音。 “志远同志，你刚才发的信息，我收到了。 我原则上同意挖开高速。 要先跟交通局的同志协调一下，不能完全断开，影响百姓正常生活。” 厉长清回道：“好的，赵书记。 那我们再跟交通部门的同志协调一下。” 散会后。 赵立冬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彻底慌了。 晚上，高启强来到赵立冬约好的饭店。 “高启强，这几件事都是你做的。 这高速公路，迟早会被挖开。 到时候，谭思言的事就暴露了。 这是建工集团的工程。 早晚会查到你头上。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去外地发展。 第二，你扛下来，我会保证你老婆，还有妹妹的安全。” 高启强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拳头紧紧攥住。 赵立冬这个老小子，想让自己把这事背下来。 高启强缓缓神：“赵市长。 我生在京海，长在京海。 以后死也会死在京海。 我不会走。 你别忘了，建工集团那是陈泰的产业。 我当时也不过是个总经理。 这事，能不能推到陈泰头上？” “陈泰？他会认这事？” “赵市长，陈泰手里案子也不少。 我已经安排人，怀了陈泰的孩子。 希望他能识点相，把这事认了。 给他留个后。” 赵立冬用三角眼扫了一眼高启强。 这小子称为京海教父，确实还有两下子。 “高启强。 一机厂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 你抓紧把一机厂卖了。 我的那部分，你给我转到境外。” 赵立冬早已办好多个护照，如果风声不对，还是要想办法跑路。 高启强道：“赵市长，这么大一个厂，怕不是那么容易变现。 再加上陈建国的事，现在怕没人敢接手。” “必须卖掉，有我在后面给你牵线。” 高启强表面答应下来。 但是价格他肯定不会要的太低。 为了这个一机厂，自己可是把老本都放进来了。 那最少也得卖五六个亿以上才行。 高启强走后，赵立冬又换了个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此人正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赵立冬透露出，有一些不可见人的证据，就在自己手上。 希望何副书记要保护一下自己，一定不要让他们挖那个高速。 何黎明清楚，赵立冬手里的那些证据一旦抛出来，自己不光职位保不住，甚至得蹲大牢。 事到如今，他没得选，只能拨通徐忠的电话。 电话接通，何黎明罕见地发了火，对着听筒那头的徐忠狠狠训斥：“我让你下去督导检查，不是让你拆人家的家！ 你下去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京海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黑暗，整体还是安定团结的。” 何黎明是徐忠的上级，也是他的伯乐。 是何黎明一手提拔的徐忠。 这次这么重要的任务，何黎明也是安排给自己。 徐忠不知道这是老领导个人的意见，还是省委的意见。 但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只得把何黎明的意见，反馈给赵德汉。 赵德汉打电话给厉长清。 “长清市长，关于挖开高速的事情。 你以市委的名义写一份报告，提交给省委。 速度要快，等不到我回去了。 这个事情非常紧急，切不可耽误。” 厉长清虽有十二分不愿意，但是不能不做。 胡志远写好报告之后，厉长清签上名字，迅速送往省委。 沙瑞金看到报告，把田国富，何黎明叫到自己办公室内。 “黎明同志，你是扫黑组组长，你谈谈挖开高速这件事吧。” 何黎明没敢看沙瑞金，沉默了一会说道：“沙书记，我觉得这事有点轻率。 如果那个人是在火车站失踪，难道要挖开火车站？” 沙瑞金面无表情：“这么说，黎明同志是不同意挖开高速了？” 何黎明听到这话心里一惊，仍然硬着头皮点点头：“从现有的证据看，有点牵强。 而且这样大张旗鼓，对京海的影响不好。” 沙瑞金却说道：“高速公路也可以维修嘛，也可以改扩建嘛。 这么点小事，我们还是要支持督导组的。” 何黎明喉结滚动几下，脑子一阵空白。 既然沙瑞金都发话了，那只有一个字。 挖。 当天夜里，程度带着京海的法医队伍，刑警，和督导组所有成员全部驻扎在工地上。 轰隆隆的铲车，掀开了高速公路上一块沥青。 也掀开了京海那不见天日的黑幕。 京海市郊区。 陈泰的农家小院里。 高启强和陈书婷，带着营养品来看望陈泰。 泰叔脸上笑的全是褶子。 给他找的女人挺争气。 很快就怀孕了。 现在就住在陈泰的小院里。 有了这个女人，再想想女人肚里的孩子。 陈泰觉得从未有过的充实。 “老爹，恭喜你啊。” “书婷，知我者，干闺女也。 还是你知道干爹我想要什么。” 几个人热闹一阵。 高启强跟陈泰说道：“干爹，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陈泰看高启强说的严肃，带他来到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之后，高启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泰吓了一跳。 他想起高启强认自己做干爹的时候，也是这样跪下的。 “干爹，孩子遇到难处了。 还望干爹成全。” 第148章 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陈泰看到高启强行此大礼，心内就是一颤。 高启强的蛇蝎之心，陈泰早已领教过。 第一次认自己当干爹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像个孙子；等到羽翼丰满，夺了自己的建工集团，反倒摆起爷爷的架子。 陈泰暗自思忖：难怪这次他对我这般殷勤，又是送女人，又是三天两头上门看望，原来是遇到难事了。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老头子，能帮得了他什么？ 他缓了缓神色，开口道：“启强，快起来。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说吧，什么事？” 高启强没有起身，反而“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角都磕得泛红，才抬起头，眼含热泪道：“干爹！” “省里来了督导组，这次是来真的，不查到底，他们绝不会回去！” 陈泰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坐回太师椅上。 手指着高启强，气得声音发颤：“好你个高启强！你是想让老子给你顶缸？拿我的命换你的命？！” 高启强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狠劲：“干爹，青华区的高速已经开始挖了，那底下，埋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有一个有分量的人，才能扛得起这件事。 您老是建工集团的老董事长，只有您，能扛得起来！” 陈泰面色憋得通红，像块猪肝似的，怒斥道：“你个小兔崽子，休想！ 你办的好事，自己承担！” 高启强早有对策，半点不慌，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干爹，您以前和徐江他们没少干坏事，这一次督导组肯定会一查到底。 您老反正都要吃枪子，何不给自己留个后？ 我在京海，能保证您儿子一辈子荣华富贵。” 陈泰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高启强的脑袋，指尖都在哆嗦：“高启强！老子玩了一辈子的鹰，今天反倒被家雀啄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不过泰叔我在京海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是白混的？ 你以为我怕死？ 我死不要紧，大不了——大家跟着一块死！” 高启强知道这事得给陈泰点时间消化，不再逼迫。 他缓缓站起身，绕到陈泰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干爹，您是个明白人，一辈子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您无非就是多承认两件事，就能换来自家香火永续。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陈泰呆坐在太师椅上。 自从入了这一行，自从手里有了人命。 陈泰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花天酒地，豪赌豪饮。 真事到临头，陈泰才觉得有点怕死。 一枪下去，再也看不到这温暖的太阳了。 如果自己有个儿子，是自己的种，能替自己好好活着。 那也有个念想。 自己到了阴间，也有人给自己烧点纸，在下面不至于受罪。 陈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高启强说道：“启强，你呀，道行还是差一点。 这事，死无对证的事。 让他们去查。 你现在应该对付的是，你身后的人。 你想找人背锅，他就不想吗？” 高启强一惊，陈泰说的确实有道理。 赵立冬为了自保，什么事做不出来？ 赵立冬一直把自己当一条狗，用的时候叫出来，给两根骨头。 用不着就想炖狗肉吃了。 前两日说让我跑路，我要是跑了，这所有的问题就都推到我头上了。 京海福寿园公墓。 龚开疆背着一个双肩包，提着满满的贡品，鲜花缓缓走来。 这时已经临近下班，墓园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嘎嘎的叫。 看着有些渗人。 龚开疆来到母亲的墓碑前，放好贡品和鲜花。 又点起几把纸钱。 他跪在墓碑前，脑袋深深下探，屁股撅的挺高。 一副虔诚的样子。 “妈，你要保佑儿子啊。 保佑孙子。” 他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左右摇头。 确定这附近只有他一人后，便走向墓碑后面。 掀开石板，里面是母亲的骨灰。 骨灰旁，有一个塑料布包裹的袋子，轻轻拿起放到双肩包里。 龚开疆站起身子，长出一口气。 又回到墓碑前。 恭恭敬敬的跪下：“妈，儿子以后可能就不能常来看您了。” “龚局长，您这是要出远门啊？”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龚开疆吓的一个激灵。 他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反贪局的陆亦可。 “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龚开疆脸上表情狰狞，失声吼叫。 他一屁股坐在母亲坟前，脸上的肌肉猛烈抽动着。 “你们是人，是鬼。” 陆亦可笑了两声：“龚局长，你真够孝顺的。 不过你妈对你也挺好，还给你攒了不少钱吧。” 龚开疆猛的抱住那双肩包，浑身筛糠一般。 他知道自己完了。 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妈，我错了。 妈，我没听你的话。 妈，我想你，妈。” 两个侦查员怕龚开疆寻短见，一左一右冲过去，按住了龚开疆的肩膀。 陆亦可拿过背包，里面的塑料袋内，全是金条，金表，还有两个瓷瓶，像是文物。 龚开疆觉得自己在演电影。 被两个人带上一辆依维柯，直接拉到京海市检察院。 青华区高速口，所有工作人员日夜不停在筛查每一块土地和碎片。 “好像是骨头！！！” 一个警察大喊一声，所有人都朝这个方向聚来。 “快，把这一块再仔细筛查一遍，深挖下去。” 现场的惨状，让人不寒而栗。 骨头的碎片散开在几十米的路面。 混合在水泥里。 可以想象死者当时有多么的惨烈。 徐忠，程度，安欣等人看着这一片碎骨渣，都愣住了。 安欣眼角里闪着一点星光。 十几年了。 那些牺牲的同事，还有谭思言，真相要大白于天下了。 程度狠狠道：“快点，做dNA检测，和谭兵进行对比。 把所有的碎骨都搜集起来。” 安欣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冲到程度面前。 “程局长，现在要派人保护高启强。” 程度一下懵了：“保护高启强？” “是的，程局。 我怕有人会杀人灭口啊。 哪怕这事是高启强干的，他跟一个科员有什么仇，肯定是幕后有人指使。” 第149章 龚开疆撂了 赵立冬瘫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厚重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只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何黎明靠不住，高启强也靠不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现在想跑？根本不可能了。就连龚开疆的老婆，都被边控了……我赵立冬，现在恐怕连京海都出不去！” 他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赵立冬沉默数秒，终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动手吧。” 接电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硕男子。 他正蹬着一辆破旧三轮车，在街巷间收废品，车斗里堆满了纸板和塑料瓶。 听到赵立冬的指示，他没多问一句，只低低“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随即调转车头，把三轮车骑回城郊的废品收购站。 进了屋，他掀开床板，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中静静躺着两把寒光凛冽的利刃，还有一把上了油的手枪。 此人，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过山峰。 也是赵立冬藏在暗处、不到绝境绝不亮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高速路下那堆骸骨的dNA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与谭兵的基因样本完全匹配！ 这一结果，铁证如山，彻底证实：那堆支离破碎的白骨，正是失踪多年的谭思言！ 消息传到专案组，程度局长当场拍案而起，厉声下令：“立刻传唤高速公路施工方！ 当年负责建设的建工集团，就是现在的强盛集团——所有现任及历任高层领导，一个都别漏，全部带回来接受调查！” 金海市检察院内，对龚开疆的审讯正在紧张进行中。 审讯桌上，赫然摆着一包金条、数块名表，总价值逾百万元。 而那两件青花瓷瓶更是惊人——每一件估价都在两百万元以上！ 面对这些足以压垮普通人的巨额赃物，龚开疆却始终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从头到尾，沉默如铁。 作为陆亦可的老领导，侯亮平终究按捺不住，亲自走进了审讯室。 他毕竟经验丰富，并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问， 而是缓缓在龚开疆对面坐下，语气平和，仿佛拉家常一般开口道： “龚局长啊，最近的事……你听说了没？ 就在那条高速路下面，挖出了一堆碎骨头。 dNA核验出来了，死者叫谭思言—— 可巧了，这位谭思言，当年可是实名举报过你的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轻轻落在龚开疆脸上，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不会是你，让高启强杀人灭口的吧？” 龚开疆吓得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侯亮平，声音颤抖：“侯……侯局长！ 我、我就收了高启强一点点钱，真没干别的！ 杀人灭口？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啊！” 侯亮平神色冷峻，语气却异常平静：“可高启强已经交代了——这件事，就是你指使的。”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你还替他隐瞒什么？ 就连你老婆孩子突然申请出国，都是高启强设的局！ 他怕你关键时刻不肯背锅，就拿你家人当人质！” 龚开疆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侯亮平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材料，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已对强盛集团展开全方位侦查，通话录音、资金流向、人员联络……证据链完整。 已经全部掌握。 你现在说出来，那叫检举揭发，属于立功表现。 可以少判刑几年，早点出来见你儿子。 过了这个时间，那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高启强他们，可是有数条人命在身，你要和他们绑定到一块吗？” 龚开疆冷汗直流。 如果跟高启强绑到一块，归到黑恶势力保护伞里面，那不吃枪子都算你命大。 龚开疆一向只要钱，没杀过人。 他没理由替高启强他们开脱。 龚开疆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现在开口，那是最划算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侯亮平，声音沙哑：“侯书记，能给我拿杯水喝吗？” 侯亮平微微颔首。 陆亦可立刻起身，递上一杯干净的矿泉水。 龚开疆双手接过，仰头“咚咚咚咚”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喉结剧烈滚动。 随后，他放下水杯，眼神黯淡却坚定，终于开口—— “我说……我都说。 从头到尾，我和高启强、赵立冬之间的金钱往来，一笔一笔，我全交代。” 拿到龚开疆这份供词，侯亮平内心一阵激荡。 赵立冬啊赵立冬，你终于浮出水面了！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压下心头的兴奋。 赵立冬可不是普通角色——他是京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手握实权，背后关系盘根错节。 侯亮平这次学乖了，不敢轻举妄动。 上一次丁义珍的事还历历在目，因为自己部署不当，丁义珍没有抓住，摔个半死。 如果不是有钟家，自己肯定完蛋了。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侯亮平顾不得此时已是深夜，立刻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书记，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但事情万分紧急！” 他语速极快，“根据龚开疆的供述，强盛集团向赵立冬输送的利益，至少在数千万元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沉却有力的回应。 赵德汉猛地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如鹰。 片刻后，他果断下令：“亮平同志，你在检察院稍等，我马上过去！” 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京海悄然酝酿。 高启强的别墅外，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阴影里。 车门轻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壮硕男人猫腰钻出。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后退三步，猛然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轻巧却迅猛地翻上了别墅围墙！ 夜风微动，连树叶都未惊落一片。 杀机，已在暗处悄然逼近。 第150章 紧张的一夜 杀手过山峰如同一只夜行狸猫，贴着墙根悄然逼近别墅的落地窗。 脚步轻得连尘埃都未惊起，呼吸都融进了夜色里。 别墅内，高启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始终是忙音。 “龚开疆说要把剩下的钱全交给我，让我帮忙转移、藏好……”他低声自语，语气焦躁，“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电话还一直打不通？” 话音未落—— 窗外，一道黑影已无声贴上玻璃。 过山峰轻轻拉开厨房那扇没有内锁的窗户，身形一矮，如鬼魅般翻了进去。 他贴着墙根潜出厨房，右手持枪，眼神如鹰，警惕地扫视客厅每一个角落。 沙发上，高启强正背对着厨房打电话，整个后脑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杀手的瞄准线中。 过山峰屏住呼吸，枪口稳稳对准目标后颈——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呜哇——呜哇——呜哇——！”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他手腕一颤，手指微顿—— “噗！” 消音手枪闷响，子弹偏了半寸，狠狠钻进高启强的左肩！ “啊——！” 高启强惨叫一声，猛地捂住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 过山峰心头一沉：失手了！ 再无犹豫，他迅速后撤，如狸猫般闪身退回厨房，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楼上，陈书婷被枪声与惨叫惊醒，慌忙冲出卧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合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警笛声。 “高启强，开门，我们是京海市公安局的。” 陈书婷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一时间慌得不知所措。 高启强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朝她艰难地指了指大门，声音嘶哑：“……开门。” 陈书婷踉跄着跑过去，刚拉开门—— “砰！”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猛虎般冲入别墅，动作迅猛却有序。 可当他们看到高启强左肩血流如注、脸色煞白地瘫在沙发上时，也不由得一愣。 为首的警官迅速亮出证件，语气沉稳却带着威压： “高启强！你涉嫌一起重大行贿案，现依法传唤你到市局接受调查！” “警官！”陈书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几乎撕裂，“有人要杀他！刚刚有人开枪！” 警察们顿时神色一凛。 “枪伤？！”为首的警官快步上前，一眼确认伤口——确实是枪伤！ 事态瞬间升级！ “凶手呢？”他厉声追问。 “刚……刚从窗户逃出去！”陈书婷语无伦次。 警官立刻抓起对讲机，语速极快：“指挥中心！ 目标别墅发生枪击案，嫌疑人刚刚潜逃，方向不明！ 请求封锁周边街区，启动一级追捕预案！” 别墅外，警方已拉起封锁线，警犬、狙击手、巡逻车全面出动，展开紧急追捕。 与此同时，高启强被火速送往京海人民医院抢救。 万幸的是，子弹虽贯穿肩胛，并未伤及内脏，属于严重但可控的贯通性外伤。 医院立即进行清创缝合与止血手术，并将取出的弹头作为关键物证，当场移交警方。 术后，高启强被转入一间特护单人病房。 门口走廊，四名持枪警员严密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深夜，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医院后门。 车门打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程度，缓步走下。 他整了整警服领口，目光冷峻地望向病房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高启强……京海的‘地下教父’？今天，我倒要亲自跟你，过过招。” 程度推门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 高启强面色苍白，手臂上挂着输液瓶，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虚弱却依旧警觉。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见程度进来，高启强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地问： “程局长……凶手……抓到了吗？” 程度没答，只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缓缓坐下，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高总，放心。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京海。” 这话听着像是安抚，实则暗藏锋芒—— 一重意思：凶手跑不了。 另一重意思：你高启强，也别想逃。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沉默比枪声更令人窒息。 程度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高总，住建局龚开疆已经供认——强盛集团多次向他行贿，以此揽取工程项目。 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高启强眼神一滞，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声音虚弱却清晰：“程局长，这事儿…… 我真的没亲手给任何人送过钱啊。 我们公司公关部确实有正常的活动经费，主要是为了和各职能部门搞好关系、推进项目进度。 底下人有时候为了办事顺利，可能会申请一些费用出来……但具体怎么用的，我真不清楚。”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您也知道，这么大个集团，几千号人，我总不能事事都盯着吧？” 程度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嘴角微微一扬——装得真像。 程度心里清楚得很—— 像高启强这种浸淫黑白两道多年的老油条，早就把每一步退路、每一句说辞都盘算得滴水不漏。 想靠三言两语撬开他的嘴？ 痴人说梦。 这次抛出龚开疆的供词，根本不是为了当场突破，而是找个正当理由，把他稳稳钉在医院这张病床上—— 既防止他潜逃，又切断他对外联络的可能。 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审讯室里。 此刻，京海市各处暗流汹涌—— 专案组侦查员兵分多路，正悄然锁死高启强名下的全部产业：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 所有涉黄、涉赌、涉黑的据点，一个都没放过。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深夜中缓缓收紧。 高启强或许还在病床上演“无辜商人”， 却不知，他的帝国，已在崩塌边缘。 京海市检察院会议室内，市委书记赵德汉表情凝重却目光如炬。 从龚开疆的供述来看，赵立冬有很大问题。 这个赵立冬，绝不能出事，不然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反贪局、纪检组、经侦支队——立即联合行动！ 彻查赵立冬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关联企业、资产转移及资金往来！ 每一笔钱，都要追到源头；每一笔账，都要钉成铁证！” 他环视全场，语气愈发森冷：“公安部门注意，在赵立冬住所外实行临时交通管制，不能让赵立冬潜逃。” 第151章 赵立冬崩了 根据龚开疆的供词、谭思言生前留下的举报材料，再加上安欣十多年来默默积累的调查证据。 专案组几乎没费周折，就将赵立冬的罪行链条完整拼接了出来。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赵德汉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向省人民检察院汇报，申请对赵立冬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证据确凿，不容拖延！” 但他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但在省检正式签发逮捕令之前，这段时间最为凶险。 赵立冬毕竟还是常务副市长，手握实权，耳目遍布。 一旦走漏风声，他完全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连夜潜逃！” 赵德汉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这一夜，赵德汉在办公室彻夜未眠，案卷堆满桌面，目光如炬——正义，终于要落地了。 而同样未眠的，还有赵立冬。 他在住处枯坐到半夜，一遍遍拨打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等来的，却是噩耗： 杀手过山峰刺杀失败，仓皇逃窜； 龚开疆落网，全盘供出； 高启强也在医院被警方控制…… 这两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每一句口供，都像一把刀，直插他的命门！ 赵立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癫痫发作，冷汗浸透衬衫。 他扶着桌沿，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可我……怎么能束手就擒？！” 他咬牙低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悄悄溜出后门，来到地下车库，启动一辆从未使用过的普通白色轿车—— 这是他早年备下的“逃生车”，车牌都没上。 可刚驶出小区大门，路口赫然站着几名交警，看似在指挥交通，实则目光如鹰，扫视每一辆出入车辆。 赵立冬心头一沉。 他太清楚了——一旦公安启动一级布控，别说开车，就是坐直升机，也飞不出京海！ 希望，彻底断了。 他默默调转车头，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 烧水，开锅，撕开一包老式红烧牛肉面，又从冰箱里摸出六个鸡蛋，一个接一个打进去。 热气升腾，面香弥漫。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十岁生日那天，爸爸省吃俭用，给他煮了一碗挂面，只舍得打一个鸡蛋。 那是他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如今，六个鸡蛋翻滚在汤里，他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赵立冬端着面坐在餐桌前，眼泪无声滑落。 “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了。” 窗外，晨光微亮。 而他的天，已经黑透了。 早上 7点50分，晨光刚透进窗棂。 王秘书像往常一样，一手拎着赵立冬的黑色公文包，轻轻敲响了赵立冬的门。 今天看起来，和过去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不同——他来接赵副市长去市政府上班。 可推门进去，王秘书却愣住了。 赵立冬仍坐在餐桌前，背影佝偻，眼神空洞。 面前那碗加了六个鸡蛋的方便面，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赵市长？”王秘书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市委那边刚来通知，说……今天不开市政府例会了，让我们直接去市委开会。” 赵立冬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王秘书听：“ 开会？呵…… 分明就是想控制我。” 赵立冬的汉E005奥迪，缓缓驶出小区。 门口的交警看到赵立冬的车子，敬礼放行，并在对讲机里讲了几句。 赵立冬的黑色奥迪A6在晨光中缓缓行驶，车速压得极低，仿佛每一步都在拖延末日的到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辆不起眼的警车，已悄然尾随其后，如影随形。 赵立冬靠在后座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西装袖口。 当车子驶过市政府大门口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嘶声喊道： “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门“砰”地被拉开—— 赵立冬竟跳下车，发疯似的冲向市政府大门！ 唯一的念头，是冲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撞开办公楼大门，一路狂奔穿过大厅，直奔市政府办公楼七层。 沿途工作人员惊愕侧目，无人敢拦这位“赵市长”。 而身后，警车上两名侦查员彻底愣住！ 紧急上报后，对讲机里瞬间炸响程度嘶哑而急促的吼声： “跟上去！保护赵市长！保护赵市长生命安全！” 两名警员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保护生命安全”是暗语：防止他自杀！ 两人拔腿狂奔，一边冲向市委办公楼，一边迅速掏出警官证。 冲到七楼走廊，他们猛地推开围观人群，高举证件，厉声喝道：“警察！让开！” 下一秒，两人撞开赵立冬办公室的门。 侦查员冲进办公室，刚要上前控制赵立冬，却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劲。 赵立冬没有反抗，没有逃跑，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他背对着众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京海市区规划图前，双手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整座城市。 突然，他转过身，眼神炽热，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宛如在市政府大会作报告： “京海的发展，一直在我心里！ 作为这座城市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赵立冬—— 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百姓，问心无愧！ 我们要让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富足！ 要把京海建设成全国最宜居、最繁荣的现代化都市！”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红，语速加快，近乎呐喊：“你们不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京海的未来！都是为了发展！” 侦查员面面相觑，心头发寒。 这不是辩解——这是崩溃前的最后一场表演。 其中一人低声对对讲机汇报：“目标情绪极度亢奋，疑似精神应激……请求心理干预支援。” 而赵立冬仍在滔滔不绝，仿佛只要不停说话，现实就永远不会降临。 金海市委大院，会议室。 赵德汉、侯亮平、徐忠、陆亦可等人围坐一圈，气氛凝重如铁。 没人说话，只有手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拘捕赵立冬的申请，已经正式提交至省人民检察院。 此刻，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拿到文件后，连办公室都没回，第一时间直奔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大楼。 省委办公楼外，秘书隋志良快步走进书记办公室，低声汇报：“沙书记，季检察长有急事求见，说是……关于赵立冬案的紧急审批。”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头，目光如炬，朗声道：“请季检察长进来！” 第152章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 季昌明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沙书记，京海市常务副市长赵立冬涉嫌职务犯罪，有确实证据。 督导组请求立刻拘捕赵立冬。” 沙瑞金拿过文件，扫了几眼，道：“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抓紧行动。 不管涉及到谁，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 听了沙瑞金的话，季昌明心里有了底，当场签署了拘捕申请。 徐忠和陆亦可拿到文件以后，第一时间驱车来到市政府。 政府大院内悄无声息，安静如斯。 徐忠的车辆停在院内，几人迅速进入大楼，进入电梯，按下七楼按钮。 刚下电梯，便听到里面传来一股浑厚且有力的声音—— 赵立冬依然在亢奋地讲着自己的规划。 徐忠和陆亦可进入赵立冬的办公室。 赵立冬看到两人，就像看到了黑白无常来索命一般。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声音也更加洪亮。 他指着规划图对来人说道：“徐组长你好，欢迎你来京海视察指导工作！ 这里要规划一个大型的商场，引进……这里要修建一座汽车城。” 徐忠冷眼看着赵立冬。 这种情况他不觉得稀奇，他见过比这更严重的。 这是最后的疯狂，这是人在压力极其大以后的一种变态反应。 陆亦可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还有那张拘捕令：“赵立冬，你涉嫌职务犯罪，这是拘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立冬听到这话，就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蔫了。 他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个侦查员上前扶住他的左膀右臂，直接把他从办公室架了出来。 楼道里空无一人，政府大院内也是同样没有人。 谁也不知道这事会牵扯到谁，所有人都在心里打鼓。 就在赵立冬被带走的同时，汉东省公安厅的特别行动也要马上展开。 五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有五百多名从其他市调集的警力，正在向京海市集合。 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坐在那辆牌照001的警车内，开进金海市市委大院。 赵德汉、厉长清、侯亮平、程度等人在院内立正站好，欢迎祁同伟的到来。 赵立冬被抓，高启强也在医院内，没了耳目的强盛集团就如一块待宰的羔羊。 晚上十点，京海海特别行动正式展开。 上百辆警车在市内呼啸而过，直扑高启强的白金汉宫KtV、度假山庄赌场。 一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强盛集团的骨干唐小龙、杀手陈金默等全部被捉拿归案。 京海市公安局指挥大厅内。 程度汇报战斗结束，圆满完成对涉黑团伙的抓捕任务。 锁定的目标全部到案。 祁同伟站起身，两手轻轻拍响。 赵德汉跟着站起身鼓掌。 整个指挥大厅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立冬、龚开疆等涉嫌违法的干部被直接送往汉东省检察院继续审查。 高启强还有强盛集团的所有成员被关在京海市看守所。 而看守所所长也更换了新人。 第二天中午，赵德汉在京海市委招待所内举办宴会，主要是为了感谢祁同伟的支持。 厉长清、侯亮平、程度、安长林等人全部出席。 祁同伟自然坐在主位，赵德汉和厉长清分列左右。 厉长清作为市长，亲眼目睹了赵立冬被带走的全部过程。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赵立冬几乎是被拖进执法车内。 这位亦敌亦友的老同事，两个人斗了十几年。 赵立冬这一被抓，厉长清只觉得后脖梗发凉。 当晚，厉长清回到家，把厉承志叫过来，千叮咛万嘱咐，最近一定要老实。 这个赵德汉，不好惹。 想起儿子前一阵开着跑车招摇过市，还把赵德汉侄子打了。 心里就突突的跳。 赵德汉举起酒杯：“首先，感谢祁省长对京海的支持。 这次行动非常成功，一举打掉盘踞在京海的恶势力。 我代表京海市委，京海百姓，感谢祁省长。” 祁同伟和赵德汉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赵书记，维护社会治安，给百姓一个安全的治安环境，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这强盛集团，盘踞京海十几年，还腐蚀了十几名政府，公安系统的干部。 我感到非常痛心。 这么多年，难道京海市就没有发现问题？” 祁同伟说完，看向厉长清。 厉长清觉得异常尴尬。 他微微低头，不敢看向祁同伟和赵德汉。 自己就是市长，赵德汉刚来半年，就把京海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端掉。 我厉长清难道就一点没听说？ 还是，祁同伟怀疑我就是背后更大的保护伞？ 赵德汉说完话，就该厉长清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祁省长，赵书记。 强盛集团还有赵立冬这事，我应该检讨。 作为市长，市委副书记，我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京海的发展上。 对京海现存的问题，敏感度不够。 没想到，赵立冬居然是强盛集团的保护伞。 我完全支持省委，市委对于赵立冬的决定。 感谢祁省长，对京海扫黄工作的支持。” 祁同伟举杯跟厉长清示意一下，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厉市长，你这是灯下黑。 在京海时间太长，很多问题都忽视了。” 高启强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死一样的寂静。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高启强老婆陈书婷，还有一个是他妹妹高启兰。 高启强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见不得人，所以早早就跟妹妹还有陈书婷做了切割。 高启兰在一家医院做医生，同时，还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这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而且和强盛集团没有直接关联。 高启兰长得十分漂亮，一股优雅的气质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楚楚动人。 她朱唇未启，泪先流，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出来，轻声说道： “嫂子，我哥这次……会怎么样？” 陈书婷脸上死灰一般，喃喃说道：“兰兰……这次，怕，怕是。 去给你哥，选一块好墓地。” 高启兰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嫂子，我们多花点钱，能不能保我哥一条命。 我二哥已经死了，大哥不能再出事啊。” 陈书婷眼圈发红，摇了摇头。 高启兰从别墅冲出来，拨出一个号码。 “安欣，你在哪，我要见你。” 安欣对高启兰的感情极为复杂。 好感，有。 爱慕，也有一点。 但是，他是高启强的妹妹，安欣不敢靠的太近。 高启兰是个单纯的姑娘。 可以确定，跟高启强的事没有牵连。 他答应在茶馆见高启兰一面。 第153章 京海开启新时代 高启兰把安欣约到一个咖啡馆内，两人相对而坐。 安欣看到高启兰哭红的眼圈，心里非常不忍。 他知道高启兰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高启强的事儿。 但是在法院宣判之前，这些都是保密的。 他不等高启兰张口便先说道：“兰兰，关于你哥的事情，我是一个字不能说的。 包括你现在都不能出京海市，要做到随叫随到。 但是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高启兰伏在桌上，肩膀抽动起来。 她知道，这次高启强肯定在劫难逃。 啪。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安欣扭头一看，好像是有人放烟花。 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烟花。 紧接着，又是啪，啪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烟花升起，还夹杂着鞭炮声。 老百姓听说把强盛集团查了，这是自发出来庆祝来了。 高启兰看到外面那热闹欢腾的景象，心变得冰冷。 难道哥哥真成了一个恶魔了？ 得知赵立冬被拘捕，送往了省检察院反贪局，何黎明坐在办公室内，紧闭双眼。 “糊涂啊糊涂！当年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跟着一帮人花天酒地，没想到被人家录下音，拿到了把柄。 赵立冬只要招供，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摆在何黎明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向组织坦白，接受审判。 再加上他其他的事情，作为政法系统的老人，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十几年的牢狱生活。 第二条路，跑路。 到了国外，就能安享晚年吗？国家的红色通缉令会一直缠绕着你。 何黎明站起身，晃晃悠悠来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办公室外。 希望老领导，能保下我。 秘书看到何黎明，站起身。 “何副书记，高书记现在没在办公室。” 何黎明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乱。 “哦，没什么要紧事，你忙吧，小王。” 何黎明逃命似的逃离高育良办公室门口。 那里像是监狱大门一样恐怖。 还是跑路吧。 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何黎明回到办公室，扫视一圈，对秘书说道。 “小李，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去医院一趟。 你不用陪着了，把这几个文件准备一下。” 何黎明下楼后，直接关掉手机，钻进一辆出租车内。 一辆检察院的依维柯快速行驶在高速上。 方向是京州。 车内，赵立冬坐在后排，一左一右两个办案人员。 快要走出京海市区的时候，车速突然慢下来。 赵立冬往外扫了一眼，正是谭思言的埋尸地。 赵立冬吓的打了个冷颤。 谭思言他们来索命来了。 赵立冬浑身筛糠一般，哆哆嗦嗦。 突然，赵立冬坐直了身体。 表情变的肃穆。 “同志们，我是牛全县县长，赵立冬。 感谢组织的信任。 我一定会带领牛全县实现新的目标。” 赵立冬讲话气势十足，语气颇为铿锵有力。 他的记性非常好，讲话是一篇接着一篇。 把自己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到市里工作所有的岗位，重新演讲一遍。 一直到京州检察院审讯室。 赵立冬的嘴就没有停下。 到最后，嘴皮子都磨破了，一丝血迹慢慢顺着嘴角流下来。 “赵立冬。 停止你的表演吧。 你曾经做过京海的政法委书记，但是政策我还是要跟你重复一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检察官一声呵斥，赵立冬突然定住一般。 停止了眼睛，眼神变的直勾勾。 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看着检察官。 京海市委大院。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后，微闭双眼，在思考现在的局面。 赵立冬，高启强，不过是京海市的一群蛀虫。 早晚要被扫进垃圾堆。 而京海的发展，是自己应该考虑的。 这次涉及到的干部，应该不在少数。 尤其是副市长这个位置，赵德汉想起一个人。 孙连城。 孙连城在京州备受排挤，已经成了科技局的一个闲职。 让他到京海来，再好不过。 其次就是论功行赏。 侯亮平，程度，安欣都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报告里应该大大书写。 邦邦邦。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赵德汉的思路。 “进来。” 赵德汉扭头一看，是秘书李子越。 李子越看到赵德汉，嘴唇微微抽动。 “小李，什么事情？” 李子越鼓足勇气，哆哆嗦嗦说道：“赵，赵书记。 我，我要向组织坦白。” 赵德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 难道这小子还跟赵立冬有关联？ “小李，别着急。 有什么事慢慢说。”赵德汉语气平静。 “赵书记。 我，我买过强盛集团开发的楼盘。 给我打了折扣，还送了我装修。 但是，我我没给他们办什么事。” 赵德汉听完这事，知道这个李子越陷的不算太深。 不然他不敢走进这个办公室。 不过，这种人以后不能再用了。 “小李啊。 如果是正常商业行为，你没有犯错。 这件事，我不好判断。 你还是去找纪委侯书记汇报一下。” 看到赵德汉语气平静，李子越稍稍放心。 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赵书记，我这就去找侯书记。” 李子越走后，赵德汉打电话，通知胡志远来一趟办公室。 赵立冬被抓后，赵德汉的威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包括胡志远，听到赵德汉的名字都有点心惊。 听说是赵德汉来任市委书记。 胡志远没有太大信心。 一个部委下来的干部，没有地方执政经验。 不知道地方斗争的残酷性。 赵德汉刚来，就接连发生极其恶性事件。 市委大门都被围了好几次。 有人闹事，都闹到沙瑞金面前了。 没想到，赵德汉看问题很毒。 根本不跟你纠结这些细节。 直接请来督导组。 再加上省公安厅大力配合，一举端掉强盛集团这个毒瘤。 再拿下赵立冬这个老虎。 胡志远到赵德汉办公室，没有看到李子越在。 他正正身子，轻轻敲了下门。 “赵书记，我是胡志远。” “进来吧。” 胡志远一脸微笑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这个小李，怎么擅离岗位。 赵书记，我给您接水。” 赵德汉轻轻一摆手：“志远同志，坐吧。” 胡志远给两人倒上水，轻轻坐到沙发上。 “志远同志，这个小李，应该也拿了强盛集团的好处。 不过，问题不大，我让他去找侯亮平书记，说明情况。” 听到这话，胡志远的脸色唰的变了。 “这，这个小李，太没有原则了。” 第154章 沙瑞金运筹帷幄 胡志远暗思，幸亏这个李子越不是自己推荐的。 是赵德汉在秘书处亲自挑选的。 不然，赵德汉以后心里肯定有根刺。 “赵书记，这个李子越，我看不适合在您身边工作。 魏主任的工作调动，我在加急办理。 可以先借调过来，手续慢慢落实。” 赵德汉点点头，“好的，志远同志，辛苦你了。” 正在此时，赵德汉桌上电话响起。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赵书记，你好，我是厉长清。” 赵德汉没有觉得惊讶，这个厉长清，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这次主动打过来，就代表一个态度。 “长清同志，你好。” “赵书记，我想去汇报一下关于赵立冬的一些情况。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长清同志，我今天下午要去京州。 向省委汇报情况。 你现在就过来吧。”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就到。” 赵德汉放下电话，对胡志远说道：“志远同志，关于这次扫黑除伞的问题。 报告一定要详实。” 胡志远站起身：“好的，赵书记。 我会尽快完成。” 京州市，汉东省委大院。 这里依然宁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高育良的心里，却像沸水一般翻腾。 何黎明秘书站在办公室里，一头雾水。 “什么？何副书记，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高育良提高声调。 “高书记，何副书记说是去医院检查身体。 后面自己回家。 今天一直没来上班，我打电话到何副书记家里，也没人接。” 高育良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何黎明以前在京海工作过，曾任过京海检察院检察长。 这次金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立冬都被抓起来了，难道这何黎明和赵立冬有什么关联？ 跑了？ 如果真是跑了，那高育良也脱不了干系。 高育良沉声道：“你去医院，还有何副书记的家里都看一下，是不是手机忘带了。” 高育良把秘书支走以后，迅速打电话给祁同伟：“同伟，快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祁同伟道：“老师，我正在去吕州的路上。” 高育良提高声调：“我不管你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祁同伟还没挂电话，便对前面吩咐道：“掉头，我们回省委。” 一个小时以后，祁同伟便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甚至还带着点儿急促的呼吸，显然是小跑上来的。 “老师，什么事让我回来？” 高育良道：“同伟，何黎明可能潜逃了。你不要声张，迅速查一下他人在哪里。” 祁同伟脸上一惊：“什么？何黎明跑了？” 祁同伟一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不再细问，拿起手机开始布置工作。 十几分钟后，祁同伟的电话响起。 对面汇报道：“祁省长，查到何黎明在邻省黄安市，乘坐昨晚9点45分到ch1017次飞机，飞往鹏程。” 祁同伟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老师，何黎明飞到鹏程去了。昨天晚上到的话，今天可能已经出关。” 高育良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办公室的方向。 看来，沙瑞金打虎，还是另有深意。 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京海和何黎明的关系？ 高育良不能再被动。 他拿起电话，拨通沙瑞金办公室号码。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 我有一件重要情况，向省委汇报。” 沙瑞金呵呵一笑：“育良书记，你过来吧。 我就在办公室。” 高育良整理一下思路，缓缓走出办公室。 进入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花镜，仔细批改文件。 “沙书记，高书记来了。”隋志良提醒一声。 沙瑞金似乎才听到有人进来，猛一抬头。 “育良书记来了。” 他摘下眼镜，放下铅笔，站起身。 跟高育良轻轻握了下手。 “育良书记，有什么重要情况？ 坐下，慢慢说吧。” 高育良坐到沙发上，沙瑞金在一旁坐下。 这才缓缓开口。 “沙书记，何黎明可能潜逃了。 今天没有来上班。 我让人查了一下，他没有给组织汇报，居然私自飞往鹏程。” 沙瑞金依然没有什么惊讶：“哦？ 说不定黎明同志，想去特区学习一下先进经验呢。 他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潜逃？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没有一点预兆？” 沙瑞金表情忽然变的严肃起来，盯着高育良的眼睛。 “沙书记，这只是我的猜测。” 沙瑞金右手轻轻一压：“育良书记。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以事实为依据。 你怎么忘了。 可能黎明同志有什么急事，要去一趟鹏程。 你还是查清楚真实情况，再来汇报吧。” 高育良心里一肚子火气，在沙瑞金面前不敢丝毫表现。 “好的，沙书记。 我这就安排下去。” 高育良浑浑噩噩离开沙瑞金办公室，还没走到电梯口。 隋志良追出来，说道：“高书记，沙书记让您再来一趟办公室。” 高育良扭头瞪了一眼。 这个沙瑞金，搞什么飞机？ 他只能返回。 刚进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脸上带着一丝喜悦。 “育良书记，何黎明的事情，有眉目了。 刚才季检察长汇报，已经在鹏程海关把何黎明拦下来。 正乘坐飞机回京州。 你这位老部下，看来有点问题啊。” 高育良心里一惊。 拦住了？ 沙瑞金看来对此事已经完全掌控，怪不得不慌。 季昌明看来已经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什么事都直接找沙瑞金汇报。 高育良心内一片乱麻：“沙书记。 我要对我的工作，做出检讨。 何黎明的问题，我敏感度不够。 我支持省委的所有决定。 不管涉及到政法委任何人，都要严惩不贷。” “育良书记，我相信这是何黎明个人的问题。 纪委和检察院会处理这件事。 育良书记发现问题，及时汇报，这一点还是做的非常好。 我们是一个班子，目的是要把汉东建设好。 京海的问题，只怕是一个缩影。 我们任重而道远啊，育良书记。” 高育良从沙瑞金办公室离开。 以前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些微微弯曲。 他打出去一个电话。 “同伟，晚上到家里来一趟吧。” 第155章 高育良明哲保身 省委宿舍高育良的小院内，似乎少了一些往日的生机。 吴老师也不用再配合高育良演戏，她便搬到了外面的房子去住。 高育良正在院里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师，我来了。” 高育良回过头，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同伟。 这一次，京海的扫黑工作进行得非常成功，算是祁同伟和程度，甚至是赵德汉的成绩。 “同伟，来帮我把这些盆景都搬到一块儿，赶明儿你找个车把它们都拉走。” 祁同伟不解：“老师，这些盆景可都是你的心爱之物，有的刚有点儿型。都搬到哪里去？” 高育良道：“这些东西是我唯一的爱好。 就因为这个，不少人给我送石头、送盆景。 我怕有些东西价格太高，我没有注意到，被人抓住把柄可就不得了。” 祁同伟一下沉默了。 看来高育良被这个何黎明的事影响不小。 祁同伟道：“老师，我们上屋里坐坐，明天我找个人帮你搬走。” 高育良似乎有些不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盆景，叹道：“哎……沙瑞金来了之后，我连养个盆景的自由都没了。” 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高育良脸色阴沉，语气有些激动：“同伟呀，我政法委的工作，有可能要动一动了。” 祁同伟一惊：“老师，不会吧？何黎明是何黎明，您是您。 不会有这么大影响吧？” “同伟，风起于青萍之末。 你做事是一把好手，以后想再往上走两步，不能只做事。 而是要琢磨人。 你如果是沙瑞金，你会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高育良翘起二郎腿，脸上恢复了一些平静。 祁同伟一下愣住了。 沙瑞金可是省委书记。 在省里用个人，还得看林永聚和高育良的脸色。 这书记还当个什么劲。 林永聚是外来的，没有什么嫡系，就是有个赵德汉，势力太小。 而高育良就不一样了。 他待过的城市太多。 吕州，京海，京州都有人和他有若远若近的关系。 这次京海的事情，难道最终目的都是冲着高育良来的？ 沙瑞金在下一盘大棋？ 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这件事的帮凶？ 高育良似乎猜到了祁同伟的想法，他轻轻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同伟，不要想太多。 京海的事情你做得很对，扫黑打伞，我也是支持的。 只是我没想到何黎明会牵扯到里边。 做大事都需用阳谋，正经事做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祁同伟道：“老师，你也不用太悲观。您在汉中的地位和声誉，我想沙瑞金也不会轻举妄动。” 高育良点点头：“同伟呀，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在这案子结束之前，我还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案子一结束，沙瑞金肯定就该行动了。 我本来想让你上位政法委书记，可惜你上副省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个职位还没有坐稳，我怕不容易通过呀。 再说，就凭我们的关系，沙瑞金也不会再让你上位。” 祁同伟微微一笑：“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上不上一步无所谓。 只要我在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我就把我现在的工作做好。” 高育良露出一点微笑：“同伟啊，你有这个心态很好。” 两人正聊着天，保姆已经把饭做好，端上餐桌。 祁同伟陪高育良缓步走向餐厅。 汉东省委食堂小餐厅内，桌上摆着几道简易的绿色蔬菜。 沙瑞金、田国富、季昌明三人围桌而坐。 沙瑞金满面春风，大口吃着红烧肉：“昌明同志，此次检察院的工作十分得力。 京海的事情涉及到的干部，不管是谁，都要严查严办，但是要做到有理有据，铁证如山。” 季昌明听到沙瑞金的表扬，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作为检察长，他本应跟高育良关系亲近，但是两人以往没有工作上的交集，高育良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沙瑞金一来，季昌明明显向沙瑞金靠拢，在京州赵瑞龙的案子上就已经表现明显。 “沙书记请放心，对于京海的窝案，我们已经有充分的预案。 在沙书记和田书记的大力支持下。 我保证，不会让一个涉案分子漏网。” 沙瑞金呵呵笑了两声。 “国富同志，我看昌明同志的干劲还是很足。 他想退休，我看还是再等几年。 省里政法系统，屡屡出问题。 政法是一个社会运行的基础保障。 需要昌明同志这样的素质高，能力强，信念坚定的同志。” 田国富点点头：“沙书记说的很对。 昌明同志，我非常喜欢。 这次纪委和省反贪局联合行动，合作的非常好。 京海的问题，确实很严重啊。 赵立冬这个保护伞，屹立二十多年而不倒，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大纰漏。 我更加对育良书记的工作不满。 一个何黎明，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还一路升官。 政法系统的问题，和育良书记有很大关系。。。” 季昌明听的心惊肉跳。 一是，自己有可能再进一步，难道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留给自己？ 二是，沙瑞金对高育良非常不满，不然田国富不会这样直说。 看来这次京海的事情，又有一批人会动一下了。 京海市委会议室。 赵德汉，厉长清，侯亮平，安长林等人坐在桌旁，一个个表情严肃。 最近这几天，京海跟过年一样。 烟花鞭炮销售一空。 每一次鞭炮炸响，都像是打厉长清和安长林等人的脸。 看看民心所向。 一个强盛集团，居然横行这么多年。 这几天，京海的各级干部，如履薄冰。 经常有人在开会期间，直接被纪委带走。 以至于开会期间，听到有人进来，都出现应激反应了。 赵德汉缓缓说道：“同志们。 赵立冬已经被捉拿归案。 但是京海的工作，不能受影响。 关于副市长的人选，我们要尽早提交给省委。 我的意思，最好从外地空降一个过来。 我们本地的干部一动，就会跟着动一串，不利于稳定。 京海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厉长清暗暗哼了一声。 你是书记，你说什么都对。 赵德汉看向京海市组织部长。 “树人同志，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第156章 团结的常委会 彭树人看了一眼赵德汉说道。 “我觉得赵书记的建议非常好。 赵立冬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如果用京海本地干部，就怕后面牵扯进赵立冬的案子。 到时候就会非常被动。 我会尽快写明情况，向省组织部反映。” 对于京海市的这次人事变动，赵德汉非常重视。 他摸不清沙瑞金的底细，只能先去找组织部长吴春林做做工作。 吴春林办公室内，赵德汉坐在沙发上：“吴部长，京海这次有多位干部卷入赵立冬案中，所以急需调整干部队伍，稳定京海的大局。” 吴春林靠在沙发上，两个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动。 “德汉同志，组织部对京海的事情，也非常关注。 你有什么看法，可以先提一下。” 赵德汉便不再客气：“吴部长，孙连城同志我觉得挺合适。 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孙连城同志的工作做的非常好。 这次州海一体化，两方需要紧密合作。 我觉得让连城同志来京海比较合适。” 吴春林没有着急接话。 他似看非看的望着赵德汉的方向。 赵德汉考虑的是京海市。 而吴春林关注的却是整个汉东省。 而汉东省，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沙瑞金的态度。 赵德汉去京海，有两个目的。 第一就是扫一扫京海市的灰尘，第二个就是把京海的经济搞好。 但是这背后的深意，吴春林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何黎明这一出事。 政法委的工作就是没做好。 高育良作为书记首当其冲。 而汉大帮三个字，一直是沙瑞金的一块心病。 肯定要借着这次机会，继续削弱高育良的影响。 何黎明的位置，十有八九是季昌明来坐。 孙连城想去京海？ 吴春林对这事不乐观。 你们两个在春江新区就搭班子。 难道还想去京海搞山头？ 平衡，是个技术活。 不会让你赵德汉一家独大，一言堂。 赵德汉的初步任务已经完成，沙瑞金的目的已经达到。 后续沙瑞金不会再这样无条件支持了。 而是要制衡。 很多事吴春林只能点到为止。 他缓缓对赵德汉说道：“德汉同志，孙连城确实是个人才。 人才嘛，领导都喜欢，就怕达康书记舍不得把他放出京州啊。” 赵德汉一听这话，就知道孙连城的事儿凉了七八分。 吴春林说话非常含蓄，但是其后深意值得你慢慢品味。 赵德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吴部长说得是，达康书记对人才那是肯定舍不得放手。 我还有个人选，就是京州教育局局长佟长林。 长林同志以前做区长，工作能力也非常突出，把他放在教育部门确实有点屈才。” 吴春林点点头。 “德汉同志，关于京海的情况，组织部会结合整个汉东的情况来通盘考虑。 当然，你的意见组织部门也会非常重视，毕竟是要和你搭班子。” 从省委大院出来后，赵德汉拨通孙连城的电话。 “孙局长，工作忙不忙？” 孙连城哈哈大笑：“忙，快忙死我了，忙着看星星呢。” 语气里全是埋怨。 作为体制内的人，一闲下来是最难受的。 你就成了无用之人，没有人给你请示工作，你也不用做批示。 赵德汉附和着笑了两声，道：“我现在在京州，晚上想吃鱼。” 几天后，汉东省委会议室内。 几大常委已经按次序坐好。 沙瑞金最后一个进来。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步伐看着非常轻松。 沙瑞金坐下以后，先用严厉的眼神扫视一圈，随后就喝了几口水，才缓缓说道：“常委同志们。 京海的事情，让我有些震惊。 一个黑恶势力能够盘踞京海市十几年，都没有被发现。 当然，跟他背后的保护伞关系很大。 赵立冬，原京海市政法委书记，真是胆大包天，知法犯法。” 高育良心里一阵不爽——沙瑞金特意提起“政法委”三个字，那就是在敲打自己。 “同志们，政法系统是社会运行的重要保障。 这次政法系统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上至何黎明，下至赵立冬，我要对汉东省的政法工作提出严厉批评。” 高育良把头微微低下，呼吸都急促起来。 其他常委也都埋头记笔记。 会议室内一片肃杀。 “春林同志。”沙瑞金看向组织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微微抬头，和沙瑞金对视了一眼。 “关于政法委副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吴春林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政法委的工作确实非常重要。 关于政法委副书记的人选，一定要政治过硬、素质过硬。 我认为，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季昌明同志担任检察长以来，检察院的工作取得长足发展。 在赵瑞龙案，还有此次京海窝案中，省检察院的能力和作风，有目共睹。” 沙瑞金点点头，看向高育良。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沙瑞金的话里，充满了自信。 知道你高育良也不敢否定。 高育良只能开口。 “沙书记，作为政法委书记，我要对自己的工作进行检讨。 政法系统的问题，我确实负有领导责任。” 沙瑞金脸上显出一丝微笑，嘴角微微一弯。 “关于季昌明同志担任政法委副书记，我非常赞成。 季昌明同志无论工作能力，还是政治素质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既然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都这样说了。 其他人，不可能再有意见。 第一次，全票通过一个重要人事任命。 沙瑞金心情很好，看到季昌明的事已经通过，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育良同志，我深知政法工作的复杂性和艰难性。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确实负有领导责任。 希望你和季昌明同志通力合作，在政法系统内掀起整顿之风，打造一个清朗清明的政法系统。” 高育良道：“沙书记请放心，我会尽快展开专项整顿。” 吴春林接着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京海市的干部队伍，此次冲击比较大。 常务副市长的工作非常重要，我觉得要尽快补上这些职位缺口。” 第157章 谁的事谁着急 沙瑞金微微点头：“春林同志说的非常对。 京海的建设，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组织部对京海的干部人选，我看了下。 佟长林，孙连城，还有白清舟。 看来春林同志考虑的非常全面，这三个人都在春江新区工作过。 到京海以后，可以尽快适应州海一体化的工作思路。 大家对这几个人选有什么看法？” 高育良对于这个人选没什么看法，这几个人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再加上今天高育良根本没兴趣想这个事情。 还是考虑下以后自己在省里的位置更实际一些。 吴春林给出的这个排名，就说明组织部是倾向于佟长林。 孙连城其实比较合适，就怕沙瑞金和李达康都不会同意。 白清舟就是陪榜的。 他刚升任春江新区区长，论资历和年限都还不够。 但是这也是吴春林对沙瑞金的示好。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常委同志们。 京海和省会相邻，现在又有州海一体化这个发展思路。 京海的市长人选，就非常重要。 我认为，佟长林还是比较合适。 长林同志，我比较熟悉，有一定的发言权。 长林同志是从乡镇基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春江新区的工作也是可圈可点。” 李达康不管谁去京海，反正不能让孙连城出头。 孙连城和赵德汉，没有一个省心的。 赵德汉升官跑了，你孙连城还想跑出我李达康的手心？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给这件事定了调。 组织部的排名，佟长林又在第一位。 佟长林的胜算已经比较大了。 再看看还有谁发言。 林永聚知道，这个位置的人要跟赵德汉搭班子。 赵德汉已经提前跟自己沟通过。 他如何也支持佟长林，显得太过集中，容易引起沙瑞金注意。 林永聚故意说道：“同志们。 我认为连城同志，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连城同志资历更老一些，京海现在需要一位有资历的干部来稳定局势。” 林永聚的发言，分量自然要比李达康高很多。 沙瑞金只能赶紧站出来平衡一下。 “永聚同志的意见，老成持重。 但是，我认为有赵德汉同志在京海，局面乱不了。 长林同志正是做事业的年龄。 京海的发展，已经落后太多了。 还是需要冲一冲。” 沙瑞金的一句话，基本上等于一槌定音。 表决过后，佟长林到京海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孙连城早已有心理准备，对这件事也没抱太大希望。 佟长林就不一样了。 正在京州市教育局局长办公室的他，忽然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组织部要上门谈话？ 佟长林一下有点发懵，自己刚当上常务副局长时间不长，还能有什么变化？ 他和省里的关系比较疏远，一时还没有一手信息。 打了几个电话才知道，有可能让自己去京海。 佟长林恍然大悟，肯定是赵德汉点了自己的将。 不管是不是，佟长林直接拨通了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 “长林同志，是不是接到组织部通知了？” 佟长林一听这话，坐实了这件事。 赵德汉这个人，不错。 教育局，确实不是佟长林中意的地方。 只是在京州，没有他的位置。 李达康身边的人太多，轮不到他佟长林。 赵德汉都是曲线救国，到京海当书记。 自己去当个副市长，已经超出预想。 以后赵德汉又成了自己的班长，这话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一点热情。 “赵书记，这个消息有点突然。 我还需要消化消化。” “长林同志，你要尽快熟悉京海的情况。” “是，赵书记。 我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就去一趟京海，给赵书记汇报一下我现在的情况。” “你不用着急过来，我周末就回京州，咱们一块见个面。” “好的，赵书记。那咱们周末见。” 京海市，枫丹白露一处别墅内。 陈书婷靠在沙发上，面容憔悴。 她身边坐着一个稚嫩青年，就是儿子高晓晨。 对面坐着一个35岁左右的方脸中年，是强盛集团的法律顾问。 高启强知道自己的性质。 做大之后，已经让律师对集团资产做了包装和切割。 建筑公司，一机厂这两块优质资产，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 随着审讯的深入，估计很快就会被查封。 高启强以前住的别墅，已经查封。 现在这套别墅，是挂在高启兰名下。 唐小龙的高利贷，赌场都出过人命，比较麻烦。 唐小虎最近一直在京州，帮厉承业做建材生意。 但是也被抓起来。 那个生意，必须有人过去负责，是现在集团最好的一块生意。 律师推推眼镜：“陈总，现在看，京州的建材公司，是最安全的一块资产。 在京海的产业，理论上都会查封拍卖，收缴国库。 不过，您个人的财产，都可以保留。” 陈书婷挥挥手：“谢谢你了，陈律师。 我今天就要去京州，接手建材公司。 京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如果能保住高启强一条命，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律师点点头，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就是妄想。 但是委托人给钱，自己总要去努力争取。 周五下午，陈书婷的玛莎拉蒂缓缓开向京州市。 司机就是自己儿子高晓晨。 车子进入高速收费口的时候，陈书婷看到隔壁一辆奥迪。 奥迪后排坐着的人，正是赵德汉。 周五下午，他要回京州。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不再是李子越。 而是魏威。 魏威到京海，直接就任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 他老婆孩子也是留在京州。 “赵书记，佟局长已经定好酒店。 您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再来接您。” 赵德汉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小魏，你也该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晚上就不用管我了。” 魏威知道，晚上的酒宴不用他陪着。 这可是难得的一个休息日。 “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回到家。 开门一看，叶晓燕和郭京在等着自己。 赵德汉先是洗洗手，跟白鹭说了几句话。 随后来到客厅。 郭京的心里藏不住事，都在脸上摆着呢。 “赵书记，听说，佟局长要调走了？” 赵德汉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 “那，我升处长的事，现在到关键时刻了。 能不能让佟局长加急给我办了。” 第158章 励承业盯上李佳佳 郭京的话太过于直白。 赵德汉也不觉得突兀，毕竟郭京就是这样的人——只有自己这一个靠得上的人。 佟长林一旦调走，郭京就没有再往上走一步的机会了。 但是这个吃相，确实有些难看。 赵德汉本来想带着郭京去参加今晚的宴会，看到郭京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体制内每一步前进或者后退，背后都有非常复杂且偶然的因素。 包括孙连城这种厅级干部，在京州官场，依然是步履维艰。 你郭京何德何能？副处长不满意，还要升处长。 处长不满意，再升局长。 赵德汉缓缓说道：“郭京啊，你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 很多事情它都是有它的步骤。 你的事情呢，我会跟佟局长提一下。” 郭京挤出一点笑容，连连对赵德汉点头：“赵书记，那就拜托你了，拜托你了。” 赵德汉起身给白鹭和叶晓燕道别。 他下楼后，自己开车直奔唐宫宴酒店。 赵德汉是最后一个赶到。 佟长林、程度，还有孙连城，已经等在包间。 从体制内的地位来看，赵德汉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三个——一个是地级市书记、一把手，全省也能排得上号的实权派。 佟长林直接升任副市长，这一步走在了孙连城前面。 而程度现在是赵德汉的嫡系，市级公安局长，后面肯定是往政法委书记或者省厅这个方向努力。 只有孙连城比较落寞。 他这个级别的，赵德汉使不上太大劲儿，只能省级的领导才行。 还好，孙连城现在跟林永聚有了一些关系。 赵德汉不在京州，孙连城便有了几次机会陪林永聚骑骑车。 这次常委会上，林永聚也直接支持了孙连城。 虽然没有上位，但最起码是有希望的。 赵德汉没有过多推让，便坐在了主位上。 佟长林一旦到了京海，赵德汉便有十足的把握掌控京海大局。 常委会呢，只要不是分歧太大的事情，肯定会顺利通过，毕竟侯亮平、佟长林，都是支持自己的。 赵德汉怕刺激孙连城，便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佟长林的工作调动上。 而是以春江新区——自己的老根据地——为话题。大家毕竟都在那里工作过，怀怀旧，谈一谈过去的交情。 酒至半酣，佟长林敬了赵德汉一杯，压低声音说道：“赵书记，关于郭京同志的工作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放心吧。” 赵德汉还没有提郭京的事情，佟长林便先提了出来。 看来佟长林还是非常在意这件事。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一定不要违反原则。” 在距离赵德汉他们吃饭的包间不远处，里面也是热闹异常。 励承业、白清舟、李佳佳、金帅，齐聚一堂。 励承业正在疯狂追求李佳佳。 当然是看中了李佳佳身后的李达康。 沙沐源和自己只是朋友。 而且沙沐源的位置太高，人家能出来露个面，已经非常给你面子了。 励承业利用沙沐源的名头，已经认识了不少京州实权派。 但是，如果能追上这个李佳佳。 成了李达康女婿，那就更不一样了。 李达康可是汉东省都能排的上号的。 李佳佳这个人，傲气十足。 但是财力有限。 这一点正中励承业下怀。 再加上李达康找了个年轻老婆，李佳佳心里对李达康恨之入骨。 你把我妈送进监狱，你自己倒好，在外面娶小老婆。 今天的饭局，李佳佳是看着白清舟的面子来的。 毕竟白清舟现在是春江新区掌舵人。 书记是个不管事的，白区长在春江新区说了算。 李佳佳明显感觉出白区长的水平不如赵德汉。 但是基础已经打好，最近发展势头还是很猛。 大陆地产在春江新区业务颇多。 李佳佳可不敢得罪这个白区长。 白清舟对李佳佳说道：“佳佳，承业可是个商业天才。 你们这些留过学的，确实见识不一样啊。 承业在房地产、金融、投资方面做的都非常成功。” 李佳佳顶着李达康女儿的光环，眼里一般容不下其他人。 这个厉承业，在她看来也就一般。 说实话，远不如赵智鹏。 赵智鹏的网络公司，那可是纳斯达克上市企业。 开会的时候，李佳佳见过赵智鹏。 可惜赵智鹏有女朋友，不然的话，自己非得主动一回。 以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有信心。 励承业拿出一个小礼品袋，送给李佳佳。 “佳佳小姐，不成敬意。” 李佳佳一看，是一个卡地亚的手镯，怎么也得六位数以上。 这人出手倒还大方。 “那我就谢谢了，励总。” 看到李佳佳欣然接受，励承业心里逐渐有了底。 励承业添加上李佳佳的微信号。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励承业提议两个人再去酒吧玩一会。 白清舟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跟着他们。 “佳佳，你们年轻人去好好潇洒吧，我要回家了。” 地下车库里，李佳佳看到励承业新买的劳斯莱斯魅影。 这车在京州超不过三辆。 虽然自己是李达康女儿，但是要能开上这车。 李达康得枪毙了才行。 励承业倒是显得很淡定，只把这车当做一辆普通工具。 李佳佳坐在副驾驶，依然被这种奢华感震撼。 她一个女人，没有太大理想，当官什么的。 就想踏踏实实做个小富婆。 车子开出地库，汇入车流。 明显能感觉出，前后左右的车辆，都不敢离这辆车太近。 虽然有保险，但是没人想承担这个风险。 李佳佳微微一笑。 “晚高峰的京州，怎么不挤了。” 励承业嘴角微翘：“佳佳，叫几个朋友一块出来玩吧。 京州最好的KtV，我已经定了帝王包间。” 励承业看的出来，这个李佳佳不是太有主见的人。 叫一帮小姐妹出来，自己把她们哄开心了，这帮人在李佳佳耳边吹吹风。 那成功率会更高。 李佳佳点点头拿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能跟李佳佳玩到一块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时间不长，就来了七八条绿女红男。 励承业毕竟是商场里面混的，对付这帮二代，还是轻松。 一个叫吕欣欣的女孩，是汉江汽车总裁吕万年的女儿。 是刚混进这个圈子。 几个女孩凑到一块，嘀嘀咕咕。 “佳佳，我们去魔都玩几天吧。 Jay的演唱会，要开了我们正好去看一下。” 第159章 福兮祸兮 李佳佳连连点头：“好呀，欣欣，我最喜欢周董了。 我们去玩一个星期，再买点衣服。 京州的专柜没有新品。 我还想去乌镇玩一下。” 励承业听到这话，自然要表现一番。 “两位要去看演唱会，正好我要去魔都谈一笔生意。 我们可以一块去。 演唱会门票我来负责，内场前排。” 吕欣欣轻轻鼓掌。 “啊，真的嘛。 励总，太棒了。 听说票不好抢，要找黄牛才行。” 励承业一脸淡定，“对，是不好抢。 不过我有演艺公司的朋友，拿几张票还是简单。” 李佳佳道：“京州还是落后。 看个演唱会还得跑魔都去。” 励承业微微一笑：“想在京州看周董演唱会，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是要运作。 我要是想让他来京州唱一场，那就能让他来。” 李佳佳听到这话，心里哼了一句。 励承业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还敢吹这牛？ 吕欣欣道：“励总，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能让周董来开演唱会，能不能让我去跟周董合个影。” 李佳佳不屑道：“欣欣，他跟你开玩笑的。 周董来了何止合影，还能一块吃饭呢。” 励承业没有跟李佳佳争辩，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李佳佳看来，不信我励承业的实力。 赵德汉新河湾家里，叶晓燕陪着白鹭说了一会话。 就跟郭京一块下楼。 坐进迈腾车里，郭京一脸不自在。 “老婆，你说赵书记会不会记着我的事情？” 叶晓燕眉头微蹙。 “老公，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你当副处长才没多长时间。” 郭京现在有些膨胀，对副处长之位非常不满。 他一脚油门，车子开上大路。 “老婆，你是不知道。 老沈，他有个狗屁能力。 就是靠着关系，当了处长。 一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把手就是一把手。 人家就是说了算。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叶晓燕点点头：“老公，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也四十了，再不往上走一步，后面就没机会了。” “对呀，老婆。 我这是积极要求进步。 希望赵书记提我一嘴，提一句就行。 赵书记以后是佟长林的顶头上司，他肯定得听赵德汉的。” 叶晓燕道：“老公，也不能光让佟局长帮我们，我们也得懂点事。 明天我们去佟局长家里一趟。 买点礼品去看看。” 郭京有些为难：“老婆，咱们的钱都放在理财里面了。 没到日子根本拿不出来。 你上门总不能太寒酸。 你看能不能去找你妈先借点。” 叶晓燕有点恨铁不成钢：“郭京，你没听赵书记说吗？ 那些理财公司靠不住。 你怎么还把钱都放进去，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 我看你是想造反啊。” 郭京嘿嘿一笑：“老婆，那可是年化15个点的利息啊。 你知道我放了多少？ 我们的钱，我爸妈都钱，还有我妹的钱，都放进去了。 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多，比我工资还高呢。” 郭京越说越兴奋。 “老婆，赵书记他当大官时间太长，哪里懂老百姓的生活。 再说了，金融的事，赵书记也不懂吧。 李达康多次视察金融城，要是有问题，那李达康能去？” 叶晓燕点点头，觉得郭京说的也有些道理。 关键是一个月一万多的利息，听着太吸引人了。 叶晓燕现在心态非常不好。 表妹一个没工作的人。 回到京州认识了赵德汉，一步登天。 成了上市公司的股东，还嫁给一个市委书记。 如果再给赵德汉生个儿子，那还了得？ 叶晓燕成了亿万富翁，也不说给自己点好处。 要不是我认识赵德汉，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两口子天天哈巴狗一样来讨好白鹭。 就是为了给郭京升个职。 别说处长，就是做个局长，郭京的能力也够了。 叶晓燕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是跟这个表妹一比，像是个寒酸的乞丐。 心态瞬间就不满意了。 在唐宫宴酒店吃完饭，赵德汉和佟长林两人坐进车内，单独说了几句话。 赵德汉的意思是，佟长林应该很快就会到京海去工作。 到京海后工作重点，第一个就是解决强盛集团遗留的问题。 强盛集团倒了，但是这么多工人的吃饭问题还是要解决，企业怎么拍卖，怎么改制，一定要做好。 让佟长林提前了解一下其他城市的案例，出一个解决方案。 佟长林连连点头，表示会仔细研究。 佟长林安排人把赵德汉送回小区后，赵德汉没有着急上楼，而是坐在车子后排。 他给叶晓燕发了一条微信。 内容是：“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现在方便吗？” 叶晓燕一看这内容，心里七上八下——赵德汉单独找自己什么意思？ 不想让郭京听到。 她急忙回复过去：“方便，赵书记。” 叶晓燕看到郭京正在洗澡，她便自己进到书房，把门关上。 这时，赵德汉的电话打了过来。 既然赵德汉单独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叶晓燕心跳迅速加快，急忙按下接听键。 “赵书记。” “晓燕，我刚跟佟局长见面了。 郭京的事，问题应该不大。” 叶晓燕听到这句话，直接心花怒放，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以后老公就是教育局的处长了。 这也算是个正经领导来。 “赵书记，太谢谢你了。 我想请佟局长吃顿饭，你看。” “晓燕，佟局长最近会比较忙，怕是没有时间。 不过，我有件事想跟你多说几句。” 叶晓燕的心一下又紧张起来。 “您说，赵书记。” “郭京呢，是个好丈夫。 但是，好丈夫不一定适合做好领导。 尤其是成为有一定级别的领导以后，诱惑会很大。 你们呢，现在家庭美满。 你作为贤内助，一定要让郭京办事按规矩来。” 赵德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上一世那两个亿，他一点没有享受到，反而让自己老死狱中。 真是悔之晚矣。 这个郭京，赵德汉通过佟长林，冯若兰了解过。 是个优柔寡断，心态漂浮之人。 一旦有人想通过他办事，在钱，女人，马屁的攻势下，郭京真的很难守住。 赵德汉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他也只能提醒到此。 叶晓燕不以为然。 你们都当书记了，我们郭京不过当个处长有什么？ 但是语气上还是很谦虚：“赵书记你放心，我会天天跟郭京强调这件事。” 挂断电话，叶晓燕在屋里转了四五个圈。 生活，太好了。 郭京要当处长了。 郭京从卫生间出来，叶晓燕直接跳进他怀里。 叫了一声：“郭处长，今天臣妾要好好服侍一下你。” 第160章 收拾烂摊子 郭京看叶晓燕兴奋的有点过头。 感觉有点不对。 “老婆，是不是有消息？？？” 叶晓燕靠近郭京耳边，轻轻说道：“赵书记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的事问题不大。” 郭京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 再加上传来的好消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抱着叶晓燕连转了几个圈圈。 一下扔到沙发上。 郭京突然问道：“赵书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们两个还是少单独联系。” 叶晓燕一脚踢向郭京。 京海市，核心区龙宇高档小区，独栋别墅。 市长励长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汉房集团总裁励承志，还有亲爹励银升坐在对面。 励银升是京海市城管局副局长。 官小架子大，因为有励长清这个靠山。 励承志脸上略带愁容：“叔，自从赵德汉搞那个公开招标。 我们拿到的工程少了一多半，而且利润比以前低了很多。 再这样下去，怕是集团工资都不够开了。” 励承志知道，如果按正常企业来说，这利润也算可以。 但是他的利润，又不是完全是他的。 给这个一部分，那个一部分，到自己手里就少的可怜。 励长清道：“承志，有项目做就不错了。 不能跟以前比。” “长清，这个赵德汉也太讨厌了。 赶紧给他弄走，怪不得李达康让赵德汉来京海。 这小子太膈应人。”励银升颇有江湖气派，脖子上爱挂个金链子。 长的黑黑壮壮，一脸横肉。 励长清对这个族兄，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就是他两个儿子都还算能干。 而且，励长清知道，省里让赵德汉来，怎么会轻易让他走。 自己一家应该收敛一些了。 “承志，从今天开始，精简机构。 可能要过一阵紧日子了。” 励承志哪里肯过紧日子。 他早已盯上一块肥肉：“叔，强盛集团资产处置。 是个好机会啊。 强盛集团手下有两个在建楼盘，还有公路在建项目。 水泥厂，还有一机厂，把价格评低一点。 法院那边都是咱们的人。 现在房地产开始火爆，用水泥的肯定多。” 励长清听到这话，心里嘭嘭直跳。 “承志，你还是不要打强盛集团的主意。 现在强盛集团在风口上呢。” 励承志还是不死心：“叔，这件事又不违法。 除了我们，我想没人敢来拍强盛的资产。” 励承志有这个底气。 谁敢跟自己抢，哪怕抢到手你也开不了工。 励长清眉头一皱：“承志，这件事不要再提。” 励长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上次去京州，想见一下高育良，居然吃了闭门羹。 这就可以看出高育良在省里的处境不好。 励长清想消停一阵。 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励长清的心情跟天气非常相似。 赵立冬那半疯半傻的样子，深深刺激着励长清的大脑。 甚至，他还做梦梦到自己正在开会，纪委忽然上门。 醒来后，身下的床单都湿了。 一定不能让励承志乱来，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关口。 京海市委大院门口，堵门的老头老太太已经消失不见。 陈建国的案子也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人虽然被杀，但是受贿事实也逐渐清晰。 赃款也是要依法追缴。 院里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光，显示出一种肃杀的气氛。 一辆002号奥迪从大门驶入。 停车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有公安经侦的，有国资委，有检察院，还有工商局的。 司机停好车。 钱秘书急忙下车，到后面打开车门。 他用手轻轻护着励长清的脑袋，以防撞到门框。 励长清胡子刮的铁青，脸色也是铁青。 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讨论强盛集团的资产处理。 打开会议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参会者。 督导组组长徐忠，市纪委书记侯亮平也在座。 看到励长清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跟励长清打招呼。 胡志远过来跟励长清握握手：“励市长，您请坐，赵书记马上就到。” 进门的顺序，是一件大事，肯定不能出错。 看到励长清进来，胡志远便去赵德汉办公室，通知人员到齐了。 魏威拿着赵德汉的笔记本和水杯在前面带路。 先帮赵德汉布置好，赵德汉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身，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微微点头示意一下，挥挥手。 他走到自己位置上，“大家都坐吧。” 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大字是《京海市强盛集团资产清算与处置工作部署会》。 赵德汉眼睛扫视一圈后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解决强盛集团资产处置的核心问题。 高启强涉黑案已进入司法程序，但企业资产不能烂在手里，更不能让老百姓的利益受损。 我先明确原则——依法依规、分类处置、最大限度保障合法利益。下面，请各部门汇报情况。” 徐忠道：“赵书记，关于以高启强为首的黑恶势力抓捕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高启强的保护伞，赵立冬等人也都已经到案。 由省公安厅经侦，省检察院，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等联合成立的审计小组，已经对强盛集团的资产做了详细梳理。 根据初步审计，强盛集团总资产约87亿。 其中房地产与在建工程占45%，约39亿，建筑公司与施工资质占20%，约17亿。 贸易与现金资产占15%，约13亿。 其余为股权、车辆、设备等杂项，约18亿。 目前，涉黑资产，包括高启强个人及关联账户资金、部分房产、施工项目回扣资金，已冻结约22亿，剩余资产中，约30亿为合法经营产生，但存在权属争议。 我们的建议是——先剥离涉刑部分，再分类处置合法资产。” 赵德汉道：“强盛集团下面项目众多。 员工就有几千名，在建楼盘好几个。 不能让这些员工失业，也不能让买了楼盘的百姓有损失。 对于不涉及到刑事案件的资产，要妥善处理。 保证这些项目顺利推进，员工不流失。 强盛集团是股份制企业，也要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 励长清说道：“赵书记的提议非常好。 这些项目我建议由城投集团暂时托管。” 听到这话，强盛集团其他股东心头一冷。 举手准备发言。 赵德汉道：“强盛集团的股东代表，你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出来。” 第161章 侯亮平工作积极 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男人站起身。 “赵书记，各位领导好。 我是强盛集团的股东代表，王志峰。 强盛集团是一个股份制企业，高启强作为董事长，是强行并购原建工集团等几家企业组建的。 我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的房地产公司，如果不跟高启强合作，我就干不下去。 我们股东的建议是，集团重新选举董事长。 更换管理层，还由我们来运营。 政府可以派遣督查小组常驻我们集团。 指导我们的经营行为和资金往来。 等高启强的案子最终定性之后，他持有的股份该拍卖拍卖，该没收没收。 我们肯定会保证项目继续运转，不裁员，不拖欠供应商和施工队的工资。” 赵德汉看向徐忠：“徐组长，你觉得哪种方案比较好？” 对于励长清的建议，赵德汉要持保留态度。 毕竟他跟京海渊源太深。 徐忠毕竟是省里来的，瓜葛少一些。 徐忠道：“赵书记，各位同志们。 作为政法系统的一员老兵，类似高启强这种黑恶势力的案子。 我办过不下五起。 这种案子涉案人员多而且杂，业务繁复，再加上跟保护伞之间的一些事情都要查清楚。 可能最后宣判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在这么长时间里，我们还是要保证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 这都是社会财富。 关系到很多人都工作和饭碗。 我的建议是，市里成立指挥组，常驻企业。 要保护项目顺利进行，在此期间除了正常工资和供应商的款项。 其他一律冻结。 要等法院最终宣判以后再处理。” 赵德汉点点头：“那就按徐组长的意思办吧。 还有一机厂的问题，一机厂的收购已经明确是高启强和赵立冬等人串通。 恶意压低收购价格，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励长清道：“赵书记。 一机厂可以交由国资委托管。 高启强的收购，有明显的违法行为，这场收购是无效收购。 检察院一旦确定，就要撤销收购合同，高启强的资金予以冻结。” 赵德汉点点头：“一机厂的收购合同撤销，但是一机厂的发展，还是一个难题。 今天就不讨论这个问题。 亮平书记，这次处理强盛集团的资产，纪委要全程介入。 不能出现借机贪污敛财的情况。” “赵书记请放心，纪委已经做好预案。”侯亮平厉声回答。 白金汉宫KtV，温泉度假村，这些直接涉案场所已经查封。 其他项目在强盛集团中小股东带领下，艰难前行。 副市长佟长林上任的日子终于到了。 省组织部派人送佟长林到京海报到。 赵德汉带着班子成员在市委大院迎接组织部副部长和佟长林的到来。 励长清看着自己身边的队伍——这人都换了一半。 赵德汉、侯亮平，再加上佟长林、程度，都是从京州过来的。 简直可以称为“京州帮”。 自己在京海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佟长林到任之后，赵德汉便把强盛集团资产处置指导小组组长的任务交给了他。 励长清和京海的关系太深，不适合当这个组长。 佟长林新来的，和京海没有任何关系，相对牵挂还少一些。 为了振兴京海经济，赵德汉借着光伏企业投产的契机，邀请省长林永聚指导工作。 建设中的快速公路、电商物流园，还有光伏企业，让州海一体化合作示范区看上去热闹非常。 这一次赵立冬的案子牵扯出不下30名各级干部。 侯亮平在其中立了大功，干劲十足。 在赵德汉指示下，侯亮平决定狠抓廉风建设。 有钟家做背景的他，根本不把京海所有人放在眼里。 而励长清，就成为侯亮平第一个谈话对象。 励长清正在办公室，规划京海第一步行街的项目。 要打造成媲美南京路，王府井的标志性商业街。 毕竟自己是市长，想往上走一步，业绩也是要拿得出手。 赵德汉一来，搞了个什么示范区，确实是大手笔。 自己也得搞点拿得出手的政绩。 励长清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刚一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励市长，你好，我是侯亮平。” 对这个侯亮平，励长清没有一点好印象——简直就是赵德汉的看门狗。 尤其是侯亮平提出的什么招投标新规则，对励承志的生意打击够呛。 但是作为纪委书记的他，励长清肯定不愿意招惹。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励长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略带一些热情回到：“侯书记啊，你好你好！” 对这个侯亮平，李长青没有一点好印象——简直就是赵德汉的看门狗。 尤其是侯亮平提出的什么招投标新规则，对李长青的生意打击够呛。 但是作为纪委书记的他，李长青肯定不愿意招惹。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李长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略带一些热情回到：“侯书记啊，你好你好！” 侯亮平说道：“感谢励市长这一段时间对纪委工作的支持。 赵书记指示，要打造廉政京海，让我们纪委多多行动起来，以廉政教育为主题。 不要等干部出了问题再去行动，这会是人民的重大损失。” 励长清心里一阵烦恼：赵德汉指示你，你就干呗，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回答道：“赵书记的指示非常正确，也非常及时。 像赵立冬这种，如果纪委提前介入，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侯亮平哈哈大笑：“励市长能这样想，那最好了！ 我们纪委办了一个‘家庭廉政建设’活动，邀请励市长，还有您的夫人、公子一块参加。 让夫人成为您的廉内助，公子成为您的廉门神。” 励长清觉得心里一阵反胃。 好你个侯亮平，你恶心谁呢？ 你这个赵德汉的狗腿子，这是给他报仇来了，还是抓着励一龙和那个赵智鹏打架的事不放？还要给我全家来个廉政教育？ 可侯亮平提出的邀请，励长清能不去吗？ 他要是不去，赵德汉在常委会上就敢直接打自己的脸。 真是憋屈啊！ 励长清语气更加热情：“侯书记，纪委的这个方案很好啊！ 有很多干部的腐败，就是家庭成员开始的，比如上一任的市委书记覃山岳。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侯书记可以先安排其他干部的教育。 我有时间一定去。” 侯亮平早就知道励长清会这么说。 “励市长，我们晚上可以加班。 赵书记的谈话已经进行过了，您是安排在第二。” 第162章 反腐畅谈会 励长清听到侯亮平咄咄逼人的语气，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怒容，暗道：“好你个侯亮平！你……你真的以为我励长清那么好欺负？” 励长清冷冷回复道：“侯书记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要抽出时间来配合。 我先看一下日程安排，随后再给你回话。” 定好时间以后，励长清带着老婆，还有儿子励一龙，三人乘车，赶往市委大院。 励长清嘱咐道：“你们两个人一定要注意，少说话。” 励长清老婆高红霞，是高育良的堂侄女，再加上励长清家里在汉东颇有权势，她可谓京海第一太太。 在京海乃至汉东，没有怕过谁。 没想到今天要陪励长清去纪委“训话”。 “什么侯亮平书记？不过是我堂叔的学生。找了个有本事的老婆才混到现在这样，嘚瑟什么。” 励长清的处境，高红霞没有察觉，还感觉跟以前一样。 自己老公虽说是市长，跟一把手也差不多。 励长清冷着脸：“好了，少说几句吧。” 这个侯亮平，励长清私下了解过一些。 本来是高育良的门生，这次京州反腐，却抓了政法系统不少同门师兄弟。 一身反骨。 据说，侯亮平想走沙瑞金的路子，没走通，李达康跟侯亮平有深仇，处处为难他。 他又想转投高育良。 高育良对这种养不熟的，也没支持。 侯亮平这种行为，可能让沙瑞金忌讳，直接给赶到省信访局。 要不是钟正国的力挺，侯亮平可能这一辈子就止步了。 省常委会上，高育良并没有给侯亮平说话。 所以侯亮平现在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 作为纪委书记，励长清还是有些忌讳。 也就没敢动用高红霞这张牌，不过这次两人要见面，还不知道什么结果。 纪委的小会议室内布置得还是比较温馨，像是一场茶话会一样。 有茶水，有水果，还有一些零食。 侯亮平的秘书亲自到楼下迎接励长清上楼。 会议室内，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励长清满脸堆笑。 侯亮平热情欢迎：“感谢励市长对纪委工作的支持。” 侯亮平看到高红霞，看着有点眼熟。 高红霞穿着一套毛料套裙，精致的妆容，十分贵气。 “侯书记，不认识我了？ 我们应该见过面，那时候你刚毕业。 在我堂叔高育良书记家。” 侯亮平没有一点印象，但是还是拍了下脑门：“霞姐，我说看你和芳芳有点像。 原来你们算是一家人。” 高红霞呵呵一笑：“我早就想来跟你见个面。 我们家老励说你刚到京海，工作忙，不让我来打扰你。” 侯亮平微笑着让三人坐下，心里一阵忐忑。 这汉东果真是盘根错节。 不知道谁连着谁呢。 “励市长说的是真话，我刚到京海确实工作比较忙。 又出了赵立冬这一桩事，责任重大啊。” 高红霞把包包放到沙发上，眉飞色舞说道：“这个赵立冬，口碑一直不好。 早就有人说……” “咳咳，咳咳。”励长清急忙咳嗽两声，打断了老婆的话。 “侯书记，我们抓紧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个会。” 励长清看到，侯亮平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年轻的女孩。 待人接物非常得体。 侯亮平坐到励长清对面，工作人员坐在他左右，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 “励市长，这次廉政活动是市委赵书记提出，我们的形式呢比较灵活。 采取谈话的形式。 我首先要说一下，前一阵励一龙，在大街上开跑车，还跟别人起了冲突。 事后励市长也解释过，这俩跑车呢是借的朋友的。 我想就这件事说一下。 如何打造正常的政商关系。” 励长清脸色顿时变的难看，高红霞一张白脸扯的老长。 这个侯亮平，真是拿鸡毛当令箭。 一见面就提这个事。 高红霞忍不住说道：“侯书记，谁还没几个朋友。 老励在京海工作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太多了。 可没有收过他们的钱。 小龙年轻人，交几个朋友更是正常。 借朋友的车子开开，是年轻人的虚荣心，这也正常。” “咳咳，咳咳。”励长清又咳嗽起来。 这老娘们，让她少说话，怎么机关枪一样。 不要看着侯亮平跟高育良有师生关系，你就这么放肆。 汉东的天，从沙瑞金到来后，就变了。 “亮平书记，这件事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一龙。 不能接受任何贵重礼品，也不要借用这些名车名表什么的。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励一龙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靠在沙发上，昂着脑袋，看向天花板。 这个姓侯的，真是啰嗦。 自己借个车开开都能上纲上线。 侯亮平说道：“领导干部一定要和企业的高层、商人保持适度关系，既要欢迎他们来投资，更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励长清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不是侯亮平要找我，我看是赵德汉要点我。 你一个外来的干部，我不给你找事就算不错了。 你难道还想压我一头？ 正式谈话结束后，高红霞邀请侯亮平一定要聚一下。 侯亮平自然不能完全推却。 赵德汉在办公室内正在看文件。 一份关于举办温泉节的报告，引起他的兴趣。 这是要对京海月川县的温泉资源整合，推广。 做出一个品牌来。 批示完这几份文件，赵德汉伸了个懒腰。 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自己的私人号码。 这个号码一般不对外公布。 他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赵书记，你好。 我是王锐明，长安交大，咱们一届的。” 赵德汉当然记得这个王锐明，和自己一届。 王锐明家里条件比较好，父亲是个什么局长，这人也比较会来事，早早加入学生会，最终成为学生会主席。 在学校两个人都是系足球队的，踢完球经常一块喝喝酒吹吹牛。 王锐明的优越感，那是能感觉出来的。 吃的喝的，穿的，都是顶尖货。 今天这电话打来，不知有何贵干。 “王锐明啊，你好，你好。 得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 “是呀，赵书记，我最近一段时间常驻汉东省。 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赵书记有没有时间。”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答，反而问道：“锐明，你现在做什么行业呢？” “赵书记，我现在是在做房地产行业。 我们集团总部是在魔都。 我是汉东分公司的副总。” “哈哈，不错不错。 房地产是个好行业啊。 我看一下工作安排，下周可以抽时间见个面。” 对面的王锐明早已屏住呼吸，听到赵德汉这句话，只觉得心跳加快。 这个见面，可比跟美女约会难多了。 “好的，赵书记。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第163章 纨绔子弟玩大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又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同学已经各奔东西，很少联系。 能见个面，还是可以怀怀旧。 他把手机号发给魏威，让他在京海安排一个位置，通知这个王锐明来吃饭。 励长清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憋着一股气。 狠狠教训了励一龙一顿。 “小子，你给我找点正事干。 别再整天吊儿郎当的，给我找事。” 高红霞一听不愿意了。 “励长清，你惹不起那个赵德汉，你就冲我们厉害。 小龙怎么了？ 孩子留学刚回来，正在考察项目呢。 是不是小龙？” 励一龙心里一阵烦恼：“司机，停车，我就在这下。” 高红霞叮嘱了几句，让司机靠边停下。 励一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然后点上一支烟。 烟还没抽完，一辆宾利停在自己面前。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happy一下去。” 白金汉宫KtV已经查封，但是客户还在。 在他边上一家太阳神KtV马上爆满。 这家店的老板，叫蒋天，人称蒋门神。 励一龙有这家店的超级贵宾卡，是励承志给他的。 五六个公子哥，还有七八条美女，玩的不亦乐乎。 一直到夜里一点才散伙。 有一人提议，说去玩几把牌，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励一龙就被带到附近一家德州俱乐部。 一直玩到天亮才回去。 玩牌总少不了带点彩头，励一龙玩的越来越上瘾。 在京海玩太不过瘾。 一帮纨绔直接飞到澳门去玩。 直到有一次励一龙输红了眼，借了三百多万，全部输光。 电话打到高红霞手机上，听到了励一龙的抽泣声。 “妈，你快点，带钱来救我。 不然我就没命了。” 高红霞在汉东吃的开，可是出了汉东，她也就没招了。 这事又不敢告诉励长清。 高红霞只能找到励承志。 她直接来到汉房集团总部，汉房大厦六层。 励承志的办公室最少有八十平米，装修极其奢华。 办公室里五六个年轻高挑的美女，都是穿着包臀裙，高跟鞋。 高红霞关上门，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承志，你弟在澳门玩，输了不少钱。 我们，我们得去把他接回来。” 励承志对这事倒没有太惊奇，毕竟他见的多了。 “阿姨，别急。 那边赌场不会伤害一龙，不过我们也得抓紧过去一趟。 钱不是问题，我们集团今年确实有紧张。 不过这几百万，总拿的出来。” 两个人带上几个保镖，坐飞机直接去了鹏程。 高红霞对励承志是感恩戴德。 励承志趁机在路上跟高红霞吹吹风。 “阿姨，现在工程很难接，而且接到也赚不到多少钱。 可以让励市长在城市更新上多做一点。 这些小项目，不用招标。 化整为零，其实总的算下来利润不低。” 高红霞这个时候，只能答应励承志。 一定回去跟励长清说一下这事。 京海市委办公室，魏威看了下赵德汉的日程安排，周四晚上没有活动。 在跟赵德汉沟通后，确认定下这个时间。 随后，魏威给王锐明打去电话，“王总，你好。 我是赵书记的秘书魏威。” 王锐明站起身接电话：“魏秘书，您好，您好。” “王总，赵书记这周四晚上有时间，你看方便吗？” 王锐明想都没想直接答应，“方便，方便，我都方便的。” “好的，我把饭店地址给你发过去。” 挂断电话，王锐明在房间激动的转了几圈。 赵德汉这人，还是念旧，最起码没有摆架子。 作为龙凤地产的一位中层，王锐明最近职业压力很大。 在跟同学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赵德汉现在居然当上市委书记了。 而集团正好要在汉东开辟新市场。 王锐明马上跟总裁自告奋勇，说自己跟赵德汉是同学，好朋友。 房地产项目涉及到的批文太多，如果有个这么得力的关系，那是最好。 总裁又怕王锐明是满嘴跑火车，让他先去汉东，如果能把赵德汉约出来见个面，那就给他安排重要职位，让他在汉东负责。 王锐明怕路上有耽搁，周四上午就已经赶到京海饭店。 进去看了一下饭店内的菜品、装修等等。 下午4点，王锐明给魏威发了一条信息，说是自己已经到了京海。 魏威说赵书记正在开会，开完会以后会跟他确定到酒店的时间。 王锐明在酒店大厅坐着，耐心等待。 不知道赵德汉见了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不管他什么态度，一定要把赵德汉拉回学生时代的关系。 5:10左右，王锐明手机响起，一看来电，居然正是赵德汉。 他急忙接起：“赵书记，您好。” “锐明啊，我刚开完会，现在就去酒店。 让你久等了。” “哪有，赵书记，您工作忙。 一会见。” 赵德汉出门一般不会带太多人。 出去考察，自然要带上相关部门负责人。 今天是私人宴会，只有魏威陪着他。 刚走到酒店门口，赵德汉就认出来人。 虽然数年没见，依然一眼认出眼前之人。 王锐明紧走几步，来到赵德汉面前。 “赵书记，您好。” “锐明，你保养的不错啊，跟当年没什么变化。” “赵书记，我这都胖了一圈，跟以前没法比了。” 王锐明语气里都是尊重，一口一个赵书记。 两人都没有觉得别扭。 三人一块进入包间。 魏威开始忙着看温度，环境。 赵德汉第一句话就是：“锐明，你今天到了京海。 那我得尽尽地主之谊，今天我请客，你可别偷偷买单。” 王锐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赵德汉这么说，肯定没错。 你到京海，那就是赵德汉地盘。 自己现在是同学身份来找他，不管他是不是市委书记。 理论上这顿饭应该是赵德汉请。 王锐明点点头：“赵书记，没问题。 想当初，咱们都是凑份子一块喝酒。 尤其是比赛结束后，必须大喝一次。” 王锐明主打的就是感情牌，一定要让赵德汉回忆起当时的感情。 赵德汉确实有点触动。 最美的几年，就是上学的几年。 毕业后，为了钱，权你争我夺。 不贪吧，眼红。 贪点吧，缝纫机等着你呢。 赵德汉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羊毛衫。 让魏威拿出一瓶陈年汾酒。 “锐明，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今天，咱们尽兴。” 王锐明从看到赵德汉就感觉不一样。 身上带着一种威严或者叫威风。 这是一种常年能做决定的气质。 比他们总裁身上的威严更重。 两杯酒下肚，两人聊起当年往事。 赵德汉说道：“叶晓燕，现在就在京州，汉东大学校长办工作。” 提起叶晓燕，王锐明心里五味杂陈。 第164章 财政预算 两人在学校有过一小段地下恋情，后面王锐明为了追求某系主任女儿，忍痛和叶晓燕分手。 最后领导女儿没追到手，鸡飞蛋打了。 王锐明转移话题。 “赵书记，我们龙凤地产，商业住宅都做。 京海现在发展势头挺好。 但是商业配套还是有些落后，我会给集团汇报，来汉东发展类似万达的商业中心。” 赵德汉道：“锐明，这个提议非常好。 老式的步行街模式，已经落后了。 现在都是综合商业体。 我非常欢迎你们来汉东，最好是来京海。” 听到这话，王锐明知道自己的事可能稳了，借机邀请道：“赵书记，我们总裁甄远道近期要来汉东考察。 我希望赵书记能抽时间见一下甄总。” 王锐明知道，甄总的影响力太小，在汉东更是无人知晓。 今天冒昧提一下，如果赵德汉同意，那自己在集团就非常有面子了。 “好呀。 既然是想来汉东投资，我自然欢迎。 你有事可以提前和小魏联系。” 王锐明马上举杯跟魏威碰了一个。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王锐明来说，已经达到目的。 送赵德汉回市委家属院的路上，堵车堵起长龙。 一片片红色刹车灯排成一排。 “小魏，这个时间已经过下班高峰了，怎么还在堵车？”赵德汉随口问起。 “赵书记，现在市里很多路段都在施工，要翻新，市里的路本来就不太宽，这一下就显得不够用了。”魏威作为赵德汉的秘书，端茶倒水不是他的主项。 要做赵德汉的左右手还有耳目。 领导问什么，你都要知道一些。 尤其是涉及到民生，舆论，等等可能跟市里有关的东西。 赵德汉道：“哦？我记得以前走这一段路，路况挺好，怎么又要翻新？” 魏威说道：“励市长的城市更新计划，还有很多项目呢。 包括学校翻修加固，建设塑胶操场。 政府办公场所的装修，桌椅等设备更换。” “学校，多投入一点是应该的。 政府办公地方，弄干净一点就行，瞎装修什么？” 赵德汉对这种现象有点不满。 市里财政状况非常紧张，新规划的两条快速路，属于提前上马。 强盛集团这种毒瘤企业的存在，对民营企业打击很大，经济没有活力。 这时候，还搞什么翻新。 京海酒店顶楼的豪华包间内，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励长清、侯亮平、高红霞、励承志、励一龙、钱秘书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非常融洽。 这次宴请是高红霞邀请的侯亮平。 以家宴的形式，来的都是最亲近的几人。 侯亮平知道自己在汉东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但是高育良这棵大树，他是必须要抱住。 毕竟“汉大帮”在汉东省还是颇有实力——高育良、祁同伟，包括眼前的励长清。 做人，不能再摇摆不定。 高红霞举杯跟侯亮平碰了一杯。 “亮平，你可是汉东政法三杰里，最优秀的那个。 芳芳和你，唉，有点可惜了。” 侯亮平马上岔开话题：“霞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今天咱们有缘又坐在一起。 我们举杯庆祝一下。” 高红霞知道，这个侯亮平最是怕老婆，肯定不敢提高芳芳的事。 由于高芳芳的事情，高育良对侯亮平一直有点意见。 高红霞道：“亮平，你一个人在京海，也没人照顾。 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吃点家常菜。”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第二天晚上，侯亮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高育良打来的。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亮平啊，在京海的工作，还适应吧？” 侯亮平微微低头，语气谦虚：“老师，说实话，我对纪委工作还是有些陌生。 以前在反贪局，就是找到证据，直接抓人。 现在要做廉政建设，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不过，我在努力适应，谢谢老师关心。” 高育良道：“我听红霞说，你们见过面了。 长清长期在京海工作，你们要多沟通，多交流。 等周末来，你们一块来京州，我们一块吃个饭。” 侯亮平关心了一下高育良的身体，两人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不会因为自己低调，就放过对自己的压制。 现在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一股新势力。 以高育良为首。 祁同伟为接班人，侯亮平为后备役，要在汉东政坛站稳脚跟。 侯亮平背后的力量，关键时刻是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 陈海，这小子靠不上了。 跟沙瑞金，李达康完全捆绑起来了。 在京州做副市长，比易学习这个市长还牛。 高育良按兵不动，并不是没有任何行动。 有祁同伟的公安系统，对于京州的一些动向，高育良还是了如指掌。 比如，沙沐源的一些行踪。 李达康女儿的生意和动向。 还有那个励承业和白清舟的往来。 包括李达康那个小老婆，肖雪公司的业务。 都在祁同伟的关心下。 这些人一旦有问题，哪个也跑不了。 沙瑞金，别以为你没有弱点。 我高育良在汉东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是我提拔的，出了事我也得担责。 你沙瑞金也提拔了不少人了。 我看这些人出问题了，你沙瑞金要不要担责。 京海市委会议室。 市委常委会2017年度预算草案方向研究会，正在召开。 市政府编制的预算草案，已经提交给市委有一段时间。 赵德汉看到这份预算草案，有诸多不满意。 在跟佟长林私下讨论过几次之后，决定开个研究会。 虽然预算最后需要人大批准，但是市常委会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赵德汉知道，这份草案，是按励长清的意思做的。 财政局长王翔，是励长清以前的秘书。 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必说。 常委会成员还有财政长等人围坐在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气氛凝重。 市委书记赵德汉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手中的预算草案。 市长励长清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但眼角微微抽动。 财政局长王翔坐在励长清斜后方，低头翻着材料，偶尔眼光扫过赵德汉。 赵德汉放下草案，声音低沉道：“这份预算草案，我看了一夜。 励市长，我想问问——‘全市党政机关外墙统一翻新’列支8000万，‘基层单位办公桌椅三年换新计划’列支1.2亿。 还有‘智慧停车系统二期’……去年一期才完工，使用率不到30%，今年又要追加5000万。 这些项目，必要性在哪里？” 第165章 励长清老谋深算 励长清微微一笑，情绪平静：“赵书记，党政机关是城市的门面。 外墙斑驳、桌椅陈旧，影响干部士气，也损害投资形象。 智慧停车是长远工程，一期试水，二期全面铺开才能见效。 这些都是经过财政局反复论证的。” 财政局长王翔连忙接话，并递上报表：“是的是的……我们按流程做过第三方评估，所有项目都符合《市级财政项目库管理办法》……” 赵德汉突然拍桌，桌上茶杯一震：“符合流程？ 王局长，你告诉我。 解放路街道办去年刚装修，今年又列了200万‘氛围提升工程’。 市体育中心场馆的塑胶跑道，用了三年就要全部铲掉重铺——这也是‘必要’？” 他又翻开另一页，声音骤冷：“还有，‘老旧小区消防改造’的预算比去年砍了40%，‘农村医保补贴’停滞不前。 民生项目没钱，翻新项目倒是一个接一个！” 励长清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身体微微前倾：“赵书记，财政要统筹兼顾！ 形象工程也是发展软实力！ 消防和医保是重要，但不能只盯着短板嘛……况且这些项目都是公开招标的，不存在您暗示的问题。” 赵德汉不再纠结细节：“同志们，俗话说好钢用到刀刃上。 京海市财政本来就不宽裕，没有那么多钱搞这些形象工程。 我建议，第一，加大温泉度假旅游区开发力度。 这是一项长远工程，一定要打出品牌，让京海长期受益。 第二，资金向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倾斜，快速路虽然已经进入实施阶段。 但是我们京海内部交通要跟上。 物流园，物流园，要做汉东省中心地区最大物流园。 交通是第一位的。” 励长清冷笑一声：“赵书记，我知道州海一体化是你提出来的。 但是，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市里的这些项目，是早已经规划好的。 快速路，旅游示范区，包括鸡鸣村改造，已经打乱了市里的战略部署。 今年要对市内民生体育设施更新，学校体育设施更新。 这些难道不比搞什么旅游更重要？” 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赵德汉到京海之后，最紧张的一场会议。 励长清丝毫没有让步。 作为京海的本土实权派，以前的市委书记，根本管不了励长清。 这次赵德汉是带着省里的任务来的。 励长清稍稍收敛。 赵立冬完蛋之后，励长清不能再退让。 要让赵德汉知道，市长不是个摆设。 赵德汉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压住励长青的气焰。 不然，就有了破窗效应，自己在京海的话将会越来越不管用。 赵德汉沉声道：“体育设施的更新，我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呢，首先要专业机构评估是否已经老化到要更新的地步。 关于解放路等市内街道的氛围改造、路面重铺……励市长，市里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这就是励长清的一种策略。 你不提出一个过分的交通改造，体育方面改造就会被拿出来批评。 现在火力集中在交通改造。 励长清当然可以稍微退步，最终可以保住体育设施改造项目。 最终通过的财政预算里，删除了关于部分道路和机关外墙的更新。 但是包含了市里近半数学校的操场体育设施改造，还有市内20多处人工休闲跑道的新建。 这些项目最终都被励承志控制的公司拿到。 龙城地产的王锐明在和赵德汉见过面之后，终于拿到一个好消息——就是赵德汉同意和他们老板见面。 王锐明连夜返回公司总部。 这一次，他走进龙城地产总部大楼，步伐格外有力。 算命的说，明年是自己的转运年，看来有点希望啊。 他轻轻敲敲总裁办公室门。 “进来！”里面传来甄远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甄总，您好。 我刚从汉东回来，有关汉东的情况要详细给您汇报一下。” 穿着包臀裙的秘书，给王锐明倒上一杯热茶。 王锐明扫了一眼，老总就是会享受，身边都是莺莺燕燕。 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甄远道又黑又瘦，脸上还带着一股匪气。 毕竟做地产，需要打交道的方面太多。 王锐明一半屁股坐在沙发上，上身前倾。 “甄总，我刚和京海市委书记，也是我的同学赵德汉见了面。 赵书记非常欢迎我们去汉东发展。 现在京海是一片未开发的蓝海，我们可以打造第一座商业中心。 前景非常好。” 甄远道见过人的太多了，尤其这种什么同学，老乡。 说的时候挺好，办事的时候又不一定了。 这个王锐明，工作能力一般。 这次让他去汉东，就是说有一个靠得住的关系。 如果是一般局长，甄远道也不会在乎。 但是市委书记那就不同了。 如果关系真靠得住，在京海做项目，会少很多麻烦。 但是，甄远道要亲自去看一下，这个王锐明有没有吹牛。 “小王，你跟那个赵书记，关系看来不错嘛。” 王锐明连连点头：“我们以前经常一块踢球，喝酒。 关系非常好，最近也经常见面。” “好。这样的话，我安排去一趟汉东。 到时候跟这个赵书记见面谈一下。 地产项目，没有政府支持，很难做的。” 看到甄远道还挺重视这事，王锐明一下放了心。 “小王啊，如果京海的项目能进行。 你就在那边负责。” 王锐明一听这话，心里已经兴奋起来。 让自己负责京海的项目，这，这就是说，自己有可能要进入集团管理层，实权管理层了。 “甄总，多谢您的信任。 这件事还是越快越好，我先跟赵书记确定一下时间。。” 王锐明从总裁办出来，两条腿上像是安了弹簧一般。 他回家住了一夜，晚上精神头非常好，梅开二度才睡去。 第二天，王锐明飞回汉东。 他直接打车到京海，约魏威出来见面。 两人毕竟才刚一块喝酒，再加上这是赵德汉同学，魏威不敢怠慢。 在市委附近一间茶室，两人相对而坐。 “魏科长，我已经回去跟我们甄总汇报了京海这边的情况。 甄总看了京海的规划后，对京海很有信心。 他准备最近来汉东，确定一下最终的投资方向。 您看，赵书记什么时间方便，甄总想和赵书记面谈一下。” 魏威从王锐明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魏威完全可以理解王锐明。 坐冷板凳的时候，人都差点疯掉。 现在魏威是赵德汉秘书，在京海，可以完全横着走。 到哪个部门，局里办事，局长都得亲自接待。 这种感觉，不是钱能买来的。 第166章 赵书记，你好 魏威和王锐明在茶馆谈得非常融洽。 魏威表示这段时间赵书记没有出差的计划，然后商议一个可以见面的时间。 王锐明看事情基本上敲定，也就不再耽误魏威的时间。 临走时，王锐明递给他一个礼品袋，里面放了两盒茶叶。 魏威把礼品袋放进车内，回到住处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张商场的购物卡。 这种人情往来，没有办法完全杜绝。 强盛集团和赵立冬的案子，证据链逐步完整。 一个黑恶势力的崛起，和一个逐渐堕落的保护伞。 涉及到故意杀人，贪污受贿，非法持枪，开设赌场，组织卖淫等等十几项罪名。 但是，崔师傅车祸这件事，依然没有突破口。 高启强没有承认这件事。 那就说明，真不是他干的。 雇凶杀陈建国的事情，高启强承认了，并承认是赵立冬指使。 赵立冬和高启强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 赵立冬似乎是真的疯了。 嘴里一直嘟嘟囔囔个不停。 全是大会发言内容。 要对他做精神鉴定。 一机厂的收购合同，法院判定无效。 高启强的收购资金冻结，要跟其他涉案资产一起最终上缴国库。 但是，一机厂的改制，却迫在眉睫。 现在这厂属于自由落体状态。 赵德汉专门开会，商讨一机厂的问题。 最终确定，引入战略投资。 国资委持股30%，职工联合持股10%，引入战略投资持股60%。 将一机厂搬迁到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原厂地块进行拍卖。 可以获得最少五个亿的资金。 用这五个亿，再加上战略投资的七八个亿，打造一个新一机厂出来。 战略投资人的选择，非常关键。 还好现在赵智鹏在创投界有一定的人脉。 在跟几个老大哥介绍过后。 他们几人联合投资了一机厂。 决定稳住现在的产品和市场，向智能化机床，3d打印方向转型。 老一机厂地块，就成了一个香饽饽。 这里是青华区核心地段，做商场，那是非常合适。 龙凤地产甄远道，坐在商务舱内，靠在座位上闭眼养神。 这次到汉东，主要是考察京州市的市场行情。 京州毕竟是省会。 这两年春江新区的发展速度极快，有了新能源汽车城的美誉。 春江新区的地价也比以前翻了一倍。 不过有这么多高科技大厂在，员工工资高，购买力强。 房企开始疯狂拿地。 龙凤地产心里也是痒痒，这次一定要在春江新区拍一块地下来。 京海，普通地级市。 好处是地价不高，但是上限也不高。 甄远道这次带了十来个人，规模还真不小。 汉京国际机场，王锐明和汉东公司总经理，带着办公室人员在接机。 一辆沪牌奔驰s320，是从总部开过来的。 直接留在汉东分公司，也算是公司的一点脸面。 出去谈事情，总要有点排场。 还有两辆gl8，拉着其他人员驶向汉东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就设在春江新区新建设的高端商务区。 这一排写字楼，还是赵德汉的手里规划并批准建设的。 从12楼的玻璃幕墙看出去，下面塔吊林立。 智者网络办公基地，正在紧张施工。 这块地，是赵智鹏的公司拍下来，建设研发中心用。 可以容纳上万名员工。 王锐明一脸笑意介绍道：“甄总，春江新区三年前，还是一个农业县。 赵德汉书记当时在京州任副市长。 调到春江新区任书记以后，给春江新区的定位就是新能源产业基地。 现在的发展，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春江新区的人文住宅区，规划非常超前。 完全不输魔都的国际社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甄远道从机场一路过来，能看出来春江新区不是吹牛的。 他做了半辈子的地产，哪里是虚火，哪里是实干一眼就能看出个差不多。 “哦？春江新区也是在赵书记领导下，发展如此迅速。 那我对这次京海之行，更加有信心了。” 王锐明拿出州海一体化规划示意图。 甄远道看了几眼，又暗自点点头。 内心里都是敬佩。 这个赵德汉，是个干实事的人。 晚上，王锐明陪总裁吃完晚饭。 跟魏威再确定一下两人会面的具体时间。 第二天吃过早饭，甄远道的车队没有着急去京海。 因为是下午跟赵德汉见面。 他们先是开车在春江新区仔细转了一圈。 并在高小琴开发的楼盘停车，下来仔细看了一阵。 一期已经快进入交房阶段，小区的造型和外立面，都挺时尚。 一水的小高层和洋房，透着一股高端。 买了这个小区的业主，已经赚翻了。 一平米最少要赚3000元以上。 王锐明解释说，这是赵德汉定下的规矩。 只能做小高层，对容积率有要求。 但是赵德汉离开春江新区之后，白区长对这些不在意。 后面拍的几块地，有设计30层的。 这样更显着高小琴她们小区性价比高。 甄远道没有发表意见，心里已经有了底。 中午，甄远道的奔驰还有gl8，赶到京海大酒店。 在这里吃完午饭，给甄远道定了一个房间。 甄远道带着女秘书去休息，王锐明则跟魏威联系，确定具体时间。 下午三点五十，甄远道的车子来到市委大院门口。 参加会见的龙凤地产所有工作人员，名单早已递交上去。 两辆汽车牌照已经备案。 魏威在楼下迎接甄远道一行。 下车以后，安保部门要核实人员名单。 进行仔细安检过后。 魏威带众人进入会议室。 王锐明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安静的市委大院，给人一种压迫感。 树上的老鸦嘎嘎飞走几只，更显得肃穆。 这就是以前的知府衙门吧。 市委大楼会客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上一幅巨型山水画。 有两三个背着相机的，应该是记者。 还有一个摄像机，已经调好机位。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赵德汉从里面走出。 后面跟着七八位工作人员。 一个个都是白衬衣，深色行政夹克。 这些人都跟在赵德汉身后，一个个神情严肃。 “甄总，欢迎你到京海来。” 赵德汉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光环。 王锐明不禁呆住了，那天吃饭见赵德汉还没有这种感觉。 真是不怒自威啊。 甄远道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跟赵德汉热情握手。 “赵书记，你好。” 咔咔咔。 闪光灯像闪电一般。 第167章 京海很值得投资啊 赵德汉和甄远道分宾主坐下。 甄远道先是对春江新区，还有一体化示范区大加赞扬。 对春江新区的人文住宅示范区的规划，非常钦佩。 赵德汉表示，州海一体化会让京海有快速发展。 京海非常值得投资。 尤其是商业中心，在京海还是一片空白。 谁第一个做，谁就能取得先机。 几句话下来，让甄远道感觉到赵德汉的不同。 赵德汉真是一个谈判高手。 他一定会把对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来我的京海，你是会赚钱的。” 对于商人来说，赚钱自然要放在第一位。 甄远道微笑着说：“汉东省有赵书记这样的领导，我对这里充满信心。 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加快在汉东的投资发展。 既然有州海一体化这个概念，那京海自然也纳入公司高层的考虑范围。” 听到这话，赵德汉满意地笑笑——这就是他提出州海一体化的最终目的。 你不和京州绑定到一起，你就是一个普通地级市。 你一旦和京州绑定，最起码可以作为汉东副中心来考虑，一下就提高了投资人的信心和关注度。 赵德汉一般不放空炮。 他让魏威拿过来市区的商业规划图，第一个就指向一机厂老厂区地块，说：“这里要打造成青华区乃至京海市新的商业中心。” 甄远道作为地产老手，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位置的关键所在。 周边规划的都是中高档小区、学校、医院，以后会是京海市的中高收入群体聚集地。 这里，肯定需要一座商业中心。 这个规划图瞬间让甄远道心跳加快。 作为总部在魔都的龙凤地产，对商业地产已布局许久。 魔都的商业形态极其复杂，高、中、低端全都有，在那里运营非常困难。 所以龙凤地产把目光投向二三线城市。 甄远道眼里冒光，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位置。” 赵德汉不再就具体问题讨论，转而说起京海的发展方向规划，以及京海市透明的招投标流程。 这让甄远道下定决心要来这里发展——商人最怕的就是没有规矩。 贵也好，便宜也好，明码标价就好。 最怕的是一切以关系为基础。 时长40分钟的会见，气氛非常融洽。 设定的几个讨论方向讲完之后，甄远道便准备告辞。 走出会客厅后，王锐明的心跳依然砰砰直响。 他偷偷看了眼甄远道的脸色——感觉这事稳了。 魏威把他们送到停车位，几人握手告辞。 甄远道主动让王锐明坐到奔驰车的后座。 车子刚启动，甄远道迫不及待地说道：“小王啊，汉东的业务，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尤其是京海的商业地块，关注一下它的土地什么时候拍卖？” 王锐明连连点头。 知道这件事可能落到自己头上，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甄远道的奔驰进入高速收费口的时候。 一辆车牌汉A的劳斯莱斯从收费口驶出。 励承业和金帅坐在后排。 两个人是来京海要账来了。 高启强借了五千万高利贷，要安置职工。 还没到还款的时候，高启强进去了。 这五千万也不是小数目。 看到车窗外京海的建筑，励承业微微摇头。 常年在京州混的他，已经看不上这座小城。 车子直接开进市政府大院。 如履平地。 励承业来到市长励长清的办公室外。 钱秘书看到励承业，热情打招呼。 “承业，稍等一下，励市长还有点事。” 励承业走进钱秘书办公室，坐到沙发上。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送给钱秘书。 钱秘书随手接过：“承业，我侄子上学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帮忙。” 钱秘书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在京州想读一中。 励承业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钱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有空到六十三号，我请你喝茶。” 钱秘书知道，这个励承业在京州和一帮公子哥混到一块。 可能还有沙瑞金的公子。 现在开着大劳，风光的不得了。 “承业，走吧，励市长现在有空了。” 励承业和金帅走进励长清办公室。 励长清坐在沙发上看了俩人一眼。 “叔，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 励长清指了一下沙发，让两人坐下。 金帅拿出高启强的借款合同，励长清看了几眼。 “叔，这钱，能不能先还给金融公司。 现在金总这边，现金流也有点紧张。” 励长清不认识这个金帅，说话自然要带着点官腔。 “承业，既然有借款合同，这个高启强肯定要还款。 只是要等流程走完，才能履行这个合同。 不可能单独先把你们这一笔处理。” 励承业道：“叔，有没有变通一点的方法。” 励长清摇摇头。 如果是以前，励长清还可以想想办法。 现在是赵德汉在头顶上，励长清很多想法也就想想。 真出了问题，赵德汉不会给他面子的。 励承业本来在金帅面前夸了海口，自己叔叔就是市长，这点事一句话就办了。 没想到，励长清拒绝的这么干脆。 励长清道：“承业，你好久没回来了。 晚上就陪我在食堂吃点饭吧。” 金帅一看，俩人是有话要谈，他很知趣的提前离开。 只剩下励承业之后，励长清说话就没有那么官方。 “承业，这个赵德汉，你应该接触过。 我只能保证，你们的钱是第一批处理。 但是，不可能提前处理。” 励承业这才了解到，原来励长清也怕这个赵德汉。 励长清看着这个眼神有点阴鸷的小侄子。 这小子是小三生的，闹的励家鸡犬不宁，从小就不受待见。 没想到这家伙挺聪明，也挺能混。 自己去留学，认识了一帮二代。 回来用汉房集团做幌子，在京州混的风生水起。 听说跟沙瑞金的公子还有私交。 励长清知道沙瑞金和高育良不对付，他就没有多问沙公子的事情。 以后高育良如果靠不住，没准这条线还能用用。 所以励长清现在对励承业非常热情。 励承业也能感觉出来这种热情。 这正是他从小梦寐以求的。 聊到励承业现在的事业，励承业说以金融为主。 还在做一些京州的市政工程，包括地铁。 励承业忽然问道：“叔，你们京海怎么这么不重视金融业。 我听到好几家京海的金融公司，都迁到京州去做了。” 第168章 励承业步步为营 励长清听到这话，对赵德汉的不满溢于言表。 愤愤道：“某些人就是一言堂。 他喜欢的，就必须搞；他不喜欢的，就一刀切。” 励承业点点头：“当初，我们想在春江新区做地产，一直做不成，就是因为这个赵德汉。 没想到，到京海来给您添乱来了。” 励长清不想再谈关于赵德汉的话题，便转移话题道：“承业啊，这几年做得确实不错。 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励承业道：“谢谢叔叔夸奖。 我觉着京海也可以发展体育产业。 沙书记最喜欢篮球，李达康书记就在篮球上下了不少功夫，又是盖场馆，又是搞联赛。” 这件事正中励长清的下怀——新建一座标准的体育场，带上篮球馆。 现在京海的体育馆太过陈旧，这要是打联赛，让兄弟城市看到，多丢人。 晚上，在钱秘书的陪同下，励承业和京海的财政局长王翔、土地局副局长几个人一块儿吃了顿饭，促进感情。 在席间，他们听到了一机厂地块的消息：说一机厂产权清晰，新厂已经批下来，老厂直接推倒以后，就可以尽快挂拍。 一机厂地块定位是商业地块，商业中心的建立，对周边的土地拍卖也是好消息。 夜里12点，励承业没有着急回去，跟金帅又在KtV和本地几个企业家喝了一场。 给金帅找了几个客户，也算挽回一点面子。 第二天上午，励承业返回京州。 在路上，他接到了肖雪的电话。 这个肖雪可不简单，现在成了京州第一夫人。 搞得好的话，甚至会成自己的丈母娘。 但是李佳佳跟这个肖雪那是一点都不对付，两人也根本没有见过面。 从李佳佳的口气里，直接就把肖雪归类为狐狸精——勾引男人的小三。 “有机会一定要让她好看。” 李达康对肖雪的要求就是：不要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做生意。 不要做跟市政、地产等相关的产业。 不要接政府的项目。 “你自己以前的生意，可以随便做。” 肖雪不敢不答应。 但是她的胃口现在比以前大多了，再加上本地的体育产业不太兴旺，生意一直不好。 励承业找到他，说要让他进军文艺产业——包括演唱会、拍电影这些。 尤其是汉东电视台还有很多资源可以利用。 肖雪觉得这个提议挺好。 励承业胃口挺大，第一个操作的项目就是周杰伦京州演唱会，要用这个项目试手，打通所有的关系。 开演唱会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第一，要有演艺公司； 第二，要跟本地政府有很大关系——涉及到演唱会现场周边的交通管制、安保、上万人的活动审批、消防安全等等。 但这正是肖雪的强项。 一个电话打给赵东来，能解决六成以上的麻烦。 在励承业和肖雪的多方运作下，这事儿居然有点眉目。 毕竟京州也是个大城市，有肖雪这样在当地有实力的公司运作，主办方很有信心。 肖雪不可能住进李达康和欧阳菁以前的家，她自己有自己的别墅。 李达康倒是经常住在她这边。 肖雪的这种活力，让李达康非常迷恋，两人在一块后，李达康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 早上，肖雪的保姆小阿姨给两人准备好早餐。 肖雪喜欢吃面包牛奶，而李达康喜欢吃小笼包，还有豆脑。 两个人互相尊重，谁吃谁的。 肖雪对李达康说：“达康，我们公司要进军文艺演出，第一场就准备举办周杰伦京州演唱会，跟那边已经谈好了。” 李达康对这种小事倒无所谓，他嗯嗯地点着头：“群众的文化需求确实也需要满足，你们这个活动办得很好。” 有了李达康的首肯，肖雪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 协调场馆，政府批文，每一项都进行的很顺利。 就因为她是肖雪，李达康老婆。 周杰伦无以伦比春季京州演唱会的消息一出来，整个京州就爆了。 年轻人都为之兴奋异常。 说京州终于向大都市迈进一步。 市里公交车和广告牌上，都在宣传这次演唱会。 而歌迷就在等着演唱会放票。 李佳佳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猛一下想起励承业说过这事，京州开这个演唱会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真是他们搞的？ 那确实挺有实力。 再了解到，这次演唱会举办方，还有肖雪的公司。 李佳佳一下没了兴趣，这个骚狐狸精。 励承业主动给李佳佳打电话，约她晚上一块吃饭。 对于励承业的追求，李佳佳一直若即若离。 她可是京州第一公主，作一点也是正常。 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太多。 求爱的更是一堆堆的。 这个励承业家世一般，事业只能说还行。 李佳佳钻进励承业劳斯莱斯后座。 励承业递过来一只手表。 “佳佳，我前一阵去魔都出差，在商场看到这块表挺符合你的气质。” 李佳佳没有太多客气，直接接过来打开包装。 看到外面的logo，李佳佳还是吃了一小惊。 是宝玑。 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 这励承业，出手真是阔绰。 这款那不勒斯王后，镶嵌了一百多颗璀钻，小女孩看到哪个不会喜欢？ “承业，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佳佳放下那块表。 “佳佳，这是我感谢你的，就算咨询费吧。 你现在在房地产行业，那是专家。 我们开发的江南岸小区，要多谢你的指导呢。” 励承业计划在春江北岸开发一个高端别墅区。 地块就在给肖雪他们规划的体育产业基地旁。 体育产业基地，里面除了体育场，体育培训学校，还有体育度假小镇。 打造健康生活模式。 而这一块，就被励承业他们拿来做文章，要建设高端别墅区。 其实就是小产权房，再找机会补点钱拿下产证。 李佳佳笑笑：“我哪是什么专家，我就帮你联系了几个设计公司。” “佳佳，这设计公司如果选不好，损失可就不是几十万，弄不好得上千万。 这点钱，是你应该拿的，你不会嫌少吧。” 李佳佳笑意盈盈，接过这块表带在手腕上，刚刚好。 她举起手腕，仔细看了几遍，越发觉得满意。 在一处高端会所，两人吃的私房菜。 励承业一直等着李佳佳问演唱会的事，李佳佳也不提。 励承业只能主动提出：“佳佳，你不是喜欢周杰伦演唱会，京州要开了，你知道吧？” 第169章 孩子的问题就是天 李佳佳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兴奋。 “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消息，还挺兴奋。 再一看那个运营公司，居然是肖雪那个小狐狸精。 我一下就没了兴趣。” 励承业微微一笑，“佳佳，我不是跟你讲大道理。 我们都是成人了，你也在国外读过书。 我觉得，我们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李书记在和欧阳阿姨结婚期间，没有做对不起阿姨的事，这已经非常难得。 我们这个圈子，你听到的肯定比我多。” 李佳佳虽然认同这个说法，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励承业看佳佳没有反驳，知道这李佳佳还是听进去了。 “佳佳，其实李书记和欧阳阿姨都没有错。 我们现在应该抓紧做的事情，就是帮阿姨减刑。 争取早日出来。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事。” 李佳佳抬头看了一眼励承业，第一次有了一点欣赏的目光。 是呀，事情已经发生，你再去恨，有什么用。 你如果跟李达康断绝关系。 谁知道你李佳佳是谁。 别说坐劳斯莱斯，你去招待所当个服务员，都找不到门路。 这一切，还是李达康的光环下才有的事情。 李佳佳调整一下心态。 “励总，这次周天王来开演唱会。 我能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下？” 李佳佳小女孩的心性起来，励承业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佳佳，这点小事，没问题。 最起码让你们交流几句，拍拍照片。” 李佳佳一下兴奋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京海市顺利路小学，翻修后的操场美观又大方。 标准的400米塑胶跑道，中间是塑胶草坪的足球场。 学校会议室里，横幅高挂。 “顺利路小学体育场翻新工程竣工验收签字仪式”几个大字显眼夺目。 台上的文件已经准备好。 校长李爱民，海顺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南。 区教育局领导，学校全部中高层领导都坐在台下。 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科长李长盛，快步走向台上。 他站在话筒后，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李长盛满脸微笑，等掌声平息后，他试了下话筒。 随后传来低沉而有力的讲话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是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科长李长盛。 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支持下，我们紧紧围绕城市高质量发展目标，全力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通过严格审批流程、优化资源配置、强化预算管理，确保了各项工程按期保质完成。 市政府对教育的重视，体现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 ……” 李长盛结束发言后，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顺利路小学校长李爱民，海顺建筑总经理齐浩南，上台签署验收合格文件。” 李爱民李校长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边走边挥手示意。 两人坐到台上，拿起签字笔。 突然，台下传来一声怒喝：“慢着，李科长。 这验收真的没问题吗？” 突来的一声，像一道闷雷，打破了签字仪式和谐的进程。 众人目光一下扫向呵斥之人。 这人正是体育教研组组长裴颂。 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 田径出身的他，毕业于汉东师范大学体育教育专业。 校长李爱民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这个裴颂，一直是个刺头。 前几天还来反映，上面操场味道太大，铺的不平整等等问题。 李爱民校长没当回事，说是有专业的验收流程。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闹这个幺蛾子。 “裴老师，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项目验收，是有标准流程。 验收团队由政府监督部门，质检部门，家长代表等组成。 你有什么问题，下面可以给学校反映。 黄主任，你先带裴老师去了解一下流程吧。” 教务主任站起身，来到裴颂身边，连拉带扯把裴颂请出会议室。 这突来的一幕，给签字仪式蒙上一层阴云。 李爱民和齐浩南，迅速签完字，两人握手合影。 基建科长李长盛脸色非常难看。 本来答应中午一块吃饭的，临时取消饭局。 校长李爱民，挥手送别教育局领导的车队。 随后一脸怨气返回办公室。 他打电话，让裴颂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裴颂进来后，李校长怒目而视。 看到裴颂一脸淡定，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李校长猛的在桌上拍了一下：“裴老师，你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有什么问题，不能跟学校反映。 非得在领导面前说这事？？？ 你这是破坏大好局面。 市里拨款帮我们翻新教学楼，操场。 还购买了这么多体育器材，教学设施。 这是对我们多大的支持。 你倒好，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子，给我们学校抹黑。” 裴颂摇摇头：“李校长，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怎么就成抹黑了？ 你没闻到操场那味道有些大吗? 孩子们可是要天天在那里上体育课，我敢大意吗？” 李校长直接打断他的话：“够了，够了。 人家专家不比你懂的多？ 专家都说合格，那就是合格。 从今天开始，体育教研组长你先别干了。 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裴颂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瞪着李校长。 “李校长，这破组长，我干不干无所谓。 但是，事情我是要弄清楚的。” 裴颂走出校长办公室，猛的关上门。 砰的一声，吓了李校长一大跳。 晚上回到家，裴颂把自己拍的照片，经过整理。 又配上文字介绍，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 【青花区顺利路小学操场改造中的猫腻】 作为体育老师，裴颂把体育器材的价格，还有学校采购价。 操场施工中的问题，包括原材料的问题，一一列出。 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然后在今日必看注册了一个自媒体账号。 直接发布到网上。 网名用的京海吹哨人。 这篇文章一经上网，很快引起京海家长的关注。 毕竟孩子的问题，就是天大的问题。 校长李爱民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浏览量已经超过一万。 回帖也有一百多条。 大骂京海市教育局，和学校，建筑商勾结敛财，不顾孩子的健康。 李爱民看到这些信息，额头冒出一层汗珠。 他急忙通知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南。 齐浩南看到这个舆论，心头一紧。 汇报给了自己的幕后老板，励承志。 励承志看到这条信息，感觉不对。 直接打电话给市长秘书钱之庸。 “钱秘书，这条信息要抓紧下架。 第170章 有方法让你闭嘴 钱之庸知道，这工程背后必然是励承志做的。 但是他没有十足把握解决这事。 市里以前也处理过类似事件，但是效果都不太好。 他们一个市级网信办，宣传部，还左右不了那么多媒体。 除非是省级出面，但是那都是针对大事件。 这点破事，没人会给你上强度。 “励总，网上的信息你是封不住的。 我可以帮你打几个电话。 这些信息会转载到其他论坛，还有现在刚露头的短视频平台。 你要找到发信息的人，让他不要再乱发。” 励承志道：“谢谢钱秘书提醒，我们双管齐下吧。” 钱秘书确实挺上心，直接找到省网信办的一个熟人。 他说这条信息纯属造谣，对京海市政府的阳光工程抹黑。 对方给的回复是，这条信息暂时冷处理。 但是，微信朋友圈也陆续出现转载。 让人防不胜防。 跟钱秘书沟通以后不久，励承志收到一条教育系统的消息，说这个文章很有可能是胜利路小学的老师发出来的。 励承志不便出面，便让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男亲自去找校长李爱民。 李爱民一看这件事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内心也有些发慌。 校长办公室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声音都不太大。 李爱民说：“齐总，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那一天签字仪式上的裴老师发的。 他对这个项目一直说三道四。 除了他，谁会对工程里面了解得那么详细？” 齐浩男道：“李校长，无论如何，你要稳住这个裴老师，让他把所有的信息全部删除。 上面的意思——一旦引起社会反响，那咱们可谁都跑不了。” 李校长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没想到这个裴颂，如此不懂事，选择了硬刚。 李校长没有涉及太深，但是按惯例，好处也拿了一点。 “齐总，我，我找过这个裴老师，严厉批评了他。 可是，这小子是个犟驴。 我再想想办法。” 齐浩南道：“听说他老婆也在教育系统？” “是的，她老婆在市十六中，教英语的。” 齐浩南点点头：“行吧，你找姓裴的，我找人跟他老婆沟通。” 还没到下班时间，裴颂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老婆刘老师的电话。 刚接通，就是一声震雷：“裴颂！你现在去请假，现在就出来，跟我回家！” 裴颂不解，刚要问，电话便已经挂断。 他只好请假先回家。 等他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刘老师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的怒气。 刘老师，身高一米六二，长得挺洋气。 岳父岳母也在教育系统工作，属于小康之家。 刘老师盯着裴颂，忽然问道：“姓裴的，我说你半夜不睡，在那做什么？ 你是想把咱们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那些文章是不是你写的？快说！” 裴颂一听就知道自己老婆有压力了——肯定有人找她谈话了。 裴颂只好点点头，低声说：“没说什么，就说这个看着有点问题，让懂行的分析分析。” 刘老师过来一把揪住裴颂的耳朵，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把你发的那些全部删了！拍的照片也全部删了！” 裴颂还想讲几句大道理，老婆已经流下眼泪，哭出声来：“你想干什么？裴颂！ 你是想让咱们都失业吗？ 你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你如果以后再敢发这类的东西，我马上就跟你离婚！” 裴颂一看老婆是真的发火了，他不敢再狡辩。 直接拿出手机，当着老婆的面，把这些东西全部删了个干干净净。 正当大家在那篇文章下讨论激烈的时候，文章不见了。 这事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没人在意。 心里骂了几句，就算过去了。 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终于确定下最近发展目标。 第一，就是在春江新区拿一块居住用地，开发住宅小区。 第二，就是在京海市拿下一机厂地块，临街位置打造一个商业综合体，龙凤购物广场。 后面的地块，可以开发两栋公寓。 王锐明的副总正式走马上任。 以前的副总，那就是个虚职。 这两个项目光拍地就要十几亿，后期运营还要投入很多。 王锐明一跃成为龙凤地产实权派人物。 单单是年薪，就涨了最少五十万。 再加上供应商的常规孝敬，一年多赚一百万，手到擒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跟赵德汉的关系。 如何维持这一段关系，让王锐明摇摆不定。 赵德汉的身份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这同学的情谊也只能用这一次。 龙凤地产初步意向定下来之后，王锐明又来邀请赵德汉见面。 这一次，王锐明一定要请客。 赵德汉知道，不吃这一顿饭，这个老同学一直提心吊胆。 还是要满足他一次。 吃饭的地点，选在京州市。 赵德汉叫上孙连城，叶晓燕，郭京。 也算热闹一场。 郭京自从当上这基础教育处的处长，那比以前忙了十倍以上。 每天请客的人都得排队。 最开始他还都去。 后面实在是排不开，才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推掉。 哪次吃饭，不得收两张购物卡什么茶叶，烟酒的。 京州的好饭店，郭京是如数家珍。 叶晓燕天天提醒他，不能收钱，不能收钱。 这次吃饭，是同学朋友聚会。 白鹭也跟着出来透透气。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日子，医生也让她多活动活动。 白鹭是全程请的营养师，运动教练，小阿姨照顾着。 身体看着还挺灵活。 出门就是一辆奔驰商务舱，车舱空间很大，上下也很方便。 叶晓燕知道是王锐明请客，也没有什么觉得别扭的。 这么多年过去，都成了美好而温馨的回忆。 郭京本来长相就不错，最近更是注重打扮。 再加上大权在握，有了一点自信，整个人看上去有气质了许多。 但是他的这种自信，和赵德汉一比，就像是个赝品一样。 赵德汉牵着白鹭的手，最后一个走进饭店的包间。 这顿饭，可以花龙凤地产公司的公关费用。 房地产公司对这些花费最是大方。 但是赵德汉提前有要求，不要太奢华。 家常饭最好，要注意影响。 所以这顿饭，人均也就五百多块钱。 关键是环境好，幽静。 赵德汉一进包间，里面的人全都站起身。 空着的两个位置，自然是留给赵德汉夫妻。 白鹭把位置让给孙连城，她和叶晓燕，孙连城老婆坐到一起。 赵德汉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讲起大学时期，已经能看出赵德汉不同一般。 真是宾主尽欢。 最后，王锐明跟赵德汉说出，龙凤地产已经初步确定意向。 要在京海开发商业地产。 赵德汉跟王锐明握握手：“锐明，非常欢迎你们到京海投资。” 王锐明直接把赵德汉送到车上，随手拿出一个小礼品袋递给赵德汉。 “赵书记，这是提前给宝宝的祝福。” 赵德汉知道，这件东西肯定不一般。 他掏出来一看，果真。 是一件纯金的雕像，一只大公鸡，估计最少有四五百克。 第171章 突来的舆情 赵德汉直接把袋子送还到王锐明手里。 “锐明啊，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要到京海来投资的，我都非常欢迎。 只要合法经营的，我都会支持。” 王锐明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 “赵书记，我，真没别的意思。 就是真心的祝福。” 赵德汉挥挥手，关上车门。 王锐明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今天晚上本来宾主尽欢，他的情绪一下到了顶峰。 在这汉东大地，也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块吃饭的，都是京州的领导。 可是赵德汉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嫌弃自己送的少？ 还是送的晚？ 这一下让王锐明一晚上都没睡着。 赵德汉的奔驰商务车，路过光明峰项目。 感慨颇多。 刚到汉东来，就是负责这光明峰项目。 陈海接手后，引起汉东一场地震。 现在这京州中心大楼，犹如一个怪物站在那里。 黑乎乎的施工工地，看着有些吓人。 “老婆，这京州中心，施工进度怎么样？”赵德汉拉着白鹭的手问道。 白鹭现在是京州女企业家协会的副会长。 跟京州几个女富豪的关系都挺不错。 “老公，听说这李达康和易学习，闹的非常僵。 易学习想改造京州的排水，燃气等民生项目。 李达康硬压着不让，把钱都投到这京州中心上。 这两年建材涨价，人工涨价，估计成本不好控制。” 赵德汉点点头：“我刚到京州来工作，就是负责这个光明峰项目。 我建议达康书记，不要追求什么第一高度。 达康书记根本不听，要大干快干。 这下难办了。” 赵德汉的感慨还没结束。 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下来电人，是京海市委宣传部长庞旭阳。 按下接听键后，赵德汉说道：“旭阳同志，我是赵德汉。” “赵书记。”庞旭阳的声音略有不安，“有点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根据宣传部的舆情关注，今天晚上忽然有一条信息在短视频平台点击量很高。 是关于我们京海市的。 说是京海市新修的小学操场，是个毒操场。 很多小学生出现头晕，流鼻血，呼吸道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赵德汉的眉头瞬间拧紧。 “旭阳同志，这个情况，一定要重视起来。 这不是一件小事。 你把详细情况给我发过来。 要做好舆情应对。 这种事情，一定要正面面对。 政府不回应，会有各种流言出来，到时候我们会非常被动。” “好的，赵书记。 我已经通知了励市长和教育局，让他们快速查明事情真相。” 挂断电话，赵德汉直接打给佟长林。 佟长林现在负责京海市文教方面的工作，这是他的管辖范围。 赵德汉打过去，听到的是忙音，看来佟长林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白鹭听到一点，知道赵德汉又遇到难题了。 “老公，有事？” “没什么事，我明天一早要赶回京海了。” 赵德汉本不想直接干预这些自媒体信息。 但是这条信息来势汹汹，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拨通赵智鹏的电话。 “智鹏，你们软件上现在有一条关于京海的信息。 热度有点太高，今天又是周末。 我怕失控。 你看看，先给这条信息降降温。” 赵智鹏接到这样的电话不止一次。 赵德汉打给他还是第一次。 “好的，叔。 我们这里可以操作一下，但是其他平台，还是会传播。” “好的，我知道的。 你可以打招呼的话，就先帮我打个招呼。” 赵德汉知道，这件事跟去年年底出台的校园维护项目有关系。 这是励长清提出来的。 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猫腻。 但是赵德汉是京海市委书记，出了大事，赵德汉也受牵连。 沙瑞金要的是平衡，是安定团结发展的京海市。 如果京海出了大乱子，当事人受罚，你这当家人也会被牵连。 说明你没有把控能力。 很快，佟长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佟长林显然更着急一些。 刚到京海工作，还是副市长，前途一片光明。 忽然出这样一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前途很可能止步于此。 佟长林现在正坐在去往京海的汽车上。 刚到京州，还没来得及跟家人团聚一下，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赵书记，你好。” “长林同志，你现在在哪里？” “赵书记，我正赶往京海，关于网上的新闻，我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发酵了一段时间。 但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压制了。 今天是一个教育方面的知名主播，转载并评论了这件事。 突然在网上形成一个小高潮。。” 赵德汉严厉道：“长林通知。 对于舆情，一定要重视。 要积极，主动，公开，透明。 明天要出官方通报，欢迎媒体来监督采访。 切记，切记啊。” 佟长林连连点头：“赵书记请放心，我一定按市委的指示来应对。 既然要出官方通报，我一定要了解到真实情况才可以。 不然出完通报，再发现有问题，那将会更被动。” 佟长林在路上开始联系教育局长钟萍。 顺利路小学校长，施工方负责人等。 让他们连夜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发邮件给佟长林。 京海市教育系统一下炸了锅。 所有参与过学校维护改造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市长励长清家中，气氛有些压抑。 励承志坐在励长清对面，眼神有些闪烁。 “承志，这到底怎么回事？”励长清语气很冷。 “叔，这件事，确实有些问题。 集团采购的一批建材，质量有点问题。 下面人怕挨罚，直接掺进合格的建材里面去了。” 励长清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励承志，你还不老实。 是不是故意买的不合格建材，为了贪图便宜。” 励承志嘴巴动了几下，依然坚持：“叔。 可能是下面人吃回扣了，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谁的问题，谁来承担。 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励长清眼光忽然失去神采。 “承志，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忘了我怎么叮嘱你？ 工程可以接，但是要保证质量。 我们才能做的长远。 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第172章 佟长林压力山大 励承志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叔，这个赵德汉一来，我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工程。 而且价格还压的那么低，我真没法干。 还有这么多人要养。” 励长清有点恨铁不成钢：“那你也不敢在工程上乱搞。 现在闹出这样的乱子，怎么收场？ 赵德汉你以为好对付？ 你看看赵立冬，高启强他们。” 励承志看到励长清发火，知道这事真严重了。 “叔，你放心吧。 这件事有人背，不会查到我头上。” “励承志，你一定给我把屁股擦干净。” 励承志带着一肚子的火，从励市长家出来。 走到院子里，对着梧桐树狠狠踢了两脚，才钻进那辆新买的迈巴赫里去。 跟着励长清这几年，挣钱有点太简单了。 励承志从来没想着去搞什么有竞争力的项目——就市里这些修桥、修路、建博物馆、建运动场的活儿，自己都做不完。 拿到手以后分包下去，直接躺着数钱就行。 赵德汉猛一来，搞得这励承志有点措手不及。 以前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猛一下，根本收不住。 学校改造，这是一个大工程，本想在里边好好赚上一笔，没想到惹来这么多事儿。 励承志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说道：“浩南，出来一下吧。” 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男正在KtV里哈皮，接到老大的电话，不敢有一分钟耽搁，直接开车来到励承志的别墅。 励承志的别墅可不是一般的别墅，而是他单独在山脚买了一块地，自己盖了一个庄园一样的别墅，占地得有十来亩。 里面像个花园，泳池自不必提，还带了两个马厩，养着几匹进口的汗血马。 司机、佣人、老妈子、厨子就得有十几个人。 别墅内的吧台里，励承志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洋酒。 齐浩南来过这里两次，直接走进去跟励承志打招呼：“励总，我来了。” 励承志端起酒杯示意一下，让他坐到对面：“学校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齐浩南点点头：“厉总，这事儿早就出了，闹来闹去也没什么结果。 再闹一阵，他们也就没劲儿闹了。 有两个厉害的，给他们安排转到好学校去，也就没了动静。” 励承志皱眉：“我就搞不懂，这个东西有这么厉害？不就是质量差点吗？怎么闹出这样的事？” 齐浩南压低声音：“本来是往里掺一点便宜材料，没想到那个工地上的工人喝懵了，可能掺多了。” 励承志心里骂了几句麻卖批。 励承志不知道的是，下面人为了捞回扣，用的材料更烂。 这学校的事，只要校长签字验收就没事了。 便宜材料味道有点大，但是是开放性空间，估计没什么事。 没想到，小学生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塑胶，反正有两个流鼻血的，家长一害怕，就闹起来了。 就齐浩南，在这些工程里，也没少捞钱。 励承志拍拍齐浩南的肩膀：“浩南，我这两年对你怎么样？” “那还用说，励总你比我亲爹还好。 我没有背景，没有门路，以为自己只能在工地上打一辈子灰。 要不是厉总您器重我，我怕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励承志呵呵大笑：“浩南，我就知道你是有良心的。 你给公司借十万块钱钱要给你爸做手术，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学校的事儿，可能没那么容易摆平。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齐浩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厉总放心，有什么事儿，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给公司带来损失。” 励承志摆摆手：“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要做好准备。 对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太阳神KtV的那个头牌。 叫个什么绒绒。 我已经让人请过来了，你这几天就带着绒绒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吧。” 齐浩南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是要让自己现在吃饱，如果出了事，很有可能几年都吃不到肉了。 不过齐浩南早已经有心理准备。 哪怕真到了这一步，有励承志在外面，自己也不会太严重。 齐浩南猛灌了一杯酒，豪迈地说了句：“士为知己者死，谢谢厉总对我的关照。” 励承志摆摆手：“哪有那么严重？ 我只是看你最近比较辛苦，让你放松放松。放心吧，在京海，还是我们励家的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不过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的。你去安排一下吧。” 齐浩南明白励承志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下来。 佟长林赶到京海，已经是凌晨。 他没有顾得上休息，直接把人召集起来，应对这次舆情。 齐浩南刚跟绒绒深入交流了一次，便被一个电话叫走，来到市政府会议室。 佟长林脸色深沉。 进来的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佟长林扫了一眼，教育局长钟萍，还是没有到。 禁不住发火：“钟局长怎么回事，再打电话催一下。” 秘书小牛噤若寒蝉，轻声回复好的。 刚才打电话，钟局长正在往这里赶。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四十左右，气质出众的女人进入会议室。 她穿着一件考究的风衣，更显出身材高挑。 “佟市长，不好意思，我今天去外地，接到您的电话就开始往回赶。” 钟萍的声音非常温柔，让人无法再发火。 “钟局长，坐吧。 今天这件事是个突发情况，打乱了大家的周末安排。 市委赵书记已经做出指示。 这不是一件小事，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学生健康无小事，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底线。 我想在坐的几位，应该也有孩子吧。 如果你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你们会有什么想法。 那这些家长现在就有什么想法。 网上的舆情越发酵越厉害。 我们早一分钟回复，就能争取一分的主动。 我现在宣布一下。 第一，所有正在施工的学校，立即停止施工，对所有材料进行封存，等待质检。 第二，已经施工完成的学校，进行现场勘验和取样，固定证据。 第三，公安机关做好配合，一旦发现有原料作假，马上控制供应商相关负责人。 第四，施工单位负责人，配合专项小组，检查所有供货合同和留样检查。 明天中午之前，务必摸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有多少问题。 据实汇报，如果有胆敢包庇，损毁证据的，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第173章 赵德汉借机发挥 佟长林布置完任务，给赵德汉发了条信息。 让几个人直接就在政府招待所歇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行动。 钟萍住进去后，给励长清打过去电话。 励长清还没有睡，就在等着这个电话。 “长清，我们开完会了。 现在在招待所。 佟市长让我们明天一早开始干活。” “钟萍，佟长林说了些什么？” 钟萍把佟长林的话大致重复一遍。 励长清感觉也就是就事论事。 “长清，这事，不知道赵书记怎么看。 我，我们教育系统出这个事。 总得有人负责吧。” “钟萍，你不要害怕，有人负责也到不了你头上。 你就踏踏实实配合佟长林工作就行。 有我在呢，放心吧。” 励长清挂断电话，直接给励承志拨过去。 让他抓紧把屁股擦干净。 不合格原料抓紧转移清理。 赵德汉也没有心情再在京州待下去。 周日早上，跟魏威一块返回京海。 早上六点，一辆写有环保字样的依维柯开进顺利路小学。 车内是京海市环保局，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 林蔚是这次质检小组的组长。 她35岁左右，一头短发。 毕业于汉东大学化学学院。 现在是京海市环保局环境监测科副科长。 刚一下车，林蔚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凭直觉，这里问题不小。 林蔚看了下这么大面积的操场，开始在上面做标记。 做好标记的地方，工作人员会直接切开操场，取样封存。 佟长林的秘书小牛，跟在后面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李长盛，小学校长李爱民，焦急的站在操场边。 脑门上都是一层雾水。 跟在牛秘书后面一直解释。 “牛秘书，我们当时都是按标准流程验收的。 完全符合国家Gb\/t -2011标准。” “好的，我了解了。 检测完会有结果的。” 两个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很大轰动。 是赵书记亲自指示的。 林蔚设置好取样点，回车上拿出手持式Voc检测仪。 刚走到操场附近，检测仪就开始蜂鸣，总挥发性有机物（tVoc）实时浓度突破500μg\/m3，是室内空气安全线的5倍。 这还是在室外，可见这跑道挥发物肯定超标。 检测队伍取样结束后，回实验室紧急检测。 林蔚跟着牛秘书，来到市政府佟长林办公室。 佟长林没有过多寒暄：“林科长，这检测结果多长时间可以出来？” “佟市长，详细结果要等最少三天。 但是根据voc检测仪检测结果来看，挥发物是超标的。” “林科长，这次检测务必做到科学，客观。 检测结果要经得住考验。 这是对全体京州百姓负责。” 林蔚听出来佟长林的话里意思。 这样的项目居然能通过验收，怕是有猫腻。 林蔚当场表态：“佟市长请放心。 我们这次取样有全程录像。 样品会送到三个不同的实验室进行，包括第三方商业检测。 再对数据进行对比。 确保结果经得起任何检验。” 林蔚走后，佟长林先给赵德汉打电话汇报。 赵德汉表示，自己已经回到京海。 下午到市委办公室来面谈，让他先去找励长清汇报。 佟长林明白赵德汉的意思，毕竟他是副市长，这事先给励长清汇报是正确的。 佟长林拨通励长清电话，励长清正在家里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 “励市长。 经过环保部门初步确认，确实有超标嫌疑。 具体数据要等检测机构出具。 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指示？” 励长清语气倒是平淡：“长林同志，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到客观，公正。 要拿数据说话。 但是，也要注意影响。 毕竟现在的自媒体容易夸大其词。” “励市长，现在这个事件，网络上还在发酵。 我们京海市政府，应该及时做出回应。” “长林同志，这个是应该的。 你先把回应内容整理一下，给市委和市政府都发一份。 确定没有问题，就及时回应。” 佟长林很快就把回应内容拟好，给赵德汉和励长清各发了一份。 近期，我市某小学塑胶操场投入使用后，部分学生出现流呼吸道不适症状，引发家长对操场环保安全的担忧。 现将初步调查及处理情况说明如下： 第一，有关部门已经对操场施工材料取样，检测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 第二，暂停有隐患的学校室外体育课，等待检验结果后再做调整。 励长清看到这个回应通知，直接批示同意。 赵德汉让加上一句话。 欢迎媒体和社会各界监督，如果发现在该项目招投标和施工过程中有违法行为，请拨打以下电话举报。 举报热线，举报邮箱全部列出。 很快，官方通告发出。 态度还算诚恳。 网民都在下面等着检测结果。 励长清没把这事当做一件大事。 最多也就是个以次充好，罚钱，最多返工就行。 周一上午，赵德汉为这事专门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市委会议室内，赵德汉第一个讲话定调。 “同志们，咱们京海在这个周末火了一把。 不过不是露脸，是丢脸。 励市长的学校更新计划，出发点非常好。 可是，下面的人却把这个当成了唐僧肉。 同志们呐。 这真是丧心病狂啊，居然不顾学生的健康，就为了多赚那么一点点钱。 长林同志，你说一下现在具体情况和处理措施吧。” 佟长林打开笔记本，接着说道：“赵书记，同志们。 关于塑胶跑道的检测，还在进行中。 学校更新项目的中标方，验收团队所有成员，学校领导已经全部纳入调查范围。 建筑公司想把正在施工的原料偷偷更换，也被警方查获，并羁押了司机和装卸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质量问题。 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佟长林越说越激动。 励长清越听越觉得紧张。 赵德汉接着说道：“亮平同志，程局长，纪委和公安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这个事件中，如果发现腐败和违法现象，必须严惩。” 侯亮平点点头：“赵书记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程度也表态：“赵书记请放心，佟副市长在前天晚上已经通知市局。” 赵德汉语重心长道：“同志们，京海刚出了赵立冬的事情。 大家一定引以为戒。 千万不要以身试法。 京海市也要成立黑白名单制度。 这种有污点的企业，京海是不欢迎的。” 第174章 浪漫的一夜 三天后，质检部门的结果出来。 报告在打印机里嘶吼着吐出： 甲醛释放量：0.38mg\/(m2·h)（超新国标限值3.2倍） 可溶性铅：3200mg\/kg（超儿童用品标准160倍） tVoc释放：19.5mg\/(m2·h)（超新国标限值近4倍） 林蔚在结论栏敲下：“样本多项指标严重超标，部分物质具强致癌性，建议立即封闭场地并开展健康影响评估”。 在施工现场，发现底层胶浆颜色不均，含大量黑斑杂质，疑似废轮胎的颗粒。 林蔚第一个通知佟长林。 一张照片先发到佟长林手机上，随后林蔚带着盖有大红章的原件赶往佟长林办公室。 赵德汉看到这张照片。 直接通知侯亮平和程度。 严查学校更新项目中的腐败和犯罪问题。 停止一切工地施工，冻结建筑公司资金。 不合格的工程必须全部返工，损失由建筑公司支付。 在网上公开检测结果。 励承志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 虽然有点肉疼，但是毕竟已经安排好了，还是不太慌张。 作为建筑公司背后的大股东，把齐浩南交出去，应该可以扛住这一次事件。 经过纪委，经侦等详细调查。 这次中标的建筑公司，存在严重违规。 教育局等相关部门玩忽职守，导致验收工作流于形式。 最后刑事拘留两人，建筑公司采购负责人和总经理齐浩南。 校长和青华区教育局多人免职。 在京海市第一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上，赵德汉着重提出。 海龙建筑，海运工程，以及他们背后的实控人励承志，汉房集团被列为黑名单第一人。 五年内严禁在京海市投标任何项目。 励承志丢了这么多项目，已经非常心态。 叫了两个妹子陪自己喝酒解闷，忽然收到这么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赵德汉在大会上的讲话。 励承志如坠入冰窟一般。 五年？ 五年后，励长清还不知道在哪呢。 自己的工程全在京海，你不让我在京海接工程，我怎么活？ 励承志拿起桌上一瓶xo，猛的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德汉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直接改变了京海的商业格局。 信用制度的建立，让企业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一旦被打入黑名单，连投标资格都没有。 励长清虽然想保一下励承志，但是赵德汉的这些决定，都是有理有据。 他不敢在大会上公开支持励承志。 只能想办法，让励承志去找个不想干的人做法人，注册新公司。 来接一点更小的工程，维持生计。 励承志由京海工程一哥，直接变成了地沟里的老鼠。 周天王演唱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门票早已一抢而空。 当晚，京州是体育馆附近街区全部交通管制。 有上百名警力，保安公司，志愿者在维护秩序。 这演唱会成了京州富二代们炫富的场所。 一辆辆跑车呼啸而过。 车上下来的妹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励承业的劳斯莱斯挂着内部车牌，可以直接开进体育场。 这种待遇，不是一般富二代有的。 李佳佳自然坐在车内。 李佳佳和吕欣欣，还有众多闺蜜团组成一个强大的后援团。 她们占据了离舞台最近的一片位置。 励承业一脸淡定坐在李佳佳身边，耍酷。 双截棍的节奏响起，全场哗然，数不清的荧光棒在空中挥舞。 演唱会到中途，是歌迷互动环节。 摄像头在观战里寻找有缘的歌迷。 最终，励承业的笑脸定格在舞台的大屏幕上。 周天王用惯常语气开玩笑：“哎呦，不错哦，是个帅哥。 你是一个人还是跟女朋友一块来的？” 励承业接过话筒，对着摄像机挥挥手：“感谢周董。 我现在还是单身。” 哦哦哦，现场观众都在起哄。 “但是，我爱的女孩，就在我身边。 我希望，演唱会结束后，我是两个人一块回去。” 摄像师镜头一摇，直接拍向李佳佳。 周天王问道：“是这位漂亮的女孩吗？” 励承业点点头：“是的。我最爱的女孩。” 周天王大声喊道：“这位美女，你今天会不会答应做他女朋友？” 李佳佳没想到励承业还有这样浪漫的一面。 自己的偶像亲自来问自己。 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以前那些男生的把戏弱爆了。 励承业简直就是让人着迷。 看着活的偶像，看着满天的星光，如梦似幻。 她不自觉的点点头。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声。 周天王高声道：“接下来，一首可爱女人送给你们。 祝你们永远幸福，相亲相爱。” 李佳佳的闺蜜团全部兴奋的大叫起来。 把两个人拥到一块。 演唱会结束后，励承业带着李佳佳来到后台。 在这里，她第一次跟肖雪正式见面。 沉浸在幸福中的李佳佳，对肖雪也没了那么大的敌意。 在这里，李佳佳跟周天王合影，还要到了签名照。 坐进劳斯莱斯内，李佳佳依然是大脑一片兴奋。 人生，活的就是几个瞬间。 而今晚，将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励承业轻轻伸手拉住李佳佳的小手。 李佳佳没有拒绝。 “佳佳，你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励承业趁热打铁，和李佳佳抱在一块。 哈哈，京州第一公主，已经被自己拿下。 下一步就是拿下李达康。 有了李达康这个靠山，在汉东无忧了。 励承业的小心脏比李佳佳跳的还厉害。 这么多年的耻辱，自卑，我要通通丢弃。 哪怕家族之光，爸爸和哥哥天天巴结的励长清，也不过是个市长而已。 李佳佳看励承业那激动的样子，还以为是爱情的力量。 励承业得寸进尺：“佳佳，今天别回去了。” 李佳佳猛的推开励承业的手。 “这也太快了吧。” 励承业嘿嘿一笑：“我在酒店定了两间房，我们先去吃宵夜，再去酒店。 我可没有其他意思。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块多待几分钟。” 李佳佳感动的一塌糊涂。 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励承业主动提出，要跟李佳佳去探监。 这让李佳佳更是感动，遇到一个有钱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王大陆知道李佳佳和励承业搞在一块后，略感不安。 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完全不同。 这个励承业王大陆自然清楚，做的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 可以看出，此人心不正。 而他接近李佳佳的目的，那就非常复杂了。 王大陆想跟李达康聊聊这事，便主动给李达康打去电话。 “李书记，最近想跟你一块吃个饭，你看看最近有没有时间？” 第175章 李达康也没招 李达康刚打完一局网球，坐在休息区。 肖雪手拿白色运动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揉搓。 “大陆啊，过一阵吧。 我马上要去国外考察，还有新能源产业论坛的事情。” “李书记，是关于佳佳的事情。 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李达康一听是佳佳的事，不敢怠慢。 让他晚上到体育小镇来一块吃饭。 现在的体育小镇，已经初具规模。 新建数个标准运动场，有篮球，足球，网球，游泳等场馆。 还有奥特莱斯购物村和美食街区。 成了京州中产阶级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李达康又打了一局球，便去洗澡更衣。 出过一身汗，神清气爽。 肖雪换上一身休闲装，宛若少女一般。 李达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朋友玩去吧，我晚饭要跟大陆一块吃。” 王大陆的名气，在京州还是有一定知名度。 肖雪挥挥手：“别喝酒，晚上我来接你。” 王大陆的A8很快来到体育小镇。 晚上吃的是西餐。 李达康跟着肖雪，生活习惯有了不小的改变。 餐桌上，王大陆说道：“李书记，佳佳最近好像交了个男朋友。” 一听这个消息，李达康停下手里的刀叉。 这心情极其复杂。 女儿大了，找个男朋友很正常。 但是又怕上当受骗。 “这人，你认识，就是励承业。” 李达康迅速放下手中的餐具，嘴角耷拉下来。 “励承业？” 李达康重复了一句。 “怎么能是他？励承业这种人，不适合佳佳。” 王大陆道：“李书记，两人应该是刚有点进展。 这个励承业，比较复杂。 佳佳又很单纯，真是把握不住这一段关系。” 王大陆的意思非常明显了，这都是励承业的阴谋。 但是这种事，很难管。 你越是粗暴让他们分开，没准孩子越叛逆。 李达康掏出手机，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佳佳，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李佳佳正在跟励承业吃烛光晚餐，听到李达康这么粗暴的声音，心里顿时不满。 “什么事啊，爸。 我还有事呢，明天吧。” “不行，今天必须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让赵东来把你抓回来。” 李达康直接挂断电话。 李佳佳不敢再犟嘴。 励承业听到是李达康的电话，问道：“是李叔叔吗？” 李佳佳点点头：“我爸让我回去一趟。” “好，我送你回去。 李叔叔这么忙，你要多照顾他的身体。” “哼，我爸现在才用不到我呢。 那个肖雪不是挺会照顾人的。” 励承业想让两人关系缓和一下，便劝解道：“佳佳，肖总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 找个机会，你们一块见个面。 你们两个关系好点，李叔叔心里会轻松很多。 京州市几百人要吃饭，都得李叔叔操心。 我们做小辈的，还是要多关心他们。” 听励承业说的倒是诚恳。 李佳佳听到了一种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承业，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做出来一个上市公司。 我王叔还准备上市呢。” 励承业知道王大陆的实力，也知道王大陆和李达康的关系。 要想得到李达康这帮人的认可，自己确实还需要再进一步。 哪怕没有上市公司，也要做出一个上市的样子。 有李达康在后面支持，问题应该不大。 这就是借鸡生蛋。 励承业做这么大生意，全靠这一招。 “佳佳，有你给我的鼓励和支持，我相信我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过两天是沙公子的生日，你陪我一块去吧。” 沙公子，李佳佳一听就知道，这是沙瑞金家的公子。 这励承业还真有两下子，自己还真不认识这沙公子。 能进入他们那个圈子，那是汉东顶级圈子。 她连连点头。 “我，好，我陪你去。” 李佳佳回到家，李达康正坐在客厅吃水果。 一看脸上，就知道今天谈话不会轻松。 李佳佳看着这张脸就有点紧张。 “佳佳，听说你处了个男朋友？” 李达康一向喜欢开门见山。 “是的，励承业。” 李佳佳脾气随亲爹。 “你们俩，不合适。” “你和我妈合适吗？” 李佳佳一句话顶的李达康说不出话来。 “佳佳，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个励承业，背景比较复杂，做的事也很复杂，你驾驭不了。” “爸，励承业做的事合不合法？不合法你就赶紧抓他。 合法的话，那有什么？ 今天励承业还劝我，多跟你还有那个肖雪见面。 人家还替你着想，你倒好。 人家还陪我去看我妈，你去过吗？” 李达康彻底不说话了。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达官贵人，黑恶势力，贪官污吏，道德模范。 这个励承业，都快成圣人了。 越是这样，越是恐怖。 李达康气的差点摔杯子。 真是儿大不由娘。 京海市，强盛集团倒了，汉房集团被拉入黑名单。 赵德汉同志把两大毒瘤全部扫进垃圾堆。 随后，赵德汉和佟长林协商过后，开始全力打造电商京海。 把京海市的特色产业，农产品，全部梳理出来。 市里组织各个单位的公务员，干部，下基层亲自教农民还有小企业主如何在网上开店。 在政府大力扶持还有赵智鹏的短视频软件支持下，京海的电商产品迅速崛起。 再加上新能源产业带的建设，京海逐渐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 京州市妇产医院，赵德汉在外面焦急等待。 医院最好的两位专家已经请来，确保万无一失。 妇产医院胡院长亲自陪着赵德汉。 她以前是在春江新区医院工作，跟赵德汉有过两次接触。 凌晨三点，一个大胖儿子呱呱坠地。 母子平安。 赵德汉差点流出眼泪。 白鹭转进vip病房，丈母娘，三个月嫂和叶晓燕都在照顾着。 转眼这日子就来到盛夏。 赵德汉要在京海部署防汛工作。 一场台风从福建登陆后，势头很猛，一直朝着汉东的方向过来。 虽然威力有点减小，但是裹挟着大量降雨。 京海东部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市防汛防灾工作小组要求，所有学校停课。 居民尽量减少户外活动。 消防和救护车已经做好准备。 市委办会议室内，赵德汉亲自坐镇指挥。 他趁着闲暇功夫，给白鹭打去视频电话。 看到儿子赵智凡那肉嘟嘟的小脸，十分解压。 “老婆，这次暴雨应该不小。 我们已经在严阵以待，你们不要出门，等暴风雨过来再出去。” 白鹭脸上洋溢着母亲的微笑：“老公，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京州这边一切照旧。” 第176章 暴雨突发事件 赵德汉作为重生者，知道在今年的中部地区会有这么一场灾难性的天气。 他是按照最高防灾等级来应对。 京州却没把它当作一回事。 赵德汉只能提醒一下李达康。 他打电话给李达康，手机是秘书小强接的。 “赵书记，你好。李书记现在在欧洲考察汽车产业，刚刚睡下。” 赵德汉道：“哦，这样啊。 你等达康书记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汉东有可能遭遇极端天气，关于春江的防汛工作，需要两市协调。” “好的，赵书记。 我会给李书记汇报。” 随后，赵德汉又拨通了易学习的手机。 作为京州市市长，易学习在岗位上几乎没有什么突出作用——毕竟大事都是李达康拍板，小事嘛，做不做影响不大。 易学习对赵德汉还是非常欣赏。 现在春江新区已经成为京州市经济增长的新动力，规模效应正在显现——这是赵德汉打下的良好基础。 自从赵德汉到京海任市委书记之后，两个人就很少单独见面，见面也都是谈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的工作。 易学习很热情地问候：“赵书记，你好啊！” 赵德汉语气同样热情：“易市长，你好。 气象部门已经通知，未来几天很可能会有极端天气出现。 关于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内的防灾工作，还有春江的防汛工作，需要我们两市通力合作。” 易学习道：“我们已经启动了防汛防灾工作。” 赵德汉知道这只是一般部署，不足以应对这一次超出他们想象的极端天气。 他提醒道：“易市长，这次极端天气可能会非常严重，一定要做好防内涝工作，很有可能会有瞬时大风。” 易学习表示同意，他说道：“赵书记提醒得非常对——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挂断电话，易学习开始部署防灾安排。 京海市委会议室内。 赵德汉又在强调这次极端天气的重要性。 市防汛办，消防部门，公安，医疗，供电等部门领导全部到会。 励长清觉得赵德汉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下场雨嘛，搞的京海没下过雨一样。 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嘛。 赵德汉部署完工作，励长清便说道。 “赵书记，省里没有指示，我们就停工停学，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励市长，群众安全无小事。 就这我觉得工作还没有到位。 要通知到每个小区，做好用电，用气的安全保障。” 励长清不再说话。 行，你赵德汉不是爱显摆，那我就让你好好显摆显摆。 励长清这是准备把赵德汉架到火上烤。 反正这件事是你赵德汉提出的，会议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定要做得出格一点，最好让省里都知道你赵德汉爱出风头。 励长清安排得更是过分： 电视台紧急插播防灾提醒； 教育系统内要求每个家长签字，确保孩子都在家不外出； 室外所有施工全部暂停； 每一个地下桥、地下通道，都有社区人员把守。 老百姓看到政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很多地下通道已经封闭，大家只能绕行。 群众意见越来越大，开始骂骂咧咧：“你们当官的，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倒舒服，我们还得上班，这一下就得多绕好几里！” 论坛上也出现了很多阴阳京海市领导的帖子。 下午五点，第一滴雨水掉落。 整个城市在雨中更显得拥挤和慌乱。 电瓶车和汽车大军，赶上下班晚高峰。 路上堵的一塌糊涂。 “真是吃饱了撑的，把路封了干什么？” “一件人事不干。” 八点以后，风力陡然加大，呜呜作响。 随着一声声响雷，雨如倾盆而下。 赵德汉防汛防灾指挥部内，坐镇指挥。 由于前期工作比较到位，现在只是听各个片区汇报情况即可。 再一个就是关注春江的水位。 一直到凌晨6点，京海市没有上报特别严重的事故。 赵德汉让魏威在这里盯着，自己回去休息一会儿，并吩咐魏威：“有事要第一通知我。” 赵德汉在路上又给白鹭拨去视频电话，确定家里都安全之后，便回家倒头就睡。 三个小时后，赵德汉自然醒来，心里顿时轻松了——没有电话进来，说明京海平安无事。 他又来到防汛防灾指挥中心。 魏威依然在这坚守，这个时候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 魏威一点都不觉得困，虽然一夜没怎么合眼。 看到赵德汉进来，魏威站起身，叫了声：“赵书记。” 赵德汉问：“现在什么情况？” 佟长林站起身汇报道：“赵书记，昨天的降雨量已经超过历史最高峰值。 我市部分低洼区域出现内涝，个别道路积水较深，暂未接到人员伤亡报告。 幸亏您部署得当。” “不得大意，要通知各个区县，严守72小时。” “是，赵书记。” 赵德汉这里云淡风轻。 京州市政府已经乱做一团糟。 易学习两眼深陷，头发凌乱。 拿着电话一阵怒斥：“怎么搞的？ 让你们停工，让你们停工，你们耳朵聋了吗？ 现在什么情况？” “易市长，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救援小组正在全力抢险。” 挂断电话，易学习一下瘫坐在办公椅上。 昨夜的这一场暴雨，夹着十级以上大风。 降雨量是有水文记载以来最高值的一点五倍。 当天夜里传来的消息，京州市发生严重内涝。 多个小区地下停车场被淹。 最让易学习惊心的是，京州地铁一号线施工段进水。 易学习拨出一个号码。 “老易啊，你起的够早的啊。” 对面传来李达康爽朗的声音。 “李书记，有个紧急情况我要给你汇报一下。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京州情况不太好。” 李达康正在吃牛排，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到盘子上。 “老易，你说详细点，到底怎么了？” “李书记，据初步情况，损失有点严重。 ………… 李书记，我正在组织人员搜救，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达康听到汇报，嗓子一阵阵发粘，似乎卡了一口痰在里面。 “小强，后面的项目取消。 定最快的机票，回汉东。” 第177章 善后处理 李达康的心情，来了个高台跳水。 本来带着京州的汽车公司管理层，来欧洲考察一下汽车文化。 这几天收获还不小，邀请到德国两家公司去京州考察。 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个事情。 他猛然记得，小强给自己说过一句，赵德汉打电话找过他。 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李达康就没有在意。 小强行动迅速，直接打电话就要订机票。 李达康忽然一挥手：“慢着，小强。 先不要着急定。” 小强直接挂断电话。 “小强，还是按预定的行程来进行吧。 今天约了对方谈判，我不能失约。” 小强点点头：“好的，李书记。” 五天以后，李达康乘坐的飞机停在汉京国际机场。 京州市委秘书长等人在机场接机。 一坐进车内，秘书长开始汇报情况。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一场暴雨让，让京州损失惨重。 地铁施工地段出现塌方。 京州中心大厦地基全部泡在水里。 汽车泡水上万辆。 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达50亿元以上………… “让易学习到市委来开会，陈海，赵东来，都来。” 李达康已经开始布置工作。 “好的，李书记，已经通知参会人员，他们现在正在市委会议室呢。” 一辆开道车在前，车队迅速朝京州市委大院开去。 李达康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所有人看向门口。 看到是李达康，所有人都站起身。 李达康没有心情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坐到主席位。 “关于这一次极端灾害天气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 同志们都辛苦了。 我看易学习同志得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吧。” 易学习头发凌乱，满脸憔悴，衣服上还蹭有泥点子。 “李书记，我要对自己的工作做检讨。”易学习拉着脸，脸色有点吓人。 “我对这次灾害天气重视不够，京州的损失惨重，我非常心痛。” 李达康面无表情，扫视一圈。 “这次，天灾和人祸，我觉得是对半开。 这种极端天气，京州没有遇到过，确实属于自然灾害。 但是省里有预警，我们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 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们要给全市人民和省委一个交代。 易市长，尽快统计这次灾害天气的损失。 形成一个报告，尽快向省委说明情况。” 易学习道：“李书记，报告已经提交省委省政府。” “我要一份最新的，一定要实事求是。” “好的。” 李达康对各个部门的工作进行一番点评，更多的是批评。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长舒一口气。 他靠在办公椅上，感觉十分疲惫。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时差，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怎么跟沙瑞金交代。 李达康拿出手机，拨通沙瑞金秘书隋志良的电话。 隋志良没有接。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阵后，手机响起。 是隋秘书。 李达康马上按下接听按钮。 “隋处长，你好。 沙书记今天有时间吗？ 我刚考察回来，要给沙书记汇报一下京州的情况。” 隋志良嗓子有些沙哑：“李书记你好。 沙书记刚才乘车在市内转了一圈，刚回到省委。” 李达康顿觉不妙。 “隋处长，沙书记心情怎么样？” “非常不好，沙书记一句话都没说。” “好的，隋处长，太谢谢了。 你一定帮我安排一点时间。 这次一定要帮帮你老哥哥。” 当天下午接近下班时间，李达康才走进沙瑞金办公室。 一进去就感觉里面气氛有些紧张。 沙瑞金在那里专心批示文件，根本没有抬头看进来的人。 李达康站在一边，心里忐忑不安。 秘书隋志良给沙瑞金添了一点热水。 “沙书记，达康书记来了。” 沙瑞金眼皮抬了一下，眼里闪出全是不满。 “呦，大忙人回来了。” 沙瑞金放下手中铅笔。 他没有让李达康坐，李达康当然不敢贸然坐下。 “沙书记，这次行程确实比较重要。 我在那边心急火燎，但是已经跟梅赛德斯和巴伐利亚公司的高层约好谈判。 我每天和学习同志通话数次。 ……” 沙瑞金直接打断李达康的话：“达康同志。 我很痛心啊，一场大雨，就给京州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这是谁的责任呢？” 李达康一脸尴尬，“沙书记，我觉得现在主要工作是善后。 至于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肯定有领导责任，我会承担我的责任。” 沙瑞金看了眼沙发：“坐吧，达康同志，坐了十几个小飞机，累了吧。” “谢谢沙书记，我怎么敢说累。 沙书记这几天肯定也没睡好，这场自然灾害，来的太过突然。 我一回来就开了会，一定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沙瑞金站起身，坐到沙发上，李达康才跟着坐下。 “达康同志，这不完全是天灾。 这是思想麻痹，重视不足。 京海市的降水量比京州还要大一些，但是京海市的损失要小的多。 德汉同志昨天来省委汇报工作，说京海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生产生活。 你看看京州。” 李达康知道，他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看到还有很多地方积水未退。 但是京海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关注。 听沙瑞金的口气，对赵德汉非常满意。 “沙书记，这事我们京州全体干部都要检讨。 不过京海城市规模，毕竟要小的多。” “李达康，你还在给这件事找理由。” 沙瑞金嗓门忽然提高。 “沙书记，我，我是客观分析。 早知道有这一场大雨，我就不去考察了。” “达康同志，一定要吸取教训。 深挖问题的根源。 学习同志反映，市里经费不足，地下排水系统改造的资金迟迟不能到位，有没有这回事？”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沙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 市里的排水系统设置，不可能按如此极端情况来。 易学习这是想推卸责任。 市里的资金本来就很紧张，不单单是管网改造。 总不能把钱都给了他吧。 哪怕资金到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造好的。 我觉得，还是易学习同志指挥不得当。” 第178章 大楼被泡了 沙瑞金缓缓道：“至于是谁的责任，省委自会有判断。 这次要对京州市领导班子提出严厉批评。” 李达康态度诚恳：“沙书记批评得对。 我这次在欧洲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已经邀请几家国际巨头来汉东考察。 我们春江新区的新能源产业园，已经属于国内第一梯队。 今年春江新区的Gdp最少能增长30%，而且有三家企业都在上市辅导中。” 李达康抓紧转移话题，要把成绩给沙瑞金亮一下。 沙瑞金这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点：“达康同志，这次的天气确实有点极端，也不能全怪你们。 春江新区的成绩还是可圈可点的。看来小白同志干得不错嘛。” 李达康赔上一点笑脸说道：“是的，白区长跟着沙书记多年，深得沙书记真传。 有白区长在，春江新区从规划到实施，都有一种纵览全局的眼光。” “达康同志，你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恢复生产生活。 一定要把损失降到最低，对于有困难的群众，更要照顾到。 还有农业生产，更不能大意。 今年要做到工业农业双丰收。” 李达康猛的坐直身子：“沙书记请放心，我代表京州人民表态，一定完成任务。” 李达康顾不得回家，马上出现在市里的清淤现场。 他拿起铁锹开始干活，摄像机记录下这感人一幕。 随后李达康去受灾严重的小区，工地，京州中心大厦施工现场慰问。 在京州大厦项目施工工地，李达康心里一紧。 整个工地跟泡在水里一样，不知道这工程会不会有影响。 这破玩意，就没有一天让自己省心的。 自从立项开始，大风厂闹腾一阵，后面是资金不足。 投资人撤资，从财政挤出钱来支援他。 好不容易起来一半，又被水淹了。 不管怎样，这个项目都得弄好。 李达康回到肖雪的别墅，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这一天可把李达康折腾够呛，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肖雪已经提前给李达康放好热水。 洁白的浴缸，带着精油香味的浴室。 李达康泡在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舒展。 随即，李达康在考虑这件事的后果。 网络上的各种言论，李达康没敢看。 京州市已经成了反面典型，说的很多话都很难听。 但是他也得受着。 关键是省委，如何对这件事定性。 李达康负有领导责任，但是他毕竟没在京州。 易学习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是在家全程处理指挥。 第二个就是京州中心项目，会不会有大的影响。 他已经通知住建局，建筑公司的领导第二天去市委汇报。 李达康泡了半个小时，出来后保姆已经准备好夜宵。 这几天一直吃什么牛排，吃的人反胃。 再加上这一天累够呛。 李达康看到这瘦肉粥，胃口大开。 第二天上午，京海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正在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主要讨论这次极端天气的应对，以及快速响应机制的改进。 赵德汉看着市长励长清，微微一笑。 “这次，我要特意提出表扬。 励市长的部署安排，是这次成功应对极端天气的重要一环。 励市长的严格要求，初期看有一些过分，市民反应也很大。 但是现在，网上全是一片鼓励的声音。 我代表京海五百万百姓对励长清同志表示感谢。” 赵德汉轻轻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励长清一脸尴尬，挤出些许笑容。 “赵书记，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还是赵书记运筹帷幄，我是按最坏情况做打算。” 赵德汉笑着说道：“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如果没有出现严重的降雨，百姓怕会说我们是反应过度。 励市长这种极致负责的工作态度，值得我们全体班子学习。 这次给省委的总结汇报中，我会着重提出励市长的处置得力。” 而在京州市委会议室内，气氛特别压抑。 椭圆会议桌的首位，市委书记李达康面色铁青。 面前摊开着无人机航拍画面：号称“京州第一高楼”的京州中心摩天大楼项目，深达28米的基坑已完全被浑浊的泥水淹没。 李达康没有心情寒暄，直接点名汉东建设陈总经理发言。 五十多岁的陈总经理面色凝重，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缓缓说道：“李书记，五十年一遇的极端暴雨，远超市政排水设计标准。” 随后呈上一份数据详实的报告，指出：“毗邻工地的新阳河在暴雨期间水位暴涨倒灌，是工地被淹主要原因。” 防汛办负责人硬着头皮说道：“降雨量已经超出河道排水能力。 我们提前通知过项目经理，他们没有重视，没有设置足够的应急强排泵站。” 李达康打断汇报，直接追问核心：“别扯客观原因！ 我现在只问，泡水超过72小时，对桩基和地下结构的永久性损伤到底有多大？ 未来这栋600米的大楼，抗震抗风性能还能不能保证？” 李达康声音很大，震的几人耳朵嗡嗡直响。 会议室显然死一样的寂静。 一位资深岩土工程师清清嗓子说道：“李书记，泥水长期浸泡会导致桩基周围土体软化、摩擦力骤降。 更致命的是，地下水通过管涌冲刷桩基与承台的连接部位，可能已造成肉眼难以发现的微观损伤，这直接关系到大楼百年的结构安全和使用寿命。” 李达康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扫视一圈。 “好，我知道了。肯定是有影响。 你们这些专家，抓紧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这是百年工程，不能出一点问题。 这是汉东的脸，你们不要我还得要呢。” 汉东建设陈总经理硬着头皮说道：“李书记，应该立即启动全面加固工程，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增加微型桩基、采用高压旋喷注浆加固桩周土体。 第二，对已施工的地下室底板和侧墙进行碳纤维布粘贴补强，并全面升级基坑防水和排水系统。 初步估算，加固费用及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至少8亿元。” 李达康眼前一黑。 第179章 易学习第一责任人 钱，还是钱。 八个亿。 又得增加预算。 李达康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陈总经理脸上，语气冷峻：“好啊，八个亿啊同志们。 这个钱，市里可以协调先垫付一部分，确保工程不停。但是——” 他加重语气，“这8个亿，不是补贴，是应急借款！ 市委将立即成立由纪委、审计、住建局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 调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是天灾，我们按不可抗力条款协商。 如果是人祸——是谁的责任，谁就必须连本带利承担这笔钱，该追责追责，该上‘黑名单’上‘黑名单’！散会！” 京州内涝损失一笔笔统计上来，数目惊人。 李达康每天坐立难安。 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易学习对京州应对灾情以及灾后处理做了全面汇报。 汇报过程中，现场安静无声。 易学习汇报完，就是赵德汉汇报京海市的情况。 赵德汉没有居功自傲，把成绩给了励长清，佟长林，程度等人。 在京海班子团结下，顺利度过这一次极端天气。 造成伤亡及财产损失都非常轻微。 市里提前规划，让市民的车子停在外面马路上，减少了八成水淹车现象。 京州市和京海是降水中心地带，其他城市影响相对更小。 其他城市做了简短汇报后，最后，沙瑞金总结发言。 “同志们，此次极端天气暴露了我省在防灾抗灾方面还有不少薄弱环节。大家对这次灾情应对有什么看法？” 高育良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京州交出这样一份答卷，我看你李达康的脸往哪儿搁？ 我们政法系统最近遭受了重创？你李达康休想蒙混过关！ 高育良首先举手发言：“沙书记，同志们，我认为这次京州的内涝，京州市委市政府要负主要责任。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天灾。 京海的降雨量比京州还大，但京海的损失要小得多。 我们要做到赏罚分明——京海市应当提出表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有所惩戒。 不然，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百姓！ 现在网上，网民已经炒成一锅粥，骂京州政府全是一群草包！ 还说这京州只会搞表面文章，盖那么多大楼装门面。 是驴粪蛋，表面光。” 高育良措辞非常严厉，一点面子也没有给李达康留。 李达康坐在下面，已经红温。 高育良接着说道：“京州财政收入连创新高，这么多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一场大雨就让京州现出原形。 我觉得，应该好好查一下京州的这些工程，是不是把钱都花在形象建设上。 我对京州市委的领导能力打个问号。” 高育良这句话直指李达康，毫不留情。 会场显然短暂的安静，每个人脸上表情凝重。 田国富接过话题说道：“我同意育良书记的看法。 京州损失严重，已经不能用一个天灾来当挡箭牌。 但是这件事，还是要具体到负责人。 不能是一笔糊涂账。 这几天，李达康同志一直在外出差，京州的抗灾总指挥，是由易学习同志来担任。 这说明，易学习同志对这次的极端天气重视不足。 应该负主要责任。” 田国富没有打马虎眼，直接点明了易学习的问题。 易学习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表情倒是淡定。 跟着李达康，这工作不好开展。 易学习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没有这次天气问题，也会有其他问题。 高育良马上反驳道：“李达康同志向来党政一手抓，有功劳的时候，是书记的功劳。 这有问题了，就成别人的了？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全部由易学习同志承担。 京州的内涝，跟市政建设有很大关系。 京州这两年搞了不少形象工程，大楼一片片的盖起来。 但是下面呢，民生工程几乎停滞不前。 这次考试不及格，要怪就怪平时没有好好复习功课。” 林永聚接着说道：“瑞金书记，同志们。 我说下我的看法。 育良书记说的很有道理，这极端天气算是一次突击检查。 重复暴露了京州的问题。 城市建设，不是靠盖大楼堆积出来的。 城市是一个生态系统，他要有生命力。 我建议，汉东所有城市从今天开始，要把内功做好。 以后的城市规划，预算，都要更注重这些看不到的角落。 至于京州市的问题，绝不能姑息。 没有做好的人，就是要挨板子，长长记性。” 林省长的话里，也是对李达康的批评。 说李达康就爱做表面文章，导致突击考核不通过。 沙瑞金不得不站出来：“同志们。 京州的事情，让人很痛心。 林省长说的非常对，城市建设不能只做表面功夫。 以后财政要向基础建设倾斜。 每个城市都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城市规划。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沙瑞金在琢磨京州的处理问题。 看林永聚和高育良的口气，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而民意和上层也不会放过这件事。 沙瑞金如果做不到赏罚分明，那以后谁还会好好做工作？ 只不过，这板子打在谁身上，打多重，是个需要考量的问题。 众人刚要收拾东西走人，沙瑞金轻声道：“永聚同志，育良书记，国富同志，春林部长都留一下。” 这几个人听到沙瑞金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会场趋于安静，只剩下汉东核心管理层。 沙瑞金道：“京州的情况，要尽快形成报告，上报上级领导。 也要对八百万京州百姓一个交代。 不然，我们省委也会被唾沫星子淹了。 关于干部处理问题，国富同志，你先谈谈具体看法吧。” 田国富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 “沙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市里的基础建设，不是没有问题，而是这种问题普遍存在。 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面面兼顾。 达康同志这一阵在欧洲考察，市里的防灾指挥，是易学习同志全权处理。 第一责任人，自然就是易学习。 李达康同志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诫勉谈话比较合适。 而易学习，应该严肃处理。 我认为，他不适合再担任京州市市长。” 第180章 各打五十大板 高育良一听，心里有点不满。 李达康这个一把手在市里那是说一不二，易学习能做的决定非常有限。 而且这一次易学习的处理没有太大瑕疵，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事故，这已经难能可贵。 高育良直接开口：“我不同意国富同志的意见。 前有因后才有果，这因就是李达康对于市政建设的规划和资金分配有问题。 那个什么光明峰项目，投了几百亿，有什么成效？ 还要建设汉东第一高楼，这楼里砸了多少钱？ 这些钱拿出一半给市里，什么管网改造，河道清淤加固都够用了。 我认为李达康同志的责任更大一些。 易学习同志已经在现有市政基础上做到了最好，我们不能让踏实用心干活的同志寒心啊。 同志们。” 沙瑞金听到这话，知道高育良另有所指。 这京州中心项目，可是自己亲自剪彩的省级重点项目。 高育良表面是对李达康不满，背后直指沙瑞金。 季昌明成为政法委副书记后，多次在会上跟高育良唱反调，令高育良不胜其烦。 而林永聚的建议，跟高育良类似。 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 还是不谋而合。 难道是自己步子太大，引起了林永聚的担忧？ 林永聚毕竟是外来的，在汉东没有根基。 三人之间的平衡，对林永聚最有利。 一旦高育良落了下风，沙瑞金便可一人独大，林永聚完全没实力抗衡。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发展思路比较接近，就是大力发展基建，让京州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林永聚和赵德汉他们的想法类似，就是大力发展高科技企业，以企业带动就业，带动税收。 这样搞，发展有点慢，不足以显示沙瑞金来到汉东以后，大刀阔斧的作风。 沙瑞金不得不多考虑一层。 毕竟现在省二和省三意见一致，他这个书记能直接拍板吗？不能。 沙瑞金缓缓道：“同志们的意见我都听了。 大家都是从汉东发展大局考虑，这一点我非常欣慰。 关于京州这次定性，我认为还是天灾大于人祸。 毕竟，这降雨量已经超出城市设计能力。 但是，京州市政的基础建设，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我认为，易学习同志这个市长还是合格的。 但是在处理问题上，不如京海市果断。 这一次，我觉得要对京州市委市政府敲个警钟。 两个人负同等责任，李达康诫勉谈话，易学习严重警告处分。 同志们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高育良能听出来，沙瑞金已经做了妥协。 按田国富的口风，易学习最起码是严重警告，甚至免职。 林永聚对于两人怎么处分不是太感兴趣，他想抓住这个机会，来调整一下汉东省的资金倾斜。 林永聚这时第一个发言：“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对京海市要提出表扬。 而且，我认为现在对于各个城市的资金情况，要来个全省大摸底。 我们不能等到下雨了采取修房顶。 从现在开始，加大基础设施方面资金倾斜力度。 省财政厅要审核现在各市的项目，对那些形象工程，一律削减。” 林永聚这时候提出这一点，沙瑞金没有办法不同意。 不然以后再有这类情况，沙瑞金就会背上这口锅。 “永聚同志的建议非常好，市里的资金要做到专款专用，严禁随意挪用。 要在看不见的地方，多花些功夫。” 一二把手意见一致，这事就等于定下来。 易学习接到这个处分，内心十分不满。 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背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自己这一辈子，应该止步于此了。 年龄，背景都不行。 不过也算可以了，要不是沙瑞金来，自己怎么可能到这个位置。 易学习让秘书打通赵德汉电话。 赵德汉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很为易学习鸣不平。 “易市长，你好。”赵德汉语气热情。 “赵书记，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有两件事。 第一个，这次极端天气的应对，我们两市通力合作，春江有惊无险，没有造成决堤。 第二，我近期想去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看看。” “好呀，易市长，非常欢迎。 我们的温泉度假区要开办旅游节。 欢迎易市长来参加。” 两个人在电话中确定下来这件事。 这一次旅游节，规模搞的很大。 在全省发放消费券，网上，京州的公交车，公交站台上打满了广告。 本身就是为了吸引省会居民前来消费。 这次易学习要来，自然就把旅游节开幕式定在那一天。 易学习显然心情不好，强打着精神参加完剪彩仪式。 仪式结束后，易学习和赵德汉在温泉度假山庄内喝茶，体验度假村的服务。 在独立茶室内，透过仿古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美景。 环境极其优雅。 “赵书记，我真的要谢谢你。 你对我的提醒，太重要了。 我对这次极端天气确实没有那么重视。 如果再大意一点，真可能要出大事。” “易市长，你太客气了。 我也给李书记打过电话，不过李书记忙着考察，没有给我回电话。” 易学习苦笑一下，这李达康运气真好啊。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大喷嚏。 他的心情也差到极点。 省财政厅组织了专项检查，要对每个市的资金动向予以监控。 正准备给京州中心大厦临时筹措的八个亿资金，暂时动不了。 这可是严重影响京州中心大厦的施工进度。 就在这时候，励承业主动找上门。 这次是肖雪主动推荐的，说励承业要跟李达康谈一下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情。 李达康不知道佳佳和这小子发展到什么阶段。 他嘴上一直没同意。 正好这次见他一面，看看具体情况。 励承业不是第一次来李达康办公室，上次因为px项目，来过几次。 李达康因为那一段时间事事不顺，让秘书处给自己换了一间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比以前还要讲究。 励承业坐下后，李达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对于这个男人，李达康不信他是真喜欢李佳佳。 “李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谈一下京州中心大厦的项目。 我朋友福禄寿公司的金帅，对这个项目比较感兴趣。 他们公司想投资十个亿以上，收购一部分股权。” 李达康一听，如饮甘露。 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 第181章 易学习整顿市场 李达康正在为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的事情烦恼，这励承业带着资金来，不能不让李达康稍稍改变一点想法。 “励总啊，这事有几成把握？最多能投多少资金进来？” 李达康额头微微舒展。 “李书记，您叫我承业就可以，小励也行。 福禄财公司最近发展状况很好，公司的资金要有好的投资项目，才能给理财人高额回报。 我感觉这京州中心项目，是个很好的项目。 以后这里将是汉东地标，汉东的大集团都会来这里办公。 只有有魄力的领导，才能规划出这样有魄力的项目。” 李达康终于听到一句肯定得话。 这孩子还是懂一点商业的。 “所以，我把这个项目介绍给金帅。 他们的会计师团队和投资经理看过后都说好。 要设计一款理财产品，标的就是京州中心大厦项目。 让群众来投资，这也是一种非常好的融资方法。” 李达康禁不住叫了一声：“好，好。 小励，你的想法非常好。 这件事你去找陈海谈，尽快落实投资细节。” 励承业要走的时候，李达康站起身又跟他握握手。 夸奖道：“小励啊，不错。” 京海市温泉度假村内，赵德汉和易学习聊的很深入。 易学习知道赵德汉和李达康不对付，就把京州的一些事情和盘托出。 赵德汉提醒道：“易市长。 现在光明区打造的金融谷，里面很多公司经营模式有问题。 还是要尽早规范化，防止出现其他情况。” 易学习这次对赵德汉的话非常重视。 如果前几天不是赵德汉提醒，自己现在怕是已经停职了。 “好的，赵书记。 你的话我信，我回去就准备整顿金融行业。” 易学习回到京州，当天就让政府秘书长安排通知：金融监管、人民银行、工商管理等部门到市政府紧急召开会议。 陈海也被邀请参加，因为他是主抓金融行业的副市长。 易学习拿出开会的材料，众人一看略有吃惊——题目是《关于整顿京州市金融市场的若干建议》。 易学习道：“金融市场的稳定是社会稳定的基础。 要对现在的金融公司进行专项检查整顿，对于不合规的项目坚决取缔，对没有牌照的公司直接关停。” 陈海感觉这材料有些突兀。 难道是因为这一次易学习被严重警告的事情，要跟李达康过不去？ 毕竟这个金融谷项目是李达康比较重视的，亲自来视察过多次，也是陈海手里的政绩之一。 陈海第一个发言。 “易市长，京州的金融行业生机勃勃，已经成为光明区的重要增长极，为什么要突然搞整顿？” 易学习放下材料，看了一眼陈海——这是沙瑞金的小老弟，李达康的得力助手，汉东政坛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陈海同志，正是因为高速发展，所以我们才要更加谨慎。 只有规范市场，才能长远发展。” 陈海道：“那也不用如此严厉吧？我认为，出一个指导文件就行，不然的话容易让这些公司措手不及。” 易学习语气坚定：“这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指导文件起不到效果。 要成立金融监管专项小组，从下周开始，所有公司挨个审查——越大的公司，越要要求严格。 对于不符合人民银行规定的理财产品，马上下架；已经售卖的产品，尽早兑现退出。” 陈海一听这话，一口气闷在胸腔出不来。 这是易学习这个市长的管辖范围，他出这样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 “易市长，这事是不是要给李书记汇报一下？”陈海只得搬出李达康。 易学习现在对李达康已经没有任何畏惧。 反正自己的仕途也基本上止步于此，能平安到任已是满意。 易学习道：“这件事是政府的责任，可以先写一份材料给李书记看一下。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下周正式开始。” 陈海一听这话，便不再说什么。 刚散会，陈海就给李达康打过去电话，把这件事细说了一遍。 李达康在电话里不能说什么，只是说：“易市长的考虑也是为了金融系统的风险防范，这件事情无可厚非。” 但他内心认为，这就是易学习对自己不满，要借机找茬。 易学习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组建了30人的专业团队，每两人一组，开始对辖区内所有金融公司进行突击检查。 对于那些不符合金融监管机构规定的理财产品，当场予以下架； 对于那些没有经营许可、擅自经营的公司，当场查封。 第一个撞到枪口上的就是福禄财公司。 该公司的产品，明显超出国家规定范围。 该整顿小组组长李格，是金融监督管理局新上任的科长。 金帅最近正在跟李达康谈投资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情，根本不把这个整顿小组放眼里。 李格和同事在福禄财公司的会议室喝了半天的茶，连金帅的面都没见到。 李格给福禄财公司下达了正式的《监督检查通知书》，明确检查范围和法律依据。 金帅这才答应见面。 福禄财公司会议室里，空气凝重。 科长李格带着两名年轻科员，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福禄财公司的总裁金帅和他的法务团队。 李格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检查通知书和材料清单，金满堂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紫砂壶。 金总，我们需要调取贵公司近三个季度的资金流水和关联交易清单，这是例行检查的必要程序。李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金帅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李科长，不是我们不配合。 只是最近财务系统升级，数据都在迁移中，实在是不方便啊。 李格哈哈笑了两声：“金总，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玩聊斋了。 你今天要是再不配合，等我们再来，那就不是检查这么简单的事了。” 金帅毫无惧色，呲溜喝上一口茶：“李科长，何必那么较真呢？ 我们最近在投一个大项目。 京州中心大厦，我还得去跟李达康书记汇报这事呢。 等我们谈完这笔投资，我一定配合李科长。” 第182章 乱套了 金帅直接搬出李达康，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李格知道，今天是查不到福禄财公司的账了。 市长易学习办公室里，李格正在汇报检查情况。 当他听到福禄财公司公然抗拒检查时，手中的铅笔地一声拍在桌上。 好一个福禄财，真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易学习站起身，走到窗前远眺着京州的金融街，既然他们想要个杀鸡儆猴，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易学习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缓缓说道：“让金融局、公安局、税务局、审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明天就入驻福禄财公司，查他一个…………” 易学习话没说完，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老易啊，我是李达康。” “你好，李书记，我是易学习。” “老易啊，你这个金融整顿来得挺突然呀。为什么要搞这么一次整顿？” 易学习道：“我是为了金融市场平稳发展，提前规范市场。” 李达康道：“嗯，你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事缓则圆嘛。 尤其是这个福禄财公司，你最近先不要去检查——有一笔大的投资正在进行，投完之后，你再去检查。” 易学习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福禄财这么横，原来后台是李达康。 “可这投资和我检查有什么冲突呢？”易学习不解，说道，“李书记，我们不会影响他们正常经营，只是检查公司的投资项目和财务风险。” 李达康不再客气：“老易，过了这一两个月再说吧。 你哪天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易学习这次没有打算妥协，他直接说道：“检查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 如果福禄财不配合，我们就会由执法组联合行动。” 李达康一听易学习的口气，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话应该不顶用了。 不过，检查一下也无妨，这么大的公司，应该都是合规的。 三天后。 李格带队，联合检查执法组突然推开福禄财公司的大门。 金帅看到十几名执法人员上门，脸上突然变的蜡黄。 “金总，配合一下吧。” 金帅点点头：“李科长，请吧。” 李格带人进入福禄财公司财务办公室。 金帅躲进旁边的小会议室，直接拨通励承业电话。 “励总，励总。 不好了，执法组怎么上门了？？？ 你不是说没事吗？” 励承业正在陪李佳佳喝咖啡，听到这消息，猛的站起身。 桌上的咖啡杯直接翻倒，咖啡顺着桌面四处横流。 他紧走几步来到门外。 “什么？上门了？ 怎么会? 我给李书记打过招呼，李书记亲自给易学习打了电话的。” 金帅焦急的声音传来：“我的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们的资产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呢。 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手。。。” 励承业有些慌。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有点慌。 在京州，还有李达康罩不住的事? “金总，别慌，别慌。 我马上联系陈市长，李书记。” 调查组经过专业分析，很快有了突破性发现。 福禄财公司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将部分资金转移至海外空壳公司，涉嫌洗钱和逃税。 更严重的是，该公司还违规销售未经备案的理财产品，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元。 执法调查组直接对福禄财公司账户进行封存。 执法组来福禄财检查工作，有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到网上。 不知从哪起了一股流言。 说福禄财公司财务有问题了，大家赶快赎回自己的理财产品。 这股风一吹，买过福禄财理财产品的人，纷纷开始赎回。 再加上福禄财账户封存，赎回失败。 这一下让投资人恐慌起来。 瞬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有几十人涌进福禄财公司大楼，要上门找说法，赎回自己的钱。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 京州市委会议室内，李达康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易学习坐在李达康的身边，能明显感觉到李达康的怒气冲冲。 “易学习同志！”李达康语气很重，“金融街现在比赶集还热闹！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易学习早有准备。他清清嗓子，厉声回答：“李书记，在这次金融专项检查中，发现了很多很多问题，有的是触目惊心！ 如果没有这次检查，让这些问题扩大化，到时候不敢想象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李达康怒吼：“易市长，金融行业是我市重点发展的行业。 好不容易初具规模，你这样一闹，整个行业都受到极大影响。 部分企业有问题，这个是发展中的必然现象。 我们应该帮助企业，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接把行业干垮台。” “李书记，我只不过是让检查组去常规检查，这怎么就害了企业？ 而且检查组入驻后，发现这个企业可不单单是违规问题。 已经涉及到犯罪。 这样的企业，就应该严惩。 总不能检查一下就吓死了，跟那个什么丁义珍一样。 反贪局上门问问情况，就跳楼了。” 易学习提起丁义珍，这就是啪啪打脸。 你李达康都保护的是些什么东西？ 陈海听到这话，脸唰的红了。 这件事，他可是正经当事人。 这都是被那个猴子害的。 丁义珍一句，陈海推我。 陈海被公安和检察院调查了好几天。 还好有记录仪和陆亦可她们作证，才没有被牵扯进去。 而这件事，一直是陈海心里一根刺。 李达康听到易学习的话，直接坐在椅子上愣住了。 他嘴角耷拉了半米长，想把易学习生吞活剥。 “易市长，说金融的事就是金融的事。 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这次事件，既然是你引起的，你负责擦屁股。” 易学习只得领命：“李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圆满解决。” 金帅等管理团队已经被经侦控制起来。 光明区的上百家公司，都陷入这种危机当中。 在调查组深挖之下，还发现一批打着金融旗号的非法公司。 比如搞什么果贷，校园贷，非法催收公司等等。 一大批投资被骗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直接住进写字楼的楼道里。 整个街区搞的乌烟瘴气。 李达康直接到省委汇报情况。 “沙书记，易学习市长的工作方法非常有问题。 这次风波，就是易学习市长工作不力引起的。” 沙瑞金长舒一口气，看来，京州的人要动一下了。 第183章 郭京亏大了 沙瑞金沉吟不语，暗想： 怪不得这个易学习兜兜转转上不来，原来有这么多毛病。 自己为了树立典型，把他提上来，是让他配合李达康的。 这个易学习怎么这么不长眼？做事情如此鲁莽，没有考虑后果。 沙瑞金缓缓开口：“达康同志，总的说来，还是你统筹全局的能力出了问题。 易学习同志整顿金融市场，出发点还是好的，就是考虑不周。 是应该给市委甚至省委先打个招呼——全省一盘棋嘛。 既然整顿已经开始，还查出不少问题，那就让易学习同志迅速解决。 不能扩大化，不能引起连锁反应。” 李达康脸上微微发烫，沙瑞金这是直接批评自己呢。 “李书记批评的对，是我工作出了问题。” 对面金融公司那一团乱象，李达康自然不会碰这个烫手山芋。 谁惹的麻烦，谁去解决。 易学习看到乌泱泱的人头，心里也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赵德汉，确实有两下子。 没想到一个专项检查，就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励承业躺在自己的别墅内，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安静和从容。 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令人沮丧的消息。 他倒不在乎金帅坐不坐牢，关键是自己投资的钱还没有完全拿回来。 励承业用的是海外公司来投资，不会出现他的影子。 前期的利息和运营费用已经支出，现在各地买理财的钱像雪一样地涌来，还没来得及转移走，就被查封了——真是让人心疼啊。 自己辛辛苦苦做局，刚到要收获的季节，这易学习不知道抽什么风？ 励承业的资金顿时紧张起来。 郭京，郭大处长，现在每天上班都穿得整整齐齐。 春秋天是考究的毛料西装，夏天是名牌polo衫加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下面的科员一句一个“郭处长”叫着，叫得他心里麻麻酥酥、痒痒的。 直到他看到福禄财公司被查的消息，突然慌了神。 一百多万呐，都在里边呢！利息也就才拿回来几万块钱。 他迅速掏出手机，想要赎回，但发现提交上去以后根本没有反应。 他在办公室里迷迷糊糊，下边人来汇报工作，他都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条新闻上。 但他得到的消息是越来越坏：这福禄财公司，资金或许已经转移。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 郭京找了个借口出去，打车来到福禄财公司楼下，发现楼道里、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群。 有人在统计投资人的姓名和投资的钱数。 郭京急忙做了登记，跟边上人聊了几句。 一个个都是一脸哭相，对这件事越来越不乐观。 还有的人说：“唉呀，幸亏查出问题来了！我正在借钱准备买理财呢。 我的钱亏就亏了吧，如果借的钱亏了，我怎么还人家？” 郭京从大楼里走出来，腿都是软的。 这怎么跟老婆交代？ 这怎么跟亲戚交代？ 叶晓燕本来就看不起自己，这两年好不容易升官了，理财也赚钱了。 一下亏掉这么多，叶晓燕会不会跟自己离婚？ 郭京不敢给叶晓燕打电话，心里一直期盼着，能拿回来一部分就好。 下班后，郭京没有去应酬，而是早早回到家，亲自给叶晓燕做了一桌好菜。 叶晓燕应该也听说此事了吧？吃饭的时候好好跟她说一下。反正自己现在工资也不少，亏了就慢慢还。 郭京把菜都端上桌之后，听到防盗门响。 叶晓燕进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失魂落魄。 郭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抽泣的声音说道：“晓燕，你听说了吧？这事……” 叶晓燕看到郭京的样子，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个人抱在一起。 叶晓燕边哭边说：“郭京，我对不起你……” 郭京一下懵了——难道是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他急忙问：“晓燕，老婆，怎么了？快说！” 叶晓燕哭道：“理财爆雷了，你听说了吧？” 郭京更懵了——理财爆雷，该挨骂的是自己才对，她哭什么？ 叶晓燕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跟同事借了几十万，全投进去了……” 郭京只觉得头皮发麻，比被戴绿帽子还难受。 两个人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计算。 这叶晓燕比郭京还狠，投的都是一些小公司。 利息给的更高。 这些公司的钱，很难拿回来了。 两个人算了一下，借的钱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万。 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有五十多万。 一共一百七十万，全完蛋了。 那一百二十万，是肯定要还的。 郭京一边流泪，一边抱着老婆安慰。 “老婆，没事没事。 咱们不是还有房子嘛，把房子卖了够我们还钱了。 我们暂时住到我爸那边。” 叶晓燕哭的更厉害了。 “这房子，是我们辛辛苦苦买来的。 我还没住够呢。 这里面的家具，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餐具都是我一套一套精心挑选的。 哇…… 哇……” 两口子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一直哭到夜里。 孩子打过来电话，说在爷爷奶奶家睡了。 爷爷奶奶家只是一个小两居，以后五口人要挤在那里。 两人浪漫一下都不敢出声音。 叶晓燕忽然想起，赵德汉说过，不让他们参与这些。 可惜啊，两人都被高收益冲昏了头脑。 “老公，非得要卖房子吗？ 我真不想去老房子住。” 叶晓燕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睛。 “老婆，我也不想。 不过，咱们借的钱，怎么也得还。 都是同事。 我们一个大处长，一个大主任。 怎么可能欠别人钱不还? 这要是传出去，在单位也没脸混了。” 叶晓燕眼泪又滚出两颗。 “老公，我们问什么这么背。 我得上好几年班才能还完这些钱。 我每天起早贪黑，这不都白干了吗？” 郭京忽然想起什么，亲了下叶晓燕的脸蛋。 “老婆，不如这样。 你去找白鹭借点钱，她掉一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啊。 我们慢慢还她的钱，房子就不用卖了。 你说呢？” 叶晓燕猛的做起身：“对呀，守着这么一个财神呢。 一百万对她来说，屁都算不上。 要不是我，她能认识赵德汉? 这好几年了，一点表示都没有。 自己都亿万富翁了，给我们个几千万，也不影响她们过日子。” 第184章 借钱不想还 每次一想到白鹭，就让叶晓燕心里一阵阵不平。 叶晓燕很自信地认为：赵德汉喜欢的是我叶晓燕，只不过我已经结婚了，才让你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你如果长得不像我，赵德汉岂能看得上你？ 你一个失业的黄毛丫头，就因为在我家遇到了赵德汉，便跳上枝头变成了凤凰——身份尊贵，市委书记的老婆。 在京海市，只要报出你的名头，所有人都会唯唯诺诺。 身价已是亿万富翁，跟着那个什么赵智鹏，成了上市公司的股东，身价都是几亿几亿地论。 家里吃的牛肉都是从日本、澳洲空运来的，那水果都几千块钱一斤；给孩子买个小推车，比我们家迈腾还贵。 你也不想想，你这皇后娘娘一般的好生活从哪儿来的？ 还不都是我叶晓燕的福气让你给占了！ 想到这里，叶晓燕非常自信：白鹭会借给自己钱，甚至可能直接送给自己。 这一下，她稍微开心起来。 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涂了点护肤霜，对郭京道：“老公，这100万算个屁！你现在是处长，我呢，马上要成为政教处的领导。 以后我们也住大别墅，开好车。去把菜热一下，我陪你喝两杯。” 郭京虽然心里像被刀捅了一样疼，但在叶晓燕面前，他也得强忍着，打起精神。 把菜热过之后，他拿出一瓶茅台——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两人一共喝了半瓶，越谈兴致越高。 趁着酒意，大战一场，酣畅淋漓。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两人开车来到白鹭的住处——依然在星河湾小区。 新买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但因为怕有甲醛，白鹭一直没有搬过去。 白鹭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身材恢复上。 生完孩子的她，皮肤似乎更细腻了些，也更丰满了一点。 这才短短几个月，又恢复了少女般的腰身。 这还不都是钱闹的？那么多教练陪着你练，饮食都是由专人给你配餐。 孩子不用自己管，两三个月嫂保姆带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 你看这太后老佛爷一般的生活，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叶晓燕拉着白鹭的手坐到沙发上，先是夸赞几句：“小鹭啊，你比以前看着皮肤还要好很多。” 白鹭谦虚道：“哪有啊，生完孩子我觉着老了好多。”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叶晓燕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小鹭，姐姐呢，有件事要你帮一下。” 白鹭现在是有钱有权，除了钱办不到的事儿，其他的都不会在意。 “什么事你说吧。” 叶晓燕道：“我背着你姐夫偷偷借同事的钱，买了点理财产品，现在那个公司可能出问题了，取不出来。 我怕你姐夫到时候跟我闹，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我把钱还给同事？” 一听这点小事，白鹭丝毫不以为然：“你要多少钱？” 叶晓燕一想，还不趁机狮子大开口借一点，便说道：“200万，方便吗？” 白鹭淡淡道：“200万，不多……不过咱们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就按银行的一年定期利息给我就行。” 叶晓燕一听这话差点炸了：好你个白鹭！你个没良心的，你个白眼狼！你那么多钱了，我借你一点，你还要收我利息？我还以为你会白送我呢，真是瞎了眼！ 可这时候她也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勉强笑道：“噢……对，一年的定期利息确实是不高。 我要去贷款的话，利息要五六个点呢。 嗯……我算一算，那就先借120万，争取两年以内还给你。” 白鹭道：“你给我发个账号过来。” 看到微信上收到的账号，白鹭打开手机，直接登录银行。也就两分钟的时间，120万已经转到叶晓燕的账户上——好像转了1块2毛钱一样那么随意。 白鹭听到她买理财，一点都不意外。 姐姐姐夫这俩人呢，长期在体制内工作，接触的人很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 赵德汉多次提醒他们，他们居然都当耳旁风。 白鹭知道，这种人只能用事来教，话是教不会的。 至于借钱的利息，白鹭肯定不会要她的。 只是——你要不提利息的事，她肯定就不着急还，会一直借下去。 亲戚之间，因为钱闹崩的大有人在。 要么你就一直吃亏，你要不想吃亏，那就会闹崩。 不过，有赵德汉这个书记在，他们俩肯定不敢崩。 郭京最近的进步，肯定是和赵德汉有直接关系。 不知道郭京有没有意识到。 两个人不会天真的以为，都是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吧？ 叶晓燕走后，晚上白鹭和赵德汉打视频电话。 先是看了看儿子那胖嘟嘟的小脸，最后说到：“郭京两人在理财那里放了不少钱，很可能血本无归。” 赵德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希望他们吸取一点教训。” 京州的乱象，赵德汉自然比谁都清楚。 还好自己早期下手，京海的金融市场已经规范化，倒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易学习现在一只脚像踏进泥潭中一样，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事解决掉。 很多大一点的公司还有些资产，而小公司很多投资的钱已经被老板挥霍一空。 投资失败的人，有的自认倒霉，有的就会用极端的方式来维权。 直到有十几个人爬上了正在建设的京州中心大厦。 这些人都是四处借钱来投资的，一旦拿不回钱，自己这一辈子就完了。 他们趴在塔吊的上面，对下面喊话：“政府一定要给我们做主！今天必须把钱打到账户上！不然我们也没法活了！” 对于这事，易学习能有什么办法？ 政府不可能帮他们兜底，只能好言安慰，再派消防员伺机营救。 下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上面指指点点。 突然一阵妖风袭来，塔吊突然摇晃了几下。 有人没有站稳，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啊！ 啊！ 随着一声惨叫，地上留下两摊鲜血。 这一事件迅速在网上发酵，引起轩然大波。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件事才逐渐平息下去。 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内。 易学习一脸忐忑坐在沙瑞金对面。 沙瑞金脸色很难看。 “易市长，你对自己最近的工作怎么看？” 第185章 老赵，你想回京州不？ 易学习把自己的这两年工作内容想了一遍。 他觉得，这工作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只是这京州是李达康的天下，易学习已经在最大范围内做到问心无愧。 易学习艰难开口说道：“沙书记，最近京州的工作确实出现了很多不足。 我不认为是我个人能力问题，我只是……愧对沙书记的期望。” 沙瑞金沉声道：“学习同志啊，我把你从下面提到京州市来，你现在又成为省会的市长。 我希望你和达康同志搭班子，能交给我一个更加繁荣、更加安定的京州。 最近你的工作，我确实不太满意。” 易学习主动说道：“是我愧对组织的培养，市长的工作上非常不合格。 我想主动申请辞去市长职务。” 沙瑞金对这个回答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只是缓缓道：“易学习同志，你可不能当逃兵。京州的工作，还得你来负责。 你可以辞职——但是，要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再来找我谈辞职的事儿。” 从沙瑞金的话里，易学习听出了：沙书记并没有挽留的意思，而是要让他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做好，屁股擦干净以后，再来申请辞职。 这么看，沙瑞金还是很支持李达康的思路。 从这省委大院出来后，易学习知道自己在京州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这股风也在汉东政坛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说沙书记暴怒，要当场撤易学习职，易学习痛哭流涕； 有的说易学习撂挑子不干了，李达康手里的活不好干。 坊间传闻当然只是为满足好奇心和饭后谈资。 但是，京州市政府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感受自然不同——这可是跟自己的工作职位息息相关。 而最关心这条消息的，莫过于陈海。 从现在的局面看，如果易学习下台，作为常务副市长接替他的职位，再自然不过，整个京州也能风平浪静。 这一步对陈海来说非常关键。 现在虽然自己挂个“副”字，但“副”和这个省会城市的市长，中间有一道鸿沟，很难迈过去的鸿沟。 京州市市长可是副部级待遇，是整个汉东政坛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京海市一机厂地块整备完毕，后续就等挂牌拍卖。 励承志早就盯上了这个地块。 自从他的汉房集团被赵德汉拉进黑名单，励承志就转向地下——新注册的公司已经看不到励承志和汉房集团的影子，但背后的实控人仍然是他。 在学校更新这个项目中，励承志做的三个项目都需要返工，还亏进去不少钱；而其他的项目，他也没有资格再拿到了。 励长清对励承志的做法感到失望，差点把他和教育局长钟萍卷进去。 这个赵德汉，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如果让他抓住一点把柄，自己这个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励承志看中这块宝地，拿下来做个商场。 每年收租金，就有个稳稳的收益，也算自己一点保障。 这个励长清，干完这一届，估计不会再在京海当市长了。 都要想想自己的退路。 一机厂地块，多少人在这里沉沙折戟。 赵立冬，高启强，京海一代风云人物。 已经被一审判处死刑。 京海市温泉度假区内，励承志正在宴请市土地局领导。 要探一下这块地的虚实。 这是一家新开的度假村，叫观山温泉度假山庄。 老板姓王，名大陆。 这家山庄规模不算太大，但是位置极佳。 整个山庄全是唐代风格建筑，晚上在大红宫灯的映照下，似乎回到盛唐一般。 大陆集团这两年发展迅猛，已经成为京州市数一数二的开发商。 现在正准备谋划上市。 在度假山庄峨眉厅内，京海市一号人物刚刚举起酒杯。 这人自然是赵德汉。 在今天这个场合，赵德汉不是主位。 主位上是汉东实权派，祁同伟。 “祁省长，欢迎您到京海市指导工作。” 祁同伟同赵德汉碰了一下杯子：“赵书记客气了。 你们这度假区搞的真不错。” 除了赵德汉，在座的还有程度，高小琴。 祁同伟看向程度：“程局长在京海的工作非常出色。 这次京海的扫黑工作成绩显着。 决定对京海市局集体嘉奖。” 程度唰的站起身，敬礼。 “多谢组织对京海公安系统的鼓励。 京海公安系统会再接再厉，保障人民安全。” 高小琴敬了赵德汉一杯，便问起她关心的事情。 “赵书记，这京海在您的管理下，发展真是越来越好。 我们公司也想来京海发展业务。 赵书记可得多支持。” 赵德汉点点头：“高总来京海投资，我自然十二分欢迎。 不过京海毕竟是个普通地级市，跟京州可不好比。” 祁同伟接过话题：“小琴，这么大的京州，项目那么多都做不过来。 你先专心把京州的项目做好就行。 学学人家王大陆，王总。” 赵德汉一听这话里的意思，这么祁同伟不太愿意高小琴来京海。 高小琴莞尔一笑：“祁省长也是怕我贪多嚼不烂吧。” “祁省长说的非常有道理。 现在房地产市场行情正好，但是也要注意资金链的问题。 杠杆太高，怕有点变动就会非常被动。”赵德汉如实说道。 祁同伟道：“老赵，还是你有眼光。 最近京州真是一言难尽。 易市长都快成了救火队长了。” 赵德汉自然知道祁同伟说的什么意思。 还是金融整顿引起的一系列问题。 赵德汉道：“这事早整顿，比晚整顿好。 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祁同伟忽然转换话题：“老赵，你有没有听说。 易学习要去这次真要去学习了？” 赵德汉道：“京州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易市长的工作，我看还是很称职的。” 祁同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赵德汉和程度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易学习可能要走。 祁同伟肯定不是为了说八卦，才提起这件事。 这时服务员过来跟赵德汉轻声说道：“赵书记，王大陆王总在外面，要给您敬酒。” 赵德汉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王大陆最近在京海市投了几个项目。 多次跟赵德汉汇报工作。 对于这个人，赵德汉内心还是欢迎的。 酒宴过后，程度回市局。 高小琴去泡温泉。 赵德汉陪着祁同伟来到酒店套房。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先喝了两口热水。 “老赵，这易学习走了。 你对这个位子有没有兴趣？” 第186章 赵德汉打探消息 赵德汉早已猜到祁同伟会跟自己谈这个话题。 赵德汉虽然算不上汉大帮的人，但他和祁同伟私交还可以。 如果赵德汉能再进一步，在省里能有一席之地，对高育良也是一种帮助。 再加上祁同伟自己也有别的打算。 高育良这个位置现在比较尴尬——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再往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 在他退下之前，能把祁同伟扶上政法委书记，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一步。 祁同伟想在汉东省打造自己的势力。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活在高育良的庇护之下。 眼看着沙瑞金安排季昌明进入政法委；而李达康呢，也很有可能要再进一步。 这样的话，常委里面，沙瑞金就有绝对掌控权。 林永聚和赵德汉都是空降派。 如果能拉到自己的阵营，那自然是最有利的。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答这个有些敏感的问题。 他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 “京州市长的位置？可是副部级干部。这种位置的决定权，怕都不在省里。” 祁同伟道：“事在人为嘛。上面肯定会考虑省里优先推荐的人选。 你和林省长关系不一般，林省长肯定不会否决这个提案。 高老师对你也是非常欣赏。” 赵德汉一听，这祁同伟还真是替自己考虑了不少。 赵德汉道：“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如果组织认为我适合到京州去，我不会推辞。 其他的，我不做过多的奢望。” 祁同伟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说道：“老赵，我跟你说句贴心的话——一步对，步步对；一步错，步步错。 这一步能走对，后面会如履平地。 你看我的年龄，就是在这个副省的位置上耽搁了太长时间。” 赵德汉呵呵一笑：“祁省长正值壮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顿了顿，又说：“我近期回一趟京州，去拜访一下林省长。” 祁同伟点点头，知道赵德汉什么意思，便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赵德汉内心有了一点点波澜。 京州，让李达康搞的乌烟瘴气。 自己一手打造的春江新区，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在白清舟手里，只能说勉强及格。 从温泉度假山庄出来后，两辆奥迪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前面那一辆负责安保，后边这一辆，魏威从车上下来，帮赵德汉拉开车门。 赵德汉坐进车内，先给林永聚的保姆发了条信息，问道：“林省长现在休息了没有？” 保姆回了条信息：“林省长正在看书。” 赵德汉直接拨通林永聚的电话。 “林省长您好，我是赵德汉。” “小赵啊，你可是好久没有上我这里来了。” 赵德汉借机说道：“是的，林省长。最近京海的事情有点多。我这周末回京州，想去拜访一下您，您看方便吗？” “好呀，你早点回来，陪我骑骑车。” 和林永聚约好见面的时间后，赵德汉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 车子停在市委宿舍赵德汉的住处。 “小魏，你去休息吧。” “好的，赵书记。 我送您上楼，就回去。” 赵德汉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小李，李子越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 魏威一听，这个话题还有点敏感。 毕竟李子越给赵德汉当了一阵秘书。 现在失宠了。 这种人，是没有人愿意靠近的。 “赵书记，李子越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强。 工作挺尽职的。” “哦。小李还算诚实。 他的问题已经跟亮平书记交代清楚了，没有涉及到违法违纪问题。 你可以给他多安排一点工作。” “好的，赵书记。” 李子越现在正坐在自己的房子里，看着电视上几个人晃来晃去，但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买强盛集团的房子，他也退掉了。 自从薇薇一来，自己被调回市委办公室，负责整理文件。 李子越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 每个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却再没人真正找他办事。 他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墙，竖在自己面前。 “我怎么这么蠢？”他心里懊悔不已，“跟着赵书记，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是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一生唯一的通道。我怎么就跟赵立冬的秘书搞到一起？鬼使神差般买了墙上的一套房……哎呦！” 他觉得自己工作已经到头了，甚至很快就会被打发到偏远的部门。 他的电话响了两声，李子越耳朵根本没听到。 他老婆走过来，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看看谁打电话！” 李子越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 给赵德汉当秘书那几天，他的手机每天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当然，都是找赵书记的。 可他这个秘书，受到了各个区县局领导的尊敬。 那种感觉，真的很让人陶醉。 李子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正是魏威——就是这个自己又爱又恨又怕的人。 这是自己的直属领导，又是赵德汉的心腹。 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这个人抢走了。 他赶忙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语气，用恭维的口气说道：“魏科长，您好，我是小李。” 这都晚上了，魏威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是文件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估计明天就要被发配了。 电话里传来魏威那热情的声音：“小李呀，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魏科长，有什么事您说。” “你不用这么客气。京海呢，你比我熟，哪里的烧烤比较地道？你给我介绍一个，带我去尝尝。” 李子越一听这话，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赵德汉想发配自己，根本就用不着魏威出面——谁都不用出面，一个人事调动即可。 他连忙回答：“魏科长，情人大街那边有一条美食街，这个点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有几家确实不错，味道正宗。” “你要不着急休息的话，就陪我去撸两串儿。” “不打扰不打扰！我一般要到12点多才睡觉。” “魏科长，那您……” “这样，你在小区门口等着吧，我很快就到你们小区。” 魏威乘坐的是一辆出租车。接上李子越后，驶向情人大街。 这条街还留下不少传说，就是关于高启强的。 关于高启强的资产，现在已经逐步理清，该拍卖的拍卖，该没收的没收。 两人来到一家叫“火山烧烤”的小店。 店面不大，外面还摆着几张桌子，但是烟火气十足。 魏威点了20个羊肉串，2个烤翅，2条秋刀鱼，若干蔬菜，两扎啤酒…… 第187章 用人之道 这李子越其实和魏威年龄相仿，但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巨大。 李子越只能以“小李”自称，而魏威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魏威没提工作上的事。两个人先轻轻干了一杯，抿了一口。 话题从李子越的学校说起，聊到京海的风土人情，以及李子越的家庭状况——直到说到他老婆在京海市教育局工作，有一个孩子，房子比较小，现在和父母挤在一起。 魏威这次主要目的，是来判断一下李子越现在的状态。 毕竟赵德汉想要用这个人，自己来做一下甄别，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从李子越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和魏威的经历确实相近。看来赵德汉选人，都是同一个标准。 只是这李子越，自己道行要浅一些，眼光太短——仅仅一件小事，就让自己跌入深谷。 如果不是赵德汉还想用他，李子越这一辈子可能都完了，随便被发配到一个边远乡镇。 在京海官场，没有人会跟他再有任何牵连。 菜上齐后，魏威先撸了一串羊肉，伸出大拇指称赞：“嗯，不错不错！小李呀，你的眼光确实挺好，这羊肉串在我吃过的也能排到前几名。” 李子越微笑着点了点头：“魏科长喜欢就好。” 魏威接着说道：“赵书记对你前一段的工作呢，非常满意。” 李子越听到“赵书记”三个字，耳朵早已支棱起来。 可当听到“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心里却如打翻五味瓶一般，不知该如何接受这几个字。 ——对我满意，就把我扔到办公室坐冷板凳？ 还是说，这就是领导的用人之道？要看看你在各种境况下的表现？ 李子越身上忽然燥热起来，脸上逐渐发红——喝的酒不多，却比醉了还上头。 他连忙回应道：“科长，我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我要向您多学习。” 这句话里有八分是真，两分恭维。 对于魏威，李子越了解得特别透：赵德汉到哪儿都带着他，从春江新区，又到京海。 自己怎么样才能做到魏威这种境界，成为赵书记的心腹？ 有这样一个人在后边撑着，你的仕途又能差到哪里去？ 魏威道：“赵书记是我接触到的干部当中，素质最高的。” 他一边喝酒，一边说道：“春江新区的情况，你肯定看到了。 赵书记到京海以后的工作，你比我还熟悉。 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我就是干死累死，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李子越只有连连点头，懊悔不已。 从李子越的眼神和神态上，魏威已经判断出他的想法。 接着说道：“赵书记呢，习惯我在身边。 以后呢，我的工作可能会有调整。 我不在的话，你还是要跟着赵书记。” 李子越一听这话，心跳加快了两倍，急忙举杯表忠心：“魏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我的工作！” 他的手微微发抖，酒都差点溅出来。 魏威当然理解他的心态——这是一个将要被放弃之人突然松了一口气，也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 魏威接着说道：“赵书记这个人对生活没有太高的要求，最喜欢吃的就是面食。 赵书记每天早上要跑步。 作为赵书记的秘书，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什么小道消息可能影响到赵书记，都要提前甄别，酌情汇报。” 魏威这种坦诚的语气，让李子越又佩服，又感动。 他连连点头道：“魏科长，您放心，我都记下了。我以前犯过一点小错，以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李子越从出租车上下来，已经接近12点，但他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毫无睡意。 看着天上那弯月牙，也格外清晰漂亮。 回家后洗漱一番，上床后看到他的老婆沈丽，兴致大起。 李子越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萎了”，没了这方面的需求。 今天却像是吃了药一般，兴致格外高涨，折腾到凌晨3点才结束。 赵德汉自然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像李子越这种出身背景，犯的这次小错，足以让他铭记一生。他从泥潭之中被赵德汉拉起来，背叛赵德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末，赵德汉回到京州市。 这次，魏威陪着赵德汉进入省委宿舍。 赵德汉送上两盒老家的陈醋。 林永聚拧开闻了一下，连连夸赞：“嗯，好好好，就是这个味儿！ 可惜呀，这里人不会吃面，吃不到北方那种正宗的味儿。” 赵德汉道：“我侄媳妇就在京州，学了我们老家的臊子面、刀削面，用的原料很多也是老家寄过来的，味道非常好。 我每个月都得吃两回，不然馋得厉害。” 林永聚一听，哈哈大笑：“小赵啊，你这是馋我！既然她做得这么好，你把她叫过来，做给我尝一尝。” 赵德汉朝他笑道：“这个简单，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打完电话，赵德汉对魏威吩咐道：“你去月湖山庄小区，把冯若兰接过来，让她带上家伙事儿。 我们今天在林省长这儿，一饱口福。” 提到冯若兰，赵德汉忽然感觉有日子没见到她了。 赵智鹏全世界飞来飞去，这个冯若兰在京州应该没那么忙吧。 刚才打电话过去，听着冯若兰的语气有些不对。 难道俩人闹别扭了？ 赵德汉平时出来，自然不会用那辆001号的奥迪。 魏威和司机进入月湖山庄。 这是一片豪华别墅区，每套房的售价都在两千万以上。 不过对于赵智鹏的身家，这已经算是很普通的房子。 魏威把车停在62号院门前，按下门铃后进入小院。 小院打理的非常整齐，院内两条金毛犬看到魏威又蹦又跳。 冯若兰已经把材料和食材收拾好，放进一个纸箱中。 魏威帮她搬起箱子，随口问道：“赵总没在家吗？” 冯若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魏威走后，赵德汉坐在林永聚身旁。 林永聚目光如炬，知道赵德汉不会平白无故来见自己，开口便问道：“小赵啊，是不是听到京州有什么风声了？” 第188章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赵德汉和林永聚现在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什么。 赵德汉点了一下头：“林省长，据说省里对易市长最近的工作不太满意。” 林永聚道：“易学习这个人，是个实在人。我对易学习同志还是非常赞赏的。” 赵德汉一听林永聚的表态，便知道：沙瑞金对易学习不满，已是事实。 他接着说道：“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成立以后，我跟易学习市长打过几次交道。 易市长，是个做实事的人。” 林永聚放下手里的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说道： “京州最近发生了两件事。 从表面看，是易市长处理不当，但根源还在京州市委。”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剑指市委书记李达康。 林永聚随后看了赵德汉一眼，微笑着说道：“要是这京州，由你来管理，我相信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赵德汉谦虚道：“林省长，您过奖了。我在基层工作的时间太短了。” 赵德汉心里有点暗喜：难道林永聚已经对这事有了谋划？ 林永聚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京州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关注了，踏踏实实把京海的事情搞好。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在京海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 打掉赵立冬为首的黑恶团伙，成立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旅游度假区，还要搞电商产业园。 下一步，省里准备启动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规划，需要你在京海大力配合。”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 林省长不让自己再关注京州的事情，看来这里面水有点深。 赵德汉感觉林永聚的说法也非常对——自己抓了一个春江新区，只是开了个头；现在呢，京海市在自己手里刚有一点起色，还不足以形成一种自己的管理模式和政绩。 只有在京海市做出成绩，才算自己有独立管理一个地级市的能力。 赵德汉对京海的规划，都在落地当中。 但是最关键的一环，京海市客货两用机场，是赵德汉下一步落子的重点。 他前期已经飞往燕京多次，和有关部门同志深入交流，心里有一定的把握。 这时候，需要林永聚托举一下，事半功倍。 赵德汉点点头：“好的，林省长。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这个提法非常有前瞻性。 这样一来，能形成规模优势。 林省长一定要多照顾一下京海的发展。 京海要打造成汉东乃至中部的电商物流中心，现在没有机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短板。 希望林省长能支持一下京海机场的建设。” 林永聚微笑着拍了拍赵德汉的手背：“德汉呐，你这个时候给我要政策，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赵德汉一愣，看着林永聚。 林永聚缓缓说道：“京海呢，确实该有自己的机场了。 几百万人民，坐个飞机还得往京州跑，也太不方便了。” 赵德汉连连点头：“对对对！林省长您说得太对了。 机场这事儿，我考虑过多次，就是现在京海市资金有些紧张，把大力气都花在新能源产业区和州海一体化上了。” 林永聚既然答应这个事，说明省里绝对有资金方面的支持。 赵德汉觉得，今天真的是来值了。 如果这机场在自己手里获批开建，那也算为京海留下一个值得纪念的工程。 从赵德汉打电话说要来看望自己，林永聚就知道赵德汉的想法。 人事变动是官场最敏感的一根弦，而易学习这个位置更是敏感中的敏感——省会城市的市长，副部级干部，这是多少厅级干部梦寐以求的一步？ 林永聚不是不想给赵德汉争取，而是时机一点都不成熟，提出来也不会通过。 赵德汉从京州副市长一跃成为京海市委书记，这一步是沙瑞金同意的： 第一，是因为林永聚的强力推荐； 第二，是因为京海市情况复杂，沙瑞金让赵德汉过去，说白了就是趟雷用的。 哪怕易学习的位置空了，沙瑞金也不可能同意由赵德汉接任——毕竟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而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由陈海来接替。 这些事情，林永聚没办法完全对赵德汉明说。 但是呢，把京海建设好，达到一个新高度，是林永聚给赵德汉铺的路。 只有做出超出常人的成绩，下一步再进的时候，才会顺理成章。 而那个真正属于赵德汉的位置，林永聚也替他计划好了——那就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位置。 李达康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再继续下一任了。 到时候，赵德汉的资历、政绩，再加上林永聚的支持，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永聚会利用这次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的规划，把京海带上一个新高度。 赵德汉自然也会上升一个新高度。 谈完正事，两个人又聊上了骑自行车，还有燕京的一些事情，氛围非常轻松。 林永聚表示：“德汉，你回去要尽快把机场建设的项目规划拿出来。” 就在这时，魏威和冯若兰从外面进来。 这是冯若兰第一次进省委宿舍。 这个地方，对于外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别墅区或住宅区，奢华程度完全比不上她住的月湖山庄。 但作为体制内的人，冯若兰看到这里，内心就带着一种崇拜。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的领导是科长，科长上面还有处长、局长，局长上面是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而市委书记再往上，就是这里。 每一步的晋升，对体制内的人来说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到达这个级别。 如果不是赵德汉的关系，冯若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走进这大门一步。 冯若兰现在是光明区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晋升速度已经属于飞快。 赵德汉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给双方介绍。 冯若兰大大方方跟林永聚打招呼。 林永聚这张脸，冯若兰已经在电视，新闻，讲话里看到多遍。 跟熟人一般。 今天看到生活中的林永聚，就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中年人。 但是身上那股气场，让人很有压迫感。 “林省长，您好。 我是冯若兰，在京州市光明区教育局工作。” 林永聚和冯若兰握了一下手：“小冯，不错不错。 年轻有为。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林省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怕学艺不精，让林省长见笑了。 我现在就去厨房，半个小时以后开饭。” “好，好好。 辛苦了，小冯同志。” 冯若兰走向厨房，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一点不能激动，太激动的话，容易放盐放多。 一定要有个平常心，做好这顿饭。 冯若兰和烧饭阿姨在厨房里面开始忙碌。 几碗正宗臊子面，再加上两样京州本地名吃，端上餐桌。 林永聚呵呵一笑：“哎呀，就是这个味。 今天可要大饱口福喽。” 第189章 机场有必要建一座 林永聚大口大口吃着，再倒上赵德汉送来的老陈醋，十分享受。 到林永聚这个层次，已经做到随心所欲。 在汉东，没有他需要巴结恭维的人。 就是沙瑞金，和自己也是同级别的。 两个人要互相支持，做到双赢。 这是大智慧。 如果沙瑞金胆敢强压自己，那沙瑞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林永聚比沙瑞金年轻几岁，以后的发展甚至能超过沙瑞金。 在没有根本矛盾的情况下，沙瑞金也没有招惹他的必要。 林永聚到汉东两年多，他主抓经济。 在赵德汉规划绿色能源的基础上，进行了三次升级。 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是终极规划。 这一规划一旦实施，将会把汉东省提高到一个新层次。 和周边兄弟省份拉开大大的距离。 林永聚留冯若兰和魏威在这儿陪着自己吃饭。 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餐厅内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饭后，赵德汉乘车离开。 他和冯若兰坐在后座，要把冯若兰先送回小区。 赵德汉随口问道：“小冯啊，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听你婶婶说……嗯，最近没到家里来玩了。” 冯若兰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说道：“赵书记，我和智鹏……在闹分手。” 赵德汉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 赵智鹏起来得太快。 在汉东省，论身家、论地位，都已经属于最顶尖的一拨。 和他接触的人，自然都是各界名流，也少不了各种美色诱惑。 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小魏啊，找个安静的地方。” 车停到一家茶楼。 赵德汉和冯若兰进去，找了个僻静的包间说话。 此刻，他的身份不是什么市委书记，而是赵智鹏的亲叔叔。 在他们老家，叔叔和父亲的身份差不多——尤其是赵智鹏，完全是赵德汉一手带起来的。 赵德汉刚一坐下，便愤愤说道：“智鹏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办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冯若兰看到赵德汉的态度——不是一味地维护自己的侄子，而是把她完全当成了自家人——深受感动。 她低声说道：“赵书记，智鹏认识了几个二线女明星，两个人现在打得火热。” 赵德汉听到这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心里一阵盘算。 有一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替他们做决定。 他放缓语气道：“小冯啊，不管你和智鹏以后是什么关系，还是叫我叔叔吧。” 冯若兰眼圈一红，点点头：“叔！我知道……智鹏现在的身份，少不了这种诱惑。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分手后，会给我五千万的现金，加上这一栋别墅。” 赵德汉长叹一口气：“小冯啊，你是个聪明孩子。 我现在把智鹏叫过来，骂他一顿，他肯定不敢和你分手。 但是——以后你们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冯若兰点点头：“叔，您能这样替我想，我已经很高兴了。 从智鹏的公司做大那天起，我就有这种预感。 要么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跟我分手。 但是我心里觉得难受。” 赵德汉轻声说了句：“好好，小冯，你是个好孩子。 你先不要着急分手。智鹏跟你分开，这是他的损失啊。” 把冯若兰送回小区后，赵德汉乘车回到住处。一路上思绪万千。 周一上午，赵德汉在办公室翻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该批示的都批了。 随后，他把魏威叫到自己办公室里。 赵德汉不经意间问道：“小魏，京海市以前是有过关于机场的规划吧？” 魏威对京海市的各种资料已经看过多遍，详细数据不敢说，大的方面都了然于胸。 他随口就答道：“是的，赵书记。 我还看过那份文件——提交到省里以后，直接就打回来了，说京海现在的经济规模，没有必要修建机场。” 赵德汉吩咐道：“小魏，你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关于京海市修建机场的。 再把最近国内和京海市规模相当的城市修建机场的情况总结一下。 我主要想看——侧重点要放在货运枢纽方面。” 魏威点点头：“好的，赵书记。货运机场投资比客运机场要大得多。” 赵德汉道：“我们京海要打造电商中心，物流怎么可能不重视？” “好的，赵书记。” 魏威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德汉想要在京海建设机场。 这是一个大项目，符合赵德汉的做事风格。 不像励长清，赵立冬几个人，就知道修修路，盖盖桥。 魏威回到自己办公室，拨出去一个号码。 “小李，你过来一下。” 李子越接到电话，放下手里的活，迅速来到魏威办公室。 “魏科长，您找我。” 李子越看到魏威桌上的杯子已经空了，先帮魏威加满水。 “坐吧，小李。” 魏威靠在沙发上，姿态非常放松。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当然觉得很舒服。 李子越坐下后，上身绷的挺直。 自从魏威那晚找他喝酒谈心，李子越心态彻底改变。 因为有了奔头。 赵书记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李子越再不争点气，这辈子就活该窝囊死。 魏威先是喝了两口热水，缓缓说道。 “小李啊，这几天其他工作先放一下。 你整理一下最近国内新建机场，航空物流的资料。 客运机场和货运机场都要。 包括空铁联运，航空经济展望。 还有京海市以前关于机场规划的资料。 全部搜集出来，我要数据，详实的数据！” 李子越点点头：“好的，魏科长。 我今天就开始这件事。” 魏威道：“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 有些事你也知道，一传出去就是风风雨雨的。” “您放心，魏科长。” 李子越当然知道他们所在位置的敏感性。 市里要有什么行动，肯定要先做可行性分析、材料搜集，而每一项决定都会影响几千甚至上万人的生计。 有人想在里边捞钱，有人想拿项目，还有人想使绊子。 所以，在机关工作的第一要求就是——嘴巴要严。 魏科长让自己搜集机场方面的相关资料，那说明要重启机场建设。 李子越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一张空白文档，开始输入内容。 这是魏科长交给自己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必须完成好。 中午吃饭时，李子越手机响起。 是老婆沈丽。 “喂，老婆，怎么了？” “老公，晚上我们处里同事请客，何处长点名让你来。 在京海饭店，你一定要来哦。” 第190章 陈代市长好 李子越刚接到一项重要工作，本不想去参加什么应酬。 不过，老婆的领导点名让自己去，自己怎么能不去？ 如果不去，怕以后老婆在单位会被穿小鞋。 他虽然级别不高，但在这个位置属于京海的中枢。 其他部门也有不少人想跟他建立一些联络——毕竟他以前当过赵德汉的秘书。 虽然现在是魏威跟着赵德汉，那是因为魏威是赵德汉的嫡系。 自己和赵德汉的关系，外界肯定摸不清。 用这个身份出去，在一些场合还是有些用处。 李子越答应了老婆：“好的，我下班以后就过去。” 李子越进入饭店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京海市教育局人事处的何副处长，和他老婆沈丽。 沈处长站起身，很热情地迎上来和李子越握手。 两人以前打过几次交道，还算熟悉。 何副处长和李子越寒暄一阵后，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人。 看到这人，李子越心头一惊——觉得今天这顿饭不简单。 来人正是励长清的秘书，钱之庸。 钱之庸的级别和在京海的影响力，远比李子越要高得多。 几人连忙站起身，都跟钱之庸打招呼：“钱处长！” 钱之庸表现得非常随和。 原来，钱之庸和何处长是同学关系。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认识一下李子越。 李子越感觉有些头大：自己现在的位置，和钱之庸打交道，会不会太过敏感？ 但今天既然来都来了，只能先逢场作戏，把这顿饭吃完。 现在的李子越比以前要敏感得多。 他明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利益——纯粹的利益。 任何人办任何事情，接近任何人，都是为了利益。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再明白不过了。 以前王秘书接近自己，是为了获取赵德汉的信息；今天钱之庸，也不过如此。 三人聊得还算和谐。 钱之庸多次开玩笑地跟何处长说，要对沈丽这样有能力的人员多加担子。 饭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吃完饭，李子越和老婆打车回家。 车上，沈丽还挺兴奋，李子越却沉默不语。 第二天上午，李子越主动来到魏威的办公室，把自己要搜集的材料列出的几大项交给魏威审核，看看方向是否正确。 魏威看过后表示：“可以，就按这个扩充细节就好。” 李子越没有着急走，而是说起昨晚的事：“魏科长，昨天晚上我老婆他们单位聚餐，我也去了。那里碰到了励市长的秘书，钱处长。” 魏威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子越，说道：“京海就这么大点地方，拐个弯都有点关系。 这个钱秘书，我见过两次，是个聪明人。 你抓紧准备资料吧。” 李子越连忙点头：“是的，魏科长。那我先下去了，我会尽快把资料准备完毕。” 李子越走后，魏威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这李子越，比以前聪明多了。 知道大小事情都要汇报，越是敏感的事情，越要主动汇报。 领导给过你一次机会，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再把握不住，那这一辈子就基本完了。 京州市，暗流涌动。 市长易学习终于向省委提出辞职申请，理由是个人身体原因，不适宜再担任京州市长的职务。 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辞职必须经过上级批准。 易学习称自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长期失眠，已经无法正常履职。 常委会上，沙瑞金批准了他的申请——待上级正式批复后，便可生效。 吴春林也很适时地提出：易学习走后，京州市长人选由陈海同志担任代市长，待市人大通过后，再正式任命为京州市市长。 这项提议一并提交讨论。 林永聚这边没有要推举的人选，便把这个人情顺水推舟送给了沙瑞金。 高育良最近自身难保，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与沙瑞金针锋相对。 沙瑞金主动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陈海是老革命陈岩石的儿子。 而我呢，和陈岩石同志关系也比较亲近。 但我要强调，对陈海同志的推荐，是组织部门经过多方考察、综合研判后作出的决定。” “陈海同志在反腐战线、光明区区长、京州市副市长等多个岗位上，都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京州这两年Gdp实现了10%以上的增长，这都是京州市委团结协作、通力配合取得的成果。” “当然，易学习市长工作也很得力。 不过由于身体原因，暂时不能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我们也表示理解。” “关于易学习同志，我认为可以安排到省农业厅工作。 易学习对农业有很深的感情，而农业，是非常重要的基础产业。” 高育良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冷笑一声，暗道： 哼！京州Gdp的增长，主要就是靠春江新区——李达康主抓的光明区，那一摊烂摊子，能不拉后腿就不错了。 不过全市的成绩确实是往上走的。 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这个功劳自然要揽到自己名下。 众人都心知肚明：春江新区是在赵德汉手里才有了雏形。 这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沙瑞金本想在这一阶段提出，把高育良的政法委书记职务拿掉。 但易学习这事一发生，那点相对不太紧要的事就只能往后放一放。 毕竟，陈海和自己关系有些特殊。 如果操作不当，便会引起一阵反弹，甚至招致对自己的攻击。 在这个节骨眼上，沙瑞金不会主动去挑动高育良。 而且他前期也跟林永聚谈过京州的经济发展——林永聚对陈海同志的表现，也算满意。 所以陈海的事情才能比较顺利解决。 这条消息不胫而走，陈海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有让他请客吃饭的，有祝贺他顺利上位的。 在这一段时间，陈海一直保持着克制和忍耐。 沙瑞金中间来看过一次陈岩石，隐隐约约提起过这件事。 但只要没拿到常委会上正式讨论，没经过上级批准，那就只能是个传闻。 现在，常委会已经通过—— 如果没有太大的变故，自己就将成为历任最年轻的京州市市长。 陈海一边跟电话里的人寒暄：“是吗?我没有听说这件事。 等正式通知吧。” 挂断电话，陈海拿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京州，是属于我陈海的舞台。 前面只有一个李达康了。 此时，李达康正在赶赴一个重要饭局。 是励承业和李佳佳确认关系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第191章 李达康怕抢买卖 对于这个见面地点，励承业是颇费了一些心思选择的：第一不能奢华，第二要安静。 这一段时间，励承业上蹿下跳，动用自己多年维持的关系，把公司的事情做了一个了断。 福禄财公司涉嫌多起违规违法行为，转移到海外的钱无限期追缴。 公司法人，实控人，高管等都处于警方监控中。 要求他们足额兑付投资人的理财产品，如果无法完成，将会被起诉。 金帅急的上蹿下跳。 励承业自然不会再往里投钱，他自己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 本来想着在这个里面捞一笔，不知道易学习抽什么风。 这个时候来个突然整顿，连李达康都不知道。 金帅等高管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等待拍卖后归还投资人。 从账面上看，这点钱那是杯水车薪。 金帅现在每天做的就是花天酒地。 一旦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享受这花花世界了。 励承业和李佳佳提前到郊区的一个度假山庄，在这里紧张等待李达康的到来。 晚上7点，励承业的手机响起，是李达康的秘书小强打过来的，说：“李书记还有20分钟到酒店。” 励承业不敢在里边等着，一直站在大厅门口。 看到一辆奥迪驶入，车牌应该是市委的，他急忙迎上前去。 从副驾驶下来的是秘书小强。小强跟励承业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帮李达康拉开车门。 李达康脸上毫无表情，极其严肃。 励承业叫了声：“李书记，您好。” 李达康哼了一声，便走进酒店大厅。 励承业忙在前面引路。 李佳佳对父亲的到来倒不在意，仍在包间里刷着手机。 小强进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设施，把空调调到李达康喜欢的温度后，转身出去。 屋内只剩下李达康、励承业和李佳佳三人。 李达康耷拉着脸，声音严肃地说道：“承业啊，这个福禄财公司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让这样的公司参与京州中心大厦项目？还好没开始投资，不然不成了笑话吗？” 李佳佳一心想维护男友，撒娇道：“承业也是一番好意，想帮你解忧。福禄财公司不是你们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吗？怪承业什么事？你们那么多监管部门都是吃干饭的？” 李达康在女儿面前丝毫没有办法。 励承业连忙道歉：“李书记，是我工作疏忽。”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事也怪不得励承业——福禄财公司，陈海夸过多次，自己也去视察过两次，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怎么能全怪这个励承业呢？ 李达康不知道的是，励承业其实是这家公司的影子股东之一。 励承业接着说道：“李书记，这个京州中心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资金肯定不会缺。 我每次跟投资圈的朋友吃饭，都会介绍咱们京州的好项目，让他们来投资。” 李达康点点头：“嗯，你这番心意是好的。上次那个px项目虽说没有落地，但你也是用了心的。” 几样时蔬私房菜端上桌，李达康比较满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珍稀食材。 李佳佳坐在李达康身边，帮他布菜、倒酒。 李达康现在毕竟只有这一个孩子，当然视作掌中宝一般。 听说赵德汉又生了个孩子，李达康还是有点羡慕，希望这雪肖的肚子也能争点气，再生一个。 李佳佳举杯，三个人碰了一下。 喝完这杯酒，就算正式认了这个励承业的身份。 李佳佳说道：“爸，我准备把在‘大陆公司’——大陆叔那边的股份转让掉，投给承业。 做房地产嘛，太简单了，只要有资金，剩下的设计、施工都有人做。 承业的能力肯定没问题，我们也没必要再给大陆叔打工了。” 李达康自然想让他们有自己的事业。 励承业现在严格来说还不算自己的亲属，很多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达康教导他：“承业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不能想着投机取巧。” 励承业连连点头：“李书记请放心，承业谨记。” 李达康稍微带了点笑容：“别叫什么李书记了，以后就叫叔叔吧。” 励承业连忙满上一杯酒，端起来敬李达康：“叔，我一定会对小佳好的。” 励承业对房地产的套路已经摸得很清——这是一个高资金、高周转的项目。 凭着李佳佳的背景，在京州拿地、贷款、建房、销售，那都是轻而易举。 但他根本没有打算自己辛辛苦苦搞地产。 他是想用这个名头，去和小开发商合作：自己负责帮他们打通关系，直接拿利润就行。 京海市委办公室。 李子越经过一周的熬夜加班，终于把关于京海市机场建设，以及最近国内新建机场的情况搜集完毕，还做了各种表格进行对比。 打印出来后，他送到魏威办公室。 魏威仔细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小李，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详实一些。” 听到魏威这一句夸奖，李子越比吃了蜜还甜。 人不怕吃苦，就怕没有奔头。 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谈完既定议题之后，赵德汉突然拿出一份文件。 “同志们，”他说道，“京海未来的定位，就是绿色能源产业带和电商之城。 而要做电商之城，物流是重中之重。” “京海市的高速和铁路资源都比较发达，最欠缺的，就是机场。 没有航空货运能力的京海，是无法真正成为电商之城的。” “我建议，今天大家讨论一下京海建设客货两用机场的可行性。 我记得京海以前提交过建设机场的报告——励市长，你来谈谈这份报告的前因后果吧。” 励长清听到赵德汉的话，心跳微微加快。 赵德汉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件事。 而且他是从部委下来的，在项目审批方面天然有优势。 机场建设是一大政绩——赵德汉这是要准备干大项目了？ 如果能做成，对励长清也很有帮助。 毕竟自己是市长，要负责项目的实际操作；而且机场建设涉及大批资金、土地，牵动整个产业链。 励长清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赵书记，京海机场的建设报告确实提交过省里。但是呢，由于京州市委同志们的大力反对，直接搁浅了。” 赵德汉反问道：“噢？京海修机场，跟京州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怕抢了他们的客源？” 励长清点点头：“是的。李达康书记明确反对，说京州的汉京国际机场已经能满足周边群众的出行需求，京海市没必要再建一座机场——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到。” 第192章 选址是个大事 赵德汉微微一笑，缓声说道：“达康书记为了京州的发展，真是殚精竭虑啊。我们要向达康书记学习。”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他为了京州，不让我们建机场；我们为了京海的发展，那就必须建机场。” “我宣布，马上成立京海市机场项目推进小组。 我任组长，励长清和佟长林同志任副组长，由市委、市政府、交通局、财政局、自然资源局、航空管理部门等抽调精兵强将，重新启动京海市机场建设。” 励长清有些担忧地说道：“赵书记，现在京海的资金状况已经非常紧张。机场建设不是一笔小投入。” 赵德汉道：“我只选择做正确的事情。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咱们京海市的班子精诚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励长清带头鼓掌，整个会议室掌声一片。 励长清的马屁接着就上来：“有赵书记的决心，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这件事对其他部门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反对的。 再说，这只是一个启动阶段——可行性报告提交到省里，才是刚刚开了个头。 这件事由赵德汉提出，佟长林负责执行。 目前京海第一要务，就是推进机场项目。 由市委派出李子越，市政府派出钱之庸，再加上市政府办公室的两名笔杆子、各个部门等共十名同志，组成专班，开始专心撰写《京海机场建设可行性报告》。 李子越作为赵德汉书记的代理人，在报告撰写小组内，身份自然是最高。 他负责传达赵德汉书记的指示。 而赵德汉这一次的手笔确实不小——京海市以前的报告，只是建议建设一个普通的4c级民用机场。 赵德汉的意思，是要建设一座4F级大型客货两用机场。 投资额从20亿，一下跃升到400亿左右。 励长清看到赵德汉的要求，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赵德汉，当真胆子大。 20亿的机场都批不下来，你直接干400亿，这要是能成，我叫你爹都行。 如果真能申请下来，那京海果真要有质的飞跃。 中部物流中心那就没跑了。 李子越和钱之庸，等十个人陆陆续续进驻观山温泉度假村。 封闭式撰写材料。 而励长清却出现在了立诚山庄的别墅内。 在小会客室里，励承志亲自帮励长清倒茶、点烟。 励长清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两口，缓缓说道：“承志啊，我知道你这一段也比较困难。学校的操场返工，又砸进去不少钱。” “我今天来找你，是让你做好准备——市里可能要启动一个超大型项目。” 励承志一听这话，脑子“轰”的一声，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励长清的脸：“叔，什么项目？又要修路了吗？” 励长清弹了一下烟灰，笑道：“瞧你那点出息。修路能花几个钱？市里这次准备启动——机场建设。” 励承志的心跳突然加快。 果真是个大项目！机场的建设，配套用地，加上周边交通，规模极大。 但他马上皱起眉：“可是我们集团已经被拉进黑名单，建设资质……新公司也不符合投标要求吧？” 励长清点点头：“你的脑子活泛一点，不要就想着搞工程、搞工程。提前去囤两块地，到时候一拆迁，都是钱。这事儿，你要跟承业多学学。” 励承志连连点头：“叔叔说得对！但是……这个得拿到确定的选址。一旦情报有问题，那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有叔叔在，肯定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励长清接着说道：“上一次报告的选址，是在东部郊区的元宝湖边上。 这块地是经过充分论证的，选择它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呢，你不要着急动手，先准备好资金，听我这边的消息。” 励承志连连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准备好。” 赵德汉在办公室内，盯着墙上的京海市全市规划图。 关于机场的选址，是重中之重。 作为长期在土地、矿产部门工作过的干部，他心中早已有了选择。 这次打造的重心是货运航空，所以机场一定要和周边的电商物流园、高速公路、铁路等形成有机联动。 上一次市里提交的元宝湖地块，做客运机场还是比较合适的，但不符合赵德汉的定位——他心里已经直接排除掉了。 他真正看好的位置，在京海市南部，隶属于青华区，位于青华区最南边一个叫花木镇的地方。 这个想法，他完全没有透露过。 而现在，他给机场项目运作小组的指示是：重点研究西郊和东郊两个地块。 这都是烟雾弹。 毕竟第一步要做的是先通过省里的讨论。 有林永聚在后边做后盾，赵德汉知道这个问题不大。 李达康这次想再压，怕也压不住了—— 毕竟，赵德汉要建的，是一座以货运为主的机场。 报告写完之后，李子越把初稿拿回来，交给赵德汉审核。 这份材料写得非常详实，把京海市未来的定位和机场建设的必要性写得清清楚楚。 赵德汉放下材料，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道：“小李啊，市政府那边的同志是什么意见？” 李子越回答道：“钱秘书工作比较忙，但一直关注报告的进度，会及时向励市长汇报。这几天钱秘书多次和我一块吃饭，说赵书记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是京海的福气。” “励市长对机场建设非常重视，所以机场的选址一定要做到慎重，因为后期涉及到周边路线规划、拆迁等问题。” 赵德汉点点头，暗想：这个李子越还算老实。毕竟他跟钱之庸私下接触的事，赵德汉都知道。 看来励长清对这个选址，确实很关心。 赵德汉说道：“励市长考虑得非常长远。 这份报告我看问题不大，尽快打印几份，交给常委们审核。时间就是效率，时间根本不等人，所以我们这一次各个部门都要加快进度。” 李子越点头：“是，赵书记。” 随后，在赵德汉主持召开的机场建设工作推进会上，展开了热烈讨论。 励长清看完材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机场的规模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450到500亿的投资，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对他们这样一个地级市来说，这无异于是个天文数字。 赵德汉道：“京海机场的规划是有前瞻性的，打了提前量。不过一旦获批，京海将奠定自己中部物流中心的地位，可以协同京州，共同打造中部电商物流高地。” “赵书记的规划，我十分佩服。”励长清接话道，“但是呢，关于机场的选址，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元宝湖地块是经过前期充分论证的，我认为这个位置非常合适，也可以减少我们很多工作量。” 第193章 声东击西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长清同志做事非常踏实，从实际情况出发。 如果建民用机场，元宝湖地块确实合适。 但现在，我们要建的是以客货运为主的综合枢纽。” 所以要考虑的是，跟电商物流园的联动，还有高速公路，铁路运输的有机结合。” 励长清点点头：“赵书记说得有道理。” 励长清暗想：从赵德汉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对西郊地块是比较有倾向的——毕竟那里距离电商物流园更近一点。 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一旦省里批下这个项目，那一片地块肯定会被冻结，严禁交易。 而时间窗口，很可能只有一两个月。 励长清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准赵德汉的真实意图。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所有的手段都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选。 可选来选去，似乎都是错的。 好在这一次机场规划的面积非常大，而能用来建设大型机场的地块条件又极为苛刻。 只要找几个民航方面的专家问一问，便知道京海哪里真正适合建这种大型机场。 侯亮平一边翻着这份材料，心里一阵阵醋意上涌。 听说陈海要接替易学习的位置——才几年时间，两个人已经云泥之别。 侯亮平那点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自己在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连前三都进不了；陈海这个小学弟，却眼看就要成为省会城市的代市长，进部了。 他想了一下，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见过陈海，也没再去过陈岩石的小院了。 而眼前这个赵德汉，更让他嫉妒不已。 这人以前不过是部委的一个小处长，老家农村出身，连个有背景的老婆都没有。 如今不但成了京海市一把手，搞起经济来更是风生水起—— 春江新区搞成了省级新区，京海市在他手里，已经显露出起飞的征兆。 现在又要建一个偌大的机场。 如果真在赵德汉任内建成，他的政绩将一飞冲天，冲击更高职位也是指日可待。 难道自己将来，还要投到这个赵德汉门下？ 侯亮平非常不甘。 佟长林接着说道：“赵书记，同志们，看到这份客货两用机场的规划，我是心潮澎湃啊！这机场一旦立项建成，京海市肯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所以，我们更应该慎之又慎。” “我建议：第一，所有备选机场地址及周边区域，暂时冻结土地交易；第二，机场建设的资金来源必须落到实处。不然的话，这份材料拿到省里，很难通过。” “嗯……”励长清说道，“佟副市长说得非常好。但问题是——现在都还没有正式立项，土地冻结的范围划到哪里？我们不宜搞这么大的动作，以免引起一连串过激反应。”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这份材料提交省委、省政府审核。等立项之后，再对选定区域全部冻结，也不迟。” 赵德汉一听励长清这话，心里便明白了——励长清对那块地，有点想法。 毕竟赵德汉来京海已经一年多，对励长清背后的一些事，了解得越来越清楚。 再加上程度是公安局长，掌握了不少一手信息。 赵德汉总结道：“同志们说得都非常到位。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推动立项。这份材料我认为已经比较详实，略做优化，就可以提交省委、省政府。” “佟长林同志，这件事你就多费点心，全权负责推进。” 佟长林微微直了直身子，郑重道：“好的，赵书记。” 易学习辞职的消息终于尘埃落定。 这条消息不但在省内，甚至在全国都引起了一阵热烈讨论。 民间留言义愤填膺，纷纷说：“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辞职太便宜他了！” 易学习看着这汹涌的民意，无奈地摇摇头。 民政部牵头成立的汉东省扶贫专项小组，组长一职暂时由他担任——算是给这位老同志一个体面的过渡。 随后，一份任命通告正式下发： 陈海同志任京州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这短短几十个字的通告，对陈海来说，已经宣告他正式登上汉东省的核心政坛。 佟长林自从来到京海市，干劲儿十足。 赵德汉的规划依然是步步精准，步步领先。 临近下班时分，佟长林依然在办公室内，仔细看着那份《京海市机场建设可行性报告》。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份报告去省委、省政府汇报，今天必须再研读几遍，确保万无一失——各种数据也要铭记于心。 这时，电话猛然响起。 佟长林伸了个懒腰，接起电话。 “长林同志，我是励长清。” 佟长林忙说道：“励市长好！” “长林同志啊，这个关于机场的报告，很快就要提交了吧？” “是的，励市长，我正在做最后一遍审核。” “好好好，长林同志辛苦了。这份报告对我们京海市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有什么重大修改的方向，一定要跟市委、市政府协商，讨论通过后再上报。” “是的，励市长，有重大调整，肯定要组织讨论通过。” “好的，那你忙吧。” 佟长林放下电话，眉头微皱——这通电话没头没尾，不知道励长清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摇摇头，继续低头把材料读完。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佟长林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长林，还忙着呢？” 佟长林立刻挺直身子：“赵书记您好！我正在看材料，没有任何问题。明天我就回一趟京州。” “好啊！长林同志你辛苦了。京海市有一家不错的面馆，我经常去。今天我请你吃饭，尝尝他们家的手擀面。” 佟长林呵呵一笑：“赵书记客气了，那……就让您破费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京海老市区一处十字路口。 佟长林和赵德汉先后下车，两人见面先握了握手。 魏威和佟长林的秘书打了个招呼，随后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魏威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 这里的菜是西北风味。 赵德汉点好四样小菜、时蔬，外加两大份手擀面。 魏威从包里掏出一瓶赵德汉老家的醋，放到桌上，便出去带上了门。 佟长林看到这瓶醋，拿起来晃了晃，笑道：“赵书记，这醋味道真好啊！我得多买几瓶——送人，自己家也吃这个。” 第194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不错，我又给这醋厂发展一个新客户。 长林同志眼光不错，识货。” 哈哈。 两人谈话氛围非常轻松。 一碗面条下肚，赵德汉直呼地道。 “长林同志，京海机场是我打造物流中心，电商之城的重要一环。 这件事我规划了很久。 这次终于要正式启动。 这件事，只能胜，不能败！” 佟长林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作为机场项目的实际执行人，他倍感压力。 赵德汉的态度很明确——这个项目只能成，不能败。 这更让佟长林忧虑重重。 “赵书记……”佟长林缓缓开口，“你是想听实话，还是豪言壮语？” 赵德汉呵呵一笑：“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实话。” “说实话就是——我对这个机场项目，没有一点把握。” 赵德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佟长林这么说有两种意思： 第一，确实对项目没底； 第二，提前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后面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他。 佟长林继续说道：“这个项目有几大难点。” “第一，投资是不是太大了？我们京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钱？” “第二，李达康。他对京海建机场一直持否定态度，阻力不小。” “第三，就算省里通过了，后面还有五六个中央部委要审批——发改委、民航局、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每一个部门，都像是一道难关。” “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如何取得真经？ 要是修条市内道路，哪用得着我们费这么大劲。” 赵德汉的声音充满自信：“长林同志啊，我就是喜欢挑战。” 佟长林立刻接话：“赵书记有信心，我就勇往直前——头撞破了，我也得把南墙撞出个洞来！” 赵德汉端起茶杯：“好！那就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做事只靠蛮干是不行的。 虽然佟长林提出了几个致命的要害，但赵德汉其实早有化解之法。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关于资金方面，赵德汉早有预备——国家对于这种规模的货运枢纽机场，是有大量专项补助资金的。 能争取到多少，就看自己在燕京的关系有多深。 而这，正是赵德汉的强项。 第二点，李达康的反对，赵德汉根本没放在眼里。 因为林永聚已经明确同意了这件事。 赵德汉说道：“长林同志啊，机场的规划，我不是关注一天两天了。关于机场选址，你要特别注意。” 听到这话，佟长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已经找过专业人士咨询。在京海，最适合建大型机场的位置，就在青华区花木镇附近。” 佟长林听到这话，无异于惊雷炸响，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地点，在以往所有会议中根本没有提到过！ 看来，赵德汉还真是留了一手。 元宝湖地块、西郊地块，全都是烟雾弹。 这也正常。毕竟这个项目实在太大，这块“肥肉”，估计有几百双眼睛盯着。 赵德汉接着说道：“长林同志，关于机场的可行性报告里，机场选址这一块，一定要统筹兼顾，把各种因素都考虑进去。” 佟长林郑重地点点头：“赵书记，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 吃完饭，佟长林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返回市政府办公室，将文件中关于选址方面的内容略作调整，随后让秘书重新打印了一份。 第二天，佟长林带着最新版的文件，赶赴京州市，前往省政府。 林永聚的秘书知道林省长对京海项目的重视，对佟长林非常热情，一路引至办公室外等候。 而林永聚本人，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份文件。 今年国家将大幅加大基建投资力度，这对京海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这一次不批，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沙瑞金自然也看到了这份文件——不过，是在一沓文件之中。 这几份材料里，有春江新区申请国家级新区的建议，还有京海市提交的客货两用机场可行性报告。 看到市里的同志积极发展经济，沙瑞金嘴角微扬，内心十分满意。 这一次春江新区召开的新能源产业论坛，规模空前。 中国新能源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春江新区，国外多家汽车巨头派代表出席，更有两名院士、多位知名经济学家到场，使这场论坛一举成为行业内的年度盛事。 开幕式上，沙瑞金亲自出席并发表致辞，一下把论坛的规格提到了新的高度。 白清舟作为东道主，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 想当初第一届论坛时，他只是个跑前跑后的“勤务兵”；而这一次，身份完全不同了—— 他是春江区委副书记、区长。 在论坛上，白清舟出尽风头。 林永聚为了尽快推动机场建设，主动打电话给沙瑞金。 “瑞金书记，京海市提交上来的那份机场建设报告，您看过没有？” 沙瑞金道：“永聚同志啊，我已经看过了。这个想法非常大胆，有魄力。” 林永聚立刻接话：“您今天是否有时间？我想当面和沙书记谈一下这份报告。” 沙瑞金对林永聚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虽然都是需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人，但在汉东省内，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也就林永聚了。 “永聚同志，你这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我非常欣赏。你现在就过来吧，我下班前还有一点时间。” 林永聚乘车进入省委大院。 他是一省之长，但上面仍压着一个沙瑞金。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在这大院里真正说了算？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自然不敢托大，站起身迎出几步，与林永聚握手。 两人落座沙发，寒暄几句。 林永聚开门见山：“沙书记，今年国家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投资力度空前。我们省必须抓住这场春风，汉东才能真正风调雨顺。” “京海的这个机场建设项目，非常值得全力推一把。还有京州市地铁五六号线的规划，也得趁这个窗口期，尽快报上去。” 沙瑞金面带微笑：“永聚同志为了汉东的经济发展，真是殚精竭虑。我作为省委书记，自然要全力支持省政府的经济推动计划。 但是……” 第195章 项目升级 沙瑞金这一句“但是”，林永聚立刻就听出来了——他对这个项目，并不是百分百支持。 林永聚看着沙瑞金，等他继续说下去。 沙瑞金拧开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水，缓缓道：“永聚同志啊，国家虽然大力支持基础设施建设，但全国这么多省份都在争抢这些资金。 我们要上报的项目，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能真正拿下资金。” “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规划这么庞大的机场……我感觉，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永聚点头道：“沙书记考虑得非常好，非常全面。我们这一次要报上去的项目，一定要慎之又慎，确保能审批下来。” “这座机场虽然建在京海市范围内，但它带动的，是京州、京海乃至整个汉东省和周边几个省份的物流发展。” “京海打造电商基地、物流中心的战略路线，已经初现规模——包括京西商城、顺风快递等企业的大型仓储中心，都在加紧建设中。而这个物流枢纽，就落在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内。” “所以，这不能算是京海市的项目，而是我们汉东省的重大战略项目。” “有了它，京州和京海就能联手打造中部商品物流集散地。机场一旦建成，将和周边地区彻底拉开差距。” “现在的物流公司，很多都有自己的专属货运飞机——这已经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林永聚毕竟是从国家发改委下来的人，讲起经济来头头是道，沙瑞金一时根本插不上嘴。 沙瑞金点点头，说道：“永聚同志对经济的把握，我还是放心的。毕竟在发改委工作多年，眼光不一样。” “机场的报告呢，先放一放，后面上常委会再讨论。”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春江新区的升级战略。春江新区的发展现在如日中天。达康同志已经提交报告，建议把春江新区打造为国家级新区。这样的话，新区在基础设施、交通体系、人才引进等方面，都要进行大规模升级。” 林永聚也看过这份报告。从他专业的角度判断，眼下时机并未成熟。 他直接说道：“春江新区在沙书记的指导下，发展确实取得了成功。但距离国家级新区的标准，还有不小的差距。毕竟它的产业布局过于单一，Gdp总量在同类新区中也处于劣势。” “春江新区现在最需要做的，还是打牢基础，练好基本功。” 沙瑞金听了，略显不满：“永聚同志，你说的也是事实。但事在人为嘛！你毕竟在发改委工作多年，有这样的关系，我们还是要利用一下。” “当然，咱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而是为了汉东省的整体经济发展。” 沙瑞金这时用上了激将法：你林永聚在京海推动机场建设，难道不是为了支持赵德汉的政绩？ 春江新区，可是在我拍板下定下来的发展方向。你林永聚，难道就想放手不管？ 林永聚略一沉吟，点头道：“沙书记说得对。春江新区申请国家级新区，虽然还有差距，但区内的一些产业升级、交通配套，完全可以纳入到机场建设这个大盘子中——以京海机场为中心，打造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形成整体物流升级方案。” 沙瑞金连叫两声：“好！好！永聚同志，今天我们的谈话非常成功啊！谈着谈着，就谈出了一个汉东物流发展的新格局。” 他语气一转，果断道：“这件事拖不得，尽快上常委会。” 随后，沙瑞金把这副担子直接压到林永聚肩上：“后面就要林省长多多费心了。你和赵德汉，长期在部委工作。 项目要是拿不下来——我可要唯你们是问。 哈哈。” 林永聚微笑着说道：“我只能负责跑跑腿，大方向的把握，还得靠沙书记您呐。” 说完，林永聚站起身。 沙瑞金也随即起身，两人握手告别。 回省政府的路上，林永聚便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德汉呐，你尽快来一趟省政府，我有事情要和你谈一下。” 此时，赵德汉正在顺利路小学现场考察操场返工进度。 市教育局局长钟萍一脸微笑地陪在身边。 赵德汉对钟萍非常不满，语气严厉：“钟局长，上一次因为这工程的问题，咱们京海市可是露了个大脸。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钟萍走在后面，落后赵德汉半步，连声应道：“赵书记，您放心，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刚挂断林永聚的电话，赵德汉当即结束行程，对钟萍说道：“教育方面没有小事，学生安全更是重中之重。我希望钟局长引以为戒。我临时有急事，后面行程全部取消。” 钟萍一听赵德汉要走，长舒一口气：“赵书记您放心。” 赵德汉对魏威说了声：“去省政府。” 两辆车子很快驶上高速。 两个小时后，赵德汉出现在林永聚办公室内。 林永聚开门见山：“德汉，关于机场建设，我和沙书记已经详细沟通过了。这个机场，不是你们京海的机场，而是汉东的机场——是全省打造中部物流枢纽中心的关键一环。” “机场的建设，必须和春江新区的交通规划、乃至京州的交通体系融为一体。” “就以我刚才说的方向为准，你们尽快把报告全面升级。” 赵德汉听完，心里一阵激动——林永聚这么说，这项目十有八九要成了，否则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他连忙表态：“还是省里站位高、看得远！这机场确实不是一座普通机场，而是区域交通中心的核心支点。” 林永聚微笑着说道：“德汉，我已经通知京州市政府，关于春江新区的交通升级方案，你们尽快协商下来，汇总到这份机场建设报告当中。” 赵德汉站起身：“谢谢林省长的协调，我会尽快联系达康书记。” 此时，李达康正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手里叼着一支烟，猛吸几口，脸色阴沉。 “好你个赵德汉……你还想修机场？” 他冷笑一声，“修了机场，你不就老虎长翅膀了？” 第196章 要饭大会 李达康拨出一个电话，让陈海和白清舟两人尽快来一趟市委。 如今，京州已经完全在沙瑞金的掌控之下——从李达康到陈海，再到白清舟，都是沙瑞金最信任的人。 陈海这个代市长，自然也想在自己任内多拿些政绩。 在李达康办公室内，三人站在那幅城市规划图前。 李达康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语气不满：“一个小小的京海，要建那么大的机场干什么？他配吗？” “建在京海，不如直接建在春江新区！我们又不是没有地。” “这么大的投资进来，春江新区升级成国家级新区，就更有底气了。浦东机场不就建在浦东新区吗？” 陈海在一旁附和道：“达康书记说得非常有道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省里现在全力打造春江新区，我们自然要把优质资金和重大项目都集中进去。” 白清舟在这里职级最低，但他和沙瑞金的关系，却是三人中最近的。 李达康转头看向他：“白区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把机场项目留在京州，能不能让春江新区再上一个台阶，就看你的工作能力了。” 白清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达康书记、陈市长，以咱们京州市现在的体量来看，同时拥有两座机场，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听到这话，李达康明显泄了气。 他当然清楚——机场审批远超汉东省管辖范围，连他这个市委书记也说不上话。 直辖市不过才两座机场，你一个地级市级别的京州，也想搞第二座？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陈海说道：“达康书记，咱们要做两手准备。哪怕建不了机场，也要把春江新区的基础设施，提高两个层次。” 李达康喃喃道：“这个赵德汉啊，真是会整活。” 陈海知道，李达康不过是在发泄情绪。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为京州争取更多利益。 李达康转向白清舟：“这件事主要关系到春江新区。我们一定要狮子大开口——把能修的路全都报上去，地铁项目也一并纳入！” 白清舟点头：“好的，李书记，我这就安排下去。” 白清舟走后，陈海没有急着离开，对李达康说道：“达康书记，关于市里的财政规划，我这几日好好梳理了一下。现在所有重大投资都必须报省里备案。” “京州中心大厦现在资金非常紧张。为了处理上一次水淹事故，已经挪用了好几笔款项，但花费远超预期——八个亿肯定是不够了。” 李达康一听“京州中心大厦”这几个字，脑子里就嗡嗡直响。这玩意儿真是个无底洞！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道：“做领导，没有不困难的。你要学学你老子的‘背炸药包’精神。陈岩石老同志从来不怕困难，你也不能怕！” 陈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达康书记，背炸药包不怕死就行……可问题是，你死了也弄不来钱啊。” 李达康摆摆手：“政府拿不出钱，就只能找那几个‘地主’去化缘了。” 他盯着陈海：“陈海市长，你组织一场酒会，把咱们京州的知名企业都召集起来，我要让他们认购股份。” 陈海心里清楚，这吃相确实难看了些，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同意。 陈海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开始琢磨这次酒会的主题——总不能叫“要饭大会”。 他最终定下名称：“汉东之巅·京州好未来投资合作峰会”。 这次邀请的企业，主要是房地产、建筑类公司，以及春江新区的几家上市企业，包括汉江汽车的吕万年，大陆集团王大陆等重量级人物。 由市政府出面，邀请市委书记亲自出席，这样的规格不可谓不高。 企业家们自然踊跃报名。 开会前两天，李达康先给王大陆打去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对王大陆来说，这种情况极其罕见——李达康主动找他，通常不是小事。 晚宴就定在王大陆名下的观山温泉度假山庄。 李达康的车子缓缓驶入山庄，望着窗外层峦叠翠、亭台错落的景致，不禁感慨：“王大陆这也算因祸得福了。虽然没在体制内当领导，如今的事业却做得风生水起。” 他心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总有卸任的一天；可王大陆这个老板，却能一直做下去。 王大陆早已在酒店大厅外亲自等候。 李达康下车，抬头看见仿古建筑、考究宫灯，处处透着雅致与格调，难怪这关山温泉度假村，最近成了富商们宴请宾客的首选之地。 小强帮李达康打开车门。 一个身穿休闲西装、风度翩翩的市委书记从车内钻出。 王大陆迎上前，与李达康握手：“李书记，欢迎您到山庄来，这边请。” 李达康没有着急进门，反而环顾四周，缓缓说道：“大陆啊，事业真是越搞越大，连文化品位都搞出来了。” “李书记见笑了，我这也是附庸风雅。” 两人相视一笑，哈哈两声，步入店内。 落座后，王大陆首先提起李佳佳的事。 他说道：“李书记，佳佳已经从我这里退股了，资金可能全部转到了励承业的公司去。” 李达康点点头：“嗯，这事佳佳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大陆啊，他们还都是孩子，办事不知道轻重。你作为长辈，要替我盯着点。” 王大陆鼓了鼓勇气，说道：“李书记，励承业是个聪明人，但……有点太过于聪明了。” 李达康叹了口气：“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我也不是十分同意佳佳和他走得太近。但孩子大了，当家长的能怎么办？” “做生意嘛，只要他不违法，其他的……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听到李达康这样说，王大陆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样健康的时蔬、一条清蒸鱼端了上来。 李达康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这些菜没有重油重盐，全靠新鲜食材本身的自然香味。 酒过三巡，李达康说起正事：“大陆啊，过几天市里举办的酒会，你一定要去参加。” 王大陆点点头：“李书记，我已经收到市政府的请柬，肯定会参加。” 李达康端起一杯酒，语气诚恳：“大陆，有件事你一定要帮忙——我先干为敬。” 王大陆一听李达康这个口气，心里顿时明白：自己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 第197章 不给钱不行 王大陆自然不敢让李达康敬自己，连忙端起酒杯，和李达康轻轻碰了一下：“李书记，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李达康轻轻拍拍王大陆的肩膀，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大陆啊，我现在最怀念的时光，就是咱们一起搭班子的时候。你、我和老易三个人，为了修一条路，真是历尽千辛万苦。” “老易这个人你也知道，比较轴。在京州当干部，和在下面地级市不一样——一定要和省委站在一条线上。” “老易的想法我是理解的，但做事要有轻重缓急。没有经济发展，没有卖地，没有税收，哪来的钱搞民生？” “这就跟一个穷家一样。家里的孩子穿件破衣服，当大人的怎能不心疼？可他得先出去赚钱，拿着这点本钱去赚更多的钱，而不是先把所有人都安顿好、穿上新衣、吃上红烧肉——那样，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大陆，你是搞企业的，肯定能理解我。哪怕自己受点罪，出去招待客户，也不能抠抠缩缩。” 李达康越解释，王大陆越觉得他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很明显，易学习是替他背了锅。 易学习就是一根筋，做事只认规则。可规则……都是可以变通的。 王大陆附和道：“李书记，你们这些大领导的事，我也不便多插嘴。 只不过我管理一个小小的大陆集团，都觉得举步维艰。 您要管一个几百万人的省会城市，难度是我的几十上百倍。您做的任何决定，肯定都是有长远考虑的。” 李达康没说话，自己又倒上一杯酒，对着空中一扬手，一饮而尽。 “大陆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累死，也不觉得冤屈了。” 他声音低沉，“我就怕你认为……是我把老易搞下去的。” “你说老易，查那些金融公司，为什么不先跟我通个气？咱们做好部署再动手。他冷不丁带人冲进去，直接捅了马蜂窝！要不是我在省委拼命帮他说话，老易现在……恐怕就不只是辞职这么简单了。” 两人又碰了一杯。 李达康放下酒杯，终于转到正题：“对了，大陆，说正事。” “这次开这个商务酒会，目的没有别的，就是要解决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缺口。” “你知道，京州中心大厦是光明峰项目的主体，是京州的一面旗帜，是省委和我李达康的脸——这张脸，丢不得。” 他直视王大陆：“我这次就跟你明说了，你最少要拿出五个亿，支持京州中心大厦。” 王大陆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李达康口气真不小——一张嘴就是五个亿！ 他自己已经拍了不少地块，但都在高速周转中，现金流极其紧张，上哪儿去凑这五个亿？ 这是李达康第一次亲自开口，求他办事。 王大陆不敢一口回绝。 李达康这个人爱憎分明——这时候你要是不支持他，以后就别想再有缓和关系的余地。 王大陆眼睛看向房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李书记，这事我肯定会大力支持。只是……集团账面上资金非常紧张。有七个小区正在同时施工，还有几个市政项目需要垫资。” 李达康一挥手，打断道：“大陆，我不听你给我算账。没钱？没现金？我帮你解决！你想去哪个银行贷款？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他们行长立马过来。”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陆，我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你投的这几个亿，不是打水漂，而是一笔优质资产； 第二，咱们京州要掀起新一轮基础设施建设高潮——这次的投资规模，可不是几亿、几十亿的问题了。” “我想，大陆集团肯定会在这一轮基建中大有斩获。你说呢？” 王大陆一听，心里顿时明白：李达康这是威逼利诱全用上了。 意思很明白—— 你拿钱，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不拿钱，下一轮重大项目就没你王大陆的份，甚至你在京州的生意都可能做不下去。 王大陆有选择吗？没有。 他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站起身，语气郑重：“李书记，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为京州的发展，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五个亿，一分钱不会少。” 李达康也站起身，倒满一杯酒，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敞亮！大陆兄弟，今天这顿饭，吃得我是真高兴！来，连干三杯！” 第二天上午，汉江汽车董事长吕万年走进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没跟他过多寒暄，待他坐定，便直奔主题：“老吕啊，这次酒会上有几个项目要向大家推介，最关键的就是京州中心大厦。你们集团以后肯定少不了需要办公场地，不如先买下几层。” 吕万年这个老狐狸一听就明白了——李达康缺钱了。 前几天京州中心大厦被淹，估计又砸进去不少资金；易学习又接连闹腾两回，把光明区搅得乱成一锅粥；为处理那些金融公司遗留问题，更是花了不少冤枉钱。 吕万年当然不会轻易就把钱掏出来。 趁这个机会，多要点好处，那是必然的。 两人来回扯皮一阵后，汉江汽车最终决定拿出四亿五千万投资京州中心大厦，并承诺未来将总部部分职能迁入办公。 其实，汉江汽车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紧张。 新能源车企崛起后，这家老牌国企倍感压力——无论是车型设计、功能配置，还是品牌宣传，都还残留着上个世纪的味道，完全跟不上新势力的步伐。 吕万年已在暗中谋求退路。他在汉江汽车的职位已经到顶，下一步想在京州市里谋个实职岗位。这件事，李达康能做一半的主。 于是，他借机提出这个想法。 李达康毫不犹豫，一口应承下来——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就在李达康和吕万年在市委谈话的同时，一辆黑色迈巴赫行政轿车缓缓驶入京州市政府大门。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车子停入专用停车区。 后门打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才俊走了下来。 他一身休闲装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写满自信。 此人正是京州智者网络 cEo、汉东富豪榜排名前列的商务新贵——赵智鹏。 他是应陈海代市长的邀请，前来市政府会谈。 第198章 投还是不投 赵智鹏抬眼望了一下京州市政府大楼。 这座代表京州权力中心的建筑，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圣与神秘感。 他的集团业务日益庞杂，已涉足短视频、游戏、电商、大数据等多个领域。 每到一地考察项目，通常都是市委书记亲自接见，有时连省级领导都对他礼遇有加。 集团还在北上广深设立研究院和分公司——这也是赵德汉的意思。 赵德汉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汉东，更不可能永远罩着这个侄子。 唯有让公司真正走出去、扎下根，赵智鹏才能立得住。 赵智鹏快步走进市政府大楼，来到陈海的办公室。 几句寒暄过后，陈海直入主题：“赵总，智者网络现在已经是京州乃至汉东的一张名片。这公司植根于京州，成长于京州，自然也应回馈京州。” “眼下，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正需要本地龙头企业大力支持。” 赵智鹏一听就明白了——这项目是李达康的烂摊子，眼看做不下去了，想拉他们这些企业家垫背。 而李达康和他叔叔赵德汉，向来不对付。 他赵智鹏，凭什么要帮对手抬轿子？ 他缓缓说道：“陈市长，我对京州感情很深，建设京州，自然是我们的责任。只是……我们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任何大额投资都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流程上确实没法绕开。” 陈海心里冷笑：你少在这装什么外国人！你是实际控制人，投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还跟我扯什么董事会？ 陈海说道：“嗯，我希望赵总能慎重考虑这件事。 当初赵书记在京州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人合作非常愉快。 而且，赵书记也亲自负责过光明峰项目——他当然也希望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 陈海搬出赵德汉，就是在提醒赵智鹏： 在京州政坛，不要随便给你叔叔树敌。大家你好我好，才能长久共处。 赵智鹏面带微笑，点头道：“是的，我听叔叔多次提到过陈市长。这项投资，我会马上提交董事会审议。” 从陈海办公室出来，赵智鹏立刻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叔，今天陈海让我去他办公室谈话，想让我投资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您怎么看这件事？” 赵德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说道：“我想吃顿面条。你跟小冯来一趟吧。” 赵智鹏愣了一下，忙应道：“好的，叔。下班之前，我会赶到京海市。” 自从上次和励一龙当街起冲突之后，赵智鹏便将自己的安保级别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那辆定制的防弹迈巴赫 S580，成了他的专属座驾。 每次外出，都有四名保镖乘坐另一辆奔驰紧随其后。 有了百亿身家和如今的身份，赵智鹏所接触的圈层彻底变了样。 政界自不必说——在汉东省，上至省委，下至区县，他都能说得上话； 参加的论坛，动辄就是顶级投资机构和百亿级企业掌舵人。 他的短视频公司，也开始尝试自制短剧和电影。 各路女明星，像蝴蝶一样围着他翩翩起舞。 这些演员、模特，确实个个容貌出众、吸睛夺目。 赵智鹏最初接触时，还觉得新奇有趣。 可交往过几个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她们无一不是冲着他的身份和财富而来，一个个把戏里的情绪带到生活中，真假难辨。 除了有一具好看的皮囊，精神层面几乎空洞无物。 相比之下，还是和冯若兰在一起时，能有些真正的情感交流。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赵德汉提起过。 他感觉赵德汉应该知道，但一直没找他谈过。 今天赵德汉冷不丁提起让冯若兰和他一起过去，赵智鹏心里还有些担心。 其实，他和冯若兰并没有正式提分手。 但自从冯若兰知道他在外面和那些女明星频繁往来之后，确实心冷了，主动提出要和赵智鹏分开。 两人处于冷战状态。 冯若兰正在光明区教育局上班。 以她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过一种清闲的生活——这点工资，对她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但冯若兰工作积极性挺高。她觉得在单位有一种充实感。 身后的背景加上雄厚的财力，让她无所顾忌； 工作时，也没人敢给她穿小鞋。 看到赵智鹏的来电，冯若兰心情有些复杂，真想直接挂断电话。 她知道，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赵智鹏这样的身家。 如果真要和他结婚，恐怕一辈子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大概就是财富和地位带来的副作用吧。 电话接通后，赵智鹏先开口：“兰兰，叔叔让我们去一趟京海。你早点下班吧。” 对于赵德汉，冯若兰是极其尊重、甚至带点崇拜的。 没有这个人，她现在可能还在4S店卖车，甚至早已失业。 正是那次偶然的相遇，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不仅有了现在的社会地位，也积累了可观的财富。 她父亲的汽配厂，如今规模扩大了不止十倍； 弟弟正在上大学，毕业后很可能会接手家族企业。 在春江新区，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家的实力。 冯若兰答道：“好的，那三点你来我单位接我吧。” 赵智鹏连连应道：“好的好的，准时过去。” 坐进赵智鹏的迈巴赫，车内氛围略显尴尬。 赵智鹏先开口：“兰兰，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冯若兰点点头：“还好。你……还在忙着投资电影？” 赵智鹏听出她话里的刺，急忙打断：“没有没有！我现在这块已经完全不管了。娱乐圈太乱，我不喜欢。” 冯若兰哼了一声：“你不喜欢？那你带着那些小演员，新马泰玩得还不够开心？” 赵智鹏叹了口气：“兰兰，我承认那段时间我有些放纵——毕竟我也是个男人。但现在，我已经跟那个圈子彻底断了。 我觉得……还是你最好。” 冯若兰没有接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她曾经上班的4S店。 冯若兰突然说道：“智鹏，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赵智鹏点点头：“当然记得。我把叔叔的奥迪蹭掉了一块漆，去你们那儿补漆。” 提起这话，赵智鹏也想起那段青涩时光——那时他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小子，看到冯若兰这样的美女，自然是心动不已。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冯若兰的手。 另一边，赵德汉在下班前给佟长林打了个电话，了解机场报告的进度。 他叮嘱道：“一定要加快，但质量不能马虎。” 挂了电话，赵德汉回到住处。 冯若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赵德汉刚进屋，赵智鹏连忙迎上去，从魏威手里接过文件包。 魏威热情地打招呼：“赵总，路上辛苦了。”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智鹏，坐吧。” 他看了看赵智鹏和冯若兰两人之间的状态，神色放松了些——看来，两人已经和好了。 赵智鹏坐下后直接问道：“叔，你说我要投资京州中心大厦吗？” 第199章 励家大喜的日子 赵德汉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道：“智鹏，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智鹏道：“李达康弄的这烂摊子，让他自己去收拾。我才不想参与他那个什么大厦项目。” 赵德汉点点头，嗯了一声：“挺有骨气。不过，做事不能意气用事。你的公司毕竟总部就在春江新区，和政府搞好关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这钱也不能白拿。你可以提几个要求。” “要求？拿地吗？”赵智鹏问道。 赵德汉道：“智鹏啊，你现在赚的钱，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盈利已经不再是你今后的追求，而是要做出更大的事业。” “你的目光应该再长远一点。未来肯定是人工智能、机器人、自动驾驶的天下。这些项目，你一定要尽快布局，把全球的顶尖精英都召集到你的公司。” “而在春江新区，如果能得到政府的全力配合，你完全可以打造出下一代城市的模板——智慧交通、自动驾驶、智能化物流……” 赵德汉一说，赵智鹏顿时激动起来。 自从公司上市以后，钱对他来说早已失去意义。买车、买游艇，不过是签个字的事。 但赵德汉所说的这种“事业感”，却让他热血沸腾。 “叔，你说得对！只有做更大的事业，才能让我更有干劲、更充实。” 他眼神发亮，“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跟陈市长详谈。” 两人正谈得兴致勃勃，冯若兰已经做好饭，端上餐桌。 她摘下围裙，走过来轻声说道：“叔，智鹏，吃饭吧。” 赵德汉凑近闻了闻，笑着点头：“嗯，不错不错，还是小冯的手艺好啊！智鹏，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三人围坐吃饭，边吃边聊。 赵德汉突然问道：“智鹏啊，你跟小冯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赵智鹏说道：“我和兰兰……准备结婚了。” 猛听得这话，冯若兰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赵智鹏看向她，语气坚定：“其实我爸和我叔早就想让咱们结婚，尽快抱孙子。年底前，我们就办了吧。” 冯若兰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赵德汉让赵智鹏投资京州中心大厦，一是为了让他和本地政商关系处好，二是为了避免激怒李达康——毕竟机场建设，李达康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京海观山温泉度假村，今日不对外营业。 市长励长清的亲爹，励老爷子今天过八十大寿，整个山庄已经被包下。 整座山庄以“寿”字为主题精心装扮。 刚进门便是一幅百寿图，下方摆着仙桃、寿饼等吉祥供品。 励老爷子端坐中央太师椅上，长须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能来参加励老爷子寿宴的，无一不是京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府官员自不必说，京海大小商人也都赶来送上厚礼。 钱之庸带着几名帮手迎来送往，所有礼品一一登记造册。 励承志送了一座玉雕佛像，外加一幅古画《松鹤延年图》，两件礼物价值不菲。 而政府工作人员不便送重礼，便按京海传统，每人包个几千元红包，聊表心意。 临近中午，一辆挂着“汉A”牌照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励承业。 与他手挽手步入寿宴现场的，是李达康的女儿、“京州第一公主”——李佳佳。 励承业等这个场合已经很久了。 作为曾被励家冷眼相待的“小公子”，今天终于要扬眉吐气。 他的贺礼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寿桃，重达666克。 李佳佳送上的是一棵百年老参。 从座驾、女友到礼品，励承业处处碾压大哥励承志。 听说，励承志已被赵德汉列入黑名单，如今只能偷偷在京海接些边缘工程，日子过得颇为憋屈。 想到这儿，励承业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高红霞带着儿子励一龙，两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 站在大厅迎来送往。 看到励承业的女朋友李佳佳，高红霞心里颇为不满。 自己的靠山，大伯高育良跟李达康水火不容，你励承业居然要当李达康女婿。 不过，励承业这人没有跟着长清搞事业，自己在京州倒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高红霞上前迎接励承业。 “承业，这么远你还跑回来一趟，辛苦了。 这位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婶婶，爷爷过大寿，我就是在国外，也得赶回来啊。 这是李佳佳，我女朋友。 佳佳，这是我婶婶。 这是堂弟，励一龙。” 李佳佳见过的官员多了去了，对这种场面毫不畏惧。 大大方方跟高红霞他们打招呼。 励长清作为市长，不想在这里露面，他只在寿宴上出现。 钱之庸接过寿礼，跟励承业热情打招呼。 这励承业现在可是一步登天，成了李达康女婿，在汉东也算是有权有势。 励承业享受着所有人对自己的恭维，心情别提多舒畅。 市教育局的领导来贺寿。 局长、副局长进来后，高红霞扫了一眼，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这个局长钟萍，身穿一身深色套裙，发髻精致地挽在脑后，一对珍珠耳钉衬得她端庄高雅又秀气。 天鹅颈更显姿态优雅。 外面一直有传言，说励长清和这个女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高红霞虽然没抓到实锤，但每次见到钟萍，心里就极其厌恶。 励老爷子的贺礼摆在身边，满满当当。 红包更是收到手软。 这次能进到山庄的人，都是经过励长清批准的。 特意提醒，不要拍照录像。 这些人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现场没有人拿手机出来。 但是有些服务员还是对这种气派的寿宴感兴趣，偷偷录下一部分。 励家公子励一龙，对这种迎来送往的场面非常厌恶。 但今天这个场合，他作为长孙，是接待的主力。 励长清也有意借此锻炼他的处事能力。 励一龙挤出一点笑容，从早上一直站到中午，又累又烦。 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牌友群里有个京州过来的“二代”朋友发来消息，催他去打牌。 他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段寿宴现场的视频，说道： “爷爷过生日呢，我走不开。等我忙完了再去。” 第200章 各自都有小算盘 整个山庄洋溢着热闹祥和的景象。 众人齐声祝励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延年益寿！” 宴席摆了差不多四十桌，宾朋满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结束。 励承志、励承业、高红霞等人移步至小休息室继续交谈。 励一龙坐在角落，摇头晃脑，只想早点脱身。 高红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训：“一龙，跟你两个哥哥多学着点，别整天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他们俩现在生意都做得很大。” 励承业笑着拍拍励一龙的肩膀：“一龙起点比我们高，也比我聪明，以后成就肯定远在我和我哥之上。” 高红霞连忙谦虚道：“一龙能赶上你，我就谢天谢地了。你现在在京州？听说企业规模做得挺大？” 励承业摆摆手：“哪里哪里，跟我哥没法比。我不过就是做点咨询服务类的工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承包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就在春江新区。” 说着，他掏出两张黑卡，分别递给高红霞和励承志：“婶婶、大哥，欢迎随时过去玩。” 这是京州金龙高尔夫球会会籍卡，一年最少三十万。 这处高尔夫球场，原本是肖雪旗下体育小镇的核心项目。 励承业低价承包过来，如今已成京州高官富商休闲放松的隐秘据点。 励承志接过卡片，扫了两眼，对励承业这种张扬又自得的表现极其不满。 他冷声道：“承业，你不能只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要踏踏实实做点实业。” 随即，他有意显露自己的消息灵通：“京海要修机场的事，你知道吧？” 励承业点点头：“知道。赵书记很有魄力，机场规划投资好几百亿。我已经做好计划，准备承接一部分工程。” 励承志嘴角一扬：“机场的选址，我早就摸清楚了。昨天，我在那边拿下两块地，还有一家废弃工厂。” 励承业一听，心里冷笑——这不都是自己玩剩下的吗？ 但他不愿当众拆台，只淡淡道：“嗯，大哥好眼光。这一旦拆迁，最起码翻一番。” 接着，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不过……具体选址到底在哪？” 这一刻，该他显摆了。 励承志直接说道：“就在西郊。” 几个人互相吹捧一番后，励承业看了一眼李佳佳的表情——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便站起身道：“婶婶、大哥，我回京州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您。” 高红霞点点头，转头对励一龙说：“一龙，你送送你大哥和承业。” 励一龙应了一声。 走到停车场，看到励承业那辆劳斯莱斯，励一龙忍不住由衷赞叹：“承业哥，你这车真漂亮！” 励承业微微一笑，点头道：“一龙，有空随时到京州来玩。” 说完，钻进车内。 车子缓缓驶离，劳斯莱斯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励承志坐在自己的奔驰里，明显感觉到低人一等。 励一龙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钻进旁边一辆阿斯顿·马丁，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另一边，赵智鹏在赵德汉住处吃过饭，又陪他说了会儿话，便启程返回京州。 他的迈巴赫与励承业的劳斯莱斯一前一后驶入收费站。 两人瞥见对方车牌，立刻明白了车内是谁。 李佳佳不禁说道：“承业，那辆车里应该是赵智鹏吧？他在汉东商界，现在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励承业听到这话，心里满是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实力差距摆在那儿。 若开口贬低赵智鹏，反倒显得自己小气，等于自打脸。 他只好冷哼一声，故作不屑：“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罢了。 他做的那些玩意儿，都是虚头巴脑的。 一旦有新软件流行起来，没人用他的平台了，也就完了。” 李佳佳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人家可是国外上市企业的cEo！” 励承业嘴角一撇：“不就是个上市公司吗？我干两年也能上市。” 李佳佳冷笑：“牛好吹，事儿可不好办。” 这话戳中了励承业的心病。 他现在确实有了李达康这个大靠山，但如何利用这层关系，真正把自己变成一家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才是他眼下最焦虑的事。 说到底，他这些年一直靠投机取巧过日子，根本没有扎扎实实的事业，更别提上市了。 所以，他最近在盘算：收购一家有潜力的公司。 而大陆集团，已经进入励承业的视野。 王大陆能有今天，全靠李达康在京州的扶持——没有李达康，他哪能拿下那么多市政项目、土地和政策红利？ 励承业心想：如果我能拿到大陆集团一大块股份，混个cEo当当，等公司一上市，我在汉东就算站稳了脚跟——成为正儿八经的成功企业家。 赵智鹏在车上和冯若兰手挽着手，十分亲密。 赵智鹏说的“今年冬天要结婚”的事，让冯若兰内心一阵狂喜。 她试探性地问道：“智鹏，今年真的要结婚吗？” 赵智鹏坚定地回答：“当然。我当着我叔的面说的话，肯定要做到。” 冯若兰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智鹏，我要给你生三个娃娃。” 赵智鹏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这时，前方一辆劳斯莱斯缓缓超车，稳稳行驶在前。 冯若兰望着那辆车，轻声道：“前面那人，应该就是励承业吧？李达康的准女婿。” 赵智鹏“哦”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励承业？这小子门道挺多，一肚子坏水。” 他冷笑：“李达康的闺女……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冯若兰认真道：“那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些。” 赵智鹏点点头，随即拿起手机，给自己的战略顾问团发了一条消息，要求他们围绕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尤其是人工智能、智慧交通与春江新区融合的路径——迅速起草一份详尽报告，他要亲自提交给京州市政府。 赵智鹏再次出现在陈海办公室，手里便多了一份报告。 赵智鹏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年轻的代市长，缓缓说道。 “陈市长，我们公司董事会原则上同意在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投资。 金额在五个亿。” 第201章 好奢华的寿宴 陈海听到赵智鹏要投资五个亿，心里一阵暗喜，但脸上没有丝毫表现。 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他深知——一定要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 要向沙瑞金书记学习。 自己不过是个区区代市长，距离沙瑞金那样的高度，还有万里之遥。 他点点头，语气平稳：“感谢赵总对京州城市建设的大力支持。” 赵智鹏接着说道：“陈市长，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以在线娱乐和电子商务为主。 下一步，集团的战略方向是打造智能城市——聚焦自动驾驶、智能物流、机器人、智慧交通等前沿领域。” “春江新区是我们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也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希望之城。我们希望能与市政府签署一项合作备忘录，恳请政府在土地政策等方面给予超常规支持。” “这不仅有助于我们企业发展，更能让京州成为下一代城市的全国标杆。” 陈海听到这话，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击了几下，内心压抑不住地激动。 ——光明区现在一塌糊涂，京州中心大厦是个无底洞，天天为这点事求爷爷告奶奶； 那些金融公司的事就更别提了。 幸亏易学习傻不愣登地把那个泡沫提前刺破，不然等后面爆雷，只怕李达康和自己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赵智鹏提出的这个方向…… 全是实打实的高科技政绩！ 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陈海立刻表态：“赵总公司不愧是全国知名企业，具备全球化战略视野。作为京州市长，我自然要拿出120分的热情支持你们发展。” “你们尽快把详细的发展策划方案列出来，我会亲自提交市委审议。” 陈海和李达康大动干戈搞的这场企业家酒会，一共拉来了二十多个亿的资金。 这笔钱看着不少，但一半要用于京州中心大厦——处理此前水淹事故引发的后续问题。 那场内涝发生后，省里震怒，严令京州全面摸排全市排水系统，并要求市委市政府立下军令状：绝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相关责任人一律就地免职。 陈海不得不从紧张的财政收入内，硬生生挤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河道清淤、管网更新和排水系统的紧急维护。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陈海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当年易学习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 财政收入就那么多，卖地的钱也有限，可需要花钱的部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李达康力推的那些政绩工程——京州中心大厦、光明峰片区……一个个都是吞金的无底洞。 好在春江新区目前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已经卖出不少优质地块，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但问题在于，春江新区作为省级新区，财政并不完全上缴市里——他们要冲击国家级新区，自己要留足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规模极其庞大。 陈海心里清楚得很： 这京州中心大厦就算建得再漂亮、再气派，最后写进述职报告、登上新闻头条的，永远是李达康的政绩。 可一旦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排水不畅、民生项目停滞、债务爆雷——板子却要结结实实打在他这个市长身上。 既然如此，他干脆把拉来的资金优先用在保运转、稳民生、防风险的刀刃上。 结果就是——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的进度必然变慢。 京海市委招待所内。 赵德汉在秘书魏威和市委秘书长胡志远的陪同下，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 他是亲自来过问京海机场项目报告的撰写进展。 目前，京海机场的定位是：汉东省会经济圈物流枢纽的重要一环，由京海市委、市政府牵头，联动整个省会经济圈，推动电商与现代物流业协同发展。 对赵德汉而言，这无疑是当前头等大事。 会议室内，专项小组成员正在激烈讨论。 看到赵德汉推门而入，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立即起身，恭敬问好。 赵德汉摆摆手，语气沉稳却有力： “你们都是幸运的，能参与到京海机场这项伟大的民生工程中来。将来，京海机场的丰碑上，会有你们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赵德汉做事，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你们做工作，一定要以这四个字为准绳。” “这项任务时间紧、责任重，这几日大家连续加班，我代表市委，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掌声。 赵德汉抬手压了压，继续道： “请大家再接再厉，一定要把这份报告落到实处。我们很快就要向省委正式汇报项目。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考虑到、论证清。” “否则——”他语气陡然转冷，“等你把材料拿到燕京各个部门审批，直接给你打回来，那可就全成废纸了！” “赵书记请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京海的发展，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写好报告。” 李子越情绪有些激动，代表小组成员表态。 赵德汉对所有人鼓励一番后，走出市委招待所。 魏威快步上前，一手拿着手机，低声说道：“赵书记，宣传部庞部长要和您通话。” 赵德汉接过手机：“庞部长，你好，我是赵德汉。” 电话那头传来京海市委宣传部部长庞明旭焦急的声音：“赵书记，有点情况，我想和您当面谈一下。” 二十分钟后，赵德汉办公室内。 庞明旭匆匆进门，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双手递到赵德汉面前：“赵书记，这视频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现在网上讨论得非常激烈。” “是……励长清市长父亲祝寿的场面。” 赵德汉没说话，接过手机仔细查看。 视频很短，只有十秒左右，但内容相当“丰富”—— 励老爷子端坐太师椅上，身旁堆满礼品：黄金寿桃、整盒冬虫夏草、野山参、鹿茸、玉器……琳琅满目。 宾客络绎不绝，场面奢华至极。 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骂声一片： “这就是人民公仆的家风？” “市长他爹过个寿，比皇帝还排场！” “赵立冬倒了，这个比赵立冬还腐败。” “这一场还不得收个百十万，够我干一辈子了。” 赵德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庞名旭问道：“赵书记，这个情况市委有什么指示？” 第202章 侯亮平装糊涂 赵德汉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明旭同志啊，励市长可真是个大孝子。他这种孝敬老人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顿了顿：“这是励市长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预。” 庞明旭自然听得出，赵德汉这番话里，藏着一股冷意。 在京海市，一直流传着赵德汉和励长清之间有很深的过节。 起因是励长清的儿子励一龙，曾在街头当众殴打赵德汉的侄子赵智鹏。 赵德汉当时震怒，本想严查到底，但励长清动用关系，硬是把事情压了下来。 赵德汉虽极为不满，却未当场发作。 而这一次—— 励长清的父亲寿宴奢靡视频全网疯传，舆论沸腾， 赵德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好的，赵书记，我会密切关注舆论风向。” 京海市政府，励长清办公室内。 励长清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边走嘴里边骂道：“这死老娘们，我说不让搞这么大排场，自作主张。 妇人之见。” 励长清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这事该从哪儿下手。 想把视频压下去？他没这个能力。 毕竟这事算不上造谣诽谤——老爷子八十大寿，摆了几桌酒，收了些礼，场面在京海也只能算中等偏上。 他早就三令五申，要求同僚们“意思意思就行”，红包都在正常人情往来范围内。 法律也没规定，市长就不能给父亲办寿宴，老爷子就不能过个生日。 网上的舆论，向来是一阵风，吹过去也就散了。 励长清嘴上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却隐隐发慌。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正是宣传部部长庞明旭。 两人私交不错。 “明旭老弟，我是长清啊。”励长清语气故作轻松。 庞明旭一听，连忙道：“励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今晚一块儿吃个饭吧。” 两人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碰面。刚坐下，励长清就忍不住问起网上的事。 庞明旭眉头微皱，低声道：“励市长，重点是你得主动应对。这事……赵书记已经过问了。” 一听“赵书记”三个字，励长清立刻竖起耳朵。 “赵书记怎么说？”他急切地问。 庞明旭顿了顿，缓缓道：“赵书记说，您这种孝顺老人的精神，值得表扬，应该号召全市人民学习。” 励长清一听，那张黑脸顿时泛起一丝红晕——不是感动，是憋的。 他猛地端起酒杯，连喝三杯，才勉强压住心头窜起的火气。 赵德汉这是分明在看他的笑话！ “明旭，能看到这视频从哪传出来的吗？”励长清问道。 “励市长，最初的来源是一个人的朋友圈转发。 有人下载了视频，转发到短视频平台，这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那个人的朋友圈，很快就删除了。 但是也晚了。” 励长清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家，见到老婆高红霞，劈头就骂。 “你搞的好事，老子在网上出名了。 你们他妈的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高红霞不以为意，直接顶回来：“瞧你那点出息。 给老头过个寿怎么了？ 我们家这身份，我都嫌弃弄的寒酸。 一个个红包就包个六百，八百，还不够饭钱呢。 还是王大陆懂事，直接给打了四折，要不还亏钱呢。” 励长清知道老婆厉害，老婆家里有背景，平时根本不敢这样教训对方。 “你呀，就不能给我低调点？ 赵德汉要是想找事，这都是小辫子。 你怎么就不替我多考虑考虑？” 励长清气呼呼坐在沙发上。 高红霞坐到他身边，拧开一盒海蓝之谜，往脸上，胳膊上，甚至脚上都涂抹上。 一边涂抹一边说道：“赵德汉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外来户，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他来汉东才几天？早晚也得调走。” 励长清气的无话可说。 高红霞在汉东横行习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再加上，这次办寿宴没赚到她想象中的数目，心里一阵不爽。 励承志那公司接不到什么好项目，高红霞这个股东也分不到什么钱。 励长清这个人做事谨慎，从来不收下面人乱七八糟的钱。 这让高红霞底气十足。 根本不怕你赵德汉来找茬。 上次赵德汉还想把儿子送进去，给高育良打了一个电话，事就解决了。 这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而且对这个赵德汉，极其不满。 励长清看跟老婆没办法再交流，便说道：“一龙呢？ 你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我叫回来。 你知道这件事怎么传出去的？ 就是他那帮狐朋狗友乱发的。 我让他老老实实找个事情做，你怎么就不管管他？” 高红霞听到励长清训儿子，猛然想起宴会上，那个钟萍看向励长清的眼光，里面都是温柔。 从女人的第六感，高红霞认定两个人有事。 “你在家发什么威风? 爷爷过寿，孩子发个朋友圈怎么了？ 我们又没有大肆收礼。 还不如财政局王翔呢，人家儿子结婚，收的钱都够买个别墅了。 我看也没人找他事。 你就能来家里横。” 高红霞指着励长清的鼻子，一阵输出。 把励长清气的差点晕倒。 高红霞的生活环境，让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 这视频不知道是谁在加热度，下面的各种评论，看的励长清直冒冷汗。 连励一龙在国外留学的一些事情，高红霞在汉房集团拿股份的事情也有人在披露。 钱之庸接到这个任务，必须把这个热度压下去。 他只能找那些专业处理网络公关的公司，拼命举报，在下面水贴，来降低视频的热度。 这些回帖的内容，赵德汉已经找人记录下来。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也有可能挖掘出有价值的内容。 就在励长清以为这件事快过去的时候。 赵德汉和纪委书记侯亮平，提起此事。 这天傍晚，赵德汉约侯亮平去市委食堂吃晚饭。 两个人相对而坐，先是拉几句家常。 “亮平书记，最近有没有回燕京。 你们夫妻长期分居，钟处长该有意见了吧？” “多谢赵书记关心。 我倒是想调回去，可惜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 真是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赵德汉呵呵一笑：“看来亮平书记也是资深网民啊。 不知道最近关于京海的一条热门视频，是否看过？” 侯亮平一惊，知道这个赵德汉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假装糊涂说道：“京海机场的事吗？ 确实市民都很关心，讨论热度很高啊。” 第203章 换人如换刀 侯亮平知道赵德汉想谈的是关于励长清父亲寿宴的视频。 侯亮平也多次看到过。 作为纪委书记，这是他分内的事，本来应该主动给市委汇报，消除不良影响。 这放在几年前，侯亮平直接就会顺着这个寿宴查下去。 不管得罪什么人，他都不怕。 包括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都被自己堵在高速上。 可是就因为这一件事，侯亮平吃到了无数的苦头。 李达康把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在使绊子。 而沙瑞金呢？用完自己之后，也就不再当回事。 自己的老同学，曾经的汉东政法三杰，一个现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个是省会城市的市长，未来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 而自己呢？在一个小小的京海市，当一个不疼不痒的纪委书记。 励长清要不要查呢？ 查完以后，侯亮平会有什么好处，应该是没有。 而且高红霞和高育良还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自己已经被汉大帮边缘化，再这样针对励长清，高育良会怎么看自己？ 到他这个年龄，再灰溜溜回到燕京，靠着钟小艾给安排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一辈子怕也就这样了。 自从来到汉东，侯亮平内心其实是舒服的，没有了钟小艾和钟家在上面指指点点，他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到燕京，每天看着钟小艾的眼神，还有岳父的那种鄙夷的表情。 赵德汉说道：“嗯，机场建设的事情，百姓还是挺关注。还有一件就是励市长的事。侯书记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一句“侯书记”，就证明了对侯亮平的不满。 平时他都是叫自己“亮平书记”“亮平同志”。 “励长清的事情引起这么大的舆论，你们纪委难道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侯亮平停下手里的筷子，回答道：“赵书记，你说的是励市长家宴的事情吧？ 我仔细了解过，没有什么太特别的。 京海的地方本来就重人情。 普通老百姓有点事儿，随礼都是三千五千的。 励市长办的这寿宴，规模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小老板。 领导干部也是人，也有人情往来，我觉得没必要上纲上线。” 赵德汉一听这话，觉得极其不满。 看来侯亮平的屁股开始歪向励长清那边了。 毕竟励长清和高育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侯亮平又是高育良的学生。 果真在这京海市，关系四通八达。 赵德汉道：“侯书记说的对。 领导干部也是人，都有人之常情。 但是我们不是普通老百姓，一定要注意我们的行为对社会的影响。” 侯亮平也只能给自己找台阶：“好的，赵书记。 这种奢华婚宴寿宴、铺张浪费的情况，我会在干部廉政大会上着重指出。” 赵德汉看到侯亮平这种态度，便不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赵德汉回住处，在车上对魏威说道：“小魏啊，市公安局那个安欣，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威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回答道：“赵书记，安欣在这次扫黑行动中做出了巨大贡献，荣获个人二等功，现在已经晋升为市公安局副局长，负责法制方面。” 赵德汉点点头：“嗯，不错。安欣同志政治素质过硬，能力也非常强。” 他顿了顿：“你通知一下安欣，半个小时后，我到市局的训练场去跑跑步，让他过来陪陪我运动运动。” 魏威一听赵德汉的口气，便知道，安欣将会有好事发生。 “好的，赵书记，我这就给安局长打电话。” 魏威拨出去一个号码。 安欣的手机突突突地响起。 他这时正在京海一家精致的饭店内。 对面坐了一个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御姐风十足。这人正是高启强的妹妹——高启兰。 高启强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高启兰和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牵连。 高启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吃枪子儿是他的必然。 临死前，他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安欣能照顾他妹妹的后半生。这样，高启强也就死而无憾。 安欣一看电话是赵德汉的秘书魏威，连忙接起。 “安局长你好，我是市委秘书处的魏威。” “魏处长，你好你好，我是安欣。” “赵书记半个小时后要去你们市局训练场，你过来一趟吧，陪赵书记运动一下。” 安欣听到这话，心里没头没脑——赵德汉自从上次扫黑行动结束后，就没单独见过自己。 但赵德汉要找他，他岂有不去的道理？连忙答应道：“好的，魏处长，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安欣看了一眼对面的高启兰：“我工作上有点事情，得抓紧去一趟。” 高启兰点点头：“我知道你工作忙。你今天能陪我吃饭，我特别高兴。” 安欣嘴巴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他想问的话：“关于你哥的事……你不会恨我吧？” 高启兰连忙摇摇头：“安欣，你这是在救他。你跟我们高家无冤无仇，你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错的，都是我大哥。” 高启兰看着安欣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安欣说道：“兰兰，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也都怪我没有及早提醒高启强。” 说完这句话，安欣头也不回，走出饭店。 高启兰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安欣提前来到训练场，换上一身训练服。 看到赵德汉的奥迪缓缓停下，安欣急忙迎上前去。 赵德汉从车内下来，身上穿的也是一身运动服加运动鞋，完全没有了平时市委书记的那种威严，成为一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 “赵书记你好。” 赵德汉伸出手跟安欣握了一下：“安局长，没有打扰你生活吧？” 安欣微微一笑，眼角露出些皱纹：“没有没有，我每天晚上也都是要运动一下的。” 赵德汉道：“那就好。公安干警的作战素质必须保证。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跑过我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 安欣夸赞道：“听说赵书记跑过马拉松。不过在这方面，我还是不怵的。” 两个人在操场边开始热身活动。 赵德汉随口问起：“安局长，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安欣回答道：“赵书记，在程局长的领导下，我们公安系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工作也挺忙。” 赵德汉抬头看了一眼安欣：“我看安局长情绪不是太高啊？” 第204章 钟局长的替死鬼 安欣笑了笑说道：“没有呢，赵书记。我现在工作积极性非常高。只不过我还是喜欢在一线。这种办公室的工作，我还需要适应。” 赵德汉满意地点点头：“安局长，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说完，赵德汉开始进入操场，安欣紧跟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边跑边聊。 赵德汉随口问道：“安局长，你对励市长有什么看法？” 安欣听到这话，惊了一下。 他早已不是那个愣头青。十几年的遭遇，让他明白了不少事情。 安欣含糊回答道：“励市长的工作做得挺好，口碑也不错。” 赵德汉道：“安局长，你既然想到一线工作，我倒有个好的建议啊——市反贪局。 京海市赵立东这个黑恶团伙保护伞被打掉了。 但是，在他们的影响下，京海市风气受到了严重影响。 我希望你到反贪局工作，来镇压一下京海市的歪风邪气。” 安欣一听，赵德汉的话里带着阵阵的杀意，不寒而栗。 他对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省里的督导组，也就没有赵立东团伙的覆灭。 赵书记来了之后，给京海市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无论是从经济、民生，再到干部的管理。 赵德汉想把自己调入反贪局，安欣无论于公于私，都会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在什么岗位，我都会做到竭尽全力！”安欣积极表态。 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就是安长林。 他和安欣的关系，就跟陈岩石和沙瑞金一样。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德汉和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谈过话以后，组织部就开始安排安欣的工作调动。 京州市委办公室，李达康拿着手里的一份材料，看的入神。 赵智鹏的智者网络公司，想拿春江新区做试点，研究什么智慧城市。 什么软件硬件，机器人，自动驾驶。 说的是天花乱坠。 这个想法很好，可惜，他是赵德汉侄子。 如果是李佳佳的男朋友，那就太好了。 可惜。 李达康直接在上面批示：方案不成熟，不能拿京州当实验室。 但是看在赵智鹏拿出五个亿支援京州中心大厦的份上。 李达康同意建设智者科技园区。 在用地方面，给予优惠补助。 赵智鹏知道这个结果，在办公室里直骂娘。 多少城市都等着跟自己合作呢，你李达康，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客气。 安欣正式调任京海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这一个小小的人事任命，本身无足轻重。 但励长清却深深地嗅到了其中的危机。 安欣是个什么人？一根筋，愣头青。 当刑警的时候，就敢跟赵立冬在公开场合叫板，被贬成交警也毫不在乎，最终终于等到了督导组。 赵立东、高启强等，全部灰飞烟灭。 这样的人，无法拉拢，也无法腐蚀，只能躲着点走。 励长清特意提前下班，给老婆高红霞打电话，让她回家吃晚餐。 高红霞正在会所内陪几个阔太太打麻将。 在励长清多次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高红霞就嘟囔道：“今天输了一天，好不容易手气刚正一点，你就死命地打电话催催催，催命呢你！” 励长清黑着一张脸，也不敢发火：“一龙呢？我不是让他也回来吗？他人呢？” 高红霞道：“一龙上澳门玩去了。” 励长清气得直拍桌子：“澳门那地方有什么好的？除了赌场还有什么？以后不许他去，听到没有？” 高红霞一咧嘴，怒斥道：“励长清，你发什么神经病？” 励长清压低声音：“高红霞！你、励一龙，还有你们家那几个亲戚，最近都给我老实点。你知不知道？赵德汉让安欣去反贪局当局长了。” 高红霞一摊手：“你又没收别人的钱，你怕什么？” 励长清怒斥道：“赵德汉要是想找我们麻烦，怎么都找得到！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一龙坐今晚的飞机回来！” 高红霞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么点屁事也值当的让我回来一趟。” 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提着LV包包，摇摇摆摆出门去了。 励长清看着高红霞的轿车缓缓驶远，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接通后，励长清柔声道：“钟局长，是我。” 教育局局长钟萍，在自家的大平层内一个人吃晚饭。她的老公在京州市工作，一般很少回来。 钟萍柔声道：“励市长，找我什么事？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那我现在去找你，确实有点要紧事要跟你说一下。” 励长清换了身衣服，一个人下楼。 他打开一辆普通大众轿车车门，坐进驾驶位，驶出小区。 听到励长清要来，钟萍忙把屋子收拾一番。 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从柜里拿出国外购买的香水，在衣角处轻轻喷了几下。 二十多分钟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钟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连忙拉开房门。 励长清顾不上其他事情，径直坐在沙发上。 励长清严肃说道：“萍萍，你最近，尤其是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多注意。 安欣已经被赵德汉安排到反贪局去工作了。这安欣可不简单，以前是刑警出身，鼻子比狗都灵。” 钟萍走到励长清身边，帮他倒了一杯热茶。 “长清，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励长清拍拍她的手背：“萍萍，这不是以前了。 赵德汉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等他走了，该干什么继续干。” 一个小时以后，励长清从楼上下来。 他戴着帽子、口罩，用衣领高高竖起，遮住脸庞，快速走进自己的车内。 励长清的汽车开走以后，灌木丛后钻出一个黑瘦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 他看着励长清的汽车尾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叫乔忠，是市教育局副局长。 在市教育系统操场改造项目中，负有直接领导责任，被当场免职。 乔忠知道，自己这是当了钟萍的替死鬼。 局里都传说这个钟萍后台就是励长清，乔忠跟踪了多次，终于拍到励长清从楼里出来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钟萍要去上班，她的车子刚开出小区大门，一个人影猛地站在车前。 钟萍一脚踩死刹车，骂了一句：“找死啊！” 等她看清来人，微微吃了一惊。 这人正是乔忠，以前的乔副局长。 乔忠敲了一下驾驶位的车窗。 钟萍打开车窗。 乔忠直接拿出个信封，递给钟萍说道：“钟局长，你先慢慢看。晚上，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这话，乔忠便转身离去。 钟萍心脏砰砰直跳，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照片，吓得花容失色。 第205章 诸事不顺 这照片里正是励长清从楼道出来上车的全过程。 万幸的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镜头中的照片。 钟萍正在发愣，后边传来几声催促的鸣笛声。 她下意识脚踩油门，猛地窜出去，“咣”的一声，和一个转弯车辆撞在一起。 钟萍大脑一片空白。 对面车上司机下来骂骂咧咧一阵，开始报警。 她这才稍微缓过神来，给办公室打去电话，说自己今天有事，不去局里。 钟萍急忙拨通励长清的电话。 钱之庸接通以后，说：“励市长正在市委开会，一会儿回你电话。” 京海市委常委会会议室内，常委分两列相对而坐，赵德汉坐在首位。 第一个讨论的点是机场问题。 赵德汉说道：“京海机场不单单是京海自己的事情，现在已经上升到汉东省会经济圈公共物流建设重要的一环。” 赵德汉看向佟长林：“长林同志，关于机场规划的周边土地交易，全部暂停。有特殊情况，须报市委市政府批准以后方可实行。” 佟长林点头：“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道：“明天我就要和长林同志去省里，向省委省政府提交这份报告，并进行现场质询。市里的工作，就请励市长多费心了。” 励长清正在暗暗得意——毕竟励承志已经把重点地块全部拿到，现在停止交易，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励长清急忙表态：“赵书记请放心。” 赵德汉道：“我确实想放心。但是有些事情，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他转向侯亮平：“侯书记，这件事还是你来说说吧。” 励长清一看，赵德汉让纪委书记侯亮平说话，十有八九还是自己家寿宴的事情。 侯亮平在这种环境下，也无法再包庇励长清。 他放下笔记本和手里的钢笔，看向赵德汉，又转向励长清： “赵书记，常委同志们，廉政建设是一个需要持久紧抓的工程。 近期呢，网上有一段视频非常火爆，和我们京海市有关。 相信大家也可能注意到了，就是励市长父亲举办寿宴的事情。” “八十岁大寿，确实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亲朋好友相聚，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们作为京海市的干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影响。 我们要更严厉地要求自己。” “我呢，已经和励市长单独谈过这个问题。励市长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和大意。 我希望京海所有领导干部，公职人员要引以为戒。” 赵德汉看向励长清：“励市长，你谈一下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感受吧。” 励长清心里怒火直冒。 这么点小事儿，又让你赵德汉抓住机会了，还要我在常委会上做自我批评吗？ 励长清把钢笔重重放在笔记本上，清清嗓子说道： “这件事情在网上引起的讨论，确实给京海市委，市政府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我要向市委检讨。 从今天开始，一定绷紧这根弦，不论在生活还是工作中，牢记廉政教育。” 赵德汉总结道：“廉政建设无小事。 没有哪个干部是一上来大笔收钱、大肆腐败的，都是从一张购物卡、一次商人的宴请、一个小小的纪念品开始的。 侯书记要把这个事件当做一次契机，在全市展开廉政教育。” 侯亮平答道：“好的，赵书记，我会亲自安排部署。” 散会后，励长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大踏步走向外面。 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是对赵德汉的极其不满，擂响了战鼓。 励长清边走边想：真是官大一级，无能为力啊。 赵德汉作为书记，是京海市唯一一个在自己上面的人。 这事儿，高育良也有极大关系。 如果高育良能顺利上位书记，自己早就拿到京海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了。 沙瑞金一来，对高育良的所有提议全部否定。 高育良用尽全力，才让祁同伟解决了早该解决的副省长问题。 而他一个小小的励长清，高育良自然就顾不上了。 沙瑞金来了之后，高育良变得极其低调。 就连励长清要上门拜访，也只有过年拜年的唯一一次机会。 赵立冬、何黎明他们出事之后，高育良的处境更加危险，励长清哪里还敢往前凑？ 不过现在有个机会——就是励承业搭上了李达康的闺女。 李达康现在是沙瑞金帐下第一猛将。 这条关系，也许可能会对自己有点用处。 励长清走出大楼，他的车子002号车牌奥迪已经停在楼下。 钱之庸拉开车门，让励长清上车。 上车之后，钱之庸就说道：“教育局钟局长有电话找您。” 励长清嗯了一声，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回到办公室后，励长清拨通钟萍钟局长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钟萍略带焦急的声音：“励市长，说话方便吗？” 励长清道：“方便，什么事？” “你出来一趟吧，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 励长清道：“等下班后吧，我给你打电话。” 等励长清看到那几张照片之后，用力甩在桌上，怒喊道：“这个姓乔的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钟萍忙安慰道：“长清，他能想干什么？就是被免职了，心里不服。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这个人，给他个位置。” 励长清恨恨道：“想要挟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些发怵。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呐——上午开会挨了一通批评，现在又遇到乔忠的事情。 他安排个位置倒是好说，只是不知道他手里还拿着什么其他的证据。 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对付他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就是灭掉； 第二，彻底拉进自己的阵营。 励长清直接否定掉第一个想法。 他不想像赵立冬那样，一步错，步步错，无法回头。 而把乔忠拉进自己的阵营，两个人绑在一条绳上，乔忠就是有证据，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那就是找死。 励长清深呼吸几下，调整一下情绪，说道：“不用担心，我会给乔忠一个交代。” 汉东省委大院，书记沙瑞金，省长林永聚。 省发改委主任，交通厅，航空管理部门主要领导。 京州市主要领导，李达康，陈海。 京海市负责人，赵德汉，佟长林。 十几名要员端坐会议室内。 【关于建设汉东省省会经济圈交通枢纽研讨会】 几个醒目的大字打在显示屏上。 第206章 省里通过机场立项 省长林永聚第一个发言。 “沙书记，同志们。 有句俗话叫，要想富先修路。 这说明交通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 下面，请赵德汉同志汇报京海客货机场建设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赵德汉稳稳神，站起身来，走到话筒前。 他看向沙瑞金和林永聚的方向，沉声道： “沙书记、林省长，各位领导好！ 关于京海货运机场的建设，这份报告已经有详细阐述。 第一，京海机场是以货运为主，结合京海市‘电商之城’的建设。 电商已经是现在的主流，包括顺风在内的多家物流公司，已经有自己的货运飞机。 这在以后绝对是一个发展趋势。 随着国产大飞机的下线，以后航空物流的成本会逐渐降低，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而机场建设不是我们省内可以单独决定的，一定要借着这次机会，打下提前预留量。 京海客货机场的建设，将会让京州、京海成为中部物流枢纽中心。 第二，随着州海一体化和京海的经济发展，京州人民对飞机出行有着越来越强的要求。 总不能乘个飞机，还要跑到周边城市去，这样就失去了航空交通的时效便捷性。 所以，京海机场的建设非常有必要性。 …… …… 谢谢各位领导对京海机场，对汉东省会经济圈交通建设的支持。” 李达康看着赵德汉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一阵不满。 这京海机场一旦立项审批获批后，会把京海的城市能级提上一大截。 赵德汉的政绩，那真的是脱颖而出了。 李达康扔下手中的笔：“我说两句吧。” “赵书记的想法非常超前，做事也都是大手笔，我非常佩服。 只是呢，在京海机场建设这件事上。 我认为格局还是小了些。” “要想打造物流枢纽，这四百亿的投资，我看是远远不够。我们也要考虑到以后这货运飞机的吨位会越来越大。 机场跑道建设也要打好提前量，争取做到国内前五名，向一线城市看齐。” “我们京州的经济发展速度现在不亚于鹏城、魔都。我们的物流建设，更要如此。” 赵德汉一听，差点气笑。 这个李达康，这一次这是要捧杀自己。 他知道这件事是林永聚在主导，立项是肯定会立项的。 李达康阻止不了机场立项，那就在这里给你捣乱。 他越讲越激动：“四百亿不够？那就五百亿、八百亿、一千亿！ 总之，我们要把京海机场建成中部最大的货运机场。” 沙瑞金看到李达康的表演，面带微笑。 这林永聚和自己一前一后来到汉东省。 沙瑞金前期主要工作是放在反腐倡廉、整顿人事工作，而林永聚则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汉东省的经济发展上。 省会经济圈尤其亮眼。 但是私下讨论，大家都把这功劳放在赵德汉和林永聚身上，这让沙瑞金非常不满。 不过汉东的发展，最终功劳都会归于沙瑞金的领导。 他只是把京州放在陈海和白清舟的名下治理，以抵消林永聚和赵德汉形成的势力。 沙瑞金开口讲道：“达康同志不愧为省会城市的领导，做事就是有魄力。我相信，如果这个客货机场建在京州，达康书记一定会规划比现在规模要大得多。” “不过，达康同志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性。既然要打造枢纽中心，那在规模上必须跳出一般性思维。” 林永聚看到两人一唱一和，这是想把自己架起来，放火上烤。 林永聚不得不发声，他说道：“沙书记、达康同志，关于京海机场的建设，最终规模还是要省里研究后决定。 这四百亿的投资只是初步规划，在审批上把握更大一些。” “既然沙书记和达康同志都认为物流枢纽要配得上更大的机场，省里自然会把这个方案也考虑进去。 但是要跟国家发改委，还有民航总局沟通后，再根据我们汉东的实际情况，最终敲定京海机场的规模问题。” “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省里要通过京海机场的立项工作。” 沙瑞金接着说道：“京海机场这样的工程非同小可，对整个汉东的发展都有重大意义。 这件事，我就交给林省长还有赵书记。 省委会全力支持重点项目的落实。 这件事不存在尽力争取，而是一定要落地。 永聚同志，德汉同志。 这就是军令状，我可不希望后面来一场挥泪斩马谡。 如果拿不下来，你们，我，在坐的各位都会成为汉东发展的罪人。” 听到沙瑞金的表态，李达康暗自佩服。 沙瑞金果真比自己要高明许多。 你赵德汉不是想建机场吗？省里支持你。 但是话又说得很明白：你如果完不成，就不要怪我挥泪斩马谡。 这一句话让林永聚陷入深思。 沙瑞金这是进退自如啊—— 机场申请下来，也有省委的功劳； 机场申请不下来，那就是你林永聚和赵德汉的过失。 省里尽全力支持你们，把别的项目撤掉，给你们这么大的空间。 但是这件事，没有人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个时候，林永聚也只能接过话题： “沙书记说得好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省里既然全力支持京海机场的申请，我想京海市的领导定然会不辱使命。 我作为省长，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沙瑞金一听：好你个林永聚，你这个老狐狸，把这担子直接放到赵德汉头上。 一个小小的赵德汉，我沙瑞金怎么可能看在眼里？ 沙瑞金说道：“同志们，京海机场虽然放在京海市境内，但是它辐射的可是整个汉东省会经济圈。 所以这件事，还是由永聚同志和德汉同志共同牵头。 你们都是从部委下来的，人脉方面我们就占据优势。 我想，你们一定会不辱使命！” 听到沙瑞金这样说，林永聚也没有办法再推卸。 “好吧，关于京海机场的项目建设，各位同志先表态。” 最终参会的所有人员都同意京海机场的立项。 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但是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从会场出来，赵德汉便吩咐佟长林：“近期放下手中其他工作，要准备好长期出差。” 赵德汉想起自己在部委工作的时候，那些市长、副市长在自己门外等着递交项目材料。 佟长林也得练一练这基本功了。 晚上，省委家属院，林永聚别墅内。 赵德汉陪着林永聚吃晚餐。 “德汉呐，你有几成把握拿下这个项目？”林永聚随口问道。 第207章 狡猾的赵德汉 赵德汉看了一眼林永聚，林省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赵德汉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说道：“林省长，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在您手里批下来的机场，怎么也得有七八个了吧？如果我去跑这个项目，我最多有四成把握。您要是能帮京海说两句话，我感觉九成九的把握。” 林永聚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沙书记这是要将我一军啊。不过我林永聚，最不怕的就是将军。 “这件事宜快不宜慢。下周你带上你们京海的团队，我们一起回燕京。” 赵德汉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有林永聚出马，赵德汉轻松不少——毕竟自己的关系和林永聚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赵德汉陪林永聚吃完晚饭。 林永聚道：“赶紧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吧，德汉。” 赵德汉起身感谢。 送走赵德汉后，林永聚翻开几份文件，里边是国家关于交通的五年规划。 越是高层，越要紧盯政策。规划项目要做到顺水推舟，事半功倍。而林永聚则是这方面的行家，其中有一些设想还是他提出的。 林永聚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赵德汉回家心情急迫。在路上碰到一辆熟悉的车牌，正是厉承业的劳斯莱斯。 这辆劳斯莱斯驶进林荫路63号。 车子停稳后，司机拉开车门。 厉承业和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一起下车。 这人名叫金强，是李达康的大秘。以前叫小金，现在叫小强的便是。 在李达康面前，金强服务得无微不至，又是倒水又是提包；但是一走出那间办公室，大家都要亲切地叫一声“金处长”。 他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在京州的圈子里，没有人不想接近，不想巴结。 厉承业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有他和李佳佳的这一层关系。 金强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看待。 金强下车后，跟随厉承业进入别墅，边走边说： “励总啊，以后我可不敢再坐你这车了，太招摇。” 厉承业连忙答道：“是我考虑不周，金处长，以后不会了。” 金强跟着李达康工作多年，从李达康身上学到不少为官之道。 金强在别墅内坐定后，拒绝了励承业让美女作陪的建议，倒是找了两个专业按摩师松松筋骨。 励承业半开玩笑道：“金处长，你这为官太过清廉，我连一点表示的机会都没有。” 金强笑道：“李书记多次教导过我，在金钱和女人这两方面，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和佳佳的关系，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好好好，金处长，来日方长。”励承业顺势问道，“京海是要规划机场，不知道对咱们京州有什么影响？我老家就是京海，我哥常年做工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拿下一些项目？” 这就是励承业今天和金强见面的主要目的——打探消息。 作为李达康的秘书，金强嘴巴一向很严，在家里和老婆都不会谈工作上的事情。 但是励承业毕竟关系有点特殊，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金强倒是可以多聊一聊。 按摩师走后，两个人在桑拿房内赤诚相见。 金强说道：“励总啊，这一次京海搞的这个，确实是个大项目，不知道有多少老板都睡不好了呀。 几百亿的投资，如果算上省内和机场配套的交通工程，最少要六百亿以上。” 励承业点点头道：“确实是一块肥肉。不过这个赵德汉做事，还是有些章法。” 金强道：“确实，赵书记能力还是很强的。李书记也多次夸奖过赵书记。只不过赵德汉和林永聚走得太近。” 励承业道：“听说这一次机场的地址选在京海西郊，那周边的土地，怕也会增值了。” “西郊？”金强反问了一句，“励总，你是不是想囤点土地，以后增值？这件事我还是劝你三思。” “赵德汉以前是做什么的？土地能源部的。据我了解，机场的选址在南边，而不在西边。” 励承业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不在西郊? 大哥励承志信誓旦旦跟自己表示过，机场就在西郊。 他已经下手囤地了，还能有假？ 肯定是励长清励市长的消息，这还能有错？ 但是金强说得如此肯定，定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金强接触到的层面更高。 再加上赵德汉这人一向狡诈，怎么会让你们轻易从土地方面获益？ 励承业倒是有点暗喜：大哥一向自负，这一次怕是要栽个不大不小的跟头了。 励承业说道：“哦，京海都流传，这机场就在西郊一带。看来这赵德汉果真狡猾——西郊的消息，怕就是个烟雾弹。” 金强点点头：“励总啊，这个项目就是批下来以后，我也劝你不要参与。有赵德汉在的项目，利润不会太高。” 励承业点点头：“金处长说的那就是金玉良言，我一定听。 我以前主要做金融、做投资，这些都有些虚。 李书记和佳佳的意思，都是让我踏踏实实做点实业。 金处长，您给我几个建议？您对京州的发展了解最深。” 金强道：“现在京州发展最好的两个行业就是房地产和新能源。励总想入手的话，也可以从这两方面考虑。” 励承业连连拱手：“多谢金处长的指点！您的一句话，让我少走多少弯路。”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金处长的弟弟也在做汽车行业，我们倒是可以见个面，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金强一听，暗喜，说道：“那自然好了。如果你们能合作，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送走金强之后，励承业拿出手机，翻到大哥励承志的电话。 看了几分钟，最终没有拨出去。 “你们一向都看不起我。我要等你倒霉透了，亲自上门来求我。我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你都要受一遍。” 励承业连灌了两杯洋酒。 服务生进来说道：“励总，龙凤地产的王总到了。” 励承业一挥手：“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服务员引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励承业面前，这人正是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副总——赵德汉的大学同学，王锐明。 第208章 赵书记不错，好样的 励承业看到王锐明进来，并没有起身，依然很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抖动。 看到王锐明，只是轻声说了句：“王总，坐吧。” 王锐明坐到励承业身边。 服务生帮王锐明倒上半杯洋酒，转身离去。 励承业开门见山：“王总，你们龙凤地产在汉东没有做过一个项目。这次想在春江新区拿地，我觉得会很难。” 王锐明道：“我们龙凤地产虽然在汉东还没有业务，但是在长三角已经开发过十几个楼盘，销售情况非常好。我们甄总在这行业颇有人脉，我相信在汉东也能做起来。” 励承业哈哈大笑：“王总，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这里可不是魔都。 在汉东，做什么事情都讲关系。我要的不多，20%的股份。 我保证你从拿地到销售，顺顺利利一条龙下来。” 王锐明倒吸一口冷气。 早就听说这个励承业胆大心黑，没想到一张嘴就是两成的利，而且他一分钱都不会投入。 但是励承业的背景，王锐明调查得很清楚—— 这人是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准女婿，又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密切。 在京州乃至汉东，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得罪他，项目怕是会受到诸多刁难。 王锐明不敢直接回绝他的要求，只是说道：“如果有励总的支持，项目肯定会一帆风顺。但我只是个分公司的副总，这种事情，我要给我们甄总汇报。” 励承业忽然站起身，一只手搭在王锐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老王啊，我励承业做生意从来不吃独食。实话实说，这两成的利里边，我最多能拿到半成。哪一步关系不需要疏通？” “而且这里边还有你的好处，我也替你想到了——这个项目的策划、营销、销售，全部交给我的利丰咨询公司，五千万咨询费，里边有你老王的一辆迈巴赫。” 王锐明一阵沉默。 这个励承业确实不好对付。 但是王锐明的胆子还不敢要这200万的好处。 他呵呵笑了两声：“多谢励总的美意。我们甄总待我不薄，而且我们集团的财务是非常透明的，公司都是按上市公司的要求来做账。” “至于励总的咨询费，我会给总公司汇报。这钱给谁都是给，给了甄总，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励承业端起酒杯，猛的站起身，喝完杯中酒。 “唉，你这么想就对了。你自己去跑，没准儿比给我的咨询费还要多——因为你摸不清这里的门道。” 王锐明摸不清这件事的深浅。从励承业那里离开后，第二天就给总部的甄总打去电话。 甄总一听要五千万咨询费，当场就拍了桌子：“一分钱都不要给他！老子正大光明做生意，哪儿来的小瘪三？我宁肯把这五千万加到地价里，我也不给他什么励总、唐总的！” 王锐明说道：“甄总，不给这姓励的一点好处，我怕他到时候会使绊子。毕竟他跟李达康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李达康的准女婿。” “你不是跟那个赵德汉关系不错吗？怕他李达康做什么？” 王锐明道：“赵书记他在京海市做书记。京海的项目，我肯定不会考虑找什么咨询公司。但是咱们在京州的项目，我怕……” “小王啊，什么都不要怕！我们是正正规规做生意。他要是敢胡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甄远道颇有江湖气息，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根本不吃励承业这一套。 王锐明接到甄总的指示，只好向励承业坦白：“励总，我们总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励承业冷冷回了一句：“好吧，下次再来找我，可就不是这个价儿了。”直接挂断电话。 王锐明摇摇头：“唉，看来这副总也不好干呀。” 他打开微信，翻出魏威的微信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魏处长，一机厂的地块快要拍卖了吧？我想过去和您见个面。” 很快收到魏威的回信： “王总，我和赵书记在外面出差。土拍方面的信息，您可以和土地局的黄局长联系一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王锐明连忙回复：“好的好的，谢谢魏处长。等你回来我们一定要聚一聚。” 励承业那边挂断电话后，心里一团怒火噌噌直窜。 啪的一声，励承业用力把手机摔在地上，烂个粉碎。 这一部一万五千多块钱的水果手机，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励承业狠狠道：“好你个龙凤地产，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要让你在汉东能做下来项目，我就不姓励！” 燕京，西三环外的汉东大厦。 是汉东省驻京办所在地。 林永聚，赵德汉，佟长林作为东道主，宴请林永聚请来的贵宾。 菜品低调，价格不高。 但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地道的食材。 在上面三令五申严禁吃喝风的情况下，这一桌绝对不超标。 国家发改委的老同事，还是很给面子。 林永聚这顿饭，主要谈感情。 佟长林和赵德汉在这里，就成了服务生，专门替各位领导倒酒。 “黄主任，我代表汉东省六千万百姓，感谢黄主任对汉东的支持。” “永聚啊，你这么说就客气啦。 你这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中部崛起这是国家战略，我们都应该支持。” 两人碰杯以后，一饮而尽。 杯子放下以后，赵德汉帮黄主任添满酒。 “德汉呐，你和长林敬黄主任一杯。 一定要诚意满满，让黄主任看到你们的信心。” 赵德汉和佟长林站起身，举起面前的杯子：“黄主任，我是赵德汉。 京海机场项目对于汉东乃至中部交通发展，都有非常大的意义。 我诚挚邀请黄主任来汉东指导工作。” 黄主任看向赵德汉，轻轻拿起杯子。 “赵德汉，京海市委赵书记，不错。 林省长可是没少夸奖你。 新能源产业带的规划，听说你出了不少力。 我就喜欢这种做实事的干部。” 赵德汉压低酒杯，和黄主任碰了一下。 “多谢黄主任夸奖。”说完一饮而尽。 黄主任看向佟长林，两人碰了一下。 佟长林也是一口闷。 黄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抿了半杯。 “嗯，不错，京海市的同志们，都是很踏实的。” 第20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黄主任的话，林永聚又夸赞了几句赵德汉。 随后，他们谈论的内容仅限于叙旧。 十点多钟，赵德汉和佟长林把几位贵宾还有林永聚送上车。 林永聚自然是要回家住，而赵德汉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他和佟长林都住酒店。 燕京自然和汉东的京州、京海不同，有一种天然的严肃感。 室外略带凉爽的微风吹过，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赵德汉说道：“长林同志，咱们在附近走走吧。明天晚上要请我的老领导吃饭，白天没有什么事，你随便安排。我中午要抽出一点时间去看看闺女。” “赵书记，机场的事情真是千头万绪，得有好几个码头要拜啊。”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哪一个部门的门都不好进。 这么大的项目，除了我们，周边几个省份都在争取。 但是这样规模的机场，只有一个。 不过——越有挑战的事情，做起来越有成就感。” 佟长林点点头，“确实，好久没这么有激情了。” 赵德汉陪老领导吃过饭后，提前返回汉东。 长林同志继续留在燕京，要把该走的部门都走一遍。 京海市委秘书长胡志远带人在京州机场迎接赵德汉。 坐上车后，赵德汉兴致颇高。 “秘书长，希望几年以后能飞机直达京海市。” 胡志远面带微笑：“赵书记出马，这是肯定有把握。以后哪怕出国旅游，也不用去外面坐飞机了。” 当晚赵德汉没有回京海，而是回到京州的家中。 连喝了几天大酒，让赵德汉的胃口变得极差。 他提前通知赵智鹏还有冯若兰来家里吃饭。 郭京和叶晓燕两口子知道赵德汉要回来，也提前来到赵德汉家帮忙。 俗话叫“客走旺家门”，又有一句话叫“富在深山有远亲”。 只要赵德汉到的地方，都是欢声笑语，一片恭维。 其他人有再大的事，也会抽出时间来在他眼前亮一亮相。 在京州下飞机，胡志远也要来机场——这是一种态度。 热热闹闹吃过一顿晚宴之后，叶晓燕、冯若兰陪着白鹭去逗孩子。 赵德汉、郭京、赵智鹏三人边喝茶边聊天。 赵智鹏先开口道：“李达康简直就是鼠目寸光。我要搞的东西，根本就不重视，只给我批了一块地，让我盖科技园。” 郭京一听赵智鹏直呼李达康的名字，心里一紧。 不过人家是商界的，不归李达康管。 自从佟长林走后，郭京便没有了踏实的靠山。 赵德汉本来是想给达康书记送个大礼，他竟然不要。 “那你就来京海吧。一体化示范区内，是你大展身手的好地方。下一代智能物流的研究，可以和那几个物流公司合作研发。” 赵智鹏点点头：“好的，叔。明天我就让人去京海联系励市长。” 赵德汉扭头看向郭京：“郭处长，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郭京不禁满脸带笑：“挺好的，赵书记。您要是能来京州做书记，绝对比李达康做得好。” 这句话郭京是发自肺腑的——如果赵德汉成了京州市委书记，那自己当个教育局长，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早上，魏威陪赵德汉回京海市。 在路上，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是王锐明发来的。 内容是：“魏处长，今天的晚宴安排在观山度假村。黄局长说一定要等您到了再开始。” 魏威回复道：“下班前再联系。” 随后魏威对赵德汉说道：“赵书记，龙凤地产的王总正在准备拍卖京一机厂地块的事情，想先跟市里的相关部门见个面，让我去帮他们介绍一下。” 赵德汉知道这里面的人情世故——龙凤地产是诚心诚意来京海投资，赵德汉自然欢迎。 他说道：“小魏，你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一切按原则办事。不管他是王总还是李总。” 魏威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魏威是最后一个赶到饭局。 里面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土地局、住建局、环保局等等领导。 这些人自然都是冲着魏威的面子来的。 王锐明若不打出魏威这张牌，这些人肯定不会来。 进去以后，主位空着，就是留给魏威的。 他客气几句后便直接坐下。 魏威的到来，就代表着赵德汉的意思。 作为京海市委书记的大秘，魏威的分量可想而知。 酒过三巡，魏威说道：“各位领导，龙凤地产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开发商。京海的经济发展，自然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众人连连点头回应。 王锐明对这顿饭的效果非常满意，已经加了几个相关负责人的私人联系方式。 晚宴结束后，有人要去泡温泉，魏威则选择直接回住处。 王锐明亲自护送。 酒店大厅门口。 他们两人刚坐上那辆魔都牌照的奔驰车。 司机刚要起步，从后面驶来一辆路虎揽胜，“嘎吱”一声，停到奔驰车的车头。 从后座下来一个五十来岁、长头发的中年男子，这人着装考究。 紧接着从后边下来两个身穿西装的马仔，走到王锐明的车旁，敲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王锐明王总吧？我们蒋总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王锐明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天没空。” “他妈的，别给你脸不要脸，快下来。”外面的马仔脱口就骂。 魏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高启强不是关起来了嘛，怎么还有这些杂碎？ 王锐明看了一眼魏威，心里一阵不安。 “魏处长，您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王锐明下车后，那个五十来岁的强壮男子走到他面前。 一开口，是带着港味的普通话。 “王总，你系一点面几都不给哦。 我打你电话约你都不出来，我几能在这里跟你谈喽。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机厂地块，你最好不要参与，这不是你能吃得下的。 这么大的京海，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拿地。” 王锐明冷笑一声：“蒋总，那一机厂又不是你的。 价高者得。 你还能管得了我们去拍地？” 蒋天摘掉墨镜，恶狠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姓王的，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就不会给你再客气了。” 蒋天说完一挥手，几人钻进揽胜内。 王锐明拉开车门，坐进奔驰。 “不好意思，魏处长，咱们现在就出发。” 司机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滑动。 “王总，这人是做什么的？”魏威问道。 “魏处长，这人是蒋天，也看上了一机厂地块。 大家都看上，竞价就行，可是这人却想低价独吞。 找我好几次，我不理他们，今天居然上门威胁。” 魏威长舒一口气：“好大的胆子。” 第210章 仙人跳 王锐明陪着笑脸说道：“我相信咱们京海的营商环境。 土拍的时候，我们甄总也会过来亲自坐镇，打响汉东分公司的第一枪。” 魏威道：“王总，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上一次程局长立的是集体二等功——如果有人想送人头，我想程局长肯定欢迎。” 王锐明一听，自然知道说的这个程局长，就是公安局长程度。 他连连点头道：“您放心，魏处长。这帮人估计就是放两句狠话。” 蒋天的揽胜从温泉山庄开出来，来到京海市郊励承志的山庄。 刚一进门，蒋天就开始发牢骚：“励总啊，那个土包子是油盐不进。不给他动点真格的，我看他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励承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雪茄——桌子上放着一瓶洋酒和玻璃酒杯。 蒋天坐到励承志身边，自己动手倒了半杯人头马。 励承志道：“从土地局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个龙凤地产此次是真的感兴趣，其他人也就是打听打听。 我最近在西郊拿了几块地，流动资金更是有些紧张。 所以，这个龙凤地产必须退出。” 蒋天轻轻品了一口人头马，放下杯子，两手一摊说道：“励总，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励承志恨恨道：“蒋天，你的手下下手没个轻重！上一次让他教训一下那个一机厂的人，给赵德汉添点堵，你们直接给人撞死了！” 蒋天呵呵一笑：“警方手里没有一点证据。就是抓到了，也不过是个交通肇事逃逸。 你放心，他不会乱讲的。” 励承志道：“最近还是安稳点。赵德汉和那个程度可不是吃素的。 高启强这狠人，被他们团灭了。我只想踏踏实实做点生意，赚点钱。” 励承志话还未落，手机忽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两人聊了几句，励承志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挂断电话后，励承志把手机“啪”的一声放到茶几上，恶狠狠地道： “操他妈的赵德汉！这王八蛋又把我坑了！” 说完这话，励承志站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 蒋天一脸不解，问道：“励总，又发生什么事了？” 励承志道：“据可靠消息，机场的选址根本不在西郊，而就在南边——我的钱都投进去了！” 蒋天的脸一下耷拉下来：“励总，我听了你的消息，我也在那里投了不少钱。 这他妈的怎么办？” 励承志冷冷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个赵德汉真是对我赶尽杀绝。 先把我的集团拉进黑名单，这次又坑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蒋天道：“励总，这事还是要让励市长帮我们一下。” 励承志摇摇头：“励市长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励市长在中间，你的集团就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项目。” 蒋天微笑着说道：“什么我的集团？那是咱们的生意，励总，您可是占六成，我只拿四成。” 励承志苦笑一下。 没有赵德汉闹腾这一下，我一成都不会给你。 励承志重新坐下，倒满一杯酒，“咚咚咚”几口闷了进去，狠狠道：“老蒋，找个人教训一下这个王锐明。一机厂的地块，我必须拿到。” 蒋天呵呵一笑：“早就应该这样。我们又不弄死他。” 有了魏威的引荐，王锐明在京海市进出各个部门如履平地。 每天晚上都要应酬，在京海希尔顿酒店包了长包房。 公司的公关费给得很充足。 王锐明在京海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非常惬意。 这天他刚回到酒店楼下，车子刚停稳，一个身穿黑色套裙、长腿丝袜、大波浪卷发的美女敲敲他的车窗。 “先生，可以借个火吗？” 软糯的声音传到王锐明耳中，如仙乐一般。 王锐明掏出金属Zippo打火机，帮那女人点上一支香烟。 女人微微一笑：“老板，我看你长得好像我初恋哦。” 王锐明哈哈大笑：“报个价吧。” 王锐明的老婆在魔都，他长期在汉东，刚来还比较安稳，时间一长逐渐放纵起来。 美女伸了一根手指。 王锐明扫了一眼——1000？ “可以，我给你2000，明天早上再走。” 那美女直接挽上王锐明的胳膊，两人亲亲密密地上楼，来到王锐明的房间。 女人进去，扔下包包，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撩得王锐明心里直颤。 等到那女人出来，只裹着一条浴巾，白晃晃的让人眼晕。 王锐明已经迫不及待，自己冲了个澡。 正当两人激情无限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推开。 猛冲进来两个壮汉，一脸凶恶。 王锐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脚便狠狠踢到他后背上。 王锐明“啊呜”大叫一声，赤身裸体地滚下床来。 那女人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大叫起来：“就是他要强暴我！” 这时候王锐明的酒醒了九成，心想：我这是遇到仙人跳了！ 那壮汉把王锐明从地上拉起来，啪啪，先甩了两个耳光：“好你小子，敢强暴我老婆！” 王锐明稳稳神，“兄弟，说吧，要多少钱。 我知道你们是求财。” 那壮汉怒吼道：“放屁，你他妈的犯罪了，还在这给我哔哔。 老子把你送到派出所，强暴最少三年起。” 王锐明心里突突直跳。 这事倒是不怕，可以找魏威，但是太丢人，以后让赵德汉怎么看自己？ “兄弟，我懂法。 我这最多是个卖淫嫖娼，治安处罚。 你们倒是属于勒索，谁进去还不一定呢。 我在京海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那壮汉一听，啪的一声，又踢了王锐明一脚。 “你他妈的还敢嘴硬。 老子把这照片发给你老婆，看你怕不怕。” 提到老婆，王锐明确实有些紧张。 他还没有离婚的打算呢。 忙问道：“大哥，你说吧。你们要什么？ 我答应你们还不行？ 这事没必要闹的满城风雨吧。” 那壮汉冷笑一声：“我也没什么要求。 你，滚出京海，以后不要再出现。 出现一次，我就把这照片贴到你老婆，你爸妈家里去。” 一听这话，王锐明心里一紧。 这帮人，应该是那个蒋天派来的。 他妈的，还是着了他的道。 王锐明知道对方来路，稍微放心。 “大哥。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了。 你和你的大哥们最好悠着点，我跟京海市局的程度局长也认识。 别吃不了兜着走。” 第211章 破坏营商环境 那两个壮汉一愣，没想到这王锐明还敢反过来要挟他们，一下有点懵逼。 王锐明毕竟不是公门之人，他这点事儿在地产的圈子里，也就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听着王锐明的口气，在京海人脉还挺深——程度程局长，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 不知道这王锐明是诈，还是真认识程度。 后面的壮汉骂了一声：“少他妈装蒜！认识谁，你今天也走不了！” 说完，他向门口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那美女早已穿好衣服，站在门口。 外面的壮汉打完电话走进来，给王锐明扔过去两件衣服，嬉皮笑脸地说道： “王总，有些事呢，可以双赢，也可以两败俱伤。你是个聪明人，跟我走一趟吧——我们老板想交你这个朋友。” 一听到“老板”，王锐明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蒋天。 听说这小子背景还有点黑。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今天这事儿，怕是会闹到派出所去。 王锐明道：“就在楼下大厅吧，让你们老板过来。” 王锐明心想：这大厅里人来人往，倒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他穿好衣服，跟着两个壮汉摇摇晃晃下楼。 两个人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卡得死死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大厅里除了服务人员，没有其他游客。 刚到大厅，王锐明就看到远处沙发上一个壮实的背影。 这是王锐明第一次面对这种势力，心跳陡然加快。 今天这仙人跳只是个开胃菜，不知道后面他们还会使出什么阴招。 王锐明走过去，蒋天站起身，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一下。 “王总好兴致啊。”蒋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王锐明强装镇定，坐在蒋天的对面，说道：“蒋总，我只是个小喽啰，替我们老板在京海办事。你为什么老是要难为我？” 蒋天仰天哈哈一笑：“王总太客气了。汉东的事情就是你王总说了算。京州有那么多生意，那么多地块，你不去拿，为什么非要来京海给我们添乱？” “你只要说服你们老板不来京海拿这一块地，这卡里的200万就是你的。” 蒋天一边说，一边推过去一张银行卡。 王锐明自然不敢动这张卡片。 “蒋总，公司在哪儿发展，买哪块地，都是我们甄总定的。甄总上一次来京海，跟赵书记面谈以后做出的决定。” 王锐明故意把“赵书记”三个字说得很重，就是在提示蒋天。 蒋天的脸色陡然一变，眼里闪出两道冷光，让王锐明不禁心里一颤。 蒋天的嘴里冷冷蹦出一句话：“姓王的，你真是油盐不进呢。你说，你好好活着多好——给人家打个工，犯得上把命搭上吗？” 听到这话，王锐明觉得身上一冷，汗毛倒竖。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王锐明，心里有些发怵。 这个时候，王锐明只能搬出赵德汉这面大旗了，希望能震慑住眼前的蒋天。 王锐明壮壮胆子，翘起二郎腿，说道： “蒋总，听说京海以前有个高启强，你肯定知道他的结局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你想拿那块地，就多准备点钱。我既然敢来京海做项目，自然是有些关系的——程度程局长前几天我刚跟他一起吃饭，市委赵书记的秘书魏威是我哥们。” 蒋天看到王锐明嚣张的样子，嘴里骂了一句：“操！姓王的，你有种。 你少他妈的咋呼。我还认识祁同伟呢。” 蒋天带着五六个人呼啦啦离开酒店大堂。 王锐明坐在沙发上，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淋湿。 第二天上午，王锐明琢磨好久，还是给魏威发了条信息，把自己遭遇仙人跳的事情略过，只是说这蒋天又来酒店找自己，并威胁。 魏威看到这条信息，嘴角一沉：“这个蒋天还没完没了了。 这是给京海市营商环境抹黑呢。 看来这是要在合适的时间给赵德汉提一下了。” 魏威翻了一下手头的文件，有一份是关于新一机厂和德国车床企业合作开发新产品的内容，正好借机引出京海一机厂地块的事。 魏威拿着几份文件进到赵德汉办公室，帮赵德汉倒完茶后，便说道：“赵书记，有个好消息。改组后的一机厂要和德国合作生产一款新产品，他们想请您过去考察一下。” 赵德汉拿过报告，点点头：“嗯，不错。一机厂的改制非常成功。 一机厂搬到工业区，用老地块出让的资金来盘活企业，这个思路非常好。” 魏威接着话头说道：“是呀，一机厂的地块已经整备完毕，很快就可以上拍卖会。不过王锐明王总给我反映了一个问题，我觉得需要给您汇报一下。” 赵德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锐明他们还是真对这块地有兴趣啊。他们的龙凤广场办得还是不错的。如果那里能建一座新的龙凤广场，势必会成为青华区的核心商圈。” 魏威道：“不过有一些杂音。有一个叫蒋天的，可能也对这块地感兴趣，屡次威胁王总，让他退出拍地。” “什么？”赵德汉的音调猛然提高，“在京海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这是严重破坏京海市来之不易的营商环境！” “给程度打电话，让他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个小时以后，程度的警车驶入市委大院。 从车上下来后，程度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警帽，抬眼望了一下不太高大、但是充满威严的市委办公楼。 经过高启强扫黑这件事后，程度在京海市的公安系统内已经树立了绝对威信。一批有问题的害群之马已经清理出公安队伍。 程度大踏步走进市委办公大楼，步履生风。 进入赵德汉办公室后，程度挺直上身，敬礼：“赵书记。” 赵德汉压一压手：“程局长，坐。” 魏威帮两人倒上水后离开办公室。 赵德汉道：“公安系统前一阵的工作，我要提出表扬。” 程度嘴角微翘：“多谢赵书记的表扬，我们一定再接再厉，创建平安京海。” 赵德汉道：“先不要急着高兴。以高启强为首的恶势力团伙已经覆灭，但是不代表京海已经天下太平。” 程度一听这话，眉头微蹙。 第212章 王锐明挨揍 赵德汉继续说道：“据反映，京海居然出现了威胁投资商的事情。 没有好的营商环境，哪里会有人来投资？没有投资，京海的经济怎么发展？ 破坏京海营商环境，就是破坏京海市的经济发展。” “程局长，这件事情一定要高度重视。” 程度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赵书记，哪个投资商被威胁了？我一定调查清楚，并在全市部署展开净化营商环境的专项整顿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程度啊，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很多工程的上马，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猫腻。 京海只怕会更甚。 随着京海机场申请工作的深入，后面会有天量的工程。 各方老板一定会眼红，各方势力一定会介入。 所以这是一项系统工程。公安机关要主动走出去，防患于未然。” 程度郑重回答：“我一定按照赵书记指示严办。” 赵德汉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道：“公安机关要和市商业局、各级商会共同组建京海市营商环境优化小组，让本地还有外地来投资的投资人、老板，要踏踏实实感受到京海对他们的呵护。” “这次群众反映的威胁事件，你和魏威仔细了解一下。” 程度站起身，又给赵德汉敬了礼：“是，赵书记。” 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程度转身来到魏威办公室。两个人谈话自然就随便很多。 程度靠在沙发上，很放松地问道：“魏处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赵书记如此肝火大动？” 魏威又帮程度倒上一杯茶，说道：“赵书记有个同学是做房地产的，他们公司看中了一机厂地块，想参与竞拍。但是呢，京海有个叫蒋天的，似乎也看中了那块地块，想让龙凤地产退出拍地。” 程度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把地产商的电话给我，我来处理此事。” 这个蒋天，程度略有耳闻——高启强倒台之后，市里最大的三个夜总会都在这个蒋天的名下。 他能做出这种事，倒也不足为奇。 这人是赵德汉书记的同学，怪不得可以直达天听。 你个小小的蒋天，你这是在给我的工作抹黑！ 程度为了显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场便拨通了王锐明的手机号。 “你好，是王总吗？我是京海市公安局的程度。” 王锐明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竟然是公安局长程度——看来是魏威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王锐明感觉脑子一热：“程局长您好，我是王锐明。” “王总，据反映，您在京海市考察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个面，详细谈一下。” 王锐明一听程度的口气，便知道赵德汉在中间起了作用——不然的话，人家一个公安局长怎么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王锐明道：“程局长，确实是有点小情况。我现在已经回到京州市，我会尽快赶回京海，向您当面汇报情况。” 这是一个和程度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王锐明自然不肯错过。 第二天下午，王锐明从京州返回京海，直接来到京海市公安局。 他挺直腰板，进入局长程度办公室。 程度看到王锐明非常热情：“赵书记指示，一定要优化京海市的营商环境。王总，把你遇到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如果这里面涉及到违法犯罪，我们公安系统一定会重拳出击，保护每一个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王锐明思索一阵儿。 酒店里仙人跳那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事有点不光彩，便只说了蒋天两次威胁自己的事情，倒还没有发生什么具体伤害。 王锐明道：“晚上想请程局长吃个便饭，请程局长一定要赏光。” 程度知道这是赵德汉的同学，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便同意了王锐明的邀请。 励承志的别墅山庄内，蒋天呲着两颗金牙：“李总，那个王锐明搬出来赵书记还有程局长，我没敢轻易动他。” 励承志冷笑：“赵书记和程局长？这俩人京海谁不知道？ 这小子纯属拉大旗作虎皮。他要是真认识赵德汉，态度早就不一样了。南方商人就是鬼机灵。” 蒋天恶狠狠地道：“看来不让这小子见点血，他一直以为我在吓唬他。” 励承志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别闹出人命就行。” 晚上6点，王锐明已经早早来到京海的万豪酒店。 他先到包间内看了环境，调了温度，等着程度的电话。 王锐明正在思索如何在酒桌上把自己遭遇仙人跳的事情说出来——能拿回那些照片，就高枕无忧了。 王锐明坐在餐椅上，用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如果老婆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王锐明正愣神，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他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晚仙人跳把自己堵在酒店的两个壮汉。 王锐明大吃一惊：“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壮汉嘿嘿一笑：“在京海，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你小子强暴我女朋友！拿50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了。” 王锐明已经和程度接上关系，自然不会再怕眼前的两个人。 他缓缓说道：“我劝你们两个识相点儿，把照片全部删掉，这事儿咱们都当没发生过。” 壮汉一听王锐明的口气，怒从胸中来——今天本来就是要借机找茬，王锐明居然主动“闹事”。 壮汉拿起桌上的水壶，猛地砸向王锐明。 “啪”的一声，水壶砸到王锐明的胸前，茶水四溅。 王锐明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坏。 那壮汉怒骂道：“小瘪三！在京海敢给老子这样说话？我他妈教你怎么做人！” 王锐明身上湿了一片，扒拉身上的茶叶。 正在狼狈之际，又冲过来一个黑衣男子，一脚把王锐明踢到地上，在他身上猛踩几脚。 王锐明吼道：“有种你们tmd就打死我！你知道老子今天是请谁吃饭？是你们京海的市公安局局长！” 他这么一说，本以为那两人会停手，没想到打得更狠。 “操tmd，吓唬谁呢？” “你他妈的还拿公安局长吓唬老子，你以为我在京海吃干饭的？” “打死你个王八蛋。” 两个人正打的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 “住手！！！” 第213章 这是严重犯罪 两个壮汉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穿深色西裤、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力——一看气质就是公务人员。 俩壮汉眼神里都是不屑，嘴里嘟囔着：“你朋友来了，你也得给钱。我女朋友，不能让你小子白占便宜。” 那男子并没有回话，脸上微微一笑，扭头说道：“程局长，这事还是你来处理吧。” 壮汉这才看清年轻人身后的人，就像小鬼看到钟馗一样，脸上显出恐惧的表情，嘴唇居然哆哆嗦嗦起来： “程……程……程局长！” 这年轻人正是市委书记赵德汉的秘书魏威。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公安局长程度和程度的几位同事，还有市商业局、市商会的领导——本想借着这顿饭的机会，讨论一下打造安全营商环境的问题。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在打程度的脸。 这帮人居然无法无天到冲入酒店打砸客人！ 程度的脸黑得吓人。 而里边的两个壮汉此时变成了小猫一样，见到程度，居然直接蹲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 一看这两人就是惯犯，没少进去过。 程度沉声说了一句：“让苏所长跑步过来处理这件事。” 程度的秘书忙去一边打电话。 这时，万豪酒店值班经理过来，一看是程度，马上把旁边的雅间清理出来，让一帮领导先进去落座。 青华区顺利路派出所苏所长刚在食堂吃完晚饭，准备回家，看到电话是市公安局的，忙接起来。 “吕主任，有什么吩咐？” “快点带几个人到万豪酒店！这里有人故意伤人，程局长也在呢！快一点，跑步过来！” 苏所长一听，知道里边事情不妙。 程度可是在公安系统内人称“黑脸”。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分局局长换了一多半，派出所所长换了三成以上。 从严治警那不是随便说说的。 苏所长招呼一声，两辆车、七八个民警快速驶向万豪酒店。 五分钟不到，他们已经出现在万豪酒店三层。 程度和几位领导没有露面，吕主任在外边给苏所长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 苏所长看到这两人，恨得牙根直痒：“你们tmd这是在给我上眼药！” 直接过去，给两人上了背铐，押进警车，拉回派出所。 苏所长则进到包间里面，站到程度身旁：“程局长，这两人已经处理了。” 程度点点头：“苏所长，一定要重视这件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故意伤人案，要深挖他们的作案动机。” “被害人王锐明先生，是我们京海市的投资人，是来帮我们建设京海的。尊贵的客人在这里遭受这样的待遇，我的脸没地方搁呀。” 程度声音不大，但这几个下属听到都如惊雷一般。 苏所长道：“程局长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事儿。” 程度挥挥手：“你现在下去吧。过一会儿，我亲自送王总去做笔录。” 趁这个时间，酒店服务员已经帮王锐明去买好新衣服。 他换上之后，进入包间。 魏威看到这气氛有点尴尬，忙活跃一下：“程局长，这件事正说明，赵书记的指示非常关键，也非常及时。” 程度苦笑一下：“明天我要到市委，亲自向赵书记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啊。” 今天包间内的客人，论级别、论实权，自然是程度最大。 但魏威身份特殊——在这种场合，魏威不可能坐主位，程度自然就成了这包间里最重要的客人。 程度先举起杯，冲着王锐明说了一句：“这杯酒我敬王总。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要向王总表示歉意。” 这句话说完，程度的几个同事脸上都有些发热。 王锐明哪里敢受这样的道歉，忙站起身：“京海的治安已经非常好，我多次来也都非常满意。只是这件事，我觉得不是治安问题，是有人要针对我。” 程度把这酒一饮而尽，一挥手道：“王总，现在不谈案情。 这顿饭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京海的地界上闹腾？” 顺利路派出所内，两个壮汉被分开关押在两个审讯室内。 苏所长还有几个副所长都赶回来，加急审讯。 苏所长看着那壮汉的资料直摇头：“李大黑，你小子都四进宫了吧？这政策我也不用给你多讲，你应该比我还明白。” 李大黑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毫无惧色，还带着一点微笑：“报告政府，我一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们为什么要去万豪酒店？” “里面那小子欺负我女朋友，我找他说理去。” 李大黑知道，今天的事比较难办——连程度都出现了。 不过他们这些老油条心里清楚自己摊上的是多大事：那王锐明不可能有重伤，他们下手都有分寸，最多定个治安拘留，在里面关几天，那不就是小场面？ 再加上他们身后有蒋天，有励承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中间出了这么个小插曲，程度他们的饭局便很快结束。 第一件事就是送王锐明去公安医院验伤——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确实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 随后，程度几人和王锐明一起来到顺利路派出所。 苏所长忙把程度引到自己办公室。这还是程度第一次到他们派出所来。 给几位领导倒好茶之后，苏所长向程度汇报了刚才的审讯结果。 王锐明被叫去录口供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但那件事也不得不说。 王锐明道：“那天晚上喝完酒回来，有个按摩女主动揽客。 正好自己有些头晕脑胀，便请她上去松松骨。 谁知，按摩女和那两个壮汉是一伙儿的——进来便殴打我，并拍了照片，索要50万的赎金，还让我滚出京海，不许再来。” 王锐明的口供拿过去之后，程度站起身，在办公桌上“啪”地拍了一声： “这是严重的犯罪——敲诈勒索！苏所长，一定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第214章 较量开始 当天夜里，按摩女季红也被缉拿归案。 苏所长连夜审讯，李大黑兄弟和季红三个人同时被刑事拘留，关进看守所。 蒋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这么点屁事儿，居然给刑事拘留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很快便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然是对方挂断了他的电话。 蒋天心里闪过一丝疑虑，马上安排律师去看守所询问具体情况。 下班后，蒋天的手机打过来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 他接通之后，对面的人语气有些慌乱： “蒋总，你们撞枪口上了！居然在程局眼皮子底下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赶紧掐断这条线，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随着“咔啦”一声挂断的声音，蒋天的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李大黑几个人不是雏，是老牌滚刀肉。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们心里自然有数。 蒋天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程局长怎么会参与到这事里边？这个姓王的有什么来路？ 蒋天急忙出来，开上揽胜，来到万豪酒店。 跟万豪酒店的经理聊过之后，蒋天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王锐明在这里宴请的居然是程度，还有市委赵德汉的秘书魏威。 这在京海，属于把天捅漏了。 看来这事不能马虎。 第一点要安抚李大黑兄弟，还有那个按摩女，让他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吐出来。 蒋天顾不上已是半夜，还是打通了励承志的电话，开车来到承志山庄。 励承志正搂着京海电视台新来的小主持人美美地睡觉，被蒋天的电话打断，心里有些烦躁。 蒋天到会客室之后，励承志披上一件睡袍，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老蒋啊，什么事非要这大半夜地折腾？难道是天塌了？” 蒋天的神色有些焦急：“励总，和天塌了差不多。那姓王的确实有些来头。我下面两个小弟去教训他，现在都被关起来，进了看守所。 王锐明当晚请的竟然是赵德汉的秘书，还有程度。” 一听“赵德汉”和“程度”，励承志的睡意突然全无，大脑一下精神起来。 这两个人可不就是京海的天！ “这他妈王锐明居然通着天呢，看来我真是小看他了。” 励承志道：“老蒋，屁股一定要擦干净。” 蒋天点点头：“励总，这件事儿，你还是提前介入，别弄得不好收拾。 大黑那小子知道的事儿不少——上一次撞死人的那人，就是大黑找的小弟。” 励承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中骂道：“操tmd！谅他们也不敢乱说。” 话虽是这么说，励承志心里也有些慌乱——毕竟高启强的事儿就摆在他们面前。 励承志知道：“老蒋，那三个人多给他们点钱，堵住他们的嘴。必要时刻，我会让人打招呼。” 这件事搅和的励承志心绪不宁，睡意全无。 自从这个赵德汉来了之后，自己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看到身边那一头乌发下的白色肌肤，励承志兴致大发。 一伸手扯掉那小主持人身上的被子。 狠狠捶了一顿。 三天后，京海新闻播出一条消息。 为了营造更好更健康的营商环境，在市委书记赵德汉指示下，由京海市公安局，京海市商业局，京海市反贪局等部门组成优化营商环境领导小组。 由市委书记赵德汉担任组长，市公安局长程度担任副组长。 电视上，赵德汉坐在中间，程度和安欣分列左右。 如同左右护法一般。 公安局将重点打击扰乱市场秩序、侵犯企业合法权益的违法犯罪活动，为市场主体营造安全稳定的营商环境。 特别是对强买强卖、恶意阻工等违法行为开展专项整治。 商业局将深入推进“放管服”改革，简化行政审批流程，推行“一网通办”和“一站式服务”，切实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 反贪局将聚焦整治“不吃拿卡要、不摊派、不敷衍、不拖沓”等突出问题，建立营商环境投诉举报快速处理机制，对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零容忍”。 新闻播出后还公布了热线电话，欢迎来电举报或者提出建议。 李大黑三人刚进看守所，跟回家差不多。 认为自己这点屁事，可能关个一个月就该放了。 办案警察提审的时候，多次问到李大黑是否有人指使，他的问题很严重，属于敲诈勒索资金数量巨大。 李大黑摇头晃脑装傻充愣，只是说自己女朋友让人欺负了，自己也是受害者，来讨个公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案子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 已经列为破坏京海市营商环境的典型案件。 京海市公安局，检察院都对此非常重视。 蒋天也被叫到派出所询问。 他这个老油条更是什么都不怕。 “蒋天，你多次威胁龙凤地产负责人，让他们退出土地竞拍，你这严格来说也属于犯罪行为。” 蒋天满脸堆着笑容：“警官，您这用词有些过分了吧。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商人，而且我还是京海商会副会长，京海政协委员。 我是跟王锐明王总谈合作的事情。 我们两家抢来抢去，两败俱伤嘛。” 蒋天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纯金劳力士，在这里满嘴跑火车。 “蒋天，那个李大黑和你交往过密，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冤枉啊，我蒋天爱交朋友，我在京海的朋友有几百上千个。 总不能他们出了事，都找我吧。 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啦。” 蒋天说完还冲着谈话室的摄像头邪魅一笑。 程度看完蒋天的询问记录，冷冷道：“这个蒋总，还是有两把刷子啊。” “程局长，蒋天也是我们市优秀企业家，纳税大户。 而且还是市政协委员……” 程度一伸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吕主任，近期准备一次全市娱乐场所专项整治行动。 要对黄赌毒做到零容忍。” 第215章 汽车俱乐部 根据程度的经验，KtV这种地方，就没有完完全全正规合法的。 李大黑几人看来是已经得到消息，根本有恃无恐——这说明他们对背后的力量深信不疑。 现在只有打一打蒋天的气焰，让他背后的人出来露个面，程度才知道这事的深浅。 程度没有贸然行事。毕竟在京州的时候，省厅组织的一次突击活动，居然影响到京州的投资商，这事儿也让李达康大发雷霆。 程度因此丢了分局局长的职位，被赶去指挥交通。 这次行动，还是要跟赵德汉先汇报一下。 京海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安欣——京海市反贪局新任局长——还略微有些紧张。 赵德汉靠在沙发上，神态自若：“安局长，不要紧张，喝茶。” “京海市的营商环境优化，公安和反贪是两条同样重要的战线。反贪局一定要做到嗅觉灵敏，不管涉及到什么级别的干部，都不要有任何忌讳，一查到底。” “你谈谈你对反贪工作的看法，和最近有什么计划？” 安欣的表情有些木讷，两手捧着茶杯轻轻摩挲：“赵书记，我这个人就爱说实话，我不怕得罪人。 我当刑警那时候，就敢当众指责赵立冬。 只是这反贪局办案和刑警办案完全是两回事。现在……收钱的手段越来越隐蔽。” 上一世的赵德汉作为资深贪官，别墅里放了两个亿现金，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赵德汉缓缓说道：“安局长，你们不是一个部门在行动，也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 第一，无风不起浪，要重视网上流传的一些信息。 第二，要重视举报信件——一些看似无关的社会问题，背后其实都跟反贪有直接联系。” 安欣点点头：“赵书记，您的指示非常重要，我豁然开朗。” 赵德汉道：“从一些奢侈品的销售，到名车、别墅的销售，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公职人员消费和收入严重不符，这都是要纳入你们的侦查范围。 有些别墅常年没有住人，很有可能就是贪官藏匿现金的据点——这个我有经验。” 安欣点点头：“好的，赵书记。这些地方我都会重视。京海市有一个跑车俱乐部，成员常年在山区组织比赛，我把这些情况都会关注起来。” 赵德汉点点头：“安局长业务能力我是放心的。不过，办事一定要按程序来，不能像当年省反贪局的陈海局长一样——嫌疑人没有抓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成了一桩悬案。” 安欣站起身，习惯性地敬礼：“赵书记请放心。以我做刑警的经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安欣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看到程度正在魏威的办公室内坐着喝茶，两人握了一下手，寒暄两句。 程度随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程度先汇报王锐明案的进程：“赵书记，勒索王锐明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已经关押在看守所。只是这三人应该是提前串通好的，口供上看不出太多破绽，暂时还无法跟蒋天的蒋氏集团联系起来。” “我准备来个打草惊蛇，来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娱乐场所整顿专项行动，把蒋天的KtV和酒吧全部查封。” 赵德汉听到这个建议，沉思一会儿。 “程度同志，我们的营商环境优化行动，并不单单是为了针对某一个人，而是要形成一种制度。娱乐行业，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生活。我们要做的是正本清源，一定要大力宣传娱乐场所的正规化，严禁出现任何形式的黄赌毒。” “可以来两次突击检查，有问题必须处理。” 程度一听赵德汉的意思，还是不希望大搞这种专项行动。 还好今天来跟赵德汉当面汇报，没有贸然行动。 程度道：“赵书记请放心。” “但是，——” 听到这话，程度抬起头，看了一下赵德汉的表情。 赵德汉接着说道：“对于地下赌场、毒品犯罪这些社会毒瘤，必须一直处于高压之下。有一起，打击一起，而且要深挖这些毒瘤背后的组织者。” 程度点点头，理解了赵德汉的意思—— 整顿娱乐行业的话，蒋天的收入会急剧下降。以他们的做派，势必会在暗处搞这些赌场等更高利润的行业。 而这些东西的打击，对市民、对招商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反而百姓会拍手称快。 这些场所的组织者抓的多了，势必会跟蒋天有些联系。 程度心里有了底，站起身，给赵德汉敬礼：“赵书记请放心，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行动。” 月山县温泉度假区外围，有一处厂房。 这厂房绝非寻常的工厂——进进出出的都是豪车和跑车：法拉利、迈凯伦、兰博基尼，比比皆是。 厂房里是几间专业的汽车改装车间，墙上挂满轮胎，各种维修工具整齐排列。 改装台上停放着几辆赛车，其中就有励一龙刚弄回来的 AE86。 这里就是京海市大名鼎鼎的狂飙汽车俱乐部。 里面主要是像励一龙这样的“二代”，还有本地富豪的公子。 这帮人隔三差五就会封闭一段山路，来进行飙车活动。 这俱乐部就是靠里面的会员集资修建的。 除了汽车改装车间，还有一栋小楼，里面有酒吧，有客房。 而这俱乐部的主理人，也就是会长，就是励一龙——励大公子。 毕竟在京海市这一帮公子哥当中，励一龙的地位是最高的。 在小楼的酒吧内，此时气氛有些紧张。 沙发正中间端坐的便是励一龙。 励一龙身穿一身名牌潮牌服装，硕大的骷髅头在后背上十分显眼。 飘逸的长发挑染成黄色，两个耳朵上各打着一个耳钉。 在他身边，同样装扮的人还有五六个。 这几个人都看向地面——地上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身后站着两个手提棒球棍的打手。 励一龙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高晓晨，你他妈的老实交代。 我爷爷寿宴的视频，是不是你小子给透露出去的？” 第216章 安欣和高启兰 趴在地上的青年正是高晓晨。 也就是陈书婷的儿子，高启强的养子。 自从高启强出了事之后，高晓晨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在这俱乐部里，高晓晨也能坐到前三把交椅。 现在可好，只有挨揍的份。 励一龙身边一个矮矮胖胖的青年说道： “龙哥，就是这小子给发出去的。 他他妈的就是心心里不平衡，想报复我们？” 这个矮胖的青年正是蒋天的儿子，名叫蒋振南。 励一龙恶狠狠地盯着高晓晨。 突然清了清嗓子，呸！ 一口浓痰喷出，直接落到高晓晨的衣服上。 励一龙冷笑一声：“高晓晨，你他妈就是个最大的扫帚星！ 亲爹死了，后爹也进去，也快枪毙了。你那个傻妈也不敢回京海，听说在京州又找了个老男人。” 高晓晨一听励一龙胆敢侮辱自己的妈妈，猛地窜起来。 嗷的一声跳到励一龙面前，揪住励一龙的衣领，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敢说我妈？我弄死你！” 高晓晨毕竟是跟着高启强混了这么多年，身上有一股血性！ 励一龙猛地挨了两个耳光，有点发愣。 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大喊一声：“今天揍死丫的！” 话音刚落，五六个人一拥而上，把高晓晨摁在地上，棒球棍雨点般招呼下去。 只听得高晓晨一声声惨叫…… 十分钟后，励一龙大喊一声：“停手，别把这小子打死了！” 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高晓晨趴在地上，用手抱住脑袋，挡住要害。不过后背、胳膊上，全部打成了淤青。 励一龙道：“高晓晨，从今天开始，开除你俱乐部会员资格。把这小子拖出去，扔到外面！” 两个人提着高晓晨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屋里拖到厂房的大门口。 两个人往外用力一搡，随后又踢了一脚高晓晨的后背。 高晓晨叽里咕噜滚落在厂门外的排水沟里。 趴在那里，高晓晨眼里含着泪水。最近家里的变故，实在让这个年轻人无法接受。 本来是京海市第一太子爷的高晓晨，转眼间就成了一个人人敢打的小怂蛋。 高晓晨根本没有转发那个励一龙的视频，就是蒋振南这小子报复。 因为当年蒋天和高启强有很多不对付，两个人为了抢生意，曾经有过几次激烈冲突。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陈书婷现在虽然还有亿万资产，但他们家在京海已经没有安身之地。 毕竟高启强的身份，所有人都不会跟他们家有任何往来。 而蒋天靠上了励家，现在正是风头无两，直接接管了高启强以前所有的势力范围，包括地下赌场、地下钱庄、KtV、夜总会等生意。 高晓晨想爬起身，突然发现胳膊根本无法用力——原来左臂已经被打得脱臼。 他咬着牙坐起身，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说道：“姑姑，你来接我一趟吧，我给你发个地址。” 高晓晨打出去的电话，正是给高启兰。 老妈陈书婷在京州做生意，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而高启兰成了高晓晨在京海的唯一亲人。 高启兰驾驶着一辆宝马x5，按高晓晨发的定位来到温泉度假区附近，看到高晓晨脸上的伤和破烂的衣服，吓了一跳：“晓晨，你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高晓晨摇摇头：“姑姑，我们回去吧，没事，是我自己摔的！” 高启兰紧咬银牙：“不可能！我是医生，你这个骗不了我。说，谁打的你？我现在就去找他！” 高晓晨摇摇头：“我就是自己摔的，你先带我去医院。” 高启兰心疼地把高晓晨扶上车。两人驶向京海。 在医院里，高启兰看着高晓晨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淤青，两眼饱含泪水。 高晓晨不是小孩了。他既然不肯说，定是有他的苦衷。 毕竟，他们高家现在处于这样一个状态。 高启兰帮高晓晨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又帮他做了一套全面体检，确定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便带他去找个饭店吃夜宵。 高启兰坐进车内，没有着急发动，先是打出去一个电话。 “安欣，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 安欣正在反贪局内翻阅群众来信和以前的档案。 听到高启兰的话里带着哭腔，他连忙问道：“兰兰，发生什么事了？” 高启兰道：“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出来陪一陪我，我现在觉着心里很乱。” 安欣放下手中的资料，回道：“好的，你在哪？” 高启兰直接把一个海鲜粥店的地址发给安欣。 半个小时后，三人聚在潮汕海鲜粥店。 高启兰要了一大份海鲜粥和几个小菜。热腾腾的粥让高晓晨胃口大开。 安欣作为老刑警，一眼就看出高晓晨身上的伤不寻常，便问高启兰：“晓晨，这是怎么了？用不用我打个招呼？” 高启兰摇摇头。 看到安欣后，高启兰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这个男人现在是京海市反贪局局长。 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安欣会不会忌讳？ 高启强和高启盛都出事之后，高启兰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而安欣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高启兰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安欣是喜欢自己的。看来还是要用点手段，尽量把安欣拿到手。 高启兰主动热情地帮安欣盛粥，帮他拿餐巾纸。 安欣看着眼前这个颇有御姐范的漂亮女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从高启强的案子看，高启兰和他哥哥确实没有什么牵连。 他哥是他哥，高启兰是高启兰。 以前他不敢跟高启兰走得近，就是因为有高启强。 现在没有了高启强的羁绊，自己能否和高启兰再进一步呢？ 安欣连喝了两碗海鲜粥，连连夸赞这家店的粥味道极佳。 放下勺子，安欣猛然想起一件事。 高晓晨也是京海有名的太子爷，关于那豪车俱乐部的事，他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安欣便问道：“高晓晨，听说你挺喜欢玩赛车的？” 高晓晨的脸被揍了之后，吃饭都有些疼，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两声。 安欣接着说道：“我也挺喜欢玩赛车，有空带我去看看，长长见识怎么样？” 第217章 卧薪尝胆 高晓晨从心里是有点恨着安欣的。 就是这个安欣，和那个什么督导组联合，把强盛集团灭掉，高启强、小龙、小虎哥等人全部锒铛入狱。 自己以前在京海可以横着走，现在倒好，什么圈子都进不去。 高启兰对高晓晨的遭遇多少有一些了解，知道高晓晨也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主，只能说明揍他的人背景太强大，他现在无能为力，也不想把这个姑姑牵连进去——毕竟高启兰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高启兰又帮高晓晨盛上一碗粥，安慰道：“晓晨，你也是大人了，以后这个家要靠你撑起来。不要再跟外边那帮公子哥们一起玩了。” 高晓晨低头只顾喝粥，没有任何应答。 高启兰接着说道：“晓晨，你心里千万不要对安叔叔有任何看法。很多事情是你爸做错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帮妈妈好好做生意，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高启兰这句话是对高晓晨说的，也是对安欣说的。 安欣挥一挥手，说道：“你去结账吧。” 高启兰站起身，拿好搭在旁边的风衣，向门口走去。她知道这是安欣想跟高晓晨单独谈话——毕竟有她这个姑姑在旁边，安欣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高启兰到门口结完账之后，便走到车旁，坐进车内。 安欣对高晓晨说道：“晓晨，高启强以前就经常在这个店吃饭，我也来这里吃过。我不止劝过他一次不要乱搞，但是，有些路一旦走错，是无法回头的。”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做人就是要光明正大。我看你今天身上的伤，肯定是有人揍的。你千万不要想着自己去报复。” “我现在在京海市反贪局工作。你接触的公子哥不少，如果发现他们有这种贪污受贿行为，欢迎你随时向我提供线索。” 高晓晨低着头，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个安欣果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所有。 高晓晨刚才在路上，已经和一个道上的朋友联系过，要去买两把劲弩，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励一龙、蒋振南等人全部弄死。 可是弄死之后呢？自己能跑得了吗？肯定和高启强一样会被抓进监狱、枪毙吧。 到时候陈书婷岂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高晓晨瞬间感觉自己成熟了十岁。 而借助眼前人的力量扳倒励一龙，自己不但没有罪，还有功。这里面轻重缓急，高晓晨自然分得清。 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安欣那一张木讷的脸：“我知道了，谢谢你，安叔叔。” 安欣拍拍高晓晨的肩膀，两人站起身来到车外。 高启兰从车上跳下，说道：“都上来吧，我先送晓晨回家。” 车子停到高晓晨住的别墅门前。高启兰从车上下来，轻轻抚了抚高晓晨的脑袋：“晓晨，以后你就是高家的男子汉，做事一定要稳重。” 高晓晨点点头：“我知道了，姑姑。” 车上只剩下安欣和高启兰。 安欣坐在副驾驶，扭头一看——高启兰的侧颜十分漂亮，鼻梁高挺，身材也很突出。车内一缕似有似无的香水味，让安欣颇为心动。 车子开上主路，安欣看着不对，说道：“不是送我回家吗？” 高启兰根本不理他：“先去我家坐坐吧。” 第二天早晨，高启兰早早起床，准备好早餐。安欣还有些不好意思，坐到餐桌前有些手足无措。 屋内安静得有些尴尬。高启兰正喝着粥，突然抬头问道：“安欣，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安欣听到这话，手里的包子啪嗒一声掉进盘子中。 蒋天坐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正在接电话，表情里满是恭敬。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 挂断电话，蒋天气得站起身，嘴里嘟囔道：“真tm捅了马蜂窝了！不就搞一个小小的王锐明吗？搞得全市震动，搞什么娱乐场所整顿！” 蒋天摇摇头，又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从今天开始，市局要严打。场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给老子清理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搞。” 蒋天心里是一阵不爽——这夜总会只靠卖卖酒水，那才能挣几个钱？还他妈不够打点的。 希望这次整顿时间不要持续太长。 高晓晨现在一个人住，偌大的别墅显得非常空旷。 大厅内，有两张直立木板非常诡异——木板上有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励一龙和蒋振南。 高晓晨用弩弓瞄着那木板上的照片，呼吸非常沉稳。 嗖的一声，利箭飞出。 啪的一声钉在木板上，正中励一龙的眉心。 高晓晨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丝笑意。 客厅的大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古代电视剧。电视上的男主叫做勾践，为了复仇，甘愿尝仇人的大便。有了这种忍隐忍，什么仇报不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身边有个大大的帮手——安欣，那可是反贪局局长。只要自己能找到励一龙家的贪污证据，定会把他们全家拉下马。 高晓晨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服装，拿起桌上的一张银行卡，开上车来到蓝钻夜总会——这里正是蒋振南家的场子。 站到那座帝王厅的门口，高晓晨深深吸了两口气，用力推开。 里面是一个纸醉金迷的极乐世界。十几名穿着清凉的美女，和励一龙他们正在狂舞之中。 看到高晓晨进来，蒋振南吼了一声：“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高晓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慢慢走到励一龙面前。 励一龙手里轻轻摸了摸桌上的玻璃酒瓶。 扑通一声，在场所有的人差点惊掉下巴——高晓晨竟然直接跪在励一龙的面前。 “龙哥，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真的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说完这话，高晓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龙哥，这卡里有500万，我想陪您去南边玩一圈，就当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让我能重回俱乐部。” 励一龙手里的动作轻轻放松。 这个高晓晨，倒真的像一条狗。 最近励一龙手里也有点紧，毕竟励承志那边生意不好，大家都受影响。励一龙居然拿着500万来赔罪，那自然要好好happy一番。 励一龙轻轻鼓了鼓掌：“兄弟们，欢迎我们的好朋友高晓晨，重新回到组织的怀抱。” 第218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包间内瞬间欢呼起来。 励一龙扶起高晓晨，递过去一杯酒。 “四海之内皆兄弟，来，干杯！！！” 海市第二看守所门口，停着两辆丰田霸道。 沉重的大铁门吱吱呀呀响起，拉开一人宽的门缝。 李大黑兄弟、季红鱼贯而出。 李大黑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有些晃眼。 霸道上下来几个人，走向李大黑。 “黑哥，辛苦了。” 李大黑拍拍来人的肩膀，哈哈大笑：“辛苦什么呀？我回这儿跟回家差不多。 在这儿待了一个月，减肥减了十几斤，觉得更精神了——走，先洗澡去，去去晦气！” 三人钻进车内，车子一个急转弯掉头后，向温泉度假山庄驶去。 苏所长第一时间给程度打去电话汇报案情。 “程局长，检察院那边认为证据不足，给李大黑三人办了取保。 现在人应该已经放了。” 程度眉头一拧：“什么？放人了？ 胡闹。” “程局长，那李大黑的口供上确实没问题。 至于勒索，检察院认为属于嫌疑人在情绪激动时候的发泄方式。 并没有实际索取。 季红承认是李大黑的女朋友，而且女方已经报案，说王锐明涉嫌强制猥亵。 这事还挺麻烦。” 程度心里暗骂了几句，蒋天，你好大的胆子！！！ 怪不得赵德汉让自己慎重，看来蒋天后面的背景不小啊。 程度指示道：“苏所长，一切都要按程序来。 女方既然报案，你们就要受理。 记住，秉公执法。” 挂断电话，程度感觉心口有些发堵。 这事还是要给赵德汉汇报一下，他拿出手机拨通魏威电话。 京海市委大院，赵德汉办公室内。 程度——程局长——坐在沙发上，上身挺得笔直。 程度把这件案子的详细过程，向赵德汉做了说明。 听完详细汇报，赵德汉没有着急发表意见，还是拿起茶杯，慢慢饮了几口。 “程局长，你和检察院那边沟通过了吗？” “当然沟通过了，赵书记。我跟隋检察长打了电话。检察长说，这件案子检察院非常重视。主办检察官召开集体讨论之后，做出的这项决定。” “我还特意跟检察长提醒了，这起案子的背后有可能涉嫌扰乱京海营商秩序。” 程度的意思非常明确，这案子背后不寻常。 程度接着说道：“赵书记，您要不要……我看您还是跟检察院那边打个招呼。” 赵德汉放下茶杯，摇摇手道：“公检法办案有你们的独立性。 既然检察院认定这起案子是这个结果，那你们公安系统就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敲诈勒索事件。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要还嫌疑人的清白。” 赵德汉自然不会为这个案子去跟任何人打招呼。 毕竟这案子涉及到王锐明，也是自己的同学。 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那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 赵德汉指示道：“公安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管是敲诈勒索，还是当事人猥亵案，都要有铁一般的证据。” 赵德汉心里清楚，在京海市，自己掌握的部门还是有限。 励长清大部分事项都不会跟赵德汉作对，但是实际执行下来，很多东西都打了折扣。 作为市委书记，你不可能事必躬亲。 还是要倚靠市长，副市长，倚靠各个局长，处长，科长，科员去维持机构的运转。 规则和潜规则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 程度从市委大院出来，直接来到顺利路派出所。 苏所长看到程度的到来，心里略有忐忑。程度倒没有发火，对苏所长和经办民警开会说道： “不管是优化营商环境，还是任何事情，都要以法律为基础，以事实证据说话。 这个案子的定性非常关键——到底是一起普通的卖淫嫖娼，还是猥亵，还是敲诈勒索？你们要更加详细地搜集证据。” 苏所长听到程度打的官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然程局长让“以法律为基础，证据说话”，那就按他说的办。 苏所长带人把季红如何出现在酒店、如何上了楼、如何同王锐明接上头、如何进入房间，以及李大黑何时进入酒店等等信息，又仔细摸了一遍。 在派出所的协调下，这个案子最终被定为一起普通的卖淫嫖娼案。 王锐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以5000元罚款；两人分别拘留三日。 李大黑“不知道女朋友从事这个行业”，所以他的出现“完全就是一场误会”。 结果出来后，蒋天、励承志在承志山庄内开酒庆祝。 蒋天端起酒杯，先敬了励承志一杯：“励总，这件事干得好！程度也不能在京海一手遮天。” 励承志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拿起酒杯，同蒋天轻轻碰了一下： “赵德汉毕竟是个外来户，真较起真儿来，还不一定谁落下风。” 两人正在痛饮，又传来一个更好的消息——市局举行的娱乐场所整顿已告一段落。 蒋天哈哈大笑：“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蒋天拿起手机拨通手下的号码，说道：“老六，通知他们，台风已经过去了，该干活干活吧。” 随后问道：“励总，一机厂的地块马上开拍，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励承志道：“我已经在京海放出话来，我要这个地块。京海的开发商都给了我这个面子，没人报名。我要是拿不下来，我的脸以后在京海怎么混？” 蒋天道：“励总，不知道那龙凤地产到底对这块地有多大的信心？土地局那边的消息，这块地的挂牌价在7个亿。” 励承志道：“只要低于10个亿，我们就拿下。反正这地块拿到以后，就可以抵押贷款。 这个啊，我已经跟京海商业银行打好招呼，土地出让金，我们也可以拖一拖。” 京海市汉京国际机场，一架从魔都过来的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龙凤地产老总甄远道，带着公司高管、秘书等人来到汉东。 这次来的任务就是两场拍卖会，而且离的时间很近：一场是京州市春江新区秋季土拍，另一场就是京海市的商业地产拍卖。 龙凤地产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现金，一定要在汉东开疆拓土。 王锐明带着司机在机场迎接甄总的到来。 甄远道看到他，并没有提起王锐明找人按摩的事情。 车队驶进京州市区，先进入酒店安顿好之后，甄总带着王锐明两人来到海安大酒店。 在服务员引领下，王锐明推开包厢的门。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缓步走来：“甄总，一路辛苦。” 甄远道伸手和那女人握了握，说道：“高总，幸会幸会。” 第219章 土拍激烈 王锐明看到里面的女人略有吃惊。 这人他认得，正是京州本地有名的开发商高小琴。 公司从来没有透露过和她有什么合作，怎么甄总一下飞机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高小琴？ 高小琴和甄总寒暄两句，又转向王锐明，两人轻轻握了下手：“王总，幸会。” 王锐明脸上带着笑意：“高总好！” 三个人落座之后，甄远道便开门见山：“小王啊，咱们在京州的项目，以后都要和高总合作。 高总的发展理念和咱们公司非常贴合——注重长远，注重品质。” 高小琴满脸带笑：“小灶初起，和甄总的龙凤地产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只是我去魔都，倒是买了两套龙凤地产的房子。 整个小区的设计、户型到物业，都让我大开眼界，不愧是标杆小区。” 甄远道哈哈大笑：“高总过奖。现在大城市的房地产竞争已经白热化，倒是像京州这样的城市，机会更多一些。” 这个高小琴以前就联系过龙凤地产，想在京州合作，拿地开发楼盘。 当时甄总意向不是太强烈，认为自己有能力自己做，不想掺和这么多事。 可是自从王锐明在京海出了这档子事之后，甄远道感觉应该找一个本地有实力的开发商合作，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 这高小琴口碑还算可以，毕竟她是该出资的出资，该出力的出力，并没有占多大便宜。 甄远道主动联系高小琴，提出要合作的事情。两人一拍即合。 京海市秋季土拍的前一天下午，两辆迈巴赫从京州方向驶来。 一辆是汉东汉A牌照，一辆是魔都牌照。 汉A的车里坐的就是高小琴。 高小琴现在一心扑在房地产事业上，通过和别的公司合作，名下在开发的楼盘有六七个之多。 她和祁同伟现在的关系更像一种红颜知己。 祁同伟当初要和梁璐离婚，可是高育良说那一段时间是他升副省的关键时期，一定不要在这方面让沙瑞金拿下把柄。 现在高小琴和祁同伟见面的时候也非常少，偶尔在饭局上见一面，也是有第三者在场。 高小琴知道自己只是祁同伟的一味药——用来缓解他低落情绪的一味良药。 现在祁同伟春风得意，用不到她这味药了，而高小琴反而可能成为祁同伟的软肋。 高小琴他们到京海后，当天晚上的饭局就让龙凤地产的甄总大开眼界。 来的人不多，但是分量极其重——那就是市委书记赵德汉，还有公安局长程度。 高小琴这也是有意向向甄远道展示自己的实力，让他知道，和自己合作，绝对不是徒有虚名。 赵德汉是最后一个赶到。高小琴等三人，在酒店大厅迎接赵德汉。 略作寒暄后，四个人便上楼去。赵德汉让魏巍也陪在旁边。 “甄总、高总，我代表京海市全体百姓，欢迎你们来投资。”赵德汉开场说道。 高小琴恭维道：“我现在投资找到了一个诀窍，那就是跟着赵书记走。 赵书记在哪儿主政，我就去哪儿投资，一准错不了。 你看看当初的春江新区，我现在在那里拿下了三个地块。现在的房价涨势，真是地块放着不动就有钱赚——这都是赵书记打的底子好啊！” 赵德汉呵呵一笑：“高总真是过奖了。 这句话让甄总听到，还以为咱们是唱双簧来吸引外地客商的。” 赵德汉这话一出，五个人都笑起来。 赵德汉接着说道：“我的做事风格，高总是了解的，就是凡事讲规矩。” 高小琴附和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想找赵书记走后门，那可就来错地方了。” 甄远道跟着说：“赵书记的管理风格和长三角很多城市类似，我最喜欢和这样的政府打交道。我有信心在京海市打造一个新的商圈。” 赵德汉道：“好，从现在开始，咱们不谈生意，只谈交情。” 甄总看着赵德汉说话如此随和，知道高小琴和赵德汉交情真不一般。 第二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土地局，土拍现场气氛略有紧张。 王锐明和甄远道，高小琴三人坐在第一排。 高小琴戴着墨镜安静看着液晶屏上滚动的字幕。 也是要观察一下这个甄远道的做事风格。 励承志和蒋天带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进来。 一眼就认出第一排的王锐明。 而王锐明身边的两人，励承志没有见过。 那男人看气质应该是能拍板的，一脸的霸气。 那女人，看背影和侧脸是个小美人，应该是老板带来的花瓶。 蒋天拿出手机，在励承志眼前晃了一下。 “励总，中间那人果真是那个甄总。 大老板都来了，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啊。” 励承志心里有些不安，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哼，怕他个鸟。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甄远道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尤其是在长三角开发地产。 那地价比京州的房价都高，高的吓人。 楼面价都得三四万一平。 看到京海的地价，也就是魔都的五分之一，觉得非常便宜。 三幅住宅用地在前，已经点燃现场热烈的气氛。 州海一体化，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再加上京海机场的传闻。 让开发商拿地热情极其高涨。 “四亿五千一百万！” “四亿五千五百万！” “还有没有人加价？” “五个亿！！！” “好，大陆地产出价五个亿，还有没有其他公司要出价？” 高小琴扭头看了一下举牌人，正是王大陆的手下。 看来大陆集团也准备在京海发展，拿下一幅青华区核心地块。 “五个亿，成交！！！ 恭喜大陆地产。” “今天拍卖的最后一块地块，也是今年秋季土拍的黄金地块。 原一机厂地块。 这是一块商业用地，他位于京海市的热土，青华区核心地段。 未来，这里将是京海市的商业中心。 起拍价七亿三千万，最低加价幅度一千万！！！” “有没有要出价的公司，请举起你们手中的号牌！” “好，大陆地产举牌了。 七亿三千万，感谢大陆地产。 看来大陆地产对京海的发展非常看好，已经拍下一块核心住宅用地。” “七亿五千万！！”一个甜糯的声音传出。 众人看向报价之人，正是励承志身边的女子。 第220章 以退为进 主持人语气里全是兴奋：“88号，智天地产出价7亿5,000万！” 甄远道轻轻扭头瞟了一眼，看到报价人身边的两名男子——就是王锐明说的蒋天。 这小子三番五次要挟王锐明，让他退出京海，而且使出下三滥手段。可见这对手做事也不是个光明磊落的。 甄远道看了一眼王锐明，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锐明举起手中的牌子：“7亿6,000万！” 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到王锐明身上。主持人热情宣布：“龙凤地产，7亿6,000万！” “一机厂地块绝对是京海市未来的商业中心，它的价值不可限量！还有没有其他要出价的？” “大陆地产，7亿8,000万！” “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8亿！智天地产报价8个亿！” 高小琴回过头来，轻轻扫了一眼全场。这拍卖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励承志这个土包子，高小琴打探过，在京海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这土拍讲究的是财大气粗——你没钱就想拿地，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高小琴这种身份，只考虑到钱的问题。其他那些下三滥手段，她是从来不怕——毕竟有祁同伟这个靠山。 这种场合，励承志很少参加。但是龙凤地产的甄总已经司空见惯。十几年前，他就驰骋在房地产行业，这种拍卖会参加了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 为了显示自己公司的财力，在高小琴面前表现一下，甄远道对王锐明做了一个手势。 王锐明举牌喊道：“8亿5,000万！” 这一次加价幅度居然达到了5,000万，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主持人那里更是兴奋异常，大声宣布着这个价格。 这次大陆地产没有再跟进——毕竟王大陆现在主要做的还是住宅用地。 励承志听到这个价格，心里窝了一股火：“好你个龙凤地产，你这是将了我一军呢！我励承志也不是吓大的，在京海的地盘上还没怕过谁！” 励承志亲自拿过牌子，举起来：“9个亿！” 这话音刚落，主持人还没有来得及宣布，王锐明已经举起牌子：“9亿1,000万！” 现场响起了“哗”的一声。众人这次没有惊呼，而是屏住呼吸，看着两虎相争。 甄远道知道，这个时候玩的就是气势，不能让你在心理上有一丝丝喘息。 励承志心里一狠，直接报价：“9亿5,000万！” 王锐明没有等待，直接报价：“9亿6,000万！” 这就是一种心理战——一定要压过你一头，根本不带任何犹豫。 励承志心里憋闷得厉害。这种场合确实刺激，比在澳门玩牌还刺激。一举手就是1,000万呐，两辆宾利就出去了。 “9亿8,000万！”励承志报出了一个自己只能承受的最高价格。 甄远道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站起身：“10个亿！”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励承志，脸上是一种轻蔑的表情。 励承志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直接喊道：“10亿5,000万！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要这块地了，给这个龙凤地产添点堵！” 励承志喊完之后，就准备离场——等着龙凤地产再加一次价，这事就算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甄远道那边却没有了动静。 励承志一下呆住了。 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主持人也有点发懵，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宣布： “智天地产出价10亿5,000万！感谢智天地产对京海的青睐！还有没有要出价的？” “10亿5,000万一次！” “10亿5,000万第二次！” “10亿5,000万第三次——成交！恭喜智天地产！” 励承志一下呆住了。 “什么？龙凤地产不出价了？这他妈不是玩老子吗？” 十亿五千万啊，我去哪拿这么多钱？后面还要开发。 商业地产不同于住宅，一般都是自持靠租金盈利。 自己又不会运营。 这他妈花十亿五千万买这么个烫手山芋。 刚才真是赌红眼了。 “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今天京海市秋季土拍取得圆满成功。 所有地块均溢价成交。 尤其是一机厂地块，创下京海市土地拍卖新记录。 恭喜智天地产，恭喜。” 主持人话音刚落，进来几个记者，话筒差点怼到励承志和蒋天的脸上。 “您好，我是京海日报的记者。 请问智天地产对于这块商业用地有什么规划？ 是要打造京海市新的商业中心吗？” 励承志心乱如麻，根本听不到记者在说什么。 他挥挥手：“走开。瞎他妈的采访什么。” 这一个记者还没走，又围上来三四个记者，还有当地的自媒体从业人员。 这些人围着励承志和蒋天就是一通夸赞，都想得到京海市新商业中心的最新消息。 励承志哪里有心情接受采访？刚挤出人群，便被土地局的工作人员拉住，让他过去签字——签订成交确认书，10天内签署正式的土地转让协议。 励承志一把推开工作人员：“签个屁！” 后面的人跟着喊道：“励总，这是正常手续！大陆集团他们已经在签字了，还要举行一个小型的酒会。” 励承志落荒而逃。 工作人员只好把蒋天留下。 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这里笑嘻嘻地接受采访： “我们智天地产虽然是刚成立的新公司，但是我们对于京海市的发展非常看好，尤其是一机厂地块。京海市未来的中心就在这里。” “欢迎大家以后到智天广场来消费、来购物！这里将集合吃、住、玩一条龙，购物一条龙！” 王锐明心里一阵失落，这个项目本来是打算交给他做的。 现在地都没有拍下来，哪还有什么项目？ 甄远道看着现场有些混乱，轻声说道：“高总，我们外面说话。” 坐进高小琴的车内，高小琴摘下墨镜问道：“甄总不是说过，拿这块地如探囊取物。 怎么不举牌了？” 甄远道微微一笑：“高总，我是不缺资金，但是我不傻啊。 我就是要给那个什么蒋天一个教训。 跟我玩，他们还嫩点。” 第221章 谁不想更进一步 龙凤地产的甄总扭头看向窗外，乱哄哄的人群已经从大楼内四散开来。 “高总啊，那个姓励的，一看就是个雏。他估计连成本核算都没有做过。拍卖场如赌场一般，那小子是赌红了眼了。” 高小琴暗暗点了下头：这个姓甄的，门道还挺多。 她反问道：“那甄总就打算放弃京海市场了？” 甄远道摇摇头：“那姓励的吃不下这块地。不过听说他跟市里有些关系，很可能会让这次拍卖变成流拍。” 高小琴冷笑一声：“那可不行，那就太便宜姓励的了。我要给赵书记打个招呼，让赵书记一定好好盯着这一项市里的重点工程。” 高小琴随即掏出手机，打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我是高小琴。” “高总你好。” “你们京海最近发展真是太好了，土拍很激烈呀。一机厂的地块拍出了10亿5,000万的高价。我和甄总感觉有点吃力，是你们本地的一个叫励承志的老板拍下来了。” “噢，这样啊。”赵德汉沉吟一声。 高小琴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赵书记的盛情款待，我们不做过多打扰，我和甄总今天就返回京州。” 赵德汉道：“感谢你们对京海的支持。” 励承志钻进自己新买的宾利车内，腹中如着火一般，两只手在座位上轻轻地敲打着。 当晚，京海市土地局副局长郑华山来到励承志的山庄。 郑局长见到励承志，先是一阵恭喜：“恭喜励总拿下了咱们京海最好的地块，果真有些魄力。” 励承志苦笑一声，摇摇手：“郑局长，我有件为难的事，你一定要帮帮兄弟。” 郑华山一听，感觉不好——励承志的忙可没有那么好帮。 “励总，您说笑了吧？在京海，还有什么事能难住您？” 励承志道：“就是今天土拍的事儿。老郑，这块地我吃下来确实有些吃力。你能不能把今天的拍卖作废？” 郑局长猛地往后一靠，满脸惊讶：“什么？作废？励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土地拍卖是市里的一项大事，关系到财政收入，赵书记和励市长可都盯着这一块呢。” 励承志啪的一声，把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老郑，这里是500万。你把这件事给我办了。” 郑华山心里一阵嘀咕：励承志是疯了吗？你举手举那么猛，现在又不想要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郑华山微笑了一下：“励总，这件事儿不是钱能搞定的。 你要毁约的话，那20%的保证金——也就是1.4个亿——可是不会退的。 哪怕你保证金不要了，如果下一次拍卖的价格低于10亿5,000万，你还要把差价给补足的。” 励承志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事儿前有狼，后有虎。 硬着头皮拿下这块地，自己后边涉及到开发、运营，得多少钱？ 如果不要的话，账面损失可能就得两三个亿。 冲动真的是魔鬼啊。 励承志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励长清。 励长清听完励承志的陈述，差点急火攻心，站起来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承志啊，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励承志连连道歉求饶：“叔，这一段干什么都不顺。我被那个龙凤地产的人一激，当时我就想给他们添点堵。那龙凤地产早就放出话来，这块地是势在必得，谁知道他说不要就不要了，把我晾在这了。” “蠢货！你就是以前的钱太好赚了，京海市的好工程都让你接了。” 两人正在说话，励长清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励市长，我是赵德汉啊。” 励长清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赵书记好！” “励市长，这秋季土拍非常成功啊，总共拍了40多个亿。” “这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要尽快督促买地的企业交纳土地出让金，更要在规定时间内开工建设，严禁出现囤地的情况。” “好的，赵书记，这件事儿我会抓紧办理。” “我这段时间要去一趟燕京，家里就拜托你了。” “赵书记请放心，我会随时向你电话汇报京海的工作情况。” 挂断电话，励长清脸色更加难看。 “承志，听到了吧？赵德汉可是一直盯着这件事呢。这是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关系到财政上几个亿的资金，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你办这件事？” “你既然把这地拍下了，你就得把这工程给我做下来。我要帮你把这件事办了，很可能我也得完蛋。” “来日方长吧。反正机场项目现在势头挺好，一旦审批下来，不缺工程。你尽早找个合作公司。” 看到励长清发火，励承志不敢再提过分要求。 “好的，叔，我知道了。你给银行那边打个招呼，我得多贷点款出来。” 赵德汉、佟长林来到京州的汉京国际机场，和省长林永聚搭乘同一班飞机飞往燕京。 林永聚表情非常轻松。经过他的多次斡旋，机场这件事越来越有眉目。 飞机降落后，林永聚和赵德汉乘坐同一辆车开往汉东大厦。 林永聚靠在后背上：“德汉啊，为了机场这点事儿，我可是把我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 赵德汉点点头：“多谢林省长对京海发展的支持。” “德汉，那你不用客气。我做这件事，也不单单是为了京海，毕竟这也算是我的政绩。汉东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京海的舞台太小，施展不开你的本事啊。 李达康下一届肯定要动一下了。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赵德汉心里略微带一些激动。 这是迈向省级领导的关键一步。 第四天下午，赵德汉开车前往西郊的一处鱼塘。 下车后提上找专业渔具，走向水边。在那里已经有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专心盯着水面。 赵德汉放下渔具，轻轻打了声招呼：“赵部长。” 那人抬起头，轻轻说了声：“德汉来了，坐吧。” 赵德汉熟练地拉开帆布包，把鱼竿架上以后，拉个椅子坐在赵部长旁边。 “德汉啊，春林给我反映，你在汉东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很欣慰啊。 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第222章 九百多亿？天呐 赵德汉这时候没有客气，直接回到：“多谢赵部长的夸奖。我在汉东工作，每天都提醒自己不能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在京州和京海的工作，我肯定还有很多不足，希望赵部长多批评。” “哈哈，德汉呐，你还是挺谦虚。我上次和沙瑞金见面，还特意提到你。沙瑞金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德汉呐，在地方工作一定要搞好团结。” “好的，赵部长，我一定谨记您的教导。欢迎您到汉东，尤其是京海指导工作。” 当天晚上，赵德汉陪赵部长吃了一顿自己钓上来的鱼。 汉东大厦内有林永聚的房间，虽然他回燕京后都要回家住。 第二天，赵德汉接到电话，让他到林永聚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林永聚面带笑意。 赵德汉寒暄道：“林省长，是不是机场的事有眉目了？” 林永聚笑道：“古人说，喜怒不形于色，看来我还得修炼呢。德汉，你猜得很对。” 听到这话，赵德汉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林省长……” “京海机场批下来了。”林永聚点点头，“但是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上面对中部货运机场的定位非常感兴趣，而中部航空枢纽物流枢纽的提议也得到了肯定。 所以这个机场的设计规模，比我们报上去的还要再大一些，总投资达到920亿左右。” 赵德汉忽然觉得口中有些干，想喝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900多亿的投资，京海的Gdp岂不是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林省长，太好了，太好了！” 林永聚让赵德汉坐下：“消息是好消息，可是德汉呐，你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件事是有条件的——国家只能解决一半的资金，剩下的接近500亿，要我们省里和市里解决。 只有这些资金能找到出路，上面才会把这项目给到咱们汉东。” 500亿？听到这个数字，赵德汉倒吸一口凉气。 京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有多少钱？去年这个数字是238亿。但是这些钱早已有它的去向。 如果非要挤出来一部分，那正常的民生项目必然会被挤压。 “林省长，省里能解决多少？” 林永聚略作思索：“保底可以解决150个亿。我再努力争取一下的话，最多200个亿。毕竟省里这么多项目，不可能全部给到机场。” 赵德汉一听，这还有300亿的缺口——相当于京海市一年半的财政收入。 这笔钱靠财政肯定不现实了，只能依靠发行债券、拍卖土地，再加上社会融资。 林永聚继续说道：“德汉呐，这件事要抓紧。 我们邻省也在申请这个项目，齐省长这一阵常驻燕京，就为了这件事。 资金问题成了现在的关键。 我给黄主任拍了胸脯保证，2个月内解决资金来路。 解决不了，我们就让贤。” “两个月？”赵德汉重复了一遍。“林省长，这时间有点太紧张了吧。 这可是三百亿。” 林永聚点点头：“德汉呐，就这还是黄主任给了面子。 要看看我们的能力。 不提困难了，我们还是想解决办法吧。”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略略沉吟：“林省长，京海市财政确实拿不出什么钱来。 我估计最多能挤出三十个亿。 省国资委能投多少，这个我还没有把握。 当时都是按总投资500亿左右来规划，这缺口有些大。” 林永聚一摆手：“这样吧，省里的投资我来办。 你去负责社会融资。 省里的几个大国企，还有你建设物流园的那些物流公司，都去谈谈。 这机场对他们来说都是利好。” 赵德汉多次跟企业打交道，知道这里面的深浅。 企业的钱，主要是为了盈利。 机场项目也好，其他项目也好，都要给企业一个清晰的盈利前景。 赵德汉拿到最新的机场设计规模，真是又激动又有压力。 这机场的设计标准，在全国都是领先的。 为超大型运输机的起落留好了冗余设计。 这机场再加上现在的物流园，高速公路，高铁，完全可以成为中部物流枢纽中心。 这件事必须办成。 赵德汉回到自己房间，魏威进来汇报。 “赵书记，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汉东。 我已经通知胡秘书长。” “小魏，机票取消。 改成飞魔都。 通知一下长林市长，让他今天晚上赶到魔都跟我们汇合。” 魏威一听赵德汉的语气，又回到当初他们在春江新区引进汽车企业的时候。 那时候一天飞两三个城市都是常事。 看来赵德汉又要大干一番。 “好的，赵书记，我这就通知佟市长。” 赵德汉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老婆，你买今天晚上的机票，去魔都。 我们在酒店汇合。” 白鹭现在已经正常上班，听到赵德汉这话，没头没脑的。 “去旅游啊？好啊，我带上宝宝。” 赵德汉笑了：“旅什么游啊，是有正事。 到那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挂断电话，白鹭让秘书马上订一张去魔都的机票，头等舱。 晚上八点，赵德汉，佟长林，白鹭，还有各人的秘书，已经全部出现在陆家嘴。 赵德汉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不愧是金融中心啊。 金融是经济的发动机，没有金融，什么事都做不了。” 晚饭就安排在金茂大厦内。 赵德汉在饭桌上说出此次来魔都的目的。 “长林，有个好消息，我现在告诉你。 京海机场到事情，成了九成。” 听到这话，佟长林和白鹭，魏威都感到有些吃惊。 什么叫九成？ “那可太好了，赵书记。 九成是什么意思？”佟长林问道。 “这次机场的规模，比我们设计的还要大。 总投资接近一千亿。” “一千亿？我的乖乖，这是好事啊。” 赵德汉点点头：“好事是好事，就怕我们京海没这么大的胃口，吃不下这个大餐啊。” 佟长林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赵书记是来魔都找投资了。” 赵德汉微微一笑：“白鹭，明天我们一块去会计师事务所。 要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有了这份报告，才能让那些企业心甘情愿的掏钱啊。” 第22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机场通过省里立项以后，赵德汉便已经和几家物流企业、电商公司、专业投资公司有过接触。不过当时是按大约融资100到200亿的规模去准备。 但是这一次的融资规模差不多翻了一番。 毕竟这个项目太过惹眼。 一旦京海市拿下这个项目，赵德汉的政绩可以说光芒已经超过李达康。 如果站在李达康的角度，绝对不希望这样一个项目能落地。所以要把林省长那边能拿到的资金打一个问号——很有可能100亿都拿不出来。 所以，赵德汉必须打好提前量。 赵德汉一行人走出大厦。 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 电动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个30岁左右、戴眼镜的温文尔雅的男子。 魏威上前一步，和男子说道：“秦总，这位是我们京海市赵书记，这位是佟市长。” “赵书记，这位是智者网络魔都分公司的秦总。” 那男子上前和赵德汉握了下手，面带微笑：“赵书记您好，我叫秦良，您叫我小秦就行。” 赵德汉微微点头：“秦总，我多次听智鹏说起过你——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欢迎你以后到汉东帮助我们建设。” “赵书记您过奖了。” 随后，秦良和佟长林握手，然后看到白鹭。 他们已经见过几次，比较熟识。 “白总，欢迎欢迎！” 赵德汉、白鹭、秦良、魏威四人上了前面的车。其余的人还有佟长林，上后面的车。 童长林靠在宽大的按摩座椅上，微微一抬头——摩天大楼根本看不到顶。 “李达康也想搞这样一个商业中心，可惜，京州的经济体量太小，搞到现在还是个四不像。” 车子慢慢向东边开去。 车上，秦良说道：“赵书记，赵智鹏赵总正在欧洲考察项目，他已经压缩行程，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回来。” 赵德汉点点头：“秦总，这人工智能可是未来几年发展的热点。” “是的，赵书记。智鹏也多次跟我强调。我们公司现在准备了一个300人左右的核心技术团队，所有人都是中国人工智能方面的大拿。” 秦良很少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今天和赵德汉聊起来倒是非常投缘。 赵德汉的很多理念还是很先进，怪不得能培育出赵智鹏这样的新贵。 赵智鹏的每一步都精准踏准了行业发展的痛点。 智者网络的市值已经接近1,000亿美元，也就是7,000亿人民币。 而赵智鹏个人成立了投资公司，投资的项目更是五花八门——从软件It到硬件、机器人、电商、物流、电动汽车、电池、新能源产业等等。 这些公司里已经有上市和正准备上市的企业，所以赵智鹏现在有多少资产？外人根本摸不清。 把赵德汉送进酒店，秦良和赵德汉握手告别。 赵德汉微笑道：“辛苦你了，小秦。等你们第一个产品出来之后，我一定要试一试。” 随后扭头看向白鹭：“你先回房间吧，我和长林同志有几句话要说一下。” 这酒店后面是一个人工湖，晚上颇为安静。赵德汉便和佟长林在湖边散步。 “长林啊，这次融资的事情，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佟长林道：“多亏赵书记您提前做好准备。这次机场的设计规模扩大，我觉得反倒是一件好事，投资企业应该会更有信心。”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你考虑问题的方式、方向很好。 这么大规模，那绝对会成为汉东乃至周边四省的物流中心。 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机场。再加上我们京海规划的各个物流园、物流仓库，会和机场形成1+1＞2的优势。” “明天我们先去会计师事务所，让他们出具一份最新的报告，要把新规划机场的优势凸显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一行人来到白鹭以前的工作单位。 会计师事务所华东区总经理热情招待了他们一行 。赵德汉要求这件事必须加急办理。 和项目小组深入沟通之后，赵德汉、佟长林、白鹭兵分三路，拜访以前联系过的投资人——总部在魔都的物流和电商公司。 而赵德汉最看重的，便是总部位于鹏城的大丰快递。 这家物流公司以时效着称。 他们的老板汪总正好最近要来上海出差。赵德汉便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一定要见到汪总之后，再回汉东。 京州市，李达康家中。 励承业、李佳佳特意赶过来陪李达康吃晚饭。 大家虽然工作都很忙，但是励承业要求李佳佳每个月最少陪李达康吃两到三次饭，以表孝心。 李佳佳主动帮李达康盛饭。 房间里欢声笑语，还有点天伦之乐的感觉。 李达康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问道：“佳佳，最近去看你妈妈了吗？” 李佳佳点点头：“我妈现在挺好的，已经适应在里边的生活。” 李达康摇摇头：“你妈的气性真大。我想去跟她见个面，她根本就不同意。我和肖雪结婚，又不是背着他乱搞，是我们离婚以后，我才认识的。” 李达康自己安慰自己。 李佳佳道：“爸，既然你们都离婚了，那就是陌生人，不看就不看吧。我妈在里面表现挺好，已经拿到两次减刑。她在里边的工作也不累，就当锻炼身体了。再有一年多，差不多就可以出来和我们团聚了。” 李达康点点头：“好好。佳佳呀，你妈出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这么多年我也没怎么管过你，都是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让你上学。” 李佳佳眼泪都快出来了：“爸爸，别说这事了。你工作忙，我们都是知道的。” 励承业一看这气氛，急忙转移话题：“李书记，我听说京海机场有些动静，上面批的规模还挺大，可能得有1000个亿。” 李达康点点头：“是呀。不过这1000个亿，上面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剩下的还是得我们省里自己解决。” 励承业道：“这机场一旦建成，那赵书记可真就脱颖而出了。” 李达康嘴里狠狠嚼着回锅肉：“哼，这林永聚，吃相太难看了。省里那点钱，恨不得都拨给京海。” 第224章 大佬聚会 李达康一提到这件事，心里的气儿就不顺：“你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跟省会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励承业旁敲侧击问道：“李书记，京州作为汉东省会，那重点项目省里应该大力支持。春江水利枢纽，还有水力发电站项目，可比那机场更重要许多。” 李达康点点头：“承业啊，你这句话说得对。春江的水电站项目，可以造福春江两岸的百姓，还能提供绿色能源，这真是一举多得。” “陈海市长最近没有少往燕京跑，项目进展得也还算顺利。” 水利枢纽和水电站需要大量的水泥，而且还是高标号水泥。 励承业已经盯上这一块——一旦有进展，自己肯定要把这水泥的供应拿下一部分。 京州市养老院，陈岩石的小屋内一片笑语。 汉东001号牌照的汽车就停在小院门口。 隋志良陪着沙瑞金缓步走进小院。 陈岩石看到来人，脸上笑得像一团花朵一般：“沙书记，你来啦！快里边坐，里边坐！” 沙瑞金一愣：“陈老，你叫我小金子就行。你称呼我沙书记，我可不敢当。” 陈岩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好好，小金子，快来吧！” 隋志良把几盒保健品放到屋内。 陈岩石拿起一个看了两眼：“小金子啊，你这每次来还拿东西，以后可别破费了。” 沙瑞金坐到沙发上说道：“陈叔叔，陈海最近工作忙，很少在京州，我得多来看看您二老。” 陈岩石一听提到陈海，更是兴奋：“小海这孩子啊，就是太实在，干起活来不知道累。李达康也真是的，把这担子都放到小海身上。” “这次到了燕京，小海又去看了看你们的那几位伯伯叔叔。想当初，我们都跟在老班长的身后……现在都老了。” 这老班长自然就是沙瑞金的父亲。 沙瑞金脸上带着笑意：“京州发展到了关键时刻，陈海忙点儿也是应该的。这次呢，一定得把这项目申请下来。 春江的脾气太暴躁，得把这水利枢纽好好修一修，让它变成一个听话的大姑娘。” 陈岩石点点头：“对对对，这是一件大实事！不然的话，一到汛期，我这心里就打鼓。” “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定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哪怕是做一件踏踏实实的小事，也算对得起人民了，也对得起我们背过的炸药包。” 王馥真给沙瑞金倒上一杯热茶，随后坐到沙瑞金身边。 “沙书记，小海这两年进步太快，我可听到不少议论。这不会对他和你有什么影响吧？” 陈岩石咳嗽两声：“你个老婆子瞎说什么呢？陈海进步那是组织信任他。” 沙瑞金点点头：“陈叔叔说得对。京州市市长，那可不是省里能决定的，我们只负责推荐。组织部对陈海同志的能力非常认可，这两年京州的发展也能看出来。” “我沙瑞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用人以能力、人品为主，举贤不避亲。” 魔都浦东机场，赵智鹏和助手乘坐的直达航班缓缓降落。 秦良亲自到机场接上赵智鹏，直接开车来到赵德汉入住的酒店。 在车上，赵智鹏便开始打电话。作为投资圈的新贵，赵智鹏在投资界小有名气，和魔都的几位老大哥关系处得也不错。 赵智鹏已经约上两位在魔都的投资大佬，晚上和赵德汉他们一块吃饭。 饭店是白鹭定下的一家淮扬口味的老字号，里面的师傅有国宴大厨。 赵智鹏风尘仆仆赶到酒店，先冲个澡，换身衣服，才来到赵德汉的房间。 赵德汉拍拍赵智鹏的肩膀：“累了吧？用不用先休息一下？” 赵智鹏摇摇头：“我坐的头等舱，路上睡得挺好。 公司已经定了一架湾流，今年就可以交付，没有个私人飞机出行不太方便。” 赵智鹏和赵德汉分别坐在沙发上，白鹭帮两人倒上热水。 赵德汉道：“这一次事情比较急，所以就提前让你回来了。” 赵智鹏点点头：“材料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时间有点紧。如果给我半年时间，这300亿我一个人就能拿出来。” 赵德汉呵呵一笑：“智鹏啊，你现在是财大气粗了。 不过，我可不想让人家说，这京海成了我们赵德汉赵家的了。 不过有你在这里保底，我的心里踏实很多。” 赵智鹏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 赵德汉又问道：“智鹏啊，你和小冯的婚事也快到了。你爸爸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怎么安排。” 赵智鹏道：“让我爸……我给他说过好多次，就按我们老家的风俗办就行。 家里办完之后，我还要去澳洲再办一场，邀请的都是投资界和It界的几位大佬——鹏城的企鹅，还有燕京的东哥。” 赵德汉点点头：“嗯，不错。一定要搞好人脉。 企业做大之后，其实也就不再是你自己的，而是社会的财富。” 5点整，赵德汉、赵智鹏、佟长林、白鹭等几人乘坐三辆车驶向饭店。 两位投资大佬在业内都是如雷贯耳。他们对赵德汉这个普通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倒不十分看重，只是作为赵智鹏的亲叔叔，他们自然要高看一眼。 魏威和佟长林的秘书便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帮众人添酒续茶。 说起京海这个投资——几百亿的机场项目，几人都是波澜不惊。毕竟他们投资的公司，有的市值已经过万亿，而每个人能调动的资金可能都在千亿以上。 席间谈起了投资圈里的奇闻异事，让赵德汉和佟长林他们都大开眼界。 其中一个大佬白总说道：“我在投资圈混这么多年了，像赵智鹏赵总这样的后起之秀，确实让我敬佩，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赵总投的项目成功率最少是我的5倍。我现在都是跟着赵总投，闭眼投——他投什么，我就投什么。” 赵智鹏谦虚地说道：“白总真是太过奖了，让我无地自容。我能有今天这点小小的成就，主要还是我叔叔赵书记教导得好。” 两人一听这话，都看向赵德汉，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白总端起酒杯：“赵书记，我要敬您一杯。 恕我直言，像您这样有经济眼光的政府高官，我很少遇到。 赵书记能否点拨一二。” 第225章 消毒行动 赵德汉举起杯，和白总轻轻碰了一下。 几人喝的都是葡萄酒，点到为止。 赵德汉道：“智鹏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了。 我哪里懂什么投资，只不过是略懂人性。 在中国做投资，一定要紧跟政策。 我以前在部委工作，现在又到地方，感触颇深。” 白总放下酒杯，伸出一个大拇指：“赵书记，听君一席话，胜读万卷书。大道至简，这一句话足够了。” “京海交通枢纽不止这一个机场，我非常看好——就凭赵书记一句话，我最少投资十个亿。” 佟长林暗暗吃了一惊：魔都就是魔都啊，随便一张嘴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的。 这时，赵德汉举起酒杯：“长林同志，我们一起敬白总一杯，感谢他对京海发展的支持。” 白总有点受宠若惊，忙举起杯子，三人碰了一下。 赵德汉在几年前种的小树苗，现在终于结成果子。有赵智鹏的引荐，赵德汉在魔都也风生水起。如果没有这层关系，赵德汉怕是见不到这些人的。 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魏威轻轻凑到赵德汉身边说道：“赵书记，大风快递的汪总已经到了，和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汪总说一会儿就想和您见个面。” 赵德汉微微点头：“好的。” 这消息更是让赵德汉有些兴奋——汪总如此着急地赶过来见自己，那必然是有好事啊。 白总两人看到赵德汉似乎还有安排，便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这次诚意满满的酒局。 在回去的路上，魏威便已经联系好汪总。 赵德汉回去先洗了把脸，略作休息，便让人把汪总请进来。 他们住的这一套酒店房间足足有100平，客厅、卧室、书房都很齐全。 汪总人高马大，做事利落，来到赵德汉的房间。两人没有过多寒暄，便直接进入正题。 “赵书记，机场的事情有眉目了吧？” 赵德汉道：“何止有眉目，简直是超出预期啊！也就是趁着现在这个政策窗口，一定要把这项目拿下。” 汪总一听，表情也略微兴奋起来：“只要赵书记能把项目批下来，钱不是问题。我们集团对于物流业的发展非常看好，尤其是航空物流——和发达国家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赵德汉伸出一只手掌：“汪总，我们自己要解决的是这个数。” 汪总一看这一只巴掌，那肯定不是50亿，微微吸了口气：“500亿？” 500亿确实不是个小数字。 赵德汉道：“前期汪总，是准备投资100亿在京海机场。如果能再追加50亿，那最好。如果资金上面有困难，问题也不大——我刚才就是跟魔都的投资界吃了个饭，在饭局上已经解决了50个亿的资金。” “京海机场的项目报告正在加紧调整，所以到时候我们会邀请全国有兴趣的投资商齐聚一堂，肯定能解决这资金缺口。” 汪总看赵德汉表情自信，似乎已经解决了这问题，更加有信心：“赵书记，这件事我需要和董事会再协商一下。 不过，我有把握再拿一部分钱进来。” 赵德汉问道：“汪总，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汪总道：“我和王朝汽车的黄总也算是好朋友。 黄总对赵书记您是赞不绝口啊。 说你的眼光，领先当地二十年。 黄总当时都对电动汽车信心不足，是你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现在看来，赵书记是完全正确，汉东省也成了新能源战略高地。” 听到汪总的夸奖，赵德汉非常受用。 “黄总真是过奖了，我真有日子没见他了。 等我下次去鹏程，我们一块聚聚。” 汪总一看时间不早了，便站起身道：“赵书记，早点休息吧，我尽快和董事会落实资金的问题。” 赵德汉和汪总握握手道别。 关上门后，魏威走上前来，轻声说道：“赵书记，程局长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赵德汉嘴里嘟囔了一声：“不听话的娃娃，就得打一打屁股。” 接过电话后，他说道：“程度局长，现在京海是什么情况？” 对面传来程度浑厚的嗓音：“赵书记，您猜得还真对。这段时间您不在京海，我们局里也放松了检查，这帮牛鬼蛇神都开始兴奋起来。侦查员已经确定，夜总会里有地下赌场，还存在卖淫嫖娼现象。” 赵德汉道：“择日不如撞日。程度局长，我要看一下市局的快速调度能力——今天晚上，就给京海市来一次小小的消毒行动。” 程度心里一惊：赵德汉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本来他以为会等赵德汉回来之后再进行这次专项行动，没想到是如此突然。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蒋天那帮人得到什么风声。 程度提高声音汇报道：“是，赵书记！消毒行动，马上开始！” 魏威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惊：赵德汉和程度这一通普通的电话，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将要改变？ 挂断电话，程度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状态中——这次也是检验公安系统战斗力的一次绝好机会。 “吕主任，通知刑警队高队长，值班局长，到作战指挥中心集合。”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市局大楼内寂静无声。 程度猛的推开作战指挥中心的大门。 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整面墙壁，上百个监控画面分割出城市的脉络，只有两台操作台前坐着值班民警，只听到几声零星的键盘响声。 “程，程局长。”值班员小王站起身，揉揉眼睛，确认是程度局长。 程度没寒暄，目光扫过主屏幕：“启动‘蜂巢’协议，权限码7-Alpha-0。 通知治安、特警、机动支队、网安、后勤保障负责人，15分钟内全频道上线。” 程度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杀气。 小王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敬礼：“是，程局长。” 他快速在键盘上输入指令，而他旁边的老张则迅速抓起内部通讯器，开始逐一呼叫。 值班局长王兆民推门进来，一边大声说道：“程局长，这，这是要做什么？” 程度回头看了一眼：“老王，坐。 今天要检验一下我们最近训练的成果，看一下快速反应能力和作战能力。 针对娱乐场所来一次消毒行动。” 王兆民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程局长，这，会不会有点仓促。 市里让我们保护营商环境，这些娱乐场所也是商户。” 程度看着屏幕墙上警灯开始闪烁，各路民警开始集结。 第226章 出其不意，收获满满 “程局长。” 程度一听这沙哑的嗓音，便知道这人是高队。 “坐吧，高队。 这次行动你来指挥。” “是，程局长！！！” 高队坐在屏幕前，拿起对讲机。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作战计划和大屏幕。 “各单位注意，我是指挥中心，我是指挥中心。 第一小组，行动目标，蓝钻夜总会。 …… …… 行动要点：第一，同步性，所有小组必须在指定时间点同时切入； 第二，控制力，优先控制场所负责人和财务、安保等核心岗位人员； 第三，证据链，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电子数据现场固定。 行动开始！！！” 程度坐在黑色办公椅上，紧紧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出。 励承志的承志山庄内。 励承志，蒋天，还有两个五十左右的男子正在喝酒。 这俩人一个是京海市蓝盾水泥公司的老板，一个是京海德运钢铁的老板。 励承志端起酒杯：“钱总，申总。来我们喝一个。” “京海机场项目，马上就要下来了。 总投资，五百亿以上！！！ 你们想想，这得多大的建材用量。 只要咱们合作，就能吃下一部分。” “励总，这项目那是省里重点项目吧。”钱总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热情。 “赵书记对项目的招投标，供应商选择那都是标准里面套标准。 没那么好拿吧。” 蒋天忙附和道：“两位老板，标准再多，那也是人在执行。 只要是人，那励总就能说得上话。” 申总问道：“励总，你有什么计划？” 励承志抬起头：“两位老板。 蒋总说的有道理，赵德汉他不能天天盯着工地，盯着招投标流程吧。 我绝对有把握拿下一部分建材供应。 我和蒋总已经注册好公司。 我今天把两位找过来，就是想把这个机会先给两位大哥。 谁让咱们都是好哥们呢。” 钱总道：“那是，那是。 不过，励总，你说下条件。 现在建材利润越来越薄，成本太高，我可吃不消。” 蒋天忙笑着说道：“励总一直是有钱大家赚。 励总的实力，两位比我清楚啦。 这次，我们公司只要十个点的分成。” 一听十个点，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个励承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讲究了。 以前最少拿四成。 “但是。”蒋天接着说道：“我们励总这次想跟两位长远合作。 我们公司新拍下了一机厂地块。 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京海市未来的商业中心。 我们励总想跟两位合作开发。 就这一点点小小的条件。” 两人一听，原来励承志在这等着呢。 这小子花十亿五千万拿下这块地，已经成了市里的头号新闻。 励承志微微一笑：“两位一人认购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咱们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 这次机场项目，我指定让你们入围。” 励承志拍着胸脯保证。 钱申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着急表态。 如果是以前，两人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是，赵德汉来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励承志根本接不到工程，被拉进了黑名单。 就靠皮包公司来接点小工程，励承志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以前。 励承志看到两人没有搭话，场面有些尴尬。 “怎么？两位老哥哥对我的实力有怀疑？” 钱总尴尬笑笑。 “我给两位透个底，也算给你们吃个定心丸。 赵德汉拿下机场项目后，肯定会升一级。 京海这地方，他待不长。 我叔叔励市长，肯定是下一任书记。 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励市长跟省委高书记，那是有亲戚关系。 这个你们听说过吧。” 申总听到这话，心里打起鼓来。 这励承志说的话，倒有七分是真的。 如果赵德汉一走，还是励家的天下，现在得罪励承志，那到时候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申总举起杯子：“励总的实力嘛，我信，我当然信。 只是，这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尽快商量一下。” 励承志这才挤出一点笑容：“申总，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话音未落，蒋天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直接按下接听键。 “蒋总，不好了。 我们夜总会和三个暗场子都被端了。 市局的行动，您快点找找人吧。 振南和励公子在玩牌也被带走了！！！” 蒋天的手机声音挺大，其他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蒋天听完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嘴里的半截香烟不经意间掉到桌上。 “什，什么？ 市局？ 内部消息不是最近没行动? 这，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话还没有讲完，听到电话里有人怒喝：放下手机！！！抱头蹲下！！！ 程度在作战指挥中心观摩着自己的训练成果。 这两年市里批了不少经费，信息化智能化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地下赌场上空，四架无人机闪着红色指示灯在空中待命。 热成像仪，人脸识别系统全部集中在摄像头上。 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励一龙，蒋振南，高晓晨，还有他们的俱乐部成员，在墙根蹲了一排。 励一龙咬着牙低声嘀咕：“蒋振南，卧艹你妈。 你不是说没事吗?” “龙哥，我，我爸说最近没事。 别担心，他会找人捞咱们的。” “闭嘴，不许交头接耳！！！” 上来几个民警警告后，给几人戴上铐子，排队登上闪着警灯的依维柯。 蒋天听到励一龙也被带走，小脸吓的煞白。 “钱总，申总。 我这有点急事，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两人正想离开，马上站起身：“好的，励总，蒋总。 咱们改天再聊。” 两人走后，励承志破口大骂：“蒋天，你他妈的搞什么飞机？ 那两人都快被我吓住了。 你他妈整的哪一出？” 蒋天顾不上自己挨骂，连忙说道：“励总。 励一龙在我的场子里玩牌，被警察带走了。 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什么？卧艹。 一龙。 卧艹。 蒋天，你他妈的能干点啥？ 老王没通知你？ 草他妈的，这几天没一件好事。” 励承志大脑混乱，摇摇晃晃站起身，拿起面前的酒杯。 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他拿起手机打出去电话：“钱处长，有点急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第1章 两亿三千万 「本故事纯属虚构，发生于平行世界，蓝星。」 “赵处长，您这么大的领导，晚饭就吃碗面条？” 赵德汉一抬头，看到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在自己对面坐下。 他脸上没半分惊讶 ——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赵德汉一眼就认出，对面这人正是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侯亮平。 因为他是个重生者。 上一世，赵德汉贪了两个多亿，最终被判死缓，一辈子都没能走出监狱大门。 在医院咽下最后一口气后，他只觉眼前一亮，竟重生回了自己刚当上副处长的这一年。 重生到现在，已经四年多一点。 赵德汉往碗里倒了点醋，说道：“嗐，你可别小看我这碗面，这是苏州蟹黄面，一百三十八一碗呢。 是这饭店的招牌，我天天来吃。 哦对了，你是谁？” 侯亮平的脸抽了一下，这小子太狂了，一百三十八，还天天吃？ “赵处长。 我姓侯，我是丁义珍市长介绍我来找您，我们有个项目，想让赵处长给把把关。” 赵德汉在心里暗想：看来，这丁义珍快该出事了。 他手里的筷子没停，一边吃面条一边抬眼道：“下班了，不谈项目上的事。有事，明天去办公室找我。” 侯亮平不死心：“赵处长，我们这项目真有点急，肯定不能让您白帮忙。” 赵德汉吃完最后一口面，把碗往前一推，不再搭理侯亮平，直接朝面馆老板喊：“老板，结账！” 说完，他随手掏出两张百元大钞拍在桌上，大喊一声：“不用找了。” 赵德汉大步走出面馆，只留下一脸凌乱的侯亮平。 侯亮平却忽然嘴角一咧，像是有什么喜事。 要知道，侯亮平正在查办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行贿受贿的案子。 办案过程中，他意外查到丁义珍和这位赵德汉处长来往密切。 赵德汉的一支笔可是能决定一个几亿项目的生死。 两人不仅时不时通电话，私下里在网上的沟通更是频繁。 侯亮平一脸喜悦地来到门口的一辆金杯车上。 车内还有侦查组的同事。 “同志们，太好了！我们可能又要钓到大鱼了。”侯亮平一脸兴奋，“这个赵德汉一碗面就花 100 多，脚上穿的鞋也得 2000 多。 靠他那点工资肯定买不起，你们给我盯好了，把这赵德汉给我查个底儿掉！” “是，侯处长！” 侦查组开始调查赵德汉，越来越多的线索不断传回侯亮平的手机上。 赵德汉平时骑的自行车，是捷安特高端款，售价 元。 赵德汉晾在阳台的内裤，一条都要680元。 他喜欢钓鱼，手里有 6 套渔具，每套价格都在 元以上。 赵德汉曾去过西郊的云水间别墅，而这套别墅的产权人叫赵三顺 —— 经查实，正是赵德汉的父亲。 侯亮平盯着手机上的这些信息，兴奋得直拍桌子。 “准备行动，抓捕贪官赵德汉！！！” 侯亮平带着侦查组的4位组员。开车来到某部位家属院的楼下。 这楼有些年头连电梯都没有。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木门拉开一道缝隙，露出赵德汉那张英俊的脸。 侯亮平从兜里掏出证件一亮：“国家反贪局的。” 赵德汉似乎没什么反应，拉开门说了句：“你们来做什么？请进吧。” 侯亮平进屋后，打量着赵德汉的住处 —— 房内摆设非常简单，茶几上扔着几本汽车杂志。 他坐在沙发上，说了句：“赵处长，这是搜查令，你们动手吧。” 侦查组的组员开始行动起来。 “我犯什么法了，还值得你们兴师动众？”赵德汉没有丝毫惊慌。 侯亮平没有回答，反而翻起一本杂志，问：“赵大处长，这是正看车呢？看上哪一辆了？” 赵德汉大大咧咧坐到侯亮平身边，回答道：“我不喜欢跑车，还是 SUV 坐着舒服。” 侯亮平点点头：“赵大处长，英雄所见略同。 我也喜欢 SUV，最好是硬派越野。 可惜啊，我也只能看看，就我这点工资，五十年也买不起。” 赵德汉给侯亮平倒上一杯热水，开口道：“其实啊，在市里还是骑自行车舒服，开车的话，还不够堵的。 你看我，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到单位。” “那确实，最好还是捷安特，骑着舒服。” 侦查组员走到侯亮平身边，轻声说道：“侯处长，你过来一下。” 侯亮平走过去，看到一个塑料封皮的小记事本。 拿过记事本翻开一看，心跳瞬间加快！ 这小本本看似普通，对侯亮平来说，无异于一个炸弹。 记事本里，左边写着一串人名，右边写着数字。 丁义珍！！！ 侯亮平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呼吸都变得急促。 丁义珍 1*05340。 这肯定，不是电话号码，那就是…………行贿的金额？ 侯亮平使了个眼色，工作人员把记事本装进塑封袋中。 他心里有了底，重新坐回沙发：“赵大处长，手机能让我看一下吗？” 赵德汉递上手机：“你看吧。” 侯亮平拿起一看，是最新款的三星 Note 2，市价要六七千元。 解锁后点开 qq，“老丁” 的名字赫然在列！ 点开头像进入聊天框，里面的对话让人触目惊心 ——“赵处长，还是你厉害，今天又输给你 15 万。” 这样的对话，可不止一条。 赌博故意输钱，也是行贿的一种方式，侯亮平见多了。 侯亮平放下手机，快步走到阳台上拨通一个号码：“陈海，我现在有证据了！你赶紧安排人把丁义珍给我摁住！” 陈海在电话那头回道：“猴子，你可别坑我！他是副市长，没有手续我可不敢动。” 侯亮平急了：“陈海，我一会儿就把证据传给你！这事必须办，丁义珍要是跑了，我可饶不了你！” 侯亮平心里一阵兴奋，这要是一下抓住两条大鱼，自己怎么也能再进步进步。 他看着赵德汉，像一只猫看着半死的耗子。 侯亮平又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赵处长，在这上班是近。 可是要住在云水间别墅，怕就是需要买辆车了。” “什么别墅不别墅，我就喜欢住这里，简简单单就挺好。” 侯亮平忽然站起身，表情瞬间变的狰狞：“赵德汉，你给我老实点。” 他掏出两张照片，直接甩在赵德汉面前。 上面正是云水间别墅86号，门牌都清清楚楚。 “赵三顺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赵大处长——”侯亮平拖着长音，盯着赵德汉的眼睛。 “我爹，我能不知道？” 侯亮平点点头，这小子还算配合：“你爹可真有钱，能在云水间买别墅！！！” “那，那是我孝顺我爹娘的，他们，他们受了一辈子的罪。” 侯亮平哈哈大笑：“真是孝顺啊，我也想孝顺我爸，可是我买不起啊。 赵大处长。 快，把赃款都拿出来吧，别等我们动手！！！” 第2章 混乱的一夜 赵德汉长叹一声：“唉，这你们都能找到。我也是服了。” 他走到客厅双开门的大冰箱前，两手用力一拉。 “啊！！” “这！！” 突然传出一阵阵惊叹。 侯亮平和侦查组的成员，纵然查过不少大案，依然惊掉了下巴。 冰箱里全是一捆捆的钞票，红红的，晃的人眼晕。 “哈哈，怪不得搜不到赃款，我还没见过有人把钱藏冰箱里。 赵处长，你可真是两袖清风啊。 快说，一共有多少钱？” 赵德汉有点激动，嘴唇哆哆嗦嗦：“侯处长，我从小穷怕了。 我现在一共有两亿三千多万。 我，我一分都没舍得浪费。” 侯亮平嘴唇轻轻发抖，要立功了，立功了！ 两个多亿，这小子可真能贪。 侯亮平再次拿起手机：“陈海，动手吧。人赃并获。” “猴子，我就信你一回，我先把丁义珍传唤到局里。 你尽快赶到京州处理。 陆亦可，陆亦可，动手，拿人！！！” 侯亮平听到这句话，彻底放了心。 刚挂掉电话，他看到诡异的一幕。 赵德汉拿起一捆百元大钞，居然数起钱来，非常陶醉的样子。 “一百，二百，三百……” 他不是吓疯了吧？ 侯亮平怒斥：“赵大处长，老实交代吧，这么多钱，哪来的？” 赵德汉数完一捆，抬头看着侯亮平，嘿嘿一笑：“侯处长，我这人就喜欢数钱，数的我心里踏实。 既然你们找到了这，我只能说了。 你还记得去年有个新闻没？ 津门有个人，一下中了50注双色球。 那个人，正是我。” 侯亮平一下呆住。 双色球？50注？ 等等，这钱不是赃款？？？ “赵德汉，你说什么？这钱是你中双色球的钱？” 赵德汉猛的点点头：“侯处长，我可不想让同事都知道这事，你可别给我透露出去。” 侯亮平一个箭步冲到赵德汉面前，用力抓住赵德汉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这钱哪里来的？ 不是丁义珍他们送你的钱吗？” 赵德汉眉头一拧：“你这小同志，放手！ 我怎么可能收别人的钱。” 侯亮平只觉得后背发冷，他拿出小记事本，啪的一声甩在赵德汉面前。 “你说，这是什么？ 丁义珍，还有这些人，后面的数字是什么？ 不是你们的金钱往来吗？” 赵德汉不急不忙拿起记事本，翻了两页。 “侯处长，这数字是老丁的qq号，我加他的qq，没事在网上下个棋。 这个不违法吧？” “那你们qq里说，输给你十五万是什么？” “欢乐豆啊，还能是钱不成？” 侯亮平听完，一口热血上涌，差点喷出来。 赵德汉打开冰箱中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完税证明，甩在侯亮平面前。 侯亮平扫了一眼，差点瘫在地上。 他拨了三遍，才把陈海手机号拨通。 可是一直是无人接听。 汉东省反贪局局长陈海，接到侯亮平电话以后，带着陆亦可等人开始行动。 他们最近一直盯着丁义珍，丁副市长在希尔顿酒店常年有包房。 陆亦可按响门铃，里面好像有点动静，但是门没有开。 大堂经理直接上来刷卡，几人猛冲进去。 这房间还真大，是个套间。 桌上的咖啡还冒着热气，但是没有看到丁义珍的身影。 咔哒一声，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巨响，陈海第一个冲进去。 “啊，丁义珍，你干什么？” 陈海吓了一跳，这丁义珍正在往窗口爬。 “你，你快下来，危险，丁市长，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 “我不信，你们就是来抓我的！！！” 陈海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抓着丁义珍的衣服。 没想到地上的水渍一滑，直接摔了一跤。 丁义珍吓了一跳，两手没抓稳，大叫一声：“陈海推我！” 丁义珍坠下楼去，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陈海从地上爬起来，几人脸上都变得铁青。 这可是八楼！！！ “快，快打120。”陈海一边喊，一边往外冲。 几人来到楼下，看到丁义珍居然摔在一辆车顶上，浑身是血。 直到丁义珍送进抢救室，陈海觉得全身力气被耗尽，他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一脸木愣。 这时，手机又响起，是侯亮平。 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侯亮平咆哮声：“陈海，快，停止行动。停止行动。” 陈海嘴唇哆哆嗦嗦：“停止你妈的头，猴子！丁义珍跳楼了，正在抢救呢。” “什么？跳楼了？”侯亮平只觉得喉头发干，冷汗直淌。 挂断电话，侯亮平垂头丧气坐在赵德汉别墅里，那又宽又软的真皮沙发上。 赵德汉坐在侯亮平身边，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 重生后，钱不是问题。 买买股票，彩票，怎么都是赚。 再当上这个处长，就没有了任何压力。 项目合规就批，不合规就拒。 钱是一分钱不收，坦坦荡荡做个咸鱼。 下了班就去跑步，钓鱼，生活别提多滋润。 丁义珍为了项目审批，在自己办公室外面坐了整整三天。 拿出一张银行卡想行贿，直接被退回。 他不死心，偷偷跟着赵德汉到他住的小区。 看到赵德汉在楼下看人家下象棋，这才找到突破口。 两人以棋交友。 赵德汉虽然给他批了两个项目，但是没要一分钱，都是合规的项目。 侯亮平脑袋耷拉着，这事彻底办砸了！！！ 大意了。 立功心切。 谁能想到这么多证据，没一个是真的。 不过，那个丁义珍肯定有问题，希望他别死。 陈海的电话再次打过来，侯亮平看着手机屏幕闪动，拇指在按键上摩挲。 响了四声以后，才接通电话。 “猴子，人没死，不过也没醒。 猴子啊猴子，你真是害人不浅！！！” 挂掉电话，侯亮平慢慢坐起身，脸上表情轻松一些。 不过，自己今天有点鲁莽，处分是肯定少不了的。 侯亮平站起身，搓搓脸。 “收队！！！” 晚上回到家，钟小艾已经躺下。 侯亮平先冲了个澡，躺在钟小艾身边。 一阵温存之后，才说出今天的事情。 “什么？丁义珍跳楼了？？？ 老公，你，你怎么能这么鲁莽。 你呀，就是太着急想进步了。” 钟小艾批了件衣服，在屋里来回踱步。 “老婆，谁不想进步？你给咱爸说一声，我可不想背处分。” “老公，这事不能怪你，就是那个丁义珍有问题。 你们只不过找他了解点情况而已！！” 陈海瘫坐在医院大厅。 这猴子你可把我害苦了，没有证据你动什么手？ 丁义珍跳楼了！ 这是严重的执法事件。 陈海想好措辞，打通检察长季昌明电话。 “季检察长，我，我犯错误了。” 陈海说完这件事，季昌明心脏病差点犯了。 “你，你，你小子，陈海啊陈海，我看你这工作是到头了。” “检察长，我，我也是大意了。” 季昌明挂断电话，马上给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去了电话。 “高书记，这么晚还打扰你。 有一件事要给你汇报，反贪局的陈海，想去找京州市丁义珍副市长了解点情况。 谁知道，这丁义珍居然跳楼了，人没死，还处于昏迷状态。” 高育良一听，有点兴奋。 这丁义珍可是李达康的爱将，丁义珍出事，李达康也脱不了关系。 第3章 上任京州 这么大的事情，高育良也不敢耽搁，马上打给新任省委书记，沙瑞金。 沙书记正在全省调研。 “瑞金书记。 没打扰你休息吧，这件事我一定要向瑞金书记汇报一下。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跳楼了。 本来就是反贪局的同志去了解点情况，可能丁义珍以为是去抓捕他。” 电话另一头是一阵沉默。 “高书记。 汉东的干部都是惊弓之鸟吗？怎么反贪的同志一上门就跳楼了。 你是政法委书记，你看着办吧。 我刚来汉东，就收到这样一份大礼，真不错。” 高育良心里直冒火，陈海这工作怎么做的？这是作死。 但语气还是很谦逊：“瑞金书记，这都是我工作不力。我检讨。” “育良书记，不用着急做检讨。 我怕这事会成为一个笑话啊。” 嘟嘟嘟。 电话已经挂线。 高育良额头一层细汗浸出，怒吼。 “给季昌明打电话，带着他那个陈海，一块来！！！” 两人赶到高育良的住处。 高育良指着陈海的脑袋，却不知道该骂什么。 反贪的人，去找丁义珍了解情况，那不是正常工作吗？ 这事应该李达康着急才对。 “陈海同志，这饭可不能做成夹生饭！” 高玉良语气严肃起来，“丁义珍既然跳楼，就说明他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一定要让医院全力抢救，把这案子做成铁案！” “是！高书记！” 丁义珍可是京州市光明峰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大得吓人，足足 280 多亿。 他肯定没少捞钱。 李达康一听说这事，当场就怒了，在办公室里指着丁义珍的名字骂了半天。 要知道，光明峰项目要是受影响，整个京州的 Gdp 和自己的政绩都要受影响。 这件事情在汉东政坛引起不小的风波。 最终处理结果为： 陈海，警告处分，暂停职务。 而侯亮平，没有受处分，反而调往汉东任反贪局局长，接替陈海的职位。 赵德汉依然骑着自己的捷安特高档自行车。 慢慢悠悠进入能源土地部。 “赵处长早。”门口保安亲切跟赵德汉打招呼。 “老吕，早啊。” 赵德汉进入一栋有些年头的办公楼。 楼里电梯都没装。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排文件柜。 办公桌上放着女儿赵欣怡的照片，可惜老婆已经跟他离婚。 想看女儿还得找前妻约时间。 十点左右，响起一阵敲门声。 “进来。”赵德汉头也没抬，喊了一声。 吱呀一声，办公室门打开。 赵德汉抬头一看，忙站起身。 进来的是能源部的周副部长，他的顶头上司。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赵德汉走到门口：“周部长，你有事让我过去就行。” 周副部长点点头：“赵处长，这是组织部的同志，你们聊聊吧。” 赵德汉一听，心里扑通直跳。 自己的职位，要动一动了？ 谈完话以后，赵德汉有点不可置信。 副市长？ 汉东省京州市？ 接替丁义珍的职位？ 这个事情，赵德汉是没有想过。 难道是老领导给自己的机会？ 重生后，赵德汉烧了几个冷灶，跟几个暂时在闲职后面又上去的人，建立了私交。 办公室只剩下赵德汉以后，他打出去电话。 确认了这个事情。 “德汉，你是个大才，要下去锻炼锻炼。” “谢谢赵部长，你哪天有时间，我们再找个地方甩两杆。” “好，这个周日晚上吧。” 赵德汉放下电话，靠在自己那把有些磨损的办公椅上。 在这里工作四年，该换换地方了。 自己只有两周的交接时间，就要去京州赴任。 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是自己的不足，但是在部里的工作，让自己眼光长远。 见过太多城市的项目规划，哪个做的好，哪个不好，自己还是知道的。 这也算是经验。 赵德汉先找到前妻范敏电话。 “范老师，我想跟你和欣欣见个面，我的工作可能要调整，以后要去外地。” 范敏是个中学老师，俩人倒也没有太大矛盾。 俩人结婚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这日子过的毫无滋味。 好聚好散。 周五晚上，赵德汉在便宜坊订了位置。 赵欣怡最喜欢吃烤鸭。 刚上初中的赵欣怡，个子已经和妈妈差不多，出落成一个大姑娘。 看到赵德汉，赵欣怡连一声爸爸都没叫。 赵德汉点了一整只烤鸭。 还有五个菜。 “你点这么多，太浪费了。”范敏埋怨他。 “范老师，我可能要去外地工作，以后就不能每周见欣欣了。 那就多辛苦你照顾她。” 范敏苦笑一下：“呵呵，好像你在这里，就能照顾她多少一样。 你天天泡在办公室里，挣那点死工资。” “范老师，咱不说这个了。 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欣欣，来，爸爸给你卷一个。” 临走前，服务员把剩下的几个菜打包，范敏都提着。 赵德汉拿出一张银行卡：“范老师，这个给欣欣用。 密码是欣欣生日。 我住这套房子，可以租出去，租金也给欣欣。” 范敏没有客气，拿过银行卡。 赵德汉想抱抱女儿，可是赵欣怡躲过去了。 嘿嘿笑了下，在赵德汉耳边轻语。 “爸，再见。 我想买个手机，我同学都有了。” 赵德汉从兜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偷偷塞进女儿手里。 “买，买最好的。以后爸每天给你打电话。” 赵欣怡点点头，给赵德汉做了个鬼脸，跟着妈妈走了。 能源部里，领导开个小会，宣告赵德汉即将调动工作。 从这部委大院出去，要到地方上做一方大员。 不但升了半级，手里的权利和发展空间更大。 一场小型欢送会，部长亲自出席。 中间还有四五天空闲时间，赵德汉挨个拜访几个老领导。 这晚，赵德汉在家里收拾行李。 主要就是几件衣服。 敲门声忽然响起。 他拉开门一看，看到一张笑脸。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衣着大方，妆容简单。 “你好，赵市长，我是京州驻京办的宋枚。” 第4章 初到汉东 赵德汉猛的一愣。 他还不太习惯这称呼。 “宋主任，我这正收拾东西呢，就不跟你握手了。 请进吧。” 宋枚看着屋内的摆设，吃了一惊。 这原赵处长，现在的赵副市长，家里真够简朴的。 而且收拾行李，还得自己亲自动手，家里连个女人都没有。 “赵市长，你太客气了，我来帮您吧。” 赵德汉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坐。” 他一边说一边去卫生间洗了把手。 宋枚怯生生坐在老式红木沙发上。 “宋主任，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赵德汉拿过一个一次性纸杯放在宋枚面前。 宋枚受宠若惊。 “赵市长，我来倒水，我来倒水。 叫我小宋就好了，赵市长。” “你是客人，坐着就行。” 宋枚哪里敢让赵德汉给她倒水，抢过水壶，给两人都倒上水。 “赵市长，是市委李达康书记通知我来。 您这边还有什么要做的，都交给我就行。” 宋枚虚坐在沙发边上，说话时候一脸恭敬。 “谢谢李书记了，我这边没什么事。 就是收拾几件衣服，男人嘛，这衣服也简单。” “李书记现在在办公室，想跟您说几句话，您看方便吗？” 赵德汉点点头，“方便，当然方便。我还没有李书记电话。” 宋枚拿出一本内部电话本，递给赵德汉。 赵德汉翻到第一页，就是市委书记李达康办公室电话。 他直接拨通号码。 心里还略微有些紧张。 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全部领导，赵德汉最近都熟悉了一下。 从正面侧面听到不少信息。 这李达康为人，最为强势，以后跟他搭班子，不会太轻松。 “是李书记吗，我是赵德汉！” 李达康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十分放松。 “德汉同志，我代表京州市委，京州八百万市民欢迎你。” “谢谢李书记。” “德汉同志，知道你来京州，我高兴的一夜没睡啊。 你长期在部委工作，统揽全局，一定能让京州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李书记过奖了，京州在李书记带领下，Gdp增速全省领先。 我一定要向李书记多学习。” “德汉同志，有什么话我们见面再说，有什么事情就让小宋帮你办。” 挂掉电话，李达康还是十分满意。 这个赵德汉不像是个强势的人。 沙瑞金刚来，就出了丁义珍跳楼这样影响恶劣的事情。 京州无论从管理层到经济，不能再出任何问题。 他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对象。 宋枚站起身：“赵市长，我现在就是你的兵，你看有什么活，直接给我安排就行。” “小宋，坐，坐。 我这真没什么活，你早点回去吧。” “赵市长，这可不行，李书记要是知道了，我就得下岗。” 到了上任的日子。 两辆奥迪车驶向汉东。 送赵德汉去上任的，是组织部一位处长。 李达康带着市委四套班子全体成员，在招待所欢迎赵德汉。 赵德汉一身合体的西装，暗红色领带。 每天养生的他，虽说已经四十出头，看着却只有三十来岁。 新理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精神。 “这位是吴市长。” “这位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张树立。” …… …… “这位是市公安局长，赵东来。” 赵德汉知道今天这场宴会是个硬仗。 李达康又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实属喝了不少。 他强忍着头痛，送走组织部的同志，再跟李达康等人道别。 住进招待所，一头栽倒在床上。 闹钟响起，赵德汉弹簧一样跳起来。 他爬起来冲个澡，换上一身运动服，准备出去跑步。 这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招待所的餐厅，早饭是自助餐，品种丰富。 一碗热粥下肚，才觉得又活过来了。 在京州市办公室主任吴勇带领下，赵德汉来到市政府办公大楼。 “赵市长，这里以后就是您的办公室，您看看还需要添些什么，随时跟我说。” “这里以前有人办公吗？”赵德汉随口问道。 “以前嘛，以前是丁市长的办公室。”吴勇吞吞吐吐。 赵德汉心里虽然不快，没有表现出来。 这难道又是李达康给自己安排的？ “好，挺好的，不用添什么。 谢谢你了，吴主任。” 赵德汉坐在办公椅上，有些恍惚，这里的工作内容和环境，和以前截然不同。 十点钟，赵德汉来到市委会议室。 市里主要领导悉数出场。 李达康是最后一个到，听走路的声音就和旁人不同。 他径直坐到主位，“赵副市长，理论上应该给你放三天假，适应一下。 不过，京州情况特殊，我就当一回黑心老板，不给你放假了。 找副市长，以前丁义珍抓的所有工作，你要尽快负起责任。 这是一块非常重要的工作。 光明峰项目，是京州乃至汉东的重要工程。 现在首要任务，是跟投资商好好沟通，不能出现撤资现象。 推动光明峰项目顺利进行。” 赵德汉的到来，给汉东省本不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不小的石子。 以前不管通过什么途径，和丁义珍搞好关系的投资商，建筑商等等。 都要再重新跟赵德汉打交道。 散会后，李达康留下赵德汉单独谈话。 他点上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两口。 脸上满是疲惫的表情。 丁义珍跳楼后，一直没醒，医院说是植物人。 丁家的家属还来闹了一阵，要说法。 李达康掐灭手里的烟。 “德汉同志，地方上的工作和部委的有很大不同。 这里是要踏踏实实做出成绩来才行。 光明峰项目，不能停，不能退，只能成功。 你一定要抓住这个牛鼻子。” “李书记，请放心。 我一定做好光明峰项目。” 下午，赵德汉来到光明区区委办公室。 身为光明区委书记，这里才是他的地盘。 区长孙连城，带着区里主要领导，在办公楼门口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没有着急下车，先生扫视了一遍外面的几个人。 孙连城一脸平淡，丁义珍挂了，孙连城以为自己能往上走一步。 没想到又空降来一个赵德汉。 让孙连城大失所望。 赵德汉下车后，孙连城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往前迈。 会上没有什么具体内容，只是大家见个面。 晚上在区招待所吃饭。 赵德汉一滴酒没有喝，仅仅以茶代酒。 没有一个人劝酒。 晚上，赵德汉依然住在市招待所。 给他提供的住房，已经布置好，他不想那么早搬进去，空气不好。 政府办公室魏威，是专门服务赵德汉。 安排行程，协调工作。 他刚坐下，魏威进来帮赵德汉倒是茶。 “赵市长，山水集团的高总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第5章 高氏小琴 山水集团？高总？ 赵德汉在光明峰项目资料里，多次见到过这个公司的名字。 丁义珍跟自己也谈到过京州的一些情况。 这个山水集团不简单。 “啊，小魏。 我这周要熟悉项目，没时间听她汇报。” “好的，赵市长。” “你去通知一下孙连城，我要去项目实地考察。” “好的，赵市长。” 牌照为汉A00196的奥迪，是赵德汉的专车。 这也是李达康安排的，光明峰项目，必须六六大顺。 京州康年养老院。 侯亮平坐在小院的石墩上，舀起一瓢清水，开始浇花。 陈岩石蹲在地上除草。 “老爷子，陈海，他还生我气呢？”侯亮平试探性的问道。 “能不生气吗？一杆子撸到底了。 你这个猴子啊，就是个猴脾气，做事太不稳重了。”陈岩石停下手上的动作。 侯亮平陪着笑脸：“老爷子教育的是，小艾也这么说我。” “你现在成了他的直属领导，他生气也不敢跟你生。 你阿姨正在炖鱼，一会陪我好好喝几杯。” “好嘞，老爷子。 好久没吃到阿姨做的菜了，上学时候，我可没少来蹭饭。 老爷子你先忙，我去跟陈海聊聊天。”侯亮平站起身进屋。 陈海躺在床上，脸朝墙面，一言不发。 侯亮平一屁股坐在床边，用力在陈海身上拍了一下。 “行了，陈海，别跟个受气小媳妇一样，没完没了了还？” 陈海猛的坐起身。 瞪着侯亮平。 “好你个猴子，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是谁说人赃并获，是谁说手续都开好了？ 你小子，一贯作风，损人利己！！！” “好了，好了。 我也是玩鹰的让鹰啄了眼。 谁能想到那，唉，办案细节我不能给你透露了。 总之，这次是我不对，你揍我一顿出出气。” 陈海依然不依不饶：“我哪敢动你侯大局长一根汗毛，你小子，我说追钟小艾那么上心。 你早就打听好钟家的背景了吧。 你小子连个处分都没有，还直接调回汉东，顶了我的位置。 我现在都怀疑，这一切都是你给我挖的坑。” “好你个陈海，我侯亮平真要往上爬，你这破位置我才不稀罕。 我给你说个正事。 丁义珍虽然说不了话，可是他绝对有问题。 这事还得继续追查，你以为是真把你捋了？ 那是苦肉计，你现在的情况，正好可以当黄盖，多去搜集点情报。” 陈海愣了一下：“猴子，真的？ 你的话我现在一句也不敢信。” “开饭了，小海，猴子快来吃饭，炖杂鱼。”陈岩石在外面喊了一句。 两人暂时停止谈话，互相给了对方一拳，走出小楼。 奥迪后座上。 赵德汉和孙连城并排而坐。 “孙区长。 光明峰项目主要就在咱们光明区，作为主管区长，我们一定要团结一致，搞好这个项目。 项目里面有什么细节问题，你要多提醒我。” 孙连城轻轻抬了下眼，想从天窗里看看外面的天空。 “赵市长，我不是谦虚。 这光明峰项目，我了解的不比你多。 丁义珍在的时候，一把抓，根本不让我参与。” 赵德汉听到一股重重的牢骚味。 强势的李达康，用了强势的丁义珍。 丁义珍下面的孙连城，日子自然不好过。 虽说是个区长，也就能管管卫生的事。 “既然孙区长了解也不多，那正好。 我们一块再把这项目走一遍。 纸上得来终觉浅啊。” 孙连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了。 自己在丁义珍手下，闲了好几年。 闲的只能去天文馆看星星，后来自己又买了一堆天文望远镜。 看完星星，再看看人类你争我夺的那点东西，有点可笑。 赵德汉刚来，两人又没有什么过节。 这种态度，要改一下。 “赵市长说的对，光明峰项目在咱们区，那就是咱们的责任。 我一定积极配合赵市长。” 奥迪停在光明峰项目展厅外。 项目指挥部主任等领导站在车外等候。 总指挥，以前是丁义珍。 丁义珍躺下后，李达康暂时兼任。 展厅布置的非常高端大气。 沙盘上是项目建成后的效果。 设计总高600多米的摩天大楼，高端商务住宅。 高科技产业园区。 这确实是个大手笔。 赵德汉以前做处长，只是在方案上签字。 现在看到沙盘，看到机器轰鸣的工地，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种把蓝图变成现实的成就感，让人想想就激动。 看完展厅，赵德汉让司机开车，在工地外围慢慢开。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要大干特干？” 赵德汉看到一个工厂里，插了很多彩旗，迎风飘扬。 孙连城脸上抽动一下：“赵市长。 这里是大风服装厂，也是个钉子户。” 赵德汉没有继续发问，“停车！” 下车后，赵德汉往前走了几步，看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什么铁丝网，壕沟，像是拍摄电视剧一样。 只要涉及到利益，那就是你死我活的竞争。 赵德汉记得，资料里显示，这大风厂现在股权归山水集团所有。 这就是那个高总，着急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山水集团用区区五千万，就拿到大风厂。 一旦拆迁成功，这块地就能值十个亿。 要说里面没有猫腻，打死他也不信。 赵德汉正在驻足观望。 后面传来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赵市长，真是巧，您怎么也在这里。” 赵德汉一扭头，一个三十左右的少妇，伸着右手向自己走过来。 这少妇一身普拉达，身材样貌极佳。 头发高高挽在头顶，脖颈似天鹅一般。 “赵市长，您好。我是山水集团的高小琴。” 赵德汉伸出手，跟高小琴轻轻一握。 “真是巧啊，高总。” “赵市长您真是太忙了，我还想去给您汇报工作，没想到在这就碰上了。 这大风厂是我们山水集团的重要资产，工人们对这有感情我也可以理解。 但是，不能损害我们投资商的利益，您说对吧，赵市长。” 高小琴微微一笑，摄人魂魄。 “高总，我刚来京州，很多情况都需要详细了解。 我们政府自然会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高小琴一听，这赵德汉说的是保护所有人的利益。 可不单单是保护投资商。 “有赵市长在，我就放心了。 赵市长，我诚挚邀请您去我们山水集团视察。” 第6章 山水庄园 “哈哈，早就听说山水集团有个美女老总，今日一见，果真不虚。”赵德汉没有正面回答。 高小琴一看，这赵德汉倒不是个迂腐的木头，这样就好办多了。 “多谢赵市长夸奖，您看您哪天有时间？ 来我们集团指导一下工作。” “高总，你也看到了，我这几天确实抽不开身。 你跟小魏联系，下周我抽个时间过去。” “好，赵市长，您可得说话算数。” 这就是美女老总的好处，要是男的，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赵市长，再见。” 高小琴又跟赵德汉握了握手，挥手告别。 这小手柔若无骨，这香水味若有若无。 高小琴，果真有些手段。 没在办公室见到自己，就来个偶遇。 目送高小琴远去，赵德汉扭头说道：“连城，我想尝尝地道京州菜，你给我推荐个馆子吧。” 孙连城一听赵德汉的称呼，有些诧异。 丁义珍在的时候，把自己当个小跟班一样。 呼来喝去。 赵德汉刚来，看来是想拉拢自己。 “赵市长，你这算问对人了，我知道有一家小店，专门做江鱼的，江湖做法，辣的地道。” “好，那你带我去尝尝。 说好了，这顿我请客，下次你请。” 赵德汉初到汉东，两眼一抹黑。 这孙连城不像个有背景和奸诈的。 不然也不能让丁义珍欺负成这样。 赵德汉坐上车，又走访了几个工地。 然后让司机开车回去。 “连城，咱们打车去饭店，咱们这算私事，不能用公车。” 孙连城跟着笑了两声。 这人真能装，这小子要么就是个大贪，要么就是想立个好名声。 这小店在一条河边，两人来的早，还在楼上占了个雅间。 老板看他们人少还不想给，赵德汉直接说多给一百块钱，老板这才高兴的把他们领上去。 推开窗户，外面的河景让久居北方的赵德汉心旷神怡。 一大盆炖杂鱼端上来，香气扑鼻。 再搭配几个凉菜，几瓶啤酒，真是让人胃口大开。 “连城，这大风厂到底怎么回事，你知道多少就给我讲多少。” 孙连城略作思索，这里面事挺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还得掂量掂量。 通过孙连城的话，还有自己手中的资料。 赵德汉基本上摸清楚大风厂的情况。 两人吃完饭，在饭店门口道别。 赵德汉打车到招待所附近下车，慢慢往回走。 忽然从路边草丛窜出一个人影。 赵德汉猛的停下脚步，难道还有人拦路抢劫？ “你是新来的赵市长吧，我是大风厂的蔡成功，我有冤情啊。” 蔡成功像个贼一样，四处张望。 “你有什么事，可以去办公室找我。” “赵市长，我，我不敢露面。 山水集团和欧阳菁，他们合起伙来坑了我啊。” 赵德汉不想在这种场合谈工作。 “你有什么事，请通过正常渠道反应。” 赵德汉甩开长腿走向招待所。 蔡成功哀嚎：“高小琴是祁同伟的情妇，他们合伙坑我。 赵市长你得给我做主啊，我的大风厂，我的。” 回到招待所，赵德汉洗完澡躺在床上琢磨。 这大风厂，真是个炸药包。 里面涉及到三四方面的人，各不相让。 山水庄园内。 祁同伟看着眼前的菜，没什么胃口。 高小琴调整一下情绪，坐到祁同伟身边。 “同伟，怎么了，我看你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 祁同伟拉过高小琴的手，轻轻捏了捏。 “沙瑞金一来，把省里的人事调整，全部冻结了。” 高小琴知道，祁同伟一心想再进一步。 如果高育良上位，他早就成功了。 这沙瑞金一来，很多事就悬了。 “同伟，你想开些，很多事都是天意，非人为能改变。 我新买了几套睡衣，一会给你看看。” 祁同伟苦笑一下，摸了摸高小琴的脸：“那不行，我命由我不由天。 行了，不说这事了。 说说你的事，见到那个赵德汉了？” 高小琴点点头：“这个赵德汉，还挺能装。 我去见他，直接给我推到一个星期以后。 谁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见到他的人。” “老婆，用不用我出面约一下他？”祁同伟最见不得高小琴吃瘪。 “不用，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办到。 这个赵德汉我看也不是个善茬，他穿的衬衣，一件最少八千。 脚上的鞋也下不来五千。” 祁同伟点点头：“那感情好啊，这要是个油盐不进的，那还难办了。 这赵德汉就是命好啊。 丁义珍一躺下，省里几位领导，李达康，还有老师，都看上这个位置了，想安排人进来。 沙瑞金不同意，说是在省内动一个人，就得动一串，现在这个时间不合适。 直接找的上级部门，推荐了这个赵德汉过来。” “老公，我们得赶紧把大风厂的事结了。 有了这几个亿，这辈子也就不愁了。” 祁同伟点点头，抱住高小琴的肩头。 周五下午，李达康把赵德汉叫到自己办公室。 秘书过来给两人倒上热茶。 李达康靠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非常惬意。 “德汉同志，这几天听说你一直在下面跑。 我就喜欢这种脚踏实地的干部，说说你的看法吧。” 赵德汉喝了口茶，“李书记，这光明峰项目设计确实超前。 建成以后，也会非常壮观。” 李达康微笑点点头，这可是他一手策划推出的。 “我想说几句我自己的看法。 最近几年，各个城市都在大拆大建。 在比谁的楼建的高，谁的cbd更加繁华。 我认为这种模式，不一定是最适合城市发展的。” 李达康脸上的笑容消失，嘴角耷拉下来。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李达康这是不高兴了。 赵德汉没有看他的脸，继续说道：“摩天大楼维护费用非常高，而且也不环保。” “好了，好了，德汉同志。”李达康忽然打断赵德汉的话。 “咱们今天不务虚。我就问你，光明峰项目能不能顺利推进。 你要是不行，我可以换人。” 赵德汉一下愣住。 李达康的强势，真不是传说。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 办公室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李达康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德汉同志，我这人对事不对人。 我手里的工作一大把，没有时间浪费。” 赵德汉暗道：工作多，还不是你自己揽到手里的。 赵德汉不再隐忍：“李书记。 我看了几天，这项目问题不少。 尤其是那个大风厂，问题很复杂！！！” 第7章 山水集团工作餐 李达康又点上一支烟：“德汉同志，有什么困难就解决什么困难。 想当年，我在县里工作，为了修路我垫上自己的工资。 我不要问题，我只要结果。” 赵德汉终于领教了真实的李达康书记。 可以叫雷厉风行，也可以叫不择手段。 李达康要的是一个听话的，能冲锋陷阵的下属。 毫无疑问，丁义珍便是这样的人。 赵德汉可不是丁义珍，他也不想做李达康的先锋官。 话说到这种份上，赵德汉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以前在部委，什么级别的领导没见过？都是对他客客气气。 李达康在京州，真可谓一言九鼎。 “李书记，我会按规定办事。” 赵德汉扔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起身跟李达康道别。 李达康站起身跟赵德汉握了下手：“德汉同志，辛苦了。 你的精力要多多放在光明峰项目上，区里的事就让孙连城管。” 赵德汉走后，他坐回沙发，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一半。 暗自琢磨着，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我真看错这个赵德汉了？ 从进门到现在，这人从头到尾就没说过一句顺着自己的话，到最后居然还扔下一句 “按规定办事”。 什么是规定？在京州，我李达康就是规定。 如果这个赵德汉是个不好管的，还是要趁早物色光明峰的项目负责人。 刚走出李达康的办公室，赵德汉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有投资商要请吃饭的，有区里的部门领导想汇报工作的。 无关紧要的事，赵德汉全部推掉。 这是赵德汉来到京州市的第一周。 下班后他不想动用公车，有司机在很多事也不方便。 周末上午，赵德汉打车来到来到奥迪 4S 店光明区分店。 售车小姐看到赵德汉的派头，一脸笑意过来打招呼。 “先生，您好，您要看哪一款车？” 赵德汉不想在这店内久留。 “给我订一台顶配q5，黑色的。” 售车小姐一下傻眼了，这人也不看车，也不试驾，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定一台顶配q5。 这车落地要七十多万，能在京州买一套好房子。 导购小姐看着赵德汉那不俗的气质，心里在猜测他的身份。 “先生，您先坐一下，我马上给您准备合同。” 赵德汉直接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现在有三个手机号，一般业务，工作号，还有以前自己的生活号。 售车小姐给赵德汉先送上一杯热茶。 拿过售车合同，让赵德汉看一眼配置，颜色和价格。 “赵先生，这是我的名片。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赵德汉接过名片一看，4s店高级销售顾问，冯若兰。 “好的，谢谢你。” 赵德汉刷完卡装起合同，直接走人。 冯若兰把赵德汉送到马路边上。 太不可思议，也就五分钟的时间，就卖掉一辆顶配q5。 这人一分钱价格没讲，甚至说的话，连五句都没有。 看气质，又不像个暴发户。 从 4S 店出来，赵德汉转身就去了之前看好的那个楼盘。 没多犹豫，当场就下定了一套 190多 平的洋房，一梯一户。 这小区早就完工了，基本都是现房销售，简单装修一下就能直接入住。 赵德汉心里门儿清，2010 年以后房价肯定得暴涨 —— 这哪是花钱买房，分明是在赚钱！ 其实真等资金过了一个亿，对他来说，再多的钱也只是一串数字而已，根本没地方能真正享受。 再看他的股票账户，里面不是茅台就是比亚迪，甚至还专门在香港开了户，买了腾讯的股票。 至于这些东西以后到底能翻多少倍、值多少钱？他自己都懒得算。 我有这些东西，谁还愿意做你李达康的走狗？ 别说你李达康，就算是沙瑞金来了，我赵德汉也照样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经不住高小琴的软磨硬泡，赵德汉终于答应周三下午去山水集团视察。 奥迪车稳稳开进山水集团办公楼下，高小琴早已带着集团一众主要领导在门口站定迎接。她亲自上前，给赵德汉拉开车门。 今天的高小琴换了一身套装，依旧是那副妖冶的模样。 “欢迎赵市长来山水集团视察！” 高小琴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伸手与赵德汉相握。 “高总客气了。” 赵德汉淡淡回应。 两人并肩步入集团大楼，高小琴一边走，一边详细讲述着山水集团的主要项目，墙上还挂着历次领导来视察的照片。 她口才极佳，讲得声情并茂，将集团的发展历程说得绘声绘色。 讲完发展史，又引着赵德汉去了会议室，一耽搁就拖到了下班时间。 高小琴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热情：“赵市长，您今天太辛苦了。 这都到下班点了，您总得在我们集团吃顿便饭吧？不然我可实在过意不去。” 赵德汉本不想在山水集团吃饭，可架不住这姐们儿死缠烂打，不松口不行。 毕竟山水集团在京州是绕不开的坎，他心里清楚 —— 高小琴今天半句不提拆迁的事，肯定是想把话留到饭局上再说。 赵德汉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挂着客套的笑：“高总这么盛情邀请，我再拒绝就显得太见外了。 这样吧，你们集团食堂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千万不能超标。” 高小琴掩嘴轻笑，眼波流转：“放心吧赵市长，今天咱们就吃顿简单的工作餐。” 她见过的各级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像赵德汉这样初次见面端着架子、讲着规矩的，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只是高小琴心里清楚，等熟络起来，把人请到山水庄园之后，这些人的嘴脸，就该彻底不一样了。 高小琴把赵德汉领进后院一栋别墅里。 别墅内部是清一色的欧式装修，小院里甚至还摆着罗马雕像和喷泉，气派十足。 赵德汉环视一圈，语气带着点似笑非笑：“高总，你们这食堂可真够讲究的。” 高小琴掩唇一笑，顺着他的话头说：“赵市长您真会开玩笑，这哪是食堂啊？我们集团本身就是做房地产的，这不过是样板楼罢了。” 说话间，菜已经端上了桌。 赵德汉扫了一眼，表面看菜的样式挺普通，但用料绝不含糊 —— 单看那盘牛肉，没有五百块一斤根本拿不下来。 作为实打实的美食爱好者，赵德汉这两年可是把全球美食都吃了个遍！ 服务员端着一瓶红酒走过来，刚要往醒酒器里倒，赵德汉扫了眼酒瓶上的标签，立刻抬手制止：“高总，等一下。 工作餐而已，用得着上木桐吗？” 第8章 祁厅同伟 高小琴听到赵德汉的话，微微一怔。 这个赵德汉，绝对有问题。 他以前在部里就是个处长，这消费水平完全超出他的承受能力。 扫了一眼，就知道这红酒是木桐。 “赵市长，这是我去法国的时候，随便带了几瓶回来。 给朋友尝尝的。 我不敢说是赵市长的朋友，但是贵客来了，尝尝这酒也算人之常情吧？” “高总，你要是想让我以后还来，就换成啤酒。 最普通的那种就行。” 高小琴看赵德汉说的认真，不敢坚持。 “拿下去吧，换百威。” 两杯冰镇啤酒倒上。 高小琴站起身，端起酒杯：“赵市长，辛苦了，再次感谢您来集团指导工作。” 酒过三巡之后，高小琴话锋一转：“赵市长，我这可不是给您诉苦。 这大风厂股权现在都在我们山水集团名下，理论上这就是我们的厂子。 可是工人居然霸占着工厂不搬。 您得为我们做主，保证投资人的权益。” 赵德汉停下筷子，知道正题终于来了。 “高总，既然厂子股权在山水集团名下，工人们为什么要死守着不搬？他们到底有什么诉求？” 高小琴一脸无辜的表情：“赵市长，那些工人无非就是想多要些钱罢了。 当然，这是他们跟以前厂子的旧账，跟我们山水集团可没半点关系。” 高小琴刚说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立刻住了口，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口站着个穿白色警服的中年男人，模样英俊，气度不凡。 高小琴语气瞬间热络起来：“祁厅长，您怎么过来了？” 说着，她转过身，对赵德汉介绍道：“赵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省厅的祁厅长。” 赵德汉早对祁同伟的名字有所耳闻，当即站起身，往前迎了一步。 祁同伟也迈步上前，两人伸手握到了一起。 “赵市长。” 祁同伟先开了口。 “祁厅长，久仰。” 赵德汉笑着回应，“我早有耳闻，您可是全省有名的缉毒英雄，当年身中三枪还临危不惧，真是令人佩服。” 缉毒受伤这事，是祁同伟一生最引以为傲的高光时刻。 一听到这话，祁同伟脸上立刻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得意神色。 “赵市长过奖了！” 祁同伟哈哈一笑，语气爽朗，“既然提起这事儿，我今天非得跟赵市长连干三杯不可！” 接着他转向高小琴，打趣道：“高总，我这可是不请自来，讨扰了啊。” 高小琴笑着应下，转身从柜子上又拿了个干净酒杯。 祁同伟拉过一把椅子，顺势在桌旁坐下，毫不客气地加入了饭局。 赵德汉知道两人的关系，祁同伟无非是来当说客罢了。 三杯酒下肚。 祁同伟吃了两口菜。 “听说市里新调来一位赵市长，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真如此。”顿了顿，他又说：“赵市长，看你的体型应该是专门练过。” 赵德汉颔首微笑：“我没事就爱跑步，健身房也去过一阵，瞎练，没有正经练过。” 祁同伟点点头：“赵市长，实不相瞒，我每天上班之前都要在健身房出出汗，一天精神得很。 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块约着练一练。” 高小琴忙接口道：“我们这儿就有专业的健身房，赵市长随时都能过来，还有专业教练和按摩师呢！” 祁同伟跟着点头：“对，我跟高总可是好朋友，赵市长不用跟他们客气。” 话题说着说着，就绕回了高小琴提的大风厂上。 祁同伟语气恳切地劝道：“赵市长，你以前在部委工作，可能不清楚 —— 这基层工作和部委完全是两码事。 有些情况，你跟他们讲道理根本讲不通。 厂子明明已经卖给山水集团了，这帮钉子户非霸占着不走，还想再讹点钱，这种事太常见了。 该上手段，就得上手段。” 赵德汉没顺着这个话头接，反而沉声道：“群众的事，无小事。” 从山水集团出来，赵德汉靠在奥迪车的后座上，目光扫过车窗外京州市璀璨的夜景，心里却盘算得明明白白。 大风厂这事儿，办好了，功劳最后肯定是李达康的；可一旦出了岔子，黑锅就得自己来背。 眼下这局面，只能先用个 “拖” 字诀应付着。 高小琴送走赵德汉，站在办公楼前挥手示意，直到汽车尾灯彻底消失在路口才停下。 祁同伟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车消失的方向，沉声道：“小琴，这个赵德汉，我看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两人并肩往屋内走，高小琴侧头问：“那要不要给他送点东西打点一下？” 祁同伟摇摇头：“先别急，别把饭做夹生了。我先找机会跟他接触几次试试。”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赵德汉要是不行，你就直接去找李达康。 其实他比我们更着急 ，大风厂拆不了，他的光明峰项目根本没法推进。” 第二天中午，赵德汉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正是祁同伟。 “祁厅长，你好。” “赵市长，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祁同伟的声音，“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在健身房等你，咱们一块练会儿。一个人练，实在没什么意思。” 赵德汉心里清楚祁同伟在汉东省的分量，尤其是在公安系统的地位，实在不好当面拒绝。 “好，祁厅长。你把地址发我。” “不用那么麻烦，下班后我派人来接你。” 下班时间过后，赵德汉去招待所拿了自己的运动装和换洗衣服。 没多久，一辆挂着汉 A 牌照的警车就停在了门口。 车子一路开到一片别墅区，赵德汉跟着下车进去后才发现，偌大的健身房里，只有祁同伟一个人。 这健身房里的器械全是国际大牌，隔壁还带了个标准泳池，排场十足。 祁同伟站起身，跟赵德汉握了握手，语气带着点自嘲：“我现在这身份，想找个能放开一起练的陪练，还真不容易。” 看祁同伟穿着短裤和短袖运动套装，身形练得相当完美，六块腹肌线条分明，肌肉结实发达。 赵德汉虽说比不上他这般精壮，但也比同龄的中年人身材好上不少。 两人先练了会儿器械，又去泳池里游了几圈。 游完泳，两人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服务员很快端来两杯冰镇西瓜汁。 赵德汉心里清楚，祁同伟能专门抽出这么一整块时间陪自己，肯定不是单纯为了健身。 果然，闲聊没几句，祁同伟就直奔主题：“赵市长，现在光明峰项目是你在牵头负责吧？ 这大风厂的拆迁，难点到底卡在哪儿了？ 要是需要我们公安部门出面配合，你随时跟我打个招呼。” 第9章 强拆大风厂 赵德汉喝了两口西瓜汁，才慢悠悠开口：“祁厅长，这拆迁本身没什么难的。 厂里那些工人，真要硬拖出来也不是不行，他们还能翻了天？” 祁同伟点点头。 赵德汉顿了顿，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我这人办事有个原则，就是不留后患。 工人的诉求没解决，就算强行把厂子拆了，他们回头该上访的上访、该闹事的闹事，问题照样还在，总归是要处理的。” 这就是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祁同伟才不管拆完后的烂摊子，反正只要厂子拆了，山水集团能拿到地，他的目的就算达到。 可赵德汉是副市长，得考虑后续擦屁股的事，总不能把问题扔在那儿不管。 祁同伟听完，长叹了口气，看着赵德汉说：“赵市长，你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 这光明峰项目，本来都是丁义珍在管。 你刚接手，我也就不难为你了，这事，还是让达康书记来解决吧。” 高小琴确实有手段，应该是直接跟李达康见过面。 李达康召集光明峰项目组开会：“这投资商，诉苦都直接诉到我这里来。 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 一个小小的大风厂，都拆不了吗？ 赵德汉，你是负责人，你说说。” 赵德汉拿出笔记本翻开：“李书记，这大风厂拆倒是好拆。 只是这股权有些问题，工人利益受损，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觉得还是先解决大风厂股权问题，再谈拆迁。” 李达康心里一阵不爽：“德汉同志，你没有在基层工作过，我也就不怪你了。 这工人，都是贪得无厌，你给他们补偿再多，他们也有意见。 我们做事要按法律来。 法律上，大风厂是谁的，就是谁的。” 赵德汉已经提醒过李达康，便不想再开口。 李达康忽然站起身：“同志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我宣布，七天内，必须拆掉大风厂。” 说完，他回头狠狠扫视了赵德汉等人一眼。 赵德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李书记，7 天时间实在太紧张了，强行推进的话，怕会引起群体事件。” 这话一出，李达康眼睛猛地一瞪 —— 在京州，居然还有人敢当众顶他的嘴？ 这种情况，已经好长时间没发生过了！ 他咬了咬牙，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赵德汉、孙连城！ 七天内必须推倒大风厂！我亲自坐镇！ 我打个样给你们看看，工作应该怎么做！！！” 赵德汉不再说话 ——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李达康把这事揽下来最好，谁的屁股谁来擦！ 李达康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众立下军令状，7 天内必须拿下大风厂，就绝不会中途退缩，更丢不起这个人。 大风厂拆迁工作组很快组建起来，李达康任组长，赵德汉、孙连城是副组长，高小琴也在其中。 几人一起敲定了详细的拆迁计划：外围由公安负责维护秩序，山水集团则请来拆迁队入场执行。 整个过程中，赵德汉几乎一言不发 —— 他心里清楚，这时候说得多错得多，不如沉住气观望。 孙连城就更没发言的资格了，只能默默去准备善后事宜，比如联系消防队、安排救护车，提前布置在拆迁现场周边，以防万一。 拆迁现场，赵德汉心脏砰砰直跳。 这阵仗，和打仗真差不多。 李达康不在现场，赵德汉就是最高指挥，可是他哪有这种经验。 这个李达康，真能甩锅，他要求强拆，他却不在现场。 赵德汉拨通李达康电话，这事必须请示，出了事也是你李达康下的命令。 李达康看到赵德汉来电，皱皱眉头，这赵德汉还挺机灵，凡事都要请示。 “李书记，拆迁队已经就位。 工厂内的工人都守在围墙边，情绪激动，现场还有不少围观群众。 请下命令吧。” “好，我马上赶到拆迁现场，预案已经做好了吧，救护车，消防车到位没有？” “都做好准备了。” 李达康的车缓缓停在马路边上，秘书下来拉开车门，李达康一脸严肃走向赵德汉。 “德汉同志，只要有工程，有拆迁，历来如此。 你也不用太紧张。” 李达康戴上安全帽，接过对讲机，像个大将军一般。 “各部门注意，各部门注意。 保护好群众生命安全。 大风厂断电，断水。 拆迁工作，正式开始！！！” 高小琴一声令下，拆迁队几十条壮汉冲向大风厂的大门。 大喇叭里，一直在广播：“请所有工人撤离。 非法占用工厂是违法行为。” 工人里，就是王文革几个闹的厉害，后面的也是跟着凑热闹。 拆迁队的意图，就是控制住王文革几人，便可推土机进厂。 反正有市委书记在后面撑腰，这帮人更加肆无忌惮。 大老虎钳，直接剪断大门上的铁链。 门口的几个工人，和拆迁队的人一接触，便是一场混战。 李达康表情凝重的看着工厂方向。 王文革拿起一把铁锤甩出去，直接扔碎了推土机的玻璃。 里面的司机挨了一下，脑袋上开始冒血。 “草泥马的，看我不弄死你。” 推土机司机一下红温了，一踩油门，推土机开始缓缓靠近大门。 轰隆一声，大铁门应声倒下。 被砸到的人，哇哇大叫，四散逃命。 “李书记，不能冲动！” 李达康正盯着大门，吓了一跳，一看来人正是老检察长陈岩石。 可眼下箭在弦上，已是骑虎难下。 李达康硬着头皮说道：“赵东来，保护好陈老，不要让他靠近！” 赵东来只得派人架住陈岩石的胳膊，陈岩石气急败坏。 “李达康，你不听我的，我，我找个人跟你说。” 李达康语气鉴定：“就是叫来天王老子，今天也得拆了大风厂。” 陈岩石拿出老年手机，哆哆嗦嗦拨出去一个号码。 “小金子，你快管管李达康吧，他要弄死我这把老骨头。” “李达康，小金子要跟你说话，李达康。”陈岩石举着手机，被赵东来按下来。 李达康心里一阵烦闷：“什么小金子，小银子，小钻石也不行！！！” 二十分钟后，李达康手机又响起，他一看，吓了一跳。 是省委沙瑞金的秘书，白处长。 “达康书记，沙书记马上到拆迁现场。” 第10章 万 李达康大脑炸裂一般，沙书记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会到这大风厂来？ 小金子？？？ 沙瑞金？？？ 李达康猛的反应过来，这陈岩石说的小金子是他？？？ 他拿起对讲机喊道：“拆迁行动停止，快点，都停下来！！！” “陈老，大风厂暂时不拆迁了。 德汉同志，你来送陈老回家。快快。” 陈岩石客气道：“不用，不用，我这老骨头硬朗的很。 李达康，你答应我的，不拆大风厂了。 你得说话算数。” 李达康陪着笑脸：“陈老，不是不拆，是现在不拆。 等我解决好工人的问题，再谈拆迁的事。” 赵德汉紧走几步，来到陈岩石面前。 “陈老，您慢点，我送您回去。” 陈岩石看到赵德汉，愣了两下。 揉揉眼。 “这位同志有点眼生。” “陈老，我是赵德汉，刚来京州十来天。 您慢点，小心脚下的石头。” 赵德汉扶着陈岩石走向路边停放的汽车。 李达康拿起一个扩音小喇叭，大声宣布：“所有拆迁工作暂停。 所有拆迁工作暂停。 把我们的早餐，分给大风厂的群众。” 祁同伟脸上显出惊讶之色。 这个李达康怎么突然变脸了？ 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李达康亲自拿起早餐，去送给大风厂的工人。 记者的录像机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幕。 奥迪车后座。 陈岩石知道了赵德汉的身份。 “赵市长啊，你一定要维护广大工人阶级的利益。 这大风厂，是我手里改制的，工人就是信了我，才同意改制。 我不能坑他们啊。” 赵德汉自然不敢答应他什么，而且这个陈岩石身份太特殊。 一通电话，就让李达康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省里能有几人？ “好的，陈老，我会跟达康书记反映。” 赵德汉把陈岩石送回养老院，看到他气息平稳，不像有什么问题。 又叫来保健医生，帮陈岩石检查了身体，确实没有大碍。 李达康一路小跑跑向路边。 一辆奥迪和一辆考斯特慢慢靠近。 考斯特车门打开，白处长下车后，带李达康进入考斯特。 从车上下来，李达康出了一头冷汗。 沙瑞金夸奖李达康做事雷厉风行，是个实干家。 现场救护车的警报响起，受伤的工人和拆迁队员，一个个抬上救护车。 更糟的是，这事被围观群众发到了网上，影响越来越大。 而且沙瑞金已经过问了，自己该怎么写报告给沙瑞金？ 一回到市委，李达康立刻让人通知：光明峰项目所有负责人，全部到会议室开会。 与会人员都到齐了。 李达康没敢看赵德汉 —— 赵德汉早就提醒过他，要防着出现群体事件，那话还在耳边没散呢。 可自己当时还拍着胸脯说要打个样给他们看，现在这局面，分明是自己打了自己的脸。 李达康追问：“大风厂的症结到底在哪？要多少钱才能解决？这事必须快！” 赵德汉掏出笔记本翻了翻，立刻回复：“李书记，大风厂有 1160 名工人。 要解决这事，得帮他们补交社保，再加上一次性经济补偿、股权赎回这些，大概需要 5000 万人民币。” 李达康一听要 5000 万，心里松了口气 —— 这钱不算多。 但关键是谁来掏？要是跟山水集团扯皮，没个三五个月下不来，他根本等不及。 “投资商是我们政府招来的，就得负责到底！” 李达康拍板定调，“这么办：市财政出 2000 万，光明区拿 2000 万，剩下的 1000 万让山水集团出，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头点名：“孙连城，光明区的 2000 万你负责落实！赵德汉，你去跟山水集团对接，让他们把钱尽快到位！” 市财政虽说紧张，但挤 2000 万出来还能办到。 可孙连城和赵德汉对这个决定非常不满。 企业的事，就应该让企业解决，让各部门摊派算什么事？ 但两人都清楚，李达康现在正是火头上，没人敢在会上吱声提异议。 散会后，到了下班时间。 孙连城主动找上赵德汉：“赵市长，晚上一起吃个饭？还去上次那家鱼馆，这次我做东。” 这次去得晚，雅间早就没位置了，两人就在大厅找了张桌，点了一大份炖鱼。 大厅里人声鼎沸，倒也显得热闹。 吃完饭，孙连城拉着赵德汉去河边散步，说是助消化。 他一边走，一边抬头望着天上的星星，重重地叹了口气，开口道：“赵市长，这工作没法干啊。 区里的财政情况，我得给赵市长兼光明区委书记汇报一下。 账上没有一分钱。 发工资都得四处筹措。 还两千万呢，两千块我也拿不出来。” 赵德汉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 这话太不妥当了！哪有私下里这么议论市委书记的？ 他看得分明，孙连城这话里话外全是不满，而且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消极劲儿。 “连城同志，咱们得实事求是！ 账上要是真没钱，直接跟李书记汇报就行。” 孙连城摇着头苦笑一声：“也只能这样了，难道还能让我去偷去抢？ 大不了再挨一顿批呗，我这批评也早就习惯了。 好处全让丁义珍那兔崽子占了，谁知道他贪了多少黑钱！” 沙瑞金提前结束了全省考察之旅，一回来就紧急召开省委常委会。 会上，他首先严肃批评了大风厂事件暴露出来的问题，随后又结合考察途中的所见所闻，点出了省里存在的各种积弊。 最后，沙瑞金拍板宣布：“要以大风厂事件为警醒，在全省范围内展开专项整顿！” 李达康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会后，沙瑞金又单独听取京州市关于这次事件的报告。 光明峰项目负责人都被请到现场。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见到沙瑞金。 沙瑞金带着一副宽边眼镜，一脸儒雅之相，作为封疆大吏，那种不怒自威的表情让人胆寒。 他的一句话，你就是天堂地狱之别。 李达康简单汇报之后，沙瑞金打断他的话。 “达康同志，强拆大风厂这事，你们整个班子就没有一人看出有问题？ 还是看出问题不敢说？” 李达康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这话很重啊。 要么就是说，一个班子全是饭桶。 要么就是说你李达康是一言堂！ “沙书记批评的是，德汉同志提醒过我，我还是重视程度不够。 我检讨。” 第11章 给赵瑞龙要钱？要他命吧。 李达康暗自庆幸。 幸好赵德汉当时提醒过那一句。 这样汇报的话，就能说明自己不是一言堂，班子也不是蠢猪，出问题只是因为自己重视程度不够。 沙瑞金点了点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着。 开口问道：“德汉同志，就是刚从部委下来的副市长吧？” 赵德汉立刻站起身：“沙书记，我是赵德汉。” 沙瑞金挥挥手让他坐下，转而对李达康说：“达康书记，我知道你做事雷厉风行，这是你的优点。 德汉同志是我特意让中组部挑选的人才，来给你搭班子的。 他长期在资源规划部门工作，理论知识和视野都是他的强项。 你们俩搭配，我非常看好。 要想汽车开的又快又稳，你得有个导航，不然容易翻车。” 李达康表情凝重，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歘歘写着。 沙瑞金这番话，让他彻底重新审视起眼前的赵德汉。 这人可不是第二个丁义珍，分明是沙瑞金特意给京州班子调来的新鲜血液。 看这架势，很可能就是未来市长乃至市委书记的接班人。 沙瑞金接着说道：“城市发展，Gdp 固然重要，但可持续发展更关键。 我们的城市建设得放眼未来，要以人为本，不能光盯着建高楼大厦。” 李达康听着这话格外耳熟 —— 好像赵德汉以前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只不过当时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沙瑞金也是这个态度，这下他不得不暗自掂量起来：以后的工作思路，看来得好好调整调整了。 “京州是汉东的省会，更是其他城市要学习的老大哥。 达康书记，你一定要把京州打造成一个样板，有没有信心？” 李达康 “啪” 地合上笔记本，猛地站起身：“沙书记，我保证按您的指示办，坚持以人为本，走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沙瑞金的态度，就是省委的态度。 他对赵德汉的点评很快就在汉东官场传开，赵德汉成了明日之星。 高育良在和祁同伟闲聊时，特意问起这事：“同伟，你见过那个赵德汉吗？” 祁同伟点点头：“老师，我私下跟赵德汉接触过几次。这是个聪明人，而且有底线。” 高育良没有正面接话，只是喃喃自语：“沙书记这是在提醒我们啊…… 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就要换人了。 同伟，汉东的天，要变了。” 李达康需要业绩上省长，沙瑞金同样需要拿出实打实的成绩来证明自己。 作为汉东的 “一把手”，他手握全省的人事任命权，但与此同时，整个省份的发展重担也压在他肩上。 对沙瑞金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用人 —— 用对一个人，就能给一方百姓带来福祉；用错一个人，则可能给一方发展埋下隐患。 陈岩石和沙瑞金的关系很快就传开了，成了汉东官场半公开的秘密。 李达康为了缓和自己跟沙瑞金的关系，借着处理大风厂事件的由头，跑了好几趟养老院。 一见到陈岩石，他就主动汇报：“陈老，大风厂工人的善后问题，我正在抓紧推进解决。” 陈岩石拍了拍他的手，赞许道：“李书记真是一心为民啊。” 李达康没多聊工作，目光在陈岩石的小院里扫了一圈。 随即对身边的秘书吩咐：“沙书记一直强调以人为本，养老院更是要落实到位。 你记一下，这个通道得装上扶手，方便陈老上下；还有浇花那片地方，鹅卵石太滑，换成防滑的材料。” 秘书连忙掏出本子一一记下。 一旁的陈岩石脸上满是笑意，客气道：“李书记，你真是太细心了。” 李达康前脚刚走，后脚就又有干部提着两盆花来探望陈岩石。 祁同伟自然也没闲着，来了好几趟。 陈岩石毕竟在政法系统待了大半辈子，祁同伟便以 “看望老领导” 的名义来养老院。 又是陪着陈岩石说话唠嗑，又是撸起袖子帮忙翻土种花，皮鞋上沾得全是泥巴，也浑不在意。 侯亮平作为陈海的同学，更是占了 “近水楼台” 的便利。 沙瑞金来探望陈岩石时，见过侯亮平两次。 侯亮平自报家门后，沙瑞金对他的印象却不太好。 丁义珍事件中，虽然最终责任都落在了陈海身上，但沙瑞金也了解到一些细节。 就是这个侯亮平，做事没能完全按规矩来，才让陈海替他背了锅。 陈海在基层待了几天，如今又升任常务副局长。 赵德汉要负责落实山水集团那 1000 万安置资金，没办法，只能再次联系高小琴。 这边高小琴也不含糊，直接在山水庄园接待了赵德汉。 这其实是祁同伟特意安排的。 在祁同伟看来，赵德汉是汉东官场公认的 “明日之星”，往后大有可为，值得好好拉拢培养。 赵德汉和祁同伟都是农村出身，两人的经历颇为相似，总有不少共同话题。 时不时约着一块健身，算是有了一定的私交。 晚宴上，还是赵德汉，祁同伟，高小琴。 “高总，我这次来，是来寻求你的帮助来了。 解决大风厂一共需要五千万，李书记主动承担四千万。 剩下这一千万，就拜托高总了。” 一千万，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但是这钱，都是赵瑞龙做主，高小琴还得去跟他申请。 赵瑞龙明面上又跟山水集团没关系，只能先搪塞过去。 “赵市长，这，这一千万，不该我们山水集团出吧。”高小琴娇滴滴说道。 “高总，到这时候 ，就没什么该不该了。 那四千万该政府出吗？ 这不是为了你这大风厂早点拆迁嘛。”赵德汉没想到当个市长，还得来企业打秋风。 “赵市长，我，我们集团资金确实也有点紧张。 我们集团有好几个股东，我不能一个人说了算。 我抓紧召开个董事会，看看股东们的意思。” 赵德汉知道这是托辞，但是人家说到这份上，只能等着。 高小琴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 给赵瑞龙拨过去电话。 “赵总，市里让山水集团出一千万安置资金。” 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哪他妈还有一千万给他们，让李达康出。 他们市里随便挤挤就拿出来了。” 第12章 三个问题 赵瑞龙根本不给高小琴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作为原省委书记赵立春的公子，赵瑞龙这几年做生意没少赚钱。 可钱再多也经不住糟蹋 —— 炒期货赔进去不少，最近又去澳门赌，输得更惨。 赵瑞龙手头也有点紧，就盯上了山水集团名下的大风场地块。 只要把这块地卖掉，就能给自己带来 10 亿现金。 京州市委书记是李达康，赵瑞龙更加不惧。 李达康原来是赵立春的大秘，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自己人。 高小琴调整了下情绪，转身回到餐厅，笑着对赵德汉说：“赵市长，饭也吃好了，咱们去唱两首歌，活动活动？” 赵德汉原本都想起身告辞回家，一旁的祁同伟却伸手拉住了他，满脸热情地跟着邀请。 赵德汉见状，也不好太过强硬地拒绝。 两人刚走进山水庄园的一间豪华 KtV 包房，紧跟着就进来四名穿着清凉的年轻女子。 个个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该凸的凸，该凹的凹，浓妆艳抹，十分妖娆。 赵德汉心里清楚，这都是试探，一步一步的试探。 要是自己今天能接受这个，后面可能还会来更过分的。 就像自己重生前一样。 第一次收五万块钱时，又害怕又激动，好几天都没睡好；到最后发展成收五百万，内心也毫无波澜。 赵德汉严肃道：“祁厅长，这一套还是收了吧。” 祁同伟毫不在意，摆摆手：“老赵，你怕什么？你看看我是谁？有我在，你还用怕这个？” 赵德汉站起身：“祁厅长慢慢唱，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祁同伟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他心里暗道：这赵德汉果然是外圆内方，只要是他不愿意做的事，一点都不会迁就。 祁同伟只好摆摆手，不耐烦地说：“好好好，你们都下去吧。” 没了美女作陪，两个大男人也没了唱歌的兴致。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赵德汉便起身告辞。 走出包房，看着山水庄园里车来车往的热闹景象，还有几个隐约有些熟悉的身影晃过，赵德汉心里暗下决心：这地方以后绝不能再来了。 祁同伟真是胆大包天！他应该就是这山水庄园的后台！ 从这天起，赵德汉就没再踏足过山水庄园，有什么事都只跟高小琴电话联系。 这天，高小琴在电话里委婉地说：“赵市长，我们刚开过董事会，投票结果出来了 。 这笔安置资金，股东们都不同意出。 真不好意思，还得麻烦赵市长多费心协调一下。” 赵德汉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李达康都已经当着高小琴的面放了话，说要拆掉大风厂，高小琴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掏出这笔冤枉钱？ 三天后，赵德汉没有约高小琴，而是单独把祁同伟约出来喝茶。 祁同伟虽说工作确实忙，但还是抽出了晚上十点后的时间，赶到了赵德汉定好的茶馆。 一见面，祁同伟就直截了当地问：“达康书记怎么说这事？” 赵德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还没跟达康书记汇报。 企业不愿意出钱，我总不能去抢吧？ 而且对着你这个大公安厅长，我哪敢提‘抢’字啊，对不对？” 祁同伟听了哈哈大笑：“抢劫那可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实打实的犯罪行为！” 这句话一下子让茶馆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赵德汉话锋一转，随口问道：“祁厅长，我听说赵立春书记走后，本来该是高育良书记上位，有没有这回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都是些坊间传言罢了。谁来当省委书记，那是上面定的事。” 又闲聊了几句，赵德汉再次开口：“祁厅长，你是公安战线的老兵了，我有个问题一直挺好奇 —— 你说这世界上有没有完美的犯罪？” 祁同伟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当然没有！ 只要犯了罪，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在我带领下，汉东省的破案率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 说着，他瞥了赵德汉一眼，打趣道，“赵市长，你该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吧？” 赵德汉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我就是纯好奇而已，哈哈！” 眼看到十一点钟，赵德汉说起了自己上中学时的趣事：“祁厅长，我高一的时候，处了个对象。 我们俩一个县的，但家离得有点远。” “有次周末我想去找她玩，她家在山沟沟里。 我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对劲儿，可那时候已经走出四五里地了。 我当时还琢磨，怎么着也能绕到她们村，就闷头接着往前赶。 祁厅长，你猜猜最后怎么样了？” 祁同伟听完哈哈大笑，直接接话：“那还用猜？肯定是走丢了呗！ 路走错了就得及时调头！” “祁厅长真是个聪明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高总的事，我只能如实给李书记汇报。” 祁同伟站起身跟赵德汉握握手。 两人在茶馆门口道别。 祁同伟开着一辆丰田霸道，非常霸气。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这辆霸道车突然一个急刹，停在路中间。 祁同伟坐在驾驶座上，额头上全是汗水，跟虚脱了一样。 身后一辆车没跟紧，差点追尾祁同伟的车，也猛地来了个急刹。 停稳后，那车的司机探出头，疯狂按着喇叭，还大声喊道：“怎么开车的？会不会开！” 祁同伟慢慢缓过神，慢慢把车子启动，开到路边一处停车位缓缓停下。 他靠在驾驶位上，双眼空洞，脑子里全是刚才和赵德汉的对话 —— 赵德汉这是在点他！ 祁同伟暗自琢磨：我的老师是高育良，我自己又是公安厅长，在汉东省就算横着走也没谁敢说什么，这么多年早不知道危险俩字怎么写了。 可赵德汉那三个问题，分明是层层递进在敲警钟。 第一个问题，问高育良没上位是不是真的，意思不就是沙瑞金空降过来，说明高育良已经有问题了？ 第二个问题，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犯罪，这不就是在暗指他祁同伟做的那些事，漏洞百出，如果有人真要查，根本藏不住？查出来都是铁案。 最后那个走错路的故事，更是明摆着劝他 —— 路要是走错了，越早掉头，损失才越小！ 祁同伟正在发愣，忽然听到有人敲窗。 扭头一看，是一位交警。 第13章 扔掉烫手山芋 祁同伟拉开车门下车。 交警看到他先是愣了两愣，仔细辨认了一番，随后立刻双腿并拢、身体绷直，敬了个礼：“祁厅长！” 祁同伟抬手轻轻一挥回礼，语气平淡：“辛苦了。” “多谢祁厅长关心！” 交警没想到眼前的人真的是祁同伟，又激动又紧张，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祁同伟突然开口问道：“实线变道应该怎么处罚？” 交警一下愣住了，迟疑着说：“祁厅长，您…… 您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祁同伟脸色一正，严肃道：“我没跟你开玩笑。刚才我开车压了实线，该怎么罚就怎么罚。” 这交警哪敢给祁同伟开罚单？ 他根本摸不准祁同伟是认真的还是在试探，只能一脸为难地站在原地。 祁同伟见状，也没再为难他，只是望着他，若有所悟地反问了一句：“祁厅长压线，就可以不罚吗？” 交警结结巴巴地回答：“回…… 回祁厅长，实线变道，扣 1 分，罚 100 元。” 祁同伟没再多说，直接从兜里摸出驾驶证，又掏出 100 元人民币，一起递到交警手上。 交警双手接过，再次给祁同伟敬了个礼，然后赶紧拿出单据，认真开好罚单递回去。 直到祁同伟的车渐渐开远，消失在车流里，交警还愣在原地。 祁同伟回到家，梁璐早已睡下。 两人很早就分房睡了，这夫妻关系不过是演给外人看的。 他们的结合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 祁同伟要梁璐的背景，梁璐要祁同伟这个人。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脑子异常兴奋。 他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啤酒，一边喝一边想：“祁厅长压线就可以不罚，如果是祁同伟，罚单早开下来了。” 汉东一直会有厅长，但不会一直姓祁。 京州市委办公室，光明峰项目推进会上。 李达康一脸阴沉地盯着台下几人，尤其是赵德汉和孙连城。 赵德汉直接说山水集团没钱，他也没办法；孙连城则一个劲哭穷，说区里账上没余钱。 “这么大一个光明区，难道就挤不出这两千万？分明就是消极懒政！” 李达康怒声道。 孙连城却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李达康心中已然有了决定：该换人了。 当天下午他就来到养老院，又一次走进陈岩石的家。 他这次来是带着目的的，拉过陈岩石坐下说话：“陈老，实不相瞒，光明峰项目推进得很艰难，尤其是大风厂这边，更是难上加难。” 陈岩石呵呵大笑：“再难，也没有我们当年背炸药包难！” 李达康附和着笑了笑：“我就是要学习陈老您这种背炸药包的精神。 今天来，是想给陈老借一把利剑 —— 我想让陈海来光明区工作，主持这个项目。” 陈岩石一听，半晌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对陈海来说是个好机会：陈海一直在政法系统，要是能到区里任职锻炼，未来的路子肯定比现在宽得多。 见李达康主动抛出橄榄枝，陈岩石也就没有过多客气。 从陈岩石家出来，李达康直接驱车赶往省检察院。 第二周的市委常委会上，李达康的一个提议让所有常委都愣住了。 “赵德汉同志高瞻远瞩，实在不适合在光明峰这种已经规划好的项目上受限。 我提议，免去赵德汉光明区区委书记职务。” 他顿了顿，继续道：“春江新区是我们京州的下一片沃土，足够让德汉同志施展抱负。 我提议，赵德汉同志兼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 李达康的提议，在常委会上向来很少有不通过的。 一番举手表决后，市里就算通过，再报上级批准即可生效。 赵德汉一旦离开光明区，区委书记这个空缺，立刻就成了众人争抢的香饽饽。 李达康转头看向京州市委组织部长陈敬山，语气严肃地问道：“陈部长，关于光明区委书记的人选，你先给个建议。” 陈敬山清了清嗓子，身子微微坐直，略作思考后回应：“李书记，经过组织部前期考察，目前有两个人选综合条件都比较合适。 一个是现任区长孙连城。还有一个是省反贪局，副局长陈海。” 陈海这个人选的提出，完全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李达康分析道：“连城同志在光明区是个定海神针，还是不要轻易动他的位置了。” “陈海同志的提议非常大胆。 丁义珍的问题，还不知道牵扯到多少人。 陈海同志作为反腐战线的老兵，来主持光明区和光明峰项目，我认为非常合适。” 这任命一下来，在京州市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赵德汉倒是非常满意，终于能把光明峰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了。 没多久，冯若兰就给赵德汉打来了电话，说订的奥迪车已经到店，付完尾款就能直接提车。 在正式接手春江新区之前，赵德汉还有几天清闲时间。他当即赶往 4S 店，直接刷卡付了款。 冯若兰礼貌地迎上来：“赵先生，请上车，我给您讲解一下车内的功能。 您再上路试驾一段时间，很快就能熟悉了。” 这辆黑色的 q5 看上去格外霸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赵德汉坐进驾驶位，轻轻闻了两下 —— 虽是新车，异味倒不大，看得出来用料很扎实。 冯若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来，开始给赵德汉讲解这辆车的常用功能和特殊配置。 赵德汉随口问道：“小冯，你是京州人吗？” 冯若兰点点头：“是的，赵先生。我家是以前的春江县，现在划成春江新区了。” 赵德汉心里一动：正好想去春江新区看看情况，身边有个本地人当向导再好不过。 他当即说道：“小冯，那你陪我试驾一段路，有时间吗？” 冯若兰连忙点头：“有，有，当然有！我就是为赵先生服务的。” 赵德汉一脚油门，将车开出了 4S 店。 2.0t 的发动机劲头十足，油门踩下去，引擎瞬间发出嘶吼，让赵德汉的肾上腺素直接飙升。 “小冯，春江新区怎么走？你帮我指个路，我去兜一圈。” 冯若兰轻轻一笑：“这路我熟，每周都要走好几回。” 车子开出去二十多分钟，驶过春江公路桥后，冯若兰开口道：“赵先生，咱们已经到春江新区了。” 第14章 新车美女 赵德汉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心里哇凉。 说是春江新区，仅仅是春江县改了个名字，刚划到市区。 春江县的 Gdp 在京州市的区县里属于下游，比最边缘的几个县略好。 一路开过去路上看不到几个工厂。 赵德汉随口问起：“小冯，你老家那边有什么产业？” 冯若兰叹了口气：“赵先生，春江就是个农业县，没什么像样的产业。 倒是有不少人搞果木花卉种植，可也赚不了几个钱。大部分年轻人都去魔都那边打工了。” “果木花卉也不简单，真要是做好了，照样大有可为。” 冯若兰听出赵德汉话里有话，试探着问道：“赵先生，冒昧问一下，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冯若兰歪了歪头：“我看…… 不像是商人，也不像是公务员。 您买车都不带讲价的，其实您只要问一句，我还能跟经理申请一点点优惠的。” “这么说我还吃亏了？那你可得给我申请点优惠。” 冯若兰两手一摊：“您尾款都付过了，这怎么申请优惠啊？这样吧，在我的权限里，最多能送您 2 次保养。” 赵德汉点点头：“好好好，那我就谢谢你了。” 赵德汉开下快速路，拐了个弯，路两边出现不少大棚。 他停下车，站在路边眺望远方，冯若兰也跟着下了车。 赵德汉深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环境真好啊。” 冯若兰撇撇嘴：“环境好有什么用？没钱还是白搭。” “是呀，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往往是对矛盾体。” 冯若兰眼睛一亮：“赵先生，您是个教授吧？怎么说事儿一下子就上升到理论高度了？”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天的引擎声 —— 四五辆改装过的摩托车正快速驶来。 轰鸣声越来越近，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了赵德汉的车旁。 “呦，伙计们，快看！新车！嘿，奥迪 q5，还没上牌呢！” “我靠，这车真他妈爽！” “宏哥，车爽，边上的妞也不错啊！” 几个人一起哄笑起来。 冯若兰身材高挑，穿一身制服，黑色高跟鞋，确实亮眼。 赵德汉一句话没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车内，冯若兰也赶紧跟着上车。 他可不想跟这几个小混混起冲突 —— 自己开着豪车，带个女人在这偏僻地方停留，真要是闹起来，传出去根本说不清。 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冯若兰嘟囔了一句：“李宏伟这小混混，还是老样子。” “你认识？” 赵德汉问。 冯若兰点点头：“那个领头的就叫李宏伟，是莽村村支书的儿子。 他姑父以前是我们县的县长，也就是现在春江新区的区长。” 赵德汉没再追问下去。 涉及到区里的领导，他现在确实不方便多问。 但是李宏伟那跋扈的样子，让他对区长田庆虎的印象分减了一分。 赵德汉掉转车头，一路开回了市里。 分别时，冯若兰递给他一张维保卡，说里面包含三次保养，还额外送了他一些车内脚垫之类的物品。 养老院。 陈岩石住所内，一片欢声笑语。 “今天咱们吃火锅，喝同伟带的台子，吃猴子带的羊肉。 你们三个老同学，好好聚聚吧。” 陈岩石一脸笑意，在准备蔬菜。 祁同伟差点成了陈岩石的女婿，陈海的姐夫。 不过这事已经过去多年，没人再提。 今天这顿家宴，是为了庆祝陈海履新光明区。 祁同伟戴着围裙，亲自下手洗菜。 这家宴，可代表的是关系，最亲密的关系。 侯亮平自然也没闲着，在准备蘸料。 看到陈海履新，侯亮平心里肯定有些想法。 他们三人都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祁同伟现在混的最好。 其次就是侯亮平。 没想到来了个沙瑞金。 沙瑞金成了陈海的干哥哥。 开饭后，陈岩石端起酒杯：“陈海，这区里的工作和你以前的完全不同。 同伟，猴子，你们要多多关照陈海。 来，我们干一杯。” 四人举杯。 祁同伟道：“陈老，陈海以后的发展，我肯定赶不上。 你得让他多关照关照我。” 陈岩石摆开架势，“小海，同伟，还有猴子。 你们记住，不管在什么位置，一定要守住底线。” 侯亮平接话：“老爷子，你就放心吧。 我一年抓那么多人，这些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看到我们上门，一个个都傻掉了。” 陈海挨着给祁同伟 ，侯亮平敬酒。 “两位师兄。 这次我去光明，就是要收拾丁义珍留下的烂摊子。 这么大的工程，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猫腻。 这次，我遇鬼杀鬼，遇神杀神。 你们一个公安系统，一个反贪系统，一定要多支持小弟。” 祁同伟嘴上说着 “没问题，好的”，心里却有点打鼓 —— 高小琴的山水集团，怕是已经坐在火山口上。 李达康在这事上折了面子，陈岩石又在后边帮着工人争取利益，赵瑞龙那边还急等着用钱 —— 偏偏这事连沙瑞金都过问过。 祁同伟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慌，再加上火锅的热气，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汗。 这顿饭吃得十分融洽。 从养老院出来后，祁同伟直接驱车赶往山水集团。 别墅内，高小琴十分体贴地给祁同伟泡上一壶热茶，又转身端来一碗酸梅汤，递到他面前：“先喝点醒醒酒。” 祁同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什么。 直到他喝完一杯酸梅汤，才缓缓说道：“老婆，该收手了。” 高小琴一惊，似乎没听懂祁同伟在说什么。 她过来摸了摸祁同伟的额头，“体温正常啊。同伟，你说什么？怎么了？” 祁同伟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这山水集团和大风厂现在就是火山口，一旦火山喷发，你我都将灰飞烟灭。 抓紧把它脱手。” 高小琴又是一惊。祁同伟从来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以他的身份，在汉东省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一旦他都觉得事情棘手，那肯定是天大的事。 可是高小琴有点不甘心，她说道：“同伟，做完大风厂这一桩生意我就彻底收手，关了这山水集团。” 祁同伟猛地一拍桌子：“不行！现在就得撤！ 你没看过电影？ 只要想赚最后一笔的，最后都得栽！” 第15章 有人下船，有人上车 看祁同伟说得如此坚决，高小琴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 眼前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的天，她的一切。 她凑近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同伟，就怕…… 我们想撤，赵瑞龙那边不同意怎么办？” 祁同伟冷笑一声：“他不是想要大风厂那块地吗？让他要！ 把整个山水集团都还给他！” 高小琴嗫喏道：“同伟，这怕不只是钱的事儿吧？赵瑞龙他…… 他知道的太多了。” 祁同伟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两口。 前半生发生的事，像电影一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是农村的孩子，一路苦读，考入了汉东大学政法系。 在学校里，他遇到了良师高育良，也有过一段甜蜜的爱情。 可毕业后的现实，直接让他跌入谷底。 即便成为缉毒英雄，也没让他的仕途更顺利。 直到娶了梁璐，他才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高小琴的出现，让祁同伟的心灵有了慰藉。这个女人和他有过类似的经历，两人是灵魂的契合。 而赵瑞龙，是他心头抹不去的威胁。 对，就是个标准的纨绔子弟，简直无法无天。 这次大风厂地块就是他一手操作，让高小琴当他的白手套。 这里面涉及到的京州银行、法院等部门，都是赵瑞龙一手摆平的。 眼看着这块地有 20 倍的利润，赵瑞龙怎么可能轻易松手？ 祁同伟在心里盘算过好几天了 —— 现在跟赵瑞龙理清关系，虽然有些危险，但总还能平安落地。 可要是等大风厂的事情结束，拿到赵瑞龙答应的两个亿。 怕是这辈子都下不了赵瑞龙的船了。 祁同伟打定主意，对高小琴道：“这事，让我来跟赵瑞龙说。” 赵瑞龙接到祁同伟的电话，当场懵逼。 买了当天的机票赶到京州。 高小琴的话，他不在乎。 可是祁同伟不同，这是汉东的实权派。 赵瑞龙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戴着一副墨镜，浑身名牌加身，显得风度翩翩。 高小琴早已在山水庄园备好了私房菜，几人一见面，气氛却莫名有些尴尬。 高小琴连忙给三人倒上红酒，举杯虚碰了一下。 赵瑞龙率先打破沉默，哈哈一笑：“祁老厅啊，你这是怎么了？2个亿都不要了？” “赵大公子，我劝你也别蹚这浑水。” 赵瑞龙猛灌一口红酒，毫不在乎地说道：“祁厅，就一个沙瑞金，就把你吓成这样？ 老爷子虽然不在汉东了，但汉东依然有他的传说。 高育良、李达康，哪个不是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 赵瑞龙把汉东省视作自己的私家花园一般。 殊不知他们赵家在汉东的影响力已经非常弱小。 李达康早已向沙瑞金靠拢。 高育良更是打太极拳的高手。 只有陈清泉等人跟赵瑞龙来往密切，不过他们不是省委的人，影响力太小。 祁同伟看着他，语气沉了下来，算是做最后的坦白：“赵公子，陈海负责光明峰项目，侯亮平又从总局调过来，你以为这些都是偶然？ 丁义珍是什么下场，你想想。 我劝你，也及早想好退路。” 赵瑞龙听完，不屑地摇了摇头：“老祁，我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你是个能成大事的人，没想到这么胆小。 那两个亿，你不要，我赵瑞龙要！” 话已至此，祁同伟便不再开口。 赵瑞龙跟祁同伟碰了下杯子：“明天开始，就做股权变更。 高小琴以后跟山水集团，就没什么关系了。 不过，祁厅，在汉东有什么事，你还得多帮帮兄弟。” 作为汉东公安厅长，祁同伟的能量太大，赵瑞龙自然舍不得完全跟他脱钩。 再说了，高小琴手里的事，赵瑞龙掌握不少。 祁同伟也得掂量掂量这事。 祁同伟点点头：“赵公子，多谢！！！” 他当然不是舍得这两个亿。 只是的钱太烫手了，哪怕拿回来，也得放冰箱里才行。 晚上赵瑞龙就歇在山水庄园。 等祁同伟和高小琴一走，他再也压不住火，抬手就摔了三个杯子，又抓起一瓶红酒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大骂：“真他妈是人走茶凉！这两个狗日的白眼狼！” 赵瑞龙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老田，我在山水庄园，过来一趟。” 挂断电话刚过半小时，一辆奥迪就稳稳开进山水庄园。 从车上下来的，正是春江新区区长田庆虎 —— 当初他能当上这个区长，走的就是赵瑞龙的路子。 本来这种小小区长，根本入不了赵瑞龙的眼 。 以前跟他打交道的，最起码也得是个市长级别。 可自打赵立春调走后，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个个都跟他貌合神离：见面时笑得热情，真要办事的时候，没一个靠得住。 也就田庆虎，还把自己当个人物，依旧对他热络得很。 两人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随后进入 KtV。 跟进来三四个穿着清凉的妹子。 赵瑞龙倒上一杯红酒，跟田庆虎说到：“虎老兄，你的春江县成了春江新区，肯定得有点动作。 兄弟，我过去拿几块地，你一定得帮忙。” 田庆虎跟赵瑞龙碰了碰杯，一脸谄媚地说：“赵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 只是这春江新区的规划还没批下来，而且新来了个书记，叫什么…… 赵德汉，听说之前是从部委下来的。” 赵瑞龙听完毫不在乎，摆了摆手：“什么赵德汉？我看是赵德彪吧！ 在京州市，还能有比李达康更大的官？” 田庆虎连忙赔笑，点头哈腰道：“嘿嘿，那自然没有！京州市这边，还是李书记说了算。” “那就对了！” 赵瑞龙语气傲慢，“李达康可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大秘，跟我的关系比亲兄弟还亲，这点面子他还能不给？” 田庆虎点头哈腰，“那是，那是。赵书记在汉东的时候，是汉东发展最快的两年。” 赵瑞龙端起酒杯，试探道：“虎老兄，这春江新区的规划结果出来之前，你先给兄弟透个底，我好先囤点地。 你放心，哥哥肯定不会让你白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你的。” 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对了，老兄，我这山水集团最近要换人当董事长，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我推荐推荐。” “赵公子，你这董事长，得是高学历人才吧？” “用不着。机灵点就行。” 田庆虎眼睛一转，想到个人选：“赵公子，我有个侄子，叫李宏伟，绝对能行。 大专毕业后，一直在村里管厂子。” 第16章 常委会交锋 赵瑞龙和田庆虎碰了下杯子。 “行，虎老兄，事就这么定了。” 田庆虎在山水庄园玩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才回到春江新区。 他直接来到莽村李友田家，告诉对方说给李宏伟找了个好工作 —— 山水集团的总经理。 李友田自然一顿感激。 李宏伟理了发，换上一身西装，在田庆虎的带领下，来到京州山水庄园。 赵瑞龙的身份对李宏伟来说，那就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只听说过没见过。 这次来到山水庄园，更是让他大开眼界。 高小琴的法人身份直接变更成了李宏伟。 说白了，就是找个背锅的。 赵瑞龙当然不会考虑那么细。 李宏伟虽说生在农村，但可不是普通农村，而是城中村。 莽村就在春江县县城边上，村里有好几家村办工厂，还建了几个小区，李友田的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赵瑞龙当然不会见这等小鱼小虾的角色，只留下一个财务经理帮李宏伟办手续。 自己则直接去了市委，找李达康谈大风厂拆迁的事。 高小琴办完手续，心里空落落的。 这山水庄园里有高尔夫球场，还有几栋别墅，无数达官贵人在这里来来往往。 还有拿下大风厂后，赵瑞龙答应给她的两个亿，这下算是彻底灰飞烟灭了。 赵德汉上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汉A00196的奥迪开进区政府办公楼。 “这县城不咋地，政府大楼盖的倒挺豪华。” 破败的县城和豪华的政府办公楼形成鲜明对比。 除了田庆虎没到，区里的其他主要领导都在办公楼下站成一排，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的办公室在 6 楼最里面的位置，足足有 60 多个平米，里边有卫生间、休息室，装修低调而奢华！ 十点钟，召开了区里的常委会。 区长田庆虎姗姗来迟，还带着一身酒气。 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公安局长程度等人出席会议。 介绍了各个常委的身份之后，赵德汉开始讲话：“关于春江新区的规划，我这几天看了不少资料。 大家的想法都很有建设性，我们要因地制宜、长远考虑，尽快形成一份统一的意见，报送市委、省委批准。” 田庆虎大口喝着茶，说道：“赵市长，这规划不是已经做好了吗？难道还要重新修改？ 这里里外外得耽误多少时间？ 我们以前做的规划都是基于春江新区的实际情况，赵市长签个字就可以报送了。” 赵德汉斜了田庆虎一眼：看来以前区委书记职位空缺，这田庆虎独断专行习惯了。 自己这个新任副市长，区委书记，他居然都不放在眼里。 李达康给自己脸色也就罢了，你一个小小的田庆虎也敢犯上？ 赵德汉正色道：“区里以前做的规划我看过，我的评价就是三个字 —— 不及格。 规划是一个区域发展的蓝图，从这份规划能看出来，前面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 只规划了居民区、工业区、农业合作区，我们要发展什么产业，只字未提。 包括相应的交通配套，也未提及。 不同的产业对工业区的要求是不同的，从我在部委工作的经验看，这份规划最多打 30 分。” 赵德汉毫不留情的批评，让田庆虎的脸泛红，跟喝醉酒一般 —— 这就是赤裸裸的打他的脸。 田庆虎不是个软柿子，直接反击：“赵书记，你的一句话，所有同志这么多的努力就白费了？” 田庆虎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把赵德汉和整个区里的干部划成对立的两面。 赵德汉语气沉稳：“我当然没有否定同志们的努力，我只是觉得最后决策层有问题。 里面的详细数据都还是不错的，只是纲领没有做好，这是班子带头人的问题。” 赵德汉的话语直指田庆虎。 第一次常委会就如此激烈地交锋，让春江新区的常委们大开眼界。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翻着文件，不敢直视赵德汉的眼神。 田庆虎在区里一向独断专行，很多人早就敢怒不敢言。 如今赵德汉一来，大家心里总算有了新的主心骨。 赵德汉上任春江新区的同时，陈海赴光明区上任。 李达康亲送陈海上任，亲自为陈海主持全体干部见面会，给足了陈海面子。 会上，李达康直接将光明峰项目押到了陈海头上，而这个项目要解决的第一个难题，就是大风厂的问题。 李达康这一招确实高明，可谓一石二鸟： 第一，能借此讨好陈岩石，这也就变相讨好到了沙瑞金； 第二，陈岩石现在要直接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陈海，即便对项目有意见，想来也不会闹得太过分。 赵德汉带着春江新区的原规划书和新区土地信息，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工作。 “德汉同志，对春江新区的发展，你有什么看法？” 李达康问道。 赵德汉拿出区域地图，在上面跟李达康讲解自己的想法。 上一世虽说一直在监狱里，但新闻没少看。 行业发展的具体细节他不清楚，但哪个行业后面会有大发展，他心里有数。 赵德汉的核心想法，就是把春江新区打造成新能源基地，重点发展电动车产业、智能化产业和电池产业。 毕竟京州市虽有一定汽车产能，却没形成规模，主要靠一家规模全国前十的汽车集团支撑。 李达康听完赵德汉的大致想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点燃一支香烟，办公室内很快变得烟雾缭绕。 “德汉同志，汽车产业确实是个大产业，但你说的电动汽车，会不会太像在下赌注？ 这个东西真能做成吗？” 李达康又提了现实难题，“再说现在市财政资金紧张，你也知道，光明城项目已经用去市里不少资金了。” 赵德汉点点头，他完全理解李书记的顾虑。 毕竟现在是 2012 年，电动汽车还属于概念性产品，但正因为是现在，才有可能实现弯道超车。 一旦电动汽车流行起来，各地政府都会抢夺优质资源，到时候京州可就没什么优势了。 赵德汉信誓旦旦地说道：“李书记，我看过不少这方面的资料，这是一个趋势，我不是在赌博。” 李达康用起了激将法：“德汉同志，你一直在部委工作，人头熟、门路广。 要是能把春江新区的规划再提一个档次，争取到上面的资金支持，我就支持你的想法。” 第17章 工厂大搬家 赵德汉心里有点无语：市里一分钱没出，一点基础也没有，就这么空着手上去怎么申请？ 难道光凭一份规划？ 他心里门儿清，这么去肯定行不通。 但他也清楚，李达康是真拿不出钱来，不然也不会为了那五千万折腾来折腾去。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的成立，就是为了承接光明区拆迁的企业。” 李达康说道，“光明峰项目规划落地后，光明区要成为新的市中心。 我的想法是，把周边那些企业全部迁入春江新区。” 赵德汉一下就明白了李达康的意图，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光明区的企业搬迁，可以规划到一个新的工业区里。 但他自己还是想另外预留出一片区域，专门为未来的新能源产业园区做准备。 汉东省公安厅大楼内，今天异常热闹 —— 省委书记沙瑞金到公安厅指导工作。 高育良作为政法委书记，自然要全程陪同。 祁同伟是东道主，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一心想在沙瑞金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前几日省委常委会上，李达康为了向沙瑞金靠拢，居然主动提了祁同伟陪赵立春上坟时哭坟的事。 这事一时传成了笑谈，沙瑞金对祁同伟的印象，也越来越差。 沙瑞金视察了省厅作战指挥中心。 这里是汉东省公安系统的心脏，能调动汉东省内所有警力，最低可直达派出所。 有了这个协同中心，对跨市追捕工作起到了很大作用。 之后，沙瑞金又查看了最新的警用装备展。 他暗暗点头，对祁同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 最后在会议室召开总结大会，祁同伟偷偷观察了下沙瑞金的表情，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沙瑞金先是从理论高度，讲述了公安系统的重要性，强调不但要有先进设备，更要提高公安队伍的素质。 等讲完这些理论，沙瑞金忽然话锋一转：“有一件小事，我要拿到会上来说一下。 听说祁同伟同志，前一阵在夜里开车，居然被交警开了罚单，有没有这事？” 会场里传来几句附和的笑声。 祁同伟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说道：“沙书记，我那天晚上有点走神，确实压了实线，被我们的交通干警扣 1 分、罚 100 元！” 沙瑞金脸上带着笑意，挥挥手让祁同伟坐下。 “我倒认为这不是一件小事。” 沙瑞金的声音沉了沉，“从这件事上，恰恰能看到我们汉东省公安系统的执法之严 —— 连我们堂堂一个省厅厅长，犯了规照样会被处罚。 管中窥豹，从这一件事就能知道，咱们公安系统是真的做到了执法公正。 以后不管是谁，再想找关系、说情托人，大家就把祁同伟同志这件事拿出来，直接堵上他们的嘴！” “育良书记。” 沙瑞金转头看向高育良，“祁同伟是你的得意门生，你对这件事说两句。” 高育良一副儒雅的派头，像是一个大学教授一般。 从理论到实践高度赞扬了这件事。 弄的祁同伟都有点不好意思。 最后，沙瑞金做了总结讲话：“群众安全无小事，这是我们一切工作的出发点。 我建议，在全省范围内开展‘平安汉东’专项行动，重点打击一批群众反映强烈、意见集中的村霸、菜霸、路霸。 要通过实实在在的行动，扫除黑恶乱象，让老百姓真正感受到‘平安汉东’带来的安全感和幸福感！” 祁同伟当即激动地站起身，向沙瑞金郑重保证：“沙书记，请您放心！ 我马上就针对‘平安汉东’专项行动展开全面部署。 力争用一百天时间，让全省百姓切实感受到社会治安的显着变化，不辜负您和省委的信任！” 沙瑞金走后，祁同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 他反复回想今天沙瑞金的谈话和神情，觉得对方对自己的工作相当满意 。 看来之前 “哭坟” 那档子事，对沙瑞金的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新官上任三把火”，沙瑞金到汉东后，一心要让这片土地焕出新气象。 而卫生和治安，正是老百姓最能直观感受到变化的领域，省内各市都已在这两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祁同伟作为汉东公安系统的 “一把手”，自然要牵头各地公安局，共同组织推进这次 “平安汉东” 专项行动。 如今他不仅帮高晓琴卸下了山水集团的包袱，没了后顾之忧。 又感受到了沙瑞金的青睐，一时间更是干劲十足。 为解决大风厂的问题，市财政和光明区分别分担了 3000 万和 2000 万补偿款。 其中光明区的 2000 万，是通过向区内重点企业借款、提前征收税款才凑齐的。 虽说大风厂职工拿到了补偿款，可厂子一拆，大家的工作也就没了着落。 郑西坡在厂里德隆望尊，又借着沙瑞金书记关心此事的劲头，想牵头让职工们集资买块地，把工厂重新建起来。 在他看来，职工们大多住在附近，厂子还是留在光明区更方便。 可如今光明区的地价早已翻了数倍，职工们凑的那几百万，撑死了也就能买两亩地，根本不够建厂。 以前有陈岩石带头，他们还能借着老领导的面子跟政府争取争取。 现在陈海成了光明区的负责人，陈岩石总不会去跟自己的儿子闹，职工们顿时没了主心骨。 面对大家的焦虑，陈海只能耐心解释：“不只是大风厂，光明区周边所有不符合市中心定位的企业，后续都会迁入春江新区。 目前政府正在协调具体事宜，大家先别急，再等等消息。” 陈海知道，只有把衔接工作落实好，老厂才能早点拆除。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赵德汉的手机号。 “赵市长您好，我是光明区的陈海。” 赵德汉呵呵一笑：“陈书记，你好，你好。” “赵市长，关于企业搬迁的事情，我想跟你尽早碰个头。 我们两个先务务虚，再让两边负责的同事见个面，也好方便后面推进工作。” 陈海是京州市的新贵，赵德汉自然也想跟他见个面。 既然是陈海先打的电话，吃饭的地方就由陈海选在了光明区的一家酒店里。 赵德汉带着春江新区的工商局长和土地局长，一同前往光明区赴宴。 陈海身边也带着几个人，三个是光明区的企业老板，另一个是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脸上透着一股孤傲之气。 陈海介绍道：“这位是省反贪局的陆亦可陆处长，我以前的同事，今天下午刚好来这边办事。” 赵德汉伸手跟陆亦可轻轻一握，打了个招呼，两个座位刚好挨着。 第18章 京州第一夫人 京州纺织业发达，这些工厂都是劳动密集型企业。 李达康早有计划，把这些企业外迁，给光明区腾出大片可开发地块。 陈海不知道眼前的赵德汉，就是侯亮平以前调查的那位处长。 他举起酒杯，一脸自信地说道：“赵市长，这三位都是光明区面料厂老板的代表。 他们也想尽早搬迁，不知道这新厂什么时候可以动工建设？” 赵德汉和陈海先碰了一杯，开口回应：“这件事李达康书记已经和我通过气了。 春江新区的规划我计划分两期报批，第一期的工业园项目，我会尽快提交上去。 这个应该会比较快。” 陈海对几位老板说道：“你们对新厂选址方面有什么要求，现在就可以跟赵市长反映。” 三人一块举杯敬赵德汉一杯，带着谄媚的笑容：“赵市长，咱们这些工厂工人比较多。 交通方面，要方便工人上下班。 现在只有一条快速路，早上堵的厉害，如果能再规划一条就好了。” 另一人说道：“如果能规划一条轻轨就更好了。” 赵德汉点点头：“欢迎几位老板把工厂迁到春江新区。 你们可以把要求汇总一下，直接交给我们国土局长。” 国土局长和工商局长，是他们以后要接触的主管部门。 三人忙去跟两位局长敬酒。 陆亦可本身家里背景深厚，母亲是法院厅长，跟高育良还有亲戚关系。 她自己又是反贪局处长，平时目中无人。 不过市里的市长，她还是想结交一下。 本以为这个赵德汉是个中年油腻男。 第一眼就让陆亦可有点吃惊。 赵德汉一脸儒雅之相，衣品很高，身材高挑又结实。 长期在部委工作，打交道的都是各地市长，省长。 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自信。 陆亦可心里有点不服气 ，赵德汉坐下之后，几乎就没正眼看过自己。 这让早已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的她，隐隐有一丝失落。 陆亦可眼看就要奔三十岁了，显赫的家庭背景加上高傲性格，连个男朋友都很难找。 酒宴快结束的时候，赵德汉都没主动跟陆亦可说过一句话。 陆亦可的心理防线也一下破了。 她主动端起酒杯：“赵市长，我敬您一杯。” 赵德汉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回应：“陆处长客气了。” “赵市长，方便加个微信号吗？” “当然方便。” 陆亦可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赵德汉的二维码。 微信是刚刚流行的聊天软件，陆亦可看了眼赵德汉的手机，高端款。 酒宴结束前，赵德汉跟陈海表示会全力配合光明区的工厂搬迁工作。 这顿饭吃得非常融洽。 陆亦可坐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心里一阵阵的气恼。 这赵德汉眼里分明一点都没有自己！你不就是从部委下来的吗？有什么了不起？ 我也是犯贱，非得主动要人家的微信联系方式。 陆亦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哼，赵德汉准是个贪官！我看他身上任何一件东西都价值不菲，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陆亦可时不时掏出手机看，发现一条信息都没有。 这赵德汉，真是把自己当成空气了！ 陆亦可忍不住翻出通讯录里的一个闺蜜 ，对方在市政府办公室上班。 她发消息过去：“晶晶，你在哪儿？我有点无聊，去找你聊聊天。” 从闺蜜那里回来，陆亦可对赵德汉的了解加深了许多。 当听到赵德汉已经离婚，现在是单身时，陆亦可心里不禁有些变化。 40岁的正厅级干部。 长得帅，身材好。 前途无量啊。 陆亦可忍不住点开赵德汉头像，发了一条信息。 “赵市长，我去你们春江新区，你会不会不欢迎我？” 赵德汉正在住处研究区里的规划方案，看到这样一条信息。 随手回了一句：“怎么会？你要去提前通知我，我列队欢迎。” “因为，我是反贪局的嘛，一般干部都是躲着我走。” “躲着你走的，你就挨个抓就行，绝对有问题。 我就不怕你，我倒欢迎你去春江新区，有蛀虫的话，你帮我抓一抓更好。” 陆亦可看到这话，笑的厉害。 在沙发上打滚。 这赵德汉，有点意思。 自己这年龄，这长相，这身世。 配他应该绰绰有余吧？ 一旦有了这心思，陆亦可那颗尘封了多年的心就剧烈地跳动起来。 赵德汉这几日当然没闲着，他通过在部委里的关系，摸清了汉东省未来几年的规划。 重点是交通方面，有一条高铁和一条高速都会经过春江新区。 那些最好的地块，赵德汉自然是留给未来的产业项目预留着。 而这第一期工厂搬迁，分到的自然都是些边角料地块。 为了能让这些工厂顺利接受这些地块，赵德汉找李达康软磨硬泡，承诺再修一条市级公路通到新区工业园区。 李达康也确实耽误不起时间 —— 工厂搬迁得越早，他的光明峰项目就能越早推进，便答应了下来。 春江新区一期工业园区的规划，在常委会上顺利获批。 因为这第一期，只涉及到一个工业园区和一条市级公路。 再加上李达康的强势推进，自然很快通过。 京州市有六位副市长，赵德汉分管商务、投资促进、教育、文旅等方面。 他的精力不能全部放在春江新区。 在一期规划交到李达康手里之后，赵德汉就开始关注工业园区地块。 光明区提交上来的十五家重点企业，要重点照顾。 优先给这些企业批厂房用地，价格都是协商好的。 赵德汉的电话，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只要是谈项目的，赵德汉都让他们按流程去参加。 想买地的，等土地挂拍。 想接工程的，去参加招投标。 这天下午，一个电话进来。 “喂，你好，赵市长吗？”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赵德汉。” “赵市长你好，我是京州商业银行的欧阳菁。” 赵德汉暗叫一声不好。 这人是李达康的老婆，她能有什么事？ “欧阳行长，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今天晚上，我想请你吃饭，我打听过了，你今天肯定有空。” 赵德汉摇摇头，两口子一个德行。 “春江新区的建设，少不了麻烦欧阳行长，该我请客才对。” “好，下次你请。我把位置发给你，我们不见不散。” 赵德汉短信收到一个地址：京州观唐宴，六楼贞观厅。 这是一家高端仿古饭店，价格不菲。 赵德汉驱车赶到饭店。 大唐风华，果真气派，服务员都是唐装。 服务员敲门进去，里面站起两个人。 欧阳菁一头短发，十分利落。 作为京州第一夫人，那种不经意的傲气，显露无疑。 “赵市长，你好。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大陆集团的董事长，王大陆。” 第19章 赵公子不好使了 赵德汉心里泛起一丝厌恶 —— 又是来谈项目的。 这些天他已经推掉了不知道多少通类似的电话，可这次是欧阳菁介绍的，他没有办法。 王大陆走到赵德汉身边伸出手：“赵市长，您好您好！” 这观唐宴的餐具，菜品都是仿古的。 极其精美。 欧阳菁说话倒是很随意：“赵市长，和我们家老李搭班子还习惯吧？ 老李这人，就是脾气有点大，赵市长多担待。” “达康书记做事有魄力，我需要学的东西很多。”赵德汉回道。 “赵市长，大陆呢，以前在金山县的时候，就跟老李是同事。 现在看看，老李还不如当时一块跟着王大陆下海呢。 工资不高，事倒是真不少。 你看看，人家大陆集团这几年发展的多快啊。” 王大陆忙接过话头，介绍了一下大陆集团的业务。 欧阳菁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帮王大陆拉了不少生意。 这一套非常熟悉。 王大陆毕竟是在体制内待过，今天没有跟赵德汉谈具体项目。 只是联络感情。 三个人以谈话为主，酒没喝多少。 一番交流下来，赵德汉对王大陆的印象还算不错 —— 这人倒不是贪得无厌的类型，反而有不小的能力。 他自己的集团有一级建筑资质，还承接过不少优质项目。 再加上有李达康的影响力在，日子确实过得很滋润。 赵德汉暗自琢磨，跟这样的人合作，最起码心里能稍微踏实一点。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正在市政府办公室办公。 小魏敲门走了进来，恭敬地汇报：“赵市长，惠龙集团的赵瑞龙赵总来了，说想见您一面。” 赵德汉头也没抬，直接回绝：“不见，最近几天都没时间。” 赵瑞龙和他背后的赵立春、山水集团，早就被赵德汉列进了黑名单 —— 他从没想过要和这些人有任何合作。 可小魏却面露难色，又补了一句：“赵市长，赵总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说…… 是从李书记那边过来的。” “哼，倒是把京州市政府当自己家了。” 赵德汉放下手里的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心里清楚，赵瑞龙既然敢直接堵到门口，还搬出了李书记，今天要是不见，以那人的手段，往后指不定会用什么法子搅得自己不得安宁。 思忖片刻，赵德汉对小魏吩咐：“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赵瑞龙大摇大摆走进来。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里依然埋头写字。 “赵市长，你好。没打搅你工作。” 赵德汉抬起头来：“赵总，最近工作确实有点忙，请坐。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我一会还有个会。” 赵瑞龙心里一阵不爽：装什么大尾巴狼，一个副市长而已。 要不是春江新区有项目，你就算请我，我也不来见你。 赵瑞龙直接坐在沙发上，姿态很放松，靠在后椅背上，就差翘起二郎腿了。 “赵市长，既然您这么忙，我就长话短说。 光明区的企业都在往春江新区搬，听说这企业用地是有优惠的。 我们大风厂也在光明区，怎么没人通知我们这事？” 赵德汉放下笔，抬起头看向他：“大风厂？那不是山水集团高小琴的产业吗？怎么成你的了？” 赵瑞龙哈哈大笑起来：“赵市长，我们惠龙集团在山水集团投了不少钱，是大股东。 而且现在高小琴已经离职，山水集团的总经理早就换人了！” 听到山水集团总经理已经换人，赵德汉暗暗点了点头。 看来祁同伟不是个笨人，能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而且，他能舍弃这么大的利益，也算是个狠人。 “赵总，工厂搬迁的用地确实有优惠，但也是有条件的。” 赵德汉开口道，“一是原厂搬迁的员工一年内不能解雇，并且要尽快恢复生产； 二是这块企业用地虽然价格便宜，但 10 年之内不允许买卖转让。” 他顿了顿，补充道：“赵总要是能同意这些条件，让山水集团那位新老总直接去光明区申请就行。” “赵市长，咱们是头一回见面，生意上的事我就不跟您多聊了。” 赵瑞龙话锋一转，“我这人就爱交朋友，今晚想在山水庄园设个便宴。 请您赏光吃顿饭，还望赵市长给个薄面。” 赵德汉往后靠了靠，说道：“吃饭就不用了。 赵总有什么事，直接联系相关部门就行，只要符合条件的，咱们都按规定办。” 赵瑞龙眉头微蹙：这新来的赵德汉还挺硬气，也不打听打听自己是谁，说回绝就回绝了。 不过也是，老爷子不在汉东了，没人能镇得住这帮兔崽子。 别说这个赵德汉，就连老爷子一手提拔起来的李达康，现在跟自己说话也是阳奉阴违。 赵瑞龙不得不自报家门：“赵市长，我这惠龙集团，是当年我们家老爷子赵立春在汉东的时候，我一手创办起来的。 这也是咱们省的名牌企业，纳税大户。 赵市长现在主政春江新区，我也很想去那儿投资几个项目。” 赵德汉差点笑出声 —— 这老小子连老爹都搬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回道：“那自然是欢迎。赵总去春江投资，我十分欢迎。有什么事情，赵总可以随时向我反映。” 说着，赵德汉站起身来，这显然是要送客的意思。 赵瑞龙心里一阵懊恼：今天居然被这小子给下了逐客令！自己把老爹搬出来撑场面，对方居然连多问一句都没有。 “既然赵市长这么忙，我就不再打扰了。” 赵德汉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起身送他。 如今的赵德汉，心里的界限分得格外清楚，所以做任何事都没了心理负担。 不管对方是赵瑞龙、欧阳菁还是高小琴，符合规定的事，他就办；不符合规定的，坚决不办。 这样一来，反倒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烦恼。 建设春江新区的资金来源与规划，一直是赵德汉最近重点关注的事。 此外，全市的商业发展、文教建设也不能落下，他的工作确实挺忙。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手机突然收到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祁同伟发来的：“老赵，今天晚上一块健身，我派人接你。” 赵德汉心想，看来祁同伟已经把山水庄园的事搞定了。 他随手回了个 “oK”，刚放下手机，提示音又响了两声。 这次是微信消息：“赵市长，今天晚上有空吗？作为东道主，我想请您尝尝京州的地道美食。” 发信人，陆亦可。 第20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赵德汉不是毛头小伙儿，陆亦可时不时给自己发两条信息，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谈工作。 难道还有别的想法？ 不过陆亦可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太冷。 现在赵德汉就想找个温柔如水的。 两个人在一起，得对得上频道，能彼此轻松享受，不然互相折磨，还不如趁早互相远离。 他随手回道：“不好意思，今天有事。” 陆亦可的手机滴滴一响，她有点不敢点开。 她可是豁出去这张脸，主动给赵德汉发的信息。 有事？ 这么大一个领导，没事就见鬼了。 “那你哪天有空？我最近都有时间。”陆亦可追问。 这一下把赵德汉整不会了。 “周五晚上吧。我周六要回趟家。” 陆亦可连连回复几个oK。 祁同伟的司机接上赵德汉，这次走的路线却跟以前不尽相同。 车子直接开进一家宾馆的地下室 —— 这里是公安厅下属的一家酒店，里边的设施比山水庄园毫不逊色。 这里只有祁同伟一人在，显然一般级别的人没资格进来。 祁同伟看到赵德汉，一脸轻松地打招呼：“老赵，这地方还可以吧？快换衣服。” 两人一边撸铁，一边闲聊。 赵德汉开口道：“赵瑞龙来找过我，他跟我说山水集团换了领导。” 祁同伟没提山水集团的事，反倒话锋一转：“赵公子找你，肯定是想往春江新区搞点项目。 赵市长，你这春江新区，现在也快成京州的香饽饽了。” 赵德汉苦笑一下：“可不是嘛。我这手机，最近都快被打爆了，真头大。” 祁同伟说道：“高小琴高总已经不在山水集团任职。 她接下来想搞个房地产公司，踏踏实实开发个楼盘，到时候还请赵市长多帮忙。” 赵德汉还是老一套说辞：“欢迎，当然欢迎。不过任何企业都要合法合规，照章纳税。” 两人淋浴完，来到按摩室。 这里的按摩师，是专业的运动康复专业毕业。 手法独到。 整个一套流程下来，说不出的舒爽。 随后来到小餐厅的雅间，高小琴已经在里面等候。 看到刚运动完的祁同伟，高小琴眼里满是星星。 几个家常小菜端上来，这是祁同伟特意要求的，低油低盐。 高小琴说道：“赵市长，我新注册的公司叫万家房地产，还请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德汉微笑一下：“欢迎高总，去春江新区投资。” 这个高小琴，倒是个能干事的，确实没必要跟赵瑞龙在一起掺和。 赵瑞龙做的都是无本买卖，这买卖比吸毒还上瘾。 从京州市区，到春江县，本身就有规划了好几条路。 只是规划。 由于春江县升级为新区，再加上工业园区的缘故，修路计划直接提前好几年。 李达康的要求是，在工厂投产后，这路就要通车。 时间非常紧。 不过他们也习惯了李达康的工作作风，克服一切困难完成任务。 赵德汉刚在市里开完会。 这会是李达康主持的，京州市交通局、土地局、环保局等部门联合召开的北通公路推进会。 从会场出来，赵德汉看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是副区长佟长林打来的。 他忙回拨过去。 “佟区长，你好。” “赵市长，您要是有时间，还是来一趟区里吧。有家工厂不符合条件，田区长要求我们签字。” 赵德汉回了句 “好的，我现在就过去”。 回到春江新区之后，佟长林马上来到他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赵德汉到区里之后，跟几个常委、副区长以及要害部门的领导都一一谈了话。 从谈话里能看出来，这些人里有田庆虎的死忠派，有中间骑墙派，还有田庆虎的反对派。 赵德汉虽然是区委书记，但也得在常委会里拿到多数支持，才能立住威信。 田庆虎在这儿深耕了好几年，十有八九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利益共同体。 眼下，赵德汉只能先想办法争取反对派和骑墙派的支持。 赵德汉打开佟长林递过来的材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 果然是山水集团。 看来赵瑞龙这是打算绕过自己，想在春江新区拿一块便宜地。 赵德汉说道：“我们的优惠地块，都是市里定好的统一条件。 这山水集团要是符合条件，你就签字；不符合，就别签。 以后办事，都按规矩来。” 佟长林一下就明白了赵德汉的意图 —— 这是要直接拒绝山水集团的拿地请求。 第二天，赵德汉召开了春江新区工业园区招商引资扩大会议。 会上，他重新强调了区里定下的几条规定，并重申：“严禁为任何企业打招呼，严禁违规操作，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这个会开得就跟专门针对田庆虎似的。 田庆虎坐在台上，一张脸拉得老长，全程一言不发。 散会后，田庆虎回到办公室就打通了赵瑞龙的电话，语气无奈：“赵公子，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我要是能当区委书记，立马给你批三块地！” 赵瑞龙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虎老兄，这是还想往上走一步啊？我明白你的意思。” 大风服装厂内，以郑西坡为首的一群工人围着陈岩石。 郑西坡大声说道：“陈老，您得给咱们全体职工着想啊！ 那春江县太远了，上班太不方便。 咱们要求也不高，就在这光明区内找块地。 您老一直是咱工人的代表，得给陈海书记好好说说呀！” 陈岩石这才领教了这帮工人的难缠。 以前他是领头跟丁义珍、跟李达康闹，现在换成自己儿子，自己要是调转风向，那像什么话？ 陈岩石抹不开这个脸，只得勉强同意：“我…… 我回去跟陈海商量商量。” 工人们立刻欢呼起来：“陈老，您一定得站在咱们工人的立场上啊！” 陈岩石回到家，给陈海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直到晚上十点多，陈海才带着一身酒意回了家。 陈岩石拉住陈海，鼓足了劲儿说道：“小海呀，这大风厂是我一手抓的典型，工人们也都信我。 他们不想去春江新区，你就在光明区随便给他们找块地。” 陈海最近工作本来就多，心里正烦着，便问道：“他们有多少钱？” 陈岩石答道：“570 多万。” “呸，他们想的美！！！”陈海脱口而出。 第21章 反贪局上门 陈海一下子嚷嚷起来：“五百多万还想在光明区买地建厂？做梦吧。 这不是纯纯想占政府的便宜吗！ 你知道现在光明区一亩地多少钱？ 我要是把地卖给他们，就等于变相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我这算什么？利益输送！你是想让我犯法吗？” 陈岩石一听后果这么严重，不敢再要求此事。 第二天，陈海专门去了大风厂。 陈岩石提前给郑西坡打了电话，说光明区的地实在太贵，这事儿他办不了，以后也不再管大风厂的相关事了。 陈海一到，满脸堆笑地跟郑西坡握了手，说是来商量让他们搬迁的事。 郑西坡他们显然是早商量好预案了，直接说道：“陈书记，咱们厂工人都不同意搬去春江新区，我也不能一言堂。 您要是能做通工人的工作，让他们都签字同意，我们就搬过去。” 陈海心里暗暗咬牙 —— 这分明是在变相要挟！ 眼下李达康盯着这事，后面还有沙瑞金，自己要是解决不了，这区委书记就是失职！ 陈海一看跟他们讲道理就是白费功夫，对方纯属耍无赖。 只好搬出杀手锏：“现在政府的补偿款已经到位，这厂子的产权早就归山水集团了！ 你们现在赖在这儿，纯粹是非法占用！ 要是同意搬迁，还能再给你们几天时间继续生产； 要是不同意，政府只能动用行政手段强制清场！” 郑西坡最不怕的就是这一套 —— 他在大风厂守了都快半年了。 他两手一摊，一脸无奈：“陈书记，您都这么说了，那您就用行政手段吧，我也管不住这些工人。” 陈海气得脸都青了，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赵瑞龙知道自己在汉东省的话语权越来越弱，就连帮田庆虎升一级，他都不敢打包票。 他现在就想赶紧卖掉大风厂，拿着十亿现金走人。 赵瑞龙亲自来到光明区委，见到了陈海。 他一脸堆笑：“陈书记，该赔的钱也都到位了，这帮工人还赖着不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陈海不想显得自己没能力处理这事，说道：“我们正在和工人协商，很快就会有结果。” 赵瑞龙撇了撇嘴：“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直接断了他们的水电，我就不信他们黑咕隆咚的还能干什么！” 陈海虽然没当场答应赵瑞龙的办法，但心里其实已经接受了。 他是学政法出身的，从法律层面来讲，工人们现在的行为确实属于违法占用。 对付这群油盐不进的人，光靠嘴上劝说，根本行不通。 周五下午，陆亦可又给赵德汉发了微信，确定晚上一起吃饭的事。 赵德汉回复说自己有个会，会稍微晚半个小时，到时候会开车去陆亦可单位接她。 陆亦可看了这条信息，高兴了一下午。 下班的时候，林华华他们居然按时准点就走了，这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陆亦可换下制服，穿上一条连衣裙，又去卫生间补了妆，美滋滋地等着赵德汉来接她。 可当看到一辆奥迪 q5 停在面前时，陆亦可还是吃了一小惊：这个赵德汉…… 陆亦可心里顿时打起了鼓：赵德汉这么高调，穿的衣服、用的手机全是高档货。 这奥迪 q5 要是他自己的，那钱肯定是贪来的；要是不是他的，那就是跟别人借的，保准也有经济往来。 这样的人也太危险了！ 自己要是真嫁给他，万一他哪天被抓了，那自己不成了别人的笑柄吗？ 陆亦可心里的兴奋劲儿一下就减了一半，但还是跟着赵德汉，一起来到了京州一家传统菜馆。 席间，陆亦可还是忍不住问起了奥迪 q5 的事：“赵市长，您开的车挺新的啊。” 赵德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直接答道：“对，我新买的，到京州之后刚订的。” 陆亦可吃了一惊，这赵德汉还真是坦白。 犯罪分子要都跟他一样，那就好办了。 “那车挺贵的吧？还是进口车。” 赵德汉笑了笑：“我现在也没成家，自己挣钱自己花，总不能亏了自己。” 陆亦可挤出一点笑容：“那您也得给孩子留点吧，自己全享受了，也得为你以后的家庭考虑考虑吧。” 说完，陆亦可小脸红了一下。 “我攒了点钱，够花了。” 陆亦可心里极剧矛盾起来。 吃完饭，赵德汉开车把陆亦可送回了她小区门口。 陆亦可没有着急回家，在小区里来回溜达着，心里一直在琢磨奥迪 q5 的事。 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主意。 第二周，陆亦可打印了一封匿名信，直接投进了省反贪局的举报信箱。 举报内容很明确：新任春江新区区委书记赵德汉生活奢侈、消费高端，其消费水平与工资收入严重不符。 举报信里的内容写得很详实，还特意提到了那辆奥迪 q5。 但要调查一个厅级干部，按程序得经省里批准，尤其是丁义珍事件以后。 侯亮平拿起举报信看了一眼，却不由得失笑 —— 这个赵德汉，老熟人，哪里用得着查？ 别说开奥迪 q5，就算他开劳斯莱斯，也用不着查他。 人家可是中奖两个多亿的人。 但这都是赵德汉的隐私，不便对外透露。 这封举报信放在侯亮平的办公桌上已经好几天了，始终没见有任何下文。 陆亦可心里更是一头雾水，暗自嘀咕：这个赵德汉，难道背后的能量真有这么大？连省反贪局都动不了他？ 陆亦可的小姨夫正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 周末的时候，她特意去了小姨家，想借着闲聊的机会把这事跟高育良提一提。 “小姨夫，咱们京州新来的那个副市长，整天开着豪车到处晃，看着就不太对劲。 我觉得反贪部门要是能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能查出点问题来。” 高育良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慢悠悠地回道：“哦？还有这种事？不过没有切实证据之前，这话还是别随便往外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回头让侯局长去调查一下这事。咱们做事，不光要做到事后追责，更得把事前预防做到位。” 高育良的话果然顶事，他找侯亮平谈过话后，明确要求得积极推进腐败预防工作。 侯亮平没办法，只好带着队去春江新区走一趟。 反贪局的车直接开进春江新区政府大楼，这阵仗让楼里所有办公人员都吃了一惊。 田庆虎听闻反贪局的人来，心跳瞬间加快。 第22章 差点吓死 侯亮平带着陆亦可，还有两个办事员，四人都穿着制服，一脸严肃地朝办公楼走来。 他们直接坐电梯直达六楼。 刚出电梯门，就撞见了迎上来的区办公室主任孙弘毅。 “侯局长，您好您好，陈市长在办公室等您呢，请随我来。” 孙弘毅不到四十岁，长的白白胖胖，戴一副金边眼镜。 貌似憨厚，眼神里却是藏不住的精明。 孙弘毅敲了敲门，屋里传来略带威严的声音：“请进！” 赵德汉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侯亮平，两人目光一对视，不由得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赵德汉从办公桌后起身，走过来跟侯亮平握了握手：“侯局长，欢迎你们大驾光临，快请坐。” 他看了陆亦可一眼，陆亦可一脸严肃。 孙弘毅给几人倒上茶，关上门退了出去。 外面的办公大楼里，此刻肃静无声。 侯亮平看着赵德汉，开口说道：“赵市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配合省里做防腐宣传工作。 达康书记之前也跟我们沟通过，说光明峰项目怀就坏在反腐不严上，咱们春江新区可不能再出这样的事。” 赵德汉接过话头，语气诚恳：“侯局长说得对。 反腐从来不是最终目的，做好预防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你也知道，春江新区最近上马的工程多，牵涉到的经济利益复杂，难免会滋生各种歪门邪道。” 他往前倾了倾身，看着侯亮平问道：“侯局长打算怎么开展这次的宣传工作？ 区里一定全力配合。” 侯亮平连说了三声 “好！好！好！ 有赵市长你支持，我们这工作就好开展多了，也轻松不少。” 说着，侯亮平转过身，对陆亦可吩咐道：“你们去找一下田区长，跟他对接好，把这次防腐宣传的具体工作安排下去。” 陆亦可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赵德汉的一举一动。 她身为反贪局一处处长，这种场面见得多了，可从赵德汉的神情、语态里，硬是没看出丝毫破绽。 直到侯亮平叫她，她才猛地回过神，应道：“好的，侯局长，我这就去。” 陆亦可站起身，带着两个办事员出了门。 侯亮平笑着说道：“赵市长，咳，有人反映您开豪车，消费过高。” 赵德汉呵呵一笑：“侯局长，没办法，我这已经算是非常低调的了。 这说明群众监督的眼光是锐利的，希望真正的蛀虫能被群众揭发出来。” 区政府的办公区在另一栋楼，她敲开田庆虎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时，正撞见田庆虎抓着水杯猛灌，脸色看着有些不对劲。 “田区长您好，我是省反贪局一处的陆亦可。” 田庆虎连忙站起身，伸手跟陆亦可轻轻握了握，声音发紧：“陆处长。” 陆亦可开门见山：“我们反贪局接到群众匿名举报，关于春江新区……” 话还没说完，田庆虎脸上的表情突然剧烈抽动起来，他一手紧紧捂着胸口，跌坐回办公椅上，嘴里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呻吟。 陆亦可吓了一跳 —— 她见过畏罪服毒的，难道田庆虎是偷偷吃了什么药？ 她赶紧上前一步，急声问道：“田区长，您怎么了？” 田庆虎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心脏病…… 叫救护车……” 陆亦可不敢耽搁，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 120。 10 分钟后，春江新区人民医院的救护车拉着刺耳的警报，径直开进了区政府大院。 赵德汉和侯亮平接到消息，也匆匆赶到了田庆虎的办公室门口。 侯亮平的脸色比旁人更紧绷些，心里止不住犯嘀咕 —— 之前丁义珍的事，已经让他差点背了处分。 田庆虎要是再出个事，那就彻底完蛋。 这事儿要是搁在大街上，准得围上一圈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闹哄哄的满是议论声。 可在这政府大楼里，空气却静得发闷，所有办公室的门都紧紧关着，连一丝声响都透不出来。 救护车、区长、区委书记，再加上反贪局 —— 这几个词往一块儿凑，任谁心里都得打转转，生出无数种琢磨不透的猜测。 赵德汉对政府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叮嘱道：“你们一定要把田区长照顾好，绝不能出任何纰漏，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向区里汇报。” 二十分钟后，区医院那边打来了电话，说田庆虎已经脱离危险，心梗，下了一个支架。 赵德汉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侯亮平，意味深长：“最近春江新区的工作太多了，田区长这是累的。 侯局长，这是我们春江新区的典型，你可得好好帮我们宣传宣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话一点不假。 反贪局刚上门，差点吓死一个区长。 这事儿没等天黑，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州官场。 其他人都把这事当一个笑话讲，唯独李达康笑不出来。 前一阵刚吓跳楼一个副市长，这次又要吓死一个区长，自己这市委书记怎么当的，太失职了。 秘书拨通赵德汉电话。 “李书记你好，我是赵德汉。” 李达康一脸阴沉接过电话：“德汉同志，田庆虎是怎么回事？” “李书记，省里要来做防腐宣传。 我估计这田区长就是最近太过劳累，毕竟春江新区这么多项目他都要过问。 不过现在已经上好支架，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达康冷笑一声：“累的？听你的意思，我还要给他颁个劳模奖不成？” 既然没死，等他能下床了，你就带他来一趟市委！” “好的，李书记，我这就跟田区长那边联系。” 侯亮平一看事情都闹成这样，我们只能先告辞了。” 赵德汉开口说道，“侯局长，等田区长身体好利索点，我们再对接反腐宣讲的事。” 侯亮平点点头，带着人离开办公楼，坐回车上后，忍不住笑了起来：“以后咱们还是少出来吧。” 陆亦可拉着一张脸，心情极差。 “侯局长，这个田庆虎绝对有问题，他心虚什么？” 他转头看向陆亦可，语气严肃了几分：“陆处长，关于赵市长的那封匿名举报信，我已经了解过情况了，里面说的都是没有证据的诬告。 还有田区长这事，我们不能做有罪推定。 一切以证据说话。” 陆亦可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暗喜。 侯局长亲口说赵德汉没问题，那他就绝对没有问题。 这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放心出击。 送走侯亮平，赵德汉对孙弘毅道：“孙主任，你准备点东西，咱们去医院看一看那位‘劳模’。” 第23章 田大劳模 赵德汉赶到医院时，田庆虎已经转入了 VIp 病房。 这 VIp 病房设在住院部大楼的最顶层，配有直达电梯。 刚走到顶层楼道，就见人来人往格外热闹，不少人手里都提着花篮、水果往病房方向走。 田庆虎的病房更是挤得像集市一般 —— 虽说是间三十多平米的单间，外面还带个会客室，可此刻连落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孙弘毅见状，先挤了过去跟里面的人交涉。 过了一会儿，病房里开始清人，陆陆续续出来三十多个人，其中有几个是市局的领导，剩下的大多是生面孔。 赵德汉刚一进门，看到田庆虎挣扎着坐起身：“赵市长，您怎么来了？ 您工作那么忙，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桃枝，快给赵市长看座！” 这病房里还剩下两人，一个是田庆虎的老婆李桃枝，一个是他的大舅哥李有田。 李有田毕竟是个场面人，紧走两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你好，我是春江新区莽村村支书李有田，田区长是我妹夫。” 赵德汉这才反应过来，这是李宏伟的爹。 他点点头，说了句你好。 来到病床前的沙发上坐下。 “田区长，你身体现在怎么样？” “赵市长，好多了，好多了。”田庆虎看着外面一地的花篮，礼品，又觉得心里堵的厉害。 “田区长，你这就是工作太辛苦，累的。 刚才达康书记来电话关心你的病情。” 田庆虎知道，关心病情是假，骂人可能是真。 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怎么就在反贪局的一来，就出这事。 这肯定会成为官场笑谈。 “多谢达康书记的关心，这一段时间确实是忙，工业区那么多事，我一件也不敢耽搁啊。” 赵德汉笑笑：“是的，达康书记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要给你评个劳模。” 田庆虎听了这话，跟吃了苍蝇似的，一脸苦笑。 赵德汉却没理会，接着说道：“田区长，你就安心在医院调养，工作上的事不用你操心了。 我准备安排长林同志暂时负责。” 田庆虎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 这权力一旦旁落，再想拿回来可就难了！ 他当即掀开薄被子就要下床，急声说道：“赵市长，我真没事，你看！我明天就能返岗，可不能耽误了区里的发展啊！” 赵德汉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田区长这份敬业精神，真是值得我们全区干部学习。 我看啊，得把你当成典型，好好宣传宣传。” 田庆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股绳，连忙摆手：“别别别，赵市长，不用这么兴师动众的，同志们工作都很辛苦。” 赵德汉看了眼时间，开口说道：“田局长，达康书记让咱们去市委一趟，我看就等下周一吧，你先好好休息几天。” 田庆虎忙不迭地点头：“好的好的。” 赵德汉坐进奥迪车后座，准备赶回区委。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 竟是陆亦可。 赵德汉当即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心里暗自嘀咕：今天反贪局这一出，十有八九跟这个陆亦可脱不了干系！ 自己这辆奥迪车总共才开了两次，总不可能是卖车的举报自己？ 陆亦可这人真是脑子不大灵光，想查自己的底，有的是办法，偏要选这种蠢方式！ 而且被人怀疑的滋味实在太不爽。 他冷笑一声：我知道你的身份，还敢把车开出来，就说明这车绝对没问题，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脑子有问题？ 赵德汉在心里给陆亦亮了红牌：这种人，以后绝对不能深交。 “陆主任，你好。” 陆亦可作为女人，一下就听出了赵德汉语气里的疏离，但她还是维持着热烈的语调：“赵市长，您好！ 侯局长已经安排我们一处作为这次反腐宣传的负责部门，后续工作还需要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德汉沉声道：“没有问题，随时欢迎陆处长来对接。” 挂了电话，赵德汉靠在椅背上琢磨起来：他原本打算把田庆虎树成敬业典型，使劲宣传一番，给他点难堪。 但田庆虎这事儿透着蹊跷，十有八九自身有问题。 要是后边真查出点什么，那区里当初树立典型的决定，岂不是显得太过草率？ 思来想去，他改了主意：不如以整个领导班子为集体，重点展示反腐工作在项目运作和新区开发中的重要作用，这样既稳妥又贴合主题。 眼看到了下班时间，赵德汉手机响起。 一看是老家的电话。 赵德汉老家在太行省，西部山区。 他以前在部委工作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小两居，根本住不开，父母来呆了几天就走了。 这次自己调到京州，这里风景宜人，想让他们来享几天福。 家里听到他工作调动，到京州当副市长，都欢天喜地。 “爹，我是德汉。” “德汉那，那个，那个，咱县里的徐书记想跟你说几句话，徐书记到咱们村视察来了。” 赵德汉暗思，这徐书记，应该就是阳原县县委书记徐向东。 “好的，爹，你把手机给徐书记。” 对面很快传来一句问候，中气十足。 “赵市长，你好，你好，我是阳原县委徐向东。” “你好，徐书记。” “我今天来赵家沟看看这养殖基地的运行情况，非常不错。 顺便来看看赵伯伯。” “太感谢你了，徐书记，家里都反映徐书记给他们办了件实事，一年能增收不少。” “赵市长，我们县里的招商团队，下个月准备去江浙一带，宣传一下咱们这阳原的土产，养殖产业。 到时候，我去京州拜访赵市长。” “好呀，好呀，热烈欢迎。 我先看看我们辖区有没有类似企业，到时候牵个线。” “太感谢了，多谢赵市长为家乡做的贡献。” 电话又还给赵三顺，“德汉，我们的火车票买好了，我和你大哥一块去。” “好，好，告诉我日期，我去接你们。” 周一下午，赵德汉和田庆虎，两辆车来到京州市委。 在外面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等来消息，让他们两人上去。 田庆虎的呼吸急促，像是在拉风箱。 秘书推开李达康办公室门，两人进去。 “呦，这是我们的大劳模来了？”李达康坐在办公桌后，抬起眼皮，语气是阴阳怪气。 第24章 不速之客 田庆虎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两人都叫了声李书记。 “坐吧。” 秘书给两人倒上热水，关门出去。 李达康从办公椅上下来，坐到一个单人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庆虎同志，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李达康从烟盒抽出一支香烟。 田庆虎忙回复：“谢谢李书记关心，没什么大事，已经全好了。” “德汉同志，春江这边工作量太大，你要给庆虎同志也减减负。 工作你就多担一些。” 田庆虎一听这话，脸色变的很难堪。 赵德汉心领神会，点点头：“李书记，我检讨，我对庆虎同志关心不够。 回去以后，我就调整一下班子里的工作。” 李达康语重心长说道：“光明峰和春江新区的工作，都很重要，而且是有联系的。 我还真疏忽了这廉政建设。 丁义珍的教训，就在眼前啊。 同志们，这根弦不能松。 庆虎同志，你要把这次反贪局主导的廉政教育亲自抓起来。 我不希望春江新区再出个丁义珍。” 田庆虎心跳突突加快：“好的，李书记。 我一定完成任务。” 赵德汉从市里回去，第二天就召开全体常委会。 区里重要领导的工作做了微调。 工业区的工作主要交给副区长佟长林负责，而田庆虎这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配合赵德汉抓廉政建设。 联合省反贪局，区纪委，打造 “阳光春江”，为全市做出廉政表率。 陆亦可带队，兴致勃勃来到春江新区。 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接近赵德汉了。 可是当她跟赵德汉谈起这项工作时，忽然像被泼了一瓢冷水。 赵德汉说道：“陆处长，非常欢迎你们的到来。 春江新区的反腐教育工作，我任名誉组长，但具体事务都是由田区长负责，你直接过去和他对接就行。” 陆亦可跟吃了个苍蝇一般，一想起田庆虎那油腻腻的肥脸，还有他之前差点被吓死的糗事，禁不住一阵恶心。 李达康和老婆欧阳菁，一个比一个工作忙，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了一次面。 这天欧阳菁居然给李达康打电话，让他晚上早点回去。 李达康忙完手里的工作，在 9 点左右回到家中。 欧阳菁看到李达康回来，显得格外热情，立刻让保姆杏枝端上来一杯刚煲好的莲子羹。 李达康已经很久没见过欧阳菁这样的态度了，心里顿时觉得不太正常。 他喝了一半，放下杯子说道：“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欧阳菁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老李，北通大桥那个工程，就交给大陆来做吧。” 李达康一听，当即把汤匙狠狠扔进碗里，脸色沉了下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就知道这莲子羹不是白喝的！” 欧阳菁白了李达康一眼：“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工程给谁做不是做，让大陆来做怎么了？” 李达康气呼呼地回道：“我不想跟你在家里吵这个！这种事以后不许再提，听到没有？” 欧阳菁冷哼一声：“真是一点人味都没有！人家大陆当初可是替你背过黑锅的。” 工程领域有句俗话叫，金桥银路铜建筑。 北通大桥工程所属，已经让不少单位都盯上了。 经常有人找李达康打招呼，他已经非常烦，没想到家里还有人提这事。 第二日刚上班，李达康的办公室里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女婿郑凯旋。 郑凯旋身为一名设计师，此前在建筑设计院任职，前两年才刚刚辞职，如今依旧投身于建筑工程领域。 他此次前来，目的十分明确，正是为了北通大桥的项目。 李达康本欲搬出相关规定直接回绝，可念头一转，想到田国富的身份，内心不禁有些忌惮。 他心里清楚，丁义珍的事情给沙瑞金印象很差，和高育良更是多年的政敌，而田国富，他着实不愿轻易得罪。 李达康面上堆起微笑，缓缓说道：“郑总啊，这北通大桥以及北通公路，都属于春江新区的配套工程，决定权都在区里。 这样吧，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区里负责相关事务的同志。” 这一手太极拳打得漂亮，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赵德汉。 李达康当即当着郑凯旋的面，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德汉虽不清楚郑凯旋的底细，但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打电话安排会面，对方显然背景不一般。 为表重视，李达康还特意让赵德汉从区里赶过来，当面跟郑凯旋碰个头。 赵德汉给祁同伟打了一通电话，确认了郑凯旋的身份 —— 果真不是一般人。 赵德汉暗忖，李达康真是太极拳高手！ 随后，郑凯旋跟着赵德汉来到他的办公室。赵德汉亲自给对方倒上热茶，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郑凯旋开门见山：“我们路通集团是一级建筑资质，八里滩大桥等好几个项目都是我们做的，还获得了全省建筑优质金奖。 这一点赵市长请放心，我是建筑设计院出来的，工程质量绝不敢马虎。” 赵德汉当然不会明着得罪对方，只拿官话搪塞：“春江新区所有项目都是阳光项目，欢迎郑总来投标，我们对所有企业都一视同仁。” 郑凯旋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快 —— 他来找赵德汉，可不是听对方讲招投标流程的，这些事他比谁都清楚。 于是，郑凯旋话锋一转：“赵市长，我想今晚请您吃个饭，详细给您汇报一下我们集团的情况。” 赵德汉心里门儿清，这根本不是单纯的 “汇报情况”。 他在部委待过多年，对这种场面早就有了充足的应对经验，当即一口回绝：“不好意思，郑总，我晚上还有事。 要是有事，随时欢迎郑总来办公室找我。” 郑凯旋见话说到这份上，也没了继续纠缠的余地，只好起身告辞。 赵德汉把郑凯旋送到门外，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一看，是陆亦可的来电。 “赵市长，您怎么不在区里了？办公室的人说您回市里了？” 赵德汉应道：“嗯，有点急事，临时回来的。” “那您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您一起吃个饭。你们区那个田区长真是…… 唉，我想当面跟您说说这事。” 陆亦可的话里还带着点撒娇的口气。 赵德汉语气平淡地回道：“不好意思，晚上已经有安排了。” 第25章 诡异的孙连城 陆亦可听着赵德汉的口气，仿佛隔着十万八千里，透着一股冷冰冰味道。 挂断电话，陆亦可暗自琢磨：难道是那件事他知道了？可知道了又能怎样？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双方负责。 看来这个赵德汉还不知道自己和高育良的关系。 男人嘛，谁不想升官？有高育良在背后支持，他在汉东省的仕途肯定能顺风顺水。 下次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层关系点破才行。 汉江汽车集团是全国排名前十的汽车集团，大股东是京州投资，也就是国资控股。 旗下既有 “汉江牌” 国产品牌，也有与欧洲企业合作的合资品牌。 集团老总吕万年是京州有名的企业家，也是一位厅级干部。 为人自恃颇高，一般人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在京州地界上，也只卖李达康几分面子。 赵德汉的计划很明确：先引入汉江汽车这家成品车生产企业作为核心。 再以此为依托，大力吸引汽车配件企业、电池企业入驻，打造一条完整的汽车产业链，为后续新能源汽车品牌落地春江新区铺平道路。 为了促成合作，魏威已经和对方联系了数次，终于敲定了赵德汉参观汉江汽车集团的具体日子。 汉江汽车集团对赵德汉此次参观并不怎么重视，仅仅在集团办公大楼下挂了一条欢迎横幅就算了事。 吕万年方脸阔口，派头比赵德汉还要足，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足足有七八个人。 简单陪同参观了生产车间后，赵德汉一行人便来到了办公楼落座。 事实上，汉江汽车集团眼下确实有兴建分厂的打算，这也是吕万年引以为傲的资本。 如今各地政府都把 Gdp 放在重要位置，汉江汽车的投资能直接拉动当地经济增长。 所以根本不用吕万年主动出去找土地，各地政府反而会排着队上门谈合作，给出的优惠条件一个比一个优厚。 这两年中国私家车市场驶入发展快车道，汽车销量连续数年保持增长，汽车企业个个赚得盆满钵满。 座谈会上，赵德汉主动开口：“吕董事长，我们春江新区是真心实意欢迎您和汉江汽车集团落户！” 吕万年却丝毫不客气，直接反问：“赵市长，我这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绕弯子 。 你们春江新区能给出什么条件？ 林州、吕州、京海的领导都来找过我谈合作，就连达康书记都亲自来过好几次。” 赵德汉看着吕万年这副傲慢态度，心里满是厌恶。 可他也清楚，要是没有汉江汽车落户，春江新区跟汽车产业根本不沾边，后续发展只会难上加难。 赵德汉压下情绪，直接开口：“吕董事长，我们春江新区不只想给您土地、税收上的优惠。 这些都是常规操作。 我们更想帮汉江汽车实现长远发展，未来，春江新区要打造成全国最大的下一代电动汽车产业基地。” 吕万年听完，轻轻摇了摇头。 暗想：这赵市长果然是从部委下来的，满脑子都是吹牛和空泛理论，没一点实际干货。 还下一代电动汽车？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吕万年搞了一辈子汽车，还用你个新兵蛋子给我上课？ 吕万年瞬间没了继续谈的兴趣，直接扭头对秘书问：“去魔都的飞机几点起飞？别耽误了正事。” 秘书心领神会，连忙回道：“吕董，时间差不多了。” 吕万年随即站起身，对赵德汉说道：“赵市长，实在抱歉，我这边还有事得先走。 接下来让我们方副总陪您聊聊汽车未来的发展吧。” “吕董，你先忙。 那今天的谈话就到此，我区里也有事。” 坐在返回春江新区的车里，赵德汉反倒被激起了一股斗志。 “这吕万年看着就不像有长远眼光的，就他这种固步自封的企业，撑死也就火个三五年，再过几年指不定就得倒闭！ 不来也好，省得将来还得替他收拾烂摊子。” 他在心里暗暗想道。 一回到市政府，赵德汉立刻叫来办公室的人：“把全国所有汽车企业的资料都整理好，尽快送到我办公桌上。” 等资料送过来后，赵德汉仔细翻阅，用红笔圈出了七八家企业。 随后找来小魏：“你牵头，赶紧和这几家企业联系对接。” 这里面有不少民营企业，他们的思路往往更活泛，说不定能谈出好结果。 陈海终于还是对大风厂动手了。 电力检修的通知一下，大风厂彻底断了电。 郑西坡一下没了脾气。 陈岩石不帮自己出头，人家该赔的钱也赔了，自己赖在这实在是毫无道理。 正在生产的工人全部涌出车间，聚集到空地上。 郑西坡宣布：“不行，咱们就去春江新区。” 可是工人们现在却不答应了。 现在是全体工人持股集资办厂，如果能拿到光明区的地，过几年光地价也得翻好几番。 不趁着这个机会争取一下，一旦搬到春江新区，以后每天上班都得一个多小时，地也不值钱。 王文革大喊一声：“我们不答应！他们这属于耍无赖，我们集体去找李达康要个说法！” 王文革走在最前面，工人们呼啦啦跟在身后冲出了大风厂。 守在大风厂门口的光明区工作人员吓了一跳，连忙给陈海打去电话。 陈海毕竟没做过行政管理工作，压根没料到这事会这么棘手。 工人们要去市里找李达康，这可不是小事。 他一下子慌了手脚，赶紧给李达康打电话汇报。 李达康在电话那头怒声道：“胡闹！简直是胡闹！ 陈海，你立刻去把工人劝回去！ 劝不回去，你也就别干了！” 陈海慌忙跑到孙连城的办公室，急声道：“孙区长，快跟我走！去拦住大风厂的工人！” 陈海一直觉得孙连城就是个怂蛋，什么都不敢干。 可等他自己不管不顾地冲了一阵才发现，刚才的举动实在太鲁莽了。 孙连城是从乡镇一步一步干起来的，这种场面见得多了。 听完陈海的话，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慢悠悠问道：“陈书记，你猜达康书记要是在你这个位置上，现在会怎么办？” 陈海一下愣住了，急道：“就是达康书记让我来拦工人的啊！” 孙连城淡淡说道：“工人闹事这种事太常见了。 现在工厂里空了，人都走光了，你先想想眼下该干什么？” 第26章 像美国大片一样 陈海呆若木鸡：“你是说，拆了大风厂？？？” “这事早晚得解决！工人们就是想占便宜，等大风厂一拆，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陈海的脑子更乱了 —— 到底该听谁的？ 要是把工人劝回来，他们肯定会变本加厉拿捏自己，长痛不如短痛！ 他心一横，大声喊道：“派人！现在就去拆大风厂！” 孙连城也没闲着，立刻接话：“我这就去劝他们回来，在他们赶回来之前，你务必把这事办利落了！” 此时厂里只剩几个妇女留守，根本不是拆迁队的对手。 推土机紧跟着陈海，径直逼近大风厂，“哗啦” 一声，十几米长的围墙轰然倒塌。 另一边，孙连城驱车追上了大风厂的工人。 他下车后快步跑到王文革面前，王文革一看是他，心里清楚这是个老油条。 直接说道：“孙区长，没你的事儿，别拦着我们！ 我们要去找达康书记。 你要是能给我们在光明区批块地，我们就听你的。” 孙连城嘿嘿一笑：“王文革，你们上当了！我亲眼看见有人带着推土机去拆你们大风厂了！” 王文革一听，顿时慌了神 —— 工厂要是被拆，工人们一哄而散，再想组织起来就难了，而且自己本来也不占理。 他大喊一声：“兄弟们，往回跑！有人拆咱们厂子了！” 等工人们气喘吁吁跑回大风厂，只见围墙已经被拆光，厂房已经拱开一个角。 在王文革等人的阻拦下，铲车退出了大风厂，但厂房已经被弄得破烂不堪。 孙连城这时也赶了回来，他踩着一处矮墙站上去，大声喊道：“补偿款早就到位了！ 光明区的地明码标价 300 万一亩，你们再这么闹，就是违法行为！ 我已经跟市里申请过了 —— 今天同意拆迁，现场签字，每位员工再发 1000 元交通补贴。 不同意以后就没了。” 孙连城有理有据，工人听到还有补贴，心里都有点活泛。 眼看工人就要有来签字的，忽然从外面冲进一个人来。 蔡成功。 工人一看，原老板来了，又有了主心骨。 蔡成功大喊：“兄弟们，别签字。 我有他们强夺大风厂的证据。 我现在就去反贪局告他们，咱们的地要回来，最少能卖几个亿，你们工人都有份。” 这突来的变故，让孙连城和陈海都傻了眼。 蔡成功带着王文革几人，打车走了。 工人们依然守在厂里。 陈海急忙向李达康打电话汇报。 听完陈海的描述，李达康哈哈大笑：“陈海，你可以啊。 你有点我当年的作风了。 要想做事，就得胆子大。” 听到李达康并没有批评他，陈海感觉孙连城这人不简单，不像他们说的尸位素餐。 当听到蔡成功要去举报，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 这就是个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不知道能放出什么妖魔鬼怪。 春江新区的反腐宣讲会上，赵德汉郑重发言，着重强调了 “阳光春江” 建设必须坚守的几项原则。 自从郑凯旋来找过自己后，赵德汉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明确要求：所有项目的审批流程全部上网公示，区里的干部都能实时查看项目进度和审批人信息。 宣讲会结束后，赵德汉立刻带着工商局长和工业局长开启了全国奔波模式。 从保定到鹏城，一路拜访了多家汽车集团。 其中，鹏城的王朝汽车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暗自感慨：这家企业的掌舵人果然很有眼光。 王朝汽车的黄总，是一位极具胆略与气魄的企业家。 早在四年前，他的公司就已经研发出了电动汽车。 只可惜受限于充电设施不足、电池技术瓶颈等问题，导致车辆价格偏高、续航里程偏短，上市后的销售成绩很不理想。 赵德汉一番关于春江新区发展规划的话，让黄总备受鼓舞。 当赵德汉提出邀请王朝汽车去京州办厂时，黄总当即表示出浓厚兴趣 —— 毕竟他们作为一家民营企业，能得到政府如此重视，实在难得。 黄总当即拍板决定，十天后带公司高层集体去京州市考察。 赵德汉乘坐的飞机返回荆州时，上空已是电闪雷鸣、乌云密布。 飞机在空中绕了好几圈，才缓缓降落。 走出机舱，赵德汉刚打开手机，一连串消息就涌了进来。 他看着屏幕，眼睛瞬间瞪大 —— 就在今天下午，荆州官场发生了一起骇人听闻的事。 省反贪局局长侯亮平，竟然拦截了省委常委、荆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专车，还当众把他的妻子欧阳菁带走了。 路过的网民拍下了这罕见的一幕，并发到网上，引起网友围观讨论。 通过详细了解，赵德汉才知道是蔡成功举报欧阳菁收贿赂，违规提供贷款。 赵德汉心里清楚，大风厂这座 “火山” 终于还是喷发了。 但这事跟自己没有一毛钱关系，眼下踏踏实实做好春江新区的招商工作，才是自己该专注的事。 另一边，李达康坐在办公室里，眼神空洞，连烟都没心思点上。 得力助手丁义珍躺在医院里，自己的前妻收受贿赂被抓，他只觉得自己无比失败，就连远在国外的女儿，现在也不肯接他的电话。 李达康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着通讯录，指尖划了几页，终于停在 “王大陆” 这个名字上 —— 王大陆和欧阳菁关系向来密切。 他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好几年没跟欧阳菁好好说过话了，两人几天前才刚办理了协议离婚，这还是在沙瑞金的建议下做的决定。 可毕竟 “一夜夫妻百日恩”，李达康心里还是忍不住想：欧阳菁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王大陆看到来电显示是李达康，也愣了一下。 当年两人在金山县搭过班子，自从自己下海后，便成了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很难再走到一块儿。 这些年，王大陆从没找过李达康说情办事，倒是欧阳菁，还时常跟他联系。 王大陆按李达康给的地址赶过去，地方是一家不大的川菜馆，门脸很普通。 刚坐下，李达康就开口：“大陆，好多年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好好喝两杯。” 第27章 绕不开的拆迁 王大陆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先从叙旧开始，聊起在金山县的日子，那些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时候的李达康，浑身都是干劲，一门心思要做出成绩，想在当地搞出一番事业。 聊到欧阳菁，两人都沉默了几分，气氛也沉了下来。 王大陆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欧阳菁啊，就是让赵瑞龙给害了。 欧阳那一阵，没少去那个什么山水庄园。 赵瑞龙想拿下大风厂那块地，故意让京州商业银行抽贷，蔡成功的资金链才断的。” 李达康听完，脸上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了几下，握着酒杯的手也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赵瑞龙？ 山水庄园？ 侯亮平？ 祁同伟？ 高育良？ 你们欺人太甚。 由于大风厂的股权问题又有了新状况，拆迁彻底停止。 李达康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如今身为省会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 此刻，他坐在办公室内，接连抽了四支烟，努力梳理着近期手头的各项工作。 随后，他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德汉接到电话后，不敢耽搁，很快便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一改往日的严肃强势，语气罕见地温柔起来：“德汉同志，你最近在忙些什么呢？” 赵德汉赶忙汇报：“李书记，工业园区的土地已经完成平整，北通公路和大桥的招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近期我跑了几家汽车公司，一心想着吸引一家龙头企业入驻，以此作为支点，撬动春江的汽车产业发展。” 李达康点点头，眼里满是对赵德汉的肯定。 这个赵德汉不声不响，该做的工作一项也没落下。 自己这边折腾得鸡飞狗跳，光明峰项目却依然阻力重重。 要是春江新区今年能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自己也好向省里交差。 “德汉同志，关于汽车产业园的规划，我本意是支持的。 只是市里现在财政确实紧张，要是需要政策方面的扶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多谢李书记的支持，王朝汽车的考察团队过几日要来荆州。 我希望李书记要是有时间的话，能和他们见上一面，也好增强他们的投资信心。” 李达康点点头应下了。 陈海家的桌子上摆了四个小菜，他和侯亮平边吃边聊。 陈海有些焦急，开口道：“猴子，欧阳菁的事你可得抓点紧。 不然山水集团那边的大风厂根本动不了，太影响我们光明峰项目推进了。” 侯亮平心里有点得意，脸上却没露半分。 “陈海，这里面的事儿可不简单。 我也想快点结案，但欧阳菁是李达康的老婆，山水集团里又掺着赵瑞龙、高小琴、祁同伟这些人的影子 —— 这里面随便动一个，汉东都得震三震。” 陈海长叹一声。作为反贪系统的老兵，他当然清楚，每桩案子尤其是牵扯到的人物背景越硬，办起来就越难。 他端起酒杯猛喝一口，说道：“反正你尽量加快点速度。 大风厂这块地我今年内先不考虑了，先推进其他项目。” 从陈海家出来，侯亮平吹着口哨掏出手机，打给老婆钟小艾：“老婆，我这网里可是捞着不少大鱼。 你看陈海都去当区委书记了，你跟爸说说，我是不是也该动动位置了？ 总在反贪系统待着，路子也太窄了。” 钟小艾没接他的话，反而叮嘱道：“侯亮平，你这次可得仔细着点，别再把案子办出纰漏。” 侯亮平嘿嘿一笑：“放心，不会的。” 钟小艾又想起一事，语气带着点教训：“你做事怎么还是这么鲁莽？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你居然敢在路上把他的车截停！” “我不那么做，他老婆就跑了！” 侯亮平辩解道。 钟小艾无奈叹了口气：“行吧。把这案子办成铁案，回来我们去爸爸家里坐坐。” 春江新区，大冯村。 村里的墙上，画着大大的圆圈，里面一个显眼的拆字。 北通公路路过大冯村北边，要占用他们村的土地。 村委会的人正在挨家挨户做拆迁动员，可村民们压根不买账 —— 他们给的补偿款，比其他区县低了一大截。 村支书冯建设带着村委会的人，在村里来回穿梭游说。 “三叔，这拆迁款都是上边统一的政策，可不是我们瞎定的！ 你们这也是为区里建设做贡献，等工业区建好了，你还能去里头打工挣钱，多划算！” 冯建设苦口婆心地劝着。 “建设，你少来这套！” 冯三全气不打一处来，“这钱指定是被你们这些村干部给贪污了！ 就这么点钱，够干什么的？我们都打听清楚了，连人家别的区一半都不到！” 冯建设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就露出了凶相：“冯老三，给你脸了是不是？ 我告诉你，这房子你拆也得拆，不拆也得拆！ 真当自己是钉子户能耍横？ 我可告诉你，你们家老大不是在县里当老师吗？ 要是识相点就赶紧签字，不然我直接让人把他工作停了！” “你，你。”冯三全的软肋就在这，孩子在县城有正式工作。 如果因为这事，把孩子工作弄砸，那肯定吃亏吃大了。 “冯建设，我不是不签，别人签我就签。” 毕竟这种有把柄的，还是少数。 剩下的村民，都集中在冯好运家里。 冯好运是个汽配做生意的，早搬到县城去住。 这次要拆家里的老宅。 “好运，你在外面见过世面，我们就靠你了。” “就是，村里也太坑了，一下贪污一多半。 给这点钱，盖个新院子都不够。” “哼，你看看村里那几个干部。 人家前几个月就在地里搭个窝棚，也算是院子。 这下拆迁可赚大了。” 众邻居七嘴八舌，讨论的异常热闹。 冯好运挥挥手：“安静，安静。 这次的事，咱们一定得团结。 我打听过了，上面给的补偿标准，是2000一个平米。 农田是六万一亩地。 到咱们村，就成了1500一个平方，四万一亩。 这肯定不行！！！” 冯建设推开大铁门，看到院里站满了人。 “呦，好运回来了，都在这呢？ 正好，咱们谈谈这签字的事。 早签早拿钱，村里再给你们批一块新宅基地。” “你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支书！！”冯好运说道。 冯建设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好运，走，我今天请你喝酒。” 第28章 王朝汽车考察团 村支书冯建设知道，冯好运是这帮村民的主心骨，只要先把他拿下，剩下的人自然成了一盘散沙。 冯好运却不接茬，直说道：“支书，吃饭就不用了，有什么事你在这儿说就行。” 冯建设立马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咱以前可是老伙计，好哥们，你这么久没回村，别这么生分。 走，上我家里坐坐，咱好好唠唠。” 冯建设人高马大，说着就伸手搂住冯好运的肩膀，半拉半拽地把人往自己家摁。 到了家，冯建设老婆很快端出几个凉菜，又炒了俩热菜，还抱来一捆啤酒摆在桌上。 酒刚倒上，冯建设先扯着家常拉关系，一个劲夸冯好运能干：“好运啊，咱们这几个就属你混得好。” 冯好运在外面混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村支书的意思：“支书，拆迁的事，可不是我组织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闺女叫什么小兰是吧。 在城里卖奥迪。 我认识几个做工程的老板，都要买车，我直接介绍给小兰。”冯建设夹起一块猪头肉，和冯好运碰碰杯子。 “支书，我知道，你就是为了拆迁的事。这，价格，确实有点太低。” 聊到最后，冯好运还是没答应村支书的要求。 看着冯好运的背影，支书朝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咬牙骂道：“真他妈的作死！敬酒不吃吃罚酒！” 冯若兰在奥迪 4S 店刚接待完一位客户，坐下喝了口水，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妈妈的号码，赶紧接通。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妈妈急切的声音：“兰兰！你快点回来！你爸出车祸了！” 冯若兰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摔坐在地上，声音都发颤：“妈！我爸伤得严重吗？” “不算太严重，你爸骑摩托的时候，让人给别到沟里去了。” 妈妈的声音里还带着慌劲儿。 冯若兰哪里还顾得上上班，急忙跟经理请假，随后慌慌忙忙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春江新区医院。 一进病房，就看见冯好运躺在病床上，脑袋裹着层层白布，一条胳膊也用夹板固定着，显然伤得不轻。 妈妈抹着眼泪说道：“兰兰，你可算回来了。” 冯若兰毕竟是卖车的，对交通事故还是了解不少。 “妈，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肇事司机没跑，但也没来医院，人家说车上保险齐全，让咱们踏踏实实住院，后续花多少都赔。” 冯好运躺在病床上，嘴里支支吾吾，眼神却透着火气：“这根本不是交通事故！是冯建设整我！ 他妈的，就是想逼咱们在拆迁协议上签字！” 冯若兰知道老家的房子和地在拆迁，本想着还能赔一笔钱，家里的生意会宽松一点。 没想到竟然出这事。 母女俩正在不知所措，门外进来两个人，正是村支书冯建设和村里的会计。 冯建设语气亲热，快走两步：“好运，这咋摔成这样？我刚忙完村里的事，才听说。” 冯好运的眼里像喷出火一般 —— 眼前这人真是脸皮厚心又黑，深得厚黑学的精髓。 冯建设又说：“哟，小兰也回来了。 这姑娘小时候见过一次，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咱村拆迁这事，服务向来最到位。 你看你现在不方便回去，我把合同都给你带来了。 你把字签了，乖乖拿到补偿款，不比啥都强？ 省得天天往回跑，路又黑又远，你再出个啥事，咋整？” 冯若兰听出来了，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冯好运也不是个善茬，强忍着疼痛吼了一句：“你给我滚！这事没完！” 冯建设却只是微微一笑：“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家大业大的，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图个啥呢？” 冯建设把合同扔到病床上，扬长而去。 留下一句，“你要是不签这合同，后果自负。” 冯若兰气得脸通红，呼吸急促，胸脯不住地起伏。 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 地快步离开医院，直奔区公安局。 一进办事大厅，她就急切地说：“我要报案！村支书冯建设蓄意谋杀我爸！” 民警听完她的描述后，无奈地表示无法立案：“姑娘，这没法认定是刑事案件。 目前来看就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肇事司机也没逃逸，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冯建设故意为之。” 冯若兰无奈返回医院。 上高中的弟弟也放学了，赶到医院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 一种无助感传遍全身。 冯好运出车祸的消息传回村里，村民们先是感到恐慌，随后便群情激昂。 毕竟拆迁补偿这事关乎切身利益，而且是一锤子买卖，一旦签了字，就要白白损失几万块。 这不明摆着是抢钱吗？ 所有人都嚷嚷着，说什么也绝不签字。 京州市委会客室内，李达康与王朝汽车创始人黄维富分坐左右，正热情交谈。 “欢迎黄董来京州考察，也非常欢迎贵公司来京州建厂。” 李达康率先开口，“京州有汉江汽车等几家知名车企，汽车产业的底蕴很深厚。” 作为商人，黄维富自然最看重经济效益与政策的持久性，他接过话头：“李书记，我们王朝汽车总部在鹏城，目前确实有在内地建厂的需求。 这次我们考察了 3 个省份，京州是我最感兴趣、也最看好的地方。”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些商人最终图的还是利益，嘴上说得再好听，核心无非是地块优惠和税收优惠。 在市委短暂谈话之后，考察车队从市委出发，由赵德汉全程陪同。 赵德汉直接拿出谈生意的架势，跟黄维赋算起了账：“春江新区的地块，原本定价就很优惠，在此基础上还能再打五折。 我们不打算靠卖地赚钱，更看重的是后续的产业税收。 而且，汉江汽车生产基地在京州，周边的汽配工厂，完全能满足王朝汽车的生产需求。 后续市里也会陆续把这些配套厂整合嵌入春江汽车园区。” 这些话黄维赋已经听了不知多少遍，没什么太大新意。 车子快要驶入春江新区时，赵德汉的手机忽然响起。 来电的是副区长佟长林。 电话一接通，传来焦急的声音：“赵市长，有个情况我得跟您反映一下！ 大冯村的村民因为征地矛盾，正在路边拉横幅呢！” 赵德汉眉头猛地一皱 —— 要是让黄董看到这一幕，像什么样子！ 第29章 汽车技术研究院 赵德汉往后靠了靠，压低声音说：“长林同志，无论用什么手段，一定要把村民劝回去！” 佟长林知道车上有考察团队，语气带着难色：“我已经跟公安局长程度联系过了，他说村民没犯法，没法采取强制手段。” 大风厂的群体事件还历历在目，赵德汉这才真切体会到李达康的难处 —— 还是自己的前期工作做得不够细致。 他当即直接拨通程度的电话：“程局长，你立刻和长林区长对接，务必把村民劝离！” 程度还是那套说辞：“赵市长，我们民警已经去劝过了，但村民不听，我们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抓人吧？” 赵德汉听出程度语气里的不冷不热，显然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挂断电话后，他给佟长林发了条短信，只有四个字：“横幅没收”—— 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另一边，佟长林立刻带着镇里的工作人员，再次上前劝解村民。 赵德汉的考察车队驶过大冯村附近路口时，只见路边站着几十位村民，正像要打群架似的推推搡搡。 镇里的工作人员则在使劲拉扯那条横幅，好在已经把它摁到了地上。 又有村民想上路拦车，被人拉了回去，场面一片混乱。 黄维富看到这一幕，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 这种场面，他以前也见过不少。 赵德汉脸色严肃，不禁沉思：考察团的事，这些村民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是田庆虎想给自己上点眼药？ 程度这小子对自己不冷不热，但公安系统又是很重要的一环，还得先收服这小子。 考察团转了一圈，看到的只有一片片空地。 赵德汉虽然嘴上说得热闹，但这些规划要落地，可不是一两句话能办成的。 黄维富和赵德汉结束考察后，来到区政府办公楼。 此时已近中午，赵德汉没有着急安排午餐，而是直接带他们去了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见赵德汉进来，纷纷起立，齐声喊了声 “赵市长”。 赵德汉微微一笑，转向黄维富介绍道：“黄董，这位是汉东大学的副校长谢云舟，这位是化学学院院长周翰林，这位是电子科技学院院长黄述。” 黄维富一愣，完全摸不透把这些人叫来是要做什么。 汉东大学的几位教授、院长，与王朝汽车的随行人员分坐两边，赵德汉则坐在主位上。 面对黄维富这样的企业家，赵德汉知道没必要讲太高深的理论。 他直接说道：“黄董，我个人非常看好电动汽车产业，王朝汽车在这一领域也颇有建树。 所以我提议，由京州市政府牵头，成立一家电动汽车研究院。 由汉东大学的教授担任首席科学家，在电池、整车控制、智能驾驶这些核心领域深入研究 —— 毕竟，没有科技就没有竞争力。” 这几句话一出口，黄维富深受震撼。 他考察过几个省份、十几个城市，那些地方的政府官员都只盯着土地、税收和 Gdp，对科研领域却几乎无人提及。 毕竟科研是个长期过程，在他们的任期内未必能见到成效，当地政府自然也就不怎么热衷。 黄维富深表同意，并谈了自己的看法。 随后，化学学院院长直接介绍了学院在新材料领域发表的论文和研究进展，还强调：“实验室的成果如果不能转化为社会效益，那就失去了价值。” 而这种 “产学研一体化”，正是赵德汉提出的发展方向。 这并非空泛的务虚之谈，而是实实在在地讲到了他们在电池科学领域的具体进展。 黄维富带来的专家一下子来了兴趣，双方当即热烈讨论起来。 正当场面十分热烈时，有人推门进来，搬着一个保温箱。 赵德汉说道：“时间宝贵，咱们就不下去吃饭了，简单吃点工作盒饭。” 一旁的办公室主任孙弘毅面露难色 —— 用盒饭来招待贵客，这实在不合待客之道。 但是赵市长就是这么安排的，他自然要照办。 孙弘毅偷偷看了看黄维富的脸，好像没有太大变化。 盒饭吃得自然很快，半小时内就解决了。 接下来，赵德汉和众人讨论了研究院的选址问题和未来规划。 并明确表示：“不管黄董最终是否来京州投资，我们这个研究院都要建起来，而且市里会安排专项财政资金持续拨款支持。 后期研究院要成立科技公司运营，切切实实做出先进产品，实现盈利。 和汽车产业园内的车企形成良性互动。” 赵德汉说的很认真，也很有信心。 “赵市长，您不愧是从部委下来的，眼光确实要长远很多。”黄维富夸赞了一句，真不容易。 黄董的时间安排得比较紧张，傍晚时分，赵德汉一行人直接将他们送到了汉京国际机场。 第二天下午，赵德汉让孙弘毅通知程度来自己办公室，汇报一下昨天的事情。 程度算不上是田庆虎的死忠，但两人交情不浅。 “赵市长好。” “程局长请坐。” 程度坐在沙发上，倒没什么紧张情绪。 赵德汉开口道：“程局长，昨天的事情你处理得非常好，就是要严格执法。 村民只是表达诉求，没有违法犯罪，自然不能动用行政手段。” 程度摸不准这是表扬还是说反话，稍稍直了直身子，回道：“多谢赵市长理解，基层工作实属不易。” 赵德汉挥了挥手，又问：“省里在开展‘平安汉东’活动，咱们区里准备有什么布置？” “赵市长，我们肯定严格按上级指示开展 “平安春江” 行动。 但问题是，局里经费实在太紧张了 —— 不少派出所的警车都老掉牙了，根本没法正常出警，严重影响办案效率。” 赵德汉冷笑一声：“哼，这个程度倒会顺着杆往上爬。我还没说你的问题，你倒先给我要起钱来了。” 赵德汉又呵呵一笑：“不过话说回来，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经费的事确实得解决，总不能出去办案的时候，车子坏在半路上，那不成笑话了？” 说着，赵德汉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 他朗声问道：“祁厅长，忙什么呢？” 第30章 程度一听，祁厅长啊？ “老赵，你好。 还能忙什么，平安汉东专项行动呗。” 程度坐在沙发上，字字入耳。 赵德汉跟祁同伟厅长，居然有这么好的关系？ “祁厅长，我们区也在响应省厅的号召，准备开展平安春江行动。 这行动，省里没有专项资金支持吗？ 我们这派出所的警车，都快老掉牙了，我想着区里出一点，你们公安系统里也出一点，给同志们解决一点实际困难。” “这点小事啊，你让你们区公安局，直接联系赵东来就行。 我给他打个招呼。” “好好好，那就多谢祁厅了。” “客气啥，这几天太忙，等我有时间了约你。” 赵德汉挂掉电话。 程度的背不自觉的挺直了一些。 觉得嗓子有点发干，又喝了几口水。 “程局长，你去给市公安局打个报告。 区里再加点钱，把用车问题先解决掉。” 解决掉警车的问题，程度倒不是太在意。 这祁同伟三个字，对他来说，太有吸引力了。 自己能不能再进一步，李达康和祁同伟是两个重要人物。 程度站起身，双脚并拢，给赵德汉敬了个礼：“多谢赵市长，对一线民警的支持和关怀。 我保证，圆满完成这次平安春江行动。” “好，程局长。 春江新区现在新上马的工程比较多。 你要多关注拆迁，施工人员，还有工程车辆的交通问题。 切实做到平安春江。” “是，赵市长。” 程度刚走，孙弘毅进来汇报。 “赵市长，刘集镇党委书记陈明训来了，想给您汇报一下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这大冯村，正是在刘集镇管辖范围内，昨天出了这么大事，镇书记肯定坐立难安。 陈明训五十来岁，大高个，国字脸。 典型的乡镇干部着装。 “赵市长，你好。” “陈书记，坐吧。” 陈明训没敢坐下，“赵市长，我要检讨我的工作。” “陈书记，不用着急检讨，先坐吧。” 陈明训一个劲的诉苦，说是村民难搞，都是见钱眼开。 刘集镇这次占地有点多，拆迁工作量太大。 并保证一定处理好大冯村的拆迁工作，不会耽误公路施工。 赵德汉本来计划去村里走访一下，看看村民的诉求。 省里一桩大事安排下来，一下就没了时间。 教育部巡视组，要来汉东省巡查。 内容是校园安全和素质教育推进情况。 京州市是重点检查城市。 作为负责文教的副市长，赵德汉要抓紧给各个区县教育局发文件。 并派人下去监督完成情况。 大冯村。 支书冯建设家中，镇党委书记陈明训带着两个镇干部正在喝酒。 陈明训看来已经喝到兴头上，两只手比比划划。 “老冯，你这办的什么事？ 我今天可是去区里挨了一顿批。 你们村这工作可是落后了，我跟你说。 你几把能干就干，不能干我就换人。” 冯建设忙给陈明训点上一支华子。 要是以前，这村支书当着确实没多少油水。 现在不同了，春江县成了春江新区。 修路，工业园区占地，这里面油水可太大了，谁舍得不干？ “陈书记，你，你给我一个星期。 我要是拆不了这几家，我，我脑袋给你当尿壶。” “不能再让他们去闹事，听到没。” 官场就是如此，所有的领导都是一级一级往下安排。 谁也不能事事亲力亲为。 下面人又得治，还得哄。 冯建设晚上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 这一共才一小半人签字，确实没办法给镇里交代。 他拿起手机，打给邻村的支书想取取经。 对方给他发了个电话，说是专业的拆迁公司，做这事最有经验。 名字叫强虎建筑公司，老总叫唐小虎。 总公司在京海市。 冯建设马上打通这号码，双方约定第二天见面。 强虎建筑公司就在京州郊区一栋写字楼里。 老总唐小虎细挑身材，一脸麻子，长头发，还有点痞帅的劲。 “唐总，你们这拆迁是怎么收费？”冯建设靠在沙发上，两人一人点了一支烟。 “冯支书是吧，我们公司不是靠拆迁赚钱。 就是交个朋友，后面村里肯定有工程，到时候咱们深度合作一下。 我们集团总部在京海，隶属于强盛集团。” 强盛集团冯建设倒是听说过，在京海是知名企业。 “那，那好说，那就麻烦唐总帮我谈谈这拆迁的事。” “冯支书放心，我们都是以德服人。” 冯建设扭头看了一圈，这员工一个个人高马大，大花臂金链子，怕不是爱讲理的人。 春江新区富民路，路上一排小工厂。 好运汽配，就是冯若兰家的小厂，规模不大二十多个人。 冯若兰平时在市区租房住，这几天下班早就赶回新区。 毕竟老爸刚出院，她想回来看看。 她下了公交车，走五百多米就能到厂里。 刚拐过一个弯，两个男人忽然拦住冯若兰。 “冯若兰是吧？” 冯若兰一看这俩人的长相，吓了一大跳，这里是区公安局附近，路灯非常亮堂，人来人往，倒不至于是抢劫的吧？ “你们想干什么？”冯若兰退后一步，夹紧手里的包。 “想给你谈谈拆迁的事，早点签合同，早点消停。” “是冯建设找你们来的吧？冒充黑社会是不是？ 前面就是公安局。” 冯若兰一路小跑绕过两人，心里扑通扑通直跳，最少一百八。 回到厂里，冯若兰差点哭出来：“爸，冯建设找了两个社会人在路上堵我。” 冯好运左手兜着，右手抄起一根钢钎。 “在哪呢？敢动我闺女，我弄死他们！！！” 母女俩赶紧拉住冯好运，不让他往外冲。 “兰兰，你这一阵不要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工人们陆陆续续来上班。 冯建设带着一群黑衣人，冲进厂内。 “好运，好运在没。” 冯好运一听这声音，怒火中烧。 他妈的，我正想找你呢。 他推门出来一看，顿时傻眼。 冯建设身后，站着十来个黑汉子。 寸头，黑体恤，眼睛直不愣登盯着冯好运。 “好运，今天这合同，你必须签了。” “我他妈就不签，现在给钱老子也不签。”冯好运怒吼。 冯若兰和妈妈躲在屋里，根本不敢出来。 工人们看到这场面，也不敢靠前。 “冯好运，别给你脸不要脸，你信不信我让你这厂开不成。” “冯建设，你小子贪污公款，你信不信我去区里告你。” 冯建设哈哈一笑：“去呀，你去告我呀。 你他妈的就是个钉子户。 你知道这拆迁命令谁下的？ 就是区委书记赵德汉！！！” 第31章 程度黑脸 冯若兰隐隐约约听到赵德汉三个字，有些耳熟。 “怎么样，冯好运。你倒是去啊。 就怕你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都是区里的重点工程，你再闹事直接拘了你。” 冯建设掏出一盒华子点上。 “你，你们就是威胁我，我报警，我就不信没王法了。” 冯好运说完就掏手机，要打幺幺零。 两个大檐帽从外面进来。 “有人举报你们好运汽配偷税漏税，谁是厂长，配合我们调查。” 冯建设给了冯好运一个白眼，浮现出一脸得意。 冯好运一下没了脾气，要先应付税务的人。 冯建设径直走进屋内，嘿嘿一笑。 “嫂子，咱们都是乡里乡亲，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来吧，签字吧。” 冯若兰接过合同扫了一眼。 “不对呀，这补偿款怎么还能变少？？？”她一下嚷嚷起来。 “小兰啊，我请外面这人不花钱啊？ 还不都是你们不懂事？？” 冯若兰直接把合同扔到地上：“我们不签，我就不信这京州市没王法了。” 冯建设蔑视的眼神看了冯若兰一眼：“有王法，你得去跟李达康，去跟赵德汉说去。” “赵德汉？”冯若兰这次听到清清楚楚。 “对，区委书记，市长。赵德汉，你去跟他说。” 冯若兰脑子一下僵住了。 是那个买车的赵德汉吗？ 她对这人，印象可是有点深刻。 冯若兰掏出手机，搜了一下赵德汉的名字。 真是他？ 京州市政府网站，领导列表里，有他的照片。 虽然赵德汉去买车，都是戴着墨镜。 可这张脸，她清楚记得。 两个人还一块来过春江新区，赵德汉问东问西的。 肯定是他。 人家一个大市长，会不会搭理自己？ 不管了，先举报一下这个冯建设再说。 “好，我这就给赵德汉打电话，我举报你们。” 冯建设哈哈大笑，你能联系上赵德汉？ 打到政府办公楼，连办公室主任那都到不了。 最多是门卫大爷。 “打呀，你打呀。” 冯若兰又羞又怒，一脸潮红。 她拨通赵德汉的手机号，响了七声以后，无人接听！！ 冯若兰猜测，这领导怎么可能给他留真号码。 没准是个什么保姆，司机的。 冯建设更加得意：“小兰，这厂子关一天，得赔多少钱？ 你这么聪明，还不会算账？？？” 妈妈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兰兰，让我签，我签了。 不给钱我也签。” 冯若兰用手紧紧攥着那张合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妈妈伸过手来，直接把合同夺过去放在桌上。 冯建设拍了拍自己身上，没带笔，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便扭头对外面的几个黑汉子喊：“你们谁有笔？” 这些人哈哈大笑：“笔没有，匕首要不要？” 妈妈在抽屉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出一支签字笔。 冯建设指着合同上一处空白地方，说道：“签。” 妈妈刚写下一个字，冯若兰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是 “赵先生”，心里一动：“妈，别签！” 她冲过去一把夺过签字笔甩在地上，快步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小冯，你找我有事？” 冯若兰哆哆嗦嗦地问：“你、你、你就是赵市长？春江新区书记？” 对方回道：“是呀，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冯若兰顾不上开玩笑，急忙道：“赵书记，我要向你举报。 大冯村支书冯建设，动用黑社会逼我们拆迁。 还贪污我们的拆迁款。” 冯建设一听这话，皱起眉头骂道：“你他妈在这演什么戏？ 赵书记会给你打电话？从哪儿找了个骗子吓唬谁呢！” 他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按了挂断键。 随后，冯建设捡起地上的笔扔在妈妈面前，催道：“快点签！” 已经写了一个字，再写两个字这合同就算签完了。 冯若兰的手机再次响起。 她一把接起，对着电话急喊：“赵市长！我们在富民路好运汽配厂！外面站了一群黑社会！” 冯建设又一次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吼了句 “少他妈给我演戏”，之后紧紧攥着手机，再也不还给冯若兰。 冯若兰拉着妈妈的胳膊，急声道：“妈，别怕，赵市长会来救我们的！” 妈妈却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孩子，别傻了，咱们连个科长都不认识，更别说赵市长了。” 冯若兰攥着那支签字笔，死死不肯松手，连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在等什么。 冯建设不耐烦了，对着门外招呼一声：“哥几个都进来吧！怪累的，在外边站着。” 他就是想让这几个黑汉子进屋，给母女俩再添点压力 —— 谁见了这阵仗能不心惊肉跳？ 那几个人一踏进屋子，高大的身影几乎把光线都挡住了，屋里顿时变得有些昏暗。 领头的黑汉子盯着冯若兰，嘿嘿一笑：“这妞，长得真他妈带劲。” 妈妈见状，赶紧把冯若兰拦在身后，慌忙说道：“我签！我签！签完你们赶紧走！” 两人正争抢着签字笔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响亮的警笛声。 这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两辆警车闪着警笛开进好运汽配厂。 吓得众工人停下手里的活，扒在门口张望。 冯建设不由得心头一紧。 谁报的案？ 这母女俩没有。 冯好运报的？ 他现在应该没时间。 冯若兰像看到救星一般，从屋里冲出来。 警车刚一停下，四门打开。 下来八名警察。 “警察同志，就是他们，上门闹事。逼着我们签合同。还想调戏我。” 冯若兰语无伦次的告状。 冯建设从屋内出来，脸一下变的煞白。 倒不是因为警车。 而是，警车上下来的人。 居然是公安局长，程度。 冯若兰显然不认识这人。 一般人报案，别说局长，所长都不可能出来。 程度看到里面走出来十来条黑汉子。 脸色一下变的难堪。 平安春江活动正在轰轰烈烈展开。 你们这几个人，真是太不长眼了。 冯建设认识程度，但是程度不认识他。 “程，程局长，我是大冯村的支书，冯建设。”冯建设赔着笑脸走到程度面前。 “我，我就是过来跟冯好运家，谈这个拆迁的问题。 我，我们可不是来闹事。” 程度一挥手：“都带回局里！！！” 第32章 身份变了，态度也就变了 当时程度正在局里办公，忽然接到赵德汉的电话。 说是有群众举报，恶势力上门逼迫拆迁，地点就在附近的富民路好运汽配厂。 这点小事本不用程度亲自出面，但为了表示对赵德汉指示的重视，他还是主动带队赶了过去。 一进门看到满屋子的黑汉子，程度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随后，冯若兰一家、冯建设以及那几个壮汉都被带到局里做笔录。 由于现场没有发生激烈冲突，也没有人员受伤，民警只是警告冯建设要注意工作方式，严禁纠集闲散人员恐吓他人。 冯若兰一家则把最近发生的事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 —— 从冯好运被撞受伤，到冯若兰被人跟踪，再到今天壮汉上门施压。 这些事看似有关联，却没有切实的证据，案件只能先暂时搁置，到此为止。 冯若兰一个电话居然惊动了赵德汉，还惊动了公安局长。 这事让冯建设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他如果有这关系，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还能让自己欺负成这样？ 你要说他没关系，他又真就打通了电话，领导还真来了人。 冯建设从公安局出门后，忙掏出手机给镇书记陈明训打电话，汇报情况。 程度在当天下午专门到区委，向赵德汉做了详细汇报。 赵德汉听完汇报后，直接召集了负责拆迁工作的佟长林，还有纪委书记，一块到自己办公室开了个临时会议。 赵德汉开门见山：“这不是一件小事，反映出咱们拆迁工作不够阳光、不够透明、也不够标准。 流程没做好，就容易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我建议，长林同志牵头，打造一套标准的阳光拆迁流程 —— 补偿标准要公开，政府工作人员要切实走到群众当中去，让群众的意见能传到我们耳朵里，不至于最后演变成群体事件。” 他顿了顿，又看向纪委书记：“纪委的同志更要介入，把预防腐败作为主要工作。 如果发现在工业区开发过程中有任何腐败现象，必须严惩不贷！” 赵德汉虽然没直接批评佟长林，但佟长林知道自己工作出了大失误，不然也不会有人把状告到市长这儿来。 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等赵德汉把工作布置完，立刻站起身，主动检讨起自己的错误。 冯若兰一家在局里做完笔录，刚回到自己的小厂，镇里的副镇长居然就带人又上了门。 这次对方拿了一套新合同，给出的价格也比之前高了许多。 冯家被这事折腾得厉害，也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便直接签字同意了拆迁。 冯若兰本想给赵德汉打个电话，把这事汇报一下，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始终没敢按下拨号键。 最后，她编辑了一条长短信，把自家的情况详细汇总好，直接发给了赵德汉。 赵德汉看到短信后，心里反倒更不安了，认识自己，就可以多给拆迁款？ 其他人后续情况怎么样，冯若兰不清楚，但她自己就因为那一个电话，冯家在此后再没遇到过任何麻烦。 冯若兰没跟家里多透露信息，只是说赵市长以前去过自己店里看车。 这赵市长，挺有钱哈，买车跟买菜一样。 直到知道赵德汉的车要做首保，冯若兰才试着调整自己的心态 —— 这是我的客户，不是什么市长。 她在心里鼓了好几次勇气，才终于拨通了那通电话。 “赵、赵市长，您好。” “小冯啊。” 赵德汉明显听出，冯若兰的语气和以往截然不同，便主动说，“你还是叫我赵先生吧。” 冯若兰赶紧改口：“赵先生，您在我们店购买的车该进行首保了。 您要是不方便过来，我可以上门取送车。” “小冯，你们的服务倒是挺周到。” 赵德汉笑了笑，“我这几日确实有点忙，那就麻烦你了。” 周末，冯若兰来到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的洋房便是买在这里。 家具家电已经配齐，房间里面有新风系统，随时可以入住。 他准备等父母来了之后，让他们住在这里。 冯若兰敲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足足有四十平米。大落地窗外，是如公园般精致的绿化景观。 “小冯，你来了，辛苦。快请坐。” 赵德汉开口招呼道。 冯若兰的心 “扑通扑通” 跳得厉害，直到看到赵德汉的言行举止和以往没什么不同，紧张的心情才慢慢平复下来。 她乖乖坐到沙发上，看着赵德汉转身去帮自己倒水。 赵德汉也暗自留意到，这小冯确实不是体制内的人。 换做驻京办主任那样的角色，哪敢让自己动手倒水。 等赵德汉把水递过来，冯若兰才连忙说道：“赵市长，您用车没什么问题吧？” “我平时工作忙，也很少开，没有什么问题。挺好。” 冯若兰觉得自己嗓子怎么这么干，也不敢大口喝水。 “赵市长，上次的事，我爸妈都要我谢谢您。” 赵德汉点点头：“小冯，你不要谢谢我。 这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还要感谢你，让我了解到拆迁中有这么多问题。” 冯若兰马上变得慌乱，赵市长说自己工作没做好，还要谢谢自己。 “不，不。赵市长，您工作的很好。 我昨天打电话回去，我爸说村里都张贴了区里的通知。 还留了区长电话，报警电话，举报腐败电话。” 赵德汉哑然失笑，身份一变，怎么听不到真话了，全是夸奖。 他不再谈区里的事情，转口问道：“小冯，这上门取车，怎么收费啊，我给你转钱。” 冯若兰听到这话，差点呛水，急忙摇头。 “不，不收费，是我自愿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谢您，我再送您三次保养吧。” 赵德汉呵呵一笑：“小冯同志，你这不是变相行贿吧。” 冯若兰小脸瞬间煞白，吓得赶忙站起身：“没，没，不是，不是。 赵市长，这是公司反馈高级客户的。” 赵德汉挥挥手，让她坐下。 “小冯啊，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不要因为我的工作问题，就过于紧张。 我也是个普通老百姓，只是工作内容特殊一点。 你还要像以前一样，那样多好，我们去春江考察，还得谢谢你呢。” 冯若兰从赵德汉家出来，觉得脑子晕晕乎乎。 晚上八点，赵德汉和魏威打车来到京州老火车站。 老爹和哥哥一家，十点到站。 办私事，赵德汉自然不会用公车。 火车晚点半个小时，接到他们之后，已经快十一点。 出租车路过京州市公安局，看到一排排警车从里面鱼贯而出，似乎有什么紧急任务。 第33章 山水庄园风波 赵德汉一家，回到星河湾小区。 推开门一看，这里面面积确实不小。 赵德汉的家具都是中式的，倒看不出多奢华。 老两口从老家带来一些特产。 忙忙碌碌收拾一阵。 赵三顺让赵德汉坐在身边，露出严肃的表情。 “汉娃，你这房子是谁的？ 你可不敢犯错误啊。” “爹，这房子是我租的，市里有补助。 你放心吧。” “唉，唉，你这当了大官，我和你娘都担心。 可不敢收人家的钱。” 赵德汉看着二老，心情复杂。 山里面供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老爹和大哥一直在山里忙碌，大哥还去下煤窑赚钱，这腰现在都不行了。 所以上一世，自己看到钱，就不由自主想装起来。 成了一种心理疾病。 虽然弄了两个多亿，不敢给家里花，自己也不敢花。 一个月给家里寄三百块钱，够买油盐酱醋了。 赵德汉让四人先洗澡睡觉，有话第二天再说。 他回到屋里刚躺下，手机忽然响起。 是孙连城打来的。 “赵市长，听说没有，山水庄园，让市局给查了。” 赵德汉不感到意外，“孙区长，这山水庄园不就是个高尔夫俱乐部，有什么好查的？” “呵呵，赵市长，你来京州时间短。 这山水庄园可不简单，丁义珍也是里面的常客。 背后是赵瑞龙和祁同伟在撑着，号称京州地下组织部啊。” “哦？那我得做好准备，谢谢你了，孙区长。” 第二日，这消息就传出来了。 京州中院院长陈清泉，市政府办公室一位主任，在庄园里面学外语，被当场抓获。 据说这次行动，是李达康亲自部署，配合平安汉东开展的专项行动。 也有人说，是侯亮平截停李达康的事，引起李达康报复。 陈清泉，侯亮平，祁同伟，陈海，高育良，这都是属于汉大帮。 这次行动，当场抓住高育良原秘书，现中院院长。 要从这里撬开口子，给高育良来点压力。 祁同伟当晚就得到消息，马上汇报给高育良。 高育良和陈清泉的关系特殊，他这个时候更不能出来说话，不然会惹一身骚。 作为汉东省副书记，三号人物。 高育良确实像一棵参天巨树。 祁同伟等人，都是自己的枝杈。 只是这枝杈在干什么，高育良也不清楚。 有些事情，高育良可以说话。 像陈清泉，被人家按在被窝里，还有女外教亲身授课。 这种事，板上钉钉，谁也不敢说情。 赵瑞龙给高育良打了几个电话要求见面，高育良都回绝了。 祁同伟挂掉给高育良的电话，急忙驱车来到高小琴的住处。 高小琴睡的迷迷糊糊，看到祁同伟来，马上精神起来。 “同伟，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小琴，山水庄园被查了。” 高小琴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杯差点摔在地上。 “谁，这么大的胆子？真有人敢查山水庄园？” 高小琴出身贫苦，这几年虽然跟着赵瑞龙祁同伟等人，看着似乎呼风唤雨。 但根本不懂这里面的厉害之处。 在高小琴眼里，赵瑞龙，祁同伟这种人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出了事也能摆平。 赵立春在汉东，确实是这样。 可惜现在是沙瑞金来了。 “同伟，还好我们退出了。不然现在真麻烦了。”高小琴心有余悸。 “小琴，这事没这么简单。 你肯定也要去配合调查。” “同伟，我，不会被抓起来吧。”高小琴有些担心。 祁同伟摇摇头，“你不过是开个俱乐部，能有什么问题？ 你在的时候，也没搞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记住。 实话实说就行了。” 高小琴吓得紧紧抱着祁同伟。 祁同伟若有所思：“小琴，这次的事情，确实有些后怕。 陈清泉肯定完蛋，大风厂的事要盖不住了。 幸亏我们脱手了，不然……” “同伟，还是你英明，我一直舍不得这两个亿，看来你是对的。” 祁同伟抱着高小琴肩头；“小琴，我打算跟梁璐离婚了。” “那，那会不会影响你进步？”高小琴有些暗喜，又有点担心。 梁群峰虽然已经不在，可梁家家族的实力还在。 祁同伟脸上的表情非常轻松：“你想想陈清泉，昨天还是院长，今天就成了阶下囚。 什么进步不进步，我看淡了。” 李宏伟作为现在的山水集团法人，在宿醉中被公安分局带走。 山水庄园出现了卖淫嫖娼现象，作为庄园的法人，李宏伟自然脱不了干系。 李宏伟本就法律意识淡薄，再加上赵瑞龙的名气，他来到山水庄园后更加肆无忌惮。 高小琴在的时候，无非是有些陪酒女。 里边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各级人物，让李宏伟异常兴奋。 他觉得跟这些人攀上关系，自己以后在京州就能横着走。 李宏伟为了满足客人的需求，直接搞来了洋妞。 李达康和赵东来亲自指挥了这一次扫黄行动 —— 扫黄不是目的，抓陈清泉才是真正目标。 陈清泉被按在床上抓获后，第二天就被宣布双开，市里还同步征集他的违法犯罪线索。 等陈清泉交代了大风厂股权判决的相关问题后，这把反腐的火，直接烧到了赵瑞龙头上。 春江市新区工业园区内，园区奠基仪式正在热烈进行中。 市、区两级电视台和自媒体的记者早已在现场等候，区政府主要领导也全部到场。 赵德汉手持剪刀，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剪彩仪式结束后，每位领导手持铁锹，准备为奠基铲土。 仪式现场后方，彩旗飘扬，横幅迎风招展，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 赵德汉看着眼前的场景，心情澎湃，这里以后将会有一片片厂房拔地而起。 奠基仪式刚结束，几位领导正准备各自上车返回工作岗位，突然看到远处驶来两辆车。 在扬起的尘土中，能清晰看到车身上 “纪检” 两个蓝字。 众人瞬间停下脚步，目光都聚焦在这辆车上。 从车上下来两名身着正装的工作人员，径直走到田庆虎身边。 当场出示证件后，说了几句话，田庆虎只觉得双脚一软。 又有一名工作人员来到赵德汉面前。 “你好，赵书记。 我们是市纪委的，田庆虎涉嫌收受贿赂，我们要带回去调查。” 第34章 暴风雨快过去了 赵德汉知道，山水庄园的风，终于吹到了春江新区。 这次是拔出萝卜带出泥，频繁出入山水庄园的官员，挨个审查。 最终查出，赵瑞龙作为山水庄园的实控人，在里面腐化各级干部。 最终实现利益勾兑，大肆侵吞国有资产。 涉及到的干部有上百人，项目有几十个。 汉东省的高速公路，河道整治，园林绿化等工程都牵扯其中。 一时间，整个汉东省都是风声鹤唳。 投资人听到汉东两个字，就绕着走。 汉东反腐取得阶段性胜利，但是经济发展受到很大影响。 沙瑞金看着这反腐成绩单，喜忧参半。 急忙召开全省经济工作研讨会。 赵德汉的工作，影响倒是不太大。 幸亏把工业园区的工作，及早转交给佟长林副区长。 田庆虎的落马，带出区里2个镇长，一个局长。 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 汉东省经济发展研讨会上，沙瑞金做出重要讲话。 “同志们，这一阶段我省的治安和反腐工作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在这里，我要表扬公安厅长祁同伟，还有省纪委的田国富同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反腐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工程，我们不能把重心一直放在这里。下 一阶段，我省的重要工作，还是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 研讨会结束后，李达康的秘书找到赵德汉，通知他去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一进门就察觉到，李达康的心情显然还不错 。 看来，从山水庄园发酵起来的这场反腐行动，沙瑞金是满意的。 这场风暴后，沙瑞金也慢慢完成了他在汉东省的布局。 彻底收服李达康。 李达康对赵瑞龙下手，就是跟过去说再见。 严重警告了高育良。 这次政法口，有十几名干部免职。 包括陈清泉，京州市检察长肖钢玉等。 高小琴虽然没有拘留，但是限制离开京州，要随传随到。 李达康开门见山：“德汉同志，春江新区的区长现在空缺，我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 毕竟，这是要跟你一起搭班子的人。” 这事赵德汉早就深入考虑过：“副区长佟长林同志能力不错，而且在这次反腐工作中也经得住考验，我觉得组织上可以考虑一下。” 李达康说道：“这次反腐，光明区是重灾区，单在光明峰项目上，倒下的干部就不少。 不过孙连城同志倒是经受住了考验。 连城同志在光明峰项目中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我想让他去春江新区和你搭班子，你觉得怎么样？” 赵德汉顿了顿，心里盘算着：让孙连城过来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两个人之前打过一段交道。 只是，这调动属于平级调动，难道以后要让孙做春江新区的书记？ 赵德汉点点头，应道：“孙连城同志的工作能力和素质都非常不错。” 李达康当即说：“好的，你没有意见这事基本上就定了。 德汉同志，接下来京州的工作重心，就是经济发展。 那个王朝汽车的项目，后面有进展吗？” “李书记，我跟黄董通了几次电话，还是有希望。” 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赵德汉给孙连城拨通电话：“孙区长，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饭，来我们春江新区看看。” 孙连城觉得这个邀请有点突然，忽然有点明白赵德汉的意思。 在饭桌上，孙连城有点发牢骚：“大风厂的股权员工拿回去了，这下就有钱建新厂房，光明峰项目可以正式推进。 呵呵，到收果子的时候，却没我的事了。” 赵德汉微笑回复：“连城同志，没准春江新区是个更大的果子呢？” 孙连城摆摆手：“老赵，你这春江新区，就是个后妈养的。 李达康一分钱都舍不得往这投，就知道卖地。” 赵德汉道：“今天达康书记找我谈话了，就是谈的你。 这春江新区不管是谁养的，在我们手里，都得养好。 连城同志，我在市里工作比较多，春江这边，还得靠你的经验。” 汉东省委会客室。 省委书记沙瑞金，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在会见钟正国。 沙瑞金满脸笑意：“钟书记，你有个好女婿啊。 这次汉东省反腐的胜利，侯亮平局长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敢直接拦停李达康的车，真是有魄力。” 钟正国脸上略微露出点尴尬。 “亮平还是经验不行，做事欠缺考虑。 高书记，你作为他的恩师，还是要多多提醒。” 高育良赶忙接话：“钟书记，要是没有侯亮平这种初生牛犊的精神。 那欧阳菁可能就无法归案，后续的事情也就无从谈起了。 这个世界早晚是他们的。” 沙瑞金说道：“钟书记，侯亮平既然这么能干，我准备再给他加个担子。 你可别说我用人太狠。” 钟正国哈哈大笑：“年轻人嘛，还能累着？” 汉东高检宿舍内。 侯亮平躺在床上，脸上带着倦容。 钟小艾靠在他身边。 “老公，你这次很棒。 上面已经决定对赵立春动手了。 爸爸这次来，就是给你打打气。” “老婆，我截停李达康的车，爸爸是不是觉得不对？” “是有点鲁莽，你跟李达康算是结了仇了。 下一步你要到京州市里工作，还得想办法跟他搞好关系。” 汉东省常委会上。 沙瑞金一脸胜利的表情。 “同志们，时间不等人呐。 我们要维护好汉东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尽快完成人事调整，让大家把精力都投到经济建设上来。 京州，作为汉东的龙头，更是定海神针。 关于京州的人事任命，组织部的同志说说吧。” “经过组织部门深入研究，提议由易学习同志任纪委书记。 侯亮平同志任政法委书记。” 李达康听到这话，脸色阴沉下来。 易学习就是自己以前的上级。 这么多年一直没升上来，不知道沙瑞金看上他什么了。 而侯亮平，更是李达康的对头。 这两个人，还都是常委，放到京州市，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沙瑞金扫视一圈，看了看各个常委的表情。 他带头举手，剩下的人也都跟着举起。 赵德汉在市委大会议室开会，欢迎孙连城区长上任。 轮到佟长林副区长发言的时候，赵德汉手机震动起来。 他刚想挂断，一看来电人，停下手里的动作。 赵德汉轻轻走出会场。 在楼道接通电话。 “林主任，您好。” “德汉，现在说话方便吗？” 赵德汉这时候已经回到自己办公室。 “林主任，方便，您说。” “我可能要去汉东工作了，到时候，咱们又可以一块去骑骑自行车。 不知道这汉东的风，大不大啊。” 第35章 活法各不相同，舒服就行 赵德汉回道：“林主任，这汉东刚经历了一场暴风雨，我感觉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风了。” “好，德汉，那我们就汉东见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这林主任叫林永聚，现在是发改委副主任。 和赵德汉是骑友。 当时应该叫林司长，卷进一个项目腐败案中。 被停止了工作。 天天就是骑行，疏解心情。 跟赵德汉算是有一段时间交往。 林永聚下来，最起码是副省级。 赵德汉返回会议现场，做了最后的总结发言。 晚上，赵德汉在春江新区设宴，欢迎孙连城赴任。 沙瑞金的反腐风，也算是侧面帮了一下赵德汉。 田庆虎在的时候，总有一股反对力量跟自己较劲。 当时想换掉刘集镇那个陈明训，田庆虎都要出来说三道四。 赵德汉没敢在常委会上提，就怕万一多数人反对，自己的威信就会扫地。 这次，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终于站稳跟脚。 现在在区里说话，那是一言九鼎。 陈岩石的小院里，侯亮平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小艾，我跟你说，阿姨的炖鱼，那是一绝，你在外面肯定吃不到这好东西。” 钟小艾看到侯亮平兴致这么高，也跟着高兴起来。 “陈叔叔，亮平一个人在京州，多亏你们照顾了。” 陈岩石呵呵大笑：“这猴子，要是不来我还想他呢。” 陈海看着侯亮平，心情复杂。 侯亮平一跃成为京州市政法委书记，又到自己前面了。 而陈海最担心的，还是丁义珍那件事。 自己在这事上面有个处分，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影响进步。 而这事，就是侯亮平给引起的。 陈海端起酒杯，说了句：“恭喜侯书记。” 侯亮平对这个称呼很是受用，笑着回道：“多谢陈海老弟，以后工作中你还得多多支持。” 陈海随口道：“侯书记，这一次我们光明区可是损失惨重。” 侯亮平不以为意：“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陈海叹了口气：“侯书记，你没在基层待过。 有些迎来送往也是没办法。” 侯亮平盯着陈海：“陈海，你不会也有问题吧？我这个人可是铁面无私。” 陈岩石听到两人话里有话，马上说道：“猴子，小艾，来来来，赶紧吃菜。 工作上的事到工作上去谈。” 陈海本来想跟侯亮平说几句交心话，这下也张不开嘴了，只好闷闷喝酒。 从陈岩石家出来，侯亮平挽着小艾的胳膊，慢慢往回溜达。 小艾有点担心地说道：“亮平，你的脾气得改一改。 现在汉东，沙瑞金说了算。 沙瑞金和陈叔叔那可不是一般的关系。 还有你和高育良是师生关系，你打算以后怎么处理？” 侯亮平沉吟一会儿，说道：“李达康不过是个市委书记，我不在乎他。 高育良和沙瑞金表面上和睦，内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还是坐山观虎斗。” 小艾有点担忧：“我告诉你，李达康可是省委常委，你给我悠着点！ 再说了，爸也快该退休了，退休以后很多话，可能也就没人听了。” 侯亮平正在兴头上，对这些话毫不在意。 酒店健身房内，祁同伟正跟一个杠铃较劲，深蹲、站起，额头上的汗都能往下淌。 祁同伟想起小时候，在老家搬石头，都没出这么多汗。 陈海升了，侯亮平也升了，自己差点被撸下来，高小琴也被纪委留置接受调查，最终结果还不知道怎么样。 就连祁同伟本人，也去纪委喝过几次茶。 系统内有人的升迁，确实是祁同伟点头的。 但没有金钱来往。 祁同伟想想，自己不是太在乎钱。 而是在乎面子，所以才帮高小琴说过几次话。 也给老家的人，谋了点利。 娶了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的女人，软饭男，对于男人来说，都是丢脸的行为。 所以想拼命挣点面子回来。 在老家乡亲，老同学，老同事面前，能有点尊严。 而高小琴对钱追求很厉害。 这就是缺什么补什么，高小琴以前太穷。 以前搞项目，最多是擦点边，靠关系拿到项目。 这种操作，太普遍了，如果深查都有问题。 只是这次吃大风厂，吃相太难看。 想来个空手套白狼。 谁知来了个沙瑞金，侯亮平。 这事直接炸了。 可能这就是沙瑞金来汉东的目的之一吧。 祁同伟现在想找个人说说话，可翻遍通讯录，连一个能开口的人都没有。 就连恩师高育良的门，现在也很难敲开 。 高育良如今干脆闭门不出，天天在家养花种草。 祁同伟鬼使神差般地拨出了一个号码：“老赵，忙什么呢？” 赵德汉接起电话说：“刚结束孙连城到春江上任的接风宴。 祁厅长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了，找个地方喝喝茶？” 祁同伟心里本就没底，原以为赵德汉会很忌讳自己，没想到他主动提出见面，这让祁同伟心里一亮。 “行，老赵，我冲个澡，一会儿咱们喝茶去。” 南丰茶室内，赵德汉和祁同伟相对而坐。 祁同伟挤出一点笑脸说道：“老赵，我还以为你不敢接我电话。” 赵德汉微笑道：“我有什么不敢？喝喝茶又不犯法。” 祁同伟不想跟赵德汉谈自己那些烂事，话头一转：“老赵，你对后续发展有什么规划？” 赵德汉抬了抬眼：“我现在就想踏踏实实做几件事，再尝遍世界美食、看遍世界美景，也不算白来这人世一遭。” 祁同伟竖了竖大拇指：“老赵，还是你活得通透。” 赵德汉却摇了摇头 —— 他的通透，是在监狱里几十年磨出来的。 现在吃根油条都觉得很幸福，因为上一世从家中被带走以后，他就一根没吃过。 祁同伟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沉声道：“老赵，我要向你学习。 既然我当了这个厅长，就得把我分内的事做好，多抓几个坏人。 跟我当初做缉毒警的时候一样，虽然又苦又累，却挺充实。” 赵德汉回到星河湾的家中，本以为父母早已睡下，可他们却坐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赵三顺先开了口：“汉娃，你回来了。 我和你娘商量半天，我们再住几天就准备回去了。” 赵德汉劝道：“在这踏踏实实住着，保姆也给你们找了，什么都不用干。” 赵三顺叹了口气：“在这里住着，浑身难受，身上一点劲没有，还不如回去放羊喂猪来得舒坦。” 赵德汉表示理解，说道：“爹，我前一阵工作忙，这两天好多了。 我先带你们去附近转转，之后再给你们买票。” 赵三顺脸上露出笑容，连连点头：“行行行，好，好。” 父母回房以后，赵德汉的大哥赵德周却没有走。 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总觉得有些陌生 —— 这可是个市长啊。 他说话还带着点紧张：“德汉，你侄子来电话了，说想来京州干活，你觉得行不行？？” 第36章 李达康开始布局 侄子？赵智鹏。 现在应该毕业一年多了。 这小子有点像赵德汉，聪明，学习不错。 跟赵德汉挺亲，赵德汉大学放暑假在家，天天带着这小子上山摘果子。 “大哥，让他来吧，到这我怎么也能照应照应。” 赵德周连连点头，“行，他叔，那我就让他来。” 汉东省委会议室。 沙瑞金一脸笑意：“今天这个会，就是专门欢迎永聚同志，我们要担负起中部崛起的国家战略重任。 永聚同志以前在发改委工作，这方面经验丰富。 这次来担任主抓经济工作的副省长。 我代表汉东七千万人民，欢迎林永聚省长到任。” 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 李达康心里又是一阵阵的不安。 刘省长马上要退，这个位置自己盯了多少年了。 为了拿到这个位置，在京州强力推进光明峰项目，就是为了交出一份亮眼的答卷。 没想到这时候，上面来了个林副省长。 这就更需要拿出真业绩，来给自己加分。 林永聚戴一副黑框眼镜，一副学者派头。 高育良压不住的暗喜。 李达康你蹦哒这么急，着急向沙瑞金靠拢。 以为这省长稳了？ 祁同伟上个副省，你在那里讲哭坟。 你倒好，京州光明峰项目查出一堆蛀虫，得力干将丁义珍还在躺着，老婆在看守所。 独你李达康一人是干净的？ 李达康从省委会议室出来，脚步有些踉跄。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老易，今天晚上，我把大陆叫上，咱们三个再聚一下。” 易学习刚到京州，自然不敢不给李达康面子。 “李书记，好，我跟大陆也好久没见了。” 京州市委招待所内，金山县铁三角再次碰面，十分感慨。 三十来岁的青年才俊，已经变成中年。 李达康此次吃饭的目的，不是为了叙旧，而是要争取到易学习的无条件支持。 “老易，大陆。 一见你们俩，我感觉年轻了二十岁，就跟在金山那时候一模一样。 现在做梦我还一直梦到那里。” 易学习起点本来比李达康要高，这么多年一直没起来，早已心冷。 没想到沙瑞金为了树立干部典型，把自己推出来了。 这就叫时来运转吧。 王大陆基本上一言不发，只是赔笑。 酒过三巡，李达康放下酒杯，郑重说道：“老易，大陆。 我得给你们俩人道个歉。 我年轻的时候，做事确实有点不计后果。 要没有你们两个，我当时可能就走到头了。” 易学习听着李达康口气不对，这个人哪里说过这等软话。 “李书记。 你言重了，我们都是为了金山县人民能过上好日子。 没有你的冲劲，这路五十年也修不起来。 我要向你学习。” 李达康拉了下易学习的手，紧紧攥了两下。 “老易，有你这句话，我死而无憾。 外面一直传着，说我李达康为了政绩不顾老百姓死活。 干任何事，都不容易啊。 我在林州打造生态旅游区，在京州开发光明峰项目。 这都是为了城市发展，你看看林州现在多少老百姓受益。 我李达康敢拍着胸脯说，我没拿过他们一分钱。” 易学习主动表态：“李书记。 咱们既然再一次搭班子，那就是咱们的缘分。 我一定像在金山县一样，全力支持你搞好京州经济。” 李达康这次是真动了情：“好，为老易这句话。 我们连干三杯。” 这顿饭吃的比较成功。 送走易学习后，李达康留下王大陆单独谈话。 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两口，脸上的表情不再自信。 “大陆啊，佳佳一直不接我电话。 你应该有她的联系方式吧，你跟她说说。 真不是我害了她妈妈。” 王大陆道：“李书记，这个你不用担心。 欧阳出事后，我一直跟佳佳有联系。 她是个大人了，会理解你的。” 李达康长长吐出一口烟。 “大陆，我现在觉得有点对不起他们娘俩。 佳佳的一切，都是欧阳在管。 包括学费，都没有给我要过。” 李达康说着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到桌上：“大陆，这里面有三十万。 是我这些年的工资，你转给佳佳。” 王大陆没有动：“李书记，佳佳是我干闺女。 学费的事你不用管。 等她想通了，还是你亲自给她吧。” 三天后，赵德汉接到林永聚的电话。 “德汉，你到省委宿舍9号院来一趟吧，咱们见个面。”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来省委宿舍，这里位于省委大院东北角，独立封闭，专有门岗，戒备森严。 林永聚住的是一栋两层高的欧式建筑，带半沉式地下室，红瓦屋顶尖而陡峭。 楼前有一大片花园，只是很久无人打理，杂草有些多。 距离高育良的住所不远，站在二楼阳台可以看到。 “林省长，您好，您好。” 赵德汉热情打招呼。 “德汉，快坐。” 赵德汉不用保姆帮忙，他主动帮林永聚倒上茶。 两人坐在沙发上。 “德汉，没想到我们能在京州相聚。 李处长还怕我一个人在这孤单，知道你在高兴坏了。” 李处长是林永聚夫人，还没有退休。 “是呀，林省长。 知道您要来，我高兴坏了。 我特意查了几个可以骑行的公园，有机会我们去看看。” “好，好。 我现在几天不骑车，就觉得没劲。 对了，德汉，你的工作还顺利吧。” 赵德汉点点头：“谢谢林省长关心。 我现在在京州任副市长和春江新区书记，这个工作性质和部委完全不同。 我现在已经适应了。” 林永聚点点头：“德汉，你还年轻。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赵德汉陪林永聚吃完晚饭，又在小院里收拾了一下杂草。 这才从大院出来。 这几天，赵德汉借了一辆商务车。 让魏威陪着，在附近跑了几个知名景点。 尝了尝汉东的美食。 玩了十来天后，赵三顺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赵德汉只好给他们买了回去的机票，让他们坐坐飞机。 到机场后，赵德汉跟大哥说道：“哥，我本来是想让爹娘他们在这常住。 现在看不行。 你回去看看，把我们家老院子重新盖一下，弄个小楼。 需要多少钱，我到时候打给你。” 赵德周连连点头。 “智鹏过几天来了，你不用操心。 我会看着点他。” “好，德汉，那我们走了。 我会照顾好爹娘。” 京州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秘书小金敲门进来。 “李书记，候书记过来了。” “好，让他进来。” 侯亮平站在门口，心里有点忐忑。 里面的人，是李达康，自己可以把他老婆送进去的。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进。 “李书记，你好。” 第37章 经济火车头 “侯书记来了，请坐。” 李达康站起身，跟侯亮平握握手。 侯亮平还记得李达康在车上的死亡凝视，是要将自己生吞一般。 侯亮平坐下之后，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李达康常年做一把手，又是非常强势的一把手。 眼里那种自信，傲慢不是装出来的。 李达康调整一下情绪，“侯书记，以后我们就是一个班子的同事了。” 侯亮平忍不住说道：“李书记，我，我先给您道歉。 欧阳行长的事，我确实……” 李达康一挥手：“这事不用再提了，侯书记。 这事你做的对，我还得谢谢你呢。 如果我把欧阳带到机场，那我就成了罪人。” 侯亮平暗自佩服，李达康真是能屈能伸。 “侯书记，前一阵反腐工作，已经取得很大成绩。 沙书记指示，下一阶段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 我希望侯书记和班子所有同事团结一心，把京州的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 侯亮平马上表示：“李书记请放心，政法系统一定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侯书记，在一些涉及到重大工程，知名企业的事情上，一定要灵活处理。 不能影响工程和企业的正常经营施工。” 这？？？ 侯亮平没有马上同意。 李达康的意思，如果涉及到大企业，就要网开一面不成？ “我一定多向李书记汇报工作。” 随后，李达康召开京州市经济促进会议。 全市各个区县一二把手，全部到会。 重要部门，工商，税务，公安，土地等局长全部到齐。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坐在主席台上。 毕竟他是负责经济方面的副市长。 李达康讲话，中气十足，一举一动都显露着自信。 “同志们，时不我待。 今天我给京州市定下的任务是，明年Gdp增长保八争十。” 李达康这句话一出，台下人都不禁倒吸一口气。 一个个纷纷用眼睛偷瞄李达康。 这位铁腕市委书记，又开始自己的铁腕治市。 今年的Gdp受反腐等影响，只增长4.8个百分点。 明年要保八，争十。 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 台上的几位领导，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在前几天召开的高层小会上，李达康已经宣布这个任务目标。 而且，根本没有让其他人发言。 “以我在金山县，在林州市的经验看。 京州这几年发展太慢。 作为省会，自然要有全省经济火车头的觉悟。 京州市委决定打造一峰四园，引领京州经济再次腾飞。 一峰为光明峰项目，以高端金融，商务，服务业为主导。 四园为：医药产业园，服装面料产业园，钢铁产业园，汽车产业园。” 李达康看了下会场，似乎有些冷。 有人带头鼓掌，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 “各个区县的负责人，要切实定出适合本区本县的产业园区。 必须完成经济增长任务。 没有任何理由和借口。” 李达康这个年龄，如果不能再往上走一步，可能也就到头了。 去个闲职待两年就得退休。 他必须抓住这唯一的一次机会，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德汉坐在春江新区的办公室里。 他倒不着急。 春江县以前Gdp太低，这次工业园区的建设，可以轻松完成任务。 而陈海的压力，就要大很多。 本来传言就是陈海靠沙瑞金的关系才上位，如果完不成任务，那真是打自己脸了。 光明峰，就成了陈海的命根子。 程度局长这时候打来电话，说要汇报工作。 孙弘毅请示赵德汉以后，程度来到他办公室。 要想进步快，必须多请示，多汇报。 不然领导怎么知道你在干什么？ “赵市长，市局那边通知我们，说李宏伟在里面为了立功，主动举报了一起案子。 就是冯好运的交通事故那件事。 司机李平军是莽村一个无业青年，也是个小混混。 冯建设在和他喝酒的时候，提到要教训一下冯好运。 谁敢去给一箱茅台。 这个李平军主动接下这个活。” “哦？？？”赵德汉眉头微微一皱：“这还真是个案子。” 程度虽然不知道冯家跟赵德汉的关系，反正来汇报总没错。 “是的，赵市长。 我们已经把李平军拘起来了，在他家里发现了没喝完的四瓶茅台。” “好，你按程序办就行。 证据一定要落实。 这个村支书，要把他当做个典型。 平安汉东里面，就有打击村霸的要求。 这些村霸，危害不亚于黑恶势力，村民可是每天要生活中他们的淫威之下。” “是，赵市长！！！”程度敬礼而去。 快下班的时候，赵德汉手机响起，一看是侄子赵智鹏。 “叔，我快到京州火车站了。” “好，你先打个车，到星河湾小区等我。地址已经发给你了，家里有保姆。” “叔，我坐公交就行。” “好，都可以。让保姆不要做饭，我带你出去吃。” 一到下班高峰期，春江公路桥确实有点堵。 这北通大桥招标已经结束，大陆集团中标。 王大陆多次给赵德汉打电话约见面，都让赵德汉拒了。 司机把赵德汉送到星河湾门口，小魏帮赵德汉开门。 这魏威还算机灵，嘴巴也比较严，赵德汉还是挺喜欢他。 秘书是一个晋升比较快的途径。 像李达康，陈清泉，李新建，这些都是秘书出身。 危险也有，如果你跟的人出事，一般不会再有人用你。 赵德汉一进门，站起一个大小伙子。 比赵德汉还要高半头，两人非常神似。 “叔，你回来了。” “智鹏，我这两年过年没回去，你是不是又高了。” 赵德汉看着这张青春逼人的脸，想起上一世自己刚大学毕业那会。 他是长安交通大学毕业，毕业后进入煤炭部工作，从科员做起，一直做到处长。 后面并入资源土地部。 他们村以前就没个大学生，家族里最有本事的就是个中学校长。 到了部委工作，全靠自己摸索，没有一个人可以为自己指点一二。 侥幸加上短视，贪心，让自己犯下弥天大错。 想想真是个傻逼。 弄个几个亿现金，放到别墅里。 作死都没这么作的。 “叔，我上高中就这么高了。现在壮了一点。” 太行的乡音，让赵德汉非常放松。 “好，你住这个房间，把行李放进来，洗个手，我带你去吃饭。” 赵智鹏穿的衣服还是比较简朴，毕竟家里很普通。 自己作为弟弟，把父母的养老包了。 给哥哥钱，也给不了多少。 就是经常给侄子个红包，让他在学校花。 赵智鹏在金陵上的大学，学的计算机，成绩还算不错。 在金陵一家软件公司工作，这是刚辞了职，来京州发展。 毕竟有个副市长叔叔，路子宽的多。 “哇，叔，这车不错啊。” “怎么样，有驾照没？你当司机。” “叔，我，我有驾照，就是开的少，别给蹭了。” 赵德汉直接把钥匙扔给他：“男子汉大丈夫，啥也别怕，开！！！” 第38章 强悍的李达康 赵智鹏接过钥匙，轻轻一按，车灯闪烁两下。 他坐进驾驶位，摸一下方向盘，电子档把。 激动的咽下一口口水。 家里是农村出身的赵智鹏，一直非常普通。 虽然有个在部委上班的叔叔，但是这都是分家单过。 给个红包已经算不错。 小时候，跟着小叔上山挖草药卖钱，下河沟里摸鱼。 就是个小跟班。 一转眼也长成男子汉了。 这种豪车，以前只有看看的份，没想到今天能开一下。 “这是挂档，这是倒档，车灯这些都是自动的。 先慢慢适应一下。” 小男生对这种机械的东西天生敏感，赵智鹏又是个机灵人。 开出小区以后，沿着京州市主干道一路向东。 来到一家老字号菜馆。 赵智鹏还沉浸在奥迪的轰鸣声中，一脸的兴奋。 赵德汉非常羡慕这种状态。 这奥迪买了以后，赵德汉就没开过几次。 现在生活中很少有事情，能让自己特别兴奋，满足。 两个人点上四个京州菜。 “智鹏，你到京州以后，有什么打算？” “叔，我还是找个公司上班吧。我再学一阵，想自己创业。” 赵德汉点点头，孩子还是有自己的打算，也是一种比较朴素的打算。 “智鹏，有没有想过进体制？” 赵德汉知道，往后公务员考试越来越严格。 现在想进的话，相对还是简单一些。 赵智鹏摇摇头：“叔，我不想考公务员。 我想当比尔盖茨。” “好小子，有志气。想创业的话，叔帮你找投资。” 赵智鹏点点头。 吃完饭，奥迪发动。 “智鹏，上快速路一直向北，带你看看京州的夜景。” 赵智鹏刚上瘾，一听这话，连连点头，过过瘾去。 赵智鹏专心开车，赵德汉没有打扰他。 他往右一扭头，看向外面的夜景。 这么大个京州市，就是李达康手里的积木一般。 他想在哪建楼，哪里就会有。 他想往哪修地铁，轻轨，公路，就会修到哪里。 而春江新区，就是赵德汉的小地盘。 今年才四十出头，离退休还早。 要在春江新区锻炼一下，积累丰富的基层经验，再往上走两步。 李达康的思路，赵德汉一点都不认同。 都是短平快。 但是，还得按李达康的意思办。 谁让人家是市委书记。 如果想按自己的思路发展，就得想办法坐到那个位子上。 但是这条路，太过艰难。 赵德汉在京州，没有任何根基。 现在来了一个林永聚，算是一点关系，但是林永聚也只是个副省长，不是省委书记。 京州有常务副市长，还有陈海，这些强有力的对手。 上市长都难上加难，别说书记。 赵德汉调整了一下思路，先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再图其他的。 回到星河湾小区。 赵智鹏终于忍不住，问了一个憋着心里的问题。 “叔，当市长工资这么高？能开这么好的车？” 赵德汉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靠工资的话，一辈子也开不上。 叔叔我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眼光还是有点。 投资投资股票，收益还不错。” 赵德汉知道，侄子还是年轻，刚毕业，没有社会经验。 如果懂行的父母，早就鼓动孩子进体制，跟着叔叔混，用不了几年搞个科级没问题。 不过，按现在的发展趋势，做互联网能做个上市公司，比当个市长也不次。 赵德汉只能关键时刻扶一把，其他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第二天，赵德汉吃完早饭都时候，侄子还在睡，年轻人就是觉多。 魏威的车在楼下等着自己。 车子直接开进市委。 李达康办公室里，墙上挂着作战图，他像个大元帅一般。 “德汉同志，汽车工业园的牌子立起来了，可是里面一个汽车厂都没有。 这可不像话。” “李书记，汽车厂投资大，他们谨慎一点也可以理解。 我们京州自己的车企都不来建厂，他们怕是有顾虑。” 李达康点点头：“汉江汽车吕万年，就是个老油条。 我亲自找他去。 小金，你给吕万年打电话，就说我在路上了。” 赵德汉还是佩服李达康这一点，行动力强。 两辆奥迪驶进汉江汽车集团大楼。 这次是突访，欢迎仪式就谈不上了。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跟吕万年毫不客气。 “吕万年，这是市里的任务。 你必须在春江给我建个厂，哪怕是个配套工厂，也得建。” 吕万年知道李达康不好惹，真惹急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李书记，我不是不支持市里的建设。 但是我们集团的发展，我也得考虑。 人家京海，可是给我500亩地，比你的春江便宜一半，还有三年税收优惠。” 李达康大手一挥：“京海能跟我们省会比？？？ 德汉同志，地价再给老吕让一点。” 吕万年趁机狮子大开口：“李书记，我们集团门前的路，你看看烂成什么样了。 还有，我们厂里会有三百名技术核心，人家京海答应，给我们技术员的孩子上重点学校。” 李达康深深吸了两口烟。 “我都给你解决。 德汉同志就是负责教育的，京州的教育质量可是比京海强的多。 就这么说定了。” 吕万年一脸不情愿的算是答应开董事会。 他其实也不想去外地，只不过越拖政府给的优惠条件越多。 这一下，又争取到修路和职工孩子上学的事。 地价还能再便宜点。 再加上李达康的面子，这事只能这么办。 吕万年把两人送到办公楼门口。 “德汉同志，坐我的车吧。”李达康说道。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德汉同志，都说我作风强悍，你看看这些工作，你讲道理讲的通吗？” 赵德汉自然不敢靠在座位上，轻轻转过头去。 “李书记，您这一点，非常值得我学习。 我以前也是不理解，在春江工作一段时间，现在完全理解了。” “那就好，这个吕万年就是个老油条，你给我盯紧了。 让他尽早签合同，签完合同他敢不来，我让他下台。” “是，李书记。” 赵德汉顾不上春江新区的杂务，每天给吕万年打电话。 真跟业务员差不多。 吕万年既然想来，也不敢在摆架子，毕竟厂子建好你搬不走，还得跟当地政府打交道。 汉江汽车和春江新区合作框架，基本上拟定好。 签署了合作备忘录。 有了汉江汽车这个引子，赵德汉再次飞往鹏城。 第39章 似是故人来 和鹏城一比，京州就显得有些土气。 无论从市容建设，到交通规划，都差着一个等级。 走进王朝汽车鹏城生产基地，比汉江汽车看着先进很多。 董事长黄维富带着公司高层列队迎接。 “赵市长，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我过一阵正打算去京州呢。” “黄董，我要让你亲身体验京州政府的热情。 我这次来，还有几个企业要考察，我们先谈正事吧。” 黄维富和赵德汉打交道比较轻松。 两个人同频共振，说出的话互相都可以理解。 赵德汉这次其实就是专门来找黄维富，必须拿下。 会议室内，每人面前一瓶矿泉水。 “黄董，这一段时间没联系你，是因为汉江汽车要在我们春江新区建厂，一直忙他们的事呢。” 黄维富点点头，若有所思。 他确实有这个担心，万一市里不重视，自己去了没人管。 周边交通，电力，员工等问题，都得解决。 现在知道汉江汽车去建厂，那硬件方面自己就不用考虑太多。 “赵市长，您是我见过的最务实的领导。 是切实为我们企业考虑过的。 这对我去京州，又增强了很多信心。” 赵德汉拿出几张照片，是汽车技术研究所的奠基仪式。 研究所的地基已经开挖。 这是告诉黄维富，我们可不是忽悠你去。 黄维富点点头，“赵市长这条件搞的，我不去都对不住我自己了。” “黄董，未来属于新能源。我看好王朝汽车，更看好京州春江汽车产业园。” 黄维富脸上露出一点难色：“赵市长，我不是给你诉苦。 我们集团现在发展确实遇到一些瓶颈。 你说的新能源是未来，但是要先能活到未来。” “黄董，贷款的事情，我也会帮你协调。 有工厂做抵押，没什么问题。 新厂房，生产线的设计，就要有前瞻性，为未来留好提前量。” 黄维富看到赵德汉如此有信心，也给了他不少动力。 在鹏城办完事，赵德汉没有直接回京州。 先来到德宁市，德宁之光，以后会成为中国最大的锂电池生产企业。 德宁之光现在也是刚起步阶段，还没有外地建厂的需求。 当天晚上，赵德汉的飞机便飞回京州。 孙弘毅带着司机在机场等候赵德汉。 虽然赵德汉说是自己打车回去。 刚到机场，就看到孙弘毅胖胖的身影，小跑几步过来接过一个行李箱。 “孙主任，我自己可以打车回去的，这么晚耽误你休息了。”赵德汉心情不错，语气轻松。 “赵市长，您为了春江新区的发展，一天飞两个城市。 您才是辛苦呢。” 坐进奥迪后座，车子缓缓驶入机场快速路。 “孙主任，这两天家里没什么事吧？” “赵市长，刘集镇的陈明训，要给您汇报拆迁进展。 汉东大学校长办来电，学校要举办青年科学家论坛暨科研成果展，邀请您出席，要先过来给您汇报一下流程。” “下周一吧。安排在下午。 上午我去市委。” “好的，赵市长。” 赵德汉回到家，只有赵智鹏一人在家。 老人回去后，用不到保姆，做满一个月就辞掉了。 赵智鹏看到叔叔进门，先汇报一个好消息。 “叔，我找到工作了，已经上了两天班。” 赵德汉放下行李箱，赵智鹏帮他拉到一边。 “好呀，公司是做什么的？”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赵智鹏帮他倒上一杯水。 “做金融的，我是负责做app开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双休。” “不错，不错。一万二，这真是高工资了。 我刚毕业那时候，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 “叔，这里上班太远了，我想去那边租个房子。” “先别着急租房子。”赵德汉喝口水，“万一工作不合适还得换。 你先开车去上班，反正我平时也用不到。” 赵智鹏同意了，每天开个q5上班，多拉风。 周一下午，陈明训来汇报刘集镇拆迁工作。 冯建设已经被刑事拘留，涉嫌教唆伤人、侵吞公款、故意伤人等罪名。 陈明训和冯建设来往密切。 自从冯建设被抓，他就惶惶不可终日，顾不上镇上的工作，所以进度拖得有点慢。 赵德汉罕见地发了火。 “陈明训，你这个工作能力，我看还是及早让位的好。” 陈明训听到此话，脸色吓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汗。 他嘴里一边求饶，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就要往赵德汉桌子上放。 赵德汉更加气愤：“陈明训，你这是干什么？看来得让纪委的同志来接待你了。” 陈明训吓得赶紧拿起那张卡揣进兜儿，哆哆嗦嗦地说：“赵市长，您别…… 我，我不是那意思。” 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陈明训像丢了魂一样，连招呼也没给孙主任打，就这样踉踉跄跄走向电梯。 赵德汉也非常气愤，在屋内来回走了几次。 “看来要动人了，下次常委会就提名换人。” 他沉声道。 这时，孙弘毅敲门进来：“赵市长，汉东大学校长办公室的叶主任来了。” 赵德汉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孙弘毅带进一个人来。 “赵市长，您好。” 这一声如黄鹂鸟般清脆的声音，一下引起赵德汉的注意。 他抬头一看，当场愣住了。 “你是？”赵德汉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 孙弘毅倒上茶之后，关门离开。 心里不禁念叨：这叶主任，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个大美人，现在看着依然风韵犹存。 赵德汉走到叶主任身边，两人轻轻握了握手。 这时，赵德汉脸上浮现出一股笑意，试探性的问道：“你是长安交大的叶晓燕？” 叶晓燕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轻声回应：“赵市长，您记性真好。 我还以为，您认不出我呢。” 赵德汉一扫刚才接待陈明迅时的不快，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活跃起来。 “叶主任，你当时可是咱们系的名人啊！ 快坐，快坐。” 赵德汉的思绪一下飞到大学时代。 这个叶晓燕比他小两届，是系里四大美女之一，男生都戏称她为落雁。 “赵市长，听到京州市新来的市长名字叫赵德汉，我一下就想起您来。 没想到还真是您。” “叶主任，你跟上学时候，没什么变化啊。” 第40章 老a8也是a8 叶晓燕抬起手背，轻轻遮了下嘴角，满眼笑意：“赵市长，我知道您是故意这么说的，但听着还是高兴。 哪还能跟二十年前一样呢？ 不过说真的，赵市长您现在看着，可比上学那会儿还要精神许多。” 赵德汉的话倒不是全部恭维，而是有六分真诚。 这叶晓燕本来底子就好，再加上家境好，工作后一直在精心保养，很会打扮，看起来比上学的时候还要美上几分。 然而自己就不同了。 农村出身的赵德汉在学校也是很普通，身上穿的那件普通的确良衬衫，这还是家里卖了羊给他置办的。 和城里这些学生一比，真的是个 “土包子”。 同宿舍的舍友卧谈会上，少不了聊起 “系中四美”，而叶晓燕又是被提到最多的一个。 赵德汉对她的感觉，说暗恋谈不上，好感是肯定有的。 只是以当时自己的条件，别说追求，连主动接近她的勇气都没有。 可能出去请人家吃顿饭，就得花掉自己一个月的伙食费。 寒暄到此结束。赵德汉知道，她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叶主任，谈谈你们学校的论坛吧。” 叶晓燕从坤包内拿出一份资料交给赵德汉：“赵市长，这次论坛的规模和层次在国内都是顶尖的。 不但邀请了国外的专家，还有国内的两名院士，主要是面向青年科学家。” 赵德汉认真把资料看完，轻轻放在茶几上，对叶晓燕说：“叶主任，这个论坛非常有意义，只要没有突发情况打扰，我肯定会参加。” 叶晓燕听到这句话，轻轻舒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对的，毕竟是校友，赵德汉还是给了面子。 叶晓燕的语气里满是热情：“赵市长，那就这么说定了。 论坛开幕前，我会再和孙主任沟通，确定一下您的时间。” 赵德汉点点头，好像自己同意去参加这论坛，是给了对方多大的恩典一般。 而且在他看来，现在身边的人都围着自己转，一切以自己的安排为准，哪怕自己临时有事，他们也会主动协调。 这种被人捧着、凡事以自己为中心的感觉，是挺上瘾的。 正式谈完事后，气氛便比较放松。 赵德汉开口说道：“老同学，以后有事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不用非得联系孙主任。” 叶晓燕一听，心里又是一喜。 她清楚，虽说和赵德汉是同学，但两人现在的身份差距太大，对方认不认自己还两说，她压根不敢有高攀的企图。 可赵德汉此刻的态度，让叶晓燕着实受宠若惊。 她连忙应道：“好，赵市长，那我加您一个微信，再留个电话。” 加完联系方式，叶晓燕起身说道：“赵市长，您工作太忙，我就不再多打扰了，过几天再联系您。” 赵德汉摆摆手，笑着说：“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安排完了，这都到下班点了。 不请你吃顿饭再走，要是让其他同学知道了，该说我赵德汉当了个小小市长，官威都摆起来了。” “小小市长？” 叶晓燕听到这词，心里吃了一惊 。 市长要是 “小小” 的，那我们这些普通人岂不是如草芥一般？ 赵德汉这样讲，叶晓燕当然不会推辞。 能和赵德汉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本就不多，况且这还是赵德汉主动提出来的，说明他心里多少还念着些老同学的情谊。 她连忙笑着应下：“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赵市长。” 奥迪车停在叶晓燕推荐的一家私房菜店门口。 这店藏在一群别墅当中，环境着实不错。 店里做的菜，用的都是当地的新鲜食材，卖相说不上多精致，但味道绝对正宗。 叶晓燕本就是京州本地人，对当地的吃喝玩乐摸得门儿清，选的地方自然错不了。 四道小菜摆上来，赵德汉感觉依稀回到当年的时代。 从前宿舍几个粗汉凑上三十块钱，到地摊儿上让人家炒上五六个菜，一人两瓶啤酒。 当年挥斥方遒、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仿佛还在耳边。 只是现在大家各奔东西，都有了自己的生活，联系也就很少了。 两个人在一起，谈的当然是校园生活比较多一些。 从当时系里的老师、同学，到上学时发生的各种糗事，聊得格外热络。 后面又谈到现在的生活。 赵德汉知道了，叶晓燕的老公郭京是在光明区教育局工作，他们的孩子正在上小学。 叶晓燕也知道了，赵德汉现在已经离婚。 赵德汉恍然大悟：看来邀请自己出席这论坛的事，没准就是叶晓燕的主意，想借这机会靠近自己。 不过他对这些事也看得开 —— 人脉本就是这么攒下的，同学、老乡、亲戚，都是能搭上线的关系。 自己这个大市长在这放着，叶晓燕只要不是块木头，肯定会来接近。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之时，赵德汉的手机响了，是黄董黄维富打来的。 电话里传来黄为复的声音：“赵市长，我们团队准备近期再去京州考察一下，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 赵德汉一听这消息，心里顿时十分开心 —— 看来王朝汽车来建厂的事，十有八九要成了。 这叶晓燕倒真是个福星。 他对着电话爽快地说：“黄董要来，再大的事我也得推掉！ 下周我都会在京州，你确定好时间，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 一旁的叶晓燕看着赵德汉接电话时自信从容的语气，只觉得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光环，整个人的魅力都更突出了几分。 到了楼下，赵德汉叫了两辆出租车，两人再次道别。 叶晓燕对今天的收获颇为满意。 最开始去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赵德汉能不能认出自己，认不认这份同学情谊。 没想到赵德汉不但认出了自己，还非常热情地留了联系方式，甚至主动请吃饭。 这让叶晓燕对自己的容貌多了几分自信，心里暗忖：看来自己当时在系里，确实还是有些魅力的。 叶晓燕回到家，老公郭京正坐在沙发上，脸色有点难看。 郭京身高最少一米八，长相非常帅气 —— 这正是当初叶晓燕看上他的原因。 可两家都没有上层关系，郭京做到科长已经好几年，职位丝毫没有再往上走一步的希望。 直到叶晓燕之前看到赵德汉的名字，心里才顿时燃起一股希望。 见叶晓燕回来，郭京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又出去应酬？” 第41章 发展也得讲人情世故 “老公，你知道我今天跟谁一块吃饭？” 郭京一脸不屑，娶个漂亮老婆，最怕的就是蒙古大草原。 “是新来的赵市长，赵德汉，他跟我是一个系的，比我高两届。” “就你们俩？？？”郭京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赵市长可是专管你们教育系统。 你当了这么多年科长，就不想动一动？” 叶晓燕一下说到郭京的痛处，他便不再开口。 郭京一把拉过叶晓燕，坐到自己腿上。 “晓燕，我进步不进步没事，你可不能乱搞。” 叶晓燕一下跳起来，有点恨铁不成钢。 “瞧你这死出，人家身边还能缺女人？ 我去排队都不一定排的上。 等下次有机会，我请赵市长吃饭，你也去，听到没？” 赵智鹏每天早上开着奥迪q5去上班。 他上班的地方，就在光明区商务中心。 这里已经有几个不错的写字楼。 等边上六百米高的京州中心竣工，这里肯定会成为京州的cbd。 他们楼下的停车费有点贵，赵智鹏还要把车停在一公里外一个老商场下面，一天十五块就行。 「福禄财财富咨询公司」 就是他们公司的名字。 老板崔帅今年不过才二十九岁。 他们做的业务是小额理财，也叫p2p。 是一种新型金融形态。 以存储灵活，收益高，深受年轻人的喜欢。 收益率比银行存款高一倍。 今天赵智鹏穿的格外精神。 是老板在群里通知的，说是有领导要来视察。 理财公司占据京华大厦整整两层。 前台就装修的非常高端大气，两个漂亮的小姑娘在接待来咨询的用户。 今天一到公司，前台的布置更是隆重。 两个前台小姐姐穿着礼服般的服饰，画着全妆，看上去像明星一般。 后面还挂着大大的横幅，写着 “热烈欢迎光明区领导莅临视察”。 赵志鹏走进技术部，看到同事差不多已经全到了，大部分人都穿着西装皮鞋，透着一股正式劲儿。 10 点左右，外面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金总金帅小跑几步到门口迎接，朝着来人招呼：“陈书记，您好。 我是福禄财公司的总经理，金帅。 请随我来，我给您介绍一下公司的业务还有部门情况。” 以陈海为首的考察团来了七八个人，他们跟随着赵志鹏的脚步进入公司，一边听着业务汇报，一边不住点头。 “金总，光明区发展金融业，本就是市里的明确号召。 你们这种新型业态，我非常看好。” “谢谢陈书记的肯定和鼓励，我一定把福禄财公司做大做强，做上市！！！” 公司里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汉京国际机场外，春江新区区委办公室主任孙弘毅正在此迎接黄维富一行。 两辆商务车在奥迪车的带领下，一路朝着春江新区驶去。 另一边，赵德汉已在区办公大楼等候，见到黄维富一行人，立刻热情招待。 会议室里，赵德汉、孙连城全员出席，随后又带着黄维富参观了汽车研究所的工地。 早知道黄维富要来，工地上特意增派了人手，还挂起红旗，整个场面看上去格外有活力。 赵德汉一行人，头戴红色安全帽，听项目经理现场讲解。 看着繁忙的施工现场，赵德汉道：“黄总，这研究所只是初步计划，后续我们要成立春江汽车新技术研发中心，以市场化运营的模式来运作。 要是黄总有兴趣，完全可以注资参股。” 黄维富点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赵市长的思维很超前啊。” 他接着分析：“很多技术本就是通用的，要是每个公司都各自研发，不光效率低下，成本也实在太高昂。 但如果大家能共同出资成立研发中心，企业间的内耗竞争会减少，咱们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力，反而能大大提升。” 赵德汉指着远处的一片空地说道：“黄董，这里就是汉江汽车的新生产基地。 王朝汽车如果落户春江，我给黄董留了一片极好的地块。” 赵德汉说完，又在地图上指了几下。 黄维富默默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回到区委办公室，黄维富当场拍板：“王朝汽车荆州生产基地初步选址定在春江新区，这几日就可以签下合作备忘录。” 赵德汉早有这个准备。 第三天晚上，希尔顿酒店宴会厅挤满了京州电视台的记者，还有省台的记者。 李达康要亲自出席签字仪式，规格自然就上来了。 这也是李达康期望达到的一个广告效果。 签字之前，李达康先发表了简短的讲话，表明了京州发展的潜力势不可挡，欢迎各地厂商来京州洽谈投资。 孙连城坐在签字台前，手有些微微发抖。 光明峰那么多项目，他一次签字的机会都没捞到，全部都是丁义珍露脸。 而赵德汉却主动把这个机会让给了自己。 赵德汉说过：“招商引资本身就是政府的工作。” 咔咔咔，闪光灯一个劲的闪动。 孙连城和黄维富握手的照片，出现在第二日京州日报头版。 电视台本地新闻里，足足播了三分半钟。 虽然大部分是李达康露脸的画面。 签完字后是庆祝酒会，可李达康早就没了身影。 赵德汉成了现场留着的最高级别干部，下面的人纷纷过来敬酒，赵德汉一边回应一边频频示意。 另一边，陈海坐在电视机前看着这条新闻。 心里暗自琢磨：这个赵德汉还挺能折腾，一个以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让他弄来了两个汽车生产基地。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汽车生产线的建设周期长，短时间内看不出效果。 这么一来，自己那 600 米高的京州中心得抓紧动工，得造出更大的声势才行。 酒会结束，赵德汉满面红光地跟黄维富握手道别。 刚回到家，他就接到了林永聚副省长的电话。 “德汉，明天有空吗？” 电话里传来林永聚的声音。 赵德汉对着电话点头：“林省长，我有空。” “那好，明天早上咱们一块去京州西郊森林公园骑车！” 赵德汉赶忙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 6 点，赵德汉便赶到森林公园门口。 林副省长的秘书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几辆山地车，在场的除了秘书，还有两名安保人员。 5 分钟后，林永聚的车到了，人也随即下车。 两人骑着山地车在前面并行，秘书和安保人员则跟在后面，刻意拉开一段距离。 刚开始，林永聚先跟赵德汉扯了会儿家常。 后面忽然说道：“德汉，我早就知道你很能干。 但你要清楚，你现在做出的这些业绩，最后都会算到李达康的头上。” 第42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郊野的风，还是有点凉。 赵德汉打了个冷颤。 林永聚是什么意思？ 怕自己做的太好，给李达康加分。 影响林永聚上省长？ “林省长，我哪有什么本事。 以前在部委都是学的理论，到基层才知道，什么都不好干。 这汉江汽车，我去了两趟，连吕万年的面都没见到。 还是达康书记亲自去，才把这事办成。” 自行车骑到一处草坪，草坪旁边有几个长椅。 林永聚直接停下自行车。 “德汉，我们休息一会。” “好的，林省长。” 林永聚和赵德汉并排而坐。 “德汉呐，我们刚认识那阵，你也知道。 我是被停职的。 你可知道是为什么？不是我犯什么错。 而是，我的领导出了点问题。” 赵德汉没敢插嘴，只是点点头。 “李达康是一头野驴，我怕他会把这车子拉到沟里。 你呢，还是注意点跟他的距离。” 话说到这份上，赵德汉只能表态。 “林省长，我只是做好我份内的工作。 不符合规定，不符合春江新区发展理念的事，我不会做。” 林永聚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一些。 “德汉呐，这中部崛起，是国家战略。 我们赶上这个机遇，是我们的幸运。 我在汉东这几年，一定要让汉东，有本质的变化。 汉东干部的思维，跟沿海比还是差一点，这就是为什么让你，还有我来汉东目的。” 林永聚这么一说，赵德汉也觉得心情有点澎湃。 能在这汉东大地，留下自己的名字，那是多么大的荣耀。 就像西湖的苏堤一样，流芳千古。 “林省长，我一定紧跟您的步伐。 您指哪里，我就打哪里。” “好，好。 还是要多锻炼身体，身体可是工作的本钱。 走，我们来一段竞速。” 两人骑上车，赵德汉紧紧跟在林永聚的身后。 把孙连城调到春江新区，可是帮了赵德汉的大忙。 孙连城就是一头核动力驴。 以前想干活，就是捞不到机会。 赵德汉放权比较厉害，区里的事，大部分交给孙连城。 包括签字这种露脸的事，也是孙连城出面。 孙连城天天泡在拆迁现场，和各个村支书打得火热。 刘集镇的刘金锁一家，现在是攻坚难点。 刘金锁家正好在拆迁范围内，而且他们和镇书记陈明训是亲戚。 提前得到消息，在自己的平房上简单加盖一层，最上面又搭了一个窝棚，上面用彩钢瓦遮盖。 刘金锁说自己家是三层楼，要按三倍的面积补偿。 村里自然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这事就陷入僵局。 孙连城这天到村里考察，就跟着村支书陈家生一块来到刘金锁家。 刘金锁40多岁，脸型消瘦，一双眼睛叽里咕噜转，一看就很精明。 孙连城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跟着支书一块走进刘金锁家。 好家伙。 这加盖的两层，歪歪扭扭，感觉随时都会塌。 本来这房子就老，怕是承受不住。 刘金锁是个老油条。 也不跟你吵闹，来了先拉两个板凳让你坐下。 “陈支书，我也想早点签字拿钱，但是你不能欺负我是不是？ 我这三层楼，你给我按平房，我岂不是太亏喽。” “老刘，你少给我玩这个哩个楞。 咱们一个村住着，我还不知道你家？ 村里做了让步，把你加盖的工钱，料钱给你出了，你看咋样？” 村支书陈家生是个莽汉子，急的想跟对方切磋一下。 刘金锁微笑着摆摆手。 “三层，少一个平米，我也不签字。” 刘金锁就是吃定你要修路，我不拆，你怎么修？ 孙连城讲起政策：“老乡。你这个加盖的，不符合规定。 我们拆迁之前，都是拍了照的。 后加的一律不能按面积。” 刘金锁一看这孙连城像是个大官，心里更加有底。 “你不要给我讲什么规定，我的家，我说了算。” 孙连城摆摆手，示意支书跟自己一块离开。 两人刚站起身，这刘金锁忽然说道：“如果让我签字，按平房也行。 你们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让我们镇陈书记，官复原职。 陈书记一心为百姓，让你们给撤职了。” 孙连城差点笑出声来，这小子居然还想威胁区里。 过了两天，村支书陈家生又来到刘金锁家，答应给他儿子介绍个工作，就在公路养护队里。 刘金锁是依然不松口。 孙连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很随意的坐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热水。 “赵市长，这刘集镇就剩一家了，还是陈明训的亲戚。” 赵德汉眼皮一抬：“就那个三层楼的？” 孙连城点点头。 “我再加加劲，争取一周之内拿下这三层楼。” 赵德汉道：“稍等。我给交通运输局打个电话，让他们调整一下路线。 不能养成这种风气。 春江新区以后的拆迁工作还有很多，要给他们做个榜样。” 赵德汉一通电话，春江新区交通局局长很快就来到他办公室。 区里一二把手都在这里。 现场协商调整线路的事情。 这刘金锁家，本来就在规划线路的边上，稍微调整一点即可。 不涉及到农田和生态红线，手续比较简单。 但是要先联系好北边的农户。 支书到刘金锁北边邻居家，征求了一下意见。 说是这里要预留一个路口，要拆他们家。 邻居一听，跟捡了块金元宝一样。 刘金锁命好，遇到了拆迁，邻居挺眼红。 听到自己家也要拆，当场表示可以签字。 协调好所有事，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刘金锁在院子里摆着茶壶、嗑着瓜子、喝着水，专等着村支书上门谈拆迁的事。 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他心里略微有些发慌。 忽然有一天，消息传下来，说北通公路要动工了。 刘金锁一下慌了神，转头一看北边邻居家的墙上，居然已经喷了个大大的 “拆” 字。 他像疯了一样往村支书陈家生家里跑。 “陈书记，这都要动工了，咋还没找我谈啊？” 流金水急着问。 陈家生抬眼看向他：“所有要拆迁的家庭，字都签完了，马上就动工。” 刘金锁眨巴着眼睛，不敢相信：“不、不拆我们家了？” 陈家生点头：“惹不起你，只能绕过去了。” 这话一出口，刘金锁 “咚” 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撒泼打滚。 “不行！你必须得拆我们家！我现在就签字，你今天就得拆我们家！” 第43章 s店的缘分 陈家生冷笑一声，心里头觉得挺痛快。 现在区里拆迁政策非常透明，给的也不少，你还是作。 上你们家做工作不下二十趟，镇里、区里的领导都来过，都答应赔你材料钱，还给你家解决工作，你依然不答应。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陈家生故意摆出一副同情的表情，说：“金锁，还是你厉害，逼得市里的规划都改了。” 刘金锁不依不饶，扯着陈家生的胳膊喊：“支书，那你再让他们把规划改回来！” 陈家生气笑了，甩开他的手：“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要是能管得了规划，早就让公路从我们家过了 —— 我还想拆迁呢！” 京州市光明区万家乐商场楼下的停车场。 赵智鹏哼着小曲，从超市走了出来。 今天在公司加了会儿班，下班后他顺道在商场逛了逛，又去超市买了些日用品。 远远望见那辆黑色的 q5，赵智鹏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激动。 只可惜这车不是自己的，要是哪天被赵德汉收回去，他心里肯定会空落落的。 在他眼里，这车就跟自己的媳妇似的，爱上了。 他有一次顺路捎一个前台小姐姐回家，第二天那小姐姐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还给赵智鹏买了一杯奶茶送过去，引得同事一阵起哄。 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赵智鹏觉得现在已经是个老司机，起步比以前快了很多。 就在他要拐出车库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分神，猛听得 “嘎吱” 一声，吓了一跳。 赵智鹏把车停到路边，下来一看，心疼得直跺脚。 车子右侧叶子板发生剐蹭，足足有十几公分长的一道划痕，底漆也掉了。 “操，操，操。” 赵智鹏连声大骂。 如果是自己的皮蹭破，他都不会这么心疼。 崭新的q5，一血拿下。 坐进车内，赵智鹏一点心情没有，只剩担心。 叔叔知道后，肯定会怪自己。 这可是几十万的进口豪车。 崭新的，现在里程不过一千公里多点。 赵智鹏记得在车内看到过一张名片，是奥迪 4S 店的，他赶忙坐回车里翻了一遍。 最终在手套箱发现了那张名片 —— 上面写着 “冯若兰 销售顾问”。 赵智鹏拿起手机拨过去，开口道：“你好，我想问一下，q5 喷漆得多少钱？车后面蹭了一下。” 冯若兰回复：“您好，我是销售，不是售后。我直接把售后的电话留给您。” 赵智鹏打给售后问了一下，对方说喷一个漆面最少要 3000 块钱，还得是不用做钣金的情况。 不过车子有保险的话，可以报保险公司来赔。 赵智鹏心里想，要是报了保险，赵德汉肯定就会知道这件事。 所以他第二天上午请假，直接开车来到 4S 店。 冯若兰当时正在店内，看到一辆车牌很熟悉的 q5 驶来，心里嘀咕：“怎么是赵市长的车？” 她急忙出来引导车辆。 透过玻璃一看，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人，她还以为是赵市长的司机。 等年轻人下来以后，冯若兰愣了一下：“这人怎么和赵德汉如此神似，不会是他儿子吧？” 可看赵德汉的年龄，不应该有这么大的儿子。 赵智鹏下车后，看到穿一身工装的冯若兰，连忙问道：“我的车想喷漆，应该找谁？” 冯若兰先看了下车的尾部，见蹭掉一块漆，忙问道：“您是车主吗？” 赵智鹏道：“车主是我叔叔。” 冯若兰点点头，恍然大悟：“原来是赵市长的侄子。” 看赵智鹏的样子，倒不像个纨绔子弟。 冯若兰忙说道：“赵先生，您好，这台车是我卖出去的。我跟赵先生挺熟，接触过几次。您先进来坐吧。” 赵智鹏一阵懊悔 —— 原来这女的认识赵德汉，车就是在她手里买的。 冯若兰给赵智鹏端上一杯柠檬水，坐在他对面：“这辆车子当时赵先生上的全险，您完全可以报保险公司，让他们来出钱。” 赵智鹏摇摇头：“我不想让车主知道。” 冯若兰心里猜到个八九分：肯定是他侄子开车出去，把车蹭了，怕叔叔怪罪。 冯若兰劝道：“赵先生，只要车子在我们 4S 店维修，就绝对会有记录。 我看您还是跟车主说一下比较好 。 开车哪有不剐蹭的？你看我们店里，等着补漆的车都得排队呢。” 赵智鹏一想，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等后面叔叔发现了再解释，还不如现在直接说，大不了挨一顿批。 冯若兰看赵智鹏一脸为难：“赵先生，要不我跟车主打个电话，帮您解释一下？” 赵智鹏觉得这样也好，很多专业的问题他自己也说不清，便点点头同意了。 冯若兰拿起手机，走到店里无人的角落，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赵先生，您好，我是冯若兰。” “小冯，你好。” 电话里传来赵德汉的声音。 “赵先生，赵智鹏现在在我们店里，车子稍微蹭了一点漆，补一下就可以。 您看是走保险还是自费？走保险的话，明年的保费可能要上涨一点。” 赵德汉一听，原来是这点小事，便说：“就蹭了点漆而已，自费吧。” 冯若兰点点头：“好的，赵先生。我看看有没有什么优惠券，帮赵智鹏申请一张。” “好的，谢谢你，小冯。” 冯若兰微笑着走过来，坐到赵智鹏对面：“车主说自费补一下就可以，我帮你申请了两张优惠券，能省 800 块钱。” 赵智鹏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一下落了地，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不少。 这才认真打量起坐在对面的冯若兰 —— 竟是个活脱脱的美女，气质还特别好。 而冯若兰看着赵智鹏，只觉得他年纪和自己相仿，而他那股气质，像个学生似的，更何况他还是赵德汉的亲侄子。 冯若兰又说：“赵先生，我加您一个微信吧？等车子补好，我通知您来取。 您要是不方便过来，我也可以帮您送回去。” 赵智鹏连连点头，赶紧拿出手机：“谢谢，不用麻烦，我自己过来开就行。 我公司离这边不远，我是学计算机的，现在是程序员。” 说完，赵智鹏自己都愣了 ——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说这么多话。 赵智鹏晚上回到家，看到家里的灯已经亮着。 赵德汉坐在客厅看电视。 赵智鹏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坐到赵德汉身边。 赵德汉阴沉着脸问道：“智鹏，出了事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44章 白大秘 赵智鹏有点紧张，嘴唇动了几下：“叔，我，我怕你不高兴。 我怕你觉得我没出息。” 赵德汉完全理解侄子的心情，贫困的家庭出身，让他们有着完全相同的成长轨迹。 心理发展也很相似。 自卑和自傲并存。 赵德汉拍拍身边的位置：“智鹏，坐过来一点。 我跟你聊聊。” 看到赵德汉没什么反应，赵智鹏稍稍放心。 “智鹏，这话我只给你说一遍，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能听懂。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遇到问题，一定要正面面对，而不是逃避。 你以后想经商，做比尔盖茨。 可是这经商远比你想的复杂。 赔钱事小，弄不好就得坐牢，丢命。 不要等事情无法收场，才让我知道。” 赵智鹏连连点头：“叔，我知道错了。” “这个小冯，是做销售的，想法就比你成熟。 你天天做技术，跟人打交道这一块就需要多练练。” “叔，我，我已经升到小组长了，现在管理六个组员。”赵智鹏兴奋说道。 “好，管理是个非常复杂的事，多学学吧。” 区里有孙连成盯着，赵德汉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市政府办公楼里。 青年企业家论坛举办前夕，叶晓燕再次给赵德汉打来了电话。 “赵市长，论坛的详细流程已经确定了，齐校长开场讲话以后，您代表市政府致辞。” “叶主任，我想看看这次参会青年科学家的资料，越详细越好。”赵德汉知道，这里面都是宝贝。 越是大企业，越需要科技支持。 “这个，参会的青年科学家和博士生有一百多名。您都要吗？” “对，都要。” 叶晓燕借势说道：“好吧，那我整理一下给您送过去。方便吗？” “方便，到市政府给我打电话。” “好，那要到下午四点左右了。” 这是叶晓燕故意选的时间，这样两个人可以多说几句话，甚至还能再吃个饭。 她把参会人员的资料梳理一下，全部打印出来。 先回到家，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 “赵市长，您好。” 魏威把她领进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抬头一看，又是一惊。 这叶晓燕穿着体恤，牛仔裤，梳一个高马尾，跟学生时代极其相似。 “叶主任，请坐，请坐。” 叶晓燕坐到沙发上，掏出一沓打印的A4纸。 “赵市长，所有参会的青年科学家资料，都在这里了。 您要这些资料做什么？” “叶主任，这一沓资料，最少价值几个亿啊。 以后里面会出多少专家，企业家。 我们的汽车技术研究所，正在招聘人才。 我得去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叶晓燕坐在赵德汉身边，“赵市长，你要找汽车方面的人才啊，我帮您选选。” 她拿过一半的资料，翻开查看。 不听话的刘海掉下来，遮挡住了视线。 叶晓燕把马尾解开，用手捋了几下，重新扎上。 赵德汉余光扫过，心里不禁一动。 这动作，二十年前他在大学图书馆里见过。 叶晓燕就坐在离他五六米远的地方，做过这样的动作。 这动作直接刻在赵德汉的脑海里。 今天这动作，直接把脑海中的思绪激活，让赵德汉有些恍惚。 他不禁念出一句诗：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赵市长，这诗句是什么意思？”叶晓燕微微抬头，盯着赵德汉。 “哦，哦。”赵德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我是说，看到这些青年科学家，就想起我们上学的时候。 我那时候的理想，也是成为一名科学家。” “科学家，京州就有很多。市长可没有几位。 赵市长您管理这么大个城市，做出的贡献，比科学家大多了。” 叶晓燕的夸奖，让赵德汉心神荡漾。 可惜这夸奖来的有点晚，而且是自己当了市长之后。 这含金量就低了很多。 赵德汉带着微笑说道：“叶主任，你在学校很受器重吧。 我要是你们校长，一定重用你。” “哪有啊，赵市长。 我其实就是个普通员工。 我老公也是个普通公务员。 上面没有关系，很难进步的。” 这句话让赵德汉有些不快，这叶晓燕目的太明确了。 叶晓燕看到赵德汉没有接话，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忙转移话题：“赵市长，作为东道主，我太失职了。 您晚上有安排吗？我想和老公一块请赵市长吃顿饭。” 赵德汉装模作样想了一下，“今天不行，晚上有安排。” 叶晓燕的脸微微红了一下：“您工作肯定忙，那等论坛结束后，我再请您。 您可一定得去。” 赵德汉点点头，“行，我一定去。” 第二天，春江新区第二季度经济工作总结会正在召开。 赵德汉坐在主席台正中的位置。 这个位置就是他在春江的地位。 “同志们，上半年已经过去了，我们春江新区的经济工作，取得不错的成绩。” 赵德汉慷慨激昂讲话。 他不喜欢说一些理论的东西，而是每一条都要拿出数据来验证。 包括下面人汇报工作，数据也是最关键的。 有人戏称赵德汉为赵数据。 “关于春江新区的最新规划，正在公示中。 我们春江新区经济板块以后要分四大板块。 第一是新能源汽车园区。 第二是轻工业园区。 第三是高科技园区。 第四就是现代农业示范区。 春江新区要实行黑名单制度，列入黑名单的行业和高污染企业，严禁来春江新区投资建厂。 我们要把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统筹安排，让人民荷包充足，安居乐业。” 赵德汉开完会，孙弘毅来报告，说是陈岩石来了，要见他。 陈岩石来，十有八九是为了拿地的事。 这老头现在在汉东可威风了。 赵德汉推门走进会议室：“陈老，您好，您好。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怎么还让您亲自跑一趟。” 陈岩石跟赵德汉握握手。 指着身后两个人说道：“赵市长，这是大风厂的郑西坡，郑西坡的儿子郑乾。” 赵德汉说了一声欢迎，便让几人坐下。 郑西坡和郑乾赔着笑脸。 “赵市长，这大风厂的事啊，弄完了。现在工人们想集资来春江新区建厂。 你可得支持支持他们。”陈岩石带着微笑说道。 “陈老，你们不是要在光明区？怎么改主意了？”赵德汉随口回道。 郑西坡忙插嘴：“赵市长，这光明区，地，地价太贵了。 春江新区现在发展势头这么好，还要修公路，我，我们都看好春江新区。” “欢迎，欢迎。只要符合我们要求的厂，我们都欢迎。” 赵德汉知道，这陈岩石现在可不能得罪。 没准他跟沙瑞金说什么呢，一句话没说好，自己很多工作就白干了。 晚上，京州新闻播出了春江新区开会的画面。 赵德汉看着台上的自己，挺满意。 一脸正气，形象也不错。 而此时，王大陆，叶晓燕，冯若兰，陈海，侯亮平，林永聚，也在看同一个新闻。 赵德汉的手机响起，他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 但是能打到这个手机上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喂，你好。我是赵德汉。” “喂，赵市长，你好。我是省委秘书处的白清舟。” 赵德汉一愣，沙瑞金的大秘！！！ 第45章 灯红酒绿，各有所需 赵德汉身子不由的坐直了一些。 这大秘可就代表沙瑞金，不过沙书记一般有事最多找李达康，他这个级别见不了几次。 “白处长，您好，您好。” “赵市长，周五晚上有时间吗，一块吃个饭。” 赵德汉一愣，不是沙瑞金的事，那就是白处长的私事？ 不管什么事，这都得答应，先见了面再说。 “白处长，我这周末都有时间。” “那好，那就周五晚上，夏宫见。” 夏宫是京州最奢华的几个酒店之一。 在现在京州第一高楼的68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州市。 赵德汉心里隐隐不安，这种地方，肯定不是白秘书定的。 估计又是牵线。 赵德汉的q5已经喷好漆，钥匙交到冯若兰手中。 冯若兰看着这钥匙，心里一阵阵躁动。 这个赵智鹏，虽然看着比较普通，但是他叔叔可是赵德汉。 自己家拆迁时候的事，她历历在目。 能跟赵德汉搭上关系，那自己可是一步登天了。 可以试着接触一下，如果双方都能接受，那也是一桩好事。 冯若兰对自己的形象还是有信心。 汉东科技大学外语系毕业。 虽然是个普通本科，但是是正规全日制大学。 对付赵智鹏这种技术宅男，冯若兰感觉应该不难。 就是看看自己内心能不能接受对方，太为难的还是算了。 冯若兰没有通知赵智鹏。 她下班后，换上一身便服。 卫衣，运动裤，板鞋。 变成一个青春靓丽大学生形象。 冯若兰坐进车内，拨通赵智鹏电话。 “鹏哥，你的车喷好漆了。” 这一声鹏哥，让赵智鹏莞尔一笑。 自己这是沾了叔叔的光，小丫头嘴甜起来了。 “好，我下班就过去取车。” “不用了，我给你送过去。我已经下班了。” “那就太谢谢了。”赵智鹏没有再推辞。 冯若兰在4s店这么长时间，车技练的不错。 她把车子开到赵智鹏公司楼下。 从车内钻出来的一瞬间，微风吹动长发，有一种又飒又美的劲。 赵智鹏站在楼下，摇摇头，这妞真不错。 冯若兰伸出手，钥匙挂在纤长的手指上。 “谢谢你。” 赵智鹏接过钥匙，想请对方吃顿饭，又怕被拒绝。 场面一下冷了下来。 冯若兰说道：“我还以为晚上鹏哥会请我吃饭，以表感谢。 你这么忙，那我先走了。” 赵智鹏忙道：“吃饭嘛，小意思。你等我上去拿包。” 赵智鹏把车钥匙又扔给冯若兰，跑向写字楼。 卖车这一段时间，冯若兰可是接触了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真是大开眼界。 赵智鹏这种人，现在就是相对单纯，但是绝对精明。 如果再让他在社会上混几年，冯若兰根本就没任何机会。 冯若兰站在q5车旁，引来不少目光。 豪车美女。 赵智鹏背个双肩包下来：“还是你开吧。” 赵智鹏说完主动坐到副驾驶。 两人钻进车内，这狭小的空间，氛围就变的有些暧昧。 赵智鹏道：“你在京州熟，饭店你随便选，不用给我省钱。” 冯若兰也不客气：“好。我知道你们程序员工资高。 今天我的刀就磨的快一点。” 冯若兰单手扶方向盘，车子左拐右拐，非常听话。 一会就开进晚高峰的车流当中。 窗外的霓虹初上。 赵智鹏看了一下冯若兰的侧颜，不得了。 换下工装的冯若兰，跟个大学生一样。 赵智鹏知道，这豪车，美女，都是跟叔叔赵德汉有关系。 不然自己还不知道在哪个出租房钻着呢。 一定得好好干，争取自己有钱了买自己的迈巴赫。 赵德汉按约定时间，提前一会儿来到了夏宫酒店。 他可不敢让白秘书等自己 —— 白秘书虽说只是个处级干部，但这可不是一般的处级。 别说他赵德汉，就是李达康，也不敢怠慢这位白秘书。 赵德汉走进包厢，径直走到落地窗前向北望去。 夜色里，快速路的路灯宛如两条发光的巨龙，一路向北延伸，直抵春江新区 —— 那是他的地盘。 望着眼前的景象，赵德汉心里隐隐觉得，今天要谈的事，多半和新区有关。 和白秘书一块进来的，是两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 看到其中一人时，赵德汉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 这人眉眼间和沙瑞金有几分神似，大概率是沙瑞金的子侄辈。 再看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带着一种天然的骄傲。 赵德汉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和白秘书握了握手，客气道：“白处长，您好。” 白秘书笑着点头，“赵市长，您好您好。” 随后侧身让出身后两人，说道：“赵市长，我给您介绍一下。 沙沐源，刚留学回国。 这位是汉房地产的厉总，厉承业。” 赵德汉和两人分别握手，示意一下。 沙沐源。 一个沙字，足以表达自己的身份。 沙沐源毫不客气坐下，对所有人都视若无物，也可能是刚回来，不适应这种场合。 厉承业跟赵德汉寒暄几句，才分别落座。 白清舟，白大秘硬把赵德汉让到主位。 赵德汉坚决不坐。 沙沐源忍不住说道：“一个座位而已，至于么。” 赵德汉挨着沙沐源坐下。 白秘书先端起一杯酒。 “赵市长，沐源，厉总。 我不能久留。 老板现在在开会，我得抓紧赶过去。 我们先干了这一杯。” 沙瑞金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赵德汉自然不好说什么。 放下杯子，沙沐源说了句：“让我爸少喝点。” 白秘书点点头：“沐源，你们慢慢聊。我先下去了。” 赵德汉把白秘书送到电梯口，才返回包间。 等赵德汉坐定，厉承业端起一杯酒，敬赵德汉喝下。 两人寒暄几句以后，说到正题：“赵市长，我们汉房地产，专业打造高端住宅。 我了解到春江新区最新的规划结果，非常佩服赵市长的判断和审美。 春江新区的江畔人文居住区，以后绝对能成为京州市的样板。” 赵德汉客气地说道：“厉总过奖了，这只不过是个初级的规划，想把它落地，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非常欢迎有实力的企业来春江新区考察投资。” 厉承业和赵德汉你来我往，客气了几句。 沙沐源听着有些不耐烦，便插嘴道：“承业，你们说话怎么这么费劲？ 赵市长，你给承业批块地，他要建物流园区。” 赵德汉面露疑惑，问道：“物流园区？要是建物流园区，我们有专门规划的区域。 春江沿岸规划的是人文居住区，任何人都不能建物流园区。” 沙沐源还想开口说什么，厉承业连忙伸手拦住他。 开口道：“源哥，这个事不着急。我之后去春江新区，再跟赵市长当面详谈。” 第46章 什么最贵？人才！ 赵德汉明白，他们是想以物流园的名义，拿下一块好地。 后面变更为住宅用地。 根本不用做什么，直接转卖以后就赚够了。 作为资源土地部的老处长，这种事用脚趾头都可以想清楚。 但是碍于沙沐源的身份，赵德汉只得把场面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半个小时后，赵德汉借口有事，要先离开。 他跟沙沐源还有厉承业握了下手。 怎么称呼这个沙沐源，还是有点麻烦。 没官没职的，也不知道现在做什么。 “沙先生，厉先生。春江新区随时欢迎二位大驾光临。” 厉承业忙起身，帮赵德汉引路。 随手拿过一个小礼品袋。 “赵市长，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赵德汉直接摆手拒绝：“厉总，你要是到春江新区来投资，那就是我的贵客。 得我给你送礼才行。” 厉承业只好把东西收起来。 把赵德汉送进电梯后，厉承业返回包厢。 沙沐源有点不耐烦：“老厉，这点破事直接跟他说明白就行，还绕什么弯子。 一个小小副市长而已。” 厉承业坐到沙沐源身边，递过去一支烟。 “源哥，不着急。 这姓赵的，我看不是那么好对付。” 厉承业和沙沐源在国外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厉家在汉东京海市，有一定的地位。 家里出过一位市长。 他比沙沐源早回来几年，知道沙沐源想法有点简单。 好像拿出沙瑞金的名头，下面人就会照办。 但是这位大公子，他可不敢得罪。 “源哥，这后面的很多事，都得赵德汉配合才行。 这跟泡妞一样，先投其所好。” 沙沐源歪歪嘴：“泡妞哪有这么难。” “源哥，你看出没，这赵德汉还不太一样。 一般人见了源哥你，那肯定热情似火。 这个赵德汉，今天没有主动跟你说过一句话。” 沙沐源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还是个硬骨头？ “赵德汉不听话，就换个听话的过来。” 厉承业知道，这想法有点幼稚，还得哄着。 “是，源哥。这是最后一招。 走，咱们换个地方玩玩去。” 两人钻进一辆白色大奔G500，轰鸣而去。 车子刚调过头，一个交警过来拦下他们。 厉承业一脚刹停，跳下车。 交警一个敬礼：“这里不允许调头。” 厉承业摆了摆手：“你也不看看什么车，你就拦？” 交警看着这厉承业像是喝过酒的，更加兴奋。 “你是不是喝酒了，要做一下酒精检测。” 厉承业怒吼：“你他妈怎么这么不长眼。 我给赵东来打电话。” 交警也不服气：“别说赵局长来，祁厅长的罚单我都开过。” 放暑假的汉东大学内，少了很多喧嚣的声音。 赵德汉的奥迪稳稳停在汉大行政楼门口。 门口几个工作人员，在下面迎接赵德汉。 赵德汉一眼就看到叶晓燕的身影。 正中间的是汉东大学校长齐祥礼，级别跟赵德汉一样，正厅级干部。 赵德汉和齐祥礼都往前走了一步，紧紧握手示意。 叶晓燕陪同两位领导进入校长办公室。 倒上茶以后离开。 “赵市长，感谢您在百忙之中能来参加青年科学家论坛。” 齐祥礼热情洋溢。 赵德汉道：“齐校长，您太客气了。 您举办这个青年科学家论坛非常有意义。 不重视科技人才，未来的社会和企业都是没有竞争力的。 再有就是叶主任和我，大学是一个系的同学。 她去联系我，我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参加这个论坛。” 赵德汉是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让齐校长知道两个人的关系。 齐祥礼听到这话，连忙说道：“赵市长，你们长安交大真是人才辈出！ 既有赵市长您这样的楷模，叶主任在我们这儿工作，能力也非常突出。” 这时，叶晓燕敲门进来，对齐祥礼说道：“校长，嘉宾已经到齐了。” 齐祥礼站起身，赵德汉也跟着站起来。 齐祥礼朝赵德汉做了个 “请” 的手势，说道：“赵市长，请移步会议中心。” 一行人来到会议中心的休息室，几名外国专家、两名院士，还有青年科学家代表已齐聚在此。 齐祥礼向众人介绍了赵德汉，随后大家一同步入会场，坐在第一排的嘉宾位置。 待与会人员全部到齐后，齐祥礼第一个走上台，发表论坛开幕致辞。 致辞结束后，第二个上台发言的是赵德汉，他代表政府作相关讲话。 赵德汉在发言中强调：“理论转化成实践，是对社会发展推动的一大步。 市里会成立孵化基金，而春江新区更将建设产业孵化园。 为各位科学家提供资金、团队支持以及办公场所支持。 希望将来，春江新区能成为产学研一体化的示范区。” 听到这句话，台下的青年学者们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叶晓燕坐在会场后排，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一脸崇拜的神情，盯着台上发言的赵德汉。 谁能知道，赵德汉会有今天？ 论坛结束后，二十多位青年学者跟着叶晓燕来到小会议室 。 赵德汉已在里面等候众人。 这二十多人是赵德汉从众多参会者资料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他们手中握有的技术，大多具备转化为工业产品、实现工业化应用的潜力。 其中，赵德汉最关注的还是与汽车行业相关的领域：有 3 位材料专业的博士，要知道锂电池的发展，材料正是关键一环。 还有主攻电控方向的学者。 还有自动驾驶技术相关的图像识别算法专家等。 在赵德汉眼里，这些技术与人才，就像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子。 交流中，赵德汉当众留下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还一一添加好友。 并明确表示：“只要大家想去春江新区创业，政府一定会提供保姆式的服务，全力支持大家把技术落地。” 晚宴由齐祥礼安排，院士、专家与赵德汉均隆重出席。 此次宴会，齐校长罕见地叫上了叶晓燕，让她一同参加。 宴会结束后，齐校长特意嘱咐叶晓燕：“你一定要把赵市长送回住处。” 叶晓燕陪同赵德汉来到楼下，赵德汉见状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叶晓燕今晚喝了点酒，脸色泛红，显得十分妩媚。 她望着赵德汉说道：“赵市长，你之前说好的，论坛结束后，我和我们家老郭请你吃顿饭的。” 赵德汉听后，不好再推辞，便应道：“好的，这个周末吧。” 第47章 叶家家宴 叶晓燕见赵德汉同意了吃饭的邀约，脸上的兴奋劲儿明显浓了不少，连连朝赵德汉摆手：“赵市长再见，周五我再联系您！” 赵德汉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赵智鹏坐在客厅里，像是特意在等自己。 赵智鹏起身给赵德汉倒了一杯水，才缓缓开口：“叔，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赵德汉扭头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赵智鹏接着说：“我想跟冯若兰处对象，你觉得怎么样？” 赵德汉端起水杯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后缓缓开口：“小冯这孩子不错。 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觉得合适，就先处处看。” 听到这话，赵智鹏脸上的紧绷感一下松了，笑着应道：“好的叔，我知道了。” 这时，赵德汉反问：“智鹏，最近工作怎么样？” 赵智鹏答道：“挺好的，我现在负责一个项目。” “哦？那你们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工作内容也跟我讲讲。” 赵德汉追问。 等赵智鹏把公司业务和项目情况讲完，赵德汉的脸色一下变了。 “智鹏，明天就辞职。” 赵智鹏一下愣住了，这怎么如此突然？ “叔，为什么呀？” “这种金融公司，后面肯定会暴雷。 到时候你也得跟着吃大亏！！” 赵智鹏吓了一跳，他只是每天负责编程，哪里管你业务怎么样。 赵德汉就不一样了，他上一世在监狱里，见过太多的金融精英。 监狱里虽说闭塞，但是进来的都是各行各业的人才。 平时聊天，各种内幕他全部清楚。 既然赵德汉这样说，赵智鹏肯定不敢不听。 “叔，我，我听你的。我明天就辞职。 我再换一家公司。” 赵德汉听完，大手一挥：“别上班了！比尔?盖茨大学没上完就开始创业，时间有时候才是最宝贵的。” 赵智鹏愣了愣，有些迟疑：“创业？可我现在哪有钱租办公室、招人啊？” 赵德汉看着他，语气笃定：“这些事不用你操心。 你这几天就在家，给我写 10 份商业计划书，我倒要看看你小子到底有多少悟性。” 赵智鹏回到自己房间内，赶忙拨通了冯若兰的电话：“若兰，有两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件好事，一件坏事。” 冯若兰接到这电话，心里也在打鼓 —— 他们两人的事，赵德汉要是不点头，肯定没办法再继续。 而今天晚上就是赵智鹏跟赵德汉坦白的时间。 她连忙道：“先说好事！” 赵智鹏道：“好事是，我叔叔同意咱们交往了。坏事是，我要失业了，我叔让我辞职，还让我创业。” 冯若兰兴奋道：“这哪是坏事！这更是好事啊！” 两个人在电话里聊起来没完没了。 厉承业第一次到春江新区拜访赵德汉，这次他开了辆奔驰 S400。 带沙沐源来，就是为了给自己撑腰，但真正要办这事，还得赵德汉点头。 找李达康也行，可李达康这人出了名的难搞，他不贪钱。 赵德汉和厉承业寒暄了几句，厉承业便直接进入正题。 他指着墙上的春江新区规划图，对赵德汉说道：“赵市长，我想在这儿建一个 200 亩左右的物流园。” 赵德汉摇了摇头：“这里规划的是人文居住用地，不合适。” 厉承业见官话行不通，便不再绕弯子。 他直接说道：“赵市长，春江新区发展这么快，往后这儿的地价、房价肯定会有不错的涨幅。 这 200 亩地您批给我，我一定知恩图报。” 赵德汉没想到对方是如此直接。 而且手笔很大。 200亩地，最少能赚几个亿。 两成也是个很大的数目。 这事背后都有谁在参与？赵德汉不愿意细想。 他走到厉承业身边，缓缓说道：“厉总，我这个人对做生意没什么兴趣。 您要是做房地产开发，我双手欢迎，但建物流园的事，就算了。” 厉承业也知道这事太大，赵德汉未必会一下接受。 便顺着话说道：“赵市长，您不用着急做决定，您可以慢慢思考。 沙公子和我是好朋友，等有时间，我们再一块喝酒。” 厉承业又搬出沙沐源，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分明是对赵德汉的一种警告。 要是能利用好这层关系，赵德汉在汉东的仕途或许能顺风顺水。 可要是得罪了这层关系，后果恐怕得他自己承担。 赵德汉不愿沾上这麻烦，便说道：“我这人不太喜欢应酬，喝酒就免了。 以后有事，厉总可以随时来办公室找我。” 厉承业见话说到这份儿上，也不再纠缠，起身告辞。 周五。 叶晓燕打电话给赵德汉。 商议吃饭的事情。 赵德汉便道，吃顿家宴也挺好，自己一个人在京州，吃外面的饭早已吃腻。 叶晓燕急忙答应，这比去饭店还要显得关系更近。 晚上回去，叶晓燕给老公郭京说起此事。 郭京虽然有点淡淡的醋意，听到市长要来家里，还是受宠若惊。 第二天一早，郭京开车把孩子送到奶奶家。 带着叶晓燕去超市，专挑贵的买。 什么帝王蟹，海参。 叶晓燕道：“老公，不对。 这赵市长平时天天吃大餐，都吃腻了。 我们还是搞点家常菜，这样才对味。” 郭京连连点头：“对对，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叶晓燕住的小区属于中档小区，均价在七千块钱左右。 中午，赵德汉开车来到叶晓燕的小区门口。 车里放着两盒红酒。 远远就看到叶晓燕在小区门口迎接。 看到赵德汉的奥迪，心里又是一阵感慨。 她坐进车内，指挥赵德汉开到自己家楼下。 “叶主任，你们小区不错，环境挺好。” “多谢赵市长夸奖，这小区就是最普通的，绿化还算可以。” 赵德汉提起红酒，跟着叶晓燕上楼。 进门以后，看到郭京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郭京从厨房跑出来，有点手足无措。 “赵市长，你好，你好。 我是郭京。 您先坐一会，菜马上就好。” “郭科长，太麻烦你们了。” 郭京看着赵德汉的派头，默默叹口气。 叶晓燕招呼赵德汉坐下，给他倒水。 “赵市长别客气，我们家都是郭科长做饭，比我做的好吃。” 郭京端出来六道菜。 都是他的拿手菜，粉蒸肉，蒜苔炒腊肉，毛豆米烧仔鸡，冬瓜丸子汤等。 叶晓燕打开赵德汉带的红酒。 两口子脸上的笑就没停下。 “赵市长，您尝尝我的手艺。” 赵德汉看着这菜就有胃口，吃了两口，连连夸赞：“叶主任，你好福气啊，找这么好一个老公。” 赵德汉举起杯子，刚要同端一个。 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叶晓燕走过去打开门。 露出一个阳光靓丽的笑脸。 第48章 高育良的邀约 “小鹭，你怎么来了？”叶晓燕吃了一惊。 “姐，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我就直接来了。怎么，有客人啊？” 叶晓燕才发觉自己怕有人打扰，直接开了静音。 既然人都来了，只能把来人让进来，对赵德汉介绍。 “小鹭，这是我大学同学，赵先生。 赵先生，这是我表妹，白鹭。” 赵德汉看到来人，差点愣住。 这白鹭，应该不到三十岁。 气质样貌，都和上学时候的叶晓燕非常相似。 赵德汉站起身：“你好，我是赵德汉。” 白鹭应该没听过这名字，大大方方跟赵德汉握了下手。 “我是白鹭，那就称呼你赵师兄吧。 哇，今天可都是好菜，是我姐夫的手艺吧，我可捞着了。” “小鹭，有客人呢，别没大没小的。”叶晓燕半嗔怪道。 赵德汉急忙说道：“挺好，我喜欢这个称呼。感觉自己也年轻好多。” 白鹭坐下说道：“年轻好多？你现在也不老啊。 风华正茂！！！” 白鹭的加入，让这饭局气氛轻松了好多。 赵德汉了解到，这白鹭是叶晓燕的表妹，也是京州人。 毕业后在魔都工作，普华会计师事务所。 后面嫌弃工作太累，最近辞职回来休养一段时间。 能当会计师的，那脑子不是一般的好使。 赵德汉不由得话也多起来。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赵德汉起身准备告辞，叶晓燕要帮他叫个代驾。 白鹭直接摆摆手：“叫什么代驾。 赵师兄，我去送你，我又没喝酒。” 赵德汉没有拒绝，“好，那就有劳大会计师了。” 白鹭坐进驾驶位，赵德汉跟郭京握手道别，再一次感谢郭京的手艺。 “赵师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车还可以啊。” 白鹭一边熟练驾驶，一边把车子开到主路上。 “你姐没跟你说？ 我是个公务员。” 白鹭点点头：“公务员？我看像。 还是个高级公务员吧。” 车子停进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本想让她上去坐坐，又觉得不妥。 “白鹭同学，非常感谢你把我送回来。 改天请你吃饭。” “客气什么，我正好在附近逛逛街。 那我走了，拜拜。” 白鹭走后，赵德汉没有着急回去，又坐进车内。 他不知道，这白鹭是叶晓燕故意安排，还是凑巧过来的。 这个人，简直就是年轻版的叶晓燕，甚至比叶晓燕更加优秀许多。 赵德汉脑子里一阵兴奋。 这时候电话响起，他还以为是白鹭打回来的，一看是祁同伟。 “老赵，忙什么呢？” 赵德汉听出来，祁同伟的声音里都是轻松和愉悦。 “没事，祁厅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这都能听出来？老赵，明天晚上我们吃个饭。” 赵德汉欣然同意。 第二天傍晚，赵德汉来到汉江酒店。 进去一看，这屋里除了祁同伟，还有个熟人。 高小琴。 看到此人，赵德汉知道祁同伟应该没事了。 赵德汉打招呼：“高总，好久不见。” 高小琴脸上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快感，忙给赵德汉安排座位。 “赵市长，快坐，快坐。” 祁同伟道：“今天就咱们三个，没有外人。 老赵，今天一定得醉一次。” 饭局越大，意义越小。 人越少，越有价值。 祁同伟一句没有外人，已经把赵德汉视为自己人。 “好，我今天跟祁厅长是不醉不归。” 高小琴回来后。 高育良家的大门，再次给祁同伟打开。 祁同伟带着一块精心挑选的假山石，来到省委宿舍高育良住处。 看到高育良家的花圃，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 看来高育良这一阵压力也不小，就靠在这里干活解压。 “吴老师，这都是刚种下的吧。”祁同伟跟吴慧芬打招呼。 “同伟，你可有阵子没来了，忙什么呢？”吴慧芬是个大学教授，一脸书卷气。 “吴老师，我最近忙着平安汉东的行动，一直在下面跑。 今天一回来，我就来看看您和高老师。” “好，好。高老师在里面呢，快进去吧。”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戴着花镜看报纸。 知道祁同伟进来，高育良没有起身，只是从眼镜里瞥了一眼。 祁同伟有点局促：“高老师，在林州，我路过一个石场，看到这石头老师应该喜欢。” 高育良指了指墙角，“放那吧。” 祁同伟如释重负，手里和心里的石头都落了地。 祁同伟洗完手，坐到高育良身边。 屋内的气氛有点紧张。 过了五分钟左右，高育良才吐出一句话：“同伟，你糊涂啊。” “你怎么能乱掺和赵瑞龙他们的事呢？ 还好，没有涉及到犯罪。 后果不堪设想啊。” 听到高育良的批评，祁同伟彻底放心。 如果高育良不批评自己，那自己就完了。 “高老师，您教育的对。 我这几年是有点飘了。” 看到祁同伟诚恳的态度，高育良放下手里的报纸。 “还好你悬崖勒马，及时从山水集团撤出来。 你的觉悟怎么一下就高了？” 这正是高育良不解之处。 祁同伟喉结滚动一下：“老师，其实是有人提醒了我。 这就叫一句话惊醒梦中人。” 哦？？ 高育良一下来了兴趣。 祁同伟是自己最得意的门生。 如果卷进去，高育良也得跟着完蛋。 现在虽然是有些违规操作，但是还不至于上升到违法犯罪。 只是内部警告一下。 毕竟作为省三，高育良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谁？提醒了你。” “新上任的京州市副市长，赵德汉。 他因为大风厂的事，来山水集团跟高小琴谈过几次。 我也出面了。 他一眼看出这大风厂是个死局。” “赵德汉？”高育良重复了两遍。 这个人他听过，就是陆亦可来给自己反映，开豪车的这位。 高育良布置下去，反腐预防工作。 也查过这赵德汉，肯定是没问题。 “同伟啊，这就是贵人。 这样吧，有时间你叫上赵德汉，来我这里坐坐，我见见这个人。” 祁同伟连连答应。 “同伟，走，陪我去院子里再干点活。 一会就在这吃饭吧。” 祁同伟心头阴云散去。 跑到院子里拿起工具，陪高育良走向小花园。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一脸恭敬。 沙瑞金摘掉眼镜，站起身来到沙发坐下。 “达康同志，京州是汉东经济的火车头，这个提法很好。 只是这吴市长到了快退休的年龄。 只求不犯错，没有冲劲。 这样很影响京州的发展。 我想安排吴市长去学习一阵。 你看看给谁压压担子，我需要一个有闯劲的火车司机。” 第49章 李达康要进步 李达康知道，这是要为京州挑选下一任市长人选。 李达康内心比较倾向于赵德汉。 这才到春江新区时间不长，已经能看出赵德汉思路清晰，不怕困难。 对春江新区的规划，非常实际，又很超前。 但是陈海和沙瑞金的关系，李达康不得不考虑。 不过，这换届还得一年半，里面变数还是很多。 正好把这两人都考察一遍。 “沙书记，我认为陈海同志和德汉同志，最近的工作都很出色。 两人虽然任职时间不长，但是成绩都可圈可点。”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你是从基层做起来的。 真抓实干是你的优势，战略布局却是你的劣势。 你一定要让京州有脱胎换骨的变化，摆脱赵立春在汉东的这种保守思想。 如果以后到省里，战略眼光就显得极为重要。”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沙瑞金这是给自己抛橄榄枝。 一定要让京州有快速发展，沙瑞金才好推荐自己。 李达康不由得站起身表态：“沙书记请放心，京州在我手里。 绝对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 可是这口号容易喊，做事可就真难了。 李达康从省委出来，走路的步伐都比以前快了几分。 他对身边的小金吩咐道：“小金，给赵市长打电话，让他来我办公室一趟。” 眼看着都要到下班时间，赵德汉很快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脸上带着笑意，招呼道：“德汉同志，快坐。你下周是什么安排？要是不要紧的事，先推掉，陪我北上一趟。” 赵德汉思索了一下，应道：“好的，李书记，我调整一下工作。” 随后，李达康又说道：“德汉同志，咱们俩这回家都没人做饭，不如就在招待所食堂凑合一顿。” 赵德汉心里暗道不好。 他今天已经约了白鹭晚上一起吃饭，可李达康主动发出邀约，他哪敢拒绝。 自从上次见过白鹭一面，赵德汉心态非常矛盾。 看到白鹭，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像是回到学生时代一般。 可是两人年龄差距有点大。 作风问题，是个大问题，赵德汉不敢胡闹。 那天白鹭送赵德汉回家后，叶晓燕才跟白鹭说了实情：“你之前在魔都一直没回来，可能不知道，这就是咱们这儿新来的副市长。” 当时白鹭听了还愣了一下，惊讶道：“副市长？ 不过这位副市长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工作内容不一样。” 年轻人的思维果真不一样。 叶晓燕无奈摊摊手，这赵市长一句话，顶自己奋斗好几年。 白鹭知道赵德汉身份后，还专门打电话给赵德汉开了几句玩笑。 电话里，白鹭笑着说：“我现在还没工作呢，早知道你是市长，那天就该让你帮我安排一个。” 赵德汉半开玩笑地应道：“你这种人才，我怕请不起。不过你要是真想来，春江新区有的是合适的位置。” “好，那我去你们春江新区看看。” “行，你来了我给你接风。” 看来今天只能失约了。 赵德汉对着李达康笑了笑，应道：“是呀，李书记，我平时的饭也基本都在食堂解决，确实方便很多。” 李达康点点头，说了句 “我们走吧”。 小金快步上前推开办公室门，赵德汉跟在李达康身后，两人一同往食堂走去。 吃饭时，李达康放下筷子，对赵德汉说道：“德汉同志，你在部委工作过，门路熟。 咱们京州想要好好发展，光靠民营企业这一条腿走路可不行，得学会两条腿走。 国家的政策红利也得充分利用起来。” 赵德汉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李达康这次要北上，是想多争取几个项目。 他随即想到了正在规划中的京州地铁，还有京州钢铁集团的二期项目，这些恐怕都是此次北上要推进的重点。 赵德汉倒是挺高兴，最起码这次北上回去，能跟女儿见个面。 李达康接着说道：“你那个汽车产业园产学研的路子我觉得挺不错。 我们要把产业园再提升一个档次，升级成为省级重点工业园区。 第二，我想规划一条轻轨，直达汽车产业园，可以方便职工上下班、进城消费。” 赵德汉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连忙夸奖李达康高瞻远瞩。 赵德汉道：“这产学研现在只是刚起了个头，还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李达康道：“那没有关系，你把这些都写进文件里。 我们好歹还做了个研究所，很多地方什么都没有，就靠一纸公文就上去申请。” 李达康的兴致很高，吃完饭拉着赵德汉聊东聊西，一直到九点多，赵德汉才得以回家。 虽然他已经提前给白鹭发了条微信，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 但白鹭毕竟不在公务员体系里，可能对他这样临时变动的做法不太理解。 赵德汉拿出手机，直接找到白鹭的号码拨出去。 赵德汉感觉这事有些不妥，但是白鹭带给他的那种感觉，很让人着迷。 让自己好像回到青葱的学生时代，整个人充满精气神。 电话一接通，赵德汉先连忙表示歉意：“白鹭同学，不好意思，李达康书记找我开了个会，是挺紧要的事，实在抱歉。” 电话那头传来白鹭慵懒的声音，语气很随和：“你大市长肯定忙，没关系的。” 赵德汉道：“不管什么原因，失约就是我的不对。 这样吧，你要是不着急睡觉的话，我们出来坐坐？” 白鹭说道：“我们做会计师的哪能睡这么早？ 每天都得加班到两三点，我就是因为身体吃不消才辞职的。” 赵德汉听出来这是同意的意思，便说道：“那你收拾一下，我大约 20 分钟到你们小区门口。” 赵德汉的车子在白鹭小区门外等了约 10 分钟，才看见白鹭从里面走出来。 她只化了薄薄一层妆，看着和素颜没什么两样，头发简单挽在脑后，穿了一身休闲装。 但是依然遮不住凹凸有致的好身材。 赵德汉开门下车，跟白鹭打了声招呼。 白鹭看着他笑了笑，说道：“我以后就叫你老赵吧，叫你赵市长，总觉得怪怪的。” 第50章 李达康和林永聚的暗中较量 “这样好，这样好。你又不是我的下属，叫赵市长像汇报工作。”赵德汉心情不错。 “老赵，咱们上哪坐坐？ 不如走走路吧，我这窝了一天，想活动活动。” “好呀，那就去江边。” 司机把两人放到春江南岸的步道上。 南边已经修起沿江景观带，北边看着还是一片漆黑。 赵德汉和白鹭往里走了几步。 他指着北边说道：“小鹭，我劝你有机会去春江新区买套房。 北边以后绝对会成为京州的宜居示范区。” “老赵，我看是你春江县的房子卖不掉，你忽悠我呢吧。”京州本地人还是习惯称呼春江县。 赵德汉呵呵一笑，对这种朋友间的称呼和玩笑很受用。 如果是一副汇报工作的表情，会让赵德汉觉得别扭。 “亏你还是学财经的，一点投资眼光都没有。” 第二天。 赵德汉给林永聚打过去电话。 “林省长，我下周要陪李书记北上一趟。” 林永聚愣了一下，“哦，好呀，你也可以回家去看看。” 放下电话，林永聚靠在办公椅上，揉揉太阳穴。 这李达康，是要跑项目去了？ 沙瑞金对自己的态度，不冷不热。 李达康这人，大秘出身，最会处理人际关系。 自从沙瑞金到汉东，李达康是积极表态，积极靠拢。 又是陪沙瑞金去林州考察，又是提拔陈海，这意图不用说尽人皆知。 林永聚拨通秘书电话：“小邱，调整一下工作安排，下周回趟家。” 李达康北上的团队挺豪华，除了市里几个要员。 还有京州钢铁集团董事长，汉江汽车董事长。 几辆黑色奥迪从市府鱼贯而出。 黑色的车漆映着刺眼的阳光。 车队直接从贵宾通道进入机场。 落地后，宋枚已经安排人接机，直接送到酒店。 晚上，和赵德汉提前邀请的一位部委要客，一块吃饭。 李达康知道，如果不是赵德汉出面，这人是不会出来跟他吃饭的。 饭局上，有赵德汉在，场面极其融洽。 “我敬吕处长一杯，京州的发展还需要吕处长多多支持。” “赵市长，咱们都是老同事了，说这个就见外了。” 赵德汉关系不到的地方，李达康只能通过其他渠道介入。 不过，全国他这样的市委书记几百个，人家哪能都管。 回京州前一天晚上。 赵德汉终于腾出时间，跟前妻范敏和女儿一块吃顿饭。 范敏说道：“那个宋主任挺好，偶尔会来家里看看。 还跟欣欣学校打了招呼，把她调到实验班了。” 赵德汉点点头。 现在想给自己办事的人太多，别说调个班，转学都简单。 不过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赵欣怡反倒不太高兴：“爸，还是让我回原来班里吧。这实验班里太累了。” 赵德汉摸摸女儿脑袋：“好好学习，放寒假了我带你去欢乐谷。” 范敏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赵德汉能当个市长，还离什么婚啊。 现在再想复婚，是不可能了。 赵德汉什么样的找不到？ “德汉，我弟弟开运输车队的，生意不太好。 你要是有机会，给他介绍几个活。” 赵德汉点点头：“行，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联系他吧。” 回京州的飞机上，李达康兴致颇高。 几个项目谈的都不错，只是这项目没批，就等于没用。 还得接着催。 如果批的太晚，对李达康来说，也就没什么意思。 最好在年内就批下来。 飞机稳稳降落在汉京国际机场。 市里来了五六位，在机场接机。 这都是冲着李达康来的。 赵德汉坐进车内，就开始听小魏汇报。 这几天没在，落下不少工作，要抓紧补起来。 “赵市长，明天去光明区教育局，协调汉江汽车技术骨干子女入校问题。” “王朝汽车黄维富董事长，18号，就是周三要来京州敲定落户细节。签署正式协议。” 赵德汉挥了下手：“这王朝汽车都要签协议了，汉江汽车怎么还没动静？ 你联系一下吕万年，我再见他一次。” “好的，赵市长。” 回到家，赵智鹏接过行李箱。 赵德汉先去冲了个澡。 出来后，茶已经泡好。 这小子还是有点眼力见。 换上家居服，赵德汉一身轻松。 赵智鹏走过来问：“叔，你要是累了先去休息。” “没事，我不累。” 赵智鹏递过来几页a4纸。 上面写的是他琢磨的创业项目。 赵德汉一看。 1，游戏。 2，团购网站。 3，视频网站。（投资大） 4，新闻资讯。 5，软件定制，网站维护。 …… 赵德汉看过以后，知道赵智鹏确实没闲着，是在仔细思考过。 不过，毕竟社会经验不足，很多东西全靠想象。 这也算及格。 赵德汉让他坐在自己身边。 “智鹏，你就先做个资讯整合平台吧。 根据用户喜欢的内容，给他推送相关的新闻，自媒体内容啦。 这个最初投资不会太大。” “行，叔。如果找不到投资，我想你要是能帮我找几个单位。 我帮他们维护网站系统，也能赚点钱。” 赵德汉明白他的意思，靠自己的身份，拿到几个企事业单位的单子。 这件事情确实短平快，没有任何风险。 赵德汉喝口茶，郑重道：“智鹏，以后不要有这种想法。 你一旦依赖这种单子，就失去了竞争意识。 你永远也做不大的。” “好的，叔，我知道了。 我这就开始研究你说的那个资讯平台。” 赵德汉转换话题：“智鹏，最近跟小冯处的怎么样？” 赵智鹏嘴角一咧：“还可以。” “好，那就有时间我请她吃顿饭。” “叔，她做饭手艺还不错，我们在家里吃吧。吃火锅也行。” “好。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 看着赵智鹏的背影，赵德汉不禁琢磨。 这俩人倒是般配，家庭条件都一般。 如果赵智鹏找个家里太有背景的，就得跟祁同伟，侯亮平一样。 还不如找个自己喜欢的。 赵德汉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看到白鹭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白鹭正在跟叶晓燕逛街，累了在咖啡店喝咖啡。 “小鹭同学，忙什么呢？” “逛街啊，老赵。这几天忙什么去了？” “回了趟家。对了，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帮忙。” 白鹭一愣，这大市长，能有什么事找自己？ 第51章 京州中心准备启动 “你个大市长，我能帮上什么忙？” “见面说吧，上次请你吃饭失约了，这次一定不能。” 白鹭挂掉电话后，叶晓燕八卦劲来了。 “赵市长给你打的电话？” 白鹭点点头。 叶晓燕瞬间明白，赵德汉这是对这个表妹有点意思。 赵德汉这个身份，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只要他想要，排队能排到春江大桥去。 白鹭的长相和叶晓燕颇为相似，似乎是让赵德汉想起年轻时候的岁月。 再加上白鹭无论长相，身材，能力，那都是相当能拿的出手的。 叶晓燕反倒有一丝丝窃喜。 如果真这样，自己也算跟赵德汉有了更近的关系。 肯定吃不了亏。 赵德汉亲自开车来接白鹭。 白鹭坐进副驾驶位，赵德汉刚要开车，就被她一把拦住。 “老赵，你还是先说说什么事吧？你一个大市长，找我能帮你干什么？” 白鹭的意思很明显，要是让她做白手套一类的事，她可能会直接拒绝。 赵德汉倒挺喜欢这种性格，脑子清楚。 他也不着急开车，说道：“小鹭同学，不要这么紧张嘛？你不会以为我让你帮我收钱吧？” 白鹭忍不住笑出声来：“我都准备好麻袋了。” 赵德汉接着说道：“我侄子想创业，但是他在财务这块不太懂。 我希望你能从财务方面给他把关，要是你愿意参与，作为创始人，你也算元老级别的。” 白鹭这才松了口气，说道：“好吧，这事对我来说轻而易举。走，先去吃饭，我都饿了。” 赵德汉一脚油门，车子驶向郊区，在一处农家味饭店停下。 两人找了个雅间坐下。 赵德汉的身份摆在那儿，不可能去公司做股东，再说他本身对这些也没兴趣。 所以最初的 1000 万，他打算以借款的形式拿给赵智鹏。 不仅不收利息，等公司盈利后，也只需要还 1000 万本金就行，绝不占股份。 白鹭一听，赵德汉一出手就是 1000 万，心里顿时隐隐不安 —— 这要是个大贪官，自己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她鼓了鼓勇气，还是开口问道：“老赵，这 1000 万的资金，可得是合法所得啊。” 赵德汉点点头：“这个你就放心吧，都是合法收入。” 白鹭放心来，跟赵德汉随便聊起。 “老赵，我看你这身材，应该是练过健身的吧？” 赵德汉点点头：“最近太忙，都没顾上去，小肚子都看出来了。” “行，哪天我约你去游泳。” 李达康一直关注自己申请的项目。 交通方面的，一个是京州高架快速路，一个是轻轨。 还有一个特种钢项目。 唯一有点进展的是，青竹山旅游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体量太小，撑不起李达康的Gdp增长目标。 直到这一天，林永聚省长召开全省经济通气会。 各个市的市长全部参会，而京州派出去的是赵德汉。 林永聚现在是常务副省，几乎等于二把手。 “汉东省处于内陆，工业主要还是以钢铁，水泥，化工等传统模式为主。 下一阶段，我省的企业发展方向重点要向高科技，高附加值转变。 交通落后，是制约我省快速发展的一大瓶颈。 今天，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经过省委省政府的不懈努力，规划中的汉太高速，汉连高速将提前进入实施阶段。 这一纵一横，两条动脉的打通，必将让汉东的经济插上翅膀。” 林永聚说完微微一抬头。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大家要形成全省一盘棋的统一思想，近一段时间的重点精力放到这两条高速的实施上。 每个市的交通规划，要配合这两条高速。” 赵德汉开会回来，向李达康转达会议精神。 李达康深深吸口烟，轻轻吐出。 “怪不得市内的项目审批都延后了，要为这高速让路啊。” 赵德汉走后，李达康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望着天花板。 “大意了。”李达康暗道：“林永聚是发改委下来的，玩项目，那不是他的强项？” 自己去申请个轻轨，都申请不下来。 人家去直接干两条高速，别管是不是正式开工，反正自己的项目是暂时批不了。 还得在京州这一亩三分地上想办法。 李达康让秘书小金发通知，对象有光明区书记陈海，财政局长，京州创投总经理，京州商业银行行长，建设局局长等人。 几人全部到市委小会议室开会。 人员全部到齐后，李达康推门进来，后面跟着拿保温杯的小金。 李达康坐到主席位，扫视一圈。 “今天把你们几个叫过来，就一个议题。 京州中心大厦，下个月必须开工。 谁有难处，现在赶紧提出来，开完会再提，就自己想办法解决。” 陈海抬头看了一眼李达康，李达康像一头饿狼一样。 “李书记，主要还是资金有缺口。 初步测算，项目总投资得 168 亿。 目前政府统筹和中能地产的资金加上前期洽谈的银行贷款，还差 62 亿，这窟窿不好补啊。” 李达康脑袋微微抬起，用下巴指了指财政局长和京州商业银行行长。 “陈海，财神爷我都给你请来了。 缺多少，让他们两个解决。” 京州创投总经理说道：“李书记，我们已经和陈书记谈过三轮。 京州创投作为市属国资投资平台，倾向于以‘股权投资 + 建设期债权’的模式介入，初步同意拿出 20 亿。 但我们有个条件，要对项目的建设进度和后期运营有监督权，确保资金不被挪用。 而且要求项目建成后，优先引入高新技术企业入驻，保证资产保值增值。”” 李达康点点头，“这个条件不过分。陈海，还有民间资本呢？” 陈海道：“除了已经谈妥的两家公司三十五个亿投资，还有一家汉房地产。 想以‘明股实债’的方式投 七 亿，约定 5 年内按固定利率回购股份，风险相对可控。” 李达康掰着手指一算，“这不是够了嘛，陈海，你还愁什么？” “李书记，后期的建设资金监管、收益分配，还有民资和国资的权责划分，这些细节要是没捋顺，后续容易出矛盾。”陈海道。 “这些细节，都是小问题。边干边解决吧。 陈海，准备启动仪式，要大张旗鼓一些。 我去找瑞金书记汇报，希望瑞金书记能出席奠基仪式。” 李达康大手一挥，这事就算定下来。 光明区白金汉爵夜总会。 陈海和汉房地产老总厉承业相邻而坐。 陈海举杯：“厉总，谢谢你的七个亿投资，京州中心近期就会启动。” 厉承业举杯轻轻一碰：“陈书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我还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 第52章 有大项目（跪求好评，书架） 陈海停下手上的动作，问道：“厉总，还有惊喜？” 厉承业道：“陈书记，这可是个大项目，投资400多亿。” 陈海一听，心中狂喜。 这投资就是现在京州最需要的。 李达康三番五次开会，让他们招商引资。 虽说有沙瑞金在省里，自己没有任何贡献，往上走，也会有人说闲话。 陈海凑近耳朵，“厉总，细说一下。” 第二天，陈海带着厉承业，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这是厉承业第一次踏进这里。 京州一把手，强人李达康。 他并没有表现的过于着急，自己可是一方大员，最重要的是气度，是形象。 厉承业身子前倾，给李达康汇报。 “李书记，这px项目，是新斋财团的项目。 最起码投资400亿，年产值最少500亿。” 李达康一听这数字，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放到京州，也很可观。 “厉总，京州当然会欢迎这样有实力的财团来投资。 这件事就交给陈书记办吧，希望财团代表能来京州考察。” 李达康知道，现在每个城市都在抢项目。 这么好的项目，怎么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要么是有什么缺陷，要么是条件太苛刻，地方政府承受不了。 不过，过来谈谈还是可以。 陈海得令后，让厉承业抓紧联系新斋财团，来京州考察。 赵德汉接到祁同伟电话，让他去新安酒店吃饭。 这次就他们两个人。 祁同伟先是聊聊家常。 “老赵，听说你那天带个女孩来酒店游泳了？” 祁同伟给赵德汉办了内部卡，可以随时来玩。 赵德汉带的人自然是白鹭。 这里超豪华泳池，几乎没有人，真是太舒服了。 赵德汉还有点不好意思：“嗯嗯，是的，来锻炼锻炼。” “你女朋友？” “还不算是。” “多大了？” “36d，啊不，29了。” 祁同伟憋着笑：“老赵，这有啥不好意思，你已经离婚了，找个媳妇不是很正常。” “我怕跟这小孩在一块麻烦，你知道，我最怕麻烦。” “你呀，就是在下面待的时间太短。 就你那个位置，这房地产项目一旦开始。 每天最少五个公司去公关你。 什么学外语，学跳舞的，你到时候招架不住。”祁同伟一脸坏笑。 赵德汉知道祁同伟所说非虚。 这些老板为了拿到一些优惠政策，真是无孔不入。 人总会有点爱好，弱点。 “对了，祁厅，这地块都是公开拍卖。 我帮不了高总太多，先说声抱歉。” 祁同伟点点头：“老赵，我又没找过你，你怕什么。 她的事让她自己想办法。 对了，老赵。 这个周末你跟我去一趟育良书记家。 他想见见你。” 赵德汉先是答应一声：“好的，祁厅。” 他心里暗自琢磨，高育良可是省委副书记，是土生土长的汉东干部。 他从基层做起，又是政法口的，在整个汉东省的人脉可以说是盘根错节。 赵立春走后，高育良还想谋求上位，可惜没等到机会。 不过理论上来说，高育良也不可能再进一步。 那整个汉东岂不是成了他的后花园了？ 沙瑞金一来就用了雷霆手段，一场反腐风暴让高育良折了左膀右臂。 不过高育良在汉东的影响力完全不可小看。 祁同伟道：“老赵，那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见面礼你就不用准备了，我那里还有几盆上好的兰花，你拿上一份就行。” 赵德汉没有跟他客气，便答应下来。 这省委宿舍，赵德汉现在不太陌生，毕竟来过几次林永聚家。 祁同伟显然对这里很熟，进来就跟吴老师打了声招呼，直接进客厅说道：“老师，赵市长来了。” 高育良放下报纸，站起身。 赵德汉忙往前走了两步，跟高育良握手：“高书记，您好。” “你好。” 高育良微微一笑，点点头，“赵市长，欢迎。请坐吧。” 坐下后，高育良先打量了一把赵德汉，就这一双眼睛，就能把人扫得透透彻彻。 高育良往后微微一仰，开口说道：“德汉啊，我可没少听同伟提起你，说你非常能干。” 赵德汉谦虚道：“高书记过奖了。您叫我小赵或者德汉都行。” 高育良微微点头，接着问道：“那我问你，你在京州工作的怎么样？李达康可是一个强势的书记。” 赵德汉知道高育良和李达康不对付，尤其是这一次反腐风暴，两边损失都很惨重。 赵德汉不管他们什么派系之争，他本来跟谁关系也不太紧密。 于是说道：“李书记做事雷厉风行，我在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高育良一听，心里暗道：这赵德汉还不是一个完全见风使舵的。 三人正说着话，就听见外头吴老师的声音传来：“亦可来了。” 话音刚落，就见卢一可穿着盛装，从外面款款走进来。 她先看向高育良，笑着打了个招呼：“小姨夫，好。” 接着又转向祁同伟，颔首道：“祁厅长好。” 最后目光落在赵德汉身上，礼貌地叫了声：“赵市长。” 赵德汉心里清楚，自己最近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根本没跟陆亦可见过面。 陆亦可听吴老师说赵德汉来了，才丢下闺蜜，直奔高育良家 。 就是是想让赵德汉见识见识，自己和高育良的这层亲近关系。 吴老师知道陆亦可来的目的，这次正好借机把这事挑明了。 五个人在一块，自然就不再谈官场上的事情，转向生活中的琐事。 吴老师看向赵德汉说道：“小赵，同伟说起过你离婚了。 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吧？ 你看我们陆亦可怎么样？” 陆亦可没想到吴老师说话这么直接，忸怩地站在吴老师身后，小声嗔怪：“小姨，您说什么呢！人家赵市长怎么能看得上我？” 祁同伟一看赵德汉有些为难，便在边上说道：“吴老师，您这话可说晚了。赵市长啊，人家有女朋友了。” 这句话出来，陆亦可脸上的表情瞬间冰住了。 好你个赵德汉，我三番两次示好，你无动于衷。 转头你就找了个女朋友。 吴老师赶忙打哈哈：“是吗，那就是你们俩没缘分。以后做个朋友也挺好。” 陆亦可没有了周旋的兴致，冰着脸上楼去了。 汉江国际机场。 新斋财团的谈判代表已经落地，陈海亲自到机场迎接。 第53章 李达康你过分了！ 新斋财团董事局主席叫邝丙仁，总部设在南亚。 今天来到京州的是总经理邝亚君，也是董事局主席的大公子。 厉承业特意借来一辆大劳，接邝亚君去酒店。 彰显自己的实力。 第二天上午，邝亚君在市委会议室，和李达康见面。 双方深入交流，气氛一片融洽。 李达康表示，只要新斋财团来投资建厂，李达康将全力配合。 春江新区。 赵德汉，孙连城，汉东大学校长齐祥礼正在举行剪彩仪式。 梧桐高科技孵化园，正式挂牌成立。 寓意着有了梧桐树，必能迎来金凤凰。 孵化园采用一站式保姆服务，帮助创业团队申请执照和各种证件。 对接风险投资，银行获取资金。 第一年免房租等等优惠政策。 第一家正式入驻的企业，就是赵智鹏的智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公司正在打造一款资讯软件，名称叫「今日必看」。 集合了网上所有正规媒体，个人自媒体资讯。 根据用户的喜好，自动推荐用户感兴趣的资讯。 办公室内，放着一排排电脑。 没有奢华的装修，只有十几个程序员在咔咔敲着键盘。 赵德汉拿出自己的完税证明，让白鹭看过。 这下白鹭相信这钱是清清白白的。 拿到这一千万启动资金。 作为财务总监，持股百分之五。 赵智鹏已经从赵德汉家搬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两居室。 方便加班。 初代产品做出来之后，赵德汉安装到手机上，测试了一下。 效果还算不错。 赵德汉打电话，让赵智鹏带着女友一块来家里吃顿饭。 这是冯若兰第二次来赵德汉家吃饭。 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感。 俩人提前打车过来，买好新鲜蔬菜。 冯若兰特意学了两道赵德汉老家菜的做法。 晚上七点半，赵德汉回到星河湾的家中。 热腾腾的饭也刚好上桌。 “智鹏，小冯，辛苦你们俩了。”赵德汉放下包，先去洗手。 冯若兰现在跟着赵智鹏叫叔叔。 “叔，你好。不辛苦。” 赵德汉闻到这熟悉的味道，馋虫早已上来。 天天外面吃，没什么胃口。 “智鹏，项目进行的怎么样？”饭吃到一多半，赵德汉问道。 “叔，app已经更新了一代，现在使用起来没什么bug。 不过这推广确实很难。” 赵德汉早已料到此事，产品做出来，还得卖的掉才行。 “那你是打算怎么推广？” 赵智鹏挠挠头，“我也头大，总不能去大街上，拉一个人过来安装吧？” 赵德汉放下筷子：“智鹏，你别说，最开始确实可以。 第二个，就是要花钱。 你现在推广费用花的太少，白鹭给我汇报过了。” 赵智鹏第一次做企业，还没有企业家思维。 再加上从小条件不好，对钱看的比较重。 “不少吧，叔，我这个月广告就投了十来万呢。” 赵德汉严肃道：“智鹏。 这钱，你要把他当成一种资源。 你现在不是花钱，而是去占领市场，赚回来几倍，几十倍的钱。 从下个月开始，推广费最少一百万靠上。” 赵智鹏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一个月一百万广告费。 听着就瘆人。 赵德汉接着说道：“你要做成病毒式营销，让用户去推荐用户。 推荐成功一个，可以直接领现金和金币的。 金币可以兑换小礼品，大礼品。 大礼品嘛，让他永远凑不够就行。” 赵德汉的招数，也是上一世的狱友传授的。 这家伙是个网络公司的高管，贪污进来的。 “智鹏，记住，钱，时间，都是宝贵的资源。 资源就是要充分利用，而不是抠抠索索省着。” 赵智鹏茅塞顿开。 “叔，我懂了，我懂了。” 这就是指数级裂变，一旦成功，用户数量就会暴增。 而最初的用户，还真得通过硬广和上街拉人来实现。 白鹭现在成了创业合伙人。 除了财务方面，也帮着策划产品，推广产品，投放广告。 白鹭到叶晓燕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姐姐姐夫装上自己公司的「今日必看」。 郭京一听这玩意是赵德汉侄子和表妹合伙做的。 开始琢磨怎么帮帮他们，也是变相讨好赵德汉。 “有了，小鹭。 我不是在教育局工作嘛，我让全体老师都装上这软件。 老师再推荐家长，这一下用户就上来了。” 白鹭便不再跟他客气，这种资源真是不用白不用。 虽然有点烦人。 社会资源就是如此，郭京的科长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混的非常好。 而且他可以直接命令各个校长。 郭京在赵德汉眼里，就是个小小科长。 时间来到第四季度。 李达康颇感压力巨大。 明年Gdp增长百分之八的口号，可是已经喊出去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完成。 京州中心的动工，让李达康找回一点面子。 沙瑞金到场发表简短讲话。 肯定了李达康领导下的京州，这京州中心以后就是汉东最高建筑。 希望京州能在省内带头，在兄弟省份中，勇攀高峰。 沙瑞金自然也有自己的压力。 自己管理下的汉东，一定要比赵立春在的时候进步一些。 全国经济排名，汉东也想往前挪几个位置。 可是纪委出身的沙瑞金，对这事不是太在行。 如果让林永聚当了省长，沙瑞金在省里的权威将会打折。 林永聚这个人，有一股傲气，对沙瑞金不是毕恭毕敬。 而李达康能上来最好，李达康这人对自己态度比较谦恭。 奠基仪式后，沙瑞金在京州市开了个简短的小会。 “达康同志，你喊出的Gdp增长目标，我希望不是一个空炮。” 李达康当场表态：“沙书记请放心，这话是我对着八百万京州人民说出的。 完不成的话，我无颜面对京州父老。” “好，达康同志，我相信你的能力。 省里也会全力配合，将汉东的经济再上一个台阶。” “多谢沙书记关心和支持。 我们已经和新斋财团达成初步共识。 这个投资接近五百亿的项目，会给京州带来上万个就业岗位，几个亿的税收。” 为了拿下新斋，李达康做了巨大的让步。 地，几乎不要钱，免费送。 11月末，赵德汉接到通知，到市委开会。 进去一看，陈海，市土地局，财政局，工业局等局长全部到齐。 李达康进来一脸喜悦。 “同志们，我宣布个好消息。 新斋财团的px项目，已经初步确认，落户京州！！！ 而厂址，就选在春江新区，春江北岸！” 赵德汉一听，心里顿时憋闷。 这px项目，可是对二甲苯，苯可是一类致癌物。 放到我规划的人文居住区？？？？ 第54章 老赵，你糊涂啊 李达康眉飞色舞布置任务。 “所有部门要通力配合，把新斋px项目尽快落地。 德汉同志，征地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赵德汉暗思，这事不能再顺着李达康。 他站起身正色道：“李书记，这个项目我们区里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就要实施了？” 李达康斜眼看向赵德汉，上下打量一番。 “德汉同志，新斋px项目，我们前期做了大量工作。 项目投资巨大，为防其他省市扰乱，还是要保密。 所以就没有通知区里。 现在合作框架已经确定，你们执行就可以了。” 赵德汉扫视一圈，沉声说道：“李书记，我在部里工作的时候，听说过这个项目。 最初想落户闽南，甬州等地。 都是由于当地百姓反对而搁浅。 我的建议是，这项目不适合京州，尤其是春江新区。” 李达康听完，眉毛瞬间立起。 他把手里的文件，狠狠摔在桌上。 啪的一声，在会议室内如同炸雷一般。 “赵德汉同志，现在讨论的是，项目如何落地。 你需要做的是，执行命令。” 李达康饿狼一般的眼神，盯着赵德汉。 陈海等人，也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一下成了众矢之的。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李书记，如果是这个命令，恕我无法执行。 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我要为新区负责！” 李达康听到这话，嘴角一下耷拉下来。 脸色变的铁青。 在这个办公室，还没有人敢像赵德汉一样说话。 哪怕是不同意自己的意见，也会委婉提出来。 直接拒绝，这就是无视我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 此风断不能长！！！ “赵德汉同志，你这叫无组织，无纪律。 春江新区在哪里？ 没在京州吗？ 你不想做，有的是人想做。 我今天就撤你的职！！！” 宣传部长是陈宏伟一看这场面，有些失控。 忙出来打圆场。 “李书记，德汉同志的疑虑，也是正常的。 德汉同志，新斋的px项目呢，是用了最新的工艺。 经过环保部门层层论证，不会对周边环境产生影响。 不然的话，李书记也不会拍板同意这事。 京州百姓的健康，那才是头等大事。” 李达康也感觉出来，自己刚才言行有些过激。 副市长提出一点不同意见，自己就要撤职，这传出去又成了一言堂了。 李达康把铅笔扔到桌上。 “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各个部门都行动起来。” 众人站起身，纷纷退出会议室。 “德汉同志，留一下。”李达康忽然说道。 赵德汉已经预判了这件事，所以他就没有起身。 会议室里只剩下李赵二人。 李达康点上烟，先吸了一口。 “德汉同志，px项目常委会上已经讨论过。 你担心的东西，组织上都考虑过。 我是为京州人民谋福利。 几万的就业，就是几万个家庭啊。 你最近比较忙，这事还是交给孙连城负责吧。 你回去传达一下会议精神，让孙连城明天来一趟市委。” 赵德汉知道，李达康的主意不会轻易改变。 “李书记，我对这件事保留意见。 这px项目，我怕百姓也不会同意。” “德汉同志，哪个工业项目没有污染可能？ 锂电池没有污染吗？”李达康提高嗓门反问。 “有污染，所以我拒绝了很多技术落后的工厂建厂请求。 在选址，污染预防处理方面，要求极高。 还跟几个大学建立联系，研究……” 李达康有点不耐烦：“好了，德汉同志。 我们不讨论这个话题了。 征地，明天就要开始。” 赵德汉收拾一下笔记本，拿起水杯，转身离开。 连个招呼也没跟李达康打。 刚出门，赵德汉打通孙连城电话。 “赵市长。” “连城同志，我今天想吃鱼了。” “好呀，这太简单了，我们老地方见？” “好，不见不散。” 孙连城赶到鱼馆，赵德汉已经点好菜等着他。 “赵市长，我看你兴致不怎么高啊？”孙连城盯着赵德汉的脸看了一阵。 “哪有，来，吃饭。 喝两杯。” 赵德汉不想在这里谈事，影响心情，影响食欲。 “赵市长，给你汇报个好消息。 那个钱博士，就是研究材料的。 今天已经确定入驻我们高科技园区了。” 赵德汉举起杯子：“好事，来，干一个。” 啪的一声，两个扎啤杯子碰到一块。 赵德汉大口吃鱼。 美食确实可以治愈心情。 “连城同志，咱们这高科技园区，有点简陋。 还是尽快规划建设几栋高标准实验楼。” 孙连城点点头：“是该好好建个科技园，再把区中学规划一下。” 吃完饭，赵德汉说道：“走吧，连城同志，下去消化消化。” 两人在河北便道慢慢走了几步。 赵德汉停下脚步：“连城同志，有个情况，比较复杂，我得给你仔细说说。” 两人找个长椅坐下。 赵德汉把今天开会的内容大致说了一下。 孙连城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赵市长，没想到，你还敢顶撞李达康。” “我不是顶撞谁，可以妥协的事，我们尽量顺着他。 这事，我没办法妥协。” 孙连城笑着点点头：“行，老赵，咱们搭班子这么长时间，我一直觉得挺了解你。 今天看，还是不够了解。 你说什么px，我也不懂。 但是你在部委工作这么多年，肯定有经验。 你说这玩意不好，那肯定是不好。 李达康就是一贯如此，我都见怪不怪。” 赵德汉能感觉出来，孙连城对李达康怨气一直没消。 据说，因为一个什么信访窗口改造的事，在大会上公开批评孙连城。 可是区里一分钱没有，让孙连城怎么改造？ 赵德汉扭头看向孙连城：“达康书记让你明天去他那一趟。 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我都习惯了。 老赵，你不应该硬刚李达康，他可是省委常委。 你要往上走一步，李达康的态度还是很重要。 我就无所谓了。” 孙连城似乎很看的开，或者说是死心了。 第二天下午，孙连城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连城同志，交给你一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 干好了，赵德汉的位置以后就是你的！”李达康毫不掩饰。 孙连城连连答应，一定完成这项任务。 刚回到春江新区政府。 孙连城发给秘书一份文档，让他打印出来。 「春江新区关于px项目征地通知。 px项目为市重点项目，主要产品为二甲基苯。 请广大村民尽快签字搬离，为京州发展尽自己一份力。」 第55章 征地风波 此次征地涉及到八个村子，跨刘集和川河两个镇。 一早，村里宣传栏就贴出征地通知。 村民看到后，有的还挺高兴。 毕竟一下补偿一大笔钱，就能去市里买房子，成市民了。 孙连城正在川河镇政府会议室。 两个镇的书记，镇长，几个村的支书，村长通通到齐。 孙连城坐在主席台上，威风也不小。 “同志们，接到市委市政府通知。 征地工作要在一个月内完成。 时间紧任务重，但是我相信，在各级干部通力配合下。 肯定能完成任务。 有什么困难，现在先提，别后面给我说三道四。” 下面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各有各的小算盘。 征地，里面套路比较多，村干部对此都比较积极。 “孙区长，主要是这个拆迁款，一定得及时到位。”一个村长说道。 “你放心，这是市重点工程，拆迁款不是问题。 足额按时发放。”孙连城大手一挥，气势十足。 川河镇书记王振兴说道：“孙区长，你得给区公安部门打个招呼，让他们随时配合。 你也知道，拆迁过程中肯定有闹事的。” 孙连城点点头：“好，我给程局长打招呼，一定全力配合。”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孩，带着眼镜，看着像是刚参加工作的。 她眼睛在会场来回扫描。 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孙连城回答几个问题之后，又问了一遍。 “还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散会，谁做不好，谁负责任。” 后排女孩忍不住站起身来。 “孙区长，我有个问题。 我刚查了一下，这个px项目，网上说危害有点大。 污染物会致癌，这个是真的假的？”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一阵唏嘘，扭头看向后面。 女孩的脸都有些红了。 孙连城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部门的？” “我叫苗芸，川河镇政府办公室的。”女孩怯生生回答。 孙连城语气忽然变的严厉：“这是你该问的事嘛？ 这可是市里定下来的。 致癌不致癌，环保部门都评估过的。” 苗芸吓了一跳，坐下后不敢抬头。 孙连城内心暗喜，终于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他强调一下：“苗芸说的这件事，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大家不要大惊小怪。 如果村民问起来，也要做到有据回答。 我这里有项目的详细资料，后面打印出来，大家都看看。 我们要做到，文明拆迁！” 孙连城回到区政府，这川河镇的村子里，可就炸了锅了。 已经在市里有房子的，就想着拆迁，拿现金。 没能力去市里的，开始担心自身的安危。 如果还在这附近住，那岂不是有命赚没命花？ 赔这点钱，还不够住院呢。 赵德汉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李达康拍桌子的事，已经传遍京州官场。 居然有人当众反对，李达康要是不给这人点颜色，那在京州的权威就会大打折扣。 别说你一个副市长，李达康当市长的时候，连书记都不怕。 赵德汉下定决心，不管自己是个什么后果。 这px项目，绝对不能落户春江新区。 这就表明了，要跟李达康彻底决裂。 代价是很大的。 赵德汉召开区里的临时会议。 他特意强调。 要依法拆迁，不能强拆。 对于群众的疑虑，要一一解答清楚。 公安部门更要依法执法。 下面人都把这话当成一个过场。 钉子户闹起来，说理可说不通！ 三日后，孙连成再次来到川河镇政府。 镇党委书记王振兴早已在镇政府办公楼前等候，见孙连成到了，连忙上前迎接，将人引进自己的办公室。 孙连成一进门便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神态十分自在。 开口便问：“王书记，这几日的摸底工作，结果怎么样？” 王振兴在一旁坐下，脸色严肃，语气认真地回话：“孙区长，我们这两天组织镇里全员下村，一个干部负责一个村子，和村支书联合开展调查。 目前统计下来，同意搬迁的大概占 50% 左右，心里摇摆不定的占 30%，还有 20% 的村民表示坚决不搬。” 孙连成点点头，先表扬王振兴一番：“王书记，你的工作做得挺扎实。” 顿了顿，他接着说：“20% 不想搬，这工作做起来难度确实不小。 不过再多的困难咱们也得克服，这可是达康书记亲自交代下来的任务。” 两人正在谈话，忽听外面一阵嚷嚷声。 有三四十个村民涌进镇政府大门，嘴里嚷嚷着要找书记镇长说事。 孙连城示意王振兴出去，跟村民当面谈谈。 他要了解一下村民的具体诉求。 王振兴开门走出来，先是皱了下眉。 “老秀才，怎么又是你？ 你要是再带头闹事，小心抓你。”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衣服洗的干干净净。 地中海的发型挺有派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这人叫沈进才，外号老秀才。 以前是一位中学校长，后面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公职。 沈进才一直认为是有人故意整他，天天闹着上访。 这人脑子聪明，懂法律，还有一股轴劲。 镇书记看到他也头疼。 老秀才的派头，比王振兴看着还足。 说话直接先做个讲话的手势：“王书记，你别吓唬我。 我又没有犯法，谁敢抓我？ 你们为了自己的政绩，不顾老百姓的健康，你才应该抓起来。” 老秀才这话一出。 后面几个妇女马上领会精神。 冲着王振兴一阵机关炮一样：“反正我们不搬。赔这点钱，也不够去城里生活。” 王振兴道：“不搬的群众我们有安排啊，给你们建个新村。 就在这附近嘛。” 王振兴话还没完，一口唾沫飞过来，差点喷到脸上。 “呸，你说的轻巧。 弄这么个东西在我们边上。 我们能活几年？赔这点钱还不够给医院呢。” “就是，你们到时候拍拍屁股跑了，还不是留下我们遭罪？” “坚决不搬，你们也别想建厂。” 王振兴义正辞严：“你们不要胡闹，听风就是雨的。 人家这么大个厂，环保设备肯定到位的。” “放屁，我亲戚就在钢厂，那设备根本不开，检查的时候才开一会儿。” 一群人指指点点，王振兴的声音很快被淹没。 等这帮人走后。 王振兴坐回办公室：“孙区长，就是这个情况。” 孙连城点点头：“嗯。 这是正常现象，你要好好给村民做工作，他们会理解的。” 第56章 又是强拆 王振兴气呼呼说道：“孙区长，这帮人讲道理讲不通的。 闹事的抓几个就老实了。” 孙连城道：“老王，赵德汉书记要求，阳光拆迁，文明拆迁。 这是咱们春江新区的基本政策，你必须坚守！” 王振兴急的想骂人。 做工作，能理解？ 你孙连城去做做工作试试？ 不放狗咬你，算是对你好的。 按王振兴的意思，就是威逼利诱。 你们在上面站着说话不腰疼，还特么一个月完成，还不让上手段。 一年也搞不定！！！ 到时候，看你怎么跟李达康交差？ 李达康秘书小金，来过两次电话，询问孙连城征地进度。 孙连城连连诉苦。 小金向李达康汇报后，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沉思良久。 心里暗自琢磨：难道孙连城和赵德汉穿了一条裤子？ 赵德汉才来京州几天？ 你孙连城想抱大腿，赵德汉这个级别可不够。 不过，赵德汉和孙连城刚到春江新区任职，而且两人也没犯什么错误，暂时不好动他们 —— 不然显得自己太过草率。 随后，孙连城就被叫到了市委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看着孙连城，心里也有点无奈：这孙连城就是个滚刀肉，以前说撤职他都不怕。 李达康沉着脸靠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一支铅笔，用手指来回转动。 他压着火气说道：“孙大区长，这征地的难点到底在哪？ 这次征地，资金准备得可是很充足，所有部门都为你开绿灯。 你难道连几个农户都拿不下？” 孙连城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愁容：“李书记，我这次可是没少往下边跑，就差住在村里了。” 可这有一部分农户，他们怕这项目有污染，说是会得癌症。 给多少钱人家也不搬。” 李达康反问：“资料里写得清清楚楚，项目完全达到环保部门要求，你是怎么跟村民解释的？” 孙连成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我跟村民们说了，癌症也不是都治不了，有的也能治，不用太害怕。” 李达康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把铅笔拍在办公桌上，铅笔断成两截。 “孙连城，你这说的是什么屁话？ 你应该告诉他们，不会污染到他们生活环境。” 孙连城也不着急，依然耐心解释：“李书记，我是这么说的。 可是村民让我签保证书，说是以后得了癌症，我们负责治疗。 你说我能签这保证书吗？ 你要是同意，我现在就去村里。” 李达康脸色更加阴沉，嘴角下拉，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啪的一声，把杯子重重放到办公桌上。 “孙连城，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我要的是地块，你必须给我拿下来。”李达康语调突然高了八度。 “李书记，我也想过这事。 不过大风厂的群体事件，我还历历在目。 我不敢逼的太急啊。” 李达康一挥手：“滚，滚。 赶紧回去给我做工作，你就住在村里，弄不好别回来。” 孙连城站起身答应了一句，便告辞出去。 第二日，厉承业和新斋财团代表刘先生一同来到了李达康的办公室。 厉承业为了讨好李达康，先是在京州中心大厦投资真金白银。 再就是帮新斋财团牵线px项目。 李达康也知道这厉承业和沙家有些渊源。 见到厉承业也比较热情。 刘先生是港岛身份，说话带着粤语腔调。 “李苏记，我们的合作意向已经确定下来。 只要建厂的地块整理好，我们就可以签署正式合同。” 李达康道：“刘先生请放心，这件事正在办理中。” 厉承业跟着搭话：“李书记，现在是市场化的时代。 政府征地的话，顾虑太多，而且效率也比较低。 不如把这工作承包给专业公司来做。 效率可以提高不少。” 李达康想了想：“厉总说的有道理，这也是一种方案。” “李书记，我认识几家专业的拆迁公司。 不如把这活承包给他们，政府做好服务即可。”厉承业脸上带着笑意。 李达康一想，厉承业帮了自己这么多。 给他点工程也算小小感谢。 再说孙连城这效率，肯定是要耽误事。 “这个也可以考虑，我给孙连城打个电话。 你直接去找他签合同就行。” 厉承业找的不是别人，正是强虎建筑公司的唐小虎。 唐小虎也是从京海来的，厉承业清楚强盛集团的实力。 不过孙连城耍了个滑头，区里没和拆迁公司签合同，反倒让村里和他们签。 唐小虎一接到这笔订单，就直接去了厉承业的汉房地产总部，亲自感谢。 厉承业则表示，这是市里的重点项目，是李达康书记亲自授意的，让他们不用有什么顾虑，效率要放在第一位。 唐小虎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当晚，唐小虎的面包车就开到了川河镇的农村，直接停在了老秀才的门口。 唐小虎在这行最有经验，深知 “擒贼先擒王” 的道理。 只要把那几个有煽动性的领头人搞定，剩下的村民就成了一盘散沙。 老秀才性子还算硬气，看到唐小虎递到面前的合同，当场就撕了个粉碎。 还指着唐小虎的鼻子骂道：“别在这冒充黑社会！” 唐小虎也不跟他客气，脸色一沉：“老东西，少废话，你要是不签，我可知道你儿子的单位。 我让你们安生不了！” 老秀才第二天便带着几十个村民，堵在春江新区政府大楼门口。 看到赵德汉的车要进来，一群人围了上去。 “赵书记，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黑社会去逼我们签字。” 赵德汉的车丝毫动弹不得，他只好下来。 老秀才声情并茂说着昨晚的事，让赵德汉给他们做主。 赵德汉高声道：“乡亲们。 这是市里的重点工程，请你们多多理解，多多配合。” “赵书记，我们还想活命啊。 你是春江县的领导，你得为春江县负责啊。 你要是让他们建这个厂，百姓会骂你一辈子的。” 赵德汉摇摇头：“乡亲们。 这拆迁必须进行，谁也挡不住的。 哪怕是记者来了也不行。 哪怕你们去找陈岩石来也不行！！！” 第57章 陈岩石出面 老秀才甩了一下自己脑袋上的一缕头发。 “赵书记，我就不信了，老百姓的意见你们一句也听不进去。 记者我会找，陈岩石我也认识，我这就去找。” 老秀才回过头，对着乡亲们高喊：“都跟我回去，赵书记也管不了这事。 这是李达康定下来的。” 老秀才为了找回自己的工作，各种渠道都试过。 陈岩石这个「民间第二检察院」，老秀才不止找过一次。 陈岩石了解情况以后，说你光着腚被人家堵到屋里，这事找谁也没用。 老秀才说，自己是被人陷害，喝醉酒之后那女的钻进自己被窝。 就是当时的副校长，现在春江县教育局副局长干的。 陈岩石说，没有证据，靠你自己猜测没用。 老秀才让村里的邻居给报社，电视台打电话。 自己坐着公交车到市里去找陈岩石。 陈岩石正在养老院里打理自己那片空地，听到身后有人喊：“老检察长忙着呢？” 陈岩石一回头，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有点印象，开口道：“你是沈什么？” 老秀才点点头，笑着说：“老检察长好记性。我是沈进才，老秀才。您看我给您带了点啥？” 他举起自己提着的一兜子梨，这是村里梨园摘的，这梨叫春江蜜梨，肉质细嫩，水分很多。 陈岩石擦了擦手，忙招呼他回屋里坐。 老秀才先关心了几句陈岩石的身体，随后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来意。 “老检察长，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您。 李达康书记要在我们村建个大化工厂，村里年轻人上网查过，说这东西污染太厉害，住这儿的人都得癌症。 我们去找过区里的赵德汉书记，他也管不了这事，我只能来求您老人家了。 您为咱们京州做了一辈子好事，这事您可得管管啊！” 大风厂的事解决之后，陈岩石这段时间确实比较闲。 等听完老秀才说的事，他心里立马重视起来 。 毕竟自己年纪这么大了，最关心的就是年轻人、就是下一代。 他暗自琢磨：这要是真造成了环境污染，谁也跑不了，到时候自己的孩子恐怕也会受影响。 “老秀才，等两天我就去，我提前给你打电话。” 老秀才忙点头：“好，好。老检察长，有你在，我们就有指望了。 你看看咱们这春江蜜梨，多好的品种。 这要是盖了化工厂，那就全毁了。” 老秀才从陈岩石那里出来，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来到女儿家。 女儿在市里上班，嫁人后就住在市里。 在路上，老秀才接到邻居电话，说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没时间。 他到女儿沈萍家忍不住就唠叨起这事。 沈萍是做互联网相关的，马上给他出了个主意。 “爸，我给你下载个软件，叫今日必看。 我们同事都用这个。 咱们把村里的事发上去，让乡亲们都转发转发。 看的人多了，就有人重视了。” 沈萍先给老秀才装上这软件。 老秀才一搜px项目，出现很多新闻。 他挑了几条对自己有用的，转发给村里的邻居。 陈岩石终于来了，他倒了两趟公交，终于到了川河镇政府大门口。 老秀才带着一众乡亲早就在门口等着，可门卫已经得了命令，拦着不让他们进去。 陈岩石可不怕这规矩，直接站在门口朝着里面喊：“王振兴！我是陈岩石，快来开门！” 门卫一看陈岩石这气势，不敢怠慢，赶紧给王振兴打电话汇报。 王振兴一听说来的是陈岩石，一个头变两个大，心里直犯嘀咕：谁把这老爷子给招来了？ 站在你面前的是—— 京州老市长，省检察院老检察长，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干爹，光明区区委书记陈海的亲爹，还是老百姓口中的 “第二人民检察院” 院长陈岩石！ 王振兴不敢怠慢，一路小跑从办公楼里出来迎接，脸上挤出笑容，语气客气：“陈老，您怎么来了？” 等看到陈岩石身后的老秀才等人，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 这是百姓们请来的救兵。 陈岩石脸色一沉：“你还不让百姓进来？这是自绝于人民！” 王振兴吓得赶紧打开大门，让老秀才等人跟着进来。 陈岩石站在院子里，语气掷地有声：“王振兴，你差点成为民族罪人、京州的罪人！ 要是那个什么x项目真落地，数百万京州百姓都得受害，你会成为千古罪人！” 这话让王振兴冷汗直流，忙解释：“这都是市里定下来的项目，我哪认识什么px项目的老总啊！” 陈岩石不容置疑：“你现在就给李达康打电话，就说我陈岩石在这等他。 让他来给我解释解释。” 王振兴哪有李达康的电话？只能先给赵德汉汇报。 赵德汉接到电话后，只回了句 “好的，我这就过来”。 没过多久，两辆奥迪车和一辆警车就开进了川河镇政府大院。 赵德汉、孙连城和程度从车上下来，先是跟陈岩石握手。 陈岩石开口说道：“赵德汉，你作为市里的领导，要负起责任。 尤其是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你怎么能让这个项目落地呢？ 我这两天在家查了资料，人家外省抵制的项目，咱们京州为什么要要？ 咱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赵德汉让陈岩石消消气儿，给他搬了个椅子坐到院里，又让人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这才慢慢解释：“这都是市里招商引资来的项目，我们春江新区也是归市委领导。” 陈岩石怒道：“说来说去，这都是李达康的错！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赵德汉支支吾吾：“李书记工作太忙了，您先回去我跟李书记汇报以后，再联系您。” 陈岩石不依不饶：“我就想亲耳听李达康说，他是不是只要政绩，不要人民群众的健康！” “那肯定不是，陈老，我这就通知李达康书记。” 李达康接通电话，语气严厉：“德汉同志，什么事？” “李书记，陈岩石陈老来春江新区川河镇来了，就是px项目选址这里。 他，他要见你。” 李达康一听陈岩石三个字，沉默半晌。 这老头怎么闲不住？ 李达康挂断电话喊了一声：“小金，通知陈海书记，半个小时内到春江新区，川河镇政府大院。 把陈老劝回去。” 第58章 你居然是这样的赵德汉？ 老秀才等人见赵德汉给李达康打过电话，心里觉得这事稳了。 只要李达康敢来，他们就敢当面反映意见，看看这市委书记怎么说。 可等了二十分钟，没等来李达康，却等来了陈海。 陈海进来后，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到陈岩石面前，语气急切。 “爸，快跟我回去！你掺和这事干什么？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岩石在众人面前抹不开面子，当场训斥道：“陈海，是不是李达康让你来的？ 今儿他要是不来，我还真就不走了！” 陈海走到陈岩石面前，放低声音说道：“爸，李书记出去考察了。 这个项目其实是我引进来的。 你现在跟我回去，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陈岩石一听，这项目居然是陈海引进的，气势没了，说话的底气也明显不足了。 他站起身跟赵德汉说道：“赵市长，众乡亲。 这李书记出差了，咱们在这等着也没用，我们先回去。 等李达康一回来，我一准找他。” 说完直接走向陈海的奥迪。 众人也无法阻拦。 陈海跟赵德汉，孙连城握了握手道别。 车上，陈海心里火气一阵阵冒。 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把老爸忽悠过来当枪使？ 其心可诛！ “爸，你可别再掺和这事了。 这帮人就是嫌给的钱少才闹腾呢。 一个超大型工厂，那环保能不达标吗？？？” 陈岩石像是做错事一般 。 “小海，我就是担心嘛。 我看人家手机上说的，可厉害了。” 陈岩石拿出手机，点开今日必看，让陈海看看 。 “你看，小海。这手机上说的很清楚，这玩意短期是没事。 长期积累下来，遭殃的还是老百姓。” “爸，你别再乱看。 手机上都是瞎说的。” 陈海接过手机，看了下那几个文章，顿感不妙。 这文章浏览量都有十几万。 下面评论达数千条，大部分是京州的网民留言。 「坚决抵制px项目落户京州。」 「李达康为了政绩，命都不要了。」 陈海一路把陈岩石送回养老院，还嘱咐老妈一定看好老头，不让他再出去。 安顿好后，陈海急匆匆返回市委，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 “李书记，我已经把老爷子送回去了。 我这就给他报个旅游团，让我妈带他出去旅游。” 李达康点点头，说：“嗯，不错。老人家操劳一辈子，也该享享福了。” 说完，陈海掏出手机，打开自己新安装的 “今日必看”。 拿到李达康面前：“李书记，这民意反应激烈啊。” 李达康接过手机，快速扫了几眼，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宏伟同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过了 5 分钟，宣传部长陈宏伟敲门进来，恭敬地问：“李书记，您找我？” 李达康把手机递给陈宏伟，语气严肃：“宏伟同志，这舆论导向你要重点关注一下。 定是有人煽风点火，想阻止 px 项目落地。” 这一波接一波的阴风，让李达康嗅觉变得敏锐。 px项目出问题，最高兴的莫过于林永聚副省长了吧。 赵德汉居然敢当面顶撞自己。 他这么大的胆子，后面肯定有人撑腰。 两个人没准穿一条裤子。 毕竟都是北边来的。 我还让赵德汉帮我去跑项目，一个没弄成。 林永聚倒是弄成了，还用这两条高速调动全省这么多市。 看看人家这业绩。 好不容易来个大项目，赵德汉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是明摆着要跟我作对！ “李书记，我一定重视这件事。”陈宏伟说完走出办公室。 李达康对陈海下命令：“这件事越拖越麻烦，你动作要干脆一点。” 陈海站起身：“是，李书记！” 下午刚上班，宣传部长陈宏伟又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记，情况我了解了一下。 这个今日必看软件，正好就是我们京州的公司做的。 注册地址在春江新区梧桐高科技产业园。 法人叫赵智鹏。” 李达康的神经顿时敏感起来。 春江新区？ 姓赵？ “李书记，我已经派人跟他们沟通，要减少这类资讯推荐。 可是他们说，这些资讯都是系统自动推送。” 李达康一摆手，打断陈宏伟的话。 “宏伟同志，这个公司老板，和赵德汉是什么关系？？？” 陈宏伟没想到李达康居然问出这个问题。 “李书记，这个暂时还不知道。” “去查，看看他们有什么关系。 让他们不要再推荐px项目的相关资讯。” “好的，李书记。” 看着陈宏伟关门的背影，李达康心里越来越清晰。 春江新区，姓赵。 赵德汉这是把春江新区当成他的自留地了。 这春江新区还归京州市管辖吗？ 阴险啊。 赵德汉。 这是个对手。 算我以前小瞧了你。 接风宴上，差点喝吐。 给你个丁义珍用过的办公室，你都没什么反应。 还以为这是个软柿子。 没想到，还是个带刺的。 哪怕林永聚是你的后台，又能怎么样？ 这汉东省，还是沙瑞金说了算。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陈宏伟又来汇报情况。 “李书记，我已经派人核实过。 春江新区宣传部的同志反应，没有听说两人是亲属关系。 但是这今日必看的法人，赵智鹏的籍贯和赵市长是同一个地方。 想必有一些渊源。 工商部门的同志反应，赵智鹏的公司落户，符合科技园区招商条件。 赵市长并没有打过招呼。 今日必看公司已经同意，减少px相关资讯的推荐分发。 但是这些新闻，已经在其他论坛讨论激烈。 这些网络公司的注册地都在外省，我们无权管辖。” “好的，宏伟同志，我知道了。” 籍贯一样，都姓赵。 怕不是赵市长的私生子吧？ 好你个赵德汉，阴险至极。 我能管得了赵德汉，孙连城。 我李达康还能管得住全市百姓？？？ 李达康有了一种无力感。 这种被人耍的感觉，让他有点恼羞成怒。 李达康在屋里来回踱步。 “赵德汉，我要让你知道知道，锅是铁打的。 只要有我李达康在，你休想再上一步！！！” 李达康的手机忽然响起。 他一看，是厉承业厉总。 这又是来催项目了？ 李达康勉强接起来，厉承业急忙道。 “李书记，你好。” “厉总，什么事？” “李书记，京州是支持px项目还是做做戏？ 春江新区的公安，居然把我们拆迁公司的员工都抓走了！！” 第59章 李达康服软 李达康正在气头上，又听到这样一件事，心态瞬间爆炸。 “厉总。 京州当然是真心诚意的欢迎新斋px项目。 你不用管了，我这就让他们放人。” 李达康说完挂断电话，拨通公安局长赵东来手机。 “赵东来！” 赵东来正准备去相亲，女方是侯亮平介绍的。 汉东省反贪局的陆亦可。 本来心情挺好，听到李达康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李书记，什么事？” “你给春江分局打电话，让他们放了px项目拆迁公司的员工。” 李达康说完这一句就挂断电话。 赵东来一头雾水，只记得是春江分局，放人。 他把车停到路边，拨通了程度电话。 程度一看赵东来的电话，就知道是来要人了。 今天下午拆迁队跟疯了一样，上门逼着老秀才他们几家签字。 老秀才刚想硬刚，一棒子下来，腿差点折了。 双方一阵乱战。 川河镇派出所的民警赶到后，把这帮人全部带回去。 赵德汉也知道了这事，指示程度要严肃处理。 拆迁不是行凶的借口。 “赵局长，你好。”程度热情问候。 “程局长，你们今天抓了几个拆迁公司的员工？” “是的。赵局长。 这哪是拆迁公司，这简直就是黑恶势力。 到了村里，一人一个棒球棍，看到狗都得打一棒子。 打伤六位村民，正在医院呢。” 赵东来知道这事有点棘手。 “程局长，村民不可能没动手吧。 这就是谈判期间的一点小冲突，做个笔录就让他们回去吧。” 程度音调突然提高：“赵局长，这可不行。 赵德汉书记指示了，要严肃处理。 而且村民验伤报告还没出来，我怎么能放呢？” “程度！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 你赶紧给人放了。 这是市里的意思，你是听赵德汉的还是听市里的？？？” “赵局长，我。 我谁都听，我只能按规矩办。” “程度，你，你好自为之！！！” 赵东来挂断电话，程度额头出了一层汗珠。 这边是赵德汉，那边是赵东来，甚至还有背后的李达康。 可是，自己怎么能违规操作？ 受伤的人可是春江新区有名的鬼难缠，老秀才。 如果直接放人，老秀才怕是敢去省里告状。 赵东来急忙给李达康回电话。 “李书记，这事有点复杂。 村民被殴打住院。 春江分局程局长也是个讲规矩的人。 按规矩要走完流程，这种情况没有轻伤的话，最多就是治安拘留。” 李达康心情坏到极点。 这怎么跟厉总交代？ 后面拆迁队还怎么干活？ 这帮人是诚心跟我作对。 “赵东来，你现在，立刻，马上，就去春江分局。 把人给我处理一下。 有问题的就枪毙，没问题的给我马上放了！！！” “李，李书记。我……”赵东来想说自己有要事，但是听李达康的怒气，不敢再提。 “你什么你？ 还有那个程度。 他不是讲规矩吗，那就让他去当交警。 交警的规矩最多！！！” 李达康挂断电话，赵东来长长叹口气。 他给侯亮平打去电话，说有急事今天没办法去了。 好歹侯亮平理解赵东来这种工作性质，随时有突发情况。 赵东来驱车来到春江分局。 闯进程度办公室。 程度吓得急忙起身，给赵东来倒水。 “赵局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 “程度，你，你。 留一个动手的，其他人都先放了。” “这，他们都动手了。 赵德汉书记亲自指示，一定要严惩。 我不敢放啊。” 赵东来啪的一拍桌子。 “程度，我看你快要去开罚单了你。 这px项目可是达康书记亲自抓的重点工程。 拆迁过程中，有点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你怎么这么不开窍？” 程度狠狠心：“赵局长，你签字吧，签字我就执行。” 两人正在争吵中，有人敲门进来。 “程局长，伤情鉴定出来了，村民沈进才是轻伤二级。” 赵东来一听这话，就知道这事更难办了。 他站起身，瞪了程度一眼。 起身离开。 赵东来坐在车内，鼓了鼓勇气，给李达康打过去。 “李书记，这个拆迁队把人打成轻伤了。 这事肯定不能就这么放了。 争取从轻处理吧。” 李达康没有说话，直接挂断电话。 赵德汉，你可以啊。 一个小小局长，都敢跟自己对着干。 拆迁队打人事件，被村民发到网上，瞬间引起关注。 百姓自发赶到川河镇政府，去抵制px项目落户。 省环保厅的电话，也差点被打爆。 老干部知道这件事，也纷纷参与进来，要李达康多听取民意。 李达康感觉自己陷入一片汪洋之中。 他吩咐道：“小金，我们去一趟川河镇。 换辆车。” 小金安排一辆商务车，车子开往川河镇。 透过车窗，李达康看到川河镇政府门口人头攒动。 有五六十个退休人员，身穿印有字符的马甲。 附近村民更是有两三百人，嚷嚷着要严惩凶手。 人人拿着手机在拍摄现场照片。 很快就发到网上。 李达康手机一响，看到是个国外的号码。 他一愣，随后接起来。 “爸，我是佳佳。” 李达康思绪乱飞，佳佳，乖女儿。 得好几个月，没听到女儿的声音了。 “唉，佳佳。你还好吗？” “我不好。 我看到同学发的视频了。 你赶紧让那个什么px滚蛋吧，要是建到我们江边，全市人都骂你。 我也得替你挨骂。” 李达康还没来得及解释，电话已经挂断。 他急忙拨回去，却是无人接听。 李达康靠在车座背上，紧闭双眼。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才轻声开口：“小金，回去吧。” “好的，李书记。” 小金应了一声，司机脚下轻踩油门，商务车缓缓驶离。 李达康掏出手机，翻出陈海的手机号码：“陈书记，京州人民不欢迎 px 项目落地。 我们自然要考虑京州八百万人民的意见。 你告诉相关方，合作取消。” 陈海在电话里急声道：“李书记，这我们前期可是做了大量工作！这……” 李达康打断他的话：“陈海，不要再说了。 还好没有签署正式合同，不然的话还得赔人家违约金。” 取消 px 项目的事，官方并没有发布正式声明。 相关消息都是百姓通过自媒体传出来的。 这事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几天后，一条普通的人事任免通知发出。 春江新区各部门、各单位： 根据工作需要和干部任免有关规定，经研究决定： 免除程度同志春江新区公安局局长职务。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特此通知。 第60章 战斗吧，德汉 区政法委书记和区组织部副部长来到春江新区公安局。 直接宣读通知。 程度免去局长职务，调往春江新区交通大队二支队任交通警察。 区公安局工作暂时由副局长刘昌山负责。 程度直接傻了。 就为了那一点点小事，我一个局长就得被免职？ 我没做错什么啊。 你们神仙打架，关我一个小局长什么事？ 我辛辛苦苦上学，工作。 熬到这个位置，我容易吗？ 两位领导以前见面都是满脸春风。 这次脸上的表情冷的像冰。 人情冷暖就在一瞬间。 留给程度交接工作的时间只有一天，第二天上午去交警队报到。 办公室里只留下程度一人。 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没有一个人来敲门。 这时候大家都躲避自己还来不及，谁还敢进来？ 程度掏出一支烟点上。 已经下定决心戒烟的他，三个月来一支没抽。 今天顾不上这了。 他拿起手机，打出去几个电话。 知道这事就是区政法委书记在区常委会上提出。 赵德汉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就举手同意。 程度一阵心寒。 枉我这一段时间请示汇报，严抓治安。 给开发区和修路保驾护航。 哪怕你为我说几句话，我都没这么心寒。 不过，这事应该是李达康的意图。 赵德汉也惹不起李达康啊。 程度心烦意乱，泡面盒里扔了七八个烟头。 他到卫生间洗了把脸。 开始召集几个副局长，交接工作。 大家见了程度，也是有点尴尬。 “程局长，这事，这太让我们寒心了。” 程度摆摆手：“别叫我程局长了……” 随后程度驱车直奔区政府。 今天他的车还可以直接开进去，明天就不行了。 这辆车就不再是自己的。 他停好车，给赵德汉拨了一个电话。 “赵市长，我是程度。” “你好。” “我现在在区政府，我想跟您见个面。” “我没在春江，过一阵吧。” 嘟嘟嘟，赵德汉已经挂断电话。 程度把手机狠狠摔在副驾驶座上。 用力捶了两下方向盘。 这特么成了万人嫌了？ 赵德汉在楼上拉开窗帘，看着程度的车缓缓驶出政府大门。 px项目是取消了。 但是赵德汉跟李达康的关系，也一并取消。 他知道李达康不会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第一刀居然就砍向程度。 常委会上，赵德汉没有硬刚。 因为他没有把握。 李达康可能就是故意想激怒赵德汉，让你失了分寸。 他越是想保程度，李达康怕是会越兴奋。 一旦你保不住，那你在新区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没想到，赵德汉居然没有任何反抗。 这让李达康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用不上力。 赵德汉拿出手机，拨通祁同伟电话。 “祁厅，忙什么呢？” “老赵，好久没见面了，哪天聚聚？” “祁厅，好呀。 我还想给你介绍个人才呢。” 赵德汉的副市长，李达康没有权力动。 但是分工可以调整。 从现在重要的经济，文教方面，准备给他调整到乡村振兴，农业农村，妇女儿童保障。 赵德汉该做什么做什么。 等着李达康这一套组合拳打完。 中间，李达康没有让赵德汉来开会，赵德汉也没有主动来汇报工作。 直到王朝汽车京州分公司工厂开工仪式。 赵德汉主动给李达康打去电话。 “李书记，王朝汽车工厂开工仪式，暨春江汽配产业园开园仪式就要举行，我想给您汇报一下。” “好，赵副市长，后天吧，我这两天没时间。” 赵市长就没有德汉同志听着亲切。 两人见面，依旧热情。 只是这热情里，更多的是表演。 “李书记，开园仪式想邀请您参加，发表讲话。 给各地汽配企业一点信心。” 李达康虽然看不惯赵德汉，但是工作还是要做。 这都是京州的Gdp。 “好的，赵副市长。 我一定参加。” 从李达康处出来，赵德汉手机上响起林永聚的电话。 让他去省委宿舍，晚上一块吃饭。 林永聚对赵德汉的表现非常满意。 不管赵德汉是出于什么目的，反正李达康吃了瘪，对自己就是好事。 赵德汉进入林永聚家。 林永聚从书房出来，跟赵德汉握了下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保姆给倒上茶。 “德汉，最近工作压力大不大？”林永聚关切的问。 “林省长，压力确实不小。 您也知道，这px项目闹的满城风雨。 达康书记对这事不满意。” 林永聚哼了一声：“这个李达康，就是鼠目寸光。 他如果到了省里，汉东能发展的好吗？” 赵德汉一听这话，知道上面竞争也进入白热化。 “德汉呐，你的春江新区规划和发展。 我仔细看过。 比这个李达康高明多了，这才是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省里决定给你的高科技园区，拨付特殊扶持资金。 这事宜快不宜慢。” 到这时候，赵德汉不站队也不行了。 “多谢林省长的肯定和支持。” “德汉，你也看到了。 有些事情，你坐到那个位置上，你才能按你的想法做。 我知道你是想踏踏实实做几件实事。 可是你也得注意进步。 你如果坐到李达康那个位置，我保证京州发展要更快更好。” 这话说的如此明了，赵德汉只能表态。 “多谢林省长的关心。 我一定积极进步。”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白处长拎着餐盒进来。 四菜一汤摆好。 “达康同志，你就在这对付一口吧。” 李达康受宠若惊。 “好，好，我陪沙书记吃饭。” 沙瑞金先坐好，李达康坐到他对面。 “达康同志，为了汉东的发展，我是分秒必争。 去食堂我都觉得浪费时间。” 李达康连连点头：“沙书记，为了汉东发展，您真是宵衣旰食。 我为了京州的发展，也是愁的睡不着。” “达康同志，光发愁没用。 说说吧，你那个px项目是怎么回事？” 沙瑞金在米饭里拌上一点肉汁，闻了一下，满意的笑笑。 李达康放下筷子，眼睛转了两圈。 “沙书记。 我检讨，px项目这事我工作没有做好。 这个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我们专家已经做过论断。 但是百姓的考虑也是有他们的道理。”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听说你们京州最近几个项目，进展都不太顺利？” 李达康像是受了委屈一般，连连点头。 “沙书记，某些同志的做法，我非常有看法。” 第61章 赵德汉的小道消息 沙瑞金夹了一大块红烧鱼放入嘴中，大口嚼着。 李达康接着诉苦：“沙书记，赵德汉同志到京州来工作，我是十二分欢迎。 他刚来，我就把京州最重要的光明峰项目交给他。 不过赵德汉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不足，导致大风厂群体事件。 当然，这事我也有责任。 这次px项目，春江新区为了自己的小团体利益。 多次动用小动作。 有个软件叫今日必看，上面全是一些危言耸听的新闻，把京州百姓吓的不轻。 这个软件 ，就是赵德汉同志的亲侄子做的。 而且他们公司就在春江新区，听说连房租都不用交。” 沙瑞金抬起头：“达康同志，吃菜吃菜，别太激动。” “好，好，谢谢沙书记关心。 沙书记，你是了解我的。 我这人有时候是有点鲁莽，但是我是听劝的。 有不同意见，可以在大会上提，也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你不能在下面用小动作，这是人品问题。 赵德汉同志，三天两头往林副省长那里跑。 你能跑来几个项目也行。 这倒好，京州的几大项目，一个没批下来。” 沙瑞金一听林副省长，嘴巴忽然停住。 这赵德汉跟林永聚难道有私交？ 不过这种可能性不小。 赵德汉现在只是个副市长，倒无所谓。 如果他后面成了市委书记，那对自己就会有影响了。 这个赵德汉，自从来到汉东，一次主动汇报工作都没有。 林永聚一来，就三天两头的跑。 这太明显了。 李达康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火。 “沙书记，赵德汉同志优点确实也不少。 春江新区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 只是太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放到岩台市锻炼锻炼，肯定是一颗好苗子。” 沙瑞金听出来，李达康这是想把赵德汉请出京州。 岩台市是汉东最穷的地方，非常难出成绩。 “达康同志，你的意见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下来就在京州工作，出成绩太简单。 某些同志会把地区红利当成自己的能力。 等合适的机会，你在常委会上提一下吧。” 李达康一听，沙瑞金也同意自己的想法。 情绪恢复很多。 合适的机会，就是全省的人事冻结要取消。 要按瑞金书记的意思办了。 李达康虽然一着急，就想赶走赵德汉。 但是赵德汉手里的几个项目，他还是看重的。 现在也不着急让赵德汉走，让他把汽车产业园做出点规模再说。 李达康走后，白秘书来收拾餐具。 沙瑞金随口问道。 “白秘书，你跟赵德汉接触过吗？” “接触过，不多。”白清舟知道，这是沙瑞金想听听自己的看法。 由于厉承业想拿地，找过赵德汉数次，赵德汉根本不见面。 后面引进px项目，厉承业故意说服px方面的工程师，让他们落户春江新区，给赵德汉添堵。 没想到赵德汉还挺硬，居然把李达康摆平了。 他们没少在白秘书面前，提赵德汉的小道消息。 白秘书组织了一下词汇：“我就听说过一件事。 这个赵市长为了讨好李达康，直接让王大陆中标北通公路桥。 还有那个今日必看软件，赵市长指示教育局，让老师帮忙推广。” 沙瑞金一听，眉头微蹙。 这个赵德汉，毛病不少啊。 用赵德汉来试探一下汉东政局，倒也不是不行。 汉东省委表面是很平静。 沙瑞金知道，现在就田国富还算靠谱，经常来跟自己谈工作。 这个林永聚仗着自己关系深厚，看来没把自己太放在眼里。 以为这省长的位子稳了。 而那个老谋深算的高育良，沙瑞金更是琢磨不透。 前一阵反腐，高育良的汉大帮损失惨重。 高育良还算老实。 现在最怕的就是林永聚和高育良联手。 那我沙瑞金在汉东，就会被架空。 春江新区。 前公安局长程度。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出公安大楼。 副局长刘昌山跟他握握手：“程局，你就是下去锻炼几天。 这位子我可给你留着呢。” 程度苦笑一下：“别叫程局了。 刘局长，再会。” 他来到二支队报到，支队长见到程度，起身给他敬礼。 “程局。 你的事我听说了，这不公平。” “胡队长，这种事不要随便议论。 给我安排工作吧。” 程度是强撑着这股气，说出这些话。 内心已经懊恼不堪。 胡队长让程度在办公室值班就行。 可程度哪里坐得住，主动要求外出执勤。 程度换上交警制服，跨上警用摩托车，到春江快速路执勤。 初冬的小风钻进衣服里，有些微微发冷。 更冷的是程度那颗心。 “我招谁惹谁了？怎么就闹这么个下场？” 都知道他得罪了李达康。 平时那些经常来往的人，现在也都不见了踪影。 就连赵德汉，一个电话也没有打过来。 程度越想越气，猛拧了几下油门，摩托车飞速前进。 他把车停到执勤的路口，站在路边发愣。 官复原职的可能性很小，只要李达康在这，没人敢提这事。 难道自己就这么一直待在基层？ 这种身份上的落差，程度怎么也接受不了。 以前他可是春江分局局长，全区的公安系统都得听他指挥。 进出区政府跟回自己家一样随便。 可现在呢？他只能在路边开罚单。 以后要是见到区里那些有头有脸的熟人，该怎么面对他们？ 憋屈，窝囊，无奈。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程度依然站在路边执勤。 突然，一辆牧马人 “嘎吱” 一声，急刹在他眼前。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领头的正是唐小虎。 唐小虎看到程度，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嘴里 “啧啧” 直响。 他语气带着嘲讽：“这不是程大局长吗？怎么在这儿？这是来体验民情来了？” 程度一眼就认出，这些人都是拆迁队的。 其中一个以前被刑事拘留，剩下的几个是治安处罚，拘留七天。 看这架势，显然是刚从里面出来没多久。 程度沉着脸，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冷冷地盯着他们。 唐小虎哈哈大笑。 “哥几个都站整齐了，给程大局长敬礼。” 几个人歪歪扭扭举起右手，丑态百出。 程度使劲攥攥拳头，又松开。 如果揍了这几个人，自己就彻底完蛋了。 看到程度没反应，唐小虎觉着没意思，招呼几人：“走了，哥几个，喝酒去。” 程度吼了一声：“这里不许停车！！” 第62章 常委会上李达康开炮 唐小虎一伙人停住脚步。 “我就停了怎么着？”唐小虎往车头方向走了两步。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摔在车引擎盖上。 “该罚多少，你自己拿。 钱，我有的是。 那老头拿了十万块和解，我兄弟今天就出来了。 我带他去洗洗澡，去去晦气。 呸。” 唐小虎带着众人大摇大摆而去。 程度彻底无语。 你现在冲上去揍他们一顿，这警服怕也得扒了。 程度开好罚单，贴在唐小虎的车窗上。 一抬头，看到天上飘下来几朵雪花。 这雪逐渐大了起来，纷纷淋淋。 程度走向自己的摩托车。 忽然又是一辆车冲着自己过来，嘎吱一下刹停。 程度心里的火腾的一下窜起老高。 特么的，开个奥迪牛逼什么？ 这车没走，反而对着程度闪了两下大灯。 程度一下冲到车旁，敲敲驾驶位的玻璃。 “你想干什么？交警都敢挑衅？”程度喊了一声。 车窗降下来。 程度刚要呵斥。 忽然停住。 原来司机是赵德汉。 他站直身子，啪，敬了个礼。 “赵市长。” 赵德汉说道：“上车。”随后车窗升起。 程度绕到副驾驶门口，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赵市长，我。” “程局长，你最近怎么样？” 程度苦笑一下：“哪里还有什么程局长，只有程交警。 挺好，这里不用勾心斗角。 我想罚谁就罚谁。” “是不是心里在骂我？ 你是按我的意思办事，我却没给你说一句话？” 程度赶紧摇头：“没，没有。 赵市长。 这不关你的事。” “好，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程度一下愣住了。 见人？ 谁？ 他？ 程度心跳猛然加快。 “是，赵市长。” “下去吧，好好执勤。 不是想罚谁罚谁，是该罚谁罚谁。” “是，赵市长，我说错了。 再见。 明天见。” 程度下车后，对着赵德汉又敬了个礼。 这辆黑色奥迪q5消失在雪夜。 程度抬头看看，这雪真好，还有点浪漫气氛呢。 程度呼叫支队。 “来个拖车，这里有一辆违章停放的车给我拖走。” 程度回到家，几乎是跳着进家门。 这家里的气氛，前几日已经到了冰点。 程度回家后几乎一句话不说。 他老婆也是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今天程度进门后，居然吹着口哨。 “老婆，给我整俩菜，咱们喝一盅。” 第二天傍晚，程度等来了赵德汉的奥迪。 “赵市长，我来开车吧。” 赵德汉点点头，下车换到副驾驶。 程度系好安全带。 “赵市长，我们去哪里？” “新安酒店。” 程度心情这次彻底放松。 这新安酒店，可不简单。 跟省厅关系密切，去那里，只能是见一个人。 那就是。 祁厅长，同伟。 两人在包间等了十五分钟，听到有人开门。 程度急忙起身。 看到进来之人，正是一级警监，001警号，厅长祁同伟。 他啪的一声立正。 敬礼。 “祁厅长好，我是春江新区交警大队程度！” 这个动作程度已经在镜子前练了几百遍。 保证祁同伟看到的自己，脸上没有一丝颓废。 祁同伟回礼。 跟赵德汉打个招呼。 “老赵，坐坐。 厅里有点事，来晚一点。” 等祁同伟和赵德汉都坐下，程度忙负责倒茶。 酒喝到一半。 赵德汉说道：“祁厅，程度是带我受过。 你尽量帮帮他。” 祁同伟冷笑一声：“李达康这个小人。 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老赵，你不用管了。 让程度到我身边来工作。” 程度一听这话，心脏差点爆了。 他感觉能给自己个派出所所长就不错了。 直接去祁同伟身边工作，那岂不是到省厅了？ 这还因祸得福了？ 程度的调令下来，任职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 这消息，直接在京州公安系统炸了。 春江分局副局长刘昌山打过去电话，邀请程度吃饭。 他顾不上李达康的压力了。 赵东来到李达康办公室汇报此事。 “达康书记，是省厅直接来要人。 我不能不放。” 李达康表情虽然平静，心里却已经开了锅。 好你个祁同伟。 你这是专门跟我作对。 不就是说了你上坟的事吗？ 赵东来补充道：“达康书记，我有天去新安酒店，在停车场看到的人。 应该是赵市长和程度。” “真的？你看清了？”李达康忽然直起身子问。 “那当然，作为老刑警，这点自信我还有的。” “好了，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达康明白，这程度怎么可能认识省厅的人。 中间肯定有人说话了。 难道真是这个赵德汉？ 祁同伟会听他的？ 难道赵德汉跟高育良也搞上关系？ 我还真是小瞧这个人了。 李达康还准备让赵德汉再在春江新区多待几天。 看来这个计划得改。 尽快把这个赵德汉弄走。 这是赤裸裸给我示威呢。 刚撤了程度的职，你就给弄到省厅。 京州政坛，似乎回归平静。 平静的有点可怕。 最平静的，应该是侯亮平书记。 来到京州以后，本以为可以大展拳脚。 没想到，却处处碰壁。 京州已经成为李达康的后花园。 侯亮平虽然挂着政法委书记的名头。 下面的人，却都直接听李达康的。 尤其是市局的赵东来。 简直就是李达康的小跟班。 把侯亮平当做空气一般。 李达康策划的几个大项目，没有一个顺利的。 对明年争省长的位子，已经没有了太大心气。 转而把精力用在了侯亮平身上。 行，你小子，把我截停在高速上。 现在落到我手里，我能让你舒服？ 汉东省委。 小会议室。 省委常委全部到齐。 书记沙瑞金。 刘省长。 第一副书记高育良。 常务副省林永聚。 纪委书记田国富。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 …… 宣传部长，组织部长等人。 沙瑞金拿着铅笔在本子上划拉着。 他摘下眼镜扫视一圈。 “常委同志们都到齐了。 今天的常委会，主要讨论人事安排。” 所有人听到这话，心里都是一动。 但是表情丝毫未变。 人事是最大的事。 “前一阵，省里冻结了所有人事安排。 经过这一次反腐行动，确实查出不少问题。 剩下的同志，都是经过考验的。 我们不能一直冻结。 该安排的尽快安排。 有空缺的，组织部门尽快推荐合适人选。” 一些职位较低的人事变动，没必要在这个级别的会议上讨论。 越往后气氛越严肃。 讨论的都是重量级人物。 高育良一直在找机会，提出祁同伟晋升副省长的提议。 但是还没有找到好机会。 轮到李达康发言。 他先喝口水。 “瑞金书记，各位常委好。 京州的发展，关乎到全省的发展。 京州现任副市长，春江新区书记赵德汉同志。 基层工作经验不足，无法适应京州这样省会城市的发展速度。 我建议让德汉同志，去岩台锻炼一下更好。” 第63章 剑拔弩张 一个副市长，放到常委会上讨论，本来就是一件小事。 所有人都以为会波澜不惊的通过。 李达康说完这句话，会场一阵安静。 本来这种事，应该沙瑞金最后一个发言定论。 他如果先说话，后面的人岂敢有不同意见？ 但今天，沙瑞金一反常态。 “同志们，达康同志的提议我认为很有价值。 当然，我不是针对赵德汉同志。 而是所有的干部，都应该经历一番历练。” 沙瑞金说完这话，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笔记本。 这难道是一种信号？ 沙书记对赵德汉不满？ 沙瑞金看似在纸上写着什么，其实注意力全在林永聚身上。 果然，林永聚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暗喜，他终于跳出来了。 如果林永聚同意这个调整，那就是对自己示好。 “瑞金书记，我说两句。 德汉同志，我还是比较了解，在发改委工作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他主政的春江新区，也是我最近观察的重点之一。 汉东省的发展，落后于沿海地区。 地理位置我觉得倒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思维方式要转变。 要放弃那种，修马路，盖大楼的发展模式。 转向鼓励高科技，高附加值企业的发展方向。” 李达康微微抬头，狠狠瞪了林永聚一眼。 暗道：好你个林永聚，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 “春江新区没有太多的政策扶持。 但是他们却是艰难的走在这条路上。 汽车技术研发中心，高科技企业孵化园。 准备打造以汽车产业为龙头的高质量发展新区。 这就是适应不了省会的发展速度？ 难道只有会盖高楼，才能适应？？” 会场的氛围骤然紧张。 现场安静的连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都觉得巨响。 这可是公然跟沙瑞金唱反调。 高育良看向沙瑞金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翘。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怎么看？” 田国富本不想吱声，这下沙瑞金点将，他只能站出来。 “咳咳。” 田国富清清嗓子。 “赵德汉这个同志，我不喜欢。 经济发展方面，不是我的工作范畴，我就不多谈了。 但是作为一个高级干部。 出入都是豪车，这影响多不好。 虽然他是自己的合法收入，但是也应该注意影响。 而且，这位同志虽没有查出腐败问题。 但是在一些大型项目招投标方面，有一定的倾向性。 这是一种变相的腐败行为。” 田国富的女婿郑凯旋没有中标北通大桥。 自然要在田国富面前抱怨几句。 说赵德汉这人，为了讨好市委书记，用工程做人情。 田国富的发言，让沙瑞金稍占上风。 三比一。 林永聚显得是如此孤立。 沙瑞金刚想做总结。 高育良站了出来。 “我说几句。 国富同志，这评判一个干部，又不是搞对象。 怎么能用喜欢不喜欢判断呢？ 人家自己的合法收入，合法消费。 怎么也成了问题？ 难不成要没苦硬吃？？ 作为政法系统的一个老兵，我认为一切都要看证据。 赵德汉同志做的好不好，有春江新区的成绩摆在那里。 难道非得天天在单位加班，不出成绩，就是好干部？” 沙瑞金的笔忽然停住了。 高育良，你这是点我呢？？？ 我天天在单位吃晚饭，说我不出成绩？ 高育良这话一出。 汉东省的天平忽然有了大的调整。 双方几乎势均力敌。 刘省长，这位存在感不强的省二。 这时候居然也站出来说话。 在赵立春压制下，工作这么多年。 刘省长自然有怨气。 “瑞金同志，我觉得我们一定要讲事实。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们不如就把这春江新区当个麻雀，给他解剖一下。 见微知着嘛。” 沙瑞金听到这话，脸色一下沉下来。 一个赵德汉，试出来不少东西啊。 他如果强压着调走赵德汉。 势必让高育良和林永聚更加抱团。 这是沙瑞金不能接受的。 如果林永聚成了省长，那自己的工作还怎么展开？ 沙瑞金摘掉眼镜，放下铅笔。 微微一笑。 “同志们，今天的会开的好啊。 汉东要想再上一层楼。 不能只靠盖大楼，当然也不能完全靠高科技。 要两条腿走路嘛。 我建议，过两天我们常委去春江走一走，看一看。 脱离实际，讨论就没有了意义。” 这火药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除了已经批准的。 没有人再敢提人事变动的事。 常委会上的事情，很快传遍汉东高层。 赵德汉是林永聚的人。 为了赵德汉，林永聚当场跟沙瑞金翻脸。 林永聚和高育良成了盟友，沙瑞金被动了。 李达康已经跟赵德汉水火不容，想把他弄到岩台吃土。 各种消息层出不穷。 赵德汉感觉自己坐在汉东政坛的火山口上。 散会后。 沙瑞金回到办公室，白秘书给他倒上水。 沙瑞金道：“白秘书，今天晚上找两个同志，我们打打球。 不加班了。 身体才是最大的本钱。” “好的，沙书记。” 他靠在沙发上，复盘今天的常委会。 林永聚这个人，自己要重新审视。 如果到时候省委强推李达康作为省长候选人，上面没批的话。 沙瑞金就会非常被动。 说明你没有能力管控汉东。 而推林永聚，把握就比较大。 但是，不能养成他这个习惯。 高育良这人，在汉东根深蒂固，更是不能忽视。 不过高育良应该没有机会再往上走了，这一届过后也该淡出汉东。 没必要跟他较劲。 李达康是最支持自己的人。 自己当然要让李达康往上走一步，不然岂不是让其他人寒心？ 让林永聚惊喜的是，高育良居然跟自己站在一条线。 林永聚在汉东本来就没有任何嫡系。 他自己不发声，那沙瑞金就可以让他一直闭嘴。 就跟刘省长一样。 赵德汉听到李达康想把自己弄到岩台。 倒没有过多惊奇。 毕竟程度都让他撸了。 这样对自己也在预料之中。 但是林永聚和高育良硬挺自己，让沙瑞金怎么看？ 怕不会成为牺牲品吧？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里，思绪泛滥。 去哪倒上无所谓，关键是这春江新区，正在发展关键阶段。 如果换人，那可能路线就全变了。 正在这时，赵德汉手机响起。 是白鹭。 赵德汉会心一笑，接起电话。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第64章 从此德汉不早朝 听到白鹭的声音，赵德汉就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白总，什么好事？快说说。” “我们软件用户，已经突破一百万啦！！！” “是吗？那得恭喜你啊。” “你不能光口头表扬啊，来点实际的。” “行，晚上我请你吃饭。” 赵德汉感觉，今天必须要发生点什么事。 “好，我去把你车开来，我们去个好地方。” 白鹭这声音酥酥麻麻的，让赵德汉喉头一动。 五点半左右，白鹭开着赵德汉的q5，来到市府附近。 赵德汉坐进副驾驶。 看到白鹭扎着高马尾，薄款羽绒服下面是修身牛仔裤。 这让赵德汉小心脏怦怦直跳。 “老赵，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车子上了快速路，一路向北。 路过春江新区，没有停下。 一直开上高速。 再往北出了春江新区，也就出了京州市。 到了京海市下面的一个县。 车子开进一处度假酒店。 “老赵，最近工作挺累吧。 这里有温泉，泡泡解压。” “温泉好，我喜欢泡温泉，解压。”赵德汉把工作上的事抛到脑后。 先享受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 白鹭定的是个高级带私汤的房间。 在温泉池中，可以俯瞰山景。 两人在餐厅点了几样小菜。 赵德汉吃饭的时候，时不时瞟一眼。 这侧脸，自己似乎已经见过多次。 吃完饭在山庄里一边散步，一边聊天。 有点学校下晚自习的感觉。 赵德汉坐进温泉池内。 舒服啊。 整个人都像浮在空中一般。 白鹭换好衣服，裹着一条浴巾过来。 浴巾打开的一瞬间。 赵德汉知道，这一趟来直了。 杨玉环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帝王也不过如此。 白鹭坐到赵德汉身边，帮他拿来一盘果切。 叮铃铃，手机响起，赵德汉无奈拿起。 祁同伟。 “老赵，上哪腐败去了？”祁同伟开玩笑。 “哪有，工作呢。” “老赵，常委会上，你可成了重头戏了。 六大常委为了你打嘴仗。” “祁厅，你就别在这幸灾乐祸了。” 挂断祁同伟电话，赵德汉直接静音。 一片水果直接送到赵德汉嘴边。 他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夜晚。 有多美？ 你想象不到的美。 赵德汉正在享受帝王般的快乐。 而李达康却在办公室生闷气。 好你个赵德汉。 沙瑞金都同意动你了，居然还能让你逃出生天。 三个常委为你说话，你多大的脸？ 李达康感觉自己成了沙瑞金的探路石。 赵德汉扔出去，炸出一个林永聚和高育良。 沙瑞金会怎么想？ 肯定会拉拢其中一人。 高育良是不可能了。 那只能是林永聚。 这样的话，我李达康会不会被献祭？ 娘的，把自己绕进去了。 李达康正在懊恼之际。 忽然接到电话。 “白处长，你好，你好。”李达康语气马上变的热情。 “沙书记想找人打打篮球，您晚上七点到省委篮球场来吧。” “沙书记要打球，好好好。 我马上就到，马上就到。” 李达康听到沙瑞金召唤自己，心里踏实许多。 “小金，快快快。 去给我找一双运动鞋，运动服。 快点。” 李达康以最快的速度来到省委大院。 看到沙瑞金，白秘书，还有陈海已经在场边热身。 李达康快走两步，凑到沙瑞金身边：“沙书记，我这水平不行。您可得手下留情。” 沙瑞金做了几个深蹲：“达康同志，球场如战场，没有手下留情这一说。” 何止球场。 商场，官场。 莫不是如此。 李达康一路走来，给谁留过情？ 沙瑞金兴致挺高。 他和白秘书，对打李达康，陈海两人。 陈海上大学的时候，虽然是得分王，今天却像个新兵蛋子。 李达康让陈海做光明区书记，确实容易出成绩。 京州中心开工，沙瑞金亲自出席。 陈海看来很快就要到市里工作了。 李达康累的气喘吁吁，心情却好了许多。 沙瑞金告诉他，过几天准备给春江新区来个突然袭击。 让李达康做好准备。 李达康坐上奥迪，吩咐小金。 “小金，你抓紧在咱们办公楼下，建个篮球场。 我得练习练习打篮球。” 早上 6 点，赵德汉的手机闹钟定时响起。 他睁开眼，看到白鹭瀑布般的柔顺黑发散落在枕间。 赵德汉急忙拿过手机，关掉闹铃。 白鹭悠悠说道：“老赵，有了美人君王还不早朝呢，起这么早干什么？” “习惯了，我要出去运动。” 白鹭伸过两条纤长的胳膊，搭在赵德汉身上：“在哪不能运动？就在屋内运动。” 两人吃过自助餐，返回春江新区。 白鹭把赵德汉放在门口，开车去公司。 赵德汉又累又兴奋。 他感觉自己应该给林永聚打个电话。 林永聚确实在等着赵德汉的这个电话。 刚一接通，两人寒暄一句，林永聚直接说道：“德汉，事情你应该听说了吧？沙书记近期可能要去春江新区，你要做好准备。” 赵德汉连忙点头：“好的，林省长，我一定做好准备。” “你还是要多跟李达康汇报工作，不要搞的太僵。 不过，李达康这个人秉性如此。 一定要把你春江新区的蓝图拿出来。 让沙书记也挑不出什么刺才行。” “是。谢谢林省长提醒。” “好，晚上来陪我骑车。” 赵德汉到办公室，急忙召集孙连城，规划局，孵化园负责人等到区委开会。 “孙区长，这两天你把区里的企业做个大摸底。 每家企业的主要方向，进度，发展阶段，都要给我列清楚。 拿出五家企业作为典型。 科技园孵化园的负责同志。 要把园区的政策梳理清楚，做成明白卡。 让所有人一目了然。 有什么优惠，有什么政策扶持。 不要等企业来问。 张贴到你们的办公室里。” 孙连城自然也听说了常委会上的事。 暗暗佩服赵德汉。 沙瑞金和李达康联手，都没动得了赵德汉。 赵德汉后面就两个结果。 第一种，杀鸡儆猴，被沙瑞金雪藏。 第二种，为了搞好和林永聚的关系。 赵德汉会很快升一级。 沙瑞金迟迟不提来春江新区的事，大家似乎都快忘记的时候。 这消息出来了。 是在一次小型会议结束后，沙瑞金直接提出。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都在。 “我们几个今天正好都在，去春江新区看看吧。 白秘书，不要提前通知他们。” 两辆考斯特加两辆奥迪，驶出省委大院。 第65章 省级新区战略 沙瑞金虽然提醒白秘书，不让提前通知。 但白秘书还是给赵德汉打了个电话。 要去春江新区视察，当家人不在那算什么事？ “赵市长，你好。” “白处长，你好，你好。”赵德汉最近一段时间，根本不敢外出。 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等着这事。 沙瑞金这次视察，可是带有很强的政治目的。 看到白秘书的电话，赵德汉知道考试的时间到了。 “沙书记还有几位常委，要去春江新区看看。 现在车队已经离开省委。 你不要出来迎接，就在区政府等我们过去。” “好的，白处长。” 白秘书虽然这么说，赵德汉怎么敢在区里等着。 他马上给区公安局长打电话，让他快速布置交警。 在快速路拐弯的地方，赵德汉和孙连城在路边等候。 这次的视察时间选择，真是突然。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安保措施都来不及布置。 这两辆车上，可是汉东的大脑。 八九个领导，加上几个秘书。 也得二十来个人。 车队从快速路右转以后，看到赵德汉的车在路边。 考斯特速度放慢。 白秘书凑到沙瑞金面前说道。 “沙书记，赵市长在外面等我们呢。” 沙瑞金往外扫了一眼。 “就会做这种表面文章，不用管他们，我们直接去区政府。” 沙瑞金语气里倒没有多少情绪。 考斯特直接往前开。 赵德汉他们在后面跟上车队。 车队开进区政府大院。 赵德汉急忙下车，来到考斯特车门口。 车门打开，白秘书下车。 “赵市长，你上这辆车，让孙区长上后面的车。 我们直接去科技园区看看。” “好的，白处长。” 赵德汉跟着白秘书上车。 这辆车上是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组织部长吴春林。 沙瑞金面带微笑。 赵德汉伸出手走向沙瑞金。 “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没有伸手，直接说道：“赵市长，坐吧，没有时间客气了。 到你的地盘了，我们都听你的。 去哪里看看，你安排吧。” 赵德汉略有尴尬，站好回话：“好的，沙书记，我们先去梧桐高科技孵化园。” 赵德汉跟李达康等人问好以后，坐在沙瑞金后面的位置上。 李达康脸上毫无表情。 他心情有点矛盾。 这春江新区毕竟属于京州市，做好了也算是自己的业绩。 可是业绩太好，那就成了赵德汉的功劳。 李达康除了知道汉江汽车签约，别的基本上不清楚。 奥迪在前面开道，车队随后跟上。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等人。 “我们这批不速之客，不知道会不会打扰赵市长工作。哈哈。” 田国富道：“怕是不受赵市长欢迎哦。” 赵德汉硬着头皮接话：“沙书记来春江新区视察，是对春江新区最大的支持。” 这两辆车，像是两个阵营一般。 车子到了孵化园。 白秘书先行下车，沙瑞金等人鱼贯而出。 等到林永聚等人下来，一行人走入孵化园。 这种级别的考察团，在汉东省都极其少见。 沙瑞金看向林永聚。 “永聚同志，你对这孵化园印象如何。” 这孵化园是区政府包下来的一栋写字楼。 有些年头。 还好孙连城已经让人仔细打扫过，看着还算干净。 林永聚抬头看了一眼这栋楼。 “瑞金书记，这楼确实有些年头。 孵化园看的是入驻企业，而不是硬件。” 沙瑞金道：“是呀，什么时候孵化园能建的像区政府一样就可以了。” 李达康听到这话，有些耳热。 这春江县政府大楼盖的太过气派，孵化园如此寒酸。 李达康说道：“沙书记，这孵化园内可是卧虎藏龙。 我们先去看看，今日必看软件公司。 我现在就经常用他们软件，挺好用。” 赵德汉知道李达康没安好心。 沙瑞金点头同意：“那就按达康同志的意思，我们先去这家公司看看。” 工作人员提前进入二楼的智者网络公司。 通知赵智鹏，有领导来视察。 赵智鹏不知道是多大的领导，没有太在意。 呼啦啦一下涌进十几个人。 赵智鹏看到叔叔赵德汉陪在这群人身后。 他能认出来的，就是市委书记李达康，还有省委书记沙瑞金。 赵智鹏一下愣住了。 这么大级别的领导来自己这小公司视察？ 赵智鹏来到沙瑞金面前，和沙握了握手。 “欢迎沙书记来我们公司视察。 我是智者网络公司总经理，赵智鹏。”赵智鹏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口干舌燥。 沙瑞金微笑点点头：“赵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李达康在边上说道：“这赵总，和我们赵市长还有几分神似。” 众人看向赵智鹏和赵德汉。 两人长的果真很像。 赵德汉忙出来解释：“沙书记，赵智鹏是我哥哥家的孩子，亲侄子。” 沙瑞金意味深长点点头：“赵市长，这不会是为了补贴才来开公司的吧？” 赵德汉道：“沙书记，孵化园初建好，根本没人来。 智鹏本来想在光明区开公司，是我硬拉过来的。 这里交通不方便，很多年轻人不想来这里上班。 只能多给员工开工资才行。 创业补贴标准，是透明的，就贴在办公室墙上。” 他们走进第二家企业。 京州固能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 创始人钱博士接待众人。 公司的产品是新一代锂电池。 第一代产品已经研发出来。 就等有新投资进来，可以扩大生产。 赵德汉解释道：“沙书记，等我们汽车技术研究中心建好之后。 这类企业都会搬迁过去。 新的梧桐高科技孵化园，也在规划当中。” 沙瑞金越看话语越少。 他看到的是一种勃勃生机。 一张张年轻又充满自信的脸。 最后沙瑞金来到孵化园服务办公室。 看到墙上贴着清晰的入驻流程，补贴标准。 所有企业都是第一年免房租。 随后，车队来到汽车工业园，看到这里正在热火朝天的施工。 最后，车队开进春江新区政府大院。 会议室内，沙瑞金坐在主席位。 下面是几位常委和春江新区的主要领导。 沙瑞金讲道：“今天视察完春江新区，我心情有点激动。 我看到的是一种创业的激情。 虽然硬件还有些简陋，虽然工地还在施工。 但是给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我建议，将春江新区纳入“省级新区” 战略定位。” 第66章 我的人我带走 省级新区？ 这话一出，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沙瑞金的建议，那不是建议，那就是定了。 沙瑞金接着说道：“省里的资金，政策要大力支持春江新区的发展。 让春江新区成为京州乃至汉东经济增长新引擎。 争取早日申请国家级新区。 达康同志，这新区工作量如此之大。 你就调整一下分工，市里的工作就少给德汉同志安排一些。” 李达康马上站起身表态：“沙书记，我明天就召开市常委会。” 沙瑞金此举，就是警告林永聚。 汉东，谁是老大。 别以为你们两人联手，就能撼动我的位置。 林永聚一听，这沙瑞金手段果真不少。 一升一降，都是我说了算。 李达康暗喜，这还是在敲打林永聚。 高育良暗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赵德汉没有选择，大佬们之间的事情，他管不了。 但是这是春江新区之福。 事情好办难办，要看是谁提出来的。 沙瑞金提出的问题，优先级排在第一。 春江新区的提级文件很快出台。 以 “承接国家战略、破解发展瓶颈” 为核心，参照《关于促进国家级新区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分阶段实现 “省级新区 — 国家级新区” 跃升。 林永聚拿到文件，主动给沙瑞金打去电话。 “沙书记，春江新区提级规划初步确定。 我想给您当面汇报一下。” 林永聚当然不想跟沙瑞金彻底翻脸。 只是表达一个态度。 “好的，永聚同志。 我下午有时间。” 林永聚到沙瑞金办公室后，沙瑞金态度比较热情。 “永聚同志，你们的效率还是挺高。” “沙书记真是高瞻远瞩，我还想着怎么给春江新区解决一下资金支持问题。 沙书记这一提议，直接把春江新区乃至京州的高度提升一大截。” “永聚同志，喝茶。 汉东的发展，是我每天关心的事情。 我也只能在政策方面予以支持，真正落地还需要你和德汉同志共同努力。” “我相信，在沙书记领导支持下，春江新区绝对会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 林永聚的意思，你是老大，我们出的成绩，最后都会记到你的头上。 沙瑞金对林永聚的示好，自然表示欢迎。 理论上，林永聚和高育良没有过多交往。 沙瑞金只要略略用力，这两个人是走不到一块的。 春江新区提升省级新区的文件。 和一份人事任命文件同时下发。 这份文件，给了赵德汉一个惊喜。 「汉东省委关于赵德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经省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 赵德汉同志任京州市委委员、常委，继续担任汉东省春江新区委员会书记。」 按照春江新区的最新定位。 区委书记就应该由市委常委担任。 虽然在市里负责的工作少了，但是市委常委可以进入京州决策层。 两相比较，不太吃亏。 春江新区提级之后，企事业单位员工都极其兴奋。 由以前的春江县人，一下变成省级新区人。 这福利待遇可能要比以前强一点。 新区的地，也会比以前更值钱了。 赵德汉来市委汇报工作，对象自然是李达康。 两人一见面，还有些不自然。 毕竟已经兵戎相见，还得继续一个锅里吃饭。 这一战，李达康肯定算输了。 他想把赵德汉弄到岩台，没弄成。 赵德汉反而成了市委常委，以后就有了投票权。 市里的工作，只给赵德汉保留了振兴三农方面的。 以后主要工作都要放到春江新区了。 “李书记，这是准备成立春江新区产业投资集团的规划。 初期资金规模在一百亿左右。 这是梧桐高科技孵化园的最新规划。 占地六百亩。” 看着赵德汉一脸春风，李达康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省长的位置，已经凉了六成以上。 赵德汉来到市府自己办公室。 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 跟李达康的初识，到热恋，到现在分手，似乎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恋爱过程。 他跟李达康没有个人恩怨，只有理念不同。 李达康这种顺我者昌，睚眦必报的性格，赵德汉无法接受。 赵德汉打开柜子，检查一下。 这时，魏威敲门进来。 “赵市长，有什么工作交给我做就可以。” 赵德汉道：“小魏，没什么活。 你坐吧。” 魏威知道，这个谈话非常重要。 他家里没有太深厚的关系，主要靠自己的名校毕业身份，还有一笔好文章，才能进入市府办公室。 其他领导都有自己的班底。 赵德汉是外来的，没有带自己人过来，就把魏威分派给赵德汉。 本以为可以往上走一步。 没想到赵德汉跟李达康直接交恶。 魏威在办公室的日子，越来越难熬。 几乎成了透明人。 也没人给你安排工作，也没人给你小鞋，好像就被遗忘在这里。 现在赵德汉主要工作放到春江新区，魏威更加绝望。 魏威帮赵德汉倒上水，虚坐在沙发上。 “小魏，你想不想去春江工作？ 当然，春江毕竟是个区，肯定比不上市府。” 这件事魏威想了不止几百遍。 与其在这里烂掉，不如跟着赵德汉闯一闯。 哪怕赵德汉不提这事，魏威也会主动提。 赵德汉这个人，还算厚道。 听说春江新区的公安局长，被李达康直接撸了。 谁知道，人家直接调到公安厅去了。 这事赵德汉在中间起了很大作用。 跟着赵德汉，肯定不会吃大亏。 “赵市长，我当然愿意在您身边工作。 只是……” “好的，小魏，你不必多说。 你愿意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办。” 赵德汉来到京州市委组织部长陈敬山办公室。 陈敬山是李达康的嫡系。 但是工作上，该谈的事还得谈。 “陈部长，春江新区的工作，还需要您多支持。” “赵市长，春江新区是省里抓的重点，我们自然都会全力支持。 在干部任用方面，春江新区优先级最高。” 不管实际操作怎么样，态度总是要先摆明。 两人围绕 新区干部队伍短板、用人需求、政策支持等方面，谈的还算融洽。 最后赵德汉提到。 “陈部长，市政府办公室的魏威，最近一直跟着我工作。 很多事情都是他在跟进，我希望还能让他去春江新区，尽快展开工作。” 陈敬山对这事，自然不会阻拦。 反而还挺佩服赵德汉，会为手下人考虑。 “好的，赵市长，让春江新区区委办公室直接打报告就行。” 第67章 饿狼环伺 魏威很快就到春江新区报到，任区委办公室副主任，正科级，还升了半级。 工作内容还是主要为赵德汉服务。 魏威的能力绝对靠得住，对政策吃的很透。 赵德汉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 100亿资金的规模，省市只能解决30%。 剩下的要区里自己解决。 那最快的方式就是卖地。 省里给了春江新区很多土地方面政策支持。 从老春江县城，往南一直到春江，这一片是赵德汉规划的住宅区。 「安居春江」政府扩大会议，在区政府召开。 赵德汉宣布：“安居春江，旨在打造宜居春江。 春江新区的房地产发展模式，要有几道红线。 第一，小区原则上总高不超18层，以小高层洋房为主。 第二，容积率不超3.0。 第三，实行开发商黑名单制度，确保建筑质量。” 就为了这几道红线，区里讨论了很长时间。 住建局局长表示担忧，春江新区毕竟是个新区。 京州人来这里买房热情不高。 容积率太低，势必导致房价过高。 开发商拿地热情会大大缩减。 赵德汉对此很有信心：“省级新区，就是以后的浦东新区。 现在买房最多一万出头，过几年四五万都可能买不到。” 赵德汉是区委书记，一槌定音，这事就算定下来。 第一批准备挂牌的三块地，都在老县城南边。 起拍价400万一亩，折合楼面价四千左右。 如果建成之后，要卖到八千到一万，才能有利可图。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已经赶上京州郊区的房价。 春江新区。 未来汉东的热土。 就是一块巨肥巨肥的肉。 京州檀府别墅。 京州最豪华的别墅，没有之一。 18号院内，厉承业和沙沐源躺在室内恒温泳池边的躺椅上。 外面虽然是寒冬，室内却如春天一般。 泳池里三个美女正在嬉戏，比基尼泳衣根本遮不住那诱人的春光。 厉承业说道：“源哥。 老爷子把春江新区划成省级新区，这里面的商机可真太多了。” 沙沐源摇摇头：“老厉，算了，老爷子不让我经商。 怕我成为那个什么什么赵瑞龙。” 厉承业冷笑一声：“源哥。 这赵瑞龙脑子跟猪一样，守着这么多资源，去搞什么美食城。 还想强夺大风厂。 让刘新建给他搞钱。 哪一样都是作死。 咱们不一样，咱们做正经生意。 开发几个楼盘，赚点生活费。 老爷子不能一直在汉东，源哥你总得搞点生活费吧。” 沙沐源陷入一阵沉思。 沙瑞金三番五次教育他，不能参与任何生意。 可是，没有钱沙沐源和普通老百姓有什么区别？ 一旦老爷子退了，谁会认识我沙沐源？ 做点正经生意，总不会出问题吧。 “老厉，你说的肯定有道理。 我……” 厉承业一看沙沐源松口，知道这事有门。 忙说道：“源哥，你什么都不用干。 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你就关键地方出个面就行。” “老厉，你一定要做正经生意。 不然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沙沐源看着这别墅，美女，大G。 哪一样不是钱堆起来的？ 一个美女从泳池里爬出来，出水芙蓉一般，一双长腿比人的命都长。 这是汉东电视台新来的音乐频道主持人米娜，传媒毕业的。 “源哥，厉哥，不要聊天了，我们来比赛一下。” 厉承业站起身：“好啊，你个小美人鱼。” 他抱住米娜，两个人一块摔进泳池，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海安酒店内，赵德汉刚进大厅。 程度看到赵德汉进来，紧走几步来到他面前。 程度一脸的热情，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祁厅在上面呢。你跟我来。” “我现在应该叫你程主任了吧。 这么客气干什么，在上面等着我就行。” “赵市长，应该的。” 一进房间，高小琴先站起身，叫了声赵市长。 祁同伟看着赵德汉说了句，老赵，来了，快坐。 “今天这顿饭，是祝贺老赵成为市委委员。 灭了李达康的锐气。 李达康这个小人，指不定怎么生气呢。” 祁同伟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程度更是从内心记恨李达康。 只是这个场合，他没有说话的份，只能倒酒。 “祁厅，程度的事，我还得多谢你。”赵德汉说道。 “老赵，谢什么，我还得谢谢你，给我送来一人才呢。” 酒过三巡。 高小琴敬了赵德汉一杯。 “赵市长，我想去你们春江开发楼盘。 您作为春江新区当家人，给我指点指点。” 赵德汉放下酒杯，正色道：“高总。 春江新区肯定欢迎各位去投资。 但是在春江新区做楼盘，利润不会太高。 我们要求封顶之后，才能开始销售。 所以资金要非常充沛。 而且容积率不高。 我主打的是品质住宅。” 高小琴看了祁同伟一眼。 祁同伟道：“老赵，你交个底。 这春江县，京州人可是都看不上的。 盖好楼以后，能卖掉吗？” 赵德汉道：“祁厅，省里是真金白银往春江投。 我有信心。 春江新区就是京州的浦东新区。” 祁同伟轻轻鼓掌：“好，好。 老赵，你有这个信心就行，我信你。 高总呢，和一个杭城的开发商正在谈合作。 这家开发商实力雄厚，做过不少精品楼盘。 后面你跟他们见个面，给他们点信心。” 赵德汉点点头：“这个好说，我还得多谢高总。” 赵德汉知道，高小琴背后的资源，也算是资本。 外地开发商，能找到高小琴这样的合作伙伴。 在京州开发楼盘，就不会有任何麻烦。 檀府。 厉承业别墅内。 粤菜大厨亲自上门烧菜。 厉承业，沙沐源，三个美女，在餐厅内举起酒杯。 三个人美女都是二十来岁，米娜肌肤似雪，身材婀娜。 笑起来两个小酒窝，甚是迷人。 这是厉承业特意给沙沐源请来的。 只要沙沐源能点头，汉东没有什么事不能办的。 沙沐源似乎还是对厉承业的提议，很感兴趣。 两人碰了下杯子。 “老厉，你说去春江，做什么生意？” 厉承业道：“最简单的就是做几个楼盘。 可是这个姓赵的，油盐不进。 如果跟那些房产公司一样，赚点辛苦钱，那太累了。” 厉承业还是想倒腾土地，一进一出就是钱。 “还有老厉你搞不定的人？” 厉承业无奈笑笑：“这个赵德汉，还真是个老顽固。 源哥。 白处长跟老爷子时间不短了吧？ 要是他去春江新区做区长就好了。” 第68章 李大小姐回来了 厉承业提到白清舟，沙沐源沉思一下。 “白哥一直跟着老爷子，不过到汉东的时间有点短。 不知道老爷子想不想放人。” “源哥，按白处长这个年龄，再不出来，怕是要耽误事啊。 现在出来最多做个副区长。” “这事，咱们管不了。” 厉承业道：“你看李达康，赵立春的大秘。 这个年龄已经干到县长了。 可以跟老爷子聊天的时候提一下。” 厉承业知道，做大秘虽然风光，但是没有实权。 你不下来历练，这时间一过，步步跟不上。 没有不想下来的，只是老爷子用顺手了，一时不想换人罢了。 魔都。 机场高架上。 一辆奥迪A8l霍希版，平稳的驶向机场方向。 王大陆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 他现在有钱，但是还是喜欢奥迪。 可能还是暗中跟李达康较劲，这车的档次比李达康高出几个级别。 王大陆在京州，还算有点资本。 可是到了这十里洋场的魔都，才觉得进步空间还有很大。 魔都新区的发展，一日千里。 陆家嘴，短短几年就成了金融中心。 京州的春江新区，能成为下一个浦东吗？ 如果能的话，那现在遍地是黄金啊。 对于赵德汉这个人，王大陆琢磨不透。 当初在欧阳菁的引荐下，两人见过一次面。 可后面再打电话，赵德汉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王大陆本来以为北通大桥的事要黄，没成想，后面居然中标了。 他几次打电话想感谢赵德汉，依旧见不到对方的面。 现在赵德汉跟李达康闹得水火不容。 去春江新区发展，不知道会不会被穿小鞋。 洛杉矶飞往魔都的飞机缓缓降落。 王大陆站在出口处，目光穿过涌出的人群，很快锁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 女孩身姿挺拔，一身潮牌打扮，正推着一个灰色行李箱往外走。 王大陆赶紧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了句：“佳佳！” 那女孩正是李达康的女儿李佳佳，她长得和欧阳菁非常神似。 看到王大陆，李佳佳紧走两步跑了过来：“王叔，你怎么还亲自来了？让司机来接我一趟就行啊！” “我正好来这边办点事。” 司机接过李佳佳的行李箱。 三人朝停车场走去。 车子驶出机场，王大陆说道：“佳佳，还是给你爸打个电话吧？” 李佳佳狠狠说道：“不用。我这次回来就是想看看我妈。” 王大陆不再说什么：“我在香格里拉定了房间，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回京州。” 李佳佳点点头说道：“王叔，明年我不用着急回学校，在家里写论文，过去答辩一趟就可以了。” 王大陆道：“好呀，毕业以后想做点什么？” 李佳佳道：“王叔，我想加入你的大陆集团。” “这怕得经过你爸同意。” 李佳佳不屑道：“王叔，我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他管不到我。 反正学费都是你出的，我就当打工还债。” 办完入住手续。 王大陆给李达康拨过去电话。 “李书记，佳佳回来了，现在魔都。” “好，好。大陆，多谢你照顾佳佳。” “佳佳还是小孩脾气，还跟你闹别扭呢。 我路上劝劝她。”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 我要开会了。” 李达康挂掉电话，进入省委会议室。 李达康先是汇报了春江新区投资集团筹备情况。 随后谈到了一项关键的人事问题。 李达康道：“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们，德汉同志现在主抓春江新区。 德汉同志的工作得有人抓起来，我认为陈海同志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光明区在陈海同志的管理下实现了飞跃的发展，京州中心大厦顺利开工！ 光明区新增金融公司数十家，有望打造成京州的金融中心。” 对于李达康的这一条提议，沙瑞金肯定不会反对。 而林永聚现在也不会因为这件事纠缠。 高育良早就看到会上有这个提议，这时候提出祁同伟的事情，是个比较好的时机。 高育良便道：“我说几句。 陈海同志工作能力确实很突出，以前在反腐战线表现也很好。 今天既然提到人事任命，我提议，应该解决祁同伟同志的副省长问题。 副省长兼任公安厅长是个惯例。” 沙瑞金冷眼看了高育良一眼，心里暗道：看来这个高育良，是打算拿祁同伟的事来和陈海的任命做交易。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 田国富开口道：“祁同伟同志的事情，我感觉还是要放一放。 这一次赵瑞龙系列腐败案中，多次牵扯到祁同伟。 关键证人丁义珍还躺在医院里。 如果后面查出祁同伟有违法事实，那我们省委的决定岂不是太过草率？” 高育良反击道：“丁义珍为何会坠楼？ 这件事跟陈海的执法不当有很大关系。 但是，我们能对一个一线反腐老兵过于苛刻吗？ 你只要办事，总会有些意想不到意外。 如果大家都是投鼠忌器，那种不作为的干部，更是要不得。 祁同伟工作中，肯定要接触方方面面的人。 只要没有切实证据，我们不应该有罪推定。” 田国富刚要说话。 高育良根本不给他机会：“包括我们的达康书记。 枕边人出了问题，得力干将出了问题。 那我们就可以说达康书记一定有问题吗？？？” 李达康深深吸了口气。 怎么又扯上我？ 这高育良不愧是大学教授出身，讲话一套接一套。 沙瑞金一看田国富和李达康都不再说话，他必须站出来了。 沙瑞金摘掉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同志们，育良书记的话有道理，我们不能随意怀疑任何同志。 不过，祁同伟的事我建议还是放一放。 田书记，你抓紧摸排丁义珍的周边情况，尽早把事情做个了结。 不能总让祁厅长的事这样悬着，这样会寒了一线同志们的心。” 田国富连忙点头：“沙书记，我会尽快办理。” 沙瑞金接着说：“京州的这些工作一天都不能停，我们还是先讨论陈海同志的问题。 如果没有其他补充，我们就进入表决环节。” 李达康第一个表态：我同意。 田国富表态：同意。 林永聚表态：同意。 轮到高育良，他知道这事肯定通过。 而且沙瑞金让田国富尽快给个定论。 也算给了自己一点台阶。 沙瑞金等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到高育良身上。 第69章 林荫路63号 高育良看了沙瑞金一眼：我同意。 沙瑞金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这是高育良的妥协，为了祁同伟。 人事任免通知很快下发。 陈海一时风头无二。 看来沙瑞金在汉东的这几年，陈海进步空间还有很大。 最起码能坐到李达康的位子上。 春江新区区委赵德汉办公室。 魏威敲门进来。 “赵市长，车在楼下了。” “好的，我们现在就出发。” 魏威给保温杯接满水，提着公文包跟在赵德汉身后。 奥迪车停在三江大厦。 这是区财政局下属办公楼。 新注册的春江投资集团就在这里办公。 总经理由原财政局副局长方禹担任。 方禹今年三十六七岁，女，一头精神利落的短发。 她是名牌大学毕业，有很强的财经专业知识。 知道赵德汉要来，方禹在一楼大厅等候。 看到赵德汉进来，方禹急走几步，到赵德汉面前。 “赵市长，您好，欢迎您到春江投资来视察。” “方总客气了。” 会议室内，春江投资的几位领导悉数到齐。 赵德汉强调。 “方总，这春江投资的资金，是省市区从财政上挤出来的。 投资项目选择上，既要谨慎，又要大胆。 坚决不能出现套取国家资金的现象。 对投资对象的审查一点要严格。” 方禹点点头：“赵市长指示的对。 这每一分钱都是国家的资源。 我们一定慎重对待。 春江投资已经招聘了几位非常有经验的投资专家。 我们的财务团队赵市长更是可以放心。” “好的，方总。 每一笔投资，最后都要由我签字，方可生效。” 魏威拿出几份文件。 赵德汉说道：“方总。这里是我们梧桐孵化园的几家企业。 这两家电池研发企业，要第一批投资。 还有两家是研究智能驾驶和智能交通的，也要尽快完成考察。 事不宜迟。” “好的，方总，我会让财务团队尽快入驻。” 谈完正事，赵德汉随口说道：“方总，你们也要走出去，多和民营投资公司沟通。 只靠我们春江投资，力量太小。 能吸引全社会的资金，我们发展才能上快车道。” 方禹连连点头。 对赵德汉佩服的五体投地。 跟着这样的领导，何愁不出成绩？ 赵德汉知道，这里以后要崛起一批巨头。 虽然现在还在简陋的办公室里办公。 什么德宁之光，不用你们来建厂，我们自己搞固能电池。 赵德汉坐进奥迪后座。 手机震动一下。 打开一看，是小白鹭。 看到这个头像，赵德汉两腿微软。 饶是赵德汉每天锻炼，毕竟不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白鹭一进酒店就像换了个人一般。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们软件用户已经超过八百万了。” 赵德汉两眼一黑，不会又要庆祝一下吧？ 这用户真是滚雪球一般增长，一变十，十变百。 “恭喜你们。” “晚上庆祝一下？”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行。舍命陪君子！” 这件事他当然都知道，有任何大事，赵智鹏都会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别，我可不想谋杀亲夫。 你想找我，我还没空呢。 今天有要事，晚上要出去吃饭。 有个互联网巨头想收购我们，让人过来考察。” 赵德汉舒口气：“哎呀，好可惜 。 我是真想见见你。 你们不要着急变现，这才到哪？ 用户突破五千万以后再说，直接拿五个亿现金，加上一半股份。” “五千万？现金？那我的股份，岂不是就值两千五百万了？ 我要成富婆了。哈哈。” 赵德汉一脸坏笑，想想白鹭的表情，肯定很夸张。 一想到白鹭，就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真是一剂好药。 正回味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赵德汉一看，是白清舟，白大秘来电。 他很不情愿接起来。 “白处长，你好。” “赵市长，你好。 哪天有时间，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面对白大秘的邀请，赵德汉只能勉强答应。 这人就在沙瑞金身边，实在是惹不起。 尤其是刚发生了这么多事。 第二天晚上，赵德汉来到光明区林荫路63号。 这个地方只有门牌号，没听说有什么酒店。 周边全是一些别墅和高档小区。 林荫路，路如其名。 两边都是高大的法桐。 夏天一定特别漂亮。 一道黑色的铁艺大门打开，赵德汉开车进入。 服务生指引赵德汉停好车，看到一张略有熟悉的脸。 厉承业。 这里应该是个会所性质的，非请勿入。 厉承业紧走两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赵市长，您好。” 厉承业带着赵德汉步入一栋别墅，看到白清舟和沙沐源正坐在沙发上。 白清舟和赵德汉握手寒暄：“赵市长，上次真是对不住了。 沙书记那边确实离不开我。 今天没事，我一定陪赵市长好好喝两杯。” 沙沐源只是对着赵德汉点点头。 “赵市长，这边请，这食材和大厨，都是从粤省空运过来的。 就是为了吃一口地道的粤菜。” 沙沐源坐下后，说道：“老厉，就咱们几个啊？多无聊。” 厉承业故意对着沙沐源说道：“源哥，怎么会。 我还请了几个朋友，这就到。” 话音刚落，从外面进来四个女孩。 赵德汉不禁一惊。 这四个女孩，只要是个正常男人，不可能没有感觉。 一个个身形婀娜，长相出众。 “赵先生，这位是汉东电视台的米娜，主持人。 这位是汉东大学外语系的朱迪。 这两个是京州艺术学院的朋友。” 赵德汉暗道，白鹭的样貌要是和这几个人比起来，确实还差一些。 不过，赵德汉要的就是那种感觉。 如果只看身材外貌，赵德汉能找到数量的比梁山好汉还多。 几个美女一进来，整个房间都感觉有了生气。 白清舟对这场面见怪不怪，应该是常客。 “小乔，你一定要招待好赵先生。”厉承业对一个娇小的女孩吩咐道。 这女孩一看身姿就是学舞蹈的，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美。 吃饭期间。 小乔连敬了赵德汉三杯红酒。 赵德汉本不想多喝，可是看到女孩那带着祈求的眼神，不忍拒绝。 吃完饭，四个女孩来到别墅内的KtV。 这嗓音不亚于专业歌手。 白清舟三人已经有了各自舞伴。 “赵哥，你陪我跳个舞吧。”小乔像个小兔子一样，跳到赵德汉身边。 她穿一件修身羊绒衫，身材全部勾勒出来。 赵德汉摆摆手，像大学时候看别人开舞会一样，不敢参与。 那时候是自卑。 现在是怕犯错误。 小乔梳着丸子头，一双大眼睛灵动闪烁。 “赵哥，你就陪我跳一曲，求求你了。” 第70章 赵德汉第一次参会 小乔连连求赵德汉。 赵德汉无奈，只能逢场作戏一番。 这小乔的腰，弹性十足。 原来这都是厉承业布置下来的任务。 跟赵德汉喝一杯酒，奖励五百。 跳一曲舞，奖励两千。 厉承业想去春江新区搞点工程，这赵德汉是绕不开的坎。 一曲舞罢，赵德汉借口有点累了，到休息区坐着。 厉承业跟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随后拿出一张黑卡放在桌上。 开口说道：“赵市长，这是林荫路 63 号的贵宾卡，欢迎您随时来玩！” 赵德汉没有碰桌上的卡。 只淡淡说道：“厉总有事直说，这种场合，不是我该出现的。” 厉承业连忙接话：“春江新区在赵市长的带领下，肯定会有飞速发展。 我们集团想去春江新区投资发展，最近是不是有几块地要开拍了？” 赵德汉回应：“这些信息我们都会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厉总随时关注就可以。” 赵德汉正在琢磨找个什么理由提前离开。 他的手机忽然响起。 一看来电人是侯亮平。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一边接起电话：“侯书记，你好。” “赵市长，你好。 刚才跟程度程主任吃饭，聊起你。 方便的话，我们哪天见个面，叙叙旧。” 赵德汉觉得这事不简单。 侯亮平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既然电话都打过来了，那只能同意见面了。 “好啊，侯书记。 明天晚上吧，我有时间。” “好，赵市长，地方我来定。” 赵德汉挂掉电话，跟厉承业说道：“厉总，不好意思。 有点急事，我得出去一趟。” “哎呀，赵市长就是忙。 太辛苦了，那等您有空了，再来玩。” 赵德汉过去跟白清舟和沙沐源道别。 赵德汉走后，厉承业把小乔叫到身边。 “小乔，加上赵先生联系方式了吗？” 小乔点点头，“加上了，厉总。” “好，你给我乘胜追击。 我就不信这赵先生是铁打的。 他看你的眼神，还是欣赏的。” 小乔对自己的长相身材，都是极其自信。 赵德汉的眼神骗不了人。 “厉总，你说的，如果我有进展，你送我一台新车的。” 厉承业挥挥手：“一辆车而已，你要真能拿下他，我送你一套房。” 赵德汉从六十三号出来，心里确实一阵骚动。 他打电话给白鹭：“吃完饭来星河湾。我等你。” 第二天晚上，赵德汉来到侯亮平发的地址。 是一间茶室。 侯亮平语气热情。 “赵市长，先恭喜你。 春江新区现在是全省关注的热点。 你进了市常委，以后开会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多谢侯书记，以后一定要多支持春江新区的发展。” 侯亮平长叹一口气：“赵市长。 程度免职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 程局长有什么错？ 我还跟达康书记拍过桌子。 不过结果就是这个结果。” 赵德汉感觉，这侯亮平肯定是跟李达康不对付。 把人家老婆弄进去，在高速截停市委书记专车。 这事网友都知道了，成了网络热梗。 自己现在也跟李达康不对付。 难道侯亮平想拉拢自己，不能让李达康一人独大？ 李达康这人太毒。 要把自己扔到岩台去，还直接撤了程度的职。 两人修复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 自己身上已经打上林永聚的烙印。 如果市常委里面，有两个同盟，倒也不是坏事。 赵德汉喝口茶：“多谢侯书记。 程局长严格执法，哪里有错？ 不过还好现在调到祁厅长那里，也算不错。” “对。 调令下来，赵东来还不想放人。 也是我在中间做工作。” 这种事，赵德汉无从打探。 侯亮平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侯亮平接着说道：“赵市长，我们这种外来的干部，真是受排挤啊。 李达康在这里简直就是土皇帝。 常委会上，只要他提出的事情，没有不通过的。 以赵市长的能力，完全有资格再往上走一步。 可李达康为了讨好省里领导，直接就把陈海提上来。” 赵德汉道：“侯书记。 我不管其他人。 只要我认为不对的，我会主动提出来。” 赵德汉来到京州一年，基本上了解了这里的生态。 反正自己不缺钱花。 有美人相伴。 能把一个春江新区做起来，也就满足了。 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好。赵市长。”侯亮平举起茶杯：“咱们以茶代酒，干一个。 我跟你的想法一样。 我们不是李达康的小跟班，也不是摆设。 我经常跟市纪委易书记沟通工作。 下次找个时间，我们一块聚聚。” 赵德汉这才意识到。 侯亮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还有易学习。 易学习跟李达康是老相识。 为了李达康背锅。 这么多年就没上来，还是个副厅级干部。 要不是沙瑞金这次为了树典型，易学习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李达康是省委常委，居然一次都没替易学习说过话。 真是有点过分。 赵德汉对侯亮平没有一点好印象。 这个人仗着钟家的势力，做事毫无章法。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把自己弄进去。 不过自己也是煞笔，弄几个亿现金放家里。 不是侯亮平，也得来个朱亮平把自己弄进去。 人家是在执行任务。 现在同盟肯定谈不上，会上能偶尔支持自己一次也行。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易学习正在汇报工作。 “沙书记，京州干部的廉政教育工作，我们一直抓的很紧。 一定不能再出现丁义珍那种情况。” 沙瑞金点点头，“学习同志，你在吕州就是代市长。 是有管理一个市的经验的。 你来到京州，目光不能只放在纪委的工作上。 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 易学习听到这话，忽然激动起来。 沙瑞金的意思，自己还有可能成为京州的二把手？ 这样的话，那进步可是太快了。 “是，沙书记。 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尤其是这个春江新区。 这可是我手里提起来的，如果投了那么多钱，做不好，百姓会骂我一辈子的。” 易学习忽然明白。 这春江新区，自然就是沙瑞金要打造的一个旗帜。 做好了，那就是沙瑞金的脸面。 京州市委，常委会。 李达康坐在主席位上，环视一圈。 赵德汉是第一次参加这常委会。 他的排名也在最后。 没想到，这第一次常委会，就有激烈冲突。 李达康提出：“春江新区是京州现在发展的重点。 区长孙连城同志，思想保守，大事不作为，小事乱作为。 我建议还是换个有冲劲的同志上来。” 第71章 该下去锻炼锻炼了 赵德汉一听，怒火上来。 好你个李达康，没完没了了？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 李达康话音刚落，赵德汉便开始发声。 “我说几句。 我不同意这个调整。” 赵德汉回答的如此干脆，直接。 实在出乎众人意料。 侯亮平抬眼看了下赵德汉，暗暗点头。 “第一，孙连城同志，工作非常积极，也很称职。我作为春江新区书记，我有发言权。 第二，春江新区刚换了两任区长，不宜再频繁换人。” 李达康想换孙连城，本来就是出于发泄心理。 孙连城在春江新区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 会场刚安静下来，易学习便接过接力棒。 “达康书记，我说几句。 纪委的摸底调查中。 孙连城同志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优秀的。 就比如那个信访办窗口改造项目。 区里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孙连城同志自掏腰包购买了凳子和水果糖。 对这种同志，我们要特别爱护。” 李达康斜了一眼易学习。 你小子，吃饭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怎么叛变了？ 李达康第一次感觉在常委会上，有如此大的阻力。 易学习什么时候跟赵德汉穿一条裤子了？ 这是李达康第一次，提议没有在常委会通过。 沙瑞金在京州安排这么多新人，到底是支持自己，还是制约自己？ 李达康心里有了些许疑虑。 难道还是忌讳自己是赵立春的人？ “我李达康，一向是民主的。 既然易书记和赵市长这样说，那就再观察一阵。” 散会后，李达康盯着赵德汉的背影，不禁思索。 我对赵德汉的策略难道错了？ 这一到年底，各个单位忙碌起来。 赵德汉是第一次在这里过年。 作为春江新区的一把手。 他的工作还有不少。 慰问老干部，贫困群众。 保障春节期间百姓的生产生活安全。 年前，孙连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笑着开口：“赵市长，这段时间大家都比较忙。 我跟程主任联系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就当过年了，你看怎么样？” 赵德汉一听，当即应道：“那自然好了。 不过别在外边吃了，就去你家，尝尝嫂子的手艺怎么样？” 孙连城一听要去自己家吃饭，眼睛一亮：“去家里更好！要的就是这种气氛！ 就是我家只能做几道简单的京州菜，你可别嫌弃。” 临走之前，孙连城又认真说了一句：“赵市长，谢谢你在常委会上帮我说话。” 金茂酒店内。 一个中型宴会厅。 一共十桌宴席，坐的人是满满当当。 智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年会，正在召开。 赵智鹏上台讲话，还略显生疏。 他没想到，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能打造出一款用户超千万的产品。 当然，这里的资金主要还是靠叔叔赵德汉给筹措的。 第一笔一千万，早已经花完。 又有两千万进来。 现在今日必看软件里面，可以插一些广告，有了一定的收入。 已经有五六家风投和互联网大厂接触过他们。 赵德汉的意思，不要第一轮投资，直接等做大了，拉一个大佬进来。 赵智鹏走上红毯铺就的舞台。 看向下面，几十个青春又有朝气的脸庞。 在京州这地方，招聘人才确实费劲。 不像在京沪深，遍地都是It人才。 「各位同事。 感谢一年来，大家的努力。 今天我们就不做长篇大论。 今天就是吃好玩好，等抽奖。 我们邀请了专业演出团队，给大家助助兴。 希望大家都能记住这个美好的夜晚。」 “好！！！赵总牛逼。” “我爱你，鹏哥。” 下面一阵阵起哄后，开始上菜。 舞蹈成了码农们最欢迎的节目。 主要是可以看大长腿。 跳舞的小姐姐一个个身材火辣。 让人目不暇接。 冯若兰坐在赵智鹏身边，悉心照顾他。 为了给赵智鹏挣面子，她今天是精心挑选的衣服和妆容。 让各个单身员工羡慕不已。 赵总真是事业爱情双丰收。 冯若兰现在在积极准备考公务员。 有了赵德汉这个后盾，自己一旦考上，晋升之路肯定要顺利很多。 奥迪4s店的工作已经辞掉。 财务总监白鹭，时不时拍几个视频分享给赵德汉。 从魔都辞职以后，一度陷入迷茫。 没想到在表姐家偶遇上赵德汉。 自己的生活一下发生180度的改变。 先是来公司做财务总监，直接拿到原始股。 现在公司业务可以用火爆来形容。 明年一旦拿到大厂的投资，马上就可以变现上百万。 只是她跟赵德汉的关系，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进行。 赵德汉没说过结婚的事，白鹭也没提。 反正两个人在一块，快乐倒是真的。 省委宿舍壹号院。 沙瑞金的住处。 晚饭刚吃完，保姆在收拾餐具。 今天沙沐源特意回来陪沙瑞金吃饭。 让沙瑞金兴致高了不少。 大秘白清舟也在边上陪着。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问了一下白清舟，年前的安排。 有什么团拜会，慰问等等。 随后他看向沙沐源。 “沐源，你这一阵忙什么呢？” “爸，我跟着厉承业他们，学学做生意。”沙沐源随口答道。 “你要是能当个教授，我就满意了，实在不行进体制也可以。 生意是那么好做的？ 你看那个赵瑞龙，是个什么下场？” 沙沐源有点不耐烦：“爸。这个赵瑞龙那都是乱搞。 人家厉承业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我就是做，我也不在汉东省。 不给你找麻烦。 真是的。 省委书记儿子也得吃饭啊。” 沙瑞金对这个儿子也没脾气。 想让他进体制，或者去当教授。 这小子都不感兴趣。 “白秘书，你给我盯着点沐源，可别让他乱搞。” 白清舟忙答道：“沙书记。沐源他有分寸。 毕竟是留过学的，见识远在我之上。” 沙沐源借着这个机会便问道：“舟哥，你过年回不回老家？” “沐源，春节工作已经安排满了。” “你们那，都是一天都闲不下来，看着就累。 对了舟哥，你是比我大几岁来着？” 沙瑞金接口道：“我没记错的话，白秘书比你大八岁。 你看看白秘书，已经是处长了。” 沙沐源道：“爸。 我听说，那个李达康35岁就当县长了，比舟哥还小两岁呢。” 第72章 下一代们 沙瑞金自然能听懂儿子话里的意思。 他能坐到这个位置，哪一步没经历过？ 白秘书的想法，沙瑞金岂能不知道？ “白秘书，你跟我这么多年，我确实习惯了。 不过，你也该下去锻炼锻炼了。” 白秘书诚惶诚恐：“沙书记，我就想在您身边工作。” “秘书处的小隋，我看着挺机灵，你后面让他多做点工作，适应适应。” 白清舟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好的，沙书记。” 既然沙瑞金这么说，自己终于看到一点希望。 京州女子监狱。 王大陆的奥迪A8l停进车位。 李佳佳从车上下来，到门口登记信息。 今天是探视的日子。 带着电网的高墙，给人一种沉沉的压抑感。 有李达康的身份在。 欧阳菁在里面不算受罪。 只是这种身份落差，让人情绪容易崩溃。 以前是出入豪车，京州第一夫人。 处处受人尊重。 李佳佳看到里面的人，眼泪噗噜噜往下掉。 “妈。” 叫了这一声，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佳佳，佳佳。 别哭了。 这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你回家再慢慢哭。” 欧阳菁毕竟经历过这么多事，心态不一样。 “妈，妈。我，我明年不去学校了。 我就在京州，我每周来看你。” “那怎么行？你该去上学就去上学。” “我在家写论文就可以，论文写好了我去答辩一下。” 欧阳菁这才放下心来。 “妈。我打算去王叔集团做事。 我要多赚点钱。 你就是为了让我留学，才想办法弄钱，犯了错误的。” “佳佳，钱多钱少没关系。 千万别犯法，到了这里，有再多的钱也花不了。 听话。” 两个人的谈话，刻意避开李达康。 李佳佳自然有一股恨意。 作为市委书记，能让老妈落到这个下场，不管什么原因，你都是有责任的。 “佳佳，别生你爸的气。 妈的事，跟他没关系。” 欧阳菁千叮咛万嘱咐。 李佳佳擦擦眼泪：“你放心吧，妈，我不傻。 人家找市委书记还得托关系呢。 我怎么会生他的气。” 时间一到，欧阳菁只能站起身离开。 李佳佳等到妈妈的身影消失，才站起身。 这几天她没回家，也没见李达康。 但是很多事情想清楚了。 这个爹可以不认。 但是市委书记，得认。 李佳佳坐上车：“王叔，我今天要回家住了。” 王大陆一脸欣喜：“好，好。提前给你爸打个电话，让他高兴高兴。” 李达康接到女儿电话，完全没有心情上班。 直接给杏枝打电话，让她做几道菜，佳佳爱吃的。 李达康本以为两人见面，会有很多隔阂。 没想到李佳佳极其热情。 “爸，你回来了。”李佳佳迎上来，接过李达康手里的包。 “佳佳，好。回来好。 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在那边吃的都是什么饭，吃不饱吧？” 李佳佳主动帮李达康盛饭，放到他面前。 李达康还有点感动。 聊到李佳佳未来的打算。 她说道：“爸，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爸的钱都是你的，还谈什么借？” “爸，王叔叔要成立房地产公司，我想入股。” 李达康一听这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 “不行。这事坚决不行。” “为什么？” “你是我李达康的女儿，你要是在这做生意，让人家怎么说？” 李佳佳终于忍不住，声调也高了几分：“李达康的女儿怎么了？ 出去吃饭不要钱吗？ 妈就是为了给我挣学费，才犯了错。 但凡你多挣点钱，我妈也不至于成这样。 好，你不同意。 咱们就断绝父女关系，我去哪借不到钱？？？” 屋里的气氛一下到了冰点。 李达康还不适应，没想到女儿一下成了大人。 不再是那个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孩子。 他可以直接让一个区长去扫大街。 但是在家里却没有办法。 如果让任由李佳佳出去自己闯荡。 还不知道出多大的乱子。 老婆已经进去了，女儿不能再出事。 “佳佳，你可以做生意。 但是不能打着我的名义去。” 李佳佳哼了一声，“你以为我去做什么？ 拿你的名头吓唬人？ 要做肯定做正规生意。 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王叔叔？” 李达康想了一下，觉得让王大陆看着李佳佳，还是一个上策。 “佳佳，家里还有两套房，你要不就卖掉。 你不能随便拿别人一分钱。 王大陆也不行。” 李佳佳看爸爸不再反对，便停止这个话题。 一副父慈子孝的场景。 星河湾小区赵德汉的住处。 赵智鹏带着冯若兰过来吃饭。 冯若兰这次特意多学了几道赵德汉家乡的饭菜。 菜谱步骤还是赵智鹏从村里问来的，做出来竟真有几分家乡味。 一碗臊子面刚端上桌，赵德汉顿时胃口大开，连连说好。 “这京州哪都挺好，就是吃的不习惯。小冯，你有心了。” “叔，我怕做不好，这是智鹏让阿姨快递过来的一些材料。” “怪不得，挺好，挺好。”赵德汉顾不上说话，抓紧吃面。 饭桌上，赵智鹏说起自己要回家过年，顺带问起赵德汉的行程安排。 赵德汉夹了口面，答道：“你直接回去就行，我这边太忙。 过完年还要去一趟燕京，说不定会顺道回趟家，最多待半天。” 说着，他话锋一转，叮嘱道：“智鹏，你在这边的事，跟家里人最好少提起。” 赵德汉清楚，年轻人最怕沉不住气，万一在同学聚会上忍不住多嘴，容易出岔子。 赵智鹏连忙点头应下：“叔，您放心，我回家待两天就赶紧回来，这边工作还挺忙的。” “好。明年一定要吸引一个巨头入股。 拿到现金后，你要多投资一些小公司。 一定要把人才吸引到春江新区。” 赵智鹏现在肯定是言听计从。 对叔叔的话奉若圣旨。 “叔，兰兰现在在考公务员。”赵智鹏说道。 “嗯。不错。 在4s店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赵德汉没有多说什么，这个冯若兰倒是步步为营。 不过，只要她没有什么歪心思，还是精明一点好。 赵德汉刚吃完饭。 冯若兰忙去收拾碗筷。 赵德汉手机响起，一看是老家的县委书记徐向东。 第73章 风光的陈海 “徐书记，你好。” “赵市长，你好，你好。 今天打电话呢，是感谢你给我们介绍的那个食品公司。 咱们县的牛羊肉，今年是大丰收。 那个公司直接就订购了三分之一。 农民直接增收不少。” “徐书记客气了，给家乡人做点事，还是应该的。” “赵市长，过年哪天回来，我们一定要见个面。” 赵德汉跟徐向东客气几句。 说买好机票通知他。 挂掉电话，赵德汉拨出一个号码。 是他的妹妹，赵德霞。 妹夫在乡里工作，连个副乡长也没混上。 这次回去吃饭，带上这个妹夫，多多少少能帮他一点。 随后这半个月，赵德汉忙的脚不沾地。 从京州飞燕京，燕京飞老家，老家飞京州。 该走动的地方，都得走动。 哪怕见不到人，该问候也得问候。 上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准备拍地。 13年第一拍。 由于赵德汉定的几条红线，感兴趣的房企少了很多。 而其中刚注册的大陆地产公司，还有高小琴的万佳地产，是确定要拍。 王大陆有几方面考虑。 第一，就是春江新区的未来，省里说出来的话，不能随意更改。 尤其是这事是沙瑞金提出来的。 作为体制内出来的王大陆，对此深有感触。 沙瑞金的话，要听。 第二，为了感谢赵德汉。 北通大桥的事，赵德汉一分钱没拿。 王大陆只能在项目上多支持一下赵德汉。 而高小琴的理由就比较简单。 祁同伟说，必须来春江新区开发一个楼盘。 春江新区国土资源局会议室内。 即将召开春季第一场土拍。 一共报名的房产企业有十一家，大多数是来看看行情。 李佳佳和王大陆相伴步入会场。 李佳佳这时的着装风格已经大变。 一身考究的职业装。 深色裤子配上浅灰色的西装上衣，看起来非常干练。 高小琴进来跟几个熟识的人打了招呼。 坐到王大陆身边。 跟在高小琴身边的是杭城绿丰地产的资深副总，邱启明。 这个项目两家要合作开发。 高小琴这么多年，正经生意还是不怎么会做，要跟着邱启明一步步学。 “王董，你们大陆集团这是要向房产行业进军了？” 王大陆点点头，对这个高小琴有几分忌惮。 “多元发展吧。” 拍卖开始以后，场面果真有些冷清。 一号地块，只有三家企业出价，最后是李佳佳举牌成交。 按亩算每亩地只比底价多了20万。 高小琴看中的三号地块，更是以底价成交。 不管场面是否冷清，三块地好歹都卖出去了。 没有出现流拍。 厉承业的汉房地产，只是来露了个面。 他对这种辛苦钱，不感兴趣。 土拍结束后，土地资源局副局长把三家公司的负责人召集起来。 “我们赵市长想跟几位见个面，我们现在就去趟区委。” 既然是赵德汉约见，这几个人当然是求之不得。 一行人六辆车，开向区委。 魏威在会议室接待众人，安置好以后，赵德汉推门进来。 他先是给众人握了握手。 让大家都落座后，说道：“第一，我要感谢你们来春江新区投资，为春江新区的发展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第二，我想说的是，你们都是有眼光的企业。 你们的企业都会为今天的判断而获益匪浅。 我们春江新区实行黑名单制，希望大家在春江新区开发的楼盘一定要保质保量。 春江新区要打造宜居人文住宅。 楼盘的设计一定要有超前量。 把自己的品牌打造出来。 大家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现在就提出来。” 邱启明第一个要发言。 “赵市长，您的理念我非常认同。 我们杭城绿丰地产，就是以打造高端楼盘而着称。 在杭城，魔都等地开发了几十个标杆小区。 这是我们进军汉东的第一个项目。 所以总公司非常重视。 我希望区里能把利好释放一些。 比如交通配套，学校幼儿园配套等等。 这样对我们销售肯定有大大的帮助。” 赵德汉点点头：“邱总，你提的这些非常实际。 我们区政府当然不是只管卖地。 教育，医疗，交通，养老。 这些都在我们规划图中。 我们是按人口密度来设计这些配套。 交通方面，除了现在建设中的北通大桥。 还有最少两个过江大桥和一处隧道。 保证春江新区跟京州市区紧密相连。” 赵德汉说完这话，所有在场人员热烈鼓掌。 赵德汉挥挥手：“我知道，你们企业要的是效率。 能早一天卖房，资金压力都会小很多。 明天，你们就可以拿到施工许可。” 邱启明的公司比较有经验，对于小区的设计，已经提前进行。 只要区里批下来，就可以动工。 王大陆则没有这种经验，肯定进度上就要慢一些。 土拍结束后，就是梧桐孵化园的开工。 孵化园分两块，一块是针对网络，It，动画类企业。 一类是针对高科技理工类企业。 两块区域中标的公司分别为大陆集团，还有郑凯旋的公司。 赵德汉只知道自己在招投标上没动手脚，其他人他没法保证。 为此，他特意到市委找到纪委书记易学习。 易学习如今正是干劲十足。 毕竟他是沙瑞金亲自立起来的典型，沙瑞金还曾有意无意暗示，京州市长的位置很可能与他有关。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愿再做李达康的 “小跟班”，一心想拿出自己的工作思路和实绩。 就包括上一次常委会，易学习直接反对孙连城的职位调整。 这就是一种信号，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一次不抓住机会，这辈子就这样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秘书倒完茶以后关门出去。 赵德汉先开口道：“易书记，春江新区现在正处在发展的起步阶段，建筑工程量极大。 我现在就可以体会到丁义珍当初的压力，每天给我打招呼的人不下数十人。 我希望市纪委能提前应对，对各级干部打好预防针。” 易学习用赞赏的眼光看着赵德汉，点点头。 “如果所有干部都像赵市长这样的想法，我们纪委的工作就好做得多。 那我就以春江新区为试点，开展廉政廉风建设。” 林荫路63号。 陈海坐在餐桌的主位。 除了厉承业，还有市里几个大局的领导。 这是为了庆祝陈海高升副市长。 而坐在最外面的，是福禄财金融公司的金帅。 第74章 白清舟来了 众人纷纷举杯，奉承话一句接着一句。 陈海满面红光。 对举杯之人点头示意。 举止神态跟以前有很大不同，颇有点官威。 以前在反贪局工作，上门都是查案。 工作内容比较直接简单。 转到光明区任职之后，工作内容发生了很大变化。 第一个是权威。 在光明区是一把手，具有绝对控制权。 第二是，要经常和各路投资人，企业负责人打交道。 免不了出入一些娱乐场合。 陈海从反贪系统出来，心里一直挂着一根弦。 不收礼物。 宴请不能超标。 奈何这光明峰项目实在太大。 投资动不动就几亿，几十亿。 这些投资人为了能取得一些照顾，无所不用其极。 “陈市长，我敬您一杯。 光明区在您带领下，取得飞速发展。 您高升市长，这是京州人民之福。” “我看，陈市长早晚能成为京州书记。 到时候京州那才会起飞。” “对对，这一天肯定会到来。” 陈海现在在京州是炙手可热。 陈海摆摆手：“这个话，大家以后还是不要说。 让达康书记听到了，那多不好。” “李书记到时候肯定去省里任职了。” 金帅举起杯：“陈市长。 为了响应区里号召。 我们准备扩大公司规模。 成立互联网+金融公司，公司注册地就在光明区。 等以后京州中心大厦竣工，我们一定租一层下来办公。” 陈海跟金帅碰了一下杯：“金总真是年轻有为。 敢想敢干。 希望你能成为京州十大企业家之一。” “有陈市长的支持，我非常有信心。” 金帅一饮而尽。 送走陈海后，只剩下厉承业和金帅二人。 厉承业和金帅各点上一根和天下。 “金总。 我的资金已经到位，剩下就看你的了。” 厉承业拍了下金帅的肩膀。 金帅忙点头应承：“厉总放心。 前期推广需要一点资金，一旦投资人的钱进来，那就花也花不完了。” 厉承业哈哈大笑。 春江运动公园。 是赵德汉提出修建的。 坐落于春江北岸，一期长约六七公里。 各种健身器材，篮球，足球，网球，羽毛球球场遍布其间。 还有专门的骑行车道和跑步道。 在公园的北面，就是人文居住区的核心。 在公园正式开放前两天，赵德汉约林永聚来体验一下。 刚一下车，林永聚驻足四望。 连连点头。 “德汉同志，好地方啊。 不但这路修的好，边上的风景更好。” “林省长，您上车体验一下。 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您随时给我指出。” 林永聚点点头，满是自信。 从这一段时间的汉东政坛风向来看，自己省长的位子基本上稳了。 李达康毫无建设性的发展思路，已经不适合汉东。 林永聚现在考虑的问题，已经是整个汉东的发展。 林永聚在前，赵德汉在后。 一口气骑出去五公里。 林永聚这才放慢速度。 “不错，真过瘾啊。 德汉同志，我们休息一下。” 路边的长椅每隔一段就有，坐在这里看春江美景，心旷神怡。 两人要谈话，林永聚的秘书和魏威就在稍远处停下。 两个人开始寒暄。 作为林永聚的秘书，比魏威要高好几个级别。 林永聚休息一会，呼吸逐渐平稳。 “德汉呐，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打算？ 自然是指自己的仕途。 “林省长，我就想做好这春江新区。” 林永聚点点头，“你还是很务实的。 不过，你的资历在京州这样的省会城市很难再往上走一步。 如果去外面先做到市长，再做书记。 比在京州发展要好一些。” 赵德汉自然听出林永聚话里的意思。 林永聚在汉东没有嫡系。 赵德汉勉强算是他阵营里的人。 如果林永聚强推一个人，出任其他地级市市长，上位几率还是很大。 省委里面，也是要讲究平衡。 今年沙瑞金的目标，是让易学习出任京州市长。 秘书白清舟到江北新区，从副区长做起。 陈海升成常务副市长。 易学习下去之后，陈海正好可以上位。 这三个任命想顺利通过，就要给其他常委同样的机会。 林永聚如果强推赵德汉，出任岩台，或者京海市长。 大概率也会通过。 而高育良的目标，依然是祁同伟的副省。 高育良知道这一届后，自己很可能去政协。 省里不能没有一个自己人。 祁同伟上去，对高育良最有利。 赵德汉道：“林省长，这春江新区，刚上正轨。 我还是想踏踏实实做好这件事。” 林永聚看赵德汉说的诚恳，便不再说让他离开京州的事。 “好呀。 德汉，你这种踏踏实实做事的态度，确实值得肯定。” 手握几十亿现金的赵德汉。 开启春江新区的基建加投资快进模式。 固能新能源一期工厂开工。 汽车技术研究中心追加经费。 鹰眼智能驾驶科技有限公司员工突破四百人，百分之六十是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 小朋汽车春江公司成立。 未来汽车总部落户春江新区。 理念汽车一期工厂选址确定，就在王朝汽车边上。 长城汽车新能源项目正在紧张洽谈中。 汽配工业园入驻企业需要排队审批。 新势力电车的创业者们，来到春江新区大受震撼。 首先是政府重视。 赵德汉市长亲自接待，表示只要来建厂，投资，土地，税收都有很大优惠和支持。 再看看这周边的产业链，几乎能覆盖整车八成以上的需求。 让生产成本大大降低。 不但电动汽车，就是很多电动自行车企业，也纷纷想来办厂。 梧桐孵化园。 智者网络公司迎来企鹅网络集团负责并购的副总裁彭总。 这款今日必看软件的用户增速，让他们非常惊讶。 赵德汉知道这位彭总在企业的份量。 在区委会客室接待他们一行。 赵德汉表示，春江新区会成为周边省份的It产业中心。 希望企业网络来春江新区发展。 建立技术研发中心。 对于今日必看软件，给予10亿人民币的估值。 并计划，用两亿人民币投资，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股权。 利用企业平台的用户量，双方合作共赢。 区里一切进展顺利的同时。 一个人事变动，让春江新区未来充满变数。 春江新区区直各部门、各街道（镇）： 经研究决定： 任命白清舟同志为春江新区人民政府副区长。 本通知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京州市委。 第75章 企鹅投资 白清舟在组织部长吴春林陪同下，先到市委报到。 李达康跟白清舟早已熟识，两人见面后，李达康极其热情。 “吴部长，感谢你给我们京州送来一个人才。” 李达康亲自陪同两人来到春江新区。 显示出李达康对白清舟的重视。 也就是对沙瑞金的重视。 原副区长佟长林调到市教育局任副局长。 白清舟就是接替佟长林的位置。 春江新区所有在家的领导，全部在政府大院等候。 两辆奥迪驶进大院。 汉o00009的车牌，彰显主人的身份。 会议室内，李达康发表讲话。 希望春江新区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白清舟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和激动。 在沙瑞金身边这么多年，终于熬出来了。 而且给自己的起点算是很高。 省级新区副区长。 比李达康去金山县要强不少。 李达康也是大秘出身，扫一眼就知道白清舟现在的想法。 白清舟不知道的是，出来以后还不如在沙瑞金身边舒服。 但是这也是一条必经之路。 不可能在沙瑞金身边待一辈子。 沙瑞金迟早要退的。 白清舟看着李达康，这就是自己的未来。 以后成为省委常委，一方大员。 对于这个白清舟的到来，赵德汉略有不满。 两个人也算认识，跟着厉承业一块喝过酒。 这人仗着沙瑞金的背景，会不会乱来。 第二天，开完区里的工作总结会议。 赵德汉特意留下白清舟。 “白区长，非常欢迎你到春江新区来工作。” 作为春江新区的当家人，赵德汉必须要表现出来。 让你知道一下，在春江新区，谁是大小王。 “赵市长，我一直跟着沙书记，基层工作经验不足。 不过我会尽快适应工作。”白清舟三句话不离沙瑞金。 脸上的表情，不冷不热。 “白区长，轻工业园区就交给你负责。 春江新区现在处于发展加速阶段。 各种工程非常多。 白区长一定要严格按规定执行。” 白清舟一听，你这是在敲打我？ 我跟着沙瑞金混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 赵瑞龙这帮人可都还在监狱呢。 “赵市长请放心，我一定会牢记沙书记的教导。 以党纪国法严格要求自己。” 看到白清舟的表现，赵德汉知道谈话也只能到此为止。 赵德汉现在在春江新区，还是有绝对权威。 区长孙连城是自己铁杆。 省里林永聚是自己后盾。 公安系统都知道程度上去，跟赵德汉有直接关系。 现在的局长刘昌山，对赵德汉也是毕恭毕敬。 李达康虽然毛病不少，但是他身上也有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 要想说话算数，就要有点霸气。 京州希尔顿酒店。 就是丁义珍坠楼的地方。 宴会厅内布置喜庆。 企鹅投资和智者网络正式签署投资协议。 以股票加现金总计两亿人民币，获得智者网络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投资以后，企业公司还将为今日必看软件提供接口。 把这软件瞬间推向数亿用户。 赵智鹏罕见的穿上西装。 握着签字笔的手，有点哆嗦。 比高考时候还紧张。 一年前来京州的时候，还是个小小打工族。 为了完成项目，通宵加班。 一年多的时间，自己创立的公司，居然估值超过十亿人民币。 赵智鹏的股份，占百分之六十靠上。 这就是说，自己可以拿到一亿两千万以上的股票加现金。 而且身价已超六亿。 什么概念？ 存银行里，一天利息接近2万。 什么宝马奔驰，宾利劳斯莱斯都可以随便买。 庆功宴上，公司高管一个个脸上都是喜色。 这一单，炸出来三十多个百万富翁，五十多个接近百万。 白鹭的身价也来到五千万的坎。 赵德汉不经意的指点。 就改变了如此多人的命运。 当然，公司拿到钱的第一件事，就是还掉借赵德汉的三千万人民币。 赵德汉如果不是市长身份，这一笔投资也够一个人挥霍一辈子了。 今日必看软件，在显眼位置报道了这笔投资。 赵智鹏的手机上，出现几十个未接电话。 微信，qq上消息不断。 他根本没时间回复。 酒醉之后，赵智鹏就住在希尔顿。 冯若兰第二天要考公，不敢耽搁太晚。 把赵智鹏安置好之后，回家休息。 赵智鹏脑子一阵亢奋。 根本睡不着。 从酒店窗口看向京州的夜景，感觉这城市如此漂亮。 电话再次响起，是曾经的班花蒋雅琪。 手机接通，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赵智鹏，这个今日必看是你做的啊？”蒋雅琪语气里全是崇拜。 赵智鹏豪爽说道：“对，就是我做的。 你用过吗？” “用过，用过。当然用过。 我一直在用呢。 今天我看到新闻，说是企鹅都投资你们了。 还投了好几个亿。 赵智鹏，你都成亿万富翁了？” 赵智鹏嘿嘿一笑：“亿万算个啥。 以后百亿也不在话下。” 如果是上学的时候说这话，蒋雅琪肯定以为是吹牛。 今天再说出这话，那叫魄力。 想着一个亿万富翁被眼睁睁放走，真是不心甘。 想当年上学时候，赵智鹏那火热的眼神。 自己根本没当回事。 还觉得这农村来的穷小子，以后也不会有啥出息。 “赵智鹏，那我有时间去京州找你玩。 你可别摆亿万富翁的架子。” “蒋雅琪，你放心。 咱们是老同学，跟社会上的人不一样。 你要是来，我给你在希尔顿定酒店。” 白鹭在酒会结束后，打车来到星河湾小区。 刚一开门。 她就挂到赵德汉脖子上。 “老赵，你真厉害。 你知道吗？ 你现在抱着的，是一个身价五千万的富婆。” 赵德汉知道，今天晚上少不了一场摔跤大战。 微醺的白鹭，更让人觉得迷人。 赵德汉一个公主抱，把白鹭放到沙发上。 “恭喜你，富婆。 我给你倒杯水。” 白鹭今天是一套职业装，接近十厘米的黑色高跟，套裙。 让人有不同的感觉。 白鹭两只胳膊根本不松开。 赵德汉休想离开。 两个人靠在沙发上。 白鹭说道：“老赵，哪天去我们家一趟吧。” 赵德汉听到这话，激灵一下。 他还没有做好再次进入婚姻的准备。 听到赵德汉没有回应，白鹭偷偷看了下赵德汉的脸。 又假装醉酒一般：“我们这样就挺好，我知足了。 我去洗个澡。” 第76章 祁同伟如愿以偿 白鹭知道，赵德汉看上自己，才有了自己的今天。 而赵德汉看上自己的原因，很可能跟表姐有关系。 已经走出婚姻的赵德汉，不是毛头小伙子。 但凡他觉得有一点累，很可能就会再也不见。 白鹭换上一件丝质吊带睡衣。 如雪的肌肤胜过千言万语。 赵智鹏睡到自然醒，来到公司后，简直成了大英雄。 大横幅，礼花，所有员工站在工位上起身鼓掌。 掌声经久不息。 每个人都是一脸崇拜的表情。 他第一次尝到名和利的滋味。 豪车豪宅，只要想要就是自己的。 以往那些高不可攀的美女，都得排队见自己。 二十五岁，正是享受人生的最美好的时间。 心里飘飘然不可抑制。 他甚至都忘了冯若兰今天在考试。 公司高层齐聚会议室，一个个都成了千万，百万富翁。 “赵总，我们定下白金汉爵KtV豪华包房，晚上全公司团建。”hR汇报。 “好的，公司全体员工的奋斗，才有我们的今天。 一定要让大家享受到公司发展的红利。” 白鹭毕竟比他大几岁，且见过太多所谓的企业家。 心态比赵智鹏要平和许多。 看着赵智鹏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也能理解几分。 不过，年少成名和年少发财一样，并不一定是什么好事。 坐回自己办公室，赵智鹏喝了杯咖啡。 拨通赵德汉手机号。 “叔。昨天晚上太晚，就没给你打电话。 跟企业投资的协议已经签好了。” 赵德汉现在怕的，也是年轻人把控不住这泼天的富贵。 “好。智鹏。 你就当没有这回事，该怎么生活，还怎么生活。 今天小冯考试，你记得关心一下。” 赵智鹏猛的一愣，才想起还有这回事。 对于赵智鹏来说，这就是个小事。 “好的，叔。 我会去接她。 今天公司安排团建，等小冯考完试，我和她去星河湾。” 冯若兰从考场出来，拿到手机。 看到有赵智鹏发来的祝福微信，心里吃了糖一般。 她急忙打回去电话。 京州市委办公室。 李达康深深吸口烟，一直急促的咳嗽。 省里推荐林永聚的消息传来，李达康彻底死心。 虽然这事不是省里能决定的，但是既然沙瑞金都推荐。 那上面会充分考虑，基本上定了。 李达康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走向哪里。 如果去个闲职，这就算走到头了。 更让李达康难过的是，祁同伟可能要进一步了。 这比知道自己不能进步，更难受。 李达康连连按下四五个烟蒂。 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沙瑞金新任大秘隋志良的电话。 李达康调整一下情绪，接通电话。 这隋志良以前做过记者，后面在省委宣传部工作。 不知道通过谁的渠道，到了省委办公室秘书处工作。 现在是副处级别。 “隋处长，你好。” “李书记，沙书记今天晚上想打打篮球。 您晚上七点到省委篮球场来一趟吧。” “好，好好。 我一定准时到。” 京州市委大院的篮球场已经建好，李达康最近没少练习。 比以前技术强了不少。 李达康赶到以后，看到白清舟也在。 沙瑞金换好衣服，和隋志良一块出来。 看到李达康强颜欢笑，沙瑞金自然能感觉出来。 “达康同志，我们准备和省政府那边举行一个篮球友谊赛。 你当我们的外援如何。” “沙书记，我一定竭尽全力。” 沙瑞金在练习投篮，看到李达康技术进步不少。 连连夸赞。 “达康同志，你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同志。 我记得上次来，你球都运不好。 今天投篮都快赶上我了。” “呵呵，沙书记，勤能补拙。 上次陪您打完球，我出了一身汗。 感觉整个人精神很多。 我要向您学习，身体工作都不能耽误。” 沙瑞金停下手，小隋递过来水杯喝了几口。 “走，达康同志，我们去拉伸一下。” 两人走到场边。 沙瑞金说道：“达康同志。 我考虑过后，感觉你暂时还不适宜来省里工作。 京州现在处于转型关键阶段。 少不了你这个定海神针。” 李达康一听，喜出望外。 沙瑞金的意思，让自己继续在京州做书记。 这可太好了。 京州可是省会，Gdp占全省的三成。 这几年进入发展关键阶段。 这位置，肯定比去省里一个闲职好的多。 “沙书记，您考虑的很全面。 我坚决贯彻组织对我的要求，京州一定会有更好的明天。” “达康同志，跟你搭班子的，还是你的老搭档。 我希望你发扬当年在金山县的干劲。” 李达康一听，这事看来是定了。 易学习成为新任京州市长。 怪不得易学习最近牛皮哄哄，常委会上居然跟自己对着干。 这要是成了市长，那更不得了。 “沙书记，易书记到京州后。 我们合作很愉快。 纪委的工作，做的非常到位。 尤其是春江新区。 充分吸取了光明区的教训。 纪委的同志们，深入第一线，把预防放到重要位置。” 沙瑞金点点头，李达康这个人，需要有个人在边上拉着点。 而易学习，希望能起到这个作用。 省公安厅。 祁同伟在办公室哼起小曲。 程度进来，给祁同伟点上一支雪茄。 “祁厅长，哦不，以后该称呼您祁省长了。” 祁同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 他接过雪茄，轻轻吸一口。 “小程，文件不下来，什么事都有变动。 你收拾一下，今天陪我去高老师家。” 程度在办公室，深受祁同伟的信任。 祁同伟从开始的单纯想卖赵德汉一个面子，到现在有点喜欢上这个人。 程度一听，要去高育良家，顿时有点受宠若惊。 祁同伟的手机，时不时响起。 政法口的熟人，挨个祝贺祁同伟。 省委宿舍。 高育良依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穿着羊毛背心，戴着花镜在看书。 万历十五年。 祁同伟和程度，两人抬着一块靠山石，走进别墅大门。 “吴老师，这块石头，高老师肯定喜欢。” “哎呦，怎么还让你个大厅长，亲自搬石头。”吴慧芬说道。“快，进来放这个地方吧。” 祁同伟安置好那块石头。 跟着程度来到高育良身边。 “高老师，这是省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程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看到这张在新闻里常见的脸庞。 比电视上更有压迫感。 他迅速立正，敬礼。 “高书记，您好。 程度向您报道。” 第77章 侯亮平着急了 高育良跟程度握了下手。 “同伟，都坐吧。” 既然敢带到高育良家的人，那自然是祁同伟信任的人。 高育良说话便和平时一样。 程度坐下后，身子依然挺的笔直。 “同伟，今天我还想以老师的身份跟你随便聊聊。 你还年轻，如果后面能再进一步，你更要珍惜这机会。 作为我的学生，我对你多少还是了解的。 位置越高，不是权力越大。 而是要考虑的事情越多。 我还是劝你有时间多看看书。 到时候，你身边会有一群人。 识人，用人是你的弱点。 这人呐，除了观其言，更要察其行。” 祁同伟连连点头：“老师教育的是。” 高育良最初上位，肯定也是利用了一些关系。 但是走到现在这个位置，还是靠关系，必然落了下乘。 祁同伟冲劲十足，但是政治觉悟有点低。 这也是他为什么一直上不去的原因。 最初想凭着缉毒英雄的身份，往上走一走。 被梁璐断了这条路以后，委身梁璐。 整个人变得有些偏激。 四处搞关系，以为关系决定一切。 为了讨好赵立春，还去哭坟。 让李达康抓住这一点，成了沙瑞金嘴里的笑话。 高育良又说道：“那个，赵德汉同志，最近跟你还有来往吗？” 程度一听赵德汉的名字，耳朵稍微一动。 过年前，程度和孙连城，赵德汉在孙连城家里吃了顿家宴。 这算是除了工作上的交情，有了一定的私交。 “老师，我们还经常见面，一起锻炼锻炼。” “好。赵德汉这个同志，我看着就非常不错。 他本来是有机会往上走一步的。 可是春江新区是他一手打造的，他就想把新区做出点成绩。 他只想办好这一件事。 就这一点，同伟，就够你学习了。” 听到高育良亲口夸奖，程度暗暗佩服。 这赵德汉怪不得敢跟李达康硬刚，背后支持他的有不少大佬。 自己刚被撤职的时候，还差点去区委找他闹事。 太肤浅了。 汉京国际机场。 侯亮平带着秘书，站在出口向人群张望。 看到钟小艾的身影，侯亮平用力挥挥手。 钟小艾看到侯亮平，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秘书接过行李，二人手挽手走向停车区。 “亮平，你工作这么忙，怎么还有空出来接我。” 侯亮平略带嗔怒：“忙什么？我都快闲死了。” 钟小艾早就听说过这事，侯亮平在京州几乎被架空。 一见他发牢骚，果然如此。 侯亮平现在住在市委家属院。 虽然比不上省委的条件，但是也算很不错了。 侯亮平没有用保姆，倒是有个小时工，负责打扫卫生做做饭。 今天钟小艾一反常态，让钟点工早点回去。 她亲自给侯亮平做了几道小菜。 饭后，侯亮平收拾碗筷。 钟小艾去洗澡。 侯亮平虽然兴致不高，还是要装作很兴奋的样子。 “老婆，我好想你。 我一个人在京州，真的无聊。 不过你放心，我下了班就回家，饭局都很少参加。” “亮平，你后面有什么打算？”钟小艾问道。 “我，我还回反贪总局也行。 这李达康简直不通人性。 我说话没什么用，下面人都听李达康的。” “亮平，你想回去就回去呢？ 这可不是小孩过家家。 这李达康，肯定还是气你把他堵在高速上，把他老婆送进去。” 侯亮平点点头：“就是。 李达康这样我还可以理解。 这沙瑞金，也是个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 当初他鼓励我，勇往直前，遇到谁茶谁。 我把李达康和高育良老师，全得罪了。 现在沙瑞金也不见我。” 钟小艾摇摇头：“亮平。 沙瑞金也不能当孤家寡人啊。 他当然需要李达康这些人。 你呀，应该主动跟李达康搞好关系。 我以前说你，你还不在乎。” 侯亮平拉住钟小艾的手，撒娇一般的摇着。 “老婆，你再跟爸爸说一下。 要不让我回总局。 要不给我换个地方。 你看陈海，人家现在都是副市长了。 哎呦呦，一堆人围着。” 钟小艾的脸忽然沉下来：“亮平，你要成熟一点了。 爸这一次应该退到二线了。 你连升两级，这一次肯定不能动了。” “什么？爸，要退下来了？” 侯亮平听到这话，脑子里咔嚓一道雷响。 难受。 你怎么能这个时候，退二线呢？ 侯亮平忽然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 “亮平，爸虽然到二线，交情还是有些的。 关键时刻，还是能帮你说句话。” 他第一次感觉，这钟小艾，说话有点烦人。 什么叫关键时刻？ 现在还不够关键吗？ 退之前，也不先把自己的事解决好。 侯亮平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烟，就要往外抽。 钟小艾一下愣住了：“侯亮平。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你不知道我闻不得烟味？ 我说到你屋里，有一股烟味。” 侯亮平摆摆手：“我一个人烦啊。 不抽烟，你让我抽人？” 钟小艾一伸手，拔出侯亮平嘴里的烟。 揉碎以后，跟打火机一块扔进垃圾桶。 又打开抽屉，把那半盒烟一块揉烂扔了。 “侯亮平，你是不是想造反？” 钟小艾一嗓子吼声。 侯亮平习惯性的打了个冷颤。 这毛病，在两人谈恋爱的时候就养成了。 人家祁同伟，找个梁璐，人家现在是实权厅长。 还要晋副省。 人家陈海，来了个沙瑞金。 陈岩石的干儿子。 人家是副市长，可能很快就会成为京州市长。 就连李达康，对陈海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我侯亮平，全是靠自己没日没夜的办案，积攒一点成绩。 好不容易到京州。 把京州高层全部得罪了。 我就连抽个烟，你都说三说四的。 受够了。 侯亮平拉住钟小艾的手。 “老婆。 爸肯定有办法，你再去找找他。 我在这真的难受。 咱们俩异地，时间一长，夫妻感情也会出问题。” 钟小艾伸手要打侯亮平：“你敢。 侯亮平。 我要是听说你作风有问题。 我第一个查你。” 侯亮平吓了一跳。 这钟小艾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星河湾小区。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看着赵智鹏和冯若兰在厨房里忙碌。 赵智鹏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赵德汉拿起一头大蒜剥开。 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 每次冯若兰来做饭，赵德汉都要吃上两大碗。 赵德汉一边吃一边说：“智鹏。 拿到钱了，该买房买房，该买车买车。 该享受享受 但是有一点，感情问题上，不能飘。” “叔，你放心吧。 我不会对不起小兰。” 赵德汉看向冯若兰：“小冯，你考的哪个部门。”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问起冯若兰的考试问题。 前面笔试，赵德汉肯定起不到作用。 冯若兰说：“光明区教育局。竞争挺激烈的。” 第78章 易学习的三把火 赵德汉一想，佟长林刚调往教育局任副局长。 只是这么点小事，用不着跟他打招呼。 便说道：“好。 你找小魏，让他帮你把把关。” 赵德汉以前负责文教方面的时候，经常下去检查工作。 小魏跟各个区的教育局都很熟悉。 由他出面更好。 冯若兰得到命令，瞬间激动起来，连连称是。 “好的，叔。 我会好好准备。” 这事既然赵德汉让找魏威，那就成了一多半。 赵德汉对冯若兰还算满意。 最起码冯若兰没有来直接找赵德汉，让他给教育系统打招呼。 如果从开始就想靠着赵德汉上位。 这种人，赵德汉是不会管的。 以后但凡有一点没满足，就会怪罪别人。 如果是自己在踏踏实实准备，关键时刻，赵德汉可以说句话。 这句话当然有可能比你努力几年还顶事。 冯若兰去收拾碗筷。 赵德汉打开今日必看软件。 每天看看本地有什么资讯。 这软件可以定位你所在城市。 一条信息引起赵德汉重视。 光明区在着力打造新业态，金融公司如雨后春笋般成立。 最近新成立的金元宝理财公司，更是发展迅速。 公司成立一个月，便有三万名新用户涌入。 这公司便是厉承业投资，由金帅运营的新公司。 赵智鹏坐到赵德汉身边。 “叔，我们公司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 对于侄子这个态度，赵德汉还算满意。 “智鹏。 我知道，你现在跟坐过山车差不多。 上亿的财富，比你想象中更多。 第一，你可以改善生活，尽早对这些祛魅。 第二，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这软件一旦有企鹅公司的支持，会迎来爆发式增长。 你现在要做的是，寻找这个软件的新掌舵人。 等软件估值超过五十亿，你再卖掉一部分股份。 拿着这钱，去做投资人。 转向幕后。” 赵智鹏不是个笨人，虽然学的理科，历史上没少看。 他能完全理解赵德汉的话。 “好的，叔，我明白了。” 赵德汉明白，赵智鹏应该离开春江新区了。 而且跟自己投资的业务，不能有重合。 毕竟这春江投资，是国家的钱。 让赵智鹏远离，省的后面说不清楚。 “智鹏，记住一点。 只要春江区投资的项目，你不要参与。 可以投资同类的企业。” 汉东政坛逐渐变得明朗起来。 沙瑞金稳坐钓鱼台。 林永聚顺利上位省二。 高育良往上走的几率很小，他已经做好准备去其他地方发挥余热。 留下祁同伟这个得意门生。 京州市，依然是李达康掌舵。 代市长，易学习。 市纪委书记，是田国富推荐的靳峰。 靳峰跟田国富以前就是上下级关系。 陈海晋升常务，进入市委常委。 京州市，逐渐摆脱李达康一言独大的局面。 市委常委里面，易学习，侯亮平，赵德汉，都跟李达康不对付。 市纪委书记靳峰新来的。 陈海这小子，颇有点反骨。 公安局长赵东来，升任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成功晋升正厅。 赵东来现在跟陆亦可打的火热，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这让李达康十分不满。 毕竟陆亦可的小姨夫，就是高育良。 赵东来，难道是看自己落魄了？ 要去抱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大腿？ 新常委见面会后。 赵德汉来到易学习办公室。 易学习对这个能干的大将很是器重。 京州如果是全省的火车头，春江新区就是火车头的发动机。 从赵德汉报上来的发展情况看，春江新区，在一到两年内，就会有质的改变。 “德汉同志。 春江新区的发展，一定是重中之重。 你有什么困难，一定要提出来。 我解决不了，还可以找沙书记嘛。” “多谢易市长的支持。 春江新区现在就是缺一条过江的轻轨。 有了这条轻轨，春江人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市中心。” “好。 德汉同志，这个难题，我一定帮你解决。” 赵德汉喝口水，表情凝重起来：“易市长，我还有个小小疑虑。 光明区的事，应该是陈海市长管。 不过我觉得，光明区这些小金融公司风险挺大。 市里要尽早介入，对这些公司的账户监管起来。 还要查一下他们的理财产品，有没有违规。” 易学习点点头：“德汉同志。 你的疑虑是对的。 我一定跟达康书记反映。” 易学习已经耽误了半辈子，既然有这个机缘，做到省会城市的市长。 再不干一番事业，对不住沙瑞金的培养。 易学习一上来，就征集群众急需解决的三件事。 最后，放到易学习桌上的文件，里面显示有： 1，义务教育资源均衡配置与学校提质改造。 教育一向是家长最关心的问题。 2，城市防洪排涝与河道生态综合整治。 京州市内水网遍布。 有些河道臭气熏天，严重影响居民的健康。 一下雨污水四流。 3，老旧管网系统性更新与运维优化。 这三点都是与居民生活息息相关的。 改造资金，都要以十亿计。 为此，易学习召开市政府协调会议。 让财政拿出专项资金，解决上述问题。 财政局长一脸为难。 “易市长，这市里的资金，李书记要求优先支援京州中心大厦。” 易学习非常不满：“盖楼重要，还是老百姓的民生问题重要。 你不怕老百姓指着后背骂，我易学习怕。 再说了，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不是已经筹好了么。” 易学习是沙瑞金树立起来的典型。 下面人怎么也不敢太造次。 等市里散会之后。 财政局长只好去找李达康诉苦。 “李书记，易市长的命令，我们也不能不听。 只是，这市里资金本就紧张。 怕是会影响京州中心大厦和光明峰项目的进展。” 过了几日，李达康把易学习叫到自己办公室开个小会。 陈海也一同过来。 李达康从办公桌后走出来，很热情的跟易学习握手。 “老易，坐坐。 我理解你，为百姓解决困难的心。 只是，市里的事情，都有个轻重缓急。 这河道晚修几天有什么问题？ 这京州中心可不能停工。” 陈海在边上帮腔：“是呀，易市长。 这京州中心，可是沙书记亲自剪彩的项目。 沙书记可是经常过问的。” “达康书记。”易学习似乎在下什么决心：“我没有说不让建设京州中心。 你们京州中心的资金筹备，不是早已完成了吗？ 气象局已经发出预警，今年夏天降水量要比往年多百分之三十。 我得为全市百姓负责啊。 还有，陈海市长。 你们光明区的小金融企业，一定要严管起来。 不能放任他们发展。” 送走易学习后。 李达康猛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手生疼。 “这个易学习，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什么都做的出来。” 第79章 情报就是钱 陈海看李达康发脾气，心里也发毛。 这京州中心的投资商，当时根本没那么多钱。 是在陈海催促下，答应给他们一些其他政策优惠，这才签的合同。 说是先让工程开工，李书记总不会让项目烂尾。 这摩天大楼，就是个无底洞。 想当年卖保健品的首富，在南方想盖个第一高楼。 直接就把公司拖垮，破产了。 投资商的资金迟迟不到位，只能先从市里拿钱。 但是这事，没有办法跟易学习解释。 李达康认为，这是易学习想收买民心，其心叵测。 陈海看李达康呼吸顺畅之后，才缓缓说道。 “李书记。 现在最有钱的，就是春江新区，赵德汉。 几个亿几个亿的往外投啊。 怎么就不能给京州中心投一点？” 李达康听了这话，有点头大。 这赵德汉，根本就是油盐不进。 现在两个人已经形同水火。 赵德汉肯定不会同意这事。 如果李达康来硬的，他赵德汉敢去沙瑞金那里告状。 “陈海，建筑进度可以慢点。 但是不能停工。 我来想办法筹钱。 没有张屠户，还能吃连毛猪不成？” 李达康拿起手机，打给国土资源局和住建局。 让局长来开会。 争取今年多拍几个地块。 先收个二三十亿，应应急。 陈海接着问道：“李书记，春江轻轨的规划是不是快批下来了？” 李达康点点头：“批下来，又能怎么样？ 市里现在哪有钱修？” 陈海道：“李书记，这春江轻轨主要是为了方便春江新区的居民。 那主要投资应该春江新区出啊。” 李达康一琢磨，陈海说的有道理。 修大厦你赵德汉不想出钱，修轻轨，你咋也得出钱吧。 陈海接着道：“轻轨一修，每个车站附近的地价就会增值。 那再拍地，价格可最少得翻一番。 所以这车站的设置，不单要考虑距离。 还得考虑周边可开发的土地。” 轻轨的大致走向已定，但是车站选址，还没有最终敲定。 一旦提前获得这个消息，那就等于知道了彩票开奖号码。 提前去囤地，稳赚不赔。 车站选址这件事李达康做的非常保密。 就连易学习，都不知道。 陈海是受厉承业之托，来打探一点消息。 厉承业已经往京州中心项目里，投了一个多亿人民币。 再加上有沙沐源在边上说话。 陈海想帮帮厉承业。 李达康不急不慢：“轻轨的事，不着急。 还得结合春江新区的规划。 市里在规划地铁线路。 这都要通盘考虑。” 今年各个城市好像在比赛一般。 地铁规划高架桥规划，一个个都往部委报。 林永聚稳坐省二之后，李达康自然就不再是自己的对手。 京州的发展，也就不再是两个人之间的矛盾。 在林永聚的协调下，京州的交通规划，一下提升了两个档次。 要准备修地铁。 初步规划是八条线路。 近期准备动工的有四条：一个环线，加一纵一横，再加春江轻轨，组成最基础的地铁枢纽。 这一条地铁的投资，就在一百亿以上。 最初的四条线路，怎么也得三四百亿的投资。 春江新区，春江宾馆。 第一届新能源产业论坛，即将召开。 有五十多家新能源汽车公司高层参会。 配套厂家，科研机构，投资机构等参会人员更是高达三百名以上。 白清舟作为这次论坛的筹备组组长，风头出尽。 以前在沙瑞金身边，各地市长见了自己都得热情招待。 但是自己始终是个影子。 讲话不可能有你的份。 而现在，白清舟站在了前台。 小组工作人员，要随时给白清舟汇报工作进展。 在拿到出席论坛的嘉宾名录之后，白清舟来区委，找赵德汉汇报工作。 “赵市长，论坛嘉宾已经确定。 基本上来了国内新能源汽车领域的半壁江山。” 赵德汉翻了一下名录，还算满意。 “赵市长，是不是邀请达康书记来做个讲话，提高一下论坛的分量。” 赵德汉摇摇头：“白区长，这次论坛的主角。 不是我们。 而是各地的车企和科研公司，投资机构。 让他们探讨一下新能源汽车的方向和未来。 我们做好服务工作就可以。” 白清舟腹诽一下，别人都是巴不得来个高层领导。 看来这赵德汉真不打算跟李达康和解了。 李达康怎么说也是省委委员，沙瑞金对他还是器重的。 你赵德汉还是不要太过分。 不过，在春江新区，赵德汉说了算。 白清舟只能听着。 什么时候，自己坐到赵德汉的位置，那才能自己说了算。 论坛开幕式上。 白清舟派头十足。 新买的高档毛料夹克，让他看起来成熟又稳重。 这是他第一次在春江新区的公开亮相。 这次论坛，会在报纸，网络上传播。 必须保证形象。 第一次面对媒体讲话，白清舟还略有紧张。 想起沙瑞金在上百个相机，一堆话筒对着自己的时候，还能微笑侃侃而谈。 确实需要历练。 “欢迎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莅临春江新区……” 这篇稿子，是白清舟亲自写的。 为沙瑞金都写过稿子的他，非常重视这一篇稿子。 做到滴水不漏。 白清舟致欢迎辞之后，是赵德汉上台。 赵德汉表情非常轻松。 跟见老朋友一样。 确实，下面坐的很多人，赵德汉都私下沟通过。 而且，里面还有一部分，是春江投资集团投资的公司。 “各位新能源产业的朋友，首先欢迎你们来到新能源产业之都。 春江新区。 今天这个论坛，我们既要务实，也要务虚。 新能源产业是一个非常广阔的产业。 我们不能只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们各个企业之间，既要竞争，又要合作。 争取走出国门，让全球都开上我们的新能源汽车。 我们更要一步一个脚印，每一个进步，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是需要万千科研人员在实验室埋头干出来的。 所以。 我们春江新区政府倡导成立的，以技术研发为主的春江新科公司，已经获得八家公司的投资。 我们要集中力量办大事。 大家有任何困难，都要随时跟白区长，跟我提出来。” 赵德汉讲话完毕，掌声热烈而持久。 有一家公司副总站起身：“ 赵市长，我说两句。 春江新区的政策真好，我们没得说。 但是我们参会的朋友都反映一件事。 你们春江新区的基建太差。 好的酒店，KtV都没有，希望赵市长要加强一下。” 第80章 轻轨，轻轨 赵德汉微笑颔首，这气氛跟老朋友聊家常一样。 “王总说的对，我们既要努力工作，更要享受生活。 春江新区已经在筹备中的五星级酒店，就有两座。 其他娱乐设施，都会陆续跟上。” 论坛结束后，投资总额20亿人民币的新研发公司宣告成立。 春江投资集团持股百分之二十六。 祁同伟的手机，终于清静下来。 各路贺喜的声音，这几天听到想吐。 祁省长的叫法，最开始听挺激动。 可是他老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收到赵德汉一条短信。 “恭喜祁省长。” 发信人，赵德汉。 祁同伟这才意识到，原来少的这点东西，就是赵德汉的祝福。 祁同伟直接拨回去电话。 “老赵，我还以为你去外星球了，不知道汉东的事。” 赵德汉呵呵一笑：“祁省长。 你这几天哪忙的过来，我就不添乱了。 我是真心祝贺。 你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老赵，你一说吃饭，我都反胃。 就这还推掉几十场。 咱们自己人，就别搞这虚头巴脑的。 去你家，吃顿家常饭。” “那可不行，我就爱吃个面条。 哪能让你这大省长吃面条。”赵德汉爽朗大笑。 “你就别跟我逗闷子了，省长吃什么？ 龙肝凤髓？ 行了，就这么定了。 让程度也一块过去。” 祁同伟最近是关键时刻，低调了很多。 很长时间没跟高小琴见面。 本来打算跟梁璐离婚，也暂时搁浅。 一切为副省让位。 这次来赵德汉家，依然没有带高小琴。 程度开着那辆霸道。 冯若兰和赵智鹏，在厨房张罗饭菜。 赵德汉说要邀请贵客来吃饭。 虽然没有说是谁，但是赵德汉口中的贵客，级别肯定不低。 冯若兰拿出看家的手艺在厨房里忙活。 除了几道地道京州菜，就是赵德汉老家的两样面食。 赵德汉在小区门口迎接祁同伟到来。 三人上楼后，饭菜已经准备完毕。 赵德汉介绍道：“智鹏，这是祁伯伯，这是程叔叔。 这是我侄子，还有侄媳妇。” 赵智鹏和冯若兰忙问好。 祁同伟看着一桌饭菜：“这是你俩的手艺吧。 看着挺有食欲。 辛苦你们俩了。” “不辛苦，祁伯伯。 你们吃饭吧，我们还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屋里只剩下赵德汉，祁同伟三人，说话就随便许多。 “老赵，你侄子是做什么的？” 赵德汉回道：“做网络公司的。” “网络公司？ 小程，咱们厅里不是要做全面信息化吗。 看看有什么可以外包的，给老赵侄子做。” 程度忙答应：“好的，祁省长。” 赵德汉连连致谢：“祁省长。 我替侄子谢谢你。 我给他立了规矩，不能接这类活。” “老赵啊，你的规矩还真不少。 来，我尝尝这菜。” 冯若兰拉着赵智鹏钻进车内。 赵智鹏新买的揽胜，彰显男人的身份。 “智鹏，你，你知道今天来的客人是谁吗？”冯若兰说话都有点不利索。 “谁？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赵智鹏对这些领导，不是太关心。 “那个，祁伯伯。 就是新任汉东省副省长。 我的天啊，副省长居然要吃我做的饭。 我，不会给叔叔丢人吧。”冯若兰靠在座位上，感觉刚才的事情，像是假的。 “兰兰，至于嘛。 副省长也是人。 我以后，比他们名气还要大。”赵智鹏现在处于自信心最爆棚的时候。 尤其是在女友面前，要显示男人的霸气。 冯若兰看向赵智鹏，心情极其复杂。 他希望赵智鹏有出息，但是别太有出息。 赵智鹏看着冯若兰那张精致的脸庞，不禁动了情。 两人迅速抱在一起。 楼上，祁同伟谈兴正浓。 “老赵，春江新区的轻轨，到底定下来没有？” 赵德汉知道，这应该是高小琴关心的事。 祁同伟只是来探探消息。 “祁省长，还没有最终定下来。 这事，是达康书记亲自操刀。 要全市一盘棋。 我们估计也是公示前，才能知道最终结果。” 祁同伟知道，赵德汉没有骗自己。 “这李达康，这次鼻子差点气歪了。 这种损人利己的小人，没有好下场。” 桌上的三人，都跟李达康有一定的过节。 尤其是祁同伟和程度。 程度没敢开口骂，心里倒是乐开了花。 站稳脚跟的程度，一直想给李达康上点眼药，就在等机会。 京州第二监狱门口。 两辆黑色大众停在门口。 厚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寸头，三角眼的男人。 李宏伟。 他眼里没有一丝对高墙的恐惧，只是认为自己倒霉。 我什么都没干，就签了几个字。 直接关我一年多。 “宏伟。” “宏伟哥。” 五六个年轻人围过去，热情的打招呼。 “哥几个。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走，宏伟哥。 先去洗洗这晦气。” 李宏伟拿过小伙伴的手机，先给老爹李有田打了一通电话。 才钻进车内，朝京州市区开去。 白金汉爵酒店，夜总会。 是最近比较火的一家娱乐场所。 听说老板是京海人。 李宏伟泡在热水中，说不出的惬意。 这次虽然进去了。 但是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 在山水庄园，认识了不少人。 也算涨了见识。 “宏伟哥。 一会要不要找个妞，过过瘾。”小弟趴到他身边，谄媚的问道。 “过两天再说。 我要先回去见见我老爸。” 李宏伟换上一身新衣服。 还是红色内裤。 先回到家。 李有田看到儿子，连连叹气。 走过去，轻轻抱了一下。 “儿子，你，你受苦了。 都怪你那个姑父啊。 说给你介绍个好工作，这特么怎么进去了。 不过他也遭报应了。 比你还多判两年呢。” “爸。 这事不怪姑父。 今天晚上摆酒，我要请这伙兄弟们好好喝一场。” 李宏伟不像是坐牢回来，倒像是去深造了一般。 大谈特谈，在里面遇到了什么牛人。 吹的天花乱坠。 送走众小弟，李宏伟还处于亢奋之中。 李有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宏伟。 不用怕。 咱们春江新区现在发展的特别好。 光咱们村的地，一亩就得上百万。 过几天我给你买个大奔。 再给你娶个媳妇。” 李宏伟道：“爸。 这都是小事。 我给你说个要紧事。 我在里面听说，咱们这里要修轻轨。 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李有田道：“我也听说了。 可是谁知道这路线怎么走？” “爸，你忘了。 我姑有个小姐妹，叫什么杏枝的。 好像是给李达康当保姆呢。” 第81章 赵德汉再投五亿 李有田一拍脑袋，确实有这么个人。 说是在京州给人家当保姆。 没想到居然是李达康书记？ 看来儿子在山水庄园没白混啊。 “宏伟，有，有这么个人。 你是说让她去打探打探消息？” “是呀，爸。 他们吃饭的时候，随便说说话，都有可能透露一点消息出来。 就够咱们用了。” 李有田连连夸奖。 儿子有出息了。 既然要修地铁，钱从哪来，是第一要务。 这次地铁规划涉及到的四个区，肯定要出钱。 一期开工的是地铁一号线，和春江线。 李达康召开动员会。 易学习，赵德汉，陈海，市财政，国资委等领导全部出席。 长条会议桌两端的电子屏上，“京州市地铁建设项目资金筹措专题会议” 的红色标题格外醒目。 “同志们，地铁的开通，京州城市就算迈向区域大城市行列。” 李达康一脸得意，周边几个省会，都还在申请。 而京州先行一步。 这里面有林永聚的功劳，李达康当然不愿意提这事。 “这是京州乃至汉东省的重点工程。 根据预算，第一期开工的两条线路。 需要约100亿资金。 鸿飞同志，你说说现在的资金情况吧。” 李达康心情显然不错。 “李书记。”财政局长开始汇报：“我们要保证光明峰项目顺利进展。 还要预留易市长提出的民生专项资金。 市里最多可以挤出20亿的资金。” 李达康看向发改委的同志：“徐主任，这修地铁，国家和省里应该会给点支持吧。” “李书记，我们已经对接了省发改委和国家发改委。 目前国家对人口超五百万、经济发展潜力大的城市地铁项目有专项补助。 按照京州的情况，大概能申请到十五亿左右的补助资金。 另外，省里也有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基金，我们争取能拿到十亿。” “好，好。这就解决了快一半了。国资委，市属重点企业，也要投一点吧。”李达康看向负责人。 国资委负责人表示：“李书记，市属国企确实有这个责任。 我们可以让城投公司和交投公司共同成立一个地铁建设投资基金，初期募集二十亿。” 最后，资金缺口还有四十亿左右。 李达康看向四个区的负责人。 “这修地铁，你们是受益最大的。 这样吧，你们四个商量一下，这钱怎么出？” 陈海第一个发言：“李书记。 我不是逃避责任。 光明区为了开发光明峰，财政上的钱全投进来了。 这点大家应该都知道。 区里勒紧裤腰带，最多能拿出一个亿的资金。” 赵德汉撇撇嘴，一个亿，这还不如不出，膈应人呢。 剩下两个区的领导表示，一个最多出五亿，一个最多出四亿。 那就还剩三十亿的资金。 李达康看向赵德汉：“赵市长。 这次修地铁，春江新区获益最大。 春江新区现在富的流油，这三十亿交给你，没问题吧？” 赵德汉早就知道，李达康一直盯着春江新区的钱。 所以他拼命投资，账上还有二十来亿的存款。 但是这钱，是为了发展春江新区的产业。 不是给修地铁预留的。 陈海跟着附和道：“李书记说的有道理。 我们光明区没什么空地。 地铁修好，区里好处有限。 你春江新区就不一样了。 地铁站周边的土地，马上增值，随便卖几块，这点钱就有了。” “对对，陈市长说的对。 我们投这些钱，都相当于给你春江新区抬轿子了。” 赵德汉对这事，早有打算。 “李书记，易市长。 各位同志。 感谢你们给春江新区抬轿子。 要我说，三十亿，不多。 但是，李书记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给春江新区再修一条快速路。 轻轨过江大桥，设计成双层模式。 上面走汽车，下面走轻轨。 当然，我还要再加五个亿投资。” 李达康冷笑一声，好你个赵德汉，你还真会提条件。 不过，这个想法确实不错。 省了很大一部分修桥的钱。 如果不答应，这个赵德汉怕是驴脾气一上来，后面不配合。 三十亿，这可是个大头。 “德汉同志，你这个提法不错。 不过你这一弄，怕是会影响审批进度。” 赵德汉接口：“李书记，这事我来处理。 我就是在燕京住一个月，我也得把这事办了。” 所有人都知道赵德汉从部委来的。 还是林永聚的人。 怪不得人家敢接这个任务。 陈海也是暗暗点头。 这个赵德汉，什么都想到了。 这样一来，春江就不再是阻碍春江新区人民进市区的鸿沟。 三个过江大桥，加上轻轨。 完全一体化了。 整个春江新区的地，都会更值钱吧。 这赵德汉，真会算账。 以后，京州市长的竞争对手，必是此人！！！ 易学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赵市长的提议非常好。 沿海地区有这样的设计，可以节约大量资金和土地。 毕竟是部委工作过的，眼光确实好。” 有了易学习的支持，李达康不好再说什么。 反正大事定了。 能让赵德汉出点血不容易。 “好。同志们，现在是京州发展的关键时期。 大家都要拿出拼劲，干劲。 德汉同志，那审批的事，就交给你处理了。”李达康一槌定音。 春江新区的交通网，赵德汉早已规划好。 只是跟市区的链接，是个难点。 赵德汉一直在找机会在这里发力。 这次公路铁路一体大桥，可以让春江新区的交通规划提前好几年实现。 李达康今天下班早早回来。 李佳佳已经在家里，和保姆杏枝一块准备好晚餐。 李达康颇感欣慰。 这小棉袄，还是没有太漏风。 四样小菜端上桌，李佳佳还给李达康盛了一碗白饭，放到他面前。 李达康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佳佳，你快坐下吃饭。一块吃。” 李佳佳先是关心了一下李达康的身体，让他少熬夜，少抽烟。 随后便聊起春江轻轨的事情。 “爸。这轻轨的最终规划，还没有定下来吗？” “差不多了。 就是这事涉及的面太大，要保密啊。” “那你给我们指点指点，我们下一期去哪拍地比较好啊。” 李达康一听这话，嘴角耷拉下来。 他一下提高嗓门：“佳佳，我说你今天怎么又是盛饭，又是关心我的。 你是来打探情报来了？” 李佳佳也不示弱，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爸。 这事外面早已传疯了。 你以为真能瞒住？ 你呀，就是老顽固！” 第82章 李达康不好惹 “李佳佳，我不管别人。 反正从我这里，你一点信息也别想得到。” 李佳佳轻蔑一笑：“爸。你就别自欺欺人了。 有人已经去春江新区抢地去了。 你真以为我是想来找你打听？ 我是来提醒你。” 李达康脸上涨的发红。 自欺欺人。 哎，女儿确实说的很对。 “佳佳，他们能抢什么地？ 那地块，都是要政府拍卖的。” “人家有的是办法，早看上春江县粮油公司的地块了。” 李达康心头一惊。 他站起身来到书房。 打开地图一看。 这春江县粮油公司，下辖面粉厂，榨油厂。 面积实属不小。 而且就在规划的编号006地铁站附近。 而006号地铁站，可以称为春江新区的核心。 周边以后将会规划大面积的商业和住宅。 李达康轻轻拍了下脑门。 这帮人真是神通广大。 李达康正在发愣，女儿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到李达康的桌上。 这消息既然已经满天飞。 还不如让王大陆他们早点下手。 李达康知道再进步的可能性不大。 整个人心态都发生了很大变化。 就像一艘船忽然没有了指南针。 关注自己，关注下一代，成了李达康现在生活的重心。 李达康打开地图，摊在桌上。 地图上用红笔圈了几个点，应该就是地铁站的选址。 这就是一张黄金地图。 地块离地铁站越近越值钱。 “佳佳，做生意也好，做人也好。 不能想着走捷径。 一定要把手里的项目踏踏实实做好。” “我知道，爸。 你是不知道那些人，已经疯狂起来了。” 李杏枝最近受到李桃枝和李有田的嘱托。 专门探听有关轻轨的事情。 今天李佳佳主动提起来。 李杏枝那可是在屋里竖着耳朵听。 听到唯一有价值的消息，就是春江县粮油公司。 第二天，李杏枝趁着李达康上班，特意跑回春江新区。 “有田大哥，听说他们都在抢粮油公司的地块。 那说明，这公司的地以后肯定值钱。” 李有田连连点头，“大妹子，这事你办的好。 要是解放前，你就是个当特务的好材料。” 李有田数出三千块钱，交到李杏枝手上。 李杏枝激动的咧着嘴，这是她一个月的工资那可是。 李有田得到这消息，如获至宝。 开始两手准备。 第一个是想办法，买一部分粮油公司的股份。 第二个是，在粮油公司附近，想办法买点地。 钟正国退居二线的消息，很快传到汉东。 侯亮平坐在办公室发了半天愣。 虽说钟家影响力还在，可是没有能让沙瑞金忌惮的人物了。 人走茶凉。 沙瑞金能解决侯亮平的正厅职务，已经是对钟正国的示好，对侯亮平的照顾。 以后，只能靠侯亮平自己的能力了。 侯亮平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双手用力搓着面部。 李达康知道这消息后，在办公室哼着小曲。 “今天是个好日子。” “别看你闹得欢，早晚拉清单。” 没过几天，李达康就打电话给汉东组织部长吴春林，要谈谈工作。 作为省委常委，李达康在汉东，还是有不小的影响力。 两人都是大烟枪，一人一支先点上，再慢慢谈。 “吴部长。 沙书记前一阵一直要求，我们要大力整治干部的不作为行为。 不作为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腐败。 侯亮平书记呢，作为京州政法委负责人。 这么长时间以来，毫无作为。 当然，我这人是对事不对人。” 吴春林知道李达康和侯亮平不对付。 两人之间有解不开的矛盾。 不是侯亮平不作为，怕是你李达康已经架空侯亮平。 以李达康的性格，不把你弄残废，他不会收手。 如果把侯亮平调到其他市，也不是不可以。 “李书记。 你对侯书记有什么建议？” “侯亮平书记，一直在反腐线上工作。 工作能力确实突出。 但是政法委是公检法都要管。 侯书记的经验欠缺一些。 我觉得，侯亮平同志还是先去司法局历练一下比较好。” 吴春林摇摇头。 这李达康有点狠，这是要下放侯亮平。 不过，侯亮平没犯什么错误，一个堂堂正厅级干部，怎么能去司法局工作？ 当局长也不行啊。 “李书记，你的意见我会考虑。 我们也会对侯亮平同志进行深入考察。” 李达康这是在表达自己的态度。 至于弄走侯亮平，肯定还需要一个契机。 吴春林知道钟家的背景。 钟正国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 再加上钟小艾的位置，侯亮平还是有些分量。 他主动给侯亮平打电话，约他出来见个面。 委婉表达出，李达康对他的不满。 让侯亮平要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出新的成绩。 侯亮平坐回车里，气的嘴唇发抖。 好你个李达康，我岳父这人还没走呢，你就着急动手了。 虽然心里极其恨李达康，但是侯亮平现在毫无办法。 人家是省委常委，京州一把手。 在赵立春时代就开始在汉东发展，里里外外认识的人，怕是一辆大巴装不下。 自己哪里有反抗的资本？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应该给李达康打个电话。 他肯定也不敢硬把欧阳菁送到机场。 大意了。 侯亮平买了当天的机票，返回燕京家中。 钟小艾接到电话，吃了一大惊。 这侯亮平怎么突然要回来。 钟小艾回到家，刚推开房门。 侯亮平已经拿着拖鞋过来，让她换上。 脸上挤出的笑容，虽有点勉强，但是还算职业。 “侯大书记，老夫老妻了。你还想给我个惊喜？”钟小艾递过自己的包给侯亮平。 “小艾，我想起我们谈恋爱的时候。 那多幸福。” “哎呦呦，侯亮平，你一准没憋什么好心。 无事献殷勤你这是。”钟小艾嘴上这么说，心里很受用。 侯亮平长的高高帅帅的，是自己的菜。 等把钟小艾彻底哄开心了，侯亮平才说出自己的担忧。 “小艾。 我们明天去看看爸。 这李达康，明摆着是要给我下马威。 他要弄我，就是打你们钟家的脸。 真把爸爸看扁了这是？” 钟小艾噌的一下站起身。 指着侯亮平说道：“你呀。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83章 侯赵回家 侯亮平听到这话，心里怒了一下。 我在京州处处碰壁，回家想找点安慰，你还这样说我。 真是孰不可忍。 钟小艾气还没有消，继续说道：“爸就一直跟我说，你在燕京挺好。 我还不信。 我求爸，给你个机会，让你下去锻炼锻炼。 你倒好，差点把汉东搅翻天了。” “小艾，我，我有什么错？ 那都是李达康，高育良他们在下面胡作非为。 小艾，你去查李达康。 我就不信他一点问题没有。”侯亮平瞪着双眼，咬牙切齿道。 “侯亮平。 你怎么还没听明白我说的话。 你还想跟李达康硬刚吗？ 你刚到京州政法委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 让你跟李达康搞好关系。 你还不服气。” “我，我侯亮平不是那种人。 跪舔李达康，我做不到！！！” 钟小艾感觉现在的侯亮平，跟以前不太一样。 居然敢跟自己嚷嚷了。 “你，你能不能成熟点。” 钟小艾虽然对侯亮平的表现极不满意。 但毕竟是自己的男人。 还是带他来到钟正国的住处。 “爸。 这是京州一个名医配的参茶，我喝了一阵，感觉不错。” 侯亮平看到钟正国，习惯性的紧张起来。 “坐吧。亮平。” 钟正国眼睛都没抬，随口说了一句。 钟小艾拉着侯亮平坐下。 “爸，亮平毕竟没在地方工作过。 您要多教教他。” 钟正国叹口气：“亮平性子直，做业务这是优点。 但是也是最大的缺点。 李达康的事，我知道一些。 你本可以左右逢源，可闹到现在左右都不待见。 沙瑞金这是用你当先锋官，办完事又怕得罪完汉东的人。 这锅又让你背。 高育良本是你的老师，你不敢跟高育良走的太近，怕沙瑞金猜忌。” 钟正国几句话，说的侯亮平后背直冒汗。 这个老岳父，一年见不了自己几次。 却像是在自己心里装了摄像头一样，对他的想法清清楚楚。 “爸，我。 李达康简直就是京州的土霸王，我想做点事，可是很难。” 钟正国摆摆手：“亮平。 你看看人家李达康。 以前是赵立春的人。 现在沙瑞金一来，人家立马转向，毫不犹豫就靠近沙瑞金。 为了打击高育良，不惜在常委会上揭祁同伟的短。 这叫什么，这叫识时务者。” 钟正国越说越激动，咳咳，咳咳。 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亮平，李达康的本事，你要能学会三成。 也不至于现在这局面。” “那，爸，我现在该怎么办？”侯亮平一脸愁容。 “亮平。 你，你要踏踏实实做出点成绩来。 你的位置，不是他李达康给的。 你要在你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你在汉东，要有自己的关系。” 侯亮平似懂非懂，点点头。 对呀，我又不是给你李达康打工。 我做出成绩来，沙瑞金也不能就这么对我吧？ 侯亮平在家多待了一天。 陪着钟小艾逛逛商场，吃吃饭。 大致确定了一下自己的路子。 有钟正国和钟小艾在，李达康也得顾忌一些。 趁这个时间，发展自己的事业和人脉。 拿出当初追钟小艾的劲头，沙瑞金和高育良都得拿下。 侯亮平再次进入机场，准备飞回京州。 而此时，赵德汉正陪着林永聚刚下飞机。 汉东驻京办的车辆早已等候在机场。 这次他们来，自然是要项目，更多的项目。 赵德汉重点关注就是春江新区。 而林永聚是要放眼整个汉东。 看到赵德汉的新能源汽车产业搞得如火如荼。 林永聚和他谈过之后，感觉风能和光伏产业，氢能源，也是未来的一个方向。 如果能成立光伏基地，风能基地，对汉东的长远发展还是有很大好处。 白鹭知道赵德汉要回京。 她也想去玩几天。 便一个人飞过去先住下。 有钱后，所有的标准都会提高。 衣食住行。 现在飞机只坐头等舱，酒店都是五星起。 赵德汉除了应酬的时间，两个人一块爬了长城，逛了后海。 真有点热恋的感觉。 有林永聚在，再加上赵德汉自己的关系。 很多事办起来都是水到渠成。 郊外。 一处私人钓场。 赵德汉坐在一张露营椅上，跟边上一个表情严肃的人聊天。 “德汉呐，你这去了京州，连找个人陪我钓鱼都难找了。” 赵德汉微笑着回复：“赵部长，您以后工作会更忙。 怕是没时间钓鱼了吧。” 赵部长脸上表情放松了些许，盯着鱼漂。 “是呀。 我这个人淡泊名利，既然国家需要我，我自然要努力工作。” 赵部长这一次终于拿掉这个副字。 现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赵部长。 我在京州发现不少好地方。 您什么时候去京州考察工作，我陪您去体验一下。” 赵部长显然挺感兴趣。 “好呀。 后面在汉东搞个组织工作优化试点，我就可以假公济私了。哈哈。 德汉，你在京州工作怎么样。 沙瑞金没有为难你吧。” 赵德汉摇摇头：“沙书记也是刚到汉东，现在忙着发展经济。 省里的人事变动比较大。 京州市委的达康书记，作风比较硬朗。 我还得跟他多学学。” 赵部长愣了一下，看来这李达康跟赵德汉不太对付。 “德汉，你有时间可以多跟春林同志多交流交流。 干部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会用人。 用对一个人，事半功倍。 就比如你，我听说你在京州搞那个新区，搞的很不错嘛。” 赵德汉忙谦虚道：“赵部长，我没有基层工作经验。 现在靠的就是一股拼劲。 我会多跟吴春林部长沟通。 赵部长，快，好像有动静。” 赵部长一看自己的鱼漂，顾不上跟赵德汉闲扯，开始收线。 “哈哈。 不错，是一条大鱼。” 赵德汉这次回家，收获很大。 地铁和公路项目，基本上问题不大。 赵部长介绍了省里的吴春林部长，这可是汉东数得着的实权派。 还有跟白鹭，度过几个难忘的日夜。 这次回去，白鹭订了同一个航班的机票。 两人走在一起，还是挺般配。 白鹭的肤色，比普通人白了不少，尤其是跟赵德汉站在一块。 一身轻奢的休闲装，显得非常有气质。 飞机落地汉京国际机场后。 赵德汉打开手机。 看到一条微信进来。 “叔，我面试通过了。谢谢您的指导。” 发信人，冯若兰。 第84章 芙蓉路上香风醉 赵德汉欣慰笑笑，没有着急回信息。 这个小冯做事还是挺讲究。 下手稳准狠。 当初赵智鹏还是个上班族，就直接拿下。 晚一步，怕赵智鹏的眼光就高多了。 有了这层关系，果断辞职考公。 现在顺利上岸。 看来这女孩想的很明白，赵智鹏发达后，不敢保证不变心。 而跟赵德汉的关系，可以让她稳步发展几年。 就像高育良遇到梁群峰，李达康成为赵立春的秘书一般。 有一个机会抓住，发展速度不可限量。 傍晚。 海安酒店。 祁同伟亲自站在门口。 一个老同志从车上下来，祁同伟快步走向前。 “老领导，您慢点。” “祁省长，你怎么在这迎接我个老头子，不敢当啊。” 老头话虽是这么说，脸上的喜悦压不住。 “老领导，还叫我小祁就可以。” “那，那可不行。” 祁同伟看着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今天宴请的都是政法系统的老领导。 陈岩石老爷子，自然也在宴请之列。 论级别，陈岩石排不上号。 但是论关系，陈岩石现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全省只有他一人敢称呼小金子。 众人都让陈岩石坐主位。 陈岩石对此事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一再退让不肯坐下，最终坐了次席。 祁同伟则扮演起了陪客的角色。 他知道这帮老领导，现在虽早已退休，但最在乎的还是这点尊重和面子。 而且这些人背后，还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万千关系。 老同志们见了面，自然先关心彼此的身体问题。 祁同伟当即表示，一定在各方面增加对他们的照顾。 众人都夸赞祁同伟尊敬老同志。 纷纷说从他参加工作时的表现就能看出来，以后必定大有成就。 这顿饭吃得比较成功。 饭后，祁同伟叮嘱程度，让他一定要把陈岩石陈老安全送回家。 程度先是给陈岩石敬了个礼，随后拉开车门，请陈岩石上车。 程度亲自当司机，开上车直奔养老院方向。 在路上，程度耍了个小心机，他直接拐到芙蓉路上。 芙蓉路现在是京州的不夜城，两边娱乐场所林立，各种豪车遍地。 现在晚上九点多，不夜城刚开始热闹。 轰轰。 大马力豪车猛轰油门，声浪震天。 前方不知道是不是发生剐蹭，路上车流密度特别大，走的很慢。 程度的车子前面是一辆红色法拉利。 车漆闪着金钱的光芒。 陈岩石从车窗看出去，外面一片莺歌燕舞。 美女们穿着特别清凉。 那两根肩带似有似无。 一个个身材高挑，妆容精致。 陈岩石摇摇头：“这，这成何体统。 小程，你们也不管管这些？” 程度陪着笑脸：“陈老，人家这是正常经营。 又没有犯法。” 陈岩石长叹一声：“这，这，这早晚得出事啊。” “陈老。现在是招商不易。 人家外地投资商来了，你总得有个招待的地方吧。 哪里都一样。” “投资商？来了还得来这些地方招待？”陈岩石吃了一惊。“陈海天天说跟投资商谈事情。 他不会也来这地方吧。 他要是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陈老，您这思想也得改改了。 这里谈事情，再常见不过了。 这都是合法经营，你放心吧。” 陈岩石脸上露出一些忧虑的神情。 “小程，你们可不能为了什么招商，让他们藏污纳垢，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干。” 程度马上表态：“陈老，这个你放心。 只要涉及到违法，肯定有人管。 不过，这都是东来市长的管辖范围。”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传来一阵阵急促的鸣笛声。 一边鸣笛，两个激光大灯猛烈闪烁。 程度猛的一脚，直接刹停。 后车跟着刹停，差点撞到程度的车尾。 只见后车狂按一阵喇叭，从左边压着双黄线冲到程度前面。 程度看到，这是一辆宾利，车牌不错，尾号四个五。 宾利直接别停程度的霸道。 从车上跳下两个人。 砰砰砰。 司机猛砸程度的车窗。 程度降下车窗一看，那司机二十多岁，脑袋上染着几根黄毛。 一身潮牌服装，手里还拎着一根棒球棍。 “你丫会不会开车？ 老子的车补个漆，都能买你三辆车了。” 程度一听这话，火冒三丈。 还是压住这火气。 如果跟对方在大街上起冲突，那自己这堂堂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岂不是会成为笑柄。 再加上，陈岩石还在车上，万一误伤老头，那可是给祁同伟找麻烦呢。 陈岩石听到这话，反倒忍不住：“年轻人，嘴巴放干净点。 你爹妈怎么教育你呢？” “操，你是说我没教养？ 我今天就是把你车砸了，你还得赔我钱你信不信。 记住了，老子叫赵天一。 赵市长是我叔。” 程度一下愣住了，现在市里有两个赵市长。 赵德汉和赵东来。 他不希望是赵德汉的侄子。 便问道：“哪个赵市长？赵东来？” “操，算你识货。 以后开着这破车，晚上别来芙蓉路。” 程度冷笑一声：“我和东来市长这么熟，怎么没听说他有个二流子侄子。 你冒充东来市长的侄子，这可是招摇撞骗，要判刑的。” 黄毛司机一听程度的口气，感觉不妙。 车里的人，气定神闲，还以这种口吻称呼赵东来。 “快，快走吧。堵车了都。” 说完跑向前面的车子。 宾利随着车流前进。 程度轻踩油门，车子慢慢跟上。 “陈老，你看看现在这年轻人，太狂妄了。”程度随口说道，“有人居然胆敢冒充东来市长的侄子。 无法无天。” 陈岩石刚从祁同伟的宴席回来。 被这年轻小黄毛一顿骂，心里憋着一股气。 胸脯上下起伏。 “该整顿整顿了。 成何体统这事！！！”陈岩石严肃说道。 程度把陈岩石亲自送到家。 又给祁同伟打了电话。 祁同伟让陈老早点休息。 程度走后，陈岩石的老伴王馥真看着陈岩石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老陈，咋了？祁同伟没招待好你？” 陈岩石摇摇头：“老伴。 陈海这一阵没来，你知道他忙什么不知道？” 提起陈海，王馥真一脸骄傲：“小海刚当了市长。 忙点不正常吗？” “老伴，你说小海，不会犯错误吧？ 我这心里怎么这么不踏实。 我给他打个电话。” 陈岩石说完就打通陈海电话：“小海，你干什么呢？” “爸，我在跟几个投资商谈事情。” 陈岩石额头一皱：“投资商？谈事情？在哪谈？” “爸，就在芙蓉路这一块。 我谈完事就去养老院看你和妈。” 第85章 侯亮平有了新路线 陈岩石一听芙蓉路三个字，脑子一震。 这不就是自己刚路过的那地方，不堪入目啊。 “小海，你，你别谈了。 快点回来，我要见你。” “爸。”陈海语气里带着点责怪：“这是京州中心大厦的投资商。 我们事情还没谈完，我怎么能走呢。 我明天去看你。” 说完，陈海挂掉电话，传来嘟嘟的声音。 陈岩石心里憋闷，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拿起电话，拨出去。 “猴砸，你能不能来一趟养老院。 我，我有事要跟你说。” 侯亮平在住处正闲的无聊。 钟小艾不让侯亮平晚上出去应酬，她要随时打电话，或者视频查岗。 听到陈岩石的呼唤，侯亮平一下精神起来。 这可是现在京州最牛的老头。 自己怎么这么笨。 守着这大佛，不知道拜。 看人家祁同伟，时不时来花园干活。 现在都副省了。 “老爷子，有空啊。我这就过去，你等着。” 侯亮平驱车赶到。 一进门，陈岩石拉住侯亮平的手。 “猴砸，快坐下。” “老爷子，你咋了？陈海市长没在家？” 陈岩石摇摇手：“猴砸，别提他。 腐败啦。” 侯亮平吓了一跳，没听说陈海出什么事啊。 王馥真嗔怪道：“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呢。 人家亮平现在可是政法委书记。” 陈岩石叹了口气：“猴砸。我听说你一到晚上，就大门不出。 真好啊。 我们陈海，自从当了这个光明区的书记。 那就没在家吃过晚饭啊。” 侯亮平听后，颇有点羡慕，人家这才是万人追捧。 “老爷子。 陈海那边项目太多，他也是身不由己。 您老多理解吧。” 陈岩石用力拉住侯亮平的手，轻轻拍拍：“猴砸。 我现在求你点事。 我以一个普通老百姓的身份，我举报。 芙蓉路上，那些什么夜总会，藏污纳垢。 你不能不管啊。 还有，这政法系统要彻底整顿。 赵东来侄子，就敢威胁老百姓。 这不是成了恶霸了么。 你侯亮平现在是政法委书记，你必须管这事。” 侯亮平听完这事，眼睛四处乱转。 这不是自己能管的了的。 这都是赵东来的管辖范围，再说，人家夜总会正常营业，谁能管？ 除非你有证据，里面有不法勾当。 “老爷子。 我会跟赵东来说一下这事。” “好，猴砸。 我可等你的信呢。 这些乱七八糟的场所，会把陈海毁了。 你忘了陈清泉这些人了吗？” 侯亮平心里动了这个念头。 老岳父钟正国给自己说了两点。 第一个，跟上层搞好关系。 第二个，自己也要做出成绩来。 跟上层的关系，侯亮平打算主动靠近高育良。 高育良是省政法系统最大的领导，自己以后进步还得靠他。 而且自己和高育良有师生之谊。 虽然抓了陈清泉等人，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沙瑞金这里，侯亮平根本捞不着机会见面，差好几个级别呢。 只能在陈岩石这里，捞取一点好感。 关键时刻，让陈岩石给说几句话。 陈岩石的几句话，让侯亮平忽然有点灵感。 整顿政法系统，是自己的职责所在。 不用事事都要李达康批准。 白金汉爵夜总会。 豪华包间内。 厉承业靠在沙发上，一边一个漂亮妹子。 黄毛赵天一坐在厉承业身边。 赵天一叫赵东来叔叔，也没有太错。 是他的堂叔。 赵天一在京州，主要做土方工程。 厉承业知道赵东来在京州是个实权派。 特意跟赵天一搭上关系。 虽然自己认识李达康，但是一般小事不可能一直麻烦他。 而这个赵天一，就可以解决很多地面的事情。 厉承业举起杯子：“赵总，干一个。 收购春江县粮油公司的事情，绝对是个好买卖。 一般关系，我肯定不会告诉他。” 赵天一的层次，比厉承业低很多。 今天能跟厉承业一块喝酒，算是非常荣幸。 “厉总说的话，我信，我当然信。 我现在可以拿出来五千万现金。” 厉承业毫不在乎挥挥手：“赵总，你占我们新公司的股份，百分之二十。 钱好说。 赵总现金不方便，可以找金总拿。 金总那是现金牛。” 赵天一又跟金帅干了干杯子。 颇有点羡慕这几人。 人家玩的都是金融，地产。 自己还在玩土方车，确实有点老土。 厉承业随口问道：“赵总。 现在工程最多的就是春江新区。 你在那边业务不少吧。” 赵天一咬牙切齿道：“厉总。 说出来不怕你笑话。 我特么的，就在春江新区接了一点小活。 还不够塞牙缝呢。 哪个什么赵德汉，油盐不进。” 厉承业微微一笑：“赵总，改天我介绍你跟白区长认识。 白清舟区长，现在直接管签字。” “好，有厉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喝一杯，表示敬意。” 正事谈完，一堆靓女涌上来。 厉承业左拥右抱，十分惬意。 星河湾小区。 赵智鹏的路虎车熟练地停进车位。 冯若兰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们早已约好，今晚到赵德汉家吃饭。 赵德汉特意把魏威留了下来 —— 毕竟冯若兰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魏威一手操办的。 两人刚进门，赵德汉瞥见冯若兰手里的礼盒，脸色就不太高兴。 冯若兰很快觉察出他表情不对，连忙把礼盒放到桌上，伸手打开。 赵智鹏在一旁解释：“叔，你不是一直喜欢吃咱们老家那种酿造的醋嘛，这是我们特意给你找来的。” 赵德汉看清里面不过是两瓶醋，顿时眉开眼笑。 语气也热络起来：“谢谢你啊小冯，你有心了。 自从到了外地，不管买什么醋，都没这个正味。” 说着，他转头吩咐：“你去拿个碟子过来，我尝尝这醋。” 冯若兰赶紧去厨房取了个小碟子，倒上一点醋递过去。 赵德汉接过碟子，轻轻抿了一口，连连点头：“嗯，不错不错，就是这个味！ 你们有心了，谢谢你啊小冯。” 冯若兰这才放心。 小时工已经烧好几个本地菜。 冯若兰让赵德汉和魏威稍等，她再去做两个菜，就可以开饭。 赵德汉拿出一瓶红酒开了。 冯若兰先是举杯，感谢赵德汉：“叔。多谢您的指导。” 赵德汉呵呵一笑，看向魏威：“你就敬小魏吧。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小魏帮的你。” 魏威哪里敢这样说：“赵市长。 我可不敢当。 这都是小冯她自己准备的充足，我只是给光明区教育局问了下面试流程。” 第86章 人为财死，啥招都使 冯若兰先敬了赵德汉，又敬了魏威一杯。 现在开始，冯若兰一脚迈入体制内。 魏威到了春江新区后，对赵德汉更加佩服。 每一步都踏的很精准，每一笔都不是闲笔。 春江新区可以用生机勃勃来形容。 现在虽然Gdp和税收还没有太大变化，但是这么多有潜力的企业，在一天天长大。 赵智鹏说道：“叔。 我的投资公司已经注册好了，注册的离岸公司。 您说的那种，短视频，团购，跨境电商等业务，我已经开始着手投资。” 赵德汉点点头：“好。你一定要多出去走走。 见得多了，眼界自然就开阔了。” 几个人正在其乐融融。 魏威手机响起。 他一看是公安局长刘昌山。 电话一接通，对方语气有些焦急：“魏主任，我有事情要给赵市长汇报。” 魏威忙跟赵德汉通报一声，赵德汉接过电话。 “刘局长，你好，我是赵德汉。” “赵市长，春江县粮油公司让村民围了。 起因是莽村一个老人，买了一袋面条，是春江粮油公司出的。 吃完这面条，当天夜里去世了。 村民说是这面条有问题，要让粮油公司赔钱。 粮油公司当然不肯，让他们去做食品检测。 村民就把粮油公司大门堵了。 来了得有百十来人。” 赵德汉一听，这么多人。 先不管是谁的责任，千万不能出现冲突。 “昌山同志。 你一定要加派警力，不能出现冲突。 更不能有伤亡，尽快劝回村民，按法律途径解决。” “是，赵市长。” 春江粮油公司的破旧办公楼内。 总经理方天平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他五十多岁，身材不算太胖，肚子却高高凸起。 保卫科孙科长在一旁，低着头。 “方总，这帮人守着大门，车辆都不能进出！” 方天平怒吼，“无法无天了！”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敲响，进来两个民警，是当地派出所的。 民警说道：“方总，无论如何，不能让工人和村民起冲突。” 方天平两手一摊：“翟所长，你们得替我们做主！ 这帮人就是闹事，我们这生意都没办法做了。 厂里养着两三百个工人！” “刘局长给我们下了命令，我们也正在跟村民沟通。” 翟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方天平听后，重重地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疲惫：“哎，本来生意就不好做。 照这么闹下去，迟早关门，让这两百多工人喝西北风去。” 就在村民堵门闹事的同时，网上突然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信息。 有人发帖说春江粮油公司的粮油 “掺了过期原料”，还配了几张模糊的仓库照片。 有人跟风评论，声称吃了他们家的油 “上吐下泻”，连具体症状都说得有模有样。 更有甚者编造谣言，说公司 “早就资不抵债，准备卷款跑路”，故意煽动网友恐慌。 春江新区万海酒店内。 厉承业的小弟，正在跟李宏伟父子一块吃饭。 夸赞李宏伟这事办的漂亮。 村民一定不能撤，要把村里的老头老太太送过去几个。 就在门口这么一坐，没人敢动一根毫毛。 而另一边，厉承业开始让人约春江粮油公司的方天平出来。 谈收购的事情。 厉承业第一个找到方天平的时候，方天平还挺高兴。 想及早把这一个乱摊子卖掉。 可是大陆集团的经理又找到他谈收购的时候。 方天平感觉这事不简单。 一个破粮油公司，有那么大吸引力？ 方天平决定坚持下去。 在派出所的协调保护下，车辆可以出入工厂。 眼看这一招失效，厉承业有点着急。 这个大陆集团，敢来抢自己的生意？ 可是他打探之后，知道这王大陆不简单。 尤其现在李达康女儿还在他们集团，这可不好惹。 他直接约方天平再见面谈一下。 厉承业直接承认，在这附近以后会建个地铁站。 但是以春江新区现在的政策，这地块想变更用途。 需要按市价补足土地差价才行。 方天平没这个能力做到。 厉承业答应给他现在股价的基础上，溢价百分之三十。 让方天平去建新厂，重新经营。 方天平反复思量之后，拒绝了厉承业的要求。 这地块以后绝对值钱。 哪怕现在公司关掉，慢慢等都行。 厉承业恼羞成怒。 直接把这个收购任务交给唐小虎负责。 唐小虎脑子就是一根筋。 干。 谁不服干谁。 反正在京海的时候，还没有不服的。 唐小虎直接去威胁方天平。 方天平在春江县好歹也是个人物。 直接找到区里告状。 赵德汉办公室里，方天平义愤填膺。 “赵市长，现在春江新区工程多。 地价飞涨。 各地势力都想来捞一笔。 他们居然猖狂到，直接到我办公室里来。 让我卖公司。 还说知道我儿子的工作单位。 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 赵德汉知道利益会引来各路人。 没想到有这么着急作死的。 他安慰道：“方总。 你说的情况非常重要。 我会跟刘局长反映。 拿出切实行动，来为所有合法经营的企业家保驾护航。” 方天平走后，赵德汉打电话让刘昌山到区委过来。 “刘局长。 现在春江新区情况比较特殊。 比如粮油公司的方总反映的问题，就很有代表性。 前一阵村民围厂门。 到现在有人上门逼他们卖公司。 这都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虽然还没有上升到犯罪，但是公安部门要有这个预案。 针对经济方面有可能引发的犯罪行为，要成立专门的部门来受理。” 刘昌山面露难色：“赵市长。 您说的很对，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 可是，咱们区现在外来人口太多，各种项目都在开工。 咱们警力严重不足，经费也不太够。” 赵德汉表示赞同：“刘局长。 你说的都是实情。 可以暂时多招一批辅警，协助你们的工作。 经费可以直接打报告上来。” 刘昌山马上点头。 赵市长就是敞亮，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赵市长，我这就回去研究成立专门的小组。 跟各个公司工厂的保卫科，安保部门联动。 对于超出正常经营范围的行为，予以警告。” 快要下班时间，赵德汉手机响起。 一看来电的居然是侯亮平。 赵德汉接起电话，传来热情的问候声：“赵市长，你好。” “侯书记，你好。” “咱们好久没见了，约个时间见见面？” 赵德汉不知道侯亮平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俩人又没什么交情，搞的很熟一样。 “好呀，我这一阵都在京州。” “赵市长，你约上程度主任一块来吧，我有些事想找他问问。” 第87章 专项行动 侯亮平要见程度？ 更是稀奇。 他堂堂钟正国的女婿，京州市政法委书记，怎么想起来见程度？ “程主任啊，我也好久没见了。 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程度接到赵德汉电话，极其热情。 “赵市长，你好，哪天再上你家蹭顿饭去。” “程主任，这还不是小事一桩。 京州政法委的侯书记，想约我们一块见个面。 你看看有时间吗？” 程度一听是侯亮平，暗暗得意。 看来是陈岩石去找侯亮平唠叨了。 “赵市长，我最近确实挺忙。 不过您一块去，我怎么也得抽个时间聚聚。” 三人见面的事情，就这样定下来。 侯亮平这几天在办公室里钻着，没少琢磨这事。 这个赵德汉，跟自己前后脚来汉东。 人家现在跟林省长，跟祁同伟关系搞的都挺好。 自己怎么就一个靠得住的人都找不到？ 不过，他跟沙瑞金不对付，跟李达康是死敌。 这就是有得有失吧。 既然是侯亮平做东，他自然到的最早。 赵德汉和程度是坐一辆车来的。 侯亮平热情的先跟赵德汉握手，以示亲热。 又跟程度紧紧握握手。 “程主任，欢迎欢迎。” 侯亮平知道，自己跟李达康的矛盾，不可调和。 没有挽回余地。 靠向高育良，现在是比较好的选择。 论级别，侯亮平是三人中最高的。 常委排名在赵德汉前面。 几番谦让之后，侯亮平还是坐在中间。 “程主任，你调到省厅，是咱们京州一大损失啊。”侯亮平先开场。 程度冷笑一声：“是呀。 少了一个好交警。” “程主任，这件事我是反对的。 但是呢，我人微言轻，在京州还是李书记说了算。”侯亮平忙解释。 “侯书记，我知道的。 李达康一贯如此。 还想把赵市长调往岩台。” 三人这是找到共同话题一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赵德汉趁机说话：“这些小事，不值得再提。 你们两位在，我提个小建议。 我们春江现在正处于发展关键期。 各种势力也都想来分一杯羹。 大到土地，工程。 小到一个收废品的，都是有人盯着。 对于敢触犯法律边界的，一定要严惩。 给各个投资商以最大的信心。” 侯亮平忽然兴奋起来。 这不是给自己找工作方向来了吗？ 他今天约程度要谈的就是此事。 “赵市长说的好。 我今天约程主任来，就是此事。 程主任现在是省「平安汉东」专项小组的副组长吧？” 程度点点头：“是的。 去年平安汉东行动，取得非常大的成果。 沙书记多次表扬。 祁省长就把这种行动，常态化。 不搞一阵风的行动。 我呢，说是副组长，其实就是挂个名，主要负责联络祁省长，汇报工作。” 程度一口一个祁省长，叫的侯亮平心里直痒痒。 他老婆梁璐什么档次？ 能跟我家小艾比？ 他都能上副省。 我侯亮平差哪了？ 高育良那个位置，以后就是我的。 “程主任说的好。 做事不能只是一阵风。 平安汉东行动常态化做的好。 京州市在这一块，要向省里积极看齐。 作为汉东龙头，京州最近的表现，我是不太满意。 我希望跟省厅合作，来一次专项行动。” 程度暗暗点头。 李达康要有好戏看了。 要见效最快，那自然是从黄赌毒入手。 “侯书记放心，省厅一定积极配合京州。 侯书记有什么计划？” 侯亮平想在京州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知道自己调动不了赵东来。 赵东来一说，就是要去请示达康书记。 侯亮平提出整顿娱乐场所。 赵东来只是说，会加强巡逻。 “我接到群众举报。 这芙蓉路上，藏污纳垢。 百姓意见很大，说这里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根本没人敢管。 可以作为典型整顿一下。” 程度说道：“侯书记的提议很好。 不单单是芙蓉路。 省厅掌握的信息还是全面的。” 侯亮平对今天晚上的饭局极其满意。 程度主任不但没有摆架子，还表示积极配合。 十几天后。 赵东来接到省厅通知，去厅里开会。 一进会场，赵东来心里一阵发紧。 「平安京州专项行动」 几个大字在屏幕上滚动。 没记得有什么专项行动？ 随后侯亮平和程度一前一后进来。 最后是省厅科信处黄处长。 赵东来看到程度，有点不自然。 程度免职这件事上，赵东来也有一定的责任。 当然，赵东来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程度，跟李达康去争取什么。 赵东来先挤出一点笑意：“侯书记，黄处长，程主任。 今天这专项行动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一点信也没有？” 程度直接坐在总指挥的位置上。 “赵市长，请先关掉手机。 最近京州信访部门，举报信箱，还有我们厅里接到不少群众举报。 京州治安问题突出。 为了保护这平安汉东来之不易的成果。 侯书记向祁省长汇报之后。 决定来一次清朗京州临时行动。” 侯亮平？ 这是拿厅里来压我？ 侯亮平跟祁同伟，那可是校友。 都是高育良的学生。 侯亮平在京州一直被李达康压着，这是准备换个方向了。 而这个程度，到了厅里，更是狐假虎威。 搞什么专项行动，这是要调动自己？ 但是这事，赵东来只能配合。 毕竟他们还得归省厅管辖。 尤其是这个平安汉东行动小组。 这可是祁同伟三令五申的法宝。 “赵市长。 今天的专项行动，没有提前通知你们市局，这是祁省长要求的。 省里投入这么多经费，给各地市升级信息化系统。 今天要实际检验一下队伍的反应速度，协调能力。 也是一次大练兵。” 黄处长跟着附和道：“对，我今天是来检验一下信息化的成果。” 赵东来暗暗摇头。 上级就是上级，怎么说都是对的。 不就是侯亮平信不过我赵东来吗。 “程主任，今天行动的主要目标是什么？”赵东来问道。 侯亮平靠在椅子上，看着赵东来略带尴尬的表情，极其满意。 程度清清嗓子：“侯书记，赵市长。 经过我们前期的努力，基本上掌握了京州一些涉黄涉赌产业链。 今天上收网行动。 针对这 12 处高频涉黄赌区域，采取雷霆之势。 一网打尽。” 程度身后的液晶屏上，京州市地图上，标注出12个红圈。 而芙蓉路商圈也赫然在列。 赵东来眉头一锁：“程主任，这事，是不是给达康书记打个招呼？” 第88章 跨市执法 给李达康打招呼？ 程度看了一眼赵东来：“赵市长，给李书记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还会不同意我们的行动？ 你这么一说，李书记是他们的保护伞？” 赵东来一慌：“不，不。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地方我就不说了。 这个芙蓉路商圈，各地投资商都在这一片休闲。 如果打扰到他们，会不会给市里招商引资带来负面效果？” 侯亮平这时候也插话：“赵市长。 我们怎么可能对正常消费的投资商有影响？ 我们是在打击违法行为。 如果是正常合法经营的场所，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这个你放心。” 赵东来紧咬牙关，眼睛四处瞟了几下。 他心里有一点不安。 程度说道：“赵市长。 这行动还是你亲自来指挥。 要实行跨区执法，以防出现说情，走漏消息的情况。” 赵东来正在犹豫不决。 忽然一人推门而入。 众人扭头一看，纷纷起立：“祁省长。” 赵东来等人，马上立正敬礼。 祁同伟扫视一圈，两手轻轻一压。 “亮平书记，东来市长，坐，坐。 本来有个会，我提前结束了。 这次信息化作战实操非常重要。 我一定要亲自观摩。” 看到祁同伟，赵东来没有了一点办法。 省公安厅作战指挥大厅内，空气仿佛凝固在电子屏的蓝光里。 赵东来直接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春江新区刘昌山局长，我是赵东来。 立即组织五十名警力，携带缉毒设备和执法记录仪，在区公安局集结待命。” 对讲机那头传来刘昌山干脆的应答：“收到，赵市长！十分钟内警力到位！” 赵东来一共通知了三个分局。 总警力不过200多人，这么多地点怕无法完全覆盖。 但是文件上就是这么多内容。 大屏幕上，分成数十个小屏幕。 可以清晰看到各个分局正在集结的队伍。 分局大院内，警灯闪烁，五排民警已经列队完毕。 随时可以出发。 这时，祁同伟拿起对讲机，轻轻一按。 “孟局长，我是祁同伟。” “祁省长好，京海警力已经集结完毕。 在高速路口待命。” 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京海市公安局长孟德海的身影。 原来，这才是今天行动的重头戏。 两百多警力，跨市执法。 “孟局长辛苦了，开始行动。” “是。保证完成任务。” 孟德海一声令下，十几辆警车开上高速公路，朝京州方向驶来。 赵东来脸上又是一阵尴尬。 祁同伟解释道：“东来市长，不是信不过你们京州警方。 这是跨市合作执法的一个练习。” 祁同伟又拿起对讲机。 “我是祁同伟，清朗京州行动，现在开始。” 京州市内的警力，按计划向各个目标出发。 地图上的蓝色圆点代表警力，红色圆点代表目标。 真有一种攻城掠地的快感。 大屏幕上，时不时传来现场画面。 民警一脚踢开废弃工厂大门。 里面的赌客四散奔逃，被埋伏的其他警力抓个正着。 白金爵酒店内，房门推开。 里面一对对野鸳鸯惊慌失措。 双手捂脸。 侯亮平看着大屏幕，心里暗暗得意。 砰。 一个豪华房间的门突然推开。 里面的人并没有慌乱。 原来是厉承业和金帅一帮人在玩德州。 桌上扔了不少筹码和现金。 厉承业嘴里叼着雪茄，一手搂着一个外国妞。 斜着眼看向房门。 看到是两个民警进来。 厉承业站起身：“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敢进来？” 民警亮了一下证件：“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聚众赌博。 全都蹲下。” 厉承业还要往前走，忽然眼前一黑，被人按倒在地上。 民警看了下桌上的赌具和赌资。 喊了声：“全都带走。” 厉承业这才有点慌神：“等等，我打个电话。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 我认识你们局长。” 民警冷笑一声，“通通带走。” 厉承业猛的一拍脑袋，不好。 新斋财团大中华区投资经理朱洋，搞了两个妹子，正在隔壁哈皮呢。 这次来是谈京州中心大厦投资的事。 这要是被人抓了，影响可就大了。 厉承业对民警道：“我劝你们，就当没来过这里。 赶紧收队。 对你们有好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好家伙，还敢威胁警方。你小子胆子不小啊。 带下去。” 隔壁房间。 朱洋身上裹着一条浴巾，露出白白的胳膊和小腿。 正冲着民警大喊。 “我是你们市长请来的客人。 你们要干什么？” 两个女孩已经吓得哆哆嗦嗦，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还整俩，也不怕累死你。 带走。” 陈海刚睡下，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他睡眼惺忪中，看了一眼手机。 是秘书打来的。 这个时间打他电话，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海猛的惊醒，坐起身来。 他先猛的晃了几下脑袋，按下接听键。 “陈市长。 真不好意思，打搅您休息。 新斋财团的人打来电话，说他们投资经理朱洋被抓了。 是在酒店房间抓的。” 陈海听到这个消息，脑子嗡了一下。 什么？ 人被抓了？ 谁这么大胆子？ 京州中心大厦，最大的投资商资金链断裂。 根本拿不出钱来。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想接手的。 正在谈判期间，怎么能出现这种事？ 陈海翻身下床，走到客厅。 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谁抓的？ 这是不想干了？ 是光明分局吗？ 我不是强调过了，不要随便去芙蓉路商圈执法。 那里住的都是重要客户。” “陈市长，不是光明分局抓的。 我联系不上赵东来市长。 市局彭副局长说，近期没有扫黄行动。” “什么？ 这么半天都不知道谁抓的？ 难道是假冒的不成？” 陈海猛的挂掉电话。 直接拨给赵东来。 无人接听的声音，让陈海头疼。 只能打给李达康了，这事越早处理越好。 李达康本来睡眠就不好。 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的手机也不敢调成静音。 万一错过重要的事情，那就完了。 铃声一响，李达康猛的瞪大双眼。 他接通电话，听陈海讲述。 越听脑袋越大。 “什么？ 新斋财团的谈判经理让警方扫黄抓走了？？？？ 赵东来这是要干什么？？？” 第89章 投资人黄了 “李书记，赵东来市长一直联系不上，这……”，陈海无奈道。 “一帮蠢货。” 李达康怒斥一句，直接挂掉电话。 省公安厅指挥大厅内。 程度在宣布今天的作战成果。 “清朗京州临时行动取得了巨大成功。 查处白金爵酒店，凤凰酒店，金豪KtV等多处涉黄场所。 打掉地下赌窝17处。 查获4个毒品交易场所。 截止目前，共抓获涉案人员274名，其中通缉逃犯21名。” 祁同伟带头鼓掌。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东来表情凝重，跟着轻轻拍了几下巴掌。 看来，这是祁同伟对李达康的不满意。 跟自己关系倒不太大。 只是这个侯亮平，你参与进来干什么。 这种事，我们京州市局完全可以独立完成。 现在搞的跟我们没本事，甚至是纵容这些人一样。 还至于从周边兄弟城市调警力？ 这是祁同伟在打他们的脸。 祁同伟站起身：“同志们。 今天的行动非常成功。 检验了我们信息化的成果。 也演练了跨市协同执法。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要趁热打铁，尽快审讯，扩大战果。” 侯亮平一脸得意，跟祁同伟和程度握握手，走出指挥大厅。 赵东来知道麻烦了。 他一出来打开手机，十几条信息进来。 紧接着就是李达康的电话。 刚一接通，就传来李达康的咆哮：“赵东来，你要干什么？ 我就问问你，你要干什么？” “达康书记。 今天这是省厅的行动，我也是被临时叫过去才知道。 但是手机已经上交了。” 李达康听到这个解释，知道这事怪不到赵东来头上。 是祁同伟的根。 “省厅怎么回事？ 难道这种行动，不用提前通知我们京州？ 这是不信任我们？” “达康书记，这次行动，是侯亮平书记要求的。 说是要在京州掀起政法系统清朗行动。” “胡闹。 这侯亮平简直就是胡闹。 赵东来，我不管什么行动。 你抓紧处理一下，把今晚的影响，降到最低。 你跟陈海市长联系一下，快点。” 李达康扔下手机，再也睡不着。 眼睁睁看着屋内越来越亮。 这侯亮平，看来是要上高育良的船了。 这是拿我李达康当投名状？ 幼稚。 高育良已经是明日黄花了，你侯亮平还往上凑。 你这不是厕所打灯笼吗？ 赵东来挂掉李达康的电话。 忙给陈海打过去。 陈海一直不敢睡，就等着赵东来的信息。 看到来电，忙按下接听。 “赵市长，什么情况啊？？？” “陈市长，别提了。 先说你的事。” “赵市长，别人我不管。 你先把新斋财团的朱经理给我放了。 这可是涉及到接近三十亿的投资。 这投资要是黄了，京州中心就得停工了。” 赵东来咬咬牙，暗暗摇头。 听完陈海连珠炮的声音。 “陈市长。 这事，有点难办，我尽量去办。” “不是尽量，东来市长。 这是达康书记的指示。” 赵东来现在一头雾水。 抓了那么多人，谁知道那个朱洋，关在哪个分局？ 他直接让秘书去办这事，赵东来不好直接出面。 这是省厅指导的行动。 说情的人虽然多，但是没人敢违规操作。 朱洋是初犯，交了巨额罚款后，拘留三天，中午才从里面出来。 他一上车就破口大骂。 “这就是你们京州，口口声声营商环境好？ 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你们的投资人？ 吃屎去吧。” 陈海的秘书给朱洋打过来电话问候。 朱洋这下可算找到出气筒。 问候了京州上下领导。 当天就离开京州。 陈海在办公室内急的直打转。 侯亮平啊，侯亮平，你要死啊。 春江分局刘昌山这次立功不小。 他第二天给程度打电话汇报。 “程主任，昨天抓了一个地下赌窝。 没想到是一个叫唐小虎的组织的。 这小子没少在春江新区霍霍人。” 程度暗喜：“刘局长，一定要秉公执法。 对于组织者一定要重点审讯。 顺藤摸瓜，扩大战果。” “程主任放心。 哪天有时间我们聚聚。” 陈海带着一肚子火，来到市委李达康办公室。 “李书记。 我为了谈下新斋的投资，跟这个姓朱的周旋了几个月。 这一下就泡汤了。” 李达康铁青着脸。 脑袋微微低下，眼珠翻着看人。 “陈海。 你这个老同学，这是要做什么？ 京州中心项目，是京州的脸面，也是汉东的脸面。 侯亮平这是要打汉东的脸？ 真是岂有此理。” “李书记，这猴砸向来冒冒失失。 做事毫无章法。 这种人根本不适合在京州工作。” 陈海心里把侯亮平恨到牙痒痒。 也顾不上叫什么侯书记了。 听到陈海如此称呼侯亮平，李达康知道，俩人之间那点同学情谊，也算到头了。 你侯亮平为了跟我李达康作对，可是让陈海坐到火山口了。 我李达康，坐到这个位置，已经快到头了。 陈海，那可是发展的关键时期。 如果京州中心烂尾。 那这烂尾楼就是陈海的耻辱柱。 甚至是沙瑞金的。 一个一百多米的烂尾楼，立在京州市中心，我看看谁没有脸面？ “陈市长。 没有张屠户，咱们也不能吃连毛猪。 新斋不来，还有其他人呢。 你再多费费心。 我让财政再挤一点资金过来。” 陈海长叹一声。 离开李达康办公室。 再去找一个投资人？ 这他妈的有那么好找吗？ 当初为了尽快上马，为了当年开工，这投资人都是拉来凑数的。 李达康的意思，就是先开工，钱再想办法解决。 他如果到省里，那市里的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倒好，李达康没动地方，这事还是他的。 李达康现在有点破罐子破摔。 在市委大院，修了塑胶篮球场。 下班了就跟小金打打篮球。 对了，小金现在也改名了，叫小强。 李达康感觉叫小金不好，叫顺嘴了，万一对着沙瑞金叫小金。 那不是犯上？ 陈海正在琢磨，这资金该怎么解决。 电话响起，一看是老爷子，陈岩石。 “小海啊。 今天早点回来。 猴砸要来家里吃饭，你们两个老同学，好好聊聊。” 第90章 陈侯越走越远 陈海一听是猴砸。 气的差点摔手机。 “好，我一定早点回去，好好招待招待我这个老同学。” 陈海来到养老院。 看到侯亮平正在花圃里，帮陈岩石松土。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进屋，气呼呼的把包摔在沙发上。 老妈王馥真正在厨房里忙活。 你说说，老两口对你这么好。 你咋就不做个人呢？ “猴砸，走，洗洗手，吃饭去。” 陈岩石站起身，走向水龙头。 “好嘞，老爷子，慢点走。”侯亮平跟着站起身。 “猴砸，这陈海呀还没你来的勤呢。 这小子不知道忙啥呢。” 侯亮平跟在陈岩石身后进屋。 桌上已经摆上酒菜。 “陈海，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见。”侯亮平微笑着打招呼。 “侯书记眼光长远，自然看不到我。” 陈岩石呵呵一笑：“你们俩，这是咋了？” “侯书记，你干的真不错啊。 还京州一片朗朗青天。 别人都是坏人，就你自己清白。” 侯亮平也知道陈海着急的原因。 但这是误伤，不能怪侯亮平。 不过他还是降低身段，主动来找陈海，说开此事。 侯亮平坐下后，主动帮陈岩石和陈海倒上酒。 “陈市长。 这杯算我赔罪，行了吧。” 陈岩石不解：“猴砸，你犯啥错误了？” 侯亮平苦笑一下：“老爷子。 这事，还是你反映的。 你说什么藏污纳垢，我能不管吗？ 再说，陈海天天在这种场合活动，我更得管。 不能让他陷进去。” “唉？猴砸，你没错啊，你有什么错？ 李达康应该表扬你才对。 听说这次可抓了不少坏人。”陈岩石主动举杯感谢侯亮平。 “老爷子，陈海生气的原因。 就是抓了他一个投资人。 那人，他，他，找了俩姑娘陪着。 这能怪我？” 陈岩石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看向陈海。 “小海。 作为一个政法系统的老人，我得说你两句。 这种投资人的钱，那就不能要。 你还为这事跟猴砸生气？？？ 你应该谢谢猴砸。 猴砸这是在救你。” 陈岩石一句句夸猴砸，陈海听的反胃。 你们说的倒轻松。 谁去给凑三十亿出来。 不过，在陈岩石面前，陈海肯定不敢提那个投资人的事。 这种事本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侯亮平你这时候上纲上线。 你让我抓丁义珍的时候，怎么不上纲上线？ 看到陈海闷头干饭。 陈岩石又举起杯子：“猴砸。 你这事办的对。 发展经济，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 下次见了沙书记，我也得夸夸你。” “老爷子，不用不用。 我就是做了点本职工作而已。” 陈海把饭全扒拉进嘴里，放下碗筷。 “猴子，我们出去走走。” 侯亮平直接放下筷子，“老爷子，你们早点休息，我跟陈海出去走走。” “唉，你们一直是好同学，别生分了。”陈岩石满意的看着两个人。 刚出了陈岩石的小院。 陈海便道：“侯亮平，你做的好事。 几十亿的投资啊，就因为你这件事，黄了。” 侯亮平陪着笑脸：“陈海。算我对不住你。 我今天就是来跟你说清楚这件事。” 陈海停下脚步：“猴砸，就算我能原谅你。 李达康能吗？” 侯亮平长叹一口气：“陈海。 没有这事，李达康也不会原谅我。 你现在是风生水起，锦绣前途。 你看看我，我就是个摆设。” 侯亮平这苦肉计，还是说来就来。 陈海心里暗自琢磨。 侯亮平是要向高育良靠拢了。 而自己，天然就是沙瑞金的人。 李达康现在是沙瑞金的马前卒。 省委会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李达康在前面开路。 陈海感觉，自己要跟侯亮平逐渐疏远了。 “猴子，我送你一句话，吃相不能太难看。” 陈海这话刚出，手机响起。 一看是沙瑞金新任秘书，小隋的电话。 急忙接起。 “陈市长，到省委大院来一趟吧，沙书记说想活动活动。” 陈海脸上马上换上笑容：“好的，隋处长，我这就赶到。” “猴子，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了。再会！！！” 侯亮平听出来是沙瑞金那边打来的电话。 突然感觉一阵落寞。 高育良可从来没有单独约过自己。 陈海赶到省委大院。 李达康和白清舟随后赶到。 沙瑞金已经换好运动服，正在做热身。 “达康同志，京州的几大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 李达康微微一笑：“多谢沙书记关心。 地铁项目已经有了眉目。 资金也已经筹措充足。 京州中心项目现在进展也非常顺利。” “那就好啊。 达康同志，我知道你干什么都是冲劲十足。 你还年轻嘛，正是做事业的好时候。 我还想你以后到省里来帮我呢。” 李达康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激动。 做不了省长，做一届常务副省，那也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沙书记教育的是。” 李达康当然不敢透露京州中心资金紧张的事情。 这种事都处理不好，难道让沙瑞金给你擦？ “听说，你们京州前一阵搞了一次严打，效果怎么样？” 李达康给陈海使了个眼色。 陈海会意。 “沙书记。达康书记为了京州的发展，真是呕心沥血。 侯亮平书记呢，为了京州治安。 专门找祁省长，策划了这次行动。 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到位，就连赵东来市长也是去开会才知道这事。” “哦？是侯亮平的主意？”沙瑞金停下脚步，略一思索。“连你这个市委书记都不知道？” 李达康接话道：“侯书记是从京里下来的干部。 做事确实跟我们基层不一样。 一向高举高打。 再加上他是育良书记的得意门生，祁省长的师弟。 这种事，自然不用我们市里参与。” 沙瑞金早就听说，省里有个汉大帮。 高育良就是他们的头。 现在看，这股势力真不容小瞧。 一个省三，一个省副，公安厅长。 还有个省会的政法委书记。 陈海接着说道：“这种一阵风式的行动。 确实会对一些正常经营的企业带来困扰。 达康书记三令五申，要求全市一盘棋。 这么一搞，网上传的各种新闻都有。 说是京州治安太差。 怕是会影响一些投资人的信心。” 第91章 汉大帮？？？ 沙瑞金关心的，不是你京州招商引资怎么样。 而是汉大帮。 这个侯亮平，背后有钟正国，钟小艾。 省里有老师高育良，师兄祁同伟。 高育良作为汉东老牌领导，手段还是真不少。 “侯亮平嘛，我知道，就是在高速截停你车的年轻人。 还真是胆大包天啊。” 沙瑞金给了个胆大包天的评价。 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作为反贪局长，你冲的猛一点，可以。 作为市政法委书记，你这就叫反骨。 不团结，搞小山头的毛病，要不得。。。 春江新区。 新建的梧桐孵化园，开园仪式正在热烈进行中。 省长林永聚亲临现场，剪彩，揭牌。 省市电视台，日报，网络媒体齐聚孵化园门口。 林永聚既然出面，李达康作为东道主，怎么也得露个面。 虽然他内心一百个不愿意。 入驻孵化园的第一批企业，大大小小一百多家。 其中就包含赵智鹏投资的十几家。 今日必看公司，现在员工已经突破五百名。 单独占用一栋办公楼。 晚上，在春江新区最好的酒店，宴请创业公司的高层。 林永聚和李达康走后，赵德汉自然就成了留下的最高领导。 白清舟看着赵德汉的身影，暗自发誓。 定要取而代之。 酒宴结束后，白鹭开车送赵德汉回家。 “老赵。 我姐说想请你和佟长林局长一块吃饭。 你看最近有时间吗？” 白鹭的姐，自然就是叶晓燕。 他老公郭京最近直接调到市教育局任科长。 市教育局和区里当然差很多。 郭京兴奋的不得了。 他怕请不动赵德汉，特意让叶晓燕出面。 赵德汉今天兴致挺高，点头同意。 “好。我给长林同志打个电话，约好时间再通知他们。” 赵德汉拿出手机，直接拨通号码。 “赵市长，你好，你好。” “佟局长啊，好久不见。 你看哪天能抽个时间，咱们聚聚。” “赵市长找我，哪天都有时间。” “行。那就周五晚上吧。 我带上郭京郭科长，他现在是你的兵，让他给我们服务。” 佟长林知道这是郭京的邀约，有赵德汉在中间，他更得答应。 赵德汉和佟长林在春江新区合作还算愉快。 为了白清舟能有个位置，佟长林被调到教育部门。 虽说级别没变，可是教育局跟春江新区不好比。 晋升空间小了很多。 不过白清舟是沙瑞金的大秘，这事也只能认了。 赵德汉要求，找的饭店不用多高档。 环境好点，菜地道一点就行。 酒水是赵德汉自带。 郭京两口子收拾的跟结婚差不多。 早早来到饭店。 把包间里面的温度调到适合的温度。 又看了菜。 在门口等着。 佟长林比赵德汉先到一步。 郭京在车门口等着佟长林下车。 “佟局长，你好，路上辛苦。” 郭京微微低头，跟佟长林握手。 “佟局长，你好。我是郭京的爱人，叶晓燕。 感谢您对郭京的照顾。” 董局长听得这声音悦耳，抬头一看。 郭京艳福不浅。 “你好。” 叶晓燕陪着佟长林进去，郭京依然等在停车场。 等到赵德汉和郭京进去，看到叶晓燕正在和佟长林谈笑风生。 这让郭京心里稍稍不舒服了一下。 自己这个小科长，居然能跟一个市长和一个局长同桌。 这还不是沾了这个老婆的光？ 郭京见了俩人，完全说不出什么话。 都是叶晓燕在活跃气氛。 佟长林感慨道。 “叶主任在汉东大学，那真是埋没人才。 我得跟齐校长说一下，调入我们市教育局工作。” “佟局长过奖了。 不过，我们学校80年校庆快要到了。 肯定要邀请两位领导去参加。 我到时候再单独上门拜访。” 佟长林摇摇手：“这哪轮得到我去啊。 赵市长肯定要邀请。 汉东大学的毕业生，那厉害的多了。 高育良书记，祁省长，侯书记，陈海市长。 怎么数都轮不到我啊。”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你也是汉东大学毕业的。 优秀毕业生，还是要去的。 我呢，跟齐校长合作了几个项目，也得去捧捧场。” 叶晓燕忙热情附和：“好，等过几天，我要给两位领导亲自上门送请柬。” 赵德汉主动提及郭京。 “佟局长，郭京同志，工作能力还是有的。 你该给他压担子就压担子。” 佟长林点点头：“那是自然，不然我也不能把他从光明区调过来。” 郭京只能默默倒酒，陪两位领导多喝几杯，以示自己的诚意。 临走时，叶晓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礼品，要给赵德汉和佟长林一人一份。 她主动帮佟长林拉开车门，让佟长林上车。 佟长林跟赵德汉握握手：“赵市长，再会。” 叶晓燕顺便把礼品放进后备箱。 看到佟长林的车开走。 赵德汉把给自己的那一份还给叶晓燕。 “白鹭知道的，我什么都不收。 郭科长，再见。” 送走两位领导，郭京叫了个代驾。 两人坐在朗逸后座。 郭京酒量浅，今天又拼命表现自己，早已经喝大了。 “叶晓燕，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跟我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能说会道。 看你把佟长林哄的多高兴。” 叶晓燕知道郭京的臭毛病，一喝点酒就原形暴露。 其实还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 “郭京，你给我闭嘴吧。 佟局长那可是你的顶头上司。 这还是赵市长的面子。 说白了还是靠白鹭。” “是，都靠你那个漂亮表妹。 跟了赵德汉，我们全家跟着沾光。” 叶晓燕扭过头不再搭理郭京。 郭京依然在那里嚷嚷：“这个佟长林，比我还小一岁。 指挥我跟指挥小孩一样。 奶奶的。 就连你叶晓燕，你也看不起我。” 郭京一边说，一边把手伸向叶晓燕。 叶晓燕气急之下，直接把他的手打掉。 这一下惹恼了郭京。 他一把掐住叶晓燕的脖子：“晓燕，我爱你。 你只能爱我一个人。 外面那些都是坏人。” 回到家，郭京直接趴在床上便睡了。 叶晓燕第一次什么都没管，自己去洗洗澡，在另一个房间睡下。 这个男人，怎么如此幼稚。 你看看人家赵德汉和佟长林的派头。 郭京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衣服还是昨天的。 知道自己闯祸了。 忙去洗澡换衣服。 又跑进叶晓燕睡觉的房间。 “晓燕，昨天晚上请客，我表现的怎么样？ 佟局长对我还满意不？” 第92章 汉大校庆，汉大帮聚集 叶晓燕睡的正香。 被郭京这么一弄，突然醒来。 没有什么好气道：“表现挺好，马上升你做局长。” 郭京抓住叶晓燕的手道：“老婆，以后出去别穿这种修身的衣服。 我可不想让外人看到你这么好的身材。” “你滚，我愿意穿什么就穿什么！！！” 汉东大学80年校庆，是一件大事。 叶晓燕最近就忙着这事。 她已经正式升任校长办副主任，这次是名副其实的叶主任。 这里也有赵德汉的关系在。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的项目，有几个都跟汉东大学有关系。 齐校长和他现在关系挺好。 这次80年校庆，筹备小组组长就是齐校长。 叶晓燕挂了个副组长的名头。 但是活很多都是她的。 这一下接触的人可就厉害了。 汉东省政商学文艺界，有太多要邀请的。 再看郭京，除了帅，没什么魄力。 省委高育良办公室。 齐祥礼校长，带着叶晓燕亲自上门邀请。 高育良身份最为特殊。 第一个是职位高。 省三。 第二个他毕业于汉大，还在这里当教授。 跟汉东渊源颇深。 可以说是汉大现在重量级最大的人物。 高育良见到齐祥礼，没有什么架子。 先是跟两人握握手，随后一块坐到沙发上。 “高书记，母校80年校庆，我代表全校师生诚邀您出席。” 高育良先看看请柬，挥挥手：“齐校长，不用客气，喝茶喝茶。” 高育良想起自己在汉大的美好时光。 上大学，毕业留校，读研，成为教授，结婚。 人生的大事，都是在这里完成的。 回到汉大，这就叫衣锦还乡吧。 众多学子，肯定也都知道自己。 高育良没有马上就答应。 “齐校长，母校这么大的日子。 我肯定想去祝贺一下，我对汉大的感情很深。 但是，我的工作经常有突发情况。 要到校庆前，我才能确定。” 齐祥礼连连点头：“高书记。 我会让小叶和您的秘书保持联系。 全省五千多万人，工作量确实很大。 我们家就先不打扰您工作。” 三人起身。 高育良又跟齐祥礼握握手，道别。 秘书一直把两人送到电梯口。 高育良知道，这次祁同伟，侯亮平，陈海，都会受到邀请。 我们这一帮人凑到一块。 让沙瑞金看到，他会怎么想？ 沙瑞金也会收到邀请，他会不会出席呢？ 不久，祁同伟就打来电话。 “老师，母校校庆。 您准备出席吗？” “你呢，同伟？” “没有突发情况，我准备去参加。” 高育良理解祁同伟，这是他的高光时刻。 一个农家出来的穷小子，一路艰难坎坷到这个地步。 总要在人前显贵一番。 侯亮平接到邀请，兴奋起来。 像找到娘家一样。 老子在汉东，还是有根据地的。 高育良是我的老师，祁同伟是我师兄。 当然，有几个师兄也被我送进去了。 但是那是他们活该。 沙瑞金接到邀请后明确表示，校庆日期和自己的行程有冲突，他会给学校送上自己的祝福。 林永聚也是同样的回复。 高育良知道后并没有给出学校明确答复。 直到祁同伟来家里问起他：“老师，咱们学校校庆您到底怎么计划的？” 有很多事情，高育良也只能在家里说说。 尤其是这个得意门生祁同伟。 “同伟，你想想。 历来传言咱们汉东官场，有个汉大帮。 我们这一帮人集中起来。 让沙瑞金怎么看？” 祁同伟现在毕竟已经上省副，看问题比以前深了一些。 沙瑞金要的是掌控全局。 不会因为你高育良低调，就放过你。 除非你服软，什么都任由他拿捏。 一个林永聚，沙瑞金已经妥协。 不可能再跟三号妥协。 那样沙瑞金还有什么威信？ 而政法系统，又是最重要的部门之一。 沙瑞金想换个自己信任的厅长，那是显而易见。 祁同伟缓缓开口：“老师。 您已经够韬光养晦了，沙瑞金也没对您手软。 您这次如果不露面，社会上会怎么说？ 说您看不起母校那都是轻的，很可能会传言，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省里已经不让您露面。” 高育良听完这话，眉头拧了一下。 祁同伟的看法，很有道理。 沙瑞金刚来，根基不稳。 自己更要在这个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 传言这东西，有时候是非常恐怖的。 “同伟啊，母校嘛，我们肯定要去支持。 不过我建议，我们两个就不要讲话了。 让给那些在科学方面做出贡献的校友。” 祁同伟伸出大拇指，“老师高见。” 陈海知道沙瑞金不出席，他也确定不去参加校庆。 毕竟他不想跟高育良，侯亮平他们站在一块。 赵德汉去的目的相对简单。 他就是想认识几个科技圈的大拿。 毕业于汉东大学的院士，就有不下三位。 校庆当天，汉东大学彩旗飘扬。 校长齐祥礼忙的脚不沾地。 重量级嘉宾都要亲自迎接。 汉东电视台教育频道，对校庆做了全程直播。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三个人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电视。 沙瑞金看向李达康，开口说道：“达康同志，京州的发展这一段时间进展不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从全省范围来看，不容乐观，尤其是像岩台这种城市，听说有些地方发工资都困难。” 李达康急忙接话：“沙书记，汉东毕竟不能跟发达地区相比。 集中全省资源发展京州，让京州带动其他地区发展。 我觉得这条路子是对的。 如果把有限的资金铺开，可能什么好项目都上不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达康同志，你不能太护犊子啊。 你毕竟是省委常委，要以全省的目光来看汉东。” 电视画面忽然转到庆典现场。 院士代表讲话结束后。 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汉东大学优秀代表。 汉东政法学院96级毕业生，现任京州市政法委书记，侯亮平致辞。” 沙瑞金三人停下手上动作，都看向电视。 科技界跟他们没关系。 这侯亮平可就有点关系了。 怎么高育良没出来讲话，祁同伟也没出来。 让这个侯亮平出来做代言人？ 侯亮平身上的衣服板板正正，发型是新做的，颇有点领导派头。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各位校友。 首先祝贺母校80岁诞辰。 …… 汉东大学政法系，人才济济。 高育良书记，祁同伟副省长，是我们政法学院的优秀代表。 ……” 侯亮平致辞完毕，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镜头扫向观众席。 侯亮平走向第一排自己的位置，边上正是高育良和祁同伟。 侯亮平一脸微笑，跟高育良点头示意。 沙瑞金用筷子指了一下：“呵呵，这就是传说中的汉大帮？” 第93章 杀猴儆鸡 田国富撇撇嘴：“汉大出人才啊。 尤其是汉大政法系，几乎掌控了汉东的政法系统。” 李达康跟着附和：“沙书记，这政法系统，也得在市委领导下才行。 现在都快成别人的自留地了。 就前一阵京州弄的那个临时行动。 影响非常大，吓跑了不少投资人。 都快影响到京州中心大厦的进展了。” 沙瑞金当然知道祁同伟和李达康之间的事情。 这祁同伟手段越来越成熟。 这都是阳谋，就是沙瑞金也说不出来什么。 而且这还是在响应沙瑞金的号召。 平安汉东行动里面的。 沙瑞金放下筷子：“班子的团结是第一位的。 这种风气不能开。” 李达康趁热打铁：“侯亮平书记，这种大事居然不跟我通气。 就跟他那个学长祁同伟，把这事定下来了。 哪怕跟赵东来打个招呼也行。” 沙瑞金听出来，李达康怨气很重。 这个侯亮平，真是不长眼啊。 你跟高育良他们起什么哄。 拆李达康的台，就是拆沙瑞金的台。 这京州中心，可是沙瑞金奠基的项目，也代表着汉东的脸面。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 又看到高育良那似笑非笑的脸。 “既然侯亮平书记这么清闲，想给自己多找点工作。 我看信访部门很适合他啊。” 李达康心里一阵暗喜：“对，沙书记说的对。 在信访部门，侯亮平书记肯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沙瑞金这是要杀猴儆鸡，谁也不要明目张胆靠近高育良。 侯亮平坐在大礼堂第一排。 左边是祁同伟，再往里是高育良。 高育良主动要求几位院士坐在最中间。 赵德汉和佟长林，程度也算在前三排里面。 侯亮平心里暖烘烘的，这可是我们汉大。 有我们的老师在，有我这么多师兄弟在。 时间不长，侯亮平的发言切片就放到网上。 他急忙转发给钟小艾看看。 看着自己讲话的风采，侯亮平禁不住嘴角上扬。 这么大的场合，高老师和祁同伟把这么重要的讲话让给自己。 这是多么大的信任和推崇。 糊涂呀。 应该早点跟高育良老师来往亲近。 看看祁同伟，紧跟高老师，进步多快。 校庆仪式结束后，赵德汉在齐校长的带领下，拜访了几位院士。 赵德汉向院士们介绍了自己负责的、汉东大学与其他高校的项目合作情况。 同时提出想法：希望在春江新区建立博士后活动站，未来还有进一步在春江新区建设汉东大学新校区的规划。 几位院士对赵德汉重视科技发展、重视教育的态度表示了高度认可。 从汉东大学出来，一辆崭新的暗绿色保时捷卡宴正停在门口。 这是白鹭新提的车子。 赵德汉走过去，拉开门，坐上副驾。 白鹭侧过身，宠溺地摸了摸赵德汉的脸，笑着说：“老赵，累了吧？我们去泡泡温泉放松下。” 赵德汉靠在座椅上，点了点头。 “老赵，告诉你个好消息。 自从跟企鹅合作之后，我们的用户数量直接是爆了。 早已超过一个亿用户。 这是什么概念？ 我们已经达到上市门槛。 智鹏还在犹豫中，你说我们要上市吗？” 这件事早在赵德汉的预料之内，但是他们能做出来也是非常不错。 “当然要上市。 你知道，咱们京州一共也没多少家上市公司。 科技类的更少。 这就是一面旗帜，可以给春江新区带来巨大的影响力。” 白鹭一脸兴奋。 “好，老赵。 你既然没意见，我明天开会就跟智鹏说。 上市地点，还是首选纳斯达克。” 如果上市成功，哪怕估值五十亿美金，那白鹭也算是亿万富婆了。 赵德汉道：“白鹭，这一款软件无法形成护城河。 短视频，必须搞起来。 上市成功后，把所有资金投入短视频领域。” “老赵，你看问题真准。 哪怕不做市长，也能做上市公司老总。” 车子驶入京海市月川县。 云海度假山庄。 停车场一片汉A牌照的汽车。 看来消费能力，还是省会强。 两人刚停好车，后面轰鸣声传来。 四辆车前后驶进停车场。 最后面一辆是奔驰大G，牌照是汉E。 白鹭扫了一眼车牌。 “嚯，京海市唯一一辆大G，让我们遇到了。 这车子是强盛集团的。 我这几天买车，没少刷这方面信息。” 赵德汉下车后跟白鹭去办理入住。 看到餐厅门口，站着四个大汉，一个西装革履，一脸阴鸷的男人，陪着另一个人往里走。 西装男人正是强盛集团老总，高启强。 这度假山庄，就是强盛集团旗下的业务。 这里灯光虽然不太好，赵德汉依稀还是认出来，走在中间的人是京海市副市长，赵立冬。 开会的时候，赵德汉和他聊过几句。 今天高启强是通过赵立冬，请春江新区公安局长刘昌山吃饭。 因为唐小虎被抓，到现在也没放出来。 唐小虎是高启强的先锋官，去京州开辟业务的。 什么都没做出来呢，人先进去了。 这事如果在京海，那就不是事。 可是到了京州，高启强人脉就不行了。 赵立冬和刘昌山见了面，俩人寒暄几句。 酒过三巡，赵立冬便找了个理由提前离席。 到里面泡温泉去了。 里面只剩下高启强和刘昌山。 “刘局，久仰久仰。 我敬您一杯。” 刘昌山知道，这高启强在京海那是背景不简单。 但是这人出身不正。 赵立冬出面了，他也不好一口回绝，就是出来见个面。 刘昌山随意举了下杯子。 “高总客气了。” “刘局。唐小虎他们，就是几个人凑一块自己打打麻将。 这怎么就是开设赌场了？” 刘昌山知道，大概是为此事而来，他已经想好说辞。 “高总。这事已经移交检察院了。 我们的活已经做完。 你可以请律师，去跟检察院沟通。” “刘局，我就是随便问问。 今天主要是请您过来。 我们集团以后要去春江新区发展，还需要刘局多照顾。” “好说，只要你们遵纪守法，我都会照顾。” 高启强掏出一张黑卡，推到刘昌山面前。 “刘局，这山庄也是我们集团的业务。 欢迎您随时过来玩。 你们工作这么辛苦，泡泡温泉按摩一下，可以消除疲劳。” 第94章 网球好啊 刘昌山没有动那张卡。 “多谢高总的美意。 我工作太忙，没有那么多时间消遣。” 高启强在京海可谓只手遮天，黑白通吃。 这刘昌山的态度，倒没有太过疏远。 今天既然认识了，以后慢慢打交道，总能找到一个切入点。 同一时间。 京州观唐酒店。 陈海，陆亦可，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正在一块吃饭。 这女子妆容精致，衣着得体。 尤其是身姿，极其挺拔。 陆亦可介绍：“陈市长，这是富尔玛体育公司的肖雪。 也是我的好朋友。” 肖雪头发随意散在脑后，发质极好，更衬得肌肤白皙。 巴掌大的小脸，挺精致。 她举起杯子，轻启朱唇。 “陈市长，您好，我敬您一杯。” 陈海微微点头：“好，肖总，不用太客气。 我和亦可是老同事。” 随便聊了几句天，肖雪说起这次的正题。 “陈市长，我们富尔玛体育公司，承办过多次国际赛事。 咱们京州作为省会，要想提高影响力，文体方面不能落下。 像国际马拉松大赛，自行车赛等等。 都可以起到很好的曝光作用，加大京州的影响力。” 陈海点点头：“肖总说的非常有道理。 你把你们承办过的项目整理一下发给我。 我让相关同志研究一下。” 陈海感觉这个提议不错。 作为大城市，影响力是非常关键的。 外省人提到汉东，有时候都不知道省会是哪里。 这怎么能行？ 几天后，陈海在李达康办公室汇报完工作，顺便提及此事。 “李书记，我前一阵接触了几个体育运营公司。 他们的提议我觉得很有建设性。 我们京州要想扩大影响力，举办几项国内外知名的体育赛事，是个好办法。” 李达康思索一下：“陈海同志，有没有篮球类的赛事？” 陈海一琢磨，李达康这人办事还真直接。 一直是个大秘思维。 领导喜欢什么，我就办什么。 沙瑞金喜欢打篮球，李达康就喜欢。 要搞体育赛事，也得从篮球开始考虑。 陈海从文件夹中拿出资料。 “他们公司协办过cUbA，有这方面经验。” “不错，不错。 你让他们策划一下，发给我看看。” 陈海从李达康办公室出来，便拨通肖雪的电话。 “肖总，关于篮球方面的赛事，你策划两个。 我给上面汇报。” 肖雪一听，非常激动。 陈海说的上面，那自然只有市长或者市委书记，可以拍板的人。 “陈市长，太谢谢您了。 是要短期的邀请赛，还是长期比赛？” “都做上吧，一定要精彩一点的比赛。 最好能提升我们汉东在周边省市的影响力。” “好的。我会尽快完成。” 肖雪的策划做好之后，发给陈海。 策划了三种形式。 第一种是，国际邀请赛，这种比赛当然就是打一两场。热度来的快，去的也快。 第二种是，省内篮球联赛，以城市为单位举行。 缺点就是影响力小一些。 第三种是，组建cbA球队。 陈海觉得这几种方式都挺不错。 决策权，自然要交给李达康。 在陈海引荐下，肖雪直接来的市委，当面向李达康汇报工作。 肖雪今天的穿着非常正式。 一身深色职业套装，更显得气质不俗。 肖雪仔细讲了三种方案的实施过程。 李达康认为，组建cbA球队，对扩大京州影响力比较有帮助。 肖雪趁机介绍了自己公司的业务。 除了承揽赛事，举办体育培训，也是她们公司的重点项目。 并邀请李达康书记，去他们的培训学校视察。 没想到李达康兴致挺高，当场答应下来。 李达康没有带太多的人，只是让体育局长和秘书小强陪着。 来到富尔玛公司培训基地。 富尔玛培训，和传统体育不一样，走的是市场化路线。 重点培养网球，足球，篮球这些商业化价值较高的项目。 学员一年培训费用都在几十万靠上。 今天肖雪特意换上一身运动装，非常有活力。 李达康看着生龙活虎的小运动员，感觉自己也有了精神。 “肖总，你就是学体育的吗？”李达康边走边问。 “李书记，您叫我小雪就可以。 我以前是学自由体操的。” “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来的网球训练场，肖雪主动邀请李达康亲自打一局。 “好，我以前还真学过一阵网球。” 沙瑞金来之前，赵立春可是喜欢打网球。 省委大院里，就有标准网球场。 李达康可没少花功夫练习，没事就陪赵立春打几局。 他换上肖雪准备好的运动衣和网球鞋。 进入标准网球场。 肖雪带上发箍，换上一身网球服，陪李达康对打。 肖雪的水平还真不是吹，颇有点专业水准。 李达康功底也不错。 再加上肖雪主动喂球，李达康打的十分过瘾。 一个多小时后，李达康才挥挥手，示意结束。 肖雪跑过来连连夸赞：“李书记。 真没想到，您打的这么好。 这让我对你们这些领导印象大变。” 李达康活动这一阵，觉得精气神都来了。 他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回复：“小雪同志，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印象，都是大腹便便。 走几步就喘气？” 肖雪急忙摇头：“没有，没有。 李书记，您先去更衣室。” 李达康冲了个澡，觉得身心舒畅。 中午，就在培训基地吃的食堂。 食堂里面也是有专门营养师配餐。 李达康连连夸赞：“肖总，你管理水平真是不简单。” “李书记，咱们京州哪里都挺好。 就是体育方面，还需要加大一些投入。 标准篮球馆，足球场这些，还是没有。” 李达康点点头：“肖总批评的是。 这都是我的责任，只顾着发展经济。 老百姓的文化体育工作，没跟上，我检讨。哈哈。” 下午，李达康当场拍板，先举行一个国内明星邀请赛。 再组建自己的cbA球队，篮球场馆翻新一块定下来。 走之前，肖雪添加了李达康的个人联系方式。 诚挚邀请李书记再来打网球。 李达康坐在奥迪后座，眼睛微闭，十分享受的表情。 网球好啊，要多打打网球。 送走李达康的车队。 肖雪手机响起，来电之人正是厉承业。 “肖总，怎么样？” “厉总，李书记当场就拍板两个项目。 你想在春江新区做的那个体育小镇。 我过一阵跟李书记提提。” 第95章 侯书记要动一动了 “肖总，这事不用着急。 你先跟李书记搞好关系，剩下的都是水到渠成。”厉承业挂掉手机，会心一笑。 这个肖雪，不简单。 李达康这个人，不要钱。 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林荫路六十三号。 厉承业，沙沐源，赵天一，正在宴请白清舟。 厉承业和赵天一虽然第二天就放了。 但是毕竟在里面关了一夜。 这对于厉承业还是不能忍受。 在京州，自己居然还能被关一夜。 现在那些朋友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 厉承业对白清舟道：“白区长，我和别人合伙要在你们春江新区搞点文体产业，大概 500 多亩地。 您一定多多关照。” 白清舟眉头微蹙，有点为难：“厉总，这事，怕赵德汉不同意。” 厉承业道：“白区长，这事您就可以定了吧，没必要事事请示那个赵德汉。 你看李达康书记，人家当市长，市长说了算；人家当书记，书记说了算。” 这话一出口，白清舟的脸微微发红，幸好没人注意到。 他暗自嘀咕：是呀，现在的工作性质和以前当秘书时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凡事都有领导安排，现在你不主动争取，根本没人会推着你往前走。 赵德汉也是一样，连李达康书记的命令都敢不听。 人家在春江新区，才能说话算数。 土地这一块本来就是自己的份内工作。 你赵德汉，不过是书记。 人事权在你手里，但是我白清舟是你能随便动的？ 理论上来讲，你赵德汉无权过问这些事情。 白清舟道：“厉总，你们的计划书，该提交就提交。” “好，白区长，我再敬您一杯。” 李达康自从打过一次网球，就有点上瘾。 每周最少要来两次。 周末有时候还要加一场。 当然，陪打的对象都是肖雪。 市里的工作，有易学习，陈海。 春江新区有赵德汉。 这些人做出的功劳，也会记在自己的功劳簿上。 这都不好搞。 一个是林永聚的人。 还有一个是沙瑞金的人。 下面还有个侯亮平，不知道是谁的人。 侯亮平还沉浸在自己那精彩的演讲中。 现在在网上还能看到这视频。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省组织部门通知他去谈话。 侯亮平一惊，组织部谈话？ 难道是高育良书记，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侯亮平收拾整齐，坐上车前往省委。 有人把它直接带到部长吴春林的办公室。 吴春林看到侯亮平非常热情，走过来跟他握手。 两人在沙发坐定。 侯亮平的心扑通扑通的跳，不知道吴春林要跟他谈些什么。 “侯书记，你在京州的工作。 是非常扎实且富有成效。 信访部门，是个非常重要的岗位。 省信访局正需要你这样年轻有经验，有冲劲的干部。” 侯亮平只觉得耳朵嗡嗡直响，后面说什么都没听清楚。 只听到，省信访局，常委副局长。 这是谁的主意？ 李达康？ 李达康如果想动手，早就动手了。 不会等到现在。 那就是沙瑞金？ 侯亮平从办公室出来，嗓子干的吞咽唾沫都费劲。 晕晕乎乎，连电梯都没按。 他没有回办公室，直接回到住处。 打电话给钟小艾。 “小艾，我的工作，可能又要调整了。” 钟小艾一听就觉得不对。 刚在现在的位置上工作时间不长，重用的可能性非常小。 那为什么要调整？ “亮平，调整到哪里？” “省信访局。” 钟小艾一下愣住了。 真是人走茶凉。 钟正国上次去汉东，还是沙瑞金亲自接见。 这才多长时间，世道就变了。 信访局，还不如回来的好。 可是哪还有位置一直给你留着？ “亮平，你。 这个岗位也非常重要，你一定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此时，李达康正在办公室接见肖雪和国家体育总局的一位处长。 体育总局的领导对李达康支持体育事业的做法表示了肯定。 平时很少参加饭局的李达康，特意安排了饭局，要陪体育总局的同志吃饭。 当听到侯亮平已经去组织部谈话之后，李达康更是连连跟肖雪碰了三杯酒。 说自己最近网球水平大涨，这个教练的功劳最大。 肖雪能感受到李达康的热情。 听说这个李书记，已经离婚。 而且离婚前，就跟老婆貌合神离。 作为女人，肖雪有这个自信。 从小就学的舞蹈，自由体操。 再加上这几年在商场的历练。 从内到外的自信，活泼的性格，很少招人喜欢。 有过一段短暂婚史，让她对感情淡漠。 自己多赚钱，才是王道。 侯亮平一个人在家喝闷酒。 他翻了下手机，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尤其是这个话题。 找陈海？ 还不得被他笑话死。 人家是现在是常务，未来京州掌权人。 自己呢，一向比陈海进步的快。 现在倒好，差出几百里地去。 找祁同伟？ 那更不可能。 人家是副省。 哪有空跟你这个副局长聊天。 沙瑞金厉害啊。 真是一句话，天堂地狱之差。 纵使我孙猴子，也得压在五指山下。 侯亮平翻来翻去，看到赵德汉的名字。 老赵，倒是可以见个面聊聊。 毕竟大家都是外来的，他跟李达康也不对付，前一阵还刚和程度一块吃了顿饭。 侯亮平直接拨通赵德汉电话。 “老赵，晚上有没有时间？” “今天啊，倒是没什么事，我也不爱应酬。 就爱吃个面条。” “呵呵，对，你就是喜欢吃面。 那一块吃面吧，我请客。” “别，还是AA吧，我这人胆小，不敢让别人请客。” “老赵，你就别跟我逗闷子了。” 赵德汉听出侯亮平语气里的没落。 这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反贪局长？ 直接截停李达康的侯亮平？ 把陈清泉等人送进去的侯亮平？ 赵德汉约侯亮平来到一间陕北面馆。 老板是正宗陕北人，面条都是手工面。 两人一人一碗面，再加几个小菜，吃的挺满足。 吃完饭，侯亮平带赵德汉来到一处茶楼。 侯亮平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老赵，还是你运气好啊。 你硬刚李达康，弄了个市委常委。 我啥也没干，就快给我发落了。 我的工作可能要动一动了，去省信访局。” 赵德汉毕竟也是老体制内人，不觉得惊讶。 尤其是侯亮平。 李达康恨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侯书记，这都是平常事。 你在钟家有背景，早晚能起来，到时候李达康就得吃瘪。” 第96章 软是不行的 一提到钟家，侯亮平更是有苦难言。 “老赵，我也不怕你笑话了。 做钟家的女婿，不容易。 我到现在，不敢跟别的女人单独相处。 哪怕是谈工作都不行。 每天晚上回家，报备，不敢出门。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调到汉东的原因，离钟家远一点，我还能喘口气。” 赵德汉知道侯亮平话里，有七分真。 不过，便宜哪能都让你一个人占了。 又想靠钟家，又不想放低姿态。 侯亮平的境界，跟祁同伟差远了。 就连陈海都比不上。 蛇鼠两端，做事不彻底。 谁也不把你当自己人。 “侯书记，你这条件已经比别人好太多了。 高育良门生，钟正国女婿，钟小艾的男人。 这些条件哪个随便拿出来，都够你用了。 你呀，就是心慈手软。 李达康他们，怎么可能没一点毛病。 要是那个丁义珍醒来，没准就能招出跟李达康有关的事。” 心慈手软？ 侯亮平觉得这个软字，说的非常好。 自己就是太软了。 在家软，来到汉东还是软。 搞了欧阳菁，剩下个李达康。 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呢？ 如果李达康当时也跟着下来，还能有后面这些事？ “对，对。 老赵，你说的对。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就是太软了。 这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我怎么能软呢？ 李达康从来不软。 把人家老婆送进去，人家现在又找了个年轻的。” 李达康跟肖雪的事，传的有鼻子有眼。 不过李达康是个离婚男人，找个女人那再正常不过。 这不算作风问题。 侯亮平灰溜溜上省信访局报到。 李达康最近走路都比以前步子大。 第一个是侯亮平终于弄走了。 第二个就是打网球，锻炼身体。 李达康来到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汇报关于篮球赛事的问题。 他看着沙瑞金开口：“沙书记，为了活跃群众的业余生活，京州准备举办一系列篮球赛事。” 沙瑞金一听是篮球赛，态度十分积极，当即表示支持。 沙瑞金指出，“全省各市的篮球联赛” 这个提法非常好。 他当即在小本本上记了两句，随后叮嘱身边人，让省体育局的相关同志马上落实这件事。 而这次的明星邀请赛，李达康还特意邀请沙瑞金出席，并希望他在赛事上讲话。 得到沙瑞金的肯定后，李达康回到京州市委。 没多久，财政局长主动上门汇报工作：“李书记，这次体育场馆的修缮，还有周边环境的整治。 需要的资金实在太大，市财政现在拿不出钱来。” 李达康一瞪眼：“什么？这么几千万都拿不出来？” 财政局长点点头，面露难色：“李书记，易市长要求专款专用，账上的钱我一分都动不了。 而且京州中心的施工款，也得需要大笔支付。” 刚才被沙瑞金夸奖的喜悦，和眼下资金紧张的压力撞在一起，让李达康感觉冰火两重天。 他手指在桌上敲了几下，抬头看向财政局长：“我的财神爷，你无论用什么办法，也得把体育场馆的事落实了。 沙书记可是要亲自出席！ 京州中心的施工，就让它慢一些，但绝对不能停工。” 见李达康态度坚决，财政局长也只能答应下来，想着再从其他地方挤一点钱出来。 李达康正在烦恼之际，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看来电人是肖雪，脸上的表情顿时轻松了些，按下接听键：“你好，肖总，有什么指示？” 每次跟肖雪在一起，李达康都感觉很轻松。 这话刚说完，对面就传来肖雪爽朗的笑声：“李书记，我哪敢指示您呢？ 是关于明星篮球赛的事，我想跟您仔细谈谈。” 李达康连连点头：“好，好，那就今天晚上吧。” 肖雪立刻说道，自己已经定好位置，让李达康直接过去就行。 下班以后，李达康驱车直奔林荫路 63 号。 这里的每一栋别墅都是独立的，不用和其他楼栋的顾客碰面。 肖雪已经在别墅前等着李达康，身上穿着一套职业套裙，整个人既阳光又端庄。 李达康看了一眼眼前的别墅，开口问道：“肖总，这里不会超标了吧？” 肖雪连连摆手：“李书记，怎么会？这就是私房菜，跟你们食堂的消费差不了多少。” 两人走进别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俩。 这里的装修确实挺朴素，上桌的菜也很普通，就是标准的四菜一汤。 李达康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感慨道：“在这里吃饭，比回家好多了，家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肖雪听到这话，忙给李达康布置碗筷。 肖雪吃了两口菜，便话锋一转说起正事：“李书记，关于体育赛事的赞助商，我已经联系了几家。 他们都对这场比赛非常感兴趣。 尤其是福禄财公司，准备出 1000 万来冠名这场比赛。” 李达康一听，心里顿时暗喜 —— 他之前光想着让财政筹钱，倒忘了体育比赛还能找赞助商。 肖雪接着说道：“汉房地产和大陆地产，也愿意各出 500 万赞助比赛。” 李达康轻轻鼓掌：“肖总，你这是给我个惊喜。 好，好。 发展体育赛事，不但能活跃百姓生活，还能带动经济发展。 省里呢准备组建市级球队联赛。 这个比赛的筹办，我争取让你们公司做。 不过这是省里的事，没办成你也别怨我。” 肖雪知道李达康在省里的影响力。 既然他这么说，那就八九成能弄下来。 这么大型的比赛，交给她们公司，那这几年就够吃了。 吃完饭后，肖雪带李达康来到KtV。 李达康本来有点放不开，可是肖雪太会搞气氛。 一脸崇拜的表情，搞得李达康放声高唱。 肖雪时不时鼓掌。 还亲自给李达康伴舞。 从小就练习舞蹈的身段，举手投足都是美不胜收。 我李达康也是人。 我离婚了。 我谈个恋爱，也正常吧？ 一曲舞曲响起。 肖雪伸出纤细的手指。 “李书记，我陪您跳个舞。” 李达康点点头：“好，我跳的不好，你要教教我。” “怎么会，李书记网球打那么好，跳舞这种小事更不用说。” 这可真是，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 一曲舞罢。 肖雪随口说道：“李书记，我们公司想去春江新区搞个体育产业小镇。 您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第97章 想学李达康？ 李达康这时候如在云雾中一般。 肖雪说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好的。 “小雪，你这个想法很好。 我们不能只发展经济，群众也需要文化体育产业。” 有了李达康的首肯，肖雪的体育小镇规划很快就拿到李达康的案头。 市土地局，春江新区土地局，副区长白清舟全部签字通过。 富尔玛体育公司获得政府重点扶持。 以每亩二十万元的价格，拿下春江新区六百多亩土地。 位置就在春江北岸，体育公园不远处。 这里原本规划的是一片高端小区。 “什么？体育小镇？ 这么大的事我居然都不知道？”赵德汉知道这件事后，暴跳如雷。 这富尔玛体育公司，是什么来头？ 省市区一路绿灯。 赵德汉三令五申，土地审批的事，一定要开会决定。 这个白清舟居然擅自做主。 “小魏，通知孙区长，白副区长，土地部门相关领导，到区委开会。 加急。” 魏威看到赵德汉的表情和措辞，知道这事不妙。 孙连城正在孵化园，接到电话迅速赶回来。 白清舟接到电话，心里还稍微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违逆赵德汉的意思。 理论上来说，区委书记，不是政府口的人。 抓人事，抓理论建设是他的工作。 但是人事抓住了，就等于都抓住了。 你不听，我直接让你下去。 李达康为什么敢跟当时的市委书记高育良叫板，就是高育良决定不了李达康的去留升迁问题。 我作为市长，有我的权力。 白清舟仔细研究了李达康的升迁之路。 决定效仿之。 我白清舟为什么要怕你赵德汉？ 我是沙瑞金的人，也是李达康的人。 土地审批权，就在我手里，我还不能实行我的权力了？ 想是这么想，但是白清舟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这赵德汉也不是个软柿子。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跟他作对，他会用什么招对付呢？ 白清舟找了个借口，拖拖拉拉到最后才来。 一进会议室，感觉里面气氛极其紧张。 平时有说有笑的会议室，现在鸦雀无声。 除了赵德汉，一个个都低着头。 “真忙啊，白大区长。 为了区里发展，你可是鞠躬尽瘁。”赵德汉眼睛直视对方，嘴里冷冷说道。 “赵市长，汉江汽车那边，确实有点急事。 我这不是响应您的号召，服务好企业嘛。” 白清舟赶忙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掏出笔记本。 赵德汉敲敲桌子。 “既然都来了，会就开始吧。 体育小镇的事，谁来说说怎么回事？ 我都没看到这个文件，地就批下来了？” 赵德汉语调有点高，震的白清舟耳朵嗡嗡直响。 他知道，这就是在问自己呢。 “赵市长，我，我说一下吧。 这事是我疏忽了。 这是市里要求加急办理的项目。 省委沙书记要求汉东加强文化体育内容建设。 开展一系列运动赛事。 这体育小镇，规划有标准的赛场。 您正好没在京州，我正准备给您汇报呢。” 白清舟一贯做法，先把沙瑞金，李达康搬出来。 压一下赵德汉的气势。 “一个运动场，又不是救火。 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白区长，你这做法，不符合我们春江新区的工作流程啊。”赵德汉不依不饶。 白清舟暗自咬牙。 这时候再不发飙，更待何时？ “赵市长。 春江新区不是在市委省委领导下吗？ 我觉得我的工作流程没问题。 我做到了尽职尽责。” 白清舟说完这话，腿有点微微发抖。 这就代表了彻底决裂。 赵德汉的能力，白清舟是佩服的。 尤其是他来到春江新区之后。 这里的发展潜力，远超白清舟的想象。 新能源产业已经初具规模。 It产业也非常发达。 汉东大学春江校区，华兴公司春江研究院，都在谈判之中。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春江新区的势头，远超京州其他区。 有这个硬硬的成绩摆在这。 再加上林永聚等人在背后撑腰。 汉东政坛绝对会有赵德汉一席之地。 沙瑞金如果干一届就走，自己在这会很尴尬。 不过，也不能被他吓尿。 沙瑞金，田国富，李达康，陈海等人，都是自己这一条线上的。 怕他个鸟？ 赵德汉把铅笔拍在桌上：“好个尽职尽责。 好个工作流程没问题。 你记住。 白大区长，还有沈局长。 你们的签字，将永远留在档案里。 既然是省里重点支持的项目，我赵德汉不会不支持。 而且你说的这么急迫。 我要求。 第一，一个月内，必须动工。 工程进度孙区长盯着点。 第二，这土地性质，就是半公益用地。 如果想改成住宅，请补足差价。 少一分钱，我让纪委来查你们！！！” 赵德汉是干什么吃的？ 土地资源部的处长。 这点猫腻，他能不知道？ 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声音。 白清舟嗓子发干。 厉承业这小子，鬼点子一向就多。 以后肯定会在这土地上做文章。 不然弄这体育项目，能赚几个钱？ 自己签了字。 这事谁也抹不去。 赵德汉要是一直盯着这事，还真是让人寝食难安。 “散会吧。” 白清舟站起身，跟赵德汉打个招呼。 “再见，赵市长。” 孙连城没有着急离开。 看着赵德汉表情稍微放松，笑笑说：“赵市长，今天想不想吃鱼？” 赵德汉点点头：“知我者，老孙也。 走，吃鱼。” 白清舟坐进车内，直接拨通厉承业手机。 “厉总，这赵德汉要求你们一周内就要开始动工。 不然就要收回土地。 你别让我太为难。” 厉承业满不在乎：“白区长，您放心。 我怎么会让您为难。 不就是施工嘛，我放几个人在那磨洋工就行了。” “不行啊，厉总。 这事孙连城盯着呢。 你必须保证进度，不然我……” “好，好。白区长。 我知道了，我一定按时开工。” 白清舟心里一阵不安。 知道这厉承业胆子大，啥都敢干。 这后面不知道有没有沙沐源的利益。 更是麻烦。 孙连城和赵德汉坐同一辆车去吃饭。 孙连城呵呵一笑：“老赵，我没说错吧。 反骨露出来了。” 第98章 人穷志短，达康也不例外 孙连城说的，自然就是白清舟。 而这事，两人早有预料。 这次的事，李达康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赵德汉虽然不赞成，但是挡不住。 毕竟春江新区还是归京州市管辖。 赵德汉看着前方，喃喃说道：“连城同志。 西游记说的好啊。 有背景的妖怪，怎么折腾都没事。” 孙连城连连点头：“对对对，像我这种没背景的，差点让李达康发配到天文馆。” 一个没有背景的孙连城，能做到京州第一区光明区区长。 工作能力肯定是有的。 李达康用的都是什么人？ 丁义珍？ 如果让孙连城负责光明峰项目，也不至于成这样。 “连城同志。 这个体育公司是什么背景？”赵德汉随口问道。 “别的我不知道，反正最近达康书记跟这个公司来往密切。 达康书记这境界一下提高了。 要提高京州人民的身体素质。” 孙连城肯定知道点什么，但是不好乱说。 他在京州这么多年，熟人肯定哪个部门都有。 李达康跟这个女老板的事，传的风风雨雨。 不过一个单身男人，这都是正常事。 只是这批地，显得就不太正常。 李达康没有一步进省二，心态变了不少。 活的洒脱了。 跟孙连城道别后，赵德汉坐车回家。 他习惯性打开今日必看软件。 看看今天京州发生些什么事。 只看电视台的新闻，看不到民间热点。 一条新闻标题突然映入赵德汉的眼帘。 《谁来帮帮农民工？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拖欠数月工资，孩子学费都交不起！》 他点进去一看，内容来自一个自媒体账号。 文中称，京州中心大厦项目已拖欠农民工工资 3 个月，不少农民工家里孩子的学费凑不出来，就连种地需要的肥料钱也没钱买。 文章最后还直接呼吁：“恳请李达康书记能管管这事！” 李达康也看到了这个信息。 市宣传部门有专门的舆情监测。 热度比较高的信息，都会汇总起来。 影响大的会提交给领导。 看到这条信息，李达康的脸一下黑了。 什么情况？ 这个陈海怎么搞的？ 堂堂京州一号工程，怎么能出现不发工资的情况？ 这文章下面的回帖越来越热闹。 说什么市里没钱了。 供货商的货款结算不了。 还有说钱都让李达康给他的女人花了。 为了讨好沙瑞金，办什么明星篮球赛。 各种各样的信息，让李达康暴怒。 “把这条信息给我下了。 让陈海过来一趟，现在。” 小强给陈海打电话，已经告诉他李书记因为这资讯正在发火。 陈海一进李达康办公室，就看到一张恐怖的黑脸。 “李书记。 我已经跟财政打过招呼。 这两天就把款给他们结了。” “陈海。 我给你说过好多次。 这京州中心大厦，就是我们京州的脸面。 现在让人家夸夸打脸。 你不觉得丢人，我李达康还觉得丢人呢。” “是，达康书记。 我知道了。 原材料涨价有点厉害。 财政那边，确实吃紧，已经在四处筹措了。” 陈海被李达康这样骂了一顿，心里也是一阵火。 财政都这样了，你还修什么球馆。 周边又是铺路，又是绿化。 易学习也是个老顽固，守着自己的项目不松手。 他的钱一分别想动。 地铁项目也在准备动工，这哪里不用钱？ 这摩天大楼施工确实要复杂，地基的钱就够盖个普通办公楼了。 陈海直接打给项目负责人。 “老苟，从明天起，工人砍掉一半，施工进度先慢下来。” 李达康骂完陈海，知道这事也不全怪他。 骂死他，钱也来不了。 还是肖雪好。 知道给体育比赛拉赞助，也没花多少钱，就弄了一场比赛。 陈海要是有这个本事，自己也能踏踏实实打网球了。 第二天，李达康摩挲着手机。 翻通讯录。 最终停在赵德汉的名字上。 现在最有钱的，就是这小子了。 地铁都规划好了，还不是夸夸卖地？ 一个地铁站边上，卖个一两千亩。 李达康鼓足勇气，按下拨号键。 “李书记，您好。” 赵德汉看到李达康来电，知道没好事。 这个号码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有事也是秘书小强联系。 “德汉同志呐，下午到市委来一趟吧。 汇报一下地铁的进展。” “好的，李书记。” 赵德汉再一次进入李达康的办公室。 就跟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差不多。 李达康从办公桌后起身，热情的迎上两步，跟自己热情握手。 “德汉同志，辛苦辛苦啊。 快坐。 小强，把沙书记给我的大红袍泡上。 一般人，我可舍不得让他们喝。” 无事献殷勤，这李达康没憋着好屁。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李达康在一边陪着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刚拿起一包烟。 赵德汉说道：“达康书记。 你忍忍，我感冒刚好。 闻不了烟味。” 李达康愣了一下。 靠，跟我玩什么心理战？ 我的办公室，我还不能抽一颗了？ 李达康忍住烟瘾，把烟盒扔到茶几上。 “德汉同志，辛苦了。 带病工作。 值得表扬。 我李达康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px项目的事，我没有错，你也没有错。 我们的出发点不一样。 我希望这种工作中的矛盾，不要影响我们的个人感情。” 赵德汉暗暗摇头。 李达康这人，没理也要搅三分。 谁跟你有个人感情。 “达康书记批评的对。 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有安抚好拆迁户。” 李达康一看，这赵德汉态度还算可以。 他摆摆手。 “过去的事情，就算了。 我跟高育良搭班子的时候。 开会经常拍桌子。 办公桌都换了三个。 我们都是为了京州，为了汉东发展的更好。 这个出发点，我们是一样的。” 赵德汉微笑点点头。 示意你抓紧说主题。 “德汉同志呐，京州发展进入了关键时期。 你和陈海同志，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春江新区和光明区就是我的两个孩子。 春江新区今年的土拍，后面是怎么计划的？” 说到这里，赵德汉才知道，要进入正题了。 “李书记。 春江新区的土拍，我已经规划好了。 这地，不宜卖的太多。 我们修路要出的三十五个亿，我肯定会凑够。 当然第一年用不到这么多。 所以，我们是按支出，来确定卖地的数量。 我相信，明年或者后年，这地价还能涨不少。” 李达康眉头一皱。 好你个赵德汉，你给我搞山头主义？ 第9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李达康烟瘾上来，有点难受，喝了几口茶。 这特么春江新区独立性太强，不然自己就直接下命令了。 “德汉同志，你的眼光不能只盯着春江新区。 要做到全市一盘棋。 市里为了发展春江新区，给了你们这么多好政策，好资源，还有资金支持。 导致市里很多项目资金紧张起来。 易市长，还要大搞民生工程，我自然要支持他。 春江新区，今年的土拍可以加大力度。 轰轰烈烈搞起来嘛。” 赵德汉一听，就知道李达康缺钱了。 这是想打春江新区的主意。 “李书记。 我不是不想多卖地。 关键是，春江新区的规划，后续需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这拆迁征地都需要钱。 修桥修路需要钱。 建汉东大学新校区，更需要钱。 我不能像丁义珍一样。 上来就把地全卖了。 到最后连赔工人的钱都没有。” “你……”李达康一口茶差点呛死。 这特么属于贴脸开大了。 我李达康给谁低过头？ 除了沙瑞金，就是你赵德汉了。 你小子连个台阶都不给我？ 人家赵德汉在说丁义珍的不好。 我李达康还不能太替丁义珍说话，不然显得我跟丁义珍是同党一样。 “你说的有点道理，德汉同志。 你那个春江投资，也不要光投那些什么汽车，电池。 你也可以投资一下我们的京州中心嘛。 这是个非常有潜力的项目。” “李书记，您说的非常对，京州中心确实有潜力。 只不过，投资公司的钱已经全投出去了。 就这还有几个项目没拿到资金。 三天两头来办公室找我呢。” 李达康知道，话再说就太贱了。 跟个叫花子一样讨饭，关键是人家还不给。 这赵德汉，是个狠人啊。 早知道这样，工作方式要注意一下。 他可不是丁义珍。 李达康本来还想谈的好，留赵德汉在这吃饭。 缓解一下俩人的关系。 没想到，一脚踢到铁板上。 饭就更不用吃了。 “好的，德汉同志。 我还有个会。” 赵德汉听到这话，起身告辞。 “李书记，您先忙。 再见。” 看着赵德汉的背影，李达康心里起了个念头。 抓紧把这菩萨送走。 离开京州，爱去哪去哪。 侯亮平不是滚蛋了吗。 一个赵德汉怎么这么难搞？ 侯亮平自从工作变动之后，没了丝毫顾虑，主动到高育良家来拜访。 这个别墅他以前来过，不止一次。 高育良对侯亮平的态度很矛盾，甚至觉得能用 “幼稚” 两个字形容他。 你真以为靠上钟家，就可以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吗？ 祁同伟靠梁家，只是多了个助力，他自己的能力毋庸置疑。 身中三枪的缉毒英雄，连续多年破案率稳步增长，这才一步步成就了祁同伟。 钟家毕竟只能影响汉东，不能直接决定汉东的事。 不过这侯亮平也不是简单的落水狗，沙瑞金他们也太不把侯亮平当回事了。 既然侯亮平公开投到自己名下，他高育良就得给侯亮平一个说法。 高育良摘下眼镜，抬眼打量了侯亮平一番。 此刻，侯亮平坐在那里，身体绷得紧紧的，脸上满是紧张不安。 高育良放下眼镜，缓缓开口问道：“亮平，对新工作岗位感觉怎么样？” 侯亮平不想再隐忍，直接说道：“老师，这都是李达康想搞我。” “亮平。 不管任何岗位，你都要用心去做。 把事情做好，是第一位的。 你呀，就是有点太顺。 你师兄祁同伟，刚毕业就分到山区，一路坎坷才到现在的位置。 你是一点苦都没吃过啊。” 侯亮平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自从和钟小艾结婚，在单位人人都顺着自己。 该有的晋升很快就有了。 从没觉得这是多难搞的事情。 来到汉东，也是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根本没有考虑太多的人情世故。 李达康得罪了自不必说。 沙瑞金喜欢用我这样的人吗？ 高育良怕都是不喜欢吧。 “老师，我知道了。 我要踏踏实实在这个岗位做出成绩。” 这话说的简单，做起来太难了。 尤其是信访部门。 各种难以解决的问题，他侯亮平能解决？ 赵智鹏的智者网络，终于通过上市申请。 由于他们的用户规模够大，盈利模式清晰。 再加上企鹅，海王星等知名投资企业持股。 财务制度在白鹭的指导下，非常透明。 所以上市进度很快。 这将成为汉东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企业。 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孙连城直接把这件事汇报给市里。 李达康知道后，虽然有些酸。 这毕竟是赵德汉的侄子搞的。 赵德汉这下岂不是更牛逼了？ 省长林永聚知道这件事后，主动挤出一点时间，去智者网络公司视察。 李达康不愿意跟林永聚见面，找了个理由溜了。 易学习和赵德汉陪同林永聚。 林永聚高度赞扬了企业的创新精神。 给汉东开了个好头。 顺便又了解了新梧桐孵化园内的企业情况。 这企业一旦上市，赵智鹏的身价，很有可能进入汉东前几名。 这造富速度，简直吓人。 那些老牌企业，干了几十年，几万员工。 公司估值可能都不及这公司的十分之一。 赵智鹏的心态，已经和最初有了很大不同。 和众多投资大佬交流，再加上赵德汉接触的都是汉东高层。 这些人一个个深藏不露。 可能随便一句话，就能影响一个地区的经济，治安。 比如祁同伟伯伯。 一句话，就打掉汉东三个黑恶团伙。 判处死刑九人，无期二十人。 这三个团伙，连祁同伟伯伯的工作报告都上不了。 最多在赵东来这里提一句。 从此赵智鹏低调了许多。 公司的法人已经更换。 每次记者来采访，都是整个创业团队一块出镜，他很少说话。 越是这样，赵智鹏这三个字越是神秘。 白鹭要去纳斯达克敲钟。 临走前，自然要跟赵德汉去泡个温泉。 两年前还为自己的工作烦恼，现在却要成为亿万富婆。 还认识了一个副市长男朋友。 真是造化弄人。 温泉池里，水汽氤氲。 白鹭在帮赵德汉揉揉太阳穴，放松放松。 赵德汉最近一直觉得心里不太安静。 因为李达康。 这厮太过平静，自己直接拒绝了他的卖地请求。 李达康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这不像李达康的为人。 他肯定在憋一个大的。 赵德汉和白鹭回到床上，刚准备运动运动。 手机响起，一看是侯亮平。 赵德汉叹了口气，你小子晚上没事，我还有事呢。 但是还是按下接听键。 “赵市长，说话方便吧。”侯亮平神秘道。 “方便，侯局，你说。” “京海市委书记覃山岳，最近遇到麻烦了。” 第100章 京海出事了 对于隔壁京海市的领导，赵德汉不能说不熟悉。 因为高速公路问题，还多次开会协调。 这个覃山岳五十出头，以前是岩台市市长。 沙瑞金下去调研的时候，对覃山岳的工作挺满意。 随后调到京海市任市委书记。 覃山岳对沙瑞金的认可非常感激，要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沙瑞金的眼光是对的。 怎么才一年时间，就要出事？ 赵德汉没有表现的很想知道。 侯亮平只好接着说起来。 “老赵，有三家企业联合举报，还来我们省信访了。 说是来京海投资被骗了。 还说这覃书记有作风问题。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就热闹了。” 赵德汉淡淡说道：“那就自求多福吧。 侯局，我这还有点事，等我回去，咱们聚聚。” 侯亮平只好挂掉电话。 看着身边躺着的白鹭，赵德汉知道，早晚得给个交代。 赵德汉现在倒是不反对结婚。 白鹭这个人聪明，漂亮，拎得清。 不过现在成了亿万富婆，不知道人家还愿不愿意跟赵德汉结婚。 “白鹭，你对我们的将来，怎么计划的？” 赵德汉忽然问起这事，让白鹭呆了一下。 “我们这样不是挺好？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 有空了出来泡泡温泉。” 赵德汉点点头：“对，开心就好，来吧。” 温柔乡中的赵德汉，想不到的是，省反贪，纪检委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原省反贪局副局长吕梁，因为侯亮平空降而错失局长职位。 后调入检察院纪检组。 侯亮平走后，吕梁终于如愿以偿。 这个五十多岁的反贪局长，以铁面无私着称。 收到举报京海市覃山岳的举报信件，证据，照片后，迅速跟季昌明汇报。 丁义珍还在医院躺着，这是一个警钟。 吕梁做事不敢有丝毫违规。 “季检，从举报内容来看，这个覃山岳问题不小。 我们下一步怎么行动？” 季昌明对吕梁的表现非常满意。 陈海在的时候，干劲十足，但是对程序还是没那么重视。 毕竟年轻，且有背景。 不像季昌明，没什么根基，就是靠自己谨慎一步步走上来的。 这个吕梁和季昌明的情况差不多。 不然也不会让陈海压一头。 后面又让侯亮平占了位置。 “吕局，这覃山岳可是一个市委书记，正厅级干部。 我们做不了主，还是请示尚方宝剑吧。” 季昌明和吕梁乘车来到省委大院。 高育良接到电话后，也赶回来加班。 吕梁将举报材料和照片交到高育良手中。 高育良戴上花镜仔细查看一番，轻轻放下。 “这件事一定要慎重。 丁义珍的事情，不能再发生。 举报的这些事项要尽快落实。 只要有一个点能拿到切实证据，我们就可以先采取行动。 我先给公安那边打个招呼，对覃山岳实施边控。 以防不测。 吕局长，抓紧行动吧。” 吕梁站起身，给高育良敬礼。 刚一离开办公室，吕梁就开始打电话安排工作。 由于侦查部署已经提前做好，只是一声令下，侦查组全员出动，向京海市出发。 举报人接到反贪局电话，迅速赶到，提供了更加详实的证据。 在京海市一处别墅内，查到覃山岳的夫人，是市妇联一个主任。 家里的包包摆满一个房间。 玉器翡翠堪比珠宝店一样多。 现金美刀高达上百万。 有了这些证据，吕梁马上打电话向高育良汇报。 高育良叹了口气。 “吕局长，你们要盯好覃山岳，不能随意行动。 更不要打草惊蛇。 我这就跟沙书记汇报。” 现在这个时间，沙瑞金估计刚起床。 不过这事不能耽搁，每耽搁一分钟，就会出现变数。 他直接打给沙瑞金。 接电话的，是秘书小隋。 “隋处长，我是高育良。 我有重要事情要给沙书记汇报。” 如果是一般人，隋秘书肯定就会等到沙瑞金锻炼完之后再汇报。 但是这是高育良。 他有紧急的事情，隋秘书不敢再等。 “高书记您好。 沙书记正在跑步，我现在就去给沙书记汇报。” 沙瑞金接过电话，说话还有点喘气。 “育良书记，有什么急事？” “瑞金书记。 京海市委书记覃山岳，被人举报有受贿，作风问题。 经省反贪局前期侦查，在一处别墅查出大量现金，奢侈品。 这个别墅是在覃山岳爱人名下。” 沙瑞金听到这话，深吸一口气。 “哦？ 既然有证据，那就按规矩办吧。 不过，这事影响不小。 要先确定一下，覃山岳同志是否离婚。 有没有覃山岳同志收受贿赂的直接证据。” 高育良回答：“瑞金书记，您考虑的非常全面。 吕梁吕局长办案非常有经验。 现在我的担心是，打草惊蛇。 是不是先把覃山岳同志控制起来？” 沙瑞金点点头：“好。 那就通知覃山岳同志到省委来开会。” 有了沙瑞金的授权，高育良就开始大胆行动。 这覃山岳是沙瑞金前一阵刚表扬过的。 这才多长时间？ 就出这么大的乱子。 覃山岳接到省委通知，心里隐隐不安。 这通知有点太突然。 坐上汉E00001号奥迪，沿着高速到京州，倒也非常快，两个小时。 覃山岳先给隋秘书打了电话。 “隋处长，沙书记现在有时间吗？ 我已经到了。” “覃书记，您好。 您先去六楼会议室等一下。” 覃山岳更加忐忑。 他进入会议室，刚等了几分钟。 会议室大门忽然推开。 覃山岳脸色突变。 “吕局长，你也来开会？” 进门的正是吕梁和陆亦可等人。 吕梁道：“覃书记，有点情况要向您了解一下。” 覃山岳喉头滚动一下，嘴里发干。 沙瑞金让他来开会，反贪局的直接来了解情况。 那是谁出问题了？ 市长厉长清？ 吕梁坐在覃山岳对面。 “覃书记，京海市妇联的冯利娟，和您是什么关系？” “是我爱人，怎么了？” 覃山岳心头一震。 这老娘们，难道犯什么事了？ 自己这一段工作很忙，很少见她。 两个人也很少说话。 吕梁拿出几张照片，放到覃山岳面前。 “覃书记，我们在冯利娟的别墅内，搜出大量现金和珠宝。 还有这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您吧。 您解释一下。” 覃山岳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照片上，一个女孩依偎在覃山岳身边。 还有两个人在酒店大厅并行的照片。 覃山岳把这些照片狠狠摔在会议桌上。 “吕局长，这是有人要栽赃陷害！！！” 第101章 李达康老婆也收钱 吕梁见过的贪官多了。 有当场吓晕的，有死不承认的。 对于覃山岳的反应，吕梁不觉得奇怪。 他毫无表情的脸上，愈发深沉。 “覃书记，别激动，我们都会调查清楚的。” “这，这他妈的妇人之见，害人啊。 吕局长，这个别墅我一次没去过，我也不知道有这个地方。 这都是冯利娟自己干的，跟我没关系。” 覃山岳内心，用一百种语言咒骂那个冯利娟。 吕梁手机响起，是陆亦可打来的。 “吕局，在覃山岳家中发现两幅字画，一块砚台。 已经交给专家鉴定。 暂时没有发现其他贵重物品。” “好，速度要快。” 吕梁挂掉手机，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笑。 “覃书记，你是说冯利娟干的这些事，你一点不知道？ 这个好像说不过去吧，你们可是夫妻。” “吕局长，我们虽是夫妻。 可是各忙各的，有时候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次面。” “哦，那您解释下这几张照片，还有这女孩是谁。” 覃山岳知道，吕梁肯定把这些人已经控制起来，调查过了。 “吕局长，我平时就爱写写字。 这个女孩是京海市书法协会的办事员。 我去参加过几次活动。 没有私下交往。” 吕梁跟覃山岳东拉西扯，拖延时间。 看着覃山岳的表情，似乎说的都是真的。 直到陆亦可发来信息。 “吕局，两副画都是现代作品，不是名家，不值钱。 但那一方砚台，据专家判断是明代文物。 是洮砚，根据最近一次同类产品拍卖价格。 估值在两百万左右。” 吕梁心里有了底。 “覃书记，您确实挺喜欢书画。 在您家里，我们找到两幅字画，还有一些文房四宝。 是您的东西吧？” 覃山岳看了下发来的照片，点点头。 “是强盛集团送的，我去给他们建的养老院题字。 同去的还有书法协会的同志。 这是他们给我的纪念套装。” “覃书记，你承认就好。 就这一块砚台，是个文物，估值就在两百万左右。 您先休息一下。” “什么？？？两百万？？？ 吕局长，我，我真不知道这是个文物啊。 我放到家里就没打开过。 吕局长啊！！！” 覃山岳只觉得脑袋眩晕，双眼发黑。 他自认为自己是干净的，没收过什么东西。 这文房四宝，覃山岳看着确实精致，心里也很喜欢。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值钱的东西？？？ 而且自己老婆收了这么多钱，这怎么解释？ 吕梁来到高育良办公室，汇报了上述情况。 高育良沉声道：“我们去给沙书记汇报一下情况吧。” 沙瑞金看到这铁证摆在面前，脸色沉的能挤出水来。 这个覃山岳，太不争气了。 刚把你调到京海市，你就出这事。 “育良书记，那就按规定办吧。 让纪委的同志和反贪局协同办案。” 高育良点点头：“那就先对覃山岳实施双规，查明问题后再移交检察院处理。” 六号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 里面烟雾缭绕。 覃山岳指缝中夹着香烟，烟灰已经很长一段。 他像个石像一般，深深思索着。 省纪委副书记邹铭带着两名办案人员，站在覃山岳面前。 覃山岳掐灭手中的烟，正了正身子。 邹铭厉声道：“覃山岳同志，经省委批准，省纪委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问题立案审查。 现在，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监督执纪工作规则》，对你采取‘双规’措施，请你配合，立刻跟我们走。” 覃山岳清清嗓子：“邹书记，我想跟沙书记见个面。 我有情况向沙书记汇报。” “你先跟我们走，有什么问题我们会向沙书记汇报。” 覃山岳知道这事多说无益。 自己已经进入一个旋涡。 而这个旋涡，就是京海市已经批量腐败的官场。 覃山岳被带到京州郊区的一家酒店。 他就一个要求，要跟省纪委书记田国富交代问题。 反贪局的吕梁等人，继续深入调查覃山岳可能涉及到的腐败问题。 覃山岳老婆冯利娟已经被羁押起来。 田国富来到郊区酒店，和覃山岳进行了深入长谈。 回到省委大院，直接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汇报情况。 “瑞金书记。 这覃山岳的事，背后怕有隐情。” 沙瑞金坐到田国富身边：“国富同志，你仔细讲讲。” “覃山岳到了京海市以后，发现这京海市是铁板一块。 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他的很多事情都无法推进。 京海市的大工程，都被两家公司垄断，一个就是汉房集团，另一个叫强盛集团。 而市里的领导，跟着两家公司有或多或少的关系。 覃山岳正在追查这件事，没想到，自己就先出事了。 他说那个什么砚台，他根本就没打开过，不知道是个什么。 以为就是个纪念品。 他老婆，他也很少见面。 他也从来没有听老婆的话，给谁开过什么绿灯。” 沙瑞金心里轻松一些：“国富同志。 这个覃山岳理由倒是不少嘛。 收了人家两百万的礼，说的自己很委屈。 老婆住着别墅，家里现金成堆，他不知道？” 田国富呵呵一笑：“瑞金书记。 这个同志，确实理由不少，他这些话，我们都要一一查实。 他还说了。 李达康的老婆，也收人家钱嘛。” 沙瑞金有点尴尬：“李，李达康，人家是离婚了的。 虽然他老婆收钱的时候，还没有离婚。 但是，李达康确实不知道嘛。” 田国富道：“从现在查明的情况。 这个覃山岳同志，已经严重违反了党的纪律。 关于京海市的问题，沙书记还是早做考虑。” 沙瑞金当然知道，这田国富是提醒自己，早点考虑京海市委书记的人选。 这覃山岳，哪怕没有违法。 已经不适合再担任书记的职位。 田国富走后，沙瑞金坐在办公室沉思。 这覃山岳刚去了一年多。 如果真像他说的，他正要查这京海市的腐败问题，就出现这个情况。 那说明京海问题很严重啊。 “小隋，你通知一下春林同志，让他来一趟。” “好的，沙书记。” 隋志良马上拨通组织部的电话。 “吴部长，您现在在办公室吗？ 沙书记请您过来一下。” “隋处长，我在办公室，这就过去。” 十分钟后，吴春林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 隋志良看到吴春林，忙从自己办公室迎出来。 “吴部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 隋志良帮两人倒上茶后，关上门离开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脸上表情有些凝重。 “春林同志。 覃山岳已经被双规了。” 吴春林听到这话有些惊讶，不过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关于京海市委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看法。” 第102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吴春林作为组织部长，说话办事滴水不漏。 包括平时聊天，他都很少说话。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很多人的升降。 汉东有两位正部级，三十多位副部级，两百多名厅级干部。 都装在吴春林的脑子里。 副厅，人数太多，除了几个比较特殊的，一般需要查资料。 “沙书记，这事情有点突然。 关于京海市市委书记人选，我需要斟酌一下。” 沙瑞金对这个回复比较满意，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句话就随便推荐人。 “春林同志。 这次京海的情况有些特殊。 据覃山岳同志反应，京海的水很深。 我不能随便下结论，覃山岳同志正要调查京海的问题。 就出现这种事。 如果真是有人不喜欢他在京海，那问题就复杂了。” 吴春林微微点头。 沙瑞金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覃山岳有可能是被人陷害。 那说明，京海有一股很大的力量。 这样的话，市委书记的人选，就要有几个特征。 第一，此人最好跟京海市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此人要有战斗精神。 第三，此人本身要很干净，经得起诱惑。 市委书记，是个非常非常关键的岗位。 全省也不过十几个。 一旦坐上这个位置，就等于是一方诸侯。 一般地级市，都有数百万人口，下辖十来个区县。 而在这一块地盘，你，说了算。 进可以朝着省部出发。 吴春林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而这几笔，将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侯亮平毕竟是反贪系统出来的。 很快就得知此事。 迅速飞回燕京。 侯亮平不再掩饰自己。 直接到钟小艾单位，接老婆下班。 钟小艾刚走出单位大门，看到侯亮平捧着一把鲜花等在门口。 这小子，玩起浪漫了。 当初就是被侯亮平的小把戏迷住，钟小艾才拜倒在侯亮平的西装裤下。 “老婆，上班辛苦了。” 钟小艾接过鲜花，嗅了一下。 “老公，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我查岗啊，你这么漂亮，我可不放心。” “你讨厌。” 钟小艾挽起侯亮平的胳膊，两人去饭店吃饭。 饭桌上，侯亮平说出此次回来的目的。 “小艾，京海市的覃书记出事了。 这京海书记的位置，肯定会空出来。 你让爸爸帮我争取一下吧。” 钟小艾放下筷子，看了侯亮平一眼。 “侯亮平，这是市委书记，你以为是说句话就能解决的？” “小艾，你就帮帮我吧。 我不想再在信访那干了。” 钟小艾自然理解侯亮平。 一直傲娇的他，现在跟陈海差了很多。 心理上就接受不了。 不过，这事是沙瑞金能做主的。 沙瑞金上次已经给过一次面子，这次再去找他，不一定好使。 毕竟自己没什么能帮到沙瑞金的。 凡事都有个付出回报，这么大的事，沙瑞金能给了陈海，也不能给侯亮平啊。 除非钟正国舍下这张老脸，去替侯亮平硬争取一下。 怕爸爸不会这么做。 “亮平。 你别着急。 京海市委书记虽然不好争取，但是有人调过去，必然会留下空缺。 我们找个把握大一点的争取一下。” 侯亮平连连点头。 “老婆，我爱你。” 汉东组织部长吴春林，在纸上写的第一个名字，就是赵德汉。 中组部赵部长，跟吴春林通电话的时候，提到过这个赵德汉。 而赵德汉也来跟吴春林见过一次面。 吴春林对他的印象不错。 不单单是为人处事。 就赵德汉管理的春江新区，足以让人信服。 由一个普通县城，现在一跃成为京州双极之一。 从潜力上看，远远胜于李达康主推的光明区。 而且，赵德汉主动邀请市纪委入驻。 从源头减少腐败。 赵德汉有自己的原则，不会因为李达康的强势而屈服。 赵德汉运气好，买彩票中过奖，对于诱惑抵御力强一些。 赵德汉是从部委下来，跟整个汉东从没有任何瓜葛。 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但是不能只提这一个候选人给沙瑞金。 最少要提三个人。 第二个，可以提名陈海。 陈海是反贪局原局长，如果京海真有黑幕，陈海去还是合适。 第二点，陈海和沙瑞金关系密切。 第三个人选，就是京海现任市长厉长清。 这个纯粹就是陪榜。 这个名单，吴春林没有着急去向沙瑞金汇报。 要先放一放，再考虑一下。 万无一失的情况下，再去给沙瑞金汇报。 第二天下午，吴春林打电话给沙瑞金，要来汇报工作。 沙瑞金腾出半个小时，让吴春林过来。 看到名单上的三人。 沙瑞金沉思一阵。 “春林同志。 这个赵德汉和陈海，没有管理一个市的经验。 你认为呢？” 吴春林早有准备，回答道：“沙书记。 京州的人口和经济，要比一个普通地级市复杂很多。 两位同志一个管理光明区，一个管理春江新区。 我认为经验足够。 而且，各个市的班子，都刚稳定下来，不宜再动。” 沙瑞金看到厉长清的名字，连问都没有问。 认为吴春林这个提议很好。 看看省常委里面，有谁在支持这个厉长清。 听说厉家在汉东，颇有点根基。 不然覃山岳不会这么快就栽跟头。 这几天反贪局和纪委的同志没闲着，深入调查了覃山岳的违法违纪行为。 除了那一方砚台，没有查到覃山岳其他违法事实。 比较难办的是，他的老婆冯利娟。 收受礼品不少。 还入股强盛集团下属公司。 半年多就分红达五百万。 这是明显的违纪行为。 现在还很难判断覃山岳是否知道这个行为。 令沙瑞金头疼的是，网上各种信息。 说这个覃山岳作风问题很严重，老婆光做美容，屁股整容一年就花掉一百多万。 信息传播很广，影响很大。 沙瑞金给田国富的指示是，一切以法律和事实为准。 沙瑞金知道，这京海市的水有点深。 所以他也倾向于赵德汉去。 在跟吴春林交流过之后，沙瑞金让小隋召集在家的常委，召开临时省委常委会。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李达康，全部出席。 会议室内，氛围肃杀。 这是继丁义珍后，又一件大事。 而且这事来的非常突然。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先给常委们讲一下细节吧。” 第103章 一槌定音 田国富扫视一圈，缓缓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京海市市委书记覃山岳，已经被双规。”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没有任何反应。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覃山岳严重违纪。 汉东反腐的任务还很重啊。” 沙瑞金接着说道：“同志们，京海紧邻省会，是汉东省的东大门。 但是最近几年经济发展已经明显落后于南部城市。 不管最终覃山岳是什么结果。 他肯定不适合再担任京海市委书记。 文件呢，大家都看到了。 春林同志已经把合适的人选资料打印出来。 大家发表一下自己看法吧。 有其他合适的人选，也可以单独提出来我们一块讨论。 同志们一定要从京海的实际情况出发。” 李达康看过名单。 赵德汉，陈海。 那个厉长清自然不在自己考虑之列。 李达康知道这个市委书记的含金量。 这个位置，很难空出来，而且一旦空出来，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如果从仕途发展来考虑，应该推荐陈海。 这一跃，陈海就会成为汉东省政坛有影响力的人物。 但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把这个赵德汉，请出京州市。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就是个土皇帝。 连我李达康说话都不好使。 而且，春江新区那么有钱，还有那么多可开发地块。 我现在可是正缺钱呢。 德汉一走，两难自解。 李达康决定主动出击，先发表看法。 “沙书记，各位常委，这名单里面三人，两个都是我们京州的得力干将。 我先说两句吧。 京海的发展，确实落后，这是实话。 这个问题，京海的领导班子要负责任。 对于京海新任市委书记，赵德汉和陈海同志，我认为都很适合。 如果从我私心来讲，这两个人我一个都舍不得。 这可是我的左膀右臂。 一个光明区，一个春江新区，是京州现在发展最好的两个区。 但是，从省里的发展考虑，我还是推荐赵德汉同志。” 李达康说完，看了一眼沙瑞金，想看看沙瑞金的态度。 这次事情，沙瑞金没有提前跟李达康通气。 李达康也摸不准沙瑞金的具体态度。 沙瑞金脸上毫无表情，入定一般。 “陈海同志现在是京州常委副市长，很多工作都离不开他。 而且京州现在进入发展关键期。 赵德汉同志毕竟主要工作在春江新区。 对京州整体影响要小一些。 我说完了。” 沙瑞金微微一笑：“达康同志，你站位要高一些，不要只考虑你京州的利益嘛。” 李达康微笑着点头：“沙书记批评的对。 这我就得怪春林同志了。 怎么就看上我们京州的干部了。” 众人附和着笑了两声。 吴春林说道：“京州就是干部的摇篮。 再加上你达康同志做的好表率。 太能干了，我也没办法。” 沙瑞金不经意的扫视一圈。 政协主席李淳喝了口茶说道：“赵德汉同志来到汉东的时间比较短。 对京海的情况呢，非常陌生。 长清同志呢，长期在京海工作，工作能力也很突出。 京海这么短的时间，换了两任书记。 对于京海来说，不利于规划的实施。 我觉得让长清同志上来，对京海的稳定和发展有好处。” 高育良知道，李淳和这京海渊源颇深。 他呢，准备来个浑水摸鱼。 给沙瑞金放个烟雾弹。 “那我说两句吧。 京海，发展不起来有很多原因。 本地干部思想固化是主要原因。 京海的治安，更是落后，一直排在全省末尾。 我这次就举贤不避亲。 陈海呢，是我以前的学生，也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 他的能力和为人，我非常清楚。 我认为，陈海同志到京海最合适。 要在干部整顿上，下一番力气，才能让京海整个活起来。” 李达康和沙瑞金同时看向高育良。 不知道这高育良卖什么药。 陈海是沙瑞金的人，这是个人都知道。 高育良这是对沙瑞金示好，还是陈海暗中还在跟高育良交往？ 林永聚知道，这一步对任何一个干部来说的重要性。 上次问赵德汉，换个城市做市长，他不愿意。 这次可是市委书记。 机会太难得了。 一旦错过，可能要等好几年。 而且这次推荐名单上，赵德汉放在第一位。 这位置可不是随便乱放的。 说明组织部也认为赵德汉合适。 自己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力挺。 不管李达康出于什么目的，反正他是支持赵德汉的。 “看来组织部这次推荐的名单，是花了心思的。 三个候选人，各有千秋。 我谈谈我的看法。 国家中部崛起战略，是我们这一段工作的中心。 而京海，已经扯了后腿。 从经济发展角度讲，我推荐赵德汉同志。 春江新区，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 从一个没什么工业的农业县，发展成新能源基地，互联网高科技基地。 也就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而且春江新区和京海市相邻。 赵德汉同志对京海肯定也不陌生。 同志们，时不我待，我们一定要争分夺秒，把汉东经济搞上去。 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才能对得起我们的位置啊。” 有成绩就是硬气。 林永聚推荐起来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第一个就是否定了厉长清。 你在京海市那么多年，你干出什么了？ 还想当书记，做梦吧。 林永聚力挺赵德汉，这个大家都觉得正常。 这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人家的理由非常充分。 沙瑞金看向田国富：“国富同志，你的意见呢？” 田国富语重心长：“同志们。 这京海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象中要严重。 作为纪委书记，我从这方面谈谈。 京海发展的慢，是有一系列原因。 但是干部队伍是重要的一环。 赵德汉同志在春江新区的工作，我是非常满意的。 他主动和市纪委联手，打造阳光工程。 我还暗访过几次，效果非常不错。 所以，我也认为赵德汉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 田国富这话一出，基本上就敲定了京海未来书记的人选。 沙瑞金并没有什么倾向性。 他甚至都没点评这三个人。 如果他有倾向性，在最开始，或者林永聚发言以后，沙瑞金会说几句。 沙瑞金的思路，还停留在高育良推荐陈海这件事上。 他回过神来，做总结发言。 “同志们，综合大家的意见。 我认为，赵德汉同志，是个合适的人选。” 第104章 新的挑战 沙瑞金摘下眼镜，放下铅笔。 “同志们，永聚同志说的很对。 中部崛起，是国家战略。 京海紧邻省会，发展的好会一加一大于二。 要形成规模优势，才能在兄弟省份中脱颖而出。 关于赵德汉同志的评价，达康同志对此最有发言权。 达康同志都看好赵德汉，我没有理由不看好。 赵德汉同志，在京州这两年的成绩，是有目共睹。 现在就表决一下吧。” 有了沙瑞金的定调，再加上林永聚，吴春林，李达康，田国富的支持。 这一次的结果，毫无悬念。 这是一次空前团结胜利的会议。 很少有如此意见一致的行为。 虽然大家目的各不相同，但目标却一致。 有的想让赵德汉离开，有的是想让赵德汉往上走一步。 赵德汉正在春江新区办公室里。 看到白鹭发回来的路演照片。 券商认购热情高涨。 电话响起。 是祁同伟。 赵德汉刚按下接听键，就传来祁同伟有力的声音。 “老赵。 该请客了啊。” 赵德汉有点摸不着头脑：“祁省长，请客没问题啊，随时都行。” “这次不一样。 你要去京海了，书记。 这是大喜事，一碗面条可交不了差，最少两碗。” 赵德汉一下愣住了。 都传这覃山岳出事，果真出事了。 怎么这事还跟自己有关系了？ “祁省长，你这哪来的消息？”赵德汉知道祁同伟肯定不会乱说。 他说是，那就十有八九了。 “常委会都过了，你就等谈话吧。 行，我先挂了，一会你手机该打爆了。” 祁同伟升副省的时候，手机就被轰炸过一次，他知道这厉害。 “再见，祁省长，改天见面再聊。” 正如祁同伟所料。 吴春林的秘书，很快给赵德汉打来电话。 “赵市长，吴部长要找您谈话。” “好的，明天上午，可以。” 赵德汉挂掉电话，知道这事是真的。 常委里面，是谁支持自己呢？ 林永聚应该会，上次还提出让自己出去做市长，赵德汉没答应。 高育良应该有可能，毕竟两个人私下还见过几次面。 李达康，那就比较复杂了。 不过，自己在这天天跟他对着干，也有可能把自己送走的想法。 赵德汉给林永聚打过去电话，是秘书接的。 林永聚刚好在办公室内，秘书汇报后，接过电话。 “林省长，您好。” “德汉呐，得到消息了？” “是的，吴部长让我明天去谈话。” “那就好。 今天晚上，来一趟省委宿舍吧。” “好的，林省长。” 今天打来电话的，还是少数。 毕竟省常委会刚开完，能得到消息的，都是高层。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有点心神不宁。 看着春江新区规划图，赵德汉陷入沉思。 这蓝图，刚有点雏形，自己就要调走了。 随后又摇摇头。 这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新来个区书记，没准比自己干的更好。 京海市。 自己倒是去过不少次，都是泡温泉去了。 其他地方就是协调交通干道。 倒没有深入了解过。 赵德汉打开电脑，进入京海市政府网站。 关于覃山岳的信息，已经下架。 而今日必看软件里面，还有一些贴吧，论坛。 说的更是热闹。 把覃山岳描述的极其过分。 说他老婆控制了京海的多半工程。 谁想进步都得给他老婆送钱。 在他们的别墅里面，查到的现金点验，就烧坏五台点钞机。 奢侈品包包，比京州大商场专柜的还多。 人家都是去魔都买，去香村买。 还有就是讨论，谁会来接替覃山岳做书记。 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有几条消息，引起赵德汉注意。 「京海这地方，姓高。不管谁来，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 「高算个鸟，就是个卖鱼的。真正有实力，还是人家厉家。」 「覃刚来几天，就想动厉家，直接挂了吧。不知道个厉害。」 「别吹牛逼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小心高启强沿着网线去你们家砍你。」 放以前，这些话看看也就罢了。 今天看到，赵德汉格外注意。 快下班的时候，程度给赵德汉打来电话。 看来是从祁同伟那里得到消息了。 “赵市长，恭喜恭喜啊。 以后要叫您赵书记了” “程主任，这任命还没下来呢。” “赵市长，常委会通过的事，那错不了。 您哪天有时间，我请您吃顿饭。” “程主任，这个好说，到时候叫上连城同志。” “好，赵书记，那就说定了。” 五点半，赵德汉接到林永聚秘书的电话，让他六点赶到省委宿舍，陪林永聚吃饭。 赵德汉不敢怠慢，收拾一下心情，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从部委下来这么长时间，赵德汉算是适应了现在的工作。 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一区或者一市归你管理。 功劳和责任都是你的。 无论从经济发展，到教育，医疗，治安，环保，交通你都要考虑周全。 如果出现重大事故，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赵德汉进入林永聚的别墅，林永聚和赵德汉握握手。 “德汉，坐。” “谢谢林省长。” “德汉，明天就要跟吴部长谈话了，你要做好准备。” “林省长，这事有点太突然，我确实没有什么心理准备。 我感觉自己在基层时间比较短，经验还是不足。” 林永聚能看出来赵德汉的担心。 这春江新区就像他自己的孩子一样，刚搞出点模样，就要撒手。 “德汉呐，这就叫机会。 人呢，关键的几步一定要走对，不然你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 当然，这是个机会，也是个挑战。 京海的情况呢，确实有些复杂。 你要多做做功课。” 林永聚看到赵德汉的进步，知道他终于登上了汉东的政坛。 这么年轻，再做出点成绩，进部也不是不可以。 再看赵德汉，就是亦师亦友。 也是同盟。 “德汉，用人是关键中的关键。 一人可成事，也可以败事。 书记就是要牢牢把控人事权。 这个你要跟春林部长好好沟通一下。” 这半天，赵德汉的脑袋大了三圈。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在家中准备第二天的谈话。 既然这事已经成为事实，就要开始考虑京海的事。 用人，用人。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依然早起跑步。 跟白鹭视频了一会。 这件事还没有通知下来，赵德汉没有提起。 十点整，赵德汉走进吴春林办公室。 吴春林站起身，往前走了一步，跟赵德汉握握手。 “德汉同志，省委经过研究，决定派你到京海市工作。 出任市委书记，你有什么想法？” 第105章 省一办公室 赵德汉正襟危坐。 “吴部长，首先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 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只是，我在基层工作经验不足，怕辜负了组织对我的信任。” 吴春林很放松的靠在沙发上。 “哈哈，德汉同志，你这就过于谦虚了。 春江新区的成绩在这摆着，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赵德汉和林永聚聊过之后，知道用人是一切的根本。 而眼前之人的支持，会让自己工作顺利很多。 “吴部长，我这可真不是谦虚。 春江新区发展的快，主要是沙书记，省委，还有吴部长您的大力支持。 省里拨了专项发展基金。 您又给了我们春江新区人才优先政策。 可以说是，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所以才能发展的快一些。” 吴春林自然能听出赵德汉话里的意思。 “德汉同志，赵部长让我们搞基层组织创新活动。 我看，京海市就可以作为一个试点。 我们要充分发挥人才优势。 能者上，庸者下。 不搞论资排辈这一套。 你去了京海，要重视起来。 我可要经常下去检查。” 听到吴春林这样说，赵德汉心里有了底。 一个基层组织创新，就可以做很多文章。 人事变动频繁一点，省里也会支持。 “吴部长，组织上这样支持京海，我更没有理由推辞。 欢迎吴部长多去检查工作。” 吴春林看到赵德汉没有什么顾虑，便打了一通电话。 随后说道：“沙书记还要找你谈谈。 你现在就去沙书记办公室吧。” 沙瑞金要找赵德汉谈话，赵德汉是有这个心理准备。 果真市委书记档次就是不一样。 自己在京州一个副市长，只能开大会的时候见见沙瑞金。 单独汇报工作的机会没有。 就是有，李达康也不让。 而现在要去京海任市委书记，单独谈话的机会，马上就有。 沙瑞金的办公室可不好进。 全省能进这里来汇报工作的，超不过三十人。 赵德汉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 秘书隋志良办公室的门开着。 他先在门上敲了两下。 “隋处长，您好。” 隋志良看到是赵德汉，忙站起身。 “赵市长，您好，您稍等一下。” 隋志良为人比白清舟看着沉稳。 “赵市长，您先坐，沙书记办公室有客人。 您先喝点茶。” “隋处长，谢谢，你太客气了。” 隋志良看着眼前人，比自己大不了几岁。 马上要成一方诸侯，要上汉东的牌桌了。 未来自不可限量。 言语上便多了几分热情。 隋志良帮赵德汉倒上茶。 赵德汉问道：“隋处长是魔都交大毕业的吧。” “是的，赵市长。 您是长安交大，我们这都算是交大毕业的。” 赵德汉一听，这个隋志良还知道自己哪里毕业，功课做的真挺足。 “我有个朋友，也是魔都交大毕业的，财经系。好像是02级的，叫白鹭。” 听到这个名字，隋志良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白鹭啊，我知道。 算是师妹吧。 我读研的时候见过她。” 其实赵德汉早已问过白鹭，知道隋志良这个人。 只是没机会认识。 今天借这个机会，拉一下关系，看看隋志良是否吃这一套。 人家毕竟是沙瑞金的大秘。 汉东求他办事的人还不知道多少。 “是吗，隋处长，那太好了。 有机会，我们一块吃个饭，叙叙旧。” “好呀，赵市长。我加您一个联系方式，方便联系。” 赵德汉暗喜，这个隋志良主动要求加联系方式，效果还可以。 同学，同乡，同宗。 反正你只要想搞关系，总有一个能用得上。 从沙瑞金办公室里走出去的，是反贪局局长吕梁。 对覃山岳的调查基本上告一段落。 吕梁来做深入汇报。 随后，隋志良带着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进来。 沙瑞金的办公室，气派是自不必说。 面积足够大。 书柜和办公桌上都摆了不少书籍，以历史，政治类为主。 饶是赵德汉经历过不少世面。 第一次进来，也觉得有些压抑感。 他紧走几步，来到沙瑞金面前。 “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轻轻抬起右手，俩人轻轻握了一下。 他刚跟吕梁谈完话，似乎有些累。 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德汉同志，坐吧。” “谢谢沙书记。” 隋志良帮沙瑞金的保温杯填满水后退出。 办公室里只剩下沙赵二人。 沙瑞金揉揉太阳穴，喝了两口热水。 这才开口。 “德汉同志，我前一阵就提到过。 干部要到下面去锻炼一番。 当时条件不太成熟，春江新区正处于发展起步阶段。 现在春江新区已经上了正轨。 组织上准备安排你去京海锻炼一下。 你有什么意见？” 赵德汉诚恳道：“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那就好。 我沙瑞金用人，不拘一格。 相马不如赛马，我看中的就是成绩。 春江新区的成绩，证明德汉同志是有能力的。” 赵德汉哪敢居功自傲。 “沙书记，春江新区的发展，功劳主要在您。 省级新区的定位，让春江新区班子豁然开朗，才有了后面的成绩。” 沙瑞金显然挺受用，呵呵两声笑笑。 “德汉同志，这京海的情况，要比春江新区更加复杂。 不过你放心，组织是你坚强的后盾。” 赵德汉最放心不下的，还是春江新区。 人走茶凉，政策一变，春江新区能弄成什么样，谁也不知道。 不过白清舟在那里，赵德汉不能随意提这事。 你总不能在沙瑞金面前，说这个白清舟会乱搞吧。 人家可是多年的亲密关系。 “多谢沙书记的关心和支持。 这个事情有点突然，我在春江新区还有很多重要工作正在进行中。 区长孙连城同志一直也有参与。 有四个大型车企的落户项目，都进入关键阶段。 我希望能让连城同志继续跟进这些项目。” 沙瑞金一听，就知道这个赵德汉的意思。 别动孙连城。 这几个大项目，孙连城也在参与，最起码让他做好现在的项目。 沙瑞金点点头：“德汉同志，你这种负责任的态度，我非常欣赏。 春江新区的升级是我提出的，我自然也会关心。 下一步就是申请国家级新区。 春江新区的班子，这么有能力，我想李达康也不会随意调整。” 谈完春江新区的事情，沙瑞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第106章 京海水很深 “德汉同志。” 赵德汉听到沙瑞金语气变了，他稍微直了直腰。 “京海的情况，有些复杂。 覃山岳的事情，你应该听说了。 后面你去找田书记和反贪局吕局长谈谈，深入了解一下。 我希望你不要步覃山岳的后尘。 把京海的工作做好。” 赵德汉马上表态：“沙书记请放心，我一定会对得起组织对我的培养和期望。 把京海的经济和民生都搞好。 但是我有个小小要求。” 沙瑞金差点气笑，你讲条件，还挺会挑时候。 “说吧，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一定支持你。” “第一，这个任命通知晚几天下发，我把春江新区的工作整理一下，交给连城同志。 第二，请沙书记过一段时间，去京海市检查工作。” “就这个要求？那简单。 我可是最会挑毛病的，你主动要求我去，我更要严格对待。”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赵德汉又跟隋志良寒暄几句。 跟田国富和吕梁谈话过后，赵德汉感觉这事确实有点复杂。 覃山岳到京海之后，想响应省里的发展号召。 大力发展经济。 可是，根本没有外地投资商上门。 论说这京海的条件，总比岩台要好一些。 市里的大小工程，背后隐隐约约都有两家公司的身影。 一个是汉房集团，一个是强盛集团。 覃山岳想要调查一下两家公司的背景，发现难如登天。 自己正准备给沙瑞金要个尚方宝剑，让省纪委介入。 没想到，自己倒先出事了。 覃山岳倒是一口咬定，这古砚台自己毫不知情。 他老婆的事，自己也不知情。 不过，这种事说不清。 最终处理结果，还得纪委和省检察院来定。 林荫路六十三号。 厉承业，沙沐源，白清舟三人面前放了几个小菜在喝酒。 厉承业一脸堆笑：“白区长，这赵德汉走了。 您应该会往上走一步吧。” “这个，还得看达康书记的意思。” 沙沐源喝了一口红酒：“李达康啊，让我跟他说。 白哥必须往上走一步。” 白清舟举杯敬了沙沐源一下：“沐源，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白清舟和沙沐源私交不错，谈话也就没那么多忌讳。 厉承业说道：“白区长。 我们公司想收购春江粮油公司，希望白区长能撮合一下。” 厉承业对粮油公司的地块，一直没有放弃。 厉承业感觉，这背后可能有沙沐源的事。 他只好答应：“行，我去别的地方给他们批块地。 不让他们吃亏就行。” “好，谢谢白区长成全。” 沙沐源道：“老厉，这赵德汉，以后可就成你老家的父母官了。” 厉承业冷笑一声：“京海那地方，没什么发展。 项目太少了。 就是修修路，盖盖房子，还不够我哥干呢。” 汉房集团总裁，叫厉承志，是厉承业的哥哥。 两个人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海安大酒店内。 赵德汉，祁同伟，程度，高小琴，围坐在桌前。 祁同伟自然是做主位。 赵德汉次席。 程度是负责服务。 今天的饭局，主要是为了祝贺赵德汉高升。 虽然还是正厅级干部，但是市委书记的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赵德汉的目的，是为了获得祁同伟的支持。 从他了解的情况，知道这京海水有点深。 有了祁同伟这个公安厅长支持，会事半功倍。 “祁省长，感谢你对我工作的支持。 后面还请祁省长去京海指导工作。” 祁同伟呵呵一笑：“老赵，以后得叫你赵书记了。 来干一杯。 自己人，不用那么客气。” 两人一饮而尽。 随后高小琴和程度各敬了赵德汉一杯。 赵德汉问道：“高总，你在京州人脉广。 我想听点真话，关于京海的。” 高小琴知道的信息，绝对比官方渠道来的更真实。 再加上高小琴在春江新区开发楼盘，这里离京海更近。 什么三教九流都接触过。 不过，有祁同伟和赵德汉这层关系，他们的工地倒没有遇到过什么刁难。 大陆地产也没事，有李佳佳这位京州公主在那罩着。 高小琴知道，今天在座的没有外人，没必要遮遮掩掩。 “赵书记，这京海，确实水很深。 我就说我听说过的，不保真。呵呵。 京海的政商关系，比较复杂。 最大的民营企业，有两家。 一个是汉房地产，老总叫厉承志，他有个弟弟叫厉承业，是他们老爸厉长安小老婆生的。” 一听厉承业，赵德汉愣了一下。 厉承业可是跟沙沐源，白清舟关系很近，自己还跟他们一块吃过两顿饭。 “现在的市长厉长清，和他们是一个家族，关系还不算太远。 第二个，就是强盛集团。 老总叫高启强。 这家集团背景更是复杂。” 因为祁同伟在这里，高小琴不愿意提黑道几个字，这是给祁同伟抹黑。 “京海的市政工程，几乎被这两家包了。 包括房地产，好地也被他们拿了。” 赵德汉点点头。 “谢谢你高总。 我敬你一杯，欢迎你到京海再去投资。 这一两家企业，怎么能搞活一个市的经济？” 高小琴站起身，跟赵德汉碰了下杯子。 他放下杯子，高小琴说道：“赵书记，我肯定想去京海投资。 跟着您做生意，准没错。 不过，我们第一个项目，楼盘已经快能预售了。 我就怕销售情况不好，资金压力大。” 赵德汉问道：“你们准备定价多少？” “赵书记，我们准备卖一平起。” “那这价格不贵啊，肯定没问题。”赵德汉肯定道。 “我们做过一阵宣传，来咨询的不是太多。 本地百姓还是觉得价格高，有这个钱，不如去京州市里。 我这几天一直为这事犯愁。” 赵德汉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智鹏。” 赵智鹏在米国，正是早上，忽然接到叔叔电话，忙接起。 “叔，我是智鹏。” “你那边还顺利吧？” “顺利，叔，还有半个月就可以回国了。” “好，上市以后，给员工来一次现金激励。 高总的楼盘要开盘了，给你们一个优惠的团购价。” 赵智鹏知道高小琴背景不简单，今天又是叔叔亲自打电话过来，那自然要应允下来。 “叔，没问题。一万多的房价，真不算贵。 这次员工的现金奖励，普通员工也能买起房子。 我一定组织团购。”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赵德汉说道：“高总，听到了吧。 就怕你的房子不够多，还得去大陆那边买。” 第107章 每件事都不是偶然发生的 高小琴暗自佩服，这个赵德汉，那是真办事。 她忙举起酒杯：“赵书记。 这我必须再敬您一杯，你这一句话就解决了我的大麻烦。” 祁同伟道：“老赵，这世界以后就是智鹏他们的世界。 我们那，都是老古董了。 你看看人家，短短几年，搞了一个上市公司出来。” 高小琴忙附和：“是呀，是呀。 智鹏这一上市，能进汉东富豪榜了吧？ 什么水泥大王，家具大王，这都是老黄历了。 赵书记，智鹏回来后，我安排，我们聚一下。” 赵德汉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赵智鹏起来的速度太快，让人不安。 在汉东，祁同伟这种人才是真正的实权派。 “祁省长，高总。 他能有今天的一点点成绩，离不开各位的帮衬。 赵智鹏办各种批文，那都是全靠祁省长一句话。 等他回来，肯定要安排，感谢几位的帮助。 祁省长到时候一定要赏光。” 祁同伟听到这话，才觉得顺耳。 “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老赵，说说你到京海的事吧。 有用得着老哥的事，直接打招呼。” 祁同伟感觉，跟赵德汉打交道比较靠谱。 他跟赵瑞龙那帮人，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虽然没有十倍的利润，但是这钱不烫手。 高小琴做房地产，一个项目做好，怎么也不少赚钱。 她们又在春江新区屯了几块地。 这次销售情况，必须要火爆。 大部分人都有从众心理，一看销售情况那么火爆，会激发很多潜在的购买力。 现金流是一个企业的命根子，这次销售非常关键。 赵德汉这一个电话，让高小琴没有后顾之忧。 祁同伟当然要表示表示。 赵德汉举杯敬了祁同伟一杯。 作为本地干部，祁同伟的能量，远超出赵德汉的想象。 这种实权派，必须搞好关系。 “祁省长，那我就提前谢谢了。 京海形势如此复杂，更需要一个有战斗力的公安队伍。 我想给祁省长借一把利剑。 让程主任到京海帮我。” 程度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 心情忽然激动起来。 省厅办公室副主任，再下来，怎么也得是市局领导。 再加上祁同伟和赵德汉的关系，弄不好直接正局长。 这是程度梦寐以求的。 程度喉结滚动一下，没有说话。 要看祁同伟的表态。 祁同伟呵呵一笑：“程局长，你跟赵书记那是老搭档。 我想你不会不愿意吧。” 程度一听，程局长，心差点蹦出来。 忙站起身，给祁同伟敬礼。 “祁省长，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在省办公厅，远不如在下面容易建功。 尤其是京海。 程度还是比较了解。 毕竟春江新区和京海市接邻，再加上在报告厅了解到的信息。 这京海绝对有大鱼。 自己下去，如果能捞几个大鱼，那晋升副市长也不是妄谈。 程度心里已经有些飘飘然。 还好自己当时向赵德汉靠拢。 真是一步天壤之别。 京州养老院，陈岩石住处。 高育良秘书手里提着一盆花，走进陈岩石的小院。 “陈老，你这花圃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陈岩石两口子一看是高育良，脸上挂上笑容迎接出来。 “育良啊，你可有日子没来我这小院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我前些日子来过，没挤进来。 现在人少了，我来了咱们还能说说话。” 陈岩石哈哈大笑：“好你个高育良，你这是敲打我呢。 这些人那可不是来看我，是看小金子来的。” 秘书放下花盆，里面是个小型盆景，造型别致。 陈岩石围上去，仔细看了看。 “育良啊，你这水平是越来越高了。 这是你自己伺候的？” “陈老，我就这点爱好了。” 两人走进房间，坐到沙发上。 秘书帮两人倒上水离开。 王馥真张罗着去买点水果回来。 陈岩石喝两口茶，略带可惜说道：“这次多好的机会，小海没抓住啊。” 高育良道：“陈老，我十分看好陈海。 毕竟那是我的爱徒。” “育良，你做事一向公正。 这沙书记不知道怎么搞的，让那个赵德汉去京海。 是不是他和那个林永聚联合起来了？” “陈老，您这就错怪沙书记了。 是达康书记第一个推荐赵德汉。 可能是舍不得陈海吧。” “嘿，这个李达康，两面三刀。”陈岩石气愤道。“育良，我可不是官迷。 陈海他有这个能力。” 高育良走后，陈岩石越想越不对味。 直接打电话给沙瑞金。 隋志良接通后，说沙书记正在开会，一会回过去。 沙瑞金听说陈岩石找自己，知道是为了陈海的事。 正好很长时间没去养老院看他们。 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让隋志良回过去电话。 “陈叔，我是沙瑞金。” “小金子，有日子没见到你了。 你阿姨也念叨呢。” “是呀，这一阵工作太忙。我马上要出国考察，今天抽个空去看看您和阿姨。” “好好好。” 沙瑞金让隋志良买了点水果，两人没有坐省委一号车，开向养老院。 陈岩石看到沙瑞金，呵呵大笑。 自己这养老院，快赶上省委了。 三号刚走，一号又来。 小号还排不上队呢。 “陈叔，快进去。”沙瑞金搀扶着陈岩石的胳膊，两人走进小院。 寒暄几句后，沙瑞金主动提起陈海的事情。 “陈叔，我最开始也有意让陈海下去锻炼。 后面想到，他离开京州，看望你们老两口就不方便了。” “小金子，我们老两口硬朗的很，你看看我这身体。 毕竟是扛过炸药包的。 我现在时不时想起我们老班长。 他要是能看到现在我们国家，发展的这么好，该多好啊。” 沙瑞金只好在一边附和。 这时，隋志良走进来，说了句。 “沙书记，时间快到了。” 沙瑞金站起身：“陈叔，我还有点事。 等我考察回来再来看您。” “唉，知道你忙，快点走吧。 不用管我们老两口。” 陈岩石夫妇把沙瑞金送到小院外。 沙瑞金钻进车内。 这次让赵德汉去京海，是沙瑞金几番考量下确定的。 这些事情，只能在心里琢磨，对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说明。 第一，京海水很深，不知道这个赵德汉能不能成功上岸。陈海最好不要去冒这个险。 第二，赵德汉如果能把京海的事捋顺，势必会得罪汉东本地势力。 而赵德汉现在和林永聚绑定，这笔账应该会算到林永聚头上。 第三，赵德汉如果办不成，那林永聚就少了一个帮手。 第108章 班子调整 春江新区，书记办公室。 孙连城走到门口，心情颇有些复杂。 老赵要走了。 这刚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说走就走了。 他挤出一点笑容，推门进去。 “老赵，恭喜恭喜啊。” “连城同志，快坐快坐。” 魏威帮他们倒上水离开。 心情同样复杂。 自己这已经打上赵德汉的烙印。 赵德汉一走，自己的位置就有点尴尬。 不知道赵德汉能不能让自己跟着去京海。 他可是市委书记。 自己要是能进京海市委办公室，那肯定能升半级。 在那做好了，弄个副处没问题。 孙连城故作放松，还翘起二郎腿。 “老赵，我是真舍不得让你走。” 赵德汉沉声道：“连城同志，你可别羡慕我。 我从来不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 你在京州呆这么多年，京海的事情，肯定也了解不少。” 孙连城点点头：“京海，是汉东最难啃的骨头。 达康书记虽然毛病不少，但是手腕还是强硬。 京州查这么严，不过出了个丁义珍，陈清泉，欧阳菁，刘新建之流。 癣疥之疾。 而京海可就不一样了。 这么多年，没有人落马。 覃山岳一去，就落马了。 老赵，咱们这可是关上门说话，哪说哪了啊。 这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京海领导层，都是海瑞包青天。 第二，我就不用说了。” 赵德汉自然了解孙连城的意思。 这京海，那就是铁板一块。 “连城同志，这京海还是在省委领导下的京海嘛。 京州京海，离这么近，协同发展很关键啊。” 孙连城笑了两声：“老赵，你人还没走，就开始替京海考虑。 要挖我们京州墙角啊。” “何止挖墙脚，我都想把你这个人挖过去。 可惜我没这个权力。” 孙连城有些感慨：“老赵，今天咱们吃鱼去。”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铺开两张地图。 其中一张就是春江新区规划图。 拿着铅笔在这里指指划划。 “这么大一块地，不卖留着做什么。 还有这里。 规划的地铁站边上，也得卖。” 李达康的手机闪了两下。 他打开一看，是肖雪发来的信息。 「李书记，球场准备好了。 记得来打球。」 李达康有了一种在金山县的感觉，自己又年轻了。 春江新区搞这么好，卖点地支援一下光明峰项目。 两好合一好，那都是我李达康领导的好。 我可是京州一把手。 这个赵德汉，就喜欢搞小团体，搞山头。 把春江新区当成自己的自留地。 这下，管不了了吧。 关于春江新区书记的人选，李达康费了一番心思。 孙连城肯定不行。 这小子有反骨。 得找个快退休的老同志，过渡几天。 区里的事，让白清舟多抓一抓。 后面找个机会把孙连城换了。 李达康是大秘出身，理解白清舟的能量。 别看白清舟现在是个副区长。 能自由进出省委一号宿舍的，他就是一个。 侯亮平和赵德汉离开市常委。 只剩下一个易学习，翻不起什么浪。 有陈海跟易学习互相牵扯。 李达康又逐渐占据京州的主动权。 “小强，四点半准时出发，去网球场。”李达康放下笔，伸个懒腰。 “好的，李书记。” 李达康现在配备专业的网球运动套装，网球鞋，网球拍。 打完球，还能跟肖雪一块吃个饭。 李达康刚坐进汽车后座。 手机响起。 是女儿李佳佳来电。 “佳佳，你在哪呢？”李达康语气温柔起来。 “爸，我在家呢。 你晚上回来吃饭吧。” 李达康一听，这时间怎么都撞一块去了。 “佳佳，爸今天有个重要会议。 估计赶不上吃饭了。 你今天就住家里，我回去跟你说说话。” 李佳佳哼了一声。 “好吧，你别太累，早点回来。” 车子即将走到运动场大门口。 手机再次响起。 李达康一看来电，是隋志良。 他让司机先靠边停了，马上接起电话。 “隋处长，你好啊。” “李书记，你好。 沙书记想活动活动，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时间，有时间。 我现在没在办公室，我回去一趟就直接去省委。 大概得一个小时。” “好的，李书记，一会见。” 李达康摇摇头，拨通肖雪电话。 “肖总，真不好意思。 临时有点急事，明天，明天再约球。” 肖雪点点头：“嗯嗯。 李书记，没关系，您工作肯定忙。 那我们明天再约。 明天见。” 李达康还没有遇到，不通情达理的女人。 除了欧阳菁和李佳佳。 沙瑞金这次找李达康的目的，是想了解一下春江新区后面的干部人选。 本来一个区级干部，是进不了沙瑞金的考虑范围。 但是春江新区有点特殊。 第一个，这是沙瑞金着重打造的新区。 这个区在赵立春时代，还是一个普通的农业县。 打造起来以后，这件事就跟赵立春没关系，是我沙瑞金的功劳。 第二个，赵德汉这个人物有点意思。 论能力，肯定比陈海，白清舟，侯亮平几个要强。 但是可惜的是，跟林永聚走的太近。 不能让他在春江新区待的时间太长，那样以后新区发展起来，都会说是赵德汉的功劳。 第三个，白清舟还在春江新区。 自己这个大秘，在一定意义上，代表的就是自己。 看看李达康对白清舟什么态度。 李达康换上一双运动鞋，一路小跑来到球场。 看到只有沙瑞金一人正在做热身。 “沙书记，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达康同志，最近挺忙啊。”沙瑞金已经投了一会篮。 “是呀，沙书记。 赵市长要去京海，春江新区的事，我得多照顾一下。” “达康同志，春江新区的工作非常重要。 对于春江新区的掌舵人，你是怎么考虑的？” 李达康在路上已经想好这件事。 “沙书记，您说的太对了。 春江新区在您的关心下，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好。 我是这么计划的。 让市委政策研究室的黄主任，来春江新区掌舵。 黄主任对于政策的把控，可以保证春江新区发展路线是按省委的要求来。”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嗯，政策方向必须把控。” “连城同志呢，思想有些保守，说他懒政有点夸张，但是确实积极性不高。 适应不了春江新区的快速发展。 可以让白清舟白区长来主抓全面工作。” 沙瑞金反问道：“春江新区的班子调整，和赵德汉同志沟通过吗？” 第109章 送行宴 李达康点点头。 “沙书记，我跟德汉同志，深入交流过。 不过，他的很多想法我不认同。 赵德汉同志，本位主义严重。 简直就把春江新区当成他的自留地。 市里在财政如此困难的情况下，还挤出资金支援春江新区建设。 导致京州大厦项目资金紧张。 我不是要春江新区的钱，而是他们可以多增加土地财政收入。 还一部分市里的资金。 赵德汉居然不同意。” 沙瑞金知道两人不和，没想到李达康意见如此之大。 不过，赵德汉都要走了，李达康为何要用这些比较过分的词？ 李达康接着说道：“这次京海市委书记人选。 我本意是想推荐陈海同志。 但是有两个考虑。 第一个是，陈海同志的工作确实很重要，现在离开京州会受影响大一些。 第二个是，赵德汉同志在春江，时间太长，怕春江新区都姓赵了。 德汉同志还给我强调，要让连城同志继续负责春江新区。 说还有几个大项目，都是连城同志在跟。 真以为春江新区离了他们两个就不转了？ 要没有省委支持，市里支持，春江新区怎么可能发展这么快。” 沙瑞金听出来了。 李达康表现的如此急切，就是为了一件事。 他本意是想推荐陈海，他跟赵德汉，林永聚不是一伙的。 沙瑞金自然也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达康同志，省委，市里支持，和德汉同志的努力，都非常重要。 不管谁掌舵，省委将会不遗余力的支持春江新区的建设。 争取早日申请国家级新区。” 李达康回到家中。 女儿李佳佳还在等着。 李佳佳比较关心的是，春江新区后面的继任者和政策。 毕竟大陆集团在春江新区投资巨大。 一个政策的变化，可能带来巨额收益，也可能血本无归。 当听到李达康说，省里将大力支持，直至建成国家级新区。 李佳佳这才放心。 她买了几套新衣服，让李达康试了试，还挺合体。 赵德汉这几日确实很忙。 给辖区内几个大企业纷纷打招呼。 又亲自去孵化园，正在修建中的春江大桥，汽车产业园，汽配产业园看了一圈。 区里正在修建的五星级酒店，刚露出地面。 最后他来到区财政局，春江投资公司。 赵德汉跟方禹方总嘱咐一番。 这些投资，现在虽然收益还不明显，但是一定要稳住。 方禹知道，新任领导，还不知道什么政策。 但是她已经提前做了计划。 坐在回区委的车上，魏威身上的手机忽然响起。 “赵市长，京海市赵立冬市长想跟您通话。” “好的。拿过来吧。” 赵德汉接过电话：“你好，我是赵德汉。” 对面传来一阵热情的声音：“赵书记，您好。 我是赵立冬，我现在已经到春江新区，想当面向您汇报一下工作。” “赵市长，你太客气了。 我马上就到区委。 我们一会见。” 这通知还没下来，消息已经传遍京海市。 赵立冬早就打电话约好时间来汇报工作。 厉长清没有把这个赵德汉放在眼里。 这人部委下来的，在汉东没有一点根基。 听说跟林省长关系不错，林省长在汉东也是空降。 早晚都要走的。 厉长清根本不在意，赵德汉来当书记。 赵立冬没有厉长清在省里的根基深。 可以说他是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快五十岁的年纪，混到常务副市长，也快到头了。 在市里，大部分都是厉长清说了算。 两个人是貌合神离。 赵立冬太主动了。 不过赵德汉对他的印象不太好，源于这几日听到的各种消息。 挂断手机。 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小魏，你暂时不要动。 后面我看情况安排。” 魏威知道赵德汉对自己必有安排。 他让自己先不动，那就不动。 想动也动不了啊。 人家赵德汉可以直接去找吴春林谈工作。 我魏威认识谁？ “赵市长，确实舍不得您走。 春江新区现在正在关键时刻。” 赵德汉看向窗外的一片生机，朗声说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小魏，有这一番经历，对你发展大有裨益。 没事多看看京海的资料。” 魏威有点感动，连连点头：“好的，赵市长。 我一定仔细研究。” 赵德汉靠在后座思索。 赵立冬？ 赵立春弟弟？ 听名字就不像好人啊。 赵德汉上楼后，赵立冬正在跟办公室主任孙弘毅聊天。 看到赵德汉进来，忙站起身握手寒暄。 “赵书记，欢迎新班长到京海。 这是京海五百万百姓的福气。” 赵立冬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大背头，眼神透露着一股阴狠。 “赵市长，请坐。 以后就要一个锅里吃饭了，希望赵市长多多支持。” “赵书记，您放心。 我赵立冬一向最讲原则。 服从组织安排。” 这是赵立冬的表态。 赵德汉以后就可以代表京海市委。 赵立冬随后汇报了京海市现状。 经济稳步增长，百姓安居乐业齐夸政府领导。 总之就是一个词，政通人和。 “赵市长，你这么远来了，我本来该请你一块吃饭。 可是今天不行了，达康书记和京州市几位常委要给我举办送行宴。” 赵立冬站起身：“赵书记，您太客气了。 我先告辞了。” 从办公楼出来，赵立冬心里一阵气。 这个赵德汉，比想象中难搞。 谁让人家是新书记，该低头还得低头。 “王秘书，我们去林荫路六十三号。” “好的，赵市长，厉承业已经到了，在等您。” 京州市委招待所。 李达康，易学习，陈海，赵德汉，组织部长，宣传部长等人齐聚一堂。 李达康虽然跟赵德汉不对付，面子上的事总要过去。 反正这厮要走了，姿态放高一点。 李达康自然坐在主位。 易学习和赵德汉一左一右坐了。 李达康感慨道：“德汉同志，到京州两年多了吧。 你这一走，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我们先干一个，祝德汉同志工作顺利。 在新岗位再创辉煌。” 众人举杯，台子，特供的。 赵德汉举杯说道：“这两年，我跟达康书记和各位领导学了很多东西。 京州和京海是兄弟省市，还请达康书记和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我连干三杯，以示敬意。” “好，酒品见人品。 德汉同志一向是个实干家。”李达康微笑着，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 第110章 上任京海 赵德汉知道今天肯定少喝不了，不如放开。 易学习对这个实干家还是从内心喜欢。 “德汉同志，京州永远是你的娘家。 以后要多回来走走。” “易市长，您放心，我对京州是充满感情的。” 陈海看赵德汉，心情更是复杂。 如果运作的好，去京海的人，有可能是自己。 一方大员，市委书记。 为后面进部打下坚实基础。 而这个李达康，居然第一个就推荐赵德汉。 枉费自己这两年兢兢业业工作。 还不如老师高育良呢。 虽然沙瑞金来了之后，陈海主动疏远高育良。 但人家举贤不避亲。 李达康这光明峰项目，就是个花架子。 盖房子简单，谁来租你的房子？ 发展什么产业？ 要不是春江新区现在有点亮点，京州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现在还在搞什么体育产业。 不就是方便跟那个肖雪眉来眼去嘛。 陈海跟赵德汉没有什么太大矛盾。 最初产业转移的时候，两人合作还算愉快。 “以后要称呼赵书记了。 赵书记，以后要多回来走走。” “陈副市长，京海底子薄，还要多靠京州支持。 我先谢谢了。” 这一顿酒，和赵德汉来到京州第一天差不多。 大了。 小魏把他送回家，在那陪了一夜。 【关于赵德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 经汉东省委员会常务委员会会议研究决定： 赵德汉同志任中共京海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免去其中共京州市委常委、委员职务，不再担任京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春江新区党委书记职务（按有关法律程序办理）。】 人事任免通知虽然简单，对一个城市来说，却将有不同的命运。 对于这个城市的官场来说，更是风起云涌。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吴春林亲自送赵德汉上任。 以示省委对此次任命的重视程度。 两辆奥迪从省委出发，沿着高速，路过春江新区。 吴春林看着外面繁忙的施工场面，默默点头。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搞的确实不错啊。” “吴部长，您过奖了。 这都是省委，市里还有您的支持。” 吴春林沉声道：“德汉同志，这话虽然听着像是奉承，但是确实如此。 你一定要依靠组织。 到京海后，更要依靠组织。 省委会全力支持你在京海的工作。 一定要把京海搞好。” “吴部长，我一定竭尽全力，不辱使命。” “德汉呐，一定要吸取覃山岳的教训。” 新市委书记到任。 再加上省委组织部长亲自护送上任。 京海市四套班子全部到齐。 很多人都推掉手里的工作，也不敢在今天出差。 第一印象不好，后面再去扭转，那就太难了。 以厉长清为首，赵立冬，孟德海，龚开疆等人在市委办公楼前一排站开。 这些人平时根本没有机会给吴春林汇报工作。 今天一定要表现的非常热情。 “吴部长，您好您好。” “赵书记，您好。” 赵德汉气定神闲，面带微笑。 除了厉长清，市里主要干部都去见过赵德汉。 当然级别太低的连汇报工作的资格都不可能有。 厉长清四十六七岁，一米八五的大个，块头非常大。 国字脸，浓眉，短发。 整个人看上去霸气十足。 他是由常务副市长，升任的京海市市长。 在京海工作了有十年以上。 吴部长走在最前，赵德汉落后半步。 后面跟着京海市所有领导。 黑压压的人群向会议大厅走去。 会场已经布置好。 京海市领导干部大会由市长厉长清主持。 吴春林宣布了省委决定。 赵德汉发表就职演讲。 稿子是京海市委秘书长胡志远亲自把关，多次跟赵德汉沟通以后确定的。 午餐，就在市委食堂解决。 京海市委大院，已经有些年头。 巨木参天，显得环境格外优雅。 食堂内部看来是刚装修过，就餐环境不错。 为了迎接吴部长和新任市委书记，后勤部花了心思。 不敢搞的太过隆重。 毕竟覃山岳是因为腐败问题出的事。 一上来就给领导大吃大喝，那是上眼药。 所以，他们特意搞了一点京海的特产腊肉，湖里的野生鱼。 吴春林和赵德汉先进入食堂。 吴春林先是停住，看了一圈。 “这环境不错嘛。” 厉长清忙给两人引路，要去包间。 吴春林摆摆手：“就在这里吃，敞亮。” 他说完就主动去拿餐盘。 厉长清说道：“吴部长，您坐。 我来帮您打饭。” 吴春林呵呵一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把精力还是多用到工作上，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厉长清一脸尴尬站在原地。 赵德汉跟在吴春林身后。 吴春林坐好之后，招呼道：“长清同志，坐过来一块吃。” 厉长清这才挤出一点笑容，和吴春林赵德汉坐到一块。 吴春林就代表省委的态度。 对京海的班子不满意，那是写在脸上的。 吴春林不说话，其他人更不敢说。 吃完饭后，吴春林说道：“我中午要休息一下。 下午赶回省委。” 厉长清本来准备了接风宴席，现在也不敢再提。 一行人陪吴春林到市委招待所。 一个小时后。 秘书通知赵德汉进来。 赵德汉没有午休的习惯，就是在房间等着吴春林的通知。 吴春林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坐在沙发上。 看到赵德汉进来，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德汉同志，坐吧。” 赵德汉坐下：“吴部长，京海的同志准备了接风宴。 都希望能听听您的教导。” 吴春林微笑了一下：“今天的饭就不吃了。 德汉同志。 京海市是汉东的东大门，重要性不言而喻。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尽快打开新局面。 沙书记特意嘱咐过我。 省委组织部会全力支持。 你要多向省委汇报你这京海的情况。” 这已经是明示赵德汉，要多跟省委沟通。 一个覃山岳出事，不能再有第二个。 不然省委的脸面何在？ “多谢沙书记，吴部长的支持。” 吴春林看向秘书：“让长清同志进来一下吧。” 厉长清接到电话，心里轻松一点。 进屋后看到赵德汉和吴春林都在。 赵德汉这厮，看来在省委还有点份量。 “吴部长，您好。” “赵书记，您好。” 厉长清坐下后，吴春林语重心长说道：“京海的班子，一定要团结。 把京海的经济搞好。” 厉长清离开后，进屋的是京海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 彭树人是吴春林的老部下。 两个人都在京州市委组织部工作过。 “老领导，您要多来京海指导工作。”彭树人说话还是比较随意，看来两人关系不错。 “小彭啊，我以后应该会多来几趟。 省里的组织工作改革试点，马上就要开始。 你要重视起来。 第二，就是，一定要全力配合赵书记的工作。” 第111章 新工作新气象 吴部长如此语重心长嘱咐，彭树人自然能领会精神。 作为省委领导，吴春林确实是受沙瑞金嘱托。 不遗余力解决京海问题。 京海这种城市，问题比省会更加复杂。 政商关系已经不正常。 沙瑞金要的是一个经济活跃，百姓安居的京海市。 你们里面那些蝇营狗苟，在沙瑞金面前，如同小儿把戏一般。 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执行人，彻底解决铁板一块的京海。 吴春林准备返回京州。 京海的领导在办公楼下列队，将吴春林的车送出大门。 晚上，市委招待所。 京海市全部高层举行酒会欢迎赵德汉上任。 赵德汉没有多喝，话也很少。 所谓的官威，不过就是一种距离感。 作为一把手，这点气质还是要有。 赵德汉暂时住在市委招待所。 市委宿舍的房子，已经在抓紧整理。 他躺在床上，拨通白鹭电话。 “老赵，你那边忙完了？” “是呀，小白鹭，还有点想你。一个人的被窝有点冷啊。” “好，我还有一周就回去了。 你养好身体。 一个人在京海要照顾好自己。 在春江工作多好啊，咱们每天都可以见面。 要不我就辞了工作，去京海陪你吧。” 听到白鹭的声音，赵德汉感觉些许轻松。 “辞职倒不用，反正也不用坐班，我们都去温泉酒店方向。 一个多小时，不算远。” “老赵，我回去就去京海买套别墅，我包养你。” “哈哈，好呀，有人养着多舒服。” 听着白鹭的声音，赵德汉越发觉得烦躁。 听得到，吃不到。 刚挂断电话，有人敲门。 “赵书记，您好。” 赵德汉拉开房门，愣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和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 男人一脸谄媚：“赵书记，您好。 我是招待所的所长张永飞。 这是我们所的服务标兵方菲。 就由她专职为赵书记服务。” 赵德汉让两人进来，他坐在沙发上，两人站在一边。 这个方菲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相端庄，身材高挑。 这次来京海，赵德汉带着十二分的小心。 刚来就弄个年轻女服务员，让别有用心的人怎么说？ 赵德汉问道：“张所长费心了。 这是你特意安排的？” 张所长依然笑着：“是的，赵书记。 胡秘书长特意交代，让我一定照顾好赵书记。 小方连续三年都是服务标兵，肯定能照顾好赵书记。” 胡志远秘书长说的没错，张所长的安排也没错。 难道是自己太多疑了？ “张所长，不用给我安排专职服务员。 有事我会打电话。” “这，这是惯例，赵书记您不用客气。” 两人一边说话，方菲已经开始帮赵德汉倒水。 并说道：“赵书记，能为您服务我非常荣幸。 咱们所里就有干洗处，您要洗的衣服交给我就行。” 赵德汉一看，自己换下来的衣服，确实需要洗一下。 便让方菲拿走洗衣篮。 “好了，张所长。 我这没有什么事，你们也都早点休息吧。” 第二天一早，市委秘书长胡志远来到招待会。 赵德汉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 整个人看上去朝气蓬勃。 “赵书记，您好，住的还习惯吧。” “挺好，志远同志，你多费心了。” 两人一块吃完早饭，胡志远陪赵德汉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布局都是提前征求赵德汉的意见布置的。 实木家具质感上乘。 架子上两盆兰花，素雅安静。 赵德汉坐到自己的办公椅上试了一下，不错。 胡志远出去了一下，带过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 “赵书记，这就是李子越。” 这李子越看上去略有拘谨。 他是秘书科的人，赵德汉看了秘书科所有人的简历，选定他临时做赵德汉的秘书。 这人籍贯，上学经历都跟汉东关系不大。 名校毕业。 可能跟汉东或者京海瓜葛不多。 能被新来的市委书记选中，是一步登天的运气。 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赵德汉扫了一眼李子越，点点头。 “不错，小李是学历史的？” “是的，赵书记。”李子越微微低头，嗓子有些发干。 知道赵德汉要来京海，科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这是第二个李达康。 在京州，唯一敢跟李达康正面硬刚，却越来越进步的人。 在春江新区，有绝对权威，说一不二之人。 有的说他是上面派下来的，根在上面，根本不把李达康放眼里。 赵德汉看了眼自己的水杯。 李子越注意到这个动作。 忙去帮赵德汉加水。 赵德汉对胡志远道：“志远同志，那就按计划。 明天去看望老干部。” 胡志远回道：“好的，赵书记。 今天上午十点公安局长孟德海来汇报工作。 十点半青华区区长龚开疆来汇报工作。” “好的。” 胡志远走后，赵德汉指着沙发说道：“小李，坐吧。” 李子越知道，这次谈话非常重要。 他虚坐在沙发上。 赵德汉坐到单人沙发上，先喝了几口茶。 “小李，不要太紧张。 以后我们要一起工作。 我这个人，对生活要求不高，一碗炸酱面就满足了。 但是对工作，我要求比较高。 第一点要注意的就是，保密条例。 第二点就是，要多听多看，少说话。 第三，一定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是，赵书记。 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 赵德汉拿出一张打印的A4纸。 “小李啊，这个书单，你按上面的名录先买齐。 你既然是学历史的，关于明代历史，比较好的书你看着买一点就行。 这个书架不能空着啊。” 李子越接过书单，看了一眼。 心里一阵打鼓。 按规定，这些书是赵德汉自己喜欢看的，跟工作没有直接关系。 报销肯定能报，没人敢不给市委书记报销。 但是这小事，积攒多了，影响肯定不好。 赵德汉让自己干的第一件事，是不是在考验我？ 但是直接跟赵德汉要钱，这是不是太不妥了？ 先买了再说吧。 毕竟还不知道最后花多少钱。 “好的，赵书记。 这个书单挺专业，这两本我也挺喜欢读。 读了最少三遍。” 谈到书，李子越终于放松一点。 “你是专业的，我呢就是随便看看。呵呵。” “赵书记，我先去准备一下明天的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李子越起身离开。 他现在的办公地点，就在赵德汉办公室隔壁。 办公桌上放着一沓资料。 是第二天要看望的老干部名单。 这些人的信息都要记住，如果搞错，那就是严重的工作事件，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九点五十分，一身警服的孟德海出现在赵德汉办公室外。 李子越看到来人，忙走出来。 “孟局长您好，我是秘书处李子越，您先稍等一下。” 第112章 突发事件 孟德海抬头看了一下李子越，不认识。 看来是赵德汉的秘书。 他脸上带着点笑容，伸手跟李子越握手。 “李秘书，你好。” 李子越受宠若惊，连连问好。 让孟德海坐下，并给他倒水。 李子越到赵德汉办公室，通报以后。 带孟德海进入市委一号办公室。 孟德海立正，敬礼。 “赵书记好。 我是京海市公安局局长孟德海。” 赵德汉站起身，跟孟德海握手。 “孟局长，请坐吧。” 李子越倒上茶后离开。 孟德海五十来岁，一脸严肃。 老刑警出身的他，眼光锐利，似乎能直达人心。 赵德汉这个人，孟德海知道。 尤其是程度，他更知道。 程度主任怎么去的公安厅，都说跟这个赵德汉有关系。 第一次见面，赵德汉不想谈太深入的问题。 “孟局长。 沙书记提出的平安汉东，我们京海也要全力贯彻。 治安问题，是百姓安居乐业的基础。 同时，公安系统也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 孟德海朗声道：“请赵书记放心。 京海公安队伍一定贯彻沙书记和省公安厅的指示。 请赵书记去市局指导工作。” 两人正在谈话间。 忽听到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 电音小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我工厂，还我工作。” “强盛集团就是黑社会。” 一群人跟着大喊，还我工厂，还我工作。 赵德汉站起身，从窗口看向大门。 外面聚集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他按下一个号码，拨通。 “志远同志，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对面传来市委秘书长胡志远略带焦急的声音。 “赵书记，这是市机床厂的员工来闹事。 我已经派人去解决了。” 孟德海脸上露出一点愠色。 “真是无法无天，敢围堵市委。” 孟德海拿出手机拨通当地派出所所长的电话。 “钱所长，我是孟德海。 你们怎么搞的？ 市委是机关重地，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你马上去解决。” “孟，孟局长，我，我已经到现场了。 正在劝返群众。” “手段要利索一点，出了岔子我那你是问。” 孟德海挂断电话，对赵德汉说道：“赵书记，他们闹事不是一次两次了。 机床厂改制以后，卖给了强盛集团。 工人安置可能有点矛盾。” 赵德汉说道：“孟局长。 也不能说群众是闹事，他们想表达诉求。 这里面既然有矛盾，政府就要先解决矛盾。 走，你陪我下去看看。” 两人走出办公室，李子越看到后，忙跟在赵德汉身边。 赵德汉的办公楼，距离大门还有一段路程。 路边是粗壮的法国桐，枝繁叶茂，遮住烈烈日光。 胡志远在大院里面，拿着喇叭对外面大喊。 外面呢，钱所长带着七八个民警在劝阻。 而机床厂的职工，得有百人以上。 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工服。 看到赵德汉和孟德海走过来，胡志远忙迎上来。 “赵书记，我正在劝阻工人。” 赵德汉没有说话，阴沉着脸，往前走了几步。 这次围堵市委大门，是有人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还是工人维权无望，只能寄希望于这个新来的书记？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麻烦，且有可能做点文章的事件。 赵德汉接过喇叭，走到门口。 “把大门打开，我要和工人们沟通一下。” 门卫听到赵德汉指示，愣了一下。 胡志远忙说道：“快点开门。” 市委大院的伸缩门一打开，工人反倒没有那么激动了。 众人看向里面，有人认出赵德汉。 “是赵书记，刚调来的赵书记。” 赵德汉清清嗓子，对着喇叭喊道：“工人们，我是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 请大家先保持安静，我出来就是帮大家解决问题的。” 听到赵德汉如此说话，工人们的情绪没有那么激动。 前面有个人喊了一声。 “大家都安静点，听赵书记怎么说。” 这一声下去，外面果真安静下来。 赵德汉接着喊道：“你们既然来到市委，肯定是有没解决的问题。 这个问题，肯定也不是我我赵德汉一句话能解决的。 你们呢，派个代表，跟我们秘书长胡志远同志先沟通一下。 写个详细报告给我。” 后面忽然有人喊道：“还是老一套，先把我们骗回去。 再找人收拾我们，我们不上当了。 今天就得解决。” “对对。” “都是骗人的，我们信不过。” 赵德汉接着喊道：“你们都有手机，可以录下来我赵德汉说的话。 胡秘书长，你跟工人代表确定一下。 七天后，我跟代表面对面谈这个事情。 因为，我要了解事情的原委。” 看赵德汉说的如此坦诚，代表也不好再紧逼。 “好，我们就再相信你们一次。” 胡志远喊道：“留下三个代表，其他工人同志们，可以先回去了。” 工人代表碰了下头，对后面喊了几句。 工人这才慢慢散去。 看到刚才这一幕，孟德海暗自佩服。 怪不得上面派这样一个书记过来。 是个敢直面问题的人。 孟德海知道京海问题不少，但是他一个公安局长，也只能做做份内的事情。 两人返回办公室。 赵德汉情绪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依然表情轻松。 “孟局长，公安队伍的信息化建设，非常重要。 京州市已经全面升级。 能做到防患于未然。 比如今天这件事，如果我们提前知道，直接去跟工人沟通好。 就不会出现如此被动的局面。 咱们京海市的公安系统，要尽快向省会看齐。 你可以写一份详细报告给祁省长。” 孟德海暗想，这能一样吗？ 京州一年经费多少？ “好的，赵书记。 我会重视起来这件事。 尽快向省厅申请，只是市里的经费也要多支持一下我们。” 赵德汉点点头。 钱，永远是一个绕不开的坎。 京海的财政收入，和省会不能比。 自己初来，还没跟财政局长沟通过。 不过哭穷的可能性很大。 孟德海离开后不久。 一个身材不高，体态发福，四十五六岁的男人出现。 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见面都带着三分笑。 李子越打招呼道：“龚区长，您好。” 龚开疆快步走向李子越：“李秘书，你好你好啊。” 第113章 京海一机 “龚区长，您先请坐，赵书记办公室还有客人。” 龚开疆坐在沙发上，热情说道：“李秘书，你跟着赵书记，以后工作可就忙了。 欢迎你去青华区考察指导。” 李子越一下懵了。 考察，指导？ 这说的是赵德汉书记吧？ 我算个鸟啊。 不过这种感觉太舒服了，堂堂区长见了自己，都毕恭毕敬的。 还让自己去考察。 “龚区长，您太客气了。 我帮您倒茶。” 龚开疆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盒茶叶。 “李秘书，一个朋友，做茶叶生意的。 他让我帮他推广推广。 你尝尝他们的茶叶怎么样。” 这盒子不大，里面应该没多少茶叶，真像那种体验装的。 李子越也不好直接拒绝。 “龚区长，那我就给您泡上，我也尝尝。” 秘书长胡志远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 看到龚开疆正等在外面。 龚开疆热情跟胡志远打招呼。 “秘书长，你可有日子没去青华区了。” 胡志远兴致不是太高，跟龚开疆寒暄两句离开。 李子越带龚开疆进入赵德汉办公室。 龚开疆这种区长，接风酒宴上，连桌都上不了。 汇报工作一定要积极主动。 最起码要表明你的态度。 混个脸熟。 “赵书记，您好。 我是青华区龚开疆。” “龚区长，请坐吧。” “赵书记，我今天来，是想汇报一下青华区的最新规划。 为了搞好青华区，我可是仔细研究过京州的春江新区。 赵书记您的眼光还有布局，我真是佩服。”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人家龚开疆说你赵德汉以前做的好，总没有错。 赵德汉微微点头，没有附和。 “青华区，就是想以春江新区为榜样。 做成京海市最有发展潜力的一个新区。 我诚挚邀请赵书记，来青华区指导工作。 这最新的规划，帮我们把把关。” 赵德汉说道：“龚区长这个工作态度，我是欣赏的。 接下来我会到全市五区八县都走一遍。 希望你们青华区，能让我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赵书记。 这是我们青华区准备举办的招商引资专项会。 希望赵书记能出席，帮我们青华区打打气。” 龚开疆拿出一张宣传册。 「魅力京海，璀璨青华」 广告设计的非常俗气，但是符合大众审美。 “龚区长，关于招商，我还是有点经验。” 听到赵德汉这么说，龚开疆坐直身子。 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招商，不是把企业拉进来就完。 我们要结合本地产业优势，打造规模效应。 要让企业进得来，能发展。” “嗯，赵书记说的太对了。” “青华区传统优势就是车床，机械加工。 可以依托春江新区的汽车产业园，延伸出配套产业。 发挥京海市地价，人力资源成本低的优势。” 龚开疆一种顿悟的感觉，又是一顿吹捧。 赵德汉对这种人，说不上喜欢。 但是肯定不会讨厌。 人家主动来汇报工作，表明态度，你还想怎样？ 总比那个厉长清好一点吧。 京海机床厂员工围堵市委大院的事，很快就在京海传开。 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是要给新书记一个下马威。 有的说是京海已经烂透了，这帮人维权无门，只能来堵新书记的门。 有的说是工人贪得无厌，机床厂既然已经卖给私营企业，人家开除你们也无可厚非。 副市长赵立冬听说此事，在办公室差点摔了茶杯。 “小王。”赵立冬咬牙切齿说道：“你，今天晚上就去找高启强。 让他把屁股擦干净。 这点事都做不好，真是蠢猪。” 王良王秘书，三十来岁，个头挺高，戴个眼镜。 这是赵立冬最信任的人。 “赵市长，我晚上就去见高启强。 不过，这事也透着蹊跷。 我怎么感觉有人在背后怂恿呢。” 赵立冬一愣，眼珠转了两下。 谁怂恿？ 厉长清？还是孟德海？ “小王，你去跟赵德汉的秘书，搭上关系。 探探口风。” “好的，赵市长。” 下午，一份详细文件，放到赵德汉的案头。 关于京海市机床厂改制，收购的全过程。 文件内容： 关于原京海市第一机床厂改制及资产处置问题的内部情况说明 文件编号：Jh-bG-2014-079 密级：内部 起草部门：京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 呈报对象：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 京海第一机床厂，简称京海一机。 1965年成立的国营企业，曾是全省机械工业重点骨干企业。 地理位置：京海市青华区一机路1号 厂长：陈建国 由于经营不善和国外高端机床设备的冲击，严重资不抵债。 由时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赵立冬同志牵头成立改制领导小组，理由是“甩掉包袱、盘活资产”。 强盛集团以总价 人民币1.8亿元 进行整体收购。 秘书长胡志远坐在赵德汉对面的椅子上。 等着赵德汉看完这一份文件。 “志远同志，这强盛集团收购时承诺，升级技术，继续投入资金。 怎么现在要关停工厂？”赵德汉缓缓问道。 “赵书记。 这机床研发的投入，不是一个小数目。 强盛集团恐怕是有心无力。 他们在尝试一段时间后，宣告放弃。” “哦？”赵德汉知道，这里面定有猫腻。“明天没有时间，要去看望老干部。 后天吧，安排赵副市长，国资委的同志，我们先开个碰头会。” “好的，赵书记，我去安排时间。” 赵德汉话音刚落，桌上办公电话响起。 “赵书记，您好。 我是赵立冬。” “你好，赵副市长。” 赵立冬语气里带着点焦急：“今天上市委反应情况的，是一机的工人。 京海一机的改制，是在我主导下完成的。 看来我的工作没有做好，遗留不少问题。 我想去向赵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赵德汉一听，这赵立冬态度倒是不错。 “立冬同志，我不怕遗留问题，就怕不作为。 国企改制，是个非常麻烦的事情。 你克服困难，为企业找出路，是值得肯定的。 后天吧，和国资委的同志一起来，我们先开个闭门会。” “好的，赵书记。” 晚九点。 京海市白金翰夜总会。 两排着装清凉的靓女，站成两排。 客人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包间内，王良王秘书，坐在沙发上，端着酒杯慢慢品尝。 忽然大门推开。 为首的正是京海教父，高启强。 “领导，真不好意思，有点小事，让您久等了。” 第114章 高启强是个人才 高启强看到王秘书脸色不佳。 对着身边人训斥道： “你们怎么回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怎么就让领导一个人喝酒，快去叫几个妹子来。” 王秘书翘起二郎腿：“高启强，让他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你说。” 高启强大手一挥：“都出去。” 包间内，瞬间就剩下王高二人。 高启强坐到王秘书身边，帮他添了点酒。 “领导，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就行。 怎么还亲自跑一趟？” “高启强，你怎么做事的？”王秘书语气严厉。 “京海一机的工人，今天去市委闹事了，你不知道？？？” 高启强呵呵一笑：“领导，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事都传遍了。 我来的晚了一点，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王秘书道：“新任市委书记刚来，就出这事。 赵市长非常生气，高启强你耗子尾汁。” 就在高启强和王秘书谈话的同时。 三波人，分头行动。 找到三个工人代表的住处。 一人十万块钱封口费，加全家性命威胁。 正在撬动这些人的决心。 “领导请放心，工人的补偿款，我正在筹集。 收购一机厂，我一下拿出接近两个亿现金，压力确实也不小。” 王秘书点点头。 “这新来的赵德汉，不是个善茬，你还是仔细点。” 高启强连连点头。 看到王秘书表情放松，便说道：“一个人喝酒在没意思了，再叫几 个人吧。” 王良点点头。 高启强拉开包间大门，轻轻拍了下手。 一分钟后，四个包臀裙美女，哒哒哒走进来。 王秘书边上，一左一右，坐下两个靓女。 第二天上午。 京海市委大院。 赵德汉身着深色夹克衫，登上考斯特。 除了他，还有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 宣传部长，老干部局领导。 秘书李子越。 京海市电视台，日报社记者陪同报道。 前面一辆奥迪开道，缓缓驶出市委大院。 现在居住在京海的，级别最高的就是黄老。 曾经做过汉东省委常委，组织部长。 他手里提起来的人，现在在汉东省很多重要岗位。 包括赵立冬等人。 黄老现在住在黄龙山养老院。 除了他，还有几位老领导也居住于此。 于是就把慰问地点选在这里。 把市里够级别的老干部，都集中过来。 青龙山养老院，坐落于青龙山下。 风景极其优美。 里面设施非常好，每人一个小院。 前面还有个花圃，菜园，方便拾弄拾弄花草。 青华区委书记，还有区长龚开疆，都在养老院等候。 赵德汉下车后，跟众人一一握手。 最后两个人，是养老院的院长，还有投资人高启强。 龚开疆介绍道：“赵书记，强盛集团是我们京海知名企业，利税大户。 高启强是市政协委员，也是我市知名企业家。 这青龙山养老院，就是强盛集团投资建设的。” 高启强微微点头，面带微笑：“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京海人，为家乡做贡献是理所当然的。” 赵德汉目光扫过高启强。 这就是强盛集团？ 一机厂收购，就是他？ 还没有到京海，就已经满耳强盛集团，终于见到本尊了。 赵德汉说道：“养老院建这么好，可见高总是个尊老爱幼，有良心的企业家。” 赵德汉在前，众人走向养老院礼堂。 礼堂里面布置的挺隆重。 大横幅上都是欢迎标语。 热烈欢迎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莅临青龙山养老院看望慰问老干部！ 心系老干部，情暖夕阳红。 赵德汉脸上带着笑意。 一一跟老干部握手寒暄。 记者跟上，闪光灯咔咔直闪。 茶话会上。 黄老重点表扬了强盛集团，还有高总。 并指着身边一个长相美艳，身穿红色志愿者马甲的少妇说道。 “不但高总关心我们这些老同志。 这位是高总的夫人，陈书婷。 她也经常来养老院做义工，照顾我们。 强盛集团立足京海市，给京海的发展做出突出贡献。” 赵德汉越来越觉得不对味。 这快成了表彰大会了。 赵德汉要离开之际，高启强热情邀请赵书记去集团考察，指导工作。 赵德汉暗自冷笑。 覃山岳就是着了你的道。 看来这个强盛集团，不简单。 回到考斯特上，车子慢慢驶向市委。 赵德汉跟宣传部长吩咐道：“ 运海同志，新闻上，不要出现企业的名字。 我可不想免费给他们打广告。” 车厢里，传来几声附和的笑声。 当晚。 京海新闻第一条，便是市委书记赵德汉看望慰问老干部。 这是继上任讲话后，第二次露面。 高启强坐在电视机前。 每天的新闻联播，还有京海新闻，是他必看的节目。 如果是个小混混，可以不关注这些。 而作为京海教父，这些是必须每天观看的。 看到青龙山养老院的画面，高启强往前伸了伸脑袋，想找找自己上新闻的画面。 可惜，新闻到头，连根毛都没看到。 别说强盛集团，连青龙山养老院都没提。 高启强不禁暗思，这个赵德汉，谨慎啊。 看完新闻，两个黑西装的下属进来。 “高总，一机厂的事已经摆平。 三个人都拿了钱。” 高启强挥挥手，两人退下。 高启强回到三楼卧室。 陈书婷已经换上一身真丝睡袍。 黑色的睡袍更衬得肌肤如雪。 第一眼看到陈书婷，高启强就沦陷了。 能跟这娘们睡一觉，死了也值。 现在不但没死，还能天天睡。 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如果不出来混，自己还在旧厂街卖鱼呢。 娶个丑婆娘，两个人一块卖鱼。 陈书婷直接坐到高启强怀里。 这个男人，从一个卖鱼佬，一跃成为京海教父，有自己一多半的功劳。 前一阵为了夺取建工集团，搞的腥风血雨。 还好以高启强最终胜利结尾。 重组集团以后，成立强盛集团。 虽然高启盛已经死去好几年，当大哥的始终不能忘怀。 高启强嘴角上翘：“哎呀，真是越看越漂亮。 我老婆，那就是京海最好的老婆。” 高启强站起身，抱着陈书婷，扔在两米五的大床上。 京海大酒店，六楼包间内。 三人正在举杯相碰。 今天是王良王秘书做东。 客人是市委办公室秘书科副科长，还有一个重点客人，就是李子越。 赵立冬在京海工作二十多年，势力之大，影响之大，不逊于一二把手。 他的秘书，王良。 那更是在各个部门都吃得开。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认识一下李子越。 “李秘书，以后我们要多多来往。” 第115章 强盛集团就是恶势力？ 李子越受宠若惊。 忙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秘书科副科长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这屋里只剩下王李二人。 王良语重心长的说：“李主任，咱们这做秘书的，就是操心命。 领导想到的，我们要考虑到。 领导想不到的，我们更要考虑到。” 李子越哪里是什么主任，连个副科长都不是。 人家既然这么叫，心里还挺美。 以后能混个市委办公室副主任，那就烧高香了。 “王处长，你是前辈，这工作方面有什么诀窍，要多传授传授。” 王良拉开架势，讲了不少做秘书的要点。 李子越频频点头，觉得很有道理。 “李主任，最近这宏盛嘉园开盘，有没有考虑去买套房？”王秘书随口问道。 这宏盛嘉园，是强盛集团开发的新楼盘，档次在京海算是比较高的。 李子越摇摇头：“这，我确实想买，就是太贵了。一平一万出头，我可买不起。” “这个好办，我认识他们老总。 我们都是团购的内部价，八折，还送车位。 我给你加个名额。” “这，这不用了，王处长。 我现在还不想买房。”李子越心里已经有些动了。 这一套便宜二十多万，还送车位，就小三十万。 自己的首付就够了。 王秘书接着问道：“李主任。 前天工人闹事，赵书记有没有说什么？” 一提到赵德汉，李子越稍微清醒了些。 这人靠近自己，就是为了打听消息吧。 不过，都是各为其主，打听点消息，提前应对，也不算什么出格的事。 “王主任，赵书记对这事挺重视。 五天后还要跟工人代表见面。” 王秘书长叹一声：“李主任，你做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只要你想办事，那肯定有各种问题。 张三满意了，李四就不满意。 这事是赵市长主导的，这些工人呐，真是不省心。” 李子越知道这事不是自己能插嘴的。 第二天，赵立冬按约定时间来到京海市委大院。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书记一个电话，我赵立冬就得乖乖来开会。 赵立冬做了充分准备。 讲述了一机厂，是如何经营不善，资不抵债。 自己为了盘活一机厂，做了多大的努力。 这才找到强盛集团接手。 强盛集团，投了上千万，做技术革新，但是没有成功。 只能缩减规模，裁撤员工。 关于这些工人的补偿款，正在全力筹措中。 赵德汉听完赵立冬的汇报。 并没有太大毛病。 “立冬同志，看来你真是做了不少工作。 京州的大风厂，你应该知道，出了不小的乱子。 都惊动了沙书记。 且导致京州来了一场反腐风暴。 几十个官员落马。 真是触目惊心啊。” 赵立冬听到反腐风暴，喉结滚动一下。 这赵德汉是在敲打自己啊。 “赵书记，请放心。 我赵立冬，绝对经得起考验，经得起组织调查。 这件事，还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会跟踪这件事，让强盛集团，尽快拿出安置资金。” 离开市委大院。 赵立冬靠在后座上。 刚弄走一个覃山岳，又来个赵德汉。 我赵立冬，回不了头了。 这么多年，办的这些事，随便拿出一个，都够判刑。 尤其是这一次一机厂改制。 本来就是他和强盛集团联合做的局。 先是扰乱一机厂经营，赶走他的客户。 让一机厂经营彻底瘫痪。 再把价格评估做低一些，让强盛集团用不到两个亿的资金拿到一机厂。 就这块地，就能值六亿以上。 还不包括一机厂的这些品牌，设备，技术。 最后能搞四五亿的纯利，赵立冬可以分一半。 那就是最少两个亿的现金。 拿到这两个亿，赵立冬就准备找个机会，出国，消失。 这个节骨眼上，千万不能出问题。 跟赵立冬谈完话后。 赵德汉开始全市考察。 京海，一个普通的地级市。 要是没有政策支持，很难有大的发展，这是绝大多数三四线城市的宿命。 但是赵德汉毕竟洞悉未来。 提前布局，可以将京海提升一个档次。 每到一个县域，县委书记，县长都在高速路口迎接。 没有通高速的县，县委书记就在自己县界的地方等候。 见了赵德汉，又热情又惶恐。 赵德汉最近深入研究了一下沙瑞金的执政方法。 沙瑞金就是刚派到汉东来。 自己完全可以跟着学几招。 比如，干部调整冻结。 比如，下来调研。 比如，搞一次治安问题集中整治。 调研回来后，就到了一机厂职工代表来谈问题的时候。 秘书长胡志远带着三位代表，走进市委大院。 三人脸上的表情都很怪，一脸的为难。 坐进会议室后，有人帮他们倒上水。 过了几分钟，赵德汉跟秘书李子越，一块走进会议室。 赵德汉让他们先讲讲工人们的诉求。 其中两人一反常态，都替强盛集团辩解。 “赵书记，我们上次来市委反映诉求后。 强盛集团，主动上门要求解决问题。 他们资金紧张，我们也能理解。 只是，要给我们工人一个时间表，不能一直拖着就行。” 赵德汉点点头：“看来，这强盛集团，还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们的意思，就是让他确定一个时间？” 两人点点头。 一直黑着脸不发言的，就是一机厂原车间主任崔胜利。 崔胜利是个技术员出身，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脾气也非常直，一点就着，像个炮仗。 崔胜利脸上的肌肉哆哆嗦嗦，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 “如果没其他事，那就先这样？” 崔胜利咬咬牙，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干。 “赵书记。 我，我们，强盛集团派人上门威胁我们，还给我们封口费。” 赵德汉一听这话，不得不再次坐正。 李子越，胡志远还有其他人都吃了一惊。 崔胜利这第一句话既然已经说出口，便没了退路。 说道：“赵书记啊。 这威胁工人，都是小事。 这里面可是涉及到国有资产流失。 他们合伙坑国家啊。 这么好的厂，让他们一个多亿就买走了。 这都是强盛集团干的，他们，他们简直就是黑社会。” 这话一出，像一道闪电一样，亮瞎众人的眼。 那两个工人代表，也替崔胜利捏了一把汗。 还偷偷拉了下崔胜利的衣角。 赵德汉眉头一拧：“崔师傅，你把你知道的问题。 写个材料交上来。 我们市委不会坐视不管。 如果确实有问题，我定会一查到底。” 会面结束后，三名工人代表走出市委大院。 “老崔，你，哎呀。 你这不是找事呢？ 这种话怎么能提呢？” 崔胜利狠狠道：“我跟厂子有感情，我见不得这种事。” 高启强在办公室里，电话响起，是王秘书。 “高启强，你，你怎么办的事？”王秘书训斥道。 “那个工人代表，直接跟赵书记告状。 说什么侵吞国有资产。” 第116章 小别胜新婚 高启强挂断电话。 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妈的，这个姓崔的，真他妈是活够了。” 下午四点。 赵德汉乘车上高速，返回京州星河湾小区。 两个半小时后，就到了小区门口。 “小李，辛苦你了。 明天周末，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路上注意安全。” 李子越提着公文包站在赵德汉身边。 “赵书记，我送您上去吧。”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 周日下午来接我。” 李子越只好告辞，他正好想去宏盛嘉园小区看房子，这两天的时间就很宝贵。 赵德汉回到家，稍微休息一下。 下楼开车出去。 到了饭店，孙连城，还有魏威已经等在那里。 看到赵德汉进来，两人忙站起身。 魏威看到赵德汉心头一热。 他在春江新区，现在处于真空状态，没什么工作内容。 新书记上任之后，魏威只能处理一些基本文件。 魏威这几天一直盯着电视，看京海新闻。 当看到赵德汉身边，又有一位新秘书的时候。 像是失宠的妃子一样，心里哇凉。 今天看到赵德汉，百感交集。 赵书记，什么时候能把自己调走啊。 孙连城和赵德汉握了下手。 “老赵，工作还顺利吧。” 赵德汉点点头：“还行吧。 连城同志，你怎么样？” 两人坐下说话，魏威就成了服务员，帮两人倒水，布置餐具。 你别说，给赵德汉干点活，魏威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孙连城想了一下：“老黄来当书记，我看就是个摆设。 都快退休的人了，就是为了上个正厅。 老黄上任后，达康书记来春江新区视察了两次。 你老赵在的时候，达康书记可是一次都没来过。哈哈。” 赵德汉也禁不住笑了一声：“达康书记，这是对我很不满意啊。” “老赵，春江新区要变了。 老黄提出，要加快新区开发进度，改变保守作风。 这是点你呢。 下一次土地拍卖，一下搞了十几块地。” 孙连城边说边摇头。 “十几块地？李达康真是大手笔啊。”赵德汉不满意道。 这一下就想搞个大几十亿，看来京州很缺钱啊。 “还有，老赵。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事，也暂停了。 达康书记的意思，过两年再谈这事。” 赵德汉对这种事，自然无能为力。 他现在当了市委书记，能理解李达康的一些想法。 自己辖区，也不允许出现刺头。 有的话，肯定要想办法弄下去，或者弄走。 赵德汉和孙连城碰了下杯子。 “老孙，你说一下拿出这么多地块，能卖出去吗？” 孙连城摇摇头：“我哪知道。 我现在都成摆设了快，估计达康书记要给我动动位置了。” “我估计暂时不会动你。 王朝汽车二期项目，还有小朋，未来的生产线。 这几个都谈好，开工，你估计也就该动了。” “是呀，老赵。 王朝汽车的黄总到时候来签合同，肯定要见你一面。” 魏威没有喝酒。 吃完饭，他开车先把孙连城送回小区。 又接着开车来到赵德汉的小区。 这种感觉真好。 魏威直接跟着赵德汉上楼。 帮赵德汉沏上茶。 他知道，赵德汉肯定有话跟自己说。 “小魏，坐吧。 最近你的工作怎么样？” “赵书记，谢谢您的关心。 我现在主要帮黄书记处理文件，写写稿子。” 赵德汉点点头：“小魏，要耐得住寂寞。 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看书，多学习。” 魏威一听这话，知道自己的工作暂时动不了。 再说，跨市调工作，也是个麻烦事。 而且自己调过去的位置，怎么也得往上走半步。 还要看那边的岗位是否有空缺。 听说这京海的水深。 赵书记过去，还得先捋顺自己的工作。 能记得跟自己谈话，已经是非常照顾自己了。 “好的，赵书记。 我一定好好学习。” 魏威坐了一会，看着谈话也完了，就起身告辞。 他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 刚躺到床上，白鹭的视频就打过来。 她们团队已经来到纽约第五大道。 今天是高速上市，敲钟的日子。 赵德汉一直看白鹭现场视频。 “老赵，我已经买好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到京州。 好想你啊。” 赵德汉听到白鹭的声音，不禁有点动情。 只觉得这飞机太慢。 算好飞机落地时间。 赵德汉驱车去汉京国际机场接白鹭。 赵智鹏他们要晚一点回来。 白鹭买的商务舱，在飞机上休息的还算可以。 赵德汉看到一个靓丽的身影，推着一只灰色金属行李箱。 一身黑色职业装，带着点制服诱惑的感觉。 他走过去，接过行李箱。 白鹭直接跳起来，给赵德汉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了，老公。” 赵德汉一手牵着白鹭的手，一手推着行李箱。 先回到星河湾的家中。 听着浴室里的水声，赵德汉有点迫不及待。 “宝贝，来个鸳鸯浴吧。”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 大战三百回合后，白鹭靠在赵德汉胸前。 两人都平静下来。 “老赵，你在京海还适应吧。” 白鹭关心的问道。 “挺好，我的小富婆。” 赵德汉这一提醒，白鹭急忙掏出手机。 打开股票软件。 “我的天，涨了百分之二十一。 我算算，我现在身价是，接近一亿美金。 我的天啊。 老娘是亿万富婆啦。” 多次融资之后，白鹭最终的股份是不到一点五。 而赵智鹏是百分之四十六，拥有百分之八十以上投票权。 按今天收盘价，身价已经达到三十多亿美金。 合人民币两百亿！！！ 这股市造富，真是猛啊。 周一上午，白鹭一定要跟赵德汉去京海。 说是要买套别墅，在那方便一些。 这样就不用李子越来接自己。 有个女人在家，确实温暖许多。 白鹭早早起床，给赵德汉煎了鸡蛋。 等赵德汉跑步回来，牛奶鸡蛋，面包，已经摆好。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相视一笑，都是爱意。 赵德汉忽然动了结婚的念头。 白鹭依然开着自己那辆卡宴。 让赵德汉坐副驾驶休息一下。 周一早上，一般是早高峰。 车子开上高速，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刚进京海市界。 赵德汉手机响起。 是秘书长胡志远打来的。 “赵书记，有点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志远同志，你说。” “京海一机厂的工人代表，崔胜利师傅。 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第117章 高启强说我没杀人 出车祸了？ 赵德汉略带惊讶：“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崔师傅去找工人核实情况，回家的路上出的事。 他儿子联系的我们。 肇事司机逃逸了，出事的路段是个老街，也没有监控。” 赵德汉沉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志远同志，你要关注此事，给医院打个招呼，一定要全力抢救。 还有，让孟德海下午来市委一趟。” 白鹭听着赵德汉的语气有些沉闷。 但是工作上的事，她一概不打听，这是赵德汉的要求。 “老赵，睡一会吧，到了我叫你。” 赵德汉点点头，闭上眼睛。 可是这事一出，让他怎么睡得着？ 你要说这是一场普通的事故，赵德汉不信。 你要说这是一场谋杀？还得有证据。 真是那天在养老院的时候，那个一脸谦卑的高启强干的？ 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京海的复杂性。 把赵德汉放到市委大院门口，白鹭开车去往一个售楼处。 一路上，见到赵德汉的所有人，都是立正。 点头带着微笑问好：“赵书记早。” “赵书记。” 走到办公室门口，李子越马上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赵书记，你好。” 他一边说，一边帮赵德汉推开门。 办公室内收拾的一尘不染。 赵德汉来不及干别的：“小李，请志远同志过来一趟。” 胡志远知道赵德汉来，必定先关注这件事。 刚刚又给医院打了个电话，医院说情况不乐观。 全靠机器在维持生命体征。 坐进赵德汉办公室，胡志远主动开口：“赵书记，我刚给医院打了电话。 情况不乐观。” 赵德汉点点头：“志远同志，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胡志远作为秘书长，知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赵书记，我没有什么看法。 一切以证据为准。 我已经通知市交警大队，要全力追查肇事者。 今天上午的安排，是去青华区考察。” “好的，志远同志，加一个市一机厂，我要亲自去看看。” 在去青华区的路上，医院传来消息。 崔胜利抢救无效，去世了。 胡志远担心，这件事会让一机厂还在上班的员工情绪激动。 还特意给一机厂打了电话，让他们做好预防。 可是，赵德汉他们进入厂区，里面毫无波澜。 这种六七十年代的厂房，颇有历史的厚重感。 现在门口的招牌已经换了。 强盛集团四个大字代表着工厂已经易主。 现在就是帮别人做一点贴牌加工的活。 这厂里的工人，技术还是拿的出手。 高启强得到消息，匆匆赶来。 这次他是这里的主人，赵德汉自然要跟他对话。 “高总，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 你买下一机厂，肯定是为了让一机厂再创辉煌。 而不是为了脚下这块地。 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工人们的期望，还有赵市长的期望。” 赵德汉一句话就点住了高启强的死穴。 其实这事就是明摆着，只是看上面人查还是不查。 覃山岳想查，那就把他搞下台。 赵德汉想查，也不能让你太舒服。 高启强点点头：“赵书记说的非常对。 一机厂是京海的一张名片。 我的老家就离一机厂不远，当时厂里很多工人都来我的摊位买鱼吃。 我对这工厂也是有些感情的。” “那就好。 当初的承诺，要一项一项兑现。” 下午，孟德海按约定时间来到市委。 赵德汉没有跟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孟局。 我不认为这是一件普通的肇事逃逸。 哪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孟德海作为公安局长，既要听市委的，也得掂量这事的性质。 “赵书记。 我一向是以证据为准。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全力追查。 只是京海警力有限，我们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这一个案子上。” 赵德汉本就有心让程度下来。 祁同伟也点头了。 现在看孟德海这个态度，赵德汉恨不得现在就换人。 可是，换人也不是一句话的事。 还要给这孟德海安排一个去处。 如果一来就对本地干部打压，那势必会让现在京海干部不满。 “孟局长，一定要重视这件案子。” 当晚的京海新闻，播出赵德汉去青华区调研的画面。 这次给了强盛集团，还有高启强一个大大的特写。 高启强在电视上承诺，一定搞好一机厂。 看着自己和市委书记同一个镜头出现。 高启强满满的自豪感。 正当高启强洋洋得意的时候，手机响起。 他忙接起来。 “领导，您有什么吩咐。” 王秘书正在赵立冬办公室内，开着免提给高启强打电话。 “高启强，你有没有脑子？ 那个一机厂的工人死了，你这时候闹事，你有几个脑袋？” 高启强一下懵了，站起身在屋内踱步：“领导，什么一机厂工人，死了？ 您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啊？” 王秘书听到高启强一口回绝。 跟赵立冬对视一眼。 “高启强，真不是你干的？ 不管是不是，新来的书记已经盯上此事了。 你要尽快解决下岗工人的事。 那五千万赔偿款，一个星期内解决掉。 再不能让一机厂三个字，出现在赵书记面前。” 王秘书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赵立冬还是不放心：“小王，你去跟高启强见个面。 强调一下，这是我的命令。 马上解决一机厂的事，不然后果自负。” 王秘书心领神会。 直接开车来到高启强别墅外面。 高启强来到路边，坐进王良王秘书车内。 “领导，那个什么工人撞死了，真不是我干的。 我最多吓唬吓唬他们，钱也没少给。 这他妈，是有人要拱火。肯定是蒋天那个王八蛋干的。” 王秘书没有接话：“高启强，赵市长说了。 一周内，解决掉工人安置费问题。 这不是开玩笑的事，听到没有。” “领导啊，五千万呢，你把我卖了吧。” 看着王秘书的尾灯消失。 高启强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刚打完电话，王秘书又亲自来下命令。 一周？ 五千万？ 高启强拿出手机，翻到厉承业的电话打了过去。 “厉总，忙什么呢？ 明天晚上，我去京州，见个面。” 第118章 五千万小意思 崔胜利的死，像在下岗工人中间扔了一颗手雷。 崔胜利多年担任车间主任，对工人极其照顾。 他的徒弟徒孙无数。 这些人聚在一块，一个个都是义愤填膺。 “崔主任死的冤啊，肯定是让那个强盛集团弄死的。” “对，我不信这么巧，就能出车祸。” “我们这次一定要团结。 我们自己的厂，我们一定要夺回来。” “对，把我们的厂夺回来。找谁都没用，跟强盛集团拼了。” 第二天上午。 高启强在家里，让造型师给自己搭配衣服。 陈书婷审美还是在线，把高启强包装的像个上层人物。 “书婷，晚上我要跟厉总谈生意。 下午，我们先去逛逛商场。” 陈书婷嫣然一笑，甚是迷人。 高启强收拾停当，三辆车从别墅滑出。 一辆宾利，一辆大G，还有一辆商务车。 除了高启强一家，还有刀哥唐小龙，唐小虎，七八个保镖。 高启强的车子已经下了高速。 接到一机厂经理的电话。 “高总，不好了。 一机厂下岗职工来闹事，来了一百多人。 说是要抢回他们的厂子。” 高启强一听，脑子嗡了一下。 这他妈叫什么事。 “王经理，一定守住大门。 我这就安排人过去。” 高启强把车子停到高速出口处。 唐小龙下车走过来。 “小龙，有人要去厂里闹事。 你马上安排人过去。” 唐小龙一听，这是造反呢？ 还有人敢去强盛集团闹事？ 正好痒痒了。 唐小龙拨通一个号码。 “疯驴子，快点，把兄弟们都叫上，去一机厂。 谁闹事给我削谁。 多去点人。” 高启强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安，忙嘱咐：“不要闹出人命。” 现场的状况，要比高启强想象中恶劣的多。 工人们带着钢管，带着铲车。 一上来就把工厂大门干趴下了。 直接冲进去，占领了办公楼，财务室。 唐小龙的小弟冲进来，跟工人来了一场恶战。 双方互有受伤。 这场大战，被人录下来发到了网上。 上百人，拿着砍刀钢管对干，场面极其刺激。 孟德海亲自带着五十多名民警赶到现场，鸣枪警示后，才把两方人马按住。 救护车就拉走二十来人。 影响极其恶劣。 史称七二三事件。 赵德汉得知此事，第一时间带着胡志远来到医院，看望受伤的工人。 厉长清和赵立冬知道这事大了，也坐不住，纷纷赶到医院。 有热心市民拍下这一个个镜头，全都转发到网上。 赵德汉全程黑脸。 看完伤员，赵德汉对医院院长说道：“找个会议室，我们开个临时小会。” 赵德汉，厉长清，赵立冬，孟德海，青华区郑书记都纷纷跟着进去。 赵德汉说道：“这是一次恶劣的群体事件。 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我们做的一切工作，都是要让百姓有更好的生活。 立冬同志，你说几句吧。 这一机厂改制，是在你主导下完成的。” 赵立冬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这他妈高启强，真是把老子放火上烤呢。 “赵书记，我要对这件事做检讨。 工作没有做到位，是我的责任。 我已经跟强盛集团沟通过，让他们一周之内解决工人安置问题。 并对受伤工人予以补偿。” “立冬同志的态度，还是值得肯定。 我不希望，再看到这样的事情。 孟局长，你也说几句吧。” 孟德海深知，这件事自己也有一定的责任。 “赵书记，我也要检讨。 发生这么大的群体事件，是我工作没有到位，敏感性不高。 对于此次事件中的违法分子，一定严惩不贷。” 赵立冬从医院出来，脸色沉的像下雨。 这次他直接拨通高启强电话，怒斥道： “姓高的，三天内，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你他妈的就别在京海混了。” 高启强本来就提心吊胆，这下更没有心情逛商场了。 天还没黑，高启强就早早来到林荫路六十三号。 专门等着厉承业。 一直到六点半，厉承业才出现在别墅。 高启强调整一下情绪。 脸上恢复自信，带着微笑站起身跟厉承业打招呼。 两人坐下寒暄几句后，高启强说起正事。 “厉总，我需要五千万，周转一下，比较急。 利息嘛，按老规矩。” 厉承业一听五千万，不以为然。 “高总，小意思。 我给你找个人来。 做金融的，别说五千万，五个太阳也不在话下。” 高启强不得暗自佩服，厉家这老二，厉害的。 来京州没多长时间，混的风生水起。 半个小时后，福禄财公司的金帅推门进来。 厉承业先是介绍了一番。 五千万现金，年息百分之三十五，第二天到账。 五分钟不到，这件事便谈成了。 高启强心里顿时轻松了一些。 厉承业开始吹嘘自己在京州的生意。 尤其是这金融，简直就是一本万利。 刀哥唐小虎听的最是认真，学习到很多专业知识。 厉承业把高启强叫到楼上茶室，两个人有话要谈。 楼下进来七八个妹子，刀哥左拥右抱，开始跟金帅谈合作的事。 也想做做这金融生意。 楼上，厉承业对高启强道：“高总。 京州今年是大拆大建，随便弄点生意，比京海有搞头。” 高启强点点头：“可是，我没有在京州做过生意。 这省会的水，那是更深，我有自知之明。” “高总，我现在有的是关系。 地铁工程，高架，高速，我都能拿到。 只是我没兴趣做，不如我们合作？” 高启强的京海建工，还是有点历史，厉承业知道。 但是，他有生意，不给他大哥厉承志，反而要给自己。 看来两兄弟不和，这不是传言。 毕竟不是一个妈生的。 高启强顿时来了兴趣：“那没问题啊。厉总。 你如果能罩的住，工程我来做，五五分成，怎么样？” 厉承业点点头，高启强还是懂事的。 自己拿到工程，也是要花大价钱打点的。 “好，高总。 你们公司准备好投标就行，有把握的项目，我会通知你。” 高启强心情顿时好转，今天来不但借到钱。 还能揽下京州的工程，这下赚大了。 高启强挺高兴，今晚的开销全部由他来买单。 一晚上花出去二十多万。 从六十三号出来，高启强马上拨通王秘书电话。 “领导，钱的事已经搞好了。 一周内，肯定发到工人手中。” 赵德汉也没闲着，晚上赶回京州。 他已经约好组织部长吴春林谈话。 借着七二三事件，有些人，该动一动了。 第119章 第一次人事调整 李子越把赵德汉送回家，就去找个酒店住下。 赵德汉上楼以后，看到侄子赵智鹏已经回来。 冯若兰还有白鹭都在。 屋里一派热闹景象。 “叔，你回来了。” 冯若兰从厨房出来，忙给赵德汉打招呼。 “小兰，辛苦你了。” “智鹏，你过来一下。” 赵智鹏跟着赵德汉来到他的书房。 “叔，在京海工作还顺利吧。”赵智鹏难掩自己的兴奋情绪。 这一趟出去，见了大世面。 各种投资人，投行，很多国内国际大型集团的老板。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公司成功上市，身价一跃达到两百亿。 什么概念，已经进入富豪榜。 在汉东商界，已经有一号了。 “还好。 智鹏，你这次表现不错。 媒体上没怎么看到你的名字。 我不是故意让你低调。 这商场，官场都比战场还残酷。 低调一点总没有错。” “嗯，叔，我懂。 我以后会更注意。” “不管干什么，不要做违法的事。 真出了事，你的钱救不了你。” 赵德汉拍拍侄子的肩膀，欣慰说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跟在我后面去山上摘果子。 一晃这么大了。” 赵德汉上一世在监狱里见过的大人物多了去了。 什么首富，什么厅长。 出了事都一样。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来到省委大院。 这次车牌成了汉E00001。 车上有通行证，直接放行。 这次七二三事件，虽说人数不少，好在没有出人命。 赵德汉走进吴春林办公室。 吴春林放下眼镜，站起身。 “德汉同志，请坐吧。” “谢吴部长。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对京海的干部，做一点调整。 想听听吴部长的建议。” 本来换个公安局长，用不到省组织部出面。 只是赵德汉初到京海，根基尚浅。 第一次人事调整，必须做到润物细无声。 市委书记的权威，不容挑战。 有了吴部长的肯定，这事办起来更有把握。 赵德汉已经跟京海组织部长彭树人讨论过这件事。 计划把孟德海调到青华区任区长，把程度直接调任公安局长。 而纪委书记，赵德汉也准备动一下。 让吴部长给推荐个人选。 这件事，京海市委做不了主。 需要省委来定。 吴部长直接推荐了一个人，出乎赵德汉的意料。 侯亮平。 这件事需要赵德汉先去给沙瑞金，强调一下京海形势的严峻。 纪委书记形同摆设。 让很多干部有恃无恐。 由沙瑞金和田国富提出此事，吴春林会直接推荐侯亮平。 因为钟正国和钟小艾，又来了一趟汉东。 沙瑞金自然要给一点面子。 中纪委，那不是开玩笑的。 沙瑞金也得归他们监督。 但是给沙瑞金汇报工作，总不能是这一点小事。 要找个机会提出来。 京海市，市委常委里面，本来就是厉长清和赵立冬最为强势。 赵德汉通过一段时间观察了解。 赵立冬以前做过政法委书记，在政法口上有权威。 现在的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就是他推荐的。 纪委书记郝爱云，是一位女同志。 做事虽然泼辣，但对于京海政坛没有威慑力。 也等着退休，不想再得罪人。 厉长清更加厉害一点，包括青华区书记等几个区的领导，宣传部长，统战部长，市人大等等，都是他的人。 赵德汉现在感觉，秘书长胡志远和组织部长的票最有把握。 其次就是几个骑墙派。 如果厉长清或者赵立冬，铁了心跟自己对抗，那常委会局面会非常难看。 这是赵德汉召开的第三次常委会。 场面比以前紧张一些。 因为，议题里面，涉及到人事调整。 赵德汉为了抓住主动权，人员到齐后，就准备第一个发言定调。 “常委同志们。 我来京海时间不长，但是对同志们的干劲还是提出表扬。 但是更要看到工作中的不足。” 赵德汉语气严厉，众人脸上表情凝重。 尤其是赵立冬。 “立冬同志，一机厂的事是你主导的吧。 我刚来几天，就出现工人围堵市委大门，工人强占厂房两次群体事件。 这就是我们工作没有做到位的后遗症啊，同志们。” 赵立冬深吸一口气，举了下手。 “赵书记，我说了句。 对于这两次群体事件。 我是要负主要责任。 告诉赵书记一个好消息，就在前天，强盛集团已经开始发放安置资金。 足额足量发放。” 赵德汉点点头：“对于立冬同志，这种副主任的态度，我是很欣赏的。 我不会要求大家做事完美，但是不能出太大的纰漏。” 赵德汉不容下面人说话，直接提出这次会议的主要议题。 “立冬市长主抓全局，不可能盯着这些细节。 这次事件，必须有人负责。 青华区，还有公安系统的领导，都要为这次事件负责任。 对于不作为的干部，就不要待在那个位置上。 长清同志，你谈谈你的看法吧。” 厉长清知道，这事没这么容易完。 “德汉书记，常委同志们。 德汉书记说的话，我非常赞成。 在其位，就要谋其政。 前一阵省里刚开会，要处理不作为的干部。 我们要响应省委号召。” 赵德汉点点头：“好，既然如此。 树人同志，你对于这次人事调整，你谈谈自己的看法。” 彭树人按下话筒：“赵书记，各位常委。 为了响应省组织部，组织工作优化建议。 对于干部的工作，要量化考核。 做到责任明确，终身负责。 青华区区长龚开疆。 还有公安局长孟德海职位应该调整一下。 青华区是个开发区，工程多了，各种问题就多。 建议孟德海调任青华区长，要对辖区内的治安问题重视起来。 公安局长的人选，有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程度。 程主任以前就是京州市春江新区的公安局长，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提到程度，傻子也知道这是赵德汉的人要来了。 他不信任京海的公安领导。 谁同意，谁反对？ 谁让你孟德海和青华区龚开疆工作出问题。 连着两次群体事件，怎么替你们说情？ 赵立冬为了表现自己，第一个表态。 “京海的公安队伍，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不过，省厅的同志下来，肯定能给京海公安队伍注入新的力量。 我同意这个调整。 青华区，有孟德海同志来负责，最合适不过。我也同意。” 赵立冬这一表态，就等于过半常委同意了。 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和孟德海是老搭档。 孟德海能去青华区，结局还算可以接受。 他也就不再反对。 其他人再反对，那就是找刺激。 厉长清没有反对的理由，只是提了个问题。 “那龚开疆同志，怎么安排？” 第120章 刀哥说，金融好 对于这件事，赵德汉早有考虑。 让他去政协。 赵立冬知道龚开疆在青华的职位肯定没了。 但是龚开疆是赵立冬的人。 没有他这个区长，收购一机厂不可能顺利完成。 说白了，这都是最后参与分红的人。 说什么也要保一下。 赵立冬主动先说话。 “赵书记，龚开疆同志呢，我还是比较了解。 青华区的基建搞的不错，在青华区工作还是可圈可点。 我建议，让龚开疆同志去住建局，发挥他的特长。” 赵德汉没有说话，想看看其他人反应。 厉长清虽然跟赵立冬不对付，但是这次他想帮一下赵立冬。 不能让你赵德汉来了，就一言堂。 帮赵立冬，就是帮自己。 “我看，立冬同志这个建议非常好。 住建局还缺个副局长，让龚开疆同志去刚好。” 有了两个重量级常委发言，赵德汉不好再提政协的事。 “好吧，既然两位市长都认为龚开疆是个人才，我们就发挥人才的功能。 让龚开疆同志去住建局。” 反正赵德汉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这第一次人事变动，算是有惊无险通过。 会后，赵德汉给祁同伟打过去电话。 约他一块吃饭，说了程度的事情。 祁同伟非常高兴，程度终于要走上正途了。 程度要想上任，还有四五个步骤要走。 当然有祁同伟在，这些都是例行公事。 下班后，赵德汉心情轻松下来。 白鹭来市委接上他，两人来到一片别墅区。 枫丹白露。 后面是高层，沿河的两排是独栋别墅。 白鹭已经买下景观最好的几栋之一。 六百万的价格，非常划算了。 车子停到自己的车库内，两人进入房间。 三层的别墅，有五百多平米。 “就是装修还需要不少时间，我已经跟装修公司签合同了。 让他们加快进度，三个月内必须装完。 过年的时候，就可以住进来了。” 赵德汉现在已经搬进市委宿舍，其实条件也挺好，上班也近。 只是楼龄有些大，面积才一百多点，而且里面设施有些老，不能跟现在的比。 白鹭现在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 买就买吧，反正也不贵。 赵德汉第一次出手调整人事，就给京海一场小震荡。 孟德海和龚开疆，都算降级使用。 是对他们工作纰漏的惩罚。 孟德海觉得自己最是冤枉。 京海的工作不好做，经费不足，市面不太平。 办案的时候，说情托关系的太多。 搞的他也很累。 这次去青华区，也能接受。 政法委书记安长林，和孟德海以前是搭档。 两人在一个酒馆，要了几个菜，谈论此事。 “老孟，你不要怪赵书记。 赵书记虽然来京海时间不长，我觉得他还是个办事的人。 你我都在京海时间太长，他不敢用也是正常。” 孟德海点点头：“长林，京海的情况，我们都知道。 不是我们能力不行。 是……，唉不说了，喝酒。 我这下算是轻松了。” 白金汉爵KtV内，龚开疆和高启强，王秘书坐在沙发上。 一人面前一个玻璃杯，里面是洋酒。 龚开疆显然有点激动：“赵德汉一来，我就去给他汇报工作。 谁知道他第一个拿我开刀。 真以为这京海没人了？” 说完自己喝了一杯。 高启强心情显然不错，衣着鲜亮，发型优雅。 他翘着二郎腿，拿起酒杯摩挲着。 “龚区长，以后叫你龚局长了。 住建局，多好的位置，比青花区也不差。 我们集团后面开发房地产，就靠龚局长照顾了。” 龚开疆跟高启强碰了下杯子。 “好，以后在京海，房地产，只能你们强盛做。” 随后龚开疆扭头对王秘书说道：“王处长。 赵市长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要跟赵市长吃个饭。 以示感激。” 王秘书道：“赵市长吩咐了。 让你们最近都安生点。 一机厂的事，不能再有任何问题。 不然谁也保不住。” “你放心，王处长，肯定没事。 一机厂的手续，那都是合法的。 老高，正事谈完了，搞几个妞啊。 真他妈憋火，我今天得好好泄泄火。” 高启强打了个响指，妈咪带着八个妹子鱼贯而入。 龚开疆喝的有点高，眼神迷离。 王秘书提醒道：“赵书记既然弄来一个新公安局长。 高总你以后更要当心。” 高启强不以为然：“多谢领导提醒。 用不了一个月，新局长就会成为我的座上客。” 枫丹白露一处别墅内。 刀哥唐小龙拿起铅笔。 这玩意已经三十多年没有拿起过。 在笔记本上，认真做记录。 唐小虎在边上皱着眉，直咂舌。 “哥，你小学数学就没及格过。 你真要搞金融？” “小虎，你这倒霉孩子。 我们都应该学习，学习使人进步。 我在监狱那几年，接触了不少高人。 这金帅总讲的，我能听懂。 就是高利贷呗。” 唐小龙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如顿悟一般。 “小虎，你说你打打杀杀，能搞几个钱？ 这高利贷好啊。 借出去一千万，收回来两千万。 还是高端行业，到时候弄个写字楼。 搞几个美女业务员，我们都成金融精英了。 哈哈。” 唐小虎拿起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长发：“哥，你自己搞吧。 强哥让我去京州搞工程。 还有建材。 这都是大项目。” 京州市，春江新区。 高小琴的楼盘，第一次开盘。 为了营造火爆的销售场面，已经提前做了很多工作。 赵智鹏的公司里，打算来买房的，就有上百人。 高小琴给了相应的折扣。 赵智鹏已经定下两套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层。 给冯若兰父母一套，自己住一套。 除了赵智鹏的公司，春江新区的公安系统，也拿到折扣，有二十多人想买。 王大陆的楼盘，也要在近期开盘。 有李佳佳在，春江新区公务员系统，组织了一次团购。 有这些基础销量在，两家都对开盘一售而空，保持乐观。 到开盘当天，两家售楼处门对门打起擂台。 一个舞狮子，一个舞龙。 气球满天飘，横幅随处可见。 售楼处排起长队。 为了造势，在今日必看软件上，发布了不少软文。 老百姓历来如此，看到楼盘被抢了，都想来买一套。 开盘当天，除了一二层个别户型。 基本上销售一空。 白清舟常委副区长看着如此红火的销售场景。 感觉春江新区秋季土地拍卖也稳了。 这次李达康要求一下干十二个地块。 争取回款超过八十亿人民币。 祁同伟和赵德汉一块吃饭的时间到了。 这次高小琴特意让赵德汉带着侄子来。 这可是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祁同伟知道高小琴的楼盘销售很好，心情更不错。 跟程度开玩笑道：“程局长，今天这一顿，得算你的吧？” 第121章 程局长上任 程度。 即将上任第京海市公安局长。 意气风发。 人生真是跌宕起伏，一念之差。 真是跟对一个人，顶你奋斗半辈子。 都说祁厅长靠老婆上位，这真是没办法的事。 程度举起酒杯。 “祁省长，我敬您一杯。 没有您的提携，我程度还在路口贴罚单呢。” 程度说完一饮而尽。 又倒上满满一杯。 “赵书记，我敬您一杯。 以前你是我的领导，以后也是我的领导。 我一定做好我的工作，给赵书记争光。” 程度诚意满满。 说出的话里，全是感情。 知遇之恩，难以为报。 “程局长，别光喝酒，坐，坐。” 祁同伟看了一眼高小琴。 “高总，你得好好谢谢智鹏。” 高小琴自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刚要拿杯子。 赵智鹏已经举起杯子。 “祁省长，我先敬您一杯。 我们智者网络有今天，离不开祁省长的支持。” 祁同伟满意的点点头。 这小子，还行。 紧接着，又敬了高小琴和程度一杯。 “高总，你给我们公司员工这么大的优惠，我得替他们谢谢你。 安居乐业，安居乐业。 这算是彻底实现。” 赵德汉接过话头。 “高总，这春江新区秋季土拍，业内是什么态度？” 高小琴放下酒杯，略一思索。 “赵书记，您想听实话还是虚的。” “那当然是实话了。” “好，我就说说业内的看法。 你赵书记一走，大家的信心明显不足。 这真不是我在这奉承你。 春江新区就是个新区，企业都在成长中。 哪有那么大的购买力？ 这一次如果不是智鹏帮忙，我都怕销售遇冷。 李达康，一下拿出十几块地，这是要把春江新区当肥鹅宰了卖钱。 开发商也不傻。” 祁同伟说道：“李达康一贯如此。 杀鸡取卵。 那个京州中心大厦，就像个无底洞，多少钱都不够往里填的。” 这顿饭，吃的非常融洽。 饭后，赵德汉和程度乘一辆车。 赵德汉语气有点严肃：“程局，你还有几天就要走马上任了。 京海的情况呢，比我想象中要严重一些。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先打造一支有战斗力，靠得住的公安队伍。” 程度最近没少关注京海的事。 他这个位置，比赵德汉其实了解的更多。 京海的案子，他看了不少，有问题的也不少。 “赵书记请放心。 我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几日后。 京海市公安局礼堂。 京海市公安局全体干部大会正在召开。 赵德汉，省公安厅干部处处长，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全部出席。 规格之高，创了新局长上任的记录。 晚上，京海新闻便播出了这条新闻。 程度慷慨激昂的演讲。 对着电视台的镜头，宣布，要开展一次平安京海专项行动。 给京海百姓一个和谐安全的生活环境。 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不奇怪。 高启强，赵立冬，孟德海，蒋天，厉承志等人，都在家看着这条新闻。 似乎是个宣战书一样。 第二天，高启强便召开了集团大会。 “新公安局长上任，总要拿点业绩出来。 你们都他妈给我老实点，别去送人头。 真进去了，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出来。 听到没有。” 众人都点点头。 第二天上午，程度便到市委给赵德汉汇报工作。 赵德汉在程度眼里看到了光。 是一种想做事的冲动。 “赵书记。 这是本次平安京海专项行动的内容，您过过目。” “好，放这吧。 程局长，你一定要依靠群众，只靠公安系统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要开通举报热线，大力宣传。 让犯罪分子无处藏身。” “赵书记说的很对，我有这个计划。” “对了，程局长。 崔胜利那个交通肇事案子。 你一定要重视起来，这不是一起普通的交通肇事案。” 程度点点头：“赵市长。 您放心。我已经成立了专案组。 正在排查当晚的所有监控录像。 省公安厅信息处，已经有了最新的视频分析软件。 效率比人工高了几百倍，我相信定能找到肇事者。” 赵德汉满意的点点头。 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听话。 程度走后，赵德汉盯着京海市域全图。 这几日的走访，加上看各种资料，数据。 赵德汉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框架。 京海要想发展的好，就得傍上省会京州。 以春江新区新能源产业基地为核心。 辐射到京海市和京州相邻的几个县。 赵德汉已经跟林永聚私下谈过两次。 引进一个光伏产业，一个风电产业。 形成新能源核心产业带。 而京海的月川县，赵德汉不准备发展工业。 这里风景优美，有山有水，有温泉。 要打造一个旅游度假圣地。 成为京州市的后花园。 赵德汉打了一个电话，秘书长胡志远随后来到他办公室。 赵德汉把一份他写的初步发展规划，拿给胡志远看。 “志远同志，京海大有可为啊。” 胡志远拿到文件，标题就是。 「州海一体化，一加一大于二。」 里面列了最重要的几条。 第一，重点发展和京州相邻的几个县区，以新能源为主。 第二，月川县的旅游基地规划。 第三，打造物流中心，全市拥抱电子商务。 第四，盘活一机厂等老牌国企，再创辉煌。 胡志远不禁暗暗点头。 赵德汉，有点东西。 不是纸上谈兵。 赵德汉跟林永聚的关系，胡志远自然知道。 这个新能源项目，估计能申请下来。 其他的都是京海自己份内的事。 “赵书记，这个规划，非常好。 完全从京海实际情况出发，完全可以落地。” “志远同志，你让办公室以这个文件为蓝图。 写一份详实的报告出来。 记住，我要数据，要落地。 不要画饼，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胡志远已经研究过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的文件，知道他的风格。 “赵书记，您放心。 我会让办公室尽快完成。” 三天后，一份初步完成的文件，放到赵德汉的桌头。 赵德汉看到后，修改了几个地方。 第二周，一个小型的常委会，在市委召开。 这次氛围比较轻松。 厉长清看到文件，心里有点不快。 这本来都是政府的事，赵德汉是想独揽？ 不过想到李达康那里出来的人，强势也是正常。 看了几眼以后，厉长清的思路，完全被文件内容吸引。 这个赵德汉，有两把刷子。 “同志们，我们今天呢，务务虚。 大家放开谈谈，京海的发展问题。” 赵德汉缓缓说道。 第122章 州海一体化 赵立冬看过文件，心里一惊。 对于京海的发展，他已经毫不关心。 唯一让他关心的，就是一机厂。 本来，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进行，对他们都是最有利的。 这工人一闹，这件事成了赵德汉的一块心病。 他天天盯着。 这次文件还提到，要重振一机厂的辉煌。 高启强都准备把工厂一关，机器一卖。 拆了一机厂，开始盖小区了。 赵立冬也就能顺利拿到钱。 真是闹心啊。 厉长清第一个发言。 “赵书记的这个规划，非常不错。 只是，这州海一体化，我们自己提没有用。 这就是用热脸贴京州的冷屁股，人家会不会根本不同意。” “长清同志的顾虑，我也考虑过。 这个我会给沙书记汇报，要上升到全省战略高度。” 赵德汉就是牛啊，人家直通沙书记。 不过，你想出风头，那你就得弄成这事。 万一弄不成，那就彻底丢脸。 不如把赵德汉架到火上，来个捧杀。 “德汉书记，如果能跟京州一块发展，那自然是京海百姓的福气。 这件事，那就拜托德汉书记早日落实。 我们京海要先做好准备。 宣传部的同志，可以先预热一下，形成一点舆论影响。” 这场讨论会，基本上肯定了赵德汉提出的几条内容。 市委和市政府的秘书组，要联合起草这份文件。 比较政府那边数据更加详实。 厉长清提出，既然要做电商园区，那跟京州的交通，要更加紧密连接。 赵德汉以前是京州市长，怎么协调 ，要靠赵德汉去做。 赵德汉暗暗摇头。 这个厉长清，老谋深算，粗中有细。 这是想看我赵德汉的笑话。 文件最终定稿以后，赵德汉知道，该去跟沙瑞金汇报一下了。 这事，还得沙瑞金大秘隋志良帮忙。 白鹭回来之后，三个人一块吃过一顿饭，交情比以前好了不少。 文件提交到省委秘书处后，需要沙瑞金批示的，会送到沙的办公室。 但是文件的排序，就由隋志良掌控。 赵德汉的「州海一体化，一加一大于二」直接放到第一个。 沙瑞金看了一遍，微微一笑。 “这个赵德汉，还挺能折腾嘛。 这是要我给他当红娘？ 不知道李达康，想不想当这个新娘子。” 隋志良给沙瑞金加了点水说道。 “沙书记，赵德汉书记已经来到京州，想给您详细汇报一下。” 沙瑞金看出来，这个赵德汉是费了心思的。 京海也是沙瑞金的一块心病，赵德汉要是能解决，那善莫大焉。 “小隋，你看看下午还有没有时间，我给赵德汉挤二十分钟出来。” 隋志良对沙瑞金的行程，已经了然于心。 “沙书记，下午会见米国黑石基金总裁后，还有一点时间。” “好。” 黑石基金这次来汉东，就是为了考察新能源电动车产业。 他们的投资，都是以十亿美金起步，沙瑞金对这件事也比较重视。 黑石的人行程安排也比较紧。 跟沙瑞金见面，谈了半个小时后结束。 回到办公室休息十分钟后。 赵德汉来到门口。 隋志良带着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第二次来这里，赵德汉感觉放松不少。 隋志良给赵德汉倒上水，又把沙瑞金的保温杯放到茶几上。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神情非常放松。 “德汉同志，春江新区新能源产业园，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赵德汉一听沙瑞金的语气，知道有好事。 看来今天真是来对了。 “沙书记过奖了，还是您高瞻远瞩。” “德汉同志，关于京海的发展规划，我看过了。 你是做了不少功课啊。 我原则上同意。 只是，这个州海一体化，还得达康同志同意才行。” 沙瑞金这是为了体现对李达康的重视。 人家是省委常委，怎么能让你一个市委书记调动？ “沙书记，我想达康书记会同意的。 毕竟这是对汉东发展有帮助的。” “好，我会跟达康书记提一下这件事。” 赵德汉又说道：“沙书记，京海的问题，我觉得不是某一个人的问题。 要想激活京海，首先要激活京海的领导干部。 京海纪委要行动起来。 我觉得需要一个有担当，有冲劲的纪委书记。” 沙瑞金默默点了点头：“德汉同志，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几天后。 省委会议室。 常委会上的气氛有些严肃。 田国富正在发言。 “同志们，关于覃山岳的问题，基本上已经查清楚了，怎么处理。 我们要有一个结论，上报中纪委。” 对于这件事，沙瑞金不想多说，便开始踢皮球： “育良同志，你是政法委书记，你谈谈吧。” 高育良只得接话，你老沙踢皮球，我就让你后悔。 “瑞金书记，同志们。 覃山岳的问题，省纪委和检察院，已经调查了很久。 文件大家也都看了。 我认为，覃山岳只是严重违纪。 并没有违法犯罪的问题。 他虽然收了一块古砚台，可是那东西放在那就没有拆封。 虽然他爱人收了不少礼，但是跟覃山岳有什么关系？ 对吧，达康同志？” 李达康本来就低着头，知道这件事他不宜发言。 高育良居然指名道姓，问自己。 “达康同志，对这件事有发言权。 还是请达康同志说说吧。” 李达康不得不接过话题。 “育良书记说的对。 我深有体会。 工作忙起来吧，家庭就顾不到。 老婆有时候一个月都不见一面，她在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想覃山岳的情况，和我差不多。” 沙瑞金道：“那不太一样，达康同志是离了婚的，法律上来说，他们没有关系了。” 高育良点点头：“达康同志还是有远见。 让民政局的同志上门火速办理离婚。 覃山岳不知道有没有这个特权。 既然离婚了，没有关系。 达康同志，还差点用市委的车把她送到机场。 如果不是仔细调查，可能会有人认为，是故意包庇对方。” 李达康心里暗骂了几句。 高育良，你，欺人太甚。 这是给你徒弟祁同伟报仇来了？ 高育良接着说道：“经过查明，达康同志，是无辜的。 是经受住考验的。 所以我们不能主观臆断。 覃山岳没有给人批条子，没有违规升迁，没有插手工程。 我认为，留党察看，是比较合适的。” 第123章 李达康被强娶 沙瑞金对高育良的提议，还是能接受。 毕竟覃山岳是自己推荐过去的人。 才一年就落马，那自己的眼光也太差了。 沙瑞金接着说道：“育良同志讲的非常好。 我们要以事实为根据。 覃山岳犯了错误，肯定要严惩。 我们全省要掀起一场反腐教育。 反腐，永远没有尽头。 这次京海出现这样的问题，京海纪委也要负一样的责任。 我建议，京海纪委要换一把快刀。 春林同志，你看看有没有合适人选。” 吴春林接过话题：“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们。 这次事出突然。 我觉得有一个合适人选，可以去京海负责纪委的工作。 那就是，省信访局副局长，侯亮平。” 李达康听到这个名字，抬头看了一眼吴春林。 不过，今天李达康不打算发表意见。 怕高育良再借机给自己找事。 李达康以为侯亮平去了信访局，要消停几年。 几年后，可能年龄也就超了。 没想到，侯亮平背后的势力还真不小。 这是又要起来。 虽说是京海市的纪委，也算进入市常委前几名。 高育良说道：“侯亮平这个同志，我熟悉。 是我以前的学生。 这次查办欧阳菁，赵瑞龙，刘新建案件，可以看出他的工作能力。 还有不畏强权的精神。 虽说把达康书记堵在高速上，有点不像话。 但是我们需要这样敢干，敢承担责任的同志。” 李达康低着头。 好你个高育良，没完了。 高育良这个顺水人情，送的很好。 自己没任何损失，还能赢得钟家的好感。 谈完这件事，沙瑞金提起赵德汉的发展计划。 “同志们，京州市是省会，更是全省经济发展的火车头。 这个州海一体化，大家觉得怎么样？” 李达康早已看到这份文件，心里暗自气愤。 好你个赵德汉，阴魂不散了。 都调京海，还想跟我们藕断丝连？ 自己一定要表明立场了。 “沙书记，作为京州市委书记。 我说几句。 我认为这个方案，没有实际操作空间。 京州现在在建项目这么多，资金紧张。 不可能帮京海什么忙。 一体化，有什么意义呢？ 不喜欢做这种表面文章。 这有一种，穷秀才想找个富家小姐，一步登天的感觉。 大家还是要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 林永聚该站出来了。 他说道：“我不同意达康同志的观点。” 这句话很是直接，一点面子也没给留。 “长三角一体化，那是国家战略。 人家三个省都能一体化发展，我们汉东难道连两个市都不行？ 关于新能源产业带的提法，非常有建设性。 光伏，风能这都是未来国家重点发展的方向。 产业是有聚集效应，一加一大于二，肯定能实现。 一体化发展，可以解决京州土地紧张的问题。 也可以带动京海发展，一举两得。” 高育良上次推荐陈海上京海书记。 虽然知道陈海去不了，但是赵德汉肯定知道这事。 今天一定要挺一次赵德汉。 “我谈一下自己的看法。 达康同志，你的站位要高一点。 你不但是京州市委书记，你也是省委常委。 不能搞这些保护主义，小山头。 格局不够。” 李达康看到省二，省三接连发言支持。 自己暗自气恼，也不再开口。 沙瑞金一槌定音。 “我觉得这个提法，非常不错。 只要是有利于汉东发展的，我都支持。 大家要放开手脚，实现国家战略意图。” 李达康暗道：“一个大小姐，让赵德汉这个流氓娶回家了。” 沙瑞金作为省一。 需要的是真正能干活的人。 拍马屁的人太多，根本用不完。 会议刚开完。 赵德汉手机便接到了侯亮平的电话。 侯亮平声调高了八度，一扫往日的颓废。 “赵书记，你好。” “侯局长，你好。 以后要叫你侯书记了。” “哈哈哈，赵书记，我们又能在一块工作了。 比起其他人，我真是喜欢和你搭班子。” 这个其他人，自然指的就是李达康。 两人水火不容，已经不用暗示，全省都知道。 赵德汉也挺高兴。 侯亮平一来。 锅就不用自己一个人背了。 侯亮平一向勇猛，又是搞纪委的事。 得罪人的事，就让侯书记干吧，毕竟人家后台硬。 “侯书记，后面我们见个面。 京海的情况呢，确实有些复杂。” “好说，好说。 赵书记，小艾给我特批了活动经费。 我请您吃顿好的。哈哈。” 挂断电话，赵德汉坐在椅子上沉思。 公安，纪委，都换上自己的得力助手。 这是第一步。 京海的这一股邪气，单独靠任何人是无法逆转的。 要靠群众，要靠制度。 第一个开刀的，便是市政项目招标。 以前的项目，都被汉房集团拿走。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厉承志，和厉长清。 肯定有关系，这已经不是秘密。 但是，一旦厉长清因为这件事，跟赵德汉对着干。 赵德汉很多计划，就会变的困难重重。 这事还是等侯亮平来了之后，再做。 沙瑞金既然都同意州海一体化的方向。 李达康还能说什么？ 赵德汉作为普通地级市，自然要主动一点。 他带着京海市班子主要成员，主动去京州学习。 李达康虽不情愿，还得接待对方。 市委会客室内。 赵德汉和李达康并排而坐，在中间的沙发上。 这小子，真跟我平起平坐了。 “李书记，工作在京州，休闲在京海。 以后我们两城一体化。 欢迎京州百姓，到京海市，吃住玩一条龙。” 李达康道：“到时候就怕京海百姓，都要来京州购物旅游。 毕竟是省会城市，商业要发达的多。” 赵德汉接过话题：“对，这就是一体化的好处。 丰富百姓生活。 关于两市之间的交通，我建议，多设计几条快速路。 这样能节省高速费，也是给百姓造福。” 李达康知道，有林永聚在后面支持，这些事你不办也得办。 不过，让我们京州出钱，那是别想。 经过几轮谈判。 州海一体化合作备忘录，在记者们的关注下，在京州顺利签署。 李达康和赵德汉握手的照片，传遍整个汉东。 当晚，赵德汉就在京州家中住下。 白鹭等到赵德汉回家，显得有点不太自然。 赵德汉非常高兴，也没有太在意。 直到上床后。 白鹭突然温柔的搂着赵德汉的脖子。 “老赵，我怀孕了。” 第124章 赵德汉又要当爹 赵德汉听到这话，激灵一下。 “什么？有娃了？ 好，好，太好了，太好了。” 白鹭听到赵德汉连连叫好，这才放心下来。 万一赵德汉不想要这个孩子，白鹭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德汉看了看白鹭的小腹，依然平坦。 “媳妇，明天，明天我们就去领证。 我不是个不负责任的人。” 白鹭抱着赵德汉，狠狠亲了两口。 关于婚礼的事，赵德汉让白鹭计划。 他不想搞的太隆重。 圈内好友，还是要通知一下的。 有些人，也不方便去参加婚礼，就单独请客吧。 侯亮平上任了。 纪委副书记还有省组织部一位处长亲自来送他上任。 对于侯亮平，汉东官场没有不知道的。 截停李达康，这是名场面。 扳倒赵瑞龙，甚至赵瑞龙身后的赵立春。 都有他的功劳。 家里有背景，啥也不怕。 让他来京海负责纪委，大家都要小心啦。 赵立冬看到这一系列的人事变动，心里扑通扑通直打鼓。 赵德汉，程度，侯亮平，这些人下来。 说明省委对京海领导层，已经完全不信任了。 高启强当时，已经跟覃山岳搭上线了。 跟覃山岳老婆关系也搞的挺好。 覃山岳虽然在查，但是京海问题太多，他有点无处下口。 但是突然，一堆堆举报开始。 赵立冬怀疑是厉长清干的。 厉长清难道想上书记？ 这次工人车祸的事，高启强也说不是自己干的。 那是谁干的？ 谁想让京海复杂起来？ 听说高启强为了抢工程，和厉承志有过几次矛盾。 真是乱啊。 越是这种情况，赵立冬越是想早点脱身。 但是没有拿到钱，你跑了有什么用。 刷盘子？ 侯亮平到任之后，第一次常委扩大会上。 赵德汉提出，要强调廉政廉风建设。 学习春江新区的做法。 招标流程公开透明化。 纪委要介入。 不单单是事后追责。 侯亮平浓眉大眼，大背头也梳起来了。 一脸正气。 “赵书记，各位常委。 纪委不是干部们的对手。 而是你们的朋友。 我侯亮平做事，不讲情面。 希望以后工作中，大家要注意自己的界限。 一旦越界，我侯亮平第一个不答应。” 侯亮平杀气腾腾的讲话，让赵立冬，厉长清，龚开疆等人，不寒而栗。 反贪局是侯亮平的娘家。 纪委和反贪联合起来，开了几场宣讲会。 并组织干部，到京海监狱参观学习。 还有赵立冬等人以前的判刑的同事，发表讲话，以儆效尤。 一时间搞的人心惶惶。 京海市富康大厦八层。 京海钱来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门口放了两排花篮。 总经理，刀哥，唐小龙。 身穿唐装，手捻佛珠。 一脸笑眯眯的样子，迎接四方来客。 “唐总，厉害啊，都搞起金融来了。” “祝唐总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唐小龙双手合十，摇晃两下。 “陈局，李总。 感谢捧场，感谢捧场。 先参观一下我的公司，一会去吃饭。” 公司里面装修还算不错。 七八个办公室。 外面大厅里，放着一排排的电脑桌。 二十多个员工已经上岗。 京海大酒店。 三楼。 一共六桌酒宴，坐的客人满满当当。 大横幅上，是祝贺京海钱来财富管理公司成立。 主持人，邀请的是京海电视台当家花旦。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金秋送爽，硕果飘香，在这充满喜悦与希望的美好时节，我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相聚在美丽的京海大酒店。 唐小龙先生始终坚信，财富管理不是简单的资金运作，而是对信任的珍视与对责任的践行。 …… …… 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有请钱来财富管理公司创始人唐小龙先生上台致辞！掌声欢迎！” 唐小龙走上舞台，依然是双手合十行礼。 “我唐小龙，不会说那些客套话。 总之，就是。 缺钱了，找小龙。 一百万，当天到账。 一千万，三天内到账。 一个太阳，也没问题。 大家要吃好，喝好，玩好。” 当晚。 白金汉爵KtV。 唐小龙，还有京海商业银行信贷部经理蔡勇一块喝酒。 唐小龙想搞金融，但是p2p那种模式太复杂。 他现在还搞不来。 资金来源，打算从银行贷款出来。 “蔡经理，我的财富公司成立了。 蔡经理要多多支持。” 蔡勇说道：“唐总，我们行贷款发放条件比较苛刻。 我当然在权力范围内，尽量照顾唐总。” “老蔡，你别跟我打官腔。 贷款出来，有你一个点的好处。 我这生意赔不了，在京海没人敢欠我唐小龙的钱。 我的抵押物，也不是虚的。” 蔡勇一听，这条件还真不错。 举起杯子，跟唐小龙碰了一下。 “唐总，合作愉快。” 两人一饮而尽。 “唐总，不搞点别的节目？ 听说白金汉爵还有外国妞，让我也长长见识。” 唐小龙哈哈大笑。 “都他妈差不多，今天让你开开洋荤。 你要白的还是黑的？” 第二天，唐小龙来到强盛集团。 高启强办公室。 “小龙，把门关上。” “好的，强哥。” 高启强的功夫茶具，是找名师打造。 石茶盘足有半张八仙桌大，一整块料子掏出来的，没有半点拼接缝。 高启强动作行云流水。 给唐小龙倒上上好的普洱。 “强哥，你这越来越有文化了。嘿嘿。” 高启强微微一笑，先喝了两口茶。 “小龙，集团越做越大。 我们不能跟以前一样。 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不要再做了。 州海一体化你听说了吧。 会有很多新工程上马。 我们赚钱的机会来了。” “强哥，我听你的。 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高启强靠向椅背。 “小龙，我要切割。 以前做的那些项目，你去负责收尾。 这一段时间，不能有任何不利于集团的声音发出来。 包括旧房改造，还有情侣大街项目。” 唐小龙眼睛翻了几下。 这两个项目可不太好搞。 当初旧房改造，根本不符合标准。 用的都是劣质材料，老百姓意见大的很，现在还有人去信访办呢。 情侣大街更是如此，强占的地块，那些小老板不敢吭声。 不过现在市里一直在大力宣传，让百姓举报不法信息。 是新来的公安局长，程度，要搞事情。 唐小龙带着两车面包人。 上百万的现金。 抹黑进入旧房改造的老街。 闹的厉害的那几家，挨着上门安抚。 一边给钱，一边是吓唬。 「州海一体化合作示范区」 一进京海地界，就能看到几层楼高的一个大广告牌子。 分外显眼。 赵德汉借机，邀请沙瑞金来京海考察。 第125章 又触动一个人的利益 沙瑞金来考察，不是个小事。 当然要找个由头。 而京海市博物馆已经准备招标。 一旦这博物馆准备开建，到时候可以邀请沙瑞金来奠基。 博物馆占地五十亩，建安投资约3.5亿。 确实是个大工程。 Epc总承包模式，即设计-采购-施工一体化承包。 汉房集团的厉承志，早已把这个项目视为囊中之物。 高启强只能从汉房手里接一点零碎的工程。 肉都让厉承志吃了，高启强最多喝点肉汤。 谁让市长姓厉呢。 高启强靠上赵立冬，关系远没有那么紧密。 再加上赵立冬也不是市长。 赵德汉对这个项目也非常感兴趣。 主要是想从这个项目开始，改变京海的招标流程。 这天。 两辆奥迪驶向京海市文旅局。 一辆001，一辆005。 赵德汉和侯亮平。 京海市博物馆项目组，就在文旅局2楼临时办公。 赵德汉下车后，文旅局局长和项目负责人早已等候在外。 热情握手后，一行人进入现场。 办公室里，挂着这种图纸。 项目负责人详细解讲了博物馆的情况。 随后，一行人进入会议室。 赵德汉坐在最中间，侯亮平在他旁边。 赵德汉只是从文化方面，对博物馆的建设表示肯定。 侯亮平谈起，招标流程的优化。 一、制度机制创新。 推行评定分离制度，建立公平竞争审查机制。 二，技术手段强化。 推行机器管招投标，实施电子暗标评审。 ………… 因为这一套方法，在春江新区已经实行，效果不错。 直接复制到京海，问题不大。 当晚，京海新闻头条就是赵德汉和侯亮平视察文旅局。 对博物馆的建设寄予厚望。 并强调，招标流程的优化革新。 这件事，赵德汉以前只是在会上提过，没想到这次直接在电视新闻播出。 还是由侯亮平的嘴说出来。 厉长清看到新闻后，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厉承志很快就打过来电话。 “堂叔，这是什么情况？” 厉长清道：“这就是赵德汉的厉害之处。 不动声色，就把事办了。 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好好做好你的工作就行。” 紧接着，京海市委，市政府联合组织了一项活动。 邀请三十位京州商业精英来京海考察。 名单里面有，王大陆，郑凯旋，高小琴，等建筑工程行业。 还有新能源行业，物流行业，汽车行业等。 这些人以前都跟春江新区接触过，对赵德汉比较信任。 京州政府主动邀请，他们自然愿意来看看。 作为本地企业家代表，厉承志和高启强也参与了这次活动。 赵德汉在市委会议室讲道：“州海一体化，京海也会有很大的发展机会。 希望各位企业家抓住这次机遇。 和京海共同腾飞。” 赵德汉虽然讲的挺激动。 台下这些企业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 中午休息的时候。 赵德汉把王大陆请进自己房间。 “王董事长，欢迎欢迎啊。” 王大陆一脸谦卑，和赵德汉热情握手。 “赵书记，有春江新区的榜样。 我相信京海在您带领下，肯定能有质的改变。” 两人落座。 赵德汉说道：“王董啊，你知道，我这个人不玩虚的。 你在春江新区接了这么多工程，我没有拿过你一分钱吧？ 京海也有不少项目，欢迎你来投标啊。” 王大陆眼睛晃动几下。 “赵书记，我确实想来。 不过我们集团规模还是不大。 接不了这么多工程。” 赵德汉有点生气：“王大陆。 你少给我说这些片汤话。 我想听你的真话。” 王大陆喝了几口茶，一咬牙一跺脚，准备说实话。 “赵书记。 我，只是我自己的片面之词，你听听也就好了。 来你们京海做工程，赚不到钱啊。 我以前不信邪，来拿了一段公路。 你猜怎么着？ 村民三天两头闹事，根本没法开工。 不是要补偿，就是说影响他们风水。 好不容易做完了吧，拿不到钱。 又是托关系，又是请客。 最后一算账，没亏钱，就算烧高香。” 赵德汉点点头。 “老王，我是把你当自己人的。 我知道你跟达康书记关系不错，李佳佳也在你名下干活。 你都做不了这工程？” 王大陆摇摇头：“达康书记，也管不了你们京海的事啊。 再说了，县官不如现管，总不能屁点事就去找达康书记吧。 在京海，工程只能厉承志和高启强来做。” 既然话说到这里，王大陆也没有必要在隐瞒什么。 赵德汉严肃道：“老王，京海博物馆的项目，你有没有兴趣做。 我不敢保证你中标。 但是你中标以后，我保证你能顺利施工，最快时间拿到工程款。” 王大陆咂吧两下嘴。 “赵书记，这事比较大，我回去跟股东商量商量。” 赵德汉又问道：“春江新区土拍就要开始了，你还要再拿地吗？” 王大陆更是为难。 “赵书记，如果为了支持达康书记，我应该拿地。 可是，我是民营企业。 赚不了钱，我就得关门。 这一下弄这么多地，而且价格还翻了一番。 我真没有信心拿地。” 赵德汉跟几个企业家谈过话之后，对春江新区和京海的现状，又有了深一步的了解。 郑凯旋有田国富的关系，听到这个项目，非常有兴趣。 他才不管你什么地头蛇。 再牛逼，还能比省委牛逼？ 赵德汉经过仔细思考。 认为，这个项目要分作几块来招标。 不能一下把厉承志捋了。 要慢慢瓦解他的信心。 让外地企业，深入京海。 这一次，厉承志只拿到最小的一块工程。 最大的两块，都让京州的公司拿走了。 厉承志在办公室发了无名业火。 五千万，最少丢了五千万。 好你个赵德汉，开了这个头，我厉承志在京海哪还有面子？ 厉承志一个电话，蒋天就到了他的办公室。 蒋天是外来户，想在京海吃口饭。 哪那么容易？ 黑的有高启强，白的有厉承志。 帮厉承志办事，就成了蒋天接触上层的一个通道。 “蒋天，这个赵德汉，来者不善。 中标的两家公司，都是以前在春江新区就接过工程的。 以我的经验，他们中间百分百有猫腻。 你派人打入他们内部。 拿到赵德汉受贿的证据！！！” 京海博物馆奠基仪式的时间，还没有定。 要先跟省委沟通好，以沙瑞金的时间为准。 沙瑞金要来京海，这是一件大事。 虽然只有一天时间，但是怎么安排，是重中之重。 第126章 虎头蛇尾的考察 覃山岳的事，已经尘埃落定。 免职，留党察看。 老婆已经移送检察院，该起诉起诉。 沙瑞金以前答应过赵德汉，要来京海考察。 第二个也是为了正一下京海的风气。 当秘书隋志良把文件拿到他案头后。 沙瑞金当场批示，让秘书长协调工作，抽出一天去京海走一下。 京海市委。 几辆奥迪鱼贯而入。 今天是赵德汉要开个会。 议题就是沙瑞金考察京海市。 这是最近一段时间的头等大事。 厉长清，赵立冬，侯亮平，程度，文旅局长等人参加。 沙瑞金要来，那是对赵德汉最大的肯定。 赵德汉说道：“同志们，沙书记到京海来，一定要展示出京海的新风貌。 沙书记这次来的时间有限，我们的活动安排要紧张而有意义。 第一就是参加博物馆的奠基仪式。 第二，就是参观州海一体化项目指挥中心。 程局长，安保工作一定要到位。” 程度点点头：“是，请赵书记放心。” 到了沙瑞金出访的日子。 赵德汉带着厉长清，来到高速公路出口迎接。 程度的对讲机里一直实时播报情况。 “赵书记，还有三分钟车队即将到达。” 赵德汉来回走走，这初秋的天气，还有点凉。 厉长清一脸平静站在路边。 一前一后两辆安保车。 中间是省委的考斯特。 车子停下后，隋志良下车说了句。 “赵书记，请上车，其他人前面带路吧。” 赵德汉跟着隋志良登上考斯特。 看到沙瑞金，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 还有几个秘书。 赵德汉急忙跟沙瑞金握手。 “你好，沙书记，欢迎您来京海。” “坐吧，德汉同志，一路看看到不少标语。 你还是会造势啊。” 赵德汉坐到沙瑞金后面的位置。 车子缓缓启动，向市委方向开去。 厉长清站在外面，又嫉妒又羡慕。 看了沙瑞金到汉东，要一步步清理赵立春的残余势力，还有一些本地势力。 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 中午，沙瑞金在招待所小睡一会。 然后叫赵德汉进来谈话。 “德汉同志，你肩上的任务很重啊。 不过，省委会站在你身后，全力支持你。” “沙书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解决问题，也需要时间。 我会尽心竭力做好本职工作，打造一个经济繁荣，安居乐业的京海市。” “好，你有这个信心就好。” 赵德汉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跟沙瑞金提一下自己的生活上的事。 “沙书记。 我跟前妻离婚有五六年了。 来京州后，认识了我现在的爱人。 我们刚结婚几个月，她呢是网络公司的首席财务官。”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 这种态度很好。 作为市委书记，生活上的事，组织也得关心。 比如李达康，比如覃山岳，都是在这上面吃了亏。 李达康不能进省里工作，跟这个有很大关系。 “好啊，德汉同志。 祝贺你找到新的伴侣。 我们作为干部，一定要管好自己的配偶和子女。 一定要严格要求。 关于干部亲属的经商问题，国家有明确规定。 一定不能越线。 更不能用自己的权利，帮他们谋私利。” “沙书记教育的是。 我一定严格要求自己，还有家人。” 赵德汉出来后，终于叫到厉长清的名字。 厉长清等在外面，心里一直乱糟糟的。 如果沙书记不叫自己，那传出去，真就成了事件。 会被有心人利用。 说自己失宠也好，有问题也好。 听到隋志良叫自己的名字，厉长清站起身。 手心都有些发潮。 沙瑞金先是上下扫了一下厉长清，眼光凌厉。 “坐吧，长清同志。” 厉长清干吞了一口口水，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长清同志。 你一定要好好配合赵德汉同志的工作。 早日肃清覃山岳的影响，让京海的发展更上一个新台阶。” 沙瑞金的话里，没有一点鼓励。 而是警告。 一定要配合赵德汉。 下午，沙瑞金来到州海一体化项目领导小组。 沙盘上是未来的规划。 两城一体，互相利用自己的优势。 打造中部第一都市圈。 沙瑞金看后兴致挺高。 随后来到规划的一条州海快速路勘探现场。 有了这条路，将大大缩短两地居民通行时间。 设计时速一百公里，且不收费。 沙瑞金正在驻足观望。 突然，围观的人群里，冲出一个人。 几乎都要冲到沙瑞金身边。 嘴里还在高喊：“沙书记，给我做主啊。 赵德汉害死我全家。 我实在没办法了。” 虽然那人被按住，但是这声音，在场的人全部听到了。 沙瑞金脸上顿时严肃起来。 赵德汉脸唰的一下变的煞白。 厉长清却偷偷暗喜。 让你露脸，屁股快露出来了。 “沙书记，给老百姓做主啊。” 沙瑞金对秘书长说道：“好了，今天就就到这里吧。 你去了解一下情况，写个文件给我。” 赵德汉依然是一头雾水。 我没干什么事啊？ 这次考察，就以这样一种形式收场。 可以叫虎头蛇尾。 “德汉同志，再见。” 沙瑞金直接登上考斯特，队伍朝着高速入口方向前进。 赵德汉等人跟在后面，沙瑞金直接上了高速，没有过多停留。 程度直接跑到赵德汉车门口。 赵德汉降下车窗。 一脸怒容。 “程度，你的工作怎么做的？ 今天晚上，我要所有信息。” 程度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一个重大失误，严重的失误。 如果不是赵德汉，自己的工作可能都到头了。 赵德汉的奥迪，直接开向市委。 程度骂了句：“他妈的，京海公安系统都成筛子了。” 快到下班时分，程度急匆匆赶到市委大院。 走进赵德汉的办公室。 程度的心跳依然超快。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后，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程度不敢催，也不敢坐，就这么站着。 等了五分钟，赵德汉才站起身。 “程局长来了，坐吧。” 程度只觉得嗓子冒烟一般，想喝茶。 “赵书记，事情我查清楚了。”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坐下说。” “谢赵书记。 这事说起来长了，还是春江新区的事情。 此人叫刘金锁，是春江新区刘集镇人。 当时要修路，本来要拆他们的房子。 可是他们临时加盖了两层。 后面修路的路线做了调整，不用拆他们家了。 但是他们家私自加盖的两层，有一天突然塌了。 把刘金锁媳妇给砸死了。 因为这事，他们一直上访。” 第127章 京海严打 赵德汉经过一段时间思考，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情绪化。 毕竟这事已经发生了。 他知道，任何一件事，都不会随便发生。 尤其是在如此重大的场合。 自己到京海，已经触动太多人利益了。 覃山岳能倒。 赵德汉就不能？ 哪怕鱼死网破，那些人也不会手软。 赵德汉没有就这件事继续说什么。 “程度局长，看到了吧。 京海的水，深啊。 有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可见他们对我的意见很大。 他们闹的越厉害，说明我们做的越对。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啊。 程度局长，一定要重视起来。” 程度站起身，啪了一声，敬礼。 “赵书记请放心。 一个月内，我要京海公安系统，焕然一新！！！” 程度回到京海市局。 直接把皮带摔在办公桌上。 赵书记如此信任我，让我来京海。 我就交这样一份答卷？ 如果搞不好京海公安队伍，我程度，不用别人降职。 我还回去当交警。 他奶奶的。 是时候启用一些年轻人了。 “小王，你去找一些档案。 警校毕业，老家不在京海，工作年限十年以内的民警。 我全要。” 程度就挑选那些成绩优异，却始终在一线，没有晋升的。 这些人大概率是接触不到管理层的。 没有背景的。 有的人，直接升任派出所副所长，都觉得自己是中彩票了。 新人新气象。 程度局长，果真是慧眼识英雄啊。 程度提起来的人，自然对程度言听计从。 经过周密部署。 京海市第一次严打行动，准备展开。 赵德汉和侯亮平受邀，来到京海市公安局作战指挥室。 “赵书记，侯书记。 经过前期侦查，已经锁定涉黄场所6处。 地下赌场4处。 毒品转运窝点2处。 今天的特别行动，就是要收网。 给京海犯罪分子一次震慑。” 赵德汉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蓝点。 还有分屏幕上，整装待发的公安战警，心潮澎湃。 赵德汉扶了一下话筒。 用充满激情的声音宣布：行动开始！！！ 程度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各小组注意，各小组注意。 夜莺行动，开始！！！” 随着程度一声令下，屏幕上的警车纷纷启动。 白金汉爵KtV内，生意像往常一样红火。 有强盛集团罩着，这是京海最安全的娱乐场所。 里面的项目自然也丰富多彩。 警车已经停到白金汉爵酒店门口。 高启强的手机响起，有人给他通报，今天晚上有严打。 但是时间上已经来不及了。 白金汉爵的保安一看是荷枪实弹的公安，还想上前套近乎。 直接被按倒在地。 随后楼上传来一阵阵尖叫声。 龚开疆正在里面，和一个非洲女子学土着语。 直接被按到床上。 唐小龙的赌场也难逃厄运。 武警直接踹门而入。 赌客吓的四散逃窜。 被外面的民警一一抓获。 还好唐小龙有密道，提前逃脱了。 高启强的别墅内，站着七八个男子，一个个低着头。 “都是一群废物，这么大的行动，我们居然没有一点消息？ 平时养你们干什么吃的。” 高启强怒吼道。 本来刚借了五千万安置工人，现在白金翰又被停业整顿。 资金链一下绷的紧紧的。 “强哥，龚开疆也被抓走了。” 高启强猛的站起身：“什么？龚局长？操。” 高启强急忙拨通几个电话。 一片混乱之中，龚开疆居然偷偷溜走了。 半夜，唐小虎从京州赶回京海，唐小龙也偷偷溜进来。 还有高启强的几个亲信，齐聚高启强的别墅。 陈书婷虽是一介女流，但是资历比高启强还要深。 没有她的扶持，不可能有今天的高启强。 陈书婷看着众人：“这不算什么，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 不过，是该考虑一下集团下一步的发展了。 州海快速路，我们一定要拿下一段。” 高启强眯着眼睛，带着宠溺的眼神看向陈书婷。 真是贤内助啊。 高启强轻轻鼓了鼓掌。 “听到了吧，你大嫂怎么说的？” “听到了！！！” “好，书婷，你先上楼，我给他们开个会。” 陈书婷走后，高启强咬牙切齿道：“集团养这么多人，没有现金不行。 小龙，你去温泉山庄，再组个局。 吸引京州的客户过来玩。 要做到万无一失，山下给我布满暗哨。” 唐小龙点点头：“是，强哥。” “小虎。现在京州那边怎么样？”高启强问道。 “强哥，我们的建材公司，开始给京州地铁项目供货，主要是电缆，电线这些。 不过厉承业要五成，账期又很长，资金压力也大。” 唐小虎道：“强哥，我们可以去京海商业银行贷款。 我跟他们蔡经理已经打点好了。” 高启强点点头。 等众人散去，高启强回到三楼。 陈书婷已经躺进被窝。 等高启强梳洗完毕，上床把陈书婷揽入怀中。 “老婆。 这赵德汉，太难对付了。 还得你出面啊。 这京海的KtV生意，那可是你一手做起来的。 想当年，白金汉爵四朵金花，帮我拿下多少工程？ 你一定要搞定赵德汉。” 陈书婷亲了高启强一下。 “老公，我知道你现在遇到难处了。 对付赵德汉这种人，一般庸脂俗粉不行，得花大价钱。 不过，没有我搞不定的男人。 除非他不是个男人，呵呵，哈哈。” 两人一阵嬉闹，陈书婷的丝质睡衣慢慢滑落。 京海严打行动取得非常盛大的战果。 打掉涉黄窝点，底下赌场，毒品转运点数个。 抓获犯罪嫌疑人三十多名，嫖客五十多名。 其中涉及公职人员六名，拘留到期后移交纪委处理。 白金汉爵在缴纳罚款后重新开业。 不过高启强的名头在道上大打折扣，都流传市里要弄他。 在一处幽静茶馆。 高启强等在里面，客人来了，是王良王秘书，还有李子越。 高启强等在茶馆门口，看到两人极其热情。 “两位领导，快请坐，我刚得到一块上好的普洱，请两位领导品鉴一下。” 本来要约李子越去白金汉爵，但是严打这事，让他心有余悸。 李子越上次买房，拿了个大折扣，开发商还送了车位和装修，这一下省了不少钱。 “高总，买房的事多谢了。” 高启强连连摆手：“领导，你是我的客户，应该我谢谢你才对。” 三人闲聊了一会，高启强说道：“李秘书，赵书记要在月川县发展旅游业，这个想法非常好。 我们集团度假村准备二期上马，我想找个机会给赵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第128章 李达康有点抓狂 李子越不敢贸然提这个事。 但是高启强的忙，还是要想办法帮一下。 “高总。赵书记不直接负责项目，只是负责大方向。 您这样，最好让文旅局来汇报。 最好搞个有文化点的创意，赵书记才有可能感兴趣。” 高启强双手合十。 “感谢，感谢领导给我想办法。 你知道的，有了领导支持，我们下面的工作才好办。” 赵德汉计划的两条快速路，京海境内已经勘探完毕。 跟京州方面对接，对方一直不当回事。 推推阻阻。 赵德汉给李达康打过两次电话，李达康也是支支吾吾，一会说开会，一会说正在讨论。 京海市委会客室。 赵德汉正在会见西东电子商务公司刘总。 刘总是赵智鹏通过投资人引荐过来的。 西东商城的总部在燕京。 因为内地这些领导，对电商还是不够重视，不够了解。 没想到跟赵德汉一谈，赵德汉的理解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赵德汉说道：“刘总。以后的商业，就是电商的天下。 我们京海，乃至京州，有很多特产。 包括农作物，瓷器，纺织品。 我想在州海一体化合作区，建立一个汉东最大的物流中心。” 刘总一琢磨，这事还真有可能办成。 毕竟这个地方靠近省会，交通方便。 地价比省会便宜很多。 赵德汉依然用的是领头羊战术。 把一个巨头先吸引过来，再去找那些物流公司，快递公司，在边上发展。 慢慢就能形成一定的产业。 刘总来谈判前，就知道京海的目的，让他们做物流园。 赵德汉的目的是打造中部电商之都。 这个魄力，让刘总很是佩服。 对这件事上了心。 送走刘总以后，赵德汉手机上收到几条消息。 点开一看，都是指向同一个新闻。 【京州秋季土拍遇冷，仅三分之一地块，以底价成交。】 备受关注的京州市2015年秋季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会于今日落幕。 本次土拍结果大幅低于市场预期，整体遇冷迹象明显。 尤其是寄予厚望的春江新区，出让的12宗经营性用地中，仅有4宗地块以底价成交，其余8宗因无房企报名而遭遇流拍。 这件事，完全不出赵德汉所料。 这时候，孙连城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赵，赵书记，你好啊。” “老孙，你少给我装蒜。 今年土拍到底怎么回事，按说也不至于这么惨啊？” 孙连城连连叹气：“刚才达康书记还发脾气呢。 幸亏这事是白大区长在负责。 要不是王大陆买了一块地，那成绩更没眼看。” 赵德汉不解：“老孙，大陆他们的房子卖的不错，按说应该能卖掉啊。” “老赵，不单是地卖不掉。 那些准备落户的企业，也都开始犹豫了。 王朝的黄总，本来打算搞二期。 现在拖了一个多月，也不来。 当时我们谈的那几个企业，也都在犹豫。” 赵德汉感觉有点可惜，这些企业一旦落户别家，再来就难了。 那不是支个煎饼摊。 那可是汽车生产线。 赵德汉感觉，李达康的吃相有点太难看。 把商户吓到了吧。 京州，李达康办公室内。 市土地局，白清舟等人站在一边。 李达康背着手来回踱步。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说说。 这土拍，就给我这个成绩？ 你们这是让我脱了裤子拉磨，转着圈的丢人啊。” 土地局长轻声说道：“李书记，现在房地产市场低迷。 不是咱们土拍不行，都不太好。” “放屁。 你们知不知道，市里财政多紧张，就靠这点钱周转呢。 你们给我弄回来这三十多亿，够干什么？” 白清舟知道，李达康最想骂的是自己。 碍于沙瑞金的面子，还算留了一点薄面。 他嗫喏道：“李书记，春江投资手里有钱。 让他们直接投我们市的项目多好。 不能光顾那些什么汽车公司啊。” 李达康终于忍不住了：“你是猪脑子，别人都是猪脑子吗？ 那钱，早已经投进去了。 你想退出就退出？ 那得有人接手才行。 你去找，你去找人接手，让他们把钱退出来。” 白清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他妈的李达康，真是个土匪。 你自己没能耐，就会骂下面人。 以后见了沙瑞金，告你一状。 “白清舟，还有那些正在谈判的车企，怎么没动静了？ 你在春江新区怎么工作的？” 白清舟这次底气冲了点：“李书记，这事都是孙连城在负责。” “孙连城，这个吃里扒外的。 我看他跟赵德汉就是穿一条裤子。 是不是准备把我们的项目，让给京海啊？” 李达康骂了一阵，心情舒服了一点。 知道这事，光骂也没用，还得想办法解决。 “小强，让孙连城明天过来一趟。”李达康对着秘书喊道。 把这些人都赶走以后。 李达康拨通了肖雪的电话。 “肖总，晚上打网球哦。” 对面传来肖雪带点撒娇的声音：“你怎么还叫我肖总，叫我小雪。” “好，小雪。” 这个肖雪，最开始就是想接近一下李达康，搞点好处。 没想到李达康有如此大的能量。 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很快。 虽然李达康比自己大了十几岁，但这不是问题。 李达康呢，这一阵麻烦事一直不少。 跟肖雪在一块觉得非常放松。 两个人越来越亲近，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第二天上午，孙连城按约定时间，来到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心情看来不错，神采飞扬。 “连城同志，春江新区的项目怎么回事？ 一点进展也没有？” 孙连城道：“李书记，赵德汉走后，投资商怕京州政策有变。 都在观望。” “连城啊，这赵德汉一走，咱们京州日子是不是就不过了？ 没了赵德汉，咱京州就得饿着？”李达康一肚子不满意。 “孙连城，你要是干不了这春江新区的区长。 可以去城管局，扫大街去。” 孙连城对李达康的脾气早已习惯。 毫不示弱顶回去：“李书记指哪，我就打哪。” “去去去，回家抱孩子去吧。” 李达康知道，孙连城说的话里，有一定道理。 便对秘书喊道：“小强，你跟京州市委联系一下。 赵德汉来了好几次了。 我们礼尚往来，也该去京海看看了。” 第129章 旅游开发要跟上 赵德汉想起，第一次跟李达康通话的场景。 那是在在燕京的家里。 驻京办的同志来家里，给了自己电话本。 那个时候，李达康只把赵德汉视作一个小跟班。 到京州来，也只能听我李达康的。 而这一次。 两人身份有了质的改变。 都是一市的书记。 电话一接通，传来李达康那颇有豪气的语调。 “德汉同志，你好啊。” “达康同志，你好。”赵德汉的语气，没有太多惊喜。 “关于州海一体化的事情，你来过京州数次。 咱们谈的都不错。 这次，我要带队去京海考察一下。 把诸多细节，尽快落地。” “好呀，那非常欢迎。” 李达康这个档次，用不着赵德汉去高速口接他。 在市委办公楼下就算比较热情了。 李达康没有带易学习，而是带着陈海，特意带上孙连城，方禹，交通局长等人。 看到赵德汉那种神情，已经有点一方诸侯的感觉。 脸上都是从容，带着自信。 这就是一把手的感觉。 要没有这点精神，带不好一个市。 对于李达康的这次到访，赵德汉早已开出账单等着他。 你不就是为了稳住春江新区的投资人嘛。 双方进入会议室，分左右坐了。 赵德汉和李达康，都在中间位置。 “德汉同志，我本来应该早点来京海。 可是手里工作有点忙。” 赵德汉跟着寒暄：“那是自然，达康书记管理着汉东的省会。 我能理解。” “德汉同志啊，关于州海一体化示范区。 春江新区自然在示范区内。 春江新区发展的好，对于两市都是有好处的。 我建议，把示范区的招商引资，作为一个整体来抓。 春江新区继续发展新能源产业。 京海的旅游业，我们京州也会支持。 再修一条月川县到京州的快速路。” 赵德汉一听，果真如此。 两地一体化，让我赵德汉帮你谈好那几个汽车厂商。 你只不过修条路，算盘打的响啊。 “达康书记，你的建议非常不错。 我建议，第一，两市大力推广州海新能源产业带概念。 京海正在洽谈光伏企业落地。 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企业，可以落户到土地资源优惠的京海。 第二，规划的三条直通快速路，京州方面要拿出落实时间表。 第三，成立州海一体化发展领导小组，由达康书记任组长，我任副组长。 建立直接沟通机制。” 李达康听出来，赵德汉这是不信任他。 必须把这些落实后，才可能帮京州说话。 不过，公路的事，已经答应了，只是要加快推进。 又需要一笔资金投入。 春江新区发展正在关键时刻，一旦掉队，那后面更起不来。 那地更卖不出去。 不能让他形成恶性循环。 现在造势是最重要的。 “德汉同志，你这几条都很实在。 我同意。 我今天带交通局长来，就是落实快速路的同步施工。 一定要在规划日期通车。” 李达康自然不会在这个会议上，提让赵德汉帮忙的事。 这事已经交给孙连城。 让他私下跟赵德汉提。 赵德汉看到李达康已经同意，面子自然是要给的。 “达康书记，关于春江新区几家企业落户问题。 这个要怪我，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留下的尾巴。 京州市，一定要给企业吃个定心丸。 不管谁当书记，新区的政策，不会变。 我愿意继续跟几个企业沟通。” 李达康点点头：“这个是自然，不会因为某个领导的调整，就改变春江新区的发展战略。” 赵德汉道：“我们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可以来一次联合招商行动。 声势一定要大。 除了这几个汽车企业，再邀请其他汽车企业。 还有新能源电池企业，光伏企业，It企业。 让他们看到我们汉东的优势。” 李达康暗自点头，又让这个赵德汉利用了。 以前，你京海什么档次？ 这次招商，一下就把京海提到和省会一个档次了。 这次会议沟通的比较成功。 李达康稍微松了口气。 两地共同招商，由一体化发展小组负责。 省长林永聚已经答应参加。 规模和档次一下就提上来了。 随后，赵德汉亲自给王朝汽车，长城汽车，等等老总亲自打电话。 邀请他们来参会。 以前大家都是深入交谈过的，这次赵德汉重申了省里的战略。 让这些企业稍稍放心。 这天，一份文件放到赵德汉的办公桌上。 是文旅局提交的。 「关于将月川县打造为区域性温泉主题度假胜地的战略规划与实施建议」 为深入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关于推动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培育区域特色品牌的战略部署。 …… …… 一、背景与优势 1.资源禀赋突出： 月川县温泉资源丰富，日出水量大、水温稳定（平均45c-58c），富含偏硅酸、锂、锶等多种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元素。 文件提到，强盛集团，温霞酒店等企业，已经在月川建有度假村。 只是没有形成规模，没有品牌优势。 为了响应一体化号召，打造京州游玩后花园。 这些企业准备再投入部分资金，对度假村改造升级。 强盛集团还准备把当地有名的古村落运营起来，效仿乌镇模式。 再打出月川温泉的招牌，大力推广。 赵德汉看到这个文件，感觉可行性还是比较强。 而对于鸡鸣村，这个古镇的改造，赵德汉更是感兴趣。 一张名片打响，对于整个城市发展都是有益的。 “小李，文旅局这个古镇改造建议非常不错。 你安排一下时间，我们去古镇看看。 让他们现场给我讲讲计划。” 李子越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城市的发展，不可能一直靠建设。 最终还是要靠文化，靠人才，靠科技。 赵德汉按计划时间赶到鸡鸣村村口。 下车后，看到村口的古榕树沐浴在阳光里，斑斑点点投影到地上。 两排黑瓦白墙的建筑分列道旁。 石板铺成的古街，留下岁月的痕迹。 让人心里十分宁静。 文旅局长带着几个人迎了过来。 “赵书记，您好，路上辛苦了。” “邱局长，这路确实不太好走。 如果要开发旅游，交通是第一位的。” “是的，赵书记。 这位是汉东大学建筑系的胡教授。” 赵德汉跟对方握握手。 “这位是旅游投资公司的沈总。” 赵德汉扫了一眼，顿觉眼前一亮。 这位沈总身材不输模特，长相不输明星，关键是微微一笑，脸上还有两个酒窝。 第130章 民主生活会 “赵书记你好，我叫沈思思。 我以前在长三角工作，我们公司参与开发了西塘，安昌古镇等项目。 咱们京海的鸡鸣村，和那些水乡古镇味道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正是它的迷人之处。” 这沈思思说话，非常专业，透着一股干练。 只要是个男人，对这样的女人，总不会反感。 “好，有专家指导，有沈总这样有经验的运营公司。 我对这个项目信心更大了。” 沈思思主动当起了向导。 她是做了很多功课，了解这村子的历史。 这件建筑的特点。 这村里出过的名人。 一边走，一边讲解以后应该怎么改造。 不能破坏原有的味道。 赵德汉听的也比较舒服。 连连点头。 最后，几人进入村里一处最大的建筑。 这是村里一个望族的祖宅。 族里出过一个进士，还出过一个富商。 这祖宅修的挺阔气。 三进的院子，保持完整。 沈思思道：“赵书记，这古镇运营有两种方案。 第一个，完全交给投资商。 那样的话，肯定要靠门票收入。 第二个，政府主导，投资人可以在周边建设酒店，民宿等增值服务。 村里不收门票，对于很多游客来说，非常有吸引力。” 赵德汉点点头。 “沈总说的很对，像杭州西湖，这么好的景点，人家全部免费。 游客来了，你总要吃饭住宿。 算总账的话，政府不会亏的。” 沈思思伸出大拇指。 “赵书记，您的思维，简直太超前了。 我还怕跟我们内地的政府不好沟通。 您的思维，比沿海那些领导还要超前。 京海百姓有福了。” 美女的一通夸奖，赵德汉还是受用。 从鸡鸣村出来，一行人来到温泉度假酒店。 沈思思讲述了集团准备开发二期项目。 沈思思看到赵德汉的表情和态度，知道对自己不反感。 她找了个机会，直接想要赵德汉的联系方式。 这也是一种试探。 “赵书记，我有几个方案想让您给把把关。 用微信直接发给您可以吗？” 赵德汉轻蔑一笑。 “沈总，你直接发给我小李就行。” 沈思思脸上略微尴尬一笑。 “好的，赵书记。” 诱惑，赵德汉每天都要面对。 各种人的请客，吃饭。 各种明的，暗的礼品。 稍有不慎，就会掉进坑里。 尤其是京海现在这个状况。 这美女，有可能就是个妖怪。 一旦动心，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关于那天有人喊冤的事情。 赵德汉让人做了调查，写了份报告，给省委。 秘书长看过之后，给沙瑞金做了简短报告。 这事，本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能让沙瑞金知道，这就是大事。 沙瑞金让隋志良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 沙书记要和你讲话。” 沙瑞金接过电话：“德汉同志。” “沙书记，您好，我是赵德汉。” “你在京海的工作，省委是满意的。 你不要有任何顾虑。 不管触动谁的利益，只要维护人民的利益，你就大胆的做。 如果查到有人违反党纪国法，一定要严加处理。” 赵德汉虽然是拿着话筒，依然挺直了身子：“沙书记请放心，京海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 谁要阻挡京海的发展，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沙瑞金挂断电话，走向会议室。 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李达康等人，都已经坐好。 沙瑞金坐到最前面的位置。 轻轻靠在椅背上，表情比较放松。 “同志们，我们今天开的是民主生活会。 民主生活会是我们党自我净化、自我完善的重要法宝。 要用好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武器，真正达到‘红脸出汗、排毒治病’的效果。 有问题，早点提出，早点解决。 不要等到触犯了党纪国法，那就悔之晚矣。 第一点，我想谈一下干部子女配偶的经商问题。 这是一个腐败高发区。 赵瑞龙，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一个赵瑞龙，几乎渗透了汉东整个官场，还有国营企业。 这一出事，就是一串。 这次我去京海考察，有一个小插曲，我今天要讲一下。” 众人都放下手中的笔，看向沙瑞金。 民主生活会，看似轻松，实则是在重要问题上的预警。 沙瑞金每一句话，都是有目的的。 “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 主动汇报自己的婚姻问题，这点就非常值得肯定。 赵德汉同志跟前妻离婚后，在京州又找到了自己的生活伴侣。 我都替他高兴。 做人，就要坦坦荡荡。 一定要对组织信任，要对组织坦诚。” 李达康听了沙瑞金的话，心里一阵乱如麻。 他和肖雪，已经领证。 这事，今天说出来，会显得自己问心无愧。 李达康举手示意。 “达康同志，请说说你的看法。” “沙书记，我对您的说法非常认同。 当初跟欧阳离婚，我没有隐瞒组织。 我呢，现在有了新的结婚对象，也不会隐瞒组织。” 众人一听，都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脸上微微发红，不过依然强装镇定。 “我们是在工作中认识的。 是富尔玛体育公司的肖雪。 请组织监督，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 都必须严格按照干部亲属经商规范来。 我愿意接受群众和纪检部门的监督。”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非常坦诚。 对于干部的私生活，我们不做过多评价。 干部也是人，离婚，结婚，都很正常。 那些偷偷摸摸养什么情妇，最后让群众揭发，这种就必须严肃处理。” 高育良听到李达康的事，脑子飞速旋转。 今天李达康已经说了，人家不怕丢人，我高育良怕什么？ 汉东表面平静，暗中波涛汹涌。 自己婚姻的事，早晚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不如借今天的机会，说出来。 高育良鼓了鼓勇气。 接过话题。 “瑞金书记说的对。 干部也是人，人有的烦恼，干部一个都不会少。 婚姻，儿女，教育等等。” 沙瑞金和田国富，全都看向高育良，表情严肃。 这个土生土长的政法委书记，汉东实权派，深不可测。 京海的一些问题，也有指向政法系统的。 沙瑞金要解决京海问题，知道根可能就在省里。 是高育良吗？ 高育良清了下嗓子。 “我呢，前几年就跟吴老师离婚了。”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向高育良。 第131章 开个跑车牛逼什么 这话一出口，谁也控制不了。 后面的话，自然就容易出口。 “我呢，跟吴老师离婚后。 又结了婚。 女方呢，不做生意，也不会涉及到经商问题。 既然沙书记说到要对组织坦诚，我当然要以身作则。 吴老师呢，住在省委宿舍上班比较近。 我呢，也就没有要求她搬出去。 如果沙书记觉得这违反规定，我可以让她搬出去。” 会议室里，突然陷入寂静。 沙瑞金有点懵。 今天这民主生活会，内容很丰富啊。 李达康再婚，沙瑞金还有心理准备。 没想到，高育良也再婚。 李达康暗道，好家伙，你高育良还有这一手？ 我跟你搭班子这么久，都没看出来。 还大学教授出身呢。 离婚了，还让吴慧芬住在省委宿舍，对外冒充恩爱夫妻。 你这就是对组织不老实。 看来，这事有人知道，很可能要暴露，高育良这是提前自爆。 沙瑞金打破沉默：“育良书记，你的汇报虽然不及时，但是迟到总比不到的好。 不管你们现在的爱人是谁。 都要严格要求。 也都要纳入纪委的监督范围。 国富同志，要吸取欧阳菁，还有京海覃山岳爱人的教训。 对于干部配偶，子女，也要提前开展反腐教育。” 高育良偷偷用眼光扫了一圈。 大家脸上都没什么反应。 这才放了心。 说出来，也就这样，真以为别人不知道？ 傍晚，沙瑞金办公室内。 隋志良打来晚饭。 田国富被叫过来一块吃饭。 沙瑞金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米饭上。 忽然扭头看向田国富。 田国富和沙瑞金对视一眼。 “沙书记，你别这样看着我啊。 我跟我老伴的感情很好。 我可不像那个高育良。 喜新厌旧。 我早就说过，不喜欢这个教授。” 沙瑞金把肉放进嘴里。 嚼了几口说道：“这食堂是不是换师傅了，这菜怎么没以前香了。” 京海市。 高启强别墅内。 陈书婷在接电话，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愠怒。 “什么？你是说，赵书记连见都不见你？ 这他妈的邪性了。” 挂断电话，陈书婷对高启强说道：“ 老公，这事难办了，我第一次遇到。 我安排了三个不同类型的女人，接触赵德汉。 都没成功。” 除了那个沈思思，还有一个电视台记者，一个瑜伽教练。 都是模样，性格万里挑一的。 高启强心里一阵不安。 “他妈的，难道他喜欢男人？ 给他找个男模试试！” 陈书婷走到高启强身后，帮他按摩太阳穴。 高启强缓缓说道：“书婷，这次看来真有些麻烦。 公安那边透露，新来的程度局长，正在分析以前的案件。 只要涉及到我们强盛集团的，都是重点关注。 树大招风啊。” 陈书婷道：“老公，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现在哪还有什么证据。 根本查不到我们头上。 只要这一段时间，别出事，赵德汉早晚会调走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赵德汉看似不动声色，一心发展经济。 其实其他地方，都在暗中进行。 从纪委侯亮平处，公安举报热线，程度那边，还有市信访部门。 所有跟强盛集团有关的，都被集中起来。 一个轮廓越来越清晰。 汉京国际机场。 赵德汉，白鹭。 赵智鹏，冯若兰。 秘书李子越。 一块登上飞往赵德汉老家的飞机。 赵德汉虽是二婚，但是家里人总是要通知一下。 吃顿饭。 飞机刚落地，距离赵德汉老家，还有一百多公里。 阳原县，县委办公室主任，在机场接机。 几辆奥迪，把赵德汉先接到县委大院。 县委书记徐向东，在县城设宴给赵德汉接风。 赵德汉这属于衣锦还乡。 书记徐向东，办公室主任作陪。 赵德汉的妹夫也赶来，他现在是临周乡的乡长，正在向县级领导奋斗。 赵智鹏表示，要给县里捐款修建学校。 并介绍投资人来县里办厂。 徐向东对此表示衷心感谢。 晚上，一行人就住在县城最豪华的酒店。 四星级。 设施虽然不错，但是对白鹭来说，有些寒酸。 第二天，赵德汉父母，叔叔伯伯，兄长，自己家舅舅，姑姑，都来到县城。 在最好的酒店摆了三桌酒席。 赵德汉已然成为整个赵家的参天大树。 谁家有事，都会来找赵德汉的老爹，赵三顺。 不是违法违规的，赵德汉一般都会帮忙打个招呼。 缺钱的，就给点支援。 太过分的，直接拒绝。 当天晚上，赵德汉和白鹭先飞回汉东。 这结婚的事，算告一段落。 白鹭现在在京州养胎。 家里雇着两个保姆。 赵德汉一般情况每周回京州住两天。 这周，市里有点事情，赵德汉便没有回去。 赵智鹏知道后，开车带着冯若兰一块来到京海。 要给赵德汉做点家常饭，改善一下生活。 赵德汉还在市委开会，让他们两个先回家去。 赵智鹏开着那辆揽胜，带着冯若兰去超市买食材。 冯若兰现在已经是四级主任科员，享受副科待遇。 她还在读在职研究生。 两人买好新鲜蔬菜，开车赶往市委宿舍。 在一个路口左转等绿灯。 这个路口左转的车子特别多，要等三四个绿灯才能转过去。 一辆红色跑车，从后面轰鸣而来。 想插队到赵智鹏前面。 赵智鹏看了一眼后视镜，摇摇头。 “这种贱货，开个好车，就想插队。” 他根本不让，还往前挤了一点。 冯若兰看了一眼外面说道：“司机还是个大美女。 可惜没啥素质。” 赵智鹏拐过弯去，正常行驶中。 那辆跑车似乎还在为刚才插队的事生气。 直接一个加速冲到赵智鹏前面。 赵智鹏这才看清楚，是一辆迈凯伦。 迈凯伦走着走着，忽然一个急刹。 赵智鹏差点撞上，猛的踩了一脚刹车。 他大骂一句：“操，这傻逼是要报复。” 赵智鹏懒得再跟女司机计较。 直接变道。 没想到那迈凯伦也跟着变道。 一直在赵智鹏前面蛇形前进。 赵智鹏一看，这是厕所点灯，找屎啊。 迈凯伦又要变道别车，赵智鹏没有减速，径直冲过去。 砰的一声。 两辆车撞在一块。 迈凯轮车门打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人钻出来。 赵智鹏和冯若兰也跟着下车。 跑车女冲着赵智鹏大喊：“你他妈怎么开车呢？ 会不会开车。 开个破路虎，瞎得瑟什么。” 第132章 踢到铁板了 赵智鹏看这女孩，身上的行头都不便宜。 一脸的跋扈，认为全是赵智鹏的错。 “你恶意别车，我正常行驶。 你的全责。 你嚷嚷什么。 开个破跑车，路就是你们家的了？”赵智鹏毕竟还年轻，遇到这事心里的火还是压不住。 “艹，破跑车？ 把你卖了都买不起。 还他妈我全责。 这是在京海，我说你全责你就全责，信不信。” 两人正在争执中，后面跟过来一辆阿斯顿马丁。 车子一停，下来三个二十来岁的男孩。 一身潮牌，走路晃晃悠悠。 为首的男孩一头黄发，打着耳钉，有点痞帅的劲。 他走过去把手搭在女司机肩膀上。 “操，哪来的乡巴佬。 赶紧回去卖房子去，也不看看什么车。 瞎几把开。” 冯若兰道：“你怎么说话呢，一群没教养的。 是她加塞不成，来别车。 什么素质！！！” 耳钉男一听，冯若兰说他没教养，没素质。 一下炸了。 “操，臭婊子。 在京海，还没人敢跟小爷这样说话。 把丫车给砸了，让她长长记性。” 后面两个男孩，从车里已经拿着棒球棍下来。 赵智鹏看到冯若兰受辱，心里怒火窜起。 怒道：“你他妈的嘴巴放干净点。 真是一群有人生，没人养的垃圾。” 耳钉男脸上肌肉抽搐。 举起棒球棍，啪的一声，砸在前挡风玻璃上。 “操，别说砸你的破车。 我他妈打死你都不用坐牢。” 跑车女冲到赵智鹏面前，伸手就想抓赵智鹏的脸。 赵智鹏反手一挥。 啪了一个 耳光，跑车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猛的大叫起来：“打死他们。” 耳钉男正砸车窗起劲，听到女孩大叫。 回过头举起棒球棍，朝赵智鹏身上招呼。 赵智鹏好在小时候经常干体力活，身体素质不错。 没吃太大亏。 冯若兰就有点惨。 两个男人拉住他，跑车女孩在她脸上连抽了几下。 赵智鹏肾上腺素飙升，直接夺过来耳钉男的棒球棍。 使劲砸过去。 现场一片混乱。 直到警察过来，把两方六人，全部带回派出所。 平康里派出所。 办案大厅人来人往。 耳钉男斜着眼，狠狠道：“麻痹的，不让你小子蹲个几年。 我就不姓厉。” 随后对着民警说道：“我要见你们陆所长。” 几人分开录口供。 赵智鹏透过玻璃墙一看，耳钉男居然都已经出来了。 看到赵智鹏盯着自己，耳钉男停下脚步，给赵智鹏比了一下中指。 赵智鹏问道：“他们恶意伤人，砸车。 怎么把他们放了。” “坐好，录你的口供。” 最后，双方坐进调解室。 定性为双方互殴，互相赔偿对方医药费。 交通事故认定，赵智鹏全责。 耳钉男一脸得意的看着赵智鹏。 “小子，知道锅是铁打的了？ 赶紧卖房赔钱吧，一千万的车，你保险不够的。” 跑车女冷笑一声：“没钱可以让这个老女人去白金汉爵当小姐。” 冯若兰的脸有些红肿。 听到这话，更红了些。 赵智鹏摇摇头：“算你们狠，我不认可这个结果，我打个电话。” “哈哈，打啊，你随便打。 你再找人你还能大的过我厉一龙！！！” 赵智鹏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但是在京海，这个名字还是有些来头。 市长厉长清的儿子。 跑车女，也有些来历，是厉一龙的女友。 赵智鹏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程叔叔，你好。” “智鹏啊，你好，忙什么呢，什么时候来京海，我请你吃饭。 多谢你照顾阿姨的生意。” “不用客气，程叔叔。 我现在就在京海，有点事我跟你说一下。” 赵智鹏说完事情经过，程度停顿了一下。 “智鹏，你别急。 我这就过去。” 程度直接拨通平康里派出所所长陆康的电话。 厉一龙几人，又对赵智鹏冷嘲热讽几句。 “别他妈装蒜了。 不赔钱，老子让你坐牢。 走，我们去蹦迪。” 厉一龙四人刚准备要走，民警忽然拦住。 “你们稍等一下。” 陆康办公室内，程度坐在办公椅上。 看着口供，还有现场监控录像。 “这就是互殴？ 你认为这是互殴？” 所长陆康看到程度进来，心里就觉得不好。 这个叫赵智鹏的年轻人，看着年龄不大，但是神态沉稳。 一点慌乱都没有。 虽然厉一龙一再要求，拘留赵智鹏。 但是陆康没答应。 对于这种衙内，陆康也只能哄着。 程度几句反问，问的陆康出了点冷汗。 这人是谁啊，怎么还把程局长给惊动了。 程度铁腕治警，扫黑打恶。 在系统内调整了一大批人员。 谁见了他，都有点紧张。 “程，程局，这就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引起的摩擦。” “陆所长，我是汉东大学政法专业毕业的。 你是在怀疑我的专业性？ 多人，持械，毁坏财物，殴打司机。 你给我说这是摩擦？ 这是互殴？” 陆康暗暗咬了下嘴唇。 只好说出肇事人员的身份。 “程，程局。 这个人，名叫厉一龙。” 程度反问：“厉一龙怎么了？ 厉一龙不归法律管？” 陆康心一横：“程局，这个厉一龙是厉市长的公子。 这事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不过这个交通责任认定，有点问题。 可以让交警那边再重新认定一下。” 听完这话。 啪的一声。 程度在办公桌上狠狠拍了一下。 “陆康，你想做什么。 我看你是想知法犯法。 你好好判断一下这几个人的行为，到底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陆康一听，程度根本没有一点要开脱的意思。 心里一阵忐忑。 看来，这赵智鹏，是有点根的。 程度听到厉长清的名号，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难道是赵德汉的公子？ 陆康找个借口溜出来，马上打了个电话，给厉长清的秘书。 “钱秘书，厉一龙摊上事了。 你快点处理一下。 一旦下了拘留决定，那就完了。 我们程局长，亲自坐镇要监督办案。” 钱秘书听了这话，感觉有点搞笑。 厉一龙能摊上什么事？ 在京海，只要没杀人，那能有什么事？ 钱秘书找到程度手机号，直接拨了过去。 程度一看，知道说情的人来了。 “程局长，你好，我是市政府秘书处的钱之庸。” “钱处长，你好。 我是程度。” “程局长，我听说一龙跟人家在路上有点小摩擦？ 这孩子脾气不好，厉市长没少教育他。” 第133章 程局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程度沉声道：“钱秘书，这可不是什么小摩擦。 三个人，手持凶器，殴打他人，毁坏财物。 这是犯罪行为。” 钱秘书听到程度说话的语气，顿感不妙 —— 这事儿八成不太好办。 他话锋一转，语气热络得很：“程局长，您稍等片刻！我这就往派出所赶，当面跟您详细聊聊这事儿！” 程度虽然不怕他厉长清，但是毕竟是京海市长。 而且，这事还要先问过赵德汉的意思。 拘留还是不拘留，这事拖一下，才能对双方都有个交代。 程度打电话给赵德汉。 是秘书接的。 要等一会，才能回过来。 程度只能先等着。 钱秘书乘坐奥迪，以最快的速度，来到平康里派出所。 在路上，钱秘书给所长陆鹏打了电话。 只是说对方叫赵智鹏，还没确定具体身份。 钱秘书听到这个赵字，脑袋大了一圈。 千万别跟赵德汉扯上关系。 赵德汉和厉长清，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矛盾。 但是两人也没私下交往。 赵德汉的招标改革，确实动了厉承志的蛋糕。 这是阳谋，厉长清也没办法。 “程局长，您好，您好。 我是厉市长的秘书，钱之庸。” 钱秘书一脸堆笑，跟程度握手。 当务之急，是确定一下对方身份，才好想对策。 钱秘书没有着急去见赵智鹏。 陆鹏关上所长办公室门，里面只剩下钱程二人。 钱秘书缓缓说道：“程局长。 这个厉一龙，是厉市长家的公子。 厉市长工作确实太忙。 委托我来处理一龙的事情。 程局长，这事呢，还是大事化小的好。 不然，对京海影响也不好。 您说呢？” 程度道：“钱秘书，这事呢，现在也不完全由我们公安系统能管了。 这件事已经被热心群众发到网上，短视频现在多发达。 都等着看警方通报和后续处理。 我只能按法律来办。” 钱秘书转换话题：“程局长，和一龙起摩擦的赵先生。 我想先跟他见个面。 这赵先生，程局长以前认识吗？” 程度知道，这事最后肯定要惊动赵德汉和厉长清。 现在隐瞒意义也不大。 便点点头：“钱秘书。 实不相瞒，赵智鹏，我认识，而且还比较熟悉。 他是赵书记的侄子。 但是。 今天处理这事，跟他们的身份没有关系。 我只要求一点，以事实为依据。” 钱秘书一下懵了。 这事，难办了。 厉一龙啊厉一龙，你打谁不好，你打了赵德汉的侄子。 你哪怕把高启强的大g砸了。 高启强都得来问一下，你有没有受伤。 听说，赵德汉的侄子，是那个什么网络公司老板。 这可怎么办？ 看来这事，赵德汉不点头，根本办不了。 钱秘书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盘算清楚。 还是要先让赵智鹏原谅。 厉一龙被陆鹏请出来，叫进所长办公室。 他听说钱秘书来了，知道这事肯定没问题了。 钱秘书没有搞不定的事，尤其是京海。 厉一龙摇摇晃晃走进所长办公室，看到钱秘书一张脸满是严肃。 “钱哥，你打个电话就行，怎么还跑一趟。 是来接我的吧？ 我的车，居然都敢扣。” 钱秘书猛的站起身：“厉一龙，你干的好事。 还不快去，给赵先生赔礼道歉。 该赔钱赔钱，快点去。” 厉一龙一下懵逼了。 道歉？ 我厉一龙的字典里，有这个词？ 在派出所耗了大半天，厉一龙早就憋了一肚子烦闷。 听见钱秘书这话，火气 “蹭” 地一下就冲了顶，张嘴就要扯开嗓子嚷嚷。 没等他出声，一只手猛地扯住了他的袖子 —— 是钱秘书。 他没多说话，拽着厉一龙的袖子就往所长办公室外走，力道大得让他挣不开。 走到走廊拐角，钱秘书才松开手，立刻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色：“一龙！你别冲动！今天这事麻烦大了！” 厉一龙喘着粗气瞪他：“还有你搞不定的事！” “你知道你打的是谁吗？” 钱秘书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戳人，“那是赵德汉书记的亲侄子！” 厉一龙不以为然，“赵德汉怎么了？他也得给我爸一点面子吧。” 钱秘书咬着后槽牙，直摇头。 “一龙啊，你快点去给赵智鹏道歉。 让他给赵书记说句话好话。 不然，不然你今天出不来这派出所。” 厉一龙一听这话，心里才有一点点害怕。 他妈的，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根基。 他很不情愿的，来到调解办公室。 女朋友和两个伙计看到厉一龙进来，直接站起身。 “是不是该走了。” 厉一龙没搭理他们三个。 反而来到赵智鹏面前。 “那个，这事我做的也有不对的地方。 我给你道歉。” 厉一龙的朋友都吓傻了。 厉少，居然去道歉了。 给这两个叼毛道歉。 赵智鹏一看，就知道两边的身份已经亮明了。 程度已经告诉他，这人是市长公子。 怪不得这嚣张。 赵智鹏淡淡道：“道歉就不用了。 我不接受。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厉一龙一下火了：“姓赵的，别给你脸不要脸。 我厉一龙从来没有道过歉。 今天够给你面子了。” 冯若兰去医院验伤，没有达到轻伤标准。 但是砸车这事，绝对够得上刑事责任。 赵智鹏岂能这么轻松放过他们？ 赵德汉开完会，李子越忙给赵德汉通报。 赵德汉打给程度。 程度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赵德汉说道：“程局长。 你们是公安系统。 要有自己的独立性，办案，不能受外界影响。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没有什么指示。 谅解不谅解，看智鹏的意思就行。” 程度听完这话，知道赵德汉没有想大事化小的意思。 心里也有了底。 下一步，就是给路虎做财产损失鉴定。 陆鹏跟钱秘书交了底。 如果正常鉴定，肯定超过五千元损失。 直接可以追究刑事责任。 一旦进入程序，那就麻烦大了。 所以，今天晚上非常关键。 第一，赵德汉那边不要追究。 第二，鉴定不要超过标准。 其实主要开始第一点。 钱秘书不得已，只能跟厉长清说了实话。 厉长清在办公室，把手中的笔摔的粉碎。 他不得已，第一次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你好。 耽误你休息了。 我想跟你见个面，关于孩子们的事。” 第134章 滚地龙厉害 厉长清放下电话，迅速赶到市委大院。 这是他第一次来赵德汉办公室。 对于这个外来的书记，厉长清最开始没放在眼里。 但是赵德汉接下来的行动，让他知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所以，挑动赵立冬和赵德汉对抗，是最好的办法。 最好是狗咬狗，两嘴毛，两个人都完蛋。 所以才有了一机厂工人占领工厂的事。 正因为这事，公安局长才被换成程度。 程度是赵德汉的嫡系。 这下厉一龙落到他们手里，确实要服软。 厉长清脸上挤出一点微笑，往前走了几步，跟赵德汉握手。 赵德汉只是站着，并没有动。 随后两人坐到沙发上。 厉长清叹了口气。 “德汉书记，我们都为京海市工作。 管理着几百万的人口。 可是啊，我觉得最难管的，还是家里的逆子。 我和他妈妈工作都忙，这孩子也比较顽劣。 这次冲撞到智鹏，我先代表他给你道歉。” 厉长清用尽全力，说出这句话。 赵德汉只是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德汉书记，这孩子肯定是做错了。 我们作为长辈。 还是要以治病救人为主。 给他一点教训。 你觉得呢，德汉书记。” 赵德汉道：“长清同志。 我们作为京海的当家人。 你觉得什么最重要？” 厉长清一下懵了，没敢回答。 “我觉得，规矩，制度，最重要。 一个制度定的再好。 如果一直有人破坏，那这制度就名存实亡。 关于今天的事，我没有什么态度。 因为，他们都是成人。 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他们触犯了法律，那我们更不要插手。” 厉长清听到这话，脑子里一股火噌的冒出来。 只不过脸色还没有变。 你说的轻巧。 这要是弄进监狱，这小子就完了。 我厉长清的脸往哪搁？ “赵书记，你说的对。 说的对啊。” 厉长清一时没了方向。 赵德汉看来根本不买自己的账。 平时没交情，打了人，一句话就把你放过。 你以为赵德汉是泥捏的？ “一龙呢，一定要严惩。 德汉书记，您也是一位父亲。 肯定能理解我现在的心情。 希望不要上升到刑事处罚，其他的我都认。” 厉长清这是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长清同志，还是看公安系统那边怎么说吧。 他们有自己的办案标准。” 厉长清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气的想捶墙。 赵德汉一点没有松口。 厉长清直接打电话给儿子。 刚一接通就是一阵大骂。 “混账东西，又在外面给我闯祸。 你快去给那个赵智鹏磕头，认错。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原谅你。 不然，你就等着蹲监狱吧！！！” 厉一龙一下愣在原地。 这可是亲爹打来的电话。 他最大的依靠，也是自己狂的资本。 亲爹都说没办法。 厉一龙才知道，这事真的大了。 蹲监狱。 我不要啊。 厉一龙第一次感到这么无助。 他嘴角抽动几下，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厉一龙走路都觉得腿软。 他晃晃悠悠走到赵智鹏面前。 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直接把赵智鹏吓了一跳。 那几个小伙伴也都目瞪口呆。 “赵先生，我知道错了。 我给你磕头，你就原谅我吧。” 砰！ 砰！ 砰！ 厉一龙额头撞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随后，他把女友天骄拉过来，直接按在地上。 “快，给美女认错。 自己抽自己耳光。 快点啊，尼玛的。” 那跑车女高天骄没有动，厉一龙抡起胳膊，啪的一个耳光打过去。 “小贱货，都他妈你找的事。 快点抽自己。” 高天骄吓愣了，反应过来后。 一边磕头，一边在自己脸上使劲抽。 赵智鹏摇摇头。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知道怕了。 “赵先生，我，我们赔你钱。 你要多少，十万，一百万，我们都可以赔你。” 厉一龙说道。 赵智鹏冷笑一声：“这仨瓜俩枣的，你这是羞辱我呢？” 厉一龙目光扫过赵智鹏，忽然看到他手腕上的表。 吓了一跳。 这是，理查德米勒。 五百多万。 赵德汉在办公室没有着急走。 而是盯着自己的书记。 肯定会有说情的人。 到底是谁呢？ 电话铃声响起。 赵德汉一看，倒吸一口冷气。 祁同伟。 赵德汉只能接通。 “老赵，忙什么呢？” “刚开完会，祁省长，什么时候来京海指导工作。” “老赵啊，你别说，我最近还真要去一趟。 听说智鹏跟一龙闹了点摩擦？” 赵德汉听到祁同伟叫的如此亲切，知道厉一龙跟他们关系肯定也不一般。 “祁省长，这点小事，都惊动您了。 我刚开完会，还不清楚呢。” “老赵啊，这一龙这孩子，从小就调皮。 我在育良书记家，碰到过两次。 他直接把育良书记的花都给拔了。 你说这小子，真是欠收拾。 这次呢，就给他个教训。 该罚罚，该赔赔。 你觉得呢，老赵？” 赵德汉一听，直接把高育良搬出来了。 还让祁同伟来说情。 这事，总要给点面子的吧。 “祁省长，这事程度已经在处理了。 我相信他会秉公执法。” “行，老赵。那就这么着，下次回京州，一块喝茶。” 厉家，跟高育良还有这么深的交情？ 怪不得这么横。 最后，车辆损失鉴定结果为，4895元。 达不到刑事追究标准。 赵德汉知道，程度那边，肯定更有压力。 但是拘留还是要的。 四个人，都是十五天的拘留。 赔偿赵智鹏车辆，人身损失。 厉一龙从里面出来后，厉长清还得亲自请赵德汉和赵智鹏吃饭。 以示感谢。 这件事在网上热闹一阵，就被新的热点取代。 赵德汉却找侯亮平谈起此事。 两人在招待所食堂吃饭。 赵德汉道：“侯书记，这厉市长的公子，开着四五百万的汽车。 他女朋友，还开着大几百万的跑车。 这些消费，可是远远超出他们家庭的承受范围。 你还是要多关注。” 侯亮平点点头：“赵书记说的是。 我们纪委的廉政信箱，我一直会关注。 这次跑车事件，我也会持续跟踪。” 侯亮平毕竟以前是反贪局侦查处的。 对这些套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几辆豪车，都是挂在汉房集团名下。 而从买回来，一直都是厉一龙他们在开。 汉房，很有可能就是厉长清的钱袋子。 这天，赵德汉接到一个电话。 是春江投资集团的，方禹方总。 赵德汉虽然已经不在春江新区，但是方禹还是想跟他提一下这事。 “赵书记，您好。 您当初确定投资的这些车企，还有电池企业。 现在已经有发展不错的。 达康书记，要求我们卖掉这些企业的股份。 转投到京州中心大厦项目上。” 第135章 一机厂的事要犯 赵德汉道：“方总。我已经不在春江新区工作，这些事情，我也无能为力。” 方禹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赵书记，关键是，有个叫力腾资本的，想要接手这些股份。 给的估价特别低。 我压着没有签字，但是就怕我这个位置也快要动一动了。 这家公司的实控人是厉承业。 他们公司背景和复杂，我怕到时候影响这些企业正常发展。” 一听厉承业的名字。 赵德汉知道，这里面事不少。 厉承业跟白清舟，沙沐源，他们关系密切。 眼看自己种下的果树，这帮人想来摘桃子。 那不如公开出来，价高者得。 “方总，这件事，你要考虑清楚。 这些公司，后面有发展好的，有倒闭的。 但是，对于公司的估值，是有市场价的。 恶意低估资产价格，造成国有资本流失。 这可是犯罪行为。 你无论如何也不能签字。” 方禹放出消息，要转让部分股权。 赵德汉让赵智鹏联系几位业内大佬。 直接赶赴京州。 以市场通用标准进行估值。 直接帮李达康凑了三十多个亿。 而这笔钱，直接投进京州中心大厦项目。 让这项目又得以慢慢推进。 不过，整个建筑进度，比预想的慢了一倍多。 这事搞的李达康是焦头烂额，市里凑一点钱，就投入这无底洞里。 厉承业等人，对春江投资总经理方禹，极其不满。 在白清舟的运作下，直接把她调到春江新区档案局任副局长。 这天，赵德汉参加完电商物流园的奠基仪式。 车子刚开进市区。 就看到京海酒店楼下围满了人。 甚至还有消防车在下面闪着警报。 楼顶上似乎站着一个人。 对于这种聚集性的人群，赵德汉天然敏感。 “小李，你了解一下这酒店出什么问题了。” 李子越忙点头答应。 下午下班前，李子越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我找当地派出所了解过情况。 说是一个女大学生，因为还不起贷款，要跳楼。” 赵德汉一听，觉得李子越了解的不够细致。 女大学生，为什么贷款，贷了多少。 还不起就慢慢还，为什么要跳楼。 对于这个秘书，赵德汉觉得越来越不满意。 而调动魏威的工作，已经交给组织部门去办理。 魏威这一段时间，确实挺闲。 闲到已经看了十几本书。 在单位一天都没人叫自己做事的程度。 赵德汉直接给程度打电话，让他到市委来一趟。 “程局长，这京海饭店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网上已经有信息了，说什么的都有。” 程度不敢隐瞒。 “赵书记，这女学生，是借了网贷。 为了买个最新款的手机。 现在这贷款公司，也是乱七八糟什么业务都有。 这个叫裸贷，抵押你的照片，就可以贷款出来。 一旦还不上，那就等着曝光。 所以很多女学生不得不去酒吧赚点快钱。 而且，这利息非常高。 借几千块，到时候还几万都不一定够。” 赵德汉一听，知道这事已经非常普遍了。 但是，在京海，不能让他蔓延开来。 赵德汉通知李子越。 要开个会，市长厉长清，市人民银行，市场监督管理局，还有公安局等人。 会议的主题就是，要对贷款公司严格监督。 设立监督账户。 不得超过国家规定的最高利息。 这几招下来，联合行动。 搞的这些金融公司，全部跑了。 教育部门，要在整个教育系统宣传，不要随便贷款超前消费。 里面有什么陷阱等等。 唐小龙的公司刚开门没多久，就遇到这次金融公司专项治理。 他的很多业务，都触犯了京海市定的底线。 直接限定时间整改。 唐小龙跟金帅联系过后，直接把公司搬到京州去了。 但是业务还是可以在京海展开。 为此，厉长清非常不满意。 说影响了京海市的经济发展。 京海市委。 会议室。 今天来参会的，不是市里重要领导。 而是一机厂的一位老会计，还有国资委的同志。 老会计反映的问题，就是强盛集团有意收购一机厂以后。 他发现里面有些不正常，就反映给了厂长陈建国。 陈建国不但没有去核实，反而把他调离财务室。 老会计列举了几个疑点。 这件事涉及到的问题比较复杂。 第一个是，专业性。 强盛集团收购一机厂，手续都是有的。 只是，哪个方面做了手脚，需要有切实证据。 第二，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可以完成。 涉及到政府部门，评估机构，一机厂管理层。 既然这事已经成为事实，那说明这是一个窝案。 根据专业财务公司核算，最少造成两亿的资产流失。 如果后期再通过不正常手段变更土地用途，那获利最少在六七个亿以上。 经侦部门，开始介入。 通过调查，查到一机厂原厂长陈建国子女名下有多套房产。 家里有豪车数辆。 甚至在海南，魔都都有房产。 而陈建国的子女都是普通高校毕业，在事业单位工作。 收入和资产严重不符。 陈建国在一机厂卖掉之后，办了提前退休。 大部分时间在海南养生。 赵德汉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 要反贪，纪委，经侦联合办案。 以陈建国贪腐为切入点，查清楚一机厂收购始末。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三亚某小区，别墅门打开。 陈建国以为是送快递的小哥。 可是看到的，却是六七个办案人员。 这些人身背斜挎包，眼光锐利。 领头的掏出证件，在陈建国面前一亮。 “我们是京海市反贪局的。” 就是这一句话，陈建国似乎被钉住一样，不能动弹。 几人拥着陈建国进入别墅。 陈建国的小情人，吓了一跳，还以为有绑架的。 “陈厂长，你生活不错嘛。” 陈建国虽然对这事早有准备。 说自己家里开店，自己上班这么多年攒的钱。 但是由于数额太大，他根本无法解释。 陈建国被秘密带回京海。 他的回来，彻底掀开京海的反黑大幕。 这人一到京海，便没有了秘密。 比高启强更紧张的，是赵立冬和龚开疆。 龚开疆以前就在反贪局工作。 颇有些眼线。 赵立冬知道，这件事一旦开始调查。 自己肯定牵扯其中。 这是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一定不能让他倒下。 王秘书拨通高启强电话，开了免提。 赵立冬在一边听着。 “高启强，我是王秘书。 陈建国被带回来了，你知道吧？” “领导，这个我不知道。陈建国不是一直在外地吗？” “高启强，这个陈建国，一定不能开口。 你想办法把这事办了。 他现在关在城西的宾悦旅馆。” 第136章 狗急跳墙 高启强接到这个任务，心里有点不安。 不让陈建国开口，那就只能除掉他了。 可是，直接除掉他，那就等于向赵德汉他们宣战了。 而且坐实了这场收购有问题。 如果不除掉他，慢慢查到赵立冬。 自己跟赵立冬那几千万的往来，还有为了保护赵立冬灭口的事情，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赵立冬一完，高启强还想独活？ 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高启强从卧室床头柜里，拿出一部老年手机。 这手机已经很久没有开机了。 一旦开机，必有人命。 高启强给手机充上电。 自己靠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凌乱。 短短十几年，从一个卖鱼佬，发展成京海教父。 靠的就是脑子。 而现在的局面，已经不是京海内部的事情。 而是省里。 省里要整顿京海。 看到汉东新闻里，沙瑞金，高育良，祁同伟这些人的面孔。 如同索命的恶煞。 就连赵公子瑞龙，汉东省第一号响当当的第一公子。 说完蛋就完蛋。 我一个滚地龙高启强，见了王秘书都得叫领导。 跟赵瑞龙那就完全没法比。 手机自动开机的声音一响，吓了高启强一大跳。 高启强打开通讯录。 返回。 打开。 反复了五六次。 始终没有拨出去那个号码。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又打给王秘书。 “领导，这陈建国虽然带回来了。 但是我们的手续，那都是合法的。 评估这一块，本来就没有一个金标准。 就算有一点猫腻，那也是业内常规操作。 出了问题，我高启强一人承担。” 王秘书看了赵立冬一眼，赵立冬轻轻摇摇头。 “高启强，你以为这这是个违规的问题？ 这是一个导火索，不能让他烧起来。” “领导。这人已经被控制起来。 我总不能去劫法场吧。 还是让人给他带个话，让他闭嘴。 他老婆孩子都在外面，我想他不会乱说的。” 挂断电话，赵立冬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这高启强做大了，我看是不听话了。 他以为像个乌龟一样，缩头就能躲过去？ 小王，把强盛集团的工程款，全部停了。 把他们酒店的电也给他停了。 让高启强，去解决这件事，再给他们拨款。” 王秘书会意。 工程款一停，这高启强马上就头大。 刚借了五千万高利贷，扫黄把白金汉爵也给封了。 开业后元气大伤。 现在工程款一停，集团就得停摆。 他不得不主动约了王秘书。 陈建国被抓后，倒没有很慌张。 毕竟这事，他早已想好对策。 那边有高启强和赵立冬，这俩人总不会不管自己。 他一口咬定，都是合理合法的收购。 评估，什么债务，估值，都是找的专业会计师公司。 家里的房子，都是自己家赚的，老婆开了两个茶叶店，一年赚不少钱。 这一套说辞，自然站不住脚。 陈建国盼着赵立冬那边发力，让自己能脱险。 便一言不发，对抗纪委审查。 就在陈建国被控制的同时，下面的财务人员也一同被控制起来。 越来越多的证据，露出水面。 高启强再无办法。 只得拿起那部老年手机，拨了出去。 “老默，我想吃鱼了。” 一天夜里，凌晨两点。 正是所有人最疲惫的时刻。 旅馆内突然响起一阵防火警铃。 楼道内升起一团浓烟。 “救火啊，快救火。” 服务员挨个敲门通知，让旅客疏散。 一个男人，身着维修工的工服。 戴着安全帽。 混入人群。 他猛的一脚踹开陈建国住的那一个房间门。 “快走，快走，着火了。” 夜里一共两个人值班。 两人拉起陈建国就要往外走。 走了几步，陈建国突然大叫一声瘫软在楼道里。 等到这一场慌乱过去。 那陈建国早已没了呼吸。 侯亮平是早上六点接到的电话。 听到陈建国死了，侯亮平那点残存的睡意，消失殆尽。 “什么？死了？ 怎么死的？” “侯书记，是，是有人暗杀。” 侯亮平听到这话，心一下紧绷起来。 以前在反贪局，对付的都是贪官。 大家斗智斗勇，斗背景。 像地方上这种，物理消灭，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玩意可不跟你讲理。 侯亮平仔细了解了来龙去脉。 在七点钟，打电话给赵德汉。 赵德汉正在吃早餐，一笼豆腐小笼包，一碗玉米碴子粥，配上一碟酱菜，美滋滋。 “赵书记，我是侯亮平。 有点事给您汇报一下。 一机厂的陈建国，凌晨被害了。” “什么？？？”赵德汉也是一惊。 这已经是第二条人命了。 崔师傅，还有这个陈建国。 “侯书记，纪委是怎么工作的？ 这么重要的人，也能出这样的事？ 上班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赵德汉没有心情再慢慢品尝美食。 把包子三下五除二塞进嘴里。 路上，赵德汉打电话给程度。 “程局长，宾悦宾馆那边什么情况？” 程度看到这个时间赵德汉电话过来，早猜到是这件事。 侯亮平已经联系过程度，让他务必重视。 “赵书记，这人应该是个职业杀手。 反侦查能力特别强。 宾馆的监控已经被提前毁坏，正在排查周边监控。” “好的，程局长，一定要尽快破案。” 靠在奥迪后座上，赵德汉心情沉重。 刚一进办公室，侯亮平便过来敲门。 侯亮平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做了汇报。 “亮平同志，看来，这根本就不是一机厂收购这么点事啊。” 侯亮平点点头：“看来，后面还有更大的事。 赵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 这京海，真是复杂。 陈建国的关押地点，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 以后办案，我真不知道该用谁，该相信谁。” “亮平同志，拿出你以前办案的精神来。 李达康你都敢拦截。” “赵书记，这，这事还是别提了。 不过，我这人，越挫越勇。 既然后面有更大的事，我们必须把这件事查到底。” 两人正在谈话，胡志远匆匆过来。 李子越站起身：“秘书长，赵书记正在跟侯书记谈话。” “好的，你一会跟赵书记说一下。 外面来了一群人，又把市委门口堵了。 好像是那个一机厂老厂长的老婆孩子。” 第137章 擒贼先擒王 赵德汉和侯亮平谈完话，李子越进来汇报。 他直接拨通胡志远电话。 胡志远那边声音有些嘈杂。 “赵书记，这是陈建国的家属来要个说法。” “志远同志，要妥善解决这件事，不要再引起更大的问题。” “好的，赵书记。” 这个陈建国老家就在京海，整个村子一半人姓陈。 家族里有不少人都在京海政界商界混。 以前陈建国当厂长的时候，没少给村里谋利。 解决个工作啦，给点工程什么的。 现在这陈建国一出事，整个家族都知道了。 光老头老太太来了十几个。 这些人坐着轮椅，在市委门口排了一排。 胡志远根本不知道该找谁谈这事。 不管也不行。 已经有很多违规群众掏出手机，正在录制。 民警来到门口，也是抓瞎，不敢乱动。 有一个老人出事，那谁也说不清。 胡志远在打电话联系人。 民警只能跟老人先套近乎。 “大爷，你好，你们有什么事，咱们派出所去说。 你们不能影响人家正常工作啊。” “我不去，我就要找政府说。 你们草菅人命，害死我大侄子。 我大侄子逢年过节都给我送油，送米。 多好个人，让你们害死了。 你们得偿命。” 这一消息，很快出现在网上。 配有现场图片。 老头举着条幅，上面写着杀人偿命。 下面回帖内容更是五花八门。 “这叫保险丝，保险丝一断，后面的电器就安全了。” “我就是一机厂老员工，一机厂就是让这帮蛀虫给贱卖了。 死了活该。” “你们只能看到表面现象。 这其实涉及到省里，斗争，都是斗争。” 胡志远好不容易联系上陈建国的家人。 刚接通电话，想让他们劝一劝老人。 没想到直接来了一通怒骂。 “你们就是杀人犯，你们得偿命。” 陈建国的老婆尤霞，带着两个孩子正在殡仪馆大哭。 验尸结果已经出来，是用的匕首，连捅三刀，刀刀致命。 这陈建国是国营厂厂长，处级待遇。 现在还没有定罪。 人又是死在纪委调查期间，实属麻烦。 胡志远带着程度，两人亲自来到殡仪馆。 想说服尤霞。 尤霞已经瘫倒在长椅上，靠在女儿身上。 “尤霞同志，这件事确实是个意外。 政府一定会负责到底。 你是不是让那些老伯，阿姨先回村。 我们协商一下这个问题。” 尤霞闭着眼睛，嘴里哼哼唧唧。 看她的衣着，面容，标准的阔太太，生活质量着实不错。 “你们都是杀人犯，你们得偿命。 我们家老陈犯什么罪了，你们把他抓回来，你们害了他。” 尤霞闭着眼睛哭诉。 对面这种场景，胡志远有劲无处使。 只能在边上陪着小心，劝解。 赵立冬在办公室，冷眼看着市委的热闹。 对王秘书道：“小王，你去找一下高启强。 这事一定要闹的越大越好。” 赵德汉靠在办公椅的椅背上。 手里拿着茶杯，像是入定一般。 我还是低估了这件事情的残酷性。 这就是基层工作经验不足。 赵德汉的思维，没有停留在门口的围堵人群上。 解决主要矛盾，才是他要关注的重点。 而主要矛盾，必定是这件事的事后主谋。 看来，这件事已经触动他们的痛处。 天要让其亡，必先让其狂。 该给京海动个大手术了。 赵德汉拨通隋志良手机。 “隋处长，我有重要事情要跟沙书记汇报一下。” 隋志良也听说了京海的事情，传的非常邪乎。 职业杀手，高层博弈都是老百姓最喜欢谈论的。 “赵书记，我先跟沙书记说一下，你等我消息。” 赵德汉让侯亮平，程度，把这件事的详细资料，现在进展，写一个详细材料，自己开始细看。 胡志远这边，找到了陈建国儿女的单位领导。 这是最好的一个突破口。 既然纪委查到陈家，他们家不可能是干干净净。 再加上他们单位领导出面，希望把这件事压一下。 第二天上午，陈家的老人们，又出现在市委门口。 赵德汉和侯亮平的车，从侧门驶出市委大院。 开往京州。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处理完手头事情后，沙瑞金问道。 “德汉同志到了吗？” “沙书记，赵德汉书记在外面等着呢。” “好，让他进来吧。” 沙瑞金脸色也有些严肃。 对于赵德汉的工作，非常不满。 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情，闹的满城风雨。 “沙书记，我先要自我检讨，京海的一机厂事件，我处理的不好。 先是崔师傅车祸，后面又是工人闹事，现在又出现陈建国事件。 是我对事件的严重性预估不足。” 赵德汉一直检讨，沙瑞金也不好再说什么。 “德汉同志，你的态度还是端正的。 京海的情况复杂，你应该有这个心理准备。 省委派你去，就是为了解决这个情况。 别再检讨了，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赵德汉正了正上身：“沙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也不是夸大其词。 京海，背后有一股很大的力量。 这不是某个人有问题，也不是某件事有问题。 是有一股势力，在背后兴风作浪。” 沙瑞金眉头拧了一下，拿起保温杯，喝了几口水。 “德汉同志，接着说。” “沙书记，有一句话叫，擒贼先擒王。 如果在这些细节上一直纠缠，我怕会事倍功半。 这股势力，已经和京海纠缠在一块。 包括纪委，公安系统，漏洞百出。 侯亮平和程度到京海后，进行了大力整顿。 但是在办案期间，还是会出各种纰漏。 这不是他们的能力问题。” 沙瑞金点点头：“看来，京海要来一次消毒行动。 不然这老鼠蟑螂乱爬，确实难办。 德汉同志，这件事，我会关注。 你要做好准备，不能再出现类似事件。” 纪委田国富办公室内，侯亮平正在汇报事件始末。 田国富是纪委系统的，肯定要给钟家一点面子。 对于京海出的这件事，田国富指示是先冷处理。 不要再扩大影响。 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 而侯亮平就是直接负责人，对于侯亮平的处理结果是，诫勉谈话。 赵德汉走后，沙瑞金让隋志良通知田国富，高育良一块来开会。 高育良这时，正在外地调研。 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代表政法委参会。 沙瑞金把京海的材料放在茶几上。 两人虽然都看过，还是拿起来翻了一下。 “国富同志，你谈谈看法吧。” 第138章 整顿指导组 田国富沉吟道：“沙书记，我觉得，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刑事案件。 这是对于组织调查的反抗。 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 京海必须来一场大手术了。” 沙瑞金看了下何黎明：“黎明同志，你怎么看。” 何黎明正了下身子，嘴唇张了几下。 “沙书记，作为政法系统的领导。 我还是不做任何推断，一切以事实为依据。 田书记的看法，是不是有些过于严重了。 京海市在平安汉东行动中，取得非常大的成果。 打掉涉恶团伙十几个，现在京海治安情况相当不错。 至于这个案子，还是等公安系统调查后给个说法。 京海安定团结的局面来之不易。” 沙瑞金拿起保温杯：“黎明同志，你对京海目前的情况看来比较满意。 我也挺满意。 京海打破了一项记录啊。 在打掉这么多恶势力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发现保护伞。 看来京海的领导干部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沙瑞金话音未落，办公室内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汉东一号，对京海的情况极其不满。 这将预示着，京海会有一场滔天巨浪。 何黎明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沙瑞金对自己的态度，极其不满。 他接话道：“沙书记批评的很对。 从公安系统来说，京海的工作还是做的不错。 祁副省长也多次表扬过京海。 至于有没有保护伞，我觉得依然还是要以事实为根据。 可以成立一个教育整顿驻点指导组。 深入调查京海的具体情况。 如若发现有保护伞，那需要公安系统和纪委联合办案。” 沙瑞金点点头：“这个提议不错。 那就你们两人，各派一个得力的人。 在当地公安和纪检系统配合下，把京海的情况调查清楚。 我希望我是错的，京海确实没有保护伞。” 何黎明说道：“沙书记，这事是不是先跟高书记打个招呼。” 沙瑞金脸一沉：“难道高书记还会不同意对京海调查？ 你是政法委副书记，你要肩负起自己的责任来。 不能把什么工作都交给高书记来处理。 这点小事也要请示来，请示去。 那还要你们做什么？” 何黎明出了一身虚汗，连连点头。 “是，沙书记。 我这就安排人，成立整顿小组。” 京海市委大门口。 依然是十几个老年人坐成一排。 胡志远一脑门子的烦恼。 这叫什么事。 工作人员还得下去给吃的给喝的，还怕热了冷了。 万一晕倒一个，更解释不清楚。 赵德汉从省里回来，并没有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这更让胡志远担心。 这不是啪啪打市委的脸嘛。 赵德汉心里肯定憋了一股气，这气撒到哪里哪里肯定倒霉。 他惴惴不安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这件事，我已经在紧急处理中。” 赵德汉指了指沙发：“志远同志，坐嘛。 我看你好像有点坐立不安的。” “赵书记，这都是我工作没做好。”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胡志远才敢坐到他身边。 “志远同志，一会儿有几个省里同志要到市委来。 你负责他们的联络工作。 在京海，要全力配合他们的工作。” 看到赵德汉脸色并没有太难看，胡志远稍稍放心。 省里的同志？ 这是赵德汉去请来尚方宝剑了？ 赵德汉可以啊。 一下就抓住了关键矛盾。 如果天天被这些烂事缠住，那就让这件事背后的人得意了。 胡志远作为市委大管家，对京海的事情，了解很多。 只是，很多话他不能说。 对于两位市长，他实在不敢恭维。 民间传的很是神乎。 说俩人把京海平分了。 半个小时后。 赵德汉来到楼下。 一辆普通中巴车，开进市委大院。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一脸严肃，眼光犀利的中年人。 赵德汉和他握了下手：“徐组长，欢迎欢迎啊。” “赵书记。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副组长纪泽，省纪委二级巡视员。” 赵德汉和来人一一握手。 随后进入市委会议室。 徐忠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赵书记，我们今天来市委，算是走后门进来的。” 赵德汉呵呵一笑：“徐组长，正门走不通，就只能走后门。 我希望任何人办事，都可以走正门。 可是，就是有一批人，非得堵住大门。 这股歪风，非杀一下不可。” 当晚，指导组就安排在市委招待所。 招待所内条件设施还是不错。 专门划出一栋小楼，给指导组用。 晚上，赵德汉设宴接待指导组一行。 赵德汉举杯说道：“首先，我代表京海全体人民，欢迎整顿小组的到来。 京海的情况，大家也都有了初步了解。 作为市委书记，我连自己的市委大门都出不了。 百姓如果遇到恶势力呢？ 可想而知。 这一次，有黑扫黑，有恶扫恶。 不管牵扯到什么领导，都要一查到底。 我先敬大家一杯。” 徐忠以茶代酒，和赵德汉干了一杯，其他人也都一饮而尽。 “赵书记，作为整顿小组组长，我要求很严格。 在京海期间，严禁饮酒。 明天呢，希望跟市里领导一块见个面。 我想，他们对我们整顿小组的到来，应该都是欢迎的。” “徐组长，我已经安排了临时会议。 在家的干部都会出席。” 次日上午。 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开会的车辆，都从侧面进入市委大院。 赵立冬看到市委正门那乱哄哄的景象。 暗自得意。 大家相安无事多好，你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追查个没完。 不是我赵立冬想闹事。 我要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啊。 再给我一点时间，捞一笔大的，我就远走高飞了。 今天来开会的内容，并没有通知。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 坐进会议室，才发现里面多了一些生面孔。 这几个人，从面相看，就不好惹。 赵立冬心里打起鼓来。 赵德汉介绍道：“同志们。 省里成立了扫黑督导教育整顿驻点指导组。 指导组要在全省巡回检查。 第一站，就选择我们的京海。 因为，我们京海的治安情况非常好，是汉东的模范生。 同志们，不管任何部门，要全力配合指导组的工作。 要把我们京海的清正风貌，展示给指导组。” 赵立冬一听这话，心里暗暗发沉。 赵德汉啊，赵德汉。 你够狠啊。 徐忠看了一眼众人，微笑示意。 “京海的领导同志们，大家好。 我是指导组组长徐忠。 我们这次来，就是为了查漏补缺。 我相信京海的领导班子。 毕竟，京海查到不少恶势力，到现在没有发现一起保护伞。 突破了有黑必有伞这个老规律。” 第139章 各怀鬼胎 徐忠说的轻松，下面人听着可不轻松。 省里来了督导组。 那可不是观光吃饭来了。 赵立冬调整一下情绪，“赵书记，徐组长。 厉市长开会去了，我代表市政府表态。 对于指导组的到来，我举双手欢迎。 京海市在平安汉东行动中，取得重大战果。 打掉十几个涉恶团伙。 跟这些团伙有利益往来的公务人员，也查出六人。 都已经移交纪委处理。 我希望督导组加大调查力度。 如果真有埋藏更深的大老虎，这次一定要挖出来。” 徐忠点点头：“赵副市长说的非常好。 身正不怕影子斜。 欢迎督导组的干部，才是好干部。 赵副市长说打击黑恶势力的同时，查获六名公务人员。 这个是实情。 这六名公务人员，真是小官大贪。 一个城管局的小科长，居然是一个大大的保护伞。 我们深受震撼啊。” 赵德汉最后总结发言：“京海的同志们。 指导组到来，是省委对我们京海工作的支持。 指导组第一站就选择京海，那是对京海成绩的肯定。 我再次强调一遍，所有部门，必须配合指导组的行动。 任何人不得推卸和阻拦。 立冬同志，你是京海的老同志，你在京海二十多年，怕是没有你不熟悉的部门。 你这一段时间就多费点心，负责指导组的后勤和联络。” 赵立冬倒吸一口冷气，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我一定会全力配合。” 这赵德汉，对我这么信任？ 还是？ 赵立冬来不及多想，先应承下来。 跟指导组直接接触，可以了解到指导组的动向。 希望能平安送走这帮人。 高启强很快就知道了指导组来京海的事情。 这特么赵立冬，真是作死。 弄死陈建国，来了指导组。 高启强越来越觉得不安。 这时，秘书王良的电话打了过来。 “领导，你有什么吩咐。”高启强语气谦卑。 “高启强，你到新开的恒泰温泉山庄来一下。 你一个人开车来。” 高启强知道，这可能是赵立冬要见自己。 挂断电话后，高启强开了一辆普通的大众出门。 他按王秘书指示，进入温泉山庄的帝王间。 里面是按照大唐风格的装修。 八仙桌，拔步床。 都是红木家具。 房间外面是一个汤池。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山景。 让宾客有一种野外的快感。 温泉池里，已经躺着一个人。 “赵市长，这水温还可以吧。”高启强赶紧打招呼。 “高总，进来泡一会吧。” 这是赵立冬谈话的习惯，赤裸裸泡在水里。 不会有什么录音笔之类。 而这房间也是随机选的。 也不是高启强的产业。 高启强换上蜡笔小新泳裤，慢慢走进这温泉池中。 他坐到了赵立冬的对面。 赵立冬缓缓睁开双眼，说道：“高总，京海怕是要来一场台风。” 高启强道：“赵市长，台风也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关好门窗，静等风停就行了。” 赵立东道：“这次怕是没那么简单。我甚至都觉得，这指导组根本就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高启强对于上层的事情，不甚明了，只是听到些风言风语。 赵立冬沉思一会，缓缓开口道：“咱们京海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要派指导组的地步。 这只不过是上面的斗争，波及到我们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百姓遭殃。” “这厉长清，和高育良的关系非同一般。 他仗着这个关系一直压我一头。 厉承志，他也一直压你一头。 如果这次指导组能把厉长清给除掉，那是再好不过的。” 赵立冬看着高启强，继续说道：“高启强，我们这次也得断尾求生了。 我这边准备出一个龚开疆，你那边也得出一个有点分量的人物。” 高启强一下愣住了。 出一个重量级人物，交给指导组交差。 自己这边，只能是唐小龙，或者唐小虎。 实在不行，把泰叔交上去凑数。 “赵市长，我，我知道这件事很要紧。 我回去策划一下。” 赵立冬一挥手：“高启强，你有句名言，那就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既然指导组已经来了。 那就把水彻底搅浑。 厉承志这些年，也没少干这见不得人的事。 该举报举报。 厉承志赚的钱，我看一多半都是厉长清的。” 这次谈话，让高启强感觉压力山大。 京海的天，真要变了。 只是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按照赵立冬的指示，高启强即刻行动起来。 龚开疆心神不宁的坐在住建局副局长办公室内。 指导组的到来，让他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叮铃铃一阵手机铃声，吓的他差点叫起来。 看到来电，是高启强。 龚开疆接过电话：“高总啊，忙什么呢。” 高启强道：“龚局长，好久没见面了。 今天晚上，找个地方放松放松？ 我的度假山庄，新来一批好茶。” 龚开疆微微一笑：“好呀，高总。晚上见。” 下班后，龚开疆先回到家里。 换上一辆霸道，开向月川县高启强的度假山庄。 高启强已经在包间内等候。 看到龚开疆，两人各怀鬼胎，还是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龚局，最近还好吧。” “好啊，高总。 你生意也挺好吧，有赵市长照应，肯定错不了。” 高启强拧开一瓶洋酒，给龚开疆倒上半杯。 “龚局，来，先干一杯。 人生苦短，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啊。” 龚开疆感觉高启强情绪不对。 肯定也是指导组闹的。 他妈的，享受一秒是一秒吧。 这一瓶酒，自己半个月工资都买不起，喝吧。 “高总，你这都成诗人了。 我也说两句，人生得意须尽欢。 这次来的哪里的好茶？” 高启强哈哈一笑：“龚局，你放心。 这次的茶，有高丽参茶，还有花旗参茶。 包你满意。” 龚开疆哈哈大笑，跟高启强碰了下杯子。 高启强脸色突然变的严肃。 “龚局，指导组的事你知道了吧。” 龚开疆的心砰砰跳了几下：“知道，又不是第一次来。 走个过场就完了吧。” “龚局，我这可不是吓唬你。 这次不一样了。 赵市长也提醒我，要仔细应对。 我觉得，还是做好一切准备。 你老婆孩子，还是先送出去，钱呢，让他们先带出去。 你放心，有我在，万无一失。” 第140章 我叫老默 龚开疆听到这话，眼神变的迷离。 手里拿着酒杯，轻轻转动。 高启强也没继续说下去，等着龚开疆消化这些内容。 龚开疆想想自己办公室里，买的几套房子里，都放了不少金条和现金。 每次想到这些，就觉得心里堵的难受。 但是有赵立冬在上面罩着，龚开疆觉得自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 这次，是赵立冬提出，要做好最坏打算。 龚开疆不得不重视这件事。 这些钱怎么处理，就是一件难题。 既然高启强答应帮忙，何乐而不为？ 让老婆把钱带走，自己就没了后顾之忧。 等到情况不对，就去跟他们汇合，也算个万全之策。 “高总。”龚开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既然赵市长都这么说，我们不能不重视。 那让他们去哪呢？” 高启强道：“欧美搞起来有些麻烦，需要时间。 可以先去东南亚，我会让陈书婷帮忙照顾她们。 当然，如果督导组没查出什么问题走了。 那就还让她们回来，继续在京海。 毕竟我们对这里都有感情。” 龚开疆连连点头。 “是呀，高总，你这句话说的我喜欢。 在京海多舒服啊，到那背井离乡的，说不定还得刷盘子。” “龚局，那就这样说定了。 后面我让陈书婷直接联系嫂子，你不用出面。” “好好，太好了。 高总，那就尝尝这新茶吧。” 高启强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包间大门推开，进来两排模特般身材的美女。 黑柔直的长发下，是一张张精致的脸庞。 龚开疆有一种末日狂欢的快感。 用酒精麻醉自己，不再想那些烦心事。 京海郊区，一间农家别墅门口。 一辆商务车缓缓停在门口。 高启强先下车，陈书婷扶着高启强的胳膊跟着下来。 司机提着几箱礼品跟在后面。 陈书婷快步走到小院门口，大叫道：“老爹，我们看你来喽。” 推开院门，一个略显落寞的背影，正在院子里浇花。 听到门口的喊声，里面的人没有一点反应，接着干自己的活。 陈书婷走到浇花人身边，抓着他的胳膊，轻轻摇了两下。 “老爹，你耳朵是不是有问题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我和启强来看你了。” 浇花之人，正是陈书婷的干爹。 也是高启强的干爹。 陈泰。 陈泰咳嗽两声，使劲吐出一口浓痰。 “你们是来看看我死了没有，是不是。 我告诉你，我身体好的很。 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陈书婷接着撒娇：“老爹。 一听你这嗓门，我就知道，你身体棒的很。 你还在生启强的气呢？ 他是你儿子，这产业在启强手里，跟在你手里，那不是一样嘛。” “一样个屁，你没看到高启强在办公室里。 把脚翘到办公室上。 那鞋底子都快呼我脸上了。 算我看走了眼！！！”泰叔瞪着金鱼眼，鼓着腮帮子，气呼呼说道。 陈书婷最是会哄男人的。 陈泰也是个男人。 陈书婷挽着他胳膊：“老爹，你看启强给你带什么来了。 都是补品。 什么欧洲的，日本的，美国的。 亲儿子都没有这么孝顺。” 她拉着陈泰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泰叔把水壶重重放在石桌上：“拿那么多补品，是不是觉得我虚啊？ 我告诉你，我雄风不减当年。” 高启强陪着笑脸坐在陈泰对面。 “干爹，真不是我想抢你的建工集团。 是下面那几个经理，都有了反骨。 我这是替你老人家收拾他们。 你要是现在想回去，董事长的位置，还是您老来坐。 整个京海，谁敢不服干爹的。” 陈泰的脑袋轻轻一歪，心里还有点得意。 虽然知道高启强说的是假话。 可是能说两句假话，哄一哄我这老头子，也算孝顺了。 “书婷，这就叫，虎父无犬子。 高启强这事做的虽然不地道。 但是我陈泰服。 他现在可比我当年威风多了。” 陈书婷附在陈泰耳朵边上，轻轻说道：“干爹。 我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就是有个一儿半女。 现在呢，人家有那个最新的试管婴儿技术。 我呢，给你找了个对象。 屁股大，好生养。 让他给干爹生个大胖儿子，你觉得咋样？” 泰叔现在一个人孤孤单单。 难得这干闺女，还挺孝顺。 还知道我陈泰的想法，做梦都想有个孩子。 论说，我这岁数，五十来岁，也不算太老。 不过，这公母俩，平时也不来。 今天来，又是送礼，又是让自己生孩子。 他们俩哪有这好心？ 陈书婷对着门外的小弟做了个手势。 从车上下来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少妇。 说不上多妖艳，但是身材极佳。 孩子口粮肯定不缺。 陈书婷招招手，那少妇走到陈泰面前。 “干爹，这就是我给你找的对象。 你别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启强是个孝顺孩子，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当老公。 他这一阵，一直跟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要没有干爹您，他哪有今天。” 陈书婷说的情真意切。 两只大眼睛看着陈泰，眼里都是真诚。 泰叔也大受感动，差点掉下泪来。 “书婷，你是个好孩子。 我就是不信高启强，我也得信你。 这些年打打杀杀，我也不敢要孩子。 现在闲下来了，觉得还是有个孩子好。 书婷，那我就试试？” 陈书婷点点头。 “干爹，今天中午，我们就吃炖鱼。 在你这院里，架起铁锅，烧大柴火，那味道比饭店好多了。” 陈书婷站起身，对着外面喊道：“送鱼的来了吗？” 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来了，大嫂。” 话音刚落，一个鱼贩推着一辆三轮车进来。 水族箱里都是活蹦乱跳的杂鱼。 高启强道：“干爹，咱们今天吃新鲜的，现杀的鱼。” 陈泰站起身，看了看水族箱里的鱼。 心情开朗起来。 还是一大家子，一块吃吃饭，这多热闹。 他回头看了看那少妇，也满意的笑了笑。 小弟进来支起一个铁皮做的灶火。 搬进来一些松木柴火。 那鱼贩手脚灵活，坐在那里捞鱼，杀鱼，一刀划开鱼肚，去除内脏。 刮去鳞片。 一气呵成。 陈泰看的热闹，问道：“小伙子，手艺不错嘛。 以后我想吃鱼了，就找你买。 你在哪个市场，叫什么？” 那鱼贩没有抬头，冷冷回道：“大叔，我在旧厂街菜市场卖鱼。 我叫陈金默！” 第141章 安警官你好 “陈金默？好名字啊，沉默是金。好名字。”陈泰嘴里嘟嘟囔囔说道。 “小陈，你别觉得卖鱼没出息。 你看看这位高总，以前就是卖鱼的。 现在不得了，京海首富了。” 陈金默没有抬头：“泰叔，以后想吃鱼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给您送新鲜的来。” “好，好。等我有了孩子，你得给我送鱼，做鱼汤喝。” 汉东京州，省委大院。 何黎明正在跟高育良通话，汇报督导组的事情。 “高书记，这是沙书记亲自指示的。 我只能照办。” 高育良正在吕舟调研，刚出来没几天，就出了这种事。 沙瑞金这人，不会随意决定什么。 直接给京海派个督导组，他想做什么？ 难道想通过厉长清，来给自己找点别扭？ “黎明同志，你应该劝劝沙书记，不应该搞什么督导组嘛。” 何黎明叹口气：“高书记，这京海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 非常严重。 纪委正在调查的一位国企领导，让人给害了。 这让沙书记暴怒。 当场就让我做决定，我，我没有办法啊。 我们政法系统派出的人是徐忠，纪委那边也派了人。” 高育良说道：“黎明同志，你要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 你要跟徐忠强调，一切事情都要以事实为根据。 不能有先入为主的想法，不能预设立场。 政法系统的工作，有特殊性。 一定要慎重。” 挂断电话，何黎明靠在沙发上，有些恍惚。 看来高育良对这事也不赞成。 自己更不赞成。 京海怎么了？值得你这样兴师动众？ 高育良，那可是自己的伯乐。 沙瑞金一来，就对高育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这次看似是针对京海。 实则还是为了对付以高育良为首的政法系统。 再加上，何黎明跟京海官场也有一些亲密关系，他真不想这督导组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何黎明给徐忠打过去电话。 徐忠正在京海市委会议室开会。 侯亮平，程度，都正在谈论京海的事情。 徐忠示意是重要电话，要走开一下。 他来到楼道，接通何黎明电话。 “何书记，您有什么指示？” “小徐啊，刚才高书记有指示。 你在京海做事，要有分寸，不要搞的满城风雨。 还是以大局为重，保持京海的稳定。 重大事件，必须随时汇报，不要私自做主。” 徐忠沉吟一下，“好的，何书记。 我知道了。” 徐忠回到会场，点头微笑一下：“不好意思，大家继续。” 程度点点头，继续说道：“徐组长，陈建国案，京海刑警大队成立了专案组。 都是精英，还从省厅请了刑案专家。 但是，这个杀手作案手法非常专业。 到现在，还没有太有价值的证据。” 徐忠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几下几笔：“同志们，这条路现在既然断掉了，我们就得找新路。 从陈建国案看，京海的政法系统，甚至整个公务员系统，有不少漏洞。 程局长，可以给我们推荐几个被排挤，很多年没有升职的老警察。 我们去接触一下，没准会有意外收获。” 程度眼珠转动几下，思索一番。 为了打造一个信得过的公安队伍，程度前一段时间，没少研究人事问题。 有一个名字，让他印象有些深刻。 京海市公安局宣传科科长，安欣。 这个人履历有些复杂。 按他的经历和背景，现在理应在更好的位置。 父母皆是牺牲的刑警，由父母的同事，现政法委书记安长林抚养长大。 刑警安欣在办案中不知得罪了什么人。 被降级为普通民警，交警。 后面又在档案馆工作几年，最后在宣传科工作。 高启强的履历里，和安欣警官有不少交集。 这个人身上，绝对可以挖出一点东西。 程度给秘书发了一条信息，让他把安欣的简历打印一份送过来。 侯亮平开始发言：“赵书记，徐组长，我对于京海问题的严重性预估不足。 才出现陈建国事件。 让市委非常被动，我给赵书记检讨。 我长期在反贪系统工作，在国家反贪总局，汉东省反贪局都做过领导。 从来没有遇到过京海如此恶劣的状况。 督导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如果涉及到领导干部的问题，一定要我们纪委配合。” 侯亮平憋了一肚子火，一定要抓几个蛀虫，好出点成绩。 老岳父已经把最后一点面子留在汉东。 如果没有成绩，侯亮平以后根本没机会进步了。 赵德汉清了清嗓子，做最后总结发言。 “徐组长，督导组的所有同志们。 首先我代表京海市委表态。 这次督导检查，无论涉及到什么人，无论他是什么级别，都要秉公执法。 我希望京海是一片祥和。 这几起事件，都是偶然事件。 如果是背后有阴谋，有组织。 那就要把这个势力查的清清楚楚，彻底铲除。” 徐忠带头鼓掌，所有人都开始鼓掌。 对于赵德汉的态度，徐忠就放心不少。 最起码省委和市委都是大力支持的。 从徐忠的经验来看，京海绝对不像文件里写的那样平静。 会议结束后，程度陪同徐忠和督导组成员返回招待所。 一个头发花白的民警，正坐在大厅等候。 这位民警就是安欣。 徐忠已经看过安欣的简历，再看到眼前之人，还是有些惊讶。 安欣的状态，完全不像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人。 看到程度，安欣站起身立正行礼。 “程局，你找我？” 程度回礼。 “安科长，这位是督导组的徐组长，想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安欣苦笑一下，脸上的表情非常难堪。 “我就是个小科长，你们找我了解什么？” 徐忠上前跟安欣握了握手。 “安科长，我们想了解强盛集团的一些情况。 走吧，我们去里面说。” 走进会客室，安欣坐在座椅上，盯着自己眼前的茶杯。 似乎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徐忠呵呵一笑：“安警官，从你的简历看，你进步够慢的。” 安欣嘴角微微一咧，“我做警察，又不是为了升官。 你们督导组想要什么宣传效果，我全力配合。 京海治安情况良好，百姓安居乐业。 京海市局在平安汉东行动中，战果卓越，打掉十二个涉黑涉恶团伙。” 徐忠一听，就知道安欣心里怨气不少，这正是他需要的。 但是，要先取得安欣的信任才行。 “安警官，随便聊聊吧。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关于强盛集团的。” 安欣一下愣住了，这年代太过久远，很多记忆都已经模糊。 但是公安局大门外，那两个少年的影子，依然清晰。 一个戴眼镜的高中生。 一个明艳的少女。 第142章 正面作战，赵立冬慌了 安欣简略讲述了自己和高启强的一些往事。 让督导组对这个京海知名企业家，慈善家，政协委员，纳税大户多了一些了解。 徐忠当场表态：“程局长，安警官对京海的历史非常了解。 而且他本人素质过硬，原则极强。 我建议让安警官加入我们督导组，配合我们展开工作。” 安欣听到这话，略有吃惊。 他本身对什么指导组，督导组，巡察组已经没有什么信心。 说白了，很多都是触及不到京海的根本问题。 抓几个小鱼虾，就算完事。 已经让他心灰意懒。 程度点点头：“没有问题，赵书记有指示，全力配合督导组。 安欣，从现在开始，把你工作交接一下，加入督导组。 要全力配合徐组长。” 安欣站起身，敬礼。 市委大门，依然坐着几个老人。 赵德汉已经命令胡志远，不要再做工作。 就让这几个人每天在这里。 时间一长，着急的怕不是赵德汉，而是这件事的幕后主使。 证明我赵德汉什么都不怕，我要跟你们硬刚到底。 徐忠从外面走过来，直接走到一个老人身边。 这人是陈家村的老村长，陈建国的族叔。 “老人家，我是省里派下来专门解决这件事的。 我姓徐。 你们有什么诉求，可以尽管对我说。” 老人一听，是省里的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 “你们是省里来的大官？能管住赵德汉不能？ 我们建国，就是赵德汉害死的。 ……” 老人家唾沫星子乱飞，情绪非常激动。 看的出来，是对陈建国有感情的。 徐忠道：“老人家，我大概了解了。 明天我就去一趟一机厂，把这件事彻彻底底调查清楚。 您老人家不放心，还可以每天来。 让他们市委给你们准备好茶水。”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侯亮平，徐忠，纪泽，安欣等人一块乘车来到市一机厂视察。 市委已经提前通知赵立冬，高启强，龚开疆等人到场。 京海第一机床厂，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辆考斯特慢慢驶入。 赵立冬和龚开疆，高启强站成一排迎接众人。 赵立冬表情严肃，嗓子有些发干。 看到徐忠不自觉的舔了舔发裂的嘴唇。 “赵书记，徐组长，欢迎你们到一机厂。” 赵德汉道：“赵副市长，这一机厂是你主抓的一项国企改制。 改制后，发生不少事件。 说明你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我们今天就来解剖这一只麻雀。 为将来更多的改制积累经验。” 赵立冬看到指导组里的安欣，觉得后背有些发粘。 而安欣此时正在和高启强对视。 两人的心情都极其复杂。 在一机厂会议室内，徐忠首先发言。 “高总，我们听说前一阵有人恶意冲击一机厂。 有没有这事？” 高启强点点头：“赵书记，徐组长，有这事。 是一机厂的工人。 因为安置房费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 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资金调配上出了点问题。” 徐忠道：“是吗？ 这后面没有黑恶势力支持吧？ 高总在京海经商这么多年，做过这么多工程。 有没有受到黑恶势力威胁？ 有的话，今天可以大胆提出来，我们这次到京海。 就是要扫除京海一切黑恶势力。” 赵立冬和高启强感觉浑身有几百个跳蚤在咬自己。 浑身难受，又不知道该抓哪里。 高启强结结巴巴回复：“没，京海没什么恶势力。” 侯亮平道：“一机厂原厂长，陈建国，你们应该都很熟悉。 收购一机厂的过程，都需要他参与签字。 陈建国出事了，你们也知道。 高总，如果有什么线索，一定要给公安部门和纪委反映。” 高启强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徐忠接着说道：“陈建国事件，跟一机厂有很大的关系。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多关注一下。 希望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请赵副市长，高总，把收购一机厂整个过程的所有文件整理一下。 送到我们督导组来。” 赵立冬对此倒不太紧张。 反正陈建国死了，很多事都推到他身上就行。 这件事高启强已经做好准备。 到最后，承认给陈建国行贿。 所以收购方面，自己沾了点光。 不会暴露后面的龚开疆和赵立冬。 指导组在紧锣密鼓搜集情报。 赵德汉这边也没闲着。 以鸡鸣村为中心，开发月川旅游业。 一条到省会京州的新建快速路，一条普通公路升级工程都顺利开展。 鸡鸣古村旅游资源开发仪式结束后。 赵德汉没有回京海市委。 他的车子驶向京州市。 要回家看看老婆。 刚一进门，看到两个熟悉的人。 叶晓燕和郭京两口子也在。 小阿姨接过赵德汉的包。 郭京忙上来握手。 “赵书记，您好。” “郭科长，你好啊。” 郭京脸上的笑容都快盛不下了，“赵书记，我，我现在已经是副处长了。 基础教育处副处长，嘿嘿。” 赵德汉哈哈大笑：“郭处长。好，好，以后得叫郭处长了。” 叶晓燕凑过来说道：“赵书记，那还得多谢您的指导。 我们过来给小鹭做点吃的。 她现在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 然后跟郭京使了个眼色：“老公，我们去厨房看看菜怎么样了。” 客厅里只剩下赵德汉和白鹭两人。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关心了几句。 白鹭道：“老公，我表姐三天两头来给我做好吃的。 你不用担心我。” 赵德汉笑笑，叶晓燕这么积极，肯定不是担心你的身体。 是我这个老公，还有点用。 “好呀，我就怕你一个人在家寂寞。 你们说说话也挺好。 也得出去多运动运动。” 转眼间几道菜就端上桌。 叶晓燕摘下围裙，“赵书记，你们慢慢吃，我们先回去了。” 赵德汉道：“都在这吃吧，热闹。” 郭京还想跟赵德汉说说话，被叶晓燕拉走了。 进入电梯，叶晓燕就开始教训老公：“你怎么话都不会说。 要多谢谢赵书记，没有他你能跟佟局长一块吃饭？ 你能混到这个处长？” 郭京连连点头：“媳妇，我知道。 我正准备说，你就过来了。 我还想跟赵书记多说几句，你怎么就拉走我了。” 叶晓燕一指头杵在郭京脑门上：“你憨啊。赵书记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我们在这添什么乱。” 赵德汉跟老婆踏踏实实吃了一顿晚饭。 饭后，一个电话进来。 是孙连城。 赵德汉接起：“连城同志，你怎么知道我回京州了？” 孙连城兴致不高：“老赵，出来坐坐吧，我可能要动动位置了。” 第143章 队伍越来越大 白鹭已经习惯了赵德汉的忙碌。 毕竟你不能要求一个男人事业非常成功，而且还很有时间陪你。 赵德汉是一市的书记。 几百万人的问题，都要他考虑。 而且京海，最近发生如此多的事情。 赵德汉回家虽然不说这些，但是能感觉出来他的压力。 当赵德汉说要出去一下，白鹭忙给他拿衣服。 “老公，早点回来。” 赵德汉轻轻抱了一下老婆，出门去了。 他坐到车上，拨出去一个电话。 “林省长，您好，我是赵德汉。” “德汉呐，你好。记得，明天早上去郊野公园。” “林省长，您放心，我闹钟都定好了。 明天早上去郊野公园骑车，我想带一个新骑友过去。 就是春江新区的区长，孙连城。 您看方便吗？” 林永聚沉默一下：“孙连城，好呀。 那咱们这队伍，可就越来越大了。” 赶到孙连城约的茶楼，孙连城已经等在里面。 两人见面先是握了下手。 “连城同志。” “老赵，坐。” 孙连城没有着急说自己的事情。 反而先问赵德汉：“老赵，京海的水够深吧？” 赵德汉点点头，沉声道：“连城同志，这些事情我早有预料，没什么太新鲜的。 就是他们互相勾结，大发横财！” “老赵，今天咱们就随便说点传闻，你听听就罢了。 那个赵立冬，口碑可不怎么样。 说是靠女人上位。 有人专门培训一批精英美女，什么学生，空姐，女老板，各种类型都有。 专门用来帮他打通上层关系。” 赵德汉听到这话，大脑中惊了一下。 孙连城说的事情，自己好像亲身经历过。 前一段时间，自己身边出现过数个美女。 有那个搞旅游的沈思思，还有个电视台美女记者，甚至自己跑步的时候，都能遇到瑜伽教练。 这些人，难道都是赵立冬安排的？ 这诱惑，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几个美女，无论从长相，气质，到学识，那都是一等一的。 还这么主动的靠近你。 不用你点头，只要你不反对，当晚就能来到你的房间。 但是，自己的前程也就完了。 照片一拍，你不和他们合作都不行。 赵德汉微微一笑：“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 老赵，说说你的情况。” 孙连城往后一靠，骂了一句：“狗日的李达康。 我手里谈的项目刚签完合同，就要把我踢走了。 市科技局副局长 。 说是发挥我的特长。” 赵德汉知道这事早晚会发生，如果不是手里的两个项目，可能早就调走了。 孙连城在px项目等事情上，已经明显跟李达康掰了。 春江新区怎么可能还让你在这。 “连城同志，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你到新岗位上，要做好本职工作。” 孙连城苦笑一下，摇摇头。 赵德汉接着说道：“连城同志，明天早上，你跟我去趟郊野公园。 林省长喜欢骑自行车，我们一块陪陪他。” 孙连城一愣，骑自行车？ 林省长？ 赵德汉这是想给我个机会啊。 反正李达康靠不住，沙瑞金自己也就是够不上。 能跟林省长搭上关系，关键时刻还真能有用。 “好，老赵，我陪你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德汉的闹钟就叮叮响个不停。 白鹭已经习惯了赵德汉的作息方式。 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赵德汉洗漱后，换上一身运动装。 开车来到孙连城的小区，接上孙连城直奔郊野公园。 等了十分钟左右，三辆车从远处驶来。 林永聚从一辆普拉多上下来，也是一身运动装。 林永聚是正部级待遇，出门的配置要比赵德汉他们高多了。 赵德汉和孙连城迎上去，挨着握手。 “林省长，这位就是春江新区区长，孙连城。” 林永聚打量了一下孙连城，微微点头：“孙区长，春江新区搞的确实不错。 走吧，我们骑车去。” “林省长过奖了。” 林永聚虽然五十多岁，但是体力确实不错。 孙连城这样的，跟上两个人还有点费劲。 两个人在前面骑，十公里左右，正好有一块平台，是个休息区。 两人坐下。 “德汉呐，京海的情况，是不是很复杂。” 赵德汉点点头：“多谢林省长关心。 太阳下没什么新鲜事，我有信心把京海搞好。” “好，有魄力。 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只怕，这些事最后又不单单是京海的事。 你要做事，也要学会保护自己。” 林永聚已经说的非常明白，这事怕最后又会牵扯到省里的事。 “多谢林省长提醒，我会小心应对。” 过了十来分钟，孙连城才从后面跟来。 林永聚招呼一声：“孙区长，来休息一下。” 孙连城坐到相邻的一个长椅上，气喘吁吁。 “林省长，赵书记，我是服了，真得多锻炼。 林省长，您叫我小孙就行。” “哈哈，小孙同志，你跟德汉在春江新区搭班子挺好。 春江新区发展这么迅猛，你们都会有好的发展。” 赵德汉道：“林省长，孙连城同志，很快就会去科技局工作了。 达康书记看来对科技非常重视啊。” 林永聚在这种场合，不会提关于李达康的任何事情。 因为李达康后面，就是沙瑞金。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代表了汉东的三个高峰。 三人现在处于一种平衡。 没有谁跟谁关系很紧密。 这样沙瑞金就不可能一家独大。 他做任何大的决定，都要先考虑后面两人的态度。 这让沙瑞金感觉极其不舒服。 “小孙，是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一定要做好本职工作。” 这个孙连城，在京州工作很多年，对李达康肯定非常熟悉。 而且赵德汉把他介绍过来，说明这个人还是可信的。 有这样一个人，林永聚感觉就是一个很好的信息渠道。 第一手的信息。 孙连城点点头：“多谢林省长教导。” “小孙呐，德汉在京海，回来一趟不容易。 以后，你有时间，就陪我骑两圈吧。” 孙连城瞬间激动起来，心跳都比以前快了不少。 “没问题，林省长。” 骑行完毕，在停车场三人道别。 孙连城坐在副驾驶，面色红润：“老赵，走，去茶餐厅吃个早点。 我请客。” 赵德汉打趣道：“行啊，人均得二百多呢。 你的私房钱够不够？” 第144章 天网恢恢 赵德汉说道，这一身汗，还是回家冲个澡慢慢吃吧。 他回到家，先冲个澡，换上一身休闲装。 白鹭让阿姨布置好早餐，两个人对面坐了。 一屉小笼包，咸鸭蛋，青菜瘦肉粥，色香味俱全。 白鹭帮赵德汉拿了半个咸鸭蛋。 “老公，我想买点衣服，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赵德汉点点头：“好，我们一会就去商场。” “表姐和表姐夫说中午请我们吃饭，那就让他们在商场定位置吧。” 赵德汉点点头。 叶晓燕夫妇，最近工作都挺顺利。 不用说，是沾了赵德汉的光。 再加上俩人最近照顾白鹭挺好，自己也应该跟他们吃顿饭。 白鹭开开心心的打开手机，给叶晓燕发了条信息。 上午，赵德汉开车带着白鹭来到光明区。 港汇广场是京州最奢华的商场。 里面的衣服动辄几万十几万。 十一点多，郭京开着新买的迈腾，带着叶晓燕来到商场。 在商场六楼一家泰餐餐厅定了位置。 赵德汉和白鹭买完东西，先放进车内。 又闲逛了一会，这个悠闲的时光，非常难得。 商场一楼，正在搞商业推广活动。 舞台搭的极其漂亮。 主持人像是个选美冠军一样，面带微笑，手持话筒。 “各位来宾，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我们福禄财财富管理公司，是您专业的理财顾问。 把您的资金放到我们公司，最少20的年化收益。” 主持人慷慨激昂演讲，下面聚拢了不少感兴趣的听众。 赵德汉看到这场景，不禁摇摇头。 十一点半，赵德汉和白鹭来到六楼餐厅。 郭京看到赵德汉，忙上前握手欢迎。 “赵书记，这边请。” 雅间内，算是一场家宴。 寒暄过后，赵德汉问道：“郭处长，你们看到一楼的理财宣传了没？” 郭京一听，这郭处长，叫的真是好听。 “赵书记，知道。 我们家还买了一点他的理财。 收益这么高，如果靠谱，我想多买一点。 我们同事也有不少买的。” 赵德汉一听，就知道这事越来越麻烦了。 他沉声道：“郭处长，这些东西呢，最好不要碰。 就怕你惦记人家利息，人家惦记你本金啊。” 叶晓燕听到这话，脸上一惊：“不会吧，赵书记。 这公司现在规模可大了。 还找了明星代言呢。 李书记还去过他们公司视察呢。” 赵德汉懒得跟他们解释。 这人看到收益，眼就红了。 白鹭毕竟是搞金融的，还是明白一些：“表姐。 听老赵的，没错。” 郭京陪着笑脸：“好，好。 赵书记说的肯定没错。 赵书记，春江新区有个副局长的位置空了。 我想争取一下。” 想进步是体制内所有人的正常想法。 郭京现在跟自己也算是正经亲戚。 叶晓燕对白鹭也算不错。 帮一帮他，实属正常。 只是，对于郭京的个人能力，还有他的价值取向，赵德汉摸不准。 “郭处长，要求进步是好事。 但是，职位越高，要求也越高。 你这刚到副处长，还是多历练历练的好。” 叶晓燕听到这话，对着郭京使了个眼色。 接过话头：“赵书记，你说的太对了。 郭京就是太心急了。 要一步一个脚印的好。 就是，就是听说佟局长要调走，郭京有点着急。” 白鹭看了看赵德汉说道：“老公，我姐夫这都不是外人。 你要是能帮，就帮帮他。” 赵德汉拍拍白鹭的手，点点头：“你放心吧。 只要有机会，我会跟佟局长提一下这事。” 晚上。 海安酒店。 祁同伟，程度，赵德汉，还有高小琴一块吃饭。 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也是要跟祁同伟见面。 祁同伟见了面，先是解释厉一龙的事。 “老赵，你也知道。 这里面关系比较复杂。 还好智鹏没吃多大亏，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赵德汉笑了笑：“这厉公子怪不得这么狂。 不过，厉市长这样护着他，怕是会害了他啊。” 祁同伟拍拍赵德汉肩膀：“老赵，这事我本来也不想管。 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高老师和他们家有些交情，我总得给高老师面子。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孩子这样无法无天，真犯了大事，谁也救不了他。” 赵德汉听到祁同伟跟厉长清没什么直接关系，这才稍稍放心。 祁同伟转头对程度说道：“程局长。 让你去京海，是让你建功立业。 咱们这个陈建国的案子，还没有进展？” 程度微微欠欠身子，“祁省长，通过附近监控里面人员的信息。 做了大数据分析。 已经能锁定嫌疑人的一点点线索。 您和赵书记请放心，破不了这个案子，我自己辞职。” 祁同伟点点头：“好，程局长有这个魄力就行。 跟着赵书记，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呢。” 赵德汉道：“祁省长，这帮人如此猖狂。 连纪委调查的人都敢灭口，这人的势力非同一般。 前期，一定不能轻举妄动。 把情况调查清楚以后，还得请省里的武警部队协助。 把这帮恶势力，一网打尽。” 祁同伟豪迈的说道：“这个你放心。 到时候，我给你当总指挥。 一个都跑不了。” 京海市。 龚开疆住宅。 龚开疆把自己这些年搜集的现金，珠宝，金条通通集中到一块。 足足有两个大行李箱。 他老婆田莉看到这些东西，已经吓傻了眼。 “老龚，这，这些都是你收的人家的钱？” 龚开疆两眼通红：“废话，这些年你吃香的喝辣的，要不是我弄点钱。 就凭我们俩的工资，够个屁啊。 你跟着陈书婷出国，让儿子在外面读书。 我找机会去跟你汇合。” “老龚，我，我不敢，我一个人在外国，出点事怎么办？” “废物。 督查组已经下来了，你想我们都死在京海吗？ 有这么多钱，够我们生活半辈子了。” 天彻底黑下来。 有两个壮汉敲开龚开疆的防盗门。 “高总让我们来的。” 龚开疆把两个行李箱交到壮汉手中。 三个人一块下楼。 一辆商务车停在楼下。 龚开疆上车后，车子慢慢驶离，开向高启强别墅的方向。 车子刚开进一个地下通道。 突然速度都慢了下来。 龚开疆心里顿时有点紧张，“怎么了？前面怎么了？” 司机回道：“没事，查酒驾呢。” 第145章 惊弓之鸟 龚开疆感觉口干舌燥，一直想喝水。 他透过汽车前窗往前看，确实是在查酒驾。 他们的商务车慢慢接近交警。 龚开疆的手机响起。 刚一接通，对面传来急促的声音：“快下车，快跑。” 这声音很大，车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龚开疆呼吸突然变的急促，用力推开车门，跳下商务车。 他逆着车流的方向，往回疾步快走。 刚走出地下通道，正在四处张望。 前面突然出现四五个人影，堵住了龚开疆。 为首的正是陆亦可。 她拿出证件晃了一下：“省反贪局的，龚局长吧，跟我们走一趟。” 龚开疆刚要跑，已经被三个人夹在中间。 他突然觉得胸口发闷，一阵阵钝痛传来，呼吸越加急促。 随后两眼一黑，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别装死啊。 快，给他吃药。” 陆亦可命令一声，一个侦查员掏出一瓶药，速效救心丸。 自从上次田庆虎差点吓死，陆亦可就让手下常备救心丸。 龚开疆嘴里含了几颗，躺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这才悠悠转醒。 一辆救护车过来，把他直接拉到京海人民医院。 经过一阵紧急抢救，龚开疆的小命算是捡回来了。 龚开疆住的病房是一个单人间。 陆亦可直接在里面开始问话。 这龚开疆真如死猪一般，闭着眼睛装睡。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自己那两箱钱，现在是否安全。 “龚开疆，老实交代。 你坐的谁的车，要去哪里。 车已经被查扣了，里面可是有不少好东西。”陆亦可厉声训话。 龚开疆闭着眼睛，摇摇头。 “那是强盛集团的车，我就是搭个顺风车。” “那你跑什么？” “我晕车，我难受，我下来透透气，犯法啊？” 龚开疆已经想好怎么应对，反正就是搭车，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强盛集团的商务车，被交警引导停下。 反贪局的人直接搜车。 查出两大箱现金。 司机直接说是高启强的行李箱。 高启强接到电话后，开车来到交警队。 他已经计划好说辞。 这几百万对强盛集团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大数目。 林华华在交警支队办公室，直接盘问。 “高总，你说这是你的箱子，报一下里面的数吧。” 高启强微微一笑，嘴角翘起。 “各位领导，公司最近流动资金紧张。 我把家里存的一些黄金，珠宝准备卖掉。 这两箱具体有多少，我还没数。 大概有现金400万左右，金条四十根，其他还有几块手表。” 林华华听着高启强报的数，跟里面的东西完全可以对的上。 林华华打电话给陆亦可，“陆处，这个高启强来了。 箱子说是他的，里面的数也能对的上。 现在怎么办？” 陆亦可道：“你先留他一会，我给上面汇报。” 陆亦可打电话给指导组徐忠：“徐组长，现在应该怎么办？ 龚开疆什么都不说。 高启强那边已经承认钱是自己的，而且还能说出箱子里的内容。” 徐忠道沉思一会：“他们既然这样，很有可能已经串通好了。 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 高启强身份特殊，龚开疆更是在职干部。 对了，箱子里面的指纹查了吗？” “徐组长，查过了，没有发现任何指纹。 看来他们反侦查能力还挺强。” “好，既然没有证据证明这钱有问题，那只能先放人了。 龚开疆和强盛集团关系如此紧密。 这明确说明，龚开疆百分百有问题。 给我深挖。” 龚开疆从医院里走出来，只觉得天上的日头白得让人心慌。 反贪局已经上门了，这次怕跑都跑不掉了。 他只能把希望全寄托在高启强身上。 高启强这小子，不会黑吃黑吞了我的两箱钱吧？ 可他现在又不敢联系高启强。 龚开疆觉得路上的行人，一半都是来监视自己的。 无论是扫地的清洁工，还是送外卖的小哥，只要有人朝自己瞟上一眼，龚开疆就觉得心跳砰砰加快。 赵立冬在办公室内坐立不安，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骂着：“笨蛋！” 王秘书见状，立刻拨通了高启强的手机，打开免提后放到办公桌上。 电话接通，高启强恭敬的声音传来：“领导，有什么事？” 王秘书沉声道：“这件事要抓紧跟龚开疆摊牌了。先把他老婆孩子送到境外，不由得他不听话。” 高启强那边顿了顿，随即应声：“领导放心，已经买好今天的机票，先到香港。” 龚开疆回到家中，在书架的角落里翻出几张手机卡。 插上卡后，他第一时间拨通了高启强的电话。 一接通，他便急切地问道：“高总，那钱没事吧？” 高启强沉稳回应：“龚局放心，钱我收下了，到时候直接给你转到境外账户。等嫂子开好账户，我就转过去。” 龚开疆连忙接话：“高总，我觉得我在这里太危险了。 等他们安顿好，我就过去汇合，怎么样？” 高启强语气一沉：“龚局，你可不能走。 你一走，就坐实了有问题。 赵市长的意思是，你把这些事都担起来，他在后面帮你活动。” 龚开疆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猪肝一样，心跳扑通扑通加快，声音都发颤：“什么？你们想让我当替罪羊？” 高启强不急不缓地说道：“龚局，这怎么能叫替罪羊呢？ 你行李箱里的几百万现金和金条，那可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还有你和那些嫩模鬼混的甜蜜往事，我也都一一记录了下来。 有这些东西在，你肯定是要进去的。” 龚开疆有些抓狂：“你们，你们别欺负人。 大不了鱼死网破！！！” 高启强道：“龚局，何必呢？ 你就承担一点该承担的责任。 你老婆孩子还能在外面享福，给你传香火。 你要闹起来，他们在外面，我可不敢保证安全。” 龚开疆一下愣住了，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高启强真是个坏人。 是条饿狼。 赵立冬也不是好鸟，他们这是早计划好的，让我当这替罪羊。 一想到老婆孩子，还有钱。 都在高启强手里。 龚开疆再也硬不起来。 高启强觉察到龚开疆心态软了，接着说道：“龚局。 那是最坏打算。 现在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只要我们合作，很有可能逃过这一劫。 你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跟以前一样就行。” 第146章 什么？要挖公路？ 高启强刚挂断电话，便接到一个坏消息 —— 是陈书婷打回来的。 “老公，不好了！龚开疆老婆被实施边控，出不了境了！” 高启强刚才那志得意满的状态一下子荡然无存，只觉得自己像骤然掉入一个无形却致命的网中，越是挣扎，这网收得越紧。 指导组组长徐忠那里也得到了消息. 龚开疆老婆以去香港旅游为由出境，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徐忠稳坐钓鱼台，指尖轻叩桌面，沉声道：“看来这打草是真惊到了蛇。 蛇一受惊就四处逃窜，正好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话锋一转，看向副组长：“收购一机厂的财务审核进行得怎么样了？” 纪副组长立刻上前汇报：“确实查出不少问题，但负责的老厂长陈建国死了。 高启强那边把所有责任全推到了陈建国头上，只承认自己给过些好处费，其他都是正常操作。” 安欣安警官通过这几日督导组的行动，对徐忠逐渐有了一点信任。 直接抛出一个对赵立冬有致命打击的人物。 谭兵。 谭兵是谭思言的父亲，为了寻找失踪的儿子，长期去信访部门反映。 而谭思言，是原市政府研究室的科员，多次举报赵立冬违法行为。 却离奇失踪了。 安欣怀疑是有人灭口，但是一直没有切实证据。 再加上他被调离刑警队伍，也就接触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指导组马上安排人去联系谭兵。 最后得知谭思言失踪的地点，就在青华区高速公路口附近。 而那时候，高速公路正在施工中。 施工单位就是强盛集团。 这一连串的情报，摆在徐忠的桌面上。 赵立冬，龚开疆，高启强。 这几个人的名字，始终是联系在一起。 龚开疆批过不少工程，都是给强盛集团的。 而赵立冬多次为强盛集团站台。 这一窝蛇鼠，脉络是越来越清晰。 京海市委会议室。 指导组主要成员，赵德汉，侯亮平，坐在一起开会。 表情都有些凝重。 徐忠说道：“赵书记、侯书记、程局长，根据督导组这段时间的工作，已经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现在案子的关键节点，就卡在谭思言的失踪问题上。 谭思言前后十几次举报赵立冬的违法行为，他一失踪，对赵立冬最为有利。 从行为逻辑分析，赵立冬灭口谭思言的可能性极大。 可问题在于，谭思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好在谭思言的父亲反映，儿子失踪的地点就在青华区高速出口附近 —— 而强盛集团，恰好是这段高速的施工方。 根据安欣警官对强盛集团过往恶行的了解和推理，谭思言大概率是在这个工地被杀害，之后被埋尸在施工现场，彻底毁尸灭迹。 所以，现在我们需要把高速公路挖开，寻找谭思言的下落。” 赵德汉听到这个建议，一下愣住了。 挖开一条正常通行的高速公路，这件事非同小可。 他反问道：“徐组长，挖开高速这不是一两句话的事情。谭思言被埋在高速下的概率有多大？如果挖开什么都没有发现，我们怎么跟省委交代？” 安欣安警官缓缓站起身，摘下警帽，露出一头和他年龄不相符的花白头发。 安欣说道：“赵书记、徐组长，各位领导。 根据我这么多年和赵立冬还有强盛集团打交道的经验，谭思言在高速公路下的概率达99.9%。 这么多年我的同事牺牲了好几位，我一直在关注这些事，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我有这个信心。” 会后，赵德汉单独留下徐忠。 林永聚已经多次提醒赵德汉，在工作中要记得保护自己。 赵德汉不傻，自然知道这件事的分量。 徐忠说道：“赵书记，我知道这件事干系重大。 您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道：“我原则上是同意这个方案。 不过，我们京海可不是一言堂。 这么重要的事情，要常委会做决定。 我呢，最近要跟着林省长去谈几个项目。 就由长清同志来决定这件事吧。 他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有这个权力。” 徐忠理解赵德汉，而且支持他这样做。 赵德汉是非常支持督导组的工作，而且是他去跟沙书记汇报以后，才有的督导组。 如果这件事没办好，把赵德汉牵扯进去。 怕后面的人会拿这个做文章。 赵德汉如果不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督导组在这里怕是寸步难行。 “好的，赵书记。 您既然有安排，那我就跟厉市长汇报一下。” 厉长清办公室内，徐忠和副组长两人热情地和厉长清握手。 徐忠把一份详细的材料放到厉长清面前。 厉长清翻阅过后，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 “挖高速这件事儿可非同一般，这应该找赵书记吧？他可是市委书记！” 徐忠说道：“我们已经联系过赵书记，他去外地出差了。 电话里，赵书记表态，支持督导组的所有行动。” 厉长清暗骂一句：“好你个赵德汉，你个大滑头，遇到难事你就开溜！” 他当场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听筒里提示已关机，看来在飞机上。 徐忠强调：“这事宜早不宜迟，宜急不宜缓。 而且，这件事可能牵扯到京海市的一些高层干部，我们希望厉市长能尽早做决定。” 厉长清有点为难。 如果因为自己优柔寡断，最后放跑了坏人，那就是严重错误。 这市长怕也当不成了。 还落得个官官相护的罪名。 他给自己鼓了鼓气，说道：“好的，徐组长。 我会尽快召开常委会，确定一下这个事情。” 对于督导组的到来，厉长清心里也有点害怕。 毕竟自己族侄厉承志，是京海市最大的工程承揽人。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经济往来，但是全家的衣食住行，包括儿子，老婆的花销。 都是汉房集团给报销的。 儿子留学的学费，在国外的开销，跑车，house，都是厉承志一手操办的。 这种事其实就是行贿。 只是，做的比较隐蔽罢了。 厉长清也希望这督导组赶紧走。 不过这次查不到大老虎，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收手。 厉承志对钱秘书说道：“小钱，你打电话通知一下在家的常委，召开一个紧急常委会。 让立冬市长也参加吧，交通是他的管辖范围。” 第147章 干爹救救我 厉长清，赵立冬，安长林，侯亮平，胡志远等京海常委齐聚市政府会议室。 厉长清问胡志远：“志远同志，这次会议有点紧急，有点特殊。 你确定一下赵书记什么时候落地。” “好的，厉市长。 赵书记去燕京，最多三个小时就能落地。 我会跟赵书记联络。” 厉长清这次坐在主位上。 把文件下发给参会人员。 赵立冬一看这内容，脑子差点炸了。 这指导组，根本没有受一机厂和龚开疆的迷惑。 直接查到谭思言身上了。 我如果直接拒绝，那岂不是太过明显？ 赵立冬的脑子，乱做一团麻。 厉长清开始发言：“同志们。 督导组的文件大家都看到了。 这个谭思言，是原政府政策研究室的科员。 一直以来比较耿直，也经常会给上面反映个问题。 这样一个人，失踪了。 感觉督导组查到的信息，这个谭思言很有可能遇害，遇害地点就在青华区的高速公路口附近。 所以，督导组要求挖开公路，寻找真相。 大家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侯亮平第一个发言：“厉市长，我同意这个方案。 虽然挖开高速，会造成一段时间交通影响。 但是，只有铲除隐藏在京海的毒瘤，京海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赵立冬只能硬着头皮说话。 “厉市长，侯书记。 从原则上来说，也同意挖开这个高速。 可是，我怕对京海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啊。 这是京海的大动脉，京海的农产品，就靠这条公路往外销售。 只是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说法，就要挖开高速，是不是有点儿戏？” 厉长清道：“赵副市长说的有道理。 这不是一件小事。 还是等赵书记回来，再做决定的好。 大家认为呢？” 侯亮平打断他的话：“厉市长，此事不能拖啊。 现在就给赵书记打电话。” 厉长清看向胡志远。 胡志远拨出去手机，是李秘书接的。 过了一会传来赵德汉的声音。 “志远同志，你刚才发的信息，我收到了。 我原则上同意挖开高速。 要先跟交通局的同志协调一下，不能完全断开，影响百姓正常生活。” 厉长清回道：“好的，赵书记。 那我们再跟交通部门的同志协调一下。” 散会后。 赵立冬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彻底慌了。 晚上，高启强来到赵立冬约好的饭店。 “高启强，这几件事都是你做的。 这高速公路，迟早会被挖开。 到时候，谭思言的事就暴露了。 这是建工集团的工程。 早晚会查到你头上。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去外地发展。 第二，你扛下来，我会保证你老婆，还有妹妹的安全。” 高启强用力咬了咬后槽牙，拳头紧紧攥住。 赵立冬这个老小子，想让自己把这事背下来。 高启强缓缓神：“赵市长。 我生在京海，长在京海。 以后死也会死在京海。 我不会走。 你别忘了，建工集团那是陈泰的产业。 我当时也不过是个总经理。 这事，能不能推到陈泰头上？” “陈泰？他会认这事？” “赵市长，陈泰手里案子也不少。 我已经安排人，怀了陈泰的孩子。 希望他能识点相，把这事认了。 给他留个后。” 赵立冬用三角眼扫了一眼高启强。 这小子称为京海教父，确实还有两下子。 “高启强。 一机厂已经成了一个火药桶。 你抓紧把一机厂卖了。 我的那部分，你给我转到境外。” 赵立冬早已办好多个护照，如果风声不对，还是要想办法跑路。 高启强道：“赵市长，这么大一个厂，怕不是那么容易变现。 再加上陈建国的事，现在怕没人敢接手。” “必须卖掉，有我在后面给你牵线。” 高启强表面答应下来。 但是价格他肯定不会要的太低。 为了这个一机厂，自己可是把老本都放进来了。 那最少也得卖五六个亿以上才行。 高启强走后，赵立冬又换了个手机。 拨通一个号码。 此人正是汉东省政法委副书记，何黎明。 赵立冬透露出，有一些不可见人的证据，就在自己手上。 希望何副书记要保护一下自己，一定不要让他们挖那个高速。 何黎明清楚，赵立冬手里的那些证据一旦抛出来，自己不光职位保不住，甚至得蹲大牢。 事到如今，他没得选，只能拨通徐忠的电话。 电话接通，何黎明罕见地发了火，对着听筒那头的徐忠狠狠训斥：“我让你下去督导检查，不是让你拆人家的家！ 你下去不要带着有色眼镜看人。 京海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黑暗，整体还是安定团结的。” 何黎明是徐忠的上级，也是他的伯乐。 是何黎明一手提拔的徐忠。 这次这么重要的任务，何黎明也是安排给自己。 徐忠不知道这是老领导个人的意见，还是省委的意见。 但是，事已至此，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只得把何黎明的意见，反馈给赵德汉。 赵德汉打电话给厉长清。 “长清市长，关于挖开高速的事情。 你以市委的名义写一份报告，提交给省委。 速度要快，等不到我回去了。 这个事情非常紧急，切不可耽误。” 厉长清虽有十二分不愿意，但是不能不做。 胡志远写好报告之后，厉长清签上名字，迅速送往省委。 沙瑞金看到报告，把田国富，何黎明叫到自己办公室内。 “黎明同志，你是扫黑组组长，你谈谈挖开高速这件事吧。” 何黎明没敢看沙瑞金，沉默了一会说道：“沙书记，我觉得这事有点轻率。 如果那个人是在火车站失踪，难道要挖开火车站？” 沙瑞金面无表情：“这么说，黎明同志是不同意挖开高速了？” 何黎明听到这话心里一惊，仍然硬着头皮点点头：“从现有的证据看，有点牵强。 而且这样大张旗鼓，对京海的影响不好。” 沙瑞金却说道：“高速公路也可以维修嘛，也可以改扩建嘛。 这么点小事，我们还是要支持督导组的。” 何黎明喉结滚动几下，脑子一阵空白。 既然沙瑞金都发话了，那只有一个字。 挖。 当天夜里，程度带着京海的法医队伍，刑警，和督导组所有成员全部驻扎在工地上。 轰隆隆的铲车，掀开了高速公路上一块沥青。 也掀开了京海那不见天日的黑幕。 京海市郊区。 陈泰的农家小院里。 高启强和陈书婷，带着营养品来看望陈泰。 泰叔脸上笑的全是褶子。 给他找的女人挺争气。 很快就怀孕了。 现在就住在陈泰的小院里。 有了这个女人，再想想女人肚里的孩子。 陈泰觉得从未有过的充实。 “老爹，恭喜你啊。” “书婷，知我者，干闺女也。 还是你知道干爹我想要什么。” 几个人热闹一阵。 高启强跟陈泰说道：“干爹，我有点事要跟你说一下。” 陈泰看高启强说的严肃，带他来到自己的书房。 关上门之后，高启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陈泰吓了一跳。 他想起高启强认自己做干爹的时候，也是这样跪下的。 “干爹，孩子遇到难处了。 还望干爹成全。” 第148章 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陈泰看到高启强行此大礼，心内就是一颤。 高启强的蛇蝎之心，陈泰早已领教过。 第一次认自己当干爹的时候，他趴在地上像个孙子；等到羽翼丰满，夺了自己的建工集团，反倒摆起爷爷的架子。 陈泰暗自思忖：难怪这次他对我这般殷勤，又是送女人，又是三天两头上门看望，原来是遇到难事了。 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孤老头子，能帮得了他什么？ 他缓了缓神色，开口道：“启强，快起来。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说吧，什么事？” 高启强没有起身，反而“咚咚咚”连磕了三个响头。 额角都磕得泛红，才抬起头，眼含热泪道：“干爹！” “省里来了督导组，这次是来真的，不查到底，他们绝不会回去！” 陈泰听到这话，身子一软，“噗通”一声坐回太师椅上。 手指着高启强，气得声音发颤：“好你个高启强！你是想让老子给你顶缸？拿我的命换你的命？！” 高启强跪着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狠劲：“干爹，青华区的高速已经开始挖了，那底下，埋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只有一个有分量的人，才能扛得起这件事。 您老是建工集团的老董事长，只有您，能扛得起来！” 陈泰面色憋得通红，像块猪肝似的，怒斥道：“你个小兔崽子，休想！ 你办的好事，自己承担！” 高启强早有对策，半点不慌，语气平淡却带着威胁：“干爹，您以前和徐江他们没少干坏事，这一次督导组肯定会一查到底。 您老反正都要吃枪子，何不给自己留个后？ 我在京海，能保证您儿子一辈子荣华富贵。” 陈泰气得浑身发抖，抬起手指着高启强的脑袋，指尖都在哆嗦：“高启强！老子玩了一辈子的鹰，今天反倒被家雀啄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狠厉：“不过泰叔我在京海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是白混的？ 你以为我怕死？ 我死不要紧，大不了——大家跟着一块死！” 高启强知道这事得给陈泰点时间消化，不再逼迫。 他缓缓站起身，绕到陈泰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语气放得格外柔和：“干爹，您是个明白人，一辈子没做过亏本的买卖。 您无非就是多承认两件事，就能换来自家香火永续。 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啊！” 陈泰呆坐在太师椅上。 自从入了这一行，自从手里有了人命。 陈泰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所以他把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过。 花天酒地，豪赌豪饮。 真事到临头，陈泰才觉得有点怕死。 一枪下去，再也看不到这温暖的太阳了。 如果自己有个儿子，是自己的种，能替自己好好活着。 那也有个念想。 自己到了阴间，也有人给自己烧点纸，在下面不至于受罪。 陈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对高启强说道：“启强，你呀，道行还是差一点。 这事，死无对证的事。 让他们去查。 你现在应该对付的是，你身后的人。 你想找人背锅，他就不想吗？” 高启强一惊，陈泰说的确实有道理。 赵立冬为了自保，什么事做不出来？ 赵立冬一直把自己当一条狗，用的时候叫出来，给两根骨头。 用不着就想炖狗肉吃了。 前两日说让我跑路，我要是跑了，这所有的问题就都推到我头上了。 京海福寿园公墓。 龚开疆背着一个双肩包，提着满满的贡品，鲜花缓缓走来。 这时已经临近下班，墓园内空无一人，只有几只乌鸦嘎嘎的叫。 看着有些渗人。 龚开疆来到母亲的墓碑前，放好贡品和鲜花。 又点起几把纸钱。 他跪在墓碑前，脑袋深深下探，屁股撅的挺高。 一副虔诚的样子。 “妈，你要保佑儿子啊。 保佑孙子。” 他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左右摇头。 确定这附近只有他一人后，便走向墓碑后面。 掀开石板，里面是母亲的骨灰。 骨灰旁，有一个塑料布包裹的袋子，轻轻拿起放到双肩包里。 龚开疆站起身子，长出一口气。 又回到墓碑前。 恭恭敬敬的跪下：“妈，儿子以后可能就不能常来看您了。” “龚局长，您这是要出远门啊？”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龚开疆吓的一个激灵。 他抬头一看，这人正是反贪局的陆亦可。 “你，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龚开疆脸上表情狰狞，失声吼叫。 他一屁股坐在母亲坟前，脸上的肌肉猛烈抽动着。 “你们是人，是鬼。” 陆亦可笑了两声：“龚局长，你真够孝顺的。 不过你妈对你也挺好，还给你攒了不少钱吧。” 龚开疆猛的抱住那双肩包，浑身筛糠一般。 他知道自己完了。 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妈，我错了。 妈，我没听你的话。 妈，我想你，妈。” 两个侦查员怕龚开疆寻短见，一左一右冲过去，按住了龚开疆的肩膀。 陆亦可拿过背包，里面的塑料袋内，全是金条，金表，还有两个瓷瓶，像是文物。 龚开疆觉得自己在演电影。 被两个人带上一辆依维柯，直接拉到京海市检察院。 青华区高速口，所有工作人员日夜不停在筛查每一块土地和碎片。 “好像是骨头！！！” 一个警察大喊一声，所有人都朝这个方向聚来。 “快，把这一块再仔细筛查一遍，深挖下去。” 现场的惨状，让人不寒而栗。 骨头的碎片散开在几十米的路面。 混合在水泥里。 可以想象死者当时有多么的惨烈。 徐忠，程度，安欣等人看着这一片碎骨渣，都愣住了。 安欣眼角里闪着一点星光。 十几年了。 那些牺牲的同事，还有谭思言，真相要大白于天下了。 程度狠狠道：“快点，做dNA检测，和谭兵进行对比。 把所有的碎骨都搜集起来。” 安欣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突然，他冲到程度面前。 “程局长，现在要派人保护高启强。” 程度一下懵了：“保护高启强？” “是的，程局。 我怕有人会杀人灭口啊。 哪怕这事是高启强干的，他跟一个科员有什么仇，肯定是幕后有人指使。” 第149章 龚开疆撂了 赵立冬瘫坐在办公室那张宽大厚重的真皮办公椅上. 他只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何黎明靠不住，高启强也靠不住……”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现在想跑？根本不可能了。就连龚开疆的老婆，都被边控了……我赵立冬，现在恐怕连京海都出不去！” 他在椅子上枯坐了许久，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良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部崭新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赵立冬沉默数秒，终于缓缓开口，只说了一句话。 “动手吧。” 接电话的，是个三十五六岁的壮硕男子。 他正蹬着一辆破旧三轮车，在街巷间收废品，车斗里堆满了纸板和塑料瓶。 听到赵立冬的指示，他没多问一句，只低低“嗯”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随即调转车头，把三轮车骑回城郊的废品收购站。 进了屋，他掀开床板，从床底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盒中静静躺着两把寒光凛冽的利刃，还有一把上了油的手枪。 此人，正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职业杀手——过山峰。 也是赵立冬藏在暗处、不到绝境绝不亮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高速路下那堆骸骨的dNA检测结果终于出来了—— 与谭兵的基因样本完全匹配！ 这一结果，铁证如山，彻底证实：那堆支离破碎的白骨，正是失踪多年的谭思言！ 消息传到专案组，程度局长当场拍案而起，厉声下令：“立刻传唤高速公路施工方！ 当年负责建设的建工集团，就是现在的强盛集团——所有现任及历任高层领导，一个都别漏，全部带回来接受调查！” 金海市检察院内，对龚开疆的审讯正在紧张进行中。 审讯桌上，赫然摆着一包金条、数块名表，总价值逾百万元。 而那两件青花瓷瓶更是惊人——每一件估价都在两百万元以上！ 面对这些足以压垮普通人的巨额赃物，龚开疆却始终低垂着眼，一言不发。 从头到尾，沉默如铁。 作为陆亦可的老领导，侯亮平终究按捺不住，亲自走进了审讯室。 他毕竟经验丰富，并没有一上来就咄咄逼问， 而是缓缓在龚开疆对面坐下，语气平和，仿佛拉家常一般开口道： “龚局长啊，最近的事……你听说了没？ 就在那条高速路下面，挖出了一堆碎骨头。 dNA核验出来了，死者叫谭思言—— 可巧了，这位谭思言，当年可是实名举报过你的人啊。” 他顿了顿，目光如针，轻轻落在龚开疆脸上，声音压低，却字字如锤： “……不会是你，让高启强杀人灭口的吧？” 龚开疆吓得双眼圆睁，死死盯着侯亮平，声音颤抖：“侯……侯局长！ 我、我就收了高启强一点点钱，真没干别的！ 杀人灭口？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啊！” 侯亮平神色冷峻，语气却异常平静：“可高启强已经交代了——这件事，就是你指使的。” 他微微前倾，目光如刀：“你还替他隐瞒什么？ 就连你老婆孩子突然申请出国，都是高启强设的局！ 他怕你关键时刻不肯背锅，就拿你家人当人质！” 龚开疆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侯亮平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材料，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已对强盛集团展开全方位侦查，通话录音、资金流向、人员联络……证据链完整。 已经全部掌握。 你现在说出来，那叫检举揭发，属于立功表现。 可以少判刑几年，早点出来见你儿子。 过了这个时间，那可就没这个机会了。 高启强他们，可是有数条人命在身，你要和他们绑定到一块吗？” 龚开疆冷汗直流。 如果跟高启强绑到一块，归到黑恶势力保护伞里面，那不吃枪子都算你命大。 龚开疆一向只要钱，没杀过人。 他没理由替高启强他们开脱。 龚开疆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现在开口，那是最划算的。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头看向侯亮平，声音沙哑：“侯书记，能给我拿杯水喝吗？” 侯亮平微微颔首。 陆亦可立刻起身，递上一杯干净的矿泉水。 龚开疆双手接过，仰头“咚咚咚咚”一口气灌下大半杯，喉结剧烈滚动。 随后，他放下水杯，眼神黯淡却坚定，终于开口—— “我说……我都说。 从头到尾，我和高启强、赵立冬之间的金钱往来，一笔一笔，我全交代。” 拿到龚开疆这份供词，侯亮平内心一阵激荡。 赵立冬啊赵立冬，你终于浮出水面了！ 可下一秒，他又强行压下心头的兴奋。 赵立冬可不是普通角色——他是京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正儿八经的厅级干部，手握实权，背后关系盘根错节。 侯亮平这次学乖了，不敢轻举妄动。 上一次丁义珍的事还历历在目，因为自己部署不当，丁义珍没有抓住，摔个半死。 如果不是有钟家，自己肯定完蛋了。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侯亮平顾不得此时已是深夜，立刻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赵书记，实在抱歉打扰您休息……但事情万分紧急！” 他语速极快，“根据龚开疆的供述，强盛集团向赵立冬输送的利益，至少在数千万元以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低沉却有力的回应。 赵德汉猛地从床上坐起，披上外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锐利如鹰。 片刻后，他果断下令：“亮平同志，你在检察院稍等，我马上过去！” 夜色如墨，一场风暴，正在京海悄然酝酿。 高启强的别墅外，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阴影里。 车门轻启，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壮硕男人猫腰钻出。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后退三步，猛然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轻巧却迅猛地翻上了别墅围墙！ 夜风微动，连树叶都未惊落一片。 杀机，已在暗处悄然逼近。 第150章 紧张的一夜 杀手过山峰如同一只夜行狸猫，贴着墙根悄然逼近别墅的落地窗。 脚步轻得连尘埃都未惊起，呼吸都融进了夜色里。 别墅内，高启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一手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始终是忙音。 “龚开疆说要把剩下的钱全交给我，让我帮忙转移、藏好……”他低声自语，语气焦躁，“可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电话还一直打不通？” 话音未落—— 窗外，一道黑影已无声贴上玻璃。 过山峰轻轻拉开厨房那扇没有内锁的窗户，身形一矮，如鬼魅般翻了进去。 他贴着墙根潜出厨房，右手持枪，眼神如鹰，警惕地扫视客厅每一个角落。 沙发上，高启强正背对着厨房打电话，整个后脑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杀手的瞄准线中。 过山峰屏住呼吸，枪口稳稳对准目标后颈——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刹那！ “呜哇——呜哇——呜哇——！”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 他手腕一颤，手指微顿—— “噗！” 消音手枪闷响，子弹偏了半寸，狠狠钻进高启强的左肩！ “啊——！” 高启强惨叫一声，猛地捂住肩膀，鲜血瞬间从指缝涌出。 过山峰心头一沉：失手了！ 再无犹豫，他迅速后撤，如狸猫般闪身退回厨房，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楼上，陈书婷被枪声与惨叫惊醒，慌忙冲出卧室——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大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混合着让人胆战心惊的警笛声。 “高启强，开门，我们是京海市公安局的。” 陈书婷站在楼梯口，脸色惨白，双手颤抖，一时间慌得不知所措。 高启强咬紧牙关，强忍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朝她艰难地指了指大门，声音嘶哑：“……开门。” 陈书婷踉跄着跑过去，刚拉开门—— “砰！”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如猛虎般冲入别墅，动作迅猛却有序。 可当他们看到高启强左肩血流如注、脸色煞白地瘫在沙发上时，也不由得一愣。 为首的警官迅速亮出证件，语气沉稳却带着威压： “高启强！你涉嫌一起重大行贿案，现依法传唤你到市局接受调查！” “警官！”陈书婷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几乎撕裂，“有人要杀他！刚刚有人开枪！” 警察们顿时神色一凛。 “枪伤？！”为首的警官快步上前，一眼确认伤口——确实是枪伤！ 事态瞬间升级！ “凶手呢？”他厉声追问。 “刚……刚从窗户逃出去！”陈书婷语无伦次。 警官立刻抓起对讲机，语速极快：“指挥中心！ 目标别墅发生枪击案，嫌疑人刚刚潜逃，方向不明！ 请求封锁周边街区，启动一级追捕预案！” 别墅外，警方已拉起封锁线，警犬、狙击手、巡逻车全面出动，展开紧急追捕。 与此同时，高启强被火速送往京海人民医院抢救。 万幸的是，子弹虽贯穿肩胛，并未伤及内脏，属于严重但可控的贯通性外伤。 医院立即进行清创缝合与止血手术，并将取出的弹头作为关键物证，当场移交警方。 术后，高启强被转入一间特护单人病房。 门口走廊，四名持枪警员严密把守，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深夜，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医院后门。 车门打开，京海市公安局局长——程度，缓步走下。 他整了整警服领口，目光冷峻地望向病房方向，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高启强……京海的‘地下教父’？今天，我倒要亲自跟你，过过招。” 程度推门走进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 高启强面色苍白，手臂上挂着输液瓶，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整个人虚弱却依旧警觉。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物。 见程度进来，高启强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沙哑地问： “程局长……凶手……抓到了吗？” 程度没答，只拉过一把椅子，在病床边缓缓坐下，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血丝。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如钉：“高总，放心。别说人了，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京海。” 这话听着像是安抚，实则暗藏锋芒—— 一重意思：凶手跑不了。 另一重意思：你高启强，也别想逃。 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漫，沉默比枪声更令人窒息。 程度缓缓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高总，住建局龚开疆已经供认——强盛集团多次向他行贿，以此揽取工程项目。 具体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高启强眼神一滞，随即迅速换上一副无辜又委屈的神情，声音虚弱却清晰：“程局长，这事儿…… 我真的没亲手给任何人送过钱啊。 我们公司公关部确实有正常的活动经费，主要是为了和各职能部门搞好关系、推进项目进度。 底下人有时候为了办事顺利，可能会申请一些费用出来……但具体怎么用的，我真不清楚。”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您也知道，这么大个集团，几千号人，我总不能事事都盯着吧？” 程度静静听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椅背，嘴角微微一扬——装得真像。 程度心里清楚得很—— 像高启强这种浸淫黑白两道多年的老油条，早就把每一步退路、每一句说辞都盘算得滴水不漏。 想靠三言两语撬开他的嘴？ 痴人说梦。 这次抛出龚开疆的供词，根本不是为了当场突破，而是找个正当理由，把他稳稳钉在医院这张病床上—— 既防止他潜逃，又切断他对外联络的可能。 而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审讯室里。 此刻，京海市各处暗流汹涌—— 专案组侦查员兵分多路，正悄然锁死高启强名下的全部产业：夜总会、洗浴中心、地下赌场、高利贷公司…… 所有涉黄、涉赌、涉黑的据点，一个都没放过。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深夜中缓缓收紧。 高启强或许还在病床上演“无辜商人”， 却不知，他的帝国，已在崩塌边缘。 京海市检察院会议室内，市委书记赵德汉表情凝重却目光如炬。 从龚开疆的供述来看，赵立冬有很大问题。 这个赵立冬，绝不能出事，不然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反贪局、纪检组、经侦支队——立即联合行动！ 彻查赵立冬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关联企业、资产转移及资金往来！ 每一笔钱，都要追到源头；每一笔账，都要钉成铁证！” 他环视全场，语气愈发森冷：“公安部门注意，在赵立冬住所外实行临时交通管制，不能让赵立冬潜逃。” 第151章 赵立冬崩了 根据龚开疆的供词、谭思言生前留下的举报材料，再加上安欣十多年来默默积累的调查证据。 专案组几乎没费周折，就将赵立冬的罪行链条完整拼接了出来。 铁证如山，触目惊心！ 赵德汉此刻眼神锐利如刀，毫不犹豫地下达命令：“立刻向省人民检察院汇报，申请对赵立冬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证据确凿，不容拖延！” 但他随即压低声音，语气凝重：“但在省检正式签发逮捕令之前，这段时间最为凶险。 赵立冬毕竟还是常务副市长，手握实权，耳目遍布。 一旦走漏风声，他完全可能销毁证据、转移资产，甚至……连夜潜逃！” 赵德汉站起身，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这一夜，赵德汉在办公室彻夜未眠，案卷堆满桌面，目光如炬——正义，终于要落地了。 而同样未眠的，还有赵立冬。 他在住处枯坐到半夜，一遍遍拨打那个早已关机的号码，等来的，却是噩耗： 杀手过山峰刺杀失败，仓皇逃窜； 龚开疆落网，全盘供出； 高启强也在医院被警方控制…… 这两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每一句口供，都像一把刀，直插他的命门！ 赵立冬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浑身剧烈颤抖，如同癫痫发作，冷汗浸透衬衫。 他扶着桌沿，指甲几乎抠进木头里——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 “可我……怎么能束手就擒？！” 他咬牙低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疯狂。 他悄悄溜出后门，来到地下车库，启动一辆从未使用过的普通白色轿车—— 这是他早年备下的“逃生车”，车牌都没上。 可刚驶出小区大门，路口赫然站着几名交警，看似在指挥交通，实则目光如鹰，扫视每一辆出入车辆。 赵立冬心头一沉。 他太清楚了——一旦公安启动一级布控，别说开车，就是坐直升机，也飞不出京海！ 希望，彻底断了。 他默默调转车头，回到家中，一言不发地走进厨房。 烧水，开锅，撕开一包老式红烧牛肉面，又从冰箱里摸出六个鸡蛋，一个接一个打进去。 热气升腾，面香弥漫。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十岁生日那天，爸爸省吃俭用，给他煮了一碗挂面，只舍得打一个鸡蛋。 那是他吃过最香的一顿饭。 如今，六个鸡蛋翻滚在汤里，他却尝不出半点滋味。 赵立冬端着面坐在餐桌前，眼泪无声滑落。 “以后……怕是再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面了。” 窗外，晨光微亮。 而他的天，已经黑透了。 早上 7点50分，晨光刚透进窗棂。 王秘书像往常一样，一手拎着赵立冬的黑色公文包，轻轻敲响了赵立冬的门。 今天看起来，和过去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不同——他来接赵副市长去市政府上班。 可推门进去，王秘书却愣住了。 赵立冬仍坐在餐桌前，背影佝偻，眼神空洞。 面前那碗加了六个鸡蛋的方便面，一口未动，早已凉透。 “赵市长？”王秘书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安，“市委那边刚来通知，说……今天不开市政府例会了，让我们直接去市委开会。” 赵立冬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低声喃喃，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王秘书听：“ 开会？呵…… 分明就是想控制我。” 赵立冬的汉E005奥迪，缓缓驶出小区。 门口的交警看到赵立冬的车子，敬礼放行，并在对讲机里讲了几句。 赵立冬的黑色奥迪A6在晨光中缓缓行驶，车速压得极低，仿佛每一步都在拖延末日的到来。 而他不知道的是——一辆不起眼的警车，已悄然尾随其后，如影随形。 赵立冬靠在后座上，双眼紧闭，脸色灰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西装袖口。 当车子驶过市政府大门口的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嘶声喊道： “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车门“砰”地被拉开—— 赵立冬竟跳下车，发疯似的冲向市政府大门！ 唯一的念头，是冲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撞开办公楼大门，一路狂奔穿过大厅，直奔市政府办公楼七层。 沿途工作人员惊愕侧目，无人敢拦这位“赵市长”。 而身后，警车上两名侦查员彻底愣住！ 紧急上报后，对讲机里瞬间炸响程度嘶哑而急促的吼声： “跟上去！保护赵市长！保护赵市长生命安全！” 两名警员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保护生命安全”是暗语：防止他自杀！ 两人拔腿狂奔，一边冲向市委办公楼，一边迅速掏出警官证。 冲到七楼走廊，他们猛地推开围观人群，高举证件，厉声喝道：“警察！让开！” 下一秒，两人撞开赵立冬办公室的门。 侦查员冲进办公室，刚要上前控制赵立冬，却猛地顿住脚步。 不对劲。 赵立冬没有反抗，没有逃跑，甚至没看他们一眼。 他背对着众人，站在那幅巨大的京海市区规划图前，双手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整座城市。 突然，他转过身，眼神炽热，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宛如在市政府大会作报告： “京海的发展，一直在我心里！ 作为这座城市的主要负责人之一，我赵立冬—— 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百姓，问心无愧！ 我们要让老百姓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富足！ 要把京海建设成全国最宜居、最繁荣的现代化都市！” 他越说越激动，脸颊涨红，语速加快，近乎呐喊：“你们不懂！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京海的未来！都是为了发展！” 侦查员面面相觑，心头发寒。 这不是辩解——这是崩溃前的最后一场表演。 其中一人低声对对讲机汇报：“目标情绪极度亢奋，疑似精神应激……请求心理干预支援。” 而赵立冬仍在滔滔不绝，仿佛只要不停说话，现实就永远不会降临。 金海市委大院，会议室。 赵德汉、侯亮平、徐忠、陆亦可等人围坐一圈，气氛凝重如铁。 没人说话，只有手表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上。 ——拘捕赵立冬的申请，已经正式提交至省人民检察院。 此刻，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拿到文件后，连办公室都没回，第一时间直奔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大楼。 省委办公楼外，秘书隋志良快步走进书记办公室，低声汇报：“沙书记，季检察长有急事求见，说是……关于赵立冬案的紧急审批。”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抬头，目光如炬，朗声道：“请季检察长进来！” 第152章 覆巢之下，无有完卵 季昌明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快步走到办公桌前。 “沙书记，京海市常务副市长赵立冬涉嫌职务犯罪，有确实证据。 督导组请求立刻拘捕赵立冬。” 沙瑞金拿过文件，扫了几眼，道：“既然证据确凿，那就抓紧行动。 不管涉及到谁，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 听了沙瑞金的话，季昌明心里有了底，当场签署了拘捕申请。 徐忠和陆亦可拿到文件以后，第一时间驱车来到市政府。 政府大院内悄无声息，安静如斯。 徐忠的车辆停在院内，几人迅速进入大楼，进入电梯，按下七楼按钮。 刚下电梯，便听到里面传来一股浑厚且有力的声音—— 赵立冬依然在亢奋地讲着自己的规划。 徐忠和陆亦可进入赵立冬的办公室。 赵立冬看到两人，就像看到了黑白无常来索命一般。 他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声音也更加洪亮。 他指着规划图对来人说道：“徐组长你好，欢迎你来京海视察指导工作！ 这里要规划一个大型的商场，引进……这里要修建一座汽车城。” 徐忠冷眼看着赵立冬。 这种情况他不觉得稀奇，他见过比这更严重的。 这是最后的疯狂，这是人在压力极其大以后的一种变态反应。 陆亦可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还有那张拘捕令：“赵立冬，你涉嫌职务犯罪，这是拘捕令，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立冬听到这话，就像一个放了气的气球一样，一下蔫了。 他两腿一软，瘫倒在地。 两个侦查员上前扶住他的左膀右臂，直接把他从办公室架了出来。 楼道里空无一人，政府大院内也是同样没有人。 谁也不知道这事会牵扯到谁，所有人都在心里打鼓。 就在赵立冬被带走的同时，汉东省公安厅的特别行动也要马上展开。 五百名荷枪实弹的武警，还有五百多名从其他市调集的警力，正在向京海市集合。 副省长兼公安厅长祁同伟坐在那辆牌照001的警车内，开进金海市市委大院。 赵德汉、厉长清、侯亮平、程度等人在院内立正站好，欢迎祁同伟的到来。 赵立冬被抓，高启强也在医院内，没了耳目的强盛集团就如一块待宰的羔羊。 晚上十点，京海海特别行动正式展开。 上百辆警车在市内呼啸而过，直扑高启强的白金汉宫KtV、度假山庄赌场。 一个小时后，战斗结束。 强盛集团的骨干唐小龙、杀手陈金默等全部被捉拿归案。 京海市公安局指挥大厅内。 程度汇报战斗结束，圆满完成对涉黑团伙的抓捕任务。 锁定的目标全部到案。 祁同伟站起身，两手轻轻拍响。 赵德汉跟着站起身鼓掌。 整个指挥大厅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立冬、龚开疆等涉嫌违法的干部被直接送往汉东省检察院继续审查。 高启强还有强盛集团的所有成员被关在京海市看守所。 而看守所所长也更换了新人。 第二天中午，赵德汉在京海市委招待所内举办宴会，主要是为了感谢祁同伟的支持。 厉长清、侯亮平、程度、安长林等人全部出席。 祁同伟自然坐在主位，赵德汉和厉长清分列左右。 厉长清作为市长，亲眼目睹了赵立冬被带走的全部过程。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赵立冬几乎是被拖进执法车内。 这位亦敌亦友的老同事，两个人斗了十几年。 赵立冬这一被抓，厉长清只觉得后脖梗发凉。 当晚，厉长清回到家，把厉承志叫过来，千叮咛万嘱咐，最近一定要老实。 这个赵德汉，不好惹。 想起儿子前一阵开着跑车招摇过市，还把赵德汉侄子打了。 心里就突突的跳。 赵德汉举起酒杯：“首先，感谢祁省长对京海的支持。 这次行动非常成功，一举打掉盘踞在京海的恶势力。 我代表京海市委，京海百姓，感谢祁省长。” 祁同伟和赵德汉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赵书记，维护社会治安，给百姓一个安全的治安环境，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这强盛集团，盘踞京海十几年，还腐蚀了十几名政府，公安系统的干部。 我感到非常痛心。 这么多年，难道京海市就没有发现问题？” 祁同伟说完，看向厉长清。 厉长清觉得异常尴尬。 他微微低头，不敢看向祁同伟和赵德汉。 自己就是市长，赵德汉刚来半年，就把京海的黑恶势力和保护伞端掉。 我厉长清难道就一点没听说？ 还是，祁同伟怀疑我就是背后更大的保护伞？ 赵德汉说完话，就该厉长清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 “祁省长，赵书记。 强盛集团还有赵立冬这事，我应该检讨。 作为市长，市委副书记，我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京海的发展上。 对京海现存的问题，敏感度不够。 没想到，赵立冬居然是强盛集团的保护伞。 我完全支持省委，市委对于赵立冬的决定。 感谢祁省长，对京海扫黄工作的支持。” 祁同伟举杯跟厉长清示意一下，只是轻轻抿了一小口。 “厉市长，你这是灯下黑。 在京海时间太长，很多问题都忽视了。” 高启强别墅内，弥漫着一股死一样的寂静。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是高启强老婆陈书婷，还有一个是他妹妹高启兰。 高启强知道自己做的这些事见不得人，所以早早就跟妹妹还有陈书婷做了切割。 高启兰在一家医院做医生，同时，还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这公司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而且和强盛集团没有直接关联。 高启兰长得十分漂亮，一股优雅的气质配上一副金丝眼镜，楚楚动人。 她朱唇未启，泪先流，两颗豆大的泪珠滚落出来，轻声说道： “嫂子，我哥这次……会怎么样？” 陈书婷脸上死灰一般，喃喃说道：“兰兰……这次，怕，怕是。 去给你哥，选一块好墓地。” 高启兰听到这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嫂子，我们多花点钱，能不能保我哥一条命。 我二哥已经死了，大哥不能再出事啊。” 陈书婷眼圈发红，摇了摇头。 高启兰从别墅冲出来，拨出一个号码。 “安欣，你在哪，我要见你。” 安欣对高启兰的感情极为复杂。 好感，有。 爱慕，也有一点。 但是，他是高启强的妹妹，安欣不敢靠的太近。 高启兰是个单纯的姑娘。 可以确定，跟高启强的事没有牵连。 他答应在茶馆见高启兰一面。 第153章 京海开启新时代 高启兰把安欣约到一个咖啡馆内，两人相对而坐。 安欣看到高启兰哭红的眼圈，心里非常不忍。 他知道高启兰找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听高启强的事儿。 但是在法院宣判之前，这些都是保密的。 他不等高启兰张口便先说道：“兰兰，关于你哥的事情，我是一个字不能说的。 包括你现在都不能出京海市，要做到随叫随到。 但是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高启兰伏在桌上，肩膀抽动起来。 她知道，这次高启强肯定在劫难逃。 啪。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安欣扭头一看，好像是有人放烟花。 这不年不节的，放什么烟花。 紧接着，又是啪，啪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烟花升起，还夹杂着鞭炮声。 老百姓听说把强盛集团查了，这是自发出来庆祝来了。 高启兰看到外面那热闹欢腾的景象，心变得冰冷。 难道哥哥真成了一个恶魔了？ 得知赵立冬被拘捕，送往了省检察院反贪局，何黎明坐在办公室内，紧闭双眼。 “糊涂啊糊涂！当年在检察院工作的时候，跟着一帮人花天酒地，没想到被人家录下音，拿到了把柄。 赵立冬只要招供，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摆在何黎明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向组织坦白，接受审判。 再加上他其他的事情，作为政法系统的老人，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十几年的牢狱生活。 第二条路，跑路。 到了国外，就能安享晚年吗？国家的红色通缉令会一直缠绕着你。 何黎明站起身，晃晃悠悠来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办公室外。 希望老领导，能保下我。 秘书看到何黎明，站起身。 “何副书记，高书记现在没在办公室。” 何黎明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乱。 “哦，没什么要紧事，你忙吧，小王。” 何黎明逃命似的逃离高育良办公室门口。 那里像是监狱大门一样恐怖。 还是跑路吧。 能舒服一天是一天。 何黎明回到办公室，扫视一圈，对秘书说道。 “小李，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我去医院一趟。 你不用陪着了，把这几个文件准备一下。” 何黎明下楼后，直接关掉手机，钻进一辆出租车内。 一辆检察院的依维柯快速行驶在高速上。 方向是京州。 车内，赵立冬坐在后排，一左一右两个办案人员。 快要走出京海市区的时候，车速突然慢下来。 赵立冬往外扫了一眼，正是谭思言的埋尸地。 赵立冬吓的打了个冷颤。 谭思言他们来索命来了。 赵立冬浑身筛糠一般，哆哆嗦嗦。 突然，赵立冬坐直了身体。 表情变的肃穆。 “同志们，我是牛全县县长，赵立冬。 感谢组织的信任。 我一定会带领牛全县实现新的目标。” 赵立冬讲话气势十足，语气颇为铿锵有力。 他的记性非常好，讲话是一篇接着一篇。 把自己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到市里工作所有的岗位，重新演讲一遍。 一直到京州检察院审讯室。 赵立冬的嘴就没有停下。 到最后，嘴皮子都磨破了，一丝血迹慢慢顺着嘴角流下来。 “赵立冬。 停止你的表演吧。 你曾经做过京海的政法委书记，但是政策我还是要跟你重复一遍。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检察官一声呵斥，赵立冬突然定住一般。 停止了眼睛，眼神变的直勾勾。 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看着检察官。 京海市委大院。 赵德汉坐在办公桌后，微闭双眼，在思考现在的局面。 赵立冬，高启强，不过是京海市的一群蛀虫。 早晚要被扫进垃圾堆。 而京海的发展，是自己应该考虑的。 这次涉及到的干部，应该不在少数。 尤其是副市长这个位置，赵德汉想起一个人。 孙连城。 孙连城在京州备受排挤，已经成了科技局的一个闲职。 让他到京海来，再好不过。 其次就是论功行赏。 侯亮平，程度，安欣都在这次行动中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报告里应该大大书写。 邦邦邦。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赵德汉的思路。 “进来。” 赵德汉扭头一看，是秘书李子越。 李子越看到赵德汉，嘴唇微微抽动。 “小李，什么事情？” 李子越鼓足勇气，哆哆嗦嗦说道：“赵，赵书记。 我，我要向组织坦白。” 赵德汉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大变。 难道这小子还跟赵立冬有关联？ “小李，别着急。 有什么事慢慢说。”赵德汉语气平静。 “赵书记。 我，我买过强盛集团开发的楼盘。 给我打了折扣，还送了我装修。 但是，我我没给他们办什么事。” 赵德汉听完这事，知道这个李子越陷的不算太深。 不然他不敢走进这个办公室。 不过，这种人以后不能再用了。 “小李啊。 如果是正常商业行为，你没有犯错。 这件事，我不好判断。 你还是去找纪委侯书记汇报一下。” 看到赵德汉语气平静，李子越稍稍放心。 连连点头如捣蒜一般。 “赵书记，我这就去找侯书记。” 李子越走后，赵德汉打电话，通知胡志远来一趟办公室。 赵立冬被抓后，赵德汉的威信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包括胡志远，听到赵德汉的名字都有点心惊。 听说是赵德汉来任市委书记。 胡志远没有太大信心。 一个部委下来的干部，没有地方执政经验。 不知道地方斗争的残酷性。 赵德汉刚来，就接连发生极其恶性事件。 市委大门都被围了好几次。 有人闹事，都闹到沙瑞金面前了。 没想到，赵德汉看问题很毒。 根本不跟你纠结这些细节。 直接请来督导组。 再加上省公安厅大力配合，一举端掉强盛集团这个毒瘤。 再拿下赵立冬这个老虎。 胡志远到赵德汉办公室，没有看到李子越在。 他正正身子，轻轻敲了下门。 “赵书记，我是胡志远。” “进来吧。” 胡志远一脸微笑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这个小李，怎么擅离岗位。 赵书记，我给您接水。” 赵德汉轻轻一摆手：“志远同志，坐吧。” 胡志远给两人倒上水，轻轻坐到沙发上。 “志远同志，这个小李，应该也拿了强盛集团的好处。 不过，问题不大，我让他去找侯亮平书记，说明情况。” 听到这话，胡志远的脸色唰的变了。 “这，这个小李，太没有原则了。” 第154章 沙瑞金运筹帷幄 胡志远暗思，幸亏这个李子越不是自己推荐的。 是赵德汉在秘书处亲自挑选的。 不然，赵德汉以后心里肯定有根刺。 “赵书记，这个李子越，我看不适合在您身边工作。 魏主任的工作调动，我在加急办理。 可以先借调过来，手续慢慢落实。” 赵德汉点点头，“好的，志远同志，辛苦你了。” 正在此时，赵德汉桌上电话响起。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赵书记，你好，我是厉长清。” 赵德汉没有觉得惊讶，这个厉长清，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 这次主动打过来，就代表一个态度。 “长清同志，你好。” “赵书记，我想去汇报一下关于赵立冬的一些情况。 您看，什么时间方便？” “长清同志，我今天下午要去京州。 向省委汇报情况。 你现在就过来吧。” “好的，赵书记，我马上就到。” 赵德汉放下电话，对胡志远说道：“志远同志，关于这次扫黑除伞的问题。 报告一定要详实。” 胡志远站起身：“好的，赵书记。 我会尽快完成。” 京州市，汉东省委大院。 这里依然宁静，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高育良的心里，却像沸水一般翻腾。 何黎明秘书站在办公室里，一头雾水。 “什么？何副书记，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高育良提高声调。 “高书记，何副书记说是去医院检查身体。 后面自己回家。 今天一直没来上班，我打电话到何副书记家里，也没人接。” 高育良的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何黎明以前在京海工作过，曾任过京海检察院检察长。 这次金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赵立冬都被抓起来了，难道这何黎明和赵立冬有什么关联？ 跑了？ 如果真是跑了，那高育良也脱不了干系。 高育良沉声道：“你去医院，还有何副书记的家里都看一下，是不是手机忘带了。” 高育良把秘书支走以后，迅速打电话给祁同伟：“同伟，快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祁同伟道：“老师，我正在去吕州的路上。” 高育良提高声调：“我不管你有什么事，赶紧回来！” 祁同伟还没挂电话，便对前面吩咐道：“掉头，我们回省委。” 一个小时以后，祁同伟便出现在了高育良的办公室。 他甚至还带着点儿急促的呼吸，显然是小跑上来的。 “老师，什么事让我回来？” 高育良道：“同伟，何黎明可能潜逃了。你不要声张，迅速查一下他人在哪里。” 祁同伟脸上一惊：“什么？何黎明跑了？” 祁同伟一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便不再细问，拿起手机开始布置工作。 十几分钟后，祁同伟的电话响起。 对面汇报道：“祁省长，查到何黎明在邻省黄安市，乘坐昨晚9点45分到ch1017次飞机，飞往鹏程。” 祁同伟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老师，何黎明飞到鹏程去了。昨天晚上到的话，今天可能已经出关。” 高育良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沙瑞金办公室的方向。 看来，沙瑞金打虎，还是另有深意。 难道，他们已经掌握了京海和何黎明的关系？ 高育良不能再被动。 他拿起电话，拨通沙瑞金办公室号码。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 我有一件重要情况，向省委汇报。” 沙瑞金呵呵一笑：“育良书记，你过来吧。 我就在办公室。” 高育良整理一下思路，缓缓走出办公室。 进入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花镜，仔细批改文件。 “沙书记，高书记来了。”隋志良提醒一声。 沙瑞金似乎才听到有人进来，猛一抬头。 “育良书记来了。” 他摘下眼镜，放下铅笔，站起身。 跟高育良轻轻握了下手。 “育良书记，有什么重要情况？ 坐下，慢慢说吧。” 高育良坐到沙发上，沙瑞金在一旁坐下。 这才缓缓开口。 “沙书记，何黎明可能潜逃了。 今天没有来上班。 我让人查了一下，他没有给组织汇报，居然私自飞往鹏程。” 沙瑞金依然没有什么惊讶：“哦？ 说不定黎明同志，想去特区学习一下先进经验呢。 他工作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潜逃？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没有一点预兆？” 沙瑞金表情忽然变的严肃起来，盯着高育良的眼睛。 “沙书记，这只是我的猜测。” 沙瑞金右手轻轻一压：“育良书记。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以事实为依据。 你怎么忘了。 可能黎明同志有什么急事，要去一趟鹏程。 你还是查清楚真实情况，再来汇报吧。” 高育良心里一肚子火气，在沙瑞金面前不敢丝毫表现。 “好的，沙书记。 我这就安排下去。” 高育良浑浑噩噩离开沙瑞金办公室，还没走到电梯口。 隋志良追出来，说道：“高书记，沙书记让您再来一趟办公室。” 高育良扭头瞪了一眼。 这个沙瑞金，搞什么飞机？ 他只能返回。 刚进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脸上带着一丝喜悦。 “育良书记，何黎明的事情，有眉目了。 刚才季检察长汇报，已经在鹏程海关把何黎明拦下来。 正乘坐飞机回京州。 你这位老部下，看来有点问题啊。” 高育良心里一惊。 拦住了？ 沙瑞金看来对此事已经完全掌控，怪不得不慌。 季昌明看来已经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什么事都直接找沙瑞金汇报。 高育良心内一片乱麻：“沙书记。 我要对我的工作，做出检讨。 何黎明的问题，我敏感度不够。 我支持省委的所有决定。 不管涉及到政法委任何人，都要严惩不贷。” “育良书记，我相信这是何黎明个人的问题。 纪委和检察院会处理这件事。 育良书记发现问题，及时汇报，这一点还是做的非常好。 我们是一个班子，目的是要把汉东建设好。 京海的问题，只怕是一个缩影。 我们任重而道远啊，育良书记。” 高育良从沙瑞金办公室离开。 以前挺直的脊背，似乎有些微微弯曲。 他打出去一个电话。 “同伟，晚上到家里来一趟吧。” 第155章 高育良明哲保身 省委宿舍高育良的小院内，似乎少了一些往日的生机。 吴老师也不用再配合高育良演戏，她便搬到了外面的房子去住。 高育良正在院里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老师，我来了。” 高育良回过头，看到那个意气风发的祁同伟。 这一次，京海的扫黑工作进行得非常成功，算是祁同伟和程度，甚至是赵德汉的成绩。 “同伟，来帮我把这些盆景都搬到一块儿，赶明儿你找个车把它们都拉走。” 祁同伟不解：“老师，这些盆景可都是你的心爱之物，有的刚有点儿型。都搬到哪里去？” 高育良道：“这些东西是我唯一的爱好。 就因为这个，不少人给我送石头、送盆景。 我怕有些东西价格太高，我没有注意到，被人抓住把柄可就不得了。” 祁同伟一下沉默了。 看来高育良被这个何黎明的事影响不小。 祁同伟道：“老师，我们上屋里坐坐，明天我找个人帮你搬走。” 高育良似乎有些不舍，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盆景，叹道：“哎……沙瑞金来了之后，我连养个盆景的自由都没了。” 坐到客厅的沙发上，高育良脸色阴沉，语气有些激动：“同伟呀，我政法委的工作，有可能要动一动了。” 祁同伟一惊：“老师，不会吧？何黎明是何黎明，您是您。 不会有这么大影响吧？” “同伟，风起于青萍之末。 你做事是一把好手，以后想再往上走两步，不能只做事。 而是要琢磨人。 你如果是沙瑞金，你会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关系？” 高育良翘起二郎腿，脸上恢复了一些平静。 祁同伟一下愣住了。 沙瑞金可是省委书记。 在省里用个人，还得看林永聚和高育良的脸色。 这书记还当个什么劲。 林永聚是外来的，没有什么嫡系，就是有个赵德汉，势力太小。 而高育良就不一样了。 他待过的城市太多。 吕州，京海，京州都有人和他有若远若近的关系。 这次京海的事情，难道最终目的都是冲着高育良来的？ 沙瑞金在下一盘大棋？ 那自己岂不是也成了这件事的帮凶？ 高育良似乎猜到了祁同伟的想法，他轻轻拍了拍祁同伟的手背。 “同伟，不要想太多。 京海的事情你做得很对，扫黑打伞，我也是支持的。 只是我没想到何黎明会牵扯到里边。 做大事都需用阳谋，正经事做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祁同伟道：“老师，你也不用太悲观。您在汉中的地位和声誉，我想沙瑞金也不会轻举妄动。” 高育良点点头：“同伟呀，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在这案子结束之前，我还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案子一结束，沙瑞金肯定就该行动了。 我本来想让你上位政法委书记，可惜你上副省耽搁了一段时间，现在这个职位还没有坐稳，我怕不容易通过呀。 再说，就凭我们的关系，沙瑞金也不会再让你上位。” 祁同伟微微一笑：“老师，我已经想清楚了，上不上一步无所谓。 只要我在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我就把我现在的工作做好。” 高育良露出一点微笑：“同伟啊，你有这个心态很好。” 两人正聊着天，保姆已经把饭做好，端上餐桌。 祁同伟陪高育良缓步走向餐厅。 汉东省委食堂小餐厅内，桌上摆着几道简易的绿色蔬菜。 沙瑞金、田国富、季昌明三人围桌而坐。 沙瑞金满面春风，大口吃着红烧肉：“昌明同志，此次检察院的工作十分得力。 京海的事情涉及到的干部，不管是谁，都要严查严办，但是要做到有理有据，铁证如山。” 季昌明听到沙瑞金的表扬，压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作为检察长，他本应跟高育良关系亲近，但是两人以往没有工作上的交集，高育良对他也是不冷不热。 沙瑞金一来，季昌明明显向沙瑞金靠拢，在京州赵瑞龙的案子上就已经表现明显。 “沙书记请放心，对于京海的窝案，我们已经有充分的预案。 在沙书记和田书记的大力支持下。 我保证，不会让一个涉案分子漏网。” 沙瑞金呵呵笑了两声。 “国富同志，我看昌明同志的干劲还是很足。 他想退休，我看还是再等几年。 省里政法系统，屡屡出问题。 政法是一个社会运行的基础保障。 需要昌明同志这样的素质高，能力强，信念坚定的同志。” 田国富点点头：“沙书记说的很对。 昌明同志，我非常喜欢。 这次纪委和省反贪局联合行动，合作的非常好。 京海的问题，确实很严重啊。 赵立冬这个保护伞，屹立二十多年而不倒，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很大纰漏。 我更加对育良书记的工作不满。 一个何黎明，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发现，还一路升官。 政法系统的问题，和育良书记有很大关系。。。” 季昌明听的心惊肉跳。 一是，自己有可能再进一步，难道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留给自己？ 二是，沙瑞金对高育良非常不满，不然田国富不会这样直说。 看来这次京海的事情，又有一批人会动一下了。 京海市委会议室。 赵德汉，厉长清，侯亮平，安长林等人坐在桌旁，一个个表情严肃。 最近这几天，京海跟过年一样。 烟花鞭炮销售一空。 每一次鞭炮炸响，都像是打厉长清和安长林等人的脸。 看看民心所向。 一个强盛集团，居然横行这么多年。 这几天，京海的各级干部，如履薄冰。 经常有人在开会期间，直接被纪委带走。 以至于开会期间，听到有人进来，都出现应激反应了。 赵德汉缓缓说道：“同志们。 赵立冬已经被捉拿归案。 但是京海的工作，不能受影响。 关于副市长的人选，我们要尽早提交给省委。 我的意思，最好从外地空降一个过来。 我们本地的干部一动，就会跟着动一串，不利于稳定。 京海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厉长清暗暗哼了一声。 你是书记，你说什么都对。 赵德汉看向京海市组织部长。 “树人同志，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第156章 团结的常委会 彭树人看了一眼赵德汉说道。 “我觉得赵书记的建议非常好。 赵立冬的案子，还没有结案，如果用京海本地干部，就怕后面牵扯进赵立冬的案子。 到时候就会非常被动。 我会尽快写明情况，向省组织部反映。” 对于京海市的这次人事变动，赵德汉非常重视。 他摸不清沙瑞金的底细，只能先去找组织部长吴春林做做工作。 吴春林办公室内，赵德汉坐在沙发上：“吴部长，京海这次有多位干部卷入赵立冬案中，所以急需调整干部队伍，稳定京海的大局。” 吴春林靠在沙发上，两个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动。 “德汉同志，组织部对京海的事情，也非常关注。 你有什么看法，可以先提一下。” 赵德汉便不再客气：“吴部长，孙连城同志我觉得挺合适。 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孙连城同志的工作做的非常好。 这次州海一体化，两方需要紧密合作。 我觉得让连城同志来京海比较合适。” 吴春林没有着急接话。 他似看非看的望着赵德汉的方向。 赵德汉考虑的是京海市。 而吴春林关注的却是整个汉东省。 而汉东省，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沙瑞金的态度。 赵德汉去京海，有两个目的。 第一就是扫一扫京海市的灰尘，第二个就是把京海的经济搞好。 但是这背后的深意，吴春林也能看出一点端倪。 何黎明这一出事。 政法委的工作就是没做好。 高育良作为书记首当其冲。 而汉大帮三个字，一直是沙瑞金的一块心病。 肯定要借着这次机会，继续削弱高育良的影响。 何黎明的位置，十有八九是季昌明来坐。 孙连城想去京海？ 吴春林对这事不乐观。 你们两个在春江新区就搭班子。 难道还想去京海搞山头？ 平衡，是个技术活。 不会让你赵德汉一家独大，一言堂。 赵德汉的初步任务已经完成，沙瑞金的目的已经达到。 后续沙瑞金不会再这样无条件支持了。 而是要制衡。 很多事吴春林只能点到为止。 他缓缓对赵德汉说道：“德汉同志，孙连城确实是个人才。 人才嘛，领导都喜欢，就怕达康书记舍不得把他放出京州啊。” 赵德汉一听这话，就知道孙连城的事儿凉了七八分。 吴春林说话非常含蓄，但是其后深意值得你慢慢品味。 赵德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紧接着说道：“吴部长说得是，达康书记对人才那是肯定舍不得放手。 我还有个人选，就是京州教育局局长佟长林。 长林同志以前做区长，工作能力也非常突出，把他放在教育部门确实有点屈才。” 吴春林点点头。 “德汉同志，关于京海的情况，组织部会结合整个汉东的情况来通盘考虑。 当然，你的意见组织部门也会非常重视，毕竟是要和你搭班子。” 从省委大院出来后，赵德汉拨通孙连城的电话。 “孙局长，工作忙不忙？” 孙连城哈哈大笑：“忙，快忙死我了，忙着看星星呢。” 语气里全是埋怨。 作为体制内的人，一闲下来是最难受的。 你就成了无用之人，没有人给你请示工作，你也不用做批示。 赵德汉附和着笑了两声，道：“我现在在京州，晚上想吃鱼。” 几天后，汉东省委会议室内。 几大常委已经按次序坐好。 沙瑞金最后一个进来。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步伐看着非常轻松。 沙瑞金坐下以后，先用严厉的眼神扫视一圈，随后就喝了几口水，才缓缓说道：“常委同志们。 京海的事情，让我有些震惊。 一个黑恶势力能够盘踞京海市十几年，都没有被发现。 当然，跟他背后的保护伞关系很大。 赵立冬，原京海市政法委书记，真是胆大包天，知法犯法。” 高育良心里一阵不爽——沙瑞金特意提起“政法委”三个字，那就是在敲打自己。 “同志们，政法系统是社会运行的重要保障。 这次政法系统出现如此严重的问题，上至何黎明，下至赵立冬，我要对汉东省的政法工作提出严厉批评。” 高育良把头微微低下，呼吸都急促起来。 其他常委也都埋头记笔记。 会议室内一片肃杀。 “春林同志。”沙瑞金看向组织部长吴春林。 吴春林微微抬头，和沙瑞金对视了一眼。 “关于政法委副书记的人选，你有什么建议？” 吴春林翻开笔记本，清了清嗓子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政法委的工作确实非常重要。 关于政法委副书记的人选，一定要政治过硬、素质过硬。 我认为，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同志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季昌明同志担任检察长以来，检察院的工作取得长足发展。 在赵瑞龙案，还有此次京海窝案中，省检察院的能力和作风，有目共睹。” 沙瑞金点点头，看向高育良。 “育良书记，你是政法委书记。 你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沙瑞金的话里，充满了自信。 知道你高育良也不敢否定。 高育良只能开口。 “沙书记，作为政法委书记，我要对自己的工作进行检讨。 政法系统的问题，我确实负有领导责任。” 沙瑞金脸上显出一丝微笑，嘴角微微一弯。 “关于季昌明同志担任政法委副书记，我非常赞成。 季昌明同志无论工作能力，还是政治素质都是经得起考验的。” 既然高育良这个政法委书记都这样说了。 其他人，不可能再有意见。 第一次，全票通过一个重要人事任命。 沙瑞金心情很好，看到季昌明的事已经通过，语气也轻松了许多。 “育良同志，我深知政法工作的复杂性和艰难性。 你作为政法委书记，确实负有领导责任。 希望你和季昌明同志通力合作，在政法系统内掀起整顿之风，打造一个清朗清明的政法系统。” 高育良道：“沙书记请放心，我会尽快展开专项整顿。” 吴春林接着说道：“沙书记，各位常委。 京海市的干部队伍，此次冲击比较大。 常务副市长的工作非常重要，我觉得要尽快补上这些职位缺口。” 第157章 谁的事谁着急 沙瑞金微微点头：“春林同志说的非常对。 京海的建设，还是要放在第一位。 组织部对京海的干部人选，我看了下。 佟长林，孙连城，还有白清舟。 看来春林同志考虑的非常全面，这三个人都在春江新区工作过。 到京海以后，可以尽快适应州海一体化的工作思路。 大家对这几个人选有什么看法？” 高育良对于这个人选没什么看法，这几个人都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再加上今天高育良根本没兴趣想这个事情。 还是考虑下以后自己在省里的位置更实际一些。 吴春林给出的这个排名，就说明组织部是倾向于佟长林。 孙连城其实比较合适，就怕沙瑞金和李达康都不会同意。 白清舟就是陪榜的。 他刚升任春江新区区长，论资历和年限都还不够。 但是这也是吴春林对沙瑞金的示好。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 “沙瑞金，常委同志们。 京海和省会相邻，现在又有州海一体化这个发展思路。 京海的市长人选，就非常重要。 我认为，佟长林还是比较合适。 长林同志，我比较熟悉，有一定的发言权。 长林同志是从乡镇基层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在春江新区的工作也是可圈可点。” 李达康不管谁去京海，反正不能让孙连城出头。 孙连城和赵德汉，没有一个省心的。 赵德汉升官跑了，你孙连城还想跑出我李达康的手心？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给这件事定了调。 组织部的排名，佟长林又在第一位。 佟长林的胜算已经比较大了。 再看看还有谁发言。 林永聚知道，这个位置的人要跟赵德汉搭班子。 赵德汉已经提前跟自己沟通过。 他如何也支持佟长林，显得太过集中，容易引起沙瑞金注意。 林永聚故意说道：“同志们。 我认为连城同志，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连城同志资历更老一些，京海现在需要一位有资历的干部来稳定局势。” 林永聚的发言，分量自然要比李达康高很多。 沙瑞金只能赶紧站出来平衡一下。 “永聚同志的意见，老成持重。 但是，我认为有赵德汉同志在京海，局面乱不了。 长林同志正是做事业的年龄。 京海的发展，已经落后太多了。 还是需要冲一冲。” 沙瑞金的一句话，基本上等于一槌定音。 表决过后，佟长林到京海的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孙连城早已有心理准备，对这件事也没抱太大希望。 佟长林就不一样了。 正在京州市教育局局长办公室的他，忽然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 组织部要上门谈话？ 佟长林一下有点发懵，自己刚当上常务副局长时间不长，还能有什么变化？ 他和省里的关系比较疏远，一时还没有一手信息。 打了几个电话才知道，有可能让自己去京海。 佟长林恍然大悟，肯定是赵德汉点了自己的将。 不管是不是，佟长林直接拨通了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 “长林同志，是不是接到组织部通知了？” 佟长林一听这话，坐实了这件事。 赵德汉这个人，不错。 教育局，确实不是佟长林中意的地方。 只是在京州，没有他的位置。 李达康身边的人太多，轮不到他佟长林。 赵德汉都是曲线救国，到京海当书记。 自己去当个副市长，已经超出预想。 以后赵德汉又成了自己的班长，这话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一点热情。 “赵书记，这个消息有点突然。 我还需要消化消化。” “长林同志，你要尽快熟悉京海的情况。” “是，赵书记。 我把手头工作安排一下，就去一趟京海，给赵书记汇报一下我现在的情况。” “你不用着急过来，我周末就回京州，咱们一块见个面。” “好的，赵书记。那咱们周末见。” 京海市，枫丹白露一处别墅内。 陈书婷靠在沙发上，面容憔悴。 她身边坐着一个稚嫩青年，就是儿子高晓晨。 对面坐着一个35岁左右的方脸中年，是强盛集团的法律顾问。 高启强知道自己的性质。 做大之后，已经让律师对集团资产做了包装和切割。 建筑公司，一机厂这两块优质资产，暂时还没有受到影响。 随着审讯的深入，估计很快就会被查封。 高启强以前住的别墅，已经查封。 现在这套别墅，是挂在高启兰名下。 唐小龙的高利贷，赌场都出过人命，比较麻烦。 唐小虎最近一直在京州，帮厉承业做建材生意。 但是也被抓起来。 那个生意，必须有人过去负责，是现在集团最好的一块生意。 律师推推眼镜：“陈总，现在看，京州的建材公司，是最安全的一块资产。 在京海的产业，理论上都会查封拍卖，收缴国库。 不过，您个人的财产，都可以保留。” 陈书婷挥挥手：“谢谢你了，陈律师。 我今天就要去京州，接手建材公司。 京海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如果能保住高启强一条命，花多少钱我都愿意。” 律师点点头，虽然他心里知道，这就是妄想。 但是委托人给钱，自己总要去努力争取。 周五下午，陈书婷的玛莎拉蒂缓缓开向京州市。 司机就是自己儿子高晓晨。 车子进入高速收费口的时候，陈书婷看到隔壁一辆奥迪。 奥迪后排坐着的人，正是赵德汉。 周五下午，他要回京州。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不再是李子越。 而是魏威。 魏威到京海，直接就任市委办公室综合科科长。 他老婆孩子也是留在京州。 “赵书记，佟局长已经定好酒店。 您先回家休息一下，我再来接您。” 赵德汉靠在后排闭目养神。 “小魏，你也该回家看看老婆孩子。 晚上就不用管我了。” 魏威知道，晚上的酒宴不用他陪着。 这可是难得的一个休息日。 “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回到家。 开门一看，叶晓燕和郭京在等着自己。 赵德汉先是洗洗手，跟白鹭说了几句话。 随后来到客厅。 郭京的心里藏不住事，都在脸上摆着呢。 “赵书记，听说，佟局长要调走了？” 赵德汉点点头，“是有这个说法。” “那，我升处长的事，现在到关键时刻了。 能不能让佟局长加急给我办了。” 第158章 励承业盯上李佳佳 郭京的话太过于直白。 赵德汉也不觉得突兀，毕竟郭京就是这样的人——只有自己这一个靠得上的人。 佟长林一旦调走，郭京就没有再往上走一步的机会了。 但是这个吃相，确实有些难看。 赵德汉本来想带着郭京去参加今晚的宴会，看到郭京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体制内每一步前进或者后退，背后都有非常复杂且偶然的因素。 包括孙连城这种厅级干部，在京州官场，依然是步履维艰。 你郭京何德何能？副处长不满意，还要升处长。 处长不满意，再升局长。 赵德汉缓缓说道：“郭京啊，你也是体制内的老人了。 很多事情它都是有它的步骤。 你的事情呢，我会跟佟局长提一下。” 郭京挤出一点笑容，连连对赵德汉点头：“赵书记，那就拜托你了，拜托你了。” 赵德汉起身给白鹭和叶晓燕道别。 他下楼后，自己开车直奔唐宫宴酒店。 赵德汉是最后一个赶到。 佟长林、程度，还有孙连城，已经等在包间。 从体制内的地位来看，赵德汉已经远远超过他们三个——一个是地级市书记、一把手，全省也能排得上号的实权派。 佟长林直接升任副市长，这一步走在了孙连城前面。 而程度现在是赵德汉的嫡系，市级公安局长，后面肯定是往政法委书记或者省厅这个方向努力。 只有孙连城比较落寞。 他这个级别的，赵德汉使不上太大劲儿，只能省级的领导才行。 还好，孙连城现在跟林永聚有了一些关系。 赵德汉不在京州，孙连城便有了几次机会陪林永聚骑骑车。 这次常委会上，林永聚也直接支持了孙连城。 虽然没有上位，但最起码是有希望的。 赵德汉没有过多推让，便坐在了主位上。 佟长林一旦到了京海，赵德汉便有十足的把握掌控京海大局。 常委会呢，只要不是分歧太大的事情，肯定会顺利通过，毕竟侯亮平、佟长林，都是支持自己的。 赵德汉怕刺激孙连城，便没有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佟长林的工作调动上。 而是以春江新区——自己的老根据地——为话题。大家毕竟都在那里工作过，怀怀旧，谈一谈过去的交情。 酒至半酣，佟长林敬了赵德汉一杯，压低声音说道：“赵书记，关于郭京同志的工作呢，我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放心吧。” 赵德汉还没有提郭京的事情，佟长林便先提了出来。 看来佟长林还是非常在意这件事。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一定不要违反原则。” 在距离赵德汉他们吃饭的包间不远处，里面也是热闹异常。 励承业、白清舟、李佳佳、金帅，齐聚一堂。 励承业正在疯狂追求李佳佳。 当然是看中了李佳佳身后的李达康。 沙沐源和自己只是朋友。 而且沙沐源的位置太高，人家能出来露个面，已经非常给你面子了。 励承业利用沙沐源的名头，已经认识了不少京州实权派。 但是，如果能追上这个李佳佳。 成了李达康女婿，那就更不一样了。 李达康可是汉东省都能排的上号的。 李佳佳这个人，傲气十足。 但是财力有限。 这一点正中励承业下怀。 再加上李达康找了个年轻老婆，李佳佳心里对李达康恨之入骨。 你把我妈送进监狱，你自己倒好，在外面娶小老婆。 今天的饭局，李佳佳是看着白清舟的面子来的。 毕竟白清舟现在是春江新区掌舵人。 书记是个不管事的，白区长在春江新区说了算。 李佳佳明显感觉出白区长的水平不如赵德汉。 但是基础已经打好，最近发展势头还是很猛。 大陆地产在春江新区业务颇多。 李佳佳可不敢得罪这个白区长。 白清舟对李佳佳说道：“佳佳，承业可是个商业天才。 你们这些留过学的，确实见识不一样啊。 承业在房地产、金融、投资方面做的都非常成功。” 李佳佳顶着李达康女儿的光环，眼里一般容不下其他人。 这个厉承业，在她看来也就一般。 说实话，远不如赵智鹏。 赵智鹏的网络公司，那可是纳斯达克上市企业。 开会的时候，李佳佳见过赵智鹏。 可惜赵智鹏有女朋友，不然的话，自己非得主动一回。 以自己的身份，还是很有信心。 励承业拿出一个小礼品袋，送给李佳佳。 “佳佳小姐，不成敬意。” 李佳佳一看，是一个卡地亚的手镯，怎么也得六位数以上。 这人出手倒还大方。 “那我就谢谢了，励总。” 看到李佳佳欣然接受，励承业心里逐渐有了底。 励承业添加上李佳佳的微信号。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 饭后，励承业提议两个人再去酒吧玩一会。 白清舟的任务已经完成，自然不会再跟着他们。 “佳佳，你们年轻人去好好潇洒吧，我要回家了。” 地下车库里，李佳佳看到励承业新买的劳斯莱斯魅影。 这车在京州超不过三辆。 虽然自己是李达康女儿，但是要能开上这车。 李达康得枪毙了才行。 励承业倒是显得很淡定，只把这车当做一辆普通工具。 李佳佳坐在副驾驶，依然被这种奢华感震撼。 她一个女人，没有太大理想，当官什么的。 就想踏踏实实做个小富婆。 车子开出地库，汇入车流。 明显能感觉出，前后左右的车辆，都不敢离这辆车太近。 虽然有保险，但是没人想承担这个风险。 李佳佳微微一笑。 “晚高峰的京州，怎么不挤了。” 励承业嘴角微翘：“佳佳，叫几个朋友一块出来玩吧。 京州最好的KtV，我已经定了帝王包间。” 励承业看的出来，这个李佳佳不是太有主见的人。 叫一帮小姐妹出来，自己把她们哄开心了，这帮人在李佳佳耳边吹吹风。 那成功率会更高。 李佳佳点点头拿出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信息。 能跟李佳佳玩到一块的，也都是非富即贵。 时间不长，就来了七八条绿女红男。 励承业毕竟是商场里面混的，对付这帮二代，还是轻松。 一个叫吕欣欣的女孩，是汉江汽车总裁吕万年的女儿。 是刚混进这个圈子。 几个女孩凑到一块，嘀嘀咕咕。 “佳佳，我们去魔都玩几天吧。 Jay的演唱会，要开了我们正好去看一下。” 第159章 福兮祸兮 李佳佳连连点头：“好呀，欣欣，我最喜欢周董了。 我们去玩一个星期，再买点衣服。 京州的专柜没有新品。 我还想去乌镇玩一下。” 励承业听到这话，自然要表现一番。 “两位要去看演唱会，正好我要去魔都谈一笔生意。 我们可以一块去。 演唱会门票我来负责，内场前排。” 吕欣欣轻轻鼓掌。 “啊，真的嘛。 励总，太棒了。 听说票不好抢，要找黄牛才行。” 励承业一脸淡定，“对，是不好抢。 不过我有演艺公司的朋友，拿几张票还是简单。” 李佳佳道：“京州还是落后。 看个演唱会还得跑魔都去。” 励承业微微一笑：“想在京州看周董演唱会，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是要运作。 我要是想让他来京州唱一场，那就能让他来。” 李佳佳听到这话，心里哼了一句。 励承业是个满嘴跑火车的。 还敢吹这牛？ 吕欣欣道：“励总，你说的是真的？ 你要能让周董来开演唱会，能不能让我去跟周董合个影。” 李佳佳不屑道：“欣欣，他跟你开玩笑的。 周董来了何止合影，还能一块吃饭呢。” 励承业没有跟李佳佳争辩，只是微笑着点点头。 李佳佳看来，不信我励承业的实力。 赵德汉新河湾家里，叶晓燕陪着白鹭说了一会话。 就跟郭京一块下楼。 坐进迈腾车里，郭京一脸不自在。 “老婆，你说赵书记会不会记着我的事情？” 叶晓燕眉头微蹙。 “老公，你是不是太着急了。 你当副处长才没多长时间。” 郭京现在有些膨胀，对副处长之位非常不满。 他一脚油门，车子开上大路。 “老婆，你是不知道。 老沈，他有个狗屁能力。 就是靠着关系，当了处长。 一天天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一把手就是一把手。 人家就是说了算。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叶晓燕点点头：“老公，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也四十了，再不往上走一步，后面就没机会了。” “对呀，老婆。 我这是积极要求进步。 希望赵书记提我一嘴，提一句就行。 赵书记以后是佟长林的顶头上司，他肯定得听赵德汉的。” 叶晓燕道：“老公，也不能光让佟局长帮我们，我们也得懂点事。 明天我们去佟局长家里一趟。 买点礼品去看看。” 郭京有些为难：“老婆，咱们的钱都放在理财里面了。 没到日子根本拿不出来。 你上门总不能太寒酸。 你看能不能去找你妈先借点。” 叶晓燕有点恨铁不成钢：“郭京，你没听赵书记说吗？ 那些理财公司靠不住。 你怎么还把钱都放进去，连跟我商量一下都没有。 我看你是想造反啊。” 郭京嘿嘿一笑：“老婆，那可是年化15个点的利息啊。 你知道我放了多少？ 我们的钱，我爸妈都钱，还有我妹的钱，都放进去了。 一个月就能赚一万多，比我工资还高呢。” 郭京越说越兴奋。 “老婆，赵书记他当大官时间太长，哪里懂老百姓的生活。 再说了，金融的事，赵书记也不懂吧。 李达康多次视察金融城，要是有问题，那李达康能去？” 叶晓燕点点头，觉得郭京说的也有些道理。 关键是一个月一万多的利息，听着太吸引人了。 叶晓燕现在心态非常不好。 表妹一个没工作的人。 回到京州认识了赵德汉，一步登天。 成了上市公司的股东，还嫁给一个市委书记。 如果再给赵德汉生个儿子，那还了得？ 叶晓燕成了亿万富翁，也不说给自己点好处。 要不是我认识赵德汉，你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他。 两口子天天哈巴狗一样来讨好白鹭。 就是为了给郭京升个职。 别说处长，就是做个局长，郭京的能力也够了。 叶晓燕的生活，比以前好了很多。 但是跟这个表妹一比，像是个寒酸的乞丐。 心态瞬间就不满意了。 在唐宫宴酒店吃完饭，赵德汉和佟长林两人坐进车内，单独说了几句话。 赵德汉的意思是，佟长林应该很快就会到京海去工作。 到京海后工作重点，第一个就是解决强盛集团遗留的问题。 强盛集团倒了，但是这么多工人的吃饭问题还是要解决，企业怎么拍卖，怎么改制，一定要做好。 让佟长林提前了解一下其他城市的案例，出一个解决方案。 佟长林连连点头，表示会仔细研究。 佟长林安排人把赵德汉送回小区后，赵德汉没有着急上楼，而是坐在车子后排。 他给叶晓燕发了一条微信。 内容是：“我想跟你单独说几句话，现在方便吗？” 叶晓燕一看这内容，心里七上八下——赵德汉单独找自己什么意思？ 不想让郭京听到。 她急忙回复过去：“方便，赵书记。” 叶晓燕看到郭京正在洗澡，她便自己进到书房，把门关上。 这时，赵德汉的电话打了过来。 既然赵德汉单独找自己，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 叶晓燕心跳迅速加快，急忙按下接听键。 “赵书记。” “晓燕，我刚跟佟局长见面了。 郭京的事，问题应该不大。” 叶晓燕听到这句话，直接心花怒放，拿手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以后老公就是教育局的处长了。 这也算是个正经领导来。 “赵书记，太谢谢你了。 我想请佟局长吃顿饭，你看。” “晓燕，佟局长最近会比较忙，怕是没有时间。 不过，我有件事想跟你多说几句。” 叶晓燕的心一下又紧张起来。 “您说，赵书记。” “郭京呢，是个好丈夫。 但是，好丈夫不一定适合做好领导。 尤其是成为有一定级别的领导以后，诱惑会很大。 你们呢，现在家庭美满。 你作为贤内助，一定要让郭京办事按规矩来。” 赵德汉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上一世那两个亿，他一点没有享受到，反而让自己老死狱中。 真是悔之晚矣。 这个郭京，赵德汉通过佟长林，冯若兰了解过。 是个优柔寡断，心态漂浮之人。 一旦有人想通过他办事，在钱，女人，马屁的攻势下，郭京真的很难守住。 赵德汉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他也只能提醒到此。 叶晓燕不以为然。 你们都当书记了，我们郭京不过当个处长有什么？ 但是语气上还是很谦虚：“赵书记你放心，我会天天跟郭京强调这件事。” 挂断电话，叶晓燕在屋里转了四五个圈。 生活，太好了。 郭京要当处长了。 郭京从卫生间出来，叶晓燕直接跳进他怀里。 叫了一声：“郭处长，今天臣妾要好好服侍一下你。” 第160章 收拾烂摊子 郭京看叶晓燕兴奋的有点过头。 感觉有点不对。 “老婆，是不是有消息？？？” 叶晓燕靠近郭京耳边，轻轻说道：“赵书记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你的事问题不大。” 郭京只觉得耳边酥酥麻麻。 再加上传来的好消息，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抱着叶晓燕连转了几个圈圈。 一下扔到沙发上。 郭京突然问道：“赵书记，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你们两个还是少单独联系。” 叶晓燕一脚踢向郭京。 京海市，核心区龙宇高档小区，独栋别墅。 市长励长清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 汉房集团总裁励承志，还有亲爹励银升坐在对面。 励银升是京海市城管局副局长。 官小架子大，因为有励长清这个靠山。 励承志脸上略带愁容：“叔，自从赵德汉搞那个公开招标。 我们拿到的工程少了一多半，而且利润比以前低了很多。 再这样下去，怕是集团工资都不够开了。” 励承志知道，如果按正常企业来说，这利润也算可以。 但是他的利润，又不是完全是他的。 给这个一部分，那个一部分，到自己手里就少的可怜。 励长清道：“承志，有项目做就不错了。 不能跟以前比。” “长清，这个赵德汉也太讨厌了。 赶紧给他弄走，怪不得李达康让赵德汉来京海。 这小子太膈应人。”励银升颇有江湖气派，脖子上爱挂个金链子。 长的黑黑壮壮，一脸横肉。 励长清对这个族兄，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就是他两个儿子都还算能干。 而且，励长清知道，省里让赵德汉来，怎么会轻易让他走。 自己一家应该收敛一些了。 “承志，从今天开始，精简机构。 可能要过一阵紧日子了。” 励承志哪里肯过紧日子。 他早已盯上一块肥肉：“叔，强盛集团资产处置。 是个好机会啊。 强盛集团手下有两个在建楼盘，还有公路在建项目。 水泥厂，还有一机厂，把价格评低一点。 法院那边都是咱们的人。 现在房地产开始火爆，用水泥的肯定多。” 励长清听到这话，心里嘭嘭直跳。 “承志，你还是不要打强盛集团的主意。 现在强盛集团在风口上呢。” 励承志还是不死心：“叔，这件事又不违法。 除了我们，我想没人敢来拍强盛的资产。” 励承志有这个底气。 谁敢跟自己抢，哪怕抢到手你也开不了工。 励长清眉头一皱：“承志，这件事不要再提。” 励长清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他上次去京州，想见一下高育良，居然吃了闭门羹。 这就可以看出高育良在省里的处境不好。 励长清想消停一阵。 看着窗外枯黄的落叶，励长清的心情跟天气非常相似。 赵立冬那半疯半傻的样子，深深刺激着励长清的大脑。 甚至，他还做梦梦到自己正在开会，纪委忽然上门。 醒来后，身下的床单都湿了。 一定不能让励承志乱来，安安稳稳度过这个关口。 京海市委大院门口，堵门的老头老太太已经消失不见。 陈建国的案子也在慢慢浮出水面。 他人虽然被杀，但是受贿事实也逐渐清晰。 赃款也是要依法追缴。 院里的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光，显示出一种肃杀的气氛。 一辆002号奥迪从大门驶入。 停车区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有公安经侦的，有国资委，有检察院，还有工商局的。 司机停好车。 钱秘书急忙下车，到后面打开车门。 他用手轻轻护着励长清的脑袋，以防撞到门框。 励长清胡子刮的铁青，脸色也是铁青。 今天开会的目的，是讨论强盛集团的资产处理。 打开会议室门，里面已经坐了十来个参会者。 督导组组长徐忠，市纪委书记侯亮平也在座。 看到励长清进来，众人纷纷站起身跟励长清打招呼。 胡志远过来跟励长清握握手：“励市长，您请坐，赵书记马上就到。” 进门的顺序，是一件大事，肯定不能出错。 看到励长清进来，胡志远便去赵德汉办公室，通知人员到齐了。 魏威拿着赵德汉的笔记本和水杯在前面带路。 先帮赵德汉布置好，赵德汉推门进来。 所有人都站起身，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微微点头示意一下，挥挥手。 他走到自己位置上，“大家都坐吧。” 电子屏幕上显示的几个大字是《京海市强盛集团资产清算与处置工作部署会》。 赵德汉眼睛扫视一圈后说道。 “同志们，今天召集大家，是要解决强盛集团资产处置的核心问题。 高启强涉黑案已进入司法程序，但企业资产不能烂在手里，更不能让老百姓的利益受损。 我先明确原则——依法依规、分类处置、最大限度保障合法利益。下面，请各部门汇报情况。” 徐忠道：“赵书记，关于以高启强为首的黑恶势力抓捕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高启强的保护伞，赵立冬等人也都已经到案。 由省公安厅经侦，省检察院，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等联合成立的审计小组，已经对强盛集团的资产做了详细梳理。 根据初步审计，强盛集团总资产约87亿。 其中房地产与在建工程占45%，约39亿，建筑公司与施工资质占20%，约17亿。 贸易与现金资产占15%，约13亿。 其余为股权、车辆、设备等杂项，约18亿。 目前，涉黑资产，包括高启强个人及关联账户资金、部分房产、施工项目回扣资金，已冻结约22亿，剩余资产中，约30亿为合法经营产生，但存在权属争议。 我们的建议是——先剥离涉刑部分，再分类处置合法资产。” 赵德汉道：“强盛集团下面项目众多。 员工就有几千名，在建楼盘好几个。 不能让这些员工失业，也不能让买了楼盘的百姓有损失。 对于不涉及到刑事案件的资产，要妥善处理。 保证这些项目顺利推进，员工不流失。 强盛集团是股份制企业，也要保护中小股东的利益。” 励长清说道：“赵书记的提议非常好。 这些项目我建议由城投集团暂时托管。” 听到这话，强盛集团其他股东心头一冷。 举手准备发言。 赵德汉道：“强盛集团的股东代表，你有什么看法可以提出来。” 第161章 侯亮平工作积极 一个五十来岁的微胖男人站起身。 “赵书记，各位领导好。 我是强盛集团的股东代表，王志峰。 强盛集团是一个股份制企业，高启强作为董事长，是强行并购原建工集团等几家企业组建的。 我们其实也是受害者。 我的房地产公司，如果不跟高启强合作，我就干不下去。 我们股东的建议是，集团重新选举董事长。 更换管理层，还由我们来运营。 政府可以派遣督查小组常驻我们集团。 指导我们的经营行为和资金往来。 等高启强的案子最终定性之后，他持有的股份该拍卖拍卖，该没收没收。 我们肯定会保证项目继续运转，不裁员，不拖欠供应商和施工队的工资。” 赵德汉看向徐忠：“徐组长，你觉得哪种方案比较好？” 对于励长清的建议，赵德汉要持保留态度。 毕竟他跟京海渊源太深。 徐忠毕竟是省里来的，瓜葛少一些。 徐忠道：“赵书记，各位同志们。 作为政法系统的一员老兵，类似高启强这种黑恶势力的案子。 我办过不下五起。 这种案子涉案人员多而且杂，业务繁复，再加上跟保护伞之间的一些事情都要查清楚。 可能最后宣判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在这么长时间里，我们还是要保证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 这都是社会财富。 关系到很多人都工作和饭碗。 我的建议是，市里成立指挥组，常驻企业。 要保护项目顺利进行，在此期间除了正常工资和供应商的款项。 其他一律冻结。 要等法院最终宣判以后再处理。” 赵德汉点点头：“那就按徐组长的意思办吧。 还有一机厂的问题，一机厂的收购已经明确是高启强和赵立冬等人串通。 恶意压低收购价格，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励长清道：“赵书记。 一机厂可以交由国资委托管。 高启强的收购，有明显的违法行为，这场收购是无效收购。 检察院一旦确定，就要撤销收购合同，高启强的资金予以冻结。” 赵德汉点点头：“一机厂的收购合同撤销，但是一机厂的发展，还是一个难题。 今天就不讨论这个问题。 亮平书记，这次处理强盛集团的资产，纪委要全程介入。 不能出现借机贪污敛财的情况。” “赵书记请放心，纪委已经做好预案。”侯亮平厉声回答。 白金汉宫KtV，温泉度假村，这些直接涉案场所已经查封。 其他项目在强盛集团中小股东带领下，艰难前行。 副市长佟长林上任的日子终于到了。 省组织部派人送佟长林到京海报到。 赵德汉带着班子成员在市委大院迎接组织部副部长和佟长林的到来。 励长清看着自己身边的队伍——这人都换了一半。 赵德汉、侯亮平，再加上佟长林、程度，都是从京州过来的。 简直可以称为“京州帮”。 自己在京海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佟长林到任之后，赵德汉便把强盛集团资产处置指导小组组长的任务交给了他。 励长清和京海的关系太深，不适合当这个组长。 佟长林新来的，和京海没有任何关系，相对牵挂还少一些。 为了振兴京海经济，赵德汉借着光伏企业投产的契机，邀请省长林永聚指导工作。 建设中的快速公路、电商物流园，还有光伏企业，让州海一体化合作示范区看上去热闹非常。 这一次赵立冬的案子牵扯出不下30名各级干部。 侯亮平在其中立了大功，干劲十足。 在赵德汉指示下，侯亮平决定狠抓廉风建设。 有钟家做背景的他，根本不把京海所有人放在眼里。 而励长清，就成为侯亮平第一个谈话对象。 励长清正在办公室，规划京海第一步行街的项目。 要打造成媲美南京路，王府井的标志性商业街。 毕竟自己是市长，想往上走一步，业绩也是要拿得出手。 赵德汉一来，搞了个什么示范区，确实是大手笔。 自己也得搞点拿得出手的政绩。 励长清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刚一接通，对面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励市长，你好，我是侯亮平。” 对这个侯亮平，励长清没有一点好印象——简直就是赵德汉的看门狗。 尤其是侯亮平提出的什么招投标新规则，对励承志的生意打击够呛。 但是作为纪委书记的他，励长清肯定不愿意招惹。 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励长清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略带一些热情回到：“侯书记啊，你好你好！” 对这个侯亮平，李长青没有一点好印象——简直就是赵德汉的看门狗。 尤其是侯亮平提出的什么招投标新规则，对李长青的生意打击够呛。 但是作为纪委书记的他，李长青肯定不愿意招惹。这种人，离得越远越好。 李长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气，略带一些热情回到：“侯书记啊，你好你好！” 侯亮平说道：“感谢励市长这一段时间对纪委工作的支持。 赵书记指示，要打造廉政京海，让我们纪委多多行动起来，以廉政教育为主题。 不要等干部出了问题再去行动，这会是人民的重大损失。” 励长清心里一阵烦恼：赵德汉指示你，你就干呗，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他回答道：“赵书记的指示非常正确，也非常及时。 像赵立冬这种，如果纪委提前介入，也不至于犯下如此大的错误。” 侯亮平哈哈大笑：“励市长能这样想，那最好了！ 我们纪委办了一个‘家庭廉政建设’活动，邀请励市长，还有您的夫人、公子一块参加。 让夫人成为您的廉内助，公子成为您的廉门神。” 励长清觉得心里一阵反胃。 好你个侯亮平，你恶心谁呢？ 你这个赵德汉的狗腿子，这是给他报仇来了，还是抓着励一龙和那个赵智鹏打架的事不放？还要给我全家来个廉政教育？ 可侯亮平提出的邀请，励长清能不去吗？ 他要是不去，赵德汉在常委会上就敢直接打自己的脸。 真是憋屈啊！ 励长清语气更加热情：“侯书记，纪委的这个方案很好啊！ 有很多干部的腐败，就是家庭成员开始的，比如上一任的市委书记覃山岳。 我最近工作比较忙，侯书记可以先安排其他干部的教育。 我有时间一定去。” 侯亮平早就知道励长清会这么说。 “励市长，我们晚上可以加班。 赵书记的谈话已经进行过了，您是安排在第二。” 第162章 反腐畅谈会 励长清听到侯亮平咄咄逼人的语气，噌的一下站起身，满脸怒容，暗道：“好你个侯亮平！你……你真的以为我励长清那么好欺负？” 励长清冷冷回复道：“侯书记既然这么说，那我肯定要抽出时间来配合。 我先看一下日程安排，随后再给你回话。” 定好时间以后，励长清带着老婆，还有儿子励一龙，三人乘车，赶往市委大院。 励长清嘱咐道：“你们两个人一定要注意，少说话。” 励长清老婆高红霞，是高育良的堂侄女，再加上励长清家里在汉东颇有权势，她可谓京海第一太太。 在京海乃至汉东，没有怕过谁。 没想到今天要陪励长清去纪委“训话”。 “什么侯亮平书记？不过是我堂叔的学生。找了个有本事的老婆才混到现在这样，嘚瑟什么。” 励长清的处境，高红霞没有察觉，还感觉跟以前一样。 自己老公虽说是市长，跟一把手也差不多。 励长清冷着脸：“好了，少说几句吧。” 这个侯亮平，励长清私下了解过一些。 本来是高育良的门生，这次京州反腐，却抓了政法系统不少同门师兄弟。 一身反骨。 据说，侯亮平想走沙瑞金的路子，没走通，李达康跟侯亮平有深仇，处处为难他。 他又想转投高育良。 高育良对这种养不熟的，也没支持。 侯亮平这种行为，可能让沙瑞金忌讳，直接给赶到省信访局。 要不是钟正国的力挺，侯亮平可能这一辈子就止步了。 省常委会上，高育良并没有给侯亮平说话。 所以侯亮平现在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 作为纪委书记，励长清还是有些忌讳。 也就没敢动用高红霞这张牌，不过这次两人要见面，还不知道什么结果。 纪委的小会议室内布置得还是比较温馨，像是一场茶话会一样。 有茶水，有水果，还有一些零食。 侯亮平的秘书亲自到楼下迎接励长清上楼。 会议室内，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励长清满脸堆笑。 侯亮平热情欢迎：“感谢励市长对纪委工作的支持。” 侯亮平看到高红霞，看着有点眼熟。 高红霞穿着一套毛料套裙，精致的妆容，十分贵气。 “侯书记，不认识我了？ 我们应该见过面，那时候你刚毕业。 在我堂叔高育良书记家。” 侯亮平没有一点印象，但是还是拍了下脑门：“霞姐，我说看你和芳芳有点像。 原来你们算是一家人。” 高红霞呵呵一笑：“我早就想来跟你见个面。 我们家老励说你刚到京海，工作忙，不让我来打扰你。” 侯亮平微笑着让三人坐下，心里一阵忐忑。 这汉东果真是盘根错节。 不知道谁连着谁呢。 “励市长说的是真话，我刚到京海确实工作比较忙。 又出了赵立冬这一桩事，责任重大啊。” 高红霞把包包放到沙发上，眉飞色舞说道：“这个赵立冬，口碑一直不好。 早就有人说……” “咳咳，咳咳。”励长清急忙咳嗽两声，打断了老婆的话。 “侯书记，我们抓紧开始吧，我一会还有个会。” 励长清看到，侯亮平带来的两个工作人员，都是年轻的女孩。 待人接物非常得体。 侯亮平坐到励长清对面，工作人员坐在他左右，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记录。 “励市长，这次廉政活动是市委赵书记提出，我们的形式呢比较灵活。 采取谈话的形式。 我首先要说一下，前一阵励一龙，在大街上开跑车，还跟别人起了冲突。 事后励市长也解释过，这俩跑车呢是借的朋友的。 我想就这件事说一下。 如何打造正常的政商关系。” 励长清脸色顿时变的难看，高红霞一张白脸扯的老长。 这个侯亮平，真是拿鸡毛当令箭。 一见面就提这个事。 高红霞忍不住说道：“侯书记，谁还没几个朋友。 老励在京海工作这么多年，认识的人太多了。 可没有收过他们的钱。 小龙年轻人，交几个朋友更是正常。 借朋友的车子开开，是年轻人的虚荣心，这也正常。” “咳咳，咳咳。”励长清又咳嗽起来。 这老娘们，让她少说话，怎么机关枪一样。 不要看着侯亮平跟高育良有师生关系，你就这么放肆。 汉东的天，从沙瑞金到来后，就变了。 “亮平书记，这件事我已经严厉批评过一龙。 不能接受任何贵重礼品，也不要借用这些名车名表什么的。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励一龙对这件事毫不在意。 靠在沙发上，昂着脑袋，看向天花板。 这个姓侯的，真是啰嗦。 自己借个车开开都能上纲上线。 侯亮平说道：“领导干部一定要和企业的高层、商人保持适度关系，既要欢迎他们来投资，更要和他们保持距离。” 这场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励长清心里憋着一股气，这不是侯亮平要找我，我看是赵德汉要点我。 你一个外来的干部，我不给你找事就算不错了。 你难道还想压我一头？ 正式谈话结束后，高红霞邀请侯亮平一定要聚一下。 侯亮平自然不能完全推却。 赵德汉在办公室内正在看文件。 一份关于举办温泉节的报告，引起他的兴趣。 这是要对京海月川县的温泉资源整合，推广。 做出一个品牌来。 批示完这几份文件，赵德汉伸了个懒腰。 他的手机响起，一看是自己的私人号码。 这个号码一般不对外公布。 他按下接听键：“喂，你好。” “赵书记，你好。 我是王锐明，长安交大，咱们一届的。” 赵德汉当然记得这个王锐明，和自己一届。 王锐明家里条件比较好，父亲是个什么局长，这人也比较会来事，早早加入学生会，最终成为学生会主席。 在学校两个人都是系足球队的，踢完球经常一块喝喝酒吹吹牛。 王锐明的优越感，那是能感觉出来的。 吃的喝的，穿的，都是顶尖货。 今天这电话打来，不知有何贵干。 “王锐明啊，你好，你好。 得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 “是呀，赵书记，我最近一段时间常驻汉东省。 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赵书记有没有时间。”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答，反而问道：“锐明，你现在做什么行业呢？” “赵书记，我现在是在做房地产行业。 我们集团总部是在魔都。 我是汉东分公司的副总。” “哈哈，不错不错。 房地产是个好行业啊。 我看一下工作安排，下周可以抽时间见个面。” 对面的王锐明早已屏住呼吸，听到赵德汉这句话，只觉得心跳加快。 这个见面，可比跟美女约会难多了。 “好的，赵书记。 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第163章 纨绔子弟玩大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又想起自己的大学生活。 同学已经各奔东西，很少联系。 能见个面，还是可以怀怀旧。 他把手机号发给魏威，让他在京海安排一个位置，通知这个王锐明来吃饭。 励长清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憋着一股气。 狠狠教训了励一龙一顿。 “小子，你给我找点正事干。 别再整天吊儿郎当的，给我找事。” 高红霞一听不愿意了。 “励长清，你惹不起那个赵德汉，你就冲我们厉害。 小龙怎么了？ 孩子留学刚回来，正在考察项目呢。 是不是小龙？” 励一龙心里一阵烦恼：“司机，停车，我就在这下。” 高红霞叮嘱了几句，让司机靠边停下。 励一龙在路边打了个电话，然后点上一支烟。 烟还没抽完，一辆宾利停在自己面前。 他拉开车门钻进去。 “走，happy一下去。” 白金汉宫KtV已经查封，但是客户还在。 在他边上一家太阳神KtV马上爆满。 这家店的老板，叫蒋天，人称蒋门神。 励一龙有这家店的超级贵宾卡，是励承志给他的。 五六个公子哥，还有七八条美女，玩的不亦乐乎。 一直到夜里一点才散伙。 有一人提议，说去玩几把牌，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励一龙就被带到附近一家德州俱乐部。 一直玩到天亮才回去。 玩牌总少不了带点彩头，励一龙玩的越来越上瘾。 在京海玩太不过瘾。 一帮纨绔直接飞到澳门去玩。 直到有一次励一龙输红了眼，借了三百多万，全部输光。 电话打到高红霞手机上，听到了励一龙的抽泣声。 “妈，你快点，带钱来救我。 不然我就没命了。” 高红霞在汉东吃的开，可是出了汉东，她也就没招了。 这事又不敢告诉励长清。 高红霞只能找到励承志。 她直接来到汉房集团总部，汉房大厦六层。 励承志的办公室最少有八十平米，装修极其奢华。 办公室里五六个年轻高挑的美女，都是穿着包臀裙，高跟鞋。 高红霞关上门，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承志，你弟在澳门玩，输了不少钱。 我们，我们得去把他接回来。” 励承志对这事倒没有太惊奇，毕竟他见的多了。 “阿姨，别急。 那边赌场不会伤害一龙，不过我们也得抓紧过去一趟。 钱不是问题，我们集团今年确实有紧张。 不过这几百万，总拿的出来。” 两个人带上几个保镖，坐飞机直接去了鹏程。 高红霞对励承志是感恩戴德。 励承志趁机在路上跟高红霞吹吹风。 “阿姨，现在工程很难接，而且接到也赚不到多少钱。 可以让励市长在城市更新上多做一点。 这些小项目，不用招标。 化整为零，其实总的算下来利润不低。” 高红霞这个时候，只能答应励承志。 一定回去跟励长清说一下这事。 京海市委办公室，魏威看了下赵德汉的日程安排，周四晚上没有活动。 在跟赵德汉沟通后，确认定下这个时间。 随后，魏威给王锐明打去电话，“王总，你好。 我是赵书记的秘书魏威。” 王锐明站起身接电话：“魏秘书，您好，您好。” “王总，赵书记这周四晚上有时间，你看方便吗？” 王锐明想都没想直接答应，“方便，方便，我都方便的。” “好的，我把饭店地址给你发过去。” 挂断电话，王锐明在房间激动的转了几圈。 赵德汉这人，还是念旧，最起码没有摆架子。 作为龙凤地产的一位中层，王锐明最近职业压力很大。 在跟同学聊天的时候才知道，赵德汉现在居然当上市委书记了。 而集团正好要在汉东开辟新市场。 王锐明马上跟总裁自告奋勇，说自己跟赵德汉是同学，好朋友。 房地产项目涉及到的批文太多，如果有个这么得力的关系，那是最好。 总裁又怕王锐明是满嘴跑火车，让他先去汉东，如果能把赵德汉约出来见个面，那就给他安排重要职位，让他在汉东负责。 王锐明怕路上有耽搁，周四上午就已经赶到京海饭店。 进去看了一下饭店内的菜品、装修等等。 下午4点，王锐明给魏威发了一条信息，说是自己已经到了京海。 魏威说赵书记正在开会，开完会以后会跟他确定到酒店的时间。 王锐明在酒店大厅坐着，耐心等待。 不知道赵德汉见了自己是个什么态度？ 不管他什么态度，一定要把赵德汉拉回学生时代的关系。 5:10左右，王锐明手机响起，一看来电，居然正是赵德汉。 他急忙接起：“赵书记，您好。” “锐明啊，我刚开完会，现在就去酒店。 让你久等了。” “哪有，赵书记，您工作忙。 一会见。” 赵德汉出门一般不会带太多人。 出去考察，自然要带上相关部门负责人。 今天是私人宴会，只有魏威陪着他。 刚走到酒店门口，赵德汉就认出来人。 虽然数年没见，依然一眼认出眼前之人。 王锐明紧走几步，来到赵德汉面前。 “赵书记，您好。” “锐明，你保养的不错啊，跟当年没什么变化。” “赵书记，我这都胖了一圈，跟以前没法比了。” 王锐明语气里都是尊重，一口一个赵书记。 两人都没有觉得别扭。 三人一块进入包间。 魏威开始忙着看温度，环境。 赵德汉第一句话就是：“锐明，你今天到了京海。 那我得尽尽地主之谊，今天我请客，你可别偷偷买单。” 王锐明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赵德汉这么说，肯定没错。 你到京海，那就是赵德汉地盘。 自己现在是同学身份来找他，不管他是不是市委书记。 理论上这顿饭应该是赵德汉请。 王锐明点点头：“赵书记，没问题。 想当初，咱们都是凑份子一块喝酒。 尤其是比赛结束后，必须大喝一次。” 王锐明主打的就是感情牌，一定要让赵德汉回忆起当时的感情。 赵德汉确实有点触动。 最美的几年，就是上学的几年。 毕业后，为了钱，权你争我夺。 不贪吧，眼红。 贪点吧，缝纫机等着你呢。 赵德汉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羊毛衫。 让魏威拿出一瓶陈年汾酒。 “锐明，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今天，咱们尽兴。” 王锐明从看到赵德汉就感觉不一样。 身上带着一种威严或者叫威风。 这是一种常年能做决定的气质。 比他们总裁身上的威严更重。 两杯酒下肚，两人聊起当年往事。 赵德汉说道：“叶晓燕，现在就在京州，汉东大学校长办工作。” 提起叶晓燕，王锐明心里五味杂陈。 第164章 财政预算 两人在学校有过一小段地下恋情，后面王锐明为了追求某系主任女儿，忍痛和叶晓燕分手。 最后领导女儿没追到手，鸡飞蛋打了。 王锐明转移话题。 “赵书记，我们龙凤地产，商业住宅都做。 京海现在发展势头挺好。 但是商业配套还是有些落后，我会给集团汇报，来汉东发展类似万达的商业中心。” 赵德汉道：“锐明，这个提议非常好。 老式的步行街模式，已经落后了。 现在都是综合商业体。 我非常欢迎你们来汉东，最好是来京海。” 听到这话，王锐明知道自己的事可能稳了，借机邀请道：“赵书记，我们总裁甄远道近期要来汉东考察。 我希望赵书记能抽时间见一下甄总。” 王锐明知道，甄总的影响力太小，在汉东更是无人知晓。 今天冒昧提一下，如果赵德汉同意，那自己在集团就非常有面子了。 “好呀。 既然是想来汉东投资，我自然欢迎。 你有事可以提前和小魏联系。” 王锐明马上举杯跟魏威碰了一个。 这一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王锐明来说，已经达到目的。 送赵德汉回市委家属院的路上，堵车堵起长龙。 一片片红色刹车灯排成一排。 “小魏，这个时间已经过下班高峰了，怎么还在堵车？”赵德汉随口问起。 “赵书记，现在市里很多路段都在施工，要翻新，市里的路本来就不太宽，这一下就显得不够用了。”魏威作为赵德汉的秘书，端茶倒水不是他的主项。 要做赵德汉的左右手还有耳目。 领导问什么，你都要知道一些。 尤其是涉及到民生，舆论，等等可能跟市里有关的东西。 赵德汉道：“哦？我记得以前走这一段路，路况挺好，怎么又要翻新？” 魏威说道：“励市长的城市更新计划，还有很多项目呢。 包括学校翻修加固，建设塑胶操场。 政府办公场所的装修，桌椅等设备更换。” “学校，多投入一点是应该的。 政府办公地方，弄干净一点就行，瞎装修什么？” 赵德汉对这种现象有点不满。 市里财政状况非常紧张，新规划的两条快速路，属于提前上马。 强盛集团这种毒瘤企业的存在，对民营企业打击很大，经济没有活力。 这时候，还搞什么翻新。 京海酒店顶楼的豪华包间内，一片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励长清、侯亮平、高红霞、励承志、励一龙、钱秘书几人围坐在一起，气氛非常融洽。 这次宴请是高红霞邀请的侯亮平。 以家宴的形式，来的都是最亲近的几人。 侯亮平知道自己在汉东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但是高育良这棵大树，他是必须要抱住。 毕竟“汉大帮”在汉东省还是颇有实力——高育良、祁同伟，包括眼前的励长清。 做人，不能再摇摆不定。 高红霞举杯跟侯亮平碰了一杯。 “亮平，你可是汉东政法三杰里，最优秀的那个。 芳芳和你，唉，有点可惜了。” 侯亮平马上岔开话题：“霞姐，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今天咱们有缘又坐在一起。 我们举杯庆祝一下。” 高红霞知道，这个侯亮平最是怕老婆，肯定不敢提高芳芳的事。 由于高芳芳的事情，高育良对侯亮平一直有点意见。 高红霞道：“亮平，你一个人在京海，也没人照顾。 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吃点家常菜。”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第二天晚上，侯亮平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高育良打来的。 高育良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亮平啊，在京海的工作，还适应吧？” 侯亮平微微低头，语气谦虚：“老师，说实话，我对纪委工作还是有些陌生。 以前在反贪局，就是找到证据，直接抓人。 现在要做廉政建设，这是一个系统工程。 不过，我在努力适应，谢谢老师关心。” 高育良道：“我听红霞说，你们见过面了。 长清长期在京海工作，你们要多沟通，多交流。 等周末来，你们一块来京州，我们一块吃个饭。” 侯亮平关心了一下高育良的身体，两人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高育良知道，沙瑞金不会因为自己低调，就放过对自己的压制。 现在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形成一股新势力。 以高育良为首。 祁同伟为接班人，侯亮平为后备役，要在汉东政坛站稳脚跟。 侯亮平背后的力量，关键时刻是可以起到很大作用的。 陈海，这小子靠不上了。 跟沙瑞金，李达康完全捆绑起来了。 在京州做副市长，比易学习这个市长还牛。 高育良按兵不动，并不是没有任何行动。 有祁同伟的公安系统，对于京州的一些动向，高育良还是了如指掌。 比如，沙沐源的一些行踪。 李达康女儿的生意和动向。 还有那个励承业和白清舟的往来。 包括李达康那个小老婆，肖雪公司的业务。 都在祁同伟的关心下。 这些人一旦有问题，哪个也跑不了。 沙瑞金，别以为你没有弱点。 我高育良在汉东这么多年，很多人都是我提拔的，出了事我也得担责。 你沙瑞金也提拔了不少人了。 我看这些人出问题了，你沙瑞金要不要担责。 京海市委会议室。 市委常委会2017年度预算草案方向研究会，正在召开。 市政府编制的预算草案，已经提交给市委有一段时间。 赵德汉看到这份预算草案，有诸多不满意。 在跟佟长林私下讨论过几次之后，决定开个研究会。 虽然预算最后需要人大批准，但是市常委会的意见也非常重要。 赵德汉知道，这份草案，是按励长清的意思做的。 财政局长王翔，是励长清以前的秘书。 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必说。 常委会成员还有财政长等人围坐在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旁，气氛凝重。 市委书记赵德汉坐在主位，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手中的预算草案。 市长励长清坐在他对面，神色平静，但眼角微微抽动。 财政局长王翔坐在励长清斜后方，低头翻着材料，偶尔眼光扫过赵德汉。 赵德汉放下草案，声音低沉道：“这份预算草案，我看了一夜。 励市长，我想问问——‘全市党政机关外墙统一翻新’列支8000万，‘基层单位办公桌椅三年换新计划’列支1.2亿。 还有‘智慧停车系统二期’……去年一期才完工，使用率不到30%，今年又要追加5000万。 这些项目，必要性在哪里？” 第165章 励长清老谋深算 励长清微微一笑，情绪平静：“赵书记，党政机关是城市的门面。 外墙斑驳、桌椅陈旧，影响干部士气，也损害投资形象。 智慧停车是长远工程，一期试水，二期全面铺开才能见效。 这些都是经过财政局反复论证的。” 财政局长王翔连忙接话，并递上报表：“是的是的……我们按流程做过第三方评估，所有项目都符合《市级财政项目库管理办法》……” 赵德汉突然拍桌，桌上茶杯一震：“符合流程？ 王局长，你告诉我。 解放路街道办去年刚装修，今年又列了200万‘氛围提升工程’。 市体育中心场馆的塑胶跑道，用了三年就要全部铲掉重铺——这也是‘必要’？” 他又翻开另一页，声音骤冷：“还有，‘老旧小区消防改造’的预算比去年砍了40%，‘农村医保补贴’停滞不前。 民生项目没钱，翻新项目倒是一个接一个！” 励长清脸上笑容逐渐消失，身体微微前倾：“赵书记，财政要统筹兼顾！ 形象工程也是发展软实力！ 消防和医保是重要，但不能只盯着短板嘛……况且这些项目都是公开招标的，不存在您暗示的问题。” 赵德汉不再纠结细节：“同志们，俗话说好钢用到刀刃上。 京海市财政本来就不宽裕，没有那么多钱搞这些形象工程。 我建议，第一，加大温泉度假旅游区开发力度。 这是一项长远工程，一定要打出品牌，让京海长期受益。 第二，资金向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倾斜，快速路虽然已经进入实施阶段。 但是我们京海内部交通要跟上。 物流园，物流园，要做汉东省中心地区最大物流园。 交通是第一位的。” 励长清冷笑一声：“赵书记，我知道州海一体化是你提出来的。 但是，不能一口吃个胖子。 市里的这些项目，是早已经规划好的。 快速路，旅游示范区，包括鸡鸣村改造，已经打乱了市里的战略部署。 今年要对市内民生体育设施更新，学校体育设施更新。 这些难道不比搞什么旅游更重要？” 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这是赵德汉到京海之后，最紧张的一场会议。 励长清丝毫没有让步。 作为京海的本土实权派，以前的市委书记，根本管不了励长清。 这次赵德汉是带着省里的任务来的。 励长清稍稍收敛。 赵立冬完蛋之后，励长清不能再退让。 要让赵德汉知道，市长不是个摆设。 赵德汉知道，这个时候必须要压住励长青的气焰。 不然，就有了破窗效应，自己在京海的话将会越来越不管用。 赵德汉沉声道：“体育设施的更新，我没有任何意见。 但是呢，首先要专业机构评估是否已经老化到要更新的地步。 关于解放路等市内街道的氛围改造、路面重铺……励市长，市里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其实这就是励长清的一种策略。 你不提出一个过分的交通改造，体育方面改造就会被拿出来批评。 现在火力集中在交通改造。 励长清当然可以稍微退步，最终可以保住体育设施改造项目。 最终通过的财政预算里，删除了关于部分道路和机关外墙的更新。 但是包含了市里近半数学校的操场体育设施改造，还有市内20多处人工休闲跑道的新建。 这些项目最终都被励承志控制的公司拿到。 龙城地产的王锐明在和赵德汉见过面之后，终于拿到一个好消息——就是赵德汉同意和他们老板见面。 王锐明连夜返回公司总部。 这一次，他走进龙城地产总部大楼，步伐格外有力。 算命的说，明年是自己的转运年，看来有点希望啊。 他轻轻敲敲总裁办公室门。 “进来！”里面传来甄远道铿锵有力的声音。 “甄总，您好。 我刚从汉东回来，有关汉东的情况要详细给您汇报一下。” 穿着包臀裙的秘书，给王锐明倒上一杯热茶。 王锐明扫了一眼，老总就是会享受，身边都是莺莺燕燕。 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甄远道又黑又瘦，脸上还带着一股匪气。 毕竟做地产，需要打交道的方面太多。 王锐明一半屁股坐在沙发上，上身前倾。 “甄总，我刚和京海市委书记，也是我的同学赵德汉见了面。 赵书记非常欢迎我们去汉东发展。 现在京海是一片未开发的蓝海，我们可以打造第一座商业中心。 前景非常好。” 甄远道见过人的太多了，尤其这种什么同学，老乡。 说的时候挺好，办事的时候又不一定了。 这个王锐明，工作能力一般。 这次让他去汉东，就是说有一个靠得住的关系。 如果是一般局长，甄远道也不会在乎。 但是市委书记那就不同了。 如果关系真靠得住，在京海做项目，会少很多麻烦。 但是，甄远道要亲自去看一下，这个王锐明有没有吹牛。 “小王，你跟那个赵书记，关系看来不错嘛。” 王锐明连连点头：“我们以前经常一块踢球，喝酒。 关系非常好，最近也经常见面。” “好。这样的话，我安排去一趟汉东。 到时候跟这个赵书记见面谈一下。 地产项目，没有政府支持，很难做的。” 看到甄远道还挺重视这事，王锐明一下放了心。 “小王啊，如果京海的项目能进行。 你就在那边负责。” 王锐明一听这话，心里已经兴奋起来。 让自己负责京海的项目，这，这就是说，自己有可能要进入集团管理层，实权管理层了。 “甄总，多谢您的信任。 这件事还是越快越好，我先跟赵书记确定一下时间。。” 王锐明从总裁办出来，两条腿上像是安了弹簧一般。 他回家住了一夜，晚上精神头非常好，梅开二度才睡去。 第二天，王锐明飞回汉东。 他直接打车到京海，约魏威出来见面。 两人毕竟才刚一块喝酒，再加上这是赵德汉同学，魏威不敢怠慢。 在市委附近一间茶室，两人相对而坐。 “魏科长，我已经回去跟我们甄总汇报了京海这边的情况。 甄总看了京海的规划后，对京海很有信心。 他准备最近来汉东，确定一下最终的投资方向。 您看，赵书记什么时间方便，甄总想和赵书记面谈一下。” 魏威从王锐明的眼神里，能看出他对这件事的重视。 魏威完全可以理解王锐明。 坐冷板凳的时候，人都差点疯掉。 现在魏威是赵德汉秘书，在京海，可以完全横着走。 到哪个部门，局里办事，局长都得亲自接待。 这种感觉，不是钱能买来的。 第166章 赵书记，你好 魏威和王锐明在茶馆谈得非常融洽。 魏威表示这段时间赵书记没有出差的计划，然后商议一个可以见面的时间。 王锐明看事情基本上敲定，也就不再耽误魏威的时间。 临走时，王锐明递给他一个礼品袋，里面放了两盒茶叶。 魏威把礼品袋放进车内，回到住处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张商场的购物卡。 这种人情往来，没有办法完全杜绝。 强盛集团和赵立冬的案子，证据链逐步完整。 一个黑恶势力的崛起，和一个逐渐堕落的保护伞。 涉及到故意杀人，贪污受贿，非法持枪，开设赌场，组织卖淫等等十几项罪名。 但是，崔师傅车祸这件事，依然没有突破口。 高启强没有承认这件事。 那就说明，真不是他干的。 雇凶杀陈建国的事情，高启强承认了，并承认是赵立冬指使。 赵立冬和高启强活下来的可能性已经非常小。 赵立冬似乎是真的疯了。 嘴里一直嘟嘟囔囔个不停。 全是大会发言内容。 要对他做精神鉴定。 一机厂的收购合同，法院判定无效。 高启强的收购资金冻结，要跟其他涉案资产一起最终上缴国库。 但是，一机厂的改制，却迫在眉睫。 现在这厂属于自由落体状态。 赵德汉专门开会，商讨一机厂的问题。 最终确定，引入战略投资。 国资委持股30%，职工联合持股10%，引入战略投资持股60%。 将一机厂搬迁到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原厂地块进行拍卖。 可以获得最少五个亿的资金。 用这五个亿，再加上战略投资的七八个亿，打造一个新一机厂出来。 战略投资人的选择，非常关键。 还好现在赵智鹏在创投界有一定的人脉。 在跟几个老大哥介绍过后。 他们几人联合投资了一机厂。 决定稳住现在的产品和市场，向智能化机床，3d打印方向转型。 老一机厂地块，就成了一个香饽饽。 这里是青华区核心地段，做商场，那是非常合适。 龙凤地产甄远道，坐在商务舱内，靠在座位上闭眼养神。 这次到汉东，主要是考察京州市的市场行情。 京州毕竟是省会。 这两年春江新区的发展速度极快，有了新能源汽车城的美誉。 春江新区的地价也比以前翻了一倍。 不过有这么多高科技大厂在，员工工资高，购买力强。 房企开始疯狂拿地。 龙凤地产心里也是痒痒，这次一定要在春江新区拍一块地下来。 京海，普通地级市。 好处是地价不高，但是上限也不高。 甄远道这次带了十来个人，规模还真不小。 汉京国际机场，王锐明和汉东公司总经理，带着办公室人员在接机。 一辆沪牌奔驰s320，是从总部开过来的。 直接留在汉东分公司，也算是公司的一点脸面。 出去谈事情，总要有点排场。 还有两辆gl8，拉着其他人员驶向汉东公司办公室。 办公室就设在春江新区新建设的高端商务区。 这一排写字楼，还是赵德汉的手里规划并批准建设的。 从12楼的玻璃幕墙看出去，下面塔吊林立。 智者网络办公基地，正在紧张施工。 这块地，是赵智鹏的公司拍下来，建设研发中心用。 可以容纳上万名员工。 王锐明一脸笑意介绍道：“甄总，春江新区三年前，还是一个农业县。 赵德汉书记当时在京州任副市长。 调到春江新区任书记以后，给春江新区的定位就是新能源产业基地。 现在的发展，可以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春江新区的人文住宅区，规划非常超前。 完全不输魔都的国际社区。”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甄远道从机场一路过来，能看出来春江新区不是吹牛的。 他做了半辈子的地产，哪里是虚火，哪里是实干一眼就能看出个差不多。 “哦？春江新区也是在赵书记领导下，发展如此迅速。 那我对这次京海之行，更加有信心了。” 王锐明拿出州海一体化规划示意图。 甄远道看了几眼，又暗自点点头。 内心里都是敬佩。 这个赵德汉，是个干实事的人。 晚上，王锐明陪总裁吃完晚饭。 跟魏威再确定一下两人会面的具体时间。 第二天吃过早饭，甄远道的车队没有着急去京海。 因为是下午跟赵德汉见面。 他们先是开车在春江新区仔细转了一圈。 并在高小琴开发的楼盘停车，下来仔细看了一阵。 一期已经快进入交房阶段，小区的造型和外立面，都挺时尚。 一水的小高层和洋房，透着一股高端。 买了这个小区的业主，已经赚翻了。 一平米最少要赚3000元以上。 王锐明解释说，这是赵德汉定下的规矩。 只能做小高层，对容积率有要求。 但是赵德汉离开春江新区之后，白区长对这些不在意。 后面拍的几块地，有设计30层的。 这样更显着高小琴她们小区性价比高。 甄远道没有发表意见，心里已经有了底。 中午，甄远道的奔驰还有gl8，赶到京海大酒店。 在这里吃完午饭，给甄远道定了一个房间。 甄远道带着女秘书去休息，王锐明则跟魏威联系，确定具体时间。 下午三点五十，甄远道的车子来到市委大院门口。 参加会见的龙凤地产所有工作人员，名单早已递交上去。 两辆汽车牌照已经备案。 魏威在楼下迎接甄远道一行。 下车以后，安保部门要核实人员名单。 进行仔细安检过后。 魏威带众人进入会议室。 王锐明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安静的市委大院，给人一种压迫感。 树上的老鸦嘎嘎飞走几只，更显得肃穆。 这就是以前的知府衙门吧。 市委大楼会客室内，铺着厚厚的地毯。 墙上一幅巨型山水画。 有两三个背着相机的，应该是记者。 还有一个摄像机，已经调好机位。 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只见赵德汉从里面走出。 后面跟着七八位工作人员。 一个个都是白衬衣，深色行政夹克。 这些人都跟在赵德汉身后，一个个神情严肃。 “甄总，欢迎你到京海来。” 赵德汉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身上似乎带着一种光环。 王锐明不禁呆住了，那天吃饭见赵德汉还没有这种感觉。 真是不怒自威啊。 甄远道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跟赵德汉热情握手。 “赵书记，你好。” 咔咔咔。 闪光灯像闪电一般。 第167章 京海很值得投资啊 赵德汉和甄远道分宾主坐下。 甄远道先是对春江新区，还有一体化示范区大加赞扬。 对春江新区的人文住宅示范区的规划，非常钦佩。 赵德汉表示，州海一体化会让京海有快速发展。 京海非常值得投资。 尤其是商业中心，在京海还是一片空白。 谁第一个做，谁就能取得先机。 几句话下来，让甄远道感觉到赵德汉的不同。 赵德汉真是一个谈判高手。 他一定会把对方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你来我的京海，你是会赚钱的。” 对于商人来说，赚钱自然要放在第一位。 甄远道微笑着说：“汉东省有赵书记这样的领导，我对这里充满信心。 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了加快在汉东的投资发展。 既然有州海一体化这个概念，那京海自然也纳入公司高层的考虑范围。” 听到这话，赵德汉满意地笑笑——这就是他提出州海一体化的最终目的。 你不和京州绑定到一起，你就是一个普通地级市。 你一旦和京州绑定，最起码可以作为汉东副中心来考虑，一下就提高了投资人的信心和关注度。 赵德汉一般不放空炮。 他让魏威拿过来市区的商业规划图，第一个就指向一机厂老厂区地块，说：“这里要打造成青华区乃至京海市新的商业中心。” 甄远道作为地产老手，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位置的关键所在。 周边规划的都是中高档小区、学校、医院，以后会是京海市的中高收入群体聚集地。 这里，肯定需要一座商业中心。 这个规划图瞬间让甄远道心跳加快。 作为总部在魔都的龙凤地产，对商业地产已布局许久。 魔都的商业形态极其复杂，高、中、低端全都有，在那里运营非常困难。 所以龙凤地产把目光投向二三线城市。 甄远道眼里冒光，连连点头：“这确实是个好位置。” 赵德汉不再就具体问题讨论，转而说起京海的发展方向规划，以及京海市透明的招投标流程。 这让甄远道下定决心要来这里发展——商人最怕的就是没有规矩。 贵也好，便宜也好，明码标价就好。 最怕的是一切以关系为基础。 时长40分钟的会见，气氛非常融洽。 设定的几个讨论方向讲完之后，甄远道便准备告辞。 走出会客厅后，王锐明的心跳依然砰砰直响。 他偷偷看了眼甄远道的脸色——感觉这事稳了。 魏威把他们送到停车位，几人握手告辞。 甄远道主动让王锐明坐到奔驰车的后座。 车子刚启动，甄远道迫不及待地说道：“小王啊，汉东的业务，你一定要重视起来。 尤其是京海的商业地块，关注一下它的土地什么时候拍卖？” 王锐明连连点头。 知道这件事可能落到自己头上，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甄远道的奔驰进入高速收费口的时候。 一辆车牌汉A的劳斯莱斯从收费口驶出。 励承业和金帅坐在后排。 两个人是来京海要账来了。 高启强借了五千万高利贷，要安置职工。 还没到还款的时候，高启强进去了。 这五千万也不是小数目。 看到车窗外京海的建筑，励承业微微摇头。 常年在京州混的他，已经看不上这座小城。 车子直接开进市政府大院。 如履平地。 励承业来到市长励长清的办公室外。 钱秘书看到励承业，热情打招呼。 “承业，稍等一下，励市长还有点事。” 励承业走进钱秘书办公室，坐到沙发上。 他随手从兜里掏出一盒好烟，送给钱秘书。 钱秘书随手接过：“承业，我侄子上学的事情，还要多谢你帮忙。” 钱秘书的一个朋友的孩子，在京州想读一中。 励承业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钱哥，这点小事，不足挂齿。 有空到六十三号，我请你喝茶。” 钱秘书知道，这个励承业在京州和一帮公子哥混到一块。 可能还有沙瑞金的公子。 现在开着大劳，风光的不得了。 “承业，走吧，励市长现在有空了。” 励承业和金帅走进励长清办公室。 励长清坐在沙发上看了俩人一眼。 “叔，我今天过来是有正事。” 励长清指了一下沙发，让两人坐下。 金帅拿出高启强的借款合同，励长清看了几眼。 “叔，这钱，能不能先还给金融公司。 现在金总这边，现金流也有点紧张。” 励长清不认识这个金帅，说话自然要带着点官腔。 “承业，既然有借款合同，这个高启强肯定要还款。 只是要等流程走完，才能履行这个合同。 不可能单独先把你们这一笔处理。” 励承业道：“叔，有没有变通一点的方法。” 励长清摇摇头。 如果是以前，励长清还可以想想办法。 现在是赵德汉在头顶上，励长清很多想法也就想想。 真出了问题，赵德汉不会给他面子的。 励承业本来在金帅面前夸了海口，自己叔叔就是市长，这点事一句话就办了。 没想到，励长清拒绝的这么干脆。 励长清道：“承业，你好久没回来了。 晚上就陪我在食堂吃点饭吧。” 金帅一看，俩人是有话要谈，他很知趣的提前离开。 只剩下励承业之后，励长清说话就没有那么官方。 “承业，这个赵德汉，你应该接触过。 我只能保证，你们的钱是第一批处理。 但是，不可能提前处理。” 励承业这才了解到，原来励长清也怕这个赵德汉。 励长清看着这个眼神有点阴鸷的小侄子。 这小子是小三生的，闹的励家鸡犬不宁，从小就不受待见。 没想到这家伙挺聪明，也挺能混。 自己去留学，认识了一帮二代。 回来用汉房集团做幌子，在京州混的风生水起。 听说跟沙瑞金的公子还有私交。 励长清知道沙瑞金和高育良不对付，他就没有多问沙公子的事情。 以后高育良如果靠不住，没准这条线还能用用。 所以励长清现在对励承业非常热情。 励承业也能感觉出来这种热情。 这正是他从小梦寐以求的。 聊到励承业现在的事业，励承业说以金融为主。 还在做一些京州的市政工程，包括地铁。 励承业忽然问道：“叔，你们京海怎么这么不重视金融业。 我听到好几家京海的金融公司，都迁到京州去做了。” 第168章 励承业步步为营 励长清听到这话，对赵德汉的不满溢于言表。 愤愤道：“某些人就是一言堂。 他喜欢的，就必须搞；他不喜欢的，就一刀切。” 励承业点点头：“当初，我们想在春江新区做地产，一直做不成，就是因为这个赵德汉。 没想到，到京海来给您添乱来了。” 励长清不想再谈关于赵德汉的话题，便转移话题道：“承业啊，这几年做得确实不错。 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励承业道：“谢谢叔叔夸奖。 我觉着京海也可以发展体育产业。 沙书记最喜欢篮球，李达康书记就在篮球上下了不少功夫，又是盖场馆，又是搞联赛。” 这件事正中励长清的下怀——新建一座标准的体育场，带上篮球馆。 现在京海的体育馆太过陈旧，这要是打联赛，让兄弟城市看到，多丢人。 晚上，在钱秘书的陪同下，励承业和京海的财政局长王翔、土地局副局长几个人一块儿吃了顿饭，促进感情。 在席间，他们听到了一机厂地块的消息：说一机厂产权清晰，新厂已经批下来，老厂直接推倒以后，就可以尽快挂拍。 一机厂地块定位是商业地块，商业中心的建立，对周边的土地拍卖也是好消息。 夜里12点，励承业没有着急回去，跟金帅又在KtV和本地几个企业家喝了一场。 给金帅找了几个客户，也算挽回一点面子。 第二天上午，励承业返回京州。 在路上，他接到了肖雪的电话。 这个肖雪可不简单，现在成了京州第一夫人。 搞得好的话，甚至会成自己的丈母娘。 但是李佳佳跟这个肖雪那是一点都不对付，两人也根本没有见过面。 从李佳佳的口气里，直接就把肖雪归类为狐狸精——勾引男人的小三。 “有机会一定要让她好看。” 李达康对肖雪的要求就是：不要打着自己的旗号在外面做生意。 不要做跟市政、地产等相关的产业。 不要接政府的项目。 “你自己以前的生意，可以随便做。” 肖雪不敢不答应。 但是她的胃口现在比以前大多了，再加上本地的体育产业不太兴旺，生意一直不好。 励承业找到他，说要让他进军文艺产业——包括演唱会、拍电影这些。 尤其是汉东电视台还有很多资源可以利用。 肖雪觉得这个提议挺好。 励承业胃口挺大，第一个操作的项目就是周杰伦京州演唱会，要用这个项目试手，打通所有的关系。 开演唱会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第一，要有演艺公司； 第二，要跟本地政府有很大关系——涉及到演唱会现场周边的交通管制、安保、上万人的活动审批、消防安全等等。 但这正是肖雪的强项。 一个电话打给赵东来，能解决六成以上的麻烦。 在励承业和肖雪的多方运作下，这事儿居然有点眉目。 毕竟京州也是个大城市，有肖雪这样在当地有实力的公司运作，主办方很有信心。 肖雪不可能住进李达康和欧阳菁以前的家，她自己有自己的别墅。 李达康倒是经常住在她这边。 肖雪的这种活力，让李达康非常迷恋，两人在一块后，李达康觉得自己也年轻了很多。 早上，肖雪的保姆小阿姨给两人准备好早餐。 肖雪喜欢吃面包牛奶，而李达康喜欢吃小笼包，还有豆脑。 两个人互相尊重，谁吃谁的。 肖雪对李达康说：“达康，我们公司要进军文艺演出，第一场就准备举办周杰伦京州演唱会，跟那边已经谈好了。” 李达康对这种小事倒无所谓，他嗯嗯地点着头：“群众的文化需求确实也需要满足，你们这个活动办得很好。” 有了李达康的首肯，肖雪就像拿到了尚方宝剑。 协调场馆，政府批文，每一项都进行的很顺利。 就因为她是肖雪，李达康老婆。 周杰伦无以伦比春季京州演唱会的消息一出来，整个京州就爆了。 年轻人都为之兴奋异常。 说京州终于向大都市迈进一步。 市里公交车和广告牌上，都在宣传这次演唱会。 而歌迷就在等着演唱会放票。 李佳佳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兴奋。 猛一下想起励承业说过这事，京州开这个演唱会也不是不可能。 难道真是他们搞的？ 那确实挺有实力。 再了解到，这次演唱会举办方，还有肖雪的公司。 李佳佳一下没了兴趣，这个骚狐狸精。 励承业主动给李佳佳打电话，约她晚上一块吃饭。 对于励承业的追求，李佳佳一直若即若离。 她可是京州第一公主，作一点也是正常。 围在自己身边的人太多。 求爱的更是一堆堆的。 这个励承业家世一般，事业只能说还行。 李佳佳钻进励承业劳斯莱斯后座。 励承业递过来一只手表。 “佳佳，我前一阵去魔都出差，在商场看到这块表挺符合你的气质。” 李佳佳没有太多客气，直接接过来打开包装。 看到外面的logo，李佳佳还是吃了一小惊。 是宝玑。 怎么也得值个几十万。 这励承业，出手真是阔绰。 这款那不勒斯王后，镶嵌了一百多颗璀钻，小女孩看到哪个不会喜欢？ “承业，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李佳佳放下那块表。 “佳佳，这是我感谢你的，就算咨询费吧。 你现在在房地产行业，那是专家。 我们开发的江南岸小区，要多谢你的指导呢。” 励承业计划在春江北岸开发一个高端别墅区。 地块就在给肖雪他们规划的体育产业基地旁。 体育产业基地，里面除了体育场，体育培训学校，还有体育度假小镇。 打造健康生活模式。 而这一块，就被励承业他们拿来做文章，要建设高端别墅区。 其实就是小产权房，再找机会补点钱拿下产证。 李佳佳笑笑：“我哪是什么专家，我就帮你联系了几个设计公司。” “佳佳，这设计公司如果选不好，损失可就不是几十万，弄不好得上千万。 这点钱，是你应该拿的，你不会嫌少吧。” 李佳佳笑意盈盈，接过这块表带在手腕上，刚刚好。 她举起手腕，仔细看了几遍，越发觉得满意。 在一处高端会所，两人吃的私房菜。 励承业一直等着李佳佳问演唱会的事，李佳佳也不提。 励承业只能主动提出：“佳佳，你不是喜欢周杰伦演唱会，京州要开了，你知道吧？” 第169章 孩子的问题就是天 李佳佳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兴奋。 “我第一眼看到这个消息，还挺兴奋。 再一看那个运营公司，居然是肖雪那个小狐狸精。 我一下就没了兴趣。” 励承业微微一笑，“佳佳，我不是跟你讲大道理。 我们都是成人了，你也在国外读过书。 我觉得，我们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 李书记在和欧阳阿姨结婚期间，没有做对不起阿姨的事，这已经非常难得。 我们这个圈子，你听到的肯定比我多。” 李佳佳虽然认同这个说法，心理上还是难以接受。 励承业看佳佳没有反驳，知道这李佳佳还是听进去了。 “佳佳，其实李书记和欧阳阿姨都没有错。 我们现在应该抓紧做的事情，就是帮阿姨减刑。 争取早日出来。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事。” 李佳佳抬头看了一眼励承业，第一次有了一点欣赏的目光。 是呀，事情已经发生，你再去恨，有什么用。 你如果跟李达康断绝关系。 谁知道你李佳佳是谁。 别说坐劳斯莱斯，你去招待所当个服务员，都找不到门路。 这一切，还是李达康的光环下才有的事情。 李佳佳调整一下心态。 “励总，这次周天王来开演唱会。 我能不能近距离接触一下？” 李佳佳小女孩的心性起来，励承业知道这事八九不离十了。 “佳佳，这点小事，没问题。 最起码让你们交流几句，拍拍照片。” 李佳佳一下兴奋起来，太好了，太好了。 京海市顺利路小学，翻修后的操场美观又大方。 标准的400米塑胶跑道，中间是塑胶草坪的足球场。 学校会议室里，横幅高挂。 “顺利路小学体育场翻新工程竣工验收签字仪式”几个大字显眼夺目。 台上的文件已经准备好。 校长李爱民，海顺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南。 区教育局领导，学校全部中高层领导都坐在台下。 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科长李长盛，快步走向台上。 他站在话筒后，现场响起热烈掌声。 李长盛满脸微笑，等掌声平息后，他试了下话筒。 随后传来低沉而有力的讲话声。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是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科长李长盛。 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和支持下，我们紧紧围绕城市高质量发展目标，全力推进基础设施建设项目。 通过严格审批流程、优化资源配置、强化预算管理，确保了各项工程按期保质完成。 市政府对教育的重视，体现了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的理念。 ……” 李长盛结束发言后，主持人宣布：“下面有请顺利路小学校长李爱民，海顺建筑总经理齐浩南，上台签署验收合格文件。” 李爱民李校长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边走边挥手示意。 两人坐到台上，拿起签字笔。 突然，台下传来一声怒喝：“慢着，李科长。 这验收真的没问题吗？” 突来的一声，像一道闷雷，打破了签字仪式和谐的进程。 众人目光一下扫向呵斥之人。 这人正是体育教研组组长裴颂。 三十左右的年纪，身材高挑。 田径出身的他，毕业于汉东师范大学体育教育专业。 校长李爱民的脸，顿时涨的通红。 这个裴颂，一直是个刺头。 前几天还来反映，上面操场味道太大，铺的不平整等等问题。 李爱民校长没当回事，说是有专业的验收流程。 没想到今天他居然闹这个幺蛾子。 “裴老师，你不要在这里信口开河。 项目验收，是有标准流程。 验收团队由政府监督部门，质检部门，家长代表等组成。 你有什么问题，下面可以给学校反映。 黄主任，你先带裴老师去了解一下流程吧。” 教务主任站起身，来到裴颂身边，连拉带扯把裴颂请出会议室。 这突来的一幕，给签字仪式蒙上一层阴云。 李爱民和齐浩南，迅速签完字，两人握手合影。 基建科长李长盛脸色非常难看。 本来答应中午一块吃饭的，临时取消饭局。 校长李爱民，挥手送别教育局领导的车队。 随后一脸怨气返回办公室。 他打电话，让裴颂到校长办公室来一趟。 裴颂进来后，李校长怒目而视。 看到裴颂一脸淡定，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李校长猛的在桌上拍了一下：“裴老师，你这就是无组织，无纪律！！ 你有什么问题，不能跟学校反映。 非得在领导面前说这事？？？ 你这是破坏大好局面。 市里拨款帮我们翻新教学楼，操场。 还购买了这么多体育器材，教学设施。 这是对我们多大的支持。 你倒好，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子，给我们学校抹黑。” 裴颂摇摇头：“李校长，我不过就是问了一句，怎么就成抹黑了？ 你没闻到操场那味道有些大吗? 孩子们可是要天天在那里上体育课，我敢大意吗？” 李校长直接打断他的话：“够了，够了。 人家专家不比你懂的多？ 专家都说合格，那就是合格。 从今天开始，体育教研组长你先别干了。 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问题！！！” 裴颂憋了一肚子气，恶狠狠瞪着李校长。 “李校长，这破组长，我干不干无所谓。 但是，事情我是要弄清楚的。” 裴颂走出校长办公室，猛的关上门。 砰的一声，吓了李校长一大跳。 晚上回到家，裴颂把自己拍的照片，经过整理。 又配上文字介绍，洋洋洒洒写了一篇文章。 【青花区顺利路小学操场改造中的猫腻】 作为体育老师，裴颂把体育器材的价格，还有学校采购价。 操场施工中的问题，包括原材料的问题，一一列出。 有理有据，有图有真相。 然后在今日必看注册了一个自媒体账号。 直接发布到网上。 网名用的京海吹哨人。 这篇文章一经上网，很快引起京海家长的关注。 毕竟孩子的问题，就是天大的问题。 校长李爱民看到这篇文章的时候，浏览量已经超过一万。 回帖也有一百多条。 大骂京海市教育局，和学校，建筑商勾结敛财，不顾孩子的健康。 李爱民看到这些信息，额头冒出一层汗珠。 他急忙通知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南。 齐浩南看到这个舆论，心头一紧。 汇报给了自己的幕后老板，励承志。 励承志看到这条信息，感觉不对。 直接打电话给市长秘书钱之庸。 “钱秘书，这条信息要抓紧下架。 第170章 有方法让你闭嘴 钱之庸知道，这工程背后必然是励承志做的。 但是他没有十足把握解决这事。 市里以前也处理过类似事件，但是效果都不太好。 他们一个市级网信办，宣传部，还左右不了那么多媒体。 除非是省级出面，但是那都是针对大事件。 这点破事，没人会给你上强度。 “励总，网上的信息你是封不住的。 我可以帮你打几个电话。 这些信息会转载到其他论坛，还有现在刚露头的短视频平台。 你要找到发信息的人，让他不要再乱发。” 励承志道：“谢谢钱秘书提醒，我们双管齐下吧。” 钱秘书确实挺上心，直接找到省网信办的一个熟人。 他说这条信息纯属造谣，对京海市政府的阳光工程抹黑。 对方给的回复是，这条信息暂时冷处理。 但是，微信朋友圈也陆续出现转载。 让人防不胜防。 跟钱秘书沟通以后不久，励承志收到一条教育系统的消息，说这个文章很有可能是胜利路小学的老师发出来的。 励承志不便出面，便让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男亲自去找校长李爱民。 李爱民一看这件事引起这么大的反响，内心也有些发慌。 校长办公室内，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声音都不太大。 李爱民说：“齐总，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那一天签字仪式上的裴老师发的。 他对这个项目一直说三道四。 除了他，谁会对工程里面了解得那么详细？” 齐浩男道：“李校长，无论如何，你要稳住这个裴老师，让他把所有的信息全部删除。 上面的意思——一旦引起社会反响，那咱们可谁都跑不了。” 李校长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没想到这个裴颂，如此不懂事，选择了硬刚。 李校长没有涉及太深，但是按惯例，好处也拿了一点。 “齐总，我，我找过这个裴老师，严厉批评了他。 可是，这小子是个犟驴。 我再想想办法。” 齐浩南道：“听说他老婆也在教育系统？” “是的，她老婆在市十六中，教英语的。” 齐浩南点点头：“行吧，你找姓裴的，我找人跟他老婆沟通。” 还没到下班时间，裴颂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是老婆刘老师的电话。 刚接通，就是一声震雷：“裴颂！你现在去请假，现在就出来，跟我回家！” 裴颂不解，刚要问，电话便已经挂断。 他只好请假先回家。 等他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刘老师坐在沙发上，两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的怒气。 刘老师，身高一米六二，长得挺洋气。 岳父岳母也在教育系统工作，属于小康之家。 刘老师盯着裴颂，忽然问道：“姓裴的，我说你半夜不睡，在那做什么？ 你是想把咱们这个家拆了是不是？ 那些文章是不是你写的？快说！” 裴颂一听就知道自己老婆有压力了——肯定有人找她谈话了。 裴颂只好点点头，低声说：“没说什么，就说这个看着有点问题，让懂行的分析分析。” 刘老师过来一把揪住裴颂的耳朵，夺过他手里的手机：“把你发的那些全部删了！拍的照片也全部删了！” 裴颂还想讲几句大道理，老婆已经流下眼泪，哭出声来：“你想干什么？裴颂！ 你是想让咱们都失业吗？ 你是嫌日子太好过了吗？ 你如果以后再敢发这类的东西，我马上就跟你离婚！” 裴颂一看老婆是真的发火了，他不敢再狡辩。 直接拿出手机，当着老婆的面，把这些东西全部删了个干干净净。 正当大家在那篇文章下讨论激烈的时候，文章不见了。 这事也不算什么太大的事，没人在意。 心里骂了几句，就算过去了。 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终于确定下最近发展目标。 第一，就是在春江新区拿一块居住用地，开发住宅小区。 第二，就是在京海市拿下一机厂地块，临街位置打造一个商业综合体，龙凤购物广场。 后面的地块，可以开发两栋公寓。 王锐明的副总正式走马上任。 以前的副总，那就是个虚职。 这两个项目光拍地就要十几亿，后期运营还要投入很多。 王锐明一跃成为龙凤地产实权派人物。 单单是年薪，就涨了最少五十万。 再加上供应商的常规孝敬，一年多赚一百万，手到擒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跟赵德汉的关系。 如何维持这一段关系，让王锐明摇摆不定。 赵德汉的身份已经和以前大不一样，这同学的情谊也只能用这一次。 龙凤地产初步意向定下来之后，王锐明又来邀请赵德汉见面。 这一次，王锐明一定要请客。 赵德汉知道，不吃这一顿饭，这个老同学一直提心吊胆。 还是要满足他一次。 吃饭的地点，选在京州市。 赵德汉叫上孙连城，叶晓燕，郭京。 也算热闹一场。 郭京自从当上这基础教育处的处长，那比以前忙了十倍以上。 每天请客的人都得排队。 最开始他还都去。 后面实在是排不开，才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推掉。 哪次吃饭，不得收两张购物卡什么茶叶，烟酒的。 京州的好饭店，郭京是如数家珍。 叶晓燕天天提醒他，不能收钱，不能收钱。 这次吃饭，是同学朋友聚会。 白鹭也跟着出来透透气。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到日子，医生也让她多活动活动。 白鹭是全程请的营养师，运动教练，小阿姨照顾着。 身体看着还挺灵活。 出门就是一辆奔驰商务舱，车舱空间很大，上下也很方便。 叶晓燕知道是王锐明请客，也没有什么觉得别扭的。 这么多年过去，都成了美好而温馨的回忆。 郭京本来长相就不错，最近更是注重打扮。 再加上大权在握，有了一点自信，整个人看上去有气质了许多。 但是他的这种自信，和赵德汉一比，就像是个赝品一样。 赵德汉牵着白鹭的手，最后一个走进饭店的包间。 这顿饭，可以花龙凤地产公司的公关费用。 房地产公司对这些花费最是大方。 但是赵德汉提前有要求，不要太奢华。 家常饭最好，要注意影响。 所以这顿饭，人均也就五百多块钱。 关键是环境好，幽静。 赵德汉一进包间，里面的人全都站起身。 空着的两个位置，自然是留给赵德汉夫妻。 白鹭把位置让给孙连城，她和叶晓燕，孙连城老婆坐到一起。 赵德汉受到众星捧月的待遇。 讲起大学时期，已经能看出赵德汉不同一般。 真是宾主尽欢。 最后，王锐明跟赵德汉说出，龙凤地产已经初步确定意向。 要在京海开发商业地产。 赵德汉跟王锐明握握手：“锐明，非常欢迎你们到京海投资。” 王锐明直接把赵德汉送到车上，随手拿出一个小礼品袋递给赵德汉。 “赵书记，这是提前给宝宝的祝福。” 赵德汉知道，这件东西肯定不一般。 他掏出来一看，果真。 是一件纯金的雕像，一只大公鸡，估计最少有四五百克。 第171章 突来的舆情 赵德汉直接把袋子送还到王锐明手里。 “锐明啊，你的心意我领了。 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只要到京海来投资的，我都非常欢迎。 只要合法经营的，我都会支持。” 王锐明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 “赵书记，我，真没别的意思。 就是真心的祝福。” 赵德汉挥挥手，关上车门。 王锐明心里猫抓一样难受。 今天晚上本来宾主尽欢，他的情绪一下到了顶峰。 在这汉东大地，也将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一块吃饭的，都是京州的领导。 可是赵德汉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嫌弃自己送的少？ 还是送的晚？ 这一下让王锐明一晚上都没睡着。 赵德汉的奔驰商务车，路过光明峰项目。 感慨颇多。 刚到汉东来，就是负责这光明峰项目。 陈海接手后，引起汉东一场地震。 现在这京州中心大楼，犹如一个怪物站在那里。 黑乎乎的施工工地，看着有些吓人。 “老婆，这京州中心，施工进度怎么样？”赵德汉拉着白鹭的手问道。 白鹭现在是京州女企业家协会的副会长。 跟京州几个女富豪的关系都挺不错。 “老公，听说这李达康和易学习，闹的非常僵。 易学习想改造京州的排水，燃气等民生项目。 李达康硬压着不让，把钱都投到这京州中心上。 这两年建材涨价，人工涨价，估计成本不好控制。” 赵德汉点点头：“我刚到京州来工作，就是负责这个光明峰项目。 我建议达康书记，不要追求什么第一高度。 达康书记根本不听，要大干快干。 这下难办了。” 赵德汉的感慨还没结束。 手机响起来。 他看了下来电人，是京海市委宣传部长庞旭阳。 按下接听键后，赵德汉说道：“旭阳同志，我是赵德汉。” “赵书记。”庞旭阳的声音略有不安，“有点事情，我要向您汇报一下。 根据宣传部的舆情关注，今天晚上忽然有一条信息在短视频平台点击量很高。 是关于我们京海市的。 说是京海市新修的小学操场，是个毒操场。 很多小学生出现头晕，流鼻血，呼吸道问题。” 听到这个消息，赵德汉的眉头瞬间拧紧。 “旭阳同志，这个情况，一定要重视起来。 这不是一件小事。 你把详细情况给我发过来。 要做好舆情应对。 这种事情，一定要正面面对。 政府不回应，会有各种流言出来，到时候我们会非常被动。” “好的，赵书记。 我已经通知了励市长和教育局，让他们快速查明事情真相。” 挂断电话，赵德汉直接打给佟长林。 佟长林现在负责京海市文教方面的工作，这是他的管辖范围。 赵德汉打过去，听到的是忙音，看来佟长林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靠在车座上，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白鹭听到一点，知道赵德汉又遇到难题了。 “老公，有事？” “没什么事，我明天一早要赶回京海了。” 赵德汉本不想直接干预这些自媒体信息。 但是这条信息来势汹汹，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又拨通赵智鹏的电话。 “智鹏，你们软件上现在有一条关于京海的信息。 热度有点太高，今天又是周末。 我怕失控。 你看看，先给这条信息降降温。” 赵智鹏接到这样的电话不止一次。 赵德汉打给他还是第一次。 “好的，叔。 我们这里可以操作一下，但是其他平台，还是会传播。” “好的，我知道的。 你可以打招呼的话，就先帮我打个招呼。” 赵德汉知道，这件事跟去年年底出台的校园维护项目有关系。 这是励长清提出来的。 不知道后面有什么猫腻。 但是赵德汉是京海市委书记，出了大事，赵德汉也受牵连。 沙瑞金要的是平衡，是安定团结发展的京海市。 如果京海出了大乱子，当事人受罚，你这当家人也会被牵连。 说明你没有把控能力。 很快，佟长林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佟长林显然更着急一些。 刚到京海工作，还是副市长，前途一片光明。 忽然出这样一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前途很可能止步于此。 佟长林现在正坐在去往京海的汽车上。 刚到京州，还没来得及跟家人团聚一下，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赵书记，你好。” “长林同志，你现在在哪里？” “赵书记，我正赶往京海，关于网上的新闻，我已经有了初步了解。 这件事已经在网上发酵了一段时间。 但是有一股神秘力量压制了。 今天是一个教育方面的知名主播，转载并评论了这件事。 突然在网上形成一个小高潮。。” 赵德汉严厉道：“长林通知。 对于舆情，一定要重视。 要积极，主动，公开，透明。 明天要出官方通报，欢迎媒体来监督采访。 切记，切记啊。” 佟长林连连点头：“赵书记请放心，我一定按市委的指示来应对。 既然要出官方通报，我一定要了解到真实情况才可以。 不然出完通报，再发现有问题，那将会更被动。” 佟长林在路上开始联系教育局长钟萍。 顺利路小学校长，施工方负责人等。 让他们连夜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发邮件给佟长林。 京海市教育系统一下炸了锅。 所有参与过学校维护改造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市长励长清家中，气氛有些压抑。 励承志坐在励长清对面，眼神有些闪烁。 “承志，这到底怎么回事？”励长清语气很冷。 “叔，这件事，确实有些问题。 集团采购的一批建材，质量有点问题。 下面人怕挨罚，直接掺进合格的建材里面去了。” 励长清猛的拍了一下桌子。 “励承志，你还不老实。 是不是故意买的不合格建材，为了贪图便宜。” 励承志嘴巴动了几下，依然坚持：“叔。 可能是下面人吃回扣了，这件事我一定会严肃处理。 谁的问题，谁来承担。 该赔钱赔钱，该坐牢坐牢。” 励长清眼光忽然失去神采。 “承志，你，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你忘了我怎么叮嘱你？ 工程可以接，但是要保证质量。 我们才能做的长远。 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第172章 佟长林压力山大 励承志也觉得自己很委屈。 “叔，这个赵德汉一来，我接不到什么像样的工程。 而且价格还压的那么低，我真没法干。 还有这么多人要养。” 励长清有点恨铁不成钢：“那你也不敢在工程上乱搞。 现在闹出这样的乱子，怎么收场？ 赵德汉你以为好对付？ 你看看赵立冬，高启强他们。” 励承志看到励长清发火，知道这事真严重了。 “叔，你放心吧。 这件事有人背，不会查到我头上。” “励承志，你一定给我把屁股擦干净。” 励承志带着一肚子的火，从励市长家出来。 走到院子里，对着梧桐树狠狠踢了两脚，才钻进那辆新买的迈巴赫里去。 跟着励长清这几年，挣钱有点太简单了。 励承志从来没想着去搞什么有竞争力的项目——就市里这些修桥、修路、建博物馆、建运动场的活儿，自己都做不完。 拿到手以后分包下去，直接躺着数钱就行。 赵德汉猛一来，搞得这励承志有点措手不及。 以前花钱大手大脚习惯了，猛一下，根本收不住。 学校改造，这是一个大工程，本想在里边好好赚上一笔，没想到惹来这么多事儿。 励承志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说道：“浩南，出来一下吧。” 建筑公司总经理齐浩男正在KtV里哈皮，接到老大的电话，不敢有一分钟耽搁，直接开车来到励承志的别墅。 励承志的别墅可不是一般的别墅，而是他单独在山脚买了一块地，自己盖了一个庄园一样的别墅，占地得有十来亩。 里面像个花园，泳池自不必提，还带了两个马厩，养着几匹进口的汗血马。 司机、佣人、老妈子、厨子就得有十几个人。 别墅内的吧台里，励承志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洋酒。 齐浩南来过这里两次，直接走进去跟励承志打招呼：“励总，我来了。” 励承志端起酒杯示意一下，让他坐到对面：“学校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齐浩南点点头：“厉总，这事儿早就出了，闹来闹去也没什么结果。 再闹一阵，他们也就没劲儿闹了。 有两个厉害的，给他们安排转到好学校去，也就没了动静。” 励承志皱眉：“我就搞不懂，这个东西有这么厉害？不就是质量差点吗？怎么闹出这样的事？” 齐浩南压低声音：“本来是往里掺一点便宜材料，没想到那个工地上的工人喝懵了，可能掺多了。” 励承志心里骂了几句麻卖批。 励承志不知道的是，下面人为了捞回扣，用的材料更烂。 这学校的事，只要校长签字验收就没事了。 便宜材料味道有点大，但是是开放性空间，估计没什么事。 没想到，小学生反应这么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塑胶，反正有两个流鼻血的，家长一害怕，就闹起来了。 就齐浩南，在这些工程里，也没少捞钱。 励承志拍拍齐浩南的肩膀：“浩南，我这两年对你怎么样？” “那还用说，励总你比我亲爹还好。 我没有背景，没有门路，以为自己只能在工地上打一辈子灰。 要不是厉总您器重我，我怕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 励承志呵呵大笑：“浩南，我就知道你是有良心的。 你给公司借十万块钱钱要给你爸做手术，我就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学校的事儿，可能没那么容易摆平。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齐浩南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厉总放心，有什么事儿，我一人承担，绝不会给公司带来损失。” 励承志摆摆手：“倒也没那么严重，只是我们要做好准备。 对了，你不是一直喜欢太阳神KtV的那个头牌。 叫个什么绒绒。 我已经让人请过来了，你这几天就带着绒绒好好享受一下人生吧。” 齐浩南一听这话，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是要让自己现在吃饱，如果出了事，很有可能几年都吃不到肉了。 不过齐浩南早已经有心理准备。 哪怕真到了这一步，有励承志在外面，自己也不会太严重。 齐浩南猛灌了一杯酒，豪迈地说了句：“士为知己者死，谢谢厉总对我的关照。” 励承志摆摆手：“哪有那么严重？ 我只是看你最近比较辛苦，让你放松放松。放心吧，在京海，还是我们励家的天下。” 他顿了顿，语气一沉：“不过这件事，肯定要有人负责的。你去安排一下吧。” 齐浩南明白励承志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下来。 佟长林赶到京海，已经是凌晨。 他没有顾得上休息，直接把人召集起来，应对这次舆情。 齐浩南刚跟绒绒深入交流了一次，便被一个电话叫走，来到市政府会议室。 佟长林脸色深沉。 进来的人跟他打招呼，他都没有任何回应。 佟长林扫了一眼，教育局长钟萍，还是没有到。 禁不住发火：“钟局长怎么回事，再打电话催一下。” 秘书小牛噤若寒蝉，轻声回复好的。 刚才打电话，钟局长正在往这里赶。 二十多分钟后，一个四十左右，气质出众的女人进入会议室。 她穿着一件考究的风衣，更显出身材高挑。 “佟市长，不好意思，我今天去外地，接到您的电话就开始往回赶。” 钟萍的声音非常温柔，让人无法再发火。 “钟局长，坐吧。 今天这件事是个突发情况，打乱了大家的周末安排。 市委赵书记已经做出指示。 这不是一件小事，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 学生健康无小事，孩子是每个家庭的底线。 我想在坐的几位，应该也有孩子吧。 如果你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你们会有什么想法。 那这些家长现在就有什么想法。 网上的舆情越发酵越厉害。 我们早一分钟回复，就能争取一分的主动。 我现在宣布一下。 第一，所有正在施工的学校，立即停止施工，对所有材料进行封存，等待质检。 第二，已经施工完成的学校，进行现场勘验和取样，固定证据。 第三，公安机关做好配合，一旦发现有原料作假，马上控制供应商相关负责人。 第四，施工单位负责人，配合专项小组，检查所有供货合同和留样检查。 明天中午之前，务必摸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有多少问题。 据实汇报，如果有胆敢包庇，损毁证据的，交由司法机关处理！！！” 第173章 赵德汉借机发挥 佟长林布置完任务，给赵德汉发了条信息。 让几个人直接就在政府招待所歇了，第二天一早就开始行动。 钟萍住进去后，给励长清打过去电话。 励长清还没有睡，就在等着这个电话。 “长清，我们开完会了。 现在在招待所。 佟市长让我们明天一早开始干活。” “钟萍，佟长林说了些什么？” 钟萍把佟长林的话大致重复一遍。 励长清感觉也就是就事论事。 “长清，这事，不知道赵书记怎么看。 我，我们教育系统出这个事。 总得有人负责吧。” “钟萍，你不要害怕，有人负责也到不了你头上。 你就踏踏实实配合佟长林工作就行。 有我在呢，放心吧。” 励长清挂断电话，直接给励承志拨过去。 让他抓紧把屁股擦干净。 不合格原料抓紧转移清理。 赵德汉也没有心情再在京州待下去。 周日早上，跟魏威一块返回京海。 早上六点，一辆写有环保字样的依维柯开进顺利路小学。 车内是京海市环保局，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的工作人员。 林蔚是这次质检小组的组长。 她35岁左右，一头短发。 毕业于汉东大学化学学院。 现在是京海市环保局环境监测科副科长。 刚一下车，林蔚便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凭直觉，这里问题不小。 林蔚看了下这么大面积的操场，开始在上面做标记。 做好标记的地方，工作人员会直接切开操场，取样封存。 佟长林的秘书小牛，跟在后面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青华区教育局基建科李长盛，小学校长李爱民，焦急的站在操场边。 脑门上都是一层雾水。 跟在牛秘书后面一直解释。 “牛秘书，我们当时都是按标准流程验收的。 完全符合国家Gb\/t -2011标准。” “好的，我了解了。 检测完会有结果的。” 两个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已经引起很大轰动。 是赵书记亲自指示的。 林蔚设置好取样点，回车上拿出手持式Voc检测仪。 刚走到操场附近，检测仪就开始蜂鸣，总挥发性有机物（tVoc）实时浓度突破500μg\/m3，是室内空气安全线的5倍。 这还是在室外，可见这跑道挥发物肯定超标。 检测队伍取样结束后，回实验室紧急检测。 林蔚跟着牛秘书，来到市政府佟长林办公室。 佟长林没有过多寒暄：“林科长，这检测结果多长时间可以出来？” “佟市长，详细结果要等最少三天。 但是根据voc检测仪检测结果来看，挥发物是超标的。” “林科长，这次检测务必做到科学，客观。 检测结果要经得住考验。 这是对全体京州百姓负责。” 林蔚听出来佟长林的话里意思。 这样的项目居然能通过验收，怕是有猫腻。 林蔚当场表态：“佟市长请放心。 我们这次取样有全程录像。 样品会送到三个不同的实验室进行，包括第三方商业检测。 再对数据进行对比。 确保结果经得起任何检验。” 林蔚走后，佟长林先给赵德汉打电话汇报。 赵德汉表示，自己已经回到京海。 下午到市委办公室来面谈，让他先去找励长清汇报。 佟长林明白赵德汉的意思，毕竟他是副市长，这事先给励长清汇报是正确的。 佟长林拨通励长清电话，励长清正在家里关注着这件事的进展。 “励市长。 经过环保部门初步确认，确实有超标嫌疑。 具体数据要等检测机构出具。 您对这件事情有什么指示？” 励长清语气倒是平淡：“长林同志，这件事情一定要做到客观，公正。 要拿数据说话。 但是，也要注意影响。 毕竟现在的自媒体容易夸大其词。” “励市长，现在这个事件，网络上还在发酵。 我们京海市政府，应该及时做出回应。” “长林同志，这个是应该的。 你先把回应内容整理一下，给市委和市政府都发一份。 确定没有问题，就及时回应。” 佟长林很快就把回应内容拟好，给赵德汉和励长清各发了一份。 近期，我市某小学塑胶操场投入使用后，部分学生出现流呼吸道不适症状，引发家长对操场环保安全的担忧。 现将初步调查及处理情况说明如下： 第一，有关部门已经对操场施工材料取样，检测结果会第一时间公布。 第二，暂停有隐患的学校室外体育课，等待检验结果后再做调整。 励长清看到这个回应通知，直接批示同意。 赵德汉让加上一句话。 欢迎媒体和社会各界监督，如果发现在该项目招投标和施工过程中有违法行为，请拨打以下电话举报。 举报热线，举报邮箱全部列出。 很快，官方通告发出。 态度还算诚恳。 网民都在下面等着检测结果。 励长清没把这事当做一件大事。 最多也就是个以次充好，罚钱，最多返工就行。 周一上午，赵德汉为这事专门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市委会议室内，赵德汉第一个讲话定调。 “同志们，咱们京海在这个周末火了一把。 不过不是露脸，是丢脸。 励市长的学校更新计划，出发点非常好。 可是，下面的人却把这个当成了唐僧肉。 同志们呐。 这真是丧心病狂啊，居然不顾学生的健康，就为了多赚那么一点点钱。 长林同志，你说一下现在具体情况和处理措施吧。” 佟长林打开笔记本，接着说道：“赵书记，同志们。 关于塑胶跑道的检测，还在进行中。 学校更新项目的中标方，验收团队所有成员，学校领导已经全部纳入调查范围。 建筑公司想把正在施工的原料偷偷更换，也被警方查获，并羁押了司机和装卸工。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质量问题。 这是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佟长林越说越激动。 励长清越听越觉得紧张。 赵德汉接着说道：“亮平同志，程局长，纪委和公安也要提前做好准备。 在这个事件中，如果发现腐败和违法现象，必须严惩。” 侯亮平点点头：“赵书记请放心，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程度也表态：“赵书记请放心，佟副市长在前天晚上已经通知市局。” 赵德汉语重心长道：“同志们，京海刚出了赵立冬的事情。 大家一定引以为戒。 千万不要以身试法。 京海市也要成立黑白名单制度。 这种有污点的企业，京海是不欢迎的。” 第174章 浪漫的一夜 三天后，质检部门的结果出来。 报告在打印机里嘶吼着吐出： 甲醛释放量：0.38mg\/(m2·h)（超新国标限值3.2倍） 可溶性铅：3200mg\/kg（超儿童用品标准160倍） tVoc释放：19.5mg\/(m2·h)（超新国标限值近4倍） 林蔚在结论栏敲下：“样本多项指标严重超标，部分物质具强致癌性，建议立即封闭场地并开展健康影响评估”。 在施工现场，发现底层胶浆颜色不均，含大量黑斑杂质，疑似废轮胎的颗粒。 林蔚第一个通知佟长林。 一张照片先发到佟长林手机上，随后林蔚带着盖有大红章的原件赶往佟长林办公室。 赵德汉看到这张照片。 直接通知侯亮平和程度。 严查学校更新项目中的腐败和犯罪问题。 停止一切工地施工，冻结建筑公司资金。 不合格的工程必须全部返工，损失由建筑公司支付。 在网上公开检测结果。 励承志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 虽然有点肉疼，但是毕竟已经安排好了，还是不太慌张。 作为建筑公司背后的大股东，把齐浩南交出去，应该可以扛住这一次事件。 经过纪委，经侦等详细调查。 这次中标的建筑公司，存在严重违规。 教育局等相关部门玩忽职守，导致验收工作流于形式。 最后刑事拘留两人，建筑公司采购负责人和总经理齐浩南。 校长和青华区教育局多人免职。 在京海市第一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上，赵德汉着重提出。 海龙建筑，海运工程，以及他们背后的实控人励承志，汉房集团被列为黑名单第一人。 五年内严禁在京海市投标任何项目。 励承志丢了这么多项目，已经非常心态。 叫了两个妹子陪自己喝酒解闷，忽然收到这么一条信息。 打开一看，是赵德汉在大会上的讲话。 励承志如坠入冰窟一般。 五年？ 五年后，励长清还不知道在哪呢。 自己的工程全在京海，你不让我在京海接工程，我怎么活？ 励承志拿起桌上一瓶xo，猛的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赵德汉这一招四两拨千斤，直接改变了京海的商业格局。 信用制度的建立，让企业要珍惜自己的羽毛。 一旦被打入黑名单，连投标资格都没有。 励长清虽然想保一下励承志，但是赵德汉的这些决定，都是有理有据。 他不敢在大会上公开支持励承志。 只能想办法，让励承志去找个不想干的人做法人，注册新公司。 来接一点更小的工程，维持生计。 励承志由京海工程一哥，直接变成了地沟里的老鼠。 周天王演唱会的日子越来越近，门票早已一抢而空。 当晚，京州是体育馆附近街区全部交通管制。 有上百名警力，保安公司，志愿者在维护秩序。 这演唱会成了京州富二代们炫富的场所。 一辆辆跑车呼啸而过。 车上下来的妹子，更是一个比一个漂亮。 励承业的劳斯莱斯挂着内部车牌，可以直接开进体育场。 这种待遇，不是一般富二代有的。 李佳佳自然坐在车内。 李佳佳和吕欣欣，还有众多闺蜜团组成一个强大的后援团。 她们占据了离舞台最近的一片位置。 励承业一脸淡定坐在李佳佳身边，耍酷。 双截棍的节奏响起，全场哗然，数不清的荧光棒在空中挥舞。 演唱会到中途，是歌迷互动环节。 摄像头在观战里寻找有缘的歌迷。 最终，励承业的笑脸定格在舞台的大屏幕上。 周天王用惯常语气开玩笑：“哎呦，不错哦，是个帅哥。 你是一个人还是跟女朋友一块来的？” 励承业接过话筒，对着摄像机挥挥手：“感谢周董。 我现在还是单身。” 哦哦哦，现场观众都在起哄。 “但是，我爱的女孩，就在我身边。 我希望，演唱会结束后，我是两个人一块回去。” 摄像师镜头一摇，直接拍向李佳佳。 周天王问道：“是这位漂亮的女孩吗？” 励承业点点头：“是的。我最爱的女孩。” 周天王大声喊道：“这位美女，你今天会不会答应做他女朋友？” 李佳佳没想到励承业还有这样浪漫的一面。 自己的偶像亲自来问自己。 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以前那些男生的把戏弱爆了。 励承业简直就是让人着迷。 看着活的偶像，看着满天的星光，如梦似幻。 她不自觉的点点头。 现场又是一阵欢呼声。 周天王高声道：“接下来，一首可爱女人送给你们。 祝你们永远幸福，相亲相爱。” 李佳佳的闺蜜团全部兴奋的大叫起来。 把两个人拥到一块。 演唱会结束后，励承业带着李佳佳来到后台。 在这里，她第一次跟肖雪正式见面。 沉浸在幸福中的李佳佳，对肖雪也没了那么大的敌意。 在这里，李佳佳跟周天王合影，还要到了签名照。 坐进劳斯莱斯内，李佳佳依然是大脑一片兴奋。 人生，活的就是几个瞬间。 而今晚，将永远停留在自己的记忆中。 励承业轻轻伸手拉住李佳佳的小手。 李佳佳没有拒绝。 “佳佳，你会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励承业趁热打铁，和李佳佳抱在一块。 哈哈，京州第一公主，已经被自己拿下。 下一步就是拿下李达康。 有了李达康这个靠山，在汉东无忧了。 励承业的小心脏比李佳佳跳的还厉害。 这么多年的耻辱，自卑，我要通通丢弃。 哪怕家族之光，爸爸和哥哥天天巴结的励长清，也不过是个市长而已。 李佳佳看励承业那激动的样子，还以为是爱情的力量。 励承业得寸进尺：“佳佳，今天别回去了。” 李佳佳猛的推开励承业的手。 “这也太快了吧。” 励承业嘿嘿一笑：“我在酒店定了两间房，我们先去吃宵夜，再去酒店。 我可没有其他意思。 我只是想跟你在一块多待几分钟。” 李佳佳感动的一塌糊涂。 两人确定关系以后，励承业主动提出，要跟李佳佳去探监。 这让李佳佳更是感动，遇到一个有钱有情有义的好男人。 王大陆知道李佳佳和励承业搞在一块后，略感不安。 男人看男人，和女人看男人，完全不同。 这个励承业王大陆自然清楚，做的都是一些灰色地带的生意。 可以看出，此人心不正。 而他接近李佳佳的目的，那就非常复杂了。 王大陆想跟李达康聊聊这事，便主动给李达康打去电话。 “李书记，最近想跟你一块吃个饭，你看看最近有没有时间？” 第175章 李达康也没招 李达康刚打完一局网球，坐在休息区。 肖雪手拿白色运动毛巾，在他脑袋上胡乱揉搓。 “大陆啊，过一阵吧。 我马上要去国外考察，还有新能源产业论坛的事情。” “李书记，是关于佳佳的事情。 我想跟你见面谈谈。” 李达康一听是佳佳的事，不敢怠慢。 让他晚上到体育小镇来一块吃饭。 现在的体育小镇，已经初具规模。 新建数个标准运动场，有篮球，足球，网球，游泳等场馆。 还有奥特莱斯购物村和美食街区。 成了京州中产阶级周末休闲的好去处。 李达康又打了一局球，便去洗澡更衣。 出过一身汗，神清气爽。 肖雪换上一身休闲装，宛若少女一般。 李达康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你跟朋友玩去吧，我晚饭要跟大陆一块吃。” 王大陆的名气，在京州还是有一定知名度。 肖雪挥挥手：“别喝酒，晚上我来接你。” 王大陆的A8很快来到体育小镇。 晚上吃的是西餐。 李达康跟着肖雪，生活习惯有了不小的改变。 餐桌上，王大陆说道：“李书记，佳佳最近好像交了个男朋友。” 一听这个消息，李达康停下手里的刀叉。 这心情极其复杂。 女儿大了，找个男朋友很正常。 但是又怕上当受骗。 “这人，你认识，就是励承业。” 李达康迅速放下手中的餐具，嘴角耷拉下来。 “励承业？” 李达康重复了一句。 “怎么能是他？励承业这种人，不适合佳佳。” 王大陆道：“李书记，两人应该是刚有点进展。 这个励承业，比较复杂。 佳佳又很单纯，真是把握不住这一段关系。” 王大陆的意思非常明显了，这都是励承业的阴谋。 但是这种事，很难管。 你越是粗暴让他们分开，没准孩子越叛逆。 李达康掏出手机，直接拨出一个号码。 “佳佳，今天晚上回家一趟。” 李佳佳正在跟励承业吃烛光晚餐，听到李达康这么粗暴的声音，心里顿时不满。 “什么事啊，爸。 我还有事呢，明天吧。” “不行，今天必须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让赵东来把你抓回来。” 李达康直接挂断电话。 李佳佳不敢再犟嘴。 励承业听到是李达康的电话，问道：“是李叔叔吗？” 李佳佳点点头：“我爸让我回去一趟。” “好，我送你回去。 李叔叔这么忙，你要多照顾他的身体。” “哼，我爸现在才用不到我呢。 那个肖雪不是挺会照顾人的。” 励承业想让两人关系缓和一下，便劝解道：“佳佳，肖总这个人，确实挺不错的。 找个机会，你们一块见个面。 你们两个关系好点，李叔叔心里会轻松很多。 京州市几百人要吃饭，都得李叔叔操心。 我们做小辈的，还是要多关心他们。” 听励承业说的倒是诚恳。 李佳佳听到了一种男人间的惺惺相惜。 “承业，我觉得，你以后肯定能做出来一个上市公司。 我王叔还准备上市呢。” 励承业知道王大陆的实力，也知道王大陆和李达康的关系。 要想得到李达康这帮人的认可，自己确实还需要再进一步。 哪怕没有上市公司，也要做出一个上市的样子。 有李达康在后面支持，问题应该不大。 这就是借鸡生蛋。 励承业做这么大生意，全靠这一招。 “佳佳，有你给我的鼓励和支持，我相信我肯定能做出一番事业。 过两天是沙公子的生日，你陪我一块去吧。” 沙公子，李佳佳一听就知道，这是沙瑞金家的公子。 这励承业还真有两下子，自己还真不认识这沙公子。 能进入他们那个圈子，那是汉东顶级圈子。 她连连点头。 “我，好，我陪你去。” 李佳佳回到家，李达康正坐在客厅吃水果。 一看脸上，就知道今天谈话不会轻松。 李佳佳看着这张脸就有点紧张。 “佳佳，听说你处了个男朋友？” 李达康一向喜欢开门见山。 “是的，励承业。” 李佳佳脾气随亲爹。 “你们俩，不合适。” “你和我妈合适吗？” 李佳佳一句话顶的李达康说不出话来。 “佳佳，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个励承业，背景比较复杂，做的事也很复杂，你驾驭不了。” “爸，励承业做的事合不合法？不合法你就赶紧抓他。 合法的话，那有什么？ 今天励承业还劝我，多跟你还有那个肖雪见面。 人家还替你着想，你倒好。 人家还陪我去看我妈，你去过吗？” 李达康彻底不说话了。 他见过的人太多了，达官贵人，黑恶势力，贪官污吏，道德模范。 这个励承业，都快成圣人了。 越是这样，越是恐怖。 李达康气的差点摔杯子。 真是儿大不由娘。 京海市，强盛集团倒了，汉房集团被拉入黑名单。 赵德汉同志把两大毒瘤全部扫进垃圾堆。 随后，赵德汉和佟长林协商过后，开始全力打造电商京海。 把京海市的特色产业，农产品，全部梳理出来。 市里组织各个单位的公务员，干部，下基层亲自教农民还有小企业主如何在网上开店。 在政府大力扶持还有赵智鹏的短视频软件支持下，京海的电商产品迅速崛起。 再加上新能源产业带的建设，京海逐渐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 京州市妇产医院，赵德汉在外面焦急等待。 医院最好的两位专家已经请来，确保万无一失。 妇产医院胡院长亲自陪着赵德汉。 她以前是在春江新区医院工作，跟赵德汉有过两次接触。 凌晨三点，一个大胖儿子呱呱坠地。 母子平安。 赵德汉差点流出眼泪。 白鹭转进vip病房，丈母娘，三个月嫂和叶晓燕都在照顾着。 转眼这日子就来到盛夏。 赵德汉要在京海部署防汛工作。 一场台风从福建登陆后，势头很猛，一直朝着汉东的方向过来。 虽然威力有点减小，但是裹挟着大量降雨。 京海东部阴云密布，一场暴风骤雨即将来临。 市防汛防灾工作小组要求，所有学校停课。 居民尽量减少户外活动。 消防和救护车已经做好准备。 市委办会议室内，赵德汉亲自坐镇指挥。 他趁着闲暇功夫，给白鹭打去视频电话。 看到儿子赵智凡那肉嘟嘟的小脸，十分解压。 “老婆，这次暴雨应该不小。 我们已经在严阵以待，你们不要出门，等暴风雨过来再出去。” 白鹭脸上洋溢着母亲的微笑：“老公，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 京州这边一切照旧。” 第176章 暴雨突发事件 赵德汉作为重生者，知道在今年的中部地区会有这么一场灾难性的天气。 他是按照最高防灾等级来应对。 京州却没把它当作一回事。 赵德汉只能提醒一下李达康。 他打电话给李达康，手机是秘书小强接的。 “赵书记，你好。李书记现在在欧洲考察汽车产业，刚刚睡下。” 赵德汉道：“哦，这样啊。 你等达康书记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汉东有可能遭遇极端天气，关于春江的防汛工作，需要两市协调。” “好的，赵书记。 我会给李书记汇报。” 随后，赵德汉又拨通了易学习的手机。 作为京州市市长，易学习在岗位上几乎没有什么突出作用——毕竟大事都是李达康拍板，小事嘛，做不做影响不大。 易学习对赵德汉还是非常欣赏。 现在春江新区已经成为京州市经济增长的新动力，规模效应正在显现——这是赵德汉打下的良好基础。 自从赵德汉到京海任市委书记之后，两个人就很少单独见面，见面也都是谈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的工作。 易学习很热情地问候：“赵书记，你好啊！” 赵德汉语气同样热情：“易市长，你好。 气象部门已经通知，未来几天很可能会有极端天气出现。 关于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内的防灾工作，还有春江的防汛工作，需要我们两市通力合作。” 易学习道：“我们已经启动了防汛防灾工作。” 赵德汉知道这只是一般部署，不足以应对这一次超出他们想象的极端天气。 他提醒道：“易市长，这次极端天气可能会非常严重，一定要做好防内涝工作，很有可能会有瞬时大风。” 易学习表示同意，他说道：“赵书记提醒得非常对——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好的准备。” 挂断电话，易学习开始部署防灾安排。 京海市委会议室内。 赵德汉又在强调这次极端天气的重要性。 市防汛办，消防部门，公安，医疗，供电等部门领导全部到会。 励长清觉得赵德汉有点小题大做。 不就下场雨嘛，搞的京海没下过雨一样。 不就是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嘛。 赵德汉部署完工作，励长清便说道。 “赵书记，省里没有指示，我们就停工停学，是不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励市长，群众安全无小事。 就这我觉得工作还没有到位。 要通知到每个小区，做好用电，用气的安全保障。” 励长清不再说话。 行，你赵德汉不是爱显摆，那我就让你好好显摆显摆。 励长清这是准备把赵德汉架到火上烤。 反正这件事是你赵德汉提出的，会议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 一定要做得出格一点，最好让省里都知道你赵德汉爱出风头。 励长清安排得更是过分： 电视台紧急插播防灾提醒； 教育系统内要求每个家长签字，确保孩子都在家不外出； 室外所有施工全部暂停； 每一个地下桥、地下通道，都有社区人员把守。 老百姓看到政府如此大张旗鼓的宣传，很多地下通道已经封闭，大家只能绕行。 群众意见越来越大，开始骂骂咧咧：“你们当官的，你们坐在办公室里倒舒服，我们还得上班，这一下就得多绕好几里！” 论坛上也出现了很多阴阳京海市领导的帖子。 下午五点，第一滴雨水掉落。 整个城市在雨中更显得拥挤和慌乱。 电瓶车和汽车大军，赶上下班晚高峰。 路上堵的一塌糊涂。 “真是吃饱了撑的，把路封了干什么？” “一件人事不干。” 八点以后，风力陡然加大，呜呜作响。 随着一声声响雷，雨如倾盆而下。 赵德汉防汛防灾指挥部内，坐镇指挥。 由于前期工作比较到位，现在只是听各个片区汇报情况即可。 再一个就是关注春江的水位。 一直到凌晨6点，京海市没有上报特别严重的事故。 赵德汉让魏威在这里盯着，自己回去休息一会儿，并吩咐魏威：“有事要第一通知我。” 赵德汉在路上又给白鹭拨去视频电话，确定家里都安全之后，便回家倒头就睡。 三个小时后，赵德汉自然醒来，心里顿时轻松了——没有电话进来，说明京海平安无事。 他又来到防汛防灾指挥中心。 魏威依然在这坚守，这个时候正是表现自己的时候。 魏威一点都不觉得困，虽然一夜没怎么合眼。 看到赵德汉进来，魏威站起身，叫了声：“赵书记。” 赵德汉问：“现在什么情况？” 佟长林站起身汇报道：“赵书记，昨天的降雨量已经超过历史最高峰值。 我市部分低洼区域出现内涝，个别道路积水较深，暂未接到人员伤亡报告。 幸亏您部署得当。” “不得大意，要通知各个区县，严守72小时。” “是，赵书记。” 赵德汉这里云淡风轻。 京州市政府已经乱做一团糟。 易学习两眼深陷，头发凌乱。 拿着电话一阵怒斥：“怎么搞的？ 让你们停工，让你们停工，你们耳朵聋了吗？ 现在什么情况？” “易市长，具体情况还不知道。 救援小组正在全力抢险。” 挂断电话，易学习一下瘫坐在办公椅上。 昨夜的这一场暴雨，夹着十级以上大风。 降雨量是有水文记载以来最高值的一点五倍。 当天夜里传来的消息，京州市发生严重内涝。 多个小区地下停车场被淹。 最让易学习惊心的是，京州地铁一号线施工段进水。 易学习拨出一个号码。 “老易啊，你起的够早的啊。” 对面传来李达康爽朗的声音。 “李书记，有个紧急情况我要给你汇报一下。 昨夜下了一夜暴雨，京州情况不太好。” 李达康正在吃牛排，手里的叉子当啷掉到盘子上。 “老易，你说详细点，到底怎么了？” “李书记，据初步情况，损失有点严重。 ………… 李书记，我正在组织人员搜救，将损失降到最低。” 李达康听到汇报，嗓子一阵阵发粘，似乎卡了一口痰在里面。 “小强，后面的项目取消。 定最快的机票，回汉东。” 第177章 善后处理 李达康的心情，来了个高台跳水。 本来带着京州的汽车公司管理层，来欧洲考察一下汽车文化。 这几天收获还不小，邀请到德国两家公司去京州考察。 怎么突然就来了这么个事情。 他猛然记得，小强给自己说过一句，赵德汉打电话找过他。 没什么太要紧的事，李达康就没有在意。 小强行动迅速，直接打电话就要订机票。 李达康忽然一挥手：“慢着，小强。 先不要着急定。” 小强直接挂断电话。 “小强，还是按预定的行程来进行吧。 今天约了对方谈判，我不能失约。” 小强点点头：“好的，李书记。” 五天以后，李达康乘坐的飞机停在汉京国际机场。 京州市委秘书长等人在机场接机。 一坐进车内，秘书长开始汇报情况。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一场暴雨让，让京州损失惨重。 地铁施工地段出现塌方。 京州中心大厦地基全部泡在水里。 汽车泡水上万辆。 间接经济损失初步估算达50亿元以上………… “让易学习到市委来开会，陈海，赵东来，都来。” 李达康已经开始布置工作。 “好的，李书记，已经通知参会人员，他们现在正在市委会议室呢。” 一辆开道车在前，车队迅速朝京州市委大院开去。 李达康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所有人看向门口。 看到是李达康，所有人都站起身。 李达康没有心情跟他们打招呼，直接坐到主席位。 “关于这一次极端灾害天气的情况，我已经初步了解。 同志们都辛苦了。 我看易学习同志得有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吧。” 易学习头发凌乱，满脸憔悴，衣服上还蹭有泥点子。 “李书记，我要对自己的工作做检讨。”易学习拉着脸，脸色有点吓人。 “我对这次灾害天气重视不够，京州的损失惨重，我非常心痛。” 李达康面无表情，扫视一圈。 “这次，天灾和人祸，我觉得是对半开。 这种极端天气，京州没有遇到过，确实属于自然灾害。 但是省里有预警，我们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位。 造成这么大的损失，我们要给全市人民和省委一个交代。 易市长，尽快统计这次灾害天气的损失。 形成一个报告，尽快向省委说明情况。” 易学习道：“李书记，报告已经提交省委省政府。” “我要一份最新的，一定要实事求是。” “好的。” 李达康对各个部门的工作进行一番点评，更多的是批评。 每个人都低着头，不敢直视。 李达康回到办公室，长舒一口气。 他靠在办公椅上，感觉十分疲惫。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时差，都不是问题。 关键是怎么跟沙瑞金交代。 李达康拿出手机，拨通沙瑞金秘书隋志良的电话。 隋志良没有接。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一阵后，手机响起。 是隋秘书。 李达康马上按下接听按钮。 “隋处长，你好。 沙书记今天有时间吗？ 我刚考察回来，要给沙书记汇报一下京州的情况。” 隋志良嗓子有些沙哑：“李书记你好。 沙书记刚才乘车在市内转了一圈，刚回到省委。” 李达康顿觉不妙。 “隋处长，沙书记心情怎么样？” “非常不好，沙书记一句话都没说。” “好的，隋处长，太谢谢了。 你一定帮我安排一点时间。 这次一定要帮帮你老哥哥。” 当天下午接近下班时间，李达康才走进沙瑞金办公室。 一进去就感觉里面气氛有些紧张。 沙瑞金在那里专心批示文件，根本没有抬头看进来的人。 李达康站在一边，心里忐忑不安。 秘书隋志良给沙瑞金添了一点热水。 “沙书记，达康书记来了。” 沙瑞金眼皮抬了一下，眼里闪出全是不满。 “呦，大忙人回来了。” 沙瑞金放下手中铅笔。 他没有让李达康坐，李达康当然不敢贸然坐下。 “沙书记，这次行程确实比较重要。 我在那边心急火燎，但是已经跟梅赛德斯和巴伐利亚公司的高层约好谈判。 我每天和学习同志通话数次。 ……” 沙瑞金直接打断李达康的话：“达康同志。 我很痛心啊，一场大雨，就给京州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这是谁的责任呢？” 李达康一脸尴尬，“沙书记，我觉得现在主要工作是善后。 至于责任，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我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肯定有领导责任，我会承担我的责任。” 沙瑞金看了眼沙发：“坐吧，达康同志，坐了十几个小飞机，累了吧。” “谢谢沙书记，我怎么敢说累。 沙书记这几天肯定也没睡好，这场自然灾害，来的太过突然。 我一回来就开了会，一定要把损失降到最低。” 沙瑞金站起身，坐到沙发上，李达康才跟着坐下。 “达康同志，这不完全是天灾。 这是思想麻痹，重视不足。 京海市的降水量比京州还要大一些，但是京海市的损失要小的多。 德汉同志昨天来省委汇报工作，说京海已经基本上恢复正常生产生活。 你看看京州。” 李达康知道，他从机场回来的路上看到还有很多地方积水未退。 但是京海的事情，他倒是没有关注。 听沙瑞金的口气，对赵德汉非常满意。 “沙书记，这事我们京州全体干部都要检讨。 不过京海城市规模，毕竟要小的多。” “李达康，你还在给这件事找理由。” 沙瑞金嗓门忽然提高。 “沙书记，我，我是客观分析。 早知道有这一场大雨，我就不去考察了。” “达康同志，一定要吸取教训。 深挖问题的根源。 学习同志反映，市里经费不足，地下排水系统改造的资金迟迟不能到位，有没有这回事？”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眼神有些琢磨不透。 “沙书记，我不是推卸责任。 市里的排水系统设置，不可能按如此极端情况来。 易学习这是想推卸责任。 市里的资金本来就很紧张，不单单是管网改造。 总不能把钱都给了他吧。 哪怕资金到位，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造好的。 我觉得，还是易学习同志指挥不得当。” 第178章 大楼被泡了 沙瑞金缓缓道：“至于是谁的责任，省委自会有判断。 这次要对京州市领导班子提出严厉批评。” 李达康态度诚恳：“沙书记批评得对。 我这次在欧洲取得了不错的进展，已经邀请几家国际巨头来汉东考察。 我们春江新区的新能源产业园，已经属于国内第一梯队。 今年春江新区的Gdp最少能增长30%，而且有三家企业都在上市辅导中。” 李达康抓紧转移话题，要把成绩给沙瑞金亮一下。 沙瑞金这才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稍微舒展了一点：“达康同志，这次的天气确实有点极端，也不能全怪你们。 春江新区的成绩还是可圈可点的。看来小白同志干得不错嘛。” 李达康赔上一点笑脸说道：“是的，白区长跟着沙书记多年，深得沙书记真传。 有白区长在，春江新区从规划到实施，都有一种纵览全局的眼光。” “达康同志，你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恢复生产生活。 一定要把损失降到最低，对于有困难的群众，更要照顾到。 还有农业生产，更不能大意。 今年要做到工业农业双丰收。” 李达康猛的坐直身子：“沙书记请放心，我代表京州人民表态，一定完成任务。” 李达康顾不得回家，马上出现在市里的清淤现场。 他拿起铁锹开始干活，摄像机记录下这感人一幕。 随后李达康去受灾严重的小区，工地，京州中心大厦施工现场慰问。 在京州大厦项目施工工地，李达康心里一紧。 整个工地跟泡在水里一样，不知道这工程会不会有影响。 这破玩意，就没有一天让自己省心的。 自从立项开始，大风厂闹腾一阵，后面是资金不足。 投资人撤资，从财政挤出钱来支援他。 好不容易起来一半，又被水淹了。 不管怎样，这个项目都得弄好。 李达康回到肖雪的别墅，已经是夜里十二点。 这一天可把李达康折腾够呛，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肖雪已经提前给李达康放好热水。 洁白的浴缸，带着精油香味的浴室。 李达康泡在水里，每一个细胞都开始舒展。 随即，李达康在考虑这件事的后果。 网络上的各种言论，李达康没敢看。 京州市已经成了反面典型，说的很多话都很难听。 但是他也得受着。 关键是省委，如何对这件事定性。 李达康负有领导责任，但是他毕竟没在京州。 易学习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是在家全程处理指挥。 第二个就是京州中心项目，会不会有大的影响。 他已经通知住建局，建筑公司的领导第二天去市委汇报。 李达康泡了半个小时，出来后保姆已经准备好夜宵。 这几天一直吃什么牛排，吃的人反胃。 再加上这一天累够呛。 李达康看到这瘦肉粥，胃口大开。 第二天上午，京海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正在召开常委扩大会议，主要讨论这次极端天气的应对，以及快速响应机制的改进。 赵德汉看着市长励长清，微微一笑。 “这次，我要特意提出表扬。 励市长的部署安排，是这次成功应对极端天气的重要一环。 励市长的严格要求，初期看有一些过分，市民反应也很大。 但是现在，网上全是一片鼓励的声音。 我代表京海五百万百姓对励长清同志表示感谢。” 赵德汉轻轻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励长清一脸尴尬，挤出些许笑容。 “赵书记，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还是赵书记运筹帷幄，我是按最坏情况做打算。” 赵德汉笑着说道：“我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如果没有出现严重的降雨，百姓怕会说我们是反应过度。 励市长这种极致负责的工作态度，值得我们全体班子学习。 这次给省委的总结汇报中，我会着重提出励市长的处置得力。” 而在京州市委会议室内，气氛特别压抑。 椭圆会议桌的首位，市委书记李达康面色铁青。 面前摊开着无人机航拍画面：号称“京州第一高楼”的京州中心摩天大楼项目，深达28米的基坑已完全被浑浊的泥水淹没。 李达康没有心情寒暄，直接点名汉东建设陈总经理发言。 五十多岁的陈总经理面色凝重，用中指推了一下眼镜。 缓缓说道：“李书记，五十年一遇的极端暴雨，远超市政排水设计标准。” 随后呈上一份数据详实的报告，指出：“毗邻工地的新阳河在暴雨期间水位暴涨倒灌，是工地被淹主要原因。” 防汛办负责人硬着头皮说道：“降雨量已经超出河道排水能力。 我们提前通知过项目经理，他们没有重视，没有设置足够的应急强排泵站。” 李达康打断汇报，直接追问核心：“别扯客观原因！ 我现在只问，泡水超过72小时，对桩基和地下结构的永久性损伤到底有多大？ 未来这栋600米的大楼，抗震抗风性能还能不能保证？” 李达康声音很大，震的几人耳朵嗡嗡直响。 会议室显然死一样的寂静。 一位资深岩土工程师清清嗓子说道：“李书记，泥水长期浸泡会导致桩基周围土体软化、摩擦力骤降。 更致命的是，地下水通过管涌冲刷桩基与承台的连接部位，可能已造成肉眼难以发现的微观损伤，这直接关系到大楼百年的结构安全和使用寿命。” 李达康脸色顿时更加难看，扫视一圈。 “好，我知道了。肯定是有影响。 你们这些专家，抓紧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方案。 这是百年工程，不能出一点问题。 这是汉东的脸，你们不要我还得要呢。” 汉东建设陈总经理硬着头皮说道：“李书记，应该立即启动全面加固工程，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增加微型桩基、采用高压旋喷注浆加固桩周土体。 第二，对已施工的地下室底板和侧墙进行碳纤维布粘贴补强，并全面升级基坑防水和排水系统。 初步估算，加固费用及工期延误导致的损失至少8亿元。” 李达康眼前一黑。 第179章 易学习第一责任人 钱，还是钱。 八个亿。 又得增加预算。 李达康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陈总经理脸上，语气冷峻：“好啊，八个亿啊同志们。 这个钱，市里可以协调先垫付一部分，确保工程不停。但是——” 他加重语气，“这8个亿，不是补贴，是应急借款！ 市委将立即成立由纪委、审计、住建局专家组成的联合调查组。 调查结果出来后，如果是天灾，我们按不可抗力条款协商。 如果是人祸——是谁的责任，谁就必须连本带利承担这笔钱，该追责追责，该上‘黑名单’上‘黑名单’！散会！” 京州内涝损失一笔笔统计上来，数目惊人。 李达康每天坐立难安。 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易学习对京州应对灾情以及灾后处理做了全面汇报。 汇报过程中，现场安静无声。 易学习汇报完，就是赵德汉汇报京海市的情况。 赵德汉没有居功自傲，把成绩给了励长清，佟长林，程度等人。 在京海班子团结下，顺利度过这一次极端天气。 造成伤亡及财产损失都非常轻微。 市里提前规划，让市民的车子停在外面马路上，减少了八成水淹车现象。 京州市和京海是降水中心地带，其他城市影响相对更小。 其他城市做了简短汇报后，最后，沙瑞金总结发言。 “同志们，此次极端天气暴露了我省在防灾抗灾方面还有不少薄弱环节。大家对这次灾情应对有什么看法？” 高育良早就做好了准备——你京州交出这样一份答卷，我看你李达康的脸往哪儿搁？ 我们政法系统最近遭受了重创？你李达康休想蒙混过关！ 高育良首先举手发言：“沙书记，同志们，我认为这次京州的内涝，京州市委市政府要负主要责任。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天灾。 京海的降雨量比京州还大，但京海的损失要小得多。 我们要做到赏罚分明——京海市应当提出表扬，京州市委、市政府一定要有所惩戒。 不然，上对不起国家，下对不起百姓！ 现在网上，网民已经炒成一锅粥，骂京州政府全是一群草包！ 还说这京州只会搞表面文章，盖那么多大楼装门面。 是驴粪蛋，表面光。” 高育良措辞非常严厉，一点面子也没有给李达康留。 李达康坐在下面，已经红温。 高育良接着说道：“京州财政收入连创新高，这么多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一场大雨就让京州现出原形。 我觉得，应该好好查一下京州的这些工程，是不是把钱都花在形象建设上。 我对京州市委的领导能力打个问号。” 高育良这句话直指李达康，毫不留情。 会场显然短暂的安静，每个人脸上表情凝重。 田国富接过话题说道：“我同意育良书记的看法。 京州损失严重，已经不能用一个天灾来当挡箭牌。 但是这件事，还是要具体到负责人。 不能是一笔糊涂账。 这几天，李达康同志一直在外出差，京州的抗灾总指挥，是由易学习同志来担任。 这说明，易学习同志对这次的极端天气重视不足。 应该负主要责任。” 田国富没有打马虎眼，直接点明了易学习的问题。 易学习早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表情倒是淡定。 跟着李达康，这工作不好开展。 易学习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没有这次天气问题，也会有其他问题。 高育良马上反驳道：“李达康同志向来党政一手抓，有功劳的时候，是书记的功劳。 这有问题了，就成别人的了？ 我认为，这个问题不能全部由易学习同志承担。 京州的内涝，跟市政建设有很大关系。 京州这两年搞了不少形象工程，大楼一片片的盖起来。 但是下面呢，民生工程几乎停滞不前。 这次考试不及格，要怪就怪平时没有好好复习功课。” 林永聚接着说道：“瑞金书记，同志们。 我说下我的看法。 育良书记说的很有道理，这极端天气算是一次突击检查。 重复暴露了京州的问题。 城市建设，不是靠盖大楼堆积出来的。 城市是一个生态系统，他要有生命力。 我建议，汉东所有城市从今天开始，要把内功做好。 以后的城市规划，预算，都要更注重这些看不到的角落。 至于京州市的问题，绝不能姑息。 没有做好的人，就是要挨板子，长长记性。” 林省长的话里，也是对李达康的批评。 说李达康就爱做表面文章，导致突击考核不通过。 沙瑞金不得不站出来：“同志们。 京州的事情，让人很痛心。 林省长说的非常对，城市建设不能只做表面功夫。 以后财政要向基础建设倾斜。 每个城市都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城市规划。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沙瑞金在琢磨京州的处理问题。 看林永聚和高育良的口气，不会轻易放过这件事。 而民意和上层也不会放过这件事。 沙瑞金如果做不到赏罚分明，那以后谁还会好好做工作？ 只不过，这板子打在谁身上，打多重，是个需要考量的问题。 众人刚要收拾东西走人，沙瑞金轻声道：“永聚同志，育良书记，国富同志，春林部长都留一下。” 这几个人听到沙瑞金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 会场趋于安静，只剩下汉东核心管理层。 沙瑞金道：“京州的情况，要尽快形成报告，上报上级领导。 也要对八百万京州百姓一个交代。 不然，我们省委也会被唾沫星子淹了。 关于干部处理问题，国富同志，你先谈谈具体看法吧。” 田国富端起茶杯轻轻呷一口。 “沙书记，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 市里的基础建设，不是没有问题，而是这种问题普遍存在。 在资金紧张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面面兼顾。 达康同志这一阵在欧洲考察，市里的防灾指挥，是易学习同志全权处理。 第一责任人，自然就是易学习。 李达康同志不能说没有一点责任，诫勉谈话比较合适。 而易学习，应该严肃处理。 我认为，他不适合再担任京州市市长。” 第180章 各打五十大板 高育良一听，心里有点不满。 李达康这个一把手在市里那是说一不二，易学习能做的决定非常有限。 而且这一次易学习的处理没有太大瑕疵，并没有造成重大伤亡事故，这已经难能可贵。 高育良直接开口：“我不同意国富同志的意见。 前有因后才有果，这因就是李达康对于市政建设的规划和资金分配有问题。 那个什么光明峰项目，投了几百亿，有什么成效？ 还要建设汉东第一高楼，这楼里砸了多少钱？ 这些钱拿出一半给市里，什么管网改造，河道清淤加固都够用了。 我认为李达康同志的责任更大一些。 易学习同志已经在现有市政基础上做到了最好，我们不能让踏实用心干活的同志寒心啊。 同志们。” 沙瑞金听到这话，知道高育良另有所指。 这京州中心项目，可是自己亲自剪彩的省级重点项目。 高育良表面是对李达康不满，背后直指沙瑞金。 季昌明成为政法委副书记后，多次在会上跟高育良唱反调，令高育良不胜其烦。 而林永聚的建议，跟高育良类似。 这两个人是商量好的？ 还是不谋而合。 难道是自己步子太大，引起了林永聚的担忧？ 林永聚毕竟是外来的，在汉东没有根基。 三人之间的平衡，对林永聚最有利。 一旦高育良落了下风，沙瑞金便可一人独大，林永聚完全没实力抗衡。 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发展思路比较接近，就是大力发展基建，让京州有个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林永聚和赵德汉他们的想法类似，就是大力发展高科技企业，以企业带动就业，带动税收。 这样搞，发展有点慢，不足以显示沙瑞金来到汉东以后，大刀阔斧的作风。 沙瑞金不得不多考虑一层。 毕竟现在省二和省三意见一致，他这个书记能直接拍板吗？不能。 沙瑞金缓缓道：“同志们的意见我都听了。 大家都是从汉东发展大局考虑，这一点我非常欣慰。 关于京州这次定性，我认为还是天灾大于人祸。 毕竟，这降雨量已经超出城市设计能力。 但是，京州市政的基础建设，确实存在不少问题。 我认为，易学习同志这个市长还是合格的。 但是在处理问题上，不如京海市果断。 这一次，我觉得要对京州市委市政府敲个警钟。 两个人负同等责任，李达康诫勉谈话，易学习严重警告处分。 同志们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高育良能听出来，沙瑞金已经做了妥协。 按田国富的口风，易学习最起码是严重警告，甚至免职。 林永聚对于两人怎么处分不是太感兴趣，他想抓住这个机会，来调整一下汉东省的资金倾斜。 林永聚这时第一个发言：“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对京海市要提出表扬。 而且，我认为现在对于各个城市的资金情况，要来个全省大摸底。 我们不能等到下雨了采取修房顶。 从现在开始，加大基础设施方面资金倾斜力度。 省财政厅要审核现在各市的项目，对那些形象工程，一律削减。” 林永聚这时候提出这一点，沙瑞金没有办法不同意。 不然以后再有这类情况，沙瑞金就会背上这口锅。 “永聚同志的建议非常好，市里的资金要做到专款专用，严禁随意挪用。 要在看不见的地方，多花些功夫。” 一二把手意见一致，这事就等于定下来。 易学习接到这个处分，内心十分不满。 自己没有做错什么，背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 自己这一辈子，应该止步于此了。 年龄，背景都不行。 不过也算可以了，要不是沙瑞金来，自己怎么可能到这个位置。 易学习让秘书打通赵德汉电话。 赵德汉也知道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很为易学习鸣不平。 “易市长，你好。”赵德汉语气热情。 “赵书记，我今天给你打电话，有两件事。 第一个，这次极端天气的应对，我们两市通力合作，春江有惊无险，没有造成决堤。 第二，我近期想去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看看。” “好呀，易市长，非常欢迎。 我们的温泉度假区要开办旅游节。 欢迎易市长来参加。” 两个人在电话中确定下来这件事。 这一次旅游节，规模搞的很大。 在全省发放消费券，网上，京州的公交车，公交站台上打满了广告。 本身就是为了吸引省会居民前来消费。 这次易学习要来，自然就把旅游节开幕式定在那一天。 易学习显然心情不好，强打着精神参加完剪彩仪式。 仪式结束后，易学习和赵德汉在温泉度假山庄内喝茶，体验度假村的服务。 在独立茶室内，透过仿古窗口，可以看到外面的美景。 环境极其优雅。 “赵书记，我真的要谢谢你。 你对我的提醒，太重要了。 我对这次极端天气确实没有那么重视。 如果再大意一点，真可能要出大事。” “易市长，你太客气了。 我也给李书记打过电话，不过李书记忙着考察，没有给我回电话。” 易学习苦笑一下，这李达康运气真好啊。 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大喷嚏。 他的心情也差到极点。 省财政厅组织了专项检查，要对每个市的资金动向予以监控。 正准备给京州中心大厦临时筹措的八个亿资金，暂时动不了。 这可是严重影响京州中心大厦的施工进度。 就在这时候，励承业主动找上门。 这次是肖雪主动推荐的，说励承业要跟李达康谈一下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情。 李达康不知道佳佳和这小子发展到什么阶段。 他嘴上一直没同意。 正好这次见他一面，看看具体情况。 励承业不是第一次来李达康办公室，上次因为px项目，来过几次。 李达康因为那一段时间事事不顺，让秘书处给自己换了一间办公室。 这里的装修比以前还要讲究。 励承业坐下后，李达康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对于这个男人，李达康不信他是真喜欢李佳佳。 “李书记，我今天来是想谈一下京州中心大厦的项目。 我朋友福禄寿公司的金帅，对这个项目比较感兴趣。 他们公司想投资十个亿以上，收购一部分股权。” 李达康一听，如饮甘露。 这孩子，还是有点本事。 第181章 易学习整顿市场 李达康正在为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的事情烦恼，这励承业带着资金来，不能不让李达康稍稍改变一点想法。 “励总啊，这事有几成把握？最多能投多少资金进来？” 李达康额头微微舒展。 “李书记，您叫我承业就可以，小励也行。 福禄财公司最近发展状况很好，公司的资金要有好的投资项目，才能给理财人高额回报。 我感觉这京州中心项目，是个很好的项目。 以后这里将是汉东地标，汉东的大集团都会来这里办公。 只有有魄力的领导，才能规划出这样有魄力的项目。” 李达康终于听到一句肯定得话。 这孩子还是懂一点商业的。 “所以，我把这个项目介绍给金帅。 他们的会计师团队和投资经理看过后都说好。 要设计一款理财产品，标的就是京州中心大厦项目。 让群众来投资，这也是一种非常好的融资方法。” 李达康禁不住叫了一声：“好，好。 小励，你的想法非常好。 这件事你去找陈海谈，尽快落实投资细节。” 励承业要走的时候，李达康站起身又跟他握握手。 夸奖道：“小励啊，不错。” 京海市温泉度假村内，赵德汉和易学习聊的很深入。 易学习知道赵德汉和李达康不对付，就把京州的一些事情和盘托出。 赵德汉提醒道：“易市长。 现在光明区打造的金融谷，里面很多公司经营模式有问题。 还是要尽早规范化，防止出现其他情况。” 易学习这次对赵德汉的话非常重视。 如果前几天不是赵德汉提醒，自己现在怕是已经停职了。 “好的，赵书记。 你的话我信，我回去就准备整顿金融行业。” 易学习回到京州，当天就让政府秘书长安排通知：金融监管、人民银行、工商管理等部门到市政府紧急召开会议。 陈海也被邀请参加，因为他是主抓金融行业的副市长。 易学习拿出开会的材料，众人一看略有吃惊——题目是《关于整顿京州市金融市场的若干建议》。 易学习道：“金融市场的稳定是社会稳定的基础。 要对现在的金融公司进行专项检查整顿，对于不合规的项目坚决取缔，对没有牌照的公司直接关停。” 陈海感觉这材料有些突兀。 难道是因为这一次易学习被严重警告的事情，要跟李达康过不去？ 毕竟这个金融谷项目是李达康比较重视的，亲自来视察过多次，也是陈海手里的政绩之一。 陈海第一个发言。 “易市长，京州的金融行业生机勃勃，已经成为光明区的重要增长极，为什么要突然搞整顿？” 易学习放下材料，看了一眼陈海——这是沙瑞金的小老弟，李达康的得力助手，汉东政坛最耀眼的一颗新星。 “陈海同志，正是因为高速发展，所以我们才要更加谨慎。 只有规范市场，才能长远发展。” 陈海道：“那也不用如此严厉吧？我认为，出一个指导文件就行，不然的话容易让这些公司措手不及。” 易学习语气坚定：“这是一件刻不容缓的事情。 指导文件起不到效果。 要成立金融监管专项小组，从下周开始，所有公司挨个审查——越大的公司，越要要求严格。 对于不符合人民银行规定的理财产品，马上下架；已经售卖的产品，尽早兑现退出。” 陈海一听这话，一口气闷在胸腔出不来。 这是易学习这个市长的管辖范围，他出这样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 “易市长，这事是不是要给李书记汇报一下？”陈海只得搬出李达康。 易学习现在对李达康已经没有任何畏惧。 反正自己的仕途也基本上止步于此，能平安到任已是满意。 易学习道：“这件事是政府的责任，可以先写一份材料给李书记看一下。 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下周正式开始。” 陈海一听这话，便不再说什么。 刚散会，陈海就给李达康打过去电话，把这件事细说了一遍。 李达康在电话里不能说什么，只是说：“易市长的考虑也是为了金融系统的风险防范，这件事情无可厚非。” 但他内心认为，这就是易学习对自己不满，要借机找茬。 易学习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组建了30人的专业团队，每两人一组，开始对辖区内所有金融公司进行突击检查。 对于那些不符合金融监管机构规定的理财产品，当场予以下架； 对于那些没有经营许可、擅自经营的公司，当场查封。 第一个撞到枪口上的就是福禄财公司。 该公司的产品，明显超出国家规定范围。 该整顿小组组长李格，是金融监督管理局新上任的科长。 金帅最近正在跟李达康谈投资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情，根本不把这个整顿小组放眼里。 李格和同事在福禄财公司的会议室喝了半天的茶，连金帅的面都没见到。 李格给福禄财公司下达了正式的《监督检查通知书》，明确检查范围和法律依据。 金帅这才答应见面。 福禄财公司会议室里，空气凝重。 科长李格带着两名年轻科员，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福禄财公司的总裁金帅和他的法务团队。 李格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检查通知书和材料清单，金满堂却只是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中的紫砂壶。 金总，我们需要调取贵公司近三个季度的资金流水和关联交易清单，这是例行检查的必要程序。李格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 金帅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李科长，不是我们不配合。 只是最近财务系统升级，数据都在迁移中，实在是不方便啊。 李格哈哈笑了两声：“金总，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玩聊斋了。 你今天要是再不配合，等我们再来，那就不是检查这么简单的事了。” 金帅毫无惧色，呲溜喝上一口茶：“李科长，何必那么较真呢？ 我们最近在投一个大项目。 京州中心大厦，我还得去跟李达康书记汇报这事呢。 等我们谈完这笔投资，我一定配合李科长。” 第182章 乱套了 金帅直接搬出李达康，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李格知道，今天是查不到福禄财公司的账了。 市长易学习办公室里，李格正在汇报检查情况。 当他听到福禄财公司公然抗拒检查时，手中的铅笔地一声拍在桌上。 好一个福禄财，真是把自己当土皇帝了。易学习站起身，走到窗前远眺着京州的金融街，既然他们想要个杀鸡儆猴，那我们就给他们演一出好戏。 易学习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缓缓说道：“让金融局、公安局、税务局、审计局组成联合调查组，明天就入驻福禄财公司，查他一个…………” 易学习话没说完，电话突然叮铃铃响起来。 他走到办公桌前，接起电话。 “老易啊，我是李达康。” “你好，李书记，我是易学习。” “老易啊，你这个金融整顿来得挺突然呀。为什么要搞这么一次整顿？” 易学习道：“我是为了金融市场平稳发展，提前规范市场。” 李达康道：“嗯，你这个想法是好的。 但是，事缓则圆嘛。 尤其是这个福禄财公司，你最近先不要去检查——有一笔大的投资正在进行，投完之后，你再去检查。” 易学习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福禄财这么横，原来后台是李达康。 “可这投资和我检查有什么冲突呢？”易学习不解，说道，“李书记，我们不会影响他们正常经营，只是检查公司的投资项目和财务风险。” 李达康不再客气：“老易，过了这一两个月再说吧。 你哪天有时间，咱们一起吃个饭。” 易学习这次没有打算妥协，他直接说道：“检查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 如果福禄财不配合，我们就会由执法组联合行动。” 李达康一听易学习的口气，知道这一次自己的话应该不顶用了。 不过，检查一下也无妨，这么大的公司，应该都是合规的。 三天后。 李格带队，联合检查执法组突然推开福禄财公司的大门。 金帅看到十几名执法人员上门，脸上突然变的蜡黄。 “金总，配合一下吧。” 金帅点点头：“李科长，请吧。” 李格带人进入福禄财公司财务办公室。 金帅躲进旁边的小会议室，直接拨通励承业电话。 “励总，励总。 不好了，执法组怎么上门了？？？ 你不是说没事吗？” 励承业正在陪李佳佳喝咖啡，听到这消息，猛的站起身。 桌上的咖啡杯直接翻倒，咖啡顺着桌面四处横流。 他紧走几步来到门外。 “什么？上门了？ 怎么会? 我给李书记打过招呼，李书记亲自给易学习打了电话的。” 金帅焦急的声音传来：“我的哥，现在该怎么办啊？ 我们的资产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呢。 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手。。。” 励承业有些慌。 这是他第一次感觉有点慌。 在京州，还有李达康罩不住的事? “金总，别慌，别慌。 我马上联系陈市长，李书记。” 调查组经过专业分析，很快有了突破性发现。 福禄财公司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将部分资金转移至海外空壳公司，涉嫌洗钱和逃税。 更严重的是，该公司还违规销售未经备案的理财产品，涉及金额高达数十亿元。 执法调查组直接对福禄财公司账户进行封存。 执法组来福禄财检查工作，有人拍了一张照片直接发到网上。 不知从哪起了一股流言。 说福禄财公司财务有问题了，大家赶快赎回自己的理财产品。 这股风一吹，买过福禄财理财产品的人，纷纷开始赎回。 再加上福禄财账户封存，赎回失败。 这一下让投资人恐慌起来。 瞬间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有几十人涌进福禄财公司大楼，要上门找说法，赎回自己的钱。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 京州市委会议室内，李达康把笔记本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易学习坐在李达康的身边，能明显感觉到李达康的怒气冲冲。 “易学习同志！”李达康语气很重，“金融街现在比赶集还热闹！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易学习早有准备。他清清嗓子，厉声回答：“李书记，在这次金融专项检查中，发现了很多很多问题，有的是触目惊心！ 如果没有这次检查，让这些问题扩大化，到时候不敢想象会是一种什么状况！” 李达康怒吼：“易市长，金融行业是我市重点发展的行业。 好不容易初具规模，你这样一闹，整个行业都受到极大影响。 部分企业有问题，这个是发展中的必然现象。 我们应该帮助企业，而不是像你这样，直接把行业干垮台。” “李书记，我只不过是让检查组去常规检查，这怎么就害了企业？ 而且检查组入驻后，发现这个企业可不单单是违规问题。 已经涉及到犯罪。 这样的企业，就应该严惩。 总不能检查一下就吓死了，跟那个什么丁义珍一样。 反贪局上门问问情况，就跳楼了。” 易学习提起丁义珍，这就是啪啪打脸。 你李达康都保护的是些什么东西？ 陈海听到这话，脸唰的红了。 这件事，他可是正经当事人。 这都是被那个猴子害的。 丁义珍一句，陈海推我。 陈海被公安和检察院调查了好几天。 还好有记录仪和陆亦可她们作证，才没有被牵扯进去。 而这件事，一直是陈海心里一根刺。 李达康听到易学习的话，直接坐在椅子上愣住了。 他嘴角耷拉了半米长，想把易学习生吞活剥。 “易市长，说金融的事就是金融的事。 你扯那么远干什么？ 这次事件，既然是你引起的，你负责擦屁股。” 易学习只得领命：“李书记放心，我一定会圆满解决。” 金帅等管理团队已经被经侦控制起来。 光明区的上百家公司，都陷入这种危机当中。 在调查组深挖之下，还发现一批打着金融旗号的非法公司。 比如搞什么果贷，校园贷，非法催收公司等等。 一大批投资被骗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直接住进写字楼的楼道里。 整个街区搞的乌烟瘴气。 李达康直接到省委汇报情况。 “沙书记，易学习市长的工作方法非常有问题。 这次风波，就是易学习市长工作不力引起的。” 沙瑞金长舒一口气，看来，京州的人要动一下了。 第183章 郭京亏大了 沙瑞金沉吟不语，暗想： 怪不得这个易学习兜兜转转上不来，原来有这么多毛病。 自己为了树立典型，把他提上来，是让他配合李达康的。 这个易学习怎么这么不长眼？做事情如此鲁莽，没有考虑后果。 沙瑞金缓缓开口：“达康同志，总的说来，还是你统筹全局的能力出了问题。 易学习同志整顿金融市场，出发点还是好的，就是考虑不周。 是应该给市委甚至省委先打个招呼——全省一盘棋嘛。 既然整顿已经开始，还查出不少问题，那就让易学习同志迅速解决。 不能扩大化，不能引起连锁反应。” 李达康脸上微微发烫，沙瑞金这是直接批评自己呢。 “李书记批评的对，是我工作出了问题。” 对面金融公司那一团乱象，李达康自然不会碰这个烫手山芋。 谁惹的麻烦，谁去解决。 易学习看到乌泱泱的人头，心里也顿时紧张起来。 这个赵德汉，确实有两下子。 没想到一个专项检查，就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 励承业躺在自己的别墅内，眼里没有了往日的安静和从容。 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都是令人沮丧的消息。 他倒不在乎金帅坐不坐牢，关键是自己投资的钱还没有完全拿回来。 励承业用的是海外公司来投资，不会出现他的影子。 前期的利息和运营费用已经支出，现在各地买理财的钱像雪一样地涌来，还没来得及转移走，就被查封了——真是让人心疼啊。 自己辛辛苦苦做局，刚到要收获的季节，这易学习不知道抽什么风？ 励承业的资金顿时紧张起来。 郭京，郭大处长，现在每天上班都穿得整整齐齐。 春秋天是考究的毛料西装，夏天是名牌polo衫加西裤，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下面的科员一句一个“郭处长”叫着，叫得他心里麻麻酥酥、痒痒的。 直到他看到福禄财公司被查的消息，突然慌了神。 一百多万呐，都在里边呢！利息也就才拿回来几万块钱。 他迅速掏出手机，想要赎回，但发现提交上去以后根本没有反应。 他在办公室里迷迷糊糊，下边人来汇报工作，他都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这条新闻上。 但他得到的消息是越来越坏：这福禄财公司，资金或许已经转移。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钱岂不是要打水漂？ 郭京找了个借口出去，打车来到福禄财公司楼下，发现楼道里、大厅里黑压压的全是人群。 有人在统计投资人的姓名和投资的钱数。 郭京急忙做了登记，跟边上人聊了几句。 一个个都是一脸哭相，对这件事越来越不乐观。 还有的人说：“唉呀，幸亏查出问题来了！我正在借钱准备买理财呢。 我的钱亏就亏了吧，如果借的钱亏了，我怎么还人家？” 郭京从大楼里走出来，腿都是软的。 这怎么跟老婆交代？ 这怎么跟亲戚交代？ 叶晓燕本来就看不起自己，这两年好不容易升官了，理财也赚钱了。 一下亏掉这么多，叶晓燕会不会跟自己离婚？ 郭京不敢给叶晓燕打电话，心里一直期盼着，能拿回来一部分就好。 下班后，郭京没有去应酬，而是早早回到家，亲自给叶晓燕做了一桌好菜。 叶晓燕应该也听说此事了吧？吃饭的时候好好跟她说一下。反正自己现在工资也不少，亏了就慢慢还。 郭京把菜都端上桌之后，听到防盗门响。 叶晓燕进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失魂落魄。 郭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抽泣的声音说道：“晓燕，你听说了吧？这事……” 叶晓燕看到郭京的样子，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个人抱在一起。 叶晓燕边哭边说：“郭京，我对不起你……” 郭京一下懵了——难道是给自己戴绿帽子了？ 他急忙问：“晓燕，老婆，怎么了？快说！” 叶晓燕哭道：“理财爆雷了，你听说了吧？” 郭京更懵了——理财爆雷，该挨骂的是自己才对，她哭什么？ 叶晓燕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跟同事借了几十万，全投进去了……” 郭京只觉得头皮发麻，比被戴绿帽子还难受。 两个人哪里还顾得上吃饭。 拿出一张白纸开始计算。 这叶晓燕比郭京还狠，投的都是一些小公司。 利息给的更高。 这些公司的钱，很难拿回来了。 两个人算了一下，借的钱一共有一百二十多万。 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有五十多万。 一共一百七十万，全完蛋了。 那一百二十万，是肯定要还的。 郭京一边流泪，一边抱着老婆安慰。 “老婆，没事没事。 咱们不是还有房子嘛，把房子卖了够我们还钱了。 我们暂时住到我爸那边。” 叶晓燕哭的更厉害了。 “这房子，是我们辛辛苦苦买来的。 我还没住够呢。 这里面的家具，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餐具都是我一套一套精心挑选的。 哇…… 哇……” 两口子哪里还顾得上吃饭，一直哭到夜里。 孩子打过来电话，说在爷爷奶奶家睡了。 爷爷奶奶家只是一个小两居，以后五口人要挤在那里。 两人浪漫一下都不敢出声音。 叶晓燕忽然想起，赵德汉说过，不让他们参与这些。 可惜啊，两人都被高收益冲昏了头脑。 “老公，非得要卖房子吗？ 我真不想去老房子住。” 叶晓燕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睛。 “老婆，我也不想。 不过，咱们借的钱，怎么也得还。 都是同事。 我们一个大处长，一个大主任。 怎么可能欠别人钱不还? 这要是传出去，在单位也没脸混了。” 叶晓燕眼泪又滚出两颗。 “老公，我们问什么这么背。 我得上好几年班才能还完这些钱。 我每天起早贪黑，这不都白干了吗？” 郭京忽然想起什么，亲了下叶晓燕的脸蛋。 “老婆，不如这样。 你去找白鹭借点钱，她掉一根汗毛，都比我们的腰粗啊。 我们慢慢还她的钱，房子就不用卖了。 你说呢？” 叶晓燕猛的做起身：“对呀，守着这么一个财神呢。 一百万对她来说，屁都算不上。 要不是我，她能认识赵德汉? 这好几年了，一点表示都没有。 自己都亿万富翁了，给我们个几千万，也不影响她们过日子。” 第184章 借钱不想还 每次一想到白鹭，就让叶晓燕心里一阵阵不平。 叶晓燕很自信地认为：赵德汉喜欢的是我叶晓燕，只不过我已经结婚了，才让你占了这么大一个便宜。 你如果长得不像我，赵德汉岂能看得上你？ 你一个失业的黄毛丫头，就因为在我家遇到了赵德汉，便跳上枝头变成了凤凰——身份尊贵，市委书记的老婆。 在京海市，只要报出你的名头，所有人都会唯唯诺诺。 身价已是亿万富翁，跟着那个什么赵智鹏，成了上市公司的股东，身价都是几亿几亿地论。 家里吃的牛肉都是从日本、澳洲空运来的，那水果都几千块钱一斤；给孩子买个小推车，比我们家迈腾还贵。 你也不想想，你这皇后娘娘一般的好生活从哪儿来的？ 还不都是我叶晓燕的福气让你给占了！ 想到这里，叶晓燕非常自信：白鹭会借给自己钱，甚至可能直接送给自己。 这一下，她稍微开心起来。 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涂了点护肤霜，对郭京道：“老公，这100万算个屁！你现在是处长，我呢，马上要成为政教处的领导。 以后我们也住大别墅，开好车。去把菜热一下，我陪你喝两杯。” 郭京虽然心里像被刀捅了一样疼，但在叶晓燕面前，他也得强忍着，打起精神。 把菜热过之后，他拿出一瓶茅台——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两人一共喝了半瓶，越谈兴致越高。 趁着酒意，大战一场，酣畅淋漓。 第二天下午下班后，两人开车来到白鹭的住处——依然在星河湾小区。 新买的别墅已经装修好，但因为怕有甲醛，白鹭一直没有搬过去。 白鹭现在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身材恢复上。 生完孩子的她，皮肤似乎更细腻了些，也更丰满了一点。 这才短短几个月，又恢复了少女般的腰身。 这还不都是钱闹的？那么多教练陪着你练，饮食都是由专人给你配餐。 孩子不用自己管，两三个月嫂保姆带着孩子在楼下晒太阳。 你看这太后老佛爷一般的生活，怎么能不让人羡慕？ 叶晓燕拉着白鹭的手坐到沙发上，先是夸赞几句：“小鹭啊，你比以前看着皮肤还要好很多。” 白鹭谦虚道：“哪有啊，生完孩子我觉着老了好多。” 两人闲扯了一会儿，叶晓燕终于说出自己的来意：“小鹭，姐姐呢，有件事要你帮一下。” 白鹭现在是有钱有权，除了钱办不到的事儿，其他的都不会在意。 “什么事你说吧。” 叶晓燕道：“我背着你姐夫偷偷借同事的钱，买了点理财产品，现在那个公司可能出问题了，取不出来。 我怕你姐夫到时候跟我闹，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我把钱还给同事？” 一听这点小事，白鹭丝毫不以为然：“你要多少钱？” 叶晓燕一想，还不趁机狮子大开口借一点，便说道：“200万，方便吗？” 白鹭淡淡道：“200万，不多……不过咱们亲姐妹也要明算账，你就按银行的一年定期利息给我就行。” 叶晓燕一听这话差点炸了：好你个白鹭！你个没良心的，你个白眼狼！你那么多钱了，我借你一点，你还要收我利息？我还以为你会白送我呢，真是瞎了眼！ 可这时候她也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勉强笑道：“噢……对，一年的定期利息确实是不高。 我要去贷款的话，利息要五六个点呢。 嗯……我算一算，那就先借120万，争取两年以内还给你。” 白鹭道：“你给我发个账号过来。” 看到微信上收到的账号，白鹭打开手机，直接登录银行。也就两分钟的时间，120万已经转到叶晓燕的账户上——好像转了1块2毛钱一样那么随意。 白鹭听到她买理财，一点都不意外。 姐姐姐夫这俩人呢，长期在体制内工作，接触的人很少，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太少。 赵德汉多次提醒他们，他们居然都当耳旁风。 白鹭知道，这种人只能用事来教，话是教不会的。 至于借钱的利息，白鹭肯定不会要她的。 只是——你要不提利息的事，她肯定就不着急还，会一直借下去。 亲戚之间，因为钱闹崩的大有人在。 要么你就一直吃亏，你要不想吃亏，那就会闹崩。 不过，有赵德汉这个书记在，他们俩肯定不敢崩。 郭京最近的进步，肯定是和赵德汉有直接关系。 不知道郭京有没有意识到。 两个人不会天真的以为，都是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吧？ 叶晓燕走后，晚上白鹭和赵德汉打视频电话。 先是看了看儿子那胖嘟嘟的小脸，最后说到：“郭京两人在理财那里放了不少钱，很可能血本无归。” 赵德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句：“希望他们吸取一点教训。” 京州的乱象，赵德汉自然比谁都清楚。 还好自己早期下手，京海的金融市场已经规范化，倒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易学习现在一只脚像踏进泥潭中一样，必须快刀斩乱麻，把这事解决掉。 很多大一点的公司还有些资产，而小公司很多投资的钱已经被老板挥霍一空。 投资失败的人，有的自认倒霉，有的就会用极端的方式来维权。 直到有十几个人爬上了正在建设的京州中心大厦。 这些人都是四处借钱来投资的，一旦拿不回钱，自己这一辈子就完了。 他们趴在塔吊的上面，对下面喊话：“政府一定要给我们做主！今天必须把钱打到账户上！不然我们也没法活了！” 对于这事，易学习能有什么办法？ 政府不可能帮他们兜底，只能好言安慰，再派消防员伺机营救。 下面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对着上面指指点点。 突然一阵妖风袭来，塔吊突然摇晃了几下。 有人没有站稳，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啊！ 啊！ 随着一声惨叫，地上留下两摊鲜血。 这一事件迅速在网上发酵，引起轩然大波。 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件事才逐渐平息下去。 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内。 易学习一脸忐忑坐在沙瑞金对面。 沙瑞金脸色很难看。 “易市长，你对自己最近的工作怎么看？” 第185章 老赵，你想回京州不？ 易学习把自己的这两年工作内容想了一遍。 他觉得，这工作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只是这京州是李达康的天下，易学习已经在最大范围内做到问心无愧。 易学习艰难开口说道：“沙书记，最近京州的工作确实出现了很多不足。 我不认为是我个人能力问题，我只是……愧对沙书记的期望。” 沙瑞金沉声道：“学习同志啊，我把你从下面提到京州市来，你现在又成为省会的市长。 我希望你和达康同志搭班子，能交给我一个更加繁荣、更加安定的京州。 最近你的工作，我确实不太满意。” 易学习主动说道：“是我愧对组织的培养，市长的工作上非常不合格。 我想主动申请辞去市长职务。” 沙瑞金对这个回答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应，只是缓缓道：“易学习同志，你可不能当逃兵。京州的工作，还得你来负责。 你可以辞职——但是，要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再来找我谈辞职的事儿。” 从沙瑞金的话里，易学习听出了：沙书记并没有挽留的意思，而是要让他把自己手里的工作做好，屁股擦干净以后，再来申请辞职。 这么看，沙瑞金还是很支持李达康的思路。 从这省委大院出来后，易学习知道自己在京州已经进入倒计时。 而这股风也在汉东政坛传得沸沸扬扬。 有的说沙书记暴怒，要当场撤易学习职，易学习痛哭流涕； 有的说易学习撂挑子不干了，李达康手里的活不好干。 坊间传闻当然只是为满足好奇心和饭后谈资。 但是，京州市政府的人听到这个消息，感受自然不同——这可是跟自己的工作职位息息相关。 而最关心这条消息的，莫过于陈海。 从现在的局面看，如果易学习下台，作为常务副市长接替他的职位，再自然不过，整个京州也能风平浪静。 这一步对陈海来说非常关键。 现在虽然自己挂个“副”字，但“副”和这个省会城市的市长，中间有一道鸿沟，很难迈过去的鸿沟。 京州市市长可是副部级待遇，是整个汉东政坛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 京海市一机厂地块整备完毕，后续就等挂牌拍卖。 励承志早就盯上了这个地块。 自从他的汉房集团被赵德汉拉进黑名单，励承志就转向地下——新注册的公司已经看不到励承志和汉房集团的影子，但背后的实控人仍然是他。 在学校更新这个项目中，励承志做的三个项目都需要返工，还亏进去不少钱；而其他的项目，他也没有资格再拿到了。 励长清对励承志的做法感到失望，差点把他和教育局长钟萍卷进去。 这个赵德汉，可是眼里不揉沙子的。 如果让他抓住一点把柄，自己这个市长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励承志看中这块宝地，拿下来做个商场。 每年收租金，就有个稳稳的收益，也算自己一点保障。 这个励长清，干完这一届，估计不会再在京海当市长了。 都要想想自己的退路。 一机厂地块，多少人在这里沉沙折戟。 赵立冬，高启强，京海一代风云人物。 已经被一审判处死刑。 京海市温泉度假区内，励承志正在宴请市土地局领导。 要探一下这块地的虚实。 这是一家新开的度假村，叫观山温泉度假山庄。 老板姓王，名大陆。 这家山庄规模不算太大，但是位置极佳。 整个山庄全是唐代风格建筑，晚上在大红宫灯的映照下，似乎回到盛唐一般。 大陆集团这两年发展迅猛，已经成为京州市数一数二的开发商。 现在正准备谋划上市。 在度假山庄峨眉厅内，京海市一号人物刚刚举起酒杯。 这人自然是赵德汉。 在今天这个场合，赵德汉不是主位。 主位上是汉东实权派，祁同伟。 “祁省长，欢迎您到京海市指导工作。” 祁同伟同赵德汉碰了一下杯子：“赵书记客气了。 你们这度假区搞的真不错。” 除了赵德汉，在座的还有程度，高小琴。 祁同伟看向程度：“程局长在京海的工作非常出色。 这次京海的扫黑工作成绩显着。 决定对京海市局集体嘉奖。” 程度唰的站起身，敬礼。 “多谢组织对京海公安系统的鼓励。 京海公安系统会再接再厉，保障人民安全。” 高小琴敬了赵德汉一杯，便问起她关心的事情。 “赵书记，这京海在您的管理下，发展真是越来越好。 我们公司也想来京海发展业务。 赵书记可得多支持。” 赵德汉点点头：“高总来京海投资，我自然十二分欢迎。 不过京海毕竟是个普通地级市，跟京州可不好比。” 祁同伟接过话题：“小琴，这么大的京州，项目那么多都做不过来。 你先专心把京州的项目做好就行。 学学人家王大陆，王总。” 赵德汉一听这话里的意思，这么祁同伟不太愿意高小琴来京海。 高小琴莞尔一笑：“祁省长也是怕我贪多嚼不烂吧。” “祁省长说的非常有道理。 现在房地产市场行情正好，但是也要注意资金链的问题。 杠杆太高，怕有点变动就会非常被动。”赵德汉如实说道。 祁同伟道：“老赵，还是你有眼光。 最近京州真是一言难尽。 易市长都快成了救火队长了。” 赵德汉自然知道祁同伟说的什么意思。 还是金融整顿引起的一系列问题。 赵德汉道：“这事早整顿，比晚整顿好。 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祁同伟忽然转换话题：“老赵，你有没有听说。 易学习要去这次真要去学习了？” 赵德汉道：“京州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易市长的工作，我看还是很称职的。” 祁同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赵德汉和程度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易学习可能要走。 祁同伟肯定不是为了说八卦，才提起这件事。 这时服务员过来跟赵德汉轻声说道：“赵书记，王大陆王总在外面，要给您敬酒。” 赵德汉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王大陆最近在京海市投了几个项目。 多次跟赵德汉汇报工作。 对于这个人，赵德汉内心还是欢迎的。 酒宴过后，程度回市局。 高小琴去泡温泉。 赵德汉陪着祁同伟来到酒店套房。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先喝了两口热水。 “老赵，这易学习走了。 你对这个位子有没有兴趣？” 第186章 赵德汉打探消息 赵德汉早已猜到祁同伟会跟自己谈这个话题。 赵德汉虽然算不上汉大帮的人，但他和祁同伟私交还可以。 如果赵德汉能再进一步，在省里能有一席之地，对高育良也是一种帮助。 再加上祁同伟自己也有别的打算。 高育良这个位置现在比较尴尬——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再往上走一步的可能性基本上没有了。 在他退下之前，能把祁同伟扶上政法委书记，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一步。 祁同伟想在汉东省打造自己的势力。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活在高育良的庇护之下。 眼看着沙瑞金安排季昌明进入政法委；而李达康呢，也很有可能要再进一步。 这样的话，常委里面，沙瑞金就有绝对掌控权。 林永聚和赵德汉都是空降派。 如果能拉到自己的阵营，那自然是最有利的。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答这个有些敏感的问题。 他先喝了几口水，润润嗓子。 “京州市长的位置？可是副部级干部。这种位置的决定权，怕都不在省里。” 祁同伟道：“事在人为嘛。上面肯定会考虑省里优先推荐的人选。 你和林省长关系不一般，林省长肯定不会否决这个提案。 高老师对你也是非常欣赏。” 赵德汉一听，这祁同伟还真是替自己考虑了不少。 赵德汉道：“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如果组织认为我适合到京州去，我不会推辞。 其他的，我不做过多的奢望。” 祁同伟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说道：“老赵，我跟你说句贴心的话——一步对，步步对；一步错，步步错。 这一步能走对，后面会如履平地。 你看我的年龄，就是在这个副省的位置上耽搁了太长时间。” 赵德汉呵呵一笑：“祁省长正值壮年，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顿了顿，又说：“我近期回一趟京州，去拜访一下林省长。” 祁同伟点点头，知道赵德汉什么意思，便不再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赵德汉内心有了一点点波澜。 京州，让李达康搞的乌烟瘴气。 自己一手打造的春江新区，本来应该有更好的发展。 在白清舟手里，只能说勉强及格。 从温泉度假山庄出来后，两辆奥迪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 前面那一辆负责安保，后边这一辆，魏威从车上下来，帮赵德汉拉开车门。 赵德汉坐进车内，先给林永聚的保姆发了条信息，问道：“林省长现在休息了没有？” 保姆回了条信息：“林省长正在看书。” 赵德汉直接拨通林永聚的电话。 “林省长您好，我是赵德汉。” “小赵啊，你可是好久没有上我这里来了。” 赵德汉借机说道：“是的，林省长。最近京海的事情有点多。我这周末回京州，想去拜访一下您，您看方便吗？” “好呀，你早点回来，陪我骑骑车。” 和林永聚约好见面的时间后，赵德汉心里有种莫名的激动。 车子停在市委宿舍赵德汉的住处。 “小魏，你去休息吧。” “好的，赵书记。 我送您上楼，就回去。” 赵德汉随口问了一句：“那个小李，李子越最近工作状态怎么样？” 魏威一听，这个话题还有点敏感。 毕竟李子越给赵德汉当了一阵秘书。 现在失宠了。 这种人，是没有人愿意靠近的。 “赵书记，李子越工作能力还是非常强。 工作挺尽职的。” “哦。小李还算诚实。 他的问题已经跟亮平书记交代清楚了，没有涉及到违法违纪问题。 你可以给他多安排一点工作。” “好的，赵书记。” 李子越现在正坐在自己的房子里，看着电视上几个人晃来晃去，但是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买强盛集团的房子，他也退掉了。 自从薇薇一来，自己被调回市委办公室，负责整理文件。 李子越就像一个透明人一般。 每个人见了他都是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却再没人真正找他办事。 他感觉到一道无形的墙，竖在自己面前。 “我怎么这么蠢？”他心里懊悔不已，“跟着赵书记，这是千载难逢的一次机会，是我这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一生唯一的通道。我怎么就跟赵立冬的秘书搞到一起？鬼使神差般买了墙上的一套房……哎呦！” 他觉得自己工作已经到头了，甚至很快就会被打发到偏远的部门。 他的电话响了两声，李子越耳朵根本没听到。 他老婆走过来，推了他一下：“发什么呆呢？看看谁打电话！” 李子越这才摸出自己的手机。 给赵德汉当秘书那几天，他的手机每天叮咚叮咚响个不停——当然，都是找赵书记的。 可他这个秘书，受到了各个区县局领导的尊敬。 那种感觉，真的很让人陶醉。 李子越拿起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正是魏威——就是这个自己又爱又恨又怕的人。 这是自己的直属领导，又是赵德汉的心腹。 自己的一切，好像都被这个人抢走了。 他赶忙接起电话，调整了一下心态和语气，用恭维的口气说道：“魏科长，您好，我是小李。” 这都晚上了，魏威给自己打电话干什么。 难道是文件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估计明天就要被发配了。 电话里传来魏威那热情的声音：“小李呀，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没有，魏科长，有什么事您说。” “你不用这么客气。京海呢，你比我熟，哪里的烧烤比较地道？你给我介绍一个，带我去尝尝。” 李子越一听这话，摸不着头脑。 如果是赵德汉想发配自己，根本就用不着魏威出面——谁都不用出面，一个人事调动即可。 他连忙回答：“魏科长，情人大街那边有一条美食街，这个点儿正是热闹的时候，有几家确实不错，味道正宗。” “你要不着急休息的话，就陪我去撸两串儿。” “不打扰不打扰！我一般要到12点多才睡觉。” “魏科长，那您……” “这样，你在小区门口等着吧，我很快就到你们小区。” 魏威乘坐的是一辆出租车。接上李子越后，驶向情人大街。 这条街还留下不少传说，就是关于高启强的。 关于高启强的资产，现在已经逐步理清，该拍卖的拍卖，该没收的没收。 两人来到一家叫“火山烧烤”的小店。 店面不大，外面还摆着几张桌子，但是烟火气十足。 魏威点了20个羊肉串，2个烤翅，2条秋刀鱼，若干蔬菜，两扎啤酒…… 第187章 用人之道 这李子越其实和魏威年龄相仿，但两人身份地位差距巨大。 李子越只能以“小李”自称，而魏威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 魏威没提工作上的事。两个人先轻轻干了一杯，抿了一口。 话题从李子越的学校说起，聊到京海的风土人情，以及李子越的家庭状况——直到说到他老婆在京海市教育局工作，有一个孩子，房子比较小，现在和父母挤在一起。 魏威这次主要目的，是来判断一下李子越现在的状态。 毕竟赵德汉想要用这个人，自己来做一下甄别，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从李子越的谈话中可以看出，他和魏威的经历确实相近。看来赵德汉选人，都是同一个标准。 只是这李子越，自己道行要浅一些，眼光太短——仅仅一件小事，就让自己跌入深谷。 如果不是赵德汉还想用他，李子越这一辈子可能都完了，随便被发配到一个边远乡镇。 在京海官场，没有人会跟他再有任何牵连。 菜上齐后，魏威先撸了一串羊肉，伸出大拇指称赞：“嗯，不错不错！小李呀，你的眼光确实挺好，这羊肉串在我吃过的也能排到前几名。” 李子越微笑着点了点头：“魏科长喜欢就好。” 魏威接着说道：“赵书记对你前一段的工作呢，非常满意。” 李子越听到“赵书记”三个字，耳朵早已支棱起来。 可当听到“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心里却如打翻五味瓶一般，不知该如何接受这几个字。 ——对我满意，就把我扔到办公室坐冷板凳？ 还是说，这就是领导的用人之道？要看看你在各种境况下的表现？ 李子越身上忽然燥热起来，脸上逐渐发红——喝的酒不多，却比醉了还上头。 他连忙回应道：“科长，我的工作做得非常不到位，我要向您多学习。” 这句话里有八分是真，两分恭维。 对于魏威，李子越了解得特别透：赵德汉到哪儿都带着他，从春江新区，又到京海。 自己怎么样才能做到魏威这种境界，成为赵书记的心腹？ 有这样一个人在后边撑着，你的仕途又能差到哪里去？ 魏威道：“赵书记是我接触到的干部当中，素质最高的。” 他一边喝酒，一边说道：“春江新区的情况，你肯定看到了。 赵书记到京海以后的工作，你比我还熟悉。 能跟着这样的领导，我就是干死累死，都不会有一句怨言。” 李子越只有连连点头，懊悔不已。 从李子越的眼神和神态上，魏威已经判断出他的想法。 接着说道：“赵书记呢，习惯我在身边。 以后呢，我的工作可能会有调整。 我不在的话，你还是要跟着赵书记。” 李子越一听这话，心跳加快了两倍，急忙举杯表忠心：“魏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做好我的工作！” 他的手微微发抖，酒都差点溅出来。 魏威当然理解他的心态——这是一个将要被放弃之人突然松了一口气，也是一个快要淹死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稻草。 魏威接着说道：“赵书记这个人对生活没有太高的要求，最喜欢吃的就是面食。 赵书记每天早上要跑步。 作为赵书记的秘书，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什么人该见，什么人不该见；什么小道消息可能影响到赵书记，都要提前甄别，酌情汇报。” 魏威这种坦诚的语气，让李子越又佩服，又感动。 他连连点头道：“魏科长，您放心，我都记下了。我以前犯过一点小错，以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 李子越从出租车上下来，已经接近12点，但他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毫无睡意。 看着天上那弯月牙，也格外清晰漂亮。 回家后洗漱一番，上床后看到他的老婆沈丽，兴致大起。 李子越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萎了”，没了这方面的需求。 今天却像是吃了药一般，兴致格外高涨，折腾到凌晨3点才结束。 赵德汉自然清楚“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像李子越这种出身背景，犯的这次小错，足以让他铭记一生。他从泥潭之中被赵德汉拉起来，背叛赵德汉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周末，赵德汉回到京州市。 这次，魏威陪着赵德汉进入省委宿舍。 赵德汉送上两盒老家的陈醋。 林永聚拧开闻了一下，连连夸赞：“嗯，好好好，就是这个味儿！ 可惜呀，这里人不会吃面，吃不到北方那种正宗的味儿。” 赵德汉道：“我侄媳妇就在京州，学了我们老家的臊子面、刀削面，用的原料很多也是老家寄过来的，味道非常好。 我每个月都得吃两回，不然馋得厉害。” 林永聚一听，哈哈大笑：“小赵啊，你这是馋我！既然她做得这么好，你把她叫过来，做给我尝一尝。” 赵德汉朝他笑道：“这个简单，我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打完电话，赵德汉对魏威吩咐道：“你去月湖山庄小区，把冯若兰接过来，让她带上家伙事儿。 我们今天在林省长这儿，一饱口福。” 提到冯若兰，赵德汉忽然感觉有日子没见到她了。 赵智鹏全世界飞来飞去，这个冯若兰在京州应该没那么忙吧。 刚才打电话过去，听着冯若兰的语气有些不对。 难道俩人闹别扭了？ 赵德汉平时出来，自然不会用那辆001号的奥迪。 魏威和司机进入月湖山庄。 这是一片豪华别墅区，每套房的售价都在两千万以上。 不过对于赵智鹏的身家，这已经算是很普通的房子。 魏威把车停在62号院门前，按下门铃后进入小院。 小院打理的非常整齐，院内两条金毛犬看到魏威又蹦又跳。 冯若兰已经把材料和食材收拾好，放进一个纸箱中。 魏威帮她搬起箱子，随口问道：“赵总没在家吗？” 冯若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魏威走后，赵德汉坐在林永聚身旁。 林永聚目光如炬，知道赵德汉不会平白无故来见自己，开口便问道：“小赵啊，是不是听到京州有什么风声了？” 第188章 先把自己的事做好 赵德汉和林永聚现在的关系，已经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什么。 赵德汉点了一下头：“林省长，据说省里对易市长最近的工作不太满意。” 林永聚道：“易学习这个人，是个实在人。我对易学习同志还是非常赞赏的。” 赵德汉一听林永聚的表态，便知道：沙瑞金对易学习不满，已是事实。 他接着说道：“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成立以后，我跟易学习市长打过几次交道。 易市长，是个做实事的人。” 林永聚放下手里的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说道： “京州最近发生了两件事。 从表面看，是易市长处理不当，但根源还在京州市委。”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剑指市委书记李达康。 林永聚随后看了赵德汉一眼，微笑着说道：“要是这京州，由你来管理，我相信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赵德汉谦虚道：“林省长，您过奖了。我在基层工作的时间太短了。” 赵德汉心里有点暗喜：难道林永聚已经对这事有了谋划？ 林永聚点头说道：“你说得对。 京州的事情，你就不要再关注了，踏踏实实把京海的事情搞好。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你在京海的工作，我是看在眼里的—— 打掉赵立冬为首的黑恶团伙，成立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旅游度假区，还要搞电商产业园。 下一步，省里准备启动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规划，需要你在京海大力配合。”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 林省长不让自己再关注京州的事情，看来这里面水有点深。 赵德汉感觉林永聚的说法也非常对——自己抓了一个春江新区，只是开了个头；现在呢，京海市在自己手里刚有一点起色，还不足以形成一种自己的管理模式和政绩。 只有在京海市做出成绩，才算自己有独立管理一个地级市的能力。 赵德汉对京海的规划，都在落地当中。 但是最关键的一环，京海市客货两用机场，是赵德汉下一步落子的重点。 他前期已经飞往燕京多次，和有关部门同志深入交流，心里有一定的把握。 这时候，需要林永聚托举一下，事半功倍。 赵德汉点点头：“好的，林省长。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这个提法非常有前瞻性。 这样一来，能形成规模优势。 林省长一定要多照顾一下京海的发展。 京海要打造成汉东乃至中部的电商物流中心，现在没有机场，这是一个非常大的短板。 希望林省长能支持一下京海机场的建设。” 林永聚微笑着拍了拍赵德汉的手背：“德汉呐，你这个时候给我要政策，我怎么能不答应呢？” 赵德汉一愣，看着林永聚。 林永聚缓缓说道：“京海呢，确实该有自己的机场了。 几百万人民，坐个飞机还得往京州跑，也太不方便了。” 赵德汉连连点头：“对对对！林省长您说得太对了。 机场这事儿，我考虑过多次，就是现在京海市资金有些紧张，把大力气都花在新能源产业区和州海一体化上了。” 林永聚既然答应这个事，说明省里绝对有资金方面的支持。 赵德汉觉得，今天真的是来值了。 如果这机场在自己手里获批开建，那也算为京海留下一个值得纪念的工程。 从赵德汉打电话说要来看望自己，林永聚就知道赵德汉的想法。 人事变动是官场最敏感的一根弦，而易学习这个位置更是敏感中的敏感——省会城市的市长，副部级干部，这是多少厅级干部梦寐以求的一步？ 林永聚不是不想给赵德汉争取，而是时机一点都不成熟，提出来也不会通过。 赵德汉从京州副市长一跃成为京海市委书记，这一步是沙瑞金同意的： 第一，是因为林永聚的强力推荐； 第二，是因为京海市情况复杂，沙瑞金让赵德汉过去，说白了就是趟雷用的。 哪怕易学习的位置空了，沙瑞金也不可能同意由赵德汉接任——毕竟好事不能让你一个人全占了。 而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由陈海来接替。 这些事情，林永聚没办法完全对赵德汉明说。 但是呢，把京海建设好，达到一个新高度，是林永聚给赵德汉铺的路。 只有做出超出常人的成绩，下一步再进的时候，才会顺理成章。 而那个真正属于赵德汉的位置，林永聚也替他计划好了——那就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的位置。 李达康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再继续下一任了。 到时候，赵德汉的资历、政绩，再加上林永聚的支持，还是很有希望的。 林永聚会利用这次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的规划，把京海带上一个新高度。 赵德汉自然也会上升一个新高度。 谈完正事，两个人又聊上了骑自行车，还有燕京的一些事情，氛围非常轻松。 林永聚表示：“德汉，你回去要尽快把机场建设的项目规划拿出来。” 就在这时，魏威和冯若兰从外面进来。 这是冯若兰第一次进省委宿舍。 这个地方，对于外人来说，可能就是一个普通的别墅区或住宅区，奢华程度完全比不上她住的月湖山庄。 但作为体制内的人，冯若兰看到这里，内心就带着一种崇拜。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对她来说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她的领导是科长，科长上面还有处长、局长，局长上面是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而市委书记再往上，就是这里。 每一步的晋升，对体制内的人来说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到达这个级别。 如果不是赵德汉的关系，冯若兰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走进这大门一步。 冯若兰现在是光明区教育局人事科副科长，晋升速度已经属于飞快。 赵德汉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给双方介绍。 冯若兰大大方方跟林永聚打招呼。 林永聚这张脸，冯若兰已经在电视，新闻，讲话里看到多遍。 跟熟人一般。 今天看到生活中的林永聚，就是一个非常有气质的中年人。 但是身上那股气场，让人很有压迫感。 “林省长，您好。 我是冯若兰，在京州市光明区教育局工作。” 林永聚和冯若兰握了一下手：“小冯，不错不错。 年轻有为。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林省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怕学艺不精，让林省长见笑了。 我现在就去厨房，半个小时以后开饭。” “好，好好。 辛苦了，小冯同志。” 冯若兰走向厨房，心里扑通扑通直跳。 一点不能激动，太激动的话，容易放盐放多。 一定要有个平常心，做好这顿饭。 冯若兰和烧饭阿姨在厨房里面开始忙碌。 几碗正宗臊子面，再加上两样京州本地名吃，端上餐桌。 林永聚呵呵一笑：“哎呀，就是这个味。 今天可要大饱口福喽。” 第189章 机场有必要建一座 林永聚大口大口吃着，再倒上赵德汉送来的老陈醋，十分享受。 到林永聚这个层次，已经做到随心所欲。 在汉东，没有他需要巴结恭维的人。 就是沙瑞金，和自己也是同级别的。 两个人要互相支持，做到双赢。 这是大智慧。 如果沙瑞金胆敢强压自己，那沙瑞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林永聚比沙瑞金年轻几岁，以后的发展甚至能超过沙瑞金。 在没有根本矛盾的情况下，沙瑞金也没有招惹他的必要。 林永聚到汉东两年多，他主抓经济。 在赵德汉规划绿色能源的基础上，进行了三次升级。 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是终极规划。 这一规划一旦实施，将会把汉东省提高到一个新层次。 和周边兄弟省份拉开大大的距离。 林永聚留冯若兰和魏威在这儿陪着自己吃饭。 这对于两人来说，都是莫大的荣耀。 餐厅内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饭后，赵德汉乘车离开。 他和冯若兰坐在后座，要把冯若兰先送回小区。 赵德汉随口问道：“小冯啊，最近工作是不是特别忙？听你婶婶说……嗯，最近没到家里来玩了。” 冯若兰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说道：“赵书记，我和智鹏……在闹分手。” 赵德汉一听这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件事情，他早有预料。 赵智鹏起来得太快。 在汉东省，论身家、论地位，都已经属于最顶尖的一拨。 和他接触的人，自然都是各界名流，也少不了各种美色诱惑。 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小魏啊，找个安静的地方。” 车停到一家茶楼。 赵德汉和冯若兰进去，找了个僻静的包间说话。 此刻，他的身份不是什么市委书记，而是赵智鹏的亲叔叔。 在他们老家，叔叔和父亲的身份差不多——尤其是赵智鹏，完全是赵德汉一手带起来的。 赵德汉刚一坐下，便愤愤说道：“智鹏这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办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冯若兰看到赵德汉的态度——不是一味地维护自己的侄子，而是把她完全当成了自家人——深受感动。 她低声说道：“赵书记，智鹏认识了几个二线女明星，两个人现在打得火热。” 赵德汉听到这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地敲打着，心里一阵盘算。 有一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替他们做决定。 他放缓语气道：“小冯啊，不管你和智鹏以后是什么关系，还是叫我叔叔吧。” 冯若兰眼圈一红，点点头：“叔！我知道……智鹏现在的身份，少不了这种诱惑。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分手后，会给我五千万的现金，加上这一栋别墅。” 赵德汉长叹一口气：“小冯啊，你是个聪明孩子。 我现在把智鹏叫过来，骂他一顿，他肯定不敢和你分手。 但是——以后你们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怎么样？我也不敢保证。” 冯若兰点点头：“叔，您能这样替我想，我已经很高兴了。 从智鹏的公司做大那天起，我就有这种预感。 要么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他也不会跟我分手。 但是我心里觉得难受。” 赵德汉轻声说了句：“好好，小冯，你是个好孩子。 你先不要着急分手。智鹏跟你分开，这是他的损失啊。” 把冯若兰送回小区后，赵德汉乘车回到住处。一路上思绪万千。 周一上午，赵德汉在办公室翻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该批示的都批了。 随后，他把魏威叫到自己办公室里。 赵德汉不经意间问道：“小魏，京海市以前是有过关于机场的规划吧？” 魏威对京海市的各种资料已经看过多遍，详细数据不敢说，大的方面都了然于胸。 他随口就答道：“是的，赵书记。 我还看过那份文件——提交到省里以后，直接就打回来了，说京海现在的经济规模，没有必要修建机场。” 赵德汉吩咐道：“小魏，你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关于京海市修建机场的。 再把最近国内和京海市规模相当的城市修建机场的情况总结一下。 我主要想看——侧重点要放在货运枢纽方面。” 魏威点点头：“好的，赵书记。货运机场投资比客运机场要大得多。” 赵德汉道：“我们京海要打造电商中心，物流怎么可能不重视？” “好的，赵书记。” 魏威一听这话，就知道赵德汉想要在京海建设机场。 这是一个大项目，符合赵德汉的做事风格。 不像励长清，赵立冬几个人，就知道修修路，盖盖桥。 魏威回到自己办公室，拨出去一个号码。 “小李，你过来一下。” 李子越接到电话，放下手里的活，迅速来到魏威办公室。 “魏科长，您找我。” 李子越看到魏威桌上的杯子已经空了，先帮魏威加满水。 “坐吧，小李。” 魏威靠在沙发上，姿态非常放松。 这里是他的地盘，他当然觉得很舒服。 李子越坐下后，上身绷的挺直。 自从魏威那晚找他喝酒谈心，李子越心态彻底改变。 因为有了奔头。 赵书记是宰相肚里能撑船，我李子越再不争点气，这辈子就活该窝囊死。 魏威先是喝了两口热水，缓缓说道。 “小李啊，这几天其他工作先放一下。 你整理一下最近国内新建机场，航空物流的资料。 客运机场和货运机场都要。 包括空铁联运，航空经济展望。 还有京海市以前关于机场规划的资料。 全部搜集出来，我要数据，详实的数据！” 李子越点点头：“好的，魏科长。 我今天就开始这件事。” 魏威道：“这件事，你一个人知道就行。 有些事你也知道，一传出去就是风风雨雨的。” “您放心，魏科长。” 李子越当然知道他们所在位置的敏感性。 市里要有什么行动，肯定要先做可行性分析、材料搜集，而每一项决定都会影响几千甚至上万人的生计。 有人想在里边捞钱，有人想拿项目，还有人想使绊子。 所以，在机关工作的第一要求就是——嘴巴要严。 魏科长让自己搜集机场方面的相关资料，那说明要重启机场建设。 李子越不动声色地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一张空白文档，开始输入内容。 这是魏科长交给自己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必须完成好。 中午吃饭时，李子越手机响起。 是老婆沈丽。 “喂，老婆，怎么了？” “老公，晚上我们处里同事请客，何处长点名让你来。 在京海饭店，你一定要来哦。” 第190章 陈代市长好 李子越刚接到一项重要工作，本不想去参加什么应酬。 不过，老婆的领导点名让自己去，自己怎么能不去？ 如果不去，怕以后老婆在单位会被穿小鞋。 他虽然级别不高，但在这个位置属于京海的中枢。 其他部门也有不少人想跟他建立一些联络——毕竟他以前当过赵德汉的秘书。 虽然现在是魏威跟着赵德汉，那是因为魏威是赵德汉的嫡系。 自己和赵德汉的关系，外界肯定摸不清。 用这个身份出去，在一些场合还是有些用处。 李子越答应了老婆：“好的，我下班以后就过去。” 李子越进入饭店包间，里面只有两个人：京海市教育局人事处的何副处长，和他老婆沈丽。 沈处长站起身，很热情地迎上来和李子越握手。 两人以前打过几次交道，还算熟悉。 何副处长和李子越寒暄一阵后，门又被推开，进来一个人。 看到这人，李子越心头一惊——觉得今天这顿饭不简单。 来人正是励长清的秘书，钱之庸。 钱之庸的级别和在京海的影响力，远比李子越要高得多。 几人连忙站起身，都跟钱之庸打招呼：“钱处长！” 钱之庸表现得非常随和。 原来，钱之庸和何处长是同学关系。 今天这顿饭，就是为了认识一下李子越。 李子越感觉有些头大：自己现在的位置，和钱之庸打交道，会不会太过敏感？ 但今天既然来都来了，只能先逢场作戏，把这顿饭吃完。 现在的李子越比以前要敏感得多。 他明白：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有利益——纯粹的利益。 任何人办任何事情，接近任何人，都是为了利益。 这样一想，很多事情就再明白不过了。 以前王秘书接近自己，是为了获取赵德汉的信息；今天钱之庸，也不过如此。 三人聊得还算和谐。 钱之庸多次开玩笑地跟何处长说，要对沈丽这样有能力的人员多加担子。 饭后，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 吃完饭，李子越和老婆打车回家。 车上，沈丽还挺兴奋，李子越却沉默不语。 第二天上午，李子越主动来到魏威的办公室，把自己要搜集的材料列出的几大项交给魏威审核，看看方向是否正确。 魏威看过后表示：“可以，就按这个扩充细节就好。” 李子越没有着急走，而是说起昨晚的事：“魏科长，昨天晚上我老婆他们单位聚餐，我也去了。那里碰到了励市长的秘书，钱处长。” 魏威一听这话，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李子越，说道：“京海就这么大点地方，拐个弯都有点关系。 这个钱秘书，我见过两次，是个聪明人。 你抓紧准备资料吧。” 李子越连忙点头：“是的，魏科长。那我先下去了，我会尽快把资料准备完毕。” 李子越走后，魏威不禁暗暗点了点头：这李子越，比以前聪明多了。 知道大小事情都要汇报，越是敏感的事情，越要主动汇报。 领导给过你一次机会，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这一次再把握不住，那这一辈子就基本完了。 京州市，暗流涌动。 市长易学习终于向省委提出辞职申请，理由是个人身体原因，不适宜再担任京州市长的职务。 他这个级别的干部，辞职必须经过上级批准。 易学习称自己患有严重的抑郁症，长期失眠，已经无法正常履职。 常委会上，沙瑞金批准了他的申请——待上级正式批复后，便可生效。 吴春林也很适时地提出：易学习走后，京州市长人选由陈海同志担任代市长，待市人大通过后，再正式任命为京州市市长。 这项提议一并提交讨论。 林永聚这边没有要推举的人选，便把这个人情顺水推舟送给了沙瑞金。 高育良最近自身难保，也不会在这件事上与沙瑞金针锋相对。 沙瑞金主动说道：“同志们，大家都知道，陈海是老革命陈岩石的儿子。 而我呢，和陈岩石同志关系也比较亲近。 但我要强调，对陈海同志的推荐，是组织部门经过多方考察、综合研判后作出的决定。” “陈海同志在反腐战线、光明区区长、京州市副市长等多个岗位上，都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京州这两年Gdp实现了10%以上的增长，这都是京州市委团结协作、通力配合取得的成果。” “当然，易学习市长工作也很得力。 不过由于身体原因，暂时不能承担这么繁重的工作，我们也表示理解。” “关于易学习同志，我认为可以安排到省农业厅工作。 易学习对农业有很深的感情，而农业，是非常重要的基础产业。” 高育良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一翘，冷笑一声，暗道： 哼！京州Gdp的增长，主要就是靠春江新区——李达康主抓的光明区，那一摊烂摊子，能不拉后腿就不错了。 不过全市的成绩确实是往上走的。 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这个功劳自然要揽到自己名下。 众人都心知肚明：春江新区是在赵德汉手里才有了雏形。 这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罢了。 沙瑞金本想在这一阶段提出，把高育良的政法委书记职务拿掉。 但易学习这事一发生，那点相对不太紧要的事就只能往后放一放。 毕竟，陈海和自己关系有些特殊。 如果操作不当，便会引起一阵反弹，甚至招致对自己的攻击。 在这个节骨眼上，沙瑞金不会主动去挑动高育良。 而且他前期也跟林永聚谈过京州的经济发展——林永聚对陈海同志的表现，也算满意。 所以陈海的事情才能比较顺利解决。 这条消息不胫而走，陈海的手机差点被打爆。 有让他请客吃饭的，有祝贺他顺利上位的。 在这一段时间，陈海一直保持着克制和忍耐。 沙瑞金中间来看过一次陈岩石，隐隐约约提起过这件事。 但只要没拿到常委会上正式讨论，没经过上级批准，那就只能是个传闻。 现在，常委会已经通过—— 如果没有太大的变故，自己就将成为历任最年轻的京州市市长。 陈海一边跟电话里的人寒暄：“是吗?我没有听说这件事。 等正式通知吧。” 挂断电话，陈海拿手机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京州，是属于我陈海的舞台。 前面只有一个李达康了。 此时，李达康正在赶赴一个重要饭局。 是励承业和李佳佳确认关系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第191章 李达康怕抢买卖 对于这个见面地点，励承业是颇费了一些心思选择的：第一不能奢华，第二要安静。 这一段时间，励承业上蹿下跳，动用自己多年维持的关系，把公司的事情做了一个了断。 福禄财公司涉嫌多起违规违法行为，转移到海外的钱无限期追缴。 公司法人，实控人，高管等都处于警方监控中。 要求他们足额兑付投资人的理财产品，如果无法完成，将会被起诉。 金帅急的上蹿下跳。 励承业自然不会再往里投钱，他自己也没那么多流动资金。 本来想着在这个里面捞一笔，不知道易学习抽什么风。 这个时候来个突然整顿，连李达康都不知道。 金帅等高管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等待拍卖后归还投资人。 从账面上看，这点钱那是杯水车薪。 金帅现在每天做的就是花天酒地。 一旦进去，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享受这花花世界了。 励承业和李佳佳提前到郊区的一个度假山庄，在这里紧张等待李达康的到来。 晚上7点，励承业的手机响起，是李达康的秘书小强打过来的，说：“李书记还有20分钟到酒店。” 励承业不敢在里边等着，一直站在大厅门口。 看到一辆奥迪驶入，车牌应该是市委的，他急忙迎上前去。 从副驾驶下来的是秘书小强。小强跟励承业点头示意了一下，随即帮李达康拉开车门。 李达康脸上毫无表情，极其严肃。 励承业叫了声：“李书记，您好。” 李达康哼了一声，便走进酒店大厅。 励承业忙在前面引路。 李佳佳对父亲的到来倒不在意，仍在包间里刷着手机。 小强进屋，检查了一下里面的设施，把空调调到李达康喜欢的温度后，转身出去。 屋内只剩下李达康、励承业和李佳佳三人。 李达康耷拉着脸，声音严肃地说道：“承业啊，这个福禄财公司是怎么回事？你居然让这样的公司参与京州中心大厦项目？还好没开始投资，不然不成了笑话吗？” 李佳佳一心想维护男友，撒娇道：“承业也是一番好意，想帮你解忧。福禄财公司不是你们市里重点扶持的企业吗？怪承业什么事？你们那么多监管部门都是吃干饭的？” 李达康在女儿面前丝毫没有办法。 励承业连忙道歉：“李书记，是我工作疏忽。” 李达康心里清楚，这事也怪不得励承业——福禄财公司，陈海夸过多次，自己也去视察过两次，都没发现什么问题，怎么能全怪这个励承业呢？ 李达康不知道的是，励承业其实是这家公司的影子股东之一。 励承业接着说道：“李书记，这个京州中心项目确实是个好项目，资金肯定不会缺。 我每次跟投资圈的朋友吃饭，都会介绍咱们京州的好项目，让他们来投资。” 李达康点点头：“嗯，你这番心意是好的。上次那个px项目虽说没有落地，但你也是用了心的。” 几样时蔬私房菜端上桌，李达康比较满意——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珍稀食材。 李佳佳坐在李达康身边，帮他布菜、倒酒。 李达康现在毕竟只有这一个孩子，当然视作掌中宝一般。 听说赵德汉又生了个孩子，李达康还是有点羡慕，希望这雪肖的肚子也能争点气，再生一个。 李佳佳举杯，三个人碰了一下。 喝完这杯酒，就算正式认了这个励承业的身份。 李佳佳说道：“爸，我准备把在‘大陆公司’——大陆叔那边的股份转让掉，投给承业。 做房地产嘛，太简单了，只要有资金，剩下的设计、施工都有人做。 承业的能力肯定没问题，我们也没必要再给大陆叔打工了。” 李达康自然想让他们有自己的事业。 励承业现在严格来说还不算自己的亲属，很多事情，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李达康教导他：“承业啊，不管做什么事情，都要踏踏实实，不能想着投机取巧。” 励承业连连点头：“李书记请放心，承业谨记。” 李达康稍微带了点笑容：“别叫什么李书记了，以后就叫叔叔吧。” 励承业连忙满上一杯酒，端起来敬李达康：“叔，我一定会对小佳好的。” 励承业对房地产的套路已经摸得很清——这是一个高资金、高周转的项目。 凭着李佳佳的背景，在京州拿地、贷款、建房、销售，那都是轻而易举。 但他根本没有打算自己辛辛苦苦搞地产。 他是想用这个名头，去和小开发商合作：自己负责帮他们打通关系，直接拿利润就行。 京海市委办公室。 李子越经过一周的熬夜加班，终于把关于京海市机场建设，以及最近国内新建机场的情况搜集完毕，还做了各种表格进行对比。 打印出来后，他送到魏威办公室。 魏威仔细翻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小李，不错，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详实一些。” 听到魏威这一句夸奖，李子越比吃了蜜还甜。 人不怕吃苦，就怕没有奔头。 在接下来的常委会上，谈完既定议题之后，赵德汉突然拿出一份文件。 “同志们，”他说道，“京海未来的定位，就是绿色能源产业带和电商之城。 而要做电商之城，物流是重中之重。” “京海市的高速和铁路资源都比较发达，最欠缺的，就是机场。 没有航空货运能力的京海，是无法真正成为电商之城的。” “我建议，今天大家讨论一下京海建设客货两用机场的可行性。 我记得京海以前提交过建设机场的报告——励市长，你来谈谈这份报告的前因后果吧。” 励长清听到赵德汉的话，心跳微微加快。 赵德汉不会无缘无故提这件事。 而且他是从部委下来的，在项目审批方面天然有优势。 机场建设是一大政绩——赵德汉这是要准备干大项目了？ 如果能做成，对励长清也很有帮助。 毕竟自己是市长，要负责项目的实际操作；而且机场建设涉及大批资金、土地，牵动整个产业链。 励长清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说道：“赵书记，京海机场的建设报告确实提交过省里。但是呢，由于京州市委同志们的大力反对，直接搁浅了。” 赵德汉反问道：“噢？京海修机场，跟京州有什么关系？难道是怕抢了他们的客源？” 励长清点点头：“是的。李达康书记明确反对，说京州的汉京国际机场已经能满足周边群众的出行需求，京海市没必要再建一座机场——走高速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能赶到。” 第192章 选址是个大事 赵德汉微微一笑，缓声说道：“达康书记为了京州的发展，真是殚精竭虑啊。我们要向达康书记学习。”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他为了京州，不让我们建机场；我们为了京海的发展，那就必须建机场。” “我宣布，马上成立京海市机场项目推进小组。 我任组长，励长清和佟长林同志任副组长，由市委、市政府、交通局、财政局、自然资源局、航空管理部门等抽调精兵强将，重新启动京海市机场建设。” 励长清有些担忧地说道：“赵书记，现在京海的资金状况已经非常紧张。机场建设不是一笔小投入。” 赵德汉道：“我只选择做正确的事情。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咱们京海市的班子精诚团结，就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 励长清带头鼓掌，整个会议室掌声一片。 励长清的马屁接着就上来：“有赵书记的决心，我们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 这件事对其他部门来说，确实没什么好反对的。 再说，这只是一个启动阶段——可行性报告提交到省里，才是刚刚开了个头。 这件事由赵德汉提出，佟长林负责执行。 目前京海第一要务，就是推进机场项目。 由市委派出李子越，市政府派出钱之庸，再加上市政府办公室的两名笔杆子、各个部门等共十名同志，组成专班，开始专心撰写《京海机场建设可行性报告》。 李子越作为赵德汉书记的代理人，在报告撰写小组内，身份自然是最高。 他负责传达赵德汉书记的指示。 而赵德汉这一次的手笔确实不小——京海市以前的报告，只是建议建设一个普通的4c级民用机场。 赵德汉的意思，是要建设一座4F级大型客货两用机场。 投资额从20亿，一下跃升到400亿左右。 励长清看到赵德汉的要求，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赵德汉，当真胆子大。 20亿的机场都批不下来，你直接干400亿，这要是能成，我叫你爹都行。 如果真能申请下来，那京海果真要有质的飞跃。 中部物流中心那就没跑了。 李子越和钱之庸，等十个人陆陆续续进驻观山温泉度假村。 封闭式撰写材料。 而励长清却出现在了立诚山庄的别墅内。 在小会客室里，励承志亲自帮励长清倒茶、点烟。 励长清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两口，缓缓说道：“承志啊，我知道你这一段也比较困难。学校的操场返工，又砸进去不少钱。” “我今天来找你，是让你做好准备——市里可能要启动一个超大型项目。” 励承志一听这话，脑子“轰”的一声，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励长清的脸：“叔，什么项目？又要修路了吗？” 励长清弹了一下烟灰，笑道：“瞧你那点出息。修路能花几个钱？市里这次准备启动——机场建设。” 励承志的心跳突然加快。 果真是个大项目！机场的建设，配套用地，加上周边交通，规模极大。 但他马上皱起眉：“可是我们集团已经被拉进黑名单，建设资质……新公司也不符合投标要求吧？” 励长清点点头：“你的脑子活泛一点，不要就想着搞工程、搞工程。提前去囤两块地，到时候一拆迁，都是钱。这事儿，你要跟承业多学学。” 励承志连连点头：“叔叔说得对！但是……这个得拿到确定的选址。一旦情报有问题，那钱可就打了水漂了。” 他顿了顿，又赶紧补上一句：“不过有叔叔在，肯定没问题，肯定没问题！” 励长清接着说道：“上一次报告的选址，是在东部郊区的元宝湖边上。 这块地是经过充分论证的，选择它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是呢，你不要着急动手，先准备好资金，听我这边的消息。” 励承志连连点头：“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准备好。” 赵德汉在办公室内，盯着墙上的京海市全市规划图。 关于机场的选址，是重中之重。 作为长期在土地、矿产部门工作过的干部，他心中早已有了选择。 这次打造的重心是货运航空，所以机场一定要和周边的电商物流园、高速公路、铁路等形成有机联动。 上一次市里提交的元宝湖地块，做客运机场还是比较合适的，但不符合赵德汉的定位——他心里已经直接排除掉了。 他真正看好的位置，在京海市南部，隶属于青华区，位于青华区最南边一个叫花木镇的地方。 这个想法，他完全没有透露过。 而现在，他给机场项目运作小组的指示是：重点研究西郊和东郊两个地块。 这都是烟雾弹。 毕竟第一步要做的是先通过省里的讨论。 有林永聚在后边做后盾，赵德汉知道这个问题不大。 李达康这次想再压，怕也压不住了—— 毕竟，赵德汉要建的，是一座以货运为主的机场。 报告写完之后，李子越把初稿拿回来，交给赵德汉审核。 这份材料写得非常详实，把京海市未来的定位和机场建设的必要性写得清清楚楚。 赵德汉放下材料，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道：“小李啊，市政府那边的同志是什么意见？” 李子越回答道：“钱秘书工作比较忙，但一直关注报告的进度，会及时向励市长汇报。这几天钱秘书多次和我一块吃饭，说赵书记这种雷厉风行的做法，是京海的福气。” “励市长对机场建设非常重视，所以机场的选址一定要做到慎重，因为后期涉及到周边路线规划、拆迁等问题。” 赵德汉点点头，暗想：这个李子越还算老实。毕竟他跟钱之庸私下接触的事，赵德汉都知道。 看来励长清对这个选址，确实很关心。 赵德汉说道：“励市长考虑得非常长远。 这份报告我看问题不大，尽快打印几份，交给常委们审核。时间就是效率，时间根本不等人，所以我们这一次各个部门都要加快进度。” 李子越点头：“是，赵书记。” 随后，在赵德汉主持召开的机场建设工作推进会上，展开了热烈讨论。 励长清看完材料，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机场的规模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450到500亿的投资，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对他们这样一个地级市来说，这无异于是个天文数字。 赵德汉道：“京海机场的规划是有前瞻性的，打了提前量。不过一旦获批，京海将奠定自己中部物流中心的地位，可以协同京州，共同打造中部电商物流高地。” “赵书记的规划，我十分佩服。”励长清接话道，“但是呢，关于机场的选址，我们一定要慎之又慎。” “元宝湖地块是经过前期充分论证的，我认为这个位置非常合适，也可以减少我们很多工作量。” 第193章 声东击西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长清同志做事非常踏实，从实际情况出发。 如果建民用机场，元宝湖地块确实合适。 但现在，我们要建的是以客货运为主的综合枢纽。” 所以要考虑的是，跟电商物流园的联动，还有高速公路，铁路运输的有机结合。” 励长清点点头：“赵书记说得有道理。” 励长清暗想：从赵德汉的语气里，可以听出他对西郊地块是比较有倾向的——毕竟那里距离电商物流园更近一点。 这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 一旦省里批下这个项目，那一片地块肯定会被冻结，严禁交易。 而时间窗口，很可能只有一两个月。 励长清左思右想，还是拿不准赵德汉的真实意图。 这个人，比自己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所有的手段都明明白白摆在你面前，让你自己选。 可选来选去，似乎都是错的。 好在这一次机场规划的面积非常大，而能用来建设大型机场的地块条件又极为苛刻。 只要找几个民航方面的专家问一问，便知道京海哪里真正适合建这种大型机场。 侯亮平一边翻着这份材料，心里一阵阵醋意上涌。 听说陈海要接替易学习的位置——才几年时间，两个人已经云泥之别。 侯亮平那点优越感，早已荡然无存。 自己在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连前三都进不了；陈海这个小学弟，却眼看就要成为省会城市的代市长，进部了。 他想了一下，自己已经很久没去见过陈海，也没再去过陈岩石的小院了。 而眼前这个赵德汉，更让他嫉妒不已。 这人以前不过是部委的一个小处长，老家农村出身，连个有背景的老婆都没有。 如今不但成了京海市一把手，搞起经济来更是风生水起—— 春江新区搞成了省级新区，京海市在他手里，已经显露出起飞的征兆。 现在又要建一个偌大的机场。 如果真在赵德汉任内建成，他的政绩将一飞冲天，冲击更高职位也是指日可待。 难道自己将来，还要投到这个赵德汉门下？ 侯亮平非常不甘。 佟长林接着说道：“赵书记，同志们，看到这份客货两用机场的规划，我是心潮澎湃啊！这机场一旦立项建成，京海市肯定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所以，我们更应该慎之又慎。” “我建议：第一，所有备选机场地址及周边区域，暂时冻结土地交易；第二，机场建设的资金来源必须落到实处。不然的话，这份材料拿到省里，很难通过。” “嗯……”励长清说道，“佟副市长说得非常好。但问题是——现在都还没有正式立项，土地冻结的范围划到哪里？我们不宜搞这么大的动作，以免引起一连串过激反应。”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尽快把这份材料提交省委、省政府审核。等立项之后，再对选定区域全部冻结，也不迟。” 赵德汉一听励长清这话，心里便明白了——励长清对那块地，有点想法。 毕竟赵德汉来京海已经一年多，对励长清背后的一些事，了解得越来越清楚。 再加上程度是公安局长，掌握了不少一手信息。 赵德汉总结道：“同志们说得都非常到位。现在最关键的是尽快推动立项。这份材料我认为已经比较详实，略做优化，就可以提交省委、省政府。” “佟长林同志，这件事你就多费点心，全权负责推进。” 佟长林微微直了直身子，郑重道：“好的，赵书记。” 易学习辞职的消息终于尘埃落定。 这条消息不但在省内，甚至在全国都引起了一阵热烈讨论。 民间留言义愤填膺，纷纷说：“这样的人就该抓起来，辞职太便宜他了！” 易学习看着这汹涌的民意，无奈地摇摇头。 民政部牵头成立的汉东省扶贫专项小组，组长一职暂时由他担任——算是给这位老同志一个体面的过渡。 随后，一份任命通告正式下发： 陈海同志任京州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 这短短几十个字的通告，对陈海来说，已经宣告他正式登上汉东省的核心政坛。 佟长林自从来到京海市，干劲儿十足。 赵德汉的规划依然是步步精准，步步领先。 临近下班时分，佟长林依然在办公室内，仔细看着那份《京海市机场建设可行性报告》。 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份报告去省委、省政府汇报，今天必须再研读几遍，确保万无一失——各种数据也要铭记于心。 这时，电话猛然响起。 佟长林伸了个懒腰，接起电话。 “长林同志，我是励长清。” 佟长林忙说道：“励市长好！” “长林同志啊，这个关于机场的报告，很快就要提交了吧？” “是的，励市长，我正在做最后一遍审核。” “好好好，长林同志辛苦了。这份报告对我们京海市来说非常重要。如果有什么重大修改的方向，一定要跟市委、市政府协商，讨论通过后再上报。” “是的，励市长，有重大调整，肯定要组织讨论通过。” “好的，那你忙吧。” 佟长林放下电话，眉头微皱——这通电话没头没尾，不知道励长清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摇摇头，继续低头把材料读完。 就在这时，电话又响了起来。 佟长林接起，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长林，还忙着呢？” 佟长林立刻挺直身子：“赵书记您好！我正在看材料，没有任何问题。明天我就回一趟京州。” “好啊！长林同志你辛苦了。京海市有一家不错的面馆，我经常去。今天我请你吃饭，尝尝他们家的手擀面。” 佟长林呵呵一笑：“赵书记客气了，那……就让您破费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停在京海老市区一处十字路口。 佟长林和赵德汉先后下车，两人见面先握了握手。 魏威和佟长林的秘书打了个招呼，随后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 魏威已经提前订好了包间。 这里的菜是西北风味。 赵德汉点好四样小菜、时蔬，外加两大份手擀面。 魏威从包里掏出一瓶赵德汉老家的醋，放到桌上，便出去带上了门。 佟长林看到这瓶醋，拿起来晃了晃，笑道：“赵书记，这醋味道真好啊！我得多买几瓶——送人，自己家也吃这个。” 第194章 万里长征第一步 “不错，我又给这醋厂发展一个新客户。 长林同志眼光不错，识货。” 哈哈。 两人谈话氛围非常轻松。 一碗面条下肚，赵德汉直呼地道。 “长林同志，京海机场是我打造物流中心，电商之城的重要一环。 这件事我规划了很久。 这次终于要正式启动。 这件事，只能胜，不能败！” 佟长林放下手里的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作为机场项目的实际执行人，他倍感压力。 赵德汉的态度很明确——这个项目只能成，不能败。 这更让佟长林忧虑重重。 “赵书记……”佟长林缓缓开口，“你是想听实话，还是豪言壮语？” 赵德汉呵呵一笑：“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实话。” “说实话就是——我对这个机场项目，没有一点把握。” 赵德汉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知道，佟长林这么说有两种意思： 第一，确实对项目没底； 第二，提前把话说在前头——万一后面出了问题，也不能全怪他。 佟长林继续说道：“这个项目有几大难点。” “第一，投资是不是太大了？我们京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钱？” “第二，李达康。他对京海建机场一直持否定态度，阻力不小。” “第三，就算省里通过了，后面还有五六个中央部委要审批——发改委、民航局、自然资源部、生态环境部……每一个部门，都像是一道难关。” “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如何取得真经？ 要是修条市内道路，哪用得着我们费这么大劲。” 赵德汉的声音充满自信：“长林同志啊，我就是喜欢挑战。” 佟长林立刻接话：“赵书记有信心，我就勇往直前——头撞破了，我也得把南墙撞出个洞来！” 赵德汉端起茶杯：“好！那就以茶代酒，祝你一路顺风。” 做事只靠蛮干是不行的。 虽然佟长林提出了几个致命的要害，但赵德汉其实早有化解之法。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关于资金方面，赵德汉早有预备——国家对于这种规模的货运枢纽机场，是有大量专项补助资金的。 能争取到多少，就看自己在燕京的关系有多深。 而这，正是赵德汉的强项。 第二点，李达康的反对，赵德汉根本没放在眼里。 因为林永聚已经明确同意了这件事。 赵德汉说道：“长林同志啊，机场的规划，我不是关注一天两天了。关于机场选址，你要特别注意。” 听到这话，佟长林立刻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我已经找过专业人士咨询。在京海，最适合建大型机场的位置，就在青华区花木镇附近。” 佟长林听到这话，无异于惊雷炸响，眉头微微蹙起——这个地点，在以往所有会议中根本没有提到过！ 看来，赵德汉还真是留了一手。 元宝湖地块、西郊地块，全都是烟雾弹。 这也正常。毕竟这个项目实在太大，这块“肥肉”，估计有几百双眼睛盯着。 赵德汉接着说道：“长林同志，关于机场的可行性报告里，机场选址这一块，一定要统筹兼顾，把各种因素都考虑进去。” 佟长林郑重地点点头：“赵书记，你的意思我全都明白。” 吃完饭，佟长林没有直接回住处，而是返回市政府办公室，将文件中关于选址方面的内容略作调整，随后让秘书重新打印了一份。 第二天，佟长林带着最新版的文件，赶赴京州市，前往省政府。 林永聚的秘书知道林省长对京海项目的重视，对佟长林非常热情，一路引至办公室外等候。 而林永聚本人，其实一直在等着这份文件。 今年国家将大幅加大基建投资力度，这对京海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这一次不批，再等下一次，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沙瑞金自然也看到了这份文件——不过，是在一沓文件之中。 这几份材料里，有春江新区申请国家级新区的建议，还有京海市提交的客货两用机场可行性报告。 看到市里的同志积极发展经济，沙瑞金嘴角微扬，内心十分满意。 这一次春江新区召开的新能源产业论坛，规模空前。 中国新能源行业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春江新区，国外多家汽车巨头派代表出席，更有两名院士、多位知名经济学家到场，使这场论坛一举成为行业内的年度盛事。 开幕式上，沙瑞金亲自出席并发表致辞，一下把论坛的规格提到了新的高度。 白清舟作为东道主，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 想当初第一届论坛时，他只是个跑前跑后的“勤务兵”；而这一次，身份完全不同了—— 他是春江区委副书记、区长。 在论坛上，白清舟出尽风头。 林永聚为了尽快推动机场建设，主动打电话给沙瑞金。 “瑞金书记，京海市提交上来的那份机场建设报告，您看过没有？” 沙瑞金道：“永聚同志啊，我已经看过了。这个想法非常大胆，有魄力。” 林永聚立刻接话：“您今天是否有时间？我想当面和沙书记谈一下这份报告。” 沙瑞金对林永聚的态度还是满意的。虽然都是需要向他汇报工作的人，但在汉东省内，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也就林永聚了。 “永聚同志，你这雷厉风行的工作作风，我非常欣赏。你现在就过来吧，我下班前还有一点时间。” 林永聚乘车进入省委大院。 他是一省之长，但上面仍压着一个沙瑞金。 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在这大院里真正说了算？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自然不敢托大，站起身迎出几步，与林永聚握手。 两人落座沙发，寒暄几句。 林永聚开门见山：“沙书记，今年国家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投资力度空前。我们省必须抓住这场春风，汉东才能真正风调雨顺。” “京海的这个机场建设项目，非常值得全力推一把。还有京州市地铁五六号线的规划，也得趁这个窗口期，尽快报上去。” 沙瑞金面带微笑：“永聚同志为了汉东的经济发展，真是殚精竭虑。我作为省委书记，自然要全力支持省政府的经济推动计划。 但是……” 第195章 项目升级 沙瑞金这一句“但是”，林永聚立刻就听出来了——他对这个项目，并不是百分百支持。 林永聚看着沙瑞金，等他继续说下去。 沙瑞金拧开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水，缓缓道：“永聚同志啊，国家虽然大力支持基础设施建设，但全国这么多省份都在争抢这些资金。 我们要上报的项目，必须有十足的把握，能真正拿下资金。” “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规划这么庞大的机场……我感觉，没有十足的把握。” 林永聚点头道：“沙书记考虑得非常好，非常全面。我们这一次要报上去的项目，一定要慎之又慎，确保能审批下来。” “这座机场虽然建在京海市范围内，但它带动的，是京州、京海乃至整个汉东省和周边几个省份的物流发展。” “京海打造电商基地、物流中心的战略路线，已经初现规模——包括京西商城、顺风快递等企业的大型仓储中心，都在加紧建设中。而这个物流枢纽，就落在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内。” “所以，这不能算是京海市的项目，而是我们汉东省的重大战略项目。” “有了它，京州和京海就能联手打造中部商品物流集散地。机场一旦建成，将和周边地区彻底拉开差距。” “现在的物流公司，很多都有自己的专属货运飞机——这已经是未来的发展趋势。” 林永聚毕竟是从国家发改委下来的人，讲起经济来头头是道，沙瑞金一时根本插不上嘴。 沙瑞金点点头，说道：“永聚同志对经济的把握，我还是放心的。毕竟在发改委工作多年，眼光不一样。” “机场的报告呢，先放一放，后面上常委会再讨论。” “还有一件事，就是关于春江新区的升级战略。春江新区的发展现在如日中天。达康同志已经提交报告，建议把春江新区打造为国家级新区。这样的话，新区在基础设施、交通体系、人才引进等方面，都要进行大规模升级。” 林永聚也看过这份报告。从他专业的角度判断，眼下时机并未成熟。 他直接说道：“春江新区在沙书记的指导下，发展确实取得了成功。但距离国家级新区的标准，还有不小的差距。毕竟它的产业布局过于单一，Gdp总量在同类新区中也处于劣势。” “春江新区现在最需要做的，还是打牢基础，练好基本功。” 沙瑞金听了，略显不满：“永聚同志，你说的也是事实。但事在人为嘛！你毕竟在发改委工作多年，有这样的关系，我们还是要利用一下。” “当然，咱们这么做，可不是为了自己升官发财，而是为了汉东省的整体经济发展。” 沙瑞金这时用上了激将法：你林永聚在京海推动机场建设，难道不是为了支持赵德汉的政绩？ 春江新区，可是在我拍板下定下来的发展方向。你林永聚，难道就想放手不管？ 林永聚略一沉吟，点头道：“沙书记说得对。春江新区申请国家级新区，虽然还有差距，但区内的一些产业升级、交通配套，完全可以纳入到机场建设这个大盘子中——以京海机场为中心，打造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形成整体物流升级方案。” 沙瑞金连叫两声：“好！好！永聚同志，今天我们的谈话非常成功啊！谈着谈着，就谈出了一个汉东物流发展的新格局。” 他语气一转，果断道：“这件事拖不得，尽快上常委会。” 随后，沙瑞金把这副担子直接压到林永聚肩上：“后面就要林省长多多费心了。你和赵德汉，长期在部委工作。 项目要是拿不下来——我可要唯你们是问。 哈哈。” 林永聚微笑着说道：“我只能负责跑跑腿，大方向的把握，还得靠沙书记您呐。” 说完，林永聚站起身。 沙瑞金也随即起身，两人握手告别。 回省政府的路上，林永聚便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德汉呐，你尽快来一趟省政府，我有事情要和你谈一下。” 此时，赵德汉正在顺利路小学现场考察操场返工进度。 市教育局局长钟萍一脸微笑地陪在身边。 赵德汉对钟萍非常不满，语气严厉：“钟局长，上一次因为这工程的问题，咱们京海市可是露了个大脸。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情况出现。” 钟萍走在后面，落后赵德汉半步，连声应道：“赵书记，您放心，保证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刚挂断林永聚的电话，赵德汉当即结束行程，对钟萍说道：“教育方面没有小事，学生安全更是重中之重。我希望钟局长引以为戒。我临时有急事，后面行程全部取消。” 钟萍一听赵德汉要走，长舒一口气：“赵书记您放心。” 赵德汉对魏威说了声：“去省政府。” 两辆车子很快驶上高速。 两个小时后，赵德汉出现在林永聚办公室内。 林永聚开门见山：“德汉，关于机场建设，我和沙书记已经详细沟通过了。这个机场，不是你们京海的机场，而是汉东的机场——是全省打造中部物流枢纽中心的关键一环。” “机场的建设，必须和春江新区的交通规划、乃至京州的交通体系融为一体。” “就以我刚才说的方向为准，你们尽快把报告全面升级。” 赵德汉听完，心里一阵激动——林永聚这么说，这项目十有八九要成了，否则根本不用费这么大劲。 他连忙表态：“还是省里站位高、看得远！这机场确实不是一座普通机场，而是区域交通中心的核心支点。” 林永聚微笑着说道：“德汉，我已经通知京州市政府，关于春江新区的交通升级方案，你们尽快协商下来，汇总到这份机场建设报告当中。” 赵德汉站起身：“谢谢林省长的协调，我会尽快联系达康书记。” 此时，李达康正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手里叼着一支烟，猛吸几口，脸色阴沉。 “好你个赵德汉……你还想修机场？” 他冷笑一声，“修了机场，你不就老虎长翅膀了？” 第196章 要饭大会 李达康拨出一个电话，让陈海和白清舟两人尽快来一趟市委。 如今，京州已经完全在沙瑞金的掌控之下——从李达康到陈海，再到白清舟，都是沙瑞金最信任的人。 陈海这个代市长，自然也想在自己任内多拿些政绩。 在李达康办公室内，三人站在那幅城市规划图前。 李达康双手交叉在胸前，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语气不满：“一个小小的京海，要建那么大的机场干什么？他配吗？” “建在京海，不如直接建在春江新区！我们又不是没有地。” “这么大的投资进来，春江新区升级成国家级新区，就更有底气了。浦东机场不就建在浦东新区吗？” 陈海在一旁附和道：“达康书记说得非常有道理。好钢要用在刀刃上。省里现在全力打造春江新区，我们自然要把优质资金和重大项目都集中进去。” 白清舟在这里职级最低，但他和沙瑞金的关系，却是三人中最近的。 李达康转头看向他：“白区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能不能把机场项目留在京州，能不能让春江新区再上一个台阶，就看你的工作能力了。” 白清舟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这……达康书记、陈市长，以咱们京州市现在的体量来看，同时拥有两座机场，是不是有点……超标了？” 听到这话，李达康明显泄了气。 他当然清楚——机场审批远超汉东省管辖范围，连他这个市委书记也说不上话。 直辖市不过才两座机场，你一个地级市级别的京州，也想搞第二座？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陈海说道：“达康书记，咱们要做两手准备。哪怕建不了机场，也要把春江新区的基础设施，提高两个层次。” 李达康喃喃道：“这个赵德汉啊，真是会整活。” 陈海知道，李达康不过是在发泄情绪。眼下最紧迫的，是如何为京州争取更多利益。 李达康转向白清舟：“这件事主要关系到春江新区。我们一定要狮子大开口——把能修的路全都报上去，地铁项目也一并纳入！” 白清舟点头：“好的，李书记，我这就安排下去。” 白清舟走后，陈海没有急着离开，对李达康说道：“达康书记，关于市里的财政规划，我这几日好好梳理了一下。现在所有重大投资都必须报省里备案。” “京州中心大厦现在资金非常紧张。为了处理上一次水淹事故，已经挪用了好几笔款项，但花费远超预期——八个亿肯定是不够了。” 李达康一听“京州中心大厦”这几个字，脑子里就嗡嗡直响。这玩意儿真是个无底洞！ 他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道：“做领导，没有不困难的。你要学学你老子的‘背炸药包’精神。陈岩石老同志从来不怕困难，你也不能怕！” 陈海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达康书记，背炸药包不怕死就行……可问题是，你死了也弄不来钱啊。” 李达康摆摆手：“政府拿不出钱，就只能找那几个‘地主’去化缘了。” 他盯着陈海：“陈海市长，你组织一场酒会，把咱们京州的知名企业都召集起来，我要让他们认购股份。” 陈海心里清楚，这吃相确实难看了些，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好点头同意。 陈海回到市政府办公室，开始琢磨这次酒会的主题——总不能叫“要饭大会”。 他最终定下名称：“汉东之巅·京州好未来投资合作峰会”。 这次邀请的企业，主要是房地产、建筑类公司，以及春江新区的几家上市企业，包括汉江汽车的吕万年，大陆集团王大陆等重量级人物。 由市政府出面，邀请市委书记亲自出席，这样的规格不可谓不高。 企业家们自然踊跃报名。 开会前两天，李达康先给王大陆打去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 对王大陆来说，这种情况极其罕见——李达康主动找他，通常不是小事。 晚宴就定在王大陆名下的观山温泉度假山庄。 李达康的车子缓缓驶入山庄，望着窗外层峦叠翠、亭台错落的景致，不禁感慨：“王大陆这也算因祸得福了。虽然没在体制内当领导，如今的事业却做得风生水起。” 他心想：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总有卸任的一天；可王大陆这个老板，却能一直做下去。 王大陆早已在酒店大厅外亲自等候。 李达康下车，抬头看见仿古建筑、考究宫灯，处处透着雅致与格调，难怪这关山温泉度假村，最近成了富商们宴请宾客的首选之地。 小强帮李达康打开车门。 一个身穿休闲西装、风度翩翩的市委书记从车内钻出。 王大陆迎上前，与李达康握手：“李书记，欢迎您到山庄来，这边请。” 李达康没有着急进门，反而环顾四周，缓缓说道：“大陆啊，事业真是越搞越大，连文化品位都搞出来了。” “李书记见笑了，我这也是附庸风雅。” 两人相视一笑，哈哈两声，步入店内。 落座后，王大陆首先提起李佳佳的事。 他说道：“李书记，佳佳已经从我这里退股了，资金可能全部转到了励承业的公司去。” 李达康点点头：“嗯，这事佳佳跟我说过。”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大陆啊，他们还都是孩子，办事不知道轻重。你作为长辈，要替我盯着点。” 王大陆鼓了鼓勇气，说道：“李书记，励承业是个聪明人，但……有点太过于聪明了。” 李达康叹了口气：“这一点我能看出来。我也不是十分同意佳佳和他走得太近。但孩子大了，当家长的能怎么办？” “做生意嘛，只要他不违法，其他的……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听到李达康这样说，王大陆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样健康的时蔬、一条清蒸鱼端了上来。 李达康食指大动，胃口大开。 这些菜没有重油重盐，全靠新鲜食材本身的自然香味。 酒过三巡，李达康说起正事：“大陆啊，过几天市里举办的酒会，你一定要去参加。” 王大陆点点头：“李书记，我已经收到市政府的请柬，肯定会参加。” 李达康端起一杯酒，语气诚恳：“大陆，有件事你一定要帮忙——我先干为敬。” 王大陆一听李达康这个口气，心里顿时明白：自己这次，肯定要大出血了。 第197章 不给钱不行 王大陆自然不敢让李达康敬自己，连忙端起酒杯，和李达康轻轻碰了一下：“李书记，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 两人都是一饮而尽。 李达康轻轻拍拍王大陆的肩膀，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大陆啊，我现在最怀念的时光，就是咱们一起搭班子的时候。你、我和老易三个人，为了修一条路，真是历尽千辛万苦。” “老易这个人你也知道，比较轴。在京州当干部，和在下面地级市不一样——一定要和省委站在一条线上。” “老易的想法我是理解的，但做事要有轻重缓急。没有经济发展，没有卖地，没有税收，哪来的钱搞民生？” “这就跟一个穷家一样。家里的孩子穿件破衣服，当大人的怎能不心疼？可他得先出去赚钱，拿着这点本钱去赚更多的钱，而不是先把所有人都安顿好、穿上新衣、吃上红烧肉——那样，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大陆，你是搞企业的，肯定能理解我。哪怕自己受点罪，出去招待客户，也不能抠抠缩缩。” 李达康越解释，王大陆越觉得他是在掩饰内心的不安——很明显，易学习是替他背了锅。 易学习就是一根筋，做事只认规则。可规则……都是可以变通的。 王大陆附和道：“李书记，你们这些大领导的事，我也不便多插嘴。 只不过我管理一个小小的大陆集团，都觉得举步维艰。 您要管一个几百万人的省会城市，难度是我的几十上百倍。您做的任何决定，肯定都是有长远考虑的。” 李达康没说话，自己又倒上一杯酒，对着空中一扬手，一饮而尽。 “大陆啊，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累死，也不觉得冤屈了。” 他声音低沉，“我就怕你认为……是我把老易搞下去的。” “你说老易，查那些金融公司，为什么不先跟我通个气？咱们做好部署再动手。他冷不丁带人冲进去，直接捅了马蜂窝！要不是我在省委拼命帮他说话，老易现在……恐怕就不只是辞职这么简单了。” 两人又碰了一杯。 李达康放下酒杯，终于转到正题：“对了，大陆，说正事。” “这次开这个商务酒会，目的没有别的，就是要解决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缺口。” “你知道，京州中心大厦是光明峰项目的主体，是京州的一面旗帜，是省委和我李达康的脸——这张脸，丢不得。” 他直视王大陆：“我这次就跟你明说了，你最少要拿出五个亿，支持京州中心大厦。” 王大陆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这李达康口气真不小——一张嘴就是五个亿！ 他自己已经拍了不少地块，但都在高速周转中，现金流极其紧张，上哪儿去凑这五个亿？ 这是李达康第一次亲自开口，求他办事。 王大陆不敢一口回绝。 李达康这个人爱憎分明——这时候你要是不支持他，以后就别想再有缓和关系的余地。 王大陆眼睛看向房顶，略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李书记，这事我肯定会大力支持。只是……集团账面上资金非常紧张。有七个小区正在同时施工，还有几个市政项目需要垫资。” 李达康一挥手，打断道：“大陆，我不听你给我算账。没钱？没现金？我帮你解决！你想去哪个银行贷款？我现在一个电话，让他们行长立马过来。” 他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大陆，我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你投的这几个亿，不是打水漂，而是一笔优质资产； 第二，咱们京州要掀起新一轮基础设施建设高潮——这次的投资规模，可不是几亿、几十亿的问题了。” “我想，大陆集团肯定会在这一轮基建中大有斩获。你说呢？” 王大陆一听，心里顿时明白：李达康这是威逼利诱全用上了。 意思很明白—— 你拿钱，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不拿钱，下一轮重大项目就没你王大陆的份，甚至你在京州的生意都可能做不下去。 王大陆有选择吗？没有。 他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站起身，语气郑重：“李书记，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为京州的发展，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五个亿，一分钱不会少。” 李达康也站起身，倒满一杯酒，眼中露出满意之色：“敞亮！大陆兄弟，今天这顿饭，吃得我是真高兴！来，连干三杯！” 第二天上午，汉江汽车董事长吕万年走进李达康的办公室。 李达康没跟他过多寒暄，待他坐定，便直奔主题：“老吕啊，这次酒会上有几个项目要向大家推介，最关键的就是京州中心大厦。你们集团以后肯定少不了需要办公场地，不如先买下几层。” 吕万年这个老狐狸一听就明白了——李达康缺钱了。 前几天京州中心大厦被淹，估计又砸进去不少资金；易学习又接连闹腾两回，把光明区搅得乱成一锅粥；为处理那些金融公司遗留问题，更是花了不少冤枉钱。 吕万年当然不会轻易就把钱掏出来。 趁这个机会，多要点好处，那是必然的。 两人来回扯皮一阵后，汉江汽车最终决定拿出四亿五千万投资京州中心大厦，并承诺未来将总部部分职能迁入办公。 其实，汉江汽车现在的财务状况非常紧张。 新能源车企崛起后，这家老牌国企倍感压力——无论是车型设计、功能配置，还是品牌宣传，都还残留着上个世纪的味道，完全跟不上新势力的步伐。 吕万年已在暗中谋求退路。他在汉江汽车的职位已经到顶，下一步想在京州市里谋个实职岗位。这件事，李达康能做一半的主。 于是，他借机提出这个想法。 李达康毫不犹豫，一口应承下来——先把钱拿到手再说。 就在李达康和吕万年在市委谈话的同时，一辆黑色迈巴赫行政轿车缓缓驶入京州市政府大门。 在工作人员引导下，车子停入专用停车区。 后门打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才俊走了下来。 他一身休闲装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写满自信。 此人正是京州智者网络 cEo、汉东富豪榜排名前列的商务新贵——赵智鹏。 他是应陈海代市长的邀请，前来市政府会谈。 第198章 投还是不投 赵智鹏抬眼望了一下京州市政府大楼。 这座代表京州权力中心的建筑，如今在他眼里也不过如此，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圣与神秘感。 他的集团业务日益庞杂，已涉足短视频、游戏、电商、大数据等多个领域。 每到一地考察项目，通常都是市委书记亲自接见，有时连省级领导都对他礼遇有加。 集团还在北上广深设立研究院和分公司——这也是赵德汉的意思。 赵德汉清楚，自己不可能一辈子留在汉东，更不可能永远罩着这个侄子。 唯有让公司真正走出去、扎下根，赵智鹏才能立得住。 赵智鹏快步走进市政府大楼，来到陈海的办公室。 几句寒暄过后，陈海直入主题：“赵总，智者网络现在已经是京州乃至汉东的一张名片。这公司植根于京州，成长于京州，自然也应回馈京州。” “眼下，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正需要本地龙头企业大力支持。” 赵智鹏一听就明白了——这项目是李达康的烂摊子，眼看做不下去了，想拉他们这些企业家垫背。 而李达康和他叔叔赵德汉，向来不对付。 他赵智鹏，凭什么要帮对手抬轿子？ 他缓缓说道：“陈市长，我对京州感情很深，建设京州，自然是我们的责任。只是……我们是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任何大额投资都必须经过董事会批准，流程上确实没法绕开。” 陈海心里冷笑：你少在这装什么外国人！你是实际控制人，投这点钱对你来说就是毛毛雨，还跟我扯什么董事会？ 陈海说道：“嗯，我希望赵总能慎重考虑这件事。 当初赵书记在京州工作的时候，我们两人合作非常愉快。 而且，赵书记也亲自负责过光明峰项目——他当然也希望这个项目能顺利推进。” 陈海搬出赵德汉，就是在提醒赵智鹏： 在京州政坛，不要随便给你叔叔树敌。大家你好我好，才能长久共处。 赵智鹏面带微笑，点头道：“是的，我听叔叔多次提到过陈市长。这项投资，我会马上提交董事会审议。” 从陈海办公室出来，赵智鹏立刻拨通了赵德汉的电话： “叔，今天陈海让我去他办公室谈话，想让我投资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您怎么看这件事？” 赵德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淡淡说道：“我想吃顿面条。你跟小冯来一趟吧。” 赵智鹏愣了一下，忙应道：“好的，叔。下班之前，我会赶到京海市。” 自从上次和励一龙当街起冲突之后，赵智鹏便将自己的安保级别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那辆定制的防弹迈巴赫 S580，成了他的专属座驾。 每次外出，都有四名保镖乘坐另一辆奔驰紧随其后。 有了百亿身家和如今的身份，赵智鹏所接触的圈层彻底变了样。 政界自不必说——在汉东省，上至省委，下至区县，他都能说得上话； 参加的论坛，动辄就是顶级投资机构和百亿级企业掌舵人。 他的短视频公司，也开始尝试自制短剧和电影。 各路女明星，像蝴蝶一样围着他翩翩起舞。 这些演员、模特，确实个个容貌出众、吸睛夺目。 赵智鹏最初接触时，还觉得新奇有趣。 可交往过几个之后，便觉得索然无味—— 她们无一不是冲着他的身份和财富而来，一个个把戏里的情绪带到生活中，真假难辨。 除了有一具好看的皮囊，精神层面几乎空洞无物。 相比之下，还是和冯若兰在一起时，能有些真正的情感交流。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赵德汉提起过。 他感觉赵德汉应该知道，但一直没找他谈过。 今天赵德汉冷不丁提起让冯若兰和他一起过去，赵智鹏心里还有些担心。 其实，他和冯若兰并没有正式提分手。 但自从冯若兰知道他在外面和那些女明星频繁往来之后，确实心冷了，主动提出要和赵智鹏分开。 两人处于冷战状态。 冯若兰正在光明区教育局上班。 以她现在的身价，完全可以过一种清闲的生活——这点工资，对她来说连零花钱都算不上。 但冯若兰工作积极性挺高。她觉得在单位有一种充实感。 身后的背景加上雄厚的财力，让她无所顾忌； 工作时，也没人敢给她穿小鞋。 看到赵智鹏的来电，冯若兰心情有些复杂，真想直接挂断电话。 她知道，外面的诱惑有多大——尤其是赵智鹏这样的身家。 如果真要和他结婚，恐怕一辈子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大概就是财富和地位带来的副作用吧。 电话接通后，赵智鹏先开口：“兰兰，叔叔让我们去一趟京海。你早点下班吧。” 对于赵德汉，冯若兰是极其尊重、甚至带点崇拜的。 没有这个人，她现在可能还在4S店卖车，甚至早已失业。 正是那次偶然的相遇，彻底改变了她的命运——不仅有了现在的社会地位，也积累了可观的财富。 她父亲的汽配厂，如今规模扩大了不止十倍； 弟弟正在上大学，毕业后很可能会接手家族企业。 在春江新区，几乎没人不知道他们家的实力。 冯若兰答道：“好的，那三点你来我单位接我吧。” 赵智鹏连连应道：“好的好的，准时过去。” 坐进赵智鹏的迈巴赫，车内氛围略显尴尬。 赵智鹏先开口：“兰兰，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冯若兰点点头：“还好。你……还在忙着投资电影？” 赵智鹏听出她话里的刺，急忙打断：“没有没有！我现在这块已经完全不管了。娱乐圈太乱，我不喜欢。” 冯若兰哼了一声：“你不喜欢？那你带着那些小演员，新马泰玩得还不够开心？” 赵智鹏叹了口气：“兰兰，我承认那段时间我有些放纵——毕竟我也是个男人。但现在，我已经跟那个圈子彻底断了。 我觉得……还是你最好。” 冯若兰没有接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车子驶过她曾经上班的4S店。 冯若兰突然说道：“智鹏，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赵智鹏点点头：“当然记得。我把叔叔的奥迪蹭掉了一块漆，去你们那儿补漆。” 提起这话，赵智鹏也想起那段青涩时光——那时他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小子，看到冯若兰这样的美女，自然是心动不已。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冯若兰的手。 另一边，赵德汉在下班前给佟长林打了个电话，了解机场报告的进度。 他叮嘱道：“一定要加快，但质量不能马虎。” 挂了电话，赵德汉回到住处。 冯若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晚饭。 赵德汉刚进屋，赵智鹏连忙迎上去，从魏威手里接过文件包。 魏威热情地打招呼：“赵总，路上辛苦了。”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指了指旁边：“智鹏，坐吧。” 他看了看赵智鹏和冯若兰两人之间的状态，神色放松了些——看来，两人已经和好了。 赵智鹏坐下后直接问道：“叔，你说我要投资京州中心大厦吗？” 第199章 励家大喜的日子 赵德汉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反问道：“智鹏，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赵智鹏道：“李达康弄的这烂摊子，让他自己去收拾。我才不想参与他那个什么大厦项目。” 赵德汉点点头，嗯了一声：“挺有骨气。不过，做事不能意气用事。你的公司毕竟总部就在春江新区，和政府搞好关系，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他顿了顿，语气转沉：“不过，这钱也不能白拿。你可以提几个要求。” “要求？拿地吗？”赵智鹏问道。 赵德汉道：“智鹏啊，你现在赚的钱，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盈利已经不再是你今后的追求，而是要做出更大的事业。” “你的目光应该再长远一点。未来肯定是人工智能、机器人、自动驾驶的天下。这些项目，你一定要尽快布局，把全球的顶尖精英都召集到你的公司。” “而在春江新区，如果能得到政府的全力配合，你完全可以打造出下一代城市的模板——智慧交通、自动驾驶、智能化物流……” 赵德汉一说，赵智鹏顿时激动起来。 自从公司上市以后，钱对他来说早已失去意义。买车、买游艇，不过是签个字的事。 但赵德汉所说的这种“事业感”，却让他热血沸腾。 “叔，你说得对！只有做更大的事业，才能让我更有干劲、更充实。” 他眼神发亮，“我明白了。回去我就跟陈市长详谈。” 两人正谈得兴致勃勃，冯若兰已经做好饭，端上餐桌。 她摘下围裙，走过来轻声说道：“叔，智鹏，吃饭吧。” 赵德汉凑近闻了闻，笑着点头：“嗯，不错不错，还是小冯的手艺好啊！智鹏，你小子真是有福气。” 三人围坐吃饭，边吃边聊。 赵德汉突然问道：“智鹏啊，你跟小冯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赵智鹏说道：“我和兰兰……准备结婚了。” 猛听得这话，冯若兰手里的筷子微微一顿。 赵智鹏看向她，语气坚定：“其实我爸和我叔早就想让咱们结婚，尽快抱孙子。年底前，我们就办了吧。” 冯若兰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鼻子有点发酸。 赵德汉让赵智鹏投资京州中心大厦，一是为了让他和本地政商关系处好，二是为了避免激怒李达康——毕竟机场建设，李达康的意见也至关重要。 京海观山温泉度假村，今日不对外营业。 市长励长清的亲爹，励老爷子今天过八十大寿，整个山庄已经被包下。 整座山庄以“寿”字为主题精心装扮。 刚进门便是一幅百寿图，下方摆着仙桃、寿饼等吉祥供品。 励老爷子端坐中央太师椅上，长须飘飘，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能来参加励老爷子寿宴的，无一不是京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政府官员自不必说，京海大小商人也都赶来送上厚礼。 钱之庸带着几名帮手迎来送往，所有礼品一一登记造册。 励承志送了一座玉雕佛像，外加一幅古画《松鹤延年图》，两件礼物价值不菲。 而政府工作人员不便送重礼，便按京海传统，每人包个几千元红包，聊表心意。 临近中午，一辆挂着“汉A”牌照的劳斯莱斯缓缓驶入停车场。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正是励承业。 与他手挽手步入寿宴现场的，是李达康的女儿、“京州第一公主”——李佳佳。 励承业等这个场合已经很久了。 作为曾被励家冷眼相待的“小公子”，今天终于要扬眉吐气。 他的贺礼是一枚纯金打造的寿桃，重达666克。 李佳佳送上的是一棵百年老参。 从座驾、女友到礼品，励承业处处碾压大哥励承志。 听说，励承志已被赵德汉列入黑名单，如今只能偷偷在京海接些边缘工程，日子过得颇为憋屈。 想到这儿，励承业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高红霞带着儿子励一龙，两个人都是经过精心打扮。 站在大厅迎来送往。 看到励承业的女朋友李佳佳，高红霞心里颇为不满。 自己的靠山，大伯高育良跟李达康水火不容，你励承业居然要当李达康女婿。 不过，励承业这人没有跟着长清搞事业，自己在京州倒是混出个人样来了。 高红霞上前迎接励承业。 “承业，这么远你还跑回来一趟，辛苦了。 这位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 “婶婶，爷爷过大寿，我就是在国外，也得赶回来啊。 这是李佳佳，我女朋友。 佳佳，这是我婶婶。 这是堂弟，励一龙。” 李佳佳见过的官员多了去了，对这种场面毫不畏惧。 大大方方跟高红霞他们打招呼。 励长清作为市长，不想在这里露面，他只在寿宴上出现。 钱之庸接过寿礼，跟励承业热情打招呼。 这励承业现在可是一步登天，成了李达康女婿，在汉东也算是有权有势。 励承业享受着所有人对自己的恭维，心情别提多舒畅。 市教育局的领导来贺寿。 局长、副局长进来后，高红霞扫了一眼，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这个局长钟萍，身穿一身深色套裙，发髻精致地挽在脑后，一对珍珠耳钉衬得她端庄高雅又秀气。 天鹅颈更显姿态优雅。 外面一直有传言，说励长清和这个女人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 高红霞虽然没抓到实锤，但每次见到钟萍，心里就极其厌恶。 励老爷子的贺礼摆在身边，满满当当。 红包更是收到手软。 这次能进到山庄的人，都是经过励长清批准的。 特意提醒，不要拍照录像。 这些人自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现场没有人拿手机出来。 但是有些服务员还是对这种气派的寿宴感兴趣，偷偷录下一部分。 励家公子励一龙，对这种迎来送往的场面非常厌恶。 但今天这个场合，他作为长孙，是接待的主力。 励长清也有意借此锻炼他的处事能力。 励一龙挤出一点笑容，从早上一直站到中午，又累又烦。 这时，手机震动了几下——牌友群里有个京州过来的“二代”朋友发来消息，催他去打牌。 他掏出手机，随手拍了一段寿宴现场的视频，说道： “爷爷过生日呢，我走不开。等我忙完了再去。” 第200章 各自都有小算盘 整个山庄洋溢着热闹祥和的景象。 众人齐声祝励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长命百岁，延年益寿！” 宴席摆了差不多四十桌，宾朋满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席结束。 励承志、励承业、高红霞等人移步至小休息室继续交谈。 励一龙坐在角落，摇头晃脑，只想早点脱身。 高红霞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训：“一龙，跟你两个哥哥多学着点，别整天跟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他们俩现在生意都做得很大。” 励承业笑着拍拍励一龙的肩膀：“一龙起点比我们高，也比我聪明，以后成就肯定远在我和我哥之上。” 高红霞连忙谦虚道：“一龙能赶上你，我就谢天谢地了。你现在在京州？听说企业规模做得挺大？” 励承业摆摆手：“哪里哪里，跟我哥没法比。我不过就是做点咨询服务类的工作。”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承包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就在春江新区。” 说着，他掏出两张黑卡，分别递给高红霞和励承志：“婶婶、大哥，欢迎随时过去玩。” 这是京州金龙高尔夫球会会籍卡，一年最少三十万。 这处高尔夫球场，原本是肖雪旗下体育小镇的核心项目。 励承业低价承包过来，如今已成京州高官富商休闲放松的隐秘据点。 励承志接过卡片，扫了两眼，对励承业这种张扬又自得的表现极其不满。 他冷声道：“承业，你不能只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是要踏踏实实做点实业。” 随即，他有意显露自己的消息灵通：“京海要修机场的事，你知道吧？” 励承业点点头：“知道。赵书记很有魄力，机场规划投资好几百亿。我已经做好计划，准备承接一部分工程。” 励承志嘴角一扬：“机场的选址，我早就摸清楚了。昨天，我在那边拿下两块地，还有一家废弃工厂。” 励承业一听，心里冷笑——这不都是自己玩剩下的吗？ 但他不愿当众拆台，只淡淡道：“嗯，大哥好眼光。这一旦拆迁，最起码翻一番。” 接着，他故作不经意地问：“不过……具体选址到底在哪？” 这一刻，该他显摆了。 励承志直接说道：“就在西郊。” 几个人互相吹捧一番后，励承业看了一眼李佳佳的表情——她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便站起身道：“婶婶、大哥，我回京州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您。” 高红霞点点头，转头对励一龙说：“一龙，你送送你大哥和承业。” 励一龙应了一声。 走到停车场，看到励承业那辆劳斯莱斯，励一龙忍不住由衷赞叹：“承业哥，你这车真漂亮！” 励承业微微一笑，点头道：“一龙，有空随时到京州来玩。” 说完，钻进车内。 车子缓缓驶离，劳斯莱斯的气场果然不是盖的。 励承志坐在自己的奔驰里，明显感觉到低人一等。 励一龙一看没自己什么事了，转身钻进旁边一辆阿斯顿·马丁，一脚油门，扬长而去。 另一边，赵智鹏在赵德汉住处吃过饭，又陪他说了会儿话，便启程返回京州。 他的迈巴赫与励承业的劳斯莱斯一前一后驶入收费站。 两人瞥见对方车牌，立刻明白了车内是谁。 李佳佳不禁说道：“承业，那辆车里应该是赵智鹏吧？他在汉东商界，现在可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励承业听到这话，心里满是不服，但也不得不承认——实力差距摆在那儿。 若开口贬低赵智鹏，反倒显得自己小气，等于自打脸。 他只好冷哼一声，故作不屑：“这小子就是运气好罢了。 他做的那些玩意儿，都是虚头巴脑的。 一旦有新软件流行起来，没人用他的平台了，也就完了。” 李佳佳哼了一声，不服气地说道：“人家可是国外上市企业的cEo！” 励承业嘴角一撇：“不就是个上市公司吗？我干两年也能上市。” 李佳佳冷笑：“牛好吹，事儿可不好办。” 这话戳中了励承业的心病。 他现在确实有了李达康这个大靠山，但如何利用这层关系，真正把自己变成一家上市公司的掌舵人，才是他眼下最焦虑的事。 说到底，他这些年一直靠投机取巧过日子，根本没有扎扎实实的事业，更别提上市了。 所以，他最近在盘算：收购一家有潜力的公司。 而大陆集团，已经进入励承业的视野。 王大陆能有今天，全靠李达康在京州的扶持——没有李达康，他哪能拿下那么多市政项目、土地和政策红利？ 励承业心想：如果我能拿到大陆集团一大块股份，混个cEo当当，等公司一上市，我在汉东就算站稳了脚跟——成为正儿八经的成功企业家。 赵智鹏在车上和冯若兰手挽着手，十分亲密。 赵智鹏说的“今年冬天要结婚”的事，让冯若兰内心一阵狂喜。 她试探性地问道：“智鹏，今年真的要结婚吗？” 赵智鹏坚定地回答：“当然。我当着我叔的面说的话，肯定要做到。” 冯若兰把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柔声说：“智鹏，我要给你生三个娃娃。” 赵智鹏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这时，前方一辆劳斯莱斯缓缓超车，稳稳行驶在前。 冯若兰望着那辆车，轻声道：“前面那人，应该就是励承业吧？李达康的准女婿。” 赵智鹏“哦”了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励承业？这小子门道挺多，一肚子坏水。” 他冷笑：“李达康的闺女……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冯若兰认真道：“那如果以后你有机会跟他打交道，一定要小心些。” 赵智鹏点点头，随即拿起手机，给自己的战略顾问团发了一条消息，要求他们围绕公司未来发展方向——尤其是人工智能、智慧交通与春江新区融合的路径——迅速起草一份详尽报告，他要亲自提交给京州市政府。 赵智鹏再次出现在陈海办公室，手里便多了一份报告。 赵智鹏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年轻的代市长，缓缓说道。 “陈市长，我们公司董事会原则上同意在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投资。 金额在五个亿。” 第201章 好奢华的寿宴 陈海听到赵智鹏要投资五个亿，心里一阵暗喜，但脸上没有丝毫表现。 作为省会城市的市长，他深知——一定要沉得住气，喜怒不形于色。 要向沙瑞金书记学习。 自己不过是个区区代市长，距离沙瑞金那样的高度，还有万里之遥。 他点点头，语气平稳：“感谢赵总对京州城市建设的大力支持。” 赵智鹏接着说道：“陈市长，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以在线娱乐和电子商务为主。 下一步，集团的战略方向是打造智能城市——聚焦自动驾驶、智能物流、机器人、智慧交通等前沿领域。” “春江新区是我们公司的总部所在地，也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希望之城。我们希望能与市政府签署一项合作备忘录，恳请政府在土地政策等方面给予超常规支持。” “这不仅有助于我们企业发展，更能让京州成为下一代城市的全国标杆。” 陈海听到这话，手指在桌面上不自觉地敲击了几下，内心压抑不住地激动。 ——光明区现在一塌糊涂，京州中心大厦是个无底洞，天天为这点事求爷爷告奶奶； 那些金融公司的事就更别提了。 幸亏易学习傻不愣登地把那个泡沫提前刺破，不然等后面爆雷，只怕李达康和自己都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赵智鹏提出的这个方向…… 全是实打实的高科技政绩！ 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陈海立刻表态：“赵总公司不愧是全国知名企业，具备全球化战略视野。作为京州市长，我自然要拿出120分的热情支持你们发展。” “你们尽快把详细的发展策划方案列出来，我会亲自提交市委审议。” 陈海和李达康大动干戈搞的这场企业家酒会，一共拉来了二十多个亿的资金。 这笔钱看着不少，但一半要用于京州中心大厦——处理此前水淹事故引发的后续问题。 那场内涝发生后，省里震怒，严令京州全面摸排全市排水系统，并要求市委市政府立下军令状：绝不能再发生类似事件，否则相关责任人一律就地免职。 陈海不得不从紧张的财政收入内，硬生生挤出一部分资金，用于河道清淤、管网更新和排水系统的紧急维护。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陈海现在才真正体会到，当年易学习面对的是怎样的压力。 财政收入就那么多，卖地的钱也有限，可需要花钱的部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再加上李达康力推的那些政绩工程——京州中心大厦、光明峰片区……一个个都是吞金的无底洞。 好在春江新区目前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已经卖出不少优质地块，回笼了一部分资金。 但问题在于，春江新区作为省级新区，财政并不完全上缴市里——他们要冲击国家级新区，自己要留足资金用于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规模极其庞大。 陈海心里清楚得很： 这京州中心大厦就算建得再漂亮、再气派，最后写进述职报告、登上新闻头条的，永远是李达康的政绩。 可一旦其他地方出了问题——排水不畅、民生项目停滞、债务爆雷——板子却要结结实实打在他这个市长身上。 既然如此，他干脆把拉来的资金优先用在保运转、稳民生、防风险的刀刃上。 结果就是——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的进度必然变慢。 京海市委招待所内。 赵德汉在秘书魏威和市委秘书长胡志远的陪同下，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 他是亲自来过问京海机场项目报告的撰写进展。 目前，京海机场的定位是：汉东省会经济圈物流枢纽的重要一环，由京海市委、市政府牵头，联动整个省会经济圈，推动电商与现代物流业协同发展。 对赵德汉而言，这无疑是当前头等大事。 会议室内，专项小组成员正在激烈讨论。 看到赵德汉推门而入，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立即起身，恭敬问好。 赵德汉摆摆手，语气沉稳却有力： “你们都是幸运的，能参与到京海机场这项伟大的民生工程中来。将来，京海机场的丰碑上，会有你们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我赵德汉做事，讲究的是——实事求是。你们做工作，一定要以这四个字为准绳。” “这项任务时间紧、责任重，这几日大家连续加班，我代表市委，向各位表示衷心的感谢！”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掌声。 赵德汉抬手压了压，继续道： “请大家再接再厉，一定要把这份报告落到实处。我们很快就要向省委正式汇报项目。每一个问题、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考虑到、论证清。” “否则——”他语气陡然转冷，“等你把材料拿到燕京各个部门审批，直接给你打回来，那可就全成废纸了！” “赵书记请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为了京海的发展，我们一定尽心尽力写好报告。” 李子越情绪有些激动，代表小组成员表态。 赵德汉对所有人鼓励一番后，走出市委招待所。 魏威快步上前，一手拿着手机，低声说道：“赵书记，宣传部庞部长要和您通话。” 赵德汉接过手机：“庞部长，你好，我是赵德汉。” 电话那头传来京海市委宣传部部长庞明旭焦急的声音：“赵书记，有点情况，我想和您当面谈一下。” 二十分钟后，赵德汉办公室内。 庞明旭匆匆进门，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双手递到赵德汉面前：“赵书记，这视频不知道从哪儿流出来的，现在网上讨论得非常激烈。” “是……励长清市长父亲祝寿的场面。” 赵德汉没说话，接过手机仔细查看。 视频很短，只有十秒左右，但内容相当“丰富”—— 励老爷子端坐太师椅上，身旁堆满礼品：黄金寿桃、整盒冬虫夏草、野山参、鹿茸、玉器……琳琅满目。 宾客络绎不绝，场面奢华至极。 而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早已骂声一片： “这就是人民公仆的家风？” “市长他爹过个寿，比皇帝还排场！” “赵立冬倒了，这个比赵立冬还腐败。” “这一场还不得收个百十万，够我干一辈子了。” 赵德汉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庞名旭问道：“赵书记，这个情况市委有什么指示？” 第202章 侯亮平装糊涂 赵德汉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茶，语气平静：“明旭同志啊，励市长可真是个大孝子。他这种孝敬老人的精神，值得我们学习。” 他顿了顿：“这是励市长的家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预。” 庞明旭自然听得出，赵德汉这番话里，藏着一股冷意。 在京海市，一直流传着赵德汉和励长清之间有很深的过节。 起因是励长清的儿子励一龙，曾在街头当众殴打赵德汉的侄子赵智鹏。 赵德汉当时震怒，本想严查到底，但励长清动用关系，硬是把事情压了下来。 赵德汉虽极为不满，却未当场发作。 而这一次—— 励长清的父亲寿宴奢靡视频全网疯传，舆论沸腾， 赵德汉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好的，赵书记，我会密切关注舆论风向。” 京海市政府，励长清办公室内。 励长清拿着手机，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边走嘴里边骂道：“这死老娘们，我说不让搞这么大排场，自作主张。 妇人之见。” 励长清此刻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这事该从哪儿下手。 想把视频压下去？他没这个能力。 毕竟这事算不上造谣诽谤——老爷子八十大寿，摆了几桌酒，收了些礼，场面在京海也只能算中等偏上。 他早就三令五申，要求同僚们“意思意思就行”，红包都在正常人情往来范围内。 法律也没规定，市长就不能给父亲办寿宴，老爷子就不能过个生日。 网上的舆论，向来是一阵风，吹过去也就散了。 励长清嘴上这么安慰自己，心里却隐隐发慌。 犹豫再三，他还是拨通了一个电话——对方正是宣传部部长庞明旭。 两人私交不错。 “明旭老弟，我是长清啊。”励长清语气故作轻松。 庞明旭一听，连忙道：“励市长，您有什么吩咐？” “今晚一块儿吃个饭吧。” 两人在一家僻静的私房菜馆碰面。刚坐下，励长清就忍不住问起网上的事。 庞明旭眉头微皱，低声道：“励市长，重点是你得主动应对。这事……赵书记已经过问了。” 一听“赵书记”三个字，励长清立刻竖起耳朵。 “赵书记怎么说？”他急切地问。 庞明旭顿了顿，缓缓道：“赵书记说，您这种孝顺老人的精神，值得表扬，应该号召全市人民学习。” 励长清一听，那张黑脸顿时泛起一丝红晕——不是感动，是憋的。 他猛地端起酒杯，连喝三杯，才勉强压住心头窜起的火气。 赵德汉这是分明在看他的笑话！ “明旭，能看到这视频从哪传出来的吗？”励长清问道。 “励市长，最初的来源是一个人的朋友圈转发。 有人下载了视频，转发到短视频平台，这一下就控制不住了。 那个人的朋友圈，很快就删除了。 但是也晚了。” 励长清憋着一肚子的火回到家，见到老婆高红霞，劈头就骂。 “你搞的好事，老子在网上出名了。 你们他妈的就不能让我省省心？” 高红霞不以为意，直接顶回来：“瞧你那点出息。 给老头过个寿怎么了？ 我们家这身份，我都嫌弃弄的寒酸。 一个个红包就包个六百，八百，还不够饭钱呢。 还是王大陆懂事，直接给打了四折，要不还亏钱呢。” 励长清知道老婆厉害，老婆家里有背景，平时根本不敢这样教训对方。 “你呀，就不能给我低调点？ 赵德汉要是想找事，这都是小辫子。 你怎么就不替我多考虑考虑？” 励长清气呼呼坐在沙发上。 高红霞坐到他身边，拧开一盒海蓝之谜，往脸上，胳膊上，甚至脚上都涂抹上。 一边涂抹一边说道：“赵德汉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外来户，就把你吓成这样？ 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他来汉东才几天？早晚也得调走。” 励长清气的无话可说。 高红霞在汉东横行习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再加上，这次办寿宴没赚到她想象中的数目，心里一阵不爽。 励承志那公司接不到什么好项目，高红霞这个股东也分不到什么钱。 励长清这个人做事谨慎，从来不收下面人乱七八糟的钱。 这让高红霞底气十足。 根本不怕你赵德汉来找茬。 上次赵德汉还想把儿子送进去，给高育良打了一个电话，事就解决了。 这让她更加有恃无恐。 而且对这个赵德汉，极其不满。 励长清看跟老婆没办法再交流，便说道：“一龙呢？ 你把这个小兔崽子给我叫回来。 你知道这件事怎么传出去的？ 就是他那帮狐朋狗友乱发的。 我让他老老实实找个事情做，你怎么就不管管他？” 高红霞听到励长清训儿子，猛然想起宴会上，那个钟萍看向励长清的眼光，里面都是温柔。 从女人的第六感，高红霞认定两个人有事。 “你在家发什么威风? 爷爷过寿，孩子发个朋友圈怎么了？ 我们又没有大肆收礼。 还不如财政局王翔呢，人家儿子结婚，收的钱都够买个别墅了。 我看也没人找他事。 你就能来家里横。” 高红霞指着励长清的鼻子，一阵输出。 把励长清气的差点晕倒。 高红霞的生活环境，让他低估了这件事的影响。 这视频不知道是谁在加热度，下面的各种评论，看的励长清直冒冷汗。 连励一龙在国外留学的一些事情，高红霞在汉房集团拿股份的事情也有人在披露。 钱之庸接到这个任务，必须把这个热度压下去。 他只能找那些专业处理网络公关的公司，拼命举报，在下面水贴，来降低视频的热度。 这些回帖的内容，赵德汉已经找人记录下来。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但是，也有可能挖掘出有价值的内容。 就在励长清以为这件事快过去的时候。 赵德汉和纪委书记侯亮平，提起此事。 这天傍晚，赵德汉约侯亮平去市委食堂吃晚饭。 两个人相对而坐，先是拉几句家常。 “亮平书记，最近有没有回燕京。 你们夫妻长期分居，钟处长该有意见了吧？” “多谢赵书记关心。 我倒是想调回去，可惜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 真是来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赵德汉呵呵一笑：“看来亮平书记也是资深网民啊。 不知道最近关于京海的一条热门视频，是否看过？” 侯亮平一惊，知道这个赵德汉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假装糊涂说道：“京海机场的事吗？ 确实市民都很关心，讨论热度很高啊。” 第203章 换人如换刀 侯亮平知道赵德汉想谈的是关于励长清父亲寿宴的视频。 侯亮平也多次看到过。 作为纪委书记，这是他分内的事，本来应该主动给市委汇报，消除不良影响。 这放在几年前，侯亮平直接就会顺着这个寿宴查下去。 不管得罪什么人，他都不怕。 包括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都被自己堵在高速上。 可是就因为这一件事，侯亮平吃到了无数的苦头。 李达康把自己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无时无刻不在使绊子。 而沙瑞金呢？用完自己之后，也就不再当回事。 自己的老同学，曾经的汉东政法三杰，一个现在是副省长兼公安厅长，一个是省会城市的市长，未来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 而自己呢？在一个小小的京海市，当一个不疼不痒的纪委书记。 励长清要不要查呢？ 查完以后，侯亮平会有什么好处，应该是没有。 而且高红霞和高育良还有如此深厚的关系。 自己已经被汉大帮边缘化，再这样针对励长清，高育良会怎么看自己？ 到他这个年龄，再灰溜溜回到燕京，靠着钟小艾给安排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这一辈子怕也就这样了。 自从来到汉东，侯亮平内心其实是舒服的，没有了钟小艾和钟家在上面指指点点，他的日子过得非常惬意。 以至于他现在根本就不想回到燕京，每天看着钟小艾的眼神，还有岳父的那种鄙夷的表情。 赵德汉说道：“嗯，机场建设的事情，百姓还是挺关注。还有一件就是励市长的事。侯书记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一句“侯书记”，就证明了对侯亮平的不满。 平时他都是叫自己“亮平书记”“亮平同志”。 “励长清的事情引起这么大的舆论，你们纪委难道就一点动作都没有？” 侯亮平停下手里的筷子，回答道：“赵书记，你说的是励市长家宴的事情吧？ 我仔细了解过，没有什么太特别的。 京海的地方本来就重人情。 普通老百姓有点事儿，随礼都是三千五千的。 励市长办的这寿宴，规模也就相当于一个普通小老板。 领导干部也是人，也有人情往来，我觉得没必要上纲上线。” 赵德汉一听这话，觉得极其不满。 看来侯亮平的屁股开始歪向励长清那边了。 毕竟励长清和高育良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侯亮平又是高育良的学生。 果真在这京海市，关系四通八达。 赵德汉道：“侯书记说的对。 领导干部也是人，都有人之常情。 但是我们不是普通老百姓，一定要注意我们的行为对社会的影响。” 侯亮平也只能给自己找台阶：“好的，赵书记。 这种奢华婚宴寿宴、铺张浪费的情况，我会在干部廉政大会上着重指出。” 赵德汉看到侯亮平这种态度，便不再多说什么。 吃完饭，赵德汉回住处，在车上对魏威说道：“小魏啊，市公安局那个安欣，现在是什么情况？” 魏威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回答道：“赵书记，安欣在这次扫黑行动中做出了巨大贡献，荣获个人二等功，现在已经晋升为市公安局副局长，负责法制方面。” 赵德汉点点头：“嗯，不错。安欣同志政治素质过硬，能力也非常强。” 他顿了顿：“你通知一下安欣，半个小时后，我到市局的训练场去跑跑步，让他过来陪陪我运动运动。” 魏威一听赵德汉的口气，便知道，安欣将会有好事发生。 “好的，赵书记，我这就给安局长打电话。” 魏威拨出去一个号码。 安欣的手机突突突地响起。 他这时正在京海一家精致的饭店内。 对面坐了一个女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御姐风十足。这人正是高启强的妹妹——高启兰。 高启强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高启兰和他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牵连。 高启强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吃枪子儿是他的必然。 临死前，他只有一个愿望：希望安欣能照顾他妹妹的后半生。这样，高启强也就死而无憾。 安欣一看电话是赵德汉的秘书魏威，连忙接起。 “安局长你好，我是市委秘书处的魏威。” “魏处长，你好你好，我是安欣。” “赵书记半个小时后要去你们市局训练场，你过来一趟吧，陪赵书记运动一下。” 安欣听到这话，心里没头没脑——赵德汉自从上次扫黑行动结束后，就没单独见过自己。 但赵德汉要找他，他岂有不去的道理？连忙答应道：“好的，魏处长，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安欣看了一眼对面的高启兰：“我工作上有点事情，得抓紧去一趟。” 高启兰点点头：“我知道你工作忙。你今天能陪我吃饭，我特别高兴。” 安欣嘴巴动了几下，终于说出他想问的话：“关于你哥的事……你不会恨我吧？” 高启兰连忙摇摇头：“安欣，你这是在救他。你跟我们高家无冤无仇，你是在做你应该做的事。错的，都是我大哥。” 高启兰看着安欣那一头花白的头发，和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安欣说道：“兰兰，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也都怪我没有及早提醒高启强。” 说完这句话，安欣头也不回，走出饭店。 高启兰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安欣提前来到训练场，换上一身训练服。 看到赵德汉的奥迪缓缓停下，安欣急忙迎上前去。 赵德汉从车内下来，身上穿的也是一身运动服加运动鞋，完全没有了平时市委书记的那种威严，成为一个普通的运动爱好者。 “赵书记你好。” 赵德汉伸出手跟安欣握了一下：“安局长，没有打扰你生活吧？” 安欣微微一笑，眼角露出些皱纹：“没有没有，我每天晚上也都是要运动一下的。” 赵德汉道：“那就好。公安干警的作战素质必须保证。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跑过我这个常年坐办公室的。” 安欣夸赞道：“听说赵书记跑过马拉松。不过在这方面，我还是不怵的。” 两个人在操场边开始热身活动。 赵德汉随口问起：“安局长，最近的工作怎么样？” 安欣回答道：“赵书记，在程局长的领导下，我们公安系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的工作也挺忙。” 赵德汉抬头看了一眼安欣：“我看安局长情绪不是太高啊？” 第204章 钟局长的替死鬼 安欣笑了笑说道：“没有呢，赵书记。我现在工作积极性非常高。只不过我还是喜欢在一线。这种办公室的工作，我还需要适应。” 赵德汉满意地点点头：“安局长，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说完，赵德汉开始进入操场，安欣紧跟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边跑边聊。 赵德汉随口问道：“安局长，你对励市长有什么看法？” 安欣听到这话，惊了一下。 他早已不是那个愣头青。十几年的遭遇，让他明白了不少事情。 安欣含糊回答道：“励市长的工作做得挺好，口碑也不错。” 赵德汉道：“安局长，你既然想到一线工作，我倒有个好的建议啊——市反贪局。 京海市赵立东这个黑恶团伙保护伞被打掉了。 但是，在他们的影响下，京海市风气受到了严重影响。 我希望你到反贪局工作，来镇压一下京海市的歪风邪气。” 安欣一听，赵德汉的话里带着阵阵的杀意，不寒而栗。 他对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省里的督导组，也就没有赵立东团伙的覆灭。 赵书记来了之后，给京海市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无论是从经济、民生，再到干部的管理。 赵德汉想把自己调入反贪局，安欣无论于公于私，都会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我一定服从组织安排。 无论在什么岗位，我都会做到竭尽全力！”安欣积极表态。 京海市政法委书记就是安长林。 他和安欣的关系，就跟陈岩石和沙瑞金一样。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赵德汉和市委组织部长彭树人谈过话以后，组织部就开始安排安欣的工作调动。 京州市委办公室，李达康拿着手里的一份材料，看的入神。 赵智鹏的智者网络公司，想拿春江新区做试点，研究什么智慧城市。 什么软件硬件，机器人，自动驾驶。 说的是天花乱坠。 这个想法很好，可惜，他是赵德汉侄子。 如果是李佳佳的男朋友，那就太好了。 可惜。 李达康直接在上面批示：方案不成熟，不能拿京州当实验室。 但是看在赵智鹏拿出五个亿支援京州中心大厦的份上。 李达康同意建设智者科技园区。 在用地方面，给予优惠补助。 赵智鹏知道这个结果，在办公室里直骂娘。 多少城市都等着跟自己合作呢，你李达康，给你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客气。 安欣正式调任京海市检察院反贪局局长。 这一个小小的人事任命，本身无足轻重。 但励长清却深深地嗅到了其中的危机。 安欣是个什么人？一根筋，愣头青。 当刑警的时候，就敢跟赵立冬在公开场合叫板，被贬成交警也毫不在乎，最终终于等到了督导组。 赵立东、高启强等，全部灰飞烟灭。 这样的人，无法拉拢，也无法腐蚀，只能躲着点走。 励长清特意提前下班，给老婆高红霞打电话，让她回家吃晚餐。 高红霞正在会所内陪几个阔太太打麻将。 在励长清多次催促下，才依依不舍回到家里。 刚进家门，高红霞就嘟囔道：“今天输了一天，好不容易手气刚正一点，你就死命地打电话催催催，催命呢你！” 励长清黑着一张脸，也不敢发火：“一龙呢？我不是让他也回来吗？他人呢？” 高红霞道：“一龙上澳门玩去了。” 励长清气得直拍桌子：“澳门那地方有什么好的？除了赌场还有什么？以后不许他去，听到没有？” 高红霞一咧嘴，怒斥道：“励长清，你发什么神经病？” 励长清压低声音：“高红霞！你、励一龙，还有你们家那几个亲戚，最近都给我老实点。你知不知道？赵德汉让安欣去反贪局当局长了。” 高红霞一摊手：“你又没收别人的钱，你怕什么？” 励长清怒斥道：“赵德汉要是想找我们麻烦，怎么都找得到！你现在就打电话，让一龙坐今晚的飞机回来！” 高红霞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就这么点屁事也值当的让我回来一趟。” 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便提着LV包包，摇摇摆摆出门去了。 励长清看着高红霞的轿车缓缓驶远，他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接通后，励长清柔声道：“钟局长，是我。” 教育局局长钟萍，在自家的大平层内一个人吃晚饭。她的老公在京州市工作，一般很少回来。 钟萍柔声道：“励市长，找我什么事？我现在一个人在家。” “那我现在去找你，确实有点要紧事要跟你说一下。” 励长清换了身衣服，一个人下楼。 他打开一辆普通大众轿车车门，坐进驾驶位，驶出小区。 听到励长清要来，钟萍忙把屋子收拾一番。 对着镜子补了一下妆，从柜里拿出国外购买的香水，在衣角处轻轻喷了几下。 二十多分钟后，传来一阵敲门声。 钟萍从猫眼里看了一眼，连忙拉开房门。 励长清顾不上其他事情，径直坐在沙发上。 励长清严肃说道：“萍萍，你最近，尤其是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多注意。 安欣已经被赵德汉安排到反贪局去工作了。这安欣可不简单，以前是刑警出身，鼻子比狗都灵。” 钟萍走到励长清身边，帮他倒了一杯热茶。 “长清，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励长清拍拍她的手背：“萍萍，这不是以前了。 赵德汉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咱们还是小心为妙。 等他走了，该干什么继续干。” 一个小时以后，励长清从楼上下来。 他戴着帽子、口罩，用衣领高高竖起，遮住脸庞，快速走进自己的车内。 励长清的汽车开走以后，灌木丛后钻出一个黑瘦的男人，手里拿着相机。 他看着励长清的汽车尾灯，嘴角微微上扬。 这人叫乔忠，是市教育局副局长。 在市教育系统操场改造项目中，负有直接领导责任，被当场免职。 乔忠知道，自己这是当了钟萍的替死鬼。 局里都传说这个钟萍后台就是励长清，乔忠跟踪了多次，终于拍到励长清从楼里出来的画面。 第二天早上，钟萍要去上班，她的车子刚开出小区大门，一个人影猛地站在车前。 钟萍一脚踩死刹车，骂了一句：“找死啊！” 等她看清来人，微微吃了一惊。 这人正是乔忠，以前的乔副局长。 乔忠敲了一下驾驶位的车窗。 钟萍打开车窗。 乔忠直接拿出个信封，递给钟萍说道：“钟局长，你先慢慢看。晚上，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说完这话，乔忠便转身离去。 钟萍心脏砰砰直跳，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照片，吓得花容失色。 第205章 诸事不顺 这照片里正是励长清从楼道出来上车的全过程。 万幸的是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镜头中的照片。 钟萍正在发愣，后边传来几声催促的鸣笛声。 她下意识脚踩油门，猛地窜出去，“咣”的一声，和一个转弯车辆撞在一起。 钟萍大脑一片空白。 对面车上司机下来骂骂咧咧一阵，开始报警。 她这才稍微缓过神来，给办公室打去电话，说自己今天有事，不去局里。 钟萍急忙拨通励长清的电话。 钱之庸接通以后，说：“励市长正在市委开会，一会儿回你电话。” 京海市委常委会会议室内，常委分两列相对而坐，赵德汉坐在首位。 第一个讨论的点是机场问题。 赵德汉说道：“京海机场不单单是京海自己的事情，现在已经上升到汉东省会经济圈公共物流建设重要的一环。” 赵德汉看向佟长林：“长林同志，关于机场规划的周边土地交易，全部暂停。有特殊情况，须报市委市政府批准以后方可实行。” 佟长林点头：“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道：“明天我就要和长林同志去省里，向省委省政府提交这份报告，并进行现场质询。市里的工作，就请励市长多费心了。” 励长清正在暗暗得意——毕竟励承志已经把重点地块全部拿到，现在停止交易，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励长清急忙表态：“赵书记请放心。” 赵德汉道：“我确实想放心。但是有些事情，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他转向侯亮平：“侯书记，这件事还是你来说说吧。” 励长清一看，赵德汉让纪委书记侯亮平说话，十有八九还是自己家寿宴的事情。 侯亮平在这种环境下，也无法再包庇励长清。 他放下笔记本和手里的钢笔，看向赵德汉，又转向励长清： “赵书记，常委同志们，廉政建设是一个需要持久紧抓的工程。 近期呢，网上有一段视频非常火爆，和我们京海市有关。 相信大家也可能注意到了，就是励市长父亲举办寿宴的事情。” “八十岁大寿，确实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亲朋好友相聚，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我们作为京海市的干部，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影响。 我们要更严厉地要求自己。” “我呢，已经和励市长单独谈过这个问题。励市长也意识到自己的疏忽和大意。 我希望京海所有领导干部，公职人员要引以为戒。” 赵德汉看向励长清：“励市长，你谈一下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和感受吧。” 励长清心里怒火直冒。 这么点小事儿，又让你赵德汉抓住机会了，还要我在常委会上做自我批评吗？ 励长清把钢笔重重放在笔记本上，清清嗓子说道： “这件事情在网上引起的讨论，确实给京海市委，市政府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 我要向市委检讨。 从今天开始，一定绷紧这根弦，不论在生活还是工作中，牢记廉政教育。” 赵德汉总结道：“廉政建设无小事。 没有哪个干部是一上来大笔收钱、大肆腐败的，都是从一张购物卡、一次商人的宴请、一个小小的纪念品开始的。 侯书记要把这个事件当做一次契机，在全市展开廉政教育。” 侯亮平答道：“好的，赵书记，我会亲自安排部署。” 散会后，励长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大踏步走向外面。 咚咚咚的脚步声，似乎是对赵德汉的极其不满，擂响了战鼓。 励长清边走边想：真是官大一级，无能为力啊。 赵德汉作为书记，是京海市唯一一个在自己上面的人。 这事儿，高育良也有极大关系。 如果高育良能顺利上位书记，自己早就拿到京海市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了。 沙瑞金一来，对高育良的所有提议全部否定。 高育良用尽全力，才让祁同伟解决了早该解决的副省长问题。 而他一个小小的励长清，高育良自然就顾不上了。 沙瑞金来了之后，高育良变得极其低调。 就连励长清要上门拜访，也只有过年拜年的唯一一次机会。 赵立冬、何黎明他们出事之后，高育良的处境更加危险，励长清哪里还敢往前凑？ 不过现在有个机会——就是励承业搭上了李达康的闺女。 李达康现在是沙瑞金帐下第一猛将。 这条关系，也许可能会对自己有点用处。 励长清走出大楼，他的车子002号车牌奥迪已经停在楼下。 钱之庸拉开车门，让励长清上车。 上车之后，钱之庸就说道：“教育局钟局长有电话找您。” 励长清嗯了一声，便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回到办公室后，励长清拨通钟萍钟局长电话。 刚一接通，就听到钟萍略带焦急的声音：“励市长，说话方便吗？” 励长清道：“方便，什么事？” “你出来一趟吧，我有话要当面和你说。” 励长清道：“等下班后吧，我给你打电话。” 等励长清看到那几张照片之后，用力甩在桌上，怒喊道：“这个姓乔的想干什么？他想干什么？” 钟萍忙安慰道：“长清，他能想干什么？就是被免职了，心里不服。还是要好好安慰一下这个人，给他个位置。” 励长清恨恨道：“想要挟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话虽是这么说，心里已经有些发怵。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呐——上午开会挨了一通批评，现在又遇到乔忠的事情。 他安排个位置倒是好说，只是不知道他手里还拿着什么其他的证据。 这始终是个定时炸弹。 对付他只有两种办法： 第一就是灭掉； 第二，彻底拉进自己的阵营。 励长清直接否定掉第一个想法。 他不想像赵立冬那样，一步错，步步错，无法回头。 而把乔忠拉进自己的阵营，两个人绑在一条绳上，乔忠就是有证据，也不会把自己供出来——那就是找死。 励长清深呼吸几下，调整一下情绪，说道：“不用担心，我会给乔忠一个交代。” 汉东省委大院，书记沙瑞金，省长林永聚。 省发改委主任，交通厅，航空管理部门主要领导。 京州市主要领导，李达康，陈海。 京海市负责人，赵德汉，佟长林。 十几名要员端坐会议室内。 【关于建设汉东省省会经济圈交通枢纽研讨会】 几个醒目的大字打在显示屏上。 第206章 省里通过机场立项 省长林永聚第一个发言。 “沙书记，同志们。 有句俗话叫，要想富先修路。 这说明交通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作用。 …… 下面，请赵德汉同志汇报京海客货机场建设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赵德汉稳稳神，站起身来，走到话筒前。 他看向沙瑞金和林永聚的方向，沉声道： “沙书记、林省长，各位领导好！ 关于京海货运机场的建设，这份报告已经有详细阐述。 第一，京海机场是以货运为主，结合京海市‘电商之城’的建设。 电商已经是现在的主流，包括顺风在内的多家物流公司，已经有自己的货运飞机。 这在以后绝对是一个发展趋势。 随着国产大飞机的下线，以后航空物流的成本会逐渐降低，优势会越来越明显。 而机场建设不是我们省内可以单独决定的，一定要借着这次机会，打下提前预留量。 京海客货机场的建设，将会让京州、京海成为中部物流枢纽中心。 第二，随着州海一体化和京海的经济发展，京州人民对飞机出行有着越来越强的要求。 总不能乘个飞机，还要跑到周边城市去，这样就失去了航空交通的时效便捷性。 所以，京海机场的建设非常有必要性。 …… …… 谢谢各位领导对京海机场，对汉东省会经济圈交通建设的支持。” 李达康看着赵德汉那志在必得的样子，心里一阵不满。 这京海机场一旦立项审批获批后，会把京海的城市能级提上一大截。 赵德汉的政绩，那真的是脱颖而出了。 李达康扔下手中的笔：“我说两句吧。” “赵书记的想法非常超前，做事也都是大手笔，我非常佩服。 只是呢，在京海机场建设这件事上。 我认为格局还是小了些。” “要想打造物流枢纽，这四百亿的投资，我看是远远不够。我们也要考虑到以后这货运飞机的吨位会越来越大。 机场跑道建设也要打好提前量，争取做到国内前五名，向一线城市看齐。” “我们京州的经济发展速度现在不亚于鹏城、魔都。我们的物流建设，更要如此。” 赵德汉一听，差点气笑。 这个李达康，这一次这是要捧杀自己。 他知道这件事是林永聚在主导，立项是肯定会立项的。 李达康阻止不了机场立项，那就在这里给你捣乱。 他越讲越激动：“四百亿不够？那就五百亿、八百亿、一千亿！ 总之，我们要把京海机场建成中部最大的货运机场。” 沙瑞金看到李达康的表演，面带微笑。 这林永聚和自己一前一后来到汉东省。 沙瑞金前期主要工作是放在反腐倡廉、整顿人事工作，而林永聚则是把主要精力放在汉东省的经济发展上。 省会经济圈尤其亮眼。 但是私下讨论，大家都把这功劳放在赵德汉和林永聚身上，这让沙瑞金非常不满。 不过汉东的发展，最终功劳都会归于沙瑞金的领导。 他只是把京州放在陈海和白清舟的名下治理，以抵消林永聚和赵德汉形成的势力。 沙瑞金开口讲道：“达康同志不愧为省会城市的领导，做事就是有魄力。我相信，如果这个客货机场建在京州，达康书记一定会规划比现在规模要大得多。” “不过，达康同志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性。既然要打造枢纽中心，那在规模上必须跳出一般性思维。” 林永聚看到两人一唱一和，这是想把自己架起来，放火上烤。 林永聚不得不发声，他说道：“沙书记、达康同志，关于京海机场的建设，最终规模还是要省里研究后决定。 这四百亿的投资只是初步规划，在审批上把握更大一些。” “既然沙书记和达康同志都认为物流枢纽要配得上更大的机场，省里自然会把这个方案也考虑进去。 但是要跟国家发改委，还有民航总局沟通后，再根据我们汉东的实际情况，最终敲定京海机场的规模问题。” “我们今天要做的，就是省里要通过京海机场的立项工作。” 沙瑞金接着说道：“京海机场这样的工程非同小可，对整个汉东的发展都有重大意义。 这件事，我就交给林省长还有赵书记。 省委会全力支持重点项目的落实。 这件事不存在尽力争取，而是一定要落地。 永聚同志，德汉同志。 这就是军令状，我可不希望后面来一场挥泪斩马谡。 如果拿不下来，你们，我，在坐的各位都会成为汉东发展的罪人。” 听到沙瑞金的表态，李达康暗自佩服。 沙瑞金果真比自己要高明许多。 你赵德汉不是想建机场吗？省里支持你。 但是话又说得很明白：你如果完不成，就不要怪我挥泪斩马谡。 这一句话让林永聚陷入深思。 沙瑞金这是进退自如啊—— 机场申请下来，也有省委的功劳； 机场申请不下来，那就是你林永聚和赵德汉的过失。 省里尽全力支持你们，把别的项目撤掉，给你们这么大的空间。 但是这件事，没有人敢说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这个时候，林永聚也只能接过话题： “沙书记说得好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省里既然全力支持京海机场的申请，我想京海市的领导定然会不辱使命。 我作为省长，也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沙瑞金一听：好你个林永聚，你这个老狐狸，把这担子直接放到赵德汉头上。 一个小小的赵德汉，我沙瑞金怎么可能看在眼里？ 沙瑞金说道：“同志们，京海机场虽然放在京海市境内，但是它辐射的可是整个汉东省会经济圈。 所以这件事，还是由永聚同志和德汉同志共同牵头。 你们都是从部委下来的，人脉方面我们就占据优势。 我想，你们一定会不辱使命！” 听到沙瑞金这样说，林永聚也没有办法再推卸。 “好吧，关于京海机场的项目建设，各位同志先表态。” 最终参会的所有人员都同意京海机场的立项。 这件事就算尘埃落定，但是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从会场出来，赵德汉便吩咐佟长林：“近期放下手中其他工作，要准备好长期出差。” 赵德汉想起自己在部委工作的时候，那些市长、副市长在自己门外等着递交项目材料。 佟长林也得练一练这基本功了。 晚上，省委家属院，林永聚别墅内。 赵德汉陪着林永聚吃晚餐。 “德汉呐，你有几成把握拿下这个项目？”林永聚随口问道。 第207章 狡猾的赵德汉 赵德汉看了一眼林永聚，林省长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赵德汉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说道：“林省长，您是这方面的专家。在您手里批下来的机场，怎么也得有七八个了吧？如果我去跑这个项目，我最多有四成把握。您要是能帮京海说两句话，我感觉九成九的把握。” 林永聚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下来。 沙书记这是要将我一军啊。不过我林永聚，最不怕的就是将军。 “这件事宜快不宜慢。下周你带上你们京海的团队，我们一起回燕京。” 赵德汉喜出望外，连连答应。 有林永聚出马，赵德汉轻松不少——毕竟自己的关系和林永聚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赵德汉陪林永聚吃完晚饭。 林永聚道：“赶紧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吧，德汉。” 赵德汉起身感谢。 送走赵德汉后，林永聚翻开几份文件，里边是国家关于交通的五年规划。 越是高层，越要紧盯政策。规划项目要做到顺水推舟，事半功倍。而林永聚则是这方面的行家，其中有一些设想还是他提出的。 林永聚在笔记本上记下几个要点后，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赵德汉回家心情急迫。在路上碰到一辆熟悉的车牌，正是厉承业的劳斯莱斯。 这辆劳斯莱斯驶进林荫路63号。 车子停稳后，司机拉开车门。 厉承业和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一起下车。 这人名叫金强，是李达康的大秘。以前叫小金，现在叫小强的便是。 在李达康面前，金强服务得无微不至，又是倒水又是提包；但是一走出那间办公室，大家都要亲切地叫一声“金处长”。 他的职位虽然不高，但是在京州的圈子里，没有人不想接近，不想巴结。 厉承业近水楼台先得月，毕竟有他和李佳佳的这一层关系。 金强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看待。 金强下车后，跟随厉承业进入别墅，边走边说： “励总啊，以后我可不敢再坐你这车了，太招摇。” 厉承业连忙答道：“是我考虑不周，金处长，以后不会了。” 金强跟着李达康工作多年，从李达康身上学到不少为官之道。 金强在别墅内坐定后，拒绝了励承业让美女作陪的建议，倒是找了两个专业按摩师松松筋骨。 励承业半开玩笑道：“金处长，你这为官太过清廉，我连一点表示的机会都没有。” 金强笑道：“李书记多次教导过我，在金钱和女人这两方面，一定要慎之又慎。你和佳佳的关系，咱们都是一家人，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好好好，金处长，来日方长。”励承业顺势问道，“京海是要规划机场，不知道对咱们京州有什么影响？我老家就是京海，我哥常年做工程，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拿下一些项目？” 这就是励承业今天和金强见面的主要目的——打探消息。 作为李达康的秘书，金强嘴巴一向很严，在家里和老婆都不会谈工作上的事情。 但是励承业毕竟关系有点特殊，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金强倒是可以多聊一聊。 按摩师走后，两个人在桑拿房内赤诚相见。 金强说道：“励总啊，这一次京海搞的这个，确实是个大项目，不知道有多少老板都睡不好了呀。 几百亿的投资，如果算上省内和机场配套的交通工程，最少要六百亿以上。” 励承业点点头道：“确实是一块肥肉。不过这个赵德汉做事，还是有些章法。” 金强道：“确实，赵书记能力还是很强的。李书记也多次夸奖过赵书记。只不过赵德汉和林永聚走得太近。” 励承业道：“听说这一次机场的地址选在京海西郊，那周边的土地，怕也会增值了。” “西郊？”金强反问了一句，“励总，你是不是想囤点土地，以后增值？这件事我还是劝你三思。” “赵德汉以前是做什么的？土地能源部的。据我了解，机场的选址在南边，而不在西边。” 励承业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不在西郊? 大哥励承志信誓旦旦跟自己表示过，机场就在西郊。 他已经下手囤地了，还能有假？ 肯定是励长清励市长的消息，这还能有错？ 但是金强说得如此肯定，定不是空穴来风——毕竟金强接触到的层面更高。 再加上赵德汉这人一向狡诈，怎么会让你们轻易从土地方面获益？ 励承业倒是有点暗喜：大哥一向自负，这一次怕是要栽个不大不小的跟头了。 励承业说道：“哦，京海都流传，这机场就在西郊一带。看来这赵德汉果真狡猾——西郊的消息，怕就是个烟雾弹。” 金强点点头：“励总啊，这个项目就是批下来以后，我也劝你不要参与。有赵德汉在的项目，利润不会太高。” 励承业点点头：“金处长说的那就是金玉良言，我一定听。 我以前主要做金融、做投资，这些都有些虚。 李书记和佳佳的意思，都是让我踏踏实实做点实业。 金处长，您给我几个建议？您对京州的发展了解最深。” 金强道：“现在京州发展最好的两个行业就是房地产和新能源。励总想入手的话，也可以从这两方面考虑。” 励承业连连拱手：“多谢金处长的指点！您的一句话，让我少走多少弯路。” 他顿了顿，又道：“听说金处长的弟弟也在做汽车行业，我们倒是可以见个面，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金强一听，暗喜，说道：“那自然好了。如果你们能合作，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送走金强之后，励承业拿出手机，翻到大哥励承志的电话。 看了几分钟，最终没有拨出去。 “你们一向都看不起我。我要等你倒霉透了，亲自上门来求我。我这么多年受的委屈，你都要受一遍。” 励承业连灌了两杯洋酒。 服务生进来说道：“励总，龙凤地产的王总到了。” 励承业一挥手：“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服务员引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励承业面前，这人正是龙凤地产汉东分公司副总——赵德汉的大学同学，王锐明。 第208章 赵书记不错，好样的 励承业看到王锐明进来，并没有起身，依然很惬意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抖动。 看到王锐明，只是轻声说了句：“王总，坐吧。” 王锐明坐到励承业身边。 服务生帮王锐明倒上半杯洋酒，转身离去。 励承业开门见山：“王总，你们龙凤地产在汉东没有做过一个项目。这次想在春江新区拿地，我觉得会很难。” 王锐明道：“我们龙凤地产虽然在汉东还没有业务，但是在长三角已经开发过十几个楼盘，销售情况非常好。我们甄总在这行业颇有人脉，我相信在汉东也能做起来。” 励承业哈哈大笑：“王总，到什么山上唱什么歌？这里可不是魔都。 在汉东，做什么事情都讲关系。我要的不多，20%的股份。 我保证你从拿地到销售，顺顺利利一条龙下来。” 王锐明倒吸一口冷气。 早就听说这个励承业胆大心黑，没想到一张嘴就是两成的利，而且他一分钱都不会投入。 但是励承业的背景，王锐明调查得很清楚—— 这人是市委书记李达康的准女婿，又跟省委书记沙瑞金关系密切。 在京州乃至汉东，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如果得罪他，项目怕是会受到诸多刁难。 王锐明不敢直接回绝他的要求，只是说道：“如果有励总的支持，项目肯定会一帆风顺。但我只是个分公司的副总，这种事情，我要给我们甄总汇报。” 励承业忽然站起身，一只手搭在王锐明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老王啊，我励承业做生意从来不吃独食。实话实说，这两成的利里边，我最多能拿到半成。哪一步关系不需要疏通？” “而且这里边还有你的好处，我也替你想到了——这个项目的策划、营销、销售，全部交给我的利丰咨询公司，五千万咨询费，里边有你老王的一辆迈巴赫。” 王锐明一阵沉默。 这个励承业确实不好对付。 但是王锐明的胆子还不敢要这200万的好处。 他呵呵笑了两声：“多谢励总的美意。我们甄总待我不薄，而且我们集团的财务是非常透明的，公司都是按上市公司的要求来做账。” “至于励总的咨询费，我会给总公司汇报。这钱给谁都是给，给了甄总，倒是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励承业端起酒杯，猛的站起身，喝完杯中酒。 “唉，你这么想就对了。你自己去跑，没准儿比给我的咨询费还要多——因为你摸不清这里的门道。” 王锐明摸不清这件事的深浅。从励承业那里离开后，第二天就给总部的甄总打去电话。 甄总一听要五千万咨询费，当场就拍了桌子：“一分钱都不要给他！老子正大光明做生意，哪儿来的小瘪三？我宁肯把这五千万加到地价里，我也不给他什么励总、唐总的！” 王锐明说道：“甄总，不给这姓励的一点好处，我怕他到时候会使绊子。毕竟他跟李达康的关系非同一般，是李达康的准女婿。” “你不是跟那个赵德汉关系不错吗？怕他李达康做什么？” 王锐明道：“赵书记他在京海市做书记。京海的项目，我肯定不会考虑找什么咨询公司。但是咱们在京州的项目，我怕……” “小王啊，什么都不要怕！我们是正正规规做生意。他要是敢胡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甄远道颇有江湖气息，也是刀尖上滚过来的人，根本不吃励承业这一套。 王锐明接到甄总的指示，只好向励承业坦白：“励总，我们总部暂时没有这方面的预算。” 励承业冷冷回了一句：“好吧，下次再来找我，可就不是这个价儿了。”直接挂断电话。 王锐明摇摇头：“唉，看来这副总也不好干呀。” 他打开微信，翻出魏威的微信号，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魏处长，一机厂的地块快要拍卖了吧？我想过去和您见个面。” 很快收到魏威的回信： “王总，我和赵书记在外面出差。土拍方面的信息，您可以和土地局的黄局长联系一下，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王锐明连忙回复：“好的好的，谢谢魏处长。等你回来我们一定要聚一聚。” 励承业那边挂断电话后，心里一团怒火噌噌直窜。 啪的一声，励承业用力把手机摔在地上，烂个粉碎。 这一部一万五千多块钱的水果手机，就完成了它的使命。 励承业狠狠道：“好你个龙凤地产，真的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要让你在汉东能做下来项目，我就不姓励！” 燕京，西三环外的汉东大厦。 是汉东省驻京办所在地。 林永聚，赵德汉，佟长林作为东道主，宴请林永聚请来的贵宾。 菜品低调，价格不高。 但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么地道的食材。 在上面三令五申严禁吃喝风的情况下，这一桌绝对不超标。 国家发改委的老同事，还是很给面子。 林永聚这顿饭，主要谈感情。 佟长林和赵德汉在这里，就成了服务生，专门替各位领导倒酒。 “黄主任，我代表汉东省六千万百姓，感谢黄主任对汉东的支持。” “永聚啊，你这么说就客气啦。 你这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中部崛起这是国家战略，我们都应该支持。” 两人碰杯以后，一饮而尽。 杯子放下以后，赵德汉帮黄主任添满酒。 “德汉呐，你和长林敬黄主任一杯。 一定要诚意满满，让黄主任看到你们的信心。” 赵德汉和佟长林站起身，举起面前的杯子：“黄主任，我是赵德汉。 京海机场项目对于汉东乃至中部交通发展，都有非常大的意义。 我诚挚邀请黄主任来汉东指导工作。” 黄主任看向赵德汉，轻轻拿起杯子。 “赵德汉，京海市委赵书记，不错。 林省长可是没少夸奖你。 新能源产业带的规划，听说你出了不少力。 我就喜欢这种做实事的干部。” 赵德汉压低酒杯，和黄主任碰了一下。 “多谢黄主任夸奖。”说完一饮而尽。 黄主任看向佟长林，两人碰了一下。 佟长林也是一口闷。 黄主任满意的点点头，轻轻抿了半杯。 “嗯，不错，京海市的同志们，都是很踏实的。” 第209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听到黄主任的话，林永聚又夸赞了几句赵德汉。 随后，他们谈论的内容仅限于叙旧。 十点多钟，赵德汉和佟长林把几位贵宾还有林永聚送上车。 林永聚自然是要回家住，而赵德汉在这里已经没有家，他和佟长林都住酒店。 燕京自然和汉东的京州、京海不同，有一种天然的严肃感。 室外略带凉爽的微风吹过，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赵德汉说道：“长林同志，咱们在附近走走吧。明天晚上要请我的老领导吃饭，白天没有什么事，你随便安排。我中午要抽出一点时间去看看闺女。” “赵书记，机场的事情真是千头万绪，得有好几个码头要拜啊。”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哪一个部门的门都不好进。 这么大的项目，除了我们，周边几个省份都在争取。 但是这样规模的机场，只有一个。 不过——越有挑战的事情，做起来越有成就感。” 佟长林点点头，“确实，好久没这么有激情了。” 赵德汉陪老领导吃过饭后，提前返回汉东。 长林同志继续留在燕京，要把该走的部门都走一遍。 京海市委秘书长胡志远带人在京州机场迎接赵德汉。 坐上车后，赵德汉兴致颇高。 “秘书长，希望几年以后能飞机直达京海市。” 胡志远面带微笑：“赵书记出马，这是肯定有把握。以后哪怕出国旅游，也不用去外面坐飞机了。” 当晚赵德汉没有回京海，而是回到京州的家中。 连喝了几天大酒，让赵德汉的胃口变得极差。 他提前通知赵智鹏还有冯若兰来家里吃饭。 郭京和叶晓燕两口子知道赵德汉要回来，也提前来到赵德汉家帮忙。 俗话叫“客走旺家门”，又有一句话叫“富在深山有远亲”。 只要赵德汉到的地方，都是欢声笑语，一片恭维。 其他人有再大的事，也会抽出时间来在他眼前亮一亮相。 在京州下飞机，胡志远也要来机场——这是一种态度。 热热闹闹吃过一顿晚宴之后，叶晓燕、冯若兰陪着白鹭去逗孩子。 赵德汉、郭京、赵智鹏三人边喝茶边聊天。 赵智鹏先开口道：“李达康简直就是鼠目寸光。我要搞的东西，根本就不重视，只给我批了一块地，让我盖科技园。” 郭京一听赵智鹏直呼李达康的名字，心里一紧。 不过人家是商界的，不归李达康管。 自从佟长林走后，郭京便没有了踏实的靠山。 赵德汉本来是想给达康书记送个大礼，他竟然不要。 “那你就来京海吧。一体化示范区内，是你大展身手的好地方。下一代智能物流的研究，可以和那几个物流公司合作研发。” 赵智鹏点点头：“好的，叔。明天我就让人去京海联系励市长。” 赵德汉扭头看向郭京：“郭处长，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郭京不禁满脸带笑：“挺好的，赵书记。您要是能来京州做书记，绝对比李达康做得好。” 这句话郭京是发自肺腑的——如果赵德汉成了京州市委书记，那自己当个教育局长，也不是不可能。 第二天早上，魏威陪赵德汉回京海市。 在路上，手机就收到一条信息，是王锐明发来的。 内容是：“魏处长，今天的晚宴安排在观山度假村。黄局长说一定要等您到了再开始。” 魏威回复道：“下班前再联系。” 随后魏威对赵德汉说道：“赵书记，龙凤地产的王总正在准备拍卖京一机厂地块的事情，想先跟市里的相关部门见个面，让我去帮他们介绍一下。” 赵德汉知道这里面的人情世故——龙凤地产是诚心诚意来京海投资，赵德汉自然欢迎。 他说道：“小魏，你去吧。不过你要记住一句话：一切按原则办事。不管他是王总还是李总。” 魏威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魏威是最后一个赶到饭局。 里面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土地局、住建局、环保局等等领导。 这些人自然都是冲着魏威的面子来的。 王锐明若不打出魏威这张牌，这些人肯定不会来。 进去以后，主位空着，就是留给魏威的。 他客气几句后便直接坐下。 魏威的到来，就代表着赵德汉的意思。 作为京海市委书记的大秘，魏威的分量可想而知。 酒过三巡，魏威说道：“各位领导，龙凤地产是一家非常有实力的开发商。京海的经济发展，自然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众人连连点头回应。 王锐明对这顿饭的效果非常满意，已经加了几个相关负责人的私人联系方式。 晚宴结束后，有人要去泡温泉，魏威则选择直接回住处。 王锐明亲自护送。 酒店大厅门口。 他们两人刚坐上那辆魔都牌照的奔驰车。 司机刚要起步，从后面驶来一辆路虎揽胜，“嘎吱”一声，停到奔驰车的车头。 从后座下来一个五十来岁、长头发的中年男子，这人着装考究。 紧接着从后边下来两个身穿西装的马仔，走到王锐明的车旁，敲敲车窗。 司机降下车窗后，传来一个声音： “是王锐明王总吧？我们蒋总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王锐明道：“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今天没空。” “他妈的，别给你脸不要脸，快下来。”外面的马仔脱口就骂。 魏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这高启强不是关起来了嘛，怎么还有这些杂碎？ 王锐明看了一眼魏威，心里一阵不安。 “魏处长，您稍等一下。我出去一趟。” 王锐明下车后，那个五十来岁的强壮男子走到他面前。 一开口，是带着港味的普通话。 “王总，你系一点面几都不给哦。 我打你电话约你都不出来，我几能在这里跟你谈喽。 有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一机厂地块，你最好不要参与，这不是你能吃得下的。 这么大的京海，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拿地。” 王锐明冷笑一声：“蒋总，那一机厂又不是你的。 价高者得。 你还能管得了我们去拍地？” 蒋天摘掉墨镜，恶狠狠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姓王的，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我就不会给你再客气了。” 蒋天说完一挥手，几人钻进揽胜内。 王锐明拉开车门，坐进奔驰。 “不好意思，魏处长，咱们现在就出发。” 司机缓缓踩下油门，车子平稳滑动。 “王总，这人是做什么的？”魏威问道。 “魏处长，这人是蒋天，也看上了一机厂地块。 大家都看上，竞价就行，可是这人却想低价独吞。 找我好几次，我不理他们，今天居然上门威胁。” 魏威长舒一口气：“好大的胆子。” 第210章 仙人跳 王锐明陪着笑脸说道：“我相信咱们京海的营商环境。 土拍的时候，我们甄总也会过来亲自坐镇，打响汉东分公司的第一枪。” 魏威道：“王总，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 上一次程局长立的是集体二等功——如果有人想送人头，我想程局长肯定欢迎。” 王锐明一听，自然知道说的这个程局长，就是公安局长程度。 他连连点头道：“您放心，魏处长。这帮人估计就是放两句狠话。” 蒋天的揽胜从温泉山庄开出来，来到京海市郊励承志的山庄。 刚一进门，蒋天就开始发牢骚：“励总啊，那个土包子是油盐不进。不给他动点真格的，我看他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励承志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手夹着雪茄——桌子上放着一瓶洋酒和玻璃酒杯。 蒋天坐到励承志身边，自己动手倒了半杯人头马。 励承志道：“从土地局那里得到的消息，这个龙凤地产此次是真的感兴趣，其他人也就是打听打听。 我最近在西郊拿了几块地，流动资金更是有些紧张。 所以，这个龙凤地产必须退出。” 蒋天轻轻品了一口人头马，放下杯子，两手一摊说道：“励总，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励承志恨恨道：“蒋天，你的手下下手没个轻重！上一次让他教训一下那个一机厂的人，给赵德汉添点堵，你们直接给人撞死了！” 蒋天呵呵一笑：“警方手里没有一点证据。就是抓到了，也不过是个交通肇事逃逸。 你放心，他不会乱讲的。” 励承志道：“最近还是安稳点。赵德汉和那个程度可不是吃素的。 高启强这狠人，被他们团灭了。我只想踏踏实实做点生意，赚点钱。” 励承志话还未落，手机忽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接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两人聊了几句，励承志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挂断电话后，励承志把手机“啪”的一声放到茶几上，恶狠狠地道： “操他妈的赵德汉！这王八蛋又把我坑了！” 说完这话，励承志站起身，在屋内走来走去。 蒋天一脸不解，问道：“励总，又发生什么事了？” 励承志道：“据可靠消息，机场的选址根本不在西郊，而就在南边——我的钱都投进去了！” 蒋天的脸一下耷拉下来：“励总，我听了你的消息，我也在那里投了不少钱。 这他妈的怎么办？” 励承志冷冷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个赵德汉真是对我赶尽杀绝。 先把我的集团拉进黑名单，这次又坑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蒋天道：“励总，这事还是要让励市长帮我们一下。” 励承志摇摇头：“励市长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要不是励市长在中间，你的集团就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项目。” 蒋天微笑着说道：“什么我的集团？那是咱们的生意，励总，您可是占六成，我只拿四成。” 励承志苦笑一下。 没有赵德汉闹腾这一下，我一成都不会给你。 励承志重新坐下，倒满一杯酒，“咚咚咚”几口闷了进去，狠狠道：“老蒋，找个人教训一下这个王锐明。一机厂的地块，我必须拿到。” 蒋天呵呵一笑：“早就应该这样。我们又不弄死他。” 有了魏威的引荐，王锐明在京海市进出各个部门如履平地。 每天晚上都要应酬，在京海希尔顿酒店包了长包房。 公司的公关费给得很充足。 王锐明在京海纸醉金迷的生活让他非常惬意。 这天他刚回到酒店楼下，车子刚停稳，一个身穿黑色套裙、长腿丝袜、大波浪卷发的美女敲敲他的车窗。 “先生，可以借个火吗？” 软糯的声音传到王锐明耳中，如仙乐一般。 王锐明掏出金属Zippo打火机，帮那女人点上一支香烟。 女人微微一笑：“老板，我看你长得好像我初恋哦。” 王锐明哈哈大笑：“报个价吧。” 王锐明的老婆在魔都，他长期在汉东，刚来还比较安稳，时间一长逐渐放纵起来。 美女伸了一根手指。 王锐明扫了一眼——1000？ “可以，我给你2000，明天早上再走。” 那美女直接挽上王锐明的胳膊，两人亲亲密密地上楼，来到王锐明的房间。 女人进去，扔下包包，转身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撩得王锐明心里直颤。 等到那女人出来，只裹着一条浴巾，白晃晃的让人眼晕。 王锐明已经迫不及待，自己冲了个澡。 正当两人激情无限的时候，房门“咔嚓”一声被人推开。 猛冲进来两个壮汉，一脸凶恶。 王锐明还没反应过来，一只大脚便狠狠踢到他后背上。 王锐明“啊呜”大叫一声，赤身裸体地滚下床来。 那女人拉过被子盖在身上，大叫起来：“就是他要强暴我！” 这时候王锐明的酒醒了九成，心想：我这是遇到仙人跳了！ 那壮汉把王锐明从地上拉起来，啪啪，先甩了两个耳光：“好你小子，敢强暴我老婆！” 王锐明稳稳神，“兄弟，说吧，要多少钱。 我知道你们是求财。” 那壮汉怒吼道：“放屁，你他妈的犯罪了，还在这给我哔哔。 老子把你送到派出所，强暴最少三年起。” 王锐明心里突突直跳。 这事倒是不怕，可以找魏威，但是太丢人，以后让赵德汉怎么看自己？ “兄弟，我懂法。 我这最多是个卖淫嫖娼，治安处罚。 你们倒是属于勒索，谁进去还不一定呢。 我在京海还是认识几个人的。” 那壮汉一听，啪的一声，又踢了王锐明一脚。 “你他妈的还敢嘴硬。 老子把这照片发给你老婆，看你怕不怕。” 提到老婆，王锐明确实有些紧张。 他还没有离婚的打算呢。 忙问道：“大哥，你说吧。你们要什么？ 我答应你们还不行？ 这事没必要闹的满城风雨吧。” 那壮汉冷笑一声：“我也没什么要求。 你，滚出京海，以后不要再出现。 出现一次，我就把这照片贴到你老婆，你爸妈家里去。” 一听这话，王锐明心里一紧。 这帮人，应该是那个蒋天派来的。 他妈的，还是着了他的道。 王锐明知道对方来路，稍微放心。 “大哥。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了。 你和你的大哥们最好悠着点，我跟京海市局的程度局长也认识。 别吃不了兜着走。” 第211章 破坏营商环境 那两个壮汉一愣，没想到这王锐明还敢反过来要挟他们，一下有点懵逼。 王锐明毕竟不是公门之人，他这点事儿在地产的圈子里，也就是连个屁都算不上。 但听着王锐明的口气，在京海人脉还挺深——程度程局长，他们自然是如雷贯耳。 不知道这王锐明是诈，还是真认识程度。 后面的壮汉骂了一声：“少他妈装蒜！认识谁，你今天也走不了！” 说完，他向门口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那美女早已穿好衣服，站在门口。 外面的壮汉打完电话走进来，给王锐明扔过去两件衣服，嬉皮笑脸地说道： “王总，有些事呢，可以双赢，也可以两败俱伤。你是个聪明人，跟我走一趟吧——我们老板想交你这个朋友。” 一听到“老板”，王锐明第一反应就是那个蒋天。 听说这小子背景还有点黑。 如果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今天这事儿，怕是会闹到派出所去。 王锐明道：“就在楼下大厅吧，让你们老板过来。” 王锐明心想：这大厅里人来人往，倒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他穿好衣服，跟着两个壮汉摇摇晃晃下楼。 两个人站在他身后，一左一右卡得死死的，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时候大厅里除了服务人员，没有其他游客。 刚到大厅，王锐明就看到远处沙发上一个壮实的背影。 这是王锐明第一次面对这种势力，心跳陡然加快。 今天这仙人跳只是个开胃菜，不知道后面他们还会使出什么阴招。 王锐明走过去，蒋天站起身，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一下。 “王总好兴致啊。”蒋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王锐明强装镇定，坐在蒋天的对面，说道：“蒋总，我只是个小喽啰，替我们老板在京海办事。你为什么老是要难为我？” 蒋天仰天哈哈一笑：“王总太客气了。汉东的事情就是你王总说了算。京州有那么多生意，那么多地块，你不去拿，为什么非要来京海给我们添乱？” “你只要说服你们老板不来京海拿这一块地，这卡里的200万就是你的。” 蒋天一边说，一边推过去一张银行卡。 王锐明自然不敢动这张卡片。 “蒋总，公司在哪儿发展，买哪块地，都是我们甄总定的。甄总上一次来京海，跟赵书记面谈以后做出的决定。” 王锐明故意把“赵书记”三个字说得很重，就是在提示蒋天。 蒋天的脸色陡然一变，眼里闪出两道冷光，让王锐明不禁心里一颤。 蒋天的嘴里冷冷蹦出一句话：“姓王的，你真是油盐不进呢。你说，你好好活着多好——给人家打个工，犯得上把命搭上吗？” 听到这话，王锐明觉得身上一冷，汗毛倒竖。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王锐明，心里有些发怵。 这个时候，王锐明只能搬出赵德汉这面大旗了，希望能震慑住眼前的蒋天。 王锐明壮壮胆子，翘起二郎腿，说道： “蒋总，听说京海以前有个高启强，你肯定知道他的结局吧？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你这一套已经行不通了。” “你想拿那块地，就多准备点钱。我既然敢来京海做项目，自然是有些关系的——程度程局长前几天我刚跟他一起吃饭，市委赵书记的秘书魏威是我哥们。” 蒋天看到王锐明嚣张的样子，嘴里骂了一句：“操！姓王的，你有种。 你少他妈的咋呼。我还认识祁同伟呢。” 蒋天带着五六个人呼啦啦离开酒店大堂。 王锐明坐在沙发上，感觉后背已经被汗水淋湿。 第二天上午，王锐明琢磨好久，还是给魏威发了条信息，把自己遭遇仙人跳的事情略过，只是说这蒋天又来酒店找自己，并威胁。 魏威看到这条信息，嘴角一沉：“这个蒋天还没完没了了。 这是给京海市营商环境抹黑呢。 看来这是要在合适的时间给赵德汉提一下了。” 魏威翻了一下手头的文件，有一份是关于新一机厂和德国车床企业合作开发新产品的内容，正好借机引出京海一机厂地块的事。 魏威拿着几份文件进到赵德汉办公室，帮赵德汉倒完茶后，便说道：“赵书记，有个好消息。改组后的一机厂要和德国合作生产一款新产品，他们想请您过去考察一下。” 赵德汉拿过报告，点点头：“嗯，不错。一机厂的改制非常成功。 一机厂搬到工业区，用老地块出让的资金来盘活企业，这个思路非常好。” 魏威接着话头说道：“是呀，一机厂的地块已经整备完毕，很快就可以上拍卖会。不过王锐明王总给我反映了一个问题，我觉得需要给您汇报一下。” 赵德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锐明他们还是真对这块地有兴趣啊。他们的龙凤广场办得还是不错的。如果那里能建一座新的龙凤广场，势必会成为青华区的核心商圈。” 魏威道：“不过有一些杂音。有一个叫蒋天的，可能也对这块地感兴趣，屡次威胁王总，让他退出拍地。” “什么？”赵德汉的音调猛然提高，“在京海居然会有这种事发生？这是严重破坏京海市来之不易的营商环境！” “给程度打电话，让他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一个小时以后，程度的警车驶入市委大院。 从车上下来后，程度整理了一下衣领和警帽，抬眼望了一下不太高大、但是充满威严的市委办公楼。 经过高启强扫黑这件事后，程度在京海市的公安系统内已经树立了绝对威信。一批有问题的害群之马已经清理出公安队伍。 程度大踏步走进市委办公大楼，步履生风。 进入赵德汉办公室后，程度挺直上身，敬礼：“赵书记。” 赵德汉压一压手：“程局长，坐。” 魏威帮两人倒上水后离开办公室。 赵德汉道：“公安系统前一阵的工作，我要提出表扬。” 程度嘴角微翘：“多谢赵书记的表扬，我们一定再接再厉，创建平安京海。” 赵德汉道：“先不要急着高兴。以高启强为首的恶势力团伙已经覆灭，但是不代表京海已经天下太平。” 程度一听这话，眉头微蹙。 第212章 王锐明挨揍 赵德汉继续说道：“据反映，京海居然出现了威胁投资商的事情。 没有好的营商环境，哪里会有人来投资？没有投资，京海的经济怎么发展？ 破坏京海营商环境，就是破坏京海市的经济发展。” “程局长，这件事情一定要高度重视。” 程度有点摸不着头脑，问道：“赵书记，哪个投资商被威胁了？我一定调查清楚，并在全市部署展开净化营商环境的专项整顿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程度啊，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很多工程的上马，里面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猫腻。 京海只怕会更甚。 随着京海机场申请工作的深入，后面会有天量的工程。 各方老板一定会眼红，各方势力一定会介入。 所以这是一项系统工程。公安机关要主动走出去，防患于未然。” 程度郑重回答：“我一定按照赵书记指示严办。” 赵德汉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说道：“公安机关要和市商业局、各级商会共同组建京海市营商环境优化小组，让本地还有外地来投资的投资人、老板，要踏踏实实感受到京海对他们的呵护。” “这次群众反映的威胁事件，你和魏威仔细了解一下。” 程度站起身，又给赵德汉敬了礼：“是，赵书记。” 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程度转身来到魏威办公室。两个人谈话自然就随便很多。 程度靠在沙发上，很放松地问道：“魏处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赵书记如此肝火大动？” 魏威又帮程度倒上一杯茶，说道：“赵书记有个同学是做房地产的，他们公司看中了一机厂地块，想参与竞拍。但是呢，京海有个叫蒋天的，似乎也看中了那块地块，想让龙凤地产退出拍地。” 程度点点头：“原来如此。你把地产商的电话给我，我来处理此事。” 这个蒋天，程度略有耳闻——高启强倒台之后，市里最大的三个夜总会都在这个蒋天的名下。 他能做出这种事，倒也不足为奇。 这人是赵德汉书记的同学，怪不得可以直达天听。 你个小小的蒋天，你这是在给我的工作抹黑！ 程度为了显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场便拨通了王锐明的手机号。 “你好，是王总吗？我是京海市公安局的程度。” 王锐明听到对方自报家门，竟然是公安局长程度——看来是魏威那边已经有动作了。 王锐明感觉脑子一热：“程局长您好，我是王锐明。” “王总，据反映，您在京海市考察过程中遇到一些问题。你看什么时间方便，我们见个面，详细谈一下。” 王锐明一听程度的口气，便知道赵德汉在中间起了作用——不然的话，人家一个公安局长怎么会主动给你打电话？ 王锐明道：“程局长，确实是有点小情况。我现在已经回到京州市，我会尽快赶回京海，向您当面汇报情况。” 这是一个和程度近距离接触的好机会，王锐明自然不肯错过。 第二天下午，王锐明从京州返回京海，直接来到京海市公安局。 他挺直腰板，进入局长程度办公室。 程度看到王锐明非常热情：“赵书记指示，一定要优化京海市的营商环境。王总，把你遇到的情况详细说一下。如果这里面涉及到违法犯罪，我们公安系统一定会重拳出击，保护每一个投资人的合法权益。” 王锐明思索一阵儿。 酒店里仙人跳那件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事有点不光彩，便只说了蒋天两次威胁自己的事情，倒还没有发生什么具体伤害。 王锐明道：“晚上想请程局长吃个便饭，请程局长一定要赏光。” 程度知道这是赵德汉的同学，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便同意了王锐明的邀请。 励承志的别墅山庄内，蒋天呲着两颗金牙：“李总，那个王锐明搬出来赵书记还有程局长，我没敢轻易动他。” 励承志冷笑：“赵书记和程局长？这俩人京海谁不知道？ 这小子纯属拉大旗作虎皮。他要是真认识赵德汉，态度早就不一样了。南方商人就是鬼机灵。” 蒋天恶狠狠地道：“看来不让这小子见点血，他一直以为我在吓唬他。” 励承志只是淡淡地说了句：“别闹出人命就行。” 晚上6点，王锐明已经早早来到京海的万豪酒店。 他先到包间内看了环境，调了温度，等着程度的电话。 王锐明正在思索如何在酒桌上把自己遭遇仙人跳的事情说出来——能拿回那些照片，就高枕无忧了。 王锐明坐在餐椅上，用右手轻轻转动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如果老婆知道这件事，肯定会闹个天翻地覆。 王锐明正愣神，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 他回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那晚仙人跳把自己堵在酒店的两个壮汉。 王锐明大吃一惊：“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壮汉嘿嘿一笑：“在京海，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啪”的一声甩在桌子上： “你小子强暴我女朋友！拿50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了。” 王锐明已经和程度接上关系，自然不会再怕眼前的两个人。 他缓缓说道：“我劝你们两个识相点儿，把照片全部删掉，这事儿咱们都当没发生过。” 壮汉一听王锐明的口气，怒从胸中来——今天本来就是要借机找茬，王锐明居然主动“闹事”。 壮汉拿起桌上的水壶，猛地砸向王锐明。 “啪”的一声，水壶砸到王锐明的胸前，茶水四溅。 王锐明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坏。 那壮汉怒骂道：“小瘪三！在京海敢给老子这样说话？我他妈教你怎么做人！” 王锐明身上湿了一片，扒拉身上的茶叶。 正在狼狈之际，又冲过来一个黑衣男子，一脚把王锐明踢到地上，在他身上猛踩几脚。 王锐明吼道：“有种你们tmd就打死我！你知道老子今天是请谁吃饭？是你们京海的市公安局局长！” 他这么一说，本以为那两人会停手，没想到打得更狠。 “操tmd，吓唬谁呢？” “你他妈的还拿公安局长吓唬老子，你以为我在京海吃干饭的？” “打死你个王八蛋。” 两个人正打的起劲，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暴喝。 “住手！！！” 第213章 这是严重犯罪 两个壮汉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身穿深色西裤、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淡漠，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力——一看气质就是公务人员。 俩壮汉眼神里都是不屑，嘴里嘟囔着：“你朋友来了，你也得给钱。我女朋友，不能让你小子白占便宜。” 那男子并没有回话，脸上微微一笑，扭头说道：“程局长，这事还是你来处理吧。” 壮汉这才看清年轻人身后的人，就像小鬼看到钟馗一样，脸上显出恐惧的表情，嘴唇居然哆哆嗦嗦起来： “程……程……程局长！” 这年轻人正是市委书记赵德汉的秘书魏威。 而他身后站着的是公安局长程度和程度的几位同事，还有市商业局、市商会的领导——本想借着这顿饭的机会，讨论一下打造安全营商环境的问题。 眼前这一幕，简直就是在打程度的脸。 这帮人居然无法无天到冲入酒店打砸客人！ 程度的脸黑得吓人。 而里边的两个壮汉此时变成了小猫一样，见到程度，居然直接蹲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看。 一看这两人就是惯犯，没少进去过。 程度沉声说了一句：“让苏所长跑步过来处理这件事。” 程度的秘书忙去一边打电话。 这时，万豪酒店值班经理过来，一看是程度，马上把旁边的雅间清理出来，让一帮领导先进去落座。 青华区顺利路派出所苏所长刚在食堂吃完晚饭，准备回家，看到电话是市公安局的，忙接起来。 “吕主任，有什么吩咐？” “快点带几个人到万豪酒店！这里有人故意伤人，程局长也在呢！快一点，跑步过来！” 苏所长一听，知道里边事情不妙。 程度可是在公安系统内人称“黑脸”。 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分局局长换了一多半，派出所所长换了三成以上。 从严治警那不是随便说说的。 苏所长招呼一声，两辆车、七八个民警快速驶向万豪酒店。 五分钟不到，他们已经出现在万豪酒店三层。 程度和几位领导没有露面，吕主任在外边给苏所长大致介绍了一下情况。 苏所长看到这两人，恨得牙根直痒：“你们tmd这是在给我上眼药！” 直接过去，给两人上了背铐，押进警车，拉回派出所。 苏所长则进到包间里面，站到程度身旁：“程局长，这两人已经处理了。” 程度点点头：“苏所长，一定要重视这件事。这不是一起简单的故意伤人案，要深挖他们的作案动机。” “被害人王锐明先生，是我们京海市的投资人，是来帮我们建设京海的。尊贵的客人在这里遭受这样的待遇，我的脸没地方搁呀。” 程度声音不大，但这几个下属听到都如惊雷一般。 苏所长道：“程局长放心，我一定严肃处理这事儿。” 程度挥挥手：“你现在下去吧。过一会儿，我亲自送王总去做笔录。” 趁这个时间，酒店服务员已经帮王锐明去买好新衣服。 他换上之后，进入包间。 魏威看到这气氛有点尴尬，忙活跃一下：“程局长，这件事正说明，赵书记的指示非常关键，也非常及时。” 程度苦笑一下：“明天我要到市委，亲自向赵书记检讨。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啊。” 今天包间内的客人，论级别、论实权，自然是程度最大。 但魏威身份特殊——在这种场合，魏威不可能坐主位，程度自然就成了这包间里最重要的客人。 程度先举起杯，冲着王锐明说了一句：“这杯酒我敬王总。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要向王总表示歉意。” 这句话说完，程度的几个同事脸上都有些发热。 王锐明哪里敢受这样的道歉，忙站起身：“京海的治安已经非常好，我多次来也都非常满意。只是这件事，我觉得不是治安问题，是有人要针对我。” 程度把这酒一饮而尽，一挥手道：“王总，现在不谈案情。 这顿饭结束后，我亲自送你去派出所——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京海的地界上闹腾？” 顺利路派出所内，两个壮汉被分开关押在两个审讯室内。 苏所长还有几个副所长都赶回来，加急审讯。 苏所长看着那壮汉的资料直摇头：“李大黑，你小子都四进宫了吧？这政策我也不用给你多讲，你应该比我还明白。” 李大黑坐在审讯椅上，脸上毫无惧色，还带着一点微笑：“报告政府，我一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们为什么要去万豪酒店？” “里面那小子欺负我女朋友，我找他说理去。” 李大黑知道，今天的事比较难办——连程度都出现了。 不过他们这些老油条心里清楚自己摊上的是多大事：那王锐明不可能有重伤，他们下手都有分寸，最多定个治安拘留，在里面关几天，那不就是小场面？ 再加上他们身后有蒋天，有励承志，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中间出了这么个小插曲，程度他们的饭局便很快结束。 第一件事就是送王锐明去公安医院验伤——只有一些软组织挫伤，确实够不上刑事立案标准。 随后，程度几人和王锐明一起来到顺利路派出所。 苏所长忙把程度引到自己办公室。这还是程度第一次到他们派出所来。 给几位领导倒好茶之后，苏所长向程度汇报了刚才的审讯结果。 王锐明被叫去录口供的时候心里有些忐忑，但那件事也不得不说。 王锐明道：“那天晚上喝完酒回来，有个按摩女主动揽客。 正好自己有些头晕脑胀，便请她上去松松骨。 谁知，按摩女和那两个壮汉是一伙儿的——进来便殴打我，并拍了照片，索要50万的赎金，还让我滚出京海，不许再来。” 王锐明的口供拿过去之后，程度站起身，在办公桌上“啪”地拍了一声： “这是严重的犯罪——敲诈勒索！苏所长，一定要把这件案子办成铁案！” 第214章 较量开始 当天夜里，按摩女季红也被缉拿归案。 苏所长连夜审讯，李大黑兄弟和季红三个人同时被刑事拘留，关进看守所。 蒋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吃了一惊：“这么点屁事儿，居然给刑事拘留了？”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很快便传来“嘟嘟”的忙音，显然是对方挂断了他的电话。 蒋天心里闪过一丝疑虑，马上安排律师去看守所询问具体情况。 下班后，蒋天的手机打过来一个电话，是陌生号码。 他接通之后，对面的人语气有些慌乱： “蒋总，你们撞枪口上了！居然在程局眼皮子底下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赶紧掐断这条线，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随着“咔啦”一声挂断的声音，蒋天的心里突突跳了两下。 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李大黑几个人不是雏，是老牌滚刀肉。 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们心里自然有数。 蒋天突然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程局长怎么会参与到这事里边？这个姓王的有什么来路？ 蒋天急忙出来，开上揽胜，来到万豪酒店。 跟万豪酒店的经理聊过之后，蒋天倒吸一口冷气——原来，这王锐明在这里宴请的居然是程度，还有市委赵德汉的秘书魏威。 这在京海，属于把天捅漏了。 看来这事不能马虎。 第一点要安抚李大黑兄弟，还有那个按摩女，让他们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吐出来。 蒋天顾不上已是半夜，还是打通了励承志的电话，开车来到承志山庄。 励承志正搂着京海电视台新来的小主持人美美地睡觉，被蒋天的电话打断，心里有些烦躁。 蒋天到会客室之后，励承志披上一件睡袍，睡眼惺忪地走过来： “老蒋啊，什么事非要这大半夜地折腾？难道是天塌了？” 蒋天的神色有些焦急：“励总，和天塌了差不多。那姓王的确实有些来头。我下面两个小弟去教训他，现在都被关起来，进了看守所。 王锐明当晚请的竟然是赵德汉的秘书，还有程度。” 一听“赵德汉”和“程度”，励承志的睡意突然全无，大脑一下精神起来。 这两个人可不就是京海的天！ “这他妈王锐明居然通着天呢，看来我真是小看他了。” 励承志道：“老蒋，屁股一定要擦干净。” 蒋天点点头：“励总，这件事儿，你还是提前介入，别弄得不好收拾。 大黑那小子知道的事儿不少——上一次撞死人的那人，就是大黑找的小弟。” 励承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中骂道：“操tmd！谅他们也不敢乱说。” 话虽是这么说，励承志心里也有些慌乱——毕竟高启强的事儿就摆在他们面前。 励承志知道：“老蒋，那三个人多给他们点钱，堵住他们的嘴。必要时刻，我会让人打招呼。” 这件事搅和的励承志心绪不宁，睡意全无。 自从这个赵德汉来了之后，自己就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看到身边那一头乌发下的白色肌肤，励承志兴致大发。 一伸手扯掉那小主持人身上的被子。 狠狠捶了一顿。 三天后，京海新闻播出一条消息。 为了营造更好更健康的营商环境，在市委书记赵德汉指示下，由京海市公安局，京海市商业局，京海市反贪局等部门组成优化营商环境领导小组。 由市委书记赵德汉担任组长，市公安局长程度担任副组长。 电视上，赵德汉坐在中间，程度和安欣分列左右。 如同左右护法一般。 公安局将重点打击扰乱市场秩序、侵犯企业合法权益的违法犯罪活动，为市场主体营造安全稳定的营商环境。 特别是对强买强卖、恶意阻工等违法行为开展专项整治。 商业局将深入推进“放管服”改革，简化行政审批流程，推行“一网通办”和“一站式服务”，切实降低企业制度性交易成本。 反贪局将聚焦整治“不吃拿卡要、不摊派、不敷衍、不拖沓”等突出问题，建立营商环境投诉举报快速处理机制，对破坏营商环境的行为“零容忍”。 新闻播出后还公布了热线电话，欢迎来电举报或者提出建议。 李大黑三人刚进看守所，跟回家差不多。 认为自己这点屁事，可能关个一个月就该放了。 办案警察提审的时候，多次问到李大黑是否有人指使，他的问题很严重，属于敲诈勒索资金数量巨大。 李大黑摇头晃脑装傻充愣，只是说自己女朋友让人欺负了，自己也是受害者，来讨个公道。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件案子已经不是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 已经列为破坏京海市营商环境的典型案件。 京海市公安局，检察院都对此非常重视。 蒋天也被叫到派出所询问。 他这个老油条更是什么都不怕。 “蒋天，你多次威胁龙凤地产负责人，让他们退出土地竞拍，你这严格来说也属于犯罪行为。” 蒋天满脸堆着笑容：“警官，您这用词有些过分了吧。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商人，而且我还是京海商会副会长，京海政协委员。 我是跟王锐明王总谈合作的事情。 我们两家抢来抢去，两败俱伤嘛。” 蒋天摸着自己手腕上的纯金劳力士，在这里满嘴跑火车。 “蒋天，那个李大黑和你交往过密，这件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冤枉啊，我蒋天爱交朋友，我在京海的朋友有几百上千个。 总不能他们出了事，都找我吧。 这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啦。” 蒋天说完还冲着谈话室的摄像头邪魅一笑。 程度看完蒋天的询问记录，冷冷道：“这个蒋总，还是有两把刷子啊。” “程局长，蒋天也是我们市优秀企业家，纳税大户。 而且还是市政协委员……” 程度一伸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吕主任，近期准备一次全市娱乐场所专项整治行动。 要对黄赌毒做到零容忍。” 第215章 汽车俱乐部 根据程度的经验，KtV这种地方，就没有完完全全正规合法的。 李大黑几人看来是已经得到消息，根本有恃无恐——这说明他们对背后的力量深信不疑。 现在只有打一打蒋天的气焰，让他背后的人出来露个面，程度才知道这事的深浅。 程度没有贸然行事。毕竟在京州的时候，省厅组织的一次突击活动，居然影响到京州的投资商，这事儿也让李达康大发雷霆。 程度因此丢了分局局长的职位，被赶去指挥交通。 这次行动，还是要跟赵德汉先汇报一下。 京海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安欣——京海市反贪局新任局长——还略微有些紧张。 赵德汉靠在沙发上，神态自若：“安局长，不要紧张，喝茶。” “京海市的营商环境优化，公安和反贪是两条同样重要的战线。反贪局一定要做到嗅觉灵敏，不管涉及到什么级别的干部，都不要有任何忌讳，一查到底。” “你谈谈你对反贪工作的看法，和最近有什么计划？” 安欣的表情有些木讷，两手捧着茶杯轻轻摩挲：“赵书记，我这个人就爱说实话，我不怕得罪人。 我当刑警那时候，就敢当众指责赵立冬。 只是这反贪局办案和刑警办案完全是两回事。现在……收钱的手段越来越隐蔽。” 上一世的赵德汉作为资深贪官，别墅里放了两个亿现金，他对此很有发言权。 赵德汉缓缓说道：“安局长，你们不是一个部门在行动，也不是你一个人在战斗。 第一，无风不起浪，要重视网上流传的一些信息。 第二，要重视举报信件——一些看似无关的社会问题，背后其实都跟反贪有直接联系。” 安欣点点头：“赵书记，您的指示非常重要，我豁然开朗。” 赵德汉道：“从一些奢侈品的销售，到名车、别墅的销售，都能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公职人员消费和收入严重不符，这都是要纳入你们的侦查范围。 有些别墅常年没有住人，很有可能就是贪官藏匿现金的据点——这个我有经验。” 安欣点点头：“好的，赵书记。这些地方我都会重视。京海市有一个跑车俱乐部，成员常年在山区组织比赛，我把这些情况都会关注起来。” 赵德汉点点头：“安局长业务能力我是放心的。不过，办事一定要按程序来，不能像当年省反贪局的陈海局长一样——嫌疑人没有抓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成了一桩悬案。” 安欣站起身，习惯性地敬礼：“赵书记请放心。以我做刑警的经验，绝对不会出现这种问题。” 安欣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看到程度正在魏威的办公室内坐着喝茶，两人握了一下手，寒暄两句。 程度随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程度先汇报王锐明案的进程：“赵书记，勒索王锐明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已经关押在看守所。只是这三人应该是提前串通好的，口供上看不出太多破绽，暂时还无法跟蒋天的蒋氏集团联系起来。” “我准备来个打草惊蛇，来一次全市范围内的娱乐场所整顿专项行动，把蒋天的KtV和酒吧全部查封。” 赵德汉听到这个建议，沉思一会儿。 “程度同志，我们的营商环境优化行动，并不单单是为了针对某一个人，而是要形成一种制度。娱乐行业，也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化生活。我们要做的是正本清源，一定要大力宣传娱乐场所的正规化，严禁出现任何形式的黄赌毒。” “可以来两次突击检查，有问题必须处理。” 程度一听赵德汉的意思，还是不希望大搞这种专项行动。 还好今天来跟赵德汉当面汇报，没有贸然行动。 程度道：“赵书记请放心。” “但是，——” 听到这话，程度抬起头，看了一下赵德汉的表情。 赵德汉接着说道：“对于地下赌场、毒品犯罪这些社会毒瘤，必须一直处于高压之下。有一起，打击一起，而且要深挖这些毒瘤背后的组织者。” 程度点点头，理解了赵德汉的意思—— 整顿娱乐行业的话，蒋天的收入会急剧下降。以他们的做派，势必会在暗处搞这些赌场等更高利润的行业。 而这些东西的打击，对市民、对招商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反而百姓会拍手称快。 这些场所的组织者抓的多了，势必会跟蒋天有些联系。 程度心里有了底，站起身，给赵德汉敬礼：“赵书记请放心，一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行动。” 月山县温泉度假区外围，有一处厂房。 这厂房绝非寻常的工厂——进进出出的都是豪车和跑车：法拉利、迈凯伦、兰博基尼，比比皆是。 厂房里是几间专业的汽车改装车间，墙上挂满轮胎，各种维修工具整齐排列。 改装台上停放着几辆赛车，其中就有励一龙刚弄回来的 AE86。 这里就是京海市大名鼎鼎的狂飙汽车俱乐部。 里面主要是像励一龙这样的“二代”，还有本地富豪的公子。 这帮人隔三差五就会封闭一段山路，来进行飙车活动。 这俱乐部就是靠里面的会员集资修建的。 除了汽车改装车间，还有一栋小楼，里面有酒吧，有客房。 而这俱乐部的主理人，也就是会长，就是励一龙——励大公子。 毕竟在京海市这一帮公子哥当中，励一龙的地位是最高的。 在小楼的酒吧内，此时气氛有些紧张。 沙发正中间端坐的便是励一龙。 励一龙身穿一身名牌潮牌服装，硕大的骷髅头在后背上十分显眼。 飘逸的长发挑染成黄色，两个耳朵上各打着一个耳钉。 在他身边，同样装扮的人还有五六个。 这几个人都看向地面——地上趴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青年身后站着两个手提棒球棍的打手。 励一龙轻轻吐出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高晓晨，你他妈的老实交代。 我爷爷寿宴的视频，是不是你小子给透露出去的？” 第216章 安欣和高启兰 趴在地上的青年正是高晓晨。 也就是陈书婷的儿子，高启强的养子。 自从高启强出了事之后，高晓晨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在这俱乐部里，高晓晨也能坐到前三把交椅。 现在可好，只有挨揍的份。 励一龙身边一个矮矮胖胖的青年说道： “龙哥，就是这小子给发出去的。 他他妈的就是心心里不平衡，想报复我们？” 这个矮胖的青年正是蒋天的儿子，名叫蒋振南。 励一龙恶狠狠地盯着高晓晨。 突然清了清嗓子，呸！ 一口浓痰喷出，直接落到高晓晨的衣服上。 励一龙冷笑一声：“高晓晨，你他妈就是个最大的扫帚星！ 亲爹死了，后爹也进去，也快枪毙了。你那个傻妈也不敢回京海，听说在京州又找了个老男人。” 高晓晨一听励一龙胆敢侮辱自己的妈妈，猛地窜起来。 嗷的一声跳到励一龙面前，揪住励一龙的衣领，啪啪两个耳光甩在他脸上。 “你他妈的敢说我妈？我弄死你！” 高晓晨毕竟是跟着高启强混了这么多年，身上有一股血性！ 励一龙猛地挨了两个耳光，有点发愣。 等他反应过来以后，大喊一声：“今天揍死丫的！” 话音刚落，五六个人一拥而上，把高晓晨摁在地上，棒球棍雨点般招呼下去。 只听得高晓晨一声声惨叫…… 十分钟后，励一龙大喊一声：“停手，别把这小子打死了！” 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高晓晨趴在地上，用手抱住脑袋，挡住要害。不过后背、胳膊上，全部打成了淤青。 励一龙道：“高晓晨，从今天开始，开除你俱乐部会员资格。把这小子拖出去，扔到外面！” 两个人提着高晓晨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屋里拖到厂房的大门口。 两个人往外用力一搡，随后又踢了一脚高晓晨的后背。 高晓晨叽里咕噜滚落在厂门外的排水沟里。 趴在那里，高晓晨眼里含着泪水。最近家里的变故，实在让这个年轻人无法接受。 本来是京海市第一太子爷的高晓晨，转眼间就成了一个人人敢打的小怂蛋。 高晓晨根本没有转发那个励一龙的视频，就是蒋振南这小子报复。 因为当年蒋天和高启强有很多不对付，两个人为了抢生意，曾经有过几次激烈冲突。 俗话说，落架的凤凰不如鸡。 陈书婷现在虽然还有亿万资产，但他们家在京海已经没有安身之地。 毕竟高启强的身份，所有人都不会跟他们家有任何往来。 而蒋天靠上了励家，现在正是风头无两，直接接管了高启强以前所有的势力范围，包括地下赌场、地下钱庄、KtV、夜总会等生意。 高晓晨想爬起身，突然发现胳膊根本无法用力——原来左臂已经被打得脱臼。 他咬着牙坐起身，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接通后，他说道：“姑姑，你来接我一趟吧，我给你发个地址。” 高晓晨打出去的电话，正是给高启兰。 老妈陈书婷在京州做生意，一个月都难得回来一次，而高启兰成了高晓晨在京海的唯一亲人。 高启兰驾驶着一辆宝马x5，按高晓晨发的定位来到温泉度假区附近，看到高晓晨脸上的伤和破烂的衣服，吓了一跳：“晓晨，你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高晓晨摇摇头：“姑姑，我们回去吧，没事，是我自己摔的！” 高启兰紧咬银牙：“不可能！我是医生，你这个骗不了我。说，谁打的你？我现在就去找他！” 高晓晨摇摇头：“我就是自己摔的，你先带我去医院。” 高启兰心疼地把高晓晨扶上车。两人驶向京海。 在医院里，高启兰看着高晓晨背上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和淤青，两眼饱含泪水。 高晓晨不是小孩了。他既然不肯说，定是有他的苦衷。 毕竟，他们高家现在处于这样一个状态。 高启兰帮高晓晨处理完身上的伤口，又帮他做了一套全面体检，确定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便带他去找个饭店吃夜宵。 高启兰坐进车内，没有着急发动，先是打出去一个电话。 “安欣，你现在能出来一趟吗？” 安欣正在反贪局内翻阅群众来信和以前的档案。 听到高启兰的话里带着哭腔，他连忙问道：“兰兰，发生什么事了？” 高启兰道：“你要是方便的话就出来陪一陪我，我现在觉着心里很乱。” 安欣放下手中的资料，回道：“好的，你在哪？” 高启兰直接把一个海鲜粥店的地址发给安欣。 半个小时后，三人聚在潮汕海鲜粥店。 高启兰要了一大份海鲜粥和几个小菜。热腾腾的粥让高晓晨胃口大开。 安欣作为老刑警，一眼就看出高晓晨身上的伤不寻常，便问高启兰：“晓晨，这是怎么了？用不用我打个招呼？” 高启兰摇摇头。 看到安欣后，高启兰的心里踏实了很多。 这个男人现在是京海市反贪局局长。 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安欣会不会忌讳？ 高启强和高启盛都出事之后，高启兰觉得自己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而安欣就成了她唯一的精神支柱。 高启兰凭一个女人的直觉，安欣是喜欢自己的。看来还是要用点手段，尽量把安欣拿到手。 高启兰主动热情地帮安欣盛粥，帮他拿餐巾纸。 安欣看着眼前这个颇有御姐范的漂亮女人，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从高启强的案子看，高启兰和他哥哥确实没有什么牵连。 他哥是他哥，高启兰是高启兰。 以前他不敢跟高启兰走得近，就是因为有高启强。 现在没有了高启强的羁绊，自己能否和高启兰再进一步呢？ 安欣连喝了两碗海鲜粥，连连夸赞这家店的粥味道极佳。 放下勺子，安欣猛然想起一件事。 高晓晨也是京海有名的太子爷，关于那豪车俱乐部的事，他或许知道一些内情。 安欣便问道：“高晓晨，听说你挺喜欢玩赛车的？” 高晓晨的脸被揍了之后，吃饭都有些疼，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两声。 安欣接着说道：“我也挺喜欢玩赛车，有空带我去看看，长长见识怎么样？” 第217章 卧薪尝胆 高晓晨从心里是有点恨着安欣的。 就是这个安欣，和那个什么督导组联合，把强盛集团灭掉，高启强、小龙、小虎哥等人全部锒铛入狱。 自己以前在京海可以横着走，现在倒好，什么圈子都进不去。 高启兰对高晓晨的遭遇多少有一些了解，知道高晓晨也不是个轻易吃亏的主，只能说明揍他的人背景太强大，他现在无能为力，也不想把这个姑姑牵连进去——毕竟高启兰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高启兰又帮高晓晨盛上一碗粥，安慰道：“晓晨，你也是大人了，以后这个家要靠你撑起来。不要再跟外边那帮公子哥们一起玩了。” 高晓晨低头只顾喝粥，没有任何应答。 高启兰接着说道：“晓晨，你心里千万不要对安叔叔有任何看法。很多事情是你爸做错了。从今天开始，你要帮妈妈好好做生意，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高启兰这句话是对高晓晨说的，也是对安欣说的。 安欣挥一挥手，说道：“你去结账吧。” 高启兰站起身，拿好搭在旁边的风衣，向门口走去。她知道这是安欣想跟高晓晨单独谈话——毕竟有她这个姑姑在旁边，安欣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高启兰到门口结完账之后，便走到车旁，坐进车内。 安欣对高晓晨说道：“晓晨，高启强以前就经常在这个店吃饭，我也来这里吃过。我不止劝过他一次不要乱搞，但是，有些路一旦走错，是无法回头的。” “我不想跟你说什么大道理。做人就是要光明正大。我看你今天身上的伤，肯定是有人揍的。你千万不要想着自己去报复。” “我现在在京海市反贪局工作。你接触的公子哥不少，如果发现他们有这种贪污受贿行为，欢迎你随时向我提供线索。” 高晓晨低着头，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这个安欣果真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所有。 高晓晨刚才在路上，已经和一个道上的朋友联系过，要去买两把劲弩，一定要找个机会把励一龙、蒋振南等人全部弄死。 可是弄死之后呢？自己能跑得了吗？肯定和高启强一样会被抓进监狱、枪毙吧。 到时候陈书婷岂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高晓晨瞬间感觉自己成熟了十岁。 而借助眼前人的力量扳倒励一龙，自己不但没有罪，还有功。这里面轻重缓急，高晓晨自然分得清。 终于抬起头，看了看安欣那一张木讷的脸：“我知道了，谢谢你，安叔叔。” 安欣拍拍高晓晨的肩膀，两人站起身来到车外。 高启兰从车上跳下，说道：“都上来吧，我先送晓晨回家。” 车子停到高晓晨住的别墅门前。高启兰从车上下来，轻轻抚了抚高晓晨的脑袋：“晓晨，以后你就是高家的男子汉，做事一定要稳重。” 高晓晨点点头：“我知道了，姑姑。” 车上只剩下安欣和高启兰。 安欣坐在副驾驶，扭头一看——高启兰的侧颜十分漂亮，鼻梁高挺，身材也很突出。车内一缕似有似无的香水味，让安欣颇为心动。 车子开上主路，安欣看着不对，说道：“不是送我回家吗？” 高启兰根本不理他：“先去我家坐坐吧。” 第二天早晨，高启兰早早起床，准备好早餐。安欣还有些不好意思，坐到餐桌前有些手足无措。 屋内安静得有些尴尬。高启兰正喝着粥，突然抬头问道：“安欣，以后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安欣听到这话，手里的包子啪嗒一声掉进盘子中。 蒋天坐在自家别墅的沙发上，正在接电话，表情里满是恭敬。 “好的领导，我知道了。非常感谢您。” 挂断电话，蒋天气得站起身，嘴里嘟囔道：“真tm捅了马蜂窝了！不就搞一个小小的王锐明吗？搞得全市震动，搞什么娱乐场所整顿！” 蒋天摇摇头，又坐下，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从今天开始，市局要严打。场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都给老子清理出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乱搞。” 蒋天心里是一阵不爽——这夜总会只靠卖卖酒水，那才能挣几个钱？还他妈不够打点的。 希望这次整顿时间不要持续太长。 高晓晨现在一个人住，偌大的别墅显得非常空旷。 大厅内，有两张直立木板非常诡异——木板上有两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励一龙和蒋振南。 高晓晨用弩弓瞄着那木板上的照片，呼吸非常沉稳。 嗖的一声，利箭飞出。 啪的一声钉在木板上，正中励一龙的眉心。 高晓晨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丝笑意。 客厅的大电视上正在放一部古代电视剧。电视上的男主叫做勾践，为了复仇，甘愿尝仇人的大便。有了这种忍隐忍，什么仇报不了？ 更何况，现在自己身边有个大大的帮手——安欣，那可是反贪局局长。只要自己能找到励一龙家的贪污证据，定会把他们全家拉下马。 高晓晨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整理了一下服装，拿起桌上的一张银行卡，开上车来到蓝钻夜总会——这里正是蒋振南家的场子。 站到那座帝王厅的门口，高晓晨深深吸了两口气，用力推开。 里面是一个纸醉金迷的极乐世界。十几名穿着清凉的美女，和励一龙他们正在狂舞之中。 看到高晓晨进来，蒋振南吼了一声：“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门口。 高晓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慢慢走到励一龙面前。 励一龙手里轻轻摸了摸桌上的玻璃酒瓶。 扑通一声，在场所有的人差点惊掉下巴——高晓晨竟然直接跪在励一龙的面前。 “龙哥，我是来给你道歉的。我真的没有泄露任何信息。” 说完这话，高晓晨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龙哥，这卡里有500万，我想陪您去南边玩一圈，就当我的一点小小心意，让我能重回俱乐部。” 励一龙手里的动作轻轻放松。 这个高晓晨，倒真的像一条狗。 最近励一龙手里也有点紧，毕竟励承志那边生意不好，大家都受影响。励一龙居然拿着500万来赔罪，那自然要好好happy一番。 励一龙轻轻鼓了鼓掌：“兄弟们，欢迎我们的好朋友高晓晨，重新回到组织的怀抱。” 第218章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包间内瞬间欢呼起来。 励一龙扶起高晓晨，递过去一杯酒。 “四海之内皆兄弟，来，干杯！！！” 海市第二看守所门口，停着两辆丰田霸道。 沉重的大铁门吱吱呀呀响起，拉开一人宽的门缝。 李大黑兄弟、季红鱼贯而出。 李大黑伸了个懒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太阳，有些晃眼。 霸道上下来几个人，走向李大黑。 “黑哥，辛苦了。” 李大黑拍拍来人的肩膀，哈哈大笑：“辛苦什么呀？我回这儿跟回家差不多。 在这儿待了一个月，减肥减了十几斤，觉得更精神了——走，先洗澡去，去去晦气！” 三人钻进车内，车子一个急转弯掉头后，向温泉度假山庄驶去。 苏所长第一时间给程度打去电话汇报案情。 “程局长，检察院那边认为证据不足，给李大黑三人办了取保。 现在人应该已经放了。” 程度眉头一拧：“什么？放人了？ 胡闹。” “程局长，那李大黑的口供上确实没问题。 至于勒索，检察院认为属于嫌疑人在情绪激动时候的发泄方式。 并没有实际索取。 季红承认是李大黑的女朋友，而且女方已经报案，说王锐明涉嫌强制猥亵。 这事还挺麻烦。” 程度心里暗骂了几句，蒋天，你好大的胆子！！！ 怪不得赵德汉让自己慎重，看来蒋天后面的背景不小啊。 程度指示道：“苏所长，一切都要按程序来。 女方既然报案，你们就要受理。 记住，秉公执法。” 挂断电话，程度感觉心口有些发堵。 这事还是要给赵德汉汇报一下，他拿出手机拨通魏威电话。 京海市委大院，赵德汉办公室内。 程度——程局长——坐在沙发上，上身挺得笔直。 程度把这件案子的详细过程，向赵德汉做了说明。 听完详细汇报，赵德汉没有着急发表意见，还是拿起茶杯，慢慢饮了几口。 “程局长，你和检察院那边沟通过了吗？” “当然沟通过了，赵书记。我跟隋检察长打了电话。检察长说，这件案子检察院非常重视。主办检察官召开集体讨论之后，做出的这项决定。” “我还特意跟检察长提醒了，这起案子的背后有可能涉嫌扰乱京海营商秩序。” 程度的意思非常明确，这案子背后不寻常。 程度接着说道：“赵书记，您要不要……我看您还是跟检察院那边打个招呼。” 赵德汉放下茶杯，摇摇手道：“公检法办案有你们的独立性。 既然检察院认定这起案子是这个结果，那你们公安系统就要拿出更有力的证据来，证明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敲诈勒索事件。 如果拿不出来，那就要还嫌疑人的清白。” 赵德汉自然不会为这个案子去跟任何人打招呼。 毕竟这案子涉及到王锐明，也是自己的同学。 如果这件事被有心人利用，那自己岂不是自找麻烦。 赵德汉指示道：“公安机关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管是敲诈勒索，还是当事人猥亵案，都要有铁一般的证据。” 赵德汉心里清楚，在京海市，自己掌握的部门还是有限。 励长清大部分事项都不会跟赵德汉作对，但是实际执行下来，很多东西都打了折扣。 作为市委书记，你不可能事必躬亲。 还是要倚靠市长，副市长，倚靠各个局长，处长，科长，科员去维持机构的运转。 规则和潜规则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 程度从市委大院出来，直接来到顺利路派出所。 苏所长看到程度的到来，心里略有忐忑。程度倒没有发火，对苏所长和经办民警开会说道： “不管是优化营商环境，还是任何事情，都要以法律为基础，以事实证据说话。 这个案子的定性非常关键——到底是一起普通的卖淫嫖娼，还是猥亵，还是敲诈勒索？你们要更加详细地搜集证据。” 苏所长听到程度打的官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既然程局长让“以法律为基础，证据说话”，那就按他说的办。 苏所长带人把季红如何出现在酒店、如何上了楼、如何同王锐明接上头、如何进入房间，以及李大黑何时进入酒店等等信息，又仔细摸了一遍。 在派出所的协调下，这个案子最终被定为一起普通的卖淫嫖娼案。 王锐明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处以5000元罚款；两人分别拘留三日。 李大黑“不知道女朋友从事这个行业”，所以他的出现“完全就是一场误会”。 结果出来后，蒋天、励承志在承志山庄内开酒庆祝。 蒋天端起酒杯，先敬了励承志一杯：“励总，这件事干得好！程度也不能在京海一手遮天。” 励承志脸上一副不屑的表情，拿起酒杯，同蒋天轻轻碰了一下： “赵德汉毕竟是个外来户，真较起真儿来，还不一定谁落下风。” 两人正在痛饮，又传来一个更好的消息——市局举行的娱乐场所整顿已告一段落。 蒋天哈哈大笑：“今天真是双喜临门！” 蒋天拿起手机拨通手下的号码，说道：“老六，通知他们，台风已经过去了，该干活干活吧。” 随后问道：“励总，一机厂的地块马上开拍，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励承志道：“我已经在京海放出话来，我要这个地块。京海的开发商都给了我这个面子，没人报名。我要是拿不下来，我的脸以后在京海怎么混？” 蒋天道：“励总，不知道那龙凤地产到底对这块地有多大的信心？土地局那边的消息，这块地的挂牌价在7个亿。” 励承志道：“只要低于10个亿，我们就拿下。反正这地块拿到以后，就可以抵押贷款。 这个啊，我已经跟京海商业银行打好招呼，土地出让金，我们也可以拖一拖。” 京海市汉京国际机场，一架从魔都过来的飞机稳稳停在停机坪上。 龙凤地产老总甄远道，带着公司高管、秘书等人来到汉东。 这次来的任务就是两场拍卖会，而且离的时间很近：一场是京州市春江新区秋季土拍，另一场就是京海市的商业地产拍卖。 龙凤地产已经准备了充足的现金，一定要在汉东开疆拓土。 王锐明带着司机在机场迎接甄总的到来。 甄远道看到他，并没有提起王锐明找人按摩的事情。 车队驶进京州市区，先进入酒店安顿好之后，甄总带着王锐明两人来到海安大酒店。 在服务员引领下，王锐明推开包厢的门。 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缓步走来：“甄总，一路辛苦。” 甄远道伸手和那女人握了握，说道：“高总，幸会幸会。” 第219章 土拍激烈 王锐明看到里面的女人略有吃惊。 这人他认得，正是京州本地有名的开发商高小琴。 公司从来没有透露过和她有什么合作，怎么甄总一下飞机来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高小琴？ 高小琴和甄总寒暄两句，又转向王锐明，两人轻轻握了下手：“王总，幸会。” 王锐明脸上带着笑意：“高总好！” 三个人落座之后，甄远道便开门见山：“小王啊，咱们在京州的项目，以后都要和高总合作。 高总的发展理念和咱们公司非常贴合——注重长远，注重品质。” 高小琴满脸带笑：“小灶初起，和甄总的龙凤地产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只是我去魔都，倒是买了两套龙凤地产的房子。 整个小区的设计、户型到物业，都让我大开眼界，不愧是标杆小区。” 甄远道哈哈大笑：“高总过奖。现在大城市的房地产竞争已经白热化，倒是像京州这样的城市，机会更多一些。” 这个高小琴以前就联系过龙凤地产，想在京州合作，拿地开发楼盘。 当时甄总意向不是太强烈，认为自己有能力自己做，不想掺和这么多事。 可是自从王锐明在京海出了这档子事之后，甄远道感觉应该找一个本地有实力的开发商合作，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 这高小琴口碑还算可以，毕竟她是该出资的出资，该出力的出力，并没有占多大便宜。 甄远道主动联系高小琴，提出要合作的事情。两人一拍即合。 京海市秋季土拍的前一天下午，两辆迈巴赫从京州方向驶来。 一辆是汉东汉A牌照，一辆是魔都牌照。 汉A的车里坐的就是高小琴。 高小琴现在一心扑在房地产事业上，通过和别的公司合作，名下在开发的楼盘有六七个之多。 她和祁同伟现在的关系更像一种红颜知己。 祁同伟当初要和梁璐离婚，可是高育良说那一段时间是他升副省的关键时期，一定不要在这方面让沙瑞金拿下把柄。 现在高小琴和祁同伟见面的时候也非常少，偶尔在饭局上见一面，也是有第三者在场。 高小琴知道自己只是祁同伟的一味药——用来缓解他低落情绪的一味良药。 现在祁同伟春风得意，用不到她这味药了，而高小琴反而可能成为祁同伟的软肋。 高小琴他们到京海后，当天晚上的饭局就让龙凤地产的甄总大开眼界。 来的人不多，但是分量极其重——那就是市委书记赵德汉，还有公安局长程度。 高小琴这也是有意向向甄远道展示自己的实力，让他知道，和自己合作，绝对不是徒有虚名。 赵德汉是最后一个赶到。高小琴等三人，在酒店大厅迎接赵德汉。 略作寒暄后，四个人便上楼去。赵德汉让魏巍也陪在旁边。 “甄总、高总，我代表京海市全体百姓，欢迎你们来投资。”赵德汉开场说道。 高小琴恭维道：“我现在投资找到了一个诀窍，那就是跟着赵书记走。 赵书记在哪儿主政，我就去哪儿投资，一准错不了。 你看看当初的春江新区，我现在在那里拿下了三个地块。现在的房价涨势，真是地块放着不动就有钱赚——这都是赵书记打的底子好啊！” 赵德汉呵呵一笑：“高总真是过奖了。 这句话让甄总听到，还以为咱们是唱双簧来吸引外地客商的。” 赵德汉这话一出，五个人都笑起来。 赵德汉接着说道：“我的做事风格，高总是了解的，就是凡事讲规矩。” 高小琴附和道：“这个我当然知道。想找赵书记走后门，那可就来错地方了。” 甄远道跟着说：“赵书记的管理风格和长三角很多城市类似，我最喜欢和这样的政府打交道。我有信心在京海市打造一个新的商圈。” 赵德汉道：“好，从现在开始，咱们不谈生意，只谈交情。” 甄总看着赵德汉说话如此随和，知道高小琴和赵德汉交情真不一般。 第二日上午十点。 京海市土地局，土拍现场气氛略有紧张。 王锐明和甄远道，高小琴三人坐在第一排。 高小琴戴着墨镜安静看着液晶屏上滚动的字幕。 也是要观察一下这个甄远道的做事风格。 励承志和蒋天带着一个三十左右的女子进来。 一眼就认出第一排的王锐明。 而王锐明身边的两人，励承志没有见过。 那男人看气质应该是能拍板的，一脸的霸气。 那女人，看背影和侧脸是个小美人，应该是老板带来的花瓶。 蒋天拿出手机，在励承志眼前晃了一下。 “励总，中间那人果真是那个甄总。 大老板都来了，看来今天有一场恶战啊。” 励承志心里有些不安，但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哼，怕他个鸟。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甄远道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尤其是在长三角开发地产。 那地价比京州的房价都高，高的吓人。 楼面价都得三四万一平。 看到京海的地价，也就是魔都的五分之一，觉得非常便宜。 三幅住宅用地在前，已经点燃现场热烈的气氛。 州海一体化，中部绿色能源产业带，再加上京海机场的传闻。 让开发商拿地热情极其高涨。 “四亿五千一百万！” “四亿五千五百万！” “还有没有人加价？” “五个亿！！！” “好，大陆地产出价五个亿，还有没有其他公司要出价？” 高小琴扭头看了一下举牌人，正是王大陆的手下。 看来大陆集团也准备在京海发展，拿下一幅青华区核心地块。 “五个亿，成交！！！ 恭喜大陆地产。” “今天拍卖的最后一块地块，也是今年秋季土拍的黄金地块。 原一机厂地块。 这是一块商业用地，他位于京海市的热土，青华区核心地段。 未来，这里将是京海市的商业中心。 起拍价七亿三千万，最低加价幅度一千万！！！” “有没有要出价的公司，请举起你们手中的号牌！” “好，大陆地产举牌了。 七亿三千万，感谢大陆地产。 看来大陆地产对京海的发展非常看好，已经拍下一块核心住宅用地。” “七亿五千万！！”一个甜糯的声音传出。 众人看向报价之人，正是励承志身边的女子。 第220章 以退为进 主持人语气里全是兴奋：“88号，智天地产出价7亿5,000万！” 甄远道轻轻扭头瞟了一眼，看到报价人身边的两名男子——就是王锐明说的蒋天。 这小子三番五次要挟王锐明，让他退出京海，而且使出下三滥手段。可见这对手做事也不是个光明磊落的。 甄远道看了一眼王锐明，轻轻点了一下头。 王锐明举起手中的牌子：“7亿6,000万！” 众人的目光又汇聚到王锐明身上。主持人热情宣布：“龙凤地产，7亿6,000万！” “一机厂地块绝对是京海市未来的商业中心，它的价值不可限量！还有没有其他要出价的？” “大陆地产，7亿8,000万！” “还有没有要加价的？” “8亿！智天地产报价8个亿！” 高小琴回过头来，轻轻扫了一眼全场。这拍卖现场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励承志这个土包子，高小琴打探过，在京海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不过这土拍讲究的是财大气粗——你没钱就想拿地，哪儿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高小琴这种身份，只考虑到钱的问题。其他那些下三滥手段，她是从来不怕——毕竟有祁同伟这个靠山。 这种场合，励承志很少参加。但是龙凤地产的甄总已经司空见惯。十几年前，他就驰骋在房地产行业，这种拍卖会参加了没有五十次，也有三十次。 为了显示自己公司的财力，在高小琴面前表现一下，甄远道对王锐明做了一个手势。 王锐明举牌喊道：“8亿5,000万！” 这一次加价幅度居然达到了5,000万，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惊。 主持人那里更是兴奋异常，大声宣布着这个价格。 这次大陆地产没有再跟进——毕竟王大陆现在主要做的还是住宅用地。 励承志听到这个价格，心里窝了一股火：“好你个龙凤地产，你这是将了我一军呢！我励承志也不是吓大的，在京海的地盘上还没怕过谁！” 励承志亲自拿过牌子，举起来：“9个亿！” 这话音刚落，主持人还没有来得及宣布，王锐明已经举起牌子：“9亿1,000万！” 现场响起了“哗”的一声。众人这次没有惊呼，而是屏住呼吸，看着两虎相争。 甄远道知道，这个时候玩的就是气势，不能让你在心理上有一丝丝喘息。 励承志心里一狠，直接报价：“9亿5,000万！” 王锐明没有等待，直接报价：“9亿6,000万！” 这就是一种心理战——一定要压过你一头，根本不带任何犹豫。 励承志心里憋闷得厉害。这种场合确实刺激，比在澳门玩牌还刺激。一举手就是1,000万呐，两辆宾利就出去了。 “9亿8,000万！”励承志报出了一个自己只能承受的最高价格。 甄远道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站起身：“10个亿！” 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励承志，脸上是一种轻蔑的表情。 励承志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直接喊道：“10亿5,000万！反正自己也不打算要这块地了，给这个龙凤地产添点堵！” 励承志喊完之后，就准备离场——等着龙凤地产再加一次价，这事就算结束了。 但是这一次，甄远道那边却没有了动静。 励承志一下呆住了。 现场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到。主持人也有点发懵，反应过来以后急忙宣布： “智天地产出价10亿5,000万！感谢智天地产对京海的青睐！还有没有要出价的？” “10亿5,000万一次！” “10亿5,000万第二次！” “10亿5,000万第三次——成交！恭喜智天地产！” 励承志一下呆住了。 “什么？龙凤地产不出价了？这他妈不是玩老子吗？” 十亿五千万啊，我去哪拿这么多钱？后面还要开发。 商业地产不同于住宅，一般都是自持靠租金盈利。 自己又不会运营。 这他妈花十亿五千万买这么个烫手山芋。 刚才真是赌红眼了。 “感谢各位的大力支持，今天京海市秋季土拍取得圆满成功。 所有地块均溢价成交。 尤其是一机厂地块，创下京海市土地拍卖新记录。 恭喜智天地产，恭喜。” 主持人话音刚落，进来几个记者，话筒差点怼到励承志和蒋天的脸上。 “您好，我是京海日报的记者。 请问智天地产对于这块商业用地有什么规划？ 是要打造京海市新的商业中心吗？” 励承志心乱如麻，根本听不到记者在说什么。 他挥挥手：“走开。瞎他妈的采访什么。” 这一个记者还没走，又围上来三四个记者，还有当地的自媒体从业人员。 这些人围着励承志和蒋天就是一通夸赞，都想得到京海市新商业中心的最新消息。 励承志哪里有心情接受采访？刚挤出人群，便被土地局的工作人员拉住，让他过去签字——签订成交确认书，10天内签署正式的土地转让协议。 励承志一把推开工作人员：“签个屁！” 后面的人跟着喊道：“励总，这是正常手续！大陆集团他们已经在签字了，还要举行一个小型的酒会。” 励承志落荒而逃。 工作人员只好把蒋天留下。 蒋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这里笑嘻嘻地接受采访： “我们智天地产虽然是刚成立的新公司，但是我们对于京海市的发展非常看好，尤其是一机厂地块。京海市未来的中心就在这里。” “欢迎大家以后到智天广场来消费、来购物！这里将集合吃、住、玩一条龙，购物一条龙！” 王锐明心里一阵失落，这个项目本来是打算交给他做的。 现在地都没有拍下来，哪还有什么项目？ 甄远道看着现场有些混乱，轻声说道：“高总，我们外面说话。” 坐进高小琴的车内，高小琴摘下墨镜问道：“甄总不是说过，拿这块地如探囊取物。 怎么不举牌了？” 甄远道微微一笑：“高总，我是不缺资金，但是我不傻啊。 我就是要给那个什么蒋天一个教训。 跟我玩，他们还嫩点。” 第221章 谁不想更进一步 龙凤地产的甄总扭头看向窗外，乱哄哄的人群已经从大楼内四散开来。 “高总啊，那个姓励的，一看就是个雏。他估计连成本核算都没有做过。拍卖场如赌场一般，那小子是赌红了眼了。” 高小琴暗暗点了下头：这个姓甄的，门道还挺多。 她反问道：“那甄总就打算放弃京海市场了？” 甄远道摇摇头：“那姓励的吃不下这块地。不过听说他跟市里有些关系，很可能会让这次拍卖变成流拍。” 高小琴冷笑一声：“那可不行，那就太便宜姓励的了。我要给赵书记打个招呼，让赵书记一定好好盯着这一项市里的重点工程。” 高小琴随即掏出手机，打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你好，我是高小琴。” “高总你好。” “你们京海最近发展真是太好了，土拍很激烈呀。一机厂的地块拍出了10亿5,000万的高价。我和甄总感觉有点吃力，是你们本地的一个叫励承志的老板拍下来了。” “噢，这样啊。”赵德汉沉吟一声。 高小琴接着说道：“非常感谢赵书记的盛情款待，我们不做过多打扰，我和甄总今天就返回京州。” 赵德汉道：“感谢你们对京海的支持。” 励承志钻进自己新买的宾利车内，腹中如着火一般，两只手在座位上轻轻地敲打着。 当晚，京海市土地局副局长郑华山来到励承志的山庄。 郑局长见到励承志，先是一阵恭喜：“恭喜励总拿下了咱们京海最好的地块，果真有些魄力。” 励承志苦笑一声，摇摇手：“郑局长，我有件为难的事，你一定要帮帮兄弟。” 郑华山一听，感觉不好——励承志的忙可没有那么好帮。 “励总，您说笑了吧？在京海，还有什么事能难住您？” 励承志道：“就是今天土拍的事儿。老郑，这块地我吃下来确实有些吃力。你能不能把今天的拍卖作废？” 郑局长猛地往后一靠，满脸惊讶：“什么？作废？励总，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土地拍卖是市里的一项大事，关系到财政收入，赵书记和励市长可都盯着这一块呢。” 励承志啪的一声，把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老郑，这里是500万。你把这件事给我办了。” 郑华山心里一阵嘀咕：励承志是疯了吗？你举手举那么猛，现在又不想要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郑华山微笑了一下：“励总，这件事儿不是钱能搞定的。 你要毁约的话，那20%的保证金——也就是1.4个亿——可是不会退的。 哪怕你保证金不要了，如果下一次拍卖的价格低于10亿5,000万，你还要把差价给补足的。” 励承志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事儿前有狼，后有虎。 硬着头皮拿下这块地，自己后边涉及到开发、运营，得多少钱？ 如果不要的话，账面损失可能就得两三个亿。 冲动真的是魔鬼啊。 励承志只能硬着头皮来找励长清。 励长清听完励承志的陈述，差点急火攻心，站起来在办公室内走来走去。 “承志啊，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励承志连连道歉求饶：“叔，这一段干什么都不顺。我被那个龙凤地产的人一激，当时我就想给他们添点堵。那龙凤地产早就放出话来，这块地是势在必得，谁知道他说不要就不要了，把我晾在这了。” “蠢货！你就是以前的钱太好赚了，京海市的好工程都让你接了。” 两人正在说话，励长清的电话忽然响起。他接通后，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励市长，我是赵德汉啊。” 励长清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赵书记好！” “励市长，这秋季土拍非常成功啊，总共拍了40多个亿。” “这钱一定要用在刀刃上，要尽快督促买地的企业交纳土地出让金，更要在规定时间内开工建设，严禁出现囤地的情况。” “好的，赵书记，这件事儿我会抓紧办理。” “我这段时间要去一趟燕京，家里就拜托你了。” “赵书记请放心，我会随时向你电话汇报京海的工作情况。” 挂断电话，励长清脸色更加难看。 “承志，听到了吧？赵德汉可是一直盯着这件事呢。这是你想取消就能取消的？关系到财政上几个亿的资金，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帮你办这件事？” “你既然把这地拍下了，你就得把这工程给我做下来。我要帮你把这件事办了，很可能我也得完蛋。” “来日方长吧。反正机场项目现在势头挺好，一旦审批下来，不缺工程。你尽早找个合作公司。” 看到励长清发火，励承志不敢再提过分要求。 “好的，叔，我知道了。你给银行那边打个招呼，我得多贷点款出来。” 赵德汉、佟长林来到京州的汉京国际机场，和省长林永聚搭乘同一班飞机飞往燕京。 林永聚表情非常轻松。经过他的多次斡旋，机场这件事越来越有眉目。 飞机降落后，林永聚和赵德汉乘坐同一辆车开往汉东大厦。 林永聚靠在后背上：“德汉啊，为了机场这点事儿，我可是把我能用的关系都用上了。” 赵德汉点点头：“多谢林省长对京海发展的支持。” “德汉，那你不用客气。我做这件事，也不单单是为了京海，毕竟这也算是我的政绩。汉东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我也是沾了你的光。” “你一定要提前做好准备——京海的舞台太小，施展不开你的本事啊。 李达康下一届肯定要动一下了。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吧？” 赵德汉心里略微带一些激动。 这是迈向省级领导的关键一步。 第四天下午，赵德汉开车前往西郊的一处鱼塘。 下车后提上找专业渔具，走向水边。在那里已经有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人，专心盯着水面。 赵德汉放下渔具，轻轻打了声招呼：“赵部长。” 那人抬起头，轻轻说了声：“德汉来了，坐吧。” 赵德汉熟练地拉开帆布包，把鱼竿架上以后，拉个椅子坐在赵部长旁边。 “德汉啊，春林给我反映，你在汉东的工作非常出色，我很欣慰啊。 看来我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第222章 九百多亿？天呐 赵德汉这时候没有客气，直接回到：“多谢赵部长的夸奖。我在汉东工作，每天都提醒自己不能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在京州和京海的工作，我肯定还有很多不足，希望赵部长多批评。” “哈哈，德汉呐，你还是挺谦虚。我上次和沙瑞金见面，还特意提到你。沙瑞金对你也是赞不绝口。” “德汉呐，在地方工作一定要搞好团结。” “好的，赵部长，我一定谨记您的教导。欢迎您到汉东，尤其是京海指导工作。” 当天晚上，赵德汉陪赵部长吃了一顿自己钓上来的鱼。 汉东大厦内有林永聚的房间，虽然他回燕京后都要回家住。 第二天，赵德汉接到电话，让他到林永聚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林永聚面带笑意。 赵德汉寒暄道：“林省长，是不是机场的事有眉目了？” 林永聚笑道：“古人说，喜怒不形于色，看来我还得修炼呢。德汉，你猜得很对。” 听到这话，赵德汉的心跳突然有些加快。 “林省长……” “京海机场批下来了。”林永聚点点头，“但是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上面对中部货运机场的定位非常感兴趣，而中部航空枢纽物流枢纽的提议也得到了肯定。 所以这个机场的设计规模，比我们报上去的还要再大一些，总投资达到920亿左右。” 赵德汉忽然觉得口中有些干，想喝水。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900多亿的投资，京海的Gdp岂不是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林省长，太好了，太好了！” 林永聚让赵德汉坐下：“消息是好消息，可是德汉呐，你还是不要高兴得太早。 这件事是有条件的——国家只能解决一半的资金，剩下的接近500亿，要我们省里和市里解决。 只有这些资金能找到出路，上面才会把这项目给到咱们汉东。” 500亿？听到这个数字，赵德汉倒吸一口凉气。 京海市一年的财政收入才有多少钱？去年这个数字是238亿。但是这些钱早已有它的去向。 如果非要挤出来一部分，那正常的民生项目必然会被挤压。 “林省长，省里能解决多少？” 林永聚略作思索：“保底可以解决150个亿。我再努力争取一下的话，最多200个亿。毕竟省里这么多项目，不可能全部给到机场。” 赵德汉一听，这还有300亿的缺口——相当于京海市一年半的财政收入。 这笔钱靠财政肯定不现实了，只能依靠发行债券、拍卖土地，再加上社会融资。 林永聚继续说道：“德汉呐，这件事要抓紧。 我们邻省也在申请这个项目，齐省长这一阵常驻燕京，就为了这件事。 资金问题成了现在的关键。 我给黄主任拍了胸脯保证，2个月内解决资金来路。 解决不了，我们就让贤。” “两个月？”赵德汉重复了一遍。“林省长，这时间有点太紧张了吧。 这可是三百亿。” 林永聚点点头：“德汉呐，就这还是黄主任给了面子。 要看看我们的能力。 不提困难了，我们还是想解决办法吧。”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略略沉吟：“林省长，京海市财政确实拿不出什么钱来。 我估计最多能挤出三十个亿。 省国资委能投多少，这个我还没有把握。 当时都是按总投资500亿左右来规划，这缺口有些大。” 林永聚一摆手：“这样吧，省里的投资我来办。 你去负责社会融资。 省里的几个大国企，还有你建设物流园的那些物流公司，都去谈谈。 这机场对他们来说都是利好。” 赵德汉多次跟企业打交道，知道这里面的深浅。 企业的钱，主要是为了盈利。 机场项目也好，其他项目也好，都要给企业一个清晰的盈利前景。 赵德汉拿到最新的机场设计规模，真是又激动又有压力。 这机场的设计标准，在全国都是领先的。 为超大型运输机的起落留好了冗余设计。 这机场再加上现在的物流园，高速公路，高铁，完全可以成为中部物流枢纽中心。 这件事必须办成。 赵德汉回到自己房间，魏威进来汇报。 “赵书记，今天下午的飞机回汉东。 我已经通知胡秘书长。” “小魏，机票取消。 改成飞魔都。 通知一下长林市长，让他今天晚上赶到魔都跟我们汇合。” 魏威一听赵德汉的语气，又回到当初他们在春江新区引进汽车企业的时候。 那时候一天飞两三个城市都是常事。 看来赵德汉又要大干一番。 “好的，赵书记，我这就通知佟市长。” 赵德汉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老婆，你买今天晚上的机票，去魔都。 我们在酒店汇合。” 白鹭现在已经正常上班，听到赵德汉这话，没头没脑的。 “去旅游啊？好啊，我带上宝宝。” 赵德汉笑了：“旅什么游啊，是有正事。 到那以后我再跟你细说。” 挂断电话，白鹭让秘书马上订一张去魔都的机票，头等舱。 晚上八点，赵德汉，佟长林，白鹭，还有各人的秘书，已经全部出现在陆家嘴。 赵德汉看着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 “不愧是金融中心啊。 金融是经济的发动机，没有金融，什么事都做不了。” 晚饭就安排在金茂大厦内。 赵德汉在饭桌上说出此次来魔都的目的。 “长林，有个好消息，我现在告诉你。 京海机场到事情，成了九成。” 听到这话，佟长林和白鹭，魏威都感到有些吃惊。 什么叫九成？ “那可太好了，赵书记。 九成是什么意思？”佟长林问道。 “这次机场的规模，比我们设计的还要大。 总投资接近一千亿。” “一千亿？我的乖乖，这是好事啊。” 赵德汉点点头：“好事是好事，就怕我们京海没这么大的胃口，吃不下这个大餐啊。” 佟长林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赵书记是来魔都找投资了。” 赵德汉微微一笑：“白鹭，明天我们一块去会计师事务所。 要出一份详细的报告。 有了这份报告，才能让那些企业心甘情愿的掏钱啊。” 第22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有句话叫，磨刀不误砍柴工。 在机场通过省里立项以后，赵德汉便已经和几家物流企业、电商公司、专业投资公司有过接触。不过当时是按大约融资100到200亿的规模去准备。 但是这一次的融资规模差不多翻了一番。 毕竟这个项目太过惹眼。 一旦京海市拿下这个项目，赵德汉的政绩可以说光芒已经超过李达康。 如果站在李达康的角度，绝对不希望这样一个项目能落地。所以要把林省长那边能拿到的资金打一个问号——很有可能100亿都拿不出来。 所以，赵德汉必须打好提前量。 赵德汉一行人走出大厦。 两辆黑色商务车缓缓驶来。 电动门打开，从车上跳下一个30岁左右、戴眼镜的温文尔雅的男子。 魏威上前一步，和男子说道：“秦总，这位是我们京海市赵书记，这位是佟市长。” “赵书记，这位是智者网络魔都分公司的秦总。” 那男子上前和赵德汉握了下手，面带微笑：“赵书记您好，我叫秦良，您叫我小秦就行。” 赵德汉微微点头：“秦总，我多次听智鹏说起过你——人工智能领域的专家。欢迎你以后到汉东帮助我们建设。” “赵书记您过奖了。” 随后，秦良和佟长林握手，然后看到白鹭。 他们已经见过几次，比较熟识。 “白总，欢迎欢迎！” 赵德汉、白鹭、秦良、魏威四人上了前面的车。其余的人还有佟长林，上后面的车。 童长林靠在宽大的按摩座椅上，微微一抬头——摩天大楼根本看不到顶。 “李达康也想搞这样一个商业中心，可惜，京州的经济体量太小，搞到现在还是个四不像。” 车子慢慢向东边开去。 车上，秦良说道：“赵书记，赵智鹏赵总正在欧洲考察项目，他已经压缩行程，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回来。” 赵德汉点点头：“秦总，这人工智能可是未来几年发展的热点。” “是的，赵书记。智鹏也多次跟我强调。我们公司现在准备了一个300人左右的核心技术团队，所有人都是中国人工智能方面的大拿。” 秦良很少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今天和赵德汉聊起来倒是非常投缘。 赵德汉的很多理念还是很先进，怪不得能培育出赵智鹏这样的新贵。 赵智鹏的每一步都精准踏准了行业发展的痛点。 智者网络的市值已经接近1,000亿美元，也就是7,000亿人民币。 而赵智鹏个人成立了投资公司，投资的项目更是五花八门——从软件It到硬件、机器人、电商、物流、电动汽车、电池、新能源产业等等。 这些公司里已经有上市和正准备上市的企业，所以赵智鹏现在有多少资产？外人根本摸不清。 把赵德汉送进酒店，秦良和赵德汉握手告别。 赵德汉微笑道：“辛苦你了，小秦。等你们第一个产品出来之后，我一定要试一试。” 随后扭头看向白鹭：“你先回房间吧，我和长林同志有几句话要说一下。” 这酒店后面是一个人工湖，晚上颇为安静。赵德汉便和佟长林在湖边散步。 “长林啊，这次融资的事情，是真正考验我们的时候了。” 佟长林道：“多亏赵书记您提前做好准备。这次机场的设计规模扩大，我觉得反倒是一件好事，投资企业应该会更有信心。” 赵德汉点点头：“长林同志，你考虑问题的方式、方向很好。 这么大规模，那绝对会成为汉东乃至周边四省的物流中心。 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个机场。再加上我们京海规划的各个物流园、物流仓库，会和机场形成1+1＞2的优势。” “明天我们先去会计师事务所，让他们出具一份最新的报告，要把新规划机场的优势凸显出来。”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一行人来到白鹭以前的工作单位。 会计师事务所华东区总经理热情招待了他们一行 。赵德汉要求这件事必须加急办理。 和项目小组深入沟通之后，赵德汉、佟长林、白鹭兵分三路，拜访以前联系过的投资人——总部在魔都的物流和电商公司。 而赵德汉最看重的，便是总部位于鹏城的大丰快递。 这家物流公司以时效着称。 他们的老板汪总正好最近要来上海出差。赵德汉便准备在这里多待几天，一定要见到汪总之后，再回汉东。 京州市，李达康家中。 励承业、李佳佳特意赶过来陪李达康吃晚饭。 大家虽然工作都很忙，但是励承业要求李佳佳每个月最少陪李达康吃两到三次饭，以表孝心。 李佳佳主动帮李达康盛饭。 房间里欢声笑语，还有点天伦之乐的感觉。 李达康没有着急动筷子，而是问道：“佳佳，最近去看你妈妈了吗？” 李佳佳点点头：“我妈现在挺好的，已经适应在里边的生活。” 李达康摇摇头：“你妈的气性真大。我想去跟她见个面，她根本就不同意。我和肖雪结婚，又不是背着他乱搞，是我们离婚以后，我才认识的。” 李达康自己安慰自己。 李佳佳道：“爸，既然你们都离婚了，那就是陌生人，不看就不看吧。我妈在里面表现挺好，已经拿到两次减刑。她在里边的工作也不累，就当锻炼身体了。再有一年多，差不多就可以出来和我们团聚了。” 李达康点点头：“好好。佳佳呀，你妈出来后，你一定要好好孝顺她。这么多年我也没怎么管过你，都是你妈一个人把你拉扯大，让你上学。” 李佳佳眼泪都快出来了：“爸爸，别说这事了。你工作忙，我们都是知道的。” 励承业一看这气氛，急忙转移话题：“李书记，我听说京海机场有些动静，上面批的规模还挺大，可能得有1000个亿。” 李达康点点头：“是呀。不过这1000个亿，上面也只能解决一小部分，剩下的还是得我们省里自己解决。” 励承业道：“这机场一旦建成，那赵书记可真就脱颖而出了。” 李达康嘴里狠狠嚼着回锅肉：“哼，这林永聚，吃相太难看了。省里那点钱，恨不得都拨给京海。” 第224章 大佬聚会 李达康一提到这件事，心里的气儿就不顺：“你一个小小的京海市，跟省会比起来算什么东西？” 励承业旁敲侧击问道：“李书记，京州作为汉东省会，那重点项目省里应该大力支持。春江水利枢纽，还有水力发电站项目，可比那机场更重要许多。” 李达康点点头：“承业啊，你这句话说得对。春江的水电站项目，可以造福春江两岸的百姓，还能提供绿色能源，这真是一举多得。” “陈海市长最近没有少往燕京跑，项目进展得也还算顺利。” 水利枢纽和水电站需要大量的水泥，而且还是高标号水泥。 励承业已经盯上这一块——一旦有进展，自己肯定要把这水泥的供应拿下一部分。 京州市养老院，陈岩石的小屋内一片笑语。 汉东001号牌照的汽车就停在小院门口。 隋志良陪着沙瑞金缓步走进小院。 陈岩石看到来人，脸上笑得像一团花朵一般：“沙书记，你来啦！快里边坐，里边坐！” 沙瑞金一愣：“陈老，你叫我小金子就行。你称呼我沙书记，我可不敢当。” 陈岩石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好好好，小金子，快来吧！” 隋志良把几盒保健品放到屋内。 陈岩石拿起一个看了两眼：“小金子啊，你这每次来还拿东西，以后可别破费了。” 沙瑞金坐到沙发上说道：“陈叔叔，陈海最近工作忙，很少在京州，我得多来看看您二老。” 陈岩石一听提到陈海，更是兴奋：“小海这孩子啊，就是太实在，干起活来不知道累。李达康也真是的，把这担子都放到小海身上。” “这次到了燕京，小海又去看了看你们的那几位伯伯叔叔。想当初，我们都跟在老班长的身后……现在都老了。” 这老班长自然就是沙瑞金的父亲。 沙瑞金脸上带着笑意：“京州发展到了关键时刻，陈海忙点儿也是应该的。这次呢，一定得把这项目申请下来。 春江的脾气太暴躁，得把这水利枢纽好好修一修，让它变成一个听话的大姑娘。” 陈岩石点点头：“对对对，这是一件大实事！不然的话，一到汛期，我这心里就打鼓。” “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定要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哪怕是做一件踏踏实实的小事，也算对得起人民了，也对得起我们背过的炸药包。” 王馥真给沙瑞金倒上一杯热茶，随后坐到沙瑞金身边。 “沙书记，小海这两年进步太快，我可听到不少议论。这不会对他和你有什么影响吧？” 陈岩石咳嗽两声：“你个老婆子瞎说什么呢？陈海进步那是组织信任他。” 沙瑞金点点头：“陈叔叔说得对。京州市市长，那可不是省里能决定的，我们只负责推荐。组织部对陈海同志的能力非常认可，这两年京州的发展也能看出来。” “我沙瑞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用人以能力、人品为主，举贤不避亲。” 魔都浦东机场，赵智鹏和助手乘坐的直达航班缓缓降落。 秦良亲自到机场接上赵智鹏，直接开车来到赵德汉入住的酒店。 在车上，赵智鹏便开始打电话。作为投资圈的新贵，赵智鹏在投资界小有名气，和魔都的几位老大哥关系处得也不错。 赵智鹏已经约上两位在魔都的投资大佬，晚上和赵德汉他们一块吃饭。 饭店是白鹭定下的一家淮扬口味的老字号，里面的师傅有国宴大厨。 赵智鹏风尘仆仆赶到酒店，先冲个澡，换身衣服，才来到赵德汉的房间。 赵德汉拍拍赵智鹏的肩膀：“累了吧？用不用先休息一下？” 赵智鹏摇摇头：“我坐的头等舱，路上睡得挺好。 公司已经定了一架湾流，今年就可以交付，没有个私人飞机出行不太方便。” 赵智鹏和赵德汉分别坐在沙发上，白鹭帮两人倒上热水。 赵德汉道：“这一次事情比较急，所以就提前让你回来了。” 赵智鹏点点头：“材料我已经看过了，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时间有点紧。如果给我半年时间，这300亿我一个人就能拿出来。” 赵德汉呵呵一笑：“智鹏啊，你现在是财大气粗了。 不过，我可不想让人家说，这京海成了我们赵德汉赵家的了。 不过有你在这里保底，我的心里踏实很多。” 赵智鹏不好意思地笑笑，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 赵德汉又问道：“智鹏啊，你和小冯的婚事也快到了。你爸爸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我怎么安排。” 赵智鹏道：“让我爸……我给他说过好多次，就按我们老家的风俗办就行。 家里办完之后，我还要去澳洲再办一场，邀请的都是投资界和It界的几位大佬——鹏城的企鹅，还有燕京的东哥。” 赵德汉点点头：“嗯，不错。一定要搞好人脉。 企业做大之后，其实也就不再是你自己的，而是社会的财富。” 5点整，赵德汉、赵智鹏、佟长林、白鹭等几人乘坐三辆车驶向饭店。 两位投资大佬在业内都是如雷贯耳。他们对赵德汉这个普通的地级市市委书记倒不十分看重，只是作为赵智鹏的亲叔叔，他们自然要高看一眼。 魏威和佟长林的秘书便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帮众人添酒续茶。 说起京海这个投资——几百亿的机场项目，几人都是波澜不惊。毕竟他们投资的公司，有的市值已经过万亿，而每个人能调动的资金可能都在千亿以上。 席间谈起了投资圈里的奇闻异事，让赵德汉和佟长林他们都大开眼界。 其中一个大佬白总说道：“我在投资圈混这么多年了，像赵智鹏赵总这样的后起之秀，确实让我敬佩，有一种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赵总投的项目成功率最少是我的5倍。我现在都是跟着赵总投，闭眼投——他投什么，我就投什么。” 赵智鹏谦虚地说道：“白总真是太过奖了，让我无地自容。我能有今天这点小小的成就，主要还是我叔叔赵书记教导得好。” 两人一听这话，都看向赵德汉，眼里多了几分敬佩。 白总端起酒杯：“赵书记，我要敬您一杯。 恕我直言，像您这样有经济眼光的政府高官，我很少遇到。 赵书记能否点拨一二。” 第225章 消毒行动 赵德汉举起杯，和白总轻轻碰了一下。 几人喝的都是葡萄酒，点到为止。 赵德汉道：“智鹏这么说是有点夸张了。 我哪里懂什么投资，只不过是略懂人性。 在中国做投资，一定要紧跟政策。 我以前在部委工作，现在又到地方，感触颇深。” 白总放下酒杯，伸出一个大拇指：“赵书记，听君一席话，胜读万卷书。大道至简，这一句话足够了。” “京海交通枢纽不止这一个机场，我非常看好——就凭赵书记一句话，我最少投资十个亿。” 佟长林暗暗吃了一惊：魔都就是魔都啊，随便一张嘴就是几个亿、几十个亿的。 这时，赵德汉举起酒杯：“长林同志，我们一起敬白总一杯，感谢他对京海发展的支持。” 白总有点受宠若惊，忙举起杯子，三人碰了一下。 赵德汉在几年前种的小树苗，现在终于结成果子。有赵智鹏的引荐，赵德汉在魔都也风生水起。如果没有这层关系，赵德汉怕是见不到这些人的。 酒宴快要结束的时候，魏威轻轻凑到赵德汉身边说道：“赵书记，大风快递的汪总已经到了，和我们住在同一家酒店。汪总说一会儿就想和您见个面。” 赵德汉微微点头：“好的。” 这消息更是让赵德汉有些兴奋——汪总如此着急地赶过来见自己，那必然是有好事啊。 白总两人看到赵德汉似乎还有安排，便又闲聊了几句，结束了这次诚意满满的酒局。 在回去的路上，魏威便已经联系好汪总。 赵德汉回去先洗了把脸，略作休息，便让人把汪总请进来。 他们住的这一套酒店房间足足有100平，客厅、卧室、书房都很齐全。 汪总人高马大，做事利落，来到赵德汉的房间。两人没有过多寒暄，便直接进入正题。 “赵书记，机场的事情有眉目了吧？” 赵德汉道：“何止有眉目，简直是超出预期啊！也就是趁着现在这个政策窗口，一定要把这项目拿下。” 汪总一听，表情也略微兴奋起来：“只要赵书记能把项目批下来，钱不是问题。我们集团对于物流业的发展非常看好，尤其是航空物流——和发达国家比，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赵德汉伸出一只手掌：“汪总，我们自己要解决的是这个数。” 汪总一看这一只巴掌，那肯定不是50亿，微微吸了口气：“500亿？” 500亿确实不是个小数字。 赵德汉道：“前期汪总，是准备投资100亿在京海机场。如果能再追加50亿，那最好。如果资金上面有困难，问题也不大——我刚才就是跟魔都的投资界吃了个饭，在饭局上已经解决了50个亿的资金。” “京海机场的项目报告正在加紧调整，所以到时候我们会邀请全国有兴趣的投资商齐聚一堂，肯定能解决这资金缺口。” 汪总看赵德汉表情自信，似乎已经解决了这问题，更加有信心：“赵书记，这件事我需要和董事会再协商一下。 不过，我有把握再拿一部分钱进来。” 赵德汉问道：“汪总，你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汪总道：“我和王朝汽车的黄总也算是好朋友。 黄总对赵书记您是赞不绝口啊。 说你的眼光，领先当地二十年。 黄总当时都对电动汽车信心不足，是你给了他莫大的鼓励。 现在看来，赵书记是完全正确，汉东省也成了新能源战略高地。” 听到汪总的夸奖，赵德汉非常受用。 “黄总真是过奖了，我真有日子没见他了。 等我下次去鹏程，我们一块聚聚。” 汪总一看时间不早了，便站起身道：“赵书记，早点休息吧，我尽快和董事会落实资金的问题。” 赵德汉和汪总握握手道别。 关上门后，魏威走上前来，轻声说道：“赵书记，程局长有事情要向您汇报。” 赵德汉嘴里嘟囔了一声：“不听话的娃娃，就得打一打屁股。” 接过电话后，他说道：“程度局长，现在京海是什么情况？” 对面传来程度浑厚的嗓音：“赵书记，您猜得还真对。这段时间您不在京海，我们局里也放松了检查，这帮牛鬼蛇神都开始兴奋起来。侦查员已经确定，夜总会里有地下赌场，还存在卖淫嫖娼现象。” 赵德汉道：“择日不如撞日。程度局长，我要看一下市局的快速调度能力——今天晚上，就给京海市来一次小小的消毒行动。” 程度心里一惊：赵德汉真是想起一出是一出啊。本来他以为会等赵德汉回来之后再进行这次专项行动，没想到是如此突然。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蒋天那帮人得到什么风声。 程度提高声音汇报道：“是，赵书记！消毒行动，马上开始！” 魏威听到这话也是心中一惊：赵德汉和程度这一通普通的电话，又有多少人的命运将要改变？ 挂断电话，程度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状态中——这次也是检验公安系统战斗力的一次绝好机会。 “吕主任，通知刑警队高队长，值班局长，到作战指挥中心集合。”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市局大楼内寂静无声。 程度猛的推开作战指挥中心的大门。 巨大的液晶屏幕占据整面墙壁，上百个监控画面分割出城市的脉络，只有两台操作台前坐着值班民警，只听到几声零星的键盘响声。 “程，程局长。”值班员小王站起身，揉揉眼睛，确认是程度局长。 程度没寒暄，目光扫过主屏幕：“启动‘蜂巢’协议，权限码7-Alpha-0。 通知治安、特警、机动支队、网安、后勤保障负责人，15分钟内全频道上线。” 程度的语气里透出一股杀气。 小王一听这话，瞬间精神起来，敬礼：“是，程局长。” 他快速在键盘上输入指令，而他旁边的老张则迅速抓起内部通讯器，开始逐一呼叫。 值班局长王兆民推门进来，一边大声说道：“程局长，这，这是要做什么？” 程度回头看了一眼：“老王，坐。 今天要检验一下我们最近训练的成果，看一下快速反应能力和作战能力。 针对娱乐场所来一次消毒行动。” 王兆民脸上闪过一丝不安：“程局长，这，会不会有点仓促。 市里让我们保护营商环境，这些娱乐场所也是商户。” 程度看着屏幕墙上警灯开始闪烁，各路民警开始集结。 第226章 出其不意，收获满满 “程局长。” 程度一听这沙哑的嗓音，便知道这人是高队。 “坐吧，高队。 这次行动你来指挥。” “是，程局长！！！” 高队坐在屏幕前，拿起对讲机。 鹰隼般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作战计划和大屏幕。 “各单位注意，我是指挥中心，我是指挥中心。 第一小组，行动目标，蓝钻夜总会。 …… …… 行动要点：第一，同步性，所有小组必须在指定时间点同时切入； 第二，控制力，优先控制场所负责人和财务、安保等核心岗位人员； 第三，证据链，执法记录仪全程开启，电子数据现场固定。 行动开始！！！” 程度坐在黑色办公椅上，紧紧盯着墙上的大屏幕。 一辆辆警车呼啸而出。 励承志的承志山庄内。 励承志，蒋天，还有两个五十左右的男子正在喝酒。 这俩人一个是京海市蓝盾水泥公司的老板，一个是京海德运钢铁的老板。 励承志端起酒杯：“钱总，申总。来我们喝一个。” “京海机场项目，马上就要下来了。 总投资，五百亿以上！！！ 你们想想，这得多大的建材用量。 只要咱们合作，就能吃下一部分。” “励总，这项目那是省里重点项目吧。”钱总的表情，似乎不是那么热情。 “赵书记对项目的招投标，供应商选择那都是标准里面套标准。 没那么好拿吧。” 蒋天忙附和道：“两位老板，标准再多，那也是人在执行。 只要是人，那励总就能说得上话。” 申总问道：“励总，你有什么计划？” 励承志抬起头：“两位老板。 蒋总说的有道理，赵德汉他不能天天盯着工地，盯着招投标流程吧。 我绝对有把握拿下一部分建材供应。 我和蒋总已经注册好公司。 我今天把两位找过来，就是想把这个机会先给两位大哥。 谁让咱们都是好哥们呢。” 钱总道：“那是，那是。 不过，励总，你说下条件。 现在建材利润越来越薄，成本太高，我可吃不消。” 蒋天忙笑着说道：“励总一直是有钱大家赚。 励总的实力，两位比我清楚啦。 这次，我们公司只要十个点的分成。” 一听十个点，两人都愣了一下，这个励承志什么时候变的这么讲究了。 以前最少拿四成。 “但是。”蒋天接着说道：“我们励总这次想跟两位长远合作。 我们公司新拍下了一机厂地块。 这可是一块风水宝地，京海市未来的商业中心。 我们励总想跟两位合作开发。 就这一点点小小的条件。” 两人一听，原来励承志在这等着呢。 这小子花十亿五千万拿下这块地，已经成了市里的头号新闻。 励承志微微一笑：“两位一人认购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咱们以后就算是一家人了。 这次机场项目，我指定让你们入围。” 励承志拍着胸脯保证。 钱申二人对视一眼。 没有着急表态。 如果是以前，两人对这件事深信不疑。 但是，赵德汉来了之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励承志根本接不到工程，被拉进了黑名单。 就靠皮包公司来接点小工程，励承志的影响力已经大不如以前。 励承志看到两人没有搭话，场面有些尴尬。 “怎么？两位老哥哥对我的实力有怀疑？” 钱总尴尬笑笑。 “我给两位透个底，也算给你们吃个定心丸。 赵德汉拿下机场项目后，肯定会升一级。 京海这地方，他待不长。 我叔叔励市长，肯定是下一任书记。 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励市长跟省委高书记，那是有亲戚关系。 这个你们听说过吧。” 申总听到这话，心里打起鼓来。 这励承志说的话，倒有七分是真的。 如果赵德汉一走，还是励家的天下，现在得罪励承志，那到时候真会吃不了兜着走。 申总举起杯子：“励总的实力嘛，我信，我当然信。 只是，这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尽快商量一下。” 励承志这才挤出一点笑容：“申总，我等你的好消息。” 这话音未落，蒋天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扫了一眼，直接按下接听键。 “蒋总，不好了。 我们夜总会和三个暗场子都被端了。 市局的行动，您快点找找人吧。 振南和励公子在玩牌也被带走了！！！” 蒋天的手机声音挺大，其他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蒋天听完这话，脑子嗡了一下。 嘴里的半截香烟不经意间掉到桌上。 “什，什么？ 市局？ 内部消息不是最近没行动? 这，这他妈的什么情况。” 话还没有讲完，听到电话里有人怒喝：放下手机！！！抱头蹲下！！！ 程度在作战指挥中心观摩着自己的训练成果。 这两年市里批了不少经费，信息化智能化已经有了明显改善。 地下赌场上空，四架无人机闪着红色指示灯在空中待命。 热成像仪，人脸识别系统全部集中在摄像头上。 确保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励一龙，蒋振南，高晓晨，还有他们的俱乐部成员，在墙根蹲了一排。 励一龙咬着牙低声嘀咕：“蒋振南，卧艹你妈。 你不是说没事吗?” “龙哥，我，我爸说最近没事。 别担心，他会找人捞咱们的。” “闭嘴，不许交头接耳！！！” 上来几个民警警告后，给几人戴上铐子，排队登上闪着警灯的依维柯。 蒋天听到励一龙也被带走，小脸吓的煞白。 “钱总，申总。 我这有点急事，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两人正想离开，马上站起身：“好的，励总，蒋总。 咱们改天再聊。” 两人走后，励承志破口大骂：“蒋天，你他妈的搞什么飞机？ 那两人都快被我吓住了。 你他妈整的哪一出？” 蒋天顾不上自己挨骂，连忙说道：“励总。 励一龙在我的场子里玩牌，被警察带走了。 还是先解决这件事，后面的事情都好说。” “什么？卧艹。 一龙。 卧艹。 蒋天，你他妈的能干点啥？ 老王没通知你？ 草他妈的，这几天没一件好事。” 励承志大脑混乱，摇摇晃晃站起身，拿起面前的酒杯。 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他拿起手机打出去电话：“钱处长，有点急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第227章 想放人没那么简单 “什么？一龙让公安给带走了？” 钱之庸听到这个消息，大吃一惊：“没听说市里最近有什么专项行动？” 不过程度那是赵德汉的铁杆，什么事也不会跟励长清透露，钱之庸也就得不到什么消息。 励承志听到电话里没了声音，忙解释：“钱处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玩几把牌，带点彩头。” 钱之庸道：“励总，你先跟公安那边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处理。我如果出面的话，怕事情会闹得更糟。” 励承志一下琢磨过来：这件事儿可大可小。如果程度、赵德汉他们上纲上线，励一龙肯定要吃点苦头。 不过，这场子又不是励一龙开的，能给他定什么罪？无非就是个治安处罚。 早上六点半，酒店的花园内只能听见几声鸟鸣，分外幽静。 魏威已经站在酒店大厅，他换上一身运动装，要陪赵德汉跑步。 领导的生活习惯，就是秘书的生活习惯——赵德汉喜欢跑步，魏威也得喜欢。 5分钟后，便看到赵德汉的身影出现。 “小魏，早啊。” “赵书记早。”魏威向前走了半步，“赵书记，程局长已经把昨天晚上行动的战果发到我邮箱里了，怕打扰您休息，没有通知您。” 赵德汉点点头：“嗯，一次小小的消毒行动，就是为了练练兵，看一看他们的快速机动反应能力。这次给程度他们拨了3000多万的经费，我看看有没有效果。” 两人走向大堂门外。 魏威说道：“赵书记，有一个情况要向您特别说明一下。昨天在地下赌场内抓获的赌客里，有几个人比较特殊——第一就是励市长的公子励一龙，还有几个公子哥，非富即贵。” 赵德汉心中暗喜：没想到这一笊篱下来，还捞出这么个玩意儿。 赵德汉道：“小魏，我们跑起来。不管他是谁的公子，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让程局长一定要秉公执法。” 45分钟后，赵德汉回房间冲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和白鹭来到餐厅用早餐。 佟长林、魏威等人一块前来。 赵德汉道：“该见的人差不多也都见了。这几天连轴加班，今天给大家放个假，自由活动。4点在虹桥机场集合。” “小魏，你今天不用陪着我了，自己随便活动吧。” “好的，赵书记。” 吃完早饭，赵德汉和白鹭的车子缓缓驶进花语江南小区。 这里是独栋的高端别墅，每一栋都在四五个亿。白鹭已经在这里购置下一套房产，赵智鹏呢，为了方便和赵德汉接触，也在此订购了一栋。 这小区的业主身份自然也都不凡，有几位都是常年在富豪榜上的。 走进空荡荡、还未装修的别墅内，赵德汉对白鹭说道：“老婆，这一次机场项目，你们公司就不要参与了。 你后面给智鹏也说一下，他的投资公司也不要介入。” 白鹭挽着赵德汉的胳膊，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人多的时候，他是赵书记；现在呢，他只是自己的老公。 “老公，为什么？机场项目肯定没什么风险吧？” 赵德汉点点头：“风险倒是没有，只是……有句话叫树大招风。 我和智鹏的关系，怕会被有些人加以利用。 你们公司在汉东投资的所有项目，必须做到文件齐全、合法合规，不能有一点纰漏。” 白鹭说道：“这个你放心。不管是投你们京海的项目，还是外省的项目，我们都是按上市公司的会计准则在操作，这一点经得起任何机构检查。” 京海市，暗流涌动。 高红霞给励一龙打了几次电话，无人接通，后面又是关机。这让高红霞吓了一跳。她打到励承志那里询问。 励承志也不敢再隐瞒，他找了几个人，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这件事是程度局长亲自在抓。 “阿姨，一龙他出了点小状况。昨天和朋友玩牌的时候，被公安那边给抓了。” 高红霞一听，立马咆哮起来：“谁这么大胆子，敢抓我们家一龙？他们不知道一龙是谁吗？玩个牌就抓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励承志忙解释：“阿姨，您消消气。他们玩牌嘛，肯定要带点彩头。这事是程度局长在亲自抓，我说不上话呀。我给钱处长联系过，钱处长说他也不好介入。这件事还瞒着励市长呢。” 高红霞道：“行了，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高红霞便拨出一个号码，正是程度本人。 一看这个来电，程度就知道是要人来了。赵德汉的指示已经下来，没有任何人敢违规操作。 “程度啊，是我，你大姐——高红霞。” 程度和这高红霞只吃过一次饭，那时候还有祁同伟在场，让他知道了这高红霞的身份。为了拉近关系，高红霞就以“老大姐”自居。 程度寒暄道：“红霞姐，你这是有何吩咐？” “程大局长啊，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你说我打电话能做什么？一龙是不是在你们手里？多大点事儿啊，孩子犯什么罪了？” 程度假装不知情：“一龙在我们这儿？这个我还真不清楚。昨晚上来了一次专项行动，抓了不少人，乱哄哄的……一龙也在里边啊？” “可不是嘛！一龙和朋友玩几把牌，年轻人嘛，带点彩头也是正常的。” 程度道：“红霞姐，这事我抓紧了解一下。 没什么问题呢，该放的放；如果有问题，您也别怪我——现在所有的流程都是在执法仪监督下进行的，没有一个人敢违规操作。 这可是祁同伟省长定下来的规矩。” “程度啊，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这么点小事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 “红霞姐，你可不能让我犯错误呀。” 挂断电话，程度根本顾不上励一龙这点小事。 昨晚的行动收获还真不小——蒋天的三个场子被端，抓获卖淫女数人，里面还发现了吸毒人员、兜售违禁品的小贩，当然还有地下赌场，真可谓是黄赌毒齐全。 三家夜总会的大门上已经贴上醒目的封条。虽然这夜总会的法人都不是蒋天，但是这一查封，就相当于断了蒋天的财路，会比揍他一顿让他更难受。 半个小时以后，高红霞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程大局长，还是我。一龙的事查清楚了没？” 程度道：“红霞姐，一龙这次……要在里边呆几天了。” 第228章 当我软柿子？ 高红霞一听，儿子又要被拘留，当场就发飙了：“什么？程度！这么点事你都不给解决？你就算给你姐一点面子，实在不行，你看励市长的面子行不行？” 程度一听她拿励市长来压自己，心里更是不爽：“励市长来了，会让我知法犯法吗？ 只怕会让严惩励一龙吧。 我这里还有点忙，先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高红霞嘴里嘟嘟囔囔：“好你个程度，跟那个赵德汉穿一条裤子，这是完全不把我励家放在眼里！” 高红霞拨通励长清的电话。 对面传来钱之庸的声音：“高姐，您找励市长？他现在正在讲话，我一会儿通知他。” 高红霞道：“励一龙被抓了，励市长知道不知道？” 钱之庸道：“高姐，这事励市长还不知道。一龙还没有回来吗？” “没有！那个姓程的，这是要故意整我们励家！我现在就去市政府找励市长！” 钱之庸道：“高姐，今天励市长在教育局调研，我一会儿让励市长给您回电话。” “教育局？他去教育局干什么？你让他快点回电话！再不回电话，励一龙就让人家枪毙了！” 挂完电话，高红霞更加生气：“这个励长清三天两头往教育局跑，分明就是去找那个骚女人！儿子出这么大事，你不管！” 励长清知道这消息后，匆匆结束了在教育局的调研，中午便赶回家中。 推开门，看到高红霞坐在沙发上，一张脸扯得贼长。 见面第一句，高红霞便吼道：“励长清！你又去教育局做什么？三天两头往教育局跑！” 励长清脱下外套，先去洗了把手：“高红霞，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去教育局那是工作，工作！赵书记对教育系统的升级改造非常重视。” “对了，一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龙？一龙？励长清，你还知道一龙呢！我看你的心思还不知道都飞哪儿去了——一龙都快让人枪毙了！ 一个小小的程度，竟敢蹬鼻子上脸。你去让他赶紧把一龙放了！” 励长清道：“高红霞，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我这个电话怎么打？” 高红霞冷笑一声：“励长清，你分明就是害怕那个赵德汉！ 赵德汉自从来到京海，你就像个兔子一样，屁都不敢放一个。 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你不是想办法解决，你想往哪缩？” 励长清听到这话，脸憋得通红。一个大男人岂能受如此羞辱。 “高红霞，我告诉你，励一龙有今天，就是你惯的！我看让他在里边待两天，受受教育也挺好。” 高红霞蹭地站起身：“哼哼，励长清，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咱们家，根本就不在我和一龙身上！” 励长清知道，这架没办法再吵下去，便拿起外套一挥手：“随你怎么想吧。反正这个电话我不会打，我也没办法打，也没脸打。” “励长清，这件事儿，就是赵德汉在立威呢！你看看你在京海，现在放个屁都不响！” 励长清不再跟她纠缠，摔门而去。 高红霞话虽说的难听，但是励长清认为也有些许道理。 赵德汉这人绵里藏针。到京海后，看似动作不大，但是步步都在他的步点上—— 先是清理了赵立冬、高启强等恶势力和保护伞； 随后又用那个什么“黑白名单”招投标制度，直接砍断了励长清的一条胳膊，就是励承志； 现在又要搞那个什么机场项目，一旦搞成，这在京海乃至汉东的威信，一下就树立起来。 励长清不信这世间有太多巧合。 恰好励一龙就在玩牌，恰好就让程度给扫走了？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赵德汉故意要给自己上眼药。 那个佟长林就是赵德汉的跟屁虫。 京海机场这样的项目，不让自己负责，而让佟长林来主抓。 一旦弄成，佟长林和赵德汉的政绩可就会记上大大一笔。未来京海，很可能就成了佟长林的市长。 励长清坐在车内，微闭双眼，正在胡思乱想。 钱之庸忽然说道：“励市长，市委胡秘书长通知，晚上8点在市委召开紧急会议。 赵书记今天下午的飞机到汉东。” 励长清嘟囔了一句：“大晚上的开什么会？赵德汉这是又去燕京，又去魔都，玩爽了，回来就折腾我们。” “你告诉胡秘书长，我身体不舒服，参加不了。” 钱之庸道：“胡秘书长强调，这次会议非常重要，没有特殊原因，不准缺席。” 励长清突然提高声调：“现在就去医院！开会？开会？让赵德汉来医院找我开会！” 钱之庸不敢再插嘴，给胡志远回信息说道：“励市长身体有点不舒服，正在医院，要等一下看。要等医生的通知，到时候再联系胡秘书长。” 胡志远正在高速上，赶往京州的机场，去迎接赵德汉和佟长林他们一行。 京海机场的事，就是京海市现在最大的事。 赵德汉在魔都已经耽搁数天，时间紧迫，所以要连夜召开京海机场招商引资专项会。 励长清因为励一龙的事正在气头上：“凭什么你赵德汉想什么时候开会就什么时候开会？大半夜的折腾人！我励长清，也不是任由你揉捏的面团！” 汉京国际机场，赵德汉和白鹭道别后，坐进京海市委一号车。 胡志远急忙汇报。 “赵书记，今天晚上的紧急会议，已经通知到各个部门。 励市长身体有些不舒服，说是在医院，还没有确定是否能参会。 其他个部门，包括交通，商业局，国资委的同志已经全部通知到位。” 赵德汉心情很好，语气里带着点玩笑。 “我和长林同志这一段时间不在家，把我们的大管家励市长给累病了啊。 那我可得带着同志们，去医院探望一下励市长。” “赵书记，这次出差，项目进展如何？” “志远同志，这次收获非常大。 不过，挑战也很大。” 正说话间，胡志远手机响起。 “胡秘书长，接到赵书记了吗？”里面是励长清的声音。 “励市长，接到了，赵书记就在我身边。 您身体怎么样？” “咳咳，秘书长，我给赵书记亲自汇报。” 赵德汉接过电话：“长清同志，辛苦你了。” “赵书记，我这，咳咳。 医生让我务必观察二十四小时，要监测心脏。 今天的会，我只能给赵书记请假了。” 第229章 带病参会 赵德汉一听励长清的口气，心里明白：励长清这是要给自己下马威？看来为了励一龙的事，励长清心里带着气。 赵德汉沉声道：“长清同志，轻伤不下火线是我们工作的老传统。 我希望励市长准时出席。 有必要的话，可以让医院组成医疗小组，陪励市长参加。” 励长清一听这话，脑子里的火腾起三丈高：“好你个赵德汉，真不把我励长清当盘菜啊？我他妈都住院了，还得带着医疗小组去开会！” 这赵德汉自从在京海立住脚以后，态度越来越强硬。 励长清本以为赵德汉会慰问自己一下，让自己注意身体，并准他的假，没想到赵德汉居然让他带病参加。 励长清长吸一口气，回道：“赵书记，我真的不方便参加会议，纪要会后发给我看一下就行。” 赵德汉道：“既然励市长不方便来市委，那我就带着同志们到医院去开会，让医院给安排一个大点的病房。” 励长清咬着后槽牙说道：“不不不，赵书记，那倒不必了……我还是去市委吧。” “好的，励市长，请准时参会。” 挂断电话，励长清把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手机零件四飞。 “赵德汉，你欺人太甚！” 励长清身上带着24小时的心电监护仪，再带上两名医生跟他一块去市委开会——就是要让同僚们看看，赵德汉如何跋扈，如何强横。 励长清带着两位医生走进市委会议室。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在这种场合，也没有人敢交头接耳议论，只当做没有看见罢了。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手里翻着笔记本。 十几分钟后，赵德汉和秘书魏威推门而进。 看到励长清坐在办公椅上，双目微闭，身旁还站着两个医生，赵德汉差点笑出声来。 除了励长清，其他人全部站起身打招呼：“赵书记！” 赵德汉手势一压：“同志们辛苦了，大家请坐吧。” 励长清连眼都没睁，接着闭目养神。 赵德汉道：“首先呢，我要表扬励长清同志——带病参会，轻伤不下火线，为京海市的发展尽心竭力。” “两位大夫，先去会客室休息一下。魏威，你一定要招待好。” “是，赵书记。”魏威接到指示，对两位医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走出会议室。 赵德汉不再啰嗦，直接进入主题： “同志们，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京海机场的申请工作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这一次金海机场的设计规模远超我们的预想，总投资可能接近1000个亿。” 听到这话，各人脸上的表情都不相同——有的兴奋，有的疑虑。 励长清的耳朵动了一下。 “这1000亿，可不单单是为京海的Gdp贡献一大笔，而是京海的城市定位在未来几十年，都将处于汉东乃至周边几省的物流中心。” “可是，有一个难题，就是资金。咱们京海想拿下这个项目，就得拿出拼命的精神。我们要解决的资金在400亿左右。” “400亿？” 会议室里传来各种惊叹声。尤其是财政局长王翔，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惊得没了表情。 励长清也忍不住睁眼看了赵德汉一下，身子扭动了两次。 监护仪上可以看出，励长清的心跳突然加快，达到一百一十次以上。 王翔忍不住开口：“赵书记，400亿，咱们京海市的财政那就是杯水车薪啊。” 赵德汉放下铅笔，忽然站起身：“王局长说得非常对。靠我们京海的财政收入，或许20年都挤不出这么多钱。我们现在只能靠资本的力量，靠社会力量。” “省里会有专项资金的支持，至于支持的力度有多大，还没有定下来。我赵德汉不打无准备之仗，我们的资金来源、资金筹备，一定要多多益善。” “关于京海机场的发展报告很快就会出来。这15天内，在座的各位都要行动起来。我现在开始摊派工作——没有任何理由完不成。” “每人要拉来三个投资意向人，来参加京海市的京海机场招商引资会。当然，三个是基本任务，多多益善。” “我赵德汉以身作则，我的任务是5个；佟长林同志4个；励长清同志也是4个；其他各局局长，每人最少三个。” 赵德汉说完这话，会场一片肃静。 励长清忽然手捂胸口：“啊……不行不行，太难受了！快帮我叫救护车！” 赵德汉道：“秘书长，快去把两位医生请进来。今天的会议主要内容已经讲完。励长清同志可以提前离席，去医院接受观察。” 励长清在两位医生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会议室。 心里一阵嘀咕：400亿？赵德汉的胃口可真不小。我们京海市一年财政才200个亿…… 除了赵德汉和佟长林，其他人那可跟我们自己关系近多了。 这一次谁都不能给赵德汉出力，一定让这个老小子像个猴子一样，让大家看热闹。 赵德汉接着说道：“这次招商引资会，由商务局吕局长亲自筹备，一定要做到务实、大气。 明天，会议进程、请柬要准备完毕。10天内确定参会人员名单。投资意向人可以是省内大型国企、央企、民营企业，专业投资人都可以。” 散会后，十余人陆陆续续走出市委大院。 这几人并没有回家，不约而同来到京海市人民医院顶楼的VIp病房。 励长清已经换上一身病号服。 王翔第一个进来，跟励长清打招呼：“励市长，您都病成这样了，还带病参加会议？唉，赵书记太不近人情了。” 陆陆续续进来四五个人以后，病房的门轻轻关上。 励长清道：“辛苦大家了，这么晚还来看我。赵书记的指示，你们一定要重视。京海的建设，就靠大家了。” 商务局吕局长两手一摊：“赵书记这不是为难人吗？我们小小的京海，能投资机场的企业有几个？外边那些大企业，咱们也说不上话呀。” 励长清道：“吕局长，你们家亲戚不是开了个大超市吗？在咱们京海也算有些名头，万一人家想投资机场呢？赵书记又没有说投资的规模，大家尽力就是。” “我们不像人家赵书记，在燕京那么多年，认识的都是天上的人物、各路大佬。 我们京海本地，哪有什么太像样的企业？” “赵书记这明摆着是让咱们这一伙子丢丑啊——让人民看看，京海机场建设，咱们出不上力，还得靠人家赵书记和佟市长。这叫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啊。” 第230章 达康同志很务实嘛 财政局长王翔说道：“这个项目，我们出力再多，也没什么功劳，都是给赵书记和佟长林抬轿子。 老吕啊，我觉得既然赵书记搭好台了，咱们也得好好唱一出。 这么多投资商能来，只介绍机场这一个项目，太过单调。” 励市长主导的几个项目，咱们也要趁机拿出来。这些投资人，说不定更看好那些项目呢。” 励长清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来了精神，猛地站起身：“王局长说得对！可不能浪费这一次赵书记的招商引资会。” “市里正在规划的高铁新城，生鲜产业物流园、汽配产业园、锂电池回收再利用项目，都要加进去，给参会的投资人着重介绍。” 这几个项目都是励长清最近在主导的。 如果能拿到投资，也算是自己的一笔政绩——虽然比不上赵德汉的京海机场，但也是实打实的成绩。 吕局长当场表态：“励市长请放心，这些也都是咱们京海的重点项目，是踏踏实实能为京海带来税收、就业的好项目。我觉得，比那个什么机场项目还要更实际一些。 400亿啊，哪个企业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投资？赵书记一向喜欢高举高打，我们下面人有点跟不上节奏。” 众人散去之后，屋里只剩下钱之庸一人。 励长清脸上显出一些疲态，问道：“小钱，励一龙那边怎么样了？” “励市长，我刚才跟高姐通了电话。一龙几人涉及的赌资较大，要拘留15日，还有罚款。” 励长清长叹一声：“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励承志的承志山庄内，蒋天这次坐不住了，在屋里走来走去，走两步就猛地吸一口烟，随后喷出一股浓雾。 “励总啊，得托托关系啦！三个场子都封掉了，一天就是好几十万块的损失了。” 励承志也是一脸的不耐烦：“蒋天，别他妈走来走去了，坐下！要沉住气。” “谁他妈能想到那个王瑞明和赵德汉是同学？就这点屁事儿，赵德汉就打击报复！” 蒋天忽然又想到一事，问道：“励总啊，一机厂那个地块怎么说？土地出让金是不是该交了？” 励承志道：“这个没事儿，晚几天，拖几天也没问题。我明天去一趟京州，让我老弟励承业给介绍几个合伙人，有个那个大陆集团，挺有实力的。” 励承志又压低声音：“刚才我和钱之庸通话，说是这赵德汉要举行一个什么招商会。你敢不敢弄他一道？不然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蒋天面露难色：“励总啊，我们只是求发财。 你和程度、赵德汉他们硬干，那不是鸡蛋碰石头吗？ 你这相当于送业绩好不好？ 程度看我的脑袋，那就是一个行走的二等功啊！” “老蒋，你他妈能不能动动脑子？谁让你做违法的事了？” 这些投资商来了，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玩？到时候举报他们一个卖淫嫖娼，让程度抓几个人再说，赵德汉不是讲原则吗? 反正京海的小姐，你控制了一多半，有消息咱们就举报。” 第二天上午，励长清依然住在高干病房内。 戏还是要演一下的。 钱之庸拨通了励承业的电话。 “励总你好，我是钱之庸。” “哦，钱处长！有什么指示？” “李总，你就别跟我开玩笑了。励市长要和您通话，现在方便吗？” “方便方便！” 励长清拿过电话，叫了一声：“承业啊，是我。” “励叔叔您好。” “承业，有点小事，你要帮叔叔个忙。赵德汉要在京海召开一次招商引资大会，还给我们摊派了名额——我需要4个投资人。 你帮我叫几个朋友过来，走个过场就行。” 励承业一听这点小事，当场答应下来：“励叔叔请放心，京州的商界还是要给我一点面子。” “我听说一龙出了点小事。” 励长清道：“你弟弟就是太爱玩，你阿姨呢又惯得太厉害，早晚得出大事。 这次等他出来，我就把他送到京州，到你手下历练历练，你给我好好管管他。” 励承业道：“这个好说。赵书记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这么点面子居然都不给，这明摆着就是想让叔叔丢面子。” 励长清不愿和他谈起赵德汉，便说道：“一龙就是有点太调皮，这事怨不得别人。” 汉东省京州市，省委大院。 沙瑞金眼光如炬。 “同志们，汉东的经济发展，到了一个新的台阶。 也到了一个瓶颈期。 国家这次对基建投入力度之大，远超我们的预期。 省里的几个重点项目进展如何，都汇报一下吧。 要实事求是。 千万不能成为汉东人民的罪人，耽误了汉东的发展。” 李达康第一个发言：“沙书记，各位常委。 京州做为汉东省会，汉东经济的火车头，一定要有敢为天下先的作为。 第一，按国家级新区的要求，要对春江新区做全新规划。 除了正在施工的春江轻轨，要再申请一条地铁线路。 新能源产业园二期，规划的面积是一期的五倍。 所以交通，住宅，医疗，教育，要全部跟上。 新规划小学，中学等三十多处。 京州人民医院春江院区，要按国际标准建造，打造教学和医疗相结合的智能医院。 春江新区的基建升级计划，大约需要资金350亿。 第二，春江水利枢纽的升级工程。 这是一项投资超五百亿的大项目。 要打造高标准码头，把水运纳入州海一体化物流枢纽之中。 春江上游水电站项目也正在积极推进中。 这个涉及到的部门比较多，发改委，能源部，水利部，环保部等等。 一旦审批下来，总投资将超过一千亿。” 李达康面带微笑，对京州的发展非常满意。 沙瑞金听完微微点头：“达康同志的工作态度和作风，值得我们学习。 务实，是我对京州这一阶段发展的评价。 达康同志，你要跟永聚同志多沟通。 永聚同志可是从发改委出来的，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永聚同志，谈谈京海机场项目吧。” 第231章 我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林永聚听到沙瑞金的口气，心里颇为不满。 京海机场的项目本身就是京海市委市政府主导的，而自己只不过帮赵德汉牵了牵线而已。沙瑞金这么说，就指明了自己已经和这个京海机场项目绑定——说白了，就是和赵德汉绑在了一起。 林永聚又缓缓道：“沙书记，京海机场的项目，是京海市委市政府在主抓。我和你知道的情况差不多呀，都在这文件里呢。” “关于京州的几个项目，还有京海机场，在我看来都是一视同仁。 我以前的工作确实和部委有些联系，这几个项目呢，我也都着重介绍过。 至于哪个能批、哪个不能批，哪个能上、哪个不能上，就要看这项目自身的可行性是否强，也要看当地政府的办事能力。” 林永聚作为一省之长，怎么可能单独去跟踪一个项目？那岂不是太小看自己了？ 沙瑞金微微一笑，说道：“林省长能这样想最好。省里的这些项目，我们要做到一碗水端平。尤其是省里的专项资金，我的建议——重点向欠发达地区倾斜。” “省会和京海市现在财政收入、土地收入都非常可观。而像岩台这些城市，对资金和项目的需求更加迫切。我们不能只做锦上添花。 作为全省6000万人民的负责人，我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田国富马上接过这个话头：“我认为沙书记的建议非常好，也非常实际。这一个好项目放到省会，也不过是给这些好看的数字再加上一笔；而放到那些发展较慢的地区，那就相当于是及时雨啊。 我建议将这一次省里的资金90%放到南部地区。” 林永聚一听这两人的谈话，便知道沙瑞金早有准备——这明显就是在暗中帮助李达康。 京州市的财政收入和土地收入是京海市的几倍都不止，尤其是现在春江新区的发展势头，再加上省内对春江新区的资金支持，哪怕没有这一次的专项资金，京州也完全有能力把这项目做起来。 而如果没有省里的资金支持，京海的机场那可就危在旦夕——毕竟，400多亿的投资是赵德汉他们的初步规划。 国家的要求是建立一座中心机场，这确实是一件好事；但是，如果你没有能力拿下来，那就变成了一件坏事。 上次和赵德汉说的是让他们筹划300亿左右的资金。现在如果省里的专项资金都被划拨到岩台等地，那赵德汉最少也得准备500亿。 这可是“亿”为单位，这不是千，也不是万。一个普通地级市，如何能短时间内再多搞来200亿的资金？ 林永聚纹丝不动，把笔记本合上，推到一边，沉声说道： “沙书记和田书记的建议都非常好。这就相当于家里有几个孩子——有的呢，正在上学，确实要花一点钱，但是他聪明啊，上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家里的条件马上就可以改观；而那些资质平庸的孩子，你就是给他钱，让他去考学也考不上，做生意也赚不到钱。” “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还是要在省内打造两个经济增长极，用这个增长极来带动其他城市的发展。” 田国富放下水杯，马上反驳：“林省长的这个意见，我不敢苟同。省里这几百亿的资金投过去，谁也能做出项目来。如果只能靠省里的资金支持才能做，那说明当地本身支撑不起这样的项目。” “岩台可是革命老区，他们的发展落后，让我们很痛心呢。他们当年全力支持像陈岩石这样的老革命，就是为了以后能过上好日子。我们不能忘本啊！” 田国富是个诡辩高手，把这项辩论直接上升到这样的高度，林永聚还能再说什么？ 高育良实在看不下去，摘下眼镜放到桌上，沙哑的嗓音传出：“田书记，讨论经济会议就是讨论经济会议，你扯那么远干什么？省里的资金是为了支持有潜力的项目发展，又不是去发钱。” “京海的机场项目一旦建成，全国物流中心形成，像岩台呀、林州啊这些城市的鲜活农产品，就可以马上覆盖全国。这不就是帮助老区人民吗？这是实实在在的——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老百姓能靠自己的劳动多赚钱，那才是真正的帮助。” 林永聚对高育良投来赞许的目光。 “育良书记说得非常在理。发展是一个难题。 京海机场的建设可以盘活全省的经济，让我们省这些优质农产品、优质牛羊肉，还有数十万计的民营工厂，他们的产品都可以迅速卖向全国乃至全球。 这东西只有卖出去，才能变成钱呢。” 沙瑞金瞟了高育良一眼。 前一阵儿政法委副书记的事件，把高育良打击得不轻，在常委会上默不作声。看来这两天是缓过劲来，又要跟这个林永聚站在一条战线。 沙瑞金呵呵一笑：“同志们，这是好事呀！有句话叫‘真理越辩越明’。咱们汉东的发展，离不开在座的同志们献言献策。但是呢，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让汉东人民过上好日子。” “伟宏同志，达康同志，你们也谈谈自己的看法。” 宣传部长陈伟宏，还有李达康，都是沙瑞金的嫡系。沙瑞金提出让这两人发言，那自然就是要维护自己的观点。 陈伟宏只好站出来说话：“沙书记，各位常委，为了把咱们汉东宣传出去，把感人的景点、农产品，还有我们的形象宣传出去，我这两年一直在下面跑，还算是有一点发言权。” “京州的发展速度，我要点个大大的赞！在沙书记的指导下，春江新区拔地而起，由一个农业区变成了现在的工业强区，年Gdp增长都在百分之十几以上。同志们，这个数字放在全国，那也是第一的。” “春江新区完全可以冲击全国百强区县前几名的位置，当地百姓的收入翻了好几番。” “但是，我们更不能忽视像岩台这些老区——那里的百姓生活还很苦啊。青壮年全都出去打工，家里只剩下留守儿童和老人，对将来下一代的发展也非常不利。他们等不起啊。” “我觉着，我们不能单单为了一个好看的数据，而把这些钱都投在容易出政绩的地方。确实更应该关注像岩台这样的地区。” 李达康马上说话：“陈伟宏同志的建议，我也是认可的。 打铁还需自身硬。 我们京州的发展，就是靠自身的实力。 省里的资金对我们来说确实有帮助，但是——我也同意，把资金划拨到更需要它们的地方。” 第232章 钱不是问题 京州毕竟是省会。哪怕让投资人来选择，也自然会选择京州。 如果京海机场这个项目搁浅，那赵德汉的威信自然一落千丈——毕竟都在市里传了这么多天，全京海人民也都在谈论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以京海现在的发展趋势，赵德汉都已经独树一帜，再让他把这京海机场项目搞成，那绝对有实力冲击省级岗位。 这里，那可就不能再跟赵德汉客气——这里是沙瑞金的必争之地。 而资金就是关键中的关键。 没有钱，天王老子来了也白搭。 沙瑞金做了总结发言：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开得好呀！为了汉东的发展，大家都谈了自己的看法。话说这事有轻重缓急，大家的出发点也都是好的。” “国富同志说的90%的资金支援南部地区，我认为这个比例有点过高。永聚同志的意见还是很有参考性——我们要打造出经济火车头。” “但是呢，对于发展较慢地区，还是应该增加支持力度。我建议，财政方面的规划还是要向岩台等地区倾斜。” “以后呢，省里的这些重点项目，都要拿到会上来讨论。希望大家再接再厉，给汉东一个更好的明天。”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沙瑞金的发言，就等于为汉东今后的发展路线定调——省财政厅及各个部门要对岩台等几个地区倾斜更多的资金。这样一来，给予京海机场的支持力度，林永聚感觉50亿都很费劲。 那就等于所有的资金压力都压在赵德汉身上。 会后，林永聚第一时间给赵德汉打去电话。 “林省长您好，我是赵德汉。” “德汉呐，明天回京州一趟吧，陪我骑骑车。连城同志也说好久没见你了。” 赵德汉正好在京州组织了一批企业家要见个面，要回京州几天。 这林永聚不会平白无故要见面，肯定是有大事要谈。 “好的，林省长，我今天晚上就赶回京州，明天早上陪你骑车。” 赵德汉的座驾现在换成了一辆顶配q8，车牌还是以前的车牌？ 早上天还未亮，魏威便开车带着赵德汉去郊野公园。他们先来到孙连城所在小区，接孙连城上车。 赵德汉下车后，向前走了两步，跟孙连城握手：“连城同志，你的气色越来越好啊。” 孙连城摇摇头：“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不像老赵你呀，忙得脚不沾地。” 两人坐进后排。 赵德汉开玩笑道：“连城同志，你怎么有点像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 “我倒真想办个退休，每天去钓钓鱼，骑骑车。” 赵德汉从他的话里能听到严重的不满。作为一个40多岁、正在做事业的男人来说，闲着，那就是一种罪。 可是现在京州是李达康和陈海在掌舵，赵德汉说不上一句话，甚至还会起反作用。 赵德汉和孙连城跟在林永聚的身后。一段竞速下来，身上出了一层汗，格外通畅。孙连城看来最近也没少练习，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紧紧跟着赵德汉的速度。 林永聚看到前面的平台，减慢车速，后边两人也跟着慢慢停下来。 “德汉，连城，我们休息一下。” 从林永聚的口气里可以听出来，他和孙连城现在关系比以前进步很多，两人说话也就没必要再背着孙连城。 林永聚道：“京海机场的资金筹措进展如何？” 赵德汉道：“林省长，进展还算顺利。我在魔都见了几个大的投资商，还跟一些电商、快递等企业老板亲自见面或电话沟通，他们都对京海机场这个项目都有很大信心。” 林永聚点点头：“那就好，看来你前期的工作还是做得比较扎实。” “我这儿呢，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好消息就是，最近我跟黄主任沟通，他还是非常倾向于机场落户汉东。 但是呢，这个坏消息就是——省里对机场的资金支持力度可能不会那么大。 省里的意思是，资金要向岩台等地区加以倾斜。” 林永聚说完这话，抬眼看了一眼赵德汉，看到赵德汉表情非常平静，心想：果真没有看错这个赵德汉。喜怒不形于色，这是第一步的要求。 这也正说明了赵德汉对这些事应该都有预见性。 赵德汉道：“多谢林省长对京海机场项目的关心。 京海市要召开一次专项的项目推介会，就是以京海机场为主。 已经确定参会的有魔都的6家投资机构，还有大风快递、申城快递、东东商城等电商公司，还有咱们汉东的汉钢集团、汉江汽车等等。” “我诚挚邀请林省长能参加这次项目推介会。” 林永聚用力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小赵啊，看来你是不打无准备之仗啊！不过这次资金缺口实在太大，可能投个三个亿，五个亿，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 “我会跟你联系国家开发银行，他们有超长期贷款，可以利用一下。” 赵德汉一听，林永聚提的这些都是从汉东省外找的支援，就知道在省内，话语权还是在沙瑞金那边。 “多谢林省长的全力支持。我赵德汉一定把这件事做好，无论是对省委省政府，还是对京海人民，更是对我自己，有一个交代。” 孙连城听到赵德汉和林永聚谈论的事情，心里一阵阵羡慕。 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业。 看看赵德汉，现在正在操盘的，是上千亿的项目。 而自己在京州，只能负责管理那几个天文馆。 不过孙连城毕竟在京州圈子里，还是可以给赵德汉提供一点情报。 “林省长，赵书记。 京海机场最近民间讨论热情很高啊。 不过，汉东这地方，地方保护主义有点严重。 省里这些大企业，总部都在京州。 他们呢，肯定会优先投资京州的项目。 达康书记最近也多次开会，提过此事。” 赵德汉表示同意：“谢谢连城同志的提醒。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达康书记的想法我能理解。 我也希望省里这些企业，能站的更高一些。 要把眼光放到整个汉东，甚至整个国内，国际来考虑。 广大天地，大有可为。” 林永聚夸赞道：“德汉同志说的对，眼光一定要长远。 我尽量抽出时间，参加京海的项目推介会。” 傍晚。 七八辆豪车夹杂着几辆国产新能源车开进观唐宴酒店大门。 从车上下来的，都是三十多岁的青年才俊。 汉能电池创始人吴世同抬眼一看，赵德汉正亲自在酒店大厅等候。 他小跑两步，快速来到赵德汉面前。 “赵书记，您好。您好。 您在房间等我们就行，怎么还亲自出来迎接。” 赵德汉哈哈大笑：“你们可都是上市公司老板，亿万富翁。 也是我们京海的财神爷，我自然要热情一些。哈哈。” 第233章 原来都是赵书记的功劳 这吴世通，上身是北面的薄款羽绒服，下面是一条牛仔裤、休闲鞋。从长相和衣着看，完全就是一个刚加班回来的技术男。 可他的实际身份却是汉能锂电的cEo，创业板上市公司的大股东，身价都在百亿以上。 听完赵德汉的话，这吴总有些害羞，连连摆手：“赵书记，没有你，哪有我们公司的今天？你这么说，真让我无地自容。” 两人正寒暄之际，后面又进来三个人——这都是国内新能源汽车的巨头。见了赵德汉，都是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这三人和吴世通那自然是关系极好，毕竟他们的汽车主要零部件就是汉能锂电提供的。 当天下午两点，汉京国际机场公务机专用停机坪。 阳光洒在空旷的停机坪上，远处塔台高耸。 赵智鹏的两辆迈巴赫S580和一辆商务车已经过安检，由地勤引导车带领，缓缓驶入停车区。 他不时抬头看一下天空，给赵德汉发了一条信息：“叔，我在机场接白总，晚上肯定能赶到酒店。” “好，注意安全。” 他比白总的湾流G650预计抵达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到达，这是为了预留充足的时间应对可能的交通或安检延迟。 机坪风大，赵智鹏没有下车，只是降下车窗，确认了一下机位上标注的编号。 很快，一架银白色流线型飞机平稳地滑行到位，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减弱。 舷梯车精准对接，舱门打开。 白勇平白总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精神矍铄，与前来送行的机长简单握手后，便步下舷梯。 赵智鹏此时已下车，往前走了几步，站在舷梯旁边。 “白总，一路辛苦了！欢迎莅临汉东。” 白总紧走两步，走下舷梯，笑着握手：“智鹏，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这让我受宠若惊啊。” “白总你是赵书记和我的贵客，赵书记本来打算跟我一块来，有点急事绊住了。 让我跟你道个歉。” 白勇平摆摆手，“智鹏，这可使不得啊，赵书记那么忙。” 说话间，几位要客已经全部走下舷梯。 白勇平转身介绍道：“智鹏，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的朋友。 千帆资本联合创始人郭帆，虹远财富联合投资人李小瑞。 …… 这位就是智者网络cEo赵智鹏先生。” “白总，这个不用你介绍，富豪榜上的新贵，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 赵智鹏连忙上前握手：“郭总，您太过奖了。 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看您的访谈，受益匪浅。” “李总，欢迎您到汉东。” “白总，我们先去春江新区，去我们公司指导一下。 多给我们提提建议。 晚上呢，赵书记约了京州本地的一些企业家，我们欢聚一堂。” 回到车上，赵智鹏给赵德汉发了条信息，确认人已经接到，晚上准时到达酒店。 晚上五点半，车队从春江新区出发，赶到赵德汉预定的酒店。 魏威陪着赵德汉站在大厅迎候客人。 秘书长胡志远在楼上招呼已经到位的贵客。 “赵书记，您上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迎接客人。”魏威关心道。 “小魏，今天不同往常。 这可都是我们的贵客，我们京海乃至汉东的财神爷。 我不敢马虎啊。” 正说话间，魏威手机收到一条信息。 “赵书记，智鹏和魔都的客人五分钟后到酒店。” 赵德汉点点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又迎接上去。 赵智鹏的车队鱼贯而入，停在大厅门口。 车门一开，赵智鹏先下车，招呼白总几人。 “赵书记，你好，你好。 又见面了。” 白勇平迎上去和赵德汉用力握手，又介绍了一下几位朋友。 这是最后一批客人，赵德汉便陪着几人走进电梯。 对于赵德汉的态度，几位投资界大佬都十分满意。 毕竟一个市委书记，亲自在下面迎接你，这就是态度。 会厅内气氛异常热烈。 胡志远和京海市委办公室的几位工作人员忙前忙后地招呼。这些人他们都有些眼熟——在一些财经新闻中，时常能看到露面。而这些人的身价，一个个都是让人望尘莫及。 这宴会差点变成了一个小型新能源产业论坛。几位老板谈得异常热闹。 看到赵德汉、赵智鹏、白勇平等进来，厅内瞬间安静下来。 这些人都是业内的，大部分见过面，最起码是个眼熟。 白勇平看到这些人还是大吃一惊。本以为赵德汉也就是个普通的市委书记，就靠他的侄子赵智鹏来撑撑场面，没想到来了中国新能源产业的半壁江山。 客人们陆续入座，赵德汉便先给大家互相介绍一番。 赵德汉举起酒杯：“我代表京海市委市政府、京海400多万人民，欢迎各位到京海走一走、看一看。” 根据赵德汉前期和这些人的沟通，这一桌人——不算赵智鹏——应该也能拿到150亿以上的投资。 再加上大风快递、东东商城等更看好这个项目，投资总额应该在350亿以上。 本来这些钱足以支持这个项目，但是省里对资金的重新分配，让赵德汉不得不再去找新的投资渠道。 白勇平看着眼前的一个个科技新贵，有些惋惜。 “赵书记，太可惜了。 眼前这几位，那可都是汽车界当红辣子鸡。 我只是投资了吴总的汉能电池，错过不少好项目啊。” 吴世通说道：“白总，我们公司能有今天，赵书记的功劳能占八成以上。 想当初，在汉东大学的一次科技论坛上，赵书记就找到我。 说未来锂电池行业大有可为。 在春江新区的孵化园，我拿到了投资，拿到了办公场所，拿到了工厂用地。 我今天要敬赵书记一杯，没有赵书记，就没有今天的汉能能源。” 吴世通一看就是动了真感情，这样一个技术宅男，能说出这种话非常有感染力。 “吴总客气了，我不过是做了一点后勤工作。 还是你们的技术，专利在同行业中领先。” 两人干杯后，一饮而尽。 白勇平感慨道：“原来这春江新区，是在赵书记手里发展起来的。 佩服佩服。” 第234章 资本汹涌 赵德汉扫视一圈，该说一下正事了。 “各位老总，各位朋友。 各位已经在商界功成名就，下面该做的事情，就是回报社会。 这不是一句空话。 企业的发展，离不开社会的发展。 你们做的汽车，如果百姓消费不起，那就没有销量。 京海的机场项目，是一个踏踏实实的好项目，他可不是为了我赵德汉的政绩。 这是汉东交通枢纽中的重要一环。 所以我希望各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定要把这个项目留在咱们汉东。 我先谢谢各位的支持。” 赵德汉说完，先干为敬。 吴世通第一个表态：“赵书记请放心。 新能源电池的发展，还有很大的空间。 以后会出现，电动卡车，乃至电动大飞机项目。 我们公司一定全力支持赵书记的交通枢纽建设。” 吴世通说完，其他人挨个表态。 赵德汉欣慰地点点头：“这帮人还算做人挺讲究，知道感恩图报。” 赵德汉忽然想起个事情，便问道：“吴总，几位老总，新能源汽车现在正如火如荼，我怎么看春江新区的生产线并没有增加多少？ 是对未来的销量有担忧吗？” 理念汽车的老总成才，是个脾气比较火爆的人，直接说道：“赵书记，我这个人喜欢实话实说。 自从你走后，春江新区的政策定位格局越来越小，把我们这些个公司当奶牛养——产的奶要养整个京州市。 所以我们暂时不会再在春江新区新建新的生产线。” “白清舟书记多次开会找到我们，让我们加大投资，我都给推掉了。 赵书记当时牵头成立的汽车技术研究院，现在也是群龙无首，完全没有达到当初成立的目标。” 赵德汉作为京海书记，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来贬低京州市的政策，便说道： “大家还是要对汉东、京州、京海的发展都有信心。等到京海市项目推介会的时候，我们一定要敲定投资意向金额，当场签订投资意向书。” “这几日，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给京海市的佟长林市长、胡秘书长联系，也可以直接和我联系。” 正事谈完后，便来了一场古典舞蹈演出。 从乐手到舞者，都是盛唐的装束，让人不禁想起：中国在历史长河中，一直处于极其发达的地位，是引领世界潮流的实力——今天依然如此。 这顿饭的花销自然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公务接待标准。赵智鹏已经把这一次的费用全部付清。这虽然是一件小事，但是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追着不放，也会是一场麻烦——这是赵德汉教育自己的。 这次宴请非常成功，赵德汉心里又踏实几分。 他亲自把各位老总送上汽车。 而在林荫路63号，也是歌舞升平。 励承业坐东，宴请京州市的传统行业老总，有大型央企、国企，路桥、建筑、医药、钢铁等行业的老总。这些人控制着京州的基本经济血脉，但由于竞争激烈，利润比不上新兴产业。 汉江汽车的吕万年对励承业相当热情——毕竟他在汉江汽车的任期即将结束，正在谋求京州市内的职位，而这件事，李达康有相当大的发言权和决定作用。 励承业现在已经以李达康的女婿身份自居。 励承业举起酒杯，欢迎各位老总：“这京海呢，要办一个什么项目推介会，重点是介绍京海机场。这个项目呢，不能说不是个好项目，只是有句话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咱们京州大大小小的几十个项目，资金还不充足，我们哪里有钱再去京海投资？” 众人附和：“对，对！我们都在京州，京州的发展那是咱们需要关心的，其他地方我们就顾不上了。” 励承业道：“京海呢，除了机场，还有几个项目，规模不是不大，但是发展前景也非常好，比如说那个锂电回收，还有生鲜产业物流园。 大家如果感兴趣的话，还是可以投一下的。” 众人早就知道这励承业和京海市长励长清关系不一般。 既然励承业推荐这几个项目，那说明这几个项目是励长清一手主导的。 而李达康和赵德汉不对付，谁敢明着支持赵德汉? 那以后还想不想在京州混了？ 励长清今天把众人叫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李达康授意的。 王大陆坐在一旁，独自品茶，对励承业这个人毫无兴趣。 但是这可是李佳佳的男友，王大陆一定要给面子。 大陆集团现在发展势头良好，准备冲击上市。 这个时候，可不敢得罪李达康。 更不敢得罪这个励承业。 知道赵德汉的机场项目需要资金，王大陆本来想表示下，怎么也得投个四五个亿。 但是励承业这么一说，王大陆收回自己的想法。 王大陆正在愣神，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王总，你好你好。 佳佳经常提起你，佳佳在外面上学，全靠王总照顾。 我敬王总一杯。” 王大陆有点反感这个励承业，三句话不离李书记，李佳佳。 明摆着这个励承业就是借着李佳佳的身份在胡搞。 他也暗示过李佳佳，但是恋爱中的女人，智商等于零。 说的太多，还有可能得罪李佳佳。 得不偿失。 “励总客气了。” 王大陆话很少，只是礼貌性的点点头。 “这次项目推介会，王总一定要参加。 我有两个好项目，要介绍给王总。 大陆集团要想上市，京州的市场还是太小。 京海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王总还是要做好进入京海市场的准备。” “多谢励总的美意，我肯定过去看看。 听说会来不少商界精英，我去学习学习。” “好，王总，那就京海见喽。” 吕万年端着酒杯，四处乱瞟，终于看到励承业的身影。 他把励承业叫到一边：“励总，我的事情，你帮我打听了没有？” 励承业煞有介事的四处看看，确定身边没人，才轻声说道。 “吕总，你的年龄和级别有些尴尬。 副市长非常困难。 区长还是比较稳，到时候光明区或者春江新区，这两个地方好好运作一下。 这都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吕万年满脸堆笑：“全靠励总美言。 李书记这个人，就是两袖清风，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心意。” 第235章 瑞金练字 励承业听到吕万年的表态，说道：“老吕啊，李书记格局大得很。你平时那些小恩小惠的招就不要想了，踏踏实实给咱们京州做出点业绩。” “李书记早晚是要到省里去工作的。在这中间，你要是能起到作用，啊，比你怎么表达心意都要强很多。” 吕万年皱着眉头：“李总说的是，说的是啊，是我格局小了。汉江汽车现在发展势头非常好，我们也要在新能源汽车方面大展手脚。” 说起这话，吕万年明显底气不足。他不知道这风向转得如此之快。这些新能源汽车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啊蹭蹭蹭”冒出这么多。 那些汽车，吕万年也看过——说白了就是炒个概念，什么冰箱、彩电、大沙发，但是买家就吃这一套。 吕万年不得不主动向新能源转型，但是这里面的设计路线、技术背景，对他这个老汽车人来说也有点陌生，只能靠收购。 正谈话间，励承业手机收到一条微信，发来几张照片。这照片正是赵德汉送行各路青年才俊的现场，一个个跟赵德汉握手道别，表情轻松，关系亲密。 励承业转手就把这些照片发给了一个人，那就是白清舟书记。 现在白清舟是春江新区的一把手，对于春江新区的发展起决定性作用。 白书记，赵德汉这是来挖你墙角来了。 白清舟此时正在省委宿舍沙瑞金的家中。 沙瑞金最近迷上了写毛笔字，每天晚上都要抽出半个小时的时间来静心创作。 “打篮球，写字，一文一武，张弛之道也。” 来到汉东省两年多的时间，沙瑞金对内对外都不是十分满意。 省内：刚来的时候大刀阔斧整顿一番后，便再难有更深的动作。 就连高育良的政法委书记的位子，沙瑞金现在都很难撼动。 这件事情必须得到上面的首肯和支持。但是通过沙瑞金背后的努力，发现这高育良也并非毫无根基。 跟工作组谈话后，上面要的是保持汉东的稳定发展。“稳定”两个字就意味着省里的大员不会再轻易变动。 对外，就是几个兄弟省份的横向比较。 京州的发展有一个亮点，那就是春江新区，但是这不足以把汉东省推到一个更高的位置。 现在是发展高潮期，林永聚的优势凸显——他们在部委的关系起了很大作用。 如果这些项目都是在林永聚的主导下完成，那沙瑞金在省内的威信便会大打折扣，上面对自己的考核也会不太有利。 所以现在省里的重大项目，沙瑞金要求必须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这是集体的功劳。 林永聚也是在省委指导下的工作，而具体工作一定要交给当地的市委、市长来主持。这样的话，林永聚的作用就不会那么突出。 白清舟看到照片，把照片转发给另一个人，并附上几个文字。 这时候，沙瑞金正在写最后一列。 他临摹的是颜真卿的《多宝塔碑》。 等沙瑞金把这字一气呵成写完，轻轻地把毛笔放在笔架上，白清舟这才走上前。 “沙书记，您这字都可以上拍卖会了。” 沙瑞金呵呵一笑：“小白同志，你这属于捧杀。我和颜真卿的差距还是知道的。不过你这次拿来的墨确实不错。” “是吗？我也不懂这些，只是几个老手艺人说是古法做的，我就买了一点。 沙书记，您来这边休息一下。” 沙瑞金坐到沙发上，轻轻喝了两口热水，说道：“小白啊，你的春江新区的工作还是得力的。 只是，春江新区作为京州乃至汉东的火车头，动力可以再足一点，步子可以再大一点。” 白清舟听到这话有些尴尬——沙书记这已经是在批评自己了，春江新区的势头不够猛。他轻轻点头：“是，沙书记，我一定会让春江新区成为汉东经济发展的排头兵。” 两人正说着话，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正是沙沐源。 他坐到沙瑞金身边，随意说道：“爸，你们除了工作就不能谈点别的吗？” 沙瑞金扭头看了看儿子，微微一笑：“你小子最近做什么呢？怎么老看不着你的影子？” 沙沐源两手一摊：“你不让我在汉东做生意，我也得吃饭呢。 我不像你，还有工资。 我最近在跑魔都，和几个朋友搞个投资公司——这不归您沙书记管吧？” 沙瑞金扬手要打的样子：“你小子越来越没个正形！” 沙沐源道：“好吧，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呢，有女朋友了。” 沙瑞金一听这话，瞬间来了兴趣：“是吗？是你陆叔叔的女儿吗？前一阵你妈还跟我提过。” 沙沐源点点头，算是默认：“我最近一直在魔都跑，一半儿也是为了她。” 沙瑞金伸出大拇指：“好！事业家庭两不误。你陆叔叔在魔都工作，你可不要给他添乱。” 沙沐源说道：“放心吧，我都30多的人了。” 随后，沙沐源掏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指着照片上的人说道：“沙书记，你们汉东的公务员接待标准挺高啊，都能来这里吃饭了。” 沙瑞金眼睛有些老花，拿过手机，稍微离远点，仔细看了看：“……赵德汉同志？” 沙沐源道：“我朋友在那吃饭碰到的，说是魔都的投资人，还以为是跟我一块来的。 没想到是来跟赵书记吃饭的。 赵书记为了京海的投资也是下了血本啊——这地方人均没个一两万下不来。” 沙瑞金表情有些严肃。他知道赵德汉的事儿不可能就这么巧让自己看到了——定然是有人利用了沙沐源。 但是这些信息沙瑞金还是需要的。 毕竟，他每天都是在省委上班，出行也是随从、保安一大堆，根本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沙瑞金缓缓说道：“赵书记为了京海的项目，这么晚还在和投资人见面，这种精神就值得我们学习啊。” 沙瑞金把手机还给沙沐源，严肃说道：“沐源，我再一次郑重地提醒你：汉东的事，你不要插手，尤其是政府方面的，你更不能有任何想法。” “赵书记为了京海机场，那可是几百亿的投资，邀请的投资人当然都是我们汉东的贵客，自然要盛情款待。” 第236章 京海的大日子 白清舟跟着沙瑞金时间不短，自然明白：沙瑞金的话和他的想法，肯定是各走各的路。这点眼药算是点上了。 随后，李达康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李达康冷笑一声：“看来这赵德汉是想打我们京州的主意啊，让我们京州的这些企业家去给他抬轿子。” “小强，通知一下，明天召开全市重要企业座谈会——无论是京州本地的大型企业，还是这些新能源车企，所有的一把手都要到齐。” 在会上，李达康特意强调：“第一，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家植根于京州，发展在京州，一定要以京州的经济发展为重。 资金太多，可以继续扩大生产，也可以投资京州市的交通、水利等工程。希望大家一定要有明确的态度，要有较高的站位。” 李达康这是敲山震虎。 具体能起多少作用？那得看京海市的项目推介会以后——希望这些企业不要不识抬举。 京海市市委大院会议室内，几位副市长，包括重要部门的局长已经全部到场。 魏威把赵德汉的笔记本和茶杯放好后，赵德汉最后一个步入会场。众人站起身，都给赵德汉打招呼。 赵德汉站到自己的位置前，双手一压：“同志们都坐吧。” 赵德汉扫视一圈，目光停在励长清的脸上：“励市长，身体没有问题了吧？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请假。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励长清尴尬一笑：“多谢赵书记关心。医生说啊，最近这一段作息不好，调整一下就可以。” 励长清哪还敢再在医院耗着？他知道赵德汉的脾气——你要是敢装病，赵德汉就敢让你去疗养。这手里的权力一旦旁落，再拿回来，那可就不容易了。 反正高红霞在家使劲闹了一阵，这励一龙的拘留日期也就快到头了。 高红霞忍了几次，也没敢给高育良打电话——毕竟这点屁事儿去麻烦高育良，恐怕会挨一顿骂。 赵德汉表扬道：“大家都要学习励长清同志这种精神。” “今天咱们会议的主题就是项目推介会。吕局长，你谈一下推介会的布置进程。” 商务局的吕局长正正身子，朗声回答：“赵书记、励市长、同志们，这次会议对我们京海意义非凡。我们商务局对此的要求是高标准、严要求。” “推介会定在京海大酒店，采用酒会的形式。关于林省长的行程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为此做出两套方案。” “我已经和公安局程局长多次沟通，关于这次推介会的安保、交通等方面，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赵德汉满意地点点头。 吕局长接着说道：“这次推介会呢，已经确定参会的投资人54名。我们京海市重点推荐的项目，就是京海机场，还有5个也是市重点项目，要借此机会向投资人展示。” 赵德汉看向程度：“程局长，关于这次项目推介会的安保工作，布置的怎么样？” 程度站起身，敬礼：“赵书记请放心，公安部门已经成立安保工作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 下设现场安保组、交通保障组、应急处置组、技术保障组、情报信息组等专项工作组。 实行定人、定岗、定责的三定原则，将安保责任层层分解到具体岗位和人员，确保各项措施落实到位。 活动区域划分为核心区、管控区、疏导区三个层次，设置物理隔离屏障和标识指引。 在入口处设置智能安检通道，采用人脸识别、证件扫描双重验证，配备专业安检设备，对入场人员和物品进行严格检查。 安排安保人员定点值守，加强重点区域巡查密度，实时监测人流情况，及时疏导，防止拥挤踩踏。 …… 交通优化，后勤保障等工作都有专人负责，确保万无一失。” 赵德汉挥挥手，让程度坐下。 “好，程局长的工作非常到位。 吕局长的准备工作也做的非常好。 这次项目推介会的重要性，我就不再强调。 大家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励长清说道：“赵书记，前一阵市里的娱乐场所整顿。 关停了一批娱乐场所，这些场所的整顿应该已经完成了。 我建议验收以后让他们正常营业，不然投资人来到京海，看到的是一个个黑灯瞎火的场所，影响确实不好。 认为我们京海市没有活力。” 赵德汉点点头：“励市长说的对，文化生活和经济建设不冲突。 那就市里派人去验收，该罚款罚款。 对于符合整改要求的可以正常营业。 但是对于这一次出问题的场所，要给个黄牌警告。 如果再有下一次，对不起，拉入黑名单，京海不再欢迎你。” 推介会前三天，林永聚确定要来京海。 在会上亲自讲话。 这林永聚一来，整个安保和规格又要上一个台阶。 林永聚以前并没有表现出对京海的特殊照顾。 既然你沙瑞金已经这样认为了，那林永聚也就不再有什么忌讳。 就是要帮赵德汉站台。 推介会前一天，汉京国际机场繁忙起来。 一架架公务机频繁降落。 湾流，庞巴迪，猎鹰的身影全部出现。 各路大佬出机场后，直奔京海市。 赵德汉，励长清，佟长林等人都在定点酒店大厅恭候贵客的到来。 一个个经常在媒体上出现的面孔，出现在京海市。 从高速公路出口，一直到酒店的路上，都有交警在路口执勤。 程度坐镇市局作战指挥中心。 随时关注各个部门的动态。 定点酒店最上面几层的豪华套间已经清空。 外围三层保护网，密不透风。 次日上午，林永聚的车队从汉东省政府大院出来。 这次林永聚带的团队规模空前。 省府秘书长，省财政厅长，省发改委主任，省国资委主任…… 三辆安保车辆和两辆考斯特，高速上以一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不疾不徐的平稳行驶。 赵德汉和励长清在高速出口安静等待。 程度站在一辆闪着警灯的车外，身边是自己的得力干将。 他按了下耳麦：“各小组注意，目标车队已驶出服务区，预计八分钟后抵达。” 他目光扫过整齐列队的交警摩托方阵——十辆警用摩托车呈箭镞形排开，警灯静默闪烁，如同蓄势的猎豹。 第237章 记者添乱 林省长的车队缓缓驶出高速。 赵德汉和励长清往前走了几步，等候在考斯特车门外。 林省长的秘书小池从车上缓缓下来，说道：“赵书记，请上车。其余同志跟随车队，直接去推介会现场。” 程度得到指令，对着耳麦开始布置。 程度局长的指令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全线： “前导组启动！清空1号通道，隔离带外移五米！” 原本静止的摩托方阵瞬间启动，以精确的等间距插入主干道，形成流动屏障。 与此同时，沿途十字路口同步实施“绿波带”控制，社会车辆被提前分流至辅路，主路信号灯全部转为长绿。 车队向京海大酒店行进途中，程度始终通过无人机回传画面监控全局。 当车队经过顺利路商圈时，监控屏突然显示东侧匝道有货车滞留，他立即下令：“b组注意，启用潮汐车道预案，机器人护栏右移两车道！” 只见路中隔离带竟自动平移，三秒内为车队拓出新的通行空间。 警用摩托车护送车队平稳进入市区。 提前通过大数据测算，调整红绿灯，尽量减少对百姓出行的干扰。 路边站满看热闹的人群：“我靠，看这气势，肯定来大领导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何止大领导。 这一次来京海的富豪就有几十个，我朋友在市委招待所上班，这几天全都借调到京海大酒店去了。” “劳民伤财，请这些人来，能给我们投资？还不是作秀？” “赵书记可以了，一来就灭了高启强，抓了赵立冬。 京海这几年发展可以了，你还想咋的。” “我不想咋的，抓了高启强，现在是蒋天扛把子。 一个屌样。” 交通管制路段，司机在等红灯，排起一个长队。 不少人也是抱怨。 等红灯的车队里，有几辆豪车非常显眼。 第一辆就是励承业的劳斯莱斯，这辆车在京海市知名度很高。 毕竟京海本地还没有人买劳斯莱斯，一看车牌就知道是京州老板。 稍微懂点行的，知道这车是励家的。 励承业身后是一辆奥迪a8l。 是王大陆的车。 再往后几辆车都是京州各个老板，春雨药业老板，汉江汽车总裁吕万年等人。 励承业看着呼啸而过的车队，“靠，这是林永聚来了。 等我老丈人当上省长，我也跟着车队来，还是气派。” 励承业往外扫了一眼，路边一群骑电动车的人，对着自己的劳斯莱斯指指点点。 励承业心里极其得意。 自从开上劳斯莱斯，这路显得都比以前宽了很多，哪怕起步慢一点，后面人也不敢按喇叭催促。 路上的车都离自己远远的。 项目推介会十点零八分正式开始，林永聚要做重要讲话，这个时间必须保证。 车队进入京海大酒店，赵德汉和省里领导缓缓下车。 赵德汉安排励长清再去确认一下大会流程，确保万无一失。 自己陪着林永聚进入酒店房间。 程度亲自坐镇酒店，指挥安保工作。 林永聚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略带着一点兴奋。 “德汉呐，这次项目推介会来的嘉宾可是超出我的想象了。 都是国内的知名企业，投行。” “林省长，这说明我们的项目规划的好。 这些企业老板，哪个都比猴子精。 不好的项目，请他们都不会来。” “嗯，德汉，我看你的状态，就知道这投资问题应该不大。 确定能投过来的资金有多少？” “林省长，这次投资的主力还是物流和电商企业。 大风快递一家就要投一百五十亿。” 赵德汉话音未落，林永聚便夸赞起来：“不错不错，这些企业真是要比我们汉东这些有眼光。” 这时小池敲门进来：“林省长，赵书记，推介会还有十五分钟开始。” 林永聚微微点头：“德汉呐，你去会场再确认一下吧。” 赵德汉出去后，林永聚拿出准备好的讲话稿，又看了一遍。 拿起铅笔在上面涂改了几处。 赵德汉从林永聚房间出来，魏威紧跟在身后汇报会场布置情况。 第一个上台的是市长励长清致开幕辞。 第二个就是林省长发表讲话。 ………… 赵德汉抬头看了一眼大堂顶上，硕大的水晶灯璀璨耀眼。 这也是赵德汉的高光时刻。 他推开会场的厚重木门时，被眼前精密运转的场面震慑——十名省委和京海市委宣传部工作人员正以军事化效率调整主席台鲜花阵列。 省电视台首席摄影师跪地校准摇臂摄像机轨道，而《经济观察报》记者已架起长焦镜头捕捉着主席台上方悬挂的京海机场规划图。 更令他激动的是角落里那台标着cctV-2的转播车，这意味着国家级财经频道已将镜头对准了这座地级市。 市委宣传部长庞名旭正被媒体群簇拥着，深灰色西装得体合身，脸上的笑容绽放。 “庞部长，这次来参会的投资人，您能简单介绍一下吗？” “大家好，非常欢迎大家到京海来。 这次京海机场到项目推介会，吸引了大风快递，东东商场，智者网络，泛海资本等众多重量级投资人的关注。 本次推介会采用主会场+沉浸式展厅双线模式，各位可通过VR设备体验临空经济区的未来场景。” 庞名旭的话还没讲完，忽然众记者朝着门口跑去。 原来是嘉宾开始进场，正在门口的签名簿上签名。 “汪总，您好。我是经济观察报记者。 请问您对京海机场的建设有什么看法？ 一个小小地级市，规划如此大规模的机场，会不会是资源浪费？” 大风快递的董事长汪健，那是见过大世面的。 听到这小记者语气有些狂妄。 “小同志，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你了解京海机场规划的目标吗？ 先去仔细看看规划再来提问吧。” “赵总，您好。 智者网络是It行业的新贵，您为什么要来参加一个机场项目推介会。” “你这个问题很好。”赵智鹏已经习惯这种场合，没有丝毫怯场。 他推推自己的眼镜：“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机场，而是打造物流枢纽中心的重要一环。 物流行业以后必然是智能物流的天下，和我们公司最近进军人工智能和机器人行业的目标一致。 所以，我不但要投资机场，还会投资智能仓储，智能配送等行业。” 女记者不依不饶，继续问道：“赵总，据说京海市的市委书记是您的叔叔。 所以您才来京海投资，有没有这回事？” 第238章 百亿投资震惊众人 赵智鹏明显听出了这位记者不怀好意。 他斜了这位记者一眼，轻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做经济的，不是狗仔队，要有一点专业精神。” 赵智鹏眼光凌厉，那女记者吓了一愣，没有敢再接着提问。 随后，前来签名的有励承业、王大陆、吕万年等人。这些人的知名度在汉东还可以，但是拿到全国就有点不上档次。 省内记者倒是挺热情，上来采访王大陆： “王总，大陆集团正在谋求上市，但是现在业务模式单一。您对房地产未来有什么看法？” 励承业看到记者追着那些知名企业家采访，而自己呢几乎无人问津，心里不免产生一股醋意。 吕万年接受完采访，便拉过励承业，对记者说道：“这位是我们汉东的投资新星，砺石资本的董事长励承业先生。” 女记者问道：“励总，砺石资本对这次机场项目是否看好，打算投资多少资金?” 励承业挤出一点职业微笑：“你好，我叫励承业。 我们砺石资本已经投资汉东多个项目，现在以文旅，地产，基建为主。 下一个目标就是新能源，人工智能，物流方向。 我们对锂电池回收行业比较感兴趣，这是一项经济和社会利益双丰收的项目。” 励承业正在眉飞色舞回答问题。 服务人员过来招呼大家入场，会后有记者采访专题。 励承业给女记者递上一张名片，进入会场。 会场颇具科技气息，一扫以前那种严肃的气氛。 全息投影的展示让人耳目一新，嘉宾可以戴上AR眼镜，里面可以看到未来的物流行业会是一种什么景象——无人仓储、无人驾驶，尤其是生鲜物流行业做到了按需配置：原产地直采，次日到达用户手中，保证绝对新鲜。 而这当然离不开空中运输的优势，这也是京海机场建造的重要意义。 励长清身穿一身板正的毛料西装，新理的发型格外精神：“欢迎林省长、各位领导、各位媒体的朋友，还有各位投资人来到京海。 京海是一片非常有活力的土壤。京海机场的建设，定会让京海的城市发展更上一个新台阶。” “下面有请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林永聚同志发表重要讲话。” 林永聚身着深色夹克、白衬衣，一副儒雅之相。 他这次完全采用脱稿演讲。 林永聚对经济方面非常在行，数字了然于胸，介绍了汉东省对机场的定位，还有对物流枢纽中心的定位，让广大投资人放心——这绝对是一个经济社会效益双丰收的好项目。 下面就是佟长林亲自介绍机场项目的投资额度、投资合作方式。 赵德汉坐在林永聚身边，看到手机信息后微微侧身，轻声耳语两句。 随后，赵德汉离席来到旁边。 赵德汉来到魏威身边，魏威轻声说道：“智鹏提醒我说，今天来的几个记者可能对项目有一些异议，要对记者提问环节提高警惕。” 赵德汉点点头，暗道：这一次的宣传工作都是庞名旭在负责，难道这小子还敢暗中使坏？市委的部署，庞名旭难道不理解？ “好的，我知道了。” 赵德汉回到自己的位置，轻声对林永聚说道：“林省长，今天来的媒体经常爱提一些刁钻问题，是不是压缩一下时间？” 林永聚摇摇头：“真金不怕火炼，京海机场，确实是个好项目。 还要靠这些记者给宣传一下京海，乃至汉东的发展势头呢。” 佟长林介绍完机场项目，下面有投资人开始提问。 佟长林功课做的很足，对这件事极其重视，所以回答起来滴水不漏。 最后，佟长林宣布，第一批战略合作伙伴名单。 “各位投资人，经过前期深入坦诚的沟通，已经有一批企业确定投资京海机场项目。 我们对这些企业的眼光表示钦佩。 第一个介绍的是：大风快递。国内快递行业龙头企业，对于京海的中部交通枢纽非常有信心。 大风快递决定投资金额是。” 台下这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光和相机，摄影机的镜头都对着佟长林。 “大风快递决定投资150亿人民币！！！”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哗然。 这就是广告效应，这就是震撼力。 大风快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眼光，怕是外行远不能及。 吕万年和励承业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惊叹。 两人跟着现场的气氛轻轻鼓了几下掌。 “第二个就是，东东商城。 东东商场是我国最知名的线上商城，年营业额接近万亿。 大家知道，东东集团已经在京海建设汉东一号仓，而这次的投资规模也是非常大。 东东集团一期计划投资人民币80亿元。” 台下的气氛瞬间又被点燃。 这两家企业加起来就是二百三十亿。 佟长林的声音也是越来越激动，一一宣读投资意向金额。 随后，这些企业代表上台，签署投资合作备忘录。 闪光灯咔咔一阵狂闪，现场的气氛达到高潮。 佟长林在台上，明显能看出来情绪极其亢奋，热情地说道： “各位投资人，汉东的物流枢纽中心建设，不单单是京海机场这一个项目，而是一整套解决方案！” “欢迎各位投资人实地考察。有任何问题，京海市委市政府都会给您一个准确、满意的答复。” “有投资意向的公司、投资人，欢迎随时和京海市政府联系——这是我本人的联系电话，欢迎大家第一时间联系我，有任何问题，我都会帮您解答。” “下面有请汉东省委副书记、省长林永聚，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市长励长清上台。” “各位记者朋友们，有什么问题？请举手提问。” 第一个提出问题的，是省报记者。 问了林永聚一个平和的问题，就是建设机场到必要性。 林永聚从国家战略到省内的发展规划做了解释。 记者们在台前抓拍各种镜头。 第一个问题结束后，采访过赵智鹏的女记者，高高举手示意。 话筒传到她的手里。 “各位领导好，我是经济观察报记者赵小慧。 我想问一下赵书记，有观点认为，如此巨大的投资挤占了本可用于教育、医疗等民生领域的资金。 您对此如何回应？这是否意味着机场的优先级高于百姓的切身福祉？ 请问这京海机场是不是一项政绩工程？？” 第239章 赵总是个节俭的人 赵记者话音刚落，会场戛然无声。 所有人都目光聚集在赵记者和赵德汉身上。 只见赵德汉神态从容，扶了一下话筒。 “感谢赵记者能来我们京海，替我们京海宣传。 这个问题问的好，这也是京海四百多万百姓的心声。” 听到赵德汉的表扬，赵记者愣了一下。 “这机场，你可以把他当做一个政绩工程。 几年，甚至十几年后，一直会有人提起这个机场。 到底是骂还是夸，我希望赵记者再来一次回访。 第二，谈谈资金问题。 这次机场的投资规模非常大，大到什么程度呢，就是把京海市全部财政收入挪用过来，也不够。 今天的项目推介会，就是为了解决资金问题。 大家也看到了，众多知名企业都有合作意向。 关于最后机场建设资金的组成，会全部公开，到底有没有挤占京海市的民生资金，大家会一目了然。” 赵德汉丝毫没有回避任何问题。 又一位带着眼镜的男记者站起身：“各位领导，我是经济频道的记者。 我想问一下赵书记，内一些地方曾出现过盲目追求‘大项目’、最终导致资源浪费的‘形象工程’。 京海机场投资高达九百多亿，规模如此宏大，您如何向公众保证，这不会是一个超出实际需求、只为彰显政绩的‘新形象工程’？毕竟，历史上不乏投资巨大却最终闲置的案例。” 赵德汉呵呵一笑：“记者同志，谢谢你的提问。 你这个问题很好回答，你问一下你身边的汪总，强总，还有张总。 他们都是全国最知名的企业家之一，他们拿出上百亿的真金白银，来给我赵德汉做形象工程？ 你们要相信他们的眼光，也要相信汉东省委省政府的眼光。 京海机场不是一个独立项目，而是中部交通枢纽的重要一环。 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 机场也是路，航空之路。 你不要看这个机场修在京海。 他能让几百公里外，种葡萄的农户受益。 让他们的产品二十四小时内，运到魔都，运到鹏程，卖个高价！ 这是一项踏踏实实，实实在在的民生工程！！！” 哗—— 哗—— 话音刚落，一片热烈的掌声响起。 记者会结束后，林永聚对赵德汉说道：“我上去休息一下，你在这里好好陪一陪这些财神爷吧。” 转身又对小池说道：“小池啊，让省里来的同志们也多和这些企业家接触接触。他们来一次汉东不容易。咱们汉东可不是只有机场这一个好项目。” 赵德汉把林永聚送进电梯，返身回到会场。这时候才有时间和省财政厅等同志们一一握手、寒暄一阵。 这些人知道赵德汉和林永聚的关系，场面自然非常融洽。 随后，励长清在台上宣布：“请所有领导，嘉宾移步宴会厅，庆祝酒会正式开始。” 连接主会场与宴会厅的鎏金大门便被侍者缓缓拉开。 一股融合了香槟、红酒与新鲜花束的馥郁气息扑面而来。 场地中央并未采用传统的圆桌，而是分散布置着套有白色椅套的座椅和高脚吧桌，鼓励人们自由走动交流。 一侧是长长的冷餐台，上面摆放着精美的西点、水果和布丁。 赵德汉走上舞台：“各位领导、各位朋友们，还有记者朋友们，让我们共同举杯，庆祝这一次推介会顺利召开！” “机场项目还有配套工程需要的资金非常大，但是呢，项目回报率，我们非常有信心。如果有感兴趣投资的朋友，欢迎随时和京海市委市政府联系！” 赵德汉，励长清，佟长林，侯亮平，胡志远，庞名旭等京海东道主举杯穿梭在人群中间，和众人一一碰杯交谈。 励承业只觉得嗓子发干，大脑里一股莫名的兴奋。 这他妈的才叫高端局。 京州那帮土老巴子，完全上不得台面。 搞什么高利贷，接工程，搞咨询，跟眼前这些巨富一比，像是个摆地摊的。 励承业感觉自己摸到了一个门槛。 过了这个门槛，那就是名利双收。 你看看那个汪总，跟省交通厅副厅长谈笑风生。 你看看强总，那气势，比赵德汉还牛。 励承业想上前和强总打个招呼，又怕被冷落，站在一旁给自己暗暗鼓劲，手心里还冒出一层细汗，他用力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才举杯向前。 强总刚和一个人打完招呼，励承业便凑到他跟前，轻轻一举杯：“强总你好，我是砺石资本的励承业。 强总以后在京州开发仓储中心的话，我们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强总摸不清这人的来历，寒暄了两句。励承业更进一步，想加个微信。 强总自然有好几个手机号，也有好几个微信，便给了励承业一个业务号。 励承业拿到电话，添加完微信以后，小心脏还砰砰直跳。 赵智鹏从一旁过来。强总结束了和励承业的谈话，主动往前走了两步，和赵智鹏碰了一下杯子。两人很自然地在一起聊天。 这状态让励承业非常羡慕。 赵智鹏说道：“强总，自动仓储物流项目，需要人工智能的加持。 我们的人工智能团队最近进步不小，视觉识别水平又上了一个台阶。” 强总点点头：“赵总的团队，我自然相信。 希望赵总能早日做出自动驾驶系统，实现无人物流，我肯定第一个跟你签合同。” 白勇平看两人聊的起劲，举杯过来加入。 白勇平也是东东商城的投资人之一，跟强总都非常熟悉。 “白总，你怎么也投资机场了。 莫不是要进军物流行业？”强总开玩笑道。 “强总，你小子是不是怕我抢你生意。 我们又不是只做风险投资。 这种稳健的项目，我才敢大资金进来。” “白总，今天要回魔都，还是继续在汉东？”强总问道。 “强总，我不回魔都，也不在汉东。 我啊，搭你个便机，跟你去燕京玩几天。” 强总哈哈大笑：“好啊，我下午五点飞燕京，我们一块去机场。” 强总转头看向赵智鹏：“赵总，你定的是G550还是650？” 赵智鹏道：“湾流550，已经够用了。” 白勇平打趣道：“赵总一直说，从小家里条件不好。 现在还是舍不得花钱，以赵总的身家，定个650那也是小意思。” 赵智鹏哈哈大笑。 励承业听到三人谈话和老朋友一般，硬着头皮凑上来。 “赵总，李书记多次提到过你们智者网络，说那是咱们京州的骄傲。 赵总确实很节俭，买车只买迈巴赫。 赵总是要换车吗？劳斯莱斯确实不错，比迈巴赫要稍微奢华一点。” 第240章 原来你是买飞机啊？ 赵智鹏看到励承业那装模作样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看到励承业和赵智鹏在谈话，又围过来几个京州本地老板。 赵智鹏郑重介绍道：“白总，强总，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励总，是我们京州知名投资人，也是京州李达康书记的乘龙快婿，更是尊贵的劳斯莱斯车主。” 励承业听着这话有些别扭，但也挑不出毛病，只好谦虚说道：“赵总过奖了，和几位比起来，我进步的空间还很大。” 赵智鹏道：“听励总的口气，这劳斯莱斯确实不错。不知道找励总有没有关系能给打个折扣？我这个人买东西一向爱打折。” 励承业忙道：“赵总开玩笑了，豪车哪里有打折的？加价倒是可以。要快点提车，我认识他们的老板，到时候可以给赵总引荐一下。” 赵智鹏伸出大拇指：“在京州，就没有励总办不成的事，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不知道励总在国外的关系如何？” 励承业愣了一下：“国外？我励承业在国外留学几年，不敢说朋友遍全球，托两层关系，总是能找到合适的人。不知道赵总要办什么事？” 赵智鹏道：“我订的湾流一直交不了货，不知道励总能不能帮我催一下？出门没个飞机确实不方便——你看强总，专机就在机场等着，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话，励承业的脸刷的一下红了。 周围几个老板也当场愣住，这励承业在这吹牛，这次吃瘪了。 再看看赵智鹏脸上那轻蔑的笑容，励承业一股热血在胸口憋着。 好你个赵智鹏！我说你今天话这么多，原来是想要我出丑！ 励承业说话有点不利索：“噢……赵、赵总是要订公务机啊？这个……我倒是坐过几次，但他们厂里……我确实没什么关系。不过以后，我倒是可以给京海机场打个招呼，让赵总能优先降落。” 赵智鹏嘿嘿一笑：“我就说吧，在京州没有我们励总办不成的事！强总，你一会儿不是要飞燕京吗？让励总给你安排一下可以提前飞。” 三人大笑起来。 看到赵德汉过来，三人转过身去，跟赵德汉碰杯寒暄。 赵德汉说道：“欢迎强总到京海来。” 强总笑道：“赵书记，我可是非常看好京海，不然不会接连投资两个大项目。” 赵德汉呵呵一笑：“强总，你的眼光绝对没问题，你会感谢你这次的投资。” 励承业像个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他觉得鼻子有点发红，好像个小丑一般。 尤其是赵智鹏那蔑视的目光和戏谑的笑容，定格在励承业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励承业紧紧咬着槽牙： 胯下之辱……胯下之辱啊！我一定要让你好看！ 励承业正在发呆之际，一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两鬓有些微白，穿着得体的西装，走到他面前，举起杯子，轻声说道：“励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励承业回过神来，端详了一下眼前的男人，有些眼生，寒暄道：“您怎么称呼？看着有些眼生。” 那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到励承业面前：“在下高明远，绿藤资本cEo。” 励承业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高总啊，幸会幸会！” 高明远道：“京州这几年发展很快，我非常看好京州，已经在京州注册公司，希望以后励总能有合作的机会。” 他顿了顿，又笑道：“那个赵智鹏，就是智者网络的老板吧？看来励总和他很熟。” 励承业的脸又微微发红，咬牙切齿道：“熟，熟得不能再熟了。” 高明远嘴角微翘：“那小子看着很狂啊。” “能不狂吗?汉东富豪榜前十。 叔叔是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 高明远轻轻举了下杯子，品了半口。 “以励总的资源，超过这个什么赵智鹏，也并非难事。” 励承业一听这话，不禁又看了高明远一眼，冷笑一声。 “高总，这吹牛可是不上税。” 高明远拿出手机：“励总，今天人多，改天我跟励总单独聊聊。 这京州，就是一大堆金砖啊，可惜让那赵智鹏占了先机。” 两人互留联系方式，微笑示意。 这次项目推介会取得了圆满成功，收获满满。京海机场的意向投资金额达到惊人的380亿元。有了这笔钱，林永聚有信心尽快敲定这个项目。 酒会过后，林永聚召集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还有这几个投资京海机场的投资人，在酒店内开了一个简短的茶话会。 林永聚首先感谢投资人对汉东经济发展的支持，最后表扬了京海市委市政府务实的工作态度，并邀请大家到京州去做客。 随后，林永聚的车队在赵德汉和励长清的欢送下离开京海。 在路上，林永聚直接吩咐道：“德汉啊，打铁要趁热，尽快安排燕京之行吧。” 推介会现场，剩下的京海市领导在欢送各位投资人。这一场盛会宣告结束。 等所有贵宾离开京海，程度局长的心才稍稍放进肚子里——圆满完成了这次安保任务。 赵智鹏没有着急离开京海。他直接联系上《经济观察报》的记者赵小慧，邀请她到咖啡馆坐一下。 赵小慧的心里有些忐忑。看到赵智鹏脸上的表情，赵小慧稍微放松了一些。 两杯咖啡端上桌，赵智鹏先开口道：“赵大记者，不愧为大报记者，提的问题确实很犀利啊。” 赵小慧喝了一口咖啡，说道：“记者就是要这样提问呐，难道都按你们给的那些问题，配合你们演戏？” 赵智鹏摆摆手：“那倒不用。不过，赵大记者对京州的情况了解得倒是不少啊，还知道我和赵书记的关系。” 赵小慧微笑一下：“那当然，我可是常驻汉东。这次采访之前，我可是跟京海的朋友了解了赵书记的方方面面。” 赵智鹏道：“噢？你那位朋友，我可能也认识哦。” 赵小慧狡黠一笑：“赵总，你别想套我的话——朋友的身份，我不会告诉你的。” 赵智鹏道：“既然赵大记者来到京海，那就多待几天。 好好采访一下赵书记，给京海做个专题报告。” 赵小慧莞尔一笑：“赵总，你这算盘打的挺响啊，你这是想打免费的广告啊？ 你知道，我们报社现在日子不好过的。 每个人都有任务，赵总你的新媒体，快把我们传统媒体挤死了。 你要是在我们这里投放广告，我可以做个专访，写一篇深度报道。” 第241章 这脸彻底掉地上了 投广告这点小事儿，赵智鹏一口答应下来。赵小慧当场同意，写一篇关于京海机场乃至交通枢纽建设的专版文章。 赵小慧道：“赵总，你虽然在我们这打了广告，但是我要写的内容还是我说了算。我在采访中，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会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赵智鹏伸出大拇指：“好！这是你们的权利。但是我希望你要客观。” 京海市委大院会议室内，主要领导全部在座。 赵德汉坐在主位，满脸的喜气。 “同志们，大家辛苦了！今天的推介会呢，开得非常成功。” “长林同志，一定要保持和投资商的联系，有什么变动，随时通知市委市政府。” “是，赵书记。”佟长林答道。 赵德汉眼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宣传部长庞名旭脸上。 “今天呢，要着重提出表扬的，就是庞部长。” 赵德汉语速放慢，抑扬顿挫说出这几个字。庞名旭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赵德汉接着说道：“宣传部门这一次工作很得力，邀请来多家国家级的媒体，这是对咱们京海最好的宣传。” 庞名旭硬着头皮站出来：“赵书记，我要检讨。对记者会，我没有把握好大方向。这些大媒体的记者确实个性太鲜明，我前期已经和他们开过会……” “庞部长不必解释。”赵德汉打断他的话，“这记者找得好啊！ 提的问题非常尖锐，但正因为这样，才能说明咱们京海市的项目是个实打实的好项目，没有任何弄虚作假的成分。” 励长清眼光放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心里一阵冷笑： 嗯，赵德汉还在这里假装镇定。后面有你刺挠的时候。 赵德汉接着说道：“近期我要和佟长林同志去一趟燕京。打铁要趁热——这件事，就像娶媳妇，领了结婚证、入了洞房，才算真正圆满成功。” “家里的事儿，励市长要多费心了。” “赵书记请放心。” 赵德汉呵呵一笑：“我是不放心你的身体啊。” 随后他转向程度：“程度局长，今天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虽然大部分投资人已经离开京海，但是还有一部分要留在这里继续考察项目，治安问题不能松懈。” “是，赵书记！”程度郑重回答。 励承志的承志山庄内，今天晚上是张灯结彩，大宴宾朋。 院内停着十几辆豪车——有励承业的劳斯莱斯、宾利、揽胜，不计其数。 励承业带着王大陆、吕万年，还有刚认识的绿藤资本高明远，几人先后进入餐厅。 励承志特意请了国宴大厨来家里，烧制上好的淮扬菜。 励承业的心里颇为不顺。今天被赵智鹏当众羞辱，很快就会成为京州商场的一个段子。而这段子最是伤人，流传又广。 励承业的脸算是彻底掉地上了。要想捡回来，那只能靠实力说话——而他又没有这个实力。 励承志看到这么多京州大老板，格外热情。 上的是他珍藏收集来的无标茅台，瓶子都有些发黄。 席间，励承志一直给弟弟使眼色，励承业会意到。 他对王大陆说道：“王总，今天呢，我一定给你介绍一个好项目——京海市的一机厂地块，王总肯定知道，那是京海未来的商业中心。” “这块地呢，是我哥拍下来的，但是他没有房地产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想找个合作伙伴。我第一个就想到了王总——您在咱们汉东的房地产圈也算是数得着的。” 励承业对着王大陆是一阵马屁。 王大陆听到这话，心里一颤。 怪不得励承业这几天一直对自己这么热情，原来是想让自己投资京海的项目。 但是对这励承业家的人品，王大陆已经在心里打了叉叉。 他不想跟励承业有任何生意上的来往，但又不好直接拒绝，便解释道：“一机厂确实是个好地块，但那是商业地产。我们公司现在主要做住宅，还没有其他的打算。” 励承业瞥了一眼王大陆，心想：好你个王大陆！在京州，我想跟你合作，你死活不让；让你来京海做这么点个项目，你还给我推三阻四！ 励承业举起酒杯，走到王大陆跟前，说道：“哼，王总，你跟李书记的关系，在座的都知道。 我呢，叫你一声王叔叔也不为过吧？有一句话叫‘你好我好大家好’。 我希望王总能调整一下公司战略，向商业地产迈出第一步。” 励承业的话里咄咄逼人，意思就是：你王大陆今天要是不给我这点面子，以后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王大陆委婉拒绝道：“励总，我们公司是股份制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战略方面。励总，多包涵。” 励承业听到这话，瞬间红温，脸变得通红。 这次带着这么多人来京海，本来是想露个脸，可是接连丢丑，让励承业已经失去理智。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将酒杯放在桌上，怒吼道：“王大陆！你就是打着李书记的旗号在京州做生意，别以为在座的都不知道！ 你明里暗里天天说你们一起工作的事，你还把佳佳的妈妈也拉下水去！ 你知道李达康是怎么看你的吗？” 吕万年听到励承业说话越来越不着调，急忙劝阻：“励总，谈生意咱们就谈生意上的事！” “吕万年，你给我住口！你们的事我可都没少帮忙，包括你王大陆！李书记多次问起你们公司的事情，我都是夸你。 可你连个合作的机会都不给我！” 王大陆“噌”地站起身：“励总，对不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先告辞了。” 说完，起身就走，根本没有给励承业任何面子。 刚走出房门，听到身后啪的一声。 好像是酒瓶子碎裂的声音。 王大陆在政商两界混这么多年，底线在哪里还是知道。 励承业这样的臭狗屎，千万不能沾上。 高明远第一次参加京州的饭局，就看到如此火爆一幕，颇为震撼。 服务员听到响声，急忙进来收拾地上的残渣。 高明远把励承业劝回自己的座位，自己站起身。还未说话，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但两个眼神深不可测。 “李总息怒。这个王大陆一看就是没眼光的人，李总不必为这种人生气。” “一机厂地块的事儿，我也知道。王大陆没有兴趣，我倒是很有兴趣。励老板拍下这块地，花了10亿出头。我准备认购45%的股份，不知励老板意下如何？” 励承志一听这话，就像快淹死的人抓到一根稻草，急忙端起酒杯：“高总有眼光！我们连干三杯！” 第242章 赵德汉一来，老子进去两次！ 励承业侧脸看向高明远，没想到这姓高的有点意思——实力确实不容小觑，刚一见面就要投5个亿进来，比那个什么王大陆强一百倍。 励承业稍稍放松。不管谁投钱吧，最起码没有在大哥面前丢脸。 他来之前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肯定能帮大哥解决投资的问题。 高明远的这一举动，让励承业把他视作知己。随即走过去给高明远干杯：“高总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杀伐果断，这性格我喜欢！我也和你连干三杯！” 场面瞬间和谐下来。 吕万年说道：“服务员，把这电视开一下，我要看新闻。”这是吕万年雷打不动的习惯——新闻里可是能看出很多门道。对于这个向往走向京州政坛的人来说，那是必修课。 汉东新闻第一条，当然非沙瑞金莫属。 播音员字正腔圆地报道：“省委书记沙瑞金在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市长陈海的陪同下，视察了春江治理工程。春江新区是汉东的重要区域，对春江的治理，对京州乃至汉东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画面上，李达康和陈海一左一右跟在沙瑞金身后，像是沙瑞金的左膀右臂一般。 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向记者透露：“关于春江码头的扩建工程已经得到批准，水路运输效率会得到极大的提高。 而春江的生态治理也将进一步展开，关停上下游多家排污不达标的企业，还汉东人民一条美丽的春江水。” 新闻第二条便是：林永聚在京海市参加京海机场项目推介会。 画面只给了林永聚两个简单的镜头，下面便是记者的尖锐提问。 这种春秋笔法，一眼就能看出，是有人专门针对林永聚。 赵德汉也在住处看着这一条新闻。 作为体制内的人，这新闻代表了什么含义？值得让人玩味。 说明沙瑞金非常忌惮林永聚，对其的威胁，所以在方方面面都对林永聚有一种打压。 赵德汉对这种阴阳手法倒不太感冒——反正做好自己的事是第一要务。 赵智鹏在陪着赵德汉看新闻，便提道：“叔，那个叫赵小慧的记者，我跟她联系上了。她说打算做一期关于京海交通枢纽建设的专题。方便的话，让她先采访一下你。” 赵德汉道：“嗯，不错。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以前对这方面还不太关注，现在看来需要大张旗鼓地宣传。 我已经订好去燕京的机票，只能抽出一个小时接受她的采访。” 这次并不是赵德汉单独接受采访，而是他召集了宣传部长庞名旭、项目负责人佟长林，还有市委秘书长胡志远。 赵德汉只回答政策方面的大问题，而具体问题都由佟长林回答。佟长林对项目的数据了然于胸，回答得滴水不漏。 采访结束后，赵德汉道：“关于整个交通枢纽的建设，这位记者不能只盯着政策，也要采访一下这些小工厂主、农民。他们的产品要想获利丰厚，只有卖到发达地区——这是一项长期的民生工程。” “我和佟长林同志要去出差。赵记者有任何事情，可以联系胡秘书长和庞部长，他们两人将为您提供采访的便利。” 赵小慧收起录音笔，和四位领导一一握手。 “赵书记，京海市委的做法，让我佩服。 很多地方都是怕记者上门，赵书记却为我大开方便之门。 我一定把这一次的专题做好。” 赵德汉道：“赵记者，我不要求你美化京海。 但是也不能故意贬低。 我希望你实事求是来做报道。 庞部长，你一定要做好后勤工作。” 庞名旭尴尬笑笑：“是，赵书记，我一定配合。” 京海温泉度假山庄内，励一龙、蒋振南、高晓晨等人泡在温泉里，每人身边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妹子陪着。 励一龙是满脸的愤懑：“操他妈的赵德汉，还有程度！赵德汉到京海以后，老子他妈进去两次了！” 刚说到这里，励一龙又气不打一处来，抬起脚直接踹向蒋振南的脑袋：“蒋振南，你和你爹都他妈傻逼！场子都让人扫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你知道我这次回家怎么着了？我老爹拿皮带抽我！” 蒋振南捂着脸，一个劲儿地道歉：“龙哥，不是我方太弱，而是敌人太狡猾。” 励一龙搂过身边的女孩，亲了一口，说道：“这下可好，我老爹直接把我的财源断了，不让我妈给我一分钱，就连我励大哥也不敢再给我钱了。” 高晓晨一听这话，耳朵马上竖了起来—— 励大哥？肯定是指励承志了吧。 要说两家没有利益往来，打死他也不信。但要拿出证据，还是有些困难。 这次倒是个好机会，深入了解励一龙的经济来源。 此时，高晓晨和励一龙的关系又更进了一步。毕竟有传说中的“四大铁”：同过窗、扛过枪、分过赃、蹲过仓。 两人一块儿在看守所混了这半个月，也算通过了铁窗考验。 高晓晨安慰道：“龙哥，你爸也就是在气头上说几句而已。我现在最多也就能拿出个三四十万——我妈还问我上次那500万花哪儿去了？” “不过咱们要跟京州那帮公子哥赛车，可不能丢了咱们京海人的份儿了。” 励一龙道：“那当然！仗着他们是省会，牛逼什么？能看到我尾灯，算他们赢。” 高晓晨道：“这汽车改装可是得花不少钱呢。” 励一龙道：“没事，我去弄。在京海，弄点钱还不简单？多少人都上赶着送！” 记者赵小慧在赵德汉走后，在市委宣传部一位科长的陪同下，跑了好几个项目：有物流公司的仓储系统，有正在建设的公路系统。对京海市的规划蓝图越来越清晰，也对赵德汉这个人越来越佩服。 宣传部长庞名旭心里一阵忐忑，就怕这赵小慧再写出什么尖锐的批评来——赵德汉已经敲打过自己。 都怪这个励长清，非得请什么大媒体！大媒体的人是这么好伺候的吗？ 这天，赵小慧做完采访，在楼下吃完晚饭才回到酒店。 她推开酒店房门，伸了个懒腰，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地上居然躺着一个信封。 第243章 舆论是个阵地 赵小慧轻轻拉开房门，探出脑袋两边看看，空无一人。 关好门后，拿起信封。 里面是一张打印的A4纸。 “记者同志：京海市未同集团，垄断京海市所有学校食材，校服，教具供应。 他们使用僵尸肉，劣质布料，坑害学生，中饱私囊。 集团老总叫乔宝强，是教育局原局长，现任京海市城管局副局长乔忠的侄子。 希望记者同志曝光黑幕。” 赵小慧看完这封信，陷入沉思。 自己本身是个经济方面的记者，这种事并不在自己的采访范围。但身为一个记者，她有朴素的正义感——哪怕了解一点信息，反映给京海市委，也算给孩子们做出一点贡献。 赵德汉、佟长林在燕京每天的行程排得很满，这件事情成败就在此一举。 在去发改委汇报情况的路上，魏威扭过头来，轻声说道：“赵书记，有多家媒体报道了京海机场项目的情况，但是我觉得风向有些不对。” 赵德汉微微抬头：“啊？什么情况？” 魏威把手机递给他。 赵德汉扫了一眼标题，眉头忽然皱起来——《政绩工程何时休？》 他粗略扫了一下内容，无非还是老生常谈。 他没有兴趣再关注下去，把手机还给魏威：“我们老家有句话：听蝲蛄叫，就不种庄稼了？有几只苍蝇嗡嗡两声，影响不了我们的大局。” 话是这么说，赵德汉心里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是一家国家级媒体。 从发改委出来，赵德汉的表情有些放松。魏威一看就感觉情况不错。 两人向停车场走去，魏威说道：“庞部长要向您汇报工作。” 赵德汉脸上闪过一丝不快：“名旭同志？最近的工作很得力嘛。有什么需要向我汇报的——我非常满意。” 从发改委出来，赵德汉来到自己的老东家——这也是非常重要的一个部门。 这次机场用地规模之大，实属罕见，如何平衡耕地红线，需要费一番脑筋。 好在这一块是赵德汉的专长，他倒不太发愁。 以前的老领导关系处得不错，多少都卖点面子，不会为难自己。 佟长林跑的是环保、航空部门，两人分工合作，直到晚上十点才赶回汉东大厦。 赵德汉让魏威下去买了几个小菜，把佟长林叫到自己房间内，两个人要放松一下。 房间里暖气打得很热，两人脱得只剩衬衣。赵德汉捋起袖子，帮着收拾菜。 “长林呐，跑了这一天，我连一顿踏实饭都没吃到。” 佟长林忙附和道：“是呀！不过这工作一干起来，真的就顾不上吃饭了。这办公室不好进呐——要不是林省长和赵书记提前打好的关系，我估计来了一趟，也办不成什么事儿。” 赵德汉呵呵一笑：“是呀，以前我在部里工作时，办公室外面的省长、市长能排一大堆。现在可好？我们得在外边排队了。” 两人呵呵大笑起来。 魏威帮两人倒上啤酒，在一旁服务。 佟长林问：“赵书记，发改委那边怎么说？” 赵德汉举起杯子：“来，长林，先喝一个！” 佟长林一看赵德汉的神态，知道大致是好消息。 赵德汉放下酒杯，语气略带不屑：“啊？汉西省想和咱们汉东争，他凭什么？沙州市财政收入没咱们高，这一次筹集资金连100亿都没搞到。 我们保底300多亿，争取一下，能拿到400多个亿。” 佟长林连连点头：“是呀！还是赵书记当初在春江新区打下的基础。这些企业啊，都跟自己的孩子一样，现在都有出息了，也挺懂感恩。” 赵德汉一听这话，挠到了自己的痒处：“春江新区，如果在我手里，绝对比现在发展要更好！” “这个我相信。就京海这两年的发展，也已经远超周边兄弟省市。”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赵书记以后……以赵书记的能力，管一个省，我觉着问题都不大。” 酒桌上的氛围非常轻松。两人聊着项目问题、京海的问题，不知不觉就到了夜里一点。 魏威提醒道：“赵书记，明天确实没有什么安排，您和佟市长也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吧。” 赵德汉看了一下表，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今天我非常高兴。” 他忽然想起什么：“啊，对了，小魏——今天是谁说要汇报工作来着？” 魏威答道：“赵书记，宣传部庞部长要汇报工作。” 魏威心里一紧：怎么又想起这事来了？庞名旭给自己发了十几条信息，他都说赵书记在忙，没时间通话。 赵德汉道：“我现在有时间。你打给庞部长，我听听他要汇报什么内容。” “好的，赵书记。”魏威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京海的庞名旭已经进入深度睡眠。但以他们的工作性质，手机肯定不敢静音。 电话铃刺耳响起。庞名旭睁开惺忪的睡眼，瞄了两眼，揉揉眼睛后才看清来电——赵书记！ 他马上打起精神，坐起身接通电话。 “庞部长吗？赵书记要同你说话。” 庞名旭晃晃脑袋——昨夜喝了一点酒，还有些上头。 这他妈的什么时候？要通话？ 赵德汉接过电话，声音中气十足：“名旭同志，我是赵德汉。你有急事要向市委汇报？” 庞名旭用力在自己脑袋上捶了几拳，让自己清醒起来：“啊对对对！赵书记，是这样的……最近媒体的文章我看了，他们报道的内容有失偏颇，这是宣传部门工作的失利，我……我……我要向市委检……检……检讨！” 一向口齿伶俐的庞名旭，现在居然像个结巴一样。 赵德汉道：“你确实应该检讨。舆论是一块高地，也是你们的战场，你居然把战场丢了！如果京海机场的项目因为这次舆论批不下来，你庞名旭就是京海400万人民的罪人！” 庞名旭吓得猛然清醒：“赵书记，我一定把这高地……夺……夺回来！” 赵德汉道：“不看广告，看疗效。我希望明旭同志，能给京海人民一副满意的答卷。” “嘟嘟嘟……”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庞名旭愣愣地看着手机： 我刚才是在做梦吗？今天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刚才到底说了些什么？ 庞名旭越想，越觉得后怕，后背不禁出了一层细汗。 庞名旭再也没有睡意，立刻打电话给宣传科长。 “小于啊，是我，庞名旭。你抓紧联系几家有影响力的媒体，要正面报道我们京海的发展。” 小于挂断电话，骂了一声，神经病！！ 第244章 联合考察组要来 民航总局的一通电话，让赵德汉情绪瞬间点燃起来。 赵德汉和佟长林迅速赶往民航总局。 两人同乘一辆车子。 佟长林也是眉飞色舞：“赵书记，今天早上在下面锻炼，我就听到喜鹊的叫声。 果真是好事啊。” 赵德汉道：“可算接到总局的电话了，这件事也该有个定论。” 总局的秦副局长接待了赵德汉和佟长林。 “赵书记，请坐。” “京海的同志们做事，我非常满意。 各种数据都很翔实。 赵书记筹措资金的能力，也是让我刮目相看呐。” 赵德汉陪着笑脸：“秦局长，我这可是望眼欲穿。 当初搞对象的时候，都没这么激动过。”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赵德汉和秦局长逐渐熟络起来，说话也就放松一些。 “呵呵，赵书记这个比喻好。 京海和我们总局，现在就是热恋关系。 我们决定，派出娘家人，去考察一下你们的条件。 条件合适呢，这婚事就算成了！” 赵德汉听到这话，马上站起身：“秦局，我们这彩礼可是准备好了。 新房子选址，你们说了算。 早点把这事办了，我也就踏实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秦局长宣布，由民航总局，土地资源部，发改委，交通部共同成立的考察组，马上要进驻京海市。 做最后一次实地考察。 并将京海机场的可行性报告上报国家最高部门批准。 拿到这个结果，基本上就等于成功90%。 赵德汉和佟长林提前返回。京海市要做好最充分的准备来迎接考察组。 关于考察团的情况的报告自然要提交省委省政府审阅。 隋志良给沙瑞金汇报：“沙书记，这次考察组的级别很高。赵书记想先来给您汇报一下详细工作。” 沙瑞金脸上毫无表情，透过花镜看着报告，缓缓说道：“德汉同志的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你看一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他过来一趟吧。” “好的，沙书记。明天下午4点到5点没有其他安排，您看这个时间可以吗？” 沙瑞金点点头。 隋志良便退出他的办公室，急忙打电话给赵德汉：“赵书记，明天下午四点，沙书记要听详细报告。” 赵德汉语气里满是热情：“隋处长，非常感谢！ 沙书记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沙书记说，赵书记的工作能力非常值得肯定。” 沙瑞金放下报告，摘下眼镜，拿起保温杯。 这个赵德汉确实是一名干将，可惜呀，跟着林永聚走得太近。 有了这样一个突出的政绩，想压，是压不住的。 京海机场如果能申请下来，也算是省委省政府的一份功劳。 从现在开始，我沙瑞金要大力支持机场了。 赵德汉回到京海后，庞名旭是第一个来汇报工作的。 胡志远把市里最近发生的事情简略汇报以后，庞名旭便来到魏威的办公室。 “魏处长，这次出差辛苦了。” 魏威道：“庞部长客气了。胡秘书长正在赵书记办公室里，您稍等一下。” 庞名旭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放到魏威桌上：“一个朋友搞了点特供烟，魏处长尝尝。” 魏威连忙把烟推还过去：“不好意思，庞部长，我不抽烟。” 庞名旭连忙收起来：“哦哦，不抽烟好，这个习惯好！” 他顿了顿，又问：“魏处长啊，关于最近京海市报道的事情，赵书记有没有说过什么？” 魏威答：“赵书记说，凡事都要实事求是。他不希望过分吹捧什么业绩，当然也不希望别人恶意贬低。” 庞名旭连连点头：“嗯嗯，赵书记说得非常对！” 这时胡志远推门出来，魏威便引着庞名旭进入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心情很好，便跟庞名旭开起玩笑来：“名旭同志，那天晚上没有打扰你休息吧？我这刚工作完，也忘了看时间。” 庞名旭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赵书记工作真是太辛苦了，那么晚还没有休息。” “为了京海的发展，我恨不得一天工作24个小时啊！” “赵书记这种精神太值得我们学习了！” 他接着说道：“我准备做一期赵书记的专访，已经联系了几家国家级的媒体，一定要正向宣传我们京海市，尤其是以赵书记为首的领导班子——赵书记到京海后，京海真可以用‘日月换新天’来形容！” “庞部长，你这个说法有些夸张了。宣传是一把双刃剑。但是呢，我们做的这些成绩，确实也要让别人知道知道——对我们京海市的营商环境也是一种利好。不然人家一看京海市，就想起来什么‘政绩工程’。” 庞名旭一听到这话，脸上微微发红。 急忙解释道：“这些媒体人确实不好打交道。咱们京海市在您的要求下，也不敢搞那些给记者好处的事情，所以他们还是有一些意见的。” 赵德汉看了庞名旭一眼：“这个事情你来把握就好，当然不能犯错误。如果全市干部都有庞部长的觉悟，那我也就轻松多了。 名旭同志。 接下来，有个很重要的宣传任务，你一定要重视。 民航总局的考察团，要来京海市做最后一次实地考察。 我不希望再有什么杂音出来。” 庞名旭连连点头，“赵书记请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京海市未同集团仓库内，上百名工人正在里面忙碌。 这里从肉类到各种蔬菜，摆了满满当当。 赵小慧混在应聘者的队伍里，进入办公室内。 主管看了一下这二十多名应聘者，喊了一声：“咱们这一个月歇两天，吃住全包。 一个月两千七。 工作是两班倒。” 众人木讷的点点头。 “你干过体力活吗？”主管眼光停在赵小慧身上。 “老板，我，我实在找不到工作了。 你给个机会吧。 我能干体力活。” 主管看了眼赵小慧的脸，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好，在咱们这干活，要吃苦耐劳。 最重要的是，嘴要严。 不关自己的事，少打听。 把你们的活干完，少不了你们一分钱工资。” 完事后，一个30多岁的班长，把众人带到仓库内，熟悉工作流程。 赵小慧眼睛在仓库里四处扫描。 第245章 雷霆手段 赵德汉的京海001号车，缓缓驶入汉东省委大院。 他提前半个小时赶到，向沙瑞金汇报机场项目进度和考察团情况。 “隋处长，你好你好。” 隋志良把赵德汉让进自己办公室，给他倒上一杯热水。 “赵书记，稍等一下，沙书记还有点事。” “好的，隋处长，我这一阵一直忙项目的事，很少在京州。 隋处长哪天有时间，我们聚聚。” 隋志良笑笑：“这一阵估计没时间，赵书记太客气了。” 他的位置太过特殊，一般很少私下跟人接触。 尤其是赵德汉，他的位置更是敏感。 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他好久都没来这里汇报工作，这里的摆设好像有了一些调整。 沙瑞金表现的很是热情。 “德汉同志，快坐。 最近跑项目累坏了吧。” “多谢沙书记关心，在省委省政府的指导下，这项目算是有一些进展。 不然我真没脸来给沙书记汇报工作。” 沙瑞金坐到沙发上，很放松的靠在椅背上。 “报告呢，我看过了。 我要对京海的同志们提出表扬。” 沙瑞金用的是集体表扬，并没有单独提赵德汉。 “这京海机场的设计规划，确实超前。 省里对这个项目也是非常关注，开会时我多次强调，全省一盘棋。 这些重点项目，全靠市里的同志，困难肯定要大。 省里要对这些项目重点照顾。” 赵德汉点点头：“多谢沙书记的支持。” 沙瑞金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水。 “德汉同志，京海机场项目进入到最关键的阶段。 我建议成立省级项目保障小组。 我和永聚同志担任名义组长，协调省里的资源，保障项目顺利落地。” 赵德汉一听，心里有些别扭。 前面省里根本不管，眼看着项目有眉目了，要划归省里指导。 但是这件事根本不是同赵德汉商量。 “那太好了，沙书记。 有了您和省委省政府的支持，我这心里就更有底了。” 沙瑞金微微一笑：“这次考察组的接待，规格一定要高。 部委的同志来一趟不容易，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我们的热情。 但是，招待标准也要符合规定，不许超标。” 赵德汉无奈，这话都让沙瑞金说完了，又得高标准，又不能超标。 “德汉同志啊，这宣传工作，也是重中之重。 你一会去找一下伟宏部长，借着这一次的东风，把汉东的新局面宣传一下。 我们不能只低头干活，也得学会吆喝。” “好的，赵书记。” 沙瑞金站起身，这就是送客的意思。 赵德汉来到省委宣传部，部长陈伟宏的办公室。 宣传确实是个重要阵地，赵德汉知道，后面会出不少汉东发展的专题报告。 当然是把沙瑞金来到汉东以后的成绩着重宣传。 赵德汉从省委大院出来，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来到省委宿舍，林永聚家中。 反正现在赵德汉已经被打入林永聚阵营，更不用遮遮掩掩。 赵德汉把京海机场项目进展，考察团的事情汇报一遍。 林永聚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关注。 反而说了一句：“德汉呐，从今天开始，你做事要谨慎再谨慎。 我知道你是个做实事的人。 但是，做任何事，都要符合流程符合要求。” 赵德汉一愣，想了一下，自己这一段没做什么特殊的事情。 “是，林省长。 我一定按您的要求做。” “德汉呐，有些事看着是小事，可是一旦上纲上线，那就是个麻烦。 你以后进步的时候，会成为绊脚石。” 赵德汉知道林永聚不会说什么废话，这话里的意思，也品出三分。 “是，林省长，我以后更加小心一些。” 有些话林永聚不好说的太明，他知道赵德汉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听出自己的意思。 常委会上，李达康提过一些干部大搞奢侈风。 可能就是指的赵德汉。 赵德汉为了给机场项目拉资金，和这些投资人最近交往过密，很有可能留下把柄。 赵小慧进入仓库干活后，那主管便多次来关心她，想让她当个情人，给她安排轻松的活。 赵小慧将计就计，套出来不少情报，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和录音。 拿到这些资料后，赵小慧便离开仓库。 她赶到市教育局，还有卫生局进行举报。 本以为这点小事，加上自己的证据，很快会把这公司查封。 没想到，在回酒店的路上，她被拉进一辆面包车，直接开到郊区。 “你他妈的，活腻了是不是。 敢去教育局举报？ 把所有证据都交出来，不然让你死在京海，扔进废矿井。” 这些人都戴着头套，赵小慧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哆哆嗦嗦拿出自己身上的录音笔，相机，手机。 那蒙面人拿起锤子把这些东西直接敲烂。 “赶紧滚出京海。” 赵小慧被扔在郊区，她搭了一辆卡车才回到市里。 借用司机的手机，他把电话直接打到市委秘书长胡志远的手机上。 胡志远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暴怒。 这赵小慧可是记者，正在写京海的专题文章。 是赵书记亲自接待过的。 一辆公务车把赵小慧拉到市委大院。 “赵记者，实在抱歉。 这件事京海会一查到底，给赵记者和京海人民一个交代。 赵书记在办公室等你。” 胡志远连连道歉，陪着赵小慧上楼。 赵德汉的脸色阴沉，能挤出水来。 “赵记者，这位就是京海市公安局长，程度。 这件事，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都绝不会姑息。 你现在给程局长说一下具体情况。 我们办事，还是要按流程来。” 程度铁青着脸，这件事简直是打自己的耳光。 因为安保问题，刚受到表扬，京海就出了这丑事。 程度把赵小慧带到市局，马上成立一二六专案组。 要全力侦破赵小慧被绑架要挟案。 食药监局接到举报，还是胡秘书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局长马上命令执法队出发，查抄未同集团的仓库。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迅速查看事发地点的监控。 刚投资上千万安装的监控系统，可以看到这辆车的所有行驶路线。 智能视频分析软件，把这几个人的背影，走路姿态都已经分析录入数据库。 很快就确定了嫌疑人的藏身地点。 刑警大队迅速出发，直接破门而入。 犯罪嫌疑人正在庆功，扔了一地啤酒瓶子。 “不许动！” “蹲下。！！” 这些人被带回市局，程度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大黑！！” 第246章 会场拿人 随着执法部门的深入，未同集团的乔宝强及管理层人员被全部控制起来。 这一事件看似一起普通的刑事案件，是以次充好问题，但背后牵扯的人可就多了。 赵德汉专门召开会议，参会人员包括：市长励长清、公安局长程度、教育局长钟萍、食药监系统负责人、市反贪局局长安欣，以及纪委书记侯亮平。 会场的氛围可以用肃杀来形容。 赵德汉端坐主位，脸色铁青：“程局长，你先汇报一下吧。” 程度拿起面前的笔记本：“赵书记，同志们，关于‘126专案’的情况，已经抓获犯罪嫌疑人6名。犯罪嫌疑人的作案动机正在紧急审讯中。从他们办案的行为来判断，定然与未同集团的劣质食材有一定关联。” 赵德汉点点头：“办案子必须讲究铁的证据、铁的口供。程度局长，对这件事要一挖到底。” “是，赵书记！” 食药监局局长接着汇报：“未同集团的冷库中发现大批变质猪肉，已经全部封存。” 赵德汉语气严肃，转向教育局长：“钟萍局长，你是不是应该为这件事说两句？从前一阵的毒操场案，到现在的臭猪肉——教育系统关系到孩子们的安全健康，这一次，必须有人来承担自己的责任！” 钟萍拿笔的手都在哆嗦，忍不住向励长清的方向瞟了两眼。 励长清这个时候哪里敢动？端坐如泥胎一般。 钟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我向市委市政府检讨——教育系统的问题是我的工作不到位，我愿意接受市委的处罚决定。” 赵德汉冷哼一声：“是谁的责任？这一次肯定跑不了！” “这个未同集团，有什么背景？居然能垄断教育系统的食材、校服、教具等供应？这里面很可能涉及到利益输送。” 他转向纪委书记：“亮平同志，一定要重视起来。我们不能只抓表面现象，一定要把它的根本问题挖出来。” 侯亮平点点头：“是，赵书记。这件事我一定重点关注。” 散会后，赵德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十分钟后，安欣敲门进来。 赵德汉长舒一口气：“安局长，你到反贪局有一段日子了吧？工作进展如何？” 安欣道：“说实话，是我低估了反贪工作的难度。反贪局涉及的调查对象，都是在市里有一定级别的干部。除非拿到铁证，否则我们是寸步难行。” 赵德汉点点头：“安局长，这一次的未同集团就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我希望你和程局长强强联手，一定要挖出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是，赵书记！我一定完成市委交给的任务。” 这场会议结束后，一股反腐风暴又在京海市刮起。 侯亮平顿时忙碌起来，先后约谈了教育系统负责采购招标的相关人员。 公安系统对未同集团老板乔宝强的审讯，反贪局也参与进去——一定要挖出这背后的利益链条。 在市委开完会，钟萍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状态。 刚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励长清：“长清啊，这件事……” 励长清狠狠道：“钟萍，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有没有拿他们的好处？” 对面传来一阵沉默。 励长清急得直咬牙：“钟萍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 “长清，你再帮我这一次，这个局长我不当了……” 励长清道：“你先把自己的屁股擦干净！这一次的事儿没那么容易完，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长清，你一定得管我呀，长清！”钟萍苦苦哀求。 励长清道：“我自然会在我的能力范围内尽量帮你。” 钟萍正在通话中，突然听见“梆梆梆”的敲门声，吓得她把手机一扔，尖叫一声：“谁啊？” “是我，老乔。” 钟萍听出是乔忠的声音，这才把门打开。 乔忠进去后直接开门见山：“钟局长，就因为这么点事，怎么就把我侄子抓起来了？这肉虽说是冷冻的……” 钟萍根本听不下去这些话，急忙摆手：“乔忠！瞧你们办的这些好事！你们就按正常市场价，赚得也不少了，怎么还干这种事？用那些僵尸肉！” 乔忠冷笑一声：“钟局长，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赶紧让人把宝强放了。” 钟萍怒吼道：“放屁！还把你侄子放了？我们都他妈快进去了！ 你赶紧让人给你侄子带话，让他把这事扛起来——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钟萍再也没有平时的端庄模样，完全成了一个泼妇。 乔忠从钟萍小区出来后，一辆普通的SUV紧跟在他身后。 蓝钻夜总会里，蒋天也在大骂。 “李大黑这个蠢猪，让他办这么点小事，居然还用得着绑架？？” “他妈的，这群蠢货，最好都他妈的枪毙掉。” 骂是可以这么骂，但是这群王八蛋，知道的有点太多。 还得托人给他们捎话进去。 表面看，京海市一片祥和。 全市重要部门，都在准备迎接国家考察团。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林永聚都要出席欢迎宴会。 赵德汉对侯亮平和安欣的要求是，考察团离开京海之前，不要有任何举动。 赵德汉已经吃过几次亏，都是让人围了大门。 这次不能再有类似情况。 只是暗中调查不能放松。 调查团在省里领导陪同下，来到京海市青华区，实地勘察这里建机场的可行性。 经过三天紧张的行程，赵德汉和市里所有领导，把考察团送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京海地界， 从秦局长的态度，赵德汉觉得这事基本上稳了。 京海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外，侯亮平书记缓缓走来。 “小魏，赵书记在忙吗？” “侯书记，您请进，赵书记正在等您。” 侯亮平进去后寒暄道：“赵书记，今天预报有大雪，我刚才看外面已经有雪花飘下来了。” “亮平书记，坐。 下雪好啊，瑞雪兆丰年。 明年京海肯定是个丰收年。 怎么样，行动开始了吗？” 侯亮平点点头，“第一批确定留置六人。” 市教育局办公楼会议室内。 钟萍正在讲话：“同志们，这个学期马上要结束……”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 进来几个身穿深色夹克的人，表情严肃。 “我们是市纪委的，请吕小瑞同志，王星同志……出来一下。” 钟萍只觉得腿软眼昏，千万别叫我的名字！ 第247章 我也要做上市公司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低着头，耳朵竖起来。 点到名字的人，有的全身筛糠一样抖动，有的直接身子一软瘫在椅子上。 直到六个人全部带走，剩下的人依然没有动静。 这会议室内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 钟萍已经无法站立，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脑袋。 确定纪委的人已经离开后，她心跳依然如敲鼓一般。 谈恋爱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激动过。 钟萍一挥手：“散会吧，大家，大家做好本职工作。 不要随意评论。” 一声令下，会议室里热闹起来，推拉椅子的声音四处响起。 这些人里，有害怕的，自然也有开心的。 让你们几个嘚瑟，让你们不干净。 通通抓起来才好。 励长清在办公室里，已经得知教育局发生的事情。 这件事本和他没什么关系。 但是就怕这把火烧起来，最后无法控制。 他得做点什么，让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德汉这一招叫做打草惊蛇——牵一发而动全身。 纪委的出现，让这条线上的人都开始行动起来。 而反贪局局长安欣，就像一只正在捕猎中的野兽一般，紧紧盯着猎物，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而钟萍，就是这猎物里比较狡猾的一只。 通过走访和观察，发现钟萍的消费明显和她家的收入不符。 钟萍有过多次整容记录，年纪四十的她看起来也就不到三十岁。平时衣服、化妆品用的都是奢侈品牌。 这次纪委从教育部门走后，钟萍的心跳就没有平静下来。她多次联系励长清，对方只是让她“做好善后，做好最坏打算”。 什么叫最坏打算？ 那就是进去踩缝纫机。 钟萍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但这个智商不太高的女人想到了一招——逃跑。 枫丹白露别墅区，1幢独栋别墅内。 钟萍拉好窗帘，开始疯狂整理自己的东西： 有现金、美金、黄金首饰、珠宝翡翠，还有那几十个名牌包包、满墙的高定服装——这都是她从小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 而此刻，这些东西却像一道道催命符，让她看了不禁心里一阵阵发颤。 这些东西不可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只好买来几十个编织袋，挨个往里塞，想要把它们搬到安全的地方全部变卖，然后拿着钱跑路。 钟萍正起劲儿地收拾着，忽然听见门口“咔哒”一声响。 那声音，比雷击还要恐怖。 她一屁股瘫坐在自己那一堆名牌服装当中。 只见安欣带着四五个检查员已经进入屋内。 作为刑警出身的安欣，自然早已把这别墅所有的通道摸得一清二楚，并在各出口都布控了侦查员，严防目标自残或逃脱。 几人分头行动，迅速控制了整个别墅。 钟萍急促呼吸，全身抖作一团。 安欣走到她面前，从包内掏出证件亮了一下，语气平静却带着威压： “你好，钟局长。我是反贪局的安欣。” 胆小的钟萍被带到检察院后，求生欲极强，主动要求立功，把未同集团还有乔忠如何给自己行贿，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这乔忠明显比钟萍要狡猾得多。 安欣带队搜查了城管局和乔忠的家中，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这人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消失不见了。 而此时的乔忠，在蒋天等人的安排下，已经潜入云南边境附近，准备伺机逃窜。 励长清心里如烈火烹油一般。 不过，只要钟萍的嘴不乱说，倒不会牵扯到他自己。 那乔忠已落入蒋天之手，只要把他送出境，这人应该也会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励长清没想到这个钟萍背着他做过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他已经安排人给钟萍递了话： 不要乱说话。 钟萍倒也没有彻底蠢到家，和励长清的关系，她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她希望励长清能在外面帮自己好好运作一下，尽量把事情处理得轻一些。 这一起教育系统的贪腐案，到现在好像就告一段落了。 以局长钟萍、未同集团代表乔忠为首的腐败分子，大肆接受贿赂。未同集团和他们形成利益共同体，垄断了全市的教育系统资源，从中谋取巨额非法利益。 赵德汉让纪委侯亮平将这一案件作为典型案例，在全市干部座谈会上详细通报，让大家引以为戒： “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赵小慧在京海的采访拿到了很多详实的一手资料，这才清清楚楚看到赵德汉是怎样布局京海、如何为京海谋求长远稳定的发展。 一篇专题报道，赵小慧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初稿。 年前是赵智鹏和冯若兰的结婚时间。 赵智鹏的公务机已经交付，这是第三次飞行。 赵德汉为了避嫌，并没有乘坐这架公务机，而是和魏威自己买票回去。 在老家的婚礼并不张扬，仅仅是露了个面，让赵智鹏的父亲，爷爷在乡亲们面前露露脸罢了。 随后，赵智鹏便搭乘公务机飞往澳洲——这边是冰雪漫天，而那里却是骄阳似火。 在一个度假山庄内，这场婚礼几乎成了中国It界的一场盛会，众多大佬纷纷出席。 婚礼虽然低调，但还是有个别照片被狗仔队流出，成了网上一阵热闹的谈资。 京州市林荫路63号。 励承业和高明远现在打得火热。 励承业拿着平板电脑看到赵智鹏婚礼的新闻，嘴角一咧：“真他妈的爱出风头！还他妈买飞机？哪天掉下来，摔死你个王八蛋！” 励承业和赵智鹏谈论买车的事情，确实成了一个段子。大家在饭局上免不得议论一番，说：“这就叫圈层不同，没见过世面。” 励承业因为这件事大动肝火，一看到自己的劳斯莱斯就想冲上去踹两脚，可又有点舍不得。 高明远举起杯子，嘴角微微一翘：“励总不必理会，他们这就叫小人得志。那赵智鹏有什么？不就靠着他的叔叔吗？” “励总，您背后的大树可比赵德汉更大。只要好好利用，我保你两年内做出一个上市公司。” 励承业眼前一亮，跟高明远碰了一下杯子：“高总，请细说。我他妈要有公司上市，早晚得把那个赵智鹏弄死。” 第248章 李达康要动一下？ 高明远靠在沙发上，手拿酒杯轻轻摩挲着，缓缓说道：“励总，现在在咱们京州，什么最火？” 励承业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新能源了，产业基地嘛。” 高明远点点头：“励总，真知灼见。有一句话叫——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所以，最关键的是寻找这个风口。刚才励总已经指出了，就是新能源。” 励承业道：“老高，这玩意儿我可研究过一阵，不好搞啊！投资动辄上百亿，我们去哪弄这么多钱？” 高明远已经胸有成竹。他坐起身，探出脑袋，压低声音道：“这条路我已经计划好了。不过在京州，只有励总您能做——因为只有您的身份，能调动如此多的资源。” “第一，我们要收购一家初创的自动驾驶类公司； 第二，把这个公司包装一下。估值嘛，It行业最是混乱——你说它值100亿，它就值100亿； 第三，也是关键的一点，这就要用到汉江汽车的吕万年。我们和吕万年合作，成立一家新公司，专门做新能源，和这些新势力同台竞技。” “等我们的公司一成立，那国资委、春江创投、京州投资的钱，都可以源源不断地进来。把这公司打造成咱们京州的一张新名片——您还愁不能上市吗？” “励总，到时候一上市，估值上千亿，您怎么着也得有个100多亿的身价。” 励承业越听越激动。 高明远确实有两把刷子！自己靠着收咨询费，搞的是怨声载道，一年也搞不来几个亿，还是灰色地带。如果按高明远这样操盘，自己完全有可能成为这家明星企业的cEo！ 他站起身，哈哈大笑两声：“妙啊，妙啊！你就是我的诸葛丞相！高总，干杯！” 这年刚过完，京海市便迎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京海机场项目已经获得国家最高部门的批准。 这一项目可以直接带动上千亿的投资，未来可产生的经济价值更是难以估量。京海的交通枢纽地位将不可撼动。 京州市的成绩也同样亮眼。在市长陈海的运作下，春江治理工程也已正式上马。 不过比起京海机场来说，规模还是小了许多，配不上它这省会城市的体量。 就在这些项目如火如荼推进的过程中，汉东省的一些人事变动传言，让各方都紧张起来。 常务副省长已经确定要调离，而这个位置，沙瑞金早有计划——那就是留给李达康。 李达康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时间已经太长了，升任常务副省长，完全可以牵制林永聚的影响力。 还有传言说，林永聚可能外调，去其他省份担任省委书记。 各种传言让人心浮气躁。 一个人的职位变动，可能会引发一连串连锁反应。 而林永聚跟赵德汉的一次谈话，让他不得不高度重视起来。 “德汉呐，不要听外边乱七八糟的传言。可以确定的是，达康书记会动一动了。这个位置可是千载难逢。” “而你前面做的工作，也给你加了不少砝码。我也会在常委会上力挺。” “所以你这一段时间一定要慎重又慎重——京海市不能出一点纰漏！这么多大工程正在施工，一定要注意，不能出现重大伤亡事故。” “而且，京海的官场，也暂时不要再有什么风波。” 林永聚已经说得很直白：稳字当先。 你想做事，如果出了纰漏，那还不如不做——尤其是在当前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话。他梳理了一下自己最近的工作——工程方面他倒不太担心，毕竟招投标制度、监理制度等都在正常运转。 而京海官场，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定时炸弹”。毕竟教育系统的案子还没有完全结束，反贪局和纪委又收到了不少匿名信件，直指市长励长清。 在这个节骨眼上，查，还是不查？这让赵德汉陷入两难。 励长清和高育良有深厚的关系。高育良也多次暗示过，让赵德汉“搞好团结，不要成为沙瑞金的一颗棋子”。 如果有林永聚和高育良的支持，那么提名赵德汉的几率将会大很多。 但沙瑞金肯定会力挺陈海。 这局面，现在最多算个平局。 高育良的倾向，那就非常关键。 赵德汉缓缓道：“多谢林省长的厚爱，我一定努力工作，让京海市安定团结、稳定发展。”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进入提名名单，这是关键的一步。 如果能提名上去，他倒有更大的把握——毕竟，他和赵部长的关系非同一般。 而这层关系，他一直没动用过。 在这关键时刻，必须动用一下了。 京州市委会议室，干部扩大会议上。 李达康坐在主席台上，情绪激昂。省里的传言，让他有股莫名的兴奋——这一次，必须上去！而他在省内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京州本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陈海市长，各位同志们！”李达康声音洪亮，“一年之计在于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京州这两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这是在市委市政府和各级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才取得的良好局面。我们一定要戒骄戒躁，让京州的经济、民生、治安、文化都再上一个新台阶！”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加重： “陈海市长，一定要把这批重点项目全部启动起来！项目建设中，一定要注意——安全第一，责任压实到人！” “东来市长，公安系统一定要把‘平安汉东’理念贯彻到底！市里投资这么多钱建立的智能预警系统，一定要发挥它的作用，要加强对黑恶势力的打击！” 最后，他转向春江新区方向： “白清舟书记，春江新区作为京州的经济新动能，一定要发挥它的火车头作用！一定要帮助企业扩大生产——该投的生产线，必须要尽快上马！” 会议开完后，李达康对秘书金强说道： “小强，现在就去省委，记得带上我的运动套装。 晚上还要陪沙书记打球呢。” “好的，李书记。” 第249章 你要做实业，很好啊 沙瑞金站在篮球场，连投了三个球，连篮筐都没有挨着——因为他的心思完全没在这球上。 如何让李达康更进一步，坐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沙瑞金心里清楚：以李达康目前的资历，在汉东基本上就稳了。 但是，李达康和赵德汉当初闹得非常不愉快。林永聚不会支持他，高育良更不用提——他和李达康基本上成了死敌。 这，正是沙瑞金想看到的局面。 好在这两年京州的经济发展还是亮眼的，这是李达康身上最重的一个筹码。 正思索间，突然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沙书记，投得真好！” 沙瑞金回头笑了笑：“达康同志。” “最近有没有去打网球啊？” 李达康有点不好意思地答道：“最近京州的工作很忙，去得少了，少了。” “网球确实是个好项目啊，只是我们以前条件太差，建不起网球场，所以也就只能打打篮球。” 李达康笑道：“沙书记如果想学，我帮您找个教练。” 沙瑞金点头：“好啊。我们要多接受新鲜事物，你帮我找一个，要专业的。” 李达康一脸笑意：“好呀好呀！这个我来安排——就在咱们春江新区的体育小镇，有高标准网球场。” 沙瑞金叫过来几个警卫班的小伙子，陪他们两人打了一会儿半场球。出了一身汗，相当舒服。 最后，两人坐到场边，隋志良忙递过来保温杯。 沙瑞金喝了一口，问道：“达康书记，你对汉东省最近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李达康一听这话，心中又是一阵暗喜——这是要让自己从全省的角度来考虑汉东的发展。看来这件事并非空穴来风啊！ 他略一整理思路，认真答道： “沙书记，我作为省委常委，除了京州，对其他地市的情况也非常关注。 现在呢，汉东形成了以省会经济圈为经济增长极的格局。 经济就是这样，它有个马太效应——越发达的地方，越容易吸引投资。所以，下一步应该考虑如何把其他地区带动起来。” 沙瑞金点点头，目光意味深长： “达康同志，看来你确实有关注。以你现在的能力，当个省长，问题也不大呀。” 李达康陪着笑脸：“这汉东有沙书记坐镇，谁当省长都可以发展得很好。”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达康同志，你要再加一把劲啊。京州的势头，一定要超过其他地区。” 李达康心领神会——这个“其他地区”，主要就是指的京海。 毕竟两座城市紧邻，而京海最近的机场项目实在是吸人眼球，赵德汉出尽了风头。 春江新区梧桐产业园。 励承业、高明远带着会计师团队进驻爱驰科技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员工不到100人，研究方向是全自动驾驶高精地图。前期投资资金烧完后，陷入资金流紧张。 励承业几经谈判，以极低的价格将这家公司整体收购，一共花了不到5个亿人民币。 除了创始团队部分成员离开，其他员工基本上都留了下来。 励承业要求公司要善于打造概念，把现有产品升级包装。 第一步完成后，紧接着就是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说服吕万年。 两家公司共同组建一个全新的汽车品牌： 汉江汽车提供生产线和整车技术； 励承业提供软件支持和营销策划。 如今，励承业已经把他那辆劳斯莱斯卖掉，换了一辆普通的迈巴赫。 他开车带着李佳佳，缓缓驶入李达康所住的小区——今天他们要回来陪李达康吃饭。 李达康兴致颇高，吃饭时还跟励承业喝了两杯。 “小励啊，最近忙什么呢？”李达康随口问道。 励承业答道：“李书记，我们公司最近业务有调整，现在也想进军新能源汽车产业。我已经收购了一个技术含量非常高的自动驾驶公司。” 李达康点点头：“噢，不错不错！新能源汽车是咱们京州的支柱产业，是非常有前途的行业。你能做实业，我很欣慰啊。” 李佳佳也在旁边帮腔：“我就说承业能干吧！承业最近想和那些传统车企合作，打造一个新品牌。现在很多车厂都是这么做——用先进的技术和营销理念，让老厂焕发新生。” 李达康点头：“嗯，这确实是一条路子。老车企思想固化，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思维。” 听到李达康支持自己的想法，励承业感觉这事儿基本上稳了。 他试探性地问道：“李书记，我最近和汉江汽车的吕总接触了几次，吕总对我这个想法也非常感兴趣。” “吕万年呢，说起来他我就来气。”李达康皱眉道，“汉江汽车，多么好的资产，在他手里越做越萎缩。他的思想确实得开放开放了。” 励承业表示同意：“李书记，汉江汽车确实还是以前的思维。不过吕总还是很有开创精神，他对我的理念也表示支持。” 他顿了顿，谨慎说道：“李书记，我不是跟您要条件。只是如果我们的公司成立，那市里该给的优惠政策，肯定要去申请。” 李达康点点头：“这个当然。不违反规定——别人可以申请，你自然也可以。但是别想着要什么‘超国民待遇’！” 励承业最善于玩这种擦边球的游戏。 李达康虽然没有承诺什么，但吕万年为了揣摩李达康的意思，很多事情他自己就会主动去办。 比如这一次的合资行为—— 吕万年主动在集团内部开会，让负责新能源汽车的副总去和励承业谈判。 京海市市委会议室。 赵德汉正在召开关于机场建设用地征地工作的专题会议。 清华区区长孟德海、副市长佟长林、公安局长程度等人悉数参加。 对征地工作，赵德汉已经有了很多实战经验。由于这项工作前期准备比较充足，划定的机场地块并没有太难搞的企业，倒是有一些村民的养殖场、果树，还有一些祖坟。 但对于征地来说，这些都不算太难——只要补偿标准到位，还是比较容易解决的。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复杂繁琐的工作： 与各路投资商确定投资金额（这一次可不是合作备忘录，而是真正的投资协议）； 机场整体规划设计； 施工招标…… 每一环都容不得半点闪失。 京州汉京国际机场。 励一龙、高晓晨、蒋振南推着行李箱，一路打打闹闹，走向值机柜台。 高晓晨兴奋道：“龙哥，这还是我第一次去现场看F1比赛！” 励一龙一脸自豪：“跟着哥混，以后每年咱们都去。我在那边留过学，熟得很！” 飞机降落后，励一龙打车来到一栋豪华独栋别墅——紧邻湖泊，风景优美。 打开车库，里面停着两辆限量版跑车。 高晓晨惊呆了，连连夸赞。 copyright 2026 第250章 达康同志很适合 高晓晨看似不经意地问道：“龙哥，这别墅……是你的？” 励一龙摇摇头：“不是，朋友的。” 高晓晨立刻伸出大拇指：“龙哥的朋友遍天下啊！” 和励一龙深入交往这么长时间，高晓晨摸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些房产，名车都是价值不菲。 京海机场前期工作准备充足，资金到位顺利。 几个月后，在两个知名设计方案中，经过省委省政府的讨论以及专家们的意见，最终确定采用名为“凤凰展翼”的设计方案。从上空俯瞰整个机场，如展翼的凤凰一般，气势恢宏。 机场的奠基仪式，也成了汉东省的一场盛事。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林永聚、常务副省长郭国全，以及航天总局的领导全部出席。 这是郭国全作为汉东省常务副省长出席的最后一项重要仪式。 中组部已经来和汉东省委班子谈过话——郭国权已确定赴邻省出任省长一职。 这一人事变动，将会引起汉东省一系列连锁反应。 沙瑞金语气里充满热情，握着郭国权的手道： “国全同志，感谢你在汉东这两年的工作，为汉东的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我们两省有很多产业可以互助协作，以后还要多回‘娘家’来看看呐！” 当天下午，隋志良联系林永聚，让他到省委沙瑞金办公室来一趟。 林永聚一猜便是——关于常务副省长的人选问题。 他这个二把手、省长，对常务副省长的人选非常有发言权。 果然，一进沙瑞金的办公室，就能感觉到“夏天一般的热情”。 沙瑞金主动迎上去：“永聚同志，京海机场这个项目做得好啊！我知道，你在里边起了很大作用。 快坐，快坐！ 尝尝，我战友给我拿来的大红袍——一般人呐，我还真舍不得让他喝。” 林永聚坐下，微笑道：“沙书记客气了。只要是汉东的项目，我都是一视同仁。” 隋志良泡好茶后，便退出办公室。 沙瑞金道：“国全同志过几天就要正式离开汉东了。省委省政府要举行热烈的欢送仪式。” 林永聚点点头：“是呀，国全同志为了汉东的发展也是尽心竭力。到邻省后，我们也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 沙瑞金呵呵一笑：“永聚同志啊，以后我们就要和国全同志比一比，谁发展得更快了。” 他顿了顿，切入正题：“国全同志这个位置非常重要。永聚同志认为，谁来接任比较合适，能更好地协助你政府方面的工作？” 林永聚微笑道：“这是沙书记和组织部门应该关注的事情。我想，沙书记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不管是谁，我们一定都会搞好团结，让汉东平稳发展。” 沙瑞金一听，林永聚根本不上套，只好自己说出来： “京州作为汉东省会，最近几年经济形势一片大好。 李达康同志作为汉东的一位老同志，从县委一直做到省会主要领导，对汉东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由他来协助永聚同志，我认为还是非常合适的。” 这件事当然不出林永聚所料——沙瑞金这是来找他，想让他支持省委的决定。 而林永聚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知道，李达康的任命，他做不了主，但他可以提条件。 略作思考后，林永聚点点头：“沙书记的提议非常有道理。但是呢，京州在汉东的发展当中位置极其重要。如果达康书记到省里工作，那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就非常关键。” 他目光平静，语气笃定：“我倒是有个人选——京海市的赵德汉书记。” 沙瑞金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林永聚早已把这件事盘算清楚，此刻竟要扶赵德汉上位！ 要知道，京州市委书记的级别非同一般—— 作为省会城市一把手，将进入省委常委序列，在全省大事上拥有发言权和投票权。 沙瑞金当然舍不得把这个要害位置拱手相让。 可要是不同意，只怕李达康的事就会横生枝节。 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林省长考虑问题果真长远，我倒还没有考虑到这么多。京州市委书记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位置。” “不过，赵德汉同志在京海的工作刚刚打开局面，机场正在紧张建设。我觉得由他坐镇，还是比较保险。” 林永聚淡然回应：“我觉得，主要是制度。只要制度定好了，不管他是赵德汉还是李德汉，这项目都会正常运转。我们不能只靠某个干部的个人素质。” 沙瑞金不得不点点头。 “永聚同志，你的这个意见非常切实。但是呢，饭要一口一口吃。”沙瑞金语气缓和，“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我们也只有建议权。还是等尘埃落定以后，再考虑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 听到沙瑞金这样说，林永聚心里一阵不满。 沙瑞金一向如此—— 先把季昌明安插到政法委副书记的位置上， 现在又要把李达康安排进省政府， 连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也不想旁落…… 真是有点过于心急了。 这个时候，林永聚不能给他打马虎眼的机会。 他立刻接话道：“我同意沙书记的意思。一旦达康同志的事情有了着落，我们再谈论继任者的问题。” 稍作停顿，他目光平静地问：“沙书记对赵德汉同志有什么看法？” 沙瑞金不得不表态： “德汉同志工作能力非常强。春江新区的建设，包括京海市的整体发展，都让人刮目相看。 如果组织部门的同志认为合适……我没有意见。” 随后，在省委招待所，沙瑞金主持召开了一场热烈的欢送会。 省委常委们悉数到场，场面热闹又融洽。 只是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未来的变动。 李达康更是显得有些兴奋—— 沙瑞金已经跟他多次谈话，明确表示要力保他上一个台阶。 所以这一段时间，李达康处事格外谨慎： 不但对林永聚尊敬有加，就连高育良、祁同伟，他也都找机会主动缓和关系。 几天后的省委常委会上，这一议题便顺利地抛了出来。 刚进会场，李达康就觉得嗓子有些发干，连连喝水。 其他事项讨论完成后，沙瑞金开口道： “同志们，今天议程之一，是讨论常务副省长空缺岗位的补缺问题。 这个位置关键，关系到省政府工作的连续性和全省发展大局，必须尽快提出合适人选，按程序报中央审批。”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稳： “关于这个职位的人选，大家有什么看法？” copyright 2026 第251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沙瑞金的目光看向吴春林部长。 这种事上，组织部长第一个发言，当仁不让。 吴春林清了清嗓子：“沙书记，同志们，通过对全省干部的综合评定，我认为有两人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第一，是副省长姜爱国同志。姜副省长的工作能力、资历和年龄都非常适合这个岗位。” 听到这话，现场气氛微微一滞。 沙瑞金微微抬头，看了吴春林一眼。 吴春林接着说道：“第二个人选，是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同志。达康同志在汉东的资历可以说是无人可比——从副县长一直做到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对汉东省的方方面面都非常了解。” 吴春林虽然把两个人都报了上来，但这顺序和沙瑞金预想的有些偏差—— 按惯例，第一个报的，才是组织部门真正倾向的人选。 这种事情上，大家发言都极为谨慎。任何细微的偏向，都可能让当事人产生难以挽回的误解。 沙瑞金不动声色，目光转向林永聚，希望他能当这个“出头鸟”。 但林永聚只是低头看文件，仿佛完全没注意到那些投来的目光。 这时，高育良开口了。 李达康本人当然不能发言，而高育良第一个说话，让他心里猛地一紧。 高育良缓缓道：“沙书记，同志们，我还有一个自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那就是我们的春林部长。” 此话一出，全场又是一惊，尤其是沙瑞金。 难道他们两个……？ 很多事情，沙瑞金不敢细想。 高育良继续道：“春林部长曾担任过吕州市委书记，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对汉东的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能够更好地协助永聚同志开展工作。” 沙瑞金拿起杯子，默默喝了两口水。 这高育良，简直是扔出个炸弹。 谁敢当面支持李达康？那让吴春林怎么想？ 吴春林这个人，和沙瑞金这几年配合还算融洽，基本都能按沙瑞金的意图办事。但他不像李达康那样有明确的倾向——两人几乎没有私交。 这让沙瑞金对他始终是礼貌有加，却未划入自己阵营。 此刻，沙瑞金也不敢贸然点林永聚的名。 毕竟，林永聚是省委副书记兼省长，他的倾向对常务副省长人选有决定性影响。 如果他也推荐吴春林……那这事就相当难办了。 僵持片刻，田国富只好第一个站出来。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同志们，咱们汉东真是人才济济啊！这几人我感觉都非常合适，都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只是，常务副省长要协助林省长主抓全省的经济工作。这一点上，我认为达康同志更有优势一些。” “京州这两年的经济发展，大家是有目共睹——在地理位置、条件相近的兄弟省份城市中脱颖而出，其本人也多次受到嘉奖。” “现在汉东的经济发展很不平衡。我还是那句话：不能忘了岩台等老区的人民。” “达康书记在金山县工作过，对老区人民非常有感情。当年为了修路，甚至把自己的工资都垫了进去。只有这种精神，才能让老区人民尽快过上幸福生活。” 话音刚落，高育良冷笑一声，嘴角微翘： “国富同志，你说的这些事，确实表现了达康同志的一种干劲儿。但是呢——” 他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李达康： “你要知道，当年达康书记为了修路，那可是出过人命的。” 李达康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铁青，猛地看向高育良的方向，两眼死死盯着对方。 高育良接着说道：“达康书记做事一向有魄力—— 他当市长的时候，市长说了算； 他当书记的时候，书记说了算。 他要是当上常务副省长，只怕这省里也得达康书记说了算吧？” 这话简直跟骂街没差别。 一身反骨。 这也是高育良的亲身体验，两个人在吕州搭过班子，李达康仗着自己跟赵立春的关系，做事根本不讲章法。 李达康此刻终于切身体会到祁同伟当初的感受—— 自己过去对高育良一派的打压，如今正在反噬回来。 林永聚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下，紧紧攥住手中的铅笔。 高育良说得不错啊…… 李达康这个人，从来不甘为人下。 一个长期当一把手的人，突然来给自己当副手、汇报工作—— 心里能服气吗？ 这个人到了省政府，确实会形成很多掣肘。 沙瑞金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个词——失控。 本来这件事，他以为会风平浪静，没想到竟是风起云涌。 他意识到，这个议题今天不能再往下推了。 沙瑞金只好站出来，做总结发言： “同志们，咱们汉东确实是人才济济啊。” “常务副省长的人选，是关乎全省发展的关键岗位，我们不能这么草率地拍板决定。” “既然吴春林同志也被提名，那就请组织部安排副部长，对这三位同志再做一次综合评定。”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丝安抚：“有句话叫‘好事多磨’。咱们汉东这种民主、审慎的作风，让我非常欣慰。” “今天就到这里吧。” 常委会上的状况，让沙瑞金有些恼火。 流传出各种说法。 李达康心里最是忐忑，本来感觉顺理成章的事情，怎么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京海市委大院。 程度从警车上跳下，步履轻快的上楼。 一进赵德汉办公室，便开始汇报。 “赵书记，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绑架赵记者的那个李大黑，为了立功，供出一起旧案。 就是一机厂车间主任的车祸案。 是有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实为过失杀人。” 赵德汉一听，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好啊 ，这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一定要查清楚背后指示人，一个都不能跑。” 程度点点头：“李大黑的老板，就是蒋天。 蒋天这一阵在云南边境活动，为了不打草惊蛇，这件事还在保密状态。 我们已经派出侦查小组，务必把蒋天缉拿归案。” “好。千万不能让他潜逃出境。 对了，今天晚上陪我回趟京州。 祁省长要找我们喝酒。” copyright 2026 第252章 运筹帷幄，各有所求 赵德汉和祁同伟有些日子没见了。 祁同伟比以前显得更加深沉，也更有威严。 而高小琴，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省里的局势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汹涌，甚至有些凶险。 高育良已经得知，沙瑞金多次活动，目的就是想撤换他省委副书记的职务，让他提前转任省政协。 高育良不得不进行反击。 季昌明已任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又兼省检察院检察长，这一安排已经给高育良造成很大被动。 而如果李达康坐上常务副省长的位置，林永聚也必然会受到牵制。 于是，吴春林这个中间派，便成了一个关键的砝码。 在地级市的人事任命中，吴春林一向配合沙瑞金。 但这一次，可是涉及到他自己的前途——吴春林怎能不谋划？ 他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如果能上位常务副省长，将来完全有希望走向省长甚至省委书记的高位。 更何况—— 只要他的提名能够通过，中组部那边，他的人脉关系自然比李达康更深。 祁同伟的兴致显然挺高。他带了一位办公室主任——这人程度也认识。 祁同伟端起酒杯，四个人先碰了一下。放下杯子后，他兴奋地说道： “达康书记估计正在发火呢！哎呀，做事一向霸道的达康书记，这一次可算是吃了‘霸道’的亏了。” 他简单说了两句最近省里的风向，这些事跟祁同伟和赵德汉多少有些关系。 赵德汉道：“达康书记做一把手做习惯了，怎么可能甘心去当个副职？” 祁同伟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次机会，可是他求而不得的。 要不是老赵你在春江新区打下的基础，李达康连上桌的机会都没有！” 从祁同伟的话里，能听出他和李达康之间的敌意，已是完全不可消除。 当初，祁同伟为了上副省长，那可是变着花样讨好李达康。 结果李达康竟在关键会议上背刺了他—— 这笔账，祁同伟一直记着。 祁同伟这个大忙人，不可能单纯就是找赵德汉吃吃饭、喝喝酒。 他们这个层次的人，时间比黄金还珍贵——和谁见面、做什么事，都是有巨大成本的，必须对自己未来有帮助、有收益才行。 席间，祁同伟对程度在京海的表现又给予了表扬，让他“一定要紧跟赵德汉的步伐，将来大有可为”。 随后，祁同伟说道：“程度，这楼里刚弄了个台球房，你和小李过去放松放松。” 两人立刻站起身离开——知道祁同伟和赵德汉有话要说。 果真，只剩下两人后，祁同伟表情都变得轻松起来。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语气放缓：“老赵啊，这次省里会有一次大的调整。你老赵不能打无准备之仗，要吸取你老哥哥我的教训呢。” 赵德汉听出话外之音，正色道：“我坚决支持省委的任何决定。” 祁同伟喝了两口茶，笑道：“老赵，没有外人，你也不用给我打马虎眼。你老赵到汉东这几年，我算看出来了——是个值得交的人。” 他压低声音：“高总那边现在生意很好。” 接着切入正题：“李达康这次想进常务副省，我感觉非常吃力啊。” “育良书记是坚决不同意；林省长呢，也怕这个李达康一股子蛮力，到了省里给他添乱。” “春林部长有几年没动了，他的年龄、资历，还有中组部的关系，我觉得实力远在李达康之上。” 赵德汉插不上嘴，只能静静听着。 祁同伟接着分析：“如果吴部长进了常务副省，那组织部长的位置，李达康或许还能争取一下。但他要是当了组织部长……” 他盯着赵德汉，一字一句道： “老赵，你和我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赵德汉隐隐嗅到，这里面有浓烈的火药味—— 这是高育良对沙瑞金的一次反击。 祁同伟压低声音说道：“老赵，哥哥知道，你在燕京还是有些路子。这个时候，该用就得用了。” 赵德汉沉默了几秒钟，缓缓道：“祁同伟提醒得对。” 祁同伟满意地点点头：“老赵，李达康走后，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你一定要尽力争取。”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当然，不单单是为了升职。我觉得，京州在你手里，比在李达康手里强一百倍。” 赵德汉谦虚地笑笑：“祁省长过奖了。” 祁同伟当然知道——这京州市委书记可是省委常委，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德汉上去，总比陈海强一百倍。 陈海这个老学弟，自从沙瑞金来了之后，便再没单独去过高育良家里，和祁同伟见面也仅限于工作上的寒暄，形同陌路。 省委宿舍，沙瑞金的书房内。 一张上好的宣纸已经铺得平整，两只兽首镇纸压在两端，威风凛凛。 沙瑞金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可他的心思并未完全放在写字上—— 连“真”字少写了一横，都没有注意到。 这一次省里的职位调整，是沙瑞金到汉东以来最大的一次政治博弈。 高育良这么多天夹着尾巴做人，原来是在等这个机会。 自己还真小看了这个“教授”。 吴春林的突然提名，让沙瑞金有些棘手。 很明显，高育良和林永聚都更倾向于这个安排。 如果把吴春林和李达康同时报给中组部， 以吴春林在组织系统的资历、人脉和中组部的关系， 他将拥有更大的优势。 沙瑞金眉头微蹙，心中盘算： 看来，得给李达康安排一个更合适的去处。 组织部长这个位置，那是非常非常重要—— 掌握干部任免之权，牵动全省人事格局。 如果李达康能坐上这个位置， 自己完全可以接受。 现在，高育良和林永聚的态度让沙瑞金做事处处掣肘—— 包括李达康的任命，几次都没能达到目的。 这一次的组织部长人选，他也不敢完全肯定。 谁知道高育良又会提出什么刁钻的问题？ 不过，这个位置，沙瑞金不会再做退步。 如果李达康实在上不去，他心中还有第二人选—— 那就是省委秘书长申鸿运。 申秘书长是沙瑞金以前的老搭档，绝对信得过。 而李达康倒也可以退而求其次，来省委担任秘书长。 毕竟，他是大秘出身，在这方面有丰富经验。 沙瑞金放下毛笔对秘书隋志良吩咐道：“小隋，你协调一下林省长和高育良的时间。 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copyright 2026 第253章 沙瑞金也得妥协 汉东省委，沙瑞金的办公室内，笑语连连。 汉东“三巨头”——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如同三位老朋友一般说说笑笑，气氛看上去如此融洽。 隋志良给三人倒水时，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沙书记会如何处理这一次的风波？他不知道。 沙瑞金依然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两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表情非常放松。 白色衬衣外是一件驼色羊毛背心，外套已经脱掉，彰显了他主人的身份。 “永聚同志到汉东以后，还适应这里的气候吧？”沙瑞金温和地问。 林永聚微微一笑：“多谢沙书记关心。这气候确实和北方略有不同。” 沙瑞金转向高育良：“育良书记，这汉东的气候，是不是比以前极端了些？” 高育良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答道：“沙书记，汉东的天一向如此——冬天像东北，夏天像海南，我都习惯了。” 寒暄过后，沙瑞金步入正题： “中央让我到汉东来主持工作，说实话，我的压力还是有些大。 汉东在赵立春主持下，遗留问题不少。这两年，全靠永聚同志、育良书记的配合，才把这股颓势彻底扭转。”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 “这次常务副省长的人选，春林同志我也考虑过。只是他工作太出色，而组织部又是非常重要的部门，我真是舍不得放他离开。” “不过，育良书记既然提出这件事，我也经过慎重思考——认为育良书记在汉东这么多年，对情况更透彻。春林同志确实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他看向林永聚，用询问的口气道：“永聚同志，常务副省长是市政府的二把手，要配合你工作。你谈谈看法吧。” 林永聚毫不客气地说道：“和达康书记比起来，我觉得春林同志更适合一些。” 话说到这个份上，沙瑞金也就没必要再做过多解释。 接下来——组织部长的人选，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沙瑞金接着说道：“象棋高手每走一步，都要考虑四五步。我们做事情更要眼光长远。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对几千万人民产生影响。” “如果春林同志离开组织部，永聚同志认为，谁适合来担任组织工作？” 林永聚一听就明白沙瑞金的话外之音。他不想顺这个势，便直接说道： “沙书记，我来汉东时间不算长，这段时间主要精力放在发展经济上。对于省里的干部，还是育良书记更熟悉——他的意见会更合适。” 沙瑞金只好自己提出来： “你们觉得达康同志如何？他在汉东工作多年，对各级干部也都有很深的了解。” 话音未落，高育良便站出来反对： “瑞金书记啊，我和李达康共事多年，对他还是有些了解。我认为，达康同志不太适合这个位置。” 他语气冷峻：“丁义珍作为他的得力干将，现在还躺在IcU昏迷不醒；而他的前妻，如今还在监狱服刑。达康同志识人用人的眼光……我不敢苟同啊。” 说完这话，办公室里陷入一阵沉寂。 三人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低头喝水。 沙瑞金不得不拿出最后一套方案。 他缓缓说道：“省委秘书长申鸿运同志，我觉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这个人选提出来后，林永聚和高育良也没有再反驳的理由。 高育良只是和李达康不对付，也不想完全激怒沙瑞金。 但他冷笑一声，话里有话：“申鸿运同志不错。如果他调任组织部，那省委秘书长的位子，达康同志倒是很合适嘛——毕竟他是秘书出身，很熟悉省委的秘书工作。” 这件事，其实全在沙瑞金的预料之中。 李达康兜兜转转，并没有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省委秘书长的工作，远不如京州市委书记那样大权在握—— 每天要帮沙瑞金安排日程、处理杂务，上传下达。 这让习惯大权独揽、一言九鼎的李达康，绝对会浑身痒痒，还没地方挠。 而这些调整，对林永聚影响不大，他自然都表示同意。 但——这完全不是按沙瑞金最初意图出现的结果。 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今天也只好顺水推舟提出。 没想到，高育良倒是第一个表态： “京州是汉东的省会，更是汉东的经济火车头。这个市委书记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他语气郑重：“我认为，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赵德汉同志做过京州市副市长、春江新区区委书记，对京州还是比较了解。而春江新区，也是在赵德汉担任书记期间发展起来的。”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表情严肃。 好你个高育良！ 我看你这是四处卖好——一会儿讨好吴春林，现在又来讨好林永聚。 反正只要是我赞成的，你高育良必然反对！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说道： “等省里的人事调动落下尘埃后，再考虑京州的事情吧。要不然，连京海市委书记都要拿出来讨论了。” 这一连串的人事任命，就在“三巨头”的谈笑间，基本上定了下来。 除非中央有什么特殊要求，会空降一位干部， 否则，将按省委提交的人选正式任命。 这几件事呢，要有一个先后顺序。 毕竟，假如上面空降一位组织部长，那后面的人事任命也就没有讨论的必要了。 所以，关于人事变动的这股风，在汉东政界刮来刮去，每隔几天就有一个新的传言。 而最失落的，必然是达康同志。 他早已做好常务副省长上任的准备，计划在全省推广“京州模式”，甚至都想好了如何协调地区间的发展。 可那一场常委会，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希望有些渺茫了。 高育良啊，高育良……算你狠。 李达康正坐在办公室里失神。 秘书小强轻轻敲门进来汇报：“李书记，汉江汽车的吕总已经到了。” “让他进来。” 吕万年满脸微笑地走进李达康办公室，语气热络： “李书记，为了响应市委市政府的号召，扩大产能、打造新能源品牌，我们已经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叫金翅汽车。”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 “主打下一代自动驾驶和自动换电技术。想邀请李书记出席生产线的启动仪式！” copyright 2026 第254章 李达康真要走了 李达康强打起精神，说道：“老吕啊，动作还蛮快的嘛！好，我肯定会去出席你的启动仪式——一定要大力宣传。” 他心里却一阵茫然： 自己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还能待多长时间？ 于是，他决定提前为吕万年安排一个出路。 吕万年在汽车行业深耕多年，让他去春江新区任区长，还是比较合适的—— 毕竟下面有这么多汽车生产企业，专业对口，也便于统筹。 在和陈海打过招呼之后，李达康便在常委会上提出这个建议。 毫无疑问，顺利通过——就等组织部门走流程而已。 吕万年对这个位置非常满意。 这可是沙瑞金书记最看重的春江新区！ 区委书记又是沙瑞金的前任秘书，省里的资源定然会向这里倾斜—— 自己想不出成绩都难哪！ 省里的人事变动在一步步推进。 首先是常务副省长的人选——吴春林顺利通过。 李达康彻底死了心，不知道自己将何去何从。 组织部长的位置，他也曾用过力， 但申鸿运的提名一出，又让他一次失望。 而最后，省委秘书长的位置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这让他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这个位置离沙瑞金最近—— 各市的书记、市长想要向沙瑞金汇报工作， 或是请沙书记去当地视察，都得经他这个秘书长统筹安排。 而且，他依然是省委常委，在省里许多重大事项上仍有建议权。 消息传出之后，立刻围过来一堆人，纷纷祝贺李达康“高升”。 李达康心里哭笑不得： 这只是一个平级调动，甚至手中实权远不如京州市委书记来得实在。 不过，比起退居二线，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京海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得知李达康即将调离的消息后，赵德汉必须正视并面对这个问题。 前两天，他和林永聚有过一次长谈。 林永聚自然是支持他的。 但从沙瑞金的意图看，京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他是势在必得。 因此，林永聚提示他：“一定要争取尽可能多的支持，才有那么一丝希望。” 这时，魏威从外面进来，轻声说道：“赵书记，安欣局长已经上来了，说有重要情况向您汇报。” 赵德汉的思绪立刻从人事博弈拉回眼前工作：“请安局长进来。” 安欣快步走入，赵德汉点头道：“安局长，你最近的工作还是很得力，查处了教育系统的腐败窝案。” 安欣没有客套，直接说道：“赵书记，我最近收到一份重要举报，举报人叫高晓晨，反映励长清市长的儿子——励一龙名下有大额财产。” 他语气谨慎：“但这些财产的实际所有人还不好确定。因为这件事关系到励市长，我不敢轻举妄动，特来向您汇报。” 赵德汉一听，顿时沉默了。 励长清——那可是京海市市长，正厅级干部！ 此事若处理不当，牵一发而动全身。 赵德汉肯定不敢擅自做决定，必须上报省委、省纪委。 可眼下这个档口，实在棘手—— 他正全力冲刺京州市委书记，后院绝不能起火。 而励长清在省里的关系错综复杂： 好事难办，但想坏别人的事，有几百种办法。 可若放任线索不管， 那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严重失职， 更是对四百万京海人民的不负责任。 赵德汉沉思良久，缓缓开口： “安局长，你是反贪局局长。反贪局有自己的工作流程—— 你就按流程来办理。” 安欣愣了一下。 这是他跟赵德汉汇报工作以来，唯一一次没有得到明确指示。 “按流程”——那肯定是要先拿到确凿证据，再上报省检察院，由省纪委省委最终决定是否启动调查。 而针对一个正厅级干部的立案调查，那是必须要有铁一般的证据。 可高晓晨报上来的资产，大部分都在国外。 要查清这些财产的真实权属和来源，将是难上加难。 在安欣准备深入挖掘证据的时候，纪委和反贪局迎来了机构改革。 市反贪局整体划入市纪委监委，“反贪局”这一机构正式撤销。 安欣转任京海市纪委监委第一纪检监察室主任。 而赵德汉作为市委书记，对纪委监委的领导权进一步强化—— 侯亮平书记乃至田国富书记在工作中话语权也逐渐增大。 李达康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桂花树。 每当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总爱一边抽烟，一边静静盯着这棵树。 花开花又落，几年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而自己，也终将离开这个办公室，搬到省委大院去工作。 随着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秘书小强推门进来，“李书记，该去省委了。 申部长的秘书刚来电话通知我们。” 李达康掐灭手里的烟。 这是要去组织部，任前谈话。 李达康一句话没说，走出办公室。 金强紧紧跟在身后，心里一阵阵忐忑。 李达康走了，自己的安排还没有确定，肯定着急啊。 奥迪车上极其安静，安静得连小强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李达康终于开口了：“小强啊，关于你的工作安排，我早有考虑。” 小强听到这话，耳朵恨不得竖起来——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命运的最关键一次谈话。 而李达康作为大秘出身，自然百分之百理解小强此刻在想什么。 “李书记，我还想在您身边工作！”小强急切地说。 李达康摆摆手：“这次去见申部长，我会提出你的事情。你要去金山县，从基层做起。” 小强心跳陡然加快。 金山县虽然地处偏远，但以他现在的级别，过去至少是县长起步—— 这可是一个实打实的实缺！ 他情绪有些激动：“李书记，我舍不得离开您呀！” 李达康呵呵一笑：“小强啊，这以后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室，已经按新任部长的要求彻底装修一新。 李达康和申鸿运本就关系不错，这次见面少了些客套。 但看着申鸿运那春风得意的笑容，李达康心里一阵嫉妒。 他强作笑容，拱手道：“申部长，恭喜恭喜啊！哪天咱们好好聚聚。” 李达康的事情谈完，他直接提出，自己的秘书金强，工作能力很强。 希望能把他放到金山县锻炼一下，帮助老区人民致富。 对于这个不太过分的要求，申部长表示会认真考虑。 随后，申鸿运问道：“李书记，京州的工作非常重要。 你认为哪位同志适合接任你的工作。” copyright 2026 第255章 京州书记谁来当？ 李达康对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略作思索，便缓缓说道： “申部长，京州市委书记确实是个非常重要的位置，关系到京州乃至整个汉东的发展。我认为，由陈海同志来担任非常合适，可以保证京州政策的连续性。” 申鸿运点点头：“好的，李书记，你的建议，组织上会慎重考虑。” 按正常流程，申鸿运简要交代了省委秘书长的一些工作职责和注意事项。 走完工作交接流程后，申鸿运起身说道：“李书记，沙书记要同你谈话，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达康对见沙瑞金倒不紧张，只是心里清楚—— 自己必须努力调整定位： 以后不再是冲锋陷阵的将军，而是沙瑞金的大管家。 这让李达康心里有些憋火。 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最讲究不显山不露水， 既要协调好省里各方工作， 更要帮沙瑞金把所有该考虑的问题，提前想到、安排到位。 这种类似于幕僚的角色， 让习惯了独当一面、大权在握的李达康， 感到十分别扭。 沙瑞金见到李达康，表现得非常热情： “达康同志，省委的工作一大摊子，确实离不了人。既然申部长都已经谈话完毕，就尽快上报上级组织。” 他语气亲切：“达康同志，你就先到省委来熟悉一下工作。京州的事嘛，就让其他同志先担着。” 李达康一脸笑意，立刻表态：“沙书记放心，京州现在很多工作都在陈市长手里，我随时可以到省委报到。” 沙瑞金的意图很明确—— 让陈海先代理京州市委书记一段时间。 等正式提名时，陈海就有了实际履职的优势。 毕竟，省会城市市委书记不是他能一手拍板的职位。 而且，他自己和陈海还有一丝私交， 更不敢用权力强行推动，以免授人以柄。 再加上高育良最近状态异常亢奋， 一旦强推，对方绝对会给自己添堵。 所以，在陈海这件事上，沙瑞金也是颇费了一番思量。 相比之下，省委秘书长的人选，他有绝对把握—— 毕竟是直接配合他工作的岗位， 中央和中组部也会充分考虑并重视他的提议。 关于李达康的工作调动通知，沙瑞金想办法就这么拖着，尽量给陈海争取时间和空间。 而京州的工作，基本上由陈海这位市委副书记担了起来。 陈海现在每天早早起床，深夜才回家，表现得非常积极—— 对春江水利枢纽整治、京州中心大厦、春江新区汽车产业园等重点项目全力推进，四处协调资金。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一段时间，京州的发展势头不仅未因人事变动放缓，反而更加稳健。 在李达康的工作调动正式下达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就必须拿到桌面上讨论了。 这次常委会，沙瑞金准备充足。 他主动开口：“同志们，达康同志顺利完成了他在京州的使命。这几年，京州经济快速发展，社会、民生、文化各方面都有很大进展。”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重要性不言而喻。组织部门对这个岗位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申鸿运性格强势，尤其调任省委组织部部长之后—— 这可是全省干部的“大管家”，他每句话都能决定一批人的命运。 而且组织部长的发展潜力巨大，未来上位省级主要领导，也是顺理成章。 申鸿运清了清嗓子，说道： “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经过组织部门综合考察，评定认为有以下几位合适人选。” “第一，是现任市长、市委副书记陈海同志。陈海同志一直在京州工作，从基层干到市领导，完整的工作履历让他对京州的发展从点到面都了如指掌。而且，在陈海市长的主持下，京州的发展成果有目共睹。” “第二个人选，是现任副省长姜爱国同志。”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组织部门推荐的两位同志，工作能力都非常强。大家有什么看法？” 林永聚这时也无需再沉默，直接主动发言： “沙书记，同志们，我还有一个人选也非常适合——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那就是现任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 这句话一出，现场极其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又是一场高层博弈—— 搏的，是省委常委的席位。 吴春林这个中间派升任常务副省长，对沙瑞金并无实质影响； 但如果能把陈海推上京州市委书记并进入省常委会， 那将是沙瑞金的一次巨大胜利。 让林永聚心生不满的是： 他前期曾与沙瑞金讨论过京州市委书记人选。 但因半路杀出的吴春林，导致李达康未能如愿。 此后，沙瑞金对那次谈话闭口不提，转而直接提名陈海。 林永聚摘下眼镜，扫视一圈，继续说道： “赵德汉同志曾担任过京州市副市长、光明区委书记、春江区委书记，对京州的了解，可以说是非常详细、透彻。” “春江新区本来是个农业县。赵德汉同志担任区委书记后，将其定位为新能源产业基地和高端It行业基地——正是他打下的基础，才有今天的春江新区。” 这句话说完，沙瑞金一脸不满。 什么叫“赵德汉打下的基础”？明明是全省之力推动发展的！ 但林永聚说的全是事实，沙瑞金一时无法反驳。 林永聚接着说道： “春江新区的Gdp，从原先的几百亿，上升到现在的四千多亿，在全国百强区县中名列前茅。” “而京海市的发展更是让人瞩目——京海市确立‘中部物流中心’的定位，一下盘活了汉东省的整体经济。” “虽然现在还处于初创阶段，但它的未来潜力，我已经能看到。” “而且，赵德汉同志有市委书记的完整经验，有独当一面的实绩。” 他语气坚定： “我认为，从京州长远发展的角度看，赵德汉同志更适合担任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林永聚话音刚落，李达康便已迫不及待，伸手扶了扶面前的话筒，轻声说道： “沙书记，同志们——作为京州市原市委书记，我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copyright 2026 第256章 赵德汉回京 李达康当初为了常务副省长，着实忍了一段日子， 没想到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如今自己去向已定——省委秘书长，尘埃落定， 便再无顾忌。 他直接反驳道： “我不同意林永聚同志的某些说法。” “什么叫‘在赵德汉的主持下，春江新区才有今天的发展’？” 他语气微冷：“当时赵德汉规划汽车产业园，连一个厂子都吸引不来。还是我主动要求汉江汽车必须支持春江新区，才有了第一个项目落地。” “后来的发展，更是在省委的统一领导下，将春江新区定位为省级新区，集中资源倾斜，才有了今天的规模。” 他稍作停顿，语气缓和了些： “京海的工作，赵德汉同志确实可圈可点。我认为，赵德汉是一位非常能干的同事，有很强的开拓精神。” 但话锋一转： “这种精神呢，我们更应该把它用到岩台等老区去——那里才是最需要发展、最需要干部担当的地方。” 高育良一看这风向有些不对。 李达康今天的表现，简直可以用肆无忌惮来形容。 李达康刚说完，高育良便准备开炮。 他慢悠悠开口：“达康同志说得不错——春江新区，当然不是赵德汉一个人发展起来的，必然离不开省里、市里的支持。” 但他话锋一转：“但我们也不能否定赵德汉同志的眼光和战略定位。” 接着，他抛出重磅对比： “拿光明峰项目做个例子——投资几百亿，结果因为那个大风厂事件，造成群死群伤，舆论哗然。到现在，得到了什么？” 他略带讥讽：“说它是‘烂尾楼’，呃……可能有点夸张。但京州中心大厦，停两天、动两天，进度像钟摆一样晃荡。” “这个责任，该由谁来承担？是省里？市里？还是光明区？” 他语气加重：“这么多资金，如果当初早点投到春江新区去，我相信，春江新区绝不会是今天这样的局面。” 高育良的话里意思再明白不过—— 陈海和李达康，正是光明峰项目的主导者。 项目搞成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们还有脸在这儿谈“发展成绩”？ 李达康听到这话，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但他无法反驳——高育良说的全是事实。 京州中心大厦，确实是李达康的一块心病。 自从光明区金融街项目彻底流产，哪还有那么多高端企业愿意来租写字楼？ 别说正在建的京州中心大厦，就连周边已建成的写字楼，空置率也高得吓人。 投资人对这个项目极度缺乏信心，纷纷找各种理由撤资。 最近几天工地重新动起来， 还是因为陈海要主持全面工作， 为了给自己做点“面子工程”， 硬着头皮去找企业，又筹了点钱勉强续上。 沙瑞金一看场面又陷入焦灼，只好亲自站出来打圆场。 他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好啊，好啊！今天这个会开得非常好。” “从一个普通的人事任命，我们又谈到了汉东和京州的经济发展问题。平时让大家开展自我批评，大家都遮遮掩掩；今天，很多话——说得我都觉手心冒汗。” 他环视全场，神情严肃： “作为汉东省的决策层，我们每一个想法、每一份文件，都关系到—— 人民的发展， 资金的利用， 就业岗位的创造， 民生福祉的保障， 甚至百姓的餐桌。” 他顿了顿，转入正题： “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陈海和赵德汉两位同志，真可谓‘各有千秋’。” “我建议，组织部门再进行一次深入、彻底的考察—— 一定要为汉东的经济火车头，选一位合格的司机。” 最后，他果断收尾：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吧。” 沙瑞金这样做，对陈海是一把双刃剑。 他现在实际担任着京州掌舵人的身份—— 做得好，自然加码； 可一旦京州这两天出什么问题，陈海怕是会毫无胜算。 因此，每天晚上陈海都难以入睡， 时不时打电话给赵东来， 又联系应急管理局、消防大队，反复叮嘱： “一定要盯紧生产安全，防范各类事故和灾难！” 整个京州，都弥漫在一种高度紧张的气氛中。 而赵德汉也是同样的感觉。 京海市眼下工程实在太多—— 公路高架、物流中心、机场配套、市区旧城改造， 还有一机厂商业地块刚刚开工…… 每一处都是重点，每一环都不能出错。 稍有闪失，不仅影响政绩，更可能成为对手攻击的把柄。 “小魏，订两张今天去燕京的机票，我要回家看看。” 魏威答应下来。 赵德汉给秘书长胡志远和励长清交代一下，便驱车前往京州。 先回到家看了一眼白鹭和孩子，直接赶往机场。 赵德汉在燕京倒是有房子，只是常年空着，也懒得收拾。 每次来都住在汉东大厦。 但是这次他没有选择那里，而是住到二环附近。 他这次来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见一下赵部长。 在酒店等了三天后，赵部长终于发来信息，约他晚上一块吃饭。 吃饭的地点，就是在赵部长家里。 赵德汉带的礼品，依然是号称古法的陈醋。 赵部长老家和赵德汉是一个县的，口味自然接近。 八项规定执行以来，赵部长几乎不跟人在外面吃饭。 赵部长家里的保姆，是老家县长亲自挑选培养的。 会做各种家乡美食。 “德汉呐，你怎么有时间来燕京了？” 赵德兴部长看到赵德汉的礼品，亲自打开看看。 要确定里面没有夹带私货。 他知道赵德汉办事靠谱，但是很多事不得不防。 一点小问题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赵部长，我是来给您汇报工作来了。” “哦，不错。 这醋不错，我有个堂叔，以前就在这里醋厂工作。 后面经营不善倒闭了，没想到现在又活了?” “是的，赵部长。 现在人的口味又变了，喜欢什么传统口味。” “传统好啊，今天咱们就吃这醋。 德汉呐，你在汉东工作还顺利吧？ 春林呢，去了省里工作，也算是进步了。” copyright 2026 第257章 巡视组到汉东 赵德兴部长，和赵德汉属于一个族系。 两人是在老家市里组织的一次活动上认识。 当时赵德兴也只是个司长，这几年进步很快。 既然赵部长问起赵德汉的工作情况，他这时候也不好再谦虚。 而且在赵部长这双慧眼之下，任何一句话，都能试出你的含金量。 他只好实话实说： “赵部长，地方的工作和部委确实差别很大。刚去的时候，我犹如一个盲人摸象，难以窥其全貌，只想着把经济搞上来。” “所以在春江新区大力发展新能源、It产业。现在，京州已然成为新能源行业的一张名片。” “到京海任书记之后，我的看法又有了很大变化。我想到了一个词——可持续发展，还有制度建设。” “现在市里的每一项规划，我都会综合考虑经济因素、环境保护、就业保障、长远发展等多个维度。对于那些‘短平快’、污染大的项目，全部划入黑名单。” “目前，京海市明确以交通枢纽和新能源产业带为两大发展方向。我认为，这两个支柱足以支撑京海向前稳健前进。” 他稍作停顿，转入第二点： “第二个我重点考虑的，是组织方面的工作。我仔细研读了赵部长最近几年的讲话和文件，并把这种精神切实贯彻到京海市的干部管理和基层党建中。” “而且，京海市也是赵部长亲自点名的组织工作改革试点城市。” 说到这里，他语气诚恳： “所以，我想正式邀请赵部长抽空莅临京海，验收我们在组织工作方面的改进成效。” 赵部长点点头，非常满意：“德汉啊，我没有看错你。你在汉东的工作，确实可圈可点。” 但他话锋一转：“不过，你这话还是没说实话。” “吴春林同志前几天就坐在你这个位置，陪我吃饭。汉东的情况，我也多少有些了解。” 他语气郑重起来： “但我必须给你强调几点—— 第一，我不会插手地方的人事任命。就像你说的，‘制度建设’正是我在抓的核心内容。 第二，组织改革试点，我会派人下去调研，确保不走过场。” 正说话间，保姆进来叫两人吃饭。 桌上摆了几道家乡菜，话题便自然转到了乡音旧事上。 赵部长夹了一筷子菜，随口说道： “从我个人角度判断，你在京海的工作，不仅符合组织的要求，甚至超出了组织的预期。这样的干部，我们肯定会委以重任。” 赵德汉听到这话，心跳微微加快。 这一句话的含金量，自不必说—— 只要他的名字能进入汉东省向中央推荐的干部大名单， 他就非常有希望更进一步。 不管是不是京州市委书记，至少会往上走一步。 但问题在于—— 要想上这个大名单， 最终决定权在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和申鸿运他们手里。 这次燕京之行，赵德汉的目的基本上达到了。 吴春林既然已经跟赵部长谈过话，那对自己是有利的。 第二天上午，赵德汉便匆匆返回京海。 办公桌上，已放了一摞厚厚的文件。 重要的事情，胡志远已经口头通报过。 但今天又送来一份新文件。 赵德汉扫了一眼标题—— 《关于中央第十二巡视组进驻汉东省开展巡视工作的通知》。 这是一次常规巡视，时间长达两个月之久。 巡视组组长，正是原反贪局局长、现任纪委监委副主任秦思远。 而在组员名单中，有一个名字引起了赵德汉的注意—— 钟小艾。 在这个节骨眼上，钟小艾到汉东来，会引发什么后果？ 侯亮平……会对这次的人事变动不感兴趣吗？ 不可能。 侯亮平的年龄已经到了有点尴尬的阶段。 这个时候，上位市委副书记是最起码的，不然下一次定然进二线。 两天后，汉东新闻播出了巡视组的消息。 播音员字正腔圆播报：今天上午，中央第十二巡视组巡视汉东省工作动员会在省委礼堂召开。 中央巡视组组长秦思远作动员讲话，省委书记沙瑞金主持会议并作表态发言。 赵德汉和其他地级市书记，通过视频会议方式在分会场参会。 侯亮平一早就接到省里电话，让他参加欢迎晚宴。 秦思远可是自己老领导，钟小艾那可是自己老婆。 侯亮平犹如受气小媳妇见到娘家人一般，心里一股委屈往上涌。 会议室内，气氛和谐。 沙瑞金和秦思远分坐在沙发上。 一边是巡视组主要成员，另一边是汉东省主要领导。 “秦组长，我代表六千万汉东人民，欢迎巡视组。”沙瑞金面带微笑。 “沙书记，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燕京开会的时候吧。” “对，秦组长的记性真好。” 晚宴就在省委招待所进行，本地的葡萄酒加上汉东特色菜，绝对不超标。 走到招待所门口，侯亮平从里面迎出来。 “秦主任，沙书记。” 沙瑞金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秦组长，侯亮平可是你培养出来的得力干将。” 秦思远和侯亮平握握手：“亮平啊，肯定不是想来见我。 是来见小艾同志吧。” 侯亮平憨厚一笑：“老领导这是嫌我最近没去看他。 我检讨。” 众人呵呵一笑，进入招待所餐厅。 侯亮平跟在钟小艾身后，轻声问了几句。 席间，秦思远随口问起。 “沙书记，亮平在汉东的表现怎么样？” 沙瑞金放下筷子，缓缓说道：“亮平同志，无论从工作能力还是思想觉悟，那都是非常强。 俗话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嘛，这件事，李达康秘书长最有发言权。 李秘书长，你说说吧。” 李达康一愣，这是要拿自己讨好秦组长? 他调整一下表情：“对，沙书记说的很对。 侯亮平同志到汉东以后，打掉了刘新建，陈清泉勾结赵瑞龙侵吞国有资产，贪污受贿的犯罪团伙。 到京海以后，又打掉赵立冬，何黎明这两个保护伞。 而且，还把我本人堵在高速上。 真正可以称为，铁面无私，包公再世。 呵呵。” 第258章 励承业的小算盘 李达康的话里分明就是对侯亮平的不满。 这话从他这个省委秘书长嘴里说出来，就有些玩味—— 是沙瑞金想借他之口，向秦主任传递某种信号吗？ 暗示侯亮平办事确实鲁莽？ 侯亮平听到这话，只管低着头，一言不发。 高育良倒是站出来解释了一下： “我对侯亮平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以前是我的学生。他做事目的性强，手段利索——这是过去在办案单位养成的工作作风。” 他语气缓和：“但到了地方以后，侯亮平书记这两年成长非常显着。” “在京海市纪委书记的任上，完全可以称之为一个合格的纪委书记。” “他不仅注重打击腐败分子，更从预防入手，和市里多家部门联合制定各类制度规则，努力把腐败杜绝在规则之外。” “无论是赵立春案的后续清理，还是最近的教育系统腐败窝案，都受到了省委和省委政法委的表扬。” 秦思远这才微微点点头，接过话头： “反腐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如果没有侯亮平这种敢冲敢干的精神，大家都‘你好我好’，那反腐永远不会出成绩——那其实是在害同志们。” “总比最后在法院里见，要强上百倍。” 他正色道：“这一次巡视组的目的，就是要以预防为主，查漏补缺。” “我们将公开巡视组的热线电话和匿名邮箱，欢迎所有百姓、各级干部，揭发检举违法犯罪事实。” 他转向沙瑞金：“沙书记，希望省里能全力配合巡视组的工作。” 沙瑞金表情有些冷漠，但语气坚定： “请秦组长放心——不管涉及到谁，省委都会坚决支持巡视组的工作。” 宴会结束后，秦思远和省里的同志一一握手，在招待所道别。 随后，他看向侯亮平和钟小艾，微笑着说： “小艾啊，今天没什么安排了，你们自由行动——别打扰你们两口子团聚。明天九点，准时开会。” 说完，秦组长对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侯亮平紧紧跟在钟小艾身后，两人一块来到她的房间。 这招待所最近整修过一次，各种设施还算完善。 钟小艾住的是一个套间——毕竟她这次是以中央巡视组专员的身份下来，省里不敢马虎。 刚一进屋，侯亮平便从后面抱住钟小艾的腰，嘴里轻轻呢喃： “小艾，想死你了……” 钟小艾哼了一声：“我倒要检查检查，到底有多想？你一个人在京海，要是胆敢犯一点错误，我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侯亮平满脸堆笑：“怎么敢？你就借我两个胆子，我也不敢犯错误——我可是纪委书记！” 钟小艾叹口气：“你这个纪委书记啊，也该动动了。” “你先去洗澡，”她推他一把，“办完正事儿，再谈工作。” 事后，两人躺在床上。 钟小艾靠在侯亮平的肩膀上，轻声问： “怎么回事？我感觉沙书记对你还是有些意见。” 侯亮平叹了口气： “我现在已经被打成‘汉大帮’的人了。高育良和沙瑞金斗得厉害，我夹在中间，像个受气包。” “还有那个李达康——他说想上副省长，被高育良狠狠骂了一顿，最后不得已，沙瑞金让他当了秘书长。”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现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又成了一个小炸弹，好多人盯着……” 钟小艾梳理了一下侯亮平话里的信息，确实挺复杂。 她分析道：“陈海肯定是沙瑞金的人。而且你现在的级别，到京州不好安排——市委书记和市长你的资历都差的太远。” “但如果赵德汉能帮你说句话，再加上高育良的支持，京海市委副书记的位置，还是很有把握的。” 侯亮平点点头：“小艾，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京州市春江新区体育小镇一会所内。 市委副书记、市长陈海， 春江新区书记白清舟， 区长吕万年， 以及金翅汽车cEo励承业， 相聚一堂。 自李达康离开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后，励承业明显收敛了许多。 毕竟，“县官不如现管”—— 陈海可不是你“老丈人”。 李达康的影响力还在，但要起作用，得拐好几个弯。 好在励承业已经在京州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熟人。 再加上，他的汽车公司如今已正式成立： 汉江汽车集团持股49%， 而他本人控制的公司持股51%， 牢牢掌握着控股权。 下一步就是把这个项目运作到上市。 这需要市里的大力支持。 白清舟主动给陈海介绍道： “陈市长，励总他们的金翅汽车，那可是咱们京州土生土长的品牌！ 外面那些公司，就是看准咱们这儿税收优惠才来的。 现在呢，他们投资动力不足，都想换个地方开厂。” 他语气热切：“金翅汽车就不一样了——它是咱们京州科技企业与汽车产业深度融合的典范！” “而且，他们最近就要发布第一款量产车型——金翅L8系列。” 他转向励承业，又对陈海强调：“对于这样的企业，我们区里，一定会大力支持！” 陈海现在的派头，已经和前两年不可同日而语。 作为京州市委副书记、市长，如今更是京州实际掌舵人， 管理着一个Gdp超万亿、人口正向一千万冲刺的省会城市， 那份沉稳与威严，自然不言而喻。 他微微点头，语气庄重： “白书记说得非常有道理。” “金翅汽车的生产线已经建成，这件事我是知道的。这家公司不但自身发展迅速，还积极参与光明峰项目的配套建设，是我们京州本地有担当、有责任感的良心企业。” 他看向励承业，郑重承诺： “我会和宣传部门打招呼，安排官方媒体大力宣传金翅汽车，讲好京州本土品牌的故事。” 励承业急忙站起身，举起酒杯：“多谢陈市长的支持！” 说完，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海看似无意，随口问道：“厉总，听说你和京海的励长清市长关系不错——那对京海的事情，应该了解不少吧？” 第259章 借刀杀人 励承业不知这句话的深浅，不敢贸然回答。 他现在的身份，是李达康的准女婿，铁定是李达康这条线上的人。 而励长清，和高育良关系走得近。 他和励长清确实有一定的往来—— 这件事办好了，叫左右逢源； 办砸了，那就是两头不讨好。 励承业只好含糊其辞：“是的，陈市长。我们家和励长清市长家算是同姓。我父亲和他们家来往比较多。我呢，很早就出国留学，回来后一直在京州发展。” 陈海“哦”了一声，并没有做太多回应。 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京州市委书记。 本来他以为这事会水到渠成： 沙瑞金已在汉东站稳脚跟， 自己又是京州市长， 无论从资历、实绩还是程序上看，由他接掌京州，都是必然结果。 没想到，林永聚和高育良都跳出来力挺赵德汉。 林永聚挺赵德汉，自然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一条线上的； 高育良挺赵德汉，纯粹是为了削弱沙瑞金在常委会上的话语权。 但陈海不得不承认—— 赵德汉的成绩确实亮眼： 春江新区今日之繁荣，至少一半功劳在他； 到了京海之后，从市政建设、经济发展、民生工程，到京海机场这个超大型项目，几乎是鹤立鸡群。 如果真让中组部下来考察， 陈海手里，还真没什么太拿得出手的硬核政绩。 所以，他的心思很明确： 赵德汉绝不能进推荐名单。 可眼下，沙瑞金已经不好再强行发力—— 上次常委会上那种僵持局面，他已经尽了全力。 若再强压着把赵德汉摁下去， 外界只会说他搞“一言堂”， 反而会激起林永聚和高育良更强烈的反弹。 而陈海并非没有筹码—— 他在京州根基深厚， 加上陈岩石留下的政治遗产和诸多老战友的关系， 他在汉东能调动的资源，远比赵德汉多得多。 原反贪局，那可是他的“老家”。 季昌明，还有如今嫁给赵东来的陆亦可， 都是他可以动用的力量。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德汉卷进某个案子…… 那对自己，将是相当有利。 以陈海的身份，他现在绝不会主动提起那件事—— 但可以稍微暗示一下励承业，点到为止。 于是，陈海又鼓励了大家几句，语气亲切而庄重，随后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 而他的秘书陆春雷却留了下来，陪着励承业、白清舟、吕万年等人继续喝酒。 酒局散了之后，陆春雷依然没有着急离开，反而提出要和励承业单独叙一叙。 励承业心里清楚：陆秘书平时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陪他扯淡？既然特意留下，那自然是有要事。 领导一走，陆春雷的表情和动作立刻变了个人—— 没了半分拘谨。 毕竟，只要不在陈海身边，他陆春雷下到地方，那都是被人捧着敬着的主。 励承业试探性地问：“陆处长，要不要找几个人过来陪着，放松放松？” 陆春雷连忙摆手：“别别别！励总，你没看新闻啊？巡视组可是在汉东呢！” 励承业嘿嘿一笑：“巡视组？查不到这里。” 陆春雷道：“励总，咱们踏踏实实喝一会儿。今天陈市长给我放了假，我得好好放松放松。” 励承业当然求之不得。 李达康一走，金强又被外放到县里当县长， 如今这京州，陈海和陆春雷就是第一实权派—— 他巴结都来不及！ 几杯酒下肚，陆春雷酒量似乎不太行，话渐渐多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励总啊……这李书记一走，你猜谁来当这个市委书记？” 励承业不假思索：“那还用说？肯定是咱们陈市长啊！在京州，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吗？” 陆春雷摆摆手，意味深长：“励总，你这就有点不了解行情了。现在那个赵德汉，呼声也很高啊。” “赵德汉要是回到京州当一把手，你觉得怎么样？” 励承业一听这话，酒杯差点掉下来。 这他妈赵德汉？那可不好对付！ 在京海，他哥励承志被赵德汉折腾得差点破产，还是靠他四处拉投资人勉强撑住； 而励长清现在更是像只老鼠一样，惶惶不可终日。 他要是回京州掌舵，就励承业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儿—— 早就该露馅了！ 他猛灌两口酒，强作镇定：“不能吧，陆处长？照我说，他一个外来户，还能不听沙书记的？” 陆春雷嘿嘿一笑：“你老丈人本来要上副省，这不也没弄成？” “赵德汉背后可是有林永聚他们撑着。省里那些人，谁来当京州市委书记，他们其实无所谓——” “但对咱们来说，那可是天壤之别！” “要是陈市长上位，那京州就是咱们说了算，你励总的生意，绝对越做越大。” “可要是赵德汉来了……” 他顿了顿，眼神一冷： “那可就不好说了。” 励承业两手一摊，苦笑道：“陆处长，这谁来当市委书记？这事儿……咱们也插不上手啊。” 陆春雷半醉半醒，眯着眼嘟囔道：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搞那么多工程，到了京海又上马这么多项目，我就不信里头一点事都没有。” 他压低声音，带着酒气：“听说他可把你哥哥折腾得不轻。” 励承业听到这话，猛地愣住了。 这陆春雷，当真喝醉了吗？ 怕未必。 又是提赵德汉，又是提巡视组，又是说什么项目的事。 这分明是——让他交投名状！ 现在去巡视组举报赵德汉，对谁最有利？ 当然是陈市长。 励承业可不是傻子。这种事一旦掺和，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他赶紧又“咚咚咚”灌了几口酒，顺势往沙发上一躺，装出醉意醺醺的样子： “啊……陆处长，你说的那确实是……只要赵德汉真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那肯定……肯定会有人去举报他……肯定会……”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仿佛醉得不省人事。 送走陆春雷之后，励承业翻出自己手机相册。 里面可是有几张赵德汉在豪华饭店宴请投资人的照片。 这东西真是个好东西。 哪怕查出来，赵德汉也最多是个警告一类。 不过，陈市长就能利用这件事做文章。 励承业打开电脑，找到巡视组的举报邮箱，直愣愣看了半个小时。 “妈的，赵德汉不能让他来京州。” 第260章 匿名举报信 巡视组的举报方式公开以后，确实收到了大量举报内容—— 上至厅局级干部，下到村官； 从环保问题到食品安全， 从作风问题到贪污腐败， 真是五花八门，让人大开眼界。 直到这一天，一封匿名电子邮件出现在巡视组的专用举报信箱。 邮件上无署名，但内容详实，标题赫然写着： 《关于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的匿名举报》 信中列明三项主要问题： 第一，某年某月某日，赵德汉在京州市“观唐宴”高档酒店宴请投资方人员。该酒店人均消费标准超一万元，严重违反公务接待规定。 第二，赵德汉在担任春江区委书记及京海市委书记期间，为其侄子、智者网络公司总裁赵智鹏谋取不正当利益： 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为其获取公司总部大楼地块； 在京海市违规安排财政资金，支持赵智鹏公司所谓“科研项目”。 第三，赵德汉利用职权和影响力，帮助其亲属郭京违规提拔至京州市教育局处长岗位。 而郭京本人亦存在严重违纪问题： 作风腐化，与多名女教师存在不正当关系； 长期违规收受教材、教辅供应商好处费，数额巨大。 这封举报信没有署名，当然未留真实姓名与联系方式， 不过，里面倒是有几张数码照片和一段录像。 赵德汉在观唐宴酒店门口和商人握手。 酒店内的摄像头也记录下赵德汉，胡志远等人和投资人热情寒暄的镜头。 但从细节之具体、时间之清晰来看， 显然出自内部知情人之手。 工作人员每收到一次举报，便会为该举报单独建立档案，以供后续核实。 一旦查到详实证据，便会直接进入调查阶段。 钟小艾看到关于赵德汉的举报内容，心里略微一惊。 毕竟，她了解得更加深入一些—— 眼下赵德汉正处于一个极其微妙的阶段： 省里正在酝酿对他的提拔使用。 作为在中央纪委工作多年的干部，钟小艾深知， 这个阶段恰恰是最容易出问题的。 无论是竞争对手，还是平时与你有嫌隙的人， 都会趁此时机集中火力举报，试图一击致命。 不过，这对巡视组来说并无所谓。 巡视组要的不是动机，而是切实证据。 只要你存在违法违纪事实， 不管你处于什么阶段、什么位置，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这是截至目前，巡视组收到的涉及汉东省最高级别干部的举报内容。 钟小艾自然高度重视， 立即整理材料，向秦组长单独汇报。 巡视组组长秦思远作为原最高检反贪总局局长，对这类举报材料接触得再熟悉不过。 在他看来，这份举报信里，唯一勉强称得上证据的，也就是那几张照片—— 只能证明赵德汉确实在“观唐宴”吃过饭。 但至于是否属于违规接受宴请，还是超标准公务接待， 仍需进一步调查核实。 第二点，关于赵德汉侄子赵智鹏及其公司经营行为： 是否存在违规操作？ 比如—— 是否通过造假手段非法获取政府科研资金注入？ 是否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获取科技园地块？ 不过，智者网络作为一家境外上市公司，有相对严格的财务披露和审计制度， 这些内容倒相对容易核实。 至于第三点——所谓“亲戚提拔”问题， 涉及郭京的任职程序， 这类人事安排弹性大、痕迹少，若无明确证据，几乎无法查证。 自纪委与反贪职能整合、组建国家监委以来， 秦思远与省纪委书记田国富已属同一战线的同志，沟通更为顺畅。 在钟小艾带队核实举报信具体内容的同时， 秦组长决定先找田国富书记谈话， 全面了解汉东省当前干部队伍的整体情况。 汉东省纪委监委第三监督检查室副主任林华华带队，先到“观唐宴”酒店进行取证。 根据举报信提供的时间和包间号，调查组查到了当晚的消费记录。 据服务员回忆，当时包间内大约有10人左右，总消费5万元。 发票开给了个人，抬头姓名为：赵智鹏。 在“观唐宴”这样的顶级酒店，5万元只能算中等的消费水平。 但若是公务接待，则严重超标，明显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 既然此事直接涉及赵智鹏， 自然需要传唤其本人了解情况。 然而，赵智鹏的身份极为特殊—— 他是鼎鼎有名的It新贵， 常年位列汉东省富豪榜， 在全国科技圈也具有一定知名度。 对这样的人物展开调查， 势必引发舆论关注，甚至影响地方营商环境。 林华华不敢贸然行动， 只得将全部取证材料整理汇总， 第一时间提交给种小艾，等候进一步指示。 秦组长看到这些材料，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道： “小艾同志，这封举报信涉及到的两个人，可都有着非常敏感的身份—— 一个是地方大员、市委书记， 另一个是It富豪，更何况他们之间还存在亲属关系。” 他语气凝重：“这件事，务必慎重又慎重。一旦处理不当，将会对汉东省的营商环境产生极大影响。” “但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因为他们的身份就停止调查。” “这件事，我先跟汉东省委通个气。” 在与沙瑞金确定好时间后，秦组长便带着材料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陪同他前来的，还有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秦组长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地指出了这封举报信，以及目前已调查到的部分证据。 沙瑞金一听此事涉及赵德汉，便没有着急发表意见。 秦组长继续道：“沙书记、田书记，举报材料中提到的赵德汉和赵智鹏，身份确实特殊。我的意见是：还是要查清楚。 如果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如果没有问题，也要还当事人一个清白。” 田国富点点头，缓缓说道： “赵德汉这个同志，平时和商人走得是比较近。当然，现在各地都在抓经济发展，没有商人、没有投资人，经济确实难搞。但这个‘度’啊……可不好把握。” 这时，沙瑞金开口了： “秦组长，关于这件事的调查，汉东省委绝对支持。”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 “不过也正如你所说，赵智鹏的身份确实特殊，不宜采取太激烈的措施。” 他看向田国富： “这个‘度’，就请国富同志来把握吧。” 第261章 赵智鹏接受调查 田国富心领神会：“沙书记，秦组长，那我就严格按照流程来处理。” 正在魔都出差的赵智鹏，接到秘书电话， 说是汉东省网信办要召开一个重要会议，必须由他本人亲自参加。 鉴于他们公司产品的特殊性，赵智鹏确实经常要与网信部门打交道。 听到是“重要会议”，他便把手头工作简单安排了一下， 随即乘坐公务机返回汉东。 抵达省委大院后，他的车子刚一停下， 便有几个身着深色制服的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是一个表情冷峻的女人，上前一步，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 “你好，是赵智鹏赵总吗？” 赵智鹏刚一点头， 那女人立刻亮出证件： “我是省纪委监委第一监督检查室，陆亦可。有些情况，需要和赵总了解一下。” 赵智鹏的大脑瞬间“宕机”——愣在原地。 省纪委找我做什么？ 他自认公司所有业务都合法合规，并不太害怕。 但转念一想—— 十有八九，是冲着赵德汉来的。 不过，他和赵德汉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 哪怕是当初借给他的创业资金，也全都签有正式借条， 还款流程完整，银行流水可查。 至于白鹭，她自从和赵德汉结婚后，便已淡出公司管理， 主要参与一些公益和社会活动，从未插手经营。 想到这里，赵智鹏神色恢复镇定，微微一笑： “好的。不知道陆主任想了解什么情况？” 在陆亦可和她同事的“陪同”下，赵智鹏进入一间会议室。 他坐在陆亦可的对面。 陆亦可的表情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情绪—— 好你个赵德汉！ 当初我在反贪局时对你示好，你竟把我当空气。 如今我嫁给了赵东来—— 京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未来的政法委书记，甚至可能进省厅！ 她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文件，抬眼直视赵智鹏，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赵智鹏，你和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是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赵智鹏心里稍微有了底。 他答道：“赵德汉，是我亲叔叔。” 陆亦可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 “赵总，你的公司从初创到上市，只用了短短两年多时间，能力确实非常强。” 她话锋一转： “但在你们公司的发展过程中，有几个关键节点，和赵德汉存在密切关联。我们需要你对这些情况，作出合理解释。” “还有，”她翻开一页材料，“去年12月，有人拍到赵德汉在‘观唐宴’赴宴。而那顿饭的发票，最终开在了你名下。” 她盯着他：“关于这次宴请，你也需要说明清楚。” 最后，她语气加重： “我提醒你一句：一定要据实回答。 如果不是掌握了足够线索，我们也不会轻易请你这样一位知名企业家来协助调查。” 赵智鹏现在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头小伙。 能把这么大一家公司做到上市，他接触过的人物形形色色—— 从顶级投行到国际投资人，从境外上市机构到各地政府官员。 再加上赵德汉多年来的耳提面命， 他的心理年龄，比同龄人至少成熟二十岁。 此刻，他毫不畏惧地迎着陆亦可的目光， 眼神里全是从容与镇定， 反倒让陆亦可心里微微发毛。 她和陈海关系不可谓不深——多年同事； 而她的丈夫赵东来，如今正是在陈海手下做事。 自李达康离任后，赵东来一直向陈海直接汇报工作。 这一次对赵智鹏的约谈，多少有点小题大做的意味。 但陆亦可必须这么做——这是陈海默许的信号。 赵智鹏微微一笑：“陆主任，都说纪委的茶味道不错，能否先给我倒上一杯？我急着赶来开会，连口水都没顾上喝。” 陆亦可心里一惊。 赵智鹏的表现，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期。 她调查过的各级干部，少说也有几百人， 哪个见了她不是像“耗子见猫”一样哆哆嗦嗦？ 她点点头，语气缓了一瞬：“好，是我的疏忽。给赵总倒水。” 赵智鹏慢慢喝了两口，仿佛在整理思绪，随后开口： “先说这顿饭的事吧。 是两个魔都的投资人来京州，还有几个京州本地的企业家，大家一块坐坐。” “赵德汉书记和这些人也都认识。 在他们的强烈邀请下，赵书记赶过来和大家见了个面，寒暄了几句，就这么点事。” 陆亦可立刻抓住重点：“这次宴请是谁付款？” 赵智鹏：“我。” “你们在宴会上谈了什么，据我们调查，这些人到汉东，和京海机场项目有关。” “就是叙叙旧。” 陆亦可冷面一笑，对记录员道：“每句话，都记下来。” 她追问：“这次宴请一共花了多少钱？” 赵智鹏答：“这种小事，我哪记得清楚？大概几万块钱吧。是我做东，自然由我付账。不过——” 他顿了顿，“赵书记后来把他那份餐费转给了我，有银行流水可查。” 陆亦可愣了一下。 这个赵德汉，做事果然滴水不漏。 她收起一丝轻敌之心，语气转为正式： “好。那关于你们公司发展过程中的几个问题，我希望赵总能做出合理解释。” “第一，你的启动资金来源； 第二，春江新区提供的资金支持和办公场所； 第三，智者网络修建科技园所用土地，为何价格远低于当时市场价？” 她直视赵智鹏：“这些问题，请你一一说明。” 赵智鹏没有进入陆亦可的圈套，直接说道。 “陆主任，智者网络是中国排名前十的网络公司，纳斯达克，港股上市企业，市值超过三千亿。 每年纳税超过五十亿，解决就业人口三万以上。 作为上市公司，他每一笔账都是清清楚楚的。 陆主任如果觉得有问题，可以让省里派出调查小组进驻公司。 我，赵智鹏。 全力配合。” 陆亦可一听这话，顿时火了。 你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总，给我横什么？ 现在是我要调查你，不是让你来宣传公司的。 “赵智鹏，我警告你。 这些内容不调查清楚，你走不了！！！” 赵智鹏哈哈一笑，“陆主任，有句话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真打算让我留在你这？？？” 第262章 赵德汉接受谈话 陆亦可被赵智鹏的语气彻底激怒，猛地站起身，厉声宣布： “赵智鹏！你被采取留置措施，配合调查！” 她冷笑一声：“一个小小的公司老总，你狂什么狂？” 听到宣布，赵智鹏依然没有惊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好，那我就在你这儿好好休息几天。” 随后，他被带往一间软包隔离的留置谈话室。 虽然表面镇定，但独处之后，心里终究还是压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重量。 与此同时，赵德汉的黑色奥迪正在高速路上疾驰。 忽然，手机响起——是冯若兰打来的。 刚一接通，就传来她略带慌张的声音： “赵书记……智鹏他被纪委留置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不会出问题？” 几乎同一时间，赵德汉也接到了省纪委的正式通知： 请他立即前往省委，找纪委书记田国富谈话。 但他自认从未做过任何违规之事，内心毫无恐惧， 语气平稳地安慰道： “小冯啊，不用惊慌。你应该相信智鹏——他们公司的所有财务流程，不可能有任何问题。这应该就是一次常规调查。” 作为体制内家属，冯若兰当然清楚“留置”二字的分量。 她最担心的，是赵智鹏在里面受罪。 可听到赵德汉说话如此沉稳，她那颗砰砰乱跳的心，也稍稍缓了下来。 “好的，叔叔，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赵德汉反而更加坦然。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已猜到了七八分。 这种事，在官场屡见不鲜—— 尤其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 至于是谁举报的？ 他一时还猜不出具体人选，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个人，绝不愿意看到他去京州当市委书记。 此刻，省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办公室内， 气氛压抑而凝重。 办公室里，田国富、陆亦可，还有京海市纪委书记侯亮平已在座。 看来，田国富已经和侯亮平谈过话，初步了解了赵德汉的一些基本情况。 赵德汉推门进来后，侯亮平立刻站起身，低声唤了一句：“赵书记。” 田国富只是斜睨了一眼，语气平淡：“德汉同志来了，坐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 随即转向陆亦可：“陆主任，这次谈话，就由你来主持。” 看到陆亦可，赵德汉心头微动。 他想起自己刚来汉东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吃过几顿饭。 那时陆亦可对他表现出过一些明显的热情， 却被他断然拒绝——他从不搞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如今，她坐在对面，眼神锐利如刀。 陆亦可开口，问的还是那几件事： 观唐宴的饭局细节， 赵智鹏公司启动资金来源， 春江新区的土地与资金支持， 她的目的很明确—— 核对赵德汉的陈述与赵智鹏此前的供述是否一致。 只要有一处对不上，就能成为突破口， 进而深挖背后可能存在的利益输送或权力滥用。 房间内，空气仿佛凝固。 一场看似平静的谈话，实则暗流汹涌。 听到是这几个问题，赵德汉彻底放下心来。 他不需要编造，也不用回避—— 只需如实回答即可。 这场谈话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陆亦可的问题如连珠炮般接连抛出，每一个细节都反复追问，问得赵德汉几乎要出汗。 他知道，这种事情里，只要有一处手续不完备， 就可能被认定为违规，甚至构成违纪违法， 给自己惹上大麻烦。 好在，他早有准备—— 所有事项，程序合规、签字齐全、流水可查， 经得起任何核查。 从纪委办公室出来，赵德汉长出一口气。 和侯亮平握握手：“侯书记，我今天就不回京海了。 你呢，也在这里陪小艾同志吧。” 侯亮平道：“赵书记，你在京海做的所有项目，我都可以保证没有问题。 我对着田书记，也是这么说的。” 赵德汉微笑道：“亮平同志，这件事不能是你这个纪委书记保证。 而是要制度保证，每一个招投标环节，每一次签字保证。 我谢谢亮平书记对我的信任。” 赵德汉坐进车内，魏威看到他的表情，这颗心算是放到肚里。 他跟着赵德汉这么长时间，知道赵德汉经得起考验。 但是领导毕竟是领导，万一有一些…… 如果赵德汉出事，魏威的前途就算彻底完蛋。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拨通一个电话。 “连城同志，我想吃鱼了。” 挂断电话，赵德汉对魏威说道：“后面有可能会有人找你谈话。 你据实回答就好。 我赵德汉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书记，我，好，好的……我记下了。” 孙连城正在办公室里看一部纪录片。 虽然挂着一个副局长的头衔，基本上等于养老状态。 局里也没什么工作给他安排。 听到赵德汉要找自己吃饭，马上答应下来。 孙连城人虽然闲着，心可没有闲。 京州乃至汉东官场的事，他了解的比赵德汉不少。 知道最近赵德汉的身份比较敏感。 但是孙连城毫不在乎，你李达康都走了，你就是在京州，又能怎么样？ 那家吃鱼的小店，已经重新装修过。 少了一些江湖气，多了一点格调。 魏威已经提前定好房间，把赵德汉送到饭店下面就离开了。 小包间内，只有赵德汉和孙连城两人。 见面后，孙连城格外热情：“老赵，你这一阵子够忙的。” “连城同志，还是你好啊，我怎么感觉你比以前看着还年轻。” “嗐，都是闲的。 我现在炒菜都不放盐。哈哈。” 酒至半酣，赵德汉问道：“连城，你知道我这次到京州来做什么？” “老赵，你是来，要求进步来了。” “呵呵，看来你孙连城也没闲着。 进步不进步不知道，倒是纪委找我谈话了。 我当然问心无愧，就是有点心寒。” 孙连城一听是这事，放下酒杯：“老赵，这算个屁事啊。 反正进步之前，组织也得考察你，就当考察了。 别的我不敢说，咱们在春江新区的时候，你老赵，绝对经得起考察。” “连城啊，我也没想着回京州来。 不过他们这一闹，我还真就想回来，我看看哪里的妖魔鬼怪，如此猖狂。” 第263章 国际人工智能峰会 孙连城在桌上轻轻一拍，笑道： “老赵这么想就对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孙连城，绝对欢迎你老赵回京州——最起码，我也吃不了亏，是不是？” 他端起酒杯，语气热络：“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还是称呼你赵书记。别等你真回京州了，我才改口，那显得我这个人太虚伪。” 赵德汉哈哈大笑：“你孙连城，盼我回来有什么用？你现在还坐冷板凳呢！” 孙连城点点头，叹道：“赵书记说得对。在这个关键时刻，又来了巡视组，京州真的是暗流涌动啊。” 他压低声音：“谁举报的赵书记？这件事不言而喻。这种事儿，我见得太多了。” “就说我孙连城，上一个小小的光明区区长，那阵子收到的举报信，少说也有二十封。” 他苦笑：“你想啊，两个捡垃圾的，为了一个垃圾桶都能打得头破血流——何况是这京州的‘椅子’呢？” 赵德汉举起酒杯，虚晃一下，自己先干了。 孙连城赶紧陪了一杯。 赵德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你孙连城也没天天闲着啊——这是在琢磨人性呢。” 赵智鹏身为上市公司cEo，其被留置一事，按规定必须立即通报董事会。 消息一经披露，迅速成为当日舆论焦点。 各大自媒体、财经媒体乃至官方新闻平台竞相报道， 标题多为《智者网络cEo赵智鹏被留置，配合纪律审查》《汉东反腐风暴再起？It新贵卷入调查》等。 京州市委宣传部第一时间关注到这波舆情， 立即向市长陈海汇报，并同步向省委宣传部作了通报。 陈海对此不以为然，淡淡回应： “这是正常的纪律审查，由省纪委监委依法依规作出。市里要做的，是及时、准确地向媒体通报情况，避免谣言扩散。” 与此同时，大批记者涌向智者网络科技园区， 试图获取更多细节。 公司公关部负责人仅发布一份简短通稿： “我司董事长兼cEo赵智鹏先生目前正在配合有关部门调查。 公司生产经营一切正常，管理层履职有序， 各项业务运转平稳，未受任何影响。” 通稿末尾强调：“公司将依法合规履行信息披露义务，请各界勿信谣、勿传谣。” 留置室里的赵智鹏，迎来了难得的休息时刻。 自从创业至今，他何曾分得清工作与休息？ 手机二十四小时待命，会议连轴转，投资人、政府、媒体轮番轰炸。 而此刻，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任何电话打扰， 只有工作人员安静地值守在门外。 赵智鹏只对看护人员说了一句话： “请立即联系公司董事会——所有项目都有合同，所有资金往来都有银行转账记录。” 心里踏实的他，反而吃得香，睡得香。 他知道，真正该睡不着觉的，很快就要轮到别人了。 与此同时，李达康在调任省委秘书长后， 工作强度明显降低了不少。 这让他心情有些失落—— 每天处理的，都是些在他看来不太重要的事务： 比如安排沙瑞金赴某市调研，协调各类会议日程，审核文件流转…… 但他也清楚，这个位置，是沙瑞金费了很大力气才帮他保住的。 他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早已不可能再干下去。 如今能留在省委班子，已是体面退场。 这天，办公室的小刘推门进来，向李达康汇报： “秘书长，刚才接到一个电话，是魔都打来的——世界人工智能峰会组委会。” “他们说，赵智鹏是本次峰会的特约嘉宾，还将参加国家级领导人主持召开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 “什么？”李达康微微一惊。 和国家领导人开座谈会？ 这可不是小事！ 他立刻道：“你现在就打回去，我要和组委会仔细了解情况。” 挂断电话后，李达康眉头紧锁。 这确实是一件难办的事—— 参会名单早已上报， 而赵智鹏作为国内人工智能领域的领军人物， 名字排在受邀名单的最前列。 这件事，他做不了主。 他马上拨通电话，联系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其实，田国富并未把赵智鹏的留置当做什么大案要案， 这些具体事务，基本都由陆亦可在一线操办。 李达康没有直接提“峰会参会”的事， 而是委婉问道：“关于赵智鹏的留置问题，何时能够解除？” 陆亦可一听，以为是赵智鹏托了关系来说情，态度反而更加激烈： “秘书长，留置措施的采取和解除，都有严格的法定程序和纪律规定。 在赵智鹏的问题没有查清之前，不能随意解除留置。” 李达康也觉得赵智鹏被留置这件事有些蹊跷。 但作为省委秘书长，他自然不会轻易表态。 更何况，他如今的身份，说白了，就是沙瑞金的“大管家”—— 重大事项，必须向沙瑞金汇报。 他虚坐在沙发上，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语气恭敬： “沙书记，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一下。” “智者网络公司的cEo赵智鹏，目前正处于留置状态。 但魔都那边马上要开世界人工智能峰会，重要领导人都将出席， 并计划与包括赵智鹏在内的民营企业家召开座谈会。”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份参会名单，早就上报中央了。 我刚才问了田书记，他说留置手续暂时还不能解除， 因为相关问题尚未核查完毕。” 沙瑞金听完，神色平静，淡淡回应： “参会的企业家多了，有一两个缺席，也属正常。 纪委有他们的办案流程和纪律要求， 我们不好干预。” 这时，大秘隋志良敲门进来。 “沙书记，国务院办公厅来电话，要求您亲自接听。” 沙瑞金愣了一下，“好。” “你好，我是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 “您好，沙书记，世界人工智能峰会通报，智者网络公司cEo赵智鹏无法出席。” “是的，赵智鹏正在接受纪律部门调查，暂未结束。” “我们理解办案的重要性，绝不干预正常调查。 但峰会事关国家形象和国际影响，需要尽快明确解决方案。 建议你们加快调查进度，在确保案件质量的前提下，尽快查清问题，给各方一个明确说法。” 挂断电话，沙瑞金深吸一口气。 “小隋，让国富同志来一下。” 第264章 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推门一看，秘书长李达康也在座。 等田国富坐下后，沙瑞金便开口问道： “国富同志，那个赵智鹏——就是智者网络的cEo，现在是什么情况？” 田国富一听，心里一动： 怎么又问起赵智鹏？刚才李达康就在问这事。 这里面，定然有玄机。 他谨慎答道：“沙书记，赵智鹏的问题还在调查中。” 这个回答可进可退，就等沙瑞金下一步指示。 沙瑞金点点头，语气沉稳： “赵智鹏是我省知名企业家，他的公司为汉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不小贡献。 关于对他的调查，我希望纪委能够速战速决，不要影响企业的正常经营管理。” 他转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也关注一下这件事。” 随后，李达康和田国富一同从沙瑞金办公室离开。 这时，李达康才低声把赵智鹏要参加世界人工智能峰会、并与领导人座谈的事简要说明。 田国富微微点头，终于明白了沙瑞金的真实意图。 此前，陆亦可本打算拖一拖这事—— 慢慢熬一熬赵智鹏。 毕竟涉及多年来的项目、资金、土地，要查清楚，绝非一两天能完成。 没想到，刚回到办公室不久，田国富就一个电话把她叫了回去。 “陆主任啊，”田国富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关于赵智鹏的事情，三天内，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结论。” 陆亦可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田书记，三天？三天怕是连一件事都查不清楚吧！” 田国富神色不变： “陆主任，赵智鹏是知名企业的cEo。 这件事拖得越久，对他们公司的经营影响越大，也是我们汉东的损失。”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你就和同志们加加班，把现有情况捋清楚。 该核实的核实，该排除的排除——三天，必须出结果。” 陆亦可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 她知道，这件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走出办公室，她心里一阵发沉： 三天？ 这简直有点儿戏…… 但她更清楚—— 上面的意思，从来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陆亦可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哪里还顾得上休息？她立刻动员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直奔智者网络公司，对举报信中提到的每一个项目逐项核查。 从银行流水、领导签字，到各类合同协议， 所有材料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程序完备，链条完整。 根据现有证据，赵智鹏和赵德汉—— 绝对清白，查不到任何违纪违法事实。 如果硬要挑一点“毛病”， 顶多就是赵德汉与商人走得稍近， 曾参加过企业宴请，可能有些影响，但要说影响项目公正性？毫无实据。 而这点“毛病”，对于一位正厅级实权领导干部来说， 根本动不了分毫。 陆亦可将所有材料汇总成册， 并就这封举报信撰写了详尽的调查总结报告，呈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看到结论——赵智鹏无任何违纪违法行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要是真查出点什么，放人？还是不放？ 那才叫进退两难。 他随即让陆亦可带上全部卷宗， 一同前往巡视组驻地，向秦组长当面汇报此次调查情况。 秦思远仔细翻阅完材料， 嘴角微扬，轻笑一声，他抬眼看向田国富，语气带着赞许： “强将手下无弱兵——田书记和陆主任这办事效率，令人佩服！” 留置室内，赵智鹏正在那张单人床上打坐。 似乎进入禅定状态。 当陆亦可带着文件推门而入时，他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陆大主任，今天想问什么啊？ 我一定配合。” 陆亦可把文件猛的摔在桌上：“赵智鹏，留置解除手续已办妥，请你签字确认后即可离开。” “什么？解除？陆大主任，这才三天，这么多事情都查清楚了吗？” “让你走，还不赶紧签字，废什么话。” 赵智鹏不紧不慢的坐在椅子上：“陆大主任，这个字，我不能签。 我不能稀里糊涂进来，再稀里糊涂出去。” “你？”陆亦可还没见到放人这么麻烦的。 以前有解除留置的，看到这通知书，比娶媳妇还高兴，恨不得早一秒钟离开。 “赵智鹏，这是什么地方，由不得任性。 快来签字。” 赵智鹏呵呵一笑：“陆大主任，不给我和我们公司一个说法。 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里吃的好，睡的好，我这几天失眠都好了。” “你。赵智鹏！ 再敢无理取闹，我！！” “你怎么？你再留置我还是拘留啊？” 陆亦可气呼呼的坐到外面的椅子上。 “赵智鹏，关于你的问题，已经查清楚了。 没有违法违纪行为。 这就是结论！” “陆主任，你这结论下的有点仓促吧，这么多项目，还不到五天就查清楚了？ 我记得有次去我叔叔赵德汉家，还送了两瓶醋呢。 这件事你们要不要核实一下？” 陆亦可脸上的表情有些变形，怒吼道：“赵智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智鹏注意到，陆亦可虽然语气依旧严厉， 但已没了最初那种咄咄逼人的嚣张气焰。 他平静开口：“陆主任，我没别的意思。 但我不能白来这一趟——我们公司还有那么多项目， 多多少少都跟政府有关系： 有白清舟书记批的地，也有陈海市长批的项目。 我觉得，这些都应该查清楚。” 陆亦可这次终于收住了自己的暴脾气， 语气缓和了些：“赵总，请你理解，这都是我们的工作范畴， 我们并不是想为难你。” 双方就这么僵持了两个多小时。 最终，赵智鹏点头同意离开。 当他看到自己的手表、手机等个人物品被陆亦可拿来让他清点时， 又提出了一个新要求： “陆主任，这些东西被你们暂扣，我理解，这是工作流程。 但你看这块表——百达翡丽，买的时候可是一千多万。”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却不容商量： “我当然信得过你们。 但就怕……万一被人掉了包，我出去以后，有理也说不清楚。” 他直视陆亦可：“现在，请派人把这块表送去鉴定， 确认是真品、原物无误，我立刻签字走人。” 陆亦可压着心里的怒火，勉强挤出一句： “赵总，这就不必了吧？谁敢……调包你的手表？” 赵智鹏摇摇头，态度坚定： “不好意思，陆主任，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不过分吧？” 第265章 防人之心不可无 陆亦可看着赵智鹏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心里一股怒火“腾”地窜起。 猛地一拳砸在桌上：“赵智鹏！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怎么会有人动你的东西？！” 赵智鹏语气依然平缓，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陆大主任，有句话叫——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个鉴定费用嘛，如果陆大主任不好报销，我倒是可以负担。 但我的东西，必须保真。” 说完，他往椅子上一靠，闭目养神，仿佛入定。 陆亦可气得脸颊肌肉微微抽动， 手指直指赵智鹏：“你……你……” 她强压住即将爆发的暴脾气，咬牙低声道： “好你个赵智鹏，真是个滚刀肉！” 她心里清楚——再这么僵持下去， 万一彻底激怒这位手握资本、人脉通天的It新贵，后果未必可控。 陆亦可闭上眼，深深吸了三口气， 再睁开时，语调已明显放缓： “赵总，你这个要求……我们从来没见过。” 她停顿片刻，语气略带无奈： “这样吧，我先向领导汇报一下。” 陆亦可气鼓鼓地冲进田国富办公室。 田国富对陆亦可印象一向一般—— 她在汉东省有些根基，又曾是高育良的亲信， 如今调到自己手下，办事做人依然高调张扬。 听完她的汇报，田国富语气平淡： “陆主任，咱们纪委办案，自然有严格标准。 你按标准执行就是了。” 陆亦可一下愣住，瞪大眼睛：“田书记，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田国富神色不变：“陆主任，这件事必须尽快办结。 赵智鹏还有重要会议要参加，切不可耽误时间。” 陆亦可这才恍然大悟—— 难怪赵智鹏在留置室里有恃无恐， 这是想借势拿捏我陆亦可！ 可田国富这话，等于没给任何具体指示， 还是把皮球踢回她脚下。 陆亦可转身就走， “砰”地一声用力关上田国富办公室的门—— 田国富吓了一跳，皱眉嘀咕： “这大小姐脾气，真够冲的。” 回到留置谈话室，陆亦可推门进去， 却见赵智鹏居然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强压怒火，语气生硬： “赵总，这件事我已经向领导请示过了。 领导的意思是……尽量满足你的合理要求。” 赵智鹏脸上笑意更浓，仿佛早已料到： “多谢陆主任为我们老百姓考虑。” 他慢悠悠补充道： “那就麻烦陆主任，把这块表送到魔都去检验， 只要百达翡丽官方出具检测报告就行。” “什么？”陆亦可差点跳起来，“检测一块表还要去魔都？” 赵智鹏点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商量： “如果魔都办事处办不了，你们就直接送欧洲总部去。” 陆亦可彻底呆住，先不说路费多少，带着这块表，路上损坏了，我陆亦可打死都赔不起。 她知道，赵智鹏这是故意找茬，就是要出口气。 “赵总，这，有点麻烦吧。 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比如他们派人过来。或者第三方机构。” 赵智鹏点点头：“陆主任，我只要鉴定报告。 其他的您做主就行。” 京州市科技局，孙连城办公室内。 陈设简单到近乎寒酸——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一看就是个清水衙门。 孙连城正低头看报纸，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 头也不抬地喊了句：“进来吧。” 门一推开，闪进来两个粗壮男子，都是一头板寸短发。 身上穿的西装皱巴巴的，像是临时借来的。 两人一进门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孙局长，您好您好！” 其中一人赶紧上前，掏出两盒高档香烟放在桌上： “我们是金城建筑公司的，我姓金，您叫我小金就行。” 孙连城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抽烟。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孙局长，”小金搓着手，语气恳切， “我们公司承接的市天文馆扩建工程，这工程款拖了得有一年多了。 原先对接的王局长，现在老躲着我们不见面。” 他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苦涩： “我们下面还有几十号工人要吃饭啊…… 您看能不能帮忙挤一点钱，先给大伙儿发点工资？ 不然家里老人孩子真要饿肚子了……” 孙连城一听是这事，心里立刻明白—— 自己在科技局这个位置上，根本做不了主。 但看着两人一脸风霜，他还是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坐下。 那位姓金的老板赶紧说道： “孙局长，我们打听过了——您以前在光明区、春江新区当区长的时候， 我们在那边也做过工程，那是一分钱都没被克扣过！” 孙连城没说话，默默起身，给他们每人倒了杯热水， 然后坐到对面，语气平和： “金老板，今年，工程款是不是特别难要？” 那男子猛地点头，眼圈都红了： “孙局长，不瞒您说，市里资金都紧。 我在那个京州中心——就是市里第一高楼的项目， 到现在还欠着上千万拿不到！” 他苦笑一声：“签合同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 可现在去要钱，简直跟孙子一样，求爷爷告奶奶都没用。” 孙连城轻轻叹了口气，安慰道： “市里的资金拨付，肯定都有流程和优先级。 但我们科技局……这件事，我确实做不了主。”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无奈，却也有一丝同理： “你们应该去市里反应反应。 市里不行还有国家巡视组呢！！ 总有个说理的地方不是。 政府拖欠工程款，这属于损害营商环境，侵害群众利益。” 金老板眼睛一眨：“真的，还有人能管你们局长？那我得去试试。” 陆亦可几经周折，从魔都请来厂家工程师，对赵智鹏的这一块百达翡丽进行鉴定。 并在鉴定书上签字，确认是正品。 赵智鹏也知道自己时间宝贵，不可能一直耗着。 拿好自己的东西，签字离开。 刚走出留置室，看到外面两个人在等着他。 其中一人眼熟，好像是陈海市长的秘书，陆春雷。 第266章 按下葫芦浮起瓢 那人看到赵智鹏出来，急忙快步上前，热情握手： “赵总，您好您好！我是京州市政府办的陆春雷。” 赵智鹏微微点头：“陆处长，你好。难道我们公司又有什么违规项目，还要去市里再交代一番？” 陆春雷赶紧挤出一点笑容：“没有没有，赵总您别误会——借一步说话？” 赵智鹏却直接道：“对不住了，陆处长，我这几天没在公司，还不知道积压了多少事要处理，得赶紧过去一趟。” 陆春雷只好跟在他身边，边走边说： “赵总，这样吧，我送您回公司。路上，有件事得跟您通个气。” 刚到楼下，赵智鹏一眼就看见冯若兰站在车旁，焦急地朝大门张望。 两人一见面，冯若兰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他，眼圈泛红。 赵智鹏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没事没事，老婆，真没事。” 他回头对陆春雷说道：“陆处长，看来我得先回趟家了——洗个澡，去去晦气。” 陆春雷无奈，只得把他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 “赵总啊，这两天京州来了不少记者，都堵在你们公司门口等着采访。 我希望您对这件事理性看待。咱们京州的营商环境，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陈海市长想跟您说两句话。” 说完，陆春雷拨通电话，递给赵智鹏。 电话那头传来陈海爽朗的声音： “赵总啊，恭喜恭喜！你是咱们京州的青年企业家代表， 我相信你是经得起检查的！” “赵总一定要对京州的经济发展有信心。 接下来面对记者采访，还希望您多多正面宣传京州啊！” 赵智鹏冷冷回应： “我会的。我这个人，就讲究实事求是。” 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陆春雷，转身拉开车门，搂着冯若兰上了车。 赵智鹏的车子刚开出省委大院，还没十分钟， 冯若兰的手机又响了。 她一看，是京州市教育局陈副局长打来的，连忙接起。 “小冯你好！” “你好，陈局长。” “小冯同志啊，赵总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组织上对你表示慰问。” 对方语气关切，“一定要跟赵总说清楚——要客观看待这件事，更要客观评价咱们京州市。”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小冯啊，京州是你的家乡，一定要爱护她、建设她。” 冯若兰当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平静答道： “好的，陈局长，我知道该怎么办。” “好好好！小冯，你那边忙完，马上回局里，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挂了电话，赵智鹏看着自己的手机——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进来。 他直接开了静音，把手机扔在副驾座位上，不再理会。 回到家，洗完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 赵智鹏站在窗前，恍如做了一场梦。 冯若兰坐在沙发上，靠在他胸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真的……吓死我了。” 赵智鹏轻轻搂住她，低声笑道： “老婆，咱们接触这么久，你难道还信不过我？ 我怎么可能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冯若兰抬起头，又问： “一会儿回公司，会有很多记者，你准备怎么回答？” 赵智鹏沉吟片刻： “我刚才在路上就想，干脆直接宣布把公司总部迁往魔都。 可仔细一想，做事不能这么冲动。” 他语气低沉下来： “李达康走了，我叔叔赵德汉很可能要来京州主政。 等这件事定了，我再做决定。” “所以，就让公关部发个通稿就行——我不见记者。” 他低头看着她，柔声道： “老婆，你请几天假，陪我去魔都开会吧？ 我们好好玩几天，散散心。” 冯若兰点点头：“我最多去两天。” 冯若兰先回单位，向陈局长简要汇报了情况，随即请了假，直奔机场。 而赵智鹏则留在家中，紧急召开了董事会临时会议，并与公关部门做了最后沟通。 随后，在两名保镖的护卫下， 两辆黑色轿车驶出小区，开往京州汉京国际机场。 车子途经光明区，行驶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靠近京州中心大厦外围时，竟完全堵死。 赵智鹏皱眉嘟囔：“见鬼，这地方怎么会堵车？” 司机是退役侦察兵，名叫小王。 他警惕地扫视前方，低声说： “赵总，好像是有人要跳楼……不对，跳楼不可能围这么多人。” 他眯起眼：“——怕是讨薪。” 赵智鹏透过车窗望去—— 只见京州中心大厦旁的一栋在建写字楼顶楼， 站着十几个人，手里扯着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还我血汗钱！”“工程款拖欠一年，工人活不下去！” 楼下早已挤满围观群众，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有人高声喊话，整条主干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很快，警笛、救护车鸣笛、消防车警报此起彼伏， 各路应急车辆从四面八方疾驰而来。 与此同时，智者网络科技园区内， 记者们苦等赵智鹏未果， 只拿到一份冷冰冰的通稿，个个失望至极。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京州中心大厦有人集体讨薪！” 众人精神一振，立刻扛起设备， 蜂拥冲出园区，直奔事发地点—— 陈海市长安排了市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全程跟随记者在智者网络科技园区蹲守。 当他得知赵智鹏拒绝接受采访、只发通稿的消息时，长长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赵智鹏一时气不过，在镜头前说几句“京州营商环境差”之类的话—— 这种话一旦出口，杀伤力巨大， 尤其在这个节骨眼上，他陈海根本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心刚放回肚子里，还没十分钟，一个更揪心的消息传来： 京州中心大厦发生工人集体讨薪事件！ 所有记者已调转方向，蜂拥赶往现场！ 陈海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怒吼： “陆春雷！！” 他抓起电话，声音几乎炸裂： “马上通知赵东来，立刻带公安队伍赶赴现场！ 还有光明区那两个饭桶—— 分管副区长和住建局长，给我五分钟内赶到现场！” 他咬牙切齿：“必须把人劝下来，把场面控制住！ 稍有差池，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267章 赵德汉是个好同志 陈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时，陆春雷又推门进来，低声汇报了一个让他心头一沉的消息： “陈市长，巡视组秦组长要和您谈话。” “巡视组？”陈海心里猛地一紧。 难道跟这次讨薪事件有关？ 这是谁要对我下手？ 难道是那个赵德汉？ 他不敢耽搁，立刻让陆春雷调整行程， 硬生生挤出时间，准备面见秦组长。 见面地点在巡视组驻地。 秦思远戴着一副宽边眼镜，面容慈祥， 可那双眼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陈市长，坐，坐。”他语气平和。 陈海刚坐下，手心已微微出汗，连忙欠身：“秦组长好。” 秦思远翻开一份材料，缓缓说道： “陈市长啊，我们最近梳理了一下群众反映的诸多问题。 很多投诉和举报，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光明峰项目。” 他目光如炬： “有反映这是形象工程、资金滥用的； 有举报长期拖欠工人工资、供应商货款的； 还有人实名反映，项目中使用了大量劣质建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当然，这些举报，我们都会一一核实。 今天请你来，就是想先了解一下这个项目的基本情况。” 陈海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响， 赶紧把光明峰项目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这项目最初是丁义珍负责的—— 可丁义珍后来出事，这件事还跟自己有直接关系。 账目全乱了，很多问题根本没法追查。 后来李达康主持，强力推动项目重启， 这项目开工后麻烦不断。 中间还发生过资金链断裂、基坑被淹等事故…… 现在李达康拍拍屁股去省委当秘书长了， 难道这口黑锅，要让我陈海来背？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语言，尽量平静地答道： “秦组长，这光明峰项目，是李达康同志担任市委书记期间规划的市重点项目。 我中间有一段时间曾分管该项目， 但后来因工作调动，具体管理就移交给了光明区的同志负责。” 他说完这句话，低头喝茶，可手却微微发抖。 秦组长摆摆手，语气不容置喙： “陈海同志，不管这个项目当初是谁具体负责， 你现在作为京州市委副书记、市长， 就必须对它负起直接领导责任。” 他目光锐利： “第一点，立刻筹措资金， 把拖欠的供应商货款和农民工工资，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结清。” “至于其他问题——工程质量、资金使用、程序合规—— 我们会逐一排查，一查到底。” 坐上返回市政府的车，陈海脑子一阵发懵。 他先给市财政局局长发了条信息： “立即启动应急资金调度，优先解决光明峰项目欠薪欠款问题，今天内报方案！” 刚想闭目养神， 秘书陆春雷却递过手机，神色紧张： “陈市长，讨薪现场有人开了直播， 在线人数已经破万，而且……评论很不好。” 陈海接过手机一看—— 画面里，京州中心大厦外围围了好几百人， 横幅、喇叭、哭喊声混作一团。 评论区更是炸了锅： “这工程就是李达康搞的形象工程，早就该停！” “盖了三年还没完工，肯定要烂尾！” “听说钢筋水泥都是劣质的，以后谁敢进去？” “拖欠工人工资还有理了？政府脸都不要了！” 陈海一把将手机扔到副驾，闭上眼，咬牙道： “陆春雷，马上问一下赵东来—— 现场怎么还没控制住？！” 关于赵智鹏的调查结论，已正式成文，静静放在田国富的案头。 结论明确： 赵智鹏及其公司，在所有参与项目中， 未发现任何违法违纪行为。 这一结果，也间接为赵德汉洗清了嫌疑—— 毕竟，调查显示，赵德汉与其他投资人之间， 除项目相关公务接触外，并无任何私下经济往来或利益输送。 在随后召开的省委常委会上， 田国富主动提出这一问题： “针对赵德汉同志出入高档酒店、消费场所的情况， 该如何定性？” 他率先表态： “赵德汉到高档酒店消费，这是事实。 作为一名高级领导干部，这种行为确有不妥。” 他语气严肃： “虽然赵德汉同志家庭条件优越，个人财力允许， 但也要注意自身言行对干部队伍的影响。 尤其是在项目推介会前夕，与投资人私下见面， 容易引发利益输送的联想，滋生腐败风险。” 他顿了顿，提出建议： “我认为，还是应当给予一定组织处理， 以起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效果。” 话音刚落，高育良缓缓摇头， 摘下眼镜，轻轻放在会议桌前。 他语气平和却不容忽视： “田书记，这件事，我觉得不必上纲上线。” “赵德汉同志，一没有占用工作时间， 二没有动用一分公款， 只是与熟识的企业人士见个面、寒暄几句—— 若这也算问题，那恐怕汉东省一半以上的干部都得被处理。” 他目光扫过全场，意味深长： “领导干部首先是人，不是机器。 只要交往未超出正常人情往来范畴， 未涉及权钱交易， 就应当给予一定的社交空间和信任。” 林永聚也觉得对赵德汉这件事的处理倾向有些过重。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语气平和地说道： “我赞成对干部队伍的严格管理。 有句话叫‘防微杜渐’，确实，很多腐败问题都是从小事开始的。” 他话锋一转： “但我更关注的是——干部廉政建设的可持续性， 以及我们执纪政策的一致性。” 他目光沉稳地看向田国富： “今后但凡再出现类似情况， 我希望田书记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严肃处理。” 林永聚这话一出，田国富一时愣住。 这是在明显提醒： 如果赵德汉吃顿饭就要上纲上线， 那以后若发现同类问题， 处理尺度该如何把握？岂不是自缚手脚？ 会议室气氛骤然微妙。 沙瑞金见状，只得站出来调和： “我觉得，国富同志和林省长、高书记说的都有道理。 这件事，关键在于尺度和边界的把握。” 他语气沉稳： “国富同志的出发点是好的，强调纪律意识，值得肯定。 但就目前掌握的情况看，赵德汉的行为不必上升到纪律处分层面。” 他最后定调： “这样吧——国富同志直接找赵德汉同志谈一次话， 提醒他注意公众形象和交往边界， 也就够了。” 第268章 赵德汉适合京州书记 就在讨薪事件发生后的一周内， 多家媒体接连刊发深度调查报道，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 《京州最大烂尾楼：光明峰何时“见光”？》 《形象工程何时休？先把欠款还了吧！》 《光明峰不在光明，而在泥潭》 陈海看到这些标题，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市委宣传部长急忙赶来汇报： “陈市长，这些记者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 本来是冲着赵智鹏来的，现在全扑到光明峰上了。 市里对这类跨区域、自媒体联动的报道，很难把控尺度。” 陈海疲惫地挥挥手，让他出去。 靠在办公椅上，他苦笑自语：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正想着，电话响起。 一接通，竟是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李达康语气严厉，明显压着怒火： “陈市长，还是要高度重视舆论导向！ 光明峰项目是省里挂牌的重点工程， 怎么能让他们说成‘烂尾楼’？ ——不会是有人故意搅局吧？” 陈海连忙解释： “秘书长，是我工作不到位…… 我会尽快处理，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同一天，中央巡视组接待处走进来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妇女， 身后跟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正是丁义珍的妻子和儿子。 他们此行目的明确：为丁义珍坠楼案申诉。 原来，丁义珍长期护理费用高昂，已成“填不完的窟窿”。 而近半年，这笔本应由相关部门承担的护理费却一分未付， 家庭陷入绝境，只好求助巡视组。 他们在举报材料中直指： 陈海、陆亦可等人在办案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 甚至暗示有人故意制造事故，要害死丁义珍。 巡视组翻阅卷宗，发现此案确实复杂—— 当年由省公安厅、省检察院联合督办， 因丁义珍身份特殊，调查极为严密。 为厘清疑点，巡视组决定找时任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谈话。 在省公安厅办公室， 祁同伟满脸堆笑，亲自为秦思远组长斟茶： “秦组长，您辛苦了！” 谈及丁义珍坠楼案，他神色郑重： “此案事关重大，我们当时做了全方位调查—— 包括现场人员口供、执法记录仪视频、指纹、足迹、墙体擦痕等物证。” 他顿了顿，语气肯定： “最终结论是：这并非一起刑事案件，而是意外坠楼。” 但他话锋一转： “不过……当时反贪局局长陈海为何会出现在现场？ 又为何主导初期调查？ 这个问题，恐怕得请季昌明检察长来说明才更清楚。” 秦思远组长仔细翻完档案，抬头问道： “祁同伟同志，关于丁义珍的问题，还有许多疑点。” 他目光锐利： “比如——他为何会独自站在窗口那么危险的位置？ 又为何在事发前彻底清空了手机所有数据？” 他语气加重： “陈海作为当时反贪机关的负责人， 是否对丁义珍的坠楼负有失察或处置不当的责任？” 祁同伟神色略显谨慎，缓缓答道： “陈海是我的小师弟，不过我们平时联系并不多。 后来听说他因此事受到了纪律处分， 但没过多久就恢复了领导岗位，随后调任京州市工作。” 秦思远点点头，神情凝重： “这丁义珍的事情，太过蹊跷。 他一手主导的光明峰项目，如今问题频出—— 拖欠工资、劣质建材、资金黑洞…… 很可能与深层次的腐败问题密切相关。” 他直视祁同伟，语气不容推诿： “我希望祁厅长对这件案子， 要组织力量进行更深入、更彻底的调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我会同步与省纪委监委沟通， 务必挖出这背后的真相。” 为了配合中央巡视组的要求， 祁同伟不得不对丁义珍坠楼案补充更为详细的调查材料。 作为案件的关键当事人，陈海自然首当其冲， 被通知到省公安厅，接受祁同伟的谈话问询。 面对这段往事，陈海只有一句话： “我该说的都说过了。” 他心里清楚—— 以自己京州市市长的身份， 又值此巡视驻点、全省政治敏感的关键时期， 一旦旧事重提，哪怕只是程序性复核， 都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舆论风暴，严重冲击仕途。 而祁同伟则另有所图。 他正想借这次复查之机， 把水搅浑，转移焦点， 为赵德汉争取政治缓冲空间，甚至反制对手。 就在双方各怀心思、僵持不下之际， 一个更重磅的消息传来—— 中组部派出的干部人事制度改革考察团， 已抵达汉东省， 将对组织改革试点地区开展为期一周的实地调研与评估。 这一消息，瞬间让整个汉东官场神经紧绷。 谁都知道—— 中组部考察组的到来，往往意味着重大人事调整的前奏。 小会议室内，沙瑞金亲自接待以金副部长带队的考察组。 省长林永聚，副省长，原组织部长吴春林和现任组织部长申鸿运陪同。 金副部长放下手中的材料，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与会人员，语气沉稳而审慎。 “汉东省的组织人事工作，可以说非常有代表性，优点和缺点都非常明显。” 他开门见山地说道。 “一方面，在沙瑞金同志的主持下，汉东在消化历史遗留问题、推动干部队伍新陈代谢方面展现了相当的魄力。 例如，对春江新区和京海市近期的工作，给予了明确肯定——” 然而，话锋一转，金副部长的表情严肃起来。 “下面有一些反映，认为瑞金同志在用人上，有时过于倚重个人判断，显得主观色彩浓了些，在程序民主和听取各方意见方面还有提升空间。” 这句话说的很重，让沙瑞金脸上表情严肃起来。 讨论焦点最终落在了京州市委书记这个关键岗位上。 金副部长强调，京州作为省会，是汉东的“门面”和“引擎”，一把手的位置不能长期空缺，否则会影响全局工作。 随后，金副部长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京州这个担子，你认为现阶段谁比较合适？” 会场短暂沉默。 沙瑞金深知，在这个时间点，能够平衡各方、且相对稳妥的选择，似乎只剩下赵德汉。 陈海最近麻烦不断，还在接受调查中。 沙瑞金微微一笑：“金副部长对汉东的批评，真是一针见血。 汉东的组织人事工作，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 我认为，现任京海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 比较适合。 但是还要组织部门综合评判，常委会上充分的民主讨论，最后决定。” 第269章 组织部门正式谈话 金副部长对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没有什么偏向性，“沙书记，那就请尽快召开常委会，把这件事定下来。 赵部长开会的时候一再强调，关于干部的选用，要稳准狠。 要做到能上能下，岗位匹配度要高。” 京海市枫丹白露别墅区。 两辆保姆车在一栋欧式别墅前缓缓停下。 白鹭带着儿子，还有保姆、月嫂、司机等人， 拉着行李箱走进别墅。 赵智鹏突然被留置，最担心的就是白鹭。 她从未在体制内待过，赵德汉在家也极少谈及官场之事， 这次事发突然，让她觉得事态异常严重。 于是，她决定暂时搬来京海住一阵， 一来陪陪丈夫，二来也能安心些。 直到妻儿抵达，赵德汉才稍感心安。 下班后，他没回市委宿舍，直接赶往别墅。 书房内，赵德汉坐在沙发上， 白鹭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肩头，轻声说： “老赵，干这个市委书记，太提心吊胆了…… 要不，你辞职吧？反正咱们家钱也够花。” 赵德汉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语气沉稳： “白鹭同志，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 这只不过是组织上的正常程序。” 他目光坚定： “我赵德汉做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 一向尽心尽力，从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作为市委书记，我当然要接受纪委和人民的监督。 这次调查，反而更能证明我的清白。” 白鹭抬头问：“你真的要回京州吗？” 赵德汉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宠溺： “小同志，组织上的事，你还是少打听的好。 组织需要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与此同时，远在京州的郭京夫妇也因这场风波受到牵连。 纪委工作人员找郭京谈话那天， 差点把这小子吓得尿裤子。 自从在理财上亏了几十万后， 郭京一直想找机会把窟窿补上。 平日里，不少企业老板频频邀请他吃饭、喝茶， 银行卡、现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但他胆子小，终究没敢伸手拿钱， 最多只收了些所谓的“纪念品”，还有几张购物卡。 直到赵智鹏解除留置的消息传来， 赵德汉夫妇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赵智鹏回到家后，第一个电话便打给了赵德汉。 此时，赵德汉正在办公室内。 “叔，我刚从纪委出来，准备去魔都开会。” 赵德汉没有多问，只叮嘱了一句： “好，注意安全。” 几天后，赵德汉赴京海机场考察施工进度。 青华区主要领导，佟长林、项目经理等陪同在侧。 赵德汉站在工地高处，语气郑重： “这是百年工程，所有环节绝不能打折扣！” 他特别叮嘱随行的纪委书记侯亮平： “招投标、采购等关键环节，你要全程监督，确保阳光透明。” 望着塔吊林立的工地，赵德汉眼神柔和， 仿佛看着自己的孩子—— 一定要让它茁壮成长。 刚坐回车上，魏威便接到电话。 是省委组织部打来的：通知赵德汉，即刻前往省委，接受组织谈话。 赵德汉对这个电话似乎早有预料， 神色平静，云淡风轻。 反倒是秘书魏威，脸上瞬间涌起兴奋之色。 这一次，赵书记稳了， 自己也就能跟着更稳了！ 上一任秘书李达康的秘书已下放当了实权县长， 自己再跟赵德汉干几年，前途必然无量！ 这次去京州，赵德汉的心情自然不同—— 上一次是纪委谈话，如履薄冰； 这一次是组织部门谈话，春意盎然。 一进省委组织部部长申鸿运的办公室， 便感受到一股“春天般的暖意”。 屋内之人面带微笑。 申鸿运快步上前，与赵德汉用力握手，热情道： “德汉同志啊，快请坐！” 赵德汉扫视一圈，这办公室里的布局，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申鸿运要亲自帮赵德汉倒茶，赵德汉几番推让。 “申部长，我自己来。” “德汉同志，这次中组部考察组对你们京海的组织工作，给了很高的评价。” 从申鸿运的态度里，赵德汉似乎能看出一些什么。 “这都是在省委领导下取得的成绩。 京海的彭树人部长，工作能力确实很突出。” 申鸿运转到正题上：“德汉同志，我今天是代表省委，就京州市委书记人选问题，正式与你谈话。” 赵德汉身体坐直：“申部长请讲，我认真听取组织意见。” 申鸿运打开笔记本，表情严肃：“京州的情况，你很清楚。 经过省委慎重研究，并报中央有关部门审核同意，决定由你担任京州市委书记。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 这话从申鸿运口中说出，赵德汉不由自主喉结滚动一下，嗓子微微发干。 虽然省委常委会上的讨论结果，赵德汉早已知道。 但是，中间还有多少变数，他不敢半场开香槟。 这次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申鸿运点点头，接着说道：“京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的重要性，我就不必再强调了。 组织上着重考虑这三点。 第一，复杂局面的驾驭能力：京州作为省会，地位特殊，当前正处于发展的关键期。 也积累了一些深层次矛盾，需要一位熟悉全面工作、魄力与韧性兼备的干部。 第二，工作的连续性：德汉同志曾经担任过京州副市长，春江新区书记。 在京海的工作中，打造州海一体化示范区。 对京州的发展非常熟悉，组织希望德汉同志能带领京州持续发展，确保政策的连贯性。 第三，班子的团结与稳定：达康同志留下的空缺需要迅速填补，以避免工作脱节。 希望德汉同志在当前条件下能够凝聚各方共识、稳定大局。” 赵德汉郑重点点头：“感谢省委，组织部对我的信任。 我对京州确实很有感情。 到汉东工作第一站就是京州。 春江新区在沙书记的规划下，在达康同志和春江新区同志的共同努力下。 实现了超常规发展。 我一定会让京州再上一个新台阶。” 申鸿运最后强调：“德汉同志，记住，‘大道至简，有权不可任性’。 省委瑞金书记还有组织部门。 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但也要求你务必站稳立场，守住底线。 关于任职的具体事宜和程序，部里的同志会后续与你对接。” “好的，申部长。” 申鸿运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 “德汉同志，恭喜你啊。 正式谈话结束，我还有些事情想跟你继续谈谈。” “申部长请讲。” “京海市，现在也是在发展的关键阶段。 你认为谁更适合主持京海的工作？” 第270章 登上省级政坛 申鸿运问到赵德汉继任者的问题。 赵德汉对这些问题早已考虑过几十遍。 京海市现在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有佟长林坐镇，那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佟长林现在不过是个常务副市长，直接上书记这个情况很少。 但是让他做市长的话，还是非常有竞争力。 毕竟机场项目，佟长林一直跟踪到现在。 他相信省里也不敢轻视这个项目，让佟长林上位，是水到渠成的事。 “申部长，我认为常务副市长，佟长林同志适合主持京海的工作。” 申鸿运对这个结果不感意外。 听说励长清和赵德汉搭班子不是很愉快。 今天，直接提佟长林，那就是间接否定励长清。 “好的，德汉同志，你的意见组织上会慎重考虑。 侯亮平同志作为纪委书记，赵书记对他的工作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端起茶杯，慢慢喝上两口热茶。 “申部长，亮平同志作为纪委书记，总体上还是合格的。 只是，到京海工作以后，不像最初那样有冲劲。” 申鸿运点点头。 这个意思，就是主动性下降，工作只是按部就班。 到最后，申鸿运还是提出关于市长励长清的事情。 “赵书记，对于长清同志，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让长清同志来接替你的工作呢？” 赵德汉语气非常笃定：“申部长。 我认为励市长，不适合主持京海的全面工作。” 这话说的非常明白，没有一点点遮掩，就等于全盘否定。 “京海市已经驶上发展的快车道，长清同志的思维，跟不上这种发展节奏。” 赵德汉对于一些捕风捉影的事，自然不会乱说。 但是从励长清妻子和儿子的情况看，励长清身上问题很多。 申鸿运郑重点点头：“德汉同志，你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 省委沙书记要同你谈话，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 确定好沙瑞金那边的时间之后，申鸿运亲自陪着赵德汉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赵德汉，将正式登上汉东省级政坛。 副部级干部，省委常委，省会城市京州市委书记。 申鸿运和吴春林部长谈话过程中，多次感受到吴春林的重点表示。 这赵德汉，在上层还是有些关系。 在省里，只要不是沙瑞金强压的事情，申鸿运还是打算尽量配合赵德汉的工作。 两人进入沙瑞金办公室后，沙瑞金摘下眼镜站起身。 非常热情的往外走了几步。 “沙书记，组织部和赵书记的谈话已经完成。” “好的，鸿运同志，你先忙去吧。 我跟德汉同志多说几句。” 赵德汉现在对沙瑞金的态度，已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毕竟，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刚从部委下来的副市长—— 那时看到沙瑞金的热情，还会感动。 如今他深知：沙瑞金要的，是绝对权威。 而自己能坐在这个办公室里，恰恰说明—— 沙瑞金的权威，尚未完全确立。 赵德汉进入省委常委序列， 本身就证明：在这次人事布局中， 沙瑞金的许多意图，并未完全实现。 沙瑞金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 “德汉同志啊，你来这个办公室也不陌生了。” 他顿了顿，直入主题： “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选，你和陈海同志，我认为各有千秋。 但经过组织综合研判，还是认为—— 由你来掌舵京州，更合适一些。” 他目光沉稳： “希望你能不负众望，圆满完成组织交付的任务。” 赵德汉当场表态：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我一定尽心尽力， 把京州打造成一座具有全国影响力的中心城市。” 沙瑞金点点头，随即切入实质： “从京州的经济数据看， 这两年的发展，已没有前两年‘高歌猛进’的势头——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以京州的基础，它本应有更好的未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 “德汉同志以前在春江新区工作， ‘州海一体化示范区’也是你率先提出的。 我想问一下，你对京州的未来，有什么具体打算？” 赵德汉没有客套，直接答道： “关于京州最近的详细数据，我掌握得还不够全面。 但结合我们在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的实践经验， 我有几点初步构想——” 他条理清晰地展开： 第一，做大做强新能源产业。 引进国内外雄厚资本，联动本地政府投资基金， “把好钢用在刀刃上”。 目标是培育两家能比肩国际巨头的汽车集团—— 不仅在销量上追赶，更要在核心技术、科技含量上 赶上甚至超越。 要与国内顶尖It企业、人工智能公司深度联合， “集各家所长”， 而不是靠堆砌品牌、车型数量取胜—— 那样只会造出一堆平庸产品。 第二，布局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产业。 不在全产业链盲目铺开， 而是在关键环节找到京州的精准定位， 深入、扎实地做起来。 建议推动汉东大学在京州设立新校区， 强力引导“产学研用”一体化融合。 第三，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 这是未来增长的核心引擎。 计划打造文化产业园与体育产业园， 重点发力： 电子游戏、影视制作、微短剧内容生态； 职业电竞联赛、国际高端体育赛事引进； 培育本土Ip，吸引年轻人才聚集。 他最后总结： “这只是我的初步设想， 后续还需根据京州实际和汉东省整体政策进行调整。 但我希望——省里能给予京州足够的支持。” 沙瑞金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这个赵德汉，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从工作能力上看，他确实要优于李达康和陈海。 这两个人在京州任上，只能用及格来形容。 完全没有那种气吞天下的豪情和布局。 沙瑞金要想在汉东省做出成绩，京州的发展至关重要。 如果他跟林永聚不走那么近就更好了。 “德汉同志，你的设想非常好。 但是很多概念太超前，我们还是要着重解决眼前的事情。 你以后就是省委常委，眼光不单单要放在京州，更要放在全省。 京州的发展，现在已经表现出很多问题。 有一个就是太不均衡。 春江新区的发展太快，但是南边还有几个县，完全靠农业为主。 我希望你作为市委书记，不要只盯着那些容易出成绩的地方。 让人民共同享受发展的成果，才是我们更应该做的。” 赵德汉连连点头：“沙书记，您说的非常有道理。 我也多次考虑过这件事。 我后面会专门写个报告，向省委汇报。” “好，德汉同志，今天这个谈话好啊。 我非常满意。 马上就到饭点了，陪我去食堂随便吃点吧。” 第271章 我去京海给您汇报 能陪沙瑞金吃饭，是一种特殊待遇。 赵德汉却不想享受这待遇。 不过，这件事由不得他做主。 沙瑞金和赵德汉同时出现在省委食堂，这件事确实非同寻常。 高层人士马上可以断定，京州书记人选已经尘埃落定。 赵德汉和沙瑞金相对而坐。 沙瑞金看着饭菜说道：“德汉同志，在春江新区的时候，我就看好你啊。 不然我也不会给你那么多政策。” “是，如果没有沙书记高屋建瓴，春江新区不会发展这么快。” “这次既然回来，那就放开手脚干吧，省委一定支持你。” 从沙瑞金那里出来，赵德汉这才长长舒一口气。 打开手机一看，里面好几个未接来电。 看来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来电的都是祝贺自己高升。 那些无关紧要的，赵德汉放到一边。 先回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省长，你好，刚才有个重要的会，不能接电话。” “老赵。”祁同伟语气热络，“知道你这几天忙，反正回到京州咱们有时间见面。 我来安排。” 赵德汉半开玩笑：“祁省长，我现在可不敢出去吃饭了。 我上你家去，随便弄两个菜就行。” “哈哈，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 行，那你来我家，我亲自下厨，你别嫌弃难吃就行。” 看到电话一个接一个地进来，赵德汉根本不想接。 无非是一些恭喜、客套、试探虚实的话。 而他真正想见的几个人，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他索性把手机扔给魏威：“你来处理。” 很多人打不通电话，或找不到赵德汉本人， 便纷纷改发短信、微信，消息如潮水般涌来。 当天晚上，赵德汉来到林永聚的住处。 ——这是他必须来、也必须表态的地方。 能登上汉东政坛高层，赵德汉的身份已今非昔比。 省委常委的头衔，让他在省内拥有了实质性话语权。 如今，即便是沙瑞金和省委， 也不可能再像过去那样，直接决定他的升降去留。 再加上这一次中组部考察团的消息传出， 林永聚了解到——赵德汉在上面还是有些关系的。 这一点，他从未对外透露过半句。 这小子，还是有点城府。 在这关键时刻，一击必中， 完成了职场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次跃升。 看到赵德汉进来，林永聚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与他握手： “谈话结束了？” 赵德汉点头：“是的，林省长。” 林永聚笑了笑：“我估计你今天会很忙，怎么还有时间到我这儿来？” 两人落座后，赵德汉非常坦诚地说道： “这次回京州，我知道是林省长的强力支持。 我有很多情况，要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林永聚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我支持你回京州，并不是因为咱们的个人关系， 而是我认为——你适合那个位置。 无论是京州，还是整个汉东的发展， 你都能起到关键作用。” 对于赵德汉的来访，林永聚非常满意。 两人没怎么谈工作，而是聊了不少家常。 从林永聚住处出来， 赵德汉脑子里想的全是： 京海那边的工作如何交接？ 谁来接替书记的位置？目前还是个悬念。 老婆孩子都在京海，赵德汉未作停留，当夜便赶回京海市。 上车后，魏威低声汇报： “京州市委秘书长孙卫民已经打来三次电话。” 赵德汉没搭话，知道对方还会再打。 果不其然，车子还没上高速， 孙卫民的电话又来了。 “赵书记，您好！我是京州市委秘书长孙卫民。” 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恭敬， “得知您即将来京州，同志们都非常振奋！” 他继续道： “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想尽快向您汇报一下 关于办公室安排、用车、住房， 以及近期工作衔接的具体事宜， 确保您到来时一切都能顺畅无误。” 赵德汉语气平淡，透着一丝疏离： “卫民同志啊，你好。 那就麻烦你明天到京海市委来一趟吧。 我这几天工作比较忙。” 孙卫民立刻回应，语气热切： “不麻烦不麻烦！那我明天上午就过去向您汇报！” 挂断电话后，赵德汉略作思考，吩咐道： “小魏，联系一下佟长林同志，我今天晚上就要见他。” 他继续安排： “明天上午，让安欣同志来一趟； 明天下午，我去市公安局参加表彰大会。” “好的，赵书记。”魏威应道。 赵德汉没有先回家，而是直接来到市委招待所。 佟长林已经在那里等候。 车子刚停稳，佟长林便快步迎上前来。 再次见到赵德汉，他心情复杂，语气带着敬重与不舍： “赵书记，您回来了？” “长林同志，让你久等了。”赵德汉微笑道， “今天这两顿饭都没吃好。咱们搞两个菜，边吃边聊吧。” 十几分钟后，四道家常小菜送进房间。 门一关，只剩两人。 佟长林端起酒杯，发自肺腑地说： “赵书记，我是真舍不得让您走啊！ 不过，京州这么大的舞台，确实更适合您。” 赵德汉举杯：“长林，来，先干一杯。 咱们这几年分分合合，在一起共事的时间不算短，不用这么客气。” 他放下酒杯，神色认真：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京海市当前的重点项目和发展趋势。 我认为，佟长林同志完全有能力把这些项目抓好、干成。 ——这话，我也已经向省委明确表达了。” 佟长林心头一震，又激动又感激。 他知道，赵德汉如今身为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 一句话，顶得上自己奋斗好几年。 尤其是在这个人事变动的关键阶段，这份支持堪称“定盘星”。 此前，佟长林在省里并无过硬靠山，全靠实绩说话。 而赵德汉把京海机场这一“百年工程”交给他主抓， 等于直接给了他天大的政绩资本。 如今再获赵德汉公开力挺， 他的前途，已然明朗。 佟长林默默给自己倒满一杯酒，一饮而尽，声音微颤： “多谢赵书记对我的肯定！ 我知道，京海市的重点项目，都是您一手谋划的。 我佟长林别的本事没有， 但踏踏实实干事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目光坚定： “赵书记请放心—— 只要有我佟长林在，这些项目， 绝不会打一丝折扣，一定圆满完成！” 赵德汉的手机又响起，他本不想接，一看来电人是励长清，只好按下接听键。 第272章 我不要李达康的办公室 励长清这一阵的心情，完全可以用“过山车”来形容。 上面的传言一个接一个： 一会儿说赵德汉有可能要高升了， 一会儿又传出赵德汉被纪委调查， 连他那个富豪侄子赵智鹏都被留置。 如果赵德汉真因这事下马， 那励长清可就得紧紧盯住这个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 那段时间，励长清一周至少有一半时间泡在京州。 高育良家里，他去了不下三次， 就盼着这位省委副书记能在关键时刻， 推荐自己接任书记一职。 可后来形势急转直下—— 对赵德汉的调查很快有了结论：查无实据，没有任何问题。 更关键的是，在省委常委会上， 沙瑞金亲自表态： “赵德汉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 适合主政京州。” ——这一锤，直接定音。 从那天起，励长清心态来了个180度大转弯。 一周之内，他三次主动到市委， 向赵德汉“汇报工作进度”。 脸上的笑容，比牡丹花还要“妖艳”。 他心里清楚：赵德汉这一走， 省委组织部在考察接任人选时， 肯定会征求赵德汉的意见。 他倒不指望赵德汉会替他说好话， 只求一件事—— 千万别把自己说得太差。 电话一接通，励长清的热情便顺着信号从话筒里溢出来： “赵书记！祝贺您要到京州工作！” 赵德汉语气冷淡： “长清同志，最终结果还要等正式通知、正式文件。 我希望大家不要受这件事影响，各司其职，先把眼前的事干好。” 励长清连忙应道：“是是是，赵书记！” 他赶紧转换话题： “关于京海市空铁联运物流中心的项目进程， 我想给您做一次当面汇报。” 赵德汉淡淡回应：“明天可能没时间，后天吧。” “好好好！”励长清连声答应，又堆起笑容： “赵书记，京海在您的主持下，发展真是一日千里！ 京海人民，真是舍不得您啊！” ——赵德汉说这些客套话的时候， 都是当着佟长林的面， 可见对他是极其信任。 而赵德汉对励长清的态度， 从头到尾透着疏离与冷淡，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缓和的迹象。 回到家后，儿子已经睡着了。 白鹭换上睡衣，坐在沙发上等赵德汉回来。 一进家门，赵德汉才卸下那张“面具”似的表情， 整个人松弛下来。 白鹭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嗔怪道： “怎么又喝酒了？不是让你少喝点，注意身体吗？” 赵德汉满脸笑意：“今天高兴，和佟长林喝了一点，不多。” 等他洗漱完毕，坐回沙发， 白鹭依偎在他怀里。 赵德汉轻声说： “老婆，再过一阵儿，我们全家都回京州。” “你真要回京州？”白鹭抬头，“当市委书记？” 赵德汉点点头。 白鹭用力抱紧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老赵，你当不当大官，我都无所谓。 可你当了这京州市委书记， 可得把京州好好拾掇拾掇！” 她忍不住吐槽： “你看这李达康什么水平？ 搞得像个大农村一样！” ——赵德汉这一调动， 必然在京海市政坛引发一连串人事地震， 每个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市委秘书长胡志远见到赵德汉， 依然热情洋溢： “赵书记，祝贺您！” 赵德汉没多客套，只淡淡一句： “志远同志，坐吧。” 他语气稍缓： “在京海这两年， 志远同志的工作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 市委工作能顺利运转， 你这个秘书长，占一半功劳。” “赵书记，您过奖了。 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 “志远同志，市里的很多项目，都是市委办公室起草的。 你对这些项目也非常了解。 如果以后这些项目由你来推进，我想也是非常合适的。” 胡志远听到这话，知道赵德汉另有所指。 如果负责项目，那必定是政府那边的事。 难道赵德汉想让自己接替佟长林？ 这事不是市里能决定的，但是赵德汉的意见还是有一定分量。 “是的，赵书记。这些项目我一直和佟市长那边沟通。 这都是关系到京海发展的大项目，不能出一点纰漏。” 胡志远谈了一下最近几天赵德汉的工作安排。 魏威通报说安欣安主任到了。 胡志远带着激动的情绪离开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这个人，做人还算厚道。 安欣身穿深色夹克，看着比以前帅气很多，这都是高启兰给他选的。 “安主任，关于我工作调动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赵书记，听到一些。各种说法都有。” “嗯。关于励长清的情况，你现在掌握多少？” 安欣一听是这事，忙坐直身子：“赵书记。 候书记最近的工作重心在廉政教育，我们每天在下面开会。 对于励市长的情况，没有更进一步调查。” “好的，我知道了。 关于干部家属的问题，我觉得可以做几个典型案例宣传一下。 提醒广大干部，要注意防微杜渐，从身边人抓起。” 安欣一下就明白了赵德汉的意思。 “是，赵书记。 这个方向非常好，正好我手里掌握了一批这方面的举报情况。” “安主任，不管谁来主政京海。 我希望你这样有责任有担当的干部，一定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是，赵书记。 我一定谨记您的教诲。” 安欣还没有走，京州市委秘书长孙卫民已经到了魏威办公室。 两人以前只是点头之交，今天孙为民见了魏威格外热情。 “孙秘书长，您请坐。” “魏处长，京海这两年的发展真是快啊，我一路过来看到都是正在施工的项目。” 孙卫民跟着魏威来到赵德汉办公室，里面马上充满欢声笑语。 “赵书记。 您能回京州来工作，是京州人民的福气啊。” “为民同志，麻烦你跑这么远。” “赵书记不用客气，我有几件事要亲自汇报。” 孙为民掏出笔记本。 “第一件事，赵书记关于办公室布局有什么要求？” 赵德汉随意答道：“我对办公室没什么要求。 布局就按我现在这个办公室来搞就行。 只有一个要求，这办公室不能有烟味。 不然回家该被老婆骂了。” 孙为民马上心领神会：“赵书记请放心，我会安排人重新装修一间。” 第273章 陈海四处筹措资金 “关于用车问题，我更是没有什么要求。 只是有一点。 公务用车以后要向国产车靠拢，我们京州本来就是国产汽车产业基地，更应该以身作则。 这件事就从市委开始吧。” “好的，赵书记。”孙卫民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 汇报完工作，孙卫民便马上赶回京州，去实施赵书记的指示。 当天下午，赵德汉赶赴京海市公安局大礼堂， 出席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表彰大会。 此次大会，旨在表彰在京海市公安局领导下， 成功破获蒋天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的重大战果。 赵德汉临时提出参会， 程度立即协调会务组， 紧急调整流程，安排赵德汉作重要讲话。 程度当然明白赵德汉此行的目的—— 看来，那件事已经成真。 他对赵德汉心怀感激： 老领导对他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恩，两人在京海合作极为默契。 在赵德汉的直接指导下，程度带领公安团队屡破大案要案，群众口碑节节攀升， 多次受到省公安厅通报表扬。 会后，在程度的办公室内，两人卸下会上的严肃表情。 赵德汉坐在办公椅上， 程度急忙泡上热茶。 “赵书记，您今天能来，对公安系统是莫大的激励！” 赵德汉点点头：“程局长，你在京海的工作非常出色。”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 “我的事情，你应该也听说了吧？” 程度立刻起身，郑重道： “祝贺赵书记！我相信，京州在您的带领下， 一定能取得更好的成绩。” 赵德汉呵呵一笑：“程局长，没想到你也会拍马屁。” 他语气转沉： “不管谁接任京海，我都希望你—— 坚守原则，做好公安机关该做的事。” 程度“啪”地一声立正敬礼： “赵书记请放心！” 赵德汉看着他，眼中闪过欣赏： “管理一个京海市，看来你程局长是绰绰有余啊。 ——我也真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回京州。” 程度心头一震，狂喜涌上， 却只坚定答道： “程度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京州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陈海市长坐在办公椅上，靠在椅背，微微仰头， 目光沉沉地盯着面前站着的三人。 “供应商的欠款和工人的工资，解决了吗？” 站在最前面的是现任光明区区委书记、光明峰项目总负责人欧阳志。 身后两人分别是市财政局副局长鲍局长和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经理。 欧阳志眉头紧锁，回答时语气明显飘忽： “陈市长，区里现在是真没钱了……只能靠市财政再帮一把。” “啪！” 陈海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办公桌上。 “欧阳书记！前几天才给你拨付了三个亿的资金， 你这么快就花完了？” 欧阳志苦笑：“陈市长，三个亿听着是不少， 可这大厦的地基就是个无底洞。 尤其是地下水渗漏严重，你想加固？ 那钱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陈海心里堵得厉害，转头看向鲍局长： “鲍局长，这件事不能拖！ 再紧一紧市财政，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 鲍局长作为全市的“财政大管家”， 深知京州家大业大，开销更大。 尤其是最近，陈海市长为了彰显政绩， 在全市铺开多个重大项目， 市财政早已捉襟见肘。 他沉默片刻，谨慎开口： “陈市长，市财政今年的预算已经严重超标。 而且，所有重大投资项目，都需省里审批。”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实在不行……那只能再给重点企业们打个招呼， 让他们提前预付一些配套资金。” 陈海一挥手，打断他： “你连这点钱都挤不出来吗？” 他语气焦躁： “再去找企业？ 今年国企利润普遍下滑， 民企我们也全都跑遍了！ 再逼他们， 我就怕他们对京州的投资环境彻底失去信心！” 他环视三人，声音低沉却带着压力： “现在一个个都不愿加大投入—— 这明显就是对京州的不信任！” 俗话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陈海当了这京州的“家”，才真正体会到其中艰难。 李达康同志在这位置上撑了这么多年， 也确实有些能耐。 他看向欧阳志，语气缓和了些： “你先回去吧，一定要安抚好供应商和工人。 市里一定会解决资金问题。” 又转向鲍局长：“你先挤出1000万来应急。” 1000万，鲍局长还能答应。 等人走后，办公室里只剩陈海和鲍局长。 陈海态度明显放松，指了指椅子：“鲍局长，坐。” 他压低声音：“你也知道，现在媒体闹得纷纷扬扬， 这事不解决也得解决—— 巡视组还在这儿呢。” 他目光锐利：“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一定要把这4个亿的资金缺口补上。 过了眼前这一关，什么都好说。” 两人之间本就有些渊源—— 鲍局长的父亲和陈岩石早年是老同事， 因此说话少了许多官场忌讳。 鲍局长沉吟片刻，试探道： “陈市长，现在资金紧张，不是咱们京州一家的问题。 我看外地不少城市，正在通过资产盘活快速回笼资金。” 他继续道： “我们京州也可以考虑—— 比如，旅游景区的经营权、 部分公共停车场、 还有公交系统站牌、车身广告位等等， 一次性打包出售10年甚至更长时间的使用权。” 他顿了顿，补充： “这样既能解燃眉之急，又不增加债务， 还能引入社会资本参与运营……” 陈海现在要的就是钱。 既然有办法，那为什么不答应？ 他连连点头：“好好好！” 语气急切又果断： “既然有办法筹措资金，那就尽快推行下去！ 越快越好，今天就启动程序！” 京州市科技局，孙连城坐在办公椅上，手里拿着手机踌躇半晌。 通讯录已经翻到赵德汉的名字。 以他们以前的关系，孙连城会直接打过去。 可是今天情况不一样了。 赵德汉真要会京州，任市委书记。 两人的身份差别有点大。 官场里面的冷暖，孙连城体会太深。 手指在屏幕上摸索一阵后，孙连城打开微信。 找到赵德汉的头像。 输入一行内容。 “赵书记，欢迎你回京州。” 看了一遍，把你换成了您，快速按下发送键。 这比第一次送情书还要紧张。 等了十几分钟，也没看到赵德汉的回话，孙连城心里有些猫抓一样的感觉。 咚咚。 ”孙局长在吗？” 孙连城吓了一跳，“进来吧。” 第274章 孙连城乐了 孙连城看向门口。 有两人推门进来——正是上次来讨要工程款的金老板， 身后还跟着一个农民工打扮的人。 两人一见孙连城，金老板又是一番苦诉： “孙局，京州中心大厦那边已经开始清偿欠款了， 可咱们天文馆项目这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指着身后的农民工，声音发颤： “这老乡，孩子病了，急着用钱啊！” 那农民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 “我……我女儿得了白血病，得好几十万…… 欠我这8万块钱工资，一直给不了…… 我们实在没路走了，求求你们了！” 孙连城心头一紧，忙上前将人扶起： “别这样，快起来！” 他转向金老板：“你跟我走，我带你去见局长。” 金老板连连道谢。 但孙连城没去局长办公室—— 他知道，钱局长很少在那儿办公。 三人径直来到局里的文化活动中心。 孙连城推开门，直接闯进一间包间。 里面几人正围坐打牌，被吓得一愣。 果然，钱局长就在其中。 钱局长一见是孙连城，又看到他身后的金老板， 脸色“唰”地阴沉下来。 孙连城却不急不躁，淡淡开口： “钱局长，有人找你。” 钱局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扔下一句： “知道了。” 金老板赶紧凑上前，开始哀求讨要工程款。 钱局长一把甩开手里的牌，起身就往办公室走，金老板和农民工急忙跟上。 半小时后，孙连城的电话响起。 刚接通，对面就传来咆哮： “孙连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曾冒着李达康“枪林弹雨”熬过来的孙连城， 对钱局长这点小把戏，根本毫不感冒。 你再狠，还能有李达康狠？ 他慢悠悠踱进钱局长办公室。 门一开，迎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孙连城！你还有没有一点组织性、纪律性？！ 上班时间带人闹事，成何体统？！” 孙连城平静反问： “钱局长，上班时间打牌，又是什么性质？” “你——！”钱局长拍案而起， “孙连城！你别在这给我玩滚刀肉、破罐子破摔！ 你以为就你是好人？ 局里要是有钱，我早就给他们结清了？” 第二天，钱局长召开局里的干部会议。 钱局长坐在最中间，眼光在会场扫描，最后停在孙连城的脸上。 钱局长猛地将一份文件摔在桌上，声音冷得像冰：“孙副局长，你最近很出风头嘛！ 又是帮人找关系，还自掏腰包给农民工捐款。 你自己做好人，把咱们局放到火上烤。 怎么，显着你本事大了，我们科技局这座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菩萨了？” 众人的目光看向孙连城，又迅速收回。 孙连城若无其事，看着面前空白的笔记本。 他的心思，没有在会场，而是在手机上。 昨天给赵德汉发了一条信息，到现在也没回复，他不知道该不该打个电话过去。 “孙副局长既然这么为建筑公司考虑。 那天文馆改扩建的工程款，就由孙副局长负责。 从今天开始，孙副局长负责对接财政局和建筑公司，尽快帮他们结清工程款。 我相信孙副局长有这个能力。 毕竟孙副局长以前可是做过区长，跟市里的领导关系都很密切。” 这是赤裸裸的挖苦。 孙连城感觉手机震动两下，他拿出来一看。 嘴角突然翘起。 来信息了。 是赵德汉。 “连城同志，过一阵请我吃鱼。” 孙连城迅速回复：好的，赵书记，我又发现一家新馆子，我请客。 钱局长正在批评孙连城，唾沫星子四飞。 他拿起茶杯，眼睛瞟向孙连城。 砰的一声。 钱局长把茶杯狠狠放到桌上。 “孙连城同志，你还有没一点组织性，纪律性。 开会的时候居然玩手机，成何体统。” “对孙连城这种行为，要做出书面批评。 全局公示。” 孙连城丝毫没有生气，赵德汉的一条信息，让他看到钱局长那张脸，都比以前可爱许多。 “钱局长批评的对，开会的时候，我不应该看手机。 我接受钱局长的批评，工程款的问题，既然交给我，我也会尽力完成。” 钱局长愣了一下，这个滚刀肉，以前可不是这样。 今天怎么这么老实，事出有妖啊。 京州市政府，陈海办公室内。 鲍副局长走后，只剩下陈海一人。 一阵失落感袭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本以为这次能顺利接任市委书记， 可偏偏——只差一步之遥。 这一步没迈上去，下一次机会，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更关键的是，来京州接任书记的，竟是赵德汉。 这个“外来户”，过去和自己不过是平起平坐： 他陈海主政光明新区，手握光明峰这一全省标杆项目； 而赵德汉当时只分管一个农业县的新区，资源有限，声势不大。 中间陈海上任京州市长，风头无两。 谁曾想，短短几年， 赵德汉竟要回来当自己的“班长”！ 赵德汉的做事风格，陈海再清楚不过—— 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 这个市长，怕是不好当了。 眼下最头疼的，就是光明峰项目—— 上不上下不下，资金链紧绷，舆论压力山大。 而背后，还牵扯着李达康与沙瑞金之间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正想着心事，手机铃声响起。 一看来电显示，正是前市委书记、现任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陈海迅速调整情绪，按下接听键，语气恭敬： “秘书长，您好。” 电话那头传来李达康沉稳的声音： “陈海市长，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陈海立刻答道： “没什么重要安排，秘书长有何指示？” 李达康淡淡道： “我约了白清舟书记，咱们一块儿见个面吧。” 陈海连忙应下： “好的，秘书长！” 三人一见面，陈海看出李达康的情绪不高。 他当惯了一把手，回到秘书长的位置，还需要适应。 更关键的是，报纸，自媒体还在讨论光明峰，讨论京州第一高楼的事情。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新称呼：京州第一烂尾楼。 这就是最响亮的耳光。 任谁，都不能无视。 李达康依然是坐在主位。 “陈海市长，最近真是辛苦了。” 陈海尴尬笑笑：“市里的工作确实不少。”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你有什么计划？” 第275章 真拿赵德汉不当干部？ 陈海已对这个光明峰项目头疼不已。 李达康这个脑子，搞经济还是差点意思。 你说你一个省会，盖那么高的楼干什么？ 你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留给我陈海。 “秘书长，京州中心项目现在遇到些困难。 这都是我工作方法有问题。 市里现在正在筹措资金，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完成。” 李达康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楼，可是在李达康手里策划，开工的。 李达康今天来，并不单单是为了见面。 他目光扫过陈海，又看向白清舟，语气沉稳： “还是那句话——人多力量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 “这件事，不能只靠京州。 其他城市虽然经济总量比京州稍弱， 但手里还是攥着几家大型企业的。” 他一锤定音： “由我来协调，召集这些企业， 为京州中心大厦添砖加瓦。” 陈海连连点头：“这可太好了！ 有秘书长出面，资金问题肯定能解决。 只要资金到位，项目就能顺利推进！” 李达康微微颔首，随即转向白清舟： “白书记，我知道春江新区现在资金还算充沛。 但你要清楚——京州中心大厦， 早已不是光明区的项目， 而是全市乃至全省的重点工程。 你该支持，也得支持。” 白清舟尴尬地笑了笑： “秘书长，您叫我小白就好。” 他略显为难地解释： “春江新区现在，没您想的那么宽裕。 我这可不是跟您哭穷—— 自从赵智鹏事件之后， 新区里就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他压低声音： “后来我也跟赵智鹏见过面。 听他的意思，要把总部迁到一线城市去。 这可是咱们的龙头企业啊！ 他一走，势必对整个营商环境造成重创。” 李达康摇摇头，语气笃定： “白书记，赵德汉马上就要到京州主政， 赵志鹏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拆他的台？” 但他神色随即凝重： “不过，这件事的影响确实很大。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 提升投资人和企业家的信心。” “陈海市长。”李达康看向陈海：“那个什么陆亦可，是你以前的同事吧。 做事怎么这么草率。 赵智鹏是什么身份？ 怎么能随便留置呢？” 陈海声音很小：“纪委的事，我们，我们怎么知道。” “赵智鹏没查出什么问题。 倒是把京州中心大厦放到火上烤！！！ 整个京州，乃至汉东，都成了笑话。 这件事沙书记非常不高兴，你们一定要尽快扭转这个局势。” 陈海心里一阵不服： 你李达康现在又不是京州市委书记， 轮得着你来插手这些事？ 但面上依旧恭敬，点头应道： “是，秘书长。当前还是要先解决资金问题， 把工程款尽快结清。” 他顿了顿，语气略带试探： “不过……赵德汉来了以后，会有什么动作？ 这还真不好说。” 李达康目光一凛，语气加重： “陈海市长，不管赵德汉是什么看法——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必须建起来，绝不能烂尾！” 京州市公安局家属楼。 陆亦可刚洗完澡，换上一条黑色丝质睡袍。 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 漂亮。 有气质。 她拧开一瓶化妆品，在脸上脖子上涂抹。 随后又喷了一点点香水。 来到客厅，在赵东来面前转了个圈。 “老公，我们得抓紧要个宝宝了。今天可是好日子。” 陆亦可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她心里马上有了一点怒火。 “赵东来，我跟你说话呢，你发什么呆？ 你在这想谁呢？” 陆亦可上前扯住赵东来的耳朵。 “哎呀，别闹别闹。” 赵东来不耐烦的打掉陆亦可的手。 “好啊你，赵东来。 这才结婚多长时间，你都敢冷暴力了。” 赵东来赔了个笑脸，“老婆，哪有哪有。 快过来，坐我边上。” 赵东来自言自语一样说道：“老婆。 这赵德汉可是要来京州了。 书记。 你说你，前几天留置他侄子，赵德汉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陆亦可一脸的不在乎。 “赵东来，你好歹也是个副市长，公安局长。 他赵德汉不过是个外来户。 在汉东一点关系没有。 我们还用怕他？” 赵东来听到这话，直嘬牙花子。 “陆亦可啊，陆亦可。 你还真拿市委书记不当干部啊？ 这个赵德汉，那可是要进省常委的。 他跟林永聚那都是一条线上的。 而且，赵德汉跟祁同伟关系也不错。 不然当初程度能调到厅里工作？ 现在又是京海的局长，接连获得厅里表彰。 我看，赵德汉没准会把他弄到京州来，顶替我的位置。 你说，李书记一走，我在京州还能靠谁？” 赵东来把心里憋着的话一口气说出来， 顿时感觉心里畅快了一些。 陆亦可一听这话，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赵东来，你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留置赵智鹏—— 这是挡了你升官发财的路了？” 她冷笑一声： “那你现在就去找赵德汉呀！ 赶紧向他表忠心去啊！” 赵东来一听，立马冷了脸。 自己当初脑子进了什么水，居然娶了这个陆亦可？ 当时看她长相不错，家世也体面， 结果猪油蒙了心，真把她娶回了家， 才发现这位“姑奶奶”太难伺候！ 尤其现在当了纪委主任，更是根本不把他赵东来放在眼里。 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 赵东来稍有不顺她的心， 轻则冷暴力，重则言语攻击，毫不留情。 而且这陆亦可，目中无人， 根本不懂官场里的利害关系—— 可能是这辈子太顺了吧？ 从小被人捧着长大， 工作后一路顺风顺水进了反贪局， 年纪轻轻就坐上主任位置， 哪里知道“挫折”两个字怎么写！ 赵东来靠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 “赵德汉和这位李书记，矛盾很深啊…… 我夹在中间，实在难受。” 陆亦可懒得再听他分析这些职场弯弯绕绕， 翻了个白眼，直接打断： “难受不难受，先把作业交了！ 我妈还等着抱外孙呢！” 赵东来立马换上一副笑脸： “好好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话音未落，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将陆亦可打横抱起—— 公主抱！ 第276章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 一架湾流公务机平稳降落在京州机场。 舱门打开，赵智鹏和冯若兰缓缓走出。 但车队没有前往京州，而是直奔京海市—— 赵德汉的住处。 关于京州市委书记的人事任免通知已经正式下发， 只等赵德汉赴任报到。 市委秘书长孙卫民已往京海跑了好几趟， 汇报办公室装修进展、用车安排、安保方案等事宜—— 这既是对新书记的尊重，也是一种态度。 相比之下，陈海只是打了个电话， 简单说了句：“欢迎赵书记来主政京州。” 两人通话不到一分钟，便匆匆挂断。 赵东来也打来电话，说要当面汇报工作。 赵德汉直接让他口头简述： “做好本职工作，尤其是最近几天， 绝不能出现任何公共安全问题。” 赵智鹏刚进赵德汉家门， 便带来一个好消息： “叔，婶儿，冯若兰怀孕了！” 众人看向冯若兰，她不好意思笑笑。 作为赵家的香火延续，赵德汉听后十分欣慰。 白鹭听说这事，立刻来了兴致， 拉过冯若兰，两人躲进卧室， 细聊起孕期注意事项和带娃经验。 赵智鹏则跟着赵德汉来到书房，关上门。 他难掩激动，低声说道： “您回京州以后，我一定加大投资！ 我已经联系了白总和几位朋友， 争取多落地几个大项目！” 赵德汉明白，这是赵智鹏想给自己“做业绩”。 但他却摆了摆手，语气平静： “智鹏，我反而建议你—— 把总部迁到魔都去。” 赵智鹏一脸惊讶：“什么？可这样……不会影响京州吗？” 赵德汉点点头：“人工智能、大数据，是全球竞争的赛道。 汉东在人才储备、产业生态上， 跟一线城市差距太大。”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而且，我在京州主政， 咱们总会有交集。 提前避嫌，对大家都好。” 赵智鹏其实早有此意， 只是不愿被人说“忘恩负义”。 既然赵德汉主动提出来， 他也就不再犹豫： “好的，叔。我会尽快和董事会讨论这件事。” 他郑重补充： “不过，就算总部搬走， 我在京州的投资一分不会少—— 只是以后，我只做投资人，不参与具体经营。” 赵德汉满意地点点头： “嗯，这个最好了。” 赵德汉要回京州任市委书记的消息在民间传开。 网络上对赵德汉的评价甚高，自然免不了拿他和李达康做比较。 一提到李达康， “烂尾楼”的事便立刻被翻了出来。 李达康关注到这些舆论，气得每天晚上睡不好觉。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可他留给京州的， 竟是一栋没盖完的高楼。 赵智鹏回到公司后，立即召开董事会， 正式提出：将公司发展重心向魔都转移。 众位股东一听，全都表示支持—— 他们早有此意，只是过去赵智鹏一直压着不让动， 导致公司发展节奏严重受限。 毕竟，京州的知名度、人才储备、产业生态， 与魔都完全不在一个量级。 此前在全球智能峰会上， 魔都副市长多次与赵智鹏深入沟通， 明确表示：只要他来，魔都愿意为他量身打造专属产业园。 这份诚意，让赵智鹏从心底感到温暖。 记者招待会一开，立刻引发轩然大波。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赵总，总部迁往魔都， 是不是意味着您对京州的营商环境不再看好？” 赵智鹏当然不会拆赵德汉的台， 从容答道： “我对京州的营商环境依然非常看好。 但公司当前的发展重心已全面转向人工智能与大数据。 要在全球竞争中凸显优势， 就必须汇聚全国最顶尖的人才。” 他语气诚恳： “而这一点，京州与首都、魔都相比， 确实存在天然的劣势。” 但他随即补充： “不过，京州目前的科技氛围、创新生态，在同类城市中已属优秀。 我们的许多基础业务，仍会继续留在京州。 而且——我太太就是京州人， 我个人也非常喜欢这座城市。” 又有人追问： “赵总，总部搬迁是否和最近的反腐工作有关？ 您此前被纪委留置，是否影响了公司在京州的发展？” 赵智鹏微微一笑： “配合国家反腐调查，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总部搬迁与此事没有任何关系。” 陈海市长在办公室看到这条消息，无力的坐在办公椅上。 谁说赵智鹏不会走？ 李达康你害人不浅啊。 赵德汉还没有上任，现在发生的事情，都得上一届管理层承担责任。 京州名片，龙头科技企业。 这影响力太大了。 赵智鹏居然都不跟区里，市里打个招呼，就开了发布会。 不过，人家都要走了，还怕你什么区里，市里？ “陆春雷，尽快联系一下赵智鹏，我要去他们公司视察工作。” 陈海确实有些慌。 现在要稳住京州的大局势。 “把春江新区的高科技企业管理层召集起来，我要开个茶话会。 快去安排。” 这个赵德汉，真是够狠。 狠起来，连自己都干。 等你到京州，还得收拾这烂摊子。 京海市委招待所。 赵德汉的小型欢送会在此举行。 励长清，佟长林，侯亮平，还有程度，安欣等人全部到齐。 励长清格外激动，话就变的多起来。 “赵书记，我说句发自肺腑的话。 真舍不得让你走。 京海在赵书记带领下，这两年的发展，那是日新月异。 赵书记主政京州，那真是众望所归。 我敬赵书记一杯。” 赵德汉微微一笑。 “我们一块干一杯，我今天就喝一杯。 家里老婆管的严。 呵呵。” 众人一听这话，马上赔着笑出声。 “是呀，我每次喝多了回去，老婆连床都不让上。” 以前的京海市委书记，他们就要讨好。 现在可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副部级干部。 赵德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正确的。 赵德汉只是轻轻品了一口。 “同志们，京海的发展，都是靠大家齐心协力。 尤其是长林同志，为了批个项目，在燕京可没少坐冷板凳。” 这一句夸奖，让励长清有些尴尬。 佟长林马上举杯：“赵书记过奖了。 这都是赵书记的功劳，我只是跑跑腿。 赵书记到了京州，我们还是一家人。 有州海一体化示范区在。 我干了。” 佟长林一饮而尽。 胡志远举起杯：“赵书记，我敬您一杯。 京海这几年的发展非常快，我老婆就是京海本地人。 那些亲戚都反映，这两年赚到手里的钱，实实在在多了。” 赵德汉举起杯子示意一下。 “志远同志说的对，发展就是最大的民生。” 第277章 百姓自发欢送 赵德汉点到为止，一杯酒刚好喝完，这欢送宴会正式结束。 众人纷纷跟赵德汉道别。 安欣的车刚开出大门，手机响起。 是魏威的电话，让他第二天到赵书记办公室一趟。 赵德汉虽然要走，但是京海的残局，他还是想尽量处理好。 安欣来到赵德汉办公室，没有过多的寒暄。 赵德汉开门见山问道：“安主任，前一阵要搞的反腐宣传，怎么不见动静。” 安欣知道，这就是关于干部家属的问题。 “赵书记，这件事宣传部门没有批。” “哦？我知道了。 不管谁来当这个书记，反腐工作永远不能停。 有必要可以直接给上级部门反映。” “是，赵书记。 祝贺您去京州主政。” 安欣艰难吐出几个字。 赵德汉知道这里面错综复杂。 侯亮平最近的态度，有些暧昧。 不知道是不是跟高育良，励长清有关。 对于励长清的问题，都是点到为止。 赵德汉在办公室内四处转了转， 看看自己的书柜，又望向窗外的风景。 他忽然想起李达康—— 前一段时间，李达康在他的办公室里， 大概也是这般心境吧。 只不过， 李达康是平级调动，带着挫败离开； 而他赵德汉，却是步步高升。 可一想到京州的局面， 赵德汉眉头还是微微蹙起。 京州的干部，大多是李达康一手提拔； 而这个陈海，刚跟他打了一场暗战。 自己虽是险胜， 但陈海心里，肯定不服。 再加上—— 赵智鹏公司总部搬迁， 给京州带来一次不小的信心危机； 光明峰项目悬而未决； 春江新区的未来也充满变数…… 这些事在赵德汉脑中如走马灯般， 来回闪现。 这时，秘书长胡志远敲门进来： “赵书记，大院门外来了不少群众。” 赵德汉一惊：“什么事？ 怎么大门又让人堵了？” 胡志远连忙摆手： “不是的，赵书记！ 是京海的百姓听说您要离任， 自发赶来，想见您一面，送送您。” 赵德汉脸色一沉： “志远同志，这是谁搞的形象工程？ 你知道我的脾气—— 最讨厌这种作秀！” 胡志远赶紧解释： “这次真没人组织！ 这事在自媒体上火了， 很多人发帖留言，情绪很热烈， 一部分人就直接来了现场。” 他低声劝道： “赵书记，您还是下去跟群众打个招呼吧。” 赵德汉沉默片刻，心中感慨万千。 当年他刚到京海，大门就被堵过—— 那是一机厂的工人们，为欠薪讨说法； 如今离任，又有百姓上门， 却是为了感谢他对京海的贡献。 作为京海的一任主官， 能给京海留下一座京海机场、 一批基础产业， 他内心确实有些自豪。 而百姓的这份认可， 正是对他主政一方的最高评价—— 比沙瑞金的表扬，都要来得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 对胡志远和魏威道： “走，下楼。” 市委大院的门已经打开， 不少群众涌入院内， 外面还挤着更多的人。 赵德汉站在人群中央，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小喇叭，开始讲话。 这一幕很快被人拍下，传到网上， 再度引发热议。 李达康也刷到了这个视频， 心里一阵发酸： “我李达康离任的时候， 怎么就没人想着搞这么个场面？” 他冷笑一声，喃喃自语： “赵德汉…… 真是个做戏的高手啊。” 省委组织部长申鸿运的车子已经驶入京海市区。 此行目的有二： 一是在京海召开全市干部大会， 正式宣布赵德汉离任及赴京州任职的决定； 更重要的是，他要与京海其他干部进行直接交流—— 毕竟，赵德汉一走，京海的人事安排将立即进入议程。 车子靠近市委路段时， 申鸿运透过车窗，看见路边站满了人群， 心里顿时一阵不快： 这个赵德汉，花样还真不少。 他吩咐司机：“先别去市委， 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停下。” 秘书小郑立刻明白申鸿运的疑虑， 连忙下车，混入人群打探情况。 十来分钟后，小郑回到车上汇报： “申部长，我问了十几个群众， 没发现有人组织，也没人收钱雇人。 都说是在网上看到消息，自发来的。” 申鸿运“哦”了一声，神色稍缓： “看来，赵德汉在京海的成绩， 还真是实打实的。” 此时，赵德汉已得知申鸿运抵达， 只做了简短讲话，连连感谢京海人民的支持， 并勉励大家再接再厉，把家乡建设得更好。 待门口人群逐渐散去， 申鸿运的车子才缓缓驶入市委大院。 全市重要干部会议已准备就绪。 申鸿运宣读了关于赵德汉同志职务调整的正式通知，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 随后，申鸿运入住市委招待所。 中午略作休息后， 下午他在市委会议室， 单独与赵德汉、励长清、佟长林、胡志远等人逐一谈话。 一百多公里外的京州，市委秘书长孙卫民也在忙碌。 明天就是赵德汉上任京州。 会场的安排那是不能出一点岔子。 如果有一点意外，那就是给赵德汉下马威。 自己的工作以后就别想干了。 晚上，申鸿运并没有安排宴请， 而是和赵德汉在市委食堂简单吃了顿饭。 晚饭后，赵德汉来到申鸿运在市委招待所的房间。 这里氛围轻松，没有白天会议的拘束。 申鸿运已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羊毛背心和白衬衫。 他比赵德汉也就大两三岁， 两人都是省内公认的中流砥柱。 “从明天开始，”申鸿运语气随意地说， “咱们以后在省委常委会上，可要经常见面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 “最近京州问题不少啊。 沙书记的意思是—— 赵书记到任后，要尽快稳住局面。”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尤其是关于京州乃至汉东营商环境的讨论， 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像智者网络这样的优秀企业总部外迁， 沙书记也觉得非常可惜。” 他看向赵德汉，意味深长： “如果赵书记能想办法留住智者网络， 或许对整个汉东都是一件好事。” 赵德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毫不避讳地答道： “申部长，智者网络的赵智鹏，确实是我侄子。 但他们是一家上市公司，决策机制非常复杂。” 他语气坦诚： “赵智鹏也提前跟我打过招呼， 说是公司整体发展重心正在转移。 搬到魔都等地，也是迫不得已—— 毕竟，京州在高端人才储备上， 和一线城市差距还是太大。” 第278章 赵德汉上任京州 申鸿运点点头：“赵书记说得很有道理。 只不过，这个势头不能蔓延。” 他语气加重： “尤其是新能源领域的企业， 绝不能再出现总部外迁的情况—— 这是沙书记的明确要求。” 他话锋一转，露出赞许之色： “我今天和佟长林同志、胡志远同志的谈话， 进行得非常顺利。 佟长林同志对市里的重点项目了如指掌， 对京海未来的发展思路也清晰务实。 将来由他来牵头这些项目， 确实是不二人选。” 赵德汉一听这话，心中顿时踏实不少—— 佟长林的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顺势接话： “是的，申部长。 我和佟长林同志在春江新区共事过， 对他的能力和人品，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一下申部长。 京海市秘书处的魏威，我想带到京州去，可以帮助我快速开展工作。” 申鸿运点点头，“没问题，赵书记。” 两人谈了一个多小时， 临别时，赵德汉与申鸿运握手道别。 次日早上8点， 车队准时出发，赴京州上任。 京海市四大班子主要领导齐聚市委大院， 欢送赵德汉与申鸿运的车队。 众人脸上热情洋溢，心里却各自打鼓： 赵德汉一走，京海会变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对于即将主政京州， 赵德汉已没有最初的激动—— 毕竟，这类履新流程，早已熟悉。 申鸿运与赵德汉的车子驶入京州市委大院。 这个地方，赵德汉并不陌生。 过去每次来，都是向李达康汇报工作； 而这一次，他将成为这里的主人。 陈海市长带头， 市里主要领导列队欢迎。 他们步入会场， 台下立刻响起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人群中，孙连城坐在台下， 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默念： 老赵，回来啦！！！ 京州市委的主要领导， 已经历过多次调整。 这些人里面， 陈海、赵东来、白清舟算是老面孔； 其他如纪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等， 赵德汉和他们也只是在开会时见过几面， 有的甚至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 会议开完后，申部长没有做过多停留，便返回省委。 秘书长孙卫民通知市长陈海，市委副书记关胜东，常务副市长刘玉祥，组织部长常玥，纪委书记刘正风下午到市委开会。 这是赵德汉最核心的班子成员。 京州的事情能不能做好，这几个人的态度和配合非常重要。 赵德汉在孙卫民陪同下，来到市委办公楼，五层最东边的一间。 孙卫民先进入办公室，四处看看。 “赵书记，您看办公室的布局和办公用品是否满意。 有不满意的地方我马上派人调整。” 一边说还一边检查办公桌的卫生情况。 赵德汉随便扫了一眼：“卫民同志，辛苦你了。 我非常满意。 坐吧，我有些事情跟你谈谈。” “好的，赵书记。” 孙卫民给赵德汉还有自己各倒上一杯茶。 随后坐在沙发上，身体有点紧绷。 “这几天的工作安排，我看过了。 慰问老干部，召开京州企业家大会，视察重点项目。 这些都很重要。 但是，我要先下去走走看看。 京州这几年发展的非常不均衡，南部三县和春江新区比起来，差着一个时代。 我不能只去看那些高科技项目。” 孙卫民马上掏出笔记本，迅速记下。 “好的，赵书记。 那就先安排去南部三县。 关于随行人员，赵书记有什么指示？” 安排完工作，就到了午饭时间。 孙卫民陪着赵德汉去市委食堂用餐。 所过之处，用餐的公务员都是停下脚步，面带微笑打招呼。 “赵书记好，秘书长好。” 赵德汉微笑示意。 食堂里特意安排了赵德汉老家的一些面食。 下午一点半。 京州市委小会议室内，除了陈海，其他几名参会者已经到齐。 赵德汉按约定时间进入小会议室，心里顿时不快。 好你个陈海，你这是给我下马威呢？ 第一次开会，就敢迟到？ 赵德汉坐下，面带微笑和众人打招呼。 “京州不愧为省会，工作就是多。 陈海市长，怕是被什么工作缠住了。 大家不要着急，我们先务务虚。” 孙卫民这时进来，跟赵德汉轻声说了一句：“陈市长已经进市委了，马上就到。 说是从省委过来的。” 赵德汉面不改色，继续跟同志们寒暄。 副书记关胜东，五十二岁，一脸严肃，是沙瑞金一手提拔起来的。 关胜东和易学习的情况有些类似，以前在岩台长期任职，由于没有关系，五十岁才做到岩台常务副市长。 常务副市长，刘玉祥，四十六岁。 毕业于名牌大学经济学专业，原汉东省发改委副主任。 是林永聚强力推荐到京州工作。 赵德汉对他格外热情。 组织部长，常玥，女，刚过四十岁。 一头过耳朵短发，打理的非常精致。 她和吴春林同门师兄妹。 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人称【电脑】。 各级干部的履历，都记在脑子里，随手拈来，根本不用查资料。 纪委书记，刘正风，五十出头，身材瘦长，脸色黝黑。 从来没有见过他笑。 人称黑面判官。 是田国富的得力干将，以前在省纪委检查室任主任。 这些人关系错综复杂，各方势力都有。 这时，陈海推门进来，由于走的比较急，呼吸还有些急促。 “赵书记，同志们。 这不好意思，沙书记找我有点事。 我刚从省委回来。 我向赵书记检讨。” 赵德汉暗自摇摇头，陈海啊，你离了沙瑞金就活不起了吗？ “沙书记找你有事，那自然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我们今天的会，没有什么重要内容。 陈海市长应该打个电话回来，完全可以请假，甚至这个会就直接取消也行。” 会议室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赵德汉这话里是非常的不满。 陈海喉结滚动两下，先端起杯子喝了几口热水。 “赵书记，这事确实怪我。 沙书记找我谈的事情，跟赵书记也有些关系。 让我们千方百计留住智者网络公司。 现在舆论对汉东，对京州非常不利。 赵书记，你现在是班长。 我们应该如何留住智者网络，留住赵智鹏。 请赵书记指示。” 第279章 赵德汉也得打太极 赵德汉一听，心里顿时一沉： 沙瑞金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赵智鹏要走，还得由我来负责不成？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打起太极拳： “陈市长，同志们—— 从今天开始，组织派我到京州担任市委书记， 我就要带好这个班子。” 他语气沉稳，重申一贯立场： “我还是强调我始终强调的两件事： 第一，程序。 不管做任何事，都必须做到程序合法、流程规范。 第二，实事求是。” 他顿了顿，顺势切入正题： “就拿智者网络这件事来说—— 第一，它是一家企业的正常经营决策。 未来，会有更多公司走出汉东，也会有更多企业走进汉东。 我认为，我们对企业的态度，应该是服务，而不是干预。” “第二，省委多次强调，要构建亲清统一、清朗健康的政商关系。 而智者网络的赵智鹏，和我是叔侄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我更应当主动回避，不能插手。” 他目光转向陈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陈海市长长期主政京州，与本地企业家打了多年交道， 对企业的真实诉求，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件事，由你来牵头处理，更为稳妥、也更合适。” 陈海抬眼看了赵德汉一眼，心中暗骂： 这怎么一转眼，又把这烫手山芋扔回我手里了？ 他想起沙瑞金的态度，愈发不满： 连沙书记的话都敢这么敷衍， 果真是一身反骨！ 但他不甘心就此退让，试探道： “赵书记，特事特办嘛！ 智者网络影响力太大了—— 它一起这个头，只怕其他企业都会动摇信心。” 赵德汉哪会给他狡辩的机会， 立刻提高声调，斩钉截铁： “陈海同志！ 凡事就坏在‘特事特办’这四个字上！ 什么叫特事？谁来定？怎么特办？ 我刚才讲得清清楚楚—— 程序正义、制度建设，必须放在第一位！” 他语气加重： “今天这件事‘特事特办’， 明天那件事又‘特事特办’， 规矩何在？制度何存？” 最后，他话锋一转，看似信任，实则封死退路： “我相信，陈海市长有能力、也有智慧， 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陈海猛吸一口气，憋在胸腔，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段时间李达康不在， 他早已习惯了“一把手”的节奏和威势。 可赵德汉一来， 不仅抢回主导权， 甚至当众训话—— 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反驳， 硬是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这仅仅是一场务虚会， 但京州主要领导已经清晰感受到了那股火药味。 赵德汉和陈海， 两人背景深厚，互不买账， 谁也不服谁。 后面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赵德汉语气缓和下来，说道： “我对京州非常有感情。 当年到汉东来的第一站，就是京州。”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我毕竟离开这里两年多了。 京州这两年发展如此之快， 我想先下去实地调研， 真正摸清当前的实际情况。” 他看向陈海，意味深长： “市里的日常工作， 还是请陈海同志多费点心。” 这个赵德汉果真狡猾！ 眼下京州几大难题—— 光明峰项目资金缺口、智者网络总部外迁、春江新区信心动摇…… 件件火烧眉毛，正等着人拍板处理， 他倒好，转身就要“下去调研”， 实则是躲开这堆烫手山芋。 陈海心里暗骂， 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顶上。 第二天一早， 一辆整备一新的考斯特中巴， 外加两辆通勤保障车， 静静停在市委办公楼前。 赵德汉与一位面容黝黑的中年男子边走边聊。 此人正是汉东省扶贫攻坚小组组长——易学习。 身后跟着市委秘书长孙卫民和秘书处的同志。 赵德汉先落座，易学习坐在他身旁， 其余人员在后排各自就位。 车子缓缓启动，驶出市委大院。 赵德汉一身深色制服， 外搭毛料夹克，内穿白衬衫， 短发利落，神情沉稳。 加上京州市委书记的身份，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官威。 途中，他与易学习继续交谈： “易组长，经济发展不能只盯着发达地区和明星企业。 落后地区的发展，我们更应该关注。” 他语气坚定： “但我们也不搞‘劫富济贫’那一套， 而是要授人以渔， 帮助这些地方找到自己的发展路径。” 易学习连连点头： “赵书记，您的思路，和我现在的想法完全一致。 这段时间，我跑遍了汉东省几十个贫困县， 感触太深了。” 他苦笑一声： “只是我这个组长，一没钱，二没权， 只能写写报告，向上反映情况。” 赵德汉立刻回应： “易组长太谦虚了。 这件事本就是天下最难的事之一。 我们在京海时就多次沟通过—— 如何走出一条有实际操作价值的发展路线， 正是我近期关注的重点。” 他诚恳道： “希望易组长不吝赐教。” 车队一路向南，第一个目的地就是石梁县。 这个县的书记，赵德汉认识。 原春江新区区委秘书长孙弘毅，两人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关系还算融洽。 孙弘毅知道赵德汉要回京州，往京海市跑了两趟汇报工作。 只是，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让赵德汉心里觉得别扭。 石梁县至今尚未通高速。 车子越往南走，路况越差，颠簸不断。 赵德汉望着窗外坑洼的土路， 心里一阵不满： 这个李达康，为了修那座楼， 把钱全砸进去， 南边的交通却烂成这样！ 这时，孙卫民凑上前，低声汇报道： “赵书记，石梁县委书记孙洪义， 已在县界处等候，迎接您。” 赵德汉脸色一沉： “孙秘书长，不是强调过—— 不要迎来送往？ 这件事没通知县里不准搞接待吗？” 孙卫民依旧微笑，语气恭敬： “已经全部通知到位了。 但县里的同志们…… 执意要表达热情。” 赵德汉摆摆手，语气坚决： “车子不要停，直接开往县委！” 孙弘毅和县长站在路边， 满脸笑容地望向赵德汉的车队驶来。 没想到—— 车子速度丝毫未减， 径直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孙弘毅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他立刻转身，急声指挥： “快！快！交警，前面开道！跟上车队！” 话音未落，他已灵活地钻进车内， 心里却暗暗打鼓： 早知道赵德汉能回来，我应该多往京海跑几趟啊。 京州市智者网络高科技园区。 陈海的车子缓缓停下。 赵智鹏和公司高管列队欢迎。 赵智鹏并没有多热情：“欢迎陈市长到我们公司指导工作。 我前一阵确实有点忙，一直在魔都。” 陈海语气非常热情：“赵总忙那是肯定的。 这么大的公司，事务不比我这个市长少。” 第280章 第一次省常委会 看着园区内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 和他们忙碌的身影， 陈海情绪复杂。 这件事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没把赵德汉搞下去， 反倒把赵智鹏给逼走了。 他们谁也没料到，这事的影响会如此之大。 陈海其实没太多心思参观企业， 此行主要目的，是想和赵智鹏单独谈谈。 开完一个小型座谈会后， 陈海特意留下赵智鹏。 “赵总啊，你们公司的发展确实很快， 业务拓展也越来越广。 市里对你们的关心……还是不够啊。” 赵智鹏直接反问： “陈市长，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喽！”陈海立刻接话， 还故意抬出赵德汉：“赵书记一直强调要实事求是嘛。” 赵智鹏点点头： “好。既然陈市长想听实话，那我就直说了—— 企业不需要太多的‘关心’， 我们只需要一个公平、稳定、可预期的环境。” 他目光坦然： “陈市长这次来，定然是为了智者网络总部搬迁的事吧？” 陈海不再遮掩，坦承道： “是的，赵总。你说话很直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智者网络是咱们京州培养出来的优秀企业， 我希望赵总还是能留在京州。” 赵智鹏语气平静却坚定： “陈市长，智者网络的责任，永远不会离开京州。 只是公司的新业务板块—— 京州已经满足不了我们的用人需求。” 他略带遗憾地说： “我以前提过多份人才引进方案， 包括引进名牌大学开办分校、 加大对汉东大学的投资、 为高端人才提供住房、子女教育、科研启动资金等配套待遇…… 但市里始终不太重视。” 他加重语气： “在人工智能、大数据、机器人时代， 顶尖人才就是核心竞争力。 这个问题，京州短期内无法解决。 公司董事会强烈建议将发展重心向大城市倾斜—— 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我们也要生存，也要发展。” 他补充道： “不过，一些基础项目，我们会继续留在京州。” 陈海脸上微微发烫。 他知道，赵智鹏提的那些方案， 是一个系统性、长期性的战略， 但当时李达康只盯着Gdp和地标工程， 对这些“花钱多、见效慢”的事毫不在意。 如今人才断层的问题爆发， 已非一两句话能弥补。 陈海咬了咬牙，打出最后一张感情牌： “赵总，赵德汉书记现在到京州工作了。 您作为他侄子，是不是该多支持一下他的工作？” 赵智鹏却摇摇头，语气坚决： “正因为我叔是赵德汉， 我才更应该离开京州。 ——我可不想再被请去纪委喝茶。” 每一句话都斩钉截铁， 根本不给陈海留任何余地。 陈海心里暗暗发火， 面上却只能强忍，勉强点头： “赵总，我明白了。 确实，你们去大城市，全球竞争力会更强。” 他最后恳求道： “但我希望赵总能在媒体上多多美言几句。 现在外界对京州、乃至汉东的营商环境， 都有一个大大的问号。” 赵智鹏立刻表态： “陈市长，您放心。 我对京州非常有感情， 也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京州的营商环境没有任何问题。” 当天晚上，京州新闻，播音员字正腔圆播报。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到石梁县考察。 就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工作进行专题调研。 他强调，要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持续抓好产业帮扶、就业帮扶和兜底保障，坚决守住不发生规模性返贫底线，让脱贫基础更加稳固、成效更可持续。” “京州市委副书记、市长陈海到智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考察调研，实地了解企业生产经营、科技创新和项目建设情况，并与企业负责人座谈交流。 他强调，要持续优化营商环境，全力支持企业创新发展、做大做强，为京州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智者网络总裁赵智鹏表示，对京州的营商环境持续看好，未来将加大投资力度。” 赵德汉不是走马观花， 而是真正深入基层—— 走进当地的企业、农户、普通小店主家中， 跟他们掰开了、揉碎了，一笔一笔算经济账。 易学习一直陪在身边， 对赵德汉这种深入实际、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 非常赞赏。 仅南部三县的调研，就用去整整一周时间。 直到省里通知：召开省委常委会。 赵德汉安排易学习继续留下考察， 务必将南部三县的所有数据摸清、核准。 他自己则与孙卫民先行返回市委。 省委大院，赵德汉并不陌生。 过去每次来，都是向沙瑞金汇报工作； 而从今天起，他是第一次以省委常委的身份踏入这个院子。 省委常委的座次排名极有讲究：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吴春林、田国富，申鸿运… 最后才是赵德汉和李达康， 两人座位紧挨着， 但距离沙瑞金都非常远—— 这也清晰反映出他们在省里的实际位次。 赵德汉到得较早。 不久，李达康推门进来。 两人脸上立刻堆满笑容， 热情握手。 李达康笑道： “赵书记，欢迎你回京州！” 赵德汉也客气回应： “秘书长，以后还请您多多支持京州的工作！” 常委们陆续进来，一般是微笑点头示意。 等参会常委到齐之后，隋志良推开会议室大门。 所有人目光都看向门口。 沙瑞金步履沉稳进入会场，目光扫过全场，众人都是微笑示意。 田国富叫了一声：“沙书记。” 第一项讨论的内容，是关于汉东省经济动向。 沙瑞金看向赵德汉，语气严厉。 “同志们，国际贸易形势越来越复杂，对国内经济势必会产生影响。 在这个情况下，我们更应该稳字当头。 在这里，我要点名批评京州。 别的城市都在招商引资，京州却连本土企业都留不住。 龙头企业总部搬迁，势必会对汉东的营商环境造成负面影响。 赵书记，你领导的京州班子，应该对这件事负责。” 沙瑞金目光如炬，直视赵德汉。 赵德汉微微一笑：“沙书记批评的对，为了响应省里号召，打造清朗政商关系。 我刻意回避处理智者网络公司的事情，毕竟我和赵智鹏有一些亲属关系。 这件事是由陈海同志一手负责，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陈海市长。” 沙瑞金抬眼看了一下赵德汉。 好小子，太极拳学的挺快，有点意思。 李达康忙出来解释：“沙书记，这件事我也有很大的责任。 作为前京州书记，我为这件事检讨。 我认为，一把手还是应该负起责任来，不能变相推卸责任。” 沙瑞金满意，点点头。 林永聚接着说道：“德汉同志还在京海的时候，人家公司就要搬迁。 这事不管谁负责，也轮不到德汉同志吧。 我倒是认为，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反思一下我们的营商环境。” 第281章 京海班子定了 林永聚对沙瑞金的用人理念，完全不认同。 陈海根本不是搞经济的料，沙瑞金这就是在搞“沙家帮”。 林永聚自己的快速发展理念，根本无法施展。 这让他对沙瑞金的不满情绪越来越浓。 智者网络事件，让这个矛盾彻底暴露。 沙瑞金听完这话，眼神扫过林永聚。 冷如寒刀。 “林省长说的对呀。 是该反思一下汉东的经济发展路线。 京州，还有省会经济圈的京海，吕州。 要打造汉东经济发展高地，这件事德汉同志要重视起来。 下面我们谈谈京海的班子配置。 京海有超大型机场，有物流中心的规划，还有州海一体化示范区。 京海的稳定发展，关系到汉东的稳定发展。 京海的班子是重中之重。 鸿运同志，你说下对于京海班子的调整思路吧。” 赵德汉早已看过手中的材料，市委书记第一候选人，就是副省长姜爱国。 这可以看出省委对京海的重视。 只要不是励长清，赵德汉都可以接受。 而市长的人选，第一顺位就是佟长林。 这叫水到渠成。 第一是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上位市长是名正言顺。 第二是项目。这些项目都是佟长林一手负责，沙瑞金也好，林永聚也好，都对这些项目非常重视。 佟长林在市长位子上待几年，可以确保这些项目顺利落地。 申鸿运将材料中的重点内容简要阐述了一遍。 随后，沙瑞金目光转向赵德汉： “德汉同志，你刚从京海离开， 对于京海新班子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扫了一眼桌上的材料，缓缓开口： “沙书记，同志们—— 关于市委书记和市长的人选， 我认为都非常合适。 新班子绝对有能力，把京海的重点项目顺利落地。” 他顿了顿，继续道： “至于常务副市长的人选， 我仍倾向于胡志远同志。” 他语气沉稳，条理清晰： “志远同志从项目起草阶段就已深度参与， 市委与市政府之间的协调工作， 也一直由他具体负责。” 他看向佟长林的方向，补充道： “佟长林同志今后要统筹考虑的是全市发展大局， 而重点项目这类具体事务， 交给志远同志，我认为更加合适。” 目前放在常务副市长人选第一位的，是京海市财政局局长。 这人是高育良提出的。 沙瑞金心里自然是不认可，今天赵德汉既然提出来，那就让赵德汉和高育良产生一点嫌隙吧。 高育良本来打算扶励长清上位市委书记。 可是小范围讨论的时候，沙瑞金和林永聚都不同意。 高育良知道这件事没有任何希望。 只好提出励长清推荐的财政局长任常务副市长。 一个地级市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沙瑞金倒是不在乎。 毕竟姜爱国是自己提出的，市委书记是自己认可的，这已经足够。 沙瑞金微微颔首：“德汉同志说的有道理啊。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 林永聚自然是要支持赵德汉的。 毕竟常委会上，能完全靠得住的只有赵德汉。 “我说几句。 京海常务副市长的人选，我也认为胡志远同志比较合适。 而且，还要推出责任制，把重点项目落实到具体责任人。” 高育良又看了一眼林永聚，又扫视一圈。 真是欺负我们汉大无人啊。 吴春林倒是会给高育良一点面子。 但是这点小事，为了一个常务副市长，高育良不会动用这点仅存的关系。 经过几人发言，京海的事情基本上落地。 姜爱国，副省长兼任京海市委书记。 可以协调重点项目和汉东其他地级市的交通问题。 毕竟京海要打造的是国家级物流中心。 市委副书记，市长，佟长林，负责京海政府工作。 常务副市长，胡志远，负责京海重点项目落地，协调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的工作。 现在位置最尴尬的，应该是励长清同志。 毕竟，京海的新班子名单里，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下一步往哪儿走？ 那得看他的运作。 赵德汉是万万不会让他到京州来的。 而如今，沙瑞金与高育良关系紧张， 其他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岗位， 也不可能轮到他。 沙瑞金的意思，是安排他去省人大法制委员会任主任， 更是沙瑞金对高育良的一次直接回应。 对于京海的人事任命结果， 赵德汉非常满意。 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个结果， 不是靠他赵德汉的影响力， 而是林永聚在背后推动的。 这次会上讨论的内容不少， 结束时，外面已经擦黑。 赵德汉从省委出来，直接回家。 到家后，看见郭京和叶晓燕夫妇正在屋里忙碌。 郭京一见赵德汉，两手微微发抖，掌心冒汗， 赶紧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怯生生地打招呼： “赵书记，您回来了？” 保姆上前接过赵德汉的公文包。 赵德汉笑着点头：“郭京同志，你们来了？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这刚回到京州，工作有点忙。” 郭京满脸谄笑，连连点头： “是是，赵书记！我在新闻上都看到了—— 您到南三县去视察工作。” “是啊，”赵德汉语气凝重， “京州的发展，还是不均衡啊。” 这时，白鹭从里屋迎出来，嗔道： “你们怎么一见面就谈工作？ 来，准备吃饭了！” 郭京这一阵的心情如同过山车。 先是纪委谈话，差点吓尿。 后面知道赵德汉要回京州当书记，差点乐死。 这可是京州市委书记，京州一把手。 教育局这个小处长，完全不能让自己满意。 郭京想着也去政府部门搞个实权职位。 这件事，怎么开口是个难题。 叶晓燕也难掩内心的激动。 自己的同学，亲戚，那是市委一把手。 “赵书记，我们齐校长知道你回京州当书记，非常高兴。 怕你工作忙，就没敢打扰你。 想邀请赵书记来我们学校指导工作。” 赵德汉呵呵一笑；“这个老齐，还跟我客气上了。 他不找我，我也得去找他。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事，不能再拖了。 我还得让他给我牵线，多认识几个教育界的领导。 汉东的高等教育，必须重视起来。” 叶晓燕听到这话，兴奋的有些难以压制。 赵德汉当了京州书记，这说话，这派头，又提升一大截。 看我们家这个郭京，越看越没用。 赵德汉一句话，这汉东大学新校区的事，基本上就定了。 这就是权力的魅力。 我叶晓燕在学校，连个垃圾桶的摆放位置都定不了。 “赵书记，那太好了。 我回去给跟齐校长汇报。” 第282章 视察春江新区 关于京州的情况，赵德汉看到的都是材料上汇报的内容。 他自然清楚，这些内容和实际情况往往有些偏差。 他老婆白鹭虽然是京州人， 但早年在外地上学、工作， 如今又是市委书记夫人这样的身份， 也很难真正接触到底层实情。 反倒是叶晓燕和郭京， 因普通市民身份，反倒更具代表性。 赵德汉随口问道： “京州的理财公司，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这话正戳中郭京一家的痛点。 但他不敢怠慢，赶紧答道： “赵书记，不瞒您说，我们家也确实买了不少理财。” 他语气略显庆幸： “还好市里对理财行业严查， 发现了很多问题。 虽然没全部追回，但还是拿回了一部分。” 他压低声音补充： “听说林州 ，吕州那边就更惨了， 很多人血本无归。” 他一时忘形，脱口而出： “我觉得这件事，易学习同志当初做市长时，处理得很对。” 叶晓燕立刻轻轻咳嗽两声， 眼神示意—— 这种高层领导的判断，你有什么资格评价？ 面对的可是赵德汉！ 万一说错一句，惹出麻烦怎么办？ 郭京顿时意识到自己失言， 急忙解释： “这这这……都是网上老百姓说的！ 我对政府没有任何意见！” 赵德汉神色如常，又问： “现在还有这类公司吗？” 郭京下意识看向叶晓燕。 叶晓燕接过话头，语气谨慎： “赵书记，现在这类公司搞得更隐蔽了。 不过我们家是再也不会买一分钱理财了—— 有钱都存银行，或者买房子。” 她略带感慨： “要是当初那笔钱投在春江新区买了房， 最少也能翻两番。 现在春江新区的房价，都快赶上市中心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 “这都是赵书记当初在春江新区打下的好基础。” 赵德汉又问道： “关于这个京州第一高楼，现在老百姓有什么看法？” 叶晓燕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赵德汉温和地补充一句： “实话实说就行。” 叶晓燕这才缓缓开口，语气谨慎： “赵书记……老百姓都把这大楼当个笑话看， 说这是李达康搞的形象工程。” 她顿了顿，继续道： “都说，有这么多钱， 不修路，不搞下水道， 全砸到这栋楼上去了。” 赵德汉点点头：“嗯， 百姓的意见很有代表性。” 见赵德汉神色平静，甚至略显放松， 叶晓燕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周二上午，魏威到京州市委报到。 他目前是借调过来，相关手续正在加急办理。 踏进这座市委大院，魏威心里既兴奋又心酸。 短短几年，他从一名市政府办公室普通科员， 如今竟能进入市委核心机关工作， 而且很快就能解决副处级待遇。 这火箭般的晋升速度，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跟上了赵德汉的节奏。 在京州，他就是赵德汉的化身—— 是整个京州政坛无人敢忽视的存在。 京州市下辖各区区委书记、区长， 各县县委书记、县长， 还有各局局长， 都争相要跟他打好关系， 只为摸清赵德汉的动向与心思。 而京州的体量，远非京海可比。 如今的魏威， 在京州几乎能摆平百分之九十九的事情。 这样让他如履薄冰，待人接物更加谨慎。 赵德汉看到魏威，直接安排工作： “小魏啊，今天要去慰问老干部， 这件事非常重要—— 尤其是照顾好陈岩石老同志。” 他语气严肃： “记住，医疗保障团队必须全程就位， 绝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是，赵书记！”魏威立刻回应， “我现在就去找孙秘书长落实。” 他快步穿过走廊， 路过李达康以前的办公室—— 如今大门紧闭，一片冷清。 这间屋子，曾是京州市委最繁忙的中枢； 而办公室外那位雷厉风行的秘书金强， 如今已赴金山县上任。 这大院里，现在是赵德汉说了算。 慰问完老干部，下一站就是春江新区考察。 这可是赵德汉的龙兴之地， 也是他引以为豪的核心政绩。 白清舟虽然对赵德汉到京州任职非常不欢迎， 但如今对方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面子上的工作不仅要做，还得做足、做过头。 他一早就下令： 全区开展卫生大扫除； 区委办公楼张灯结彩； 主干道挂起数条醒目横幅， “热烈欢迎赵德汉书记莅临指导”等标语格外显眼。 他还特别要求： 汽车工业园、汽车技术研发中心、梧桐科技园等重点区域， 一律按最高标准布置，营造出超规格的热烈氛围。 白清舟带着区长吕万年， 早早守在快速路下道口， 列队迎接赵德汉。 而吕万年心里，比猫抓还难受。 当初赵德汉当副市长时， 曾亲自来找过他好几次。 那时的吕万年根本没把这位副职放在眼里， 甚至让他吃了闭门羹。 可这才短短几年—— 赵德汉成了京州市委书记， 而他自己，却只是春江新区的一个区长。 如今赵德汉若想拿捏他， 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如何缓和与赵德汉的关系， 成了吕万年眼下最头疼的事。 赵德汉远远望见北通大桥上悬挂的横幅， 心里顿时涌起一阵不快。 这个白清舟， 居然敢给我上眼药？ 不就是仗着陈海，还有沙瑞金他们撑腰吗？ 车子驶近路口， 看到白清舟带着一众人列队等候的身影， 赵德汉脸色更沉，转头问身旁的秘书长： “孙秘书长， ‘不准迎来送往’的通知， 难道还没下发下去吗？ 还是说——春江新区路途太远，没收到？” 孙卫民脸上一阵尴尬， 连忙解释： “赵书记，通知早就下发了。 这应该是春江新区的同志们…… 自发前来，表达对您的热情。” 赵德汉冷哼一声： “直接去汽车工业园。” 白清舟接到指令， 立刻挥手示意交警开道， 自己则赶紧坐上车跟在车队后头。 他当然清楚赵德汉不喜欢这套形式主义。 可官场的事，哪能说得准？ 万一自己真的一点表示都没有， 赵德汉又会怎么想？ 宁肯做过，也不能让领导心里有别的想法。 汽车工业城内，同样彩旗飘飘，横幅格外显眼。 赵德汉下车后，轻轻摇了摇头。 白清舟急忙快步上前，伸手与赵德汉握手： “赵书记，欢迎您到春江新区考察指导工作！” 赵德汉冷笑一声，语气意味深长： “故地重游，我非常感慨啊。” 他环顾四周，目光冷峻： “这汽车工业城，让我更加怀旧—— 跟我离开春江新区的时候， 几乎没什么变化嘛。” 第283章 开第一炮 赵德汉第一句话就让白清舟有些尴尬。 这哪是表扬？分明是在说—— 春江新区发展太慢。 白清舟赶紧解释： “春江新区能有今天的发展， 和赵书记当年打下的基础有很大关系。 这恰恰说明，赵书记的理念超前！ 我们后来反复研究发现， 您当时定下的产业布局，最为合理。” 他顺势补充： “而且现在，汽车品牌和生产线也增加了许多。 比如最近投产的金翅汽车， 设计理念超前，深受用户好评。” 赵德汉转头看向吕万年： “吕区长，我要没记错的话， 这个金驰汽车，是和汉江汽车合资开发的吧？” 吕万年忙迎上前，满脸堆笑： “赵书记，感谢您对春江新区汽车产业的关心！ 确实如此。 汉江汽车作为一家传统车企， 发展思路有些僵化， 需要引入新鲜血液—— 依靠现代公司的技术和营销理念， 来激活这家传统国企。” 赵德汉一挥手，干脆利落： “好！那我们第一站， 就先去这个金翅汽车看看。” 金翅汽车研发中心内，励承业穿戴整齐。 他现在已经脱去西装，换上牛仔裤和卫衣， 刻意向科技巨头靠拢。 如今嘴里的话也变了许多—— 开口闭口就是自动驾驶、激光雷达、 L3/L4级别、特斯拉、卫星定位等等。 金翅汽车的操盘，到目前为止， 还在他的计划范围内。 但李达康的离开，给这个项目增加了太大的变数。 毕竟，汽车行业是要在市场上真刀真枪拼杀的， 不是你一纸命令就能做好的。 如果车子卖不出去， 前面的投资，就全算是浪费了。 赵德汉的到来，更让励承业一夜没睡好觉。 他正在推进国资国企对金翅汽车的投资， 而赵德汉一来，这件事怕是要难上许多。 得知赵德汉第一站就要来视察的消息， 励承业立刻带领公司高管， 在楼下列成两排迎接。 考斯特缓缓停稳，车门打开。 励承业带头鼓掌，现场顿时响起热烈掌声。 赵德汉称不上行业专家，但也绝非外行。 他对新能源产业已持续关注多年， 参观过的汽车公司、太阳能企业、电池厂商不下数百家， 还多次与汉东大学的教授深入交流。 会议室内，励承业正通过投影仪， 讲解公司的发展历程、技术储备和未来市场方向。 赵德汉越听，眉头锁得越紧。 他当即判断： 这公司的产品，销量不会太好。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他在另外几家真正有技术实力的公司里， 早已见识过什么叫高科技，什么叫未来。 可就是这样一家公司， 居然能和汉江汽车合作？ 居然估值高达上百亿？ 再加上他对励承业本人及其背景的了解， 赵德汉心里越来越清楚—— 这个项目，有不小的问题。 参观完金翅汽车，赵德汉一句话没点评， 便带众人直奔第二站——汉能能源。 在这里，他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 cEo吴世同详细讲解了公司正在研发的半固态，固态电池， 以及当前全球电池行业的发展趋势。 赵德汉特意强调： “一定要重视人工智能对新材料研发的影响。” 吴世同暗暗点头，恭敬回应： “赵书记，您真是一针见血！ 我已经和赵志鹏赵总多次沟通， 我们的电池技术路线， 已经在与人工智能深度合作—— 我们正在训练自己的专用模型。” 随后，车队来到春江新区人文社区。 赵德汉眉头又是一皱。 这里完全没达到他想象中的未来住宅模式。 李达康当年为了快速回笼资金，疯狂卖地， 对开发商几乎不做任何限制。 眼前这片小区，全是30多层的超高层， 容积率高得吓人， 根本谈不上“品质住宅”。 最后一站，赵德汉来到市委会议室。 他毫不客气，开口第一句就是： “走访了一圈后， 我对春江新区的发展—— 非常不满意。” 白清舟一听这话，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脸上微微发红，心里暗骂： 这胡汉三又回来了？ 这是要折腾我们了？ 赵德汉继续道： “哪怕你没吃过猪肉， 总该见过猪跑吧？ 一个堂堂的省级新区， 未来要冲击国家级新区的地方， 建设成这个样子—— 这是浪费了历史赋予我们的大好机会！” 会议室内，只听见赵德汉铿锵有力的声音， 其他人全都屏住呼吸， 低头盯着手中的笔记本，不敢抬头。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第一把火，我就要烧在春江新区！” 他目光如炬，直视白清舟： “白书记，关于春江新区的规划方案， 包括未来10到15年的发展展望， 尽快整理出来， 提交到市委常委会。” 白清舟本来还想留赵德汉在春江新区用晚宴， 可赵德汉哪会给他这个机会？ 一通严厉批评后，便带领随行人员直接离开。 站在楼下，赵德汉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当年办公的大楼， 又瞥见那些横七竖八的横幅彩旗， 神色冷峻，语重心长道： “以后还是少搞一些形象工程。”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发火的事， 很快传遍整个京州。 不少人私下议论： 看来，这是要拿白清舟和春江新区开刀了！ 赵德汉莫不是疯了？ 白清舟那可是沙瑞金的秘书！ 但赵德汉当然没疯。 他比谁都清楚——白清舟正是沙瑞金的旧部。 可正因如此，他更要动这块“铁板”。 在他看来，京州若想脱胎换骨， 就必须来一场深度变革。 而春江新区，就是最难啃的骨头。 只要拿下它，其他区自然水到渠成。 赵德汉走后， 白清舟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怒火中烧，一把抓起茶杯就要往地上砸—— 可在最后一刻，又生生收住了手。 要是砸了茶杯的事传出去， 只会让自己更加被动。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电话，拨给了隋志良。 当晚，白清舟便出现在省委宿舍1号院， 沙瑞金的书房内。 他从包里掏出一方砚台，双手呈上。 沙瑞金接过一看，果然爱不释手， 但眼神立刻警觉起来： “小白啊，这东西……你还是收回去吧。 万一是个什么古董，那可就麻烦了。” 第284章 高育良推荐励长清 白清舟尴尬一笑： “沙书记，这肯定不是古董。 不过做砚台的匠人，倒是祖传的手艺。 您既然不喜欢，那我带回去就是。” 沙瑞金没再多说，提笔写完一幅字， 坐到沙发上休息片刻， 主动开口： “小白啊，德汉同志到京州以后， 工作风格跟李达康肯定不一样。 你们也要……适应适应。” 白清舟挤出一丝笑意： “是的，沙书记。今天赵书记还去了春江新区视察工作。” 沙瑞金没插话，只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白清舟顿了顿，语气平静： “赵书记对春江新区的工作非常不满意， 在会上点名批评。 我知道，这是赵书记想鞭策我们。” 沙瑞金脸色一沉，心中暗怒： 这个赵德汉，到底想干什么？ 明知白清舟是我的人， 还敢直接拿他开刀？ 这不是公然挑战我的权威吗？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沉稳： “小白啊，赵书记工作还是很有一套的， 你要多向他学习。”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春江新区，我一直都在关注。 在省内，它绝对是发展高地。 但你们的定位要高—— 要跟全国同类新区去比， 差距还是很大的。” 白清舟连忙点头： “是的，沙书记，您批评得很对。 我到春江新区后，才真正理解您当年工作的不易。 我一直以您为榜样。 这几年，我不敢说有什么功劳， 但‘努力工作’这几个字， 我还是对得起的。” 沙瑞金又问道： “小白啊，那个赵智鹏，现在是什么情况？ 真的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了？” 白清舟答道： “沙书记，为了这事，陈海市长最近跑了好几趟。 这件事本来也好解决—— 只要赵书记一句话，赵智鹏肯定会听。” 他顿了顿，没再多说。 他知道，谈话的效果已经达到。 沙瑞金沉默片刻，语气凝重： “这件事，对汉东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你们要做好积极应对的准备， 不能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第二日上午， 纪委书记田国富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开门见山： “国富同志， ‘高压反腐’不能动摇。 但涉及到企业方面， 尤其是规模较大的企业， 还是要慎重再慎重—— 不得随意留置， 以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 田国富深吸一口气，郑重回应： “好的，沙书记。 这是我工作上的失误。” 他略作停顿，继续道： “陆亦可同志要对这个事件负主要责任。 这个小同志，作风比较硬朗， 工作能力也很强。 只是她以前长期在反贪系统工作， 打交道的大多是政府官员， 在涉企案件方面的经验确实不足。” 沙瑞金道： “既然经验不足， 那就让她下去，再积累点经验。” 这一句话， 就给陆亦可定了调。 “好的，沙书记。 最近接到举报，京海市市长励长清政商关系混乱，家属经常借用企业的豪车等。 我已经安排京海市纪委要重视起来。” 沙瑞金没有着急回到，略作思索：“好的，国富同志。 我们要做到有腐必查，但是预防腐败也很重要。 该谈话提醒，就谈话提醒。 要有实际证据，才可以正式启动调查程序。” 省委宿舍，高育良别墅。 励长清和老婆高红霞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高书记，我现在正是做事的年龄，我……” 高育良放下茶杯，从黑框眼镜里瞄了一眼励长清。 “长清啊，我多次提醒你，要好好跟赵德汉合作。 要管住自己，管住家人。 你看看你，这一龙，又是打架，又是赌博。 你让我说什么好？ 赵德汉对你的评价非常差，再加上沙瑞金……” 高育良越说越激动。 真是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 这省委书记没上去，现在在省里说话都没什么分量。 自己这里，只剩下祁同伟这一个根独苗。 励长清本来想培养一下，可是这家伙胸无大志。 高红霞脸上一红：“叔，这事都怪我。 长清工作忙，一龙平时都是我在管，是我没管好。 叔，长清还年轻呢，总得给他安排个好岗位，这总不能去养老吧？” 市长夫人高红霞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是励长清的地位给的。 如果没了实权，比杀了她还难受。 只能硬着头皮来找高育良。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呢？ 行了，这事我会考虑。” 现在是个窗口期，高育良暗暗盘算如何处理此事。 因为吴春林的事情，高育良和沙瑞金已经彻底决裂，这件事还有些难办。 省司法厅厅长，是高育良看好的位置。 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在这件事上，有很大决策权。 但是林永聚也是关键一环，高育良先找林永聚谈过此事后，便准备在常委会上提出。 “沙书记，司法厅刘厅长，由于年龄和身体原因， 已经无法正常履行工作职责。 我提议，由让刘厅长去专心疗养，由励长清同志接任司法厅厅长。” 他补充道： “励长清曾担任过京海司法局局长、市政法委书记等职务， 对司法系统有丰富的工作经验。”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眼神意味深长。 高育良终于提起这个励长清了。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 “育良书记，司法厅这个位置非常重要，厅长的人选要慎之又慎。 励长清同志能否胜任这个位置，你这个政法委书记一定要仔细考察。” 高育良信誓旦旦：“沙书记请放心，励长清同志是一位既懂经济又重法治的复合型干部。 励长清同志到司法系统工作，能更好地服务全省高质量发展大局。” 高育良看着沙瑞金，这次一定要力争，不然自己就太软了。 沙瑞金倒是没有过多的反对：“好，我相信育良书记的专业性和眼光。 但是，还是要组织部门综合评定以后，再做决定。” 他环视会场： “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可以发表。” 司法厅厅长一职， 相较于市委书记，重要性略低； 加之这是由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提出的 ——且属政法系统内部的厅级岗位， 他的意见具有相当权威性。 看到大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沙瑞金直接敲定：“那就按组织流程来办理。” 第285章 赵德汉再回光明峰 高育良本以为沙瑞金会直接刁难自己。 看来他也要讲究平衡。 会后， 田国富来到沙瑞金的办公室。 田国富说道： “沙书记，关于这个励长清， 口碑可不是太好。” 沙瑞金没有着急回答， 而是起身走到书柜前， 取出一罐茶叶，交给秘书小隋： “泡这个茶。” 待他坐下后，才缓缓开口： “国富同志啊， 我们对同志，不能随意怀疑。 你也知道，下面很多传言， 都是有目的的。 如果一个人一点缺点都没有， 我反倒觉得——不真实。 我们搞反腐也好，做任何事也好， 都要实事求是， 拿出证据。 这次既然走组织流程， 肯定要对励长清同志进行严格审查。” 田国富连连点头： “是，沙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沙瑞金端起茶杯，递过去： “国富同志，尝尝，这茶怎么样？ 这可是秦组长送我的。”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 “说到秦组长，他的得力干将—— 侯亮平同志，在京海工作， 成绩还算不错。 可以给他加一加担子。” 田国富心领神会： “好的，沙书记。 侯亮平同志，确实是个能力非常突出的反腐战士。 我们省纪委，正需要这样的人才。” 赵德汉视察春江新区、大发雷霆之后， 整个京州官场都变得异常敏感。 他接连走遍所有区县， 只剩下最后一个——光明区。 光明区书记欧阳志这几日心里一直打鼓。 已和市委秘书长孙卫民打了两次电话， 却始终没问到赵德汉何时来光明区的消息。 眼下，光明区正处风口浪尖。 京州第一高楼——京州中心大厦， 在市里紧急拨款后，勉强支付了一部分欠款， 暂时堵住了供应商的嘴。 但各类新闻、自媒体炒作仍未平息， 更有甚者，连外地游客都专程赶来这烂尾楼打卡拍照。 赵德汉在春江新区都能当场开炮， 若来了光明区，还不知道会掀起什么风暴。 直到孙卫民的电话打来： “欧阳书记，明天赵书记要到光明区调研。” 欧阳志顿时紧张起来： “秘书长，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老弟我……心里真的没底儿了。” 孙卫民略一停顿：“好吧，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 作为市委秘书长，孙卫民与各区县关系极为紧密。 在京州官场，他素以八面玲珑着称—— 能帮的忙尽量帮， 当然，回报也从不吝啬。 欧阳志定好地方，早早等候。 地点就在光明区内一家私人会所。 将孙卫民迎进包间，欧阳志关上房门， 急切道：“秘书长，快坐，快坐！” 几道精致小菜上桌后， 欧阳志迫不及待开口： “秘书长，这赵书记是真不喜欢欢迎仪式。 可我怕——我要是不搞， 赵书记会不会对我有别的想法？” 孙卫民不急不慢，夹了口菜： “欧阳书记，先吃菜，不着急。” 他放下筷子，语气沉稳： “从我对赵书记的了解， 你还真就不要搞。 不过……搞不搞，意义都不大。 毕竟，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欧阳志一脸为难： “秘书长，当着您，我不说客套话。 京州中心大厦，包括光明峰项目，难搞啊！ 楼还没盖到一半，资金已经断了好几次。 你让我上哪儿弄钱去？ 丁义珍可是把光明区折腾得不轻。 赵书记也在光明区待过一段时间， 他应该清楚—— 要不是达康书记硬撑着， 这项目早就黄了！” 他声音压低，近乎恳求： “你说……我该怎么跟赵书记汇报？” 孙卫民沉默片刻，缓缓吐出四个字： “实事求是。” 第二日上午10点， 赵德汉的车队准时停在光明区委办公楼门口。 欧阳志带着区里主要领导， 站成一排，鼓掌欢迎。 魏威——赵德汉的秘书——先下车， 随后是满面笑意的赵德汉。 赵德汉抬头看了看办公楼—— 没有乱七八糟的横幅， 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欧阳志上前一步，语气热情： “赵书记，欢迎您到光明区调研指导工作！” 赵德汉摆摆手，笑道： “欧阳书记，我到京州来， 第一站就是光明区。 我对这里，还是非常有感情的。”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我这个人，不喜欢看什么投影、ppt。 欧阳书记，跟我上车， 我们一起—— 去现场看看光明峰项目。” 欧阳志准备好的汇报材料暂时用不上， 只好跟着赵德汉上了考斯特。 为迎接赵德汉考察京州中心大厦， 工地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上百名工人正在紧张施工。 赵德汉戴上白色安全帽， 带领众人进入工地。 望着这座已建至200多米的高楼， 他心中一阵感慨。 当年光明峰项目闹出的动静有多大？ 大风厂事件牵扯出汉东省一系列腐败案件， 几十人因此落马。 他冷冷开口： “是谁说，中心大厦资金链断了？ 我看这现场，很热闹嘛。 所以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欧阳志尴尬一笑： “赵书记，光明峰项目的资金确实紧张。 我们区里正在多方筹集资金， 确保大厦项目顺利竣工。” 赵德汉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在随后的考察过程中，未发一言。 欧阳志倒是介绍得极为卖力， 情绪激昂，唾沫星子四溅。 可自始至终， 没听到赵德汉一声回应—— 他的心，彻底跌入谷底。 中午，一行人在光明区机关食堂用过简单的午餐。 赵德汉略作休息。 下午2点， 区委会议室内。 欧阳志站在投影前， 对着精心制作的幻灯片， 开始讲解京州中心大厦， 乃至整个光明峰项目： “京州中心大厦，设计高度600米， 由香港知名建筑设计团队操刀， 融合全球最先进的建筑理念， 必将成为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新地标……” “光明峰项目建成后，将会成为京州市的cbd，核心商务区。 高标准5A级写字楼和五星级酒店，高档公寓，将提升京州市的城市能级，打造新的天际线。” 赵德汉越听越烦。 “好了，欧阳书记。 你介绍的都很好，我这个人不喜欢听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现在跟你算算账吧。” 第286章 这就是形象工程！ 赵德汉猛地扔下铅笔，靠在椅背上， 目光如刀，直视欧阳志： “欧阳书记—— 中心大厦，预计投资多少？ 实际到账多少？ 缺口还差多少？ 光明区的财政收入是多少？ 再问你： 这摩天大楼建成以后， 一年的维护成本有多少？ 大楼的租金要定在多少？ 又有多少企业能租得起这样的办公楼？” 欧阳志看到赵德汉脸上的表情， 再听到这一连串问题， 小心脏突突直跳。 他接手光明峰项目以后， 只顾着四处筹钱盖楼， 哪算过这些细账？ ——这些本该是李达康操心的事， 哪里轮得到他这个“项目总指挥”来核算？ 可既然赵德汉问起，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答： “赵书记，这些事项，在立项之前， 都是经过市政府和市委正式批准的。 而且……我们也不能只算经济账， 还要看它对整个城市的带动作用和积极意义。” 赵德汉语调骤然提高： “什么积极作用？ 有了这栋高楼， 经济就能发展得好？ 老百姓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这明显就是一个严重超出城市承载能力的形象工程！” 赵德汉这话像一道惊雷， 震得在场每个人耳朵嗡嗡作响。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赵德汉和李达康关系不对付， 但没想到矛盾竟如此之深—— 赵德汉刚上任， 就把炮口直接对准了李达康最引以为傲的光明峰项目。 “形象工程”这四个字， 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地打在李达康的脸上。 赵德汉环视四周，冷笑一声： “这‘形象工程’，可不是我赵德汉说的。 你们去看看媒体，去看看百姓是怎么说的！ 我们难道真要掩耳盗铃， 对老百姓的心声充耳不闻？” 他目光如炬，直逼欧阳志： “欧阳书记，这大厦还有几十亿的资金缺口， 你打算怎么解决？” 欧阳志只觉得手心冒汗， 说话都开始打结： “赵……赵书记， 陈海市长正在积极联络全省的知名企业， 共同投资中心大厦。 李达康秘书长也在积极协调这件事。” 赵德汉摇摇头，语气沉痛： “市里财政紧张到什么地步？ 要卖旅游景区，卖停车位，卖广告位！ 居然还想着盖摩天大楼？” 他声音陡然加重： “欧阳书记， 大厦施工现场的‘表演’，还是暂停了吧！ 有这个钱，先还了供应商， 先发了农民工工资！ 不然—— 我们的脊梁骨都会被人戳断！” 欧阳志脸上冷汗直流。 这赵德汉，到底是冲着自己来的， 还是冲着李达康？ 今天的会，绝对会在京州掀起一场风暴—— 而他欧阳志，就站在风暴眼中。 赵德汉已无心再待下去， 临走前扔下一句话： “欧阳同志， 给你一周时间， 把京州中心大厦的账， 给我算明白， 提交到市委。” 说完，转身带人离去。 十分钟后， 省委秘书长办公室。 “梆！”的一声—— 李达康重重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震得手掌生疼。 他把电话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只手不知是疼，还是气， 微微发抖。 “赵德汉……赵德汉，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达康连喝了几口热茶， 勉强压住躁动的情绪。 这光明峰项目， 是他引以为傲的政绩工程。 京州中心大厦建成后， 注定将永远与李达康的名字绑定在一起。 可如果这楼烂尾， 那将成为他政治生涯的耻辱柱。 他绝不能放任赵德汉如此贬低这个项目。 赵德汉绝不是疯了—— 他一定还有下一步动作。 李达康心头一紧， 想到一个最坏的可能：停工。 以赵德汉的作风，他绝对做得出来。 而这，是李达康绝不允许出现的结果。 他立刻抓起电话，拨给陈海。 “陈海市长，你好！我是李达康。”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投资洽谈会， 要尽快安排召开！ 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 京海市、吕州市、岩台市的各级领导， 还有多家大型企业。” 电话那头，陈海心里一阵反感： 你都离开京州了， 还对地方事务指手画脚？ 但他语气依旧恭敬： “谢谢秘书长对京州工作的支持。 不过……赵书记今天去了光明区调研， 对光明峰项目，尤其是京州中心大厦， 提出了严厉批评。” 李达康语调猛地提高： “赵德汉同志只算经济账！ 城市的发展要综合考虑！ 就像我在金山县修路一样—— 路修好以后，对整个地区的发展， 那是绝对有帮助的！” 他语气坚定： “只要你们能把资金问题解决， 把这大厦顺利竣工， cbd就能带动整个京州的经济发展， 真正成为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新中心！” 陈海淡淡道： “好的，秘书长，我会尽快联系这些企业， 召开项目投资会。” 李达康听出陈海态度并不积极， 急忙加重语气重申： “陈海市长， 这京州中心大厦， 可是沙书记亲自点过，参加奠基仪式的项目， 也列为省里重点项目！ 你一定要高度重视！” 陈海语气平静，却带着分寸： “好的，秘书长。 不过这件事， 我得先跟赵书记汇报一下。 毕竟—— 市委的态度，对这个项目影响也比较大。” 侯亮平的调动终于尘埃落定。 侯亮平调任省纪委常委、省纪委组织部部长， 将对全省各级纪委干部的考核、任免与晋升拥有极大的话语权。 这个位置含金量极高， 下一步， 省纪委副书记几乎是板上钉钉的方向。 从这天起， 侯亮平将和李达康在同一个省委大院内上班。 这让李达康心里一阵别扭。 这天，侯亮平接到田国富的电话， 来到他的办公室。 田国富满脸笑意： “侯亮平同志， 秦书记可是没少夸你！ 你在反贪和纪委战线工作多年，经验丰富， 一定要再接再厉啊！” 侯亮平谦逊回应： “田书记过奖了， 我一定向您好好学习。” 两人落座后，田国富转入正题： “第三纪检监察室的陆亦可， 你应该比较熟悉吧？” 侯亮平点点头： “我到汉东省反贪局以后， 陆亦可和我是同事。” 田国富颔首： “陆亦可同志工作能力很突出， 只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 她的爱人赵东来同志也在京州， 我看—— 就让她去京州市锻炼一下吧。” 第287章 赵东来吃瘪 赵东来给魏威打过三次电话后， 终于等到一个可以汇报工作的机会。 自从确定赵德汉到京州以后， 赵东来心里一直有些别扭。 当年赵德汉在春江新区时， 因拆迁问题，程度被严肃处理。 这事明显带有个人恩怨—— 是李达康要给赵德汉一点颜色看看。 而当时赵东来的位置，也只能照办。 后来他才得知， 赵德汉和祁同伟关系颇深。 程度——一个被处理的区级公安局长， 竟能一跃成为省公安厅办公室副主任， 之后又调任京海市公安局局长， 在京海战果辉煌，多次受省厅表彰。 以赵德汉以往的行事风格， 极有可能想把程度弄回京州来。 那自己这个位置， 岂不就成了赵德汉眼中的“肥肉”？ 赵东来预感到，自己的工作不会顺利。 所以在汇报前， 先组织了两场全市范围的专项行动， 确保近期不发生恶性事件。 这天，他来到市委办公楼， 路过李达康的办公室门口， 心中一阵感慨： 真是人走茶凉。 推开赵德汉的办公室门， 眼前是全新的布局、全新的工作氛围。 他和李达康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 已成为永远的过去式。 赵德汉面无表情，仍在低头看文件。 魏威轻声汇报： “赵书记，赵东来副市长到了。” 赵德汉微微抬头： “东来同志啊，先坐吧，我看完这份文件。” 赵东来面带笑意： “不着急，赵书记，您先忙。” 魏威退出后，办公室静得吓人。 赵东来虚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飞速盘算： 一会儿他会问什么？我该怎么答？ 他现在能依靠的， 一是原京州书记， 现任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但李达康已不在京州，作用有限； 二是陆亦可家里的关系， 可到了他这个级别， 这种关系在省常委会或公检法系统并无深厚根基。 唯一有点分量的高育良， 还是李达康的死敌， 搞不好还会起反作用。 短短三分钟， 赵东来却觉得像过了半小时。 赵德汉放下笔，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 “东来同志，让你久等了。” 赵东来赶紧站起： “没事的，赵书记！” 赵德汉随意坐到独立沙发上： “坐吧，东来同志。 公安系统的工作非常重要。 只是我刚到京州，事情比较多。 京州作为省会， 作为汉东的门面， 稳定与安全是最基本的要求。 要在经济发展、市场活跃和社会安全之间， 找到一个平衡点。 我希望东来同志， 慎重考虑这一方面的工作。” 赵东来微微一笑： “赵书记，您说得太对、太好了！ 有您这样的指导思想， 我们工作起来就界限清晰了。” 赵德汉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 “东来同志， 我到光明区调研， 听说前一阵有农民工讨薪， 你们警方居然出现了抓人的现象。 有这情况吗？” 赵东来喉头滚动两下—— 没想到赵德汉第一个问题就这么尖锐。 他斟酌片刻，小心回答： “赵书记，当时情况比较复杂。 陈海市长下了死命令， 要求最短时间内解决‘群众围观问题’。 下面同志动作确实大了点…… 但只是做完笔录，就把人放了。 我们把当事人带离现场， 主要是围观群众太多， 怕发生误伤， 并没有做任何惩罚性措施。” 赵德汉点点头，语气沉稳： “我希望东来同志， 一定要捋清自己的职责。 你们要做的是维护社会治安、保障人民安全。 涉及到拆迁、劳资等纠纷问题， 绝不能轻易动用警力—— 那样只会激化矛盾，制造更大的对立。” 赵东来心头一震。 这句话， 直指当年的程度事件。 也就是说—— 赵德汉在公开判定： 李达康的行为是错误的， 而他赵东来， 只知听命于李达康， 不讲事实、不守底线， 不过是个跟屁虫罢了。 “是，赵书记，我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我代表公安系统全体指战员，希望赵书记到公安系统考察，指导工作。” 赵德汉点点头：“我会去的。” 赵德汉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赵东来早有预料。 可当它真实发生时， 他心里还是涌起一阵强烈的不适。 他以前可是能随便出入李达康办公室的爱将， 如今却像个被冷落的妃子， 连句肯定的话都听不到—— 问的两个问题，全是变相的批评。 这让赵东来情绪跌到谷底。 下班后，他直接回了家。 推开门一看， 沙发上还坐着一张比他更臭的脸。 赵东来心里顿时不快： 老子工作已经这么麻烦了， 回到家里还得看这张脸？ 陆亦可一见他进来， 脸色从阴沉转为愤怒， 抓起沙发上的靠垫， 猛地砸向赵东来： “凭什么呀，赵东来！ 我做错什么了？ 他们凭什么让我来京州工作， 还当什么市纪委信访室主任？ 不就是留置了个什么总裁吗？ 我可都是为了陈海！” 赵东来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急忙冲过去捂住她的嘴： “你少说两句吧！ 谁让你自作主张？ 上面的事，是你能掺和明白的吗？” 陆亦可眼眶发红，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管！ 我又没犯什么错， 凭什么把我发配到京州市？！” “陆亦可，这种话，你给我烂在肚子里。 陈海市长用的着你帮忙？ 人家上面有沙瑞金，有田国富，李达康。 还有陈岩石那帮战友！ 你算哪根葱。 我看你还是到京州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赵东来那可是公安局长，平时训人，各个区公安局长都吓的哆嗦。 今天赵东来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一顿火炮般的输出。 陆亦可当场就愣住了。 赵东来也反应过来，马上闭嘴。 他怕这陆亦可爆发起来，两人又会大吵一顿。 没想到，陆亦可的表情反倒温柔起来。 “赵市长，你平时就是这样工作的？ 怪不得他们都害怕你，确实还有点威风的。 我都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一直是个小绵羊呢。 你说的对，我算哪根葱？ 反正陈海市长后面那么多人，他早晚能上去。 我担心什么？ 明天，我就去京州市纪委报道。 我要请陈海市长吃饭。” 赵东来忐忑不安坐到陆亦可身边。 “老婆，你要发火就发出来，别憋着。 官场这事，就是一升一降。 我还不知道明天去哪呢，我感觉这个赵德汉，不会让我在这个位子长干。” 第288章 光明峰需要重新定位 陆亦可挽住赵东来的胳膊。 “赵东来，以后回家，我们不谈工作上的事。 反正我以后工作清闲一些。 趁机生个猴子吧。” 赵东来一愣，这娘们吃硬不吃软。。 赵德汉在京州的调研全部结束。 通过实地走访， 他不仅翻阅了各区县的报告， 更对整个京州的实际情况， 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京州呈现明显的区域分化： 北部发达，南部落后。 春江新区和主城区具备不错的发展基础， 但问题也十分突出。 李达康的发展理念， 仍停留在大基建的时代—— 对修桥、修路、建园区、盖高楼极为热衷。 这些东西见效快，政绩显眼， 可园区建好之后， 企业从哪儿来？ 似乎没人真正关心。 赵德汉和李达康虽有私人恩怨， 但面对光明峰项目， 他并非刻意针对个人。 而是想借这个标志性工程， 扭转京州当前的发展思路。 俗话说：不破不立。 要改革，就一定要打破点什么。 对于光明峰项目， 赵德汉心里已有明确计划—— 就两个字： 第一，停建。 立即叫停盲目投入， 防止资金继续流失。 第二，修改方案。 在现有基础上优化设计， 争取早日竣工， 把这个“无底洞”彻底填上。 未来几年， 赵德汉要着力推动的是—— 优化营商环境。 具体路径有三： 一、打造高等教育高地。 推动汉东大学在京州设立分校； 吸引2至3所重点高校来京州共建校区； 力争高校在校生人数增长30%以上， 为城市注入年轻活力与人才储备。 二、全力扶持本土企业。 支持企业与全国乃至全球同类企业同台竞争； 在政策、资金、人才、用地等方面给予充分保障。 三、大力发展文体产业。 中国制造业，尤其是低端制造， 已陷入“红海血拼”； 而第三产业必将蓬勃兴起—— 毕竟，老百姓有了钱， 总要玩一玩、乐一乐。 这，才是京州未来的出路。 赵德汉按下座机： “小魏，你来一下。” 魏威推开办公室门。 “你协调一下陈海市长的时间，” 赵德汉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本周三，召开一次光明峰项目座谈会。 参会人员包括： 光明区主要领导， 市财政局、住建局、国资委， 还有施工方、承包商、供应商代表等。” 魏威在笔记本上迅速记下要点， 点头应道： “好的，赵书记。” —— 陈海在赵德汉到京州的第一天开会时便迟到， 赵德汉当场没给他留半点情面。 这件事传出去后，影响很坏。 再加上陈海和沙瑞金关系密切， 不少人私下议论， 认为他仗势骄纵、目中无人。 因此，这一次魏威打去电话， 陈海看了一眼日程—— 当天并无特别重要安排， 便爽快答应下来。 正好， 他也打算借这个机会， 向赵德汉正式提起 京州中心大厦投资洽谈会的事。 对于这个项目，赵德汉会怎么看？ 陈海心里没底。 从他到光明区调研的情况来看， 肯定是非常不满意。 这一次座谈会，怕是不会那么和谐。 京州市委小会议室内， 参会人员陆续进场。 赵德汉最后一个走进来， 从表情上看，还比较轻松。 众人纷纷微笑点头， 有人站起身打招呼。 陈海离得最近，也说了句： “赵书记好。” 赵德汉热情回应： “陈市长好！” 他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 姿态看似随意，语气却带着分量： “今天呢，把大家叫过来， 就是谈谈光明峰项目—— 主要是这中心大厦的事。” 他环视一圈，语气平和却不容敷衍： “光明峰项目，我还是有一定发言权的， 毕竟我也做过几天副总指挥。 今天，我不想谈什么大道理， 咱们先——算算账。” 目光落在欧阳志身上： “欧阳书记，上一次布置给你的任务， 完成得怎么样了？” 欧阳志一听第一个就点自己的名， 心头一紧，忙翻开笔记本，声音略显紧张： “赵书记……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的账， 我们粗略算了一下，数据如下。” “单单京州中心大厦和配套项目，截止目前一共投入72.4亿元。 预计建成，还需投资100亿左右。 超高建筑的维护成本比较高，一年维护费用在1.5亿到2个亿之间。 年租金收益，在理想状态下，可以达到4亿左右。 收回投资需要50年以上。” 欧阳志讲完话，会场陷入一阵沉寂。 赵德汉缓缓转头，看向市财政局局长王翔： “王局长，作为专业人士， 你认为这个项目——是个好项目吗？” 王翔是李达康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他心里清楚： 赵德汉想要的答案，就是否定这个项目。 可这话要是从他嘴里说出来， 势必得罪李达康； 但若不说实话，又会当场得罪眼前的赵德汉。 两难之下，他只好打起太极拳： “赵书记，我说一点自己的粗浅见解。 京州中心大厦，和地铁、交通等项目一样， 属于基础设施建设。 单从投资回报率上讲， 确实不如一般的商业项目。 但它对城市的发展、城市能级的提升、区域形象的塑造， 还有战略意义—— 这些在立项时，应该都有充分说明。” 赵德汉眉头微皱，心里一阵不满。 他语气陡然转冷： “王局长， 地铁、交通，那是基础建设， 老百姓天天用，离不开。 可这中心大厦， 什么时候也成了‘基础建设’了？ 它跟普通老百姓有多大关系？ 有几个老百姓会来这个‘基础项目’里上班？ 还是说—— 它只是某些人眼中的‘政绩基础’？” 常务副市长刘玉祥，长期在发改委工作，对这些项目极其了解。 再加上他是林永聚极力推荐，跟京州没什么瓜葛。 赵德汉和林永聚的关系，又是摆在明面上。 他早已听出来赵德汉的意思，这个时候不站出来，更待何时？ “赵书记，陈市长。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我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从投资回报率来看，这算不上一个好项目。 对于城市形象塑造，是有一点作用。 但是这个成本过于高昂，不是京州这样的城市财政能负担的起。 为什么企业不愿意投资这个项目，这就说明了这一点。 只能靠市财政硬扛，结果就是大量资金投入到这个项目。 挤占民生资金，或者更好收益的项目。 我认为，是时候重新定位这个光明峰项目。” 第289章 第一高楼，不要也罢 陈海明显听出了风向不对。 李达康极力打造的省级重点项目， 他陈海当时作为副总指挥亲自启动， 连沙瑞金都亲临现场剪彩奠基。 如今若要重新定义这个项目—— 怎么定义？ 难道让已经投入的几十亿资金就此打水漂， 在市中心立一座烂尾楼？ 他不得不站出来发言： “赵书记， 关于光明峰项目， 我认为市里应该竭尽全力把它做好。 李达康秘书长也在帮我们协调资源， 最近就要召开一场投资洽谈会， 全省的知名企业都会参加。 光明峰，代表着京州的一种精神！ 眼下，舆论对汉东的营商环境非常不利， 我们更要把光明峰建起来， 向外界展示我们的决心和信心！” 赵德汉冷笑一声： “陈海市长， 企业家的信心， 真的会因为我们盖起一座高楼就有了吗？ 他们要的是—— 优秀的营商环境， 是人才，是资金，是交通便利， 更是稳定、透明、可预期的制度保障！ 市里财政已经捉襟见肘， 不把有限资源投向这些根本领域， 却非要执着于建一座‘地标’， 只怕会让真正的投资人—— 更加没有信心！” 陈海脸色涨红，猛地将手中的笔拍在桌上： “赵书记的意思是—— 这几十亿的资金，就让它打了水漂？ 这怕才是更大的浪费吧！ 你想过没有？ 这会形成什么效应？ 投资人看到政府连一座楼都盖不起来， 他们会敢来投资吗？！ 再说了，这是省重点项目，也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赵德汉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带着分量： “确实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但咱们市里，得先统一思想、形成共识。 这件事，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 并向省委、省政府如实反映情况。” ——这一句话， 就亮出了他省委常委的身份， 是陈海这个市长无法比拟的政治高度。 赵德汉环视全场，准备定调： “同志们， 京州这几年发展速度确实很快， 但我们更要清醒看到—— 这种增长的可持续性如何？ 更要看到南部几个县依然严重落后！ 我去石梁县调研， 那里的路况非常差—— 而那还是县里同志知道我要去， 提前连夜修整过的！ 目前，市财政资金总体非常紧张。 在这种情况下， 把有限的钱砸进这栋大楼， 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选择。” 他语气坚定，提出三点意见： “第一，对京州中心大厦历年的资金往来， 立即启动全面审计； 第二，聘请专业咨询公司， 对京州中心大厦的投资收益、运营成本、市场前景， 做一份科学、详尽的可行性测算； 第三，我们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什么‘第一高楼’的虚名，不要也罢！ 这几十亿的资金，绝不能让它打水漂。 我的建议是—— 重新优化设计方案， 大幅降低建筑高度和功能复杂度， 争取在追加不超过10亿元的前提下， 将大厦封顶并竣工， 尽快投入使用，止损盘活！” 会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 光明峰项目的命运， 从这一刻起， 已被赵德汉亲手改写。 陈海道：“对于赵书记的意见，我持保留态度。 大厦的地基， 都是按超高层摩天大楼的规模施工的， 现在突然降层、缩水， 会造成巨大的结构性浪费！ 而且—— 这会对投资人信心和社会舆论， 产生意想不到的负面影响。 我希望赵书记能重视这一点。” 然而，赵德汉对光明峰项目的态度， 很快便传出了这间会议室。 外界讨论的热烈程度，超出想象。 绝大多数人，竟都支持赵德汉的观点。 陈海坐在回程的车上， 立刻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大致汇报了赵德汉的立场。 李达康虽早有心理准备， 却没想到赵德汉出手如此决绝。 他当即约陈海晚上见面。 一见面，陈海就忍不住发牢骚： “秘书长， 赵德汉根本不是在讨论一个项目， 他是想全面否定您在京州时期的工作， 借此树立他自己的权威！ 今年房地产市场这么火爆， 市里财政收入根本算不上紧张！ 再加上城投公司、国资委， 还有京州创投、春江投资这些平台， 手里可调动的资金非常充足。 再加上您正在筹备的项目投资洽谈会， 完全能解决大部分资金缺口！” 李达康长叹一声： “陈海市长啊…… 这钱投进光明峰， 楼建成了， 功劳也不是他赵德汉的， 他自然不会在这上面用力。 但这件事—— 也不是他赵德汉一个人说了就能算数的。” 他目光沉凝，语气渐冷： “我们还是要向沙书记反映一下这个情况。 光明峰代表的， 不单是京州的形象， 更是整个汉东省的脸面！ 岂能任由他赵德汉， 随意揉捏？” 陈海略带忧虑地说道： “秘书长， 赵书记还要对大厦的资金使用情况 进行全面重新审计， 并对以往的招投标流程、 供应商、建筑商资质与合同， 全部重新审核。 这么大的项目， 不可能做到毫无纰漏…… 赵德汉分明就是想 从这里头找出问题， 借机彻底否定光明峰项目。” 李达康愣了一下， 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赵德汉……真是睚眦必报。” 他低声喃喃， “他这就是冲着我来的。”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 他的准女婿励承业， 在这项目中参与了不少环节。 以他对这类大型工程的了解， 其中必然存在不少灰色地带。 这种事，可大可小： 若无人深究，便不了了之； 可一旦被赵德汉盯上、揪住不放…… 李达康眉头紧锁， 心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为难。 春江新区体育小镇， 有一片区域从未对外开放。 里面是一座标准室内网球场， 配有更衣室、淋浴等设施。 能进入这里的， 只有李达康、沙瑞金等极少数人。 这天，沙瑞金换上一身短袖短裤， 手持威尔胜球拍， 正由肖雪请来的女教练指导击球动作。 李达康和秘书小隋站在场边观看。 沙瑞金打了约半小时， 心情颇为舒畅。 走到场边，小隋立刻递上保温杯。 他喝了一口水，笑着说道： “我可不是个老古董。 对于新兴事物，我还是非常接受的。 就比如这个网球—— 我们年轻那会儿，哪有这种条件？ 通过最近几次体验， 它的运动效果，确实不错。” 第290章 是冲着我沙瑞金来的？ 李达康带着一脸笑意说道： “沙书记毕竟当过兵， 运动天赋比我们强得多。 我虽然也练过一阵， 但现在—— 肯定不是沙书记的对手。” 沙瑞金呵呵一笑： “达康同志，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哪怕你不打‘政治球’， 我也有信心赢你！” 两人相视大笑。 小隋在一旁说道： “这儿有省体委派来的专业按摩师， 一会儿帮您松松筋骨， 绝对全身通畅。” 沙瑞金点点头：“嗯，这个不错。 一定要注意—— 运动前热身，运动后放松。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达康同志。” 他顿了顿，又道： “晚上嘛，我们去看一看陈岩石老同志。” 李达康连连答应： “好的，沙书记，我这就安排下去。” 他先通知养老院做好接待准备， 随后给陈海发去一条信息。 两人在体育小镇用了些营养晚餐， 随后，两辆黑色行政轿车驶向陈岩石所在的养老院。 陈岩石比前些年衰老了许多， 手里拄着拐杖。 一见沙瑞金和李达康进来， 立刻热情招呼： “沙书记！李达康！ 快进来，快进来！” 沙瑞金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在桌上， 坐在沙发上， 拉着陈岩石的手，仔细端详： “陈叔，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陈岩石嘿嘿一笑： “都一把老骨头了，我知足了。 跟老班长他们一比， 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等我到了那边啊， 也能给老班长汇报—— 你们那都成才了。” 沙瑞金有些动容。 这番话情真意切， 那种战火中结下的生死之交， 是现代人很难体会的。 他赶紧打断： “陈叔，您要长命百岁！ 等我退休以后， 我陪着您，再看看咱们祖国的大好河山。” 稍顿，他问： “陈海最近没来看您吗？” 陈岩石摆摆手： “哎呀，小海啊，工作太忙了。 李达康走后，又来了个赵德汉……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这一来呀，什么规矩都变了。” 沙瑞金脸上掠过一丝不快—— 显然，陈岩石对赵德汉评价不高。 但他不愿在这种场合评论一位新任市委书记， 急忙转移话题， 和王馥真闲聊起家常来。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海匆匆走进屋内， 一进门就连忙打招呼： “沙书记好！秘书长，您来了！” 又转向父亲： “爸，你们光顾着聊天， 怎么也不给沙书记倒茶？” 一阵短暂的忙碌后， 陈海坐在沙发一角，陪在一旁。 沙瑞金为了避嫌， 平时极少与陈海单独见面。 陈岩石见儿子此时赶回，心领神会， 立刻站起身，对王馥真说道： “老婆子， 老战友寄来的，他们老家的花生在哪儿？ 挑些干净的， 让沙书记和李达康带回去尝尝。” 两人借故离开客厅。 屋里只剩沙瑞金与陈海，李达康。 沙瑞金语气平和： “陈海同志，工作再忙， 也要多回来看看陈叔叔。” 陈海连忙点头： “是的，沙书记， 这都是我……最近忙得有点顾不上。”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赵书记一来， 对京州的工作进行了全面审视—— 从春江新区到光明区， 挑了一大堆问题。 我得抓紧写材料，向市委报告。” 沙瑞金心中了然： 陈海这是来“告状”了。 这个赵德汉，真的如此跋扈？ 还是只是陈海的一面之词？ 以沙瑞金的位置， 他深知—— 别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目的； 而唯一的目的， 就是想争取他的支持。 可陈海表现得太明显， 反倒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淡淡一笑： “新官上任三把火嘛。 如果他说京州全是优点、没有缺点， 我反倒不放心了。” 陈海急忙接话： “沙书记， 赵书记对光明峰项目尤其有意见， 居然想直接停掉这个项目！ 这是对我们以前工作的全面否定啊！ 同志们付出了那么多努力， 这么大的省级重点项目， 怎么能说停就停呢？” 沙瑞金微微一愣。 没想到赵德汉如此胆大—— 刚上任几天， 就要在京州大动干戈。 站在一旁的李达康适时帮腔： “我以前在工作中， 和赵德汉同志有些不同意见。 看来，他是想全面否定我的工作思路。” 他语气凝重： “不过…… 只怕这样会引起更大的舆论风波。 咱们汉东，现在可是经常上头条啊。” 看到李达康和陈海在这里“唱二人转”， 沙瑞金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一切，都是李达康一手安排的。 不过，京州的问题， 早晚会暴露出来。 现在摆在沙瑞金面前的， 正是这个光明峰——汉东第一高楼项目。 这是他到汉东后， 亲自出席剪彩奠基仪式的第一个省级重点项目。 当时的照片、新闻报道， 至今还挂在省政府官网上。 如果现在突然停建…… 会对省委权威， 乃至他沙瑞金本人的政治声誉， 产生什么影响？ 他不得不深思： 这个赵德汉，还有背后的林永聚， 到底想干什么？ 是单纯否定李达康？ 还是借机挑战我沙瑞金的决策？ 沙瑞金站起身，语气平静： “陈海同志，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多陪陪陈叔。 我还有点事。” 他向陈岩石夫妇点头致意， 便离开了那个安静的小院。 他知道， 过几日，赵德汉就会就光明峰项目的事， 正式来省委汇报。 而沙瑞金自己—— 到底该支持谁？ 还需要仔细权衡。 京州市委，赵德汉办公室门口。 一位四十岁左右、干练利落的女子， 正坐在魏威办公室的沙发上， 神情略显局促不安。 此人正是春江新区春江投资公司原总经理——方禹。 后来因未按李达康要求， 向京州中心大厦注入资金， 被调离关键岗位， 如今在石梁县担任审计局局长。 赵德汉曾在春江新区任书记， 对她而言，是老领导。 老领导召见， 或许有喜事， 但也可能是一件难事。 这时，魏威站起身，轻声说道： “方局长，赵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方禹立刻起身， 整了整上衣， 随魏威走进办公室。 刚一进门， 便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 和一如既往热情的笑容。 这让方禹的心， 一下子温暖起来。 “赵书记，您好！” “方禹同志啊！你好你好，快请坐，快请坐！” 第291章 沙瑞金临时突击视察 魏威给两人倒好茶，轻轻退出办公室。 这次，办公室的门依然大开着。 赵德汉开口道： “方局长，前几日我去石梁县考察，咱们刚见过面。 没想到在省会京州，还有经济发展如此落后的地区。” 方禹连忙回应： “赵书记批评得对，都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哈哈，我可没批评你们。” 赵德汉摆摆手， “再说了，就算要批评，也轮不到你头上。” 他语气一转，认真起来： “这次让你过来，是有一项重要任务想交给你。 光明峰项目，你应该知道—— 进展非常不顺利， 已经严重影响了京州市的城市形象和经济发展。 市里决定对光明峰项目重新梳理一遍， 全面盘点资金、合同、施工、招投标等各个环节。 要成立一个专项审计小组， 这个组长……我看就由方局长来担任。” 一听这话，方禹还是大吃一惊。 没想到竟是如此棘手的任务。 这光明峰，可是李达康引以为傲的标志性工程！ 让自己去当审计组长？ 万一真查出问题—— 这算不算直接得罪李达康？ 但转念一想，她又释然了： 李达康已经是过去式了，而赵德汉才是现在式。 我还怕得罪李达康吗？ 人都已经被他发配到石梁县了， 还能再怎么发配？ 方禹抬起头，语气坚定： “多谢赵书记对我的信任。 从专业能力上讲，我绝对可以胜任。” 她顿了顿，略带谨慎： “只是这个项目涉及面太广，千头万绪……” 赵德汉抬手打断： “方局长不必多说。 在我赵德汉手下工作，只有四个字—— 实事求是。” 方禹点点头，眼神明亮： “有赵书记这句话， 这个工作——我接了。” 就是傻子也知道， 跟赵德汉搞好关系，绝对不吃亏。 更何况方禹不但不傻，反而还很聪明。 她清楚地意识到： 赵德汉的时代，到来了。 赵德汉投来赞赏的目光，说道： “方局长在京州工作多年， 审计小组组员的名单，就由你来提供吧。 你回去先把石梁县的工作安排一下， 最近几日就到市委来上班。” 方禹心头一阵激动—— 这几年的冷板凳，算是坐到头了。 省委大院，沙瑞金办公室内。 李达康刚汇报完近期工作安排， 正准备离开， 沙瑞金突然开口： “达康同志，不用着急走，坐一下。” 李达康心里一紧—— 他知道，沙瑞金要谈光明峰项目了。 “好的，沙书记。” 自从来到省委， 李达康仿佛找回了当年做秘书时的状态， 整个人都显得精神焕发，甚至年轻了几岁。 沙瑞金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达康同志，作为原京州市委书记， 你对现在的光明峰项目怎么看？” 李达康故意思考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 “沙书记，我最近一直在反思自己在京州工作时的表现。 工作是做了一些，但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 就比如这个光明峰项目—— 打造京州cbd，提升城市能级， 才能吸引更多的投资商。 我认为，这个思路没有问题。” 沙瑞金目光陡然锐利： “达康同志，你扪心自问—— 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形象工程？” 李达康脖颈一阵发麻， 但仍强作镇定： “沙书记，我从不这样认为。 作为一个城市的主政者， 考虑问题绝不能只看眼前效益、短期回报， 更要着眼城市形象和长远发展。” 沙瑞金语气加重： “可京州中心大厦项目， 资金链已经断裂过好几次。 这次又因讨薪事件， 把汉东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到现在都还没平息！” 李达康急忙表态： “沙书记，这一点我要检讨。 但我做事一向讲究轻重缓急。 京州正处于蓬勃发展期， 各条战线都需要资金。 我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砸进京州中心大厦。 如果我真是为了‘形象’，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建好—— 但我没有这么做。 现在，基础设施的投资资金已经到位， 全市理应集中精力推进光明峰项目。 可赵德汉却有别的想法。 我认为，他是想在京州打上自己的烙印， 不惜以停建中心大厦为代价， 全面否定我在京州的工作路线。 这个人的想法……非常可怕。” 沙瑞金目光略显空洞， 似乎在沉思什么。 李达康抓住机会，继续说道： “沙书记， 京州乃至整个汉东， 现在不宜再有大新闻， 必须以稳字当先。” 片刻沉默后，沙瑞金缓缓开口： “达康同志说得有道理啊。 稳字当先—— 就怕有些人想浑水摸鱼， 搞乱汉东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 破坏全省的经济发展。” 他语气一转，带着决断： “你安排一下， 我这几天， 去光明峰项目现场， 亲自看一看。” 李达康心头一阵激动—— 他的目的，终于达成了。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后， 他立刻拨通陈海的电话， 让他安排当晚会面。 这次，李达康明显多了几分底气。 他对陈海说道： “沙书记明确指示： 汉东现在要稳字当头。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问题， 你要尽快拿出一个可行性极强的方案。 还有那个项目投资洽谈会， 必须马上跟企业沟通—— 哪怕先拿到几份意向投资协议， 也能给项目争取关键加分！” 他压低声音，语气笃定： “只要沙书记一锤定音， 我想，赵德汉—— 不敢再翻起什么波浪。” 陈海这边做好准备之后， 李达康便着手安排沙瑞金的行程。 光明峰项目距离省委大院不算太远， 用不着专门腾出整块时间， 只安排在下午下班前的两个小时。 直到这时，李达康才打电话通知赵德汉。 此时，赵德汉正在汉东大学， 与齐校长商谈建设汉东大学京州分校的事宜。 李达康当然知道高等教育的重要性， 但一听到“汉大帮”这三个字， 心里就极为忌讳—— 因此，他此前一直将此事搁置。 如今赵德汉成了京州市委书记， 齐校长又看到了希望， 两人正谈得火热。 突然，魏威快步走进来，低声汇报： “赵书记，沙书记要去光明峰项目现场调研。” 赵德汉立刻起身，中断谈话： “齐校长，有点急事，我得马上过去一趟。 你尽快形成一份详细报告， 提交到教育部， 同时抄送京州市政府和市委。” 说完，他匆匆离去， 脸上看不出情绪， 但脚步明显加快。 第292章 你我都是棋手 赵德汉匆忙赶向光明峰项目指挥部。 他一到现场， 就看见沙瑞金已经站在那儿， 正听欧阳志讲解项目进度。 赵德汉没有打断， 只是静静跟在身后。 等欧阳志告一段落， 他才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沙书记，您好。”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我就是随便过来看一看， 就没惊动赵书记。” 赵德汉对这种“先斩后奏”的小把戏心知肚明， 却并不点破。 他顺势说道： “沙书记，关于光明峰项目的事， 我正准备向省委作专题汇报。” 沙瑞金点点头： “既然赵书记来了，那就一块看看吧。 光明峰项目是省级重点项目， 赵书记一定要力保项目原定目标， 保质保量完成。” 赵德汉一听这口风， 立刻明白—— 李达康和陈海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 甚至可能已在沙瑞金面前“煽风点火”。 眼下，显然不是他提反对意见的最佳时机。 他只能谨慎回应： “沙书记，我刚到京州， 目前正在对全市重点项目进行全面摸排， 要掌握第一手数据， 再对这些项目做下一步科学规划。” 这番话不软不硬， 既没表态支持，也没明确反对。 沙瑞金一时也挑不出毛病。 工地上倒是有些热闹， 但他们并未进入施工区， 只是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 临走前，沙瑞金语重心长地说： “赵书记，最近汉东的形势，你要多关注。 舆论对汉东有些不利—— 知名企业外迁， 京州中心大厦讨薪事件， 已经对汉东的营商环境产生了实质性影响。 这几件事，都发生在省会京州。 赵书记一定要高度重视， 尽快扭转舆论颓势， 一切要以汉东发展大局为重。” 随后，众人来到光明峰项目指挥部的简易会议室内。 沙瑞金目光转向陈海： “陈市长，关于光明峰项目， 市里下一步有什么规划？” 陈海显然早有准备， 翻开笔记本，从容答道： “沙书记，光明峰作为汉东省重点项目， 市里今年的核心任务，就是确保项目顺利推进。 今年京州市土地拍卖市场比较火爆， 预计明年财政资金将相对充裕， 可以加大对京州中心大厦的投资力度。 我们已经联合省内多家知名企业， 他们都对京州中心大厦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 目前已初步签订投资意向协议， 意向金额达4亿元人民币。” 赵德汉侧目看了陈海一眼， 心中深感不满： 京州市的财政规划，连市委常委会都还没审议， 你竟直接报给沙书记？ 这算怎么回事！ 赵德汉心里清楚， 李达康在这件事中起了不小的推动作用。 毕竟，这大厦一旦停工， 最丢脸的，还是李达康本人。 看来，这件事不能硬顶，得从长计议。 听完陈海的汇报， 沙瑞金兴致颇高，当场表态： “陈海同志的工作是得力的。 既然市里资金充足， 企业家又对项目感兴趣， 那就尽快填补资金缺口， 加快施工进度！ 一定要打造出京州速度、汉东速度！” 沙瑞金此行， 无疑给赵德汉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但如今的赵德汉， 早已不是刚来汉东时那个谨慎观望的新人。 他深知—— 任何事情，都必须自己主动去推动； 而沙瑞金做决定时， 也必然要权衡汉东的发展大局与政治影响。 这场博弈， 才刚刚进入深水区。 京州芙蓉街一条僻静小巷里， 一家普通的咖啡馆内。 《经济观察报》记者赵小慧推门而入， 径直走向最安静的角落。 那张桌子旁， 已有一名男子在等候。 赵小慧伸出右手： “你好，魏处长。” 那人正是赵德汉的秘书——魏威。 魏威立刻起身，热情握手： “你好，赵记者，请坐。” 赵小慧点了一杯卡布奇诺， 将秀发轻轻理了理， 微笑着开口： “魏处长，您可是大忙人。 找我有什么事？ 不会是因为前一阵我发表的文章， 给京州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您特地来‘公关’我吧？” 魏威急忙摆手： “赵记者，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赵书记你是接触过的—— 他从不干预你们怎么报道。” 赵小慧点点头： “嗯，我对赵书记还是非常尊敬的。 之前我在京海遇到危险， 赵书记一声令下， 就打掉了一个涉黑团伙。” 她略带试探： “难道……赵书记派您来， 是想让我为京州‘正名’？” 魏威又摇头： “赵记者，你作为专业财经记者， 很多分析鞭辟入里、很有深度， 赵书记多次公开赞扬。 关于京州现在的发展， 确实有很多优点， 但也存在一些问题。 赵书记希望你能做几个专题， 深入挖掘一下。 我们不要求美化， 也不希望被过度攻击， 只想要一个—— 实事求是的分析。” 赵小慧微微一愣， 随即轻笑： “哦？你这种要求……倒是少见。” 她端起咖啡，语气坚定： “不过，不管你们怎么说， 我写文章、做报道， 只会按自己的判断来。” 赵小慧对眼前这个才子，还是非常欣赏。 名牌大学毕业，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可谓年轻有为。 魏威轻轻品了一口咖啡。 “赵记者，下面这几个重点，希望你能多关注。 第一个，还是京州中心大厦。 这个项目对于京州意味着什么，可以继续深入挖掘，纵向横向对比。 第二个，关于智者网络总部搬迁的事情，深入采访一下。 为京州营商环境发声。 第三个，京州的高等教育要迎来一个快速发展。 你可有汉东大学采访一下齐校长。 第四个，希望你去南部三县走走看看。 这里就是中国的缩影，发展不均衡的情况是事实。 赵书记的执政目标，可以用这几个事件穿起来。 我相信赵记者有这个眼光。 我知道赵记者的同学，都是各大媒体的精英，我们也欢迎他们来报道。” 赵小慧用心听着魏威的话，轻轻品着咖啡。 这个赵德汉，是要造势。 至于造什么势，那就不是他们一个小记者该关心的。 “好的，魏处长。 你说的这些，我都会关注。 京州中心大厦，我还有很多材料没来得及用上。 我这就再发两篇深度报道。” 第293章 陈海两头受气 《摩天大楼的宿命：七问光明峰项目》《农民工的工资拖欠不得》《泡水的地基，是否依然安全？》—— 这几篇文章先后刊发， 迅速被各大媒体转载。 京州百姓看到报道后群情激奋， 纷纷在社交平台发表意见。 “形象工程”一词， 在评论区出现了数百遍不止。 京州市委宣传部长郑宇见舆情汹涌， 急忙整理材料，向赵德汉汇报。 “赵书记，最近媒体上有些声音……比较刺耳，您看一下。” 赵德汉接过文件，扫了几眼， 随手扔到办公桌上。 “说吧，郑宇同志， 你对这些文章有什么看法？” 郑宇猛地一愣。 ——这些报道中对京州中心大厦的质疑， 竟与赵德汉私下流露的态度高度一致！ 他心头一紧： 难道……这些文章是赵书记授意放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我该怎么处理？ 他谨慎回应： “赵书记，省委宣传部刚下发指示， 最近汉东形势复杂， 要坚持以正面导向为主。” 赵德汉点点头，语气平淡： “这些媒体，我们汉东也管不了。 也不能干涉他们的报道自由。 不过，郑部长可以主动联系一下这位记者， 把咱们京州积极的一面展现给他们。 我想，这些记者也不是来故意黑我们的吧。” 与此同时，市政府，陈海办公室内。 陆春雷也将搜集到的报道材料， 整整齐齐放在陈海桌上。 陈海仔细看完，眉头紧锁： 难道是赵德汉有意为之？ 不过……内容并无新意， 仍是前一阵讨薪事件的延续。 他不再犹豫， 直接拨通赵德汉办公室电话： “德汉书记，关于京州中心大厦的事， 我想向您做个简短汇报。” 赵德汉翻了下日程： “下午4点吧，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如今在京州， 需要陈海亲自汇报工作的， 只有赵德汉一人。 而他自己， 曾离那个位置仅一步之遥。 想起来，仍是心有不甘。 这一步错过， 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若沙瑞金哪天调离汉东， 恐怕自己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 下午4点，陈海准时来到市委大院。 赵德汉的办公室风格， 与李达康时期截然不同—— 冷峻、简洁、毫无个人痕迹。 这让陈海一时难以适应。 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开门见山： “赵书记，沙书记来光明峰项目考察时， 着重强调——要我们集中精力， 把项目圆满完成。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投资洽谈会， 我希望尽快召开， 看看能落实多少资金。 缺口部分，市里可统筹， 再加上省里配套，应该能解决。” 赵德汉一听， 立刻意识到—— 陈海又在拿沙瑞金压自己。 他脸上笑意不减，语气却冷了几分： “陈海市长，坐，坐，不要着急。 好事多磨嘛。 这京州中心大厦，又不是一天两天能建好的。 至于投资洽谈会—— 我认为不宜操之过急。 目前，大厦的账目还没理清， 投资人也是一头雾水。 等专项审计工作结束后， 我们再谈投资的事也不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毕竟，以前的投资结构非常复杂—— 有市财政的， 有国资委的， 有春江创投， 有京州投资， 还有多家大型企业参股。 这种混乱的股权模式， 对中心大厦的长远发展， 未必是好事。” 陈海一口气闷在胸口， 却无法反驳。 他暗自感叹： 赵德汉比几年前， 看着更成熟，也阴险了许多。 当年赵德汉在春江新区当书记， 自己在光明区主政， 两人还接触过几次。 那时的赵德汉，还算直率； 如今，却透着一股老谋深算的劲儿。 赵德汉给出的理由比较充分， 陈海一时语塞， 找不到有力的反驳依据， 只好草草结束了汇报。 赵德汉将文件放到一边， 吩咐魏威泡上好茶。 两人边喝边聊，气氛看似缓和。 赵德汉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陈海同志，作为京州市长， 你要清楚—— 京州是汉东的经济火车头， 真正称得上家大业大。 咱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啊。” 他顿了顿，继续道： “关于市里的重大项目， 我最近系统了解了一遍， 有几个看法， 希望陈海市长着重考虑。” 第一，人才。 “经济发展、商业繁荣， 都离不开人才支撑。 所以，京州的高校资源，我们必须高度重视。 我通过以前在部里的关系， 已经联系到几家不错的大学。 我希望陈海市长到时候能抽出三天时间， 陪我去一趟燕京、魔都， 谈一谈合作建校或设立分校的事。 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程。” 第二，区域平衡。 “南部三县，是京州发展相对滞后的一片区域。 我们不能只盯着那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亮点工程， 更要把目光投向这些被遗忘的角落。 关于南部如何发展， 希望市里尽快给我一个清晰、可行的思路。” 第三，城市灵魂。 “我们想留给后代—— 一个怎样的城市？ 是一个看起来高大威猛却冰冷的水泥森林， 还是一个充满人间烟火气、温暖贴心的家园？ 今后居民区的规划， 究竟是以卖地、多建房为主， 还是以打造宜居、生态、有温度的社区为核心？ 我希望，市长能把这几点， 认真考虑清楚。” 陈海听完这几个问题， 心里不由得有些自惭形秽。 自己满脑子只盯着赵德汉那个位置， 赵德汉的格局和站位， 确实达不到这种高度。 他低声回应： “赵书记，您说的这几点， 我会认真考虑。” 离开市委大院后， 陈海坐上自己的车， 立刻拨通了李达康的电话。 “达康秘书长， 关于投资洽谈会的事， 我刚才向赵书记汇报了。 他说，要先把京州中心大厦的股权结构， 还有以前的投资情况， 彻底捋清楚， 再谈招商的事。” 电话那头，李达康一听就火了： “陈海同志！ 这就是赵德汉的缓兵之计， 你没看出来吗？ 你是市委副书记、市长， 有些事情，你自己就可以拍板！ 没必要事事都向那个赵德汉汇报！ 有时候做事， 还是需要一点霸气的！ 沙书记都支持的事情， 你陈海怕什么？” “我……” “陈海市长，你没看到媒体怎么说的吗？ 赵德汉已经开始行动了。 你还跟他客气什么？” 陈海胸口猛地一堵， 两股气——一股是委屈，一股是怒火—— 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挂断电话， 一把将手机扔在旁边座位上， 咬牙低语： “好你个李达康！ 我给你打电话， 是尊重你， 你居然这样说我？ 我可不像你那么…… 这不都是在你手下当市长当习惯了？ 只要有一件事没汇报， 开会时就劈头盖脸地骂！” 第294章 李达康借刀杀人 孙连城这一段时间上班一直心神不宁。 耳朵时常出现幻听， 总以为手机响了， 可拿起来一看， 却没有任何动静—— 活像个恋爱中患得患失的少女。 他等的，自然是赵德汉书记的电话或信息。 赵德汉到京州这么长时间， 居然一次都没联系过他。 孙连城想主动打过去， 又怕遭到冷遇， 思来想去， 觉得还不如不打。 正出神时， 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猛地响起， 吓得他一个激灵。 刚接通， 就传来一声咆哮： “孙连城！过来一趟！” 说话的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京州市科技局局长钱进。 上一次，钱进被孙连城带人堵在棋牌室， 丢了大脸， 从此恨透了孙连城， 还把讨要工程款这件烫手山芋， 硬生生压到了他头上。 孙连城一进办公室， 钱局长劈头就问： “孙副局长？ ‘为民请命的好局长’？ 那笔工程款，可要回来了？” 孙连城摇摇头，语气无奈： “钱局长，我跑了好几次， 连管事的人都没见上。” “砰！” 钱局长猛地一拍桌子： “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 那么多农民工等着这笔钱看病、养家！ 你让他们怎么活？ 你又怎么给他们交代？！” 他指着门口，怒不可遏： “下一次全局大会上， 你要做深刻检讨！” “还有天文馆的同志反映： 你三天两头跑过去看那个什么天文望远镜， 这叫不务正业！ 那望远镜也是国家资产， 你怎么能随便占用？” 孙连城心里清楚—— 这就是故意找茬。 但他也只能挤出一点苦笑， 默默承受。 另一边，李达康和陈海通过电话后， 心里越来越不安。 赵德汉办事， 有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劲儿。 别看陈海把沙瑞金搬出来， 赵德汉啊，肯定也不买账。 不然的话， 陈海早就坐在市委书记的位置上了。 李达康匆匆交代完办公室工作， 便独自出了省委大院。 先到花鸟市场买了两盆盆景， 提着直奔陈岩石的小院。 陈岩石正在院里拾掇花草， 精神看着不错， 不像沙瑞金上次来时那样虚弱。 “老爷子，忙着呢？” 李达康满脸堆笑。 陈岩石站起身，略带惊讶： “李达康？你怎么来了？ 沙书记没来？” “沙书记工作那么忙， 特意安排我多来照看您老人家。” 陈岩石咧嘴一笑，打趣道： “李达康，你这是给我送礼来了？ ——扔出去！” 李达康尴尬地摆手： “不不不！我哪敢给您送礼？ 我也在为退休做准备， 这两盆盆景…… 您先帮我拾掇拾掇， 我跟您学两招。” 陈岩石嘿嘿一笑： “这还差不多。 唉，人老了就没用了， 也就高育良还经常来看看我。” 两人洗了手， 在院中小石桌旁坐下。 先扯了一会儿家常， 李达康便不动声色地转到正题： “老爷子啊…… 陈海现在的工作，很难呐。” 陈岩石眉头一皱，盯着他： “怎么说？” “这个赵德汉书记， 不是个好伺候的。 这一来啊， 就要把我以前做的那些事儿， 都来个底儿掉！ 我们之间有些工作分歧， 那是正常的。 可他不该拿京州发展这样的大事开玩笑！ 您说说，这京州中心大厦， 国家投进去几十个亿， 赵德汉居然想把这个项目废掉！ 这可是…… 你们家陈海的心血啊！ 从筹资到奠基开工， 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赵德汉这么搞， 您说陈海为难不为难？” 陈岩石端起茶杯， 猛喝了几口， 长叹一声： “唉…… 怪不得小海这一阵子一直愁眉苦脸的。 赵德汉这个同志， 怎么能这样？ 发展的大事， 怎么能靠个人恩怨来决定！” 李达康在这头拼命给赵德汉上眼药： 什么“赵德汉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硬生生挡了陈海的进步”； 什么“赵德汉不但给陈海难堪， 还要拉沙书记的后腿”…… 这可都是陈岩石最亲近的人！ 你赵德汉，难道是想造反？ 最后一番话，说得陈岩石义愤填膺： “这个赵德汉， 真把京州当他的后花园了！ 我们这些老同志， 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耽误京州发展！” 打听到赵德汉当天在市委后， 陈岩石立刻拉上两位老同志， 直接打车来到市委大院。 值班人员谁不认识陈岩石？ 哪里敢阻拦， 赶紧打电话进去通报。 孙为民听说陈岩石来了， 急忙亲自出来迎接： “陈老啊，您有什么事，要来市委？” 陈岩石气呼呼地往里走： “我就是个京州普通老百姓， 想代表老百姓， 给市委反映点情况！ ——我要找赵德汉！” 赵德汉早已接到电话， 心里顿感不妙—— 这陈岩石一向难缠， 又德高望重， 真闹起来，影响极坏。 正琢磨对策， 就听外头一阵嘈杂。 陈岩石已带着两位老同志， 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口。 赵德汉急忙迎出，满脸堆笑： “陈老，您来了！快请进，办公室里坐！” 陈岩石毫不客气， 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 赵德汉陪在一旁，态度恭敬。 “赵书记啊，” 陈岩石慢悠悠开口， “作为京州的一个普通老百姓， 有些情况想向你反映—— 不知道赵书记，愿不愿意听啊？” 赵德汉连忙回应： “当然愿意！ 人民政府为人民嘛。 百姓的呼声，我们一向高度重视。” 陈岩石点点头： “好好好，你有这个态度就好。 我最近听到一些群众反映—— 咱们市里那个大工程，光明峰， 是不是要停建了？ 那可是投了几十个亿啊！ 钱就这么打了水漂？ 这可都是人民的血汗钱！” 赵德汉一听，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这哪是“群众反映”？ 分明是为陈海而来！ 这老头虽无实职， 但影响力极大， 若处理不好， 自己刚稳住的局面， 怕是要再生波澜。 可若今天顺着他说， 日后审计结果一出， 再推翻承诺， 陈岩石更不会善罢甘休。 于是，赵德汉打起太极： “陈老啊，您这是听谁说的呀？ 是不是陈海市长跟您谈过这事？ ——这可违反工作纪律啊。” 陈岩石连忙摆手： “没没没！没有！ 我就是看手机上说的。” 赵德汉顺势追问： “哦？手机上都怎么说呀？” 陈岩石哼了一声： “手机上说，这光明峰， 什么‘第一高楼’， 根本就是个形象工程！ 是李达康为了给自己贴金才建的！” 第295章 赵德汉借力打力 赵德汉“哦”了一声，语气平和： “陈老，您也是做过京州市长的老同志， 我相信您的眼光， 绝对要比普通市民高得多。 咱们京州的发展， 正需要您这样的老同志， 多给提提意见，把把关。” 他顿了顿，诚恳道： “今天呢，我也不安排别的工作—— 我陪您下去转转。” 这番态度，反倒让陈岩石一下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赵德汉立刻让人安排妥当： 一辆考斯特中巴，两辆通勤保障车， 还专门调来市里的两位医疗专家随行。 车队载着三位老同志，缓缓驶出城区。 车子先路过光明区，一路向南。 越往南走，经济越显凋敝， 市政建设也远不如市区。 开了一个多小时， 道路开始颠簸起来。 赵德汉在车上一边观察路况， 一边对陈岩石说道： “陈老，石梁县您肯定不陌生。 听说您当市长那会儿，就非常重视这里。 毕竟您是老革命， 最见不得的就是百姓受苦。” 陈岩石点点头： “赵书记，你这句话说得非常对。” 车子并未进入石梁县县城， 只在郊区一处高地停下。 赵德汉陪着三位老人下车。 他指着远处破旧的村落和荒芜的田地， 轻声问： “陈老，这里和光明峰比，您觉得如何？” 陈岩石眉头紧锁， 久久凝望。 忽然叹道： “老齐啊，你看看这地方—— 咱们以前肯定来过。 这都多少年了， 没一点变化呀！” 被称作“老齐”的， 是原京州市法院院长。 他忙附和： “是啊，陈老。 想当初我还在这石梁县工作过， 现在比那时候……强得有限。” 赵德汉担心三位老人身体吃不消， 没再多停留， 便扶他们上车返回。 回程路上， 赵德汉才缓缓道出真意： “陈老、齐老， 咱们京州的发展， 您三位最有发言权—— 太不均衡了。 我不是反对建高楼大厦。 但作为市里的领导， 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政绩， 更要关注整体的发展。 这京州中心大厦， 您几位可能只是通过新闻了解。 可实际上， 到目前为止， 已经投进去接近100个亿。” “什么？！” 三位老人齐声惊呼。 “100个亿？盖个楼就要100个亿？ 这100个亿， 拿来修路、建学校、投资贫困地区， 得带动多少人致富啊！” 看到三人震惊的神情， 赵德汉继续道： “这100亿，如果能建成，也就罢了。 可到现在，工程最多完成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 后面还得再投100多个亿！ 而建成以后， 光是摩天大楼的维护费用， 一年就得好几个亿。 哪个企业能承受这么高的租金？ 最后还不是靠市财政来养着？ 陈老，您是当过市长的人， 您说—— 这样的项目， 是咱们汉东省京州市能负担得起的吗？” 陈岩石脸上的兴师问罪之气早已消散， 此刻呆坐在座位上， 半晌说不出话。 这些事…… 李达康这个兔崽子， 从来就没提起过！ 赵德汉这个人，不像李达康说的那样跋扈。 人家是讲道理的嘛。 对我们老同志也非常尊敬，这么忙的情况下，还开车带我们出来视察。 说的话，也都很接地气。 不像那个李达康，动不动就谈什么大道理。 赵德汉看到陈岩石的反应，和自己预想的差不多。 “陈老。 我们市委，非常尊重老同志和百姓的意见。 关于这个项目，还是要充分讨论，充分认证。 任何人都不能随便一张嘴，就决定这么大的项目。” 陈岩石深表同意，点点头。 赵德汉在对光明峰项目持续造势的同时， 由方禹带队的专项审计小组， 已正式入驻光明峰项目指挥部。 全市抽调的精兵强将， 加上第三方权威会计师事务所， 在方禹的高效协调下， 工作进展神速。 很快，一份《京州中心大厦项目专项审计初期报告》 便摆在了赵德汉的案头。 报告摘要： 根据京州市委关于对京州中心大厦项目开展专项审计的决定， 审计工作组于2018年10月进驻京州市光明区， 对该项目的立项审批、招投标程序、工程建设管理、资金使用流向等情况 进行了全面现场审计。 初步发现： 该项目在招投标环节、工程违法转包、大额资金挪用等方面， 存在严重违规问题， 涉嫌利益输送及国有资产流失风险。 赵德汉眉头紧锁， 手指重重敲在报告末页。 问题比预想的还要深。 建筑公司、建材公司…… 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影子—— 砺石资本。 他缓缓合上文件， 低声自语： “砺石资本…… 实控人是励承业。” 这个名字， 他并不陌生。 而此刻， 它像一根毒刺， 深深扎进了京州中心大厦的钢筋水泥之中。 “李达康啊，李达康。 你家姑爷干的好事。” 京州市政府，陈海办公室内。 欧阳志站在办公桌前，神色凝重： “陈市长，市委派来的审计团队…… 来者不善啊。 这么大的工程， 想找点毛病，那真是太简单了。 当初就不该让这个审计组下来。” 陈海没说话， 只是缓缓转动手中铅笔， 眼神冷峻。 欧阳志又压低声音： “那个审计组长—— 就是以前春江新区出来的， 跟赵德汉关系不浅。 这结果……肯定不会太好。” 陈海猛地将铅笔“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目光如刀： “欧阳同志， 你不会在这项目里拿了什么好处吧？ 身正不怕影子斜！ 项目要是真没问题， 他能审计出问题来？” 欧阳志心头一紧， 暗自咬牙： 出了事， 就都是我这个总指挥的锅； 有了功劳， 全是你和李达康的。 怪不得孙连城成了滚刀肉—— 这他妈的活儿， 谁还愿意干？ 但他面上不敢流露， 只深吸一口气， 低声应道： “陈市长，我问心无愧。 只怕有人拿着放大镜找问题。 再说了，这里面很多项目，那可都是励总做的。” 陈海一愣。 这励承志，就是个大滑头。 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在市里接了不少工程。 自己承诺给大厦的投资款，迟迟不到账，倒是因为工程赚了不少。 “不管什么总。 查到谁的问题，就是谁的问题。” 陈海的话，当天晚上就传进励承业的耳朵。 林荫路六十三号。 欧阳志和励承业相对而坐。 励承业手持酒杯，脸上丝毫没有慌张。 “欧阳书记，我已经准备好罚款了。 你放心，不会牵扯到别人身上。” 第296章 常委会确定方向 拿到京州中心大厦的审计报告， 赵德汉心里又多了一个关键筹码。 这件事，必须先在市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讨论。 等拿到常委会的决议后， 再向省委汇报。 一旦议题进入省委常委会， 不管是沙瑞金还是李达康， 发言都必须格外谨慎—— 而届时，省长林永聚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站出来支持自己。 这是正大光明的程序性讨论， 不是背后搞小动作。 作为省级领导干部， 赵德汉所做的一切， 都要经得起检验，拿得上台面。 市委办公室专门成立工作小组， 对京州中心大厦情况进行全面汇总。 由魏威负责把握报告的政治方向与基调。 报告完成后，送至赵德汉案头。 他仔细通读一遍，略作修改， 随即批示： 列为下一次市委常委会议题。 陈海虽未看到报告全文， 但常委会的议程中赫然列着“京州中心大厦相关事项”， 这让他心头一紧。 常委会当天， 常务副市长刘玉祥首先发言， 提出关于引进高校资源、建设分校的建议与实施方案。 这是京州高端人才引进计划的重要一环。 常委们一致通过。 第二项，是赵德汉提出的《振兴南部三县发展规划》。 首要是解决交通问题—— 每个县必须修建一条快速公路， 与汉东省高速公路网全面连接。 此项也无人反对。 随后，议题转向光明区， 聚焦以京州中心大厦为核心的光明峰项目综合评估。 魏威将详细资料分发到每位常委手中。 陈海接过材料， 只觉得手心微汗，指尖微微发抖。 报告重点提出三大方向： 第一，经济账严重失衡。 别说汉东、京州这样的城市， 即便是魔都、鹏城等一线城市， 超高档写字楼的空置率也居高不下。 而该项目资金缺口巨大， 以当前京州市财政收入， 根本无力承担后续投入。 第二，安全风险突出。 “地基泡水事件”发生后， 大厦结构安全性已存疑。 未来可能引发的各类隐患， 必须纳入决策考量。 第三，城市规划理念滞后。 赵德汉主张“去中心化”发展： 将资金分散投向全市多个区域， 打造“半小时生活圈”—— 涵盖商场、医院、学校、公园等公共服务设施。 同时推动产业布局多元化， 避免就业人口过度集中， 大幅缩短市民通勤时间。 此外，报告还附列了项目建设过程中存在的若干问题， 包括违规招投标、工程转包、资金挪用等， 明确指向腐败风险。 赵德汉当场提议： 成立专案调查组， 对相关违规行为深入核查， “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通篇报告， 未提一句“如何复工”， 未提一字“如何筹措资金缺口”。 市委的意图， 已昭然若揭—— 彻底不支持继续推进该项目。 赵德汉环视一圈，语气平和：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可以尽情提出来。 我们开会，就是要研究、讨论这件事。” 陈海心一横，咬紧牙关起身： “赵书记， 沙书记来视察光明峰项目时， 特意叮嘱—— 我们市里一定要把这项省级重点项目， 按时、按质、按量完成。 今年土地拍卖还算顺利， 市里财政并没有那么紧张。 现在我们不是想办法推进项目， 而是直接打退堂鼓—— 这会不会对京州市领导班子的工作能力， 产生负面影响？” 赵德汉微微一笑，点点头： “陈海市长说得非常好。 这个项目，是在李达康同志主政京州时一手策划的， 也确实得到了省里的支持。 而我赵德汉一来就要调整它， 大家有想法，很正常。”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 “但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今天讨论这件事， 跟李达康同志没有任何关系。 请大家看大屏幕—— 这是最近媒体对光明峰项目的报道， 这是京州百姓的心声。 我希望大家， 仔细看一看这些留言。” 他语气转沉： “陈海市长说得对， 今年土拍确实火爆。 但大家不要忘了—— 房地产市场不可能永远这么热。 我们今年卖地的钱， 要为未来五年、十年做打算， 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抬手指向议程： “前面提到的—— 高校引进、 南部三县振兴、 全市地下排水系统改造…… 哪一项不需要真金白银？ 难道这些关乎民生与发展的事， 重要性还比不上盖一座被百姓称为 ‘形象工程’、‘政绩工程’的大楼吗？” 稍作停顿，他语气缓和却坚定： “我们应该正视政府规划中的问题—— 有错就改，未为晚矣。 京州中心大厦， 我不会让它彻底浪费。 下一步，京州要重点发展影视与游戏产业， 而这个产业， 我就打算放在光明区。 京州中心大厦需要调整设计方案， 尽快封顶， 尽快投入使用—— 转型为数字文创总部基地。” 赵德汉说得有理有据， 逻辑严密，立场鲜明。 在座常委大多对该项目本无感情—— 毕竟，那是李达康一个人的政绩。 如今李达康已调离， 除了陈海， 没人愿意为他背这个包袱。 刘玉祥第一个表态： “我同意赵书记的建议—— 对京州中心大厦进行重新规划， 从经济可行性和市政整体布局出发， 科学决策。” 赵德汉毕竟做过一任市委书记， 对这类会议的节奏把控极为老练， 全程完全按他的意图推进。 陈海只觉得排山倒海的压力扑面而来， 自己竟一招都接不住。 散会后， 魏威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京海市佟长林市长刚才来过电话。” 赵德汉微微点头—— 他知道，好事来了。 “好，现在打给长林同志。” 电话接通， 赵德汉语气亲切： “长林同志啊，你好！” 对面传来佟长林热情洋溢的声音： “赵书记您好！ 我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 明天要去一趟京州。 不知道赵书记明天晚上是否有时间？ 我想请您吃个饭—— 这次我来做东！” 赵德汉呵呵一笑： “恭喜你呀，长林同志！ 这顿酒—— 你是必须要摆的！” “好，好。 那我就提前订酒店。 程度局长知道我要去京州，肯定要跟赵书记见面。 他也要过来一块见个面。” 赵德汉非常高兴，“好，好。 我也很想程局长啊。” 第297章 上升到省委层面 佟长林和程度要来京州， 赵德汉非常开心。 如今京州市委和市政府大院里， 几乎全是李达康和陈海用的人。 他自己比较信任的—— 方禹、孙连城等人， 都被安排在边远岗位。 关于人事调整， 不可能一步到位。 赵德汉的车子刚到酒店门口， 就看到三个熟悉的面孔迎上来—— 佟长林、程度，还有胡志远。 这都是他在京海任职时的老部下。 佟长林率先上前，热情握手： “赵书记，见到您真是太高兴了！” 随后是胡志远和程度。 这家酒店是京州一家老字号饭店。 赵德汉以前来过， 还是和陆亦可一起—— 那都是老黄历了。 如今陆亦可已在京州市纪委工作， 跟赵德汉差了不止一个层级。 主位自然留给赵德汉。 他没多推辞，径直坐下。 佟长林和胡志远分坐左右， 程度坐在对面。 赵德汉先举杯祝贺： “长林同志，恭喜你！ 京州和京海是兄弟城市，合作的项目很多。 我前几天还跟爱国书记见过面，聊的不错。 希望我们以后共同发展，互惠双赢。” 佟长林满面春风—— 这“危险的一跃”， 让他提心吊胆多日。 毕竟，京海市长这个位置， 在整个汉东省也就十几个， 是省领导都在争取的重要岗位。 他能上位， 绝对是因为赵德汉和林永聚的支持。 而林永聚在汉东并无特别扶持对象， 所以关键还是赵德汉的意见。 佟长林动情地说： “我跟赵书记真的学到很多很多， 尤其是在燕京跑项目那段日子。 您务实、坚韧、永不认输的作风， 让我终身受益。” 酒菜上齐后， 佟长林先敬赵德汉。 接着是胡志远，他端起酒杯： “赵书记，我干了，您随意！ 您在京州的这段日子， 我终身难忘。” 赵德汉依然只品了一小口， 语气郑重： “志远同志， 京海的这些大项目， 可都是佟长林同志的心血， 也是我赵德汉的一份牵挂。 你们在京海， 一定要确保项目按质、按量、按时完成。 尤其是你，志远同志， 要多关注工程进展和城市规划。” 胡志远有意再进一步， 听出赵德汉话中深意， 心头一阵激动。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 都转向了程度—— 程度和赵德汉的关系要更深一些。 程度说话也自然要随意一些。 他站起身，敬了赵德汉一杯，说道：“赵书记，我是真心想在您身边工作。” 赵德汉微微一笑：“程度同志，我身边也需要你这样能干的公安局长。” 这话已经说得非常明显。 把程度调往京州，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完成的事。 程度知道，意思已经到了。 今天这顿酒大家都非常开心。 毕竟佟长林高升市长，胡志远有可能上位副市长。 而赵德汉现在是省委常委，俨然成了他们的靠山。 九点半，赵德汉结束了这一次饭局。 佟长林三人亲自把赵德汉送下楼。 程度直接帮赵德汉拉开车门。 三人一一握手后，赵德汉坐进车内。 车子缓缓消失在夜幕中。 在酒店大厅的一角，一个男人目光呆滞。 他看到了这完整的一幕。 这个男人就是孙连城。 今天是他们局里在这里聚餐。 想当初两人，一个是春江新区的书记，一个是区长。 可这才短短两年多的时间， 赵德汉已经成为省委常委， 佟长林也成了京海市的市长， 而我老孙，虽然挂着个副局长的名头， 可是跟个三孙子一样。 孙连城琢磨着：赵德汉不是这种人呐。 像程度落难他都管， 我孙连城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赵德汉的面。 难道浓眉大眼的赵德汉也变了？ 李达康已经得到确切消息，赵德汉在市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要变更京州中心大厦的方案。 这个赵德汉真是头铁。 李达康动用了沙瑞金、陈岩石等人都没能挡住他的动作。 看来下一步就是要在省委常委会上正式提出。 李达康一想起来高育良那冷冷的眼神儿，心里就一阵发毛。 果不其然，很快京州市委便将报告提交到省委。 作为秘书长，李达康第一个接触到详细材料。 看完这材料，李达康倒吸三口冷气。 这个赵德汉工作做得很足啊， 简直把这项工程批得体无完肤。 这京州中心大厦完全就是不自量力—— 就是李达康为了自己的政绩搞的形象工程。 李达康的脸红一阵，热一阵。 好你个赵德汉，你是真要把我钉在耻辱柱上！ 李达康在想着能不能把沙瑞金和自己绑定到一起，这样的话还有一点点胜算。 他拿起报告，亲自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京州的这份报告我看了一下。 赵德汉同志真是不怕天下大乱。” 沙瑞金没有抬头，只是抬了一下眼睛。 从眼镜框外扫了李达康一眼。 “达康同志。 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激动，竟然用了天下大乱这种词。” “沙书记，是我用词不当。 这个赵德汉同志，做事就喜欢标新立异。 省里要求稳字当先。 稳住汉东的经济发展，和打造良好营商环境。 作为省会城市。 不是想着如何克服困难，完成省里的任务。 这是要把省委放到什么位置？ 以前那么多同志的努力，难道都错了？ 只有他赵德汉是对的？” 李达康很少这样失态。 只是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点过于重要。 才不惜用失态来引起沙瑞金的注意。 沙瑞金拿过报告，大致扫了一遍。 “还是老生常谈嘛。 这个赵德汉，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坐吧，达康同志。 意见还是要允许提的。” 李达康坐在沙瑞金办公桌对面。 “沙书记。 赵德汉这是在挑战省委的权威。 如果全省干部，都像赵德汉这样，那省里的工作，还怎么做？” 沙瑞金把报告扔在办公桌上，摘掉眼镜。 心里也是不满。 他前几天刚去光明峰视察。 着重要求他们，做好这个项目。 赵德汉根本没有在乎，还是要按他的思路来。 根本不拿沙瑞金当回事。 这是林永聚在后面授意？ 沙瑞金吩咐道：“小隋，请永聚同志抽时间来我办公室一趟。” 第298章 京州人事第一动 李达康回到老房子里。今天是李佳佳和励承业回来陪他吃饭的日子。 刚一进门，李达康用力把公文包扔在沙发上。 李佳佳一看这形势，知道李达康情绪不佳。 “爸爸，快来吃饭。” 励承业也迎上来：“李叔叔，今天是佳佳亲自下厨，给您做了一道梅菜扣肉。” 李达康强压住心里的不快，洗完手坐到餐桌旁。 秘书长这个职位不是李达康想要的。 他想在汉东省发光发热。 到了省委以后，他的心气儿没有一天是顺着的，这次又冒出个赵德汉，让他不胜其烦。 李达康一声不吭，吃完一碗米饭，把筷子重重拍到餐桌上。 励承业小心问道：“李叔，谁惹您不高兴了？” 李达康嘴角耷拉着，语气严肃地问道：“小励，你在京州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京州最近发生的事，你不可能没有一点消息吧？” 励承业点点头：“您说的是关于京州中心大厦的事吧？ 这个赵德汉一向如此，他就是想借这个项目来否定李叔您在京州的成绩。” 李达康的：“小励，你能不能尽快去找一笔投资？ 只要京州中心大厦的资金到位，他赵德汉还能说出什么来？” 励承业一听这话，吞了一口唾沫。 “这不是几千万的事儿。按现在的工程进度，最起码也得100个亿左右。” 励承业又不傻，谁会拿100亿现金投这么个没前途的项目？ 励承业眼珠一转，缓缓说道：“李叔，资金缺口确实有点大。 不过我倒是有个主意。 我们金翅汽车如果能尽快辅导上市，到时候公司就会有大笔的现金，可以动用。” 李达康冷笑一声：“励承业啊，励承业，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 公司上市，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吗？ 我可告诉你，京州中心大厦审计出来不少问题，你最好跟这些问题没有关系。 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佳佳忙打圆场：“爸，承业怎么会做那种事？他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汽车公司这边。” 励承业心里暗暗发狠：李达康真是属狗脸的，说翻就翻。 自己的汽车公司想让省里的资金支持一下，这李达康都不帮自己用力。 你的大楼盖不起来，倒想起来让我去找资金。 活该。 京州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京州市组织部部长常玥，在魏威带领下，来到办公室。 常玥是一身高级套装，黑色半高跟鞋，看起来相当有气质。 赵德汉到京州以后，搞出的动静不小，但是还没有跟常玥单独谈过工作。 这次叫她来，必然是要对人事变动有什么想法。 常玥通过吴春林的关系，知道赵德汉的背景，所以在京州，常玥打算尽量配合赵德汉。 “常部长，请坐。” 赵德汉常年健身，身上倒没有那种油腻的气息，一张干净的脸庞，不怒自威。 毕竟是40多岁的副部级干部，这份自信是从内而外发散出来的。 再加上赵德汉妻子是上市公司股东，家里可以称得上是有钱有势。 常玥双腿并拢，坐在沙发上，姿态非常优雅。 “赵书记您好。” 赵德汉开门见山： “常部长，组织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有些事情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通过这一段的调研，我对京州的部分工作十分不满意，比如这个光明峰项目。 通过审计看到，简直可以用糟糕来形容。 这件事儿和主管领导有直接关系。常委会上，我对这项目的看法，常部长肯定也听到了。 下一步，我要向省委正式提出变更京州中心大厦的规划。” 常玥作为省会城市的组织部长，关系重大，平时说话非常谨慎，在赵德汉面前依然如此。 对项目的事儿，她不想多谈，只是附和着点点头。 赵德汉接着说道： “光明区委书记兼光明峰项目总指挥，要对这个项目的问题负主要责任。 不换人，这个项目依然搞不好。 常部长，对光明区书记的人选，有什么看法？” 常玥一听赵德汉谈到光明峰项目，脑子里边已经在盘算这个事情。 她的脑中把合适的人选过了一遍。 “赵书记。 光明区是京州市的核心区，这个位置确实非常关键。 光明区现任区长申万平，还有石梁县书记孙弘毅，都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赵书记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点点头：“常部长对京州的干部确实都了然于心。 我还有一个人选，常部长可以考虑一下——那就是原春江新区区长孙连城。 连城同志以前就是光明区区长，对这个项目的来龙去脉很是了解，在春江新区工作也非常得力。” 常玥点点头：“孙连城同志确实各方面能力都很突出，工作也很踏实。 组织部门会对这几位同志再综合评定一下。” 常玥知道，赵德汉提出的这个人，那自然要放到首选。 赵德汉又说道：“京州的经济是汉东省的火车头。近两年这火车头的动力明显不足。 我到京州，必然要有新的动作。 财政方面关系到京州市的资金调配，资金利用率的高低，直接关系到经济发展。 石梁县审计局的方禹同志，各方面素质过硬，可以考虑市财政局工作。” 常玥点点头，知道这方禹应该会出任副局长比较合适。 “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谈完正事，便随便闲聊几句，说他和春林省长的过往。 方禹的职位，还算比较容易解决。 毕竟是京州内部的一个副局长。 孙连城的事，要在省常委会提出。 这需要林永聚的支持。 林永聚和孙连城经常一块锻炼，也算有些私交，这事还是要先给林永聚打个招呼。 赵德汉直接拨通林永聚电话。 “林省长。你好，我是赵德汉。” “德汉同志啊，我也正想找你呢。” “是吗？那我今天晚上去省委宿舍，陪您吃晚饭。” “好呀。 这样吧，你让白鹭，带上孩子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好的，林省长，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白鹭接到电话，在家收拾一下，按约定时间带着保姆乘坐商务车到省委宿舍。 林永聚的别墅内，瞬间热闹起来。 赵德汉儿子，赵智凡，正是好玩的年纪，说话奶声奶气。 直接坐到林省长腿上，叫了两声林伯伯。 随后到外面花园去玩耍。 赵德汉和林永聚来到他的书房。 “德汉呐，今天沙瑞金找我谈话。 谈到干部队伍的执行力。 让省里统筹，确保重点项目保质保量完工。 全省一盘棋。” 第299章 陈岩石痛批高楼 赵德汉已经不是以前的小跟班。 常委排名虽然靠后，但是毕竟是省委常委，而且还是省会的书记。 林永聚已经把赵德汉看成自己的盟友。 沙家帮，空降派，汉大帮。 基本上就是三股势力此消彼长。 赵德汉坦白说道：“林省长。 别的项目暂且不提，京州中心大厦这个项目。 问题太多。 我计划对这个项目重新规划。 报告已经提交省委。” “德汉呐，你要想好了，这可是和沙瑞金硬刚。 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赵德汉满不在乎：“林省长，多谢你的提醒。 我只是做对的事。 我想省委会理解我的计划。 希望林省长也能支持我。” 林永聚轻轻拍了一下赵德汉的肩头。 “赵书记。 你成长的真是很快，我很欣慰。 到了这个级别，再靠讨好谁，意义不大。 要有自己的执政风格，政治智慧。 关于京州的发展方向，我非常赞同你的意见。 停止效率低下的基建。 着重发展人才，高科技，文化产业。” 赵德汉眼里有了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政治智慧。 赵德汉着重考虑这几个字。 做事不能蛮干，要想办法得到沙瑞金的支持。 或者要把这件事和沙瑞金分开。 李达康手里的事，让李达康自己承担。 京州市委会议室，离退休老干部代表齐聚一堂，其乐融融。 陈岩石现在已经习惯性坐在主位，周边是几个以前老同事。 赵德汉，陈海等市里领导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 这让陈岩石等人非常满意，就冲赵德汉的态度，这人错不了。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我为京州献余热茶话会》 这一行醒目的标语，滚动显示。 赵德汉站上主席台：“各位老领导，老同志。 你们为了京州，为了汉东的发展，都曾经付出巨大努力。 京州发展到现在，也离不开各位的监督和建议。 今天这个茶话会，我希望大家不留情面，畅所欲言。 对京州现在的情况，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情指出来。 我和陈海市长，一定会重视。” 哗。 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书记说的好啊。 我们都在京州工作过多年，对京州那是非常有感情的。” “老黄，赵书记让我们提意见。 咱们可不能辜负了赵书记的期盼。 来这里说一些片汤话。” “对。齐老说的对。 我们今天就是要实事求是，给京州的发展诊诊脉。” 齐老站起身说道：“我前一阵回了趟老家。 农村的发展，还是有些慢啊。 农民进城当农民工，做的也都是一些体力活。 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拿不到工钱。 我希望赵书记能彻底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 赵德汉当场表态。 “齐老，我敬您一杯。 您这真是帮农民考虑问题。 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您说的这些，我完全理解。 陈海市长。 前一阵报纸上报的很凶的，拖欠农民工工资。 是光明峰项目吧？” 陈海脸色一沉。 这个赵德汉，真是阴险至极。 把这一帮老领导请来，就是为了接着造势。 目标还是针对光明峰！ “是的。 赵书记。” 陈海硬着头皮回答。 “光明峰项目拖欠的工资，跟我们项目方关系不大。 是他们分包的公司出了问题。” 赵德汉厉声批评：“这里面，还涉及到非法转包？ 这个问题更大。 陈老，当时光明峰项目拆迁大风厂，您可是全程了解。 对光明峰项目您有什么看法？” 陈岩石好久没有坐到这个主位。 又有省委常委，市委书记让自己献言献策。 这个事业心，又被激发出来。 “赵书记。 你既然让我说几句，我就说几句。 我们这一群老头子，那也是京州曾经的建设者。 我们又生活在这个城市。 自然是希望他繁荣，发展。 一看到南部三县，我就有些恍惚。 这么多年了，这里怎么没什么变化？ 难道市里把他们忘了？ 你们只顾着盖什么第一高楼，什么豪华球场。 你们也不想想，京州还有上百万百姓，依然很落后。” 陈岩石越说越是激动。 陈海越听越不对劲。 这就要开始批判了？ 岂不是成了赵德汉的嘴替? “爸。 这市里有规划，要先发展经济，带动……” 陈海还没说完。 陈岩石直接打断他的话。 “陈海市长。 在这里我不是你爸。 我是一个普通的京州百姓。 我说的话，代表了很大一部分京州老百姓。 那就是。 发展城市，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你看看人家春江新区。 来了那么多工厂，解决了多少人就业？ 你们搞这个什么第一高楼，能解决多少人就业？ 你们纯粹就是为了面子。 这些钱，那都是百姓的血汗钱啊。”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四飞。 “我以一个老党员，老革命的身份，我给京州市委，市政府提个建议。 停掉面子工程。 把钱花到刀刃上。” 赵德汉接过话题。 “陈老，别激动。 医护人员，快来给陈老量量血压。 陈老的发言，让我赵德汉后背发凉啊。 百姓的呼声，我们市委，市政府，必然重视。” 当晚，京州新闻播出特别节目。 18日下午，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主持召开老同志座谈会，就京州市当前重点项目建设听取意见建议。 原省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陈岩石等十余位离退休老同志参加座谈。 会上，陈岩石同志对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提出尖锐批评，认为形象工程应让位于民生实事，引发与会者热烈讨论。 原市发改委刘主任认为，超高层建筑是现代化城市的标志，对提升城市形象、吸引投资有积极作用。 不能简单把大项目都扣上形象工程的帽子，关键要看项目是否科学决策、是否真正惠及长远。 面对不同意见，陈岩石坚持己见：我们不能打肿脸充胖子。 有多大脚就穿多大鞋。 京州不是北上广，老百姓的急难愁盼问题还没解决，花上百亿建高楼，群众会怎么想？ 这钱应该用到南部三县的交通，用到孩子的午餐，用到地下排水管道上。 新闻里，陈岩石慷慨激昂，指点江山。 一辆黑色奥迪缓缓驶向养老院。 陈海坐在后排，边上就是陈岩石。 “爸。 你不该对省里的重点项目指手画脚。 更何况，这是沙书记也很重视的项目。” 陈岩石瞪了陈海一眼。 “你这个笨蛋。 你这是在替李达康背锅，你爹这是在救你。” 第300章 中门对狙 陈岩石语气严厉，目光也变得犀利起来。 “陈海啊。 你没受过什么挫折。 大学毕业就直接进了机关。 年纪轻轻就做了省反贪局局长。 你以为就靠你的能力？ 前一阵时间，你没争过这个赵德汉，我还有些不服气。 现在看，你跟赵德汉差了几个段位。 你是该好好锻炼锻炼。” “我。我就是凭自己的能力，坐到反贪局长的位置。 京州市长，我也干的好好的。” “呵呵。 小海啊。 你怎么还这么幼稚？ 这个什么大楼，那就是李达康搞的。 你现在及时回头，骂名不会落到你身上。 沙书记，也是被这个李达康蒙蔽了。 为了占地，敢强拆大风厂，这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他以前可是赵立春的秘书。 沙书记怎么会用他。 还不是靠着溜须拍马。” 陈海有些不服。“爸，你也不能这么说达康书记。 春江水利工程，也是达康书记的功劳。” 陈岩石嘿嘿一笑：“什么李达康的功劳？ 那都是小海你的功劳。 没有爸爸那些老战友，你能这么顺利？ 李达康为什么对你如此器重？ 还不是看着我，还不是看着沙书记。” 陈海气鼓鼓说道：“爸，这个项目毕竟是我手里申请下来的，我不可能自己否定自己吧。 赵德汉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跟他作对便是了。” 这条新闻，在京州市又引起一阵轩然大波。 民间像是演绎一般，开始讲这个李达康和赵德汉的恩怨故事： 当初李达康如何打压赵德汉？ 赵德汉如何绝地反击？ 赵德汉复仇归来？ 李达康为了讨好沙瑞金，主动把陈海调到京州任光明区书记……等等，说得都是有鼻子有眼。 沙瑞金看过这一条新闻以后，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以上。 “这赵德汉真是个阳谋高手。 我沙瑞金和陈岩石的关系，在汉东官场尽人皆知。 陈岩石这么说，别人会以为是代表我沙瑞金的意思吗？” 他心想：最近要再去看一下陈岩石，让他以后不要对市里的政策发表意见。 李达康看完这条新闻，嘴里一直在念叨几个词语：“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卑鄙小人呐！ 把老同志拉下来替你垫背。 我拉拢的是沙瑞金，你却拉拢沙瑞金的干爹——还是你狠！” 京州民意汹涌。 李达康感觉自己胜算越来越小。 他恍恍惚惚中，感觉自己又处于px项目落户京州市的时候一样，自己陷入了群众的汪洋大海之中，连惯用的伎俩都使不上。 李达康想到：这栋楼一旦停建，对京州影响不大，但是对我李达康本人啊，影响极大。 所有人都会指着这栋楼：“这是李达康打肿脸充胖子的形象工程，后面被叫停了。” 一想到这里，李达康便出了一身冷汗。 “我难道要在京州留个这样的骂名？”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赵德汉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迟疑了5分钟，终于按下拨号键。 赵德汉看到来电人的名字——李达康。 两人得有很长时间没有通过私人电话。 李达康现在打过来，定然跟京州中心大厦有直接关系。 看来，要短兵相见了。 “秘书长，你好啊！有什么事请指示？”赵德汉语气谦逊，还热情。 李达康却听出了里面深深的寒意。 “赵书记，指示可不敢当。 你到京州这段时间肯定特别忙，所以我前一阵没有给你打电话。 今天这个电话，是想祝贺你高升。 我还有一坛陈年黄酒，这次开了他。” “秘书长见谅，我现在不敢出去吃饭。 纪委可是盯着我呢。” 李达康尴尬一笑：“赵书记开玩笑了。 高消费，我也消费不起。 平价饭店，希望赵书记赏光。” 赵德汉答应下来。 三天后。 赵德汉推开包间门，李达康忙站起身，脸上的笑容差点溢出来。 “赵书记。 快请坐。 我还记得你第一天到京州的时候，一晃都好几年了吧。 咱们在京州一块工作，总体来说还是合作愉快的。” 赵德汉坐到李达康对面。 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了。 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 一个缓缓降落的过去时。 李达康先是闲聊几句，三杯酒后，步入正题。 “赵书记。 光明峰项目的事，我看到一些传言。 赵书记到底想怎么处理这个项目？” 赵德汉毫不避讳：“从现在项目的进展，到京州的财政状况。 第一高楼，是个错误。 市委要及时纠正这个错误。 把京州的发展路线转到正轨上。” 李达康吞咽两口唾沫，胸口急剧起伏。 赵德汉，你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 他压住心头的怒火。 “赵书记。 我知道，你对我本人有些看法。 我李达康做事，问心无愧。 赵书记前途无量，以后还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我希望，赵书记能尽力完成这个项目。 也算给我在京州的任职，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李达康，是个拎得清的人。” 李达康这句话里，恩威并用。 不报恩，便报仇。 “秘书长。 这个句号，成本有点高啊。 作为京州的书记，我坐不到。 我要对得起八百万百姓。 对得起落后地区的人民。” 啪。 李达康把酒杯狠狠拍在桌上。 “赵德汉同志。 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我李达康对不起他们？ 我搞光明峰，是为了我自己？” “不是吗？” 房间内瞬间陷入死一般寂静。 “赵书记。 你这是何苦呢？ 你也知道，林省长在汉东的任务即将完成。 你就不为你以后想想?” 这就是李达康的底牌。 你赵德汉，犯得着为了一个项目，得罪李达康，甚至是沙瑞金。 “达康同志。 我谢谢你的提醒。 你真以为，我是在跟你赌气？ 你要是一直这么想，你就大错特错。 我只是为了让京州更好，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京州百姓。 多谢你的酒。 这是我的饭钱。 希望秘书长，多支持京州发展。” 赵德汉放下五百元大钞，起身离开餐桌。 李达康彻底呆住。 连站起身表示一下都没有。 “赵德汉。 这都是你逼我的。” 第301章 沙瑞金和稀泥 李达康没想到，这饭局结束的如此之快。 他又翻出手机。 拨出一个号码。 “喂。 大陆吗? 你到京州饭店来一趟吧，我有事找你。” 王大陆正在接待券商公司团队。 为大陆集团上市做最后的冲刺。 “秘书长。 我现在有几个要客，需要晚一点过去。 您稍等一下可以吗？” 李达康又感觉一阵心冷。 什么要客，比自己还重要？ “没问题。 大陆，我等你。” 十点半，王大陆直接来到李达康家中。 李达康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 听到王大陆进来，这才站起身，跟王大陆握手示意。 “秘书长。 今天是真走不开，魔都的会计师团队，我必须在场。” 看着王大陆那神采飞扬的眼神，李达康颇有些羡慕。 真是福祸相依。 这王大陆当时引咎辞职，现在混的越来越好。 “大陆，坐坐。 你这么忙，我应该提前跟你说。 今天是有点急事。” 王大陆坐下后，李达康亲自给他倒上热茶。 “大陆。 你们集团，马上要上市了吧?” “是的。 秘书长。 这还要感谢您的全力支持。” “嗐，有我什么支持？ 这都是你一步一个脚印做出来的。 我今天来，是有点事跟你聊聊。 你就随便听听。” 王大陆点点头。 “你们大陆集团，就是以建筑，房地产，酒店为主业的公司吧。 你看看，京州中心大厦，你能不能拿下来。” 王大陆心里咯噔一声。 这李达康，是想让自己接盘这么个烫手山芋。 这破玩意，自己再理解不过。 当初大风厂地块，自己都了解过，想参与竞拍。 后面知道里面全是浑水，及早脱身。 今天这局面，更加复杂。 “秘书长。 我们的关系，我也没必要跟你藏着掖着。 房地产行业，属于资金密集型行业。 看着热闹，其实全是银行贷款在流转。 一个楼盘销售不好，都可能引起大问题。 现在集团，没有那么多资金，吃下这么大的项目。” 李达康早已预料到王大陆的说辞，又给他加了一点热茶。 “大陆。 你不用跟我谈什么大道理，我也懂一点。 我知道你们资金紧张。 我想跟你说的是。 你把这个项目拿下来。 我帮你在全省多拿几个项目。 现在哪个市不得卖我一点面子？ 省里的几大银行，信贷额度让他们提高一点。 对你绝对都是好处。 你知道。 这么多年，我没找过你……。” 李达康欲言又止。 王大陆毕竟是体制内混过。 知道这大厦，意味着什么。 “秘书长。 集团现在正在上市关键时刻。 董事会也不会同意，收购这么大的项目。 如果需要一点投资，我倒是可以努努力。” 这话说到这里，那就是拒绝。 甚至还可以给你一点面子，投个几亿。 整个拿下来，不可能。 李达康手持茶杯，轻轻转动。 “大陆。 谢谢你这么坦诚。 哪天有时间，咱们一块回一趟金山县吧。 给县里拉点项目，你这个大财主，投点钱。” 李达康挤出一点笑容。 “好的，秘书长。 您一出手，绝对可以给金山县拿到好政策。” “王总，早点回去休息吧。”李达康扭头说道：“小李，送一下王总。” 客厅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人。 该为自己的未来考虑考虑了。 汉东省委会议室。 省常委会如期召开。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终于放到常委会议题里面。 沙瑞金看向赵德汉。 “赵书记。 你是京州书记。 这个项目，还是你谈谈吧。” 赵德汉微微点头：“沙书记。 常委同志们。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是省里的重点项目。 我们京州领导班子在对项目仔细调研，审计之后。 认为，这个项目有不少问题。 需要整改。” 他目光扫视一圈。 李达康始终低头看向面前的笔记本。 “第一。 …… 第二。 ……” 赵德汉简明扼要阐述自己的观点。 谈到京州未来规划和现在的项目冲突结束。 赵德汉发言结束，现场陷入一阵沉寂。 林永聚这时站出来发言。 “我同意赵德汉同志的观点。 这大厦，是个回报率很低的项目。 对资金是一种浪费。” 高育良用手扶了一下眼镜。 “永聚同志说的很对啊。 民间都在说，形象工程，政绩工程。 就是说的这个大厦吧。” 李达康猛的抬起头来。 “高书记。 这项目，是我任京州书记的时候提出的。 也是通过省委会讨论。 当时，高书记是这么说的吗？ 这是要否定当时省委的决定？” 李达康已经毫不在乎，看谁不顺眼就开炮。 “林省长。 省里的资金，明明能够支持大厦顺利推进。 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变卦？ 这让我不得不认为，是有其他目的。” 沙瑞金目光柔和，看着李达康四处开炮。 “达康同志。 讨论问题，不要带着情绪。 这件事是达康同志的心血。 为了光明峰项目，闹出那么多状况，什么大风厂，什么赵瑞龙，还有陈清泉，肖检察长等等。 但是达康同志，依然不畏困难，把这个项目做起来。 这种精神，就非常值得我们学习。 对于德汉同志提出的问题。 也非常有代表性。 我认为，对项目重新规划，修改设计方案的提议，非常好。 但是，不是德汉同志说的，马上就停工封顶。 这不科学嘛。 赵德汉你又不是建筑大师。 还是要找专业建筑师，设计师，综合考虑后续自己，后续运营费用等等情况下。 做出科学判断。” 沙瑞金这个建议，其他人找不出问题。 但是中间可操作空间很大。 李达康顿时喜上心头。 沙书记，就是沙书记。 哪怕减少个一两百米，依然是京州第一高度。 李达康又开始讲话：“我非常同意沙书记的提议。 高屋建瓴啊。 我们做事要讲科学。 我承认，我做事是有一点冒进。 但是方向还是没有问题。” 赵德汉目光扫过林永聚。 林永聚和高育良都低头看向笔记本。 “德汉同志。 你认为我的提议如何？” 沙瑞金笑眯眯看向赵德汉。 “赵书记。 我认为这个操作可行。 只是，我还有个提议。” 第302章 孙连城同志，请来组织部谈话 “我提议，由孙连城同志，担任光明区书记，兼任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李达康微微抬头，看向赵德汉。 眼神冷的能杀人。 “赵德汉同志！ 你这是要在京州，搞小团体吧。 你在春江新区的时候，就是和孙连城搭班子。 这次当书记才几天，是不是想让孙连城当市长？ 孙连城一向是和稀泥，拍马屁。 赵书记就喜欢这样的同志？” 所有人都听的出来，李达康今日有些失态。 但是也都能理解几分。 毕竟谁也怕钉在耻辱柱上。 李达康今天索性豁出去了。 “汉东的政治生态，就是复杂。 前有汉大帮，今天又要有赵家班？ 听说赵书记，已经准备启用原来春江新区的老部下。 做事还真是利索。 这种用人风格，省委应该重视起来。 赵德汉，这是要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京州干部团队？ 听话的就用，有不同意见的就撤。 荒唐。” 高育良一听汉大帮，瞪了李达康一眼。 你个秘书帮。 凡事李达康反对的，高育良定然要支持。 “我觉得德汉同志的提议很好。 光明峰项目出了那么多问题，孙连城却可以出淤泥而不染，是经受住考验的。 我建议这样的干部，就是要重用。 直接担任市级干部，京州市副市长。” 李达康和高育良的发言，会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林永聚早就想支持孙连城，只是没有机会。 今天这个机会，难得。 “我同意育良书记的提议。 孙连城这样的干部，一直得不到重用。 会严重打击这些一心做事干部的信心。” 沙瑞金深呼吸两下，心内一沉，脸上依然是带着一点笑容。 好啊。 高育良，你就闹腾吧。 “同志们。 今天的会，开的好啊。 我就怕大家都是好好先生。 赵德汉同志，你说一下自己的用人思路吧。” 赵德汉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 “沙书记。 我这都是跟您学习。 谁都知道，陈海是陈岩石老同志的儿子。 而陈老和沙书记关系密切。 有句话叫举贤不避亲，沙书记做到了。 我也学到不少精华。 正因为我跟孙连城同志搭过班子，我了解他。 所以我才推荐他。 孙连城当区长的时候，是李达康同志在京州的时候吧。 说明我们都看好孙连城同志。 在光明区任上，春江新区任上，工作都很突出。 尤其是廉政这一块，更是优秀。 为了解决信访中心的问题，自己掏腰包买东西。 我赵德汉，做不到。 光明峰项目，在审计中，出现众多问题。 包括违规外包，违规招标，挪用资金等问题。 这些问题，需要一个孙连城这样的干部来管理。” 沙瑞金脸上有些尴尬，端起茶杯，轻轻吸了两口。 “赵德汉同志，说的很对。 举贤不避亲。 我认为，这个提议非常好。 既然大家都认为孙连城合适。 我这个省委书记，还是讲民主的。 鸿运同志，就按组织流程来处理吧。”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一种不合时宜的安静。 沙瑞金挤出一点笑容，接着说道：“ 赵德汉同志。 京州必须有所改变。 京州，必须回到经济快速发展的轨道。 这是省委，对京州的期待，也是命令。 我会给赵书记最大的支持。 但是，交不上来满意的答卷，我沙瑞金也会提议换人。” 李达康心里一阵不忿。 好啊。 孙连城这小子，祖坟冒烟了。 沙书记怎么想的？ 要让孙连城晋级市级领导！ 这是要给赵德汉充分展示的舞台？ 有问题，连赵德汉一起拿下？ “赵德汉同志。 京州要尽快解决的两件事。 第一，光明峰尤其是中心大厦问题。 第二，上市公司数量，最少要达到五十家。 用成绩证明，汉东，京州营商环境，那是全国一流。” 这个常委会，开的莫名其妙。 赵德汉也有点摸不清门道。 沙瑞金一改往日的霸气，对于几个敏感问题，都一笑而过。 李达康心里有点气不过。 开完会借着送材料的机会，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 这个赵德汉，明显就是要在京州搞个小山头。 这个做法太明显了。” 沙瑞金依然是呵呵一笑。 “达康同志。 京州的发展最重要。 省委自然要支持京州班子的工作。 你安排一下，我最近要去下面走一圈。” “好的，沙书记。 重点考察哪个城市？” 李达康走后，田国富迈进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起身坐到沙发上，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国富同志，关于高育良那个新老婆，有什么进展？” 田国富道：“沙书记。 那个高小凤，常年在香港生活。 我们调查起来，非常吃力。 不过，一些蛛丝马迹，还是查到了。 ……。” 田国富离开后，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闭眼休息。 省里的问题，总归还是用人的问题。 沙瑞金最近没有什么动作。 是在计划一项大的变动。 就是把高育良这尊大佛请走。 高育良这个汉东土霸王，根深蒂固，时常给自己一点惊喜。 比如李达康的人事安排等等。 根深蒂固的坏处就是，拔起萝卜带出泥。 他这一条线上，有一个出问题的，高育良也跑不了。 一旦拿到高育良违纪的证据。 必须一击必中。 所以，林永聚是要稳住。 赵德汉，蹦跶就蹦跶几下，反正这个人倒没什么太大私心。 把京州经济搞上去，谁都不吃亏。 这些话，深深埋在沙瑞金的肚子里。 田国富也只是猜出几分，没有听到沙瑞金任何关于高育良的评价。 孙连城左眼皮蹦蹦直跳。 拿个纸片粘上去，才稍微好一些。 这些天，闲的浑身难受。 他拿起一个硬币，随手抛起来，猜猜正反。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吓了他一跳。 “你好，是孙局长吗？ 我是省组织部的。” 什么？ 听到这三个字，孙连城心跳突然加快。 省组织部？ 这是要搞什么事？ 不过，自己好歹是个正厅级干部，虽然现在赋闲。 孙连城打电话给后勤，说要用车。 后勤部长一听是孙连城，直接说车都出去了。 他只好打车，去省委大院。 门卫看过他的身份证件以后，才放行进去。 “什么？ 副市长？” 孙连城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 光明区书记，兼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那不是丁义珍，赵德汉都干过的活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活。 好活，也轮不到我孙连城啊。 这必然是赵德汉提议的。 老赵这小子，不来给我透个信，让我等这么多天。 给我个惊喜。 我就知道，鱼不能白吃。 “连城同志。 京州市光明峰项目，舆论非常不利。 你作为光明峰项目早期的管理层，对该项目应该说比较熟悉。 省委的意思，是要尽快解决，妥善解决。” 组织部长，申鸿运，表情严肃。 第303章 孙连城重回光明峰 孙连城没有什么好怕的。 在李达康手里混这么多年，能屈能伸，能上能下。 现在又是赵德汉当书记。 没理由做不好。 “感谢省委，感谢申部长对我孙连城的肯定。 我一定尽力工作，完成省委，市委交给我的任务。” 孙连城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就怕这是在梦中。 男人，没有人想在一个闲职混吃等死。 光明峰虽然是个烫手山芋，那也是自己事业的起点。 走出省委大楼。 阳光刺眼，不可直视。 孙连城拿出手机，看到钱局长打来十三个未接来电。 还有三条信息。 孙连城懒得搭理他。 直接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书记。 我刚从省委大楼出来。”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 赵德汉回京州，我孙连城怎么会吃亏? “祝贺你啊。 连城同志。 市里要交给你的，是一项比较艰巨的任务。” “赵书记请放心。 我孙连城不怕困难。 我想请赵书记吃鱼，不知道哪天有空？” “等你正式上任以后吧。” 孙连城的手机，今天可是忙碌起来。 一个个电话打进来，让他很不适应。 他走出省委大院，想打个车回单位。 看到钱局长在给自己招手。 “孙局，啊不，以后要叫孙市长了。 请上车。” 钱局长给孙连城拉开车门，动作丝滑。 “钱局长，别这么叫。 我现在还是你手下的兵，怎么能让你给我开门。 钱局长请上车。” “这，这怎么行？ 孙市长先上，同志们都在局里等着你呢。” 孙连城不再退让，直接坐进后座。 钱局长绕过另一边，坐到孙连城身边。 “孙，孙市长。 祝贺孙市长高升。 以后还得多照顾咱们局。” 车子慢慢开动，孙连城靠在椅背上，动作舒展。 “咱们局，问题不少啊。” 说完这句话，孙连城闭目养神。 钱局长听到这话，干吞了几口唾沫。 这个孙连城，定然会报复我吧。 哎呀。 这小子哪来的狗屎运，怎么突然就高升了。 “孙市长。 我检讨，局里很多工作，都是我做的不到位。 孙市长。 我。” 看到孙连城不搭理他，只好慢慢闭嘴。 局长的专车，把孙连城送到他办公室门口。 孙连城打开办公室门，进去坐下。 钱局长急忙给孙连城的杯子倒上热水。 又把门关上。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到桌上。 “孙市长，这是一点心意。 祝贺孙市长高升。” 孙连城拿起那张卡，正反面挨着看看。 “钱局长。 这卡里，多少钱啊？ 你估摸着，能判几年？” “这，这是咱们京州的惯例。 不，不是送礼。” “你呀。 就是想让我去踩缝纫机。 没安好心啊。” 孙连城刚说完，把那张卡啪的一声，摔在桌上。 “我。 我拿回去。 孙市长，你别生气，别生气。 一会召开全局干部会议。 孙市长还是要讲几句话。” “我算个屁啊。 我就是个副局长。 你讲就行了。 我得走了，约了赵书记吃饭。 这个事也挺重要吧？” “赵，赵书记？ 吃饭？ 那，那是很重要。 那就明天，我们再开一次会吧。” 孙连城重回光明区。 这件事对老百姓来说，没什么差别。 但是京州官场，还是引起一阵不小的震动。 这代表着，赵德汉的时代来了。 孙连城的上任仪式，比较简单。 这是为了响应市委号召。 减少形式主义，减少不必要的仪式。 省委组织部的陆副部长，宣读完任命文件，便离开京州市委。 孙连城的到来，让赵德汉可以从光明峰项目中脱身而出。 第一个会议，便是关于第一高楼的。 赵德汉没有任何寒暄。 “同志们。 时间不等人。 京州中心大厦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省委安排孙连城同志任京州副市长，光明区委书记，光明峰总指挥。 这件事，就由孙连城同志抓起来。 三天内，成立专项小组。 邀请市住建局领导，汉东大学建筑系教授，大厦设计团队，会计师团队，项目施工方代表，群众代表等人。 十五天内，拿出一个初步整改计划交到市委。 陈海市长。 我们已经和汉东大学签订初步合作意向。 这件事怎么落实，市里要抓紧。 白书记，春江新区企业家座谈会，要尽快安排。 我会亲自出席。 一定要稳住京州的民营企业。” 赵德汉的派头，比李达康还要大。 这让孙连城不得不刮目相看。 两年时间，赵德汉进步太大了。 省级干部，就是不一样。 会后，孙连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又找到在春江新区工作时候的感觉。 孙连城直接拿过水杯，帮赵德汉倒茶。 “连城同志啊。 我到京州这么多天，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 看来你在那个什么局，日子过的太舒服。 你不会怪我，把你放到光明峰这个火山口上吧？” 孙连城讪笑一下：“赵书记。 你还不了解我？ 胆小。 怕打扰你工作，也怕说错话。 京州，确实有些复杂。” 赵德汉坐到那张独立沙发上。 示意孙连城坐下说话。 “还有你孙连城怕的东西？ 李达康在的时候，你都不怕，还能怕什么？” 孙连城摇摇头：“怕闲着。” 赵德汉呵呵一笑。 “这还像你孙连城说的话。” 孙连城抬头看向赵德汉：“赵书记。 光明峰项目，您有什么指示？” “尽快封顶，减少资金占用。” “好。 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怎么办了。” 赵德汉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刘书记，现在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孙连城一听，这人是京州市纪委书记，刘正风。 看来要对光明峰下手了。 十分钟后，刘书记出现在赵德汉办公室门口。 寒暄几句后，他坐到孙连城身边。 “刘书记。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的违纪违法问题，市里要成立一个专项小组来调查。 纪委这边，要派出一个经验丰富的干部，这项目涉及的部门太多。” 刘正风知道，这个项目可不单纯是个项目。 牵扯到高层。 沙瑞金，李达康，林永聚，赵德汉等。 稍有不慎，就会被贴上标签。 刘正风点点头：“好的，赵书记。 我们纪委刚来了一个干部，工作能力非常强。 陆亦可同志。” 第304章 封顶，封顶 听到陆亦可，赵德汉愣了一下。 这娘们，倒是个合适人选。 比较，虎。 “好。 今天把小组成员名单定下来，明天上午开会。” 刘书记走后，孙连城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连城同志。 祝贺你回到光明区。 你怎么也得请一顿饭吧。” “赵书记。 必须请，请客资金我都给老婆申请好了，就看您哪天有时间。” 林荫路六十三号。 刚免职的光明区书记欧阳志，正在借酒浇愁。 励承业陪在他身边。 “励总。 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赵德汉才来几天，就把我撸了。” “三年河东，三年河西。 赵德汉和那个林永聚，早晚得走。 你就踏踏实实休息几天，过几天去见一下秘书长。 京州不行，就去林州，岩台先干两年。” 欧阳志举起酒杯：“那就太谢谢励总了。 够朋友，够朋友。” 第二日上午。 京州市纪委。 陆亦可坐在办公桌前，对着一面小镜子照了又照。 一会就要去市委书记赵德汉办公室开会。 这让人有点猝不及防。 这么重要的一个工作交给自己，难道是赵德汉点的将？ 两人毕竟也算有过一点私交。 唉。 当时应该再主动一点，男人嘛，直接拿下就好了。 谁能想到，这个赵德汉兜兜转转成了京州市委书记。 让陆亦可直拍大腿。 “陆主任。” 陆亦可抬头，看到进来五个年轻的面孔。 这都是纪委新招的科员。 一个个朝气蓬勃。 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 “小李，小田。 好，都到齐了，跟我去趟市委赵书记办公室。” 几人一听要去市委书记那里开会，都是一阵激动。 走到赵德汉办公室所在楼层，陆亦可还是有些紧张。 心跳也快了许多。 魏威看到来人，忙起来招呼。 推开赵德汉办公室门，闻到一阵淡淡的书香。 看到办公桌后的赵德汉，陆亦可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赵，赵书记。” 赵德汉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哦。陆主任来了。 你们好。 这都是纪委的新生力量吧。” “赵书记好。” 赵德汉走出几步，跟几人一一握手。 在沙发上坐下后，赵德汉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轻轻靠在椅背上。 “陆主任。 今天请你们过来，是要重申一下专项小组工作的重要性。 京州中心大厦，那可是几十亿的投资在里面。 那都是京州百姓的血汗钱。 谁要是敢在这里面动手脚。 京州人民都不会答应。” 陆亦可急忙表态：“赵书记请放心。” 赵德汉道：“这次调查违纪违法问题。 必然涉及到不少企业。 对于涉及到的公务人员，还有企业家。 都要慎重采取措施。 毕竟，前一阵出现知名企业家被留置，导致企业外迁，给京州营商环境造成恶劣影响。” 陆亦可一听这话，脸上微微发红。 这件事，就是陆大主任的杰作。 “当然。 慎重，不等于捆住你们的手脚。 要拿到铁一般的证据，才能采取行动。 更要防止出现，丁义珍那样的情况。” 陆亦可脸更红了。 丁义珍出事的时候，陆亦可也在现场。 那时候有陈海在前面顶雷。 陈海前面有沙瑞金。 这件事才没有闹大。 不然，自己很有可能已经脱去这身衣服了。 “陆亦可同志。 这次调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什么级别，都要一查到底。” “是。 赵书记。” 京州市政府。 孙连城以前经常往这里跑。 现在，要在这大楼里办公了。 坐了两年冷板凳，冷不丁忙起来，还有点不适应。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整改小组成员已经确定。 孙连城任组长。 最失望的，就是李达康。 李达康和孙连城的关系，只能用仇人来形容。 李达康有自知之明，也就没有给孙连城打电话。 丢不起这个份。 让我李达康，来求孙连城？ 做梦。 “孙副市长，整改小组成员已经全部到齐。” “好。 我这就过去。” 秘书帮孙连城拿起杯子和笔记本先出发。 他步履沉稳，走在最后。 走进会议室，所有人站起身跟孙连城打招呼。 “孙副市长。” 孙连城伸手一压。 “坐吧。” “京州中心大厦整改，是市委交给我们的一项重要任务。 光明峰未来的定位，也会有调整。 从金融中心，变更为文娱发展中心。 聚焦影视，电子游戏，直播，短剧等产业。 希望设计团队，要考虑新的产业定位，来修改方案。 京州，不要什么形象工程。 要的是踏踏实实的，为产业服务的硬件配套。 要的是，顺应时代潮流，一心为企业服务的态度。 一个城市的高度，不是靠大楼的高度来决定。 如果企业负担不起这么高的租金，那以后就会成为一座空心楼。 市里资金，不会再支持这种形象工程。 在尽量少用资金的情况下，给出修改方案。 争取半年内完工，一年内开始招租。” 孙连城必须态度明确。 赵德汉不好直说的话，他来说。 赵德汉不好出面的事，他来出。 总之，干就完了。 孙连城直接给整改方向定调。 虽然没说资金的事。 但是，一口一个形象工程。 一年内交工。 这说明，不会再增加这大楼的高度，直接封顶完工时间都很紧张。 会后，孙连城留下设计院的专家。 直接开宗明义：“这大楼，地基被水泡过。 谁也不敢保证后面会有什么问题。 尽早封顶，就是这一次的整改方向。 希望你们在十五天内，拿出方案。” 设计院的人，只管干活，领导的要求，那就是工作的方向。 封顶。 是有些浪费。 下面都是按六百米高楼的要求施工。 但是，接着建下去，需要更多的钱。 设计院很快拿出两个方案。 第一个，在现在基础上，再建六层左右，按原来方案做出一个造型，形似宝塔尖。 第二个，在楼顶修建一座空中花园。 作为观光休闲平台。 每一项的预算，都在五亿元投资以内。 京州市常委会扩大会议上。 孙连城把两个整改方案提交上去。 赵德汉非常满意。 老孙够狠。 我还打算投十来个亿完工，老孙又给我省了五个亿。 “孙副市长。 你这哪叫整改？ 你这就是完工，收尾了吧。” 陈海拿着材料，狠狠扔在会议桌上。 第305章 先斩后奏孙连城 孙连城哪里会怕陈海。 他连李达康都不怕。 更何况，现在是赵德汉坐镇汉东。 他拿起桌上的材料，轻轻整理一下：“陈市长，最近是不是天天健身。 你看看这力道。” “作为光明峰项目总指挥，我对这个项目有很大发言权。 第一，谁不想要。 第一高楼，听着就提气。 但是，这个没有考虑到京州的实际情况。 跟家里过日子一样，刚温饱了，就想贷款买个奔驰大g，这是什么行为，妥妥败家子行为嘛。” 孙连城这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陈海看了憋一肚子火。 怪不得李达康不用这个人，简直就是个刺头。 “市里的财政预算，应该多往优化营商环境，多往南部三县，多往地下排水系统，多往高校建设上投投。 你们说是不是？ 这大楼多用一块钱，那老百姓就得少花十块。 我心疼啊。 人家来我们京州投资，谁会冲着你有个高楼？ 只会说，这政府，只会乱花钱。 百姓没钱看病，指着大楼骂。 百姓没钱读书，也会指着大楼骂。 下雨天排水不畅，还得指着大楼骂。 同志们。 我孙连城，可不想让百姓骂。” “也就是市委指示，要充分发挥这烂尾楼的作用。 这里面是几十亿的国有资产，要盘活，要充分利用。 我是绞尽脑汁，跟设计师团队多次开会。 才定出这么个方案。 大家看。 光明峰未来，就是文化产业基地。 中国的游戏大作，动漫，电影，将会在这里诞生。 直播团队，各种自媒体达人，都将入驻。 我们有完善的网络保障，有后期团队，有政府支持。 这里会成为文化产业热土。” 赵德汉带头鼓掌，下面掌声雷动。 孙连城有些激动，是真被自己感动到了。 我孙连城，还有李达康的名字，都会留在京州。 一个是大楼奠基人，一个是大楼终结者。 “下面，举手表决。 大家同意空中花园方案的，请举手。” 常务副市长刘玉祥第一个举手。 组织部长常玥第二个。 孙卫民怕落后，急忙举起。 赵德汉满意的点点头，看向陈海。 陈海长出一口气：“我始终认为，不能这样浪费这个项目。 应该在设计高度的基础上，削减一百多米。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赵德汉哪里还管你。 直接举起手。 “好了，同志们放下手吧。 多数同意这个方案，那就按这个方案，上报省委。” 这个消息传到李达康耳朵，他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暴怒。 孙连城的提名，让李达康知道，这事完了。 而且是完大发了。 还要搞什么直播基地。 网民岂不是全知道了。 不知道沙瑞金会作何感想。 李达康知道，这事靠沙瑞金也没用了。 第二天一早。 京州中心大厦工地附近，站立了一堆人在指指点点。 顺着手指都方向看去。 京州中心大厦顶部出现四个红色大字。 【封顶大吉】 这四个字，如同四颗炸蛋。 瞬间引爆京州自媒体。 百姓发抖音，发微博，发今日必看。 下面回帖数量蹭蹭上涨。 “我靠。 不是京州第一高楼嘛，怎么这么快就封顶了。 牛逼。” “这破形象工程，早该完工。 有这个钱，不如给路修修。 你看看方平路，破成啥样了。” “你们懂什么。 这是神仙打架。 李和赵不对付，俩人互相拆台。 后台都在省里。” “京州完犊子了。 连个楼都盖不起来，钱都贪污完了吧。” 看到京州中心大厦封顶的消息，越来越多人凑过来拍照，看热闹。 可惜，半个小时以后，这几个字又消失了。 瞬间，又引起一波讨论热潮。 省委宣传部长陈宏伟忙打电话给隋志良。 “隋处长，沙书记现在有时间吗，有点情况需要汇报一下。” 隋志良征询沙瑞金的意见后，让陈部长现在就过来。 刚一进门，陈宏伟说道：“沙书记，今天有个情况比较特殊。 您看一下。” 沙瑞金戴上眼镜，仔细看了一下热度最高的几条。 就是京州中心大厦封顶的消息。 他摘下眼镜，扔到桌上。 “荒唐。 这是谁干的？ 省委还没有对这个项目下最后决定，谁允许他们宣传封顶的？ 这是想做什么？ 让赵德汉，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赵德汉早已知道这个事情。 正在办公室处理。 第一电话，就是打给孙连城。 “连城同志。 这是什么情况？ 你是不搞个新闻不罢休啊。 这事省委还没有通过，你不知道吗？” 孙连城嘿嘿一笑：“赵书记。 我检讨，是我工作出了纰漏。 下面传达有误。 还好及时发现，已经处理了临时工两名。” 赵德汉暗暗摇头，孙连城这老小子，招数多的很。 这一下，给自己肯定招来不少麻烦。 果然，电话还没有挂断，魏威已经进来，通知赵德汉去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赵德汉不敢耽搁，让孙连城马上写一个详细说明，发到自己邮箱。 他匆匆跳上市里新采购的国产行政轿车。 刚走进沙瑞金办公室，就感觉到一阵寒意。 赵德汉走向沙瑞金办公桌：“沙书记。您找我？” 沙瑞金摘掉眼镜，直视赵德汉的目光。 “赵书记。 发生这么大事，你不知道吗？” 赵德汉一惊：“沙书记，您指的哪件事? 是汉东大学选址的事情吗？” 啪，沙瑞金把铅笔拍在桌上。 “你少给我打马虎眼。 京州中心大厦的事。” “哦。 这件事啊。 这，不是什么大事吧。 我已经联系过项目总指挥孙连城。 他说这是临时工干的，已经处理了。” “赵德汉同志。 我希望你重视这件事，这不是什么小小的工作失误。 这是严重的政治事件。 省委还没有对这个项目整改表决。 你们市里这么做，是要倒逼省委做决定吗？” “沙书记。 没，没这么严重吧。 不过，这件事也有一点好处。 听听百姓的心声。 如果百姓都支持这个方案，那我们确实要跟百姓站在一块。” 第306章 纪委挺忙 “赵德汉同志。 你一定要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隋志良看到赵德汉还站在桌前，这有点不像话。 借着倒茶的机会进去。 沙瑞金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德汉同志，坐吧。 没想到，京州的百姓对这件事如此关切。 我们确实要听听百姓的意见。 你这个市委书记，我这个省委书记，那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嘛。” “沙书记。 光明峰未来就是要打造文化产业基地。 这件事对于光明峰的知名度，有很大提升。 我建议省委早日定下来整改方案。 京州市光明峰重新定位的发布会，将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这件事不能等到大厦完工。 现在周边的写字楼，园区，就要开始吸引文化产业人才。 召开第一届京州动漫节。 筹备京州电竞中心，电竞比赛。 等等。 到时候还希望沙书记能出席。” 沙瑞金一愣。 “德汉同志。 我去年轻人的活动，怕是会被嫌弃哦。 你的思维还是很超前嘛。 电动汽车，It产业，现在都搞的不错。 但是，这个方案，我认为有些操之过急。 我们要考虑到国有资产的保值。 大厦地基都是按摩天大楼施工，现在封顶太浪费。 我建议，不要什么全国排名。 在京州，还是要有个地标建筑。 比京州大酒店肯定要高一些。” 沙瑞金这样说，已经是让步非常大。 再盖个三十米左右，就可以封顶。 上面的空中花园项目，依然可以搞。 赵德汉只能同意这个方案。 “好的，沙书记，我会给光明峰项目组传达省委的指示。” 孙连城不错。 这一下逼着省里尽快表态，光明峰就算有了最终方向。 李达康很快就得知京州中心大厦的最终方案。 这让他也稍微喘口气。 好歹是个京州第一高度，也算能说的过去。 沙书记就是沙书记。 京州中心大厦项目，在常委会上，全票通过。 这是多方博弈后的最终结果。 竣工后的大厦，286米，为京州第一高度。 但是依然比当初设计高度砍了一多半。 这消息一出，在京州，又引起一阵骚动。 网络上对这件事的叫好声，此起彼伏，纷纷夸赞新任市委书记赵德汉，魄力十足，敢于对形象工程开刀。 李达康自然就成了反面典型。 汉东省委大院，纪委书记田国富的办公室内。 走进来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消瘦的纪检干部。 陪在他身边的，正是纪委组织部长侯亮平。 侯亮平对田国富介绍道：“田书记，这位就是京海市的优秀纪检干部、任第一监察室主任的安欣同志。” 田国富右手微微弯曲，和安欣轻轻握了一下：“安主任，请坐吧。” “谢谢田书记。”安欣微微颔首。 田国富轻轻摆手：“亮平同志，你先忙去吧。” 侯亮平微笑退出。 田国富拿出一份材料，递到安欣手里：“安欣同志，你看一下吧。” 安欣打开档案袋。 里面都是关于举报现任司法厅长、原京海市市长励长清的举报信。 安欣快速浏览一遍，随后放在茶几上。 田国富道：“安欣同志，纪委的工作越来越重要，国家反腐的决心从未改变。 你在京海多年，励长清也长期在京海担任领导职务。 省纪委非常重视这些举报材料，准备成立专项小组，调查励长清同志举报材料内容的真实性。 这个组长的任务，打算交给安主任，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安欣一阵激动。关于励长清的问题，赵德汉执政时期就已经开始关注，只是没有拿到切实的证据。 现在，省里又对这件事做出指示，看来是有部分证据已经落实。 安欣不管这些，他只是一个纯粹的纪检干部。 不管你是谁，只要违纪违法，我就把你处理掉。 安欣点点头：“田书记，我一定完成这项任务。”安欣说得很坚决。 田国富微微一笑：“不错。亮平同志多次推荐你，我就知道错不了。 在赵立冬案中，安主任就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我希望这一次，你要发挥以前做刑警的特长，主动发现问题。” “是，田书记。”安欣沉声应道，眼神锐利如刀。 田国富接着说道：“名义上，你是要去党校学习。这次任务比较艰巨，有什么困难，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安欣摇摇头：“田书记，没有困难。” 从省委大院出来，安欣第一个电话便是打给高晓晨。 高启强的死刑判决已经下来，包括赵立冬，他们留在这世上的日子不多了。 安欣接到调查任务的同时，京州市纪委“光明峰项目”专案组的陆亦可收获也可谓不小。 原光明区书记、光明峰项目负责人欧阳志，和一个女商人来往密切。 这个女商人经查是欧阳智的大学同学，很有可能是他的“白手套”。 陆亦可办案有天然的优势，尤其是在京州，她老公可是市公安局局长，很多事情都需要公安方面的配合。 欧阳志这段时间非常失意，免职后在谋求自己下一个职位。 通过励承业的关系，和李达康私下交流过几次，其他时间就是吃喝玩乐。 这一切都落在陆亦可的眼中，尤其是欧阳志和励承业的关系非常亲密。 而励承业的砾石资本，和京州中心大厦项目有扯不断的关系。 陆亦可通过跟踪、暗访，发现欧阳志和多个女人关系不清，而且出手大方。 每次逛街，都会买奢侈品送人。 这种消费已经完全超出欧阳志的工资承受力。 陆亦可把搜集到的证据汇总以后，交给市纪委书记刘正风。 刘正风感觉事态严重，便直接敲响赵德汉办公室的大门。 赵德汉看到这些情报后，脸色阴沉，直接指示：“刘书记，纪委办案有自己的程序，我赵德汉一定支持纪委的工作。 我同意，对欧阳志采取留置措施。” 傍晚，欧阳志开车正在赶往林荫路六十三号。 励承业要给自己介绍林州市常务副市长，活动一下到林州去。 车子刚驶入林荫路，便看到一个交警站在前面，示意他靠边停车接受检查。 欧阳志的车子刚停稳，车门一下被拉开。 “欧阳志吧，我们是市纪委的。 我叫陆亦可，这是我的证件。” 第307章 孙连城你真够损的 励承业在会所专等欧阳志，超过约定时间二十分钟，还没看到人影。 他直接打电话过去。 关机。 不对劲。 这么大的事，欧阳志不来，肯定是遇到麻烦了。 励承业拨出去几个电话，基本上就确定是纪委动手了。 很快，欧阳志的女同学冯蕊也进入留置程序。 而冯蕊的贸易公司基本上就是靠在砾石资本身上吸血。 冯蕊的启动资金，都是励承业提供的。 她的贸易公司，向励承业旗下建材公司供应建材，金额达数亿元人民币。 直接获利超过五千万。 冯蕊和欧阳书记唯一的关联，是欧阳志有一套房产，卖给冯蕊。 这套房子明显高于市价五十多万。 只不过，这些程序都是有合法的手序。 借据，合同，等等。 单单从法律层面，这些都是经得起检验。 陆亦可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对这个案子非常上心。 可是，到现在为止，根本拿不出明显的受贿证据。 最多是说欧阳志作风有问题。 陆亦可向刘正风详细汇报审讯进度。 刘正风看完后，只得向赵德汉汇报。 听完刘正风的汇报，赵德汉面无表情，脑子里在复盘整个过程。 赵德汉并不是想处理谁。 这京州中心大厦，算是个典型。 从项目本身，到项目中间出现的招投标问题，供应商，建筑商问题。 一定要以雷霆手段，压住这一股邪风。 以赵德汉的经验，这里面肯定会有腐败问题。 但是现在纪委工作进展如此困难。 说明什么？ 要么，真是冤枉了欧阳志等人。 要么，这帮人已经是铁板一块，早就想好对策。 只要最重要那个人不倒，其他人都是有恃无恐。 这个人是谁？ 对于办案细节，赵德汉不能做过多指示。 他只能在大方向，给予指导。 “刘书记。 我相信纪委的办案能力。 我们做任何事，都是要有理有据。 如果查不到更多问题，那该结案，就要结案。” 刘正风点点头。 “刘书记。”赵德汉接着说道。“反腐形式越来越复杂。 那些在别墅藏钱的蠢人，越来越少。 而通过项目输送利益，通过正常生意变相行贿。 甚至，干部的家属，就在公司里面拿分红等等。 这类隐藏在正常生意之下的腐败，要更加重视。” “是的，赵书记。 现在的腐败案，确实是这个趋势。 干部身边都会有几个老板，简直就是他们的影子。” “所以，纪委的同志们，要时刻更新自己的知识库。 要多学习财经知识，还要了解文物市场，拍卖规则。 敌人狡猾，我们要更狡猾才可以。” “是，赵书记。 我会跟省纪委汇报这些情况。” 孙连城接到上级指示，和设计院沟通后，确定最终设计方案。 赵德汉正在办公室策划汉东大学新校区的事情。 孙连城打来电话，要到市委汇报设计方案。 这设计图纸一摊开，赵德汉差点笑出声来。 “连城同志。 你这设计方案，可是有点新鲜。 这空中花园里，怎么竖了一根金箍棒？” “赵书记。 这个方案是最新的，创意来自中国神话西游记。 我们的定位是文化产业中心，孙悟空正是我们文化产业上的一颗明珠。 我希望，以后这大厦里，能出现享誉世界的新形象。 这一个形象，价值就是几百上千亿。” 赵德汉端起茶杯，边喝边走。 边品味这设计方案。 孙连城，有点意思。 这样高度算是凑上数了，还可以减少一点资金开支。 只怕，李达康会吐血吧。 “好。 既然你这个项目总指挥看好这个方案，我没有什么意见。 尽快定下来。 做好预算，争取最短时间筹集到资金，彻底解决这个老大难项目。” 几日后，京州中心大厦整改方案公布于众。 又引起一阵热烈的讨论。 对于这个新的设计方案，褒贬不一。 有的说体现了中国文化，有的说不够严肃。 总体上支持的人还是占多数。 省委，李达康办公室。 他狠狠把报纸拍在桌上。 “孙连城。 卑鄙小人。 这是说我李达康，为了争第一高楼，尽是凑数吗？ 这更是说我自不量力。” 这时，李达康手机响起，他看到来电人是王大陆。 “大陆啊。 什么事？”李达康压住自己内心的怒火。 “秘书长，我想请您吃个饭，有点事给您汇报一下。” 李达康正觉得难受，王大陆的电话让他稍有安慰。 “好的，大陆。 你安排就行，我今天就有时间。” 王大陆安排的地点，还是他们以前吃过饭的一家川味小馆。 酒过三巡，王大陆说出这次见面的目的。 “秘书长。 这光明峰项目，是您在京州的一处念想。 我听说，这项目现在已经整改好了。 为了给秘书长在京州的工作画上一个句号。 我准备投资京州中心大厦。” 李达康心里一凉。 好你个王大陆。 我让你投资，你不投，说没钱。 现在这项目，还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时候冒出来，还不是想给赵德汉抬轿子。 不过，县官不如现管，赵德汉现在是京州书记。 李达康知道这个位置的含金量。 王大陆这是只敬罗衣不敬人。 他以前做的一切，因为我是京州书记而已。 “王总。 你们公司的钱，你想往哪投，就往哪投。 跟我没什么关系。” 这一声王总，两人的关系，切开一道鸿沟。 可能这鸿沟一直存在，上位者李达康从来没注意罢了。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里，电话接到手软。 第一个就是侄子赵智鹏。 “叔。 那个什么大厦，不行就卖给我们集团吧。 把国家投资的钱拿出去，盖大学也比盖这楼强。” “智鹏啊。 你只负责投资那些创业团队就行。 这种项目，你一个都不要动。” “好的。叔。 小冯已经请假，过几天生了，我再给您打电话。” 赵德汉有些激动，第三代人要来了，怎么能让人不激动。 “唉唉，智鹏。 第一个就给我打电话，小宝贝得叫我二爷爷呢。” 中间是春江新区几个老板。 甚至还有高小琴，同学王锐明。 而他在等的电话，终于响起。 “你好啊。王总。” “赵书记。您叫我大陆就行，我有点事想给您汇报。” 第308章 什么，名字都要改？ “好的。你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吧。” 王大陆很少来市委。 当然是跟李达康有关系。 李达康这个人，一心只想往上进步。 对金钱和美女都防范的特别厉害。 欧阳菁为了女儿能去留学，这才以身犯险，拿了不该拿的钱。 从王大陆心里，还是喜欢和赵德汉打交道。 赵德汉不排斥和企业打交道，而且讲规矩，有底线。 甚至，会主动帮助企业解决难题。 而他一分钱也不要。 他不缺钱。 王大陆在京州，京海都接了不少工程。 给赵德汉送礼，这事不用想。 送了还不如不送。 肯定会被退回，还会打入黑名单。 倒不如在一些政府难办的事上，自己哪怕不赚钱或者亏一点钱，也要办。 就算变相表达自己的心意。 王大陆很快出现在赵德汉办公室。 这是赵德汉回到京州以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这个办公室，现在可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就连励承业，都没走进这办公室半步。 “赵书记。 我们集团植根于京州，发展在京州。 对于京州的项目，还是很有感情。 听说京州中心大厦项目调整了设计方案。 我们集团对这个项目，有一些兴趣。 不知道市里会不会寻求投资。” “王总。 请喝茶。 你的信息的确很灵。 京州中心项目，的确改了设计方案。 很快就会封顶，剩下的就是尽快投入使用。 关于大厦的投资问题，还是比较复杂。 现在大厦的投资商可以用乱七八糟来形容。 市国资委，市创投，春江新区投资公司，还有汉江汽车，智者网络，砾石资本，绿藤资本等。 这样对于后续运营非常不利。 最近市里正在研究这个问题。 要把股权问题先解决，让企业没有后顾之忧，我们再谈投资的问题。” 王大陆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赵德汉考虑的真够周全。 哪个企业不怕这么复杂的股权？ 互相扯皮，谁也干不好。 如果只剩下三到四家公司持股，有大股东负责运营，效率会高很多。 “赵书记。 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们大陆集团，有很大的意向参与。 赵书记一定要通知我们。” “好的。 王总，感谢你对京州发展的支持。 公司上市问题，一定要慎重对待。 市里对上市公司，有很大的政策支持。 我在魔都还认识几个创投圈的朋友，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赵书记。 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大陆集团上市进程非常顺利。 到时候希望赵书记能去交易所敲钟。” 两人站起身，王大陆和赵德汉握手道别。 随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的是刚上任的市财政局副局长，方禹。 方禹看上去比前两年更加沉稳，更加自信。 尤其是进这一步，对她的仕途生涯来说，无疑是最关键的一步。 “赵书记。” “坐吧，方局长。 关于京州中心大厦股权问题，一定要做一个综合的规划。 那些为了资金，临时拉来的企业，最好全部清退。 这个你们要提前做好工作。 最终需要多少资金，一定要有个准数。 市里好做准备。” “好的，赵书记。 我们已经成立专项小组。 根据现在大厦的情况重新估值。 最终要做到国有资产不流失，企业也觉得不吃亏，顺利进行股权转让。” 方禹一家企业一家企业的跑，把市里的政策详细讲给企业。 智者网络，汉江汽车，砾石资本等这些企业，本身就不是搞房地产的。 就是因为李达康的原因，才不得不投入一点资金。 他们早就想转让股份，奈何当时根本没人接盘。 谁也不知道这个大厦最后会不会烂尾。 现在这项目有了竣工时间表。 而且后续文化产业园的定位，让他们觉得还是有希望能做出来。 那些地产企业，开始真正关注这个项目。 最终，大厦股权有了一个好的解决方案。 王大陆的大陆集团，还有龙房地产的甄总，联合出资，收购零散股份。 最后的股东结构非常健康。 京州市国资委，京州创投，大陆集团和龙凤地产。 京州市国资委和京州创投加起来持股超过百分之五十。 大厦的运营，由四家联合成立的新公司来进行。 京州市万豪酒店宴会厅，举行股权转让仪式。 励承业和高明远看着赵德汉的身影，又爱又恨。 金翅汽车，要想取得长远发展，离不开京州市政府的支持。 可是，现在李达康不在京州。 励承业多次想跟赵德汉再牵上线，可惜连市委大院都进不去。 看来，赵德汉对自己成见很深啊。 孙连城作为光明峰项目总指挥。 成了今天晚上最忙碌，最耀眼的存在。 一身毛料夹克，板正的西裤，皮鞋。 新理的头发，露出一些白发。 不过精神状态非常好，满面红光。 签字仪式结束后几天。 孙连城带着投资方代表，和新成立运营公司的管理层，一块来到市委。 会议室内，气氛非常融洽。 王大陆还有远道而来的甄远道，王锐明微笑着跟赵德汉打招呼。 这可是接近京州市委书记的最好时机。 以赵德汉的性格，定然会给他们更大的惊喜。 “各位投资人朋友，同志们。 光明峰项目里，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终于解决。 感谢各位对京州发展的支持。 我也坚信，你们的眼光是很好的。 市里马上要对重新定位的光明峰，进行大力宣传和实打实的支持。 首先，由智者网络举办的第一届短视频博主大会，将在光明区召开。 这届大会，将会汇聚头部数百位播主。 到时候，全网络的目光，将会聚集在光明区。 我们届时将正式推出，文化产业园这个品牌。” 孙连城带头鼓掌，会议室掌声一片。 “赵书记，讲的太好了。 作为光明区书记，我孙连城向市委，向京州人民承诺。 一定把这个文化产业园做起来。 不放空炮。” 赵德汉点点头，接着说道。 “说到品牌建设，我认为要从细节做起。 首先这个大厦，就要有个自己的名称。 京州中心，这只是个项目名称。 大家认为呢？” 第309章 文化产业园来了 赵德汉不是在和你商量。 是在通知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中心大厦这一篇要翻过去了。 孙连城马上答应：“赵书记说的对。 品牌建设，要体现在细节中。 京州文化产业基地挂牌仪式上，会启用大厦的全新名称。” “孙副市长。 关于邀请创业团队入驻的事情，一定要抓紧。 不要只盯着那些大牌工作室，导演什么的。 要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真本事。 我让小魏整理了一个名单，是智者网络用大数据筛选出来的，非常有潜力的制作人，或者制作团队。 你一定要把他们邀请到京州来看一看。” 孙连城看了一眼这个名单，非常不解。 这里面的人，很多都没听说过。 大部分不是科班出身。 有什么学医的，还有大学老师，甚至还有培训机构老师。 赵德汉的指示，孙连城没有任何怀疑。 咔咔执行就完了。 光明区领导兵分几路，按名单上的人去拜访。 要把这些人都邀请到光明区来看看。 区里负责来回机票和酒店费用。 这些人里有百分之九十都被这种真诚打动，怎么也得来看看。 赵德汉亲自来到给他们预定的酒店。 宴会厅里，十几张圆桌都坐满客人。 主持人开场之后，便宣布。 “各位远道而来的朋友。 今天呢，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市委书记赵德汉，来到我们现场。 对各位朋友表示最热情的欢迎。 下面我们请赵书记讲话。” 赵德汉今天一身休闲装扮，和现场气氛比较协调。 “大家好，我是赵德汉。 这次把各位请来，是让大家来看一看京州。 各位都是中国文化产业的新生力量。 而我们京州，将会打造一个文化产业基地。” “还不是招商的老一套。 我还以为有什么新鲜的。” 这一声，打断了赵德汉的讲话。 孙连城心里一惊。 这可是个大事故，不知道赵书记会不会发火。 他刚要站起身，看到赵德汉脸上没什么表情，示意孙连城稍安勿躁。 赵德汉微微一笑：“这位朋友，请站起身。 把话筒给他一个，有什么疑虑，现在就可以讲出来。” 那人站起身，毫无惧色。 “赵书记。 我叫包子，是个做动画片的。 你这种招商会，我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 这次是他们软磨硬泡，我才来一趟。 不好意思，我工作挺忙，请给我定今天的机票，我得回去。” 这话说完。 现场居然响起一阵阵掌声。 大家起哄一般的呜呜直喊。 “就是。 哥们说的对。 政府搞个什么基金，我们根本拿不到。 都被那些皮包公司拿走了。 简直就是拿我们开涮。” 这一出，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会务组的所有人，手心都是湿的。 让赵德汉在这个场合丢人，自己的工作还干不干了？ 有些人奋斗这么多年，可能就砸在这件事上了。 这些人，真不是省油的灯。 赵德汉依然气定神闲，缓缓开口： “这位朋友既然已经到了京州，不妨留下来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沉稳而有力： “明天，我们将会公布一些细节。同时也希望各位能提出宝贵意见——如何才能把中国的文化产业，真正做强、做精。” 他微微抬手，指向远方，仿佛描绘着一幅蓝图： “我们京州有座大厦，正在修建中，大家可能也都听过。整改后的方案，将以中国传统文化《西游记》为出发点。” 他声音渐扬，带着几分自豪： “中国这个传统文化宝库，有无数珍宝。我希望大家能把它们深度发掘出来，而不是一味照搬、模仿。”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但这，只是第一步。” 全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第二步，”赵德汉缓缓说道，“我希望能出现更多——原创形象。” “原创形象！”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如炬： “而这一点，就需要在座各位的努力了。” 那个叫“包子”的年轻人，听完这话，反倒是没有了刚才的激动。他沉默地站在原地，眼神复杂，似乎在重新审视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赵书记。 风，悄然吹过会场。 一场关于文化、野心与未来的棋局，似乎才刚刚开始…… 包子说道：“赵书记的理念，还是有些先进，与我的观点不谋而合。这就叫英雄所见略同吧。”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就凭赵书记这一句话，我打算留在这里再待一天，希望能看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第二日上午，在光明区政府会议室内，赵德汉再一次出现，可见对这次会议的重视。 赵德汉走上主席台，微笑着说：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昨天晚上咱们见过一面，今天应该算是朋友了。” 他目光温和，语气诚恳： “我赵德汉这个人，不喜欢放空炮，喜欢用数字。”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次，我们京州市为打造文化产业中心，准备的资金是——五十亿元人民币！” 他话音刚落，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当然，”赵德汉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这只是政府方面筹备的资金。还有很多市场化的投资机构，也会和我们平台对接。只要大家有好的想法，好的产品，就一定能够拿到你想要的资金。” 他目光灼灼，掷地有声： “我们希望你们能入驻文化产业园。我们共同把中国的文化事业，再向前推进一小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激昂： “几千年了，难道我们只能靠一个孙悟空来代表中华文化吗？” 赵德汉话音未落，现场就响起了超级热烈的掌声，又是一阵“呜呜”的起哄——这次不是贬低，不是嘲讽，而是鼓励，而是肯定！ 他们以前参加的所谓招商会，大家都关心你能带来多少票房？带来多少税收？ 而赵德汉，直接要求他们打造属于自己的文化形象！ 这是每一个文化产业从业者的梦想，谁不想在这上面，留下自己的一个印记？ 会议结束后，当场，包子就拿到了五千万的创业基金！ 这可是政府真金白银的付出，要求也只有一点：把他的团队留在京州。 包子有点兴奋地说道： “赵书记，你放心！有这样好的环境，你赶我走我也不走！我一定要在这儿，做出我的事业来！” 他目光坚定，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辉煌： “我想拍一部，以哪吒为原型的动画片！” 第310章 孙连城，你想玩死我？ 赵德汉和包子握握手，说道：“你的想法很好。京州市政府会全力支持像你这样的创作者。” 赵德汉自然知道，这个年轻人将会给中国电影界带来怎样的冲击。 一个年轻人，就靠几句话和一个作品，就拿到了如此多的投资。 这就相当于“城门立木，千金买马骨”。 政府把真金白银都掏出来了，你们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孙连城已经领略到了做文化产业的精髓。 第一个就是人才，人才，人才！ 所有的作品都是人做出来的。 需要更多的编剧、更多的导演、更多的演员，制片人、动画设计师等等。 第二个就是流量，关注度！ 要想保证足够的流量，就要一直有新鲜的噱头出来。 既然赵德汉要求给这大楼重新命名，何不借此机会？来个征名投票，让大家有参与感。 很快，光明新区，光明峰项目指挥中心，开启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征名活动。 一旦名字被选用，将会获得人民币10万元整！ 第二、第三名也会获得手机、电脑等礼品。 这次评选标准非常简单，就是群众投票，一个手机号只能投一票。 最后按票数高低决定。 这活动很快发布到今日头条、抖音、微博等自媒体平台。 短短几分钟，便有上百个名字提交到备选平台。 在排除那些有歧义或不雅字眼的情况后，便会放出来供大家投票。 短短半天时间，便有十几万人投票。 看到占据第一的名字，孙连城差点摔倒。 这名字叫——康海大厦。 而第二名更是让人哭笑不得，叫康达大厦。 看来，京州人民是很会玩梗啊！ 自媒体上的讨论更是热闹。 外地人不明白什么意思，本地人马上开始科普。 “这大楼是我们京州第一高楼，就是当时李达康做书记的时候搞的！ 为了纪念达康书记和陈海市长，取了‘康’和‘海’两个字。 所以京州人民对这个名字非常满意，这都是为了纪念李书记对京州做的贡献！” 大家看到后，不过就是呵呵一乐，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 李达康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从市委大楼跳下来。 “赵德汉、孙连城，你们两个货！这是不把老子玩死不罢休啊！” 李达康再也顾不上其他的，直接打给孙连城。 孙连城一看是李达康的电话，肯定知道怎么回事。 刚一接通，就传来李达康的咆哮：“孙连城！到底怎么回事？” 孙连城故意装傻：“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你少给我装孙子！大厦征名是什么情况？你征名就征名吧，你把我李达康的名字放上去是什么意思？” “什么？秘书长的名字？ 没有啊，我刚看了一遍。” “孙连城，你少装傻，康字不就是我李达康吗。” 孙连城呵呵一笑：“秘书长，这康字是个吉祥字，总不能说秘书长专用吧？ 我记得，这，只有皇上才用避讳。 再说了，哪怕和你的康字有点关系，那也是大家为了纪念您对这个工程的贡献嘛！ 难道秘书长认为这是个丢脸的工程？” 李达康一时语塞，“那自然不是。这工程……但是这也不能叫这么个名字吧？” 孙连城解释道：“秘书长，不好意思，这一次征名全是群众提交、群众投票，我们也左右不了群众的意见。 既然大家喜欢这个名字…… 我们为什么要干涉？” “孙连城。 我不跟你废话，现在，立刻，马上，把这几个名字都取消掉。” “对不起，秘书长，你给我个理由。” 啪的一声，李达康挂掉电话。 奶奶的。 赵德汉和孙连城这一对活宝，气死老子了。 就在李达康咆哮的同时，陈海敲开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还没站起身，陈海便拿着手机冲到他面前。 “赵书记。 这事是不是有点过分？” 赵德汉不着急，慢慢站起身。 “陈海同志。 坐。 什么事让你如此气愤？” “赵书记。 孙连城在搞什么鬼东西？ 要给中心大厦改名。 改名就改名吧，你还得弄个投票。 你看看第一名叫什么名字。 康海大厦。” 赵德汉扫了一眼手机，微微一笑：“康海，好名字。 好名字啊。 群众的智慧那就是无穷的。” 咚咚咚。 陈海的手指在茶几上猛敲几下。 “赵书记。 你没觉得这两个字有什么意义? 康，就是指的秘书长。 海，自然就是我陈海。 怎么能用这两个字呢？” “噢……”赵德汉一边点头，一边发出一声长音。 “陈海市长，你想多了吧。 这两个都是常用字。 名字里带这个字的，没有几百万，也得几十万。 不用想象力太丰富吧。 退一万步讲，就是和你有点关系。 那也是说明，群众对你的贡献，那都是记在心里的嘛。” “这。 这。”陈海结结巴巴，说不出更多的话。 “我倒想让这大厦叫个德汉大厦，可惜群众知道我对这个大厦没什么贡献。 能在这个城市，留下一点自己的政绩，那是美谈啊。 像杭州的苏堤，那现在就是个知名景点。 以后这康海大厦，也是京州一个打卡点。 不错，不错。 孙连城这个创意真不错，一下就把全国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陈海急的直嘬牙花子，还全国呢。 下一步国际媒体该转发了。 “赵书记。 我觉得这件事真是不妥。 希望市委尽快处理，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那就等投票结束，我们常委会上再议一下名字的问题。 陈海同志。 要把精力放在汉东大学选址上。 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费神。” 陈海挠挠头。 这也是一件难事，不亚于京州中心大厦改方案。 “赵书记。 这项目需要的地块太大。 春江新区现在寸土寸金，根本舍不得拿出这么大一块地。 再说了，征地也是钱，区里根本不答应。 说预算早已做好，要冲击国家级开发区。 钱还远远不够呢。 再说了，这三千亩的规划，是不是太超标了？ 按汉东大学的规模，最多一千八百亩足够了。” 陈海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全是困难。 赵德汉知道就会如此。 “陈市长。 既然有这么多困难，那我下周去一趟春江新区。 看看到底有多困难？” 第311章 吕万年挨批 陈海才懒得管这些事。 正好让白清舟直接面对赵德汉。 “赵书记。 我不是推卸责任，春江新区确实情况特殊。 不行就换到其他区县？” 赵德汉摇摇头：“产学研，产学研。 不能分开。 要打造中国的硅谷，怎么能连个好大学都没有？” 陈海又转回刚才的话题：“赵书记。 大厦命名的事，慎重啊。” 李达康憋着一肚子的火下班。 刚出省委大院，便打出去一个电话：“小励，晚上回家一趟。” 励承业正陪着李佳佳在魔都玩，听到李达康的声音，冷的像冰一般。 不知道发生什么大事。 “好的。 叔，我和佳佳在魔都。 现在就买机票回京州。” 十点十五分，李佳佳回到家。 李达康正在沙发上抽烟。 看到两人进来，忙把烟掐了。 “佳佳，回来了。” 李佳佳扔下包包，坐到李达康身边，关切的看了几眼。 “爸。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 李达康摆摆手：“没有没有。 我身体好的很。 让你们回来，是有件大事。 关系到你爹我的名声。” 励承业吓了一跳。 难道李达康和那个女人传出什么绯闻了？ 没听说啊。 李达康掏出手机。 “你们看。 赵德汉要把中心大厦改名。 你改就好好改。 他妈的，改成康海，康达大厦。 这不是要打我的脸吗？” 李佳佳和励承业看到这个事情，差点憋不住。 励承业实在憋不住，借口去上卫生间。 跑到卫生间以后，笑了一阵。 用冷水洗洗脸，才从里面出来。 “爸。 这个，这个赵德汉，还挺搞笑的。 怎么想起这么个办法。 我回屋换个衣服。” 李佳佳跑回自己卧室，用被子盖着脸，笑了一阵。 这才从屋里出来。 “你们俩别笑。 这不是开玩笑。 这是斗争，残酷的斗争。 赵德汉以前让我压着。 现在是在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小励，你点子多。 你说怎么办？” 励承业冷笑一声。 “叔。 这事也好办。 他不是按投票数来嘛，我们就花钱找专业的公司刷票。 不管多少钱，不能让这个赵德汉得逞。” 李达康噌的一下站起身。 “好。 还是小励脑子好。 不愧是个企业家。 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不要搞的太明显。 要把第五名，汉运大厦顶起来。 让赵德汉的名字，跟他的破文化产业园绑定。 市里没钱搞建设。 给那些什么搞动画片的，倒有钱了。 几千万，几百万的给。 要好好查查，这里面有多少是浪费了。” 李达康罕见的发火。 魏威给春江新区区委打去电话，转到白清舟的座机上。 白清舟那可是沙瑞金秘书出身，是魏威的老前辈。 魏威想的什么，白清舟心里比谁都清楚。 “白书记，您好。 我是市委办公室的魏威。” “哦。是小魏啊。 有什么指示？”白清舟故意这样说，表示对赵德汉的蔑视。 陈海太软。 靠着沙瑞金这么大的靠山，居然让赵德汉说一不二。 白清舟心里一点不服。 想来我们春江新区要三千亩地，做梦去吧。 这些地拍出去，得多少钱？ 想的美。 魏威明显听出白清舟的轻蔑。 出于礼貌，叫个魏处长那是应该的。 除了赵德汉，在京州，谁还敢叫自己小魏？ 不就仗着沙瑞金的关系，在春江新区捞了个位子。 还是靠着赵书记打下的基础，才有点小成绩。 赵德汉早就对白清舟不满。 这次肯定要对春江新区动手了，你还在这嘚瑟。 李达康怎么了，赵德汉都不怕。 你一个小小的白清舟，等着吧。 魏威语气依然热情：“白书记。 赵书记下周三要去春江新区调研。 主要是关于汉东大学的进展。” 白清舟嘴里啧啧两下。 “哎呀。 赵书记的安排有点突然，我周二下午的机票，要去一趟燕京。 已经约好清北大学的研究团队，想引进到咱们京州。 赵书记应该知道这件事。” “好的。 那就让吕区长准备好这方面的资料。” 魏威又打电话给吕万年。 吕万年听说赵德汉要来，白清舟又借机跑了。 让自己接待。 岂不是让自己挨骂去了？ 两个人本来就有点嫌隙，赵德汉始终没有好脸。 周三上午，赵德汉的宇通商务车，来到春江新区政府。 吕万年没敢去路口迎接，重要干部都在政府大院排队等待。 赵德汉下车后扫了一眼：“不错。 今天没有搞形式主义。” 吕万年头发已经掉了一多半，脑袋上还剩多半圈。 他走到车门口，和赵德汉热情握手。 “赵书记。 欢迎您到春江新区来指导工作。 白书记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认真对待。” 赵德汉径直走进大楼，众人跟在身后。 “来到春江新区，就跟回家一样。 我看到这个办公楼，就有些感慨。 我就是在这里，给吕区长，当时还是吕董事长打电话。 要去汉江汽车集团，谈办厂的事。” 吕万年暗暗咬牙，终于谈到这件事了。 “赵书记。 我，我可不是不支持您的工作。 当时确实是京海给的政策更足。 我当时的位置，肯定要站在汉江汽车的位置上。 呵呵。” 赵德汉呵呵一笑。 “吕区长。 解释，就是掩饰。 你当时站在董事长的位置，确实应该这么办。 但是，那现在站在春江新区区长的位置上。 就要为春江新区的发展考虑。 汉东大学的事情，省委已经通过。 你们居然连个地块都拿不出来。 你们是怎么工作的？” 赵德汉语气严厉，在楼道里更显得声音洪亮。 后面跟着的财政局，教育局，土地局的局长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是敲山震虎。 吕万年感觉后背有点发痒，头皮发麻。 这个赵德汉，官威越来越大。 我看他比李达康也强不了多少。 小人得志。 “赵书记。 这事，我们区里开了好几次会。 跟陈市长也汇报多次。 春江新区的情况比较特殊。 希望赵书记能理解。” 赵德汉已经步入会议室。 坐在主席位子上。 魏威把水杯和笔记本放到赵德汉面前。 众人纷纷落座，会议室内一阵嘈杂。 赵德汉盯着吕万年。 “吕区长。 想做一件事，会有一百种办法。 不想做，就会有一千种理由。 说说你的理由吧。” 第312章 大学城规划 赵德汉的话说的很重。 一块地你都找不出来，说明你就没拿市委的决定当回事。 吕万年摊开笔记本，稳稳神。 “赵书记。 按市里的要求，这学校的面积，最少2600亩以上。 春江新区现在是寸土寸金。 这两年土拍，一天一个价。 这2600亩，那是多少钱？ 一百来个亿啊。 学校又不像工厂，没什么产出。 这钱，总不能都让区里出吧。 现在老百姓知道地值钱，拆迁那是比以前困难多了。 我不是故意摆困难。 这是事实嘛。” 赵德汉呵呵一笑。 “吕区长不错，屁股坐的很正。 现在在春江新区工作，就要为区里考虑。 汉东大学的价值，不是用今天的账本能算清的。 大学落成后，带来的知识溢出效应、人才聚集效应，对新区产业结构升级的拉动，这些无形的资产，远比这几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珍贵百倍。 大家知道，一个上市公司，市值就可以达到百亿，千亿，甚至万亿。 这些公司从哪里来，就从人才里来。 我赵德汉从来不差饿兵。 也不给你画大饼，怕你消化不良。 关于资金问题。 四方面一块入手。 第一，去教育部申请专项投资，这个任务到时候由陈海市长来完成。 谁让他在燕京关系网比较深，能者多劳吧。” 会议室传出几声附和的笑声。 “第二，省里的投资。 汉东大学，又不是叫京州大学，对不对。 省里必须出钱。 育良书记，同伟省长，陈海市长，亮平同志，这都是汉东大学出来的精英，省里投多少钱，就让他们去申请。 第三，市里出钱。 京州市对于高等教育的规划，远远不止这一个汉东大学新校区。 而是要打造一个大学城。 我们的财政局长就在下面，一定要尽最大努力，支持大学城的建设。 哪怕先把那些用处不大的工程停掉。 第四，才是你们春江新区出钱。 怎么样，吕区长，压力小多了吧。 你不要觉得，这大学盖好了，我吕万年还不知道在哪任职，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想法是要不得的。 执政一方，就要给当地留下宝贵的财富。” 吕万年挤出一点笑容，附和着点头，嘴里连连说是，是。 “在这里开会，永远找不到一个解决方法。 我们到下面去看看。 这么大个春江新区，我就不信连几个学校都盖不起来。” 赵德汉站起身，其他人忙跟着站起。 上车后，赵德汉说道：“走，我们往江边的方向走。” 司机沿着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干道一直向南。 看到前面一片绿色，还有高高的丝网围着。 赵德汉让司机停车。 下车后，众人看向那一片绿地。 “这里是哪里？”赵德汉明知故问。 吕万年只能站出来回答：“赵书记。 这里是体育小镇。” “哦。这里就是体育小镇啊。 这是我走之后批下来的吧。 规模还真不小，走我们去看看。” 魏威会心一笑，知道赵德汉不会随意停下来。 这个地方，很敏感啊。 “吕区长，这个球场规模不小啊。 我猜吕区长的水平肯定差不了，能打进90杆吧。” 吕万年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我很少来，很少来。” “呵呵，吕区长你就不用客气了。 你有个外号叫吕老虎。 你是咱们京州的泰戈尔伍兹，谁不知道。？” 吕万年手心微微发潮，两手时不时在裤子上擦擦。 这个赵德汉，真特么的狠。 不会想要动这个体育小镇吧? 赵德汉站在一处高地，背着手，看向体育小镇。 “哎呀，修个高尔夫球场，就接近一千亩地。 看来春江新区根本不缺地。 缺远见。” 吕万年这个时候不敢插嘴，说什么都是错的。 再说了，这个球场跟自己毛关系都没有。 赵德汉点点头：“不错。 这是一块风水宝地。 我看大学城就选在这里。 吕区长，三天内，把这一片土地的情况给我摸清楚。 预计规划面积，一万亩，三到四所优质高校。” 赵德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体育小镇也。 这个破地方，赵德汉盯着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达康那个新老婆，弄了这么大一块地。 当时批的时候，是按文教类批的，现在倒好，盖别墅，整高尔夫，搞商场。 乌烟瘴气。 李达康不知道吗？ 送走赵德汉，吕万年站在奥迪车旁，来不及上车就开始打电话。 第一个电话是打给白清舟。 这小子，跑的挺快。 把自己留下挨批。 但是还得给他汇报今天赵德汉考察过程和结果。 第二个电话，就是打给励承业。 励承业最近心情比较差。 欧阳志的事，越查问题越多。 多次违规接受宴请，帮助企业违规招投标，收受企业礼品卡，艺术品等…… 看来短时间是出不来了。 还有自己汽车公司的融资。 李达康一走，励承业这张脸，不好使了。 到哪里办事，都是一堆官话套话等着你。 京州中心大厦的重新设计，彻底奠定赵德汉在京州的地位。 连李达康都奈何不了，你们其他人，还是不要乱蹦跶。 没有天量投资做支持，这公司能撑几天？ 真正去做市场，做销售，励承业又不是这块料。 看到吕万年的电话，励承业啧啧两声，难道是投资问题有希望？ 刚一接通，就传来吕万年略带焦急的声音。 “励总啊。 今天赵书记来春江新区了。” “哦。赵书记去你那，不是很正常？” “哎呀。 正常是正常。 可是他要在体育小镇附近搞地，弄什么大学城。 要我把这一大片的地块摸一遍。 那，小镇里面那些，怕都得报上去啊。” 励承业听完这话，一股无明业火蹿起，手指狠狠握住手机。 “吕区长。 赵德汉，他动不了体育小镇。 你不用担心。” “励总。 怕没这么简单吧。 京州中心大厦都能动，还有什么不能动的？” “好，吕区长。 我知道了。 我会跟秘书长说一下。 这体育小镇，赵德汉要真想动，就让他动。 别把他的牙崩掉就行。” 第313章 谁让你盖高尔夫球场的？ 话是这么说，励承业挂掉电话，还是紧张起来。 忙给李达康打电话，晚上要一块吃饭。 上次接受李达康任务之后，励承业找到一家专业刷票的公司。 给京州中心大厦改名投票猛刷。 半天时间，就把前面几名顶了下来。 励承业见到李达康，马上掏出手机，给李达康展示自己的功劳。 李达康会心一笑。 “好，好。 就这么搞。” 饭菜上桌，李达康打开一瓶台子，跟励承业碰了两杯。 “佳佳，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我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李佳佳撒娇：“爸。 我还小呢，再等两年再说。” 励承业随口提起：“叔。 今天赵书记到春江新区去了。 说是大学城选址，要放在体育小镇附近。 这个赵书记，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李达康放下筷子。 猛灌了一口酒。 这体育小镇，那可是肖雪的产业。 你赵德汉要死啊。 弄完我大楼，又要去找我老婆的事。 你真以为在汉东没人治得了你了? 京州第一高楼征名投票，汉运大厦猛然窜出四个名次，排到第一。 五点以后，下班的人们看到后，又开始吃瓜。 简直成了京州，汉东的一件趣事。 “哈哈哈。 有人破防了，开始刷票了。 这特么一看就是有人刷票。” “这是要跟人民做对啊。 同志们。 让他知道知道人民的力量。 转发，让大家都投票。 康海大厦。” “这次防刷票机制做的挺好，看来这次有人花了大钱来刷票了。” 这个事件热度一下被点燃。 大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纷纷投票。 李达康第二天刚睡醒，就看了一眼投票结果。 奶奶的。 怎么那个名字，又窜上来了？ 他马上给励承业发了微信。 “快点刷票。” 励承业看到后，直接把手机静音，扔到一边。 为了刷票，花进去几十万了。 顶事吗？ 刷的越厉害，网民越兴奋。 光京州就几百万人。 全国多少人？ 我励承业有那么多钱吗？ 让你给省里打个招呼，给我们公司搞点钱，你要讲原则。 现在倒好。 让我来花钱。 九点多，励承业才回了信息。 “叔。 刚睡醒。 好，我马上安排人。 不过，这个票刷起来成本不低。 已经投进去七十万了。” “什么？ 七十万？ 那，那先别刷了。” 李达康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要花这么多钱。 自己一年才赚多少? 让肖雪给自己刷？ 张不开嘴。 让一个女人给自己花钱。 爱特么的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反正我李达康都是为了京州。 我没有在这工程里拿一分钱。 我问心无愧！ 京州市委大院，小会议室。 市自然资源规划局局长潘国庆，春江新区书记白清舟，春江新区自然资源局局长等人已经落座。 今天要汇报的是关于京州市大学城用地规划。 白清舟先是解释自己去燕京的事情非常重要。 赵德汉一挥手：“白书记不用解释。 今天来，我就是看看，这春江新区的土地，有多么的紧张。 还有那个什么体育小镇，到底什么情况。” 白清舟心里一阵不快，脸上还是挂着微笑。 “赵书记。 体育小镇的建设，也是为了响应省里号召，创建精神文明新区。 沙书记说过。 体育文化项目，和经济发展同样重要。 他还多次到体育小镇视察，指导工作，对于小镇开办的各种培训。 还有各种比赛，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赵德汉一挥手。 “行行行。 白书记，我不是让你来念表扬稿。 我是问你，这体育小镇用地情况。 当初是以什么用途批的。 批了多少。 现在有没有出现私自变更土地用途，有没有违规操作。” 这话一出，顿时有点冷场。 赵德汉冷笑一声。 “你们可别给我打马虎眼。 我来京州之前是做什么的？ 国家土地资源部。” 赵德汉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可是到了老子的舒适区。 自然资源局潘国庆还是比较识时务。 知道赵德汉的来历，糊弄不了。 他也不想得罪李达康。 据实汇报，犯不了错。 “赵书记。 这体育小镇，一共分三期。 都是以文教用地类型获批。 项目规划批准用途为体育用地和配套服务设施用地。” “哦。”赵德汉点点头：“那，这小镇有没有违规，违法用地呢？ 这里可以建高尔夫场地吗？” 赵德汉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白清舟猛的打了个冷颤。 “赵书记。 这个是个公益性质的训练场。 不是国家严禁建设的商务高尔夫球场。 咱们春江新区，每年都会组织中学生，去体验高尔夫运动。 再说了，咱们春江新区是要打造国家级新区。 文娱设施上，要求高一些，也是正常。” “砰。” 赵德汉把保温杯猛的放到桌上。 “正常吗？ 白清舟同志。 公益性质的训练场，一张会籍卡几十万。 有几个老百姓在里面体验过？ 你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方法，骗骗别人还行。 这就是违规用地。” 白清舟低下头，紧咬后槽牙。 赵德汉，你要这么搞，那你就去拆吧。 赵德汉扫了一眼白清舟的表情。 命令道：“潘局长。 马上成立调查组。 对于体育小镇用地情况，仔细摸排。 形成一个详细的，经得起检验的报告。 如果有包庇行为，或者串通小镇经营方。 欧阳志就是先例。 不是我赵德汉容不下你，是党纪国法容不得你。” 白清舟吞咽了几口唾沫，口干舌燥。 忙抓起杯子，喝了两大口。 潘国庆连连点头：“赵书记请放心。 我潘国庆绝对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今天回去我就成立调查组，明天进驻体育小镇。 争取一周内，拿出详细报告。” “不错。 就需要这样的干部。 白书记，关于体育小镇周边的地块。 还有什么难点？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选址，必须尽快确定下来。” 白清舟气焰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嚣张。 “没，没有什么难点。 只要资金到位，就开始征收土地。” 赵德汉扔下铅笔：“好。 省里和部里的钱，我们做不了主。 市里和区里的钱先投进来，把征地问题先定下来。” 第314章 老虎屁股摸不得 开完会，赵德汉看了一下手机，里面有个信息是孙连城发来的。 “赵书记，哪天晚上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 这个孙连城，整的还挺客气。 上位者没有什么感觉，可以随和。 下面的人，没有距离感，那就是不懂事。 孙连城没有什么背景，能混到这个位置，实属难得。 赵德汉直接拨通孙连城的号码。 你答应去吃饭，那对他就是莫大的恩德。 “连城同志。 饭就不要出去吃了。 嫂子做的京州菜就挺地道，去你家里吃吧。” 孙连城喜出望外，“好，好啊。 赵书记，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 上次去家里吃饭，还是跟程度一块。 这次能去，更说明赵德汉没把自己当外人。 挂断电话，孙连城马上拨出一个号码。 “老婆。 快快快，请假去买菜。 今天晚上，赵书记要去咱们家吃饭。 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啊？赵书记去家里吃啊。 我做的菜，能拿的出手吗？” “赵书记什么没吃过，要的就是个地道。 你去搞点鱼，赵书记喜欢。” 孙连城现在住在春江新区。 赵德汉一直说这房价肯定大涨。 孙连城便卖掉以前的房子，贷款在这里买了两套大的。 这两年总得算下来，赚了四百多万。 孙连城谨小慎微，几乎没有什么额外收入。 老婆张露在汉江汽车上班，现在是集团市场部主管。 孙连城把新家地址发给赵德汉，提前回家准备。 赵德汉下班后，和魏威一块，赶往春江新区。 这条路，赵德汉走了两年。 这几年建设做的很快，尤其是李达康执政。 基础建设还是很超前。 四座跨江大桥，两条轻轨，让两边的交通便利许多。 年轻人更倾向去新区置业。 也对新区的未来，充满信心。 北通大桥上，路灯像一条长龙，延伸到目光消失的地方。 孙连城亲自到小区门口迎接赵德汉。 “赵书记，魏处长，快请进。” “连城同志，你这个小区环境不错嘛。” “这都是赵书记当时规划的好。” 魏威提着两盒礼品，跟在两个领导身后。 刚一进门，张露从厨房出来，一脸笑意。 这个天天出现在电视上的人，出现在自己家了。 “赵书记。 欢迎你来我们家。” “嫂子。 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你们快坐。 还有一个菜，马上就好。”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我带了一瓶红酒，今天晚上就喝这个。” “赵书记。 还让您破费。” “连城同志，跟我就不要客气了。 我老婆她们一帮人，去弄了个什么酒庄。 这是样品。” 张露知道他们谈话，自己在边上不方便。 做好饭之后，便说要去另一套房子，盯着孩子做作业。 孙连城招呼两人坐下。 “孩子外公外婆，住在我们隔壁，这样照顾起来方便。 这个小区，是王大陆开发的，质量还真是不错。 这都是赵书记当时规划的好。 现在成了高档小区。 房价涨了一大截，我也算吃到红利了。” 对于这个马屁，赵德汉还是认可。 到他这个份上，要的就是成就感。 “可惜，后面的规划有些放松。 影响了整个居住区的档次。 不过，市里已经在做京州市全市规划。 包括建筑，路桥，造型等等。 不能想起一出是一出。” 魏威帮两人倒酒。 酒至半酣，孙连城提到：“赵书记。 您去春江新区，是不是对那个体育小镇有点想法？” 赵德汉道：“这个小镇，是李达康老婆运营的。 乱七八糟。 我准备好好整顿一下。” 孙连城啧啧两声：“赵书记。 这可是个马蜂窝。 估计比以前的大风厂还难搞。 您要有所准备。” 赵德汉了解的还是通过官方文件。 至于里面有什么内幕，孙连城肯定更熟悉。 “这里能有什么麻烦？ 你细说一下。” 孙连城把酒杯往前放了一下，准备长篇大论。 “赵书记。 这个项目，确实有不少问题。 这不是什么秘密。 首先，高尔夫球场，肯定是违规用地。 这个场地，承包给了厉承业旗下公司。 这个高尔夫俱乐部，几乎涵盖京州乃至汉东的富商和一些当官的。 第二。这小镇里，还盖了一大片别墅。 这个别墅肯定没有证。 但是，里面住的人可不简单。 以健康疗养为幌子，住进来不少老干部。 什么老省长，老检察长，老书记。 就连沙书记，最近都经常去里面打球。” 听到这，赵德汉微微皱了一下眉。 没想到，这里面如此多的弯弯绕。 一个官，一个商。 都跟这个项目有关系。 自己要动他，那就是跟全省的政商人士作对。 如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人说什么。 赵德汉点点头。 “连城，你是知道我的。 我不管什么官啊，商啊。 我就是按规矩办事。 只要你违规用地，我必定会处理。” “好。 我敬赵书记一杯。 有您这句话，我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德汉这才知道，孙连城请自己吃饭的目的。 原来是提醒自己，前面有大坑。 自然资源局潘国庆，是个老油条。 知道这件事是两头不落好。 成立的调查组，自己不会亲自出面。 而是让刚上来的一个副局长田志奇担任组长。 田志奇接到这样一个烫手山芋，在办公室里沉思半天。 根据他对赵德汉的了解，不是随随便便要去调查这个体育小镇。 但是这里面的水很深，自己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弄出事来，肯定要背锅。 赵书记，那可是从部里下来的领导。 自己想打个马虎眼，怕是也不容易。 管他呢。 报告提交上去再说。 现在是赵德汉当书记，总不要现在去触霉头。 几天后，一份文件放到赵德汉案头。 《关于春江新区体育小镇项目用地违规情况的调查报告》 京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根据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批示精神，我局于…… 调查发现：该项目在用地审批、规划实施、土地用途等方面存在部分违规问题。 这报告里，只提到一下皮毛问题。 对于高尔夫球场和别墅区，避而不谈。 “好啊。 这个老虎屁股，看来要我亲自去摸一摸了。” 第315章 赵德汉和肖雪短兵相接 主管文体的副市长孙连城。 要陪同赵德汉视察体育小镇。 这个消息先通知春江新区，还有体育小镇运营方。 京春集团总裁肖雪。 肖雪自从搭上李达康这趟快车，整个人都变了。 在京州，那是太太圈里第一人。 一个体育小镇，就让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再加上体育赛事举办，广告营销等几个业务，这集团规模越来越大。 当然，这一切都是得益于李达康暗中影响力。 虽然李达康没有说过一句，要支持他们集团。 但是谁不知道，这是李达康老婆？ 李达康到省里工作之后，集团的业务，那更是向全省发展。 什么马拉松比赛，篮球联赛，网球邀请赛等等。 对于赵德汉，肖雪不太重视。 他总要给李达康一点面子吧。 这天，李达康接到肖雪电话，来到肖雪的别墅，要在这里过夜。 保姆做好晚饭，端上餐桌。 对于食材，肖雪要求很高。 很多都是空运过来的，什么日本和牛，水果等等。 肖雪现在看李达康，已经没有了最初的光环。 就是个普通男人。 年龄比自己大那么多。 各种毛病也不少。 “老李。 那个赵德汉要来我们集团总部。” 肖雪晚上几乎不吃饭，只吃一点水果。 李达康一个人吃饭，没什么味道。 “来就来呗。 你不会有什么事怕他看到吧。” 肖雪稍有些慌乱，“哪里，哪里有？ 我们集团都是正规经营。 你还不知道？” “肖雪，我跟你说。 赵德汉不好对付，你要是有什么违规操作。 你就老老实实交代。” “我，我能有什么违规？ 高尔夫球场，最多，算个擦边吧。” “擦边？ 法规上可没有擦边这一说，合规就是合规，不合规就是不合规。” “老李。” 肖雪站起身，晃一晃李达康的肩膀。 “文体事业，可是沙书记支持的。 高尔夫项目，那也是一个体育项目。 我们是训练场地。 如果赵德汉非得找事，我们也很难办啊。” “肖雪。你少给我灌迷魂汤。 我这几天正烦着呢。 你没看到，那个大楼要改名了。 我和陈海，要名留京州了。” “那有什么？ 等励承业公司上市了，买下来这栋楼，直接改成赵德汉大厦。 老李，如果市里来硬的，你得帮我们说句话。” 李达康不胜其烦，“要我说。 你主动一点，去找赵德汉，把那个高尔夫球场拆了。” 肖雪当然舍不得。 这可是个金鸡，能下金蛋。 赵德汉来体育小镇，是在一个下午。 和孙连城乘坐同一辆车。 这次白清舟早早就等在小镇，是肖雪让他必须去，给自己撑腰。 这肖雪一身小香风套装，从头到脚都是奢侈品，恨不得把“有钱”两个字写到额头上。 学体育出身的她，又非常注重体型保持，这小蛮腰，让赵德汉看得腰上一紧——不知道李达康能不能承受得住？ 白清舟先上来和赵德汉握手，随后是肖雪。 赵德汉象征性地和她碰了一下。 赵德汉无意跟李达康结仇，只是李达康留在京州的这两件项目，确实不符合赵德汉的要求。 京州中心大厦这事基本上尘埃落定，现在还剩下这一个更难搞的体育小镇。 赵德汉道：“白书记，还是先带我看看那个高端体育项目——高尔夫吧。” 肖雪忙凑上前说道：“欢迎赵书记到我们体育小镇。 这高尔夫球场是一个公益项目，赵书记也可以经常来体验一下。” 赵德汉摇摇头，知道这件事必须拿到明面上来说，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肖总，我可来不起。我听说在这里办一张卡得好几十万呢。” 肖雪微笑一下：“哪有？赵书记，这球场维护起来成本也挺高的。 我们就开了个高尔夫培训班，那是学费。 赵书记想学的话，可以去师范大学体育系找个人，也算他们学生勤工俭学。” 赵德汉心想，这个肖雪肯定是提前做好了准备。 赵德汉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问道：“肖总？ 这个球场面积是多少？ 国家有规定，严禁兴建高尔夫球场等项目。 你们这个训练场地肯定超标了吧？这简直就是个标准球场。” 肖雪急忙上前解释：“赵书记，您看着这是一个球场，实际上是分了四块，四个训练场地组合到一起的。” 赵德汉顿时变得严厉：“肖总，你不知道我来京州之前是做什么的吧？ 你们这就是违规用地。 按国家法规，这个球场是要拆除处理的。” 肖雪有点慌神，忙给白清舟使眼色。 白清舟只好站出来解释：“赵书记，咱们现在春江新区有很多高端企业、高端人才嘛，就想玩个国际高端项目。 这也是为了服务好企业家、投资人们，为咱们春江新区乃至京州的经济打下基础。” 赵德汉呵呵一笑：“白书记，我接触过的企业家也不在少数。 一个一个忙得要命，就是在找投资、谈项目、搞市场、跑销售。 谁会有时间跑到这里来一泡泡上一整天？除了那些需要搞关系、拉关系的项目。” 走到别墅区，赵德汉的脸顿时变得更加阴沉。 这别墅足足有上百栋，都是独栋别墅，江南水乡设计风格。 赵德汉问道：“肖总啊，这又是什么？这个和体育产业有什么关系？” 肖雪心里暗暗骂了几句赵德汉，还得硬着头皮上前：“赵书记，这些建筑确实是体育配套产业，这里是以康复理疗为主。” 赵德汉摇摇头：“肖总啊，我看你这是挂羊头卖狗肉吧？我倒要看看这里有什么理疗康复项目。” 肖雪指着一栋四层高的楼说道：“赵书记，您请这边，这里是咱们运动健康中心。” 赵德汉进去一看，里边的设计确实挺先进。 活动大厅里，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专家指导下慢慢活动。 等这几个人回过头来，赵德汉一看，几乎全都认识。 果真如孙连成说的那般，这全省的老干部都快集中到这了。 前一阵赵德汉去慰问老干部，刚和他们一块开了座谈会。 现在赵德汉也只能带着微笑上前去：“周老啊，您在这里运动？看这气色真不错。” 周老是汉东以前的老省长，退下来多年。他们几人走过来，和赵德汉一一握手。 “赵书记啊，多谢你关心我们这些老家伙，还亲自来这里看望我们。 这个运动中心搞得好啊！这是一项踏踏实实的民心工程。” 第316章 土地违规查处小组 “周老。 你这么夸我，我有点惭愧啊。 这可不是我搞的，这都是达康同志在京州搞的。” “对对，李达康不错，对我们这些老头子非常尊敬。 这肖总，就是李达康的爱人。 对我们照顾的更是无微不至。” 你一言，我一语，把肖雪要夸成花一样。 赵德汉从大楼出来，进入高端别墅区。 里面绿树葱葱，小路纵横，非常有格调。 “肖总。 这些别墅，也是文体项目？” 肖雪踩着高跟鞋，咯噔咯噔，快走几步。 “赵书记。 这是慢性损伤调理机构。 刚才的周老，就长期在这里调理。” “这些呢？ 都是？ 里面都是住的老同志？” 肖雪心虚的很，依然硬着头皮点点头。 这里面住了几个老同志，剩下的全部卖掉了。 “好啊。 肖总考虑的很周到，对老同志也很照顾。 不错，不错。” 路过网球场，肖雪有意把赵德汉带进去。 “赵书记。 这是网球训练场，省委沙书记经常来这里练球。 不知道赵书记喜欢什么运动，也可以来我们小镇。 我还给您配备专业的教练。” 赵德汉暗道，好啊，又是老干部，又是沙书记，这是给我赵德汉压力？ 我赵德汉吃你这一套？ 你老公的楼，我说停就停。 那还是沙瑞金奠基的。 你既然想压我，我就更得给你点颜色看看。 “好啊。 肖总。 你的体育小镇搞的不错。 希望你为京州的文体发展，贡献更多的力量。” 赵德汉准备离开，肖雪热情的留他吃饭。 玩去吧。 我跟李达康老婆吃饭？？？ 坐上宇通。 赵德汉在体育小镇东侧和南侧几公里内慢慢转悠。 “白书记。 这个地块，做大学选址非常合适。 产权清晰，拆迁工作量小。 大学建成后，这里会有商业街，高端小区。 附近的土地还可以增值。 不要光看到花钱。” 白清舟点头附和。 他知道，赵德汉想干的事，你必须干。 不干，可能连你这个位置都给你换了。 “好的，赵书记。 我还跟市里的自然资源局尽快沟通，拿出几个方案，报到市委。” “好，这才是有长远眼光的干部。” 肖雪看到赵德汉车子缓缓离去，舒了一口气。 这个赵德汉，也没什么嘛。 听到沙瑞金和老干部，马上老实。 李达康管不了你，沙瑞金还管不了？ 赵德汉回到市委办公室，马上打出去电话。 “陈海市长，尽快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有些情况，我觉得需要尽快处理。” 赵德汉说的很客气。 你要是也跟着客气，那你就是不懂事。 陈海看了一眼今天的工作安排，约好时间。 在下班前，来到市委。 从陈海内心看，赵德汉其实比李达康容易相处。 只是，两人上面的靠山不同，只能是平时合作，关键时刻还得看上面。 “陈海同志，坐坐。” 赵德汉热情招呼，泡上上等龙井。 “土地问题，是一个基本问题。 也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赵德汉靠在沙发靠背上，极其放松。 “土地就是财富。 而且地价越来越贵，合法拍卖使用土地，是必须坚持的底线。” 陈海一听，就知道赵德汉要搞动作了。 “赵书记。 是要规范土地招挂拍流程吗？” “比这个还要基础。 首先，要确保没有违规使用土地的情况。 我想来个专项行动。 彻底清查市里的土地使用情况。 对所有违规使用土地情况，一视同仁，该退出退出，该补差价补差价。 不能让国有资产，就这么被人用来谋利。” 陈海深吸一口气。 这可是个出力不讨好的活。 能占土地的，那能是一般百姓？ 赵德汉把我找来，这是让我背这个锅？ 不过，这件事也确实是政府来负责。 到常委会上，也是陈海的责任。 “赵书记。 土地问题，处理起来比较麻烦。 你比我有经验。 可能涉及到各方各面，到时候还需要市委支持。” 赵德汉当然知道，这里面问题多多，而且非富即贵，都有很大影响力。 “你放心。 我始终和陈海市长站在一条战线上。” 赵德汉站起身，拨通电话。 过了两分钟，自然资源局的田志奇进来了。 赵德汉表情变的非常严肃。 “田副局长。 关于体育小镇的调查结果，我非常不满意。 这是敷衍。” 声音不大，田志奇听完却如同雷击一般。 干吞了两口唾沫。 “赵，赵书记。” “你不用解释。 土地问题，涉及到很多有权有钱的人。 你要是不敢查，那就换个人来查。 我不希望，以后都是这种温吞水的报告。” 田志奇彻底慌了。 换个人。 谁听到这句话不害怕。 自己从农村出来，天天起早贪黑，走十几里路上学，好不容易考个大学。 混了这么多年，稍微混出点人样。 赵德汉一句话，可能三十多年的努力要化为灰烬。 “赵书记请放心。 在以后的调查中，我肯定做到实事求是。 不然就撤我的职。” 田志奇鼓着劲说道。 “好。你要记住，你是在为谁工作。 从现在开始。 不单单要查那个体育小镇。 全京州市，给我捋一遍。 只要有违规用地情况，一一查清。 报告交到市委市政府。 在京州，不允许出现违规用地情况。”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田志奇没有退路。 只能跟着赵德汉硬上。 反正天塌了有赵德汉顶着。 你让我真查，我还能不知道？ 李达康老婆，我惹得起？ “田局长，市里会成立一个联合小组，由你任组长。 成员名单，在魏处长那里。 你去跟魏处长协商一下吧。” 一个由自然资源局，市公安局，市住建局，市农业农村局骨干组成的调查小组，即将成立。 “陈市长。 这一个汉东大学，满足不了人才培育的规模。 我的母校，长安交大，我近期会联系一下。 我们一定要敲定三到四家有实力的学校。 甚至国外的大学，也可以来谈。 中国经济发展速度这么快，企业定然会走向国际。” 陈海连连点头。 “是，赵书记。 我会去一趟魔都，已经通过关系，联系上两个学校。” 陈海走后，赵德汉手机响起。 是赵智鹏打来的。 “叔。 生了。 是个丫头。 母女平安。” “好好好。 平安好，丫头好。 我这就跟你婶去看看。” 第317章 老赵家热闹了 生娃时间，比预产期早了几日。 老家的人还没有赶到。 赵智鹏给姑姑，也就是赵德汉妹妹赵月琴打电话。 让她们带着爷爷，父亲一块去机场。 公务机已经起飞，到老家最近的并州市机场，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当晚就可以飞回京州。 徐向东，原县委书记，现在已经调往黄河市任副市长。 赵德汉的妹夫，姜波，现在是老家阳原县常务副县长 。 毕竟，招商的事，就全靠他了。 赵智鹏投资的农业项目，激活了全市的养殖业。 新鲜肉类加工后，直达各大省会，长三角。 徐向东能到市里任职，跟这个多少也有些关系。 对于赵家人的事，那是非常上心。 包括赵德汉老爹，老娘的生日，那是一定要过来送点礼，喝杯酒的。 赵智鹏老婆要生，他自然记在心里。 告诉姜波，什么时候去京州，一定要通知自己。 姜波接到电话，当然要跟徐向东说一声。 徐向东一听，这公务机都来了，自己坐一下，也能体验一把。 赵智鹏又不缺钱。 人家要的就是一个态度。 去晚了，那态度可就打折了。 徐向东急忙安排一下手头工作。 带着秘书，直奔机场。 这次去，除了见赵德汉，还要帮自己同学田志奇说几句话。 那银色的湾流，停在机场，真的很威风。 赵家七口人，再加上徐向东和秘书，飞机上座位还绰绰有余。 两个小空姐，堪比模特。 这体验，比坐什么什么商务舱，高七八层楼。 这次去，主要是见一下赵德汉，还有赵智鹏。 赵德汉现在可是副部级干部，省会书记。 跟中组部，还有林省长，那都是关系密切。 徐向东亲自搀扶着赵三顺老人，亲生儿子也莫过于此了。 登机后二十分钟左右，飞机缓缓滑动。 直插云霄。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后，平稳降落在汉京国际机场。 私人飞机就是好啊，几千公里当天都可以往返。 两辆商务车和一辆行政轿车停在车位。 赵智鹏的秘书和魏威站在车前聊天。 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看到老爷子从飞机上下来，魏威赶忙迎上去。 伺候好老爷子，是现在第一要务。 比伺候自己亲爹，都得上心。 “老爷子。 路上还好吧。” 赵三顺现在已经有点习惯，周边的人都对自己是尊敬有加。 这就是看子敬父。 “好，好。 很好。 小同志，麻烦你来接我们。” “不麻烦，不麻烦。您快上车，我送您去赵总家里。” 赵月琴扶着老爷子上车。 魏威和其他人打招呼。 和徐向东热情握手。 “徐市长，欢迎欢迎。” “魏主任。 麻烦你了。” 冯若兰在京州妇幼医院顶层VIp病房。 每一套病房，都有一百二十平米以上。 两个月嫂，还有娃娃外婆，叶晓燕，都在这里帮忙。 其实就是帮忙接待来客。 能到这里来的，都是必须来的贵客。 比如京州商会里面，京州那些企业家。 市里的要职干部。 春江新区白清舟，市委秘书长孙卫民，副市长孙连城。 省里的也就是祁同伟。 京海的佟长林，程度等人。 过来见个面，放个鲜花，红包。 妇幼医院院长和产科专家，也陪在身边。 房间里，比花店还要热闹。 赵智鹏的别墅内，赵德汉和白鹭在等着老家的慰问团。 看到三辆车慢慢驶来，保姆通知赵德汉，人到了。 车子停在门口。 赵德汉把众人一一接过来。 老爹，老娘身体还算硬朗。 看到一众亲人，赵德汉感慨良多。 “赵书记。 你好。 好久没回老家了吧。”徐向东跟赵德汉打招呼。 “徐市长。 欢迎欢迎。 这一段工作实在太忙，根本抽不开身。” “我到医院去一趟。 您先陪老爷子说说话。” 赵德汉点点头：“好的，徐市长，晚上一块吃饭。 小魏啊。 陪着徐市长，去妇幼保健院。” 徐向东一走，赵德汉卸下市委书记的身份。 就成了赵家老二。 问起老爹最近身体怎么样，要不要在这里长住几天。 儿子赵智凡看到众人，有点陌生。 白鹭一一给他介绍。 老娘把孙子放到腿上：“看到我大孙子，我身体就啥事没有。 德汉啊，抓紧再生一个吧。” 白鹭面带微笑：“好的。妈。 再生个双胞胎最好。” 妇幼保健院内，依然是人来人往。 能住到这个顶层的，那都是汉东头面人物。 由于赵德汉的原因。 京州各个区长，书记，局长副局长，都想来露个面。 可是都被赵智鹏一一婉拒。 说是到时候会邀请他们参加满月宴。 教育局局长，身份比较特殊。 是冯若兰的大领导。 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教育局局长朱广思进来，看到郭京也在里面。 郭京就是在这里专等朱局长。 赵智鹏跟朱局长握握手。 “赵总啊。 让小冯不要着急上班。 什么时候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去。” “好的，多谢你，朱局长。” “好，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朱局长放下一个红包，赵智鹏把他送到电梯口。 郭京忙招呼：“赵总，你休息下。 我去送一下朱局长。” 朱局长自然知道这个郭京和赵德汉的关系。 平时对他还算照顾。 “郭处长啊。 你最近的工作，还是非常踏实。” “是，我一定按朱局长的要求，做好本职工作。” 刚把朱局长送进轿车。 看到一辆轿车停下。 下来的人是魏威。 郭京马上过去打招呼。 “魏主任，你好，你好。 这位是？” 魏威和郭京算是熟人，就没那么多客气。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赵书记老家的徐市长。 这位是京州教育局的郭处长。” 看到两人如此熟络，徐向东不知道这个郭京是个什么来历。 忙跟他热情握手。 郭京也不客气，陪着两人走进电梯。 看到徐向东对自己不太感冒，郭京忍不住又要介绍。 “徐市长。 我呢，虽然是个小小的处长。 但是，论亲戚。 赵书记要叫我姐夫。” 徐向东微笑着点点头。 这小子怎么看着有点肤浅。 徐向东上去，跟赵智鹏寒暄两句。 放下一个纯金的长命锁。 “徐市长。 我已经安排人订好酒店。 晚上，我们一块吃饭。” 徐向东先去酒店休息。 赵智鹏手机打来一个陌生电话。 “赵总，你好，你好。 恭喜啊，恭喜。 喜得千金。” “您是？” “我是励承业，我和励长清厅长想去祝贺一下。” 第318章 高尔夫球会副总经理 赵智鹏听到是励承业，直接一口回绝。 “不用麻烦了，励总。 满月宴我会发请帖。” “不麻烦，赵总。 我去见个面就走。” “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在医院。 多谢了。” 励承业只好作罢。 “好的。赵总，到时候一定要给我发请帖。” 励长清坐在车子后座。 “这个赵德汉。 看来还是不打算跟我交往。” “叔。 赵德汉这个人，睚眦必报。 小人一个。 我们没必要贴他的冷屁股。” “我也不想贴。 可是，省委常委就那么几个。 赵德汉一句话，有时候会坏大事。 还是要先维护好关系。 一龙啊，你跟谁打架不好，非得跟赵智鹏。 倒霉催的。” 励一龙坐在驾驶位，一脸的不服。 “我就说别来。 你非得来。 一个赵德汉，至于我们这样嘛。 还让我上去跟赵智鹏再道个歉，人家都不见你。” “一龙啊。 你小子也不小了，怎么一点都不长进。 你不管经商还是从政，如何搞关系都绕不开。 这一点，你要向你哥学学。 你看看在京州，你哥认识多少人？ 现在手里好几个公司。 你呀。” 励承业听到这话，十分满足。 这么多年了，励长清，终于开始夸赞自己了。 “承业啊，一龙天天玩也不是个事。 你给他找个活干干，能锻炼人的。” 励承业略作思考：“这个好说。 叔。 高尔夫球场，让一龙去当个副总。 那里可都是汉东有头有脸的人物。 对一龙的成长非常有利。” 励长清拍拍励承业的肩膀。 “好好好。 这个地方好。 一龙，听到没，还不快谢谢你哥。 走，今天晚上我安排，我们吃饭去。” 励承业这小子，简直一肚子坏水。 知道赵德汉要查高尔夫球场，后面会麻烦不断。 把励一龙放过去。 希望能通过高育良的关系，压一下赵德汉。 李达康也就是指望不上了。 怂了。 励一龙一听，让自己去高尔夫球场当副总。 这个位置还可以接受。 高端。 去打高尔夫的，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万豪酒店大包间内，灯火通明。 帝王间内，硕大的圆形餐桌，中间摆放着鲜花。 身着旗袍的服务员正在忙碌。 赵德汉陪着父母、哥哥、妹妹、妹夫一块进入。 随后，徐向东也赶到酒店。 最后是赵智鹏匆匆赶来。 现在孩子太小，还没有办法见面，自己家人也就没必要去医院做这个形式。 赵智鹏爹妈从老家带来不少吃的，还带来他们亲手做的儿童用品，什么虎头帽、虎头鞋等等。 在这个宴席上，赵德汉是坐不到主位的。 主位被老爷子占据，就连大哥也要坐在赵德汉上首。 毕竟这算是一场家宴。 徐向东紧挨着赵德汉坐下，这是他这一次跑这么远来的主要目的。 “赵书记，我敬您一杯，祝贺您主政京州！”赵德汉举杯，两人轻轻相碰。 “徐市长，感谢你为老家做出的贡献。 我们两城可以深入合作一下，京州作为省会，资源还是要丰富一些。” 徐向东热情说道:“太谢谢赵书记了。 阳原县要发展，还是得有工业。 农业现在发展势头很猛。 市里准备在阳原县开发一个工业园区。 工业园区嘛，招商是最头疼的，希望赵书记有合适的机会，可以介绍几个企业过去。” “这个想法很好。开发区我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 不能好高骛远，也不能杂七乱八。 重点是要根据城市自身的特点来选择行业。 我们阳原皮毛加工行业有一定的基础，可以在这个基础上来发展皮毛产业，还有人造皮毛产业，京州也有几家不错的服装公司。 到时候可以合作一下。”赵德汉说道。 徐向东连连伸出大拇指：“赵书记，您真是神了！我们市里就是打算发展这个方向！” 阳原县副县长姜波坐在徐向东的下首。 他端起酒杯，来到赵德汉身边：“二哥，我敬您一杯。” 赵德汉轻轻品了一口，说道：“姜波啊，徐市长在阳原打下这么好的基础，你们可一定不能浪费了这大好局势。 一定要向市里多要政策，把老家建设的更好，这也算我的一点私心吧。” 三人呵呵一笑。 姜波举起杯子敬了徐向东一杯：“徐市长，您要多支持阳原县。 我干了，您随意。” “姜县长客气了，于公于私，我都得支持阳原发展。 赵书记过年如果回家的话，一定要来我们开发区看看。 您的指导，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三人聊得很投机，酒过数巡，徐向东说道：“赵书记，我有个同学，就在京州工作。 市自然资源规划局，田志奇。” 这人赵德汉有印象，刚任命他为土地调查小组组长。 “田副局长啊，你们是同班同学？” “我们是一个系的，都在学生会，关系还算不错。” 赵德汉点点头：“田副局长，做事很踏实。 但是缺少一点冲劲，做工作不能瞻前顾后，顾虑太多。 一直做好好先生，会误事的。” 这句话，赵德汉威严尽显，不愧是省委常委，底气十足。 但是下面人干事，谁敢瞎往前冲？ 徐向东呵呵一笑：“赵书记说得对。 田副局长和我出身差不多，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背景，做事是考虑的比较多。” 听到徐向东这么说，赵德汉对田志奇印象稍微好了三分。 没有背景，是他们的短板。 孙连城，程度都属于这类人。 田志奇可以培养一下。 徐向东此次来汉东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那就是和赵德汉保持半公半私的关系。 而赵德汉对田志奇的评价，不是太高。 看来，得找这个老同学深入地聊一下了。 这顿家宴结束得比较早。 赵德汉和徐向东握手道别。 徐向东就住在这家酒店，赵德汉等人走后，徐向东便拨通了田志奇的电话： “田大局长？到万豪酒店来。 咱们老同学，来个一醉方休！” 第319章 自然资源局 田志奇早就知道徐向东和赵德汉有些关系。 只是这种关系，没有那么深。 两人算是系里混的最好的同学。 都在体制内。 虽然离的比较远，有机会还是会凑到一块吃个饭。 接到徐向东电话，田志奇马上穿衣出门。 这次见面，和以往大有不同。 刚刚和赵德汉的晚宴，只是礼节性的喝了一点。 徐向东的酒瘾刚刚上来。 一见面，两个人先是握手。 徐向东在田志奇肩头拍了两下，以示亲热。 “老田。 当了副局长，还没有请客呢。” 两人一人是副厅，一人是处级，这已经是人中龙凤。 “徐市长，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他晃了晃手中一瓶汾酒，有些年份。 两人先是聊了下家常。 随后便说到赵德汉身上。 “老田。 今天晚上，我跟赵书记一块吃饭。 我提了一下你。” 田志奇有些紧张，盯着徐向东的眼睛。 “赵书记。 他怎么说？” 赵德汉的级别，对于他们来说，是不敢有这个奢望。 这辈子到头，弄个正厅，已经是祖坟着火了。 “赵书记。 对你的工作，好像有些不满意。” 田志奇心里咯噔一下。 他有这个预感，但是没想到赵书记这么直接提出来。 “徐市长。 这事，难办啊。 神仙打架，我在中间能怎么办？ 赵书记，想动一个高尔夫球场。 你肯定知道，能搞高尔夫球场的，都是什么背景。 那是李达康秘书长的老婆，还有女婿什么的。 谁知道里面还有谁的股份。 我冷不丁过去，这不是找死呢？” 徐向东微微一笑。 “老田。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明哲保身。 这么做肯定是对的。 但是，想进步，也是很难。 能遇到赵书记这样的领导不容易。 敢干实事，不怕得罪人。 你要是不干几件事，赵书记怎么欣赏你？ 你看看，你们京州的孙连城。 根本不怕，李达康他们。 现在怎么样？ 做了两年冷板凳，直接起飞。” 田志奇端起酒杯，轻轻品了半口。 “徐市长。 你说的有些道理。 我在市里，一点根基都没有。 全靠自己没日没夜的干，成了京州活地图。 这才看我辛苦，给我个排名最后的副局长。 其实，就是个背锅的。 有什么难事，都扔给我。” 徐向东举起杯子：“老田。 这就对了。 你不上赵书记的船，也就借不了赵书记的势。 赵书记肯定不会让下面人替自己背锅。 这样的领导，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田志奇喝完酒，格外的清醒。 赵书记来到京州，提起来的几个人，那可都是他以前的下属。 都是让李达康发配到边缘的人。 赵书记既然要搞这个土地专项整顿。 那就是为了。 不凸显高尔夫球场项目。 说明，不是针对你李达康。 而是全市。 想到这，田志奇干劲足了很多。 土地。 财富的根本。 一般人，谁有这个能力在土地项目违规。 那都是有来历的。 回到家，田志奇睡意全无。 看来这次，再打马虎眼，连这个副局长也就干不成了。 不如跟着赵德汉搏一搏。 单车变摩托。 群众举报强烈的几个项目都在田志奇的脑子里装着，这都是现成的。 京州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通知魏威。 “小魏，通知一下市自然资源局，我明天要去看一下。 把汉东大学的选址尽快敲定下来。 陈海市长去长三角了，就让连城同志一块过去。 再通知，白清舟，吕万年，还有区里管土地的局长一块过去。” “好的。赵书记。” 做过京海机场这么大的项目之后，对于大学这样的普通项目，赵德汉轻车熟路。 林永聚已经答应省里的专项拨款。 部里有政策，要等些日子。 汉东大学走出去的商业精英，也有几个联系学校，要为新校区捐一笔款子。 尤其是汉能能源cEo吴世同。 第一是为了感激赵德汉的知遇之恩，第二是为了母校。 直接捐款十个亿人民币。 要建设一栋图书馆。 这就是早期赵德汉的播种，现在已经丰收了。 资金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 赵德汉赶到市自然资源局的时候，白清舟和吕万年已经等在办公楼下。 稍息立正，还是要记得。 自然资源局会议室内，大屏幕上就是京州市的遥感地图。 可以随时调看某个区域的细节。 赵德汉对这个东西，极其熟悉。 “田副局长，查看春江新区体育小镇附近的用地情况。” 田志奇在这个会议室里，级别最低。 “好的。赵书记。” 田志奇在电脑上一阵操作，屏幕上画面变换。 看到一大片绿色的区域，自然就是那个高尔夫球场。 白清舟不知道这个赵德汉要干什么，心里一阵不安。 “汉东大学，要向985高校奋斗。 打破汉东省没有顶尖高校的局面。 新校区的建设，一定要面向未来，面向实用。” 赵德汉手持激光笔，在屏幕上指指点点。 “体育小镇西侧，这个位置，尽快敲定2600亩左右的用地。 同济设计院正在对校园进行设计规划。 很快会拿到详细数据。 在体育小镇周边，要建设一条商业街。 丰富大学生的生活。 这里要设计最少三所大学。 以后可能会有五六万名大学生，上万教职工。 在大学城的南侧，一直到江边，要规划高端居住社区。 有了大学城和商业街，体育小镇。 这里的地块，觉对能卖出一个好价钱，大学城的地块，就赚回来了。 不会让你们新区吃亏。” 赵德汉越说越激动，好像已经看到未来的街景。 白清舟知道，这件事肯定要办。 不如表现的积极一点：“赵书记说的太好了。 我都能想象的到，未来这一片区，会多么的有活力。 赵书记一直强调。 人才的重要性。 有了这几所顶尖高校，京州的人才，绝对不比一线城市差。” 赵德汉点点头。 “白书记说的很对啊。 房价，并不是因为砖头值钱。 而是配套。 而是环境。 我希望大学生能在这里上学，在这里工作，在这里置业，在这里当父母。 所以，从幼儿园，到高中，都要高标准要求。”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停止后。 赵德汉眉头皱起，指着一大片建筑说道。 “好家伙。 这么多别墅，这都是体育小镇的？” 第320章 证据要完善 田志奇心领神会。 “是的，赵书记。 这一块是体育小镇三期。” “一个体育小镇。 不搞体育，搞起房地产来了？ 白书记，你们区里批准他们搞得？” 白清舟知道，赵德汉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赵书记。 这个，是体育小镇规划的体育配套项目。” “配套？ 这看着也不配啊。 最近市里要进行违规用地专项整顿，各个区县都要配合市里的调查组。 关于汉东大学的选址，我已经跟学校方面多次沟通。 连城同志，文教方面是你在抓。 把大学城的规划做出来之后，尽快跟汉东大学齐校长沟通，确定下来。 时间不等人啊。” “好的。赵书记。” 还是自己人用着顺手。 “今天就到这里吧。 田副局长留一下。” 众人散去，田志奇留在会议室。 “田组长。 专项小组要尽快行动起来。 今天我已经提示过春江新区，那体育小镇的别墅群，明显就有问题。 这叫打草惊蛇。 你们要尽快行动。 拿到他们违法违规用地的事实。 我相信，市里绝对不会只有这一起违规项目。 最少拿出三个典型。 希望田组长，不要让我失望。” 田志奇站起身：“赵书记请放心。 我这个京州地图，对于京州还是比较了解。 绝对不会放过任何违规项目。” 第二日。 田志奇带领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赶往体育小镇。 最外面一排，就是运动康复中心，老干部活动的地方。 里面十来栋别墅，门口都挂着牌子。 什么围棋，象棋，麻将活动中心。 再往里一点，便是一道绿色篱笆墙。 一个门卫正在打盹。 执法队队长小秦，往里看了一眼，用力敲敲玻璃。 那保安一看外面的人，神情顿时紧张起来。 “你们找谁？” 小秦一亮证件，“我们是市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 要进去检查一下。” 那保安马上对着对讲机呼叫起来。 一分钟后，过来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保安。 “对不起。 这里闲人免进。” 西装男根本不把小秦放在眼里。 “我们正在执法，你这是妨碍执法。 你知道不知道？” “你吓唬谁呢。 这里面都是老领导在休息，任何人不得打扰。 拿个鸡毛就当令箭。” 小秦也知道这体育小镇的背景，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好返回车里。 “田局。 咱这证件不好使，人家看也不看，就是不让进。 咱们也不能硬闯啊。” “赵书记这一招敲山震虎。 确实震出一堆牛鬼蛇神。 越是不让进，越是有问题。 小秦。 我们先取证。 用无人机加长焦相机，固定证据。 再去找几个附近的农民做一下采访。” “好的。田局。” 田志奇清楚知道，要拿到完整证据链，才能进行下一步。 这别墅主人，背景深厚，不能让赵书记陷入被动。 他们既然敢盖别墅，那定然是下了一些功夫。 田志奇一声令下，执法大队所有队员行动起来。 两台高清摄像无人机腾空而起。 这个时候，无人机还是个比较先进的东西。 通过无人机的镜头可以看到里面，上百栋别墅，造型优美。 整个别墅区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要证明这别墅是违规用地，需要证明他的居住情况，居住人和他们公司的资金往来。 但是，这些人和肖雪肯定关系不错，很难通过他们的口中直接拿到证据。 如果他们说在这边进行康复，你是一点办法没有。 经过半天的拍摄，也没有拿到更有力的证据，只好收队。 田志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不愿意认输的人。 而且这件事只能赢不能输，不然连赵德汉这一关也过不了。 第二天下午接近下班的时候，田志奇独自开车来到这别墅附近的一家农贸市场。 这里的百姓对别墅的情况肯定要了解很多。 他就装作买菜的样子，边挑边和菜摊老板聊天。 “老板呐，你们这生活水平不低呀，这笋怎么也得几十块一斤。” 老板嘿嘿一笑：“大哥，你别看咱这地方有点偏，不缺有钱人。就那住别墅的，都是大老板。” 田志奇故意问道：“别墅？没看到这一片有别墅啊。” 老板下巴一抬，指向远方：“就那体育小镇边上，你看那个黄樊路往东，全是大树，后边都是别墅。” “高档别墅？”田志奇问道，“是吗？这我还真不知道，原来有钱人都住这。这里边住了几户人家呀？” “几户？最少也得百十来户，要不我敢进这么多高价菜？ 你去那卖水产那看看，什么帝王蟹，什么大龙虾，都有。” 百来户？ 看来这别墅，全卖出去了。 后面让人假装租房看看能不能混进去，或者找中介了解点情况。 田志奇心里有了底。 田志奇心中暗自盘算：做工作，第一是要灵活，要认真。 第二，要多跟领导汇报，这可是个跟赵德汉接触的绝佳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田志奇按照赵德汉的指示，找了几个比较典型的违规用地案例。 有些比较容易取证，基本上都固定了证据，便打算跟赵德汉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度。 电话打给魏威以后，魏威帮他安排了汇报时间。 这是他第二次到市委大院。 对于田志奇的到来，赵德汉表现得还算比较热情。 田志奇坐在赵德汉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头。 “赵书记，根据群众举报和我们局里掌握的线索，发现违规用地多达十余起。 这是三起比较典型的案件。” “第一是非法占用绿化场地做停车场。 这个停车场的老板叫赵天一，非法占用高架桥下的绿化用地作为停车场，除了他们车队停车，还对外收费。 已经经营多达两年时间，现在不但硬化了场地，还装上了自动泊车系统。” “第二个案件是关于汉江汽车集团。 审批用地是科研中心，现在私自变更用途，成了商业大厦对外出租盈利。 一楼还有商铺，饭店等等。” “第三个案件，就是春江新区的高尔夫球场项目。 体育小镇建了高尔夫训练场，又租下来旁边的农用地，扩建成了18洞标准球场。” 第321章 行政处罚决定 赵德汉看着这些材料问道：“那个，体育小镇的别墅，有问题吗？” “赵书记。”田志奇回答：“别墅问题，我们正在取证。 要确保做到证据链完整。 执法有依据。” 赵德汉满意的点点头。 “好，发现问题，这几个案件，都是比较典型的。 要在土地系统宣传一下。 不但要处理违规项目，更要追责。 当初谁批的项目。 必要时，纪委需要介入。” “好的，赵书记。 对于这几起案件，我会按标准办案流程来处理。” 停车场这个案子，最简单，证据也非常充分。 这是公共用地。 竟然有人敢私自占用多达两三年。 根据卫星图，这停车场越来越大，还越来越正规了。 路面都硬化了。 田志奇把这件案子的手续准备好，拿到局长潘国庆办公室。 “潘局。 这案子证据充分。 处理结果呢，就是拆除停车场，恢复原状。 再没收违法所得。 处以50万元罚款。” 潘国庆拿过材料一看，眼神有些飘忽。 “田副局长。 这个情况呢，有些复杂。 还是不能这么轻易下结论。 我觉得，还是开个会，集体决定，集体决定。” 田志奇感觉有些不对劲。 一个停车场而已，用得着开会？ “那，就尽快安排会议。 市委市政府那边，我还得尽早汇报。” “哎呦呦。 田副局长，这件事着不得急。 我呢，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得去医院仔细查查。 这件事，你去找徐副局长。 你们商量着来吧。” 徐副局长，是常务副局长。 潘局长不在，确实要徐副局签字。 看来，这项目背后，也有不好惹的人物。 潘局长，这是遁了。 一个小小的停车场，都没人管。 这要是到高尔夫球场，那还不得吓死？ 田志奇来到徐副局长办公室。 徐副局长看完材料。 给田志奇倒了杯茶。 “田局啊，这个停车场的事，我知道。 里面，有些纠纷，不是违规用地这么简单。” 田志奇直接说道：“徐局，他们有纠纷，跟我们查处违规用地，没有什么直接关系吧。 这绿地，是公共的。 这一点无可厚非吧？ 这案子，可都是市里重点抓的。” 徐副局长喝了口热茶。 “田局啊。 这个字，我可以签。 就怕后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徐副局长请放心，我们是正常执法，能有什么麻烦？” 徐副局长提起笔，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上签上同意和自己大名。 执法队员开车来到钟楼区天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公司在一个独立大院内。 院门口的马路已经压的烂七八糟，一地的积水。 队长秦勇开到门口，按下喇叭。 门岗窗口伸出一个光头，嘴里叼着一支香烟。 “干什么的？” “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 “什么大队？ 自然资源局？没听说过。 外面车不让进，你停门口。 我给里面打个电话。” 秦勇把车子放到墙外空地。 和女同事林胜男步行进入。 走进大院，里面停着一排泥头车。 最里面，是一栋二层的办公楼。 秦勇两人穿着藏青色的执法制服，表情严肃。 门口一个身穿套裙的年轻女子，在等着两人。 “你好。 我是天一建筑公司的小周。 您怎么称呼？” 秦勇亮了一下自己的证件。 “我们是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执法大队的，这里有一份行政处罚书，要交给你们负责人签字。” 小周脸色略微变化。 “执法大队的？ 你们请进，先喝杯茶，我给老板打电话。” 小周把两人迎进办公室，一人倒上一杯热水。 “两位请稍等。 我马上联系老板。” 小周来到楼道，拨通赵天一电话。 “赵总。 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的人来了。 说是有个什么行政处罚书。” 赵天一似乎早已知晓，没有太多惊讶。 “什么狗屁执法大队。 你就说联系不上我，签个字就行。 别理他们。” 小周知道老板神通广大，也没把这件事当个事。 “两位同志。 我们老板电话打不通。 通知书，我签个字。 等老板回来，转交给他。” 秦勇点点头：“可以。 收到通知之后。 十五日内，必须拆除违建。 缴纳罚款。” 送走秦勇，小周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赵天一。 赵天一昨夜玩到一点多，现在还在迷糊状态。 直接回了句语音。 “不用鸟他们，直接扔垃圾桶就行。 在京州，谁敢动我。” 京州中心大厦的征名活动，即将进入尾声。 【康海大厦】 这个名字是遥遥领先。 远超第二名三万多张票。 直到投票结束，这个名字依然排名第一。 看来，这大厦以后就该称为，康海大厦了。 孙连城看到投票结束，直接宣布排名。 要把这个命名，提交到住房建设部门审核，批准。 批准以后，就成为他的正式名称。 很快。 封顶大吉，四个大红字正式出现在楼顶。 这次不是临时工的失误，而是真正要封顶。 李达康引以为豪的京州第一高楼，以这种形式正式收场。 这栋楼的更名，封顶，昭示着赵德汉主政京州时代，正式到来。 赵德汉坐在红旗车后座，车牌是汉a一号车。 直接驶入养老院。 从车上下来后，魏威提着一盆新买的月季，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陈岩石的小院。 “陈老。 我过来看看您，给您汇报一下京州第一高楼的情况。” 陈岩石站起身，到水龙头下面洗洗手。 “赵书记啊。 你太客气了。 跟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好汇报的。 快坐坐，老婆子，给赵书记倒杯水。” 赵德汉和陈岩石相对而坐，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魏威跑进屋内，给两人泡茶。 “陈老。 您是京州的老领导。 一心为百姓办事，是我学习的榜样。 京州第一高楼的方案修改，也是百姓的呼声。 这大楼封顶后，我们会尽快让他投入使用。 为人民创造效益。” “好好好。 我这个老头子，就是心疼钱，心疼老百姓的血汗钱。 京州的排水系统，必须升级了。” “陈老请放心。 我和陈海市长合作非常愉快。 已经确定下来，五大民生工程。 排水管道的升级，就排在第一位。 这第二位，就是尊老爱老工程。” 陈岩石伸出大拇指：“这才是政府应该干的事。” 赵德汉道：“陈老。 春江新区有个针对老年人的康复中心。 办的非常不错，您和阿姨，也可以去看看。 这胳膊腿有点难受的，不能光吃药。” 第322章 这是糖衣炮弹 陈岩石一听，居然还有这样的好项目，市里对老年人确实关爱有加。 他伸出大拇指：“赵书记啊，咱们中国以后老年人越来越多，养老问题确实要重视。 前几年我还不觉得，这两年明显感觉哪块骨头都不对劲。 我老伴也是，出去买个菜都说肩膀头子疼。 要真有这么好的地方，我们得去看看。” 赵德汉点点头：“好啊，陈老。 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陪您去体验一下。” “小魏啊，去，叫一辆宽敞点的车来，我陪陈老去春江新区逛逛。” 魏威心领神会，直接拿出手机拨打出去。 十分钟后，一辆商务车停在养老院门口。 陈岩石和老伴王馥真一块登上商务车，赵德汉后面跟上。 这次赵德汉没有提前通知肖雪，也没有带过多的随从，只是陪着两位老人来到体育小镇的运动康复中心。 魏威走到前台，对前台小姐姐说道：“两位老人想体验一下运动康复中心的项目。” 前台扫了几人一眼，说道：“对不起，这里不对外接待，会员制。” 魏威又问道：“那我们怎么样才能办个会员？” 前台变得有些不耐烦：“这里不对外开放，这里是专门服务离退休老干部的。 你们请回吧。” 魏威道：“这位老爷子，那可是咱们京州市老检察长，陈岩石陈老。 难道还不够资格？” 前台一听陈岩石，有些耳熟。 再看几人气度不凡，不敢再问什么，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刚接完电话，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亲自走到陈岩石面前：“陈老啊，您快请进。 我们肖总说了，以前给您发过好几张体验卡、VIp卡，您都没有时间过来。 今天来了，一定要好好体验一下。” 赵德汉亲自陪着陈岩石上楼。 前台把他们带到一间诊室，里面的医生是专业的保健按摩医生。 这医生看着赵德汉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毕竟现在看电视的人越来越少，有点时间都刷短视频去了。 赵德汉道：“陈老，你在这里慢慢体验，让小魏陪着你。 我还有个会，要先走一步。” 一阵推拿按摩之后，陈岩石觉得全身每一个关节都舒服起来。 这还真是个好地方。 做完推拿，前台小姐姐派了专门的服务人员跟着陈岩石，给他介绍这里面的设施。 在这，陈岩石可碰到不少熟人。 这些人见了陈岩石，都是热情地打招呼：“陈老啊，你可算来了，我们聊天的时候老说起你。” 陈岩石知道，自己的级别和这些人比起来还是有一定的差距。 只是因为沙瑞金的关系，“陈岩石”这三个字在汉东才叫得开。 “周省长，你在这里天天来吗？” “别叫我周省长了，叫我老周就行。 咱这都是退下来的人了。 我刚开始也是每天来体验一下，后边呢， 肖总怕我在路上劳累，就给我安排了个住处。 你别说啊，环境还挺好。 一会到我那坐坐？” 听周老说得这么热闹，陈岩石确实有些心动。 自己在那养老院里，就是搞搞花草，也没那么多熟人。 两个老人相约着，来到别墅区。 周老住的地方是几栋联排别墅，面积不算太大，但住着还算舒服，前后各有一个小院，也可以拾掇拾掇花草。 小保姆看到有客人到来，忙给两人安排茶水。 周老指了指周边的一排房子：“老齐、老陆，都在这边住。 肖总为了照顾咱们这些老家伙，这租金都非常便宜，一个月六百块钱。 陈老啊，把你那个养老院退了，也搬过来住吧。” 两人正在说话，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正是励承业。 周老看到励承业，忙站起身，对陈岩石介绍：“陈老啊，这个就是励总。 这一片住宅区呢，就是励总开发的。” 励承业一脸微笑，走到周老身边，伸出手道：“周老，你好你好，陈老你好。 这都是我们晚辈应该做的。 您和陈老都是为京州的发展奉献了一辈子，我们做企业也不能只讲经济效益，更得讲社会效益。 不管是养老还是助残，帮助贫困儿童，我都是非常舍得出钱。” 他顿了顿，态度诚恳地对陈岩石说道：“陈老，对这活动方面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时跟我提。 只要你们在这里玩得开心、活得舒心、健健康康，那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陈岩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励承业啊，又不是自己儿子，人家凭什么对你好？还不就是冲着你老领导的身份？ 陈岩石说道：“你这里呀，设备设施弄得都挺好。 我觉着就是有点不接地气。” 励承业顿时一愣。 一直知道这老头不好搞，果真如此。 如果这老爷子能帮自己，那在汉东，无人可挡。可听陈岩石的口气，似乎不太满意。 励承业道：“陈老，您如果喜欢这里的环境，也可以搬进来。 咱们这里租金呢，也不贵，而且还有专门的食堂，可以为老年人提供订餐服务。” 陈岩石问了一句：“谁想来都能来吗？” 励承业尴尬一笑：“陈老，任何人都可以申请。但是咱们肯定还是要照顾对社会贡献大的人。” 陈岩石摆了摆手：“我对社会呀，没什么贡献。 行了，周老，我就先回去了。 改天我再过来，咱们俩杀两盘。” 陈岩石和老伴王馥真坐上商务车，返回养老院。 王馥真有些激动，对陈岩石说道：“老伴啊，人家那个地方确实真不错。 不论环境还是配套，比咱们这都要好不少，熟人也多。 你看咱们每天去按按摩、打打太极拳，这该多好！” 陈岩石摇摇头：“老伴啊，那个赵德汉可是市委书记，他哪有闲工夫陪我去搞什么推拿？这里边儿绝对有文章啊！ 不过，咱们倒是可以去推拿几次，这个效果真不错。 记得，人家怎么收费，咱们就怎么交钱。 咱儿子可是市长，不能犯错误。” 自然资源局的行政处罚书，已经下达十五天。 秦勇来到停车场一看，依然是停的满满当当。 第323章 赵天一不好惹 秦勇拿起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小周。 我是自然资源局的秦队长。 你们是一点都不自觉啊。” 小周早知道这电话回来，早已做好准备。 “秦队啊。 这事真不能怪我们。 我们赵总说了，中楼区政府，欠我们一大笔工程款。 这块地算是让我们公司经营，当做给我们的补偿。 秦队，你可不能欺负我们民营企业。 现在全市都在优化营商环境。” 秦勇冷笑一声。 办这些案子，一个比一个难。 “周秘书啊。 我不想跟你废话。 你们没有任何合同，就凭一个口头协定。 而且当时的领导，已经去世。 你觉得这事能讲的通吗？ 我现在就去申请强制执行。” 秦勇直接挂断电话。 田志奇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把茶杯重重放到桌上。 “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不用给他们废话了，去找中楼区，强制拆除。” 赵德汉交给自己的任务，可谓是难上加难。 做成了，在市委书记面前加分。 以后升一级，易如反掌。 做砸了，那就得降两级，赵德汉在这这几年，别想再起来。 田志奇乘车直接来到中楼区政府。 主管土地的副区长老雷，和自己还算熟悉。 田志奇直奔雷副区长办公室，把行政处罚书拍到他桌子上。 雷副区长让田志奇坐下，亲自给他倒上一杯水。 “田局啊。 这事，确实有些麻烦。 咱这关系，我不跟你玩虚的。 你知道赵天一是谁吗？” “谁？ 谁也不能违规违法啊。” “田局，这可不像你说的话。 你又不是外星人。 这个赵天一，是赵东来家的一个什么什么弟弟。 现在生意做的大，再加上这个关系。 这个停车场，举报的人，不是一个两个。 到现在这不是还开着呢。 这停车场离陆巷古镇很近，生意好的很。 就是个摇钱树。 他舍得吐出来？” “雷区长，你们这是，纵容这个赵天一啊。 这次不行了。 必须拆掉。 我现在可是市里的，专项小组组长。 这次不管谁来也不好使了。 我劝雷区长，尽快帮我办了这件事。 别让上面问下来，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田志奇说的严肃。 上面，市里。 那不是赵德汉，就是陈海。 这俩人，都是雷区长的天。 这天不能塌，塌了，谁也扛不住。 雷区长手指在桌面轻轻敲击，略做思考。 “行吧。 这件事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给城管那边打电话。” 雷区长不敢耽搁。 这件事田志奇肯定要往上汇报。 如果到赵德汉那里，说自己不作为。 这三个字，有可能这辈子就完了。 欧阳志，那就是例子。 直接送进去了。 赵德汉是个狠人。 李达康的楼，说停就停。 在京海的时候，赵立冬，送进去了，枪毙。 这是开玩笑的事？ “田局。 这些事，兄弟我真是给你说的实情。 千万别给上面汇报。” 田志奇点点头：“放心吧。雷区长。 我又不是个孩子，还能什么都说？ 你把这件事麻利的办了，我也好跟上面汇报。” 田志奇叹口气，这事要不是市里压着，还真办不了这么痛快。 随便找个理由，又能拖几个月。 “王局，我是雷鸣啊。 你带上执法队伍，配合市自然资源局的田副局长。 去执行个任务。 一切听田副局长指示。” 雷副区长把电话递给田志奇。 “田副局长，我是中楼区城管局的王国政。 这是什么任务？” “王局长。 是陆巷古镇，南门西侧一百米的一个停车场。 这是违规占用绿化用地。 今天就拆了。” 对面是一阵沉默。 “田副局长，这个停车场，可不好拆。” “不管有什么困难，这处罚必须执行，拆除必须进行。” “行吧。 你定个时间，我带着人过去。” 大陆集团总部，一条简单的横幅拉在门口。 欢迎领导莅临视察。 赵德汉缓缓下车，跟王大陆热情握手。 “赵书记，欢迎您到大陆集团指导工作。” “王总。 恭喜你们啊。 终于要上市了。” “这都是市委，市政府对大陆集团的支持。 赵书记请。” 一楼大厅的墙上，挂着几十张照片。 是大陆集团从建立到现在的重要历程。 赵德汉一一看过去，知道王大陆一路走来，确实不易。 他的事情，赵德汉知道的比较清楚。 当初在金山县辞职后，开始做工程。 靠着自己在体制内的关系，很快就上了快车道。 这几年开发房地产，跟着市场大环境赚了不少钱。 但是，房地产的调整期很快就会来到。 三条红线，让房企资金链顿时紧张，很多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破产。 王大陆这个人，做事还算讲究。 最起码跟赵德汉打交道以来，没有越位现象。 这一次康海大厦的事，王大陆表现更是不错。 现在大厦的招租，运营，就交给大陆集团。 会议室内，投影仪播放大陆集团的宣传片。 讲解了公司开发的十几个楼盘，还有正在参与的京海机场，京州地铁，高架等项目。 讲解完后，赵德汉带头鼓掌，会议室掌声一片。 “赵书记。 请您对我们集团的工作做个点评，给我们鼓鼓劲，也要找找问题。” 赵德汉试了下面前的话筒。 “大陆集团的各位商界精英，还有我们市里的同志们。 大陆集团的发展，非常健康，非常稳健。 还有几天，王总就要去鹏程敲钟。 上市，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崭新的起点。 夸奖的话，我就不再多说。 我想谈谈我对京州市的一些看法。 首先，大陆集团业务还是比较集中。 建筑业。 建筑业这几年确实比较火。 但是，世界上没有只升不降的浪。 所以，我希望大陆集团，不要盲目扩张。 不要拼命拿地。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放缓，建筑也会放缓。 这个行业，终究会慢下来。 希望大陆集团，在多元化方面多思考思考。 在旅游业，影视业方面，也考虑考虑。 配合咱们京州文化产业基地的建设，互相促进，互相发展。” 这话，似乎是对王大陆直接说的。 毕竟，他是董事长。 他是掌舵人。 大陆集团的未来，他要负责。 王大陆用力鼓掌，会议室又是掌声雷动。 “赵书记。 您说的太好了。 上市不是终点，是起点。 我们大陆集团，一定会认真学习赵书记的讲话思路。” “好。 还有件事，王总要先动起来。 那就是，南部三县的交通问题。 市里今年就要解决。” 第324章 古镇停车场 南部三县的发展，是赵德汉工作的一个重心。 而交通，是第一步。 市里准备筹措资金，修一条市区到南部的快速路。 快速打通南三县和市里的交通阻碍。 “当然。 市里的工程，都是有专门的招投标平台来操作。 我希望大陆集团，积极投标。 参与到京州市的建设中来。” 赵德汉从大陆集团出来，跟魏威说道：“小魏，这里离陆巷古镇不远吧。 我们去随便逛逛，就不要惊动当地的同志了。” “好的，赵书记。 我们把车停在外面，就以一个普通游客的身份，逛逛这古镇。” “好好好。 我在京州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好好逛逛京州。 城市发展，不可能一直是突飞猛进。 后面该下细功夫。 仔细打磨。 把这个城市的气质培养出来。 要把京州的旅游资源，仔细挖掘一下。 美食也整理一下，听说还有不少非遗项目。 这些都要利用起来。” 魏威知道，李达康对于京州的建设已经做了太多。 甚至有点过剩。 他这一届，不可能再搞什么大拆大建。 只能在细节处做文章。 第一就是优化营商环境，调整产业结构。 第二就是开发文旅产业。 第三就是均衡发展。 一任领导有他自己的发展思路。 作为秘书，必须要详细掌握。 文旅不分家。 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有很大的相关性。 而陆巷古镇，就是京州一张文化名片。 踩在三百多年历史的光滑的石板路上，让人回味无穷。 刚走到古镇的南门口，赵德汉便皱了皱眉。 “这李达康就知道盖大楼，这么好的文旅资源，居然弄成这个样子，简直像个农贸市场。” 去魔都出差的时候，赵德汉看了几个长三角的古镇，各有特色，也保留了原有的味道。 这京州的古镇，和长三角的又有一番不同的韵味。 如果好好开发一下，绝对是有潜力的。 看着这一排排的古屋，有的都已经成了危房。 荷塘里的残藕无精打采，不过这种原生态，倒是吸引来不少资深的旅游爱好者。 他们拿着专业的单反相机，记录下这原始的古镇。 在一处石桥上，赵德汉凭栏远眺，对魏威说道：“小魏呀，这陆巷古镇可是有点惨不忍睹啊。 这样的古镇不好好开发、好好利用，简直是对文化的不尊重，对资源的浪费。” 魏威附和着点了点头：“是呀，跟江浙一带的古镇还是有很大差距。” 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江浙怎么了？ 我看他们的古镇搞得也非常一般，就是底子好。 最后还不是弄了一堆卖肘子的、卖粽子的，还有义乌来的乱七八糟的艺术品？” 赵德汉一听这人的说法，还有点意思，便随口问道：“你个小姑娘，口气倒不小。 那你说，这古镇怎么样才算运营得好？” 这姑娘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下身是牛仔裤、运动鞋，上身穿着冲锋衣，脖子里挂着一架微单相机，头发扎在脑后，非常随意，头上还戴着一顶礼帽。 这女孩非常大方，主动伸出手和赵德汉轻轻握了一下：“你好，我叫方冉，是个资深驴友。 听你们的说法，我不太认同。” “我觉得大家逛古镇，就是想找到那种时光停滞的感觉。 如果想买东西逛街，那随便找个农贸市场就可以，还来这古镇做什么？ 现代人的生活压力非常大，如果能有这样一方净土让他放松身心，那是最好不过的。” 赵德汉表示赞同，点了点头：“你说的还是有些道理呀。 不过这古镇运营可是需要资金的，没有这些商业，只怕入不敷出啊。” 方冉好像对这些已经考虑得非常清楚，她接着说道：“古镇的运营嘛，第一要打造自己的品牌，第二不能过度商业化，第三要开发多种盈利模式，比如迪士尼。除了门票，他还会卖周边产品、拍电影，互相成就。” “这陆巷古镇如果我来运营，那就要拿出全球的眼光。 老外来中国是为了看那些高楼大厦吗？ 他们那边早已经过这个阶段，他们要看的是中国的文化。” 赵德汉呵呵一笑：“好好好，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小魏，你加这个丫头一个联系方式。 我倒要看看，她能把这个古镇设计成什么样子。” 方冉看着赵德汉说道：“你是个大老板吗？难道你真的要把这古镇承包下来？” 赵德汉微微一笑：“我可不是大老板，我也是个文化爱好者，咱们可以多探讨探讨嘛。” 魏威拿出手机，加了方冉的联系方式。 方冉道：“这个古镇我可来了不下20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都知道。我看你们好像是第一次来，不然我带你们随便走走？” 赵德汉点点头，便向远处走去。 这一通走马观花，就用了一个多小时。方冉介绍得确实挺仔细，这边怎么改，那边怎么修，好像都研究过不少次。 最后，赵德汉对她表示感谢。 两人走向停车场，车子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司机小陆给门卫大爷要发票。 大爷有点不耐烦：“哪有什么发票？我们这停车比里边便宜多了。这是个临时停车场，没有发票，快走吧。” 赵德汉忽然想起田志奇提交上来的违规用地，里面有个停车场好像就在陆巷古镇附近。难道就是这个停车场？ 他命令道：“停车！小魏，你下去要一下发票，再问问这停车场的情况。” 魏威明白什么意思，推开副驾的车门下车。 他非常有礼貌地对门卫说道：“大爷，我们没有发票，可是没办法报销啊。” 那大爷明显发了点火：“鸡毛发票？一共10块钱，还要什么发票？ 你看看谁要发票？” 魏威道：“大爷，没发票，你们是不是就不用交税了？” “这关你屁事，赶紧走。” 后面已经等了几辆车，在拼命按喇叭。 魏威依然面带微笑：“大爷，你要是没发票，你们这可属于乱收费啊。 你的停车场是正规停车场吗？” 大爷脸色一沉，看着魏威的衣着神态，像是个体制内的人。 他便冷冷说道：“年轻人，这是你该管的事吗？ 赶紧走！ 耽误了我们停车场的生意，你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知道我们老板什么来头吗？ 说出来怕吓死你。” 第325章 拆？休想 魏威冷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你说出来试试，我看看能不能吓死？” “市公安局长，姓赵。 我们老板亲哥哥。 怎么着？ 怕不怕？” “赵东来市长？” 老头嘴角上扬，点点头。 “怎么样，赶紧走吧，别找不自在。” “大爷。 你这可是污蔑咱们京州领导。 赵市长，怎么可能让自己弟弟乱搞。 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看看谁来，敢不开发票。” 老头没再废话，直接打开对讲机。 “六儿，过来，有人闹事。” “正走呢，他妈的，汽车喇叭响上天了。 谁他妈这么不长眼。” 魏威看到几个身穿保安衣服人，气势汹汹过来。 一个个嘴里叼着烟圈，手里提着铁锹。 这不对，万一伤到赵书记，那自己就完了。 “好好。 我走，我走还不行嘛。” “嘿，你这孙子，不见棺材不掉泪。 真他妈的软蛋。” 魏威拉开副驾驶车门，钻进去，汽车快速驶出停车场。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驶上高架桥，赵德汉才轻声说道。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 魏威这才扭过头开始汇报。 “赵书记。 这停车场，确实没有发票。 看门大爷非常豪横，说他们老板，是公安局赵局长弟弟。 最后叫来几个保安，我怕出意外。” 赵德汉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击。 “赵局长？ 赵东来？ 一个小小的停车场，都有这么大的来头。” “赵书记。 我算了下，这个停车场可不简单。 这里靠近古镇，车位几乎都是满的。 一天就能有三四千的收入，一年肯定一两百万。 没有成本，就一个看门大爷。 真是下金蛋的公鸡。” “查一下这个停车场老板的资料，我想看看。 到底有多大神通。” “是，赵书记。” 田志奇来到中楼区城管局，王局长倒是挺热情，开上两辆执法车，十来个城管队员。 后面还跟着一辆铲车。 浩浩荡荡向古镇停车场出发。 田志奇这次志在必得。 秦勇已经向赵天一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 可是，对方连面都不露。 不知道是不是怕了？ 车队距离停车场大门，还有几十米，就看到门口坐着十来个人。 这些人看到城管的车，纷纷围了过来。 “不许往前走。 你们是干什么的？” 秦勇从车上下来，马上被两个妇女围住。 “老乡，让一下。 我们要去执行任务。” “执行啥任务？是不是要拆了停车场？ 你们休想。 要想往前走，除非从我们身上压过去。” 这些人嗓门大，还带着点方言，叽叽喳喳，引来一群人围观。 秦勇大声问道：“你们谁啊？ 这件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这是我们村的地。 我们承包给人家做停车场。 人家给我们租金，分红。 你们凭什么来拆停车场？” 秦勇知道，这件事肯定是赵天一指使。 不然这些人怎么知道，要强拆停车场？ 奶奶的。 这赵天一怪不得有恃无恐，还有这一招。 “大家静静。 什么是你们村的地？ 这些地，早已经征收，现在都是政府的地。” “我们的征地款，还欠着呢。 村长都抓起来了。 我们就靠这租金活着呢，谁也别想动。” 叽叽喳喳，又是一片声音。 “你们再这样，我可就报警了。”秦勇也是一点招没有。 “报啊。 报警也不能抓我们老百姓。 要抓就抓我们村长，征地款都给贪污了。” 一群妇女围着秦勇，秦勇两手架在胸前，连连后退。 他跑到后面车窗处，田志奇降下车窗。 “田局，这，根本进不去啊。” “报警，现在就报。” “好，田局。” 二十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到车队后方。 陆巷派出所民警下来，跟田志奇握握手。 “田局长。 怎么回事？” 民警听完，挠挠头：“这事，难办。 我们也只能劝阻，没别的办法。 现在这人都拿着手机拍，稍微有点问题，发到网上，我们也受不了。” 这一帮妇女，还有老奶奶级别的。 往地上一坐，谁都不理。 就这么僵持着。 车子是前进不了分毫。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拍下视频发到网上。 引起一阵线上围观。 下面的留言，颇有意味。 “这个停车场，肯定拆不了。 你不看看后台老板是谁？” “吹牛逼。 还后台老板。 估计就是村里人干的。” “你们这帮人，什么都不懂。 老板姓赵，我就只能说这么多了。” “知道了。 有车队，泥头车。 天天闯红灯，没人敢管，牛逼的要死。” 魏威正在搜集赵天一的资料，正好在网上看到这视频。 马上拿给赵德汉去看。 “赵书记。 你看，这是田局长带人去拆停车场。 根本进不去。” 赵德汉拿过手机，翻了一下视频和下面的留言。 更加确信，这个赵天一，还真不是吹牛，有些背景。 田志奇一看这场面，今天肯定进不去了。 “王局。 今天看来够呛能进去。 你们先回去，改天我请你吃饭。 下次什么时候来，我再通知你。” “好嘞。田局。 你一句话，我就过来。” 车队慢慢后退，驶出那条小道。 秦勇坐进驾驶位，在方向盘上猛拍两下。 “这个赵天一，太他妈的猖狂了。” “走。我去会会他。” 秦勇直接左转，朝赵天一公司开去。 门卫看到又是这辆车，哪里肯放行。 秦勇降下车窗：“抬杆。 我要去找赵天一，出了事你担不起。” “呦呵，这么大口气。 吓唬谁呢？ 公司重地，闲人免进。” 秦勇直接打给秘书小周。 田志奇拿过电话：“我是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田志奇。 我现在要见赵天一。” 过了一会，横杆抬起，车子直接开到办公楼下。 小周站在外面等着。 “田局长，您大驾光临了。 快请进，我们赵总今天正好在公司。” 秦勇跟在田志奇身后，第一次走进总经理办公室。 这办公室，足足有七八十平米。 里面装修奢华。 大班台后坐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男子。 寸头圆脸，脖子上的金链子比大拇指还粗。 第326章 我哥赵东来 赵天一坐在老板椅上，屁股都没动。 周秘书把两人带到沙发前。 给两人倒上水。 赵天一拉开抽屉，拿出两盒烟，走到沙发旁坐下。 “田局，来一颗。” “对不起，赵总，不会。 赵总。 古镇停车场的事，还希望你配合。 不要闹的无法收场。” 赵天一自己点上一根，吐出一个标准的烟圈。 “田局啊。 这事是你不上道啊。 我前几日出差，根本就没看到你那个什么通知。 你就不能等几天？” 田志奇听到赵天一说话的口气，差点跳起来。 简直是猖狂。 他压着心头的怒火。 “赵总。 这次是市里的专项行动，时间紧任务重。 赵总，还是配合一下。 这可是，市里的专项行动。” 田志奇着重强调了一下，市里。 赵天一弹了下烟灰。 “田局。 我胆小，你可别吓我。 我就是个正经生意人。 这停车场里面，牵扯的事太多。 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你就是省里来，也不能强拆不是？” “赵天一。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田志奇直接站起身。 他看出来，赵天一这小子根本就没想配合。 也没把他这个副局长放在眼里。 好啊。 有赵东来在，这小子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敬酒，罚酒。 不都是酒嘛。 田局长今天，怕是连一块砖头都没拆掉吧。” 赵天一翘起二郎腿。 “田局。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赵天一，最喜欢交朋友。 我也希望，跟田局长交个朋友。 不知道，田局长，给不给我这点面子。” “赵总。 交朋友当然可以。 但是，这停车场，该拆还得拆。 我还知道，赵总旗下可不止这一个停车场。 都要拆。 一个不剩！！！” 赵天一一下愣住，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用力拧了两下。 “田局长。 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 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 “赵天一。 你还敢威胁我。 难不成，你还敢要我的命？ 停车场要拆。 以前非法获取的利益，也要上交，还得罚款。” 田志奇扔下这句话，径直走出赵天一的办公室。 赵天一拿起烟灰缸，猛地摔在地上。 “什么玩意？敢跟我赵天一叫板？看我怎么弄你！” 第二天早上，田志奇的老婆要去上班。 她是京州六中的副校长，刚开车出门，后面“duang”的一声，吓了一跳。 扭头一看，是一辆泥头车追尾了。 那司机态度倒挺好，下来一个劲地道歉，说自己的车有全险，也是他的责任。 田志奇接到老婆电话，出来一看，是一辆泥头车追尾，心里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好你个赵天一！你这都快成黑社会了！ 你以为这样，老子就怕了你？ 赵天一开着一辆豹子车牌的揽胜行政版，停到赵东来的楼下。 从后备箱提着几个礼盒，直接上了楼。 敲开门后，只有陆亦可一人在家。一个钟点工阿姨正在烧晚饭。 赵天一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嫂子啊，我哥这是开会呢？” 陆亦可坐在沙发上，不冷不热地道：“谁知道他？天天瞎忙。” 赵天一把礼品袋往桌上一放：“嫂子，我前两天去欧洲玩，你弟妹买了点当地的小特产，用着还不错，让我给你拿点过来。” 陆亦可扫了一眼，是个化妆品，牌子还不错，这脸上才带了一点笑容：“让你破费了。” 赵天一道：“不破费不破费，一点小东西。嫂子，我今天来还有点正事跟你反映。” “跟我反映？” 赵天一点点头：“市六中有个副校长，叫陈玲。 我们公司有员工的孩子在那上学，据他们反映，这个校长违规招生，可收了不少黑钱。这事你们纪委得管呀。” 陆亦可一听，是一个副校长，这点小事自己以前都懒得搭理。不过现在到自己手里也没什么大事。 陆亦可道：“你有证据吗？就乱举报。” 赵天一点点头：“当然有证据了，有证人，就是我们公司的保安。” “好，那你把证据发到我们纪委信箱，会有人处理。” 教育局纪检部门找田志奇的老婆谈话。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切实的证据，依然把田志奇吓了一跳。 这个赵天一门路还真不少，如果自己老婆真有点事，没准还被他炸出来了。 田志奇先给孙连城打电话，要求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进度。 孙连城听完田志奇的汇报，觉得这些事绝非偶然。 但是现在也拿不到赵天一闹事的真实证据。这个赵东来就是李达康的忠实帮手，在京州居然还有这样无法无天的人，赵东来他不知道吗？ 孙连城对这种拆迁或者强拆有丰富的经验，想当年大风厂闹那么厉害，不就是为了强拆吗？ 孙连城道：“田局长啊，拆迁这事讲究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声东击西。 你带人直接上，先把那停车场外面贴上告示，弄几个小喇叭广播，就没人敢来停车。 再调两辆卡车，先用建筑垃圾把这停车场的门给它堵上，里面慢慢拆吧。” 田志奇当天下午就安排秦勇去部署。 村里接到通知，要召开全体村民大会。这些妇女都被叫去开会。 田志奇安排一辆小型卡车，直接横在停车场门口，把那几个保安全部吸引过来，和秦勇纠缠。 正当他们争吵得厉害，忽然听得“轰隆”一声，一截围墙已经被推倒。几个保安一看这阵势，从门卫房里拉出几根铁棒，把那小卡车敲得玻璃粉碎 随后冲到铲车边上，把玻璃敲碎，指着司机让他滚下车。 正在嚣张时，准备好的民警冲了过去，直接把几个人摁倒在地，铐上铐子。这已经涉嫌妨碍公务和寻衅滋事。 刚把几个保安押上警车，一辆路虎突然出现，顶在了警车前面。 赵天一从车上跳下来，指着他们大喊：“想干什么你们？把人给我放了！” 那警察显然不认识赵天一：“你是谁？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赵天一乐了：“我是谁？你他妈连我都不知道是谁？我哥是赵东来！ 赵东来你认识吧？” 第327章 赵天一二进宫 那民警一听，赵东来。 谁不认识？ 京州怕是有几万人认识。 你个猪头一样的东西，也配叫赵东来哥哥？ “我不管你认识谁，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这话刚说完，赵天一手里的手机嗖的一下飞出，扔向民警。 那民警一低头，手机飞出老远，摔在地上。 这年轻民警，动作迅猛。 冲上前。 一个擒拿手，赵天一吧唧摔在地上。 一双冰冷的手铐套在手腕上。 “你小子，还敢袭警。” “放开我，放开我。 你别后悔，我跟你说。” 民警把这一堆人，全部推进警车。 秦勇带人迅速行动，把这围墙全部推倒。 赵天一进了陆巷派出所，牛逼哄哄，要找他们冯所长。 当晚，赵天一带着四个保安，大摇大摆回到公司。 围观拆迁的群众，拍下了赵天一袭警的视频。 一发到网上，引起一阵阵小轰动。 牛逼。 这尼玛，肯定得蹲一年了。 你放心，一天都蹲不了，这可是泥头赵。 你听听人家说的什么。 我哥赵东来。 这句话瞬间成了热门评论。 回复留言里面，大家排着队，整整齐齐回了上千条。 赵德汉，自然也看到这条视频。 “小魏。 让赵东来，过来一趟。” 赵德汉语气不善，魏威马上拨通赵东来手机号。 赵东来正在召开全市扫黑工作总结大会。 秘书过来轻语几句。 赵东来脸色一变，跟身边的副局长交代一句，走出会场。 赵书记找我什么事？ 还这么着急。 赵东来亲自开车，二十分钟不到，已经来到市委大院。 自从赵德汉来到京州。 赵东来一直提心吊胆。 就怕哪里没弄好，让赵书记不满意。 走进赵德汉办公室，赵东来感觉到一阵寒意。 他挤出一点笑容：“赵书记。 您找我。” 赵德汉打开手机，推到赵东来面前。 赵东来看完这视频，脑袋瓜子嗡了一下。 “赵，赵书记。这……” “东来同志，这个人你是否认识？”赵德汉直视赵东来双眼。 “认识，认识。 赵书记。 这个人，确实是我一个堂弟。 远房的。 在京州做生意，好像。 我，很少，很少跟他见面。” 赵东来说话结结巴巴，脑子里一片混乱。 “我还以为这小子招摇撞骗，没找到，跟你赵副市长，还真有点关系。” “赵书记。 您别误会。 我跟他真就是，我没有帮他办过任何事。” “赵副市长。 不用着急撇清关系。 有没有，都会调查清楚的。 这个人，指使手下砸毁执法车辆，还要袭警。 肯定控制起来了吧。 你现在打电话核实一下，就在这里。” 赵东来掏出手机，深吸一口气。 “赵书记。 这个肯定会控制起来，这属于，肯定违法了。 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管辖范围。 我，我打两个电话确认一下。”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拨通中楼区公安局局长电话。 “我是赵东来。 今天古镇停车场有一起出警，是哪个派出所处理的。 让他们所长给我回电话，快点。” 过了三分钟，赵东来手机响起。 “赵市长，您好。 我是中楼区陆巷派出所，冯椿。” “好了，有个叫赵天一的，现在什么情况？” “赵市长。 赵天一，已经放了。” “放了？？？ 谁让你放的。 谁让你放的。”赵东来嗓门提高了八度。 “快去，把所有涉案人员，全部缉拿归案。 快点。” 赵东来挂断电话，额头上已经渗出一些细汗。 他看着赵德汉，满脸尴尬。 “赵书记。 这件事，可能有什么情况。 我一定尽快查明，向市委提交详细报告。” “赵东来同志。 京州可是汉东省会。 是汉东的门户。 京州的社会治安，是关系到京州营商环境，关系到京州百姓生活质量的基础。 大白天，居然打砸执法车辆。 简直无法无天。 这个赵天一，跟你有一定的关系。 你还是回避，让刘昌山来查。 一定给我查个水落石出！！！！” 赵东来双脚并拢，挺直上身，敬礼。 “是。赵书记。 我要做出检讨。” “赵东来同志，检讨不用着急做。 我希望，你跟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天一建筑公司大院内。 赵天一和四个小弟正在办公室喝酒。 桌子上摆了一堆烤串，啤酒。 “赵总。 真服了。 我还以为，要在里面待几天。 没想到。” 赵天一用牙签剔着牙，嘴角一翘。 “在京州，没有我赵天一摆不平的事。 我和赵市长什么关系。 我从小跟在他后面长大的。 我爹还救过他的命呢。” “赵总，我敬您一杯。 您现在也是亿万富翁，还有这么厚的关系。 我们居然能跟赵总您一块喝酒。 说出去，外人肯定都不信。” 赵天一一脸满足，“来，来。 干了这一杯。 明天，哥哥带你们去洗个澡。 找俩妹妹。 你们什么都不用怕，只要不死人，都没事，没事。” 正喝着酒，听到一阵阵警笛声由远及近。 那门卫看到是三辆闪着警灯的警车。 吓得赶忙开门。 赵天一往窗口走了两步，看到三辆车进了大院。 “这，这是冯所来了吧。 这得好好喝两杯。 呵呵。 冯所太客气了，还来公司，还来公司看我。 没准还给我带礼品了。” 吱的一声，警车猛的刹停。 下来十来名民警，迅速进入办公楼。 duang的一声。 赵天一办公室门被人踢开。 “冯所。 你这么客气干什么？ 改天，改天我安排。” 赵天一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些人一个个极其严肃，哪里有一点来喝酒的感觉？ “都带回去。” 冯所一声令下。 赵天一呆在原地。 “冯，冯所。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几个涉嫌妨碍公务，袭警。 带回所里做口供。” “冯，冯所。 你，你不认识我了？ 我是赵天一啊。 老赵啊。” 冯所一挥手，银手表带上赵天一手腕。 “唉。 这是干什么呢？ 冯所。 我大哥，赵东来啊，赵东来你不知道？？？” 冯所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第328章 简直无法无天 刘昌山接到电话，迅速赶到市委赵德汉办公室。 他是由春江新区，调任中楼区。 中楼区和春江新区自然没办法比。 “赵书记。 赵副市长。” 刘昌山进来先跟两人打招呼。 “刘局长，坐吧。” 赵德汉示意一下，刘昌山坐到赵东来身边。 “刘局长，这个赵天一的事情，影响非常坏。 现在网上的视频热度越来越高。 给赵东来同志也带来不小的烦恼。 必须尽快查实赵天一的问题。 给社会一个交代。 给赵东来同志一个交代。” “是。赵书记。 我现在就回局里，突击审讯。 一定把案子搞清楚。” “好。 小魏啊，你送一下刘局长。” 魏威应了一声。 陪刘局长下楼。 现在魏威的级别，已经高过刘昌山。 刘昌山一脸笑意：“魏处长，上次见面，还是在春江新区。 我一直想请你吃个饭，知道你忙。 你看哪天有时间，一定给我个机会。” 魏威一直把刘昌山送到楼下。 “刘局长。 赵天一的事，你一定要重视。 据群众反映。 这个赵天一的建筑公司，运输公司，问题不少。 明天，会成立专门调查组进驻他们公司。 从经济，腐败，违法三方面查起。 希望刘局长做到以事实为准，以证据说话。” 刘昌山点点头，表情变的凝重。 这个赵天一，值当的市里大动干戈？ 看来，又要抓一个典型了。 “好的，魏处长。 我一定按市委的指示办。” 两人用力握握手，刘昌山钻进车内。 走到半路，刘昌山手机响起。 打来的人，正是田志奇。 “刘局长，你好。 我是市自然资源局的田志奇。 有点情况，想跟你反映一下。” “田局长啊。你好你好。 随时欢迎。 我现在要去一趟陆巷派出所。” 田志奇赶到陆巷派出所，对刘昌山讲述了老婆陈玲出交通事故的事。 希望刘昌山进行详细调查。 毕竟这事情过于凑巧。 刘昌山知道了，市里并不是小题大做。 这个赵天一，看来问题真不少。 如果真是用这种手段报复，恐吓一个副局长。 那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赤裸裸的犯罪。 赵天一关在陆巷派出所的拘留室内。 心里一阵阵不安。 这人，怎么都跟变了个人一样？ 怎么白天刚放，晚上又给送进来了？ 这特么的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哥，总不能不管我吧。 反正就这么点屁事，手机也没扔到警察身上。 最多算个寻衅滋事，关两天就出去。 我知道谁在背后搞我，我非得把蛋黄给他捏碎了。 刘昌山的车子，开进陆巷派出所。 冯所长略有紧张，站在车旁等候。 “刘局，怎么还惊动您了。” 刘昌山瞪了冯所一夜。 径直走进所长办公室。 “这个赵天一怎么回事？ 想放就放，想抓就抓？ 还有没有一点原则。” 刘昌山掏出一颗烟点上。 “刘，刘局。 这个赵天一，是，是咱们区知名企业家。 现在，现在不是讲究优化营商环境嘛。 要对涉及到企业家的案子慎重处理。 我，我是这么，考虑的。 赵天一态度挺好，主动交代问题。 是下面人，出了点误会，他们不知道是执法车，以为是有人搞破坏，他们已经缴纳了罚款。” “冯所长！！！”刘昌山语气加重。 “关于赵天一的事，你写个详细报告。 这件事，市里也在关注。” “好，好的。 刘局。 我这就写。” 刘昌山没有再做停留，指示安排民警对赵天一等人，继续审讯。 看看有没有故意指使，打砸执法车辆。 刘昌山回到中楼区公安局，让交警支队把涉及到天一公司的所有交通案件调阅出来。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通过数据分析，查出几起非常可疑的交通事故。 赵天一车队的车辆，竟与同一家公司的老板发生过三次事故。 理论上来说，这个概率比中五百万彩票还低。 这件事既然发生，定然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刘昌山派人重新调查这三起交通事故。而另一方事主早已离开京州，辗转多次才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这才知道——那人其实也一直在京州，做工程渣土运输，水泥生意。 在赵天一多次威胁，并制造三次交通事故，逼得对方不得不离开京州。 这件事的性质，瞬间变得更加恶劣。 这说明赵天一利用权势，非法抢占市场，是对营商环境最大的破坏。 而赵书记多次强调：要保护、要优化营商环境。 刘昌山就此深挖，又发现多起同类案件。合并调查后，对赵天一做出刑事拘留决定。 公安部门深入调查的同时，税务和纪检部门也同步进驻赵天一公司。 赵天一的秘书小周，也是他的情妇。 是个胸大无脑的货色，留置以后，把知道的全交代了。 经查，赵天一公司存在严重偷税漏税行为，且长期占用公共土地作为停车场谋利，还与多名公安战线领导私交甚密。 区公安局和是纪委成立联合调查组，深挖赵天一的问题。 赵东来每天都在等电话，他不敢去主动打听赵天一的事情。 经纪委初步调查，赵天一竟把赵东来在老家的父母照顾得无微不至。 虽然没送太贵重的东西，但嘘寒问暖，时常送些营养品、保健床之类的。 赵东来不知道这小子在京州到底打着自己的旗号干过什么出格的事。但从赵德汉对此事的态度来看，定然已经严重到了极点。 有了赵德汉的指示，刘昌山亲自督办此案。效率自然比以前高了许多。 再加上赵天一这家伙根本没把自己做的事当回事，许多证据就摆在明面上。 那些涉事的司机被带到派出所后，很快就交代了是受赵天一指使，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事实。 拿到这些证据后，刘昌山亲自监督，由区刑警大队队长亲自上阵审问，很快就拿到了赵天一的口供及相关证人的证言。 当时的交通处理过程、监控录像片段等证据一应俱全。 刘昌山将赵天一案做了简略汇总，送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看完材料，把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一个小小的赵天一，竟做出如此多骇人听闻的事情。 赶走外地商人、企业家达十名以上，偷漏税款达一千万元以上，送出的现金也得有几百万之多！ 这简直就是个黑恶团伙。 赵东来，不再适合担任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赵德汉拨通祁同伟电话：“祁省长，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 第329章 赵东来纪委喝茶 祁同伟呵呵一笑：“赵书记。 你这是跟我开玩笑吧？ 你给我汇报工作，我可不敢当。 汉东省能让你赵书记汇报工作的，超不过五个人。 我祁同伟，显然不在这几人里面。” 赵德汉道：“祁副省长，哈哈。 明天晚上，我们一块吃个饭，你看看时间是否允许。” 祁同伟扫了一眼工作安排。 没有什么太重要的安排，直接推掉就可以。 “你赵书记找我，那肯定是有时间的。” 挂断电话，祁同伟在琢磨，赵德汉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最近一段时间，祁同伟感觉一直不太好。 因为，太安静。 省里的人，都跟失踪一样。 没有大的政策，也没有什么人事调整。 沙瑞金深居简出，偶尔去一趟燕京。 作为一个公安战线的老兵，祁同伟嗅觉极其灵敏。 赵德汉上位京州书记，这件事沙瑞金肯定不满意。 但是后续也没有太多动作。 李达康的第一高楼，直接让赵德汉废了。 沙瑞金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不像是沙瑞金的秉性。 堂堂一省书记，又是纪委出身，不会这么轻易认输。 第二日傍晚，祁同伟来到赵德汉最初买的星河湾小区。 现在这里一直空关。 赵德汉一家搬到别墅去住。 偶尔加班的时候，赵德汉就住在市委宿舍。 魏威从外面请了厨师，烧好几个菜。 祁同伟这时候已经进入小区。 “魏处长。 你好。” “祁省长，您叫我小魏就行。 赵书记在楼上等您。” 魏威把祁同伟送到楼上。 一瓶红酒，就是个点缀，已经开始养生的祁同伟，很少再喝大酒。 半个小时后，赵德汉对魏威道：“小魏。 你也早点回去吧。” 魏威知道，后面的话，不是自己能听的。 “好的，赵书记，祁省长。 那我先回去。” 魏威没敢远走，就在下面车上坐着。 只剩下二人，赵德汉主动帮祁同伟添茶倒酒。 两人还差点争起来。 “老赵。 到京州工作，感觉怎么样？” 赵德汉摇摇头：“祁省长有没有关注一个小新闻，关于京州的。 就连拆个违规停车场，都闹出这么大动静。” “哦？ 这个我倒没有注意。” “这京州，各种关系盘根错节。 省里这么多领导，各种厅局，下面得有多少条线。 不知道就踩到谁的线了。” “你老赵，不怕这个吧。 李达康你都不怕。”祁同伟举举杯子。 “祁省长，你知道这个违规停车场幕后老板是谁？ 说是赵东来的什么堂弟。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混世魔王。 为了抢生意，赶走十几个同行。 现在独霸京州。” 祁同伟呵呵一笑：“这个赵东来。 仗着李达康的关系，连我这个厅长都奈何不了。 他居然，还有这么个事。 没有赵东来的影响，哪个什么堂弟，敢这么嚣张？ 没准，就是赵东来授意的。” 赵德汉直接说道：“京州，没有表面这么平静啊。 社会治安还算不错，但是这两年工程太多，一些比较隐蔽的势力，危害也不小。 营商环境，就是这些人破坏的。 赵东来在京州时间太长，跟各方面都有牵扯。 我计划让程度同志，到京州来工作。” 这是今天晚上见面的原因。 程度到京州来。 需要省里点头，当然也得他这个公安厅长点头。 “好啊。 程度同志在京海表现优秀。 省里应该重用这样能力强的同志。” 赵德汉举起杯子，跟祁同伟碰了一下。 “多谢祁省长对京州的工作。” 聊完这个话题，祁同伟忽然问道：“老赵。 以前京海有个刑警，叫安欣的，后面进入反贪系统。 这个人，你跟我仔细说说。” “怎么？ 祁省长对安欣同志有兴趣？ 安欣同志，在侦办高启强，赵立冬案子中，起了很大作用。 我在京海的时候，让安欣同志转入反贪局工作。 后面机构合并后，进入京海市纪委监委。” 祁同伟点点头。 “赵书记。 你在京海，和励长清搭班子，你怎么看这个人。” “你说励厅长？ 对于身边人过于放纵。 和商人走的太近。” 这两句话，不是什么好话。 身边人放纵，从励一龙的事情就可以看出来。 和商人走到近，说明有可能经济出问题。 这么说，这就是个定时炸弹。 这可是高育良着力推荐到省厅工作。 也是高育良嫡系之一。 赵天一在看守所内待了一个月左右。 突然接到取保候审的通知。 这让赵天一喜出望外，以为自己的事，老婆已经搞定。 刚出看守所大门，赵天一没有看到老婆开着路虎来接自己。 却看到一辆纪委的车。 “赵天一，你涉及到多起腐败违纪案件。 市纪委决定对你采取留置措施。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天一大骂一声，卧槽。 在留置期间，查到赵天一多次宴请公安系统，住建系统，光明区领导。 和多人有经济往来。 纪委工作一下忙碌起来。 引起京州官场一次小小震动。 京州市纪委，书记刘正风办公室里，气氛严肃。 赵东来在楼下站定，看着纪委办公楼层有些恍惚。 今天接到纪委电话，让赵东来来谈话。 这么多天，赵东来每天都在煎熬中度过。 “我没有收过赵天一的钱。 家族聚餐的时候，吃过几顿饭。 这不能算违纪。 干部也得有家人吧。 我这是自我安慰吗？ 反正，我赵东来问心无愧，组织上不会冤枉我。” 赵东来给自己鼓鼓劲，这才进入大厅。 邦邦邦。 “请进。” “刘书记，赵副市长到了。” 刘正风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 “赵副市长，请进。” 刘正风办公室里，还有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是京州市纪委第一检察室主任。 赵东来心里咚咚直敲鼓。 秘书小张帮赵东来倒上一杯浓茶，放到茶几上。 赵东来知道，这纪委的茶，可不好喝。 作为刑警出身，在公安战线摸爬这么多年的老兵。 赵东来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老子没做过违纪的事！！！ “坐吧，赵副市长。” “谢谢刘书记。” “赵副市长，请喝茶，不用客气。” 第330章 写个检讨书吧 “赵副市长，今天请你过来，是有点事情要跟你了解一下。” “您说。刘书记。”赵东来喉头滚动一下，干咽一口唾沫。 “有个叫赵天一的，是京州市天一建筑公司的老板。 你认识这个人吗？” 赵东来点点头。 “我认识。 赵天一是我老家的一个堂弟，我很少和他见面。” 赵东来主动加了一句，这句话像是在撇清关系。 “好的。 赵副市长。你可知道这个赵天一，在京州做过不少违法乱纪的事情。 其中，有几件事，是打着你当年赵局长的旗号。” 赵东来深吸一口气。 “刘书记。 我从来不参与赵天一的生意，他在外面做什么，我确实不知道。” 刘正风拿出几张照片和一沓资料。 “赵副市长，这是京州中心项目，渣土和水泥罐车业务，就是赵天一揽下来。 赵天一说是你介绍他和当时光明区书记欧阳志认识。 有没有？” “我。没。。” 刘正风打断赵东来的话：“赵副市长。 不要着急回答，你现在说的话，都会记录在案。 请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在中间牵过线。” 赵东来脑子一阵混乱。 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的人，吃过太多的饭。 欧阳志和自己见面怎么也得上百次。 赵天一，赵天一。 对了，想起来了。 自己去光明区办事，赵天一正好就在，是和光明区住建局的领导谈事情。 几个人正好在区政府大院碰上，就随便说了几句话。 赵天一说刚回了趟老家，赵东来老爸身体挺好，不用惦记。 当时，赵天一一口一个哥，叫的很是亲热。 赵天一还来过几次市局，说是家里带过来一些土特产，让他捎过来给赵东来。 局里那几个分局局长，肯定都见到过这个赵天一。 当时没想着这些事能有什么影响。 看来，这都是赵天一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刘书记。 我，我向组织保证，我赵东来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 我没有在中间牵线搭桥。 但是，赵天一和我的关系，京州有一些干部是知道的。” “赵副市长。 这次赵天一的事情，牵扯到三个派出所长和一位区公安局副局长。 作为主管领导，你认为你对这事要负责任吗？” 赵东来后背有些发痒，手心发潮。 心里一阵阵咒骂。 “赵天一啊，赵天一。 你这个小王八蛋。 你把老子害苦了。” “赵东来市长，这个赵天一每次出去办事，都是东来哥让我来一趟，东来哥让我过来找你。 这些，你都不知情？ 还是知情，默许这个情况发生！” “刘书记。 我真的不知情，如果知道他打着我的旗号做坏事，我早就把他送到纪委来了。 我赵东来，经得起组织检验。” 谈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正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东来同志啊，”他放下茶杯，语气变得深沉，“我记得，平安汉东行动中，你带着人冲在第一线，几天几夜没合眼。 那时候，大家都说，京州有赵东来，是老百姓的福气。” 赵东来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正风。 “我也相信，以你的党性原则，不会直接参与到赵天一那些龌龊勾当里去。” 刘正风话锋一转，“但是，身为领导干部，特别是手握重权的公安局长，不仅要管好自己，还要管好身边人。 赵天一借你的势，横行无忌，最终酿成大祸，不但腐蚀国家干部，还肆意打压恐吓同行，破坏京州营商环境。 而且造成巨额国有资产流失，恶劣影响已经产生。 你一句‘不知情’、‘无关’，就能撇清所有管理失察、约束亲属不力的责任吗？” 刘正风声音不大，赵东来耳中却如同炸雷。 赵东来的嘴角紧绷了一下。 刘正风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之前构筑的防御。 他可以不惧任何针对他个人的调查，但这种涉及领导责任和管理疏忽的指控，更为棘手。 刘正风观察着他的细微变化，继续道：“今天找你来，不是认定你有什么经济问题。 至少目前，调查没有发现你与赵天一有直接的经济往来。 但是，组织需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也需要你反思。 为什么赵天一能屡屡得逞？是你的哪些行为，或者不作为，无形中给了他可乘之机？ 你的身边，还有多少人在利用你的影响力谋取私利，而你却蒙在鼓里？” 赵东来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刘书记，我接受组织的谈话和批评。 关于赵天一的问题，我会深刻反思，并向市委提交书面检查。 对于可能存在的管理疏忽，我承担责任。” “好，东来同志，你这种勇于担当的行为，说明你问心无愧。 作为一个省会城市的公安系统负责人。 你的一个小小举动或者疏忽，就会给社会带来巨大的损失。” 刘正风站起身，“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 回去后，正常工作。 赵天一的案子，纪委会一查到底。 无论涉及到谁，请你，以及你分管的系统，全力配合调查。 清者自清，这是组织对你的考验，也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赵东来也站了起来，向刘正风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是，刘书记。我明白。” 赵东来走出纪委书记办公室，腿脚变的越来越沉重。 我赵东来，这些年大权在手，难道是我疏忽了，还是大意了？ 我真的不知道赵天一什么目的？ 也可能是为了在老家，留下一个好名声，或者…… 赵东来回到办公室，拿出一沓信纸。 在上面写下检讨书，三个字。 刘正风办公室里，胡主任拿出一张材料。 “刘书记。 这个赵天一还有个爱记账的习惯。 可能是记性不好，怕忘了给谁送过礼。 这倒是方便我们查案了。” 刘正风摇摇头：“这个事情。 涉及面很大啊。 这个案子一定要办的滴水不漏，这是赵书记多次过问的。” “好的，刘书记，您放心。 这送礼名单里，还有个情况比较特殊，您看一下。” 刘正风拿起材料一看。 送礼对象：陆亦可！！！ 第331章 陆亦可中招 “陆亦可？ 赵东来老婆？ 我们纪委的陆亦可？” “是的，刘书记。” “这个赵东来，还说跟赵天一没什么往来，这是对组织有隐瞒啊。 你看看，光是给陆亦可送礼，就有三次之多。 一个长期在反腐战线工作的同志，居然也中了糖衣炮弹。 荒唐。 不管是谁，查明真相，按法纪处理！！！” 陆亦可活到现在，一直是光环加身。 良好的家庭背景，让她这一路走来，格外顺利。 毕业后顺利进入体制，年纪轻轻就做到省反贪局处长。 在留置赵智鹏事件后，虽然纪委没有公开批评她的所作所为，但是调任京州就是一种信号。 在京州工作，极其清闲。 这让陆亦可心里非常失落。 经常找闺蜜去聚聚会。 闺蜜家庭条件比较好，经常带着陆亦可出入一些高端休闲场所。 陆亦可虽然有些戒心，但是闺蜜又不求她办事。 慢慢就放松了警惕。 陆亦可正在办公室内，跟闺蜜聊的火热。 约好下班一块去做个SpA。 第一监察室胡主任打电话，让陆亦可去一趟会议室。 陆亦可还有些心烦。 马上就要下班了，找我做什么？ 一进会议室大门，陆亦可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架势，可不像是找她来聊工作。 对于这个人员配置，陆亦可再熟悉不过。 这是，正式谈话。 “胡主任，什么事啊，还搞这么正式？” 胡主任脸上没有一点笑容，语气深沉：“陆亦可同志，坐吧。 有几个问题，我们需要跟你核实一下。” “天一建筑公司总经理，赵天一，你认识吗？” “赵天一？认识。” “好。 2017年4月24号，你在观唐宴酒店，接受赵天一宴请。 有没有这回事？” 陆亦可脸色突变。 这个赵天一，到底犯了什么事？ 不是说打架让人抓起来了？ 他问过两次赵东来，赵东来让她少打听。 这个赵东来，平时工作忙，经常不回来。 陆亦可还得帮他接待老家的什么堂兄，表弟。 这些人来大部分是求赵东来办事。 而且都是一些违反法纪的事。 陆亦可都帮赵东来推掉了。 就这个赵天一，还算机灵，人也大方。 到了赵东来家里，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 经常从老家带点什么土鸡，土特产过来。 后面又请陆亦可去吃了两次饭。 “胡主任。 确实，有这回事。 不过，你听我解释。” “陆亦可同志，不用着急解释。 2018年4月6日，赵天一到你的住处，送给你一盒护手霜。 是个法国品牌。” “胡主任。 这个我给他钱了，赵天一说是去旅游带回来的。 在当地就是个日用品，两百块钱。” “哼，陆亦可。 你觉得这样解释有用吗？ 那是某知名化妆品公司的定制产品。 价值一千元以上。” 陆亦可听到这话，顿时愣住。 她用手在脸上用力搓搓，让自己清醒一下。 “什么？ 这么贵？ 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啊。” 胡主任一项一项问下来，陆亦可额头冒出一层汗珠，紧咬下嘴唇，两手微微发抖。 作为一个纪委骨干，她知道这件事的性质。 赵天一，你坑我。 “陆亦可同志，光明区住建局黄辉，是你介绍给赵天一认识的吗？” “胡，胡主任。 我们是正好在酒店碰上面，我，我就打了个招呼。 我没有……” “赵东来同志知道你这些事情，是怎么评价的？ 赵东来和赵天一是什么关系？” “赵，赵东来。” 陆亦可感觉这问题越来越严重，她的睿智，果敢，自信，全都不见了。 大脑里一片混乱。 这些事，赵东来知道吗？ 好像不知道吧。 看来，查赵东来，才是这次谈话的目的。 赵东来确实没有跟自己说过老家的事。 陆亦可在接受谈话的同时，市纪委书记刘正风正在赵德汉的办公室里。 同在的还有市长陈海。 刘正风道：“赵书记，陈市长。 关于赵天一的问题，现在越来越清晰。 赵天一依托赵东来的影响力，在京州经营建筑公司，运输车队。 腐蚀多名基层干部。 通过非法手段恐吓同行，有十余位建筑公司老板受到车祸威胁。 有四人将自己的公司低价转卖给赵天一。 赵天一的车队，涉嫌无证驾驶，超速，闯红灯等多项违法行为。 造成交通事故二十多起。” 赵德汉表情凝重。 “触目惊心啊。 刘书记。 一个小小的赵天一，就敢如此大胆。” 陈海说道：“赵书记。 这件事，我认为刘书记说的不妥。 依托赵东来的影响力，这个意思有赵东来是他保护伞的嫌疑。 这件事，我们要查清楚。 赵东来和这个赵天一，有没有经济往来。 如果有，我们马上上报省委，对赵东来采取措施。 如果没有，就要还赵东来同志一个清白。” 刘正风道：“陈市长，你想多了。 我并没有说，赵东来同志，是赵天一的保护伞。 我是说，这个赵天一狐假虎威。 赵东来同志缺乏敏感性。 让人利用了，还不自知。 赵东来同志，必须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 总不能用一句，我不知道，跟我无关来推脱吧？” 赵德汉往后靠了靠身体：“刘书记。 这是一个典型的腐败案件。 一定要认真总结，上报省纪委。 领导干部，如何防范身边人利用自己的权力来从事违规活动。 一个所谓的堂弟，就做出如此多的恶行。 如果是自己的兄弟姐妹，儿子女儿呢？ 不能不重视啊。” 三人正在谈话，胡主任敲响办公室门。 “赵书记，陈市长，刘书记。 陆亦可同志的谈话基本结束。 可以确定的是，陆亦可接受了赵天一的礼品，而且接受了赵天一的商务宴请。 赵天一利用陆亦可纪委工作人员的身份，恐吓过部分干部。” 刘正风厉声道：“这个陆亦可，糊涂啊！！！” 赵德汉道：“陆亦可和这个赵天一，还有没有其他往来？ 经济上的，或者由赵天一买单的消费行为？” “这个，还需要再深入调查。” 赵德汉道：“刘书记，这个陆亦可该怎么处理？” 刘正风深吸一口气：“我看，还是先留置起来。” 第332章 紧急封闭培训 “陆亦可同志的身份比较特殊。 第一，她是纪委的干部。 第二，她是赵东来同志的爱人。 关于赵东来同志，有没有涉案，我们不能做推测。 赵东来同志的位置比较特殊，他管理整个京州的公安系统，手里权力比较大。 我建议，尽快给给省委通报，暂停赵东来同志的工作。” 陈海深吸两口气。 这京州的情况，真是瞬息万变。 陆亦可可是自己的老部下。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陆亦可也帮了自己不少。 “赵书记。 赵东来同志的地位确实特殊。 暂停工作，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影响。 我建议，让赵东来同志到省厅参加个培训。 我们在这期间，尽快查明这个赵天一和赵东来的关系。 有没有违纪，违法。” 赵德汉点点头：“陈海市长这个建议不错。 参加一个封闭培训，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陆亦可同志，毕竟是省纪委派到我们京州的骨干。 还是向田书记汇报一下。 关于赵东来同志的问题，也需要向省委通报一下。” “我同意。” 赵德汉拿起电话：“隋处长，沙书记现在在办公室吗？ 我有紧急情况，要向沙书记汇报一下。” 沙瑞金接起电话：“赵书记。 我是沙瑞金。” “沙书记。 京州最近查处一起腐败案。 涉及到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赵东来同志，还有他的爱人，京州市纪委的陆亦可同志。 京州市委决定，对陆亦可同志采取留置。 让赵东来同志暂时离开自己的岗位。” 沙瑞金一怔。 这个赵东来，他是知道的。 李达康的得力干将嘛。 负责省会治安和维稳的公安局长。 确实是个重要情报。 “德汉同志。 你们到省委来一趟吧。 我让田书记也过来一下。” 沙瑞金下意识里，就没有高育良这么个人。 “好的，沙书记。 我这就和陈海同志，刘正风同志一块过去。” 陆亦可，在京州还算有点地位。 可是到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她连个虾米都算不上。 如果不是赵东来的身份，没人会讨论陆亦可的处理方法。 赵德汉三人，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田国富已经在等着他们。 刘正风把现在情况简略汇报一下。 沙瑞金道：“就这个情况？ 没看到赵东来有什么违法违纪行为。” 赵德汉道：“我和京州市委的同志商议，先让赵东来同志，去省厅做个封闭培训。 这样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 陆亦可同志，暂时留置起来，对她的问题进行彻查。” 沙瑞金听完这个意见，不好再说什么。 万一赵东来有问题，他手里可是掌握很大权力。 到外面销毁证据怎么办？ 赵德汉的顾虑，还是正常的。 “国富同志。 你认为呢？” “我认为，京州市委的考虑非常周到。 省纪委可以配合一下，尽快把这个案子查清。 京州是省会。 不能乱。” “好的。 我同意国富同志的建议。 以事实为依据，不准夸大也不准包庇。” 赵德汉道：“这件事要通知一下高书记吧。” 沙瑞金点点头：“我跟育良同志说一声吧。 德汉同志，京州的公安系统一定要稳住。” “是，沙书记。” 赵德汉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天已经黑下来。 一阵秋风吹来，卷下几片树叶。 “小魏，通知一下公安局的楚副局长，马上到市委来一趟。” “是，赵书记。” 陆亦可在市纪委会议室呆呆坐着。 她知道，领导正在商议她的处理方式。 从她自己判断，凶多吉少。 胡主任推门进来，一阵冷风跟着吹进来。 “陆亦可同志，根据汉东省监委决定，现对你采取留置措施。这是《留置决定书》，请阅看。” 陆亦可听到这话，大脑一阵眩晕。 两腿发抖。 这个留置决定书，自己给别人出示过不下上百份。 内容早已熟烂于心。 可是，今天接受留置的，居然是自己。 “胡主任。我冤枉啊。 赵天一是赵东来表弟，我们只是亲属间吃顿饭。 这也违反规定吗？” “陆亦可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冰冷的声音传来，陆亦可不再说话。 嘴唇哆哆嗦嗦，轻轻咬着。 站起身的时候，差点摔倒。 赵东来给陆亦可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给她办公室去电话，说是开会去了。 直到接到省厅办公室的电话。 “赵副市长，省厅有一项封闭培训，需要您亲自参加。 我们已经跟京州市委赵书记联系过。 您可以直接上车。 省厅的车已经到了。” 赵东来轻轻放下手中的笔。 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 看来陆亦可，凶多吉少。 陆亦可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赵东来穿好制服，把自己办公室仔细看了一遍。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省厅办公室来人。 赵德汉回到市委，市局楚副局长已经等在那里。 “楚副局长，赵副市长需要参加个紧急培训。 最近市局的工作，你要抓起来。 赵天一案，搞的人心惶惶。 需要尽快结案。 要保持高压态势，对类似于赵天一这种村霸，路霸，来一次专项打击。” 楚副局长听的心惊肉跳。 参加培训是假。 “好的，赵书记。 我明天就制定专项整治方案。 我会尽快召开京州市公安系统干部大会。 一定要洁身自好。 强调执法守法，依法办案。” 看来楚副局长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陆亦可被留置的事，通知了家属。 陆亦可妈妈吴心仪一下呆住。 “什么？？？我们可可怎么可能犯错误？ 这，这肯定是搞错了。 我要去找陈海。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疯狂跑出门，一边打车一边打电话。 “赵东来，怎么搞的？ 可可怎么可能犯错？ 谁签字留置可可的？ 你这个副市长白当的吗？ 连自己老婆都保护不了。” 赵东来道：“妈。 没事的，就是调查一下，我相信陆亦可不会犯什么错事。 我现在在省厅培训，暂时出不去。” “什么时候来，你还有心情培训。 快点回来。 我的女儿，我怎么忍心看她受罪。 你快点回来，你是副市长。 把你老婆弄出来啊。” 随后传来一阵嘟嘟声。 吴心仪在市委门口下车。 “我要找，赵书记。 我要找陈市长。” 第333章 赵天一定性 吴心仪气质翩翩，仪态挺拔。 保卫处的老马出来问了几句。 “你好，你有什么事？” “我，我是赵东来市长的丈母娘。 我要找赵书记，有情况反映。” “您有预约吗？可以给赵书记办公室打个电话，确认以后才能放行。” “市委凭什么把我女儿关起来。 这是蓄意报复。 我要找赵德汉，我要问问清楚。” 看到吴心仪闹腾起来，保卫处马上出来把她拉到一边。 吴心仪也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市委大院是你想进就进的？ 她又打上一辆出租，去找吴慧芬。 吴慧芬现在自己在外面住，高育良一人住在省委宿舍。 一听陆亦可被留置，吴慧芬吓了一跳。 跟吴心仪一块来到省委宿舍。 高育良正在房内发呆。 刚才沙瑞金给自己打电话，说是要省厅安排一个宿舍，让赵东来去培训两天。 毕竟赵东来的事，要给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打个招呼。 这么大的事，沙瑞金居然不找自己商量，而是最后通知一下自己。 可见两人已经没有沟通的空间。 现在又听到陆亦可留置的消息，高育良知道这是京州的问题。 “老高，你跟省里说一下。 亦可她哪受过这个罪。 亦可能有什么问题？她业务这么熟练，自己还能知法犯法？？？” 吴心仪坐在一边擦着眼泪。 “高书记。 他们肯定是冤枉可可了。 我去找赵德汉，他根本不敢见我，他心虚。 可可当年查过他侄子。 他这是蓄意报复。” “住嘴！！！” 高育良猛的站起身，把报纸扔在一边。 “吴庭长，这话能随便乱说？ 一个市委书记，报复你女儿？？ 你又不是没在体制内呆过。 陆亦可的事，是赵德汉一个人能决定的吗？” “你现在也不要去找陈海，也不要找侯亮平。 谁都不要找。 要相信组织！” 吴心仪依然哭哭啼啼：“高书记，可可是你看着长大的。 可可办了那么多案子，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 不能冤枉她啊。 如果是你的那个高小凤被留置了，你还能这样沉得住气？？？” 高育良血压猛的一窜。 what？？ 高小凤？ 你当着吴慧芬的面，提这个干什么？ “吴庭长。 我看你是气昏头了，吴老师，你把她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高育良用手指着门口，怒目圆睁。 吴慧芬忙扶起吴心仪。 “要相信小可，她不会做什么错事。 可能就是配合调查。 我们先回去等着。” 高育良看着两人背影越走越远。 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小凤啊，你在哪呢？” “我逛商场呢。” “你还是回汉东来吧。” “我不去，我在这边刚站住脚。 我有自己的事业，你赶紧申请退休。 退休后，到这边来陪我。” “小凤啊。 你千万注意，不要和任何人走的太近。” 高小凤有些烦：“我知道了。 怕有人利用你的权力办坏事。 你放心吧，我熟读历史，还能不懂这个？” 鹏城湾一号公寓。 高小凤和厉承志一块走进这个高端小区。 “高老师。 我们在鹏城投资的项目，需要高老师这样的人才来运营。 我们要投资拍两部关于历史的电视剧和纪录片。 有高老师做监制，那是最合适不过的。” 高小凤放下遮阳伞，看着小区内的环境。 “励总，你到我来这做什么？” “高老师。 这是给您提供的宿舍啊。 文化产业，文化就是资本。 这个电视剧投资一个多亿人民币。 有众多知名演员出演，这剧本就用您写的。 剧本和您本人占股是百分之三十。” 高小凤点点头。 “不错，这个项目还有点文化。 我可以接了你这个项目。” 看完房子，高小凤乘坐厉承志的奔驰离开。 在不远处树荫下，停着一辆面包车。 车里的人，头发花白。 正是安欣带领的汉东纪委调查组。 这个高小凤，生活奢侈，深居简出。 经常往返于鹏城和渔村之间。 这几日又发现了京海建筑商人厉承志和高小凤频繁接触。 厉承志现在承接了汉东不少城市司法系统的工程。 看来跟励长清有很大关系。 励长清在京海市当市长的时候，厉承志就承揽很多京海市政工程。 这不是巧合。 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安欣不会打草惊蛇。 而是由点到面的观察，搜集情报。 陆亦可躺在留置室的床上。 这里安静的可以听到自己心跳。 桌上放着纸笔，让你自己交代。 这个王八蛋赵天一。 真是混蛋。 陆亦可心里把他骂了八百遍。 想了两天，陆亦可把自己又骂了八百遍。 这个赵天一，安排自己和闺蜜去泡温泉，去滑雪，去做美容。 自己真没有觉得有问题？ 要不是看着赵东来的职位，还有陆亦可的身份。 赵天一会请你？ 赵天一一口一个嫂子，长得漂亮，能力强。 全村都夸赵东来找了个好媳妇。 飘了。 这次处分肯定是背上了。 陆亦可不知道什么时间，困了就睡。 梦中赵东来因为受贿，被判刑了。 陆亦可惊醒，一身冷汗。 “赵东来？ 不会真有问题吧。” “和他结婚后，两人在一块的时间，极其有限。 根本不知道赵东来在忙什么。” 公安和纪委联合办案。 再加上是市委，乃至省委关注的案子。 效率要提高几倍。 调查结果汇总起来，提交到市委办公室。 赵德汉对这件事也是比较关注。 魏威就把这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赵德汉一上班，就开始看这份材料。 还好。 赵东来没有牵扯其中。 赵德汉不希望京州出这么大乱子。 陆亦可倒是多次接受赵天一宴请，娱乐安排，接受礼品总价值接近八千元。 这已经超出正常亲戚朋友之间的交往。 “小魏，通知陈海市长，正风书记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吧。 还有，常玥部长也一块来吧。” 魏威协调好四位领导的时间。 当然是以赵德汉的时间为主。 其他三人协调自己时间。 三人把材料又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看向赵德汉。 “同志们。 赵天一的案子，基本上算查清了。 这是一起典型的“围猎”干部，利益输送，污染政治生态的案子。” 第334章 严重警告 赵德汉语气严肃，其他三人表情凝重。 “赵天一作为建筑商人，通过攀附赵东来和陆亦可的权力影响力，主动渗透并腐蚀基层干部队伍。 这种行为实质上是将公权力异化为私人寻租工具，严重破坏地方政治生态和商业竞争秩序。 营商环境的破坏，就是这样产生的。” “赵东来同志，未能严格约束亲属，导致其利用影响力谋取私利，教训极其深刻。 权力，绝不能成为个人谋取私利的工具。” “正风同志，对于这个典型案件。 市纪检委要把他作为一个典型，在廉政廉风建设大会上重点提出。 要让每一个干部引以为戒。” “好的，赵书记。”刘正风在笔记本上重重记下一笔。 “关于陆亦可的处理，正风同志说一下吧。” 刘正风放下笔记本：“陆亦可同志多次接受赵天一宴请，接受赠送贵重礼品。 已经严重违反纪律条例。 经纪检部门深入调查，没有发现有大额经济往来，没有发现受贿现象。 我认为，对陆亦可同志处以严重警告处分。 且陆亦可同志不再适合在纪委任职。 最好调离现在工作岗位。 降级任用。” 赵德汉看向陈海。 “陈海市长。 陆亦可是你以前的同事，你对陆亦可算是比较了解。 你对这个处理有什么建议？” 陈海叹一口气。 “惋惜啊。 陆亦可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强。 可惜在阴沟翻船了。 刘书记的处理意见，我认为比较合适。” 赵德汉道：“我认为正风同志的处理意见，非常合适。 就让陆亦可同志，到市信访办窗口工作。 我们要时刻倾听百姓的意见。 始终保持警惕。” 赵德汉的话，一锤定音。 陆亦可下一步就要去市信访办上班了。 陆亦可只是个开胃菜。 大餐就是赵东来。 “关于东来同志，还是更慎重一些。 东来同志在京州工作多年。 担任公安局长就有五年之久。 确实是有些麻痹了。 东来同志的贡献，我们不能抹杀，但是东来同志的问题，我们更不能回避。 我认为，东来同志，不再适合担任市公安局长这个职务。” 这个时候，陈海再替赵东来说话，没什么意义了。 赵德汉的口气，不追究太大责任，已经属于从轻处理。 而且，他们市委对赵东来的去留，只有建议权。 这事还要拿到省委常委会去提。 只是京州市委统一一下意见而已。 赵东来的封闭培训结束了。 他开车来接陆亦可。 两人一见面，猛的抱到一块，恍如隔世。 “赵东来。 都怪你们家亲戚，都怪你们家亲戚。” 陆亦可边哭边用力捶打赵东来的肩膀。 “好了好了。 没事啦，我们先回家。” 赵东来憋着一肚子火。 你陆亦可自己作死。 吃饭的时候没想起来，收东西的时候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怪别人了。 你就是认为自己不会犯错。 都是别人的错。 赵东来打电话给吴心仪汇报情况。 “妈，我已经接到亦可了。 本来想带您一块来，又怕亦可心里别扭。 我先带她回家，收拾一下，再去您那里吃饭。” 陆亦可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妈。 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好好，出来就好。 出来就好。 快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粉蒸肉。” 两人回到家，陆亦可去洗澡，让赵东来把那一身衣服全部扔到垃圾桶。 赵东来拨出一个电话。 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依旧霸气。 “赵东来。 可算等到你电话了。 我还以为你小子要被枪毙了，幸亏我教育的好。 你小子没犯大错误，没事了，没事了。” “秘书长，我，我。”赵东来有些动情。 “不用说了，赵东来。 你今天好好陪陪老婆，明天晚上，到我家来。” “是，秘书长。 我带两瓶好酒。” “你小子，还敢带东西。 几瓶酒我李达康还是请的起的。 你带着肚子来就行。” 陆亦可从卫生间出来，身上裹着一条浴巾。 赵东来从后面轻轻抱上来。 两个人疯狂起来。 五点多，赵东来从床上爬起。 陆亦可面色红润，瘫软在床上。 “老婆，快走，妈一会该打电话催我们了。” 吴心仪看到陆亦可和赵东来进来，先是抱住女儿。 再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瘦了这么多。 可可。 你可受苦了。 赵东来，你看看你们家是什么亲戚。 差点把你们俩，送进大牢。” 赵东来一言不发。 陆亦可道：“妈。 要怪就怪我自己。 我鬼迷心窍了。 不怪赵东来。” 吴心仪心跳的摸摸陆亦可的脸：“傻孩子，你背个处分，以后日子怎么过？” “妈。 我想清楚了。 这就是我命里的一劫。 幸亏发现的早，如果再晚一阵，我真有可能出不来了。 我来到京州工作后，满肚子火气。” 吃完晚饭，吴心仪看着陆亦可还算正常，就让他们回家。 在路上，陆亦可再也忍不住。 抱住赵东来的胳膊，哇哇大哭。 “赵东来，我不想去信访局上班。 我不想去。” 赵东来心乱如麻，只好轻轻抱住陆亦可。 赵东来虽然不用培训，但是公安局内暂时也没他的工作。 猛一下闲下来这么久，京州依然是车水马龙。 看来，地球离了谁也是转。 他在公园漫无目的转了一天。 傍晚来到李达康家门口。 敲门进去后，保姆已经做好六个菜，放在餐桌上。 “我出去遛遛弯，李书记。 你们聊吧。” 李达康示意一下，赵东来坐到他的对面。 “赵东来，现在有什么想法？” 赵东来摇摇头：“防不胜防，防不胜防。” “哼，我早知道你会有这一天。 你跟我很像。 重情重义。 不然我也不会用你。 我老婆出事，你老婆也出事。 咱们这也算同病相怜了。 来干一杯。” 赵东来举起杯子和李达康轻轻一碰，一口闷下去。 二两。 “赵东来啊。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想也没用。 我猜，你在京州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 还是尽早考虑下一步。” 赵东来惨笑一下：“秘书长，这事不是我能计划的。 全靠秘书长支持。” 李达康放下酒杯：“你，到岩台去锻炼锻炼吧。” 第335章 程度上任京州 赵东来可是省会的副市长，公安局长。 到岩台去，现在肯定到不了市长。 不过，这已经是李达康给暗中用力的最好结果。 本来想进厅里啊。 我的副厅长，没了。 狗日的赵天一，我非得弄死你。 “东来。 人要能屈能伸 。 到岩台去，好好做出点成绩。 你还年轻，以后当个厅长问题不大。” “秘书长。 谢谢您的鼓励。 这些日子，我想清楚了。 这事，不能怪别人，还是我自己有些大意了。” “别说你。 我那个老婆，欧阳菁，我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别提你那个什么亲戚了。 反正你要保证自己，不再犯错。 对身边人，也要二十倍的警惕。” 两个人同病相怜，这次更增进了关系。 这顿酒喝的好。 京州市的文件正式拟好。 就是关于，赵东来同志不再适合继续担任副市长，公安局长的建议。 我哥赵东来。 这句话已经成了网络热梗。 对公务员形象造成极大损害。 常委会上，赵德汉的提议正式提交。 “沙书记。 各位常委。 关于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赵东来同志的问题，现在已经查清楚。 赵东来同志缺乏敏感性，对身边人的违纪违法行为，毫无察觉。 这导致了一系列的腐败案件。 建筑商赵天一，利用赵东来堂弟的身份，在京州横行无忌。 肆意违反交通法规上千次，造成交通事故一百多起。 群众死伤多人。 如果没有赵东来这个身份，他是没有这个胆子如此胡作非为。 监督机制，群众的声音，我们要多听听。 我们不能简单的一句话，我不知情，就不用负责任。 赵东来同志，不再适合担任京州的职务。 关于京州公安局长的人选，我已经在材料上写明。 现任京海市公安局长，程度。 业务能力强，政治素质过硬。 在京海连续破获多起涉黑团伙。” 沙瑞金放下材料，看了一眼赵德汉。 “赵书记。 你的提议，我非常赞同。 赵东来，不再适合这个位置。 关于谁合适来京州，还是听听组织部门和高书记的建议。” 组织部长申鸿运说道：“京州市委提议的京海市公安局长程度同志，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还有京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楚承财。 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高育良道：“京州发生这样说事情。 我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有一定的责任。 赵东来同志，是当初李达康书记的得力干将。 达康书记的工作作风嘛，大家都了解。 用祁同伟厅长的话说，厅里根本管不了。 我还是倾向于，程度同志。 我不是对京州的同志不信任。 毕竟这件事影响之大，就怕再有波及。 到时候我们会非常被动。” 李达康咬咬牙，接着说道。 “育良书记批评的很对，很对。 这些事情都发生在我执政京州的时候。 我李达康做事光明磊落。 我要对这件事做检讨。 但是，我们也不能对干事的同志，要求过于苛刻。 赵东来同志在京州的工作，还是可圈可点。 京州这几年经济突飞猛进，工程项目遍布全市。 京州的稳定发展，有赵东来同志一份功劳。 既然赵东来不再适合在京州工作。 我认为，让赵东来同志到南部去。 把京州公安的先进经验带过去。” 高育良呵呵一笑：“达康秘书长，真是护犊子啊。 看来这是京州的传统。 身边人做什么，我不知道。 希望赵书记，把这个传统改一改。” 李达康这时候，哪里敢还嘴。 高育良在政法系统，还是有绝对影响力。 赵东来的工作安排，还得高育良和祁同伟点头。 这个时候，只能忍。 “育良书记说的对。 这不是护犊子。 这是对赵东来同志的客观评价。 我们不能寒了同志的心。 尤其是踏踏实实做实事的同志。 育良书记说的这个情况，都是我李达康没带好头。 我的敏感度不高。” 沙瑞金这时候站出来。 “不错，不错。 同志们都很坦诚嘛。 批评和自我批评都要做。 育良书记你也说过了，公安部门是政府和省厅双重管理。 你们也是有责任的。 关键时刻，要敢于发声。 既然育良书记也看好这个程度。 我看就这么定下来。 省厅要对这些同志，深入细致的调查。 不能带病上岗。 关于赵东来同志，我认为达康同志说的也有道理。 人无完人。 希望赵东来同志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沙瑞金的话，那就是定调。 一个公安局长，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 举手表决通过。 这一次调动，像是一次轮岗。 赵东来到岩台市任局长，岩台市局长到京海任职。 程度，则成为省会城市公安局局长。 这背后，是赵德汉的力量，系统内人人心知肚明。 接到省委组织部电话，程度依然心跳加快。 虽然他早已有所准备。 京州。 我程度也回来了。 对于高升的程度，京海市所有领导，都表现的非常热情。 市委书记单独跟程度谈话，表示祝贺。 京州京海两地协调发展。 公安系统也要协同办案。 以后还会有很多来往的机会。 佟长林在家里摆了酒，把程度，胡志远请到家里，三人痛痛快快喝了一场。 这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赵德汉的印迹。 程度换上一身崭新的警服。 0的警号，彰显程度的身份。 除了祁同伟和常务副厅长，就快轮到省会京州的公安局长程度同志。 程度来到京州市委办公楼下。 抬头看向这座威严的办公楼。 当初跟随赵德汉的一步，走对了。 程度步履稳健，表情严肃中带着自信。 “魏处长。 你好。” 魏威站起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后，跟程度热情握手。 “程局长，你好。 赵书记在办公室等您呢，快请进。” 魏威在书记办公室门上轻叩两声，听到里面请进二字。 推开门和程度一块走进去。 “赵书记。 程局长来了。” 赵德汉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 “好。 好。” 程度双腿并拢，挺直上身，一个标准的敬礼。 “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程度，向市委报到。” 第336章 汉江汽车集团 “程局长，辛苦了。 快请坐，小魏，把我上好的铁观音给程局长泡上。” 态度热情一点，没有任何成本，却会让人如沐春风。 “多谢赵书记。 以后，我可得多来几次。” “没问题，一会走的时候，拿上两盒。 程度啊。 一会你就要跟京州主要领导见面。 京州，你不陌生。 不过，现在的京州，和你当时工作的京州，不大一样了。 京州的工作非常重要。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这里可是省委所在地。 全省领导，名人，企业家聚集地。 娱乐业繁荣，人口流动大。” “赵书记请放心，我已经有充分的心理准备。 要在市委，市政府领导下，建设平安京州。！” “好。” 魏威进来通报，市里主要领导已经到齐。 赵德汉和程度一前一后走出书记办公室。 来到市委小会议室。 “首先，我们对程度同志到京州来工作，表示热烈欢迎。” 现场掌声热烈。 程度敬礼后，坐到常委后面。 赵德汉道：“赵东来同志的情况，纪委已经通报。 希望大家引以为戒。 京州发展，进入一个新时期。 社会问题，和以往有些不同。 暴力案件显着减少，但是涉及到经济方面的，非法集资，诈骗，电信诈骗等情况有冒头的趋势。 市里要高度重视。 希望程局长对这些情况也要重视起来。 守住百姓的钱袋子，这是稳定的底线。 京州未来的产业，文旅是一个大项。 文化产业园的招商，维护，孙连城同志要拿出明确的制度和目标。 文旅产业的发展，必然带来巨大的人流量。 这就为社会治安提出更高的要求。 公安机关，要担当起这个责任。 其他部门，也要负起自己的责任。 旅游当中涉及到的纠纷，不可能由公安出面解决。 大家要把工作做细。 现在是网络时代，一个小小善举可以打动亿万网友。 一次不负责任的处理，可能会让人厌恶，全民抵制。 我们要把责任落实到具体部门，不能出现扯皮现象。 哪个部门出问题。 我赵德汉就找哪个部门的领导。 你能干就好好干。 不能干，就及早让位。” 赵德汉声音沉稳，下面这些区长，局长，听到这话都是一震。 连赵东来都走了，赵德汉这话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程度到京州市局。 办公楼下，市局主要领导，各区公安局长，各个大队长全部到齐。 谁不来，程度可是知道。 这里面，还真有不少熟面孔。 楚承财脸上，似笑非笑。 这程度，那以前就是自己的下级。 现在倒好，站到老子头上了。 “程局长，我代表京州市公安局全体指战员欢迎程局长到任。” 程度微微一笑。 “老楚，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客气什么。” 程度和前面几位领导一一握手，随后第一个踏上台阶。 身后跟着京州市公安系统主要领导。 会议室内，各个派出所所长已经坐好。 刑警大队，经侦，信息化，维稳，消防等等大队按片区全部坐好。 程度一进门，全体起立，报以热烈掌声。 看到这场景，程度嘴唇微微发抖。 以前，自己连进这个会场的资格都没有。 十几年后，自己有资格进来开会，欢迎市级领导到任。 现在，自己就是那个接受掌声的人。 主席台上，灯光照耀。 程度和几个副局长坐到主席台上。 宣读完程度的任命通知，就算正式上任。 “下面有请程度局长讲话。” 程度先是在会场扫视一圈。 “同志们。 我参加工作，就是在京州。 对这座城市，非常有感情。 我的孩子，在座同志们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在京州。 我希望京州是一个经济繁荣，社会稳定，治安良好的城市。 这也是我们工作的意义。 权力是一把双刃剑。 可以为民服务，也可以为己谋利。 怎么样利用手中的权力，决定了你今后的走向。 警钟要时刻长鸣。 我们要加强廉风廉政建设，守住底线。 市委，还有纪委，我们局里，都会对违法违纪分子，毫不留情。 从今天开始，三个月内，公安系统要展开廉政建设专项行动。 对于群众反映强烈，影响居民治安的情况，彻底扫除。 ……” 程度在京海赫赫有名。 高启强等黑恶势力，都是在他手里覆灭。 京海市的治安，在汉东名列前茅。 江湖人称，黑脸程度。 这次，程度上任京州。 除了公安系统内，讨论最激烈的就是各路大哥。 都表示，最近先老实一段时间，看看风头。 田志奇也没想到，自己不就是要拆个违规占地的停车场。 居然能在京州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赵天一刑事拘留，公司查封。 他控制的十几个停车场，全部拆掉。 老百姓有的还挺有意见。 说人家这个停车场位置好，收费也不贵。 政府就是给老百姓添堵。 处理违规停车场的同时。 田志奇对其他几起违规用地案件也不敢怠慢。 第二件就是关于汉江汽车集团。 研发中心用地，居然改成商业用地。 汉江汽车集团，是汉东数得着的大型企业集团。 原老总吕万年，现任春江新区区长。 正厅级干部。 现任总裁，牛振江。 集团旗下拥有汉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汉江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汉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等多家全资及控股子公司。 集团总资产超过500亿元，是汉东省资产规模最大的工业企业之一。 公司主要股东为汉东省国资委，京州国资委。 2012年在主板上市，市值最高达千亿。 这样一个巨无霸，直接解决几万人就业，间接可能十几万人。 田志奇知道，跟这样的企业打交道极其困难。 人家都是和市里，省里打交道，你一个小小的市自然资源规划局，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田志奇拿到这栋大厦的施工许可等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研发中心，属于政府支持的优惠用地。 比商业地块地价低了七成。 可是现在里面已经分割出租，一层也改成了商业。 这里位置极佳，人流量很大，店铺租金达五十多万一年。 这个地方取证倒是不难，照片随便拍拍就有。 难在执行。 整栋大厦，承包给一个叫京州四方物业公司。 产权，属于汉江新能源汽车分公司。 秦勇到汉江新能源公司后，每次也只能见到办公室工作人员。 人家倒是非常有礼貌，把他们带到会议室，又是倒茶，又是添水。 “这个情况，需要我们吕总来解释。 但是吕总没在京州。” 第337章 赵德汉先礼后兵 对于那个汉江汽车的大厦，赵德汉不重视。 他关注的，正是春江新区体育小镇的高尔夫球场和违规别墅。 赤裸裸的违法用地。 这么多年，监管部门都在干什么吃？ “小魏，你让田志奇过来一趟。” 魏威一通电话后，半个小时，田志奇就出现在市委大院。 赵德汉心情很好，站出来和田志奇握手。 “田大局长，体育小镇的情况，你摸清楚了没有？” “赵书记。 摸清楚了。 高尔夫球场确定是违规用地。 局里已经立案调查。 并且开会给出处理意见。 行政通知书已经送到他们集团。 他们根本不在乎。 肖，肖总，可是李达康秘书长的爱人。” “是吗？ 我觉得秘书长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主动支持我们执法。 还有那个别墅区呢？” “赵书记。 别墅区问题要复杂一些。 京春集团打着体育配套措施的幌子，要查明里面居住人的情况。 资金往来。 这个我已经让人打入他们内部，跟好几个保姆建立了联系。 肯定会拿出切实证据。” “好，你的工作做的很踏实。 我会先和秘书长沟通。 必要时候，强制执行。” “是，赵书记。” 有了赵德汉的保证，田志奇松了一口气。 赵德汉直接拨通李达康专线电话。 “秘书长，你好。 我是赵德汉。” 李达康牙根有些发痒，你赵德汉打电话，肯定是还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赵书记。你好。 有什么指示？？” 赵德汉隔着电话，就听出李达康语气不善。 “秘书长，关于春江新区体育小镇的事情，有些情况需要跟秘书长先通个气。” “哦？？肖雪她们公司的事啊。 你赵大书记，秉公办理就可以。 我李达康绝对不会给她开口子。” “秘书长，这事有些复杂。 还是见面细谈一下吧。” 李达康知道，不能再托大了，“好的。赵书记，你到省委来一趟吧。 我这边比较忙，走不开。 沙书记要接待客人。” 又是打着沙瑞金的旗号，赵德汉已经习惯。 “好吧。 我马上就过去。” 李达康办公室里，赵德汉进去受到热烈欢迎。 “赵书记。 真是不好意思，我是真走不开。 快坐，快坐。 尝尝沙书记拿过来的茶叶。” 赵德汉喝了一口热茶，才慢慢开口。 “秘书长，京州最近在专项整顿用地违规情况。 查到体育小镇有一点问题。 高尔夫球场，涉及到违规用地，违规建设。 肖总旗下项目比较多，可能是底下人自作主张。 我想，秘书长跟肖总通个话。 让他们主动拆除，恢复原样。 罚款嘛，该交还是要交一部分。” 李达康一听这话，嘴角耷拉下来，眼光扫过赵德汉眼睛。 这个反贼。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来京州。 这个赵德汉，报复心真够强的。 先把赵东来赶走，又要欺负我老婆。 还跑到我办公室，让我李达康打电话给肖雪。 你这不是把我的脸，往裤裆里按吗？ 清查违规用地。 不就是揭我李达康的短吗？ “赵书记。 喝茶。 这茶凉了，可就不好喝了。” “赵书记到京州以后，第一站就是京州。 我们合作还算愉快。 你现在当了一把手，我想你能理解我当初的一些做法。 我不是针对你赵德汉。 而是所有，打乱我发展计划的人。 执政思路，必须贯彻下来。 我想赵书记现在做的事情，和我是一样的。 我的光明峰项目，我到现在也不认为有太大问题。 但是，我也得承认。 你赵德汉的思路，更有可操作性，长远来看，更有优势。 这个高尔夫球场项目。 可能在手续方面有些欠缺。 但是。 省里，需要这样一个项目。 春江新区这么多商业精英，需要一个高端体育项目。” 李达康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你授权这么做的？ 什么叫手续欠缺。 国家根本就不允许建。 你李达康现在不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 上面查下来，我赵德汉可是要替你背锅的。 “秘书长。 不管省里需要什么，我们要在合法合规的范围内提供。 总不能他们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我今天来找秘书长，就是希望这件事协商解决。 罚款，可以按最低档的来罚。” “不用！！！ 你赵德汉不能拿国家的钱来给送人情。 你去拆啊。 你罚死他们。 谁违规，就罚谁。 不用管是谁老婆。” 李达康憋了几个月的火，这下全部发了出来。 赵德汉听到李达康发泄，端起茶杯，喝了两大口茶。 “秘书长。 你既然这么说。 我就按你说的办。 秘书长，你工作很忙，我就不再打扰。” 赵德汉站起身。 这谈判彻底崩了。 “赵书记。 好。 慢走，不送。” 李达康看着赵德汉的背影，长出一口气。 他给肖雪打过去电话。 “赵德汉要对你们的高尔夫球场动手了。” 肖雪第一次感到有些惊慌。 李达康在京州的时候，她的生意没有一点麻烦。 需要公安配合，赵东来全力照办。 一些大型活动都是顺利获批。 其他人没这个资格，所以想来京州搞活动的，必须找京春集团。 现在可不行了。 赵东来一走，程度上任。 肖雪来了也得公事公办。 那还有个毛优势。 还要动我的高尔夫球场？ 肖雪只好跟厉承业商量，厉承业可是一手操办的高尔夫球场。 拆了，他的损失更大。 厉承业知道这消息后，一时陷入无奈。 赵德汉是京州书记。 不要钱，不要女人，什么都不要。 你能怎么办？ 现在公安局长，是程度。 赵德汉的铁杆小弟。 这事，怎么办？ 执法队长秦勇，听到要拆高尔夫球场，手心捏着一把汗。 这里可是京州最大的马蜂窝。 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自己可惹不起。 但是，局里下来命令，自己就得执行。 执法车带着八名执法队员，后面跟着春江新区城管局的拆迁车辆。 从快速路下来，到高尔夫球场，有三道门。 第一道门，秦勇根本就进不去。 这里，不属于高尔夫球场的范围。 当地村民守着路口。 “这里是我们村果园，没有村长命令，谁也不许进。” 第338章 伊河村村民不好惹 秦勇看着铁门，顿时没了主意。 几辆车停在路口，都在等秦勇的命令。 这时，一辆阿斯顿马丁从后面开过来，嘎的一声，急刹停在门口。 驾驶室门打开，一个身着休闲西装，清瘦的男子下车。 他抬起手腕看看表，嘴角微翘，像看笑话一样看着秦勇一堆人。 “你好，我叫励一龙。 高尔夫球会副总。 这个球场，你们动不了。 你们也是死脑筋，惹这个麻烦干什么？？” 秦勇往前走了几步，站到励一龙对面。 “你们违规用地。 处理文件早已发给你们。 你们不拆，我们只能强拆了。” “哈哈，哈哈哈。 你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球场违规不违规，还是你们一句话。 你一个小小的执法队，犯得上趟这一趟浑水？ 实话跟你说，这周边的村子，都靠这个球场吃饭。 你这是砸了几万村民的饭碗。 小心他们掀了你的汽车。” “励一龙。 你别狂，这个高尔夫球场，我拆定了。” 励一龙轻蔑的摇摇头。 “老兄。 你读这么多年书，有这样一个前程不容易。 你可得看好了。 有一个村民受伤，你吃不了兜着走。” 励一龙坐进车内，铁门缓缓打开，他一脚油门下去。 引擎声轰轰响起。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林荫路六十三号。 厉承业，高明远坐在桌前，看着远程监控。 “哈哈。 还强拆呢，他们连这道门都进不去。 励总，你不用怕。” 高明远笑起来，这眼睛眯成一条线。 厉承业点点头：“高总。 这，赵德汉要拆，总不能一直这样闹吧。” 高明远道：“励总，你是高材生，留洋的人。 咱们国家的事，你还是不太了解。 很多事就是一阵风。 比如这个什么土地违规专项整治。 这件事，过一阵也就没人提了。 赵德汉就是和秘书长过不去，不过他一个外来户，翻腾不起多大的浪花。” 厉承业伸出大拇指：“高总。 你要是当官，比这个赵德汉强的多。” 两人正聊天时，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高总，励总。 我来了。 怎么样，看到了吧？” 进来一个黑汉子，眼神极其狡诈。 这人就是伊河村村长，曹鹏。 “老曹，还是你的招厉害。 三道铁门，直接把拆迁队隔到外面。 还几把强拆呢，进都进不去。”高明远伸手示意曹鹏坐到中间。 “曹村长，刚才的事情，我和高总在监控里都看到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励承业给曹鹏倒了一点洋酒。 “励总你客气了。 咱们都是一家人。 我跟高总这都是老关系了。 正好你这球场，在我们村边上，那不是县官不如现管。 这村里，谁敢不听我的？ 就是赵德汉来了，说话都没有我好使。” “哈哈哈。” 三人举杯碰到一块。 干。 高明远喝完杯中酒，说道：“老曹。 现在春江新区行市见长。 你们村这大几千亩地，可不能浪费。 能值一两百亿呢。” 曹鹏呵呵一笑：“我都听你高总的。 你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反正伊河村咱们说了算。” 高明远道：“励总，老曹，这里面可是有几百亿的生意，春江新区城区已经没什么地了，早晚要发展到这里。 老曹，咱们得多往自己名下划拉。 我建议成立一个开发公司，低价买地，谁不服就说服他。” 曹鹏哈哈一笑：“好，有高总励总支持，这公司肯定有前途。 你们出钱，我老曹出力，怎么样？” 高明远一听，这曹鹏真够操蛋，一分钱不想出，就想分红。 不过他这个村长的身份，非常有用，出力就出力吧。 高明远点点头：“好，咱们说干就干，我和励总一人拿五千万，争取搞个几百亩地。” 执法队长秦勇，带着队伍灰溜溜回到自然资源局。 推开田志奇的门，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田局，这活真没法干了。 这帮人胆子大，钱多，招数多。 别说强拆了，我连高尔夫球场的大门都看不到。” 田志奇帮秦勇倒了杯水：“小秦啊，这就气馁了？ 工作哪有不难的？ 高尔夫球场，我知道你拆不了，但是咱们得一步一步来。 现在走到哪一步了？就是伊河村村民的拦路关。 这个球场厉害啊，直接让村民对付我们。 这村民都靠高尔夫球场的租金吃饭呢。 直接把我们扔到人民的汪洋大海中，让我们有劲无处使。 这件事，得去请尚方宝剑，我去找魏处长商量商量。” 秦勇顿顿顿，把那一杯茶一饮而尽。 “田局，要不去找赵书记吧。” “你个混小子，屁点事就找赵书记，赵书记烦不烦？ 赵书记要我们干吃饭的！” 田志奇直接拿起电话，拨给魏威。 “魏处长啊，我是田志奇。” “你好，田局长。 高尔夫球场的事怎么样了？ 赵书记可是很关注这件事。” “魏处长，我想请您吃个饭，详细给您汇报一下。 这个球场，困难很多，不过我要克服所有困难，一定拿下他！” 魏威自然知道这个高尔夫球场难拆。 这背后涉及到李达康，涉及到京州乃至省里一众官员，企业家。 赵德汉早已指示过，让魏威尽量协调。 “好的，田局长，那咱们约个时间，仔细谈谈吧。 我看，最好再给你约个人，绝对有用。 公安局长，程度。” 田志奇一听，顿时两眼一亮，这个魏威怪不得能在赵德汉身边工作，把很多事都考虑的周全。 没有公安系统的配合，根本无法推进。 酒宴就安排在自然资源局下属酒店。 魏威联系程度，程度肯定要挤出时间来见面。 换做第二个人，程度现在也没时间出来。 程度听说是跟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吃饭，知道魏威的意思。 赵东来的离开，就是跟这个田志奇有间接关系。 后面执法，肯定需要公安部门的配合，程度便邀请春江新区公安局局长贺芸一块出席。 贺芸以前在外省地级市任副局长，调任春江新区有一年左右时间。 她虽说是个女同志，办事非常利索。 程度局长邀请她去参加一个饭局，贺芸推掉手头所有工作，准时赴约。 第339章 赵德汉的目标，星辰大海 程度和贺芸都穿着便装来到酒店。 这酒店消费不高，菜品比较地道。 毕竟是自然资源局，什么地方什么好吃，他们还是知道。 贺芸先到一步，等在酒店门口。 看到程度，忙迎上去。 “程局长。” 程度和贺芸轻轻握一下手。 “贺局长，来的挺早。 走吧。” 魏威知道自己的身份，一般不会托大。 要给人低调再低调的感觉。 他是比田志奇晚到一会，两人在包间里面闲聊。 田志奇说起自己上学时候的事，也提到徐向东。 程度一进来，就成了这里的主角。 魏威，田志奇，秦勇挨着和程度，贺芸握手。 “程局长，你好。 自然资源局，田志奇。” 程度没有过多推让，便坐到主位。 秦勇作为田志奇的跟班，便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 能给程度，魏威服务，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酒过三巡，田志奇说起关于违规用地整治的事情。 “程局长，贺局长，魏处长。 违规用地专项处理，是市委赵书记非常重视的事情。 尤其是春江新区。 基础建设项目非常多，工业区扩张。 楼盘开发也进入高峰期。 很多村庄的土地都被征用，有些村霸趁机恶意侵占土地。 这些情况，都需要及早处理。 现在最棘手的一个案子，就是体育小镇高尔夫球场项目。 国家三令五申，严禁建设标准高尔夫球场。 我们已经对高尔夫球场出具行政文书。 他们根本没当回事。 现在要执行强拆，可是，伊河村把这个高尔夫球场围了起来。 我们的铲车根本靠近不了。 又怕跟村民起冲突，所以还需要程局长，贺局长，多支持我们的工作。” 程度看了一眼贺芸。 “贺局长，高尔夫球场在春江新区。 你有什么看法？” 贺芸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轻声说道：“程局长，魏主任，田局长。 你说的这个情况，我还是真不太清楚。 程局长开会三令五申。 我们公安队伍执法要严，要有依据。 不能随意干涉正常的商业行为。 所以，这件事，我认为，公安机关只能保证不发生暴力事件。 田局长还是要跟伊河村委联系，让出一条路来。” 程度点点头。 “贺局长说的很对。 公安机关会尽力配合田局长执法，但是不能越界。” 田志奇道：“好，有程局长这句话就够了。 后面肯定还要麻烦贺局长。 我先敬程局长。” 赵德汉每周最少要抽出两天时间，在省委宿舍外面的绿地跑步。 这里巨木参天，草坪翠绿，环境素雅。 魏威每次要陪着赵德汉跑，一般十公里左右。 这个时候，一般聊天的内容比较随意。 “小魏啊。 赵东来的事情，一定要引以为戒。 你现在的位置比较特殊，求你办事的人也不少。 一定要守住底线。” “是，赵书记。 这根弦我一直绷的很紧。” “你不但要关注你自己。 如果有人打着我的名义在下面胡作非为，你更要及时提醒我。” “好的，赵书记。 前几天跟田志奇局长见了次面。 高尔夫球场的事情，非常不顺利。 拆迁队根本进不了场。 那些村民拦着不让靠近。” 赵德汉没有回答，先来了一段加速。 后面速度慢下来才说道：“这件事，我早有预料。 能在京州开高尔夫球场的，自然有点能量。 可是，他们的能量选错了方向。 居然敢跟市委市政府叫板。 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京州是人民的京州。” “对了，京州的文旅，体育项目，开发明显不够。 你要多搜集一些资料。 我要把京州打造成体育之城，文化之城，科技之城。 国际上最流行的运动，足球，篮球，网球，还有赛车。 包括咱们国内的强项，羽毛球，乒乓球等。 通通引进。 要先建设高标准场馆，和交通配套。 我要在南部，石粱县片区，开展这些项目。 要用高标准比赛，把游客吸引到京州来。 要用一周一到两场演唱会，把年轻人吸引过来。 只要有人，就有活力，经济就会繁荣。” 魏威知道，赵德汉这是要施展自己的执政方针。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需要多方面配合。 在市委食堂吃过早饭，赵德汉来到办公室。 陈海，孙连城，规划局和自然资源局，体育，文旅局领导全部到齐。 所有人看到文件，都有点兴奋。 市里要重点发展这些项目。 自己的部门自然会受到重视，资金也会充足。 赵德汉道：“低端制造业，以后会被自动化取代。 文体娱乐产业，会长久不息。 我们要抓住这一闪而过的机会。 京州文旅资源要彻底挖掘，深度整合。 从人文到历史，从自然风光要城市建筑，从美食到手工艺品。 打造京州十大景区。 体育方面，要在京州南部打造体育之城。 什么小镇，满足不了广大爱好者。 首先，交通方面要跟上。 无论从哪个区过去，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该修高架修高架，该挖隧道挖隧道。 要建设标准足球场，篮球场，网球场，甚至要把赛车运动引入。 我们京州汽车产业这么发达，汽车企业众多。 以后大家不用去跑什么纽北，直接来跑京州速度。 规划局，交通局，要结合市里的发展方针，南部体育之城的规划给我做出来。” 陈海哼了一声。 我还以为赵德汉有啥新招，还不是大搞基建？ 修路，盖场馆，这些东西国家支持吗？ “赵书记。 体育场馆，浪费情况很严重。 咱们京州，能做出这个规模吗？ 这得多少投资？” 赵德汉胸有成竹：“陈海市长。 事在人为。 我们既然在这个位置，就要为京州的未来考虑。 就要为京州八百万人民考虑。 我希望市政府认真贯彻这个理念。 从细处做起，要超出游客预期。 要让他们来一次，就想第二次。” 赵德汉根本不是跟你商量，而是让你执行。 这小子，比李达康还要霸道。 谁当了书记都一样。 赵德汉接着说道：“汽车制造产业，也不能忽视。 还要引进机器人企业。 陈海同志，要把这几项发展规划尽快形成文件。 我要向省委提交。 这个需要省里大力支持。” 第340章 曹鹏强买土地 说完大事，赵德汉话题一转，谈到细节。 “陈海市长。 京州市发现多起违规用地情况。 这些情况，政府那边就没有发现吗？ 为何这么长时间，也解决不了？” 陈海支支吾吾起来。 “赵书记。 有些事情，是历史遗留问题。 上面提政策容易，执行起来千条线。 可能一个不愿意拆迁的农民，就能让整个项目停工。” 赵德汉一挥手。 “好了，好了。 陈海市长，我不是让你在这诉苦。 土地违规使用，是一条红线，谁都不能碰。 自然资源局的同志，执法屡次受阻。 这件事，陈海市长要负起责任来。 咱们做事，不能吃大锅饭。 要权责分明。 是谁的责任，谁就要承担。 我不想知道他们怎么来的，我就想知道，他们怎么没的。 陈海市长，以后自然资源局就向你汇报。 你去帮他们协调。 如果查出有违规情况，市里还是动不了。 那我们政府就太无能了。” 你陈海上面有关系，你去搞吧。 这些本来就是你政府的责任。 你如果不承担，我赵德汉就可以向上反映。 你干不了，让刘玉祥来，让孙连城来当市长都行。 关于京州未来发展方向的规划，赵德汉看到了汇总文件。 写的比较详细，是按他的意思来的。 他很有信心通过，毕竟是提前跟林永聚省长，吴春林常委副省长打过招呼。 听取他们的意见之后，才下的决心。 有两位省政府主要领导支持，沙瑞金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赵德汉的规划，是以京州的长远发展为基础。 沙瑞金指出。 这些建设，不属于民生项目。 省里和市里对于资金的支持，要审慎。 交通方面可以多投一些，场馆建设，要以社会资金为主。 这是你赵德汉的理由，停建京州中心大厦。 现在就以这个理由，不给你拨资金。 你要是能忽悠来投资人，我沙瑞金何乐不为？ 拿到省里的批复，赵德汉便可以甩开膀子干。 投资人的钱，就是为了赚钱。 赵德汉必须把这个项目打造成一个可以盈利的项目。 首先，京州市要为此造势。 发布文体之城，玩在京州全新城市定位品牌形象。 全国各大媒体齐聚京州。 在京州光明峰项目，现在的文化产业园召开品牌发布会和记者招待会。 程度倍感压力。 这可是一项艰巨的政治任务。 在此之前，先来了两次全市规模的严打活动。 清查死角。 抓获在逃人员两百多名，摧毁地下赌场，毒品交易场所十几个。 省厅支援的全信息化作战平台使用。 摄像头搭配AI技术分析，大大提高效率。 省长林永聚亲自参加了玩在京州新品牌发布会。 赵智鹏邀请魔都，杭城等数十名投资人投资机构，亲临现场。 为发布会打气。 当天下午，陆巷古镇周边警力密布。 赵德汉带领记者团队，投资人团队前往考察。 程度坐镇公安局指挥中心，亲自部署协调。 赵天一的停车场，已经全部拆除，铺上绿绿的草坪。 在古镇广场，赵德汉和大陆集团签订合作意向书。 王大陆表示，赵书记的发展战略他非常认可。 大陆集团将拿出五十亿资金预算，来参与到京州市旅游资源开发中。 新闻播出后，大陆集团股价收涨五个点。 李达康看到后，骂了一句白眼狼，马屁精。 在京州全新战略指引下，南部三县的交通先行，征地施工陆续展开。 伊河村。 村长曹鹏的儿子，曹征开着一辆改装过的牧马人，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停到一个养猪场门前。 里面飘出来的猪粪味，让人禁不住捂住鼻子。 曹征一挥手。 小弟在养猪场大门猛踹几脚：“老王头，快出来！” 养猪场老板王老头，也就50来岁，看着比较显老。他刚一拉开大门，一个壮汉提溜住他的脖领子，直接把他拉到面包车上。 老王头讪笑两句：“曹大公子，找我有啥事？想吃猪肉，你得去菜市场。” 曹征的手在老王头脸上轻轻拍了两下，恶狠狠说道：“老王头，你少他妈给我装傻。你这养猪场我买定了，今天就要签字。你不卖，老子把你的猪全部毒死，你信不信？” 老王头脖子一梗：“我不卖！我这养猪场投了好几百万，本还没捞回来呢，你就给我出这么点钱？你还让不让我活了？我的钱可都是贷的款。” 曹征两眼紧紧盯着老王头的眼睛：“那你小子报个数。” 老王头眼睛一转，直接报了个2000万。 话音刚落，“啪”的一个耳光就打了上来。 “操！你把老子当猴耍！2000万？2000万买你的命能买200条！” 曹征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分开，做了个开枪的动作，在老王头的太阳穴上比划几下。 “老王头，800万。老子够给你面子了。你要是不卖？要是不签字？后果你自己负。” 老王头抽泣两声，带着哭腔喊道：“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你信不信？我去公安局告你们！” 听到这话，曹征和手下的小弟全都“哈哈哈”地大笑，像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曹征一把将老王头提溜下来，怒斥道：“去呀！你现在就去！”说完，抬脚狠狠踹在老王头的屁股上，直接把他踹了个狗啃屎。 当天夜里，老王头刚躺下，忽然听得“啪”的一声，一块石头从外面飞来，砸碎了一块窗户。 他随手抄起一把铁锹，就要往外走。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啪啪”声，他住的小屋上的玻璃全部碎掉，屋当中落了十几块鹅蛋大的石头。 老王头当场拿起电话就报了警，并且把自己猪场的监控视频一并提供给警方。 可不但案子丝毫没有进展，就连给猪场运饲料的车也进不来，全部被堵在路口。老王头只能偷偷摸摸地用电瓶车往里一袋一袋地运。 有了饲料，水电却又断了。 养猪场的排风扇全部停转，猪场里闷得厉害。 老王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没你们这么欺负人的！” 在猪场打工的村民说道：“老板，你还是卖给曹征吧，他爹可是村长。 通着天呢！” 第341章 汉东大学征地 曹征如愿以偿拿到猪场转让协议。 老王头连夜把猪转移到其他地方。 曹征继续开着他的牧马人，领着一面包车的壮汉，去收购下一个目标。 拿下猪场后，曹征带着手下小弟来到春江新区最大的夜总会。 狂蟒夜总会。 夜总会老板，就是莽村村长李有田的儿子，李宏伟。 李宏伟当年可是在山水庄园干过一阵。 对娱乐业，从此情有独钟。 不但来钱快，妹子还多。 来一批，还能验验货。 莽村的地，现在可是值了老钱了。 李有田现在可是阔气的很。 村里的地，卖出去不少。 自己也占了不少。 就这个狂蟒夜总会，就是莽村的土地。 足足六层，边上还有足浴，采耳，按摩会所。 李宏伟人称，春江鸡王。 曹征和李宏伟的身份很像，都是村长儿子。 两人还是有一点交情。 夜幕降临，夜总会才刚刚开始营业。 金色旋转门后，是两排佳丽，黑色连衣裙，黑色高跟鞋，手提小坤包。 曹征带着小弟大摇大摆进去。 大堂经理忙上前招呼。 “曹公子，您定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曹征嘴里叼着香烟。 “宏伟呢，好久没见他了。” “曹公子，我们李总说了，今天您的消费，全场打六折。 他一会儿过来，会去找你喝两杯。” “好好好。 宏伟敞亮。 给我弄几个新货，门口这帮别给我往里送。” “曹公子请放心。” 硕大的帝王包间，里面灯光昏暗。 曹征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小弟在四处落座。 随后，大门拉开。 进来十几位妹子。 曹征指着一个妹子，“过来，坐哥边上。” 那女孩坐下后，曹征在她上身抓了一把。 “妈的，还是真家伙。 兄弟们，选吧。” 晚上十点。 一辆兰博基尼轰鸣而来，直接停到狂蟒夜总会VIp车位。 总经理李宏伟专用。 剪刀门打开，李宏伟一抬腿下车。 一头黄毛，还带着耳环的李宏伟，看着副驾驶下来一个一脸阴郁的男子。 两人勾肩搭背走进狂蟒夜总会。 推开帝王间大门。 里面正在疯狂之中。 桌上一堆堆空酒瓶。 曹征抬起头一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站起身走向李宏伟。 两人来个深情拥抱。 “宏伟，想死我了。” 李宏伟在曹征背上拍了两下，随后指着身边的男子说道。 “老曹，我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孙兴。” 曹征看向这个孙兴，吓的打了个冷战。 这小子，眼神里全是戾气。 曹征伸出手，孙兴看都没看，就径直坐到沙发上。 曹征轻声问：“宏伟，这是什么来头？” 李宏伟在曹征耳边轻声说道：“黑白两道通吃。 让你兄弟都散了吧，孙总不喜欢热闹。” 曹征站起身：“兄弟们。都去隔壁按摩。 费用算公司的。” 李宏伟把陪酒女全部轰出去，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俩人坐到沙发上，分列孙兴左右。 李宏伟对着服务生招招手。 “李总。” “给孙总准备的货，拿出来吧。” 服务生点点头。 几分钟后，又进来六个女孩。 一看就不是在这里工作的。 都像涉世未深的小女孩。 曹征和李宏伟一边喝酒，一边探讨怎么利用村里的资源搞钱。 俩人互相交流，臭味相投。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选址基本上确定。 就在体育小镇南侧。 这个消息，励承业很快就拿到。 曹鹏带着建筑队，疯狂的在抢到手的地块盖房子。 农田里，栽了一片片的小桃树。 征地工作，市里交给春江新区操作。 吕万年带着市自然资源局的田志奇，还有区自然资源局领导，一块来到伊河村。 伊河村村委会大楼盖的极其气派。 六层办公楼，顶部是哥特式造型。 楼前有巨大的喷泉。 曹鹏身穿崭新的西装，表示对吕万年一行到来的尊重。 会议室内，吕万年看了看墙上挂着的伊河村地图。 “曹村长。 汉东大学新校区，是省里重点项目。 占地情况呢，你们村占了六成。 是重中之重。 你一定要响应市里，区里号召。 做好村民的思想工作，圆满完成征地任务。” 吕万年这一套说辞，对曹鹏来说就是废话。 他依然笑哈哈的，让众人坐下。 一人一瓶依云矿泉水。 曹鹏呵呵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吕区长，还有市里区里的领导。 我老曹，是个粗人。 村里选我当村长，说明这四千多村民，信任我老曹。 我肯定要响应区里号召。 但是，村里的事，比较麻烦。 卖地，是一锤子买卖，村民没了土地，就没了收入来源。 他们肯定想卖的贵一点。 我只能尽量，尽量压价。 还有一点。 这些建筑物，还有经济作物，赔偿标准肯定要高一些。” 吕万年点点头。 “曹村长说的在理。 市里有要求，咱们征地这个工作，不能拖的太久。 刘镇长，从今天开始，征地就是你手头第一项工作。” 刘镇长马上表态，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征地环节。 田志奇看着曹鹏的眼神，神态。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简单。 因为他接触的村干部太多了。 村干部这个位置，非常特殊。 说他小，连个公务员序列都不算。 说他大，这村里几千亩土地，几千口人，都听他调遣。 田志奇说道：“曹村长。 我是市自然资源局的。 在征地之前，我们有卫星拍照。 据我观察，最近好像有些地块，突击建设了很多建筑物。 还有栽种经济作物的情况。 这个你知道吗？” 曹鹏抬眼看了一下田志奇。 马上哈哈大笑起来。 “田局长。 村里的情况就是这样。 土地情况很复杂，你比我清楚。 村民自己在自己土地里做什么。 我这个村长也管不了。” 田志奇道：“曹村长。 这种行为，是应该完全禁止。 而且，补偿标准，应该以我们的卫星图像为准。” 曹鹏摇摇头，在自己脑袋上摸了两把。 “田局长。 你是市里的大干部。 村里的情况，你可能不清楚。 不是我们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你赔偿款不到位，人家不搬家，不签字。 你那怎么样？？？？ 难道你还能强拆不行？ 赵书记可是开会说过，不允许出现强拆的情况。” 第342章 赵德汉注意汉江汽车 曹鹏的眼神里，闪过两道冷光。 吕万年一看这氛围有点僵，就出来打圆场。 “田局长，刘镇长，曹村长。 咱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就是把这个征地工作，圆满完成。 至于中间出现的问题，咱们一定要通力合作。 我看，关于征地的通知，尽快发出。 对于有些疑难问题的地块，要着重注意。 可以适当提高征地款。” 田志奇愣了。 这个吕万年，跟谁穿一条裤子？ 这征地还没开始呢，就要松口子。 这个曹鹏，怎么可能和我们站在一条线上？ 他的利益在村里。 很有可能，他就是最大的障碍。 曹鹏吨吨吨，把一瓶矿泉水喝完，重重放到桌上。 “吕区长的话，我爱听。 现在是市场经济，拆迁标准也是市场价。 不能上面定一条杠杠，下面就得执行。 那不成了强买强卖了。 别的我不提。 就是那些建筑，你该给的必须给。 那些经济作物，该赔的也得赔。 还有个难题，就是祖坟。 这一片田里，有好几家的墓地。 政府要先解决公墓的事情，再花力气跟村民沟通。 这可是个费力不讨好的活。 你们把任务压下来，还不是我们村干部去沟通。” 吕万年还得鼓励曹鹏：“曹村长。 我知道你能力强，有威信。 村里的人都服你。 征地过程中有什么困难，及时跟刘镇长提，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曹鹏点点头：“好。 有吕书记这句话，我必须得做出点成绩来。 今天晚上，几位领导一定赏个光，就在我们伊河村吃饭。” 看到吕万年没表态，曹鹏接着说道：“几位领导放心，就是一点农家菜。 咱们后面要经常联系，一块为市里做贡献。 首先，咱们得先把感情联络好。 我曹鹏，最喜欢交朋友。” 吕万年站起身：“好。 我也喜欢交朋友，曹村长这个性格，我喜欢。 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吃饭。 要和群众打成一片。” 几人下楼，往曹鹏家里走。 田志奇故意跟曹鹏并肩，闲聊。 “曹村长啊。 市里要拆高尔夫球场，你们村里的人拦着不让进。 有没有这回事？” “呦。 田局长问起这个事，还真有。 他们的田地，租给人家搞体育项目。 一年租金，比种地划算。 你们要砸村民饭碗，村民肯定不答应啊。 你就是让我去，我也只能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不能动粗不是？” 田志奇点点头。 这个曹鹏，阴险至极。 上知道政策，下鼓动村民。 拿村民跟上面作对，还要说是村民自己的意愿。 曹鹏家的院子，得有三亩地。 院里停着三辆车，其中就有一辆是曹征的牧马人。 赵德汉把处理高尔夫球场的问题，交给政府处理。 也就是让陈海负责。 没想到，陈海深得李达康的太极功夫。 把这件事，压到自然资源局头上，最终还是田志奇背上这个锅。 赵德汉开会的时候，特意问起这件事。 “陈市长。 高尔夫球场的事，还没有进展吗？” 陈海翻翻笔记本：“赵书记。 这件事，我非常重视。 已经跟自然资源局召开两次会议。 田副局长，这件事是你负责吧？ 你给赵书记汇报一下最新进展。” 田志奇硬着头皮汇报：“赵书记。 这件事还僵持在伊河村。 村民守着路口，根本不让执法车队过去。 一群老人坐在那晃晃悠悠，我们根本不敢靠近。 如果真蹭到一个，怕是会上新闻的。” 赵德汉暗暗摇头，接着问道。 “那个，汉江汽车新能源研发中心的问题呢，有没有进展？” 田志奇道：“赵书记。 我见到了汉江汽车新能源公司的吕总。 吕总说，这个研发中心，是汉江汽车申请的。 但是为了响应赵书记的号召。 当时赵书记还在春江新区任书记。 要建立汽车技术研究院。 汉江汽车就把研发中心搬迁到春江新区去了。 这个大厦，空着更是浪费。 所以就转租出去，这个收入，可以支持汉江汽车的研发中心经费。” 赵德汉更是懵逼了。 这他妈里面还有我的事？ 汉江汽车是国企，不怕你赵德汉找茬。 赵德汉正想深入了解一下这个汉江汽车，看来这是个好的切入点。 他对魏威说道：“小魏啊。 联系一下汉江汽车，我这几天去他们集团看看。” 魏威答应一声。 看了一下赵德汉的工作安排，然后打电话给汉江汽车。 “你好，这里是汉江汽车集团办公室。” “你好，我是京州市委秘书处的，我找一下牛振江，牛总。” 一听是市委秘书处的电话，办公室工作人员不敢怠慢，忙转给牛振江。 “你好，我是汉江汽车总裁，牛振江。” “你好，我是市委秘书处，魏威。” 牛振江一听魏威的大名，知道这是赵德汉有事找他。 语气马上热络起来。 虽说牛振江也算个正厅级待遇。 但是跟赵德汉这个副部，地方一把手，省委常委比起来。 还真就是小虾米。 “魏处长，幸会幸会。” “牛总。 赵书记这周四，要去汉江汽车调研，希望你们做好接待准备工作。” “没问题，没问题。 赵书记来汉江汽车，是对我们集团最大的鼓励和支持。” “牛总。 赵书记不喜欢搞形式主义，要拿出点干货来。” 赵德汉训斥过几次搞的太隆重的接待活动以后，大家都知道了赵德汉的脾气。 是真不喜欢搞形式主义。 所以，一般情况下，挂一个横幅意思一下即可。 “好好好。 多谢魏处长提醒。 我想先跟魏处长见个面，把接待工作做到位。” 魏威的位置，是京州所有干部想亲密接触的位置之一。 魏威的一句话，很有可能就能决定赵德汉的行程，赵德汉对你的看法。 “牛总工作真是细致。 这样吧，我明天先去一趟你们集团，不过我时间有限。 只能待二十分钟。” “好好好。 魏处长，那我就在集团总部等您。” 魏威乘坐市委一辆公务车，直接驶进汉江汽车总部。 这总部年代有些久远，还保留着老国企的气质。 总部大楼跟政府办公楼风格很像。 里面的陈设，接待方式，都跟政府类似。 魏威和牛振江坐在洁白的沙发上。 “魏处长。 请喝茶。 这次赵书记，主要想考察哪些方面？” 第343章 你们不发展，就会倒闭 魏威看了一眼牛振江，这人四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直担任汉江汽车的副总兼营销总监。 这次吕万年调任后，他顺利上位。 “牛总。 京州汽车产业的发展非常迅猛，现在已经成为仅次于羊城，魔都的第三城。 但是，京州是生产基地，品牌效应不明显。 赵书记对这个状况不太满意。 你们汉江汽车作为本土汽车领军企业，没有打造出应有的产品，做出应有的市场份额。 是应该大刀阔斧改变一下了。” 牛振江心头一震。 看来赵德汉对汉江汽车，极其不满。 从魏威的语气就可以听出来。 “魏处长。 您说的太好了。 这也是我就任总裁以后的思路。 但是，咱们汉江汽车是个老国企。 历史包袱很重，不过我会克服，克服一切困难。” 临走前，牛振江说道：“魏处长，我能留您一个联系方式吗？” 魏威点点头。 “加个微信吧。” “好好好，我来扫您。” 从汉江汽车集团大楼出来，魏威回头看了一眼。 这里，他很早以前就来过。 刚毕业的时候，来这里面试过，不过没有选上。 那时候，这楼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魏威前脚刚走，牛振江就开始交代工作。 “今天，办公室全体人员，停下手里的活。 先来个卫生大扫除。 整个集团大楼要里外一新。 不锈钢要能当镜子照。” 周四上午九点，赵德汉的中巴驶进汉江汽车总部。 魏威先从车上下来，确认了一下外面的环境。 牛振江带着集团领导站立一排。 随后，赵德汉，常务副市长刘玉祥，市委秘书长孙卫民，按次序下来。 好家伙，一下来了三个市委常委，看来赵德汉对此事非常重视啊。 牛振江迎上前和几位领导一一握手。 赵德汉看到大楼上只有一条红色横幅，还算满意。 汉江汽车的欢迎队伍里，有个人脸很熟悉。 就是励承业。 赵德汉感到一阵厌恶。 大厅里，已经布置上两排展板。 上面是汉江汽车近两年取得的成绩。 赵德汉对这些形象工程一扫而过，没有兴趣。 走进会议室，桌上摆满鲜花和水果。 市里领导和汉江汽车领导相对而坐。 赵德汉直接说道：“汉江汽车的同志们。 我今天和刘副市长，市委孙秘书长一起过来，体现了市委市政府对汉江汽车的重视。 表扬的话，我就不多讲了。 荣誉墙都快挂满奖章了。 这代表着汉江汽车的过去。 我们今天要谈的是，汉江汽车，乃至京州汽车产业，中国汽车产业的未来。” “汉江汽车这几年发展迅猛，这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这个发展，并不是汉江汽车本身有什么优势。 而是中国汽车行业整体在往上走。 我们只是随大溜而已。 随着国产汽车的崛起，随着汽车的普及。 马上会进入一个残酷的血海市场。 我们汉江，又有什么优势，能在那种情况下脱颖而出呢？？ 牛总，你说说吧。” 牛振江没想到赵德汉说话如此直接，犀利。 “赵，赵书记，刘副市长，孙秘书长。 首，首先。 我代表3万汉江汽车员工，欢迎领导到汉……” “好了，牛总。 就不要念稿子了，谈谈你对汉江汽车未来的规划吧。”赵德汉直接打断牛振江的客套话。 “好，赵书记说的好。 未来汽车行业竞争定然激烈。 但是，我们汉江汽车有自己的文化底蕴。 有国营企业的信誉保证。 有市委市政府的大力支持。 定然能闯出一片天地。” 赵德汉更加不满，这个牛振江，说的话里全是水分，一点干货没有！！！ “牛总，说一下近期集团的计划，还有远期的打算。”刘玉祥提醒牛振江。 “好，好。 汉江汽车，尤其是汉江新能源，今年要推出五款全新车型。 还要邀请知名电影演员做形象代言人。 主打年轻人的出行新宠。 汉江汽车和砾石资本打造的金翅电动，已经推出两款车型。 这个月销量，比上个月增长百分之七十。” 赵德汉问道：“总销量是多少？” 牛振江看向励承业：“赵书记，这个还是让金翅新能源励总来回答。” “赵书记，总销量，是，是五百七十台。”励承业回答道。 “我们金翅汽车，属于起步阶段。 现在已经在和吕州市政府谈合作。 争取把吕州的出租行业逐渐换上我们金翅汽车。 我希望赵书记也能支持一下我们京州品牌。 把京州的运营客车，换成金翅品牌。” 赵德汉斜眼瞧了瞧励承业。 这家伙摇身一变，又成了汽车公司cEo。 还想走这种路线。 还不是靠了李达康的关系。 靠这个路线，能做大吗？？？ “我赵德汉先申明一点。 现在京州正在全力优化营商环境。 我们不能带头破坏营商环境。 搞什么地方保护主义。 京州，绝对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 市场的，就要交给市场去运行。 你的金翅汽车，质量好，价格实惠，司机喜欢用，那不用市里推荐。” 励承业吃了瘪，脸涨的通红，微微低下头不再说话。 赵德汉接着说道：“未来汽车行业的竞争，必然是技术的竞争。 而全自动驾驶技术，是汽车行业发展的必然。 国外特斯拉公司，在这方面已经投入很多资金。 我们国内，在这方面也不能落后。 我建议汉江汽车，一定要把格局放大。 汽车产业研究院，这几年的发展我是不满意的。 官僚气息太盛，不接地气。 各个公司各自为战，浪费很多人力资源，资金。 看来，这条路是行不通的。 既然你们想在这温水里舒舒服服过日子，我只能引入鲶鱼，让你们都动起来。 我已经联系了鹏城的华维公司。 我要打造中部最大的华维科技园，把这件专业性强的事情，交给专业的有冲劲的公司。 你们以后就踏踏实实当自己的生产工厂。 技术方面，全部采用华维公司的解决方案。 我们不能搞摊大饼一样的发展模式。 市里的资金，必须投到值得投资的人身上。 汉江汽车，如果没有危机意识。 不做一次脱胎换骨的变化，用不了几年，就得倒闭！” 第344章 赵德汉发飙 赵德汉语气严厉，掷地有声。 牛振江挤出一点笑容：“好，好。 赵书记说的真好。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这是为汉江汽车的未来发展，指明方向。 我们一定认真贯彻赵书记的指示。” 赵德汉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汉江汽车新能源研发中心看看。” 牛振江脸色一沉，看向汉江新能源总经理吕天平。 两人对视一眼。 赵德汉这是想做什么？ 研发中心现在哪里还有研发团队？ 早已经承包出去了。 这里面水很深。 当年吕万年点头同意。 汉江新能源的总经理吕天平签的字。 租金很低，比周边市场行情低了一半。 吕天平和吕万年有啥关系，汉江汽车的人都知道。 俩人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般。 这个吕天平，以前是吕万年的秘书，一步步爬到新能源总经理的位置。 牛振江道：“天平，这个研发中心的情况，你给赵书记介绍一下。” 吕天平微笑道：“赵书记。 总部的研发中心，已经搬到春江新区去了。 是为了响应赵书记的号召。 现在，大厦已经出租出去，由专业的物业公司在运营。” “好。你们倒是没有浪费这么好的资源。 我们就去随便看看。 国有资产的保值，增值，也是对人民的负责，对国家负责。” 这研发中心大厦就在汉江汽车总部的斜对角。 八层高的大厦，玻璃幕墙闪着阳光。 赵德汉一行人，在牛振江，吕天平的陪同下，来到大厦入口。 保安得到通知，全部集中到门口维持秩序。 吕天平想把赵德汉引导到电梯处，直接上楼。 上面有研发中心唯一的一间办公室。 赵德汉却停下脚步，随意进入门口的一家便利店。 “老板，这里生意如何？” 女老板看到赵德汉气质不凡，语气热情。 “生意还可以哦，这里有地铁站，人流量还不错。” “那租金怎么样？和周边的比起来？” “人流量大，租金自然也高。 不过，开店不怕租金，就怕没有顾客。” “好的。祝老板生意兴隆。” 赵德汉跟老板聊了几句，买了一瓶饮料，离开便利店。 吕天平在外面等候，隔着玻璃墙暗暗着急。 这个赵书记，不按套路出牌。 今天非得来这里看看，难道是知道了些什么？ 赵德汉从便利店出来，按吕天平的安排，进入电梯。 电梯早已清空。 上到八楼之后，这里还有一间办公室，是汉江汽车的。 平时根本没人，是刚才找人临时打扫的。 赵德汉坐到这办公椅上，吕天平等人围在一旁。 “吕总啊。 这个大厦，租给物业公司是什么价格？” 赵德汉问的如此细致，吕天平始料不及。 “赵书记。 这个，这个小事，我有些记不清了。 我现在马上让办公室的同事查一下当时的合同。” 赵德汉不急不慢坐在椅子上，拧开自己买的饮料喝起来。 吕天平觉得口干舌燥，可是这里没有水。 数据报过来之后，赵德汉问孙卫民。 “秘书长，你的数学好。 你算算，这个大厦一年租金有多少？” 孙卫民根据大致情况粗算了一番。 “赵书记。 这栋大楼，汉江汽车出租给物业公司的价格是一年一百四十五万。 物业公司分开出租，一年的收入约有三百五十万。 这真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吕天平听完这话，喉头滚动两下，干吞了一口唾沫。 “吕总。 当时有没有招标？ 还是指定的这家物业？” “赵，赵书记。 这，这栋楼是，是。是他们物业公司主动找上门的。 当时大楼里面什么都没有，地铁也没有开通。 所以，所以租金定的比较便宜。 现在，现在，再续签的话，肯定会按市场价定价。” 赵德汉把饮料瓶子啪的一声放到桌上。 “吕总。 还要接着出租。 你还知道这栋大厦是做什么用的吗？ 你还知道这地块，是怎么批下来的吗？ 你们这属于违规改变土地用途。 你们是国企，应该起一个正面的作用。 都像你们这样，市里的财政收入怎么办？ 吕天平，你不要给我找任何理由。 既然研发中心搬迁，想改变这栋楼的用途。 应该主动联系政府，对不对？ 由政府调查以后，看看是否符合变更条件。 政府批准后，把土地性质变更一下。 该补的土地出让金，一分不少交了。 这才是办事的正确流程。 这还需要我教你们吗？？？” 吕天平和牛振江噤若寒蝉。 这个赵德汉，太厉害了。 赵德汉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吕天平想跟上去解释，脚有点发软，差点摔倒。 牛振江倒是跟在赵德汉身后。 “是，赵书记。 我一定严厉督办此事。” 毕竟那是吕万年手里的活，牛振江怎么可能替他背锅？ 赵德汉目视前方，沉声说道：“牛总。 汉江汽车，怎么发展。 你给我个可以落地的计划。 我给你几天考虑时间。 我希望你脚踏实地，也要仰望星空。 京州需要一个强大，先进的现代汽车生产营销企业。” 牛振江在额头抹了抹汗。 “好的，好的。赵书记。 我一个星期后，向您正式汇报汉江汽车未来发展规划。” 赵德汉返回总部大楼。 没有进门，直接让小魏叫车过来。 牛振江站在赵德汉身边，“赵书记。 我代表汉江汽车所有员工，希望您留下来吃顿饭。” “不用了，牛总。 我等着你的报告。” 看着赵德汉登上中巴，牛振江在下面用力挥手。 赵德汉看着窗外：“玉祥同志。 这个汉江汽车，发展太慢。 一旦掉队，很难再跟上。 我建议市里要对汉江汽车的发展，来一次全面会诊。 给汉江汽车的发展定一条可执行的，光明的路线。” 刘玉祥点点头：“我完全同意赵书记的建议。 不过，我也不建议外行指挥内行。 先让汉江汽车把未来规划提交上来。 我们再提意见。” 赵德汉点点头，看向孙卫民。 “秘书长同志。 这个研发中心大厦，对外出租的价格太低。 涉嫌损害国家财产情况。 你通知一下纪委刘书记，明天来我办公室碰个面。 要仔细调查一下这个项目。” 第345章 要找工作，一个电话的事 一听要找纪委刘书记，孙卫民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 吕天平看着赵德汉的车子走远，心里打鼓一般，响个不停。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关好门之后，打出去一个电话。 “吕区长，是我。” “天平啊，什么事？” “吕区长，今天赵德汉到汉江汽车来视察了。 一直盯着研发中心大厦的事问。 还发了火。 说我们对外出租价格太低，有，有那个什么嫌疑。” 吕万年哼了一声。 “天平，你怎么还是这点出息。 一个小小的研发中心大厦，就把你吓成这样？ 还能干什么大事？ 你放心吧，不会出事的。 有问题你就往我身上推。” “好好好，吕区长，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 大将风度。” “好了，你小子别拍马屁了。 晚上到林荫路六十三号来。 我们见个面，再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认识。” “好好好，吕区长，晚上见。” 赵德汉回到小区，让魏威早点回家。 魏威家新买的房子，也在春江新区，距离孙连城家不算太远。 刚走到北通大桥上，魏威看到牛振江的电话打进来。 这是他预料之中的事。 魏威直接开了静音。 随后，又收到两条信息。 “魏处长，知道您工作忙，我想耽误您一点时间，见个面。” 到家后，魏威才打回去电话。 牛振江秒接，“魏处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牛总。不用客气。 找我有什么事？” “魏处长，关于汉江汽车集团的事。 我心里没底，您在赵书记身边工作多年，您知道赵书记的思路。 给我点启发，启发。 明天，您看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我们见个面，我请您吃饭。” 魏威能听出牛振江语气里的焦急。 “明天，怕是没有时间。 这样吧，我们现在就见个面。” 听到这句话，牛振江语气更加热烈：“好好，魏处长。 您去哪里方便？我现在就赶过去。” “好，那就到春江新区。 这里有个竹君茶坊。” 魏威换上一身相对休闲的套装。 在赵德汉身边工作，不能说不累。 赵德汉精力充沛，现在正处于事业黄金期，肯定要做出一番事业。 魏威要盯着市里的方方面面。 但是这种充实感，让魏威十分享受。 到哪里都是笑脸相迎。 在自己家族，已经成为绝对老大。 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老乡，也会经常来找自己。 诱惑也是非常多。 只要自己稍微点点头，估计弄个几千万，问题不大。 一想起来赵立冬他们的结局，魏威就后背发凉。 他没有开车，溜溜达达步行来到这间茶舍。 也就一公里多的样子。 牛振江在门口站着，盯着进来的每一辆车。 比当初追女生都要用心很多。 看到魏威从外面步行进来，牛振江两步小跑来到魏威面前。 “魏处长，打扰您休息了。” “牛总。上去说吧。” 这一见面，跟电话里的感觉完全不同。 牛振江定了一间安静的雅间，点了这里最贵的套餐。 茶师把茶冲好，微笑着退出去。 “魏处长。您尝尝，合不合您的口味？” “牛总。 你这太客气了。 叫我小魏就行。 别老您您的，太见外了。” 牛振江讪笑一下：“魏处长。 你要不嫌弃，咱们以兄弟相称。 我牛振江这个人，绝对仗义。” 魏威想起自己去汉江汽车面试的时候，这个牛振江就坐在主席台上。 当时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自己的生死。 今天，却要跟自己兄弟相称。 自己答应了，还是给他面子。 这不是魏威有能量，是赵德汉有能量。 “牛总长我几岁，我就称呼牛哥。” “好好好。 老弟。 我们以茶代酒，哥哥我敬你一杯。” 放下茶杯，牛振江有些激动。 “老弟。 你这个年龄，已经站到这个位置，未来不可限量。” “牛哥你这是捧杀我。 我这个级别的，京州能拉一火车。 牛哥你才是正儿八经正厅级，你看看吕区长。 我是羡慕不来的。 我就是在赵书记身边打打杂。” 牛振江连连摆手，又客气几句，这才谈到正题。 “老弟。 赵书记对汉江汽车，有没有说过什么？ 你给我透个底，让我好有个方向。” 魏威道：“牛哥。 你知道赵书记这个人。 大开大合，是个做大事的人。 自然不喜欢小打小闹。 跟着赵书记干事，格局得打开。 春江新区，一个农业县，现在你看看。 省级新区，京州经济扛把子。 上市企业，就快突破十个了。” “你再看看京海市。 这机场投资，七百多个亿。 什么概念，一般人敢想吗？ 现在，正在建设中。” “对对对。”牛振江连连点头：“魏处长说的对啊。 赵书记是个干大事的人。” “牛哥。 这春江新区，那可是新能源产业基地。 这也是赵书记提出来的。 你不往这里用力，你等什么？” 牛振江醍醐灌顶。 举起茶杯，又要以茶代酒。 “魏老弟。 今天这里有些简陋。 你哪天有空，哥哥我再好好请你吃顿饭。 我知道魏处长是两袖清风，我也不敢给你送什么礼。 这样吧，如果有人想进汉江汽车工作。 魏处长你一句话就行。 你这个朋友我牛振江交定了。” 汉江汽车，那是仅次于公务员，事业编，在京州数得着的好单位。 小伙子进了汉江汽车，找媳妇都要简单很多。 “行。 牛哥，如果有事，我肯定找你帮忙。 还有一件事，牛哥你一定要注意。 就是那个研发中心大厦。 一定要严肃对待。”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 京州纪委书记刘正风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刘正风是田国富线上的人，知道赵德汉是林永聚这条线。 两人就没有什么私交。 工作上合作还算正常。 赵德汉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 “刘书记。 昨天我去了汉江汽车总部。” 赵德汉把汉江汽车的问题简要陈述一遍。 “好的，赵书记。 你说这个情况，我会重视。” 赵德汉道：“现在腐败形式多种多样。 我们纪委，也要适应这种新形势。 利用大数据来分析问题。 对于一些不正常的数据，要格外注意。” 第346章 纪委上门谈话 赵德汉书记主动提出的问题，刘正风必须重视。 “好的，赵书记。 关于汉江汽车的问题，我会调查清楚。” 牛振江和魏威沟通过之后，两件事都有了思路。 第一件事，研发中心大厦。 这件事相对直接，容易解决一些。 他召开集团领导大会。 在会上主动提出：“吕总。 马上停掉和物业公司的租赁协议。 这属于违规行为。 市里给我们批地，还这么便宜，是让我们搞研发的。 我们居然用来出租盈利。 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带头破坏营商环境的问题。” 吕天平为难道：“牛总。 这，怎么能违约啊？ 这是咱们公司和人家签了合同的。” “什么狗屁合同。 这合同本来就无效。 这研发中心，能当成商业楼吗？ 我看你脑子是出问题了。” 牛振江站起身：“我们做事，要讲规矩。 要响应市里号召，要起带头作用。 带头也要带个好头，带头违反规定。 还要一错再错。 吕天平，我看你这个总经理是快当到头了。” 吕天平听到牛振江发火，心里一阵阵发颤。 一朝天子一朝臣。 吕万年走了，现在是牛振江说了算。 我还替吕万年擦屁股干什么？ “牛总。 您，说的对。 我马上处理这件事。” 谈完这件事，牛振江亢奋起来。 “同志们。 汉江汽车的发展，市里不满意。 我牛振江同样不满意。 保守，固步自封，躺在功劳簿上喘气。 这不是汉江汽车应有的面貌。 市委赵书记来汉江汽车指导工作，已经给我们指明了方向。 那就是。 脱胎换骨。 我宣布，汉江汽车进入2.0模式。 从今天开始，全面拥抱电动化，拥抱科技化。 公司的研发资金，百分之九十要投入到新能源领域。 并且，加大研发资金的投放力度。 汉江汽车总部，准备迁到春江新区。 我们不要瞧不起民营车企，新势力。 他们对电动汽车的理解，远超我们这些老顽固。 我们要放下身段，向他们学习。 我们要向特斯拉，华维，等国际企业看齐。” 牛振江越来越亢奋，把自己都感动了。 “把我今天的讲话，写进文件里。 七天后，我要去市委，向赵书记汇报。”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阵热烈的掌声。 这时，会议室大门猛的让人推开。 办公室的小丫头身后跟着两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人。 “牛总。 市纪委的同志来了。” 这声音不大，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一个个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 牛振江一下愣住了。 纪委？ 找我的？ 他稳稳自己的情绪，过去和两人握握手。 “你好，我是牛振江。 你们是？” “你好，牛总。 哪位是吕天平同志，我们想了解一点情况。” 听到叫吕天平的名字，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牛振江又亢奋起来。 “吕，吕天平，出来一下。 纪委同志找你有事。” 吕天平两脚发软，两腿打颤。 哆哆嗦嗦站起身，把这些年做过的坏事想了一遍。 他扶着墙走到门口，差点栽倒在地。 咣当一声，会议室大门关上。 里面依然鸦雀无声。 牛振江第一个发声：“继续开会。” 吕天平办公室里，纪委同志拉过两把椅子。 一人谈话，一人记录。 吕天平坐在沙发上，面如土灰。 “吕天平。 纪委不会随便找你谈话。 我们已经掌握了很多信息。 希望你对组织坦白。 包庇他人，抵抗调查，那不是明智的选择。” 吕天平嘴唇微微颤抖。 “汉江汽车研发中心，为什么出租给四方物业公司。” 吕天平心乱如麻，听到研发中心，更是头大。 妈蛋。 自然资源局来找过我十来趟，我吕天平根本没拿他们当回事。 汉江汽车，哪是你能动的了的？ 没想到，赵德汉怎么也知道这事了。 两天纪委就上门。 弄不好，要折到这一场。 “是，是四方物业，主动找到我们的。 当时大厦空置，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吕区长，当时的吕总，我给他汇报。 吕总说闲置是一种浪费。 租出去还能有点收益。 所以，就租给他们了。” “你说的吕区长，吕总。 是指现任春江新区区长，吕万年吗？” “是的。” “四方物业总经理孙菲菲，和你是什么关系？” “孙菲菲？” 吕天平又紧张起来。 这个孙菲菲以前是汉江汽车4s店的一名销售人员，认识吕万年之后，发达起来。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说。 反正有点问题。 吕天平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谈话到这里，吕天平稍微适应一点，大脑也开始转动。 看来纪委并没有掌握什么实质证据。 自己千万不能乱说。 吕区长教育得好。 要沉得住气。 “吕总。你们租给四方物业的租金，为何比市场价低这么多？” “同志啊。 这个情况，是这样的。 这栋大厦需要改造，分割。 再加上当时人流量不行。 真的没有低于市场价，我们是按市场价签的合同。” “吕总。 你地铁站也不是一天就能建起来的。 通车日期市里都已经确定。 你居然一次性给他们签了十年合同。 如果这个大厦是你个人的，你也会这样签吗？” 吕天平有点发晕：“这个，当时也是想尽快租出去。 没有考虑太多。 况且这个小项目，也不值得公司费这么多精力。” “吕总好大的手笔。 一年最少给集团造成一百多万的损失，还是小项目。” 纪委工作人员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情况定有猫腻。 但是最主要的是拿证据。 没有证据，你能定罪吗？ 今天来，就是敲山震虎。 让这个吕天平动起来，看看跟什么人联络。 这个作用基本上已经达到。 “吕天平，对于研发中心大厦的招租情况。 你第一是违反国家政策。 第二，是渎职，造成企业经济损失。 我们会对你的行为进行深入调查。 希望你，对组织要坦白。 及早认清自己的错误。” 纪委一来，这性质就有点严重。 牛振江更不想趟这个浑水。 命令吕天平马上跟四方物业解约。 吕天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跑去找吕万年。 他没有开车，直接打车到林荫路。 步行走到一扇黑漆漆的铁门前，按下门铃。 确定他的身份之后，这门才缓缓打开。 吕天平来到指定的一栋别墅里。 过了二十分钟，吕万年，励承业，高明远，全部登场。 第347章 吕天平有了靠山 吕天平看到吕万年，心里稍安。 吕万年拍拍吕天平的肩膀，“励总你认识。 我今天给你介绍长藤资本的高明远，高总。” 两人握握手。 几人纷纷落座。 吕万年翘起二郎腿，十分放松。 “天平啊。 有励总，高总在，你不用担心什么赵德汉。 纪委找你又能怎么样？ 你记住，没有证据，他们那你没招。 赵德汉别看他现在闹得欢，省里还是沙书记说了算。” 励承业注意力没在吕万年身上，而是时不时看看手表。 过了十来分钟，励承业看了一眼手机。 “贵客来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站起身。 从外面走进来两位三十来岁的青年才俊。 励承业走上前，跟其中一人拥抱了一下。 “沙公子。 欢迎回到京州。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魔都知名投资人，沙沐源先生。” 听到沙沐源三个字，吕天平一惊。 这可是沙瑞金的公子。 怪不得吕万年对赵德汉都这种态度。 励承业引着沙沐源坐下。 “沙公子，今天来到这里的，都是京州汽车行业的大拿。 原汉江汽车总裁，吕万年区长。 现在汉江新能源总裁，吕天平。 我和高明远高总，一块运作金翅汽车。 如果沙公子能参与进来，我们相信我们的事业，能做的更大。” 沙沐源道：“我对新能源产业是非常看好。 不然我也不会见你们。 我跟老励是老朋友了，自然信得过。” 从林荫路六十三号出来，吕天平自信满满。 一个赵德汉而已，不算什么。 第二天上午，吕天平来到总裁牛振江办公室。 牛振江劈头就问：“天平啊。 跟那个什么四方物业的合同，解除了没有？ 我过几天就要去市委汇报工作。” 吕天平坐到沙发上，很随意回答：“牛总。 这合同上，可是盖着我们公司的章。 合同条款里面有，我们违约要赔偿一大笔钱。 你要是同意赔这一千多万，我就去跟他们谈。” 看到吕天平的态度，牛振江有点意外。 这小子刚让纪委谈话，不但不收敛，还这么嚣张。 难道，他真的是干净的？ 牛振江厉声道：“这是违规用地，私自改变用途。 合同本身就没有法律效力。 最起码，我们要让市委看到我们处理问题的态度。” “牛总。 赵书记强调优化营商环境，我们连合同都不执行，这叫破坏营商环境。” 两人正在争吵，牛振江电话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人，眉头一皱。 是原总裁，自己的老上司，吕万年。 “吕区长。你好。” “振江啊，你好。 昨天天平给我汇报，说是要跟那个什么物业公司解约。 这件事呢，你要仔细掂量掂量。 人家物业公司，可以去法院起诉汉江汽车。 也可以在网上诉苦。 闹出舆论事件，谁都不好看。 你这个新任总裁，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我要是你的话，就花钱买平安，多少赔他们一点钱拉倒。” 吕万年执掌汉江汽车十几年，早已把汉江汽车视作自己家。 他说话向来不用跟任何人商量，自己做主习惯了。 “吕区长。 您的建议，我会仔细考虑，仔细考虑。” 挂断电话，牛振江不再那么激动。 这件事，吕万年发话了。 如果硬来，定然要得罪吕万年。 这也是他惹不起的。 花钱消灾，倒是可以考虑。 反正合同上是这么说的。 “天平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个合同是你签的，你负责解约。 合同嘛，我们也不能当做废纸，咱们这么大个企业，说话还是要算数。 赔偿金嘛，最多五百万。你去谈，谈不下来，我撤你的职。” 吕天平也想早点把这件事了了，就答应去试试。 在附近的一间棋牌室，吕天平找到正在打麻将的孙菲菲。 现在一身奢侈品牌，气质傲慢的孙菲菲，早已不是当年的销售顾问。 这娘们，一看就带劲。 “孙总。 有点事，要跟你亲自谈谈。” 孙菲菲打出一张发财：“别急啊，吕总，等我打完这一把。 ” 这一声，嗲的厉害，吕天平骨头差点酥了。 就是这声音，当年卖车就比别人卖的多。 吕天平站着看孙菲菲打完这一把牌，两人来到楼下星巴克。 孙菲菲早知这个吕天平的来意。 就是想多要点钱。 谈了半个小时，最终六百万成交。 吕天平感慨，这娘们，真是赚大了。 解决掉这件事，牛振江可以放心大胆去市委大院。 魏威按赵德汉指示，安排牛振江来汇报工作的时间，是在市里常委会之后。 赵德汉，陈海，刘玉祥等人都在。 “陈海同志，玉祥同志留一下，其他同志可以散会了。” 众人起身，跟赵德汉点头示意后离开会议室。 “汉江汽车的牛振江，要来谈一下汉江汽车，乃至京州汽车发展的问题。 你们正好听一下。 汽车行业是京州的重点行业，现在的发展规模，我非常不满意。 借着牛振江汇报工作的机会，我们给京州的汽车工业发展把把脉。” 牛振江见到魏威，热情握手。 “魏处长，你好你好。” 魏威语气平静：“牛总。 赵书记，陈海市长，刘副市长都在会议室呢。” 在魏威的带领下，牛振江走进市委会议室。 京州的重大政策，都是出自这里。 牛振江进来先跟三人一一打招呼。 “赵书记好。” “陈市长好。” “刘副市长好。” 赵德汉点点头：“坐吧，振江同志。 关于汉江汽车的未来规划，你有什么想法？” “谢谢赵书记。” 牛振江坐下，掏出一份材料。 这份材料，赵德汉已经看过，还算满意。 今天主要是要让政府这边，知道赵德汉的思路。 “汉江汽车，有辉煌的过去。 赵书记说过，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 我非常同意。 汽车行业处在一个十字路口，非进即退。 我和集团董事会成员，行业专家多次沟通后，认为汉江汽车必须转型。 从今年开始，集团全面转向电动化，智能化。 集团要每年新增最少十个亿的研发资金。 集团准备把总部搬迁到春江新区。 原总部地块可以拍卖，换取一部分科研资金。” 第348章 赵德汉釜底抽薪 牛振江慷慨激昂，描绘着汉江汽车未来的前景。 “赵书记，陈市长，刘副市长，这就是汉江汽车领导层，对于汉江汽车未来的规划。” 赵德汉点点头：“陈海同志，玉祥同志。 听到牛总这个规划，我还是有些小小的兴奋。 牛总对于汉江汽车的规划，我认为非常大胆，非常有开拓性。 这几年，京州的发展在达康同志和陈海同志带领下，已经筑牢根基。 下面该到起飞的阶段。 汉江汽车，要放眼全球。 不要惧怕和国际巨头竞争，他们也是一步一边成长起来的。 陈海同志，玉祥同志，你们有什么看法？” 陈海一直在政法反贪系统工作，对于经济这一块，确实是个外行。 这正是他的短板。 既然赵德汉问起，自然要发表一下建议。 “赵书记。 牛总带领的汉江汽车，确实想法很大胆。 全面转型电动化，会不会太过冒险。 汉江汽车的优势荡然无存，这么多年的研发投入，会不会有些浪费？” 赵德汉微笑一下：“陈海同志。 历史巨轮的碾压，是非常残酷的。 智能手机的出现，导致多少产品消失？ 数码相机，mp3，小型游戏机，报纸，收音机…… 网络支付的出现，甚至连假币和小偷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是趋势，势不可挡。 不早转型，历史会给你一个大大的教训。” 刘玉祥道：“我同意赵书记的看法。 方向错了，努力就白费。” 赵德汉道：“振江同志。 市里对你这份报告，基本上满意。 但是实际操作中，还是有很多细节要注意。 集团的资金要花到刀刃上，而不是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糊弄人。 到时候，我不会看你的数据和报告。 我要看看你的智能驾驶系统，实战如何。 玉祥同志，工业这一块是你在抓。 我看，我们可以来个大比拼，我们京州的这些车企，邀请自媒体，专家过来。 来一次智能驾驶大比武，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以后定期举办。” 刘玉祥道：“赵书记这个提议非常好。 各个公司的数据都是非常好。 里面可能有大大的水分，我们拉到实战中去。 让百姓切切实实看到谁的技术更好，督促各个企业，不能弄虚作假。” 两人一唱一和，把陈海视若无物。 “好了，振江同志。 你回去把报告细节丰富一下，正式提交市委市政府。” 牛振江小心脏怦怦直跳。 看来赵书记非常满意。 魏威这个位置，真是太关键了。 要不是他的点拨，自己现在怕正在挨训。 赵德汉没准都要提议换人了。 虽然自己在省里有一些关系，但是不够铁。 还是赵德汉这个京州书记的话语权更大。 魏威送牛振江下楼，牛振江在电梯口和魏威用力握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牛振江走后，两人都看着赵德汉。 赵德汉没有要走的意思，“喝茶。 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跟政府这边交流一下。 就是关于这个体育小镇的问题。” 陈海一听这个玩意，就头大。 赵德汉明确要求拆除高尔夫球场，可是球场巍然不动。 这明明就是打赵德汉的脸。 赵德汉的脸能随便打吗？ 赵德汉的威信不要了吗？ 赵德汉是个会吃亏的人吗？ 这么多天，赵德汉没有动静，肯定是在憋大招。 肖雪这个货，你以为靠着李达康，就能在京州随心所欲？ 荒唐。 陈海主动说道：“赵书记。 这件事，政府要检讨。 违规用地的事，自然资源局已经确认。 可是下面涉及到强拆，问题……” 赵德汉一挥手：“陈海市长，不用着急检讨。 我知道下面执行起来，问题很多。 不着急，慢慢来。 我今天要谈的是，体育小镇的运营方问题。” 陈海看了赵德汉一眼，老赵这是要动肖雪的蛋糕了。 你惹赵德汉干什么？ 这下完了，不但高尔夫球场保不住，整个体育小镇，你也别想再插手了。 “这个体育小镇，属于公益项目。 市里在土地政策，资金支持方面，花了不少功夫。 这个项目的运营方，我认为要采取招标的形式。 指定运营方，容易产生腐败问题。 你们认为呢？” 赵德汉提到腐败，陈海能说什么？ 反正这个玩意，是李达康老婆的，跟我陈海没什么关系。 赵德汉用的都是阳谋，谁也挑不出问题来。 陈海道：“赵书记说的自然没错。 只是小镇建设过程中，京春集团投资不小。 现在……” 赵德汉直接打断他的话：“这个账，必须算明白。 当初投资多少，让审计部门给个数据。 投资和运营，这是两码事。 就怕稀里糊涂的烂账，容易出现各种腐败问题。” 赵德汉对这件事定性，就等于拍板决定。 肖雪和励承业正在沾沾自喜。 赵德汉本事再大，你也不敢把伊河村村民怎么着。 这么多天下来，执法队连高尔夫球场的边都没摸到。 这天肖雪接到通知，市里要召开体育产业发展大会，市里领导点名要她参加。 肖雪得意洋洋，换上一身定制的套裙，带上几十万的珠宝，开上豹子号的宾利去往会场。 虽然李达康提起多次，让她注意影响，不要搞那么张扬， 但是有钱不显摆憋得难受，肖雪自认为自己的钱都是辛苦赚来的，毫不在意。 会场里，有市体育局，文旅局领导，有足球俱乐部经理。 还有几个大型场馆运营公司老板。 这些人肖雪都非常熟悉。 最后进来的，是市里领导，陈海和赵德汉。 陈海先讲话：“赵书记，同志们，今天这个会议，主要是为了落实京州体育产业发展路线。 在赵书记带领下，市政府要把文旅产业，体育产业作为未来的一个增长极来抓。 市里要兴建一大批体育产业。 打造南部体育新城。 全市一盘棋，谁也不能脱离市政府的规划， 未来京州的体育产业，要以民营公司运营为主。 所有体育场馆运营，大型赛事举办，要做到一视同仁。 今天开始，市里要对这些场馆运营情况进行一次审计工作。 审计结束后，对这些场馆的运营方，公开招标。” 肖雪一听这话，脸色大变。 第349章 安欣归来 自从搭上李达康这条线，肖雪像坐上火箭一般。 做什么都会成功。 去什么企业拉赞助，人家都是笑脸相迎，多少会给点面子。 这事在赵德汉上任之后，有了微妙的变化。 一些没什么知名度的比赛，居然还能亏钱。 就这个体育小镇，稳赚不赔。 赵德汉居然要动老娘的钱袋子。 会场后面的讲话，肖雪完全没听进去。 会议结束后，肖雪钻进车内，第一个电话就打给李达康。 “老李。 出事了，赵德汉要搞我。 他要把体育小镇的运营给别人。 老李，你去找一下赵德汉，他肯定得给你点面子。 去嘛。 去嘛。” 肖雪一阵阵撒娇。 李达康心里的火噌噌往上冒。 一半是赵德汉气的，一半是肖雪气的。 赵德汉赶尽杀绝，李达康早已有准备。 这个肖雪，简直是个政治白痴。 真把我李达康当成土皇帝了？ 我去给现任书记，要工程。 给我自己老婆要工程。 这是怕纪委的不上门？ 这是给田国富送业绩呢吧。 李达康对着电话狠狠道：“肖雪。 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回家歇着。 别他妈给我找事。 让你顺着点赵德汉，你还逞能耐。 你以为市委书记是白给的？？？” 嘟嘟嘟。 一阵忙音传来。 肖雪感到无助又委屈。 老李，你居然凶我。 汉江汽车牛振江，督促吕天平把研发中心大厦的问题向政府汇报。 这块地，现在增值很多倍。 补点钱，也不吃亏。 这件事是赵德汉在关注的，所以分管土地的副市长孙连城，要向市委汇报。 陈海觉得自己被架空。 常务副市长，孙连城，程度，这几个人都是对赵德汉言听计从。 自己这个市长，像个摆设。 孙连城来赵德汉这里，比较随意。 把材料拿给赵德汉看完。 “赵书记。 汉江汽车要补地价，变更土地用途。 市委有什么指示？” 赵德汉坐在沙发上，略做思考。 “先上车，后买票。 这可行不通。 土地收回，变更用途后重新土拍，按商业用地重新施工。 这栋楼是对土地的浪费。” 好家伙。 赵德汉要拆了这栋楼。 拆就拆吧，跟我孙连城有毛关系。 孙连城回到政府办公大楼，给陈海简单汇报。 说是市委决定，把这个地块回收，变更土地性质，重新拍卖。 随后，把牛振江和吕天平叫到市政府开会。 孙连城把材料扔到办公桌上。 “牛总，吕总。 市里对这件事的处理方案，开会研讨后决定。 恢复土地原貌，土地回收。 你们回去，尽快清退商户，一个月内，开始拆除大楼。” 肖雪的京春集团，等来了市里的审计小组。 这是由财政局，审计局，税务局等多部门组成的联合小组。 看到一辆中巴车上，下来十几位身穿深色制服，表情凝重的工作人员，肖雪第一次有些发慌。 组长就是财政局副局长，方禹。 方禹过来就是做指导和安排工作，最后审查报告和数据。 审计小组直接控制京春集团财务部，开始对账目和合同，纳税情况展开审计。 肖雪知道，李达康在这件事上不会管她。 只好去找励承业商议。 励承业眉头紧锁，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肖总。这次怕是真要栽了。 体育小镇的问题，倒没有多严重。 最多罚点款。 高尔夫球场，拆就让他们拆吧。 我们这几年也没少赚。” 汉江汽车总部，牛振江对于新能源汽车的投入将会空前加强。 但是对于汉江新能源总经理，吕天平。 对他的能力，极其不满。 正准备借着汉江新能源研发中心的事件，把吕天平换掉。 这件事跟赵德汉汇报过，赵德汉表示支持。 就在赵德汉大刀阔斧大干的时候，一辆商务车毫无声息驶入省委大院。 从车上下来的，是安欣。 连日出差，让安欣看起来有些憔悴。 不过眼神依然犀利。 他径直来到省纪委监委，田国富办公室。 秘书已经在等候，把安欣请进去。 “安欣同志。 辛苦你了。 快坐下喝杯水。”田国富一脸期待看着安欣。 “谢谢田书记。” 安欣和同事是连夜开车回来，只能在车上眯一小下。 确实口干舌燥。 先是猛喝了几大口。 “田书记。 那个高小凤，还有厉承志的问题，基本上调查清楚。 厉承志通过投资电影，向高小凤输送大量利益。 据初步估算，有接近一个亿人民币。” 田国富双拳攥紧。 “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安欣同志，你一定要拿到切实证据。” “田书记。 高小凤名下的资产，就能证明。 他们的利益链条，我们已经摸清楚。 有专业团队操作。 账面上看都是合规合法。 高小凤作为编剧和监制，可以拿到高额分成。 这些电视剧，纪录片，有专人操作出卖版权。 其实这些后面都是厉承志的钱。” 田国富点点头。 “厉承志，和励长清，是长期合作关系。 两人在京海市合作长达数年。 京海的大量工程，都是厉承志在操作。 现在励长清调任司法厅。 厉承志又开始揽接司法系统的工程，包括吕州看守所等重点项目。 厉承志就是励长清的小金库。 通过群众举报，我们已经核实过。 在全球有多处资产，都在励长清的儿子，励一龙名下。 励一龙常年生活奢靡，多次出入境外赌博。” 田国富右手在沙发扶手上用力拍了一下。 “这帮蛀虫。 党纪国法一定会严惩他们。 你现在随我去一趟沙书记办公室。 把这些情况，再跟沙书记汇报一遍。 切记，要实事求是，要有切实证据。” 安欣郑重点点头。 沙瑞金办公室，安欣是第一次进来。 一种威压扑面而来。 常年在电视上露面的沙书记，一脸和蔼的坐在办公椅上。 田国富坐到沙瑞金对面的椅子上。 安欣站立一旁。 “沙书记，有个情况非常特殊。 需要先向省委汇报一下。 安欣，你把大致情况，向沙书记说明一下。” 安欣喉头有些发紧。 他的话，将在汉东政坛引起一场地震。 第350章 省纪委收网 沙瑞金抬头看向安欣，眼睛里闪过一丝期待。 “安欣同志。 不要紧张嘛。” 安欣深吸两口气，开口说道：“沙书记，田书记。 省纪委监委接到群众举报，对汉房集团总裁厉承志进行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厉承志有多起违法行为。 结交官员，承揽工程，获取巨额利益。” 沙瑞金的表情越来越严肃。 “你是说，高小凤也拿了这个厉承志的钱？” 安欣点点头。 沙瑞金道：“安欣同志。 你辛苦了。 你和调查组的同事，就先住在省委招待所。 不要和外界接触。 先下去吧。 小隋啊，你把林省长还有鸿运部长叫过来开个会，非常紧急。”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你在外地也得抓紧坐飞机回来。 不过，这么大的事，居然没有通知高育良书记。 隋志良马上打电话给林永聚，申鸿运。 林永聚正在岩台调研扶贫工作。 接到电话，提前结束剩余行程，要有六七个小时的路程才能回来。 申鸿运就等在自己办公室内。 不知道省里发生什么大事。 办公室只剩下沙瑞金和田国富。 沙瑞金问道：“国富同志。 这个高小凤，可是育良书记的爱人。 这件事非同小可。” 田国富点点头：“是的，沙书记。 暂时还没有查到高书记和这件事有关。 是不是尽早向上级部门汇报？” 沙瑞金摇摇头：“国富同志。 高小凤，还有那个厉承志，一定要派人盯紧，不能出现意外。 关于励长清的问题，拿到切实证据，马上进行处理。 我看，现在就可以行动起来。” “好的，沙书记。 那就先把高小凤和厉承志控制起来，迅速打开突破口。” 这两个人身份不像高育良和励长清这么敏感，确实好下手一些。 沙瑞金点点头。 田国富拿起电话，直接打给前方行动组。 “先把人控制起来，迅速拿到证据。 对于励长清的行动，要监控起来。” 田国富放下电话，问道：“沙书记，是不是对励长清还有育良书记，先执行边控。” 沙瑞金摇摇头：“这个祁同伟，可是高育良的得意门生。 这不等于通风报信？ 现在还没有育良书记参与违法行为的证据。 对于育良书记这样重要的位置，还是要审慎。 尽快拿到高小凤，厉承志的证据，向中央和中纪委汇报有关情况。 请上级部门定夺。” 沙瑞金不敢贸然行动，毕竟高育良的身份摆在这。 高小凤从港岛返回鹏城，一过海关便有三名汉东纪委的人跟在身后。 她走到路口，一辆粤b牌照的宾利缓缓驶来。 高小凤一只手刚拉上车门，身后传来严厉的声音。 “您好。你高小凤吗？” 高小凤回过头，看到三人的着装和神态，顿感不妙。 “是的。” “我们是汉东省纪委监委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有点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高小凤倒没有多惊慌。 毕竟她觉得自己没有直接收钱，没有办过什么违法的事情。 酒店内，对高小凤的询问尽快展开。 她毫不否认，自己和厉承志的关系。 并认为这些钱，都是靠自己努力赚来的。 在高小凤被控制的同时，厉承志在京州办公室内，迎来了十几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正是安欣。 厉承志在办公室大叫大嚷：“我是汉房集团总裁。 我是优秀企业家。 你们凭什么调查我。” 安欣没有跟他废话，直接翻开手机。 里面是多处豪宅，跑车。 “这些地方，励总应该看着眼熟吧。 你送这些给励一龙，怕不是为了什么兄弟感情吧。” 厉承志顿时蔫了。 他强作镇定：“我，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好，你不知道没关系。 我可以好好帮你回忆。 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京州高尔夫俱乐部二楼。 励一龙正在办公室内。 身为高尔夫俱乐部的实际掌控人，励一龙在京州可谓呼风唤雨。 来这里的，都是京州名流。 不乏一些来此地演出的明星，富豪。 政界人士，也是经常出现。 励一龙身穿高定西装，手腕上是闪着金光的积家。 举手投足间，跟以前的小混混完全不同。 京州市审计小组，在体育小镇对肖雪的资金往来，合同进行审计中。 发现这个高尔夫球场，问题不少。 首先是违规承包，以极低的价格，把高尔夫球场的使用权承包给励承业。 审计小组要进高尔夫球场查账。 励一龙根本不当回事。 “谁敢进来，就给我打出去。 在汉东出了事，有龙哥我罩着。” 这次，纪委上门。 励一龙在楼上悠闲的抽着烟。 楼下七八条好汉，手持高尔夫球杆。 安欣一亮证件：“我们要找励一龙。 让开。” 为首的一听，又是要找龙哥的茬。 “滚蛋，谁也不能进去。” “我们是省纪委的。” 那壮汉一听，纪委？ “计划生育？？？龙哥还没结婚呢，你们来干鸡毛。 给我轰出去。” 安欣还没反应过来，高尔夫球杆猛然挥过来。 他下意识用手一挡。 哎呀。 这球杆力道之大，差点把安欣胳膊敲折了。 自从到纪委后，安欣办案哪遇到过这种莽汉。 业务都有点生疏。 那帮人一看大哥动手，剩下的举起棒球棍就要招呼安欣众人。 安欣一看不妙，先带人撤出高尔夫俱乐部。 “好啊。 励一龙，殴打纪委工作人员。” 安欣在外面揉揉胳膊，掏出手机拨出去一个号码。 “程局长，是我，安欣。” 程度接到安欣的电话，还是有些奇怪。 “安欣，安主任，有何贵干？” “程局长。 你们京州厉害啊，还有这么厉害的黑恶势力。 我们纪委的人上门调查，让人用高尔夫球杆打了出来。 我胳膊差点让人打折了。” 程度一听这事，头皮有点发麻。 “安主任。 你们现在在哪里，你那边什么情况？ 对方有多少人？ 我马上安排警力支援。” 安欣道：“一楼就有十七八个人，看身形，都是练过的。” 程度直接拿起呼叫器，“特警支队，特警支队。 我是程度，我是程度！” 第351章 励一龙栽了 程度的指示，通过呼叫器传达到特警支队。 “指挥中心，通知交警支队，立即对学府路、滨湖路、锦绣大道实行临时交通管制，开辟绿色通道。特警车队通行优先级为最高。” 在程度指令下达的同时，市局特警支队驻地车库厚重的卷帘门轰然升起。 低沉浑厚的引擎咆哮声响起。 一辆黑色“剑齿虎”防暴装甲车如同苏醒的巨兽，率先冲出车库，车顶的360度旋转爆闪警灯将停车场映照得一片刺目的红蓝。 紧随其后的是两辆“黑豹”装甲突击车和三辆重型特警运兵车。车队没有片刻迟疑，在尖锐的警笛嘶鸣中，冲出院门。 程度在指挥车内通过实时图像指挥行动。 在路上，程度打电话给市委赵德汉办公室。 魏威迅速把电话转给赵德汉。 “赵书记。 春江新区高尔夫球场，发生一起恶性事件。 高尔夫球场的人，殴打省纪委工作人员，妨碍纪委工作。” “什么？反了天了！” 电话里传来赵德汉的咆哮声。 “赵书记。 我已经安排特警支队出动，预计五分钟后到达现场。” “好。 一定要妥善处理，随时向我汇报事件进展。” 高尔夫球场俱乐部内。 励一龙的属下，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吹牛。 “谁敢来拆咱们龙哥的场子，简直是造反。 什么土地局进不来，就换个什么纪委的。 纪委是干什么的？？” “驴哥。 你不是说了嘛，管计划生育的吧。哈哈。” “就是，管他什么委，敢来龙哥的场子闹事，就是一个字，打。” “打了也白打。 龙哥上面有人。” 励一龙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碧绿的高尔夫球场，倒上一杯红酒，边品边看。 京州，毕竟是省会，就是气派。 正在陶醉之中的励一龙，眼睛忽然眯成一条线。 他拉开窗户，揉了揉眼睛。 卧槽！ 剑齿虎防爆装甲车。 真他妈的帅。 自己要是能进去试试就爽爆了。 这是要来附近执行任务？ 防爆车拐了个弯，又消失在励一龙视野中。 励一龙正在惋惜之际，再一次看到防爆车，而且是朝自己小楼而来。 他都可以清楚看到车上的配件。 车辆尚未完全停稳，侧滑门“哗啦”一声同时洞开。 一个个漆黑的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车厢。 这些人影，通体黑色重型战术背心，头戴模块化战术头盔，面罩后的目光冷冽如铁。 他们手持防暴盾牌和多功能战术长棍，也有数人肩挎防暴发射器，更有两人小组迅速从车内抬下一架便携式路障破拆器。 没有呼喊，没有迟疑，只有装备摩擦碰撞发出的轻微“咔嗒”声和沉重急促的靴子踩踏地面的闷响。 “展开！警戒队形！推进！” 透过尚未关闭的车窗，一个经过扩音器略微失真但杀气腾腾的短促命令隐约传来。 程度从车上下来，走向等在高尔夫球场外的安欣几人。 “安主任，让你受惊了。” 安欣过来和程度握手：“程局长，出警够快的啊。 我正在掐表，预计你们还得三分钟左右到。” 程度微微一笑：“信息化，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话音未落，三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壮硕男子，双手抱头从里面鱼贯而出。 蹲在地上一大片。 程度第一时间向赵德汉汇报高尔夫球场的状况。 “程局长，在查清楚高尔夫球场的问题之前，先封闭现场。” 赵德汉挂断电话，心里一个劲打鼓。 省纪委，找励一龙做什么？ 难道是励长清出事了？ 不然，这事也轮不到省纪委动手啊。 赵德汉又打通程度电话。 “程局长。 京州市，居然还有这样恶劣的团伙。 你的工作做的还是不到位啊。 现在开始，加强警力巡逻，确保京州安宁。 尤其是机场，高铁站，高速路口。” 程度心里一紧：“是，赵书记。 我要检讨，是我工作不力。” 回到市公安局，程度快步走向指挥中心大屏，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市地图，随即下达指令： “指挥中心，立即启动全市公安机关一级勤务响应。 所有警力取消休假，全员在岗。重点区域执行‘五定三见’标准，务必做到‘定人、定岗、定责、定区域、定任务’，确保‘见警车、见警灯、见警察’。” “特警支队、武警支队，立刻启动公安武警联勤武装巡逻机制。 机场、高铁站、高速出入口三大枢纽，实行‘一分钟处置圈’封控。所有巡逻车组进入‘动中备勤’状态，携带防暴装备，随时应对突发恶性事件。” “交警支队，对高速收费站实施‘远端分流、近端管控’。所有入城车辆必须经过治安卡口检查，严防危险人员、危险物品流入市区。” “信息中心，启动‘大数据+网格化’排查。对近期入住的流动人口进行轨迹研判，特别是重点关注人员，必须做到‘底数清、情况明’。” “督查部门，启动战时督察机制。对各单位勤务落实情况进行视频巡查和实地督察，确保各项指令落地见效。” 命令下达后，整个京州市的警务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林永聚的车队从南部飞驰北上，进入京州境内。 高速出口处，警灯闪烁，一种紧张的气息弥散在京州上空。 这让林永聚更加不安。 在交警指引下，林永聚的车队从特殊通道快速驶出。 林永聚的秘书打通赵德汉手机。 “林省长，你好。 我是赵德汉。” “德汉同志啊，京州发生什么大事了？ 公安部门搞这么大阵仗。” 赵德汉道：“林省长。 市里发生一起暴力妨碍省纪委办案的事件。 对于这类恶性事件，我要求市公安部门进行一场严打。” “纪委？？？”林永聚听到这个部门，更是敏感。 沙瑞金打电话让自己必须赶回来，没有透露原因。 纪委办案被暴力妨碍，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这件事，跟沙瑞金的事，是同一件事吗？ “德汉呐，是谁这么大胆，居然敢暴力抗法。” “林省长。 是春江新区高尔夫俱乐部的经理，励一龙。” “励一龙？”林永聚思索一下，没记得有这么个人物。 “林省长，励一龙就是司法厅励厅长的公子。” 林永聚深吸一口气。 第352章 高育良你问题不少啊 林永聚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件事，跟励长清有关。 那就是有可能跟高育良有关。 怪不得沙瑞金紧急把自己召回来。 汉东本来是三国演义。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 三人互相牵扯。 怕是局势要变啊。 林永聚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来到省委大院。 进入沙瑞金办公室，只有沙瑞金一人在办公桌后看文件。 沙瑞金站起身，往前迈了几步。 两人轻轻握手。 “永聚同志，辛苦你了。 让你赶了这么远的路。” 从沙瑞金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太大变化。 “沙书记。 发生什么事了？” 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林永聚坐到沙发上。 “永聚同志。 纪委正在查处一起腐败案件，这里涉及到的人有点复杂。 不得不请你回来。” 林永聚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他看着沙瑞金，等着后面的话。 “这起案子，涉及到司法厅的励长清。 还涉及到一个人，高小凤。 就是育良书记的爱人。” 听到这话从沙瑞金口中说出，林永聚依然有些吃惊。 都查到高育良的老婆身上了。 “我们已经对高小凤，厉承志励一龙等人采取了措施。 纪委正在审讯中。 很快就会有初步成果。 关于育良同志有没有牵扯到这起腐败案中，我们还不得而知。 但是育良同志的地位特殊，我们要提前做好预案。” 两人正谈话间，秘书敲门进来，纪委书记田国富紧跟其后。 “沙书记，林省长。 汉房集团总裁厉承志已经亲口承认，励一龙旗下的大量资产，是从他那里获取的。 我看，可以对励长清采取措施了。” 沙瑞金听到这消息，有些激动。 他站起身：“既然有切实证据，必须马上行动。 永聚同志，你认为呢？” 林永聚只能点点头：“我同意沙书记的建议。” 励长清家中，高红霞正在跟励长清哭闹。 “我们一龙是个好孩子，现在当个球场经理。 赵德汉凭什么抓我们儿子。 还不是为了给他侄子报仇。 长清，你快点给赵德汉打电话啊。 让他放了一龙。” 励长清一肚子火气，满屋子乱转。 他感到一阵阵莫名的焦虑。 “纯粹吓放屁。 赵德汉肯定是拿到什么证据，不然他敢动我的儿子？ 我让你好好教育教育一龙，你一直不当回事。 这下，难搞了。” 高红霞跳起身：“你还有脸说我。 儿子还不是你宠的厉害？ 刚开始跟人打架，你一个电话就放人了。 现在倒说我娇惯了。” 两人正吵的凶，突然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高红霞猛的拉开门，“谁呀。 瞎敲什么敲。” 励长清看到门口站着七八个中年人。 心里顿时发毛。 “励长清同志，我是省纪委监委第四纪检监察室主任，我叫王明，这是我的工作证。 现依据监察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经省委和省监察委员会主要领导批准，决定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调查。 对励长清和高红霞实施留置。 这是《立案决定书》和《留置决定书》，请阅看并签字。” 励长清和高红霞如同被施了定身法，整个人都钉在地上。 励长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指微微颤抖，没有去接文书，强作镇定道：“王主任，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我要求见省委领导，我要见一下高育良书记……” 王明对这种情况太过熟悉，“励长清同志，组织决定对你立案审查调查，是经过严格程序、掌握确凿证据后作出的。 现在，请你保持冷静，配合我们的工作。 根据规定，你有权在被留置后委托律师，但在立案审查调查期间，必须遵守相关纪律，如实说明问题。请你现在在文书上签字确认收到。” 励长清两腿发软，哆哆嗦嗦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两名工作人员怕出现意外，已经一左一右控制起来。 高红霞往地上一瘫，双手捶地大喊：“我要见高育良书记。 你们这是故意栽赃陷害。 我们长清犯什么事了？” 两名女工作人员迅速靠近高红霞，“高红霞，请你配合纪监委办案。 不然我们要采取强制措施。” 两人被按在沙发上。 这时他们才知道，这件事是真正发生了。 励长清筛糠一般在沙发上哆嗦。 工作人员开始对励长清的住宅进行全面彻底搜查。 励长清的名表，金条，古董。 还有高红霞的名牌包包，全都摆到一块。 田国富很快得到案子的最新进展。 “沙书记。 励长清已经被采取留置。 在他的住宅发现名表，金条，古董，奢侈品多件。 还需要送到专业部门进行鉴定。 励一龙名下房产，名车按市场价最少几千万元。 励长清的问题，不小啊。” 沙瑞金道：“国富同志，一定要对励长清案尽快审理。 一定要做到程序合法，证据确凿。 还有跟此案相关的行贿受贿人员，全部调查清楚。” 沙瑞金转向林永聚：“永聚同志。 我记得励长清升任司法厅长，就是育良同志力荐的吧。 育良同志主管的政法系统，真是重灾区。 这件案子还牵扯到育良同志的爱人。 虽然是要避嫌，但是也还是要跟他打个招呼。 小隋啊，你通知一下育良书记。 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此时已到夜里十点多。 沙瑞金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而在京州市委办公室，赵德汉也没有休息。 高育良下午给高小凤去过一次电话，无人接听。 又打到家里，保姆说高小凤还没回来。 这种事情很少发生。 高育良现在对这一段感情，有些后悔。 最初的激情过后，高育良觉得他跟吴慧芬也没多大差距。 当初为了这个高小凤，高育良可是给赵瑞龙大开绿灯。 做过一些擦边的事情。 如果不是这些事情，自己很有可能已经再上一步，坐到沙瑞金的位置。 现在看已经没这个可能。 能顺利退休，已经是万幸。 傍晚时分，高育良的小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高老师，我你这院里的花，开的真不错。” 高育良放下报纸：“同伟啊，你来的正好。 我一个人真有点闷。” 第353章 沙高会 祁同伟一脸微笑进屋。 高育良又说道：“今天有什么情况。我听外面这警报声一阵一阵的。” 祁同伟道：“没什么事。 我问过程度，说是赵书记的要求。” “赵德汉？ 这市里没听说有什么重大活动。” “这个赵德汉，也是个爱摆谱的。 不过这个人倒是敢想敢干。 这一阵，把李达康折腾的厉害。 折腾完光明峰，折腾李达康老婆。 李达康还一点办法没有，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祁同伟坐到高育良身边：“是呀，高老师。 赵书记这个人，我还是了解一些。 做事很有原则，看事情也很准。 我觉得比李达康有能力多了。 对了，高老师，今天晚上我陪您吃饭。” 这顿饭，两人吃的很慢，说话为主。 高育良又给高小凤打去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高育良心头。 一个人突然失联，政法委高书记很有这方面经验。 吃完饭，高育良说道：“同伟，你早点回去吧。” “好的，高老师，你也早点休息。” 祁同伟穿好外套，走出别墅。 高育良站在门口看着祁同伟的背影，轻声道：“同伟，你……” 祁同伟这时回头跟高育良摆摆手：“高老师，早点休息。” 高育良又拿起手机，拨了几个电话。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 励长清出事了。 励一龙也出事了。 高小凤失踪。 高育良时不时看看手机。 终于，电话响了。 是省委的电话。 高育良接起以后，传来隋志良熟悉的声音。 “高书记。你好。我是隋志良。” “隋处长啊，你好。” “沙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有些紧急情况。” “好的。我马上就到。” 该来的消息，终于来了。 高育良把能想到的所有情况全想了一遍。 已经来到省委办公楼下。 隋志良已经在大厅门口等着高育良。 晚上，夜风有些凉。 市委大楼除了几个窗口亮着灯，其他工作人员早已下班。 “高书记。 沙书记在等您呢。” 高育良对着隋志良笑了笑：“辛苦你了，隋处长。” “您叫我小隋就行，高书记。” 秘书直接把高育良带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 轻轻敲门后，两人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里面只有沙瑞金一人，坐在沙发上。 看到高育良进来，沙瑞金站起身。 “育良书记，耽误你休息了，有些紧急情况，不得不通知你。” “瑞金书记，你不是也没休息嘛。 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隋志良给高育良倒上一杯热茶，关上门出去。 房间内只剩下沙瑞金和高育良两人。 “育良书记，这茶怎么样，是我战友送我的。” “这茶，自然是不错。 瑞金书记，今天叫我过来，不是单单为了品茶吧。” “是呀。 如果只是品品茶那就好了。 我到汉东这几年，一直忙于工作，还没有这个机会，跟育良书记坐下喝喝茶，聊聊天。 育良书记你这种学者型的官员，我沙瑞金还是非常喜欢。 懂理论，素质高。 我记得，育良书记对明史很感兴趣？” 高育良压住心里的慌乱，看了沙瑞金一眼。 沙瑞金的表情，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自信。 今天既然这么紧急让自己过来，又不紧不慢的聊起家常。 这就是一种心理战。 一种猫捉耗子的游戏。 高育良一边喝茶，一边稳住心神。 一会将会白刃相见。 “瑞金书记，你说的对。 我高育良以前是个教授，政法系的。 明史确实是我的一个爱好。” “那，育良书记是比较喜欢海瑞，还是喜欢张居正。” “从我内心讲，我喜欢张居正。 海瑞是一个符号，一种理想。 张居正是踏踏实实在做事。 虽然，他有一些瑕疵，但是瑕不掩瑜。” 沙瑞金点点头：“育良书记。 你现在的爱人，高小凤，听说对明史也挺有研究。 还出过几本专着。” 高育良喉头一紧，这话题终于转到高小凤身上。 “瑞金书记说的对。 如果只是为了找个年轻漂亮的，我高育良没什么兴趣。” 沙瑞金猛的站起身：“育良书记。 你的爱人，高小凤，卷入一场腐败案中。 已经被省纪委留置。” 高育良听到这话，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他用力握紧茶杯，办公室内出现短暂的安静。 静的怕人。 沙瑞金回头看了高育良一眼，高育良轻轻吹了一口茶杯，喝上一口水。 好像这个高小凤，跟他没有关系一般。 沙瑞金反倒有些拿不准自己的判断，高育良这么平静，难道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这样的话，高育良只能算失察。 “育良书记。 卷入这起案件中的，还有司法厅励长清，励长清爱人，孩子。 京海商人，厉承志。 励长清爱人，和育良书记是有一点亲属关系。 励长清，又是育良书记一手提报起来的。 我跟永聚同志，国富同志，鸿运部长商议后，决定对这些人进行调查，留置。 按组织原则，这些人都跟育良书记关系密切。 就暂时没有通知育良书记。” 高育良喝完杯中茶，把茶杯轻轻放下。 “瑞金书记说的对。 回避原则我高育良还是知道的。 组织的决定，我坚决支持。 那今天瑞金书记把我请过来，是不是要对我高育良也采取措施。” 沙瑞金摇摇头。 “育良书记，你不要意气用事。 我对育良书记还是相信的。 现在还没有证据证明，育良书记参与了这些事。 而且这些情况，都在调查中，还需要最终定性。 我也相信，育良书记的党性和原则。 关于这些情况，我们是需要向中纪委汇报的。 育良书记的问题，需要中纪委来定性。 这个不是我沙瑞金能做的决定。 我真不希望，汉东出现这种情况。” 高育良听出沙瑞金话里的意思。 你高育良的问题，我沙瑞金定不了。 但是关于你高育良的报告，是需要省委来出。 沙瑞金需要一个稳定团结的大好局面，不想要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 如果高育良不配合，那就死磕到底。 沙瑞金落个领导不力的评价，而高育良就要彻底从汉东消失，甚至更惨。 高育良在汉东势力不容小觑，怕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 两方相斗，影响大局。 沙瑞金怕是在汉东也出不了成绩。 这样的结局，两输。 沙瑞金要亲自给高育良倒茶。 高育良一惊，夺过茶壶：“沙书记，这怎么能行。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沙瑞金道：“育良书记。 张居正一生勤谨，挽大明于将倾。 可惜，结局不太好。 全家被囚，儿子饿死。 张居正如果是个聪明人，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 早点退居二线，兴许还能做个富家翁。” 第354章 高育良放假了 高育良拿茶壶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茶壶嘴一偏，些许茶水倒在茶几上。 他很快又稳住神，给自己和沙瑞金把水倒满。 “沙书记。 我感谢沙书记和组织对我高育良的信任。 关于案情，我相信省委，省纪委的处理流程这方案。 在最终结果出来之前，我想先暂停手里的工作。 配合省委，或者中纪委的调查。” 高育良不愧为汉东三把手，以前的教授。 风骨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依然不慌不乱。 要么是演技极其高明。 要么就是高育良问心无愧。 不过，从沙瑞金现在掌握的情况，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 以高育良在汉东执政的时间，还有高育良的位置。 他如果真想搞钱，那就不是百万计，怕是几个亿打不住。 这一招敲山震虎。 主要在一个震字上。 如果真搞得两败俱伤，沙瑞金没有这么幼稚。 沙瑞金端起高育良给他倒的水。 “多谢育良书记的理解和配合。 那这几日，育良书记就先放个假。 政法委的工作，让季昌明先抓一抓。 关于励长清等人的问题，我会督促省纪委尽快查清，上报。” 高育良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神情有些落寞。 在秘书陪同下，高育良坐上三号车，返回省委宿舍。 刚到门口，看到祁同伟等在那里。 看来祁同伟也得到消息了。 高育良没有下车，跟秘书说道。 “让祁省长回去吧，我这几天，谁也不会见。” 祁同伟和秘书说了几句话。 这才向车窗的位置看了几眼，依依不舍离开。 第二天上午，沙瑞金召开紧急省常委会。 在会上，田国富介绍了励长清案的始末和进展。 高育良的位置，空空如也。 李达康暗暗得意，似乎还有些小兴奋。 林永聚表情凝重，知道这汉东的格局将会大改。 赵德汉一字一句仔细听着田国富的发言，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高育良这次如果挺不过去，会有很大变数。 涉及到省委高层，这案子确实非常敏感。 沙瑞金道：“腐败问题，一定要常抓不懈。 不管涉及到谁，都必须一视同仁，严抓严查。 我希望同志们坚守自己的岗位。 管好自己的身边人。 汉东的发展，需要我们共同努力。” 赵德汉开完会坐进自己车内，仔细思索这件事的影响。 高育良的问题，有些严重。 这个位置怕是不保。 最好的结果，也是退居二线。 回到市委大院，赵德汉紧急召开市委扩大会议。 这一段时间，各个部门要严阵以待。 汉东政坛的变化，会影响京州的工作。 赵德汉不敢再耽搁，先把肖雪和高尔夫球场的事情解决。 布置完工作，赵德汉说道：“连城同志。 高尔夫球场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体育小镇的运营方问题，也必须尽快解决。” 励一龙抓走后，高尔夫球场彻底陷入停顿。 自然资源局执法大队带着拆迁车辆从体育小镇横穿过去，直接进入球场。 原本一整块的球场，现在用铁丝网分成两块。 属于体育小镇范围内的，暂时不动。 属于伊河村的农田，归还村民，恢复农田。 市里对肖雪和励承业合伙经营的公司处以高额罚款。 体育小镇的运营方，重新招标。 牛振江在市里督促下，开始让清退大厦租户。 拆迁队准备入驻。 肖雪看着高额罚款通知书，在办公室大哭一场。 居然，居然有人敢来自己的公司罚款！！ 肖雪擦干眼泪，想起李达康的好处来。 没有李达康，自己屁也不是。 她拨通李达康电话：“老李。 今天一定要回来，我给你煲汤喝。” 李达康听到肖雪嗲嗲的声音，腰子一紧。 肖雪别墅内，保姆正在厨房忙碌，做的都是李达康爱吃的菜。 肖雪坐在化妆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 左看右看，还是有点吸引力。 李达康进门后，肖雪跑过来给李达康来了个爱的拥抱。 她从鞋柜拿出一双拖鞋，帮李达康换上。 随后挽着李达康胳膊，脑袋靠在李达康肩膀上，向餐厅走去。 “老李。 我让保姆炖了鸽子汤，大补。” 李达康瞪了肖雪一眼：“补什么？ 嫌我不中用？ 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厉害。” 肖雪在李达康胳膊上掐了一下，气氛暧昧而温馨。 两人相对而坐，肖雪不停给李达康夹菜。 “老李，你今天看着真有魅力。 有什么好事吗？” 李达康嘴里哼起小曲：“想当初，老子的队伍刚开张，十来个人，七八条枪。” 他想起常委会上，田国富亲口谈起高育良爱人的案子。 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高育良，比我李达康玩的还要花。 你老婆，比我老婆聪明，能搞钱。 你高育良，完了。 一个省委副书记，一个政法委书记。 两个位子都是如此诱人。 李达康那颗死灰一样的心，又燃烧起来。 吃完饭，两人在听音室依偎到一块，听完一盘黑胶唱片。 肖雪又把李达康拉到浴室。 放好的热水，撒上精油。 李达康躺进热水中，舒服。 肖雪坐在旁边，帮李达康按摩太阳穴。 “老李。 赵德汉，太可恶了。”肖雪看着今天气氛不错，鼓起勇气谈起自己的生意。 “肖雪。 我早就警告过你。 赵德汉不买我的账，你要诚信经营，不会有问题。 你们那个高尔夫球场，有点太出格了。 招风。 关了也行。” “老李。 我，我们还有一批别墅，没有证。 已经卖掉了。 赵德汉肯定会拿这个说事，老李，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李达康听到这话，啪的一声，把肖雪的手打掉。 他直挺挺坐起身，瞪着肖雪。 “你这个败家娘们。 我说你今天给我灌迷魂汤。 原来是有求于我。 你胆子真是太大了！！！ 居然敢卖小产权房。 就是瞒着我是不是？？ 你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看，你是想进监狱呆着去了。 欧阳菁已经进去了。 你再进去，我也无所谓。 算我李达康瞎了眼，我有眼无珠。 我用丁义珍，丁义珍出事。我找个老婆，不是贪污就是违法。 你他妈的，赶紧去主动找赵德汉承认错误。 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李达康站起身，披上一件浴袍，去外面更衣。 咣当一声，李达康把别墅大门用力摔上，人影不见了。 肖雪跑到外面，看不到李达康的影子。 坐在客厅哇哇大哭。 第355章 李达康主动认错 高育良一直攻击李达康，欧阳菁和丁义珍就是李达康的两大污点。 这个肖雪，更他妈的过分。 这个关键时期，千万不能再出岔子。 李达康走出别墅，坐车离开。 他主动拨通赵德汉电话。 赵德汉看到来电人，有些吃惊。 高育良的事情一出，很多人要蠢蠢欲动了。 “秘书长，我是赵德汉。” “赵书记啊，我有点紧要的事找你。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这个会面，赵德汉猜到是跟肖雪有关。 难道李达康要来说情？ 这件事早晚要跟李达康说开，现在见面也无妨。 “好啊，秘书长，你看去哪里方便。” “就去京州市委吧，这件事还是件公事。” 赵德汉返回市委大院，李达康的车子已经停在楼下。 李达康站在楼下，仰望市委大楼。 “秘书长，这是来怀旧了。” 李达康回过头：“赵书记。 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 李达康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 看来李达康是想进步了。 赵德汉的身份虽然在常委里靠后，但是也可以发表意见。 李达康还是想争取赵德汉的肯定。 “秘书长太客气了。 你找我肯定是有大事，京州的大事。” 两人身后跟着两位秘书，一块上楼。 李达康坐好，眼前放着一杯热茶。 谈话可以正式开始。 “赵书记。 我今天来，是要向你举报一个非法别墅区。” 赵德汉一怔，这个肯定是说的肖雪吧。 李达康接着说道：“赵书记。 这个别墅区就坐落在体育小镇。 他们打着体育配套措施的幌子，私建别墅售卖。 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 我希望市里严肃处理这件事。” 赵德汉稳稳道：“秘书长，你说的可是肖雪她们公司搞得体育小镇？” 李达康点点头。 “赵书记。 我要检讨我的工作，这个肖雪，简直是无法无天。 市里让你搞体育小镇，那是为了发展体育事业。 她居然搞这种违规项目。 怪我，对这些事情没有察觉。” “秘书长，你的举报，非常及时。 市里一定会重视。 我会派出调查组进行详细调查，最后给出结论。 如果大家都像秘书长这样，我的工作就好做了。” 李达康既然都举报了，赵德汉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对于体育小镇的违规问题，早已尽在掌握中。 市里对体育小镇的审计结束，查到大大小小的问题十几项。 责令肖雪拆除违规私建别墅。 购房业主一块来公司大闹，要求退钱。 还好高尔夫会员看在李达康和励承业的面子上，没有大闹。 京春集团管理混乱，对体育小镇经营多处违规，暂停其运营资格。 将公开招标，寻找最新运营方。 肖雪的公司，现金流马上枯竭。 旗下没有什么值钱的资产。 集团摇摇欲坠。 励承业这时候找到肖雪。 “肖总。 这不算什么，经商嘛，就是这样，起起伏伏。 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资本高手。 他对你的集团非常有兴趣，想投资进来。” 肖雪一听有人要给集团投钱，那是巴不得。 “励总，我知道你朋友多。 快点，我要见见这个人。” 高明远从外面进来，跟肖雪握握手。 高明远一脸憨厚，一身中式制服非常得体。 “肖总。 鄙人，高明远。 长藤资本就是鄙人在运营。 励总和我是好朋友，我这个人，只投资朋友。 对于肖总的京春集团，我最近做了一些了解。 集团的业务开展有些混乱，但是底子还是好的。 只有稍加调整，定能大放异彩。” 肖雪听到这话，那颗心才落了地。 “高总。 你看你就是行家。 今天中午，我们一块吃饭。 你给我讲讲，我们集团后面该开展什么业务。” “鄙人，非常荣幸。” 在私人会所内，肖雪，励承业，高明远三人谈兴正浓。 高明远道：“肖总。 不管做什么行业，都离不开资本。 肖总既然是做文体行业的行家，那就要做这方面的资本投资。 赵书记要打造文化之城，体育之城。 这不都是肖总的机会嘛。 一部好电影，可能投资不过一两个亿。 上映后，票房有可能达到几十亿。 而电影公司的股票，有可能上涨几百亿。 这里面，可比你做什么高尔夫，卖别墅要有前途的多。” 肖雪和励承业都有些脸红。 他们的思维，还停留在利用李达康的关系，搞点违规项目。 高明远的境界，比他们高的多。 就拿这个金翅新能源来说。 短短几年，从无到有。 几个亿的投资，到现在市值几十亿。 如果能上市，那可能就是几百亿。 而且，沙沐源介绍的投资人，也进来了。 这让励承业吃了个定心丸。 肖雪连连点头，这是真遇到高人了。 最终，高明远第一期准备投入三个亿人民币，入股京春集团。 公司战略全面转型。 投资电影，电视剧，动画公司等等。 和肖雪分开后，高明远和励承业乘车去往林荫路。 高明远道：“励总。 励长清和你哥一出事，省里怕有大变动。” 励承业长叹一口气：“高育良完了。 幸亏我上了李达康的船。 这次，沙家在汉东更稳了。 咱们的项目，要抓紧运作。 可惜，赵德汉执掌京州，林永聚在政府说了算。 省里的投资，一直下不来。 咱们的钱，可不够烧啊。” 高明远呵呵一笑：“沙公子都来了。 你还怕什么？ 有达康秘书长和沙书记这样的背景。 连个公司都运作不了，我们岂不是比猪还笨？” 励承业跟着哈哈大笑。 体育小镇别墅区内，乱乱哄哄。 一部分拿到退款的业主已经搬走。 还剩下不少老干部，依然住在里面。 田志奇来到这里，给这些老人做工作。 “各位老同志。 这里的别墅，全部属于违规建设。 市里要拆除这些别墅，希望各位老同志能理解市里的做法。 配合一下。” 老周往前一站，气势不减当年。 “市里？ 是不是赵德汉让你们这样干的，你去把赵德汉给我找过来。 我要问问他。 是不是见不得我们这些老家伙舒心一点？” 第356章 陈岩石主动出击 田志奇知道这些老领导来头大，只能脸上挂满微笑。 “周老。 这，这不是赵书记要拆这些违规建筑。 是按国家法律，必须要拆。” “呵呵。 你这个小同志。 我参加工作的时候，怕还没有你呢。 国家法律，这几个字还用你教我？ 你的意思是，我们违反了国家法律？ 这么多漂亮的房子，你拆了，那不是更大的浪费？” “就是，周老说的对。 咱们这些老家伙退下来了，也就没人当回事了。” “赵德汉这是跟李达康闹不对付。 拿着李达康的媳妇出气呢。” “你要拆就来拆吧。 我这把老骨头，就扔在这了。” 田志奇哪里敢乱动。 这些人可不比外面的村民。 嘴里说的客气，哪个也惹不起。 “你去把赵德汉叫来，我们亲自问问他。 这别墅就非得拆了？ 改成养老院不行？ 就非得把我们这些老家伙赶走？？？” 有这些人在，田志奇的执法队伍，不敢乱动分毫。 肖雪在和高明远接触之后，不再纠结体育小镇的事。 她一声令下。 整个小镇全面关停。 公司管理人员全部回家待命。 偌大的小镇，瞬间冷清下来。 市民感受到极大不方便。 一些经常来这里打球，游泳的市民，意见非常之大。 短视频里，对赵德汉领导的京州领导，开始批评。 “好好一个项目，让他们搞黄了。 新任市委书记真是能折腾。” “这就是赵德汉和李达康斗法呢。 咱们老百姓倒霉了。 我办的卡，别给废了。” 魏威注意到这些言论，在吃饭的时候拿给赵德汉看了看。 很多言论都有一定代表性。 赵德汉没有太大反应：“群众对这件事很关注。 说明体育项目在老百姓生活中，非常重要。 体育小镇，我要做成老百姓的体育小镇。 把别墅拆了，新建几个羽毛球，游泳场馆。 要给老百姓真正的优惠。 对了，小魏，那个别墅拆除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 魏威尴尬一笑：“赵书记。 田副局长去了几趟。 里面还住着不少老领导，他们住习惯了，不想搬家。” 赵德汉摇摇头：“我倒把这件事忘了。 走吧，下午咱们去一趟养老院，看望一下陈岩石老人。” 陈岩石看到赵德汉，先拉起他的衣袖，两人悄声说话。 “赵书记。 你给我透个底。 高育良到底怎么了？？？” 陈岩石和高育良关系还算不错。 听说高育良出了点问题，他四处打听，也没打听到真信。 赵德汉拍拍陈岩石手背：“陈老。 我知道你跟高书记关系好，你很关心他。” “是呀，是呀。 高育良这个人不错，我退休以后，就他经常来看望我。 我不信高育良会办出什么错事。” “陈老。 你既然相信高书记，那就慢慢等着。 组织会查清楚这件事的，里面的细节，我不清楚。 我就是清楚，也不能告诉您，这是纪律。呵呵。” 陈岩石点点头：“赵书记啊。 你说的实在，说的实在。 现在这个商人厉害啊，钻空子钻的溜。 我们家陈海没乱搞吧？” 赵德汉表情凝重：“陈老。 我今天就是有件事要跟你谈谈。 春江新区体育小镇，你去过。 那里建了不少别墅，那都是违章建筑。 市里要拆这些违章建筑，可是遇到点难题。 里面住的，都是省里市里的一些老干部。 我知道他们在那熟悉了。 不想搬。 可是这不行啊，这是违章建筑。 陈老，这些事情，仔细追究起来，还真有陈海的事。 他可是市长，这些项目，他都得负责。” 陈岩石愣了一下。 “你是说这些项目，都是陈海的责任？” “不是他的直接责任，但是他肯定有领导责任。 我是想尽快把这些项目拆除。 把影响降到最低。 市里，现在重点发展南部三县。 体育小城已经规划好。 养老产业，我想也放到那边。 以后啊，陈老你可以和老同志老朋友都住到一块。 养老社区呢，有专业的保健医生。 有食堂，有活动中心。” 陈岩石连连点头：“赵书记考虑的周到啊。 养老是个大事，我们这些老家伙，得支持。 不能给市里添堵。 你放心吧，我这就去一趟体育小镇，我就倚老卖老，给他们讲讲这大道理。” 赵德汉走后，陈岩石一通电话，把陈海叫回养老院。 陈海一进屋，还有些不耐烦：“爸，我工作忙着呢。 这么急叫我回来干啥？” 陈岩石指着沙发：“陈海，你给我坐下。 市里这么多违规项目。 你知道不知道？？？” “什么项目？” “就李达康老婆搞那些，什么高尔夫球，什么别墅群。 你这个当市长的，怎么当的？ 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没看到？？？ 你是不是拿了那些人的钱了。” 陈岩石气的胸脯鼓鼓的。 “我，我。 我拿谁钱了？ 我可不敢拿别人一分钱。” “小海啊。 你呀。 既然当了这市长，就要负起责任来。 不贪污这只是最基本的要求，你要为京州谋福利，树榜样。 走，你跟我走一趟。 让我看看你们搞这些违规项目。 我今天不是你爹，我就是京州一个普通老百姓。” 陈岩石气呼呼上了陈海的车，开往体育小镇。 “陈海啊，陈海。 这些项目，不应该出现在京州。 身为市长，你失职啊！！！ 今天，我们去给那帮老家伙讲讲政策。 市里的养老产业，你得跟上啊。” 陈岩石从车上颤颤巍巍下来，看到活动中心里，有了些许冷清。 整个小镇，就这里还有一点人气。 “周老。 下棋呢？” 这些人抬起头，跟陈岩石打个招呼。 “陈老，你怎么来了？ 还是这里热闹吧。 你搬过来得了。” 陈岩石把拐杖在地上猛的敲了几下。 活动室顿时安静下来，都看向这里。 “老领导，老同志们。 我听说，这里可都是违章建筑啊。 你们都成了老钉子户了？？ 我们当年背着炸药包闹革命，就是为了当个老钉子户？？？” “陈老，你这话说的也太难听了。” “就是。 你有沙书记撑腰，你住的养老院，政府一年往里拨款那么多，你多舒服。 你倒是教训我们来了。” 陈岩石咳嗽两声：“赵书记说了。 要发展养老产业。 咱们难道不应该支持市里的工作？？？ 你们今天谁要是不走，别怪我陈岩石不客气。” 第357章 我建议育良退了 陈岩石举着拐杖在活动中心走来走去。 “如果，今天还有人非要留在这违章建筑里面的。 别怪我陈岩石不客气。 我去省委，我找沙瑞金去。 你们公然跟京州市委市政府做对，难道老百姓违规了就拆。 你们就不拆？ 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 这里面的人，都知道陈岩石的脾气。 再加上陈岩石现在上通沙瑞金，下是陈海的亲爹。 真闹大了，很难收场。 周老瞪着陈岩石：“你让赵德汉过来。 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承诺。 我们就走。” 陈海站出身：“各位老领导。 是我陈海考虑不周。 养老产业确实是一个民生产业。 今天不用赵书记来，我陈海就在这答应你们。 在体育小城周边，建设现代化养老院。 收费合理，措施齐全。 如果我陈海办不到，你们都搬我家里来住。” “好。 陈海市长，你说的话呢，我可都录像了。 到时候你可得把你的炕弄大一点。 我们都挤在一个炕上，也暖和一点。” 陈岩石哈哈大笑。 “老领导，我知道你们觉悟高。 你们这是逗我陈岩石玩呢吧。” 周老带头，其他人也就不敢再坚持。 纷纷打电话，让家里来接。 陈岩石拉起陈海，坐车回去。 路上，陈岩石一个劲的感叹：“小海啊。 你可得注意。 跟这些商人来往，一定要有底线。 赵立春完了，赵瑞龙毙了。 李达康老婆也在里面。 现在高育良又出事了。 我可不想看到你出事。 今天我不是为了跟谁较劲。 我是为了你的前途啊，小海。” 周老他们搬走之后，体育小镇别墅群，就再没有什么障碍。 田志奇带着执法队伍，铲车迅速进入。 数十名记者长枪短炮对着拆迁现场。 “记者朋友们，京州举行的违规土地清理活动，取得丰厚战果。 无论是违规停车场，还是高尔夫球场，还是这个违规建设的别墅区。 我们一视同仁。 市委市政府欢迎大家举报更多的违法行为，我们定然一查到底。” 田志奇一声令下，铲车推倒一段围墙，拆除工作正式展开。 短视频平台上，一片叫好。 赵书记牛逼。 真干实事啊。 赵书记来京州，真是京州百姓的福气。 这个别墅可不简单，背后是李。 关于励长清，励承志案的审讯在连夜进行。 省纪委抽调全省优秀尖兵。 从所有的证据和口供上。 没有查到高育良和他们有经济往来。 高小凤这里就一种说辞，自己就是靠写剧本赚钱。 厉承志是什么目的，他不知道。 两个人谈合作，从来没有提起过高育良这个人。 励长清还大赞高育良两袖清风，说自己想送点礼，可惜高育良不收。 面对这些证据，如何给上面写报告，成了一个难题。 省常委会上。 田国富通报励长清案的进展。 这是件大事。 没人想给自己惹麻烦，都是看着材料，闭口不语。 田国富道：“沙书记。 关于这件案子，要尽快形成正式报告。 关于育良书记的问题，需要上级来定性。” 沙瑞金道：“永聚同志，国富同志。 在座的所有常委。 今天这个议题有些沉重。 励长清案性质恶劣，更令人痛心的是，高小凤作为省委副书记高育良同志的家属，涉案金额巨大，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虽然目前证据显示育良同志本人没有直接参与，但作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家属管理不严，难辞其咎。 省委必须向中央、向中纪委有一个明确的态度。 这份报告，不仅要讲清楚事实，更要体现省委坚决拥护中央反腐决策、主动承担主体责任的决心。 我建议，在报告中要明确建议，鉴于高育良同志家属涉案情况，为维护省委形象，建议其主动辞去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职务，退居二线。 这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育良同志政治生命的最后保护。” 沙瑞金语气严厉，整个会场氛围更加紧张。 沙瑞金居然主动提出，让高育良退居二线。 这是赤裸裸的对高育良不满。 当然，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唯一不足是，高育良本人，没有涉案。 高小凤的收入，不是单纯的行贿。 这个性质如何定性，就有很多说法。 林永聚看了一眼沙瑞金。 如果高育良下台，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都换上沙瑞金的人。 那沙瑞金就有了绝对权威。 这是林永聚不想看到的。 这个时候，也就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 他主动发言：“瑞金书记，我同意向中纪委报告。 但关于育良同志的处理，我认为要慎重。 报告的核心是‘实事求是’，既然没有查到育良同志本人有违纪违法行为，我们就要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 直接建议其退居二线，是否过于严厉？这会不会给外界造成‘家属出事，干部必倒’的误判，影响干部队伍的稳定？ 比如我们省委的李达康同志，他的家属涉案，李达康同志依然是清白的。 我建议，报告内容应聚焦于案件事实本身，对育良同志的处理，建议由中纪委根据调查结果最终定夺，省委不宜在报告中直接提出具体人事建议，以免越权。” 李达康看着报告，不敢抬头。 依然感觉有几缕目光射向自己。 奶奶的，这是拿我的事，堵沙瑞金的嘴。 沙瑞金咳嗽一声。 暗叫一声，林永聚阴险啊。 李达康老婆出事，我依然重用，还想让李达康当省长。 高育良一样的事，我沙瑞金打压。 这不是说我沙瑞金前后不一，靠自己喜好来处理事情？ “永聚同志。 你说的有道理啊。 这次开会，就是要集体的判断和智慧。 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我们一定要保持汉东省委的权威和核心凝聚力。 我也是为了保护育良书记。 毕竟这励长清，陈清泉等人，都是育良书记一手提拔的。 我们不能隐瞒这些实事。 还有哪位同志要发言。” 赵德汉知道，现在没有退路。 必须坚定支持林永聚。 自己已经把李达康彻底得罪。 沙瑞金对自己已经失去信心。 他主动发言：“我完全赞同实事求是的原则。 报告怎么写，关键看证据。 高小凤涉案是事实，这一点必须如实上报，不能有任何遮掩。 但关于育良书记，我们既要讲清楚他家属的问题，也要讲清楚组织目前对他的调查结论——没有证据表明他知情或参与。 至于退居二线，我认为这是组织纪律问题。 但具体是警告、免职还是引咎辞职，这应该由中纪委来裁定。 省委的报告，重点应该是‘情况说明’和‘自我检讨’，而不是‘人事建议’。” 第358章 赵德汉进京 赵德汉的发言大胆而直接。 就是否定沙瑞金的意思。 同意林永聚的意见。 他这样说，所有人都不感觉意外，包括沙瑞金。 沙瑞金的爱将，李达康，这时候不好站出来说话。 毕竟他和高育良是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 甚至有可能成为攻击沙瑞金的一个点。 田国富厉声道：“国家对反腐问题，是零容忍。 育良同志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是他的纵容，他的忽视。 已经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 京海市这几年发展缓慢。 就是因为赵立冬，还有励长清长期不作为，乱作为。 我们汉东省委，要拿出明确的态度。 不能模棱两可。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沙瑞金看到吴春林要讲话，这局势更加复杂。 今天，只能靠身份压一下。 他先说道：“国富同志是纪委书记。 他的意见非常重要。 关于育良同志的报告，我认为还是要加上职务调整的建议。 不单是育良同志失职。 我沙瑞金也应该负自己的责任。 在座的常委，都有监督责任。 我们是一个班子，一个集体。 比如你赵德汉。 省委对你委以重任，道京海担任书记。 励长清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搞腐败，你这个市委书记就没有发现？？ 作为市委书记，这就是失职！！！” 沙瑞金语气严厉，中气十足。 他根本不允许其他人有发表意见的机会。 直接点名：“鸿运同志，你是组织部长。 你说几句吧。” 申鸿运放下材料：“沙书记。同志们。 育良书记的问题，确实非常严重。 从党纪国法来讲，已经不适合继续担任现在的职务。 我同意沙书记的意见。” 沙瑞金也知道，省委的建议，对上面的判断非常重要。 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会错过？ 沙瑞金道：“好。 同志们的发言非常踊跃，各种意见都有。 充分说明，汉东省委是个民主的班子。 我沙瑞金会听取所有常委的意见。 但是总归还是要有个最终结论。 同意育良同志职务调整的，举一下手吧。” 申鸿运，田国富，陈宏伟都在第一时间举手。 李达康也悄咪咪举起来。 沙瑞金看了一眼林永聚，赵德汉，田春林。 他用力把手举起。 “多数通过，就按规则办吧。” 勉强通过的决议，让沙瑞金非常不满。 但是报告还是提交上去了。 几天后，沙瑞金北上，汇报工作。 赵德汉看了下日历，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的时间。 女儿赵欣怡要迎来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赵德汉拿起电话：“小魏，过来一下。” 魏威进来后给赵德汉杯子续上水，站在一旁。 “小魏啊，我女儿就快高考了。 你安排一下，我要回京一趟。 你是个学霸，有什么经验到时候跟小丫头讲讲。” 魏威微笑一下：“赵书记，你这话让我无地自容啊。 您那时候的大学生，那才是天之骄子。 我们那时候扩招，考大学简单多了。” 赵德汉呵呵一笑：“小魏啊。 我发现你圆滑了不少啊。 你去准备一点小礼物，我们去燕京待几天。” 这次赵德汉是乘坐高铁，商务座。 可以直达南站。 比乘坐飞机时间还充裕。 作为省委常委，京州市书记。 汉东省驻京办和京州市驻京办都可以接待。 但是赵德汉还是习惯让京州市驻京办来接待。 毕竟京州是自己的地盘。 宋枚已经升任京州市驻京办主任。 赵德汉对她的印象极好。 他去京海工作后，宋枚对赵德汉前妻，女儿依然照顾有加。 这次赵德汉回京，非常低调，只有魏威和司机陪同。 宋枚依然是春风般的笑容。 而且更加温暖。 见到赵德汉，两人握握手：“赵书记。 您路上辛苦了，先去酒店休息一下吧。” “宋主任，麻烦你了。 我们走吧。” 赵德汉坐进那辆新配的GL8，宋枚坐在他旁边汇报。 “赵书记。 我已经跟范老师，欣怡约好时间。 今天的晚宴就安排在汉东大厦。” 赵德汉点点头：“谢谢你了，宋主任。 欣怡多亏你的照顾。” 宋枚微笑一下：“赵书记，您太客气了。 欣怡最近学习进步非常大。” 汉东省驻京办主任葛彪，知道赵德汉和沙瑞金有些不对付。 他对赵德汉，便没有那么热情。 知道赵德汉来，只是过去寒暄两句。 京州驻京办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地点，就在汉东大厦旁边。 可以充分利用汉东大厦的资源。 赵德汉到房间以后，没有闲着。 一个个电话打出去，确定后面几天的安排。 直到傍晚，传来一阵轻柔的敲门声。 “赵书记。 我是宋枚。” 赵德汉拉开门。 “赵书记。范老师和欣怡已经在路上了，还有十分钟左右到这里。” “好。 宋主任，那我们现在就去包间吧。” 两人走到包间门口，魏威已经等在那里。 “赵书记。 您稍等一下，我下去接一下范老师。 魏处长，你好。” 宋枚先给两人倒上茶，离开包间。 赵德汉感慨：“一转眼，闺女都要考大学了。 比我自己考试还要紧张。” 魏威道：“赵书记，欣怡学习成绩很稳，不用担心的。” 两人正说着话，包间的门咣当一声，开了。 “老爸。 太棒了。” 赵德汉看到身穿校服的赵欣怡，满脸的兴奋。 “欣怡，见到爸爸这么高兴。” 赵欣怡嘿嘿一笑：“那是，今天不用上晚自习了。 能不高兴嘛。” 随后就听到范敏的声音：“限你一个小时内吃完饭，接着回去学习。 你知道差一分，就能甩掉多少人吗？” 赵欣怡挽着赵德汉胳膊，把他拉到座位上。 “爸。 我决定了，我就要报你们汉东大学。 我可不想一直在燕京，太没意思了。” 范敏坐到赵欣怡边上，“哼。 你别以为到了汉东，你就能随便玩。 你爸比我管的还严呢。” 看到女儿还没有学傻，赵德汉很是欣慰。 “好。 考汉东大学好啊。 汉东大学的教育水平并不比燕京的差。 你也可以在爸爸身边多待几天。” 第359章 老领导为何如此关心汉东 赵德汉现在有钱有势。 范敏的弟弟，靠着赵德汉的关系，在京海混的不错。 赵德汉强调多次，不能开绿灯。 只要能把活干好，结款肯定没问题。 范敏一家，对赵德汉感恩戴德。 范敏在赵德汉面前，带着些许讨好的意味。 毕竟两个人现在没关系。 就靠这个女儿，才能坐到一张桌上吃饭。 赵欣怡正是饭量大的时候，学习又累。 上来一盘红烧肉，直接干了四块。 拌上米饭，吃的喷香。 “爸，京州的米就是好吃。 我要去了京州，天天能吃这么好的米饭了。” 宋枚道：“欣怡啊。 学校食堂可不是这么好的米。 不过，你要是喜欢，阿姨安排人给你家送几袋。” 赵德汉道：“宋主任。 不管给赵欣怡什么，一定要付款。 听到没有，不能占国家的一点便宜。” 范敏知道，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她忙说道：“你就放心吧。 你这话，我们听了得有八百遍。 早就记在心里了。” 宋枚附和道：“是的，是的。 赵书记请放心。 这些京州特产，范老师都是自己花钱买的。” 为了让赵欣怡有个好的生活环境，赵德汉在她们学校附近买了一套房。 让范敏和赵欣怡住在那边。 一百四十多平的洋房，价格不菲。 赵欣怡吃完饭就开始耍赖，要让赵德汉陪自己走走。 不去学校上自习。 范敏也只好依了她。 赵欣怡挽着赵德汉的胳膊，在楼下马路边慢慢溜达。 她故意甩开后面几人。 轻声道：“老爸。 你是不是当了大官？”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个小丫头。 好好学习你的就行，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老爸我，就是个普通公务员。 记住，家里的事，不能随便跟人说。” “我知道。 对了，我堂哥是个大富翁，这个肯定是真的吧。 我看新闻上都有报道。 还上了富豪榜排名。” 赵德汉有些唏嘘，这孩子，不是钱，就是权。 现在的孩子，比以前精明了许多。 在学校估计就在谈论谁家的房子值多少钱，谁家的家长是什么处长，局长，市长。 这些事，免不了。 赵德汉道：“欣怡啊。 你堂哥，是个企业家。 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企业家的财富，大部分都是社会的。 让你吃四块红烧肉，你觉得幸福，满足。 要是让你吃四十块，四百块，你还会觉得好吗？ 怕是会撑死的。 财富，都是社会给你贡献的一个奖赏。 不管钱再多，你还是要做自己喜欢的事，做有意义的事，做对社会有价值的事。 你没看看慈善榜，你堂哥一年捐款几十亿。 能救多少心脏病的小孩，能帮助多少上不了学的儿童。” 赵欣怡嘿嘿一笑：“爸，你这是给我开会来了？ 我懂，我懂。 放心吧。 我才不会花你们一分钱。 我赵欣怡，自己能养得起自己。” 赵德汉拍拍她的小脑袋瓜。 “学费，还是爸爸应该掏的。 这几个月，爸爸就不再来打扰你。 高考那两天，我争取在燕京陪你。 欢迎你报考汉东大学，我在京州等你！！” 赵欣怡和范敏一块上车，和赵德汉挥手道别。 第二日上午，赵德汉在汉东大厦同长安交通大学的校长辛赢见面。 长安交通大学人才辈出。 赵德汉这样级别的干部却只有几人。 辛赢这次是到燕京开会，两人提前约好见一次面。 赵德汉寒暄几句之后，便提到正题。 “辛校长。 我们京州正在打造科技之城，大力发展高等教育。 我希望母校能去京州开办分校，壮大京州的高等教育规模，提高质量。” “赵书记。 感谢你对母校的肯定。 你是咱们学校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 去年，京州和我们学校交往密切，合作多个项目。 办分校的事情，确实有些复杂。 但是我们可以联合办学。 京州也可以合并一些二级院校，组建新的大学。 就像浙江大学一样，集中全省精力，打造优质学校。” 赵德汉一拍大腿：“辛校长高见。 一下就把我的思路打开了。 现在每个省都在发展科技，发展经济。 肥水不流外人田，确实这些好资源，省里不会轻易放手。 不过，有关汽车产业的发展，研发。 我们双方可以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 辛赢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我现在就可以答应赵书记。” 两人约定好，辛校长在几周之后，带领长安交通大学的教授，博士生来京州参观考察。 晚上，赵德汉参加能源系领导聚会。 常务副部长周铭是赵德汉的老领导。 周铭对汉东的情况，非常关心。 饭局结束后，单独把赵德汉留下来。 “德汉呐。 你这几年的进步，真是很大啊。” 赵德汉谦虚道：“我在部里的时候，跟老领导学到不少。 受益匪浅。 京海机场的批复，也全靠老领导支持。” 周铭满意的点点头，赵德汉还是没有飘。 虽然已经是省会书记，态度还算谦逊。 “德汉。 汉东的情况如何，沙瑞金这个人是不是很难相处。” 赵德汉略一思索。 “老领导。 汉东这几年发展很快，这都是在沙书记的领导下取得的。” 周铭一摆手：“德汉。 我不想听这些客套话。 我想听几句你的实话。” 赵德汉又是一怔。 老领导为什么要打听沙瑞金的事。 “老领导。 关于沙书记，我认为是一个合格的省委书记。 对于汉东的未来规划，略有欠缺。 当然，我也能理解沙书记。 管理一个省，和管理一个市，需要的眼光肯定是不一样的。” 周铭道：“那高育良呢？ 高育良怎么会犯如此低级错误。 沙瑞金跟高育良，关系是不是很紧张。” 赵德汉道：“老领导。 育良书记，确实是疏忽了。 对于家属，可能有些放松。 这种事情，真有些防不胜防。 汉东省委的班子，还是比较团结。 沙书记作为一省书记，自然要有他的权威。 育良书记是汉东本土派，有些矛盾也是正常的。” 第360章 赵部长也要去汉东？ 赵德汉和老领导深入谈了一个多小时。 临走之前，周铭紧紧握着赵德汉的手。 “德汉，不错，不错。 前途无量。” 刚从饭店出来，赵德汉接到一个电话。 一看，是组织部的赵部长。 本来赵德汉是约好第二天晚上去赵部长家里。 今天怎么来了电话。 “赵部长，我是赵德汉。” “德汉呐，我明天有点急事。 你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个面。” “有时间，赵部长。 我这就去找您。” 赵德汉来到赵部长住的家属楼。 家里只有赵部长一人。 “德汉，来了，快坐吧。 本来打算明天和你一块吃个饭，看来这次是不行了。” 赵德汉坐在一旁，缓缓说道：“赵部长。 我这次来燕京，是想给京州引进一点高等教育资源。 好大学都抢手的很，各地又舍不得放行。 我要打造科技京州，离不开人才。 希望赵部长能帮我介绍一点资源，我代表京州百姓感谢赵部长的支持。” 赵德兴部长点点头：“德汉呐。 你的思路非常正确，人才是一切的根本。 你放心，我一定给你帮这个忙。” “那太感谢赵部长了。” 赵部长语气放缓，似乎是自言自语道：“德汉呐。 汉东真是多事之秋啊。 你在汉东工作怎么样，还顺利吧。” 赵德汉道：“多谢赵部长关心。 我的工作进展还可以。 在以前汽车工业基础上，打造新能源产业集群。 打造中部物流中心。 现在工作重点是打造文化旅游产业和体育产业。” 赵部长点点头：“好。 做事业要有定力。 不要管省里如何，一定要坚持你自己的理念。 但是也要和省里搞好关系。 我前几天还见了瑞金同志。 瑞金同志对你的评价不是很好。 你要多跟瑞金同志汇报工作。 毕竟全省一盘棋嘛。” “好的。赵部长。 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临走时，赵部长说道：“德汉呐。 我过一阵可能要去趟汉东。 汉东是机遇和风险并存，你要把握好自己的方向。” 赵德汉心跳微微加快。 赵部长去汉东，那定然是为了高育良的事？ 看来高育良是凶多吉少。 赵德汉脸上显出喜色：“赵部长。 那太好了。 我在京州等您。 我们一块去甩两杆。” “哈哈，希望有这个时间吧 。” 赵德汉这次回京，收获不小。 想发展京州，少不了政策的支持。 不能只靠着林永聚的关系，自己也得稳固，发展一些新关系。 既然该见的人都见到，赵德汉便提前一天回到京州。 几天后，中纪委调查组便来到京州，专门调查励长清案，以及对高育良的定性。 调查组组长就是秦思远，侯亮平的老领导。 这次钟小艾没有跟来。 秦思远过来后，调查组先是查看了案子的所有口供和证据链。 并且亲自审问了励长清，厉承志，高小凤等人。 对于励长清和厉承志之间的经济往来，比较容易定性。 但是高小凤的这一笔收入，定性为行贿比较勉强。 第一，这件事高育良完全不知情。 第二，励长清和厉承志并没有明确的目的，比如升职，拿项目等等。 他们只是想讨好一下高小凤。 以便将来能在高育良这里加分。 而且高小凤确实在影视项目中起到不小的作用。 她居住的豪宅，豪车都是剧组提供。 显然这是厉承志等人精心设计的项目。 高育良和高小凤没有主观捞钱行为。 留置室里的高小凤，神态平和。 秦思远和一名工作人员坐在她的对面。 作为反贪系统的老人，秦思远这一双眼睛，有透视效果。 可以直达人心。 “高小凤。 我看过你写的剧本，还有拍摄出来的纪录片。 有一部分水准还是挺高。 这剧本，真是你本人写出来的？？？” 高小凤天资聪颖，只是出身太低。 在遇到赵瑞龙后，赵瑞龙对她进行了彻头彻尾的包装。 要想进入高育良的眼，那不是糊弄那么简单。 高小凤跟着历史系的教授，踏踏实实学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历史。 教授一对一的教导，让高小凤进步非常快。 以至于后面真正对历史有了兴趣。 闲暇时光，就踏踏实实看书。 跟教授交流。 她想着，如果自己家里条件好，考个汉东大学历史系应该没问题。 在赵瑞龙制造的偶然机遇下，高小凤出现在高育良的饭局上。 温婉，知性的高小凤，谈吐不凡。 很快便吸引了高育良的注意。 高育良教授出身，历史也非常精通。 知道这官场险恶。 他不敢要高小凤这个情妇。 而是直接和老婆离婚，和高小凤领证。 这样，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对于高育良，高小凤只是尊敬。 毕竟年龄差距太大，谈不上什么爱情。 高育良对她也非常好。 但是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和吴慧芬住在一块，自己这个有证的老婆，只能生活在地下。 所以高小凤选择远走南方，在那里，她可以像个正常人生活。 在李达康离婚，再婚后。 高育良也解脱了，对组织坦白了自己的婚姻。 高小凤这才浮出水面。 但是她已经在南方有了自己的事业。 只是周末飞回来和高育良团聚一下。 没想到，励长清和厉承志想打自己的主意。 主动设计电视剧，纪录片的项目，让自己参与。 高小凤干劲十足，查资料，写剧本，忙的非常充实。 还参与到电视剧和纪录片的拍摄过程中。 没想到，这是个圈套。 高小凤缓缓说道：“当然是我写的。 我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 光查的资料，就有几十本。” 秦思远微笑一下：“高小凤。 我看你的履历，没有上过大学。 你这些知识，从哪里学的？” 现在的高小凤，已经不是鱼家少女。 跟高育良这样的高手交流，都不落下风。 “靠自学。 大学只不过是把人聚到一块，集中学习。 有很多人，根本不喜欢他的专业。 我是自己感兴趣，靠自学。 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秦思远微微点头。 “好吧。 乐之者。 你们拍摄的《大明十六帝》系列纪录片，我在路上看了几集。 有几个问题，想跟你探讨探讨。 你怎么看朱棣篡位。” 第361章 秦组长亲自上阵 高小凤一怔。 这次来审讯自己的人，风格完全不一样。 以前那些人，就是盯着数字。 你高小凤拿了多少钱。 今天这个人，根本不问这些，而是跟自己聊起历史。 这个段位，要比以前那些人高上不少。 但是也危险上许多。 高小凤挺直上身：“朱棣是一代雄君。 实事证明，朱棣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他的篡位，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难题。 立长还是立贤！” 高小凤侃侃而谈，似乎不是在留置室审问，而是跟老朋友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秦思远边听，边时不时点点头。 这一场审讯，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秦思远和高小凤一问一答，似乎是一场面试。 最后，秦思远站起身：“高小凤同志，你的水平，比一般的历史系研究生还要高啊。” 秦思远离开留置室，步伐比较轻松。 汉东省委常委扩大会议上，秦思远和沙瑞金并列而坐。 今天的议题，估计就是励长清案。 沙瑞金先开口：“我们对中纪委指导组，对秦副书记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现场掌声热烈。 “反腐工作，必须常抓不懈。 汉东省的廉政建设，在省委领导下，取得巨大成果。 不管涉及到谁，一律严肃处理。 励长清案，是一起典型的“政商勾连”腐败，具体表现为“以权谋私、利益输送”。 下面我们热烈欢迎秦思远组长发言。” 秦思远微笑示意。 掌声停下后，他对着话筒说道：“沙书记，汉东的同志们。 首先，汉东省委对于廉政建设的重视要提出表扬。 尤其是沙书记到汉东之后。 汉东省在反腐方面始终处于高压状态。 这次励长清腐败案，是典型的利益输送案件。 而且牵扯到省里高级领导。 通过这几日调查组对案件的深入调查，对这件案子有了细致了解。 我和案件的主要当事人都亲自见面谈话。 励长清家族和厉承志的关系，就是利益捆绑。 造成国家财产损失严重，励长清非法收受数额巨大。 已经违反党的纪律和刑法。 应该严惩。 关于高小凤的问题，我看过所有卷宗，并亲自和高小凤谈话两次。 我认为，高小凤的情况，不能以简单的受贿来定性。” 一听这话，沙瑞金心里咯噔一声。 这个高小凤，难道不是受贿？ 这样的话，高育良的问题就更轻了。 “高小凤和厉承志合作制作电视剧，纪录片。 她是真正付出了劳动的。 剧本，完全由高小凤执笔。 我对剧本的细节多次询问，高小凤都能对答如流。 一看就是自己辛辛苦苦的作品。 对于这种文学作品的报酬，确实弹性很大。 而且，高小凤亲自担任监制，在影片拍摄过程中，也付出了自己的劳动。” 秦思远看了一圈汉东的常委，一个个低头看着材料。 会议室内，寂静无声。 “我和励长清，育良同志也多次沟通。 没有发现两人之间有直接的请托办事等违纪情况。 励长清是为了以后和育良同志深度绑定，这才想出了邀请高小凤担任编剧，监制的方法。 本身高小凤已经在进入影视行业。 这属于投其所好。 反腐是一项非常复杂的工作。 对于正常的收入，商业往来和非法利益输送的界限，越来越模糊。 我们更要审慎。 我希望，在座的同志，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严格要求家属。 高育良同志，确实有一定责任。 作为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汉东省政法系统的“第一责任人”。 他未能有效履行“一岗双责”，对分管领域的腐败问题失察失管，导致励长清、陈清泉、肖钢玉等人在其眼皮底下长期腐败，严重破坏了汉东的政治生态。” 沙瑞金微微点头，秦组长这个态度，说明高育良问题确实不小。 省里再提出对高育良职务调整，属于顺理成章。 秦思远接着说道：“今天下午，调查组就要离开汉东。 关于高育良同志的处理意见，需要组织充分讨论。 在处理结果出来之前，高育良同志不宜恢复工作。” 沙瑞金说道：“秦组长的意见，汉东省委会充分考虑。 我们要展开一场反腐专项行动。 对于励长清这样长期和非法商人勾连，政商关系不清的干部，严肃处理。” 沙瑞金亲自把调查组送到楼下。 秘书长李达康要把调查组送上飞机。 等车队消失后。 沙瑞金看向高育良办公室的位置，心里说了声，再见了育良书记。 高育良依然是暂停工作，每天在省委宿舍内挖地施肥。 祁同伟几次要上门拜访，都让高育良推掉了。 这个时候，还是不见面的好。 京州郊区一栋别墅内，驶进一辆普通车牌的陆巡。 祁同伟从车内跳下来，快步进入。 高小琴正坐在沙发上，用纸巾轻轻擦着眼泪。 看到祁同伟，她站起一边抽泣一边问：“祁省长，小凤她，她会不会被判刑啊。” 祁同伟拍拍高小琴的肩膀：“别着急，别着急。 坐，坐。 从现在情况看，高小凤的情况不会太严重。 如果真严重，育良书记不可能继续住在省委宿舍，早就被留置了。” “真的，同伟。 小凤不能出事，我就这一个亲人了。”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郑重说道：“小琴。 你走吧，别在京州了。 把手里的生意清理一下，变现。 到外面去踏踏实实生活一阵。” “同伟，我不想去。 真这么严重吗？？” 祁同伟点点头：“高小凤就是先例。 京州不是久留之地。 你现在的生意，都是正经生意。 落袋为安吧。” 高小凤点点头。 祁同伟没有在别墅久留，出来后，开车来到一处茶室。 几年前在这里，祁同伟和赵德汉有过一次深入交谈。 从那天开始，祁同伟彻底转向，才躲过一劫。 他要了一间安静的房间，坐在那里静静喝茶。 一个小时后，推拉门拉开。 祁同伟抬头一看，忙站起身。 “赵书记。 没打扰你休息吧。” “祁省长，咱们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第362章 中组部来人 进来的人，正是京州书记赵德汉。 两人轻轻握一下手，相对而坐。 高育良现在工作暂停，省常委里面，也就赵德汉关系还好一点。 “赵书记，喝茶。” 赵德汉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道：“祁省长。 你是想知道，调查组对育良书记的态度吧。” 祁同伟点点头：“是呀，赵书记。 育良书记，那是我的恩师加伯乐。 还是政法系统的最高领导。 于公于私我都非常关心。” 赵德汉点点头：“按纪律，这些我都不能说。 祁省长踏踏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就行。 事情很快就有定论。 育良书记不是还在省委宿舍嘛，担心什么？” 看到赵德汉神情放松，祁同伟心里有了底。 育良书记，问题不太大。 “好好好。 赵书记，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汉东暂时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靴子落地。 那就是高育良的处理结果。 中纪委特派专员的到来，让汉东省委的紧张气氛空前。 在汉东省委会议室内，特派专员宣读了高育良的处理决定。 “关于给予高育良同志警告处分的决定 经中央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决定，对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同志违纪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 经查，高育良同志身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纪律观念松懈，未能严格履行全面从严治党主体责任，对家属失管失教，对下属失察失责，造成不良影响。其主要违纪事实如下： 一、家风不正，对配偶疏于管理。高育良同志对其配偶高小凤利用其职务影响，与特定关系人进行不当交往、获取商业利益的问题未能及时发现、有效制止，违反了党的廉洁纪律。 二、对分管领域干部监督管理严重缺位。 高育良同志在担任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期间，对所分管的政法系统多名领导干部，励长清，陈清泉等人的严重违纪违法行为失察失管，导致汉东省政法系统政治生态受到严重污染，违反了党的工作纪律和组织纪律。 高育良同志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 鉴于其能配合组织审查，如实说明情况，并深刻检讨，依据《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等相关规定，经中央纪委常委会会议审议并报中共中央批准，决定给予高育良同志党内警告处分。” 处理决定宣布完后，高育良长舒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重担，轻轻放下。 沙瑞金脸上表情凝重，心里有些不满。 对于高育良的处理，是否太轻了些？ 这是中纪委的处理决定，沙瑞金只能接受。 对于高小凤的处理结果，不构成刑事犯罪。 但是所得资金除了稿费部分，其他予以没收处理。 励长清一家，厉承志批准逮捕，由检察院予以公诉。 紧接着，汉东迎来重量级考察团。 以中组部赵部长为首，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工业信息化部专家组成。 沙瑞金为了接待考察团，颇费心思。 这一次，是要对沙瑞金执政汉东的一次中期考核。 也是汉东省级人事变动的一次考核。 高育良所在省委宿舍内，前所未有的冷清。 只有祁同伟，在第一时间来到高育良身边。 “老师。 您看着憔悴了一些。”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明史，挤出一点笑容。 “同伟，你不该来看我。 我这里现在是个是非之地啊。” 祁同伟给高育良倒上一杯茶，坐到他身边。 “老师，我祁同伟可不是那种见风使舵的人。 老师对我的教导，提拔，我祁同伟都记在心里。 外面不是一直说我们汉大帮嘛，就让他们说好了。 汉大出了这么多人才，他们眼红。” 高育良摘掉眼镜，看着自己的爱徒，颇为欣慰。 这祁同伟，既是自己学生，也是自己属下，还有点像自己的孩子。 “同伟啊。 你是个聪明人，你为了仕途，娶了梁璐。 今天你就应该离我远一些。 老师，只能带你走到这一步了。 沙瑞金，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老师。纪委调查已经结束。 您的问题，最多就是失察。 警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处分。” 高育良呵呵一笑：“沙瑞金肯定会拿这个做文章。 他要的并不是我锒铛入狱。 而是腾出位子。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像李达康那样，主动去靠近沙瑞金，或许不是今天的局面。” 祁同伟道：“高老师，你不是那样的人。” 高育良拍拍身边的位置，让祁同伟坐下。 他翻了翻那本史书，说道：“我为什么喜欢看历史，这历史啊，就发生在咱们身边。 人逃不出名利二字。 这几天，我一直在这小院里翻土，施肥，种花。 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我想起在汉东大学当教授的时光，虽然没什么钱，没什么权力。 看到你们这一群群阳光的脸。 看到你们求知若渴，指点江山，那真是一种乐趣。” 祁同伟摇摇头：“老师。 您这是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您正是年富力强，做大事的时候。 我不后悔走到现在这一步。 我一毕业，就给我分到大山里，一眼看不到希望。 为了我的前途，我选择跟梁璐结婚。 这期间，有得必有失。 我认了。” 高育良道：“同伟啊。 咱们师徒，同病相怜啊。 都太想进步，迷失了自己。 这次常委会上，只有林永聚和赵德汉，为我说了两句话。 这就叫，大势已去。”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他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 高育良接着说道：“同伟啊。 赵德汉这个人，值得交往。 未来在汉东，有他一席之地。” 祁同伟点点头：“我和赵书记，关系还算不错。 只是这次为老师说话，怕是惹恼了沙瑞金。” “放心吧，同伟。 上面也不会让沙瑞金成为一言堂的。 如果一点反对的声音都没有，那更不正常。 再说，赵德汉执政京海，京州。 政绩显着，这就是硬通货，到哪里都拿得出手。” 高育良知道自己没有了上升的可能，心里一下空落落的。 有一种不太真实的轻松感。 一直大权在握，从市委书记走到省级领导岗位。 不知道中组部会给自己怎样的安排。 调查组要到汉东来。 各个部门全部行动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祁同伟领导的公安系统。 京州市重中之重。 程度和各个城市的公安局长，全部到厅里开会。 部署一次严打行动。 确保全省近期不会出现大案，恶性案件。 省组织部长申鸿运，省委秘书长李达康，带着省委省政府工作人员，在机场迎接考察组的到来。 李达康已经数年没有这么紧张过。 看到赵德兴部长从舷梯下来，急忙迎上去握手欢迎。 “赵部长，欢迎您来汉东。 我是汉东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第363章 赵部长批评的很直接 “你就是李达康秘书长，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 李达康有点懵逼，赵部长怎么会知道自己大名。 一个副部级干部，在汉东还是个角色。 在中组部眼里，这样的干部应该一抓一大把。 赵部长怎么会知道自己？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达康讪笑一下：“赵部长辛苦了，请上车。” 程度在指挥车上，得到考察组车队的通知，一声令下，交警大队按计划方案护送车队驶向省委大院。 机场到市委的所有路口，都有交警把守。 赵部长一行乘坐的考斯特，稳稳停在汉东省委一号楼下。 李达康先下车。 等赵部长一行人全部下车后，李达康站在赵部长身边。 “赵部长。 沙书记和汉东常委都在会客厅，赵部长请随我来。” 在李达康的指引下，赵部长等人缓步走进会客厅。 沙瑞金身后站着林永聚，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等人。 看到赵部长进来，往前走了几步，两方人一一握手。 赵部长和吴春林握手非常用力。 到了赵德汉，赵部长不但握手用力，还主动跟赵德汉寒暄。 “德汉同志啊，都说京州发展的好，我这次来倒要亲眼看看，有没有吹牛。” 赵德汉微笑着说道：“欢迎赵部长到汉东来。 赵部长想看哪方面，京州市委绝对毫无保留。” 看到赵部长和赵德汉这种关系，在场的人都略有吃惊。 尤其是沙瑞金。 “赵部长，路上辛苦了。” “沙书记客气了。 这次来汉东，时间紧任务重，我们直接去会议室吧。” 赵部长和沙瑞金并排走在最前面。 工作人员拉开厚重的会议室门，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 省委一号楼会议室内，顿时热闹起来。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吴春林、赵德汉等省委常委，以及列席的省人大、政协主要领导，沿着深红色的U形会议桌一侧就坐。 另一侧，是来自燕京的客人——以中组部赵部长为首的考察组一行六人。 赵部长坐在主客位，面容温和，眼神却有种洞察一切、不怒自威的锐利。 他没有看面前的材料，目光缓缓扫过桌对面的每一位汉东常委，最后落在沙瑞金脸上。 “瑞金同志，诸位汉东的同志，”赵部长开口，声音平稳，字字清晰，“我和考察组的同志们这次来，主要是代表中央，了解汉东的情况，听取大家的意见。 汉东这些年，发展很快，经济总量、城市面貌变化有目共睹。 特别是瑞金同志到任后，一手抓发展，一手正风肃纪，成绩，中央是肯定的。” 他话锋一转，不疾不徐，语气严厉了几分：“但是，发展快，也意味着矛盾多，问题暴露得也快。 国家对于汉东省，寄予厚望。汉东不仅是经济大省，更应该是政治生态的风向标。 可最近这段时间，围绕汉东发生的事情，让中央，让全国人民，都格外关注。”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无意地掠过高育良。高育良正襟危坐，表情平静，只有放在桌下的手微微蜷起。 “有同志可能会觉得，查处几个腐败分子，是刮骨疗毒，是好事。没错，这是必须的，是党要管党、从严治党的体现。”赵部长的语气稍稍加重，“但问题是，为什么会在汉东，在同一时期，在相对集中的领域，发生这么多、这么严重的问题？这是偶然的吗？是仅仅几个人腐化堕落就能解释的吗？” 他看向沙瑞金：“瑞金同志，你是班长。中央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一个省的发展，经济是基础，但政治是统帅，是灵魂。 如果精力被内耗牵扯，干部队伍心气不齐，甚至山头林立，那再好的发展蓝图，能落到实处吗？ 经济发展的成果，能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吗？ 对干部的监督管理，特别是对关键少数的教育、约束，是不是存在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的情况？ 一把手对全省大局的把握，是不是还有提升的空间？” 这话说得含蓄，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明白了潜台词。 沙瑞金对汉东的局面，特别是政治生态的恶化，负有领导责任。 赵部长没有提任何具体人名，但“关键少数”、“内耗”、“山头林立”这些词，像无形的针，刺在每个人的心上。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发白，林永聚垂下眼帘看着茶杯，吴春林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赵德汉则眉头微蹙，似乎在沉思。 “中央希望，也相信，汉东省能在瑞金同志的带领下，吸取教训，统一思想，把精力真正集中到推动高质量发展、维护和谐稳定的大局上来，再攀高峰。” 赵部长结束了开场白，语气重新恢复平和，“为了帮助汉东更好地总结经验、轻装前进，考察组接下来，要对省级领导干部，进行一次深入、细致的个别谈话。 从瑞金同志开始，也请林永聚同志、高育良同志、吴春林同志、赵德汉同志留一下，其他同志可以先回各自岗位。” 会议结束。没有掌声，只有椅子轻微的挪动声和低沉的脚步声。其他常委和列席人员依次默默离开。偌大的会议室，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吴春林、赵德汉五人，以及对面端坐的赵部长和随行人员。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赵部长对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隔壁的休息室：“瑞金同志，我们先谈谈吧？”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神情沉稳，但眼神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率先向休息室走去。 林永聚等人则留在原位，等待着未知的、可能决定各自命运的谈话。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但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沙瑞金步伐有些沉重。 高育良的事，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管理一个省，跟以前纪委的工作不太相同。 以前的工作比较干脆直接，就是抓腐败分子。 而一个省的发展，涉及到的方面就多了。 经济发展，社会稳定，环境保护，地区均衡。 我沙瑞金这几年一直陷入和林永聚，高育良的纠缠中。 是不是路子走错了？ 第364章 林永聚高升 沙瑞金，林永聚，高育良，吴春林，这是省里的最大领导。 留在里面单独谈话比较正常。 而赵德汉，仅仅是个京州市委书记，在常委里面排名很靠后。 他留在这里谈什么话？ 走出会议室的众人，都在琢磨刚才赵部长的讲话。 中央对汉东的工作，看来是不太满意。 赵部长的到来，要给汉东带来一场不小的风暴。 很多人一辈子奋斗的东西，可能因为一次谈话，就要失之交臂。 沙瑞金走入休息室，和赵部长相邻而坐。 休息室的沙发，虽有些年头，可是有一种庄重的感觉。 赵部长先开口：“瑞金同志。 中央对于汉东，那是寄予厚望。 政策更是给了不少。 汉东的发展，却远远没有达到中央的要求。 这次高育良事件，中央和中组部会充分考虑汉东省委的建议。 希望瑞金同志，把汉东凝成一股力量。 大力发展经济。 关于高育良同志的去向，你有什么看法？” 沙瑞金松了一口气，高育良真是要离开现在的位置了。 高育良一走，自己完全有把握掌控汉东。 他略做思考：“赵部长。 育良同志的问题，我作为班长，确实有领导责任。 育良同志总体来说，是个合格的领导。 我建议育良同志就到政协工作，继续发挥他的能量。” “好。 组织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 我这次到汉东来，不单单是要谈高育良的问题。 中央对林永聚同志在汉东的工作是充分肯定的。 他作为省长，在推动汉东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方面，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 特别是配合你这位班长，党政班子团结协作，汉东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很好，中央是看在眼里的。” 作为一省书记，体制内摸爬滚打几十年，沙瑞金一听这个口气就觉得不对。 “是的，赵部长。 永聚同志确实是一位实干家，我们配合得很默契。” 赵部长上身微微挺直，语气转为正式：“ 根据中央关于干部交流任职的有关规定，以及工作需要，中央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拟推荐林永聚同志到其他省份担任省委书记。 这是中央对永聚同志能力的信任，也是对他政治素质的认可。” 这话从赵部长嘴里说出，沙瑞金还是有些惊讶。 怪不得这一次赵部长亲自下来，原来汉东有这么大的人事变动。 林永聚要升了。 沙瑞金微笑着说道：“这是好事啊！永聚同志能够主政一方，是汉东的光荣。 但是，对于汉东，却是很大的损失。 汉东的发展刚进入快车道，永聚同志起了很大作用。” 赵部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松了些：“这正是我要和你谈的第三点，关于接任人选。 中央考虑到汉东正处于改革发展的关键时期，必须保持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 因此，在省长人选上，中央倾向于在汉东内部产生，由熟悉情况、能够延续当前发展思路的同志接任。” 沙瑞金一怔。 赵部长的指向非常明显。 那就是吴春林。 吴春林是原组织部长，跟赵部长的关系很深。 这一次的调整，看来已经考虑到这一层。 这一次事发突然，沙瑞金根本没有更好的人选提出。 沙瑞金点点头：“关于谁来接任永聚同志的工作。 我会认真考虑。 我们省委组织部会尽快拿出初步意见，报省委常委会研究后，再向中组部汇报。” 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确实让沙瑞金有些措手不及。 赵部长点点头：“好。最后，关于保密和稳定。 在中央正式文件下达之前，此事仅限于你我知道。 你要做好永聚同志的思想工作，确保他站好最后一班岗，同时也要稳定好省政府班子的情绪，确保工作不断档、发展不停步。 汉东的大局，就交给你了。” 沙瑞金郑重点头。 “瑞金同志啊，汉东省委的变动，确实有些大。 高育良的事情是突发情况。 打乱了中央的工作安排。 汉东的局面，要以稳字当头。 在人事变动完成后，要迅速进入角色，把精力集中到经济建设中来。” 沙瑞金郑重承诺：“是。 请组织放心，有我沙瑞金在，汉东一定会稳定，团结，发展。” 谈完正事，赵部长放松许多。 “瑞金同志啊。 我们随便聊几句。 赵立春在汉东执政多年，汉东的领导干部，多多少少都会跟赵立春有些关系。 我希望瑞金同志，不要有什么想法。 关于汉东的情况，我听到不少传闻。 什么政治生态恶劣，山头林立。 这样只会产生内耗和拉扯。 不过，我来到汉东，看到汉东班子的成员，说明瑞金同志还是任人唯贤。 有空降的，有本土的，有原来赵立春的秘书李达康，也有从部里下来的赵德汉同志。 我认为，瑞金同志有能力调和汉东干部的关系。 希望瑞金同志，能团结汉东所有领导干部，劲往一处使。 交出一份满意答卷。” 这是赵部长第二次提起这件事。 沙瑞金不得不重视。 汉东，要稳。 要发展。 “多谢组织对汉东工作的肯定。 今天晚上，汉东省委在招待所略备薄酒。 给赵部长接风洗尘。” 赵部长呵呵一笑：“千万不能超标。” 两人握手道别。 随后林永聚进入休息室。 赵部长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和林永聚热情握手。 “永聚同志，快请坐。” “赵部长。 路上辛苦了。” 两人坐下后，赵部长直奔主题。 “永聚同志，你在汉东的工作，中央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林永聚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他尽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心还是有些小小波澜。 林永聚已经得到一些内部消息，说是自己的职位将会调整。 不知道今天赵部长会不会谈及此事。 “你和瑞金同志的配合非常默契。 在赵立春离开汉东后，不但迅速稳住汉东的局势。 经济发展也上了一个新台阶。 中央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拟推荐你到太行省担任省委书记。 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对你政治素质、工作能力的全面肯定。” 林永聚心跳陡然加快。 这句话从赵部长嘴里说出，冲击力难以言喻。 第365章 高育良翻车 林永聚嗓子有些发干，缓缓说道：“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对我的信任。” 赵部长微笑说道：“永聚同志。 汉东省的位置非常重要，国家对于中部崛起战略投入了大量的资源。 你要和常务副省长春林同志，把工作交接好。 正在实施和计划中的重点项目不能因为人事变动而出现问题。” 林永聚点点头：“请组织和赵部长放心。 汉东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哪怕不在汉东任职，也会希望汉东越来越好。 我会和春林同志把工作交接好。” “对于省长的人选，永聚同志有什么建议？” 林永聚道：“我认为春林同志就非常适合。 春林同志曾经担任过市长，市委书记。 又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多年。 对于汉东的情况非常了解，完全可以胜任。” 赵部长很是欣慰，他站起身，林永聚也跟着站起。 “很好，永聚同志。” 两人用力握手之后，林永聚走出休息室。 接下来是吴春林。 见到老领导，吴春林那是非常热情。 两人谈话也就随便一些。 按保密原则，吴春林是无权知道林永聚即将调任的事。 赵部长自然不会跟他透露。 只是鼓励吴春林，要把汉东的经济发展放到首位。 吴春林出去之后，工作人员通知赵德汉进休息室。 赵德汉站起身，跟高育良点头示意一下。 高育良面无表情，像是在等待审判一般。 赵德汉跟随工作人员进入休息室。 赵部长和发改委黄副主任都在里面。 赵德汉依次和两人握手。 这两人都有一定交情。 审批机场期间，赵德汉和发改委多有交道。 那是林永聚介绍的关系。 赵部长道：“黄副主任，你这次来，是要看看京州的实际情况。 赵书记就在这，由他来安排吧。” 黄副主任点点头：“根据京州去年的Gdp和工业规模情况来看，已经有了非常良好的基础。 我这次要到下面去看一看。 京州的发展，关乎到中部崛起的重要一环，马虎不得。” 赵德汉道：“赵部长，黄副主任。 感谢你们对京州发展的支持。 京州的新能源产业，还有传统重工业，最近都取得不错的发展。 但是还有更大进步空间。 希望领导对京州的发展提出宝贵意见。” 赵部长开玩笑道：“德汉同志啊。 黄副主任已经到京州，你可不能客气。 该要的项目，尽量争取。” 黄副主任呵呵一笑：“赵部长这是要打土豪了。 只要这个项目适合放到京州，我肯定支持。” 赵德汉有些激动：“谢谢赵部长，谢谢黄副主任。” 高育良是最后一个进入休息室。 赵部长接连谈话，有一丝疲乏。 看到高育良进来，赵部长没有起身，指了下对面的沙发。 “育良同志，坐。”赵部长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但那种平静本身就像一层冰。 高育良依言坐下，腰背习惯性地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试图维持住那份学者官员的从容。 但他的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力掩饰的紧绷。他预感到这次谈话不会轻松，但没想到赵部长连最基本的寒暄都省略了。 “你的情况，中央很重视。”赵部长开门见山，目光如锥，直刺高育良，“高小凤与励长清、厉承志等人的关联，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你直接参与或知情。 但作为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家属管理如此失范，与不法商人长期保持密切往来，甚至利用你的影响力获取商业利益，这是严重的失职失察。 你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励长清、陈清泉等人接连出事，你作为分管领导，对眼皮底下的腐败问题失察失管，对‘汉大帮’这种团团伙伙的风气制止不力，甚至客观上起到了某种默许和纵容的作用。 这些，你是否有反思？”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高育良心上。 他想辩解，想提及自己曾经的政绩，想谈谈汉东复杂的局面，但赵部长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洞悉一切的目光，让他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噎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沉声回答：“我有责任，我接受组织的批评。对家属，我管教不严；对下属，我监督不力。我愿意深刻检讨。” “检讨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改正，是吸取教训。”赵部长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基于目前掌握的情况和造成的影响，中央认为，你不再适合继续担任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的职务。”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句话真的从赵部长口中清晰吐出时，高育良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了一块。 他交叠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这是他经营多年、赖以立足的根本，是他权力和影响力的象征。如今，被一句话轻飘飘地拿掉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晌才挤出一句：“我……坚决服从组织的决定。” 赵部长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和眼中难以抑制的震动，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具体的职务调整，中央还需要通盘考虑。 在正式通知下达前，你先把手头的工作，特别是政法委那一摊，跟相关同志做一个简要的交接。 这段时间，希望你冷静反思，积极配合可能需要的进一步了解情况。有什么想法，也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组织反映。” “通盘考虑”、“等通知”……这些词意味着无限的可能，也意味着无尽的不确定性。可能是平调闲职，可能是降级使用，甚至可能……高育良不敢再想下去。 他感到一种彻骨的寒意，不仅来自可能的职务变迁，更来自这种悬而未决、任人评说的状态。这比直接宣布一个坏结果更让人煎熬。 “我明白了。”高育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挺直脊梁，不让自己显得颓唐，“请组织放心，我会遵守纪律，做好交接，深刻反思。” 赵部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那意思很明显——谈话结束了。 高育良站起身，脚步比进来时沉重了许多。他走向门口，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时，停顿了一瞬，终究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将他和那个决定他命运的房间隔开。 走廊里光线明亮，但他却觉得眼前有些发黑。那句“不再适合担任现任职务”像魔咒一样在他脑中回响。 他知道，他在汉东的政治生涯，或者说，他曾经无限风光的政治生涯，在这一刻，已经实质性地终结了。 沙瑞金，你真够阴险！ 第366章 省里人事大调整 赵部长谈完话，先回省委招待所休息。 晚上和汉东的同志们吃饭。 第二天就要离开。 黄副主任他们还要在这多待几天。 送走赵部长，沙瑞金心情颇好。 他主动给林永聚打电话，让林永聚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 沙瑞金先是对林永聚表示祝贺。 “永聚同志。 我们在汉东的合作，还是非常愉快。 我真有点舍不得你走。 我还是要祝贺你。” “瑞金书记，你真是太客气了。 汉东永远是我的家。” 沙瑞金看着意气风发的林永聚，不禁要考虑自己的问题。 这一次对阵高育良，只能用惨胜来形容。 上面同意调整高育良的职务。 但是对沙瑞金的评价是缺乏领导力。 这个评价不可谓不重。 如果自己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不能让汉东腾飞，自己的职业生涯怕也是到此为止。 以高育良为代表的本地干部，会不会觉得寒心。 如果所有人都消极应对，沙瑞金的工作也做不好。 对于高育良，不能猛追穷打。 相反，要安抚高育良。 稳住高育良身后的所有人。 高育良的任免通知很快下发。 中组部特派专员到汉东亲自宣布。 经中共中央研究决定： 高育良同志 任政协汉东省委员会党组成员，提名为政协汉东省委员会副主席人选； 免去 高育良同志的中共汉东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政法委书记职务。 随后的省委常委会上，沙瑞金宣布，省政法委工作暂时由季昌明负责。 他话锋一转，将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神色平静的高育良，用沉稳而富有感情的语调说道： “同志们，在坚决拥护和执行中央决定的同时，我们也要看到，育良同志在汉东工作的这些年，是有贡献的。 今天，借这个机会，我也代表省委，对育良同志过去的工作，作一个简要的回顾和肯定。”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所有人都接收到这个信号——这不是一次批判会，而是一次“有温度”的组织调整。 “第一，育良同志政治素质是过硬的。 在省委副书记的岗位上，他协助省委，在贯彻落实中央决策部署、维护全省社会大局稳定、推动法治汉东建设等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特别是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期间，在推进司法体制改革、加强政法队伍建设等方面，付出了努力，取得了一定的成效。” “第二，育良同志理论水平较高，熟悉党务和政法工作。 他在汉东大学工作过，有学养，在干部理论学习、政策研究阐释方面，发挥了他的特长。 在分管领域，他也提出过一些有见地的思路和想法，对省委的相关决策提供了参考。” “第三，育良同志工作勤勉，作风深入。 经常深入基层调研，了解情况。在处置一些复杂敏感事件、协调解决重大矛盾纠纷时，也表现出了一名老同志应有的担当和处理复杂问题的经验。” “当然，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育良同志在工作中，包括在对家属、身边工作人员的教育管理上，也存在不足，这次职务调整，也是组织的关心和爱护，是给他一个总结经验、改进提高的机会。 希望育良同志到了新的岗位后，能够继续发挥自己的优势，为汉东的发展贡献智慧和力量。” 最后，沙瑞金将目光重新投向高育良，语气真诚： “我提议，让我们以掌声，对育良同志多年来为汉东工作付出的辛劳，表示衷心的感谢！” 会场的掌声热烈而克制。 高育良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高育良回到自己办公室，看着书架上的历史，政法类书籍。 “帮我把这些书，都拿回宿舍吧。” 秘书萧诚连连答应：“好的，高书记。” 高育良摇摇头：“没有什么高书记了。 你也叫我一声高老师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高育良回到省委宿舍，祁同伟正等在里面。 看到一箱箱的书籍，他就要帮忙往里搬。 这时，程度程局长也出现在门口。 “祁省长，我来，我来搬吧。” 高育良和祁同伟看到程度，心头一热。 这个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程度是冒了很大政治风险的。 汉东省委副书记的人选，传来各种消息，一种比较靠谱的说法是省里会提名田国富。 第二种可能就是空降。 空降这个人，赵德汉非常熟悉。 自然资源部的周铭。 赵德汉当然是希望周铭能到汉东。 副书记人选还未落地，就传来林永聚要调任外省的消息。 赵德汉早有耳闻，对林省长高升发自内心祝贺，这一步是地方官员的极限，全国也就三十来人。 这几日可是忙的脚不沾地。 林永聚的省委宿舍内，赵德汉，刘玉祥，省发改委主任，聚在一块。 这几个人都是林永聚在汉东一手提起来的。 赵德汉先是表示祝贺。 “林省长。 以后该称呼您林书记了。 您要去我的老家做书记，真是老家百姓的福分。” 林永聚兴致颇高：“汉东的局面刚刚打开。 我也是有点不舍，但是要服从组织的安排。 德汉呐，太行省的发展远远比不上汉东。 以后我们要多多合作，也为你的老家发展贡献点力量。” 赵德汉哈哈一笑：“林书记请放心。 于公于私，我都得支持您的工作。” 林永聚看向另外两人：“玉祥同志，前进同志。 你们一定要多支持德汉同志的工作。 京州是汉东的火车头。 京州的发展，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期。 不进则退啊！！！” “林书记请放心。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赵书记。” 林永聚又看向赵德汉：“德汉啊。 吴副省长，你也是很熟悉。 有情况要向吴副省长多汇报。 你是省委常委，眼光要高一些。 京州的发展，要和周边城市协作起来。” 赵德汉一听林永聚的口气，感觉吴春林任省长的可能性非常大。 这是个好消息。 毕竟吴春林和自己有些交情。 高育良接受了这一事实，专心在花圃鼓捣自己的花花草草。 听到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育良同志。 你的生活真是惬意啊。” 高育良抬起头，淡淡道：“瑞金书记，你可是稀客啊。” 第367章 高育良以身入局 隋志良推开高育良的院门，沙瑞金缓步进入。 高育良站起身微笑一下：“沙书记，你看我这手，就不跟你握手了。” 沙瑞金笑着说道：“育良同志，你这是双手沾满泥土，脚踏实地。 小隋啊，你去帮育良同志松松土。” 小隋撸起袖子就上，高育良没有阻拦：“沙书记，你工作这么忙，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是不是通知我要搬出省委宿舍？ 我拾掇花草，就是为了搬家，这些老伙计我舍不得啊，我是个念旧的人。” 沙瑞金摆摆手：“育良同志，你想多了。 你到政协也是领导岗位，级别没变，就踏踏实实在这里继续住下来。” 高育良从花圃走出来，到水龙头洗了洗手，拉了一把藤椅坐到沙瑞金身边。 沙瑞金道：“育良同志，我今天来，是想跟你拉拉家常。” 高育良暗笑一声，你沙瑞金哪里有什么家常来跟我唠。 “好啊，沙书记，我现在可有的是时间。咱们聊到天亮都没问题。” 沙瑞金听到高育良话语里满是怒火。 这完全可以理解，副省级大员突然遭遇这样的变故，任谁都不会平静。 “育良同志，你爱人的事情，我跟国富同志沟通过，她是无辜的，都是那个商人用心险恶，想把育良同志拉进水。” 高育良一摆手：“沙书记，这个事情不用再提，我高育良完全支持组织的决定。 但是我高育良希望沙书记能够一视同仁。” 沙瑞金点点头：“育良同志，你在政法系统工作多年，无论是理论还是实践都有很丰富的经验。 政法工作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 你到政协那边后，依然能发挥影响力，希望育良同志能够帮助省委，特别是帮助未来的政法委书记，稳住政法这条线。” 中组部赵部长对汉东，尤其是沙瑞金的批评，高育良都记在心里。 我高育良虽然落败，你沙瑞金也没落下什么好。 从你提名的接替我高育良的人就可以看出，上面对你的不满。 你不是在反腐，而是在建立沙家帮。 你这一下，打乱了上面的布局。 林永聚一走，我高育良也走了，这省里得乱成什么样？ 你今天来找我，让我稳住政法系统，你早干什么去了。 你把我按在地上，我还得帮你？ 高育良这时候没什么压力，我已经不在省委，我在政协，还能监督你沙瑞金。 高育良轻轻拍拍裤子上蹭的沙土。 “沙书记。 我没那么大能量。 外界传的什么汉大帮，你信，我高育良也不信。 汉东大学是汉东最好的大学，出几个人才那不是很正常？ 我的得意门生，陈海同志。 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他的面了，侯亮平也跟人间蒸发一样。 这能是汉大帮？ 汉东的各级政法干部，多多少少都跟汉大有些关系。 这难道都是我高育良提拔，安排的？！” 沙瑞金一怔，高育良这是威胁我？ 汉东的政法干部，都跟汉大有关系？ 这句话倒是一句实话。 这帮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默契在里面。 包括现在的公安厅长祁同伟，京州市公安局长程度，省高检，纪检委等多名干部。 我沙瑞金可能把这些人都换掉吗？ 沙瑞金呵呵一笑：“汉大，出人才啊。 这都是育良同志这些教授教育的好。 汉东有些历史遗留问题，有些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是需要你这样的老同志出面协调、化解。 汉东，是育良同志的家乡，我们都需要一个稳定，发展的汉东。” 这话说得很直白，也很有分量。 翻译过来就是：你虽然下去了，但你的旧部、你的影响力还在。 我希望你能主动配合，帮我把“汉大帮”的残余势力安抚好、消化掉，实现平稳过渡，别给我添乱。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一定的尊重和体面，甚至在政协那边给你一定的空间。 高育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用手指慢慢摩挲着温热的茶杯。 他太清楚沙瑞金的意图了。 这是要“招安”，要“杯酒释兵权”，用虚名和所谓的“影响力”来换取他对旧部命运的无条件放弃，以及他本人的彻底沉默。 “瑞金书记，感谢你的信任，也感谢你还能跟我这个无权无势的老家伙叫来谈这些。”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贯的学者腔调，但每个字都像斟酌过，“我服从组织安排，也理解省委稳定大局的良苦用心。 到了政协，我会尽我所能，发挥余热。”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深沉，也更具试探性：“不过，瑞金书记，稳定政法这条线，光靠我一个退下来的老同志‘发挥影响力’去协调，怕是治标不治本啊。 下面的同志，尤其是那些关键岗位上的同志，他们认的不是我高育良这个人，而是组织赋予的职责和权威。 要让他们真正收心、稳住，最有效的办法，是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传承，看到组织对他们这个系统、这支队伍的持续重视和信任。” 沙瑞金眼神微凝，知道正题要来了：“哦？育良同志有什么具体想法？” 高育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祁同伟。” 他顿了顿，观察着沙瑞金的反应，继续说道： “同伟这个人，毛病是有，但能力更强。 他是公安战线的老兵，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上来，熟悉全省的治安情况，在政法系统内部也有威信。 他是我学生不假，但更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 这次我的事情，他作为副省长，公安厅长，压力很大，但也经受住了考验。 如果，能由他接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那么，政法系统的人心，瞬间就能安定下来。 他们会认为，这是组织对政法系统工作的肯定，是对系统内干部的信任，而不是一场清洗。 同伟上位，他能以最快的速度整合力量，确保刀把子牢牢掌握在可靠的人手里，全力支持省委的决策。这比任何一个空降的干部，或者……其他系统的同志来接任，都要来得稳妥、高效。” 他抛出了核心条件，然后缓缓靠回沙发背，给出了一个看似为沙瑞金着想的理由： “当然，”高育良最后补充，语气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淡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不成熟的建议，供你参考。一切都由省委，由中央定夺。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配合省委的工作。” 条件。 这是条件！ 第368章 达康同志今天很坦诚 这一个提议，让沙瑞金陷入沉思。 让祁同伟出任政法委书记，公安厅长的位置就空了，可以从外地空降一个。 政法委书记，那可是省委常委。 沙瑞金举棋不定。 高育良看到沙瑞金沉默，接着说道：“瑞金书记。 如果祁同伟能主持政法工作，那是对全省政法系统的真正支持。 我相信瑞金书记的管理能力，这都是好兵。 到时候，我高育良就可以踏踏实实退居二线。 搞搞文史研究，政法理论研究去了。 政协主席这些位置，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条件，又是条件。 高育良宁肯去个闲职，也想给祁同伟博一个出路。 这个条件，还是有些吸引力。 高育良的能力，沙瑞金是知道的。 如果他故意跟沙瑞金做对，在政协里面，那可都是老干部。 这些人，我沙瑞金也不好对付。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高育良养的盆栽面前。 仔细看了一阵。 “育良同志，栽培，栽培。 要想长得好，真的要栽培。 看的出来，育良同志对这些盆景很是用心。 你的意见，我会充分考虑。” 看着沙瑞金离去的背影，高育良狠狠吐了一口唾沫。 你沙瑞金，水平不过如此。 沙瑞金回到自己的一号别墅。 在书房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在上面写上：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高育良这个人宁折不弯，不好对付。 我这次虽然略占上风，但是高育良没有了任何压力。 他要是一心一意跟我对着干，我沙瑞金估计干完这一任也该进政协了。 小隋走进书房，夸了一句。 “沙书记，李秘书长来了。” “让他进来吧。” 李达康走进书房，围着这一副字先是端详几秒钟。 “沙书记。 这字写得好，这个意境更好，更好。” 沙瑞金放下笔：“达康同志，你还懂书法？” 李达康讪笑一下：“不太懂，但是写的好还是能看出来。” 沙瑞金坐到沙发上，他能猜到李达康来这里的目的。 林永聚走了，吴春林上位，那常务副省长就空了。 他难道还有这个想法？ 还是对政法委书记有想法？ 反正李达康的个性，当个秘书长是不满意的。 吴春林和自己的关系，一般般。 倒是以前和高育良联手过。 让李达康担任常务副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最起码政府那里，不能让吴春林一人独大。 这件事还要等吴春林正式成为省长之后再做考虑。 省委副书记的人选，还没有落地。 还是有很多变数。 沙瑞金喝了口热水，随口问道：“达康秘书长。 这高育良一走，政法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 这可是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你在汉东多年，省里的干部都熟悉，你认为谁比较合适？” 李达康拍拍胸脯：“沙书记。 我毛遂自荐一下。 这个位置，我认为我就非常合适。” 沙瑞金呵呵一笑：“达康同志，你倒是非常坦诚。 你和祁同伟，谁更合适？” 李达康愣了一下。 祁同伟？ 高育良的得意弟子。 沙瑞金怎么会提起他？ 不是应该把祁同伟，程度，这些人通通扫进垃圾堆吗？ “沙书记？ 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祁同伟这个人，那就是高育良的一条狗。 这种人，在现在的位置都不适合，更别说再进一步。 而且，传说祁同伟和一个女商人关系不清不楚。” 李达康提名副省长，就是高育良坏了事。 现在不痛打落水狗，更待何时？ “达康同志。 我们说话要讲证据。 人无完人。 高育良这个人，还算是厚道。 没有追着欧阳菁，丁义珍的事情咬住不放，不然只怕达康同志现在不可能还继续担任常委。” 李达康有点懵逼。 怎么今天的风头有些不对？ 沙瑞金这是吃了迷魂药了？ 还夸起高育良来了？ 沙瑞金继续说道：“你们两人在汉东共事多年。 高育良这个人，还是有些风骨。 这次中纪委都没有查到高育良的问题。 说明他还是个靠得住的同志。 我听说，你的夫人在京州可是又搞高尔夫球场，又盖违规别墅。” 李达康听到这里，冷汗直冒。 这是赵德汉来打自己的小报告？ “沙书记。 这些事情，我也是最近才听说。 我已经亲自向赵德汉书记举报。 让他秉公办理，并按最高一档罚款。 我李达康绝对不会徇私。” 沙瑞金点点头：“各家门前的雪，各家要打扫干净。 达康同志。 中央给予汉东省厚望，我们要抓住主要矛盾。 把汉东的经济搞上去。 你在京州任书记多年，这方面经验丰富。 汉东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汉东土生土长的干部。 大家在工作中有些矛盾，那是非常正常的。 你也好，赵德汉也好，祁同伟也好。 那都是汉东的优秀干部。” 沙瑞金再一次夸奖祁同伟，这让李达康不得不思考这里面的厉害关系。 难道沙书记要收编汉大帮？ 如果是这样，我李达康肯定要领会精神。 “是呀，沙书记。 我和育良同志在吕州就搭过班子。 他是书记，我是市长。 我在开会的时候拍过桌子，但是都是为了工作。 私底下我还是对育良同志非常佩服。 毕竟是教授出身，理论水平高。”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 “祁同伟同志呢？ 他以前可是个缉毒英雄，身中三枪差点牺牲。 这样的同志，必须重用。” 李达康眼睛转了一圈。 “祁同伟同志，业务能力还是非常强。 我是说过祁同伟同志陪同赵立春上坟，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这，这也是情有可原。 祁同伟同志农村出来的，没有什么背景。 是靠梁群峰的关系，才进入正途。 他的行为，我完全可以理解。 想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自己。 我，我是赵立春的秘书。 我以前跟着赵立春，何止哭坟。 我还在医院里伺候赵立春的父亲，比亲儿子还要上心。” 沙瑞金眯着眼睛一笑：“达康同志。 你今天的态度，非常坦诚。 好长时间没有去打网球了。 你让肖总安排一下，我们去活动活动。” 李达康眼睛差点掉出来。 “沙书记，打不成了。 体育小镇，让赵德汉封了。！” 第369章 赵德汉策划大学 “赵德汉？ 把体育小镇封了？ 肖总经营的不错嘛，这个赵德汉，是个爱出风头的。” 李达康最近挺高兴。 赵德汉的铁杆靠山林永聚，走了。 他一个市委书记，在省里，还能有什么话语权？ “沙书记。 赵德汉这是对我李达康不满。 都说我李达康强势。 这个赵德汉，比我厉害多了。 先是把京州中心大厦停了，还改名，改成什么康海大厦。 这是啪啪啪，打我和陈海市长的脸呢。 后面又找个机会，把公安局长赵东来同志弄走。 调来他的老部下程度。 现在，又把体育小镇的高尔夫球场拆了。 体育小镇封了。 要搞什么体育小城。 还不是走的大基建这条路？ 还有那个孙连城，也让赵德汉提起来。 这，简直就是赵家班。 新山头。” 李达康借着这个机会，把对赵德汉的不满一股脑倒出来。 沙瑞金现在可不想在搞赵德汉。 第一，汉东这么乱，已经让上面批评了。 第二，赵德汉个人能力，说实话还是可以的。 第三，赵部长来汉东，和沙瑞金已经点明，赵德汉是个不错的同志。 两人看来是有私交。 沙瑞金道：“达康同志。 赵德汉同志做的，大部分还是正确的。 你要管管你的老婆。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李达康又是一愣。 这沙瑞金果真变了。 先夸祁同伟，后夸赵德汉。 这他妈的风向转变太快，我李达康跟不上节奏啊。 沙瑞金道：“达康秘书长。 省委最近的工作，你安排一下。 第一，我要到省公安厅考察一下。 第二，我要去京州市，看看赵德汉同志最近在忙些什么。 京州的发展规划，还有全省如何协作。 第三，召开全省经济发展动员会，我要和春林同志先碰一下。 汉东的发展，必须要步子再大一些。” 李达康连连点头答应。 赵部长从汉东离开之后，发改委黄副主任在赵德汉陪同下，视察了新能源产业园。 黄副主任是个学者派，也是个数据派。 和赵德汉的理念比较接近。 他要看的是规模，是未来。 在王朝汽车生产线上，一辆辆最新款的王朝SUV纯电，混动汽车逐渐下线。 “德汉同志，京州新能源产业群，果真名不虚传。 已经具备初步集群效应。 但是只是规模大不行，还要在技术突破上，跟上全球潮流。 引领全球潮流。” 赵德汉和王朝汽车总裁黄维富陪在身边。 对于这次考察，王朝汽车非常重视。 公司战略已经全面转向电动化，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国家对汽车电动化不做重点推进，公司可能会举步维艰。 赵德汉没有这个担心。 他知道，未来一定是电动化，自动化的天下。 赵德汉道：“黄主任讲的非常对。 我们京州的汽车产业，不单单追求规模。 更追求高科技化。 京州市政府已经和鹏城华维公司谈好合作，在京州建设华维科技园。 王朝汽车已经全面转型电动化。 王朝汽车的电池产业和自动驾驶研发投入也非常大。 希望国家在这些方面给一些照顾性的政策。” 黄副主任呵呵一笑：“德汉同志。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白来。 政策，肯定是有的。 而且，会超出你们的预期。” 黄维富听到这句话，内心打鼓一般激动。 脸上表情还比较平静。 “黄主任，太好了，这个消息真是给我们王朝汽车打了一针强心剂。” 黄副主任道：“国家会在购置税优惠，企业税收，充电桩建设等方面给予强有力的政策支持。 汽车产业是工业里面的一颗明珠，希望你们为国争光，为民争利。” 黄副主任视察了汽车产业园，汉能电池，智者网络科技园等高精尖项目。 对赵德汉的工作给予极大的肯定。 有了这一颗定心丸，京州的新能源汽车企业全部沸腾。 对明天充满信心。 林永聚走之前，为了支持赵德汉的新能源产业，特意设置了上百亿的专项资金。 用于投资汉东的电动汽车行业。 资金和政策都非常给力。 赵德汉子弹充足，要打一场富裕战。 京州和海州一体化示范区联合定制新能源发展未来五年规划。 在送走黄副主任之后。 赵德汉把重心放在高等教育方面。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征地正在如火如荼展开。 而赵德汉在计划成立第二所综合性大学。 由京州大学，汉东科技，汉东农业，汉东医学院等合并。 京州市委办公室，联系到杭城市委，浙江大学。 赵德汉要到浙江大学考察学习。 重点是了解浙江大学成立的过程。 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中央，教育部，汉东省委，教育厅，几所大学的配合。 但是，赵德汉认准的事情，就会尽力去办。 京海机场这么大的项目都拿下了，赵德汉信心十足。 第一件事，就是让省委省政府支持。 赵德汉为此做了充分的准备。 先是跟隋志良打好招呼，把成立汉东第二所综合性优质高校的报告，提交到沙瑞金的案头。 赵德汉随后准备汇报黄副主任对于新能源产业园的指示。 沙瑞金现在最关注的就是经济发展。 发改委副主任的指示，他非常重视。 马上让赵德汉到省委来。 赵德汉先汇报新能源产业的未来规划。 国家对于电动汽车行业的支持，电动汽车会迎来一个爆发，汉东一定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 沙瑞金马上同意。 省里的资金，还有京州市的资金，要向新能源产业再倾斜。 随后，赵德汉拿出一份京州高等教育发展报告。 “沙书记，现在汉东的高等教育规模，在兄弟身份中处于劣势。 只有汉东大学这一所综合性大学。 京州的科技京州这一项，就需要更多的高等人才。 汉东的其他大学，实力太弱。 专业分散，资金不足。 我有一种想法，可以模仿浙江大学的模式。 把几个大学合并到一起，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现在，通过我和陈海市长的努力，中科院，金陵大学，都有意来汉东开办分校。 我们再打造一所综合性大学。 这样汉东省的高等教育，才能匹配汉东和京州的发展要求。” 第370章 副书记定了 沙瑞金一边看材料，一边听赵德汉汇报。 时不时轻轻点头。 这个赵德汉，果真比李达康强一些。 高等教育的发展，对汉东确实非常重要。 这是一项百年工程。 沙瑞金又想起常委会上，他提议在报告里加上调整高育良排名的事。 而林永聚和赵德汉，公然反对。 总要敲打敲打他。 现在林永聚走了，你赵德汉就是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 你什么时候跟李达康一样，真正让我沙瑞金放心，我就会支持你。 我可不想给自己培养个敌人。 沙瑞金把材料放到案头。 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德汉同志啊。 你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句话叫贪多嚼不烂。 黄副主任刚刚给我们汉东带来这么大的好消息。 你应该把精力放到经济发展上。 电动汽车，新能源行业瞬息万变，我们汉东必须达到中国一流，全球高地。 才能形成规模优势。 你先把这些事情落到实处。 大学的事情。 现在既然有这么多学校要建，资金肯定紧张。 先一项一项来吧。” “沙书记。 高校建设也是需要规模性。 大学城的规划，最少需要四所综合性大学，和若干专业学院。 我们也不能完全指望其他大学的分校。 还是要打造汉东本地的综合性……” 啪。 赵德汉话未说完，沙瑞金把材料重重摔在桌上。 “赵德汉同志。 你是来给省委汇报工作，还是来耍威风来了。” 沙瑞金端起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不给你赵德汉点颜色，你要上天？ “沙书记。 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建议。” “我不同意你的建议。 赵德汉同志。” 赵德汉听出沙瑞金语气里全是不满。 这个不满，就是针对他赵德汉本人，而不是大学项目。 沙瑞金就是要在省里拿下绝对话语权。 这次是个最好的机会。 林永聚走了，高育良退了。 吴春林暂时代理省长。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你赵德汉还想翻天？ 沙瑞金站起身：“好了，德汉同志。 把京州的经济发展规划搞搞，我过几天要去看看，你是如何规划汉东的经济火车头。” 赵德汉也跟着站起身。 “好的，沙书记。” 赵德汉走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听到沙瑞金办公桌上电话铃响起来。 沙瑞金接起专线电话。 “瑞金同志，你好。我是中组部的徐晓辉。受部务会委托，向你通报中央关于汉东省委领导班子调整的决定。” 沙瑞金心跳猛的加快一些，副书记要出结果了。 他清清嗓子，故作轻松：“徐部长你好，你请讲，我这边记录。” “经中央研究决定，自然资源部副部长周铭同志，任汉东省委委员、常委、副书记，不再担任自然资源部副部长职务。” 沙瑞金心头一紧，中央否定了自己的建议。 这是吸取赵立春的经验，怕沙瑞金在汉东成了土皇帝。 他忙说道：“收到。坚决拥护中央决定，感谢中央对汉东省委班子建设的关心和支持。” 徐副部长语气轻快了些：“周铭同志长期在自然资源系统工作，政治素质好，大局意识强，熟悉宏观经济和国土空间规划，是中央经过通盘考虑、慎重研究后作出的决定。 希望汉东省委，特别是你这位‘班长’，要带头支持周铭同志的工作，帮助他尽快熟悉情况、进入角色，共同维护好班子团结，推动汉东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沙瑞金道：“请中央放心，我们一定全力支持周铭同志的工作，确保省委班子平稳过渡，把中央的决策部署落到实处。” 徐部长道：“周铭同志将于4月28日到汉东省委报到。 希望汉东省委做好相关接待工作。” 挂断电话，沙瑞金一阵失望。 把高育良得罪了，又来了个部委的空降派。 这种人一般不好打交道。 比如那个赵德汉。 哦，对了，这个赵德汉好像就是什么能源系的。 跟这个周铭，是不是有些关系？ 沙瑞金高声说道：“小隋啊。 你让德汉同志回来一趟。” 赵德汉刚坐进汽车后排，隋志良电话打来。 “隋处长。” “赵书记，您还没走远吧。 沙书记请您回来一趟。” “哦？我还在省委。” 赵德汉心里一阵嘀咕，沙瑞金抽什么风？ 玩我呢？ 赵德汉整理一下衣领，又返回省委大楼。 走进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正坐在沙发上。 “德汉同志，坐吧。” 赵德汉坐到沙发上，一言不发。 “德汉同志。 你是从原土地能源部下来的。 有个周铭同志，你有印象吗？” 赵德汉点点头，心里一震。 沙瑞金打听这个人做什么？ 难道真是周铭下来，省委副书记？ “沙书记。 我在部里当副处长的时候，周副部长就是我的领导。 我在申请京海机场项目的时候，周副部长帮了不小的忙。” 沙瑞金轻轻摇头。 前脚走个林永聚，又弄来一个周铭，吴春林也跟自己貌合神离。 这形势，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嘛。 “好的。 赵书记，过几天我要去京州，希望你们交出满意答卷。” 赵德汉这次从省委离开，想给周铭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又觉得不妥。 直到正式通报下发。 赵德汉第一时间打电话过去。 “周书记！ 不……老领导！ 真的是您！ 下午看到通报，我、我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真是太好了！” 周铭语气里有些兴奋。 能到地方工作，担任省委副书记，未来大有可为。 “德汉呐。 我们又要一起工作了。 你在汉东干的不错，汉东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一些。 有些复杂。 等到了汉东，我们再细谈。” “好的，好的。 老领导，我在京州等您。” 挂断电话，赵德汉思索眼前的状况。 周铭和林永聚不太一样。 第一，两人只是工作关系，没有太多私交。 几年不在一块，不知道周铭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是一位技术型领导，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沙瑞金的三板斧。 第二，周铭毕竟只是副书记。 比林永聚的省二差点意思。 但是，总比其他人来汉东强的多。 沙瑞金办公室内，田国富坐在一旁。 沙瑞金面带微笑，“国富同志，先喝口茶。 这次的副书记人选，让你受委屈了。 你的能力、资历，尤其是你在纪委这些年，为汉东刮骨疗毒、扭转风气立下的汗马功劳，省委清楚，我更清楚。 中央在最后阶段，有更全面的考量。 这不是对你个人的否定，恰恰相反，是认为汉东反腐倡廉的‘大本营’离不开你，政法、经济、党建，哪个口子都可以调整，但纪律这条底线，必须由最信得过、最压得住阵脚的人来守。 中央和我的想法是一致的，汉东的纪委书记，没人比你更合适。” 田国富苦笑一下：“瑞金书记，我明白。我服从组织的一切决定。 只是……有些遗憾。 我倒不是图那个位子，是觉得如果能到更全面的岗位，或许能为汉东的发展分担更多。” 第371章 赵德汉看望高育良 沙瑞金听出田国富口气中的不满。 他安慰道：“国富同志，你的想法，我完全理解。 你在省纪委的工作，非常出色。 也完全胜任，有更进一步的想法，非常正常。 国富同志请放心，我沙瑞金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田国富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步履沉重。 自从省委提议田国富担任副书记职务之后，田国富已经做好准备。 可是，沙瑞金的提议被否。 田国富短期内看不到自己进步的希望。 一个萝卜一个坑。 年龄也是个拦路虎。 错过这个村，就没了这个店。 沙瑞金对于成立联合大学的态度，让赵德汉不爽。 赵德汉直接把详细资料拿到代省长吴春林的办公室。 吴春林的气度，比以前又更威严一些。 代省长期间，要的就是稳定。 什么时候代字去掉，才能稍微安心一点。 吴春林没有着急谈工作，而是跟赵德汉寒暄。 “赵书记。 赵部长到汉东后，对你的工作给予很高的评价。 这些都是事实，我是亲眼看着，你把春江新区打造成汽车产业基地。” 赵德汉一听，这吴春林似乎对沙瑞金不太感冒。 吴春林作为省委组织部长。 沙瑞金居然没有把吴春林的进步考虑进来。 居然想硬推李达康。 这让吴春林和高育良联起手来，来了一个出其不意。 常委会上，沙瑞金面对高育良，林永聚的共同抵抗，这才让吴春林进入提名。 沙瑞金知道，汉东本地干部，不能小瞧。 吴春林的背景，也是有一些的。 赵德汉笑笑：“吴省长，这都是在省委，省政府的支持下，才有春江新区的发展。 我赵德汉不敢独吞功劳。” “赵书记，你还真是谦虚。 这个李达康，就是靠着春江新区的发展，才有了一点政绩。 不然早就退二线了。” 赵德汉一听吴春林的口气，这是想把自己彻底拉进他的阵营。 毕竟省委常委里面，现在大部分是沙瑞金的人。 “赵书记。 新来的周副书记，跟你是老同事吧。 这汉东省委，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吴春林一步迈上省长的位置，那就是汉东省二把手。 到了这个级别，必须有自己的个性。 不能完全成为沙瑞金的木偶。 沙瑞金这个人的手段，吴春林也领教了一些。 赵德汉道：“是的，吴省长。 周副书记是我的老领导。 吴省长。 关于汉东省高等教育的问题，我有个初步规划。 就是把汉东二流大学联合起来，成立一所综合性大学。 把资金和政策优势集中起来。 打造一所不次于汉东大学的新大学。 这件事，我向沙书记汇报过，沙书记一时拿不定主意。” 吴春林一听，这是个好事啊。 在自己执政期间，留下一所综合性大学，那将在汉东历史留名。 这个沙瑞金，就是为了打压赵德汉。 吴春林粗略看了一遍资料，“德汉同志啊。 你这个提议非常好啊。 但是，困难也是很多的。 这个需要中央批准，教育部同意，省里还好说一些。” 赵德汉受到一点鼓励，“吴省长。 我赵德汉做事，就不怕困难两个字。 吴省长既然觉得这个提议好。 我就提交常委会上讨论。” 吴春林点点头：“好。 尽快提交常委会讨论。 这件事需要一个牵头人，通过之后需要一个筹备小组。 你认为谁比较适合担任这个组长？” 赵德汉道：“吴省长，我心里有个人选，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吴春林呵呵一笑：“我就知道赵书记已经把这件事考虑通透了。 你先别说。 我心里也有一个人选，我们写下来看看是不是一样。” 赵德汉微微一笑：“吴省长喜欢看三国。” 吴春林一边在纸上写字，一边说道：“三角形，具有稳定性嘛。” 两个人停下笔。 把笔记本往中间一推。 互相看看对方写的字，随后哈哈一笑。 两人的笔记本上都是写了一个字。 高！ 吴春林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育良同志，非常适合这个工作。 育良同志是个做事业的人。 根本闲不住。 这个大学的筹备，可以让他忙一阵了。”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 育良同志本来就是教授，对大学非常有感情。 以后当这个新大学的校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春林表示同意：“德汉同志。 你还是先去跟育良同志通个气。 如果育良同志不愿意，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 赵德汉拿到吴春林的一票，非常关键的一票。 老领导周铭那里，赵德汉更有信心。 周老领导那是老研究员，对于教育非常重视。 正好借机会给老领导接风，顺便说说这个事情。 赵德汉从吴春林那里出来，直接拨通祁同伟的电话。 “祁副省长，有些日子没见了，忙什么呢？” 祁同伟兴致不太高，毕竟高育良的下台给他打击不小。 沙瑞金很可能要对他下手了。 “赵书记。 我能忙什么。 首长要来公安厅视察，我得仔细准备。 如果给我一双小鞋，我可不愿意穿。” 赵德汉道：“我有点事，要去找一下老书记，育良同志。 你要是有时间，陪我一块去吧。” 祁同伟一惊。 这个赵德汉疯了？ 谁不知道高育良现在就是个瘟神。 已经门可罗雀了。 你赵德汉去干什么？ 祁同伟还是有些感动。 “你老赵找我，我必须有时间。 我先给高老师打个电话，看看是否方便。” 五分钟后，祁同伟电话再次打来。 “老赵，高老师非常开心，要请我们吃饭。 我们六点半，在省委宿舍见吧。” 高育良这几日像老了十几岁。 他还是低估了离职后的空虚感。 以前，那是省三，政法委书记。 一天来汇报工作的人都得排队。 自从省里决定让他暂时离开工作之后，到免职通知正式发布。 高育良一下成了闲人。 在省委宿舍中，高育良每天在花圃翻地。 累的一身臭汗，才能稍微轻松一些。 这么一点小院子，已经翻了五六遍。 蚯蚓都多了好几倍。 听到赵德汉要来看自己，高育良很是兴奋。 扔下手中的锄头。 “晚上做几个好菜，我要好好喝两杯。” 第372章 育良书记的好酒 高育良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服装。 站在镜子前仔细端详一番。 高老师？ 高市长？ 高书记？ 高老？ 老高？ 曾经位高权重的育良书记，现在成了老高。 恍惚间，听到外面有人叫：“老师，我和赵书记来看您了。” 高育良迎接出来。 “赵书记，稀客稀客啊。” 小院里有了些许生气。 赵德汉跟高育良握握手。 “老书记，你这花园拾掇的真好啊。” 高育良摆摆手：“嗐。 没人愿意在这里摆弄这些，没办法啊。 同伟，去把我的好茶叶拿出来，给赵书记尝尝。” 院子里的小石桌旁，高育良和赵德汉相邻而坐。 赵德汉客气两句：“高书记。 到政协以后，也能为汉东的发展出谋划策。” 高育良摆摆手：“德汉同志啊。 汉东的发展，就靠你们了。 我高育良，以后就是个讨人厌的老家伙。 省政协，有九个副主席，再加上我，就十个了。 我以后倒是有时间研究研究理论了。” 从高育良的话里，赵德汉听到全是失落和牢骚。 这是人之常情。 这时，祁同伟从屋内出来，端出一套茶具。 给高育良和赵德汉，还有自己各倒上一杯茶。 祁同伟道：“高老师，你们聊什么呢。” 高育良拿起杯子，轻轻品了一小口。 “我们在聊，人未走，茶已凉。 这就是人生常态。” 祁同伟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高育良，毕竟这件事发生在谁身上谁也受不了。 而且自己也要做好准备，退居二线。 看到气氛有些低落，高育良调整一下情绪。 “德汉同志，你是汉东的政坛新星。 汉东的发展，就要靠你们了。” 赵德汉也品了一口茶。 “高书记过奖了。 汉东领导的理论水平，能力和资历，高书记那绝对是第一梯队。 省里还有这么多大事要做，离不开高书记这样有理论有实干经验的领导干部。” 这一番话，让高育良如同六月天喝了一口冰镇可乐。 爽。 可惜，你赵德汉不是省委书记，你说了这些也就起个安慰作用。 “赵书记，没想到你还会说这些话。 我呢，以后就是看看书，争取写本书，再把我的小花园收拾好。” 赵德汉道：“高书记，我有个想法，弄个大点的花园。 不知道高书记有没有兴趣。” “大花园？” 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是一愣。 这个赵德汉，到底想做什么？ 两人同时看向赵德汉。 赵德汉缓缓道：“高书记。 我想筹建一所综合性大学。 把京州大学，汉东科技，汉东农大，汉东政法学院，汉东医学院等，合并起来。 组建一所大规模，综合性大学。 把全省的资金和优质资源投入进来，和汉东大学形成良性竞争模式。 这是个非常有挑战性的工作。 我想，如果高书记有兴趣。 由您来担任这个新大学筹备组的组长。” 邦的一声。 高育良手中的茶杯，掉落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祁同伟忙把茶杯拿起。 高育良愣住一般，面无表情。 几秒钟后，高育良用力在石桌上拍了一掌，随后站起身。 “好。 好。 好。 赵书记，你这个想法，非常好啊。” 高育良在院里来回踱步。 “妙。 这个计划，真是大手笔。 德汉同志啊，你还真是个人才。 汉东的高等教育，确实有些落后了。 这个大学规划的好。” 高育良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眼神里闪出些许光芒。 他转身回来，坐到石凳上。 “同伟啊。 你觉得赵书记这个想法怎么样？” 祁同伟看着高育良的神态，心里非常欣慰。 高老师在汉东大学的时候，在讲台上那是慷慨激昂。 大部分学生都喜欢高育良的讲课。 有理论深度，有实践案例，有人文关怀。 那时候，高育良眼里就有一种光一般的东西。 现在，好像这个东西又回来了了。 “高老师。 你既然都说好，那肯定是真的好。 赵书记策划的这些项目，我认为一个比一个好。” 赵德汉道：“既然高书记说好，我就放心了。 只是，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 还需要省委批准，还要去教育部去中央活动。 还需要得到这些高校领导的支持。 万里长征，这是第一步还没迈出去。” 高育良毫不在意。 “德汉同志。 你这是不是用的激将法？ 我高育良，是个怕困难的人吗？ 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件让自己觉得的骄傲的事情。 我高育良活到现在，也算做了不少事情。 可是让我发自内心认可的事，还没有。 你提出的这件事，我认为，就是我高育良的宿命。 省委这边，赵书记你不用担心。 我高育良还有一点薄面在。 教育部，我高育良就是在门外把他们的沙发磨穿，我也得把这件事办成。” 赵德汉看的出来。 高育良对这件事，比自己还上心。 这就是一棵救命稻草。 救的是那个心死的高育良。 保姆出来后说道：“高老师，酒菜准备好了。” 高育良站起身：“好好。 德汉呐，陪我好好喝几杯。 同伟，我的好酒你知道在哪，快去拿出来。” 看到高育良的神态，祁同伟也觉得有了精神。 “好嘞，老师。 你这酒我可是馋了好久了，你就是舍不得拿出来。 今天我可来着了。” 高育良哈哈一笑，跟着赵德汉走进餐厅。 祁同伟走进高育良的书房，打开酒柜，在角落有一个樟木箱子。 打开后，里面用黄色绸布包裹两个丝绒袋子。 祁同伟提起一个袋子下楼，放到餐桌上。 高育良略带嗔怪说道：“同伟啊。 你怎么这么小气。 怎么就拿一瓶啊。 全拿下来，咱们喝了他。” 祁同伟忙解释：“高老师，你舍得，我还舍不得呢。 赵书记，这酒可是高老师刚参加工作时候，用一个月工资买了一箱吕州白酒厂的特供酒。 那厂子早就改制了。 我当上公安厅长那年，高老师开了一瓶。 到现在，就剩下两瓶。” 高育良想起这酒的历史，会心一笑。 “同伟，德汉。 不瞒你们说，我买这酒是为了送礼。 送给我当时的对象他爸爸。 可惜，酒还没送出去，我们就分手了。哈哈。” 高育良一边说一边解开丝绒袋，里面是一瓶没有任何现代商品标签的陶瓷瓶。 酒瓶造型古朴，釉色是雨过天青般的淡青色，瓶身没有任何字样，只有瓶塞处用蜂蜡和油纸封得严严实实，外面还缠着细细的麻绳。 高育良拿起酒瓶，用手指轻轻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郑重。 第373章 新建大学上会讨论 高育良连连举杯，兴致颇高。 祁同伟在一边劝解：“老师。 你还是舍不得你的好酒。 让我和赵书记多喝一点。” 高育良呵呵一笑：“同伟啊，你是怕我身体吃不消？ 我正是年富力强。 不过，让赵书记多喝一点，倒是应该的。 你一定要替我陪好赵书记。” 赵德汉道：“高书记。” 高育良一挥手：“赵书记。 我已经不是什么书记了。 你称呼我一声高老师吧，我喜欢这个称呼。” “好。 高老师，这个新大学，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高育良眼睛半眯，思索一阵。 “我看，暂且定名，华汉大学！” 祁同伟第一个同意；“好，好。 大气，有魄力。 这要是李达康筹划的大学，肯定起名康海大学。” 三人哈哈大笑。 高育良笑声陡然停止。 陈海，侯亮平，一直没有露过面。 这都是过去式了。 高育良道：“德汉同志。 感谢你在常委会上为我发声。 以沙瑞金的秉性，定然容不下这种声音。” 赵德汉毫不在乎：“我赵德汉做人做事，就讲究一个心安理得。 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别的不管。” “好。 好。 德汉同志，我再敬你一杯。 人生得意须尽欢。” 高育良的大脑，很久没有这么兴奋。 “德汉同志。 这件事情要办，还是要讲究一下方法。 这件事，就由我来跑跑腿。 省政协和京州市政协里面，可以找一些支持者。 为以后的路子更加顺利。” 汉东省委会议室。 周铭第一次参加省常委会。 他对这个新身份，还有些不习惯。 对于汉东省自从沙瑞金到来之后的动作，周铭都做了研究。 这个沙瑞金，不是个好相处的。 赵德汉提交的材料里，便有组建第二所高水平综合性大学的可行性报告。 一想到周铭和赵德汉的关系，沙瑞金便有些头疼。 如果再跟周铭闹的水火不容，沙瑞金怕是干到头了。 这个赵德汉，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沙瑞金道：“德汉同志提出，要加强汉东省的高等教育质量。 组建一所综合性大学。 模仿浙江大学的模式。 达康同志，你在京州工作多年，你谈谈自己的看法吧。” 李达康看了一眼沙瑞金。 “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 赵德汉同志这个提议，含金量很高。 高等教育，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人才来源。 沙书记讲话中多次提到，要增强汉东省企业的科技含量。 但是我认为这个提议有些困难。 第一，资金方面。 京州市正在建设汉东大学新校区，又要迎来两所重点高校的分校。 这已经投资了大量的资金。 省里不能把钱都花到这里吧。 第二，一加一是否能够大于二。 现在这些院校，各有各的特点。 一旦合并，我们汉东的高校数量就会减少好几所。 对以后的政策，资源申请不利。 第三，不同学校的办学理念、学风传统难以兼容，容易引发内部撕裂。 合并必然伴随冗员增加和行政摩擦，导致决策效率低下。”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还是很务实的。 大学合并，并非必要且紧迫的事情。 抓紧发展汉东经济，提高Gdp科技含量，才是我们这一阶段的工作重点。” 赵德汉不得不站出来发声。 他先看了一眼沙瑞金，又看向周铭。 周铭一脸严肃，毫无表情。 “沙书记，各位常委同志。 汉东现在的高校教育是大而不精。 这些专业院校建校时间短，规模小。 在全国竞争中，完全处于劣势。 高校招生的竞争，是面向全国。 高校的发展，呈现马太效应。 越大，越容易申请资金和政策，招生质量约好。 生源和教授质量越高，越容易出成绩。 我们省里必须先把梧桐树种起来，才能引来全国各地的精英。 他们才是汉东未来经济发展的栋梁之才。” 吴春林感觉时机差不多成熟，该站出来说几句。 “我认为德汉同志的这个建议非常好。 汉东省大学不少，但是能拿得出手的，太少了。 现在也只有一个汉东大学。 按我们汉东省的经济规模，有三到四所知名重点学校比较合适。 资金的问题，只要想办法，总能解决。” 周铭马上感受到一阵不太浓的火药味。 沙瑞金面带微笑：“春林同志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周铭同志，你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 我们汉东，是非常讲民主的。 同志们畅所欲言，真理越辩越明。 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周铭听到沙瑞金点将，只好站出来讲话。 “沙书记说的很对呀。 我感受到汉东省委确实是个团结的，民主的省委。 资金方面的事情，我还不太了解。 但是德汉同志谈到的马太效应，确实是非常实际的问题。 不打造一所高水平院校，根本吸引不来优秀人才。 这件事是个利国利民，利汉东的好事。” 沙瑞金又找到熟悉的感觉。 省二，省三，联手反对。 沙瑞金道：“好，春林同志和周铭同志的发言，都是从理论出发。 我沙瑞金也知道大学重要，别说两所，十所好东西我沙瑞金也不嫌多。 关键是，资金。 省里的资金是有限的。 赵德汉同志在京海修机场，就是靠民间资本帮了大忙。 我想这次建设大学，赵德汉同志肯定有办法解决资金。 省里呢，确实拿不出钱。 但是，政策上，省委省政府全力支持。” 沙瑞金这是给赵德汉出来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你想折腾就折腾吧。 不给你钱。 你自己解决资金问题。 这也算沙瑞金的一种妥协。 赵德汉只好先答应下来。 “沙书记，省里资金确实紧张。 资金的问题，我们再想办法，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想尽快成立汉东新综合性大学筹备小组。” 沙瑞金点点头：“可以。 这个组长，我看就由德汉同志担任吧。” 吴春林说道：“德汉同志担任组长，我认为非常合适。 但是筹备大学，是一项非常繁琐的工作。 德汉同志不可能有这么多时间。 还是应该有个常务副组长，来负责具体工作。 我对这个副组长，有个推荐人选。” 第374章 高育良的软肋 众人看向吴春林。 吴春林接着说道：“我认为常委副组长由高育良同志来担任，非常合适。” 这话一出，会场鸦雀无声。 这个高育良，太敏感了。 众人不知道沙瑞金是什么想法，都专注眼前的材料。 沙瑞金面带微笑。 好啊，汉大帮是阴魂不散。 这几个人一唱一和，肯定是早就私下商量好的。 今天这个议题好啊。 把这一帮牛鬼蛇神都炸出来了。 这个里面，肯定是赵德汉起了很大作用。 他和吴春林以前打过交道，跟周铭是老同事。 跟祁同伟有交情。 最终，才把高育良抬出来。 看来高育良已经同意做这个组长。 他是想完成一件自己满意的事，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句号。 这个小团体，我必须给他分化了。 不能让他们团结起来。 沙瑞金道：“春林同志的提议，很有建设性。 但是，我认为让宣传部宏伟部长担任这个组长，更合适一些。 宏伟同志和省里众多部门都有联系，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而且宏伟同志是省委常委，这表现出省委对该项目的重视。” 沙瑞金这个提议，让吴春林和赵德汉有些犯难。 其实宏伟部长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人选。 沙瑞金说的没有毛病。 但是高育良对这件事已经上了心，必须拿下。 这件事对陈宏伟就是一项繁琐的工作。 而对于高育良，那就是一项事业。 沙瑞金已经答应立项，这已经是妥协了。 你要是连组长都不让沙瑞金说了算。 那就是逼着沙瑞金发飙。 两败俱伤。 赵德汉道：“我觉得沙书记和吴省长的提议都非常好。 宏伟部长手头工作比较多，怕难以兼顾。 高育良同志呢，毕竟不是常委，和省委沟通起来有些麻烦。 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再通盘考虑一下。 不用这么着急定下来。” 沙瑞金目的已经达到，点头同意。 最后一个议题，是个敏感议题。 关于汉东省政法委书记的人选。 组织部长申鸿运先发言。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是全省政法系统的核心。 政法系统又是社会稳定的基石。 组织部门通过综合考量，认为比较合适的人选有。 第一，现任政法委副书记，季昌明同志。 第二，现任副省长，公安厅长，祁同伟同志。” 赵德汉对这个名单，也有些疑惑。 理论上来说，高育良刚下台，高育良的大弟子祁同伟那肯定会跟着牵连。 后面肯定是退居二线。 但是申鸿运居然把祁同伟放进来。 难道是为了充数？ 让大家看看，沙瑞金书记不会搞牵连那一套？ 赵德汉知道，这个位置非同小可，沙瑞金早有安排。 这也不是他一个京州市委书记能左右的。 沙瑞金道：“达康同志，你和昌明同志，同伟同志都比较熟悉。 你先谈谈你的看法。” 李达康道：“沙书记。 昌明同志作为省高检检察长和政法委副书记，业务能力和政治素质都非常高。 唯一的缺点就是，昌明同志年龄问题。 政法委的工作强度非常大。 祁同伟同志呢，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 公检法都非常熟悉，担任过京州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院长，省公安厅长。 而且，祁同伟同志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做起来的，理论和实践都非常强。 他还是有名的缉毒英雄。 所以无论从工人能力还是履职能力，我认为祁同伟同志，更适合一点。” 操。 赵德汉下巴差点惊掉。 这是李达康嘴里说出来的话？ 要不是亲耳听到，赵德汉肯定是不信。 沙瑞金道：“达康同志分析的非常细致。 祁同伟确实是个人才。 我前几日刚去省公安厅视察一次，同伟同志带领的公安队伍非常有战斗力。 全省治安情况良好，接连破获多起大案。 但是，他毕竟没有抓过全省的政法工作。 我认为，由昌明同志统筹全局，是个稳妥的方案。” 李达康有些不理解。 沙书记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沙瑞金确实是临时改了主意。 本来想用祁同伟换取汉大帮的支持。 现在高育良有了自己的想法，想搞个什么大学。 那就拿这个来压高育良就行。 常委会里，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 我不对祁同伟打压，已经是非常仁慈了。 这个提案，问题不大，顺利通过。 高育良很快知道了会议的结果。 祁同伟上了候选人名单，但是沙瑞金却支持季昌明。 而自己筹备组组长的位置，沙瑞金提名陈宏伟。 这更让高育良揪心。 高育良可以联合老干部，自己的学生，跟沙瑞金对着干。 可是，学生们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我高育良难道每天就琢磨怎么搞破坏？ 自己能接受自己成了一个怨妇一样的老人？ 官场上的竞争，历来如此。 赵立春都倒了，我高育良有什么想不开？ 他沙瑞金敢保证自己没事？ 高育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主动打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我是高育良。” 沙瑞金拿起电话，就能猜到十有八九是他。 “育良同志啊。你好，在政协那边还习惯吧。” “挺好的，都是为汉东发展出力嘛。 我有些情况想跟沙书记当面汇报一下。 不知道沙书记是否方便。” “育良同志，这个自然方便。” 高育良再次进入省委大院，心态已经完全变了。 以前自己是这里的主人。 其实都是过客。 他走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隋志良叫了一声，高主席。 “隋处长，你好啊。” 隋志良把高育良带进办公室。 沙瑞金满面春风，往外走了几步和高育良握手。 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两人现在已经没有竞争关系，倒是比以前随和很多。 “育良同志，政协的工作也非常重要。 欢迎你多来。” 两人寒暄几句，高育良便进入正题。 “省里要组建一个新大学，这件事政协里的同志们讨论很激烈。 这对汉东的高等教育，确实有很大提升。” 沙瑞金点点头：“确实有这件事。 只不过困难很大啊。 需要协调几十个部门，还有大量的资金要解决。” 高育良不再遮掩。 “沙书记。 我认为，这件事由我来负责，还是比较合适。” 第375章 高育良妥协 看到高育良如此迫切想做这个组长，沙瑞金更是得意。 “育良同志。 这项工作可是困难重重，还很繁琐。 我是怕你身体吃不消。” “沙书记。 我的身体完全没有问题。 能为汉东再做一点贡献。 是我最大的心愿。” 沙瑞金点点头：“省政法委的工作。 我还是认为昌明同志更适合一些，育良同志，你看呢？” “沙书记。 这是省常委的事，我高育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沙书记为了全省考虑，肯定是最好的结果。” “嗯。 育良同志的觉悟，不是一般的高。 祁同伟不愧是你带出来的弟子。 他的履历和工作能力，也非常适合。 只是，现在省里人事变动太大，需要一位老同志来稳住。 祁同伟还年轻，完全有机会再进一步。 省公安系统的稳定，还是需要祁同伟这样的同志坐镇。” 沙瑞金话里意思非常明显。 祁同伟暂时不会让他动。 至于季昌明退休后，谁来当这个政法委书记，就要看你高育良和祁同伟的表现。 “沙书记。 省委的事情，我高育良不会再过多关注。 我就想给汉东做一件实事。” 高育良既然表态，沙瑞金目的达到。 “既然育良同志对这件事如此上心。 以育良同志以前在大学工作的经验和你在汉东的人脉关系。 我觉得没有问题。 这件事是个大事，要随时和省委沟通。 就由育良书记担任副组长，德汉同志担任组长，随时和省委沟通进展。 省委自然也会全力支持这个项目落地。” 沙瑞金也想让高育良有点事干。 省的老琢磨自己。 两个人是互相害怕。 这一下，问题解决。 赵德汉在京州市委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作为汉东综合性大学筹备小组办公地点。 这是一件从零开始的项目。 高育良每天研究浙江大学的合并经历。 在结合现在教育部文件，一步步推进。 省委暂时稳定下来。 班子成员为，省委书记沙瑞金。 省长，省委副书记吴春林。 省委副书记周铭。 省纪委书记田国富。 省组织部长申鸿运。 省会书记赵德汉。 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省委宣传部长陈宏伟。 省政法委书记季昌明。 沙瑞金掌握了绝对话语权。 他把重点精力，放到汉东全省的经济发展上来。 全省经济工作大会在省政府召开。 对京州的经济火车头作用，沙瑞金再次强调。 给京州定了Gdp增长8个点的目标。 赵德汉对于这个目标，非常有信心。 南部体育小城正在紧张施工。 赵德汉头戴白色安全帽，在石梁县委书记，大陆集团王大陆的陪同下，视察快速路施工现场。 赵德汉道：“这不单单是打通南部和市区的交通路。 更是南部三县的致富路。 体育产业是个非常大的产业。 围绕体育行业的比赛，装备，旅游是有规模效应的。 我在大风服饰集团调研期间，他们就准备往专业体育服装转型。 我们要在石粱县建设体育产业园区。 吸引体育服装，器材，场馆材料等企业入驻。” 孙弘毅连连点头：“是的，赵书记。 关于体育产业园的建设，已经跟市里沟通多次。 产业园选址正在规划中。” 赵德汉强调：“土地的利用，必须做到科学。 严禁违规占地。 市里的几项违规用地背后，都有腐败现象。 已经多人落马。 弘毅同志，你一定要引以为戒。” 孙弘毅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事。 连李达康老婆都被罚了巨额的款。 光明区书记已经落马。 高尔夫球场和别墅都给拆了。 谁还敢在赵德汉眼皮子底下违规？ “赵书记请放心。 县里会严格公开所有招投标过程，按市里的要求。 引进区块链技术，做到全程可追溯。 谁的责任一目了然。” 从施工现场离开，赵德汉和王大陆去往陆巷古镇。 赵德汉道：“王总。 今天时间紧，就委屈你在车上吃点盒饭吧。” 王大陆受宠若惊，哪里会觉得简陋。 “赵书记。 为了京州的发展，你真是殚精竭虑。” 赵德汉看着魏威打开盒饭，他接过筷子。 “沙书记给定的任务很重啊。 我一天都不敢耽搁。 京州的经济发展。 第一要靠国企，央企，省属企业。 但是更要靠你们这些民营企业。 大陆集团的发展，市委市政府一直很关心。” 王大陆急忙扒拉几口，注意力都在赵德汉身上。 “赵书记说的是。 市委市政府对大陆集团的发展帮助很大。” 赵德汉把盒饭基本上吃完，魏威收起饭盒，递上纸巾。 “大陆啊。 最近这几年房地产市场太火了。 有句话叫盛极必衰。 你千万不能再疯狂拿地了。” 王大陆点点头：“是的。 我非常同意赵书记的看法。 高小琴高总把她的地产公司卖给我们集团。 我收购了。 暂时不会再去拿地。 把我们现在的项目做做好就行。” 赵德汉点点头。 高小琴也找过赵德汉，赵德汉非常支持她现在卖掉公司。 拿到几个亿的现金。 这一辈子就算衣食无忧了。 “京州市的基建，以后也会越来越少。 陆巷古镇，我认为是个不错的项目。 希望王总好好考虑下。 集团可以走多元化路线，文旅产业也是个不错的方向。” 赵德汉已经提过一次。 王大陆确实经过仔细思考。 认为这个古镇是个慢项目，需要长期投资长期经营。 如果做好了，后面的收入会比较可观。 更加上这是赵德汉的要求。 王大陆自然要慎重对待。 “赵书记。 对于地产，建筑我王大陆还算熟悉。 文旅方面，我是个门外汉。 怕做不好，浪费了市里这么好的旅游资源。” 赵德汉呵呵一笑：“大陆啊。 你没有说实话。 你是看不上这个项目。 你现在是上市企业老总，身价几百亿。 想做惊天动地的大项目是不是。 我给你说，还真有。 晚上，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让你看看什么叫大项目。” 王大陆一下兴奋起来。 赵德汉的格局，那绝对不一般。 从京海机场七百多亿的投资就能看出来。 他说的大项目，那肯定是个大项目。 这个陆巷古镇，就当送给赵书记当礼物了。 “赵书记。 我虽然对文旅不熟，但是还是非常看好。 我会尽快在董事会讨论这件事。” 第376章 赵德汉的大局 陆巷古镇外，赵德汉和王大陆下车，步行前往。 “王总啊。 在古镇的南边，市里准备规划一条民俗风情街。 把汉东全省有特色的美食，非遗产品集中起来。 让游客到这里有玩有吃。” 王大陆点点头：“赵书记，我理解您的意思了。 这个投资肯定不小，我们集团将会积极参与。” “文旅，文旅。 旅游和文化是相结合的。 咱们京州市，也是建城两千多年。 名人典故这么多，要抓紧开发出来。 陆巷古镇，将成为京州十景之一。 我的要求是，恢复古镇的古貌。 抢修里面的古建筑。 以后呢，古镇一定是免费开放，靠增值服务来盈利。 这个要求很高。” 王大陆道：“赵书记的路线是对的。 没有人气，就没有什么商业价值。 整个古镇的产权比较复杂，这个是第一难点。” “这个我已经考虑过了，我会让市政府把里面的关系理顺。 保证不给你留难题。 古镇开发公司，市里也会投资一部分，不会让你资金压力太大。” 既然赵德汉都已经替自己考虑好，再不上道那王大陆就太傻了。 从陆巷古镇出来，赵德汉和王大陆直接开向春江新区。 北通大桥如钢铁巨琴横跨江面，百余根银白斜拉索如天神拨动的琴弦，牵引着宽阔桥面直入云霄。 “大陆啊，这个大桥可是你们公司修的？” “是的，赵书记。 我当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居然中标了。” 赵德汉想起欧阳菁带着王大陆来见自己。 这个欧阳菁，也快该出来了吧。 汽车直接驶进汉能能源公司总部。 总裁吴世同等在办公楼下。 魏威先下车，后面是赵德汉和王大陆。 王大陆一看，除了吴世同，赵智鹏，还有京州市国有资本投资运营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徐麟。 这可都是汉东的商业大佬。 几人一块进入汉能集团总部大楼，乘坐电梯直达顶楼。 这里是总裁办公室。 在小会议室内，投影仪上几组数据震撼人心。 碳酸锂价格一路下跌，由最高点19万每吨已经跌至8万。 而且跌跌不休。 吴世同摘下眼镜，揉揉太阳穴又重新戴上。 他声音有些沙哑：“赵书记，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下游，车企全在砍单，价格压得我们喘不过气。 上游，矿价是跌了，可我们也不敢大规模备货，现金流太紧张。 仓库里高价原料的库存还没消化完，新的跌价计提又要来了……不瞒您说，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不少技术骨干都在偷偷更新简历。” 赵德汉微微一笑。 这正是他一直等待的机会。 锂矿价格崩盘。 但是几年后，一吨最多涨到60万。 中国电动车行业迎来井喷式爆发。 “吴总。 黄副主任在汉东考察的时候，对新能源行业大加鼓励。 这是国家发展方向。 不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波动影响大局。” 吴世同附和着微笑一下。 赵书记这是鼓励我们。 可是市场不是靠几句鼓励就能变好。 企业真实的压力很大。 吴世同道：“赵书记，从宏观数据看，新能源汽车补贴退坡的冲击比预期大，消费端确实乏力。 行业的复苏……恐怕还需要时间。 我们准备……先收缩战线，确保安全过冬。” 吴世同的计划，可谓老成持重。 赵德汉猛的站起身。 “收缩？？？ 寒冬？ 现在可是初夏。 我们非但不能收缩，而是要趁现在的机会，在全球锂矿产业拿到话语权！！！” 吴世同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赵书记这是又要逆势而动？ 虽然赵书记看问题一向很准，可是，他也左右不了全球的大行情啊。 电动汽车销量大减，国家没有刺激。 销量上不去，锂矿就不可能涨价。 赵德汉看到会议室内气氛低迷，他招呼道：“走。 我们今天就在吴总这里吃晚饭。 一顿饭吴总还是管的起的吧。” 吴世同站起身：“不好意思，赵书记。 我们食堂有些简陋，我们还是出去吃饭吧。” 赵德汉摇摇头：“我可不敢出去吃饭，让人拍到举报到纪委，那可麻烦了。哈哈。” 众人随着赵德汉来到食堂小包间。 几道京州家常小菜，两瓶红酒。 赵德汉，吴世同，赵智鹏，徐麟，王大陆五人相邻而坐。 三巡酒后。 赵德汉道：“我赵德汉，只做对的事。 发展新能源，就是一件正确的事。 我们国家石油主要靠进口。 发展电动汽车，无论从能源角度还是汽车工业发展，这是一条正确的路。” 吴世同一听，还是鼓励的话。 “谢谢赵书记的鼓励，我一定会带领汉能能源走出这一次危机。” 赵德汉听到吴世同话里还是没有信心。 他直接说道：“我赵德汉从来不是口头支持。 京州市，将以京州国投为核心，联合在座的各位，组建一个不低于五百亿规模的‘京州新能源产业发展母基金’。 这笔钱，不救急，不填坑。它只有一个用途——”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骤然屏住的呼吸声中，抛出了那颗炸雷： “全面进军锂产业链的最上游——买矿！买最好的盐湖，最优质的锂辉石矿！同时，向下游延伸，投资固态电池研发和中试产线！ 我们要的，不是熬过这个冬天，而是要拥有定义下一个春天的能力！” 吴世同一下呆住。 王大陆一脸惊讶。 徐麟脸上表情平静，看来他已经知道这件事。 赵德汉举起酒杯：“这是一次京州腾飞的绝佳机遇。 是你们从京州企业家迈向中国知名企业家的一个机遇。 我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 你们如果不敢参与，我就会去外面寻找资金。 希望你们不要后悔！ 干杯。” 众人举杯。 放下酒杯，吴世同鼓鼓勇气说道：“五百亿？？ 买矿？ 赵书记，这风险太大了！现在全球锂业哀鸿遍野，我们这是逆势而行，万一。 到时候怕是赵书记要担责任啊。” 赵德汉点点头：“现在的矿价，是金子卖出了白菜价！ 澳洲的矿主在跳楼，南美的盐湖在找钱续命！这正是历史给京州的机会！天赐不予，反受其咎！ 我赵德汉，不会让你们在前面冲，有了业绩算我的。 我要和你们同舟共济！” 第377章 危机危机，危就是机 赵德汉目光如炬，环视一圈。 这目光，全是自信。 一句同舟共济，让吴世同，王大陆信心大增。 赵德汉不是莽夫，也不是愚蠢。 他敢把一个副部级干部的前途绑到这件事上，说明他有足够的信心。 赵德汉的话，让吴世同大脑瞬间开窍。 现在自己脑子里全是财务报表。 业绩压力让自己忘了最初为什么投入这个行业。 一个企业家，重要的是眼光。 危机危机，危中有机。 如果新能源整个完蛋了，靠自己裁员或者融资就能救企业吗？ 还是要相信国家。 相信趋势。 赵德汉道：“今天不谈资金的细节。 就是想看看你们的态度和魄力。 世同，你是汉东锂电池的龙头企业。 大陆，你是京州的地产新贵。 三天内，给我一个答复，做还是不做。” 吴世同拿过酒瓶，在杯子里倒上一半。 他举起杯：“赵书记。 您对新能源产业的判断和信心，我非常佩服。 京州要打造全球新能源高地，我吴世同怎么能置身事外？ 我本人完全同意赵书记的看法。 明天我就召开董事会，第一时间定下这件大事。” 吴世同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又找到最初创业的激情。 王大陆这个时候，马上跟着表态。 “赵书记，吴总。 我王大陆一辈子就搞建筑。 高科技我不懂。 但是我是从副县长辞职转的经商。 我现在赚的钱也够花了。 赵书记要给京州打造一个全球性的产业，我王大陆肯定要帮帮场子。 咱们京州企业家，不是怂蛋。” 赵德汉右手在桌上轻轻一拍，“好。 算我赵德汉还有点眼光。 没有看错你们两位。 你们肯定有个疑问，赵智鹏会不会参与这次项目。 第一，赵智鹏不会参与。 因为有京州国投的参与，赵智鹏为了避嫌不能参与。 但是，如果我们做不成这个项目。 我会让智鹏联合魔都的企业，来做这件事。 到时候，那就是京州的损失了。 第二，赵智鹏这次来，是带来了上百亿的资金。 就是为了帮助那些难关中的新能源汽车企业。 这些企业资金链不能断，一定能熬到云开见日！！！” 赵智鹏的百亿资金，投入到新能源汽车。 赵德汉的副部级仕途，绑定到锂业。 这可不是空口白话。 是实打实的绑定。 第二天的京州常委会扩大会议上，赵德汉提到这一次锂业危机。 “同志们。 省委省政府对汉东经济发展非常关心。 对于京州的经济更是寄予厚望。 这件事，需要咱们京州班子通力合作。 清舟同志，你谈一下最近电动汽车行业的问题吧。 这是春江新区乃至京州的重要产业。” 白清舟愣了一下，赵德汉这是搞突然袭击啊。 让我谈这么细节的东西，我哪里知道？ 白清舟清清嗓子，偷偷抬眼瞟了一下赵德汉。 “赵书记。 各位同志们。 电动汽车行业是赵书记亲自部署，在春江新区生根发芽。 现在，已经成为春江新区的支柱产业。 除了汉能能源，王朝汽车，还有一大批新势力车企也是蒸蒸日上。 比如大鹏汽车，未来汽车，理念汽车，金翅汽车。 还有我们本土的汉江汽车，正准备把企业总部迁到春江新区。” 赵德汉一挥手：“停停停。 清舟同志，你这是开表彰会来了？ 我问你，新能源车企现在日子过的怎么样？ 现在锂的价格怎么样？企业有没有什么困难？ 国家对新能源车企有什么新政策？” 白清舟一下愣住了。 “赵，赵书记。 这个，这个还是要吕区长来回答一下。 我们分工明确，吕区长负责工业。” 白清舟脸皮微微发红，有些尴尬。 赵德汉道：“好啊，白书记真是分工明确。 我这里有几个数据。 国家对于新能源的补贴退坡，导致新能源汽车销量三年来首次呈现下降趋势。 锂矿也因为前几年的疯狂扩张，导致价格大跌。 新能源汽车的成本，很大一块就在电池上。 以前合同的高价锂，又对汽车成本产生冲击。 车企的日子，很难过啊。 锂电池企业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 我是说过，平时没事不要去打扰企业经营。 但是，这不等于我们就不闻不问。 这次是京州新能源产业的一次危机。 我们必须主动帮助企业，度过这一次危机。 白清舟书记，我给你个任务。 两天内，摸清楚企业的困难。 三天后，召开全市新能源产业研讨会。 政府和银行，投资机构，要一块合作帮助企业度过这次难关。” 白清舟急忙答应：“是，赵书记。” 说完这句话，白清舟手心微微发潮。 新能源汽车产业难道真有这么大困难？ 怎么没听吕万年反映啊。 让我在全市领导大会上丢人。 白清舟从会场出来，直接开始打电话骂人。 把吕万年狠狠批评一顿。 然后布置下去工作。 研讨会召开的时候，京州新能源企业相关领导几乎全部到齐。 除了车企，还有电池，配件，自动驾驶技术等企业老总。 赵德汉没有回避问题。 他开场便第一个发言。 “各位企业老总，领导。 我是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相信大部分都认识我。 我呢，知道新能源行业出现一点波动。 我们的一部分企业，遇到一些困难。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帮助大家解决困难来的。” 话音未落，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赵书记真是不玩虚的。 “大家要有信心，新能源行业是个非常有前途的行业。 你们也应该相信自己最初的判断。 这一次，对于企业的资金支持。 上不封顶！！！ 我们有多种支持方式。 银行贷款，股权质押，股权转让，技术转让等等。 我们的投资机构有，京州国投，京州创投，春江创投。 还有魔都智者资本，百灵资本，等等。 而且还有省政府的新能源专项基金。 我们可以调动的资金在五百亿以上！！！” 哗哗。 哗哗。 掌声比刚才还要热烈。 赵德汉道：“下面请刘玉祥常务副市长发言。 除了资金，市里还有什么其他的帮助措施。” 第378章 德汉同志，风险太大啊 在大会上，市政府公布了救助企业的详细步骤。 没有一点虚招。 励承业也在会场，听的心潮澎湃。 妈的，可算等到水来了。 金翅汽车为了搞投资，励承业找过白清舟。 白清舟不敢随便动政府投资机构的钱。 尤其是这么大的项目，都需要市里审批。 刘玉祥根本就不批。 陈海也打起太极拳，把责任推到赵德汉身上。 励承业根本拿不到市里的投资。 外面投资机构的钱，更难拿。 毕竟人家是要看业绩的。 这次，既然省里搞了这么多钱支援新能源企业。 我励承业总要拿到一部分。 研讨会开完之后，新能源企业恢复一点信心。 各自计划自己的资金缺口和融资模式。 市委市政府的笔杆子加急写材料。 关于新能源产业危机的分析，京州企业的一揽子救助方案，以及在危机中的机遇。 这几项都要写的明明白白。 随后，赵德汉带着材料，前往省委向沙瑞金汇报。 对于电动车行业的波动，沙瑞金更是着急。 赵德汉刚进入沙瑞金办公室，沙瑞金便急匆匆站起身。 “德汉同志，不用客气了。 直接进入正题。” 赵德汉坐到沙瑞金办公桌对面。 “德汉同志，你这材料里面，倒是非常乐观。 我劝你不要太乐观。 要对这次危机重视。” 赵德汉道：“沙书记。 市场波动是个正常现象。 而且前两年市场热的时候，我就有准备。 让企业在那时候多融资，不要扩张太快。 现在京州的车企，压力还是整个行业里面最小的。 而且，市里已经联合银行，投资机构准备了充足的资金。 定然不会让京州的汽车产业遭受毁灭性打击。” 沙瑞金看着云淡风轻的赵德汉，发觉自己有点轻佻了。 显得他赵德汉像个省委书记一般。 沙瑞金放慢动作。 “好。 既然德汉同志早有应对，我相信我们可以度过这次难关。 省里的资源也要充分利用。 还有一个内容，你说要组建锂业基金，出海收购锂矿。 这个是不是有点冒进了？” 赵德汉今天来，主要就是谈这个问题。 他不急不躁说道：“沙书记。 这是一次大好时机。 新能源绝对是我们国家的一个发展方向。 如果我们能拿下全球的锂矿定价权。 那对京州和汉东，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沙瑞金盯着材料，眉头紧锁。 “德汉同志。 我们是党的领导。 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让汉东，让京州平稳发展。 而不是冒冒失失去做这么大风险的事情。 对于企业的一揽子救助方案，我完全同意。 对于其他的，我持保留态度。 下一次常委会上，大家讨论一下。” 沙瑞金的想法，就是不背锅。 这件事让集体决策，万一赵德汉是对的，京州错失一次腾飞的机遇，也不是我沙瑞金一个人的错。 对于沙瑞金的态度，赵德汉早有预料。 别说沙瑞金，估计省里大多数人不会同意这个方案。 汉东省委常委会会议室。 厚重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被切割成锐利的光带，落在深红色的长条会议桌上。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装帧精美的《关于京州市参与全球锂资源整合的初步方案》。 省委书记沙瑞金坐在主位，面容沉静，但眼神锐利。 他等所有人都翻看完材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 “材料，大家都看了。德汉同志和京州市的积极性，是好的。 想为汉东发展抢占先机，心情可以理解。”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但是，在行业最低谷、全球市场风险最大的时候，动用如此巨量的资金出海并购，这不是抢占先机，这是火中取栗，是极大的冒险！” 他目光扫过赵德汉，带着审视：“大胜锂业收购wtd公司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几百亿的债务，到现在还没喘过气。 汉东省的钱，是人民的钱，是纳税人的钱，不能用来赌，更不能拿到国际金融市场上，去给华尔街的秃鹫当点心！ 我不同意。” 沙瑞金的反对，干脆、强硬，定下了会议的基调。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赵德汉面不改色，只是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他看向紧挨着沙瑞金的位置，那是省长吴春林。 吴春林感受到目光，他抬头看了一下赵德汉的方向，轻轻摇头。 赵德汉是个有魄力的人。 但这次风险太大。 做成了，那是全省的好处。 做错了，赵德汉政治生涯到此为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温和但立场鲜明：“瑞金书记的担忧，非常必要，也非常及时。 德汉同志这个方案，气魄很大，但… …风险确实不可控。 现在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大，国际地缘政治复杂，我们汉东的首要任务，是稳字当头，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我建议，这个方案… …可以缓一缓，或者，把步子迈得小一点，更稳妥一些。” 吴春林的反对，比沙瑞金的更加致命。 这意味着，即使在赵德汉自己的“朋友圈”里，这个计划也得不到支持。赵德汉的心，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秘书长李达康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奇特的、近乎亢奋的赞同：“诶，我觉得，德汉同志这个想法，很有胆识嘛！”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达康身体前倾，手指点着方案：“逆周期投资，这才是大企业家的思维！ 现在锂价低，正是抄底的时候。京州国投有信用，大陆集团有实力，汉能有需求，这个组合拳打出去，说不定真能给汉东砸出一个新的增长极！ 试试也未尝不可！” 但他的支持，在所有人听来都变了味。 谁都知道李达康和赵德汉现在形同水火，他此刻的“支持”，与其说是赞同，不如说是煽风点火，是把赵德汉架在火上烤，巴不得他真的一头栽进这个“天坑”里，好看一场天大的笑话。 会议陷入了僵局。反对者占据绝对上风，唯一的“支持者”不怀好意。 就在此时，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响起，来自新任省委副书记周铭。 这位从自然资源部空降下来的专家型领导，一直默默听着，此刻才放下手中的笔。 第379章 沙瑞金强推李达康 周铭副书记语气沉稳：“瑞金书记，各位同志，我谈一点不成熟的看法。” 他的语气带着部委官员特有的审慎和专业，“锂资源，是新能源时代的‘白色石油’，是战略性矿产资源。我国虽然是锂电产业大国，但上游资源对外依存度很高，这是一个‘卡脖子’的风险点。” 他顿了顿，看向赵德汉的材料：“德汉同志敏锐地看到了这一点，并且敢于提出主动出击的方案，这份战略眼光，值得肯定。 从国家资源安全的角度看，我们确实需要加强在全球锂资源领域的话语权和定价权。 完全因噎废食，并不可取。” 周铭的话，让赵德汉几乎熄灭的希望，又燃起了一丝火星。 还得是自己的老领导，看到了他计划中超越地方利益的战略价值。 然而，周铭接下来的话，却将火星限制在了安全的范围内：“但是，瑞金书记和其他同志的担忧，也非常现实。 百亿资金直接出海，政治风险、金融风险、法律风险、地缘风险，层层叠加，确实不是一省一地能够轻易驾驭的。” 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一个看似退让、实则更为狡猾的“围栏”： “我建议，调整策略。‘先内后外，以内促外’。 我们可以同意京州市，乃至汉东省的相关企业，动用资金，全力收购、整合国内的锂矿资源，比如四川、江西的优质矿权。 把国内的基本盘打扎实，把技术、团队、现金流都锻炼出来。 同时，用这部分国内资产和未来的收益作为质押和信用支撑，去与国际矿业巨头谈合作，谈参股，甚至是用‘资源换权益’的方式，间接获取海外权益。 这样，既响应了国家资源安全战略，锻炼了队伍，又最大程度控制了风险，资金并未实质出海，主动权仍在我们手中。” “不允许资金直接出海，但支持在国内‘练兵’，并为未来的国际博弈储备筹码。” 这就是周铭方案的核心。它既没有完全否决赵德汉的雄心，又彻底堵死了沙瑞金最担心的“国资出海”风险，还给了李达康“支持发展”一个无可指摘的落点。 沙瑞金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吴春林微微点头，李达康撇了撇嘴不置可否，但显然无法反对这个“稳妥进取”的方案。 赵德汉知道，周铭的方案最为稳妥。 但是，市场不会给你留这么多时间。 也就一两年的时间，锂业就会坐上过山车。 到时候，这几百亿出去也起不到太大作用。 “周铭同志的意见，很全面，也很有建设性。”沙瑞金最终拍板，“原则同意。 但必须明确：第一，所有资金必须用于境内，严禁任何形式违规出境。 第二，收购标的必须以国内已探明、权属清晰的资源为主。 第三，省国资委、自然资源厅要联合加强全过程监管。 德汉同志，京州要闯，可以，但必须在这个框框里闯。散会。” 从省委大院刚出来。 赵德汉便接到周铭的电话。 “周书记。” “德汉呐。 你这个提议非常大胆啊。 从我内心，我是非常支持你的想法。 但是，作为市领导。 政府的钱，就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几百亿的资金，还是要安全，稳妥为主。 不单单是为了你自己的前程。” “老领导，您在常委会上的话，我全都听进去了。 我觉得，省委的决策没有任何问题。 您对我本人的关心，我也非常感动。” 周铭道：“好，好。 你能理解我的意思，我就放心了。 不过，这次的锂矿危机，我也认为不会一蹶不振。 我支持你在国内大干一场。” 对于老领导的关心，赵德汉还是有点感动。 李达康在开完会后，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现在常务副省长的位置空了。 沙瑞金在常委会上没有对手。 李达康觉得，是时候提提这个事。 他亲自给沙瑞金倒上茶。 “沙书记。 汉东的经济发展，到了关键时刻。 我是真心想为汉东的发展，再做一点贡献。” 沙瑞金当然听出李达康话里的意思。 “达康同志。 你这种奉献精神，还是值得我们学习。 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你确实有些屈才。 我也有意让你去其他岗位锻炼锻炼。” 李达康一听，心里乐开花。 沙书记真是贴心。 李达康走后，沙瑞金手里握着那份已经斟酌了无数遍的、关于常务副省长人选建议的汇报提纲。 指尖在“李达康”三个字上反复摩挲。 提名田国富担任专职副书记被中组部驳回，虽然理由充分，但对他这位省委书记的“识人”眼光和“控局”能力，无疑是一次无声的敲打。 这次常务副省长的人选，他不能再失手。 李达康能力、资历都够，是当前比较合适的人选，但沙瑞金吃不准中组部，尤其是那位以铁面、严苛着称的赵部长，会怎么看这位“改革猛将、争议人物”。 犹豫再三，沙瑞金还是拿起了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 与其在常委会上硬推再被打脸，不如提前“吹风”，探探口风。电话接通，传来赵部长沉稳而不带太多情绪的声音。 “瑞金同志。” “赵部长，您好。打扰您了。关于汉东省常务副省长的人选，我想提前向您，向部里汇报一下我们的初步考虑，听听您的指示。”沙瑞金语气恭敬，带着请示的口吻。 “嗯，你说。”赵部长的声音隔着电波，依然能感受到那种穿透力。 沙瑞金定了定神，开始陈述：“考虑到政府工作的连续性，特别是当前稳经济、促改革的繁重任务，省委经过慎重酝酿，认为现任省委常委、秘书长李达康同志，政治立场坚定，改革意识强，抓经济、抓项目经验丰富，在汉东干部中也有一定威信，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初步想法，最终坚决服从中央的安排。” 他尽量客观地陈述，避免过度褒扬，留有余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沙瑞金的心微微提了起来。 然后，赵部长的声音传来，不再是不带情绪，而是带上了一种清晰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冷峻。 “达康同志，我如雷贯耳。干劲很足，魄力也大。但是我听到一些反映，”赵部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说李达康同志工作作风比较霸道，有时甚至有些专断。 为了推动项目、追求效率，不太注意工作方法，不太善于听取不同意见，民主集中制执行得不到位。 下面有些同志，是‘敢怒不敢言’啊。” 第380章 赵德汉两手准备 沙瑞金想解释两句：“部长，达康同志性子是急了些，但初衷是好的，都是为了工作……” “初衷好，就能不讲程序、不讲方法了吗？”赵部长打断了他，语气更加严厉，“我们选干部，特别是高级领导干部，德才兼备，以德为先。 这个‘德’，就包括民主作风、团结意识、纪律观念！ 一个班子成员如果连内部意见都难以充分沟通、凝聚共识，将来如何独当一面，驾驭全局？ 我还听说，李达康的家属贪污腐化，他为了切割关系，火速离婚。 还要把前妻送到机场，让反贪的同志堵在高速上。 瑞金同志啊。 汉东除了李达康，就没有人才了吗？ 我可以给你推荐几个。” “是，部长，您的指示非常重要，我们一定认真领会，重新研究。”沙瑞金握着话筒，后背已经惊出一层冷汗。 电话挂断了。 沙瑞金憋了一肚子火，把那份文件揉成纸团狠狠扔进垃圾桶。 谁给赵部长打小报告？ 肯定是那个赵德汉。 小人啊。 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能去跟赵部长说这些？ 李达康完犊子了。 省委有了最高指示，赵德汉的工作策略也要做相应调整。 首先是对汽车企业的救助。 赵德汉定了三条红线。 对于汽车公司的规模，销量，技术做了要求。 只要是京州市的国有资本投资，必须提交市委市政府审议。 京州市委大院。 窗外已经有几声蝉鸣，午后的阳光将办公室镀上一层金色。 市委书记赵德汉、常务副市长刘玉祥，以及京州国投总经理徐麟，三人围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 赵德汉道：“陈海市长最近怎么这么忙？又出差去了？” 刘玉祥道：“陈海市长正在谈金陵大学的事情，经常往那边跑。” 赵德汉知道，陈海是不想参与这一次新能源危机处理，怕惹祸上身。 他端起茶杯，没有喝，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文件上省委的批复红头上。 “省委的指示精神，很明确，也很及时。”赵德汉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当前全球经济下行压力大，国际地缘政治复杂，‘稳’字当头，先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 在资源领域，就是要立足国内，保障供应链的安全和可控。这个方向，我们京州必须坚决执行，而且要执行到位，做出样板。” 刘玉祥点头：“书记说得对。我们京州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正在爬坡的关键期，原料安全是生命线。立足国内，心里才踏实。” 徐麟则更关注实操：“书记，我们初步测算，要形成有保障的原料供应能力，至少需要三百亿级别的投资。这笔钱……” “钱的问题，我们想办法解决一部分，更多的，要靠市场，靠组合。”赵德汉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仿佛在勾勒蓝图，“我的想法是，由京州国投牵头，联合省里的汉东投资集团，再引入春江新区的春江创投，三家共同出资，成立一家混合所有制的 ‘京州锂业开发有限公司’。” 他看向徐麟：“徐总，京州国投要当仁不让，占主导。 这家公司的核心任务就两个：第一，在国内，收购、整合优质的锂矿资源，特别是勘探程度高、有开发潜力的项目。 第二，投资建设现代化的锂盐提纯和加工厂，打通从矿石到电池级原料的关键一环。 我们不仅要保障供应，还要通过技术提升，让原料附加值留在京州。这家公司，是压舱石，是稳定器，必须尽快落地，高调开工。” 刘玉祥补充道：“还要配套成立一家贸易子公司，负责原料的采购调配和产品销售，形成采、选、冶、贸一体的闭环，增强市场话语权。” “没错。”赵德汉肯定道，“这件事，玉祥你主抓协调，徐总你具体落实。要快，要稳，要形成声势。要让省委看到，我们京州在执行省委决策上是雷厉风行的，是有能力、有担当的。” 徐麟迅速记录要点，眼中闪过思索：“三家合资，既能汇聚资源，也能分散风险。春江创投那边，白清舟书记那边……” “我去协调。”赵德汉淡淡道，“大方向一致，都是为了京州发展。具体的合资协议、股权比例、治理结构，你们尽快拿出方案，上常委会讨论。” 这件事省常委会已经通过，再加上京州书记赵德汉的推动，很快便敲定下来。 注册资本达五十亿元人民币。 京州国投占股百分之六十，春江创投持股百分之二十五，汉东省国资委持股百分之十五。 注册京州锂业开发有限公司。 吴春林对赵德汉的这一计划，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点投资就算是给赵德汉一个面子。 就算赔了，也是赵德汉的责任。 京州锂业的事情在逐步推进。 赵德汉、吴世同、王大陆三人在一处茶楼相聚。 王大陆充当服务员，给三人斟茶。 “省委的精神，你们也都知道了。明面上的棋，我们必须这么下。”赵德汉给两人说道，“但棋盘之外，还有更大的局。 锂价的周期，你们比我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是百年不遇的冰点。 澳洲、南美那些矿主，现在是什么处境？是在跳楼大甩卖。 省里的资金确实有很多限制，这个我早有预料。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吴世同和王大陆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他们知道，赵德汉接下来要说的，才是今晚真正的核心。 “我本来有一个计划，一个足以让京州在未来十年掌控全球锂电话语权的计划。”赵德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通过离岸架构，调动天量资金，去海外，去那些矿主的‘停尸房’里，用白菜价，把未来十年的‘血脉’都给抽回来！” 王大陆的呼吸明显粗重了，眼中放出光。吴世同则更加谨慎，眉头紧锁。 “但是，”赵德汉叹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个计划，被省委一票否决了。理由很充分，风险太大，不能拿国家和人民的钱去冒险。” 包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滚沸的细微声响。 “不过，”赵德汉重新坐直身体，目光如电，扫过两人，“棋，不止一种下法。省委不让国资冒险，没说不让有眼光、有胆魄的企业家，基于市场判断去搏一把。” 吴世同身体一震：“赵书记，您的意思是……” 第381章 李达康，你不行啊 “我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栈道’，由京州锂业去修。而‘陈仓’……” 赵德汉盯着吴世同，“世同，你敢不敢，和王总一起，去绕这个‘陈仓’？” “资金、操盘手，我都为你们找好了。”赵德汉不等他们回答，继续道，“资金，不需要你们动用汉能的老本。 我已经和魔都几家顶尖的投行、以及有跨境业务能力的银行谈过，他们可以基于你们未来的原料包销协议和抵押物，提供足够的杠杆。 操盘手，是原中化集团海外事业部的顶尖专家，林森。 他处理过比这复杂十倍的跨国并购和资源博弈，是真正的‘国家队’王牌。 目标，就是澳洲。 用可转债、长协、股权投资组合拳，在最低点，锁死他们未来五到十年的产能和资源！” 王大陆常年在体制内工作，知道赵德汉的难处。 不过，省里已经同意这么多钱投资国内锂矿，赵德汉已经上船。 如果这次几百亿的资金亏进去，赵德汉也得完蛋。 赵德汉不可能拿自己开玩笑。 如果不是赵德汉介绍，王大陆没有资格参与这样的项目。 做生意，怎么可能一点风险不担。 对于房地产市场的隐忧，王大陆也有判断。 地产不可能一直高歌猛进。 能上赵德汉推荐的牌桌，也是需要一点实力和运气。 “抵押。”赵德汉吐出两个字，目光转向吴世同，“世同，你要拿出汉能能源至少百分之八十的股权作为质押。大陆，你也要拿出大陆集团相当比例的核心资产。 这不是信不过你们，这是给资金方看的‘决心’，也是你们自己必须承担的‘风险’。 赚了，你们是民族工业的英雄，财富自由只是起点。 亏了……你们将损失大部分财产。” 最后几个字，像重锤砸在吴世同心上。他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汗。他知道，这是赌上全部身家性命的豪赌。 但赵德汉描绘的那个未来，那个掌控资源、不再受制于人的未来，又像魔鬼的低语，不断诱惑着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吴世同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决断。 “赵书记，我干！”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汉能不能永远看别人脸色吃饭。这个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百分之八十的股权，我押了！” “好！”赵德汉重重拍了一下吴世同的肩膀，又看向王大陆，“大陆，你的那份，也一样。 细节，你们去魔都，亲自和林森谈。记住，从法律上，从资金流上，这件事和京州市，和我赵德汉，没有任何关系。 是你们汉能能源和大陆集团，基于市场判断的纯商业行为。你们面对的，是国际市场最凶险的风浪，但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不过，你们放心，我赵德汉会给你们最大的支持。 新成立的京州锂业开发有限公司，会成为你们的强大后援。 你们收购的锂原料，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吴世同点点头，这可是实打实的支持。 几天后，吴世同在魔都一间可以俯瞰黄浦江的现代化办公室里，见到了林森。 和他想象中叱咤风云的猛将不同，林森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但那双眼睛，冷静深邃得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 没有寒暄，林森直接将一份厚厚的、全英文的方案概要推到他面前。 “吴总，赵书记已经把基本情况跟我说了。时间窗口，非常窄。”林森的声音没有起伏，“方案的核心，是在香港和开曼群岛设立两层SpV。 香港公司负责资金募集和合规，开曼公司作为收购主体。 资金通过‘内保外贷’和‘供应链金融资产证券化’进来，目标全部锁定澳洲几家现金流濒临断裂、但资源禀赋极佳的上市公司。 我们不要控股权，我们要的是可转换债券和不可撤销的长协，用现在的垃圾债价格，买他们未来黄金时代的期权。” 吴世同快速翻阅着方案，里面复杂的金融工具和结构设计让他眼花缭乱，但核心逻辑无比清晰：用最小的资金、最隐蔽的方式、最合法的外衣，去博取最大的杠杆收益。 林森对FIRb的审查重点、对国际矿业巨头的谈判心理、对美元利率周期的把握，都显示出了顶级专家的老辣。 “林总，风险……”吴世同放下方案。 “最大的风险，是锂价在未来24个月内毫无起色，甚至继续下跌，导致我们锁定的价格依然偏高，以及质押的股权价值缩水触发平仓线。”林森直视着他，“但这个风险，赵书记说，你和王总，用身家扛了。 我的任务是，在给定的风险阈值内，把架构做到极致安全，把收购价格打到最低，把未来的变现路径设计到最通畅。吴总，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我多年的声誉也完了。” 吴世同从林森眼中看到了那种熟悉的、属于顶尖掠食者的自信和疯狂。他知道，他找到了对的人。 “好，林总，细节我们团队马上对接。香港和开曼的公司，尽快注册。”吴世同伸出手。 两手相握。一场瞄准澳洲锂矿、规模高达数百亿的隐秘狩猎，在黄浦江畔正式启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州，赵德汉签署了关于成立“京州锂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市委常委会纪要，并亲自协调省行，为这家“明修栈道”的公司，拿到了首批超过三百亿的银团贷款承诺。 一场“明暗双线、内外联动”的锂业大戏，悄然拉开了帷幕。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外，李达康一脸微笑敲门进来。 “沙书记，你找我？” 沙瑞金显得比以往热情许多。 “达康同志，是的，坐吧。” 沙瑞金的热情，让李达康隐隐有些不安。 “达康同志。 关于常务副省长的人选，省委，包括我个人，前段时间是有过考虑的。 你的能力、资历，尤其是在抓经济、推项目上的闯劲和实绩，大家都有目共睹。” 李达康的心微微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略微停顿了半秒。 “但是，”沙瑞金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干部任用，尤其是高级干部的任用，是极其严肃的事情，需要通盘考虑，也需要上级组织的认可。 最近，我和中组部的领导同志沟通，部里对你在推动工作过程中，有时表现出的……嗯，比较强势、对程序和民主集中制把握不够等问题，有一些反馈和看法。 他们认为，在更高层级的综合性领导岗位上，这方面的素养还需要进一步历练和观察。” 第382章 高育良的紧张 李达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嘴角耷拉下来。 日。 赵部长来汉东，我就觉得不对劲。 他怎么会知道我李达康的大名？ 赵德汉这厮，跟赵部长听说关系不错。 必定是赵德汉说我坏话。 赵德汉啊赵德汉。 为了不出差错，我连老婆都献出去了。 你想拆高尔夫就拆高尔夫。 你想拆别墅就拆别墅。 你想罚款就罚款。 你特么的，居然背地里使绊子。 以后出什么事，别怪我李达康。 沙瑞金看得出来，李达康眼神里的失落。 按李达康的年龄和履历，他肯定不想就这么退居二线。 这一次，确实是个绝佳的机会，错过这个机会，李达康这辈子悬了。 沙瑞金安慰道：“达康同志。 这些岗位，都是为人民服务。 你对京州，对汉东的贡献，我沙瑞金都看在眼里。 你不要有什么想法。” 李达康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 沙瑞金还算厚道，确实想推荐自己。 “沙书记。 我，我没有什么想法。 我会做好我的本职工作。” 沙瑞金站起身，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步。 “达康同志。 我们汉东正在进行全省营商环境优化行动。 这个行动，现在有些分散。 省委准备成立一个高规格的 ‘汉东省营商环境全面优化领导小组’。 这个小组，不挂虚名，不走过场，要赋予实权，真抓实干。 我和春林同志商量过了，这个领导小组的组长，想请你来担任。” 李达康抬头，目光注视在沙瑞金身上。 这是沙瑞金对自己的补偿。 虽然职位没有变，但是手头的权力大了一些。 李达康挺直上身，郑重道：“沙书记请放心。 我一定不会辜负省委省政府的厚望。 这个营商环境优化小组，具体工作有哪些？” 沙瑞金看到李达康表情的变化，说明李达康还是吃这一套。 他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第一，赋予监督检查权。 领导小组有权对全省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在涉企政策执行、行政审批、执法监管、公共服务等方面的情况，进行不打招呼的明察暗访、专项督查。 督查结果，直接报省委常委会，并在一定范围内通报。” “第二，赋予考核评议权。 将营商环境优化工作，纳入对各地市、各省直部门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年度考核的核心内容，并赋予领导小组一票否优的建议权。 哪个地方、哪个部门在这方面出了问题，拖了后腿，领导小组可以直接建议调整其主要负责人。” “第三，赋予问题交办和督办权。 对于企业和群众反映强烈的突出问题，领导小组可以直接向相关地区和部门‘发牌’交办，限期解决。 对推诿扯皮、敷衍塞责、拒不整改的，领导小组有权提请省纪委监委介入调查，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 “第四，赋予政策审议权。 省里即将出台的、可能对企业经营产生较大影响的重大经济政策、产业规划、地方性法规草案，在提交省委常委会或省政府常务会审议前，原则上应先送领导小组进行营商环境符合性审查。 领导小组可以提出修改建议，甚至一票否决。” 沙瑞金每说一条，李达康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这四项权力，几乎是将一把“尚方宝剑”交到了他手里。 监督检查是耳目，考核评议是鞭子，交办督办是抓手，政策审议则是源头控制的利器。 这远不是一个虚职小组长，而是一个可以直接向全省官僚体系和利益藩篱开刀的“钦差大臣”角色。 “达康同志，”沙瑞金语气热络，“这副担子很重，会让你站在风口浪尖，得罪很多人。 但省委相信，以你的党性原则、工作作风和担当精神，一定能扛起来，为我们汉东扫清发展障碍，真正营造一个让企业安心投资、放心经营、舒心发展的好环境。 这不是补偿，这是重托。你觉得如何？” 李达康猛的站起身，脸上泛着红光。 “沙书记请放心。 我李达康从来不怕得罪人。 当年赵瑞龙想批美食城，找了我好几次我都没答应。 最后是把我调走，高育良亲自批准了这个违规项目。” “好，好。 连赵立春的公子你都敢得罪，我就彻底放心了。” 燕京，教育部大院。 一辆银灰色GL8停在门口，正在登记信息。 靠窗的座椅上，是一身深色行政套装的高育良。 陪在他身边的，是京州市委办公厅的办事员小徐。 这种人员配置，让高育良深切体会到待遇的区别。 以前来京城，汉东省驻京办主任要到站台上直接迎接。 自己身边也是前呼后拥。 这次，京州驻京办主任连面都没有露。 一个政协里面排名靠后的副主席，入不了他的眼了。 还是京州市驻京办的同志热情一些。 这也都是赵德汉的面子。 高育良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嘴角微微一翘，带出一点笑容。 今天是来求人的，怎么能拉着一张脸？ 小徐陪着高育良来到大楼六层。 这是高育良短短一个月内，第三次来到这里。 小徐敲了下六零三办公室的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高育良推开办公室门，里面的人抬头一看，忙站起身。 “高老师来了，快坐快坐。” 高育良哪里敢托大，面带微笑附和：“刘司长，打扰了。” 刘文轩，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司长。 毕业于汉东大学政法系。 刘文轩陪高育良坐到会客区。 “高老师，路上辛苦了。” “还好，京城比汉东要凉爽一些。” “您稍等，我去看看闻部长现在是否方便。” 今天对于高育良来说，是个重要的会见。 在已经周折下，终于能见到教育部闻部长。 “好的，谢谢刘司长。” 刘司长回到办公桌前打电话。 “高老师，今天运气不错，闻部长让我们上前呢。” 高育良略有些激动。 自己见过的要员多如繁星，本以为已经修炼到家。 没想到，这次还真有些紧张。 他站起身：“小徐，你到车上等一会吧。” 随后，两人一块走进电梯。 刘文轩陪高育良来到七楼。 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第383章 高育良收获不小 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刘司长在前半步引路，不时低声向高育良介绍着闻部长的近期关注重点。 高育良默默听着，将那些关键词记在心里。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那簇关于办学的火苗，正随着一步步接近目标而重新炽热起来，暂时驱散了人走茶凉的那丝寒意。 部长秘书礼貌地将他们引入办公室。 教育部长闻天放，一位气质儒雅、目光睿智的长者，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并没有迎出来，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育良同志，久仰了。坐。”闻部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和，带着部长特有的威严与气度。 “闻部长，您好。冒昧来访，打扰您工作了。”高育良微微欠身，态度不卑不亢。 刘司长简要做了引见，便识趣地坐在稍远的位置。 闻部长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高育良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兴趣。 “文轩跟我详细汇报了你的想法。 想在汉东再办一所高起点的应用型大学，这个思路，我是赞成的。” 闻部长开门见山，“汉东是经济大省，但高等教育的布局和结构，确实还有优化空间。 不能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总是依赖引进。 自己要有造血的机能，要有培养高端应用型、复合型人才的摇篮。 你提出的新能源、人工智能、文化创意这些方向，都是国家急需、地方有基础的，选得很好。” 高育良精神一振，腰背挺得更直：“感谢部长的肯定。 我们也是基于汉东产业转型升级的实际需要，反复论证后确定的这个方向。 我们希望办的，不是传统的、大而全的综合性大学，而是一个紧密对接产业、创新培养模式、能够快速响应市场变化的‘新物种’。” “新物种……这个词用得好。”闻部长微微颔首，“但育良同志，你也知道，办大学，尤其是办一所高水平的大学，不是有想法就行。 硬件是基础，软件是关键，持续投入是保障。 你们汉东省里，沙瑞金同志他们，对这个项目是什么态度？具体的支撑，特别是经费保障，有没有详细的方案？” 高育良一怔，其他事情倒是好办，只是这个经费的问题，是个实打实的难题。 尤其是沙瑞金，已经明确，省里只能给他们的大学项目投入几个亿的资金。 在跟赵德汉的沟通中，赵德汉倒是拍着胸脯保证过，只要高育良能把项目落地，钱不是问题。 新能源危机出现后，赵德汉明显忙起来了。 像个救火队长，要筹集资金，帮助企业找销路，共渡难关。 不知道这个情况会持续多久？ 赵德汉承诺的钱，还能不能到位？ 哪怕真能到位，也是给赵德汉添了一个大麻烦。 现在省里是沙瑞金的天下，赵德汉只有一个不太稳固的联盟，周铭。 周铭是个技术型干部，初到地方，根本不是沙瑞金的对手。 但是，在闻部长面前，高育良只能打肿脸充胖子。 他将一份精简版的《构想与初步方案》递给闻部长，同时沉稳地回答：“省委沙瑞金书记原则上是支持的，认为这是关乎汉东长远发展的大事。 初步考虑，采取‘省市共建、校企协同、社会参与’的多元投入机制。 土地、基础建设，主要由京州市负责保障。 首期建设资金，我们正在通过设立教育发展基金、吸引社会资本捐赠、以及相关企业的定向投入等多种方式筹措，目标是确保不低于八十亿的启动资金，后期预计总投入两百亿以上，并建立长效投入机制。” 他没有提沙瑞金的保留态度，也没有提赵德汉企业的困境，而是将困难转化为“正在积极解决”的现状，将有限的资源包装成“多元投入”的创新模式。 闻部长翻阅着方案，不时点头。 良久，他合上文件夹，看向高育良，目光深邃：“育良同志，你从重要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不想着颐养天年，还能有这般干劲和情怀，扑在这么一件难事、大事上，我很钦佩。 部里对地方有需求、有思路、有特色的高等教育布局优化，一贯是支持的。 你们汉东有这个基础，也有这个必要。”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郑重：“这样，你们按照程序，尽快以省政府的名义，把完整的申报材料报上来。文轩这边，”他看了一眼刘司长，“可以提前介入指导，帮助你们把方案做得更扎实，特别是刚才提到的那些硬指标，要尽早谋划，落到实处。 等你们材料上来，部里会组织专家进行前期调研和论证。只要你们方向对、路子清、保障实，部里愿意支持汉东在这方面进行探索，为经济大省的高等教育提质扩容，提供新的经验和样板。” 这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一个明确的、积极的信号。 意味着项目进入了部里的视野和快速通道。 高育良心中一块巨石落地，他强抑住激动，站起身，郑重地说：“非常感谢闻部长的支持与信任！我们一定抓紧落实，完善方案，绝不辜负部里的期望！” 离开部长办公室，走在长长的走廊里，高育良的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 窗外，北京初夏的阳光透过玻璃，格外耀眼。 刘司长在旁边低声说着一些后续衔接的细节，高育良听着，不时点头。 “高老师，为了咱们汉东的教育发展。 我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协调。 只要资金能到位，我对这个项目落地非常有把握。” 高育良和刘文轩紧紧握住手，用力摇晃几下。 “刘司长。 你放心，我会尽快落实。 材料我会先让刘司长看看，给我们把把关。” 刘文轩微笑一下：“高老师，您为了汉东的教育发展，四处奔波。 我非常感动。 我一定会动员汉东的所有力量，促成这件事。” 高育良点点头，和刘文轩挥手告别。 坐回那辆京州驻京办的GL8车里，车子驶离教育部大院。 高育良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小徐递上保温杯，脸上带着点兴奋。 “高主席，赵书记今天要来燕京。 下午到，说要陪您在汉东饭店一块吃晚饭。” 高育良猛的睁开眼睛，“好，好。” 第384章 市里财政紧张 对于协调省内的资源，高育良有九分把握。 他虽然不在副书记的位置，但是他的门生弟子，提拔起来的人都在各个要害部门。 大弟子祁同伟还是副省长，公安厅长。 但是，对于这百亿资金，高育良把握不大。 毕竟，这是真金白银。 回到汉东大厦，高小凤正在房内笔记本电脑上敲着键盘。 这一次惊险过关，两人有了患难之交的感情。 高育良已经退居二线，现在没人盯着他。 高小凤在汉东的时间比以前多了许多。 这次到燕京出差，高小凤想来看看明朝的一些古迹。 两人一块逛了故宫，十三陵等景点。 高育良和高小凤一边看，一边研究这些古迹。 玩的还挺开心。 看到高育良进来，高小凤站起身来帮高育良更衣。 “高老师。 怎么样？”高小凤有些紧张，她知道这件事对于高育良来说，是件大事。 高育良微微一笑：“今天收获不小。 闻部长对汉东再打造一所重点高校非常支持。” 高小凤也跟着微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这下，你的心愿就算完成了。” 高育良摇摇头：“万里长征，连第一步都还没走完。 不过，我有信心。 今天晚上京州的赵书记要过来，我们一块吃个饭。” 高小凤点点头。 她最近可没少听高育良提起这个赵德汉。 高育良接着说道：“我高育良识人无数，赵德汉是个大才。 李达康都不配给赵书记提鞋。 赵书记以后的成就，绝对在沙瑞金之上。 这个人，你一定要好好相处。” “知道了，高老师，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老夫少妻，还是有些情趣。 为了照顾高育良的心态，赵德汉提前几分钟到包间。 魏威给高育良打电话通知他。 高育良打开门一看，赵德汉正在沙发上休息。 赵德汉忙站起身，和高育良，高小凤一一握手。 “育良书记，高老师。” “赵书记，让你久等了。 小凤，我再给你郑重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汉东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同志。 是一位实干家。” “赵书记。我们家老高可是天天夸你。” “高老师，过奖，过奖。 育良书记这是对我的鞭策。” 赵德汉的态度，让高育良极其舒心。 这个人，不张扬。 三人落座之后，高育良没有问赵德汉来做什么，这不是他该打听的事。 赵德汉主动说起：“育良书记。 我女儿马上要高考，我这次来，就是鼓励鼓励孩子。” 高育良露出微笑：“赵书记。 你这是家庭事业两不误，好啊。” “我女儿，赵欣怡，准备考汉东大学。 我一口就答应了。 汉东大学的教学质量，比燕京的学校也不输。” 话题转换到大学上，高育良道：“令爱有眼光，和赵书记一样。 汉东大学，确实是一所有着悠久历史和高水平教育的大学。 赵书记，我今天见了闻部长。” 说到这，高育良停顿一下，服务员敲门进来。 酒菜布置妥当之后，赵德汉说道：“育良书记。 我看你的神态，就是有好事。 我们边吃边谈。” 高育良，高小凤，赵德汉，魏威共同举杯。 高小凤说道：“赵书记，我要敬你一杯。 谢谢你给老高这样一个机会。 高书记现在每天精神状态好的很，四处打电话联系人。” “小凤，别乱说话。 我什么时候精神不好了。” 高育良呵呵一笑。 赵德汉和高小凤轻轻碰了一杯：“是我要谢谢育良书记。 办大学，是非常难的。 是要真心想做这件事，才可能做成。 育良书记，教育部是什么态度？” 高育良道：“我今天见了闻部长。 闻部长对汉东的高等教育非常重视。 非常支持我们再打造一所重点学府。 只是，部里对资金要求比较高。” “好，好。”赵德汉连叫两声，“有了部里的支持。 这件事就等于成功了八成。 资金的问题，育良书记不用担心。 我既然要做这件事，就已经做好准备。 不用靠省里，京州市就能解决启动资金。” 高育良是做过市委书记的，对于市里的财政问题，他比谁都清楚。 京州财政现状，不容乐观。 李达康折腾好几年，大搞举债建设。 那个光明峰更是花钱不少。 第一中学大厦，让赵德汉叫停，能省的钱，但是不多。 市里的地铁，高架，包括赵德汉现在开发南部三县，体育产业，这些都是钱。 再挤出百亿资金，来启动大学合并建设。 就怕到时候市里财政崩溃，赵德汉肯定要担责任的。 高育良缓缓道：“我知道赵书记肯定是不打无准备之仗。 但是，新能源危机，确实给京州带来不小的压力。 市里还要拿钱来救助企业。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赵书记现在是京州当家人。 还是要把钱投到刀刃上。 等明年或者后年市里财政状况好一些，再启动新大学的成立吧。” 赵德汉摇摇头：“育良书记，我们先吃饭。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 高育良知道，赵德汉有些话不方便说，便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 就是省内协调问题上。 “赵书记，京州大学，汉东财经，汉东政法几个大学的书记校长，我都跟他们谈过话。 这些人现在是土皇帝，不想去别的学校当个学院院长。 保护主义严重。 不过，只要上面同意，这些事也由不得他们。”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 只要是改革，变动。就会触动一部分人的利益。 但是，对汉东省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们尽量照顾，但是遇到刺头，也只能拔了。” 饭后，高育良来到赵德汉房间。 魏威给两人倒上茶以后关门离开。 高育良问道：“赵书记。 我知道市里现在财政有些困难。 省里呢，又帮不上什么忙。 市里的钱，肯定要以民生，以发展为主。 建大学，不是那么紧迫的事。” 高育良这是为赵德汉切身考虑。 他也知道，很多事是越快越好，政策一调整，就遥遥无期了。 但是他不能为了自己的梦想，就把赵德汉放到火上烤。 赵德汉完全能听出来，高育良这是为自己考虑。 “育良书记。 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这次大学规划的两百亿资金，我要把它提高到三百亿！！！” “三百亿？？？”高育良倒吸一口凉气。 第385章 连城同志，胆子大一点 “赵书记。 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三百亿？？？ 京州财政收入一年是一千亿左右，硬性开支就要到八百亿以上。 再加上赵书记规划的这些新项目，哪个不是投资巨大？ 三百亿？这是京州几年的财政盈余。 不行，不行。 赵书记，市里财政压力这么大，没有一点抗风险能力。 我不能让你担这么大风险。” 看着高育良那一副担心的样子，赵德汉深感自己选对了人。 他不慌不忙解释道：“育良书记。 这三百亿，不是一步到位。 前两年，每年新增债务控制在五十亿左右，主要用于土建和配套。 简单说，就是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现在利率低，窗口期难得。” 高育良听的直啧舌：“德汉同志啊。 债务，那是要偿还的啊。 你拿什么还？靠那几所大学每年的学费？靠几个孵化园的企业税收？这些钱，够覆盖利息吗？更别说本金了。” “育良书记，别激动，喝茶喝茶。 育良书记，你说，我不借债，我有什么办法？ 办大学的事，不是我们京州能决定的，甚至汉东省也左右不了。 您费这么大精力，都已经找到闻部长了，我赵德汉能拖后腿吗？ 育良书记，我们不趁热打铁，你敢保证明年，后年，还是这个政策吗？？？ 大不了，再苦一苦京州的百姓。 这个骂名，我来担吧。” 高育良猛的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 赵德汉说的肯定有道理，我高育良岂能不知道？ 为了这件事，我高育良把老关系都用上了。 每天都在打电话，找人，见人。 好不容易找到闻部长。 他语气有些沉重：“德汉同志。 京州一旦有点风吹草动，责任都在你的头上。 你不但要对京州人民负责，还要对省委交待。” 高育良说的很明显，京州出了问题，你这个市委书记就要完了。 “育良书记。 尽快跟教育部确定这件事，第一批五十亿的资金，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 后续的资金，都会到位。 这件事宜快不宜慢！” 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高育良举棋不定。 这时，敲门声响起，赵德汉说了声进来吧。 开门后，是魏威进来。 “高主席好。 赵书记，欣怡来了。” “老爸，你一来我就能偷懒了。” 听到赵欣怡的声音，赵德汉脸上浮现出姨母笑。 “这孩子，倒是不紧张。 欣怡快进来，我给你你介绍一下。 这个是爸爸的同事，你叫高伯伯。” 赵欣怡看到高育良，这人有些威严。 她乖乖站好，叫了一声：“高伯伯好。” “欣怡，你好。” 赵德汉道：“欣怡啊，你高伯伯以前可是汉东大学的教授，政法系主任。” 赵欣怡一惊。 “啊，高伯伯这么厉害。” 高育良微笑说道：“欣怡啊。 高考快到了，我看你的状态，非常不错。 考场上不要紧张，听你爸爸说，你要报考汉东大学，有眼光啊。 我会在汉东大学等你报道。 德汉同志，你们父女俩好好聊聊吧。” “谢谢高伯伯。” 赵德汉和魏威，赵欣怡把高育良送出门外。 赵德汉开心道：“欣怡啊，你高伯伯正在办一件大事。 要在汉东再打造一所重点大学。 如果顺利的话，你考研究生的时候就可以去新学校。” “哇，高伯伯这么厉害。 爸，万一我考不上汉东大学怎么办？” “你个小丫头，还没上阵就怕了。 放心考，爸爸认识汉东大学招生办的人，只要你分数够，肯定能上。” 赵欣怡嘿嘿一笑：“那就好，那就好。 我同学都在找关系。 咱们肯定也得找找。 爸，你找的关系硬不硬。” 赵德汉哈哈大笑：“这个你就放心吧，硬的很。” 回到京州以后，赵德汉便着手准备解决高育良最头疼的资金问题。 京州市常委会上，赵德汉谈到汉东综合大学的筹建问题。 “同志们，给大家通报一个好消息。 育良同志呢，担任这个筹备小组副组长，工作非常卖力。 已经跟教育部闻部长面对面沟通。 教育部对于这个项目非常支持，这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 我们不能浪费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市里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 赵德汉环视一圈。 陈海假装在看材料，心不在焉。 孙连城眉头微锁，在盘算市里的资金情况。 赵德汉一向大手笔，这次肯定又要不少钱，去哪弄啊？ “陈海同志。 根据新大学的规划，我们要打造的新学校，国内一流。 以后要在国际竞争中也不落人后。 至少要投入三百亿的资金。” 陈海手中的笔，吧嗒一下掉在桌上。 这特么赵德汉，跟李达康一个德性。 就知道花钱，花钱。 你们一张嘴，剩下的事都让政府这边干。 我得找个理由开溜。 “好，好，德汉书记。 高育良同志，真是大手笔。 这也是京州的一件好事。 我呢，现在在主抓南部三县交通开发和汉东大学新校区的建设。 怕没有更多的精力办好这件事。” 赵德汉微微点头：“辛苦陈海市长了。 既然陈海市长那里工作量已经超负荷，这件事就交给连城同志办吧。” 陈海马上同意：“我同意赵书记的建议。 连城同志负责光明峰项目多年，对融资非常有经验。” 孙连城挠挠头：“赵书记，陈海市长。 这个工作交给我没问题。 但是市里要给个方向。 咱们去哪弄这三百亿？” “同志们，我们如果把大学单纯看成一个学校，公益性项目，那就错了。 新大学的主校区，将会落户春江新区大学城。 形成规模优势。 到时候四所综合大学，十万以上的学生，再加上几万教职员工。 这就是一个非常有活力的消费群体。 在大学城周边，将开发创业园区。 积极鼓励教授，青年教师，博士生，本科生创业。 投资机构和创业团队形成良性互动。 会诞生一个又一个有创造力的企业。 这些产业，将由京州国投来投资运营。 大学城周边，将会打造京州最高端的人文社区，周边土地会增值不少。 第二，合并的部分学院，将会关停。 这些学院都处于京州非常好的地段，这些土地可以拍卖掉，这也是一大笔钱。 学校的基础建设，就由市财政和春江新区财政拨款。 连城同志，胆子大一点，步子大一点。 出了问题，我赵德汉来承担。” 第386章 京州到底有没有钱？ 孙连城就喜欢赵德汉这一点。 不像李达康，有了大事自己就甩锅。 赵德汉第一给你方案，第二承担责任，你只管往前冲。 “好，有赵书记这句话，我孙连城就没什么好怕的。 我一定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建设一所高标准的现代化高校。 以后我的孩子，就让他考这个大学。” 赵德汉关于汉东综合大学的资金规划，让市财政局和国投，孙连城加紧拿出报告。 这份报告要尽快通过省委批准，高育良就可以去教育部正式提交材料。 这份文件，省委办公厅整理后放到李达康案头。 李达康端详着这份材料，深深靠在椅背上。 好啊，赵德汉，大手笔啊。 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先是搞几百亿救助车企，又是几百亿投资锂矿，现在还要几百亿搞大学。 你这是没钱？我的京州中心大厦，几十亿就能完工，你给我弄个金箍棒大楼，康海大厦。 都成了京州的网红景点了。 你还在赵部长那里多嘴多舌，把我李达康这点丑事估计全说了。 你行啊你。 我看看你京州到底有多少钱。 我李达康还能不知道？ 修地铁的钱，都是借款。 又遇到新能源危机，整个行业哀声遍地。 我看看你赵德汉有多大能耐，我一定要让你办成这件事。 等京州落个天大的亏空，你赵德汉丢官事小，弄不好就得进去。 李达康拿起几份材料，亲自送到沙瑞金办公室。 最上面一份便是京州市提交的，《关于呈报汉东综合大学建设总体方案（含资金筹措安排）的请示》。 “呵，京州的动作挺快啊。 大学都谈到资金问题了？” 李达康坐到沙瑞金对面，拿起这份材料。 “沙书记，京州的同志们办事效率还是值得表扬。 高育良同志为了这个大学，天天往京城跑。 材料我看了一下，德汉同志的魄力值得钦佩。 这个大学要投资三百亿人民币。” “多少？三百亿？”沙瑞金忙打开材料，反倒有关资金的部分粗略看了一眼。 “好家伙，赵德汉想干什么？ 日子不过了？ 大学投入三百亿也好，五百亿也好，我沙瑞金肯定是支持的。 但是现在刚好遇到新能源危机，也是京州的危机。 这个时候京州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达康同志，你一直在京州工作，你认为赵德汉能拿出这笔钱？” 李达康早已想好措辞。 “沙书记，我认为德汉同志的方案是可行的。 第一，这笔钱不是一次性拿出来，三百亿教育部会更重视，更容易获批。 第二，我相信赵书记的融资能力。 小小京海市都敢搞个七百亿的机场，我们京州可是省会，搞个大学，三百亿不多。” 沙瑞金抬眼瞪了李达康一眼。 眼前的李达康，比以前更加神秘莫测。 李达康两次要求进步，沙瑞金都没有办到。 难道这小子想把我沙瑞金拉下水？ 京州要是出问题，赵德汉是第一责任人，我沙瑞金，那就是第二责任人。 “达康同志！ 我们不能把宝都压到赵德汉一个人身上。 我们要客观分析京州的财政状况。” 李达康点点头：“沙书记。 我今天谈点题外话，我们以前的发展，还是太胆小了。 我们京州的负债率，在全国都是偏低的。”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材料，看向省委秘书长同志。 李达康继续说道：“去年京市一般公共预算支出720亿，主要用于民生、基础设施和生态环保。 我在京州的时候严控‘三公’经费，一般性支出连续三年压减5%以上。 目前，京州政府债务率不到50%，远低于国家100%的警戒线，在全省地市里属于偏低水平。 这个主要怪我，我在京州的时候，还是想以稳健为基调。 但是到了省委工作之后，在沙书记影响下，我的眼光比以前远了。 我研究的都是跟我们经济水平相当的兄弟省份。 怪不得他们的Gdp增长这么快，我们这么吃力。 那是因为，我们不敢充分利用资金。 省财政厅给我们的政府债务限额是1200亿，现在只用了680亿，还有520亿的空间。 按国际标准，政府债务占Gdp比重在60%左右是安全区间，我们目前是52%，离上限还远得很。” 李达康这几个数字张口就来，让沙瑞金很是佩服。 “达康同志啊，你当个省长绰绰有余。 可惜了。 因为你前妻欧阳菁的事，影响太大了。” 李达康尴尬一笑：“其实当不当省长我也无所谓，只要能让汉东发展的更好，我李达康就知足了。 在沙书记身边工作，我学到的东西更多。”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高风亮节。 汉东的营商环境优化问题，你不能只在办公室看报告。 还是下去走走看看。 省委的工作，先交给周副秘书长。” 李达康站起身：“好的，沙书记。 我要深入第一线，找到影响汉东营商环境的因素。” 李达康走后，沙瑞金看着这份材料，陷入沉思。 今年京州受到新能源危机影响，Gdp怕是冲劲不足。 这个大学城的建设，倒是一个好方案。 可以给成绩单上添加一点份量。 至于财政压力，可以让春林同志把把关，省财政厅给出具体意见。 如果我压着不批，高育良会怎么想？ 这件事如果赵德汉办好了，那就是皆大欢喜，赵德汉如果把京州财政搞的太乱，我就可以让他换个位置。 吴春林已经正式上任省长，全省经济发展的担子，就落在他身上。 赵部长和自己的谈话中，多次提到赵德汉。 吴春林也确实很照顾赵德汉，只要是京州提出的事情，他一般不会反对。 但是这次的文件，吴春林看完有些疑惑。 赵德汉是不是步子太大了？ 京州虽说是省会，但是接连几个百亿项目，也是吃不消啊。 再说了，万一新能源危机持续个四五年，京州财政不可能快速好转。 到时候债务危机，会让京州喘不过气来。 吴春林跟秘书说道：“你让德汉同志和连城同志来一趟吧。” 第387章 三百亿，批了 赵德汉把材料提交上去之后，就知道会有波折。 接到省长吴春林的通知，赵德汉和孙连城一前一后来到省府办公大楼。 吴春林对两人的到来表现的很热情。 三人在会客区坐下。 吴春林开门见山：“德汉同志，连城同志。 今天让你们过来，是关于京州新规划大学的投资问题。 三百亿，这个数字可不是张张嘴就能解决的。 京州呢，也不可能只办这一件事。 德汉同志，我知道你有自己计划。 我还是认为，这个数字有些冒进。” 赵德汉道：“吴省长。 京州的财政状况，确实有些紧张，跟新能源危机有一点关系，但是不大。 京州进入发展的关键时期，很多机会都是一闪而过。 我们政府要敢于承担责任，给京州一个更好的明天。 债务问题，我们可以拿时间换空间。 京州还有很多优质资源，可以用来融资。” 吴春林摇摇头：“德汉同志，说来说去，还是举债。 你借的钱，肯定要还，就是利息一项都能把人压垮。 京州的几条地铁，高架桥都是举债在进行。 还有地下排水系统改造，老旧城区改造，哪个不是钱？ 这个大学的建设，我认为可以往后延一下，不要绷得太紧。” 赵德汉又把高育良天天跑燕京，托关系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春林沉默了。 这件事，是高育良的一桩心事，也是他现在信念的支柱。 不然，一个年富力强的副书记，突然成了闲人，真的容易崩溃。 自己和高育良一直关系不错。 这个时候，能直接停掉高育良的主心骨项目吗？ 吴春林沉吟半晌。 “德汉，你再去把京州的财政状况做个通盘考虑。 把最坏的情况列出来。 把你手里的资源全部整合一下，一定要留足冗余。 大学建设，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建成，再说还可以向社会融资。 我想汉东的企业家对于汉东的教育，肯定会支持。” 听到吴春林这么说，赵德汉知道吴春林心里已经默许了。 而且省里还会给一些政策支持。 省常委会上，沙瑞金提到京州提交的大学建设文件。 赵德汉略微有些紧张。 虽然他已经对各种说辞想好理由。 就怕沙瑞金一意孤行。 沙瑞金第一句话就让赵德汉大吃一惊。 “京州的这个综合大学建设的材料，我想大家都看过了。 很有魄力啊。 我沙瑞金对教育是非常重视的，不但要重视义务教育，更要重视高等教育。 这是为汉东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奠定人才基础。 春林同志，省里要积极配合京州的同志。 省财政厅，省里的银行，要积极配合，确保资金落地。 大家还有什么看法，都可以提出来。” 李达康第一个接过话题：“我认为沙书记的建议非常正确。 我在京州工作的时候，就有这个计划，只是当时资金情况不允许。 这几年京州的Gdp屡创新高，财政状况宽松不少。 是时候把高等教育这个问题解决一下。 高科技行业竞争的就是人才，没有高校哪来的人才？ 这三百亿，我觉得只是起步。 以后要建设全球先进实验室，要引进院士，长江学者等专家级人才。 也希望咱们汉东能出个诺贝尔奖得主。” 李达康和沙瑞金这一唱一和，让赵德汉看出背后的因素。 他接着说道：“感谢省委对大学项目的支持。 我和筹备小组定然不辱使命，把这所大学建成高标准的综合性大学。” 坐进车内，赵德汉便给高育良打去电话。 “育良书记，大学的融资方案省委原则上通过，还需要去跟省里沟通细节。”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通，通过了？ 赵书记，真的通过了？ 三百亿？” 赵德汉语气里带着些许兴奋：“是呀。 省委要求省财政厅，省银行要积极配合我们。 资金问题解决了，下面就看你们的了。” 高育良道：“赵书记，我现在就去京州市委，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 赵德汉回到市委，没有着急回自己办公室，而是来到大学筹备工作组的办公室。 高育良很快赶到。 高育良上来就问：“赵书记，这个材料这么顺利就通过了？” 赵德汉点点头：“教育问题，谁不重视？” 高育良把办公室门关上，两人坐到沙发上。 “赵书记，李达康和省委其他同志都没反对？” “育良书记，细节我不能跟你透露。 省委是全票通过。” 高育良轻轻摇摇头，表情并没有那么兴奋和轻松。 “赵书记。 京州的担子，可是都在你一人肩上。 京州的资金，会不会绷得太紧？” “育良书记，感谢你为我考虑。 资金确实有些紧张，但是这几件事，都得办啊。 后面的事情，就麻烦育良书记了。 合并后的大学，主校区建在春江大学城。 保留一到两个老校区作为研究生培养中心。 如何平衡这些校长的关系，就麻烦育良书记费心了。” 高育良点点头：“这些事，我早有考虑。 在省里工作这么多年，几个校长我还是可以安排妥帖的。” 高育良看着赵德汉云淡风轻，一脸自信的表情。 他也稍稍放心。 赵德汉如果没有把握，估计不会搞这么大动静。 我高育良就把剩下的工作做好，不让赵德汉分心。 回省委宿舍的路上，高育良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写下自己未来的行程。 刚一进别墅，高小凤便迎了上来。 “刚才你打电话，我没听太清楚。 是大学资金批下来了？” 高育良点点头：“批下来了，三百亿。” 高小凤一脸兴奋：“赵书记厉害啊，听到两百亿我都头大，赵书记居然还敢再加一百亿。 而且效率还这么高，真是个干大事的人。” 高育良有些忧虑，坐到沙发上：“小凤啊。 有些事，太顺利了也不是好事。 省里知道京州财政紧张，还这么快批下来这么大的项目。 如果京州再有点突发情况，你想想会怎么样？” 高小凤惊得嘴巴大张，“高老师，这叫捧杀？” 第388章 赵德汉枪毙金翅 高育良拉起高小凤的手，“高手过招，都是毫厘之间的差距。 能坐到赵书记这个位置，我们不用替他担心太多。 我明天就要去燕京了，你收拾收拾行李吧。” 高小凤点点头。 高育良接着说道：“我想从这个大院搬出去了。 我自己还有套房子，虽然比不上这个别墅大。” 高小凤反倒有点开心：“好，搬出去好。 就跟我们霸占这个院子一样。 你能这样想，说明你心里把这件事放下了。 太好了。” 高育良满脸微笑，这高小凤果真是个聪明人。 高育良现在才真正接受了自己下台这件事。 以前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就是要跟沙瑞金搞个别扭。 现在看开了，长江后浪推前浪。 现在自己反倒每天过的很充实，省里那些大事，就让沙瑞金他们操心吧。 送走高育良，赵德汉来到自己办公室。 很快刘玉祥便敲门进来。 “玉祥同志，快坐。” 刘玉祥坐到赵德汉办公桌对面，掏出一份材料。 “德汉书记，这是京州市新能源企业的摸底情况。 目前共梳理出82家企业，其中整车厂14家、电池及材料企业37家、零部件及充电配套26家、研发及服务机构5家。 情况如下： 第一，普遍亏损：约六成企业处于亏损或微利状态。 第二，资金紧张：七成企业现金流紧张，43家明确表示未来两年有再融资需求。 第三，产能问题：电池和材料企业产能利用率普遍不足50%。对于未来的销量都非常不乐观。 初步测算，未来三年产业整合与技改共需资金约586亿元。剔除企业自筹及银行授信后，仍存在约380亿元的“资金缺口”。” 赵德汉微微一笑，又是三百多亿。 “好啊，玉祥同志，你们的效率很高。 对于重点扶持企业，一定要实打实的帮助。 国投要敢于出手，收购有意向企业的股份。 不能搞强买强卖，也不能趁火打劫，给的估值要公道。” 刘玉祥点点头：“是的，赵书记，我们就是这样计划的。 由京州国投牵头，联合省、市产业基金，设立‘京州新能源产业整合基金’，总规模450亿元，分三期注入。” 赵德汉的目光停留在重点扶持企业名单上。 这些企业现在还是温室中的嫩苗，几年后就会成长为参天巨树。 京州国投的投入，将获得超额回报。 赵德汉的目光猛然停住，这是什么狗屁公司？ 金翅汽车！ 这小子还想来套取我们市里的救命钱？ “玉祥同志。 我们对于救助的企业，是有具体要求的。 这个金翅汽车，符合要求吗？ 整车销量有多少？” 刘玉祥只好如实禀报：“赵书记，这个是春江新区重点推荐的汽车公司。 去年汽车销量2590台。 我们的要求是一万台以上。 今年上半年，金翅汽车销量猛增，已经达到六千台以上。 对于这种高增长的企业，春江新区特意推荐过来。” 赵德汉直接在金翅汽车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玉祥同志，市里的标准不是面团，不能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不符合标准的，就要拿掉。 对于符合要求的企业，尽快注入资金。” 励承业和高明远在公司左等右盼。 吕万年把金翅汽车放到重点扶持名单中，励承业亲眼看到。 这次省里市里那可是准备了几百亿，多少给个二三十亿，也够支撑一阵了。 励承业的电话响起，一看是吕万年打来的，他急忙按下接听。 “吕区长，你好，我是励承业。” “励总啊。 给你说个事，可不是我不帮忙。” 一听这个话，励承业心里顿时哇凉。 “你们金翅汽车，进不了扶持名单。 赵德汉亲自划掉了。 你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电话嘟嘟响起，励承业差点跳起来。 操他姥姥，赵德汉。 拆老子的高尔夫球场，拆别墅，封体育小镇，现在还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李达康这个没出息的，老婆让人欺负成这样，屁都没放一个。 励承业心里骂了赵德汉二百遍。 高明远嘴角一咧，眼神里全是奸诈。 “励总，我就说这一招行不通。 赵德汉可是眼里不揉沙子。” 励承业气呼呼道：“老高，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咱们自己往里贴钱吧。 我手里可是没多少现金了。” 高明远嘿嘿一笑：“励总，咱们守着金山，怎么可能受穷。 我看，还是要沙公子，还有秘书长出面帮一下。” 励承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李达康？” “对，励总。 我们双管齐下，让沙公子给白书记打个招呼，不通过市里的救助计划。 让秘书长给我们联系一下其他城市的投资方，咱们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啊。 我可是听说，达康秘书长现在是钦差大臣。 下面那些市长哪个不得给几分薄面？” 励承业点点头：“对，对。 我今天就去找秘书长吃饭。” 他拿起电话：“佳佳，今天我们回去陪李叔吃个饭吧。 阿姨的事情，也得跟李叔说一下。” 挂断电话，励承业拿着手机在高明远面前晃了一下。 “我先走了。 春江新区的地，还是得抓紧搞。 大学城未来是个金矿。” “放心吧励总，这事有我呢。 曹鹏比我们还着急呢。” 励承业开车接上李佳佳，先去商场逛了一圈，傍晚来到李达康的住处。 李达康最近心态变化很大，上升通道屡屡受阻，这让他有些心灰意冷。 倒是开始注重个人的生活品质。 各地送过来的特产不少，什么茶叶，红酒，腊肉，冬虫夏草。 “小励啊，最近工作怎么样？”李达康随口问起。 李佳佳得到信号，不等励承业开口，她先说道：“爸。 这个赵德汉简直就是土皇帝。” 李达康一惊：“佳佳，赵德汉怎么惹你了？” “爸，他不是惹我，他是针对你。 承业的汽车公司，就是起步的晚，发展也挺快。 这次市里重点扶持企业名单，赵德汉直接就把承业他们公司枪毙了。 这不是针对你是什么意思？” 第389章 欧阳菁出来了 一提起这个赵德汉，李达康心里就有三分气。 他看向励承业：“小励啊，到底怎么回事你跟我详细说说。” 励承业马上放下筷子，添油加醋开始讲赵德汉的问题。 “李叔，赵德汉私下说过好几次，就是觉得李叔您当年在京州的战略太过急功近利，太过幼稚。 还说您没有魄力，一个大风厂，几个亿的小事，弄出这么大的风波。 要不是，要不是您在省里夹着尾巴，早就到二线工作了。” “放屁！！！” 啪的一声，李达康把筷子拍在桌上。 “这个赵德汉，真这么说过？？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阳奉阴违，发展自己的小团体，还不是靠林永聚，靠以前的关系拉来一个机场项目。” 看到李达康怒火大发，李佳佳忙上来劝解。 “爸，这个人就是这样，白眼狼。 所有的政策，都是针对你。 承业的公司有汉江汽车的股份，现在各种技术也掌握了，只是没赶上好时候，这两年整个市场都不行。 您得帮帮承业啊。 让林城，吕州，京海，岩台，他们多采购一点先把销量推上去。 再让他们政府投资一点进来。 赵德汉拿着京州几百亿的钱投资新能源，一分钱也舍不得给承业。” 励承业看李佳佳说的太过直白，忙解释。 “李叔，现在我们这些车企，差距都不大。 关键是要活下来，要有资金撑过这个寒冬。 希望李叔，能帮帮我们。 帮帮这上万工人，科研人员。 这可是一万个家庭呢。” 李达康看着李佳佳祈求的眼神，再看看励承业如丧家犬一般的表情。 赵德汉。 欺我老婆，欺我女儿，欺我女婿。 欺我李达康。 你侄子能在京州发达起来，我女儿女婿为什么不能？ 你敢说你一点没帮过他？ 都是他妈的运气好。 “承业，打起精神来。”李达康鼓励道：“我下周就要到下面去调研。 你陪我过去，跟各地的政府谈一谈。 我相信肯定有人慧眼识珠。 不靠他赵德汉，也能拉来资金。” 励承业马上兴奋起来。 李达康出面，绝对有收获！ “好的，李叔。 我替这上万员工，谢谢李叔。” 李佳佳一看这状况，稳了。 她忙给李达康加菜。 “爸，我妈，我妈，快出来了。”李佳佳声音不大。 “嗯，你妈不容易。 都怪我，只顾着工作，家里的事都是你妈在操劳。 我，我不方便去接你妈。 等你们把她安顿好了，我们一块吃个饭。” 李达康心里直打鼓。 欧阳菁，那不是好惹的。 在里面受了这几年罪，出来后会变成什么样？ 看到我李达康娶了个年轻的，会怎么样？ 头大。 还是尽量不见面吧。 京州市委，小会议室内。 投影仪已经调好。 汉能能源的吴世同，大陆集团的王大陆，还有一个金融精英林森，依次坐好。 林森在电脑上查看自己准备的文件。 会议室大门猛然推开，魏威，赵德汉，刘玉祥，徐麟等人步入会场。 吴世同几人站起身，跟几位领导打招呼。 赵德汉轻轻挥手，“世同，大陆，林总，坐吧，不用客气。” 如何利用这一场新能源危机，赵德汉已经布下数枚棋子。 京州锂业开发公司已经在四川等地考察，正在跟几家矿业集团谈收购或者入股的问题。 赵德汉准备在京州新建全球技术最领先的提炼工厂。 要牢牢控制锂业从源头到最终新能源汽车，储能设备的发展。 省里为了风险最小化，只允许资金在国内并购。 赵德汉的目标是趁着锂价在地位，囤积一部分原料。 吴世同先说道：“赵书记，各位领导。 我们这次来，是想向市委正式汇报一下海外锂盐项目的情况。 为了站稳在新能源市场的脚跟，经过综合分析，我们认为这一次的锂原料价格波动是市场情绪。 我们已经成立海外公司，有两部分业务，一是入股优质锂矿公司。 二是成立贸易公司，我们希望能够成为京州锂业开发公司的供货商。” 赵德汉微微一笑：“我很佩服吴总的胆量和气魄。 我们也为京州有这样的企业家感到骄傲。 不过，在京州做生意，要有一个底线。 那就是，阳光，透明！ 京州锂业是独立法人公司，是市属国企。 它的采购，有统一原则。 徐麟，你跟吴总讲讲吧。 你现在是京州锂业开发公司的总经理。” 徐麟接过话题：“赵书记说的非常明白。 京州国投的每一分钱，投资的每一个项目，都是阳光透明的。 吴总想成为我们的供应商，我们非常欢迎。 京州要建设全国最大的锂矿提炼企业，需要大量质优价廉的锂矿供应商。 但是要公开报价、公开招标。 都可以在同一个平台上公平竞争。” 吴世同点点头：“这个完全没问题。 我对我们的产品有很大信心。” 赵德汉道：“很好。 吴总以后有问题就可以直接找徐总。 我们政府对企业的态度就是，服务员，就是后勤部。 只有京州的企业都发展的好，我们京州才能更好。” 京州市女子监狱门口。 励承业的迈巴赫停在车位上。 早上八点，太阳已经非常毒，空气有些闷。 李佳佳不愿意在车里吹空调，非要在外面等着。 励承业只好陪着出来，给李佳佳撑着遮阳伞。 大铁门吱吱呀呀拉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消瘦的短发女子。 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眼神有些空洞看着外面的世界。 李佳佳仔细看了一眼，猛的冲过去。 “妈，是我，妈，佳佳啊。” 两个人抱在一块，李佳佳放声痛哭。 欧阳菁强忍着自己的泪水，却怎么也忍不住，扑簌簌流了下来。 自从那天在高速上被侯亮平带走，欧阳菁再也没有抱抱女儿。 只能透过会见室的玻璃看看女儿的样子。 她两只手轻轻在李佳佳肩膀上，脑袋上抚摸。 “佳佳，妈，出来了。” 欧阳菁一边说，眼睛一边四处扫来扫去。 “李达康呢？” 励承业忙上前解释：“阿姨，我们还是先上车。 李叔他工作忙，省里派他去出差。” 第390章 公主驾到 欧阳菁哼了一声，跟着励承业来到车前。 好你个李达康，你是怕我影响你做官吧。 坐进励承业的迈巴赫后座，励承业亲自开车驶向王大陆的温泉度假山庄。 车子后备箱里，是李佳佳亲自挑选的衣服。 从内到外都是名牌。 欧阳菁在温泉山庄洗去一身的疲惫。 出来后，欧阳菁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也没有去吃自己馋了许久的麻辣龙虾。 该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是去外地还是继续在京州？ 如何面对以前的朋友，亲戚。 自己以前可是京州第一夫人。 身份的高贵自不用多说。 现在呢？ 欧阳菁躺在柔软无比的大床上，一个劲的发呆。 直到响起敲门声。 李佳佳推门进来后，坐到欧阳菁身边。 “妈，都过去了。 一会画个美美的妆，我陪你吃饭。 这个山庄是王叔叔开的。” “王大陆？ 他现在怎么样？” “王叔现在厉害了，上市公司总裁，在京州也上能排的上号的富豪。” 李佳佳从兜里掏出一个最新款的苹果11pro。 “妈，你手机号还是以前的，我一直给你交着费呢。” 欧阳菁看了一眼手机，“这是11？妈进去的时候，还是5呢。” 李佳佳道：“妈，别想以前的事了。 我们出去吃饭。” 欧阳菁坐到化妆镜前，李佳佳拿出自己的化妆包，里面是一套全新的化妆品。 换上一身一万多的套装。 欧阳菁走起路来，没有了当初的风度。 燕京，赵欣怡的录取结果终于出了。 汉东大学计算机系。 堂哥赵智鹏那就是赵欣怡的偶像，有这个偶像的激励，赵欣怡分数考的很高。 当然，宋枚给她找的补课老师，那也是业内非常有名的。 赵欣怡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赵德汉。 语气里都是兴奋。 终于不用天天上早晚自习，不用做那么多模拟题啦。 妈妈给买的最新款手机已经换上。 “爸，我录取了，第一志愿。 汉东大学计算机系。” “好，好，好闺女。 不错，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报到？” “我想早几天去，还能玩玩。” “好，正好暑假，跟你妈一块来，让你妈看看你的学校就放心了。” 赵德汉挂断电话，白鹭已经听到大致内容。 “欣怡要来上学了？” 赵德汉点点头。 “那让她住到我们家吧，我还能照顾照顾她。” 赵德汉拉住白鹭的手，让她坐到自己身边。 “小鹭，谢谢你这么通情达理。 孩子大了，还是让她住学校。 该独立就得独立。” 赵欣怡和妈妈乘坐的飞机降落以后，魏威把他们接到一辆商务车上。 赵欣怡一米六八的身高，一身休闲装，头戴鸭舌帽，活力满满。 她扭头看向窗外，扫视这个自己即将生活四年的城市。 和燕京大有不同。 最起码河湖遍布，各种大桥小桥星罗棋布。 她在中考后来过一次，感觉这次来城市又有很大变化。 “范老师，已经给你们定好酒店。 赵书记晚上会来陪你们一块吃饭。 这几天想去哪里玩，就让司机小秦带你们去。” 魏威举手投足，已经有一股威严。 高架桥上，赵欣怡看到那个金箍棒造型的高楼，很是新奇。 她指着窗外，兴奋的问道：“魏哥，那个是什么楼？” 范敏忙教训她：“没大没小的，要叫魏叔叔。” 赵欣怡哼了一声：“哪有这么年轻的叔叔？ 我就叫魏哥。” 魏威呵呵一笑：“叫哥哥好，我比欣怡大不了太多。 那个楼叫康海大厦，是我们汉东的一个新地标。 以后那里会有很多好玩的项目。 什么动画公司，电影公司，短剧公司，都会在那里办公。 你们看到的热播剧，很多都是那里制作的。” 赵欣怡点点头：“这么厉害。 那里有明星吗？ 我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魏哥，今天晚上，我还要吃那个京州菜。” “没问题，已经安排好了，地道京州菜馆。” 到了万豪酒店，范敏一看定了两个房间，这有点浪费。 “魏处长，定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我和欣怡睡一个房间就好。” 魏威微笑着：“范老师。 这是赵书记要求的，我可不敢随便更改。” 赵欣怡道：“就听我妈的。 没事，我一个人还有点害怕呢。” “范老师，我先陪你们上去，你们休息一下。 我一会回来接你们。” 赵欣怡推开酒店房间，先是一声长长的惊呼。 “哇。 这房间，也太大了吧。” 她来到落地窗前，看向远方。 36楼的高度，几乎可以把景色尽收眼底。 这房间足足有七十多平米，里面的装饰低调而奢华。 魏威检查了一遍房间，确定没有问题。 便和赵欣怡，范敏道别。 约好傍晚来接她们。 魏威出门后，给赵德汉打去电话。 “赵书记。 范老师和欣怡已经安排好了。 范老师和欣怡的意思，一个房间就可以。” “好。 那就定一个房间。” 赵欣怡站在窗前，看着下面高高矮矮的建筑。 “妈。 我爸，是京州市委书记？ 是不是整个京州都是他说了算？” 范敏在赵欣怡脑袋上揉了两把。 “赵欣怡。 你是来这里上学来了。 不管你爸是什么工作，你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不能谈恋爱。 谈恋爱之前……” 赵欣怡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说了几百遍了。” 范敏嗔怪道：“你那个爸，忙的脚不沾地。 虽说都在京州，你也见不上他几次。 你说在燕京读个大学多好，那么多大学，你非得选汉东。” 俩人又拌了几句嘴，赵欣怡打开行李箱，选了一套衣服，准备洗澡。 范敏坐在外面会客厅的沙发上，看到手机响起。 是弟弟范钢。 “姐，我也到京州了。 今天晚上，是跟我姐夫一块吃饭吧。” 范敏提高嗓门。 “范钢，我们都离婚了，别再一口一个姐夫的叫了。” 范钢呵呵一笑：“我的亲姐姐啊。 你知道这一声姐夫，我能少多少麻烦？ 我在京海，那等于平趟，就靠这一声姐夫呢。 我不管你们离婚不离婚，反正赵书记就是我姐夫。 我叫了十几年了。” “随你，随你。 你到万豪酒店来吧，一会我们一块去跟赵德汉吃饭。” 第391章 赵欣怡入校 魏威给范敏打过电话之后，就在酒店大厅等着范敏和赵欣怡下来。 看到范钢也在，两人打了个招呼。 四人乘坐商务车来到京州饭店。 走进包间，看到里面已经有四个人。 魏威忙给范敏等人介绍。 “这位是范老师，这位就是赵欣怡，这位是赵欣怡的舅舅，范总。” “范老师，欣怡。 这位是张露，孙连城市长的夫人。 这是孙诗雅，今年上高二。” “这位是武蕊，程度局长的夫人。 这是程成，今年上高三了吧。 你们跟欣怡姐姐可以多交流交流。 欣怡姐姐可是考上汉东大学了。” 几个人打过招呼，三个半大小朋友便凑到一块。 十分钟后，赵德汉和孙连城，程度一块进来。 房间内马上热闹起来。 一阵阵寒暄。 “赵书记好。” “孙市长好。” “程局长好。” 赵德汉很自然坐到主位，孙连城和程度一左一右。 “我们刚开完会，让你们久等了。” 赵欣怡走到赵德汉身旁。 “欣怡，这位是孙叔叔，这位是程叔叔。 快打招呼。” 赵欣怡乖乖叫了两声叔叔。 孙连城那是一顿夸奖。 “欣怡啊，厉害厉害。 汉东大学计算机系，那可不好考。 以后你跟程叔叔就是校友了，他是政法系毕业的。” 赵欣怡转到程度身边。 “师兄好。” 一声招呼，全屋都笑了。 “这可是我们汉大未来的骄傲。 欣怡啊，咱们汉大在汉东那可是师兄弟遍天下。”程度少有的微笑。 “程叔叔，你是警察啊。 厉害，我最佩服警察了。 我加你个微信，万一有坏人，我找程叔叔肯定没问题。” 程度呵呵一笑，拿出手机。 “对，在京州，只要有坏人，程叔叔都去抓。” 说话间，桌上摆满了京州特色菜。 范钢和魏威成了服务员，负责给几人倒酒添茶。 能得到这样一个机会，那可不容易。 这可是京州三大实权派巨头。 今天是家宴，只谈家庭，不谈工作。 整个宴会的氛围非常融洽。 孙连城知道，赵德汉在下午的会议上可是发了火。 春江创投居然给金翅新能源汽车投了十亿人民币的资金，持股百分之三左右。 给金翅汽车的估值达三百亿以上。 赵德汉知道这消息后，召集春江新区的白清舟，吕万年，春江创投总经理张万有一块到市委开会。 白清舟这一次没有忍气吞声，反而直接对赵德汉开火。 “赵书记。 春江新区作为省级新区，有很大的自主权。 我们对于我们辖区内的企业，当然有春江新区自己的扶持政策。 这个跟市里的政策不冲突。” 赵德汉怒道：“全市一盘棋，这次新能源危机，必须按市里定制的统一政。” 白清舟不屑道：“赵书记。 我觉得市里定的这条线，有些问题。 小企业也是京州的企业，我们不应该这么死板。 有活力有未来的企业，我们尽量帮一把。 春江创投有自己的投资理念。 我觉得我们不能管的太细。” “白清舟，吕万年！”赵德汉把笔拍在桌上，“还有你，张万有！你们要对你们的行为负责任。” 赵德汉感觉出来白清舟态度的变化。 跟省委里的变化是相关的。 作为沙瑞金的嫡系，大秘，沙瑞金已经在省内大权在握，赵德汉左右不了白清舟的升降。 白清舟自然就对赵德汉有恃无恐。 对于励承业的后台，赵德汉自然清楚。 当初沙沐源和励承业还想拉赵德汉下水。 对于这次投资，赵德汉心里是个问号。 赵欣怡在京州可是玩的很爽。 专职司机负责交通。 三对母子在京州玩了个遍。 很快就到了开学报到时间。 范敏陪着赵欣怡在超市来了一次大采购。 第一次一个人生活，住寝室。 让范敏非常不放心。 不过看到赵欣怡那种迫不及待的自由感，她知道女儿长大了。 魏威和赵欣怡把范敏送到机场，目送她进入安检通道。 刚脱离范敏的管理，赵欣怡简直有点兴奋过度。 “魏哥。 太好了，太好了。 没人管我了。 以后想玩手机就玩手机，想去哪就去哪。” 魏威像看着亲妹妹一样看着赵欣怡。 “欣怡，今天我们去你爸爸家里吃饭。 然后再送你去学校。” 赵欣怡道：“是要去那个白鹭家里吗？ 我不去，我不想见她。” 魏威道：“欣怡，你长大了。 白鹭阿姨一直提起你，你忘了，上次来京州她还给你买了一堆衣服呢。” “欣怡。 你爸爸，妈妈，白鹭阿姨，都是爱你的。 以后在京州，你有事不方便跟我和你爸爸说，就可以去找白鹭阿姨。 社会是有点复杂的。 有好人也有坏人，你在学校有事要多跟我或者白鹭阿姨聊聊。” “哎呀。 魏哥。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墨迹。” 提起妈妈，赵欣怡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妈妈彻底离开了自己的生活。 自由和不舍都有。 她看向安检口的方向，哪里还有妈妈的身影。 她急忙拿出手机，给范敏拨通视频。 “妈。 国庆节，你就来京州。或者我回去。 我会经常跟你打视频电话。 我会乖乖听魏哥和爸爸的话。 你放心吧。” 范敏在那里忍着眼泪。 魏威带着赵欣怡来到白鹭的别墅。 白鹭亲切的拉着赵欣怡的手，姐妹一般。 “欣怡。 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服。 你爸说，穿普通点就好，我觉得也对。 我就给你买了两套。 这是阿姨给你的红包，祝贺你考上理想的大学。” 白鹭还有些许紧张，怕赵欣怡给自己脸色。 没想到赵欣怡跟上一次完全不一样了，可能是长大了吧。 乖乖问好，拿过红包还感谢了白鹭。 赵德汉回来后，看着俩人一直拉着手如此亲密，也放心许多。 吃过饭，赵德汉把赵欣怡叫到书房。 “欣怡。 你到汉大上学，爸爸非常欢迎，非常开心。 以后，我们就能经常见面。 不过，爸爸的工作有些特殊，你还是不要随便透露。 平时，我也不会去学校打扰你。” 赵欣怡点点头。 魏威把赵欣怡送到学校门口。 她开始了自己的大学生涯。 回到四人寝室，赵欣怡看到最后两名同学已经到位。 一个一身奢侈品衣服的中年女人，正在指挥一个阿姨收拾床铺。 “倩倩啊，我们家离学校这么近，你怎么就非得住校。 谁知道学校里都是什么孩子。 咱们家毕竟不一样，条件好一些。 我得去找一下齐校长，这寝室里，不能安排农村来的孩子。” 第392章 有钱有权怎么了 阔太太的话音未落，在一旁热情招待她们的祁晓萌一下愣住了。 祁晓萌就是岩台山区来的。 看到有新室友到来，她非常热情。 刚才帮忙拉行李箱，介绍寝室的基本情况。 没想到这里居然出现个高级人类。 赵欣怡没有惯着她：“农村怎么了？ 谁家祖上不是农村的？ 我爷爷就是农村的，我爸爸也是农村的。 来这秀什么优越感？” 阔太太扭头看向赵欣怡。 这姑娘从气质看，就不是农村出来的。 “你个小姑娘，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我好歹也是倩倩的妈妈。 是你们的长辈对不对。 我是想尽量让齐校长给你们安排几个条件好一点的同学。 怕你们玩不到一块嘛。 你是从哪里来的呀？” 赵欣怡白了阔太太一眼：“我是赵欣怡。 我从乡下来的。 你们有钱也好，没有钱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实在不想住，去找校长给调走。” 那个叫吕文倩的姑娘，早就看着赵欣怡不顺眼。 两次顶撞自己的妈妈。 看她的衣着，行李，也就是个普通小市民。 她嘟着嘴道：“赵欣怡是吧。 如果不是上学，你这样的人，根本见不到我。 你知道我爸爸是谁？ 说出来吓死你。” “吓死我？你爸爸是玉皇大帝？ 切！” 赵欣怡坐到自己的椅子上，不再说话。 阔太太帮吕文倩收拾好行李，把女儿叫到眼前。 “倩倩，不要跟这帮人一般见识。 不想在这里住我们可以回家，也可以找学校给你调寝室。 看好你的东西，新买的苹果手机，笔记本，平板，单反相机，都看好了。” 吕文倩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妈，真啰嗦。 快走吧。” 她把妈妈和阿姨推出门口，咣当一声关上寝室门。 “自由啦。哈哈。” 吕文倩打开新买的苹果电脑，开始追剧。 这时，寝室的门又开了。 进来一个千金大小姐。 她手里提着几个大购物袋，袋子上有大大的logo。 “姐妹们好，我叫胡莉莉。 我就是京州本地人。 以后欢迎大家到我家里去玩。” 赵欣怡和祁晓萌站起身，都做了自我介绍。 胡莉莉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准备好的几个礼品袋。 “欣怡，晓萌。 这是一点点小礼物，希望咱们以后和睦相处。” 两个人随手接住，“谢谢你了，莉莉。 以后我们就是姐妹。” 胡莉莉看到带着大耳麦的吕文倩一动不动。 便凑到她身边，“倩倩，给你个小礼物。别客气。” 吕文倩扫了一眼，她摘下耳麦惊呼了一声。 “莉莉。 这可是海蓝之谜。 你们家不愧是开矿的，有钱，真有钱。” 赵欣怡和祁晓萌哪里知道什么海蓝之谜。 打开手机扫了一下，一瓶面霜，几千块。 孙晓萌吓得赶紧把袋子还给胡莉莉。 “莉莉，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吕文倩呵呵一笑：“对你来说是贵重。 对莉莉来说，这个就是个大宝。 她家有的是钱，客气啥。” 胡莉莉尴尬一笑：“没她说的那么夸张。 这个不是买的，是赠品，赠品。 都是同学，客气什么，拿着。” 吕文倩站起身，“既然都到齐了，咱们开个会。 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寝室的姐妹。 为了以后能和睦相处，我准备了一个寝室守则。 希望大家都能遵守。 第一，要讲究卫生……” 吕文倩一口气念了十来条。 念完后，赵欣怡道：“听你这口气，跟个领导一样。” 胡莉莉嘿嘿一笑：“欣怡，你算猜对了。 倩倩爸爸还真是干部，大干部。 以后就让倩倩当寝室长吧。” 祁晓萌点点头，“可以，没问题。” 胡莉莉拉着赵欣怡的手：“欣怡。 你是燕京考过来的？ 燕京那么多好大学，为什么要来我们汉东？” 吕文倩一听，这个赵欣怡还是燕京来的，心里一酸。 “燕京怎么了？ 她如果在咱们汉东，估计连个京州大学都考不上。 别说汉大了。” 赵欣怡懒得跟她太过，看向胡莉莉：“莉莉。 我们一块出去转转吧。 晓萌，走吧。” 胡莉莉道：“你们先去，我收拾一下东西。” 赵欣怡和祁晓萌一前一后离开寝室。 吕文倩道：“莉莉，你搭理她们做什么。 一个乡巴佬，一个燕京来的小市民。 你看看穿的用的，都是什么垃圾牌子。 跟山沟沟里来的祁晓萌差不多。 估计在燕京连个好房子也买不起。 装什么装。” 胡莉莉不敢反驳吕文倩，她知道吕文倩老爹，就是春江新区区长，吕万年。 自己老爹虽然有钱，但没权。 “是呀，倩倩。 我这就是给她们一点甜头，大家好好相处。 走吧，我陪你去图书馆看看。 马上要军训了，我好害怕晒黑。 我买了这么多防晒霜，到时候我们一块用。” 汉东省南北高速路上，一辆考斯特和一辆行政车一前一后稳稳向南行驶。 汉东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正在省内巡视。 组长李达康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 身边还有省工商，财政，环保，税务等各个部门抽调的组员。 这些人围在李达康身边。 “达康秘书长，省里对我们这次巡视非常重视。” 李达康点点头：“对。 沙书记特意叮嘱我，一定要深入第一线。 找到影响汉东经济发展的影响因素。 所以我们这次下去，不是走过场。 也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定要切实走入基层，找到根本原因。 今天，我们要去岩台。 岩台是汉东发展比较慢的地区。 但是，省里对岩台非常重视，希望我们的到来，能给岩台带来一点实质性的变化。” “秘书长。 我相信您肯定能。 无论是在金山县，还是林城，还是京州。 您都给当地带来巨大的发展。” 岩台市高速路口，已经停了七八辆黑色行政车。 市委书记吴过，市长王政。 还有李达康的老部下，岩台公安局长，赵东来。 金山县委书记，李达康的大秘，金强。 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李达康的车队还有五分钟进入收费站。 所有人都下车，在外面站成一排。 李达康看到外面一排排的轿车，满意的点点头。 第393章 高育良乔迁 李达康的车子稳稳停住。 他一一跟来人握手。 “吴书记啊，下次不要搞这种仪式。 国家提倡轻车简从。” “是，秘书长。 岩台400万百姓翘首以盼啊，我这是代表百姓来的。” 李达康跟赵东来握手时间很长，也很用力。 “东来同志，你这岩台的工作，省委非常满意。” 赵东来立正敬礼。 李达康看向书记吴过。 “吴书记，你和金强，上我的车，我们先去市委。” “好的，秘书长。” 金强看到李达康，早已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 这次又能跟书记一块登上李达康的车。 希望李达康多多美言几句。 到了金山县以后，金强才算自己闯仕途。 靠着李达康在上面的照应，顺利当上书记。 这已经是人中龙凤了。 吴书记陪在李达康身边。 金强坐在李达康后面。 李达康扭头说道：“吴书记。 小强，我很熟悉，一直担任我的秘书。 我不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小强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 吴过点头附和：“秘书长说的太对了。 金强书记在金山县的工作非常出色。 金山是秘书长的老根据地，这次一定要去看看。” 李达康微笑点头。 车队向市委出发。 岩台最好的酒店里，励承业和高明远已经入住。 “励总。 秘书长这次到岩台来，一定要再找点投资。” 励承业摇摇头：“难啊。 这岩台是个穷地方。 咱们刚搞了十来个亿，够花一阵了。” 高明远微笑点点头：“沙公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岩台没有什么好项目，他们去投资我们汽车公司，那不是正好？ 我跟王政市长有些交情，招商大会上谈过。 肯定会有点收获。” 励承业踌躇满志，站起身来回走动。 “这一趟收获真不小。 两个城市已经答应主力推广我们的汽车。 市里单独出补贴支持我们。 岩台的出租车，以后也得指定用咱们的车。” 高明远道：“对对，趁热打铁。 只要咱们销量有了，就能冲击上市。 一旦上市，那身价得翻十几倍啊。 励总。” “哈哈，哈哈哈。 老高，你说的对，让岩台给咱们投点钱，我要疯狂做推广，逆势扩张。” 高明远看了一眼手机：“励总。 这锂盐的价格，又跌了。 那个赵德汉是不是抽风，搞几百亿投锂矿。 到时候赔的裤衩都掉了。” “那才好呢。 只要京州财政出问题，肯定第一个拿赵德汉开刀。 现在京州的财政，比我们公司还要紧张。 都是几百亿的大项目。 大学城那边，听说又要搞一个学校。 这下又该大捞一笔。” 励承业看到满天的金钱向自己飘来，赶都赶不走。 燕京，汉东大厦。 华汉大学（暂定名称）筹备小组正在加班写材料。 已经提交上去的材料，刘文轩看过之后，给了十几条修改建议。 高育良看过后，非常赞同。 华汉大学成立的必要性，一定要紧扣汉东乃至中部崛起这个国家战略。 再加上赵德汉的资金支持，高育良势在必得。 高育良一扫最近的颓唐，跟年轻人一块整理材料到半夜。 小徐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塑料袋。 “高组长，夜宵买来了。” “好，辛苦你了小徐。 同志们，放下手里的材料。 我们先吃点东西。 赵书记要求我们争分夺秒，我们也确实做到了。 趁着闻部长还在燕京，我们明天就要把材料拿上去。 今天就辛苦大家了。” 众人忙客气：“不辛苦，能给汉东做一件实事，我们心里都乐意。 高主席您也陪着我们熬夜，您辛苦了。” 第二天，高育良带着两个科员亲自来到教育部大楼。 这个地方，高育良已经非常熟悉，来了不下十趟。 今天是正式递交材料的日子。 高育良特意在早上洗澡，换上一身崭新的行政套装。 戴上黑框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这是一种虔诚的态度。 材料递交上去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回到汉东后，高育良便忙着搬家。 这么多年，高育良确实也有不少积蓄。 他把钱全部拿给高小凤，两个人在春江新区大学城附近，买了一套联排别墅。 毕竟高育良喜欢搞一些花花草草，这个房子带个小院还合适一点。 搬家当天，沙瑞金亲自指示省委办公厅的人员，派出后勤保障队伍帮助高育良同志。 尤其是高育良的那些花花草草，都要完好无损的搬到新家去。 祁同伟在春江新区，高育良的小院里指挥人们如何安置这些盆景。 他留心观察，到底谁来高育良家，谁没来。 这些人自然是以前高育良提携过的，经常有来往的。 “祁副省长。” 祁同伟抬眼一看，是侯亮平和陈海。 “好小子，你们俩怎么一块来了？” “陈海市长工作太忙，我是等他才耽误了点时间。 还是师兄的效率高。” 祁同伟道：“别废话了。今天没有什么市长。 都是高老师的学生。 你们俩也别闲着，抓紧干活，快点。” 侯亮平脱掉外套，进去跟高育良打招呼。 “高老师。” 高育良在窗口已经看到两人的身影。 好久，好久好久没有见到这两个人了。 陈海既然敢来，肯定是得到了沙瑞金的许可。 甚至就是沙瑞金主动让他来的。 胜利者嘛，要有这个姿态。 高育良对于这个情况，早已波澜不惊。 他装作非常热情迎接出来。 “猴子，小海。 你们怎么来了，你们工作这么忙，不用亲自过来。” 侯亮平凑到高育良身边，一脸嬉笑。 “看来，老师是不欢迎我们啊，陈海。 高老师，我先检讨，这一段时间工作太忙，没顾得上来看您。 您看是该打该罚，您随意。” 陈海没有侯亮平这么灵活，不好意思的跟高育良打个招呼。 “高老师，你们先说话。 我去帮师兄干活。” 高育良的小院，终于热闹起来。 可能是最后一次这么热闹吧。 该来的都来表示一下，以后精力不可能用到我这个老头子身上。 高育良迎来送往，有些疲惫。 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还有谁没来？ 对。 赵德汉。 赵德汉不可能不知道，也不可能不来。 我在省委大院，最落魄的时候赵德汉都敢上门。 正踌躇间，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育良书记。 恭喜恭喜啊。 乔迁新居。” 第394章 好事成双 高育良用力攥了下拳头。 该来的终于来了。 他快步走向门口，推开房门走到小院里。 看到祁同伟和赵德汉并肩而来。 “赵书记。 你工作这么忙，怎么还亲自来了？”高育良上前跟赵德汉热情握手。 “育良书记，你这是大喜事，我肯定要来祝贺一下。 小魏啊，把我的礼物拿出来。 不知道能不能入育良书记的眼。” 陈海和侯亮平也跟过来，跟赵德汉打招呼。 “赵书记。” 赵德汉微笑着说：“陈海市长，亮平同志。 你们真是师徒情深啊。 高老师现在在搞大学的事，你们这些学生可不能袖手旁观，多出出力。” 小魏拉过一个纸箱过来。 赵德汉道：“育良书记。 我送你一套中华书局的二十四史。 这个不算违纪吧。 亮平同志，你是纪委的领导，你来检查一下。” 侯亮平尴尬一笑。 “赵书记，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送几本书，这怎么会违纪？ 来来，我帮你搬进去。” 高育良把赵德汉邀请进屋，阿姨忙倒水。 “不错，不错。 育良书记，很有书香气息。 不知道华汉大学的事，什么时候能批，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 高育良道：“赵书记。 我们能做的都做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们是为了汉东发展，为了国家发展。 国家没有不支持的道理。” 正说话间，高育良手机响起。 他身子猛的挺直，多少年了，没有这么紧张过。 来电人，正是教育部刘文轩司长。 高育良喉头滚动一下，按下接听。 “刘司长，你好。” “高老师，告诉你个好消息。” 刘文轩的喜悦，已经从手机听筒里溢出。 就连赵德汉也是为之一震。 高育良猛的站起身，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两步。 “刘司长，是批下来了吗？” “高老师，部里昨天开会，闻部长提了华汉大学的办学目标。 大加赞扬。 说是高等教育，要和社会发展紧密相关。 不能只顾着关起门来搞学问，写论文。 部里要派出考察组到汉东来，要看看你们的材料是否有水分。” 高育良朗声道：“多谢你了，文轩。 材料你放心，比沙漠里的沙子还要干。 我现在就做好准备，全力迎接考察组。” “赵书记。 好现象啊。 部里对我们的办学方针大加夸奖，还要派考察组下来。” 赵德汉也站起身：“好，好。 育良书记，接待考察组的事，就全靠你费心了。 比较这材料的内容，你最熟悉。”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师徒好好聚聚吧。 陈海市长，很多事情还需要市里配合，你们正好都在，大致谈谈。” 高育良这么多年喜怒不形于色。 这次终于破防了。 眉眼都能看出喜色。 “好的，赵书记，非常感谢你能来。 我会把接待考察组的行程安排好，再提交筹备组。” 高育良一边说，一边走，一直把赵德汉送到大门外。 坐进车内，赵德汉心里一阵轻松。 想给汉东踏踏实实做点事，这个教育是个非常好的方向。 以后，自己和育良同志的名字，将会永远留在校史里。 赵德汉乘车来到自己最初住的地方。 京海的佟长林市长和胡志远副市长来京州开会，约好晚上见一面。 赵德汉不想出去吃饭，魏威便安排厨师上门烧菜。 几个老朋友在家里聚聚，气氛绝对好。 赵德汉刚坐下没几分钟，魏威的手机便响起。 客人陆陆续续到来。 副市长孙连城和佟长林他们几乎同时到达。 这些人，都是赵德汉的老部下。 赵德汉已经换上一件纯棉t恤。 屋内的空调打的很足，几位领导都穿着短袖衬衣。 一见赵德汉，热情让空调有些扛不住。 “赵书记。好久没见了。” 赵德汉和他们一一握手。 随后坐到沙发上。 “长林同志啊，京海的几个重点项目推进怎么样？ 我可是时刻记挂着。” 佟长林上身挺直，像汇报工作一样。 “赵书记，这个您放心。 这几个项目都是我和志远在抓。 这每一颗螺丝，每一袋水泥，都关系着我和志远的脑袋。 马虎不得，马虎不得。 所有项目都是按赵书记定下的规矩，阳光，透明。” 赵德汉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等机场建成后，我一定乘坐第一班飞机。” “好，我陪着赵书记。” “长林，志远，连城，我们边吃边聊。 家里不用那么多规矩。” 赵德汉派头十足，妥妥的省级领导。 魏威忙起身安排座位。 佟长林看着魏威道：“赵书记。 你身边真是人才济济。 魏处长的能力，当个市长绰绰有余。” 赵德汉呵呵一笑：“长林，你不会是想来挖墙脚吧。 小魏我用着顺手。 不过，也该让他下去锻炼锻炼了。” 魏威的手猛的抖动一下。 差点把水洒出来。 这不经意的两句话，是自己仕途的分水岭。 这件事，魏威不能提，只能外人提。 赵德汉的为人，肯定会给自己安排的明明白白。 虽说在赵德汉身边，整个京州都要给面子。 没有办不成的事。 可是，人家都是看着赵德汉的面子。 向育良书记的秘书，小贺。 现在位置就比较尴尬。 育良书记现在自身难保，小贺现在就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闲人。 如果把自己下放下去，搞个副县长。 那祖坟就冒了青烟。 魏威稳住心神，仔细服务几位领导。 “赵书记。 我哪都不想去，就想跟在您的身边。 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太多。” 赵德汉满意的点点头。 “小魏啊。 就是长林同志不提这件事，我也有这个想法。 不着急，会有机会的。” 佟长林转移话题：“赵书记。 京州现在在搞那个锂业开发。 你可别忘了，这州海一体化可是你提出的。 发展也不能忘了京海。” 赵德汉道：“长林同志，志远同志。 锂矿现在一天一个价，深不见底。 我都有些怕了，你们还敢往前冲？” 胡志远道：“赵书记。 第一，我相信您肯定不是贸然行动。 第二，只要大方向是对的，有点波折很正常。 所以，长林市长提出我们要跟进。 市里的意见还没有统一，不过我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赵德汉一琢磨，这倒是个好帮手。 市场是越做越大。 京海的加入，可以更好的控制锂原料，在整个行业话语权更大。 不过，佟长林不可能一直在京海。 到时候，会不会给自己添乱？ 第395章 京海市长跟上节奏 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本来就是新能源产业带。 赵德汉道：“长林呐。 我很佩服你们的想法。 要搞，我们就联起手来，不能内斗。 我们要做全球的锂原料的集散地。 只有掌握定价权，才能拿到丰厚的回报。 吴世同和王大陆，他们在海外投资。 省里不允许资金出海。 我们只能望洋兴叹。 在国内帮帮他们。 京州的这些车企，我们正在救助。 京海的资金也可以进来，你要是相信我，就跟着我的节奏。” 佟长林没有丝毫犹豫。 “我当然相信赵书记。 从春江新区，到京海，再到京州。 赵书记的战略，没有错的。 我敬赵书记一杯。” 赵德汉接着说道：“连城同志。 还有文旅项目，你跟长林同志介绍一下。 看看我们能不能一加一大于二。” 孙连城道：“赵书记。 自从长林市长要来，我就开始琢磨这件事。 肯定能一加一大于二。 我们京州以工业为主，旅游资源其实并不发达。 京海倒是有不少可开发的景点。 我建议，从南部三县的快速路引一条路到京海的南部景区。 我们靠大型体育赛事，演唱会，等等吸引来的游客，都是宝贵资源。 一定要让他们在汉东多消费。” 赵德汉轻轻鼓掌：“好啊。 连城同志的建议，非常有创造性。 我们不能关起门来，各顾各人。 资源配置，才是正道。 对了，长林同志，京海一机厂地块现在怎么样了？” 佟长林放下筷子，摇摇头。 “这个厉承志，这是个祸害。 他抓进去了，这个项目已经烂尾。 市里还等等着法院那边的消息，尽早处理这些资产。” 赵德汉和佟长林几人，大谈京州京海协调发展。 在遥远的南部，岩台。 高明远，励承业正在和市长王政一块吃饭。 励承业衣冠楚楚，又是留学归来。 再加上李达康的准女婿身份，在这里非常吃得开。 “王市长。 我们这次来岩台，有两件事。 第一，我们金翅汽车，凭借高科技配置和汉江汽车造车经验。 打造的金翅A1型纯电轿车，深受广大车主欢迎。 我希望能和岩台市政府合作，在岩台大力推广金翅汽车。” 王政点点头：“励总。 这个没问题。 金翅汽车是我们汉东的骄傲，汉东本地品牌。 我们不支持，谁支持？” 三人举杯相碰。 高明远接着说道：“王市长。 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投资。 春江创投，那可是掌握着几百亿资金的春江新区投资公司。 已经给我们公司投资十几亿人民币。 现在正是好时机，一旦我们上市，这些地方投资企业就会获利丰厚。 这些钱，又可以投入到市政建设，工业发展方面。 岩台工业基础薄弱，没有太好的项目。 岩台市可以考虑，把钱投到我们这类有潜力的企业上。” 王政看着眼前两人，没有着急回话。 “励总。 这件事，就有些复杂。 我肯定是支持你的，达康秘书长正在考察岩台的营商环境。 我对秘书长是非常尊重。 想请秘书长吃饭，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不知道励总，能不能帮我一下。” 励承业微微一笑：“王市长。 这个好说。 李叔这次来，任务比较重。 不过，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安排。” 励承业对李达康的称呼，那叫一个亲密。 就差叫爸爸了。 京海市温泉度假山庄内，欧阳菁正在精心化妆。 王大陆从澳洲出差回来，今天晚上两人要一块吃饭。 以前在王大陆面前，欧阳菁有深深的优越感。 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是个刚出苦窑的人。 而王大陆是个上市公司大老板。 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欧阳菁猛的愣住。 “欧阳，是我，王大陆。” 欧阳菁心跳陡然加快。 她走过去，拉开房门，挤出一点笑容。 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住了。 好几年没见，都变了。 “大陆，啊不，王总，进来吧。” 王大陆干吞了两口唾沫，有些唏嘘。 欧阳菁，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故作轻松：“欧阳，你这状态真不错。 真是不好意思，我在澳洲有点急事，不然我肯定去接你。” 欧阳菁关上门，轻轻摇头。 “我不会让你去的。” “欧阳。 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太多。” 欧阳菁微微一笑：“我想开了。 赵瑞龙都枪毙了，我没什么想不开的。” 王大陆转移话题：“欧阳。 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 如果想来我们集团，我十二分欢迎。 如果想自己创业，我可以给你提供启动资金。 不过，也可能用不到我，励总也是资产丰厚。” 欧阳菁对这些事情不太感兴趣，而是问起李达康的事。 “大陆。 李达康，真找了个小老婆？” 欧阳菁的眼神有些吓人。 “欧阳。 你们已经离婚了，李达康想做什么，那是他的自由。 我敢跟你保证一件事，李达康现在的老婆，是在你离婚以后才认识的。” 欧阳菁冷笑一声：“我在里面踩缝纫机。 李达康在外面搂着狐狸精骚情。 他可是什么好事都不落下。 我心里憋屈啊，大陆。” 王大陆开玩笑道：“欧阳。 你也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别跟以前的人和事较劲。 我们公司有几个条件不错的，我介绍你认识认识？” 王大陆这次来见欧阳菁，确实是带着一点任务。 就是李达康的嘱托。 李达康一直没敢见欧阳菁。 知道欧阳菁恨透了自己。 他怕欧阳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特意嘱托王大陆，一定要好好劝劝欧阳菁。 不要计较过往，别恨李达康。 欧阳菁站起身：“大陆，我们去吃饭。 李达康，我不会放过他。” 王大陆一听这话，心里一惊。 达康同志，我尽力了。 王大陆提议留了一个包间，两人可以安安静静吃一顿饭。 “欧阳。 我敬你一杯。 我王大陆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我做生意刚起步，很难。 达康书记呢，又是个两袖清风的。 全靠你帮我揽一点生意。” 欧阳菁一口就干了半杯红酒。 “屁。 李达康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什么两袖清风，还不是为了自己那点虚名。” 第396章 教育部考察组 欧阳菁骂的过瘾。 王大陆听着也很过瘾。 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只不过李达康高高在上，王大陆肯定要和他搞好关系。 “连家里的事都不管，靠我一个女人养家。 我也没做什么错事，行规就是这样。 他们互相斗，我成了最倒霉的。 李达康为了撇清关系，把民政局的人都叫到家里来了。 还有那个侯亮平，高育良，都不是好东西。” 欧阳菁越说越激动，把她知道的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王大陆知道，欧阳菁必须先出口气，不然会憋死。 等她骂过瘾了，王大陆说道：“欧阳。 这就是命。 谁也逃不过。 你后面想做什么，我给你投资，你去经营。 你占大头，我是小股东。 有达康秘书长的面子在，你在汉东做点事还是不难。” 欧阳菁抹了一把眼泪。 “李达康那个狐狸精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我要看看这个狐狸精有什么能耐？” 两个人喝了两瓶红酒，欧阳菁已经醉的不省人事。 王大陆叫了两个服务员把欧阳菁扶回房间。 他拿起手机打通李达康电话。 “秘书长。 我刚才和欧阳吃了顿饭。 欧阳喝多了，现在回去休息了。” 李达康心里一阵阵发颤，欧阳菁的脾气，不好惹。 虽然两人已经离婚，但是毕竟这么多年夫妻，还有个李佳佳。 这关系扯不断。 “大陆，欧阳，她她现在怎么样？” “秘书长，欧阳的原话是这样说的，李达康，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他，还有那个小狐狸精。 秘书长，这，这是欧阳说的。 我一直劝解，希望她朝前看。 她说要做生意，我可以给她投资一部分。 让她忙起来，可能会好点。” 李达康冷汗直流。 这他妈的比噩梦还恐怖。 “好，大陆，好。 多谢你帮助欧阳。 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你就直接给我打电话。 我不想跟欧阳见面。 我，我怕吵起来。” 康海大厦门口。 欧阳菁和李佳佳从迈巴赫上从容下车。 “好。 赵德汉干的好。 李达康，你还想盖什么第一高楼，你做梦吧你。” 李佳佳也不敢多嘴，“妈，真的要在这里租办公室？” “当然。 我欧阳菁可是在银行当过领导。 做个小公司绰绰有余。 我也要搞文化公司，我搞死那个狐狸精。” 李达康在考斯特上，猛打几个喷嚏。 这次全省巡视，各个地级市都非常重视。 迎来送往规格挺高。 这让李达康过足了省级领导的瘾。 汉东省的问题，和大部分地区类似。 省会京州还算有些高端产业，京海，吕州也还算凑合。 其他地级市没有产业支持，经济明显缺乏活力。 回到省委之后，巡视组开始抓紧写材料，要给沙瑞金一个交代。 京州国际机场，车队在高架桥上稳稳前进。 教育部李副部长带队的考察团，在汉东省副省长陪同下，前往省委大院。 沙瑞金，赵德汉，还有华汉大学筹备小组的高育良等人，要和考察组会面。 高育良心情最为复杂。 以前自己可是省委副书记，这个会客厅不知道来过多少次。 退下来之后，省委大院一次都没有来过。 沙瑞金对自己的态度，反倒比以前更加尊重。 这是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李副部长带领考察团步入会客厅。 沙瑞金往前走了几步，面带微笑。 “李副部长，一路辛苦，一路辛苦啊。” “沙书记，你好。汉东的发展真是一日千里啊。 京州和我上次来感觉又不一样，有了一种活力。” 李副部长和赵德汉，高育良等人一一握手，随后和沙瑞金并肩走向最中间的沙发位置。 所有人落座之后，李副部长道：“沙书记，汉东对高等教育如此重视。 这是非常有战略眼光的。 闻部长开会的时候，多次对汉东提出表扬。 在各地追求Gdp的时候，汉东能把三百亿投入到教育当中，实属难得。” 沙瑞金微微一笑：“闻部长的夸奖，是对汉东的一种肯定。 汉东肩负着中部崛起的重任，只靠普通产业怕是难以完成。 高端产业必然离不开高端人才，这是我的一贯思路。 李副部长，一定要帮帮汉东，让这个项目尽快上马。 时间，不等人啊。” 李副部长点点头：“沙书记说得好，时间是最宝贵的。 部里已经基本上通过汉东的方案。 我这次来，主要是实地考察一下。 要看到启动资金筹备情况，新建大学规划用地情况是否属实。” 沙瑞金看向赵德汉：“德汉同志是筹备组组长，你跟李副部长汇报一下吧。” 赵德汉清清嗓子：“李副部长，沙书记。 汉东在沙书记带领下，这几年发展迅速。 对于大学的启动资金，后续资金，还有建设大学的用地。 省里已经做了全面准备。 绝对真实。 明天我会陪李副部长去几个大学走一走看一看。 后面的行程，由政协副主席，筹备组副组长高育良同志全程陪同。 李副部长想看什么，我们全力配合。” “好。 赵书记如此坦荡，定然是准备充足。 我这个人比较爱较真，希望赵书记多多担待。” 接待晚宴就在省委招待所内举行。 沙瑞金还有其他安排，提前过来和李副部长喝了一杯酒便匆匆离去。 这席间，还剩下赵德汉，高育良，丁副省长。 赵德汉在这几人中身份最高，而且是筹备组组长。 他陪在李副部长身边。 李副部长问道：“赵书记。 我看到材料里面，省里投资非常有限。 主要资金全部由京州市解决，这可是几百亿。 京州有这个能力吗？” 赵德汉略一思索。 在这里，还不能贬低沙瑞金的作用，毕竟要让教育部知道，这是汉东省委非常重视的项目。 “李副部长，这个你放心。 汉东省这两年高校投资非常大。 汉东大学新校区，还有中科院大学，金陵大学京州分校等，省里已经投入三百多亿的资金。 华汉大学呢，省里实在是有心无力。 但是沙书记在政策上给了极大的支持。 京州，完全有能力解决资金问题。 我们已经为后续资金考虑好了来源。 京州的企业家，对于教育也是非常重视。 如果项目批下来，我想他们也会慷慨解囊，帮助市里。” 李副部长摇摇头：“赵书记，我这个人不喜欢听虚的。 你说的这些，有几分把握？” 赵德汉一看李副部长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快。 “李副部长，我把话撂这。 十分把握！！！” 第397章 李达康继续拱火 李副部长伸出大拇指。 “好。 赵书记是个豪爽的人，我李新城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打交道。 我们干一杯！” 赵德汉岂有不同意之理？ 赵德汉着重给李新城介绍高育良。 高育良，李副部长自然知道。 只不过在官场就是非常现实。 高育良已经从副书记的位置下来了，按他的年龄和下来的原因，基本上到头了。 赵德汉可不一样，现在炙手可热。 而且正当壮年。 三天的行程，第一天赵德汉和高育良一块出面，接下来两天都是高育良陪同。 高育良的风度，能力倒是让李副部长非常佩服。 最后一天，高育良亲自把李副部长送到机场。 看着缓缓升起的飞机，高育良心里一阵阵激动。 李达康挂着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组长的头衔，在外面考察一个月之久。 最后一站，是省会京州。 好你个赵德汉，我来给你挑挑毛病。 李达康这简直就是大领导的派头。 他根本没有去京州市委委，向南直接奔向体育小城，快速路现场。 看着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李达康恨的牙痒痒。 你小子也是搞基建，为什么不让我李达康搞。 我会以为你有什么高招呢。 赵德汉从市委赶来，陪在李达康身边。 心里盘算着李达康会如何刁难自己。 李达康一张口，让赵德汉略有吃惊。 “德汉书记，我还以为你手笔有多大呢。 就这几个项目，体现不出京州要打造文旅圣地的派头。 咱们京州也可以称为汽车产业基地。 我认为还是要发展汽车文化。 什么F1赛车，拉力赛，越野赛，都给他安排上。” 赵德汉点点头：“秘书长。 这些是写在长远规划中，饭要一口一口吃。” 李达康摇摇头：“饭也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赵书记一向喜欢标新立异，喜欢出头。 这次怎么往后缩了？ 我会给省委建议，尽快上马。”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李达康手持一份材料缓步进入。 “沙书记。” “达康同志，你辛苦了。这次跑了不少地方吧。” “谢谢沙书记的关心，只要汉东能有好的发展，我不怕辛苦。 这次，我跑遍了全省十三个地级市，深入二十多个区县。 对汉东现在的营商环境来了一次比较深入的摸底。 确实发现不少问题，我都写在材料里了。 主要问题就是，第一，政策落实“空转”。 第二，执法监管“任性”。 优化营商环境，是个需要长期坚持的工作。”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 “好啊，达康同志，你提的这几点非常重要。 我们不是巡视一圈就算结束，这叫走过场。 我们要形成机制，要有考核标准。 对于全省经济发展，达康同志谈谈自己的看法。” 吴春林虽然是省长，沙瑞金和他交流不多。 倒是想听听李达康的建议。 “沙书记。 优化营商环境，也只是为了服务好企业。 现在关键是，很多地方就没有企业。 汉东要想发展，还是要加强京州的带头作用。 京州的步子，太小了。 作为汉东省会，汉东经济火车头，动力太差，根本带不动全省的发展。 赵德汉同志呢，考虑问题比较长远。 什么大学，什么科研。 远水解不了近渴。” 李达康在沙瑞金这里一阵煽风点火。 “沙书记。 我说的这些，都是实际情况。 大学的作用可能要五年十年以后才能显现出。 可是我们的百姓，每天都要吃饭。 孩子的教育，老人的医疗，旧城改造，地下水网优化这些等不了一天啊。 我在京州的时候，已经对这些项目做出部署。 可是赵书记为了反对我的发展思路，连这些民生项目都受影响了。 百姓的呼声，我们不能忽视啊。” 沙瑞金能听出李达康口气里的不满。 但是他说的也是实际情况。 为了自己的政绩，搞什么大学城，锂业，体育新城。 这和李达康有什么区别？ 搞了个新能源产业，现在也是危机四伏，省里还得投几百亿去救火。 这要是爆雷，怕是我沙瑞金也得大受影响。 “达康同志，安排一下。 我要去京州考察一下民生项目。” 沙瑞金要去京州看看，省委办公厅第一个就是通知赵德汉。 沙瑞金轻车简从，带着李达康直奔京州老火车站附近。 这里是京州情况最为复杂的区域。 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红砖老楼与九十年代的预制板房犬牙交错，违章搭建的棚屋见缝插针。 李达康透过考斯特车窗指着外面。 “沙书记。 这一片就是百姓戏称的京州牛皮癣。 我在京州的时候，已经定下旧房改造计划。 可是，德汉同志一到任，就直接把这个计划搁浅了。” 考斯特压过破烂的马路，颠簸的厉害。 沙瑞金表情凝重。 汽车驶入老棉纺厂职工大院，赵德汉已经在里面等候。 沙瑞金从车上下来，跟赵德汉轻轻握手。 “德汉书记。 发展和民生是相辅相成。 不能只给脸上贴金，也得解决实际问题啊。” 赵德汉表情平静，他早就等着这一天。 有些事情是需要机会的，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沙书记。 民生问题，我不敢忽视。 但是解决民生问题，第一，需要钱。 第二，要彻底。 达康同志当时提出的旧城翻新，我认为这个方案有些问题。 所以就暂时搁置。 在孙连城同志多次深入考察后，提出彻底搬迁的方案。 因为很多建筑已经没有了更新的价值。 从建筑到地下管道，全部落后。 花钱维护，是个无底洞。” 李达康暗笑一声。 赵德汉，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这个片区，可没有那么好拆。 好拆的话，还能轮到你赵德汉？ 这里属于靠近市中心，居民以老市民为主。 他们根本不想搬迁到郊区。 拆迁的话，成本极高。 沙瑞金道：“好啊。 既然你们有方案，那就要尽快实施。” 赵德汉借坡下驴：“沙书记。 这个方案涉及的问题比较多。 市里要定下来一个可执行的方案。 要充分倾听居民的声音，减少拆迁阻力。 还有就是，这一次肯定需要大笔资金。 还希望省委省政府，对这个方案大力支持。” 第398章 搞钱搞钱 资金，又是资金？ 沙瑞金不知道京州的资金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德汉同志。 资金的问题，你去协调。 上次京州内涝，让我心有余悸。 这么长时间了，居然还没有行动起来，你们还在等什么？ 等水淹了百姓的家，让百姓骂我沙瑞金，骂你赵德汉？” 赵德汉解释道：“沙书记。 地下排水系统改造升级，已经开始做了。 市里已经投入专项资金二十亿。 火车站片区，我认为拆比修要好，算总账更划算。 所以这一块暂时没有动工。” 沙瑞金的脸色这才稍微好转。 李达康趁机说道：“赵书记果真比我有魄力。 他的方案确实更好。 事不宜迟，既然方案已经定了，还是要加快实施。 资金问题，我觉得不是难事。 这块地那可是黄金宝地，拍卖的话，肯定不愁买家。” 李达康知道，这个拆迁，不是拆要给小区这么简单。 这一大片，要先拆迁，再找开发商，还要有新的定位。 最后是交通配套。 一折腾都是钱。 赵德汉道：“沙书记。 这里距离陆巷古镇比较近，市里的规划是开发一条风情街。 古镇里面不做过度商业开发，这一条街的建筑要和陆巷古镇相仿。 全部开发成商业模式。 餐饮娱乐，购物，文化体验等等。” 李达康又是一声叫好：“沙书记，我对德汉同志更加佩服了。 这是个好点子。 赵书记要在京州做好文旅产业，陆巷古镇确实是个卖点。 我觉得，还得规划一条地铁，不然以后这里肯定堵车。” 赵德汉一听李达康的语气，结合最近几个项目的讨论，马上理解了李达康的意图。 这小子，是想撑死我赵德汉。 我呢，正好借力打力。 谢谢你为我做工作了，达康同志。 沙瑞金点点头：“你们两任书记都看好这个项目，我没有理由反对。 听德汉书记的描述，这里以后会是京州一个知名景点。 总比这脏乱差的筒子楼强多了。 一定要做好资金使用规划。 要用足资金工具。 也不能大举借债，无力偿还，让京州陷入资金危机。 这个度，你一定要把握好。 把握不好，那就成了京州的罪人。” 回到市委办公室，赵德汉看着墙上的规划图。 春江新区的新能源产业园二期，加上大学城这都是大项目。 南部三县的体育产业园，体育新城，快速路。 市里的古镇开发加上步行街建设。 哪一项都比光明峰项目大。 一个光明峰就把李达康干趴下了。 赵德汉背了最少三个光明峰项目。 京州锂业开发公司在外面谈收购的同时，这锂价继续下探。 已经谈好和四川，贵州的矿业集团收购方案。 一共涉及到的资金有590亿左右。 这还没有计算建设锂矿精炼企业，这个准备和京海合作，京海弹药现在还充足。 还得准备200亿左右，支持吴世同他们在外面收购的锂盐。 这时候，教育部的消息也下来了。 高育良没有给赵德汉打电话，而是亲自来到京州市委，赵德汉办公室。 刚一进门，赵德汉便看出高育良脸上的神态，那是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 “赵书记，好消息啊。 批下来了！！！” 赵德汉从里面紧走几步出来，跟高育良用力握手。 “育良书记，真是辛苦你们了。” 高育良摇摇头，“赵书记，谈不上辛苦。 我很久没有为了一件事，如此尽心，又如此担心。 现在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赵书记，这下我可以休息休息了。” 赵德汉让高育良坐下。 从他的话里，赵德汉听出有些落寞和不舍。 既然大学都批下来了，后面就没高育良什么事了吧？ 魏威给两人倒上热茶。 赵德汉道：“育良书记。 你肯定要好好休息。 不过，我只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 高育良眼睛猛的睁大一些，“赵书记，你这是什么意思？” “育良书记。 这大学批下来，那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还得建设新校区，还得整合教育资源。 哪件事也离不了你育良书记啊。 这第一任校长，也是个难题，育良书记有没有人选推荐一下？” 高育良的心跳更加快了些，就差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这个感觉，他在第一次当市委书记的时候，有过。 后面就再没体会到。 本来以为当上省委书记会更激动。 没想到，风云突变。 成了现在这样。 赵德汉这是征求我的意见？ 我高育良，不能再客气了。 “既然赵书记认为我还有点用，我就继续为汉东的教育再贡献一点力量。 这第一任校长，我，我认为我也可以先兼任。 等到学校建成了，关系理顺了，你们再另请高明。” 赵德汉这次又跟高育良握握手。 “育良书记。 我还真是这么考虑的，就怕你嫌弃这校长级别太低。 既然育良书记这么想，我马上就向省委汇报这件事。” 高育良这次确实非常上心。 对于这个校长，志在必得。 在跟教育部打交道的这半年时间，他已经和闻部长，李副部长建立了一定的关系。 尤其是李副部长，高育良已经侧面反映过，自己想担任校长一事。 李副部长也表示支持。 关键是省里。 还得沙瑞金点头。 赵德汉肯定支持自己，还有一个重要人物，这次一定要张口了。 那就是吴春林。 高育良道：“赵书记。 后面就是需要大量资金进入了。 大学城的地块，也要抓紧征收。” 赵德汉点点头：“育良书记请放心，这些我已经计划好了。 只要获批，马上启动。 只需要省委批准。 育良书记，今天我还有个重要会议。 改天，我去你家里，好好喝一杯，庆祝一下。” 赵德汉站起身，高育良也跟着站起。 “好，赵书记。 我在家里等你！” 高育良走后不久，几辆黑色轿车陆续进入市委大院。 陈海，刘玉祥，孙连城，方禹，白清舟，徐麟，等十几人陆陆续续走进办公楼。 所有人到齐之后，魏威通知赵德汉。 赵德汉站起身，伸个懒腰。 跟在魏威身后，进入会议室。 “赵书记，赵书记好。” 赵德汉目光扫过之处，传来几声问好。 他微笑示意。 站到自己的位置上，赵德汉道：“同志们，今天请大家过来。 只有一件事。 搞钱。” 第399章 赵德汉疯了？ 陈海看过这次开会的通知，知道是和资金有关。 看到赵德汉那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暗暗咬牙。 赵德汉啊，赵德汉。 你比李达康厉害三倍啊。 李达康那时候已经开始举债，到你这不但不消停，又弄出这么多大项目。 你吃得下吗？ 到时候这口锅怕是我这个市长还得替你背着。 赵德汉接着说道：“同志们，京州现在处于发展的关键时期。 既有眼前新能源危机的矛盾，又有长远发展的文旅和教育的布局。 哪一项都不能出问题。 京州锂业已经谈好收购，体育新城那边工程不能停。 大学城的开发不能落后。 这是考验我们京州领导队伍的关键时刻。 方局长，还有哪里可以挤出资金来，多多益善。” 财政局长方禹，是刚刚上任。 赵德汉的铁杆。 看到全市的财政数据，一晚上没睡好。 赵书记魄力是很大，这些项目也确实是很重要。 可是，京州的家底就这么多，这是在走钢丝啊。 但是这是市里乃至省里的决策，不是你一个小小的财政局长可以改变的。 你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助赵德汉。 她扶了一下眼镜，缓缓说道：“赵书记，各位领导。 这次需要的资金量非常大，时间又紧。 靠税收和财政收入无法解决。 扣除国投，城投可以拿出来的钱，其他只能通过抵押资产到银行贷款。 地铁、大学城、产业园、储备土地，这些都是优质资产。 还有就是土地拍卖和民间资金的利用。 京州能押的资产基本都押上了，城投账上一下多出几百亿，短期资金压力是能顶住。 但实话实说，债务比例会冲到我们从未有过的高度。 我算了下，按现行口径，平台公司的有息负债、债务率、还本付息支出，都会逼近甚至突破预警线。” 赵德汉大手一挥：“方局长。 既然可以搞到资金，那就放心的去操作。” 赵德汉话音未落，陈海脸色已经大变。 他迫不及待打断赵德汉的话：“赵书记。 我反对这个方案！” 陈海声音很大，反对的非常直接。 这个情况在京州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会场顿时一片寂静。 “赵书记，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 吃多了，怕会撑着。 我们如此举债发展，账面上数据确实好看。 可是一旦出现问题，这上千亿的债，让谁去还？” 陈海内心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赵德汉的脑袋，越看越像陈岩石背着的炸药包。 随时都能爆炸。 都说李达康疯狂，赵德汉比他更疯。 搞这么多债，暴雷后赵德汉肯定完蛋，我陈海能跑得了？ 就是有沙瑞金在后面撑腰，也得连降三级吧。 这一辈子就完了。 咱们稳稳当当把京州的工作做好，不好吗？ 非得显摆自己？ 赵德汉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陈海同志。 你的顾虑是正常的，我也考虑了不下一百遍。 这几件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相信，我们做的这几件事，未来都会给京州带来丰厚的收益。 他们不是负担，而是正在成长的人才。 我们作为京州的家长，对于这几个人才肯定要投入一点。 而且，我认为新能源产业绝对不会一蹶不振。 这些资金，都会以高额回报完成他的使命。” 其他事情，陈海可以假装糊涂。 关系到自己的脑袋，自己的前途，必然不能退缩。 “赵书记。 你这都是一厢情愿。 你是在赌博啊，把京州当做你的赌注。 我们可是要对这八百万百姓负责。 我先声明我的观点，坚决反对。” 赵德汉不再理陈海，而是看向方禹的方向。 “方局长，还有徐麟徐总，城投的同志们。 陈海市长的顾虑我们必须慎重考虑。 你们回去再把这些项目仔细核算一下。 要确保资金是安全的。 我希望看到数字。 这些融资方案，那都是要省里批准的。” 会议结束，陈海第一个下楼。 坐进汽车后座，他把衬衣扣子解开几颗，用力喘气。 疯了，赵德汉疯了。 “去养老院！！！” “好的，陈市长。” 陈海的车子停在陈岩石小院外。 他刚走进那小院，听到屋里有些热闹。 “爸，妈。 谁来了。” 陈海边问边推开房门。 只见沙发上坐着五六个老人，在陪陈岩石聊天。 仔细一看，都是一些老干部。 这些人看到陈海，更加兴奋。 “陈老，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市长，我们刚才还说到你了。” 陈海忙打招呼：“周老，吕老。 太好了，你们在一块说说笑笑，还挺热闹。” 陈岩石一脸微笑，极其满足。 “儿子。 拆那个体育小镇别墅的时候，市里可是答应给盖养老院的，动工了没。 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等不了太久。” 陈海心里一阵烦闷，随便敷衍几句。 “爸，这件事已经在策划了。” “你们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去市委拦住赵德汉问问他。” 众人看到陈海回来，都站起身。 “陈老，好好陪陪儿子吧。 等新养老院建好，咱们一块搬过去，那多热闹。 我们先走了。” 陈海把这些人送到小院门口。 顿时安静下来。 陈岩石依然嘟囔养老院的事。 “陈海啊，你们市里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告诉你们，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陈海把陈岩石扶到沙发上。 “爸，先别管这闲事了。 先管管我的事吧。” 陈岩石吓了一跳：“陈海，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贪污了？” 陈海一跺脚：“没有，没有。 是赵德汉。 爸，你赶紧给沙书记说一声。 把我调离京州，去吕州当个书记也行，其他地方也行。 反正我不在京州了。” 陈岩石拿起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 “为什么？赵德汉欺负你了？ 他有这个胆子？” “没有，爸，比欺负我还厉害。 赵德汉，赵德汉要举债发展京州。 你知道要借多少钱？？” “多少？？？”陈岩石心里盘算这件事。 能把陈海吓成这样，肯定不是个小数目。 “一千，三百，亿！！ 爸，妈。 一千三百亿啊。” 陈岩石猛的愣住了，两眼直勾勾看着陈海。 “爸，你说吓人不吓人，到时候京州会出大乱子。 爸，你怎么了？ 你说话啊。” “小海，你爸是不是中风了？ 快打电话！！！” 第400章 陈岩石病了 养老院的警铃一响，保健医生迅速出动。 他们进入陈岩石房内，马上着手检查。 陈岩石已经说不出话来。 “快叫救护车！” 保健医生马上打通急救电话。 这里距离京州第一人民医院最近，大约需要十几分钟的路程。 王馥真吓得一边哭，一边拉着医生的胳膊下命令。 “陈岩石可是老革命，你们不能马虎。” 陈海拿出电话，第一个打给人民医院院长。 “宋院长。 我是陈海。 我爸爸可能是脑梗，已经叫了救护车，你抓紧安排。” “陈，陈市长，我马上安排，您请放心。 医院最好的专家马上安排。” 陈海直接挂断电话，又打出去另一个电话。 “程局长，我是陈海。” “陈市长，你好。 我是程度。” “有个紧急情况，我爸爸陈岩石要紧急送医抢救。 你马上安排警车开道，协调一下交通。 从养老院到人民医院这个路段。” 程度一听，不敢怠慢。 陈海虽说有点小题大做，但是陈岩石的身份在这。 还要给沙瑞金交待呢。 程度马上通知市交警大队，部署交通问题。 不到五分钟，门外便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两辆警车闪着红蓝光芒，一个急刹停在了陈岩石小院门口。 又过了五分钟，救护车鸣笛而至。 医护人员把昏迷不醒的陈岩石抬上担架，陈海紧紧护在旁边。 救护车呼啸而出。 一路上全是绿灯。 平时十几分钟的路程，这次只用了八分钟便冲进医院大门。 “来了！来了！”眼尖的护士指着远处。 刺目的警灯由远及近，一辆闪着红蓝光芒的警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急诊门口。车门瞬间打开，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进来。 “快！送ct室！通知ct室准备！”宋院长亲自上前指挥。 担架车在众人簇拥下风驰电掣般冲向ct室。 陈海头发有些凌乱，心里突突直跳。 “陈市长，您放心，所有的专家都在医院。” 陈海和宋院长用力握握手。 “宋院长。 我爸，就交给你们了。 他，他可是为人民服务了一辈子，你们……” 早已等候的影像科医生迅速操作，图像瞬间传至会诊室。神经内科与神经外科主任对着屏幕快速会商，得出结论： “大血管闭塞，必须马上介入取栓！立刻送导管室！” 陈海问道：“宋院长，这是什么意思。” 宋院长严肃道：“陈市长，这就是，就是脑梗。而且是堵塞了主干血管，必须尽快考虑介入取栓。” “有没有什么危险？？？”陈海紧紧攥起拳头，咬着牙问道。 “取栓是目前最有效的办法，但必须在发病后的黄金时间内进行。手术有风险，但如果不做，风险只会更大。” 陈海瘫坐在椅子上：“好吧，那就手术吧。” 陈岩石的事情，马上惊动了整个汉东官场。 程度把事情向赵德汉汇报，赵德汉第一时间来到医院。 秘书在陈海耳边通知一声：“陈市长，赵书记来了。” 陈海正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院长等人陪在一旁不敢乱动。 他猛的站起身，看向楼道方向。 好你个赵德汉，你还敢来。 我爹成了这样，你有一半关系。 “陈海市长，陈老现在怎么样？ 怎么这么突然？？” 陈海脑子有些混乱，“赵书记。 市里答应给老干部建养老院，怎么迟迟不动手。 那些人天天围在我们家，老爷子就是让他们给气的。” 赵德汉一愣，关我屁事啊？ 你陈海找事也不能太无理取闹了。 宋院长看到是赵德汉，早已站起身迎了上来。 两人握手后，赵德汉指示：“宋院长。 陈老可是京州的老干部，也是一位老革命，为国家奋斗了一辈子。 你们可得拿出看家本领。” 赵德汉看到手术正在进行中，他没必要等在这里。 “陈海市长。 老爷子事发突然，你这几天肯定走不开。 市里的工作，就先让玉祥他们多负责。 你踏踏实实在这里守着老爷子。” 陈海才不想蹚浑水，听到赵德汉主动提起，他马上答应。 “赵书记。 市里最近工作比较忙，我又遇上这件事，真是忠孝难两全。 老爷子这里一旦能走开，我马上回去工作。” 赵德汉轻轻拍拍陈海的肩膀：“陈市长，大孝子啊。 老爷子做完手术，通知我一下。我明天再来看老爷子。” 几个小时后，昏迷的陈岩石从手术室推出来。 陈海握着陈岩石的手，眼眶红润。 “爸，爸。 你能听到吗，爸。” “陈市长，手术很成功，但是有些情况我还是要给您说清楚。” 陈海随着医生进入办公室。 医生指着ct片子严肃说道：“陈市长，您父亲这次脑梗的面积不算小，位置也比较关键。 好在送医还算及时，我们第一时间做了取栓，把堵住的血管打通了，这一点非常关键，否则情况会更糟。 但实话实说，老人家八十多岁了，脑血管本身硬化严重，这次梗死又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 按我们现在的评估，想完全恢复到发病前的状态，基本不现实了。” 陈海心里没有一点准备，下午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他有些愤怒：“你们一定要用最好的药，实在不行，去燕京请专家来。 一定要做最好的治疗。” “陈市长。 您放心，我们用的全是最好的药。 康复期间，您可以去请全国最好的康复医生。 我对我做手术的水平还是有自信，不比燕京那些医生差。” 上午，京州第一人民医院VIp病房，比赶集还热闹。 一个个手捧鲜花，都要来陈海这里露个面。 沙瑞金的秘书也亲自打来电话。 “陈市长。 沙书记已经知道这件事，上午开完会就会到医院亲自看望陈老。” “好的，隋处长，谢谢。 我父亲已经醒了，嘴里一直念叨沙书记呢。” 陈海返回病房，坐到床边拉住陈岩石的手。 “爸，能听到吧。 一会沙书记要来看您。” 陈岩石眼珠滚动几下，语气非常虚弱：“小金子要来。 好，好。 小海啊，你想去哪里？ 我给小金子提一提这事。” 第401章 陈海需要下去锻炼锻炼 上午十一点半，李达康的电话打来，陈海忙接起。 “秘书长，你好。” “陈海市长，陈老现在怎么样？ 我得到消息后担心坏了，又怕打扰你，就没有给你打电话。” “多谢秘书长关心，已经脱离危险。 具体恢复情况，还得看检查结果。” “好好好，那就好。 陈海市长，沙书记临时有个安排，要等晚上才能去医院看望陈老。 我会和沙书记一块去医院，去之前会通知你。” “好的秘书长，让你们担忧了。 我会一直在医院。” 沙瑞金来之前，陈海安排医院守住通道，不许任何人上去。 他亲自到楼下等候。 两辆黑色轿车停下，隋志良先下车。 陈海迎到车门口，跟沙瑞金和李达康一一握手。 “陈海，陈老现在情况怎么样？” “沙书记，现在好多了。” “一定要安排京州最好的医生。” 两人一边谈论病情，一边走进VIp病房专用电梯。 陈岩石的病房里，只有王馥真和陈海老婆。 房间内的花篮，已经被临时转移到隔壁房间。 “王阿姨，陈叔叔。 小金子来看你们来了。” 王馥真抹了一把眼泪，“小金子，你可算来了。 你陈叔叔，差点就……” “不会的，王阿姨，我陈叔叔枪林弹雨都过来了，这点小病算不了什么。” 沙瑞金一边说一边坐在床头。 陈岩石面色发暗，憔悴许多。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沙瑞金忙拉住陈岩石的手。 “小，小金子。 我，我还以为要去见老班长了。 咳咳。” “陈叔叔，您想多了，这点小病算不了什么。”沙瑞金安慰道。 陈岩石看向后面，“让他们都出去，我有事跟小金子说。” 陈海，王馥真，李达康等人退到外面会客厅。 陈岩石声音比刚才还要小。 “小金子。 我这把老骨头，我心里有数。 活不了几天了。 我打仗的时候，受过伤。 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到了那边，有我的老班长。 我会跟老班长说，你们这一代，都是好样的。 咳咳。 都是好样的。” 沙瑞金脸上露出戚容，陈岩石虽然不是父亲，却是自己的父辈。 陈岩石接着说道：“小金子。 我没有什么念想。 就得担心小海。 小海这个孩子，你也知道，性子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 这，这京州是个省会，小海，他，他能力不够，管不了这么大城市。 能不能，让他去下面锻炼锻炼。 我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沙瑞金面露难色。 陈岩石的要求，有些过分。 省里的人事安排，不是他应该多嘴的。 不过，陈岩石也没有提太过分的要求。 陈海的能力，中规中矩。 在京州无功无过。 只是没有独当一面的经验，这一点确实需要补上。 沙瑞金点点头：“陈叔叔。 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心里有数。 你只管踏踏实实养病就行。” “好，小金子。 有你这句话，我就是现在闭眼，我也没什么挂念了。” 沙瑞金安慰几句，看到陈岩石已经耗尽最后一点力气，闭着眼直喘气。 他从病房出来，安慰陈海。 “陈海同志。 一定要照顾好陈叔叔。 市里的工作，可以先让赵德汉同志多做一点。 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沙瑞金和李达康一前一后离开病房，陈海把他们一直送到楼下。 看着汽车尾灯一闪，消失在夜幕中。 至于陈岩石和沙瑞金说了些什么，陈海和李达康都在猜测。 陈岩石的预后非常不好，根本无法下床。 需要护士二十四小时专业护理，陈海借机推掉手头不少工作。 因为要接待外地来的叔叔阿姨，老战友等探望。 有些人来了，沙瑞金也得出来接待。 省委宿舍，沙瑞金书房内。 他一边写字，一边琢磨省里的工作安排。 隋志良在一旁帮沙瑞金准备墨水，宣纸。 沙瑞金写下几个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便随口问起：“小隋啊。 京州最近有什么新闻？” 作为沙瑞金的秘书，隋志良算是合格。 沙瑞金关注的问题，隋志良必须随时关注。 今天的问题，有点太宽泛，不知道沙瑞金想了解哪一方面。 “老板，京州的新闻确实有不少。 今天晚上的新闻，赵书记在陆巷古镇宣布，陆巷古镇要进入深度开发。 打造京州十景之一。” 沙瑞金放下毛笔，坐在沙发上。 隋志良忙递上水杯。 “小隋。 这个京州，现在可是搞得热火朝天。 项目可真不少，京州百姓怎么说？ 我不要听新闻的，我要听老百姓怎么说。” 隋志良坐到沙瑞金身边。 “沙书记，我这几天看了不少京州方面的短视频。 下面都是京州百姓的回帖，可以代表一部分百姓的声音。 有一部分说，赵书记大刀阔斧，干了不少实事。 必然地下排水系统改造升级，比如大学城的建立，还有老城开发。 但是也有一部分人说，赵书记就是花国家的钱，来给自己做政绩。 比 ，比李达康当书记的时候，更能花钱。 还有一些人说，京州现在值钱的东西，都抵押给银行了。 赵书记拿这些钱，大搞建设，以后都得京州人民来还。” 沙瑞金没有着急评论，慢慢品着杯中的热水。 “现在全国都在大搞建设。 我们汉东不搞，跟不上发展节奏啊。 但是，也不能搞的太过。 你还是要盯着点京州。” 隋志良点点头。 “对了，小隋，通知春林同志，国富同志，还有周铭书记，鸿运部长，下周一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隋志良忙记到本子上。 这五人小组要开会，汉东看来又有什么变化要发生。 隋志良离开之后，沙瑞金拿出自己的一个小本本。 这个本子不大，却关系着很多人的前途，很多年的努力。 常务副省长，京海书记，京州市长，吕州书记。 动一人，就要动一串人。 慎重啊。 吴春林从政府大楼坐车到省委。 其他几人都在省委办公，按约定时间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要议几个人事问题。” 沙瑞金戴着眼镜，坐到独立沙发上。 第402章 金蝉脱壳了？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笔记本，摘掉眼镜，目光扫视一圈。 人事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省委的权威就体现于此。 沙瑞金微笑一下：“今天主要是民主讨论，有什么不同意见，大家都可以提出来。 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需要解决了。 不然春林同志工作压力太大。” 上次提出李达康，上面直接否决，这件事就耽搁下来。 这次正好利用这个机会。 吴春林点点头；“是呀，沙书记的提议非常及时。” 沙瑞金接着说道：“吕州的潘绍基同志，还有京海的姜爱国同志我认为都是比较合适。 春林同志，常务副省长是要配合你的工作。 你说说你的看法。” 沙瑞金第一个提出潘绍基，那说明他已经倾向于此人。 这个人吴春林还是比较了解，做事风格比较稳。 京海的姜爱国，性格火爆，做事手腕很硬，两人以前就有些摩擦。 “瑞金书记的人选，都非常合适。 吕州是汉东的经济大市，经济总量仅次于京州。 绍基同志的能力，我还是非常认可。 我认为比较合适。” 周铭是空降派，对于这些人选，他没有什么倾向性。 田国富和申鸿运都是沙瑞金的铁杆，这件事基本上就定下来。 而重头戏就在后面。 吕州书记，那可不是普通的书记，那是省委常委。 潘绍基升任常务副省长，空出来这个位置，给谁呢？ 听到吴春林没有反对，沙瑞金便放下心来。 潘绍基这个人，是个稳妥的推荐，他已经跟上面沟通过。 只要省里推荐，肯定能通过。 接下来，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沙瑞金表情轻松下来：“好，春林省长的考虑非常全面。 吕州，是汉东第二城，重要性不言而喻。 吕州书记，一定要慎重选择。 要确保吕州的高速发展，还要和省会京州形成良性互动。 毕竟两城相邻，很多资源可以互补。 鸿运部长，你有什么合适人选？” 申鸿运清清嗓子：“沙书记，各位同志。 吕州书记的人选，非常关键。 综合考量下来，我认为有两个人比较合适。 第一个，就是现任京州市长，陈海同志。 我认为陈海同志有三点比较突出。 第一，政治上可靠，党性观念和大局观比较强。 第二，担任京州市长期间，成绩突出。京州经济连续几年实现大幅度增长。 第三，吕州要和省会协调发展，陈海和赵德汉同志一块搭班子非常和谐，为以后两城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第二个人选，就是岩台的吴过同志。” 沙瑞金略做思索：“鸿运同志不愧为组织部长，提议很有建设性。 可以保持吕州发展的连贯性。 吴过同志工作能力也很突出，只是年龄偏大。 吕州的位置很重要，需要一个年富力强的书记。” 吴春林听的出来，这次讨论，陈海才是关键。 陈海一走，京州又空出一个极为重要的岗位。 副部级的京州市长。 对于这个位置，吴春林要争一下。 而且是阻力最小的那种。 就是常务副市长刘玉祥。 刘玉祥是林永聚一手提拔起来的。 林永聚走后，刘玉祥已经倾向于吴春林。 而且刘玉祥和赵德汉合作的比较好，对于京州乃至汉东发展至关重要。 “瑞金书记。 如果陈海市长到吕州工作。 那京州市长的人选，也要提前考虑一下。 我认为，京州的班子刚稳定，不宜大动。 由玉祥同志接替陈海同志的工作，比较稳定。” 今天的调整，只是大体思路。 正式确定还要拿到常委会上。 潘绍基，陈海这两个大事定了，答应吴春林一件事，也是应该的。 不然常委会上闹起来，这事就夹生了。 沙瑞金点点头：“春林同志考虑的非常周到。 京州是重中之重，稳定是第一。 我同意春林同志的建议。” 沙瑞金揉揉太阳穴，表情轻松起来。 今天的大事已经议完，比较成功。 吴春林手持笔记本，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瑞金书记，各位同志。 我还有件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提一下。” 沙瑞金猛的紧张起来，抬眼看向吴春林。 “春林同志，你讲。” “华汉大学呢，教育部已经批准。 这是咱们汉东的一件大好事。 等手续办完，就可以先挂牌。 关于这个校长的人选，我觉得高育良同志比较合适。 他一直担任筹备组组长，新大学成立后，还需要深度整合。 工作量肯定不小。” 沙瑞金一听是这件事，又放松下来。 高育良想当校长，就让他当去。 只要别跟自己闹事，一个小小校长，无足轻重。 “好。 育良同志的能力，我是知道的。 交给他准没错。 高校的工作强度不小，政协这边的工作，就放一放。” 沙瑞金的意思，你去做校长，这个政协副主席的位置就不要再霸占。 吴春林知道高育良的倾向，当场就替高育良做了决定。 高育良这个人，从来没求过自己。 就这一次，高育良亲自上门，想当这个校长。 吴春林一口答应下来。 现在可以跟高育良交差了。 这次人事调整，范围不算太大。 只是对京州的影响大一些。 陈海顺利进入常委序列，成为汉东的一方诸侯。 陈海一走，白清舟有些坐立不安。 他单独约见了沙瑞金的秘书，隋志良。 隋志良以前就是自己的属下，中间自己还带了他一段时间。 两个人一块为沙瑞金服务。 可以称为他的带路人。 隋志良对白清舟没有隐瞒太多。 讲了沙瑞金去医院看望陈岩石，陈岩石单独跟沙瑞金谈话的事。 新能源的波动，让白清舟十分焦虑。 仕途顺不顺，有时候跟命运有很大关系。 可能一起事故，一场大雨，就能让你从高处跌落。 自己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负有绝对责任。 如果春江新区的新能源产业崩盘，到时候这个帽子肯定要扣在自己头上。 陈岩石这个老经验，肯定看出京州不太平。 赵德汉太他妈能折腾了。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陈海这叫金蝉脱壳啊。 虽说吕州书记的含金量比不上京州书记，人家陈海也认了。 我白清舟，不能跟着赵德汉一块背黑锅。 这件事，让谁帮自己说句话呢？ 李达康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李达康手机。 “秘书长，你好，你好。 我想请您喝茶。” 第403章 校长高育良 在金翅汽车融资过程中，白清舟起了很大作用。 这一点，沙沐源和励承业非常清楚。 不然春江创投不可能投资十个亿给金翅汽车。 这是公然违抗赵德汉定下的几条红线。 而且赵德汉在会上对白清舟严厉批评，闹的非常不愉快。 白清舟见到李达康，那是大倒苦水。 希望李达康在合适的机会，能跟沙书记提个建议，让自己离开京州。 李达康痛快答应。 潘绍基上任常务副省长，这让李达康彻底断了念想。 白清舟是沙瑞金的人，以后肯定会有大的发展，帮他就是帮自己。 李达康借着汇报工作的机会，跟沙瑞金谈起这件事。 “沙书记。 经过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的调研，春江新区的政府办事效率，工作流程都可以称为楷模。 白清舟书记，不愧是沙书记带出来的人，能力真不是吹的。” 沙瑞金呵呵一笑：“达康同志，你这个说法，还是很客观的。 我不是护短，春江新区的各项数据，都是名列前茅。 小白还是没有给我丢人。” 李达康帮沙瑞金递上保温杯，接着说道：“一人可以兴邦。 我觉得要想加快岩台等地的发展速度，领导干部的配置非常关键。 像白清舟这样的优秀中青年干部，就要大力启用。 给岩台等地方注入新鲜血液，加快全省发展步伐。” 沙瑞金点点头：“达康同志，你真是说到我的心坎里了。 把京州的先进经验，带到南部落后地区，这是个好思路。” “沙书记。京州市还缺个副市长，我看岩台的王政同志过来非常适合。” 沙瑞金一听李达康的话，就知道这不是随便说说。 不过，李达康的建议倒是可以采纳。 王政到京州来，腾出的位置，可以给白清舟。 这也是沙瑞金计划中的一步。 “达康同志。 这件事不着急。 我们先把华汉大学挂牌的事情处理一下。 这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我必须亲自出席。” “好的，沙书记。 您对教育的重视，这是汉东百姓的福分。 只是这个校长，我觉得育良同志不是太适合。” 沙瑞金觉得李达康今天话有点多，顿觉不快。 “达康同志，难道你想去做这个校长？” 李达康尴尬一笑，“没有，没有。” 京州大学，坐落在中楼区。 今天校内热闹起来。 赵德汉，孙连城，高育良等人，还有省教育厅厅长苏雯丽，省组织部副部长，其他要合并大学的校长书记，教职工代表全部到齐。 在行政楼10层，中型会议室内，已经布置好会场。 苏雯丽五十岁左右，齐肩短发配上职业套装，气质不凡。 她宣布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一件事——华汉大学正式进入实质性合并阶段。 经省委研究，教育部批准，任命高育良同志为华汉大学校长、党委副书记，全面主持学校工作。 同时，成立华汉大学合并工作领导小组，由赵德汉同志担任组长。” 高育良微笑着点头示意。 他今天身穿崭新的毛料深色上衣，学者气质十足。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几位原校长的脸色明显变了，有人低头翻看材料，有人则端起茶杯，掩饰内心的波澜。 赵德汉没有急于开口，等议论声渐息，他才缓缓放下茶杯。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想法。 合并，不是简单的换块牌子，更不是谁吞并谁。 今天这个会，就是要把话说明白，把心里的疙瘩解开。” 他目光转向坐在最前排、头发花白的京州大学校长：“李校长，您先说说。” 李校长有些拘谨地站起身：“赵书记，苏厅长，高校长，各位领导，我呢肯定坚决拥护省委的决定。 只是……我们这些老同志，一辈子在一个学校，感情很深。现在一下子合并，心里确实有些……失落。” “是呀，赵书记。 我们今年刚申请了博士点，老师们干劲十足，这一弄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进度。 这么多学校，还有很多学科类似的，怎么合并啊？” 等到声音慢慢安静下来，赵德汉道：“各位校长，老师。 你们的顾虑，担忧，我们都全部考虑过。 高校长，你给大家讲讲，让大家都吃一颗定心丸。” 这个场面对于高育良来说，那就是小儿科。 几个校长而已，以前自己讨论的可都是市委书记，厅长这个位置。 比校长这些职位牵扯的东西多了去了。 高育良站起身，没有寒暄，开门见山地说道：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合并方案在文件上已经写得清楚，但今天我不当‘传声筒’，只当着大家的面，把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说清楚。 我只讲三条，都是干货。” 他环视全场，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第一，关于学校未来的办学水平。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省委、省政府的决心，就是要举全省之力，把华汉大学办成比原来的汉东大学整体水平更高、在全国更有影响力的一流大学。 这不是口号，是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 新学校不是哪一所学校的翻版，而是要站在几所学校肩膀上，整合资源、集中优势，实现1+1大于2的目标。 谁要是还抱着“守成”的想法，不思进取，很快就会被淘汰。 第二，关于在座各位校领导，老师的切身利益。 合并之后，待遇只能提高，不能降低。 省里已经明确，教师工资、绩效、住房、医疗等方面的政策，原则上就高不就低，逐步统一标准。 谁要是借机压低一线教师的待遇，我第一个不答应。 华汉大学要吸引一流人才、留住一流人才，首先就要让老师们在这里安心教书、安心科研，体面地生活。 第三，关于各位校领导和现任班子的安排。 组织上已经有一个基本思路：在干部任用上，坚持德才兼备、以德为先，看实绩、重公认。 合并后的校级领导班子，会从各高校中优中选优；各学院、各职能部门负责人，也将在充分听取意见的基础上，统筹安排。 总的原则是——岗位有上有下，但每个人都有合适的安排，绝不会让有功之臣没有位置。大家过去为汉东高等教育作出了重要贡献，这一点，省委、省政府不会忘记。 他最后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提高： “我今天把这三句话说死：学校要办得更好，待遇要提上去，位置要安排好。 只要大家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华汉大学的明天，一定会比我们过去任何一所学校都要辉煌。 我在这里表个态，也请大家监督我——谁要是打着合并的旗号搞小动作、损害老师和学生的利益，我绝不姑息。” 第404章 此子定然有出息 高育良环顾四周，不怒自威。 省委三把手的气度，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高育良没有退居二线，这几个校长很难见到他。 赵德汉看到现场氛围有些紧张，他主动缓和一下。 “同志们。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汉东的教育，汉东的人才，乃至汉东的发展。 省里一定会集全力，把华汉大学打造成一所知名学府。 数百亿的资金将投入新的大学。 只要你有能力，这里定然让你发挥出最大的潜力。 如果你只是想混日子，那就对不住了。 接下来，我们要准备华汉大学挂牌仪式。 名不正，言不顺嘛。 这块牌子一旦挂上，大家就都是华汉大学第一代创业功臣。 挂牌仪式，会有教育部和省委主要领导参加。 希望大家重视起来。” 紧接着，高育良简单介绍了挂牌以后的合并工作。 这是一项非常繁重又复杂的工作。 涉及到几个院校，数万名学生。 核心原则是“身份统一、平稳过渡”，确保教职员工和学生权益不受影响。 华汉大学的主校区就是原京州大学所在地。 半个月后，已经进入中秋，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 阳光洒满华汉大学新校门前的广场，红毯从主席台一直铺到刻着校名的巨石前，两侧彩旗猎猎作响。 教育部李副部长与省委书记沙瑞金并肩走上主席台，胸前佩戴的红色胸花格外醒目。 台下，师生代表和各界嘉宾挥舞着手中的国旗与校旗，掌声、欢呼声汇成一片热烈的海潮。 沙瑞金、李副部长，赵德汉、高育良四人并肩而立，胸前同样别着大红花。 随着主持人高声宣布“请各位领导为华汉大学揭牌”，四人同时伸手，用力拉动红绸。 瞬间，覆盖在校名石上的红绸滑落，金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沙瑞金和高育良握手的照片，登上各大媒体平台。 两人都是面带微笑看着对方。 只有汉东官场的人知道，这两人经过怎样的缠斗，沙瑞金险胜。 挂牌仪式结束后，李副部长便启程去机场。 高育良和赵德汉把沙瑞金送上汽车。 真正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站在行政楼前，高育良望着两边的法桐，在阳光下格外漂亮。 他嘴角微微一翘。 “二十年，弹指一挥间。 赵书记，大学，真好啊。 我当时就不应该鬼迷心窍，去从什么政。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赵书记，我真心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赵德汉道：“以后该称呼你高校长了。 是我应该谢谢你。 没有你的努力，这个事情不可能这么快有结果。” 高育良呵呵一笑：“赵书记。 接下来才是麻烦事。 部里和省里象征性的给了一点钱，剩下的钱可是都要麻烦赵书记了。 他们白捡一个高水平大学，当然批的快了。 赵书记，我邀请你今天晚上到寒舍一叙。 就我们两个人，不知道赵书记是否有时间。” 赵德汉点点头：“高校长邀请，我当然有时间。 正好谈谈后面的工作。 那我们晚上见。” 高育良在春江新区的小院，收拾的非常整齐。 魏威把赵德汉送进高育良家里，跟高育良打个招呼后离开。 高小凤和保姆在厨房里忙活。 鱼家出身的高小凤，做的一手好鱼。 今天亲自下厨，感谢这个赵书记。 几道农家小菜端上餐桌后，高小琴拿下围裙和赵德汉握手。 “赵书记。 我自己做的几个家常菜，希望赵书记能满意。” “肯定错不了，闻到味道我都要流口水了。” “赵书记，你和老高慢慢吃。 我晚上减肥，不吃饭。” 高小凤和保姆离开后，这家里只剩下两人。 高育良压抑不住的喜色。 “赵书记。 华汉大学终于挂牌了，今天当浮一大白。” 赵德汉脱掉外套，解开衬衣的纽扣，放松下来。 面对高育良这样的高人，不需要有任何伪装。 一个政法系教授，又在宦海沉浮十几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高校长。 干杯。 今天，我们就喝这么多，一人三杯。” “好。 一切都听赵书记的。 赵书记，我们今天就是随便聊聊，你别嫌我话多。 京州的财政情况，能撑的起这么多大项目吗？ 我很为赵书记担心啊。” 赵德汉当然听出来，高育良这是真心为自己考虑。 “高校长说的都是心里话，我赵德汉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这些项目，还只是个开头。 我对新能源产业有绝对信心。 我对文旅产业，也有信心。 这些投资很快就能见到效益，京州将迎来本质的变化。 京州的Gdp将会冲进全国前十。 高校长对我有没有信心？” 高育良微微一笑：“如果是别人说这个话，我只会一笑而过。 赵书记说出来，我可以信七分。 还有三分，天注定啊。” “哈哈。 说的好，高校长，我敬你一杯。” 高育良品了一小口酒放下杯子：“赵书记。 我辞任了政协副主席，其实已经算离开京州官场。 这么多天来，我的心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从小凤被查时候的惊慌，到退居二线的不甘。 我那时候成了孤家寡人，你赵书记那时候来找我，不怕沙瑞金有什么想法？” 赵德汉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华汉大学这件事，交给高校长是正确选择。 其他的，我没有考虑。 实事也证明，我的判断是对的。 高校长，接下来的工作会非常繁重。 第一件事，就是抓紧确定大学城的新校区。 位置就在汉东大学的斜对角。 占地最少3000亩。 包括以前体育小镇私建别墅和高尔夫球场地块。” “赵书记请放心。 我好歹还做过几年市委书记，征地，盖房我还是有这个经验。 我会跟春江新区的白清舟，吕万年搞好关系。 一边设计新校区，一边征地。” 夜里十点多，赵德汉从高育良家里出来。 高育良和高小凤把赵德汉送上汽车。 看着小车尾灯消失在夜幕中。 高育良感慨道：“此人成就绝对会在沙瑞金之上。 以后定然是封疆大吏。” 第405章 征地款太多了！！！ 赵德汉走后，高育良意犹未尽。 书桌上堆满了各种资料。 大学合并，新校区建设，真是千头万绪。 可高育良却没有丝毫疲惫感。 男人，最怕的就是没事做。 尤其是高育良这种大权在握的人，一旦闲下来，会要人命。 京州市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新上任的能源土地局局长田志奇略微有些紧张。 他站的笔直，两手下垂，像个小学生一般。 “赵书记。 田局长来了。” 赵德汉放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站起身走出办公桌。 “赵书记。”田志奇伸出手和赵德汉轻轻一握。 赵德汉这人行 。 你给他办事，他也真给你办事。 这才多长时间，自己直接就成了局长。 这一步，来的太不容易了。 “田局长。 坐吧。” 田志奇坐到沙发上，上身依然挺直。 “田局长。 今天叫你过来，是叮嘱你一下。 京州最近上马，或者即将上马的项目，密度很大。 哪一个项目也离不开土地。 你要做的，我不用细说。 就是合理利用每一寸土地资源。” 田志奇双手放在膝盖上，不住地点头回应。 “是赵书记，我一定，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办事。” 赵德汉特意强调道：“志奇同志，有几个项目你要重点关注：一个就是春江新区的大学城及周边产业园区、高档住宅区的开发工作； 第二个就是陆巷古镇及周边的商业开发工程。” 田志奇把赵德汉交代的事牢牢记在心里。 在春江新区体育小镇旁的伊河村，村支书曹鹏正在召集手下的马仔开会。 这些人都归他的儿子曹征管理。 曹鹏道：“大学城马上要有大动作，抓紧盖房，速度要快！再去外面请他几十个建筑队来！” 退还给伊河村的土地——就是原来的高尔夫球场上，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这些房子当然不是用来住的，而是用来换钱的，所以也就不再讲究什么用料好坏。 就这么歪歪扭扭地盖起来，随便搭个彩钢瓦就算是住宅。 春江新区区政府办公楼，一间中型会议室内。 列席的有自然资源局局长田志奇，华汉大学校长高育良。 还有主管土地的春江新区副区长吴冠军。 区自然资源局局长林茂山。 伊河镇镇长宋卫根等人。 这次会议的主题不言而明，就是关于华汉大学的征地。 高育良轻抚着手中的茶杯，心里有些感慨。 自己好歹是个副部级的干部。 别说春江新区的区委书记，就连区长都懒得露面。 不过，白清舟是沙瑞金的大秘，两人见了面，也实属尴尬。 自己要习惯自己的新身份。 对于征地工作，吴冠军副区长已经轻车熟路，毕竟汉东大学就在隔壁，已经完成征地工作。 田志奇现在是自然资源局的一把手。 对于白清舟和吕万年的怠慢，心里不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第一个发言道： “今天开会的目的，就是保障华汉大学的征地工作顺利进行。 赵书记对华汉大学的建设非常重视，要求我们提高效率，不能影响华汉大学的开工建设。” 吴冠军接过话头：“田局长，请放心。 华汉大学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我们绝不敢怠慢拖延。只要资金到位，征地的效率会提高很多。” 田志奇说道：“这就是我下面要强调的。我们要保护农民的合法权利，保证他们的利益。但是对于一些无理要求，政府也不能当冤大头。” 吴冠军低下头，冷笑一声。 你田志奇也不是第一天工作，什么叫无理要求？ 谁不知道基层工作困难。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吴冠军道：“田局长，区里会马上出文件。 具体工作还要林茂山局长和伊河镇宋卫根镇长来执行。” 春江新区的工作效率，还算挺高。 也就十来天的时间，镇里就把征地补偿款的数据落实到位。 高育良接到通知，再次来到春江新区政府。 小会议内，气氛热络。 宋卫根镇长和吴冠军副区长聊的火热。 高育良进来后，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 这里好像只有他一个外人一般。 会议开始后，宋卫根镇长率先发言，他翻着一叠表格，声音洪亮：“各位领导，根据我们镇里实际下乡测量，并参照周边几个项目的补偿标准。 初步测算，整个项目补偿款需要 12.8亿元。” 这个数字一出，会场瞬间安静。 高育良脸色一沉，打断道：“宋镇长，你再说一遍？” “12.8亿。”宋卫根重复道，“其中伊河村就占了将近一半，村里房子多、附着物多，都要按政策足额补偿。” 高育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冷笑一声：“宋镇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我这边按省里统一的区片综合地价测算，满打满算也就 7.8亿 左右。 你这一开口就多了 五个亿，怎么解释？” 高育良虽然只是个校长，但是威严还在。 这一声反问，震彻整个会议室。 宋卫根知道高育良厉害。 但是你退下来了，现在只不过是个校长。 省里是沙瑞金说了算。 他稳稳神接着说道：“高校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下去一家一户量过，伊河村的情况特殊，很多建筑都是近几年新建的，总不能按荒地算吧？村里要求按住宅补偿，这也是群众合理诉求。” “合理诉求？”高育良的语气陡然严厉，“宋卫根，你心里清楚，那一片我前前后后跑了不下三趟。 前些日子还是高尔夫场地的草坪，今年突然就‘长’出一片厂房仓库，农家院，你敢说这些都是合规建筑？我这里有照片！” 说着，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将一张张高分辨率的照片放到宋卫根的眼前。 “高校长，你这是——”宋卫根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上却强硬起来，“村民不好惹啊！我工作已经做到位了，他们要价高，也是怕吃亏。 市里赵书记不是强调过，不能搞暴力拆迁，要稳妥推进吗？你这一竿子把火都捅到群众头上，出了事谁负责？” “我负责。”高育良收起手机，目光如炬地盯着宋卫根，“我再说一遍，这个 12.8亿 的数字，我坚决不同意上报。 市里的钱，都是百姓的血汗钱，每一分钱都不能浪费。”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吴冠军忙出来打圆场：“高校长。 宋镇长。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为了工作。 汉东大学就在隔壁，算下来，他们也花了十亿出头。 咱们华汉大学的位置更好，靠近体育小镇。 这个价格，我觉得还可以接受！” 第406章 高育良微服私访 高育良做过市委书记，知道征地里面的问题。 有一些要求比较高的拆迁户，也可以理解。 毕竟是人家的房子，人家的地。 但是你价格怎么能差几个亿？ 春江新区政府也真是，不花自己的钱不心疼。 12.8个亿，居然还认为合适。 高育良不再纠结这个数字，他看向副区长吴冠军。 “吴区长，这个价格，我高育良肯定不会签字。 我希望春江新区能解释一下，这五个亿多花到哪里去了？ 那些新房子，是怎么来的？” 他站起身，和助理路平一前一后离开会议室。 路平三十五六岁，戴一副眼镜，文质彬彬。 他是京州大学校长办公室副主任，现在成了高育良的助理。 对于这位新上任的华汉大学校长，路平心里有些敬畏。 这可是原来的省委三把手。 汉东政法委书记。 虽说下来了，但是余威尚在。 路平只是听别人传闻，高育良得罪了沙瑞金，才落得如此下场。 春江新区的白书记，那可是沙瑞金的人。 肯定不会让高育良太舒服。 高育良走后，吴冠军又把材料翻了一遍。 “老宋，你怎么搞的？ 伊河村搞那么多新房，你以为高育良看不出来？ 他可不是生瓜蛋子。” 宋卫根嘿嘿一笑：“吴区长。 我这都是一户一户量的。 人家说是房子，你说不是。 那到时候你能拆的动？ 村里的事，你比我清楚。 万一发生点啥事，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政府投资几百亿搞大学，也没必要在这里扣这几个亿吧。” 吴冠军，宋卫根，林局长。 这些人都不着急，你不给钱，我就不干。 哪怕你换个人来，伊河村的村民，那都是一样不好对付。 路平开车，高育良坐在后座上，两人驶出春江新区政府大院。 为了响应省里号召，现在汉东省的公务用车，以国产为主。 京州的单位用车，多换成了汉江汽车。 高育良现在乘坐的就是汉江汽车的高端车型。 汉江A6系列。 高育良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打，忽然睁开眼说道。 “小路，把车子停到体育小镇。 我们去附近转转。” “好的，高校长。” 体育小镇经过整修，现在已经开始营业。 运营方换成了京州国资委下属的企业，京州体育小镇运营管理有限公司。 现在定位是半公益性质的体育场馆。 总体门票价格比以前降低了三成左右，深受百姓喜爱。 高育良和路平穿过整洁的体育小镇。 来去匆匆的都是一些身穿运动套装，或者背着各种球拍的运动人士。 原来的春江高尔夫球场，现在只剩下一个小型的练习场所。 原来违规建设的一大片球场上，现在密密麻麻的全是各种建筑。 高育良沿着外围走了半个小时左右，看到池塘边有一户农家。 他示意路平上去敲门。 邦邦邦，敲门声引起一阵狗叫。 随后有个五十多岁的村民拉开大门看了一眼：“你们干什么的？” 路平道：“大叔，嗯……我们是华汉大学的老师。这里要盖大学了，呃，您知道吧？我们是过来看一看地形。” 那村民往外走了几步，东张西望一阵儿，没看到其他人，急忙把路平拉进院门。高育良也跟着走进小院，村民“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这小院里拾掇得非常干净，院中间放了一张木头的小矮桌和几个小竹椅。 这位村民像是个见过世面的，见到两人丝毫没有怯懦。 他大声说道：“我姓陈，陈有福。你们怎么称呼啊？” 路平介绍道：“我姓路，这位是高老师。” 陈有福的眼光在高育良身上打量一番，说道：“这高老师是个领导吧？一看啊，这气质就跟老百姓不一样。快坐吧！” 高育良微微一笑：“算不上什么领导，在学校管点后勤。” “老陈那，你这院子不小啊，到时候一拆迁，那可真就成了大富翁了。” 一说到拆迁，陈有福明显气不打一处来，把他的茶壶重重放在桌上：“这叫什么世道？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地，拆迁分的钱还没有那帮贪官多！” 高育良的手机已经悄悄打开了录音功能。听到这陈有福如此激愤，正是他想要的。 高育良缓缓说道：“老陈呐，这市里对拆迁可是有严格要求的——阳光拆迁。村里就是截留一部分，也不可能比你们的还多吧？” 陈有福道：“高老师，你这是在学校待的时间太长了。 我们村儿拆迁的钱啊，都让王八蛋曹鹏和上面人分了。他tmd搞了几个亿，养了一堆狗腿子，我们是敢怒不敢言。 想当年我和曹鹏竞选支书，他他妈就弄几个人，把我的腿打断了。我一直不服！” 高育良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紧锁。 京州这几年，治安算是比较好的，可是依然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高育良道，“老陈，这话可不能乱说。乱说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老陈点上一支烟，嘿嘿一笑：“他妈的，曹鹏家里的钱都快流出来了。在村里盖了大院子，在京州市里几套房，在我们县城还有十几套房。 他妈的，一个村支书去哪弄这么多钱？上面的人也不知道干什么吃的，也不下来查查这些村霸！” 这话说得高育良脸微微发红——毕竟政法系统一直是他在管理。 从陈有福的几句话里，高育良已经初步判断出来拆迁的症结所在：如果没有曹鹏这样的人，村民断然不可能做到这么“统一”。 陈有福越说越激动，返回屋里，掏出一张租赁合同。他后面的水塘居然租给了一个叫曹征的人，租期10年。而这合同，就最多签了几个月。 陈有福说道：“瞧见没有？我要是不签这合同，我一家子都甭想安生。这到时候一拆，最少得给曹家分一多半儿！” 高育良道：“那你们就没有去告他？” 陈有福冷笑一声：“别看曹家是个村支书，通着天呢。” 高育良拿起保温杯，咕咚咕咚喝了几口热水。 “老陈，京州还是有说理的地方。” 话音未落，远远听到外面一阵摩托车轰鸣声。 陈有福脸色顿变。 第407章 太岁头上动土 “高老师，这，可能是曹家那阎王朝这边来了。 你要是碰到他们，别乱说话。” “老陈，这大白天的，怎么还出现阎王了。 我倒要看看阎王长什么样。 小路，你去开一下大门。” 陈有福忙跳起身阻止：“高老师，别没事找事了。 这帮人下手没个轻重。” 路平正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听谁的。 那摩托轰鸣声忽然停了。 听到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有人到陈老鳖家里了，你们怎么看的路口？ 不是生人勿进吗？ 一群猪脑子。” “征哥，我们就盯着汽车呢。 没想到有俩人是步行溜达进来的。 进了陈老鳖的院子，还没出来呢。” 当的一声巨响。 铁门让人踹开。 院里的狗开始汪汪狂叫。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黄毛第一个进来。 身后跟着七八个雕龙画虎的小弟。 一人一根棒球棍扛在肩膀上。 “陈老鳖，这两个人是谁？ 你他妈的耳朵聋了？ 村里已经通知，现在是拆迁关键时期。 为了保护村民利益，不许私自和外人接触。 你他妈的腿不想要了是不是？” 陈有福站在一旁陪笑。 “曹公子，他们是来买鳖的。 我这鳖没剩多少了，卖了还能赚俩钱。” 曹征走到高育良身边，眼睛上下打量。 “陈老鳖，你他妈的睁着眼骗老子。 这人一身的官味。 你们俩到底是干什么的？ 不说出来，走不出伊河村！！！” 路平看到这一群杀气腾腾的小崽子，心里有些恐慌。 高育良不紧不慢说道：“这位是曹公子？ 还是有些眼光。 我是华汉大学的。 今天来，就是看看拆迁进度。” 曹征转向陈有福：“你他妈的，陈老鳖。 敢骗老子？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老实交代！” 陈有福强装镇定：“没说什么。 真没说什么。” 啪！ 陈有福话音未落，一个耳光已经抽到脸上。 “就他妈你不老实，去举报过，上访过。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 高育良看到这一幕，噌的一下站起身：“你可真是无法无天。” 曹征哈哈一笑：“在伊河镇，老子就是天。 老子就是法。 你是华汉大学的，别来掺和我们村里拆迁的事。” 高育良差点气笑了。 多少年了，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 高育良摇摇头道：“年轻人。 不要太狂。 我是学政法的，我给你讲讲法。 你刚才已经涉嫌故意伤人，寻衅滋事。” “哈哈哈，哈哈哈。”曹征一阵狂笑。“老头。 我爹都不教育我，轮到你来教育我？ 我就这么跟你说，在伊河镇，甚至在春江区。 就没有我曹征摆不平的事。 别说抽你个耳光，就是腿打断，又能怎么样？ 我的关系说出来吓死你。 贺芸贺局长，听说过没有？” 高育良摇摇头：“贺局长？真没听说过。” “哈哈。” 哈哈。 小弟一片大笑。 “这老头，连春江新区公安局长都没听说过。 那是我们老板的铁关系。” 高育良微微一笑：“春江新区这个级别，我确实不熟悉。 我只听说过程度程局长。” 曹征一摆手：“程局长谁不知道，你咋不说你认识祁厅长？ 电视上天天见吧。 有个毛用。 你们俩，别他妈在这废话，赶紧滚蛋。” 高育良好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倒起了一点玩心。 “年轻人，你违法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就是政法系的，我给你普及一下。” 曹征一下就怒了。 “你个老家伙，给你脸不要脸。 这个村我说了算，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高育良要把这水搅浑，故意说道：“我不能对你的违法行为视而不见。 我打个电话报警，看看有没有人管你。” 曹征一听，哈哈大笑。 “还他妈的敢打电话，把他手机下了。” 他一挥手，身边冲出几个马仔，把高育良和路平围在中间。 两人的手机很快被人抢走。 啪的一声。 手机扔到地上，一根根棒球棍怼上去，屏幕变的稀碎。 曹征哈哈大笑。 高育良也笑了。 “年轻人，刚才寻衅滋事，可能拘留十来天。 现在可不一样了，抢劫加毁坏财物。 我看最少得十年起！” 高育良声音冷冰冰的，曹征听完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老头，你他妈吓唬谁呢。 赶紧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曹征一伸手，小弟递上来一只黑色皮包，他伸手拿出两捆人民币，扔到桌上。 “这是两万块钱，肯定够赔你的手机钱。 走吧。 以后别踏进伊河村一步。” 曹征扔下钱后，又朝陈有福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姓陈的，你要是再敢乱搞，我弄死你。 我们走，麻蛋。”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曹征一伙人骑上摩托扬长而去。 高育良脸色变的铁青。 反天了！ 这个曹征，曹鹏，还有拆迁工作，肯定都是一条线上的。 算你们倒霉，这次算作到头了。 高育良看向陈有福：“老陈，报警吧。” 陈有福摆摆手：“高老师，你们赶紧走吧。 你看看这个钱够不够赔你手机，不够我再给你添点。 我们惹不起这姓曹的。 你报了警，也没用。” 高育良道：“我不信这伊河村就能无法无天。 你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报警。 我在公安系统还认识几个人。” 陈有福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高育良，嘴里嘟囔道：“别，别，你只不过是个大学老师。 这曹征不是吹牛，他们跟区里，市里，甚至省里都有关系。 你惹不起他们。 你报了警，我怕我没法在村里活了。” 高育良一伸手，“给我手机，我给司机打个电话。” 陈有福这才递过去自己的手机。 高育良直接打出一个电话。 “京州市公安局吗，我找一下程度！！” …… “我是谁？我是高育良。” 高育良的大名，在公安系统，谁人不知。 虽然退了，那也是老领导。 电话马上转入程度办公室。 “高老师，我是程度。 您怎么打到办公电话来了，直接打我手机就行。” “程局长，我今天打你电话，可不是私事。 我要报警啊。” 程度心里一沉，不知道高育良要干什么。 等高育良把过程描述一遍，程度冷汗直流。 “高老师。 我马上就过去，你稍等。” “程度啊，你看看你，又着急。 我现在是报案，就要按报案的流程来。 你千万不要搞的兴师动众，让人家抓住你的小辫子。” 第408章 伊河镇天塌了 高育良往外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道：“程度啊。 这里的事情不简单。 姓曹的是个村霸，很可能涉及到腐败问题。 正好以这个事件做切入点，彻底查清楚曹鹏的底细。 我会跟赵书记打个电话，让纪委的同志也关注一下。” 程度心领神会：“好的，高老师。 我会让春江新区分局来处理这件事。” 高育良挂断电话，把手机还给陈有福。 “老陈啊，我报案了，一会你还要给我作证。” 陈有福哎呦叫了一声。 “高老师，你，你怎么自作主张，你可害苦我了呀。” 贺芸正在开会，忽然手机响起，一看来电人是程度程局长。 她马上走出会场，按下接听键。 “程局，我是贺芸。” “贺局长，你的工作做的好啊。 老书记高育良在春江新区工作，居然让人抢了手机。 这状子都告到我这里来了。” 程度语气严厉，近似喷火。 电话那头的贺芸心头一紧。 高育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原副书记，政法委书记。祁同伟和程度的老师。 “程局长，高书记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赶过去处理，随后再向您详细汇报。” “就在伊河村边的陈有福家。 贺芸同志，这件事情极其恶劣，你一定要给我一个交代。” 嘟嘟嘟。 程度已经挂断电话。 贺芸深吸一口气，咣当一声推开会议室门。 “有个突发情况，会议暂停。 翟队长，带二十人跟我出警，伊河村，十分钟内必须赶到！” 所有人都是一愣。 刑警队翟队长反应迅速，马上打电话布置任务。 也就六七分钟的时间，高育良听到外面一阵警笛声。 车子猛的停到陈有福家门口。 贺芸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冲进小院。 高育良正坐在小竹椅上悠哉喝水。 “高，高书记。 我是春江新区公安局局长贺芸。” 贺芸立定给高育良敬礼。 陈有福吓了一跳，整个人呆住。 高育良站起身和贺云，翟队长一一握手。 “贺局长，辛苦了。 我现在不是什么书记，我是华汉大学校长。 事情是这样的。” 陈有福看到贺芸如此恭敬，才知道眼前之人绝对不凡。 这下，村里人有救了。 贺芸看着地上扔着的手机，马上下命令。 “翟队长，务必把所有嫌疑人全部缉拿到案。 先来指认现场。” “是，贺局！” 通过手机定位，翟队长很快锁定了曹征的位置。 就在村口的一个建材仓库之中。 翟队长带人冲到曹征家门口，一看这院子像个碉堡一样，院墙有三米高。 他对着对讲机布置任务：“二组，二组，控制逃跑路线。 一组，准备破门。” 咚的一声，铁门打开。 曹征喊了一声：“卧艹，外卖这么快，我刚点了五百块钱的下酒菜。” 手下小弟刚要去开门，砰的一声，房门像炮弹一样弹开。 “不许动！！！ 蹲下，蹲下。” 随着一阵阵呵斥声，刑警如同神兵天降。 曹征一看，这些人都是穿着警服，他仔细辨认了一下，都是生面孔。 他嘴里还嘟嘟囔囔：“你们那个派出所的？ 我怎么看着眼生啊？” “姓名！！” “曹征！” 话音刚落，曹征胳膊一疼，像是被钳子夹住。 马上喜提银手镯一对。 “翟队，全部落网。” “好，带到案发现场！” 曹征顿时有点发慌：“你们是哪个派出所的？ 我爹是曹鹏啊，伊河村支书。” 没有任何回应。 几分钟后，曹征和小弟一共十人押到陈有福的小院。 曹征一眼就看到贺芸正站在院中，而那个高老头，居然坐着喝水。 他的嘴哆嗦起来。 轻轻叫了一声-贺局长。 贺芸看了一眼曹征，有些眼熟，这人就是曹支书的儿子吧。 跟高明远一块吃过饭。 贺芸暗道一声不好。 你个小蠢货，你惹谁不好，你惹高育良。 高育良看向贺芸：“贺局长，你们认识？？” 曹征忙顺杆往上爬：“认识，认识。 我爸和贺局长很熟。 今天，真是误会，我愿意多赔点钱，多赔点钱。” 贺芸顿时慌了，你个王八蛋，你自己作死别带上我啊。 “高书记。 我不认识这个人，也不认识什么村支书。 这些人就是胡乱攀关系。 真的，高书记，在基层就是这样，您应该理解。” 高育良摇摇头：“刚才，有人说自己就是伊河镇的天，看来这天现在塌了。 抢劫抢夺财物，毁坏财物，还是团伙作案，这罪不小啊。” 曹征一听这话，嗓子唰的一下干了，一身冷汗冒出，腿肚子直打转。 这高老头是什么来历？ 这个一贯威风凛凛的贺芸什么时候像个小绵羊一样了？ 真的，真的这么 严重？ 十年？ 翟队长马上展开现场询问：“曹征，你是怎么摔坏报案人手机的，如实交代。” 曹征浑身筛糠一般，话也说不利索：“我，我是不小心碰到摔坏了，我还赔，赔了钱呢。 这不是，不是什么大事吧。” 翟队长呵呵一笑：“曹征，这院里可是装了摄像头的。 你要对你说的话负责任。” 曹征一听这话，抬头看到陈有福墙角的摄像头，顿时腿软，一屁股蹲在地上。 “都带回去，仔细审讯。” 翟队长一声令下，曹征几人直接带进依维柯内。 曹征冲着外面喊到：“贺局长，你救救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我爹是曹鹏，我还给你敬过酒呢。” 贺芸听到曹征这样喊，脸上顿时都是怒容。 高育良倒是一副笑脸。 “贺局长，一个小小的村支书的儿子，就敢如此张狂。 基层的治安管理，还需要加强啊。” 贺芸尴尬笑了一下：“高书记说得对，这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 我检讨。 高书记，您要和我回一趟局里，做个口供。” 春江新区公安局，局长贺芸办公室内。 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喝着茶。 贺芸坐在一边陪着小心：“高书记。 犯罪嫌疑人涉嫌抢劫，毁坏财物，已经批准刑事拘留。 我现在给程局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案情。” 高育良点点头。 贺芸马上拨通电话，对面传来程度的声音。 “贺局长，你好。” “程局长，我是贺芸。 伊河村的抢劫，毁坏财物案，所有犯罪嫌疑人已经全部到案。 现在已经刑事拘留，等待后续详细审讯。” “好的，贺局长。 不管这个案子涉及到谁，记住一定要秉公执法，这是赵书记一再强调的。” 第409章 突破口就在伊河村 贺芸站的笔直，嘴里连连称是。 程度说道：“贺芸同志，这个曹征行为如此恶劣，一定要严查，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情。” 贺芸马上表态：“程局长请放心，我一定要把这个案子查个水落石出，办成铁案！” “贺芸同志，你把手机给高老师。” 高育良接过电话，程度连忙检讨：“高老师，这都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到位，我回去就向市委赵书记亲自检讨。” 高育良呵呵一笑：“我相信春江新区分局能把这个案子办好。” 这句话是说给程度听的，也是说给贺芸听的。 挂断电话，贺芸派人把高育良和路平送到体育小镇。 春江新区最奢华的饭店之一“桃花源酒楼”。 此时，曹鹏正和宋卫根等人一块喝酒。 一阵电话铃响，是他老婆电话，接起以后，曹鹏眉头紧锁，脸色也沉了下来。 “什么？曹征让公安抓走了？” 这话一出，整个酒局安静下来，都看着曹鹏。 曹鹏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说道：“没事儿没事儿，这点屁事，你哭什么哭？等我给贺局长打个电话，你就在家等着吧，儿子不会有事的。” 宋卫根问道：“老曹，怎么了？小征又跟人家打架了？” 曹鹏故作镇定：“没事儿没事儿，我给贺局长打个电话。” 曹鹏连拨出去三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他打着哈哈说道：“估计贺局长在忙，一会儿我再打。” 曹鹏拿起手机，偷偷给高明远发了一条微信。 又过了十几分钟，曹鹏的电话响起——是高明远打回来的。 电话刚一接通，高明远便说道： “老曹啊，事儿不好办了。曹征这一次得罪的，你知道是谁吗？是他妈——高育良！” 曹鹏听到“高育良”三个字，手微微发抖，“啪嗒”一声，手机摔在酒桌上。 他稳了稳神，拿起手机接着说道： “高总，你现在在哪？我过去一趟。” 贺芸派人把高育良送到体育小镇，高育良买了一部新手机。 第一时间，高育良给赵德汉打去电话。 赵德汉正在看文件，听到这事，“砰”的一声，把手中的笔拍在桌子上：“高校长，你没有受伤吧？简直是无法无天！程度这个公安局长是怎么当的？” 高育良道：“啊，赵书记息怒，我已经批评过程度了。这件事呢，我认为没有这么简单。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想去当面谈一下这件事情。” 赵德汉道：“那就麻烦高校长现在就过来。下班后我陪高校长一起吃饭，时间充足一些。” 高育良答应下来。 在京州市委招待所包间内，桌上是四道小菜。赵德汉，高育良，魏威三人落座。 高育良先说了一下案子的事情，随后便说到征地的问题： “赵书记，这次征地的预算，镇里居然报了12.8个亿，比我的预测高出5亿多人民币。而高出的部分，问题都出在伊河村。” 赵德汉点点头：“高校长，我们边吃边聊。这个伊河村，真是庙小妖风大。那个高尔夫球场，还有违建别墅群，都和这个村子有不小的关系。他想当这个典型，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高育良点点头：“村民反映，这个村支书曹鹏，那可真是个大富翁。 房产就有几十套。” 赵德汉是聪明人，高育良不用细说，他已经猜出里面的症结所在。 高育良转移话题：“赵书记，我们现在合并学校的第一步，就是身份认同。几所学院要在一个统一的系统管理下。” 赵德汉点点头：“高校长，你的工作量不小啊。我还是要再交给你一些重要的工作——我希望能引进几名院士，当然，我更关注青年科学家的创造力，要打造几所国内先进的实验室。高校长，不要怕花钱，先把这个方向定下来。” 吃完饭后，高育良陪赵德汉回到办公室，又商定了很多学校的细节。 第二日上午十点半，京州市代市长刘玉祥、市纪委书记刘正风、市公安局长程度，还有副市长孙连城，自然资源局局长田志奇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道：“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有件不大、但是也不小的事情。高育良校长在考察征地工作的时候，居然遭到了人身侵犯。” 程度知道这件事，但其他几人并不知情，听到这话都是一惊。 赵德汉又道：“打人者就是村支书曹鹏的公子——这简直就是个村霸！高校长反映，村里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在京州，在现在的京州，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啊！” 程度这时候站出来承认错误：“赵书记批评得对，这是我工作没有做到位，我检讨。” 赵德汉道：“正风书记，听说这个村的支书可是有钱得很呐。我希望纪委介入，查一查这个村干部的财富来路正不正。” 刘正风连忙表态：“是，赵书记！我这就成立专案小组调查。” 赵德汉又看向田志奇：“田局长。 这个汉东大学新校区是什么情况？ 怎么征地费用如此高，你这个局长是怎么当的？” 田志奇马上挺直上身：“赵书记。 汉东大学新校区的地块，是潘局长签的字。 镇里和区里也都签字通过。” 赵德汉扭头看向刘正风：“正风同志。 这件事也要跟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违法乱纪的情况。 给我写个详细报告。 政府的钱，也不是随便乱花，每一分钱都有他的去处。 这都是京州人民的血汗钱。 一个地块的拆迁费用，就能差出来好几个亿。 这是多少人的医药费，多少孩子的营养午餐？ 市里财政情况，现在非常紧张。 谁敢动老百姓的血汗钱，我赵德汉就要动他的脑袋。” 赵德汉罕见的发怒，办公室内气氛急剧紧张。 散会后，程度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办公。 “喝水，程局长。” 赵德汉表情轻松下来，程度也松了一口气。 “谢谢赵书记。” “程度啊，伊河村相关情况摸的怎么样了？” 程度郑重汇报：“赵书记请放心。 一个都跑不了，跑一个我程度直接辞职。” 第410章 我想换个地方 程度正在赵德汉办公室开会的同时，市局抽调骨干警力已经在伊河村搜集证据。 挨家挨户上门询问，有关支书曹鹏的黑恶行为。 狗腿子曹征和他养的打手被抓，这让村里人胆子大了一些。 曹鹏的宾利现在正行驶在快速路上，去林荫路六十三号，见高明远。 这一夜，他一分钟没有睡。 花了64万买的明星同款床垫，也不顶事了。 他妈的。 眼看着拆迁，又能搞几个亿，怎么突然出这么个事？ 实在不行，拿出一个亿，我就不信摆不平。 昨天晚上高明远已经答应，去市里给活动活动，让他多准备一点钱。 车子刚过了北通大桥，曹鹏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他刚接起，对面口气有些焦急：“老曹，这次事大了。 先出去躲躲吧，快点。” 嘟嘟嘟，一阵忙音传来。 是高明远的声音。 曹鹏猛的坐直，身上汗毛倒立。 他妈的。 “二驴，靠边停车，你回去吧。” “好的，叔。 没事的，小征关几天就出来了，你别上火。” 车子缓缓停到路边，曹鹏推门下车。 他包里有三部手机，把常用的哪一部直接关机扔到垃圾桶。 伸手打车。 京州市公安局作战指挥大厅内，大屏幕上，正是曹鹏本人。 无论他走到哪里，都有一双天眼盯着。 曹鹏打的出租车行驶到高速路口，一下紧张起来。 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就停在空地上。 “掉头，不上高速了。掉头。” 司机一个急刹车。 “你到底要去哪里？” 这时，两名民警已经走到车前，示意他们靠边检查。 曹鹏推开车门跳下车就要往后跑，直接被铁钳一样的手抓住，按倒在地。 “姓名。叫什么？” “曹鹏！” “你涉嫌故意伤人，请配合我们调查。” “老子没犯罪，你们想干什么？” 曹鹏犹如困兽一般，呲着牙，眼睛憋的通红。 曹鹏被抓之后，市刑警大队迅速出击，直接将曹鹏的两个弟弟，村会计等人抓获。 整个伊河村陷入死寂，只有几声狗叫。 直到村里的广播传出。 “公安机关正在我村及周边地区开展扫黑除恶、打击违法犯罪专项行动。 为彻底查清伊河村征地拆迁、工程项目建设、集体资产管理等领域存在的问题，依法严惩黑恶势力及其“保护伞”，现面向全体村民公开征集违法犯罪线索。 请广大村民踊跃举报。” 村民陈有福冲进屋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鞭炮，直接拉到村中间。 噼里啪啦。 这声音直接激活了伊河村。 “曹鹏被抓了，曹鹏被抓了。” 被欺压过的村民纷纷从家里跑出，到村委会举报曹鹏的恶行。 就在警方加急审讯的同时，纪委的专案组也取得非常大的进展。 曹鹏名下资产居然多达6个亿。 控制了伊河村村委，通过虚报土地面积，霸占公共土地，抢占建材供应等手段，疯狂敛财。 在抢占资源的过程中打伤多人，一人重伤。 曹鹏的两个弟弟，村里的会计等人全部被拘留。 在审讯过程中，会计交代了镇长宋卫根和副区长吴冠军的问题。 两人很快被留置。 看着这份详细报告，触目惊心。 真是小官大贪的典型。 傍晚的市委小会议室，窗外的天色已沉，室内只开了一盏灯，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市委书记赵德汉，他神情严肃，手指轻叩桌面。 对面，纪委书记刘正风、区委书记白清舟、区长吕万年分坐两侧，个个正襟危坐。 “材料大家都看过了。”赵德汉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极具分量，“伊河村专案组报上来的情况，触目惊心。 黑恶势力、村霸、干部腐败，纠缠在一起，性质极其恶劣。” 刘正风翻开案卷，补充道：“从现有证据看，副区长吴冠军、镇长宋卫根，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立案审查，并采取留置措施。 纪委的意见很明确——案子要一查到底，绝不护短。” 白清舟和吕万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清舟同志，”赵德汉的目光转向他，“你是区委书记，伊河村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吴冠军、宋卫根都是你区的干部，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你有没有责任？” 白清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忙起身：“赵书记，责任我肯定有，监管不到位，我认。 但伊河村的情况比较复杂，这些人做事非常隐蔽，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有限，工作确实没做到位……” “没做到位，就是失职。”赵德汉打断他，语气严厉，“你这个区委书记，第一责任人，连‘眼皮子底下’都看不住，还谈什么‘复杂’？ 纪委的结论很清楚：你和吕万年同志虽然没有查到与伊河村案有直接关联，但对辖区内长期存在的黑恶势力、干部作风问题失察失管，监督管理责任必须追究。” 吕万年赶紧表态：“赵书记批评得对，我们深刻反思。回去后一定配合纪委，把责任扛起来，把问题查清楚。” 刘正风合上案卷，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责任追究是组织程序，下一步会有明确意见。今天叫你们来，是给你们提个醒——该负的责，必须负；该挨的板子，也得挨。希望你们能正确对待，吸取教训。” 会议结束后，白清舟走出市委大楼，夜风一吹，后背早已湿透。 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沙瑞金的电话。 沙瑞金正在家中看材料，听到隋志良说白清舟求见，微微一笑：“小白啊，我也正要找他呢，让他来吧。 这个时间来，正好一块吃晚饭。” 白清舟一听沙瑞金的态度如此热情，腰杆顿时挺直了不少。 走进沙瑞金的别墅，白清舟强打起精神。 不过吃饭的时候，明显胃口不好。 “小白啊，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吃红烧鱼，今天怎么不见你动筷子。” 沙瑞金边吃边微笑着看向小白。 这个为自己服务了九年多的老部下，两人是颇有感情。 “沙书记。 我一会给您详细汇报吧，我们先吃饭。” 看到目的达到，白清舟开始猛扒饭吃。 “这才像话嘛，天又塌不下来。” 吃晚饭后，白清舟陪着沙瑞金来到书房，这里只有他们两人。 白清舟一边帮沙瑞金收拾桌上的文房四宝，一边斟酌着词句：“沙书记，伊河村的事，纪委已经查清楚了。 我和吕万年确实有责任，这点我不回避。但说实话，我们也是被蒙在鼓里，很多情况，确实超出了我们的掌控范围。”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沙书记，您是了解我的，我白清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敢拿不该拿的东西。 这次的事，对我个人、对区委的形象，都是个不小的打击。 赵书记开会语气非常严厉，有点，有点借题发挥的意思。” 沙瑞金脸色一沉：“小白，赵德汉怎么说的？” 第411章 白走孙来 白清舟早已想好措辞：“老板。赵书记的话里，说我根本没有能力当这个书记。 说我跟达康秘书长一样，也是个秘书帮。 我在春江新区做了这么多工作，一句不提，有一点点问题，就这么说我。 我看，这伊河村的事，就是赵德汉和高育良提前商量好的。” 沙瑞金沉默了，白清舟的话有点道理啊。 赵德汉一身反骨，想借着高育良在汉东的残余势力上位。 要把我的人都排挤出去。 他缓缓开口：“清舟啊，你是个能干事的人，这一点，组织上不否认。 但伊河村案，影响太坏了，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白清舟咬了咬牙，终于说出心里话：“沙书记。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换个地方。 我不想在赵德汉下面工作。” 听到白清舟想调动的意思，沙瑞金没有着急回答。 白清舟那可是自己的大秘，如果连白清舟都保不了，我颜面何在？ 正好前几天李达康提起过这件事。 清舟在京州这几年做的不错，也该考虑下一步了。 “小白啊，你的事情我会考虑。 不要受这件事干扰，踏踏实实再做出点成绩来。 把大学城的工作接过来，做好。” 沙瑞金考虑问题，比白清舟肯定更深远。 强行提拔白清舟，当然可以。 但是赵德汉会不会再去跟赵部长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省里的人事问题，沙瑞金只有建议权，决定权还在上面。 这件事要想办好，需要跟赵德汉的利益达成一致。 白清舟领会了沙瑞金的意思，第二天直接去市委找赵德汉汇报工作。 “赵书记。 我思考了很久，确实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我诚恳检讨。 大学城征地的工作，以前是吴冠军负责。 现在我把这个工作先接过来，一定圆满完成。 请赵书记放心。” 对于白清舟的示弱，示好，赵德汉当然要接着。 他对于白清舟的未来，不关心。 就关心能不能把大学城顺利建好。 “好的，清舟同志。 这是省里的重点工程，因为伊河村的事情，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下面要尽快解决。” 有白清舟亲自出马，这案子的办理进度加快许多。 关于曹鹏等人非法资产全部没收，就连汉东大学新校区项目，也收到返还的三个多亿资金。 高明远和励承业合伙，暗中投资上亿元的开发公司，也被依法关停，没收全部资产。 本来想等着这一次征地结束分红，这一下一分钱没捞着，还亏进去一个多亿。 伊河村的所有租地合同，全部作废。 非法建筑全部强推以后，按耕地给予补偿款。 最终，华汉大学校长高育良，春江新区区长吕万年在征地预算签字。 总资金是8.43亿人民币。 关于伊河村这一起典型的地方恶势力加腐败案，京州省委写成材料提交给省委办公室。 沙瑞金看到之后，知道这是赵德汉要说法来了。 沙瑞金没有上会讨论，先把赵德汉叫到自己办公室。 “德汉同志，坐。”沙瑞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大学城案，京州市委处理得当，该查的查了，该抓的抓了，省委对京州市委这段时间的工作是肯定的。” 赵德汉明白了沙瑞金的意图，这个时候，必须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赵德汉连忙谦虚：“沙书记，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只是白清舟和吕万年那边，责任确实不小，纪委的意见也比较重。” “喝水，喝水。德汉同志。”沙瑞金往后靠了靠，神态放松。 “责任当然要追究，但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沙瑞金缓缓说道，“清舟同志这些年，为春江的发展还是出了力的。 这次的事，对他个人是个教训，确实是有失察的责任。 不过，往深里说，你赵德汉有没有责任，我沙瑞金有没有责任？ 我建议对春江新区还是教育为主，可以开展一次市委专题会。 而且，白清舟在大学城的工作中，表现非常突出，该表扬的也得表扬嘛。” 沙瑞金话说到这里，赵德汉已经知道省委的态度。 “沙书记，您说的对。 白清舟同志，确实能力很强，在春江新区，有点屈才了。” 沙瑞金马上接过话题：“德汉同志。 白清舟的工作总体上还是得力的，我也正有这个意思。 让他把京州的先进经验，带到岩台等地。” 赵德汉心中一动，看来今天还有个小惊喜。 “沙书记，您的意思是，让白清舟同志，到岩台去工作？” 沙瑞金点点头：“德汉同志，你不但是京州书记，也是省委常委。 全省均衡发展，是省里要考虑的事情。” 赵德汉点点头：“沙书记说的对。 白清舟同志的先进经验，确实对岩台等地的发展，有大大的好处。 我支持。” 他不等沙瑞金说话，马上提出自己的条件。 “沙书记。 这个春江新区是您一直看重的新区，也是京州的发展高地。 如果清舟同志去外地，这个春江新区的书记，一定要慎重考虑。” 沙瑞金嘴角微翘。 好你个赵德汉，来跟我谈条件了。 为了白清舟顺利去岩台，也得满足赵德汉一个条件。 “这个位置，省委原本是想从省里派，但我想，春江的情况你最熟悉，不如就由你来推荐人选。” 赵德汉心中暗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沙书记，您这是信任我。不过，人选的事，我得慎重考虑，不能随便推荐。 现在春江新区的情况有些复杂。 新能源危机下，锂价大跌，这让春江新区的支柱产业摇摇欲坠啊。 现在的情况，是需要稳。 能稳住春江新区的产业，稳住企业的信心。 我倒有个合适的人选。 那就是孙连城同志。” 沙瑞金脸上依然是那个表情，示意赵德汉继续说。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不说破就行。 “孙连城同志，以前就担任过春江新区的区长。 对春江新区非常熟悉，和区内的企业关系也非常好。 不知沙书记觉得怎么样？” 第412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春江新区的位置，在全省都是瞩目的。 区委书记，那可是市委常委。 赵德汉还真会选人，这个孙连城，就是赵德汉的嫡系。 “德汉同志，你的提议非常好。 春江新区稳则京州稳，京州稳则汉东稳。 这个位置，至关重要。 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 京州常务副市长暂时空缺，岩台的王政同志我认为适合这个位置。” 王政。 对于这个人，赵德汉了解不多。 他现在手头没有太好的人选，既然沙瑞金这样说，那就按他的意思办。 赵德汉对于这次人事调整比较满意。 刘玉祥和自己搭班子很和谐。 春江新区有孙连城坐镇，财政局有方禹，公安系统有程度，自然资源局有田志奇，这都是自己看重的人。 时间已经迈入阳历12月，赵德汉召开京州市经济工作座谈会。 让大家不要松懈，一定要完成本年度经济目标。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里暖风开得很足，窗外的梧桐树早就秃了，偶尔一阵风过来，几片残叶在玻璃外转了两圈，飘走了。 沙瑞金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李达康进来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坐。 李达康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膝盖上，等。 这是他跟沙瑞金养成的默契——沙书记在看文件的时候，你不要开口，等他自己放下笔。 等了大约两分钟。 沙瑞金放下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抬头看了李达康一眼：说吧。 李达康打开文件夹，清了清嗓子。 沙书记，我今天主要汇报今年的经济形势。他翻到第一页，统计局口径，前三季度Gdp增速7.2%，全年预计完成7.4到7.5之间。 沙瑞金点点头，没说话。 李达康继续：7.4这个数字，放在全国是不低的，国家统计局那边也认可我们的口径。但是他翻到下一页，我做了一个兄弟省份的横向对比。 他把文件推过去。 沙瑞金低头看，李达康在旁边报数： 汉西省，今年预计完成7.6，比我们高两个点。齐鲁省，7.8，比我们高四个点。更让我有点坐不住的是湖南，他们今年大力推进装备制造业，预计能跑到8.1…… 沙瑞金眉毛动了一下。 8.1。他把这个数字重复了一遍，语气不重，但李达康听得出来，沙书记动心了。 李达康趁热打铁，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 沙书记，汉东底子不差，区位优势、劳动力成本、产业配套，我们哪一样都不输给湖南。 我仔细研究了他们省会湘州的情况，我们的京州完全可以超过他们。 沙瑞金哈了一声，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哦？京州的步子难道还不够大？？ 李达康合上文件夹，身体微微前倾。 明年，我建议全省目标定在8.5到9这个区间。他顿了一下，我可不是一拍脑袋就定下这个数字，我们的引擎马力比他们强，司机更强。 引擎？司机？沙瑞金重复说了这两个词，等着他说下去。 京州就是引擎。李达康说得很干脆，然后立刻换了一个表情，那种表情很微妙——是夸人，但又不完全是夸人，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得表扬一下司机赵德汉同志。 沙瑞金端起茶杯，没说话。 这个同志，能力是真的强。李达康说，语气里透露着真诚，他到京州之后，我说实话，我们省委这边一开始还有点担心——锂电、大学城、体育小城，百亿以上的项目一个接一个上，步子迈那么大，会不会……他做了个手势，没说完。 沙瑞金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忍住了。 李达康接着说：但是事实证明，德汉同志的能力是无穷的。 我们要充分相信京州，充分相信赵德汉同志。 他说这段话，表情是认真的，眼神是真诚的，语气是由衷的。 如果赵德汉在场，大概会想：这刀磨得真亮。 所以你的意思是……沙瑞金把茶杯放下，点了他一下。 所以我的意思是，李达康接得不动声色，京州这个引擎，油门还没踩到底。明年，可以让他再发力一下。 他翻回到那一页数字，手指点在京州那一栏。 全省定9左右，京州单独定10.2——这个目标，对赵德汉同志来说，我相信不是问题。他抬起头，表情里是满满的信任，那种信任像一块大石头，他有这个能力，他有这个基础，而且坦白说，沙书记，他手里那几个项目，本来就是奔着这个体量去的。 帮他把目标立起来。 这句话说完，沙瑞金沉默了大约五秒钟。 办公室里很安静，空调偶尔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沙瑞金说：你跟赵德汉同志沟通过吗？ 李达康摇头，语气很坦然：没有。我觉得这种事，还是要先跟您汇报，由省委来统一部署，比较妥当。 沙瑞金点了点头，表情有些思忖，又问了一句：他那边，几个大项目推进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 暂时没有听说有什么大问题。李达康说，停了一下，加了一句，他这个人，有困难也能解决，这是他的一贯风格。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里头的意思，沙瑞金听得出来也好，听不出来也罢——反正这颗种子种下去了。 汇报结束，李达康站起来，整理文件夹，沙瑞金突然说了一句： 达康同志，你对赵德汉评价挺高嘛，我还怕光明峰项目让你有什么看法。 李达康抬起头，脸上是一种坦坦荡荡的表情：沙书记，我根本没在意光明峰，更不在意那个康海大厦。有能力的同志，我们应该用好，这不是私人感情的问题，是对工作负责。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点了点头，拿起了桌上另一份文件。 “达康同志，文件先放到这里。 改天我跟春林同志碰个头。 你一直担任京州书记，你的意见很有参考价值。” 第413章 汽车文化城 李达康走后，沙瑞金仔细端详着那份文件。 10.2这个数字是如此显眼。 除了这个办法，沙瑞金也想不到省里还能有什么增长点。 “小隋，你通知一下春林同志和德汉同志，明天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茶几上，隋志良亲自泡了三杯茶——大红袍，沙书记的习惯。 窗外下着细雨，冬天的雨，又冷又没脾气，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 赵德汉先到，就在隋志良办公室先坐下，两人寒暄几句。 从隋志良的态度，可以猜测沙瑞金的态度。 吴春林随后赶到。 省长的习惯是早到三分钟。 隋志良看到吴春林马上站起身迎接。 “吴省长，赵书记，沙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们呢。” 吴春林微微点头，和赵德汉打招呼：“德汉同志，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啊。” 赵德汉附和道：“是呀，吴省长，希望明年春天早点来。” 沙瑞金看到两人进来，站起身摆摆手：两位都坐吧，今天不是开会，就是聊聊。 这两个字，在官场的语境里，是个很有意思的表述。 正式开会，有纪要，有约束，说出去的话算数，缺点是不灵活。 ，灵活，随意，但是——说出去的话，一样算数。 吴春林端着茶，心里把这两个字掂了一遍，没动声色。 沙瑞金开门见山，但开门见山得很温和：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主要是聊明年的经济工作。达康同志前几天给我做了个汇报，我觉得有些想法值得跟你们商量一下。 他拿起桌上一张纸，递给吴春林看了一眼，又递给赵德汉： 汉西、齐鲁、湖南，今年都比我们跑得快。明年，我的想法是，汉东要发力一下。 吴春林接过来，扫了一眼，正要开口，沙瑞金已经把下一句话说出来了—— 全省目标我们定9.5，京州，我希望能冲一下10.2。 吴春林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 他没有立刻放下去，就那么端着，表情非常克制，但眼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 全省9.5？？ 京州10.2？？ 沙瑞金这是要做什么？脑子一热就定下来了？ 赵德汉心里咯噔一下，他在心里算了一下——京州现在的债务规模，大学城，锂电，体育小城，旧城改造，文化产业中心……他大概知道个数，光是已知的，就不是个小数目。 再加上现在的锂电行情，碳酸锂的价格还在地板上趴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 吴春林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沙书记，这个……这个目标，对汉东，对京州来说，压力是相当大的。 压力大才有动力嘛。沙瑞金笑了一下，语气很轻松，仿佛他刚才布置的不是一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吴春林： 他转头看了赵德汉一眼，意思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这可是沙瑞金给咱俩定的任务。 赵德汉从刚才就没说话。 他接过那张纸，看了，放下，然后端着茶，表情平静，甚至有一点——漫不经心。 吴春林那个眼神传过来，他感受到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开口了： 沙书记，10.2，我记下了。 吴春林：？ 就这？ 赵德汉接着说，语气跟汇报天气预报差不多：不过我今天来，也正好有个想法想跟您聊。 沙瑞金微微抬了抬眉毛： 京州这几年一直在做产业布局。赵德汉把茶杯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进入谈事的状态，锂电、大学城、体育小城……这些项目，我认为整体逻辑是对的，但还缺一个拳头产品。 拳头产品？沙瑞金重复了这三个字。 赵德汉点头，我最近在研究一个方向——汽车文化城。 吴春林转过头，看着他，表情写着：你今天来，是要干什么？ 赵德汉不紧不慢，继续说： 现在全国做汽车的城市很多，但是做汽车文化的，一个都没有。我说的不是汽车博物馆那种，是整个产业——F1赛车、房车露营、越野耐力赛、改装文化、自驾游集散地…… 他顿了顿：打造中国的汽车文化之都。这个概念，在全国是空白的。 沙瑞金没说话，但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像是一潭平静的水，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以下动了一下。 赵德汉继续，语气越来越平稳，像是在讲一件已经确定会发生的事： 这个项目，跟我们现在的新能源布局是高度协同的。新能源车的消费端，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场景。人们为什么买一辆好车？不只是为了通勤，是为了一种生活方式。京州汽车文化城，就是在卖这个生活方式。 吴春林在旁边，不动声色地把茶杯放下，拿起来，又放下，心里在想：赵德汉，你是不是疯了？？ 当然，赵德汉语气一转，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这个项目的体量，初步估算，需要省里支持……大概，五百亿以上的规模。 沙瑞金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四秒钟。 吴春林端着茶，没喝，赵德汉啊，京州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 欠了一屁股债，还要五百亿？？ 你没看看，人家沙瑞金的嫡系都调走了，陈海，白清舟。 剩下个炸药桶，你老赵还当个宝贝似的抱着。 还嫌炸药桶威力不够，还想往里加炸药？ 汽车文化城，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这个思路……他停了一下，有意思。 赵德汉放下茶杯，接话接得不着痕迹：我也是最近才想成熟的。恰好今天沙书记提到明年要发力，我就想，既然要冲10.2，总得有个新的增长极，光靠存量项目，有点吃力。 汽车文化城这个方向，见效快，能带动旅游、消费、制造业联动，而且品牌效应是全国级的，对汉东的整体形象也是个加分项。 他说完，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自然地补了最后一句： 当然，省里如果支持，京州全力推。如果省里觉得时机不成熟，那10.2的目标…… 他没把话说完。 但后半句的意思，在场三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没有大项目肯定完不成。 沙瑞金看了赵德汉一眼，又看了看吴春林。 吴春林低头喝茶，那个姿态翻译成中文就是：赵德汉，你怎么还拱火？你应该拒绝，学会拒绝啊。 第414章 经济大比拼 沙瑞金看向吴春林。 “春林同志，既然京州有这个信心，我们省里怎么能拖后腿呢？” 吴春林心里一阵唏嘘。 咱们管理的可是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大省。 怎么能如此激进？ 沙瑞金为了政绩，也是不管不顾。 从上面传来的消息，沙瑞金压力也很大。 这压力一层一层传导，我和赵德汉倒成了第一负责人。 “瑞金书记。 我谈谈我的看法。 我们做事当然要有豪情，有信心。 但是经济他不是气球，不是吹出来的。 结合现在汉东整体情况，结合国家大趋势。 我认为这个数字，有点冒进！” 沙瑞金脸色一沉。 你看看你吴春林，还不如德汉能扛事。 什么叫不是吹出来的？ 我沙瑞金只会吹牛？ 沙瑞金早已准备好说辞：“春林同志说的话，都很实在。 这个数字，是上限，是我们要争取到。 对外我们有个最低下限，就是必须完成的。 汉东省Gdp增长8.5，京州呢，最少10个点。 德汉同志，有没有信心？” 赵德汉点点头：“我还是刚才那句话。 有项目，就能完成。” 沙瑞金微微一笑：“皇帝还不差饿兵，我沙瑞金更不是嘴上支持。 全省的资源，你都可以利用。 我要的是，必须完成！！！” 两人走后，沙瑞金盯着墙上的汉东全省地图发呆。 要想Gdp快速见效，唯有举债。 别人都不怕，我沙瑞金一个人怕？ 我就不信兄弟省份都吃了什么金丹妙药，一个个都发展这么快。 去燕京开会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眉笑颜开，只有我沙瑞金被批评了。 说我发展思路保守，没有发挥出汉东的优势。 一个星期后，全省十三市的书记，市长，齐聚京州。 在省委中型会议室内，召开全省经济发展动员会。 省委常委几乎全部到齐。 作为吕州新任书记的陈海，满面红光。 终于，没有人在自己头上指指点点了。 而且，自己已经进入省委常委，已经可以对全省的发展献计献策，这为以后进步打下良好基础。 而赵德汉，是这帮书记里面含金量最高的。 省委常委，省会书记。 按顺序，陈海排在常委最后一个位置。 赵德汉排在常务副省长之前。 会上，沙瑞金对今年汉东的发展做了简短总结。 重点谈到的是明年的发展。 全省Gdp增长9.5的数字一报出来，下面一阵惊叹唏嘘。 沙瑞金看向吴春林：“春林同志。 具体的安排，你来详细说说吧。 我们这个数字不是一拍脑袋决定的。 是秘书长，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组长李达康同志，深入各地调研后得出的。” 李达康小脸一红。 沙瑞金，你怕挨骂，把我李达康扔到前面。 果真如李达康所想，这帮人开始暗骂李达康。 为了讨好沙瑞金，你这小鞭子抽的挺急啊。 9.5，你不是要我们的命？ 吴春林强调，一定要利用好资金杠杆，尽快上马一些大项目。 负债率保持在合理区间即可。 会议结束后，沙瑞金等人离开会场。 只剩下这些市里的一二把手。 大家互相打招呼，开玩笑。 “赵书记，你们京州是亲儿子，项目又多，完成任务肯定没问题。 我们岩台，比不了啊。 我就等着挨批评了。” 赵德汉谦虚一笑：“吴书记，你这是想看我的笑话啊。 沙书记强调了要均衡发展。 你们岩台后劲十足。” 岩台书记吴过，年龄有些偏大，本想顺利干完这一届，没想到来了一个这样的要求。 岩台代市长，正是白清舟同志。 他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听到吴书记的话，有些扫兴。 他接过话题：“还是我的老领导有眼光。 岩台是起点低，但是发展后劲我还是看好的。“ 吴过瞪了白清舟一眼。 这小子，比李达康还要凶。 仗着自己是沙瑞金的秘书，到岩台才几天，就快把我这个书记架空了。 陈海按住心里的躁动，故作镇定。 要拿出省级领导的派头。 他看向赵德汉：“赵书记。 听说，你们京州要搞什么汽车文化城？？ 赵书记可真是大手笔啊。” 众人一听这话，都安静下来看向两人。 这俩人现在是省里最重要的两个书记。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 京州要打造汽车生产，消费，文化一条龙产业。 到时候还需要陈海同志，姜副省长多多支持。” 陈海点点头：“没问题。 吕州是重工业基地，你们汽车做的好，我们钢厂也跟着沾光。” 赵德汉道：“陈海同志。 吕州的钢，不能只讲究数量，还得讲究质量。 不然，我们的高强度钢都得靠外省进。” 陈海心里一阵不快，好你个赵德汉，这是嘲讽我们吕州钢技术含量不行？ “赵书记请放心。 我已经做好计划了，总投资上百亿的特种钢基地很快上马。 我有信心，明年吕州的Gdp增速，超过京州。” 陈海的底气，来源于昨夜沙瑞金的单独召见。 沙瑞金已经答应，给予吕州天量资金支持，陈海一定要做出成绩来。 陈海已经看出赵德汉那一套，没什么含金量。 不就是盖工厂，搞大学，搞基建。 这玩意谁不会？ 只要省里给钱，我陈海盖的比你还高。 赵德汉呵呵一笑：“好。 陈海书记不愧是从京州走出去的干部，就是有魄力。 白清舟同志也是从京州走出去的。 咱们不妨就比一比，看看谁的发展又快又好。” 这话一出，把陈海气的不轻。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陈海是我赵德汉的小弟。 你是我京州调教出来的。 我一个堂堂吕州书记，一定要做出点成绩。 为进军省级重要部门领导铺好路。 陈海气的连家都没回，直接让司机回吕州。 几天后，一份吕州发展规划出炉。 全市所有区县领导，局里的干部出席经济动员大会。 陈海终于坐到最中间的位置。 他对着话题慷慨发言。 “吕州的经济，必须有个质的变化，质的飞跃。 市里要规划上马的重点项目有： 第一，吕州月牙湖国际旅游度假区。 对标海南三亚，对标云南洱海，做中部地区第一个内陆湖国际度假目的地。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不是农家乐的升级版，是真正意义上的国际级——五星酒店集群、水上运动中心、低空飞行体验区、环湖慢行系统、国际会议中心…… 总投资—— 680亿！！ 第415章 能力不行就下 哗—— 哗—— 吕州市委会议室响起热烈掌声，陈海满意的点点头，两手一挥，示意安静。 “第二个重点项目：吕州高铁新城。 以吕州东站为核心，打造吕州高铁新城。 将来会成为吕州新的城市中心。 总投资预计350亿。 第三个项目：吕州特种钢生产基地。 一定要把吕州的钢铁产业做成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业。” 京州，春江新区区委办公楼。 孙连城正在布置工作。 “赵书记要来春江新区，为锂原料产业园奠基，调研经济发展，这是一件大事。 谁掉链子，谁承担责任。 我孙连城会拿天文望远镜挑毛病。” 孙连城特意选的办公室，就是以前赵德汉办公的那一间。 白清舟一直把这个办公室当储藏间用。 刚派人收拾出来，里面的布局还跟赵德汉在的时候差不多。 春江新区的体量，那可是京州老大。 春江新区书记的分量，比常务副市长都牛。 一阵阵寒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 孙连城带领区里重要领导，在政府办公楼下列队迎接。 赵德汉的车队进入区政府，他没有下车。 直接让孙连城登上自己的考斯特。 后面跟着三辆公务车，向锂原料产业园驶去。 “连城同志，省里的任务你们可都知道了。 京州的压力不小啊。 10个点以上的增量。 不容易完成啊，所以我给你们春江新区定的任务就高了一点点。” 孙连城嘴一撇：“赵书记。 这可不是一点点。 你给我们定的增长率是18个点。 赵书记，你这属于层层加码啊。” 赵德汉呵呵一笑，新来的常务副市长王政，跟着笑了两声。 赵德汉的气场，比岩台那个吴过，强了好几倍。 以前在岩台，自己虽说是个市长，可是能当一多半的家。 到了京州，情况不一样了。 赵德汉简直就是个一言堂，在京州说一不二。 别说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是刘玉祥，也只是听命令的份。 “连城同志。 你要是有意见可以直接跟我说，你完不成，我可以换人嘛。” 孙连城连连摆手：“赵书记，别别别。 我这椅子还没坐热呢。 我相信，有赵书记的领导，绝对没问题。” 两人互相开着玩笑，这是一种待遇。 只有真正的嫡系，才有的待遇。 岩台，属于最没有存在感的城市。 工业几乎没有，就靠几个煤矿，铁矿企业，剩下的的就是农业。 这次能到京州，完全是靠秘书长李达康的提携。 京州果真是汉东长子。 这预算真是让人眼红。 路上看到的大学城，热火朝天，都是塔吊。 现在又要去锂原料产业园，这又是一个百亿级的大项目。 以前在岩台，来个几千万的投资，自己还得亲自接待。 真是人比人得死。 王政思绪乱飞中，看到车窗外有了不少挖机，铲车。 小彩旗在寒风中飘舞。 车子缓缓停下。 魏威第一个跳下车，随后是赵德汉，孙连城。 这个孙连城，本来应该我王政排在赵德汉身后下车，你算老几？ 争宠。 吕万年站在寒风中，脸蛋冻的通红。 还吸溜了一下鼻涕。 心里一直在骂孙连城。 你个姓孙的，让我早上七点过来检查接待工作是否做好。 差点没把我冻死。 一个狗屁施工现场，有什么好检查的。 跟在吕万年身边的，还有汉江汽车总裁，春江创投总经理张万有等人。 看到赵德汉下来，吕万年打起精神，调整好微表情，往前走了几步热情握手。 记者在后面马上记录现场情况。 有人递过来绑着红色绸带的铁锹，赵德汉在c位，开始铲土奠基。 随后，赵德汉发表现场讲话，强调锂原料的重要性。 吕万年跟着轻轻鼓掌，心里却十分鄙视。 赵德汉啊，你投资这么多钱搞锂矿，现在这价格跌的跟狗一样低。 人家陈海，白清舟有关系，都吓跑了，别他妈以后让我吕万年背锅就行。 奠基仪式结束，车队移步汉江汽车总部工地。 这个地方稍微像样一些——主体建筑已经封顶，外立面还在施工，工地外围围着蓝色挡板。 汉江汽车总裁牛振江，汉江新能源总经理吕天平跟在赵德汉身边，介绍工程进度。 赵德汉边走边问，频频点头。 “牛总。汉江汽车和那个金翅汽车，现在是什么关系？” 牛振江一听这个问题，心里有点打怵。 金翅汽车是吕万年手里的活，这里面问题不少。 不过金翅汽车的背景太强，不是他牛振江敢插嘴的。 “赵书记。 金翅汽车现在发展状况不错。 已经取得春江创投的投资，现在正在和其他投资机构接触。 现在销量也有了好转。” 赵德汉哦了一声：“牛总，既然这么好，你们汉江汽车没再投点钱？” 牛振江知道会有这个问题，早已准备好措辞。 励承业确实来找过自己，牛振江不敢直接拒绝，就是开始哭穷。 说是总部搬迁，预算都进去了，集团现在没钱。 “赵书记。 我们现在是能顾住自己就不错，汉江汽车全力进军新能源产业，预备了几十亿的研发资金。 这个钱雷打不动。” 赵德汉转头看向最后面的张万有。 “万有同志。 还是你的眼光好啊，你们给金翅投了多少钱？” 张万有往前凑了几步路，挤出一脸笑容：“赵书记。 投 ，投了十个亿。 这是区里批准的，也是春江创投投资委员会全票通过对。” 赵德汉冷笑一声。 好你个张万有，有事就往上面，往集体头上推。 本来这是个普通的投资案例。 但是励承业的为人，让赵德汉非常警惕。 “万有同志，现在春江创投的规模如何？ 这可是省里全力支持的投资公司。” “赵书记。 现在春江创投总资产达200亿，主要投资方向就是春江新区的企业。” “200亿？？ 这发展也太慢了。 我记得当初成立的时候，注入的资金就有一百多亿。 连城同志，春江创投你要多关注关注。 能力不行的，该下课就下课。” 张万有一听这话，两条腿打了个颤。 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第416章 赵部长来信息了 孙连城瞥了一眼张万有，大声说道：“赵书记请放心。 谁影响了春江新区发展，谁就是人民的罪人。 我孙连城眼里不揉沙子！！” 回到春江新区政府办公楼，赵德汉简短开了个小会。 鼓励大家要把明年的工作做好。 散会后，赵德汉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来到孙连城办公室。 几年了，兜兜转转又来到这个办公室。 不过，坐在里面的人，换成了孙连城。 赵德汉习惯性的坐到孙连城的办公椅上。 “呦呵，连城同志。 你这椅子，可比我当年那一把舒服啊。” 孙连城正在忙着倒茶，随口答道：“赵书记。 这厂子是做汽车座椅的，工艺上肯定没得说。” 孙连城把茶杯端到赵德汉面前，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到赵德汉对面。 “连城同志啊。 这个位置，不好坐啊。 省里给了我这么重的任务，我只能把担子压给你了。 明年的任务，必须完成。” 孙连城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轻轻品了一小口茶。 赵德汉，比李达康还要疯狂。 不过，士为知己者死。 我孙连城没有什么好怕的，本来就已经是边缘人士。 要不是赵德汉，现在可能在少年宫当孩子王呢。 “赵书记。 您是专家。 这任务要想完成，肯定不难。 多上项目就行。 可是，赵书记，我担心这一屁股债，到时候怎么还啊？ 您可是第一责任人。” 赵德汉听出孙连城话里，全是对自己的担心。 他示意孙连城继续说。 “赵书记。 您看好锂原料，这个我觉得也没问题。 可是，谁知道这个低谷，要持续几年。 咱们京州，能不能撑得住。 现在，现在已经跌破五万块钱一吨了。 汽车厂都要破产了，那些高价锂还没消化完呢。” 赵德汉放下茶杯：“连城同志，只是老成谋国。 走吧，咱们去吃鱼。 我可好久没吃了。” 孙连城一愣，紧接着笑出声来：“赵书记。 我，我真得向您学习。 大将之风，就透着这股自信。” 魏威早已定好位置，赵德汉和孙连城在路口下车，直接上楼。 啤酒配着麻辣鱼片，让人每个毛孔都觉得舒畅。 赵德汉吃过瘾之后，放下筷子。 “连城同志。 我命令你，总攻开始。 市里的资金我已经调动完了。 你们春江新区，还有很大潜力。 能抵押的，都给我抵押了。 什么春江码头，大学城，体育小镇。 给我搞个两三百亿出来。 吸收锂盐现货。” 孙连城正在跟一块鱼肉较劲，里面有一根软刺。 一听，两三百亿，喉头猛的滚动。 连那鱼刺，一块吞入腹中。 赶忙喝了几口啤酒压压惊。 “赵书记，还，还搞锂啊？ 我，我都怕了。” 赵德汉点点头：“福建的德宁之光，是个有远见的企业。 正在四川跟我们抢锂矿。 我们的预算要加不少，我的想法是跟德宁之光平分国内锂资源。 两家不要互相抬价。 这件事，徐麟的段位不够，后面我要你亲自出马去谈。” 孙连城心一横，又猛吃几口。 赵德汉贴身的手机响了两声，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 赵德汉抽出一张纸巾，用力擦了两下手，才打开手机。 因为这个发信息的人，有点特殊。 赵德兴部长。 赵部长从来没有主动给赵德汉发过信息。 解开屏幕后，只有短短几个字。 “德汉同志，抽时间回京一趟。” 赵德汉头皮有点发麻。 赵部长找自己，有什么事？ 他抬头看向魏威：“小魏，给我订一张明天去燕京的机票。 下午三点以前到就行。 我们两个人去就行。” 魏威没有着急答应，先看了一下赵德汉明天的行程安排。 没有什么必须出席的。 往后推推就行。 “好的，老板，我这就安排。” 几分钟后，机票定好。 赵德汉给赵部长回了一条信息。 “赵部长，现在通话方便吗？” “方便。” 孙连城停下手中动作，不知道赵德汉有什么急事，要去燕京。 这么突然。 他站起身说道：“赵书记。 我会按你的指示，马上筹集资金。 我先告辞。” “好的，连城同志。” 魏威把孙连城送下楼。 赵德汉在包间里，拨通赵部长电话。 “赵部长，我是赵德汉。 我已经定好明天下午的机票。 晚上，我陪您吃饭。” “好的，德汉同志。” 赵部长的语气里，倒是没听出什么异常。 这一个信息，让赵德汉一夜没睡好。 同样没睡着的，还有春江新区创投公司的张万有。 赵德汉的一句话，自己的总经理算是当到头了。 这次去燕京，连驻京办都没有通知。 两人就在二环边上订了一间酒店。 酒店的位置，距离赵部长的住处不过一两公里。 赵德汉虽然没有透露这次燕京之行的目的，但是他也猜到七八分。 能让赵德汉这样急匆匆赶来的，估计就是赵部长，最多再加一个林永聚。 两人打车来到赵部长住的小区外面。 赵德汉步行进去，魏威在外面找了个星巴克等着。 烧饭阿姨做了四道地道家乡菜。 赵德兴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老酒。 都布置好之后，阿姨出去，餐厅只剩下赵德汉两人。 “德汉呐，我前几日还和永聚见了一面。 他可是一个劲的夸你。 你要不是太行人，他真有心让你去帮他。” 赵德汉帮赵部长倒上酒，也给自己满上。 “赵部长，林书记这是客气。 我有多大能力，我自己知道。 呵呵。” 赵部长举起杯子，赵德汉也跟着举起，两人品了一小口。 “德汉，你在汉东工作的怎么样？ 和那个沙瑞金现在关系如何？ 对以后的工作，有什么计划？” 赵德汉一下愣住了，赵部长这三连问，不简单。 赵部长工作非常忙，不可能把自己从京州叫过来闲聊天。 难道？ 赵德汉一下愣住。 难道，赵部长的工作要调动了？ 这么想的话，这个回答可是要慎重再慎重。 “赵部长。 我在京州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市里正在大张旗鼓搞项目。 沙书记对京州的工作，还算支持。 太长远的我暂时没有考虑，只想现在把京州的工作做好。” 赵部长又品了一小口，这次说的更直接。 “齐鲁省，也是个经济大省。 如果有机会，你会不会考虑去那里工作。” 第417章 陈岩石剧终 赵部长问完这句话，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赵德汉的脑子里一阵混乱。 赵部长说得如此明白——这是要给赵德汉一个机会。 意思就是你在汉东，如果跟沙瑞金不对付，不如……换个地方。 按赵部长的办事风格，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也不会太差，很有可能是齐鲁省组织部长或常务副省长这个级别。 但是，京州的这些事业才刚刚开展。 现在一走了之，京州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京州人民的不负责任。 赵德汉足足有两分钟没有说话，随后才缓缓举起酒杯，跟赵部长轻轻碰了一下。 他很想问一句：是不是赵部长的工作要有变动？ 但这不是他该问的。 赵德汉开口说道： “赵部长，我在汉东的工作才刚刚有些眉目。为官一任，就要造福一方。我不能把这个半成品，留给京州人民。” 赵部长的表情也放松了许多，笑着夹了口菜：“德汉呐，吃菜，吃菜！我没有看错你啊，你是个踏踏实实做事的人。” 稍顿片刻，他又压低声音道： “有些事情，我要跟你透露一些——我的工作很快会有调整。 我和永聚同志沟通中，知道你在汉东还是有些压力。 不过我相信你能扛得住压力，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瑞金同志，原则上来说，还是称职的。” 听到这句话从赵部长嘴里说出来，赵德汉还是有些吃惊。 “赵部长。 工作要调整？怎么这么突然？” 赵部长倒是很坦然：“德汉呐，调整工作嘛，这是很正常的。 下一步的去向，还没有定。 我这个年纪，精力跟不上了，要是让我退休就好了。” 赵德汉又是一惊，以赵德兴现在的位置，一般不会直接退下来。 他的唯一劣势，就是年龄问题，但是也才六十三岁，还不到退休年龄。 不过，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情况。 “赵部长，您想退休享清福，我估计够呛。 您的年龄，离退休还早呢。 国家更离不开您这样的re。nc” 赵德兴听到赵德汉这样说，还是很高兴。 “德汉呐。 我不是恋这个位子，我觉得你能理解我。 我是想多为国家做点贡献。”赵德汉既然没有什么要动的，两人接下来的谈话就比较轻松。 赵部长一反常态，话比以前多了。 两人谈起汉东政坛，赵部长只说了一句。 “德汉呐，好好干。 你的成绩，国家都看在眼里。” 赵德汉从赵部长家出来，心情倒没有太大影响。 他现在只想把汉东的几件事办好，其他的无所谓。 既然已经到了燕京，赵德汉打算再拜访几个人，过年他肯定没时间，别人也没时间。 第三天下午，赵德汉和魏威返回京州。 刚进家门，和老婆说了几句话。 他的手机又叮叮响起。 是魏威打过来的。 “小魏啊，什么事？” “赵书记，刚得到消息。 陈岩石陈老摔了一跤，又住院了。 这次情况不太好。” 赵德汉略做思索：“小魏，你过来接我吧。 我们一块去医院看看陈老。” 陈老是京州的老干部，于公于私都应该去看看。 赵德汉给陈海打去电话。 陈海的嗓音有些沙哑，说：“陈老正在抢救当中。” 去医院的人里，绝大多数都是冲着沙瑞金和陈海的名头去的。 这也不能怪人现实。 如果是一般人，陈海肯定就不让他到医院来。 但赵德汉比较特殊。 陈海客套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赵德汉赶到医院后，陈岩石陈老在观察室内躺着，如同睡着一般。 他陈海紧紧握手：“陈书记，别担心，陈老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又是咱们汉东最好的医院。” 陈海面带戚容：“多谢赵书记关心。” 赵德汉放下花篮和一个红包后，便离开医院。 几天后，消息传来：陈岩石陈老与世长辞。 陈海的伤心肯定是发自内心的。 另一层意思还有——陈老一走，沙瑞金对他的关照，怕是不会像从前那样了。 一切要靠自己的成绩来说话了。 陈老的追悼会就是按他的遗嘱来的：一切从简。 只有他的几个老同事，还有省里的重要领导参加。 当然，高育良和祁同伟都来送陈岩石最后一程。 京州从此再没有第二检察院。 京州光明区康海大厦内，16层就是肖雪的京春集团所在地。 体育小镇的运营权一丢，再加上巨额罚款，差点把她整破产。 还好有高明远的投资跟进来。公司现在转型，主攻电影、电视剧、游戏、短剧等投资方向。 今天，京春集团从里到外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大横幅上写着：“欢迎京州市领导莅临指导！” 肖雪换上一身崭新的职业套装，贵气十足。高明远也早早来到集团，参与接待。 下午两点，常务副市长王政的考察团来到光明区，第一站就是康海大厦——现在由王政分管文体事业。 肖雪、高明远、以及公司高管站在大厅迎接王政一行人。 王政当然知道肖雪的身份，非常热情地和她握手。 在京春集团的会议室内，王政着重讲述了市里对文体事业的支持：“市里已设立上百亿的文化产业投资基金，重点扶持动画、电影、大型游戏、短剧等内容制作。” 高明远身穿中式套装，两鬓微微斑白，说话时眼神里全是复杂的内容： “王市长，我们京春集团在文体行业有很丰富的经验。肖总呢，正准备打造一部宣传咱们汉东文化的长篇动画片，希望市里多多支持。” 王政满脸微笑：“肖总，高总，你们这个创意，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高明远对一个女职员点了下头。 投影仪里开始播放他们制作的样片，大约5分钟左右，讲述的是汉东的历代名人。 这是一部3d动画，制作效果非常精美，画面恢弘，配乐大气，历史人物栩栩如生。 影片播送完后，王政热烈鼓掌：“好好好！肖总，市里要投的就是这样的项目！后面呢，尽快把资金需求提交上来。” 这栋大厦的28层，有一家新开张的投资公司。 这家公司静悄悄地开业，连个花篮都没有摆放，只是在玻璃门旁挂了一个朴素的金属铭牌：京州市烈火投资有限公司。 公司注册法人为：欧阳菁。 寓意昭然——雪最怕火！专克肖雪！ 总经理办公室内，欧阳菁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一个中年男人在办公室里四处参观。 “大陆，谢谢你。”欧阳菁突然开口。 第418章 孙连城发飙 王大陆回过头来，轻声说道：“欧阳，咱们之间就不用说这个‘谢’字了。” 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拉了把椅子坐到办公桌对面，把手机重重放在桌上，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欧阳……有句话叫‘疏不间亲’，我不该多嘴。但是——你和佳佳不一样，咱们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你在银行里帮了我不少忙，我的资金没出过问题；有达康的关系，我做工程也没遇到什么难事。” 欧阳菁站起身，笑了：“大陆嗯，你到底想说什么？不用给我绕弯子。” 王大陆道：“欧阳，佳佳的男朋友励承业……这个人水很深。佳佳又那么单纯，我……不太认可他们的关系。不过，我只是个外人。” 欧阳菁听到这话，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的欧阳菁，可不是几年前那个只知体面、不谙世事的书记夫人了。 在里面这几年，她接触的人形形色色，对人性的善与恶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个励承业啊……”欧阳菁低声重复，眼神凝重。这关系到女儿的幸福，她不能不慎重。 王大陆如今是京州能排得上号的大富豪，又和自己有多年交情，他不会无缘无故来评价一个人。 欧阳菁语气缓和下来：“大陆，谢谢你提醒。” 她冷笑一声，望向窗外：“今天不是有个市长要去肖雪的公司吗？瞧把那个狐狸精得瑟的！早晚有一天，我要她好看。” 对于欧阳菁的心态，王大陆不好过多评价。他只郑重提醒道： “欧阳，第一，你和达康已经离婚了；第二，我不希望你用什么过激的手段。” 欧阳菁点点头，没再说话，但眼底的火苗，却烧得更旺了。 京州市春江新区区委会议室内，孙连城端坐主位。 这一把手的感觉，果真不错。 如今他又成了市委常委——春江新区Gdp超4000多亿，快能占到京州的半壁江山。 孙连城的目光从春江创投总经理张万有脸上扫过，露出一丝冷笑，直接开口： “明年是汉东经济跨越年，省里定的任务非常重。我希望大家，都不要给我掉链子。”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 “先说说春江创投吧！就是把一头猪放到那个总经理办公室，这个业绩也不能给我做成这样！” “张万有，连个财务常识都没有。上学的时候学的养猪，居然都能到春江创投当总经理？” 他猛地转向吕万年：“吕区长，这个张万有，是你推荐的吧？” 张万有一听这话，脸红的像猪肝，额头汗水都出来了。 吕万年双拳紧攥，狠狠捏着手中的笔，血压瞬间飙升到200多。 ——我吕万年好歹也是堂堂汉江汽车的总裁、春江新区的区长！你孙连城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给赵德汉摇尾巴，换了个书记，就来这充什么大尾巴狼？ 但孙连城已是区委书记，吕万年有火发不出来，只得强压怒气解释： “孙书记，张万有同志虽然……呃，不是科班出身，但他以前做过汉江汽车的投资部经理，促成了金翅汽车等项目，还是有实战经验的。” 孙连城冷冷一笑，转头看向区组织部部长： “离了这张万有，我们都得吃连毛猪不成？” “王部长，咱们春江新区难道连一个人才都找不到？” 王部长连忙起身：“孙书记，咱们春江新区那是汉东人才高地，各种人才应有尽有。关于春江创投的合适人选，我这里就有三个。” 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孙连城可不是一般人——他是从李达康手里滚过来的老油条，又是赵德汉的得力爱将。此番空降春江新区，就是要整顿来了！ 谁敢触这个霉头？ 会议当场表决：张万有下课，换上一位从魔都过来的年轻干部，年纪小了十几岁，履历光鲜，背景扎实。 春江创投，就此易主。 会议结束后，张万有呆呆坐在原地，像个木头桩子一般。 开会之前，他还是春江创投总经理，管着上百亿资产的投资公司；短短几十分钟以后，自己就成了个闲人。 他的心里把孙连城和赵德汉骂了二百多遍。 起身走向政府大楼。 刚到门口，吕万年的秘书直接把他挡在门外：“张总，吕区长还有点急事儿，现在不能见你。” 张万有“呃”了一声，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刚走到楼下，他的电话响起——一看是吕万年打来的，赶忙接起。 一接通就忍不住诉苦：“吕区长，你不能不管我呀！” 吕万年在电话那头打着哈哈：“老张，你放心，咱们是什么关系？今天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 张万有如此有底气，就是因为——他现在和吕万年、励承业他们是一条船上的。 在金翅汽车的投资项目中，他可是出了很大的力气，当然，自己收获也不小。 晚上，吕万年带着张万有来到林荫路63号。在座的还有励承业、高明远等人。 张万有往沙发上一坐，用手摸着自己像怀孕六七个月的大肚子，连连叹气。 吕万年忙解释道：“孙连城到春江新区，连烧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咱们的万有同志给烧了。我本来想安排一下，不过有孙连城在，怕是很难。” 他转向高明远：“老高，你想办法，帮帮老张。” 高明远和励承业哈哈大笑。 励承业不屑道：“孙连城就tmd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张你放心，你这样的人才哪儿都需要。这样吧，不行你去岩台，跟着白市长干，肯定亏不了你。” 张万有这才脸上显出一点喜色：“励总，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说完，连干三杯。 张万有拿起一瓶洋酒，往自己杯里猛倒。 高明远呵呵一笑：“干喝酒有什么意思？ 来了几个新货，还有女大学生。咱们今天，一定要玩开心——给老张，安排两个！ 两个不够就三个。” 张万有摸着自己的大光脑袋，嘿嘿一笑。 “知我者，高总也。”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阵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第419章 明星酒会 赵欣怡到汉东大学四个多月，已经完全适应了学校的生活。 每个月她会抽出一到两次的时间，到赵德汉和白鹭的家里吃饭，但从未在那里住过。赵德汉每月给她5000块钱生活费，肯定绰绰有余。 吕万年的爱女吕文倩，还有家里开矿的胡莉莉，两人自成一个小团体。而赵欣怡和祁晓萌走得比较近。 吕文倩经常调侃说她们是“屌丝二人组”，而自己和胡莉莉，那自然就是“富贵姐妹花”。 除了祁晓萌，其他三人都是用的苹果三件套。 一套下来要三四万块钱。 祁晓萌用的是一款一千多块的国产手机。 吕文倩和胡莉莉，两人表面和气，其实一直在比富。 两个人的衣服还有化妆品，个顶个的贵。 歌星李建要来京州的消息，让407寝室热闹起来。 祁晓萌最是兴奋：“李建要当京州旅游大使。 你们知道不知道？” 赵欣怡随口回答：“李建那可是我的偶像，我能不知道？” 吕文倩切了一声，一脸的鄙视。 “祁晓萌，连你都知道了，我们能不知道？” 祁晓萌掏出手机，在赵欣怡面前晃了晃。 “欣怡，你看看我的兼职群里。 在招礼仪小姐呢。 我已经报名了，你要不要报个名。 可是能看到你的偶像哦。” 赵欣怡拿过手机一看，果真是举办方在招兼职礼仪人员，一个下午加晚上，300元整。 赵欣怡当然看不上这三百块钱，但是能近距离看看自己的偶像，这个倒是可以。 “晓萌，快，快，帮我也报一个。” 吕文倩哼了一声，把梳子扔到桌上。 “哎呀，有些人呐天生就是伺候人的丫鬟命。” 赵欣怡一听这话，知道吕大小姐又要开始显摆了。 她也不惯着吕文倩。 “吕文倩。 你少在这阴阳怪气。 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别。 你这个脑子，都是什么封建玩意。 我们能去现场看看偶像，说不定还能拍照呢，你就羡慕吧。” 这句话说到吕文倩的痒处。 她非但没有生气，脸上还浮现出一点笑容。 吕文倩打开自己的包包，拿出一个红色信封。 “跟你们这些底层人呐，说不清楚。 看看吧。 请柬。 身份是嘉宾！！ 早知道你们也想去看，跟我说一声，我带你们进去。” 赵欣怡和祁晓萌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羡慕，有点冷场。 胡莉莉马上冲过来，把请柬接过去，打开一看，连连惊呼。 “哇，倩倩。 到时候帮我要个签名好不好。” 吕文倩点点头：“小意思。 莉莉，你陪我去，到时候有人伺候咱们。” 说完还瞥了一眼赵欣怡。 这个赵欣怡，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不就是燕京来的吊丝嘛，有什么了不起。 等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康海大厦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签到台、红毯、香槟塔、巨幅背景板，背景板上是京州的城市形象宣传画，底下一排名字，文体明星，企业家，京州市领导，排列整齐，看起来很隆重。 赵欣怡和祁晓萌站在厅内侧，各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香槟杯，她们的任务是随时给宾客补充，同时保持微笑，保持站姿，保持不能乱跑。 来了来了，赵欣怡眼睛往门口瞟，压低声音，红色西装那个，是他吗？ 祁晓萌踮了踮脚，往那边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 是他！ 两个人同时压住想尖叫的冲动，努力保持礼仪小姐的表情，但嘴角已经压不住了，各自对着托盘，傻笑成一片。 欣怡，祁晓萌侧过头，这份工钱，值了。 赵欣怡重重点头：值了，太值了，白干都值了。 宴会厅里宾客陆续到齐，香槟的气泡在水晶杯里细细地往上冒，轻音乐飘在空气里，人群的低语声把整个厅填得刚好——不吵，但也不安静。 在后排，赵欣怡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室友吕文倩和胡莉莉，两人今天也是盛装出席。 赵欣怡全场扫了一圈，偷偷看了两眼男明星，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了一点。 然后，门口的动静变了。 不是声音变大，恰恰相反—— 是安静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入口处的人群有一个细微的变化，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涟漪往外散，人群自然地、不着痕迹地，往两侧让开了一条路。 赵欣怡下意识往那边看。 外面的冷风带着一点夜气涌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便衣，步子稳，眼神往两侧扫，那种扫法跟普通人不一样，是职业训练出来的，一眼能看出来。 然后是他。 赵欣怡愣了一秒。 她认出来了，当然认出来了，那是她爸。 赵德汉。 但是——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在这种场合，看过这个人。 赵德汉今晚穿了件深色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徽章，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简单，但那种简单里藏着一种东西—— 赵欣怡在脑子里找了两秒，才找到那个词： 笃定。 不是张扬，不是盛气凌人，就是那种很安静的、从脚底生出来的笃定，好像这个房间里所有的事情，都在他可以处理的范围之内，没有什么能让他乱一下。 他身后跟着五六个人，西装革履，有的赵欣怡认识，副市长，秘书长，她在饭桌上见过，平时在家一个个说话都挺随意的叔叔——但今晚，他们跟在赵德汉身后，步子、距离，跟刚才那些便衣一样，有一种不用说出来的秩序。 主办方的人迎上去，笑着伸手，语气里带着一点点刻意压住的局促： 赵书记，欢迎欢迎—— 赵德汉握了手，点点头，说了两句话，赵欣怡没听清说的什么，只看见那个人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像一个刚交完卷的学生。 然后一行人往厅里走。 赵欣怡站在入口右侧，他们走过来的方向，正好经过她身边两米的地方。 她下意识低了低头，把脸偏向另一侧。 他走过去了。 赵欣怡听见脚步声从旁边经过，没敢抬头，盯着自己托盘上的香槟杯，看见杯里的液体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平静了。 她站在那里，心跳有点快。 不是因为害怕被认出来，是因为另外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祁晓萌从旁边凑过来，声音细得像蚊子： 刚才那个，是市委书记？ 好大的排场。祁晓萌咽了口口水，我腿有点软。 第420章 欧阳菁出手 赵欣怡没说话。 她悄悄回头，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走向厅里深处，人群自然地在他走过的地方分开，又在他走过之后重新合拢。 台上的主持人开始介绍嘉宾，轮到赵德汉的时候，全场响起掌声。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等掌声落下来，才开口。 没有稿子。 赵欣怡站在厅侧，第一次认真听赵德汉在公开场合说话。 他说得不快，每句话之间有停顿，不是卡壳，是留给听的人想的时间。声音不算大，但厅里安静下来之后，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他说京州的新能源布局，说汽车文化城的规划，说这座城市未来三年想要变成什么样—— 赵欣怡听着，有点恍惚。 这个人和自己平时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台上的讲话大概持续了五分钟。 结束的时候，又是一轮掌声。 赵德汉走下台，跟几位嘉宾握手，寒暄，赵欣怡在人群外侧看见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有一种她在家里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冷，是一种工作状态里的专注，和家里那个会在沙发上打瞌睡、会跟她开玩笑的人，完全变了。 然后，他离开了。 和来的时候一样，人群再次分开，便衣在前，他在中间，身后的人跟上，走向出口，走出去，消失在夜里。 整个过程，快得像一阵风。 宴会厅恢复了原来的热闹，音乐声重新上来，人群重新开始流动，香槟的气泡重新在杯里往上冒。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祁晓萌拿着托盘走过来，小声说：走了？ 走了。 “这就是京州最大的官，好威风啊。 赵欣怡咧嘴一笑：“都是人，没什么不一样的。” 随后又是讲话，明星上台，签字。 闪光灯一直咔咔响，宴会厅内响起热烈掌声。 签字仪式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主灯全部打开，水晶吊灯把整个厅照得透亮。 京州的名流们开始流动起来。 地产商跟文化圈的人碰杯，媒体人围着企业家转，几个官太太聚在一起低声说话，时不时发出一串笑声。 珠宝、礼服、发型，灯光打下来，每个人都像是特意调过滤镜的。 肖雪站在靠近舞台的位置，今晚一身香槟金的礼服，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剪裁很有心思，腰线掐得恰到好处，站在那里，自带一种压场的气势。 她正在跟两个文化圈的人说话——一个是汉东卫视的制片人，一个是本地小有名气的策展人。 两个人说话的时候，眼神里都有那么一丝丝刻意的热情，那种热情赤裸裸地写着：这个人，得罪不起。 肖雪心情不错，端着香槟，说到某个项目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有点矜持，有点高姿态，恰到好处。 然后，一个声音从旁边插进来。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肖总吗。 肖雪转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她斜侧方，端着酒杯，笑着，那个笑容很有意思——嘴角是往上的，但眼睛里没有笑，两者加在一起，构成一种叫做笑里藏刀的表情。 女人穿了件墨绿色的礼服，妆容精致，看年纪比自己大不少。 肖雪不认识那个女人。 她打量了一眼，不动声色，礼貌性地点了点头：您好。 久仰久仰，那个女人端着酒杯，语气拉得很长，我早就知道京春集团，知道京春集团有个能力超强的女总裁，今天算是见到了。 肖雪最喜欢听的就是这种奉承：过奖了，您怎么称呼？ 不重要，那个女人挥挥手，像是在撇开一个不必要的细节，我就是想跟肖总说说话，你说，像你这样的人，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呢？ 肖雪眯了眯眼：当然靠的是我的努力啊。 哈哈，哈哈，对。 靠的是在勾引男人方面的努力！ 肖雪脸色唰的红了。 这个话题，是个禁忌。 这是赤裸裸的打自己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你是谁？别找不自在！ 我的背景你惹不起！ 肖雪眼里全是怒火，要把这个女人烧死。 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欧阳菁。 欧阳菁看到肖雪那高挑的身材，饱满的上身，精修过的脸庞。 又想到自己在里面踩缝纫机，她和李达康在一块享受，心里的怒火完全压不住。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甩到肖雪脸上。 肖雪嗷的叫了一声，举起手就要打对方。 这一阵骚动引得周边目光聚集。 “我就是欧阳菁！ 你个贱人！！！” “欧阳菁？？？” 听到这三个字，肖雪举着的手顿时停住，脸上更红了。 她的手慢慢放下，两人如果打起来，那会成了全汉东的笑话。 李达康大老婆和小老婆打起来了。 这个老女人，就是想把自己拉下水。 “泼妇！” 肖雪扔下这句话，迅速朝卫生间走去。 在卫生间里，她拿出化妆盒仔细补妆，心里恶狠狠咒骂欧阳菁。 她调整好状态，重新进入会场。 吕文倩和胡莉莉，跟在她妈妈林美琴身边。 林美琴端着架子，气势十足。 “倩倩啊。 这种场合你以后要多来，这里都是京州的顶流。” 话还没说完，林美琴眼神一闪，往前走了几步。 “肖总，你好，你好。” 肖雪看到又是一个半老徐娘，吓了一跳，别是欧阳菁的闺蜜吧。 “你是谁？干什么的？” 林美琴愣了一下：“肖总。 我是林美琴，我们见过面的，吕万年区长是我老公。” 肖雪松了一口气，跟林美琴站到一块。 “肖总，这是小女吕文倩，在汉东大学读书。 倩倩，快来跟肖总打个招呼。” 吕文倩有模有样走到肖雪面前，叫了声肖总好。 林美琴脸上堆起笑容，跟肖雪攀谈起来。 肖雪朝着远处一招手，服务人员端着托盘走来。 吕文倩扫了一眼，一看是赵欣怡，心里暗暗得意。 丫鬟，果真就是丫鬟。 看看我们，这才是上等社会。 要不是上大学，你哪有资格跟我住一块！！！ 平时拽的不行，天天怼我。 看我给你点颜色瞧瞧。 赵欣怡快步走过来，吕文倩猛的一伸脚。 赵欣怡一个趔趄，香槟直接飞起，哗啦洒到肖雪的礼服上。 一阵阵冰凉顺着脖颈流进礼服里。 肖雪简直要爆炸。 “你是个瞎子嘛！” 第421章 打小三啦 赵欣怡一看自己闯了祸，连连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这礼服多少钱吗? 怪不得当服务员，上面都干不好。”肖雪刚挨了一巴掌，心里的火正无处发泄。 借着这个机会，狠狠骂了出来。 “哎呀，欣怡，怎么是你。 太不小心了吧。” 赵欣怡一下愣住，这人怎么是吕文倩？？？ 她一下反应过来，刚才脚下绊了自己那一个东西，肯定是这个吕文倩使的坏。 “吕文倩！ 刚才是不是你伸脚绊我？？” 赵欣怡厉声质问。 吕文倩切了一声：“你自己笨，还找理由。” 林美琴这才看清楚，原来这个服务员居然是女儿的舍友。 吕文倩可是天天在家说这个赵欣怡的坏话。 说她打扰别人休息，说她晚上搞噪音，还去辅导员那里打小报告。 今天居然又污蔑自己女儿。 林美琴假装没认出来赵欣怡，哼了一声，一伸手示意值班经理过来。 肖总，您别生气，她转向肖雪，语气里全是讨好，这小姑娘一点规矩不懂，毛手毛脚的，让您受委屈了。 她说着，又转向赵欣怡，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知道肖总这件礼服多少钱吗？最少五万！ 你一个端盘子的，你赔得起吗？你们这种人，出来做事不长眼睛，出了事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赵欣怡站在那里，听她说完，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地板，然后抬起头，很平静地说： 阿姨，我没想跑。 林美琴：什么阿姨，叫女士—— 这里有监控，赵欣怡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可以调一下，看看刚才是怎么回事。 林美琴噎了一下，表情抖了抖，但很快稳住，声音更大了： 调监控？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出了问题就知道推，一点家教没有！ 我没有推，赵欣怡说，没家教的是你女儿，就是她故意使坏。 都是你教出来的。 林美琴一下怒了：“你个小贱货，今天不赔肖总的衣服，你别想走。” 这时候值班经理周某走过来，把现场扫了一眼，判断用了两秒—— 肖雪，重要宾客，省委领导家属。 林美琴，区长夫人。 赵欣怡，兼职礼仪。 前面两人，那肯定是惹不起的。 他走到赵欣怡面前：这位同学，肖总的礼服损失，需要你配合赔偿。 肖雪下巴微微抬起：“这套礼服六万八，我知道你赔不起。 不过，你这个小脸蛋，还是值点钱。” 肖雪把刚才欧阳菁给的怒气，全部转移到赵欣怡身上。 赵欣怡气鼓鼓的看着三人。 她用力攥紧拳头，紧咬下嘴唇。 未经世事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洗脱自己。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你们两个人，加起来一百多岁了，在这里欺负一个孩子。 真是有出息啊。” 赵欣怡扭头一看，吃了一惊。 是白鹭。 肖雪，林美琴也看向来人。 两人差点气炸。 说我们加起来一百多，这他妈不能忍。 林美琴为了表现自己，率先开炮。 “你是什么东西，从哪冒出来的？” 值班周经理一看来人，顿时慌了。 “肖总。林太太。 这，这位是，白女士，女企业家协会会长。” 林美琴没听说过什么女企业家协会。 不过是个做生意的，算个屁。 “什么狗屁会长，招摇撞骗的吧。这种协会就是骗人的，早晚给你们关了。” 林美琴还要继续发作，肖雪用力拉住林美琴。 “你闭嘴！！” 林美琴一下愣住了。 肖雪脸上全是笑容：“您，就是白鹭白总吧。” 林美琴一听白鹭两个字，跟孙悟空使了定身法一样，呆在原地不动了。 白鹭，她可是知道。 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夫人，百亿富豪。 白鹭微微一笑：“你们两个在这里欺负一个小女孩，像什么话？ 这里还有那么多媒体的人，这是给京州形象抹黑呢。” 肖雪心里气不过，我给你点面子，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居然帮那个服务员说话。 赵欣怡看到白鹭的气场，瞬间挺直身子。 “我要求调监控看看，是我的责任，我肯定赔。” 白鹭看向周经理。 “快去吧，还愣着干什么？ 把事实搞清楚，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 吕文倩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她老爸吕万年长期给她灌输官场思维，知道赵德汉是什么身份。 那是可以把他爹捻死的身份。 不知道赵德汉老婆为什么要帮这个小贱人说话。 “肖总，妈。 这是赵欣怡，你忘了？ 我们一个寝室的。 今天的事就算了吧。 礼服我们帮她干洗一下。” 吕文倩一边说话，一边给林美琴挤眼睛。 林美琴意识到什么，可能真跟女儿有关。 她赶紧出来打圆场：“就是，就是。 我说看着这丫头面熟，原来是倩倩同学。 肖总。 你就看我的面子上，饶了她。” 肖雪看到那么多人的目光看向这里，也不想再闹腾，就随口答应：“看在林太太的份上。 我饶了她这一次。” 肖雪刚想扭头走人。 “慢着。 我让你们走了吗？” 白鹭的声音里带着命令。 “你们两个刚才满嘴乱喷，现在给人家道歉！！” 肖雪眼一横，“白鹭，我给你点面子，你别蹬鼻子上脸。 赵德汉怎么了？ 不就是个市委书记嘛。” 白鹭盯着肖雪的眼睛，肖雪说完这话有些后悔，气焰下来了。 白鹭道：“你们两个不道歉，你看看今天能不能离开这里？？” 这话冷的像冰。 这话是从白鹭口中说出来，那肯定不是开玩笑。 在京州，那还是赵德汉的地盘。 林美琴最是会察言观色，看到白鹭不是开玩笑。 这李达康和赵德汉一向不对付。 两个人的老婆今天又咬起来了。 起因还是因为自己女儿。 这他妈的不是找死？ 她第一个拉住赵欣怡，换了一副面孔。 笑的很好看。 “欣怡。 阿姨给你道歉，对不起了。 这事太突然，你别计较。 一会，我开车把你和倩倩一块送回学校。” 肖雪看着林美琴的样子，心里已经投降。 她低声嘟囔一句：“对不起了。” 肖雪再也没心情在这里显摆，快速走向停车场。 坐在汽车后座上，她拿出手机想给李达康打电话。 先看到一个闺蜜发来的视频分享。 打开一看，差点晕倒。 是欧阳菁给自己耳光的视频，已经传开了。 题目很炸裂：正房打小三！ 第422章 金翅汽车新董事 肖雪跑回家里，拉着李达康的胳膊哇哇的哭。 “老公，赵德汉老婆欺负我。 欧阳菁也欺负我。 你给我做主啊。 老公。” 李达康的脑袋变成三个大。 这他妈的女人真能找事。 他轻轻拍着肖雪的背，安慰道。 “小雪。 欧阳菁的事，就算了。 你知道我跟她的关系，闹起来让外人看笑话。 赵德汉 ，哼。 你不用怕她，早晚有他倒霉的一天。 你不知道，他的后台，要调走了。 我看看赵德汉还能嚣张几天。” 康海大厦宴会厅内，肖雪和林美琴相继离开后。 白鹭把赵欣怡叫到一边，心疼的摸摸她的脑袋。 “欣怡，你怎么来这里？ 你要是钱不够花，我给你转一点。” 赵欣怡摇摇头：“阿姨，我的生活费根本花不完。 我就是想体验体验。 没事的。 谢谢你了。” 白鹭也是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赵欣怡现在的想法。 “好，欣怡，你想多接触接触社会，挺好的。 不过，以后再做什么兼职，要跟我或者你爸爸说一下。 社会很复杂，有时候会有危险的，尤其是你一个女孩子。” 赵欣怡点点头，“谢谢阿姨，我知道了。 今天的事，别跟我爸说，我怕他担心。” 白鹭点点头：“真是你爸的小棉袄。 放心吧。” 另一边，祁晓萌正在微笑干活。 高挑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加上青春的模样，祁晓萌还真是个模特气质。 一个男人走到祁晓萌身边，递上一张名片。 “你是大学生吧? 我叫高明远，是金翅汽车的老总。 我们公司正在招聘车模，待遇非常好，你可以来试试。” 祁晓萌接过名片，仔细看了一遍。 这名片非常高级，再一看高明远，确实是个老板的气派。 祁晓萌顿时觉得今天赚大了。 “高总，你们的车模，一天给多少钱？” “这个要看车模的质量，我们不是什么人都要。 要先面试通过后，才能上岗。 最低的一天一千块钱。” “一千块？？？” 祁晓萌猛的张大嘴，心里狂跳不止。 自己一年学费加生活费，住宿费，最少也得两万块。 做车模这么赚钱，要是能赚两万，家里就不用出钱了。 “好的高总，我非常感兴趣。 我，我什么时候可以去面试？” 高明远直接加上祁晓萌微信，说后面通知他。 看着祁晓萌远去的背影，高明远意味深长一笑。 白鹭从晚宴回家后，洗漱完毕，赵德汉才进门。 年底需要交待的地方太多。 整个城市要安全，稳定。 任何地方出问题，最后都得他这个书记负责。 赵德汉换上睡衣，靠在沙发上刷几个短视频。 看看京州最近有什么民间舆情。 白鹭端了一杯参汤过来，放到赵德汉面前。 “老公，有个事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 欣怡，我今天见到她了。” “哦？你去学校看她了？” 白鹭摇摇头，把晚宴的事情说了一遍。 赵德汉把手机重重放在茶几上。 “反了他了，吕万年闺女欺负我赵德汉闺女？？？ 我这就给欣怡打电话！” 白鹭拉住他的手：“我可是答应欣怡，不告诉你的。 你这不是把我卖了嘛。” 赵德汉呵呵一笑：“我的疏忽，我的疏忽。 我最近工作确实太忙，照顾欣怡的事，你就多费费心。 你看看她要不要出来住，或者调换个宿舍。” “我看不用。 欣怡这孩子，脾气跟你差不多。 她一直跟着范老师长大，确实没有那个吕文倩心眼多。 不过这也正好让她历练历练。 我会安排人盯着点欣怡，不会让她出事的。” 赵德汉轻抚白鹭后背，“国家都放开二胎了，我们得加加油了。 再生个女儿。” 第二天上午，孙连城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西装男子，进入赵德汉办公室。 孙连城先是介绍：“赵书记。 这就是春江创投新任总经理，程立。 刚毕业在审计，后面在财政，投资都做过。 专业水平和人品都没得说。” 赵德汉和程立轻轻握手。 “真是年轻有为啊，程总，坐吧。” “赵书记，您叫我小程就可以。” 赵德汉先坐下，孙连城和程立跟着坐到一旁。 赵德汉道：“小程啊，春江创投可是一把好牌。 可惜打牌水平太臭。 你既然上来，我希望一改这个颓势。 创投，不是让你把钱存银行。 肯定是有一定风险，但是我赵德汉不怕风险。” 程立坐的笔直，表情严肃。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赵德汉办公室，这一场谈话，就能决定自己的命运。 “是，赵书记。 我一定会按照市委，区委的指示，把春江创投做大做强。” 赵德汉道：“春江创投在新能源领域投资还是过于保守。 你要大胆一些。 但是也不能瞎投。 前一阵金翅汽车获得十个亿投资，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要求你作为资金监管方，一定要紧盯该公司。 确保资金安全。” 程立已经做好功课，再加上孙连城也提过找个公司，他非常重视。 “好的，赵书记。 我将亲自担任金翅汽车董事。 对该公司的经营，资金方面全面监管。” 赵德汉点点头，这相当于给金翅戴了一紧箍咒。 金翅汽车第七次董事会，定在周三上午十点。 会议室在总部三层，装修很有科技感，一面墙全是玻璃，能看见外面半截吊塔和远处的工地。 桌上摆着矿泉水、笔记本、印有金翅logo的签字笔，每个座位前都有一份议程，打印得很精致。 励承业今天来得比平时早，西装换了件深色的，头发梳得比往常整齐，坐在董事长位置上，喝了两口水，看了一眼门口。 高明远依然是中式制服，眯着的双眼。 九点五十八分，程立进来了。 一个公文包，一本笔记本，一支笔，就这三样东西。 他在春江创投的董事席位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椅子旁边，笔记本打开，笔帽拧开，抬起头，跟励承业点了个头： 励董。 程董，欢迎欢迎。励承业笑着，第一次参会，有什么需要，随时说。 程立说： 然后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看。 励承业收回笑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会议开了二十分钟，走完常规议程，财务总监正在汇报下年度的经营计划，ppt做得很好看，图表配色专业，曲线全部向右上方倾斜。 程立一直没说话，在笔记本上写东西，写什么没人看见。 财务总监汇报完，正准备翻下一页，程立开口了： 等一下。 第423章 钱太烫手 财务总监停住，看他。 第三页，应收账款，3.2亿，程立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语气像在核对一道加减法题，账龄结构在哪里？ 财务总监愣了一秒：这个……今天的材料里没有单独列示，我会后—— 现在能调出来吗？ ……可以，稍等。 财务总监打开电脑，手指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程立等着，不催，就坐在那里，用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圈，圈里写了三个字：应收账款。 数据调出来了，程立看了一遍，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继续： 第七页，存货，1.8亿，明细呢？ 财务总监： 原材料、在产品、产成品，分别是多少？ 这个…… 还有，程立翻了一页，研发投入这里写的是4300万，费用化和资本化各是多少，能不能拆开？ 财务总监抬起头，看了励承业一眼。 励承业端着水杯，表情平静，但杯子里的水，微微晃了一下。 程立的问题，像一把锥子，每问一个，就往深戳一点。 供应商前五名，去年采购金额合计多少，有没有关联方？ 银行授信总额，已用额度，担保方式，抵押物清单。 在建工程这里，4600万，进度几成，预计完工时间，有没有超概算？ 员工总数，技术岗占比，核心研发人员有几个，离职率怎么样？ 每一个问题，单独拿出来都是正常的董事会问题，但加在一起，连成一串，像一张网，从财务到运营，从资产到人员，每一个环节都要问清楚。 财务总监回答了大半，有几个数据临时调不出来，说会后补充，程立在本子上记下来，画了个框，写上待补充。 会议室里的气温，感觉比开始的时候低了两度。 副董事长高明远坐在旁边，从程立开口那一刻起，就没再碰桌上的矿泉水，手放在桌面上，保持着一个过于端正的坐姿，表情是那种全力维持镇定的镇定。 励承业表情一直是正常的。 他练过的。 但膝盖以下，左腿在轻轻抖，那个幅度很小，桌布遮着，没有人看见。 财务汇报结束，程立翻到笔记本的新一页，说： 我还有几个问题，不在今天的议程里，但我觉得有必要提。 励承业道：程董请说。 公司账面上，无形资产这一项，34.6亿，程立抬起头，看着励承业，语气依然平，就是平，这是成立时金翅智驾注入的专利资产，按照评估报告，增值率大概是五千多个百分点。 励承业点头：对，核心技术专利，这是公司的底层资产。 那这些专利，程立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过去一年，产生的专利授权收入是多少？ 励承业：……目前还在技术转化阶段，授权收入暂时—— 暂时没有。程立帮他说完，点头，记下来，继续，那公司账面上，跟这些专利相关的研发支出，去年是多少？ 财务总监：4300万。 4300万的研发，支撑34.6亿的专利估值，程立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没有评论，只是写，好，我记下了。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说： 按规定，我需要聘请独立的专利评估机构，对公司的无形资产做一次重新评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励承业：这个……按流程，董事会是可以提议的，但需要走程序—— 当然走程序，程立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所以我现在正式提议，请会议记录在案。 他把笔帽盖上，放在桌上，看着对面： 励董，没有问题吧？ 励承业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维持得很稳： 当然没有问题。 会议结束，程立把笔记本合上，装进公文包，站起来，跟在场的人逐一点头，走出会议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了一下。 励承业坐在椅子上，没动。 高明远从旁边凑过来，压低声音，就说了一个字： 麻烦。 励承业没说话，低头看着桌上那支金翅logo的签字笔，转了两圈，放下。 财务总监收拾材料，背对着他们，手在轻轻抖。 励承业站起来，理了理西装，环顾了一下这个科技感满满的会议室，窗外的吊塔，远处的工地，全是钱，全是账，全是他亲手搭起来的这座楼。 他深吸一口气，说： 把法务叫过来，今天下午开个小会。 高明远：谈什么？ 励承业往外走，路过那面全玻璃的墙，玻璃里映出他的身影，他停了一步，看了一眼，继续走，边走边说： 怎么把程立弄出去。 走廊里，程立已经在等电梯了。 他站在那里，把公文包换了只手提，等电梯的工夫，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今天记的那些框框圈圈。 应收账款。专利估值。研发投入。在建工程。 每一个，都是一道题。 电梯来了，他进去，门关上，按了一楼。 他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赵书记，第一次开会，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需要约个时间当面汇报。 发送人：程立。 收件对象：赵德汉。 楼上，励承业办公室内。 高明远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不住的抖动。 这是焦虑的外在表现。 以前从没有出现过。 以前是张万有当董事，屁事不管，连开会都懒得来。 现在这个程立，像是一把手术刀，要对金翅汽车来一次解剖。 而这个持刀的医生，就是赵德汉。 邦的一声。 励承业把茶杯狠狠摔在桌上。 “老高，芝兰当道，不得不除。 尽快把这个程立弄走。” 高明远自然知道这件事的紧迫性。 从公司成立开始，就有许许多多问题。 这十个亿的投资，成了烫手山芋！！ “励总。 春江创投投了十个亿，程立的位置，我们没法动啊。 再说，后面还有孙连城和赵德汉。 如果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一招。 那就是，让春江创投退出。 投资的钱还给他。” 励承业啧啧两声。 “老高，十个亿啊，那可是十个亿。” 第424章 转战岩台 高明远把烟台狠狠按进烟灰缸，拧了两下。 “励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钱，太烫手。” 励承业点点头：“老高，你说，那个程立，下一步会往哪查？” 高明远道：“我刚让人查了这个程立的底细。 人送外号显微镜。 只要他接触到我们以前的财务数据，绝对有很大风险。 必须把他踢出去。” “怎么踢？ 人家可是真金白银投了十个亿，你能不让他来？ 赵德汉非得把我们端了不可。” 高明远显然放松下来：“钱，还给他们。” “什么？”励承业叫起来：“老高，咱们去哪搞十个亿？ 你这就是要我命啊。” 高明远站起身，故作神秘：“东方不亮西方亮。 北方不亮南方亮。 咱们的财运在南边。 岩台和吕州！” 励承业眼珠转了几下：“你是说找白清舟？” “对，励总。 白市长刚到岩台，最缺的就是业绩。 咱们过去规划个产业园，白市长肯定喜欢。 再让他们市里买点咱们公司股份，把春江创投踢出去。 一举三得！” 励承业竖起大拇指：“高。 老高，还是你高啊。 走，咱们这就去岩台。” 高明远摆摆手：“这件事要想做成，还得请沙公子出面。 沙公子一定要站在我们这边。” 励承业一口答应下来，“这个没问题。” 两辆迈巴赫行驶在南北高速上。 这条高速那是林永聚带来的政绩。 确实让汉东省内交通时间大大缩减。 白清舟在市政府会客室接待他们，衬衫笔挺，但眼底有藏不住的焦虑——岩台底子太薄了，Gdp还没有春江新区高。 没钱什么事也办不了，哪来的政绩？ 励承业一落座，先递了一份材料过去。 白市长，我们这次来，是带了个大项目。 白清舟翻开第一页，标题赫然： 岩台智能物流产业园区——自动驾驶货运车整车制造及生态链建设方案。 励承业开始介绍： 目前全国自动驾驶货运赛道刚起步，市场窗口期只有三到五年。 岩台现在通了高速，人力成本和用地成本都成了优势。 这个园区绝对能为岩台带来更快的发展速度。 白清舟眉头微微皱着。 沙沐源昨晚给自己打过电话，就谈到过这件事。 他琢磨了一晚上，就怕里面有坑。 “励总。咱们认识很多年了。 我就不跟你谈什么政策。 我就问你，咱们岩台有什么优势，能搞起这个产业园？” 励承业早有准备：“白市长。 这个产业园是最终愿景。 当然需要先落地。 我的意思是，您在春江新区工作多年，汽车领域人脉最广。 岩台的产业园，可以作为京州的补充。 生产微型电动汽车，电动自行车，农用车等。 我们金翅汽车，也要在这里投一条生产线，生产我们的微型电动车。 这样就和春江新区差异化发展。” 白清舟沉默不语，脑子里飞速盘旋。 “好，励总。你要这么说，我觉得还是很接地气。 你也知道，岩台资金实力不能和京州比。 不能搞那些投资太大的项目。” 看到白清舟动心，励承业慢慢抛出自己的目的。 让岩台国投入股。 励承业这次用的是激将法：“白市长。 京州现在那真是集全市之力发展新能源。 京州国投搞了上千亿的资金，现在春江创投也在大力调动资金。 您从京州来，肯定比岩台这些人懂经济。 您肯定会理解我们的发展模式。” 半个月后，一份文件就放到白清舟的桌案上。 文件名称为：岩台市智能网联货运产业园区建设方案 （征求意见稿）。 园区总体目标：五年内实现产业规模突破500亿元，税收贡献超35亿元，创造就业岗位不低于2.8万个。 投资方案： 岩台国投以20亿元投资金翅汽车（优先受让春江创投持有股份），成为金翅汽车重要机构股东； 金翅汽车承诺在岩台智慧货运园区落地整车制造项目，首期投资不低于15亿元； ………… 有白清舟的强力推进，市里很快通过这个决议。 励承业直接把程立约到一处茶馆。 不在会议室，刻意选了个非正式的场合，摆出的姿态是私下聊聊。 程立准时到，茶点已经备好，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励承业把ppt在平板上翻开。 程董，这是岩台国投的投资意向书。励承业推过来，他们有意接手春江创投目前持有的金翅股份，对价是十一点五亿，比当初春江入股时的估值溢价了一成五。 程立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励承业继续，这是一件三赢的好事。 对于春江新区，对于我们金翅，对于岩台政府。 程立把平板推回去，我需要看几样东西。 励承业微微一顿，您说。 岩台国投的尽调报告，他们委托的中介机构出的，不是你们自己做的。程立说，金翅最近十二个月的实际运营数据，不是对外口径，是内部管理报表。还有，春江创投这笔股份当初入股的完整协议，包括全部附件和补充条款。 励承业笑了一下，程董，这些材料……有些涉及商业机密—— 那就让律师来谈。程立端起咖啡，我只是在问董事会需要什么材料才能表决。如果这些材料不存在，或者不方便拿出来，那我得在会上说明情况。 励承业喉咙里卡了一下。 沉默了三秒，他点头，好，我来安排。 程立当天下午就给孙连城打了电话，说的是另一套话。 孙书记，金翅那边有动作了。岩台国投要接春江创投的股份，励承业今天找我谈，希望我在董事会支持这个议案。 孙连城正在翻文件，头也没抬，他们开价多少？ 十一点五亿，溢价一成半。 孙连城沉默了一会儿，你的判断呢？ 程立说，材料没到位之前我不表态。但如果材料齐了、程序合规，这笔交易账面上没有问题。 孙连城明白他的意思——合规是一回事，背后是不是有文章是另一回事。 行，我知道了。我跟赵书记说一声。 第425章 励承业挨耳光 赵德汉听完孙连城转述，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了转手边的茶杯，问，股权转让，法律上有没有其他问题？ 孙连城说，程立会理顺这里的关系，法律上肯定合规，按规定得走国资委审批程序，需要市里点头。 赵德汉嗯了一声。 10亿回笼。春江创投当初是从城投融资渠道凑的钱进去的，这笔如果出来，账上能松一口气——他现在确实缺钱。锂电池园区的建设款正在往外拨，接下来一年压力不小。 第二个情况，赵德汉不想让春江创投和励承业有往来。 这次励承业主动退出，赵德汉没有理由不答应。 他把茶杯放回去，语气回到公事模式，合规的钱，当然可以收。让春江创投配合走程序，国资委那边你去疏通一下，正常审批，不用拖。 孙连城点头，那程立—— 让他继续盯着。赵德汉说，交割每一步，留档。 孙连城了然，明白。 程立要的材料，励承业花了四天才凑齐——其中运营管理报表改了两稿，最终送过来的版本，程立拿到手翻了翻，在几个关键数字旁边画了圈，没说什么，只是把文件扫描存档，一份不落。 五天后，金翅汽车召开临时董事会。 议案只有一项：同意春江创投将所持5%股份转让给岩台国有投资集团，转让对价人民币11.5亿元人民币。 主持人念完议案，各董事举牌表决。 轮到程立，他抬手，同意。 励承业明显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整了整领带。 程立低头，在表决记录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顺手把那份已经画满圈的管理报表，夹进了随身带来的文件袋。 股份转让协议在一周后正式签署。 励承业当晚请高明远吃饭，要了一瓶不错的酒。 这下踏实了吧？高明远给他倒上。 励承业端着杯子，沉默了一下，踏实个屁。程立把那几份报表带走了，你知道他都标注了什么吗？ 高明远手顿了一下。 励承业喝了一口，算了，先过这关。 杯子碰在桌上，声音有点闷。 康海大厦，烈火投资公司门口人来人往。 今天是招聘日，这都是来面试的人。 欧阳菁坐在办公室内，眼睛仔细盯着屏幕。 作为李达康原夫人，京州商行副总，欧阳菁在京州的人脉不容小觑。 虽然很多人已经刻意疏远她，但是打听一点消息还是易如反掌。 她现在就盯着两个人。 一个是肖雪，一个是励承业。 王大陆的话，她不能不重视。 这毕竟关系到女儿李佳佳的一辈子。 自己这辈子载了个大跟头，女儿不能再出问题。 欧阳菁盯着搜集来的资料，大脑里把励承业的来路梳理一遍。 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这小子，从来没有干过一个正事。 都是靠关系在运作。 而且，他的合伙人高明远，背景更是复杂。 听金融圈的朋友透露，这个高明远还在非法放贷。 欧阳菁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忙扯出一张纸巾擦一下。 必须让佳佳离开他。 欧阳菁现在做事非常果决，当场就下了决心。 可是，该找个什么理由？ 李佳佳现在正在热恋，这个励承业段位要高出李佳佳最少三层。 就是在利用李佳佳的身份，就是为了李达康那点权力。 欧阳菁特意找好私家侦探，跟踪励承业的行踪。 这小子在京州还是很老实，但是一到外地，就原形毕露。 每天是左拥右抱，花天酒地。 这次励承业和高明远又要去岩台谈项目。 欧阳菁马上派人盯着。 她给李佳佳打电话，说自己要出去散散心，两个人自驾游。 李佳佳一想，励承业最近出差自己正好陪陪妈妈。 两个人开着一辆大众途锐，这车比较低调。 欧阳菁也没说去哪，就说随便散散心。 两个人一路跟到了岩台。 第二天白天，两人一块去爬山拜佛。 晚上就在岩台最热闹的商圈吃饭。 一直到夜里十二点，欧阳菁还带着李佳佳在吃宵夜。 直到私家侦探发来消息。 欧阳菁带着李佳佳来到岩台市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在大厅内，李佳佳正坐在沙发上休息。 这时候办理入住的人已经很少，大厅内非常安静。 门口一阵喧闹，吸引了李佳佳的目光。 是醉酒的语气，这让她非常讨厌。 李佳佳抬起头一看，瞬间呆住。 励承业？？？ 李佳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揉揉再看，确实是励承业。 励承业衣着光鲜，但是步履蹒跚。 胳膊正搭在一个女人肩膀上。 这女人一看就是风尘中人，一身套裙极其短，露出两条大长腿。 励承业在那女人后背臀部胡乱摸着。 嘴里还嘟嘟囔囔：“小宝贝，哥哥一会好好疼你。” 李佳佳心里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两只手微微颤抖，上下牙直打架。 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要吐。 就是这个男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天天说爱你。 想起来励承业的脏手摸过自己，李佳佳浑身痒痒。 她再也忍不住噌的站起身。 猛的冲到励承业面前。 啪。 啪。 啪。 啪。 四个耳光扇过去，响彻整个大厅。 励承业今天喝的实在是太大，被抽了几巴掌也没什么感觉。 他眯着眼睛看了李佳佳一眼。 嘴里嘟囔道：“他妈的。哪来的技师，这么丑。 有空带你们去京州长长见识。” 励承业带来的女人一看李佳佳打人，跟着嚷嚷起来。 “你他妈的敢来抢生意，看我不打死你。” 举起包包就要朝李佳佳脸上砸去。 还好欧阳菁已经赶过来，在那女人脸上猛抽两个嘴巴。 又在励承业脸上连抽四个大嘴巴。 啪啪啪啪。 这声音一个大过一个。 李佳佳听到励承业的话，气的瘫软在地。 励承业这次被抽的厉害，酒醒了一半。 他仔细瞧瞧，坐在地上的，居然是李佳佳！！！ 这下酒彻底醒了。 “佳佳。 阿姨。 怎么是你们？？？” 第426章 汉江汽车危机 欧阳菁看着眼前的励承业，眼里冒火。 “励承业。 你做的好事！！！” 励承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姨，你误会了，误会了。 我，我就是陪几个客户应酬。” 欧阳菁一看，戏到这里刚刚好。 她拉起李佳佳扬长而去。 坐进车内，欧阳菁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赵东来。 是我，欧阳菁。” 赵东来刚睡下，猛的让人吵醒，又听到欧阳菁带着火气的声音。 “嫂，嫂子。 怎么是你？ 有什么事吗？” “赵东来，你这公安局长当的不错啊。 励承业在你们岩台花天酒地，有没有人管？” 赵东来问明情况，马上出来把欧阳菁母女接到公安宾馆。 好说歹说，把两人劝住，先让她们入住。 晚上，两人睡在同一张大床上。 李佳佳有点难以接受，以泪洗面。 “妈，你是不是故意带我来岩台的。” 欧阳菁拉着李佳佳的手：“佳佳。 妈就怕你吃亏，彻底调查了一下这个励承业。 这次就是让你亲眼看看这个人。 他城府太深，就是为了李达康，才找的你。 佳佳，赶紧跟他断干净关系。” 李佳佳的手机上，信息一条接一条进来。 她直接拉黑处理。 第二天，赵东来亲自开车，把欧阳菁母女从岩台护送回京州。 励承业举着一大捧玫瑰花，堵在李佳佳住处门口。 一见面，励承业就跪倒在地。 “佳佳，我，我就是应酬应酬。 你别多想。” 李佳佳语气很冷：“你快点消失。 不然，我让你在汉东混不下去。” 励承业失魂落魄下楼，看到电话一响，吓了一跳。 来电人是李达康。 励承业只能硬着头皮接起来。 半个小时后，励承业来到一处茶舍。 推门进去，看到李达康的背影，正在喝茶。 “李叔，我来了。” 励承业话音刚落，李达康站起身扭过头来。 啪。 又是一个耳光抽到脸上，励承业一个激灵，嘴角微微泛红。 “姓励的，你居然敢欺负我李达康的闺女。 你他妈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怪不得王大陆一直说你不靠谱，真他妈的不靠谱。” 励承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叔，啊不。秘书长。 我励承业真没有做对不起佳佳的事啊。 这次去岩台，是谈好岩台国投入股金翅汽车的事。 我这一年压力很大，资金解决以后放松了。 就多喝了几杯，酒后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秘书长，我说的都是实话。 不信，你可以问赵东来局长。” 励承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边流泪一边磕头。 李达康冷眼看着这个励承业。 “好了。 你走吧。 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你也别再去找佳佳，不然我会让你滚出汉东。” 李达康又坐回椅子，慢慢摩挲手中的杯子。 励承业知道李达康是个狠人，今天没有找你麻烦，已经属于开恩。 他又连着磕了三个头：“秘书长。 我这就走。 我真没有对不起佳佳，我发誓。” 励承业坐在自己迈巴赫后座，摸摸脸。 这张脸，受苦了。 三天挨了四五巴掌。 大意了，以为到岩台可以放松一点。 没想到这个欧阳菁这么厉害，比她那个傻女儿李佳佳强多了。 欧阳菁怎么会知道自己去哪？ 肯定是盯上了。 李达康说什么？ 王大陆说过自己坏话？ 王大陆和这个欧阳菁可是走的很近，两个人最近合伙成立公司。 好你个王大陆，我看这事十有八九都是你坏的。 励承业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肖雪。 只能通过肖雪，吹吹李达康的枕头风。 以后不能依靠李达康，但是希望李达康别记恨自己。 汉江汽车总部。 总裁牛振江办公室内，气氛有些紧张。 牛振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王远图，汉江汽车销售分公司总经理。 “老王，怎么搞的。 这个月销售量又下降2.1个百分点。 已经连续五个月下滑。 你这个总经理还能不能干？” 牛振江语气里全是不满。 王远图年龄比牛振江还大两岁，也是汉江汽车老臣。 听到这教训的口气，直接顶了回来。 “牛总。 我不是找理由。 你们把钱都投到新能源汽车方面。 我们连营销经费都没有。 这几个车型，也该换代了，你看看人家广汽，长安。 我们的车型，那都老掉牙了，怎么和人家比？？？ 能有现在这个销量，那都是我带着兄弟们拼出来的。” 王远图确实是一员悍将，当年就是靠着2斤的酒量，打开很多空白市场。 牛振江站起身，给王远图杯子里加点水。 “老王，你这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 我说一句，你说十句。 这钱，不是都投到研发上面了嘛。 这也是市里的意思。 你放心，咱们的最新一代深海平台快出来了。 混动车型，动力强，还省油，还能挂绿牌。 到时候绝对好卖，你，你再坚持几个月。” 王远图看到牛振江软下来，自己也不好意思再硬。 这牛总也不容易。 接了吕万年这个烂摊子。 真是驴粪蛋表面光。 这几年研发投入太少，公司产品没啥竞争力。 现在库存都快放满了，只能往经销商那里压货。 日子都不好过。 “牛总。 我，我知道集团有难处，我们还得再搞搞活动。 不然，还得降。” “还搞活动？ 再搞活动，真得亏钱了。 还是先停一条生产线吧，老王，你再下去跑跑，尽量多回款。” 汉江汽车的公告，没有在任何重要版面出现。 只是一张A4纸，贴在第四车间更衣室的公告栏上——宋体小四号，字密密麻麻，核心意思只有两行： 第四生产线三日后暂停运营，对应岗位人员进入待岗状态，待岗期间每月发放基本生活补贴八百元。 这张通知，像给汉江汽车扔了个小炸弹。 工人看到通知，全炸了。 “八百块？！房租都不够！” “暂停运营是说停就停？合同怎么算？” “不是说电动化改造完就恢复的吗？改到猴年马月？” “光给工人停工，干部呢？他们还挣那么多？？” 短视频平台上，很快出现一堆视频，都是讲汉江汽车停工的事。 下班前，魏威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赵书记。 汉江汽车好像出了点状况，网上讨论挺激烈。” 第427章 借助舆情 赵德汉一伸手，魏威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上，场面有些混乱，工人情绪比较激动。 “小魏，你去了解一下什么情况。 汉江汽车是京州知名企业，不能出任何问题。”赵德汉眉头微皱。 “我刚才给牛振江打过电话。 他说现在整体销量下降，只能暂停一条生产线。” 赵德汉点点头。 这个事情，不是牛振江的问题。 整个市场都这样，再加上汉江汽车在转型期，在所难免。 李达康也看到了这些视频，心里暗暗得意。 赵德汉，你的压力还在后面呢。 他马上拿起电话，打给牛振江。 “小牛啊，我是李达康。 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注意到，你们集团最近问题不少。 这些工人是怎么回事？ 在网上肆意抹黑汉江汽车，这也间接影响到汉东的形象。” 牛振江一脸虚汗，拿纸巾不住的擦着。 “李书记，啊不，李秘书长。 这是我没办好。 现在汽车市场不景气，销量下滑严重，只能先暂停一部分产能。” 李达康嘴角微翘。 “牛振江。 暂停产能？ 我记得我在京州工作的时候，汉江汽车销量连创新高。 你接手后怎么成这样了？” “秘书长。 这，这市里要求汉江汽车转型，转型嘛，肯定有个过渡。 过渡，我我会想办法尽快……” “牛振江，你不要找理由。 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类新闻。 哪怕你们管理层把工资停了，也不能停工人的。！！” 李达康咣当一声，挂断电话。 远在岩台工作的张万有，也注意到京州的这个舆情。 好你个赵德汉。 你让孙连城撤我的职。 看看苍天饶过谁。 作为汉江汽车的老领导，他对汉江汽车那是了如指掌。 张万有提起笔，开始写稿子。 《汉江汽车危机，来源于瞎指挥》 张万有那篇围脖，写得很克制——这是他在国企干了二十年练出来的手感。 没有骂人，没有造谣，全是内部视角：“汉江汽车第四线停产，工人待岗，这是产业阵痛，可以理解。但有些事得说清楚……” 然后是一串时间线： 某年某月，市委主要领导调研汉江汽车，提出全面电动化转型。 某年某月，汉江第三代燃油平台研发中途叫停，已投入研发资金十二亿。 某年某月，汉江第四线燃油产能仍在高峰，市里却要求压缩产能，为电动化腾出产线。 “外行指导内行，不是坏心，但后果得有人担。” 赵德汉干预企业规划，外行指挥内行。 牛振江为了位子一味逢迎。 这一条围脖发出去，成了很多博主的素材。 因为这里面信息真真假假，很难分辨。 一波讨论汉江汽车危机的舆情，又跟着起来。 汉江汽车是上市企业，这样一闹，定然会影响公司股价。 股民们可是真金白银的损失，那骂起来更加起劲。 甚至喊出让赵德汉下课的话。 “有人借新能源的旗号大肆举债，把京州掏空了，现在工人买单。” “说出来你不信，这烂摊子，是上面一个人拍脑袋定的。” 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赵德汉自己都看到不少。 他直接通知魏威。 “让汉江汽车牛振江来一趟。” 魏威直接打通牛振江电话。 一看是魏威的电话，牛振江手微微发抖。 这要是让赵德汉下不了台，自己的工作也到头了。 “魏，魏处长，你好，你好。”牛振江声音有些发颤。 “牛总。 今天下午到市委来一趟吧。 赵书记要见你。” 牛振江头皮一紧：“好，好。 魏处长，我下午准时到。 赵书记，找我什么事啊？我提前做做准备。 赵书记心情怎么样？？” 魏威明显听出来牛振江的紧张。 “牛总。 赵书记没说，估计是这几天网上传的事。 赵书记语气挺平静，你不用担心。” 听魏威这么说，牛振江才稍稍放心。 来到赵德汉办公室门口，牛振江的心跳又加快许多。 他调整一下情绪，脸上挂上笑容。 “魏处长。 你好。” 魏威把牛振江带进办公室，坐到赵德汉办公桌对面，给他倒上热茶。 赵德汉放下手中的文件。 “振江同志。 网上的舆情你看到了吧。” 牛振江心头一紧：“赵书记。 我看到了，看到了。 网民就是爱凑热闹。 过两天就没劲讨论了。 我们汉江汽车还算好的，有的公司销量下滑更严重。” “振江同志，你们新能源方面进展如何？” 牛振江一听这个话题，来了精神。 上次牛振江表态要全力搞新能源，魏威也强调这条路没错。 牛振江确实也是这么做的。 “赵书记。 我们的最新一代深海平台即将推出。 这是把公司以前的技术综合起来，全部汇入这个平台。 我敢说，这是国内第一梯队的技术水平。” 赵德汉点点头：“好，你说的如此肯定。 我相信你。 既然这一次大家都关注点又集中到京州，我们不能浪费。 你要在网上露面，回应生产线停产的问题。 切记，一定要让这个话题保持热度。 给我五天时间。 我要召开一个盛大的发布会。” 牛振江一下愣住了。 他以为赵德汉叫他来，是让他尽快平息舆情。 毕竟这舆情里，很多内容是对赵德汉本人的攻击。 没想到，这个赵书记一直跟普通人不一样。 还要牛振江把热度炒起来。 “这，这。 好吧，赵书记。 我，我会亲自回应这个问题。” 当天下班前，赵德汉通知市里主要领导开个紧急会议。 刘玉祥没有在家，王政参加会议。 其他还有孙连城，市委宣传部等部门。 所有人到齐之后，赵德汉直接进入正题。 “同志们。 我们京州要打造汽车之城，前面已经做了一些工作。 近期，有关京州汽车工业的话题，冲上热搜。 这是一次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们的发布会，要提前，五天后召开。 宣传部门，尽快联系全国知名汽车自媒体，还有官方媒体。 期间还要召开汽车产业论坛。 连城同志，让区里的汽车企业踊跃参加，亮一亮自己的底牌。” 五天？？ 这时间确实很紧。 王政放下手中的笔：“赵书记。 五天时间怕是不够吧。” 第428章 卖地坚持 赵德汉斜了一眼王政。 “王副市长，这是命令。 连城同志，能不能完成？” 孙连城点点头：“五天，没问题。” 赵德汉呵呵一笑：“这就对了嘛。 小魏，把分工内容交给几位领导。 还是那句话，谁掉链子，谁担责任。” 王政心里暗暗憋气。 好大的官威啊，赵书记。 散会后，孙连城没有着急走，而是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门一关，孙连城神态就不一样了。 “赵书记。 五天，是不是太仓促了？ 区里的企业还好说。 这专家大咖，还有媒体，怕没有那么好协调啊。” 赵德汉起身去倒水：“连城同志。 专家请不来，就去汉东大学，华汉大学请几个青年学者。 媒体来不了，就多请自媒体。 反正我们要的是曝光度，是宣传我们京州的汽车文化，汽车企业。 其实，就是做广告。” 孙连城这才理解了赵德汉的意图。 五天后。 京州大厦会议中心。 论坛当天，主舞台背景板是一条蜿蜒的山路，打光打得很好，两侧是整整齐齐的展位。 一边是整车企业的研发展示区，一边是越野、改装、房车的文化展区。 你在这个展台看到的是扭矩参数和电池密度，走过去五步，下一个展台是一辆改得花里胡哨的越野车，旁边站着个皮肤黝黑的车主在讲怎么穿越无人区。 气氛混搭，却不奇怪。 开幕式上，赵德汉讲了五分钟。 第一，想玩车，来京州。 第二，京州汽车城，欢迎全球资金。 接着是孙连城，自己站在台上，说的全是数字和场景： 京州已开放玩车场景十七处。 赛道、越野公园、房车营地，分布在三个区县。 京州汽车产业链配套企业，目前在建八十三家，覆盖电池、电机、电控三大核心。 汉江汽车全面转型电动化，新一代整车平台，今天在这里发布。 牛振江上台的时候，赵德汉退到侧台，站着看。 汉江汽车的发布方式，很简单—— 大屏幕先亮了一段水下画面，深海的蓝，光线从水面透进来，摇曳。 然后出来四个字：深海平台。 字幕跟着出来：全电驱动，模块化底盘，支持轿车/SUV/mpV三种车身形态共线生产。 然后是一句话： 第四生产线，将改造为深海平台首条量产线。 第一批参与改造的工人，将全程参与深海平台调试。 第四线工人，即日起进入轮休学习阶段，为期三个月。 工资，足额发放。 社保，正常缴纳。 学习内容：深海平台生产工艺、电动化生产线操作认证。 结束后，原岗位优先录用。 工人代表上台后，情绪激动，对着数百媒体致谢。 “汉江汽车是我家，我相信汉江电动汽车，再创辉煌。” 而真正的热点，不在舞台上。 室外的汽车体验园区，才是这次的重点。 京州十几家整车企业，把自己的拳头产品拉出来。 跟车展类似。 标准的试车赛道，各路自媒体从业者正在试车。 房车营地上，停了上百辆让人体验的房车。 在南部半山区开辟的越野区，旌旗飘动，马达轰鸣。 有的在爬坡，有的在涉水。 有赵智鹏智者网络的加持，这几日京州的热度一直很高。 就连这些厂家的销量，都有不小的增长。 汉江汽车的股票，居然翻红。 深海平台，相当于做了一次免费宣传。 李达康坐在办公室，看到有关京州的口碑迅速反转。 不禁咋舌。 赵德汉，真有两下子啊。 不过，这虚张声势，解决不了汉江汽车的资金困境。 销量下滑，还得给员工开工资。 你去哪搞钱？ 远在岩台的张万有，看着京州热闹的场面，有些失态。 赵德汉，你还是个人吗。 老子给你搞的热度，你出广告费了吗？ 汉江汽车是答应了给工人足额发工资。 可是资金压力又给到牛振江。 他没有开印钞厂，钱肯定要解决。 牛振江又把魏威请到茶舍，想问问市里还有没有专项资金。 魏威摇摇头：“市里现在的资金情况，比你想象中还要紧张。 就这一次新闻发布会，还是赵书记专门找财政局方局长批的。” 牛振江低头不语：“魏处长，我想把汉江汽车原来的总部地块卖掉，不知道市里同意不同意？” 魏威想了下：“我觉得可行。 现在房地产市场正是火爆的时候，还能卖个好价钱。 赵书记做事不拘一格，他要打是你把汉江汽车做起来。” 有了魏威的肯定，牛振江迫不及待回到集团。 直接宣布，所有人准备搬迁，先到春江新区住板房办公。 再向市里打报告，把这个好地段的地卖掉，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 七月，京州市委内部会议，气氛很沉。 分管财政的王政副市长把数字念出来，没有废话： 截至上月末，市级政府性债务余额一千一百八十三亿，今年到期需兑付本息合计二百一十七亿，目前账面可用资金八十九亿。 停了一下。 缺口，一百二十八亿。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刘玉祥坐在赵德汉左边，把那个数字写在本子上，圆珠笔按得很重，纸上留了一个凹痕。 赵德汉没有写，坐在主位，表情平静，像是听别人的事。 最后他说，“汉江总部地块的拍卖，进度怎么样了？” “预计九月份可以入账，大概四十到五十亿。 借的市里的钱就可以还一部分。 “那还差八十亿。”赵德汉算得很快，“连城同志，春江新区大学城地块周边，还有几块好地。 一块拍了吧。” 孙连城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好的，赵书记。” 他深深感觉到赵德汉的压力，真是能卖则卖，能押则押。 “城投那边的债务置换，跟省财政厅谈的结果呢？” “还在谈。”方禹大脑快速转动，想尽一切办法，帮赵德汉解决市里的资金。 赵德汉点头，继续谈。让汉能集团的吴世同和大陆集团王大陆，还有徐麟，让他们来一趟。 第429章 你这窟窿不小啊 汉能集团和王大陆，这半年过得同样艰难。 锂原料价格在低位横盘，不涨也不跌，就是不动。 吴世同已经把所有能抵押的资产都押出去了，前两个月刚刚完成了一轮债务重组，利息压了下来，但本金还摆在那儿。 三人走进会议室，吴世同整个人瘦了一圈，衬衫领子有点松。 赵德汉看了他们一眼，“先坐吧。” 王大陆现在有些后悔自己的冒进，房地产行情这么好，应该疯狂拿地。 但是在赵德汉面前，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只不过后面没有再继续投入资金。 赵德汉问徐麟：“徐总，收购进行的怎么样？？” 徐麟拿出一份文件：“赵书记。 按您的要求，子弹已经打光。 总共680多亿的资金，全部用于收购。 现在我们全资控股一个锂矿公司。 参股四家。” 赵德汉摇摇头，徐麟以为是他压力大。 “唉。可惜啊。 市里再凑不出钱来。 不然，最少再拿下两家。” 徐麟心里一惊，靠，原来赵德汉是嫌买少了。 吴世同和王大陆听到赵德汉的话，真是提气。 赵德汉转头问吴世同。 吴世同汇报，已经在澳洲和非洲投下巨量资金。 公司也在加紧和汽车厂家沟通，推出下一代电池。 赵德汉鼓励道：“现在到了最吃劲的时候。 大家都要坚持住，确保现金流的安全。” 王政偷偷斜了赵德汉一眼。 这个赵德汉，有些邪性，这是在故作镇定还是稳坐钓鱼台？ 当天晚上，王政在一处会所内，请人吃饭。 对方正是省委秘书长，李达康同志。 王政如实汇报了京州最近的重大安排，特意讲到财政紧张的问题。 “秘书长。 这个赵德汉真像一头野驴，京州这辆车，怕是禁不住这么折腾啊。” 李达康面无表情，内心倒是有些波澜。 赵德汉，这是你自己玩火，怪不得别人。 “王市长，赵书记有自己的发展理念。 你应该多多支持。” 八月初，李达康拿着一沓材料，放到沙瑞金桌上。 最上面一份，是省财政厅的。 《关于京州市债务问题的专项调研报告》 开篇就是几个数字，非常显眼。 京州市政府性债务余额：1183亿元 今年到期本息兑付需求：217亿元 账面可调用资金：89亿元 资金缺口：128亿元 以上数据截至本年度第二季度末，来源：省财政厅专项审计。 第二份，是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的一份文件。 《关于京州市经济发展路径的专项调研报告》 李达康在报告里写得很克制，没有用任何感情词。 “京州市债务规模已超出同等城市合理区间的两倍以上。现行融资结构依赖城投平台持续滚动借贷，存在明显的期限错配风险。” “所谓新能源产业战略，核心资产京州锂能、春江创投持有标的，目前均处于投入期，无现金流支撑，账面估值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汉江汽车深海平台量产时间表缺乏市场验证，新能源转型能否成功存疑。” “建议省委责成相关部门对京州财政状况进行全面专项审计，并视情况对主要领导决策行为启动评估程序。” 沙瑞金仔细看着文件，一直看了十来分钟。 办公室里静的吓人。 看到沙瑞金放下文件，摘掉眼镜。 李达康才清清嗓子，开口道：“沙书记。 这个京州的胆子，真是大。 省里不允许资金出海，他们就变相支持汉能集团的海外收购。 大量采购海外锂原料，都快堆成山了。 省里批准了五百亿的资金，用于锂原料投资。 通过省财政厅的数据，现在最少有一千亿资金用于这一项投资。 这是阳奉阴违，打擦边球。 说是各个区自己的投资策略，那还不是赵德汉的意见？ 下面谁敢不听。 孙连城刚到春江新区，就把春江创投的总经理换了。 真是雷厉风行啊。” 沙瑞金喉头滚动一下，牙关紧咬。 我让你京州发展经济，你就给我搞这么多窟窿。 你的政绩倒是上来了，爆雷后算谁的？ 这个赵德汉，比李达康还要疯狂。 李达康走后，沙瑞金让秘书小隋找来了京州市近一年的各项经济数据，自己对着电脑看了一个多小时。 然后他说，让赵德汉来一趟。 赵德汉进沙瑞金办公室的时候，沙瑞金正站在窗边，没有坐下来，这不是好信号。 沙瑞金转身，劈头直接问，赵书记。 京州的债，你打算怎么还？ 赵德汉略做思考，“还得上。” “我问你怎么还？用什么还？”沙瑞金语气严厉。 “产业投资收益覆盖债务本息。今年年底前，最晚明年上半年可以跑通。” 沙瑞金盯着他，“赵德汉，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明年跑不通，会是什么局面？ 我告诉你，省委不会给你擦屁股！！” 赵德汉朗声道：“我不会让省委来收拾这个烂摊子，就让我来承担。” 沙瑞金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 赵德汉补了一句，“但我认为，跑得通。” 沙瑞金在窗边站了很久，最后回到椅子后面坐下，语气稍微软了一度——不是信任，是在权衡： “赵德汉，我给你说清楚。这件事，省委现在是在观察。 如果年底账目能自圆其说，这事翻篇；如果出了问题，责任在你，不会有人替你兜。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 赵德汉，“明白。” “你回去吧。” 赵德汉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 这个沙瑞金，讲话越来越不客气。 尤其是赵德兴部长卸任以后。 今天居然连坐都没让坐一下。 就连那个李达康，尾巴都翘起来老高。 对省里的位置，蠢蠢欲动。 脑子里刚想到李达康，这李达康就从远处走过来。 满脸的笑容，如沐春风。 “赵书记，这么快工作就谈完了？” “秘书长同志，谢谢你给京州的发展提这么多建议。 沙书记让我仔细看看你们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的文件。 写的真好啊。” 李达康皮笑肉不笑：“职责所在。” 赵德汉刚走到楼下，手机响起。 一看是老省长林永聚，他急忙接起。 “林书记，我是赵德汉。” “德汉呐，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一块回一趟燕京。” “林书记，您哪天回去，我安排一下时间。” “德汉呐，我们一块去拜访一下赵德兴部长。 赵部长的去向定了。 中纪委。” 第430章 沙公子胃口不小 “中纪委？？”赵德汉重复了一遍，心里一震。“好的，林书记，我陪您一块去。” 赵德汉的车子刚返回市委，电话又响起。 他一看来电人，侯亮平。 这个电话不一般。 侯亮平可是很久都没跟自己联系过。 看来钟家也知道消息了。 赵德汉按下接听键传来侯亮平热情的声音。 “赵书记，我是亮平啊。” “侯部长，有何指示啊？” “赵书记，这玩笑我可接受不起，只有您指示我。 我想请您一块吃个饭，前一阵一直在外地。” “吃饭呐，我看看吧，我得回一趟燕京，回来后再说。” 一听说回燕京，侯亮平马上就把赵德兴的事联系起来。 “好的，赵书记。 等您回来我再给您打电话。” 沙瑞金办公室里，田国富也正在跟沙瑞金谈论此事。 当听到赵德兴即将担任中纪委常务副书记的时候，心里颤了一下。 赵德兴这三个多月，一直没有安排工作，没想到直接有此重任，出乎意料。 五天后，赵德汉从燕京返回。 这一趟，收获不小。 除了跟赵德兴书记一块吃了顿饭，还跟林永聚谈好两个项目。 在太行省山区，建立太阳能发电基地。 正好可以利用京州和京海的光伏产能。 市委秘书长前脚刚把赵德汉接走。 励承业的迈巴赫已经驶入贵宾通道。 他接走的人正是沙沐源，沙公子。 励承业的车子直接开进林荫路六十三号。 高明远，张万有，已经在别墅里面等候。 车子刚停稳，励承业问道：“源哥，用不用叫米娜过来陪陪你。” 沙沐源一摆手：“这次就算了，我有正事。” 两人的身影闪进别墅后，大门紧闭。 高明远和张万有看到沙沐源，忙站起身问好。 沙沐源点头示意，坐到最中间的沙发上。 “张总，干的不错。”沙沐源先表扬张万有：“金翅汽车投资的20亿，解决了眼下的问题。” 张万有眯着眼睛：“多谢沙总的表扬，岩台是个穷地方，国投也没什么钱。 我尽量再去多弄点钱。” 沙沐源冷笑一声：“你说的不错，岩台是没什么钱。 不过凑个几十亿还是拿的出来。 下一步，再去找找陈海叔，让吕州投点钱。 吕州可是大户。” 几个人喝了几杯，沙沐源说自己累了，今天就到这。 高明远和张万有走后。 沙沐源没有着急去酒店，而是给励承业倒上一杯酒。 两人碰了一下。 沙沐源严肃道：“老励。 我听到一些风声。 上面正准备对电动汽车行业大力扶持，鼓励建充电桩等。 金翅汽车快赶上好时候了。” 励承业也有点兴奋：“源哥，这个消息太好了。 我敬你一杯。” 沙沐源品了一小口道：“金翅汽车这个盘子太大。 虽然我们回购了汉江汽车一部分股份。他们还是占三成。 再加上国投的钱在里面，监管太严。 我倒有个好方向，来锂矿，锂盐这里捞一笔。” 励承业抬头看了看沙沐源，知道沙沐源又有什么内幕消息。 “源哥。 你打算这么做，兄弟我全力支持。” 沙沐源拍拍励承业肩膀：“我不方便过多露面。 我的资金会进来，是在开曼注册的投资公司。 你来操作。 事成了，有你五个点的分红。” 励承业连连摆手：“源哥，你用的着我，这就是我的荣幸。 我怎么能要钱呢。” 沙沐源知道，这里面要是没有励承业的利益，他肯定不会出力。 “老励，我们都是兄弟，就按我说的办。 我看了下，国内锂矿都让京州锂业和福建的德宁之光瓜分了。 这个赵德汉，真他妈的邪性。 真敢玩。 我们就来收购京州锂业的股份。” 励承业脸一沉：“源哥。 收购京州锂业，赵德汉怕是不同意。 这小子硬的很。” 沙沐源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总要给我沙沐源一点面子，总要给我家老爷子一点面子吧。 不然我让他直接滚蛋。” 两天后，沙沐源和励承业一起出现在京州市委大院。 来之前，秘书走正规程序，打了个约见电话。 魔都沙总和金翅汽车励总希望拜访赵书记，有投资合作事宜。 赵德汉一看沙沐源的名字，知道这件事小不了，也不能不见。 便让魏威安排在小会议室，见了。 四个人落座——赵德汉、魏威、沙沐源、励承业。 励承业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客套，“赵书记，我这次来，是想跟您谈一个合作机会。” “京州锂业现在的股权结构，国投持股比例很高，市场流通性比较弱。 我们希望能接一部分，比例不用大，百分之十到十五，价格上我们可以谈。” “这对京州锂业未来的融资和市场化运作，应该是有帮助的。” 赵德汉冷笑一声。 就你们俩这点道行，还想在我赵德汉面前耍花枪。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来了。 赵德汉端着茶杯看了沙沐源一会儿，又看了看励承业。 魏威坐在旁边，悄悄看了一眼赵德汉的表情，什么都读不出来。 赵德汉放下茶杯，“这个提议，我听明白了。” 他顿了一下，“我的意见就两个字，免谈。” 赵德汉拒绝的如此干脆，让沙沐源略有吃惊。 如果是陈海在这当书记就好了。 沙沐源说道：“赵书记。 京州现在财政吃紧，锂矿价格又一直趴着不动。 甚至还得下降。 我在魔都有几个朋友，想投点项目。 我第一个就想到咱们京州。 也算给你赵书记，给我家老爷子减轻点压力。” 老爷子这三个字，拖的声音很长，就是在提醒赵德汉。 赵德汉微微一笑：“谢谢沙总的美意。 京州财政，没有那么大压力。 现在锂矿价格不行，还是让你朋友别趟这个浑水。 我们收购锂矿，是为了给京州的电动汽车公司做个保障。 暂时没有转让股份的计划。” 沙沐源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好你个赵德汉，沙瑞金三个字你不知道怎么写？？？ 沙沐源站起来，笑了一下，好，那就先聊到这里，赵书记有时间，我们可以再谈。 随时欢迎。赵德汉站起来，送两个人到门口，小魏，送一下。 坐进汽车后座，沙沐源脸色发红。 他拿起手机打出去：“爸。 我回京州了，晚上我陪你吃饭。” 第431章 上层路线 沙瑞金听到儿子回京州，自然高兴。 早早下班回去，沙沐源已经等在省委宿舍。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沙沐源接过沙瑞金换下的外套，恭敬站在一边。 “爸，我这次来，是为了工作。” 沙瑞金点点头。 没有细问。 等两人吃完饭，沙沐源陪着沙瑞金进入书房，才谈起工作的事。 “爸，我这次回京州，是因为一个投资项目。 我和投行的朋友聊天，谈起过京州现在的情况。 都说京州书记，是个赌徒。 风投公司都不敢这么玩，你们政府怎么敢这样押注。” 谈到京州的情况，沙瑞金确实有些担心。 兼听则明。 他确实也想听听外面金融人士的看法。 “他们都这么说京州？你说说看，不要戴有色眼镜。” 沙沐源先给沙瑞金倒上水，才慢慢开口。 “爸。京州现在把未来都押在新能源方面，这是一个非常冒险的举动。 多家机构分析，新能源要想起来，还得五年以上的布局。 而且，还有氢能源这一条路线。 等新能源起来，您估计早就退休了，看不到那一天。” 沙瑞金嘴角一沉。 有点道理。 赵德汉确实大胆，让你搞五百亿试试水，你偷偷摸摸搞了上千亿。 资金全进锂矿，电动汽车。 如果这个行业五年不动，我能等到五年吗？ 沙沐源看了一眼沙瑞金的表情，这才说出下面的话。 “爸。 有几个投资人，人家是玩对冲的。 想收购一部分京州锂业的股份。 这样，京州就可以拿出三百亿现金，搞什么不行？？ 我去跟赵书记一说。 赵书记直接两个字，免谈！！” 沙瑞金眼睛一瞪：“你去找过赵德汉？？” 沙沐源点点头。 “沙沐源，我警告你，你不许参与汉东的这些投资收购。 听到没有？” 沙沐源早就知道沙瑞金的担心，他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身份。 便拍着胸脯保证：“爸，这都是公司的业务。 都是合法合规的。 我就是个打工的，不会让你以权谋私，放心吧你就。” 沙瑞金没有对这件事再做探讨，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一点主意。 有人来投资是好事，减轻京州负担。 “小沐啊，你那个关于新能源的分析材料，拿给小隋。 让小隋给李达康分析一下。” 沙沐源一听这话，就知道沙瑞金动心了。 李达康收到那份材料的时候，是周一下午。 隋志良敲门进来，李达康站起身迎接。 “秘书长，有一份材料，沙书记让您看一下。” 李达康双手接过，扫了一眼标题。 《新能源产业链投资中期风险评估：锂矿赛道的结构性困境》 “隋处长，沙书记那今天不忙，你坐下来慢慢喝杯茶。” 李达康拿起杯子就要去 ，隋志良忙夺过杯子。 “秘书长，您坐。 我来，我来。” 两人坐下后，李达康用手指轻轻敲敲桌上的文件。 “隋处长，沙书记是什么意思？” “秘书长，沙书记的意思就是注意风险。 弓弦不能绷的太久。” 李达康点点头。 送走隋志良，李达康翻开材料仔细看了一遍。 报告的核心论点： 锂矿扩产周期已经打开，供给端压力将在未来十二至十八个月持续累积；同期，欧美新能源汽车渗透率增速放缓，需求侧不及预期；碳酸锂价格短期内无大幅反弹基础，部分激进押注锂矿的投资主体，面临较大估值回调风险。 报告的最后一页，有一段话，被人用铅笔划了出来： “建议各地方政府谨慎评估以行政资源主导的产业投资风险，避免将公共财政过度暴露于单一大宗商品价格波动之下。” 李达康把报告合上，放到桌上，坐了一会儿。 他不是第一次看这类材料了，但这份报告的论据比他见过的更完整，数据更新，逻辑链条没有明显漏洞。 他拿起笔，在封面右上角写了两个字： 存档。 然后又停了一下，把那两个字划掉，重新写了两个字： 起草。 报告写了三天，李达康自己执笔，助理只负责核查数据。 标题是： 《关于优化京州市新能源产业投资结构的政策建议》 行文克制，没有一个情绪化的词。 这是他的风格，也是他认为最有杀伤力的写法。 报告分四个部分： 第一部分：京州现行投资结构的风险暴露 列数字：京州国投及关联主体持有锂矿相关资产账面规模，占全市政府性投资总盘的比例，债务集中度，期限错配情况。 第二部分：市场研判 引用六份机构报告，包括那份魔都私募的——结论一致：短期行情不支持激进做多。 第三部分：决策程序问题 这一段，是整份报告最重的地方。 据了解，京州市在新能源投资方向上的多次加码，均系主要负责人个人主导，未经完整的集体决策程序，市人大及市政协对相关投资方案缺乏充分知情渠道，存在程序上的瑕疵。 这句话用的是据了解，没有实名，没有直接点赵德汉，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第四部分：建议 一共三条： 一，省委责成京州压缩新能源相关投资规模； 二，对现有锂矿资产择机分批变现，锁定收益； 三，建立地方重大产业投资的省级备案审查机制，防止个人决策凌驾于集体程序之上。 报告送上去，沙瑞金看完，没有批示，只是让秘书通知： 下周常委会，加这个议题。 省委常委会这天，天阴，乌云压城。 赵德汉进会议室的时候，李达康已经坐在那里了。 两个人对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各自落座。 周铭坐在侧面，跟往常一样，面前一杯茶，背靠椅背，表情平静，但他的眼神扫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收紧了一下。 沙瑞金最后进来，坐定，开门见山： “今天主要议题，是京州新能源投资问题。 李达康同志代表省委秘书处，提交了一份政策建议报告。 先请达康同志就核心内容作一个说明。” 第432章 你个人承担 李达康没有拿稿子，报告里的每一个数字，他已经背下来了。 他说话不快，声音平稳，像是在做一个教学说明。 “京州市目前的新能源产业投资，集中在锂矿、整车、电池三个方向，账面规模超过千亿。 这个规模本身，不是问题。” “问题在两个地方。” “第一，集中度过高。一千亿的盘，押在一个方向，而这个方向的核心逻辑，依赖一种大宗商品的价格走势——碳酸锂。 锂价涨，资产估值涨；锂价跌，资产估值缩水，现金流枯竭，债务压力直接转嫁到财政。” “这不是一个稳健的财政逻辑，这是一个放大版的大宗商品赌注。” 他停了一下，没有看赵德汉，继续说—— “第二，决策程序。这一千亿的投资方向，历经多次加码，每一次加码，是经过什么程序决定的？市委常委会有没有完整的表决记录？市人大有没有知情渠道？我查过，记录是不完整的。” “这不是一个人的问题，这是一种工作方式的问题。” “省委有责任在这件事上，作出明确的表态。” 李达康说完，把那份报告放到桌上，往中央推了一下，回到椅背上，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有两位常委低下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沙瑞金非常满意，抬头看过去，赵德汉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赵德汉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李达康那份报告拿过来，翻到第三部分，看了几行，然后合上，放到旁边。 “达康同志的报告，数字我核实过，基本准确。程序上的问题，我接受批评，有不完整的地方，今后改进。” 他顿了一下，“但我不同意核心判断。 达康同志说，这是放大版的大宗商品赌注。 我需要把这句话，讲清楚。 我做的每一笔投资，背后有逻辑，不是意气用事。” 他从自己的文件夹里取出一张纸，放到桌面上—— “这是全球新能源汽车产销量的增长曲线，过去五年，年均增长百分之二十四。 已经具备规模优势。” “这是国内充电桩规划目标和实际落地进度，缺口超过四百万个。” “这是碳酸锂的历史价格周期图，最近一次底部，在2016年，当时有没有人说不可能涨？涨了多少倍？” “我押注锂矿，不是因为我觉得明天会涨，是因为我知道，供需关系在这里，周期在这里，这个东西，不涨是反常的。” 他抬起头，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引用的六份研报，我都看过。这些机构的分析框架，是正确的——在短期内。 但一个城市的产业布局，不是短期。 我不是在做三个月的仓位，不是在搞什么期货。 我是在做一座城市三十年的产业基础。” “这两件事，不是同一个尺度。” 赵德汉声音洪亮，响彻整个会议室。 李达康冷笑一声，“赵书记，你说的是三十年，但你的债务，是要今年还的。” “今年，明年，后年，债务到期，账面上没有现金——我想问，那个时候，你拿什么还？” 赵德汉，“拿投资收益还。” “投资收益，建立在锂价上涨的前提下。李达康语气不高，但力道稳，如果锂价不涨呢？” “会涨！！” “你怎么确定？” “我是自然资源部出来的，我相信我的判断。” 李达康看着他，停了一下，“赵书记，这是你一个人的判断，不是省委的政策依据。 你拿着全京州百姓的钱，用我相信来支撑一个千亿级别的投资决策——这不是魄力，这是赌博。” 这句话落下来，会议室里有一瞬间极其安静。 赵德汉，“达康同志，你这句话……” “说错了吗？”李达康抬起眼，直视他，“请你告诉我，说错了哪里。” 轰隆隆。 窗外传来一阵刺耳的雷声。 几道闪电，更显得气氛诡异。 沙沐源前脚刚来找过自己，李达康就在常委会开炮。 这不寻常。 就在这个节点，副书记周铭开口了。 他没有提高声音，就是平静地开口。 “我说几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我在部委工作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投资决策多了。我问一个问题—— 历史上，有没有哪一次真正的产业转型，是在的时候才下手的？” 没有人回答。 “没有。”周铭自己接上，“所有的产业布局，在下手那一刻，都是不确定的。等到确定了，机会已经给别人拿走了。” 他看向李达康，“达康同志，你引用的那些研报——我也看过。主流机构，在2020年，怎么看新能源的？大部分人说，渗透率不可能这么快。结果呢？” “市场不是总对的，主流不是总对的。” 周铭转向赵德汉，语气沉了一些，“当然，德汉同志，程序上的问题，你要认真整改，这没有商量的余地。” 然后他转向全场，“但方向判断和程序问题，是两件事，不能因为程序不完整，就否定方向。” “我的意见是：要求京州完善决策程序，同时，在方向上，给时间，给空间，等结果。” 李达康默默看着周铭，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有变化。 沙瑞金坐在主位，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会议室里，等了足足有二十秒。 沙瑞金才开口。 他没有表态支持哪一方，他说的话，比任何表态都更重。 “好。今天的讨论，大家的意见，我听到了。” “关于方向问题，省委的立场是：尊重地方的产业判断，但省委不为这个判断背书。” 他看向赵德汉，语气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很普通的行政事务。 “赵德汉同志，我现在在这个会议室里，当着全体常委的面，说清楚一件事。” “京州在新能源方向上的投资决策，是你主导的，是你坚持的，省委多次提出异议，你均未接受调整建议。” “从这一刻起，京州新能源投资的最终结果，无论好坏——由你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这一点，记录在今天的会议纪要里。” 第433章 曙光乍现 沙瑞金稍作停顿，补了最后一句。 “如果将来出了问题，省委不会替你兜，也不会有人替你兜。你明白吗？” 会议室里，彻底静了。 周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停了一下，没有动。 李达康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没有抬头。 赵德汉坐在那里，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赵德汉开口，声音很平。 “明白。” 然后他补了一句，也是面向全场。 “我请秘书处把这段话，完整地记进会议纪要，一个字不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就是平静。 那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人心里发沉。 沙瑞金，“散会。” 沙沐源在酒店坐立不安，等着李达康的消息。 手机一响他马上打开。 果真是李达康，只有四个字：“回魔都吧。” 沙沐源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 会议纪要，在三天后定稿，盖章，归档。 其中有三段被完整记录。 第一段，是李达康的核心判断：“京州新能源投资决策存在程序瑕疵，风险集中度过高，建议省委介入调整。” 第二段，是周铭的意见：“方向判断与程序问题应分开讨论，建议给予时间，等待市场结果验证。” 第三段，是沙瑞金的最终表态：“京州新能源投资决策由赵德汉同志主导，最终结果由其个人承担全部责任，省委不为该决策背书。” 赵德汉拿到这份纪要的时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放进那个密封档案袋里，跟之前那些材料压在一起。 他对魏威说，“这个档案，锁好。” 魏威道，“赵书记，压力都到您身上了。 万一。” 赵德汉呵呵一笑：“不用担心，荣誉也是我一个人的嘛。 我们要辩证看问题。” 魏威把纪要整理好，赵德汉突然指了指沙发。 “小魏，坐吧。 我有件事，要跟你先商量一下。” 魏威很少听到赵德汉如此正式的谈话，马上坐到沙发上。 “赵书记。什么事？您直接让我去做就行。” “小魏。 你跟在我身边时间不短了。” 魏威一听这话，呼吸都急促起来。 “你该下去锻炼锻炼，虽然我用你很顺手，但是也不能耽误你的发展。” “赵书记，我……” 赵德汉一伸手，打断魏威的话：“小魏，京海是个好地方。 长林同志在那里，需要个帮手。” 魏威不再客气：“赵书记。 我一切听您的安排。 只是，京州现在情况这么紧张。 您身边需要一个得力的人。” “小魏，你考虑的很实际。 连城同志已经给我推荐了一个人选，你带几天，让他尽快适应工作。” 一个半月以后，魏威的工作调动下来，任京海市月山县副县长。 十月七日。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 赵德汉在家，穿着一件旧毛衣，坐在阳台上喝茶，手边放着一本书，没怎么翻。 白鹭在里面打电话，声音隐约传出来，是跟哪个项目的人谈事。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紧接着连震了好几下。 赵德汉拿起手机，看到好几条微信。 吴世同：赵书记，您看到了吗？ 后面跟着一张截图——碳酸锂期货主力合约，早盘涨幅：+9.87%。 赵德汉心里一阵激动。 难道锂价的春天要到了？ 他知道会涨，但是具体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赵德汉回复一条语音：“稳住，可能就是正常波动。” 随后是王大陆，徐麟等人纷纷发信息过来。 内容都差不多。 赵德汉没有回复，翻过手机默默喝茶。 假期结束，十月八号，A股开盘。 新任秘书孙博八点二十就到了办公室，把几个财经软件全打开，盯着屏幕。 八点五十，集合竞价结束。 汉能集团：涨停。 大陆集团：涨停。 德宁之光：涨停。 孙博盯着新能源板块，那一片红的发紫，在椅子上坐了大约十五秒，然后站起来，走到赵德汉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 “赵书记，涨停了，全涨停了。” 赵德汉只是嗯了一下，好像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这时，办公桌上电话响起。 孙博接起以后，是孙连城，他忙把电话交给赵德汉。 “赵书记。 涨了，涨了。 赵书记。” 孙连城的语气太过热情，差点把房顶掀翻了。 赵德汉知道，他们这段时间，他们都承受了巨大压力。 孙连城虽然没有明着说过，但是作为春江新区的书记。 新能源可是春江新区的重头戏。 “连城同志。 什么涨了？血压涨了？” “呵呵。 赵书记，你可真沉得住气。 是锂盐啊，听说国家正要出政策，支持电动汽车发展呢。 咱们可算能松口气了。” “连城同志，不要高兴过早。 你暂时还松不了气。 如果国家支持电动汽车的大政策出来，我们的产能要跟上。 你要尽快协调，帮助整车企业，配套企业。 还要确保，不出现重大事故。” 孙连城拿着电话直点头：“赵书记请放心。 我现在就通知他们开会。” 五天后，政务院的文件落地。 《关于进一步扩大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的若干政策措施》 核心条款： 充电桩建设纳入基建计划，财政专项支持； 新能源汽车购置税减免延续至2025年； 推动新能源汽车下乡，补贴覆盖农村市场。 这个文件，像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整个新能源产业链都在震。 沙沐源盯着这份文件，盯着那蹭蹭上涨的股票。 感觉亏了几百亿。 赵德汉就是罪魁祸首。 他的电话响起，一看是励承业来电。 “喂，老励，什么事？” “源哥。 还是您眼光好。 这新能源，真好起来了。” 沙沐源长叹一声：“老励啊。 金翅汽车虽说水涨船高，可惜没吃上锂原料这一波涨幅。 都他妈怪赵德汉。” 励承业等的就是这一句。 “源哥。 这锂价才刚开始涨，还有机会。 那个王大陆，他妈的在海外入股了几个大型锂矿。 这老小子真发财了。 他们可不是国资。 你去找找王大陆，让他吐出来一点。 他总的给源哥这个面子吧。” 第434章 火上浇油 李达康的一巴掌，让励承业恨透了王大陆。 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让沙沐源帮自己出口气。 沙沐源听到这个建议，马上心动起来。 他马上安排投行内部专家，研究王大陆在海外投资的路径和规模。 拿到详细资料后，沙沐源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李达康。 李达康跟王大陆关系可不一般。 一通电话之后，李达康明白了沙沐源的意思。 虽然李达康心里不愿意，但是不能得罪这个沙沐源。 李达康约王大陆，在茶馆见面。 两个人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这让王大陆心里有些不安。 王大陆踏入包间，李达康已坐在主位，面前只摆着一壶清茶。 “秘书长，好久不见呐。”王大陆笑着坐下，心里七上八下。 “大陆，快坐，快坐。 听说你最近一直往海外跑，挺辛苦的吧。” 王大陆点点头：“是呀，跟着汉能集团，投了一点新能源方面的项目。” 李达康顺着这个话题说道：“大陆，咱们是老朋友，我也没必要跟你绕弯子。 今天见面，就是关于这个海外项目的事。 沙沐源，他们的合伙人，想收购你们一部分股份。 我觉得，这是个双赢的事，就答应他牵个线。” 王大陆一下愣住。 沙沐源，他肯定知道。 沙瑞金的公子。 这个时候，你想来收购股份，这不是想吃现成的？ 哪有这好事？ “秘书长。 多谢你为我们集团考虑。 不过，这件事，办不了。” 李达康一听，这王大陆拒绝的也太快了，心里非常不满，嘴角马上耷拉下来。 王大陆接着说道：“海外公司，我们成立的时候有很多条款。 要提前90个工作日通知所有股东。 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 而且，京州国资委也是我们股东，这个需要市委市政府批准才行。” 李达康一挥手：“王大陆。 你跟我讲政策? 我李达康用你讲政策? 你不要找那么多借口，你就算帮帮我好不好？ 我李达康这么多年，没求过你吧。” 王大陆知道，李达康这是生气了。 他猛喝一口茶。 “秘书长。 现在市场刚回暖，你觉得我愿意卖股份？” 李达康叹口气：“大陆，你是个聪明人。 这笔买卖不会亏本！” 李达康声调猛的提高。 王大陆也怒了，你这是拿我王大陆当礼品？ 你李达康学会逼良为娼了？ “李达康。 你这个面子，我给不起。 你知道我承担多少风险才走到今天？ 你要是拿我当朋友，你就该直接回绝他，你怎么还帮他来压我？？？” 李达康一听这话，差点跳起来。 “王大陆。 我可是真心为你考虑。 你别不识好歹。” 王大陆冷笑一声：“你连你老婆都不管，你为我考虑？ 我看你是为你自己考虑吧。 你想拿我的钱，讨好姓沙的吧。 你也学学赵德汉，人家不要我一分钱，帮我们集团做了多少事。 李达康，你变了。” 王大陆往桌上拍了几张人民币，愤然离席。 屋里，只剩下李达康一人。 李达康汗毛倒立，脑子里跟跑火车一样，咣当咣当的响。 反了。 王大陆。 你这是有了新靠山，看不上我李达康了？ 欧阳菁你也敢提？ 你们两个天天鬼鬼祟祟，我都没有追究过。 李达康接着品茶，脑子逐渐清醒下来。 这件事还得推到赵德汉头上，这才是一箭双雕。 他直接给沙沐源发了条短信息：市里不允许。 沙沐源没有回信息，心里暗暗发狠。 赵德汉在这，耽误事啊。 十一月初，康海大厦会议中心内，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宣传片。 汉江汽车“深海平台”全新推出。 第一款中大型SUV深海001，同步上市。 推出纯电和混动两个版本。 国内超过一半汽车博主自媒体来到现场。 春江新区其他整车公司老总受邀到场。 新车搭载汉能集团最新一代电池。 由于双方有长期供货协议，价格压的很低。 整车15万8000的起售价，现场瞬间沸腾。 最终预定超六万台，开门红。 汉江汽车生产线顿时忙碌起来，工人不得不面对加班的小烦恼。 整车销售高潮，带动上游配件企业生意也跟着火爆起来。 春江新区现在最繁忙的就是职业中介。 赵德汉带着市里有关部门领导，深入第一线调研企业的需求。 在汉江汽车，一台台崭新的深海001从生产线上下来。 很多车子当天就装车运走。 当天京州电视台播放了长达8分钟的专题节目。 赵德汉头戴安全帽，走在车间，走在工地。 播音员声情并茂，抑扬顿挫。 深秋的清晨，汉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第四生产线上，焊花四溅，机器轰鸣。 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来到汉江汽车，没有提前打招呼，走进了生产车间。 他在第四生产线停了很久，看总装节拍，问下线数字，又去焊接区转了一圈，跟几个工人拉了几句话。 十月以来，这条曾经短暂停产的生产线，已连续三十六天保持双班倒，每天灯亮到凌晨两点。 赵德汉关切问道，“你们还有什么困难，一定要给企业管理层，给政府反映。” “赵书记。这种场面，我在这里干了十七年，头一次见。” 说这句话的人，叫徐大强，深海01总装线班组长，皮肤黝黑，手上有厚茧，开口就是笑。 问起奖金的事，徐大强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我们厂今年的绩效和加班费加起来，比去年多出来将近两万块。同事里好几个人说，今年年底要带媳妇出去旅游，上次出去旅游还是五年前的事。 汉江汽车总裁牛振江向记者反映：深海01上市第一周预订超过六万台，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一季度，产线在满负荷运转的情况下，依然供不应求。 赵德汉书记当天下午来到春江新区汽配产业园。 在富顺线束厂，总经理钱富顺一脸兴奋。 他对记者说道：“我们现在，最难的就是招工。 希望政府帮帮忙，尽快帮我们解决用工难的问题。” 赵德汉当场表示，让劳动部门尽快出台相关措施，从技校，劳动力富裕地区尽快招工。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内。 赵德汉看着墙上的规划图，悠然喝茶。 这时，宣传部长郑宇敲门进来。 “赵书记，央视记者要来京州，做一期专题节目。” 第435章 舆情问题 央视的采访组是一周后到达汉东。 制片人叫孙亚宁，做过《经济三十分》《经济晴雨表》等好几档王牌节目。 他的手里做过几个省的产业报道，到京州的第一天就在工厂转了一圈，回来跟摄像说：这地方不一样，我在的那段时间，总装线从没停过。 采访分两段。 第一段，京州。赵德汉。 第二段，汉东省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组长，省委秘书长李达康。 赵德汉接受采访的地点，定在汉江汽车的生产调度室，背后是实时滚动的产销大屏，深海01的订单曲线从左往右，像一条斜坡一样往上爬。 孙亚宁毕业于人民大学，对于经济的研究非常深入。 他的眼神能看透一切。 眼前这个京州市委书记，对他来说也不算太高的职位，所以他的提问非常犀利。 “赵书记。外界很多人说，京州的产业布局，走了一步，你怎么看？” 赵德汉停顿了两秒，面带微笑，“不算险。” “锂电池这个方向，产业逻辑在那里，市场需求在那里，我们只是比别人早做了判断。京州有汽车制造业基础，有工人，有配套。 我有信心。” 孙亚宁面无表情，语气严厉：“网上说你是在赌博，把京州人民当赌注，你怎么看？” 赵德汉抬起头，直视镜头，呵呵一笑：“我也用手机看。 网民的意见，我都会关注。 京州不是在赌博，是在打造自己的优势产业。 作为京州书记，我要敢于作为。 我要对京州八百多万人民负责。” 孙亚宁接着问，“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省里对京州的发展方向并不是十分支持，是你力排众议，有没有这回事？” 赵德汉微笑一下，这可是个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刚才说了要敢于作为，难道这次说省里不敢作为？ 他喝了一点水，才慢慢回答。 “京州是在省委省政府领导下，才做出这样的成绩。” 孙亚宁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不过也没用追着问，“赵书记。 你还有什么要对观众说的？” 赵德汉松一口气，“欢迎大家到汉东，到京州来玩。 这里有汽车公园，电影主题公园。 还有一件事，汉江汽车的深海01，也欢迎大家试试，真的好开。” 摄像机后面，几个人偷偷笑了出来。 这个赵书记，最后还不忘打个广告。 采访李达康，是在汉东省委的一间会议室。 李达康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坐在镜头前，很有省级官员的气场。 孙亚宁照例问，省里是如何支持京州产业升级的？ 李达康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 他说得很流畅。 “京州的产业布局，是省委的顶层设计，沙书记多次赴京调研、亲自过问，省里统筹资源、搭建平台。 省委专门成立营商环境优化小组，我担任组长，我们小组深入全省各市第一线。 解决企业遇到的各种难题，也帮助各地政府找到他们的优势所在……” 孙亚宁点头记录，李达康越说越起劲，最后总结：京州的成绩，是省委省政府整体部署的结果，是沙书记高瞻远瞩、正确领导的结果。 是…… 孙亚宁打断李达康，“李组长，省里对京州的支持，具体有那些措施？？？” 李达康一下愣住了，整个画面像是按下暂停键。 省里，确实没有支持赵德汉什么东西。 但是，你总不能这样讲。 尤其是面对中央媒体。 “省里从资金到政策，从人才到……” 孙亚宁又打断李达康：“李组长，我是问有什么具体的支持。”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心里噌噌冒火，脸上依然是笑容。 “这个具体措施，省政府那边都有数据，我下去整理一下，你可以仔细看看。” 孙亚宁接着问道：“那，京州书记赵德汉，在产业升级中，起到什么作用？” 李达康挺起脑袋，“赵书记是执行层面非常得力的干部，在省委的领导下，贯彻落实得很好。” 周四晚上。 经济中国行节目，汉东专题播出。 播出效果，跟李达康想象的不太一样。 节目播出不到两个小时，微博上有一个账号发了一条—— “我看了全程，感觉哪里不对。什么省里统筹，省里部署，省委领导……你们把京州的功劳抢完了，那一千二百亿债务谁来背的？” 这条微博，点赞破万。 然后是各路大V跟进。 财经博主翻出了京州当初的公开资料，把时间线排了一遍。 省里的那个营商环境优化小组，是在京州成绩出来之后，才扩编、才提高规格的，把它摆在顶层设计里，在时间线上说不通。 评论区开始沸腾。 “省里这是追功劳来了。” “沙书记高瞻远瞩，远瞩到没有在任何一个节点说支持京州？？” “赵德汉背1200亿的时候，省里在干嘛？” “李达康说赵书记是执行层面非常得力的干部……执行个锤子，人家是顶着压力自己搞的好吗。” 还有人神秘兮兮说道，我看过一些内部纪要——省委开会的时候，京州被点名要求谨慎扩张，严控债务风险。 这个纪要一出，评论区的措辞就更难听了。 李达康刷到这条的时候，手机差点没拿住。 当天晚上九点四十分，李达康的手机震了。 是沙瑞金打来的。 沙瑞金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打电话。 李达康接起来，对面没有寒暄，开口就是： “达康同志，你接受采访的那段，我看了。” “……是。 沙书记。”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吃的烤全羊？ 你这是把省委放到火上烤啊，达康同志。” 李达康的脸一下绿了。 他沉默了两秒，“沙书记，当时的意思是……整体上……” 沙瑞金直接打断李达康的话：“秘书长同志。 尽快把这波舆情控制住！” 嘟嘟，嘟嘟。 李达康脑子如同炸开一般，忙翻出手机通讯录。 找到宣传部长陈宏伟！ “陈部长，我是李达康。” “呵呵，秘书长同志，这么晚找我，有什么指示？” 李达康寒暄几句，便讲到正题。 陈宏伟知道，李达康的意思，就是沙瑞金的意思。 他不敢怠慢。 “秘书长，我尽快处理这件事。 但是这个自媒体时代，源头太多，怕是有点困难。” 挂断电话，李达康脸色发灰。 肖雪从后面伸手搭在李达康肩膀上：“老公，怎么了？ 快来睡觉。” “睡个屁觉。 那个励承业电话多少来着，你发给我。” 第436章 全球新能源峰会 励承业看到李达康电话，吓了一个激灵。 自从跟李佳佳分手，励承业彻底放飞自我。 身边的嫩模三天两头的换。 他战战兢兢接通电话，才知道李达康的目的。 励承业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帮李达康一次，没准可以修复一点关系。 忙一口答应下来。 他有自己的办法，靠花钱雇水军把这个话题压下来。 央视的专题播出以后，汉东和京州的媒体热度在三天之内飙到了顶点。 各路财经记者汇聚京州。 赵德汉接到秘书孙博汇报，已经有十一家媒体申请采访，还有三家还在等候确认。 他想了想，让办公室安排了一个统一的集体采访日。 不止他一个人上台。 他把汉江汽车的董事长牛振江叫来了，把做线束的常福顺叫来了，还有汉能集团的吴世同，王朝汽车汉东分公司总经理，把整条供应链上有代表性的几家企业主都叫来了，一字排开，坐在台上。 记者们本来是冲着赵德汉来的，结果发现台上坐了一排企业家，一时有些没准备好。 赵德汉在台上开口，“今天这个采访，我是陪衬。主角是他们。” 他指了指旁边那几个人，“这几位，有做整车的，有做电池的，有给整个供应链做物流的。京州的成绩是他们干出来的，有什么问题，请多问他们。” 全场一时有点安静。 然后记者们开始提问，牛振江讲了深海01的研发历程，常福顺讲了定向培训的事，另一家企业主当场做了一个深海01的试驾邀请，笑着说，“今天到场的媒体朋友，每人送一次试驾机会。” 这个细节第二天上了好几个财经媒体的标题。 深海01的搜索量，那一天飙到了新能源板块的第一位。 汉江汽车和汉能集团股票双双涨停！ 网上关于汉东省的讨论，在李达康的干预下，逐渐减少。 虽然有零星博主发表看法，点赞留言的很少了。 他这才去找沙瑞金汇报此事。 “沙书记。 这一波讨论来的非常蹊跷。 像是有人组织的一样。” 李达康暗戳戳的暗示，是赵德汉在搞事情。 沙瑞金放下眼镜，“达康同志，看看吧，这是小隋打印的网民的发言。 很是激烈啊。 不知道春林同志有没有关注。 小隋，春林同志到了吗？” 隋志良点点头：“沙书记，应该快到了，我下去看一下。” 几分钟后，吴春林省长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李达康忙站起身问好。 “吴省长好。” 沙瑞金和吴春林在沙发上坐好。 沙瑞金脸上表情故作轻松。 他拿着那一份材料说道：“春林同志。 你看看群众的反映。 我们省委，好像拖了京州的后腿一样。” 沙瑞金把材料放到桌上，拿起茶杯。 吴春林扫了一眼材料，没有接着这个话题：“瑞金书记。 群众的意见，我们还是要多听听。 我今天来，带来一个好消息。 根据前三季度全省Gdp统计，还有最后一个季度的情况。 京州，超额完成任务。 吕州，岩台，京海，也有不错的成绩。 我们省今年的Gdp增长任务，可以说能圆满完成。” 李达康听到这话，紧紧咬着后槽牙。 算你赵德汉运气好，这锂价怎么突然就反转了呢？ 国家还出了新能源汽车支持政策。 都让这个赵德汉蒙对了。 这下赵德汉可该显摆了。 国际锂价，像一头野驴一般，根本拉不住。 京州国投控股的京州锂业，估值每天在增长。 锂原料产业园区，正在加紧施工。 赵德汉虽然谢绝了很多媒体采访，但是民间讨论热情高涨。 有一家做整车集成的公司，老板叫吴明达，私下里跟朋友说过一句话，后来被人截图流传出去： 那时候我去找过银行，找过几个朋友，都没戏。最后是政府的过桥资金撑过去的。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就每天好好把厂子开着，多雇几个人。 这条消息被转发了好几万次。 下面回帖也是实实在在。 很多企业老板，衷心感谢赵书记，感谢市里资金，政策支持。 赵德汉的风头已经盖过了沙瑞金。 这个判断，没有人公开说出来，但数据摆在那里。 搜索量，媒体曝光，公众提及频次——全省范围内，赵德汉的热度指数，连续三周排在沙瑞金前面。 在某个舆情监测平台，有人截图，配文： “汉东，我只知道赵德汉书记。” 京州市委会议室内，赵德汉，刘玉祥，王政，孙连城，孙卫民等人正在开会。 今天讨论的话题，依然是新能源。 赵德汉说道：“锂价这一阵一直涨，国家也出了新能源扶持政策。 我们不能只知道吃政策红利。 市里要制定出新能源战略发展规划。 春江新区一年一度的新能源峰会，要提高一下档次。 要把他办成全球有影响力的峰会。 这是把汉东，把京州推向国际的一次宣传机会。 我们要把科学家，经济学家请过来，给我们京州把把脉。 连城同志，你就担任这次峰会筹备组组长吧。” 孙连城点头答应下来。 赵德汉给这次峰会定的规格相当高。 受邀名单里面有国际汽车巨头代表，有国内头部锂矿公司的掌门人，汽车集团高层，还有几个院士出席。 这些人邀请难度比较大，孙连城亲自带队一一攻克。 很多人听到是京州要举办峰会，非常感兴趣，想来会会这个全力支持新能源产业的市委书记。 按照程序，重大活动需要向省里报备，并提出邀请省领导出席的申请。 赵德汉亲自签了邀请沙瑞金出席的报告，通过市委办公厅，走正式渠道，报到省委。 文件到了省委秘书长李达康那里。 李达康扫了一眼文件，直接扔到一边。 “什么档次的会，也敢让沙书记出席？” 李达康看了一眼峰会召开时间，12月25日。 他直接拿起电话，拨出去。 “秘书长，你好。 我是白清舟。” “白市长。 你们现代物流设备产业园奠基仪式，改到25号吧。 沙书记肯定要亲自出席。” 第437章 达康你糊涂啊 文件转到沙瑞金那里的时候，只剩最后的签批程序。 沙瑞金扫了一眼，一个无关轻重的峰会，便在自己那栏签了字。 他不知道，这份分配方案是李达康写的，他以为这是例行统筹的结果。 活动那天，两辆车，两个方向。 岩台市。 白清舟知道沙瑞金肯定会来给自己站台。 这么多年的大秘不是白当的。 白清舟虽然是市长，权力却比市委书记不小。 吴书记知道白清舟的来历，一般问题就由白清舟自己做主。 这次活动，白清舟那可是倾注了岩台全部精力。 白清舟提前两天就开始布置现场。 物流产业园奠基仪式，仪式感拉满。 红色绸缎，彩旗，礼炮，锃亮的铲子插在黄土里。 当地干部和企业代表站成两排，西装革履，笑容整齐。 这是现场演习，就进行了四遍。 省电视台的摄像机架在最佳机位，导播做了完整的流程单，从主持人开场词到领导铲土，每一个环节都卡了时间。 整个岩台市先是整顿市容市貌，全部公职人员，学生上街清扫。 赵东来的任务，是确保全市稳定。 沙书记的车队经过的路线，要确保安全，确保无关人员远离。 沙瑞金到场，白清舟上前迎接，介绍了园区规划。 占地三千八百亩，总投资预计二百亿，产值超过五百亿。 生产电动运输车辆，农用车辆，现代化物流园区的机器人等设备。 沙瑞金点头，说，很有魄力。 他拿起铲子，铲了三下土，镜头记录。 仪式流程完整，现场秩序井然。 省电视台的记者采访结束，收了设备，跟同事说，行，今晚头条没问题。 京州市春江新区。 峰会开幕式在新建好的会展中心举行。 签到台从早上八点就开始排队。 两院院士，三位；顶级科研院所负责人，四位；国际汽车巨头的技术副总裁，来了德国一家，日本两家，美国一家。 国内锂矿和电池研发公司的掌门人，加在一起二十多位。 注册媒体记者证，最终发出去的数字，是两百三十一张。 吴春林在开幕式上发表了致辞。 他站在主席台上，说：这个峰会能在汉东举办，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汉东有这个资格。 掌声很长。 赵德汉随后宣布，峰会正式开始。 下午的技术论坛，比开幕式更热闹。 一位来自华科院的院士上台，拿出了一组全固态电池的最新测试数据，说，目前的技术路线，能量密度已经超过现有锂离子电池的两倍以上，商业化窗口，可能比所有人预计的都要早。 另一位来自德国的技术副总裁立刻举手，说他们内部的时间表，跟这个判断高度吻合。 现场的记者们开始疯狂敲键盘。 财经类自媒体的直播间，弹幕滚得飞快。 一个分析师在直播里说，今天的数据，要重新定价整个产业链…… 他话没说完，直播间的人数就翻了一番。 赵德汉坐在嘉宾区，没有上台，只是在旁边看。 有记者挤过来问他，赵书记，今天的技术讨论，您觉得对京州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一下，说，意味着我们得继续跑，别停下来。 记者还想追问，旁边一个企业家把话接过去了，开始讲自己公司下一代产品的规划。 赵德汉轻轻退开了半步，从镜头里消失了。 第二天晚上，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隋志良打开电视。 省级晚间新闻，第一条。 画面切进来，是岩台物流设备产业园的奠基仪式。 沙瑞金拿起铲子铲土的镜头，构图端正，光线充足，背景的彩旗和红绸衬托得很好，配上主持人浑厚的播音腔，显得规整、庄重。 白清舟站在旁边，说话的时候姿态恭敬。 沙瑞金看着，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剪辑还可以。 隋志良道，“导播做了三版，这是最后选的。” 沙瑞金嗯了一声，拿起茶杯。 新闻第二条。 画面一切换，沙瑞金的手顿了一下。 会展中心的全景，灯光亮得刺眼。 会场坐满了，主席台上，院士和国际技术专家坐成一排，吴春林在最中间，背后是峰会的主视觉，深色底，英文和中文的峰会名称并排，字体很大。 主持人的声音从电视里传出来：“……本届峰会吸引了来自十七个国家和地区的代表团……全固态电池技术突破……下一代动力能源路线图……” 镜头扫过会场，密密麻麻的媒体记者，前排的翻译机耳机，嘉宾席上的各种证件牌。 然后画面一切，切到吴春林发言的特写。 吴春林脸上全是自信：“汉东有这个资格。” 掌声从电视机里传出来，很响亮。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了。 他看完这条新闻，没有说话。 秘书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有动。 电视里，新闻播到第三条，是全国层面的内容。 沙瑞金伸手把声音关掉了，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 他坐了将近两分钟。 “把李达康叫来。” 李达康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笔记本。 沙瑞金没有让他坐。 “今天那个峰会，”沙瑞金道，“我看了新闻。院士，十七个国家，两百多家媒体。” 李达康站着，说，是，规模比之前的几届大。 “达康同志，规模如此宏大的峰会，怎么能没有省委的声音呢？？？” 沙瑞金用手指在桌上重重点了几下。 李达康知道，沙瑞金这是发火了。 “沙书记，每年京州都会搞一个新能源相关的论坛，往年规模不大，也没有省领导出席的惯例……” “那今年呢？”沙瑞金声调提高。 李达康道，“今年扩大了，但京州方面在报送材料时，没有特别说明规格变化。 我认为还是岩台地区的发展，更重要一些。” 沙瑞金打断他，“达康同志，一个奠基仪式，可以调整一下时间嘛。” “是。这件事是我疏忽了，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会议。”李达康在路上就想好了措辞。 “普通？两院院士三位，十七个国家代表团，两百三十一张媒体证，”沙瑞金一字一顿，“这里面居然没有省委的声音，京州还在不在省委领导下？？？？” 沙瑞金感觉自己有点失态，便没有继续追这个话题。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声音比刚才更平静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达康同志，你说的对。 岩台的发展，确实比一个什么虚头巴脑的峰会，更重要。” 李达康没有答话。 沙瑞金道，“你去吧。” 李达康走出去的时候，沙瑞金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移动。 他在想一件事。 吴春林今天站在那个主席台上，背后是十七个国家。 赵德汉的名字，从那个会场里每一家媒体的稿子里冒出来——他没上台，但他是那个地方的主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局面，不是自然形成的。 吴春林，周铭，赵德汉，这几个名字像是个跑马灯在脑子里晃悠。 第438章 成为京州的荣誉 深冬的汉东省委大院，空气里是深深的寒意。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因一份刚出炉的“成绩单”而迅速升温。 省委书记沙瑞金，省长吴春林，常务副省长潘绍基，统计局，财政厅等领导全部列席。 沙瑞金自然坐在主位，手边的红头文件上，一行加粗的黑体字格外醒目： 全省地区生产总值同比增长 8.9% “差0.1个百分点，没完成年初定下的9%目标。”沙瑞金轻声念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难掩的振奋，“不过，在全国也算前列了。 发改委的同志说，这个增速在兄弟省份中，绝对在前面。” 省长吴春林翻开附页，补充道：“结构也在优化。 战略性新兴产业、高技术制造业增速都在两位数以上，新能源汽车、动力电池、新材料这些板块，拉动作用非常明显。” 沙瑞金看了一眼吴春林。 你特意强调新能源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为了凸显赵德汉的贡献嘛。 你们两个啊，不要表现的太明显！ 省委常委、秘书长李达康将一份表格分发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市州增速”一栏。 春江新区：17.4% 京州市：11.1% “春江新区这个17.4%，是全省第一。在全国，怕是也难有对手！”有人低声惊叹。 “京州也不错，11.1%，省内绝对第一。”另一位接话。 沙瑞金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春江是新区，基础小，增速高是正常的。京州能稳住两位数，不容易。” 他合上文件，环视众人：“总的来说，这份成绩单，可以交代得过去。说明我们汉东，没有在反腐和发展之间顾此失彼，这条路，走对了。” 同一时间，京州市委大礼堂内，一场“全市高质量发展暨新能源产业推进大会”正在召开。 会场座无虚席，省市媒体长枪短炮，镜头齐刷刷对准了主席台中央那道身影——市委书记赵德汉。 大屏幕上，正实时转播着省里的视频会议。当沙瑞金提到“春江新区增速17.4%，京州市11.1%”时，礼堂里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掌声。 赵德汉微微侧身，对着镜头，嘴角挂着谦逊的微笑，仿佛在为兄弟市区的优异表现鼓掌。 然而，当省发改委主任点名表扬“京州在新能源整车、动力电池、智能网联等领域形成了全国有影响力的产业集群”时，掌声瞬间热烈起来，几乎要掀翻屋顶。 “同志们，京州能有今天，不是我赵德汉一个人的功劳。”赵德汉站起身，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是省委、省政府坚强领导的结果，是全市干部群众一起拼出来的。” 他话锋一转，开始细数京州的“成绩单”： 体育产业：F1赛道、水上运动中心全面运营，体育小城初具规模。 文化Ip：哪吒系列电影、黑神话游戏，已成为全国乃至全球的现象级产品。 科教创新：大学城四所高校同时开工，为未来发展积蓄后劲。 “有人问我，京州凭什么？”赵德汉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八个字——敢想敢干，善作善成！” 话音刚落，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会议结束不到一小时，京州“11.1%”和“赵德汉”两个关键词，已悄然登上各大热搜。 《汉东日报》头版头条：《在新征程上跑出“京州加速度”——我市Gdp增速连续三年领跑全省地级市》。 “汉东发布”推文：《从“资源枯竭”到“创新高地”，京州做对了什么？市委书记赵德汉接受〈经济日报〉专访》。 短视频平台上，剪辑精良的“赵德汉高能片段”被疯狂转发： 他在全球新能源峰会上的演讲。 他在文化产业园里，对一群年轻创业者说“失败了我给你们兜底”。 他在大学城奠基仪式上，单膝跪地，亲手为一名大学生扶起安全帽。 评论区里，赞誉铺天盖地： “京州速度，德汉书记牛！” “这才是真正的实干家！” “汉东有赵书记，未来可期！” 与此同时，一份由中央媒体撰写的深度报道《新时代的资源型城市转型样本：京州启示录》悄然上线，文中多次引用赵德汉的讲话，并将其与“敢闯敢试、担当作为”的新时代干部形象紧密绑定。 省委大楼的书记办公室里，沙瑞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新闻和视频，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 “这个赵德汉……”他放下手机，声音里听不出喜怒，“现在是真把自己当成京州的‘形象代言人’了。” 李达康在一旁拱火：“赵书记这算盘打的不错，拉着全省去赌新能源。 成了是他赵德汉的功劳，万一有问题，还得全省帮他兜底。” “是啊。”沙瑞金淡淡地说，“赵书记这风头啊，出大了。” 他拿起那份省里的Gdp通报，目光再次落在“春江新区17.4%”和“京州市11.1%”上，眼神幽深。 李达康说道：“沙书记，我可是亲眼见证，春江新区是您拍板定下的路线。 这怎么成了赵德汉的功劳了。 我建议省里做一个春江新区的专题栏目。 就从您在春江新区视察开始，大力宣传省委对春江新区的发展支持。” 沙瑞金满意的点点头。 “达康同志，这个栏目提的好。 就是要让全国，都知道春江新区。 你和宏伟同志碰一下，这个栏目要上升到国家媒体。 经费方面，不要吝啬。 这是为汉东做宣传。” 李达康点点头：“沙书记请放心，我和宏伟同志，亲自去一趟燕京。 一定把这个专题做好。” 李达康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从春江新区成立开始，那是我李达康做书记的时候。 这功劳，那都是沙书记和我李达康的。 傍晚，赵德汉别墅内。 赵欣怡今天晚上过来吃饭。 白鹭特意请了川菜厨子来家里烧菜，就是因为赵欣怡提过一句喜欢吃川菜。 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非常融洽。 赵欣怡问道：“爸，最近你可是出名了。 就连我们班同学都在讨论你。 说是什么Gdp11.1增速，这个算什么水平？” 白鹭道：“欣怡啊，这个就相当于你高考七百分的水平吧。” 赵欣怡吐了下舌头，“这么厉害？” 赵德汉呵呵一笑。 吃完饭，赵德汉让司机送赵欣怡回学校。 他刚走进书房，手机响起。 高育良。 “高校长，你好。” “赵书记，我想请你喝茶，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第439章 百亿民生资金 高育良说的是请喝茶，看来不完全是工作方面的问题。 赵德汉看了下自己的工作安排。 “高校长，这样吧。 我后天下午去大学城看看进度，然后我们一块喝茶。” 现在的大学城，就是一大片工地。 孙连城，吕万年，高育良三人陪在赵德汉身后。 高育良头戴白色安全帽，脸色有些黝黑。 看来是长期在工地视察。 整个人精神饱满，眼里有光。 “高校长，这大学可是百年千年工程。 建筑质量，必须保证。” 高育良点点头：“赵书记请放心，这学校就像我的孩子一样。 我哪天不来看看，心里就觉得不踏实。” 在学校看了一圈后，赵德汉和高育良一块返回市区。 在光明区一处茶楼停下。 孙博早已定好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两人，先是寒暄几句后，高育良有些欲言又止。 “赵书记。 我在汉东三十年，京州书记得有七八任，你做的确实是最好。 给京州带来产业，教育。 我作为汉东人，对赵书记表示感谢。” 赵德汉赶忙摇摇头，谦虚道：“高校长。 这不是你今天想说的话。 今天没有什么书记，校长。 就是两个老朋友，随便聊聊天。” 高育良听到赵德汉的态度，这才说出心里话。 “赵书记。 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京州，太过优秀了。 这让沙瑞金和李达康怎么想？ 尤其是李达康，这个人我了解，做事有冲劲。 但是他最在意的就是名声。 现在网上出了很多对比视频。 把李达康工作几年的成绩和赵书记对比。 这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赵德汉没有着急搭话，端起眼前的茶杯轻轻品了一小口。 “多谢高校长的提醒。 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确实听不到什么真话。 我做的这些事，都是为了京州人民。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我做到了。 大风吹倒梧桐树，自有旁人论短长。 我确实也管不了网上都怎么说。” 高育良点点头，面露微笑。 “赵书记看来已经考虑过这些问题。 既然话说到这里，我就斗胆再说几句。 以我对沙瑞金的了解，赵书记你在京州可能不会太久。” 赵德汉心里咯噔一下。 他确实也想过这事，但是从高育良嘴里说出来，更确定了他的判断。 不过，京州的产业布局已经完成。 哪怕自己不在，这些项目总归是要完成。 能在京州留下这大学城，留下体育小城，留下新能源产业。 百姓肯定会记得，有个赵书记，做出一点成绩。 从茶楼出来，赵德汉坐上汽车回市委。 高育良的话，不断在耳边萦绕，赵书记怕是在京州待不久了。 “小孙。” 副驾驶座位上的孙博忙扭过头：“赵书记。” “今天开始，你去把京州人民最关切的事情，京州遗留的历史问题总结一下。 拿出十个最典型的问题给我。” “好的，赵书记。” 孙博是孙连城老家的孩子，他们县的高考状元。 在燕京大学毕业后，考入京州公务员系统。 以前在光明区办公室工作，孙连城觉得是个人才，就推荐给赵德汉。 赵德汉不想去找沙瑞金表什么忠心。 他在研究京州的财政预算。 一周后，京州市政府一号会议厅，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赵德汉站在投影幕布前，身后是密密麻麻的ppt图表。 台下坐着市四套班子领导、各局局长，以及省委派来的营商环境优化小组组长李达康。 “同志们，”赵德汉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明年京州市的财政预算，我做了一个违背‘常理’的决定。” 他切换ppt，鲜红的字体冲击着所有人的视网膜： 【京州市21年度财政预算草案：民生支出占比 68%】 【总额：170亿】 会场一片哗然。 赵德汉无视了议论声，继续切换： 医疗攻坚：投资 35亿，在京州东西两翼，各新建一所集医疗、教学、科研于一体的三甲综合性医院，解决老百姓看病难、跨区就医的痛点。 城市血管：投资 60亿，对老城区 120公里 的地下管网进行全面升级改造，告别“一下雨就看海”的历史。 历史欠账：设立 40亿 的“老国企职工帮扶与再就业基金”，专项解决上世纪末下岗潮遗留的医保断缴、生活困难问题。 教育兜底：投资 15亿，确保大学城建成后，周边配套的中小学同步投入使用，不让任何一个京州孩子因为拆迁或搬迁没学上。 扶贫专款: 20亿。 “这些钱，每一分都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是从新能源产业的税收红利里切出来的。”赵德汉环视全场，目光扫过在坐的所有人。 李达康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历史遗留问题，谁遗留的？ 我李达康？ 赵德汉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几下：“今天，我们把方案公之于众！ 京州电视台全程直播，所有市民都能看到！ 大家瞪大眼睛看着我们，这170亿要是有一分钱没花在刀刃上，你们来拆我的台！” 第二天，京州炸锅了。 菜市场里，卖菜的大婶一边称重一边跟顾客唠嗑：“哎哟，赵书记这是真给咱办实事啊！我家老头子当年下岗，医保断了十年，这回那个‘帮扶基金’能续上了！” 老旧小区的凉亭里，几位退休老工人围着手机看直播回放，指着屏幕伸出大拇指：“建新医院，修下水道，还管咱们的养老钱…… 赵书记真是办实事，比那个李达康强多了。” 网络上，#赵德汉百亿民生账单#、#京州透明预算#冲上热搜。 网友评论炸了： “这才是人民的好书记！不玩虚的！” “希望赵书记一直留在京州当书记！” “李达康干了七八年，搞了个寂寞！ 要是赵书记早来几年，京州肯定进一线城市了。” 然而，在省委大楼的一间豪华办公室里，气氛却截然相反。 李达康拿着京州的预算清单，此刻正坐在沙瑞金的对面，脸色有些潮红，显然是气急了。 “沙书记，您是没看见，”李达康端起茶杯，却没喝，语气里满是愤懑与不屑，“赵德汉这哪里是在做预算？他这是拿着市财政的钱，给自己买民心！搞‘个人崇拜’！” 沙瑞金正在批阅文件，闻言，手中的钢笔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李达康越说越激动：“他搞那么多大项目，又是医院又是管网，动静搞得那么大，又是电视直播又是全网监督。 这不就是做给老百姓看的吗？他心里哪里还有组织？哪里还有省委？ 现在的舆论，汉东离开赵德汉，那就不转了！” 沙瑞金放下笔，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李达康：“达康同志，你这话，有点偏激了。” 第440章 金翅汽车蠢蠢欲动 沙瑞金端起茶杯，示意李达康喝茶。 “德汉同志最近的工作，还是得力的。 不过，作为京州市委书记，要两条腿走路。 现在京州的经济发展还是不错。 但是政治建设、干部队伍建设方面，确实还有短板。” 听到沙瑞金这么说，李达康急忙点头。 年后，锂盐价格毫无颓势，一路上扬。 京州锂业购买的锂矿价格，估值翻了五倍以上。 汉能集团的股票连着拉了十二个涨停板，叹为观止。 公司估值几乎是年前的六倍。 总裁吴世同等身价直接飙升到2000亿左右，一度进入胡润百富榜前十。 王大陆的身价也达到惊人的500亿左右，名列汉东前十。 京州，光明区林荫路六十三号。 一号别墅内灯光昏暗，今天这里没有美女香槟，只有桌面上的烟灰缸里余烟袅袅。 沙沐源，励承业和高明远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墨迹未干。 “汉江汽车牛振江，抱着35%的股份不放，我们要是上市，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励承业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直接收购他们股份？现在新能源估值这么高，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这点现金流还要留着上市套现，根本不想出血。” 高明远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葡萄，递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直接踢，动静太大，容易惊动国资委，还有赵德汉他们。要想少花钱，还得用巧劲。” 沙沐源整个人瘫在沙发上，银丝眼镜后面寒光一闪。 “赵德汉，在京州待不了几天了。”冰冷的声音从他嘴中吐出。 励承业和高明远惊的坐起身。 “真的？ 那，那我们要先干一杯。” 两人举起面前的玻璃杯，伸向沙沐源。 三人轻轻一碰，一人喝了一小口。 高明远伸出大拇指：“只要没有赵德汉，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我的计划是，先放出一个销量不佳的消息。 把公司评估价搞下来。 我们在魔都筹集的资金马上接手。 再让王大陆买下一部分股份。 就可以借壳上市。 到时候，推出我们的最新车型金翅x9，低价占领市场。 一举推高股价。” 高明远越说越激动，似乎看到股票蹭蹭上涨，自己的资产在打滚。 励承业恍然大悟：“妙！让王大陆出钱接盘，我们拿捏他还是简单。公司上市前，我们再把他手里的股份拿过来。” 高明远放消息，只用了两个渠道。 一个是行业圈子里的私域群，说金翅汽车的车型没有竞争力，销量急剧下滑；另一个是一家做二级市场咨询的小机构，让他们在研报附注里顺带提了一句，金翅的技术路线存在路径风险，估值溢价需要重新评估。 没有大喇叭，没有公开声明，就是这两个点，悄悄漏出去。 行业里的人看到了，做了些解读，传了几圈，金翅在私募圈子里的最新估值区间，从最高峰时候的两百亿出头，往下滑了将近三成。 高明远看到数字，满意地换了一杯茶。 沙沐源说，可以动了。 高明远说，再等两周，让它多沉一沉。 两周之后，励承业，高明远代表金翅汽车，约了汉江汽车谈股权回购。 会议室在京州一家酒店的商务层，双方各来了三个人。 高明远把收购报价推过去，说，汉江持有金翅35%的股份，我们希望整体回购，给你们一个溢价空间。 牛振江看了一眼报价，没有动声色，把文件翻了一页，问，这个估值是怎么算出来的？ 高明远说，最近市场对新能源整车赛道重新评估，行业整体估值都在调整，我们是按照目前市场的合理区间给的，不算低。 牛振江说，市场评估，是你们说了算的？ 高明远笑了笑，当然是数据说了算，我们可以给你看研报。 牛振江把报价单收起来，说，这件事我做不了主，需要报省国资委和省委省政府，走流程。 高明远说，我理解，随时等您的回音。 两个人握了握手，散了。 汇报文件到赵德汉案头的时候，是一个下午。 孙博把文件放下，说，汉江汽车报过来的，说有人要收购他们持有的金翅股份，已经报到国资委了，请示市委意见。 赵德汉拿起来，从头翻到尾，没有说话。 他又翻回第一页，把那个估值数字看了一遍。 他记得金翅的估值。 不是现在这个数字。 几个月前，这个数字还要高出去将近一倍。 他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翻开，在空白页上写了几个字： 估值缩水。回购时机。是谁在定价？ 他叫来秘书，让国资委和汉江汽车那边，在批复之前，做一个完整的资产审计，金翅的财务要查清楚，不能让国有资产在这个节点上吃亏。 秘书记下来，审计周期需要多长时间？ 赵德汉说，走正常程序，不要压缩，也不要拖。 顿了一顿，他补了一句，告诉国资委，这个审计的结论，要经得起事后复查。 文件退回去了。 汉江汽车那边接到通知：收购申请进入审计程序，最终答复需等审计结论。 国资委的审计组，按程序启动了。 高明远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晚饭。 他把筷子放下，想了一下，发了一条微信给励承业： 赵德汉要审计。 励承业回复很快： 麻烦了？ 高明远打了三个字： 不麻烦。 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账是干净的——明面上是干净的。 金翅的财务报表，他和励承业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程序上找不出问题，数字是经过精心处理的。 审计拖多久，他不在乎。 他等的，从来不是审计结论。 他等的，是赵德汉离开京州的那一天。 汉东的政治格局，最近有些松动的迹象——这个消息，是沙沐源带回来的，不是谣言，是真实的信号。 赵德汉在京州，汉江汽车就不会轻易松口。 但是， 赵德汉走了以后呢？ 审计周期，正常需要三到四个月。 高明远在日历上翻了翻，找到一个日期，在上面画了个圈。 等。 审计组进驻金翅汽车后，高明远全程陪同。 汉东省委。 李达康手持文件，轻轻扣下沙瑞金办公室大门。 进去后，李达康一脸微笑：“沙书记，中央组织部来函，征求我们对‘省部级干部进修班’人选的意见。” 第441章 培训班 沙瑞金接过文件，大致浏览一遍。 “这个培训班办的好啊，有些同志是需要去学习学习了。” 省委常委会上，讨论完重要议题后，省委组织部长申鸿运拿起这份文件。 “沙书记，同志们，还有个事情，就是关于干部队伍的培养问题。 中组部来函，征求我们对‘省部级干部进修班’人选的意见。 这是组织部列出的学员名单，大家议一下。” 沙瑞金哦了一声。 这个名单上有两人，是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还有一名副省长。 “这个培训班非常重要，中组部要求必须是各方面突出的省部级中青年干部。 要论发展，京州在全国那都是名列前茅。 我看，我们汉东的人选，赵德汉同志必须排第一。” 赵德汉抬起头，目光和沙瑞金碰到一起。 沙瑞金气定神闲，表情舒展。 赵德汉虽然有准备，但是沙瑞金这一招更高。 他依然想争取一下：“沙书记，京州的发展，那都是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取得的成绩。 我的作用有限。 京州现在几个重点项目都到了关键阶段。 我的意见是，下一期培训班我再去。” 吴春林听出赵德汉的意思，也知道沙瑞金的意思。 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态。 “我觉得这一期培训安排赵德汉同志有些不妥，理由有三个。 第一，时机不对。”吴春林伸出一根手指，“京州的新能源产业刚刚起步，体育小镇和文化产业园才见雏形，大学城正在建设攻坚期。 这时候把‘班长’抽走，谁来拍板？谁来协调？刘玉祥同志代理可以，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下面的干部心思就容易浮动，这是典型的‘人走政息’隐患。” “第二，产业不稳。”第二根手指竖起，“赵德汉不仅是市委书记，更是京州产业布局的总设计师。 锂矿价格波动大，资本市场盯着京州。他这一走，投资商信心会不会动摇？项目会不会烂尾？到时候别说Gdp增长，能把摊子收住就不错了。” “第三，人心向背。”吴春林顿了顿，语气加重，“京州百姓刚看到点盼头，如果这时候市委书记突然被调去学习，老百姓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这是‘卸磨杀驴’，会质疑省委对京州发展的决心。这对汉东的营商环境，是巨大的伤害！” 吴春林说完，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几位常委交换着眼神，显然，吴春林的担忧很有代表性。 这时，沙瑞金缓缓开口了。他没有看吴春林，而是拿起桌上的那份赵德汉在京州的Gdp报表，轻轻敲了敲。 “春林省长的顾虑，我都听到了。很实在，也很具体。”沙瑞金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但是，我还是要说——赵德汉同志，必须去。”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扫视全场： “第一，正因为京州现在成绩亮眼，才更要去。” 沙瑞金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如果一个干部，只有在岗位上才能出成绩，那叫‘将才’；如果一个干部，离开了岗位，依然能通过学习提升境界，回来带领更大的队伍，那才叫‘帅才’。我们现在培养的，是帅才，不是将才。京州现在的发展态势，恰恰证明了赵德汉有这个潜力。这时候送他去深造，不是耽误他，而是淬火。” “第二，关于‘人走政息’的担忧，是多余的。” 沙瑞金转过身，直面吴春林，“京州的发展，靠的是制度，靠的是省委的决策部署，不是靠某一个人的‘神仙术’。刘玉祥同志党性原则强，王政同志执行力过硬，他们搭班子，我放心。如果连这点组织能力都没有，我们这届省委班子，就是失职。”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这是中央的意图。” 沙瑞金的声音陡然严肃起来，“中央组织部在征求意见时明确表示，希望汉东能推荐一名在资源型城市转型方面有成功经验的干部，到中央党校去总结经验、提炼理论。放眼全国，谁能担此重任？只有赵德汉。” 他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同志们，不要把眼光局限在京州那一亩三分地上。赵德汉去党校，不是去学习怎么修路、怎么盖楼的，他是去学习怎么当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的。京州现在缺的不是赵德汉这个人，缺的是一套可复制、可推广的‘京州模式’。” 沙瑞金环视一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吴春林身上，语气缓和了一些，却带着最终裁决的力度： “至于京州的工作，省委已经研究过了。刘玉祥同志暂代市委工作，王政同志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我们会密切关注，绝不让京州的发展出现断层。”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沙瑞金拿起笔，在文件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散会。” 吴春林看着那份被圈定的文件，又看了看沙瑞金不容置喙的神情，最终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默默放下手中的铅笔。 沙瑞金看向赵德汉。 “德汉同志，你尽快把工作和玉祥同志交接一下。 按文件上要求的时间，去中组部报到。 希望你加强理论学习，半年后回到京州，能把京州带上更快更稳的发展道路。” 赵德汉知道，此时多说无益。 “好的，沙书记。” 李达康眼光放在眼前的文件上，心里却是压不住的喜悦。 赵德汉，让你嘚瑟。 等你培训归来，京州哪里还有你的位置。 赵德汉乘车返回京州市委大院。 刚进大门他便下车。 慢慢走在通往办公楼的大路上，抬头看看路边的法桐。 新长出的叶子，生命力十足。 他走的很慢，脑子里思索自己离开的事情。 还好是玉祥同志代理市委工作。 自己名义上还是班长，重大项目还是有决策权。 但是细节上就管不了了。 赵德汉拿起手机，给孙连城发了一条信息。 “老孙，我想吃鱼了。” 第442章 子弹飞一会 还是那家小店。 赵德汉说出自己要去参加培训的事，孙连城大吃一惊。 “什么？ 这个时候参加培训？ 赵书记，这，这是，这是有人见不得京州的好啊。” 赵德汉右手轻轻压一下。 “连城同志，今天找你来，不是说这个事。 是说我离开之后，春江新区的工作，你得给我抓好。 锂原料产业园，大学城，汉江汽车总部，这些重点项目，可是都在你们区。” 孙连城举起酒杯：“赵书记请放心。 有我孙连城在，出不了问题。” 第二天开始，赵德汉跟刘玉祥，程度，方禹，高育良等人一一见面。 把市里的工作重点安排妥当。 按报到时间提前两天，赵德汉来到燕京。 燕京，西城区一处幽静的小院。 不同于中纪委森严的办公楼，这里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干部休养所，只是门口的哨兵透着不寻常的威严。 赵德汉走进院子时，赵德兴正在侍弄一池锦鲤。 这位原中组部长、现任中纪委常务副书记，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纯棉t恤衫，看起来更像个退休的老教师。 “赵书记。”赵德汉恭敬地喊了一声。 赵德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笑着招手：“德汉来了？ 坐，没想到啊，你又回燕京了。 今天好好陪我喝一杯。” 几碟小菜，一瓶老家的太行大曲。 酒过三巡，赵德兴夹了一粒花生米，看似无意地提起：“听说你在汉东，跟沙瑞金闹了点不愉快？” 赵德汉苦笑，将京州新能源的政绩和随后被“推荐”来党校的前因后果简单说了。 赵德兴听完，冷哼一声，把酒杯重重一放：“沙瑞金这个人，我了解。他在汉东这几年，干得不错，但心胸还是窄了点，有些小家子气。” 他看着赵德汉，目光如炬：“你搞出那么大动静，风头盖过他，他就容不下你，把你弄到京城来‘避避风头’。这不像一个省委书记该有的气度。 省委书记是什么？是班长，要有海纳百川的肚量。” 赵德汉沉默不语。 赵德兴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不过，德汉啊，换个角度看，这事儿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 “你看，你今年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但你以前是搞经济出身，在地方上猛冲猛打惯了，这叫‘术’。 现在要想再往上走，光有‘术’不行，还得有‘道’，得懂政治规矩，懂大局观。” 他指了指脑袋：“这次省部级干部培训班，规格极高，很多课程都是中央领导亲自授课。让你来，就是让你补政治课的。你想再进步，这一课，必须过硬。” 赵德兴拿起杯子，赵德汉忙给他满上。 赵德兴笑道：“所以啊，别在那儿瞎琢磨。这段时间，你就踏踏实实听课，安安静静看书。 实在憋得慌，咱们约着去十三陵水库钓钓鱼，我请客。” 赵德汉心中的郁结，在赵书记的几句话下，消散了不少。 他举起杯，一饮而尽：“谢谢赵书记点拨，我心里透亮了。” 赵德兴微微点头，“这酒啊，是永聚同志带给我的。 还是咱们老家的酒，有味道。” 国家党校的校园里，古树参天，鸟鸣幽静。 赵德汉像回到校园一般，心里安静许多。 他确实如赵德兴所说，收起了在地方上的锋芒，每天带着书本准时上下课。 班里都是各省来的精英，四十左右的年纪，已经成为省级干部。 全都是前途无量。 他认识的第一个人，是在同一个宿舍楼的郑行健——太行省最年轻的副省长。 郑行健三十七岁，一表人才，据说其祖父是开国元勋、参加过长征的老革命。 由于林永聚的关系，两人很快便熟识起来。 赵德汉略大几岁，两人对经济和政治有着相近的见解，很快便成了莫逆之交。 白天，他们是同学，一起在教室里记笔记，听教授分析宏观经济形势； 晚上，他们就搬个小马扎，在宿舍楼下的凉亭里，摆开棋盘，杀上几盘象棋。 “赵书记，你看这楚河汉界，”郑行健走了一步“当头炮”，笑着对赵德汉说，“有时候退一步，不是怕，是为了积蓄力量，跳马卧槽。” 赵德汉回敬一招“屏风马”，沉稳道：“行健，你这步棋走得急。但我觉得，有时候看似退了一步，其实是被人连根拔起，连棋盘都换了。”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他们在棋盘上谈论天下大势，在夜风中交换对各省发展的看法，从彼此身上，赵德汉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纯粹的同志情谊。 虽然人在京城，但赵德汉的眼睛和耳朵从未离开过京州。 他的秘书孙博，每隔三天就会送来一份手写的《京州动态简报》，内容详实，事无巨细。 这天晚上，赵德汉刚下完棋回到宿舍，孙博的简报就送到了桌上。 简报不长，但有一行字，让赵德汉原本放松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资本运作动态】汉江汽车所持“金翅股份”已正式完成过户。据悉，此次收购由魔都某投资机构联合大陆集团王大陆方面共同完成。 据内部测算，汉江汽车在此次股权合作中，因资产评估折价及债务剥离等因素，总体处于亏损状态，国有资产出现流失迹象。 赵德汉捏着简报的手指微微用力，纸张边缘被捏出了褶皱。 他走到窗前，望着燕京的万家灯火，脑海中浮现出励承业和高明远那两张笑脸。 “好一个金蝉脱壳。”赵德汉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赵德汉还在京州的时候，你们不敢动。现在我刚来京城‘学习’，你们就开始掏空国资了？” 他没有立刻打电话回去质问，而是缓缓将简报折叠好，放进抽屉最深处。 棋盘上可以退让，但底线绝不能丢。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郑行健的电话：“行健，睡了吗？再来杀一盘？我刚想到一个新招式，叫‘海底捞月’，想不想试试？” 京州。 赵德汉的离开，让励承业，高明远兴奋不已。 好像拿掉了脑袋上的紧箍咒。 这天晚上，别墅内灯火通明。 沙沐源，励承业，高明远，吕万年等人全部列席。 座位上，还有四位光彩照人的明艳美女。 有汉东电视台当家花旦，还有一位刚出道的二线女明星。 “干一杯。 为了我们拿下金翅汽车。” 第443章 纪委书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4章 谁有谁的小算盘 水面上的浮漂猛地沉了下去，赵德汉却没有提竿。 他缓缓放下鱼竿，站起身，看着远方波光粼粼的水面，脑海中闪过沙瑞金那张深沉的脸，闪过高育良的警告，闪过京州那片热土。 他知道，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平级调动，而是一次刀刃向内的逆行。 前方是荆棘密布，是汉东官场盘根错节的阻力。 但他更知道，赵德兴说得对——投资之前，必先肃清风气。 几秒钟后，赵德汉转过身，目光坚定： “赵书记，我绝对服从组织安排。汉东的清风正气，我尽力去争！” 赵德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仿佛早就料到了答案。 他重新坐下，拿起鱼竿：“好！那就祝我们今晚，能钓到大鱼！” 赵德汉看着水面，心里一阵阵翻腾。 虽然说有各种传闻，还有赵德兴的橄榄枝。 但是省部级干部的调动，是有很多不可控因素。 什么时候组织部门谈话，任免通知下来，才算尘埃落地。 赵德汉开始有侧重的关注纪委工作。 燕京的秋天，最美。 赵德汉却该走了。 党校结业仪式后，他跟几个关系不错的同学一块喝了一顿大酒。 然后各奔东西。 飞机上，赵德汉靠着窗，往下看了一眼连绵的云层，闭上眼睛，睡了将近两个小时。 落地汉东，机场的冷风从廊桥缝隙里灌进来，他拉了拉外套。 孙为民在出口等着，身后跟了一个司机和一个助理，脸上挂着常规的欢迎笑容，但赵德汉从踏出廊桥的那一刻，就感到了一点什么。 不明显。 就是一丝丝，空气里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车出了机场，上了高架。 孙为民坐在副驾，没有立刻说话，等司机把隔音玻璃摇上去，才转过身，措辞很仔细地开口： “赵书记，省委那边传了个意思——您这次党校学习辛苦了，回去不必着急上手工作，先踏踏实实休息几天。” 赵德汉看着窗外，一片片塔吊正在忙碌工作。 沙书记的意思？ 孙为民说，沙书记说，过几天会找您谈一谈。 赵德汉嗯了一声，没有再问。 孙为民往后靠回去，也不说话了。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的声音低沉地响着。 赵德汉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想了一会儿。 先休息几天。 这四个字，在官场里有它特定的意思。 他把那个意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有结论，也没有惊慌。 车子直接把赵德汉送到小区。 “舒服啊，还是家里舒服。 谢谢你了，卫民同志。” “赵书记客气了，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孙博拉着赵德汉的行李箱，进入别墅。 白鹭看到赵德汉，还有些惊讶。 “你不是说要先去市委，怎么直接回来了？” 赵德汉呵呵一笑：“工作，是做不完的。 小孙呐，把行李箱放这里，你回去工作吧。” 孙博点点头，把行李箱放下。 走出这个院子，孙博不住摇头。 刚跟着赵德汉没几天，听说沙书记对他不满意，要调走他。 自己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不过赵德汉以前的秘书，安排的非常好，还有孙连城一个劲的夸，希望别让自己坐腊。 别墅内，忽然传出几声惊呼。 “真的？？” “真的？” 赵德汉和白鹭紧紧抱在一块。 “真有了？？？太好了。” 赵德汉想起，前一阵白鹭来燕京，两人一块去内蒙自驾游，非常放松。 在酒店好好享受两次，没想到直接中奖。 赵德汉把汉东的事情全部抛到脑后。 什么事也没孩子的事重要。 赵德汉拉着白鹭坐到沙发上，叮嘱她一定注意身体。 这几天，正好可以在家好好陪陪老婆。 七天后。 省委的电话是上午十点接到的，沙瑞金的秘书隋志良，语气客气，说沙书记请赵书记下午两点过来坐坐。 赵德汉说好，放下电话，喝了口茶。 省委书记办公室，下午两点整。 沙瑞金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绕过来，伸出手，脸上是赵德汉不太常见的那种表情——真诚的、带着热度的笑，眼睛里有光。 德汉同志，回来了！他握住赵德汉的手，用力摇了摇，党校那边的老师跟我说，你这次学习，非常认真，理论素养有了很大提升，我听了很高兴。 赵德汉说，沙书记过奖了，党校的老师们水平高，我主要是去学习的。 坐坐坐。沙瑞金把他引到沙发旁，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秘书沏了茶进来，退出去了。 沙瑞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说，德汉，你这三年，在京州做的工作，省委是看在眼里的，全国第一，我说实话，这个成绩，超过了我当初的预期。 赵德汉说，全靠省委省政府支持，企业争气，运气也算好。 运气好，也要有人去抓。沙瑞金放下杯子，语气转向正题，我找你来，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你对经济这块，感觉敏锐，实操经验也丰富——省里眼下有些地方，产业发展思路还不清晰，我想请你下去走一走，看一看，给全省的经济发展，开个药方。 赵德汉听着，没有立刻表态。 这个沙瑞金，就是不让自己去京州继续工作，其心可诛。 沙瑞金继续说，不是具体的调研任务，就是多看看，多想想——你这个人，我了解，一旦想清楚了，方向就出来了。 赵德汉说，沙书记，这个…… 不用急着说什么，沙瑞金摆摆手，先下去走一走，我们再谈。 从省委出来，赵德汉坐进车里，让司机先别动。 他在后座坐了几分钟。 沙书记今天的热情，他受过很多次，但今天这一次，热情的方向不太对—— 给全省经济开药方。 这不是给一个市委书记的任务，这是给一个分管副省长的任务。 赵德汉在心里把这个逻辑走完了一遍。 沙瑞金要动他，不是降他，是抬他——把他从京州这个具体的位置上，往上托一托，托到一个听起来更高、但手里没有实地盘的位置上去。 副省长。 果真跟传言一样，要让他干活，还不能留名。 第445章 德汉同志和达康同志都很优秀 沙瑞金，你想的也太美了吧。 赵德汉冷笑一声。 他对司机说，走吧。 赵德汉接下来的三周，在全省几个地市转。 他看工业园，看农业基地，看港口，看了两个正在规划中的开发区，开了十几场座谈。 每到一处，地方上都安排了最高规格的接待，汇报材料做得精心，问题自然也藏得深。 他不动声色地看，偶尔问一两个具体问题，把答案和数字默默记下来。 考察报告他写得认真，措辞四平八稳，建议条理清晰—— 但在这份报告以外，他的脑子里，同时在转另一件事。 考察进行到第二周，消息开始流传。 副书记周铭，有了新的去向——津门市市长，调令已经下来了，正式公告等组织程序走完。 赵德汉听到这个消息，在一个地市的宾馆房间里，他直接打电话给周铭，自己的老领导。 赵德汉语气里满是祝福，津门，直辖市，位置的含金量不用说。 “老领导，祝贺你。 我现在在吕州，明天赶回去给老领导祝贺。” 周铭心情不错：“德汉呐，我等你。 好酒给你开好，咱们好好喝一杯。” 周铭走了，副书记的位置空出来。 沙瑞金要填进去的，估计是田国富——这不难猜，田国富在省委系统多年，是沙瑞金的自己人。 李达康那边，据说在动纪委书记的主意。 省纪委书记，这是个含金量很重的位置，沙瑞金有意扶他一把，消息在系统内部已经传开了。 消息传开的那天下午，李达康在省委食堂吃了一顿比平时多半碗饭的午饭。 他心情很好。 赵德汉被叫去下去走走，给全省经济开个药方——这个安排是什么意思，在场的明白人没有一个不清楚。 市委书记被悬空了。 李达康坐在餐桌旁，把最后一口饭送进嘴里，用纸巾擦了擦嘴，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做事情，还是要分清楚大小王。 两天后，李达康在省委办公楼门口碰见了赵德汉。 那时候赵德汉刚从一个座谈会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神色如常，步伐不紧不慢。 李达康迎面走上去，脸上挂起了一个亲热的笑容。 “德汉同志！他伸出手，你这刚参加完培训，又要下去考察，省里真是看重赵书记。 你这搞经济真是一把好手，以后汉东省长非你莫属。” “秘书长，你这是捧杀我。”赵德汉握了握手，“周副书记一走，我看汉东有资格坐到那个位置上的，只有你达康秘书长。” 李达康尴尬笑笑。 要不是赵立春出事，我特么早就坐到吴春林的位置了。 这么多年，憋屈啊。 天天帮沙瑞金鞍前马后处理文件。 “德汉书记，我只知道低头干活，这都是组织的安排。 哪天有空，我们一块吃个饭。” 在这个节骨眼上，组织部门随时会找人谈话。 大家你好我好，谁也不想得罪人。 “好啊，秘书长。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两人各走各路。 走出大概十步，李达康背对着赵德汉的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藏不住。 整个省委大楼，有些过于安静。 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安静。 三天后，一辆考斯特驶入省委大楼，毫无声张。 但是沙瑞金，吴春林，申鸿运，田国富都等在会客厅内。 来人是组织部新上任的黄副部长。 他到汉东是低调来的，没有提前通知媒体，省委小范围知情。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只留下沙瑞金和吴春林。 黄副部长效率很高，直接进入正题。 “瑞金同志，春林同志。 汉东省级领导，最近有一次大的调整。 我这次来，时间紧任务重，就不跟你们多客气了。” 沙瑞金提前想好了方案。 副书记的位置，他推田国富，这没有悬念。 黄副部长点了点头，说，“田国富同志的情况我们了解，这个方向组织上也有考虑，可以继续推进。 沙瑞金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黄副部长把茶杯放下，说，还有省纪委书记的位置，沙书记，您有什么想法？” 沙瑞金早就备好了答案，“我们省委常委会研究了一下，李达康同志在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工作多年，政治可靠，业务熟悉，我们倾向于推李达康同志。” 黄副部长听完，停了两秒，“李达康同志我们也了解，是个踏实的同志。” 沙瑞金正要接话，对面那句话来了—— “不过，纪委书记这个岗位，我们在考察汉东干部的时候，有个同志进入了组织视野。黄副部长说，赵德汉同志，在京州的工作，组织上评价很高——不只是经济工作，他在清廉自律、干部风气方面的做法，也给我们留下了印象。 我们的意见，是请赵德汉同志出任汉东省纪委书记。” 沙瑞金的脸，维持了大概三秒钟的表情稳定。 三秒之后，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把那口茶压在嗓子里，顺着咽下去。 他说道，“赵德汉同志……确实是个很有能力的同志。” 黄副部长说，“组织上的考虑，是让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是，组织的安排，是最重要的。”沙瑞金道，“我们省委坚决服从。” 他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平静得像一块碑。 黄副部长接着说道：“汉东省委多次推荐达康同志，我们对达康同志做了深入了解。 这个同志工作能力还是很强。 汉东经济发展到了关键时期，达康同志以前担任京州书记，对汉东经济还是了解。 组织的建议是，让达康同志担任副省长，主抓经济。 春林同志，你认为如何？” 吴春林在琢磨的是京州书记的人选。 忽然提到让李达康进入省政府工作，有些突然。 “黄副部长，达康秘书长搞经济确实是一把好手，他在林城，京州的工作成绩都非常突出。 我没有意见。” “好，既然春林同志没有意见，就按这个方向走。” 谈完两人的问题，黄副部长翻了翻面前的文件夹，说，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组织上有个方案，想听听瑞金同志的意见。 第446章 赵书记，我们舍不得你 提到京州市委书记，吴春林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 刘玉祥担任市长时间有些短，还没有展现出自己的能力。 不过，沙瑞金也没有反对，就提交了上去。 不知道组织部门有什么看法。 “请讲。”沙瑞金看向黄副部长。 “太行省副省长，郑行健同志。”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沙瑞金这次沉默的时间，比刚才稍微长了半秒。 郑行健。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什么。 太行省副省长，履历里有两段鲜明的标记，往上追，根子清清楚楚。 这个人，他不能拦，也不想拦——拦了，得罪的是他拦不起的方向。 他说道，“郑行健同志在太行分管过工业和科技，对新能源有了解，到京州，是合适的。” 黄副部长道，“玉祥同志，依然担任市长。那就这么定了。” 沙瑞金点了点头，“服从组织安排。” 谈话结束，黄副部长道：“那就通知一下，田国富，赵德汉，李达康。 我要单独和他们谈话。” 沙瑞金站起身：“好的，黄副部长。 我已经让招待所安排好接风宴。 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叙叙旧。” 三人握手之后，沙瑞金和吴春林离开会议室。 沙瑞金对这次调整，还算满意。 田国富的问题解决了，达康同志进入政府工作，排第三位。 赵德汉和纪委赵书记的关系，也不足为怪。 只是，这个郑行健，怕是不好管理。 任命文件下达那天，李达康在办公室里，把那份红头文件看了三遍。 副省长。 不是省委常委。 他心里有一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常委，是决策核心层的一员，虽然排名靠后，但那个位置有参与、有表决、有分量。 副省长，听起来是升了，但常委资格没了。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省委常委会的大门，他需要收到会议通知才能进去，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作为秘书长，他就在那扇门里。 这笔账，他算得有点疼。 沙瑞金把他叫去，单独聊了二十分钟。 “达康同志，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你先别急。”沙瑞金说，“省政府那边，你先熟悉起来，这个位置一旦空出来，我心里有数，非你莫属。” 李达康点了点头，说，“谢谢沙书记关心，我服从组织安排，全力做好副省长的工作。” “那就好。”沙瑞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在传递一种承诺。 李达康从省委书记办公室出来，把刚才那两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里有数”和“非你莫属”，都是好词。 但这两个词，什么时候变成现实，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空出来之前，他要先坐在副省长的椅子上，当好一个“非常委”的副省长。 郑行健是周二到的，黄副部长亲自陪同。 省委组织了欢迎仪式，规格很高。 沙瑞金亲自到场，吴春林陪同，省委副书记田国富主持，省里几套班子的一把手基本都到齐了。 沙瑞金在致辞里，把郑行健的背景提得很有分寸——“太行省来的优秀干部”“对新能源产业有深刻理解”“将为汉东的改革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说得热情，但听的人都知道，那个“太行省”三个字后面是什么。 没有人点破，大家笑容满面，掌声热烈。 郑行健上台讲话，姿态放得很低，说自己是来学习的，是来服务京州人民的，是来配合省委省政府各项决策部署的。 发言稿写得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仪式结束，沙瑞金拉着郑行健，又聊了将近半个小时，脸上笑容不减，问了几个关于太行省产业升级的问题，语气亲切得像是在拉家常。 郑行健一一作答，应对得体。 两个人握手道别的时候，闪光灯闪成一片。 新闻是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播的。 汉东卫视的新闻联播，第三条： 省委决定，赵德汉同志任汉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郑行健同志任京州市委书记。 播音员的声音沉稳，镜头切到郑行健到任的画面，省委欢迎仪式，握手，鲜花，排场整齐。 新闻就这样播完了，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但这两分钟，在网上炸开了。 京州本地的论坛，当晚就开了好几个帖子。 置顶的一楼，是一个老用户发的，配了一张赵德汉出席新能源峰会的新闻截图，写了两个字： 走了。 底下跟帖，从当晚九点一路排到了第二天凌晨。 有人说： 沙书记这是什么操作？赵书记把京州搞起来了，这时候换人，这不是摘果子吗？ 懂什么，人家是省委统筹，不是只盯着京州一个地方。 我不管统筹不统筹，我就知道我们这里的路是赵书记在的时候修好的。 有人反驳： 你们别带节奏，省纪委书记是升官了吧？ 省纪委书记是副省级，市委书记也是副省级，级别一样。 级别一样？那含金量一样吗？来讲讲哪个好。 这个问题一出来，帖子里的讨论直接分成了两派。 含金量派甲： 市委书记手里有项目、有土地、有审批，那是实权，省纪委书记有什么？调查别人？ 老哥你没搞清楚，纪委书记是查人的，查谁都行，包括市委书记，哪个含金量高自己体会一下。 对，而且赵书记去当纪委书记，是往上走，这叫仕途顺利。 顺利个屁，离开了京州这块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含金量派乙：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争了，一个管钱，一个管人，各有各的含金量，叫做互补。 哈哈哈，楼上是政治学教材说话。 关键看谁坐那个位置，换个平庸的人去当纪委书记，啥也干不了，赵书记去了，我感觉不一样。 最热的一楼评论，来自一个叫京州土着二代的账号： 别的不说，赵书记走了，那个锂电池的链子，郑书记能接得住吗？接不住的话，损失谁来算？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将近三千次。 也有人跑到评论区，说了另外的话—— 我就说一件事，我们小区附近的那个工程，去年被投诉了不知道多少次，施工单位有背景，投诉全没用。赵书记当了纪委书记，我第一件事就是去举报，看看这回还有没有用。 哥们你这想法我支持，但你确定投诉能到纪委书记眼前？ 不管到不到，先举报再说，我反正要试。 加油兄弟，我们楼里有个物业腐败的，我也去举报。 卧槽你们是认真的吗哈哈哈。 认真的，以前不敢，现在换了个人，搏一搏。 还有一个自媒体号专门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写得很有气势—— 《赵德汉去了纪委，汉东的蛀虫该瑟瑟发抖了》 文章里写了一堆，逻辑大致是：赵德汉在京州期间，以一己之力清退了若干营商环境障碍，手腕强硬，清廉自律，现在到了纪委，相当于给了他一把更大的扫帚，汉东省的官场，可能要迎来一次大扫除。 这篇文章的阅读量，到第二天早上，过了二十万。 转发的人里，有人配了一句话： 期待。 有人配了： 希望不要只是期待。 还有一个人配了： 赵书记，京州人民惦记你。 第447章 你不来，我得跪搓衣板 郑行健是第二天上午正式到市委走马上任的。 接待的阵仗不小，市里的几套班子全到场，孙为民代表市委秘书长做了欢迎致辞，讲了新老书记工作平稳交接的重要性，措辞得体。 郑行健发言，姿态依然低，说了几个向京州同志们学习，又说要把赵书记打下的好基础继续发扬光大。 会场掌声整齐。 散会之后，孙为民陪郑行健去了赵德汉原来的那间办公室。 门推开，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桌上摆着一盆绿植，是行政处新换上去的。 郑行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走进去，在那把椅子后面站了一下，然后坐下来。 孙为民站在旁边，问，郑书记，这间办公室的布置，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 郑行健环顾四周，说，先这样，不急着改，熟悉一段时间再说。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翻开，看了两行，停住，又合上。 他在想另一件事—— 接任一个Gdp增速全国第一的市委书记，这份压力，不比从零开始轻多少。 赵德汉留下的那张网，接得住，他就是郑行健。 接不住，他就是“狗尾续貂”。 京州论坛那个帖子，到第二天下午，回复超过了七百条。 最后一条，是当天早上八点半发的，发帖的人叫“春江新区周边住民”： “今年绩效工资涨了，还有奖金。我在体育小镇十块钱一个小时的羽毛球馆打球，我妈打电话给我，说她的退休手续，办下来了。 我十分感谢赵书记。” “赵书记，一路顺风。” 底下没有任何回复，但这条帖子，被顶到了那个帖子的最高赞。 赵德汉是在欢迎仪式后的第三天，在省委办公楼里碰见李达康的。 赵德汉任命已经下来，但是他没有着急来省纪委报到，还在京州市委跟郑行健做交接。 李达康远远看见他，脸上立刻堆起一个比上次更加热络的笑容，脚步加快了两步。 “德汉书记！”他伸出手，握住赵德汉的手，力度比上次大了不少，“恭喜恭喜，纪委担子重，责任大，但组织上信任你，我完全相信，你一定能干好！” 赵德汉笑了笑，说，“达康省长，您也恭喜，副省长的责任更大，全省的经济民生，都压在肩上。” “哎，我就是个跑腿的，哪比得上德汉书记您，执纪问责，那是组织赋予的重任，马虎不得。”李达康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恭敬，甚至有点过于热情了。 赵德汉听出来了，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说，“互相支持。”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各自走了。 李达康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但脚步没有停。 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个姿态，有点过了。 但他必须过。 省纪委，不是吃干饭的。 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人，手里握着什么，他心里清楚。 他不想在赵德汉那里，留下任何可以被“记一笔”的印象。 侯亮平的电话，这几天就没停过。 第一通，没接。 第二通，赵德汉接了。 “德汉书记！哎呀，您可算接电话了！”侯亮平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热情得像是要溢出来，“我是侯亮平，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我想请您吃个便饭，给您接风洗尘，也汇报一下纪委现在的工作。” 赵德汉说，“亮平同志，我们是老同事了，你还这么客气，最近工作安排比较满，吃饭的事，以后再说。” “别别别，德汉书记，您一定得给个面子！”侯亮平语气急切，“我知道您忙，就一顿饭，不耽误您时间，小艾呢，从燕京来看我。 她让我一定要请到赵书记，不然我回家得跪搓衣板了。” “呵呵，亮平同志。 你这么说，我必须去了，我肯定不能看着你跪搓衣板。” 饭局的位置，侯亮平琢磨了很久。 没敢去高档饭店，不知道赵德汉现在什么心思。 就选在京州饭店，一个雅间，人均不超一百五十块钱。 侯亮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在门口等着。 等赵德汉的车到了，他快步迎上去，亲自给赵德汉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笑容。 “德汉书记，您来了！路上辛苦了！” 进了包厢，钟小艾已经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套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脸上化了淡妆，看见赵德汉进来，立刻站起来，笑容温婉，声音轻柔。 “德汉书记，好久不见了，您气色还是这么好。” 三个人落座。 侯亮平亲自给赵德汉倒茶，一边倒一边说，“德汉书记，您尝尝这个，武夷山的大红袍，小艾的朋友老家就是福建的，这茶质量确实不错。” 菜上来了，就是几道京州本地菜。 酒也是一瓶普通干红。 侯亮平全程没怎么动筷子，一直在给赵德汉夹菜，介绍菜品，语气殷勤。 钟小艾则在旁边，不时接话，声音柔和，话题总是往赵德汉在京州的政绩上引，说他如何有魄力，如何有远见，如何为汉东立下了汗马功劳。 “德汉书记，您不知道，亮平可是一直夸您。”钟小艾说，“都说您是汉东的定海神针，有您在，汉东的风气就不一样。” 赵德汉听着，偶尔点点头，很少说话。 钟小艾的父亲虽然退出一线，但是影响力还在。 侯亮平又在纪委工作多年，自己要想做好纪委的工作，还是需要这些人的支持。 “小艾呀，我和亮平那是不打不相识。 几辈子的缘分。 亮平做事确实很有冲劲，当初在燕京，直接冲到我家里。” 侯亮平听到赵德汉提起此事，忙给自己倒满酒。 “赵书记。 我把这一杯酒干了，算是给您赔罪。” 话音未落，侯亮平咕咚咕咚就喝完一杯。 杯底亮给赵德汉一看，滴酒未剩。 “赵书记，纪委的工作，不好做啊。 面对的都是各方大员，或者大集团老板。 一个个都是通着天呢。 不过，为了国家，为了百姓，我侯亮平都不怕。 我一定跟在赵书记身后，赵书记指哪，我就打哪。” 看着眼前一脸恭敬的侯亮平，和前几年的神态完全不同。 赵德汉举起杯子。 “这都是过去的事了，小艾，亮平，以后的工作还需要你们多支持。” “好，好，赵书记。干杯。” 放下酒杯后，赵德汉问道：“亮平。 京海的那个安欣，现在在哪里？” 第448章 拿我沙瑞金开刀？ 赵德汉以前负责块块，现在转到条条上来。 以前要考虑的是整个京州的发展，民生。 以后要做好的，就是纪委这一条线上的工作。 不管到什么部门，用人，都是第一位。 没有得力的人，事情就不好推进。 侯亮平作为省纪委组织部长，纪委系统的人才，都装在他脑子里。 “赵书记。 这个安欣，现在还在京海市纪委工作。”侯亮平回答。 “好，安欣同志不错，工作能力很强。” 赵德汉这一句话，安欣的上升通道再次打开。 “是的，我和赵书记当时都在京海工作，安欣同志在侦破高启强，赵立冬案中发挥了很大作用。” 侯亮平不知道赵德汉的意思，不敢随便说调动的问题，只是随着赵德汉的意思，夸上一句。 赵德汉看向钟小艾：“钟主任，汉东纪委的工作，还需要上级部门的支持。 我先敬你一杯。” 钟小艾不敢托大。 虽然一个汉东的纪委书记，她还不太放在眼里。 但是他身后的赵德兴，那可是如日中天。 “赵书记，您太客气了。 我们现在是一条战线的，亮平在汉东，还需要您多关照。” 从酒店出来，侯亮平两口子把赵德汉送上车。 明天，就要去跟沙瑞金谈话，正式上任。 这又是一次新的挑战。 到汉东以后，从春江新区到京海市委，从京海市委到京州市委工作。 现在工作地点，又要换到汉东省委大院。 一步一步接近汉东权力最中心。 汉东省委大院的秋天来得比别处早一些。 大院有些年头，深灰色的围墙透着威严，进门是一条两百多米的银杏大道。 银杏刚开始泛黄，叶子还挂得住，风一过，飘下几片，落在青砖地上。 省委主楼在大道尽头，七层，外墙灰白，庄重但不张扬。 主楼东侧隔着一道矮墙，是一块独立院落——省纪委、省监委的地盘。 进去得刷工作证，外来人员须登记，跟主楼那边开门见山的气派截然不同。 一道矮墙，隔出两种气场。 赵德汉到的时候是早上八点四十。 司机把车停在纪委院落的内部停车场，赵德汉下车，整了整风衣，抬头看了眼头顶的牌子—— 中共汉东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汉东省监察委员会 两块牌子并排，白底黑字，肃穆庄严。 他在京州市委书记的位子上待了三年，门口挂的是另一块牌子。换个地方，换块牌子，人还是那个人。 跟在身后的纪委办公室主任叫吴庆越，四十出头，圆脸，戴眼镜，说话快，走路更快，赵德汉一下车他已经先一步过来了。 书记，您的办公室已经按您的要求布置好，我带您上去看看。 五楼走廊安静，脚步声都被地毯吸走了大半。 吴庆越开门，让赵德汉先进。 办公室不大，比京州市委那间小了将近三分之一，但收拾得很干净。南边一组沙发，中间茶几，角落有株绿萝，叶子肥厚，打理得不错。 北面一张大办公桌，后面的书柜空着。 隔壁就是田国富以前的办公室，现在临时放文件。 吴庆越站在门口，开始汇报：“赵书记，您看要不要和隔壁打通，这样宽敞一点。” “不用打通。” 赵德汉走到窗边看了看，窗朝东，能看到主楼侧面，银杏大道的一角，和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 “把那个房间，布置成谈话室吧。 多准备点好茶。” 吴庆越愣了一秒，立刻记下来：“好的，书记，我这就安排。” 纪委的茶再好，也是浪费，谁到这里来嘴里也得发苦。 “还有——”赵德汉转过身，“通知下去，下午两点，纪委监委在家的主要领导开会。监察室、案件审查室、法规室、综合室，各室主任都来。不用汇报材料，就是见个面，聊聊情况。” “明白，我马上通知。” 吴庆越下楼去了，赵德汉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书柜里那几本手册，他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案件审查调查工作规范》，还有一些工作手册等等。 他重新把书放回去。 不急，慢慢来。 九点一刻，他一个人步行出纪委院落，沿着大道往西走。 银杏叶还在飘，他没绕，踩上去，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走了五分钟多，进主楼。 电梯直达七楼，走廊安静，只有靠近书记办公室的外间，隋志良坐在那里，见他来，立刻站起身： 赵书记，沙书记等您了，请进。 沙瑞金的会客室朝南，光线好。 他站在沙发旁迎过来，脸上是那种练了多年、不露破绽的笑：“德汉同志，来了！坐坐坐，别客气。” 说着亲自去提茶壶。 茶是武夷山大红袍，赵德汉不是第一次来这间屋子，这个细节他早就知道——战友送的 嘛。 “瑞金书记，你太客气了。 我来。” 赵德汉的称呼，改了。 以前都是称呼沙书记，毕竟你的身份在那。 瑞金书记，这个称呼只有吴春林省长，省委副书记，还有他这个纪委书记可以这么叫。 “德汉同志啊，我就说让你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组织上对你肯定有重用。” 话说得漂亮，赵德汉心里早就不爽，你丫，就是怕我夺了风头。 当然这话不说出口。 两人喝了会儿茶，聊了几句省里最近的事，气氛轻松，像是久未见面的同事叙旧。沙瑞金问京州的锂电池项目进展，赵德汉说郑行健接手后推进顺利；沙瑞金说那就好，说郑行健这个人能干，年轻，有冲劲。 聊到第十分钟，沙瑞金放下茶杯，表情往正式上收了收。 “德汉同志，你来纪委，我说几句心里话。” “请书记指示。” “纪委的工作，不好干。” 沙瑞金语气平稳，“查案子，得罪人，压力大，上面有要求，下面有阻力，左边有人情，右边有生意——”他顿了顿，“但这些你都清楚，不用我多说。我只讲一条：程序。” 赵德汉看着他。 “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规，不能留把柄。”沙瑞金说，“我支持你查，但查出来的东西得经得起历史检验。 经济发展和反腐并行——你把握好这个度，省委全力支持。” 赵德汉点头：“明白。” “好。”沙瑞金重新端起茶杯，笑容又松弛回来，“那就这样，你新官上任，事情多，你有什么需要省委支持的，尽管提。” 赵德汉呷一口茶。 “瑞金书记，我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支持。” 沙瑞金一愣，眼皮一翻，“你说。” 赵德汉没有着急回话，而是眼光在沙瑞金的办公室扫了一圈。 “瑞金书记，你这办公室，是不是超标了？” 第449章 瑞金同志，你要起个好头 赵德汉说完这句话，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那三秒钟，窗外银杏叶飘过去一片，茶壶里还有水在轻微沸腾，外间秘书翻了一页文件。 沙瑞金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丰富的旅程： 先是怀疑自己听错了，用食指揉了下耳朵。 随后提高语调反问，“你说什么？” 赵德汉一脸平静：“我是说，这间办公室，面积太大，超标了。” 沙瑞金这次彻底听清楚了。 他深吸一口气。 赵德汉看到沙瑞金脸色变了，微微发红。 沙瑞金的目光射过来，赵德汉就这样迎着。 两个人斗鸡一般对视，五秒钟后，沙瑞金败下阵来。 沙瑞金嘴角微微一咧。 “这个问题，我倒没有注意。 这都是办公厅安排的。” “哦。”赵德汉点点头，表情真诚，完全没有要放过的意思：“那这个责任确实在办公厅。” “对，对。”沙瑞金微微点头，以为这段就这样过去了。 “瑞金书记，谁负责这件事，谁应该承担责任。 这是让领导犯错误啊。 虽说事情不大，但是，大错都是从这种小错一步步发展来的。” 嘭。 沙瑞金把保温杯重重放在桌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德汉同志，我做纪委书记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参加工作。 大道理轮不到你来讲。” 赵德汉微微欠身，表情依然很和气，语气依然很温柔，内容却是刀子： “瑞金书记。 我连一个超标办公室都处理不了，你说让我怎么监督全省干部？ 对不对？ 我知道办公厅肯定有他的说法，能解释的通。 但是，事实上，这办公室确实超标了。”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没说话。 赵德汉回以一个坦然的目光，加上一个温和的微笑： “您说是吧？” 沙瑞金当了这么多年官，高处低处都待过，什么阵仗没见过。 但新纪委书记第一天登门，第一杯茶喝到一半，张嘴就要拿他的办公室开刀—— 这个，他是真没预料到。 他沉默了足有五秒，才挤出一句话： “……你倒是挺快就进入状态的。” “职责所在。”赵德汉拱了拱手，表情十分诚恳，“瑞金书记，我这人说话直，您别介意。您要是觉得时机不合适，这事可以缓——” “不用缓。”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 他想了想，说：“你说的有道理。” 这五个字是挤出来的，但说出来之后，他反而松了口气。 能当省委书记的人，从来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这点胸襟他还是有的。 “我跟办公厅说，这个月内腾换。”他说，“按规定来，缩减到标准以内。” “谢谢瑞金书记支持。”赵德汉站起身，笑得真心实意，“这件事办好了，我在全省推起来就有底气了。” 沙瑞金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还真是……” “我真是什么？” “真是……”沙瑞金想了想，最后选了个最稳妥的词，“真是认真负责。” 赵德汉：“谢谢书记表扬。” 送走赵德汉，沙瑞金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 他看了眼会客室——南窗，实木沙发，紫砂壶，“海纳百川”那幅字。 量一下的话，大概是确实超了二十来平。 虽说这二十平是算在秘书隋志良身上，但是这种把戏，也就是变相违规。 这个赵德汉，直接拿我沙瑞金立威。 我还说不出什么。 他把隋志良叫进办公室：“小隋。 通知后勤部门，省委大楼里所有领导，都要按要求配备办公室。 谁也不许超标，更不许变相超标。 一个月内，整改完成。 包括我的办公室，更不能例外！！！” 隋志良吓了一跳，沙瑞金说这话的时候，脸冷的能结霜。 “是，我这就通知行政处。” 沙瑞金这一招叫浑水摸鱼。 如果只改自己一个人的办公室，那叫打脸。 如果全部都改，那就是省委要以身作则，给全省树立榜样。 下午两点，是赵德汉来省纪委后的第一次会议。 欢迎仪式上，这些人都露过脸，只是没有印象。 这几天，侯亮平把这些人都资料放到自己案头，这才把信息对上号。 会议室在四楼。 这是纪委书记赵德汉第一次开会，没有人敢触霉头，全部出席。 会议室里安静，空调嗡嗡响，暖气有点足，有人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赵德汉扫了一圈。 怎么说呢。 能听到自己心跳。 这一屋子人，长得就像纪委的人。 不是说相貌有什么问题。是那种气质——眼神克制，表情中立，嘴角天然带着那种我在听，但我不急着表态的弧度。 像是每个人脸上都挂了一把锁，钥匙各自揣着，不轻易给人看。 坐在左手边第一位的冯保国副书记，五十八岁，头发白了大半，衬衫挺括，坐姿非常正，眼神平静到接近空洞——那是那种在纪委系统干了二十多年的人才有的眼神，什么事都见过，什么事都不大惊小怪，包括现在来了一个新书记。 三位副书记，还有纪委组织部长侯亮平，纪委宣传部长依次排列。 往后是各个监察室的主任，副主任。 表情大同小异。 综合室的老方，圆脸，圆肩，整个人像个填满了东西的口袋，坐在那里稳稳当当，很难想象他会主动说任何一句话。 一监室的黄主任，细眼，嘴唇薄，说话估计很慢，是那种什么都从程序上切入的人。 …… 赵德汉心里叹了口气。 纪委脸。 这些人不是坏人，甚至每一个拿出去都是业务骨干，但在这张桌子上，他看到的是几十张铁板一样的脸。 恐怖。 他没翻文件，也没让吴庆越念流程，开门见山： “同志们，大家放松一点，今天呢，不谈详细工作，就聊聊——大家觉得，省纪委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安静。 空调嗡嗡。 冯保国轻咳一声，慢条斯理道：“赵书记，省纪委近年来工作成效显着，各项指标——” “冯书记，”赵德汉温和地打断，“我问的不是成效。我问的是问题。 大家在日常监督和办案过程中，觉得最大的痛点、难点在哪里？不要有顾虑，畅所欲言。” 第450章 段子有点夸张 冯保国顿了一下，慢慢点头：“好，我理解了。” 然后没有说话。 又是安静。 半晌，分管第六监察室的常委周逵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开了口：“赵书记，要说难点，无非就是‘三难’：取证难、定性难、处理更难。 现在这年头，贪官都精明了，转账不走银行卡，送礼不开收据，全靠电子数据，一删全没了。” 坐在角落里的吕梁，此时突然冷笑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吕梁是出了名的“刺头”，原反贪局副局长，因为没背景、不懂变通，一直被压着没提拔。 “周常委说的那是技术问题。”吕梁的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人，“我觉得最大的难点，不是案子本身，是干扰。”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赵德汉，毫不避让：“赵书记，我说话直，您以前没在纪委系统工作过，可能还不习惯。 我们在查案子的时候，打招呼的、递条子的、甚至直接下命令的，干扰太多了。” 他说完，看了赵德汉一眼。 会议室安静了三秒。 冯保国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下了。 赵德汉看着吕梁，看了有五六秒。 吕梁被看得有点不自在，轻轻清了清嗓子：“书记，我这话可能过了——” “没过。” 赵德汉说了这两个字，停了一下，然后扫了一圈全桌： “你就是吕梁同志？有名的拼命三郎，好。 吕主任这话，我回去要默写三遍，建议在座各位也回去想一想。” 赵德汉给这次会议定了调。 就是找问题。 后面的发言，没人敢自卖自夸，都是提出几个自己部门的切实难题。 赵德汉一一记录下来。 会议散了。 众人陆续出门，走廊里有人小声说话，有人低头看手机，冯保国经过赵德汉身边，停了一下，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往楼梯走了。 吕梁出来的比较晚，低着头，大概是在想刚才说的话值不值。 自己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是如此冲动。 呼呼啦啦人群散去，赵德汉留下侯亮平。 新官上任三把火，侯亮平理解赵德汉的做法。 赵德汉喝了口茶，随口问道：“这个吕梁，什么情况？” 侯亮平心里一怔，不知道赵德汉想要什么答案，只能试探性回答。 “赵书记。 吕梁这个人，我以前在反贪局就和他是同事。 怎么说呢，一根筋。 做事太轴。” 赵德汉点点头：“一根筋好，轴一点好。 纪委的工作，不能有太大弹性。 讲究的是一板一眼，讲究的是党纪国法。” 侯亮平马上点头：“对对，赵书记说的对。 我当时也非常看好吕梁，有原则，工作能力强。” 赵德汉翻开笔记本，看了几眼：“亮平啊，把那个安欣安排在第六监察室，做吕梁的副手。 纪委做事，就需要这种人。 像你也一样，敢在高速上拦截李达康的轿车，我很欣赏。” 吧嗒。 侯亮平手中的钢笔掉落桌上。 他含含糊糊答应两声，不知道赵德汉话里有几分真假。 这个赵德汉，短短几年，从一个处长做到汉东省纪委书记。 道行越来越深。 赵德汉接着说道：“亮平，你记一下。 从各市选拔一批刚进入纪委系统的年轻人。 具体要求是，籍贯，生活，上学都不在汉东。 专业方面计算机网络，经济，历史，是加分项。 选拔12个人，充实到第六监察室。” 侯亮平在笔记本上唰唰记录。 “好的，赵书记。” 汉东省委，沙瑞金办公室内。 新晋副书记田国富一脸疑惑的看着沙瑞金。 “瑞金书记，省委怎么突然要清查干部的办公室，配车，住房？” 沙瑞金摇摇头：“这还不是因为你的继任者。 新上任的纪委书记，赵德汉同志。 这位同志做事一向不走寻常路。 赵德汉同志指出，省委要以身作则，起带头作用。 这是要烧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把我们省委给点了。” 沙瑞金语气里全是不满。 但是赵德汉既然敢当面提，就敢去常委会上提。 到时候更没法收场。 田国富叹了口气。 “以直邀名。 赵德汉这个同志，我一直不喜欢。 听说第一次开会，就让同志们揭露纪委工作的失误。 这，明摆着就是给我难堪。” 沙瑞金哈哈一笑。 “看来，我们都遇到了新问题。 这样也好，有赵德汉这样的同志监督，我们才不会犯错误嘛。” 省委办公厅行政处整改通知正式下发。 通知里当然不会提超标的事，而是说要重新装修。 沙瑞金要去燕京开会，一走了之。 省委大院南楼，成了大型施工现场，电钻声，电锯声，声声入耳。 省委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汉东整个官场。 第二天，省政府那边的电话打到省委办公厅。 官方得到的消息，说是要重新装修。 但是小道消息，才是他们真正关注的。 吴春林的秘书进来汇报，先把门轻轻关上。 “吴省长。 据说，是纪委赵书记提醒省委，要严查干部办公，住房，用车超标问题。 沙书记非常重视，所以省委这是自查自纠。” 吴春林啧啧两声。 暗道，省委既然整改了，后面肯定会全省检查。 到时候谁有问题，谁挨板子。 “这样啊，小陆，你通知一下洪秘书长，办公厅的同志过来一趟。” 省委办公厅这边还没出文件，省政府已经开始动了。 这事……传得真快。 没有任何正式通知，三天之内，这股风从省城汉京刮到各地市，再从地市刮到县里。 没有人知道到底是谁先动的，但所有人都知道——动比不动安全。 汉东省某县教育局，局长开会，第一句话：同志们，我这间办公室，量一下，超了。下午我搬，你们各自回去量。 某地级市住建局，办公室主任连夜组织人手，把隔壁会议室的书柜搬走一半，在里面放了两张办公桌，对外宣布腾出来给年轻同志用，实质上是在物理上缩减局长办公室的面积。 某市政法委，直接把正副书记的办公室中间打了个门洞，两间变一间，号称加强协同办公。后来两个人因为对方打电话声音太大闹了别扭，但谁也不提重新砌墙的事。 段子在系统内部流传的速度，比红头文件快十倍。 流传最广的一个版本是： 赵德汉上任第一天，进沙书记办公室，拍了桌子，说你这个上梁不正！沙书记当场就震了，第二天就让人来拆墙。 另一个加强版： 不是拍桌子，是赵书记拿卷尺，当着沙书记的面量，量完了拍下来，说我这个留作备案。 还有终极进化版： 赵书记到沙书记那里喝茶，喝完直接掏出手机给中纪委发了条消息。 第451章 这个人你敢查吗？ 赵德汉后来听到这些，表情相当复杂。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这也是个好事，以后无论做什么，谁都不会觉得是过分。 毕竟，沙瑞金都听劝。 你算老几。 自从去党校学习，赵德汉的工作强度一下就没了。 现在到纪委工作，比以前也轻松很多。 倒是有很多时间回家陪陪白鹭。 这天刚到家，就听到里面传来郭京和叶晓燕的声音。 赵德汉在京州做书记期间，跟教育局长暗示过，不要让郭京职位有变动。 这小子底线不高，怕出事。 现在赵德汉不再担任京州书记，跟郭京的关系倒是比以前还要亲近些。 叶晓燕知道白鹭怀孕，特意去农村买了亲戚的土鸡来。 听到赵德汉进门的声音，两人忙站起身打招呼。 “赵书记，你回来了。” 赵德汉换上拖鞋，跟两人点头示意：“郭京，晓燕你们来了。” 郭京陪赵德汉坐到沙发上，忍不住开始八卦。 “赵书记，我们京州教育系统，正在严查办公室超标问题。 你说，我一个小处长，办公室像个螺狮壳。 也有人来量了尺寸，还得签字确认。” 赵德汉无奈摇摇头，这股风怎么还越来越邪性了。 这沙瑞金，是想让我赵德汉成为全体干部的敌人？ 看到赵德汉没说话，郭京压低声音。 “赵书记。 下面可都传疯了，说是您给沙书记拍了桌子。 有没有这回事？” 郭京伸长脖子，还在等赵德汉的回话。 叶晓燕已经冲过来，直接揪住郭京的耳朵。 “你这嘴是借的？一会不用就亏了？ 这些小道消息，听听就行了。 你怎么还跟赵书记当面说。” 赵德汉这才微笑招招手：“晓燕，你放开他。 能听到真实的声音，我得谢谢郭京。 这件事没那么邪乎。 省里要开着廉政宣传，这是沙书记提出来的。 省委以身作则，这是好事。” 郭京有点失望，没听到更火爆的内容。 两人走后，白鹭透露了叶晓燕这次来的目的。 汉东大学校长换人了，叶晓燕两眼一抹黑。 她想调动工作，到省教育厅或者华汉大学来。 华汉大学那是赵德汉一手弄成的，在里面说话好使。 赵德汉呵呵一笑：“这是找纪委书记走关系？ 有点黑色幽默了吧。” 白鹭轻轻在赵德汉胸前拍了一下，“人家没说让你帮忙，人家自己去找的高育良校长。” “这还差不多，高育良如果觉得她是个人才，想要就要。 反正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过了两天，他跟祁同伟，程度一块吃了顿饭。 饭局是祁同伟张罗的，就他们三个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没叫人作陪。 菜上来，先聊纪委工作需要公安系统配合的事：查资产、控制人、协助取证，省公安厅这边的绿色通道要打通。 祁同伟举着酒杯，满口答应，说这是应该的，纪委的事就是公安的事，他亲自协调，但凡有需要，一个电话，绝不含糊。 赵德汉说了声谢，两人碰了杯。 酒喝了一半，服务员退出去，包间里就剩两个人。 祁同伟放下杯子，看了看门，又看了看赵德汉，忽然伸出一根大拇指，用一种发自肺腑的钦佩语气，说： “德汉书记，你牛。” 赵德汉:“......” “真的牛。”祁同伟补充道，“敢捋虎须，我服。这省里，上任第一天就拿一把手开刀的，你头一个。” 赵德汉端起酒杯，沉默了一下，喝了一口，说：“就是聊了几句——” “行了行了，”祁同伟摆摆手，完全不听这个，“你不用解释，我懂。你这招高——不打招呼，不下文件，当面谈，让他自己主动动，上行下效，全省跟着来，你手上还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字留下来。绝了。” 赵德汉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没有反驳。 因为……好像也没有说错。 安欣的工作调动非常快。 因为是赵德汉亲自指示。 秘书孙博的工作调动，就要麻烦一些，毕竟不是一个系统。 但是人已经先借调过来工作。 早上九点，安欣就等在外面。 赵德汉站起身跟安欣热情握手，安欣倒没有太过兴奋。 虽然他升了半级。 “安欣同志，咱们又见面了。”赵德汉语气热情。 “赵书记。你好。” “省纪委的工作，难度大，都是一些难啃的硬骨头。 我是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才把你要过来。 你一定要拿出当年的勇气。” 安欣头发几乎全白，眼神却很坚毅。 他脑袋轻轻一歪，反问道：“赵书记，谁有问题都能查吗？” 赵德汉愣了一下。 “对，不管涉及到谁，都要查。 但是要跟组织汇报。 不能擅自行动。” 安欣冷笑一声：“好，我要的就是赵书记这句话。 我接到过几次匿名举报，按程序交给了京海市纪委信访室，后面就石沉大海。” 赵德汉表情严肃起来，“举报的是谁？” 安欣双面直视赵德汉，三个字从口中蹦出。 “侯，亮，平！！” 赵德汉倒吸一口凉气。 安欣接着说道：“举报内容有，侯亮平在京海任职期间，接受高端商务宴请。 且在干部调整的机会收受好处。” 赵德汉眉头一拧：“只有这些？有没有其他证据。” 安欣摇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文件，“我去问过两次，信访室那边说还在评估，然后就没了消息。” 赵德汉接过复印件，翻看。 举报信不长，两页半，字是打印的，没有手写，没有签名，没有日期。内容写得很具体：时间、地点、金额、人物关系，都有，但都是单方面的陈述，没有佐证材料。 他看完，把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你当时为什么没有继续跟进？” “我是监察室主任，没有权力直接督办信访室线索。”安欣说，“而且侯书记当时是我的上级，我越级反映，程序上不合适。”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看着安欣，看了大约三秒钟。 “安欣，”他说，“你告诉我，你信这份举报吗？” 第452章 老侯，你有问题吗？ 安欣顿了一下，说：“我不确定。但举报信里的细节，和当时京海市纪委内部的一些人事调整时间点，有吻合的地方。” 赵德汉没有说话。 他重新拿起举报信，又看了一遍。 细节具体，但无实据。 时间吻合，但无铁证。 这样的举报信，在纪委系统里，每天可能收到几十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赵德汉放下举报信，说： “安欣，你在纪委工作多年，这种匿名举报信会怎么处理，你肯定知道，你详细说说。” 安欣点点头。 “这封举报信，它现在走的是市纪委信访室→案件监督管理室这条线。” “第一步，接收登记。信访室收到后，会编号、录入系统，做一个摘要，然后转给案件监督管理室。” “第二步，线索评估。案件监督管理室会组织一个评估会，由信访室、监督检查室、案件审查室的人一起看，评估举报内容的可查性、严重性、关联性。” 赵德汉点点头，轻声说道： “你这封举报信，问题就出在可查性上——有细节，但无证据；有指控，但无证人。在评估会上，大概率会被划为暂存待查类，也就是先放着，等有新的线索再动。” 赵德汉站起身：“这不是有人包庇侯亮平，而是这个程序是符合规定的。 如果你再有新的证据，我一定会让你查。” 安欣点了点头，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赵德汉转身坐下，“安欣同志，我决定成立一个巡视小组。 你担任组长，下去走一走，看一看。 我会和你们一块下去，但是不会露面。 我要亲自看一看，纪委的工作难在哪里。” 安欣站起身，立正敬礼。 “是，赵书记。” 安欣走后，赵德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他把那份举报信又看了一遍。 内容很具体，但也很危险——接受宴请，干预人事，接受好处。 这些事如果真要查实，那定然要严办。 但每一项都缺乏直接证据。 这样的举报信，到底是真有问题，还是有人故意陷害？ 是安欣被人利用了，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赵德汉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根刺，已经种在他心里了。 从今天起，他会开始注意侯亮平。 注意他的一举一动，注意他说话的细节，注意他经手的每一个干部调整，注意他参与讨论的每一个案件。 有时候，怀疑比证据更有力量。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案件监督管理室陈慧敏的号码。 “陈主任，下午三点，我找你谈个事。” “好的书记，什么事？” “关于匿名举报的处理流程，我想了解一下。”赵德汉说，“特别是那种细节具体但无直接证据的举报，评估标准怎么把握。”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的，我准备一下材料。 挂掉电话，赵德汉在日历上写了一个备注： 侯亮平——匿名举报——暂存待查——重点观察。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一个括号，里面写： （程序先行，观察为实） 第二个进入办公室的，是个电脑高手，周国栋。 周国栋是纪委信息部门一个普通科员，这几天左眼皮一直跳。 走进省纪委书记的办公室，还是非常紧张，两腿微微发抖。 难道是给自己充电宝充电，让人给揭发了？ 不至于！ 偷个白菜，至于用炮弹轰炸？ “小周啊，坐。” 赵德汉态度和蔼，周国栋心跳如擂鼓。 “不，不用。 赵书记，您找我有什么事？” “小周，我要交给你个任务。 打造一个信息化作战部队。 现在腐败分子都用高科技，我们纪委不能天天用土炮。 你要选四个电脑，网络高手，组成一个小组，你担任组长。 把什么大数据，人工智能，舆论监督，等等都给利用起来，有没有这个信心?” 周国栋一谈起这些东西，不再紧张。 听说赵书记要重用自己，那更是兴奋。 坐到沙发上，话开始多起来。 咔咔咔，说了半个小时，赵德汉也不烦，点头听着。 安置完这两件事，就是准备跟着省纪委巡视组下去看看。 走之前，还有一件事，那就是跟郑行健见个面。 郑行健现在是京州市委书记。 刚接手这样一个Gdp过万亿的强二线城市，郑行健有些力不从心。 接到赵德汉电话，他马上挤出一个晚上的时间，跟赵德汉一块吃饭。 郑行健和赵德汉的关系有多深，外人不知道。 郑行健为什么要到汉东来，外人也不知道。 只知道郑行健背景深，到这里镀金来了。 赵德汉把郑行健约在那家鱼馆。 两人刚一见面，先开起玩笑。 “赵书记，我现在真不敢跟你一块出现。 人家都会说，这小子，刚到汉东就让纪委约谈了。哈哈。” 赵德汉跟着笑了两声。 “这纪委书记，就这么不招你们待见？ 我都不敢随便给人打电话，怕人家误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郑行健对这里的菜也赞不绝口。 “赵书记。你那个当头炮，摆得好，专打对方老将。”郑行健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佩服，“上行下效，全省一体动，比下十个文件都管用。” 赵德汉连连摆手：“郑老弟。 你呀，也跟着外面人取笑我？ 我哪敢将沙书记的军？” 郑行健举杯示意一下：“沙瑞金，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上次说要跟我一块回去，拜访我们家老爷子，让我拒绝了。 你赵书记要是回燕京，一定要跟我说一下。 我跟老爷子提起京州的成绩，老爷子伸了两次大拇指，让我多跟你学学，还想跟你当面探讨探讨。” 赵德汉点点头：“好，一言为定。 我这点道行，在郑老面前，那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赵德汉知道，一般人入不了郑行健的眼。 自己也不可表现太过谦逊，要不卑不亢，展现自己本色即可。 说到热络处，赵德汉才谈到正题。 “郑老弟。 京州，当然是京州人民的京州，我们都是京州的过客。 但是我们都是对京州有感情，希望他更好。 京州新能源产业，一定要保住，要发扬，这是基础。” 郑行健点点头：“老赵，我看的出来，你对京州是有真感情。 你放心，有我在，京州不会走偏。” 赵德汉倒上三杯酒。 “我代表京州百姓，敬郑书记三杯！！！” 郑行健也跟着喝了三杯。 忽然说道：“赵书记。 吕万年要去岩台了，听说是市长。 沙瑞金的秘书，当书记，升的够快的。” 第453章 私访吕州 吕万年，白清舟。 这一对搭档，一块到岩台。 对于秘书的问题，赵德汉倒不排斥。 主要看能力。 大领导身边的秘书，那可不是简单的端茶倒水，开车门。 那是要替领导考虑问题的人。 办事能力，绝对没得挑。 “郑老弟，你们京州的人事安排，我不会插嘴。 但是，这几个人才，我还是要夸一下。 副市长，春江新区书记孙连城。 副市长，公安局长，程度。 还有财政局的方禹，自然资源局的田志奇。 这都是我观察了多年的，政治素质，能力人品都很可靠。” 郑行健点点头，“好，德汉兄，我记下了。” 他又举起杯子，跟赵德汉碰了一下。 “德汉兄，我还要感谢你，给我留下这么好的家底。 我以前在你老家当书记，就是为钱发愁。 工业几乎没有。 我这几天盘点了一下京州，我的乖乖。 排队上市的企业，有十几家。 京州锂业买那些锂矿，现在估值超过六千亿。 京州国投，春江创投持有那么多汽车公司的股份。 这几天股票蹭蹭往上涨，一睁眼又赚几十亿啊。” 赵德汉哈哈大笑：“郑老弟，这可是京州腾飞的本钱，一定要花到刀刃上哦。” 汉东省纪委，安欣正在整理资料。 这次下去巡视，是赵德汉亲自指示。 要看一看基层纪委的工作状态，难点痛点。 赵德汉，秘书孙博，司机康铮三人同行。 康铮是从部队复员，驾车技术和实战经验都非常出色。 人狠话不多，尤其是给纪委书记开车，要做到不听不说不看。 这次康铮开的是一辆汉A牌照的七座商务车，非常普通。 赵德汉和安欣一暗一明，两队人同时到达巡视第一站，吕州。 吕州是汉东经济强市，以前还想跟京州掰掰手腕，现在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赵德汉坐在后排翻看手中的资料。 都是一些举报信，举报材料整理出来的。 他觉得自己做纪委工作非常有优势。 毕竟是曾经两亿现金持有者，冰箱放钱第一人。 从兢兢业业，到参加饭局，到收烟酒，收钞票，整个心路历程深有体会。 从最初的坚决拒绝，到最后不见好处不办事，已经疯魔。 所以，纪委的工作，非常重要而且非常有意义。 纪委工作的严格，就是对他们这些人的保护。 一进吕州地界，就看到几幅大的广告牌在宣传月牙湖国际旅游度假区。 这是陈海到吕州以后的重点工程。 赵德汉清楚的知道，这类大工程那都是腐败高发区。 这辆商务车好像目的很明确，直接驶向吕州老城区。 吕州艺术品街区在老城区改造后新建的，是市里重点文旅项目，报上去的名字叫吕州文化艺术走廊，市委书记陈海剪了彩，文旅局局长梁文章亲自揭了牌。 街区不大，一条麻石路，两排仿古建筑，卖字画的、卖玉器的、卖茶叶的，挨个排开，每家门口都摆了一盆发财树。 下午三点，人不多，几个拿着相机的游客在路边拍照，一只猫趴在台阶上晒太阳，懒洋洋的。 整条街透着一种努力显得有文化的气息。 赵德汉站在街口，扶了扶墨镜。 今天这身打扮，是他自己配的：浅灰色西装，没有领带，衬衫领口开着两颗扣子，手腕上是一块劳力士蚝式恒动，脚上是一双深棕色皮鞋，擦得发亮。 孙博和康铮跟在赵德汉身后，两个人一看派头就不俗。 “老板，前面第三家就是。”孙博低声说。 赵德汉顺着看过去。 宋韵国画馆。 招牌是手书的，写得还挺像回事，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橱窗里摆了一幅山水画，画上标价牌没有直接写价格，就写了四个字：欢迎鉴赏。 赵德汉把墨镜往上推了推，迈步进去。 画馆里面比外面宽敞，空调开得足，有淡淡的檀香味，这个细节倒是用了心。 四面墙挂满了画，从地板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山水的、花鸟的、人物的，每一幅都配了精致的卷轴框，旁边的标价卡写着数字，小字，但看得清楚： 三万八千元。 五万六千元。 十一万六千元。 最里面那幅最大，单独占了一面墙，标的是十八万整。 赵德汉摘下墨镜，挂在胸口，仔细端详那幅最大的山水画。 构图中规中矩，用墨偏平，皴法混乱，远山和近景的透视关系有点对不上。学了个六七成的学院派路子，但细看全是毛病。 这画要是能卖十八万，我赵德汉就敢当场吃了它。 他背着手，开始慢慢逛。 旁边店员走过来，是个年轻姑娘，笑容职业：“先生，您好，请问您对哪类风格感兴趣？” 赵德汉没看她，继续看画，随口说：“你们这里的画，都是哪位名家的作品？” “我们馆主要收藏汉东省本土名家——” “名家。”赵德汉打断她，转头看了她一眼，“本土的名家，我怎么一个没听说过？” 店员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像带着冰。 “先生如果不懂画，可以移步其他店去看看。” 赵德汉转头看向那姑娘，这哪里像个做生意的样子。 他冷笑一声，“呦，还有往外轰顾客的，少见少见。 我是想送人，你们外面挂的这几幅，水平一般，让你们老板出来一趟，我要买你们这里的镇馆之宝。” 里屋的珠帘动了一下。 走出来一个女人，三十五六岁，身材微胖，一身珠光宝气。 她眼睛像x光一样，先把赵德汉从头到脚扫视一遍。 高档西装、劳力士——眼神里掠过一道精准的评估，然后弯了弯嘴角，款款过来。 “这位先生要求不低啊，镇馆之宝价格可不低，我是这里的老板傅荷。” 赵德汉转过身，笑了笑：“傅总，幸会。我姓赵，做建筑生意的。” 傅荷立刻会意，“原来是赵总，怪不得这么有品位，请随我进来，里面有几副精品，先生一定喜欢。 赵德汉跟着傅荷上楼，这里更加清静。 两杯清茶端上来，赵德汉直接说道：“我是想在月牙湖那边接点工程，听说傅总有路子？” 傅荷没有接话：“你听谁说的？ 我哪里有什么门路，我就是个卖画的。” 赵德汉很随意说道：“傅总谦虚了，京州三建的朱总，那是我朋友。” 傅荷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文旅局的梁局长的夫人，也喜欢画画，有几幅作品委托我们出售，你要不要看看？” 第454章 赵书记的饭局 赵德汉一听，果真跟举报材料里写的一样。 他马上点头。 傅荷拿出两幅画来，一看就是俗品。 一幅花开富贵，一幅四君子。 “我虽然不懂画，但是这幅画看着就喜庆，我挺喜欢。” 傅荷微微一笑，“赵总好眼光，这幅花开富贵，八万八。 梁夫人呢，最喜欢以画会友。 赵总买了这一幅画，我可以安排赵总和梁夫人一块吃饭。” 赵德汉摇摇头，这花样还不少。 这八万八，算是个敲门砖，认识了梁夫人，再通过梁夫人就可以谈工程了。 真是明目张胆啊。 赵德汉点点头，“要是能安排我跟梁夫人，梁局长吃个饭，这两幅不算什么，我还要找梁夫人定制几幅画。 我这人喜欢艺术。” 傅荷略有吃惊，这个姓赵的还是挺大方，有必要好好维护一下。 赵德汉趁热打铁：“今天晚上我在吕州第一楼定了房间，麻烦你邀请梁夫人一块来。 多带几幅画，我好好挑挑。” 赵德汉放下一张名片，便离开这宋韵国画馆。 这派头，着实让傅荷大开眼界。 晚上，傅荷带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女人进来，来的时候，带了六幅画。 每幅都裹着厚棉布，进包间之前，小伙子抱着一摞画，在门口侧着身子挤进来，差点把门框刮了一下。 包间里，赵德汉和安欣已经坐着等了。 安欣穿的是便服，深色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是个做工程的中年男人，一脸沉稳，往那一坐，活像赵德汉的商务助理。 他见傅荷进来，站起来打了个招呼，然后重新坐下，端着茶杯不太说话，符合一个合伙人该有的分量感。 傅荷扫了一眼包间——赵先生，一位沉默的男士，桌上点了几个菜，一壶茶，气氛随和，像是正经谈生意的局。 梁夫人一脸傲娇的坐下，傅荷忙介绍：“赵先生，这位就是国画名家傅女士，梁局长的爱人。” 赵德汉站起身，跟傅秋打招呼：“梁夫人，久仰久仰。” 六幅画被展开来，靠着包间的墙依次排好。 空间不够挂，就这么立着。傅荷站在旁边，给每一幅配上介绍，从画家到题材到价格，语气专业而热情。暖黄色的包间灯光打上去，连笔法松散的山水都多了几分雅意。 赵德汉配合得很好。 他端着茶杯站起来，对着其中一幅山水看了很久，说：这幅好，这个留白，大气。 安欣也凑过来看，点了点头，说：构图稳，意境有了。 梁夫人被捧得越来越来劲，介绍到第四幅的时候，话头开始往深处走，说哪幅画当年卖给了哪位有品位的朋友，那位朋友后来生意做得怎么好，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赵德汉喝了口茶，适时问了一句：傅总，说实话，我们这次来吕州，买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通过你认识认识梁局长——月牙湖那个项目，我们有意向，但得找对人。 傅荷笑了笑，没立刻接话。 赵德汉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这样，如果傅总能帮我引荐，今晚这六幅画，我们全要了。 傅荷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扫了一眼赵德汉，又扫了一眼安欣，然后拿出手机，说： 赵先生稍等，我问一下梁局长今晚在哪。 她走到靠窗的角落，低声打出去。 包间里，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安欣朝他看了一眼，用眼神问：能来吗？ 赵德汉用下巴朝傅荷的方向微微一抬：等等看。 傅荷在电话里说了没几句，语气往上扬了一下，然后回来，脸上带着一种没怎么掩饰的轻松笑意： 赵先生，真是巧。梁局长今晚也在第一楼，就在隔壁楼层的包间，最近项目多，他天天有饭局，今天是第三个了。她停了一下，我说你这边有工程要谈，他说待会结束了过来坐坐。 赵德汉点了点头：好，不急，等梁局长。 他拿起茶壶，给傅荷续了杯茶，语气轻描淡写，说：傅总辛苦，再坐一会儿。 九点二十，梁文章到了。 他是自己走进来的，步子微微有点飘——三个饭局的量在身上，但他这人喝酒练出来的，面上还撑得住，西装整齐，就是腮帮子因为喝了酒显得红亮，眼神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进门，先看见傅荷，又看见自己老婆，对着她们点了下头，然后把目光转向包间里的两个男人。 包间灯光是暖黄色，偏暗，赵德汉坐的位置背对主灯，脸在阴影里，看不大清楚。 “傅荷说你们在做工程？”梁文章往桌边走，边走边打量，“哪位是赵总？” “我。”赵德汉站起来，伸出手。 梁文章走过来，握手，热情地抖了两下：“赵总，幸会幸会——月牙湖那块？那是吕州最大的文旅项目，今年投资规划就是几百亿，跑这个项目的人多了去了，不过呢，关键还是得找对人。”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找对了，剩下的事我来。” 他坐下来，招手要酒，服务员开了瓶红酒，梁文章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赵德汉和安欣各倒了一杯，举起杯： “来，认识一下，先喝一杯。” 三个人碰了杯。 酒喝开了，梁文章话也多了，从月牙湖讲到吕州规划，从吕州规划讲到省里的政策，讲到兴奋处，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说：“赵总，我跟你说实话，这种级别的项目，在吕州，没有我点头，你接不了——但你今晚来了，就是找对人了，你放心！” 赵德汉在旁边听着，偶尔点点头，说几句捧场的话，神情悠闲，像是真的在认真谈合作。 安欣坐在对面，端着酒杯，一言不发，脸上挂着一种礼貌性的微笑。 梁文章喝到第三杯，情绪高涨，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对赵德汉说：“赵总，咱们这样，来个交杯酒——以后是自己人！” 他端起杯，站起来，绕过桌角，往赵德汉那边走。 包间里主灯在梁文章身后，他走过来，灯光跟着角度一变，从赵德汉背后打到脸上。 梁文章弯下腰，把酒杯递过去，抬起头—— 灯光正正落在赵德汉脸上。 他看见了那张脸。 大约有两秒钟，他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动，就那么弯着腰，酒杯停在半空，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455章 梁局生财有道啊 梁文章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他用力揉揉自己惺忪的双眼。 再次盯着眼前的人，仔细看了十秒钟左右。 赵德汉摘下眼镜，微微一笑。 梁文章的手，不住的哆嗦起来。 三个饭局喝下去的酒，刷的一下，醒了九成。 他认出来了。 这张脸。 汉东省纪委新任书记，原京州市委书记，赵德汉！ 这他妈的是赵德汉。 梁文章的腿开始软，身体慢慢直起来，往后退了半步，退到椅子旁边，椅子往后滑，他没站稳，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不体面地坐到了地上，背靠着墙，酒杯里的红酒泼了他一手，深红色，把衬衫染了一片。 包间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怎么喝成这样？”梁夫人一边呵斥，一边去拉梁局长。 安欣站起身，示意两人先出去。 “我们是纪委的，要找梁局长谈点事情，你们先去隔壁休息一下。” 听到纪委两个字，梁夫人也跟着哆嗦起来。 走到外面，站着两个年轻人，一脸严肃。 安欣返回包间，看了赵德汉一眼。 赵德汉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说： 安欣，给他倒杯热水。 热水倒来了。 梁文章两只手捧着茶杯，身体还在轻轻抖，那种抖不是冷，是内心深处某种东西全线崩溃之后才会有的筛糠感。他坐在凳子上，背有点驼，五十多岁的人，灯光一打，显得又老又皱。 赵德汉没催他，也没说话，就坐在对面，等着。 梁文章喝了几口热水，颤颤巍巍抬起头，看了赵德汉一眼，又低下去。看了一眼，又低下去。 “梁局长，你夫人水平真不错啊。 一幅画都能卖到十几万，听说一个月就能卖好几幅画，真是令人羡慕。” 赵德汉的话很稳，梁文章却觉得这是阴曹地府发出的鬼叫声。 他眼圈红了。 然后哭了。 不是小声哭，是那种年过半百的男人被逼到绝境里才有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惶恐的低声嚎啕： “赵书记……我，我……” 他吸了一下鼻子，哽咽说：“我孩子要留学，要买房……就一个孩子，他还没成家，我快退休了……”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我爱人，为了这个家，起早贪黑学画画。 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啊，赵书记。” 赵德汉呵呵一笑：“梁局长，你夫人的水平，你觉得这个画，能值这个价吗？” “赵，赵书记。你听我解释。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也，也许就有人喜欢呢。” 包间里安静。外面走廊里偶尔有人说话、脚步声，隔着一道门，像是另一个世界。 梁夫人和傅荷坐在那里，脸色白着，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两个穿深色夹克的年轻人，一左一右像是护法一般。 梁文章哭了一会，大概意识到哭也没用，停下来，用手背抹了把脸，然后直接从凳子上滑下去，跪在地上，额头快碰到地板—— “赵书记，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从来没有收过别人一分钱啊，赵书记……” 赵德汉看着他，沉默了三秒，摆了摆手——不是原谅，只是制止： “梁局长，起来。这像什么话？” 梁文章没动。 “起来。”赵德汉声音平静，“地板凉，跪着对膝盖不好。” 梁文章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对上赵德汉的眼睛，又低下去，慢慢从地上起来，烂泥一样瘫回凳子上，整个人软得像是骨头都抽走了。 赵德汉站起身，对安欣点了点头： “安欣，辛苦你，带梁局长去醒醒酒，再正式谈一下。” 安欣站起来，拿起包，对梁文章说：“梁局长，走吧。” 他叹了口气，扶着桌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跟着安欣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赵德汉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低着头走了出去。 包间里剩下赵德汉。 赵德兴心情有些沉重，他直接命令：“小孙，你带傅总回去，把账目查一下。 看看梁夫人一共卖了多少画。 都卖给谁了。” 孙博带着三个人，陪在傅荷身边，朝楼下走去。 第二天早上，几个数据发到赵德汉手机。 触目惊心。 梁文章夫妇靠卖画，这半年就收入一千一百多万。 真是生财有道啊。 三个人当天便进入留置程序。 上午，搜查组进了吕州文旅局。 梁文章的办公室在三楼，朝南，阳光好，装修的档次在机关单位里属于中规中矩——办公桌是木的，书柜是木的，背后挂了一幅厚德载物的行书，看着像买来的印刷品，没有名款。 省纪委带来了文检人员，把抽屉、柜子翻了个遍，书柜里的文件夹一摞一摞地翻，地毯边缘用探针探了，窗台后面看了，连厚德载物的背后都揭开来看了一眼。 两个小时。 收获：一个装了四张银行卡的信封，一张没填完的礼品卡，一叠两年前的内部讲话记录。 登记在梁文章名下的住所在吕州清远路，一套三居室，买了十几年，老小区，电梯是后来加装的。 梁文章的母亲，七十多岁，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搭着薄毯，不大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用一双混浊的眼睛看着一拨人进来进去。 搜查组搜了一个半小时。 藏在床垫下面的，是一个红色布袋，里面装了六万现金，一张存折，一张老房子的房产证——那套老房子在老家县城，是他父母的，显然不是藏款。 那六万块，他老婆说，那是他妈过年用的钱，之前存银行，老太太不放心，非得要现金，他才换出来的。 安欣站在客厅里，扫了一眼那个老太太，看着她腿上的薄毯，没说什么。 搜查结果汇报上来，赵德汉看了一眼，回复几个字： “厨房也查一下，橱柜，冰箱都查一下。” 安欣说：“全部搜查过，已经是第二遍了。” 赵德汉把报告放下：“梁文章这个人，这么多年，收了多少，藏哪儿了，不可能就这些。让公安那边把监控调一下，这两年他的行动轨迹，有没有固定去的地方，家里和单位以外的。” 第456章 公主生日，真奢华 公安花了一天时间。 结果出来的时候，分析员把截图打印出来，送到安欣手里，说：“梁局长这两年，每周至少去一次——这个地址，登记的是他一个远房亲戚的名字，但那个亲戚常年在外省，本人没住过。” 安欣拿着打印件，去找赵德汉。 赵德汉看了看地址，说：“去看看。” 地方在吕州新区，双湖路，高档小区。 搜查组到的时候，开锁师傅花了不到三分钟。 门一推开，扑面来的不是霉味，是一股淡淡的、干燥的、说不清楚的气息——有点像木料，有点像墨，混着一丝陈旧的宣纸的味道。 第一个进去的队员在门口停了一步。 安欣推开他，走进去，手摸到墙上的开关，灯打开—— 是一间大厅。 客厅足足有四十多平米，地方显得宽阔，窗帘全部拉着，不透一点光，灯亮起来之后，大家才看清楚这里是什么样子。 四面的墙上，挂着画。 不是那种在办公室走廊里挂的印刷品，也不是傅荷画馆里的名家作品。 是真的老画，画框是深色的硬木，其中几幅明显年头很久，绢本的底子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沉静的旧黄色，画面上的墨色浓淡层次分明，随便拿出去一幅，都不像是装装样子的东西。 靠东墙的长桌上，摆着砚台。 不是一块两块，是一整排，大大小小，深紫色、青灰色、墨黑色，每块下面都垫着丝绒托，灯光打下来，砚面上的纹路清晰得像是活的——端溪的、歙县的，一眼能分辨出来。 柜子里是古玩。 门没有锁，安欣拉开来，里面是瓷器、玉件、铜器，一层一层摆着，每一件都用气泡膜仔细裹过，然后再放进去，收纳得整齐，像是主人对这里有某种仪式感。 有人开始登记清点，从第一件开始，一件一件往下数。 数到第十三件的时候，那个队员停下来，抬起头，朝安欣说了一句：主任，十四件了，还没数完。 安欣站在屋子中间，环顾了一圈，没说话。 这地方，灯光把每一件东西都照得清清楚楚，古画、名砚、铜器、瓷件，一样一样摆着，静悄悄的，像一个没有游客的私人博物馆。 梁文章每周来一次。 来做什么？可能只是看看。 可能就这么坐在这屋子里，看着满墙的画，看着那一排砚台，喝口茶，觉得这辈子没亏待自己。 安欣想了想，把手机拿出来，给赵德汉发了条消息： “找到了。你得来看看。” 赵德汉回了两个字： “拍照。” 安欣盯着这两个字，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收起来，转向旁边正在清点的队员，说： “继续数，全部登记造册，每一件拍照存档，一件不许动。” 赵德汉知道，这个梁文章，完了。 胆子真是太大，明目张胆收钱，卖画。 赵德汉在吕州待了三天。 梁文章那批藏品，文物局派了两个专家来，在双湖路的楼里对着东西一件一件地鉴定、拍照、建档，光是那一排砚台，就足足花了半天——九块端砚，三块歙砚，其中一块端砪坑老坑，专家说话都发颤，说这东西放到拍卖行，单块不会低于八十万。 京州春江新区，吕万年家里这几天气氛热络。 调令下来了。 岩台市长，实职，汉东省级平台，正厅。 吕万年在单位见了谁都不刻意说，但消息早就传开了，来登门道贺的人把客厅坐满了，保姆泡茶泡了一杯又一杯，吕万年坐在主位上，笑着，推让着，说“还没正式上任，别说那么早”，眼睛里是压都压不住的春风得意。 他女儿吕文倩的生日，正好赶在这时候。 双喜临门。 生日趴是励承业办的。 他把京海温泉度假山庄的一栋独立别墅整体包了下来，管家式服务，厨师班子是从城里调来的，下午茶、晚宴、户外温泉，一条龙安排好，就等吕文倩带着朋友来享受。 吕文倩心里更是得意，老爸又升官了。 市长。 这意味着，自己就是市长千金，人上人。 她特意叫了宿舍里的三个人：赵欣怡、祁晓萌、胡莉莉，又叫了班里几个关系不错的男生，此时不显摆犹如锦衣夜行，难受。 励承业安排两辆迈巴赫停到学校门口。 吕文倩一身公主装扮，看着男同学张大的嘴巴，心里别提多得意。 “我靠，迈巴赫580，十二缸发动机，牛逼普拉斯。” “倩倩，你真有排面。” 别墅推开门，祁晓萌和几个同学愣了一下，惊呼牛逼。 落地玻璃窗对着院子里的温泉池，水汽隐隐的，室内是暖色的光，沙发、地毯、插花，每一样都很贵的那种“不显山不露水”。 唯有赵欣怡表情平静，胡莉莉假装惊叹。 这两个人都是见过世面的。 赵欣怡去魔都找堂哥赵智鹏，场面比这个牛逼一百倍。 那都是专机接送。 胡莉莉家里真有矿，这种地方常来。 吕文倩进来，大方地招呼大家：“来，随便，这里都是咱的，想泡温泉先去换衣服，晚宴七点开始。” 晚宴是在别墅的餐厅里。 桌上摆的不是那种大圆桌，是西式的长桌，每个人面前一套餐具，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服务员站在旁边，随时添水换碟。 赵欣怡坐在那里，认出面前那盘据说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鹅肝。 旁边的祁晓萌悄悄碰了她一下，小声说：“这一顿得多少钱？” 赵欣怡也小声：不知道，很贵。 祁晓萌说：“我查了一下，这栋别墅包下来一晚上，要两万多。”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低头吃饭。 蛋糕是在餐后推进来的，三层，上面用糖花做了吕文倩名字的缩写，周围插了一圈真的白玫瑰。 生日礼物是励承业亲自送的。 一个深色绒布的长形礼盒，打开来是一条宝格丽项链。 吕文倩接过来，戴上项链，在镜子前比了一下，笑着说：“谢谢励总。 励承业站在旁边，笑了笑，说：“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我不打扰你们同学相聚，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服务生。” 赵欣怡坐在沙发那头，看着那条项链在灯光下亮着，旁边的胡莉莉凑过来，在她耳边说：“这项链得好几万吧。” 吕文倩一脸得意。 赵欣怡没说话。 散场的时候，大家在院子里等车，吕文倩换了身便装出来，披了一件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外套。 男生还是对车子感兴趣。 吕文倩看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是自己一直喜欢的对象。 “走，我们去兜风。 让你们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豪华车。” 一周后，赵德汉回到京州，要召开省委常委会。 回来当天晚上，就把赵欣怡叫回家里吃饭。 餐桌上，赵欣怡问道：“爸，市长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第457章 陈海很生气，后果不严重 赵德汉喝了口汤，没抬头：“怎么了？怕爸爸养不起你？想买什么直接说。” 赵欣怡摇摇头：“没有，没有，就想随便问问。” “比一般人高一些。”他停了一下，“不多。而且收入都是透明的。” 赵欣怡了一声，不大信的样子，低头扒了两口饭，然后说：“那吕文倩家怎么那么有钱？她爸不就是做官的吗？” 赵德汉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不明显，继续夹。 上次吕文倩生日趴，我估摸着光那一晚上就得十来万，别墅包场、晚宴，还有人送了她礼物，就得好几万。赵欣怡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大学生特有的、对这件事混合着惊叹和轻微困惑的语调，“我还以为市长工资很高呢。” 赵德汉说：“没有。” 赵欣怡：“那——” “吃饭。” 赵欣怡看了她爸一眼，他正在低头吃红烧肉，表情平静，像是在想别的事情。 她耸了耸肩，端起碗，没再问。 饭桌上沉默了一会儿，赵德汉又开口，语气换回了正常的闲聊频道： “你说那个首饰，是谁送的？” “就是……组织那个生日趴的人，叫什么来着，励总，做汽车的，挺年轻的，好像跟她爸认识。” 赵德汉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没说别的。 看来这个励总，就是励承业没跑，这帮人天天搞在一块。 赵欣怡低头喝汤，完全没意识到这张饭桌上刚发生了一次情报交换。 赵德汉到办公室，先把昨晚压着没看的两份文件翻完，签了字，然后叫安欣进来。 安欣进门，手里拿着本子，坐下。 赵德汉说：“岩台新市长，吕万年，你上次我说留意一下——现在什么情况？” 安欣翻了翻本子，说：“刚上任，正在走访各区。目前公开层面没什么异常，但家庭财产申报那边，我们正在核对，有个别项目略显宽裕，还在查。” 赵德汉说：“有个细节——他女儿前两天在京海过生日，温泉山庄别墅包场，礼物是一套价值不菲的首饰，组织方是励承业。” 安欣低头记了一行，停了一下，抬起头：“励承业？金翅那个？” “对。” 安欣把笔放下，说：“那这条线有意思了。金翅在岩台投资不小。” 赵德汉点点头说：“先查着，不要打草惊蛇，他刚上任，还没站稳，我们也不急。” 安欣点头，合上本子，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赵德汉又说了一句： “吕万年最近在忙什么，动态跟一下。” “好。” 岩台市。 岩台智能物流设备园区是市里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占地三百亩，一期刚刚封顶，厂房宽阔，门口挂着大红横幅，横幅上的字是仿宋体，笔画又粗又红，迎风抖得很有气势。 陪同视察的，除了市里几个局长，还有一位来自京州的投资人——励承业，高明远。 几个人并排走在厂区主道上，前后是一串陪同人员，励承业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大衣，说话的时候头微微侧向吕万年，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实际上字字都是生意。 他正在说这个园区和金翅的物流板块如何契合，说如果合作顺利，可以在岩台设一个区域分拨中心，带动周边就业，数字说得很好听。 吕万年边走边听，点头，说：“这个方向好，岩台需要这样的项目落地，不能光有园区没有内容。” 励承业笑了笑，说：“吕市长放心，我们是认真的，不是来走走程序的。” 两个人说着话，走到厂区北侧的露天区域。 深秋的岩台，天气非常不稳，一阵冷风从北边平地刮来，裹着一股冷空气，直接灌进领口。 吕万年打了个喷嚏。 励承业也打了个喷嚏。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几乎同时伸手去摸口袋里的纸巾。 后面的随从们瞬间紧张起来，有人往前凑，有人去找纸巾，场面一度有些混乱。 吕万年擤了一下鼻子，侧头对励承业说：“岩台这个鬼天气，比京州还冷。” 励承业说：“是，不比京州，岩台风大。” 吕万年说：“走，进去说。” 一行人转头往厂房里走，风继续从北边刮着，把横幅吹得哗哗响，那行热烈欢迎吕万年市长莅临视察的仿宋体大字在风里抖了又抖，抖得很卖力气。 京州，汉东省委会议室。 这是郑行健第二次参加省委常委会。 赵德汉现在在省纪委工作，不用着急赶过来。 提前十分钟下楼刚刚好。 人到齐了。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手边是一杯清茶，表情是他一贯的样子——平静，带着一种很舒服的、让人放心的从容，像是无论今天发生什么，他都能稳住。 会议按流程走完几个议题，经济数据、财政预算、人事调整，常规内容，没什么波澜。 然后沙瑞金翻过一页，说：下一个议题，吕州月牙湖项目推进情况。 他看向坐在斜对面的陈海：陈海同志，你先说说。 陈海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推了推，拿起一份材料，清了清嗓子，没急着说话。 沉默了大约三秒。 这个三秒在常委会上是很长的。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是咬着说的： “沙书记，各位常委——月牙湖项目，目前遇到了严重问题。” 他抬头，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赵德汉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收回： “省纪委在未经吕州市委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对文旅局局长梁文章采取留置措施，并以此为由，牵出了一大批所谓的行贿名单。” 他把所谓的三个字说得很重。 “名单一出，月牙湖项目投资商集体恐慌，八家主要合作方中有五家暂停了合同执行，三家明确要求重新谈判，整个项目现在基本处于半停摆状态。” 他把手里的材料往桌上放了放，发出一声轻响： “我不是说梁文章不该查。但赵德汉同志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没有给吕州市委任何信息，任何预警。一个地级市的局长，说留置就留置，牵连一大片，这是在办案还是在搞地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有人低头喝水，有人换了个坐姿。 陈海继续说：“吕州的经济好不容易有起色，月牙湖项目是省里重点工程，投资规划几百亿，现在好了，投资商人心惶惶，地方干部也人心惶惶——大家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把目光转向赵德汉，语气上了一个台阶： “赵德汉同志，你是省纪委书记，我尊重你的职权，但你不能这么干。反腐是为了经济发展保驾护航，不是把经济搞瘫了再跟省委说我在帮你扫障碍。” 第458章 赵德汉直面沙田陈 陈海说完，赵德汉端着茶杯没动，没说话。 沙瑞金看了赵德汉一眼，然后开口了。 赵德汉你能耐啊，先查我的办公室，现在又去吕州搞事情。 “赵德汉同志，陈海同志讲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月牙湖项目的投资商确实有不少反映，省里也接到了几份诉求材料。” 他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我理解纪委的工作，查案是你的职责，这一点省委从来没有否认。但反腐败工作不是孤立的，不能脱离全省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大局。” 他停了一下，说：“这一点，我希望纪委能够引起重视。” 赵德汉听着，手指在茶杯上轻轻转了一下。 沙瑞金说完，又补了一句，语气更轻，但更重： “赵书记刚到纪委战线，一定要注意工作方法。 要多跟国富同志交流。 还有，纪委提出的干部办公室，出行标准问题，全省都在认真贯彻执行。 赵书记这件事提的好，防微杜渐嘛。”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几个常委互相对视了一下。 沙瑞金这番话的意思很清楚：月牙湖的事我给你面子说了，办公室的事我没忘，你也别忘了。 沙瑞金说完，田国富接过话头。 田国富现在是副书记，原纪委书记，老资格，说话一向四平八稳，但今天他的四平八稳明显带着方向性： “沙书记讲的我完全赞同。反腐败是省委的重要工作，但这个工作必须统筹考虑。纪检工作也好，经济工作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全省人民，不能互相拆台，要形成合力。” 他看了一眼赵德汉，语气和善，但意思明确： “德汉同志，吕州那边的干部队伍，现在情绪很不稳定。陈海同志作为吕州市委书记，他有责任维护地方稳定，他反映的情况，我觉得值得我们认真考虑。” 说完，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不再说话。 意思到了。 三个人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大约五秒。 赵德汉放下茶杯。 他坐直了，看向沙瑞金，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沙书记，各位常委——我先回应一个问题：关于没有给吕州市委打招呼。” 他停了一下，说：“梁文章案涉及行贿链条，牵连面广，如果在办案前期向地方党委通报，以目前基层信息管控的水平，消息一夜之间就能传到所有涉案人员耳中。这不是我信不信任吕州市委的问题，是办案纪律的要求。” 他目光转向陈海： “陈海同志，你说我搞地震——好，我问你，梁文章一个人，通过他小姨子的画馆，以画为媒介，向月牙湖项目相关企业收取的所谓艺术咨询费，半年时间就超过一千万。这些钱进了谁的口袋？” 他拿起桌上一份材料，翻开一页： “这份行贿名单不是所谓的，是经过调查核实的——梁文章每次收钱，都有一张画作为交易凭证，画上没有价格标签，但画后面附了企业名称和金额。他自己就是一本账。” 他把材料放下，声音提高了一点： “投资商恐慌，是因为他们中的有些人确实有问题——如果他们干干净净，纪委查到门口他们应该开门欢迎。他们跑了，合同搁置了，不是纪委把经济搞瘫了，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 陈海脸色变了，但没插话。 赵德汉继续说，转向沙瑞金： “沙书记说反腐败不能脱离经济发展的大局——我完全同意。但我想补充一句：” 他停了一下，语气更重： “有这样的官员在位子上，项目肯定做不好。这不是反腐影响经济，是腐败本身就在影响经济。 月牙湖项目的投资商，从进场开始就被梁文章层层抽血，他们真的心甘情愿投几百亿吗？还是因为不花钱就接不到工程？ 梁文章一个人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我看，陈海同志，你要对吕州干部队伍来一次大清洁。 才能保证省里上百亿资金的安全！！！”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德汉没有停，继续说： “我们过去几十年发展模式是什么？项目来了，领导批条子，老板掏钱，干部抽成——层层加码，最后成本全部转嫁到项目本身。这样的项目，质量怎么保证？” 他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说：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是来提一个建议。 赵德汉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旁边，拿起笔。 “我建议，全省反腐从工程源头抓起，规范招投标政策。” 他在白板上写了几行字： 一、 全省范围内，对近三年重大工程项目的招投标记录进行回头看，重点排查围标、串标、领导指定中标等违规行为。 二、 建立省级统一的电子招投标平台，全程留痕，减少人为干预空间。 三、 对已查实的腐败案件涉及的工程项目，由省纪委牵头，协调省发改委和住建厅，进行项目质量复查——当初花出去的钱，到底有多少真正用在了工程上。 他放下笔，转过身，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这是纪委在办案过程中反复遇到的问题。梁文章不是个例，他的操作方式，在全省很多地方都存在。如果不从制度上堵住这个口子，抓一个梁文章，还有十个梁文章。” 他回到座位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降下来，恢复到正常的讨论节奏： “反腐不是孤立的经济建设也不是孤立的两者必须结合起来，才能形成长效机制。”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赵德汉，火药味挺足啊，一点面子都没有给沙瑞金留。 沙瑞金拿起保温杯，咚咚咚猛喝了几口。 “德汉同志，你说的有点夸张了吧。 还十个梁文章，你这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们汉东干部？？” 然后郑行健开口了。 “我说两句。 郑行健坐的位置在赵德汉斜对面，他还没有在常委会上发过言。 他站起来，没有拿材料，两手撑在桌上，语气直来直去： “赵书记刚才讲的，我基本都认同。” 第459章 吕万年有些问题 他看了一眼陈海，又看了一眼沙瑞金，说：京州的情况大家应该都了解。 赵书记在京州任上的时候，推动锂电产业集群落地，整个京州的产业结构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这个过程中，他坚持了一件事——所有项目，全部走公开招投标，不留口子。 他停了一下，说：当时京州有人也有意见，说赵书记太，流程太长，效率太低。但结果是什么？三年过去了，京州的锂电项目，没有一起腐败案件，没有一个干部因为工程项目被查。投资商信任这个环境，所以来了就不走了。 他转向赵德汉，微微点了一下头： 我接手京州的时候，心里很忐忑。但接手之后发现，赵书记留下的不只是项目，还有一套干净的运行机制。他说的从源头抓起，不是空话，京州已经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 然后他转向沙瑞金，语气平缓但很坚定： 沙书记，月牙湖的事情，我没有发言权，那是吕州的案子。 但有一点我想说——如果反腐真的影响了经济，那说明那个经济本身就不够健康。一个地方，投资商敢来、能走公开程序、不用担心被领导吃拿卡要，这才是真正的发展环境。 他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郑行健说完，会议室里沉了一下。 田国富看了看沙瑞金，沙瑞金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手用力握住保温杯，指节有些发白。 沙瑞金心里如擂鼓一般。 好啊，反了，赵家班要反天了。 陈海低着头，翻着材料，没有再说话。 沙瑞金把保温杯狠狠放下，说：“今天这个会开的好啊。 春林同志，我看汉东以后就由赵德汉同志来当家就行。 一个纪委书记，把咱们的活都干了。 春林同志，看来你的工作，还是有很多不足。 德汉同志都提出来了，你就按照德汉同志的指示办吧。” 沙瑞金这一招，叫两虎相争。 他把赵德汉的批评，全部引向吴春林。 吴春林听到沙瑞金的话，脸上早就有些挂不住。 他现在处于职位变动的非常时期。 第一个，班长沙瑞金对他的评价，非常重要。 第二个，汉东省现在需要稳定，发展。 在常委会上，吴春林不想再多说，“德汉同志，你提的这个建议非常好。 关于京州的经验，我们下面可以多探讨探讨。” 常委会不欢而散。 安欣得到赵德汉指示后，开始关注吕万年一家。 两周后。 调查结果摆在赵德汉桌上，一共四页，安欣亲自送来的，没有让人打印传阅，直接递到手里： 吕文倩名下房产：两套。 一套在京州春江新区，一套在光明区的高档社区，两套合计评估价一千一百万，购入时间分别在吕万年担任汉江汽车总裁最后一年，均为全款购入。 购房时吕文倩尚在读高中。 吕万年老婆林美琴：购物记录触目惊心。安欣的调查人员在某奢侈品平台后台调取了购物记录，光是三年内的消费记录就超过两百万，手袋、珠宝、服装，品牌名称一排下去，全是那种让正常人看到就会本能地倒吸一口气的层级。 赵德汉看完，把材料合上，问：汉江汽车总裁的薪酬是多少？ 安欣说：“税后年薪大约一百二十万，任期八年，合计不超过一千万，加上国企股权激励，上限估计在一千五百万左右，属于正常区间。” 赵德汉说：“他女儿名下就有两套房，他自己也有房产，老婆消费两百万，还有女儿的生活和那两套房的装修……” 安欣说：“我算过了，无论怎么算都不够。”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没再说话。 省委的民主生活会开在省委小会议室，参会的是省委常委，一圈人围着坐，气氛比常委会要松散一点，但松散里有种更直接的东西——这种场合本来就是让大家开诚布公的，说了难听的话，会后出了门还是同事。 赵德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等到议题进行到干部作风这个环节，他把材料放到桌面上，说： “我说一个具体情况，大家讨论一下。” 他把吕文倩两套房产、林美琴的消费记录，以及和吕万年薪资水平的差距，平静地说了一遍，没有加主观判断，就是数字。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我的意思是，从家庭财产情况来看，吕万年同志的消费水平和收入来源之间存在明显落差。我想申请进一步核查他的财产申报情况。”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没有立刻说话，表情是一种经过训练的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语气不高，但很确定： “德汉同志，你说的这些，我注意到了。但我想先问一句——有没有具体的行贿受贿证据？有没有利益输送的直接线索？” 赵德汉说：“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但——” “那就不妥。”沙瑞金打断，语气还是平静，但意思很清楚，“仅凭家庭消费水平，就要对一个刚上任的市长启动调查，这不是纪委的工作方式。干部家属有什么消费习惯，我们没有权力管，也不应该管。” 他停了一下，说：“我们评判干部，要看证据，要看事实，不能靠推断、靠怀疑、靠算账。” 旁边，吴春林端着茶杯，接过话头： “赵书记，你可能对吕万年同志的情况了解不够全面。他在汉江汽车做了八年总裁，企业效益最好的那几年，他个人的奖金和股权激励是相当可观的。”他停了一下，笑了笑，“再说，他老婆买个包，他女儿买套房，这个……正常人家也有的，不能因为干部家属消费高就往坏处想。” 赵德汉没说话，端着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田国富开口了。 田国富觉得赵德汉立功心切，上来就要找厅级干部开刀。 别忘了这个吕万年可是刚上任市长，省里那都是考察过的，他把手撑在桌上，摇了摇头，说了一句： “德汉啊，你这个人，就是个锤子，看谁都像钉子。”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式的调侃，会议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下。 田国富继续说：“咱们查腐败，是要讲程序的。没证据就动人，这不是纪委，这是冤案。” 赵德汉把茶杯放下，没有再说什么。 议题转到了下一个。 吕万年的事，就这么在民主生活会上翻了一页，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民主生活会开完，赵德汉回到纪委，安欣在门口等他。 “怎么样？”安欣问。 “没通过。”赵德汉进门，外套搭到椅背上，坐下来。 安欣沉默了一下，说：“我还有一条线，还没汇报。” 赵德汉抬起头。 “有人反映，吕万年和一个女人关系不一般，四方物业的老板，叫孙菲菲。” 第460章 真凭实据 赵德汉一怔，这个人就是运营汉江汽车研发中心的公司。 当时就觉得有些问题，这么好的买卖，等于白送钱。 “确认过了吗？” “我派人跟了十来天，”安欣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把里面的照片推过去，“孙菲菲现在正在岩台，这是两人在饭店吃饭的照片。” 赵德汉把照片拿起来，看了看，放下。 照片里，一个穿米色大衣的女人和吕万年在一个西餐厅的角落，两个人的神态亲密。 他把照片推回去，说：“四方物业，查一下公司情况。” 安欣的调查人员花了三天，把四方物业的工商资料、纳税记录和合同台账摸了一个底。 结果摆上来，安欣看着那几页纸，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说：“这公司活脱脱就是个蚂蟥。” 四方物业成立于吕万年担任汉江汽车总裁第二年。 公司注册资本五十万，实际经营项目：物业管理、园区运营、活动策划、广告宣传，说白了就是一个什么都能干、但什么都干不了什么大活的空壳。 然而这家公司的营业收入，从第一年的二十万，到第五年直接跳到三百二十万，再往后，每年都在五百万以上。 收入来源： 第一阶段，汉江汽车。厂区保洁外包合同、员工班车运营合同、年度供应商答谢晚宴策划，每份合同的价格都比市场价高出三到五成，累计金额四百余万。 其中以极低价格拿下汉江汽车研发中心经营权，每年纯盈利百万以上。 第二阶段，春江新区。这是吕万年调任京州春江新区区长之后的事。四方物业随之拿下了春江新区的物业管理合同、三场大型展会的运营合同、一批宣传物料和活动策划合同，合计金额五百八十万。 安欣把其中几份合同单价列了一张对比表——展会搭建，市场价十八万，四方物业报价五十三万；宣传折页印刷，市场价三万，四方物业报价十一万；活动礼品采购，市场价两万，四方物业报价七万八。 赵德汉看着那张对比表，说了一句： “还挺拼的。” 安欣说：“关键是这几份合同，都是直接委托，没有走竞争性谈判，也没有邀请招标。” 赵德汉把那张对比表翻回去，看了看，说：“找孙菲菲谈话。” 约谈的地方在一个普通的会议室，没有专门摆布景，就是几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录音笔。 孙菲菲来的时候，打扮得很精心，一件合身的深色风衣，头发烫过，妆容很细，坐到椅子上，先扫了一眼录音笔，然后抬起头，笑了笑，说：“请问有什么事？” 安欣在对面坐下，把一份材料推过去： 孙总，我们想了解一下四方物业的经营情况，以及和汉江汽车、春江新区的合同来源。 孙菲菲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表情没变，说：“这都是正常的商业合作，我们公司有完整的合同和发票。” 安欣点头，翻开另一页，把那张价格对比表推过去： “我们做了一个市场价格的对比，这里几份合同，单价和市场价差距比较大，孙总能解释一下吗？” 孙菲菲看着那张表，沉默了大约五秒。 安欣没有催。 录音笔的红灯在桌上静静地亮着。 又过了大约十秒，孙菲菲慢慢地把那张表推回去，抬起头，叹了口气。 她说：“我能不能先喝点水？” 安欣示意助手去拿水。 水来了，孙菲菲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低着头，把风衣的领子抻了抻，然后开口： “这些合同，都是我花了很大力气谈下来的。” 安欣把录音笔往她方向推近了一点，语气平静： “谈谈你和吕万年的关系吧。” 吕万年三个字猛的崩出来，孙菲菲明显紧张了一下。 “吕万年，我，我不认识。” 安欣不慌不忙掏出一张照片，推到孙菲菲面前。 “孙总，我们不会随便找你。 该掌握的情况，我们已经掌握。” 孙菲菲看到两个人一块吃饭的照片，两只手微微发抖，茶水都溅出来一点。 安欣的目光，已经把这个女人看透。 绣花枕头。 安欣趁热打铁：“孙总，你是做车模的时候，跟吕万年认识的吧。 你的银行卡流水，我们已经调取了，还要不要看看？ 我希望你尽量配合我们。 你的问题不大，但是你如果做假证，包庇别人，那问题就大了。” 孙菲菲上下牙齿咳咳作响。 她开始沉默，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安欣和同事也不出声，就这样坚持着。 时间过的既快又慢，孙菲菲连着吞咽口水。 一个小时后，孙菲菲一下崩溃了。 “我说，我说。” 她说得很详细——从怎么认识的吕万年开始。 到后面注册公司，直接签合同，再把项目外包出去。 每个项目都能搞个几十上百万。 她说完一段，抬头看安欣一眼，安欣让她继续说，她就继续说。 等她说完这些，安欣问道：“你给吕万年转过多少钱？” 孙菲菲摇摇头。 “我，我没有给他转过钱。” 安欣呵呵一笑，笑的孙菲菲心里发毛。 “孙总，这么跟你说吧，你就是吕万年的木偶。 你是没转过钱，但是你的消费记录显示买了不少金条，都到哪了？ 能不能拿出来我看看。” 提到金条，孙菲菲又是一阵沉默。 安欣趁热打铁：“孙菲菲，吕万年可不止你一个女人。 你给吕万年的钱，他都花到其他女人身上了。” 安欣又甩出两张照片，是吕万年和一个更年轻的女子，从酒店一块出来的时候拍到的。 两人非常亲密。 孙菲菲看到这一幕，彻底崩溃。 “他，他说要离婚，娶我的。 他骗人，骗子。 我开公司赚的钱，给了他最少一半。 三百多万，都给他了。 有一部分，是转给了他妈妈的银行卡。” 安欣露出满意的笑容。 安欣出来的时候，助手在门口小声问：“能用吗？” 安欣摇摇头说：“能用，相当能用，这个吕万年，狡猾的很啊。” 从孙菲菲提供的账户信息出发，安欣的团队又花了五天。 银行流水全部调出来了。 确实没有一笔钱是给吕万年，但是有三笔，一共113万，是转到吕万年母亲的账户。 但是几十笔购买黄金的记录，加上孙菲菲的证词，完全可以对吕万年上手段了。 安欣把材料整理好，装进档案袋，送到赵德汉办公室。 赵德汉接过来，打开，翻了几页，合上，把档案袋放在桌上，说： “好，报省委。” 赵德汉怕泄密，没有让人送材料。 他拿着材料直接给沙瑞金打电话，说是有紧急情况。 沙瑞金办公室里，安静如斯。 赵德汉把材料放到沙瑞金案头。 “瑞金书记，这个吕万年，问题不小啊。” 沙瑞金眉头一皱，翻开材料。 翻开，看了大约十分钟，把档案袋合上，靠在椅背上，“小隋，让春林省长和国富书记来一下。” 第461章 吕万年跑不了 吴春林有重要活动，暂时来不了。 田国富在家，很快便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看到赵德汉在里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国富同志，你先看看这个材料。 关于岩台市长，吕万年的。 这个人，是李达康推荐的。” 沙瑞金特意强调了一下李达康，看来已经为这件事想好结果。 田国富一边看材料，眉头皱的更加厉害。 脸上冷的像结冰。 赵德汉开口，没有寒暄： “各位领导，吕万年的材料，纪委已经完成初核。” 他看着桌上几个文件夹：孙菲菲的证词笔录、四方物业的合同台账与市场价格对比表、七年的银行转账流水、安欣拍摄的照片、以及小区监控视频的截图。 他每放一样，就说一句： “孙菲菲，四方物业法人，与吕万年存在长期不正当关系，已书面供认。” “四方物业七年来累计承接汉江汽车及春江新区合同近两千万，合同单价普遍高于市场价三到五倍，均为直接委托，未经任何竞争程序。” “孙菲菲陈述，都是通过实物黄金送给吕万年。” “以上均有书面证据、银行流水、监控影像佐证。” 他把最后一张照片放下，抬起头，说：“初核结论：吕万年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建议省委批准立案调查，必要情况下执行留置。” 说完，他靠回椅背，等着。 茶几上的东西摆了一排，灯光照在上面，每一张纸、每一张照片都很安静，但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沙瑞金看了田国富一眼。 田国富低头翻了翻材料，翻到银行流水那页，停了一下，然后合上，把材料放回茶几，靠回沙发，没有说话。 上次民主生活会上，他说赵德汉是个锤子，看谁都像钉子。 现在钉子摆在他面前了，是铁的。 吕州刚查了一个梁局长，岩台又出一个吕市长。 这是田国富工作不到位。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说：“证据确实很充分。既然纪委初核已经完成，我个人同意立案。” 沙瑞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看了看茶几上那一排材料，又看了看赵德汉，说： “我也同意立案。 德汉同志，立案之后，程序要规范，节奏要稳。该报的报，该走的走，不要给人口实。” 赵德汉说：“明白。” 沙瑞金说：“那就按程序办。”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吕万年刚上任不久，这事如果处理不好，对岩台的干部队伍会有影响。你注意方式。” 赵德汉点了点头，把材料收进档案袋，站起来，说：“各位领导，那我先去安排。”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田国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了句：这个赵德汉，做事是真不等人。 沙瑞金没接话，低头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字。 赵德汉回到纪委，直接叫安欣。 安欣进来，赵德汉只说了四句话： “立案了。你去岩台，带人。今天走。” 安欣说：“几点？” “最早一班高铁，我已经让人订了票，一个半小时后出发。” 安欣转身就走，走到门口，赵德汉又说了一句： “吕万年这个人，在国企做了八年总裁，又在政府干了几年，不会像孙菲菲那样，你进去，他可能一个字都不说。” 安欣停了一下，说：“我知道。” 赵德汉说：“先带回来，审讯的事，回来再说。” 安欣点头，出了门。 赵德汉拿起电话，直接拨通省公安厅长祁同伟电话。 随后，又拨通岩台市纪委电话。 确保这个吕万年要安全带回省纪委。 一个半小时后，安欣带着两名工作人员，坐上了开往岩台的高铁。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吕万年的个人履历，从汉江汽车技术员做起，一路做到总裁，再转入政府，春江新区区长，岩台市长。 他把履历翻了两遍，折起来，放进包里，然后靠着椅背，闭上了眼。 旁边的工作人员小声问：“主任，吕市长那边，知道了吗？” 安欣闭着眼，说：“不知道。” “到了以后直接去办公室？” “直接去。” 高铁在铁轨上平稳地跑着，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农田，又从农田变成丘陵，岩台的方向，地势越来越高，天也更蓝一些。 安欣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又闭上了。 岩台市政府大楼，五楼。 吕万年正在办公桌后面看一份关于物流园区招商进展的汇报材料，桌上的茶还热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文件上画出一道一道的亮纹。 他今天心情不错。 昨天晚上和励承业通了电话，物流园区的二期投资基本敲定了，金额不小，如果年底前能落地，他在岩台的第一张成绩单就有了。 叮叮咚咚。 抽屉里面响起一阵手机铃声，吕万年脸上的喜悦顿时消失了。 他紧紧攥了两下拳头，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部老年功能手机。 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一个沙哑的嗓音：“老吕。 纪委的人去岩台了。 冲着你去的。” 吕万年喉头滚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对面接着说道：“你的事可大可小，别乱说话，你也别想着跑。 记住，别乱说话。” 嘟嘟嘟一阵忙音。 吕万年两手哆哆嗦嗦，把手机电池扣下来，电话卡扔进马桶冲走。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几眼，没有什么异常。 跑，往哪里跑。 作为市长，他知道公安系统的手段。 祸到临头，只能硬扛。 吕万年喉咙一阵阵发干，拿着茶杯咕咚咕咚连喝了三杯。 又打开一盒特供烟，猛抽了几根。 安欣从车站出来，岩台市纪委的车子等在外面。 安欣和两名组员兵分两路，他去的是市委。 两名组员直奔市政府大楼。 岩台书记白清舟，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秘书忽然进来汇报，市纪委书记袁进贤有急事要见他。 白清舟停下手里的活，让他进来。 白清舟看到，进来的是两个人，后面跟着一个头发花白的清瘦男子。 “白书记，这是省纪委第六监察室的安副主任。” 一听省纪委三个字，白清舟不禁愣了一下。 过了三秒钟，他才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跟安欣握手。 “安副主任，久仰，请坐请坐。 快给安副主任倒茶。” 安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坐下后，从挎包内拿出一个文件袋。 “白书记，袁书记。 这是省委，省纪委的文件，要对市长吕万年实施留置措施。” 白清舟轻舒一口气，还以为他妈的找自己呢。 “岩台市委，一定全力配合省纪委。 请安副主任放心。” 第462章 纪委谈话室 邦邦邦。 三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进。” 秘书推开门，说：“吕市长，省里来了几位同志，说是找您有点事。” “哦。进来吧。” 安欣进门的时候，先停了一步。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烟味。 这间市长办公室的烟味太重了，理论上来说，市长办公室不可能有这么重的烟味。 安欣眼角扫了一下垃圾桶。 桶里有六个烟蒂，有长有短，最长的那根抽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掐掉了，说明今天一早就开始抽，抽得心不在焉，或者心里有事。 他在门口站了不到两秒，往里走了。 吕万年站在办公桌后面，西装是整的，领带也系着，看起来精神，但精神这件事有时候是做给别人看的。 陪同安欣一起进来的，是岩台市纪委袁书记袁。 袁书记把门带上，上前一步，语气很妥帖： “吕市长，这是省纪委监察室安欣主任，省里来的同志，有些情况，需要找您了解一下。” 吕万年听完，朝安欣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既没有紧张，也没有热情，就是那种官场上的、经过训练的、什么都不透露的礼貌。 他说：“好，我配合省纪委的调查。” 安欣把留置决定书取出来，站在桌前，念了一遍。 吕万年站着听完，没有插话，没有追问，只是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决定书的落款，然后把手机从桌上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打电话，只是看了一眼，像是和这个世界做了最后一次确认，然后把手机放回桌上。 “走吧。”他说。 袁书记站在旁边，表情很微妙——他是岩台的纪委书记，但今天这件事完全是省里主导，他就是个陪同的角色，站在这里，既不好插话，也不好离开，只能维持着一副得体的表情，目送着省纪委的人把他们的市长带走。 走廊里，有几个工作人员站着，看见吕万年走出来，表情各异，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装作没看见。 吕万年什么都没说，走路的步伐是稳的，走廊的地板硬，皮鞋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音，一步一步，越走越远。 岩台到省城，走高速，正常情况下六个小时。 岩台市政府安排了一辆黑色商务车，安欣坐副驾，两名工作人员坐后排左右，吕万年坐中间。 车出了市区，上了高速，速度稳下来，车厢里安静得只有发动机的低鸣。 吕万年靠在椅背上，把头微微侧向车窗，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就这么看着，一个字没说。 安欣问过几句，比如要不要喝水之类的，吕万年都没有回应。 安欣便不再说话。 正如赵德汉昨晚交代他的：带回来就行，审的事回来再说。 接下来四个小时，车厢里没有一句话。 车停在省纪委地下车库。 吕万年下车，在灯光下站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地库的荧光灯冷白刺眼，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角落里停着几辆挂着省纪委车牌的公务车，一切都是灰色的、规整的、没有温度的。 这是赵德汉上任之后新整修的省纪委大楼，走廊宽，灯亮，地板是浅灰色的磨光砖，走上去鞋底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走廊转角处挂着一块小牌子，上面刻着几个字——让腐败分子无处遁形。 吕万年走过那块牌子的时候，余光扫了一眼，没有停下来，继续走。 谈话室在二楼尽头。 赵德汉接任之后重新布置过，装修很简洁：浅灰色的墙，实木的桌面，灯光是暖色的漫射光，没有那种审讯室常见的刺眼直射灯，但暖色灯光下的简洁反而透着一种很稳的、不好名状的威严——像一个安静但有分量的人，不需要大声说话。 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壶是新的，杯是白瓷的，旁边放着一罐茶叶，看品相是好茶。 还有一台录音设备，小巧，银色，放在桌角，不显眼但不遮掩。 房顶上，两个摄像头，将谈话室全部收入眼中。 吕万年在椅子上坐下，扫了一圈，没说话。 谈话室的门关上，安静下来。 等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门开了。 赵德汉走进来，身后跟着安欣，安欣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把本子翻开，拿起笔，不说话，等着。 赵德汉走到主位上坐下，对着吕万年，靠了靠椅背，打量了他一眼。 吕万年也看着赵德汉。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当年的京州书记，现任省纪委书记。 这张脸，比几年前严肃了一些，但还是那个样子——不高调，不张扬，说话轻，语速慢，但眼睛里有种东西，让人不大自在。 他想起来，好几年前，这个人还是京州副市长，为了拉汉江汽车去春江新区投资，跑到汉江汽车总部来找过他。 那天他故意让人晾了对方二十分钟。 他很忙，他那时候是国企总裁，手底下几千号人，每天约他谈事的人排成队，一个副市长算什么，他见过太多副市长了，来了聊聊，送走，就这样。 赵德汉进来的时候，他让人沏了茶，在会客区坐下，翻了翻对方带来的招商材料，翻了大概三分钟，合上，把材料往茶几上一放，说： “赵副市长，我们汉江汽车目前的战略布局，暂时不涉及春江新区。” 然后站起来，握了个手，送客。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他记得那天赵德汉走出他办公室的背影——普通的黑色西装，背挺着，脚步稳，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迹象，也没有再多说一句。 当时他觉得这个人知趣。 现在他坐在省纪委的谈话室里，对面坐着的是省纪委书记赵德汉，想起那天的，胃里有点翻腾。 赵德汉没有立刻切入正题。 他拿起茶壶，给吕万年的杯子续了一点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靠回椅背，神情轻松，就像两个多年没见的老熟人在叙旧： “吕市长，咱们也算老相识了，你来之前我就一直想，该说感谢你。” 吕万年抬起头，有点摸不清路数。 “汉江汽车当年去了春江新区，你们是第一个，开了个好头——后来的汽车产业链，顺着汉江这根线一家一家落进来，京州汽车城今天这个规模，当年那个决定起了很大的作用。”他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当然，有些项目是牛振江拍的板，但根子还是汉江汽车打下的。” 吕万年听着，嘴角扯了一下，笑了笑，笑得有点尴尬： “赵书记规划得好，这是主要原因。我这个人眼光短浅，当时没看出新能源这条路走得通——说起来，那几年汉江汽车没跟上节奏，我是有责任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平的，但心里在算：这开场是什么意思？先夸我？夸我做什么？ 赵德汉听完，没有客气，点了点头，说：“对，这话说得实在。汉江汽车那几年，确实跑偏了。”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平稳，但方向变了： “吕市长，你在汉江汽车那八年，在公司发展战略上，确实没什么眼光——新能源的风口，你那时候是看不到的，这我理解，很多人都没看到。” 吕万年刚要应声，赵德汉继续说： “但有一件事，你眼光倒是挺准的。” 吕万年愣了一下。 赵德汉的语气没有太大变化，但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了： “找情妇这件事上，你眼光比投资强多了。” 第463章 吕万年反应不对 吕万年的背后绷了一下。 赵德汉把一个档案袋放到桌上，展开来，一张一张地摊： “目前我们已经掌握的，吕市长在任汉江汽车总裁期间，长期保持不正当关系的女性，有姓名、身份、往来记录可查证的——五位。”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预报： “而且眼光还不低——车模出身、4S店销售，一个个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容貌出众。” 桌面上的档案一张一张摊着，有照片，有信息，有来往记录，每一张后面都是一个真实的姓名。 赵德汉继续说，声调没有起伏： “吕市长，你当着国企总裁，把汉江汽车当成什么了？当成你的后宫，当成你的提款机。汉江汽车的员工福利年年压缩，研发投入年年减少，但你吕万年的开销，从来没少过——国企的钱，肥了谁？” “你不是在经营一家汽车公司，你是在用一家汽车公司养着自己的一套日子。” 他最后说出来的这句话，声音还是平的，但每个字落下来，像一块一块的石头。 吕万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但额头上，已经有汗了。 不是一颗，是一颗一颗的，沿着太阳穴往下走，他没有去擦。 他的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是湿的。 那五份档案摊在他面前，每一张上面的名字他都认识，每一个人对应的那段时间他都记得——谁是在哪一年认识的，谁是怎么开始的，谁在什么时候结束的，这些事在他脑子里清清楚楚，比汉江汽车的财报清楚多了。 清楚又怎样，现在清清楚楚地摊在别人面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按住，没让它出声。 赵德汉没有催，端着茶杯，等着。 录音设备的红灯，在桌角静静地亮着。 “吕万年，我真是痛心啊。 你的年薪已经非常高了，可是还是满足不了你的贪欲。 这是孙菲菲转给你母亲的钱，还有送给你的金条。 说吧，收了孙菲菲，吕天平，还有广告商，设备商多少钱？ 一笔一笔写下来。 如果胆敢隐瞒组织，后果你知道的。” 吕万年呼吸极其重，他用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水。 他在路上已经想好。 这些事，一个都不认，一句话都不说。 纪委拿不到自己的口供，很多东西法院不会承认。 再加上，背后有人给活动，后果不会太重。 安欣把纸笔放到吕万年面前，吕万年手都没有动。 就这么呆呆的看着桌面。 时间一分分过去，谈话室里只能听到滴答滴答滴钟表声。 吕万年变成了一个木偶，就这么呆坐着。 赵德汉冷笑一声，“吕市长，你这是要玩徐庶进曹营的把戏。 你这个态度，我也帮不了你了。 你好自为之。” 他起身离开谈话室。 过了一会进来三个人，领头的是个女人，三十来岁，脸上冷若冰雪。 这人就是林华华，现在已经升任副主任，处级干部。 “吕万年，你既然不肯在这里说。 那就换个地方，那里安静的很，给你充足的时间考虑。 希望你识时务一点，对组织要老实！！！” 林华华的口气里，全是训斥。 吕万年现在哪里顾得上态度好不好。 昨天还在大会上做了重要讲话。 昨天晚上的酒宴，一堆人来给自己敬酒。 拿茅台都当漱口水，桌上的龙虾鲍鱼，都嫌腻歪。 今天中午，安欣买了包子给自己。 哪里有胃口吃？ 到现在也不觉得饿。 他跟着林华华几人起身，又进入地下车库。 纪委的车子直接把他拉到一个大院内。 安静的有些吓人。 等他上楼，就看到一排排的房间，像是酒店一样。 推开门后，就见到了传说中的留置室。 一张单人床，一把椅子，一张桌子，一个马桶。 所有的地方都是软包。 明晃晃的灯光，二十四小时不会熄灭。 桌上放着一沓信纸和一个奇怪的笔。 这就是留置室内的全部。 以后每天吃喝拉撒，都有一双眼睛和三百六十度摄像头盯着。 想到这里，吕万年全身如虫咬一般。 林华华把留置期间的注意事项念了一遍——语气平稳，条款清楚，哪些东西可以保留，哪些要上交，什么时候可以联系家属，什么时候可以见律师，一条一条，不快不慢。 吕万年坐在那里，听完，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反应。 林华华在登记表上签了字，把表推过去让吕万年签，吕万年看了一眼，提起笔，签了名，把笔放回桌上，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不说话。 林华华把登记表收起来，说：吕市长，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工作人员。 吕万年没有抬头，知道了三个字说得很轻。 林华华在门口站了一秒，把门轻轻带上，转身往回走。 赵德汉办公室的灯还开着。 安欣坐在沙发上，两腿交叉，低着头翻一份材料，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圈。 赵德汉坐在对面，手边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续，就那么放着。 两个人聊的是吕万年。 赵德汉说：“这个案子得处理干净，不能留尾巴——孙菲菲那条线是实的，但利益输送的上游，吕万年在汉江汽车和春江新区，岩台具体批了什么项目，这些要捋清楚。” 安欣说：“春江新区那边的工程合同台账，我已经让人去调了，估计明后天能到。” 他停了一下，说：“不过有一点我有点在意——今天进他办公室，他的反应有点不对。” “怎么说？” 安欣把那份材料合上，放到茶几上，说：“烟味很重，垃圾桶里好几个烟蒂，有一根抽了三分之一就掐掉了——人在烦的时候才会这样，烟没抽完就按掉。” 他顿了一下：“袁书记说明来意之后，他没太大反应，正常人这时候多少会慌一下，他反而特别稳。太稳了，就不正常——这说明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赵德汉把那杯凉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说：“消息难免会漏。我们从开始做外围调查到今天，前前后后经手的人不少，哪个环节透了一点点，他就能察觉。” 他停了一下，说：“有准备也没关系，反正证据在我们手里，不在他那里。他准备的越充分，说明他知道自己的事——知道的越清楚，越难装傻。” 安欣点了点头，正要说话—— 门被敲了三下。 请进。 门开了，林华华侧身进来，左手提着一个浅绿色的陶瓷保温桶，右手推门，脚步轻快，进门先朝赵德汉笑了一下，然后朝安欣也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净、自然、不带一点讨好的痕迹，但就是让人觉得整间屋子亮了一点。 “赵书记，吕万年已经安置好了，手续都走完了。” 她把保温桶搁在茶几上，拧开盖子，白色的雾气升起来，带着一股米香，隐约还有皮蛋的气味。 “这么晚了，你们肯定都还没吃东西。”她一边说，一边从另一个袋子里取出两个碗，“这是我妈妈今天下午熬的皮蛋瘦肉粥，我带过来了，喝一点垫垫肚子。” 第464章 这只是一个开始 安欣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桶，又看了一眼林华华，表情有点微妙。 他一个老刑警，知道这碗粥是给纪委书记赵德汉的，自己可没这个资格。 赵德汉看着那桶粥，说：“你妈妈熬的？” “对，”林华华已经在给碗里盛粥了，动作很利落，“我跟我妈说今天可能要加班，她说加班要吃热的才扛得住，就给我熬了这个让我带过来。我妈熬粥火候特别好，米煮得开花，不稠不稀，两位领导尝尝。” 安欣端起碗，低头看了看那碗粥——米是真的开花了，皮蛋切成小块，瘦肉撕成细丝，葱花撒了几根，颜色好看，热气腾腾。 他喝了一口，皱眉头的表情往下收了收，然后没说话，又喝了一口。 赵德汉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你妈妈熬粥确实有两下子。” 林华华笑道：“她听说是给赵书记您喝的，特意多放了皮蛋，说多放几个提神。” 赵德汉： 安欣扭头看了赵德汉一眼，低下头，继续喝粥，但肩膀抖了一下。 林华华拿起公文夹，该汇报的都汇报完了，又顺手把茶几上的凉茶撤掉，换了杯热水，动作行云流水，完全不影响两个人的交谈节奏，就好像她天生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动、什么时候该安静。 到门口了，她又转回来，说： “对了，赵书记，明天早上吕市长那边的第一次正式谈话，是几点开始？我好安排早餐。” 赵德汉想了想，说：“九点。” “好，”她在本子上记了一下，“我八点半安排好。” 然后她笑了笑，说了句“两位辛苦”，转身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消失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安欣把碗里的粥喝完，放下碗，看了一眼门口，说： “这个林华华，办事还是真老道。 不知不觉，就欠了他一个人情。” 赵德汉点点头：“是呀，先是小人情，再是大热情，最后是吃饭，送礼一条龙下来，很多人就腐败了。” 安欣微笑了一下：“赵书记，你对这个心理学研究的挺深。” 赵德汉差点呛到，咳嗽了几声。 “安欣呐，有个故事你不知道听没听过。 扁鹊家里三兄弟都是医生，扁鹊知名度最高。 他自己却说，自己的医术是最差的。 大哥是在病情发作之前就能铲除病根，所以外人觉得他只会治小病，名声不出家门。 扁鹊呢，是在病情严重，病人痛苦万分时，才动大手术、下猛药。 百姓都以为扁鹊厉害。 所以我们纪委的工作，一方面是查案子，让腐败分子受到惩罚。 更重要的工作，是预防腐败。” 安欣这次重重点了几下头。 汉东大学，女寝。 宿舍熄灯之后，吕文倩的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 她半梦半醒摸出来，屏幕的光把脸照得发白，来电显示是家里的座机号码，她皱了皱眉头，接了： “妈，这都几点了——” 电话那头，她妈的声音不对。 不是那种凌晨打来烦人的语气，是那种憋着、压着、随时要崩的语气，只说了三句话： “倩倩，你爸出事了。” “你赶快回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 吕文倩坐起来，睡意一下散干净了。 她在黑暗里坐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摸鞋，摸包，摸外套——鞋穿反了，扯下来重穿，外套拉链拉了一半卡住，扯了两下，手在抖。 宿舍里赵欣怡睡在她对面，被动静吵醒了，迷迷糊糊睁眼，看见吕文倩在黑暗里急匆匆地收东西，小声问了一句： “文倩，你干嘛？” 吕文倩哪里顾得上答话，急忙披上一件外套，跌跌撞撞打开寝室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下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然后她走下去，消失在楼梯转角，灯又灭了。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 赵欣怡在黑暗里愣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把被子拉了拉，重新睡了。 金翅汽车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内。 办公室里烟味很重。 高明远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五六个烟蒂，还有两个压歪了没压干净，烟还往上冒着细细的烟丝。 励承业站在窗边，没有坐，一手插在裤兜里，另一手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威士忌，看着窗外，也说不上是在看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高明远先开口： “吕万年被带走的事，你怎么看？” 励承业没有立刻回答，把威士忌放到窗台上，转过身，说： “吕万年这头猪，孙菲菲那条线，早就该切的。” 高明远吸了口烟，说：“说这个有什么用，现在人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不代表什么都完了，”励承业走回来，在沙发对面坐下，“关键是吕万年在里面说什么。” 高明远明白他在说什么。 金翅汽车当年能从一个空壳起家，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汉江汽车那笔领投资金。而汉江汽车那笔钱怎么进来的，那时候的估值是怎么算的，财务数据是怎么包装的——这里面的事，全靠吕万年。 吕万年从他们手里拿到的钱，说出来吓人。 那比几个情妇，收点工程好处费的事大多了。 情妇是生活作风，最多双开，判几年；金翅汽车那些事要是牵出来，性质完全不同。 励承业说：“吕万年是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轻重。” 高明远把烟摁灭，说：“聪明人在那种地方待久了，不一定还聪明。” 励承业没说话，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 高明远换了一个坐姿，说：“励总你路子广，去纪委那边找个人，先打听打听，看看他们现在查到哪儿了，重心在哪里。” 励承业点点头，“老高，你放心吧，我比你还急。 我已经约好人了，这次费劲可大了。” 高明远坐起身：“谁？” 励承业皱了皱眉：“侯亮平。” 高明远伸出大拇指：“励总，厉害。 侯亮平可是实权派，在京里也有关系。 这次必须拿下他，让他帮我们平了这事。” 励承业一惊：“老高，你可别乱搞。 侯亮平这个人油盐不进。” 高明远把烟头一掐，“侯亮平，不是圣人，你放心吧。” 第465章 你这酒不错，我喜欢 饭店是高明远特意挑选的，毕竟请客对象有点特殊，第一次不敢搞的太奢华。 在京州老城区，陆巷古镇里面，一家做本帮菜的私房馆子，门面不起眼，门口连招牌都不太显眼。 但京州玩圈子的人都知道这地方，包间隔音好，服务员不多问，还有舞蹈古筝伴奏，颇有文化。 中间人是政法系统的一个朋友，级别不低。 订的是二楼最里面的一个包间，励承业和高明远在门口等着，侯亮平迟到了十几分钟。 私房馆子的门开了，一辆黑色奥迪停在门口，司机先下来拉开车门。 侯亮平从后座出来。 他比前几年胖了一些，腰围明显粗了一圈，但走路还是那个样。 不紧不慢，背挺着，下巴微微抬高，看人不是直视，是半垂着眼皮，像在俯瞰什么。 穿了一件藏蓝色的夹克，里面是浅灰色的高领，领口露出来的那条线平整得像熨过一样。 励承业，高明远看到侯亮平的身影，两人快步走向前，把笑容调到最合适的弧。 “侯书记，您来了。” 侯亮平只是微微点了下头，便走向里面。 这酒店古风古色，黑瓦白墙，园林一般的景色，侯亮平非常满意。 “侯书记，久仰久仰，今天终于能请到您，是承业的荣幸。” 侯亮平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力道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松手之后扫了一眼包间—— 包间不大，但东西全到位了。 一张红木圆桌，桌面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四把椅子，椅子上有坐垫，靠背上搭着一条叠好的白色毛巾。 角落里放着一盆兰花，花是新鲜的，叶子油绿。墙上挂着一幅小楷，写的是难得糊涂，落款看不清是谁。 墙上还嵌了一块小屏幕，正在放一段古琴演奏的视频，琴声从隐藏的音响里传出来，不大不小，刚好衬在谈话的缝隙里。 侯亮平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 四道冷盘已经摆好，一盘醉虾、一盘糟毛豆、一盘酱牛肉、一盘凉拌海蜇，摆盘都精致，但不算夸张。 他的目光没在菜上停，停在了一个地方—— 桌子正中，放着两瓶酒。 白色的瓷瓶，有些年头。 侯亮平眉头微微一皱：“这酒，超标了吧。” 励承业忙拿起那瓶酒：“侯书记请放心，这不是茅台。 是茅台镇出的，那厂子倒闭了，这是仓库里翻出来的，也就几十块钱。” 侯亮平的眉头松开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是——还行，你有心。 松鼠鳜鱼、蟹粉狮子头、清炒虾仁，每一道上来，侯亮平都看一眼，评一句，这个刀工不错蟹粉可以，但不够鲜——语气像在参加美食节目。 酒开了。 倒出来，颜色微黄，挂杯，闻起来酱香浓但不冲，入口绵，收得干净，确实不是市面上那种勾兑货。 侯亮平端起杯，先闻了闻，然后小抿一口，在嘴里停了两秒，咽下去，点了一下头。 “这个行。” 励承业笑了，给他续上。 高明远在旁边，也端着杯，但喝得很少，每一口都是浅浅的，主要任务是陪说话。 他今晚的角色是穿针引线的人，不能喝多，不能失态，要把气氛托住。 “王检的面子，我得给。 我今天也来了。 你们做汽车的，找我这个纪委的人，有什么好汇报的？”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眼光从励承业脸上扫过。 励承业一脸媚笑：“侯书记，我励承业最爱做的事就是交朋友。 当然，侯书记的身份，我不敢这样说，高攀了。 我和岩台的白清舟书记，关系不错，下次等他来京州，我们一起喝茶。” 侯亮平点点头。 白清舟，沙瑞金的大秘，这个人还是值得交往。 第三杯酒下肚之后，侯亮平的话多了一些。 他说起最近迷上了养鸽子。 “你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他端着酒杯，眼睛微醺，“鸽子这东西，讲究血统，讲究品相，一只好的信鸽，几十万不稀奇。 当然，这么贵的我可玩不起。” 高明远听着，没有接话，但他端杯子的手停了一下——喜欢鸽子，他记住了。 他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记住别人说过的每一句有用的话，然后在恰当的时候拿出来用。 励承业不知道鸽子的事，但接话接得快：“侯书记还养鸽子呢？这个雅，真正的雅趣。” 侯亮平笑了笑，那种被恭维之后很受用的笑，他没否认，反而不自觉地打开了话匣子，说起鸽子的品种、鸽舍怎么搭、饲料怎么配、每天几点放飞——说得兴起，把杯子放下来，用手比划鸽子的翅膀展开有多大。 高明远一边听一边点头，一边在心里记。 包间里的琴声还在响，换了一曲，是一首《平沙落雁》，旋律慢悠悠的，像水流过石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喝大了，但过程是无声的。 第一杯他品，第二杯他闻，第三杯他开始说话，到第六杯的时候，他的语速变快了，眼睛里有了光，说话的时候手开始挥，笑容变大了，前仰后合的幅度比一开始明显多了。 古琴声、酒香、恭维、鸽子的故事——这些东西叠加在一起，像一张铺好的温床，把侯亮平稳稳地托在上面，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励承业给他倒酒，高明远给他递菜，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像排练过一样——不催，不劝，但每一次续杯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递菜都像是顺便，让侯亮平觉得自己是在享受一顿正常的宴请，而不是被人灌酒。 两个小时。 侯亮平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最后一杯酒，眼神已经有点散了，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他拍了拍高明远的肩膀，说：“承业，今天晚上我非常满意。” “侯书记，您满意就好。 以后我们多聚聚。” 励承业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高明远把侯亮平扶出包间，一只手架着他的胳膊，侯亮平走路已经有点飘了，脚步虚浮，但意识还在，还知道挥手说不用送不用送。 高明远没听他的，一直扶到门口。 门口的台阶有点高，侯亮平踏下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高明远赶紧扶住，侯亮平笑着拍了他的手背，说：“没事没事，我酒量还行，就是今天这个酒太好……” 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中年女人，扭头看向这边。 是欧阳菁。 看到是侯亮平之后，眼睛猛的张大一些。 暗道，好你个侯亮平，你跟高明远他们混在一块。 她打开手机摄像头，咔嚓咔嚓拍了几张。 第466章 吕万年心存侥幸 欧阳菁侧过身子，侯亮平几人从身后过去。 她打开相册，仔细看着那张照片。 侯亮平和高明远这么亲热？ 好你个侯亮平，你抓我的时候，大义凛然。 没想到，你跟着他们在这里违规宴请。 这个私房菜的价格可不低，别看菜品普通。 省纪委留置室内，吕万年躺倒在单人床上，眼睛紧闭，但是没有一点睡意。 大脑里如跑马灯一般。 这里没有时间概念，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糊睡着了。 梦里妖魔鬼怪，地震天塌。 直到有人喊他起床。 林华华提前赶到这里，跟值班人员了解了一下吕万年的情况。 看到吕万年一个字没写，就有些恼火。 “吕万年，到了这里就老实一点。 该交代的自己就痛快交代，不然有你受的。 你这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会赵书记来了，你表现好点。 你的事，我们都掌握了，就是看看你的态度。” 林华华语调刺耳，吕万年听了连连点头。 赵德汉是九点半来到这里。 吕万年规规矩矩坐在桌后，八字脸上全是愁容。 “万年呐，吃的还习惯吗？” “挺好，挺好。多谢赵书记关心。” 赵德汉的态度，比那个林华华好多了，吕万年觉得心里一暖。 “你既然到了这里，就不要再有侥幸心理。 把你的事情说清楚，早点处理完，你也就踏实了，你说是不是？” 吕万年伸出手，叭叭在自己脸上抽了两下。 “赵书记。 我对不起国家培养，我对不起组织。” 吕万年声泪俱下，承认自己被欲望俘虏，在生活作风方面，犯了错误。 但是对于受贿，没有承认。 “赵书记。 我的工资不低，也够花了。 那个孙菲菲，我是有意和她结婚的。 她转给我老娘的钱，可能是为了孝顺老人，我根本不知情啊。 那些钱，我从来就没有动过啊，赵书记。” 赵德汉冷笑一声。 这个老小子，这一晚上算是想明白了。 只认小事，不认大事。 “哦，看来吕万年，你还是个真性情。 那孙菲菲说给你的黄金，也是污蔑你喽？” 吕万年猛点头，“赵书记，你懂得。 这女人都是蛇蝎心肠，这是想害我呢。” 赵德汉一回头：“给吕万年同志，沏上茶嘛。 要上好茶，我知道吕市长对茶的要求很高，龙井，必须明前的。” 吕万年捧着茶杯，深深吸了一口茶香。 真香啊。 赵德汉忽然问道：“万年同志。 谈谈金翅汽车的问题吧。” 吕万年两手猛的抖了一下，马上稳住。 “赵书记。 金翅汽车，有，有什么问题？”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不要紧张。 金翅汽车，那可是你在汉江的时候主导的。 这是你的政绩，你怕什么？ 把成立的细节，给我说一下。” 吕万年嘴巴张了几次，才慢慢说起整个过程。 一直到十一点，赵德汉才从这里离开。 在省纪委信息室，刚才赵德汉和吕万年谈话的录像，正在屏幕上慢慢播放。 安欣盯着屏幕，逐帧分析。 这高清摄像头，连脸上的汗毛都可以看到。 吃完午饭，赵德汉在办公室小睡一觉。 孙博在一点把赵德汉叫醒。 “赵书记，该准备参加省委民主生活会了。” 赵德汉起身在办公室活动一下，洗了把脸，跟着孙博出门去了。 省委民主生活会，不定时召开，主要看沙瑞金的意思。 会议室在省委主楼三楼，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省委常委，每人面前放着一份材料，材料是提前发下去的，叫对照检查材料，每个人都写了，厚薄不一，内容大差不差。 这种会，开了几十年，开成了一种仪式。 大家都知道流程：主持人说开会，领导们挨个念稿子，互相批评的时候用词讲究，有时候工作方式还不够灵活有时候沟通还不够及时有时候三个字是保险绳，套上了，什么都不算说。 沙瑞金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神情平稳，有点倦意，但那种倦意是长年开会开出来的职业疲态，不是真的困，是习惯了。 赵德汉坐在侧边的位置上。 他今天带了一个小本子，不是打印的材料，是一个黑色封皮的薄本，用钢笔写的，密密麻麻，字不大，但每一行下面都划了线，有几处打了红圈。 田国富坐在他斜对面，下意识往那个本子上扫了一眼，没看清写的什么，但感觉有点不对——这个本子，和会议要求发的对照检查材料不是同一个东西。 会议按流程走。 沙瑞金先讲，讲了大约二十分钟，整体思路是成绩是主要的，问题也要正视，问题列了三条，每条后面都有整改措施，整改措施后面还有时间节点，写得很规范。 然后田国富讲，重点是理论学习还不够深入，自我批评用了有时候工作中存在经验主义。 吴春林讲，重点是统筹协调能力还有提升空间。 然后是互相批评的环节。 田国富批评吴春林：吴省长在重大项目推进上，有时候等待观望的心理多了一些，主动性可以更强。 吴春林批评田国富：田书记在班子内部沟通上，有时候还不够充分，应该多一些主动沟通。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各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刚才说的话用一口茶压了下去。 这叫互相批评。 会议室里安静，空调在嗡嗡响，窗外偶尔传进来一点车声，又消失了。 轮到赵德汉发言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把那个黑色封皮的本子翻到某一页，用食指轻轻压住，然后抬起头，扫了一眼会议桌两侧，最后目光落在沙瑞金面前，说： “我今天的发言，可能跟大家不太一样，提前打个招呼。”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动了一下，几个人的眼神在桌面上交换了一下，又各自收回去，面不改色。 赵德汉继续说： “民主生活会的目的是什么？是防微杜渐，是把问题在萌芽阶段解决掉，不是等着小事变成大事再来检讨。” 第467章 赵德汉生活会开炮 赵德汉低头看了一眼本子，说： “我来省纪委这段时间，做了一些例行的对照检查，有几个问题，今天想在会上提出来，请各位同志对号入座，不点名，大家自己知道是谁就行。” 沙瑞金的眼神有一点微小的收窄，但没有说话，端着茶杯，等着。 赵德汉翻开本子，不紧不慢地说： “第一个问题，用车超标。” “我们省委有几位同志，日常公务用车的车辆排量，超出规定标准——不是差一点点，有一辆超了整整一个级别。这辆车挂的是借调单位的牌，但实际使用人是省委机关的同志。”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吴春林。 吴春林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有几人看向自己，心里非常不爽。 好你个赵德汉，亏我还经常帮你说话，第一个就拿我开刀。 我这不是要去山区视察，肯定要保证安全和舒适嘛，这也给我上纲上线。 赵德汉语气平稳，不像在批评，更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借调的牌子，自己的用途，这叫什么？这叫绕。” 会议室里有人动了一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然后安静了。 沙瑞金嘴角微微翘起，赵德汉可以，敢说。 赵德汉继续翻他的生死簿： “第二个问题，关于迎来送往。” “据我了解，前一阵省政府那边有位同志，刚上任。 去岩台考察工作，高速路口都给堵了。 可以说是净水泼街，黄土垫道，就差鸣锣开道了。 我对这种现象，提出严肃批评。” 省政府，刚上任，去岩台。 虽然没有提名字，但是就差报李达康身份证号了。 吴春林忙接过话题：“德汉同志批评的对。 对于这种迎来送往的风气，必须杀一杀。 我会尽快召开会议，让该同志做检讨。” 吴春林对于李达康的强势，非常不满。 正好借机敲打一下。 赵德汉眼光扫过，停留在田国富脸上。 “下面我再说说，省委的问题。 有些同志，茶不喝，改喝咖啡了。 你喝什么都行。 你不该买这么贵的设备。 一个咖啡机，就要上万，这个肯定超标了吧。 我希望这位同志，正视这个问题。” 田国富把笔狠狠放到桌上，怒视赵德汉。 他等赵德汉说完话，马上解释：“同志们。 德汉同志说的喝咖啡的，就是本人。 我先声明一点，这个咖啡机，那可不是给我的。 是省委招待所配置的，我对咖啡机有研究，先拿过来试试。 马上就还给招待所。” 赵德汉点点头：“国富书记的态度，非常值得表扬。 有错就改，无错嘛也要注意影响。 这些都是小事。 但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 沙瑞金听完，心里砰砰直跳。 说完田国富，不会再说我了吧? 这小子，雨露均沾啊。 沙瑞金清清嗓子：“今天的生活会，开的非常成功。 提出的问题，也很尖锐。 今天的会……” 赵德汉马上打断沙瑞金的讲话。 “瑞金书记，我还有个情况，没说完呢。” 沙瑞金心里一紧，看向赵德汉：“好，德汉同志，请接着讲。” 赵德汉把本子放下。 “首先，我要对省里这次的严查超标问题，提出表扬。 省委在这次行动中起了带头作用。 全省一盘棋，各个机关纷纷响应。 瑞金书记，这是中纪委的通报，您看一下。” 赵德汉拿出文件，递给沙瑞金。 《汉东省纪委监委推动党政机关办公用房自查整改工作，作风务实，效果显着，给予通报表扬。》 沙瑞金脸上抽动两下。 “这，这是省委应该做的嘛。” “但是。”赵德汉语调突然高了两度，“我今天路过省委大院，发现一个情况。” “我看到，有工人师傅，在那个篮球场那里要施工。 我上去一问，哦，原来是要拆掉篮球场，改成网球场。” 赵德汉这句话说完，全场都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面无表情，心里已经慌了。 “如果我没记错，有人说这个篮球场，就是网球场改建的。 现在又要改回去？？ 这不是纯纯浪费钱嘛。 这是谁批准的？ 办公厅这是要宣传网球文化？ 还是为了讨好哪个领导？ 难道领导喜欢篮球，就改篮球场，领导喜欢网球，就改网球场。 那领导要喜欢游泳，是不是要挖个游泳池啊。 咱们京州搞了那么多体育设施，价格也不贵。 条件比这里好多了嘛。” 沙瑞金猛的咳嗽两声。 “对，对，对。 德汉书记说的太对了。 你们天天折腾这个破场地干什么？？？？ 谁提出的，给我严肃处理。 散会！” 叮呤咣啷，一阵椅子的响声。 里面只剩下赵德汉和郑行健。 郑行健过来拍拍赵德汉肩膀。 “老赵，你行啊。 省委到省政府，挨着批评一遍。” 赵德汉翻翻本子，“行健同志，这里还有你的问题呢。 可惜瑞金书记散会了。 我单独给你说说。 你家老爷子可是给我打过三个电话，让我看好你。 你要是有一点问题，那我是问啊。” 郑行健一摆手：“得得得。 我给自己弄一个紧箍咒。 以后，我也得跟你这个纪委书记保持距离。” “行健同志啊，京州的工作，还是有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 你别跑啊，我跟你细谈谈。” 前面的人，早就一溜烟不见了。 这个纪委书记，不好当啊。 净是得罪人的事。 赵德汉看着空荡荡的楼道，自己慢慢走回纪委办公楼。 他来到信息科，看到安欣正在分析吕万年的谈话内容。 “安欣呐，你这个老刑警，鼻子最灵。 你看到些什么问题？” 安欣打开电脑，放出监控录像。 “赵书记，你看这一段。” 赵德汉一看，正是上午自己和吕万年谈话的时候。 “您和吕万年谈到金翅汽车的时候，吕万年明星有些慌。” 他把画面放大，把播放速度调慢一些。 “您看，吕万年的眼睛，瞳孔有明显变化。 眼珠不自主的看向右边。 这些微表情说明，吕万年心里极度紧张。” 赵德汉点点头。 “我就觉得，吕万年身上有事。 事肯定不小。 后面的事就交给你和林华华。 慢慢泡着这个吕万年，给我泡一壶好茶。” 从纪委出来，赵德汉乘车来到一处茶馆。 他直接走进一间包房。 里面的人听到门响，马上站起来迎接。 “赵书记。” “大陆，不用客气。” 王大陆给赵德汉倒上茶。 赵德汉喝了一口便直入主题：“大陆，你想投资新能源汽车，我是支持的。 为什么要蹚金翅汽车的浑水？” 第468章 借壳，准备升天 王大陆拿着杯子一口一口喝茶。 眼前的人，那可不一般。 全省官员最怕的人，没有之一。 沙瑞金找你，最多撤职。 赵德汉找你，你完了。 有很多话，王大陆不敢再向以前一样坦白。 赵德汉接着说道：“你的资金进去，又出来。 是不是为了帮谁的忙？” 王大陆深吸一口气。 赵德汉猜的很对，是沙沐源。 李达康组的饭局。 这两个人，王大陆哪个都得罪不起。 “赵书记。 没，没有，这也是为了响应赵书记号召，投资新能源。” 赵德汉摇摇头：“大陆，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吧。 你是遇到无法拒绝的人了，对不对？” 王大陆不再说话，又是一阵沉默。 赵德汉接着说道：“大陆。 你是从体制内出来的，你对生意的看法更复杂一些。 这个我理解。 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遵纪守法，相信组织。” 王大陆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可以说是一句没有任何意义的空话，但是真正事到临头，这就是关乎生死的箴言。 “赵书记请放心，这些话我都记着。” 从王大陆闪烁的词语间，赵德汉对金翅汽车的疑心，更大了。 王大陆后背微微发凉，这个金翅汽车，是不是要出事了？ 沙沐源在魔都会所中，手里拿着一根刚点燃的雪茄。 身边几个人，相谈甚欢。 “沙总。 我们的资金成本很高，汉东那边要抓紧行动了。” 沙沐源点点头：“放心吧。 现在新能源这股风吹的正厉害。 我让他们借着这股东风，尽快借壳上市。 最多三个月，就有好消息。” 沙沐源这一阵是又兴奋，又担心。 在魔都认识的人不少，可是都是帮别人搞项目。 赚一点提成，太不过瘾。 这一次金翅汽车，自己一定要打个翻身仗。 这一笔弄成了，直接成为资本大鳄。 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声音不高，但语气很明确： “老励，借壳的事，加快推进。窗口期不等人，今年年底前能冲就冲。” 励承业在电话那头说：“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们想借汉东特钢的壳，需要李省长那边支持一下。 还有国资委，证监局……” “我安排人搭线，你把材料准备好，见面的时候拿得出手。”沙沐源说，“有这个背景，审查那边好说话。” 电话挂了。 沙沐源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金翅汽车的事，他盯了很久——励承业的基础打的不错，汉江汽车的进入是个关键节点。 从最初的几十亿估值，一直做到现在上百亿估值。 还好励承业以低价转让给自己一部分股份，沙沐源自然知道，这个便宜不是白占的，自己的资源也帮了他不少忙。 春江创投，岩台国投，那都是自己打过招呼的。 白清舟还是给面子。 最近这一次，汉江汽车退出，沙沐源又吃进去一大块股份。 只是这个融资成本有些高，必须坚持到金翅借壳成功，自己就可以大翻身。 上市成了，套现退出，这笔账才算真正结清。 他在这件事上投入了自己的所有。 他不能输。 汉东特钢，是汉东省国资委旗下的一颗。 说钉子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一颗——嵌在汉东省国企改革的鞋底里，不硌脚，但也抠不出来。 这家企业鼎盛时期员工过万，产能在全省钢铁行业排前三，贡献过上百亿的税收。但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后来的故事和全国所有老牌钢铁企业一样：产能过剩、环保不达标、产品结构低端、市场份额被沿海的民营钢企蚕食。年报一年比一年难看，从微利到亏损，从亏损到大额亏损，到去年年底，已经连续亏损了六年，累计亏损超过四十亿。 市值呢？资本市场给它定了个价——十八亿。 十八亿是什么概念？金翅汽车上轮融资的估值，是它的十倍。 但在励承业眼里，汉东特钢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壳。 上市公司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资产，不是产能，不是技术——是那个六位数的股票代码，是那个在交易所里挂牌交易的资格。 金翅汽车想上市，自己排队审核至少要两年，走绿色通道也要半年，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全盘皆输。但如果找一家上市公司，把金翅的资产注入进去，让上市公司变成金翅——这个过程叫，理论上只需要三到六个月。 而汉东特钢，就是全汉东省最好的壳。 为什么最好？三个原因—— 第一，它是省属国企，股权清晰，没有乱七八糟的质押和司法冻结。 第二，它常年亏损，原股东巴不得有人来接盘，省国资委早就想甩掉这个包袱。 第三，它市值低，只有十八亿，金翅以估值注入，能拿到绝对控股权。 省政府，副省长李达康的办公室，下午三点。 李达康气鼓鼓的看着电脑屏幕。 “王八蛋赵德汉，在常委会上给我上眼药。 整个汉东，就我一个人迎来送往吗? 沙瑞金的派头，比我大多了。 吴春林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让我下次开会做检讨。 讨你个大头鬼。” 秘书敲门以后，身后跟进来一个人。 来的不是沙沐源，而是白清舟——岩台书记，沙沐源在官场上最顺手的一枚棋子。 白清舟把材料递上去，汇报了二十分钟，重点是三件事：金翅汽车在岩台的产业带动效应、就业数字、以及上市之后能为汉东，岩台带来的新能源品牌溢价。 材料做得很漂亮，封面上印着《关于支持省内新能源企业通过资本市场做大做强的建议》。 文件写得很漂亮，洋洋洒洒十二页，核心观点只有一个：汉东省应该支持像金翅汽车这样的优质新能源企业，通过资产重组的方式登陆资本市场，为全省的产业转型树立标杆。 李达康翻了翻，说：“新能源这条路，省里一直在推，方向是对的。 省里会大力支持像金翅汽车这样的优秀企业。” 赵德汉知道这件事，是在几天后。 没想到，这个金翅汽车，动作这么快。 只是，吕万年案还没有结，通过王大陆，程立等人的反馈，这个金翅汽车，问题不少。 怎么能带病扶持呢？ 身为纪委书记，赵德汉没有办法直接阻止，毕竟这是省政府的工作。 赵德汉拿起电话：“吕梁，让纪委驻汉江汽车的小组审查一下汉江汽车最近的投资情况。 重点审查和金翅汽车的交易。” 第469章 树倒猢狲散 留置室内的吕万年，似乎是得到什么指示一般。 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每天就是坐在桌前，盯着空白的信纸发呆。 对于那些指控，一概不认。 田国富来过问过此事，让纪委尽快审理，不要让吕万年的问题，影响汉东的新能源产业信心。 十天后，吕梁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厚达上百页的《关于汉江汽车与金翅汽车股权交易专项调查报告》。 报告写得极其专业、严谨，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正确”。 第一部分：程序合法性。 报告详细列明了每一次董事会决议的会议纪要、签字页扫描件；产权交易所的挂牌公告、成交确认书；国资监管部门的每一道批复文件，文号、日期、签章清晰无误。 程序上，挑不出任何硬伤。 第二部分：交易公允性。 这是核心。报告附上了金翅汽车被收购时的全套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 负责审计的是汉东知名的机构，标准无保留意见。负责评估的，是省内排名前三的资产评估公司。 报告重点分析了那份引发质疑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师采用了收益法作为最终评估结论。报告用长达三十页的篇幅，构建了一个复杂的财务模型： 核心假设：基于金翅汽车宣称其已掌握L4级自动驾驶技术的“完整数据包”和“核心算法专利”，预测其将在未来五年内，占据全国商用车自动驾驶解决方案市场15% 的份额。 参数设定：营收增长率、毛利率、折现率……每一个参数都在行业报告和“专家访谈”的支持下，选取了“合理乐观”的区间值。 结论：在折现率取9.5%的前提下，金翅汽车股东全部权益评估值为人民币50.28亿元。 报告特别用加粗字体备注：“评估值较账面净资产增值902%，主要源于标的资产所拥有的不可辨认的无形资产——技术壁垒与未来市场份额。” 报告甚至引用了近五年资本市场类似案例：某AI芯片公司，净资产2亿，估值80亿；某锂电池材料初创企业，净资产为负，估值却超百亿。 结论是：“在新兴技术领域，基于未来收益的高估值，是市场通行做法，且已有大量先例。单就估值倍数而言，本次交易未发现明显异常。” 第三部分：调查结论。 报告的最终措辞非常克制，甚至带着一丝无奈： “经查，本次股权交易履行了国资转让的相关程序，交易文件齐备，评估机构具备相应资质且履行了必要的评估程序。 未发现交易双方存在违反《企业国有资产交易监督管理办法》等规定的行为。 对于交易估值是否公允，属于商业判断范畴，在缺乏明确证据证明评估机构存在故意舞弊、或交易双方恶意串通的前提下，难以做出否定性结论。” 赵德汉把材料扔到一边。 这个不出他所料。 这么大的交易，不可能在程序上乱搞。 赵德汉站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拿起水壶给吕梁倒了一杯水。 吕梁欠欠身子：“赵书记，我，我来就行。” “吕主任，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吕梁抬起头：“太正常了，就有点不正常。 汉江汽车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直接把这个金翅汽车托举起来，就退出了。 直接经济损失达十亿以上，间接的无法估算。” 赵德汉自言自语：“这都是人民的血汗钱。” 林荫路六十三号。 励承业和沙沐源举杯相碰。 “沙总。 李达康那边已经通过了，下一步就该去找国资委了。” 沙沐源点点头，“这个简单，这件事让隋处长出面就行。” 他拨出去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打给了隋志良。 “志良，帮我约一下老周——国资委那个老周，励总关于金翅汽车的事，要跟他们沟通一下。” 隋志良在电话那头了一声，没有多问，说：“我安排。” 三天后，省国资委副主任周正明在一家高档茶馆的包间里，和励承业，高明远喝了一下午的茶。 周正明知道，这个励承业不一般，能请的动隋志良打电话。 茶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励承业开口了： “周主任，汉东特钢这个包袱，国资委背了多少年了？” 周正明叹了口气：“六年了，每年往里贴钱，贴得心都凉了。” 励承业说：“如果有人愿意接这个包袱呢？不是政府接，是市场化的力量接——把优质资产注入进去，把汉东特钢从钢铁企业转型成新能源企业，一举两得。” 周正明端着茶杯，没说话，但眼神动了一下。 励承业继续说：金翅汽车的资产注入汉东特钢，汉东特钢更名，变成金翅汽车，国资委的持股不但不会亏，反而会因为市值增长而翻倍。这个账，不难算。 周正明放下茶杯，说：“道理是这个道理，但程序——” “程序我来配合你们走，”励承业说，“我们公司现在是岩台龙头企业，白清舟书记那边已经打了报告，李达康省长也点了头。 你这边只需要在国资委内部形成一份原则同意资产重组的决议，后面的评估、审计、审批，我们全力配合。” 周正明想了一会儿，说：“这个事，我得回去研究一下。” 励承业笑了笑，说：“不急，周主任，慢慢研究。但我建议，越快越好——这个窗口期不等人。” 汉东大学，女寝。 祁晓萌坐在椅子上刷短视频。 “日前，经汉东省委批准，汉东省纪委监委对原岩台市市长吕万年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了立案审查调查。 …… 经汉东省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汉东省委批准，决定给予吕万年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纪违法所得；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检察机关依法审查起诉，所涉财物一并移送。” 祁晓萌恶狠狠道：“我们岩台的，市长，抓起来了？” “活该，我们老家那么穷，还敢贪污。 都应该枪毙。” 祁晓萌还在感慨，咚的一声。 一个毛绒狗熊从天而降，直接砸到她脑袋上。 吕文倩抓狂的又哭又嚎：“枪毙你。 枪毙你全家。” 胡莉莉正在看剧，点了暂停。 她扭过头来，捡起地上的玩具。 “晓萌，少说几句吧。 你不知道吧，那个市长，就是文倩爸爸。” 第470章 我要成百亿富翁了 祁晓萌大吃一惊，用手捂住嘴。 “倩，倩倩爸爸不是区长吗？” “笨蛋，人家早就升官了。别说了，别说了，晓萌。” 两人识趣的闭嘴不谈。 吕文倩的天塌了。 以前就是个公主，想买什么就跟爸妈要，什么都是最高配。 进出京州的商场，会所，比回家还方便。 就连男朋友，也是随便选。 可是，吕万年出事后，一切都变了。 以前一直热情的闺蜜，不见了。 家里来了好多次纪委的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拿走不少茅台，五粮液，茶叶。 最后连房子都给查封了。 就剩了一套，她妈妈现在住的那一套。 留置期间，律师也无法会见。 也不知道吕万年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吕文倩这几日一直神魂颠倒，大部分时间都窝在被窝里。 寝室安静下来之后，吕文倩手机响起，是妈妈的电话。 她急忙接通，然后下床跑出门去。 林美琴像是老了二十岁，头发都有些蓬乱。 在学校门口朝里张望。 看到吕文倩的身影，把她拉出来，两个人躲到树下。 林美琴左右看了看，没有人，才低声说。 “倩倩，你那还有多少钱。 都给我。” 吕文倩啊了一声：“妈，我哪里有钱。 我的钱都买了化妆品，包包，衣服了。” “你这孩子。 妈托了个关系，硬的很，说是能跟燕京说上话。 人家也不能白帮咱们，说是这个数，能让你爸出来。” 林美琴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真的？ 妈，要是能让我爸出来，多少钱都行啊。” 林美琴又往边上看了看：“倩倩呐，这人呐都靠不住。 我打电话借钱，就没有一个人接我电话啊。 真是一群白眼狼。 你爸刚当市长那两天，天天带着我做美容，打麻将。 这群王八蛋。 等你爸回来，让他们好看。 我准备把房子卖了，凑钱救你爸。 你也去想办法搞点钱。” 吕文倩似乎比刚才精神了一点。 回到寝室，把胡莉莉拉到一边：“莉莉，我想借点钱。” 胡莉莉嘴巴撇了一下，眉头一皱：“多少？” “一百万！” 胡莉莉脱口而出，卧艹。 “倩倩，我的生活费都是定量的。 别说一百万，一万我也拿不出来。 这样，我给你五百块钱你先花着，不用还。” 吕文倩的脸一下红了，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心里骂了一句，势利鬼。 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包包，首饰，放进一个行李箱，拉着行李箱去奢侈品回收店里去了。 励承业的手机响起，傍晚六点十分。 四个字：“上会通过了。” 励承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华灯初上，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证监会并购重组审核委员会，第七次会议，金翅汽车借壳汉东特钢重组方案，无条件通过。 没有沙沐源的帮助，不可能这么顺利。 从今天起，老子要向百亿富豪迈进。 汉东特钢，股票代码xxxx06，深交所上市公司，近三年连续亏损，资产负债率超过73%，市值不超过二十亿。 但股权结构干净，实控人单一，历史无遗留纠纷。 够了。 交易结构是标准的反向收购：金翅汽车全部资产注入汉东特钢上市主体，汉东特钢同步剥离钢铁资产，变更主营业务，交易对价以新发行股份支付，不涉及现金。 完成后，励承业持股30%，成为第一大股东；原控股方汉东矿业稀释至8%，退出控制权。 上会通过是，真正的工作从这里开始。 接下来的流程走完四步： 一，汉东特钢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组方案须经出席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赞成票通过，异议股东享有现金选择权； 二，向证监会报送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申请，获取核准批文； 三，双方签署正式资产交割协议，评估报告、审计报告、法律意见书全套材料报交易所备案； 四，申请停牌，公告重大事项，进入复牌前等待期。 每一步有法定时限，任何迟滞都触发交易所问询函。励承业给团队定的目标只有一条：全程不收一封问询函。 主承销商是中源建投，执行董事魏晓峰，并购重组二十年，可以应付各种难题。 他翻了二十分钟材料，合上，说：“问题在财务。应收账款十七个亿长期悬着，审计师会出保留意见。” 励承业说：“能处理吗？” 魏晓峰说：“做一次应收账款专项核查，坏账准备补提到位，可回收部分走保理解决。另外，关联交易那块——” 励承业打断他：“那边已经在调整了。” 魏晓峰低下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行，没再追问。 十二月十八日，汉东特钢宣布停牌。 公告标题：《汉东特钢关于筹划重大资产重组事项的停牌公告》，语气程式化，内容标准，不超过两百字。 但停牌前四个交易日，汉东特钢已经连续涨停，游资进场，散户跟风，有人沿着新能源汽车借壳概念把目标价估到了三十块以上——停牌前股价是9.7元。 资产评估报告出来：金翅汽车全部资产，评估值197.6亿元。 争议在商誉和无形资产的认定上——通过外部收购获得的十七项专利，部分技术成熟度存疑，评估机构建议核减。法务团队谈了三轮，最终部分核减，商誉保留，落在197.6亿。 定向增发方案随即确定：向励承业发行约19.76亿股，定价10.2元/股；励承业持股30%，锁定期36个月；高明远通过绿腾资本间接持股12%，锁定期24个月。 沙沐源通过三个投资公司总共持股18%左右。 最后一步，深交所复审。 法定审核周期二十个工作日，无异议则出具同意注册批复，汉东特钢获准向证监会完成注册，之后等复牌。 复牌那天，002374将以9.7元为基础重新定价。市场上已有人在押这个复牌价。 吕万年终于要被移交到检查机关。 这让他长出一口气。 为期一百多天的硬抗，终于熬出来了。 留置室内，每一秒都这么难熬，堪比八卦炉中的孙悟空。 通过和纪委斗智斗勇。 最后认定的不明来源财产，不过五百多万。 再加上孙菲菲转给家里的钱，一百万左右，以受贿定性。 只要离开纪委赵德汉的地盘，到检察院，就可以请律师来给自己辩护。 吕万年瘦了三十五斤。 刚进去的时候一百九十二斤，现在血压都比以前稳定许多。 赵德汉办公室内，安欣啧啧发声。 “赵书记。 这么快就把吕万年移送检察院，我觉得他身上还有东西。” 赵德汉手里摩挲着白瓷茶杯。 “省委要求我们尽快结案，我这是硬坚持了这么多天。 这个吕万年，嘴很严啊。 最后一个星期，看看能不能再翘开他的嘴。” 第471章 赵德汉深入虎穴 赵德汉在办公室翻阅卷宗。 是审问吕万年的详细记录。 里面还有一张履历表，记录了吕万年一步步的来时路。 在回家的车上，赵德汉给安欣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和我一块去一趟吕万年老家。” 很快信息回来。 “好的，赵书记。 吕万年老家在吕州。 我们去过三次，连他们家猪圈和吕家的祖坟都看过了，没找到任何线索。” 第二天上午，一辆商务车从纪委车库驶出。 司机康铮依然是面无表情。 赵德汉和安欣坐在后排。 今天的氛围比较轻松，像是出去旅游。 赵德汉吩咐道：“小康，我们先去月牙湖转一圈，听说陈海同志搞的不错。 那边的鱼头汤，是必须要尝尝的。” “好的，赵书记。” 小康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向高速收费站驶去。 三人是在下午四点赶到吕州是丽阳县，柳沟村。 远远就看到一个三层小楼，非常气派。 “赵书记，这个就是吕万年家。” 赵德汉点点头，村里能出一个吕万年这样的能人，确实不容易。 来的路上，公路都是修的很整齐。 “先去吕家祖坟看看。” 车子停在村外的一条小河边。 吕家的祖坟，修的更是气派。 直系先祖的坟冢被修成了一个半圆形的穹顶结构，通体用黑色大理石贴面，光可鉴人。 墓碑高达两米，用的是上等的福建青石，碑文描金，在夕阳下闪着刺眼的光。 墓碑前摆着巨大的石制供桌和双龙戏珠浮雕的香炉，规格远超寻常百姓家。 “吕万年每年都要回乡祭祖，规模搞的很大。” 安欣在一旁解释。 看完吕家祖坟，赵德汉钻进车内，朝着三层小楼缓缓开去。 今天的赵德汉，穿着一件有些年头的深色夹克。 一双普通的运动鞋。 安欣穿着冲锋装，牛仔裤。 气场弱了很多。 赵德汉从车上下来，看了一眼村里的路。 这条路像是为吕万年家单独修的一样，一直修到他家门口，再往里是以前的老路。 门是虚掩着的。 赵德汉走进去，正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眼睛浑浊，但看到有人进来，还是笑着站了起来。 “你找谁呀？” “大娘，我找万年——吕市长，我是他以前的朋友，路过这，来看看。” 老太太一听“万年”两个字，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你是万年的朋友？快进屋坐！万年他忙，有一阵子没打电话了……” 她颤巍巍地去倒水，赵德汉赶紧拦住：“大娘，我自己来。” 水是凉白开，装在一个紫砂杯子当中，看样子档次不低。 赵德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坐下，笑着和老太太拉家常。 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讲儿子的事——考上大学那天全村放了鞭炮，当上厂长那年她去城里看他，家里人都沾了光，不少都在汽车厂干活…… “前几天来了几个穿黑衣服的，说是要查什么东西，把我家都快翻遍了。 这是干什么的？” 赵德汉附和两声：“工作需要吧。” 他的目光在堂屋里慢慢扫。 这小别墅，纯中式风格，屋内放着整套的红木家具。 正中央的墙上，供着一尊财神爷瓷像。 瓷像不大，大约一尺来高，底座是红木的，被香火熏得黝黑发亮。前面摆着两盘水果——苹果皱了皮，橘子起了一点霉点，看样子有一两天没换了。 但供桌本身非常干净。 一尘不染。 香炉里的灰是新的，三根香插得笔直，烟气袅袅地升起来，在阳光穿过窗户打进来的一道光柱里飘着。 他随口问了一句：“大娘，您信这个？” 老太太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一种神秘又骄傲的语气说： “我啥都信，菩萨，如来佛。这财神爷是万年专门请回来的，花了好几千块哩，说是正宗景德镇出来的，还开过光。 她伸出干枯的手指，比了一下： ”他千叮万嘱——这个神像，谁也不能动。擦灰不能动，挪地方不能动，连多看一眼他都不高兴。他说，动了就不灵了，他在外面要倒大霉的！“ 她摇了摇头，笑着说：”你说这孩子，在外面当那么大的官，还信这些……“ 赵德汉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口水。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个来看朋友的微笑。 但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地一声合上了。 一个正在被留置调查的嫌疑人，一个手握重金的嫌疑对象，一个千叮万嘱谁也不能动的神像，一个异常干净的供桌—— 他转头看了一眼安欣。 安欣站在门口，刚好也转过头来，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安欣摇摇头轻声说：“这个财神爷，我里外都查过了，没查到什么。” 赵德汉站起身：“大娘，现在这人最信财神。 我也去给财神爷上柱香。” 他站起身走进堂屋，在供桌上拿起香，在蜡烛上点燃。 三支香插进香炉。 赵德汉在老太太家待了四十分钟，又问了些吕万年小时候的事，然后起身告辞。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尊财神爷，目光在底座上停了两秒。 然后在院子里，他低声对安欣说： “这个财神，有些蹊跷。” 安欣疑惑的看了赵德汉一眼。 赵德汉说：“今天没有带手续。 我们明天再来一趟，让吕州纪委牵头。 我要把吕万年家，再翻一遍。” 安欣说：“明白。” 第二天。 安欣陪着两个穿便衣的省纪委工作人员，以协助调查相关案件的名义，在村支书的陪同下来到了吕万年的老屋。 他们对吕母说：“大娘，我们在查一起案子，需要在您屋里拍几张照片留档。” 老太太不太懂什么叫，但听到查案子，有点紧张，说：“万年到底出什么事了？” 工作人员说：“没事没事，就是例行工作。” 吕母让他们进去了。 安欣走到财神爷前面，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抬起瓷像—— 瓷像是中空的，底部有一个直径两公分的黑洞。 用力晃动一下，里面没有任何杂物的声音。 他上次已经看过这瓷像，今天赵德汉特意嘱咐，再仔细查看一遍。 安欣打开激光手电筒，往里一照。 他差点叫出声来。 里面有字！！！ 第472章 财神爷开口了 安欣心里打鼓一般，这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 他用手电筒仔细照着，使劲斜着看，也只能看到几条线。 红色的，细细的，像是划痕，又像是字迹。 他拿起财神像，然后若无其事地扫了一眼屋里其他人，转身，走向门口，声音平稳： “我出去一下。” 赵德汉在院子外的车里等着。 安欣上了副驾，把财神像递过来，低声说： “你看底部。” 赵德汉接过来，翻转，侧着脑袋，把开口对着车窗方向的光，眯眼往里看—— 什么都看不清。口子太小，里面是黑的，只能模模糊糊分辨出有几道红色的线条，像是谁用极细的东西在里面写了什么。 他把像正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这个笑嘻嘻的财神爷。 赵德汉眯着眼睛，看着财神爷的眼。 财神爷似乎有话要说一样。 赵德汉手指在座椅上轻轻敲击，然后眯上眼睛。 过了两分钟，才缓缓说道 “我记得收缴上来的东西里，有不少鼻烟壶对吧。” 安欣看着他。 赵德汉说：“上次查他的爱好，有人提过，他收藏鼻烟壶，玩了十几年，手里有几件好东西。”他把财神像在手里转了转，“鼻烟壶——你知道鼻烟壶怎么写字吗？” 安欣想了一秒，说：“用细针，在小瓶子内壁上写，从开口伸进去——” “对，”赵德汉抬起头，眼睛亮了，“从外面根本看不清楚，要侧光，要角度，有时候还要放大镜。” 他低头再看了一眼那个开口。 “这东西里面写了字。” 他把财神像递还给安欣，说了两个字： “带走。” 省纪委技术室，下午三点十七分。 器材室的同志翻出了一根工业内窥镜——直径3.9毫米，带冷光源，镜头可以弯折，原本是用来查设备管道的，偶尔也在案件物证检验里用一用。 把财神像固定在桌上，开口朝上，内窥镜细长的镜杆缓缓伸进去。 显示屏上，先是一片模糊的黑，然后冷白的光源打开，内壁的细节慢慢显现出来—— 树脂粗糙的内壁，底部是平整的，上面有人用细笔写了一排东西，红色的，工整，间距均匀—— 是字母。 一排英文字母。 赵德汉站在显示屏前，往前半步，把那一排字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二十四个字符，英文字母和数字混排，全部小写，中间没有标点，没有分隔，密密匝匝写成一行，用极细的笔，写在财神爷肚子里面的底部。 他心跳咚了一下。 然后又咚了一下。 他转头对安欣说：“拍下来，把字符序列完整抄出来，送技术鉴定，按虚拟资产助记词方向查。” 安欣没说话，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拍了。 鉴定结果回来是第二天上午。 技术室的报告写得很规范，结论在最后一行，加了粗体： 经比对，该字符序列符合bIp39标准助记词编码规则，为一个加密货币电子钱包的12位助记词，可用于完整恢复钱包控制权。 赵德汉把报告放在桌上，没有立刻说话。 安欣站在对面，说：“我们请协查单位按照助记词做了初步钱包恢复，能看到链上资产。” 他把一张打印页推过来，上面是几行地址和数字—— 比特币，以太坊。 两个钱包地址，加起来折合人民币： 1.27亿元。 赵德汉看着这个数字，没动。 屋子里安静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安欣一眼。 安欣看着他，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第三个人，窗外楼道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越来越远，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赵德汉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那串数字，然后把报告翻回第一页，从头开始看，一行一行，仔细地，把每个字都过了一遍。 安欣等他看完。 他把报告合上，靠在椅背上，用两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说： “吕万年，你的财神，拜得挺好，很灵啊。” 停了一下，他看向安欣： “按程序走，链上追踪，确认资产流转记录，同步启动财产申报核查——” 他顿了一顿，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说： “这条鱼，不小。” 安欣点点头说：“不小。最起码是个鲨鱼！” 然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了。 那个财神像放在证物袋里，搁在桌角，金漆在日光灯下反着光，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抱着金元宝，肚子圆，喜气洋洋，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赵德汉眉头微微一皱：“安欣，查到这里，案子才刚刚开始。 必须尽快撬开吕万年的嘴。 他最近生活怎么样？” 安欣正正身子，“赵书记，吕万年最近几天睡的很好，吃的也比以前多了。” 赵德汉听完，点了点头，说：“好。这个吕万年，可能以为自己蒙混过关了。 你现在就去补个觉，制定一个审讯计划。 凌晨两点，突击审查。” “是，赵书记！”安欣声音洪亮。 留置室不大，十二平方米，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卫生间在里侧，门是虚掩的。 吕万年睡得很沉。 纪委看护人员两个小时换一班，死死盯着他。 手要放外面，不能蒙头…… 他也不知道进来多少天了，里面没有时间概念。 头一个月确实没睡好——脑子里转，各种事情对缝，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但从一个月后，他慢慢想通了一件事： 纪委手里没有扎实东西。 要有东西，早发难了，不会这么慢。这么多天，谈话记录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作风问题、孙菲菲、四方物业的合同——翻来覆去就这点东西，翻不出花来。 他做过评估。四方物业那条线，最多认定利益输送，金额有限。 孙菲菲那边他交代得够用了——主动坦白，态度积极，争取宽大处理，这个道理他懂。 外面还有人在动。 吕万年还有一个最大的倚靠，那就是励承业他们。 事是大家一块干的，钱也是一块分。 励承业后面是沙沐源。 他们更怕我吕万年出事吧。 他跟自己说：撑住，问题不大。 所以这几天，他睡得越来越好。 今晚九点半上床，翻了一会儿手机——不对，没有手机，翻了一会儿枕头，十点不到就睡着了。 床边椅子上，今晚值班的工作人员姓小周，二十六岁，坐在那里，手机不让玩，书看了两章，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在努力撑着。 走廊尽头，另一个值班的老王，靠在墙上，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深夜两点，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走廊那头，脚步声响了。 不止一个人。 小周猛地抬起头，听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站起来—— 门开了。 赵德汉进来了，安欣在后面，林华华跟着，还有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辆小推车，上面放着文件袋，录音设备，还有一个保温杯。 小周有点懵，条件反射地挺直了腰，说：赵……赵书记。 赵德汉点了个头，看了一眼床上，说： “叫醒他。” 第473章 吕万年崩溃了 “吕万年——” 小周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吕万年，快醒醒。” 没动静。 “吕万年——” 吕万年哼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小周看了一眼赵德汉，加大了力气，“吕万年，快起来，有谈话。” 这回动了。 吕万年慢慢睁开眼，先是盯着天花板，眼神是散的，没有焦距，大脑还没启动。过了两三秒，他把头转过来，在惨白的灯光下，站了好几个人—— 他坐起来了，被子滑下去，他下意识地把被子拽住，眯着眼看了一圈，然后看见了赵德汉。 梦中，吕万年在独栋别墅里，妻妾成群。 怎么一睁眼，看到的是阎王爷。 他曾经梦到过地府，阎王爷的脸就跟赵德汉的一模一样。 他愣了一下。 难道是？盗梦空间？还在梦里？ “你，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他。 他又看了一眼安欣，又看了一眼林华华，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头发乱蓬蓬，睡衣领子歪的，脸上有未干的口水印子，整个人坐在床上，有点像一个被老师突击检查的学生。 吕万年用力晃晃脑袋，才知道是赵书记来谈话了。 赵德汉好久没来了，这个时候来，要干什么？ 吕万年心跳陡然加快，清了清嗓子，说：“赵书记，深更半夜……” 赵德汉说：“老吕啊，你睡的真好，我睡不着啊，走，去谈话室，坐一坐。” 语气很平，没有商量的余地。 谈话室在走廊另一头。 灯是日光灯，白的，硬的，一进去就觉得眼睛被刺了一下。 吕万年跟着进去，在椅子上坐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把头抬起来。 桌对面，赵德汉已经坐好了，保温杯放在手边，盖子拧开，热气慢慢散出来。安欣坐在侧面，手边是一叠材料，还没翻开。林华华坐在角落，笔记本摊着，笔帽没拔。 桌上，录音笔摆在正中间。 赵德汉没有立刻开口。 他喝了口热茶，放下杯子，抬起眼睛，看了吕万年一眼，又低下头，慢慢地把保温杯的盖子重新拧上。 吕万年坐在那里，困意还没完全散，眼皮有些沉，但他感觉到了什么——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跟前几次谈话不一样。 他用舌头抵了一下上颚，稍微挺了挺腰。 “安欣，给老吕弄杯好茶。” 安欣站起身，去拿茶杯。 赵德汉抬起头，说： “老吕啊，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看你睡这么香，就知道你心里没鬼。” 吕万年脑子用力转动，可是这个时间，他根本转不起来。 也不知道赵德汉话里是什么意思。 难道励承业他们使上力了？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吕万年点点头：“赵书记，该说的我都说了。 赵德汉道：“这个我知道，今天不谈案子，就是随便聊聊。” 他把保温杯推到一边，从安欣手里接过那叠材料，放在桌上，手掌压住，没有翻开，说： “老吕啊，这几个月委屈你了。 你不会恨我吧？” 吕万年眯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好茶，温度也刚刚好，舒服啊。 “赵书记，这，这怎么会呢？ 您这是挽救我呢，我这个人，确实对自己有些放松了。 您是代表组织，我知道，我知道。” 赵德汉点点头：“老吕，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咱们出身差不多，我觉得很多事我都能理解你。 我还去了一趟你老家。” 听到老家两个字，吕万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安欣眼神如刀，紧紧盯着吕万年每一个细微动作。 赵德汉继续说道：“你也是你们村的骄傲。 咱们这些农村出来的，就是想在乡亲们面前，露露脸，对不对？ 都想着衣锦还乡，升官发财让人高看一眼对不对？” 吕万年点点头，他想起老家的老娘，眼眶有些红。 “是呀，赵书记。” 赵德汉站起身，在谈话室来回走了几步。 “老吕啊，你说这人搞多少钱，就觉得够花了？ 一个亿够不够？？” 听到一个亿，吕万年拿着茶杯的手，又抖动两下。 “赵，赵书记。 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用手里的权力，给自己谋私啊。” 赵德汉忽然转移话题：“老吕，你再把金翅汽车的事说一遍。 金翅汽车可是要借壳上市了，弄成了，那就是几百亿的市值。 汉江汽车可惜了，那么多股份没拿住啊。” 吕万年听到这话，眉头猛的皱了几下。 他心里暗暗骂道，王八蛋励承业，高明远，你们他妈的在外面潇洒，还要搞几百亿。 老子在这受这罪。 赵德汉还没等吕万年回答，话题又变了。 “老吕，你听说过加密货币吗？ 虚拟币那种的。” 吕万年大脑里腾的一下，困意全无。 “我，我听说过，听说过，赵书记。没，没用过。” “我是刚听说，还找了个金融专家给讲了讲。 你既然没用过，我给你讲讲。” 他就这么开始说了，语气平缓，像给人上课——什么是区块链，什么是电子钱包，什么是助记词，链上记录为什么不可篡改，为什么全球可查，为什么转出去的每一笔都留着痕迹，永远在那里，删不掉，改不了。 吕万年坐在那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放在腿上，指尖剧烈抖动，他用力控制，再控制。 赵德汉说完，停了一下，然后说： “你祖宅，有一尊财神像。” “听说，这个财神像很灵啊，拜一拜，这一辈子的钱也够了。” 吕万年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牙齿在嘴里哒哒直响。 赵德汉从桌上拿起几张照片，啪的一声，摔在吕万年面前。 这照片上，正是那一尊财神像。 还有里面的字符，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吕万年低下头，看着这张照片。 他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赵德汉也不催他，端起保温杯，慢慢喝茶。 林华华在角落里，笔帽还没拔，静静坐着。 谈话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轻微嗡鸣声。 吕万年终于抬起头，带着哭腔说：“这是什么，我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不认识。” 赵德汉，安欣，林华华就这样盯着吕万年。 吕万年心里透出一阵阵寒意。 他控制，控制，再控制。 控制不住。 马上要结束了，怎么又来？？？？？ 他哇的一声，哭出来。 哀嚎。 声音不大，全是绝望。 “这是谁，在我的财神像里乱写乱画。” 第474章 是谁把字写到我的财神像上？ 吕万年哭了足足五分钟。 林华华递过去一包纸巾，让吕万年平静一下。 安欣把照片收回来，放进材料里，不紧不慢地翻到下一页，推过去—— 这次是一份鉴定报告，第一页，标题是：《涉案数字资产技术鉴定报告》。 “这是技术室出的报告，”赵德汉说，“你看最后一行。” 吕万年低下头，找到最后一行—— 两个钱包地址，资产合计折合人民币：壹亿贰仟柒佰余万元。 房间里的嗡鸣声还在，均匀的，无知无觉的。 吕万年的手，在桌面下面，悄悄握紧了。 赵德汉收回报告，喝了口茶，说： “老吕，不着急，今晚时间多。 咱们慢慢聊。” 吕万年的嘴，又不动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是这么熬着。 赵德汉不逼，不喊，不激动，就是坐在那里，把一张纸推过去，等他看，看完收回来，再推一张。 问一句，等他回答，他不答就等着，等够了再说下一句。 说累了就喝茶，喝完继续说。 日光灯一直亮着，白的，硬的，把人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 吕万年在灯光下，睡衣领子还是歪的，头发还是乱的，脸上那道枕头印子，越来越浅，但人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沉，坐在那里，像一块正在被一点一点磨薄的石头。 他前几天撑得住，是因为他以为自己手里有底——纪委没有东西，励承业在外面活动，时间在他这边。 但现在桌上摆着一份鉴定报告，上面写着一亿两千七百万。 那个底，碎了。 赵德汉喝完了一整杯茶，看了一眼窗外，天还是黑的，说： “老吕，我直接说吧。” 他把保温杯放下，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你这钱哪来的，我们知道。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个机会。 我看到你老娘，跟我老娘很像，你闺女，和我闺女年龄也差不多。 我是想给你一个立功的机会啊，老吕。” 听到赵德汉说到老家，老娘，女儿，吕万年忍不住又滴下两滴眼泪。 赵德汉就是要趁着吕万年大脑混乱的状态，拿到口供。 不然，等他清醒过来，又难搞了。 他顿了一下，说： “这条线上的人，我们已经拿了几个。 现在各方口供对下来，主谋这个位置，指向的是你。 哈哈，说是你吕万年主动搞的这一场交易。” 吕万年猛地抬起头。 赵德汉说：“在汉江汽车，八年，你是一把手。所有的资源、关系、审批，没有你点头，谁也推不动。口供里说的是——这件事，是你主导的。” 吕万年脸上肌肉抽动两下说：“胡说。” 赵德汉说：“我知道你有话说。但现在，证据摆在这里，口供摆在这里，你那个财神爷，也在我们手里。 我为什么能找到这个财神爷，有人说你拿了一个亿，我才找到的。”他停了一下，声音更低了，“老吕同志，你在体制里做了这么多年，这个数字，这个性质，主谋认定下来，什么量级，你心里有数。” 吕万年的呼吸开始变，他用力抿住嘴唇，手指按在桌沿，关节泛白。 赵德汉轻描淡写地说了四个字： “最起码，死缓。” 沉默。 五秒。 十秒。 吕万年低着头，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呼吸越来越急，他用力咬住牙关，但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猛地抬起头，椅子腿在地板上一声刺耳的摩擦，他整个人往前倾，声音从喉咙里劈出来： “这都是励承业干的！！” 他的声音在谈话室里炸开，把角落里林华华都惊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笔帽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早就拔掉了。 吕万年的眼睛红了，声音还在发抖，但根本停不下来： “是他找上我的！他拿着方案来汉江汽车，我要是不干，他就活动关系弄下去我。 他说他是李达康女婿，让我老实点。 合作的话，还有钱拿！ 我，我不敢得罪他啊。 赵书记，我不敢啊。 我从农村出来，好不容易坐到这个位置啊，赵书记。 你懂我的，赵书记。 励承业，他才是主谋，不是我主谋，根本不是！ 安主任，你记下我这句话。 赵书记，我这算立功吗，赵书记。” 他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断了。 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断了，就彻底软了。 他把头低下去，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压着声音，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从指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后悔啊，赵书记。” 赵德汉坐在那里，没动。 等他说完，等他安静下来，他才慢慢地，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向录音笔—— 按下了录制键。 红灯亮了。 他拿起笔，翻开一个新的记录本，平静地说： “吕万年，从头说。励承业第一次来找你，是什么时候？” 走廊里，天光开始从楼道尽头的窗缝里透进来，灰蓝色的，薄薄的一条。 小周靠在墙边，困意全无，直直地站着，不知道该看哪里。 老王已经醒了，杵在原地，没说话。 林华华从谈话室侧门出来，走到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眼笔记本，那一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 她把笔帽重新盖上，往走廊深处走了几步，掏出工作手机，给安欣发了一条消息： 我去打印机那边准备记录模板。 消息发出去，她把手机揣回口袋，理了理头发，往楼道里走，脚步轻的，不急。 谈话室里，赵德汉的声音还在，低沉的，平稳的，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天，慢慢亮了。 林华华提着一个不锈钢保温桶进来。 拿出几只一次性塑料碗，勺子。 “赵书记，安主任。 忙了一夜了，吃点粥补补元气。” 赵德汉鼻子动了几下：“真香。 你别说，跟这个吕万年斗智斗勇一晚上，还真有点饿了。 来来，安欣，一块吃。” 安欣还在那里整理材料，“好的，谢谢赵书记。”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应该谢谢林华华，这是她的粥。” 赵德汉看着林华华盛粥，直接下命令：“小孙呐。 今天下午，召开紧急常委会。 在家的常委务必出席。” 第475章 兵贵神速 借壳到了关键时期，沙沐源亲自来到京州坐镇。 在家里陪着沙瑞金说了几句家常话，老妈宋文佩退休后，现在长居京州。 一家三口，难得其乐融融。 沙瑞金端着茶杯，脸上是难得的笑容：“沐源，你结婚的事，是不是该定下来了。 你妈退休了，就等着抱孙子呢。” 沙沐源含糊答应：“不着急，先立业，后成家。 我现在在做一笔大生意，做成了就结婚。” “哦？做什么生意啊，儿子。 需要什么批文，需要关系的话，跟妈说，跟你堂舅说也行。 就是别跟你爸说，你爸是个老顽固。”宋文佩一脸宠溺的看着儿子。 沙瑞金脸上有些不快，不过不敢表现出来。 宋文佩家里，背景太深。 自己能有今天，宋家的支持分不开。 “老婆子，你就惯着他吧。 慈母多败儿。” 宋文佩切了一声，“沙瑞金，你就是个木头。 哪个儿子不靠老子，儿子，你说说做什么生意呢？” 沙沐源昂首挺胸：“爸，妈。 这都是正经生意，还是汉东的主力产业。 新能源汽车。 我在魔都搞投资这么久，经验肯定有了。 这次是我第一次自己操盘。 金翅汽车。 我眼光好吧，在早期就已经投资进来，现在呢，要上市。 这收益，肯定好。 让你老说我没个正经事，爸，这个事够正经吧。” 沙瑞金只知道新能源汽车确实发展的好，哪里知道这些公司的细节。 “嗯。 你做生意我不管，别打着我的旗号乱来就行。” 宋文佩呵呵一笑：“你看你爸，这胆魄能成什么大事。” 沙沐源站起身，“爸，妈，我出去了，得空再陪你们吃饭。” 宋文佩站起身，帮沙沐源整理一下衣领，“去吧。” 只剩下沙瑞金夫妻，宋文佩说道：“儿子总得有点自己事业。 你这个当爹的，一点不为以后考虑。” 沙瑞金摇摇头：“我这不是挺支持他搞事业嘛，注意分寸。” 沙瑞金一直是反对儿子在自己地盘上做生意。 但是外面的生意哪有那么好做。 京州新能源发展势头如此猛烈，可以称之为风口。 如果早两年赵德汉买锂矿那时候来，就更好了。 沙沐源现在比较低调，开的是一辆毫不显眼的奥迪q8。 从省委大院出来，直奔金翅汽车在京州的分公司。 现在金翅汽车把总部设在了岩台市。 是岩台市重点扶持的头号企业。 总裁办公室内，高明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励总，吕万年那边，确定没事了吧？” 励承业点点头：“我问过侯亮平，省里要求尽快结案。 移送检察院以后，那就好办了。 纪委那里，是安欣在主办这个案子，根本使不上劲。” 高明远摁了一下手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 “好，好，好。 就怕吕万年掉链子。 这下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励承业站起身，“走，沙公子要到了，我们去迎接一下。” 上午，林华华等人在整理吕万年的审讯记录。 还要固定证据。 下午，纪委常委会在三点整才正式召开。 投影仪上，安欣正正讲解吕万年案的最新进展。 看到那一串红色字符，再看到这里对应的一个多亿的资金，现场一阵啧啧声。 纪委这些领导，自然知道这个意味着什么。 这一个亿，背后会牵扯出一大串的人。 常委会开到了下午四点四十分。 会议室的氛围极其紧张。 赵德汉把那份鉴定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说： “吕万年已经供认。收受励承业价值一亿两千七百万的虚拟资产，助记词藏在祖宅财神像里，链上记录完整，证据链闭合。”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说： “我提议，立即对励承业、高明远等人以涉嫌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立案，今晚采取强制措施。” 全场死寂。 “励承业”三个字落在桌上，没有人去碰它。 省工商联副主席。金翅汽车实控人。省重点扶持企业。背后那条线连着谁，在座的人心里各有一本账，谁都不开口，谁都在等别人先说话。 侯亮平听到励承业的名字，喉头连着滚动三次。 他不在乎什么励承业，他知道，这背后是沙沐源。 而自己刚跟沙沐源吃过两次饭。 沙沐源跟这个金翅汽车，关系太特殊了。 不能让赵德汉轻举妄动。 如果把沙沐源牵连进来，这事就大了。 侯亮平动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是标准的，说：“赵书记，案情的确重大。 但正因为重大，程序上更不能有瑕疵。 励承业是省工商联副主席，金翅汽车又是省里挂了名的重点扶持项目，对这个级别的企业家采取强制措施，按照惯例，应当报经省委主要领导批准。” 他顿了一顿，说： “我建议，立即整理报告，尽早向沙书记专题汇报，明确指示后再行动。” 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赵德汉看着他，目光没动，像在看一道已经看穿的题。 他说：“亮平同志，程序我懂。” “但现在是战机。” 他把那份报告从桌子中间收回来，声音没有升高，但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沙书记不知道是否在汉东。哪怕在，我们走完汇报程序，少则两小时，多则半天。 省委还要再开会研究一下。 这么长时间，够转移资产，够销毁证据，够买一张机票飞出去。” 他停了一下，说： “到时候人跑了，证据毁了，谁来负责？”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赵德汉把手按在桌上，站了起来： “我以纪委书记的名义决定：事急从权，今晚立即控制。会后我亲自向沙书记说明情况，承担责任。” 侯亮平沉默了三秒，然后说： “……我保留意见。” 五个字，说得含含糊糊。 他低下头，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什么，没人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侯亮平从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站了大约十秒钟。 迅速走回办公室。 他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政法委书记，季昌明！ 第476章 末日狂欢 侯亮平拨出这个号码，接通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但克制： “老领导，季书记，我有个情况要向你汇报。” 季昌明依然是那个笑模样，嗓音有些沙哑：“你说你个猴子，都快成省级领导了，怎么还这么猴急猴急的。 说吧，什么事？” “老领导，纪委刚开了个会，金翅汽车的总裁励承业涉嫌行贿，赵书记拍板要动手拿人。” “哦。拿人就拿人吧，一个商人行贿，这么点事，还用赵书记亲自拍板啊？”季昌明说话很慢，是在消化侯亮平话里的意思。 “季书记啊，这金翅汽车，不能随便动啊。 这是省里的重点扶持企业，是岩台白书记一手打造的。 这里面，还有……。”侯亮平没敢说出沙沐源的名字。 季昌明感觉侯亮平有点问题，他提高声调：“猴子，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老领导，这程序有问题。 这金翅汽车是省级重点企业，马上要上市的，按规定要先汇报省委。 我以前吃过亏，丁义珍的事上。 现在我是要坚持程序不能出错，所以才向你汇报。 你给祁同伟打个招呼，让祁同伟那边不能随便动手。” 季昌明听出侯亮平话里有话，这小子没有全说出来。 但是，侯亮平敢违背纪委赵德汉的意思，跟自己打这个电话，里面肯定有重要的事。 先缓缓，再说。 侯亮平挂断电话，又拨出去一个号码。 隋志良，沙瑞金大秘。 接通了。 “隋处长，你好。 我是纪委侯亮平。” “你好，侯部长。”隋志良是标准的公事语气。 “我有个紧急情况，想跟沙书记汇报一下。” 隋志良一惊。 这个侯亮平，有什么资格跟沙书记汇报工作？ 按规矩，纪委有情况，那都是赵德汉来汇报。 “侯部长。 沙书记现在不方便，你有什么事，可以写报告上来。” 侯亮平知道自己唐突，但是今天的情况太过特殊。 “隋处长。 是这样的，赵书记要查处金翅汽车。 我认为，这样的重点企业，需要上报省委。 不然引起乱子，影响省里的形象。” 隋志良听到金翅汽车几个字，心头一震。 侯亮平打这个电话，用心了。 “好的，侯部长。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跟沙书记汇报。” 侯亮平挂断电话，心里通通的跳。 他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侯亮平用手扯住领导结，稍微松了一下，但是感觉呼吸依然有些不畅。 这个赵德汉，真是个傻大胆。 你如果动了沙沐源，沙瑞金表面不能说什么，但是背后呢？ 我们纪委这边谁也别想安生。 沙沐源母亲那边，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大秘隋志良挂断电话，连着看了几次手表。 他现在正在汉东大学礼堂外。 沙瑞金正在参加一次会议，发表讲话。 这个时候，他肯定不能冲进去汇报。 隋志良翻出沙沐源的手机号，没敢打过去。 这个时候，风口浪尖。 万一沙沐源真牵扯在里面，因为自己这一个电话跑了。 恐怕连沙瑞金都得受牵连。 沙沐源此刻，正在林荫路六十三号。 今天的清场。 最大的8号别墅内，可以称为人间仙境。 一进门，先看到了桌上的酒。 六瓶，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已经开了两瓶。 不是普通的酒，是82年的拉菲——标志性的深红色标签，纸质泛黄，字迹模糊了，但那串数字1982看得清清楚楚。 今晚，励承业安排了四个女孩。 两个是三线女演员——其中一个在某个短剧里演过女主，有几十万粉丝；另一个出演过一部院线电影的配角，台词不多，但在网上认识人认脸的人还挺多。 两个是模特，高挑，皮肤很好，说话带着一点外地口音，笑起来很专业。 四个女孩进门，打了招呼，找了椅子坐下，自然地融入了这个场合，像是来过很多次的客人。 客厅里，音响放着一张爵士专辑，萨克斯的声音慵懒，和窗外香樟树的风声混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腐败的美感。 高明远拿起遥控器，把灯调暗了一半。 沙沐源兴致很高，频频举杯，来者不拒。 两瓶82年拉菲下去，话就多了。 励承业接过一只新倒满的杯子，往沙发里靠了靠，抬起头，看着天花板，说： “老高，我今天算了一笔账。” 沙沐源和高明远转过头，看着他。 励承业继续说：“复牌之后，按照这个交易结构，我的持股是百分之24——金翅注入汉东特钢，重组后上市，参考行业估值，至少一百五十亿起步。 你呢，能拿到最少八十个亿。 最大的赢家，当然是我们源哥。 身价突破两百亿！！！” 他停了一下，让这个数字在空气里悬了两秒，然后说： “没有源哥，就没有今天的金翅汽车！！！” 他把杯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酒色，说： “让我们共同举杯，为二百亿先生干一个。”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是欢呼，不是嘶喊，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像在确认一件事实的口气——平静得有点可怕。 张万有在旁边插了一句：“励总谦虚了吧，两百亿只是保守估计，资本市场如果接受度高，复牌之后几个涨停板，再来个并购概念，三百亿不是不可能。” 三人都笑了：老张，还是你会说话。 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张万有举起杯子，说：“我我自然放心，跟着励总，有盼头。” 其中一个模特端着杯子，歪着头笑了一下，说：“我要跟百亿富翁，喝一个交杯酒。” 众人一阵起哄。 励承业站起身，和模特手臂交叉，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励承业狠狠说道：“我想好了。第一步，买一架飞机。 湾流最新款，要比赵智鹏的飞机好！！！” 高明远嘿嘿一笑，想起励承业受辱的经过，也是两个人见面的契机。 “对，赵智鹏算个鸟。 提前恭喜励总，你们到时候来当空姐。” 哈哈哈。 第477章 赵德汉暗渡陈仓 高明远把小模特推开，坐到励承业身边。 “我要买个游艇，我看过一艘，在土耳其，意大利造的，主建筑53米，可以住十二个人，甲板上有直升机停机坪，船头有个露台可以当泳池，现在挂牌价折算下来差不多才三个亿人民币。”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励承业看——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白色的船体，漂在深蓝色的海面上，光线打在船身上，反光像一块镜子。 沙沐源斜了两人一眼，瞧你们这点出息。 他一边晃手中的酒杯，一边说道：“我先去买个酒庄。 我朋友刚买了一个，看着还不错。” 励承业马上奉承：“还是沙公子玩的高雅，不像我们，就知道飞机游艇。 肯定买法国的吧。” 沙沐源点点头，“对，波尔多的。” 别墅内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励承业看到飞机，游艇，酒庄在房间里面飘来飘去，伸手去抓，怎么都抓不到。 省纪委，赵德汉办公室内。 口供是整理出来，厚厚一叠，打印版，安欣送过来的时候用两只手捧着。 赵德汉翻开，从头看，看得很慢，很仔细。 翻到第七页，他的手停了一下。 “沙沐源。” 他往下看，第十一页，又出现了。第十四页，再次出现，这次是具体的——魔都金元资本，连续几次投资金翅汽车，都是在估值低的时候。 他把口供合上，放在桌上，手掌压住，看着窗外，没说话。 沙沐源。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背后是什么。 赵德汉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事，有些难办。 但是必须办。 他拿起电话，翻到祁同伟手机号，拨了出去。 忙音。 祁同伟正在接电话，接的是政法委书记季昌明的电话。 “祁副省长，是我呀，老季。” “季书记，你好。”祁同伟这几年位置没动，心气大不如前，说话都带着一种疲态。 “有个情况我要跟你说一下。 纪委正在查一个案子，有关金翅汽车的。 这个案子很复杂，省委沙书记还没有做出批示。 你们公安部门，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季书记，我肯定听省委指示，你请放心。” 两人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祁同伟看到中间赵德汉打过电话，直接回拨。 “赵书记，你找我？”两人说话随意很多。 “是呀，祁副省长。 有个案子，需要你帮忙一下……” 祁同伟忙打断他的话：“老赵，停。 是不是金翅汽车的案子？” “行啊你，老祁，能掐会算了你。 快给我派点人出来，我要尽快拿人。” 祁同伟压低声音：“老赵，这个，人，我没办法派给你。 上面特意来电话，让我等省委的指示。 你也别急，咱们不能乱动，到时候太被动了……” 赵德汉猛的一拍桌子：“纪委，四处漏风。 我这常委会刚开完，你祁同伟早就知道了。 你想想，嫌疑人知道了，毁坏证据，串供怎么办？？ 老祁，你快点给我派点人。” 两人拉扯几句，祁同伟还是没敢答应赵德汉，说要等政法委通知。 赵德汉心里一怒，挂断电话。 他翻出沙瑞金私人电话，这个号码他很少打。 一般都是打给秘书隋志良。 这次时间紧迫，他直接打了过去。 沙瑞金正在和部里的专家对话，口袋里震动起来。 这个号码，能打来的，那都是要紧电话。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赵德汉。 沙瑞金往走廊走了几步，接起电话：“德汉同志，有什么事情？” “瑞金书记，有个紧急情况，需要给您汇报一下。 吕万年的事，牵扯到一些高层干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特意来请示一下。” 沙瑞金大义凛然：“德汉同志，你是纪委书记。 这种原则性的事，难道还需要请示吗？ 不管他什么级别，只要违纪违法，那都是一视同仁。” “好的，瑞金书记。 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再见。” 赵德汉再次拨通祁同伟电话，这次，直接用命令口吻。 “祁副省长，省委沙书记已经批准，让省厅配合纪委办案。 你让经侦大队跟我们的安欣同志汇合，他那边有具体部署。” “没问题，我现在就安排。”祁同伟回答的很爽快。 挂掉。 干脆，没有废话，整个通话不超过两分钟。 他把电话放下，看了一眼桌上那部刚挂断的机子，拿起对讲机，叫了一声： “经侦大队，全员到位，准备出发。” 安欣和省厅经侦大队在路口汇合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十五分。 带队的是经侦支队长老陈，四十出头，穿着便衣，开了两辆普通的越野车，没有警灯，没有制服，停在路边，看起来像两辆路过的私家车。 安欣把手机信号定位的结果给他看，又把监控调取的路线图展开，说：“目标在林荫路六十三号，两个小时前进去的，没有出来的记录。这是周边的出入口，这是停车场，这是院子的大致格局。” 老陈凑过来看了看，问：“几个目标？” 安欣说：“主要目标三人，现场可能有其他人员，先全部带回去，具体人数不确认。” 老陈说：“我带十二个，够用。” 安欣说：“够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更多废话，各自走向自己的车。 林荫路六十三号。 这条路不长，两边种着高大的悬铃木，树冠把整条路都盖住了，路灯的光透过叶子落下来，碎碎的，在地上晃。 六十三号的门是铁的，墨绿色，锈迹不多，看起来普普通通，跟旁边几扇门没什么区别，门边墙上挂了一块模糊的门牌，字迹都快看不清了。 从外面完全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里面也是黑咕隆咚。 只有靠近别墅，才能听到一点声音。 音乐声，低沉的，有节奏的，隐约还有人声和笑声，混在音乐里，从别墅里面飘出来，在树影里消散。 安欣站在门口，听了三秒，回头看了老陈一眼。 老陈点了点头。 他举起右手，做了个手势。 别墅里，励承业正喝到兴头上。 他喝了这是第十杯，脸有点红，站在舞池边，旁边那个小模特拉着他的手，往里拽，说：“励总，跳一个嘛——” 第478章 沙瑞金有苦难言 励承业哈哈一笑，说：“跳就跳，谁怕谁——” 他跟着走进去，音乐声放大了，低音炮震着地板，他跟着节奏晃动起来，手里还端着半杯红酒，洒了一点，也没在意，仰起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咚。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两扇木门轰隆一声弹开，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励承业在舞池里，高明远在沙发上，其余的人散落在各处——愣了足足三秒钟，没有人动，就像一张被突然暂停的照片。 安欣带着十几名经侦，从天而降。 励承业眯着眼睛一看，吼起来：“谁他妈的让你们进来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安欣冷笑一声，拿起证件在励承业眼前一晃。 “省纪委监委，安欣。” 纪委监委四个字一说出来，励承业和高明远顿时有点发慌。 那些小模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在那里嚷嚷。 “励总，在汉东还有人敢查这里？” 励承业一回头：“滚，滚，都他妈滚。” 安欣转过头。 沙沐源从沙发上站起来，脸是红的——喝了酒，但不全是酒，更多是那种被人突然闯进来的愤怒和惊慌混在一起的红。 他手里还端着酒杯，走到安欣面前，压低声音说道：“纪委的？ 你们知道我是谁？ 我姓沙，你现在给赵德汉打个电话。” “沙？沙沐源是吧。 好，名单里有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沙沐源把酒杯啪的摔在地上：“你他妈的耳朵长驴毛了？ 我姓沙，沙瑞金的沙。 你还想在汉东混吗？” 安欣一挥手：“这几个人，手机交上来，人都带走。 那几个女的，也带回去，录口供。” 沙沐源愣了一秒，然后仰起头，笑了一声，那种笑很难看，是一种被逼到边缘还在强撑的笑： “好，好，好——你叫安欣是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记住了。”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往安欣面前一扔，不是递，是扔，“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来给今天的事负责！有让你们后悔的！” 安欣接住手机，没有接他的话，把留置决定书拿出来： “励承业、高明远，请配合。” 励承业看到沙沐源都怂了，他心里第一次发慌。 赵德汉敢兴师动众，难道是吕万年这个王八蛋，招了？ 他招了，他也得死。 不是说马上要移送检察院了吗？ 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被带出去的时候，他脚步是虚的，走到门口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 高明远跟在后面，没有回头。 沙沐源最后出门，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 灯还亮着，暖黄色的，桌上的酒杯、碟子、散落的纸巾，舞池里的高跟鞋，一片狼藉。 他没再说话，走出去了。 房门在身后关上了。 经侦在房间内开始搜查。 三个人，分开带，分开问。 励承业进了第一谈话室，高明远进了第三谈话室，沙沐源单独安置，没有立刻进谈话室，先在等候区坐着。 他坐在那里，椅子是普通的塑钢椅，灯是白的，走廊里有人来回，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等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一扇门打开了，赵德汉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停了一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说： “沙总，久等了。” 沙沐源微笑了一下：“赵书记，你不认识我了？ 我爸那边怎么说？” 赵德汉说：“沙总，今晚辛苦，沙书记说了，法律面前，一视同仁。 我们就聊几个问题，不会太久。”他把手边的纸杯推过去，“喝点水。” 沙沐源瞪了一下眼，没有去碰那个杯子。 赵德汉也不在意，往椅背上靠了靠，说： “魔都金元资本，在金翅汽车的早期投资，去年进去的？” 沙沐源的眼神动了一下。 赵德汉就这么开口了——不是审，是聊，语气平，像在核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知道往哪里扎。 隋志良得到消息，整个人都是懵的。 励承业，高明远，抓了。 沙沐源，好像也被带走了。 动作也太快了吧？ 我这还没见到沙瑞金的面呢。 隋志良走进会场，看到沙瑞金和两位院士，教育部领导在兴高采烈谈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去不妥，还是硬着头皮走过去。 沙瑞金看到隋志良，停下谈话。 “沙书记，有个重要情况，要汇报一下。” 沙瑞金脸色一沉，有什么重要情况，这个隋志良，办事也有点不靠谱了，这个时候打断我？？ 沙瑞金又寒暄两句，跟着隋志良来到小会客室。 隋志良关上房门，“沙书记，纪委今天把金翅汽车的高层留置了。” 听到金翅汽车四个字，沙瑞金心头一紧。 这不是沙沐源这小子最近搞的项目？？ 前几天刚跟自己说过。 沙瑞金眉头一锁，示意他继续。 “沐源，沐源也被纪委带走了。” 砰。 沙瑞金的大手用力拍在沙发扶手上。 “这怎么能允许呢？ 这种重点企业的问题，那是要上报省委……” 沙瑞金又拍了一下。 暗骂。 好你个赵德汉。 你给我打电话，说是涉及到领导，这个领导就是本人？？ 就是我沙瑞金？？？ 沙瑞金作为汉东南波万，第一次有些紧张。 如果真查出点什么问题，他沙瑞金又能怎么办？ 轻拿轻放？ 这也得赵德汉配合才行。 赵德汉这小子，跟自己虽说没有公开闹僵，很多小事已经不可调和。 要不是他上面有人，早就让我发配到边远地区。 沙瑞金闭目沉思几秒钟，一挥手：“好的，我知道了。 纪委办案，有自己的流程。 有问题谁也跑不了，没问题呢自然不用担心。 备车，回省委。” 沙瑞金走出门，调整一下情绪。 嘴角挤出一点微笑。 跟部里领导和院士寒暄几句，快速走向出口。 回到省委办公室，沙瑞金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这才拨通赵德汉电话。 “瑞金书记，这么晚来电话，有什么要紧事？” 沙瑞金喷出一口热气，用力攥紧手中的铅笔。 “赵书记！ 我刚知道，金翅汽车的高层，让你纪委一锅端了？” 赵德汉一听，赵书记，知道沙瑞金很是恼火。 他依然语气平静：“是这样的，瑞金书记。 吕万年又查出来点问题，涉案上亿。 跟金翅汽车有关。 所以，我在第一时间就决定行动，而且也是给你打电话汇报过的。” “哈哈，哈哈。 汇报过，是汇报过，你说的涉及到的省级领导是谁啊？” “李达康！” 沙瑞金又是一惊。 第479章 神通广大贵夫人 “李，李达康涉案？？？” 沙瑞金鬓角微湿。 这如果是真的，自己怕是要卷铺盖了。 “瑞金书记，我没有说李达康涉案。 这个金翅汽车的总裁励承业，当时是李达康女儿的男朋友，都已经谈婚论嫁。 可以称为李达康的准女婿。 这个励承业，打着李达康的旗号干了不少事。 我希望达康省长没有参与。” 沙瑞金态度软了很多。 “德汉同志啊。 我知道，你是个非常讲原则的好同志。 但是，对于企业，尤其是涉及到这么多人就业的企业涉案。 我们还是要谨慎，再谨慎。 把社会影响降到最低。” 赵德汉提高声音：“瑞金书记。 关于案子，我不能说太多了。 这里面还涉及到一个人，就是你们家公子，沙沐源。 我会尽快查清楚他的问题。” 沙瑞金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才表明自己的态度：“德汉同志。 你说的对。 我得避嫌，避嫌。 这件事，你跟国富同志还有季昌明一块协商处理。 我相信你，德汉同志。” 谈话室的灯还是白的，硬的。 沙沐源坐在椅子对面，两手放在桌上，表情比刚进来时稳多了。 他坐了一会儿，把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越过越觉得——问题不大。 他做的那些事，说到底是什么？ 牵线。引荐。帮励承业见了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场合。 魔都金元资本投了金翅汽车的早期，这是市场化投资，有协议，有评估，账目是干净的。从法律角度讲，这叫市场行为，不叫利益输送。 他爸是省委书记。 他妈家里，部级以上的亲戚，掰着手指数，数不过来。 这种背景站在后面，纪委能把他怎么样？ 他真正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件事—— 金翅汽车管理层现在被留置了，励承业进去了，借壳的事怎么办？ 深交所那边眼睛盯着的，主体负责人出事，重组程序必然被叫停，审查一启动，少则几个月，多则黄了。 他在金翅汽车早期投了将近五个亿。 后面买断汉江汽车的股份，又弄来三十来个亿。 这里面大部分钱是融资来的。 预计一到两年，资金就可以出去。 三十五亿，博三百亿，这买卖肯定划算。 可是这么多钱，进去了，现在出不来。 借壳上市一黄，那三十多个亿就砸在里面了，连本带利，打水漂。 想到这里，沙沐源皱起眉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才是真正让他坐立不安的东西。 赵德汉在对面，不紧不慢地翻着材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说：沙总，你刚才说，是励承业主动找你融资的？ 沙沐源收回思绪，说：对，金翅汽车发展势头不错，需要资金。 我刚好又在做投资，一拍即合。 赵德汉嗯了一声，低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刚开口说了个字—— “赵德汉同志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中气十足，带着一种天生的、不需要刻意培养的、贵气里透着傲气的腔调——那种腔调，是从小锦衣玉食、周围全是点头哈腰的人，自然而然养出来的。 赵德汉说：“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宋文佩。” 停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足够的介绍。 赵德汉早有预料，没想到这么快，“宋女士，有什么事？” 宋文佩说：“沐源在你那边，我知道了。”她的语气不是询问，是陈述，“赵书记，我就跟你说一句话，沐源这孩子，做事有分寸的，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今晚这么搞，弄得人心惶惶，吓出个好歹来，你赔得起吗？” 赵德汉在谈话室的椅子上坐着，手机贴着耳朵，对面沙沐源正在喝水，没注意这边。 他听完宋文佩这段话，在心里吸了口气。 厌恶感来得很快，但他压住了，声音还是那么平： “宋女士，您好。沙沐源先生目前是协助谈话，不是留置，程序上完全合规。我们有相关规定——” “规定？”宋文佩打断他，语气里有一丝轻蔑，“我当然知道规定。我说的不是规定，我说的是，这件事，没有必要这么搞。沐源认识的人多，你们现在这样，外面都知道了，影响很不好，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赵德汉说：“宋女士，影响好不好，不是我们的考量标准。案件需要什么，我们做什么。” 宋文佩停了一下，换了个方向： “你们纪委办案，我理解，我支持。但凡事要讲个分寸，讲个方式，你说对吗？沐源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好好谈就行了，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赵德汉说：“宋女士，你说的，我们一直在把握。”他顿了一下，语气没变，“另外提醒您一句，在案件谈话期间，通过外部渠道施加影响，是不合适的，也是无效的。如果你对沙沐源先生的情况有疑问，可以通过正式渠道联系，我们会依规答复。” 话筒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宋文佩说：“赵德汉，你好自为之。” 挂掉了。 赵德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黑掉，放在桌上。 对面沙沐源把水杯放下，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赵德汉低下头，重新看材料，说：“你认识张万有吗？” “不认识。” “张万有当时在春江创投，你们一块吃过饭。 还有吕万年一起，沙总仔细想想。” 谈话结束，赵德汉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接起来，对方开门见山：部委的一个老同事，语气客气，话说得绕，绕了半圈，落脚点是——金翅汽车是省里重点项目，这个时间节点，要注意影响。 赵德汉说：谢谢提醒，案件依规推进。 挂掉。 十分钟后，又一个。 这次是省里某个部门的负责人，认识，见过几面，说话更直接：“赵书记，沐源那个孩子我了解，不是坏人，这件事是不是先冷处理一下？” 赵德汉说：“冷处理没有法律依据。” 挂掉。 又过了二十分钟。 手机再次响起：林永聚老领导。 赵德汉迅速按下接听键。 林永聚的声音在话筒里响起来，威严中带着点压迫感，看了这一阵书记当习惯了： “德汉啊，你最近动静不小。” 第480章 案子很复杂 赵德汉说：“老领导，案子走到这一步，是证据推着走的。” 林永聚说：“我知道，我知道你做事稳。就是有一点，德汉，做事要顾全大局，你懂我的意思。有些事，不是非要做到那个份上，留有余地，对你自己也好。” 赵德汉说：“老领导，您说的大局，我懂。但我理解的大局是——证据在哪里，法律就走到哪里，这才是最大的局。” 话筒那头停了一下，林永聚说：“你啊……”叹了口气；“你还是那个脾气。行，我就是说一声，你自己拿捏。” 挂掉。 赵德汉把手机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天花板。 一夜好几个电话。 有以前的老领导，有自己党校同学，还有部委要害部门领导。 宋文佩那个，他感受到了这个女人能量的半径——不是普通的官太太，背后那张网，密不透风。 林永聚那个，是真的为他考虑，还是有人托他出面，说不清楚，但不管哪种，意思都一样。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在椅子里坐了一会儿。 然后他坐直，拿起笔，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翻页，重新开始整理材料。 快凌晨一点了，沙沐源还在等候区坐着。 他心里丝毫不慌，在汉东，能有什么事？ 就是励承业这个小王八蛋，公司里面搞这么多雷，让老子来趟。 真他妈的不是东西。 如果老子的资金有损失，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谈话室里什么动静都没有，走廊还是那个走廊，灯还是那个灯，偶尔有人路过，没有人停下来。 赵德汉进来的时候，他立刻坐直了。 赵德汉在对面坐下，看了他一眼，说： “沙总，今晚的情况，你也了解了。案件还在调查过程中，你涉及的部分，目前还需要进一步核实。” 他停了一下，说： “今晚可以先回去。但是——” 他往前靠了靠，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不能离开京州。手机保持畅通，随时配合传唤，随时。” 沙沐源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赵书记，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今天的事，你办的有点急。 励承业出什么事，我不管，但是金翅汽车这块牌子，你不能砸。 这里面可是有岩台国投，吕州创投的钱。 国家不能蒙受这么大的损失啊。” 沙沐源不着急走，反而端起茶杯，呷了一小口。 赵德汉摇摇头，这沙瑞金的公子，谱真大。 你真以为今天不敢动你。 只不过还没有证据关联到你，你还给我上起课来了。 “沙总，请吧。” 沙沐源站起来，整了整衣服，往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赵德汉一眼—— 想说什么，没说，转过身，走出去了。 脚步比进来时稳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走廊里的灯，冷白色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消失了。 赵德汉坐在那里，没动。 他直接拨通一个电话。 孙连城。 孙连城睡的正香，眯着眼睛看了一下来电人。 赵德汉。 马上接通。 “赵书记，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赵德汉沉稳的声音传过来：“连城同志。 有个突发情况，你要准备一下。” 孙连城吓了一跳，睡意全无。 “赵书记，请指示。” “金翅汽车的总裁，涉案，已经被留置。 关于金翅汽车的正常运营，需要政府介入。 毕竟还有这么多员工，不能大意。” 孙连城大脑飞速旋转着，消化赵德汉话里的消息。 看来金翅汽车问题不小，不然哪里用得着省纪委出马。 “好的，赵书记，我知道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金翅汽车。 郑书记知道了吗？” “我明天再给他打电话，你一定做好预案。” 赵德汉这才觉察，林永聚说的很对啊。 如果从纪委这里考虑，这就是一个小案件。 如果放到社会层面，确实会一波三折。 涉及到几千工人的就业，涉及到国家资本的安全，涉及到沙瑞金的公子。 这里面哪一项出问题，事都不小。 沙沐源回去了。 励承业和高明远可就没这么轻松。 安欣和林华华分别对付这两个人。 励承业还沉醉在私人飞机，游艇，红酒，大长腿的美梦中。 在纪委冰冷的椅子上，才慢慢回过神来。 我，完蛋了。 不。 我得扛住。 纪委信息部，技术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对励承业的过往资金进行梳理。 寻找这一个亿资金的来龙去脉。 拿到铁证。 虽然励承业搞的很隐蔽，但是在国家面前，没有秘密。 谈话室三号，高明远坐在那里已经四个小时了。 他不像励承业——励承业是那种能把情绪全写在脸上的人，慌、怒、崩，一层一层全让人看见了。 高明远不是。 他喝了两杯水，姿势始终端正，说话不快不慢，每个字都过了脑子再出来，像一个准备充分的人在应对一场他早就预料到的考试。 林华华坐在对面，把材料翻到第三页，说： “高明远，关于金翅汽车和汉江汽车的合资，是谁牵的头？ 你把过程再说一遍。” 高明远说：“这个我确实不清楚，都是励承业主导，我就是个跟班。 林华华低头记了一行，往下翻，说：“2019年7月，春江创投注入十个亿资金进入金翅汽车。 这里面的过程你详细讲一下。” “这个都有会议记录，我记不清。” 林华华又往下翻，翻到吕万年虚拟币那页，说：“关于吕万年收受的那笔资产——” 高明远打断她，语气还是那么平：“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我跟吕万年都是正常来往，没有私下交情。” 他停了一下，然后往前探了探身，说： “林同志，我倒是觉得，这件事你们可以往另一个方向想一想——励承业认识吕万年，最初那个机会是谁给的？是谁把这条线牵起来的？”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没有说名字。 但林华华知道他指的是谁。 她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手稳的，但心跳快了一拍。 她侧过本子，用身体挡住，不让对面的高明远看见她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字，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又画了一个圆圈，圈住了。 这个名字从高明远嘴里往外带，不是一次了，是第三次了。 每次都说到边缘，每次都不说完。 像一个老猎人，知道猎物在哪里，但就是不走进去，站在外面，把脚印踩深了，让你自己去看。 林华华把笔放下，抬起头，表情平静，说： “高明远，我们还是回到刚才的问题——” 高明远往椅背上靠了靠，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有一种你懂的的意味在里面，说： “好，你说。” 高明远像一头不怕开水烫的死猪。 省委宿舍，沙瑞金书房内。 隋志良站在沙瑞金一旁，正在斟酌怎么汇报。 “书记，侯亮平打过一个电话，是汇报纪委赵书记的事。” 第481章 侯亮平，沙书记找你 沙瑞金一听侯亮平来过电话，哦了一声。 宋文佩咣当一声推开门，气鼓鼓的坐在沙瑞金身边。 沙瑞金看了一眼隋志良：“小隋，你先回去吧。 明天准时来接我。” 隋志良答应一声，跟宋文佩说了一声宋阿姨，再见。 这书房内，只剩下沙瑞金夫妻二人。 宋文佩先是哼了一声：“你看看你，沙瑞金。 你在汉东怎么当的这个书记？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我跟你说，沐源要是有事，你别想好过。” 沙瑞金咚的一声，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你这个时候知道着急了。 沙沐源，都是你惯的。 我说让他去大学工作，当个教授挺好。 你就由着他，去国外待两年，什么都没学会，野心倒是大了。” 宋文佩站起身：“好你个沙瑞金。 你少给我摆谱。 你有本事，你去纪委，给那个赵德汉摆谱。 没见过你这么窝囊的。 自己儿子都保护不了。” 沙瑞金气的够呛，呼吸都急促起来。 “人家纪委正常办案，我沙瑞金能乱干预吗？？？” “得得得，沙瑞金，我算看了出来，你就这么大本事。 在家里横。” 两个人吵了一阵，宋文佩电话响起。 看到是儿子沙沐源，马上接通。 “妈，我出来了，马上回家。” 沙沐源回来的时候，快两点了。 书房的灯亮着。 老妈宋文佩在门口等着，看到他后上前一阵关心。 “你爸在书房呢，老头子正在气头上，你有什么事，老实跟你爸说。” 沙沐源推开门，沙瑞金坐在书桌后面，桌上摆着一份文件，但没在看，就那么坐着，等他。 沙沐源在沙发上坐下来，低着头，没等父亲开口，自己先说了： “爸，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问你！！”沙瑞金声音很低，低到沙沐源下意识地抬起头，“你到底有没有做什么违法违纪的事？？ 有的话，老实交代。” 沙沐源说：“爸，我，我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就是给，给白哥打过几个电话。 做生意，都需要人脉嘛。” 沙瑞金猛的站起身，用手指指着沙沐源：“你个小兔崽子。 你是真不知道厉害。 白清舟，那是我的秘书，他要是有事，你爹我也得受牵连。” 书房里安静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宋文佩进来，睡衣外面披了件外套，头发没有整，但气势不减，一进来就说： “你喊什么？这么晚了，沐源刚回来—— 走，先去睡觉，没事的，没人敢动你。” 沙沐源跟着老妈回到自己卧室。 看到老妈，他才有了点底气。 “妈，我有个事不敢说，怕我爸打死我。 你跟我爸说一下，千万不能让金翅汽车出事啊。 千万不能。 我融资三十多个亿进去，金翅汽车要是倒了，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 “什么？？？？三十亿？”宋文佩瞪大双眼，看着沙沐源。“好了，儿子。你先睡觉，我去跟你爸说。” 宋文佩站起身，倒了一杯热水，端去书房。 第二天上午，消息出来了。 没有正式通报，没有官方渠道，但这种事从来不需要官方渠道——一个圈子里的消息，从昨晚开始，就已经以它自己的速度，往各个方向流动了。 金翅汽车励承业被留置。 高明远被留置。 吕万年案牵出了一个亿的虚拟资产。 沙沐源被带去谈话。 这四件事，昨晚发生，今天上午，该知道的人，全知道了。 省委大楼里，上午的例行会议，议题是农业政策，坐了十几个人，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提金翅汽车这四个字，没有一个人提沙沐源这个名字，仿佛这些事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 会散了，走廊里三三两两，各自走开，没有人多聊，没有人往一起凑，每个人脸上都是那种我很忙，你别找我的表情。 沙瑞金的儿子涉案——这句话没有人说出口，但所有人心里都压着这句话，压得很沉，各自散了。 上午十点，赵德汉拿着材料，走进省委大楼。 沙瑞金的秘书在门口等着，把他引到一间小会议室，说： “沙书记说了，金翅汽车的事，他要避嫌。 书记让您向田国富副书记，潘绍基副省长和季昌明书记汇报，三位常委已经到了。” 赵德汉停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 他走进去，三人已经坐在里面了。 田国富冷着脸，把手里的茶杯放下，看着他，说：“德汉书记，坐。” 潘绍基和季昌明，也都是冷着脸，毫无表情。 赵德汉坐下来，把材料摆在桌上，开口。 他说得很平，很完整，从吕万年的供词，到财神像，到虚拟资产，到励承业高明远的留置，到沙沐源协助谈话——每一个环节，证据，程序，时间节点，说得清清楚楚，一个字都没有含糊。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田国富，说： “省委有什么指示？” 田国富看了季昌明一眼，季昌明喝了口茶，没有开口。 田国富说：“案件依规推进，省委支持纪委的工作。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提出来。” 潘绍基说道：“做好金翅汽车管理层留置的善后处理工作，非常重要。 金翅汽车正在上市关键时期。” 赵德汉道：“这个上市的事情，肯定要暂停了。 这个案子非常复杂。” 潘绍基非常坚持自己的意见：“谁有问题就处理谁，不能让这样一个省里的重点企业垮台。 反腐，也不能打掉百姓的饭碗。” 田国富点点头：“绍基同志说的有道理，这也是省委的意思。 这件案子，要快速结案，把影响降到最低。 而且，岩台更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赵书记，你一直在市委书记的位子上，知道几百万百姓的饭碗，不是个小事情。” 赵德汉听出来两个人的话外音。 应该是沙瑞金的意思。 我赵德汉也想尽快结案，但是必须把所有问题都查清楚啊。 赵德汉说：“明白。这个案子，现在是纪委一号案，我会亲自抓，尽快给个结果。 但是，什么时间我没有把握。” 他把材料收起来，站起身，点了点头，走出去了。 走廊里，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稳的，表情没有变化。 赵德汉走后，半个小时。 侯亮平来到省委办公楼下。 隋志良的一通电话，说是沙书记找。 侯亮平兴奋起来。 他来到沙瑞金办公室外，隋志良马上站起身。 “侯部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快请进。” 第482章 四方不宁 侯亮平跟在隋志良身后，进入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依然坐在办公桌后，盯着桌上的文件。 脸色看起来有些严肃。 眼窝好像比以前深了一些。 “沙书记，侯部长来了。” 沙瑞金抬起眼皮，“哦，亮平同志来了，坐吧。 我看完这份文件。” 侯亮平哪里敢坐，只好站在一边，脸上带着微笑。 一分钟后，沙瑞金又抬起头。 “亮平同志，我让你坐嘛，你客气什么？” 沙瑞金站起身，走到沙发坐下，侯亮平才坐到一边。 沙瑞金点点头：“亮平，还是讲规矩的。 我们做事，一定要讲规矩。 比如，重点事件要汇报，这一点你做的就很好。” 侯亮平讪笑两下：“多谢沙书记的表扬。 在汉东，我一直以沙书记为榜样，学到很多东西。” 沙瑞金点点头：“亮平同志，你到汉东也有好几年了吧。” “是的，沙书记，我和德汉书记前后脚到汉东。” “你一直在政法，反贪系统工作。 论工作能力，经验，肯定比德汉同志强。 而且，你讲规矩。 这一点最重要。 纪委，需要亮平同志这样的政治素质，工作能力都过硬的同志。” 侯亮平喉结滚动了三下，心里压制不住的兴奋。 “多谢沙书记的肯定。” 京州市委书记郑行健，一早就接到赵德汉电话。 挂断电话，他让秘书马上送来金翅汽车的资料。 看到只有两条生产线在京州，以前春江创投的资金也早已出来，便没有了顾虑。 这个赵德汉，行，早把雷给排了。 秘书马上给春江新区，还有副市长打电话，召开一个紧急小会。 郑行健指示： “今天下午，市里派指导组进驻金翅汽车，协助维护正常生产经营秩序。孙连城来牵头，今天就落地。” 孙连城知道消息更早，早已做好规划：“明白。名单我下午给你。” 郑行健说：“快一点。” 指导组的意思，不是来查的，是来稳的——励承业进去了，企业不能乱，工人不能停，上游供应商不能断，那几千个就业岗位还在，那条产线还得转。 但同时，这个指导组的进驻，也是一个信号：市里表态，金翅的事，市里在管，不是不作为。 岩台市委书记白清舟，得到消息的时间比郑行健早一个小时。 挂断电话后，白清舟心里跟猫挠的一般。 买了个表的。 吕万年刚来就落马，现在又常务副市长秦峰主持政府工作。 这金翅汽车，怎么又出事了。 这可是我白清舟的政绩。 里面还有岩台国投的三十多亿。 智能物流设备产业园，也是金翅汽车牵头建设的。 这，这金翅汽车不能倒啊。 更何况，里面还有沙沐源的事呢。 他额头上微微发湿，猛的抽出几张纸巾，胡乱擦了几下。 这市委书记是威风，在岩台说一不二。 但是，责任也大啊。 白清舟踌躇几分钟，还是拿起桌上的电话。 “隋处长，我想跟沙书记通话。” 隋志良语气非常热情：“白书记，你稍等，沙书记现在有个重要客人。” “嗯嗯，好。 隋处长，沙书记对金翅汽车的事，什么态度？ 老哥我，真是头大。” 隋志良知道，这是打探消息来了：“白书记。 沙书记心情肯定很差，毕竟牵扯到了沐源。 一个小小的企业，沙书记倒是不在乎。” “好的，谢谢你了，老弟。 我这就准备回一趟京州，咱们见面聊。 一会沙书记有时间了，我再打过来。” 白清舟挂断电话，马上通知副市长秦峰过来。 “秦市长，金翅汽车，出了点问题。 励承业和高明远都被留置了。” 秦峰一脸惊讶，他前几天还跟励承业他们见了面，大谈企业上市融资以后，如何扩大产业园区。 这怎么才几天，就进去了。 “这，这，太突然了。” “是呀，你抓紧成立工作组，进驻金翅汽车。 确保金翅汽车的生产销售不受影响。” 秦峰点点头，“是，白书记。” 白清舟又问道：“岩台国投，投给金翅那三十多亿，现在是什么状态？” 秦峰说：“二十个亿，已经划付，进了金翅的账户。 白书记的意思，把资金退出来？” 白清舟摇摇头。 “不，不是撤资。而是继续扩大投资，你看看政府那边哪里还能凑出钱来，提前准备。” 秦峰一惊，理解了白清舟的意思。 金翅，不能倒。 “好的，我找财政局，国资委开个会。” 副市长走了。 白清舟一个人坐在那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毫无节奏。 他又拿起电话，打给市委宣传部：“老齐啊，是我。 你抓紧排查一下岩台政府官网，还有自媒体平台。 把我和金翅汽车管理层的合影，全部撤下来。” 李达康得到消息是在上班后。 秘书刚送上来一杯热茶，李达康呷了一口。 滋润。 吴春林去培训了，很少在汉东。 现在自己就是名义上的政府二把手。 滴滴。 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李达康扫了一眼。 “金翅汽车励承业，昨晚被留置。” 李达康心里一紧，把茶杯猛的放到桌上。 茶杯一歪，茶水顺着桌面四流。 李达康拿起手机，盯着那条信息，心里一阵骚乱。 他马上拨出去几个电话，确认了这个消息。 李达康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妈的。 幸亏佳佳和他分手了。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王大陆说的还是有点根据。 李达康坐下后，闭上双眼。 励承业，吕万年，白清舟，沙沐源。 这几个人的影子在脑子里来回闪现。 吕万年就是这个励承业介绍过来的。 自己跟吕万年吃过几次饭，也都是这个励承业安排。 当时李达康还是京州书记。 直接把这个吕万年，安排进了春江新区。 还在省委沙瑞金面前，多次夸奖吕万年能干。 他后背发了一下凉。 不是那种冻僵的凉，是那种突然想到某个可能性、皮肤下面过了一阵风的凉。 这个励承业，会不会在口供里，提到他？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这一天，沙瑞金就没闲着，电话有进有出。 直到下午，才消停了一些。 他亲自打通纪委电话。 “德汉同志，你过来一趟吧，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跟你谈谈。” 第483章 赵书记，你陪我走走 赵德汉接到沙瑞金电话，一点也不意外。 他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后，慢慢走出纪委办公大楼。 赵德汉今天电话接到手软。 他不急不慢走在省委大院的林荫路上。 琢磨沙瑞金会跟自己谈些什么内容。 一走进沙瑞金办公室，便觉出春天般的温暖。 沙瑞金的热情，有些过火，让赵德汉有些不适应。 “德汉书记，快坐。” 沙瑞金亲自给赵德汉倒茶。 赵德汉连连谦让。 “德汉同志，你不要客气。 以后要多来我这里坐坐，省里的事情多啊。 我一个人哪里盯的过来。” 赵德汉寒暄两句：“瑞金书记，金翅汽车的案子，我还是要给你汇报一下。” 沙瑞金一摆手：“不用。 第一，我信得过你赵德汉。 第二，这里面涉及到沙沐源，我不能多问。” 赵德汉意思表达到位，你不听，那就拉倒。 沙瑞金喝了两口茶：“德汉同志啊，国家的反腐力度越来越大。 你身上的担子呢，也越来越重。 不过，你作为纪委一把手，不能把自己的精力都放在案子上。 反腐，是个系统性的工作。 你要做的是制度建设。” 赵德汉微微点头：“瑞金书记说的非常对。” 沙瑞金接着说道：“亮平同志呢，一直在反腐第一线。 国家反贪局，汉东反贪局，京海纪委书记，省纪委都工作过。 无论业务能力，还是政治素养，都是过硬的。 我要下去考察一下各个地级市的政风建设，廉政建设。 你陪我下去走走。 省纪委的案子，先交给亮平同志。 亮平同志这几年一直没动过，我认为，他是你合格的助手。 副书记的位置，需要这样的人。 你来抓理论，侯亮平来做具体工作，我非常看好这个模式。” 赵德汉越听越不对劲。 沙瑞金这是要把案子交到侯亮平手里。 还是对我赵德汉不信任，或者说怕我赵德汉不会按他的来。 为什么是侯亮平？ 不过，沙瑞金既然提出来，让自己下去陪他视察廉政建设，自己还是要去的。 我赵德汉也不是故意为难你沙瑞金。 证据牵扯到谁，那就查谁。 侯亮平敢徇私？ 我一样让他进留置室。 “瑞金书记。 你说的很对啊 。 看到吕万年这样的干部，因为金钱问题倒下，我很痛心。 吕万年也是农村出来的 ，我非常理解他的一些想法。 穷怕了。 看到钱就觉得有安全感。 我们的制度建设，还是要加强。 亮平同志呢，我跟他也是老相识。 没问题，我回去把工作安排给亮平同志，我们一块下去。” 看到赵德汉如此配合，沙瑞金舒一口气。 “德汉同志，岩台市长的位置，空了一段时间了。 岩台需要一位有拼劲的市长。 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赵德汉一听，沙瑞金这是要送一个大礼包？ 岩台虽然是个落后地区，但是市长的位置还是很抢手。 这里是个福地，在这里锻炼两年，都能走到更好的位置。 赵德汉第一个就想起孙连城。 老孙年纪也不小了，再不往上走一步，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是赵德汉不想跟沙瑞金做这个交易。 “瑞金书记，这个位置确实重要。 不过我接触的干部还是太少，这件事可以让鸿运部长推荐几个人选。” 沙瑞金一看，赵德汉居然不上道，只得自己提出来。 “你觉得孙连城怎么样？ 这个同志一直在春江新区，Gdp增长那可是创了记录。” 既然沙瑞金提出来，赵德汉顺着他的话道：“连城同志，工作能力确实没问题。” “好，有你赵德汉同志的肯定，我就放心了。 我让小隋去食堂打饭了，晚上你就在这陪我吃。 还有点事，我要跟你谈谈。” “那我就不客气了。” 隋志良提着两个保温桶，从外面过来。 田国富从窗口看到了。 心里顿时不爽。 我的饭，那应该是我的饭。 纪委那边的审讯工作，进展非常不顺。 励承业像个饿狼一般，眼球都是红的。 心里狠狠骂吕万年。 没出息的，你怎么能让纪委查到你的钱？？？ 励承业回答就是几个字，不知道，不清楚，没有。 其他一个字不说。 他心里就盼着沙沐源能赶快把这件事摆平。 林华华审讯高明远，更是心惊肉跳。 动不动就是沙先生。 林华华当然知道沙先生是谁。 她一听到这三个字就头大。 万一，万一这件事没办好，惹了沙瑞金，自己这么多年就白折腾了。 林华华警告高明远，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交代自己的问题。 高明远也就闭口不语。 下班后，林华华打电话约了一个人出来。 就是以前的上司，落难的陆亦可。 在陆家的运作下，陆亦可在信访局大厅工作一段时间以后，现在调到省信访局工作。 现任省信访局办信处处长，正处级。 负责信访部门收到的举报内容。 林华华和陆亦可手挽手，俨然一对好闺蜜。 在商场一家泰式餐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饭。 陆亦可想起来吃饭就恨，“要不是你们赵书记，我也不至于这么惨。 我就吃了几顿饭，至于么，再说了，这还是亲戚。” 林华华忙安慰：“陆处长，我现在太难了，你给我出个主意吧。” 林华华说的非常隐蔽，没有透露案情，只是说了这案子太复杂，赵德汉又让她负责。 陆亦可听完后，知道了林华华说的是谁。 沙沐源的事，她想溜号，怕办不好惹沙瑞金不高兴。 陆亦可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华华，你学我啊，怀个宝宝，就可以给纪委请假了。” 林华华点点头：“老领导，还是你点子多。 我今天晚上就让周正加加班，哈哈哈。” 燕京。 汉东省二吴春林的车子，在京郊一处度假酒店停下。 吴春林独自下车，车子缓缓开走。 他信步走进酒店，在服务生带领下，进入二楼一处包间。 包间里，是一男一女。 两人四十岁左右，气质不凡。 “吴省长，辛苦了。” 吴春林面带微笑：“晓慧，咱们就不用客气了。” 这女人，正是赵立春的二女儿，赵瑞龙二姐赵晓慧。 赵晓慧点点头，“还好。吴省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发改委陆鹤鸣司长。” 第484章 吴春林的机会 陆鹤鸣热情的伸出手：“吴省长，你好。” 两人礼节性的握了两下，随后落座。 席间，吴春林和陆鹤鸣谈了一些政策方面的调整。 陆鹤鸣不愧是人大高材生，对国内外局势了如指掌。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一个小时。 像是一次面试一样。 饭局结束后，赵晓慧把陆鹤鸣送上车，她返回酒店。 没有了第三人，吴春林的谈话随意了很多。 “晓慧，你爸，他，还好吧。” 赵晓慧点点头，“身体还行，就是想瑞龙。 吴省长，我听说您在汉东工作不是太顺利。” 吴春林没有回避这个话题：“沙瑞金任人唯亲。 你看看他到汉东以后。 这个陈海，白清舟，还有那个李达康，田国富，申鸿运。 重要岗位，都是他的人。 育良同志排挤下去了。 我呢，也快要让他挤走了。” 赵晓慧附和道：“尤其那个李达康，简直就是，我爸当年多么器重他。 沙瑞金的能力不行，如果不是京州经济有亮点，他早就该挪位置了。 那个赵德汉，倒是一个福将。 硬生生搞出一个汽车城，上面对汉东的成绩还算满意。” 吴春林点点头：“德汉同志的能力，我还是非常认可的。 而且，他是为数不多敢跟沙瑞金叫板的人。” 赵晓慧终于说出这次见面的目的：“吴省长，听说汉东纪委查了一个市长，还有金翅汽车。” 吴春林点点头：“这个案子，还是有些复杂。” “这个案子，跟那个沙沐源有关。 我就不信沙瑞金完全不知情。 这是个好机会。” “晓慧，你的眼光，一直在盯着汉东吧。” 赵晓慧点点头：“这个金翅汽车，拿了那么多政策，还有资金，我就不信他是干净的。 这个陆鹤鸣，把他安排到国资委。 肯定能查到些什么。” “这件事，我来安排。 更关键的一个人，是赵德汉。 现在这案子，就在他手里捏着。 这个人我接触的不少，但是摸不透。” 赵晓慧道：“好的，吴省长。 我最近会多去几次汉东。” 汉东，京州。 李达康这一天都心神不宁。 他给隋志良打了电话，又发了两条信息，都没有得到沙瑞金的召见。 但是，却接到一个电话。 沙瑞金的夫人，宋文佩。 李达康不敢怠慢，急匆匆赶出来相见。 走进茶室，宋文佩坐在位置上，连站一下都没有。 李达康带着笑意：“宋主任，你好。” “李省长，坐吧。 我是打算来京州享几天清福。 可是你们汉东是群魔乱舞。 尤其是那个赵德汉，非得把水搅浑了，给老沙难堪。” 李达康顺着对方的话：“宋主任，这个赵德汉，一向如此。 这么大的事，应该先跟省委通报，由省委做出统一部署。 现在好了，搞得人心惶惶。 这市值几百亿的企业，快要让他搞垮了。” 宋文佩长出一口气，端起茶杯品了一小口。 “李省长，我知道。 我们家老沙到汉东后，省里这些人，没一个服气的。 是你最支持他的工作。 这个金翅汽车呢，是省里重点企业。 这是你李省长亲自批的，这样的企业，可不能让他出事。 省里应该出个一揽子计划，保住这个企业。” 李达康当然听出宋文佩话里的意思。 保住金翅，就是保住沙沐源的投资。 现在金翅汽车有国家的资金，有地方政府岩台的背书，再加上沙沐源也掺和在里面。 不能倒啊。 看来这就是沙瑞金的意思。 李达康忙答应：“宋主任请放心，优化营商环境，是省委和沙书记一直强调的。 金翅汽车虽然有点问题，但那是某个人的问题。 这个企业，我们肯定不能让他出问题。 你放心就好了。” 宋文佩笑起来：“好好好。怪不得老沙一直夸你。 李省长确实识大局。 你这样的人才，放到省长的位置，那才能发挥出你的能力。” 李达康嘿嘿一笑：“我李达康，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省委，沙瑞金办公室。 隋志良收拾好饭盒，走出去把门带上。 沙瑞金道：“德汉同志。 我和你是前后脚到汉东，汉东这几年的发展，不容易啊。” 赵德汉道：“汉东的发展，主要靠瑞金书记谋划，我就办了几件小事。” 沙瑞金摆摆手：“德汉同志，你就是太谦虚。 京州的成绩，放到全国那也是亮眼的。 我本来有意推荐你接替春林省长的工作，可是中纪委赵德兴书记提前截胡。 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赵德汉第一次看到沙瑞金如此平和，眼里没有锐利。 “德汉同志，汉东的大好局面，来之不易啊。 这都是全省的领导干部和百姓奋斗来的。 我们要保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 你抓反腐，我肯定双手支持。 但是，反腐也是为了更好的民生发展。 我希望以后有重大案件，一定要和省委仔细汇报。 要相信组织，相信集体的力量。” 赵德汉听出了沙瑞金话里的不满。 只是他现在不能发作。 软肋尚在。 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赵德汉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回到纪委办公楼。 他提前给安欣发了信息，让他加班。 在赵德汉办公室里，安欣很随意的坐在赵德汉办公桌前。 “安欣，这个励承业，不好对付吧。” 安欣点点头：“他们的资金，肯定是转了一大圈。 暂时还没有查到这笔钱的来路。 不过，这只是时间问题。” 赵德汉点点头：“可是，时间现在不在我们这边。 沙书记让我下去调研。 这个案子，要交到侯亮平手里。” 安欣平静的看着赵德汉，似乎对这个消息早有预料。 毕竟涉及到沙瑞金的公子。 这件事沙瑞金不会明着插手，但是暗中，这大手已经动起来了。 “安欣，不管谁来具体管这个案子。 我还是纪委书记。 你还是具体负责人，这个案子很特殊，所以更得讲究方法，讲究原则，讲究证据。 稍有不慎，咱们都得栽到这件事上。” 安欣嘴角微翘，毫不在乎。 “有你赵书记的指示，我没什么好怕的。” 第二天早上。 孙博给侯亮平打去电话，说是赵书记有事找他。 让他九点来一趟赵德汉办公室。 刚挂断电话，就有一通电话进来。 “你好，我找赵书记，我是林华华。” 赵德汉接过电话，传来林华华略有虚弱的声音。 “赵书记，是我，林华华。” “林主任，有什么事？” “我，我得请几天假，我得去医院做个手术。” “啊？怎么了？严重吗？”赵德汉随口问道。 “不，不太严重。”林华华欲言又止。 忽然，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传过来。 “赵书记，你好啊，我是林华华的妈妈，她要做个痔疮手术，蛮严重的。” 第485章 沙瑞金紧急开会 赵德汉有点无语，这个林华华，一向精明。 这病也病的精明。 这是不想趟这个浑水。 他随口回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林华华妈妈一听赵德汉的语气，忙解释：“赵书记，华华这一段时间，经常加班。 一坐就是一天。 昨天晚上，还去吃什么重庆火锅，这一下，出事了。” “好好好，不用解释这么详细。 让她安心养病。” 对面传来林华华和妈妈抢手机的吵闹声。 妈，你说这些干嘛呀。 赵德汉直接挂断电话。 林华华家里，母女俩大眼瞪小眼。 “妈，你说赵书记会不会看出来？” “看出来又能怎么样？ 这件事，有多远离多远，弄不好就惹一身骚。” 白清舟的车子，一大早就驶进省政府。 他快步进入李达康办公室。 两人寒暄了一句，便切入正题。 李达康道：“白书记，省里要我们拿出一个方案，维持金翅汽车正常运转。 金翅汽车是你们岩台的重点企业，你说说你的看法吧。” 白清舟拿出一份材料：“李省长，我们昨天开了一天的会，就为了这件事。 第一，金翅汽车的运营现在由副总裁张世朋接手。 第二，市里派出工作组，已经进驻，帮助企业解决困难。 第三，市国投，还有市里几个大银行，我都打过招呼，要保证金翅汽车资金链不断裂。 当然，这个只能维持住金翅汽车的运营。 关于上市这一块，肯定要暂停，所以我会给省委建议，金翅汽车的案子要尽快了结。 也希望省里给点政策，扶持一下。” 李达康满意的点点头，这个白清舟办事还是挺利索。 “清舟同志，你的行动很快嘛。 省里你放心，我已经准备了不少资金，随时驰援。 汉东的重点企业，不能倒。” “好好好，有你李省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下午的省委常委扩大会，我们都要参加，到时候李省长要多帮帮岩台。” 这不是李达康想不想出手的事。 而是必须出手。 下午一点五十分，省委中型会议室里热闹起来。 这次会议是常委扩大会议，开的比较急，早上才发的通知。 在家的常委全数出席：吴春林、田国富、赵德汉、季昌明……加上列席的李达康、孙连城、白清舟，以及纪委的侯亮平。 会议室里摆了两排椅子，常委坐内圈，列席坐外圈，赵德汉坐在田国富下首，妥妥的top5。 所有人都按时到了，但没有人多说话，甚至没有平时那种哎最近怎么样的寒暄。 空气是硬的，呼气起来有些剌嗓子。 沙瑞金最后进来，坐在主位，看了一圈，说： “开始吧。” 沙瑞金没有多做铺垫，把议题说了：关于金翅汽车案件后续处置，听取各方意见。 然后他看向李达康。 李达康坐在外圈，但这个眼神他接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把面前的材料翻开： “我先说几个数字。金翅汽车目前在汉东省内，年销售额47亿，直接就业8300人，上下游配套供应商涉及约两万余个就业岗位，是汉东省重点扶持的新能源汽车企业。” 他停了一下，抬起头，声音硬起来： “这家企业出了问题，是励承业的问题，是法律问题，该查查，该判判，没有人反对。 但企业本身的价值，跟励承业这个人，不能划等号。 励承业进去了，8300个工人还在，两万个配套岗位还在，那条产线今天还能转，明天也得转。” 他把材料推到桌上，说： “我的建议是，由汉东国资委牵头，联合省内几家国有基金，对金翅汽车进行战略性重组托管，稳定生产经营，保全资产，等案件处置有了结果，再决定下一步——这叫保壳，不叫护犊子，这是对汉东经济负责。” 他说完，坐下来，脸上有些红——讲得投入的那种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吴春林开口了。 吴春林把手里的笔搁下，往前靠了靠，说： “达康同志，你说的数字我也看了，但问题不是这个数字。” 他的语气是那种省长特有的、把话说得很满但又不让人觉得失礼的腔调： “金翅汽车财务上有没有问题，审计报告里说得很清楚——应收账款十七亿悬在那里，关联交易没有厘清，估值是怎么来的，现在打了多少问号。 就这个情况，国资进去兜底，进去的是什么？是真正的产业投资，还是帮他们填坑？” 他停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一度，但字字清晰： “我再说一句，达康同志，励承业这个人，跟你们家的关系，在座的人都有所了解。 这个节骨眼上，你出来力主国资入场，这让外界怎么看，你想过吗？” 李达康腾地站起来了。 “吴省长，”他的声音是压着的，但那个压，压的是即将喷出来的东西，“你说清楚，跟我们家的关系，你指的是什么？” 吴春林说：“李佳佳和励承业的事，我说错了吗？” “已经分手了！”李达康声音高了，一只手按在桌上，“那是他们个人的事，早就结束了，跟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你有问题，”吴春林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我说的是，要注意影响。你这个时候站出来，会让人误解，这是关心你。” “我不需要这种！”李达康说，“我说的是汉东的经济利益，是8300个工人，是两万个就业岗位——这是徇私吗？这叫徇私？！” 这会刚开了五分钟，火药味蹭的一下窜起来。 会议室内其他人，都低着头看向自己桌面。 田国富伸出手，在空中压了几下，说： “达康同志，先坐下。 喝点水，我们是在讨论问题，不是在吵架。 我也听说这个励承业和你有点关系，既然分手了，那就没什么关系了。” 李达康坐下来了，但胸口还在起伏。 田国富扫了吴春林一眼，说： “春林同志提的问题，程序上是对的，国资入场要严格论证。但达康说的，核心是一个原则——企业的问题和企业家的问题，要分开处理，这是有先例的，也是正确的方向。我支持这个方向。” 他顿了一下，说： “一个企业的管理层出了问题，但产线没有停，工人没有散，税收还在交，这个时候国资有序介入托管，不是给谁背书，是履职。” 田国富说完，会议室里又是一段沉默。 几个常委互相看了看，没有人立刻表态。 季昌明微微一笑，沙哑的嗓音出来，他看向省高院的吴院长。 “吴院长，以前有没有类似的案例，该怎么处理涉案人员的股份？” 第486章 沙瑞金吴春林较量开始 吴院长推了推眼镜：“沙书记，各位领导。 类似的案例肯定有，但是要走到法院这一步，中间还有很多环节。 最后要确定这些股份哪些合法，哪些是非法所得，非法所得的要予以没收。” 沙瑞金有些不满，按你这么说，还得等个一年两年，这公司早就黄了。 你个季昌明，真是老糊涂了。 侯亮平给你打过电话汇报情况，你居然不重视，还是让祁同伟出手了。 真是老了，组织部门也问过这个情况，该处理了。 按正常流程走，我还用开这个会？ 争论进入僵局的时候，他慢慢把视线转向赵德汉。 赵德汉坐在侧面那张椅子上，文件袋还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从进来到现在，一个字没说。 沙瑞金说： “德汉同志，作为纪委书记，你对这件事，发表一下看法。” 语气是平的，听不出来是要他说什么。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赵德汉。 赵德汉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文件袋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在旁边的椅面上，抬起头，看了一圈在座的人，然后把目光落在沙瑞金那里，稳稳地，开口： “案子目前的进展，各位都清楚了，我就不重复了。” 他停了一下，说： “我只说一点——这个案子，走到哪里，是证据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在座任何一位说了算。” 他语气没有起伏，说得很慢，但每一句都咬得很稳： “现在正在侦办阶段，最后涉及到哪些人、怎么定性、怎么处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没有办法在这里给出一个结论，也不应该在这里给出结论。” 他扫了一眼吴春林，又扫了一眼李达康，说： “至于企业怎么处置，这是省政府的职能，纪委不介入。企业该怎么救，或者不救，按程序走，按法规走。我只能说这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赵德汉这个老油条，不粘锅。 他没有表态支持吴春林就行。 沙瑞金把茶杯端起来，喝了口茶，放下，说： “好。 政法口和纪委的同志都说了，这个案子流程很长。 等他处理完，企业早就黄了，这么多工人的就业，这么多国家的资金将付之东流。 我只有一个建议：民生大如天。 达康同志，你们可以先散会了，下去讨论一下。” 沙瑞金根本不给吴春林再说话的机会，自己直接拍板。 “春林省长，国富同志，德汉同志，还有鸿运同志留一下。” 会场骚动一阵后，只剩下五人小组。 沙瑞金表情放松了许多：“春林同志，我说的保民生，不是让政府做冤大头。 而是保住这个资产，这是人民的财富。 同志们，今天正好大家都在，关于几个人事安排，我们议一下。 第一个，就是岩台市长的人选。 吕万年落马，这么长时间，我也没有安排，就怕是窝案牵连到别人。 现在看，这是吕万年的个人问题。 鸿运部长，你看谁去岩台合适。 岩台是个落后地区，经济发展要放到重要位置。” 沙瑞金突然提出这个问题，让吴春林有些措手不及。 申鸿运思索了一会，“我认为，京州副市长孙连城同志比较适合。 孙连城掌舵春江新区，成绩非常突出。 让他去岩台，合适。” 这个人选一出来，吴春林没有办法反对。 孙连城是赵德汉的人。 现在省常委里，吴春林的人几乎没有。 如果再连赵德汉也得罪，那别玩了。 看来这是沙瑞金对赵德汉示好。 不过，孙连城这个人选，倒也合适。 吴春林没有对这个人事任命发表意见，而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个建议。 “各位常委。 沙书记提出的民生为本，我非常赞同。 为了提高汉东省国资运营水平，我提议换一位专业能力强，年轻一些的同志上来。 我想讨论一下省国资委主任的调整问题。” 沙瑞金看了吴春林一眼。 这小子，这个时候调整国资委的领导，想干什么？ 难道，想侧面干预金翅汽车的事？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不能跟吴春林搞的太僵，谁让沙沐源这屁股还没有擦干净啊。 “春林同志，你详细说说。” “第一，咱们汉东，尤其是京州，国有资本发展非常好，这完全得力于德汉同志在京州时候的工作。为了保持这种高增长，我们应该换上更专业，更年轻的有国际视野的管理层。 第二，我这次去燕京，跟发改委的领导接触。 他们给我推荐了一个人才，发改委陆鹤鸣司长。 陆司长主导编制过国家新能源汽车产业规划，对汽车全产业链的理解非常深刻。 在汉东大力发展新能源、推进国企混改的当口，我们需要这样专业、敏锐的干部来执掌国资委，从根子上提升我们国有资本的运营质量和抗风险能力。” 沙瑞金嘴角微微抽动两下。 好啊，吴春林，我看你也是有备而来。 如果自己不同意这个调整，吴春林怕是会在别的事上找麻烦。 “好，春林同志，你的考虑非常周到。 这件事，我同意。 还有一件事，随着国家反腐力度的加强，省纪委的工作压力越来越大。 我提议，侯亮平同志担任纪委副书记，协助德汉同志工作。 德汉同志，你有什么意见？” “我没有什么意见。” 纪委书记赵德汉没有意见，其他人能有什么意见？ 这三件事议完，沙瑞金把笔放下。 “同志们，关于这个金翅汽车，我想多说几句。 这个案子呢，里面涉及到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儿子，沙沐源。 所以，我先申明一点。 第一，我不会插手这个案子。 第二，沙沐源也好，王沐源也罢，他都是一个投资人，是对我们汉东经济发展有贡献的。 第三，无论他是不是我的儿子，我们都要保护好投资人的利益。 这是我一贯强调的。 所以，请纪委赵德汉同志，要做到一视同仁。” 田国富接着说道：“瑞金书记这番话，我非常佩服。 心中无私，才能做到客观对待。 确实，沙沐源是带着资金，实打实的来汉东投资，我们要一视同仁。 以民生为本，以经济发展，以就业为本。” 沙瑞金点点头：“关于金翅汽车的问题，我以后不再过问。 国富同志，这件事以后让李达康直接找你汇报就行。 最终怎么处理，还是常委会集体表决。” 田国富点点头：“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眼睛往房顶看了一下：“对了，老季，季昌明今年六十几了？” 第487章 厉兵秣马 季昌明六十几了？ 这个问题，沙瑞金是看向组织部长申鸿运。 “沙书记，季昌明书记马上六十三岁。” 沙瑞金点点头，“高育良同志事出突然，为了汉东班子的稳定，我给中央建议用老成持重的季昌明同志过渡一下。 从最近汉东的情况来看，季昌明同志圆满的完成了过渡任务。 我看，还是按规定，该让昌明同志休息休息了。” 沙瑞金一句话，季昌明的政治生涯，正式结束。 不过，如果不是沙瑞金来，季昌明可能早就退居二线了。 申鸿运回答了一声，好的，沙书记。 这会议开的突然，谈论的问题倒是惊心动魄。 一个政法委书记的位置空出来，后面又是一堆要调整的。 这个位置会给谁呢？ 祁同伟理论上比较合适，但是理论没有用，得沙瑞金有这个想法才行。 孙连城要去岩台。 岩台现在是个火药桶，孙连城去不会背锅吧。 国资委主任，吴春林这个时候弄这么个人来，是要做什么？ 还有侯亮平，这个猴子火速提升，一步迈入副书记的位置。 还要负责具体工作。 他会怎么处理金翅汽车案？ 赵德汉看着沙瑞金和吴春林，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风要起了。 侯亮平最近左眼一直跳个不停。 直到接到组织部的电话。 他攥紧拳头，用力挥舞几下，走出办公室。 申鸿运部长亲自接待侯亮平，规格不能说不高。 到汉东以后，侯亮平也是一波三折。 靠着钟小艾家的支持，刚来确实狂了一点。 再加上沙瑞金和高育良斗法，自己夹在中间两头不落好。 这两年，侯亮平收敛许多。 这一次给沙瑞金打电话汇报情况，算是做对了。 纪委这边，田国富走了之后，沙瑞金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人。 赵德汉肯定不行。 侯亮平算是捡个便宜。 从申鸿运办公室出来，侯亮平走路几乎是弹起来的。 回到纪委这边，他来到书记赵德汉办公室。 “亮平同志，组织部门跟你正式谈话了。 省委这边，已经决定让你担任汉东省纪委监委副书记。 我希望，你能做好自己份内工作，好好协助我，把纪委的工作做好。” 赵德汉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 告诉你侯亮平，要认清谁是大小王。 侯亮平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信任。 赵书记，您请放心。 我一定听您的指挥。” 赵德汉上下打量一下侯亮平：“以后我改叫你侯书记了。” “别别，赵书记，您叫我亮平就行。” 赵德汉点点头：“亮平啊，我和你，有缘啊。” 侯亮平嘿嘿一笑：“赵书记，你可别怪我。 我当时在反贪局，也是份内工作。” 赵德汉摆摆手：“你说的对，份内工作。 瑞金书记要让我陪着去下面走走，家里的工作，你就多抓一下。 关于金翅汽车的案子，是现在重点。 有什么情况，要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你有原则，最爱打电话汇报工作。” 侯亮平脸上有点尴尬：“好的，赵书记，我知道了。” 从赵德汉办公室出来，侯亮平回过头，狠狠瞪了两眼。 赵德汉，你的位子，早晚是我侯亮平的。 你查沙瑞金儿子，等这件事过去，沙瑞金能饶得了你？ 这是赵德汉第一次跟沙瑞金下去调研。 省委书记出门，规格确实不一样。 车队第一站，京海市。 考斯特驶出京州地界。 一辆黑色奥迪，驶入京州。 车上坐着的人，就是赵家二姐，赵晓慧。 赵晓慧到京州以后，第一站就是看望高育良。 高育良的办公室，在原京州大学的老楼里。 一进办公楼，就有沉沉的发霉的味道。 水磨石的楼道，透着历史感。 一面墙上，全是书。 有几个空位置，摆的是几个盆景。 高育良的表情，比以前柔和许多。 上身一件白衬衣，袖口挽着。 一看就像个教授。 “晓慧啊，好久不见，你怎么到京州来了。” 高育良一边倒茶，一边寒暄。 “高叔，我从小在京州长大，当然想京州，要回来多看看。” 赵晓慧的身份太敏感。 要是放以前，高育良还真不敢随便见他。 现在自己只不过是个校长，威胁不了沙瑞金一点。 活的倒是自在许多。 看着新校区一天天在变化，有着踏踏实实的收获感满足感。 “高叔，我想邀请您，还有吴省长，祁副省长，一块吃个饭。 这也是吴省长的意思，您看？” 高育良一听这话，顿了一下。 赵晓慧回来要干什么？ 听说，沙瑞金儿子卷进一个案子去了，难道他们要借机？ 高育良可是汉大帮的精神领袖。 虽说现在没有实权，影响力还是在的。 “晓慧啊，我就不去了吧。 我和他们，现在不是一个圈子。 同伟嘛，你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赵晓慧听出来高育良语气里的落寞。 如果是自己主动选择来当校长，那是毫无遗憾。 可是，他是被沙瑞金排挤出来的。 这是怕他闹事，可怜他，给了他这么一个位置。 高育良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高叔，就是以前的老同事，一块聚聚。 还有燕京来的王老。” 一听王老，高育良不得不答应了。 王老，那就是赵立春当年的伯乐。 是他把赵立春一步一步带出来的。 当年是京州地区的行署专员，后来调到外省工作。 王老到京州，是以私人身份，并没有惊动汉东省委。 这场宴会，吴春林是主导。 高育良，祁同伟，京州组织部长常玥，高院吴院长，还有从燕京赶来的陆鹤鸣，京州副市长公安局长程度。 祁同伟等人，几年了根本没有动过位置。 高育良下来了。 如果不是吴春林还有赵德汉硬顶着，祁同伟可能也下来了。 吴春林举杯：“我们共同举杯，欢迎王老回到汉东。 这里是王老曾经工作过的热土，王老对汉东非常有感情。 我们共祝王老身体健康。” 八只酒杯举起。 赵晓慧心里热血翻滚。 服务人员搀扶王老坐下。 能看出来，他今天非常开心。 “育良，春林。 其他的我都不认识。 看到京州能发展成今天的样子，我真是欣慰。 希望你们能团结，把汉东的经济搞好，民生搞好。” 吴春林拉着王老的手，连连答应。 一个小时后，王老提前退场要去休息。 吴春林和祁同伟，高育良，来到小休息室。 “同伟，老季要退了。 这次机会，你必须把握住。” 第488章 吴春林的反击 吴春林靠在沙发靠背上，用鼓励的表情看着祁同伟。 高育良一言不发，这些事跟他这个高校长没什么关系。 祁同伟轻声道：“吴省长，我当然想进步，但是现在的形势。” 吴春林点点头：“形势我当然知道，这个形势是非常有利于你的。 但是，有一个关键中的关键，就是要得到一个人的支持。” 祁同伟道：“你说的是纪委赵书记吧。” 吴春林点点头。 祁同伟眼光一闪：“这个，我还是有一定把握，我跟赵书记还是有点交情。” 吴春林自言自语：“咱们再不争取，怕是都要扫地出门了。” 金翅汽车的救助方案，是李达康和白清舟在省委扩大会议结束后三天之内拿出来的。 三条，干净利落： 第一，政府托底，稳定舆论。 以省政府名义发出声明，金翅汽车生产经营一切正常，任何散布谣言的行为将依法处置； 第二，设立专项扶持基金，规模不低于二十亿，由省级财政、汉江汽车集团、京州锂业共同出资，优先保障金翅汽车供应链和正常运转； 第三，加快剥离励承业和高明远个人资产，完成债务切割后，推进重组。 方案发到各部门会签，第一个看到的，是吴春林。 吴春林把那份文件推到一边，说了一句话： “不行。 政府怎么能随便承诺托底。” 他的秘书在旁边，想问问是哪里不行，吴春林摆了摆手： “让他们走程序就行，我有意见，我会在常委会上说。” 李达康知道吴春林会反对，反对就反对，他没在乎，直接把方案交给田国富。 田国富翻了翻，说： “达康同志，你这个方案……和春林省长那边通过气了吗？” 李达康说：“通了，他说不行。” 田国富停了一下，说：“他说什么理由？” 李达康说：“没说，就说不行。” 田国富叹了口气，把文件合上，说：“行，我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常委会定在周五上午。 议程有三项。 第一项，人事任命：省委政法委书记人选； 第二项，金翅汽车重组救助方案； 第三项，其他事项。 所有人按时到位，沙瑞金坐在主位，把今天的议程念了一遍，说： “先说第一项，政法委书记人选，各位都知道，季昌明同志呢，由于年龄问题，不再适合担任。 今天敞开讨论，把这件事定下来。” 沙瑞金停了一下，看了一圈，说： “我根据组织部门的建议，初步考虑是两个方案——第一，由常务副省长潘绍基同志担任。 第二，由国富同志兼任，国富同志在政法条线有丰富经验； 按照回避制度，请两位先到休息室等候，我们充分酝酿后再请你们回来。” 潘绍基和田国富微笑着点点头：“好的，瑞金书记。” 两人走出会议室，大门轻轻关上。 就在这几秒钟内，吴春林已经做好战斗准备。 好啊，看来沙瑞金是想让潘绍基上任，好把李达康提上来。 让李达康来牵扯我。 “瑞金书记，我说两句吧。” 吴春林主动发言。 “这两个人，我认为，都不合适。” 他连停顿都省了，说： “我认为，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更合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沙瑞金脸上的表情没有动，说：“春林同志，说说你的理由。” 吴春林说： “祁同伟在公检法系统工作时间加起来二十年，公安厅长干了七年，整个汉东没有人在公安实战上比他更熟——不是说潘绍基同志不行，潘绍基是财政出身，让他去抓政法，是用人所短。 国富同志我也不是反对，但兼任毕竟是兼任，精力总是有限的。” 他说话不紧不慢，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会议室内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吴春林这一次，没有在沙瑞金给的选项里面选择，而是主动提出第三人，这种情况几乎没有出现过。 沙瑞金脸上闪过一丝阴云，看了申鸿运一眼。 申鸿运会意，说： “据说祁同伟在任的时候，和一个女商人的关系……” 吴春林直接截住他的话： “鸿运同志，，，——” 他把这三个词顿了顿，语气轻，但刀刃清晰： “我们评价一个人，怎么能靠据说？？？ 田国富同志，一向喜欢据说，怎么你也来这一套。 不严谨啊。” 吴春林火力全开。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一度。 火药味弥漫开来。 申鸿运的脸色变了，他放下笔，看着吴春林： “春林同志，这话什么意思？” 吴春林说：“我就是就事论事。说人家有问题，要有材料，要有依据，不能靠据说，靠听说，靠某人传的消息——” 沙瑞金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轻轻放下。 这个吴春林，今天很反常。 换了个人一样。 难道以前的温顺，都是装的？ 这次是想趁着金翅的事，给我沙瑞金一个下马威？ 他看了一圈，少了田国富，果真少了一个帮手。 赵德汉的意见，便非常重要。 “德汉同志，你对这个人选，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手搭在桌上，想了大约三秒，说： “我支持春林同志的建议。” 他说话不快，但很清楚： “祁同伟同志的履历摆在那里，是经得起看的。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专业性很重要，不能让外行管内行——我也问过几个一线的同志，他们对祁同伟的评价很高。我个人认为，这个人选是合适的。” 他停了一下，说： “至于有没有其他的传闻，纪委会核实，核实完了有结果再说——没有查实之前，传闻就是传闻，不能作为否定一个干部的理由。” 最后这句话，字面上是在说祁同伟，但听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是在回应申鸿运刚才那句。 沙瑞金看着赵德汉，思路在脑子里转了半圈。 他心里有数：这几日和赵德汉下去调研，提到过这个问题，赵德汉就提起过祁同伟。 沙瑞金不得不重视赵德汉的意见，尤其是现在这个关键时刻。 但是赵德汉一个人，还不足以改变大局。 没想到，吴春林今天表现这么激动。 跟上次他提议李达康当常务副省长的时候一样。 高育良力荐吴春林。 熟悉的味道又回来了。 看来，自己提议的两个人，是没办法通过了。 吴春林这一票，分量很大，再加上赵德汉力荐，硬来怕是会很尴尬。 他慢慢把视线收回来，说： “德汉同志说得有道理。” 他停了一下，语气平，但认真： “祁同伟同志，业务能力有目共睹，确实是个合适人选之一。 组织部门下去再考察一下，尽快给省委一个答复。” 第489章 顾问费？？？ 第一项讨论，就这样终结。 这几年，沙瑞金没有遇到过。 他这几天精力有些不够用。 沙沐源的事，只是其中之一。 谁知道这个沙沐源，还做过其他什么事。 跟白清舟两个人不清不楚。 很多事情，一旦上纲上线，那都是可以拿来做文章的。 田国富和潘绍基返回会议室。 看到每个人都非常严肃，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沙瑞金道：“第二项，我暂且回避，大家议一下关于金翅汽车的处理方案。” 沙瑞金主动离开会议室，示意潘绍基开始。 吴春林把杯子放在桌上，的一声， “对于这个方案，我保留意见。” 他这次说了理由： “这是企业行为，由企业自行承担。 政府只能在有限范围内，予以帮助。 第一，不能托底。 第二，不能投钱。 垮了就垮了，该破产就破产，政府不应该用纳税人的钱去给一个涉案企业买单。” 他说话的声调是那种老派省长的风格——讲原则，讲程序，讲依法，让人挑不到明显的毛病，但听的人都知道他是在拖。 潘绍基说：“我支持这个方案，总体方向是对的，细节可以继续磨。” 田国富说道：“金翅汽车，里面有私营资本，也有国家的资本。 所以，他不是一个简单的企业行为。 某个股东出了点问题，我们不能就把整个企业放弃。 谁的问题，谁负责。 大方向上，我认为必须救助。 当年锂电危机的时候，赵德汉同志那可是投出去几百个亿，来支持京州的企业。” 另一个常委点了点头，说：“就业这块，确实要稳。” 还有一个说：“程序上走规范就行，方向没问题。” 田国富看了一圈，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反对，只是说： “那就按程序，举手表决吧。” 吴春林沉着脸，没有再开口。 他把面前那份方案的封面翻过去，压在桌上，翻到空白页，拿起笔，写了点什么，写完又划掉了。 旁边的常委假装没看见。 田国富第一个举手。 潘绍基，申鸿运，新上任的省委秘书长，吕州书记陈海全部举手。 这项方案，顺利通过。 当天，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同步报道。 《金翅汽车，稳了！！》 汉东省人民政府关于支持金翅汽车稳定经营的声明 针对近期舆论关注，汉东省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发布通报：金翅汽车是省级重点扶持的“专精特新”企业和新能源产业龙头企业，拥有核心技术、优质资产和稳定的市场订单。 省政府高度重视其持续健康发展，已成立专项工作组，协调金融机构提供足额流动性支持，全面保障企业生产经营、员工就业及供应链稳定。 目前，金翅汽车生产、研发、销售等一切经营活动均正常有序开展。 省政府强调，任何个案都不会影响对优秀实体企业的坚定支持。 下一步，将依法依规推进企业治理结构优化，积极引入战略投资者，在国有资本主导下完成新一轮增资重组，确保金翅汽车行稳致远。 请消费者，社会各界及广大投资者放心。 汉大政法系三杰。 祁同伟，侯亮平，陈海。 三人里面，陈海最小，但是升的最快。 市委书记，省委常委。 侯亮平借着钟家的余威，现在即将上任省纪委副书记。 只有祁同伟，前几年跟梁璐离婚，彻底跟梁家断了关系。 恩师高育良也马失前蹄。 没有政治资源。 这一次，也是靠运气。 沙沐源这一出事，沙瑞金投鼠忌器，吴春林准备扩大势力。 再加上赵德汉这个东风。 水到渠成。 在跟组织部和省委书记沙瑞金谈话之后，祁同伟来到纪委。 接待他的是，赵德汉，侯亮平。 简洁到极致的谈话室，飘着一缕茶香。 “祁副省长，尝尝我们纪委的茶。” 祁同伟坐在沙发上，如沐春风。 “不管你们的茶好不好，我可不想多喝。 想喝茶，我请客，我们出去喝。” 侯亮平心里五味杂陈，羡慕嫉妒恨。 刚刚升官的快感，少了一多半。 侯亮平拿着材料：“祁副省长。 有人反应，你跟女商人高小琴，关系有些密切。 这里还有你们出入机场的照片，你解释一下吧。” 祁同伟呵呵一笑：“何止密切，我们还住一块呢。 亮平，我其实早就跟梁璐离婚了。 高小琴，是我的法定老婆。 亮平书记要是想看看结婚证，改天去我家，我亲自拿给你。” 侯亮平心里又是一惊。 好啊，侯亮平你这是跟李达康，高育良学的啊。 你们都找自己喜欢的去了。 我还得天天面对钟小艾查岗。 上哪说理去？ 侯亮平看着意气风发的大师兄，再想想自己。 沙瑞金的意思，尽快结案。 侯亮平敢不听？ 但是，那个励承业死不开口，安欣这里又猛查励承业的过去。 自己夹在中间，难受啊。 对祁同伟的调查，基本结束，没有发现什么严重问题。 但是，沙瑞金那边也没吐口，到底报谁上去。 纪委办公楼的灯，一直亮到很晚。 尤其是安欣的办公室。 面对死不张口的励承业，安欣跟他较上劲了。 老刑警出身，转到纪委以后，那股子盯着不松的劲儿一点没改，同事私下叫他安钉子——钉进去就不出来。 他跟省厅经侦的合作，是他自己找上门去的。 励承业名下的资产结构里，有一家叫砾石资本的投资公司，注册在香港，账目复杂，早期核查一直没能穿透。 经侦那边有国际合作渠道，安欣去借了一次力，调来了砾石资本成立以后的完整资金流水。 他在经侦的办公室里，把那份流水翻到最后，停在一行数字上。 2018年11月，一笔对外投资，5200万人民币，目标是一个开曼群岛注册的私募基金，备注：海外战略投资。 之后，这笔钱就没有下文了——没有收益，没有回款，没有项目进展报告，那个开曼基金，查无实迹。 安欣把时间轴拉出来，和吕万年那边的受贿记录并排放： 吕万年第一次收到虚拟币，是2019年3月，按当时比特币均价折算，总价约五千万出头。 他把这两行数字看了很久，在本子上画了一条线，把两个时间点连起来。 安欣拿着这条线去见励承业。 谈话室，励承业坐在对面，看着那份打印出来的资金记录，沉默了大约二十秒。 安欣说： “说说这笔钱。” 励承业沉默了两分钟，终于开口了，他把手放在桌上，说： “这是给吕万年的项目顾问费。” 第490章 欧阳菁的照片 安欣反问：“顾问费？” 励承业说：“对。吕万年在汉江汽车干了很多年，后来做到总裁，汽车行业的经验非常深。 金翅汽车2018年在做产品线规划，我请他做行业顾问，帮我们分析市场方向和竞争格局，给了这笔钱作为报酬。” 他说话很稳，一个字一个字，像是背过的。 安欣说：“五千万的顾问费，打给一个开曼群岛的空壳基金，这是你们说好的支付方式？” 励承业说：“吕万年当时有海外资产安排，他指定了这个账户。” 安欣说：“顾问协议呢？” 励承业说：“口头协议。” 安欣笑了，把笔按在本子上，看着他，说： “励总，吕万年那个时候是汉江汽车的总裁，是国企负责人，在职期间以个人名义收取私人顾问费，你觉得这合规吗？” 励承业说：“这个问题我不专业，吕万年给了我很多建议，我觉得值这个钱。” 这句话说完，安欣知道这个人已经被人喂过词了。 他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说：“好，我知道了。” 案件进展报告递上去以后，侯亮平在常委会上开口。 他把励承业的说法概括了一遍，然后说： “我认为，这个解释有一定合理性。” 安欣坐在侧面，听到这句话，把笔停了一下。 侯亮平继续说： “吕万年在汽车行业有二十余年经验，金翅汽车作为新兴企业，借助行业专家做战略咨询，本身是市场行为。顾问费的支付方式确实有问题，但问题在合规层面，不必然等于行贿。” 他扫了一圈，说： “另外，我要说一点背景——省委一直在关注这个案子，金翅汽车的后续处置，资产剥离，引入重组，都在等着这个案子出结论。 现在拖着，各方压力都很大。我们有责任加快推进，尽快厘清案件性质，该定什么罪定什么罪，不能无限期悬着。” 他最后加了一句： “我建议，就顾问费这条线，补充核实协议材料，如果材料齐全，可以考虑将励承业的行贿认定调整为违规商业支付，移送有关部门处理。” 会上有人点头，有人沉默，没有当场反对的声音。 赵德汉坐在主位，把这些都听完，仔细盯着侯亮平看了两眼。 这是人话吗？ 顾问费？ 赵德汉可是在监狱待过一辈子的人，什么人没遇到过。 这个侯亮平。 有问题！ 咳咳。 赵德汉清清嗓子。 “亮平同志，我怎么听着，你像是在说评书啊？” 这话一出，侯亮平尴尬笑笑。 “赵书记，这是根据现在的证据和口供得出来的，可不是我自己说的。” 赵德汉看向安欣说： “安欣，你来说说这条证据链的情况。” 安欣站起来，把那条时间线说了一遍，把资金流向和吕万年受贿时间的吻合度，一条一条摆出来。 安欣说：“吕万年那边的说法和励承业一致，都说是顾问费。” 赵德汉点点头：“俩人看来是心有灵犀了。 我对这个说法，不认可。 安欣，再去查查汉江汽车和金翅汽车的合并过程。 这里面看看有没有水分。” 会议室里的气氛绷了一下。 没有结论，散会。 赵德汉在散会以后，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往窗外看了看，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心里是有数的。 励承业和吕万年，两个还在隔离审查状态的人，说法完全一致，口径精准到细节——这说明两个人早就有预谋。 这种话，怎么能信呢？ 侯亮平可不是傻白甜。 赵德汉明白压力在哪里。 沙瑞金怎么可能不着急？ 但是你先别急。 秘书孙博过来，轻声说道：“赵书记，省委田副书记，让您过去一趟。 说是要听一下案子的进度。” 赵德汉心里有点烦，这田国富怎么催的这么急。 赵晓慧在京州有一套别墅。 这几日她就一直住在那里。 赵晓慧的消息网，是遍布汉东各个城市和要害部门。 就连励承业案子的进度，她也是了如指掌。 这案子，僵住了。 傍晚，保安室打来电话，说是一辆红色特斯拉要进来，说是拜访86号业主。 赵晓慧嗯了一声，对，放行吧。 车子停到赵晓慧家门口的车位上。 从车上下来两个人。 一对母女。 欧阳菁和李佳佳。 赵晓慧先是拉住欧阳菁的手，亲热的叫了声：“菁姐，好久不见啊。 这是佳佳，现在成大人了，真是漂亮。” 欧阳菁也热情的寒暄：“晓慧，真想你啊。” 三个人走进别墅，阿姨已经把饭菜准备好。 赵晓慧让两人坐下后，说道：“菁姐，这几年你受苦了。” 欧阳菁眼圈一红，自然知道是说的自己踩缝纫机这几年。 她摆摆手：“晓慧，都过去了。 这几年，咱们都不容易。” 赵晓慧也跟着红了眼，赵立春出事了，赵瑞龙更是没命了。 两人互相安慰几句。 赵晓慧擦干眼泪：“菁姐，吃菜，这都是你爱吃的。” 饭吃了一半，赵晓慧故意说道：“菁姐。 现在这世道真是变了，你说，你就这么点事。 最多也就算个潜规则，李达康还是书记，真是有点过分。” 欧阳菁狠狠道：“别提那个李达康。 没有一点人味。 我为了孩子，进去受罪。 人家可好，转头就投奔沙瑞金，在外面又是娶小老婆，又是吃香的喝辣的。” 赵晓慧道：“这沙瑞金，真够狠啊。 不过，现在人家可都学聪明了。 侯亮平审了一个案子，对方收了几千万，人家都说是什么劳务费，咨询费。 他以前对你，可没这么通情达理。” 提起侯亮平，欧阳菁打了个冷颤。 就是这个人，把李达康拦在高速路上。 噩梦从此开始。 当时审欧阳菁的时候，那叫一个讲原则，讲规矩。 欧阳菁冷笑一声：“你说的是金翅汽车的案子吧。 那个励承业，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跟侯亮平可是很熟，我还碰到过他们一块吃饭呢。” 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相册里的一张照片，推到赵晓慧面前。 第491章 侯亮平麻烦了 赵晓慧拿起手机，仔细端详。 好啊，侯亮平，励承业，高明远，拍的那是清清楚楚。 “菁姐，你要去纪委举报这个侯亮平。 他凭什么参加这么高端的商务宴请。 你要是不敢去，我去。 你把照片发给我一下。” 欧阳菁直接打开微信，点了分享。 “晓慧，我人微言轻，这照片怕是起不了作用。 你直接拿给育良书记看。” 赵晓慧要求欧阳菁母女吃饭，目的当然是有。 这个李佳佳和励承业谈过那么长时间，差点结婚。 励承业的事，她了解的最多。 欧阳菁对侯亮平，李达康他们恨之入骨，这都是可以利用的对象。 果不其然。 第一次见面，就得到这样一张有大用的照片。 沙瑞金的办公室，永远是忙碌的。 能走进这里的人，都是汉东省的要员。 沙瑞金在汉东的工作，进入冲刺阶段。 京州的成绩虽然亮眼，但是省委书记关心的是全省6000多万百姓。 郑行健坐在沙瑞金办公桌对面。 他姿态放松，端起茶杯慢慢品着。 沙瑞金呵呵一笑：“行健同志，今天让你过来，就是要谈一下全省均衡发展问题。 你们京州现在可是兵强马壮。 但是不能忘了，南部落后地区的百姓。” 郑行健放下茶杯：“沙书记，听到你这句话，我心里有点慌慌的。 这是要吃大户啊？” 沙瑞金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郑行健，仗着自己的身份，不好管啊。 “行健同志，你也是做过副省长的。 而且，你也是省委常委，目光当然要放在全省。 省里有个规划，那就是一帮一，齐进步。 我给你们京州安排的对象是，岩台市。 你一定要起个好头，给全省做个表率。 你爷爷他们，那可都是老革命，你要对老区更有感情。” 郑行健点点头：“瑞金书记说的有道理。 我们不能只顾着自己发展，我这就跟白书记碰个头。 看看有什么产业可以对接的。” 郑行健从沙瑞金办公室出来，慢慢往下走。 这沙瑞金，还是想帮一下白清舟。 让我们京州出血。 不过，岩台地区确实需要发展，这没毛病。 京州现在富的流油，哪都是钱。 郑行健刚走出办公楼大门，看到一个人从远处慢慢走来。 “赵书记。” 郑行健喊了一声，快速往前几步，跟赵德汉握了下手。 “郑书记，这是来给省委汇报工作？” “是呀。 省里要京州多支持落后地区发展，给我们安排的帮扶对象，就是岩台。” 赵德汉呵呵一笑：“人怕出名猪怕壮。 谁让你们有钱，就得多出点钱。” 郑行健也跟着笑起来：“那还不是你赵书记打得基础好。 我还真愁着，这么多钱投资到哪里去？ 连城同志去岩台当了市长，正好，你约一下他，我们见个面。” 赵德汉点点头：“没问题，老地方，吃鱼。” 两人道别后，赵德汉缓步进入大楼。 他没有坐电梯，正好爬一下楼梯，锻炼一下。 隋志良看到赵德汉，格外热情。 沙瑞金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往外走了两步。 两人握手后，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 沙瑞金拿着一份文件，放到赵德汉面前。 “德汉同志，你先看一下。” 《关于在全省开展政治生态全面净化专项行动的实施方案》 “推动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发展、营造风清气正政治生态”。 成立“汉东省政治生态全面净化专项行动领导小组”，由赵德汉担任组长。 赵德汉翻了一下大致内容，放下文件。 沙瑞金放下手中的茶杯。 “德汉同志，这项工作意义重大，关系到汉东未来十年的政治根基。 你是纪委书记，是‘党内纪律部队’的指挥员，这个净化政治生态的‘总攻战’，必须由你来挂帅！ 你要做的，是为汉东打造一个‘案子越来越少、风气越来越好’的根本性环境！” 赵德汉点点头：“瑞金书记，我们上次全省调研后，确实发现不少问题。 这一次专项行动，我不希望是一个走过场的形象工程。 我不单单要解决一些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 更要形成一种反腐高压常态。 让他们不敢贪，不能贪。 这才是对干部最大的保护。” 赵德汉说的，确实是心里话。 “对对，德汉同志，你说的很对啊。 辛苦你了，这个工作要长期在基层。 你要跟白鹭解释清楚，这可不是我用人太狠。” 赵德汉呵呵一笑：“瑞金书记放心。 现在全省高速四通八达，回来一趟很方便。” 这次净化专项行动的规模非常大，开展一次为期9个月的、覆盖省市县三级、党政企事业单位的全覆盖巡视。 下设“综合协调、督导检查、线索管理、政策研究、舆论宣传”5个工作组，从全省抽调200人以上的专职人员集中办公，赵德汉需每周主持召开调度会。 赵德汉每到一市，先召开全市高级干部廉政建设大会。 再安排巡视组根据举报材料，网络舆论展开专项调查。 第一站，吕州。 吕州市委办公厅得到通知，第一时间便汇报给了市委书记陈海。 陈海拳头猛的一攥，关节咔咔直响。 头大。 陈海第一时间召集市长，市纪委书记，公安局长开会。 赵德汉抵达当天，陈海带着市里重要领导在吕州市委办公楼前列队。 赵德汉的考斯特在跟在一辆指引车后缓缓停下。 秘书孙博第一个下车，确定外面情况正常。 赵德汉缓步下车。 身后跟着安欣，吕梁，还有省纪委的新生力量。 精通网络，财务，等方面的90后年轻人。 欢迎仪式有条不紊，陈海脸上洋溢着微笑。 会客室内，赵德汉和陈海，纪委书记等人谈了这一次省里的要求。 省纪委公布了这一次巡视的举报电话，举报邮箱。 晚上，陈海设宴，在市委招待所给赵德汉接风。 第二天，市里主要领导，包括各个局里的一二把手，齐聚市委礼堂。 赵德汉进行了廉政教育。 进展一切顺利。 第三天晚上，赵德汉在市委招待所和安欣谈话。 了解金翅汽车案的进程。 秘书孙博敲门进来。 “赵书记，安主任。 有一个电子邮件，是举报我们省纪委的干部。 我把内容发给您。 您看一下。” 赵德汉心里咯噔一下，打开手机。 看到举报信，还有照片，赵德汉眉头紧锁。 安欣凑过去一看：“侯，侯副书记。” 第492章 赵德汉请客，沙瑞金赴宴 赵德汉把手机屏幕关掉。 这事麻烦。 “严格来说，侯亮平还是侯部长。” 赵德汉知道，《关于侯亮平同志拟任省纪委副书记的请示》，已经以省委名义上报。 根据以往经验，这个手续走完，侯亮平就算正式上任。 这个举报信，来的真是时候。 如果侯亮平真有问题，那汉东省委，省纪委的工作能力，岂不是成了笑话。 赵德汉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几下。 “小孙，安排车子，我们回一趟京州。” 孙博知道这事突然，回去也在情理之中，轻声回了一句：“好的，赵书记。” 司机康铮正在招待所房间内吃鸡。 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孙博进来后说道：“康师傅，快去检查一下车子。 随时准备出发。” “是，孙主任。” 赵德汉拨通干部监督室主任陈立军电话。 干部监督室，是纪委系统内的纪委，专门监督纪委干部。 “陈主任，下班了吧。” “赵书记，你好。 我刚到家，您有什么指示？” “有个突发情况，我现在要回一趟京州。 两个小时左右到，麻烦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陈立军声音都有些发颤。 “好的，赵书记。” 赵德汉亲自回来，发生什么大事了？ 赵德汉，安欣，孙博坐上那辆七座商务车，迅速驶入夜幕中。 省纪委大楼的灯还亮着。 干部监督室主任陈立军在一楼等，看见赵德汉进来，站起来，说： “书记。” 赵德汉把包放在桌上，顾不上喝水，直接问道：“照片都看过了吧？” 陈立军点点头，表情极其严肃。 发到他手机上的照片，一共三张。 第一张：某私房菜大厅，侯亮平居中，左边励承业，右边高明远，三个人在聊天，笑得很舒展。 第二张：侯亮平进入包间的一瞬间，好像是其他人拍照，把他拍进去了。 第三张：侯亮平乘坐一辆路虎高级越野车，停在一处郊区农场门口。 还有简短几个字，表明了这两处的位置。 京州陆巷人家。 第二处，吕州，月牙湖畔，欣欣农场。 陈立军把三张照片看完，沉默了大约五秒，说： “这些照片……” 赵德汉说：“你看看是不是伪造的，现在和电脑技术，厉害啊。” 陈立军又沉默了三秒。 他在这个位置做了七年，见过不少材料，但这次这个，叫他沉默的时间比平时长了整整一倍。 他说：“根据我的分析，不是合成或者伪造的。明天还要让信息部门鉴定一下。” 赵德汉道：“现在是亮平同志职务调整的关键时期，你知道吧？ 陈立军点点头。 赵德汉停了一下，说： “速度要快，今晚就要动，尽快拿到结果。” 陈立军马上行动起来，该加班的从被窝里叫出来。 赵德汉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一点，把核查方案理完，安欣在旁边记。 任务拆成四条线，四个组，连夜出发： 第一组，照片取证——找到拍摄地点，核实场景真实性； 第二组，餐厅核查——找到那家包厢，调取消费记录和监控； 第三组，农场那条线——月牙湖附近，查那个地方是谁的，侯亮平去过几次； 第四组，财务倒查——侯亮平这两年的收支记录，有没有异常流水。 安欣把任务接下来，说： “明天下午之前，能出初步结果。” 赵德汉说：“下午三点，我要看到东西。” 安欣出去了。 下午两点五十，陈立军把一份文件送进来。 赵德汉翻开，从第一页看起。 一、照片真实性核查：确认。 时间戳对应照片元数据，无pS痕迹，拍摄设备型号与现场光线一致； 二、餐厅核查：确认。 包厢在省城一处私人会所内，消费记录显示侯亮平名下关联号码在该消费日期有到场登记；同日消费者另有：励承业、高明远； 三、农场核查：确认。 吕州月牙湖南侧，一处名为欣欣农场的私人庄园，产权登记在一家文旅公司名下，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与励承业存在关联；侯亮平到场记录，核实到七次； 四、财务倒查：暂无异常。 赵德汉把文件合上。 连连咋舌。 亮平，你糊涂啊。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对方说：“德汉同志，你找我？” 赵德汉说： “瑞金书记，我想请您吃顿饭，今晚方便吗？” 沙瑞金接到这个电话，愣了一下。 他在省委书记任上多少年，吃饭也吃了无数顿。 那都是秘书处和对方协调好，规模档次都很高。 这种老朋友之间的请客，沙瑞金已经记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 赵德汉直接开口说请您吃顿饭，这画风，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说：“你请我？” 赵德汉说：“我请您，私人请客，不走公务。” 沙瑞金知道，赵德汉不会随意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他还是略略紧张了一下。 在汉东，能让他紧张的，超不过三个人。 第一，老婆宋文佩，第二省长吴春林，第三，纪委赵德汉。 沙瑞金停了一下，说：“行，在哪儿？” 赵德汉报了个地址，说：“陆巷人家，我订好了。” 沙瑞金挂了电话，转头对秘书隋志良说： “安排车，去陆巷古镇。” 秘书问：“书记，带几个人？” 沙瑞金想了想，说：“我们两个就行。” 这是要去看看什么牌局。 沙瑞金轻车简从，车子停到陆巷古镇停车场。 赵德汉从车上下来，站在一旁。 没人注意到，从一辆普通的轿车上下来的人，就是省委书记沙瑞金。 “瑞金书记，走吧，” 陆巷古镇现在正在大开发中，王大陆注册的文旅公司主持开发运营。 一期外围已经做好，还有几个古建筑在内部施工。 古镇周边开了许多茶社，私房菜，会所。 成了京州的新宠。 赵德汉和沙瑞金肩并肩，一边聊天一边往里走。 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门面只有一个牌匾，没有招牌灯，没有菜单展架，门口停着四五辆车，都是豪车，安安静静。 沙瑞金打量了一眼，说： “这是哪儿？” 第493章 这顿饭不便宜 赵德汉打量了一下这个门头，说：“私房菜，口味不错。” 沙瑞金打趣道：“德汉同志啊，这里一看消费就不低。 不会超标吧？” 赵德汉也跟着打趣：“瑞金同志请放心，这不是商务宴请。 我花自己的小金库，这不违规。” 沙瑞金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知道，你这个小金库还不小呢。 今天算是吃大户了。呵呵。 小隋，你们随便活动吧，我和德汉书记好好吃顿饭。” 隋志良答应一声，停在门外。 沙瑞金出来的急，安保措施没有跟上。 这肯定不行。 隋志良在路上已经给秘书长发了短信，让派人过来。 这饭店走廊是老砖铺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灯光是暖黄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一进包厢，沙瑞金往四周看了一眼——装修低调，但低调得非常值钱，那种有钱到不需要宣示的调子。 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翻了翻桌上的菜单，看见定价，往下滑了一行，又往下滑，脸色微微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赵德汉，说： “德汉同志，这个档次，是不是有点太高？ 他停了一下，把菜单放下： “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 赵德汉面不改色，说： “书记放心，我又不求你办事。 领导干部也是人嘛，还不能花自己的钱，吃点好的？ 沙瑞金盯着他看了三秒，没看出什么来，只好把菜单重新拿起来。 服务员进来倒茶，沙瑞金把那个茶杯捏了捏，是好瓷，手感压手。 他心里把这顿饭的来意转了一圈，没转出来，决定吃了再说。 头三道菜上完，赵德汉没提正事，陪着沙瑞金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京州最近的营商环境，省里几个项目的进展，天气。 沙瑞金配合着聊，但他一直在等。 等到第四道菜上来——一道清蒸鱼，摆盘很精，淋了热油，香味散出来——赵德汉把筷子放下，说： “书记，这家店，您是第一次来吧？” 沙瑞金说：“嗯，没来过。” 赵德汉说：“环境还不错。” 沙瑞金说：“嗯，不错，就是贵了点。 我是吃不起，我的工资都是宋主任在管，我可不像你，还有个小金库。 呵呵。” 赵德汉说： “侯亮平来这里吃过饭。” 沙瑞金的筷子顿了一下。 赵德汉继续说： “还是跟励承业一起。” 沙瑞金把筷子放下了。 “不止一次。” 包厢里安静了大约三秒，只有窗外隐约的街声，以及那条鱼上的热油还在轻轻滋滋作响。 沙瑞金看着赵德汉，说： “你确定？” 赵德汉从旁边的公文袋里把一个信封抽出来，平放在桌上，推过去，说： “有照片。” 沙瑞金没有立刻去拿，就那么看着桌上那个信封，表情是他从政三十年修炼出来的标准款——沉稳，不动声色，但眼底深处有一道什么东西在急速运转。 大约五秒之后，他拿起那个信封，打开，把照片抽出来。 他看完三张，把照片放回去，合上信封，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喝茶的动作很慢，那口茶喝了很长时间，喝完，放下，说： “这是从哪儿来的？” 赵德汉说：“举报信。” 沙瑞金说：“谁举报的？” 赵德汉说：“匿名的。” 沙瑞金又沉默了一会儿，说： “核实了吗？” 赵德汉说：“核实了，今天下午。” 他把文件摘要那一页放到桌上，就放在那条清蒸鱼旁边： “七次，去了七次农场，三次在这里吃饭，周末还经常开着一辆揽胜出门。” 沙瑞金看了那页纸一眼，没有去拿，只是看，然后把视线收回来，说： “亮平这个事……” 他把后半句吞回去了，改口说：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赵德汉说： “按程序。” 他停了一下，说： “侯亮平是省纪委常委，对他的调查，需要向上级纪检机关请示，由中纪委介入。程序上，我明天写报告。” 他把那页纸从鱼旁边拿开，放进公文袋，说： “但在那之前，我要向省委汇报。所以，就请您吃了这顿饭。 关于侯亮平同志的职务调整，应该暂停。” 沙瑞金看着他，说： “这饭，吃得……” 他没有把那句话说完，叹了口气，重新把筷子拿起来，说： “这鱼，凉了。” 赵德汉说：“我让他们换一条。” 沙瑞金说：“不用，我就喜欢吃凉的。” 他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慢慢嚼，看着面前的桌子，什么表情都没有，就那么吃着。 沙瑞金用力咀嚼，恨不得连鱼刺一块嚼碎吃了。 “德汉同志，那就按程序走吧。 先暂停侯亮平的工作，再请示上级机关。 对侯亮平做深入调查。” 赵德汉点点头。 沙瑞金吐出一口鱼刺：“德汉同志啊。 咱们基本上没有私下接触过。 今天，我就跟你多说几句。 全省的稳定，发展，全省人民的饭碗，是需要我们整个班子努力。 谁要是敢破坏汉东发展的大好环境，我沙瑞金第一个不同意。 德汉呐，你一定要站在省委这边。” 饭吃完，沙瑞金出门的时候，在巷口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老城区的石板路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子旧气，不难闻，只是有点凉。 司机把车开过来，他没有立刻上车，转头看了赵德汉一眼，说： “德汉同志，这顿饭是两千块，我自己出一半。 明天我会让小隋把钱给你送过去。” 赵德汉说：“好。” 沙瑞金看了他一秒，上车了。 车走了，巷子里安静下来。 赵德汉站在那里，看着车灯消失在转角，把手插进口袋，低下头，往停车场走。 他拿起手机打给陈立军。 “陈主任。 报告要写的详实，尽快上报上级部门。 对侯亮平立案，展开详细调查。” 他把手机揣回去，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亮着，把影子拉得很长。 沙瑞金坐在车里，一路没说话。 司机偶尔从后视镜瞄了一眼，看见书记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手肘搭在门上，眼睛往外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沙瑞金说了一句话： “让鸿运同志联系中组部，先把那个任命暂停。” “好的，沙书记。” 沙瑞金又把窗户开大了一点，风吹进来，把他鬓角的几根白发吹乱了，他没有去整，就那么让风吹着。 纪委宿舍，侯亮平靠在沙发上，正在跟钟小艾打视频。 “亮平，你要多给沙书记汇报工作。 这一次，非常关键。 千万不能出纰漏，周末回来，我们去爸爸家吃饭。” 第494章 你承认是你的狗了？ 侯亮平嘴角微翘，连连答应。 “放心吧，小艾。 我周五晚上就回去，这次一定要你好看。” 挂断视频，侯亮平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这个钟小艾，一直想把自己调回去。 可是，回去后，哪里有在汉东舒服？ 手机叮铃铃一响，侯亮平吓了一跳。 一看来电人，赵德汉的秘书，孙博。 他接起电话：“孙主任，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侯部长，赵书记让您明天上班后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八点半准时过去。” “好嘞，孙主任，谢谢啦。 再见。” 侯亮平打开短视频，开始看鸽子的内容。 一边看，一边吹着口哨。 副书记。 不错。 侯亮平的皮鞋擦的锃亮，站在赵德汉办公室门口，侯亮平敲了两下，走进去。 然后他的步子停了一下，就一下，很轻微，但停了。 屋里坐了两个人——赵德汉坐在主位，陈立军坐在侧面。 桌子对面，也就是通常汇报工作的人坐的那个位置，今天摆法不太一样。 那把椅子，被单独拉出来，正对着桌子，两侧稍微空了一些。 侯亮平在这个系统里干了二十多年，进过的谈话室比普通人吃的盐还多，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个位置，是谈话对象坐的位置。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走过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 屋里安静了三秒。 赵德汉端着茶杯，慢慢转了转，转了一圈，两圈，也不喝，就那么转，看着窗外，神情轻松，像是在等什么不太重要的事。 然后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陈立军。 陈立军打开本子，把笔提起来，看着侯亮平，说： “侯亮平同志，有几个问题，想向你了解一下。” 侯亮平心跳猛然加快，这是标准的谈话开场。 陈立军顿了一下，问： “你和励承业，认识吗？” 侯亮平的喉头又滚动了两下。 他说： “认识。我认识的人多了，励承业只是其中一个，办案需要，有过工作接触。” 他说话平稳，语速也正常，职业素养很高。 陈立军把这话记下来，没有立刻接着问。 屋里又安静了一下。 然后赵德汉把茶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云淡风轻，说： “哎，亮平同志，陆巷人家那个地方，你去过吗？” 侯亮平说：“没……” 这个字说出来，但没说完整。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陆巷人家。那家私房菜馆。那顿饭。那张桌子。那道不知道是什么鱼的鱼。 他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白得很均匀，从额头到下巴，同步失色，像是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把上面的颜色轻轻擦过去了一遍。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 “那里的菜，确实不错。亮平同志，你是懂美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真诚的，就好像在夸一个老朋友口味好，和蔼，随意，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 正因为如此，侯亮平后背上的冷汗，悄无声息地出来了。 赵德汉怎么会知道？ 谁，有人背后阴我？ 陈立军还没来得及问第二个问题，赵德汉站起来了。 他把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穿上，对侯亮平说： “走吧，亮平同志，天气不错，陪我去吕州走走。” 侯亮平说：“去……吕州？” 赵德汉说：“嗯，顺路看个地方，你一起来。”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邀请人去郊游，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说明，转身就往门口走。 侯亮平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两秒，站起来，跟上去。 车是省纪委的公务车，陈立军坐副驾，赵德汉和侯亮平坐后排。 从京州到吕州，高速上大约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里，赵德汉和侯亮平聊了聊天气，说最近汉东降水少，聊了聊吕州的柑橘，说听说今年产量不错。 陈立军看着窗外，不说话。 侯亮平坐在后排，看着前面两个头枕，脑子里把所有能想到的事情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越过越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他的心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不受控制地一下。 车子一个转弯，一大片湖面跃入眼帘。 月牙湖。 侯亮平的心跳连续了三下，像是有人用手指弹了他的心脏。 车拐进一条小路，两侧是低矮的山丘，下了高速之后路况变差，车走得慢了。 侯亮平透过车窗，看着月牙湖——湖面是灰绿色的，平静，宽阔，湖边有几棵老柳树，枝条拖在水里。 他上一次看见这个湖，是三个月前，他站在湖边，喂鸽子，喂完回去喝了一杯好茶，心情很好。 车停了。 欣欣农场的牌子立在门口，油漆有点旧，但字迹清楚。 赵德汉下了车，推开农场的门，往里走，说：“进来吧。” 侯亮平下了车，腿脚有一点点不听使唤，但他控制住了，一步一步走进去。 农场里有鸡，有几只羊，角落里有一棵大枣树，枝丫伸出去很远。 然后他看见了—— 西侧的那一排木架子，架子上挂着几个精心编制的鸽笼，笼子里是几只白鸽，毛色油亮，养得很好，圆滚滚的，正在啄食。 侯亮平的腿，软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膝盖那里有一瞬间的脱力感，他不得不微微扶了一下旁边的木栅栏，才稳住。 他盯着那几笼鸽子，大脑里开始飞速运转—— 这个农场，是高明远介绍来的。 说是有个朋友，喜欢养鸽子，侯亮平心里痒痒，就过来看了一次。 后面又多次来这里把玩。 顺带去湖里钓鱼，惬意。 赵德汉站在鸽笼前，仰着头，欣赏了片刻，说： “毛色不错，养得好。” 他回过头，看着侯亮平，语气十分自然地问： “亮平同志，你对这个地方熟悉吗？” 侯亮平猛的摇摇头，“我，我没，我不知道。” 这话音未落，从里面冲出一只牧羊犬。 这只牧羊犬围着侯亮平又蹦又跳，极其亲热。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们认识？？” 侯亮平两手一摊。 “谁，谁，谁把我的狗，弄到这里了？” “你承认是你的狗了？？？？” 第495章 钟小艾到京州 赵德汉一声暴喝，侯亮平打了个冷颤。 “赵，赵书记。 这是，朋，朋友的地方，我偶尔过来玩玩。玩玩。” 空气凝固了零点五秒。 赵德汉转过身来，看着侯亮平，又看看那一笼鸽子： “亮平同志，讲讲吧。这都是什么品种，给我们普及普及。” 侯亮平闭上眼睛，睁开，再闭上。 陈立军在旁边，把本子举起来，笔已经准备好了，一副您继续，我记着呢的职业神态。 那几只鸽子完全不懂人间疾苦，继续咕咕咕地叫，还有一只扑棱了一下翅膀，鸽毛飘出笼子，悠悠然落在侯亮平的肩膀上。 侯亮平低头看了看那根鸽毛，欲哭无泪。 纪委的手段，他是再清楚不过。 完了。 全完了。 回去的车上，气氛和来时不一样了。 侯亮平坐在后排，面色沉静，但那种沉静是用力维持的那种，不是真的沉静。 赵德汉还是坐副驾，这回没聊天气，没聊柑橘，就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快进城的时候，他睁开眼睛，对着挡风玻璃说： “亮平同志，你这几天不用上班了。 在家里，把材料好好写一下。 对组织，一定要坦白。”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赵德汉预想的还快。 侯亮平停职反省的第二天下午，钟小艾出现在京州。 她是坐早班飞机过来的，随行就一个助理，拎着一个行李箱，从机场直接进了省纪委家属宿舍楼。 宿舍管理员后来回忆，说那天下午进来一个女同志，步子很快，表情不太好看，他问了句，对方说找我丈夫，他还没问清楚，人已经进电梯了。 侯亮平那个时候正在房间里写材料。 门被敲了三下，他以为是送饭的，说。 门一开，他抬起头，看见钟小艾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说话—— 右脸挨了一下。 他没躲，主要是没想到，不是不想躲。 然后左脸又挨了一下。 两记耳光，清脆，有力，那种打法是真打，不是做样子的。 侯亮平呆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笔还没放下，脸上有两个清晰的手印，表情是那种人被打懵了以后特有的空白。 他没动。 不是大义凛然，是真的不敢动——他在钟家二十年的生存经验告诉他，这个时候动了，后面还有得打。 钟小艾在他对面站着，胸口起伏了几下，把包扔在床上，坐下来，说： “你干的好事。” 侯亮平说：“……我，我错了。 钟小艾说：“跟我说有什么用？去找沙书记，找赵书记说去！！” 侯亮平：“……“” 钟小艾又看了他一眼，把头别过去，眼眶红了，但没掉泪，是那种强撑着不掉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侯亮平偶尔翻材料的声音。 第二天上午，钟小艾去了省纪委，说要见赵德汉。 赵德汉在，让她进来。 钟小艾挤出一点笑容，走进赵德汉办公室。 坐下来，开门见山，说： “赵书记，我就直说了，我来不是求情的，亮平做错了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一点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停了一下，说： “我就是想跟您说一个情况——亮平这个人，在工作上，对纪委，对这个系统，是有感情的。 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有他自己的责任，但也有复杂的因素。我希望组织在调查处理的过程中，能够……” 她在后面停了一下，换了个说法： “……能够客观全面，把问题说清楚，也把人看清楚。” 赵德汉端着茶杯，瞟了一眼钟小艾。 有什么复杂原因？？？还不是想说情。 他对侯亮平两口子，没有什么好感。 钟小艾靠着出身，眼睛高于头顶。 赵德汉点了点头，说： “钟主任的意思我明白。案件怎么定性，我们按证据和规定来，不会有偏差。 你要跟亮平说清楚，材料要写扎实，一点都不能隐瞒。 主动说出来，总比组织查出来要好。” 他停了一下，说： “钟主任在纪检系统干了这么多年，这个道理应该比我更清楚。” 钟小艾听完，点了点头，说： “清楚。” 她站起来，把包拿起来，说： “那就麻烦赵书记了。” 钟小艾出去了。 赵德汉把茶杯放下，在那里坐了一会儿，把这句话转了一圈，没说什么，拿起下一份文件，继续看。 从省纪委出来，钟小艾打了个电话，说： “高老师，我是小艾，我在京州，能见一面吗？” 高育良接到这个电话，沉默了两秒，说： “来吧，我在家。” 高育良的别墅，钟小艾以前从没来过，小院里种满了花卉，养得很好，是他夫人的手笔。 两个人坐下来，钟小艾没有客套，说： “高老师，亮平是您的学生，这件事您应该知道了。” 高育良说：“知道了。” 钟小艾说：“您能不能去跟赵书记说说？就说……亮平这个人，本质不坏，就是耳根子软，被人带偏了，希望组织。。” 高育良摆了摆手，说： 小艾，你应该去找一下沙瑞金。沙瑞金对亮平很是器重。” 钟小艾叹了口气：“高老师，沙，沙书记不见我。真是……” 高育良明白了，接着说：“你跟我说实话，侯亮平他有没有收过什么东西？” 钟小艾说：“没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他从来不要东西，就是……喜欢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 高育良叹了口气，说： “哎，这个毛病，比收钱还难改。 小艾，你在家是不是把亮平压的太狠了，亮平这孩子，傲气的很。 只是在你面前，抬不起头啊。” 钟小艾脸一红，没有回答。 高育良在椅子上靠了靠，说： “赵德汉这个人，我了解，他做事是有分寸的，你去找他，不如让亮平自己把材料写清楚，说清楚，这个比我去说情管用。” 钟小艾说：“高老师，我就是希望您去露个面，让他知道……亮平还有人在乎他。” 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猴子，我现在一年都见不到一次。 不过，这猴子毕竟还是自己学生。 我高育良，看开了。 他说：“行，我可以去一趟。 只是，亮平一个人在汉东好几年，他做了什么，只怕你钟小艾也不敢保证啊。 希望亮平，别陷得太深。” 沙瑞金正在批文件，电话响了。 隋志良进来，说：“书记，钟正国老书记的电话。” 第496章 侯亮平深刻反思 沙瑞金心里正烦，作为省一，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 金翅汽车的事，牵扯了他太多精力。 这个侯亮平，烂泥扶不上墙。 你说，你没吃过饭？ 还跑人家吕州喂鸽子，真是无语。 他把笔放下，拿起电话，说： “钟老，您好——”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是那种经历过很多事情以后沉淀下来的平，不高，不急，但每一个字都有分量： “沙书记，我那个女婿的事，听说了。” 沙瑞金说：“是，正在依规处理——” 钟正国说：“哎呀，不争气，让省里失望了，让组织失望了。 这件事，一定要严肃处理，严惩不贷，不要因为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就手软，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沙瑞金说：“钟老，您放心——” 钟正国说：“当然，也要治病救人，不能一棍子打死，这是组织的一贯原则，相信沙书记和赵书记都是懂的。” 他停了一下，说： “就这些，我不多说，打扰你工作了。” ，电话挂了。 沙瑞金把电话放下，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把这通电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半段是严惩不贷，后半段是治病救人，中间隔了半秒钟。 前半段是说给他听的，后半段是说给赵德汉听的。 沙瑞金把那份文件重新拿起来，批了两个字，放下，叫来秘书： “把钟老的指示，一个字不要改，转告赵德汉。” 秘书说：“好的。” 隋志良答应完，站在沙瑞金身边没有动。 沙瑞金抬头扫了一眼。 “还有事？？” 隋志良组织了一下语言：“书记，我听说，前一阵，王老回了一趟京州。” 沙瑞金一怔。 王老。 就是赵立春的老上级，京州的老领导。 怎么没有通知他这个省委书记？ 隋志良继续说道：“王老这次是私人行程，没有通知省委。 但是，和吴省长他们一块吃了顿饭。” 沙瑞金眉毛立了一下。 “都有谁。” “吴省长，高育良，祁同伟，高院吴院长，新来的国资委主任等不少人。 还有一个人，就是，赵立春的小女儿……赵晓慧。 他们，……” 沙瑞金一挥手，示意隋志良不用解释。 “好的，小隋，我知道了。 这件事你办的好。” 隋志良出去后，沙瑞金在面前的笔记本上画了几个圈圈。 省纪委宿舍。 侯亮平坐在凳子上，脑袋空空。 钟小艾送来两个大逼兜以后，就回去上班了。 侯亮平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吓了一跳。 再一看来电人，更是一个哆嗦。 老泰山。 侯亮平战战兢兢接通电话：“爸，我是亮平。”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一阵打雷般的声音，从千里之外传来。 侯亮平手里一抖，手机摔在桌上，咚的一声。 手机里继续传来训斥声。 “侯亮平，你这么做对得起小艾吗？ 你对得起我们钟家对你的培养吗？ 等这件事完了，你们就离婚。” 嘟嘟嘟。 电话断了。 侯亮平血脉上涌，脑子里面火辣辣的。 他拿起手机猛的摔在地上。 “够了，够了。 离婚就离婚。” 侯亮平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我侯亮平，就吃了两顿饭，罪不至死吧？ 侯亮平写的交代材料，交到纪委赵德汉手中。 经过陈主任的调查核实，基本上属实。 在一个阴沉沉的下午，侯亮平再次来到赵德汉办公室。 这一次，侯亮平如同蔫黄瓜一般。 坐在那里，脑袋快耷拉到地上。 赵德汉手里握着茶杯，脸上有一丝浅浅的笑意。 侯亮平啊，没想到你浓眉大眼的，也禁不住诱惑。 “亮平同志啊。 你的材料我看了，写的非常诚恳。 有几个问题，我想跟你在核实一下。” 侯亮平抬起头，眼里没有一点光，轻轻点点头。 “你还接受过其他人的宴请吗？” 侯亮平摇摇头，“这个真没有，赵书记。” 赵德汉虽然不相信侯亮平的话，但是证据就这么多，只能先这样。 “亮平同志，你是常年在纪委工作，怎么能犯这种错误呢？” 侯亮平嘴巴张了张，又叹了几口气：“赵书记，我，我今天的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我希望组织上能够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德汉点点头。 “赵书记。这，诱惑太大了。 你是当了那么久市委书记，诱惑肯定比我更大。 有送钱的，有送黄金的，还有送房卡的。 我是坚持，坚持，再坚持。 还是没坚持住。 这个励承业，手段太高明。 我也没想到，那个小店，消费那么高啊。 我上当了啊，赵书记。” 赵德汉把茶杯一放：“得得得。 亮平同志，你这是交代问题？ 你这是推卸责任吧。 那农场，那路虎，你不认识？？？” “赵书记，我交代，我交代。 其实，我对钱，没什么兴趣。 我就是喜欢人家捧着我，尊敬我。 我娶了钟小艾，看着挺风光。 家里条件好，人长的也不错。 你是不知道啊，赵书记。 我在他们家，没地位啊，没地位。” 侯亮平说到动情处，眼圈一红。 “我，每天得打洗脚水。 我不敢给我爸妈零花钱。 我憋屈啊，赵书记。 钟小艾一直想让我调回去，我不愿意啊。 我在汉东多爽啊，这么多人尊重我。 我才犯了错误啊。 赵书记。” 赵德汉连连咂舌，像是看到一个怪物。 亮平同志，不容易啊。 委屈的像个孩子。 赵德汉打断他：“亮平同志，亮平同志。 你看看你，又给自己找理由。 一会是励承业他们狡猾，一会是钟家不拿你当人。 你自己就没一点问题？？ 你看看你，娶个这样的老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处长。 知足吧。 人家祁同伟直接发配到岩台。 你倒好，一句夫妻分居，直接调回燕京。 多少人都羡慕你。 洗脚就洗脚吧。 有些人想洗还洗不上呢，你说是不是？” 侯亮平赶忙附和：“是是是。 我希望组织上再给我一个机会。” 赵德汉脸上突然一变，声音也严厉起来。 “亮平同志。 你差点犯了大错啊。 你可知道，励承业他们，涉嫌侵吞国有资产。 安欣已经查到他们的证据了。 你还认为，那五千万，是什么顾问费用吗？” 侯亮平一听这话，脑袋上汗水直冒。 第497章 案子基本上清楚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8章 火药味，全是火药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99章 沙瑞金视察华汉大学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0章 育良同志，好好当你的校长 高育良停了一下，“瑞金书记，你是从基层一路走来。 这些事情，难免。 但是，我们有严格的招投标程序。” 沙瑞金微微一笑。 视察完工地，高育良把沙瑞金请到了老校区行政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但布置得很整洁，桌上的茶是新泡的龙井，还有一盘洗好的葡萄。 沙瑞金坐下说： “育良同志，今天来不是走过场的。我对你、对华汉大学，有几句心里话。” 高育良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做出倾听的姿态。 沙瑞金说： “汉东这几年经济发展迅猛，但教育这块一直是短板，尤其是高等教育。 你看隔壁省份，哪个不是两三所985撑着？我们呢？一所211，还要跟人争资源。” 他停了一下，看着高育良，说： “育良同志，我对你的期望很高。我希望在你手上，把华汉大学打造成一所真正的知名学府。不需要一步到位，但你得给我一个方向、一个规划。有什么困难，直接跟我说，省委能解决的，一定解决。” 他说一定解决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是把什么承诺钉在了桌面上。 高育良可不是一般校长，那是从学校出去，在汉东政坛做到副书记的人。 他和沙瑞金那都是道行高深。 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表态，那都是有深意的。 高育良虽然不在省委，可是省里的事他一清二楚。 吴春林和沙瑞金在工作上有些不同看法。 说白了就是话语权。 汉大帮的人，这几年一直被按着，几乎没有能动的。 这样压着，势必会反弹。 吴春林正是利用这一点，再加上金翅汽车的事，要让沙瑞金妥协。 沙瑞金今天，是来招安来了。 给面子，给资源，给承诺。 他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这种信号接收器比雷达还灵敏。 沙瑞金可是恩威并用。 先看了你的工地，指出这是腐败高发区。 你高育良，敢保证这里面没有一点问题？ 高育良说：“沙书记放心，我高育良一定不辜负省委的厚望。 华汉大学这面旗帜，是动力，也是压力。 更是我高育良的使命。 这压力不小啊，全省六千万百姓再加上省委的重视。 哪怕把我压趴下，我也不能让这面大旗倒了。” 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在场的人都笑了。 沙瑞金没有笑。 这高育良是在给自己撂狠话，谁也别耽误我把这个大学弄好。 沙瑞金也笑了，说：“育良同志放心，省委不会把你压趴。 希望你全身心投入到华汉大学的建设。” 晚上，沙瑞金没有走，留在了华汉大学吃饭。 地点在学校招待所的小餐厅，不是什么豪华包间，就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小厅，圆桌，转盘，菜是学校食堂大厨做的——但大厨显然使出了看家本领，红烧肉、清蒸鲈鱼、松茸鸡汤、本地时蔬，色香味俱全。 作陪的是几个学院的院长——政法学院的、经济学院的、理工学院的，还有几个重点学科的带头人。 高育良坐在沙瑞金左边，右边是政法学院的院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姓周，说话慢悠悠的。 周院长端着酒杯说：“沙书记，我代表政法学院敬您一杯。您今天说要给华大追加经费，我们教研室的人听了，差点在群里发红包庆祝。” 沙瑞金笑着说：“发红包就不必了，把论文写出来就行。” 周院长说：“论文年年写，就差经费了——沙书记您不知道，我们那个模拟法庭，桌椅是九六年的，二十多年了，学生坐上去吱嘎吱嘎响，像开批斗会。” 满桌人笑。 气氛非常融洽，跟省委常委会上那种剑拔弩张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高育良一直在旁边笑着附和，偶尔插一两句话。 饭吃到八点多，沙瑞金放下筷子，说：“今天这顿饭，比省委食堂好吃。” 高育良说：“那沙书记以后常来。” 沙瑞金说：“好，等新校区建好了，我再来剪彩。” 散了席，其他人都走了，沙瑞金没走。 他跟高育良说：“育良同志，到你办公室坐坐？” 高育良说：“好。” 校长的办公室不大，但书很多——三面墙都是书架，塞得满满当当，法学着作、政治学经典、历史传记，还有几排看起来是被翻了很多遍的线装书。 沙瑞金走进去，先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又放回去，说： “育良同志，你这个书房，比我的办公室有文化。” 高育良给他倒了杯茶，说：“我就是一个教书的，别的没有，书多一点。” 两个人坐下来。 沙瑞金端着茶杯，没有急着说话，先环顾了一下办公室，目光在墙上那几幅字上停了一下——其中一幅写着为天地立心，落款是高育良自己。 沙瑞金说：“育良同志，我有一件事，想跟你交个底。” 高育良说：“书记请讲。” 沙瑞金说： “汉东现在的局面，你清楚，我也清楚。 有些人在搞事情，搞来搞去，搞得大家都不安宁。” 他没有点名，但高育良知道他说的是谁。 沙瑞金继续说： “我在想办法稳住局面。稳住了，才能干事。干事，才对得起这个位置。” 他停了一下，说： “省里已经有一个考虑——祁同伟同志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下一步，组织上会考虑给他再进一步。” 高育良听到祁同伟这个名字，手上的茶杯微微顿了一下。 沙瑞金，这是要收编汉大帮？ 沙瑞金说： “同伟同志年轻，有干劲，但经验上还需要积累。他如果再往前走一步，你作为他的老师、他的老领导，多给他一些指点。” 他看着高育良的眼睛，说： “育良同志，我把话说明白——我希望你以华汉大学为重。华汉大学需要你，汉东的教育事业需要你。 其他的事，少操心。” 这话说得直白，语气温柔，但带着阵阵寒意。 沙瑞金已经把话给你高育良说明白了。 校长，你好好当，祁同伟，我也会用。 你如果再敢有其他想法，那就是你不上道了。 高育良当然知道，跟沙瑞金作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沙瑞金一句话，自己这个校长就得退休。 高育良放下茶杯，想了想，说： “沙书记，我现在就是一个校长，一心思搞教育，其他的事，说实话，我也管不了了。” 他说管不了了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自己真的老了、累了、不想折腾了。 沙瑞金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说： “那就好。华汉有你在，我放心。” 他站起来，拍了拍高育良的肩膀，说： “经费的事，我回去就让财政厅落实，下个月之前到账。” 高育良站起来，说：“谢谢沙书记。” 两个人走到门口，沙瑞金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墙上那幅为天地立心，说： “这幅字写得好。” 高育良笑了笑，说：“年轻时候写的，现在看看，觉得口气大了。” 沙瑞金上了车，车门关上，对司机说：“走吧。” 车开出去，沙瑞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高育良那边，应该稳了。 第二天上午，沙瑞金又出发了。 这次去的是省公安厅。 第501章 沙瑞金安抚祁同伟 沙瑞金要去公安厅指导工作，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 具体时间这是刚确定，消息放出去，公安厅上上下下紧张得跟过年似的。 祁同伟亲自带着人在门口等，大厅里的 LEd 屏幕上滚动着热烈欢迎省委书记沙瑞金同志莅临指导的红字。 沙瑞金的车一停，祁同伟小跑上去开车门。 沙瑞金下车，跟祁同伟握了握手，说：同伟同志，不用这么客气。” 祁同伟笑得一脸灿烂，说：“沙书记来指导工作，我们当然要重视。” 沙瑞金说：“不是指导，是来看看。” 祁同伟全程陪同。 他走在沙瑞金右后方半步的位置，不近不远，恰到好处——既能让沙瑞金随时看到他，又不至于挡住沙瑞金的视线。 每到一处，祁同伟都是第一个开口介绍的人——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他介绍；网安部门的设备，他介绍；刑侦技术的最新成果，他介绍。 他介绍的时候，声音洪亮，条理清晰，偶尔还加一两个亮点总结，比如我们今年以来刑事案件破案率提升了十二个百分点——数据是他亲自抓的，他背得滚瓜烂熟。 沙瑞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祁同伟都对答如流。 视察到网安部门的时候，沙瑞金在大屏幕前停下来，看了一会儿实时数据监控画面，说： “同伟同志，公安队伍是维护社会稳定的中坚力量，你的责任很重。” 祁同伟腰杆挺得笔直，说：“请书记放心，公安队伍坚决跟省委的步伐走，我祁同伟个人也坚决跟书记的步伐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其真诚，真诚到几乎有点用力过猛。 但他不在乎。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沙瑞金看着他，停了两秒，说： “好。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好好干。” 在汉东的官场上，省委书记当面说你的能力我认可，这句话的含金量，比任何文件都重。 他用力点了一下头，说：谢谢书记。 当天晚上，汉东电视台的头条新闻是这样的： 画面一：沙瑞金戴着安全帽在华汉大学新校区工地上行走，高育良笑容满面地跟在旁边。 画面二：沙瑞金在会议室讲话，镜头拉近，字幕打出：沙瑞金书记强调，要把华汉大学打造成全国知名学府，省委将全力支持。 画面三：沙瑞金在省公安厅视察，祁同伟在旁边汇报工作，两人有说有笑。 新闻主播的声音字正腔圆：“省委书记沙瑞金先后赴华汉大学、省公安厅视察调研，强调要优先发展教育事业、加强公安队伍建设，为汉东高质量发展提供坚实保障。” 整条新闻时长四分半钟，沙瑞金出现了十一组镜头，高育良五组，祁同伟四组。 每一个镜头里，所有人都面带微笑。 吴春林是在省政府小食堂吃饭的时候看到这条新闻的。 食堂的电视挂在墙上，每天会播放新闻联播和汉东新闻，吴春林是每天必看。 他看着沙瑞金和高育良有说有笑地走在工地上的画面，筷子戳了一口米饭，没送到嘴边，停在半空。 然后画面切到公安厅，祁同伟西装革履地跟在沙瑞金身边，腰杆挺直，笑容灿烂。 吴春林把那口米饭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 他放下筷子，把餐盘推开了一点，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 新闻播完了，切到了天气预报。 下一个新闻，是吴春林的画面，他今天没有太大兴趣关注。 金翅汽车的案子，看来要结束了。 连沙瑞金的皮毛都没有伤到。 反而激起了沙瑞金的斗志。 先把汉大帮精神领袖和得力干将收买了。 小组会上的争吵，让两个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 开弓没有回头箭。 吴春林发了一条信息出去：看看今天的汉东新闻。 赵晓慧正在盯着手机看直播，完全明白吴春林这条信息的含义。 沙瑞金作为书记，掌控能力还是有的。 “我看到了，吴省长。” 吴春林继续抬头看着电视，播出一个纪委的处罚决定。 汉东省纪委监委通报，省纪委原组织部部长侯亮平等人违规接受管理服务对象宴请，违反中央八项规定精神，侯亮平受到党内警告处分及职务调整。 去燕京的飞机是晚班。 舷窗外一片漆黑，机舱里空调嗡嗡作响。 侯亮平靠在座位上，蹙着眉头，半闭着眼睛，脑子却停不下来。 处分下来了，盖着纪委的大章。 职务没了，前程没了，下一步去哪，还不知道。 这次回燕京，怕是有一场暴风雨等着自己。 如果老泰山骂自己几句，侯亮平反而觉得踏实。 可是，这次钟正国的语气，极其平和，甚至还有一种距离感。 这让侯亮平更加忐忑。 侯亮平后背突然发了一阵凉。 他把双臂抱紧了一些。 飞机颠了一下，乘务员走过去倒水，侯亮平摆了摆手，闭上眼睛。 到燕京已经是深夜。 出了机场，他叫了辆车。路灯往后退，城市还在，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只有他不一样了。 家里的灯亮着。 侯亮平站在门口，脚步停了一秒，然后开门进去。 客厅整洁，没有异常，钟小艾坐在沙发上。她没看电视，就坐着，膝盖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手按着，像等他很久了。 “小艾——” 她站起来。 档案袋被拎起来，递了过来。 侯亮平接住，低头看了一眼。 离婚协议书。 打印件，两份，签名处已经有了她的字。旁边还附了一张便条，律师事务所的抬头，上面列了财产分割清单，字体工整，条目清晰，一分不差，没有拖泥带水，没有留一点余地。 “亮平，”钟小艾的声音平稳，没有哭，“你知道我爸那边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的。我也没办法。” 侯亮平站在那里，没说话。 “我们好聚好散，”她继续说，“孩子那边，我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一切都运转得太顺滑。 侯亮平把那个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转身往卧室走。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 钟家的决定，就是钟家的决定。 侯亮平走进黑漆漆的卧室，坐到床头。 钟小艾走进来，按下开关。 刺眼的灯光打过来，侯亮平急忙捂眼睛。 “小艾。我错了，能不能别离婚。 我知道错了，你坐下，我去给你打洗脚水。” 钟小艾眼圈一红，呆坐在床上。 一个小时后，钟小艾躺在侯亮平怀里，紧闭双眼。 “亮平。我，我不想离婚，爸爸很生气，你知道的。” 三天后。 钟小艾带侯亮平回父母家。 第502章 侯亮平用力挽留婚姻 钟正国的小院里，鸟语花香。 侯亮平没兴趣欣赏这春景，他站在躺椅旁，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钟正国躺在摇椅上，左手拿着一把蒲扇，右手端着一个紫砂壶。 吨吨吨，几口茶进肚子。 “小艾，你进屋去吧。” 钟小艾叫了一声爸，钟正国一摆手，钟小艾不敢再多说。 这小院里就剩下两个人。 “离婚协议书签字了？？”钟正国的声音像是从鼻孔出来的。 扑通一声。 侯亮平双膝落地。 “爸，我，我不能离婚。 为了小宝，他不能没有爸爸啊。 爸，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钟正国眉头一皱：“起来，像什么话？ 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呀，就是太顺了，太顺了。” 听到钟正国这样的口气，侯亮平松了一口气。 他爬起来，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喘。 “当初小艾要和你结婚，我是不同意的。 她非要，我有什么办法。 你说两地分居不好，就让你到京来工作。 你呀，除了受点小艾的气，你不知道官场险恶你！！ 你说说你，丢不丢人。 收礼收了条狗。 笑话，咳咳，成了一个笑话！！！” 咳咳咳。 钟正国剧烈咳嗽起来，侯亮平忙上前帮他拍背。 又拿来痰盂。 “爸，您别太激动。 我，我，我知道爸爸喜欢养鸟，养猫狗。 我就想多了解一点，给爸爸选个好品种。 没想到，栽到这上面了。” 钟正国一挥手：“亮平，你是属于误伤。 汉东的情况，你还看不出来。 沙瑞金和吴春林在斗法。 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年，根深蒂固啊。 你夹在中间，难受。 你是高育良学生，又想跟着沙瑞金，两头不讨好。” 侯亮平连连点头，“爸，还是你看得清楚。 要不，我还是回来吧，以后周末我就在家陪您。” “侯亮平，你真以为想回来就回来呢？ 你背了个处分，怎么回来？ 你呀，还是需要去基层历练历练。 我已经安排好了，汉东岩台市，金山县纪委，基层科员。 先过了这个风头。 小艾呢，我知道她离不开你。 我准备让她去汉东挂职两年，小宝反正也上高中了，我盯着点就行。” 侯亮平感激涕零。 “爸，你就是我亲爸。” 侯亮平长出一口气，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揉了揉自己的老腰，疼点也认了。 在家待了几天，侯亮平每天做好吃的，在家伺候钟小艾。 等他返回京州，正式处理文件已经下发。 附件写明了下一步安置方案：调往汉东省岩台市金山县纪委，任科员职务，待正式党纪处分解除后视表现另行安排。 侯亮平把那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科员。 一个小小的县纪委科员，要升到省纪委，那比登月还难啊。 老丈人真是的，把我安排在京州多好。 消息传得很快。 但是侯亮平的手机，没有丝毫动静。 想当初他到省纪委工作的时候，手机差点爆了。 一个一个来电不断，把手机干没电了。 真是天壤之别啊。 侯亮平满肚子的话，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 翻来翻去，还是翻到高育良手机号。 老师，我侯亮平是你教出来的，我有今天，你也有责任啊。 我得回炉重造啊，老师。 他直接打出去电话，传来浑厚的声音：“亮平，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呢。” “老师，我，我想去见你。” “来吧。” 高育良两鬓微白，一幅黑框眼镜更显学者气质。 比当书记的时候，多了几分温和。 侯亮平冲进办公室，有一种恍惚感。 好像二十多年前，在汉大的时候一样，自己去办公室找高主任。 “老师。”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书，“亮平来了，坐吧。” 侯亮平先是给高育良倒上热水，看着高育良坐下，他才坐到一旁。 “哦，亮平，你怎么学会察言观色了。” “我，我，老师，我一直会。” “你呀，就是太顺了。” 侯亮平脑子轰了一声，这怎么跟钟正国说的一样。 “是，老师，我，承认，我是太顺了。 我就是孙猴子，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现在知道了。” “是呀。你小子，就是孙猴子。 你没有手续，就敢让陈海去查丁义珍，丁义珍差点摔死，这多大的事？ 你居然逃过这一劫。 到汉东以后，你高速上拦截李达康，你猛查赵瑞龙。 功劳不小，直接成了京州市级领导。 这次，算是遇到如来佛了，直接把你压到五指山下了。” 高育良短短几句，总结了侯亮平在汉东的几年。 侯亮平冷汗直冒。 高育良接着说道：“你对赵德汉书记，怎么看？ 会不会对他有什么情绪？？？” 侯亮平愣了一下：“赵书记，我，我没有情绪。 他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他是纪委书记，查我是应该的。” 高育良放心了。 对于赵德汉，高育良感情非常复杂。 这个人对自己有恩。 吴春林拿着金翅汽车的事做文章，沙瑞金能让人轻松拿捏？ 就怕赵德汉也会被误伤啊。 先把侯亮平安抚好，侯亮平不可怕，可怕的是身后的人。 高育良放下茶杯：“亮平。 有机会叫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 你不会一直在基层的，下去好好沉淀沉淀，对你不一定是坏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没有这一次对你的调查。 再晚两年，你收了狗，收了什么鸽子，鹦鹉，兰花的。 那问题就大了。” 侯亮平连连点头。 高育良道：“我约了同伟，一会就在我这吃饭。 你们呐，不管在哪工作，都是我高育良的学生。” 侯亮平又是一阵感激。 一个小时后，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祁同伟。 侯亮平抬头，马上站起身。 “师兄。” “高老师，亮平，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我真有点急事，我可不敢跟高老师摆谱。” 高育良微笑点点头：“我知道，今天的饭局有点急。 你这个大忙人能来，我已经知足了。” 祁同伟笑了笑，语气变得随意起来：“猴子，其实岩台挺好的，山清水秀，没京州这么闷。 有个地方我去过，在城东外，一条河，叫——叫什么来着——”他挠了挠脑袋，“反正风景不错，可以钓鱼。我给你介绍介绍，闲了没事，去钓鱼。” 侯亮平慢慢抬眼。 他看着祁同伟。 祁同伟表情诚恳，丝毫没有调侃的意思。 侯亮平却不是这么想，他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 钓鱼。 你让我去钓鱼。 你一个公安厅长，马上要升政法委书记，你让我侯亮平去钓鱼？ 好啊。 钓鱼。 你说得轻巧！ 你祁同伟能干净到哪里去？？ 第503章 狂风暴雨来了 侯亮平压住心里的不自在，对祁同伟毕恭毕敬。 赵晓慧在泰国海滩晒着太阳。 长租了一套临海别墅，朝南，阳光好，离机场不远。 她每天早上喝咖啡，看汉东省的新闻。 金翅汽车案进入收尾阶段，励承业已移送起诉，高明远死不认罪，白清舟协助调查，沙沐源的名字到目前为止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通报里，沙瑞金稳如泰山。 赵晓慧放下咖啡杯，换了个坐姿。 还不够。 她打开电脑，登入一个邮箱账号，把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材料，发往生态环境部举报信箱。 附件里是月牙湖国际度假区的建设档案：非法占用湖岸湿地保护红线，污水处理配套未达标，项目用地审批材料存在明显瑕疵——最关键的一处，正好压在一条环湖公路的征地边界上，涉嫌违规占用集体农业用地。 发出去，她喝了口咖啡。 然后打开第二个邮箱。 岩台市物流装备产业园，注册资本雄厚、占地广阔，实际到位资金不足三成，厂房空置率超过七成，享受了省级重点项目配套资金共计四点二亿元，实质是一个精心包装的空壳。 这一份，发给了国家审计署。 发出去，她喝了第二口咖啡。 第三份，是关于陈海的。 陈海在处置丁义珍出逃一事中存在程序违规，与丁义珍坠楼存在因果关联，当时的侦查方案明显超出授权范围……这份材料，她发给了全国人大监察和司法委员会的公开邮箱，同时抄送了几个以关注司法正义着称的自媒体账号。 三封邮件，三个方向，三把刀。 她合上电脑，走到窗边，阳光正好。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接到第一个电话，是生态环境部政策法规司的人打来的，语气客气但措辞严谨，说月牙湖度假区的举报材料已收到，按程序需要汉东省方面配合说明。 他了一声，挂了。 第二个电话来自审计署。 第三个，是省信访局转来的，关于陈海违规侦查的联名投诉，已经有十七个签名，自媒体那边已经开始发酵。 沙瑞金把三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往椅背上靠了靠。 隋志良站在门口，没进来，没出去，等着。 过了大约一分钟，沙瑞金睁开眼，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是压出来的：“小隋，把京州最近的热点问题汇总一下。 还有，看一下德汉书记现在在哪里，让他最近回一趟京州。” 隋志良领会，转身出去了。 沙瑞金把桌上的三张纸，拿起来，放进抽屉。 然后拿起一份别的文件，开始看。 但过了半分钟，他把那份文件翻过去，扣在桌上，重新拿起了刚才放进去的三张纸。 隋志良的文件放到沙瑞金案头。 京州现在是热火朝天，赵德汉规划的几个方向，都在推进。 一则群体事件，引起沙瑞金的注意。 在京州石粱县，拆迁过程中出现群殴现象，死亡三人，受伤十几人。 石粱县的拆迁纠纷已经断断续续闹了两年，开发商换了三批，补偿标准改了又改，村民情绪一直压而不散。这一次真正把锅捅破的，是村长吴老铁。 吴老铁觉得自己站在政府这边，就有资格代替政府解决问题。 那天下午他喝了酒，开着村里的推土机，朝拦路的人群开过去。 有人没跑及，被压到了腿。 然后，现场炸了。 铁锹、木棍、砖头，还有另外两台从工地借来的机械。到省城报警的和向媒体投稿的是同步发出去的，京州市政府的危机处理电话在四十分钟内被打爆。 沙瑞金在省委常委会上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名：“京州在近期工程建设中，因为拆迁问题，造成六次群体事件，死伤达十几名。 在多个工程中，发现请托关系，劣质建材问题。 京州市政府要给出说法，刘玉祥同志作为市长，这件事他有直接责任。” 沙瑞金罕见的震怒。 “汉东的经济建设，正在如火如荼展开。 这次一定要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吴春林看了沙瑞金一眼：“瑞金书记，这个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拆迁过程中出点事，那是再正常不过的。” 沙瑞金把杯子猛的一放：“吴春林同志，你这种想法很危险哦。 你这是默认拆迁就得出事。 你这是懒政！！！” 散会后，组织部那边开始研究京州市长的人选调整方案。 省纪委的巡视，作用明显，案件受理台，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半个月内，举报材料如雪片般涌入，涉及全省各层级官员。 赵德汉从外地回来，第一时间来到沙瑞金办公室。 沙瑞金非常客气。 “辛苦你了，德汉同志。” 赵德汉点点头：“瑞金书记，这举报材料太多，纪委的工作人员一直加班也处理不过来。 每一个案件都要核实具体情况，人手根本不够。” 沙瑞金道：“做事要有重点。 这一段时期关于教育系统的腐败问题，国资国企，还有省里的几个大工程，你要多多关注。 百姓的呼声很高。” 赵德汉从省委大楼出来后，一阵狂风袭来。 一片乌云从北而来，黑压压的气势，堪比现在汉东的政坛压力。 接连几件事，让人喘不过气。 京州市长刘玉祥，被问责，沙瑞金已经准备换人。 省教育厅，建设厅，财政厅，吕州市，京州市多个岗位要调整人选。 而纪委这边，举报信嗖嗖飞，短短一个月，省纪委留置室已经满员。 吴春林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触发那根弦的，是教育厅副厅长贺长海的留置通知。 贺长海是吴春林的秘书，吴春林当县长时候的联络员，可以称为吴春林嫡系中的嫡系。 吴春林把省政府的例行会议推迟了一个小时，打出去几个电话，说了很长时间。 那天下午，省政府的会议室里，吴春林把一份专项转移支付的分配方案，从沙瑞金手里的原版，改了三个关键数字，重新提交。 分管交通的副省长上报的高速公路规划方案，经省政府审核，核减了两条沙瑞金明确支持的路线。 扶贫专项资金的执行方案，省政府那边出了一个补充意见，把资金重点导向方向，从岩台偏向林州。 每一步都在程序范围内，每一步都挑不出明显毛病，但每一步都在沙瑞金的计划里掏一个洞。 隋志良把这些变化整理成一份简报，放在了沙瑞金的桌上。 沙瑞金看完，把简报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知道了。 他喝的是铁观音，温度正好。 但这杯茶，他喝得一点味道都没有。 隋志良站在那里，没有着急走，而是掏出手机。 “书记，有几个视频，突然热度上来。您看一下。” 第504章 惊动上级 沙瑞金戴上花镜，接过隋志良的手机。 第一条：岩台出租车司机，拍摄地点是城东主干道路边，一辆金翅EV500静静停在应急车道，双闪灯一闪一闪，司机在旁边接电话，背景里能看到两辆同款车型停在不远处的路肩。 司机对着镜头，语气平静，像在聊天气：“这个月第三回了，一趟车跑十八公里，完全没电，显示还有三十公里，等待时间没有任何提示，就这么趴窝了。” 这条视频，八小时内播放量突破了三百万。 第二条：车主行驶途中突然失速，差点酿成大祸，正在破口大骂，金翅是杀人公司。 这条视频播放量一百多万，留言超过万条。 隋志良知道沙瑞金对金翅汽车的关注，他一直盯着。 本来以为励承业的事完了，政府扶持一下，让金翅走出泥潭。 但是这条视频的留言区，堪比批斗大会。 都是在骂金翅汽车，质量不行，售后不行。 沙瑞金叹了口气，摘下眼镜：“就这两条吗？” 隋志良摇摇头，“书记，这个是播放量最高的那两条。 还有，还有很多，好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京州、林州、吕州……司机们站在路边，打着双闪，对着镜头诉说相似的遭遇，措辞大同小异，却来自不同的人、不同的地点。 舆论场里，#金翅汽车趴窝#这个词条开始向上爬。 沙瑞金有些无奈。 我能管得了汉东的干部，我还能管得了网民怎么说？ 不过，这个情况，倒是像有组织的恶意诋毁。 “小隋啊，你去跟祁同伟联系一下，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如果是有人恶意组织，那是要严办的。 再通过我们的渠道，跟这些平台打个招呼，把热度压一下。” 隋志良明白沙瑞金的意思，快速离开。 突来的舆论压力，让金翅汽车内部乱成一团。 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公司执行总裁只是个临时过渡人员。 哪有什么魄力处理这一个烂摊子。 眼看着网上骂声一片，金翅汽车的公关部门当天只出了声明：个例，电池管理系统升级中，请用户放心。 声明底下，评论区沦陷了。 把金翅汽车的老底扒个底朝天，谁买谁是冤大头。 订单系统在第三天出现了明显的取消高峰。 经销商那边开始有人打退款电话。 一家在考虑车队采购的物流公司负责人接受了某财经媒体的采访，说了一句被广泛转载的话：“等等看吧，这个节骨眼我不敢签。” 金翅汽车的电话，打到白清舟这里，白清舟急的乱转圈。 我能怎么办？ 沙沐源在省委宿舍，对着沙瑞金大叫：“爸，这背后，绝对有人指使。 这是犯罪啊，爸。 你赶紧派人，抓了那帮王八蛋。” 宋文佩也跟着帮腔：“你还优化营商环境呢，这么好一个企业，快让人家折腾散了。 你这个书记，赶紧辞职吧，别干了。”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 一个金翅汽车，已经够烦人了。 吴春林最近的举动，更是让他不安。 沙瑞金毕竟是久经沙场，这个时候反倒冷静下来。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沙瑞金念了这一句诗，走出客厅，来到书房。 他拨出去一个电话，对面传来祁同伟的声音。 “沙书记。 你好，我正要给您汇报呢。” “怎么样？” “沙书记，已经初步查明，这就是一起有组织的行动。 通过网安大队的调查，我们已经锁定嫌疑人。” “好，一定要依法处置。” 人拿了。 但是金翅汽车的口碑大受影响，销量几乎腰斩再腰斩。 生产线都要停了。 励承业的案子还在走司法程序。 根据法院裁定，励承业持有的股份在判决生效前，暂时冻结处置。这意味着金翅汽车的控制权，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处于一种悬而未决的状态。 公司的日常运营靠的是此前几轮融资留下的流动资金，但那笔钱在销量暴跌、舆论压顶、供应商开始要求预付款的多重压力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滑。 金翅的cFo给省金融监管局打了两个电话。 李达康当时说过，省里给金翅留了二十多个亿的备用资金。 这个时候，该拿出来了吧。 这个意见报到了省政府。 吴春林把报告翻了一遍，搁在桌上。 他叫来分管国资的副省长，说了八个字：现在不是时候，先等等。 副省长迟疑了一下：那边资金缺口…… 等等。吴春林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起伏，等案子有定论再说。 副省长应声出去，把门带上。 吴春林低下头，继续看下一份文件，翻页的动作很慢。 金翅汽车积累的问题，终于爆发。 上千名讨薪的工人，围在厂门口，所有人拿着手机，有直播的有拍视频的。 马路已经彻底堵死。 郑行健作为京州市委书记，吓了一大跳。 他第一时间赶往春江新区。 常务副市长王政紧跟其后。 王政在车上和郑行健通话。 “郑书记，这个时候靠说服是没有用的。 我们京州又不缺这点钱，先给企业垫上，把这件事平息再说。” 郑行健连连同意：“好，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了。 工人的工资，一分钱都不能少。” 在岩台，工人同样开始讨薪。 一群人围住市委市政府，气氛极其紧张。 岩台哪里有钱垫工资？ 白清舟急的直冒汗。 孙连城还好一点，毕竟他经历过大风厂事件，再说他刚来，很多历史问题跟他没关系。 汉东省委，会议室内。 沙瑞金脸色铁青，眼光扫过吴春林。 “吴省长，给金翅汽车的资金，为什么迟迟不批？？？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后果吗？？？” 吴春林早有准备：“瑞金书记。 这个字，我不能签。 金翅汽车的案子没有结束，股权问题还没有解决。 省里的资金算什么说法？” 沙瑞金猛的打断吴春林：“你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 吴春林同志。 企业经营能断吗？ 孩子死了，再给奶还有用吗？ 你要对那几千个讨薪的工人负责。 你要对岩台，吕州投进去的几十个亿的国资负责！！！” 这声音，像石头砸向吴春林。 秘书隋志良走到沙瑞金身边：“书记，有重要电话。中枢办公厅的。” 沙瑞金说了句散会，急忙走出会议室。 赵德汉慢慢往纪委走，这时电话也响了。 是赵德兴书记。 他急忙接起来。 “赵书记。” “德汉呐，你们汉东最近什么情况？ 怎么这么多案子？？” 第505章 联合工作组 赵德汉停下脚步，一脸微笑，语气颇为轻松。 “赵书记，我也不知道啊。 这案子都是自己找上门的，我这人手都不够用了。 ” “你们汉东是什么情况，沙瑞金和吴春林，工作上是不是有些不同意见？” 面对赵德兴，赵德汉不用搞什么春秋笔法。 “赵书记。 这个是事实。 不过，都是工作方面的分歧。” “哼，我看未必。 你最近做好准备，尽量待在京州，不要出去。” 赵德汉答应下来，但是不知道这里没有什么说法。 楼上，沙瑞金快速走回办公室，路上整理了一下情绪，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 “老领导，我是沙瑞金。”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而严肃的声音，语调平缓，却带着千钧之力——是主管组织工作的领导。 “瑞金同志，你最近的工作做的不错嘛。” 沙瑞金心头一沉：“老领导，我做的不好，请老领导直接批评。” “好。那我就直接问了。”领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汉东省委的报告，我看了。金翅汽车上千工人围厂，吕州月牙湖项目停工，汉东港口重组搁浅……一个经济大省，连续两个季度主要指标下滑，社会稳定风险评估连续亮红灯。 瑞金同志，你这个省委书记，告诉我，汉东到底在干什么？” 沙瑞金感到后背瞬间渗出冷汗：“老领导，汉东正在经历转型的阵痛，一些历史遗留问题……” “阵痛？”领导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却字字如刀，“是阵痛，还是内耗？上面三令五申，要团结一心谋发展。 可汉东的班子，给全国展示了什么？展示了书记和省长，可以为了一个项目的审批、一笔资金的流向，在常委会上拍桌子，让全省的工作停摆！” “老领导，我和春林同志在一些具体工作上有分歧，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一致？”领导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那是压抑着的失望与愤怒，“一致到工人要围厂堵路？一致到外资要撤资投诉？ 瑞金同志，你是老同志了，应该明白一个道理：班子不团结，主要领导就是第一责任人。 你现在给我解释一下，汉东的‘一致’在哪里？ 是在文件上，还是在口号里？” 沙瑞金哑口无言，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 “好了，情况我已经基本掌握。”领导的语气恢复了绝对的冷静，下达了最终裁决，“组织决定，立即成立联合工作组，由发改委、工信部、人社部、中央纪委、中组部的同志组成，一周内进驻汉东。” 沙瑞金如遭雷击，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老领导，汉东的情况我们可以自己解决，不需要……” “瑞金同志！”领导的声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不是商量，是决定。 工作组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救火，稳住汉东的经济和社会局面；第二，调研，全面评估汉东领导班子的运转状况和政治生态。”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在沙瑞金的心上： “在工作组进驻期间，你和春林同志要全力配合。汉东所有重大决策，包括人事、项目、资金，必须经工作组审核备案。” “另外，通知春林同志，你们俩的工作汇报，从下周起，直接报工作组。组织希望看到的是事实和数据，不是解释和表态。” “就这样。好自为之。” 电话挂断，忙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沙瑞金放下电话，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京州国际机场的贵宾通道，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二十多个人，各级常委、厅长、秘书，一字排开站着，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低头看一眼表，又抬起来。 沙瑞金站在最前面，神情平和，但隋志良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能看见他的右手食指，在西裤侧缝上轻轻弹了两下。 廊桥口打开了。 崔顺安走出来。 七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全白，背微微有些弓，戴一副细框眼镜，穿深灰色的夹克，没有任何佩饰。往那一站，不像是被接待的人，像是来检阅的人。 他扫了一眼站成排的汉东班子，点了点头，没有寒暄，说：走吧。 就这两个字。 沙瑞金笑着上前，伸手：“崔老，一路辛苦——” 崔顺安握了一下，已经往前走了。 沙瑞金收回手，表情纹丝不动，跟上去。 身后，汉东众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辆考斯特在警车引导下，出了机场，上了高架，直奔省委大院。 坐在车上，崔顺安一直在看文件，没有说话，也没有往窗外看过一眼。 旁边陪同的人陪了一路笑，都没找到插话的缝。 省委小会议室，圆桌，主位在正北方向。 往常那个位置是沙瑞金的。 今天，沙瑞金在进门的时候，绕了一下，在左侧靠墙的位置坐下了。 主位，空出来了。 崔顺安进来，环视了一圈，在主位坐下，把文件夹翻开，不紧不慢，看了一眼汉东的人。 没有开场白，没有互相介绍，没有客套。 他说：“说几个问题。” 会议室里，连记录的笔都停了一下。 第一个问题，是汉东经济数据。他把几组数字念出来，上半年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完成率、工业产值增速，每一个都比去年同期低，有两个是近五年最低。 “为什么？”他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神平静，往吴春林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只是扫过去，没有停。 吴春林的表情平稳，不动声色，把手放在桌上，不动了。 第二个问题，是社会稳定。石粱县事件，月牙湖项目的舆论，金翅汽车的舆情——崔顺安把这三件事一条条念完，合上文件夹，说了一句话： “汉东的问题，不是资源问题，不是政策问题，是人的问题。” 沙瑞金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吴春林坐得很直，没有写。 崔顺安抬起头，语气平稳：“岩台工人的工资问题，解决了吗？” 沙瑞金道：“省里先垫资，把工资问题处理了，工人情绪稳下来了。” 他顿了一顿，加了一句：“如果省里早点把配套资金拨下去，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这话说得不急不慢，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人人都听清楚了。 吴春林侧过脸，看了沙瑞金一眼。 没想到事情闹这么大，把工作组都招来了。 不过这个时候，吴春林更不能怂，必须坚持自己的意见。 他说：“这笔钱的使用方向在案子出来之前本来就存疑，配套资金有审批程序，省政府按程序走，这是负责任的态度。” 沙瑞金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崔顺安环视全场，看了沙瑞金，又看了吴春林，说： “好，好。 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也不用藏着掖着，工作组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崔顺安低下头，在本子上画了个圈，继续往下说：“班子不团结，这是汉东眼下最大的问题。省委省政府的力气，应该往一块使，不是互相掣肘。我来这里，首先要看到的，是一个能拧成一股绳的领导班子。” 他把笔搁下，看着桌上的茶杯，语气淡淡的： “晚上不用安排了，省委食堂解决。 明天我们出去看项目，你们两位，好好坐下来谈谈，谈什么我不管，谈完了能一起干活，就行了。” 第506章 哪都有你，赵德汉同志 第二天一早，工作组出发。 沙瑞金和吴春林留在省委大院好好谈谈。 两人坐在各自的办公室里，大院里安静，阳光挺好。 谁也没有先走过去。 工作组第一站，京海市。 京海市长佟长林在城口接上，一路陪同，进了机场项目。 机场主体工程早已竣工，在做最后的验收和调试。 这个机场看起来比京州的要气派许多，规模也大了很多。 崔顺安在大厅中间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嗯了一声。 “这个项目，是你手里申请的，干的不错。” 佟长林笑道：“崔组长，我可不敢贪功，我只是负责项目建设。 机场的申请，那是当时的京海市委书记一手促成。 就是现在的汉东纪委书记，赵德汉书记。 我跟着赵书记，我们一起往燕京跑，发改委、民航局、规划口，前后差不多……”他想了想，“我数了一下，三十七趟。” 崔顺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三十七趟？” “对，三十七趟。”佟长林点点头，“有几次是真的没批下来，他让我别泄气，说这种项目就是这样，不跑腿就等于放弃。后来批了，我去汇报，他就说了一句话：那就动工吧。” 崔顺安没有立刻说话，往前走了两步，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又站起来，拍了拍扶手： “椅子质量不错。” 随行的人哄笑。 崔顺安侧过头，对身边的工作组成员说了一句： “记一下，赵德汉，三十七趟。” 下午，工作组从京海机场出来，沿国道往京海一体化示范区走。 路两侧的景象变了。 一块又一块工业园区的标牌出现在路边，每隔三四公里就有一片：新能源整车制造、锂电池模组、储能系统集成、氢能装备……厂房整齐，绿化还没完全长出来，仍能看出是近年新建的。 考斯特开着，崔顺安靠在座位上，头微微侧向窗边。 佟长林坐在旁边，主动说：“这是州海一体化示范区，新能源产业园。 这条轴线上，现在落地的新能源企业有十九家，签约的还有七家在走流程。” “这些……是你们京海政府规划的？”崔顺安指了指窗外。 “这个，还是赵德汉书记，”佟长林接口，“当年定的方向，就是要做新能源的整链条。他说，电池只是一段，要从原材料到整车全都在这里，形成闭环。我们当时觉得这事太大，他说，大才值得做。” 崔顺安看着窗外，了一声。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在发改委那边看到过这个片区的早期规划方案。” “是，”佟长林说，第一版是赵书记和当时的省长林永聚同志一块规划的。 这些企业是京海现在的支柱产业。 京海的Gdp连年高速增长，全靠赵德汉书记打下的基础。” 考斯特里安静了一下。 崔顺安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在本子上写了什么，没让旁边人看见。 傍晚，工作组赶到京州，直奔春江新区新能源汽车城。 郑行健和市长刘玉祥在入口迎候。 汽车城里有大小汽车生产企业二十三家。 以汉江汽车为首，王朝汽车，还有各种新势力车企生产线都是热火朝天。 一辆辆运输汽车的板车看不到头。 他在汉江汽车新总部门口停下，门口停了几辆崭新的展车。 问郑行健：“这个产业园，整体规划谁做的？” 郑行健笑了一下：“崔老，这都是赵德汉书记的功劳。 他做春江新区书记的时候，定下的新能源汽车方向。 做京州市委书记的时候，把汉江汽车总部迁到这里，又打造了锂原料产业园区。 现在京州的新能源汽车产量，已经在全国前三。” 崔顺安抬手止住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工作组的同志，说： “你们汉东这点好东西，都是赵德汉搞的？” 郑行健和刘玉祥互相看了一眼。 郑行健斟酌了一下，说：“也不全是…… 光明峰的金箍棒大楼是李达康书记搞得。” 众人哈哈一阵大笑。 崔顺安把折叠好的参观图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说了一句： “这个赵德汉，不一般。” 没有人应声。 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说了点什么。 工作组在汉东待了整整七天。 行程表一开始就排得满：产业园区、民生项目、基层调研、座谈访谈，中间插着随机抽查，有两次是临时改了目的地，没提前通知。 负责接待的省政府办公室主任那一周瘦了三斤。 到了第四天，工作组去看反腐工作，由省纪委书记陪同。 赵德汉在省纪委楼下等着，看见考斯特停下来，走了过去。 崔顺安下车，看见赵德汉，脚步停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不高，身材消瘦，眼里有光，挺精神。 他往旁边一侧，对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低声回答。 然后崔顺安走过来，握了手，说了一句： “京海机场，三十七趟。” 赵德汉愣了一秒，笑了，摆摆手： “佟长林的嘴，比他那个机场还大。” 崔顺安没笑，但眼睛里有了点东西。 他说：“走，给我讲讲你们在查什么。” 省纪委的案情汇报，赵德汉讲了一个半小时。 崔顺安全程没有打断，坐在那里，手边放着茶，茶冷了也没喝，只是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讲完了，他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问题都精准落在证据链的关节处，像是提前做过功课，又像是反应极快的人在听完之后立刻找到了骨架。 赵德汉回答完第三个，崔顺安把本子合上，说： “你对汉东的情况，熟。” “在这待了有些年了。”赵德汉说。 崔顺安站起来，收了外套，对随行的人说： “后面的项目，让赵书记陪着。” 旁边的省委秘书长愣了一下，侧过头，表情介乎于这不是我的安排我什么都没说之间，迅速把那个表情收了，点头： “好。” 此后三天，赵德汉成了工作组的固定陪同。 他也没有特别说什么，就是陪着，问到了就答，没问就在旁边走。崔顺安偶尔侧过头问他意见，他说，崔顺安听完点点头，有时候把那个意见写进本子，有时候没有。 最后一天晚上，工作组在省委小食堂吃了一顿便饭。 崔顺安吃了半碗汤面，喝了一小杯白酒，说了一句题外话： “汉东这地方，底子是好的。底子好，上面的人再拧过来，就行了。” 他说完，又喝了口酒，眼神看着面前，没有看任何人。 但每个人都觉得他在看自己。 沙瑞金主动检讨：“崔老，汉东的问题，归根到底，是我这个班长的问题。” 崔顺安一摆手：“瑞金同志，你不用着急做检讨。 我不要检讨，我要一个再次腾飞的汉东。 晚上，安排春林同志，德汉同志，绍基同志过来谈话。” 第507章 德汉同志，恭喜 第一个进去的是吴春林。 仅仅十分钟后，吴春林出来了。 没有人看到他进去时的表情，但出来时，脸色有点白，白里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青——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就是那种憋着一口气无处出的颜色。 他路过秘书的时候，秘书叫了他一声，他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也没有回头，就那么走了。 第二个是潘绍基。 进去三十五分钟，出来。表情比吴春林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像是已经想明白了一件事，又有点不舍得接受那件事的感觉。 然后是赵德汉。 谈话室不大，一张四人桌，崔顺安坐在里面，桌上只有一杯茶和他的本子，没有其他人，连秘书都出去了。 赵德汉进来，把门带上，在对面坐下。 崔顺安没有急着说话，抿了口茶，把杯子放下，看着赵德汉，说： “你对汉东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 赵德汉坐得很正，听完这句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地一声亮了。 他在纪委干了这么久，安排过各式各样的谈话——问问题的方式藏着意图，这句话不是随便问问的。 这是一道题，考卷就压在桌面下，他看不见，但能感觉得到。 他没有立刻回答，喝了口水，组织了几秒钟，开口了。 “我的想法，不一定成熟，崔组长听听。” 崔顺安：摆了摆手，“说。 你小子，看着老实，一肚子的鬼水。 今天还跟我谦虚上了。” 这几天赵德汉陪着崔顺安调研，两个人已经非常熟悉。 赵德汉不敢造次，但是崔顺安的玩笑，让赵德汉轻松一些。 “崔组长，你这是冤枉我了。 汉东现在的问题，不是发展方向不对，是力气分散了。”赵德汉说，“省里各地都在招商，都在建园区，各搞各的，最后哪个都没做出来，这叫摊大饼。” “嗯。” “我的看法是，不能摊大饼，要找火车头。”赵德汉在桌上比划了一下，“京州、京海、吕州，这三个市，互相之间已经有了产业关联。以这三个城市为核心，打造省会都市圈，集中资源，做出体量。其余地方，靠都市圈带动，而不是各自为战。” 崔顺安把茶杯转了半圈，没有说话，继续听。 “都市圈要有拿得出手的东西。”赵德汉继续，“新能源、高科技制造、机器人、智能城市，这几个方向我认为值得集中押注。不是每一个都要铺，是选准了全力做深。要形成一批——不是在汉东有名，不是在国内有名——在全球有竞争力的企业。” 他停了一下，说： “另外，京海的物流枢纽不能只是汉东自己用，要变成整个中部地区的集散地，把轻工业、农产品带着一起走出去。” “岩台那边呢？”崔顺安忽然问。 赵德汉没有停顿： “岩台、吕州南部这些地方，不适合硬搞工业，可以做高科技农业和旅游。但省里要统筹资金，都市圈要对这些地方大力扶持，不能让欠发达地区靠自己追。拉着跑，不是等着看。” 谈话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崔顺安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写完，抬起头，摘下眼镜，用眼镜腿轻轻敲了两下桌沿，说： “现在的竞争，已经没有门槛这回事了。互联网、人工智能把全球拉平了，你的对手不是隔壁省，是全球同类企业。汉东要是还想着省内排名，就是慢性自杀。” 他顿了顿： “你说的这个方向，我认为是对的。集中精力打造都市圈，有全球眼光，这才是正确的路子。” 他说完，站起来，把本子合上，向赵德汉伸出右手。 赵德汉站起来，握住。 崔顺安的手劲很大，握得很稳，他看着赵德汉，说： “德汉同志，有你在汉东，我就放心了。” 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瑞金同志，还是会用人的。” 赵德汉愣了半秒，尴尬笑了笑，说： “崔组长过奖了，汉东的底子好，换谁干都行。” 崔顺安把手松开，摇了摇头，说： “不一样。底子好，也得有人扛得住折腾。” 他拿起桌上的本子和茶杯，向门口走去，脚步平稳，没有再回头。 工作组走了。 三辆考斯特出了省委大院，上了机场高速，消失在薄雾里。 然后，汉东官场进入了一种奇特的状态。 明面上，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定。 但每个人都觉得空气变了，就像大风来之前，树叶还没有抖，但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各种消息开始在饭桌上、茶水间、洗手间门口流转： 有人说，沙瑞金要走，可能去全国人大； 有人说，吴春林完了，党校走一圈，就是收摊； 有人说，潘绍基要出去，去哪儿还不知道； 还有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像是在说一件不确定但非常可能的事—— “赵德汉，很可能要当省长。” 说这话的人，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袖子，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话头就止住了。 省纪委的林华华听到这个消息，是在办公室的打印机旁边，同事在旁边嘀咕了一句。 她拿走打印件，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把那份文件翻过来重新过了一遍打印机，因为发现有一页没打出来。 自己这一阵天天跑医院，倒是躲过了金翅汽车的案子，赵德汉会怎么看我？ 这他要是当了省长，那岂不是更糟，以后没准还能当省委书记呢。 哎呀。 半个月后。 通知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上午发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告，一下子出来一批。 潘绍基同志，外调晋西省，担任副省长兼任省会城市书记。 汉东官场集体沉默了大约三十秒。然后开始消化。潘绍基这个走法，算是体面，级别没降，去的地方不算差，但离汉东的权力核心，就此彻底脱轨了。 有人说，这叫明升暗调。 祁同伟同志，任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 这个倒是意外之喜。省公安厅长升政法委书记，是往上走了一步。但也有人品出另一层意思——从手握警察实权，到统筹政法口，权力范围更大，但变虚了一些，这到底是升了还是…… 分析到一半，没人有答案，就搁置了。 姜安同志，调入汉东，任汉东省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 姜安这个名字，汉东班子里不陌生——他是沙瑞金以前当市委书记时候的老搭档，跟了沙瑞金十几年，风格强硬，做事干净。 有人在茶水间小声说了一句：“沙书记的人，进来了。” 旁边的人接了一句：“沙书记的人能进来，这就是沙书记还在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下，话题转移了。 吴春林同志，赴中央党校进修。 这条出来的时候，整个省政府楼层安静了一下。 进修，是个温柔的说法。 但什么时候回来，回来担任什么职务，通知里没有写。 只要没写，那就什么都可能。 最后一条，是最重的那块石头。 赵德汉同志，任汉东省常务副省长。 省纪委书记的职务，另行安排人接任。 第508章 达康同志，你不要乱搞 这么密集的人事调整，让人应接不暇。 汉东官场，发生了7.3级大地震。 上面的调整，会影响下面无数个政策，人事变动。 赵德汉给祁同伟发了一条，祝贺。 又收到祁同伟发来的一条，祝贺。 过了几分钟，祁同伟又拨过来电话，赵德汉这边一直忙音。 程度，佟长林，孙连城，郑行健，魏威，包括以前的老部下田志奇，方禹，全都挨着打电话祝贺赵德汉。 秘书孙博这里还拦了几十个电话，其中就有侯亮平的。 赵德汉自然也得往外打。 赵德兴书记，林永聚书记，周铭市长……当然少不了崔顺安，崔组长。 一个个都对赵德汉表示祝贺。 安欣是在上班路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打她电话的是林华华，语气平静，就说了这一句，挂了。 安欣把手机放进口袋，在停车场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这，这。 赵书记要走？ 还是跟着赵书记有盼头，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是不是我干的太猛，赵书记业绩太好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休息几天。 省纪委楼里，有人把那条人事通知截图发到了工作群，没有配任何文字。 群里安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有人发了一条： “恭喜赵书记，哦不对，赵省长。” 接着是一排。 林华华是第六个发的。 她发完，把手机翻过去，接着干活了。 赵德汉把重要电话打完，剩下的让秘书处理。 这嗓子，跟冒烟一样。 纪委的茶，以后我赵德汉也不想喝了。 刚放下茶杯，听到敲门声。 “进来。” 是安欣同志。 今天不知道咋了，还染了头发，看着年轻了好几岁。 “呦，安主任，吓我一跳，看着年轻了十几岁。” 安欣挤出一点笑容：“祝贺，祝贺，赵省长。” 赵德汉微微点头：“严格来说，赵副市长。” “那，吴省长都去学习了。您，您就是说了算的。” “唉？安欣同志，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的？” 安欣拉个凳子坐到赵德汉对面：“赵书记。 我，我，我真有点事，想求求你。” 赵德汉吓了一跳，这个小子，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什么事？你想当主任？？” 安欣摇摇头：“没，没有。 我这个副主任，就挺好，已经挺好。 我，我要结婚了，今天去领了证。 跟高启兰。” 赵德汉站起身：“恭喜，恭喜。安副主任。 你早该结婚了嘛。 什么时候典礼，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赵书记，我们，不准备办婚礼。 出去旅游几天。” “好。趁我现在还有权力，给你多批几天假，够意思吧？？” 安欣点点头：“还有个事，我想麻烦一下赵书记。” 赵德汉哦了一声：“安欣，你可得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省纪委书记办公室，违纪的事，你可不敢提。” 安欣吓的连忙摆手：“赵书记，你想哪去了。 我就是，想给高启兰调动个工作。 她在京海人民医院，不方便。 我想让她到京州，随便找个医院就行。 我，我又没这方面的关系。 去找了几个人，都办不了。” 赵德汉笑了，这个安欣，不错，没有利用自己的身份去乱搞。 “行吧。 这不是违纪的事。 省第一人民医院，怎么样，我跟他们院长熟。 我给你推荐一下，成不成，我不敢打包票。” 安欣啊了一下，“省人民医院？ 这，赵书记你给我个惊喜啊。 那我谢谢赵书记。” 这时，隋志良的电话打过来，说沙瑞金要赵德汉过去一趟。 赵德汉拍了拍安欣的肩膀。 “给你批半个月的假，好好玩玩。” “好好，太谢谢赵书记了。” 沙瑞金的脸色，没有好到哪里去。 和吴春林的矛盾，算是被强行解决。 吴春林被安排去学习，其实就是淡出汉东政坛。 沙瑞金呢，被上面狠狠批评了一顿，让他搞好团结。 倒是让赵德汉捡了个大便宜。 吴春林一走，赵德汉相当于代理省长。 看到赵德汉进来，沙瑞金强挤出一点笑容。 “以后要叫你，赵副省长了。” “瑞金书记，还是一个班子，你还是班长。” “呵呵，快坐，德汉同志。 组织部门争取我的建议，我可是把你好好夸了一通。 我们前后脚到汉东，这都好几年了，对汉东已经有了深厚的感情。 我希望，你这省政府工作期间，我们要保持沟通。 把汉东的工作踏踏实实做好。” 沙瑞金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反正态度有了。 赵德汉当然也得表态：“瑞金书记请放心。 我会经常给瑞金书记汇报工作，希望瑞金书记不要嫌我麻烦。” “怎么会，怎么会。 对了，德汉同志，金翅汽车的事情，你比较了解。 你到省政府以后，准备怎么解决这个事情。” 沙瑞金对此那是非常关心。 沙沐源的资金可都在里面，现在汽车口碑崩盘，生产线停产，有点要倒闭的意思。 这要是倒了，那沙沐源可就亏到姥姥家去了。 赵德汉道：“瑞金书记。 我只是对这个案子了解的多一些。 金翅汽车现在的发展状况，我会尽快了解。 到时候跟达康同志商量一下。” “嗯，要快，这个事情，拖不得。” 赵德汉去省政府的报到仪式，比较简单。 吴春林现在没有任何心思。 跟组织部门的领导握了个手，又跟赵德汉轻轻握了一下。 在省政府大型会议室上，宣布赵德汉担任常务副省长。 李达康坐在下面，象征性的拍了两下。 赵德汉啊赵德汉。 你个小人得志！ 散会后，是小会。 吴春林，赵德汉，还有七名副省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等人。 李达康坐在赵德汉下首，斜着眼打量赵德汉。 吴春林坐在主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倦怠和不甘。 他环视一圈，目光尤其在李达康脸上停留了片刻。 “同志们，开会。”吴春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最后的权威感，“今天这个会，就一个议题。 省委决定，赵德汉同志担任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 我嘛，响应中央号召，去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充充电。”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像是在斟酌词句。 “德汉同志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 在纪委书记任上，铁面无私，为汉东风气一新立下汗马功劳。 现在到政府这边来抓经济、抓发展，我相信，一定能打开新局面。” 他说着场面话，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温度，“省政府这边的工作，从今天起，就由德汉同志牵头。 希望大家……尤其是达康同志，要全力支持，积极配合，不要搞阳奉阴违那一套。” 第509章 金翅汽车第一难题 说到这里，吴春林的目光陡然锐利，直射向坐在斜对面的李达康。 “达康啊，不是我批评你。 你在吕州搞的那个半导体项目，招商急，落地慢，配套跟不上，企业意见很大。 还有，上次省里安全生产大检查，你们吕州报上来的整改数据，水分不少吧？这种虚头巴脑、急功近利的风气，要不得！ 德汉同志来了，你要好好汇报，把屁股底下的屎擦干净，别给新班长添乱！” 这话极重，几乎是当着全体副省长和重要部门厅长的面，扇李达康的耳光。 李达康的脸瞬间涨红，握着笔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但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只是垂下眼皮，盯着面前的笔记本。 吴春林似乎出了一口恶气，语气缓和下来，转向赵德汉：“德汉同志，政府工作千头万绪，以后就辛苦你了。汉东这个家底，不容易，你……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会议室的空气里。 会议草草结束。众人起身，陆续离开。 李达康动作有些僵硬地收拾文件，最后一个站起来。赵德汉正好走到他身边。 “老领导！！”赵德汉伸出手，脸上是平静的、公事公办的笑容，“咱们又到一块工作了。” 李达康看着伸到面前的手，脸上的肌肉抽了三下。 老领导，你特么寒碜谁呢？？？ 他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赵德汉第一次到汉东来，我李达康直接把他灌醉。 赵德汉的办公室，就是用的丁义珍的。 赵德汉去春江新区，我李达康发配的。 赵德汉当了书记，把我的大楼停了。 赵德汉给我弄了个金箍棒，全国知名，康海大厦。 今天，赵德汉成了我的顶头上司。 没天理。 他最终也伸出手，和赵德汉握在一起。 但那只手干燥、冰冷，没有任何力量，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疏离的礼节性。 “德汉同志，缘分呐。 我就喜欢和你一块工作。” 李达康的话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听着有些刺耳。 他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背影挺得笔直，却透着一种被强行压制的、火山般的“不服”。 赵德汉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看了一眼李达康离开的方向，又回头望了望空荡荡的主位——那里刚刚还坐着吴春林。 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省政府大院。 车流如织，各部门的干部行色匆匆。这就是汉东省的中枢，也是未来他要驾驭的战场。 吴春林的不甘，他听懂了。那是对失去权柄的本能抵触，也是对继任者能力的不信任。 李达康的不服，他感受到了。那是老上级对昔日下级的傲气，也是对自身能力和资历的绝对自信。 但，那又怎样？ 赵德汉的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他来这里，不是为了接手一个和气生财的班子，而是要在一片错综复杂的利益荆棘中，劈开一条汉东该走的路。 只不过他现在的身份，有些尴尬。 说是全面主持省政府的工作，也是挂个常务副省长的头衔。 名不正言不顺。 你不是省长，不是省委副书记。 新办公室在省政府二楼，朝南，比省纪委那间大一圈，原来是副省长轮值用的，现在重新收拾了一遍，换了一张更宽的办公桌。 赵德汉第一天去，坐下来，在椅子里稍微动了动，椅背稍微偏硬，但还好。 桌上放着一摞待签的文件——第一天就有，不等适应期的那种。 他拿起第一份，是省财政厅关于第四季度转移支付方案的请示，数字密密麻麻，注释比正文还长。 他低下头，开始看。 看了两页，他抬起头，叫了一声秘书。 “给省财政厅打个电话，让他们来一个人，当面讲一下这个方案的逻辑，我有几个地方没想通。” 秘书应声出去。 得赶紧把孙博调过来，这换个人太不习惯。 赵德汉把那份文件翻回封面，放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窗外的京州，秋天了，梧桐叶子还没掉完，风一吹，有两片落在了窗台上，停了一下，又被吹走了。 他在心里列了一张清单，第一条是金翅汽车。 这个烂摊子，现在得他亲手收。 他扣上钢笔盖，重新拿起那份财政文件，翻到第三页，继续看。 得尽快拿出一个方案，给省委一个交待。 吕万年和励承业，高明远全部移送检察院。 他们都知道这个案子的分量，是按最快的速度在走流程。 赵德汉看了看日期，把报告往旁边一推，拿起电话。 “通知一下，周五下午三点，省政府第二会议室，金翅汽车处置专题会议。” “谁参加？”秘书问。 赵德汉想了想：“副省长李达康、岩台市委书记白清舟、京州市长刘玉祥，省国资委陆鹤鸣，再加——”他顿了一下，“省检察院的同志列席。” 秘书犹豫了一下：“检察院列席经济会议，这个……” “金翅总裁涉嫌刑事犯罪，资产处置又非常紧迫，让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列席吧。” 省政府第二会议室。 椭圆形的会议桌，赵德汉坐主位。他左边是李达康，右边是白清舟。 刘玉祥坐在李达康下首，脸色不太好——一个月前沙瑞金刚拿他开了刀，以工作需要为由把他从重要项目中调离。 一直支持他的吴春林，去了党校，刘玉祥失去了上层最有力的支持。 万幸的是，赵德汉现在主持省政府工作，两个人关系还算融洽。 陆鹤鸣坐在赵德汉正对面，省国资委主任，瘦高个，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大学教授。 他面前摊着一沓数据报表，每一页都写满了红字批注。 会议室角落坐着两个人，没有坐到主桌——省检察院第四检察部的副主任，姓方，叫方谷雨，四十出头，全程没说话，只管记录。 旁边是省纪委的安欣，赵德汉特意叫来的，名义是监督资产处置程序合规。 赵德汉环顾一圈，开口了。 “人都到齐了。今天这个会，不说废话——金翅汽车生产线停了三个月，京州市每个月垫两千万发工资，京州虽然有钱，但也不能一直这样。 岩台更是困难，还得靠省里的专项资金。 今天必须拿出一个处置方案。” 他看向陆鹤鸣：“老陆，你先说现状。” 陆鹤鸣推了推眼镜，把一份报表投影到大屏幕上。 “各位领导，我直接说数字。”他的声音很干，像在念悼词，“金翅汽车目前总负债八十七亿，其中有抵押的银行债务五十二亿，供应商欠款十九亿，工人工资和社保欠缴六亿。账面资产估值——”他顿了一下，“三十一亿，其中十八亿是那块工业用地。 技术专利评估值不到两千万。”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第510章 赵德汉霸气定音 李达康皱了皱眉：“技术专利只有两千万？ 是不是评低了？金翅好歹也搞了这么多年研发——” “李副省长，”陆鹤鸣打断了他，这在官场里很少见，“金翅的所谓技术专利，我找了汉江汽车和一汽的专家看过，全部是逆向工程的外国淘汰技术，没有任何自主知识产权，更谈不上先进性。 专家原话是——这些专利拿去抵债都嫌占地方。” 白清舟忍不住插嘴：“那品牌呢？金翅这个牌子，当初可是花了大价钱打广告的——” “品牌价值评估为负。”陆鹤鸣一字一句，“消费者听到金翅两个字，第一反应是那个骗补的车。 总裁都抓起来了，趴窝新闻一堆。 现在的品牌价值不是零，是负数——谁接了这个牌子，先得花钱做公关洗白。” 全场没人说话了。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屏幕上的数字，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陆，你的意见是？” “两个方案。”陆鹤鸣点了点报表，“方案一：政府牵头，用省里的资金注资盘活。 打底需要一百个亿，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就是救活了，也活不好，早晚成为累赘。 方案二：破产清算，资产打包出售，能卖多少算多少，估计能回收十五到二十亿，剩下的一律核销。” “一百个亿……”李达康吸了口气，“省，省里能拿出来吧。” “这钱，省里不能出。”一个沉稳的声音传出，所有人看向中间。 这句话是赵德汉说的。 是作为常务副省长说的。 “省财政没有这笔钱，”赵德汉说得很平，“就算有，也不会投进金翅。 风险太大！！！”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德汉同志，”他用了比较正式的称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情绪，“金翅汽车是省级重点企业，停产四个月，光工人就八千多，加上上下游供应商，影响上万人。 如果直接破产清算，这些人怎么办？” “工人安置我可以想办法，”赵德汉说，“但金翅这个盘子，不能再往里扔钱了。” “那你的方案呢？”李达康逼问。 赵德汉看了陆鹤鸣一眼，陆鹤鸣会意，切换了投影页面。 “我的方案是，”赵德汉站起来，走到屏幕前，“金翅汽车分拆出售。 第一，生产资质和那块工业用地， 还能值点钱，汉能集团，大陆集团，还有京州锂业都有兴趣。 第二，现有生产线可以卖给汉江汽车，这生产线本来就是他们建的，物归原主。 第三，工人的问题这就解决了，没准还得招聘新人呢。 呵呵。” 呵呵，这个笑声是在抽李达康的脸。 李达康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笑了——笑容很硬。 “德汉同志，你升了常务副省长，我先恭喜你。 但你上任第一件事，就是贱卖国有资产，这个我李达康坚决不同意。” “没关系，你可以保留意见，达康同志！！”赵德汉靠在椅背上，吐出这几个字。 根本没把李达康的意见放在眼里。 “德汉同志！”李达康的怒火蹭的窜起两丈高，声音提高八度，“你知道当初金翅这个项目，岩台和吕州投了多少进去吗？最少五十个亿！还有励承业和魔都的资金。 现在你十几个亿就卖了？这不是盘活，这是贱卖！” 李达康虎视眈眈，声音在会议室内回荡。 “那达康同志，你的方案是什么？”赵德汉没有动怒，声音反而更平静了，“注资一百个亿，盘活金翅——第一，钱从哪儿来？ 第二，你要保证这个钱进去，金翅能活下来。 你要是敢签字，我现在就同意你的方案！！！” 李达康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白清舟赶紧打圆场：“德汉省长，达康省长的意思，是不是可以考虑由省里牵头，联合几家国企共同注资？比如省国投、京州城投，再加上岩台国投，三方合力——” “岩台国投已经在金翅身上砸了三十多个亿了。”陆鹤鸣冷冷地插了一句，“白书记，岩台是个落后地区，这点家底都投了金翅汽车，你们还有钱继续投？？？” 白清舟的脸一下子红了。 “陆主任，”他勉强笑了笑，“那是过去的事，现在的情况是——” “过去的事没过去。”陆鹤鸣不依不饶，“审计署对岩台国投的那三十亿还在追责，你别忘了，张万有还在调查中。” 会议室内，这气氛差点着起火来。 赵德汉看向刘玉祥：“玉祥同志，你是京州市长，金翅的事你最清楚，说说你的意见。” 刘玉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点名。 他最近日子很难过——沙瑞金拿他开刀之后，他在京州的处境很尴尬，市里的干部都在看他的笑话。 “我……我听从省委的安排。”刘玉祥说得很小心，“赵省长对这个事有深入调研，我建议按省长的意见办。” 李达康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赵德汉知道刘玉祥是被沙瑞金整怕了，不想再惹任何事。他没有为难他，转而看向角落里的方谷雨。 “方主任，检察院这边有什么意见？” 方谷雨合上笔记本，站了起来，非常规矩。 “赵省长，我简单说两句。金翅汽车案目前涉及三名在押人员——励承业、高明远、张万有，均已被立案侦查。 资产处置过程中，我们将全程监督，确保涉案财物不被违规转移、低价处置。 对于今天的处置方案，检察院没有异议——但有一点，分拆出售的收益，必须优先用于退赔受害人损失和补缴国家税款，这个比例需要在方案中明确。” “这个没问题。”赵德汉点头，“老陆，你回去把分配顺序写清楚，第一退赔，第二补税，第三还银行债务。” 陆鹤鸣点头。 李达康知道，赵德汉主意已定。 这是赵德汉担任常务副省长决定的第一件大事。 李达康能拦得住？ 赵德汉的脸往哪里搁？ 有些事，李达康没办法放到桌面上说，就是。 你直接变卖金翅汽车，沙沐源投资的那些钱，最少亏一半。 这，瑞金书记难道没有跟赵德汉暗示过？ 李达康站起身，还是要再争取一下。 这些话是说给赵德汉，更是说给沙瑞金听的。 我尽力了。 “德汉同志，”他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我坚决反对直接分拆出售。 金翅汽车不是一个烂摊子，它是一个有生产资质、有工厂、有工人的整车企业。 十几亿卖掉，十年之后你再看，你会后悔的。 这是对汉东本土企业的一次打击。 我建议，这件事还是要提交省委，常委会上讨论一下。” 赵德汉点点头：“这么大的事，肯定要过一下常委会。 咱们省里要先把方案定好。 就这样定吧，老陆，你把材料写细一点，不然国有资产流失这个罪名我可背不动。” 第511章 高明远老谋深算 赵德汉准备变卖金翅汽车，这决定刚说出口，白清舟不干了。 他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直接站起来打断。 “赵副省长，慢着。”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看向白清舟。 “赵副省长，金翅汽车就这样贱卖。 我们岩台怎么办？ 岩台国投几十个亿进去了，还有现代物流设备产业园，也是金翅汽车主导的。 这一下，就要倒退三十年。 我坚决不同意这样处置金翅汽车。” 赵德汉靠在椅背上，斜了白清舟一眼。 “白清舟书记，你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这个金翅汽车，就是一个壳子。 你上当了。 你要为你最初的行为负责任。 当然，你也可以给省委写报告。” 白清舟气鼓鼓坐下，好你个赵德汉，我还真就要去给沙书记汇报这件事。 会议开了三个半小时。 最后出来的时候，李达康没有跟赵德汉打招呼，直接走了。 白清舟追出去，在走廊里拉住他：“达康省长，慢点走。 你今天和我一块去拜访沙书记吧。” 李达康摇摇头：“给隋志良说一声就行。 你让沙书记怎么办？ 让他直接压住赵德汉，给金翅投资？ 那成何体统。” 当天晚上，沙瑞金便知道了这次会议的全部内容。 他坐在书房里，愣了半天神。 赵德汉既然已经这样决定，那势必会朝着这个方向推进。 省委常委会上，倒是可以靠自己压住他。 但是一百多亿的投资，进去后，如果再亏完了，谁的责任？ 如果不是沙沐源在里面掺和，怎么办都行，什么结果都可以接受。 现在，乱了。 喝了三杯茶以后，沙瑞金直接拨通赵德汉电话。 “德汉同志，没打扰你休息吧。” “瑞金书记，没有，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德汉同志，没什么要紧事。 你在政府那边工作，还适应吧。 这一次工作调整时间紧张，政府那边的工作又是千头万绪。” “多谢瑞金书记关心。 工作量确实不小，不过，我还能适应。” “省里的工作，由你全盘负责。 我看，你还是要搬到省委宿舍，三号别墅一直空着。 你住进来，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我们也好协调。 这是纪律，你不能例外。” “瑞金书记，你说的对，这是纪律。 我必须遵守。 那我明天就安排人，把家搬过去。” 其实赵德汉自己家里条件更好，他虽然在省委宿舍有个大平层，很少过去住。 别墅就那么几栋，还有几个老领导一直不搬家，沙瑞金也不能赶人。 三号别墅，那是高育良以前住的那一套。 能住进别墅里，那是身份的象征。 “德汉同志，你工作这么忙，我让小隋安排一下。 让办公厅的同志处理就行。” 赵德汉挂断电话，知道沙瑞金找自己的目的。 还是因为金翅汽车的事。 他抱起自己的小女儿，逗了一会，转身交给月嫂。 白鹭端出来一杯参汤，放到赵德汉面前。 “怎么？在想工作上的事？”白鹭随口问道。 赵德汉点点头。 “当父亲，难啊。 金翅汽车还真是棘手，这一下亏这么多，怕有些人扛不住啊。” 赵德汉说的隐晦，白鹭早已明白他说的是沙瑞金父子。 “老公。 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有底线。 这件事，你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有了矛盾，还是不好。” 赵德汉点点头：“你说的对呀。 只是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我不可能再让省里拿钱来补这个无底洞。 京州倒是有钱，郑行健也不会答应。 我在想，如果王大陆想在新能源领域发展，这个摊子倒是可以捡起来。 只是，王大陆在澳洲，等他回来我跟他细说一下。” 白鹭伸出大拇指：“王大陆确实是个好人选。 他在锂矿这一块可是赚了不少。 发展新能源，也属于一条线上的。” 夜里十一点。 汉东省第二看守所门口，三辆黑色轿车停在泊位。 孙兴，郑毅红，还有李宏伟几个人站在车前，紧紧盯着出口方向。 吱呀呀，铁门洞开。 从里面走出一个人，面带微笑。 这人正是高明远。 郑毅红迎上前去，叫了声高总。 高明远似笑非笑回头看了一眼黑压压的看守所。 “行百里者半九十啊。” 高明远说了这么一句话，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钻进迈巴赫后座。 郑毅红坐在副驾驶位，侧过头跟高明远汇报情况。 “高总，公司一切正常。 律师说，最多是个缓刑。 您在里面还适应吧。” “哈哈哈。”一阵震耳的笑声，“蠢货。 老子怎么会缓刑呢。 我根本就没参与犯罪。 我是受害者。 那都是，那都是励承业那个蠢猪办的事。 去温泉山庄。” 高明远从郑毅红手里接过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出去。 “老虎，快点到温泉山庄来，有好事。” “老高，你跑出来了？？ 哈哈。 行，我这就过去。” “你小子，快去举报我吧，我翻墙出来的。” 接电话的人，姓乔，叫乔二虎。 是京州有名的矿老板，手下有铁矿，煤矿，石膏矿，遍布汉东三市。 温泉山庄内，高明远冲了个澡，换上泳裤，坐在温泉内闭眼养神。 二十分钟后，一个身材中等，寸头圆脸的男人走进来。 “老高，咋闹的？ 汽车公司搞得好好的，咋黄了？” 高明远嘿嘿一笑：“快点换衣服，陪我泡一会。” “跟你泡有啥意思？叫几个妹子。” “得得得，有正事。谈完正事，给你叫十个。”高明远一咧嘴。 “嘿嘿，还是老高懂我。 我这人，没啥爱好，就喜欢个美女。” 两人面对面泡着，高明远缓缓开口。 “老虎，听说你最近也不太顺？” 乔二虎嗯了一声：“草他妈的，胡金昌仗着自己上面有人，抢我的矿。 改天我非得找人弄死他。” “你不是也认识省里的人？你还怕他？” “我不行，我的人没他的人官大，他认识李达康。” 高明远诡异一笑：“老虎，天上掉下个好机会。 李达康算个鸟。 我给你牵线，搭上汉东第一号。” “你是说沙瑞金？” 第512章 沙瑞金彻底失望 一听到汉东一号，乔二虎第一个反应就是沙瑞金。 高明远神秘的点点头：“不是沙瑞金，也差不多。 沙瑞金的公子，沙沐源。” 乔二虎直盯盯的看着高明远，比看美女还上心。 “老高，你接着说。” “沙沐源，在金翅汽车里面拿了不少股份。 现在金翅停工，要被贱卖。 我和老励的钱肯定没收了。 沙沐源也得损失一多半。 他沙沐源也不是开银行的，你说是不是？” 高明远眉毛挑逗两下。 “老虎，你的机会来了。 你把沙沐源手里的股份买下来，他肯定得买你的账。 到时候，什么胡金昌，胡银昌，都得靠边站。” 乔二虎一边摸脖子里的金链子，一边琢磨。 “老高，这得不少钱吧？ 我现在可是还欠了一屁股债呢。” 高明远啧啧两声：“老虎。 你好歹也是做大事的，怎么连这点账都算不清。 你搭上沙沐源这条线，随便搞几个矿，那不都回来了。 你学学人家吕不韦，投资人才是一本万利。” 乔二虎咬着牙，左右乱看。 “老高，咱们可是几十年的交情。 你说的话，我信。 你给我透个底，得需要多少钱？” 高明远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亿？” “操，瞧你那点出息。 三十个亿。 你亏不了。 老虎，我给你一天考虑时间，你不干，我找别人。” 乔二虎忙爬过来，打断高明远的话：“高哥，别，别急。 我回去算算账，这可不是小数目。” 高明远摇摇头：“找几个妹子吧，正事谈完了。” 省委宿舍，三号别墅。 工作人员按白鹭的要求，把家具摆设好，就算是搬过来了。 这里也有好处。 第一，安全。 第二，孩子可以去机关幼儿园上学。 赵德汉身份在这，不住这里反倒让人家觉得这人虚荣。 小院已经有些破败，虽然这两天一直有人收拾。 “这是高育良住过的地方。”白鹭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皱起眉毛，“真是铁打的宿舍，流水的住户。” “是呀，”赵德汉环视一圈。 “我以前来拜访高育良的时候，没想到会搬进来住。” 白鹭看了看墙上高育良留下来没来得及带走的一幅字——思危思退思变——沉默了三秒，“这幅字我明天找人换掉。” “不用，”赵德汉看了一眼，“留着，时刻提醒我。” 白鹭微笑了一下，开始拆箱子。 搬家这天是个周五下午，没几个人知道。 赵德汉特意没大张旗鼓——他做了这么多年官，深知乔迁之喜四个字是个大坑，来的都是想拉关系的，送礼的要么图事、要么图情、要么两个都图，一个不漏。 结果当天晚上八点，门铃响了。 开门的是白鹭。 她吃了一惊，叫了一句：“沙书记，您怎么来了？ 快请进来。” 沙瑞金微笑着，后面跟着秘书隋志良，手里提着一盆兰花。 白鹭回头叫了一声：“德汉，快下来，沙书记来了。” 沙瑞金不是第一次进三号别墅，他在这里跟高育良喝过一次茶。 但今天他进来，环顾了一下，发现高育良的痕迹基本都清空了，只有那幅字——大概赵德汉还没来得及换。 白鹭沏了茶，识趣地出去了。 赵德汉把书房的门带上。 “瑞金书记亲自登门，德汉受宠若惊。”赵德汉端起茶杯，语气轻松，“您平时日理万机，难得有空。” 沙瑞金笑了笑，没有被这句话带走，在椅子上坐定，把那盆兰花往茶几上一放。 “乔迁之喜，来看看你。”他说，“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赵德汉说，“大事我最近有点多，不想再添了。” 沙瑞金笑了一下，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不紧不慢地开口。 “德汉同志，金翅那个事，我听说讨论会开得比较激烈。” “是，”赵德汉说，“各方面意见都有。 省里正在形成正式文件，要提交省委讨论呢。” “辛苦了。 达康和清舟他们的想法，我也了解一些。”沙瑞金说，“金翅毕竟是汉东的重点企业，影响面太大，处置起来要考虑方方面面——不管国资还是民资，进去了就是投了真金白银，保护投资者，这也是对营商环境负责。” 赵德汉轻轻品了一口茶。 沙瑞金终于按捺不住了，看来沙沐源那边压力不小啊。 “这个道理我懂，”赵德汉说，“国资和民资，加起来投了一百多个亿啊。这还不算政府给的优惠地块，优惠政策。 所以我正在找买家，保护的方式是帮它找个有能力接盘的主，而不是继续往里砸钱。” 沙瑞金把茶杯放下，看着他：“德汉同志。 难道只有贱卖这一条路吗？ 难道这么大资产就要打水漂不成？ 现在省里又不缺钱，完全可以把他救活嘛。。” 赵德汉打断了他，语气依然平和，甚至带着点笑意。 “瑞金书记，今天呢，我谢谢你来祝贺我乔迁。 今天不是在省委办公室，我们说话随意一些。” 沙瑞金看着他。 赵德汉也看着沙瑞金。 你沙瑞金想让我赵德汉主动提出来，拿钱救助金翅汽车。 你是又想要钱，又不想担责任。 我赵德汉可背不动这么大一口黑锅啊。 “瑞金书记。 金翅汽车的事，我会上报省委。 里面有清清楚楚的数据，有后续需要的资金。 如果省委认为，有必要再花几百亿。 那省里坚决执行省委的决定！！！” 他把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看着沙瑞金的脸，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这个事，我赵德汉担不了。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秒。 沙瑞金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在官场上这么多年，很少被人这么直接地顶回去。况且这话说得让他没法反驳——他确实没有通过正式程序，他确实是私下登门，他确实是要让赵德汉一个人扛着这个决定。 “德汉同志，”沙瑞金站起来，声音低了一度，“我已经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赵德汉说，“所以我才说实话。” “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不敢。”赵德汉也站起来，把门打开，“书记，天色不早了，路上慢些。” 白鹭在客厅看杂志，听见动静，抬起头。 沙瑞金从书房走出来，神情冷淡，对白鹭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带着秘书出门了。 第513章 虎狼来了 门关上，白鹭放下杂志，看向赵德汉。 “出什么事了？ 我看沙书记不太高兴。” “没事，”赵德汉说，“他来错地方了。” 白鹭盯着他看了三秒，没再问。 走回书房，赵德汉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盯着高育良留下来的那幅字——思危思退思变——发了一会儿呆。 思危。 是该思危了。 同一个晚上，城南的天誉大酒店包厢里，气氛要热络得多。 高明远举着杯子，站在两人中间，满脸春风。 “沐源总，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威虎矿业的乔二虎乔总，汉东矿业界的传奇人物，吕州、京州都有他的矿，手底下一万多工人，是条真汉子！” 乔二虎今天穿着定制西装，要在沙沐源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 脖子里连金链子都没戴。 沙沐源打量了他一眼，礼貌地举起杯子。 乔二虎一口干了，把杯子磕在桌上，爽利地说：“沙总，我开门见山。 我们威虎矿业，想进军新能源产业。 我知道，你在金翅汽车有股份。 我想收购你手里的股份，把金翅汽车做起来！！” 沙沐源的眉毛动了一下。 “哦？乔总对新能源真的感兴趣？” “不是感兴趣，是看好。”乔二虎说，“我在矿上干了二十年，传统行业现在这行不好做了，环保、安全，一个查一个——我早就想转型，新能源是未来，金翅这个牌子虽然砸了，但手续在，资质在，工厂在，换个名字重新干，我有把握。” 沙沐源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他进金翅当年花了多少？说出来寒碜，但成本摆在那里。这几年高明远出事，金翅暴雷，他手里这块股份基本是烫手山芋，那帮机构投资人三天两头打电话催，搞得他焦头烂额。 现在有人要接——价格多少？ “乔总的意向价是？”他问。 “三十五亿。”乔二虎伸出三根手指。 沙沐源愣了一秒，然后端起杯子，用茶水代酒，掩住了嘴角的弧度。 三十五亿。 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要多不少。金翅已经是一地鸡毛，陆鹤鸣那边评估下来估值不到三十亿，但乔二虎愿意出三十五亿，要么这个人眼光真的好，要么——这个人有别的打算。 不管哪种，沙沐源都不在意。 三十五亿，足够让那帮投资人闭嘴，还能剩一大截压箱底。 “乔总有眼光，”他举起杯子，“这个事，我认真考虑。” 高明远在旁边笑得很开心，把杯子重重一碰： “那就先喝酒！” 沙沐源回家是晚上十一点多。 沙瑞金的书房灯还亮着。 沙沐源推门进去，看见他父亲坐在书桌前，一张白纸，毛笔，正在写字。 他探头一看，宣纸上墨迹未干，一行字：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沙沐源站在那里，想了一秒。 “这说的是谁？” 沙瑞金放下笔，没说话，用镇纸压住纸角。 “赵德汉？”沙沐源追问。 沙瑞金还是不说话，但眼神给了答案。 沙沐源哼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倒了杯茶。 这时，沙瑞金慢慢开口。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不然，我能让那个赵德汉这么猖狂？？？” “行了，我有个好消息，您别这么丧。” “什么事？” “我手里的金翅股份，有人想接。” 沙瑞金的手停了一下。“谁？” “威虎矿业，乔二虎，汉东矿业大佬。”沙沐源说，“报价三十五亿，我觉得可以。” 沙瑞金转过椅子，看着他，眼神锐了一些。 “威虎矿业我知道，”他说，“资产不少，债也不少，他哪来的三十五亿？” 沙沐源顿了一下——他没想到他父亲这么快就摸到了这个问题。 “爸，人家干了这么多年矿，手里还能差这几十亿？ 你以为跟你一样，就挣个死工资。 早些年那煤矿，就跟印钞机差不多。” “那也不对啊，沐源。 金翅汽车现在估值不是就剩二三十亿了吗？ 这个乔二虎能是个傻子？？？” “爸，”沙沐源委屈说道，“这个估值，那就是国资委陆鹤鸣他们搞得鬼。 陆鹤鸣是谁请来的，还不是这个吴春林。 赵德汉跟吴春林，我看也是穿一条裤子。 他们这是故意要我出事，拿我的生意来要挟你。 你知道现在一个生产资质值多少钱？？？ 有人出五十亿，就要这一套手续。 人家乔二虎是想进军新能源，金翅的手续和资质有价值，他换个名字重新干，跟我们已经没关系了——卖掉之后，我跟金翅这摊子事彻底切割，不是好事吗？” 沙瑞金想了好一会儿。 他知道儿子说的有道理。金翅这个烫手山芋，自从励承业，高明远出事、赵德汉进场，就一直是个定时炸弹。 沙沐源卖掉、抽身，确实是最稳妥的路。 “卖，”他说，“但是股权转让要走正规程序，价格要合理，别让人挑毛病，明白吗？” “明白。” “卖完之后，”沙瑞金又加了一句，“汉东这的事，你少掺和。” 沙沐源点点头，非常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 乔二虎不是大善人。 每一分钱的投资，那都是要回报的。 在第一次见面后，沙沐源便迫不及待想把股份脱手。 这个时候，乔二虎露出自己的底牌。 “沙总。 你帮我拿下岩台的煤矿，我现在就签字，收购你的股份。” 沙沐源想了几分钟，哪有白用人的道理。 他便拨通了白清舟的电话。 “白哥，我要去一趟岩台，带个朋友一块去。” 三十五亿这个数字，像一枚钉子，把他和乔二虎钉在了一起。 股权协议还没签完，他已经和乔二虎成了好兄弟。隔三差五，乔二虎就来找他喝酒，带他去矿上转，带他看资产，顺带着，把沙沐源这张省委书记之子的名片在汉东商界亮了个遍。 效果立竿见影。 吕州稀土矿，手续非常难办，沙沐源打了一个电话，乔二虎便出现在陈海的办公室。 岩台煤矿，正在竞拍，乔二虎的报价只是一般，但竞争对手知道了乔二虎的背景，便纷纷退出，最后乔二虎一家报价，轻松拿下。 高明远在旁边看着，果然如我所料，老虎在这一方面是个人才。 金翅汽车的案子，终于迎来他的终点。 吕万年，收受虚拟货币等财物折合人民币5000万元。在汉江汽车股权转让过程中，故意违反国有资产管理规定，授意出具虚假评估报告，导致国有资产直接损失达10.2亿元。 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吕万年两眼一黑，当场晕倒。 励承业看到此景，裤裆湿了。 第514章 跌落凡间 犯罪嫌疑人，励承业。 1.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吕万年行贿价值5000万元虚拟货币。 2. 利用职务便利，通过虚增成本、关联交易等方式，侵占金翅汽车资金2.8亿元。 3. 与吕万年合谋，操纵评估，侵吞国有资产数额巨大。 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亿元，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嫌疑人高明远，犯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鉴于高明远认罪态度好，认罪认罚，积极退赃，且系从犯，依法从宽处理。 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没收在金翅汽车的所有股份。 励承业筛糠一般抖动，盯着高明远的背影，嘴里大骂。 “王八蛋，坏人。 你们怎么把坏人放走了。 这都是高明远出的主意。” 高明远一回头，一道冷光射向励承业。 励承业打了个冷颤。 这目光，有杀气。 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以前高明远像条狗一样趴在自己身边。 完犊子了。 出来就老了，这一辈子完了。 法院门口，吕文倩母女抱在一块痛哭。 “骗子，都是骗子。 刚才还跟我打电话，说托了关系，你爸最多判三年。 都是骗子。 我给了他快一千万了。” 林美琴哭的很伤心，主要是心疼钱。 把房子都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卖了。 没想到，屁事不顶。 吕万年被法院的车拉走后，两个人的天塌了。 “倩倩，你还有多少钱？”林美琴问道。 “妈，我哪里还有钱。 我，我都一个月没买化妆品了。” 吕文倩打开自己的微信，余额还有几百块。 “那，那咱们后面吃什么？？？” 阔太林美琴终于想起来，人是要吃饭的。 吕文倩一脸的嫌弃：“我就说留点钱我们花。 你倒好，跟中邪一样，非得去找什么关系。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去学校找人借。 你自己想办法吧。 饭店里刷碗，好像管吃管住。” 林美琴看看自己又白又嫩的手，哪里舍得。 吕文倩连着跺了跺脚，叹了口气，刚想伸手去拦出租车，忽然想起来，自己破产了。 她蔫呼呼走向公交车站。 林美琴打电话给吕天平，这个可是吕万年的忠实狗腿子。 吕天平能有今天，全靠吕万年提拔。 没想到，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贵夫人肚子咕噜噜叫，靠在墙上大哭起来。 人情冷暖这东西，吕文倩以前只在课本里见过，现在是开了眼界。 亲戚那边，电话打过去，不是就是最近不方便，能挂就挂，不能挂就含含糊糊支支吾吾，说什么你爸的事弄得我们也很被动，单位都找过来了，你们自己多保重…… 以前哄着她的几个大学生男朋友——说男朋友太抬举了，叫冤种储备更准确——听说她家出了事，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跑最快的那个叫赵鑫，之前三天两头给她送奶茶，失踪前最后一条消息是“我妈不太舒服，这段时间可能不方便联系……” 吕文倩回了三个字： 滚吧你。 对方已读不回。 她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想一件事：没钱了，怎么活？ 想来想去，吕文倩觉得宿舍里最能打的就是祁晓萌。 祁晓萌是岩台农村出来的，奖学金、助学金、兼职代购、周末做家教，一个人同时开四条线，每个月进账大概两千多，虽然不多，但在宿舍里算是最稳的那个。 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问钱从哪来，也不说风凉话。 吕文倩厚着脸皮去找她，说：“晓萌，你教我怎么赚钱。” 祁晓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没嘲讽，只说了一句话：“你能干苦活吗？” “能。”吕文倩咬牙。 祁晓萌放下书，拉开抽屉，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接单的平台，现在有两个活，一个是商场发传单，一个是学校门口推销电话卡。你选哪个？” 吕文倩选了发传单——看起来简单些。 第一天，商场门口，太阳底下站了六个小时。 传单发了三百张，有二百张当场被扔进了垃圾桶，有五十张被人直接摆手拒绝，有三十张被攥着走了但吕文倩知道那些人根本没看。 发到下午三点，吕文倩的腿站成了两根铁棍，嗓子哑了，脸被晒得发烫。 有个大妈把传单往她脸上一塞，说你们这些骗子，扭头走了。 吕文倩当时没动，等大妈走远了，才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 回去对账，祁晓萌帮她算，发了三百张，到手四十块。 “啊？”吕文倩以为自己听错了。 “按张数算，四十。”祁晓萌说，“你要是推销成了，另算提成。” 吕文倩沉默了三秒，突然爆发：“四十，够干毛啊，还不够一杯咖啡呢！！ 我下午以为能有一百。” “一百？？？吕文倩，你脑子要清楚一点。 这么轻松就赚一百，那不得抢了？ 一百要发七百五十张。”祁晓萌说，语气很平，“你今天第一次，四十不少了。” 第二天，吕文倩去做了电话卡推销。 她打了一下午电话，被挂了二十七次，被骂了四次，成交了一单，到手提成六十块。 两天合计一百块整，人差点散架。 回到宿舍，吕文倩往床上一倒，一动不动，盯着上铺床板发呆。 然后开始哭。 断断续续，哭了好几天。 赵欣怡和祁晓萌经常给她带点吃的，放到桌上。 而那个以前的好闺蜜，胡莉莉，现在不见了踪影。 赵欣怡还借给吕文倩五百块钱应急。 三个星期后，吕文倩的眼泪大概哭完了，人反而冷静了。 祁晓萌找到她，说周末有个兼职，汽车展览会，给一家汽车经销商做人工引导，站一天给两百，管午饭。 “去。”吕文倩说，没犹豫。 展览会在省体育中心，挺热闹。 吕文倩穿着统一的工作服站在展台边，负责引导客人扫码领礼品，工作本身很无聊，但人多，能分散精神。 以前，自己逛车展，那都是评头论足。 这个车不行，那个车垃圾。 现在才知道，一辆十万块钱的家用车，都得普通人攒钱攒好几年才能买起。 她的目光一直在隔壁跑车站台上乱瞟。 下午快三点的时候，一辆银灰色的展车旁边来了几个年轻人，说说笑笑，穿着随意，但那种随意是花了钱的那种随意。 吕文倩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领头那个男的不一般。 第515章 李达康恶意中伤 这人三十来岁，个子不高，小肚子不小。 脸长得普通，但手腕上戴的表是江诗丹顿，鞋是限定款，手机随手往车顶一扔那个动作，是装不出来的。 她拿着引导牌走过去，笑了笑：“这位先生，需要了解一下这款车吗？” 男的转过来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说：“这破车有什么好了解的，还没有我现在开的那辆好。” 吕文倩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是在跟自己显摆。 就像孔雀开屏一样，吕文倩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几分自信。 她拉着对方硬聊了有小半个小时，吕文倩把所有她能想到的话题都抛出去，气氛还不错。 男的叫乔家强，说是本地人，家里做矿业的。 吕文倩心里了一声——矿老板的儿子，有底气。 她正在想怎么加微信，乔家强的眼神忽然偏了。 祁晓萌从展台另一侧绕过来，端着两瓶矿泉水，走到跟前，随手递给吕文倩一瓶，顺便朝乔家强笑了一下。 就这一个笑。 吕文倩眼睁睁看着乔家强的眼神在祁晓萌脸上多停了两秒。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跟祁晓萌站在一块，吕文倩就差点意思。 “这位是……”乔家强问。 “我同学，”吕文倩说，语气很稳，“祁晓萌，也是这边的引导员。” “晓萌。”乔家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了点东西，“好名字。 我叫乔家强，加你个微信，有空带你们出去玩。” 祁晓萌礼貌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没时间出去玩。” 她扭头去做自己的事了，完全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乔家强扭过头，看着祁晓萌的背影，表情很微妙。 吕文倩把那瓶矿泉水握紧了一下，感觉手心有点凉。 乔家强一看，祁晓萌这背影，咽了口口水。 “你，加一下我微信。” 乔家强主动加上吕文倩微信。 吕文倩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冲着自己，而是祁晓萌。 乔家强摇摇头：“吕文倩是吧，你这个同学不错。 后面带出来，一块玩玩。 我家在京海有温泉酒店，到时候给你一张卡，随便玩。” 吕文倩哼了一声。 “你别打祁晓萌的主意，人家有正经男朋友。” “靠，别说男朋友，就是结婚又能怎么样？” 乔家强给吕文倩打了个响指，跟着一帮狐朋狗友而去。 展览会结束，领了两百块，吕文倩和祁晓萌一起走回去。 祁晓萌说：“今天累吗？” “还好，”吕文倩说，“两百块，值了。” “那个男的挺主动的，问了我好几次你联系方式。”祁晓萌扭头看她，“你喜欢他？” 吕文倩心里一堵，“你才喜欢他，猪头一样的男人。 给我我也不要。” 祁晓萌了一声，没说别的。 回到寝室，吕文倩坐在桌前，看着手机里乔家强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分钟前发的，地点定位在那个汽车展览场馆——一张照片，没有多余的文字，但背景里有一个熟悉的背影。 祁晓萌的背影。 吕文倩把手机屏幕朝下按在桌上，深呼吸了一下。 贱人，走路扭什么扭。 汉东省委大院，沙瑞金在篮球场上练习投篮。 隋志良在一边捡球。 “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 沙瑞金嘴里哼起小调。 隋志良长出一口气，好久没看到沙瑞金这么高兴了。 这么些天，沙瑞金的脸一直阴沉着，所有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书记，我听达康省长说，要组织一个全省篮球联赛。 您觉得哪个市能夺冠？” 沙瑞金兴致颇高，沙沐源终于从金翅汽车的泥潭中走出来。 没有人可以拿捏我。 “小隋啊，达康同志工作还是很得力，考虑的也很细。 可惜啊，让某些人出了风头。” 这个某些人，自然是指赵德汉。 现在的沙瑞金，强的可怕。 已经不用再怕赵德汉找事，反倒想给赵德汉找点事干干。 你这个常务副省长，毕竟还不是省长。 这一跃，那是鱼跃龙门的一跃。 有那么容易？？ 正部级领导，汉东才有几个？ 想跟我沙瑞金平起平坐，我要看看你的成色。 孙连城，佟长林，程度，还有那个小秘书魏威，都得挨着过关。 不能让赵德汉形成气候。 省政府第二会议室，这回热闹多了。 赵德汉坐主位，进门就看见桌子两侧乌泱泱坐了一排，心里叹了口气——这个会，不好开。 左边：京州副市长王政，领着威虎矿业的乔二虎，乔二虎今天又穿了那套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比上次正了一点，大概是被人提醒过了。 右边：汉能集团的吴世同，旁边是王大陆。 李达康坐在赵德汉斜对面，翻着陆鹤鸣事先准备的资料，表情平静，眼神不平静。 陆鹤鸣坐最末尾，黑框眼镜，面前一沓数据，像个随时准备出庭的法证专家。 赵德汉扫了一圈，开口。 “今天这个会，目的很明确——金翅汽车的资产处置方案，各方都拿出来摆在桌上，我们一起研究。” 话音刚落，乔二虎先开口了。 “赵省长，我直说。” 乔二虎往椅背上一靠，把一份文件往桌上一推，比上次从容多了。 “魔都投资公司持有金翅汽车的股份，我威虎矿业愿意出价三十六亿，全部接收。 三十六亿，一分不少，现金，三个月内到账。” 他说完，看了一眼赵德汉，又补了一句： “我这个人做生意爽快，不磨叽。”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德汉把那份文件推过来，翻了翻，没说话，转头看向王大陆。 “王总，你们这边呢？” 王大陆清了清嗓子，把另一份文件递过来，说： “这个，乔总这个收购价，真是超过我们的预计。 我们是按国资委的文件，准备二十五亿左右，收购国资委控制的金翅汽车股份。 然后再拿出一百到两百亿，来打造一个新品牌。” “二十五亿？”李达康把文件放下，抬起头，忽然冷笑了一声。 “赵德汉同志。” 李达康的称呼一变，赵德汉就知道要来事了。 “你们国资委，”李达康把文件往桌上一拍，不重，但很清脆，“我是真的不明白——金翅汽车，设备、资质、厂房，二十五亿就要卖给民营企业。 你看看人家乔总，直接给了接近百亿的估值。 这中间的出入有些大啊。” 陆鹤鸣推了推眼镜，正要开口，李达康没给他机会。 “而且我可听说，”他声音降了半度，眼神扫向赵德汉，“王大陆王总，跟我们赵副省长，关系非同一般。这个估值……是不是提前谈好的？” 会议室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 王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记录本。 乔二虎把头转向旁边，很认真地研究墙上的空调出风口。 王大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李达康这话狠毒啊。 什么意思？我王大陆和赵德汉勾结起来，贱买国有资产？？ 好大的帽子啊。 “李副省长，我，完全是我们企业自主……” 赵德汉一伸手打断王大陆。 “王总，不用着急自证。” 第516章 赵德汉也会甩锅 赵德汉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李达康，表情说不清楚是什么——不是愤怒，但肯定也不是平静。 停了大概五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个刻度。 “达康同志，你这话说清楚点。” “我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不清楚。”赵德汉打断他，站起来，两手撑在桌上，“你说我跟王大陆有阴谋，有关系，你说，什么关系？什么阴谋？说清楚，我今天就在这儿。” 李达康没有后退，也站起来，两人隔着会议桌对视，会议室气压直线下降。 “这个估值，”赵德汉声音很硬，“不是上下嘴唇一碰出来的，是陆主任带着评估机构，进厂盘了三个礼拜盘出来的。你要是觉得有问题，你拿一份你觉得准确的评估来，我今天就推翻它。” 李达康没拿。 因为他手里没有。 两个人僵在那里，谁也没先坐下。 赵德汉把视线从李达康身上移开，扭向乔二虎。 “乔总，”他说，语气明显降了温，但那股劲还在，“你出手很大方嘛。 三十几个亿，购买三成多股份。 你怎么考虑的？你没在新能源行业干过，这个估值你怎么来的？？？？” 乔二虎清了清嗓子：“响应省里号召，发展新能源—— 估值嘛，估值。 我是个大老粗，我觉得，就值这么多钱。” 高明远早就跟乔二虎打过预防针，说是赵德汉很难对付。 这次是真真感觉到了。 赵德汉冷笑一声：“好个大老粗。 你既然对新能源这么感兴趣，这样吧，你把国资委的股份收了吧。” 乔二虎愣住了，“我，我，我只买魔都那边的。” “怎么？你乔二虎不愿意支持汉东发展？ 谁的股份不是股份？你到底有何居心！！” 嗡的一声，乔二虎脑子闪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一直看身边的王政。 旁边的王政清了清嗓子，想帮腔，也没找到合适的词。 “这些事情说不清楚，”赵德汉说，“那我只能认为，你买的不是金翅的股份，你动机不纯。” 这句话说得很清楚了。 乔二虎脸色变了变，说：“赵省长，我做生意，从来光明正大——” 李达康一看场面有些失控，忙出来帮腔。 “赵副省长，人家乔二虎，那是民营企业。 我们政府怎么能干涉人家的投资呢。 而且，人家乔总对汉东的新能源看好，那也是响应你赵副省长的号召嘛。 我倒是觉得，国资委对金翅的评估，有些不妥。” 乔二虎松了一口气，摸摸脑门上的汗。 下午两点，会议开了三个半小时，最终结果是： 什么都没定。 乔二虎坚持三十六亿买魔都的股份，不买国资的。 王大陆和吴世同完全不认可这个估价，认为没有再谈判的必要。 两边的估值差接近百分之四十，没有任何一方愿意向中间靠。 最后吴世同站起来，西装整了整，说了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会议： “赵省长，我把话说在前面——我们不做冤大头。 乔总愿意出三十多亿，他买他的，跟我们没关系。 我们候选的企业，不止一家。 是为了汉东的发展，所以优先来谈金翅汽车。 这个牌子已经烂掉了，没有任何价值。 后续没有两三百亿，起不来。 我还要出差，先告辞了。” 说完，提起包，礼貌地点了个头，走了。 王大陆跟着出去，走之前看了赵德汉一眼，叹了口气，没说话。 乔二虎也走了，出门前回头看了看赵德汉，神情复杂。 会议室里最后只剩赵德汉、李达康、陆鹤鸣、王政。 王政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会议结束就起身告辞。 李达康整理了一下文件，站起来，也没说话，走了。 陆鹤鸣把资料收进公文包，抬头看向赵德汉：赵省长，接下来…… 接下来先等。赵德汉说。 等什么？ 赵德汉没回答，拿起桌上的茶杯，发现早凉了，重新放下。 第二天早上，赵德汉刚进办公室，孙博就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赵省长，岩台那边出了情况。” 岩台因为早年大量资金通过国投跟着金翅进去，现在市财政已经捉襟见肘。这个月，岩台市区的公交车停运了六条线，据说是因为运营公司垫付不了成本；市里有几个部门的工资延迟发放；有个街道的办公楼电费都交不起。 舆论已经炸了。 网上有人发帖，标题是《岩台市政府是不是没钱了》，评论区一路倒向果然烂摊子。 赵德汉把简报放下，没说话。 省委常委会，议题是岩台市财政运转困难问题。 沙瑞金主持。 会议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先有人介绍了岩台的情况，然后沙瑞金开口了，语气不算很重，但每个字都掷得很准： “岩台现任市长孙连城同志，上任到现在，这些问题没有得到有效处置，我认为，要认真考虑一下能力问题。” 赵德汉抬起头。 好啊，你沙瑞金这是有备而来啊。 我现在可是坐在二号位，离你也就一米远。 你这唾沫星子都快喷我脸上了。 “瑞金书记，我不同意你的看法。” 这话一出，所有人目光看过来。 “孙连城同志去岩台才几个月，”他说，“公交停运、工资延发，这些财政窟窿，是他留下来的吗？” “那是谁留下来的？”沙瑞金问，语气没变。 “白清舟。”赵德汉说得很直接，“白清舟担任书记期间，岩台国投三十亿跟着金翅打水漂，物流装备产业园是烂尾政绩工程，财政窟窿是他挖的。孙连城才刚进门，连账都没盘清，让他负责？” “赵德汉同志，”田国富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很平，“这个会议上，我们讨论的是当前问题怎么解决，不是找谁的历史责任——” “历史责任和当前责任分不清楚，”赵德汉看向田国富，“那当前问题怎么解决？把孙连城免了，然后呢？窟窿还在那儿。” 常委会的气氛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漂移。 沙瑞金看着赵德汉，沉默了几秒。 “那赵德汉同志，”他说，“岩台的问题，怎么解决？” “金翅汽车，是岩台绕不过去的坎。 这个问题，牵扯了省里太多精力。 我这个常务副省长，方案已经给了。 李达康同志呢，一直负责这件事，我看就由他全权解决。 我需要关注的是全省的经济发展。 不能因小失大。 我准备先去岩台调研，找出一条适合岩台发展的路子。” 沙瑞金求之不得，李达康负责，那就好多了。 一份省委的决定，放到李达康案头。 李达康大跌眼镜。 赵德汉，甩锅这一套，学的挺快。 这破事，怎么交给我了？？ 第517章 赵德汉岩台调研 赵德汉现在的位置很微妙。 干好了，再进一步，那就是汉东省二。 他要把眼光放到汉东省层面上来。 在这一段时间，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 京州，绝对的龙头，经济已经激活。 但是，其他城市，跟大部分三四线城市一样，没有优势，没有产业。 靠房地产，也只能是解一时之急。 这次跟赵德汉一块下去的，有农业厅，财政厅，交通厅等部门领导。 第一站，就是岩台。 白清舟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礼节上不能少。 在岩台市政府大楼，做了简单的欢迎仪式。 随后白清舟说道：“赵副省长，关于金翅汽车的问题，我还得去趟京州。 这几天就由连城同志陪你转转吧。 岩台急需发展，希望省里能给出药方。” 赵德汉道：“岩台的发展，要靠岩台班子。 不能事事都靠省里，不然让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白拿工资啊。” 白清舟脸一白，尴尬笑笑：“是，赵副省长批评的对。 我先走一步。” 白清舟走后，气氛松快一些。 孙连城笑眯眯说道：“赵省长，您想视察哪里，我陪您去。” 赵德汉呵呵一笑：“工作要有松弛感，不要安排那么紧。 我到岩台之前，祁同伟可是给我推荐了几个好地方。 说是钓鱼绝了。 咱们去甩两杆，钓到鱼现场就杀。 一锅炖。” “哦？祁书记推荐的，那肯定错不了。” “走吧，金山县白水乡。” 听到金山县，孙连城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走吧。 要不要通知一下县委书记金强。” “金强？就是李达康以前的秘书？都当书记了，升的不慢嘛。” 孙连城点点头。 “不用了，我这次就是随便看看。” 孙连城不信。 白水乡在岩台西北方向，车程一个半小时，一路都是山路，弯弯绕绕，两边全是山。 赵德汉注意到一个细节，山上的树比他想象中少了很多，有些山坡上光秃秃的，露出灰白色的岩石，像是被人刮了一层皮。 路上的重型卡车来往不绝，路况非常烂。 车子开的很慢，依然颠的厉害。 到了水库边，赵德汉下车，深吸一口气。 然后呛了一下。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不浓，但一直在，像是铁锈混合着什么东西。 他走到水库边一看，脸色变了。 水面泛着一层淡淡的浑黄色，不像是一个山区水库该有的颜色。岸边的石头上有一圈灰黑色的水渍线，像是水位退下去之后留下的。 “祁同伟说水特别清、鱼特别大——”赵德汉站在岸边，看了看那片浑黄的水面，转头看向孙连城，“孙市长，这水清吗？” 孙连城站在他后面两步远，脸上写满了尴尬。 “赵省长，这个……” “那个矿，”赵德汉朝山那边指了指，什么矿？ 孙连城深吸了一口气。 “翠峰矿，威虎矿业的下属企业，主要产铅锌矿。”他说，“在白水乡上游大概三公里的地方。” “威虎矿业。乔二虎的产业。”赵德汉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记住了。 赵德汉没有在水库边钓鱼。 他把渔具扔在车上，跟孙连城说：“走，上山，去村子里看看。” 随行的只有三个人：赵德汉、孙连城、一个司机。秘书被赵德汉留在车上——“你在这守着，有事我打电话。” 白水乡白水村，就在水库上游的山坳里。 村子不大，一百来户人家，依山而建，远看还挺漂亮的。但走近了就发现，年轻人很少，路上碰到的几乎全是老人和小孩。 赵德汉在一个小卖部门口停了下来，买了两瓶水，顺便跟坐在门口晒太阳的一个老大爷聊了几句。 “大爷，这村里年轻人都去哪儿了？” “打工去了呗，”老大爷说，口音很重，“去南方，还有去京州的，哪工资高去哪。” “矿上不招工吗？我听说附近有个大矿。” 老大爷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矿上不招本地人。” “为什么？” “说是好管理。外地人死了，出了事也没人闹。”老大爷说完，低下头，不再说了。 孙连城面露尴尬。 赵德汉拧开水瓶盖，喝了一口，没说话。 又走了几户人家，情况差不多。有个大妈在院子里晒衣服，赵德汉跟她聊了几句，问起水的事，大妈脸上一闪，朝山那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河里那水你不能喝，浇菜都不行。矿上排下来的水，有毒。前几年下游有几个村的人闹过，后来矿上来了几个人——” 她没说完，忽然闭了嘴，朝旁边看了一眼，好像怕被人听见。 赵德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远处山坡上有一辆白色皮卡，停在路边，有人在抽烟。 孙连城也看到了。 赵德汉收回目光，对大妈点了点头：“谢谢您。” 大妈赶紧摆手，转身进屋了。 出了村子，赵德汉和孙连城沿着山路往下走，两边是茂密的灌木，走了一段，四下无人。 赵德汉停下脚步，点了根烟。 “说说吧。” 孙连城知道瞒不住，也不打算瞒了。 “赵省长，岩台别的没有，这几个矿，还有南边的煤矿，是岩台财政的大头。”他深吸一口气，“岩台市本级财政收入一年不到三十亿，矿相关的税收和规费，占了将近八个亿。再加上上下游配套，运输、加工、餐饮、服务业，整个产业链大概能拉动岩台四分之一的就业。” “也就是说，动了矿，岩台的命根子就断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孙连城说，“这些矿业老板，背景都很深。 再加上财大气粗，在岩台可以说是没人敢动。 我刚到这，就听说不少事情。 我这个市长，还真动不了他们。 本来想来个专项整顿，白清舟就不答应。 省里也有人打招呼，说是不要干预企业正常生产。” “谁打的招呼？” 孙连城含糊道：“县委书记金强的老领导。”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李达康？” 孙连城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赵德汉把烟掐了，说：“孙连城，我问你一个问题。” “您问。” “你觉得这几个矿，现在安全、环保、劳动保障，有没有问题？” 第518章 金山县姓金 问到岩台的经济命脉，孙连城谨慎许多。 但是面对赵德汉，孙连城不打算隐瞒。 “有。”他说，“而且问题不小。矿上不招本地人、出事用外地人顶，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人命在他们眼里不是命，是成本。” “那你怎么不管？” “管不动。”孙连城说得很干脆，“环保局去查过，查了一次，矿上的律师团比环保局的人还多。安监局也去查过，最后拿出来的整改报告，上面签的是省厅领导的名字，我一个小小市长，怎么管？” 赵德汉没说话，走了很长一段山路，才开口。 “孙连城，你听我说。” “您说。” “第一，全省矿产企业深度整治，这件事我会推。安全、环保、劳动保护，三个维度一起查，不是你岩台查，是省里查，跟他背后的人没有关系——谁有问题谁整改，不改就关。” 孙连城点了一下头。 “第二，一旦出了事故，你孙连城作为市长，是第一责任人。到时候上面问责，不会问你矿背后是谁，只会问你你这个市长怎么当的。你吃不了兜着走。” 孙连城又点了一下头，这次点得很重。 “第三，”赵德汉说，“岩台不能一直靠矿活着。你那个物流产业园虽然是个烂摊子，但位置好。 岩台到京海通高速以后也就五个小时，那里可是有物流机场，生鲜农产品冷链运输，是个好方向。” 孙连城抬起头，看着赵德汉。 “赵省长的意思是……” “现代农业，”赵德汉掰着手指头说，“岩台这种山区气候，昼夜温差大，降水适中，特别适合搞精品水果和中草药。 你不用自己种，让农民种，市里建农产品加工园区，收上来就地加工，冷链发到大城市。利润比矿高，生态压力比矿小，就业带动力比矿强。” “这个……想法是好的，”孙连城说，“但是启动资金，我可没有。” “就知道你孙连城会跟我要资金，资金我来想办法。”赵德汉打断他，“省财政厅和省农业厅联合出政策，京州这边我让李达康出一部分对口帮扶资金。 再联系华汉大学农学院的专家，给岩台做一次全面土壤测试。 你看这片地到底适合种什么，科学说了算，别拍脑袋。” 孙连城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笑了。 “赵省长，您这是来钓鱼的？” “呵呵，当然是钓鱼，难道还是来谈工作？”赵德汉说，“走，我们再换个远点的地方。 我就不信这岩台没有一处净土。” 孙连城笑了，“赵省长，晚上一定让你尝尝什么叫好鱼。” 在岩台这几个月，他是真憋屈。上面有白清舟留下的烂摊子，中间有矿老板们的掣肘，下面有老百姓的怨气，三面夹击，动弹不得。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你该干什么，而不是你该忍什么。 赵德汉和孙连城还没走出白水村，远处山路上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声。 声音很大，油门踩得很足，在这个安静的小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一辆黑色福特皮卡从山路那头冲下来，车轮扬起一路土尘，吱呀一声刹停在村口的空地上。 车门一开，下来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个不到三十的年轻男人，戴着墨镜，一身黑色卫衣卫裤，头发吹得整整齐齐，手腕上一圈金链子晃荡着。 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脖子上、手臂上都是纹身，一个个脖子歪着，步子散着，眼神四处扫。 村口晒太阳的老人看见这辆车，动作很统一，收起马扎，抱起孙子，回屋，关门。 连狗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孙连城一看来者不善，把赵德汉护在身后。 这帮崽子，千万别让自己在赵省长面前丢人。 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墨镜后面的眼神打量了赵德汉和孙连城一圈，停在赵德汉手里的手机上。 赵德汉刚才还在拍水库方向的远景。 “鬼头鬼脑的，干什么的？” 声音不小，带着股天然的横气，像是从小就没人敢说他不行。 赵德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连城正要开口，年轻男人已经把他晾在一边，直接朝赵德汉走近了两步。 “问你呢，是记者？还是哪来找事的？”他扫了一眼赵德汉的穿着，语气里带着轻视。 旁边一个纹身男跟着接了一句：“说话呢，聋了？” 赵德汉慢慢把手机放进口袋，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男人。 没发怒，没说话，就是看着他。 赵德汉打量了一下这几个人，肯定是跟山上的矿企有些关系。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们是环保督导组的。 来查一下这里的污染问题。” “靠，果真是有有些来头。 我看你们两个还有点气质。 环保督导组？你们吓唬谁呢？ 就是骗钱的吧。 我不管你们是天上来的神仙，还是洞里面出来的妖怪。 记住，这里是金山县，你们最好老实点。”黑衣领头男用手指指指点点，嘴里还嚼着槟榔。 赵德汉笑了：“怎么？这金山县有什么说法？ 连省里的督导组都管不了？” 黑衣男呸的一声，吐掉嘴里的槟榔。 “我这么跟你说吧，金山县不怕你们查。 什么检查组来了多少次，有用吗？ 对了，你说你是什么督导组，证件拿出来我看看，这年头骗子多了去了。 前几天还有个人冒充记者，让我差点打出屎来。” 黑衣男右脚轻轻抖动，伸出手给赵德汉要证件。 这下就有点尴尬，赵德汉哪里有什么证件。 “你算老几，有证件，也轮不到你看。” 黑衣男笑了：“哈哈，露馅了吧。 你们赶紧给我消失。 要不是这几天省里领导来视察，我非得让你吐点血出来。 快滚，别在山里乱转悠。” 孙连城一看，这小子口吐脏话，冲撞赵德汉。 必须上去维护一下了。 “你们干什么？ 光天化日，威胁政府工作人员，无法无天了？” “嘿嘿，无法无天有点夸张。 你要知道，金山县姓金。 金山县县委书记，姓金。 我，金飙，也姓金。 哥几个，把这几个人请到咱们公司，好好招待招待。” 第519章 到矿上喝杯茶吧 孙连城一看，这帮人要动粗。 他刚要亮明身份，赵德汉伸手把孙连城推开。 “怎么？大白天的，你们还敢绑架？ 去就去，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龙潭虎穴。” 金飙呵呵一笑：“哪里，就是请二位过去喝喝茶。” 赵德汉向皮卡走去，孙连城跟在身后。 司机康铮走在最后面，他个头不高，一米七出头，但肩膀很宽，退伍侦察兵出身，走路的时候右手习惯性地微微握拳。 那是肌肉记忆，随时能出手。 孙连城和赵德汉坐进后排。 车子缓缓启动，朝山上开去。 孙连城拿出手机，偷偷发了几条信息出去。 不能再冒险了，出点问题，汉东政坛得地震。 皮卡沿着山路往山上开了十几分钟。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密密的灌木和荒坡。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翠峰矿。 说是矿，其实更像一座小型工业区。一排排铁皮厂房沿着山势铺开，巨大的矿坑在远处露出灰黄色的断面，像一道大地的伤疤。 运矿车进进出出，扬起的尘土遮了半个天。 皮卡在一栋三层的办公楼前停了下来。 办公楼是水泥砖混结构，外面刷了一层白灰，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但门面很阔气。 门口竖着两根不锈钢柱子，顶上挂了个巨大的铜牌：威虎矿业·翠峰铅锌矿。 高墙上有铁丝网。 墙角装了监控。 门口站了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腰上鼓鼓的，别的不用说。 赵德汉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面高墙和铁丝网，嘴角微微一动。 “这是矿还是监狱？” 金飙以为赵德汉怕了，凑过来问：“这叫封闭式管理。怎么，怕了？” 赵德汉冷笑一声。 金飙把赵德汉三人带进了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条桌子，几把塑料椅子，墙上贴着安全生产、人人有责的标语，跟矿上的实际做派比起来，像个笑话。 金飙让赵德汉坐下，自己没坐，站在桌子对面，双手撑着桌面，俯下身来。 “二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回头朝门口的人挥了挥手。 一个纹身男拎着两个托盘进来，摆在赵德汉面前。 左边那个托盘里，是一沓现金，一万块钱。 右边那个托盘里，是一把匕首，刀刃上贴着防锈油纸，泛着冷光。 金飙看着赵德汉，笑了。 “你们不是本地人，就是想来搞点钱的。最好拿着钱走人，大家都省事。” 他拍了拍右边那个托盘。 “不然就选这个。” 赵德汉低头看了看两个托盘，又抬起头看着金飙，表情很平静。 “这钱就这么好赚？ 这算是什么？封口费？”赵德汉问。 金飙一愣，然后咧嘴笑了：“你这人挺明白事儿的嘛。 我们老板是个善人，愿意花钱消灾。 要是我，宁肯赔你医药费，也不会白给你钱。” 赵德汉也笑了。 “你们老板我知道，姓乔。” 金飙的笑更放肆了。 “哈哈，知道就好，知道就好。 我们乔总，去省委省政府，比回家都方便。 你，惹不起。” “呵呵，你小子挺自信嘛。 不过你们的排污根本不达标，”赵德汉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铅锌矿的尾水，按省里现行规定，必须经过三级沉淀处理才能排放。 你们那一套所谓的水处理设施，我刚才在村里看的，沉淀池的水还是黄的——你们处理了个寂寞。” 赵德汉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再加上他是资源资源部出来的，这些术语门清。 金飙的脸猛的冷了下来。 “你说个数吧。 别太过分就行。 拿了钱，把嘴彻底闭上。”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德汉没有碰那个托盘。 他甚至没有再看那沓钱一眼。 “好啊，看来我不要钱，我就得把命留到这？”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真以为钱能摆平一切？” 金飙嘴里哼哼两声，掏出一颗槟榔扔进嘴里。 后面的纹身男叫起来：“飙哥，跟他们废什么话。 两棍子下去，保准老实。”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像被泼了一盆液氮，瞬间冻住了。 金飙伸手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棒球棍。 木头的，手把处缠着黑色胶带，用得久了，表面磨出一层油亮的光。 他拎着棒球棍，绕到赵德汉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围上来的人，加上金飙，一共五个。 “你小子，”金飙用棒球棍轻轻点了点赵德汉面前的桌面，“敬酒不吃吃罚酒。” 赵德汉坐在椅子上，没动。 金飙刚举起棍子。 咚的一声。 金飙已经躺在地上，脸上一个大脚印，鼻血四流。 几个小弟一看，嗷嗷直叫。 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四个人全部倒地。 一个个捂着脸，胸口，大气直喘。 金飙呸了一口，吐出一颗门牙。 “马勒戈壁的，还有人敢在这里动手。 把他们三个都扔井里，他妈的。 不弄死你们几个，不知道我疯飙的厉害。” 金飙拿起对讲机大喊起来：“来人多来几个，有人闹事。”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汽车引擎声、刹车声、脚步声，搅在一起，越来越大。 金飙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三辆车。 前面是一辆黑色奥迪A6，后面跟着两辆黑色的丰田越野，风风火火地冲进矿区，轮胎碾过碎石，嘎吱一声同时刹住。 奥迪的车门先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从后座跳下来，脚步很急，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办公楼大门。 他身后跟了四五个随行人员，一个个表情紧张。 金飙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人的背影，脸色微变。 “哥？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金山县县委书记金强。 金强四十来岁，面皮白净，衣着整齐，颇有点官威。 但他今天没有一点从容的样子。 他是接到了孙连城的短信才来的——三条信息，越看越慌： 第一条：“我在翠峰矿，被矿保安队长带走了。” 第二条：“还有赵省长。” 第三条：“务必保证赵省长安全。” 金强看完第三条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跟翠峰矿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 矿上的税收占全县财政的四成，金强家里不少人就在矿里工作。 乔二虎每年到金山县来一次，金强全程陪同，比接待省领导还殷勤。 知道赵德汉要来岩台调研，怎么没人通知，跑到我的地盘了？ 这不符合流程啊。 这个赵德汉，一向喜欢标新立异。 他在京州给李达康当秘书时，没少跟赵德汉打交道。 金强不敢怠慢，抓了外套就往车上冲。 金强三步并两步冲上二楼，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场面。 金飙拎着棒球棍站在赵德汉面前，四个纹身男围了一圈，脸上挂着血。 孙连城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个穿短袖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右手微微握拳，眼神冷得像刀子。 托盘里的一沓钱和一把匕首，摆得清清楚楚。 金强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面红耳赤，满脸汗珠。 他几步走到金飙面前—— “啪！” 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金飙脸上。 声音清脆，整个会议室都听得见。 “滚。” 第520章 你这个矿，问题真不少 金飙猛的挨了一巴掌，一脸懵逼。 捂着脸，瞪大了眼睛看着金强。 “哥，你打我干啥？” “滚，闭嘴。” 金强脸上的表情尴尬又尴尬，他挤出一点笑容走到赵德汉面前。 “赵省长，您来金山县视察，怎么没有通知县里。 我全程陪着您。” 金强又跟孙连城握握手。 “孙市长。” 金飙捂着脸，忽然瞪大双眼。 赵？赵省长？？ 孙？孙市长？ 我说这小子看着有点眼熟。 金强压着心里的火，扭头呵斥：“还在这里干什么，赶紧滚。 去把矿长叫过来。” 赵德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搭在膝盖上，表情很淡。 “不是滚这么简单吧。 连城同志，这违法了吧。” 金强的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赵德汉硬要追求这件事，金飙肯定要完蛋。 不如自己先处理。 “赵省长，您说的对。 刘局长，把这几个王八蛋，都给我拘了。 好好查查他们的问题。” 金山县公安局刘副局长，急忙接话：“书记放心。 我这就办。” 金飙吓得腿一软，一声跪在地上。 “赵……赵省长……我……我不知道……” 他开始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一下比一下重，一边抽一边说：“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有眼不识泰山——” 赵德汉没看他，端起桌上金强让人倒的水，喝了一口。 等他打了六七个耳光，脸上已经红肿起来，刘副局长直接把他拉到门外。 赵德汉把水杯放下，看着金强。 “金书记，我本来是想到这山里钓钓鱼，不是正式调研。 不过，既然你到了，咱们还是看看吧。 我看这个什么矿业，来头不小啊。” 金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地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又擦了一遍。 “赵省长，翠峰矿是我们金山县的重点企业……” “我不听汇报。”赵德汉打断他，“我现在要现场检查。安全、环保，一项一项来。你安排人配合。” 金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市长，你跟我走。康铮，你在门口守着。”赵德汉站起来，看了看金强，“金书记，带路。” 金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 接下来两个小时，赵德汉把翠峰矿翻了个底朝天。 安全方面： 矿坑入口的安全标识有三处损坏，应急通道堆满了废料，灭火器全部过期，矿工的安全帽有好几个是塑料的，不是工程塑料，就是菜市场两块钱一个的那种塑料。 赵德汉拿起一个安全帽，掂了掂，问陪同的矿上副矿长：“这个多少钱？” 副矿长脸红脖子粗：“三……三十五。” “批发价？”赵德汉把帽子扔回桌上，“国家标准的安全帽，采购价不低于四十。 孙市长，带几个回去，让人查查符不符合国家标准？” 副矿长不敢说话。 金强在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环保方面： 三级沉淀池只建了两级，第二级的水还是灰黄的。尾矿库的防渗膜有破损，渗出来的水顺着山沟往下流，直通白水乡水库。排污口没有安装在线监测设备——按省里规定，去年就该装了。 赵德汉站在尾矿库边上，看着那片浑浊的水往下流，脸色很沉。 他没说话，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劳动保障方面： 矿工花名册上三百三十七人，其中本地人十一个，外地人三百二十六个。 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有一百四十三人，没有缴纳工伤保险的有一百六十九人。 赵德汉把花名册翻完，合上，递给金强。 “三百三十七个矿工，一百六十九个没保险。一旦出了事故，矿上赔得起吗？赔不起。最后还不是政府兜底？你们县财政兜得住吗？” 金强低着头，不敢接话。 检查完了，回到办公楼会议室。 赵德汉没有坐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矿坑。 金强站在他身后两步远，腰弯了三分。 孙连城坐在角落里，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赵德汉——他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戏。 赵德汉转过身来，看着金强。 “说说吧。” 金强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吐苦水。 “赵省长，不是我们不作为，是现在大环境不好，企业也得生存啊。 翠峰矿每年给县里贡献的税收，超过一个亿。 加上上下游的运输、餐饮、服务业，金山县三分之一的就业靠的是矿。要是矿停了，三千多人失业，县财政马上崩溃——” 他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苦：“市里县里就靠这些企业吃饭，您也得体谅我们的难处啊。” 赵德汉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金强的耳朵里。 “体谅？” “污染的水，白水乡的老百姓喝了多少年？你体谅他们了吗？” “出事故死掉的矿工，上有老下有小，你体谅他们了吗？” “三百三十七个矿工，一百六十九个连工伤保险都没有。出了事，你拿什么赔？拿你金强书记的工资？” 金强的额头全是汗。 赵德汉往前走了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这么大的安全隐患，这么严重的环保问题——这是对生命的蔑视。” “你们眼里只有钱。” “这种带血的Gdp，不要也罢。”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金强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孙连城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甲掐进了掌心里——赵德汉说的每一个字，也是他这个岩台市长想说了很久、但一直没敢说的话。 窗外，夕阳正沉入远山，把整个矿区的天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赵德汉把花名册、检查记录和手机里的照片一起交给孙连城。 “回去之后，按程序走。环保厅、安监局、人社厅，三个部门联合执法，不是你岩台的事，也不是金山的事。” 他看了看金强，又看了看窗外那片被污染的山。 “金书记，以前达康同志就是在这里工作吧？” 金强点点头：“是的，赵省长。” “好，那咱们就沿着达康同志的脚步，看看他修的那条路。 你们呐，要向达康同志好好学习学习。” 金强晕乎乎点头：“是，向达康省长学习。” “矿上这些事，达康知道吗？？” “知道，知道。 啊，不，不知道。”金强急忙摇头。 “走吧，我们再去里面看看，这么好的风景，不能糟蹋了。”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门外。 三辆车朝着西边继续前进。 “这里是什么地方？风景不错嘛。” 赵德汉指着窗外。 金强支支吾吾说道：“这，这里是个农业研究所。” 第521章 赵德汉剑指李达康 赵德汉看着那一圈白墙，伸出大拇指。 “不错，不错。金书记对农业如此重视，我要去看看。” 金强挤出一点笑容：“赵省长，这天不早了，我们还是先去钓鱼吧。 明天，明天我陪您来这里。” “小金子，你这就不对了。 钓鱼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小康，去农业研究所。” 康铮答应一声，好的。 车子一个转弯，驶向那一片白墙。 看门大爷看到那辆奥迪，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打开伸缩门。 赵德汉先从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香，这空气里有清香。 岩台，是个好地方啊。” 孙连城也跟着附和：“是呀，赵省长，岩台经济虽然差点，自然环境还是一流。” 赵德汉点点头：“金书记，听到了吧。 一定要保护好岩台的绿水青山。” 金强答应了几声，陪着赵德汉往山后面走。 说是，其实是被架着走——赵德汉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金强的心尖上。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人工湖，水面不小，得有百来亩，嵌在两座山之间的洼地里，水面泛着绿光，看起来倒是比白水乡那个水库干净不少。 湖边修了石板路，路边种了柳树，柳枝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赵德汉点点头：“这地方不错。” 金强陪着笑，没敢接话。 再往前走，看到了一片建筑。 围墙围得严严实实，大门口立着两根罗马柱——对，罗马柱，在金山县这个山沟沟里，两根白色罗马柱杵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围墙里面隐约能看到屋顶，红瓦白墙，还有一块平整的空地，上面画着几条白线。 赵德汉停下脚步，指了指那片建筑。 “那是什么？” 金强愣了一下。 这一下，比刚才在矿上查安全记录还让他紧张。 “啊……这个……”他支支吾吾地，笑容在脸上僵硬地化开，“是，是活动中心。” “活动中心？” 赵德汉重复了一遍。 金强咽了口唾沫：“对对对。” 赵德汉缓缓走进那一片建筑，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进门之后，首先是停车场。 铺了透水砖，停着三辆车：一辆丰田陆巡，一辆宝马x5，还有一辆迈巴赫GLS。 再往里走。 一圈单层别墅式建筑，白墙红瓦，每栋门口都挂着红灯笼。中间是个小广场，铺了花岗岩地砖。 广场边上居然有一个，标准的，网球场。 蓝绿色的塑胶地面，球网是新的，边上还有记分牌和休息椅。 赵德汉站在网球场边上，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回头看了看金强。 金强的汗已经下来了。 “金书记，”赵德汉说，“农业研究所……还研究网球？” “啊……这个……”金强嘴唇动了动，“是……是所里的……职工活动设施……” 赵德汉点点头：“网球好啊，网球得学。 我记得达康同志就喜欢打网球。 达康是你的老领导，你应该知道吧。” “是，是。网球，现在很多人都，都在打。”金强嗓子发干。 “连城啊，这个地方不错。 有山有水，还有网球场。 我看今天就在这活动吧。 你去把鱼竿准备一下。” 孙连城会意，答应了几声。 赵德汉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金强竖起耳朵，听赵德汉和谁通话。 电话通了。 “亮平同志，”赵德汉语气热情。 “赵省长，真是您啊。 赵省长，您有什么指示。”侯亮平就在金山县纪委工作。 他的身份极其尴尬。 以前是省纪委前五号人物，现在只不过是个普通科员。 可是没人敢给他布置工作，侯亮平就像个摆设一样。 这次接到赵德汉电话，情绪极其亢奋，说话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全听到了。 赵德汉语气随意得像在约人吃饭，“我就在你们金山县，翠峰矿旁边那个农业研究所。你过来一趟，陪我坐坐。” “金山农研所？” “对，就是那个地方。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知道，我马上过去，马上过去。” “行，我等你。” 赵德汉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金强一眼。 金强一脸茫然：“赵省长，您叫的谁？” 赵德汉没回答他，转身朝湖边走去。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侯亮平到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到山脊线上。 一辆灰色的帕萨特从山路那头开过来，车不算新，但开得很稳。车门一开，侯亮平跳下来。 他的状态，跟赵德汉想象中不太一样。 脸上红润，肚子微微鼓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吃苦的样子。 侯亮平快步走到赵德汉面前，笑容满面。 “赵……赵省长！” 他差点说成赵书记——以前赵德汉当省纪委书记的时候，他喊了无数遍赵书记，改口改了很久。 “坐，坐。”赵德汉指了指湖边的石凳。 侯亮平坐到赵德汉身边，像是得到某种恩赐一般。 “亮平同志，你目前在金山县做什么工作？” 侯亮平笑着回答：“在县纪检委，主要是一些……基层工作。” 他说基层工作四个字的时候，语气有点微妙——既像在自嘲，又像在暗示什么。 赵德汉没追问他在纪委具体干什么，转头看了看那片别墅式建筑。 “这个地方不错。” 侯亮平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红光似乎更盛了一点。 “赵省长好眼力，他说，这个地方，说起来……是为了迎接李达康省长来金山县考察，专门修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赵德汉听完，呵呵笑了一声。 那个笑声很短，尾音上挑，听得金强后背发凉。 “金书记，还是你对你的老领导了解的多，照顾的也很周到。” 金强在旁边，汗水已经从额头流到下巴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赵德汉叫侯亮平来的用意了。 这两个人，侯亮平以前可是反贪局长，把李达康拦在高速上，全国人都知道。 让侯亮平陪着逛这个农业研究所——这哪里是逛，这是往侯亮平脸上扇风。 侯亮平这句话也不是随便说出来的。 他通过多方面打探，知道举报自己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欧阳菁。 因为欧阳菁是那个饭店的VIp会员，经常去那里吃饭。 好你李达康，你们两口子乱搞，别怪我侯亮平不客气。 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 象可以吃老虎，但是老鼠可以吃大象。 赵德汉呵呵一阵笑声：“亮平同志，这金山县还有什么新闻。 你多给我说说，我爱听。” 第522章 你这研究所规格不低 当着金强的面，侯亮平没有再多说什么：“赵省长，我来的时间短，没听说什么新闻。” 赵德汉道：“走，我们钓鱼去，晚上就在这吃，在这里住。 我刚才了解了一下，这里条件还是不错的。” 金强嘴上说好嘞好嘞，心里已经在盘算今晚的住宿安排能不能过关了。 钓鱼的装备是康铮从车上取来的——赵德汉出行的标配，两根鱼竿、一个折叠凳、一盒蚯蚓。 湖里的鱼倒是真的不少。 赵德汉下了竿不到十分钟，浮漂一沉，提上来一条草鱼，得有三四斤，鳞片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鱼好。”赵德汉说。 金强在旁边连连点头：“是是是，这湖里的鱼都是野生的，没喂饲料。” “没喂饲料？”赵德汉看了他一眼，“那你这个农业研究所，养鱼不喂饲料，倒是很环保。” 金强又闭嘴了。 赵德汉说：“我觉得，这里面肯定能钓到大鱼。 你说呢，亮平同志。” 侯亮平回应：“肯定能。别看这池子不大。。” 侯亮平差点把妖风不小说出来，还是忍住了。 金强心里嘀咕，谁是大鱼？ 我金强算不上，说的是我的老领导李达康？ 这个赵德汉，是故意来找茬了吧。 晚上的饭，就在湖边的亭子里吃的。 农业研究所的厨房里出来一个厨师，水平倒是不低——炖鱼、烤鱼、鱼头豆腐汤，一桌子鱼，做得各有各的味道。 赵德汉吃了一口烤鱼，点头：“不错。” 又吃了一口炖鱼，再点头：“这个也不错。” 然后放下筷子，看了看金强。 “金书记，这个厨师，是专业的吧？” 金强嘴唇动了动，“不是的，赵省长。 主要是鱼好，鱼好。” 侯亮平在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低头吃鱼，但耳朵一直竖着。 吃完饭，赵德汉和孙连城，侯亮平在湖边坐了一会，站起来指了指那个网球场。 “活动活动。” 他换了运动服，从车上拿的，康铮随身备着一套。 拎着球拍走到网球场边。 对，球拍。 “亮平同志，来一局？” 侯亮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赵省长，我不太会……” “你谦虚了嘛，亮平同志。 瑞金书记都说你会打，打的还很专业。” 侯亮平尴尬笑笑，沙瑞金喜欢网球以后，省委的人都在练习。 他自然不会落后，还请了专业教练。 点背的是，还没跟沙瑞金打过一场，就流放到这个鬼地方。 这场网球打了不到半小时。 赵德汉的球技说不上多好，但胜在动作标准、步伐稳健。 他在党校的时候，体育课必修网球，练了半年，底子还在。 侯亮平一开始打，便显露出自己的专业水平，挥拍，上网行云流水。 赵德汉打完球，擦了擦汗，坐在休息椅上。 “你这体力，不行啊。” 侯亮平笑着擦汗：“赵省长见笑了，平时……平时工作忙，没时间锻炼。” “工作忙。”赵德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感慨。 他扭头看了看金强。 金强一直站在场地外面，像个门神。 赵德汉每夸一句鱼不错地方不错球场不错，他的汗就多一层——他太了解赵德汉了，这根本就不是夸奖。 果然。 “亮平，”赵德汉说，“你在基层工作，一定要做出成绩。” 侯亮平心里喷喷冒气。 你赵德汉真给我装起升级领导了？还要教训我。 他依然正儿八经地站好：“赵省长教诲，我记住了。” “你看看你，做事要有点魄力，你只不过喂了几个鸽子，”赵德汉说，语气忽然变得有点淡，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你看看人家这农业研究所，人家那才叫干大事。” 他顿了顿。 “你还是要多学习。”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这一次，没那么快恢复。 他站在原地，嘴巴微张，笑容僵在半路上，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他说。 只有一个字。 当晚，赵德汉就歇在那片农业研究所里。 别墅式的客房，床单是新的，卫生间里备品齐全，洗发水都是进口的。 赵德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给孙连城发了条信息： “明天市里开个会，环保、安监、人社，三个部门，你牵头。” 孙连城秒回：“收到。” 同一时间，停车场角落里。 金强躲在车里，手抖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老领导，我是金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某种意义上，也确实是的。 “小强子，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老领导，赵德汉，赵德汉来金山县了。 今天把翠峰矿查了个底朝天。安全、环保、劳工，全部查了。 还去了那个……那个湖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哪个湖？” 金强咽了口唾沫。 “就是……就是那个……您上次来打过网球的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金强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李达康的声音响起来，很稳，很沉，像是什么事都没有。 “去就去吧，这地方，又不是给我李达康一个人准备的。” “是，是，是。 这是为农业专家来指导工作用的。 不过，我觉得赵德汉这次来，目的很明确。” “你怕什么？你不会收了别人好处吧。 他赵德汉今天所有的举动，都在明面上。 查矿，是副省长的职责范围。住在农业研究所里——那是人家自己要住的，你赶他走了吗？没有吧。” 金强擦了把汗：“那……老领导，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稳住。”李达康说，“赵德汉这个人，你越怕他，他越来劲。 他今天住的那个地方，你明天照常安排，该吃什么吃什么，该提供什么提供什么。 一个招待所而已，能有多大问题。 但是矿的问题，你还是要重视。 乔二虎这家伙，一向胆子大，最近又跟沙沐源搅在一起。 轻重要拿捏好。 赵德汉既然来了，还是要给他点面子，让乔二虎出点钱，把他那个破矿好好收拾收拾。“” “是，老领导。” “还有，”李达康的声音压低了，“你是说，侯亮平今天也在场？” 第523章 侯亮平穿小鞋 李达康问起侯亮平，语气里有些怪。 金强忙回答：“在的，赵德汉叫他来的。” 电话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金强能感觉到，李达康那边，慌了。 但他声音还是很稳。 “小强子，侯亮平现在是在你的地盘上。 你让他老实点。 “明白。” 电话挂了。 金强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片亮着灯的别墅，一动不动。 他忽然觉得，金山县的天，要变了。 乔二虎当天就得到消息，赵德汉跑到他的翠峰矿。 还差点让保安队给打了。 他给金强打了好几个电话，金强都没接。 直到半夜，金强电话才打过来。 “老乔。 这事闹的有点大。 我今天一直陪着赵德汉呢。” “金书记，赵德汉是不是故意找我们麻烦啊。” “我看不像，赵德汉现在是新官上任，肯定要做点事。 你抓紧准备点资金，把矿山怎么整改，做个规划。 先行动起来，等赵德汉不关注这事，就好办了。” 乔二虎声音有些沙哑：“金书记，我现在哪有钱？” “乔二虎。 你别给我耍无赖。 没钱你还要收购那个金翅汽车。 赵德汉那能说的过去？” “那你帮我贷款。” “好好好，我找市商业银行的老李，你过来我们一块吃饭。” 乔二虎这下达到目的了。 反正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你欠银行几十万，银行天天催你。 你要是欠银行几十亿，银行得把你当祖宗供着。 李达康那边，挂断金强电话后，怎么也睡不着。 沙沐源的事，得抓紧解决。 赵德汉和沙瑞金把这个活交给我，我得给他干的漂漂亮亮。 李达康索性穿好衣服。 肖雪嘟囔了一句，大晚上要去干什么。 李达康到客厅，直接打通王大陆电话。 “大陆，出来一趟吧，有点事要跟你说道说道。”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 农业研究所的餐厅里，侯亮平比赵德汉先到——他五点就醒了，睡不着，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六点半就坐在餐厅等着了。 他在金山县待了几个月。 他以为自己能平静的接受这个位置。 可是这种压抑，这种落差，让他每天喘不上气。 住的是租来的一居室，吃的是自己买菜自己煮，出行靠那辆二手汽车。 同事对他不冷不热，每逢开会从不叫他，每逢分活总是塞给他最枯燥的案卷整理工作。 侯亮平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窗外的湖面，忽然觉得有些恍惚——这个地方，是为了迎接李达康来视察特意修的。 你李达康，这就不是腐败？ 你金强，修这个东西没事？ 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确实挺奇怪的。 赵德汉六点半准时起床，先是跑了一圈，回去冲了个澡才出来。 “亮平，睡得还好吧。”赵德汉一过来，身后跟着秘书孙博，市长孙连城，还有一早赶过来的金山县委书记金强，金山县县长等好几个人。 “好，”侯亮平站起来，“多谢赵省长关心。” 赵德汉拉开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饭——稀饭、馒头、酱菜、两个煮鸡蛋，外加一碟花生米。 “金强书记，早饭不错。 简单一点就好。” “是，赵书记，我们招待所标准都是符合规定，这个您放心。 这里经常会有省里的专家来指导工作。” 赵德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酱菜。 “不错，大家都坐，不用陪在我身边。” 侯亮平坐下来，有点局促，不知道话该从哪儿开口。 赵德汉喝了半碗稀饭，才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亮平啊。 不要小看了这个金山县，达康同志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祁同伟，也在岩台待过很长时间。 这是个宝地啊。 基层的反腐，更是一个难题。 我希望，你在这里能做出自己的成绩。” 侯亮平听出来赵德汉话里有话，“好的，多谢赵省长指点。 我会的。” 侯亮平吃完早饭，要回去上班。 心里一阵翻江倒海。 半路上，手机响了。 县纪委办公室的电话。 “侯亮平同志，有个通知，县里根据安排，决定在偏远乡镇进一步加强基层反腐宣传教育工作，经研究，请您即日前往羊村乡驻扎，开展反腐普及工作。 行李自备。乡里已经安排好了住所。” 侯亮平听完，在路边停了车。 他问：“羊村乡。” “对。” “最远的那个羊村乡。” “对，在县北边，翻两个山头，大概……七十公里。路不太好走，冬天有时候封路。” “就这样。”侯亮平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方向盘上，盯着前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车窗摇下来，深吸了一口山里的早晨空气。 李达康，你动作够快。 我昨天刚提到你李达康，你就让金强给我穿小鞋。 把我发配到羊村乡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把车窗摇上，发动引擎，继续往回开。 去就去吧。 他想起赵德汉早上说的那句话：“眼睛放亮一点，耳朵放长一点。” 羊村乡那边，据说有个小煤矿，属于威虎矿业的配套供应商，长期跟金山县国土局的一个主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有人跟他提过，他没放在心上。 现在或许该放在心上了。 他朝后视镜里照了照自己，嘴角扯了一下。 金强，你给我小心点。 赵德汉在岩台待了三天。 第三天，孙连城亲自送他上车。 “赵省长，岩台的事——” “按程序走，别急。”赵德汉摆了摆手，“那几个矿的联合执法，省里会统一部署，不是你孙连城一个人扛着。” 孙连城点了点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 车开出去一段，孙连城打来电话，语气有些小心：“赵省长，有个事……昨晚矿上把现场检查的原始记录要走了一份，说是备档。” 赵德汉没回头，盯着前方的山路。 “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没说什么，闭上眼。 康铮开着车，方向盘拿得很稳，没多问。 接下来半个月，赵德汉在汉东省跑了一圈。 吕州、林州、京州、京海——每个城市两到三天，不发通知、不搞欢迎仪式、不住省管宾馆，吃饭就吃当地的小馆子，住就住地方政府的工作用房。 他看了七个工业园区，其中四个是空的，两个只开了一半，一个倒是满的，满的那个做的是电子元器件配套，老板是从广东回来的，硬是把产业链从深圳搬了一截过来。 赵德汉在那个园区里转了两个小时，末了说了一句：“这个值得学。” 他看了三个农业项目，一个在搞大棚，一个在搞中药材，一个在搞特色旅游农庄——那个农庄赵德汉走进去看了一圈，出来之后问陪同的副市长：“这个旅游农庄，一年接待了多少游客？” 副市长翻了翻资料，小声说：“三千……人次。” “三千。”赵德汉重复了一遍，“投了多少钱？” “两千……八百万。” 第524章 大会批评李达康 赵德汉没说话，转身上车。 走之前，他对那个副市长说了一句话：“两千八百万，做农产品加工，能养活多少个家庭？” 那个副市长没回答，但脸已经红了。 就在赵德汉这一圈转下来的时候，李达康这边把金翅汽车的那摊烂账，给收拾干净了。 这件事是这样的： 原来各方谈崩的问题，是估值。 李达康这边斡旋了一圈，找省里批了一个新能源汽车产业扶持政策，白纸黑字，凡接收原金翅汽车核心资产的企业，享受三年土地使用税减免、企业所得税减按十五算、新增就业补贴若干。 有了政策打底，金翅的资产价值当场抬了三成。 赵德汉接到李达康电话，语气不善：“达康同志，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省里买单啊。” 李达康陪着小心：“德汉同志。 这已经是最好结果了，这件事抓紧处理，不能再影响咱们汉东营商环境了。” 赵德汉道：“行吧。你写个报告，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赵德汉知道，这个结果肯定能通过。 反正，我赵德汉不会背你这个锅。 两个买家就此谈妥：王大陆的大陆集团和汉能集团，联合接收金翅汽车的全部股份，合计支付金额折合到岩台账上，是整整二十亿。 消息传到岩台，市财政局长当天晚上发朋友圈。 当然，那条朋友圈很快删了，但截图已经在政府内部转了一圈。 内容就四个字： “劫后余生。” 调研结束，赵德汉回到省城，主持召开全省因地制宜发展大会。 这个会不是他第一次开，但规格比以前高。 省政府礼堂，各地级市主要领导、省直各厅局一把手，到齐。 赵德汉站在主席台上，发言稿摆在面前，但他没看。 “我跑了汉东省主要的几个城市，看了工业园区，看了农业项目，看了矿区，也看了一些花了大钱、说不清楚是什么东西的地方。” 底下的人，各怀心思地听着。 “每个城市有每个城市的家底，有每个城市的优势。”他顿了顿，“但是我发现一个规律。 每个城市都在搞工业园区。” 台下没有反应。 “大家都知道工业园区是什么，”赵德汉说，“那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是上下游配套、物流、人才、技术一整套东西。 不是你圈了一块地、修了几栋厂房、招了几个工厂进来，就叫产业园区。” 台下有几个人悄悄调整了一下坐姿。 “产业链是培育出来的，不是用优惠政策砸出来的。 你优惠政策砸五年，把企业砸来了，第六年政策一退，企业搬走，留给你的是一片空房子和一堆债务。这个故事，汉东省自己就上演过不止一次。” 台下沉默。 赵德汉环视了一圈。 “因地制宜，就是找到自己的比较优势，然后在这个点上做深做透。” “我说几个例子。 岩台，山区气候，昼夜温差大，特别适合精品水果和中草药，你的优势在农业，就要把农业做精、做出附加值、做成品牌，而不是学京州搞汽车配套。” “林州，沿江水运便利，劳动力成本低，做劳动密集型制造业的配套有条件，但不要贪大。 专精一两个品类，做成全国供应链的不可替代节点，比什么都强。” “吕州，矿产资源丰富，把精深加工搞起来，同样的矿石，初级加工卖和精加工卖，价值差十倍，这个账谁都会算。”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笔记声。 赵德汉把话锋一转。 “基金的问题，省里有一个安排。”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工作人员，对方拿起遥控器，大屏幕上跳出一张图。 汉东省产业引导基金框架 两个部分： 第一，省级国有专项基金，起步规模一千亿以上，资金来源由省里和京州、吕州、京海三市国资委分别出资。不是补贴、不是转移支付，是投资。 有回报要求，但是长期回报，基金存续期十五年。 第二，省级民营联合发展基金，起点规模五百亿，资金来源是智者网络、汉江汽车、汉能集团、大陆集团等省内头部民营企业。 这个基金的定位是耐心资本，说白了，不急着赚快钱，帮着被投地区把产业根扎进去。 重点投向：岩台、林州、沙洲等经济相对落后地区。 “这不是慈善，”赵德汉说，“这是一个系统性的产业布局。 落后地区的基础设施、市场空间、劳动力，在正确的产业方向配合下，是真正的投资洼地。 省里提供政策空间，各市提供匹配资源，基金负责把钱送到该去的地方。” “我希望各地市主要领导记住一点：省里给的是钱，不是项目。把钱接来之后能做什么，是你们自己的功课。”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掌声还没完全散，赵德汉翻了一页。 台下很多人以为这场大会要到了尾声，开始轻松了一点。 调研报告听完了，发展基金听完了，讲讲优惠政策，然后散场吃饭。 赵德汉开口了。 “最后，说一个事。” 他的语气平静，但这种平静让台下老油条们本能地警觉起来。 “我这次调研，去了几个矿区。汉东省的矿业资源，在全国有一席之地，这一块对地方财政的贡献，我知道，我不否认。” 底下，分管矿业的副省长李达康坐在第一排，端正地坐着，面部表情，平静。 “但是，”赵德汉停了一下，扫了李达康一眼，“我在几个矿区看到的情况，让我没办法不说。” 他没有拿出那天翠峰矿的检查报告，但那份报告在他脑子里。 “安全设施形同虚设，灭火器过期，安全帽不达标。” “环保设施不完整，沉淀池建了一半，防渗膜烂了没人管，排污口没有监测设备。 旁边就是老百姓喝水的水库。” “劳动保障缺失，几百多个工人，将近一半没有工伤保险，三分之一没有劳动合同。出了事故，矿上说不知道，政府兜底，最后老百姓和纳税人买单。” 台下的空气，开始有点凝固。 “说的哪个矿？”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 “不知道。” “这不是一个矿的问题，”赵德汉说，“这是一种普遍现象，是汉东省矿业管理上的系统性漏洞。 分管自然资源的同志，应该负起责任来。” 几道目光射向李达康。 李达康的脸，在这一刻，已经没有可言了。 绿了。 第525章 赵德汉大刀阔斧 说李达康脸绿，是夸张。 但他的下颌线明显紧了。 后槽牙暗暗用劲，赵德汉，你当着这么多人打我的脸。 我李达康在汉东混了三十年，名声在外。 铁腕书记，谁不知道。 省里这么多事，你要是想找毛病，那还不简单？ 但是，你也得看到我李达康的业绩啊。 采矿，深加工，这两年发展多快。 岩台的铅锌，煤矿；吕州的稀土；林州的铜矿。 这两年增长了百分之三十以上，这个你不提。 你就提三十块钱的安全帽，往外渗了一点水。 你就是狗屎运好。 搞了个什么机场，搞了个新能源汽车，锂电。 你这叫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 现在挂个常务副省长，站在我李达康脑袋上拉屎。 我不服。 你也别狂。 官场起起伏伏，正常。 李达康似笑非笑盯着台上的赵德汉。 赵德汉继续说。 “我说这件事，不是要追究哪个人的责任，”他说，“但这件事，必须从现在开始整治。” “省里将成立矿业综合整治督查组，环保厅、安监局、人社厅、司法厅，四个部门联合参与，省政府层面统一调度。 所有在产矿企，今年底前必须完成自查自纠，提交整改方案。省里验收，不通过，停产整改，拒不整改，吊销执照。” “主体责任，在矿企。监管责任，在各地市政府。” 他停了一下。 “矿业分管副省长，对本省矿业整治工作负总责。” 矿业分管副省长——这句话，台下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李副省长，你起来表个态吧。”赵德汉这次点名了。 李达康嘴角耷拉的厉害。 他并没有站起身，而是说了一句：“一切按省政府的要求办。” 赵德汉看着李达康这傲慢的态度，知道这小子心里不服。 “好。 达康同志，一个月后，我检查你的工作成绩。” 一句话，已经分出大小王。 台下的掌声，比刚才迟了大概两秒，才响了起来。 依然是热烈的。 但这两秒的迟缓，整个会场上，每一个坐在位子上的官员，都感觉到了。 散会之后，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站着说话。 李达康走出会场，身边围了几个人，他应付着，说话，点头，握手，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容。 这时，赵德汉的秘书孙博走近李达康。 “李副省长，您留一下。 半个小时后还有个会议。” 李达康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我知道，我出去抽颗烟总可以吧。” 陆续被留下来的，除了李达康，还有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姜安，分管交通的副省长柳如渊、分管农业的副省长程辉、省国资委主任陆鹤鸣、省发改委主任陶志，加上省政府秘书长张汉光。 七个人，移到旁边的小会议室。 赵德汉坐到主位上，让助手把一个U盘插进投影仪。 “刚才大会上说的，是方向。现在谈落地。” 大屏幕上，跳出来一张表格。 汉东省主要工业园区综合评级（调研版） 三十七个工业园区，从各市摘出来，按实际经营情况、土地利用率、就业带动、纳税贡献、未来产业潜力，打了分。 绿色的是扶持类，黄色的是观察类，红色的是整改类，灰色的是关停建议类。 灰色的，有九个。 陆鹤鸣扫了一眼那张表，表情没动，但手下的笔停了。 “赵省长，这个评级，是谁做的？” “这不是人做的。”赵德汉这话一出，众人都抬起头。 “呵呵，我的意思，不是某个人，一拍脑袋做出来的。 这是搜集了园区成立以来的所有数据，用智能模型分析后得出的初步建议。 再加上我带着团队下去调研后得出的综合评判。” 李达康冷笑一声：“看着就不像人能做出的判断。 一个产业园区动辄投资多少亿，关乎到多少人的就业。 你搞几个数据分析一下，就要给人家关了。 你好大的手笔，赵副省长！！！” 所有人都能听出李达康的不满。 在结合刚才大会上对李达康的批评，这个会不好开。 “达康同志。不按数据按什么？？ 按关系？” “我？你？德汉同志，政府的工作，不能只考虑经济效益，还得考虑政治效益，考虑民生！！！”李达康语调高了八度。 啪。 赵德汉把铅笔拍在桌上。 “发展，就是最大的民生。” 省政府秘书长张汉光一看气氛如此紧张，忙出来打圆场。 “两位省长，说的都有道理。 我们今天先分析一下，哪些园区发展的慢。 再派人下去仔细调研，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提交省委讨论。”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投影幕布。 春江新区锂原料产业园：规划占地五百亩，已经不能满足企业需求，建议扩大。 春江新区小型电动设备产业园：土地利用率百分之十二，引进企业六家，正常经营的两家，建议转型。 吕州北部装备制造园：规划占地两千亩，实际建成厂房四百亩，主力企业撤资，整改类。 …… 他一路讲下去，台下的人偶尔记两个字，大多时候只是听。 讲到第六个，屏幕上那个灰色方块里写的名字—— 岩台现代物流装备产业园 李达康的眼皮动了一下。 “岩台现代物流装备产业园，”赵德汉把激光笔的红点停在那个方块上，“关停建议。” 李达康抬起头。 “赵副省长，”他的语气很平稳，“这个园区，是省里重点扶持项目，沙书记亲自奠基，去年还去现场视察过一次。就算有些问题，也不至于关停吧。” “达康同志！”赵德汉没等他说完，“你对这个园区的情况，了解多少？” 李达康微微一顿，随即说：“我知道这个园区因为金翅汽车的问题，受了点影响。 我们更应该大力扶持，岩台建个产业园不容易啊。” “那我给你看点东西。” 赵德汉对孙博点了点头。 孙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放在会议桌中间。 同时，大屏幕上的ppt翻页了。 照片。 一排厂房，大门锁着，玻璃窗上有蜘蛛网，厂区里长了半人高的野草。 第526章 专业网球场 屏幕上照片变换。 再一张：园区办公楼，现代物流装备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的牌子挂在墙上，底下的门缝里塞满了快递单，是两个月前各家快递往里投的广告。 再一张：园区的停车场，偌大一片空地，停着三辆车。 其中一辆四轮已经瘪了，停在那里不知道多久了。 赵德汉合起文件夹，推到会议桌中间。 “这是我上个月在岩台拍的。” “园区规划投资一百五十亿，实际到位十三亿，建成厂房二十四栋，入驻企业五家，其中两家已经停产，一家处于失联状态，联系不上法定代表人。” 他看了看李达康。 “园区做的是现代物流装备。 目标是做自动物流车、叉车、仓储货架。 主要客户在长三角和珠三角。 但岩台离最近的高速路入口四十公里，到省会火车站运费比竞争对手高出百分之二十三。 但是现在，只有一个老头乐车企，还有金翅汽车没有竣工的生产线。” “没有物流优势，没有产业链配套，没有技术人才。” “你说，这个园区有什么理由不关停？”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李达康开口了。 “赵副省长，你说的这些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他语气依然平稳，“高速路的问题，省里可以协调；产业链的问题，可以继续招商；人才问题，可以定向培养。” “可以解决，多少年？” “三年左右吧。”李达康有些心虚。 “三年内，再投多少钱？” 这个……需要做具体方案—— “需要多少年、投多少钱，说不清楚，”赵德汉把激光笔放在桌上，“为什么要在一个不适合的地方，做这件事。 罗纳尔多，你就让他踢足球。 现在你非得让他去打乒乓球，能出成绩吗？？？” 李达康闭了嘴。 小会议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最后，赵德汉让张汉光把今天的讨论整理成会议纪要，关停建议类园区的处理方案下周五前提交省政府。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 李达康没在省政府大楼多待，出门上了车，让司机直接开往省委。 他去找沙瑞金。 开会的时候，李达康已经给隋志良发过信息，说有急事找沙书记。 李达康进去的时候，沙瑞金正在翻文件，桌上摆着一杯茶，茶叶是白毫银针，沏了大半壶，茶汤的颜色淡而清澈。 “坐。”沙瑞金抬起头，放下文件夹，“今天大会开得怎么样？” “开得很热闹。 赵省长今天说的话，有几句，我觉得应该向您汇报。” 沙瑞金的神情没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示意他说。 李达康从头说起——全省因地制宜发展大会、工业园区评级、岩台物流装备产业园关停建议。 说到关停建议的时候，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细节都选得恰到好处。 什么叫摔数据在会议桌上，什么叫一张一张翻照片，说得绘声绘色。 “他说，这个园区没有物流优势、没有产业链、没有技术人才。 纯粹就是个政绩工程。 愚蠢的决定。 建议关门。” 沙瑞金的脸，红了一下，又白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慢慢说：“他……赵德汉，真是这么说的？” “开会的时候当场说的，七个人都在场。”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这是一个愚蠢的决定。” 他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是克制的，但嘴角绷了起来。 岩台现代物流装备产业园，他清楚得很——那是他亲自奠基的，奠基那天还来了省里好几个媒体，发了稿，拍了片，在省委内参里也提到过。 那是汉东省老区振兴战略的标志性项目，是省里重点扶持，也是他对白清舟工作的一次背书。 你赵德汉说关就要关？ “我就不信，”沙瑞金站起来，把案头的一支笔拍在桌上，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老区人民就不配搞工业？ 老一辈的炸药包精神，还是要学习的。” 李达康坐在沙瑞金对面，表情很平静，内心很舒坦。 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沙书记，我理解您的心情。”他说，“岩台的物流装备园，是省里老区振兴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如果被拿掉，不仅仅是一个园区的问题，是对整个老区发展路线的一个信号。” 沙瑞金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点了点头。 “达康同志，这件事交给你。”他说，“把那个产业园搞起来，搞好，给我搞出个样子来，打某些人的脸。” “好。” “给大大的优惠。”沙瑞金转过身，“省里的政策、资金，全力支持。京州那边，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让他们对口支援，怎么也要拿出个实质性的东西。” “好的，沙书记，我来推动。” 沙瑞金长舒一口气，“达康同志，你今天就在这里吃饭。” 李达康连连答应：“好的，沙书记。” 隋志良把饭菜拿到办公室，在茶几上一一摆开。 六个菜，两碗米饭。 沙瑞金扒拉几口菜：“达康同志，金翅汽车的事情，你处理的很好。 既保住了工人的饭碗，也保住了国资的安全。” 李达康放下筷子：“德汉同志对这个方案，颇有微词。 我给王大陆他们政策，也是为了他们打造一个新品牌出来。 这可是我们省内的企业，我们不扶持谁扶持？ 再说了，京州现在也不缺钱。 那都是瑞金书记，您眼光长远，才有春江新区的今天。。” 沙瑞金连连点头：“还有你，当时的京州达康书记。 没有你，哪有第一家车企入驻。” 两个人互相吹捧一阵，心里有些发虚。 这玩意，不都是赵德汉提出的吗？ 李达康把最后一口米饭吃完，“沙书记。 京州搞了一个高标准网球俱乐部，我们去活动活动怎么样？” 沙瑞金兴致颇高：“好啊。 这个体育小镇的网球场，让赵德汉给拆了。 我都没地方打球。” 李达康道：“我让他们准备一下，我们一个小时以后开始。” 他拿起手机打了出去：“王政同志，沙书记和我一会要去打球。 你安排一下。” “好的，李省长。” 电话就挂了。 王政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心跳加快一倍。 沙书记，这个机会不能错过。 京州国际网球俱乐部是今年刚竣工的，选址在春江新区，总投资过十亿，全部按照Atp巡回赛标准建设，硬地、草地、红土三种场地都有，还配了室内恒温馆。 王政用了二十分钟便赶到俱乐部。 俱乐部经理陈思远在门口候着，一看见王政，脸色立刻变了几级。 “陈经理，今晚室内恒温馆，安排专业训练场地，空场。”王政没废话，边走边交代，“空调调到22度，风口不要对着场地。 灯光开满功率，但不要用表演赛那套灯，刺眼。” 第527章 沙瑞金过了球瘾 陈思远跟在后面飞快记着，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球备好了吗？” “备了，新罐的，威尔逊……” “用专业比赛级别的，顶配。发球机不用摆出来，干净点。毛巾、运动饮料、备用球拍，都齐全。” “好，好的。” ”还有——”王政停住脚步，转身看陈思远，“今晚，不接待任何其他客人，所有工作人员签过保密协议的上岗，没有的，今晚休息。” 陈思远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低头应了声。 心里暗道，这是谁要来打球？能让京州副市长王政如此上心，定然是省级以上。 王政走进恒温训练馆，站在场边扫了一圈。 他绕着场地走了一圈，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看了看灯架，然后对跟在后面的技术主管说：“照明设备上一次全面检测是什么时候？” “上个月。” “今天再查一遍，动力组的人留下来待命。” 王政拍了拍手，对陈思远说：好了，差不多了。 他没说差不多什么，陈思远也明白。 八点整，沙瑞金和李达康的车同时进了俱乐部地库。 王政在电梯口候着。 沙瑞金今天穿的是深蓝色运动套装，看上去气色很好，手里拎着自己的球拍。 是经典款的威尔逊，用了好几年，拍框有些磨痕，但弦是新换的。 李达康跟在旁边，西装换了运动服，但还是那副严肃劲儿。 王政上前，笑着问候：“沙书记好，李省长好。” 沙瑞金打量了一下王政，微笑着说道：“王政同志，到你地盘上了。 我和达康同志就听你安排。” “沙书记，您这边请。” 进了恒温馆，沙瑞金停下来扫了一眼。 灯光、场地、静场——这三样东西一搭配，整个恒温馆的气质立刻不一样了。 爱打球的人看到这样的场地，心里直痒痒。 王政说：“这个场是今年刚竣工的，完全按照Atp巡回赛专业标准建设，这个是训练场，但是标准跟比赛场地是一样的。 沙瑞金点了点头，走到球网边，用手指拨了一下网绳，感受了一下张力。 “隔音效果挺好，”他说，“安静。” “这一块的隔音设计做了三个月，外面再吵，进来完全感受不到，”王政接上，“必须达到国际先进水准。” 他顿了一下，加了一句：“沙书记，李省长，我们已经在和wtA方面初步接触了，准备申请京州举办一站女子国际网球公开赛，如果能落成，京州会是中部地区第一个同时拥有Atp和wtA双标认证场馆的城市。” 沙瑞金回过头，看了王政一眼。 “这个想法好。”他说，“不只是体育，这是城市名片，是国际形象。” 王政应声：“是，而且可以和京州汽车产业联动——做冠名赞助、联合推广，把京州新能源汽车带上国际赛事，既推品牌，又拉赞助收回场馆运营成本，一举两得。” 沙瑞金微微抬起眉毛，看了李达康一眼。 “王政同志不错，有国际视野，”沙瑞金说，“这才对嘛。” 打球的时候，李达康和王政左右各站一边，陪着沙瑞金对练。 沙瑞金打网球是有专业训练过，步伐稳，底线球力量足，打法偏保守但很稳定，网前技术一般，但你要和他较劲去网前，他用底线对拉把你磨死。 李达康是偶尔打的那种，但是胜在经验老道，赵立春在汉东的时候，李达康就开始练网球了。 关键是陪打的姿态到位——该接的接，该回的回，不能赢得太轻松让书记没成就感，也不能输得太难看让书记打不下去。 这门功夫，他摸索多年，掌握得很精准。 王政就比较老实了。 他是真的体力一般，打了一局下来，场边捡球的时候已经在小喘气了。 打到第二局中段，李达康发球，球拍一挥，没站稳，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扶着球网喘了口气，对沙瑞金说：“书记，我服了，两局下来感觉膝盖不是我的了。” 王政在另一边接了一句：“我也是，上大学打网球的时候哪有这么累。” 沙瑞金哈哈一笑，走到网前，脸不红气不喘，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说：“你们两个，平时跑步都不坚持，这就不行了？ 我每天早上三公里，风雨不误。” “书记底子好，当过兵的。”王政笑着说，“我们服气。 沙书记，还是找个专业的上吧。” 沙瑞金点点头。 王政给陈思远发了条消息。 两分钟后，球场侧门开了，进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头，穿着体校的训练服，手里各拿一支球拍，步伐干净利落。 陈思远跟在后面，轻声介绍：“沙书记，这两位是省体校网球队的年轻教练，李雷和吴晴，两人都是专业出身，全运会参赛经历，现在在俱乐部做技术指导。 今晚来给书记做对练。” 沙瑞金看了两位教练一眼，点了点头，抬手比了个的姿势。 李蕾和吴晴对视一眼，先走上了场。 她打球跟李达康、王政完全不同。 球路清晰，步伐轻盈，回球又快又准，配合沙瑞金的节奏，接不同难度的来球，该压底线压底线，该吊小球吊小球，打得有来有往，场面立刻好看了不少。 沙瑞金的兴致明显高了。 他开始主动变换打法，先是底线对拉，然后试着压斜线，甚至上网截击了几次——都被接住了，回球恰到好处，不让他扑空，也不让他轻易得分，每一分都打满了。 李达康和王政在场边坐着，手里各端着一瓶运动饮料，看着场上的对练。 李达康低声对王政说：“这安排，不错啊。” 王政端着瓶子，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多谢李省长支持。” 场上，沙瑞金一记正手斜线打出去，角度很刁，吴晴侧滑步接住，回了一记平行线，沙瑞金上前截击，压网成功。 他哈哈大笑，转身看向场边，说：这个女娃打得好！ 打了大约四十分钟，沙瑞金自己叫停了。 他走到场边，接过工作人员递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在椅子上坐下，仰头喝了一口饮料。 整个人是那种打完球之后的舒坦——肌肉放松，心情开阔，眉头比来的时候舒展了不少。 李达康和王政陪坐在一旁。 沙瑞金扫了一眼球场，说：“这个俱乐部，规格很高。” “是，专门按职业赛事标准建的，”王政说，“现在京州本地的专业网球氛围还不厚，但硬件已经走在前面了。” “硬件走在前面是对的，”沙瑞金说，“要想吸引国际赛事落地，先把基础设施搞好，这是必要条件。你刚才说的wtA那个想法，回头拿个方案出来，让省体育局一起对接。” “好，我安排。” 沙瑞金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了看球场。 “这里好，安静，专业，”他说，“以后要经常来。” 王政笑着说：“沙书记喜欢就好，京州欢迎书记常来。 俱乐部有专业按摩师，体大的，沙书记一会放松一下肌肉。” 沙瑞金点点头：“好。” 说完这话，沙瑞金去淋浴房。 隋志良对王政道：“王市长，按摩师必须安排男的。” 王政点点头，跟隋志良热情握手：“隋处长，您放心。 稍息立正我还是知道的。” 第528章 两条路线 汉东省政府会议室。 李达康走后，赵德汉把新上任的副省长，公安厅长姜安留下。 姜安比祁同伟还要大上两岁，是个一米八六的壮汉。 他是沙瑞金的人。 也知道赵德汉和沙瑞金有些不对付。 公安部门的经费问题等，都需要政府解决。 姜安对赵德汉的态度就是，公事公办。 “姜安同志，公安部门的工作非常重要。 关系到全省的安全，维稳，关系到百姓的安心。 我已经跟财政部门协调好，今年公安系统的经费，上调两个百分点。” 姜安微笑一下：“多谢赵省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还不止如此。 公安系统也要跟上科技发展。 要打造智慧公安。 京州市作为省委驻地，更要做到出警及时。 我建议，购买几架直升飞机，用于处理突发情况，成立“汉东省警务航空队”。” 姜安对赵德汉的建议，内心大加赞赏。 他来到汉东，公安系统装备升级，经费增加，那自然是好的。 对于赵德汉的橄榄枝，姜安收下了。 “多谢赵省长。” 赵德汉道：“这一次矿企治理，希望公安系统跟政府通力协作。” “赵省长请放心，这是我份内工作。” 省政府关于园区处理的正式文件，提交到沙瑞金案头。 沙瑞金看到这个标题，心里早有了预防。 果真，岩台的物流装备园，建议关停。 沙瑞金猛喝几口茶，拿起笔，翻到关于岩台的那一页，开始画——他画了几个圈，然后拿起笔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把报告推到隋志良面前。 隋志良低头看了一眼。 沙瑞金写的是——不讲政治，标新立异。 “他这份调研报告，”沙瑞金说，“我否了一半。他的思路有些问题，不是说经济发展，还要说政治方向。让他回炉。” “岩台是老区，老区人民盼了几十年，才盼到这个园区落地。你赵德汉不能只讲经济账，不讲政治账。” 赵德汉接到消息，是当天晚上。 省委秘书处传来一份文件——省委对《汉东省经济发展路线调整方案（调研版）》的审阅意见。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半数内容被画了叉，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批注。 关于岩台物流装备产业园的那一段，叉画得最重，批注写了整整两行： “老区振兴，非单纯经济议题，需考量政治导向与群众感情。建议重新调研，审慎论证。” 赵德汉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签字。 沙瑞金。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坐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去了一趟沙瑞金的办公室。 两个人谈了将近四十分钟。 谈了什么，外面的人不知道。 但秘书知道，那四十分钟里，走廊上一直能隐约听见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声调时高时低，有一段时间高得很明显。 赵德汉出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他没说话，沿着走廊往回走，步子不快，但很沉。 沙瑞金那边，没人进去。 过了大概十分钟，才听到沙瑞金叫了一声隋志良，让他进去。 两天之后，省委下发了一份决定。 岩台现代物流装备产业园，维持省级重点扶持项目地位，不予关停，追加政策支持，并指定省工业副省长李达康牵头，成立岩台振兴工作专项推进组，三年内实现园区满产。 同时，省委对赵德汉的调研报告批复：总体思路予以肯定，部分具体建议——用词是待进一步调研论证——暂缓落实。 赵德汉拿到那份批复的时候，正在喝茶。 他把批复放在桌角，端起茶杯继续喝。 孙博在旁边有些忐忑，小声问：“赵省长，我们下一步……” “下一步，”赵德汉说，“继续推岩台农业转型的方案。” “但是省委的批复——” “这个不矛盾。”赵德汉放下杯子，“省委支持岩台物流设备园。 李达康全权负责。 我们搞岩台农业改革。 那就比比看，那条路更正确。” 孙博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沙瑞金毕竟是全省一把手，赵德汉已经全力争取过。 两条路并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与此同时，李达康的办公室里，气氛完全不同。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份省委决定，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 “通知岩台，”他对秘书说，“准备接待工作，我下周去一趟，实地看看园区现状，研究加快推进方案。” 秘书记下来，抬起头问：“那京州的对口支援这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让王政市长准备一份资金支持方案，数字要拿得出手，”李达康说，“沙书记那边看着呢。” “明白。” 秘书转身要走，李达康又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联系一下岩台那边的媒体，我这次去，要做一期专题报道，主题就叫老区新机遇，振兴正当时。” 秘书点点头，记下来，出去了。 李达康重新看了一眼那份省委决定，把文件翻到背面，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四个字： 岩台加速。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个括号，写上：（赵德汉否了的。） 写完，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夹进文件夹里，合上。 有人兴奋，就有人沉默。 孙连城接到省委决定那天，坐在岩台市政府办公室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电话打给了赵德汉。 “赵省长，省委的意见……您那边是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赵德汉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平静，“等李达康来的时候，好好配合，把园区的情况如实汇报。” “如实汇报？” “对，如实汇报。” 孙连城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意思。 他想了一下，说：“明白了。” 赵德汉接着说道：“特色农业的发展，更要加快步伐。 把资金提前规划好，不然刚拿回去的二十亿，还不够给李达康塞牙缝呢。” “是，赵省长。 不过，白清舟不好搞。” “呵呵，你孙连城，鬼得很。 我在后面支持你，大力搞。” “好。赵省长，有你这句话，我就有了定心丸。”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岩台的天空，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一个联系人发了条信息： “农大的土壤检测团队，什么时候能来岩台？” 对方回得很快： “下周可以。你们那边准备好了吗？” 孙连城回了几个字： “越快越好。” 京州市，光明区林荫路六十三号。 这一片别墅，已经易主。 现在的主人叫孙兴。 一号别墅内，乔二虎，高明远，沙沐源等人正在谈话。 “沙总。”高明远说道：“投资矿业，比汽车要稳。” 第529章 全省矿业整改 沙沐源闷闷不乐喝着酒。 金翅汽车这一笔买卖，真是让他从里到外丢人。 堂堂沙瑞金公子，居然还亏钱了。 圈子里那些人，没笑死。 高明远提的这个矿业，沙沐源倒是挺感兴趣。 尤其是最近一阵，跟这个乔二虎交往。 这人豪爽。 不像那些搞科技，金融的，一个一个鬼精。 像这个励承业，简直就是空手套。 老子瞎了眼，跟他搅和在一块。 沙沐源跟高明远碰了一下杯子：“老高，金翅汽车的事，你也上当了。 都是励承业这小子不地道。” 高明远出来后，把责任全推到励承业身上，自己装起了白莲花，受害者。 这下两人是同病相怜，有了共同话题。 “沙总。 过去的事，不提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 我们去吕州搞稀土，绝对有搞头。 沙总你随便投点钱，给你三十的股份。” 沙沐源又是动心，又是担心。 开矿，那挖出来就是钱，这个总不会亏吧。 自己在汉东赔的钱，还要在汉东捞回来。 他心里的天平已经慢慢倾向高明远。 赵德汉最近在忙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全省园区大排查。 除了岩台的现代物流装备园，其他的基本上按照赵德汉的要求准备处理。 该关的关，该转型转型。 第二，全省矿山企业大整改。 赵德汉在省政府常务会上拍了一份文件。 “全省矿业企业安全环保专项整治方案。” 他没看台下，翻开第一页念：“即日起，对全省登记在册的四百一十七家矿山企业，逐一进行安全和环保排查，三个月内完成。 不达标的，停产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关停。” 停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这个方案，我已经跟省委汇报过了。” 这最后一句是敲门砖。 省委已经同意这一项行动。 李达康坐在长桌对面，手里转着笔，没说话。 陆鹤鸣看了他一眼，也低头记笔记。 李达康嘴角扯了一下：“赵副省长，四百多家，三个月，时间够吗？” “不够就加班，”赵德汉说，“安监、环保、人社三个厅联合执法，按地市分成六个督查组，达康同志你来负责。” 李达康愣了一下：“我负责？”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当然，你是分管自然资源的副省长。 你不下矿，谁下矿？” 李达康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方案当天就下发了。 第二天，全省四百一十七家矿山企业同时接到了通知。 矿业圈炸了锅。 排查进行了一个月，材料陆陆续续报上来。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了一摞报告，每份封面上盖着红章。他一份一份翻，翻到第三十六份的时候，手停了一下。 威虎矿业有限公司。 威虎矿业在汉东省是个庞然大物。 旗下控股矿山企业十一家，涵盖铅锌、煤炭、稀土、铁矿石，总资产号称八百多亿，年纳税额排进全省矿业前三。 实控人乔二虎，汉东省矿业商会副会长，省政协委员，在业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德汉翻开威虎的报告，一页一页看下去。 他看得越来越慢。 安全方面：十一家矿山，五家安全许可证过期未续，三家安全生产责任制形同虚设，六家应急预案从未演练过，两家矿上连专职安全员都没有配齐。 环保方面：翠峰矿沉淀池只建了两级，防渗膜大面积破损，无在线监测设备。 吕州稀土矿废水排放超标四倍，周边农田重金属含量超过国家标准六倍。 岩台煤矿矸石堆场没有做任何防渗处理，雨水冲刷后直接流入下游河道。 安全保障方面更是堪忧。 赵德汉把报告合上，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了李达康。 “达康同志，这个威虎矿业的报告，有点触目惊心啊。” 李达康不急不躁说道：“赵副省长。 这种问题，在矿山企业中，非常常见。” “常见？？你有点太轻描淡写了。 我建议，把这个威虎矿业，做成典型。 给全省的其他企业树立一个榜样。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变化。” 李达康吸了一口凉气：“一个月？德汉同志，你太心急了吧。 这么大一个企业，一个月的时间哪够？” 赵德汉语气变的严厉：“一个月我都觉得时间太长。 那些下井的工人，那些被污染的水库，他们能等吗？ 做不到就关停。” 咔的一声，电话狠狠摔在座机上。 李达康冷笑一声，你赵德汉给我装什么领导？ 乔二虎是在办公室里看到整改通知的。 他的办公室在京州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二十三层，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轮廓。 桌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墙上挂着一幅厚德载物的书法，据说是某位退下来的部级干部写的。 他把那份整改通知看了三遍，越看脸越黑。 四到六个亿。 光是翠峰矿一个矿。 威虎旗下十一家矿，全部整改下来，少说二十个亿打底。 “二十个亿，”他把通知往桌上一摔，“他们以为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 秘书站在旁边，没敢接话。 乔二虎靠在皮椅上，两手抱在脑后，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他的账他清楚。威虎矿业总资产几百亿，听着吓人，但负债率超过百分之八十，现金流一直很紧。 这两年矿产品价格波动，利润空间被压缩得厉害，去年勉强持平，今年一季度已经亏了八千万。 拿二十个亿出来整改？ 开什么玩笑。 但是不答应也不行。 赵德汉这个人，他以前没太当回事。一个从纪委书记转过来的副省长，能掀起多大浪？但这次不一样。全省矿业排查，省委书记点了头，三个厅联合执法，这是动真格的。 更要命的是，这份通知上写得明明白白：三个月内完成排查，不达标的停产整改，整改不到位的关停。 关停。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悬在乔二虎头上。 “先答应下来，”他对秘书说，“方案我们会做，资金我们会筹。但是时间上，能不能……拖一拖。” 秘书点了点头，出去打电话了。 乔二虎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抽了半包烟。 他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赵德汉，不好惹。 以前一直维护李达康的关系。 李达康是汉东红人，老书记的秘书，汉东实权派。 没想到这个赵德汉，比李达康还要狠。 第530章 谁修的路？ 乔二虎不是一般人，只要他想，没有办不成的事。 他让人去查了赵德汉的背景。 查出来以后，让乔二虎有点难以下手。 第一，他不缺钱，甚至比我乔二虎还有钱。 第二，他不好色，高明远说过，励承业给他送过女明星，没用。 第三，他没什么特殊爱好，跑跑步，骑骑车什么的。 这可不好办。 琢磨了半天，乔二虎从赵德汉的出身发现一点问题。 农村来的。 谁不想衣锦还乡，让乡亲说几句好。 我给他老家办几件实事，他赵德汉总不能轰我出去吧。 乔二虎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给手下的一个项目经理打了个电话：“太行省阳原县，赵家沟，赵德汉老家，你现在就去。 到那找上一支施工队，把进村的路全部重铺，柏油路面，标准按县道来。加上排水沟和路灯。” “乔总，这得花不少钱……” “别管多少钱，三天之内开工，半个月之内铺完。钱的事我签字。” 项目经理没再多问，当天就带着人出发了。 半个月后，赵家沟的村民们迎来了一件大事。 刚铺好的水泥路，又加了一层沥青，两边还修了排水沟，每隔五十米一根路灯杆，晚上亮起来，跟城里似的。 村民们议论纷纷，有人高兴，有人纳闷。 “村里出个大领导就是好，这路一年铺一回。” “谁出的钱？” “不知道，说是上面的项目。” “反正不用咱们村出钱。” “有点浪费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德汉耳朵里。 赵德汉一般一个星期给家里打个电话，父母年纪大了，家里有大哥，有保姆，有保健医生。 赵德汉听完，沉默了几秒。 “谁修的？” “不清楚，来了几辆工程车，干活的工人也不认识，说是上面的工程队。” 赵德汉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桌面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出去一条信息。 是给徐向东的。 他们那的市委书记。 “向东同志，怎么又给我们村修路了？ 要注意影响，全市均衡发展。” 电话很快就打回来。 徐向东语气非常热络：“赵省长，您好您好。 什么时候回家看看。” “向东同志，不要因为我的身份，就给赵家沟特殊照顾。” “没有啊，赵省长，一直是按您指示办的。 全镇去年全铺的水泥路，可不是赵家沟一个地方。” “哦，那我怎么听说，又铺了沥青，还搞了路灯，牌坊。 这是什么情况？” “赵省长，这事真不是我干的。 我先了解一下情况，再给您详细汇报。” “好，向东同志，多谢你对家里的照顾。” “应该的，赵省长。” 半个小时以后，徐向东的电话再次打过来。 “赵省长，说是一个企业捐助的，还是汉东的企业。威虎矿业。” “哦？威虎矿业？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向东同志。” “赵省长，不用客气。” 赵德汉挂断电话，给孙博发了一条信息。 “约乔二虎来省政府。” 乔二虎接到省政府电话的时候，正在茶室里泡茶。 电话那头说：“乔总，赵省长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省政府，有工作需要当面沟通。” 乔二虎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几滴在桌上。 见效了。 终于惊动赵德汉了。 去了省政府，在会客室等了十分钟。 门开了，赵德汉走进来。 他后面跟着一个人，乔二虎不认识。 赵德汉和他握了握手，坐下来，直接开门见山：“乔总，你可是真会做生意啊。” 乔二虎听着这话不像是夸他。 “这，这都是赵省长领导的好。 你看看汉东，尤其是京州，这几年发展太快了。 比那个深圳也不差。” 乔二虎知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我给你修路，我说你好，总没错。 赵德汉一伸手：“打住，乔总。 我是说，你是会搞项目。 我们老家的路，是你修的吧。” 乔二虎点点头：“我这也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情嘛。 想请赵省长吃饭，赵省长一直没时间。” 赵德汉呵呵一笑：“乔二虎啊。 你这属于强买强卖啊。 你这钱花了，我总不能让你把沥青再铲起来。 我问了村里，一共花了一百四十多万。 这是一百五十万，你拿走，写个收据。” 乔二虎看着那一箱纸币，脸一下变了色：“赵省长，我就是想给百姓做点好事。 你这不是打我的脸嘛。 我乔二虎最讲义气，你这样让我以后咋混？” 赵德汉一看，这人果真是个江湖派，跟励承业那种精英派不太一样。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欣：“这位是省纪委监察室主任安欣。” 乔二虎的脊背一下子绷直了。 省纪委。 看来这个赵德汉，是玩真的。 “纪委的同志呢，做个见证。 就算是我赵德汉，委托你施工。 拿着吧。” 乔二虎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飞速转着：赵德汉不但查清了修路的事，还把账算得清清楚楚，当面退钱。当着省纪委的面退钱。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告诉他：你的套路，我看得见。 你的钱，我不收。 赵德汉继续说，语气不急不缓，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乔总，你有这份心意，我理解。但你把钱花在我老家的路上，不如花在矿上。” 他翻开桌上的一份文件。 “翠峰矿，通风系统要全部重建，预算一点二亿。巷道支护加固，八千万。安全监测设备，三千万。环保沉淀池和防渗系统，六千万。矿工工伤保险和劳动合同补签，一千万。总计三亿出头。” 他合上文件，看着乔二虎。 “这是翠峰矿一个矿的数字。威虎旗下十一家矿，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 你不要跟我说你没钱，前几天不是还要进军新能源吗？ 乔总。 做生意，不要因小失大。” 赵德汉把乔二虎的话，全部堵在嘴里。 安欣坐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没离开乔二虎的脸。 乔二虎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他伸手拿起那个行李箱，攥在手里，像攥着一块烫手的铁。 “赵省长，我……” “环境和矿工的安全，比我老家的路重要。”赵德汉站起身来，“乔总，你是个聪明人，希望你能做出聪明的选择。” 第531章 赵李矛盾激化 赵德汉说完，走了。 安欣跟在后面，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乔二虎。 乔二虎一个人坐在会客室里，提着行李箱，坐了很久。 他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资金。 刚吃下一个煤矿，一个稀土矿。 手里根本没有那么多可以动用的资金。 这个时候，就要让沙沐源，还有金强出面了。 当晚，乔二虎便拨通两人电话。 “老金啊，整改，我肯定是要整改的。 你跟李省长打个招呼，给我点时间。 一年，只要给我一年时间，我就能周转过来。” 金强有些为难，还是一口答应下来：“一年，有点难。我争取给你拖半年。 你先把架子搭起来。 翠峰矿的整改，不能一点不动。 你得拿出个样子来，投个几千万，把最要紧的安全问题先解决掉。面上好看，才好替你说话。” 乔二虎想了想，点了点头：“行。” 三天后，金强出现在了京州。 他可是李达康的秘书，不是一般关系。 金强这次特意带了一箱活鱼，李达康喜欢吃。 晚上，李达康家中，两个人相对而坐。 酒过三巡，金强谈到正事。 “老领导，今天来，是关于矿业整改的事。” 李达康的表情微微一变。 “这个事，是省里在严抓。” 金强给李达康倒上茶：“赵省长，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落后地区，跟京州没法比。” 金强打开文件袋，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们金山县的汇总情况。威虎矿业旗下四家矿，光是整改资金就要十多个亿。 企业哪有那么多现金？” 李达康没说话，等他继续。 “我的意思是，”金强把材料放在桌上，“整改是必须的，但不能一刀切关停。给企业一点时间，分期整改，逐步达标。否则，逼着企业关门，受影响的是矿工和地方经济。”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老领导，光是金山县，威虎矿业一家就养活了三千多号人。上下游加起来，上万人吃饭。这个矿要是停了，金山县的财政收入直接砍掉三分之一。” 李达康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金强说的话，他不是没想过。 赵德汉搞矿业排查，出发点没错，但力度太大，确实会引起反弹。 企业扛不住，地方政府也扛不住。 赵德汉这是想要业绩想疯了。 产业园，矿业，这都是牵扯极大的项目。 你一拍脑袋，就要关。 我李达康也知道，企业很多地方有些擦边，但这是通病。 “小强子，”李达康说，“你把正式材料，提交到办公厅。 反映问题，也要走正规渠道。 我会在会上提出这个问题。” 金强站起身来，微微鞠了一躬：“那就拜托老领导了。” 省政府例会，周二上午。 参会的是省长办公会的固定成员，加上几个相关厅局的负责人。 赵德汉先发言，通报了矿业排查的阶段性进展。 “截至上周，六个督查组已经完成了对三百二十家矿山企业的现场排查。其中，安全生产不达标的占百分之二十一，环保不达标的占百分之三十一，劳动保障不达标的占百分之三十七。” 他翻了一页报告，继续说：“综合评估，需要停产，减产整改的七十二家，建议关停的二十三家。” 数字报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达康开口了。 “德汉同志，我想说几点意见。”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请说。” “第一，矿业整改的方向我完全支持，安全环保确实要抓。但执行上，我有一个担忧：步子是不是迈得太急了？” “急？” “四百多家企业，三个月排查，然后要求整改或者关停。 德汉同志，这是要企业在短时间内拿出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资金。 这些钱，从哪里来？银行不会贷，因为整改不产生直接收益；企业自己拿不出，因为利润本来就不高。” 李达康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第二，我建议整改时间调整为半年以上。有些矿山的整改工程量很大，通风系统重建、巷道加固，这些都不是三个月能完成的。 硬逼着企业关门，最后受害的是矿工和地方经济。” 赵德汉扫了李达康一眼，眼里都是不满。 李达康依然镇定说道：“德汉同志。 我知道，你刚负责省里的工作，想着急做出点成绩。 但是，你不能把压力全压在企业身上吧。” 赵德汉放下手里的笔，抬头看着李达康。 “达康同志。 你仔细想想，你在说什么？ 安全的事，能缓吗？ 我这是在帮你擦屁股呢。 自然资源，是你负责范围内的工作。 这么长时间，你在干些什么，达康同志。 在农业研究所打网球吗？？？” 李达康的耳朵，嗡了一声。 脸色微微发红。 几个副省长的目光从李达康脸上扫过，让李达康更为尴尬。 李达康干吞了几口唾沫，双拳紧紧握住。 赵德汉继续说道：“达康同志。 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省政府对矿山企业的整改要求。 你只需要执行就可以。” 啪的一声，李达康把笔记本摔在桌上。 “赵德汉，你还没当上省长呢。 你这个工作作风，叫什么？ 一言堂。”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在例会上吵了将近十分钟。 其他参会的人大多低头看材料，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又低下去了。 最后，主持会议的政府秘书长敲了敲桌子。 “赵副省长，李副省长。 两位消消火。 咱们的工作，都是为了汉东，为了汉东发展。 对于这一次矿业整改，我也认为有些仓促。” 赵德汉瞪了秘书长张汉光一眼。 这人是李达康的老搭档。 李达康一看有人支持自己，更加嚣张。 “德汉同志，你要多听听大家的建议。” 赵德汉缓缓道：“安全的事，不能缓。环保的事，也不能缓。 这是原则。” 散会之后，李达康走出会议室，步子比进去的时候快了一些。 赵德汉走在后面，脚步不快，但很稳。 金强那边很快得到消息。 他给乔二虎发了条信息。 “乔总，抓紧生产。 整改方案先报上去。” 第532章 突发矿难 乔二虎看到金强的信息，知道这件事还跟以前一样。 雷声大，雨点小。 再拖一阵，省里可能也就不再关注这件事。 乔二虎把整改方案报到县里。 威虎矿业在表面上配合了一下，投了三千万，把翠峰矿最显眼的安全设备更新了一遍。 通风系统没动，巷道没加固，但表面功夫做了，应付检查的材料也补齐了。 乔二虎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中秋节假期刚过，沙瑞金还在燕京没有回来。 赵德汉吃饭的时候，问秘书孙博。 “矿业整改的事，进行到什么程度？ 那个什么威虎矿，关了没？” 孙博脸上有些难色：“省长。 我前几天刚跟孙连城市长通过话。 没关。 说是，正在加紧整改。” 赵德汉脸上闪过一片阴云。 深夜两点十分，省委家属院一片死寂。 赵德汉猛地从床上弹起，床头柜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像一头濒死的野兽般嘶吼。 “赵省长！出大事了！”电话那头，岩台市市长孙连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煤灰，嘶哑破碎，“威虎矿业旗下的狼沟煤矿，下半夜突发大面积冒顶！ 井口已经封死，初步排查……井下还有二十二名矿工！情况万分危急！” 赵德汉的睡意瞬间被撕得粉碎，心脏猛地收缩。 “孙连城！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启动一级响应！你给我死死钉在矿口，二十四小时坚守！” 他一边吼着，一边已经赤脚站在衣柜前扯出衣服，语速快得像子弹： “马上调动全市所有救援力量！！ 省里的救援力量马上就到！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先救人！” 打完电话，他甚至没来得及扣好领口，直接拨通了省委书记沙瑞金的专线。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是隋志良。 隋志良看到这个时间赵德汉打电话，心里就不踏实。 “赵省长，你好。” “隋处长，马上让瑞金书记接电话，有要紧事。” 隋志良一听这口气，睡意全无。 “好的，赵省长稍等，我马上去通知沙书记。” “沙书记，岩台狼沟煤矿冒顶，情况危急！”赵德汉语速极快，没有任何寒暄，“我正在调度救援力量，请求指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沙瑞金沉稳却沉重的声音：“德汉同志，我明天赶第一班飞机回去。 这件事现在就由你全权处置。 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妥善处理，给人民一个交代。” 放下电话，赵德汉冲出房门。 凌晨的省委大楼灯火通明，他甚至没坐电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三楼小会议室。 田国富等常委已经接到通知，面色凝重地等在门口。 会议只开了短短五分钟，赵德汉的指令斩钉截铁： “成立省应急救援前线指挥部，我任总指挥，即刻赶赴岩台！其余同志各司其职，确保全省稳定，严防次生事故！” 他的目光如两把冰冷的匕首，在会场上空扫过，最终死死钉在李达康脸上。 李达康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分管自然资源，工业和安全生产的副省长，他深知这起发生在整改期间的事故意味着什么。 赵德汉一再强调要关停的煤矿，居然还在偷偷生产。 面对赵德汉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李达康只坚持了一秒，便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避开了那道令人窒息的目光。 几小时后，赵德汉带着省里的指挥组出现在狼沟煤矿井口。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原本平整的矿区广场此刻乱作一团，数十辆警车、救护车和消防车将不大的场地挤得水泄不通。 刺眼的红蓝警灯旋转闪烁，将深夜映照得如同白昼，也照亮了矿口堆积如山的煤渣和扭曲变形的矿车。 数百名矿工家属早已闻讯赶来，将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 哭喊声、嘶吼声、还有撕心裂肺的“还我亲人”的呼号，汇成了一股绝望的声浪。 当赵德汉那略显疲惫却异常坚毅的身影出现在指挥车上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大领导来了！” “是省长！救救里面的人啊！” “为什么不停产！为什么还要让我们家人下井！” 无数哭诉、质问甚至咒骂像砖头一样砸来。 赵德汉没有退缩，他站在车顶，对着扩音喇叭，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我是赵德汉！我代表省委、省政府向你们保证：不惜一切代价，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尽百倍努力！救不出人，我赵德汉绝不离开这里！” 这句话，通过现场数十家媒体的镜头，瞬间传遍了汉东，传遍了全国。 赵德汉戴着安全帽，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白清舟，孙连城，金强等人也顾不上握手，跟在赵德汉身后。 一个满脸灰土的矿上安全负责人跑过来，嘴唇哆嗦着说：“赵省长，当班……当班登记簿上写的是二十二人，但……但实际下井人数可能更多，有些人……有些人是临时叫来的，没登记。” 赵德汉脑子轰了一声。 所有人都是全身一紧。 赵德汉怒目而视：“井下到底多少人？？？” “我，我也不清楚。” “你们这就是犯罪！！！”赵德汉的声音，像是打雷。 矿山救援队队长站了起来，指着一幅矿井平面图：“塌方发生在三号采区的掘进工作面，塌方面积大约一千二百平方米，顶板完全垮落，通风巷道被堵死。 根据井下通讯系统最后的信号判断，被困人员集中在中段运输巷道附近。距离塌方面大约一百五十米。” “生命通道呢？” “目前有三条巷道可以尝试打通。但是，塌方之后井下地质情况不稳定，二次塌方的风险很高。我们建议先从一号回风巷掘进，这条巷道的岩层相对稳定。” “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地质条件不恶化，顺利的话……十天到半个月。” “十天？？？不行，时间太长，再压缩一下。 需要什么设备尽管说。” 赵德汉盯着那张矿井平面图，一言不发。 十天到半个月。 井下的人，能撑多久？ 第533章 惊心十日 赵德汉拿起电话，打给自然资源部部长办公室。 现在的部长，是赵德汉的老领导，他便没有了那么多客套话。 “老领导，我是赵德汉。我正在煤矿救援现场。” 对于矿难，这些部门见的比较多，经验也更为丰富。 “德汉同志，你是咱们部里的老人了。 怎么能出这种问题。” 赵德汉沉默两秒：“老领导，是我工作失误。 我现在需要部里的支持。” “你放心吧，德汉。 我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开始协调了。一会让小崔联系你，看看设备到哪了。” “老领导，真是太感谢了。 我代表矿工和家属感谢您。” 几分钟后，部长秘书小崔打来电话：“赵省长。 自然资源部和国家煤矿安全监察局特事特办，紧急协调了ZdY-L型全液压坑道钻机和配套的井下生命探测雷达系统，已经通过空军运输机，正在连夜向岩台机场转运！” “好，好。崔主任，感谢。 改日我回京，在当面感谢。” 挂断电话，赵德汉心里稍微轻松一点。 这一刻开始，汉东省成了全国舆论的风暴眼。 国家级媒体，自媒体……所有头条都被狼沟煤矿占据。 社交媒体上，质疑、愤怒、祈祷、谩骂交织。 “整改期间还出事，汉东的官老爷眼里还有老百姓吗？” “威虎矿业为了赚钱，这是草菅人命！” “据说背后有保护伞，必须严查到底！” “赵德汉守在现场是作秀吧？能救出来再说！” 巨大的舆论压力像山一样压在汉东省每一个官员的脊梁上。 指挥车就成了赵德汉临时住所。 当天傍晚，最新款救援设备已经出现在救援现场，人心大震。 第九天，凌晨四点。 岩台狼沟煤矿的井口，空气像是被抽干了，只剩下钻机单调、刺耳的嘶吼。 所有人都熬红了眼，救援队员轮番上阵，沉重的钻杆一寸寸啃噬着坚硬的岩层。 汗水混合着煤泥，在每个人脸上画出道道黑痕。 赵德汉站在指挥台前，身形比九天前佝偻了许多，但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根刚刚探入最后十米岩层的钻杆。 “静音！” 他对着扩音器低吼。 整个矿区瞬间陷入死寂。 连风声都似乎被这沉重的压抑吞噬了。 钻机手屏住呼吸，轻轻转动手柄。钻杆以一种极致缓慢、慎之又慎的速度，向前推进——这是最后一层“生死之隔”。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耳朵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家属区那边，上千人鸦雀无声，连啜泣都停止了，只剩下一双双熬得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一秒。两秒。十秒。 突然，钻杆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反馈——不是岩石的死硬，而是……空洞的回响！ “通了！！！” 不知是谁嘶吼了一声，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电流沙沙声，随后，一个虚弱、嘶哑，却足以让天地崩裂的声音，穿透了九天九夜的黑暗，清晰地传了出来： “终……终于……等到……你们了……” “我们……四十二个人……靠着……井壁渗水……都……活着……” 轰——！ 那一刻，仿佛积蓄已久的火山在每个人胸口喷发。 “活着！！！” “四十二个！全活着！！” 矿区广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哭喊与欢呼！家属们抱头痛哭，有人瘫软在地，有人跳着脚拍手，无数人朝着井口方向跪倒，声嘶力竭地喊着“谢谢！谢谢省长！谢谢救命恩人！” 网络直播间，弹幕彻底疯狂，瞬间刷爆服务器： “天啊！！四十二个全活了！！奇迹！！” “呜呜呜呜，听得我浑身发抖，这就是中国力量！！” “赵德汉！！英雄！！神一样的男人！！” “四十二个家庭保住了！！太不容易了！！” 欢呼声未落，赵德汉嘶哑却斩钉截铁的命令已穿透喧嚣： “安静！所有人原地待命！” “立刻通过通道，输送营养液和急救药品！” “医疗组，检查设备，准备担架！” 救援队员如梦初醒，以最快速度将特制的营养液、保温毯、强心剂，通过刚刚打通的狭窄通道，小心翼翼地送入黑暗深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煎熬，也是期盼。井下，四十二名矿工在黑暗中传递着来之不易的“生命甘露”；井上，赵德汉寸步不离指挥台，每一分钟都像一年般漫长。 终于，在第九天下午两点十八分，加固通道的工程作业面被彻底打通！ 当第一名矿工被救援队员用担架小心翼翼抬出井口，苍白却温热的手无力地挥动时—— “出来了！第一个！” 全场沸腾！掌声、哭声、快门声汇成海洋。 担架被迅速送上早已发动的救护车，闪烁的蓝光划破长空。 一个，两个，十个……直到第四十二个矿工被安全抬出，全部生命体征平稳！ 现场彻底失控。 激动的家属、获救的矿工，甚至自发赶来的市民，瞬间将赵德汉围得水泄不通。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母亲，竟不顾一切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向地面，哽咽道：“大恩人呐！给我们家留了根啊！” 周围瞬间跪倒一片，哭喊声震天动地：“谢谢省长！谢谢政府！活菩萨啊！” 赵德汉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弯腰，用尽力气扶起老人，声音沙哑却洪亮，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老人家，快请起！千万别这样！” 他环视四周跪倒的人群，深深鞠了一躬，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是我们工作失误！没能守住安全底线，让大家受了这么多苦！这份罪，我们担着！” 这一幕，通过无数镜头，实时传遍了全中国。亿万观众看到这一刻，无不泪目动容。 千里之外的外地会议室，沙瑞金正听取汇报，电视里恰好切入赵德汉扶起老母亲的画面，以及那句“工作失误”。 沙瑞金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紧，笔尖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脸色铁青，盯着屏幕里那个被万众簇拥、光芒万丈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吱作响，低声怒斥： “糊涂！简直是胡闹！”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茶杯乱颤： “人都救出来了，天大的功劳！这时候不说‘汉东坚强’、‘救援有力’，反倒当着全国媒体、全省百姓的面，自揭伤疤，认什么错？！” “简直是授人以柄！这话说出去，等于承认我们省委省政府失职！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沙瑞金气得胸口起伏，他知道，赵德汉这句“失误”，看似担当，实则将巨大的政治包袱背在了自己，也背在了整个汉东省委肩上。 这无疑是往本就波涛汹涌的政治漩涡里，又扔下了一块巨石。 赵德汉，你这是在拿我的政治生命，博取你一个人的民心！ 沙瑞金闭上眼，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浸透了全身。 第534章 赵德汉劳累过度 赵德汉看着眼前乱糟糟的人群，咔咔乱闪的相机，忽然眼前一黑。 他的身体往旁边倒下去，被身后的康铮一把扶住了。记者的快门声咔嚓咔嚓响成一片。 “赵省长！” 康铮的右手习惯性握拳的那个动作，这辈子第一次完全松开了。 他半蹲下身，一只手托着赵德汉的脖子，另一只手去拍他的脸。 “赵省长，赵省长！ 醒醒。” “赵省长晕倒了。” 孙连城头皮一麻：“医生，快点叫医生。快点。” 好在现场最不缺的就是医生和救护车。 听到这个喊声后。 急救人员冲过来了，两个医生，一个护士，推着担架。 其中那个年轻一点的医生，手有些发抖。 他蹲下来，先把赵德汉的眼皮翻开看了一下，又摸了颈动脉，再拿便携式心电监测贴上去。 屏幕上跳出来一串数字。 心率四十二，血压偏低，血氧正常。 年轻医生又检查了一遍，抬起头，对围着的人说：“只是累的。过度疲劳，体力透支，没有生命危险。” 现场的人集体呼了一口气。 孙连城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赵德汉被抬上了急救车。 孙博，康铮跟着上了车，坐在担架旁边，一句话没说。 急救车拉着警报，从矿口开往金山县城。路程四十分钟。 车上的医生给赵德汉挂了一瓶葡萄糖，又测了一次生命体征。心率慢慢回升到五十八，血压也稳住了。 年轻医生擦了擦汗，对康铮说：“他真的只是太累了。连续十一天，每天的睡眠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四个小时，加上心理压力大……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康铮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四十分钟后，车到了金山县招待所。 赵德汉被安排在二楼的一个套间里。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让他先睡。 “赵省长最需要的，就是睡眠，让他睡够，”年轻医生叮嘱，“至少十二个小时。” 康铮坐在套间外面的沙发上，把门留了一条缝。 他坐着坐着，右手又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赵德汉晕倒被送走之后，狼沟煤矿事故现场的行政级别最高的人，变成了李达康。 他是分管自然资源和安全生产的副省长，按分工，这种场合他应该在。 但说实话，他来的时候没想过会变成现场最高领导。 记者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 赵德汉被抬上急救车的时候，十几台摄像机、几十部手机对着那个方向拍。 等急救车一走，记者们转身就围住了李达康。 李达康站在矿口附近的一块高地上，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他穿了一件深蓝色夹克，脸上带着那种我在这里，但我不是很想在这里的表情。 一个省电视台的记者第一个冲上来，话筒几乎戳到李达康的胸口。 “李省长，您是主抓自然资源和安全的副省长，对于这次事故，有什么要说的？” 李达康的嘴角动了一下。 “事故发生后，省委省政府高度重视，沙瑞金书记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救人。 经过十一天的连续奋战，四十二名被困矿工全部获救，这是一个奇迹，也是全体救援人员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说得很流畅，像背过稿子一样。 但记者不买账。 第二个问题紧接着来了，来自一个网络媒体的女记者，语速很快。 “李省长，我们查到一份省政府的文件，就是赵德汉省长牵头做的全省矿业安全排查名单，狼沟煤矿就在整改名单里面。请问，为什么整改期间这个矿还在生产？为什么没有停产？” 李达康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具体情况我需要回去了解一下。” “那是不是跟当地政府的纵容有关？”另一个记者接上，“我们了解到，狼沟煤矿是岩台市的税收大户，当地政府有没有可能因为利益关系，对整改通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三个问题，第四个问题，一个比一个直接。 “李省长，您之前在省政府例会上要求延长矿业整改的期限，现在回头看，这个建议是不是有问题？” “有报道说，狼沟煤矿的井下人数登记不清，这个问题省里知不知道？如果知道，为什么没有提前整改？” 李达康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愁眉苦脸来形容。 他不是没应对过记者。但这次不一样。四十二个人被困了十一天，全国人民都在盯着。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他之前说过的话上。 延长整改期限这件事，现在有可能会被解读成纵容事故的导火索。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万能的话：“事故调查组会给大家一个完整的答案，我现在能说的是，省委省政府绝不会姑息任何形式的安全隐患。” 然后他在秘书的掩护下，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上车之后，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半天没说话。 赵德汉醒来的时候，窗外是金山县的夜色。 他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十七分。 从他被送进来到现在，正好十二个小时。 他坐起来，感觉整个人像是被重新组装了一遍。脑袋还有些昏沉，但思维已经清醒了。四十二个人，全部活着。 他穿上鞋，打开门。 孙博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居然也没睡，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燃的烟。 看到赵德汉急忙站起身。 “赵省长，您醒了？” “工人的情况怎么样？” “生命体征平稳，赵省长请放心。” 赵德汉长舒一口气，一个人就是一个家庭啊。 赵德汉没接话，径直往楼下走。 招待所的后厨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这是孙连城安排的。 赵德汉走进食堂的时候，一个厨师正靠在椅子上打盹，被脚步声惊醒，慌忙站起来。 “赵，赵省长！您要吃些什么？” “下一碗面条。 多放肉。” 三分钟后，一大碗面条摆在桌上。赵德汉坐在那里，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整个人彻底反过劲来了。 这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沙瑞金。 第535章 事故调查组 赵德汉接起来。 “沙书记。” “德汉同志，我听说了，你晕在现场了。”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现在怎么样？” “多谢瑞金书记关心，已经好了，睡了一觉，吃了一碗面。” “那就好。你现在在哪里？” “金山县招待所。” “好。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沙瑞金顿了一下，“这次事故，四十二人全部获救，这是大好事。记者现在满天飞，舆论风向很重要。你要面对媒体，但口径要统一。” 赵德汉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事故的发生，是自然灾害。 我们要正确面对这一场事故。 省委省政府的指挥得当，处理及时。 赵德汉沉默了两秒。 “沙书记，我只会实事求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德汉同志，我不是让你说假话。我是让你说对话。这里面有分寸。” “我明白。”赵德汉说，“但该说的话，我不会少说。” 沙瑞金大概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松口，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好。事故调查组，明天中午到汉东。 你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安排返程时间。” “好。” 挂了电话，赵德汉站在房间里，看着窗外。 实事求是。 四十二个人在井下被困十一天，原因是矿上安全管理混乱、人数登记不清、安全许可证过期还在生产。这些事实，他不可能不提。 赵德汉准备出发回京州的时候，另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这个号码他没有存，但接起来之后，那头报了一个名字。 赵德汉的表情微微变了。 电话那头的人说的事情很简单：政务院安委会事故调查组，由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牵头，应急管理部、公安部、全国总工会各派人员参加，共计十四人，定于明天下午抵达汉东。 “这次的事故，涉险人数四十二人，属于重大涉险事故。虽然零死亡，但性质严重。调查组会全面彻查事故原因、监管责任、企业主体责任。” 赵德汉说：“我明白，我们全力配合。” “另外，”那头补充了一句，“调查期间，赵德汉同志作为省政府的负责人，可能需要接受调查组的询问。这是例行程序，请理解。” “没问题。” 挂了电话，赵德汉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他伸了个懒腰：“小孙，跟连城市长说一下。 我们回京州。” 当天下午，省委大楼二楼会议室。 沙瑞金主持召开省委常委会，议题只有一个：狼沟煤矿事故善后及应对事故调查组进驻。 参会的人到得很齐。 省委常委，省政府党员副省长，省自然资源厅，应急厅，省高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长桌两边坐得满满的。 沙瑞金先开的口。 “今天这个会，是说两件事。第一，狼沟煤矿事故，四十二人全部获救，这是不幸中的万幸。救援工作做得好，这要肯定。 第二，事故调查组明天中午到，我们要做到实事求是。” 他扫了一圈会议室。 “我只有一个要求：风雨同舟，共同维护汉东班子，维护汉东的大好局面。” 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赵德汉坐在长桌的左手边，离沙瑞金隔了三个位置。他听完这句话，没有马上接话。 沙瑞金看了看他：“德汉同志，你先说。” 赵德汉放下笔。 “瑞金书记，各位同志。 这次事故，四十二人涉险，虽然全部获救，但事故原因不能回避。我在现场待了十一天，说实话，问题比我们想象的严重。” 会议室里安静了。 “狼沟煤矿，多次安全警告。井下实际人数和登记人数不符，差了将近二十人。通风系统不合格，巷道支护不达标。这些问题，在省政府的整改名单里清清楚楚写着。 他停了一下。 “所以，这次的事故，是天灾，更是人祸。” 这句话落下去，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沙瑞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德汉，”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刚才说了，要维护汉东的大好局面。你这个说法，我怕媒体会误读啊。”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可以有多种表述方式！”沙瑞金的声音突然大了，他伸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赵德汉一再强调实事求是，我同意。但实事求是不等于不讲究方法！你这话说出去，明天调查组怎么看我们？媒体怎么写？” 赵德汉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调查组来，就是为了查清事实。我如果在事实面前打折扣，那才是对不起这四十二个人。” “你——” 沙瑞金第二次拍了桌子。 “赵德汉，你就是不讲团结！” 这两个字，在省委常委会上，分量很重。 赵德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沙书记，你这句话说重了。 狼沟煤矿的背后，牵涉到威虎矿业，牵涉到安全生产监管的系统性问题。 如果这次不把责任人查出来、处理到位，下一次，就不会是四十二个人被困，而是四十二个人遇难。” 他说完，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沙瑞金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五秒。 最后，沙瑞金说了一句话：“我希望大家，以大局为重！” 会议散了。 赵德汉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步子很稳。 但跟在他身后的安欣注意到，赵德汉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京州高铁站。 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带队，应急管理部、公安部、全国总工会联合组成的事故调查组，一共十四人，从高铁上走下来。 赵德汉、李达康、省安监局局长、省煤监局局长，在站台上等着。 调查组组长是国家矿山安全监察局的一位副局长，姓陈，五十出头，戴一副金框眼镜，表情严肃但不刻板。 两拨人在站台上握了手。 陈组长只说了一句话：“先去事故现场。”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赵德汉点了点头：“好，车已经准备好了。” 车队从京州出发，直奔岩台市狼沟煤矿。 路上，陈组长坐在中巴车上，翻开了一份文件。 “赵省长，我看了你们省报上来的初步情况。 四十二人被困，全部获救，这在国内矿难救援史上是不多见的。 但我要问的是：为什么会发生？为什么一个安全许可证过期的煤矿还在生产？为什么井下人数登记不清？这三个问题，我要在这次调查中给出答案。” 赵德汉说：“陈组长，这三个问题，我们也在查。我可以保证，省政府会全力配合调查组的工作，不隐瞒、不护短。” 陈组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车窗外，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飞快倒退。 赵德汉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一场风暴，真正开始了。 第536章 侯亮平浑水摸鱼 事故调查组直接把驻地设在了金山县城。 县里给安排的是一栋独立的招待所，门口挂了国家矿山安全事故调查组工作驻地的牌子，牌子是临时做的，字还没干透。 调查组一到，就把行程表钉在了驻地走廊的白板上。 满满当当，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一条一条，没有空着的格子。 第一项：现场勘查，狼沟煤矿。 第二项：调取矿山安全生产许可证原始档案，全程录像。 第三项：分组走访，矿工家属代表、岩台市应急管理局、金山县应急管理局。 第四项：约谈企业负责人、矿长、安全主任。 外面的人看着那张行程表，心里都清楚：这是要从根往上翻。 陈组长在驻地见了赵德汉一次，说了一句话：“赵省长，你们省里的整改名单，那份文件，我看了。 狼沟煤矿在整改名单上，有明确要求，但事故发生时还在生产。这中间为什么会断，我们要查清楚。” 赵德汉说：“好，需要任何文件资料，我们全力配合。” 陈组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配合调查就是配合调查。不需要陪同，也不需要安排工作人员跟着我们。” 赵德汉没说话，点了个头。 县委书记金强，这几日如同惊弓之鸟。 赵德汉没睡好，他比赵德汉更差。 这几天熬的黑眼圈，胡子拉碴。 调查组离开后，金山县委会议室内，剩下赵德汉，李达康，白清舟，孙连城，还有金山县委书记金强，县长等人。 赵德汉当仁不让坐在中间，目光扫视一圈。 “同志们。 不幸中的万幸，工人都还活着。 这次事故，不是偶尔，而是必然。 这是长期欠下的安全债。 这个债，不能用工人的命还。 一定要仔细排查，这里面有没有腐败问题。 矿长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违规开工。” 这声音中气十足，在场的人听后，反应各不相同。 赵德汉拿起杯子，猛喝几口热茶。 看向金强。 “金书记，翠峰矿那几个打人的，怎么处理的？” 金强的肩膀微微紧了一下：“赵省长，这事我当时就处理了，他们那帮人……” “怎么处理的，据实回答。” 金强停顿了一秒，“拘，拘留了几天，放了。” “放了。”赵德汉把茶杯放下，声音不大，“持刀威胁省级领导，拘留几天就放了？” “犯罪没有实际发生，公安那边认定情节较轻……”金强的声音越来越低。 “金书记，”赵德汉打断他，呵呵一笑，“领头的那个，是叫金飙吧。 你弟弟？ 他有句话，我可记着呢。 金山县姓金。 县委书记姓金。 我金飙也姓金。” 金强的脸涨红了。 李达康的脸也跟着红了。 金强可是他的秘书。 赵德汉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说：“矿上那帮人为什么无法无天？因为他们知道，上面有人罩着，出了事有人兜着。” 他转过来，看着金强。 “怪不得乔二虎的人，连省级领导都敢拿刀逼。金书记，这个底气，是谁给的？” 金强低下头，一声没吭。 他脑子里一阵电闪雷鸣。 调查组驻地的收发室，第三天上午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没有发件地址，邮戳是金山县本地的，收件人写着国家矿山安全事故调查组陈组长收。 陈组长拆开看了看，叫了赵德汉过来。 “赵省长，这封信，你看一下。” 赵德汉接过来，看了几分钟。 信里写的是金强的事——不是狼沟煤矿事故，是更大的事。矿主定期向金山县主要领导行贿的具体情节，时间、地点、金额，写得相当具体，但没有写信人的名字，也没有署名。 陈组长说：“这封信，你们汉东省纪委来处理。我们调查组的职责是安全事故，超出范围的，移交地方。” 赵德汉把信叠好，拿走了。 他没有马上交给省纪委。 他在驻地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把那封信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 语气，措辞，提到的细节，包括某些地名和人名的写法。 他想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 是新上任的省纪委书记，姜爱国。 “姜书记，你好，我是赵德汉。” “赵省长。” “调查组在金山，收到几份举报文件。 涉及到县市领导，跟煤矿事故有关。 我希望省纪委可以介入，让安欣同志带个小组过来，协助调查。” 姜爱国知道，这里面肯定会涉及到保护伞。 赵德汉的要求非常正常。 “好的，赵省长。我这就安排。” 当晚，康铮开车到高铁站接了安欣，还有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侯亮平在羊村乡已经驻扎了将近三个月。 羊村乡是金山县最偏远的一个乡，公路通到乡里就断了，再往里走只有山路。 李达康当时把他发配到这里，大概也存着让他自生自灭的心思。 但侯亮平没让自己闲着。 他在羊村乡走访了一遍又一遍，脚底磨出了茧，笔记本记了两厚本。 矿主和县里领导之间的往来，有多少是他亲眼看见的，有多少是从老乡嘴里侧面印证的，他心里有一本账。 安欣没有入住招待所，而是住在一个快捷酒店。 赵德汉把那封匿名信交给他，同时告诉他：“你去找侯亮平，两个人一起核实这封信里写的内容。不要打草惊蛇，不要让本地任何人知道你在查这件事。” “金强那边呢？” “金强现在还不知道有这封信。先查，查实了再说。” 安欣接过信，把信封在内兜里压好，起身去找侯亮平。 临近中午，安欣的车开进了羊村乡。 三人敲门。 侯亮平一看来人是安欣，还是吓了一跳。 “安主任，怎么是你？ 我这个小科员，还用得着你们省纪委来查？” 安欣把那封信展开，推过去。 “赵省长让我来找你。说你了解金山的情况。” 侯亮平吞了一口唾沫。 这个赵德汉，真是神鬼莫测，他怎么猜到这个举报信是我写的？ 侯亮平点了点头，把信推回去。 “我到金山县以后，确实了解不少情况。 这信里只是一部分。” 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其实我还有一些信里没提到的东西。” 安欣说：“说。” 侯亮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放在安欣面前。 第537章 赵德汉同志，准备谈话 安欣一看这小本本。 好家伙。 百官行述。 金山县的问题，让侯亮平摸了个透。 安欣嘴角一咧，业绩有了。 “走吧，亮平同志。” 事故调查组在金山县待了十二天，带走了将近三百斤的文件和证据。 临走的时候，陈组长在驻地开了一个简短的总结会，省里相关人员列席。 结论是三个字：“责任事故。” 万幸没有死亡，但涉险四十二人，矿山管理混乱，证据确凿。 “这次事故的成因，”陈组长说，“是企业违规生产，监管部门失职，地方政府存在干预整改程序的行为。” “干预整改程序”这几个字，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但没有人在这个场合出声。 回到京州之后，调查组跟省委高层开了一轮闭门会谈，然后拿出了正式的处理意见。 处理决定，通过省纪委和省委组织部下发： 乔二虎，刑事拘留，移送检察机关。 狼沟煤矿矿长，刑事拘留。 矿山安全负责人，刑事拘留。 金山县县长，免职。 金山县县委书记金强，党内记大过。 岩台市分管副市长，党内记过。 省分管副省长李达康，诫勉谈话。 文件下来的当天，金强在办公室里看了两遍。 记大过。 不是撤职，不是立案，是记大过。 他靠在椅子上，轻轻呼了一口气。 万幸。 他以为，这件事到这里就算翻篇了。 但安欣那边的事，一直在推进。 侯亮平不愧以前是反贪局的，一个人下了班也没事干。 开着一辆破二手大众，干起了盯梢的活。 金强，还有县里其他人的活动，了如指掌。 纪委书记姜爱国看到调查材料，当场表示，立案。 批准的文件当天就下了。 当然，那封匿名信，是侯亮平写的。 他把能查的都查得差不多了，但自己作为底层小科员，没有立案权，也没有办法直接上报。 他算了一下，以匿名信的方式投给调查组，是把这包炸药安全运进来最稳妥的方法。 他当时在帮赵德汉递炸药，自己就是那个引线。 省纪委正式立案之后，安欣带着两个本省纪委工作人员，加上侯亮平配合引路，在金山县展开了秘密搜查。 动作快，速度准，金强那边什么风声都没收到。 金山县城东头，有一排自建房，产权属于金强早年的一个亲戚，亲戚早就搬走了，这排房子闲置了好几年，钥匙一直在金强这边。 附近的街坊邻居对这个地方没什么印象，偶尔有辆车停过来，进去待一会儿，出来，也没人当回事。 那天，安欣的车在房子对面停好，侯亮平在旁边指了指。 “就是这里。” 纪委的人撬开锁，推开门。 屋里有一股霉味，是长期没人住的气息。 进门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客厅，纸箱子摞着纸箱子，看起来很普通。 工作人员开始拆。 第一个纸箱：空的。 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里面是旧报纸，报纸底下，一沓一沓的红票子。 “还有。”安欣看了一眼，指了指靠墙的一台跑步机，“把那个拆开。” 工作人员走过去，把跑步机的底盖翻开。 里面，是钱。 扶手的空腔里，是钱。 然后是靠窗那面墙。工作人员用仪器扫了一遍，发现墙体内有异常密度。找来工具，凿开。 又是钱。 整个清点工作持续了将近一天。 最后的数字：现金一千一百二十三万，外加黄金摆件四件、翡翠手串若干、两枚高档腕表。 安欣站在门口，看着工作人员把东西一件一件装进证据袋，转头对侯亮平说了一句话： “你在这儿待几个月，没白待。” 侯亮平把脚上沾的泥巴在门槛上蹭了蹭，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你一个小小金强，跟我侯亮平比道行？ 金强接到记大过的处分，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终于松了一截。 金山县矿山安全整改大会，在县里最大的会议室召开。 各矿山企业负责人、相关部门负责人，一百多号人，稀稀拉拉坐满了。会场横幅还没扯直，一头比另一头低了五公分。 金强坐在主席台正中间，翻开稿子，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场。 这时候，会场后门开了。 进来四个人。 穿便装，步子很快，径直往主席台这边走。 金山县纪委书记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脸色当场变了。 安欣走到主席台前，从内兜里取出一张文件，放在金强面前的桌上。 “金强同志，省纪委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现在请你配合我们调查。” 会场里寂静了两秒。 然后开始乱。 金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文件，抬起头，扫了一圈会场里一百多双眼睛。 他站起来。 主席台上的水杯被他手肘蹭了一下，滚落到地面上，砸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跟着安欣，往会场后门走去。 一百多双眼睛，都看着那个方向。 横幅那一头，还没扯直，在空调风里轻轻晃着。 金强进了留置室，不出两天，就开始配合了。 他原以为他们查的只是狼沟煤矿的事故责任，没想到对方手里的材料，比他自己记得还清楚。 时间、地点、金额，一笔一笔，说得一清二楚。 他否认了几条，安欣把对应的信息往桌上一摆，金强沉默了。 从金强这里打开了缺口，后续的事情就顺了。 威虎矿业以及其他几家矿山企业，向金山县主要领导行贿，不是个别行为，是系统性的安排。每逢年节，有人专门负责跑一遍，送到每个人手里。 一共查出二十三名县级干部违规收受矿企资金，涉及应急管理局、自然资源局、县财政局、交通局，几乎覆盖了金山县所有的主要职能部门。 二十三个人。 金山县的干部名单，差点被划空一半。 省纪委的工作人员私下传一句话，说这回金山县得了。 在调查金强的案子中，还有意外收获。 农业研究所的名义是推广新型农业种植技术的示范基地，资金来源是县里的专项财政拨款，加上省农业厅的配套资金，批了一共两千多万。 哪里有什么农业项目。 是一片小别墅，带泳池，网球场，会所餐厅。 建这栋楼，是为了接待李达康来金山县视察。 从工程立项到竣工，金强一手推进，财政局全程配合，农业厅的拨款到账之后，钱直接进了这个项目。农业研究所的牌子挂了一个月，之后就摘掉了，地方上没有人再提。 但账在，票据在，施工合同在，来访记录在。 李达康坐在省政府办公室里，一支接一支抽烟。 金强这小子，怎么这么没出息？ 老子也得被他连累。 还是主动找沙瑞金说明情况的好。 赵德汉办公室里，电话铃声响起。 “德汉同志，我是沙瑞金。” “瑞金书记，你好。我是赵德汉。” “中组部工作组明日要到汉东，工作组要跟你正式谈话，你要做好准备。” 第538章 代省长赵德汉 赵德汉一听中组部三个字，心跳陡然加快。 作为常务副省长，他知道下一步自己的位置。 知道归知道，中间还有多少变数。 沙瑞金对自己不满，定然会在后面用力阻拦。 这一次中组部的谈话，应该是要扶正。 他压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好的，瑞金书记。” 中组部工作组，到了。 带队的，是中组部黄副部长，头发花白，说话慢条斯理，但每一句话落地都有分量。 随行两位工作人员，一男一女，全程很少说话，笔记本翻开在那里，笔握在手里。 工作组到达的当天下午，省委办公厅收到了一份谈话名单。 第一个名字：赵德汉。 这份名单只有一个名字。 那边把名单递过来，这边接过去的人，手指顿了一下。 黄副部长没有急着见赵德汉。 他先见了沙瑞金。 谈话地点在省委大楼的会议室，门一关，外面的人就只能看见窗帘拉着，隐约有两个人影。 沙瑞金进去的时候，表情很平。 黄副部长让他坐，给他倒了一杯水，聊了几句闲话，然后切入正题。 “沙书记，跟你了解一下，赵德汉同志跟你搭班子，情况怎么样？” 沙瑞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想了几秒钟。 “赵德汉同志，能力强，干劲足，在处置这次狼沟煤矿事故的过程中，表现突出，全省上下有目共睹。” 黄副部长点了点头，没接话，等他说下去。 沙瑞金把水杯放下来。 “不过，赵德汉同志性格比较强烈。 有些时候，他对自己分管的工作，抓得很紧，紧到……不太顾及别的同志的感受。 我这个省委书记，他有时候，也没有放到眼里。”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称过重量的。 这就是春秋笔法。 肯定的部分，说得大方。有问题的部分，说得含蓄，但意思清清楚楚：这个人不好管，不尊重班长，班子里面有摩擦。 黄副部长听完，没有表态，只是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班子要讲民主。谁也不能一言堂。” 沙瑞金没有接话。 黄副部长又补了一句：赵德汉同志的能力，部里是肯定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沙瑞金听得很清楚。 他心里明白，这件事，他改变不了。 黄副部长站起来，把笔记本合上，朝沙瑞金笑了一下。 “瑞金同志，感谢你的配合。 后面我们还要跟省里的其他同志谈谈，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沙瑞金也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手。 门开了，走廊里的工作人员朝里面看了一眼。 沙瑞金走在前面，黄副部长跟在后面。 两个人的步调不一样，中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下午，赵德汉接到通知，到省委大楼小会议室谈话。 他进去的时候，黄副部长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是两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 黄副部长看到赵德汉，马上站起来，伸出两只手。 “德汉同志，来来来，坐。” 语气非常热情，跟沙瑞金谈话时的慢条斯理，像是换了一个人。 赵德汉走过去，跟黄副部长握了手，在他对面坐下来。 黄副部长先不说话，看了他几秒钟，然后开口。 “这次狼沟煤矿事故的处置，部里看了材料，也看了新闻。 你在前线连续干了十二天，救出四十二个人，自己晕倒在现场。这个表现，我们给予最高肯定。” 他说到最高肯定四个字的时候，特意把语速放慢了。 赵德汉说：“这是我的本职工作。” 黄副部长笑了笑，摆了摆手。 “你不用谦虚。部里研究了一下，准备任命你为汉东省省长。今天找你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这句话说出来，语气很平，像是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情。 赵德汉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大概三四秒钟。 然后，他长出了一口气。 那个呼吸很长，像是要把这段时间压在胸口的东西，一口气吐出来。 黄副部长和两位工作人员都没有催他。 赵德汉坐正了，看着黄副部长。 “黄部长，汉东的问题，我一直在想。” 他顿了一下。 “汉东地处中部，承东启西，连南接北，区位优势是有的，但一直没有真正打出来。 我当了这个省长，不想守成，我想干几件大事。” 黄副部长身体微微前倾，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第一，打造中部高地。 汉东要在中部省份里面，跑出来，不是跟在别人后面跑，是带头跑。交通、物流、产业配套，我要重新做一次顶层设计。” “第二，因地制宜，发展全省各市。不能京州市一家独大，其他地市空心化。 每个市有自己的资源禀赋，岩台的农业转型、吕州的稀土深加工、京州京海的新能源产业链，我要让它们各自长起来。” “第三，把京州打造成并肩沪深的一线城市。”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着黄副部长的眼睛。 “我知道这个目标听起来大。但汉东有这个底子，也有这个时机。 深圳四十年前是什么样子？上海浦东三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窗口期不等人，我要试一试。” 黄副部长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黄副部长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看得出来，他是满意的。 “德汉同志，你的想法，我带回去。部里会综合考虑。” 他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赵德汉的肩膀。 “好好干。” 赵德汉也站起来，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 那两位工作人员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很清楚。 中组部工作组一走，汉东政界已经默认，赵德汉即将接替吴春林。 汉东即将迎来沙赵配。 七天后，任命正式下发。 文件是北京发过来的，红头，盖着章，一字一句，写得清清楚楚。 任命赵德汉同志为汉东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代省长。 全面负责汉东省建设重任。 48岁，全国最年轻的省长，正部级干部。 第539章 沙瑞金调整心态 赵德汉担任代省长，省委副书记。 消息在省委大楼里传开的时候，是上午十一点。 不到中午，整个京州市都知道了。 省里的官方通报发出来之后，网上炸了。 汉东省的网友，反应比官方还快。 任命消息发布后不到半个小时，本地论坛汉东在线飘红的帖子已经盖到三百多楼。 有人把赵德汉过往的成绩，一条一条列了出来。 “春江新区，就是在赵省长手里做出来的。现在春江新区产值占京州一半。” “京海机场通航了，赵省长在京海的时候，我们的工资涨了百分之二十。” “狼沟煤矿事故，四十二人全部救出，赵德汉在现场干了十四天，晕倒。” “京州现在的有四个重点大学。 汉东的孩子们有福了。 大学城也是赵省长规划的。” “应该让赵德汉当省委书记。” 每一条后面，都有一大堆跟帖。 “这种省长，汉东等了多少年？” “终于不是混日子的人上来了。” “坐等汉东起飞。” 外省的网友也跑过来看热闹。 “汉东这是要搞大事情啊。” “赵德汉，我知道。狼沟煤矿那个省长嘛。” 股市的反应，比网友还快。 任命消息发布的第二天，汉东省上市公司板块，一片上涨。 汉江汽车，连着两个涨停板。 京州控股，房地产开发为主业，开盘涨四个点，盘中一度涨停。 汉东重工、岩台矿业、吕州稀土，全线飘红。 交易所里，交易员看着那一片红色，嘴里念了一句：“换个省长，京州赚了几百亿。” 有人分析说，市场是在用脚投票。赵德汉主政汉东，意味着汉东的发展预期被重新定价，资金进来了。 也有人说，这只是一波情绪行情，能持续多久，要看赵德汉后面出什么牌。 但不管怎么说，红色是真的，上涨是真的。 连京州市的房价，都有上调的趋势。 中介门店里，经纪人接电话的频率明显高了。有人拿着手机对着客户说：“你看新闻了没有？新省长上任，京州这波肯定要涨，现在不买，后面你后悔。” 任命下发的当天晚上，沙瑞金在省委大院里的宿舍，一个人坐在客厅，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打电话。 就坐在那里。 茶是他自己泡的，茶叶放多了，有点苦。 赵德汉现在是省委副书记、省政府党组书记、代省长。 正部级。 汉东省二把手。 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楼里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清楚。以前赵德汉是常务副省长，干的事多，说的狠话也多，但终究是副职，沙瑞金要压他，一封信一个电话就能办。 现在不一样了。 赵德汉是省政府的班长，手握行政资源，财政预算、重点项目、人事提名，这把椅子坐上去，就是汉东省唯一能跟沙瑞金掰手腕的人。 更关键的是，这一次煤矿风波，赵德汉的表现摆在那里。上面的人不是瞎子，四十二人全部获救，十四天不眠不休，晕倒在现场。 反观沙瑞金。 只是在岩台露了个面。 赵德汉在矿上刨石头。 中组部工作组到汉东来，对沙瑞金提出批评。 这就是信号。 任命下来后的第三天，赵德汉接到了沙瑞金的电话。 “德汉同志，有空吗？过来坐坐。” 语气很平和，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约饭。 赵德汉说：“好的，瑞金书记，我马上过来。” 他放下电话，站起来，把衬衫的袖口往下拽了拽，然后出了门。 沙瑞金的办公室里，待客区的茶几上摆了两杯红茶，是提前泡好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赵德汉进去的时候，沙瑞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沙瑞金站起来，伸出手：“祝贺你，德汉同志。” 赵德汉握上去：“谢谢你，瑞金书记。” 两只手握了两秒，松开。 赵德汉在沙瑞金对面坐下来，端起那杯红茶，吹了吹。 正山小种，味道不错。 沙瑞金也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 客厅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细细的，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阳光从缝隙里斜着打进来，落在茶几的边角上。 赵德汉把杯子放下，看着沙瑞金。 “沙书记找我，应该是有什么事。” 沙瑞金笑了一下，把杯子也放下，身体微微前倾。 “德汉同志，这次煤矿的事情，你辛苦了。上面对你的评价很高，我也是真心替你高兴。汉东需要这样的干部，省委也需要你这样的同志。” 这段话说得滴水不漏，客气的成分居多。 赵德汉没接这个话茬。 他等了两秒钟，然后自己开了口。 “这次煤矿事件，咱们省里的处理，基本到位了。但是有一个问题，我想跟你当面谈一谈。” 沙瑞金点了点头：“你说。” 赵德汉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李达康。” 三个字。 沙瑞金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 赵德汉继续说：“金强这个人，为什么能在金山县横行这么多年？他是县委书记，确实是一把手，但他一个人，横不起来。他背后靠的是谁？是李达康。”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接话。 “金山县的二十三个干部，几乎全军覆没。应急局的、自然资源局的、财政局的、交通局的，全覆盖。 这些人为什么敢收矿企的钱？因为他们知道，金强背后站着李达康，天塌下来有人顶着。” 赵德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点子上。 “金强为了接待李达康，专门建了新的别墅。 我就不信李达康对此一无所知。” 沙瑞金放下茶杯，靠回沙发背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扣了一下。 “德汉同志，我理解你的意思。 但李达康同志是省里的老同志了，在汉东干了很多年，有贡献的。 他主动来找我谈话，承认了自己的疏忽。 后面省纪委对他进行了谈话，措辞你也看到了，是，最轻的一档。” “最轻的一档，不代表没有问题。”赵德汉说。 “李达康同志跟这件事的关系，目前看，确实是间接的。那个接待楼，他去吃过一顿饭，但吃饭和主导，是两回事。 再说了，这个楼，也不是专门为了李达康。 后面农业部门的领导去，也是住在那里。” 赵德汉把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我不是要为难李达康。但他作为分管副省长，对金山县的矿业安全监管，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第540章 赵德汉强势占位 赵德汉有点激动，沙瑞金做了个请的手势。 “德汉同志，别急，喝茶。” “狼沟煤矿在我们的整改名单上，为什么还在生产？中间断了，谁断的？县里的监管形同虚设，市里有没有过问？李达康作为分管领导，知不知情？” 他顿了一下。 “如果知情不报，是失职。如果不知情，是更严重的失职。” 沙瑞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德汉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往下推。 “还有一件事。金飙拿刀威胁我和连城同志，被拘留几天就放了。 金强能做出这种事，说明他根本不怕。 他不怕，就是因为上面有人替他撑着。这个上面的人，不需要点名，沙书记比我更清楚。” 沙瑞金的手指在扶手上又扣了一下。 这次扣得比上次重。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沙瑞金开口了。 “德汉同志，你说的这些，我不是不知道。 金山县的问题，确实严重，省里的处理也说明了态度。二十三个干部，该查的查了，该拿的拿了，金强也进去了。这件事，算是有一个交代了。” 他停顿了一下。 “但是，德汉同志，我们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是团结。” 赵德汉没有说话。 汉东经不起大的变动了。金山县二十三个干部落马，岩台的矿业全面停产整顿，威虎矿业全线崩盘，乔二虎刑拘，这些事对汉东的干部队伍、经济基本面，冲击已经很大了。 如果再动李达康，你想想，外界会怎么看汉东？” 沙瑞金的语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说服。 “作为省里主要领导，我们要以发展为重点。赵省长，你现在刚上来，全省上下都在看你，都在看汉东能不能稳住、能不能发展。 这个时候，不能让外人再看汉东的笑话了。” 赵德汉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茶已经有点凉了。 他想了想，开口了。 “瑞金书记，你说要团结，我同意。 团结是需要的，但不能是和稀泥式的团结。 金山县二十三个人，是怎么出来的？就是因为之前太团结了，团结到互相遮掩，团结到天衣无缝。最后闹出塌方事故，四十二条人命压在地下。” 沙瑞金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李达康的问题，我不要求现在就处理。 但我有一个前提：他必须从分管安全的位置上挪开。一个连自己分管领域出了这么大事都浑然不觉的人，继续管安全，是对四十二个矿工不负责任。” 这句话说完，赵德汉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这个，可以考虑。” 赵德汉没有追问。 他知道，“可以考虑”在官场上的意思是“可以办”。 两个人又喝了几口茶。 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沙瑞金主动换了个话题。 “对了，京海市那边的班子，最近有些变动。爱国同志调走了，接任你纪委书记的位置。 位置空出来了。你有什么想法？ 京海市，汉东省第三大城市，经济总量仅次于京州。 市委书记的位子，含金量不低。 赵德汉放下茶杯，没有犹豫。 “佟长林。” 三个字，干脆利落。 沙瑞金挑了一下眉毛。 他本来是想让白清舟到京海来。 可惜，岩台出了这么大的事，暂时只能搁浅。 “佟长林？你确定？” 赵德汉点了点头。 “佟长林在京海当了三年市长，政绩有目共睹。港区的扩建工程是他一手推的，引进了七家上市公司落户京海，去年的Gdp增速全省第二。 他这个人，务实，不搞虚的，跟下面的关系也好，口碑不错。”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地划着。 “佟长林这个人，能力是有的。但他跟你的关系……比较近。 让他去京海当市委书记，外面上会不会有什么说法？” 赵德汉笑了一下。 “瑞金书记，你多虑了。 陈海和你的关系，谁不知道？你照样推荐他，这叫任人唯贤。” 沙瑞金脸绿了。 “在京海当市委书记，靠的是能力，不是靠关系。佟长林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不服可以拿数据说话。再说了，如果用干部只看跟谁走得近、跟谁走得远，那汉东还怎么干事？” 沙瑞金没有接这句话。 他在心里盘算了几秒钟。 京海的市委书记位子，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京海的经济体量大，一把手的能级不低。不重要的是，京海不像京州那样是省会，政治敏感度相对低一些。 让佟长林去，赵德汉确实是在布局自己的人。但话说回来，佟长林的能力确实过关，换了别人去，未必干得比他好。 而且，沙瑞金现在需要稳。 赵德汉刚上任代省长，正是势头最猛的时候。如果在这种人事安排上跟他硬顶，没有必要。佟长林进一步，对汉东的发展有利，对沙瑞金自己也有利。 至少，赵德汉会在其他地方给他留面子。 沙瑞金想清楚了。 “好吧，佟长林的提议，可以考虑。回头我跟鸿运同志通个气，按程序走。” 赵德汉端起那杯凉茶，一口喝干。 “谢谢瑞金书记。” 两个人同时站起来。 沙瑞金伸出手，赵德汉握上去。 这次的握手，比刚进门时那次，长了大概一秒钟。 赵德汉走出沙瑞金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 省委大院的树荫底下，有两个年轻人在散步，看到他走过来，下意识让到一边，低头行了个礼。 赵德汉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杯茶，沙瑞金让了一步。 李达康的事，沙瑞金没有答应马上动，但也没有拦死。考虑一下四个字，就是一张门票。后面的事，赵德汉自己来办。 佟长林进一步，沙瑞金同意了。这张牌，赵德汉打出去了。 汉东的棋盘上，赵德汉的棋子正在一颗一颗地落下去。 他上了自己的车，关上门，对司机说：“回办公室。”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外面的阳光很好。 京州的街道上，行人和车辆照常流动，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汉东，看似风平浪静。 但已经起了微微涟漪。 林荫路六十三号内，沙沐源，高明远，乔家强几人大眼瞪小眼。 高明远呵呵两声，缓和气氛：“沙总。 这这是一个意外，意外。 二虎进去了，现在由家强处理集团业务。 没有影响，不要担心你的投资。” 第541章 常委会发声 沙沐源连拍两次大腿。 “老高，这汉东是不是克我啊。” “沙总，好事多磨。 家强，你敬沙总一杯，把集团现在的情况跟沙总汇报一下。” 乔家强就是个纨绔子弟，平时玩车玩女人在行。 老爹忽然抓了进去，他这个太子不得不提前监国。 对面坐的这个人，沙沐源。 来头很大。 能拿下吕州的稀土矿，全靠沙沐源给牵线。 “沙总，我是乔家强。 我敬您一杯。 集团现在经营没有任何问题。 我们已经提前做好了防火墙，不会影响吕州的生意。” 沙沐源两个指头捏着杯子，和乔家强轻轻碰了一下。 “不能再出事了。” “沙总放心，我是在美，美国读的企业管理。 肯定没问题。” 沙沐源心情不太佳，早早退场。 乔家强坐在沙发上，脑袋使劲往后靠。 舒服。 没想到，突然接班了。 他手微微一抬，右边一个美女递过来一支雪茄。 左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是京州知名律师事务所的。 “乔总。 我今天去见老乔总了，瘦了一圈。 他让我抓紧给他办取保，花多少钱都行。 你看，要不要找找关系？” 乔家强一挥手，美女退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是猪脑子啊。 这是法制社会，找什么关系？ 他要没问题，检察院会放人。” 乔家强不想让老头早点出来，这大老板当着就是爽啊。 十几个矿，几万人，还有几十亿的流水，都在自己手里掌控。 律师尴尬笑笑，没想到这小子还挺黑。 乔家强站起身：“这破地方，清汤寡水的。 走了。” 他到停车场，开上一辆新买的纯黑库里南，一脚油门，朝春江新区方向去了。 春江新区最大的夜总会，皇冠。 是莽村李宏伟的产业。 自己村里的地，自己盖的楼。 找的是专业设计师，澳门美高梅就是出自他们设计团队。 顶上是一个金灿灿的皇冠造型，一到晚上，那真是亮瞎路人狗眼。 乔家强在路上发了一条信息：“倩倩，出来玩。 我去学校门口接你。” 吕文倩接到消息，马上开始化妆。 二十分钟后，她已经坐在库里南副驾驶。 赵德汉上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身份还是常务副省长。 虽然主持全民工作。 名不正，言不顺。 你说的再有道理，人家也可以一句这个事情我们常委会再研究研究把你挡回去。 今天不一样了。 赵德汉走进常委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他扫了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 身边的人叫了声赵省长好。 赵德汉微笑点头寒暄。 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 左侧第一位。 对面呢，是省委副书记田国富。 沙瑞金的人。 赵德汉坐稳之后，朝田国富点了一下头。 田国富也点了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冷，还有些不服气。 我到汉东的时候，你小子就是个京州副市长，比芝麻大不了多少。 短短几年，你居然成了汉东二把手。 狗屎运！ 赵德汉把自己的笔记本翻开，拿起笔，在空白页的右上角写了一个。 沙瑞金进来的时候，距离开会还有两分钟。 他走得很稳，但进门的那一刻，目光不自觉地往左侧第一排扫了一眼。 赵德汉已经坐好了。 沙瑞金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好，开会。” 第一项，审议全省矿业安全生产专项整治方案。 这是赵德汉在常务副省长任上就推的方案，上一次常委会吵过一架，沙瑞金当时拍了桌子，赵德汉寸步不让，最后方案被打回来修改。 经过狼沟煤矿事件，没人敢再对这个方案提任何异议。 赵德汉翻开方案，直接发话。 “方案的核心内容不变。全省矿山企业，无论国企民企，一律按照最新安全标准进行整改。 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到期不达标的，一律停产。整改期间，省安监局每月抽查，抽查结果公开通报。” 他说完，停了一下，看了沙瑞金一眼。 “这次狼沟煤矿的事故，已经给了我们一个血的教训。 整改名单上明明有狼沟煤矿，但事故发生时它还在生产。 中间断的那个环节，不是矿上的问题，是监管的问题。监管的问题，根源在分管领导的领导责任。” 这话说得绕了一个弯，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懂了。 分管领导。领导责任。 就差报李达康身份证号来。 田国富开口了。 “赵省长，方案内容我看过，方向是对的，力度也够了。 但有一个问题，全省矿山企业停产整改六个月，对经济的影响，省发改委评估过没有？ 我听说，有的地方，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赵德汉一咧嘴：“田副书记，别听说了。 有这个时间，下去走走看看。 因为一个企业整顿，就发不出工资，那市长书记，我看也就别在那占着位置了。” 田国富脸红了一下，“德汉同志，你要允许有不同看法嘛。” 沙瑞金看了一圈会场。 “还有其他意见吗？” 没有人说话。 沙瑞金点了一下头：“那就通过。” 赵德汉合上方案，把笔记本翻到第二页。 第二个议题，赵德汉没有写在纸面上。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正常的工作安排。 “瑞金书记，各位同志，我提一个关于省政府班子成员分工调整的建议。” 沙瑞金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赵德汉继续说：“李达康同志，现分管安全生产、工业经济、国土资源三个方面的工作。 这次狼沟煤矿事故之后，经省纪委诫勉谈话，李达康同志的领导责任已经有了组织认定。 我建议，对李达康同志的分管领域进行调整。” 他顿了一下。 “具体建议：李达康同志不再分管安全生产和工业经济，调整为分管文化旅游、体育、新闻出版等方面的工作。”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文化旅游、体育、新闻出版。 这是副省长分工里的末位。 从排名第三的实权副省长，一下调到最后一名。 等于边缘化。 田国富看了一眼沙瑞金。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表态。 祁同伟这时候发言了：“瑞金书记，各位常委。 我同意德汉省长的建议。 做工作要做到，赏罚严明。 这次狼沟煤矿的事，真是后怕。 我当初在岩台工作，就经常去那边。 那可是老区，当年为了打鬼子，百姓流血牺牲。 今天可不能再让老区人民流血。” 沙瑞金咳咳了两声，一个个都会唱高调。 第542章 开始布局全省 赵德汉看了祁同伟一眼，投去赞许的目光。 “同伟书记说的对，赏罚严明。 狼沟煤矿事故，四十二条人命，教训极其深刻。 分管安全的副省长，在事故发生时浑然不觉，这个责任不是诫勉谈话就能翻篇的。 让李达康同志继续分管安全和工业，外界怎么看？ 四十二个矿工家属怎么看？” 田国富又开口了：“赵省长说的有道理。 但这个调整，是不是动作大了一点？ 达康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矿业的发展也是有目共睹。 这种同志拿下来，是不是会让人不敢再作为……” “田副书记，”赵德汉转头看他，“这不是拿下来，是调整。李达康同志去管文旅，文旅也是重要的工作领域。汉东的文化资源丰富，需要有人去抓。” 田国富还想说什么，沙瑞金把茶杯放下了。 “我同意赵省长的建议。” 沙瑞金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他之前跟赵德汉说过考虑一下。今天，他给出了答案。 田国富看了沙瑞金一眼，没再说话。 其他人更没有说话的理由。 分管调整，通过。 赵德汉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线。 第三个议题。 “关于京海市委书记人选。” 沙瑞金看向新上任的纪委书记姜爱国：“爱国同志，京海这几年发展不错。 都是你和长林同志的功劳。 鸿运同志，你说一下合适的人选吧。” 省组织部长申鸿运翻开材料，把佟长林的履历念了一遍。 京海市市长，四年，机场建设，七家上市公司，Gdp增速全省第二，务实能干，群众口碑好。 念完之后，组织部长合上材料。 “各位常委有什么意见？” 有了刚才沙瑞金的称赞，有赵德汉做后台。 没有人反对。 “好，通过。提名佟长林同志任京海市委书记，按程序报中组部备案。” 赵德汉在笔记本上又划了一道线。 两道线了。 第四个议题。 “关于京州市政府主要领导调整。” 沙瑞金看向申鸿运。 申鸿运接着说道：“京州是汉东省会，汉东经济火车头。 刘玉祥同志呢，做事规矩，但是开拓精神不足。 京州不能躺在以前的功劳簿上睡大觉，应该以一线城市为目标，以国际视野来管理京州。 京州市领导调整，势在必行。 根据组织部门综合评判，王政同志，比较适合这个位置。” 赵德汉一听，就知道是沙瑞金对刘玉祥不满。 吴春林的人嘛，肯定要往边上放一放了。 这个提议一出，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王政，现任京州市常务副市长。 赵德汉对此人也算熟悉。 他不看好。 王政为人太过算计。 赵德汉问了一句：“王政同志的资历，放在京州市长的位子上，是不是稍显单薄？” 田国富道：“王政在京州干了几年副市长，对京州的情况非常熟悉。 分管城建期间，京州的城市更新项目推进顺利，轨道交通二号线提前半年通车，这些成绩有据可查。 而且，京州现在需要一个对情况熟、上手快的人。” 他顿了一下。 “至于资历问题，我看重的是能力，不是年头。” 这话说的，有点硬。 赵德汉皱了一下眉头，但没有开口。 他最关心的三项提议，已经全部通过。 做人不能太贪。 赵德汉接过话：“既然田副书记这么说，我觉得也有道理。 刘玉祥同志调整之后，我有一个想法。 刘玉祥同志是正厅级干部，放到一般的厅里当副厅长，不太合适。我的建议是，刘玉祥同志到省政府，担任秘书长。” 省政府秘书长。 这个位子不低，正厅级，管的是省政府的大内总管。 赵德汉把他安到这个位置上，等于是把省政府的运转抓在了自己手里。 这也算是对吴春林残部的收编。 这个提议，非常突然，让沙瑞金有些措手不及。 王政担任京州市长的事，沙瑞金已经私下跟赵德汉沟通过。 但是刘玉祥的去向，当时没人提。 沙瑞金这次没有犹豫，直接开口了。 “赵省长，刘玉祥同志到省政府当秘书长，这个跨度有点大。 秘书长需要省委和省政府两边协调，刘玉祥同志一直在京州工作，对省里的情况不太熟悉。我建议，这个事情先放一放，再研究研究。” 田国富也点了点头：“我也觉得，秘书长的人选可以再考虑。刘玉祥同志的安排，后续再议。” 赵德汉看了一眼沙瑞金，又看了一眼田国富。 两个人，异口同声。 看来沙瑞金对这个安排非常敏感，不单单是这个人，而是这个人背后可能牵扯的人。 李达康可以动，佟长林可以去京海，王政可以当京州市长。 但省政府秘书长这个位子，沙瑞金暂时没同意。 不过，赵德汉是省长，这个省政府秘书长，他有非常大的话语权。 后面必须办成这件事。 “好，刘玉祥同志的安排暂时搁置，后续再议。王政同志任京州市长，大家还有意见吗？” 沙瑞金说：“没有意见的话，通过。” 王政的京州市长，过了。 赵德汉在笔记本上划了第三道线。 第四个议题，划了半道线。 三道半。 他合上笔记本，靠在椅背上。 常委会结束之后，常委们陆续走出会议室。 田国富走在沙瑞金后面，两个人在走廊里并肩走了几步。 田国富压低了声音：“沙书记，今天这几个议题……” 沙瑞金没有回头，步子也没有慢下来。 “赵德汉这几天风头正盛，我都得避一避。呵呵。”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 知道沙瑞金的顾虑在哪。 “但李达康这一刀，有点狠。” 沙瑞金说：“这也是对他的一个警告。” 田国富想说什么，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赵德汉没有着急走，和郑行健，祁同伟在楼下闲聊了几句。 这是在常委会上，自己最有力的助手。 不用忌讳沙瑞金的目光。 赵德汉对祁同伟说道：“同伟书记不用着急，酒我肯定会摆。 到时候，老郑，你一定得去。” 郑行健眼里都是羡慕，赵德汉这一步，登天了。 “赵省长，你放心。 我得多喝你几杯，酒必须好。” “好说，好说。 同伟书记，在调研矿上企业中，我可是发现不少问题。 不少企业，都跟当地黑恶势力有关联。 这也是他们嚣张的一个因素。 我建议要在全省范围内，来一次高压行动。 后面我会在常委会提一下。” 祁同伟点点头：“赵省长这是对我工作不满。 好，我一定配合。” 三个人都笑起来。 第543章 春江老鱼馆 今天常委会，四个议题，三个半过了。 李达康从分管安全调到分管文旅，等于砍了他的一条胳膊。以后李达康在省里的能量，跟以前不是一个量级。 佟长林担任京海书记，汉东第三大城市归了自己人。 京海的经济体量大，Gdp增速全省第二，佟长林在那边站稳脚跟，就是赵德汉的一块铁板。 京州是省会，书记郑行健关系不错。 这个王政，赵德汉不喜欢，但是影响也有限。 孙连城在岩台当市长。 唯一没过的，是刘玉祥当省政府秘书长。 赵德汉在心里想，这不急。 这个位置，我必须争下来，刘玉祥不行，就让连城同志过来。 但赵德汉有的是时间。 他现在刚当上代省长，先把这几个关键位置拿下来，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他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最上面写了一行字：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小孙，安排会议。” 赵德汉拿起电话，对秘书孙博一番指示。 第一件事，就是摸家底。 看看汉东省到底有多少产业，多少资金。 第二件事，就是定方向。 全省一盘棋，资金要用到刀刃上。 要以全球视野设计汉东的未来。 当然，赵德汉也没有忘记请客的事。 请的不是一般人。 祁同伟，省政法委书记。 郑行健，京州市委书记。 程度，京州市副市长，公安局局长。 请这几个人，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自己的大局。 秘书孙博接到任务的时候，正在整理第二天的工作日程。 “省长，安排在哪儿？” 赵德汉想了一下，说：“春江边上那个老鱼馆。” 孙博愣了一下。 春江老鱼馆，京州老字号，开了二十多年，做的都是本地江河里的野生鱼，红烧鳜鱼、清蒸鲈鱼、酸菜鱼头汤，每道菜都是绝活。 他听孙连城说过，第一次还是孙连城带赵德汉来这里吃饭。 “好，我这就去定位置。” 孙博打了几个电话，一直忙音，于是下午三点亲自到了春江老鱼馆。 车子停在路边，他下车一看，门口的招牌还在，但有点歪了。 推开玻璃门，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大厅的十二张桌子，四张拼在一起，上面堆着纸箱子。另外两张翻过来扣在地上，桌腿朝上。 厨房里没有动静，后厨的门半开着，能看见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 孙博在门口站了几秒钟。 不对劲。 以前来的时候，这个点老板就在厨房里忙活，切葱姜、熬鱼汤，满屋子都是香味。大厅里就算没有客人，老板娘也在擦桌子。 今天什么都没有。 “老板？” 没人应。 孙博走到厨房门口，又喊了一声：“老板，有人在吗？” 后面传来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穿着油渍斑斑的围裙，脸上有深深的皱纹，眼睛红红的，像是一宿没睡。 “你找谁？” 孙博认出了他。姓周，大家都叫他老周。这家店就是他开的，从一个小排档做到了两层楼，春江边上的人都管他叫。 “老板，我要定个单间，怎么打电话一直没人接？” 老周叹了口气，把围裙解下来，往灶台上一扔。 “小伙子，你来得不是时候。我这店，要关了。” 孙博没反应过来：“关了？什么意思？” 老周搬了一把椅子坐下来，点了根烟。 “不做了。有人看上我这块地了，要在这里盖夜总会。让我搬走。” 孙博皱了一下眉头：“谁？” 老周吐了一口烟，声音低了下去。 “宏伟集团。” 宏伟集团。 这个名字，孙博当然听过。 春江新区的宏伟集团，老板叫李宏伟，在春江新区做娱乐业，房地产。 “他们给你什么条件？ “什么条件？”老周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这他妈的就是黑社会，连个价都不谈。 直接过来告诉我，这块地他们看上了，让我一个月之内搬走。 搬迁费嘛，不会亏待你。 年轻人，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他越说越激动，站了起来，走到大厅中间。 “我这个店开了二十三年。二十三年。春江边上的第一家饭馆就是我开的。那时候这里还是一片荒地，是我一砖一瓦把这块地方做起来的。现在赚钱了，他一句话就要把我赶走？” 孙博没有说话。 老周又点了一根烟，声音压得更低了。 “没天理啊，有钱有势就可以欺负人？？？” 孙博站在大厅里，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电话打过去，赵德汉听完，只说了一句话。 “让老板再给安排一桌。” 孙博挂断电话，来到老板面前： “周老板，我们老板在你这吃鱼最少七年了。 今晚上有重要客人，已经约好了，今晚必须来吃。您给我们留个包间。” 老周的脸色有点为难。 他往门口指了一下。 孙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门外停着一辆黑色面包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坐了几个人，但隐约能看到烟头一明一暗。 “那是宏伟集团的人，”老周说，“天天盯着。我只要一开门营业，他们就进来闹。昨天中午来了两个客人吃饭，他们直接进来把桌子掀了。” 他苦笑了一下。 孙博看了一眼门外的面包车。 “周老板，京州还是讲理的地方。 你放心，今天晚上来吃饭的，有公安口的人，谁闹事，我给你撑腰。” 老周犹豫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点了点头。 “行。二楼左手第一个包间，原来叫春江阁，我现在把里面的桌椅擦干净。你们几点到？” “七点。” “好，你看这么多鱼，都是刚收上来的。今天给你们做几个最拿手的。” 孙博说：“谢谢周老板。” 他走出老鱼馆，上了车，给赵德汉发了条短信： “定好了。春江阁，晚上七点。老板做最拿手的几道菜。 有一点情况，宏伟集团派人在这边闹事。” 赵德汉没有回信息。 想起刚来京州的时候，第一次去春江新区，那个李宏伟骑着摩托车的样子。 今天都混成宏伟集团了，还敢这么胡闹。 晚上七点差五分，赵德汉的车到了春江老鱼馆门口。 祁同伟的车几乎同时到。郑行健从另一条路过来，晚了不到两分钟。 三个人在门口碰上了。 赵德汉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 祁同伟穿的是便装，黑色外套，走路带风。 郑行健穿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 赵德汉看了一眼门外的面包车，那辆车还停在那里，但车窗全摇上去了，一动不动。 “走吧。” 第544章 程阎王发火 赵德汉扫了一眼一楼，往日那烟火气已然不再。 程度已经在里面，听到门外动静忙迎接出来。 二楼窗户推开，能听见江水拍岸的声音。 赵德汉在主位坐下来，祁同伟坐他右手边，郑行健坐左手边。 老周亲自端菜上桌。 第一道，红烧鳜鱼。酱红色的汤汁，鱼肉鲜嫩，配上葱丝和香菜，香气扑鼻。 第二道，清蒸鲈鱼。白灼的做法，只放了葱姜和一点蒸鱼豉油，原汁原味。 第三道，酸菜鱼头汤。大铁锅端上来，汤色奶白，酸味恰到好处，热气腾腾。 老周还特意多做了两个凉菜：凉拌鱼皮和蒜泥白肉。 “几位贵客，您以前最爱吃的蒜泥白肉，我用的后腿肉，肥瘦相间，蒜是今年新蒜，辣味足。” 赵德汉笑了：“多谢老板。你忙去吧。” 老周搓了搓手，退了出去。 孙博和程度负责倒酒。 几个人先干了一杯。 “赵省长，祝贺。” 赵德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泥白肉，吃了。 “还是这个味，地道。” 饭吃到一半，气氛正好。 赵德汉跟祁同伟聊的是全省治安工作，跟郑行健聊的是京州城市更新。 三个人喝了点酒，赵德汉喝的是啤酒，祁同伟和郑行健喝的白酒。程度不喝酒，坐在旁边扒饭。 赵德汉开玩笑说说道：“今天可是来着了，包场。 这可不是我赵德汉摆谱，要人家清场。 小孙，你说下你了解的情况。” 孙博点下头：“好的，赵省长。” 孙博对话还没说完，楼下传来了声音。 先是拍桌子的声音。 嘭嘭嘭，又沉又响，连楼板都在震。 然后是一个粗哑的嗓门，带着京州本地口音。 “他妈的，让你们不要营业，不听是吧？还敢营业？” 老周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压低的恳求：“几位大哥，这是个老顾客，我就做最后一单生意……” “最后你妈个头！”那个粗哑的声音更大了，“老板说了，让你关门。 你还在这里开张，不是打老板的脸吗？”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倒地的声音。 哗啦啦。 好几个桌子被推翻了，碗碟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楼上包间里，几个人同时停了筷子。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郑行健放下了酒杯。 程度咬着后槽牙，腮帮子鼓了一下。 赵德汉夹着一块鱼肉，筷子在半空停了两秒钟，然后放回碗里。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声音很平静：“吃你们的。” 没有人动筷子。 楼下的声音更大了。 还有玻璃碎裂的声音。 郑行健邦的一声拍在桌上，“无法无天。” 程度的黑脸，泛红了。 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作为京州公安局长，京州居然发生这样的事。 他放下碗，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 “几位领导，我下去看看。” 他推开包间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楼梯很窄，木头台阶，走起来咚咚响。程度下了楼，大厅里的场景一下子出现在眼前。 六七个年轻男人，平头，花臂，牛仔裤配夹克，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大厅一片狼藉。四张桌子被推翻在地，椅子东倒西歪，地上全是碎瓷片和玻璃渣。 墙角的一盆绿植被踹倒了，泥土洒了一地。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三十来岁，脖子上有条蛇形纹身，手里拎着一根钢管，正对着柜台后面的老周嚷嚷。 “听到没有？明天之前把这地方清干净。你要是不搬，我们天天来。” 老周站在柜台后面，脸色煞白，嘴唇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光头旁边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准备踹柜台。 就在这时候，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过去。 程度站在楼梯口，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面无表情。 包间的灯光从楼上照下来，打在他脸上，那张方脸在阴影和光线的交界处，像一块铁板。 光头看清了程度的脸，愣住了。 戴金链子的男人脚还抬在半空，僵在那里。 整个大厅，安静了三秒钟。 京州道上的人，没有不认识程度的。 黑脸程度，京州市公安局长。 京州这几年打的几个大案子，涉黑的、涉毒的、跨省流窜的，都是程度牵头干的。 道上流传一句话：宁碰阎王，别碰程度。 因为程度这人，不讲面子，不讲关系，办案子的时候六亲不认。 光头的钢管一声掉在了地上。 “程阎王……程局长。” 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从刚才的嚣张变成了发抖。 程度从楼梯上走下来，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大厅中间，扫了一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几个平头花臂。 “谁带的队？” 光头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我们就是……老板李宏伟让我们来……” 程度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光头的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宏伟让你们来砸店的？” “不是砸……就是……就是让他搬家……” 程度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到柜台前面，看着老周。 “周老板，你想搬吗？” 老周的眼眶红了。 “我不想搬，我这个店开了二十三年……” 程度点了点头。 “那就别搬。你想搬就搬，不想搬，谁也不敢动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大厅里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光头旁边有个年轻人，二十出头，可能是刚入行的，不知道深浅。他往后退了两步，一脚踩在门口楼梯的边缘，脚下一滑，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程度抬头说道：“去附近的派出所，自己去，算你们自首。” 光头一边鞠躬，一边往后退：“这就去，我们这就去。 程局长，不劳您大驾。” 光头连滚带爬地往外走，其他几个也跟着跑了。 那辆黑色面包车，在程度出来之前就已经发动了。几个人跳上车，面包车一溜烟开走了。 程度站在门口，看着面包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春江老鱼馆，有人闹事。 十分钟之内如果没有人去派出所自首，马上派人给我拘了。” 第545章 贺芸坐蜡 程度的电话，是打给秘书。 秘书问了几句后，忙赶到附近派出所查看情况。 程度回到二楼。 赵德汉还在吃鱼。 祁同伟和郑行健也在吃，但明显吃得心不在焉。 程度坐下来，端起碗，继续扒饭。 赵德汉头也没抬：“走了？” 程度说：“走了。我让他们去派出所自首。 这帮小兔崽子。” 赵德汉点了点头。 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端起啤酒杯，朝祁同伟和郑行健举了一下。 “来，继续喝。” 京州市局的人来得很快，十分钟就到了。 两个民警做了笔录，拍了现场照片，老周在笔录上按了手印。 民警走了之后，老周端着第四道菜上来。 干锅鱼杂。 这是老周的压箱底菜，鱼肠、鱼籽、鱼泡用铁锅干煸，加了干辣椒和花椒，香气能飘到街对面。 “程局长，真是多谢您了，这道菜是送您的。” 程度更是无地自容。 他站起身：“老板，以后遇到这种事，要先报警。” 老周说道：“是，报过警。 警察也不能天天守着我们。 那帮小混蛋，仗着那个李宏伟，啥也不怕。” 李宏伟三个字，再次出现。 程度说：“老板，不管他是谁，只要违法，我们都会追究。 菜呢，不用您送。 麻烦你了。” 老周举起杯子，敬了程度一杯离开。 包间里又安静下来。 祁同伟放下酒杯，开口了。 “赵省长，今天这个事，说到底，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赵德汉看着他。 祁同伟的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客套。 “京州的治安环境，总体是好的。 但这种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行为，说明我们基层的打击力度还不够。您之前提过两个字，我现在理解了。不是一阵风的高压，是持续的高压。” 郑行健也说：“我也有责任。 优化营商环境，是我一直强调的。 但是这种王八蛋企业，不在我们保护行列。 程度同志，这件事一定要一查到底。” 赵德汉拿起啤酒杯，喝了一口。 “同伟，行健，今天这顿饭，不是来开检讨会的。” 他把筷子伸向鱼头汤，舀了一勺。 “不过，你们说的没错。 大案要抓，这种和百姓切身相关的案子更要抓。” 赵德汉点了点头，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好了，不说工作了。老周这个鱼头汤，确实是春江一绝。再来一碗。” 程度站起来，拿过汤勺，给赵德汉又舀了一碗。 窗外，春江的水面上，倒映着对岸的灯光。 夜风吹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远处鱼馆飘来的烟火气。 二楼包间里，四个人继续喝酒。 楼下的大厅里，老周一个人在收拾被砸碎的碗碟。 他没有叫人帮忙。 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楼梯的方向，嘴角露出一点笑。 没想到，来吃饭的还是个大领导。 饭局散了。 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半。 赵德汉在门口上了车，康铮发动车子，车灯打亮，沿着春江边的路往省委宿舍方向开。 祁同伟和郑行健站在老鱼馆门口，看着赵德汉的车灯消失在路口。 两个人没有立刻离开。 春江边上夜风还凉，江面上偶尔有渔船的灯光晃过去。 程度站在他们旁边，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地上还没来得及清扫干净的玻璃碴子。 大厅里，老周和老伴正在一块扫地。 祁同伟看了一眼，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意思很清楚。 “程度同志，这件事一定得好好查查。 宏伟集团今晚这么干，不是在逼一个鱼馆老板搬家。 这是当着赵省长的面，打咱们的脸呐。” 郑行健皱了一下眉头。 他当然明白祁同伟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德汉在省长任上请的第一顿饭，地点是京州一家老字号鱼馆，结果吃到一半，有人上门砸场子。 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外面怎么说？ 说的不是宏伟集团胆大，说的是京州治安差，说的是郑行健这个市委书记管不住自己的地盘。 郑行健把外套披上，领子竖了一下，说：“程度，明天你直接去春江新区公安局，看他们怎么处理的，给我汇报。” 程度说：“好。” 三个人各自上车，走了。 老鱼馆的灯，亮到了深夜。 第二天上午，程度直接去了春江新区公安局。 春江新区公安局长贺芸，她见到程度进来，眼神里闪过一道紧张，但还是镇定地起身迎接。 “程局，您来了，昨晚的事我正要给您汇报。” 程度在椅子上坐下来，没有废话。 “说。” 贺芸把桌上一份处置报告推了过去。 “昨晚老鱼馆的案件，我们凌晨就处理了。 涉案六人，以寻衅滋事依法拘留，依规行政处罚，每人拘留十五天，并处罚款五百元。” 她说完，看了程度一眼。 “从程序上来说，这个案子是寻衅滋事，行政案件，力度符合规定的上限了。” 程度没有说话。 他把报告拿起来，翻了一页，又放下去。 十五天拘留，五百元罚款。 六个人砸了一家开了二十三年的老字号，大厅里七八张桌椅、一屋子碗碟，外加一盆绿植，往严重说这就是黑恶势力。 六个人，每人十五天，五百块。 程度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下。 “那个老板李宏伟呢？是不是他指使的？” 贺芸顿了一下。 “李总……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指使。 涉案人员口供里提到老板让来的，但魏宏伟本人否认，说是让他们去谈收购，下面人自作主张。我们正在进一步核实。” 程度说：“核实出结果了吗？” “还没有。” 程度把报告推回去。 “贺局，我问你，你知不知道这六个人闹事的时候，谁在场？？” 贺芸沉默了一秒，心跳陡然加快。 “谁？” “赵德汉省长，祁同伟书记，郑行健书记，都在！！！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贺芸满脸惊讶，手指微微发抖。 麻烦了。 这个处理，轻了。 李宏伟昨天打来电话，贺芸没有细问，直接压下去，让他们要维护营商环境，从轻处理。 大意了，这事怎么连赵德汉，祁同伟，郑行健，三个省委常委都惊动了。 但是，做出的决定怎么能轻易更改？ 只能硬着头皮上。 “程局，不管谁知道。 我们都是按规定办。 毁坏财物价值不是太高，治安处理是正确的。” “那十五天是什么意思？”程度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落得很重，“你是觉得，这事儿可以这么翻篇？” 贺芸没有接话。 程度站起来，扣好外套。 “贺局，我今天来，不单单是问这个小案子。 今天晚上，春江新区娱乐场所，突击检查。 我要看看你们的反应。” 他顿了一下。 “别提前打招呼。” 贺芸点了点头，脸色有些难看，但没有拒绝。 “好，我安排。” 当晚十一点，春江新区三个娱乐场所，同步突击检查。 第546章 程度声东击西 宏伟集团旗下现在有皇冠夜总会，春江夜宴KtV，宏伟地产。 当然，这些地点都在莽村之内。 靠的就是村里的势力。 程度亲自在指挥车里，跟着队伍进了皇冠夜总会。 里面正在营业，灯光昏黄，走廊里站着穿制服的领位，包间里传来音乐声。 检查组进来，领位愣了一下，随即跑进去通知管理层。 一个西装男人小跑出来，脸上堆着笑，一开口就是：“几位领导，这边请，我们完全配合。” 他说话的语气很熟练，像是练过一样。 查了两个小时。 证件，齐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一份不少，全是原件。 服务人员，证件齐全，年龄合规，没有未成年人。 包间逐一开门检查，里面的客人大多是吃饭喝酒，没有违规的项目。 KtV会所那边情况一样。 现场整洁，人员规范，账目台账摆在桌上，翻开来看，每一页都像是提前准备过的。 程度站在宏伟会所的走廊里，把检查报告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查到。 不是基本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这就不正常了。 换一个普通的娱乐场所，突击进去，多多少少总能查出点什么：一个证件过期了，一个消防通道堵着，一个未成年服务员混进来了。 总有点纰漏。 但宏伟集团的两家店，干净得像是刚刚洗完澡。 程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贺芸走过来，小声说：“程局，情况您也看到了，他们这个……” 程度笑了一下。 那个笑不是高兴，是冷的。 “不错，完全合规。你管理的不错。” 他把检查报告夹在腋下，往外走。 “贺局，昨晚那六个人，都是按法律处理的，很好。。 宏伟集团的产业，也都合法合规，非常好。。 这几个很好，非常好，让人听着心里非常不舒服。 贺芸看着他的背影出了门，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慢慢回了神。 春江老鱼馆的事，在京州没有传开。 不是没人知道，是知道的人都没说。 但老周知道，那天之后，他的店动不了了。 宏伟集团的面包车，再也没在门口停过。 一个星期后，老周趁着机会，把店里重新收拾了一遍。 破损的桌椅换掉了，地板重新铺了一层，大厅的灯换成了暖黄色，显得比以前亮堂，墙上挂了几张春江的老照片，一张是二十年前春江边的渔船，一张是老周年轻时候在灶台前的合影。 招牌也重新做了，字还是原来那五个字，但字体换了，笔画更粗，写得更有劲。 装修第三天，大门一开，客人就进来了。 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总之，老京州人都知道，春江老鱼馆重新开张了，换了新装，但老周的红烧鳜鱼还是原来那个味道。 传说这个老周，背景很深。 第一天，二十桌全满，还有人在门口等位。 老周站在后厨，烧了一锅又一锅，脸上全是汗，眼睛亮的。 程度感觉出来，那个宏伟集团，在春江新区还是有点说法。 既然你有说法，我就给你来个突然袭击。 从这天起，程度没有再问过那个宏伟集团的事。 李宏伟当缩头乌龟当了半个月，营业额减少了百分之七十。 实在扛不住了。 十天后，皇冠夜总会舞照跳，马照跑。 里面是莺莺燕燕，温柔富贵乡。 突击检查一无所获之后，程度暂时偃旗息鼓了。 是等，等他们放松警惕。 贺芸那边，该走的程序走了。 六个人拘留十五天，期满释放。 老鱼馆的损失也都赔偿了，宏伟集团的人再也没出现过。 赵德汉没有再过问这件事，对他来说，这件事太小，也不是自己管辖范围内的。 祁同伟倒是挺在乎。 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到京州市局考察，还特意问了一下程度。 一个月过去了。 春江新区的夜晚，照旧灯红酒绿。 宏伟集团的两家店，生意比以前更好了。 皇冠夜总会的门口，又多了两排停车位，停满了豪车，其中也包括乔家强的库里南。 李宏伟高调地在本地报纸上露了一次面，接受了记者采访，谈的是宏伟集团助力京州夜间经济发展。 照片上的他，西装革履，笑容满面，旁边站着一个他捐助的希望小学的校长。 一切风平浪静。 但程度没有闲着。 宏伟集团，让程度查了个底朝天。 李宏伟，春江新区莽村人，村支书李有田的儿子。 在春江新区大发展过程中，这个莽村占尽地利，大发土地财。 宏伟集团在春江新区，那是娱乐业的扛把子。 李宏伟，江湖人称春江鸡王。 程度看着这份材料，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个下午。 看来，这个李宏伟在春江新区还是有些根基。 程度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他知道，常规手段查不出问题，说明问题越大。 “程局，要不……就算了吧？听说李宏伟和市里……” 身后的治安支队长欲言又止。 “闭嘴！”程度猛地转身，眼珠子瞪得通红，“正因为背景深，才更要查！他越是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说明他心里越虚！” 他抓起对讲机，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通知光明，中楼分局，立刻执行‘净空行动’跨区联合执法演习！” 很快对讲机里传来声音：“光明分局，中楼分局警员，集结完毕！请指示。” 凌晨零点，夜色如墨。 六十余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和治安警，如同暗夜中游弋的鲨群，悄无声息地跨过春江北通大桥，朝夜总会方向疾驰。 没有预先通知，没有例行公事的检查函。 只有警笛骤然划破夜空。 程度站在屏幕前，看着夜总会金色大门。 “程局，电话。是春江分局贺局长。” 程度接过电话。 里面传来有些紧张的声音：“程局，这次是什么行动，我们怎么没有得到通知？？” “贺局长，不用紧张，这是演习。 要看看我们的机动反应能力。” “程局，我看他们怎么冲着娱乐城的方向去了。 程局，这两天在开招商大会，不要惊动了投资商。” “贺局长，我做事还用不着你来教。” 程度对着对讲机只吐出两个字： “行动！” 一群人如猛虎下山，直接封锁皇冠夜总会所有出入口。 第547章 行动受阻 程度看着指挥中心的大屏幕，斩钉截铁通知：“各小组注意，准备行动。” 对讲机里陆续传来回应：一队收到。二队收到。三队收到。 皇冠夜总会是一栋独栋建筑，四层楼，外面挂满了霓虹灯，粉色和紫色的光打在路面上，门口停着一排豪车，保时捷、奔驰、路虎，偶尔还有一两辆加长林肯。 门口站着四个保安，黑色西装，戴着耳麦，正有说有笑。 程度他看了一眼手表。 零点五分。 “动手。” 保安队看到这么多警察从天而降，顿时吓住了。 一个保安伸手去拦：“你们干什么的？” 一个民警亮出证件：“公安局的，突击检查，让开。” 保安愣了一秒，回头往里跑，嘴里喊了一句什么。 但已经晚了。 支队长跟在第三组后面，大步走进了皇冠夜总会的大厅。 大厅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挤满了人，dJ在台上疯狂打碟，激光灯扫来扫去。 程度按下对讲机：“一到四层，全部清查。包间逐一开门，里面的人一个都不许走。” 对讲机里传来的回应，被音乐声淹没了大半。 但五十多个民警已经分散开来，沿着楼梯往上冲。 铃声大作。 不是夜总会的铃声，是民警进包间时触发的紧急信号。 皇冠夜总会的管理层显然有一套应对突发检查的机制，包间里装了蜂鸣器，一开门就响，刺耳的电子声穿过音乐，穿过走廊，穿过整栋楼。 楼道里乱成了一锅粥。 包间的门一扇一扇被推开，里面的画面五花八门：有的客人在喝酒，有的在唱歌，有的桌上摆着一排排的酒瓶和吸管，还有的包间里灯光暧昧，沙发上三三两两坐着浓妆艳抹的女人。 嫖客们从包间里冲出来，有的穿着内衣就往外跑，有的抓起外套往头上套，有的从楼梯上往下滚。 陪酒的女人们更是四散奔逃，高跟鞋扔了一地，有的从后门跑，有的往楼上躲，有的直接蹲在角落里装没事。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从二楼窗口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下面的警察，又缩了回去，估计是想找别的出口。 程度紧盯着监控，看着这乱七八糟的场面，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才是真实的样子。 上一次查宏伟集团的两家店，干净得像个样板间。 皇冠夜总会，才是那个样板间背后的真面目。 行动进行了大约十分钟。 一楼基本控制住了，二楼正在清查，三楼和四楼的民警还在往上推进。 这时候，程度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一个名字： 王政。 京州市长。 程度没有立刻接。 他把对讲机交给身边的副手，走到角落里，接起了电话。 “程局长！” 王政的声音，不怒自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强势。 “程度，你干什么呢？” 程度说：“王市长，我在执行公务。” “什么公务？你知不知道，市里今晚在召开一个非常重要的招商引资洽谈会？参会的好几个企业代表，住在春江新区，今晚有可能去那边的场所消费！ 你带人去查夜总会，要是闹大了，影响了京州的营商环境，影响了我们招商引资的大计，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程度的表情没有变化。 “王市长，这是一次演习，也算常规的治安行动。” “常规？”王政的声音高了半度，“五十多个人去查一个夜总会，这叫常规？ 程度，你这个行动为什么不提前报市委？不报市政府？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程度沉默了两秒。 “王市长，治安行动不需要提前报市委。总不能一点小事都要上报。” “这不是小事！”王政几乎是吼出来的，“程度，我命令你，马上停止行动！” 程度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开，看了一眼屏幕。 通话时间已经一分半了。 他把手机重新贴到耳朵上。 “王市长，行动已经开始了，收不回来。” “程度！”王政的语气变了，从怒气变成了警告，“你不要乱搞。出了大事，你全权负责。” 程度说：“好。” 他挂了电话。 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夜总会里面还在乱，喊叫声、脚步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混在一起。 程度重新拿回对讲机，问了一句：“三楼查完了没有？” “还在查，有两个包间锁着门，里面不开。” “破门。” 程度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刚才那通电话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王政的电话来得太快了。 行动十分钟，他就知道了。 五十多个民警跨区行动，消息封锁得很严，光明区那边的参与人员都是提前一个小时才接到通知的。 王政一个市长，怎么会在十分钟之内知道？ 只有一个可能。 贺芸给他打电话汇报了。 程度回头看了一眼皇冠夜总会的大楼，霓虹灯还在闪。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因为那通电话，耽误了大概五到八分钟。 五到八分钟，在一场突击检查里，足以改变整个结果。 三楼两个锁着门的包间，等民警破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空了。 窗户开着，空调外机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人从窗户翻了出去。 四楼更不用说了。皇冠夜总会的四楼是VIp区，只有一个楼梯口和一个消防通道。但消防通道的门锁是电子控制的，管理层的控制室可以远程解锁。 等民警冲上四楼的时候，VIp区的六个包间全部空了。 楼梯间里散落着几个女人的高跟鞋和一瓶摔碎的香水。 支队长站在四楼的走廊里，看着空荡荡的包间。 门开着，灯还亮着，沙发上有一个打开的口红，茶几上摆着半瓶红酒和几个杯子。 人跑了。 程度看着屏幕，咬了咬牙。 他切换了一下画面，是一楼大厅，看了一眼控制区。 被控制住的人不算少，但大多是底层的。 十几个陪酒女，蜷缩在墙角，有的在哭，有的在打电话。 七个瓢虫，年龄从二十多到五十多都有，被民警登记了身份信息，蹲在地上，低着头不敢抬。 第548章 王政常委会开炮 皇冠夜总会的管理层一个没抓到。 老板李宏伟不在现场。 领班、经理、财务，全部提前跑了。 程度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五十多个人，跨区行动，最后抓到的只有十几个人，而且全是虾米。 但这次行动收获不能算小。 又试探了一下这摊水的深浅。 真是庙小妖风大，一个小小的夜总会，居然能惊动王政。 在现场搜查的过程中，民警在二楼一个办公桌上找到了一部手机和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机没有密码，电脑也没有关机。 电脑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名字叫2026年春江新区人员安排表。 三天后，京州市常委会。 会议室在市政府大楼六楼，长条桌，两排椅子，十几个人坐得满满当当。 郑行健坐在主位上，表情严肃。 王政坐在郑行健左边，京州二把手的位置当仁不让。 程度坐在靠门的位置，紧挨着市政法委书记。 郑行健坐在王政右手边，翻着一份材料，没有说话。 王政先开口了。 “今天临时加一个议题。关于三天前光明区警力跨区行动，突击检查皇冠夜总会的事情。” 他的目光扫了一圈会议室。 “程局长也在，你来说说，这个行动是怎么安排的？跨区作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报市委？” 程度站起来，声音平稳。 “王市长，我还是那句话，这只不过是个跨区域演习，依据的是省公安厅关于加强娱乐场所治安管理的指示精神。 行动目标皇冠夜总会，是因为前期摸排发现该场所存在涉黄涉赌嫌疑。作为治安行动，按照规定，不需要提前报市委。” 王政把材料往桌上一拍。 “不需要？程度，五十多个民警跨区作业，你跟我说不需要？” 他站起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 “你知道那天晚上市里在干什么吗？招商洽谈会！ 几十个外地企业代表在京州，我们花了好几个月才请来的人，就因为你的突击检查，差点泡汤！ 有个代表当天晚上就在皇冠附近吃饭，看到那一大片警车，直接问我：京州的治安是不是有问题？” 程度没有说话。 王政继续说：“程度同志，我理解你打击违法犯罪的决心。 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全局？京州现在正处于经济发展的关键期，招商引资是头等大事。 你带人去查夜总会，抓了几个陪酒的，跑了一堆人，消息传出去，人家怎么看京州？ 京州的夜生活都是违法的京州不安全？你考虑过这个影响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程度对王政这个夸张的说法，毫不在意。 说：“王市长，正规经营的场所，不怕检查。”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王政的声音提高了，“是时机的问题！是方式方法的问题！你为什么不提前沟通？为什么不走正常程序？” 程度看着王政。 “正常程序走过了，上一次查宏伟集团，走的是正常程序，干净得连一个过期的消防证都查不到。”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程度没有提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宏伟集团。 王政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郑行健。 “郑书记，您怎么看？” 郑行健一直在翻材料，这时候才抬起头来。 他知道程度为什么要来这样一个行动。 但是，总不能说是宏伟集团的人冲撞了省领导吃饭。 这样传出去，让别人怎么说？ 省领导的事，就有人管，如果不是省领导在，是不是拆了那个饭店也没人管？ 想了一下，开口了。 “程度同志的行动，程序上有没有问题，这个让法制部门去认定。但有一点，我想说清楚。” 他看了一圈会议室。 “京州的营商环境，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法治。 企业来了，要的是安心、安全、稳定。一个有违法经营的场所，不查，才是对营商环境最大的破坏。” 他顿了一下。 “如果一家夜总会涉黄涉赌，我们不去管，等外地企业代表自己撞上了，那才是真的影响京州形象。 程副市长查了，说明京州在管，京州是安全的。这一点，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王政的嘴角抽了一下。 “郑书记，我不是说不要管。我是说方式方法——” “方式方法可以改进，”郑行健打断了他，语气平和但坚定，“但方向不能错。该查的，就得查。不管什么时候查，查的都是违法行为。我支持程度同志。”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几个常委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 王政坐了下来，把面前的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早知道这个郑行健跟赵德汉关系近，程度又是赵德汉的铁杆。 这真是说话毫无底线，完全护着这个程度。 我这个市长说话，不好使？ 你程度别忘了，现在省委书记是沙瑞金，公安厅长是姜安。 你别太得瑟。 他没有再争。 但他的眼睛，在茶杯的边缘上面，看了一眼程度。 那个眼神里没有怒气，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程度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政幽幽说道：“程局长。 京州是汉东的脸面，是汉东的经济引擎。 每一个行动，都要考虑到社会影响，经济影响，舆论影响。 不能想起来一出是一出。 也不要仗着自己背后有人，就破坏程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程度。 程度轻轻摇摇头。 常委会散了之后，郑行健和程度一起走出大楼。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郑行健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 “程度，王市长的话，也不全是无理取闹。你下次行动，至少跟我通个气。” 程度说：“郑书记，我本来打算提前跟你说的。但这次行动，消息封锁是最关键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郑行健看了他一眼。 “你怀疑内部有人走漏消息？” 程度没有直接回答。 “第一次查，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第二次查，王市长直接让我停止行动。 王市长在行动开始十分钟后就打来电话。 我们提前一个小时才通知参与人员，封锁了所有通讯。他怎么知道的？ 郑行健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烟头掐灭，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你继续查。有什么情况，直接跟我汇报。不用通过其他人。” 程度点了点头。 两个人在楼下分开，各自上了车。 程度的车开出去之后，郑行健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空了。 “王政啊王政……” 第549章 李达康，请摆正自己位置 赵德汉当上代省长之后，第一件事是梳理全省重点在建项目清单。 这份清单有一百三十七个项目，按投资额从大到小排了个序。 排在第三位的，是吕州月牙湖国际度假区。 总规划投资六百三十亿。 赵德汉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翻了一页，看了看项目概况。 “以月牙湖湿地为核心，打造集高端酒店、生态康养、国际会议、文化演艺、特色小镇于一体的世界级旅游度假目的地，建成后年接待游客突破三千万人次，带动吕州旅游业产值增长两百亿……” 赵德汉把报告合上了。 他在心里想了三个字： 假大空。 月牙湖他去过。 在吕州市西北边，一个天然湖泊，面积倒是不小，风景也不错。 但周围是大片的农田和村庄，没有高速公路直达，最近的机场距离一百二十公里，还是一个三线小机场，每天的航班数量屈指可数。 “世界级旅游度假目的地。” 赵德汉把这几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来，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让孙博查了一下这个项目的立项时间、审批流程、资金构成。 孙博拿回来的材料，放在桌上足足有三公分厚。 赵德汉翻了两个小时，翻到最后，把材料往旁边一推，拿起笔，在项目名称旁边画了一个问号。 问号画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 六百三十亿，比岩台一年的财政收入还要多。 这个钱，花在哪儿了？ “小孙，让李达康来一趟。” 赵德汉不是故意摆架子，李达康这种人，就不能给他好脸。 孙博一个电话打到李达康办公室：“李副省长，赵省长有事找您。” 李达康哼了一声，我知道了，随即挂断电话。 现在李达康分管文旅，月牙湖国际度假区是文旅项目，名义上归他管。 李达康进办公室的时候，步子还是那个步子，走路带风，腰板挺直，但眼神里有一种挑衅，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我李达康在汉东混了三十年，让你一个外来户骑到脖子上。 你别得意，有你倒霉的时候。 李达康也不等赵德汉寒暄，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德汉同志，我的工作很忙，你有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说？” 李达康故意摆出老资格。 赵德汉知道李达康一肚子气。 我知道你很气，但是还有更气的。 赵德汉坐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就是主位。 慢慢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李副省长，月牙湖度假区，投资不小啊。你有什么看法？” 李达康把腿交叠了一下，靠回椅背，开了口。 “月牙湖国际度假区，是吕州的标杆工程，也是汉东文旅的样板项目。 月牙湖湿地是国家级湿地保护区，生态资源一流，周边的自然风光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 项目规划由国内顶尖的旅游规划机构操刀，方案经过多轮专家论证，可行性充分。” 他顿了一下，语气更加坚定了。 “我认为，这个项目不只是吕州的机遇，是整个汉东旅游业的破局之举。 汉东这些年重工业、重制造业，文旅一直是短板。 月牙湖这个项目，做好了，就是汉东的三亚，汉东的西湖。” 他说完，看着赵德汉，等他回应。 赵德汉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汉东的三亚。”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三亚在海南岛，有海，有沙滩，有热带气候。月牙湖在汉东中部，冬天结冰，夏天蚊子。你觉得，他们之间的可比性在哪里？” 李达康说：“当然，不是完全对标。我的意思是说，吕州的生态优势……” “六百三十亿，”赵德汉打断了他，“你翻过财务方案没有？” 李达康沉默了一下。 “翻过。” “资金构成里，省财政出资一百二十亿，市县两级配套九十亿，社会资本引进的部分，到今天为止，实际到位多少？” 李达康没有立刻回答。 赵德汉替他回答了。 “三十七亿。总规划六百三十亿，社会资本目标四百二十亿，实际到位三十七亿，到位率不到九个百分点。剩下三百八十多亿，怎么来？” 李达康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后续会陆续引进……” “达康同志，”赵德汉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这个项目，从立项到现在，过了两年，社会资本九个百分点到位，你跟我说后续陆续引进，你自己信吗？” 李达康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他说：“德汉同志，这个项目是吕州陈海主抓的，沙书记也亲自过问过，省里的批复都是合规的。” 赵德汉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说的不是程序问题，是项目本身的问题。” 他把那份三公分厚的材料推到李达康面前。 “你回去仔细看看这个。特别是第四十七页，工程进度与资金使用对照表。” 李达康拿起材料，翻到了第四十七页。 赵德汉没有等他看完，直接说：“进度落后十二个百分点，但资金已经使用了七十八个百分点。 钱花了七成多，工程只做了五成多，另外那两成资金，去哪儿了，你得查清楚。” 李达康把材料合上，抬头看着赵德汉。 “德汉同志，你也不是第一天工作。 手里项目也做了不少。 这么大的项目，推进过程中进度和资金有点差异，很正常。” 赵德汉看着李达康的眼睛，斜的，眼皮耷拉着。 就这个眼神，不知道吓坏多少京州的干部。 听说有一次李达康去下面视察，当地一个县委书记看到这个眼神，当场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救回来。 到我赵德汉办公室，你还用这个眼神，你看谁呢？ 要摆清自己的位置。 你现在是个排名第六的副省长。 赵德汉微微一笑：“达康同志，还是你有经验。 这个资金和进度确实有误差。 比如京州中心大厦。” 李达康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第550章 赵德汉葫芦里有什么？ 赵德汉说出京州中心大厦，李达康顿时红温。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赵德汉专打脸。 李达康嘴角抽动，又抽动。 “赵德汉同志。 说月牙湖就说月牙湖，你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干什么？ 我到现在依然认为，光明峰项目没有错。 你看看现在，文化产业搞的也不错嘛。” 赵德汉呵呵一笑：“是呀，全靠风水好。 孙连城搞了个金箍棒大楼，现在百姓都叫他孙悟空。” 李达康紧紧攥攥拳头。 又松开了。 赵德汉常年健身，打不过。 李达康心一横：“德汉同志，你是省长，你说了算。 既然这项目不行，你就给他关了。” “哈哈，达康同志，你这是激将法啊。 第一，我是代省长，要等人大会以后，你再叫我省长。 第二，这项目是吕州的，已经投了这么多钱，怎么能随便就关了。 我可不像某些人，一直说一不二，不允许班子里有不同声音。” 三杀。 赵德汉每一句话都打在李达康的脸上。 有点肿了。 “达康同志，你也是老同志了，怎么做事毛毛躁躁的。 我们去调研一下，看看这个项目到底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改进的方法。 你可是在吕州当过市长的，吕州的发展，你必须关注。” 好嘛，好话坏话都让赵德汉一个人说了。 李达康站起身：“行行行，调研一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赵德汉也跟着站起身：“达康同志，我知道你出去阵势搞的很大。 这一次，咱们一块去，低调一点。 咱们提前一天去，先看看吕州的旅游搞得怎么样，第二天再去市委。” 李达康翻了个白眼，你阵势大，你全家都阵势大。 “行，你赵省长说了算。 我就是个跟班的。” 李达康迈着大步咔咔离去。 到了赵德汉定下的日子，李达康还是跟以前一样，八点整出现在省政府办公楼下。 踩着点，一秒不差。 他是这种人。 门口停着两辆车，一辆商务车，一辆轿车，都是没有标识的普通牌照。 康铮靠在商务车旁边，看见李达康过来，点了下头。 赵德汉已经在商务车后排了。 李达康直接冲着轿车走去，他不想跟赵德汉坐一辆车。 这时，商务车的车窗降下来，赵德汉微笑着说道：“达康同志，上这辆车嘛，我们路上还能谈谈工作。” 李达康切了一声：“赵省长，你这时间抓的真紧。 我可要说你一声黑心老板了。” 李达康虽然不愿意，还是坐到赵德汉身边。 路上用了不到两个小时，车子缓缓停下。 赵德汉，李达康，还有两个秘书，两个司机。 一共六个人下车。 赵德汉指了指前方远处，那是一片开阔的水域，在阳光下反着光，湖边有芦苇，有成片的沙洲，还有几只白鹭在低空盘旋。 月牙湖。 确实不难看。 赵德汉沉默了一下，突然说：“达康同志，这个地方，有点眼熟。” 李达康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以前是有个美食城吧。” 李达康一愣。 他当然记得。赵立春的公子，当年在汉东呼风唤雨，在汉东不知多少项目里插了一脚。 李达康想了想，点点头：“美食城，对。 赵瑞龙搞得，不过，这可是高育良批的，跟我没关系啊。” “达康同志，你当时为什么不批呢？” 李达康站直了，语气里带了一点骄傲：“因为我怕污染了这环境。赵瑞龙虽然是赵书记的公子，我也没惯着他。原则上的事，没得商量。” 赵德汉呵呵笑了一声。 李达康听出来这个笑不太对味。 “怎么了？” 赵德汉还是笑着，把目光从湖面上收回来，侧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我希望达康同志，初心不变。 金翅汽车最终让王大陆他们收购，达康同志，省里为什么给那么多政策呢？” 李达康心里咯噔一下，赵德汉在这等着呢，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 “呵呵，德汉同志，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我给的政策，远远不够。 你看看你当年为了吸引王朝汽车他们，差点把市里家底掏空。” 赵德汉语气严肃起来：“达康同志，希望你真是这么考虑的。” 李达康的嘴角动了一下，忍住了。 几个人在湖边走了一段路。 赵德汉没有走快，踩着湿润的草地，走得很慢，眼神一直在四周扫。 工地上冷冷清清，不少机械停着，没有运转。护坡的施工已经做了一半，从截面看，里面的夯土层肉眼可见的薄。 孙博不动声色地把这些拍了下来。 赵德汉走到湖边，往湖里看了一眼。 蓝藻不少。 李达康跟在旁边，顺着赵德汉的视线往湖里看，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这个……水质情况，”赵德汉下巴往水面一指，停顿了一下，“不太乐观。” 李达康接话：“季节问题，我在吕州当市长，就是这样。” 几个人又往北边走了一段。 路边有一段护坡，施工单位的标识牌还立着：汉吕发展建设有限公司。 赵德汉在那块标识牌前面停了一下。 他饶有兴致看着标识牌。 李达康也站在身边跟着看，越看心里越乱。 终于，赵德汉走了。 李达康长出一口气。 这他妈的赵德汉，道行越来越深。 我就知道他不是带我来遛弯。 难道，是盯着汉吕发展来的？？？ 这个公司，可是沙沐源介绍来的，接下来好几个大工程。 这个赵德汉，提起赵瑞龙做什么？ 这是在点我李达康。 想到这，李达康后背有些发潮。 可能是太阳晒的。 湖边走了快一个小时，太阳升起来了，照得人背上暖洋洋的。 赵德汉回头说了一句：“吃饭。” 前面是个小镇，镇上有十几家小馆子，这里的招牌菜是月牙湖鱼头汤，几乎每家饭店都挂着这几个字。 赵德汉瞅了几眼，看着一个小店，门脸比较干净，径直走进去，包间就一间，坐下来。 李达康站在一边，等着秘书把凳子擦干净，才坐下。 赵德汉摇摇头：“达康同志，还是你讲究啊。 你在吕州多年，有没有来吃过这鱼头汤？” 李达康摇摇头。 “达康同志，这我就要批评你了。 脱离群众。 我来之前，就在网上看好了，哪家店的菜好吃。” 李达康心里乱糟糟的，还在想着汉吕发展公司的事。 他随口说了一句：“德汉同志批评的对。 我这几年在省里工作，确实很少下来。” 孙博去点菜，也没什么好点的，招牌鱼头汤、爆炒湖虾、茭白炒肉，再来一碟花生米。 第551章 月牙湖水很深 菜上来了，鱼头汤是大砂锅，白汤滚着，上面浮着葱花和姜片，香气扑出来。 赵德汉舀了一勺，慢慢喝了一口，搁下来，又喝了一口。 吃得很专注，很享受，完全不像一个刚刚盯着六百三十亿资金窟窿眉头紧皱的代省长。 李达康在对面，看着赵德汉这副悠哉的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是挺好喝的。 但他就是没办法像赵德汉那样喝得那么享受。 赵德汉这个代省长，时间比金子还珍贵，哪里有时间来这里看风景，喝鱼汤。 定然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放下碗，憋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赵省长，我真是羡慕你啊，命好。” 赵德汉头也没抬：“怎么说？” “你看你，不急不慢，什么好事都轮到你，还都赶上了。”李达康掰着指头说，“你在春江新区要搞新能源汽车。 我是没有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这新能源发展如此迅速。 你到京海，搞了个机场，一下投资七百多亿。 你回到京州后，又搞什么锂原料，谁知道这行情能涨成这样。 我都快不知道我当初那么拼，图个什么。” 赵德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达康同志，你这是在向我诉苦？” “就是说说而已。” “你那是急，”赵德汉指了指砂锅，“你这人，吃不了热豆腐。 什么事都要快，快快快，结果反而走岔了。” 李达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德汉说：“咱们同事这么多年，今天坐在这，说点知心话。 小孙，你们先出去逛逛。” 转眼间，这包间内只剩下赵德汉和李达康。 李达康把茶杯放下，“知心话，你说。” “达康同志，你，功利心太强。 你看似不贪污，不拿钱，一心搞事业。 但是 ，你的原动力，就是进步。” 李达康的眉毛动了一下，脸色大变，手指微微发抖。 “啥意思。” 赵德汉不急不慢，拿张纸巾擦擦手：“你做的很多事，就是为了政绩。 你不管这个事情以后有什么影响。 政绩好了，就能进步。” 李达康的眼神沉了一下，没想到赵德汉说话如此直接。 “赵省长。 你偏激了点吧。 我李达康做事，我拍着胸脯说，我没有拿好处。 我有原则。” “是，你站在原则上，站得很高，”赵德汉呵呵一笑，“你在常委会上，抖搂祁同伟哭坟的事。 你把陈海调入光明区，你让京州拿钱解决大风厂问题。 还有，你帮金翅汽车解套。 这些事，哪个是原则，你说说。”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卷着芦苇的沙沙声。 李达康后槽牙差点咬碎，看着桌面，手指桌上快速敲击。 哒哒哒的声音，和他的心情一样。 好啊，你赵德汉算老几，轮到你来教训我？ 我是赵立春的秘书，我要是不给沙瑞金表忠心，我第一个就得完蛋。 这叫投名状。 我没办法啊。 李达康抬起头。 “赵省长，怎么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我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你不过是部委一个小小的处长。” “哈哈哈。” 赵德汉笑了。 这句话，才是李达康的心里话啊。 赵德汉说：“金翅汽车的事，我就问你一件事，那么多省里的政策倾斜，那么多背书文件，你真的只是在保护国资？” 李达康说：“我当时的出发点，主要是国资的安全，沙沐源在后面的事，我管不着。 投资人就是不姓沙，我也得这么干。” “好。这句话说的好。 我想起来一个东西，忽然。”赵德汉说，声音不大。 李达康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不粘锅。”赵德汉笑了笑，“就是突然想起来，有一种锅，这种锅。 高科技啊。” 赵德汉喝完了一碗汤，往后靠了靠椅背，扫了李达康一眼。 “丁义珍倒了，金强倒了，欧阳菁倒了，李达康同志，还好好站着。” 他说这句话，语气里没有讽刺，反而有点感慨。 李达康看着他，没有接话。 “我不是说你有问题，我也不是说你清白，我说的是。 你身边的人，这么多问题，你还是清白的，厉害。” 李达康猛的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茶杯差点跳起来。 “赵德汉，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德汉嘴角一翘：“我的意思是，达康同志。 不粘锅用的时间长了，里面的高科技材料也会有磨损。 早晚，他都会沾的。 像这个月牙湖，第一次没沾到你。 这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达康同志。” 李达康端起茶杯，咚咚咚三口，直接见了杯底。 赵德汉这是在警告我。 月牙湖，这一次可是几百亿的项目。 这里面涉及到多少人的利益。 我李达康又没有拿一分钱。 我怕个球。 我想进步，谁不想进步？ 李达康往回靠了靠身子：“德汉同志，水至清则无鱼。 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能看多远？ 只怕，连你身边的人在干什么，你也不敢保证吧。” 赵德汉摇摇头，李达康这小子，油盐不进。 “水至清有没有鱼我不知道，但是污染了，那肯定没鱼。 走吧，达康同志。 我们再去看看。” 赵德汉对李达康的要求不高，这么大的工程，别跟我搞猫腻。 就连这一点，李达康都没有给个痛快话。 那就无需再多谈。 吕州市委大楼。 陈海有些心神不宁。 他得到消息，赵德汉和李达康正在月牙湖转悠。 不是正式调研，没有通知吕州市委。 这个赵德汉，难搞。 吕万年那么隐蔽，都让他挖出来问题了。 这小子，对贪官真是有研究。 几个月前，宋文佩带着沙沐源来到吕州。 陈海用最高规格接待。 饭后，宋文佩单独和陈海谈话，是在酒店的休息室。 宋文佩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话。 “陈海啊，你是沐源的叔叔。 你侄子也是倒霉。 投资个那个金翅汽车，眼看就要上市了。 黄了。 这一下就赔进去不少钱。 我们家老沙，你知道，从来不拿别人一分钱。 就靠这点工资过日子。 你让你侄子怎么办？ 你那个月牙湖，项目那么多，随便给你侄子两个。 让他把亏的钱赚回来。 这也是为老沙分忧。” 第552章 金鼎金鼎，寸草不生 宋文佩一张口就是要项目。 而且，根本没有给陈海拒绝的机会。 她意识里，没有拒绝二字。 何况是给几个项目这点小事。 陈海手指在桌面轻轻敲了几下，心里闪过几十个镜头。 自己能有今天，完全离不开沙瑞金的支持。 沙瑞金也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 今天宋文佩找上门，是沙让她来的吗？ 这种事自然也无法打电话求证。 “嫂子。 沐源的事，我这个当叔叔的，那肯定要支持。 不过，省里现在是有统一招投标平台，这么大的项目肯定要走程序。” 宋文佩嘴角一翘，手一扬。 “我知道，陈书记，这程序还不是人控制的。 沐源办事，你放心就好。 你哪天回京州，嫂子给你包馄饨吃。” 陈海脑子一震，这一碗馄饨，不便宜。 就这样，沙沐源进入吕州，开始创业。 先是搞稀土矿，再就是接工程，月牙湖的工程。 这个环湖公路，就是汉吕发展拿下，背后就有沙沐源的身影。 赵德汉和李达康从小饭店出来。 沿着湖边的几个重点工程，环湖公路，星级酒店，度假村，水上乐园一路看下来。 五点左右，一行人朝市里出发。 李达康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在车里闭着眼，不知道是在养神还是在消化刚才那顿话。 赵德汉也没再撩他。 有些人，话说到了就行。再说就过了。 过了吕州收费站，车子拐上进城的主干道。 李达康终于睁开眼，盯着窗外看。 说实话，变了。 他当吕州市长，那是好十来年前了。 当时吕州城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惊艳，但也说不出什么毛病，中规中矩的一座地级市。 现在不一样了。 路宽了，楼高了，绿化带修得整整齐齐，路边的商业综合体至少多了四五座，有的还在建，塔吊在头顶转来转去。 新城区那边，一片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看着确实有点大城市的意思了。 赵德汉说：“吕州这几年发展不慢。达康同志，这也是你和育良书记打下的基础啊。” 李达康不知道赵德汉是夸还是损，不敢贸然接话。 “这都是绍基同志的功劳，陈海同志这两年做的也不错。” 前排的孙博回头说：“省长，吕州去年的Gdp增速在全省排第三，仅次于京州和京海。” 赵德汉嗯了一声，没接话。 他的目光不在新城区，在新城区和旧城区中间的那条分界线上。 新城区崭新气派，旧城区灰扑扑的，跟两个世界。 康铮开着车，往老城区那边拐了进去。 赵德汉看着窗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对。” 李达康扫了几眼：“什么不对？” “人。” 赵德汉指了指窗外。 老城区的主街上，门面倒是开着不少，餐饮、服装、手机贴膜，一家挨一家。但街上的人，稀稀拉拉的。 下午六点左右，按说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餐饮区正是饭点，门口应该热闹才对。 可现在，好几家店的门口空空荡荡，有的老板坐在门口玩手机，有的干脆半拉着卷帘门，看着像是半死不活。 赵德汉说：“我记得吕州老城区以前挺热闹的，怎么人没想象中多。” 李达康往窗外扫了一眼，不以为然：“老城区嘛，人往新城区跑了，正常。” 赵德汉没说话。 康铮把车停在了老城步行街路口的停车位上。 这停车位，倒是画了不少。 车，不多。 几个人下了车，沿着步行街走了二十多米。 赵德汉看了一眼路边的小吃店，往里一拐。 门脸不大，上面写着四川麻辣鱼·吕州总店，下面一行小字：传承二十年，地道川味。 赵德汉点点头，就是这里。 随后推门进去。 大厅摆了十几张桌子，坐了七八桌，还有四五桌空着。 靠窗的雅间隔了四个，只坐了一个。 赵德汉选了角落的雅间，坐下来，把菜单翻了翻。 “麻辣烤清江鱼，一份。干煸肥肠，一份。蒜泥白肉，一份。再来个蒜蓉西兰花。” 孙博记完，出去下单了。 李达康坐对面，看着窗外，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德汉用筷子敲了敲碟子边，等了一会儿，一个二十出头的女服务员端着茶壶进来了，倒完茶，正要转身出去。 赵德汉叫住了她。 “小姑娘，我可是冲着你们老字号来的，怎么人不多？” 女服务员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叹了口气。 “你们是外地人吧，你们车子停哪里了？ 可不要放到路口，停车费死贵死贵的。” “能多贵？”赵德汉问道。 “吕州有句话叫，金鼎金鼎，寸草不生。 这停车位都是金鼎公司嘞，停车贵的很。 谁还来吃饭？还不够交停车费呢。” 她声音不大，语气里倒是有一股子愤愤不平。 赵德汉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女服务员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但脸上的表情藏不住。 “金鼎公司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吕州有名的霸王公司。” 她指了指门外：“外面路上那些停车位，都是他们搞得。这就是坐在家里收钱嘛，好生意。 我们可就惨了。” “多少钱一小时？” “十块。” 赵德汉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十块？” “对，一小时十块，上不封顶。” 女服务员掰着手指头算，“你想想，一家人出来吃顿饭，吃一个多小时，停车费就得二十来块。我们店里人均才三四十。等于菜还没点好，钱先被金鼎收走一半。” 李达康在对面皱了下眉。 赵德汉说：“吃饭的就因为这个不来了？” “可不嘛。”女服务员说，“以前这附近三条街可热闹了，周末都挤不动。 金鼎来了以后，停车场涨了两次价，现在好多人直接去新城区了，那边商场停车前两小时免费。 我们老板气得够呛，找街道反映过好几次，没用。人家说这是市场化运作，有合同有审批，合规合法。” 她翻了个白眼。 “合不合法我不知道，合不合理，大家心里都清楚。” 第553章 陈海书记陪吃早餐 女服务员转身出去了，茶壶在桌上晃了晃。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孙博在旁边，默默拿出了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赵德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慢慢转过头，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 李达康一听赵德汉的口气，就牙疼。 “嗯。” “吕州，就这管理水平，还搞旅游度假区呢。” 赵德汉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连本地人吃饭停个车都停不起，你指望外地游客开着车来月牙湖玩？ 湖还没看到，先被收三四十块停车费，人家还以为进了什么地方。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李达康的脸色暗了一下。 他心里想的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刚接手文旅这个摊子才几天，吕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又不是我干的。 但他没有说出来。 因为赵德汉看他的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 那个眼神在说：你是分管文旅的副省长，这些事你跑不掉。 “德汉同志，这是市场行为，我们不能干预太多。”李达康随便找了个借口。 “要真是市场行为就好了。 饭店老板关了饭店，也去开个停车场，这个多省事。” 菜陆续上来了。 麻辣烤清江鱼端上来的时候，花椒和干辣椒浮了一层，香气往鼻子里钻。 赵德汉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味道不错。” 他确实饿了，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就吃了一碗鱼头汤。 李达康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夹了几筷子，把一碗米饭扒拉完，放下了筷子。 赵德汉倒是吃得很实在。 烤鱼吃了个七成，干煸肥肠干了大半盘，蒜泥白肉也扫了一半，最后还喝了两碗米饭。 他擦了擦嘴，看了看时间。 走吧。 孙博出去结了账，回来说：“一百三十八块。” 赵德汉点点头，站起来。 “小孙，这一顿算我请客。” 几个人出了门，往停车位走。 远远就看见路边一个大爷靠在一辆电动车旁。 康铮刚走近那辆商务车。 大爷晃晃悠悠走过来：“记得缴费，不然压坏我们设备，你们赔不起。” 赵德汉正想了解情况，便凑到大爷身边。 “达康同志，给老大哥点根烟。” 李达康拍了一下口袋，拿出一盒华子，递给大爷一根。 大爷接过烟放到耳朵后面：“呦，还是好烟。 讲究人，你们赶紧扫码走，这玩意时间走得快。” 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猫腻，这一根烟没白给。 赵德汉接着这个话题随便问道：“老哥。 你这买卖不错，画个线就能收钱。 我也去市里问问，看看能不能承包一条街。” 大爷嘿嘿一笑：“老弟，你这话说的。 这么好的买卖，能轮到别人干？ 我也是给人家打工，听说这个老板，跟我们市里大领导那都带着亲呢。” 赵德汉哦了一声：“大领导？陈海陈书记？” 老头点点头：“行了，赶紧扫码走吧。” 李达康吃了一惊。 小陈海，赵德汉找你毛病来了。 康铮交完钱，把车子发动。 赵德汉他们钻进车内。 “小康，多少钱。” “三十。” “好家伙，两辆车就得六十块。快够饭钱了。”赵德汉嘴里啧啧有声。 康铮又说：“比劫道的还厉害。劫道的你好歹能报警。这个合法。” 孙博在旁边接了一句：“精确到分钟。 我们停了不到两小时，这里显示两小时零五分钟，直接三十。 这个计费规则，设计得很有技术含量。” 赵德汉没有笑。 他转过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那一排智慧停车限位器，整整齐齐地列在路边，每一个上面都印着两个字： 金鼎。 蓝色的字，上面还带着夜光涂层，大白天也看得清清楚楚。 确实做得挺讲究。 比这条街上的半数门面房都讲究。 赵德汉收回目光，靠回座椅。 “金鼎金鼎，寸草不生。” 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 车子驶出老城区，汇入了主干道。 当晚，赵德汉和李达康入住月湖新区度假酒店。 陈海是第二天早上六点零三分得到消息的。 电话是他的秘书打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陈书记，赵省长和李副省长昨天就到吕州了，住在度假区的锦湖酒店，今天一大早应该就在那边。” 陈海当时还在床上，眼睛睁了一半。 赵德汉来了。 李达康也来了。 而且昨天就到了。 我还说在市委办公楼门口等他们呢。 这个赵德汉，就爱搞点鬼花样。 李达康也是，也不提前通知一下我们，让我们有个准备。 陈海一下子就坐起来了。 他说了三个字：“备车。” 六点二十分，陈海的车出了市委宿舍大院。 六点五十分，他站在锦湖酒店大堂里，衣领扣得整整齐齐，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冲着赵德汉来的。 沙瑞金在汉东的时间不短了，最多再待一年就该动一动地方了。 而赵德汉不一样，现在风头正盛。 以后的书记，都有可能是他。 赵德汉虽然看似随意，但是自己的态度必须摆正。 让赵德汉挑出毛病来，那就是厕所点灯，找死。 七点整，赵德汉从外面回来了。 运动服，跑鞋，额头微微冒汗，一看就是刚跑完步。 李达康跟在后面，也是运动装，但跑没跑过不知道，至少表情上比较轻松，说明昨晚睡得不错。 陈海快步迎上去：“赵省长，李副省长，实在不好意思，你们怎么，怎么不通知一下我。 我好陪两位领导好好看看……” 赵德汉摆了摆手，笑容很随和。 “陈书记，不要紧张。 我昨天提前过来，就是想尝尝吕州的街头美食。 确实不错。” 陈海说：“这家酒店的早餐也不错，我陪两位领导吃饭。”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 七点整，衣冠楚楚，精神抖擞。 这个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酒店的早餐是自助的，在一楼餐厅，赵德汉让孙博单独开了一桌，点了几个吕州本地的小吃，豆腐脑、油条、小笼包、豆浆。 三个人围坐一桌，赵德汉、李达康、陈海。 几个秘书，康铮在旁边一桌。 气氛还算融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赵德汉吃了一碗豆腐脑，夹了个油条，慢慢嚼着，像是在跟油条较劲。 李达康吃了两个小笼包，喝了杯豆浆，坐在旁边，偶尔接一两句闲话。 陈海没怎么动筷子。 他在等赵德汉开口。 赵德汉不急。 先聊了两句吕州的天气，又问了一下吕州去年的财政收入，再夸了一句吕州的豆花确实嫩。 闲话说了一圈，油条啃完了。 赵德汉擦了擦手，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然后，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陈书记，月牙湖的事，你费心了。” 陈海的手指微微一紧。 “省长过奖了，这是省委省政府交给吕州的任务，我们一定全力以赴。” 赵德汉点了点头：“全力以赴是应该的。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月牙湖这个工程，体量巨大，在建项目那么多，施工队伍参差不齐，一定要注意安全事故。” 陈海连忙点头：“是，安全方面我们一直在抓……” “还有腐败问题。” 第554章 视察金鼎 赵德汉的语气没变，还是那个随和的语气，但两个字说出来，豆浆喝进嘴里，忽然就不甜了。 “我记得我刚到纪委工作的时候，你们吕州一个什么文旅局长，就是老婆爱画画的那位，直接进去了。 这么大项目，大资金，如果管理跟不上，中间的环节出了问题，到时候查出来，不光是承建方的事，主管方也脱不了干系。” 陈海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 赵德汉看了他两秒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放下豆浆杯，换了个姿势，靠回椅背。 “对了，陈书记。” “省长请说。” “昨天我们在老城区那边转了转，吃了顿饭，遇到一件有意思的事。” 陈海的嘴角僵了一下。 他不知道赵德汉要说什么，但这种开场白，通常不是什么好事。 赵德汉说：“有个公司，做的非常好。 智慧停车，方便群众。 叫个什么公司来着，达康同志。” 陈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停了大概一秒钟。 李达康脸上肌肉抽动一下，赵德汉你装什么孙子。 你问我？ “叫个什么金鼎公司，对金鼎。”李达康重复了一遍。 陈海道：“金，金鼎？两位领导说的这个公司，我还不太，不太清楚。” 赵德汉笑了笑，“这可是个高科技公司，又跟百姓生活紧密相关。 生财有道啊，这个公司。” 陈海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一下。 不是恐慌，是那种被人突然掀开被子发现你还没穿好衣服的感觉。 金鼎公司。 他当然知道。 不光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 因为金鼎的老总，叫钱文彬。 钱文彬，是陈海表妹的老公。 这个亲戚关系不算近，但也绝对不远。 钱文斌在吕州混的开，跟这个书记大哥脱不开关系。 钱文斌以前开了个租车公司，陈海到吕州以后，这发展速度那是惊人的。 先是代理了一个智慧停车系统，给市里各种企事业单位换了一遍。 后面又开始搞停车场。 什么建材城，步行街，拿下一大堆。 原来两块钱一个小时，直接涨到五块。商户反应强烈，街道过来协调了一下，钱文彬退了一步，降到三块，但加了一个夜间收费的条款。 过了半年，又涨到五块。 再过一年，涨到八块。 现在，首小时十块。 商户们投诉过，反映过，甚至联名写过信。 没用。 因为钱文彬的合同是跟市城管局签的，流程上挑不出毛病。每次有人质疑，城管局就拿合同出来，白纸黑字，合法合规。 现在赵德汉突然提出来了。 而且是今天，第一天，吃早饭的时候，随口一提。 陈海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算不上什么高科技。 两位领导，还是去看看我们吕州特钢，吕州稀土产业园。” “那个肯定要看，上午，我还是想去金鼎看看。”赵德汉打断了他。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想去公园走走。 “陈书记，你帮我安排一下。” 陈海愣住了。 赵德汉看着他的表情，微微一笑。 “怎么，不方便？” 陈海咬着后槽牙吐出两个字，方便。 上午九点半，一辆中巴和一辆行政车停在了金鼎公司的门口。 金鼎的办公楼在老城区和工业区交界的地方，一栋五层的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底下一层挂着金鼎智慧停车有限公司的招牌。 招牌挺大，金字，比旁边的五金店招牌气派多了。 老总钱文彬带着三个高管，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站在门口。 赵省长。 要视察我们公司？ 时间还是这么紧迫。 我陈海大哥，能处。 我这公司难道让赵省长看上了？ 我是不是就可以去京州开停车场了？ 孙博一下车，钱文彬赶紧上前握手。 看着这小子，也不像省长。 直到看到赵德汉，这才感觉气场对了。 两个人热情握手：“赵省长。 欢迎，欢迎您到金鼎视察。 我代表公司五百名员工热烈欢迎。” 赵德汉呵呵一笑：“钱总，这五百人，是不是都在外面收费呢。” 钱文彬尴尬一笑：“赵省长，您真会开玩笑。 我们是高科技公司，全自动收费。 有些地方，需要一个引导员，也是为了宣传咱们这个智慧停车。” 钱文彬和李达康握手后，又跟陈海握握手。 陈海一个劲的使眼色。 钱文彬暗暗给自己鼓劲，陈海大哥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 他带着几位领导，直接走进办公楼。 这里平时根本没什么人办公。 今天是临时拉来几个人凑数，办公室里噼里啪啦键盘声还是挺大。 办公桌上文件乱七八糟，合同堆了一摞，没有归档，没有编号，随手一翻，有的是停车管理协议，有的是设备采购清单，还有几张揉皱了的收据。 赵德汉拿起一张收据，看了看。 手写的。 金额、日期、收费项目，全部手写。 连个编号都没有。 他又翻开一本合同，看了两页，合上。 赵德汉把二楼看了一遍，还想往上走，钱文彬拦住了。 “领导，这上面还在装修。” 赵德汉哦了一下。 “那咱们去会议室，听听钱总的高见吧。” 钱文彬一脸乐呵的表情，把众人带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倒是有一番热闹。 桌上放着名贵水果，高档香烟一盒要上千。 陈海一看，咳咳，猛的咳嗽两声。 钱文彬忙解释：“陈书记，这是好烟。 吸了不会咳嗽。” 赵德汉笑了。 李达康也笑了。 陈海没有。 赵德汉缓缓坐下：“钱总，让你破费了。 你这标准，有点高啊。 赶快拿走，这有一张照片流出去，我们三个都得上纪委谈话。” 钱文彬一听，吓了一跳。 原来陈海咳嗽，是这个原因。 大意了。 领导嘛，最在乎的是影响。 “快快快，都撤了，都撤了。” “坐。”赵德汉随意的看看。 钱文彬坐下来，腿并拢，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得像个小学生。 赵德汉说：“钱总，我看了你楼下的办公情况。你们公司有多少人？” 钱文彬说：“在编员工三十二人。” “哦，我记得你说过代表全公司500员工欢迎我，今天到岗几个？” 钱文彬的微笑僵了一下。 “这个……大部分都是业务员，在外面跑业务……” 赵德汉没有追问，而是看了一眼陈海。 “陈海书记，吕州的财政，是不是有点吃紧？” 陈海知道赵德汉经常不按套路出牌。 果真。 这话题怎么直接转到市财政上了。 “省长，吕州财政还算正常，负债率在可控范围。” “哦，那就好。”赵德汉话音一转：“我还以为吕州穷的厉害，什么钱都想收。” 陈海额头上冒了一层细汗。 第555章 赵德汉发飙，金鼎药丸 赵德汉接着说道：“钱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找你开发票来了。 两个小时，收了我们六十块钱。 不便宜啊。 小康，给钱总看看付款记录。” 钱文彬也跟着紧张起来。 他印象中，省长那都是管大事的，几百亿的项目。 怎么这几十块钱的停车费，他都知道。 赵德汉冷笑一声：“钱总，这吕州经济好不好我不知道。 收费，倒是跟一线城市接轨了。” 钱文彬腿肚子转了一下：“这个……实际执行的是市场化定价，我们根据市场需求做了一些调整……” “市场化定价？”赵德汉把收费备案表放在桌上，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两下，“备案的是五块，你收十块。翻了一倍。谁来批的？” 钱文彬看向陈海。 陈海别过脸去，没看他。 赵德汉继续翻材料。 发票。 他翻了一沓，又翻了一沓。 有些发票是正规机打的，但还有大量手写收据，连公章都没有，就一张纸，写了个金额，塞在档案袋里。 赵德汉把手写收据一摞一摞往桌上放。 放完了，拍了拍。 “钱总，你们一年停车费收入多少？” 钱文彬说：“大概……五千多万。” “五千多万，其中有多少开了正规发票？ 交了多少税？？” 钱文彬的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赵德汉转过身，面对着陈海和站在门口的李达康。 他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拍桌子摔杯子的变，而是一种沉下来的冷。 “陈海同志。” “赵省长。” 陈海站得笔直，但声音里有一丝发紧。 赵德汉指着桌上的那堆材料。 “这就是你们吕州的营商环境？一个皮包公司，二三楼加一起坐了不到十个人，收着全市最贵的停车费，五千万的年收入，七成不开发票。 你们市场监管、税务、城管，是干什么吃的？” 陈海低着头，没有接话。 赵德汉又说：“老城区的商户，联名反映过多少次？你们街道说合规合法，城管说有合同。 合同是合规，但这个合同谁签的？审批流程走没走过公开招标？有没有经过听证？” 陈海的脸色白了一下。 赵德汉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 “还有。月牙湖项目社会资本进不来，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六百三十亿的大盘子，外地的投资商来了一看，停个车都被人宰，谁还敢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的方向。 “月牙湖搞旅游度假区，目标年接待三千万人次。三千万人来了，你让他们停在哪？停金鼎的停车场里，吃一顿饭花一百块，停车花三十块？你当人家是冤大头？” 陈海的头越来越低。 李达康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他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他才接手文旅这个摊子，金鼎的事，他以前听都没听过。现在赵德汉发飙，他要是开口帮陈海说话，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他要是开口踩陈海，又显得太落井下石。 最好的选择，就是站着看。 赵德汉又看了钱文彬一眼。 钱文彬站在那里，脸色灰白，夹克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块。 赵德汉收回了目光，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 “陈书记，吕州市长董耀同志，来了没有？” 陈海说：“董市长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董耀从门口走了进来。 四十多岁，阔脸浓眉，一看就像个体制内的人。 赵德汉看了他一眼，开门见山。 “董市长，金鼎公司的事，今天我不做定性，但材料我会带回去。你们两个，给我一个交代。” 他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金鼎的停车收费，从今天起，恢复备案标准。超出部分，一律退还。退还方案一个月内报省里。 违规建设的停车位，停车场，一律拆除。” “第二，金鼎公司的财务，请审计部门进驻。五千多万年收入，七成不开发票，这个问题必须查清楚。” 钱文彬手心开始冒汗，额头上也在冒汗。 两脚一软，像踩在海绵上。 完，完犊子了。 这公司怎么可能经得起查？ 赵德汉顿了一下，看向董耀和陈海。 “月牙湖项目的社会资本引进，吕州搞了两年，到位率不到九个百分点。 金鼎这种营商环境，你们觉得外面的投资商是傻子吗？这个问题，你们两个要负全部责任。” 说完，他站起来，把椅子往前推了推。 “走。” 孙博把桌上的材料收进了公文包，跟了出去。 钱文彬想站起来说点什么，怎么都使不上劲。 陈海跟在赵德汉后面，走到门口，低声说了一句：“省长，这个事，我一定……” 赵德汉头也没回。 “一个月。” 他迈出了金鼎公司的大门。 阳光照在门口那块金色的招牌上，金鼎智慧停车几个字闪闪发亮。 赵德汉看了一眼那块招牌。 “吕州，该长点草了。” 他嘟囔了一句，上了车。 “陈海书记你去忙吧，让董耀陪我去稀土产业园看看。” 陈海目送赵德汉一行离开。 慢慢调整一下情绪。 钱文彬这才站起身，拉住陈海。 “海哥，你得给我做主啊。” 陈海一脸嫌弃：“我给你做什么主？ 你要是有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你自己兜着。 我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做生意要本分。” 陈海心乱如麻，直接甩手离开。 钱文彬一看这状况，急忙给老婆打电话。 两个人急急忙忙开车买上一堆礼品，去养老院找王馥真说情去了。 吕州西部，稀土矿脉富集，勘探储量惊人，矿层厚、品位高，乃国内罕见优质富矿区。 旁边紧挨着新建的提炼厂，厂房连成一大片，规模相当吓人。 大货车拉着矿石进进出出，机器轰隆隆响个不停。 稀土受国家严格控制，汉东的稀土矿都在国企汉东稀土名下，吕州有色旗下也有一小部分。 董耀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坐在赵德汉身边。 大气都不敢喘。 这个赵德汉，果真是来给陈海下马威来了。 连市委都没去，就先把陈海的亲戚给灭了一个。 稀土产业园门口，那些欢迎标语一看就是新贴的，墨迹未干。 威虎矿业少东家乔家强一早得到消息，把身边的美女晾在床上，急忙赶到吕州。 第556章 威虎稀土回收公司 赵德汉对稀土的事，关注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也是为汉东的经济的腾飞，再添一个翅膀。 半导体产业。 新能源汽车已经做出规模，再加上一个半导体，汉东完全有能力进入国内一流。 无论是新能源汽车，机器人，人工智能，都离不开半导体芯片。 这个产业，需要高度集中的人才，资金，技术。 不是哪个企业能搞起来的，必须由省里来领导。 好在赵德汉已经提前布局，四所高端大学已经快要竣工。 资金，也有几千亿的储备。 技术上，前期引进的智能汽车配套企业，也有做芯片相关的。 只是还没有成规模。 稀土和电力，是赵德汉这一段时间关注的重点。 车子从吕州市区出发，走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到了金牛稀土产业园。 园区建得很气派。 厂房是新建的，钢结构，玻璃幕墙，门口停着整齐的叉车和物流车，路面干干净净，标识线清清楚楚，看上去完全是高标准的现代化工业园。 赵德汉下了车，在园区主干道上走了一段，左右看了看，不住地点头。 董耀边走边介绍：“赵省长，咱们吕州稀土含量丰富。 山里的稀土矿直接运到这里提炼，深加工。” “不错，吕州搞稀土产业有天然优势。”赵德汉点点头。 但走着走着，他停下来了。 孙博跟在旁边，顺着赵德汉的视线看过去。 厂区中间，有一栋独立的厂房，门口的招牌写着： 威虎稀土回收有限公司。 一个金色的老虎头logo，印在招牌的最上面。 赵德汉站在那里，看了那块招牌两秒钟。 好家伙，这不是乔二虎家的产业嘛。 一看到威虎两个字，赵德汉警惕性马上提高。 翠峰矿的污染，狼狗煤矿的塌方，都是威虎旗下的企业干的。 现在乔二虎还在看守所呢。 威虎稀土回收公司门口，贴了几个红色大字。 “欢迎赵省长莅临视察！” 乔家强。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衫雪白，领带是砖红色的，皮鞋锃光瓦亮，头发也梳了，鬓角收得整整齐齐。 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赵德汉走到近前，乔家强快步迎上来，两只手同时伸出去。 “赵省长，您好您好，我是威虎矿业的乔家强，幸会幸会。”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不是紧张，是太激动。 赵德汉跟他握了握手。 就一下。 乔家强的手握上去，两只手抖了两下，力道不小，像是要把这次握手握进自己的骨髓里。 就在这一瞬间，乔家强的手下咔咔咔拍了十几张照片。 这是乔家强故意安排的。 乔二虎也经常这样干，跟一些大领导的合影，要挂在集团总部。 这叫背景，叫派头。 赵德汉收回手，淡淡地说了句：“威虎矿业，产业线很丰富嘛。 稀土方面你们也有参与？走，我们去看看。” 乔家强立刻接了过去：“赵省长，董市长，各位领导，请。 托省领导的福，我们公司也是，在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才有这一点点小成绩。” 赵德汉已经往前走了。 乔家强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丝毫没有减退，边走边跟站在旁边的董耀低声说了句什么。 董耀回他一个官方微笑，什么也没说。 乔家强跟在赵德汉身后汇报情况：“赵省长，翠峰矿和狼沟煤矿的整改，已经全面展开。 这一次，威虎矿业筹集三十亿的资金，全面整改。” 赵德汉点点头，进入厂区看了一圈便匆匆出来。 乔家强在厂区门口把领导团送走。 他脸上挂着标志的笑容，在心里想了一句话： 跟赵省长握手，这手，不能洗了。 他打开朋友圈，发了一张两人握手的照片。 “新征程，新起点。” 点了发送。 就在赵德汉迈出产业园大门的那一刻，三四个年轻人忽然从路边的绿化带后面钻了出来。 每人手里抓着一截横幅，合在一起，展开来，白底红字，写着： 威虎公司就是黑社会，故意杀人。 董耀当场一头冷汗。 他的反应比赵德汉还快，手一挥，跟着的几个随行人员立刻扑上去，把举横幅的几个年轻人架住了往旁边拉。 一片混乱，横幅给扯成了两截。 赵德汉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动。 这种事，他见过不少了。 当市委书记那几年，市委大门都让人堵了好几次，哪次下去视察不遇上几个？ 当面喊冤的、堵门的、爬车顶的，什么阵势都见过。 他抬手，对那几个随行人员说：“别拉，让他们说。” 随行人员停下来，董耀在旁边，脸色铁青，欲言又止。 三四个年轻人缓过来，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横幅已经被扯断了，其中一个还攥着那半截，字只剩了黑社会三个字。 赵德汉看了看他们，目光落在最前面一个人身上。 二十四五岁，中等个头，偏瘦，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运动鞋，头发有点乱，被刚才的拉扯弄得更乱了。 眼神里有火气，也有一种不相信任何人的疲惫。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盯着赵德汉的眼睛，喘了一口气，说：“我叫崔逸凡。” “什么事，说。” 崔逸凡看了一眼董耀，又看了看赵德汉，把嘴唇抿了一下，开了口。 “我爸爸叫崔国兴，在金牛山有一个铅锌矿，叫金牛矿。 之前一直是我们家的，合法开采。威虎矿业来了以后，要收购，价钱给的极低，我爸爸不卖。” 他顿了一下。 “后来，我爸爸就出了车祸，死了。” 赵德汉问：“什么时候的事？” “去年。去年年底。” 崔逸凡说：“我爸爸从矿上回家，走的是金牛山盘山路，在半山腰跟一辆运矿车迎面对撞，翻下了山，当场死亡。” 他声音里带了一股压着的东西。 “就在他死之前，乔二虎还派人来谈过一次。我爸爸当面拒了，说这辈子不卖。第三天，就出了事。” 董耀在旁边出声了：“省长，这个情况市里是调查过的，是一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认定结果是双方共同负责……” 赵德汉没理他，继续看着崔逸凡。 “你认为不是事故？” 第557章 赵德汉暗中布局 “肯定不是。”崔逸凡直视着赵德汉，“我爸爸走那条路走了十几年，不可能出事。” 赵德汉道：“一切要看证据，年轻人。” 他转向董耀：“市里的调查结论是什么？” 董耀说：“事故认定书上写的是，卡车司机疲劳驾驶，处置不当，负主要责任。 崔国兴超速驾驶，负次要责任。 崔家一直闹，我们市里也很关注这件事。” “我们不是闹，我要给我爸讨回公道。”崔逸凡吼叫起来。 赵德汉没有接这句话。 这里面的事，水有些深。 他一个省长，不能随便承诺什么。 “小崔，要走正规渠道。 要相信证据。” 说完赵德汉便离开这里，朝车子走去。 崔逸凡嘴里嘟囔了一句，不是什么好话。 车子缓缓启动，董耀心里阴雨绵绵。 本来调研的挺顺利，怎么让这件事打断了，不知道赵省长心里怎么想？ 赵德汉闭目养神，董耀在一边悄悄打量赵德汉的脸色。 赵德汉眼睛虽然闭上，思绪却很活跃。 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 乔二虎在金牛山买了一块铅锌矿，一块说起来不算太值钱的铅锌矿，却花这么大力气往死里压一个不肯卖的矿主。 何必呢？ 第一，威虎矿业现在整改资金紧张，为什么还要来吕州搞这一摊。 第二，金牛山下面铅锌矿多得是，换一块就是了。 非要这一块，说明这一块有别的东西。 而稀土，就在旁边。 赵德汉作为资源口出来的人，这个逻辑他太清楚了。 稀土矿是伴生矿，稀土矿区旁边往往有铅锌，铅锌矿区旁边，不一定有稀土，但金牛山这种地质条件，是有可能的。 买下铅锌矿的采矿权，再跟稀土的边界打打擦边球，以和的名义蹭进国有稀土链条，捞的是稀土，挂的是铅锌和物流的名。 这个套路，狡猾。 但他没有当场说。 这种事，当然需要证据。 赵德汉缓缓睁开眼：“达康同志，你继续在吕州待两天。 把月牙湖的事捋一下，写个报告。 我要先回京州。” 董耀一下紧张起来：“赵省长，这行程也太紧张了吧。 吕州特钢您还没看呢，这可是汉东汽车产业的基础。” 赵德汉道：“下次吧。吕州，我最近肯定会来。” 看到赵德汉如此坚决，董耀不敢再说什么。 回到吕州市政府，赵德汉开了一个简短的小会。 对吕州稀土产业做出指示，要坚决保护稀土资源。 要在深加工方面下大力气。 半个小时后，赵德汉便上了回京州的高速路。 “小孙。” 孙博就在赵德汉后排，忙答应一声，“省长。” “那个来维权的，小崔。 你下面联系一下，把详细资料给我。” “好的，省长。”孙博已经熟悉赵德汉的工作思路，这件事完全在他意料之中。 赵德汉当天擦黑就到了京州。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办公室翻了一晚上资料。 金牛山的地质勘探报告，吕州的稀土矿分布图，威虎矿业的工商注册信息，还有一个他特意让孙博从省自然资源厅调出来的东西：崔国兴名下金牛铅锌矿的采矿权证。 采矿权面积不大，三点七平方公里。 有效期到二零三四年。 但赵德汉注意的是另外两个数字。 第一个，这个矿的采矿权边界，距离吕州有色稀土集团的采矿区，最近处只有一点二公里。 第二个，威虎矿业在稀土产业园注册的威虎稀土回收公司，营业执照上的地址，离崔国兴的矿只有八百米。 八百米。 赵德汉把三个文件并排摆在桌上，看了很久。 然后关灯，回家。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自然资源厅副厅长田志奇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了。 他是被赵德汉的秘书孙博一个电话叫来的，孙博只说了一句话：“省长请你八点来办公室，谈吕州的事。” 田志奇不知道什么事，但两个字让他紧张了一路。 吕州出事了？ 田志奇推门进去，赵德汉正在泡茶。 “坐。” 赵德汉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端起来。 两个人关系非比寻常，没有那么多客套。 “志奇，你去过吕州没有？” “去过两次，厅里的调研。” “金牛山那个稀土产业园，知道吧？” 田志奇点头：“知道，去年立项的，省里批的。” 赵德汉放下茶杯。 “我昨天去了。” 田志奇心里咯噔一下。 赵德汉没有看他，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慢慢展开。 “产业园里面有个企业，叫威虎稀土回收公司。这个公司，你知道吧？” 田志奇想了想：“威虎矿业下面的？好像在去年的一次材料里见过。” “不光是见过。”赵德汉说，“这个威虎矿业，在金牛山买了一块铅锌矿，矿主叫崔国兴，去年底在盘山路上出了车祸，死了。” 田志奇的手指微微收紧。 “事故认定是普通交通事故，但这个矿主生前一直在拒绝卖矿，拒了乔二虎三次。第三次拒完，三天之后就出事了。” 赵德汉抬起头看着他。 “志奇，你是副厅长，分管矿产资源这一块。这件事你帮我盯一下。” 田志奇坐直了。 “省长，您是说……” “我不是说。”赵德汉打断他，“我是让你去查。不用大张旗鼓，派个可靠的人，把金牛山那一片的地质情况搞清楚。特别是崔国兴那个矿周围三公里之内，有没有稀土的伴生矿脉。” 田志奇明白了。 赵德汉怀疑乔二虎买铅锌矿是假，冲着稀土去的。 “还有，”赵德汉补充道，“崔国兴以前的技术员，你也多接触接触，看看有没有什么发现。” 田志奇站起来：“我今天就安排。” 赵德汉嗯了一声，又端起茶杯。 “志奇。” “在。” “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田志奇郑重点了点头。 自从跟上赵德汉的步伐，田志奇这三年算是坐上了火箭。 从京州市自然资源局排名最后的副局长，到省厅副厅长，实权在手，分管全省矿产资源。 他的提拔速度，整个自然资源厅无人能比。 有人说是运气好，有人说站队站得准。 田志奇自己清楚，赵德汉用人的标准就一个：能干活。 第558章 汉东蓝图 田志奇能干活，这一点问心无愧。 出了省政府大楼，田志奇站在台阶上，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是他在厅里最信任的人，地质勘查处的处长，叫方行远。 “行远，有个活，你现在就来我办公室，当面说。” 方行远到的时候，田志奇已经把门关上了。 窗帘也拉上了。 稀土的事安排下去之后，赵德汉把门一关，在办公室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桌上铺着一张白纸，他拿着笔，写了两个字。 芯片。 然后在这两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横线下面写了六个字： 人工智能，机器人。 这是他作为代省长，要拿出来的第一张牌。 经济蓝图。 赵德汉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汉东的经济结构，说到底还是老三样：矿业、重工业、房地产。 再加上新能源产业。 矿业出了威虎这种毒瘤，重工业转型缓慢，房地产在月牙湖搞成了资金黑洞。 要变。 必须变。 而芯片产业，是国内这几年的风口，也是卡脖子的痛点。 各省都在抢，但真正做起来的不多。 汉东的优势在哪？ 赵德汉想了想，拿起笔又写了几个字： 人，钱，技术。 京州有全国排名前十的高校集群，华汉大学的人工智能实验室是国家级的，金陵大学计算机系很强。 再加上汉东大学的中微子研究中心，中科院大学汉东分校的材料科学。 四所重点大学，全是硬核专业。 这就是汉东的底牌。 人才底牌。 有人才，就能拉企业。 孙博这时候敲门进来，“企业家们已经到齐了。” 赵德汉站起身：“好，这都是汉东人民的财富。” 赵智鹏，智者网络创始人，人工智能方面也在全国第一梯队。 何琼，京州本土成长起来的半导体企业新新微电子的创始人，四十二岁，海归博士，公司估值已经过千亿，是汉东唯一一家进入国内芯片设计前十的企业。 吴世同，汉能集团创始人，中国锂电行业领军人物。 王大陆，产业整合商人，本地老企业家代表。 ………… 十几个人，规模不算大，但都是能打的企业。 除了这些民企，还有国企汉江汽车，京州锂业。 还有省国资委，京州国投，春江创投的负责人。 赵德汉开门见山：“同志们，今天叫你们过来，是共商一件大事。 你们呢，都是财富自由的人，对金钱已经没有太大感觉。 这些钱，那可都是资源，要动起来。 省里要搞一个半导体产业园，一期资金需要一千亿。 这个钱，我想让民营和国资共同出。 国资这边，你能出多少？ 陆鹤鸣早已做好准备：“一千亿？省长，这个数字……省国资委现在能动用的资金，满打满算不到三百亿。” 赵德汉说：“三百亿就三百亿。 剩下的七百亿，就由我们企业家解决。” 赵智鹏第一个站出来：“智者网络最少投资三百亿，京州市我们起家的地方。 我对这块土地爱的深沉。” 吴世同呵呵一笑，汉能集团现在等于捡钱。 公司市值突破万亿，销量一片大好。 他风轻云淡说道：“我们汉能集团，最少拿出五百亿来支持省里发展。” 赵德汉轻轻鼓掌，这才两家企业，就已经八百亿了。 王大陆一抬手：“大陆集团，出资两百亿。” 三天后。 赵德汉播的种子，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收获。 京州国际会议中心。 “汉东半导体产业发展高峰论坛”的横幅挂在门口，字体用的是赵德汉亲自审过的魏碑体。 赵德汉不喜欢那种圆滑的美术字，魏碑有骨头。 会场里面坐了四百多人。 前排是企业界的人。 赵智鹏坐在第三个位置，穿了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看起来不像个千亿老板，倒像个大学教授。 吴世同在第五个位置，西装笔挺，手里拿着一份材料在看。 王大陆在第七个位置，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时不时笑两声。 中排是四所大学的代表。 华汉大学高育良身穿深色西装，枣红色领带格外喜庆。 汉东大学副校长来了，中科院大学分校的校长来了。 后排是省直机关的干部。 省发改委、省科技厅、省工信厅、省国资委，全来了。 第一排最好的位置，留给了四名院士和行业专家。 赵德汉最后一个进场。 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来，直接上了主席台。 台下掌声响了一下就停了，因为赵德汉抬了一下手，意思是别鼓了，赶紧干活。 赵德汉站在台上的样子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三个月前他是副省长，说话还带着点试探的语气。 现在是代省长，虽然字还没去掉，但气场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开口第一句话，没有寒暄。 “同志们，今天这个论坛，我只说三句话。” “第一句，汉东要搞芯片产业，不是跟风，是必须。 我们的经济结构太老了，矿业有毒瘤，房地产有泡沫，重工业转型慢。 再不找新赛道，五年之后连汤都喝不上。” “第二句，一千亿，第一期。 国资出三百亿，民企出七百亿。 政府搭台，企业唱戏，大学出脑，市场买单。 不搞政绩工程，不搞面子项目，谁要是拿这个钱去搞形象工程，我亲自查他。” “第三句。” 赵德汉停了一下，看了看台下的四百多张脸。 “我今天正式宣布，智者网络创始人赵智鹏先生，个人捐资一百亿人民币，捐助华汉大学人工智能实验室；另捐五十亿，捐助汉东大学中微子研究中心。”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炸了。 一百五十亿。 单笔捐助。 这个数字放在全国高校捐赠史上，也是排得上号的。 赵智鹏站起来，朝台下点了点头，表情很平淡，好像捐的不是一百五十亿，而是一百五十块钱。 赵德汉继续说：“赵智鹏先生是汉东走出去的企业家，他的格局，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我希望在座的民营企业家们，都能像赵智鹏一样，把目光放长远。钱这个东西，放在银行里是数字，投到产业里是种子。” 台下又一阵掌声。 赵德汉说完这三句话，没有继续。 “下面，有请华汉大学高育良校长讲话。” 第559章 沙瑞金不满意 高育良染了头发，看着比前两年还要精神许多。 在华汉大学这件事上，高育良投入了百分之二百的精力。 这个学校，比养个孩子投入还要多的多。 眼看现在这个学校茁壮成长，高育良内心的满足感，挂在脸上。 自己将会在汉东留下浓浓一笔。 作为他这个级别的人，没有比这个更有价值感。 他站到台上，调整了一下话筒。 “首先感谢赵省长，没有赵省长，就没有华汉大学的今天。 再次感谢赵智鹏先生，一百五十亿。 这是一个沉甸甸的责任。 我们要把这一百五十亿全部投入科研，将来创造一千五百亿，一万五千亿的价值。 华汉大学一定全面配合半导体产业园的建设。 我相信，这将会是汉东的骄傲，国家的骄傲。” 现场掌声热烈。 这是一次成功的论坛，务实的论坛。 沙瑞金的早晨，从看报纸开始。 习惯了三十年。 不管多忙，早上六点半，从床上起来，冲个澡，坐到书桌前，把昨天的《汉东日报》和今天的《人民日报》都翻一遍。 这一天的《汉东日报》，头版头条。 “汉东半导体产业发展高峰论坛在京州成功召开——民营资本与国资携手，一期千亿布局半导体赛道，赵智鹏先生捐资一百五十亿引发广泛关注。” 沙瑞金看到这个标题，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把报纸翻了翻，往后找。 第三版，专版报道，整整一版。 图文并茂。 赵德汉站在台上的照片，照得很好看，背光，轮廓清晰，像个海报。 高育良这个狗腿子，快把赵德汉夸出花来了。 沙瑞金把报纸放下来，靠在椅背上，吐了一口气。 半导体产业园。 一千亿。 还是一期。 后续最少投入五千亿以上。 他什么时候跟省委提过这个事？ 沙瑞金把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有。 一次都没提过。 他是在省政府的会议上提过一嘴汉东经济转型方向，但那是内部会，没有任何具体方案，更没有上省委常委会讨论。 然后这两天，稀里糊涂开了个论坛，稀里糊涂出了个一千亿。 稀里糊涂上了报纸头版。 现在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了。 你让省委怎么办？ 不同意？ 全省百姓都已经看到了，一百五十亿的捐助都出去了，你说不同意，你是什么心态？ 你同意？ 那等于是被他拿着生米逼着你点头。 赵德汉的算盘打得叮当响。 沙瑞金放下报纸，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 田国富接的很快。 “瑞金书记。” “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沙瑞金说，“有几个事要讨论。” “好。” 沙瑞金挂了电话。 他看了看窗外。 汉东的天，早上还是灰蒙蒙的。 他心里有一句话一直没说出来： 半导体，哪那么容易搞？ 汉东既没有深圳的产业链，也没有上海的资本，更没有那几十年的积累。 你赵德汉凭什么？ 就凭一个华汉大学，几个汉东的企业主？ 而月牙湖，那才是能看见的东西。 六百三十亿进去，哪怕有些问题，修一修，整一整，效果立竿见影。 三年之内就是汉东的。 这是实打实的政绩。 是他沙瑞金这任上能留下来的东西。 岩台的物流设备园，也是。 只要做起来，老区马上就有改观，Gdp蹭蹭涨。 报告上写一笔，那是浓重的一笔。 你这个芯片，一千亿进去，连个泡都起不来。 哪怕起来了，我沙瑞金那时候在哪？ 不行。 省委常委会议室，上午九点。 按照惯例，书记先讲，代省长最后讲。 但沙瑞金今天打破惯例了。 他开场没有按议程来，直接点了赵德汉的名。 “德汉同志，昨天的论坛，我是看了报道的。这件事，我想在常委会上听你解释一下。” 语气还算平稳。 但在座的人都听出来了——这不是在请他解释，这是在当面质问。 赵德汉把水杯放下，抬起头。 “好。” 他说：“就是一个论坛，没想到瑞金书记如此重视。” 直接进入正题。 “汉东的半导体产业园，目的是一件事：让汉东的经济结构从资源依赖型，转向技术驱动型。 给新能源产业再加一个帮手，鸡蛋不能都放到一个篮子里。 这个方向，不是我拍脑袋想出来的，是汉东自己的家底告诉我的。” 他说：“我们有四所全国一流高校，有吴世同这样的千亿级企业。这些东西如果不用，它就一直放在那里。用起来，它就是产业的种子。我搞这个论坛，就是把这些种子放到一块，看看能不能长出来。” “关于产业园的规划细节，我正准备上报省委。” 沙瑞金还没说话，田国富先开口了。 田国富坐在沙瑞金左边，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精神很好，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德汉同志，我补充几句。” 他清了清嗓子。 “我听说这个赛道，很挤啊。 半导体这个赛道，全国一二十个省都在抢，鹏城搞了三十年，徽州有长鑫存储，魔都有中芯国际。 汉东的基础，跟这些省份比，差了多少，我就不说了，大家心里都清楚。” “一千亿，是起步。这个数字放到半导体产业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买两台光刻机，一台就是好几十亿。这个钱投进去，看到什么？三年看不到，五年看不到，十年能不能看到，谁也不敢打包票。” 他抬起头，看着赵德汉。 “这不是步子大不大的问题，是方向现不现实的问题。汉东的家底，不是拿来搏命的。” 田国富说完，把手放到桌上。 显然还有没说完的意思，但先停在这里，给沙瑞金留了后话的空间。 赵德汉没有等沙瑞金开口。 他直接看向田国富。 “国富同志，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 语气不急不慌。 “鹏城搞了三十年，因为他们三十年前就开始了。徽州有长鑫，因为合肥十五年前就布局了。魔都有中芯，因为中芯2000年就建厂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二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现在汉东要搞，为什么一定要拿三十年前人家的起点来比？” 他换了一口气。 “你说一千亿看不到回报。月牙湖六百三十亿，到位不到四十亿，工程进度落后三成，资金消耗了八成，这个，多少年能看到回报？” 会议室安静了一下。 第560章 请德汉同志执行 月牙湖是沙瑞金重点支持的项目。 赵德汉这句话，等于把沙瑞金的脸往桌上按了一下。 沙瑞金的手指动了动。 赵德汉继续说。 “国富同志，你说这不现实。我想请教你，在你看来，什么叫现实？” 他语气依然平，但每一句话都有重量。 “芯片这条路，难。但难不代表不能走。难代表着，一旦走出来，别人更难追上来。” “我赵德汉只做正确的事情，有困难就客服困难。” 他停了停。 “这就是我为什么搞这个论坛的原因。不是为了风头，是为了给汉东定一个方向。” 田国富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因为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沙瑞金今天的脸色，从进门开始就没好过。 但此刻，明显又沉了一层。 他盯着赵德汉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笔，放到桌上。 “德汉同志。” 声音不高，但很紧。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你觉得芯片是正确的。” “但是。” “这件事，正确不正确，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汉东的当家人，是我，不是你。” 他语速慢下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省委没讨论，你就对外宣布一千亿，让全省的媒体报道，让社会资本跟进，让捐款都捐出去了。这叫什么？” “这叫擅作主张。” “你把省委放在什么位置？你把常委会放在什么位置？” 赵德汉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着沙瑞金。 沙瑞金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只是生气。 有点别的。 像是被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破了什么。 赵德汉想了一秒，开口了。 声音很平。 “瑞金同志说的对，汉东不是某一个人的汉东。 是六千多万汉东百姓的汉东。” 沙瑞金一听，赵德汉这是又准备搞舆论威胁。 这是赵德汉惯用伎俩。 用舆论来给省委施压。 这一次，沙瑞金不能再妥协。 “德汉同志，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省里发展方向问题。 你就别在这里搞什么理论阐述。 我先表明我的观点。 我不同意，省里把几千亿的资金压到这样一条赛道。 这是一条死路啊，同志们。 我们是省委，是要为全省六千多万百姓负责。 让他们吃好饭，有工作。 我们不是赌博啊。” 沙瑞金第一个公开表态，这有点不符合规矩。 这就你看出来，沙瑞金今天肯定是要否了这个方向。 没有退路可言。 这也正是赵德汉头疼的地方。 只要上了常委会，举手表决，沙瑞金就有绝对把握。 这也是他提前搞舆论，搞论坛的原因。 “大家畅所欲言，发表一下各自的看法。 我沙瑞金最讲民主。” 沙瑞金的目光看向申鸿运。 这个组织部长，正准备让他接替常务副省长的位置。 申鸿运当仁不让：“我说几句。 我认为，步子不能迈的太大。 省里有这么多已经规划，在建的重点项目。 还是要先把这些项目做好。 不能因为个人的好恶，就对项目挑挑拣拣。 更不能因为不是自己手里规划的项目，就当后娘的孩子。 我认为，月牙湖项目还有岩台的工业园，都是能促进当地经济发展的好项目。 省里应该确保，这些项目安全落地，顺利建成。 而不是用几千亿的资金，去博一个未知数。” 郑行健一眼就看出来沙瑞金的目的。 这个老小子，今天肯定要废了赵德汉的计划。 哪怕废，自己也得把话说明。 “瑞金书记，德汉同志，各位常委。 我说几句。” 郑行健平时很少发言，他的京州一片红火。 他就是来这里镀镀金，跟汉东官场瓜葛很少。 也没人针对他。 他声音一出，众人都看过来：“我对赵省长的计划，举双手赞成。” 郑行健态度非常明确。 沙瑞金似笑非笑看着郑行健。 “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想吃苹果，你还得先种树。 而赵省长，就是在给汉东种发财树。 现在的竞争，早已突破地域限制。 不是你不想参与就可以躲过去的。 不如正面杀进去，真刀真枪干一场，才有可能拿下一点份额。 这一点份额，也足以让汉东有吃饭的机会。 人，不能鼠目寸光。” 鼠目寸光。 这四个字一出来。 沙瑞金的脸变了。 暗红。 “姓郑的，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背景，在汉东给我胡来。”沙瑞金脑子里恶狠狠警告。 沙瑞金挤出一点笑容。 “好，今天的会开的好。 行健同志这是嫌我们落后了。 跟不上时代步伐，看不懂国际趋势。 中国有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 不要以为自己多读过几篇文章，多看过几个国家，就觉得自己站在时代前沿。 历史的发展，是有他的规律。 经济发展，也有他的规律。 汉东在我的带领下，这几年发展是取得了一些成绩。 我第一个提出，要把春江新区打造成国家级新区。 现在看，这个决定是非常正确的。 这不代表，我们可以自大，可以认为汉东什么都能做。 芯片行业竞争残酷，如果拿不到入场券，这几千亿可能就白投了。 汉东人民无法承受这种损失。 你们不要说我沙瑞金小富即安。 这叫老成谋国。” 沙瑞金扫视一圈，决定当场毙掉这个项目，让赵德汉死心。 “同志们，这件事我只是谈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常委会，要为汉东人民负责。 这样吧，我们举个手，不同意汉东大举发展芯片行业的请举手。” 申鸿运第一个举手。 接下来是陈海，省委秘书长，宣传部长，田国富…… 最后，沙瑞金举手示意。 只有三个人没有举手。 赵德汉，祁同伟，郑行健。 沙瑞金微微一笑：“这是省委组织的决定，德汉同志。 接下来，请省政府把省里的重点项目列出来，要逐一解决资金问题。 不要在那个虚无缥缈的芯片项目上再做无用功。 这是汉东省委的决定。 请德汉同志务必执行。” 赵德汉知道沙瑞金的想法。 省委组织决定，这个帽子够大，赵德汉不能说什么。 “瑞金同志。 我对今天省委的决定，保留意见。 这么大的决策，不应该这么草率做决定。”赵德汉合上笔记本。 保留意见，就是我赵德汉不鸟你沙瑞金，这些都会留在会议记录里。 省委大楼下，赵德汉正准备上车，郑行健在后面叫住他。 “德汉同志，慢点。” 第561章 赵德汉执行个der 赵德汉和郑行健出了侧门，走到省委大院里的一条小路上。 五月的天，院子里种着几棵银杏，叶子刚长出来，嫩得发黄。 郑行健走了两步，刚要开口。 赵德汉一伸手：“老郑，你先别说。 我猜猜你要说什么。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郑行健哈哈一笑：“知我者，老赵也。” “芯片的方向，是对的。”郑行健说，“沙瑞金现在的想法，说实话，我理解，但我不认同。他这几年盯着月牙湖和岩台，想留两个能看到的东西。 但能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正确的东西。 沙瑞金是想平稳过渡。” 他停了一下。 “省里不让搞，我们京州先搞。” 赵德汉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郑行健继续说：“老赵你不用出面。我来把基础工作做了。 产业园选址，我已经有想法了，就在春江新区，那块地目前还是工业备用地，批起来不难。 吴世同他们民营作为投资人，省里管不了。 我再让春江创投，京州锂业以其他名义投资一部分。” 赵德汉接了这句话。 “王政，怕是不会配合。” 郑行健点头：“王政，我早就看他有问题。 敢跟我叫板，我让他知道厉害。” 赵德汉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银杏树的影子在地上晃了晃。 郑行健想说什么，又停下来了。 赵德汉停住脚步，转过身，正式看着他。 “行健同志，我真是不希望汉东错过这个机会。” “我清楚。”郑行健没有犹豫，“我郑行健也要在京州留下一点成绩。” 赵德汉看了他几秒。 微微一笑。 这件事郑行健来办，比较稳。 “好。”赵德汉说了一个字。 高育良校长的办公室，在华汉大学行政老楼。 窗户朝南，能看到一片操场，傍晚的时候有学生在跑步，绕着圈，一圈一圈，看着舒心。 他当这个校长，当得很满意。 比当书记，比当政法委书记，满意得多。 那些年，走钢丝走得太累。 现在这样好，有书读，有饭吃，有学生跟他聊聊案例，日子过得清白。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赵德汉给的机会。 赵德汉当市委书记那阵子，力排众议，把他从一个无人问津的下野官员，推上了华汉大学的校长位子。 高育良接受这个安排的时候，心里是有过一点复杂情绪的。 他问过自己：赵德汉为什么要帮他？ 他想了很久，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赵德汉用人，看的不是过去，看的是这个人有没有用，有没有脑子，能不能干实事。 高育良有这三样东西。 所以赵德汉用了他。 当天晚上，赵德汉来了。 没有大阵仗，就康铮开车，孙博跟着，三个人。 高育良接到电话说来吃个便饭，就让食堂的人准备了几个菜，小食堂，就他们几个人，关上门。 菜端上来，是高育良让厨师做的：一个腊肉炒笋，一个豆腐汤，一个清炒空心菜，主食是米饭。 家常。 赵德汉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腊肉，嚼了嚼，说：“好，比省政府食堂强。” 高育良笑了：“那边太讲究了，吃着不舒服。” 两个人喝了点酒，说了一会儿闲话。 说到一半，赵德汉把筷子放下来，把今天常委会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没有细节，就是意思。 沙瑞金否了。理由是程序，但实质是方向。 高育良听完，拿着酒杯转了两圈，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想。 想了一会儿，呵呵一笑。 “赵省长，你是个干实事的人，这个我看出来了。 这些年，你做出来的成绩，是实打实摆在那里的，不是嘴皮子上的。 不然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赵德汉端着酒杯，没说话，听他说。 “但是，”高育良点了点桌子，“我就说几句醉话。 你现在缺的，不是方案，不是钱，也不是人。你缺的是话语权。” “对的方向，光靠对是没用的。你还得让更多人听见，让更多人站出来认这个方向是对的。 沙瑞金一个人否了，他能否。但如果，认同你的人多了，他否起来就没那么顺了。” 赵德汉问：“你有什么想法？” 高育良放下酒杯。 “汉东大学，还有华汉大学，这几十年，输送出去的人才，现在散在全国各地。有的在中央，有的在企业，有的在学术圈。 这些人，跟我呢，多少都有些联系。” 赵德汉懂。 汉大帮。 这个名字，在汉东官场是心照不宣的东西，不能摆在台面上说，但谁都知道它存在。 当年汉东大学出去的人，在仕途上彼此扶持，在关键位置上互相照应，这条链子，一直都在。 “我近期，正好在筹备一个老校友高层聚会。”高育良说，“时间定在月末，地点是京州，就在学校。来的人，都是有来头的。” 他看着赵德汉。 “这里面有工信部，还有科技部的领导。 我会重点推荐一下我们汉东的半导体产业。 沙瑞金再专横，也得注意一点影响吧。” 高育良这是在把自己这些年经营的关系网，正式向赵德汉打开。 汉大帮，无形的组织。 沙瑞金在汉东，也被这张网影响着。 不然祁同伟坐不到那个位置。 这都是沙瑞金的妥协。 现在高育良要用同样的东西，给赵德汉用。 但用法不同。 祁同伟是拿它来争权，赵德汉是拿它来做事。 赵德汉端起酒杯，朝高育良碰了一下，“那就多谢育良书记了。” 高育良也端起杯子，碰了回去。 两个人把酒喝了。 “赵省长，谢字我担不起。 汉东，不是沙瑞金的汉东。” 高育良眼光一闪，很锐利。 小食堂安静得只有碗筷的声音。 窗外，操场上的跑步的学生已经散了，灯光打在跑道上，空空的。 赵德汉吃了半碗饭，把碗推开，说了一句： “高校长，学校经费一定要花出去。 没有科研支撑，芯片产业是做不起来的。 钱，不是问题。 争取华汉大学，再进一步。 你这里的饭，好吃，以后我要多来打扰。” 高育良笑了：“欢迎，随时。” 赵德汉起身，跟高育良握了手，出门。 康铮在楼下等着，看见省长出来，推开车门。 赵德汉上车，没说话。 车子发动，出了华汉大学的大门。 路灯一根一根往后退。 孙博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省长靠着座椅，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子走了十几分钟，秘书孙博手机震动几下。 接过来以后说了几句话，他扭头看向赵德汉：“省长，自然资源厅田副厅长要跟您通话。” 第562章 沙瑞金的掌控力 赵德汉接过电话。 “省长，吕州金牛那边，有情况。” 田志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 赵德汉说：“怎么了？” 田志奇道：“我们派的人下去摸情况，很快就发现——金牛山铅锌矿那边，靠近都靠近不了了。 护矿队加人了，进山的路多了两个检查站，说是防止盗采，挨着山的村子里，有人常驻。” 赵德汉没说话，等他说下去。 “厅里和吕州自然资源局执法队去查过两次，什么都没查到。 这个威虎矿，人脉很广。 正面很难查到什么。” 田志奇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乔二虎，那个拘役三个月的处分，已经执行完了。人放出来了。” 赵德汉说：“什么时候放的？” “上周四。” 上周四。 赵德汉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对得上。 乔二虎一出来，金牛山那边就开始收紧。 这不是巧合。 “行，”赵德汉说，“先偃旗息鼓。不要再动。 小心惊动了他们。” 田志奇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是这个回答：“那……” “你那边正常工作，把人都撤回来。这件事，先搁下来。” 赵德汉说完，顿了一顿。 “对了，你手下有个叫吴勇的，现在在哪儿？” 田志奇说：“还在京州，局里。” “这个人不错，可以用一下。 让他去吕州待一个月，看看能不能摸出点问题。” 田志奇非常佩服赵德汉的记忆力。 这个吴勇，在查处高尔夫球场的时候，报告里出现过两次。 赵德汉居然还记得这样一个人。 “好的，赵省长。 我想后面把吴勇调到我身边工作，这个人有勇有谋，嘴巴严。 是个可造之材。” “志奇同志啊，是人才就大胆用。 不用给我汇报。” “明白，多谢赵省长。” 下午，吴勇收到一条内部通知。 省厅推荐，燕京自然资源干部学院培训，为期一个月，下周一出发，住学院宿舍，不对外公布名单。 京州局里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田志奇现在是副厅长，要提携这个老部下再平常不过。 吴勇从省厅出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田厅这是让自己暗中去查金牛矿。 他顺手把自己的车停回车库，买了两件普通的冲锋衣，又买了双普通的登山靴。 出发那天，他没有坐官方车，打了出租，去了高铁站。 不过，他买的票不是去燕京的。 是去吕州的。 京州市委，会议室。 郑行健开了个小会，参会的人不多。 市发改委，工信局，春江新区书记，再加上王政。 会议主题听起来不起眼：京州汽车配套产业升级座谈。 郑行健开门见山。 “吴世同他们那边，有意向在汽车城边上落一个芯片封装测试的小厂，主要给电动汽车做配套。地方不大，就是个实验性质的项目。” 他说完，用指头在桌上点了一下。 “我的意思，汽车城旁边有块工业用地，现在闲着，手续不复杂，给他们批下来，先把事情做起来。” 发改委主任点头，工信局局长也点头。 王政没有点头。 他端着茶杯，慢慢放下来，说：“郑书记，这件事我有点想法。” 郑行健看了他一眼：“你说。” “上次省里常委会，不是已经明确了吗。”王政说，“半导体这块，程序有问题，要重新走方案，省里还没有拍板。” 郑行健说：“配套厂不是半导体，是封装测试，是汽车配套。” “本质是一样的。”王政说。 郑行健说：“哪里一样了？” 王政说：“赵省长推那个论坛，省委都叫停了。我们京州现在绕开去搞，这不叫执行省委指示。”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发改委主任把头低了下去。 工信局局长看了看窗外。 王政现在夹在中间，有些为难。 沙瑞金特意叮嘱过王政，不能打擦边球。 而这个郑行健，王政更是惹不起。 这不是一个小小的工厂。 这是沙瑞金和赵德汉在过招。 稍有不慎，把自己牵扯进去，马上就会成为牺牲品。 王政只好拿政策说事，我是不同意的。 你郑行健有能耐，你上市常委会，到时候我王政没有责任。 郑行健脸一沉，盯着王政，说：“王市长，你意思是说，市里做汽车产业配套升级，要先向省委请示？” 王政说：“如果涉及新兴产业方向，尤其是半导体，应该。” 郑行健道：“那你说说，汽车零部件升级，哪条省里文件说要上常委会？” 王政不说话了。 但脸上的表情，是那种你懂的的神情。 郑行健也想到这一点。 你沙瑞金能在省里开常委会否了这个提案。 我郑行健就能在京州常委会通过这个变相的提案。 程序上大家都没问题。 郑行健站起身：“文件内容要做扎实，下周上会讨论。” 晚上七点半。 春江新区国际网球场，灯已经全开了。 沙瑞金打完最后一球，让球出了界，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脸。 李达康也走了过来，喝了口水。 王政跟在后面，帮沙瑞金拿起球拍套，顺手挂上去。 沙瑞金说：“打得不错。” 王政说：“书记，还是你体力好。” 三个人在球场边上的长椅坐下，各自喝水。 王政说：“书记，今天市里开了个会。” 沙瑞金擦着脸，没抬头：“什么事？” 王政把会议内容说了一遍，说郑行健要批地给吴世同做芯片配套厂，被自己当场反对，会最终没有拍板。 说完，他没有补充别的。 沙瑞金把毛巾叠了叠，放在膝盖上。 李达康喝着水，没有说话，眼睛往旁边看了一下，看着灯光打出来的那块明亮的球场。 沙瑞金伸出大拇指，看向王政。 “你做的对，王市长。” 他顿了顿。 “省里的指示，执行起来不能打折扣。今天能给配套厂批地，明天就能给芯片园区批地。这个口子，不能开。” 王政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是认真听取领导教导的样子。 沙瑞金把毛巾搭到肩上，站起来： “走，放松一下肌肉去。” 三个人往球场外走。 沙瑞金扭头看向隋志良：“小隋，你让办公厅再强调一下。 省委的指示，必须坚持贯彻。” 隋志良知道，这句话是针对郑行健说的。 几天后，京州市委常委会上。 郑行健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讨论京州汽车配套产业时，副书记，市长，组织部长全部站出来，立场鲜明的反对。 最后举手表决，只有郑行健一个人高高举起。 他头皮一麻。 沙瑞金，你够狠。 第563章 赵德汉动员力量 郑行健是空降到京州的。 在京州，缺少根基。 王政要紧跟沙瑞金步伐，其他人又何尝不是。 尤其是这一次。 得罪郑行健和赵德汉，可能以后会难受。 得罪沙瑞金，现在就让你难受。 没有以后。 郑行健憋了一肚子气。 他总不能一个人去量地，去找土地局，去拆迁。 说白了，这活还得下面人去干。 赵德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里的材料，似乎有些走神。 事，在人为。 这时候，电话响起。 接通以后，是新上任的京海市委书记，佟长林。 佟长林心情不错，说话声音充满激情。 跟着赵德汉这条线，佟长林这几年也算是麻雀变凤凰。 京海书记，在汉东省也算能排到前十几名的实权派。 “老领导，我刚去省委汇报完工作。” “好。” “我可是提前约好的，老领导，今晚上的饭，必须我来请。 我跟媳妇申请了特殊经费。”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小子，小金库的钱也够用了。” 晚上吃饭的人不多，但是各个都是汉东响当当的人物。 省长赵德汉，政法委书记祁同伟，京州书记郑行健，京州公安局长程度。 还有赵德汉以前的秘书，魏威，现在是京海市州海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主任。 市委常委。 连城同志远在岩台，也特意赶回来参加这一次饭局。 这些人除了郑行健，其他都是在沙瑞金或者李达康打压下过来的。 跟着赵德汉一路起飞。 深深打上赵德汉的烙印。 魏威和孙博，是里面级别最低的，依然是负责端茶倒水。 赵德汉不用谦让，直接坐上主位。 他不坐，没人会坐。 祁同伟和郑行健分列左右。 这是省委常委。 一个正部级，两个副部级。 佟长林，孙连城，程度都是厅级。 魏威是正处。 赵德汉先开口：“今天这顿饭，是长林同志请的。 我先声明一下，今天不谈工作。” 赵德汉知道，这句话说了也白说。 这几个人在一块不谈工作谈什么？ 谈电视剧？ 谈女明星？ 只是，赵德汉意思，虚一点，谈谈大方向，别谈细节。 酒过三巡，郑行健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赵省长，我算是体会到了，你在汉东不易。” 这句话的意思，在座的都明白。 沙瑞金这个人，缺乏魄力。 接手汉东以后，为了扫清赵立春的影响，下了不少功夫。 高育良下台后，才把注意力转向经济建设。 这一次赵德汉的芯片战略，沙瑞金完全不想支持。 这钱花出去，一时半会看不到效果。 赵德汉和郑行健这些年轻势力，只能在夹缝中想办法。 赵德汉没有接着这个话题。 他不想在私下提沙瑞金。 “行健同志，不单单是汉东，是哪里都一样。 决策，是要冒险。 大家有不同看法，也是正常的。” 佟长林直接表态：“赵省长。 我们京海都准备好对接京州的半导体产业了。 京州如果不做，行健书记，我可就不客气了。” 郑行健呵呵一笑：“你看看，长林同志这是想截胡。 我看，咱们谁也别抢。 就放在州海一体化示范区。 怎么样，小魏主任。” 魏威一听这话马上接话，他举起杯子，连干两杯。 “我代表示范区，感谢二位领导支持。” 赵德汉呵呵一笑：“你们呐，省里还没同意搞呢，你们就开始分地盘了。” 佟长林道：“既然赵省长想搞，那肯定能搞成。 我佟长林跟着赵省长这么多年。 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孙连城说道：“你们这是搞高科技。 我们岩台，踏踏实实发展农业。 赵省长，这岩台的土壤检测已经完成，专家已经给出种植建议。 省里的资金也到位了，下一步，我就要全市推广。” 赵德汉点点头：“好。 不管高科技也好，现代化也好。 好的水果蔬菜，肉制品，谁也离不了。 以后，就卖到京州，卖贵点。 对了，那个什么园区现在怎么样？” 孙连城道：“园区，白清舟在亲自抓。 又搞来不少资金。” “企业呢，入驻热情怎么样？” 孙连城道：“除了汉江汽车，其他人都是观望。 人家来这里，也是要赚钱的。” 这顿饭吃到9点半，赵德汉说道：“我明天还要出一趟门，我看今天就到这里。 非常尽兴。” 赵德汉提出，大家都站起身，各自散去。 第二天七点半，赵德汉的车子通过贵宾通道直接开进汉京国际机场。 他要回一趟老家。 两件事。 第一，看看父母。 第二，跟林永聚见个面。 赵德汉这次出门，只带了孙博和康铮两个人。 飞机降落太行机场以后，太行省委办公厅的人已经在下面等候。 车子直接进入省城一家五星级酒店。 老两口昨天已经接过来，就是方便他们见面。 中午，他们一家人安安静静吃了顿饭。 下午赵德汉陪父母在酒店遛遛弯。 这算是尽了孝道。 天擦黑的时候，车停在一家老字号酒楼门口。 门脸不大，三层青砖楼，匾额上的字已经褪了色，但门口停的车一辆比一辆好。 赵德汉下了车，办公厅的人把赵德汉带上二楼。 包间内，空调温度已经调好。 “赵省长，林书记马上就到。” “好的，冯主任。 这一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谢谢了。” 冯主任知道赵德汉的分量，更知道赵德汉和林永聚的关系。 能给赵德汉服务，那是难得的机会。 “赵省长，您太客气了。” 几分钟后，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德汉呐，让你久等了。” 这声音，中气十足。 赵德汉站起身，刚走到门口，门已经被人推开。 呼呼啦啦进来六七个人。 为首的是，自然是太行书记林永聚。 跟在他身边的，有秘书长，组织部长，省会书记等要员。 还有一个，是徐向东，赵德汉特意点名的。 先是一阵喧哗。 林永聚坐在主位，赵德汉陪在身边。 “德汉同志啊，咱们得有半年没见面了吧。 真是有些想你。” “老领导，我这刚接手汉东这一摊事，手忙脚乱。 这次是来向老领导学学经验。” 当着这么多人，林永聚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 场面非常和谐。 徐向东连敬了赵德汉几杯酒，两人说了几句家常话。 “徐书记，感谢你对我老家，对我父母的照顾。” 徐向东受宠若惊：“赵省长，我早就把老爷子当我亲生父母了。 有我在这边，您就踏踏实实工作。” 第564章 老领导全力支持 饭局结束后，赵德汉入住省委招待所。 林永聚没有着急回去，在赵德汉房间留下来。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赵德汉忙着帮老领导倒水。 “德汉，别忙了，坐下。 你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看看父母吧。” 赵德汉坐到林永聚边上。 “还是老领导懂我。 我也确实想回来看看，还有一件事，想请示一下老领导。” “我打算在汉东发展半导体产业。 这是您当年在汉东的时候，我们就谈过的一个方向。 为此，我努力了很久。 现在，钱，人，技术都有了，省里却不支持。” 林永聚拿起杯子，轻轻喝了一小口。 “德汉呐，如果我是沙瑞金，我也不同意。 沙瑞金在汉东不会太久了。 你把钱投出去，沙瑞金看不到产出。 他这个人，一向没什么大志向。” 赵德汉笑了笑，没有过多评论。 林永聚当了几年省长，他更了解沙瑞金。 林永聚悠悠说道：“半导体产业链。 从设计、制造到封装测试，一步一步来。 第一期一千亿，国资加民资，联合汉东和华汉四所大学，建一个半导体产业园。” 林永聚一边说一边默默点头。 “德汉呐，你这个可行性很强。 不是空中楼阁。 我看了都要眼红啊，可惜太行省没有这个基础。” 赵德汉这次拍了个小马屁：“老领导，如果您能去汉东主持工作就好了。 我还用费这个劲？” 林永聚呵呵一笑，表示接受这个夸赞。 “德汉呐，我对你还是了解一些的。 小事上会妥协，大事绝对有主意。 说吧，有什么想法？” 赵德汉看着他的眼睛：“老领导说的对。 时机不可错过，这不是我跟沙瑞金闹矛盾。 我也可以让京海先搞，弄一块地，搞个工厂，让民资先动起来。 但偷偷摸摸搞，不是我的风格。” 林永聚忽然笑了。 笑得不轻不重，带着点欣赏，也带着点无奈。 “德汉，你还是当年那个脾气。当了省长，脾气一点没改。” 赵德汉摇摇头：“我这脾气，就跟老家的石头一样，一点改不了。” 林永聚把茶杯放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没有犹豫，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 林永聚说：“主任，是我，林永聚。”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热情起来：“林书记，您好您好，怎么这个时候找我，有什么指示？？” 林永聚笑了：“指示可不敢当。 有个事想让你给拿个主意。” “您说。” 林永聚把身子往椅子上靠了靠，语气不紧不慢。 “我当年在汉东的时候，就想搞芯片。那个时候条件不成熟，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要技术没技术。现在不一样了。” 他把赵德汉刚才说的那些，挑重点说了一遍。 最后加了一句：“德汉同志现在是代省长，他想做这件事。你呢，看看有没有什么政策上能支持一下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林书记，这件事我记下来了。 半导体这块，确实是国家短板。从安全角度和经济角度，都不能长期依赖进口。国家战略上，是有这方面考量的。 你看看汉东的同志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面谈一下。” 林永聚道：“德汉同志，就在我身边。 我看，就让他明天飞过去，你们见个面。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啊。” “林书记，如果都是您这种干劲，我们就省心了。 好，你让德汉同志过来吧，晚上我请他吃饭。” 林永聚又寒暄几句，挂断电话。 赵德汉心里一阵热乎乎的感动，老领导这人实诚。 “老领导，太谢谢你了。” “德汉呐，我这是为了汉东六千多万百姓，为了咱们国家的战略安全。 你不用谢我。 算你运气好，发改委刘副主任，以前和我一块工作过，这个人能力很强。 你不用绕弯子，直接说你们的优势。” 赵德汉连连点头。 林永聚看了一下时间，到他该休息的点了。 直接跟赵德汉道别。 “老领导，注意身体。 我明天一早就去赶飞机，怕是没时间再见面。 等这件事有点眉目，我再来太行，陪您骑骑车。”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林永聚走后，孙博过来说徐向东书记在外面等了一会了。 赵德汉忙把徐向东迎进来。 又聊了半个小时，赵德汉才能休息。 第二天一早，赵德汉坐上了去燕京的飞机。 到了燕京，发改委方面的对接人已经在等着了。 如果不是林永聚在中间说话，这个谈话怕是一两个月都很难安排下来。 刘主任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冷淡。 跟赵德汉握握手：“德汉同志，你好。 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赵德汉一看刘副主任的态度，知道这次谈话有点敷衍。 这个时候，无需再谦虚。 赵德汉直接叫了一声刘主任，便拿出文件。 数据，事实。 清晰的表格放在刘主任案头。 “刘主任，汉东肯定能把半导体做起来。 我有这个信心。 这是有数据和产业支撑的。” 刘副主任显然是学者型的领导。 对数字最为敏感。 看到这些数据，再结合自己对行业的把控。 知道这个赵德汉的数据很干，没有任何水分。 这种务实的精神，还是非常钦佩。 他答应这一次谈话，主要是为了给林永聚一个面子。 并没有抱太大希望。 没想到，这个赵德汉还真是给了自己一点惊喜。 刘副主任仔细翻阅，哪里还管什么时间。 过去四个五分钟，刘主任才放下材料。 “德汉同志，喝茶。” 两人站起身，一块来到会客区。 赵德汉知道，这事，有门。 谈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赵德汉把方案摊开，从产业基础、人才储备、资金来源、市场前景，一条一条地讲。 对方听得很认真。 晚上，赵德汉在燕京没有停留。 直接坐末班飞机回到京州。 飞机上看，汉东的夜景是越来越漂亮。 春江新区。 灯火灿烂。 这在八年前，还是一个农业县。 现在已经成长为汉东经济高地。 未来，这里还会有更多新兴产业。 人工智能，机器人，芯片…… 飞机落地后，省委办公厅的人在机场接机。 赵德汉的车子开往省委宿舍。 路上，孙博递过来电话。 “省长，是高育良校长的电话。” 第565章 考察团评价很高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66章 狩猎行动 沙瑞金是班长。 赵德汉副班长。 沙瑞金刚在常委会上否了这个方向，你赵德汉就私下动员各种力量来拆台。 让我沙瑞金把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 休想。 只要我在这一天，汉东就不能由你赵德汉说了算。 只要常委会不通过，你赵德汉休想动一步。 你搞那些擦边小动作，上不得台面。 不要以为你能上去活动，我沙瑞金不能？ 沙瑞金说认真研究，赵德汉当然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认真研究的意思，就是没完没了地研究，就是研究到这届省委任期结束也没有结论。 所以，赵德汉根本没打算等。 汉鑫半导体、赵智鹏的智者网络、吴世同的汉能集团，三家企业，联合华汉大学，已经签好了框架协议。 国家战略专项资金那边，发改委陈建平说得很清楚——方案报上来，资金配套跟上。 地从哪来？ 京海市。 京海和京州之间，有一块两市一体化示范区，赵德汉主政京海时期的一项政绩。 现在除了风光电，还有水陆空联合物流都发展起来了。 赵德汉一个电话打给佟长林。 佟长林接起来，一句废话没有： “省长，什么要求？” “按计划办吧，一千亩工业用地，基础设施全通，三个月内能进场施工。” “没问题。” “这只是一期工程，要做好协同发展，配套发展的准备。” 佟长林自然理解，语气稳稳的： “省长请放心，我会跟行健书记多沟通。” 赵德汉笑了： “好。我让孙博把方案发过去，你和魏威对接细节。” 挂了电话。 沙瑞金什么时候研究完，不知道。 但汉鑫半导体一期厂房的桩基，下个月就开始打了。 京州，春江新区皇冠夜总会。 春江新区最奢华的娱乐城，外墙贴了仿石纹大板，门口四根罗马柱，晚上灯一打，金光灿灿的，远看像欧洲某个小国的宫殿，近看像二手车展厅。 这里面有一片区域是会员制，闲人免进。 乔家强一直混在这里。 自打老子乔二虎拘役三个月，刚放出来，乔家强这个太子手里的权力就没了。 这大权旁落的滋味很难受，只能靠酒色来填补。 在家待着又憋屈。 皇冠是他唯一的去处。 这天晚上，皮沙发上坐了一圈人，雪茄烟雾缭绕，酒一瓶一瓶地开。 乔家强喝了半圈，有点上头，把一个陪酒的女生推开，往旁边一靠： “腻了，还有没有点新鲜的货？” 旁边正是李宏伟，莽村新一代领导。 现在的李宏伟，已经不染黄毛，穿上了西装打上领带。 他的偶像，那就是上海滩杜先生。 杜先生一年四季都是长衫。 “乔哥，你这句话，可是砸我招牌。 在我皇冠，还有玩腻这一说？ 只要你一句话，不管是黑的白的，老的少的，演电影的还是演电视的，我都能给你弄来。” 乔家强咕哝了一声。 李宏伟这句话，虽然有点大，但不是完全吹牛。 除了一线明星不好搞，二线的还真来过几个。 “操，这没啥意思。关了灯都一样。 你要有能耐，给我把祁晓萌弄过来。” 吕文倩坐在沙发另一端，听见这个名字，眼皮动了一下。 她跟乔家强认识小半年了，说是情侣算不上，就是个情人关系。 跟着乔家强倒是可以开豪车，不缺零花钱，但乔家强这几个月心思根本不在她这里。 在哪儿？ 还在那个贱人祁晓萌身上。 乔家强在汽车展览会见过一面，回头就加微信，发消息，发红包，约吃饭——祁晓萌全部不理。 开着库里南在汉东大学门口停了两个多小时，人家一次都没出来接。 这种事，乔家强这辈子没遇到过。 越是得不到，越惦记。 “谁能给我把祁晓萌搞来，当然不能用强的。”乔家强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一百万，赏。” 李宏伟眯了眯眼睛。 “乔哥，这真是应了那句话。 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得着不如偷不着。 真把那个祁什么，晓萌弄过来，我看也就那么回事。” 乔家强猛喝一口酒：“那不一样。 我对晓萌那是真爱。” “操。” “乔哥牛逼。” 众人一阵哄笑。 吕文倩的眼睛，红了一下。 一百万。 她转头看了一眼乔家强，嘴角动了动，又忍住了。 她吕文倩也没招，私下偷偷问过几次，祁晓萌没兴趣。 李宏伟慢吞吞地喝了口酒，说：“乔哥。 这个事简单，我也不要你一百万。 你再续两年卡，我给你办了。” 乔家强说：“你还真搞得定？我开着库里南在学校门口等了两个钟，没接到人。” 李宏伟笑了：“乔哥，你那是硬追。追不动的。” 他用指头在桌上敲了两下：“要用计。 对了，这件事倩倩，你得帮忙。 让乔哥送你一辆奔驰，算你的辛苦费。” 吕文倩开口了：“没，没问题。 让我做什么呢？” 乔家强看了她一眼。 李宏伟道：“你把她约出来就行，你们不是同学嘛。” 吕文倩的表情很平静：“是的，我们是一个寝室的。 最近这一段关系还不错。” 乔家强哈哈笑了两声。 李宏伟端着酒杯，眼睛转了转。 “好。 这就叫万事俱备。 就等一个机会，我会组织一个珠宝艺术品鉴赏酒会。 你把那个祁晓萌约过来。 让她在酒会上出点状况，弄坏给翡翠手镯什么的，值个百八万。 我就不信她不乖乖听话。” 乔家强哈哈一笑：“行，伟哥，还得是你呀。” 伟哥是他在业内的爱称。 乔家强这帮人这么叫他。 表面看人五人六，一肚子坏水，把这两样结合得天衣无缝。 宏伟集团旗下在春江新区有一家私人会所，不对外经营，但偶尔举办会员专场酒会。 本周末，举行一个品鉴会。 然后，发布一批兼职招募信息。 招礼仪接待，一天一千块，要求形象气质佳，男女不限。 吕文倩负责把这个兼职的名额，精准地发给祁晓萌。 一场针对祁晓萌的狩猎行动，马上开始。 第567章 猎物已经入网 吕文倩变了。 大起大落，让人崩溃。 她甚至对周边的人产生报复心理。 你祁晓萌，凭什么学习好，要考研，还有爱你的男朋友。 你算个 登。 这一切都应该是我吕文倩的。 我生下来就有。 吕文倩特意把招聘兼职的信息发给祁晓萌。 “萌啊，一天一千块钱呢。也就四个小时就行。” “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名额，你不去可惜了，一天一千块，就是端盘子倒酒，很轻松的。” 祁晓萌一直在准备考研，最近做兼职少了很多。 听到一千块钱，还是有些心动。 寝室里，祁晓萌对赵欣怡说道：“欣怡，春江新区有个活动，什么珠宝艺术品展览，做礼仪，给一千块钱呢。 你去不去？” 赵欣怡摇摇头：“我爸说了，不让我再去做兼职了。” “你可以去附近逛逛街，那里新开了一个商场很热闹，晚上陪我一块回来。 我请你吃烤串。” 赵欣怡觉得不错，去逛逛街，看场电影也挺好。 周五下午，两人乘坐轻轨，跨过春江进入春江新区。 这条轻轨还是赵德汉当时策划的，铁路公路两用大桥。 王大陆的公司施工。 赵德汉此时正在车上，车子开向京州郊区。 京州市公安局训练场。 赵德汉的车子停在办公楼前。 公安厅长姜安，京州局长程度，站在门口迎接。 一阵寒暄过后，几人步入办公楼。 程度一一介绍，最近京州公安局配备的新式装备。 最后，几人进入实战训练场。 顿感肃杀。 程度敬礼，声音干脆：“首长，请检阅。” 训练场上，五列纵队。 一个个昂首挺胸，目露杀气。 程度一声令下。 无人机蜂群升空，嗡嗡作响。 电子沙盘亮起，红蓝光标飞快跳动。 新型冲锋枪一字排开，枪身黑亮。 无人侦察车缓缓移动，天线旋转。 “报告！特警、武警联合演练开始！” 一声令下，操场瞬间沸腾。 攀登楼顶，绳索速降，身影如电。 狙击手趴伏，屏息凝神，扣动扳机。 烟雾弥漫，突击组破门突入，动作整齐划一。 人质解救，全过程不到三分钟。 赵德汉站得笔直，看得入神。 “程度，装备要练，人要更勤。” “京州是省会，安全是底线。”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程度脚跟一碰：“是！保证完成任务！” 今晚的重头戏，就是停在停机坪上的两架直升机。 程度脸上罕见的兴奋。 “省长，厅长。 这架直-9是我们的‘空中卡车’，负责运兵和火力压制。 旁边这架h145是‘空中指挥眼’，专攻精准侦察。两机配合，15 分钟内就能把一支突击队投送到京州任何一个角落，完全无视地面交通瘫痪。” 姜安点点头：“嗯，不错。 赵省长对我们的工作，确实非常支持。 程度同志，你可不能辜负了赵省长的厚望。” 姜安知道这两个人关系不简单。 他想换掉程度，赵德汉和郑行健这一关就过不了。 程度这小子，一根筋。 对赵德汉的话，那是言听计从。 程度道：“两位领导，我们先去吃饭。 一会再看看夜间行动演习。” 春江新区，皇冠夜总会东区。 这里是李宏伟接待高端客户的地方。 里面小型礼堂，麻将室，KtV，应有尽有。 进去一看，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二楼临时布置了展厅。 昏暗的灯光，玻璃展台一排排摆开，里面是翡翠玉石，大的小的，雕件的，摆件的，还有首饰。 绿幽幽地在灯光下发着光，看起来贵气逼人。 进来的客人，西装革履，香水味飘着，说话声音不大，笑声倒不少。 祁晓萌在门口领了礼服，一件浅灰色的旗袍，换好以后人站在那里，漂亮得过分。 吕文倩也在，同款礼服，站在她旁边，有那么一瞬间连自己都心虚了。 这两个人是做兼职的，端盘子递酒，陪客人解说展品。 展厅中间有一个独立的展台，灯光专门打在上面，比旁边的都亮。 一只翡翠手镯，放在黑色绒布上，正绿正透，没有一点杂质。 旁边的标价牌，正面朝外，写得清清楚楚： Rmb 1,080,000 一百零八万。 祁晓萌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有香槟果汁。 哪里有需要就去哪里。 半个小时后，祁晓萌端着托盘路过。 就在她转身，离开那个展台大约两步的时候，她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微的滚动声。 然后是玻璃展台边沿的一声轻响。 然后是手镯落地，啪嗒一声，摔碎了。 祁晓萌愣在原地。 她回头，就看见碎成两半的手镯躺在大理石地板上，绿色的裂缝像闪电一样穿过中间。 旁边的客人都往这边看。 祁晓萌的脸色变了。 是，是我碰掉了？？？ 保安很快出现，一把拉住祁晓萌。 “经理，经理，有人打碎了手镯，是个服务员。”对讲机里马上通报。 然后一个人从展厅深处快步走出来。 圆脸圆肚子，戴着眼镜，穿着件黑色马甲，一脸刚从后台冲出来的样子。 正是宏伟集团老板，李宏伟。 一副人模狗样。 身后跟着一个大块头，也是他的助理兼保镖。 他冲到碎手镯面前，俯身看了一眼，猛地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锁定祁晓萌。 “是你？” 祁晓萌皱眉：“不，不是我，真不是我，我很小心的。” 保安和几个客人异口同声：“就是她，我看到她走过去就掉了。” 李宏伟压低声音，但语气比刚才更难听：“不是你？那它自己跑下来的？你知道这个首饰多少钱吗？” 他一抬手，指着标价牌。 “一百零八万。” 祁晓萌听到这个数字，腿都软了。 “你闯大祸了，别想走。 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祁晓萌脑子一片空白，不自主的跟着古浪朝里面办公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经理，真不是我撞掉的。真的不是。” 办公室里，祁晓萌蜷缩在沙发一角。 她感觉天塌了。 难道真是我碰掉的？ 一百多万，把我卖了也不够啊。 过了十几分钟，李宏伟拿着一张鉴定证书，还有几份证词，扔到祁晓萌面前。 “你看看吧。 年轻人，你怎么做事这么不小心。 你还是学生吧，快点联系家里，让他们准备赔偿款。” 第568章 程学长是谁？ 祁晓萌脸色白的像纸。 她一个学生，哪里见过这种事情。 一百万，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己全家一年收入也超不过五万块钱。 全靠自己做兼职，才把大学读下来。 根本赔不起。 就在祁晓萌惊慌失措的时候，吕文倩来了。 祁晓萌看到同学，像是看到亲人一般，拉着吕文倩的手，不敢松开。 “晓萌，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听到这事都急死了。” “倩倩，我，不是我弄的，倩倩。 我……” “晓萌，他这里有监控，我刚才看了，就是你路过弄掉的。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那附近就你一个人啊。” “啊？这可怎么办啊，倩倩。 怎么办啊。。。”祁晓萌眼泪流出来，顺着脸蛋往下滚。 “别怕，晓萌。 有我在呢，你别怕。” 吕文倩轻轻拍拍祁晓萌的后背，安慰她。 另一间办公室内，李宏伟，乔家强，一人夹着一根细烟。 “乔哥，这事快成了。 你就准备当新郎吧。” 乔家强哈哈大笑：“你看我穿这么正式，那就是为我的晓萌准备的。” “好了，乔哥，你可以去了。 吕文倩说，你家晓萌要崩溃了。你还不快去英雄救美。” 乔家强对着镜子整理一下头发，跺跺脚出去了。 他推开办公室门，叫了两声：“李总在吗？” 祁晓萌和乔家强的目光碰上，好像有点眼熟。 乔家强故作惊讶：“你，你不是那个，那个晓萌吗？你怎么在这？” 就这样，乔家强坐到沙发对面开始了解起情况。 他说自己是这里的VIp，跟他们老板李宏伟很熟。 你这个弄坏珠宝，我帮你问问，看看能不能少赔一点。 乔家强故意当着祁晓萌的面打电话，把赔偿金额砍到100万。 乔家强两手一摊：“晓萌同学，最低就是这个价了。 我对你一直有好感，晓萌同学。 这一百万，对我来说也就是个零花钱。 你要是同意做我女朋友，我现在就给你解决这件事。 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 吕文倩开始在一旁煽风点火。 祁晓萌脑子一阵乱糟糟。 眼看着祁晓萌内心有些动摇，乔家强一阵阵暗喜。 在这个节骨眼上。 赵欣怡来了。 她给祁晓萌打了几个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便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一问才知道，说是祁晓萌弄坏手镯，价值上百万。 赵欣怡咣当一下推开办公室门。 乔家强和吕文倩这一对狗男女吓了一跳。 毕竟在做亏心事嘛。 祁晓萌看到是赵欣怡，站起身跑过来，两人抱在一起。 “欣怡，我完了。 我要赔人家一百万。 我准备，我准备给乔家强做女朋友，他帮我还钱。。。” 赵欣怡一把推开祁晓萌。 “晓萌，你傻掉了？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这，这就是个圈套。” 乔家强一看，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要坏自己的好事。 这死丫头。 “你谁呀你，这有你什么事？ 保安，怎么什么人都让进。 把她弄出去。” 乔家强这一声喊，一下进来好几个人。 李宏伟，保安都进来了。 吕文倩心里更是得意，今天你们俩都得倒霉。 “乔总。这位是我的室友。 跟晓萌是好朋友。” 李宏伟哪管那个，“把，把她弄出去。” 赵欣怡一看这场面，更觉得祁晓萌中计了。 她拉着祁晓萌：“哼。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 我出去就报警。 你们这是敲诈！！！” 李宏伟哈哈大笑：“报警。 哈哈。 谁来了你也得赔啊，这可是法治社会。” “你这翡翠根本是假的，我见过真的，根本不一样。 你敢不敢去鉴定。 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晓萌碰倒的？ 这么贵重的东西，这么轻易就摔坏了，猪脑子也不会干出这事。” 李宏伟本来脑子就不太好，听到赵欣怡说的句句有理，顿时怒了。 “哪来的野丫头，把她关起来。 老子让她知道知道我李宏伟的厉害。” 两名保安冲过来，拉起赵欣怡就往外拖。 赵欣怡一手用力推开两人，一手已经打开微信，发了一条语音信息出去。 “有人要绑架我！！” 保安一把抢过赵欣怡的手机。 李宏伟大喊：“你他妈的，给谁发信息了？拿过来我看看。” 李宏伟打开微信一看。 程学长。 “操，是个小白脸吧。 怎么着，还想让小白脸来英雄救美？” 说完咔嚓一声，李宏伟把手机摔的稀烂。 赵欣怡直接被关到隔壁办公室。 祁晓萌吓的直求情：“别，别伤害欣怡。我都听你们的。” 京州郊区训练基地。 程度正在陪着赵德汉，黑压压的夜空下人头攒动。 滴滴。 程度的贴身手机响了两声，他打开一看。 眼睛顿时瞪大。 赵欣怡，绑架？ 程度感觉嗓子发干，干吞了一口唾沫。 他立刻拨回去。 一声，两声，三声。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作为一个老战士，程度调整了一下呼吸。 脑子里把各种情况想了个遍。 他走过去，没有说话，把手机屏幕侧过去，展示给赵德汉。 赵德汉看了一眼。 “谁，程度。这是欣怡？？？” 赵德汉的声音都变了。 太阳穴上那条青筋，突突跳了一下。 “什么情况？ 程度，这到底什么情况？？？” “我刚才打回去，是关机。 省长请放心，在京州，不会出事的。” 他转过身，对讲机拿过来，拨了刑侦总队那边的频道： “信息科，马上追踪一个号码，机主赵欣怡，手机最后出现位置，报坐标，最快速度。” “收到。” 他挂上对讲机，对旁边的副手说： “特警队，装备上机，待命。” 副手愣了一秒。 “现在？演练还没——” “上机。” 程度没有多解释，声音没有起伏，就是这两个字。 副手转身，对讲机里已经开始广播： “特警中队注意，注意，全员装备，准备登机，这不是演练，重复，这不是演练。” 停机坪上，人开始动起来。 赵德汉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知道程度在安排，程度安排的事他信。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条消息让他有点难以维持平静。 时间就是希望。 一个女孩被绑架，万一，这让赵德汉怎么面对她？ “程局，程局。” 信息科的回应来了。 “赵欣怡手机最后激活位置：春江新区望湖路，皇冠夜总会，两分钟前，此后信号消失。” 程度把坐标标注在手机地图上，看了一眼，抬起头。 “我知道那地方。” 程度登上直升机，“向目标地点出发。” 直升机的螺旋桨开始旋转，吹起赵德汉的衣角。 他就这样站在空地，抬头望着。 与此同时，会所二楼办公室。 李宏伟把吕文倩叫过来。 “那个女孩，什么来头？”他指的自然是赵欣怡。 吕文倩摇摇头：“没什么来头。 燕京来的，单亲家庭。 妈妈是个老师。 不过，倒是见过点世面。” “哦。他有个程学长？是干什么的？” 吕文倩摇摇头，“没听说过。不知道哪里勾引的野男人吧。” 李宏伟嘿嘿一笑：“别说他没报警，就是真报警又能怎么样？ 在春江，还有人能动我李宏伟？？？” 第569章 天上飞的是什么？ 就在这时，楼顶，轰鸣声来了。 那声音不是从远处来的。 是直接就在头顶炸开的。 低空，旋翼，探照灯一扫，办公室的玻璃都给震得嗡嗡响。 李宏伟的椅子往后一滑，站起来，手里的笔掉在地上。 乔家强的酒杯撒了一半。 两个人同时往窗边走。 往下看。 会所的停车场，两辆警车堵住了大门。 往上看。 直升机？？？ “卧槽。老乔，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李宏伟惊呼一声。 “拍电影呢吧。” 两架直升机，一前一后，一架悬停在楼顶正上方，一架在侧后方压阵。 悬停那架，舱门开着，一根绳索垂下来。 然后是人。 第一个特警落地，三点落地，站起来，枪举起来，压低姿势扫向出口方向。 第二个落地。 第三个。 第四个。 探照灯把整栋楼照得白亮亮的，没有一个死角。 楼道里已经有脚步声和口令声在响： “不许动！趴下！手不许动！” 展厅里的客人有人惊叫，有人跌倒，全部被清场控制。 转过身，想往里间走。 门开了。 两个特警从走廊进来。 不许动，双手抬起来，慢慢转身。 李宏伟站在原地，脸色灰白，手慢慢举起来。 他往窗边看了最后一眼。 直升机还悬在那里，探照灯打着，旋翼风把附近的树吹得大幅摇摆。 整个春江新区，现在是最亮的地方。 乔家强靠着墙，酒杯掉在脚边，一句话没说出来。 从他们两个听到轰鸣声，到全楼被控制住。 不到三十秒。 程度接到汇报，已经控制老板李宏伟。 他跳下直升机，快步跑向办公楼。 砰的一声，程度踹开办公室木门，一个箭步冲过去。 李宏伟早让这架势吓傻了。 他做过的烂事多了，难道都被举报了？ 不然也不至于出动武装直升机和特警吧？ 程度一把扯过李宏伟的衣领。 “快说，赵欣怡呢？” 李宏伟看着程度那眼里快要喷出火来，血红的眼球想杀人。 “赵，赵欣怡，是，是谁？” “是，是是，就是刚才那个祁晓萌的同学，同学。 老李。”乔家强想起来这个名字。 这是谁？ 怎么值得程度搞这么大动静？ 两个人吓得蹲在地上，腿跟筛糠一样。 李宏伟也想起来了：“就，就在地下室，地下室。” 一个特警直接提溜住李宏伟的衣领，让他在前面带路。 地下室一间办公室内。 李宏伟的两个小弟把赵欣怡扔进去。 “这丫头长的也不错嘛。 以后就来我们皇冠上班，一个月最少赚五万。” 两个人围着赵欣怡，嘴里正不干不净占着便宜。 “不想动。 蹲下。” 两名武警直接冲进去，如同天神下凡。 这一声暴喝，震的赵欣怡耳朵嗡嗡直响。 两个小弟，直接按倒在地。 “程，学长。你来的真快，你是飞过来的？” 程度点点头：“你，没，没受伤害吧。” 程度知道，这个皇冠夜总会，是个狼窝。 赵欣怡摇摇头：“我没事。 李宏伟，乔家强他们敲诈勒索，还扣押我。” 程度一听这话，顿时放心下来。 “好，好。 欣怡。好。” 一个电话打到赵德汉手机上。 叮铃铃一阵响。 赵德汉吓了一跳，有点不敢接电话。 “省长，我是程度。 赵欣怡找到了，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省长请放心，做完口供，我马上安排她去见您。” “好，好。” 程度带来的特警大队，没有浪费一个警力。 剩下的人全部冲进夜总会。 这一次，可没人打招呼。 来的又是如此迅猛。 什么黄赌毒，全部现行。 二十多分钟后，贺芸才急匆匆赶到这里。 “程，程局。 今天又是什么行动。 我们怎么没有接到指示。” 程度的脸黑的吓人，连看都没有看贺芸一眼。 “贺局长，皇冠夜总会好啊。 京州夜生活的标杆，经济发达的标志。” 贺芸一听这话，不像是表扬。 “程，程局长。 我，我们一直按市里要求……” 程度一挥手：“贺局长，不用多说。 抓紧处理吧。 去搞几个大巴来。” 直升机降落在训练场停机坪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四十。 旋翼还在转，赵德汉已经站在围栏边上等着了。 舱门打开，赵欣怡第一个下来，后面跟着程度，再后面是程度的特警队员。 赵欣怡看到爸爸，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 赵德汉没说话，伸手把女儿肩膀轻轻按住，上下打量了一遍。 “没事吧？” “嗯。” “受伤没有？” “没有。” 赵德汉点了下头，转头看程度：“人都控制住了？” “报告省长，乔家强、李宏伟、吕文倩等六十多人，全部控制。 现场查扣账本七本、电脑主机三十台、手机二百七十七部。会所后台仓库已清场，赵欣怡同学和祁晓萌同学均安全。” 赵德汉了一声，目光回到女儿脸上。 赵欣怡咬了一下嘴唇，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吕文倩发兼职信息，到手镯自己碎了，到他们威逼祁晓萌，自己出面却被关进仓库。 她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赵德汉听完，没有马上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停机坪上还在转的直升机旋翼，看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他回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姜厅长，程局长，看来全省都要来一次行动了。” 程度站在旁边，腰杆一挺。 赵德汉接着说：“这个皇冠夜总会，简直是藏污纳垢。一定要严肃处理。” 他顿了一下。 “这样一个犯罪团伙，居然在春江新区存在这么多年。 我就不信他没有保护伞。 姜安同志，程度同志，不能只流于表面。 一定要深挖，再深挖。 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严查！！！” 两人都是站直身子，敬礼。 赵德汉道：“今天的演习效果不错，实战效果更好。 我非常满意。 我先回家了。” 程度亲自把赵德汉和女儿送上车。 赵德汉和赵欣怡一块坐在后排。 程度亲自坐镇，连夜审讯。 李宏伟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还端着架子：“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是李宏伟，宏伟集团老总。 春江新区重点企业。” “坐下。” 程度把一份材料甩到桌上。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灯光太强，李宏伟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 突然打了个冷颤，脸色发白。 “程，程阎王。” 第570章 恶霸李宏伟 李宏伟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材料上写的是：赌场、毒品交易、组织卖淫。 这只是初步查到的。 会所后台有个暗门，打开以后是楼梯，下到负一层，赌桌摆了十二张，荷官是专门从澳门请回来的。 负二层更精彩，冰糖不限量供应。 李宏伟的嘴唇不自主的抖起来。 程度怕吓死这个小子，挤出一点笑容。 这笑，堪比阴间阎王爷的笑。 更他妈吓人。 “宏伟啊，别害怕。 你的事，不大。 这些事，虽然发生在你的场子，也有可能是你底下人乱搞，你并不知情。” 李宏伟一听，这是我亲哥。 程哥。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程局长。 我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干。我是踏踏实实做夜总会的啊程局长。” “好，那就说说吧。” 乔家强是第二个进审讯室的。 他觉得自己没犯什么事，走起路来还是昂首挺胸。 进去后，就这么干晾着。 两个警察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瞪着。 就这样熬了一个小时，乔家强的心理已经崩溃。 最后，程度进来了。 一句话让乔家强差点心梗。 “乔家强，李宏伟说你敲诈人家小姑娘一百万，就是为了上床。 你说说你，有这一百万好好搞对象不行？？？？” 乔家强一下怒了。 怒的是李宏伟，你这个傻逼，怎么把责任推我头上了？ “我，我没有。 都是李宏伟干的。 我啥也没干，我要见律师，我要给我爸打电话。 我爸是乔二虎。” “别急，强子。 既然不是你干的，你说清楚。 李宏伟都做了什么？” 程度坐下来，把笔录本翻开。 乔家强吸溜一下鼻涕：“领导。 我真啥也没干。 我确实喜欢这个小姑娘，李宏伟说让我办个VIp卡，他帮我牵线。 就这么点事。” “咳咳。”程度咳嗽两声：“强子。 你是个老实孩子，我一看你就是个好孩子。 你可不能乱说，这都记录下来了呢。 还有个女孩，姓吕的，人家可是全说了。 谁先说，谁立功。 谁态度好，那以后都有说法，都能减轻处罚。” 吕文倩就更简单了。 哪里见过这世面，黑压压的审讯室，一男一女两个民警就这么一瞪眼，魂都飞走一半。 凌晨三点，初步审讯结果汇总到程度桌上： 联合敲诈——乔家强出钱、吕文倩骗人、李宏伟执行，目标祁晓萌，涉案金额一百余万（含敲诈未遂）。 非法拘禁——赵欣怡被恶意关押，期间手机被故意损毁。 皇冠夜总会——赌场、毒品、组织卖淫，三项罪名初步坐实。 程度拿起座机，拨给郑行健。 “郑书记，情况比预想的严重。皇冠夜总会，不是一家会所的问题，是一个系统的问题。 这个李宏伟，就是个黑恶势力，一定得深挖。 更要给赵省长一个交待啊。” 电话那头，郑行健沉默了几秒。 春江新区这地方，真有点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这次算是敲开一个口子。 “程度同志，一定要严查，要深挖。 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书记，我的意思，贺芸应该先调离岗位。” 郑行健当然同意，以前这件事都是王政拦着，今天估计常委会上也没人再说什么了。 “好的，程度同志。你提交个报告上来。” 当天夜里，春江新区皇冠夜总会成为热点。 抖音上全是精彩短视频。 尤其是直升机盘旋而来，像极了拍电影。 “牛逼，这是反恐呢吧，动用这么大警力。” “皇冠完蛋了，李宏伟完蛋了。” “老天有眼啊，这种黑社会早该抓了。” “别乱说，这不是我们能谈的，皇冠背景深着呢。” 祁晓萌是被市局的车送回学校。 做完口供，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这他妈一个受害者，正在李宏伟办公室哭哭啼啼不知道如何是好。 特警就从天上下来了。 当场把李宏伟按在地上。 并查到那个展台上有机关。 遥控器可以控制的。 自己是标准受害人。 就连吕文倩和赵欣怡也没回来。 具体什么情况，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天上午，程度直接坐镇春江新区。 已经贴了封条的皇冠夜总会门口，竖着一块牌子。 牌子写着： “宏伟集团违法犯罪线索征集点” “如实举报，严格保密” 消息一传开，上午十点，陆陆续续接到几个电话。 大部分都是附近村民。 他们不敢露面，说是怕这个李有田和李宏伟报复。 李有田现在正在家里打电话。 打给贺芸，打给区里领导。 平时一打就通的电话，现在全是忙音。 电话还没打完，市局的民警就已经上门。 “李有田吗？我们是京州市公安局，请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李有田是走着从村子里出来的。 就是为了让村民看到，李家完了。 到下午，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农民，皮肤黑，手上都是老茧。 “同志，我举报李有田、李宏伟父子。” 程度亲自接待。 老农民说，李有田是村长，儿子李宏伟是恶霸。。 两个人简直是把莽村当成自己的家产。 借着这几年新区发展，最少弄了十几个亿。 罪行包括： 恶意霸占土地——李宏伟要开发楼盘，看中谁的地谁就得转让，而且压的价格非常低。 一亩地就给个两三万，一转手就几百万卖了。 强占工厂——村里有个汽配厂，直接挂字招牌，原老板公章、营业执照全部被收缴。 故意伤害——去年因为占地纠纷，把邻村一个老汉的腿打断了，鉴定轻伤一级，最后赔了八万块了事。 强奸——这话老农民说到第三遍才说出口，声音发抖：“我孙女……，就让李宏伟给祸害了。” 程度笔停了。 他抬头看了老农民一眼，把本子合上，站起来。 “大爷，您先喝水。 你这些情况，我都记下了。 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老农民走了以后，后面排队的人一个接一个。 有工厂老板、有村里的妇女、有被欠了工资的矿工、有被强行拆迁的小商户。 越查，问题越多。 而且，每一条线索最后都指向同一个人—— 李有田。 以及，春江新区部分领导。 有人收了李有田的钱，有人给李有田批过条子，有人在拆迁协议上签过字。 程度把一叠材料拍在桌上，给赵德汉发了一条信息： “赵省长，春江新区的问题，比皇冠大得多。” 第571章 案子牵出新案子 赵德汉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省政府开会。 他回了一条：“深挖。” 程度自然明白这两个字的含义。 经过两天突击审讯，已经掌握了李宏伟，李有田的不少犯罪事实。 单凭皇冠夜总会里面的事，李宏伟也跑不了。 现在重点放在深挖两个字上。 一份简易报告，由程度放到市委书记郑行健的案头。 郑行健马上召开小组会。 市长王政，市纪委副书记钟小艾，市公安局长程度，市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全部参会。 郑行健把材料大致讲述一遍。 “同志们。 这个宏伟集团，可不是打架斗殴，卖淫嫖娼这么简单。 这是一个恶势力团伙。 这样的团伙能在春江新区存在这么多年，没有保护伞我是不信的。 小艾同志，市纪委暂时由你主导。 你一定要跟程副市长多沟通，打掉宏伟集团的保护伞。” 钟小艾是最近刚到京州。 纪委书记去学习，纪委的工作基本上由她主持。 刚来半个月，就遇到这样震惊的案子，刺激。 钟小艾下来有几个目的。 肯定不是为了侯亮平。 而是中纪委对于汉东某些问题不满，特意让钟小艾下来了解情况。 王政看着材料，心不在焉。 李有田这个蠢货。 守着这么大的金矿，搞什么夜总会。 还搞出这么大的事。 没有高明远和励承业牵线，自己不会认识李达康。 有了李达康的支持，这才进入京州。 通过沙沐源的关系，更是跟隋志良称兄道弟。 到后面才跟沙瑞金有了联系。 在沙瑞金支持下，这才坐上京州市长的位置。 王政清清嗓子：“我同意行健书记的建议。 但是，我也希望，不要太大张旗鼓。 一个宏伟集团，这颗老鼠屎不能坏了我们京州的发展大计。 该查的查，该抓的抓，不要搞的满城风雨。 这里，毕竟是省会。 不能因为某些领导的子女牵扯其中，我们就肆意扩大。 影响也不好嘛。” 王政暗示的正是赵德汉和程度。 郑行健呵呵一笑：“王政同志。 程度前一阵要查这个皇冠夜总会，听说你就打电话阻拦。 今天还是这个论调。 你难道和这个李宏伟，有什么私人交往？” 王政眼一沉：“行健同志，话不能乱讲。 我王政做事，没有私心。 一切都是以京州发展为目的。” “好。小艾同志，程度同志。 那就成立联合办案组。 纪委和公安要通力合作，把这个案子办好。” 专案组当场成立。 程度和钟小艾分别担任组长，副组长。 一边挖宏伟集团的犯罪，一边挖他们和春江新区干部的关系。 案子的突破口，程度选在宏伟集团二号人物，绰号孤狼的人身上。 这小子，一肚子坏水。 宏伟集团的案子，基本上都跟他有关系。 这个人精通法律，做事很有条理。 这些铁证放到他面前，程度直接摊牌。 “这些事，不小。 你是懂法律的。 无期到死刑都有可能。” 孤狼进来时候的坦然已经消失殆尽。 以前在春江新区，他就是土皇帝。 这次，看来是要栽到市局手里了。 这说明他们的后台，已经罩不住了。 程度看着孤狼：“你知道，立功那是可以减刑的。 说的越早，对你越有好处。 等别人说出来，你再说就没用了。 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你不开口，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你。” 一盒华子扔到孤狼面前，程度按下打火机，直接帮他点上一支。 随后，程度便离开审讯室。 程度的名头太吓人。 京州道上的人提到程阎王都会腿软。 今天程度可是把面子给足了。 还亲自给你点烟。 你要是不识抬举，以后不再提审你，你想立功，没这个门。 到最后，真来个急性铜中毒。 那可亏死了。 孤狼一支接一支的抽，连抽五根之后，举起手。 “我说，我要程局长亲自审我。” 不愧是军师。 宏伟集团的事，他比李宏伟知道的还要多，还要细。 孤狼在审讯室里待了三天，越说越多，停不下来了。 程度拿着这些证据，摔在李宏伟面前。 “宏伟啊。你看看，你办这些事。 估计吃枪子不远了。” 李宏伟破口大骂，“程局长，这些都是孤狼干的。 我哪有空管理夜总会，都是他在干。我不知道啊。。” 程度呵呵一笑：“宏伟，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人家给你赚那么多钱，也是有功劳的。 你说吧，举报是可以减轻处罚的。” 第四天，李宏伟盯着桌面，说出了一件不在任何卷宗里的事。 “皇冠夜总会，有个包间，是孙兴的固定场所。” 办案人员抬起头。 李宏伟说：“去年过年，孙兴喝大了，在包间里说漏了一句话。 他说吕州有个矿长出交通事故死了，不是意外。司机是他找的人，专门干这个活儿的，外号，从岩台调来的。” 他顿了顿。 “孙兴当时说完就后悔了，瞪了我一眼，叫我忘掉这件事。” 笔录打了两页，李宏伟签字，按手印。 他说：这下算不算立功了？ 程度拿着笔录，在办公室里站了五分钟。 吕州，交通事故，是故意制造的？ 这件事，不在京州管辖范围。 但是孙兴这个人，是在京州，拿住这个人，就可以查这个案子。 然后他打了一个电话，调出了金牛山那起交通事故的全套卷宗。 翻到第十三页——司机信息：男，43岁，当时临时驾驶员，事后未追责，人已离开吕州，去向不明。 程度把这一页折了一个角，合上卷宗。 “查，”他说，“从岩台的人里查，外号，腿有问题的。” 三个小时后，反馈回来了。 马广生，外号，岩台人，今年四十五岁，现住在吕州郊区一栋老楼，二楼，独居。 没有正式工作，无社保记录。 程度站起来：“去岩台走一趟，调查一下这个马广生，尤其是从经济方面入手。 如果他拿到佣金，那肯定会有消费异常。” 刑警支队重案组李瑞副组长，直接带人出发。 在岩台，李瑞查到这个马广生最近是经常洗脚。 在二楼消费，多达五万。 这完全超出马广生的经济能力。 在马广生从足浴城出来的瞬间，被重案组直接按住。 在他的住处，一个破行李箱里，发现了巨额现金。 三十二万六千四百元现金，散的，有些皱了，有些还有油渍。 另外是一本存折，查询记录显示曾经取过二十万，用途不明。 马广生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板上。 他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 “妈的，我足浴城的卡里还有钱呢，没花完。 可惜。 第572章 威虎矿业，危也 与此同时，吕州金牛山。 吴勇在吕州待了几十天。 他穿着普通冲锋衣，住在镇上一家没有前台的小旅店，自我介绍是摄影爱好者。 房间里摆着一台笔记本，墙上贴了一张金牛山地形图，密密麻麻标了十几个点。 有一天，吴勇骑着借来的摩托车，顺着一条废弃采矿小道上了山，在一处乱石堆旁边找到了他一直在找的东西。 矿渣。 铅锌矿和稀土矿共生带的矿渣，颜色对，成分对。 他蹲下来，戴上手套，抓起一把，看了很久。 铅锌矿和稀土有时候是共生关系——你采铅锌，旁边就有稀土。 金牛矿的矿权证上只有铅锌矿，但这段共生带如果延伸进矿区，里面有多少稀土，只有乔二虎清楚。 他把矿渣装进样品袋，封好，装进背包里。 然后他把矿渣堆往旁边走了大概四十米，踩了踩地面。 地面太松，不该松的地方松了。 底下有采坑。 吴勇蹲下来，把地图上一个圆圈加了粗，旁边写了两个字： “确认。” 当天晚上，他把笔记本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了田志奇，然后关了机。 报告一共九页： 金牛矿采矿范围越界，实际开采区域超出矿权证边界向东延伸约0.8公里，进入已知稀土共生带；矿渣样品已封存，建议送检；威虎稀土回收公司以名义实为转移稀土原矿，附近运矿车辆记录与合规产量不符；吕州有色稀土集团物流承包商（威虎矿业关联公司）存在运量异常，涉嫌配合超采。 最后一页，吴勇加了一行备注： “董耀知情。根据线人反映，吕州市政府曾两次封堵举报材料，未予上报。” 副厅长田志奇把吴勇的报告看了两遍。 这个报告非同寻常，威虎矿业可是有偷采的嫌疑，偷采的这些矿，通过不正常渠道转运。 田志奇第一时间来到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一沓材料放到赵德汉案头。 赵德汉拿着材料，在办公室里边走边看。 这可是我赵德汉的老本行。 我的毕业论文，就跟这个有关系。 果真和我判断的非常接近。 “志奇同志，这件事要保密。 尽快成立调查组，还要和省公安厅联合，这里很有可能涉嫌腐败，纪委也要插手。 你做好准备，我马上跟省委汇报。” 田志奇点点头：“省长请放心，我都准备好了。” 一个电话打到沙瑞金办公室。 隋志良知道是赵德汉，格外热情。 “赵省长，我是小隋。” “小隋啊，我有情况要向沙书记汇报。” “您稍等。” 沙瑞金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接过电话。 “德汉同志，有什么急事。” “瑞金书记，根据自然资源厅调查，吕州存在偷采，偷运稀土矿的情况。 这可是国家严控的战略物资。 我想，省里应该成立联合调查组，由资源厅，公安厅，还有省纪委共同成立。” “纪委？这里还有纪委的问题？德汉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企业违规采矿，直接叫停，罚款就行。” “瑞金书记，我想是非常有必要的。 没有执法部门的纵容，很难做成。” “德汉同志，你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不要把问题扩大化。 让自然资源厅先查，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挂断电话，赵德汉便让田志奇把这份报告发到自然资源部。 不然沙瑞金不会重视。 部里的反应比他预想的快。 第二天中午，自然资源部地质调查司来人了，带着两个检测设备，直接进驻吕州。 在确定举报情况属实之后。 要吕州公安局配合行动，捉拿金牛矿实控人，乔二虎。 乔二虎正在京州，威虎矿业总部。 一通电话过来，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乔总，先去躲躲。 金牛矿出事了，上面来人要查。” 乔二虎骂了一句，日他妈，刚从里面出来没几天。 拉开抽屉，里面是几条金链子，随手扔进包内。 他到楼下，从车库开出一辆越野车。 一脚油门朝高速口开去。 车子刚驶过两个路口，京州市公安局便知道了这个情况。 专案组正在调查车祸，瘸子已经从岩台回来的路上。 对于金牛矿的老板，法人，实控人，全部放入重点关注名单。 “威虎矿业老板乔二虎，驾驶一辆车牌汉AF的新能源越野车，驾驶方向是郊区。” 专案组马上行动起来。 “各小组注意，不能让乔二虎驶出京州。” 最终，乔二虎在高速口被拦下来。 直接带到京州市局。 乔二虎一路骂骂咧咧，根本不配合。 “我犯什么罪了？你们凭什么扣我。 我要去市里告你们。 我跟王市长认识。” “我是汉东知名企业家，你们要注意影响。” 乔二虎被押进市局的时候，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夹克，头发乱了，但表情不乱。 五十来岁，黑红脸膛，比照片上更显壮实。 程度在对面坐下来，没说话，先把一叠照片推过去。 金牛矿违规开采的现场照片，矿渣样品检测报告，还有七页物流记录。 乔二虎扫了一眼，往后一靠，叉着胳膊：“这些事，我没参与。” 程度点了点头：“崔国兴车祸的事，你没参与？” 乔二虎眼皮都没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孙兴。认识吧？” 乔二虎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 沉默了大约十秒。 然后他说：“认识，我认识的人多了，没有几万也得几千。” 程度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乔二虎这是准备装死猪。 买凶杀人的事，没有他直接开口的录音，没有转账记录，就靠孙兴的一句酒话，起诉起来确实麻烦。 非法采矿的事就不一样了。 矿渣在，采坑在，物流记录在，底下的矿工还活着。 乔二虎也明白这点。 所以他开口了：“矿里的事，是下面矿长自作主张，我在集团层面不知情。” 程度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你不知情。” “对。” “行。”程度合上本子，站起来，“那你先待着，等矿长的笔录回来了，咱们对一对。” 乔二虎的表情没变，但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了。 乔二虎一进去，威虎矿业的麻烦就来了。 集团总裁不在，财务总监前两天刚被纪委找过去喝茶，副总一摊子说等老板的指示——然后老板进去了。 银行那边开始催贷款。 威虎这几年扩张得很猛，吕州稀土矿、岩台煤矿、金牛铅锌矿，外加一个安全改造摊子——七八十亿打进去了，回收还没开始，资金链已经绷着。 这一下，彻底断了。 几家合作厂商开始催款。 矿上的工人发现工资到账晚了两天，微信群里开始问东问西。 吕州那边有记者想去金牛矿采访，被堵在山口，但拦不住拍。 威虎矿业，岌岌可危。 第573章 做父亲难啊 沙沐源在魔都的时候，收到消息。 乔二虎被京州警方带走了。 沙沐源的手颤了一下，杯中的红酒差点洒出来。 好日子刚过了几天，这他妈怎么又出事了？ 沙沐源看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黄浦江。 他在这个房间住了三天，本来是打算谈一个新项目的。 现在那个项目不重要了。 他坐下来，把威虎矿业的股权结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远兴资本持有汉通远景的有限合伙份额。 汉通远景是汉吕发展的背后股东。 金牛矿这边，是另一条线，通过三个壳绕过去的，但如果往深查…… 沙沐源闭上眼睛。 乔二虎这个分红，最少也有十个亿打到他账上了。 问题不只是钱。 沙沐源拿出手机，打出去四个电话。 第一个就是隋志良。 隋志良没敢多说，这是说乔二虎这次涉及到非法采矿，问题不小。 第二个电话，是打给高明远。 还有王政，陈海。 一个消息比一个消息坏。 他当天下午就飞回了汉东。 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 回到家，母亲宋文佩看他脸色，就知道出事了。 “妈，”沙沐源坐下来，“乔二虎的吕州金牛矿，我有股份。” 宋文佩愣了一下，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多少？” “不少。” 宋文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站起来，说：“跟我走。” 沙瑞金在书房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宋文佩走进来，沙沐源跟在后面，低着头。 沙瑞金看了儿子一眼，目光落回文件，没动。 “说。” 沙沐源把威虎矿业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沙瑞金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他把文件叠好，放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看着院子里的树。 宋文佩在后面说：“瑞金，沐源他，他知道错了……” “闭嘴。” 沙瑞金声音不大，但宋文佩没再说话。 这是沙瑞金最硬气的一次。 沙瑞金在窗边站了大约两分钟，开口，声音很平：“你在金牛矿里面有股份？？？” “是，爸。” “仅仅是有点股份吗？？？” 沙沐源没回答。 沙瑞金转过身，看着儿子：“你呀，你。自然资源部已经来人了。” 沙沐源脸上的血色往下退了退。 宋文佩说：“那还能怎么办，你是省委书记，总有办法……” 沙瑞金看了妻子一眼，没有表情：“你觉得我能怎么办。 让部里的核查组打道回府？ 让赵德汉把这个案子撤了？ 笑话。 你们真以为，我在汉东想干什么干什么？？？” “瑞金，你，你肯定有办法的，总不能让儿子……” “够了。” 沙瑞金重新坐下来，揉了揉额头。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出去几个电话。 沙瑞金知道这件事瞒不住。 现在能做的就是压下来。 尽量从经济处罚这一块来处理。 毕竟沙沐源只是个股东。 关于威虎矿业的调查，越来越深入。 省厅和自然资源部，资源厅查到这个乔二虎非法采矿，非法售卖。 获利超过五十亿。 其中，一个神秘股东，分红超过十个亿。 省委宿舍，三号楼。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再次出现。 “德汉同志，你这小院子收拾的真利落啊。” “瑞金同志，稀客稀客，快请进。” 赵德汉知道，这个沙瑞金上门，没好事。 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 沙瑞金没有着急进屋，“德汉同志，这是育良书记以前的住处。 育良书记就喜欢搞搞花花草草。 没想到，你比他还专业。” 赵德汉附和着：“这都是家里那位搞的，我哪有时间。 省里的工作，很复杂啊。” 一谈到工作，沙瑞金脸色沉下来。 “走，德汉同志，有点事情，我想跟你谈谈。” 赵德汉的书房，就是一个字，简洁。 墙上挂着几幅地图，全省地图，工业分布图，矿产资源分布图，农业分布图。 房门一关，只剩下沙赵二人。 “德汉同志，汉东的发展，有你很大功劳。” “哪有？都是在瑞金书记带领下，才有这么快的发展。” 沙瑞金知道，该切入正题了。 “德汉同志，我知道省里最近在调查威虎矿业的案子。” “威虎矿业？好像有这么回事。瑞金书记怎么关心起这个案子了？” 沙瑞金长叹一口气。 “德汉同志，我听说前几天你家千金让人扣留了？ 还出动直升机，闹的事够大的。” “这，正好京州市局在演习，就实战了一把。 不是我这个省长摆谱啊。” 沙瑞金摆摆手：“德汉，你一直这么见外。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沙瑞金咳咳两声，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 做父亲难啊。 比做这个省委书记还要难，你能理解我，全省能理解我的人，也只有你德汉同志。 我们虽然是省委书记，你是省长。 孩子们呢，我们也不能绑在腰上。 孩子办点什么事，我们真是不知道啊。” 赵德汉心头一紧。 这个沙瑞金说这个话，是那个沙沐源又闹事了？ “德汉呐。 我沙瑞金做事，一向光明磊落。 我们虽然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是都是工作上的事。 私下，我还是对你很佩服的。” “瑞金书记，我看你就别再绕圈子了。 有什么想说的，直说吧。” “好，德汉同志。 我今天来，是代表一个父亲。 金牛矿，这里面有沙沐源的股份。 这小子，真是混账，我一直要求他，远离汉东，远离汉东。 你说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赵德汉没有接话。 我说沙瑞金不会轻易上门。 原来，这件事还牵扯到沙沐源了。 赵德汉该怎么表态？ 沙瑞金是坦诚吗，我看不是。 这是在通知赵德汉。 赵德汉道：“瑞金书记。 唉，我确实理解你。 孩子们的事，我们哪能清清楚楚。 你今天来找我，是代表省委还是代表沙沐源的父亲？” “这……”沙瑞金愣住了。 赵德汉这个问题，刁钻啊。 “德汉同志，这分的开吗？” “瑞金书记，就是这个分不开，害了他。 我知道一个父亲的心情。 我更知道，我们在汉东的身份。 我，还是那个态度。 依法办案。” 沙瑞金心里轻松了一下：“好，好。 依法办案好。 这件事，我还让沙沐源主动交待问题。 希望德汉同志，依法办案。” 第574章 猝不及防 沙瑞金没有指望赵德汉会帮他。 只要不追着沙沐源的事不放，这就是帮忙了。 赵德汉如果多说一句话，形势大大不同。 谈完这件事，沙瑞金轻松一些。 “德汉同志，听说你最爱吃炸酱面。 真是找到知音了。 我也爱吃。 今天，我就在你家蹭饭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瑞金书记，瞧你说的。 我打个电话，给你找个专业厨师，做点我们老家的油泼面。 炸酱面，是燕京的好吃。 我在京州没吃到过正宗的。” 赵德汉打电话给冯若兰，让她到省委宿舍，做油泼面。 冯若兰现在已经是两个娃娃的妈妈。 工作也没有丢，京州市光明区教育局副局长。 听到赵德汉打电话，说是沙瑞金也在，还是小小紧张了一下。 两碗油泼面端上来，再加几个小菜。 喷香。 沙瑞金先干了一碗。 “德汉呐，早知道你这有这好吃的，我早就来了。” “书记，我就是吃个家乡味。你要是觉得好吃，欢迎常来。” 沙瑞金点点头：“德汉同志。 其实呢，你对省里发展，确实是废了不少心。 关于那个芯片战略，你别以为我是跟你故意作对。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说白了，汉东的家，是我在当。 我呢，前一阵跟工信部，科技部还有以前的老领导都联系了一下。 希望他们给点政策和支持。 咱们呢，不能用赌博的心态来搞，还是要稳。 过一阵，我们一块去一趟燕京，把这事再探探路。” 赵德汉吃了一口蒜。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不错。 沙瑞金心满意足离开。 几天后，沙沐源亲自来到省厅专案组。 把自己的情况，跟专案组做了汇报。 我只是，投资方。 没有参与经营。 我对于乔二虎的事，一概不知。 省委大院，会议室。 常委会上沙瑞金慷慨激昂。 “同志们，汉东在省委的带领下，取得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成绩。 建立了新能源汽车城，建立了华汉大学。 建立了大学城和锂原料基地。 这为汉东的腾飞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说完成绩，沙瑞金语气沉闷了许多。 “下面，我们讨论一下威虎矿业的问题。 这件案子，是自然资源部抓的重点案子，我们要给部里，给汉东一个交待。 这件案子呢，我需要回避一下。 就由国富同志来主持吧。” 田国富微笑着看看沙瑞金，目送他离开会议室。 砰的一声，会议室木门轻轻关上。 田国富拿起杯子，轻轻品了一小口。 “各位同志，威虎矿业金牛矿的报告，我相信大家都看了吧。” 田国富一边说话一边扫视全场。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作为省长，副书记的赵德汉，本来应该主持会议。 但是，沙瑞金对他还是不放心。 田国富拿起材料，轻轻放下。 “同志们，触目惊心啊，触目惊心啊。” 田国富语气非常严厉，愤怒就挂在脸上。 “一个民营铅锌矿，居然在监管眼皮子底下，偷挖偷采。 这，仅仅抓一个矿长就完事了？ 威虎矿业的无法无天，就是仗着后面有人。 这个人是谁？？？” 田国富在办公桌上，用指头狠狠敲击几下，砰砰的响。 “沙沐源！！！” 这三个字一出。 所有人都看向田国富。 眼神里的表情极其复杂，有惊讶，有佩服，有不解。。。 申鸿运脑子里轰了一声。 他直接发言：“田副书记，各位同志。 今天我们谈论威虎矿业的事，还是就事论事。 我认为这不过是矿山企业违规作业。 依据法律，该抓的抓，该罚的罚。 沙沐源，是股东。 但是，他只是投资人。 没有参与经营。 从某种程度来说，他也是受害人。” 申鸿运的话，直接反驳田国富。 这在以前是很少出现的。 赵德汉看了一眼郑行健，郑行健也看向赵德汉。 两个人眼里都是不解。 祁同伟也看向赵德汉，今天的发言，怎么如此怪哉。 田国富微微一笑：“鸿运同志。 你说的话，也有一点道理，但是不多。 沙沐源是受害者？ 你这个说法，我不能同意。 沙沐源是谁，他可不是一般商人。 如果没有他在后面，乔二虎能拿下金牛矿？ 为了收购，居然还故意制造车祸。 这是普通商人？ 我看，这就是黑恶势力和保护伞！！！” 田国富的话，震耳欲聋。 他看向赵德汉。 “德汉省长，你对这件事最有发言权。 你谈谈你的看法。” 田国富这一招非常高明。 赵德汉和沙瑞金的矛盾，虽然不激烈，但是一直存在。 这个时候，让赵德汉说话。 会有什么倾向？ 赵德汉可是二把手，身后站着祁同伟，郑行健。 这个时候，只要赵德汉稍微偏向一点，那事态会有很大变动。 赵德汉翻了翻材料。 这短短两分钟，赵德汉早已考虑了几十种可能。 沙瑞金大义灭亲？ 田国富要拿这件事做文章？ 赵德汉放下材料。 “材料，我仔细看过。 威虎矿业身后的股东，多达六位。 沙沐源是其中之一。 我的看法就是，依法办案，以证据为金标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 这个时候，赵德汉怎么没有落井下石？ 只要赵德汉嘴一歪，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只是轻飘飘说了一句，依法办案。 我不管你是不是沙沐源，如果有证据证明，那你也跑不了。 如果没有证据，我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故意针对你。 申鸿运长出一口气，接话说道：“我同意赵省长的建议。 依法办案，以证据为准。” 田国富脸色一沉。 这是他没想到的。 赵德汉这个人，怎么如此难以琢磨。 沙瑞金在这的时候，赵德汉当面开怼。 沙瑞金不在了，他反而没有开炮。 田国富接着说：“德汉省长说的非常好，非常好。 依法办案。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涉及到谁。 只要你触犯法律，一视同仁。 我田国富在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不懂这个。 没有证据，我会随便乱说？ 爱国同志，你谈谈吧。 最近纪委的工作有什么突破？” 第575章 只有老朋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6章 风来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名义，重生赵德汉，空降汉东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